《血色毒三修,这个邪修阴得没边》 第1章 十年杂役,突遭变故 昏暗的房间里,烛火微微照亮。 陆凛再次抬头,确定门窗都已经锁好之后,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 他解开这个布袋,将里边装着的灵石倒出,细数。 灵石不大,一块也就大拇指盖的尺寸,像是从河边捡来的小鹅卵石。 他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确定数目之后,才将这些灵石装回布袋里。 “来灵丹阁打杂快十年了,终于攒够这一百灵石!”陆凛呢喃道。 既有感慨,又有一丝对自己多年辛劳的肯定。 一百灵石对有些人来说可能是一顿饭钱,但对他来说却是十年青春。 他是穷人出身,注定一辈子要吃很多苦,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 若非当年外门的黄执事遭人袭击,意外流落到他们村里,他或许永远也没机会来到这。 黄执事一共从村子里带出两个人,一个是他陆凛,另一个是柳玉儿。 两家关系本就不错,所以当年临行前,两家父母就商议着,让他俩定亲。 山里人家没什么见识,只觉得定了亲,这两个娃娃今后在外就是自己人,能彼此照应。 亲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对此陆凛和柳玉儿也都默认。 因为离家遥远,两人又年纪尚浅,所以到了灵丹阁以后,确实是相互扶持,彼此照应。 这灵丹阁,乃是洛城三大宗门之一。 多少人挤破头,也想进来,哪怕只是做个杂役弟子。 每年都有很多关系户会被安排进灵丹阁当杂役,有人进,也就意味着必须也有人出。 老杂役弟子有道坎,也正是如今陆凛他俩所面对的。 自入门的那一天起,需要在十年之内达到炼气三层,且拥有一尊属于自己的炼丹炉。 如此方能继续留在灵丹阁,升入外门弟子之列,否则就只能被淘汰。 如今两人都已经修炼到该境界了,第一个条件已经达到。 只是一直没钱买丹炉,所以无法晋升,所以只能慢慢熬。 在外生活,处处都需要用钱,他们又没有依靠,这钱自然难攒。 柳玉儿那边具体攒了多少钱,陆凛并不知。 每次询问,她都打趣哭穷,说是要向他借些耍耍,陆凛也就没有深究。 不过他如今攒够一百灵石,已经足够在集市上买一个云纹鼎了。 云纹鼎不算好,不过对他而言完全够用,买了不亏。 数完自己的积蓄后,陆凛便吹灭蜡烛,上床睡觉了。 不过一想到他即将拥有人生第一个丹炉,他就兴奋得睡不着。 不知不觉间,外边已经快要天亮。 对修行者来说,一夜不眠不算什么,他精力尚好。 捯饬一番后,他便出门去往山北梨花院,也就是女杂役弟子的住处。 走着走着,左前方的屋子突然开门,一盆尿泼了出来。 陆凛只感觉一股骚气直冲脑门,不由的破口大骂:“没长眼啊!” 他愤怒得转头看去,只见泼尿的是一个身材高挑,又踩着一双蓝水晶高跟鞋的风韵女子。 此女名为叶高岚,和陆凛刚好是同一年来的,不过两人如今的发展却迥然不同。 虽然接触不深,但陆凛几次看到她在山下集市里大手笔的买东西,是个有钱的主。 另外她成天打扮得如此精致,但在落霞山这鱼龙混杂之地却一直安然无恙,也耐人寻味。 在这里,漂亮女人是强者的标配,很少像她这种独来独往的美女。 但凡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她不一般,因此陆凛也从来对她退避三舍。 “哟!原来是陆小郎君。”叶高岚一手提着夜壶,一手搭在腰上,朝他邪魅一笑。 “老娘今个儿起晚了,着实不好意思。” “你快进屋坐坐,我给你倒杯茶水谢罪。” “不必,不必!”陆凛摆摆手,快步走开,不想与其纠缠。 叶高岚也并未多言,只是见他朝柳玉儿的屋子那走去,在那一个劲的摇头,似乎感到可惜。 ……………… “玉儿。”陆凛上前,敲了敲门。 不过屋里却没人答应。 他又敲了几下,仍旧是没人回应。 “奇怪,人怎么不在。”他嘀咕道,“早就说好的,今日一起去集市买鼎,两个人买还能讨个便宜。” 嘎吱一声,一旁的屋子有人走出,乃是住在柳玉儿隔壁的林芳。 “是林师妹啊!敢问……”陆凛有礼的问道。 不过还没说完林芳就出言打断,看着有些惊讶的样子。 “陆师兄竟然不知?”她问道,“柳师姐她早几天就住进梧桐苑了。” “梧桐苑?她怎么了!”陆凛闻言,满脸震惊。 梧桐苑也在这落霞山中,不过是费医师的地盘,杂役弟子但凡生病受伤都会往那去。 林芳见陆凛不知,便如实说来:“柳师姐前几日采药归来,脸色就很难看。” “后来我就见她收拾东西往梧桐苑去了,正巧我姐姐就在梧桐苑里当差。” “我听她说,柳师姐这次外出采药,被一条七日蚀心蛇咬伤了。” 陆凛闻言二话不说,立马往梧桐苑的方向走去。 杂役弟子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由外门弟子带队,去往山脉采药。 所以陆凛对于采药途中可能遇到什么危险,可是一清二楚。 七日蚀心蛇绝对是所有采药弟子最怕遇见的。 这种蛇很小只,也很会隐匿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它咬中。 七日蚀心蛇的毒很厉害,中毒之人在七天之内若不医治,便会危及性命。 灵丹阁不是做慈善的,每一枚丹药都很宝贵,自然不会浪费在区区杂役弟子身上。 能解七日蚀心蛇毒的丹药,极为昂贵,多少人都因为买不起药而最终没命。 陆凛急匆匆的赶往梧桐苑,不过刚走到半道,就迎面遇见一人。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他的未婚妻柳玉儿。 此时她脸色乌青,看着没精打采。 但一见到陆凛,她又强撑着,一副十分倔强的样子。 “今日起得走,我刚好出门溜达一下。”不等陆凛开口,她就先慌乱的解释道。 陆凛:“我都知道了,你被七日蚀心蛇咬了。” 柳玉儿闻言,无奈的闭上眼睛,面露苦涩。 “陆凛哥,对不起。”她只一味道歉。 “并非我不愿告诉你,只是你也明白的,被这蛇咬意味着什么。” “这是我找费医师看完后,还剩的六块灵石,你拿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想要递给他。 “费医师给我用了个偏方,能不能活下去就看我的造化。” 陆凛没有理会,只是拉着她往梧桐苑那里走去,想彻底治好她。 “没用的,能解七日蚀心蛇毒的丹药,最便宜的也就属清元丹。”她挣扎着说道,十分抗拒。 “一枚品质最差的清元丹,也得卖两百多,我们买不起。” 第2章 黑市买丹,惊人消息 陆凛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 柳玉儿所说他如何不知,以他手里的积蓄就是到了梧桐苑,也无济于事。 不过他倒是想起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黑市!晚上刚好有个地下黑市。” “说不定会有清元丹卖,黑市的东西能便宜一半多,或许还有希望。”他说。 “陆凛哥,原来你真的有一百灵石。”柳玉儿闻言,显得有些惊讶。 “不行,就算黑市有卖,我们也不能买。” “把钱都花在这,接下去的考核怎么办?” “我已经废了,但你用这钱买个丹炉宝鼎,这条路就还能继续走下去。” 陆凛沉声道:“当年是咱俩一起出来的,今后也得一起回去,不然我也没法跟你爹娘交代。” “就这么定了,晚上去黑市碰碰运气。” 柳玉儿拗不过陆凛,被他拉住处。 她躺在床榻上,眼中满是感动和泪水。 “陆凛哥,你真好……”她呢喃道,伸手牵住了陆凛宽厚的大手。 不过陆凛没有回应,也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入夜之后,乔庄打扮后的陆凛穿梭在落霞山下的坊市里。 在坊市有一间不起眼的沿街店面,挂着牌子是卖膏药。 陆凛看了眼今日热销的果真是止痛帖,便一头扎进店铺,交了半块灵石的入场费,进入这处黑市。 黑市里的东西大多来历不明,因此价格也便宜。 这地下黑市不大,卖东西的也就那么几号人,他挨个上去问。 他觉得今天运气很好,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就这几个人里,还真有人有清元丹! 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以一百块灵石的价格买下。 这已经是极限,差点人家就不卖给他。 为了救命,他十年的积攒一夜全无。 交钱的那一刻,陆凛的手都在颤抖,除了无奈也只有无奈。 黑市有自己的一套运行规则,所以陆凛倒也不担心买到假货。 而且他在灵丹阁打杂这么多年,也能大致认得丹药,手里的应该是真货。 买得清元丹后,他立即赶回住处,将丹盒递至柳玉儿面前。 “陆凛哥,我下半辈子一定好好报答你。”她含情脉脉的看着陆凛。 陆凛向来不解风情,没有什么情话,只说:“我给你倒水。” 在他转身去倒水之际,柳玉儿却眼疾手快,陡然将丹盒里的那枚清元丹塞入袖中,藏了起来! 等陆凛倒完水走来,她就似已经将丹药吞下,伸手接过茶碗,慢慢喝了几口。 “吃了解毒的丹药,睡一觉就没事了。”陆凛说道。 “我就不打搅你了,你现在就好好休息,不要再想其他。” 柳玉儿轻嗯一声,闭上了眼睛。 陆凛起身离开了房间,不过他其实并未走远,而是在门口坐了一宿。 不远处,门微微打开一道门缝,正是早晨差点泼了陆凛一身臭的叶高岚在偷瞄。 “可怜的陆小郎君,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老娘还真有些心疼你了。”她啧啧一声,又立马把门关上。 ………… 第二天上午,听到屋里有动静了,陆凛这才敲门。 开门后的柳玉儿神采照人,只是一个晚上,就完全变了样子。 “清元丹果然功效非凡。”他说。 柳玉儿关切道:“陆凛哥,你怎么看着有些憔悴,莫不是在门外守了一夜?” “你没事就好,我先回去休息了。”陆凛摆了摆手,立马转身离开。 “要不就直接在我这睡吧!我这床也够你睡的。”柳玉儿又说。 “不必,你我虽有婚约,但此地是女杂役的地盘,我在门外蹲守一夜已是不妥,莫要惹人闲话。”陆凛拒绝了,自顾自的离开。 柳玉儿一路相送,送走他以后,脸上的笑容似乎完全压不住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凛拼命做工,找活干。 不过接连半个月,拼死拼活也才赚到三块灵石。 他没再继续,彻底停下。 他知道剩下两个多月时间,即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赚不来买丹炉的钱。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集市上,东张西望,想寻觅一些发财之道。 不过突然间,一个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 他心不在焉的,不知有人接近,定睛一看,此人正是文良。 和他一样,文良也是个老杂役了,两人也是好友。 不过比起省吃俭用的他,文良更是洒脱,手里藏不住钱。 他也不担心今后的前途,只说大不了滚回家做买卖。 他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但家里人是做买卖的,怎么也饿不死他。 “陆凛,看不出你这家伙还挺有钱啊!”文良笑呵呵的说道。 “我有钱?你瞎说什么。”陆凛苦笑道,只觉得这厮是在消遣他。 文良:“柳玉儿不是你未婚妻吗?” “我刚才看到她在玲珑坊买丹炉,豪掷一百块灵石,买了一尊云纹鼎呢!” “你们是两口子,你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是不是早就买好丹炉了?” “不可能,你认错人了吧!”陆凛闻言,惊诧道。 文良轻哼道:“你当我瞎啊!怎么可能认错人呢!” “就是她,我还和她打招呼来着,不过她没理我就是……” “你要是不信,去问颜胖子。” “刚才他也跟我一起的,总不能他也认错人。” “颜胖子他人呢?”陆凛将信将疑得问道。 文良指向前边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只见一个大胖子正坐在那吃馄饨。 他屁股下边的板凳,也不知能不能撑到他把这碗馄饨吃完,被他坐变形了,大胃袋很是夸张。 陆凛立马上前,那正在吃馄饨的大胖子见到他,立马把他拉着坐下。 “陆凛,你太不够意思了。”他说。 “平日跟哥几个哭穷,结果默不作声的存了这么多钱。” 陆凛一脸严肃得问道:“你刚才真看见柳玉儿在玲珑坊买云纹鼎?” “是啊!所以我说你小子不厚道。”颜胖子说道。 此时陆凛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二话不说,立马朝山北的梨花院赶去。 “欸!这人今天怎么回事?”见陆凛这么古怪,颜胖子不禁问道。 一旁的文良皱起眉头,嘀咕道:“这里边有事,咱们就先别管。” “以前我就觉得这柳玉儿不对劲,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是说……”颜胖子不傻,大致体会到了文良的意思,不由的替陆凛感到悲哀。 第3章 撕破脸皮,半夜茶馆 落霞山北,梨花苑柳玉儿的住处。 此刻她房门紧闭,在屋子里兴奋的擦拭着那尊刚买来的云纹鼎。 “还是老实人好糊弄。”她笑道。 “陆凛,你也别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能通过考核的鼎少说也得七八十块,你虽有积蓄,但也只够一个人的。” “人都自私,到时你肯定不会主动把机会让给我,我也只能……” 她自顾自的说着,不过突然间,外边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那动静大的,似乎门都要被拆了。 柳玉儿轻轻挥手,将桌上的云纹鼎收入商家的赠品,一个空间只够容纳此鼎的储物袋中。 她没有避而不见,而是上前将门打开了。 此时的陆凛很平静,却又给人一种火山即将喷发之感。 “听文良说,你在坊市买了一尊云纹鼎?” “你哪来的钱?”陆凛质问道。 “真是个多嘴的东西。”柳玉儿闻言,冷哼了一声。 她没有回答陆凛的问题,而是骂了文良一句。 陆凛见她没有否认,心中也猜出个大概:“你骗我,你压根就没被七日蚀心蛇咬伤!” “是又如何?你这闷葫芦,跟你待在一起一点乐趣都没。”柳玉儿双手抱于胸前,不屑地说道。 “买鼎的这笔钱,就当做是我这些年陪你演戏的酬劳。” 为了今天,她可是煞费苦心很早就开始预谋了。 事先推演过无数遍,才顺利施展。 住在她隔壁的林芳,正是她的帮手。 是她引导方凌去梧桐苑,而她本人早就在必经之路上等着了,等待和陆凛的“偶遇”。 再之后,于黑市将清元丹卖给陆凛的,也是林芳。 至于那枚清元丹,确实是真的。 不过是柳玉儿花了两块灵石,租借而来。 刚才去坊市买鼎的路上,顺便已经将清元丹还回去了。 这场算计,倒也不算太高明。 但这些年相处下来,柳玉儿对陆凛很是了解。 一场为他精心而设的骗局,他又如何能够躲得过去。 “贱人,把云纹鼎给我,不然我宰了你!”忍无可忍的陆凛彻底爆发了。 他突然发难,想要制服柳玉儿。 但柳玉儿却丝毫不惧,直接出手反击。 两掌相对,陆凛直接被拍飞出去,倒在外边的泥巴地上。 “炼气四层?你何时突破的!”他抬头看向对面的柳玉儿,十分震惊。 柳玉儿傲然道:“去年就已经是了,不过以秘法遮掩罢了。” “我手里没存下钱,可不只是用来吃喝玩乐,还暗中买了不少培元丹!” “得益于这些培元丹,我修为早就突破。” “你这贱人,无耻至极!”陆凛激怒不已。 她买来培元丹增益修为,说明很早就有谋划他积蓄的打算。 可恨他却浑然不觉,以至今日落得如此田地。 “看在云纹鼎的份上,你骂我我不与你计较。”柳玉儿看向他,脸色阴沉得说道。 “你赶紧滚,从此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另外我也不是你未婚妻,以后要是听到别人谈论,我定会找你算账。” “时迁事易,村里的事做不得数了,而且老家的书信已经寄来,你我的婚约取消。” 她大手一挥,将老家的书信甩到陆凛面前。 此时这里已经引起不小骚动,很多女杂役都在看热闹,甚至就连看守杂役山的执事也走来。 不过陆凛却压根没在意,而是扑上去继续和柳玉儿殴斗。 柳玉儿的境界虽然比他高一层,但二者之间的差距并不是很大。 再加上两人又都不会什么法术,因此真打起来并不会像刚才那般悬殊。 此时的陆凛好似一条疯狗,让原本有自信轻松对付他的柳玉儿慌了神。 又不巧这两天刚来月事,气血亏空,正是状态不佳之时。 对女性修士而言,得达筑基期方能斩赤龙,从此摆脱这烦人的月事。 转眼间,她竟被陆凛压在身下,脸上也被扇了两下,留下火红的巴掌印。 这下柳玉儿的怒气也彻底爆发,被打出真火。 两人殴斗升级,尽都想取对方性命! “住手!”赶到此地的执事急忙出手,将两人分开。 陆凛虽然急火攻心,但也暂且停手,转身离去。 落霞山的杂役山的执事,皆是炼气士六层之上的强者,可不会惯着任何人。 ……………… 夜,明月高悬。 陆凛一个人待在房间,躺着休息。 白天和柳玉儿一战,他看似威风,但实则受了严重内伤。 不过他已经穷得叮当响,连买药的钱都没有,只能让身体自己慢慢恢复。 他要想讨回公道,他现在就只有一条路,只能继续待在灵丹阁。 不然断了这修行之路,今后报仇的机会就更加渺茫。 只是现在距离十年之期已经不到三个月。 他必须搞来一尊能够过关的炼丹炉鼎,才能晋升外门继续留在这里。 他逐渐冷静下来,也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也只能去借高利贷了,最差的结果也就是还不起钱被放高利贷的人砍成臊子,那也总好过受这口窝囊气。”他心想。 当晚他就出门了,来到山下坊市。 他找到一个专门放高利贷的地方,名为天元茶馆。 据说这天元茶馆背后的主人,是灵丹阁的某位高层人物。 要是没有这重实力在,也不敢做放贷的买卖。 陆凛茶馆外徘徊了一会儿,正要进去。 不过却突然有人从后边拍他肩膀,着实吓他一跳。 他转身一看,来人正是叶高岚,她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陆小郎君是想喝茶吗?姐姐请你喝。”她说道,扭着性感的腰肢,自顾自的朝茶馆里走去。 此时的陆凛内心惊疑不定,不知这叶高岚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不过一想到自己如今他身无分文,也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便再无顾忌,立马跟了上去。 这座天元茶馆,可是一个高档的地方。 放贷只是暗处的买卖,明面上的买卖其实也做得不错。 天元茶馆里的茶,都是灵茶,喝了有益修为,因此售价不菲。 来灵丹阁快十年了,他从未进去过,听说里边最便宜的一杯茶也得两块灵石。 他往前,跟在叶高岚屁股后边,一路上到茶楼的二层。 两人在茶楼靠窗的雅间坐下,面前各有一杯香气扑鼻,灵韵盎然的好茶。 陆凛哪有见过这种好东西,不等叶高岚有动作,他就先将面前这杯灵茶一饮而尽。 对面的叶高岚见此情形,笑得花枝乱颤。 “灵茶可不是你这么喝的,得品,一口一口的慢慢品!”她说。 陆凛哪管这许多,喝得舒服就行。 现在他确实很舒服,全身暖洋洋的,内伤一下子就痊愈了。 更是头目清明,难得如此清醒! “叶高岚,你究竟意欲何为?”他抬头看向对面,直接问道。 第4章 神秘师姐,购得歪鼎 叶高岚放下手中的茶盏,指尖轻轻拂过杯沿,那眼神似笑非笑:“姐姐请你喝的这杯洛山灵茶,可是价值五块灵石呢!” “你说该怎么报答我啊?” “五块?!”陆凛心头一跳,看着空空如也的茶碗,那暖流入腹的舒坦感瞬间变成了沉甸甸的压力。 他前段时间拼死拼活干了半个月,也才赚到三块灵石而已。 吃人嘴短,陆凛也不由的客气许多。 “你有话直说,我陆凛如今身无分文,脸皮也不要了,就剩这条烂命。” “想说什么,想做什么,亮出来吧。” 他知道对方绝不是单纯可怜他,但也想不出对方图他什么。 难道图他半个月没洗澡了? 叶高岚莞尔一笑,接着说道:“姐姐就喜欢你这样实在的人,你放心,不要你的命。”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莫名的蛊惑力:“我看你被那小贱人坑得这么惨,替你不值。” “另外……确实还有一个原因,等你顺利进入外门以后,我再与你说,现在不提也罢。” 陆凛闻言,眉头紧锁,她这样卖关子着实让人烦恼。 不过一想到自己也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倒也看开了,眉头舒展。 “听你这意思,你要助我进入外门?”他问道。 叶高岚点点头:“我看你在天元茶馆外徘徊多时,是想进来借高利贷吧?” “以你的根脚,敢进来借高利贷,那就是豁出去了,想要赌命。” “我就是看重你这份心气,所以才想拉你一把。” “你的修为刚好达标,不成问题,就是手里缺一口炼丹的炉鼎。” 说着她就从袖中掏出一个布袋,看鼓瘪的程度,差不多是四五十块灵石。 “正常情况下,这笔钱是买不到一个能够通过考核的炉鼎的。”叶高岚又说。 “不过我有渠道,明日灵丹阁的炼器坊将低价售卖一批残次品。” “这些残次品其实也能勉强用用,助你通过考核也不成问题。” “当真?!”陆凛闻言,心头一喜。 在外门将近十年,他自然也听说过这个渠道。 只是他没有关系,即便有这机会也轮不到他。 叶高岚一向神秘,她有这个门路,陆凛倒也觉得正常。 “将来若有机会,我一定双倍还你。”他说,立马将桌上的布袋收下。 ………… 翌日,落霞山北面,青石山。 这座青石山正是灵丹阁炼器坊的地盘,在一个以炼丹为主的宗门里,炼器坊并没有什么地位,也没什么厉害的炼器师。 所以这炼器坊的驻地,也就离杂役的落霞山一步之遥。 此刻,几个弟子正在仓库里整理东西。 突然间,哐当一声响起。 一个手里扛着铜色丹鼎的弟子,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直接连人带鼎摔到地上。 “妈的,什么鬼东西?”此人破口大骂,看向绊倒他的玩意。 那是一个漆黑的歪鼎,不知是因为待在架子底下太久,还是之前有人拿去烧火做菜,此刻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抹了一层锅灰,丑不拉几。 “我看到了,是张亮刚才不小心碰到一下,把它踢出来了点。”一旁的人笑道。 “死家伙,等会收拾他!”地上那人拍拍屁股起身,恼怒得很。 大清早来这干活,本就令人不快,结果还栽个跟头。 “欸!你说这破鼎能拿出去一起卖吗?”他看向绊倒他的那个歪鼎,嘴里嘀咕道。 一旁之人笑道:“这玩意没人要吧?都埋汰成这样了。” “我们把张执事交代的搬出去就行,关明,你小子可别节外生枝,不然小心挨骂。” 这叫做关明的弟子轻笑道:“怕什么?这屋里储存的,都是稍微能用的。” “这破鼎估计是被遗忘了,早该拿去卖,不碍事。” “多卖几个钱,咱哥几个拿去消遣,听说醉花楼又来了几个漂亮仙子。” “晚上就去找一个来,你我兄弟齐上,定叫其首尾不能相顾!” 一旁那人闻言,顿时嘿嘿一笑,目露邪光。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催促,两人便没再闲聊,继续干活。 而那尊漆黑的歪鼎,也被扛了出去。 …………… “行了,到地方了。” “虽说这些破鼎都差不多,但你这对招子还是得放亮一点,别挑个最破的回去。” “我那边还有事,就不在这里陪你浪费时间了。”叶高岚带着陆凛来到了青石山脚下,此时这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多谢叶师姐!”陆凛拱手恭送,内心对这女人还是十分感激的。 叶高岚走后不久,几辆木车从山上驶来,停在众人面前。 这几辆车上绑着一尊尊丹炉药鼎,都是刚从山上运下来的。 同来的那些人,一个个急得很,立马冲了上去。 陆凛始料未及,动作慢了半拍,但也急忙挤上。 混乱之中,他也来不及细看,顺手抓了个出来。 但等挤出人群,仔细揣摩之时,他却欲哭无泪。 他费力气抢到手的,却是一件破烂的歪鼎! 看着手里的歪鼎,又看了眼前方,有的人手上空空如也。 他也只能自我安慰,好歹他是抢到一个,比另外几人幸运一些。 事已至此,陆凛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只得上前交了钱,将这口歪鼎买走。 第5章 勉强过关,外门三峰 回去后,他看着桌子上这尊歪鼎,实在有些后悔了。 他倒不如把这买鼎的四十块灵石省了,再到天元茶馆里借个六十,去买一尊正常的云纹鼎。 鼎上有炼器坊刚盖上的标志,通过考核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就是想借此鼎炼药炼丹什么的,恐怕有些困难,不利于今后发展。 因为他发现这个鼎真是太破了,使用的时候灵气溃散,根本没法炼出好的丹药。 “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吹灭一旁的灯火,无奈的上床睡觉。 这段时间他夜不能寐,精神早已困乏,不过好歹有鼎了,能继续留在灵丹阁了,今晚也睡得踏实。 不过陆凛却不知,在他熟睡之时,桌上的歪鼎突然闪烁了一下,亮起紫色玄光。 紫光一闪而逝,没有任何人察觉…… 翌日,清晨。 陆凛早早起来,将歪鼎用个大包裹包住,背在身后。 正常买鼎,商家都会送个小储物袋。 其大小恰好能够装个鼎,让人不至于这么大摇大摆的带着个丹炉大鼎走来走去。 陆凛是通过特殊渠道买来的残次品,自然不会有什么小储物袋相赠。 一路背着歪鼎朝落霞山顶走去,不少人都好奇得打量着他。 落霞山里的杂役弟子虽多,但他待了将近十年,认识他的人不在少数。 他被骗的事,也早就传开,不知多少人幸灾乐祸。 今日又见他背着个鼎上山,着实令人惊奇。 有几个好事者偷偷嘀咕,还编排出陆凛拿臭臭的地方换香香的灵石,这种埋汰之言。 陆凛倒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编排,如何取笑。 他如今心中只有一件事,在完成那件事之前,听不到任何声音。 没过多久,他便来到了山顶的飞元阁。 飞元阁正是杂役弟子的考核之地,在这里通过考核,就能得赐令牌,去往外门。 平日里这里人不多,但今日却挤满了人。 陆凛这才想起,今天恰好是个重要日子。 今年的外门小比在昨日结束,也就意味着从今日起晋升外门的杂役弟子,有完整的一年时间来准备这场小比。 所以今天人满为患,大家都算着日子进入外门。 “陆凛,没想到你还有做小白脸的资质。”这时,一个戏谑之声传入他的耳畔。 这声音陆凛很熟悉,也很憎恶,正是柳玉儿。 她看似不在意陆凛如何,但最近却没少在他身上浪费精力。 毕竟谋夺了他的积蓄,她总归是会怕的,生怕这家伙有机会翻身找她报仇。 柳玉儿这话是什么意思,陆凛清楚地很,他只当什么也没听见,直接无视她。 两人只是打了个照面而已,柳玉儿并未在他身边待多久,转身朝着另一处走去。 那里聚集着好几个气场不俗的人,柳玉儿俨然已经混入这个圈子,和他们有说有笑。 在这排队,又忙活了许久,这才终于轮到陆凛上前。 他身前的柜台里,是一个名叫叶尘的中年执事。 看了眼陆凛,他就翻开新的一页,给他登记。 “把你准备的鼎拿出来吧!”登记过后,他说。 陆凛解开包袱,将那尊漆黑的歪鼎掏了出来,摆在柜台上。 这歪鼎他昨晚碰都没碰几下,更不敢擦,生怕炼器坊在上边盖的章被他破坏。 他还刻意得将带着印章的那一面正对叶执事。 这叫叶尘的执事见了,也不由一笑。 不过笑归笑,他还是在丹鼎的那一栏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勾:“行,马马虎虎算你过。” “把手放在测境石上吧!”他又说。 陆凛照着做,将手搭在一旁的测境石上,运转自身微弱的灵力。 测境石上亮起三道光,代表他正是炼气三层境。 叶执事点点头,在修为那一栏上也打上一个大大的勾。 “恭喜你了,陆凛!”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们灵丹阁的外门弟子。”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你且收好,这就奔赴外门。” “切记要在三天之内核验身份,不然这次考核的结果就不作效。”他说。 “多谢叶执事!”陆凛双手接过叶尘递过来的令牌,将其收好。 而后便将柜台上的歪鼎重新包好,离开了飞元阁。 他知道刚才在他打开包裹之后,不少人在那笑。 像这样的破鼎,确实招人取笑,但他完全不在乎。 在去往山顶的路上,他就已经想通了。 今后大不了不走炼丹师这一条道,而是走武道。 在一个以炼丹为主导的宗门,修习武道自然是低人一等。 但他无所谓,修习法术提升战力,反而更能报仇。 ………… 灵丹阁的外门共由三座山峰和一处谷地构成。 这三座山峰恰好呈现一个三角形,最尖尖的那座是天元峰。 天元峰灵气最佳,视野也最好,是外门炼丹一脉的弟子所居住之地。 处在同一水平线,分列左右的是地灵峰和人杰峰。 地灵峰则是灵植一脉的弟子聚居,而人杰峰也就是武道弟子的住所了。 三峰中间,则是平坦的白月谷。 白月谷位于三山中间,有坊市、擂台、以及诸多道场。 外门的长老或是执事,偶尔会在道场上传授各自所学。 寻常弟子没有拜师的机会,也只能来道场和大部分人一起学,吃“大锅饭”。 整个外门,在落霞山和青石山北面,倒也不算是太远。 陆凛一路赶去,花了两个时辰,便抵达白月谷。 刚入外门的弟子,还不归属三峰中的任何一峰,需得在白月谷待一个月,再决定去处。 陆凛带着令牌登记完成后,便自己摸索,找到住处。 在这周围住着的,也是同一批升上来的杂役,陆凛也大多认得。 “这不巧了吗?”文良笑笑得走来。 “陆凛啊!听说你去卖屁股了?真的假的。” 陆凛闻言,只想在他屁股上踹一脚。 “能挺过来就好,那件事就当花钱买教训,永远别再相信女人了。”文良旁边的颜胖子说道。 这俩也是穷哥们,自己凑个鼎升外门也不容易,因此陆凛这段时间也是故意避开他们。 三人在落霞山的时候,住得近。 又是同一组的杂役,经常一起外出执行采药任务,所以交情很深。 他不知,文良和颜胖子两个人凑了点钱,打算当做路费给陆凛的。 陆凛买鼎之事他们帮不上忙,也只能给他凑点回去的路费。 他们原本打算忙活完自己的事,再去找陆凛的,毕竟他还可以再待两个来月,离宗还早。 不成想陆凛居然搞来一个歪鼎,也混进外门了。 第6章 八种灵药,培元丹方 “对了陆凛,你也还没去白月阁领东西吧?”文良又问。 “刚过来这安顿一下,你们也还没吧?”陆凛回道。 颜丑:“那咱仨现在就一起去。” 洛城这一带,并不算什么大地方。 能在十年内达到炼气三层,其实就已经算天赋不错了。 因此升入外门后,灵丹阁也会舍得花费资源培养弟子。 就像此刻,他们正式进入外门后,能到白月阁领取一个礼包。 里边有两套外门弟子的制服,外加几株一阶下品灵药。 这些灵药可以拿来练手,让弟子们在一个月后,选择去向之时,心中有数。 看看自己究竟是哪块材料,该去哪座峰修行。 当然,有能力的人在此之前早就确定目标。 此举只为一些不是特别富裕的弟子,让他们有更多练手的机会。 说罢后,三人便朝白月阁赶去。 ………… 与此同时,外门天元峰,一座独立的院子里。 柳玉儿此刻不在下边白月谷待着,却跑到这来了。 “柳师妹,你其实不必焦虑。” “今后有我给你撑腰,那叫陆凛的家伙算个什么?” “我弄死他,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似的。”一个神色桀骜的青年冷笑道。 他名唤李念,入外门刚好一年。 在这次外门小比中,他取得炼丹组第七名的好成绩。 在灵丹阁,炼丹师的地位高于灵植师,灵植师又高于武道修士。 因此他这个成绩含金量可是很高的,若非如此,柳玉儿也不会前来投奔。 并且两人也是老相识了,这个李念也是从落霞山升上去的。 彼时她就发现这个李师兄对她有意思。 当然他是个好色之徒,对很多人都有意思,不止是对她。 李念好色,她却主动靠近,其目的不言而喻。 对此李念也是心知肚明,像柳玉儿这种前来攀附的师妹,他见过不少,一向是来者不拒。 “李师兄说得是,但这人很讨厌!”柳玉儿接着又说。 “我看他那死样子,是憋着一股劲,一旦逮到机会,就会往死里报复我。” “若不将他的打压下去,我晚上睡不着的。” 李念:“那你打算如何对付他?” “月内他指定不会离开宗门,只能以后再找机会。” 柳玉儿笑道:“不,其实眼下就有一个良机!” “我推测以陆凛的进度,此刻应该是去白月阁领东西了。” “外门礼包里中,除了弟子制服之外,便是赤精藤、黄杞根、凝露草、白苓果、银线莲、铁骨花、蛇信花、青元果这八味一阶下品灵药。” 李念点了点头:“不错,这八味灵药刚好是炼制培元丹的。” 柳玉儿冷笑道:“前段时间我外出采药之际,意外寻得一株蚀骨花。” “这蚀骨花与铁骨花长得极为相似,遇高温会外溢无色毒气,侵蚀骨骼。” “以陆凛的肉身,自然是抵挡不住。” “若将他的储物袋掉包………哼哼!” “二者差别不大,又是宗门下发的,他不会去仔细辨认,待他炼药之时,便会中毒,伤及根骨,从此翻不了身了!” 李念闻言,不自觉的看了柳玉儿一眼。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年纪轻轻,心肠却如此歹毒。 不过他倒是没有被吓住,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这种毒蝎女子玩起来反倒有种别样的乐趣。 “此事倒也不难,我在人杰峰认识好几个身手超凡的兄弟。” “我若助你完成此事,了却你的担忧,你又该如何报答我?”他笑着问道。 柳玉儿面露娇羞之色,望向别处:“那今后我自是更听李师兄的话。” 李念大笑一声,即刻用玉符传讯给好友。 ………… 此时的陆凛还不知因为自己成功进入外门,更惹柳玉儿狗急跳墙。 他已经领完了储物袋,正在等文良和颜丑。 随后三人结伴而行,朝着住处回去。 白月谷很大,这一段路也很长,不过初来乍到,他们对一切都很好奇。 他们一路上到处观摩,倒也不觉这条路有多长。 不过突然间,一个不长眼的家伙,从他身边走过撞了他一下。 陆凛眉头一皱,回头看了一眼。 “别看了,那家伙我们惹不起。”一旁的文良小声嘀咕。 “我们要是有他这份实力,也可以在外门横着走。” 他看这背影,便知是谁了。 文良和陆凛以及颜胖子不同,很爱折腾,也很爱到处跑。 因此这些年对灵丹阁杂役以及外门弟子,多有了解。 “这家伙谁啊?”颜胖子问道。 文良:“人杰峰的张世豪,炼气六层的高手。” “六层境的!”陆凛和颜胖子闻言,微微一惊。 这种修为在外门确实算高了,只不过张世豪属于宗门武道修士,地位倒是没有太高。 说句不好听的,灵丹阁内之所以有这么一脉,就是为了给炼丹师培养保镖。 虽然用钱也能雇佣外界的修士保护,但总比不上自己人靠谱,所以灵丹阁才开这一脉。 三人也没多想,只道是此人横行惯了,欺负他们这些刚入外门的。 而此刻背对着他们,又已走远的张世豪,正得意得掂着一个储物袋。 这储物袋是他从陆凛腰间换过来的,以他的身手干这掉包的活轻而易举。 他嘿嘿一笑,收起储物袋后便立马上天元峰交差去。 …………… 储物袋长得都一样,回去后的陆凛也并未察觉出什么。 此刻他盯着桌上的储物袋,一脸欢喜。 头一回拥有,回来后他坐在这摆弄了好一会儿。 有了储物袋,他今后也不必再背着那个歪鼎到处走。 他心念一动,储物袋里的东西便全部浮现眼前。 两套外门弟子制服很普通,他毫不在意,目光全落在那八株灵药上。 若能在炼丹一途有天赋,有实力,那可比走武道好得多。 在这个世界,炼丹师是相对稀缺的,优秀的炼丹师就更受人追捧,拥有崇高地位。 他一眼扫过这八株灵药,从来没这么富裕过。 “也不知这歪鼎到底能不能用……”他注意力落在桌上的歪鼎上。 第7章 歪鼎神异,毒脉附体 陆凛以气御鼎,将这歪鼎放在火上淬烤。 说来这尊鼎买回来以后,他还没好好捯饬过,打算先烧一烧,去去晦气。 简单的烧了一会儿后,他便将这尊鼎放置在地上晾凉。 趁着这个间隙,他又捧起一本书来温习。 这本书名为《灵药初解》,也大家叫做入门手册。 即便是杂役,也是人手一本,陆凛虽有研习,但他觉得自己掌握的并不好。 温习一会儿后,他便开始尝试,一把抓过一株灵药。 这随手抓来的一株灵药,正是“铁骨花”,它已经被掉包成剧毒的蚀骨花了。 都是宗门所发,他自然没有什么仔细检查,立马就上手开始淬炼。 炼丹之道,第一步就是先将药材提炼。 火候到了以后,他立马将“铁骨花”掷入歪鼎之中。 但令他奇怪的是,不过片刻之间,这“铁骨花”就被烧成了灰烬。 “怎么回事?”陆凛大惊,这太过反常。 鼎下火炉的温度,绝对没有这般霸道的。 更让他惊奇的一幕发生,鼎身忽然亮起一点微不可察的紫色荧光,如夜空中的一颗孤星。 紧接着,紫光流动,竟在冰冷的金属表面勾勒出一个图案! 随后一道细微的紫色光芒从中蜿蜒而出,如同一条微小的灵蛇,沿着鼎身游走一圈后,竟隔空射入陆凛身上。 “嘶!”一股极致的冰凉感顺着手臂经络迅猛上窜! 仿佛无数细微的冰针扎入血脉,所过之处,经脉传来被强行拓开的细微刺痛感! 陆凛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 但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撸起袖子一看,手臂上赫然多出一道淡紫色的经脉! 这条凭空多出的经脉似乎还能随心掌控,他心念一动,它便收敛了,彻底隐没不见。 但当他凝神,这条紫色经脉便又再次浮现。 与此同时,歪鼎外壁上浮现出一行泛着紫光的字,赫然写到:“蚀骨花毒,可侵蚀骨骼,一定程度上损人根基。” 这一行字渐渐黯淡,最终彻底隐去。 歪鼎也恢复成那副平平无奇的黝黑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陆凛死死盯着,还有左手手臂上那一条……毒脉? 他确信刚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幕绝对真实。 这个他嫌弃到不行的破歪鼎,竟然有如此神力,能淬炼毒物,并且直接化作毒脉附体! “宝物,这绝对是逆天宝物!”他眼神火热得盯着歪鼎看。 此刻什么云纹鼎,什么丹道前途,在眼前这神乎其技的歪鼎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不过这份狂喜很快消失,他脸上转而遍布阴云。 原本滋补类的铁骨花变成了有毒的蚀骨花,此事绝非意外! 灵丹阁发放的礼包,是由外门执事筹备,绝不可能犯下如此离谱之错。 再者材料这一关,还有其他人把控,一个人看走眼,总不至于所有人都看走眼。 人家外门执事,也犯不着特地害他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 他瞬间想到了一个人,那便是柳玉儿! 只有她,有这个动机,且行事如此歹毒。 不过这一路他并未再遇见她,她是如何…… 陆凛骤然想起,想起今日坊市归来时被那人杰峰的张世豪无意撞了一下。 张世豪乃是炼气六层的高手,绝对有那本事趁机掉包。 不然除此之外,陆凛是真想不出,还有哪种可能。 至于柳玉儿如何能御使张世豪,此事倒也不足为奇,她最近跟那些外门师兄走得很近……… 回过神来,他暗自沉了口气,暂且不去想这些仇敌,目光落回这尊歪鼎上。 “此鼎之秘,乃我立身根本,绝不可让任何人知晓!”他心想。 报仇,需要实力,更需要耐心。 万一暴露宝鼎,无异于小儿持金行于闹市,死路一条! 关于歪鼎,他知之甚少,便继续观察和试验。 他转身看向其他七味灵药,这一次他没有再马虎,仔细观察和对比。 这下他能确认,这剩下的七株灵药都没有问题。 他将一截赤精藤掷入鼎中,如法炮制。 不过这下歪鼎就真的是歪鼎了,平平淡淡,还导致赤精藤的能量逸散了一些,最后凝炼出的药液大打折扣。 “看来歪鼎还是得炼毒,对普通灵药没什么效果。”他心想,也就不再继续浪费了。 他直接将炼出的赤精藤药液吞服,此物对身体也是大有裨益的。 至于剩下六株灵药,他没有动,想到了其他处置办法。 ………… 翌日清晨,白月谷坊市刚开。 陆凛便踏入了这片比杂役集市大上数倍的热闹之地。 他直奔那些售卖正经丹方灵药的大店铺,将手里剩下的六株灵药贩卖。 这一组八味灵药,其实也就只够炼制一炉培元丹的,因此陆凛剩下的这六株灵药其实也不怎么值钱。 不过对于如今手头紧的他来说,这笔钱却相当关键! 变卖了这六株灵药后,陆凛收得二十块灵石。 加上之前买鼎剩下五块灵石,一共就是二十五块灵石。 他离开店铺后,便在一些角落的小摊和小店之间徘徊。 溜达一圈后,陆凛储物袋里多了两样东西。 一株一阶下品的尸腐草,以及一颗同样品级的赤麻果。 总共是花了十块灵石,这两种药是众所周知的,带有一定毒性的灵药。 这种带毒的药因为处理起来麻烦,因此售价一向都不高。 但比起他刚才卖的那几味灵药还要贵一些,毕竟前者灵丹阁就有种植,最是常见,后者只能到外边采摘。 回到居所,陆凛迫不及待地取出歪鼎和那两样毒物。 他深吸一口气,先将那颗拳头大小,呈红色的的赤麻果投入鼎中。 赤麻果被掷入歪鼎后,很快消散,鼎身红光闪烁。 下一刻,同样一道光束自歪鼎射出,落在陆凛身上。 他手臂一抽,又是那种开辟经脉的感觉! 痛苦一闪而逝,他抬起左手看去,手臂上多了一道红色的毒脉! 歪鼎上同样浮现出一行字:“赤麻果,具有一定麻痹效果,让人短暂无法动弹。” 陆凛眼中精光爆闪,果真是宝物! 昨日并非偶然,这歪鼎确实具备淬炼毒素,入体化脉的神奇能力! 他抬起手来,心念一动,一缕淡紫色的毒气瞬间溢出。 随后毒气变换,又变成了一缕淡红色的毒气! “我……我真的能掌控毒了?!”陆凛看着自己的指尖,感受着体内那两股迥异却清晰可控的能量源,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感油然而生。 他又继续尝试,确定自身对这两种毒素也已经具有抗性,这便宽心了。 不然要是施毒的时候,将自己也撂倒,那就搞笑了。 不过毒素不会凭空产生,都是从外物之中提取而得。 简单尝试后他便立即停下,可不敢再有丝毫浪费。 接着他又看向那株尸腐草,眼神热烈,继续将之掷入歪鼎之中。 尸腐草依旧快速消散,但此刻的情况和之前又有些不同。 没有新的毒脉附体,反而是歪鼎漆黑的鼎身上多出了一道绿色纹路。 “这是怎么回事?”陆凛大惊,上前仔细研究。 他感觉鼎身的这根毒脉,他也能掌控,只是没有直接附体来得这么顺手和方便。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通过鼎身传递到陆凛脑中。 并非语言,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警示。 似乎是在告诉他,根基不足,无法继续承载…… 原来如此!陆凛恍然大悟。 这歪鼎淬炼毒素,化脉入体并非无限制。 多半需要以他的身体为根基。 其次,也需要相匹配的修为境界来支撑毒脉的运行和转化。 他现在不过炼气三层境,孱弱的基础决定了能承受的毒脉有限。 像蚀骨花、赤麻果中所蕴含的这种低阶毒素,尚在他肉身与修为的安全阈值内。 但若再多,便会超出他目前的承载极限,强行纳入反而会危害自身。 “毒是双刃剑,也是容易伤到自身的……更需扎实的根基来支撑!”陆凛呢喃道,想到在典籍上看到的一些,关于毒修的记载。 “歪鼎炼毒厉害,可炼丹……看来注定是要走武道之路了。” 使毒是阴邪下流的手段。 在修行界毒修亦属邪修之列,人人喊打,不过陆凛并不在乎。 回过神来,他盯着歪鼎,又一阵钻研。 捣鼓间,又让他发现了歪鼎的又一种用法! 歪鼎不仅能将毒物淬炼转化为毒脉,也能直接提纯成毒粉。 凝练毒脉是“内化”,提炼毒粉则是“外化”,这正是歪鼎的第二个核心用法! 此刻尸腐草毒已经变成了一撮粉末,他用一个小瓶子装好,收存起来。 这尸腐草主要是有腐蚀效果,要是将之掺在酒水里,让人喝下…… 那便是断肠毒药! 就在陆凛思忖着如何设计下毒,弄死柳玉儿之际。 笃笃笃!门口传来有节奏的叩击声。 陆凛眼神一凝,迅速收敛情绪,不动声色地将歪鼎收回储物袋,走到门边:“谁?” 第8章 长老收徒,意外结果 拉开门,文良和颜胖子两张兴奋的脸立刻挤了进来。 “陆兄,有个重大消息!”文良反手带上门,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 “天元峰的李长老出关了!就是那个传说中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炼丹奇才!” 颜胖子在一旁连连点头,大胃袋跟着颤动:“可不是嘛!听说这位长老地位高得很,天赋更是逆天,就是性子冷,这么多年从没收过弟子。” “但按灵丹阁的规矩,每十年必须招一名亲传弟子,她这次出关,就是要从我们这批新升外门的弟子里挑人!” 陆凛心中微惊,李长老的名号他早有耳闻。 据说在天元峰地位举足轻重,手里掌握的修炼资源在外门算是最顶的一撮。 若能被她看中,确实能一步登天。 但他如今探知了歪鼎的用处,心思已不在炼丹上,当下只是平静地听着。 文良坐下,大口喝了几杯水又说:“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谁要是能被选上,以后在灵丹阁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不过依我们俩这粗浅的功底,想要被选上,估计悬得很。” “不过咱知道的,你的底子比我们扎实多了,今晚可得好好教教我们!” “虽说临时抱佛脚也没什么用,但好歹也能让我们多几分自信。” 颜胖子也苦着脸附和:“我这些年的心思全在琢磨吃的上。” “上次炼药差点把丹炉炸了,文良更别提,整天就知道打探消息做生意,炼丹术稀松得很。” 陆凛瞥了眼桌上原本放歪鼎的位置,顺水推舟道:“我那歪鼎灵气逸散太严重,实在没法用。” “这不成问题!”文良嘿嘿一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尊云纹鼎。 这款丹鼎,也是陆凛原先看重的那款。 “今晚我们就在你这儿通宵补习,哪怕明天能给李长老留个不算太蠢的印象也好啊!”他说。 看在多年情谊的份上,陆凛点头应下。 他借着文良的云纹鼎,将十年杂役积累的炼丹心得倾囊相授。 如何精准控制火焰温度,如何把握药材淬炼的时机,如何避免灵气逸散…… 文良和颜胖子听得聚精会神,三人围着丹炉反复练习,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停歇。 ………… 翌日清晨,白月谷各处都贴满了告示。 李长老亲选亲传弟子的消息果真迅速传开。 陆凛三人随着人流来到谷中央的校场,这里早已挤满了弟子。 人群前排,柳玉儿身着淡紫衣裙,妆容精致,正与几位天元峰弟子谈笑风生。 当她的目光扫过陆凛时,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几日她忙着准备这场考核,因此不曾关注陆凛。 早以为他已中蚀骨花之毒卧床不起,没想到他竟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 陆凛也是远远的看了她一眼,不过此时的他一脸平静。 随着一阵清越的环佩声响起,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一名蒙着白色面纱的神秘女子缓步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身着月白道袍,领口袖口绣着银丝云纹,身姿高挑挺拔,肌肤莹润如玉。 眉眼清冷如远山含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双长腿迈步间,道袍裙摆轻轻摇曳,正是李长老李青瑶。 “见过李长老!”众人齐声行礼,声音在空旷的校场回荡。 李青瑶微微颔首,清冽的声音响起:“本长老今日收徒,只招一人。” “你等按顺序上前,以一炷香为限,炼制一炉培元丹。” “一应所需,皆由本长老负担,你等尽管放手施展,不必心怀顾虑。” 跟随在李青瑶身边的侍女们迅速摆好丹炉和药材托盘。 每盘都整齐放着赤精藤、黄杞根等炼制培元丹的八味灵药。 考验开始,弟子们依次上前,有人紧张得手忙脚乱,药材刚入炉就被烤焦。 有人控火失当,丹炉灵气乱蹿。 更有人紧张得忘了步骤,站在炉前手足无措,引得周围阵阵低笑。 道场的火眼连通的是地火,他们这批刚升上来的弟子都是头一回接触,因此有的人把握不了火候。 “下一个,陆凛。”侍女大声喊道。 陆凛走到丹炉前,十年杂役的功底在此刻尽显。 他凝神静气,先以文火烘药,激发药材活性。 再转中火淬炼,精准逼出杂质,最后以温火凝聚药液,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 一炷香后,炉盖掀开,三枚圆润饱满的培元丹静静躺在炉底,灵气纯净,品质合格。 李青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点头:“还算凑合,基础扎实,控火稳定。” 台下的柳玉儿见状,突然紧张起来。 陆凛这些年十分刻苦,有这份功力,她也并不意外。 “这家伙不会这么走运,真被李长老看重,收为弟子吧?”她心想。 陆凛躬身退下后不久,文良和颜胖子也上场了。 他们一个炼出两坨黑炭,一个把药材煮成了糊糊,垂头丧气非常懊恼。 “下一个,柳玉儿。” 柳玉儿深吸一口气,缓步地走到丹炉前。 她运转灵力催动此处地火,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她掌心泛起一层淡红色光晕,前方的地火猛地蹿起半尺高。 火焰从红棕色变成炽热的橙红色,竟顺着她的指尖灵力流转。 “勾起深层地火了,看来这女弟子的灵脉中带有一丝火元素!”李青瑶眼前一亮,微微颔首。 绝大多数人的灵脉,普普通通,没有特点。 但凡带着一丝属性之力,在今后的修行中,都能获得一些优势。 更别提有火灵根、木灵根这些的天之骄子。 从前柳玉儿身为杂役,没机会接触只有外门弟子才能使用的地火,都是用普通明火。 她灵根中蕴含的火元素并不算很强,因此在利用普通明火时差别不大,难以显现。 此时她虽然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感觉地火更好如此好操控,也顿时信心大增。 之后的动作比起平日里,更加丝滑,最终一气呵成。 一炷香后,柳玉儿掀开炉盖,五枚晶莹剔透的培元丹悬浮在炉中,灵气比陆凛的丹药浓郁不少! 李青瑶走了过来,清冷的眉眼柔和许多:“柳玉儿,你可愿做我亲传弟子?” 柳玉儿惊喜得浑身颤抖,连忙跪下磕头:“弟子愿意!多谢师尊!” 校场一片哗然,羡慕嫉妒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柳玉儿。 文良和颜胖子也是瞪大眼睛,完全惊呆了。 回过神来后文良附耳于陆凛,小声道:“兄弟,这下麻烦了……” “她成了李长老的弟子,今后可没你好日子过。” “你们俩今后得离我远点,省得牵连到你们。”他说。 “老陆,你这话说得就不够意思了。”颜胖子冷哼道,顺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胃袋。 文良:“就是说!只要咱在灵丹阁的规则内行事,这娘们就算是李长老的亲传弟子又如何?” “大不了今后咱们夹着尾巴做人就是,尽量避开她。” 第9章 蓝芝商机,毒粉生财 校场的喧嚣渐渐散去,陆凛三人并肩往白月谷的住处走。 文良一路唉声叹气,颜胖子则在一旁念叨着哪家的馄饨最好吃。 但其实陆凛并没有受到今天的事多大影响。 柳玉儿有她的机缘,而他陆凛现在亦有自己的小秘密。 “算了算了,想那么多没用!”文良拍了下大腿,“柳玉儿在那,天元峰的路子走不通,咱哥仨去人杰峰练法术也行!” “大不了以后多接几个狩猎任务,凭咱仨的身手,混口饭吃总不难!” 颜胖子连连点头:“对对对!听说猎杀妖兽能赚大钱,上次有人猎到一头铁背野猪,光是那对獠牙就卖了两百灵石!” 说话间,三人已走到白月谷边缘的集市入口。 这里比杂役区的集市繁华数倍,摊位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陆凛也不是头一回来了,见他们都想再逛逛,也就跟着一起。 不多时,他的目光忽然被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吸引。 摊位角落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高价收购蓝芝粉,纯度越高价格越高。” 陆凛脚步一顿,停下细看。 文良凑过来扫了一眼,撇撇嘴:“这东西有啥好瞧的?” “蓝芝是一阶下品灵药,毒性却烈得很,提炼的时候稍不注意就会沾染上毒素,折损自身灵力。” “而且提炼步骤麻烦,市面上根本没什么人愿意费劲弄这个。” 颜胖子也挠挠头:“不过听说这蓝芝粉对付妖兽特别管用,一般将粉淬在箭头和刀剑上,见血后能让妖兽浑身发软,战力大损。” “我估计咱外门的什么狩猎队伍在买。” 毒性强,提炼难? 这对别人是难题,对他而言,或许正是机会。 陆凛不动声色地记下摊位的位置和收购价格,跟着文良和颜胖子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已盘算起一条生财之路。 ………… 第二天一早,陆凛换上一身粗布麻衣,脸上抹了点尘土,将自己乔装一番。 他揣着身上仅剩的十五块灵石,再次来到集市,专找那些售卖低阶灵药的小摊转悠。 蓝芝确实冷门,陆凛转了大半个集市,才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一家有售卖蓝芝的摊位。 摊主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修士,见陆凛问起蓝芝,便好奇得问道:“这东西毒性很强,小兄弟你买去干啥?” “毒药同源,我自有用处。”陆凛淡淡道,没多解释。 摊主打量他几眼,而后从身后的竹筐里掏出一小捆蓝芝。 这些蓝芝叶片呈暗蓝色,根茎带着细微的毒刺,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这是我前两天采药顺带挖的,只有这些,你要是全要,算你十六块灵石!”他说。 陆凛一阵讨价还价,费尽口舌。 摊主只松口便宜一块灵石,陆凛见磨不动他,也只好成交。 老老实实付了钱,他将这把蓝芝小心收好。 买完蓝芝后,他并未直接回去,而是故意兜了几大圈子,又问了些其他灵药,不过都是只问不买。 回到住处,他立刻取出歪鼎,将一株蓝芝放入鼎中。 按照之前淬炼尸腐草的经验,陆凛这次顺畅得很。 鼎身泛起一层幽蓝色的光晕,原本棘手的蓝芝毒素在高温下迅速凝聚,那些无用的草叶杂质则化为灰烬,被鼎身自动过滤出去。 不一会儿,收购来的这一批蓝芝全部处理完毕。 这包细腻的蓝芝粉,粉末呈淡蓝色,散发着微不可察的腥气,看着十分纯净! 又过一天,陆凛再次来到收购蓝芝粉的小摊前。 摊主见他拿出蓝芝粉,先是一愣,随即接过粉末仔细检查,又用特殊的溶剂试毒。 他脸色渐渐变得惊讶:“这粉……提炼得这么干净?小兄弟好手段!” “家里传的一点提炼法子。”带着斗笠遮掩的陆凛,含糊带过,“你看这粉能值多少?” 摊主沉吟片刻,爽快地掏出一袋灵石:“我也不欺你,市面上蓝芝粉稀缺,你这品相绝对上等,我给你六十块灵石,怎么样?” 六十灵石!陆凛心中一喜,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十五块灵石的成本,转手间净赚四十五块,这可比做其他事轻松太多!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灵石,确认数目无误后,转身离开小摊。 经历过柳玉儿这件事后,陆凛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时候钱留在手里没用,得将钱转化成能一直随身携带的东西,才是正途。 对修行者来说,修为才是最重要的! 炼丹师之所以受人追捧,也是因为他们能炼制出令人快速进步的丹药,提升修为。 他走远些后,径直拐进一个规模不小的丹房,大宝斋。 刚一走近,大宝斋里性感的侍女便扭着大胯走来。 虽然他的打扮平平无奇,不像是什么有钱人,但这侍女还是十分热情。 “这位客官,您想要些什么?”侍女问道。 陆凛:“来两瓶培元丹。” “好嘞!”侍女立马安排,将两瓶培元丹摆在案台上。 陆凛痛快的甩出四十块灵石,交了钱就立马将这两瓶培元丹带走。 灵丹阁本就是专门制丹的地方,因此在这里丹药卖得并不贵,比外界要便宜不少。 当然,这种优惠也仅限于灵丹阁的门人。 外人也进不来白月谷外门坊市。 回去后,陆凛便开始潜心修炼,这培元丹可是他从前馋了很久,都一直舍不得买的宝物。 有培元丹相助,他的修为稳步上升,大半个月后,竟隐隐有种要突破的感觉。 原先他在炼气三层境,就卡了好几年,如今感觉到瓶颈也不足为怪。 这大半个月来,他不仅专心修炼,更花了不少时间在研习药典上。 如今有了神秘歪鼎的助力,他自当多多关注那些带毒的东西。 不然以后自己碰到却不识货,那可就亏大发了。 …………… 距离灵丹阁不算太远的青莽山脉。 瘴气弥漫的幽谷中草木丛生,怪石嶙峋。 此地因常年阴风呼啸,而得名落风谷。 虽算不上险地,却常有低阶妖兽出没,是灵丹阁修士狩猎的常去之处。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谷中寂静,四人身形矫健地穿梭在林间,正是以灵丹阁外门的一支狩猎小队。 “虎哥,左前方!”队伍里唯一的女子林薇压低声音,手指指向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她身着利落的皮甲,腰间挎着短刀,眼神锐利如鹰,最擅长追踪探查。 队长赵虎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身材魁梧,肩宽背厚,背上那张牛角长弓泛着冷光。 顺着林薇指的方向望去,一头青灰色的妖狼正伏在草丛中,獠牙外露,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这头青影狼是一阶中级妖兽,速度极快,爪牙锋利。 赵虎虽有炼气六层境的修为,却也没有太大把握能拿下它。 同级别的妖兽,战斗力比起修士来说可是要强不少。 赵虎缓缓取下长弓,从箭囊抽出一支羽箭。 箭头漆黑,隐隐泛着蓝芒,显然淬了毒。 他屏气凝神,弓弦拉满如满月。 只听咻的一声,羽箭破空而去,精准地射中青影狼的后腿! 妖狼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挣扎着想扑上来,却在几秒后动作猛地一滞。它四肢发软,身体不由自主地瘫倒在地,原本凶狠的眼神迅速变得涣散,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 “成了!”队伍里身材瘦小的石开眼睛一亮,率先冲了上去,抽出腰间绳索将妖狼死死捆住。 最后一位队员,身材壮实的王强扛着巨斧跟上,看着瘫软的妖狼咋舌:“虎哥这箭法绝了!一箭就拿下青影狼!” 林薇也走上前,笑着夸赞:“你今天状态真好,这一箭又快又准。” 赵虎放下长弓,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妖狼腿上的箭簇:“不是箭法的功劳,是这箭上的毒厉害。” 他拔下箭头,只见箭尖残留的蓝色粉末仍在微微发光。 “你们看,这一箭力道不算重,没伤到它筋骨,但毒性发作太快了,眨眼间就让它脱力。” “这蓝芝粉的效果比咱们之前用的,效果强数倍不止!” 石开捆好妖狼,凑过来看了看:“确实厉害!以前对付青影狼,没少跟它缠斗,今天这也太轻松了。” “对了石头,”赵虎看向石开,“上次让你去集市收购的毒粉,就是这蓝芝粉吧?” “谁卖给你的?效果居然这么好。” 石开挠了挠头:“不知道是谁,那人戴着斗笠,估计也是不想被人认出。” “没想到他的蓝芝粉这么管用!” 王强嘿嘿笑道:“有这好东西,以后猎妖兽可就轻松多了!” “青影狼的皮毛能卖钱,狼爪狼牙也价值不菲,妖丹也能炼药,这趟没白来!” 赵虎点点头,眼神变得郑重:“这蓝芝粉对妖兽效果极佳,咱们得多备些。” “石头,回去后你再去集市转转,不管多少钱,尽量多收购一些蓝芝粉。” “有了这东西,咱们不仅能猎青影狼,下次甚至可以再往里走,去狩猎其他妖兽!” 林薇也赞同道:“是啊,有蓝芝粉辅助,狩猎风险能降低不少。” “就是不知道这粉的卖家还有没有货……” 随后赵虎扛起捆好的青影狼,掂量了一下重量,脸上露出笑意:“这只青影狼的肉很扎实,也能卖个好价钱。” “我们先把这头狼带回去处理,石头你就去集市蹲点,务必找到卖蓝芝粉的人,长期合作!” “好嘞!”石开应声答应。 四人收拾好猎物,沿着来路返回,很快回到灵丹阁。 第10章 青莽寻芝,清高师父 房间里,陆凛盘膝坐在床榻上,眼中带着几分无奈。 两瓶培元丹下肚,他体内灵力确实浑厚了不少,也隐隐感觉到突破的瓶颈。 本以为自己再苦修一段时间,就能突破了,但接连数日下来,他发觉也没那么容易。 照这样苦修,在月底选择去向之前,肯定是没法突破的。 而柳玉儿已成李长老亲传弟子,如日中天。 他虽有神异歪鼎,但若不抓紧变强,日后报仇更是痴人说梦。 依他对柳玉儿的了解,一有机会,这蛇蝎女人一定会弄死他! “还是得再买一瓶培元丹来。”他心想。 培元丹一瓶二十灵石,他现在手里也刚好还剩二十,但都花完未免风险太高。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留些积蓄在手里,这样才能安心。 他又想到白月谷集市,想到收购蓝芝粉的那个小摊。 若对方还在收购,那便还有赚钱之机。 陆凛起身整理衣物,顺手戴上个斗笠,便再次赶往白月谷集市。 那小摊的位置他记得清楚,很快便走到。 摊主还是那个瘦小的修士,不过他脚边立着的牌子却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一百灵石!今日这牌子上居然写一百灵石高价收购蓝芝粉。 陆凛心头一跳,比上次足足涨了四十块。 一百灵石也足够他去买一个能够炼丹的云纹鼎了,这价格由不得他不动心。 “不过有些古怪……上次他蓝芝粉六十收走,已经算是大方了。” “一百灵石这个价,着实有些离谱了,莫非……” 陆凛想到一种可能,或许是他上次卖给他的蓝芝粉反响特别好,所以这伙人愿意出更高的价格买到同样品质的货。 他面上依旧平静,装作闲逛的样子绕着集市走了一圈。 一整个上午,他都在观察,观察这个小摊的情况。 他发觉也有人上前兜售蓝芝粉,不过那瘦小摊主并没有收购。 灵丹阁不是个小宗门,单单是外门弟子就有千余人,因此有人手里刚好有蓝芝粉也不足为奇。 经过陆凛的观察,确定对方应该就是想收购和上次一样的货品,因此其他人的货都不收。 陆凛这一个上午,也不止是在盯着他,也在集市上到处寻觅蓝芝踪迹。 蓝芝生长在悬崖峭壁上,采摘并不容易,因此也不常见。 今日没看到他并不气馁,第二天又来。 但接连几天过去,都不曾看到有人在卖,这可把陆凛急坏了。 他便主动来到大宝斋,之所以爱来这里,是因为大宝斋的侍女们尽都丰乳肥臀,身材绝佳,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而且她们闲话不多,不会像有的人一样东问西问。 禀明来意后,柜台里的一个女伙计翻了翻账簿,悠悠道:“蓝芝这东西,价值不高,又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因此产量很少。” “我们的人出去采药,都是看到了就顺手摘回来的,不会专程为了它去。” “不过我们大宝斋始终秉持顾客至上的原则,客官既然想要,那我们店里也可以预定!” “不过得先交三十灵石定金,十天之内必到货,您看可以吗?” 陆凛内心苦笑不止,以他现在的身家,连定金都付不起。 这大宝斋没白来,确实是能搞来蓝芝,只可惜太贵了,他消费不起啊! 回到住处,陆凛坐在那,手指哒哒哒,有节奏的敲着桌子,怔怔出神。 良久他眼神逐渐坚定,既然买不到,那就自己去采! 十年杂役生涯,他之前跟着外门弟子不知跑过多少次青莽山脉。 哪里可能有妖兽,哪里的峭壁适合生长灵药,他都门清。 如今又有毒脉傍身,若遇什么危险,也有转圜之机,安全性比从前高了不少,更没什么可怕的。 不过他没打算叫上文良和颜丑,一来此事关系到歪鼎的秘密,人多容易出岔子。 二来青莽山脉虽不算险地,却也暗藏危机,他不想拖累兄弟。 ………… 翌日清晨,陆凛换上一身耐磨的粗布短打,脸上抹了些灰。 他将歪鼎和一把淬了尸腐草毒粉的短刀藏进储物袋,悄悄出了白月谷。 灵丹阁对外门弟子管束不严,外出历练无需登记,毕竟是丹道宗门,不管是弟子还是长老都要经常往外跑。 青莽山脉就在洛城之外,近得很。 陆凛赶到后,顺着最经常走的山道一路往里去。 与此同时,天元峰顶,一座雅致院落里。 柳玉儿正垂手站在李青瑶面前,拘谨卖乖。 李青瑶坐在竹椅上,手中摩挲着一枚玉简,声音清冷:“玉儿,你与陆凛之事,为师亦已知晓。” “你说,这事你打算如何了结?” 柳玉儿心头一紧,连忙躬身道:“师尊放心,弟子早已与他划清界限!” “当年不过是乡野人家的戏言,算不得数。” “弟子早已托人寄信回村,解除了婚约,这是回寄的书信!” 李青瑶并未接过此信,而是抬眸看她,眸中带着审视。 “我不是说这个,我怎么听说,你还谋夺了他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她质问道。 柳玉儿急忙解释:“师尊明鉴,那些都是谣传!” “是我决意和他分开,他气急败坏,因此刻意散播谣言!” 李青瑶轻轻放下玉简,叹了口气。 收徒这些日子,她隐隐发现柳玉儿很是急功近利,再加之暗中调查到的消息。 让她对这个刚收的徒弟,已经不是那么喜欢。 那日收徒不过是看中她的灵根中蕴含一丝火属性,如今想来,倒有些悔不当初。 也怪她贪图省事,本就是应付宗门而潦草收徒,没有对人详细考察。 可事已至此,总不能刚收徒就废了她,传出去也损她颜面。 “不管如何,今后你行事务必仔细斟酌,低调一些。” “莫以为我收你为徒,你有了靠山便可以为所欲为!”她说道,出言敲打柳玉儿。 柳玉儿连声称是。 随后李青瑶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交给她:“这里面有二百灵石,你拿去给陆凛。” “不管你们之间有任何纠葛,反正借着这笔钱,就都一笔勾销了。” “从此你们两清,莫要再纠缠不清。” “修行一途,品性为上,你好自为之。” 柳玉儿接过储物袋,心中甚是不忿,暗道自己这师父脑子有问题。 二百灵石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给她不好吗?非得给那家伙! 可她不敢违逆李青瑶,只能咬着牙应道:“弟子遵命,定当妥善处理。” 离开院落,柳玉儿脸上的恭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冷。 她一路来到白月谷,路上脑子里时而蹦出一些想法。 在想如何破坏此事,让陆凛得不到这笔钱。 但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罢手。 眼下她要紧的是抱紧李青瑶的大腿,可不能因为这些事而影响师徒之情。 她算是看清楚了,自己这师父可是个很清高的人。 面对这样的人,得小心伺候,断不可惹其不悦,最起码先平稳度过这段时间再说。 第11章 魔门修士,剧毒显威 柳玉儿揣着储物袋往陆凛的住处走去。 走到这片区域,刚过个拐角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男女嬉闹的调笑声,其中夹杂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她本想快步走开,脚步却蓦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邪。 “有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若是悄悄摸到陆凛住处,故意脱了外衣再大声呼救,就说他意图不轨。 以她如今李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届时李青瑶为了维护脸面,定会重重责罚陆凛。 说不定还能将他逐出宗门,永绝后患! 想到这里,柳玉儿按捺住心中的兴奋,脚步轻快地来到陆凛的住处。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装作温婉的样子轻轻敲门:“陆凛,你在吗?我有要事找你。” 连敲数下,屋里毫无动静。 柳玉儿眉头微蹙,又一阵查探,最终确定他人没在家。 “这家伙去哪了?” 她正疑惑,目光扫过墙角,忽然发现那里用木炭画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印记。 这是陆凛和文良颜丑之间的暗号,她自然也是知晓的。 三角代表外出历练,圆圈代表遇到麻烦,叉号则是紧急求助。 柳玉儿瞬间反应过来,陆凛定是没钱又心急,所以跑去青莽山脉采药了。 在这个节骨眼也只有这种可能,不然陆凛也没其他地方可以去。 她心中冷笑,转身快步返回天元峰。 见到李青瑶后,她乖巧地禀报道:“师尊,弟子已去过陆凛住处,只是他不在。” “想来是外出历练了,等他回来弟子再把灵石交给他。” 李青瑶正收拾着药篓,闻言淡淡点头:“也好,为师要出门一趟。” “你在此好生修炼,莫要四处惹事。” 柳玉儿恭敬得回应道:“弟子遵命,师尊一路小心。” 送走李青瑶后,柳玉儿立刻找去李念的住处。 听闻她的打算,李念拍着胸脯笑道:“这点小事何须师妹费心?我这就叫张世豪去办!” 不多时,身材魁梧的张世豪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听完李念的吩咐,他狞笑道:“柳师姐放心,一个炼气三层的喽啰而已。” “我这就去青莽山脉结果了他,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前些时日,张世豪对柳玉儿很是不屑,但现在却得尊称一声师姐。 傍上了李青瑶这棵大树,就是他大哥李念,现在也得对柳玉儿客客气气。 “那我就等好消息,若办成此事,一定重谢张师兄!”柳玉儿客套得说道。 …………… 青莽山脉深处,陆凛正抓着麻绳缓缓往下放。 峭壁上怪石嶙峋,他脚蹬岩缝,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岩壁。 绳子一端牢牢系在山顶的古松上,这是他用十年杂役经验总结出的安全采药法。 可连续三天过去,他把有可能出现蓝芝的几处峭壁都翻了个遍。 别说蓝芝,就连像样的灵药都没见到一株。 “靠近洛城的山脉就是这点不好,采药的人比药还多。” 陆凛无奈地爬回山顶,解开绳子揉了揉发酸的手臂。 这些年灵丹阁弟子和周边药农把青莽山脉外围快踏平了,想要找到蓝芝这种冷门灵药,怕是得往更深处走。 他啃了口干硬的麦饼,休息片刻后继续往山脉深处行进。 行至一处云雾缭绕的山谷时,陆凛忽然发现左侧峭壁上有个黑黝黝的洞口。 他心中一动,攀岩而上钻进洞口,发现里面竟是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还摆着一张打磨光滑的石床,显然曾有人在此居住。 可惜石室空空如也,除了些灰尘别无他物,看来是前人遗弃的居所。 陆凛略感失望,转身离开了山洞。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密林中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 陆凛瞬间警惕起来,握紧腰间淬毒的短刀,小心翼翼地绕到树后观察。 只见一个身着黑袍的修士,正摁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将其喉咙割破。 鲜血喷溅而出,洒落在一株诡异的藤蔓上! 这根藤蔓接触到鲜血后竟剧烈蠕动起来,发出类似蛇吐信的嘶嘶声。 “血藤教!” 陆凛心头一沉。 血藤教是洛城周边臭名昭着的魔门教派,专以人血喂养妖藤,手段残忍至极。 没想到他竟会在青莽山脉遇到魔门之人,还正巧遇见这个魔修喂饲妖藤。 “谁在那里?” 黑袍修士突然厉声大喝,阴冷的目光朝陆凛所在看去。 “不好!”陆凛没想到此人的感知如此敏锐,竟发现他了。 这个魔修的反应快得惊人,陆凛只觉眼前黑影一闪,对方已如鬼魅般逼近三丈之内! 同时那条暗红色,犹如蛇灵的血藤也发动进攻,它贴着地面闪电般噬向陆凛脚踝。 陆凛纵身往后退去,险而又险得躲开了血藤的袭击。 不过这血藤教的魔修会法术,隔空一掌拍中了陆凛! 他如断线的风筝,整个人倒飞出去,结结实实的撞在一棵大树上。 “灵丹阁的人!”血藤教魔修认出了陆凛身上的外门弟子制服。 在青莽山脉陆凛反而没有任何伪装,因为灵丹阁弟子的身份,本身也是一重保护。 除非是遇到某些狂徒,不然其他人也不会没事找茬,能省去不少麻烦。 “修为只有炼气三层,不过也还凑合了,比刚才那家伙还强一点。” “正好拿你喂我的宝贝!”黑袍修士邪恶一笑,睥睨着被他打伤的陆凛,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 他的修为比陆凛高一层,乃是炼气四层,而且还会血藤教的法术血魔手。 刚才便是以血魔手击中了陆凛,遭这一下,陆凛直接重伤。 此刻的陆凛在他眼里已经是待宰的羔羊,没有反抗之力了。 他往前走去,妖藤紧随其后。 看着渐近的血藤教魔修,陆凛使劲挪动身子,往后退去,看着已经完全慌了神。 “记着,老子叫王升,到了地府记得报上我的名字!” 这人邪恶一笑,上前正要抓住陆凛的脑袋,将他脖子割断。 但就在这时,惊变突生! 陆凛眼中透出一丝狠厉,左手猛地一拍,带起一阵淡红色的烟雾。 此刻被打伤了不假,但他一直在寻找机会,显露怯态乃是故意为之。 目的就是让此人麻痹大意,好让他有施毒的机会。 赤麻果毒发挥效果,王升只感觉身子一僵,竟有些难以动弹。 趁此时机,陆凛撑起最后一口气,急速拔出绑在小腿上的淬毒匕首。 嗤的一声,毒匕首在王升的胳膊上留下一道口子。 伤口瞬间变得乌青,并且开始腐烂。 王升惊骇不已,使出吃奶的劲往后退去,但身子仍感麻痹,只是整个人往后倒。 陆凛直接扑上去,握紧匕首又是一阵猛刺,直将这叫王升的家伙杀死。 王升死后,那根血藤收缩,最终缩进一个拳头大小的银色容器里。 此时的陆凛惊魂未定,扯下王升腰上的一个储物袋,以及地上那颗银色球体,便立即逃离此地。 第12章 丰厚身家,魔修密谋 陆凛踉跄得在山间疾行,但胸口的血魔手印仍在散发着灼热的刺痛。 每走一步都感觉五脏六腑在翻腾,喉头不断涌上腥甜。 他扶着石壁剧烈咳嗽,鲜血溅在粗糙的岩石上,绽开点点红梅。 “不行,这样是走不出青莽山脉的,得先找个地方疗伤……” 他呢喃着,想到一个地方。 那便是他不久之前发现的那个崖间山洞,那里虽然没有机缘,但好歹是个不错的容身之地。 可以避免蛇虫之类的袭扰,还足够隐蔽,免得被血藤教的其他人发现。 想清楚后,他便立即赶往那处山崖。 好在此处并不远,他以最后的力气攀岩上去,钻进了这处崖间洞穴。 山洞寂静,唯有陆凛压抑的喘息声在岩壁间回荡。 他背靠冰凉的石床,脸色惨白,十分难受。 “法术果然是厉害,被打中一下,就要了我半条命。”他苦涩道。 稍稍缓过一口气后,他便立即取出了王升的那个黑色储物袋。 那装着诡异银色球体的皮囊则被他丢在一旁,暂时不敢触碰。 储物袋口微光一闪,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被倾倒在冰冷的石床上。 灵石! 足足一小堆! 陆凛没有细数,但大概估计也有百十来块! 几乎和他当杂役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差不多,这血藤教的魔修,身家丰厚得令人眼红! 他强压下内心的狂喜,目光扫向其他物件。 两本薄薄的册子。 一本以某种暗红色的皮质为封面,触手微凉带着邪异感,上面用墨汁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大字——《血藤经》。 另一本则是常见的黄纸封面,写着《血魔手》。 此外还有两瓶丹药,他将其中那个白玉瓶塞揭开,熟悉的培元丹药香逸散,只是数量只剩小半。 另外一个是小巧的青玉瓶,瓶身温润,里面静静躺着两颗龙眼大小的碧绿丹丸。 它们散发着一股温和纯净,令人精神微振的草木生机之气。 回春丹! 陆凛瞬间眼前一亮。 这正是疗伤保命的丹药,虽不算什么上品,但也价值不菲。 他毫不犹豫,立即将其中一颗回春丹送入口中,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如同一股温润的暖流逐渐蔓延,难受的胸口顿时舒服不少。 治愈的能量迅速流转四肢百骸,在持续的治疗他的身体。 “难怪回春丹卖得这么贵,效果当真不错!”陆凛啧啧道。 在灵丹阁坊市,一瓶培元丹卖二十灵石,但仅一颗回春丹,便要五十灵石! 这一口下去,他吃的不是回春丹,而是五十灵石,这般想来,他还有些心疼。 “这家伙估计也不是一般弟子,定有些来头。”陆凛琢磨道。 “权且在这躲上一阵,希望血藤教的人快些离去吧!” 趁着药力发挥,陆凛勉强坐直身体,带着强烈的好奇心拿起了那本邪异的《血藤经》。 粗略翻看后,他便对这本书上的内容有了大致概念。 这本书上记载了血藤的一些习性以及喂养方式,还有如何驯化血藤等等的内容。 那个银色球体,恐怕才是这些东西里,最具价值的,名为宝银球。 内部自蕴空间,虽然不大,但铺了层厚实且肥沃的土壤,是专门用来养护一些珍贵灵药的法宝。 它也就一个拳头大,因此携带起来十分便利,在灵丹阁也只有筑基期以上的长老才有资格拥有。 在此之前他也只是依稀听说过,因为距离自己太过遥远,所以压根不了解,这趟真正见识到也认不出来。 若非血藤经上有相关注释,他到现在都还不知。 随后他又捡起那本《血魔手》,翻看片刻,眉头微蹙。 这法诀只有第一式的运功法门,但也极为凶狠,要想威力足够必须以强大的血气为支撑。 如此,自然少不了杀戮…… 眼下他伤势未愈,也无精力仔细研究这门魔道邪法,便闭上眼睛,好自休养。 …………… 青莽山脉更深处。 一处背靠峭壁,天然形成的隐蔽石洞内。 几根松脂火把跳跃着昏黄的光,映出石洞内三个身影。 为首之人盘坐在一块光滑的巨石上,身着暗紫色绣着诡异藤蔓纹路的长袍。 他面容枯槁,脸颊深陷,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如同毒蛇窥伺。 正是血藤教长老,血鸠! 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在这一带凶名赫赫。 在他面前,两名气息彪悍的黑袍人恭敬侍立。 左边一人身材极其魁梧,肌肉虬结撑得衣袍几乎开裂,皮肤下隐隐有血色纹路流动,名为元铁。 右边一人则略显精瘦,眼神锐利如鹰,透着阴鸷,名为杜奎。 两人皆是血藤教执事,拥有炼气十层大圆满的实力。 三人正在密谋些什么,但突然间,咔嚓一声响起! 这声异响从执事杜奎的腰间传出,他脸色猛地一变,右手探入腰囊。 再摊开时,掌心赫然是一块碎裂成两半的黑色木牌,这是他徒弟王升的命牌! 命牌破碎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定是王升遭遇意外,亡命于此。 “天杀的!是谁害我爱徒!”杜奎震怒,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王升不仅是他徒弟这么简单,还是他和一位长老夫人私通后生下的儿子。 因为身份见不得光,所以他才将之收为弟子,只以师徒相称。 王升的很多东西,其实并非他给的,而是王升的母亲,那位长老夫人转交给他。 血鸠一眼扫过,淡淡道:“此事暂且不管,先正事要紧!” “是!”杜奎咬牙道,心中虽然怒火滔天,但表面不敢有任何微词。 血鸠沉默片刻,接着又说:“这样,让其他人都先回来!不得再有任何行动。” “不然要是打草惊蛇,坏了大事,本长老决不轻饶。” 杜奎和元铁两执事立刻点头,以玉符传讯出去,收拢带至青莽山脉的弟子门人。 元铁望向洞外,眼中带着一丝疑色:“有关此事,在下略感困惑。” “长老如何能断定,这两日一定会有灵丹阁的长老前来?” “莫非在灵丹阁高层,有什么血藤教的卧底?” 对于元铁之疑,杜奎也很好奇。 血鸠闻言,冷笑道:“灵丹阁高层可不是那么好渗透的,本长老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早前就在青莽山脉有所发现。” “就在青瓶山下,有一座隐秘的法阵,看其样式应该为灵丹阁的云隐玄阵。” “灵丹阁里能布此阵者,不超过十人,因此必是长老一级的人物。” “大费周章的在那布置云隐玄阵,我便猜测内中必定是有什么珍奇灵药!” “因为其尚未成熟,又恐遭其他人或是妖兽毒手,这才以法阵遮掩保护。” “所以我向教主借来开阳镜,以此镜内视,果见一株紫灵花。” “观其花蕾情况,绽放也就是最近几天的事了,算定布阵之人必定前来!” “原来如此。”两人恍然大悟。 血鸠接着又说:“如今血藤教进一步壮大,急需精通炼丹的人才!” “自己培养,太过耗时耗力,而且我们也没这份底蕴。” “也唯有捡现成的,抓几个灵丹阁的长老过来。” “此事教主格外重视,你二人若能协助本长老办好,回去后少不了赏赐。” “说不定还能给你们各自一枚筑基丹,让你二人一举突破。” “自当尽力协助长老!”两人连声说道,激动不已。 提到筑基丹,杜奎的亡子之痛似乎都减轻不少。 第13章 筑基修士,激烈斗法 青莽山脉深处,晨雾尚未散尽。 一道青色遁光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精准地落在一座形似青玉瓷瓶的山峰之下。 遁光敛去,现出李青瑶清冷绝尘的身影。 月白道袍在山风中轻轻拂动,裙摆下露出的纤细脚踝踩着云纹靴,腰间环佩叮咚作响。 她面纱之上那双清冽的眼眸,此刻正凝视着前方看似普通的石壁。 “云隐玄阵运转正常,看来紫灵花应是无恙。” 她指尖凝起灵力,朝着前方虚空轻点。 随着一道淡青色光晕闪过,原本空无一物的山壁上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阵法纹路,正是她之前布下的防护阵。 玄阵敞开一道口子,便可见其中朦胧的紫光流转,浓郁的药香飘逸而出。 李青瑶眼中露出一丝期待,莲步轻移,便要踏入这耗费她不小精力布置的云隐玄阵之中。 然而,就在她玉足即将跨过阵法界限的瞬间! 轰的一下,刺耳的厉啸撕裂长空! 一道巨大的血色光幕猛然从四周冲天而起,如同倒扣的血色巨碗,瞬间将整个青瓶山谷口封死。 正是血藤教提前布置的隐藏法阵,封天血界! “不好!”李青瑶脸色骤变,知有埋伏立即纵身撤离。 但就在这时,下方地面陡然传来一阵咻咻咻的响动。 尖锐的破土声连成一片,数十根乌黑,泛着幽蓝寒芒的毒刺破开地面。 如同剧毒的蛇牙,狠戾地扎向她那双纤秀的玉足和小腿! 事出突然,她虽身法灵动,尽力闪避,但封天血界的压力如同泥沼加身,令她极为受限。 她闷哼一声,中招了,还是没能躲开全部飞针。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一根毒针穿透云靴罗袜,刺入足底。 剧痛伴随着一股阴寒的麻痹感瞬间侵袭,让她那条腿都有些不听使唤。 “桀桀桀桀……”一阵得意的怪笑声如同夜枭嘶鸣,打破了山谷的死寂。 两道黑影冲天而降,落在血色光幕的两端。 杜奎和元铁两人,分立左右,血袍鼓荡。 他们双手掐诀,全力维持着不断收缩,愈加凝实的封天血界。 正前方,血鸠那枯槁的身影如同鬼魅骤然浮现,那阵桀桀怪笑,正是出自他之口。 “哈哈哈哈!没想到来此的竟会是你!”血鸠惊喜得说道。 “灵丹阁千年不遇的丹道奇才,这一代最年轻的长老李青瑶!” 他的声音因为狂喜而带着一丝沙哑的颤抖,又激动的说道:“早就听闻李长老风姿绰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将你带回我血藤教,说不定你还会成为我们教主夫人。” “到时你可是得好好感谢本长老呢!” 李青瑶脸色冰寒如霜,强压那条腿的不适。 她心念急转,体内浑厚的灵力奔涌,云鼎功瞬间运转至极致! 嗡的一声! 一层凝练如实质的青色云气瞬间将她周身包裹。 云气流淌,在她体外形成了一口古朴威严,纹路流转的巨大青鼎虚影! 云鼎功第三重——云鼎护身! 鼎影转动,散发出强大的守护之力,暂时抵御着封天血界的冲击并且将这血藤教的三人也隔绝在外。 趁此时机,李青瑶掏出几枚丹药,囫囵吞咽下去。 这几枚丹药皆有解毒之效,因为她不知晓毒针上所淬的究竟是何种毒药,因此她已也只能全部试一遍。 外边,血鸠出手猛攻,但都被李青瑶此刻凝聚出的云鼎挡下。 只是云鼎的威势在不断衰弱,明显抵挡不住血鸠的猛攻,他的血魔手威力更是惊人! “李仙子,我奉劝你乖乖束手就擒,这样也好免去一些皮肉之苦。”外边,血鸠冷哼道。 “不然等会儿落在本长老手里,我可不会怜香惜玉!” “你现在让我多窝火,等会儿就会有多后悔!”他威胁道。 “妖人狂妄!凭你,也想擒我?!”李青瑶的声音清越如冰,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她素手一翻,一柄青光流转的短尺出现。 此物正是她的随身法宝,玉清尺。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小娘皮能撑到几时?!”血鸠怒斥道,周身血煞之气猛烈爆发,将半片天空染红。 他枯瘦的双手豁然张开,掌心血煞凝聚。 没有花哨动作,一出手便是威力惊天动地的血魔手第四式! 轰隆!咔嚓! 剧烈的碰撞声响彻山谷! 青鼎虚影剧烈摇晃,上面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云气四散,几欲崩裂,硬实力的差距,加上阵法和剧毒的影响,使得李青瑶瞬间落入绝对下风! “炸!”李青瑶当机立断,引爆了本就即将崩溃的云鼎。 强烈的冲击波席卷周围,打了血鸠一个措手不及,他往后翻腾了几圈,这才稳下。 李青瑶知道自己难以逃脱,因此也只能奋力一搏,杀出一条生路。 她紧握手中玉清尺,不退反进,主动朝着血鸠杀去。 “来得好!”血鸠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无数粗壮藤蔓瞬间从他手臂、后背、甚至胸膛上破衣而出,如同狂舞的蛟龙! 血藤教最核心的东西,便是这生命力极为顽强的血藤。 血藤疯狂地抽打缠绕,钻刺向李青瑶! 面对铺天盖地的血藤攻击,李青瑶咬紧银牙,拼命挥动手中法宝。 玉清尺看似温润,但实则锋锐无双,麻利得削砍着激射而来的血藤。 但这些血藤被斩断之后,还能直接再生,根本延绵不绝,令人绝望。 不消多久,她就感觉两条手臂都酸了,双手来回换着执宝,但也难以支撑。 更遑左腿麻痹,这些家伙精心准备的毒,十分厉害。 她刚才所服丹药,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她原本极为灵动的身法,此刻也施展不出,十分憋屈。 她纤细的身影在血色藤蔓的狂潮中左支右绌,月白衣袖被撕裂,露出雪白的手臂。 一道藤影抓住空隙,如同钢鞭般狠狠抽在她竭力抬起的左臂之上! 猛烈的力量让她身体猛地一颤,再也压制不住伤势,一口鲜血喷洒出来,点点朱红溅落在面纱之上,触目惊心。 对面的血鸠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看来李长老的丹道天赋虽高,但这斗法的手段却着实稀松平常!” “该结束了!”他厉喝一声。 藤蔓前端瞬间凝聚成锋利的螺旋钻头,发出尖啸,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怒意滔天的断喝如同惊雷炸响:“妖孽!安敢伤她?!” 一道刺目的银色剑光,带着无与伦比的锋锐之势,直接从外边劈开来了封天血界。 正在维持阵法的杜奎和元铁二人,当即喷出一口老血,遭到反噬。 一道飘逸的身影,如同鹰隼般顺着破开的剑痕电射而入!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剑。 正是落霞宗长老,有“一剑断水”之称的周长修! 他手中握着一柄古朴长剑,剑身宽厚,铭刻着“清江”二字古篆。 剑芒吞吐如同实质的清辉,正是他仗之成名的法宝清江剑! “李仙子莫怕!周长修在此!”周长修声音沉稳,中气十足,对这些魔道中人丝毫不惧。 突如其来的强援让血鸠脸色微变,他厉声道:“周长修,此事与你无关,且速速退去。” “不然本长老今日连你一起拿下,我血藤宗里,可是有不少龙阳修士,就喜欢你这号人物。” “要是落在他们手里,必会让你悔恨终生!” 周长修不言,直接一剑朝血鸠刺去。 两人展开激战,比起李青瑶,周长修可相当彪悍,与血鸠斗法丝毫不落下风。 李青瑶趁此千载难逢的空隙,强提仅剩的灵力,化作一道青光遁去! “休走!”杜奎和元铁两人见状,一起出手想要阻挡。 李青瑶猛吸一口气,蓄力挥动手中玉清尺。 一道强势的青光扫过,此二人皆被击飞出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此时的李青瑶虽然十分狼狈,但亦非此二人能够抵挡。 封天血界方才也被周长修一剑劈开,此刻再没有什么能阻挡她的步伐,一转眼便已消失不见。 “可恶!”血鸠见状,震怒不已。 煮熟的鸭子竟从嘴边飞了,他如何能不气恼。 此刻他便将自己的滔天之怒,尽数发泄到周长修身上。 …………… 此时的李青瑶,身化一道黯淡的青色流光,不管不顾得想要飞离青莽山脉。 但一身灵力接近枯竭,体内气血翻涌不说,那条腿更是没了知觉。 山风在耳边呼啸,眼前景象飞速倒退,但她却感觉视线越发模糊。 也不知飞了多久,她只感觉眼前一黑,便从半空中跌落。 噗通一声,她重重摔落在一处林木茂盛的山崖之下。 尘土飞扬间,她清冷绝尘的身影静静伏在灌木丛中,面纱沾着血迹,月白道袍凌乱,整条左腿,也已经变得乌青。 第14章 陆凛捡尸,仙水母毒 崖洞之中,陆凛如同蛰伏在阴影里的壁虎,背部紧贴着冰凉的岩壁,只探出半个脑袋。 他屏住呼吸,锐利的目光如同猎鹰般扫视着外边,也拉长耳朵仔细探听。 他耐心地等待着,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除了风拂过林梢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异响。 这下他才往前,悄然从洞口处向下眺望。 在青莽山脉独自生存,本就是十分艰难的事,容不得他不小心谨慎。 “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坠下,莫非是天降异宝?”他心想道。 闲暇之余,他也要放松,就偶尔看些小说杂记什么的。 最近刚好就看到一篇,其中主人公便是捡到了天降异宝,从此一路高歌,成为元婴大修士,还有众多仙子红颜。 虽有几分风险,但此时的陆凛还是决定前往一探究竟。 毕竟他现在一穷二白的,虽有歪鼎但对他的帮助也有限,若不拼一拼,也难成大器。 他立刻行动起来,从崖间山洞里下去,来到脚下这片森林。 他记得大致的方向,径直往那个方向搜寻。 没过多久,他便发现了目标,快速接近。 在隐约看清是个人以后,他更加小心,手里握紧匕首。 随着他悄然走近,那具伏倒的身影也逐渐清晰。 他看出是个女人,她那身月白道袍凌乱,勾勒出下方令人心颤的曼妙轮廓。 肩背线条流畅而优雅,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腿型笔直纤长,一只小巧的云纹靴子已经脱落了半截,露出足尖一抹水润如玉的肌肤。 他缓缓绕到前方,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的样貌。 “居然是她?!”陆凛认出,此人正是李青瑶,李长老。 虽然此刻她脸上的面纱早已飘落不知何处去,但这身段和眉眼以及这身衣裳看,他还是认得出的。 “这位可是筑基期的强者,是谁竟能将她伤成这样?”陆凛惊异道,更感一阵恐怖。 他手伸上前试了试,发觉李青瑶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不救!此人如今已是柳玉儿的靠山。” “救了她,岂不是给我自己找不快?”陆凛心想,狠下心来。 而后像是想到什么,他的目光立刻扫向李青瑶的腰腹之地。 那里自然是束着一个储物袋! 筑基长老的储物袋,其中必然蕴含着十分可观的身家。 邪念一起,便再无法抑制,他猛地伸出手,目标直指李青瑶腰间的那个玉白色的储物袋。 入手丝滑柔韧,材质非凡,他用力一扯! 嗯?纹丝不动! 陆凛一愣,加了几分力气再扯! 但储物袋仿佛焊死在了李青瑶的腰带上。 仔细看去,那看似寻常的白色系绳,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微光,坚韧异常,绝非寻常绳索! 他心中发狠,拔出匕首,对准那根坚韧的绳子狠狠一割! 但这绳子竟丝毫无损,反而他的匕首都钝了。 “不愧是筑基长老,连拴储物袋的绳都这么讲究。”陆凛累得额头冒汗。 又尝试了几次,结果一般无二,大口喘着粗气。 他扭头看去,心想索性将她裤头也一并扯下,管她三七二十一的。 “咦?”不过这时,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的左腿,那片乌青色猛地闯入眼中。 “这是……中毒的迹象,原来她还中毒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这剧毒,是不是也可以用歪鼎淬炼?! 能让李青瑶这种筑基强者都遭殃的毒,绝非寻常。 他若能提取出来,将来不管什么时候,都有极大的用武之地。 他立马起身,也不惦记储物袋了,打算先将李青瑶扛回山洞里,仔细研究。 过去扛她时,手臂不可避免地环过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手肘偶尔蹭到那柔软却带着惊人弹性的峰峦下缘,惹得陆凛一惊。 他撇去杂念,快速将李青瑶扛起,并且用绳子将她绑紧。 因为怕攀岩时她掉下来,因此他绑得很紧。 感觉到紧贴着自己背后的沉甸甸,陆凛纵使想清心,也不免受到一丝干扰。 毕竟他如今年轻气盛,亦不是什么圣人。 深呼吸几下后,他便驮着李青瑶往山壁那走去。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攀爬回来,将她直接丢在冰凉的石床上。 接着陆凛立刻取出了那尊黑黝歪鼎。 如今他对这歪鼎愈发了解,之前尝试过也发现,歪鼎淬毒其实并不需要像炼丹似的用火。 直接把材料堆上去,再稍微注入一丝灵力启动即可。 他小心翼翼地扶正李青瑶那条乌青的左腿,将其架在歪鼎上方,而后屏息凝神,灵力缓缓注入。 时间一点点流逝,歪鼎毫无反应,连一丝异闪都没有,更别提淬炼毒素的迹象。 “怎么回事?”陆凛皱眉,陷入思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只染血破损,仅剩一只挂在她脚踝上的小巧云纹靴上。 包裹得如此严实,毒素又如何能接触到歪鼎?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陆凛立即出手轻轻脱下了那只残破的皮靴,又小心翼翼地褪去了那只同样被污血浸染,丝滑柔韧的绫罗白袜。 九天玄域封建保守,即便是修仙界,也亦是如此。 陆凛还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的揣摩玉足。 他安定心神,随后立即掏出一方手帕,沾水后开始擦拭。 “找到了!有个针眼,看来是被毒针刺中。”陆凛自语道。 他俯身下去,伸出左手食指中指,运起一丝柔和的灵力。 小心翼翼地按压在李青瑶小腿肿胀处的几个穴道之上,这是他当了这么多年杂役,学到的一点点浅显的分毒手法。 随着灵力渗透,一丝极其微量的乌黑血液,极其缓慢顺着针孔的位置被引导出来,滴入下方的歪鼎之中。 滴答一声,粘稠的黑血落入鼎心,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一直沉寂的歪鼎猛地一震,周身瞬间亮起一道深沉的幽蓝光芒。 鼎壁上几道原本模糊的纹路被迅速点亮,那滴蕴含着猛烈毒素的黑血嗤嗤作响,转眼间就被歪鼎分解提纯! 蓝光一闪即逝,鼎底赫然多出了两三粒幽蓝色的粉末。 同时,鼎身纹路闪动,浮现出一行清晰的小字:“仙水母毒,此毒可令人麻痹,并且影响自身灵力运转。用于筑基期之下,则可轻易致人死亡。” “居然是从剧毒海兽身上提取出的,难怪连李青瑶一时间都无法化解。”陆凛眼前一亮,眼神火热得盯着鼎中的那几许毒粉。 他继续忙活,但吭哧吭哧捯饬半天,也才继续提炼出了一小撮。 而李青瑶腿上的乌青也仅仅是消退了一些,想来还有大半毒素没有逼出。 如他这般逼毒,效率太低,而且也着实消耗灵力。 “此毒已经提取,我与歪鼎俱为一体,这仙水母毒应当对我无效……”他心想到,便立即改变策略。 他豁出去了!手在那以灵力引导,嘴直接凑上吸吮。 这样效率果然大大提升,一口口毒血被吸出,被他吐到歪鼎之内。 没过多久,李青瑶那条腿便已恢复血色,所有毒素都被吸出,一点都没浪费。 陆凛珍而重之的将这些毒粉扫入一个小玉瓶里,将之收好。 就在这时,下边树林突然响起几声犬吠! 犬吠声嘹亮,瞬间惊起林中飞鸟,陆凛也是一惊。 他急忙将歪鼎收回,绝不会让任何人瞧见此物。 第15章 倒霉家伙,青瑶苏醒 崖下森林里,张世豪烦躁地踹向身边灵犬。 这只皮毛油亮的猎犬正对着前方某处狂吠不止,尖利的叫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 “闭嘴!你这蠢货!” 张世豪压低声音怒骂,直接踹了一脚。 这灵犬是他从朋友那借来的宝贝,嗅觉是寻常犬类灵敏十倍。 青莽山脉这么大,他要想在里面找到陆凛谈何容易,自然是得有些特殊手段。 他潜入了陆凛住处,从中翻出几件旧衣让灵犬细闻。 本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追踪,找到陆凛将他解决,没想到这畜生竟在半路乱吠起来。 灵犬被打得呜咽一声,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尾巴紧张地夹在两腿之间。 张世豪虽然不大聪明,但此刻见灵犬这般作态,心中也生出一丝狐疑。 灵犬最是通灵,会不会是察觉到了危险气息? 比起柳玉儿交代的任务,当然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他立即转身,想要离开这片区域。 但就在这时,一道暗红色的藤蔓突然从地底窜出,如毒蛇般缠上灵犬的脖颈。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灵犬的呜咽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脖颈处已被勒得粉碎。 “谁?!” 张世豪惊得魂飞魄散,拔刀往后退去,却见一道黑袍身影从树后缓步走出,正是血藤教执事杜奎。 “灵丹阁的?!” 杜奎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倒是省得老夫去找了。” 他右臂一挥,数根血藤如长鞭般抽来,瞬间将张世豪的手腕缠住,短刀哐当落地。 杜奎乃是炼气十层大圆满的存在,实力比起张世豪这个炼气六层,强得可不止一星半点。 张世豪拼命挣扎,却感觉血藤上的倒刺深深扎入皮肉,一股麻痹感顺着手臂蔓延。 “你是血藤教的妖人!” 他又惊又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血藤将自己捆成粽子。 杜奎一脚踩在他的胸口,狞笑道:“说!你有没有看到你们的李青瑶李长老?” “还有,你们灵丹阁其他弟子在哪?是不是有人杀了我教门人?” “你若从实招来,我便可留你一条性命,否则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张世豪大惊,急忙说道:“我是独自来山脉历练,没跟任何人一起!” “李长老在哪?我根本不知。” “我也没有杀害你们血藤教的人,阁下方是我遇见过的第一个血藤教修士。” …………… 山洞中,陆凛正趴在洞口屏息倾听崖下的动静。 杂七杂八的声音,让他心跳骤然加速。 此时的他,注意力都在下边,对于身后的动静却浑然不觉。 李青瑶戴着一串吊坠,此刻深埋于沟壑中的玉坠,突然释放出一阵能量。 在这股能量的滋润下,她脸上逐渐显露血色,重伤的身躯得到了一定恢复。 下一刻,她手指微动,紧接着修长的睫毛眨动几下,缓缓睁眼。 醒来后,她惊魂未定,却并没有发出什么动静。 她目光扫向趴在洞口的陆凛,随后又看自己。 见自己虽然狼狈,但也不算衣衫不整,便暗自松了口气。 立即服下一枚大还丹后,她又仔细内视己身。 “怎么回事?身体一下子恢复这么多?”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莫非……”她似乎想到什么,提了提红绳,将那块温热的玉坠攥于手中。 接着她又看向自己中毒的左腿,此时左腿早已恢复血色,不再乌青。 她掰过玉足,仔细观察那处针眼,似有所觉又凑上前闻了一下。 “怎么有股口水味?!”她心中一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俏脸上浮现一抹羞红。 也在这时,陆凛终于注意到了身后传来的,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石床上的李青瑶竟已坐起身来! 她原本苍白的面容恢复了几分血色,双目清亮地望着他,直眨眼。 “李……李长老,你终于醒来了。”陆凛磕磕绊绊的说道,同时不敢大声,怕引起下方之人的注意。 李青瑶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我记得你,外门弟子陆凛是吧?” 前几日她还亲眼见陆凛炼丹,因此自然还有印象。 陆凛悻然道:“正是在下!” “是你救了我,多谢了!”李青瑶接着又说,真挚得道了声谢。 自己之前是什么状态,她很清楚。 在逃离青莽山脉的路上,身体支撑不住,两眼一黑直接栽倒了。 她估计自己刚好跌落至陆凛附近,他便将她带来此地养伤,还将她腿上的顽毒吸走。 不过想到此处,她心中又生出一丝疑惑。 此毒非同小可,以陆凛这点微薄道行,是如何能扛住顽毒而不损自身的? 内心虽有疑惑,但她并未深入去想,对此也并不在意。 重要的是陆凛此举,也是实实在在的帮到她了。 又想到陆凛和自己徒弟之间的那些传闻,她心中顿时有了一杆秤。 心想此子品性不凡,乃是正人君子,定是她那歪徒当真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 她起身,莲步轻挪往前走去,来到陆凛身边。 她的神识可外展,感知力绝非陆凛这种小修士可比,下方森林里的情况,她很快观察仔细。 “血藤教的杜奎!”她沉声道,“还有我灵丹阁的弟子。” “若是平常,此人在我面前不值一提,但现在……” 陆凛一听是血藤教的人,也立刻紧张起来。 因为不久前他反杀了一个血藤教的弟子,自然担心血藤教的人报复。 李青瑶立即出手,在洞口处布置了一道隐秘的法阵。 “此阵可隔绝我们的气息,并且可作伪装,让洞口看起来同山壁一体。”李青瑶开口说道。 “以杜奎的眼力,应该是发现不了……就是担心血鸠那家伙会不会过来。” 陆凛此刻意识到,下边那血藤教的强者,多半不是冲他来的,而是冲李青瑶。 先前将李青瑶打成重伤的人,估计也是血藤教的人马。 “李长老,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陆凛小声问道。 李青瑶:“我已传讯于宗门强者,他们很快就会前来支援。” “也只能是暂且待在此地,现在出去乱窜,反而风险更大。” 陆凛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第16章 安全撤离,重金酬谢 “呃啊!”张世豪发出一声惨叫。 此刻杜奎的血藤直接钻进他的身体,没过多久便将他的身躯吸干,只剩下一具单薄的人皮骸骨。 这便是魔道手段,令人毛骨悚然。 杜奎解决他以后,便又四处搜罗。 最近之时,距离陆凛二人藏身的山洞,也不过数丈之遥,好在最终也没暴露。 又过了许久,盘坐在石床之上的李青瑶倏地睁开眼睛。 她从腰间储物袋里掏出一块闪烁白光的玉符,此玉符正是联络之物。 “支援终于到了!”她暗自松了口气,旋即玉手轻挥,撤去此地法阵。 她起身往前,在陆凛身边停留了片刻,说道:“有些事不许与外人提及!” 她所说之事,自然是指陆凛替她吸吮毒素。 她虽承陆凛的救命之恩,却也不想让其他人知晓。 “我自有分寸!”陆凛立马回道,他在灵丹阁混了这么多年,悟性自然也不差,明白李青瑶的意思。 随后李青瑶便带着陆凛离开了此处山壁。 陆凛望着,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感觉,这便是御空而行! 修行一道,唯有修为达到筑基期,方能这般凌空而行,好似仙人。 他距离筑基期尚远,从未想象过这会是何种感觉。 此时此刻,他明白为何大家都拼命往上爬了,上边的风景确实非同一般。 不一会儿,一个高瘦的男子迎面飞来。 此人正是李青瑶所说的支援,灵丹阁内门长老,肖云飞。 灵丹阁的内门长老并不多,拢共也就四个人而已,肖云飞在其中排行第二。 他的炼丹术稀松平常,但一身法术极为厉害,乃是筑基中期修士。 “李师妹,你没事吧?”肖云飞急切得问道。 李青瑶淡淡道:“还行,并无大碍!” “没想到血藤教的人如此猖狂,竟跑到我们洛城边上胡作非为了。” “对了,肖师兄可有发现血藤教魔人的身影?” 肖云飞直摇头:“没有,料想应该是已经走了。” “不仅是我,落霞宗的红叶仙子以及天宝门的南宫霸也都前来。” “说来此次还得多谢落霞宗的周长修周长老。”李青瑶说道。 肖云飞:“我刚才我看到他,他已经跟红叶仙子会合,你不必担心。” “此番这位周道友仗义出手,回头我们灵丹阁自当表示感谢。” “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回去,回去让阁主替你好好看看。” “莫要因此落下什么隐患!” 李青瑶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肖云飞也注意到了,李青瑶身边带着的陆凛。 他一个内门长老,自然不认得陆凛是何许人。 李青瑶立马解释:“我落难之际偶遇这位弟子,也幸好得他照料,方才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候。” “原来如此。”肖云飞微微颔首,“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外门弟子陆凛,见过肖长老!”陆凛施礼回道。 肖云飞:“行!本长老记下了。” “李长老可是我们灵丹阁的天之骄子,你这次守护有功回头我也会向阁主禀明,给你应得的奖赏。” 肖云飞没再多说,立即转身飞离,李青瑶也带着陆凛跟上。 …………… 回到灵丹阁,陆凛还有些恍惚,仿佛一切都不真实。 他原本只是想到青莽山脉摘点蓝芝回来提炼毒粉卖钱,结果却遇到这么多事。 阴差阳错之下,李青瑶还把他当做救命恩人。 回灵丹阁后,他也直接跟着李青瑶来到她在天元峰山顶的住处。 柳玉儿并不在此,她虽是李青瑶的弟子,但如今也还是住在白月谷上。 回来后,李青瑶直接把他晾在院子里。 她自顾自的回屋去,简单的捯饬了一番,将身体洗个干净,又换上一身新衣裳。 等她再次出现在陆凛面前,又是蒙着面纱,清冷仙子的仪态。 她玉臀轻置,款款坐下,开口说道:“本长老一向恩怨分明。” “此番你于我有大恩,你想要什么奖赏,尽管说吧?” “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满足你。” 陆凛闻言,沉默片刻,随后说道:“我暂时还没想好……” “不过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李长老您不必如此客气。” 李青瑶看着他,沉吟片刻后说道:“这样吧!我也收你为徒,你看如何?” 陆凛闻言,立即摇头:“承蒙李长老看得起,但此事还是算了……” “你是不想见柳玉儿?”李青瑶反问道。 陆凛没有回答,但也相当于是默认了。 “也罢!我不勉强你。”李青瑶又说。 “这样吧!这一千灵石你先拿着用。” “若是将来遇到什么难事,也可以再来找我。” “多谢李长老!”陆凛这下倒是没有拒绝,上前拿起她放在桌上的那个储物袋。 一千灵石,对现在的他而言,绝对是一笔巨款! 而且眼下就只有他们两人在此,也没人知道他得了这么一笔钱,只要他不招摇也不会引人妒忌,招来麻烦。 “那弟子这就告退了!”陆凛收下储物袋后,便立即拱手告辞。 李青瑶轻嗯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 就在陆凛走后不久,柳玉儿自白月谷上来,也来到这处院落。 “玉儿见过师尊!”柳玉儿恭敬施礼。 以她的人脉,上层发生的事她还全然不知,并不晓得此番李青瑶在青莽山脉遇险。 李青瑶看向她,正声道:“为师召你,是有件事想告于你知。” “你不必再去找陆凛了,那两百灵石你就自己收着。” “但切记一点,今后再不可针对他,你若胆敢有什么小动作,为师便将你逐出师门!” 柳玉儿闻言,内心惊诧不已。 她不明白,怎么区区一个陆凛,能引得自己师父如此特地叮嘱。 而且这次还格外严厉,绝不是随口一说,是在郑重的警告她! “见鬼了,她难道有什么把柄落在陆凛手里了?” “这不可能,这两人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去……” 内心虽然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不过表面上她还是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连声称是。 第17章 炼气四层,换云鼎功 离开天元峰那清冷幽静的院落,陆凛并未直接返回白月谷的住处。 他衣兜里藏着好几个储物袋,这是他过去十年杂役生涯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这笔横财,必须尽快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实力,让灵石换一种方式陪伴在自己身边。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白月谷坊市最繁华的地段。 不过在踏入人群之前,他谨慎地戴上了一顶宽檐斗笠,又刻意将外门弟子制服的领口拉高了些,遮住小半张脸。 财不露白,尤其是在这鱼龙混杂的坊市,低调才是生存之道。 他的目标很明确,还是服务态度一流的大宝斋。 大宝斋的东西价格虽比外面小摊略贵,但胜在品质可靠,售后有保障。 刚一走进大宝斋,一位身材丰腴,面容姣好的女侍便款款上前:“这位客官,您又来了?今日想看点什么呢?” 陆凛刻意压低了嗓音,指着货架上的瓶子道:“培元丹,要十瓶。” “好嘞!” 侍女麻利地取来丹药,又问道,“客官要不要看看补灵丹?比培元丹效力强上三成,杂质也更少,更适合长期服用。” 陆凛心中一动,他在杂役时就听说过补灵丹,只是五十灵石一瓶的价格让他望而却步。 如今身家丰厚,自然不再犹豫:“补灵丹也来五瓶。” 侍女眼睛一亮,连忙取来丹药。 “客官还要什么吗?”她目光炯炯的问到,在白月谷集市这么大手笔的人可不多,因此她十分好奇斗笠之下究竟是何许人也。 不过虽然好奇,但她不敢打听,大宝斋规矩很严格,不能私下打听客人的消息。 “再来个云纹鼎吧!”陆凛沉吟片刻后,又说道。 如今虽然阔绰了一些,但也得未雨绸缪,为长远考虑。 买丹药远不如自己炼丹来得合算,炼制一炉培元丹所需的灵药成本也就二十灵石左右。 但一炉可以炼出很多,放在外边最少可以装满四大瓶,因此其中的差价还是很大的。 一番采购下来,十瓶培元丹花去二百灵石,五瓶补灵丹二百五十灵石,加上一百灵石的云纹鼎,总共开销六百灵石。 侍女还主动帮他进去申请,因为这次大消费,所以今日当值的掌柜还送了他三副炼制培元丹的药材,这部分完全是免费的。 ………… 夜幕降临,白月谷的灯火次第亮起。 陆凛的住处,文良和颜胖子被叫了过来。 两人看着桌上摆着的四瓶培元丹,眼睛都直了。 “老…老陆!你这是打劫了丹房库房吗?!”文良指着丹药,舌头都有些打结。 四瓶培元丹,价值八十灵石! 对他们这些刚入外门,手头拮据的弟子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颜胖子更是夸张地咽了口唾沫,大胃袋都激动得微微颤抖:“你上哪发得财?!” 陆凛笑了笑,将丹药分成两份,推到两人面前:“拿着吧。” “这次外出运气好,发了笔小财。” “这…这也太不好意思了!”文良搓着手,既兴奋又有些不好意思。 “让你们拿着就拿着!”陆凛正色道,“不过记住,这事别往外说,财帛动人心,免得惹麻烦。” “明白!明白!”两人连连点头,激动地收起丹药,拍着胸脯保证绝不泄露半个字。 这俩穷哥们和他关系匪浅,如今刚入外门正是困难的时候,陆凛便想着稍微拉一把。 不过今后他不会再有此举,虽然是好友,但这种事也点到为止。 送走千恩万谢的两人,陆凛关上房门,眼中透出一丝期待。 他盘膝坐好,取出一瓶补灵丹。 拔开瓶塞,一股比培元丹浓郁许多,也更加精纯温和的药香弥漫开来。 他倒出一颗通体碧绿,隐隐有云纹流转的丹丸,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却异常温顺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这股灵力精纯无比,杂质很少,如同甘泉滋润干涸的河床,迅速融入他的经脉和丹田。 陆凛运转基础功法,引导着这股强大的药力冲击着炼气三层的壁垒。 补灵丹的效果超过培元丹不少,灵力如同汹涌却不狂暴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那道无形的屏障。 时间一点点流逝,看着丹瓶里的最后一枚补灵丹,他深吸一口气,有种预感。 这一瓶补灵丹马上就要嗑完了,突破的感觉也愈发强烈。 随着这颗补灵丹逐渐发挥效果,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冲破! 一股更为强大的气息从陆凛身上猛然爆发出来,丹田气海瞬间扩张,经脉变得更加坚韧宽阔,流淌其中的灵力也变得更加凝练浑厚。 炼气四层! ………… 一月之期已到,新晋弟子需前往飞元阁选择山峰归属。 白月谷中央广场上,人声鼎沸。 新晋的外门弟子们齐聚于此,等待着决定未来去向的考核。 天元峰、地灵峰和人杰峰,三峰执事各自摆开阵势,准备挑选弟子。 天元峰考核最为严格,需要现场炼制指定丹药。 地灵峰次之,考验灵植辨识和培育,最后人杰峰就是收留伤心人的,都没选上就只能来这。 陆凛站在人群中,气息内敛。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天元峰考核区,那里聚集的人最多,竞争也最激烈。 文良和颜丑二人,此刻陆续赶到,经过这几天的苦修外加培元丹,他们也得以突破。 “老陆,你打算去哪?” 文良问道,“我和胖子商量好了一起去人杰峰,炼丹什么的我们实在没这天赋。” 陆凛刚想回答,忽然一个身着执事制服的中年男子朝他走来。 “你就是陆凛吧?”中年执事问道,“我是天元峰的叶程。” 陆凛点了点头,开口回应一声,同时感觉有些奇怪,因为他根本不认识这人。 叶程接着说道:“你不用排队了,直接跟我过来登记即可!” 周围人听闻,顿时投来好奇的目光,文良和颜丑两人更是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陆凛隐约想到一种可能,因此不动声色,立即跟着他离开。 “内门的肖长老已经打过招呼,你直接入天元峰,无需考核。”叶程笑着递给他一块令牌。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另外你还被赠予一百宗门贡献点,可在宗门宝库兑换物品。” “这些是肖长老之前允诺过的,宗门予以你的嘉奖。” “原来如此。”陆凛点头,接过令牌,心中又惊又喜。 能上天元峰自然是要比去另外两峰好得多,另外贡献点可是要比灵石更珍贵。 贡献点不仅能兑换丹药法宝,甚至能换到法术功法。 手头紧的时候,还可以直接用贡献点换钱,一贡献点可兑换十灵石。 不过若非火烧眉毛,不然没人会这么干,因为二者不能反向兑换。 贡献点变成钱很容易,但钱却不能直接变成贡献点。 要想获得贡献点,就得去执行任务,或是为宗门立下功劳,并不容易获得。 “我直接带你去宝库看一下吧!”登记完后,叶程又说。 陆凛对此也很好奇,这便跟着叶程去往外门宝库。 外门宝库位于白月谷最中心,这周围有专人看守,因此空空荡荡,十分安静。 进门后,陆凛看着琳琅满目的兑换清单,直接看花了眼。 最终目光落在云鼎功第一式上。 此次在青莽山脉遇险,让他意识到了法术的厉害。 血魔手他暂时没法修炼,因此就只能修炼灵丹阁这一脉的。 而云鼎功便是灵丹阁最主流的法术,也早就成了灵丹阁的一张名片。 此法攻防一体,共有五式,若能将这五式融会贯通,据说在同级之中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这说法有点夸张,但此法并不低级,是灵丹阁的开宗祖师,一位结丹后期的强者所创。 兑换云鼎功第一式便需要五十个贡献点,寻常弟子要想换取此法,可不容易,很多都得熬上几年才能攒够。 这下陆凛直接就能得手,直接领先大部分外门弟子几年。 第18章 法术难成,丹道艰辛 天元峰半山腰,云雾缭绕,灵气氤氲,远非白月谷可比。 执事叶程带着陆凛穿梭在依山而建的院落群中。 这些院落大小不一,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大多掩映在苍翠古木之间,环境清幽。 越往上,灵气越是浓郁,院落也越是精致宽敞,显然是留给修为更高或地位更尊崇的弟子居住。 “陆师弟,按照规矩,新入峰弟子可在此处挑选一处空置院落。”叶程指着下方一片相对密集,靠近山脚的区域说道。 那里的院落明显小一些,灵气也稍逊,但胜在安静,远离峰顶长老居所和核心弟子区域的喧嚣。 陆凛目光扫过,最终落在最边缘,靠近一片茂密竹林的一处小院上。 小院背靠陡峭山壁,门前一条蜿蜒石径通向主路,位置偏僻,毫不起眼。 院墙由青石垒砌,爬满了苍翠的藤蔓,院门半掩,隐约可见里面一方小小的天井和一株虬枝盘结的古松,树下还有一张简陋的石桌石凳。 “叶师兄,我就选此处吧。”陆凛指向那竹林小院。 位置偏僻,意味着少人打扰,也方便他隐藏歪鼎的秘密和修炼血魔手这等禁忌。 叶程点点头,并无异议,取出一枚玉符在院门禁制上一按。 嗡的一声轻响,笼罩小院的淡淡光幕消散。 “这是院门禁制玉符,注入灵力即可开启关闭。”他介绍说。 “天元峰内规矩不多,但切记不可擅闯他人禁地,尤其是峰顶区域。” “每月需完成峰内分派的炼丹任务,具体会有执事通知你。” “好了,你且安心住下,若有疑问,可去执事堂寻我。” 送走叶程,陆凛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踏入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正房三间,一间卧房,一间静室,一间杂物房。 静室地面铺着青石板,中央设有一个小小的聚灵阵眼,虽比不上峰顶,但比起杂役居所已是天壤之别。 院中那株古松枝繁叶茂,投下大片阴凉,石桌石凳上落着几片松针,更添几分清幽。 “此地甚好。”陆凛满意地点点头。 他立刻动手,将静室仔细打扫一番,布下简单的除尘禁制。 随后,他盘膝坐在聚灵阵眼上,感受着丝丝缕缕比白月谷浓郁数倍的灵气汇聚而来,缓缓滋养着身体。 ………… 安顿下来后,陆凛并未急于炼丹或修炼灵力。 他首先取出了那枚淡青色,流淌着云气纹路的玉简,这便是记载云鼎功传承的载体。 他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 刹那间,一股磅礴而玄奥的信息洪流涌入脑海! 云鼎功第一式——凝气成鼎。 无数关于灵力运转、云气凝练、鼎形化生的法诀和图像纷至沓来。 《云鼎功》的核心,在于以自身灵力为引,沟通天地间游离的水汽与灵气,凝练成具有强大防御和一定反击能力的云鼎。 这云鼎并非实体,而是介于虚实之间的能量造物,随心意而动,可大可小。 他盘膝坐在石床上,按照功法记载运转灵力,修炼这云鼎功。 接下来的日子,陆凛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每日清晨,天光微熹,他便已在院中古松下盘膝而坐。 迎着初升朝阳吐纳灵气,运转《云鼎功》心法,一遍遍熟悉那复杂的灵力路径。 初始时,灵力运行滞涩,常常在关键节点出错,引得经脉隐隐作痛。 但他心志坚韧,毫不气馁,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 修炼云鼎功之余,陆凛也未曾放松修为的提升。 手头充裕的培元丹和补灵丹成了他最大的依仗。 静室之内,聚灵阵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陆凛取出一瓶补灵丹,倒出一颗碧绿丹丸服下。 精纯温和的药力化开,迅速补充着消耗的灵力,并缓缓推动着丹田气海的扩张。 炼气四层的境界在丹药和天元峰浓郁灵气的双重滋养下,逐渐稳固,并向着中期稳步迈进。 当修炼云鼎功烦闷之时,陆凛便会取出那本得自血藤教妖人手中得到《血魔手》。 九天玄域,仙道和魔道泾渭分明,并且门户之见极强。 仙道修士和魔道修士在外相遇,即便不识,也似仇人一般,不由分说便厮杀起来。 因此陆凛也没真打算修炼这门魔道法术,只是想着知己知彼,仔细揣摩一二。 不然若是他练成此魔道秘法,又被他人发现,定会被逐出山门。 甚至不止如此,还会被废除修为。 ………… 法术难练,云鼎功这入门的第一式,陆凛修炼了一个月仍旧没什么进展。 相反血魔手,他竟觉得浅显易懂,十分简单,似乎只要他稍稍用点心就能学会。 魔道秘法大多如此,入门简单,但隐患也大。 丹药也比他预想中消耗得更快,修为越往上所需资源也越多,因此他也不得不抽出时间仔细琢磨炼丹之事。 他取出那尊从大宝斋购得的云纹鼎,这云纹鼎是大部分灵丹阁弟子的首选。 不仅是因为便宜,更重要的是这款丹鼎是灵丹阁所创,和灵丹阁的功法等等相契合。 门内弟子用云纹鼎炼丹,比起用其他同价位的丹炉,效果要好一些。 赤精藤、黄杞根、凝露草、白苓果、银线莲、铁骨花、蛇信花、青元果,八味灵药整齐地码放在盘子中,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陆凛盘膝坐于丹炉前,点燃了特制的无烟灵炭。 橘红色的火焰在炉底稳定燃烧,散发出温和的热力。 炼丹第一步,温炉。 他将灵力注入云纹鼎,鼎身微光流转,云纹仿佛活了过来,炉内温度开始均匀上升。 “赤精藤,性烈,需文火慢焙,逼出杂质,激发活性…”陆凛默念着,小心翼翼地将第一味药材投入炉中。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真正上手操作,火候的掌控、灵力输出的细微变化、药材投入的时机、药性融合的平衡…… 每一个环节都要求精准到毫巅,稍有差池,便是满盘皆输。 第一炉: 火候稍猛,赤精藤瞬间焦黑,药力尽毁,炉内冒起黑烟,宣告失败。 第二炉: 吸取教训,火候控制住了,但在融合黄杞根与凝露草药液时,灵力输出不稳,导致药性冲突,直接炸成一团黑糊。 第三炉: 融合阶段勉强过关,却在凝丹时神识消耗过大,未能及时收束药力,丹液四散,只凝出几颗品质一般的培元丹。 今日炼的这三炉丹,比起那天在白月谷当着李青瑶的面炼制的尚且不如。 炼丹本就是如此,本身技艺暂且不论,自身心情以及周围环境等等,都会影响最终的成果。 正因为炼丹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所以成品的丹药才能卖出远超灵药成本数倍乃至几十上百倍的价格。 “炼丹一途果然是有钱人玩的。” “今日炼制三炉,成本六十左右,所得却寥寥无几,几近于无……”他不禁感叹。 没有天赋和千百次的练习,想靠炼丹发财,或是自给自足,简直是痴人说梦。 “路还很长啊……”他低声自语,眼中却并无气馁。 无论是修炼云鼎功,还是训练炼丹的技艺,都需要时间与汗水去打磨,确实急不得。 起码他现在至少拥有了一个安稳的起点,也有了努力的方向。 第19章 宗门之地,不养闲人 时间飞逝,转眼陆凛在天元峰这竹林小院已度过月余光阴。 这日清晨,他正盘坐于院中古松下,迎着初升的朝阳吐纳灵气,运转基础心法修炼。 突然间,一阵不疾不徐的叩门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陆凛收功敛息,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着天元峰执事服饰,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正是负责这片区域弟子事务的张疑执事。 “陆师弟,叨扰了。”张疑执事声音沉稳,递过一枚青铜令牌。 “宗门规矩,所有弟子需按时完成分派任务,以维系宗门运转。” “此乃本月的任务令牌,凭此可去峰内任务堂接取相应任务。”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有特殊情况,如闭关突破或外出历练,你也可在此之前之前多接几个任务。” “多完成一项便多一个月的空闲,不过也最多只能积攒半年空闲而已,切记!” “不管如何,只要拖延便只能以宗门贡献点抵扣。” “推延一日,抵扣一贡献点,若贡献点清零仍没行动,则视同懈怠,轻则罚没资源,重则逐出宗门!” “多谢张师兄提醒,我稍后便去。”陆凛拱手道,接过令牌。 他心中了然,宗门不养闲人。 他如今贡献点还剩五十,虽然还算充裕,但要是把贡献点浪费在这上边,那可太亏了。 送走张疑后,陆凛收拾一番,便动身前往位于天元峰山腰处的任务堂。 天元峰的任务堂是一座气势恢宏的石殿,殿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巨大的任务墙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竹简,按照甲、乙、丙、丁四个等级分类悬挂。 甲级任务竹简最少,颜色最深,任务要求也最为苛刻。 动辄需要炼制高品质丹药或采摘珍稀灵药,当然与之对应的贡献点奖励也很高。 丁级任务最多,颜色最浅,多是些处理药渣、看管药田的杂活,贡献点少得可怜。 适合那种没什么能力或是懒得出门,只想找件简单的事完成任务的弟子。 陆凛的目光在任务墙上逡巡。 天元峰以炼丹为主,任务自然也以此为核心。 “丁级:清理丹房药渣十日,可获3贡献点。” “丙级:炼制清心丹五炉,可获5至25贡献点,完全失败倒扣5贡献点。” “乙级:采摘一株三叶寒星草,可获27贡献点。” “甲级:炼制补灵丹十炉,可获20至200点不等,失败倒扣20贡献点。” ………陆凛看得眉头紧锁。 以他目前的炼丹水准,炼制培元丹都磕磕绊绊,成丹率低得可怜,更别提其他。 炼丹任务看着诱人,但要想拿到高贡献点,实则十分艰难。 好比他此刻看到的,炼制十炉补灵丹的任务,最高可获得200点。 但要想拿到这份奖励,就意味着不能有任何失误,这十炉补灵丹都要炼成。 纵使灵丹阁的筑基长老们,也没人敢夸口,保证自己能每一炉都成功。 虽然补灵丹对筑基长老们而言,并不算什么高深难炼的丹药。 炼丹任务失败,也就是说没一炉成功的,到时不仅倒扣贡献点,还得再去接其他任务,直到最终完成一项。 至于采药任务,乙级以上的往往伴随着风险,像那三叶寒星草生长在阴煞之地,多半会有妖兽守护。 丁级任务倒是安全,但贡献点太少,耗时又长,对他而言性价比太低。 他在任务墙前站了半晌,也没找到适合自己这个新人又相对安全的任务。 那些相对安全,贡献点又不错的丙级任务竹简,往往刚一挂上,就被眼疾手快的弟子一把扯下,根本轮不到他。 甚至每次任务更新的时候,都有不少人蹲点守候。 “看来天元峰暂时没有合适的任务了……”陆凛心中暗道。 他想起另外两峰那边也有任务堂,任务种类更杂,或许有适合他的。 虽然所属不同峰,但同为外门弟子,所有任务都是相通的。 ………… 人杰峰,武道修士的聚集之地。 峰上建筑风格粗犷,演武场、兵器架随处可见,与天元峰截然不同。 人杰峰的任务堂规模更大,人头攒动十分拥挤。 这里的任务五花八门:护送宗门的商队、清剿远近山匪、追杀宗门通缉犯、猎杀妖兽等等…… 陆凛还没挤进去,就听到后方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惊喜响起:“老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扭头循声望去,只见文良穿着一身利落的灰色劲装,正从人群中挤出来,一脸兴奋地朝他挥手。 陆凛立马退出,先过去找他聊聊。 “我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你如今就在这了吧?”他说。 “对!我现在可是人杰峰的人了!”文良拍了拍胸脯,没心没肺得咧嘴一笑。 “颜胖子呢?他没跟你一起?”陆凛又问,四下观望。 说起这个,文良便有的说了:“你猜怎么着?” “地灵峰有个执事看他胖成这样,说他吃得多拉得也多,地灵峰正缺农家肥,就把他收去了!” 陆凛闻言也忍俊不禁,颜胖子这际遇也是没谁了,居然是因为这个被收入地灵峰。 随后文良带着陆凛暂且离开此地,来到他在人杰峰的住处。 有件事其实也在陆凛心中积了很久,此刻便趁机言明。 “你一向消息灵通,帮我留意一下柳玉儿的动向,尤其是她何时会出远门!”陆凛沉声道,眼中透出一丝杀机。 文良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凝重。 他自然知道陆凛和柳玉儿之间的恩怨。 他郑重地点点头:“放心,包在我身上!” “不过……你确定要这么做?” “这娘们现在仗着李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身边聚拢了不少人。” “你想对付她,恐怕是没那么容易………” 陆凛:“其他的你别管,只要帮我收集情报,能否?” “好!”文良也不再多劝,“她招摇得很,调查她的动向不难。” “只是你自己……务必斟酌好,准备好,有把握了再……”他还是忍不住又唠叨了一句。 陆凛微微颔首,并未提及其他。 “对了,看你刚才在那排队,莫非是天元峰那没有合适你的活儿?”文良想起刚才,又说。 “倒也巧了,我最近认识了一支狩猎小队。” “队长赵虎,人很仗义,修为也高,炼气六层!” “他们正准备接一个丙级任务,去城外的黑石镇清剿一头祸害庄稼的妖兽铁甲山猪。” “这任务要求至少五人,他们现在四个,还差一个!” “原本是想邀我一起去的,不过我自己倒是看到一个更合适我的任务,不如就把这机会让给你。” “这铁甲山猪只是一阶初期妖兽,以赵虎这几个人的身手,对付它轻轻松松。” “你跟在他们身边,只需走个过场就行,事成之后你也能分得十个贡献点。” “听起来倒是还行。”陆凛点了点头。 “那你跟我来!我这就先带你过去认识认识他们。”文良兴冲冲地带着陆凛离开。 不一会儿,文良便带着陆凛来到一处院落。 院子里有棵大树,他之前所说的赵虎等人便在树下纳凉聊天。 “赵大哥!林师姐!石开兄!王强兄!”文良热情地招呼着。 “还是上回的事,黑石镇我就不去了。” “这是我好兄弟陆凛,天元峰的炼丹师!” “为人老实,身手也不错!你们可否捎上他一起?” 赵虎的目光落在陆凛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炼气四层的修为不算高,但胜在是天元峰的弟子,说不定身上有些疗伤解毒的好丹药。 带着他也是不错,刚好也可以卖文良一个人情。 前些日子他们小队又狩猎到一头妖兽,就有赖文良提供的情报,因此对于文良所托,能办的他自然不会拒绝。 他点点头,声音洪亮:“既然是文良兄弟的兄弟,那就是自己人!欢迎加入!” 林薇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王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陆兄弟好!” 石开也同样向陆凛问候,不过陆凛心里却一阵嘀咕。 因为此时他早已认出,石卡就是那个在白月谷摆摊收购蓝芝粉的那人。 因为他每次都有遮掩,石开倒是没认出他。 “那陆师弟,明日辰时我们便在白月谷的石碑那集合,可否?”赵虎问道。 “好!”陆凛干脆利落得回道。 第20章 淬毒炼脉,暗藏锋芒 离开人杰峰,陆凛并未直接返回天元峰那清幽的竹林小院。 他脚步一转,径直走向白月谷坊市最繁华的地段。 宽檐斗笠压低,衣领竖起,再次将自己隐入人流之中。 他的目标很明确,还是大宝斋。 踏入熟悉的店铺,身材丰腴,笑容甜美的女侍立刻迎了上来:“客官,您来了!今日想看点什么呢?” 陆凛刻意压低嗓音,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货架:“迷魂散、软筋散、腐骨粉…………各来一份。” 这些都是市面上常见的低阶毒药,价格不高,效果各异,常用于防身或狩猎等场景。 他花钱买这么多,可不是为了好玩,而是为长远考虑。 用毒者自然也怕遭人下毒,因此他从现在开始,就得尽可能的收集各种毒。 这些东西买回去后,他再以歪鼎提纯一次,凭借歪鼎的特性,能让他也就此免除这种毒素的侵袭。 “好嘞!”女侍手脚麻利地取来几个小纸包,上边分别标注着以防混淆。 陆凛的目光继续在货架上逡巡,最终落在一个角落。 “再要这三样东西。”他指向柜台内。 分别是穿心草、翡翠叶和红面果,这三者皆是毒性远大于药性,被列为毒药。 不过有些丹方也需要以之为引,或是有其他妙用,所以集市上也会有售卖,只是少见。 穿心草叶片细长如针,通体墨绿,是一阶下品毒草。 翡翠叶顾名思义形如翡翠,色泽碧绿欲滴,同样是一阶下品毒草。 它一般一株只生两片叶子,两片叶子也是搭在一起卖的。 红面果有拳头大小,是个红彤彤的果实,看着好吃但毒性却很猛,是一阶中品毒果! 这些东西全部打包带走,陆凛花费近百灵石。 主要是因为红面果有点贵,此外就是买的成品毒粉种类很多,虽然很多只要三五灵石一份,但架不住数量大。 他离开大宝斋后,又去了专门售卖武器的宝器坊。 在这里他精挑细选,购买了四把精钢匕首。 这四把匕首的强度远超一般武器,说是连一阶中期妖兽也能伤到,他花了大价钱,又耗费一百灵石。 ………… 回到竹林小院,陆凛立刻开启了静室禁制。 他盘膝坐于聚灵阵中,先将那几份购买的毒粉取出。 迷魂散、软筋散、腐骨粉……这些成品毒粉,其实还不够纯粹,里边仍有不少杂质。 他取出那尊黝黑不起眼的歪鼎,置于身前,立即开始二次提纯。 他买的数量不多,因此提纯后就更是少得可怜,他也懒得分装了,全扫在同一个丹瓶里。 “日后若有足够财力,定要将市面上所有带毒之物都买来淬炼一遍!”陆凛暗自嘀咕。 提纯完毒粉,陆凛的目光落在了那三株精心挑选的毒物上。 他首先拿起那株墨绿色的穿心草,将其投入鼎中。 幽光一闪,穿心草迅速分解。 他没有将之内化,也是同样装点好,留着直接用。 接着是翡翠叶,也同样淬炼出了一撮绿色粉末。 最后是重头戏,一阶中品的红面果。 这东西之所以叫红面果,是因为吃下去以后,会面红耳赤,令人很快窒息。 片刻后歪鼎射出一道红光,陆凛手臂上便多了这条毒脉! 上次在青莽山脉,对付血藤教妖人的时候,陆凛释放出了全部的赤麻果毒。 完全耗尽后,那条毒脉便隐没不见。 这也变向得为红面果的毒“开路”,若不然以他现身的肉身要同时承载它的毒性可不容易。 淬炼完毕,陆凛稍作调息,便开始最后的准备。 他取出那四把寒光闪闪的精钢匕首。 他将上次从李青瑶身上获得的仙水母毒,分别淬炼在两柄匕首上,这两柄匕首为主要的杀器! 此外穿心草毒和翡翠叶毒,也各自淬炼一把,作为协助。 穿心草毒针对的是心脏,毒素能破坏这最为重要的器官,对付稍微弱点的家伙,兴许也能弄死。 翡翠叶毒则会令人浑身气血逆乱,也将对人造成极大的伤害,尤其在对方高速运转灵力之时。 淬毒完毕,陆凛开始藏匕。 淬了仙水母毒的匕首,绑在左腿内侧的皮带上。 淬了穿心草毒的匕首,被他小心地插入特制的靴筒夹层。 淬了翡翠叶毒的匕首,藏于右袖特制的暗袋内。 最后还有一把同样淬了仙水木毒的匕首,则收入储物袋深处,作为储备。 可惜他修为太弱,身体难以内化成毒脉,不然真不舍得把这能毒倒李青瑶的剧毒,直接淬在匕首上。 做完这一切,陆凛真正放松下来,这套装备倒也不是专程为这次出门执行任务准备的。 如文良所说,他这趟就是跟过去打酱油而已,根本用不着他出手。 这些东西,可是为柳玉儿精心准备! 上次他去青莽山脉,他穷得叮当响,现在却完全不同了。 说来他还挺感谢自己的“大福星”,也就是李青瑶长老。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睡前想到了她,晚上做梦,她竟也闯入梦来! 第二天醒来,他惊觉只是一场梦,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白月谷入口,那块巨大的石碑处。 赵虎、林薇、石开、王强四人快步走来,而陆凛已经提前一会儿到了。 “陆师弟,早!”赵虎声音洪亮,拍了拍陆凛的肩膀,“那我们这就出发!” 陆凛默默跟在队伍的最后边,沿着蜿蜒的山道离开了灵丹阁。 他们都是炼气修士,脚力远超凡人,一路翻山越岭,速度极快。 经过这一路的观察,陆凛感觉这支小队确实经验丰富。 赵虎在前开路,林薇居中策应,石开和王强一左一右垫后,彼此间保持着默契的距离和警戒。 若是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他们立即就能反应,携手对敌。 约莫两个时辰后,一座依山而建,略显破败的小镇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镇子外围的农田大片荒芜,不少地方残留着被践踏拱翻的痕迹,一片狼藉。 刚踏入镇口,一个穿着粗布长衫,眼窝深陷的中年男子便带着几个同样面黄肌瘦的镇民迎了上来。 “诸位仙师!可把你们盼来了!”那中年男子激动得声音发颤,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身后镇民也跟着呼啦啦跪倒一片。 赵虎上前一步扶起他:“你便是此地镇长?” “不错,小老儿姓李,名叫李三。”李镇长声音沙哑,恭敬得回道。 “仙师们快请进!快请进!” 一行人被簇拥着走进镇子,街道两旁,不少门窗紧闭,偶尔有胆大的镇民从门缝里偷看。 “哎!都是那妖孽惹得祸,大家现在都不太敢出门了。”李三不由一叹。 “仙师们一路辛苦!先请到寒舍喝杯粗茶,再作商议。” 他将众人引到镇中心一处稍显宽敞的院落,茶水是普通的粗茶,还带着一股土腥味。 李镇长搓着手,脸上堆满愁苦:“诸位仙师,你们可一定要救救我们黑石镇啊!” “那畜生不仅祸害粮食,连人也吃,最近已经有不少人被它吃掉!” “还请李镇长详细说说情况,这妖孽是何时出现在你们黑石镇的?可有人亲眼见过它的样子?”赵虎沉声道。 李三回忆道:“这畜生是半年前出现的,开始只是在镇子外围的山林里活动,偶尔糟蹋点庄稼。” “可这两个月,它越来越猖狂,甚至有时直接冲进镇子里。” “它那獠牙很长很利,挑中个人便直接将人带走,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我们也组织了镇上的青壮去围剿,结果……结果被它撞死了八个,重伤了十七八人!根本拦不住啊!” “它最近一次出现,是在何时?又在何处?”林薇插口问道。 “就在前天!”李镇长连忙道,“前天晚上,它又来了!” “这次它没进镇子,反而冲进镇子左侧的大石村,拱塌了好几间房子!” “好在当时人都躲其他地方了,这才没伤着。” 接着李三起身,指着西边方向:“大石村后面有座废弃的矿洞,据说还是百年前挖的,早就没人去了。” “那畜生最后好像就是钻进了那个矿洞里!” “废弃矿洞?”石开眼中精光一闪,“若真如此,倒也好办。” “这废弃矿洞应该只有一个出入口吧?” “是极!”李三立马点头,“洞口就那一个,我派人盯着,一直没个动静。” “如此说来,这妖孽现在应该还躲在里边,正好可以瓮中捉鳖!”石开笑道。 赵虎点点头,也立马起身:“既如此,那我们这就行动,及早将这畜生解决,还你们镇子太平。” 李三还有周围的镇民们千恩万谢,立刻朝前带路。 第21章 矿洞惊变,毒匕绝杀 大石村位于黑石镇西侧,背靠一座光秃秃的石山。 李三镇长带着众人穿过村落,来到村后山脚。 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洞口被坍塌的碎石和腐朽的木架半掩着,如同巨兽狰狞的獠牙。 洞口附近的地面布满凌乱的蹄印和拖拽痕迹,一直延伸进黑暗深处,应当就是那铁甲山猪留下的。 “仙师们,就是这里了!”李三望向里边,脸上带着一丝忐忑。 “那畜生肯定就在里面!我们就不进去了,进去也会成你们的累赘。” “里边的各条岔路早已塌陷或是重新堵上,你们直接顺着大路往里摸索就行。” 李三虽是这般说,但赵虎经验丰富,却仍叫石开和王强二人守在洞口,以备不测。 随后他便带着林薇和陆凛,顺着这条矿洞不过,往里走去。 赵虎拔出腰间的厚背砍刀,刀身闪烁着寒光。 他还给了林薇一个眼神,后者会意,抽出腰间双刀,默默走最后。 这样一来,陆凛就夹在两人中间,若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也能护他周全。 虽然此行的目标只是一只一阶初期的铁甲山猪,但他们也认真对待。 矿洞内一片死寂,只有水滴从岩顶滴落的嗒嗒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 甬道蜿蜒向下,越走越深。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个较为开阔的矿坑。 坑内散落着腐朽的矿车和工具,岩壁上还残留着开凿的痕迹。 “奇怪……”赵虎突然停下脚步,皱起眉头。 “太安静了,铁甲山猪体型庞大,若真在此处,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且,这蹄印也在此处消失,不知是何缘故?” 林薇也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但突然间,林薇哼唧一声,用力将刀插在地上支撑,同时身子在那晃动。 “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有点头晕……”林薇呢喃道,抬头看向赵虎。 此时的赵虎也脸色骤变,举起手中大刀,警惕的看向周围:“谁!” 此时他也颤颤巍巍,脚步都有些不稳。 陆凛瞳孔骤缩,当机立断,立马装作晕头转向的样子,一下栽倒在地。 “我们都中毒了!”赵虎厉声喝道,“快扛起陆师弟退出去!” “好!”林薇正要上前扶起陆凛,但就在这时一声冷笑骤然响起。 两人回头看去,正是镇长李三走来。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瘦高,眼神阴鸷的青年,正是他的儿子李恨! 此人之前一直隐藏在人群中,伴随他们左右,因此赵虎和李薇都还有印象。 只是此刻,李恨身上竟显露出炼气六层的修为,而之前看过去平平无奇就是个普通人。 不仅是他,李三此刻也透露出炼气五层的修为,这父子二人皆会一门不错的隐息之术。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石开和王强呢?”赵虎拄着大刀,质问道。 李恨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邪恶得说道:“他们很美味!自然是已经拿去喂了我的血藤。” 林薇惊怒不已:“原来你们早已投靠血藤教!” “你二人在这镇子上也乐得逍遥,何故要投靠魔道?”赵虎问道。 李三闻言,脸色骤冷:“还不是被你们灵丹阁所逼?” “三十年前,你们灵丹阁的一个畜生见我妻子貌美,便仗着修为高深,强行掳走了她!” “我跪地哀求,磕头磕得头破血流,可那畜生看都不看我一眼。” “当着我的面,把我妻子打晕带走,至今杳无音讯!” “可怜我儿那时才刚一岁,便没了母亲。” “自那时起我便将他改名李恨,誓要报仇雪恨。”他咬牙切齿得说道。 “前些年得到消息,得知此人死于一场试炼,真真是可恶!” “竟没等到我们父子二人亲手报仇,他就死于非命了。” “不过蛇鼠一窝,今日我们设局坑杀你们一行,也当是收点利息。” “你妻子被掳走,与我等何干?!”林薇怒斥。 “我不管,总之就是要报复你们灵丹阁的人!”李三歇斯底里的说道。 也在这时,赵虎瞅准机会骤然暴起! 他没有攻击实力更强的李恨,而是将目光锁定在李三身上。 此刻他们已经中毒,要想杀出去机会渺茫,但若能劫持一人,或许仍有转机。 他没注意到,李恨早就盯着了,此人这些年大多时候都不在镇子里,而是在血藤教。 论经验老道,赵虎比起他来还要逊色,他在想什么李恨清楚得很。 啪叽一声,李恨操控着血藤,直接将赵虎拍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 赵虎呕出一口血来,两眼一黑,直接就昏迷过去。 另一边的林薇奋力起身,但刚站起,便也眉眼昏沉,晕倒过去。 李恨环视一眼,暗自点了点头:“爹,你准备的毒效果还真可以。”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们拿下了。” 李三得意道:“那是自然。” “这毒是我精心调配,用了迷魂散、软筋粉等等。” “虽都是些常见的毒药,但剂量很大,都掺在刚才的茶水里。” “他们喝不惯我们的粗茶,也只以为就是这个味道,却不知其中另有名堂。” “此地还提前点燃了无色无味的紫淳香,这东西没毒但却有激发毒素的效果,所以他们走到此地才剧烈发作。” 此时装作昏迷的陆凛,这才知始末缘由。 得亏他在行动之前,特地买来众多毒粉,都过了一遍。 不然此时他恐怕也会中招,变成待宰羔羊。 “爹,这三个人就都交给你了。”李恨接着又说。 “你的血藤该好好增强一番,才能在血藤教立足。” “你没体验过,这些修行者的血可比凡人的厉害多了。” 李三扫视一眼,淡淡道:“这样吧!那小子给我就行。” “这两个人一个炼气六层一个炼气五层,修为更高,还是留给你。” “我一把年纪了,根骨又一般,就不浪费这些宝贵资源。” “儿啊!将来你要是能成为筑基期修士,那爹就再无遗憾了。” “好!”李恨没有再多说。 随后李三脚步一转,便立即来到陆凛身边。 他操控血藤,正要扎向他的胸口。 但就在这时,陆凛猛地睁眼,拔出绑在腿上的匕首。 嗤的一声,一刀划过,带起几朵血花。 李三睁大眼睛,身子直挺挺的倒下,被瞬间秒杀! 这把匕首,可是淬了仙水母毒的,以李三这点道行,自然是扛不住。 “爹!!!”李恨目眦欲裂!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最弱,被他们完全忽略的家伙,竟在最后关头暴起发难,一击毙命! 陆凛一击得手,毫不恋战! 他猛地转身,朝着洞口方向发足狂奔! 他深知李恨修为远高于他,又是血藤教精英弟子,不好对付。 “想跑?!给我死来!”李恨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立即朝着陆凛追去! 陆凛在狭窄的甬道中亡命奔逃,感觉李恨迅速逼近,便立即掏出藏在储物袋里的另一把匕首,紧紧攥着。 “给我滚下去喂猪吧!”李恨怨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猛地一掌拍在甬道侧壁一块不起眼的凸起岩石上。 轰隆!陆凛脚下原本坚实的地面猛地向下翻转,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豁然出现! “不好!”陆凛只来得及惊呼一声,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坠入黑暗之中! 噗通!他重重摔落下去,浑身剧痛,好似散架一般。 他挣扎着爬起,借着上方陷阱口透下的微弱光线,勉强看清了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 在他前方不远处,一只体型庞大的巨兽,倏地睁开眼睛。 巨兽双目赤红,獠牙外露,口中不断滴落着腥臭的涎水,发出暴戾的咆哮,正是那头铁甲山猪。 嗅到生人气息,铁甲山猪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吼叫。 “这气息……不是一阶初期,而是一阶中期妖兽!”陆凛暗道不妙。 他这些年跟随队伍在外采药,自然也碰到过妖兽,因此妖兽的强弱他大致还是能够分辨的。 陷阱上方,李恨狰狞的面孔出现在边缘,他俯视着下方的陆凛和狂暴的山猪,发出阴冷的狞笑。 “小杂种!好好享受吧!”说完,他不再理会下方,转身离去。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甬道中,他扛起李三的尸体,还想着要带他出去替他解毒救治。 第22章 置之死地,方得后生 铁甲山猪赤红的双目死死锁定陆凛,后蹄猛地蹬地。 庞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战车,裹挟着腥臭的狂风,朝着陆凛狠狠撞来! 两根弯曲如镰刀般的巨大獠牙闪烁着寒光,直指陆凛胸膛。 陆凛瞳孔骤缩,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 他身体猛地向侧后方翻滚! 轰隆! 山猪擦着陆凛的身体狠狠撞在岩壁上。 坚硬的岩石瞬间崩裂,碎石飞溅,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洞窟都发生剧震。 陆凛狼狈地滚出数丈,后背重重撞在另一侧岩壁上,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他顾不得疼痛,立刻翻身跃起,手中寒光一闪,淬了翡翠叶毒的匕首已握在手中! 山猪一击落空,更加暴怒! 它甩了甩硕大的头颅,鼻孔喷出两道白气,赤红的眼睛再次锁定陆凛,獠牙低垂,后蹄刨地,准备再次冲锋! 陆凛不退反进,将灵力疯狂注入双腿,身法催动到极致,绕着山猪庞大的身躯游走。 手中匕首化作道道寒芒,刺向山猪相对薄弱的关节、眼窝和耳后等地! 匕首锋利,瞬间在山猪身上留下数道血口! 但山猪皮糙肉厚,脂肪层极厚,伤口并不深。 更麻烦的是,翡翠叶毒侵入后,山猪庞大的身躯只是微微一僵,动作略有迟滞,效果并不强烈。 “该死!这畜生的毒抗性还挺强!”陆凛心中暗骂。 他立刻换手,左袖暗袋中淬了穿心草毒的匕首滑入掌心! 又是一阵周旋,穿心草毒带着侵蚀心脉的阴毒之力刺入山猪体内。 这一次,山猪发出一声带着痛楚的咆哮。 穿心草毒似乎对它的心脏造成了些许影响,让它冲锋的步伐猛地一顿,庞大的身躯晃了晃。 这让陆凛看到了一丝希望,他趁此时机疾步凑近,正面拍出一掌。 这一掌迸发出紫红二色的毒气,他将蚀骨花毒和红面果都用上,且用尽了。 铁甲山猪的身体剧烈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热气狂喷。 陆凛见状心中大喜,但还没等他高兴多久,铁甲山猪骤然暴起朝他撞来。 他躲闪不及,直接被撞了出去,好在险而又险的躲开了山猪锋利的獠牙。 但猛烈的冲击力,几乎要将他撞得骨折。 此时的山猪,极为狂暴,原本粗糙的黑皮尽都变成红色,它再次冲撞而来! 得亏此地狭窄,山猪的行动极为受限,不然陆凛恐怕更惨,连周旋的余地都没。 面对铁甲山猪的反扑,陆凛疲于招架。 “不行,被獠牙挑中一下我就会死,这家伙……” 陆凛眉眼一横,只得掏出深藏在储物袋里的最后一把淬毒匕首。 这把匕首淬的是仙水母毒,他原本想留着对付李恨,等会儿那家伙回来指定也不会放过他。 但此刻铁甲山猪太过疯狂,若不立即将其杀死,他恐怕等不来李恨,就要先饮恨西北。 铁甲山猪再次冲撞过来,这次陆凛却没有凭借灵动的身法躲避了,而是直接杵在原地,像是被吓傻了。 在铁甲山猪靠近时,陆凛一个滑铲下去,匕首顺着它更脆弱的腹部划过。 铁甲山庄的身体瞬间僵直,轰然倒地! 仙水母毒的效果立竿见影。 但杀死这只铁甲山猪后,陆凛却没有半点欢喜,反而更感压力。 这次出门准备的四把匕首全部用过了,上边虽有毒素残存但量少到可以忽略不计,不堪大用。 内化的两条毒脉也已耗尽,他底牌全出,在无反制之力,落入绝境。 “血魔手!”一个疯狂而危险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陆凛脑海! 这是他唯一翻盘的机会,好在他之前修炼云鼎功的时候,也琢磨起它。 他那时便感觉血魔手更好习练,只是担心和血藤教扯上关系,今后说不清,因此不敢真正下手。 但现在这种时候,他也顾不得这许多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一旁血气沸腾的铁甲山猪,这也正是最好的修炼材料! 妖兽的气血可不是人可比,这一只铁甲山猪抵得上很多个同级别的修士。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立马开始修炼。 血魔手的心法早已牢记于心,他右手五指成爪,狠狠按在铁甲山猪的尸体上。 一股阴冷暴戾的力量瞬间从他掌心爆发,汲取狂暴的血煞之力。 “呃啊啊啊!”陆凛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额头青筋暴跳,双目瞬间布满血丝。 这是第一次修炼血魔手的症状,身体将遭受极大的冲击。 但他死死咬紧牙关强忍,直到将这只铁甲山猪吸干。 此时在他丹田之内,形成一颗血球,这便是血魔手的能量之核。 他内视己身,观察着这颗血核,又突然想到什么。 他立马掏出那个装着混合毒粉的玉瓶,弹开瓶塞,将这些毒粉尽数倒入口中! 随后又将歪鼎自储物袋中召出,一手托着它,以它为媒介。 歪鼎可协助他控毒,此刻他便引导这些毒粉融入血核。 原本血色的圆核,瞬间变成五颜六色,甚是诡异。 过了会儿,盘坐在那的陆凛倏地睁开眼睛,彻底适应。 接着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上次意外得到的那颗宝银球! 血藤经他也琢磨过,眼下既已修炼了血魔手,那他便百无禁忌了,再将这血藤收为己用又如何?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银球之上! 同时神识疯狂涌入,按照《血藤经》记载的法门,沟通球内那株邪恶的血藤。 银球剧烈震颤,表面亮起道道血色纹路! 一股冰冷贪婪又嗜血的意念从中传出。 球内空间,那株原本沉寂的暗红色藤蔓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舞动起来,贪婪地吸收着陆凛喷出的精血! 一股阴冷邪异的力量反哺而来,与陆凛的神识建立联系。 认主,初步完成! 做完这些后,陆凛立即起身,将铁甲山猪的尸骸收入储物袋中。 铁甲山猪的血肉几乎被榨干,只剩下一身皮一对牙还有骸骨而已,他的储物袋虽然不大,但也勉强容得下。 做完这些后,他悄然走向黑暗地带,将身体融入阴影……… 不多时,上方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一道亮光照射下来,李恨的脑袋从中透出,俯瞰下方。 此时的他杀气腾腾,只想弄死陆凛给他爹陪葬。 “人呢?”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不仅没找到陆凛,就连铁甲山猪都不见。 要说陆凛藏起来他没看见倒是正常,可铁甲山猪这么大一只,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他又看了眼周围,赵虎和林薇仍在原地,并未挪动,说明那人应该没上来。 “我就不信,你区区炼气四层,还能翻天不成?”李恨冷哼一声,直接纵身跃入。 他虽不惧陆凛,但一想到刚才杀死自己老爹的剧毒,也不由的小心谨慎起来。 他直接祭出血藤,护卫身后,同时手中握紧一把大刀。 “小杂碎,你现身吧!我发现你了!”李恨狞笑道。 他自然是在故意诈陆凛,不过陆凛可能藏身在哪,他也心中有数,定是那些阴暗之地。 此时的陆凛大气都不敢喘,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要是偷袭失败,那他就将死于李恨之手。 一步,两步,三步………李念逐渐走近。 “就是现在!”陆凛眉眼一横,瞬间暴起,一道血魔手隔空朝着李恨拍去。 李恨自是没能躲开,结结实实的吃下这一掌,整个人倒飞出去。 “这是……血魔手?”李恨感受着胸口的滚烫,内心惊骇不已。 即便是在魔门,法术也挺稀罕,不是那么容易得到。 李恨在血藤教多年,为血藤教做了不少事,这才快攒够兑换血魔手秘法的贡献点。 但此刻灵丹阁出身的陆凛,竟以此掌将他打伤,他如何能不震惊。 更让他感到诡异的是,这血魔手带着不弱的毒力! 此刻毒素顺着毛孔侵入体内,让他感觉很是难受,十分不妙。 陆凛虽然偷袭得手,但也因此暴露了位置。 “不管你是谁,今日誓杀汝!”他怒斥一声,催动身后的血藤。 数条布满狰狞倒刺的血藤,如同灵蛇般从他身后暴射而出! 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刺向躲藏在黑暗阴影中的陆凛。 “去!”陆凛心念一动。 他身后一条同样布满倒刺血藤激射而出,迎向李恨的血藤! 两条同源却不同主的血藤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倒刺互相撕扯,藤身疯狂绞杀。 “什么?!你也有血藤?!”李恨更是傻眼。 他立即转身,想要离开此地,因为陆凛拥有的那株血藤比他的更加粗壮有力。 有关血藤教的东西,陆凛皆来自王升。 而王升是一位炼气大圆满的执事和筑基期长老夫人的私生子,他所享受到的资源自然不是李恨可比。 转眼间,陆凛的血藤便将李恨的血藤击败,绞碎。 但此时的李恨已经转身逃窜,但却步履蹒跚,行动缓慢,压根没逃出多远。 倒不是血魔手威力如此惊人,更多是因为他中了掌中所含之毒。 陆凛操控血藤威势不减,直接如长矛般,直接从背后将李恨的身体洞穿! 陆凛感觉到来自血藤的意识,它很兴奋。 以往王升隔几天就会给它喂食,而自从落入陆凛手中,它已经断粮很久,早就饥渴难耐。 “赏你了!”陆凛没有抑制它,让它尽管吞噬。 “呃啊!!”李恨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很快就没了动静,最终也只剩下干瘪的身体在那。 做完这一切,陆凛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倒在地。 他大口喘息着,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 短短没多久,他先后几次经历生死之危,不仅身体被掏空,他更感觉精神疲惫。 稍稍缓过一些后,他才起身,找到陷阱旁垂下的绳梯,艰难地爬了上去。 回到甬道,看着赵虎和林薇依旧昏迷不醒,他费力地将两人拖到矿洞入口附近相对安全的地方。 接着又四处寻找,找到了石开和王强早已干瘪的尸体,用布包裹好,扛了出来。 ………… 不知过了多久,赵虎和林薇悠悠转醒。 “咳咳……”赵虎剧烈咳嗽了几声。 一旁的林薇也没缓过来,一手直扶着脑袋。 “赵师兄,林师姐,你们终于醒了。”陆凛说道,整个人尽显疲态。 “究竟怎么回事?我记得我们先前是中了毒………”林薇问道。 陆凛早已想好说辞:“我出门在外一向不吃别人的东西,因此那毒茶我并未真正喝下,所以也就没中毒,只是先装死而已。” “就在这父子二人要加害我们的危急时刻,忽有落霞宗的修士赶到!” “此人原本就是黑石镇的人,得知镇上最近不太平所以特地回来查看。” “不过他姓甚名谁,我倒是没来得及问,他和李三父子二人大战,不见踪影。” “我就趁此时机,将你们二人带离,找到这相对安全的地方先待着。” 赵虎和林薇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震惊,又都带有一丝疑惑。 陆凛这番解释听起来有些离奇,恐怕没那么简单。 不过事已至此,他们自然也不会去深究,毕竟他们也算是陆凛所救。 先前在矿洞里的场景,他们还都记得,在他们看来那已是死局。 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侥幸。 “陆师弟……大恩不言谢!”赵虎挣扎着起身,对着陆凛郑重抱拳。 林薇也强撑着起身,眼中含泪,对着陆凛深深一礼:“陆师弟,救命之恩,林薇永世不忘!” 两人此刻也十分难过,他们是活下来了,但可怜石开和王强两兄弟…… 两人强忍悲痛,带着石开和王强的尸身,和陆凛一起连夜离开了黑石镇。 回到灵丹阁后,赵虎和林薇将任务经过上报,不过有些细节却故意隐瞒扭曲。 他们隐约感觉陆凛可能有什么秘密,因此他们想尽力替其遮掩,避免宗门深究。 任务堂的执事,自然也懒得多事,大致登记在册后,便草草了事。 这次的任务也算完成,一切正常结算…… 第23章 淬金罗果,砺刃待发 天元峰竹林小院,静室之内,陆凛盘膝而坐,却心绪难平。 如今的修行界,仙门和魔门简直水火不容,他这趟修习了魔门术法便是触犯禁忌。 纸里包不住火,他心想早有一天会被人发现,自己总不能永远都躲着,闭门不出。 报仇!必须尽快报仇! 在一切暴露之前,了结与柳玉儿的恩怨! 可这趟外出,让他底牌尽出,损失惨重,要想万无一失,又得去张罗。 他想清楚后,便直奔外门宝库。 陆凛毫不犹豫地将身份令牌递上:“兑换灵石。” 看守宝库的老执事瞥了他一眼,眼中虽有好奇但也没有多问。 像这种直接以贡献点兑换灵石的人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 人生无常,谁能不碰到点事。 他现在一共是有六十贡献点,直接兑换出了六百灵石。 “多谢。”陆凛接过储物袋后,脚步不停,直奔白月谷坊市最繁华的地段,依旧是来到大宝斋。 踏入店铺,那位丰腴女侍立刻迎上,笑容甜美依旧。 陆凛虽然每次都乔装打扮,但来的次数多了,她也认得陆凛了。 “客官,您又来了?今日想看点什么呢?”她柔声细语得问道。 “我猎到一只妖兽,想变卖材料。”陆凛直接开门见山。 女侍闻言,轻轻点头:“那您跟我来。” 陆凛跟在她屁股后边,一路上到二层的阁楼里,走进其中一间。 案台上,一个老者正在摆弄一些不知名的妖兽骨骼,见有人进来,这才用木尺扫到一边,腾出位置。 “游老,这位客官想变卖一些妖兽材料。”女侍说道。 “拿出来看看吧!”老者扫了陆凛一眼,语气平淡的说道。 陆凛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根弯曲如镰,寒光闪烁的巨大獠牙,以及一张坚韧厚实布满褶皱的暗褐色猪皮,以及一颗不大的灰色妖丹。 老者暗自点了点头:“东西还不错,应当是只一阶中期的铁甲山猪。” “就是这张皮埋汰点,不够完整,价值大打折扣。” “这样吧!总共八百灵石。” “这个价钱你可以拿去市面上其他家对比,哪家出价高,你就卖给哪家。”他似乎对自己的出价十分自信。 “成交。”陆凛干脆利落,也没再讨价还价。 “客官是要直接带走灵石,还是说还想再逛逛?买些东西?”一旁的女侍眨巴着眼,又问道。 “按照我们大宝斋的规矩,这笔钱您要是全部用来消费,我们还额外赠送两百灵石。” “可以让您以八百灵石购买价值一千灵石的商品呢!” “可以。”陆凛点点头,这边又跟着女侍下去。 他在各大柜台前溜达,因为有了钱,也更有底气。 加上之前剩下的三百多灵石,以及从李恨身上搜刮的五十来块,加上今天两处兑换得来的,总计一千八左右。 再加上女侍刚才所说,今天有两千灵石可以花! 他默默走向法宝区域,这地方平时他看都不敢看,但现在不打算留钱,也不在乎了。 原以为自己也算是有点小钱了,但此刻走到这片区域一看,才知原来自己还是个穷光蛋。 法宝可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即便血藤教那个王升,身上只不过有个银宝球而已。 柜台里的法宝,动辄大几千上万,他现在根本还消费不起。 不过忽然间,他的视线定格在柜台深处,一个紫檀木盒中静静躺着的八柄飞刀上。 飞刀长约三寸,薄如柳叶,通体呈暗银色,刀身流淌着水波般的云纹,刃口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八柄飞刀造型一致,气息相连,隐隐形成一个整体。 “此乃袭风八刃!”女侍陆凛面露异色,便立即开口介绍。 “成套下品法宝飞刀!由百炼精金掺入流云铁打造,锋锐无匹,破甲穿灵!” “更难得的是八刀一体,以神念御使,可分可合,变化多端!” “尤其擅长偷袭破防,速度极快!” “单独一柄威力稍逊,但八刀齐出,就是筑基初期的护体灵光也未必挡得住!” “这套法宝售价九千九百九十九,但也可以单独购买其中一柄或是几柄飞刀。” “只是单独购买的话更不划算,一柄飞刀便需一千五百灵石。” 一千五百灵石,陆凛觉得略贵,但……此物和他乃是绝配! 其实在修行界,用毒高手通常也是暗器高手。 这套飞刀本身也属于暗器一类。 经过这几次的战斗,他早就发现单凭匕首搏杀,太局限了,而且很容易让自己受伤。 若能使飞刀远程攻击,那将大大提升他的战斗能力。 “行,那我要一把!”他咬牙道,心疼不已。 这是他这辈子目前来说最大的一笔消费。 “好嘞!”女侍欢喜不已,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柄飞刀取出,装进一个更小的紫檀盒中。 接着陆凛转身走向灵药区,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标注着“含毒”的药材。 “这金罗果来一颗!”他指向一颗拳头大小,通体金灿灿又散发着奇异甜香的果实说道。 此果乃一阶上品灵药,本身蕴含磅礴药力,食之可极大的增强力量。 但果肉中也蕴含剧毒成分,需特殊手法分离,处理不当反受其害,能够致人死亡。 金罗果的售价是一百五十灵石,一分价钱一分货,这一阶上品灵药自然昂贵。 之后他又购买了四样东西,萝青草、赤练花、蚀月菇还有鬼面蛛囊。 前三者皆是带毒的一阶中品灵药,后者则是一只鬼面蜘蛛的毒腺。 加上那颗金罗果,又是四百多灵石砸下。 买完这些东西,陆凛的钱也差不多花了个干净。 ………… 回到竹林小院,陆凛立刻开启静室禁制。 他首先取出那枚金光灿灿的金罗果。 此果药毒一体,霸道异常。 一些厉害的炼丹师处理起来也需小心翼翼,但陆凛有歪鼎! 他深吸一口气,将金罗果投入黝黑的歪鼎之中。 歪鼎幽光大盛,鼎壁上复杂的纹路瞬间亮起。 金罗果在鼎内剧烈翻滚,随后精纯磅礴的药力化作一股暖流被提炼出来,凝聚在鼎心。 而其中蕴含的毒素,则被压缩成一团粘稠的黑色液体,悬浮在鼎底。 药毒分离,完美无瑕! 陆凛毫不犹豫,张口一吸,将鼎心那团精纯的金色药液吞入腹中。 一股狂暴的热流瞬间在体内炸开,如同岩浆奔涌,冲刷着四肢百骸。 肌肉筋骨发出噼啪的爆响了,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充斥全身! 陆凛感觉自己的体魄瞬间强横了不少,金罗果的药力,果然名不虚传,不枉他花费大价钱购买。 接着,他目光落向鼎底那团黑色毒液。 心念一动,歪鼎幽光流转,毒液被迅速淬炼提纯,最终凝聚成一小撮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粉末。 陆凛小心收起毒粉,又取出其他东西。 如法炮制,歪鼎幽光连闪,四种毒物被分别淬炼提纯,得到四小撮颜色各异,毒性精纯的粉末。 接着他取出之前的那四把精钢匕首,将这四种毒素分别淬炼上去。 至于金罗果毒,他没有动,留着淬炼法宝飞刀。 之所以不着急,是因为他还需要训练。 这法宝飞刀厉害归厉害,但若他打不中人,那也白搭。 因此接下来一阵,陆凛苦练飞刀之术,熟能生巧也有不错的进展。 ………… 这天,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打断了陆凛的修炼。 开门一看,正是文良。 他一脸兴奋,压低声音道:“老陆!有消息了!” “柳玉儿那娘们,今天一早带着李念那帮人出门了,直奔青莽山脉去了!” 陆凛眼中寒光爆射:“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文良拍着胸脯,“我得到消息后,悄然到山门附近徘徊,最终亲眼目睹。” “除了她和李念,队伍里还有另外两个炼气六层的跟班,我们人杰峰的赵开和吴盛。” “此二人是狩猎好手,所以我猜他们应该是去青莽山脉狩猎的!” “好!我知道了!”陆凛沉声道。 文良看向他:“我去把颜胖子也叫上,我们还是跟你一起出发吧!” “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就是,但要我们哥俩做什么,你只管说。” “不必!你们随我同行反而不便。”陆凛严肃得说道。 “好吧!”文良也没再坚持,“你……千万小心。” “放心,我自有把握!”陆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送走文良后,陆凛立刻返回静室。 他取出法宝飞刀,立即将金罗果的毒淬炼上去,随后便也离开了宗门。 他没有直接上青莽山脉寻人,因为那样极大可能碰不上。 他只在路上埋伏,她们一行人狩猎结束后自然是要回灵丹阁的。 只要在必经之路上等待,必能遇见! 第24章 袭杀玉儿,青瑶临门 青莽山脉边缘,柳玉儿步履轻快地走在队伍最前。 月白色的裙裾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腰间悬挂的储物袋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此行猎获的妖兽材料和几株品相不错的灵药。 身后赵开、吴盛二人如同忠诚的护卫,一旁的李念脸上也带着殷勤的笑容。 前段时间她要主动讨好李念,但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李念献殷勤了。 “玉儿师妹,这次收获当真不错!那头风影豹的皮毛和妖丹,至少能卖三百灵石!”李念凑近一步,语气带着讨好。 “还有那几株银莲花,年份足,药性好,交给玉儿师妹炼丹,定能炼出上品丹药!” 柳玉儿嘴角微扬,淡淡道:“这次多亏了你们几位师兄出力,等回去换了灵石,少不了大家的好处。” “没这必要,你自己收着就是。”李念立马说道,“能陪师妹出来狩猎游玩,已经是我们哥几个的荣幸。” “李师兄说得是。”身后的赵开和吴盛二人也立马附和。 “那我可就不跟你们客气了!”柳玉儿笑了笑。 她表面上风光无限,但实则内心有自己的酸楚。 李青瑶压根就不重视她,前段时间甩给她一本《云鼎功》和一本炼丹手记后,便几乎不再过问,仿佛她这个亲传弟子可有可无。 这让她既失落又憋屈,只能靠着这重身份出来创收。 “哼,等我修为再高些,炼出更好的丹药,看你还敢小瞧我!”柳玉儿心中暗忖,对自己这位师父是又爱又恨。 一行人说说笑笑,沿着熟悉的山道,朝着灵丹阁的方向行去。 “对了,有机会你们去给我收拾一下陆凛那厮。”柳玉儿突然想起。 “但切记不能太过明目张胆,最好是今天找个理由揍他一顿,过一阵再换个人换个理由继续揍他。” “反正别让他过得顺心如意就是。” 李念笑道:“师妹,你怎么现在都还记着这小角色?” “你如今可是李青瑶长老的亲传弟子,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他这辈子已经没有资格在你面前蹦跶。” “话虽如此,但他可是个很较劲的人,不把他打趴下,我不放心。”柳玉儿沉声道。 她又想到那天自己师父李青瑶所说,心中更感疑惑。 事后她又详细调查了一番,还是没弄明白,陆凛哪来的人脉,能让李青瑶特别在意。 “放心吧师妹!你既开了尊口,那我们哥几个自当帮你收拾他。”李念毫不在意的说道。 “可惜上次张世豪这倒霉蛋,追到青莽山脉杀他,结果却被血藤教妖人先杀了。” “不然现在陆凛这厮,恐怕早就已经从这世上除名。” “血藤教……”柳玉儿呢喃着,“听说他们最近很猖獗,我们加快步伐,快些回去吧!” 说到这个,李念他们也突然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于是就都加快速度。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踏上通往灵丹阁的最后一段开阔山道时。 咻的一声,一道暗银色的流光闪过。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飞刀便已经击中目标,插在了柳玉儿胸口。 “谁?”李念三人惊骇不已,惊叫大呼。 柳玉儿则瞬间倒地,在地上抽搐起来。 这诡异情景,把李念三人吓得不轻。 “法宝?莫非是筑基修士?”李念仔细看了一下,都快被吓破胆了。 “快跑!”他丝毫不顾倒下的柳玉儿,立马拔腿就跑,连滚带爬的离开松林。 身后的赵开吴盛二人也分别朝不同的方向逃窜,彻底慌了神。 他们也顾不上查看柳玉儿是否还有救,也顾不上寻找偷袭者。 面对一个能御使法宝飞刀的恐怖存在,留下就是等死!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边,陆凛探出头来,先是将法宝飞刀收回。 法宝之所以为法宝,便是便于操控,他那几把精钢匕首,可不能收放自如。 确定那几个家伙都跑了以后,他面无表情地走出阴影,一步步迈向倒地的柳玉儿。 此时的柳玉儿还没死透,仍在挣扎,见袭杀她的竟是陆凛,不由的瞪大眼睛,惊骇万分。 “怎么……怎么会是你?”她难以置信的问道,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陆凛淡漠道:“为何不能是我?你该死,我该杀你,这便来了。” “陆……陆凛……哥……”她的嘴唇翕动,发出微弱如蚊蚋的声音,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哀求。 “你饶了我,我……我错了,真的知错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濒死的绝望:“我愿意……愿意为奴为婢伺候你一辈子,求求你救我……” 陆凛不言,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股阴冷暴戾,带着血腥气息的暗红色光芒悄然凝聚。 他直接一道血魔手拍了下去,再次击中柳玉儿。 柳玉儿身体猛地一僵,胸口瞬间塌陷下去,留下一道血魔手印! 她最后一点生机也被消灭,头一歪,便彻底没了声息。 杀死柳玉儿陆凛面无表情,不见喜悲,一只手覆在她的尸体上,借此修炼血魔手。 待将她一身血气榨干后,陆凛立刻转身,身影融入渐深的暮色,朝着灵丹阁的方向快速返回。 他没有选择回老家或是去其他地方,因为一旦失踪,无疑是在告诉其他人,此事和他有关。 到时东窗事发的概率就太大了,依灵丹阁的势力,他早晚会给抓回去。 还不如赌一把,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兴许能蒙混过关。 毕竟……柳玉儿是死在血藤教妖人手中,和他灵丹阁陆凛有何关系? ………… 外门天元峰,清冷的竹韵轩。 李青瑶正对着一尊小巧的青玉丹炉,指尖灵力流转,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炉火。 炉内药香氤氲,显然已经快要成功。 笃笃笃! 这时,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响起。 “等一会儿!”她不管何人,只想先炼好这一炉丹。 门外之人似乎也知道她的习惯,因此也不敢再催促。 一炷香后,鼎盖揭开,丹香四溢,李青瑶满意得点了点头,这才挥手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天元峰峰主,她的师兄,云鹤真人。 云鹤真人面容清癯,此刻却眉头紧锁,身后跟着两名神色肃穆的执事,抬着一副担架,上面盖着白布。 “师妹……”云鹤真人声音低沉。 李青瑶的目光扫过担架,心中已隐隐有了预感。 她抬手,一股柔和的灵力拂过,白布被轻轻掀开一角。 柳玉儿苍白僵硬的脸庞露了出来,胸口那明显的血魔手印,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她开口问道。 虽然她后悔收柳玉儿为徒,近来也没怎么管她。 但毕竟两人也有师徒之名,此刻见她死相凄惨,自然也免不了有几分感伤。 “她和李念那几个小子去青莽山脉历练,回来的途中遭血藤教妖人袭击,在老松林遇难。”云鹤真人说道。 “她最先中招,李念这几个小子如惊弓之鸟,四散而逃,也没拉上她一起走。” “我已经严厉处罚这几人了,至于凶手,仍在调查中。” “不过此事透着一丝古怪,能御使飞刀法宝的,修为恐怕不弱。” “如此强人,为何单单要袭杀区区炼气四层境的柳玉儿?” 李青瑶淡淡道:“妖人杀戮,何须理由?” “她身子干瘪,都被拿去练功了,这血魔教妖人着实可恶!” 云鹤真人:“可李念这几人却都活着回来……耐人寻味啊!” “老松林距离我们这不远,妖人又刻意留活口回来,此事也可能是他们在故意挑衅!” “上回在青莽山脉,血鸠那厮没能得逞,将你擒走,所以气急败坏。” “有这种可能。”李青瑶微微颔首。 云鹤真人像是想到什么,又说:“对了,有个弟子叫陆凛,据说和你徒弟有极深的恩怨。” “此人有作案动机,现在已经控制起来。” “你要不要亲自过去审一审?” 李青瑶闻言,立马回道:“不必,此事不可能是他所为。” “陆凛这人我接触过,上次在青莽山脉遇险,也有赖他出手相救。” “彼时我已收柳玉儿为弟子,他和柳玉儿有怨,尚能出手救我,足可说明此人的秉性。” “而且他修为平平,也没这本事。” “他同样刚升入外门,应该没机会和血魔教妖人接触勾结,将他放了吧!” “好!”云鹤真人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白布。 “此女虽与你师徒缘分尚浅,但毕竟是你的弟子,魔教如此猖獗,我等也不能再忍气吞声了!” “我已经得到阁主传讯,等会儿便要前往大殿议事,这便先走一步了。” 李青瑶微微颔首:“师兄慢走!” 云鹤真人转身离去,不过刚走几步,又突然转身。 他接着又说:“按宗门规矩,亲传弟子之位不可久悬。” “你门下如今无人,许多事情会很不方便。” “比如下个月的丹霞秘境名额,若无亲传弟子参与,你这边的份额可就白白浪费了。” “重新收个弟子吧!不仅是为了传承衣钵,也是为了你行事方便。” “有个得力弟子,能省去你不少麻烦,还能带来许多机会。” 李青瑶沉默片刻,清冷的眸光微微闪动。 云鹤师兄的话不无道理,她虽不喜俗务,但身在宗门,有些规则不得不遵守。 而且一个亲传弟子的位置,确实牵扯不少利益。 只是经历了收徒柳玉儿的事,让她内心对此事本能的产生了一丝抗拒和忧虑。 不过忽然间,她脑海中一个身影悄然浮现。 “我知道了,师兄。”李青瑶淡淡应道,“我会尽快物色人选。” ………… 翌日清晨,天元峰脚下,陆凛的竹林小院。 陆凛正在静室中盘膝调息,巩固着炼气四层的修为。 昨晚他可是心惊胆战多时,直到最后包围小院的执事退去,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些秘密如同悬顶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但他如今大仇得报,倒也不那么彷徨了,死也瞑目。 忽然间,一阵清脆的叩门声响起。 陆凛心中一动,收敛气息,起身开门。 门外,晨光熹微中,一道清丽绝伦的身影静静伫立。 月白道袍纤尘不染,宽大的袖口与衣摆随风轻拂,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和修长笔直的双腿。 面纱之上,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他,正是李青瑶! 陆凛心中微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行礼:“弟子陆凛,见过李长老。” 李青瑶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小院,最后落回陆凛身上。 她开门见山,声音清越得说道:“陆凛,本长老今日前来,欲收你为亲传弟子,你可愿意?” 陆凛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收他为徒?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成为亲传弟子固然好处多多。 但意味着要经常面对这位心思敏锐的长老,他修炼魔功的秘密暴露的风险将大大增加! 而且,他现在也习惯了独来独往。 他张了张嘴,刚想婉拒:“李长老,弟子资质驽钝,恐难当此重任……” “嗯?”李青瑶秀眉一挑,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眯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审视和淡淡的傲娇。 她向前逼近一步,月白道袍下曼妙的身姿带来无形的压力,一股属于筑基修士的威压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 “怎么?”她轻哼道,“你是觉得,本长老没资格做你的师父?” 她微微扬起下巴,面纱的轮廓勾勒出优美的下颌线:“本长老虽不才,但自问在炼丹一道上,指点你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还是绰绰有余的!” 陆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和话语噎得一时语塞。 “柳玉儿的事,你想必也知道了。”她又说,“过去的就让他过去。” “之前本长老便有意收你为徒,你以此为理由推却。” “现在怎么说?一个逝去的人,仍会令你心存芥蒂?” “这………好吧!”陆凛鬼使神差,竟一口答应下来。 “那你现在该叫我什么?”李青瑶又问。 “师……师父!”陆凛自然也有这份眼力见,立马改口。 李青瑶满意得点了点头,转身往峰顶的竹韵轩回去:“随我回去,我有些话想跟你细说。” “是!”陆凛跟在李青瑶的屁股后边,老老实实的山上走去。 第25章 云鼎初授,血核惊魂 天元峰顶,竹韵轩内。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石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和药草清气,如此清幽惬意的环境,让陆凛十分羡慕,心想要是自己哪天也能住上就好了。 李青瑶端坐于蒲团之上,肥润的玉臀几乎将蒲团坐满。 “陆凛,”她声音清越,打破了室内的宁静,“既入我门下,当知一些规矩。” “请师尊训示,弟子自当谨记!”陆凛垂手侍立,姿态恭敬。 “丹道为本,修为为基,心性为上。”李青瑶缓缓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你今后当勤勉修行,脚踏实地,莫要心思浮躁,急功近利。” “修行之路,当持中守正,不骄不躁,但亦不可失了锐气与锋芒。” “莫因一时得失而迷失本心,更莫因他人眼光而妄自菲薄。” “是,师父教诲,弟子铭记于心。”陆凛立即回道。 “嗯。”李青瑶微微颔首,玉手一翻,一枚淡青色的玉简出现在掌心。 “此乃《云鼎功》第一卷,你既已入我门下,此功便是你主修之法。” 陆凛如实道:“师父,弟子……弟子前些时日,已用贡献点在宝库兑换了《云鼎功》第一卷。” “哦?看来你倒是勤勉,修炼得如何了?”李青瑶眉眼微动。 陆凛脸上露出一丝赧然:“弟子愚钝,第一式凝气成鼎已揣摩多日,却始终不得其法。” “灵力运转滞涩,云气凝聚更是难以成形,每每溃散……” “云鼎功重意不重力,重守不重攻,你急于求成,心神不定,自然难以入门。”李青瑶站起身,走到陆凛面前。 “今日起,每日辰时,你便来此轩中,为师亲自指点你修行。” “是!”陆凛心中一喜,有筑基长老亲自指点,比自己摸索强上百倍! “今日为师另有要事,你且回去准备,明日辰时,准时过来。”李青瑶挥了挥手。 陆凛立即施礼告退,回去后忽然有些恍惚。 这一切好似梦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 翌日,辰时初刻。 陆凛准时踏入竹韵轩。 李青瑶已立于轩中空地,身姿挺拔如青竹。 她示意陆凛站到自己身前。 “闭目,凝神,意守丹田。”李青瑶的声音清冷而平稳,“运转云鼎功心法,引灵力自丹田起,沿手太阴肺经上行,过云门、中府,至天府、侠白……” 陆凛依言照做,灵力缓缓运转。 “心神散乱!意不守中!”李青瑶的声音陡然严厉,“灵力运行至尺泽便已迟滞不前,如何能成鼎?” 陆凛心神一凛,连忙收敛杂念,全力催动灵力。 “还是不对!”李青瑶秀眉微蹙,似乎有些不耐烦。 她莲步轻移,走到陆凛身后。 下一刻,一只微凉又细腻如玉的手掌,轻轻覆在了陆凛的后心命门穴上! 陆凛身体猛地一僵!一股精纯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引导力的灵力,瞬间从命门穴涌入,如同涓涓细流,瞬间贯通了他体内原本滞涩的经脉! “放松心神,感受为师灵力引导的路径!”李青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气息拂过耳廓,带来一丝微痒。 陆凛强压下心中的异样,依言放松身体,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感受着那股外来灵力的运行轨迹。 那灵力如同最精准的刻刀,在他体内勾勒出云鼎功第一式完整的灵力回路,每一个转折,每一个节点,都清晰无比! “记住这种感觉!”李青瑶低喝一声,覆在陆凛后心的手掌微微用力,引导着他的灵力加速运转。 陆凛只觉体内灵力瞬间奔腾起来! 按照那玄奥的路径,毫无滞涩地流转一周。 一股淡淡的,带着清凉气息的云气,竟真的在他面前若隐若现地凝聚起来,虽然稀薄飘忽,却已隐隐有了鼎形的轮廓! “成了!”陆凛心中狂喜! 然而,就在这心神激荡的瞬间,那刚刚凝聚的稀薄云气猛地一颤,瞬间溃散! “心浮气躁!功亏一篑!”李青瑶冷哼一声,收回了手掌,指尖残留的微凉触感让陆凛心头又是一跳。 “再来!”她声音清冷,不容置疑。 陆凛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再次运转心法。 这一次,他摒弃了所有杂念,心神完全沉浸在灵力流转的轨迹中,仔细回味着方才被引导时的感觉。 一遍,两遍,三遍…… 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但他浑然不觉。 在李青瑶严厉目光的注视下,他一遍遍尝试,体表的云气从稀薄到凝实,从飘忽到稳定,虽然依旧难以完全成形。 但溃散的时间越来越长,凝聚的程度也越来越好! 一个时辰后。 陆凛浑身大汗淋漓,脸色苍白,体内灵力几乎耗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面前凝聚出一个淡淡的,如同薄纱般的青色云气,虽然依旧模糊,但已能勉强能看出一丝云鼎雏形。 “勉强算是入门了。”李青瑶看着那摇摇欲坠的云鼎虚影,清冷的眸中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 “今日便到此为止,修习法术非一日之功,需持之以恒,方能稳固精进。” 她转身走向轩内一侧的静室,推开门:“进去吧。” 陆凛依言走进静室。室内中央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巨大木桶,桶内盛满了碧绿色的药液,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和精纯的草木灵气。 “此乃益元汤,以多种温养经脉,固本培元的灵药熬制而成,是为师特地为你调配。”李青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浸泡其中,运转基础心法,可助你恢复灵力,稳固根基,加速修为精进。” “最少浸泡一个时辰,期间不得中断,直到水色变清,将药力彻底吸收。” “多谢师父!”陆凛心中一暖,连忙褪去外衣,只留贴身短裤,踏入药桶之中。 温热的药液包裹全身,精纯的药力如同无数细小的暖流,顺着毛孔钻入体内,滋养着疲惫的经脉和干涸的丹田。 他闭上眼,运转基础心法,贪婪地吸收着药力,损耗的灵力迅速恢复,甚至隐隐有了一丝精进的感觉。 “要不怎么人人都想拜师呢!” “有个师父教导,确实比自己瞎摸索要好上百倍千倍!”此时陆凛不禁感叹。 ………… 就在陆凛沉浸在药浴的舒适中,心神放松之际,竹韵轩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长老!在下执法堂王坤,有要事禀报!” 李青瑶眉头微蹙,走到轩外:“何事?” 王坤执事恭敬行礼,压低声音道:“禀长老,阁主有令!血藤教妖人近期活动猖獗,屡次袭扰我宗弟子,手段残忍,且行踪诡秘,难以追踪。” “为防患于未然,阁主特命执法堂炼制了一批血核感应珠!”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鸽卵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隐隐有血色符文流转的玉珠。 “此珠乃针对血藤教核心功法血魔手所炼!” “凡修炼血魔手者,体内必凝血核,此珠对血核气息极为敏感,若将此珠握于手中,遇血核则必生感应,有血光示警!” 他顿了顿,又小声谨慎得说道:“阁主有令,所有长老及其亲传弟子为第一批测试者。” “皆需接受此珠检测,以防魔教妖人混入宗门核心!” 李青瑶点点头,立即接过那枚血核感应珠。 珠子入手温润,并无异样。 她淡淡道:“本长老知道了,你且稍候,待我徒儿药浴结束,便让他一试。” “是!”王坤执事垂手侍立一旁。 静室内,药桶中的陆凛脸色难看。 在王坤执事说出血核感应珠的刹那,他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蛋!这才刚体验半天好日子,这好日子就到头了。 他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绝不能冲动,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他虽然和血藤教毫无瓜葛,但铁证如山,他如何抵赖得掉? 外面是筑基期的李青瑶和执法堂的人,他根本无路可逃。 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拖延,绝不能现在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轩外,李青瑶等了一会儿,不见陆凛出来,便对王坤道:“再等等,药浴需一个时辰,不可中断。” “是。”王坤恭声应道。 又过了许久,李青瑶再次开口:“陆凛,药浴可结束了?” 静室内,陆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咬紧牙关,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回道:“药力尚未完全吸收,还需片刻。” “不过也不好让王执事久等,这便先出来吧?” 李青瑶闻言,正要回应。 不过一旁的王坤立即说道:“既是李长老的徒弟,自然不可能是血藤教卧底。” “不必麻烦,我这就先走了,还得去往其他长老那。” “告辞!”他躬身退下,给足了李青瑶面子。 静室之内,陆凛如释重负,一阵后怕。 而外边的李青瑶黛眉微蹙,似有几分疑虑。 她莲步轻挪,悄然来到门口,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她那双清冽的眸子中,突然亮起两点白光,灵目术! 她的目光穿透静室门窗的阻隔,如同实质般,落向室内那散发着氤氲着水汽的药桶! 恰在此时,哗啦一声! 药桶中的陆凛猛地站起身来。 水珠顺着他精壮却略显单薄的胸膛,紧实的腰腹线条滚落,溅起一片水花! 李青瑶的目光,毫无防备地撞上了这具年轻又充满力量感,还带着水汽的男性躯体。 李青瑶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瞪大,面纱下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 她急忙转过身去,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异样。 这时,陆凛也从里边出来了,悻悻然的站在李青瑶面前。 “那人怎么走得这么快?要不要弟子过去追上他,再行测试?”他小声嘀咕。 李青瑶摆摆手:“不必……今天到此为止,你回去吧!” “接下来一阵,你就先自己修炼,为师……为师也有其他事要忙。” “另外这是两瓶玄灵丹,药效比补灵丹还好,杂质也更少,几乎是炼气期可以服用的最好丹药,你先拿回去修炼。” “多谢师尊!”陆凛恭敬的接过这两瓶玄灵丹,随后便立即离开了。 待回到山下住处,他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今天是运气好,但下一次可未必有这种运气……” “一定得想办法将这隐患消除!”他心中暗暗想道。 第26章 叶师姐至,各有所图 天元峰脚下,竹林小院。 陆凛盘膝坐于静室聚灵阵中,身前飘逸着一层稀薄却已初具轮廓的淡青色云气。 云气流转,隐隐勾勒出一口古朴鼎形的虚影,虽仍显飘忽,却比数日前凝实稳固了许多。 得益于李青瑶那日手把手的引导,以及后续玄灵丹精纯药力的滋养,他对云鼎功第一式凝气成鼎的掌握终于迈过了那道艰难的门槛。 同时体内灵力运转愈发圆融,修为也在稳步向着炼气五层迈进。 不过这一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带着独特韵律的叩门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陆凛心中一动,收功敛息,起身开门。 门外,晨光熹微中,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斜倚在门框上。 来人身着一袭月白纱裙,身姿曼妙,裙摆下露出一截纤细莹白的小腿,踩着一双蓝水晶高跟鞋。 正是当初在他落难之际,接济过他,让他得以买来歪鼎继续留在灵丹阁修炼的叶高岚,叶师姐! 此刻叶高岚笑吟吟地看着他,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 “哟!这不是我们天元峰新晋的亲传弟子,陆小郎君嘛!”她红唇轻启,带有几分戏谑。 “几日不见,攀上高枝儿了?连姐姐我都要仰望了呢!” 陆凛面色平静,侧身让开:“叶师姐说笑了,请进。” 叶高岚扭着腰肢走进小院,目光在简陋的院落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凛身上,啧啧两声:“瞧瞧,拜了名师就是不一样,这气度都沉稳了不少。” “李长老可是我们灵丹阁出了名的冷美人儿,眼光也高得很,能被她看中收为亲传,陆师弟前途无量啊!” 她自顾自地在院中那张唯一的石凳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高跟鞋尖轻轻点地,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裙摆微扬,露出更多雪腻的肌肤。 陆凛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他知道叶高岚此来,绝非只为寒暄。 果然,叶高岚话锋一转,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陆师弟,姐姐我当初在落霞山,也算帮过你一把吧?” “那杯洛山灵茶,滋味可还记得?” “不敢忘。”陆凛沉声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瓶,放在石桌上。 “此乃玄灵丹一瓶,聊表谢意。” “师姐昔日援手之恩,陆凛铭记于心,日后还有厚报。” 叶高岚瞥了一眼那瓶价值不菲的玄灵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的笑意。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拂过瓶身,却没有收起,反而抬眼看向陆凛,眸中带着一丝狡黠:“一瓶玄灵丹就想打发姐姐?陆师弟,你这可不够意思啊!” 她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淡淡的,如同幽兰般的香气飘入陆凛鼻端:“姐姐记得,当初在茶馆你可是亲口答应过,欠姐姐一个人情。” “在合适的时机,姐姐会向你提一个请求。” “这话现在还算数吗?” 陆凛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自然算数,叶师姐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只要是我陆凛能够办到的,一定完成。” 叶高岚满意地点点头,笑容愈发妩媚。 她玉手一翻,掌心多出一卷色泽暗黄,边缘磨损严重的古老皮卷。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摊开在石桌上。 皮卷之上,并非文字,而是一幅用某种暗红色颜料绘制的图案。 图案中央,赫然是一尊造型极其古朴,甚至可以说是怪异的鼎炉! 整幅图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气,绝非灵丹阁正统丹鼎的风格,而且不知为何,陆凛竟感觉有几分眼熟。 好似和他的歪鼎,神韵颇为相似,但二者明显还是有不少区别。 内心虽感疑惑,但他不显露半分,有关歪鼎的事他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陆师弟,你既已拜入李长老门下,想必很快就有机会接触到灵丹阁真正的底蕴!”叶高岚压低声量说道。 “灵丹阁有专门的秘藏宝库,是不对普通弟子开放的。” “据说那宝库深处,收藏着不少历代灵丹阁修士收集来的奇鼎异炉,寻常弟子根本无缘得见。” “唯有长老们的亲传弟子,在特定时候,才有资格进入其中,挑选一尊与自己有缘的丹炉。” 叶高岚的美眸紧紧盯着陆凛:“姐姐想请你帮个忙。” “若你将来有幸进入秘藏宝库,见到此鼎,务必将它带出来!” “当然,姐姐也不会让你白忙活,到时必会以一尊上好的宝鼎置换!” “如何?此事可否应允?” 陆凛点点头,回道:“师姐已开尊口,陆某自当成全。” “只是………”他看着眼前神秘莫测,又有所企图的叶高岚,心中忽起一个大胆想法。 “只是什么?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叶高岚问道。 陆凛:“眼下我有一桩难处,若无法解决,恐怕连进入秘藏宝库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帮师姐寻鼎了。” “什么难处?”叶高岚秀眉微挑。 陆凛斟酌着词句,压低声音:“师姐也知,我资质驽钝,能拜入李长老门下,实属侥幸。” “师尊对我期望甚高,要求也极为严格。” “但我……我身上有一处隐疾,乃是早年修炼不当所致,气息驳杂不稳,极易被高人察觉。”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师尊修为高深,洞察入微。” “若被她发现我这隐疾,恐怕会认为我根基不稳,难成大器,不仅不会再悉心教导。” “若真如此,她将来能不能带我进秘藏宝库选鼎,也尚未可知!” “所以到时师姐所托之事,恐怕也就无从谈起……” 他没有明说血核和血魔手,只以隐疾含糊带过。 但他相信,以叶高岚的敏锐和神秘背景,多半能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此人在灵丹阁亦是有所图谋,眼下她有所求,即便猜到什么也不会去声张。 上次的事陆凛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若叶高岚真能助他一臂之力,那好歹也能让他安稳修炼一段时间。 叶高岚那双妩媚的眸子微微眯起,审视着陆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没有追问隐疾的具体细节,仿佛早已心知肚明。 “原来如此……”她拖长了语调,玉指轻轻敲击着石桌。 “陆师弟这隐疾,确实是个麻烦,不过嘛……我也能想办法帮你解决!” “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陆凛:“那我就静候师姐的好消息!” “这段时间我不会出门,还会一直待在家里,只等师姐过来。” 叶高岚轻嗯一声,玉臀轻抬,站起身来。 她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展露无遗,陆凛瞥过一眼,便立即望向别处,不敢多看。 叶高岚见状,心中暗笑,旋即脚步一转走到陆凛面前,突然凑近。 一股幽兰般的香气扑面而来,红唇几乎要贴到陆凛的耳朵:“好好修炼,好好讨你师父欢心,姐姐我接下去也是等着你的好消息哦!” 说完,她咯咯一笑,转身离去。 啼哒,啼哒,高跟鞋踏地的声音在陆凛耳边回荡。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他不由的暗道一声妖精,同时对此人也愈加警惕。 暗忖和此人暗中勾连,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待此事了结之后还是和她保持距离为好。 第27章 灵玉掩瑕,丹房授艺 数日后,竹林小院。 陆凛正盘膝于静室,潜心运转云鼎功。 身前那层淡青色的云气已凝实不少,鼎形虚影轮廓清晰,虽仍显稀薄,但已能稳定维持小半炷香时间,不再轻易溃散。 “再不了几天,应该就能彻底成功了吧?”他心想道,此中辛苦,唯有体会者方知。 这时,又一阵熟悉的,带着独特韵律的叩门声响起。 陆凛收功起身,开门。 是叶高岚来了,她扭着腰肢步入小院,也不落座,直接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陆凛面前。 那是一块温润宝玉,宝玉呈青白色,形如半弯弦月。 玉佩入手微凉,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宁静气息,还有股淡淡的奶香气。 “喏,答应你的东西。”叶高岚嘀咕道,“此乃青灵宝玉。” “佩戴此玉,运转灵力激发,可随心所欲模拟或是收敛自身修为气息。” “以你现在的境界,高可至炼气圆满,低可至与凡人无异。” “哪怕你到筑基期,还是能这么用,除非高你两个大境界,不然一般是看不穿的。” “两个大境界?”陆凛闻言,心中暗惊。 他现在是炼气期,炼气期之上是筑基期,而筑基期之上则是结丹期! 灵丹阁如今并无结丹强者,换言之,佩戴此玉以后,谁也不知他的真实修为。 “不止是模拟修为气息,随身携带此玉,也可干扰旁人窥探。” “不论是窥探你的根骨还是身上什么秘密,一般来说都能挡下。”叶高岚又说。 “如你所说,此物当价值连城,能和灵丹阁的几大传承宝物相提并论。”陆凛说道。 叶高岚点点头,随意得说道:“可以这么说,所以此物你可藏好了,莫要让其他人发现。” “待会儿滴血认主之后,便可将其直接收入体内,今后收放随心。” “多谢叶师姐!”陆凛由衷感激,“此物神异,陆某自当好生保管。” “将来若是不需要了,定会原物奉还,绝不霸占!” “不必客气。”叶高岚摆摆手,“只是我们之前说的那件事,你可别忘了!” “我这些年投资了不少人,可惜没一个争气的,现在就只能指望你了。” “这些可都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不许让其他人知道哦!”说着她玉指轻点,点在陆凛的胸口。 她没个正形,不过陆凛却很正经,只是点头。 她没再多说什么,随即转身,高跟鞋踩着清脆的嗒嗒声,袅袅婷婷地离去。 送走叶高岚,陆凛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有了青灵宝玉,他终于不必再提心吊胆了。 他正欲返回静室,好生揣摩此物,看看是不是真如叶高岚所说的这么神奇。 但就在这时,院门却猛地被人一脚踹开! 砰的一下,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在其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气势汹汹的跟班。 陆凛眉头微皱,认出来人,此人名叫白展。 是外门另一位长老张松的亲传弟子,修为已至炼气七层,在年轻一辈中颇有声名。 “白师兄,何事如此动怒?”陆凛面色平静得问道。 “何事?”白展鹏冷笑一声,大步上前,“你少给老子装蒜!” “说!你跟叶师妹是什么关系?她为何三番两次来找你?!” 他眼中怒火熊熊:“老子警告你!叶师妹是我先看上的。” “你算什么东西?修为资质平平无奇,不过走了狗屎运才拜入李长老门下!” “再让老子看见你跟她密切走动,老子腿都给你打断!”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恶狠狠地瞪着陆凛,摩拳擦掌。 陆凛心中了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可着实冤枉。 不过此人仗着自己天赋好,又是长老徒弟,在外门作威作福惯了,可不会听他解释,当然他也懒得解释。 “把我家门踹坏了,你得赔钱。” “我也不讹你,你赔个一百灵石就够了。”陆凛淡淡道。 “什么?”白展闻言,勃然大怒。 “你这破门能值五十灵石?竟还敢大言不惭的说不讹我。”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序,今日我便教教你规矩!” 白展正要动手,而陆凛眉眼一沉,袖中飞刀法宝也已然蓄势待发。 白展修为虽高他不少,但他这飞刀法宝绝对可以让这家伙吃大亏。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倩影掠过,骤然出现在两人中间。 “谁要是敢动手,就跟我回执法堂去!”紫衣女子冷哼道。 “白展,你可别太无法无天!”她又特地看了白展一眼,威胁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李师姐。”白展笑了笑,立马收了气势。 “我不过是跟这家伙开玩笑而已,告辞!” 他立即带着两个跟班离去,没有在此多做纠缠。 陆凛看向眼前这爆满的紫衣女子,拱手道:“多谢师姐帮忙解围!” “我叫李心言,是月蕊长老的徒弟。”她看向陆凛,自我介绍道。 “我师父和你师父私交甚好,因此我也算是你半个亲师姐,今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只管找我就是!” 说完李心言便转身离去,没有和陆凛多说什么。 ………… 三天后,陆凛看着面前凝实的云鼎,满意得点了点头。 这云鼎功第一式终于练成了,不枉他如此刻苦。 虽然还有继续完善和进步的空间,但已经是个巨大突破。 他正要回房休息一会儿,不过刚走几步,佩戴在腰间的一块玉符忽然亮起微光。 这块玉符是李青瑶所赐,两人的联系之物。 “陆凛,即刻来竹韵轩。”玉符传出李青瑶清冷的声音。 陆凛回复一声,便快步向峰顶走去。 竹韵轩内,李青瑶依旧一身月白道袍,面纱遮面,清冷如仙。 她目光落在陆凛身上,淡淡道:“云鼎功练得如何了?” “回师父,弟子日夜勤修,不敢懈怠。”陆凛恭敬道,“凝气成鼎已初步掌握,虽远不及师父万一,但已能勉强维持鼎形。” 说罢,他运转灵力,低喝一声:“凝!” 一层凝练的淡青色云气瞬间自他体表升腾而起,迅速凝聚成一尊半人高的青色云鼎! 李青瑶微微颔首:“不错,短短时日,能有此进境,可见你并未懈怠,天赋也不算差。” “云鼎功乃护身根本,根基越牢,日后成就越高,切不可急于求成,还需继续巩固才能去习练第二式。” 接着李青瑶话锋一转,又说:“你需谨记,我灵丹阁虽以丹道立宗,但修为乃一切根本!” “丹道精进,需强大灵力支撑,需深厚神识操控,更需坚韧体魄!” “若修为孱弱,纵有绝世丹方,也如镜花水月,无从施展。” “今后切莫因钻研丹术,而荒废了自身修为的打磨!”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陆凛肃然应道。 李青瑶微微颔首,又道:“云鼎功小有所成,说明你对灵力的把控也更精确了。” “既如此,为师便可以正式教你炼丹!” 她转身走向轩内一侧,推开一扇厚重的石门:“随我来。” 石门之后,是一间宽敞明亮的丹房。 丹房中央,一座通体赤红,雕刻着火焰云纹的巨大丹炉静静矗立,炉下地火口隐隐有热力散发。 四周墙壁镶嵌着玉架,上面整齐摆放着各种处理好的灵药、玉瓶、玉盒,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此乃为师平日炼丹之所。”李青瑶走到丹炉前,指着旁边一个稍小一些,同样材质精良的备用丹炉。 “今日,你便以此炉,炼制一炉培元丹。” “是!”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备用丹炉前。 先是以地火温炉,然后按照步骤,依次投入赤精藤、黄杞根、凝露草……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全神贯注。 然而,在融合黄杞根与凝露草药液的关键时刻,陆凛心神稍一波动,灵力输出不稳! 嗤啦!炉内药液瞬间沸腾,冒起一股黑烟,焦糊味弥漫开来! 失败了!陆凛有些忐忑地看向李青瑶。 李青瑶却是平静如水,只是缓步上前,清冷的眸光扫过炉内焦黑的残渣。 “火候尚可,但灵力输出不稳,心神不够专注。”她淡淡道。 “黄杞根性温,凝露草性寒,融合时需以柔火慢煨,灵力需如抽丝剥茧,缓缓调和,不可急躁。” 她走到主炉前,素手轻挥,炉火瞬间点燃,温和而稳定。 “看好了。”她声音清越,动作行云流水。 赤精藤投入炉中,文火慢焙,杂质尽去,药液精纯。 黄杞根紧随其后,中火淬炼,灵力流转如溪流,精准逼出药性。 凝露草投入,炉火转为柔火,李青瑶指尖灵力流淌,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引导着两股药液缓缓交融,没有丝毫冲突! 接着是白苓果、银线莲……八味灵药在她手中如同听话的精灵,依次投入,精准淬炼,完美融合! 炉盖掀开,药香扑鼻! 上百颗圆润饱满、灵气盎然的培元丹静静躺在炉底,品质上乘! 整个过程,李青瑶动作优雅从容,如同艺术。 陆凛看得目瞪口呆,心中赞叹不已! 今日他可算开了眼了,相比之下,自己那点微末技艺,简直不堪入目。 “炼丹之道,首重心境。”李青瑶盖上炉盖,转身看向陆凛。 “心静则火稳,神凝则丹成。” “控火、凝药、融丹,每一步都需全神贯注,如履薄冰。” “你初学乍练,失败在所难免,不必气馁。” “记住此刻教训,多加练习便是。” “多谢师父指点!”陆凛心悦诚服,深深一礼。 第28章 炼气五层,恐怖如斯 李青瑶立于丹炉前细致地为陆凛讲解炼制培元丹的细节。 陆凛凝神静听,十分认真。 不过就在讲解至关键处时,李青瑶腰间悬挂的一枚玉符突然闪烁了一下。 她拿起玉符,神识沉入其中查阅,随后看向陆凛说道:“为师先离开一会儿。” “你且在此,按照方才所授之法,自行炼制一炉培元丹,不得懈怠。” “好!”陆凛连忙躬身应道。 李青瑶不再多言,月白道袍轻拂,立即离开。 约莫半个时辰后,丹房门口光影微动,李青瑶很快回来了。 陆凛恰好完成一炉丹药的收尾,炉盖掀开,十颗圆润饱满,灵气尚可的培元丹静静躺在炉底。 虽远远不及李青瑶所炼,但好歹没失败,而且还是他第一次炼出十颗以上的成品。 “师父!”陆凛见李青瑶归来,立马行礼。 李青瑶目光扫过炉中丹药,微微颔首:“还不错,比起刚才有明显进步。” “炼丹便先到此为止。”说着她转身离开丹房,陆凛也立马跟上。 她走到院子里,丰腴的玉臀款款坐下,说起刚才之事。 “你来灵丹阁多年,想必也听说过丹霞秘境吧?”她开口问道。 陆凛点了点头:“那是当然。” “丹霞秘境是我们灵丹阁唯一的一处秘境,历史悠久。” “里边有肥沃的山野,也生长着许多珍贵灵药。” “为免过度攫取,丹霞秘境每二十年才开启一次,而且好像也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参与其中。” 他知道的其实也不多,都是道听途说而已。 “差不多是这样。”李青瑶颔首,“二十年期其实还没到,秘境原本不应开启。” “但如今血藤教迅速扩张,嚣张跋扈,为了反制和抵御他们,我们必须抓紧提升实力。” “因此阁主刚才将我们一众长老召集过去,最终一致决定,就在三日后提前开启。” 她瞥了陆凛一眼,接着继续说:“按规矩,凡内、外门长老亲传弟子,修为在炼气七层以下者,皆可入内历练采药。” “秘境之中,不仅有一阶灵药,更有不少对筑基修士都大有裨益的二阶灵药!” “之所以让你们进去采,可不止是为了让你们得到历练这么简单。” “更是为了避免各大长老之间因为利益分配,而产生冲突。” “一切收获,皆由门下弟子决定,这样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原来如此。”陆凛恍然,“这次我也能参与吧?” 李青瑶看向他,微微颔首:“当然,不过……秘境之中虽有机缘,但亦有凶险。” “其内自成天地,山川河流、深谷密林俱全,更有不少受秘境灵气滋养、实力不弱的妖兽盘踞。” “一阶妖兽分布不少,甚至还有一只二阶妖兽存在!” “那是一条大岩蛇,已经有八百年道行,就是为师都没把握对付。” “不过它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而且个性也相对温和。” “这种活得久的妖兽,其实灵智都不低,它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因此是不会主动去猎杀你们的。” “怎么样?你敢进去闯闯吗?”她笑着看向陆凛,想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陆凛平素虽然谨慎,但该弄险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含糊。 丹霞秘境二十年才开启一次,他自然不想错过:“弟子愿往一试!” “好!胆略倒是不错。”李青瑶不吝赞许。 “不过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此次前往丹霞秘境的弟子中,就属你修为最低。” “这下,你还敢去吗?”她笑着问道。 陆凛挠挠头,问道:“秘境之内能杀人吗?” “不是我要杀人,是担心别人把我给杀了……”他又特地解释说。 李青瑶轻笑道:“这倒不必担心,规定上来说,是不能闹出人命的。” “如果出现弟子死亡的情况,结束后由其师父负责调查,一定会调查个水落石出,严惩行凶者。” “当然,死在妖兽手中另说,这只能怪自己没本事,怨不得旁人。” “那就好。”陆凛回道,表面上看着是松了口气,但其实内心对此觉得可惜。 这规则对他来说是个限制,他如今的手段,都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 不然单凭他的修为,要想正面击败那些师兄师姐,机会寥寥。 李青瑶接着又说:“你们所采灵药,出秘境后需统一清点。” “按照灵药的级别,算得积分。” “一阶下品灵药是一分,之上的一阶中品灵药是五分,一阶上品灵药则是二十分。” “而二阶下品灵药是五十分,二阶中品灵药是两百分,最后二阶上品灵药是五百分。” “之所以算积分,是用来定名次,添彩头的。” “最终积分第一名的弟子,可获得宗门奖励的洗髓丹一枚!” “洗髓丹?”陆凛暗自心惊,此丹之名,他如雷贯耳。 乃是能洗练根骨,提升资质的稀罕灵丹! 而且炼制此丹的主药洗髓草早已近乎绝迹,现在流通的洗髓丹,一般都是陈年老丹,溢价非常之高! 像大宝斋这种规模的商铺,也没有售卖,因为这东西一旦出现就会被人秒掉,很难流通到市面上。 “宗门库存的洗髓丹也不多了,发一颗少一颗,这确实是难得的机会。”李青瑶说道。 “只可惜你拜入我门下时日尚浅,不论是修为还是法术,比起其他人的弟子都弱许多……” “所以这洗髓丹,不是我们的目标。” “为师正准备炼制一炉升灵丹,助我突破瓶颈,晋升筑基中期。” “其中还缺一味主药,便是九叶翡灵草,据我所知丹霞秘境中便有这一味灵药的存在。” “你若能将此药采来,为师绝不会亏待你。” “弟子一定尽力!”陆凛立马表忠心。 别的不说,李青瑶待他确实不错,他也是知恩之人。 “最后三天了,为师想办法再把你修为往上提一提吧!”李青瑶又说,“如此方能在秘境中多一分自保之力。” “你且在此稍候。”她立即离开,不知是要去做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李青瑶才返回,身后跟着两名健硕的女杂役。 两人合力抬着一个半人高,通体由温玉雕琢而成,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玉桶。 “将桶置于静室,注入七分满的无根灵泉。”李青瑶吩咐道。 这两杂役弟子领命而去,李青瑶则走到丹房一侧的药柜前,玉手连挥。 一个个玉盒,玉瓶被灵力牵引而出,悬浮在她身前。 她动作如行云流水,将各种灵药和灵液按特定比例投入一个青玉钵盂中。 此时那俩杂役弟子也已经忙活完,玉桶中已注入七分满清澈透亮,灵气盎然的无根灵泉。 随后李青瑶将钵盂中的碧绿药液缓缓倒入桶中,与无根灵泉搅拌融合。 整个玉桶内的液体瞬间化为深邃的翡翠碧色,散发出更加浓郁醉人的药香和令人心悸的磅礴灵气。 “衣服脱了,入桶修炼。”李青瑶淡淡道,说完就立即转身离开静室,把门也顺手带上。 陆凛迅速褪去外袍,只留贴身短裤,踏入温玉桶中。 温热的药液瞬间包裹全身,陆凛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这药力之霸道,远超他之前浸泡过的任何药浴。 “抱元守一!运转基础心法!”李青瑶清冷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陆凛咬紧牙关,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疯狂运转基础心法。 ………… 就在陆凛在药液中苦苦挣扎之际,竹韵轩外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笑语声。 “青瑶师妹!你这竹韵轩还是这般清雅,让人心旷神怡呀!”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位身着淡紫色流云广袖裙,身姿丰腴曼妙,眉宇间带着成熟风韵的美妇人,正笑吟吟地走来。 她身旁,跟着一位身着身材火爆的紫衣女子,正是前几日帮陆凛解围的李心言。 “月蕊师姐。”李青瑶微微颔首,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月蕊仙子是她亲师姐,两人情谊深厚,远非一般人可比。 “心言见过李师叔!”李心言笑嘻嘻地行礼,目光却好奇地往静室方向瞟了一眼。 “师妹,听说你新收了个宝贝徒弟?人呢?快叫出来让师姐瞧瞧!”月蕊仙子笑靥如花,目光扫过四周。 “他正在静室药浴,提升修为呢。”李青瑶淡淡道。 “哦?”月蕊仙子美眸流转,“看来师妹对这徒弟很是上心啊!” 李青瑶没有否认,只是道:“丹霞秘境提前开启,三日后便要进入,我这徒弟修为尚浅,需尽快提升。” 月蕊仙子点点头,看向一旁自家徒弟:“心言啊!回头到丹霞秘境里,记得多照拂你这位师弟。” 李心言闻言,爽朗一笑:“师父放心!李师叔放心!包在我身上!” “谁敢欺负陆师弟,先问过我李心言的拳头!” 她说着,还示威似的挥了挥小拳头,英气勃勃。 李青瑶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对月蕊仙子道:“如此便好,师姐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月蕊仙子摆摆手,笑容绽放:“这丫头平日里让人头疼,不过遇到正事还是都挺靠谱的。” “她本事也不差,有她照应,师妹大可放心。” 一行人走远,免得打搅到正在静室里修炼的陆凛,在远处畅聊起来…… 三天的时间一闪而逝。 静室之内,陆凛猛地睁开眼睛,一股更为强劲的气息爆发而出。 炼气五层,恐怖如斯! 修炼结束,他便立即起身收拾,离开了静室。 刚一出门,刚好瞧见一个浑圆的玉臀,在不远处起伏。 此刻李青瑶正在那打理庭院里的花卉,因此时不时的弯腰俯身。 李青瑶有所察觉,这便停下,转身看向陆凛。 她开口道:“待从丹霞秘境回来后,你还得多花心思巩固境界。” “此次以药浴助你快速提升,效果虽然立竿见影,但终究不比旁人一点点扎实提升的稳,明白吗?” “谨记师父教诲,回来后我定会再闭关修炼一阵。”陆凛回道。 “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跟我来吧!莫要误了时辰。”李青瑶又说,立即动身,带着陆凛前往秘境入口。 第29章 秘境初探,飞刀解围 在路上,李青瑶还递给陆凛三样东西。 分别是一瓶回春丹、一瓶化厄丹以及一瓶爆灵丹。 回春丹陆凛很了解,上回他杀了血藤教妖人王升,从其身上得到半瓶,现在也还剩一颗。 至于化厄丹,这是解毒用的,虽然没有针对性,但胜在什么毒都能解一点。 最后爆灵丹则是专门用来恢复灵力的,和回春丹是完全不同的作用。 李青瑶身上自然还有更好的丹药,但并不合适陆凛,以他现在的修为用这几种丹药刚好,用得太好反而身体吃不消。 陆凛跟在李青瑶身后,闻着一阵小香风,没多久便抵达了丹霞秘境的入口。 此地位于灵丹阁深处,一座被削平的山巅广场之上。 陆凛跟随李青瑶抵达时,广场上已是人影绰绰。 巨大的青石广场中央,一道高达数丈,流转着七彩霞光的椭圆形光门静静矗立。 光门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散发出古老而磅礴的空间波动,这便是通往丹霞秘境的唯一门户! 广场四周,灵丹阁高层齐聚。 外门八位长老,有之前陆凛听过声音还没谋面的月蕊仙子,还有白展的师父张松长老等等。 内门四位长老,如之前见过的肖云飞,这些人身边都带着各自的弟子。 少的和李青瑶一样,只一人,多的则有两人或是三人。 人多人少,并不关乎公平,这些弟子门人多的长老,平日也会因此消耗不少精力,任何事都是有舍有得。 对陆凛而言,最值得注意的,是立于光门正前方的一位老者。 此人身着朴素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温润深邃。 他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圆融自然,正是灵丹阁阁主,玄微真人! 玄微真人修为至筑基大圆满,在洛城就是土皇帝之一。 放眼整个东林郡修行界,也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随着李青瑶带着陆凛到来,玄微真人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广场上数十名年轻弟子。 他声音平和得说道:“尔等入内,当谨记三点。” “其一,同门之间,当以和为贵!秘境之中,严禁同门相残!违者,无论身份,严惩不贷!” “其二,量力而行,莫贪莫躁。机缘虽好,性命更重。” “其三,七日后,秘境入口重开,务必准时返回,逾期不候!”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威严:“秘境之内,妖兽横行,你等也需格外小心。” “所得灵药,出秘境后统一上交清点,按宗门规矩计分。” “积分前三者,自有重赏!尤其是魁首,可得洗髓丹一枚!” “时辰已到,入秘境!”玄微真人不再多言,大袖一挥。 其身后的七彩光门猛地一震,霞光大盛。 原本如同水波般荡漾的门户瞬间变得稳定凝实,形成一个深邃的通道入口。 “去吧!”各路长老纷纷下令。 数十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争先恐后地冲向那七彩光门,身影瞬间没入其中! 陆凛深吸一口气,紧随人群,一步踏入光门。 …………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传来,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隧道。 当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时,陆凛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原始丛林!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枝叶虬结,遮天蔽日。 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上,垂落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清香和泥土的腥气,灵气浓度更是远超外界。 也唯有如此环境,才能让灵药大量且快速生长。 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鸟兽的啼鸣和溪流的潺潺声。 “好浓郁的灵气!”陆凛精神一振,立刻运转功法,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孤身一人,其他弟子也被随机传送到了秘境各处。 他并未急于深入,而是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环境,小心探索。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便有所发现,目光一凝,落在不远处一株半人高的奇异植物上。 那植物通体碧绿,叶片如同翡翠雕琢,顶端结着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浆果,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和精纯的灵气波动。 “赤心果!一阶中品灵药!”陆凛心中一喜,快步上前。 不过他并未急着采摘,而是仔细观察周围。 通常来说灵药旁边一般会有妖兽守护,灵药是个好东西,它们吃了也对自身也大有裨益。 发现一株灵药后,它们通常都会耐心的蛰伏在周围,直到灵药熟透,药力达到巅峰,才会将其吃掉。 陆凛观察片刻,又出手简单试探了一番,大致觉得安全,这才伸手欲摘。 但就在这时,一道细长的绿影如同闪电般从草丛中激射而出,狠狠咬向他的手腕! 竟是一条通体碧绿,头呈三角,獠牙森然的毒蛇! “不好!”陆凛反应极快,手腕一缩。 但那毒蛇速度更快,他还是被咬中了。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瞬间从伤口蔓延开来,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 陆凛脸色微变,正欲运功逼毒,却有一股清凉温和的感觉瞬间自胸口扩散,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与此同时,他发现沉寂在储物袋里的歪鼎,竟在此时微微一震! 歪鼎早已认主,和他俱为一体。 陆凛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压根就不用特地防备毒攻。 之前还花钱买各种毒粉淬炼,增加毒抗,完全是多此一举。 电光石火间,他回过神来,迅速锁定那条咬了他的毒蛇,袖中飞刀也即刻甩出。 法宝飞刀的锋锐自不必说,直接将毒蛇劈成两半,落在地上。 他立即取出歪鼎,此时的歪鼎表面泛起青光,同时早已浮现出一行字。 “一阶中级妖兽,青面蝰蛇。剧毒可致人麻痹昏厥,并且持续效果极长,毒量足够则可致人死亡。” 此刻陆凛都不管那灵药了,立即将青面蝰蛇的两截身体掷入鼎中。 不消多久,青面蝰蛇的尸体就被炼化,鼎中显现出一团浓郁妖血,鼎底则是一撮绿色的蛇毒粉末。 陆凛直接伸手,将这团妖血炼化,化作血煞能量强健丹田血核 。 随后又小心的将蛇毒扫出,一部分直接淬炼在飞刀上,一部分则用小巧的器皿装好。 做完这些,陆凛才上前,摘下这颗赤心果。 开门得利,陆凛继续前行。 穿过茂密的丛林,前方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河流奔腾而过,水汽氤氲。 河流上游,一道巨大的瀑布如同银河倒挂,从百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水花四溅,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陆凛的目光,却被瀑布中段,靠近水帘后方一处凸起的岩壁上,一株迎风摇曳的灵草吸引! 那灵草通体银白,叶片细长如剑,顶端开着一朵碗口大小,形似莲花的银色花朵,花瓣上流淌着淡淡的月华光泽。 “月华剑兰!一阶上品灵药!”陆凛眼中精光爆射,此药价值不菲! 他观察了一下地形,瀑布水流湍急,岩壁湿滑陡峭。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护体,如同灵猿般攀上岩壁,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株月华剑兰靠近。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灵草的瞬间。 “咕呱!”一声沉闷如雷的蛙鸣陡然从瀑布水帘后方炸响。 一只巨大的紫色蟾蜍从中蹦跶出来,面朝陆凛,粗壮的舌头弹射而出! “霸王蛤!”陆凛认出了这只妖兽,他以前当杂役的时候也遇见过,只不过这么大只的属实少见,修为恐怕也是一阶中期的存在。 弹舌速度太快,陆凛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只来得及勉强侧身。 长舌冲撞在他身上,陆凛狂喷一口老血,背后的岩壁也被这股巨力震碎了不少。 扑通一声,他整个人落在下方的瀑布水潭里。 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间淹没全身,陆凛呛了一口水,强忍着肩胛骨碎裂般的剧痛,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回春丹,一口服下。 丹药入腹,温和的药力迅速化开,滋养着受损的筋骨,压制伤势。 “好孽畜!这一击差点要了我的命!”陆凛眼中厉色一闪。 他双脚猛地一蹬潭底岩石,身体如同炮弹般冲出水面。 同时双手掐诀,低喝一声:“凝!” 一层凝练的淡青色云气瞬间在他体表升腾而起,迅速凝聚成一尊半人高的古朴云鼎。 趴在水中大石上的霸王蛤,见云鼎轰来,再次施展霸王弹舌。 不过这下它的舌头可没那么管用了,云鼎将之完全格挡。 趁此间隙,陆凛祭出飞刀法宝,直接插入霸王蛤圆滚滚的肚皮中。 它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庞大的躯体很快干瘪,最终没了动静。 不过它其实并没有死亡,只是身体麻痹,没法动弹了而已。 “这蛇毒效果还真不错。”陆凛暗自点了点头,立即上前补刀,将这霸王蛤击杀。 霸王蛤体内有蛤油,这东西值不少钱,陆凛将之收好。 至于其他,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用来练血魔手刚好。 做完这些,他又将剩下那部分蛇毒淬炼飞刀,而后抬起头,略带几分警惕的望向瀑布。 有了之前采摘赤心果的前车之鉴, 他刚才其实已经足够小心。 但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瀑布之后居然有个水帘洞,守护这株月华剑兰的霸王蛤藏在里边。 调息片刻后,陆凛再次上前。 他没有急着采摘药材,而是打算一探究竟,看看这水帘洞中是否还有妖兽隐匿。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玉质的石头,此物名为夜明石,可以在黑暗的环境中发出幽光,照亮周围。 若水帘洞中仍有妖兽,多半会被此物惊扰。 他立即将这块夜明石掷入其中,但无事发生,一点动静都没。 随后他攥紧手中飞刀法宝,也一头冲入其中。 有赖夜明石照亮,这水帘洞内的情景一览无遗。 此地并没有其他妖兽藏匿,也没有其他东西。 深处有张布满苔藓的石床和石桌椅,想来之前此地有人居住,不过早已荒废。 此地空空荡荡,陆凛也得以宽心。 随后很快便将岩壁上的那株月华剑兰采下收好。 他没有急着离开瀑布,而是径直回到瀑布后的水帘洞内。 方才遭霸王蛤偷袭,虽服用了回春丹疗伤,但还并未完全恢复。 此地危机四伏,他还是想先彻底恢复了,再去其他地方探索,不急于一时。 他简单的清理了一下石床,盘坐其上,静心休养。 然树欲静而风不止。 半个时辰后,瀑落寒潭边忽现人影。 来人身着紫色衣裙,身材爆满,正是李心言,李师姐!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似乎松了口气。 “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洗澡的地方……”她嘟囔道,玉手连挥。 数道阵旗飞出,瞬间在潭边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绝气息和视线的阵法。 布置完成后,她满意得点了点头,便窸窸窣窣的脱下已经滂臭的皮靴衣裙…… 之所以如此狼狈,并非她不讲卫生没有勤换衣物,而是刚才被林间一朵花喷了一身臭烘烘的花液。 陆凛藏身水帘洞内,察觉到动静后,透过水帘缝隙小心翼翼的观察。 这一看,可把他吓一跳,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怕被发现。 暗道那惊人的弧度,简直夸张,估计能闷死个人。 ………… 在外行走,李心言也不敢大意。 她速战速决很快就清洗完毕,重新穿好衣物,撤去了阵法。 她哼着小曲,离开瀑落,往密林里走去。 但突然间,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只见一支闪烁着幽绿寒芒的弩箭,极速从密林中射出。 李心言反应极快,听到风声,身体瞬间侧移。 但仓促之下,仍未能完全避开。 弩箭擦着她的左大腿外侧飞过,擦破了黑丝袜,带起一溜血花! 并且箭头显然淬了剧毒,伤口瞬间变得乌黑麻木。 李心言闷哼一声,踉跄一步,左腿瞬间麻痹无力。 她猛地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怒喝:“谁!给我滚出来!” “哈哈哈!李师妹,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伴随着一阵得意的狞笑,白展缓缓从密林中缓步走出。 他手中拿着一把造型精巧的连弩,弩槽中还闪着幽光。 “是你?卑鄙小人,竟敢偷袭我!” 李心言强撑着身体,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但左腿的麻痹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随你怎么说,反正现在你落在我手里了!”白展得意洋洋,贪婪地看向李心言。 “方才我就在猜,是哪位师姐师妹于此地沐浴,可惜这套法阵还挺厉害,我想进去帮忙搓几下也没机会。” 他并没有跟踪李心言,只是恰好路过,发现此地有法阵覆盖,便暗中蛰伏下来。 洗髓丹的诱惑太大了,他对此也势在必得。 但运气这种东西不好说,为求自己能一举夺魁,必定是要抢掠其他同门的收获,这样才能提高胜算。 他看向李心言,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淫邪。 “把你在秘境里采到的灵药交出来!”他说。 “再让师弟我好好检查检查……嘿嘿,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给你解药!” “你做梦!我和你拼了!”李心言怒斥,强提灵力,想要拔刀。 但麻痹毒素迅速蔓延,让她浑身酸软,连刀都握不稳了。 “一步,两步……七步!”白展自顾自的数着,每往前迈一步他便数一声。 七步之后,对面的李心言身子一软,也终于是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白展歪嘴笑道:“这酥骨毒果然厉害。” “师姐放心,我也不敢对你怎么样的,毕竟月蕊长老可不好惹。” “不过我就过几下手瘾,应该是不过分吧?哈哈哈哈!” 白展兴奋得上前,距离李心言只三步之遥时,惊变突生! 咻的一下,飞刀自瀑布中疾射而出,打在白展的肩膀上。 他身体一下就直了,瞪大眼睛,往后倒去。 此刻的他浑身麻痹,动弹不得,更感觉天旋地转,最后昏厥过去。 陆凛悄然离开水帘洞,缓缓朝这里走来。 “又是何人?”此时的李心言,内心焦急万分。 她听到身后来人的脚步声,判断应该也是个男子。 此刻她几乎没法动弹,岂不是任对方为所欲为? 不过这人将白展打倒,倒也替她解围,只是………… 李心言心中又惊又怕,忽然间,一块灰布落下,将她的脸遮住。 正是陆凛所为,他不想让李心言看到自己。 但下一刻,李心言只觉身体一轻,竟被人揽着抱起! 她身体本能的抗拒,但波动这两下反而导致一些暧昧,她便老实了。 陆凛动作极快,抱着她几步便冲进了水帘洞,将她轻轻放在那张石床上。 旋即一只手探来,叩开她的玉齿,将一颗丹药塞入她的口中,似乎是解毒丹药。 接着,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瀑布水声之中。 李心言心中惊疑不定,但此刻毒素蔓延,浑身麻痹无力,她也没法说话询问,只能这般等待和煎熬。 ………… 一刻钟后,李心言一把扯下头上的布幔,美眸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既有疑惑,亦有感激和几分羞涩…… 她走出水帘洞,一眼就看到瘫在草地上,昏厥不醒的白展。 看到这家伙,李心言就怒火升腾。 她大步上前,一阵猛踢猛踹。 发泄怒火后,她又低头瞥过一眼。 白展腰间的储物袋没了,她暗道定是被刚才那人摘走。 她环顾四周,密林寂静,瀑布轰鸣,那个神秘救她的人,早已不知所踪。 “到底会是谁?”她低声呢喃,“我早晚会找到你。” 她拿起那块灰布,凑近前仔细闻嗅,丝毫不嫌。 她是要记下这味道,好去寻找这神秘人。 第30章 意外收获,幻斑蜘蛛 陆凛的身影在浓密的林间穿梭,步履轻捷。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柄柴刀,不时斩断拦路的荆棘藤蔓,同时观察着林间各处角落。 得益于歪鼎赋予的百毒不侵之体,那些潜伏在隐秘处的毒蛇毒虫,对他而言已不再是威胁,行动效率比起其他人可是要高得多。 一路行来,他收获颇丰。 之前摘得的那两种灵药不提,现在又收获了七窍通幽草、地火灵芝以及龙纹血参。 这其中七窍通幽草和地火灵芝是一阶中品,而龙纹血参则和月华剑兰一样,是一阶上品灵药。 三株灵药他仔细收好,和之前一样放入特制的锦盒中封存。 至于一阶下品灵药更有不少,不过平平无奇,他随意捆成一扎。 丹霞秘境其实就是灵丹阁的药园,而他们就是采药人。 穿过一片布满瘴气的沼泽地,陆凛来到一处地势相对平缓的山谷。 谷中古木稀疏,阳光得以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形成斑驳的光影。 前方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旁,斜倚着一个身着灰褐色劲装的青年。 这是陆凛第二次遇见其他人! 此人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左臂衣袖被撕开一道口子,伤口乌黑肿胀。 他正盘膝而坐,竭力运转灵力逼毒,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那青年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待看清陆凛的模样和修为,才稍稍放松,但依旧带着一丝戒备。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李长老座下的陆凛师弟吧?”青年虚弱得问道。 陆凛忘记这人具体是哪位长老的弟子了,不过不是天元峰的。 “正是!师兄这是……中毒了?”陆凛问道,没有走太近。 在野外遇见其他人,保持距离是最基本的礼仪。 除非是熟人,不然贸然凑近,便有冒犯之嫌。 他指了指自己乌黑的伤口,心有余悸得说道:“前方山谷深处,有幻斑蜘蛛出没!” “那家伙是一阶高级妖兽,剧毒无比!” “它吐出的蛛丝坚韧无比,还带有麻痹剧毒,若非我师父赐下的宝物护体,不然我这条命就没了!” “陆师弟且听我一句劝,绕路走吧!前方去不得。” 陆凛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感激,拱手道:“多谢师兄提醒!” “一时忘记……师兄如何称呼?”他悻然道。 “地灵峰吴戒长老座下,章文远。”青年淡淡道。 陆凛点点头,又说:“幻斑蜘蛛之名,我也略有耳闻,确实凶险!” “师兄伤势可要紧,我这里尚有几粒化厄丹。” 章文远摇头道:“多谢陆师弟好意。” “不过这倒不必,我也随身携备此丹,现已服下数颗。” “待彻底逼出残存之毒,再调息片刻应无大碍。” “好,师兄保重!”陆凛再次拱手,转身便走,干脆利落得很。 见陆凛离开,章文远暗自松了口气。 刚才他其实非常紧张,生怕这位陆师弟起歹念,图谋他身上采摘到的灵药。 “此人秉性不错,可以深交。”他暗暗想道。 ………… 此时的陆凛,确实如章师兄所劝绕路。 但却不是绕开这片区域,而是绕开这位章师兄的耳目,继续朝前方的山谷潜去! 他正愁没有厉害的毒淬炼飞刀,刚才一听幻斑蜘蛛,他心中就有了想法。 山谷深处,光线愈发昏暗。 参天古木的树冠交织成一片墨绿色的穹顶,将大部分阳光隔绝在外。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 四周异常寂静,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更添几分阴森。 突然,他脚步一顿! 前方看似寻常的林地间,光线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扭曲。 驻足细看,似乎是蛛网? 幻斑蜘蛛的蛛丝不仅坚韧,更能融入环境,形成近乎透明的陷阱,一旦触碰,便会瞬间被粘住。 他发现了这张蛛网,却没有避开,反而刻意得迎了上去。 在他撞上蛛网的一瞬间,一阵嘶嘶嘶的声音响起! 硕大的黑影从头顶的树冠阴影中猛地扑下。 正是一只体型足有磨盘大小,通体覆盖着暗紫色与幽绿色相间斑纹的幻斑蜘蛛! 它八只复眼闪烁着冰冷嗜血的红光,一对狰狞的獠牙如同淬毒的弯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它动作极快,狰狞的獠牙对准了陆凛的脖颈,就要狠狠咬下。 就在此时,陆凛眼中凶光毕露,猛地张嘴。 那柄飞刀竟从他口中激射而出,瞬间将幻斑蜘蛛的脑袋打穿。 一击受创后,幻斑蜘蛛应激暴退,想要逃离此地。 陆凛身上淡青色的云气爆发,以云鼎功震开蛛网。 这张蛛网厉害更在于蛛丝有毒,但对他来说却丝毫不成影响。 “凝!”他大喝一声。 淡青色的云气瞬间自他体表升腾而起,凝聚成鼎,镇向正在奔逃的幻斑蜘蛛。 不过幻斑蜘蛛的甲壳坚韧,扛住了云鼎的冲击,但速度也是一滞。 不等幻斑蜘蛛缓过,陆凛的飞刀又至,再次击穿它坚实的甲胄。 一人一蜘蛛,在这枯叶林中展开一场追杀。 幻斑蜘蛛虽是一阶高级妖兽,但同级别的妖兽之间也是有极大差别的。 如果眼前的是一只这种级别的铁甲山猪,陆凛绝对不敢动手,立马掉头就走。 幻斑蜘蛛这一类虫豸形妖兽,肉身是个弱点,但手段比起其他妖兽也更诡谲就是,各有各的特点。 一刻钟后,飞刀再次穿透幻斑蜘蛛坚硬的甲壳,深深没入其头颅之中! 幻斑蜘蛛发出一声怪叫,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终于死了。 陆凛喘着大气,青瑶师父送的那瓶暴气丹,此刻也已经消耗一空。 飞刀法宝虽然厉害,但以他现在的修为御使它可不容易,极为消耗灵力。 若没有这一瓶爆气丹补充,他今日恐怕无法拿下这家伙。 他不再耽搁,立刻取出歪鼎。 黝黑的鼎身悬浮于掌心,幽光流转。 陆凛注入灵力,将幻斑蜘蛛庞大的尸体摄入鼎中。 歪鼎微微一震,鼎壁上数道复杂的纹路瞬间亮起,开始炼化。 同样的,一团带着阴冷气息的暗紫色妖血被提炼出来,悬浮在鼎心。 鼎底,则凝聚出一小撮闪烁着迷离七彩光泽的粉末,便是这幻斑蜘蛛的毒素! 幻斑蜘蛛是精纯的神经麻痹与致幻毒素,效果远超市面常见的迷魂散。 陆凛先借蛛血修炼血魔手,之后便又将蛛毒淬炼在飞刀法宝上。 蛛毒淬炼出了不少,还有很大一部分他将之装进一个丹瓶里,小心收好。 “这附近有这么强大的幻斑蜘蛛,或许还有好东西……”陆凛心想。 他仔细在周围探索,还真有所发现! 第31章 强人夺药,师姐解围 他找到了幻斑蜘蛛的巢穴,一处被厚厚腐叶覆盖的潮湿岩壁角落。 那后边生长着一株通体幽蓝,形态奇异的灵草。 灵草约莫尺许高,茎干纤细如墨玉。 “夜幽草!二阶下品灵药!”陆凛心中一喜。 此药极为罕见,也就生长在这种枯叶林中。 是炼制高阶疗伤丹药的主材之一,价值远超普通同阶灵药。 “难怪这幻斑蜘蛛盘踞此地,原来守着这等宝贝!” 他强压下激动,小心翼翼地上前。 确认周围再无陷阱和妖兽后,才以玉铲连根带土,将整株夜幽草完整挖出,仔细装好。 随后他便立即离开这阴森山谷,继续在秘境中穿行。 数个时辰后,他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边缘。 此地古木稀疏,阳光充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硫磺气息。 前方不远处,一座低矮的赤红色山丘映入眼帘。 山丘顶部,隐约可见一株通体赤红,形如莲花的植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陆凛心中一动,加快脚步。 靠近山丘,那股硫磺气息愈发浓郁,还夹杂着一丝灼热的火灵之气。 山丘顶部,一株约莫半人高的奇异植物扎根于赤红的岩石缝隙中。 此物茎干粗壮如虬龙,通体赤红如火,顶端并非花朵,而是层层叠叠,形似莲座的赤红色叶片。 叶片肥厚,边缘流淌着熔岩般的金红色光泽。 中心处,一团拳头大小,如同液态火焰般的赤金色液体缓缓流转,散发出惊人的热力和精纯的火灵之气。 “九窍火莲!二阶上品灵药!”陆凛激动不已。 在丹霞秘境里,这种级别的灵药几乎就到顶了,而且一株就能值五百积分。 只要摘得此物,这趟秘境之行的魁首之位,多半就是他的了。 来之前他也没指望说能争取到洗髓丹,毕竟在一众亲传弟子中属他修为最弱。 但如果有机会,那他自当争取,毕竟这是难得的机缘。 这朵九窍火莲蕴含精纯火元之力,是炼制火属性丹药或辅助修炼火系功法的上佳材料! 他谨慎地观察四周,山丘附近岩石裸露,视野开阔,似乎并无妖兽盘踞的痕迹。 但正因如此,他反而更加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 突然间,山体微微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陆凛大惊,险些栽倒在地。 仔细一看,竟见一条恐怖的巨蛇从眼前蜿蜒而过。 “大……大岩蛇!”陆凛睁大眼睛,毫不犹豫的立刻回头,撒腿狂奔。 九窍火莲虽好,但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这条大岩蛇是二阶妖兽,那可是和筑基期一个层次的怪物。 他现在最为倚仗的飞刀法宝,估计也破不开它的防御。 除非他买来剩下七把飞刀,把这套法宝凑齐。 但即便如此恐怕也难以致胜,修为之间的差距以法宝也无法填补。 陆凛奔逃一段后,忽然停下了。 他回过头,若有所思的望向远处。 大岩蛇并没有追击他,而是朝他相反的方向离去,彻底远离了这座赤炎山丘。 “这家伙果真有灵性,竟将灵药主动相让……”陆凛暗道,立马返回。 富贵险中求,这朵九窍火莲太过令人心动,他也无法抑制此刻的贪恋。 此刻这朵九窍火莲在他眼中,仿佛成了一颗近在咫尺的洗髓丹。 他快速返回,爬上去正要采摘,但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这株九窍火莲,属于我了,你给我滚开!” 只见一个身着华贵锦袍,面容倨傲的青年,从山丘下方的密林中走出,快步掠来。 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身材高大,面容还算英俊,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骄横。 修为赫然达到了炼气七层,正是内门长老庆元的亲传弟子赵擎天。 内门长老只有四人,且实力皆在筑基中期,比起外门长老可是要厉害一些。 但陆凛瞥过一眼,并不管这许多,立即将手边的九窍火莲摘下,收入囊中。 “好胆!竟不把我放在眼里。”赵擎天见状,震怒不已。 “你脸生得很,应该就是李长老刚收的那个徒弟吧?” “旁人都给李长老面子,不过我可不会惯着你,今日便来教教你规矩。” “修行界,没有先来后到之说,只有实力高下之分!” “方才你若乖乖让开,尚且能免去一顿破肉之苦,但现在……哼哼!” 赵擎天手里多出一把长剑,脸色阴沉得朝陆凛走去。 陆凛十分淡然,袖中淬了幻斑蛛毒的飞刀法宝已悄然滑入掌心。 就在一触即发之际,一声清越冷冽的娇叱,骤然响起! “赵擎天!你好大的威风!连我罩着的陆师弟也敢动?!” 一道身影如同惊鸿般自远处密林中电射而至,轻盈地落在陆凛身前。 来人一身紧身紫衣劲装,勾勒出矫健而曼妙的身姿曲线,马尾辫随风轻扬,英气逼人,正是李心言! 她俏脸含霜,美眸含煞,冷冷地盯着赵擎天。 手中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斜指地面,剑身嗡鸣,散发出凌厉的剑意! “李心言?”赵擎天眉头一皱,“难怪……我方才就感觉周围好似有人,我看你也是冲那株九窍火莲来的吧?” “我可没你这么坏,陆师弟既已摘得,我便不会染指。”李心言冷哼道。 “你赶紧滚,不然小心姑奶奶剑下无情!” “李心言!你别以为我怕你!”赵擎天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 “这九窍火莲,我要定了,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对面的李心言足尖一点,紫色身影如离弦之箭,竟率先发难! “紫霞分光剑!”一声清叱,她手中长剑爆发出璀璨紫芒。 剑光分化,瞬间化作三道凝练如实质的紫色剑影,带着凌厉无匹的剑意,呈品字形杀向赵擎天。 剑势迅疾狠辣,毫不留情! “金鳞破浪!”他手中长剑一震,金光大盛。 剑身仿佛化作一片片坚硬的金色鳞甲,层层叠叠,带着一股沉重霸道的气势,猛然横扫而出。 铛!铛!铛! 三道金铁交鸣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火星四溅! 三道紫色剑影被狂暴的金色剑光硬生生绞碎,李心言娇躯微震,连退三步,握剑的虎口隐隐发麻。 赵擎天却只是身形一晃,便稳如泰山。 “怎么?就这点本事?”赵擎天狞笑一声,得势不饶人! 他手中长剑一抖,金光再盛! 无数道细密的金色剑气如同暴雨梨花般激射而出,瞬间笼罩李心言周身。 李心言脸色微变,不敢硬接,将身法瞬间催动到极致。 她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密集的剑气中闪转腾挪,紫色身影飘忽不定,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攻击。 但剑气太过密集,她左肩右臂的衣衫瞬间被划破数道口子,渗出点点血珠! 赵擎天见李心言身法精妙,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猛地暴喝一声。 随后他将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长剑:“金鳞贯日!” 一道凝练如实质,粗如儿臂的金色剑罡,如同怒龙出海,直刺李心言胸口! 这一剑,凝聚了他炼气七层的全部力量,势要一击重创! 李心言瞳孔骤缩,这一剑迅猛异常,避无可避! 她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双手紧握剑柄,紫霞剑光芒暴涨:“云鼎护身!紫霞破浪!” 一层凝练的青色云气瞬间在她体表升腾,迅速凝聚成一尊古朴威严的青色云鼎。 同时,紫霞剑化作一道凝练的紫色长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迎向那道金色剑罡! 轰的一声,紫色剑虹与金色剑罡狠狠撞在一起。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丘上炸开,狂暴的气浪如同飓风般席卷而出,卷起漫天碎石尘土。 “就是现在!”陆凛眼中寒光爆射,等待多时的机会终于出现! 他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双手掐诀,低喝一声:“镇!” 云鼎呼啸着,如同陨石天降,狠狠撞向正在和李心言僵持的赵擎天! 他出手的时机刁钻至极,打了赵擎天一个措手不及。 他没想到这个刚拜入李青瑶门下,修为仅炼气五层的小子,居然已经练成云鼎功了。 仓促之下,他只能勉强侧身,将左臂横在身前格挡! 云鼎结结实实撞在他左臂之上。 “呃啊!”赵擎天惊叫一声,左臂剧痛。 护体灵光也剧烈闪烁,整个人被撞得一个趔趄,直接破功。 嗤啦!紫色剑气擦着赵擎天的肩头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赵擎天身形暴退,同时掏出一把丹药灌入口中,这里边有回春丹也有爆灵丹。 二阶上品灵药近在眼前,他岂能轻言放弃? 对面,李心言身形如电,欺近身形不稳的赵擎天,又再刺出一剑。 细若游丝的紫色剑气,直逼赵擎天的肋下空门。 他惊怒交加,面对李心言这刁钻狠辣的一剑,只能狼狈地扭身闪避! 然而,就在他身形转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正是陆凛!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着一把毫不起眼的精钢匕首! 匕首刃口,一抹极其隐晦、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光泽一闪而逝,正是淬了赤练花剧毒那柄。 陆凛眼神冰冷,带着一股狠辣,以匕首划过赵擎天因闪避而暴露出的右臂外侧。 嗤的一声,一道浅浅的血痕瞬间出现! 伤口不深,甚至只渗出几滴血珠。 “你这家伙!找死!”赵擎天感受到手臂微痛,勃然大怒! 他没把这微不足道的伤口放在眼里,也立即施展云鼎功,凝出一鼎镇压陆凛。 陆凛一击得手,毫不恋战,急忙往后退去。 他同样以云鼎抗衡,但相同的法术,赵擎天明显威力更甚。 毕竟他修习此法的时日尚浅,远不如赵擎天来得扎实。 他所凝聚的云鼎被瞬间击溃,整个人被赵擎天轰来的云鼎撞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 “陆师弟!”李心言见状,不由的惊呼一声。 地上,陆凛爬起身来,拭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立马道:“师姐放心,我并无大碍。” 可惜他不想暴露实力,不然凭借飞刀法宝便可致胜,何至于如此狼狈。 赵擎天冷哼一声,正欲追击陆凛,先将他彻底打趴。 但却突然感觉右臂伤口处传来一阵异样! 随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从伤口处炸开,瞬间席卷整条手臂。 紧接着,这股灼热如同燎原之火,疯狂蔓延至全身。 “怎么回事?”赵擎天脸色陡然一变,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在沸腾。 “匕首有毒,没想到你小子还挺阴的!!!”他恶狠狠的看向陆凛,恼怒不已。 这时,李心言也察觉到他的异常,立即提剑杀来,不给他喘息之机。 赵擎天手忙脚乱地应付,想从储物袋中掏出解毒的丹药,却也难有机会。 见势不妙,他心中纵有万分的不甘,此刻也只能暂且退走,不然也是自取其辱。 “李心言,还有你这个姓陆的,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赵擎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转身,踉踉跄跄地朝着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 看着赵擎天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处,李心言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长舒一口气,身体微微一晃,立马掏出一枚爆气丹服下,恢复灵力。 “师弟,你怎么样?”她朝陆凛走去,脸上带着一丝关切。 “没事,一点小伤,调息片刻就好。”陆凛摆摆手,平淡得说道。 李心言看着陆凛,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之色:“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本事,修为虽然不高,但战斗力可不弱。” “刚才那一手云鼎功偷袭,时机抓得太准了!” 陆凛:“我也是乱打一通,压根没什么章法,全凭运气好。” “这次多谢师姐出手相助,这朵九窍火莲……”他看向李心言,取出那朵九窍火莲,意味不言而喻。 “打住!”李心言立刻板起脸,佯怒道,“看不起师姐是不是?” “这东西既是你摘得,便是属于你的了,休要多言!” 她眼中又闪过一丝狡黠,又说:“不过嘛……等出去以后,请师姐我吃顿好的倒也不是不行!” “听说白月谷新开了家醉仙楼,灵膳做得不错,我可是要狠狠吃你一顿!” “没问题,随便师姐你吃,敞开了吃!”陆凛笑着回道,默默将九窍火莲收回。 其实他也没打算真给她,不过是客套一下。 但她出手之情,陆凛还是记着的。 随后两人不再多言,一起离开此地,随后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各自盘膝而坐,调息恢复…… 第32章 两人同行,师姐害羞 过了会儿,李心言调息完毕,重新焕发光彩。 她站起身,拍了拍沾染尘土的紫色劲装,看向一旁的陆凛。 “陆师弟,接下来跟着我一起行动吧!”她说,“赵擎天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定会寻机报复,你独自一人太危险了。” 陆凛略微迟疑,委婉道:“师姐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此行目标不同,我修为低微,恐成师姐拖累,还是……” “拖累什么!”李心言不等他说完,便娇哼一声。 “可别忘了,你师父也叮嘱我,叫我多照拂你呢!” “跟我走,带你去个好地方,保管你收获满满!” 她神秘一笑,压低声音道:“那是我师父特别叮嘱的地方!” “她给了我一张地图,说那里极可能生长着大片碧罗草,要我找到你之后带你一起去。” “那可是一阶上品灵药,用来炼制玄灵丹的主材。” “咱们到了那里,一人一半,你带回去给你师父!” 陆凛原本想做个独行侠的,但此刻听闻,倒也来了兴致。 丹霞秘境灵药遍地,但大多是低级货色,这一品级的数量还是少的。 若真有一大片,摘得一半后他距离洗髓丹似乎又能再近一步? ………… 两人在古木参天的秘境中穿行了一个多时辰。 周围的地势逐渐走低,空气变得湿润温暖,植被也越发茂盛,藤蔓缠绕,几乎难以下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草清香和泥土的芬芳,这片区域明显还没被其他人扫荡。 “前面就是山谷入口!”李心言看了眼地图,又指着前方一处被巨大蕨类植物遮掩的山谷入口,有些兴奋。 她率先拨开厚厚的蕨叶,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人猫腰钻入。 谷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光线柔和,绿意盎然。 谷底中央,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 而在小溪两侧湿润的缓坡上,赫然生长着一片片翠绿欲滴,叶片肥厚又形如翡翠玉坠的奇异小草! 正是碧罗草!数量竟有十三株之多! 灵气氤氲,随风摇曳! “这么多!”李心言惊喜出声,眼中异彩连连,“发财了!快采!” 此地开阔,一览无遗,他们没发现妖兽存在的迹象,因此便直接动手了。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分头行动,拿出玉铲和玉盒,小心翼翼地采摘着这些珍贵的灵药。 谷内异常安静,只有小溪的流水声和两人挖掘的轻微声响。 就在陆凛刚刚挖起第五株碧罗草,准备收入玉盒之际。 嘶嘶! 两道极其细微的吐信声,几乎同时从左右两侧的草丛中响起! 陆凛和李心言同时警醒,但已晚了一步! “小心!”李心言只来得及喊出半声! 两条细长如鞭,和周围草地几乎融为一体的小蛇发动袭击。 一条闪电般咬向李心言雪白纤细的脚踝! 另一条则直接袭向蹲在地上的陆凛的小腿! 蛇虽然很小条,但毒牙却异常锋利,咬中后瞬间将毒素注入。 李心嘤咛一声,只觉脚踝处一股刺骨的冰凉和麻痹感瞬间蔓延开来。 那条碧绿毒蛇一击得手,瞬间缩回草丛,消失不见。 陆凛同样感觉小腿处微微一痛,不过也仅此而已。 歪鼎再次发力,一股熟悉的暖意瞬间流淌全身,将那侵入的蛇毒化解。 “是翠线碧环蛇!”李心言俏脸微白,暗道不妙。 虽然一闪而过,但她还是认出了这种毒蛇,这种蛇个头很小。 但越小便越隐蔽,再加上它们有一定的拟态能力,因此很容易让人中招。 她立刻坐倒在地,忍着剧痛,从储物袋中飞快地取出化厄丹塞入口中! 药力散开,虽然暂时压制了毒性的快速蔓延,消解了剧痛。 但脚踝处那强烈的麻痹感和阵阵冰凉感并未完全消退,行动变得异常困难! 更糟糕的是,蛇毒中的溶血效果开始隐隐发作,她感觉伤口周围隐隐作痛,如同被无数小针扎刺,浑身也有些发冷无力。 “该死!咬中我的这条道行不低,蛇毒着实凶得很。” 李心言额头渗出冷汗,尝试运转灵力逼毒,但效果甚微,腿部麻痹感越来越强。 “这毒还有后遗症……恐怕接下来几天都难以为继了。” 化厄丹足以保住她的性命,这点她倒是不太担心,只是接下来几天恐怕再没法正常行动。 “陆师弟,你怎么样?”回过神来,她又立即看向对面的陆凛。 她知道刚才是有两条蛇,陆凛也被咬了。 “我没事,我靴子里藏着玄铁块,那家伙咬在玄铁块上了。”陆凛起身说道。 “是吗?真有你的,早知我也垫几块了,硌脚就硌脚吧!”李心言轻叹道。 陆凛没事,她倒也宽心了些,这样总比两个人都挂彩的好。 陆凛很快走到她面前,看着李心言苍白的脸色,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虽说这种蛇咬中目标之后,就会躲起来一段时间不出现,但还是不能大意。”李心言说道。 “你快些将这些碧罗草摘了,我们赶紧离开此地。” 陆凛点点头,立即行动,以风卷残云之势将碧罗草全部摘走。 随后他上前搀扶起李心言,他动作虽然小心翼翼,但还是不小心碰触到了丰硕之物。 李心言俏脸一红,她还是第一次和异性挨得如此近。 她都能清晰闻见陆凛身上的男人味,和他那粗重的呼吸。 这股男人味倒是让她忽然想起之前在水潭瀑落边救她的那个人。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没有多想。 毕竟陆凛是什么情况,她自觉了解。 认为那时出手一击击倒白展的神秘人,自然不会是他。 两人很快离开此地,陆凛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便将她放下。 此时天色已暗,陆凛很快生起一个火堆,两人就坐在火堆旁歇息。 “我知道一个地方很隐蔽。”李心言看向一旁的陆凛,开口说道。 “在一条瀑布后边,有个水帘洞!” “有劳你将我送到那里去,接下来几天我就在那里静养。” “至于你……你就自己四处逛逛,注意安全就是。” “你之前摘得了一朵九窍火莲,现在又有这许多碧罗草。” “你是有机会冲击第一的,若能夺魁便能获得一枚洗髓丹,这可是很难得的机缘!” 她不想拖累陆凛,不然要是带着她,接下来他就别想有什么好的收获了。 为了成全他,刚才分碧罗草的时候,她只留下六株,而陆凛反而是多一株。 陆凛闻言,默默看了她一眼。 他也不再犹豫,立刻说道:“我运气好,遇到师姐之前,采到一颗金身果。” “金身果?吃了以后,一段时间内几乎百毒不侵的好东西。”李心言嘟囔道。 陆凛:“是的,所以我想帮师姐……把毒吸出来。” “丹霞秘境二十年才开启一次,机会难得。” “接下去还有好几天,师姐若是行动不便,在水帘洞中蹉跎,为免太过可惜。” 李心言闻言,紧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羞赧和为难。 她的毒蛇咬伤在脚踝……这…… 不过陆凛这个提议,她也很心动。 师父对她寄予厚望,希望她能从丹霞秘境中带几株好药出去,她也不想让师父失望的。 “陆师弟……”她声音发颤,带着一丝紧张,“那就有劳你了!” “得罪了!”陆凛轻念一声,立即凑上前。 他伸出手,动作不由自主,放得极其轻柔。 指尖先是触碰到她脚踝处那光滑冰凉的皮靴系带。 解开时,难免碰到她微凉的肌肤,李心言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一声极细微的抽气声从她紧咬的唇瓣间溢出。 褪下皮靴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包裹在薄薄黑色丝袜中的纤足,弧线优美,此刻却因主人的紧绷而微微蜷缩。 陆凛定了定神,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丝袜边缘。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小腿下方细腻如暖玉的肌肤,那触感温软滑腻,带着女子特有的柔韧。 李心言又是一颤,呼吸瞬间屏住,脸颊飞起惊人的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脚,却被陆凛稳稳握住脚踝。 当他俯身靠近,准备为她吸出毒血时,一股极其清淡,却异常独特的幽香钻入他的鼻尖。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异样,嘴唇覆上那肿胀发黑的伤口。 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陆凛吸出一口带着腥臭味的乌黑毒血,迅速吐掉。 如此反复,每一次吮吸,李心言都禁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身体微微颤抖。 一连吸出七八口毒血,看着吐出的血液颜色终于变为鲜红,李心言的脚踝肿胀也消减了一些,陆凛才停下。 他迅速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化厄丹,将其碾为粉末,仔细地涂抹在伤口上,此丹既可内服亦可外用。 之后又用干净的布条将伤口的小心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紧张的。 正对上李心言那双羞涩中又带着一丝异彩的眼睛。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与微妙氛围。 “多……多谢陆师弟……”李心言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绯红未褪。 陆凛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得回应一声。 第33章 分头击破,心言狐疑 晨曦微露,林间雾气氤氲。 经过一夜休整,李心言的状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又重新恢复活力,昨夜的旖旎似乎也已忘去九霄云外,不显娇羞。 “陆师弟,今天我们去采蘑菇。”她开口说道。 “运气好的话,今天还能有不错的收获。” 昨日分得七株碧罗草,陆凛此刻自然对李心言的话深信不疑。 他便继续跟着李心言,前往下一个采药点。 途经一片密林时,正和陆凛有说有笑的李心言脸色陡然一变。 “小心!”她惊呼一声,猛地将陆凛往自己身后一拉,目光锐利地扫向左侧密林深处。 “呵呵!警觉性倒是不错!”伴随着一声充满得意的冷笑,两道人影从林中掠出,稳稳落在他们前方,挡住了去路!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被他们联手击退的赵擎天! 此刻他身旁跟着一个身材高瘦,面色阴沉的青年,其修为赫然也是炼气七层。 此人乃是外门张松长老的另一位亲传弟子,名为周琮。 “好你个赵擎天,居然还带了个帮手过来。”李心言俏脸一凝,“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赵擎天狞笑一声,摊开手掌,只见掌心中一只绿豆大小的奇异飞虫正缓缓扇动着翅膀。 “认识这个吗?此乃飞流虫!”赵擎天傲然道。 “上次交手时,我暗中在你们身上洒了点无色无味的花粉。” “飞流虫对这种花粉的气味格外敏感,只要花粉还沾在身上,任凭你们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它的追踪!” “原来如此。”李心言恍然,“你这家伙旁门左道会的还真不少。” “你身边的陆师弟不也是?”赵擎天嗤笑道。 “那天伤我的匕首上淬的应该是赤练花毒吧?” “这东西冷门得很,成品在市面上不好买,那多半是陆师弟你自己提炼的吧?” 陆凛没有回答,只是眉眼一沉,觉得此人话有点多了! 赵擎天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陆凛和李心言,对着身边那人说道:“周师弟,李心言交给我!你去解决另外那家伙!” “一切按照我们商量好的,所得灵药皆算共同所有,出去后再对半分!” 周琮阴冷的目光锁定陆凛,没有任何废话,只是微微点头。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立即行动。 “陆师弟你先走,我挡住他们俩!”李心言大急,娇叱一声,提剑上前。 “你的对手是我!”赵擎天冷哼一声,也同时动手。 金色剑光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拦下李心言,让周琮得以绕过,直奔陆凛。 眼见周琮快速逼近,陆凛眼中精光一闪。 他立即转身,毫不犹豫就朝相反方向的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哼!逃得掉吗?”周琮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他身法如同鬼魅,速度奇快无比,紧追在陆凛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另一边的李心言被赵擎天死死缠住,剑光碰撞声不绝于耳。 她心急如焚,却根本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凛和周琮的身影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之中。 ………… 密林深处,陆凛看似狼狈地夺路狂奔,实则手中飞刀已经准备就绪。 周琮如同猫捉老鼠般,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他十分享受这种猎物在绝望中奔逃的感觉。 “小子,乖乖停下,交出储物袋,这便可以免去一些皮肉之苦!”周琮阴冷的声音在陆凛身后响起。 “不然等会儿被我抓到,可没你好果子吃!” 陆凛充耳不闻,只是继续假意逃窜。 一追一逃,持续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 两人早已远离了李心言和赵擎天的战圈,深入到了一片古木参天的幽暗林地。 此地光线晦暗,腐叶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气息。 陆凛的速度似乎因为灵力不济而渐渐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周琮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双方距离已不足三丈! “游戏结束了!”周琮狞笑一声,速度猛地暴涨! 他身上飘逸出青色云气,瞬间在身前凝聚出一尊云鼎,气势汹汹的朝陆凛镇去。 一直仓惶逃窜的陆凛,豁然转身,手中甩出那把飞刀法宝。 咻!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只见一道暗银色的流光掠过,插在周琮左肩。 周琮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双目瞪圆,一脸惊愕:“你………” 他的左肩肩窝处,一个细小的血洞正在汩汩涌出鲜血。 他甚至来不及感受剧痛,眼前景物就瞬间扭曲旋转。 无数光怪陆离,狰狞恐怖的幻象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这是淬在飞刀上的幻斑蛛毒起了作用。 陆凛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周琮,大步上前,迅速摘下其腰间的储物袋。 飞刀上淬炼的蛛毒并不多,因此他根本不担心周琮的生死。 至于之后,此人会不会被妖兽叼走,那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陆凛回身,望向李心言和赵擎天大致的所在,思忖片刻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李师姐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和赵擎天差不多。 周琮已经被他撂倒了,也不会有人过去搅乱战局。 两人单打独斗,李师姐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此时分开,倒也是个不错的契机。 他一路奔走,走远后这才找了个地方落脚。 他将之前从白展身上缴获的那个储物袋也拿了出来,加上周琮的这个,仔细清点。 白展的储物袋里也有一部分丹药,正好补充他最近一段时间的损耗。 此外还有灵石约一百五十块,灵药一阶上品的冰晶玉髓芝一株,一阶中品的紫猴藤两根。 另外一阶下品灵药共十二株,同样是捆成一扎。 另有些杂物,他都随手丢了,根本看不上。 不过其中有几本杂书,倒是让他感到新奇,是什么《神女录》、《仙子修行》之类。 书页上还有插画,十分精彩。 至于周琮的储物袋,里边的东西大差不差。 他更富裕些,灵石有两百八十来块。 灵药有一阶中品地元果四颗以及同品级的凝玉花两朵。 另外一阶下品灵药共十九株,也是捆成一扎。 陆凛将这些东西整理好,便继续踏上寻药之途。 ………… 另一边,李心言和赵擎天的战斗早已结束。 两人势均力敌,鏖战了许久,最终各自退走。 她虽记挂陆凛,但此刻也不得不先自己调息恢复一会儿,躲在一个山洞里。 “谅周琮也没那胆子,绝不敢加害陆师弟的。”她呢喃道。 “希望陆师弟平安无恙吧!不然那些灵药都被他们抢走,未免可惜……” 待稍微恢复一些后,她便返回那附近,四处寻找,但却不见陆凛的踪迹。 但在林间,最后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周琮。 周琮昏迷不醒,但还活着,肩膀上还有一个不大的血洞,像是被什么暗器所伤。 “这手法……像是之前在瀑布那救我的神秘人!” “难道此人会是陆师弟?”她狐疑道。 “不可能!陆师弟只是炼气五层,又人畜无害的……” “多半是那位师兄仗义出手,见周琮欺负陆师弟便仗义出手。” 躺在这里的是周琮,而不是陆凛,这让李心言没那么担心了。 她转身离开此地,打算一边寻找陆凛,一边继续寻觅灵药。 第34章 冰山雪莲,白衣师姐 陆凛独自在丹霞秘境中谨慎穿行,接下来半天又零星收获了几株一阶中下品的灵药,但并未再遇到如九窍火莲那般惊人的收获。 正行进间,前方密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妖兽的咆哮。 陆凛神色一凝,悄无声息地靠近,藏身于一株巨大的古树之后,凝神望去。 只见林间一片空地上,一场人兽激战正酣! 交战一方,赫然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地灵峰章文远。 此刻他颇为狼狈,一身灰褐色劲装多处破损,嘴角溢血,正手持一柄厚土色的宽刃长剑,艰难地抵挡着一头妖兽的凶猛攻击。 那妖兽形如猎豹,却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甲,尾巴如同钢鞭,抽打在空气中发出啪啪的爆响。 獠牙外露,口中喷吐着腥臭的气息,赫然是只一阶中级的青鳞豹! 此兽以速度见长,鳞甲防御也不弱,极为难缠。 章文远显然不擅正面搏杀,剑势沉稳却缺乏凌厉杀伐之气,被青鳞豹迅疾如风的扑击和利爪撕扯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他试图布下的几道土黄色灵光屏障,也被青鳞豹以蛮力接连撞碎。 “该死!”章文远咬牙苦撑,脸色苍白,灵力消耗巨大,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此人之前好心出言提醒他幻斑蜘蛛之事,算是有几分善意。 此刻见他遇险,陆凛略作沉吟,便决定出手。 他看准青鳞豹又一次猛扑向章文远,眼中精光一闪! 只见一尊凝实的青色云鼎突然飞出,狠狠撞向青鳞豹的腰腹! 青鳞豹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撞得身形一歪,扑击之势瞬间被打断。 它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猛地扭头寻找偷袭者。 “好机会!”章文远虽惊愕于这突如其来的援助,但也瞬间反应过来,明白必须抓住这绝佳时机! 他体内土黄色灵力轰然爆发,手中宽刃长剑光芒大盛! “厚土斩!”他大喝一声,长剑带着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气势,猛然劈下。 剑光凝实,如同裂地之刃,甚是惊人。 噗嗤! 鲜血飞溅! 青鳞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脖颈处被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它挣扎着想要反击,但章文远得势不饶人,剑势连绵不绝,又是数道沉重的土黄色剑光落下。 片刻之后,青鳞豹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章文远拄着剑,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被汗水浸透,彻底虚脱。 他抬头看向从古树后走出的陆凛,脸上满是惊讶和感激:“陆……陆师弟?!原来是你!” “多谢师弟出手相救!若非你及时援手,章某今日恐怕要栽在这里了!” 陆凛拱手道:“章师兄客气了,举手之劳。” 章文远看着地上青鳞豹的尸体,又看向陆凛,诚恳道:“陆师弟,这只青鳞豹便由你处置。” “鳞甲、妖丹、利爪皆是不错的材料,还请收下!” 陆凛推辞道:“师兄出力更多,此兽合该归你。” 章文远却连连摆手,态度坚决:“不不不!若无师弟偷袭扰乱其心神,我绝无可能如此顺利将其击杀。” “师弟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章某了!”他性情敦厚,觉得陆凛救了自己,因此执意要将战利品让给他。 陆凛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矫情,拱手道:“既然如此,陆凛便却之不恭了。” 他上前直接将青鳞豹的尸体收入一个专门的储物袋中。 章文远见状,这才露出笑容。 两人又简单交谈几句,便各自分开。 经历此战章文远状态不佳,自是要先找个地方休养,便没有邀请陆凛接下去一起行动,不敢耽搁他的进度。 ………… 寻了一处僻静之地,陆凛取出青鳞豹的尸体。 他直接运转血魔手法诀,将其澎湃的血气吞噬吸收。 精纯的血煞之力融入丹田血核,那股阴冷暴戾的力量又壮大凝实了几分。 陆凛能清晰地感觉到,比起刚入秘境之时,血核明显大了一圈! 这一路行来,死在他手中的妖兽不在少数,其一身精血都成了滋养这门魔功的养料。 如今有青灵宝玉遮掩,他也不怕血魔手暴露,因此暗中修炼有备无患。 修炼完毕之后,陆凛便继续踏上寻药之旅。 他现在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李青瑶提到过的九叶翡灵草。 难得她主动开口,陆凛自然也想达成其心愿,毕竟她待他确实不错。 但接连两天过去,他不知走遍了多少地方,都没见九叶翡灵草的踪迹。 其他杂七杂八的灵药倒是摘得不少,但可惜也没了最初的运气,一株二阶灵药都没碰见。 又过了大半日,他行至一处幽深的山涧。 此地灵气氤氲,像是有上等灵药生长的地方。 他正要仔细探寻,但忽然间,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陆凛神色一动,往前潜行至一块巨石后,悄然望去。 只见山涧下方不远处,一片飘逸着淡淡白雾的寒潭边,正上演一场大战。 交战一方,是一头体型庞大,形如巨蜥,却通体覆盖着冰蓝色鳞甲的妖兽。 此獠乃是寒冰蜥,但个头这么大属实少见,级别应该已经达到一阶高级! 另一方,则是一位身着雪白长裙,身姿清冷窈窕,面覆轻纱的清冷女子。 那女子容貌看不真切,但身段极佳,气质冷若冰霜,宛如雪山上孤傲的雪莲。 她手中握着一柄通体剔透,如同寒冰雕琢而成的长剑,剑身挥动间,带起道道凌厉冰冷的剑气,与寒冰蜥斗得难分难解。 “好强的实力!”陆凛暗自惊叹。 这白衣女子的修为也是炼气七层,但却能和这个级别的妖兽厮杀。 她手中那柄冰剑,显然是下品法宝,绝非一般武器。 “奇怪,之前怎么好像没见过这个人?”陆凛惊异道。 他回想之前在丹霞秘境入口的场景,当时他大致扫过,对所有人都有个大概印象。 但眼前这神秘女子,他却一点也想不起来,绝不是他记性不好,肯定是那时并未出现。 只是炼气七层,便有一件完整的法宝,这人也绝对大有背景。 陆凛的飞刀虽然也算法宝,但却是那一套法宝里的一部分,比起这正儿八经的完整法宝,根本不是一回事。 神秘女子剑气过处,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剑法更是精妙绝伦,迅疾而凌厉。 不过,这只寒冰蜥皮糙肉厚,本身又是冰属性。 女中手中的冰系法剑,对其并不能起到多少效果。 另外法宝虽强,但御使起来也会吞噬大量灵力。 短短这一会儿,陆凛便见她服用了三次爆灵丹补充灵力。 久战之下,白衣女子显然灵力消耗巨大,动作渐渐迟滞,呼吸也变得急促。 寒冰蜥抓住一个破绽,猛地喷出一股浓郁的冰寒吐息,瞬间将白衣女子周身空间冻结! 女子身形一滞,虽及时以冰剑格挡,但左臂还是被一缕寒气扫中,瞬间覆盖上一层冰霜,动作变得僵硬。 “那是…………”陆凛刚开始的注意力,全在这打斗的双方身上。 此时才注意到,在二者不远处,赫然生长着一株灵药! 那是一株通体碧绿,生有九片晶莹剔透心形叶片的灵草,此刻受打斗余波的影响,随之摇曳。 九叶翡灵草! 这株生长在寒潭边上的灵药,正是他这几天寻而不得的目标。 此物他势在必得,原本只是看戏的心态立即改变。 他取出法宝飞刀,将剩下所有幻斑蛛毒淬炼上去。 毒的强弱,本身毒性是一方面,量更是一方面! 只要量足够大,就是比较低级的毒药,也能发挥出很强的效果。 他不仅将幻斑蛛毒全部淬炼上去,此外这几日也有些其他收获,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毒素也全部叠了上去。 机会只有一次,此刻他内心虽然激动,却不冲动,继续蛰伏等待时机。 前边,白衣女子和寒冰蜥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白衣女子明显不敌,身上多处被蜥爪撕破,显露出白嫩的肌肤。 不过寒冰蜥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同样有不少剑痕,有的剑痕极深,能见白骨。 只是妖兽的生命力一般都更为顽强,因此持久对战,于修士来说十分不利,很难支撑这么久。 轰的一声,寒冰蜥口中突然射出一颗蓝白色的能量球。 白衣女子瞳孔一缩,横剑于身前抵挡,但还是被轰飞出去。 此刻的她眉毛上都泛起了一层寒霜,感觉身体冰凉,难以动弹了。 “竟要陨落在此吗?”她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这只寒冰蜥在同级别的妖兽中,战力也算上乘,就是炼气九层的强者遇上也不见得能战胜。 她以炼气七层之力,能缠斗到现在,并且将这家伙也耗尽,实属不易。 寒冰蜥颤颤巍巍的走来,鼻腔中喷出寒气。 它发出一声嘶吼,似乎是在耀武扬威,宣示自己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眼看寒冰蜥就要咬向白衣女子的脖颈,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一道暗银流光,从巨石后方地激射而出。 飞刀精准命中寒冰蜥身上的一道伤口,避开坚硬的皮甲,轻易的插入其中。 刀刃上所粹的毒素极速爆发,本也重伤在身的寒冰蜥身子一僵,而后就直挺挺的倒下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白衣女子美目瞪大,不过此时她已经虚脱,又浑身冰寒,因此也没法起身查探,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刚开始还以为是寒冰蜥自己撑不住了,但等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后,才知应该是有人出手。 她不知是何人,心中忐忑不安。 眼下她已完全失去反抗之力,对方岂不是可以随意而为? 陆凛上前,径直将那株九叶翡灵草摘下。 随后他又看了向不远处重伤在地白衣女子,思忖片刻,便也上前。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取巧才能摘得此灵药。 若无她奋力和寒冰蜥一战,可捡不到这份便宜,就姑且帮她一把。 他走近后突然手腕一抖,一块灰色的布幔飘出,精准地盖在了白衣女子的脸上,遮住了她的视线。 白衣女子一惊,呼吸急促起来。 陆凛挥手将寒冰蜥的尸体收入储物袋,接着俯身靠近女子。 他手伸进布幔之下,轻叩开她的玉齿,将一颗回春丹塞进她的嘴里。 随后他便立即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林间,全程没有任何言语。 听着渐远渐无的脚步声,白衣女子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 回春丹逐渐发挥效果,过了会儿她终于能动弹了。 她摘下脸上的灰布,盯着此物,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她抬起螓首,望向先前脚步声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究竟会是谁呢?”她低声轻语,十分好奇。 此刻她也注意到那朵九叶翡灵花被人摘走了,但却没有丝毫气恼。 若非此人搭救,她连命都没了,这点她还是拎得清的。 “等离开秘境就会知道,谁身上有九叶翡灵花,便是我的救命恩人。”想到此处,她不由一笑。 暗道这人也笨乎乎的,还刻意用块布挡住她的脸,不让她知道是谁。 到时清点灵药的时候,还不是得乖乖暴露? 第35章 妖兽暴动,坦诚相待 与此同时,丹霞秘境某处。 一个身着黑色斗篷,头戴宽檐斗笠的神秘人,静静站在一只庞大的妖兽旁。 那是一只一阶高级的裂地暴熊,其背后被射中一箭。 对于这么一只强大妖兽,这一箭完全不足以致命甚至连小伤都算不上。 但它却一动不动,正是因为箭镞之上淬了能令妖兽昏迷的毒。 只见此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墨玉小瓶,从中倒出一颗猩红如血,散发着邪恶气息的丹药。 他动作熟练地撬开暴熊的巨口,将这颗丹药塞了进去,并以灵力助其化开。 做完这些,神秘人便立即离开,躲至远处观察。 不一会儿,本已昏迷的裂地暴熊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它双眼豁然睁开,瞳孔却是一片骇人的血红。 一股狂暴混乱又充满毁灭气息的妖力从它体内疯狂爆发出来。 裂地暴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从地上爬起,疯狂地撞击着周围的树木岩石,彻底陷入了癫狂! 神秘人满意地看着这一幕,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之后这人在秘境各处穿梭,一头头妖兽相继中招,变得异常狂暴。 …………… 此刻的陆凛正穿行于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继续寻找灵药。 突然间! 周围响起阵阵兽吼,令人心头一颤。 只见两道迅疾如风的身影猛地冲出灌木丛,直扑陆凛! 左边一只,形如猎豹,却生着一对狰狞的肉翼,正是擅长速度和扑击的一阶中级妖兽飞翼豹! 右边一只,体型稍小,通体漆黑,獠牙外露,眼神猩红,是一阶中级妖兽中以狡诈和毒性闻名的影牙犬! 两只妖兽双目都是一片不正常的血红,散发出疯狂的气息。 “怎么回事?!”陆凛心中一惊。 这两只妖兽仿佛疯了一般,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知疯狂进攻。 他身形急退,同时袖中三把淬毒匕首瞬间滑入掌心。 嗤!嗤! 他左右开弓,淬了萝青草毒和蚀月菇毒的匕首精准地划破两只妖兽扑来的前爪! 然而,令人心惊的是。 这两只妖兽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伤口处流淌出带着毒性的污血,但它们进攻的速度和疯狂程度竟没有丝毫减弱。 萝青草毒的麻痹效果和蚀月菇毒的腐蚀效果,在它们身上似乎大打折扣。 “是被什么东西影响,陷入疯狂了?”陆凛瞬间判断出情况不对。 飞翼豹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抓来。 影牙犬张口喷出一股带着恶臭的毒涎。 陆凛立即施展云鼎功,在身前凝聚出一尊淡青色的云鼎。 他以云鼎挡下了飞翼豹,接着眼神一厉,看向另一边的影牙犬。 眼下他还没补充到厉害的毒素,正是战斗力最弱的时候。 因此面对这两只疯狂的妖兽,他知道绝不能留手,不然就可能葬送于此! 他低吼一声,右臂瞬间被一层浓郁的血光覆盖,施展出血魔手。 只见血手威势惊人,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抓向影牙犬相对脆弱的脖颈。 只见血光一闪,影牙犬的脖颈直接被狂暴的血魔手撕裂开一个巨大的伤口。 滚烫的妖血喷涌而出,这家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疯狂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恐惧,踉跄后退,但为时已晚。 血藤自地下偷袭,直接洞穿它的身体,疯狂吞噬气血。 这般影牙犬就算是解决了,另一边飞翼豹一直在疯狂攻击,此刻已经击溃云鼎。 飞翼豹朝着陆凛扑来,陆凛左手甩出淬了鬼面蛛囊剧毒的匕首,右手精准控制法宝飞刀。 飞刀和匕首,精准地刺入趁机扑来的飞翼豹的两个眼窝。 飞翼豹滚落在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身体剧烈抽搐。 陆凛移步上前,又是一道血魔手抓下,将这家伙也彻底了结。 血藤吞噬了另一边影牙犬的血气,又兴奋得望向飞翼豹,似乎意犹未尽,但陆凛并没有成全它。 他立即将血藤收回银宝球中,自己上前以飞翼豹的尸体修炼血魔手。 情况诡异,此刻他身上的剧毒又已耗尽,只能先仰仗血魔手了。 比起云鼎功,血魔手当下的威力更为霸道。 修炼结束后,他迅速收起妖兽身上有价值的材料,随后立即离开此地。 然而,他刚走出没多远! 一声更加狂暴,气息更加强大的咆哮从身后密林中响起。 一股令人心悸的妖气锁定了他。 陆凛头皮发麻,根本来不及看清是什么妖兽,想也不想,便将身法催动到极致,朝着一个方向亡命狂奔。 身后,树木断裂的声音和狂暴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那绝对是一头陷入疯狂的一阶高级妖兽,而且听动静是个笨重的大家伙,绝非他现在状态能应付的! 他一路奔逃,慌不择路,得亏身上爆气丹充足,这才能够始终保持极速,没有被那只大家伙撵上。 爆气丹最终消耗一空,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一处不起眼的灌木丛后,突然传来一声虚弱而熟悉的呼唤。 “陆师弟?!这边!” 陆林一听,是李心言的声音! 他大喜过望,立即靠近。 只见李心言正靠在一棵巨大无比,形态古怪的老树下。 她脸色苍白,肩头和大腿都有新的伤口,血迹斑斑,显然也经历了苦战。 “师姐!你也被发疯的妖兽攻击了?”陆凛问道。 “别说了!秘境里的妖兽不知为何全都疯了!见人就攻击!”李心言语速极快,心有余悸得说道。 “快!躲进来!”她指着身后那棵巨大老树的树干,那里竟然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树洞入口。 “这是猪笼树妖!”李心言解释道,“树洞其实是它的陷阱,用来诱捕其他生灵的。” “不过我们现在刚好可以进去躲一躲,料想宗门那边应该很快便会察觉异常,前来解决。” 情况危急,陆凛毫不犹豫,率先钻入树洞,李心言紧随其后。 在两人钻进去后,树妖自动降下枝叶,将这个树洞封锁。 与此同时,树体释放出一种奇特的能量,将树洞彻底封闭,连一丝气息都不显露。 猪笼树妖这是在准备“消化”落入陷阱中的猎物。 不过此刻,李心言正是要借助它的力量,来让他们得以暂避。 树洞内部比想象的要狭窄许多,只能极为勉强的容纳两人,几乎没法动弹。 陆凛在前,李心言在后,两人几乎是紧贴着挤在一起。 陆凛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温热的体温。 李心言的呼吸不可避免地喷在他的后颈,带着一丝女子特有的幽香。 她为了节省空间,双臂又不得不轻轻环在陆凛的腰侧,显得极为暧昧。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清晰可闻,但都不吭声。 李心言脸颊发烫,感觉都被挤变形了,十分难为情。 她试图向后缩一点,但树洞就那么大,根本无处可退。 陆凛同样身体紧绷,身后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幽香让他心神微荡,但他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就在这时,周围突然渗出粘稠的树液! 这些粘稠的树液相当于树妖的胃酸,有腐蚀作用。 两人身上的衣物很快遭殃,被逐渐腐蚀消融。 李心言暗道一声苦也! 陆凛也感到尴尬,不敢吱声。 两人屏息凝神,留心于外,以分散注意力。 外面那狂暴的妖兽似乎失去了目标,在原地焦躁地咆哮了几声,最终逐渐远去。 树洞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但仍旧不敢外出。 ……………… 与此同时,丹霞秘境入口处。 几位长老难以淡定,因为他们的徒弟在极为接近的时间段内,接连死亡! 他们有弟子们的命牌,一旦陨落,便会立即知晓。 此时的李青瑶也紧张起来,意识到了危险。 陆凛拜入她门下极短,她已经着人帮忙炼制命牌了,但还没做好。 因此现在陆凛是生是死,她也没法知晓。 比起进入丹霞秘境的其他同门,陆凛修为最低,自然也更难以自保…… “你等在此稍安勿躁,此事交由本座解决!”阁主玄微上人开口说道,也没法淡定了。 他只身走进丹霞秘境之内,很快便发现端倪,知道是妖兽暴动所致。 玄微上人乃是筑基大圆满的强者,实力毋庸置疑。 他以最快的时间,穿梭各处,将所有暴动的妖兽囚于原地,让它们没法动弹。 随后一个恢弘的声音,在丹霞秘境内回荡,传入每一个修士的耳中。 “所有弟子听令!” “秘境突发异变,妖兽狂乱,试炼即刻终止!” “所有弟子即刻向出入口汇合,离开此地,不得有误!” 树洞内,李心言听到这声音陡然一喜,陆凛也暗自松了口气。 “太好了,是阁主!”她激动得说道。 “看来妖兽暴动已经被镇压,我们赶紧撤。” 李心言推出一掌,以浑厚的掌力击溃挡在树洞口的障碍。 随后她纵身一跃,率先离开树洞。 此刻的她衣衫褴褛,显露出大片雪白,十分狼狈。 出来后她便一头栽进一旁的灌木丛中,窸窸窣窣的换上一身备用的衣裳。 陆凛大老爷们没那么害羞,就在外边快速换好了。 待她出来后,两人不自觉的对视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走吧,陆师弟,我们……该出去了。”李心言嘀咕一声,立马往前走。 陆凛默默跟上,两人朝着秘境出入口的方向快速赶去。 第36章 震惊众人,陆凛心思 丹霞秘境入口广场。 七彩光门再次稳定开启,一道道狼狈的身影陆续从中走出,脸上大多带着心有余悸的后怕。 陆凛和李心言并肩走出光门,立刻便感受到数道目光聚焦而来。 李青瑶清冷的眸光在他身上迅速扫过,确认他并无大碍后,眼底那丝微不可察的担忧才悄然散去,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陆凛立刻朝她走去,施礼道:“师父!” 李青瑶微微颔首:“无事便好。” “劳师父挂心。”陆凛笑了笑,而后目光望向其他人。 陆续地,白展、赵擎天、周琮等人也相继走出。 此三人一脸平静,看向陆凛的眼神中也不带任何情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秘境内,因为利益冲突而要死要活,但到了外边他们自然不敢表现。 毕竟陆凛背后,可是有李青瑶撑腰,此刻她就站在陆凛身边,谁敢展露敌意。 地灵峰的章文远也从中走出,看向陆凛还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不一会儿,玄微真人也从光门之内走出。 他挥了挥手,秘境大门光芒敛去,彻底封闭。 这也意味着,活着的弟子都已经出来,里边再没有其他人了。 陆凛想起什么,目光扫过人群,又仔细观察。 “为何不见那白衣女子的身影?”他心生疑惑。 那个在寒潭边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清冷如雪的白衣女子,并未出现。 秘境中危机四伏,未能及时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隐隐觉得,那女子不像会轻易陨落之人,实力可是相当强悍的。 “难道……”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他隐约猜测出了那白衣女子的身份。 玄微真人也有徒弟,只是一向神秘且低调,极少露面。 那白衣女子多半就是! “短时间内,有接连四个弟子陨落,秘境之内必有妖人作祟!”这时,一旁的李青瑶小声的跟陆凛说话。 “你运气倒是不错,但今后这种活动……还是量力而行吧!” 陆凛连声称是,接着又说:“弟子能侥幸归来,也多亏了李师姐照拂。” 李青瑶点点头,看向另一边的月蕊仙子和她徒弟李心言那。 “你今后可以多跟她接触,对你有好处的。”她说。 陆凛正要回复,不过这时玄微真人突然纵身飞起,一脸严肃得扫视全场。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凝:“秘境突发异变,妖兽狂乱,乃是有人暗中下毒。” “所以你们当中……必定有血藤教卧底!” 此言一出,下方弟子顿时一阵骚动,人人面露惊疑和警惕。 “肃静!”玄微真人厉声道,“为保万全,所有弟子,即刻接受血核感应珠检测!” 话音刚落,数名执法堂弟子立刻手持那晶莹剔透,内蕴血色符文的玉珠,走向众人。 陆凛心中也是微微一紧,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虽有青灵宝玉携身,但他还是尽全力收敛血核气息。 轮到陆凛时,执法弟子将血核感应珠递到他面前。 陆凛神色淡然地将手放在玉珠之上。 珠子入手温凉,毫无反应。 执法弟子点点头,走向下一位。 陆凛暗自松了口气,目光余光扫过全场。 检测一圈下来,并无一人引动珠子反应。 玄微真人眉头微蹙,虽疑虑未消,却也只能暂时按下。 “既如此,此事容后再查。”他说。 “不过老夫想提醒那人一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今后最好老实点,不然被揪出来,定叫你悔不当初!” 他言辞激烈的说完,随后又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虽突发变故,提前结束这场试炼。” “但尔等收获,依旧按规矩清算,一切照常。” “现在你们便将所有于秘境中采摘的灵药取出,由执事弟子记录清算积分!” “切记,莫要心存侥幸,灵药采摘后的新鲜程度与秘境特有气息,可瞒不过我等眼睛。” “莫要将在外边提前买来的灵药,拿出来滥竽充数,不然可是会让你们师父丢脸的。” 众弟子闻言,纷纷行动起来,取出自己的收获。 陆凛心中念头飞转。 那白衣女子未见踪影,若此刻拿出九叶翡灵草,未免太过显眼。 万一她在暗中盯着,日后恐生事端。 还有自白展和周琮储物袋中得来的灵药来路不正,也不去显露。 于是,他仅将自己明面上采摘的灵药取出。 二阶上品的九窍火莲,二阶下品夜幽草。 一阶上品月华剑兰、龙纹血参,以及七株同品级的碧罗草。 以及其他零散的一阶中下品灵药若干……… 当陆凛将这些灵药一一取出时,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前那堆灵气磅礴的灵药上,尤其是那株璀璨夺目的九窍火莲和诡异的夜幽草! “此子气运惊人,竟摘得两种二阶灵药!” “九窍火莲!如此宝物,竟被他找到。” “还有那么多碧罗草……他这是和月蕊仙子的徒弟一起捅了碧罗草窝!” “这小子恐怕不止是炼气五层这么简单,李长老一定给了他一件乃至两件法宝随身!” 就是那些长老们,此刻也在暗中嘀咕。 白展、赵擎天等人眼睛都红了,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嫉妒。 章文远则是满脸赞叹,李心言也是美眸瞪得溜圆,有些惊讶。 九窍火莲和碧罗草,她都参与其中,并不惊奇。 但其他灵药也非常可观,那些是两人分开的时候,陆凛自己摘得的。 以他的修为能摘得这许多,自然令她惊讶。 李青瑶的目光落在陆凛身上,先是愕然和茫然,随即化为一丝难以掩饰的傲娇。 她原先对陆凛并不抱什么期望,但没想到他居然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她也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真仙子,此刻见自己徒弟这么争气,心里也是偷着乐。 饶是玄微真人,也深深看了陆凛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好像也没有细数的必要了。”他开口说道,并未多言,旋即抬手取出一个寒玉盒。 盒盖开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氤氲白光和奇异道韵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正是洗髓丹! “陆凛,依诺此丹归你,望你勤加修炼,不负此缘。”玄微真人说道。 陆凛上前恭敬接过玉盒:“多谢阁主!弟子定当努力!” ………… 尘埃落定,众人各自散去,心情复杂。 李青瑶带着陆凛返回天元峰竹韵轩。 一路上,她虽依旧沉默,但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似乎柔和了许多。 进入轩中,李青瑶转身看向陆凛,美眸中光华流转:“这次你做得很好,给为师争足了脸面。” “而且这些灵药,对为师帮助很大。” “你师父我也可以借此,极大的增强一波实力。” “你今日之功,为师断然不会忘记,接下来少不了你好处。” 丹霞秘境所得的灵药,并非弟子单独所有,而是要交给自己师父的,一切由自己师父定夺。 当然,要是自己偷藏一些,不被发现也没什么问题。 “说吧!你现在想要什么奖励?师父可以先满足你。”她又说。 陆凛却是微微一笑,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单独的锦盒,双手奉上:“您看看这个。” 李青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接过锦盒,轻轻打开。 盒中,一株通体碧绿,生有九片晶莹心形叶片的灵草静静躺着,散发出惊人的灵韵。 “九叶翡灵草!”李青瑶眉眼一喜,失声惊呼! 她猛地抬头看向陆凛:“这……刚才清点的时候……你为何不拿出来?” 陆凛挠了挠头,憨厚得说道:“弟子是想给师父一个惊喜。” “此物的品级虽然不如九窍火莲,但却是师父特地叮嘱的,我就想回来再奉上。” 此言一出,李青瑶突然有些感动,没想到他这么有心。 她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捧在掌心,如同捧着绝世珍宝,看了又看。 “今后有师父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为师绝不负你。”她用平淡的语气说着。 除了从白展和周琮身上抢夺来的那些灵药,陆凛并没有任何私藏。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心中已经认可了李青瑶。 这些灵药他虽然可以暗中私藏,拿去变卖,但那又如何? 即便卖了很多钱,他也未必能守得住,并且修为提升也并非一朝一夕的事。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李青瑶拥有超然之姿,她若能一路高歌,那他身为李青瑶唯一的弟子,也自当得到更大的好处。 旁人都是希望师父能大力栽培自己,但陆凛却想反其道行之,力挺自己师父。 从丹霞秘境摘得的这些灵药在她手里,远比在他自己手里有价值的多。 她随意炼制一些丹药,便可以将这些灵药的价值翻十数倍,乃至更多。 从缝里随便流出一点什么,都够他吃的。 李青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看向陆凛的目光愈加温柔。 她顿了顿,声音温和得说道:“好徒儿,你想要什么奖励?但说无妨。” 陆凛露出一丝窘迫的微笑,回道:“弟子……弟子最近手头有些紧,缺些灵石购置修行所需。” 李青瑶闻言,莞尔一笑。 “你等着!”她转过身,捣鼓一阵,随后便递给陆凛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这里是一万下品灵石,且拿去用,若不够,到时再与为师说。” 陆凛闻言,心中大喜,双手接过:“多谢师父!” “不过……这笔钱虽大,但你也得精打细算,莫要胡乱挥霍了!”李青瑶又说。 担心陆凛第一次接触这么多钱,他把持不住。 “这些钱,也是师父炼丹一点点赚的辛苦钱呢!” “师父放心,我一定把钱都花在刀刃上。”陆凛拍着胸脯保证,立马殷勤得给她端茶倒水。 还想捏肩揉腿什么的,但感觉不大合适,就没敢妄为。 一万灵石………他此次摘取的这些灵药拿去商铺变卖,估计也卖不到这么多。 第37章 洗髓易筋,法宝成套 丹霞秘境风波暂歇,灵丹阁深处,一间雅致静谧的阁楼内。 一位身着雪白长裙身姿窈窕,面覆轻纱的女子正凭窗而立,眸光清冷地望着窗外云卷云舒。 她赫然便是秘境寒潭边那位与寒冰蜥苦战,后被陆凛所救的白衣女子。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玄微真人缓步走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爷爷。”女子转过身,轻声唤道,语气虽淡,却带着亲近。 她并非玄微真人的徒弟,而是他鲜为人知的亲孙女,花芷凝。 她少时便跟随父母在更远的某个大型宗门内修行,很少会回灵丹阁,因此鲜有人知。 “伤势可无碍了?”玄微真人走到近前,仔细打量着她的气色。 “已无大碍,服了爷爷给的丹药,调息几日便好。”花芷凝微微摇头,随即秀眉微蹙。 “只是秘境之行,实在蹊跷………” 玄微真人神色一肃:“正欲问你此事。” “秘境妖兽突然狂乱,是被人以特殊毒丹催化所致。” “你当时身处秘境深处,可曾察觉任何异常?或遇到什么可疑之人?” 花芷凝闻言,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千钧一发之际的暗银流光,以及那个用灰布遮住她视线,塞给她丹药后便悄然离去的神秘人。 “可疑之人……倒说不上。”她斟酌着语句,“孙女在寒潭边与那寒冰蜥苦战,险些力竭遭劫时。” “确有一人暗中出手,以某种暗器隔空击杀妖兽,救了孙女一命。” “哦?”玄微真人眼中精光一闪,“可知是何人?所用何种功法?有何特征?” 花芷凝轻轻摇头:“他动作极快,且用一块灰布遮住了我的视线,未曾看到他的面容。” “只知他取走了那株九叶翡灵草和寒冰蜥的尸体,临走前……塞了一颗回春丹入我口中。” 玄微真人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如此行径,倒不似那暗中下毒,制造混乱的魔教细作,二者应该是不同的人。” “爷爷对这些弟子应该挺了解的吧?可否猜出是何人所为?”花芷凝好奇得问道。 “找到此人,我必要好好感谢一番,毕竟是救命之恩。” “我想想。”他思索良久,却毫无头绪,只能摇头。 “此事暂且记下,你说的这件事,爷爷会继续调查。” 花芷凝轻嗯一声,嘟囔道:“反正这回我能在您这多待一阵,有时间等!” ………… 天元峰下,竹林小院。 陆凛归来后,便立即开启静室禁制,准备闭关炼化那枚珍贵的洗髓丹。 他调整呼吸,将状态提升至最佳,随后郑重地打开寒玉盒。 洗髓丹静静躺在盒中,氤氲的白光如同月华,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异香和磅礴浩瀚的能量波动。 他不再犹豫,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温和却无比庞大的暖流,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反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酥麻和痒意。 暖流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无形的手温柔地拓宽加固。 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变得更加晶莹坚韧。 脏腑也被一遍遍冲刷洗涤,排出深藏的杂质…… 大量的灰黑色,带着怪味的粘稠物质从他全身毛孔中被逼出,很快覆盖了体表。 这正是沉积在他体内多年的杂质。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陆凛再次睁开双眼时,只觉得浑身轻盈了无数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天地间的灵气似乎都变得更加亲和,吸收炼化的效率隐隐提升了一截。 虽然修为境界并未直接突破,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根基变得扎实稳固,资质得到了实实在在的提升。 整个人宛如脱胎换骨,容光焕发! 他迅速清理掉身上的污秽,换上一身干净衣袍,心中充满了喜悦:“这洗髓丹果然名不虚传!” 实力提升,下一步便是补齐手段。 他如今攻击方式过于单一,且飞刀法宝的毒也已耗尽。 略作思忖,他便仔细乔装打扮了一番。 检查无误后,他便悄然下山,再次前往白月谷大宝斋。 依旧是那位身材丰腴,笑容甜美的侍女迎上前来。 陆凛直接说明来意:“我要购买袭风八刃全套。” 侍女闻言,美眸一亮,笑容愈发热情:“您请随我来!” “袭风八刃原价九千九百九十九灵石,要是我没看走眼的话,您之前已单独购得一刃,作价一千五百灵石。” “按规矩,您只需补上差价八千四百九十九灵石即可,这一整套法宝就都是您的了。” 陆凛心中暗赞大宝斋做生意还算公道。 他爽快地支付了灵石。 很快,一个紫檀木盒呈到他面前,盒内整齐地摆放着七把造型一致,寒光闪闪的飞刀。 这些飞刀与他之前购买的那把一模一样,只是刀柄处的编号不同。 收起玉盒,陆凛并未停留,立刻前往飞舟渡口,缴纳灵石后,登上了前往洛城的巨型飞舟。 飞舟破云穿雾,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座雄伟恢宏,城墙高耸的巨大城池便映入眼帘。 这便是洛城,此城乃方圆千里内最大的修士聚集地,由灵丹阁、落霞宗、天宝门三大势力共同组建的城主府管辖,繁华无比。 陆凛下了飞舟,径直寻到洛城中心区域的大宝斋分号。 此处分号规模远比白月谷那个大了数倍,客流如织。 他禀明来意后,便跟随侍女来到一处僻静的接待室,此地已有一个成熟美妇在此坐镇。 “把你要变卖的东西,都拿出来看看吧!”成熟美妇开口说道,声音充满韵味。 陆凛点点头,首先取出的是从白展和周琮储物袋中得来的。 一阶上品冰晶玉髓芝一朵,一阶中品地元果三颗。 一阶中品凝玉花两朵,一阶中品紫猴藤三根,此外一阶下品灵药两捆共二十八株。 接着是各类妖兽材料有青鳞豹的鳞甲,寒冰蜥的真皮,影牙犬的爪牙……各种妖丹和有用的妖兽材料若干。 大宝斋的这位美妇鉴定师仔细斟酌,其中寒冰蜥的材料最值钱毕竟是一阶高级妖兽。 她最终给出了一个总价,约四千灵石。 陆凛对这个价格还算满意,便爽快成交。 揣着灵石,陆凛直接走向售卖有毒之物的区域。 经过一番仔细挑选和询价,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个被重重禁制保护的水晶盒上。 盒内,浸泡在特殊药液中的是一颗毒囊。 只有拳头大小,却呈现出诡异七彩斑斓色泽,还微微搏动着。 “二阶低级妖兽七彩神蝎的毒囊!”侍女介绍道,语气带着敬畏。 “此毒极其霸道,对筑基修士也有一定威胁,售价三千灵石!” 虽然价格高昂,但陆凛没有丝毫犹豫:“就要它了!” 他支付了大部分刚刚到手的灵石,将这枚危险而强大的毒囊买下。 除此之外,他又买下四颗金罗果。 金罗果里的有益成分能助人增长力气,有毒成分也不算孬,因此陆凛就直接购买这个。 这东西他之前买过,在白月谷那家店卖一百五十灵石一颗。 但在这里,兴许是房租更贵,因此售价为一百七十灵石,贵了不少。 但为图安全,陆凛也没办法,只得多花小钱买下。 他没在洛城多待,买了东西就立马撤了,来回迅速。 第38章 故友星散,醉仙微醺 返回竹林小院后,陆凛立即紧闭门户,开始处理新得的毒物与灵果。 他首先取出价值不菲的七彩神蝎毒囊,将之置于歪鼎之中。 鼎身幽光流转,开始缓缓提炼,最终淬炼出一滩浓稠的精华。 他将这些毒液用特制的玉瓶装好,先不急着涂抹法宝飞刀。 如今刚购得一整套的飞刀法宝,他仍需大量时间训练,才能将这套法宝的威力真正发挥出来。 因此现在不宜淬毒,不然练着练着毒就蹭没了。 接着,他取出四颗金罗果。 歪鼎如法炮制,精准地将金罗果药毒分离。 金罗果有增强力量的效果,陆凛之前也已感受过,因此对此物颇为喜爱。 此刻金罗果的有效成分聚于鼎中,他直接抱着歪鼎修炼,直到将所有药元吸收。 吸收了这四颗金罗果的药力,陆凛感觉自己的力气又大了不少,绝对远超同级修士。 金罗果的毒素则被沉积在鼎底,他用毛笔将之扫除,将这些毒粉小心装好。 有这些东西携身,陆凛这才有种真正的安全感。 此次丹霞秘境之旅,甚是劳心费神,一结束他又马不停蹄的奔走,确实得好好休息一阵。 他直接躺下,什么也不管,呼呼大睡。 直到日头下山,他才睡醒,起来后颇有种寂寥之感。 他想起了那两位许久未见的老友,收拾妥当,便立即离开天元峰。 他先是前往地灵峰寻找颜丑,地灵峰弟子多以培育灵植见长,峰内随处可见药圃灵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陆凛寻至颜丑平常负责打理的区域,却不见那个胖乎乎的身影。 随后便又移步来到他的住处,但敲半天门却没人答应。 正疑惑间,恰巧遇到了章文远,他从这条路上经过。 “陆凛?!你怎么在这!”章文远惊奇得问道。 陆凛:“我来找我一个朋友。” “不知章师兄你可认识一个叫颜丑的弟子?” 章文远闻言,沉吟道:“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长得特别胖?” “正是!”陆凛回道。 章文远接着说道:“你别找了,他不在的。” “月前急需一批擅长精细培育的弟子,前往一处新发现的隐秘药谷进行为期数年的灵药栽培计划。” “报酬极为丰厚,你这位朋友就自愿报名了,早已随队出发。” “此一去,少说也得三五年才能回来。” 陆凛闻言,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数年光阴,对于修士而言虽不算漫长,但故友突然远行,总觉怅然。 辞别章文远,他又转道人杰峰寻找文良。 人杰峰气氛与地灵峰截然不同,弟子多修战斗法门,演武场上呼喝声不绝于耳。 然而,问询数人,得到的消息却让陆凛心情更沉。 “文良师弟?他前几日刚随本峰一位长老带队下山了,说是去协助调查清剿洛城周边活跃的血藤教余孽,这可是件玩命的差事……”一名人杰峰弟子摇头说道。 两位好友,一个远赴深山,一个奔赴险境,皆不得见。 陆凛站在人杰峰喧闹的演武场边,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信步闲逛间,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李心言,李师姐! 她也是人杰峰的,她师父月蕊仙子便是人杰峰的三大长老之一。 他想到自己还欠她一顿饭,于是便向人杰峰弟子打听了李心言住处。 巧的是,李心言今日并未外出,正在自己的小院内演练剑法。 紫色身影翩若惊鸿,剑光流转间英气勃勃。 见到陆凛来访,她收剑而立,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陆师弟?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陆凛走进小院,笑道:“来看看师姐。另外,师姐莫非忘了,还欠你一顿醉仙楼?” 李心言眼睛一亮,爽朗笑道:“怎会忘记!你可是得了魁首的大财主,这顿我可要好好宰你一顿!等我换身衣裳!” 片刻后,李心言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鹅黄色劲装,更显身姿挺拔,活力四射。 两人并肩下山,一路谈笑,前往白月谷新开的那家声名在外的醉仙楼。 醉仙楼装饰雅致,客流如织,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膳的诱人香气。 两人寻了一处靠窗的雅座坐下。 李心言毫不客气,点了几道醉仙楼的招牌灵膳。 如炭烤灵犀排、清蒸银线鳕、百珍烩、还有一壶招牌的醉仙酿。 灵膳很快上桌,色香味俱全,蕴含的灵气更是令人食欲大动。 “来,陆师弟,别客气!庆祝你秘境夺魁,也庆祝咱们大难不死!”李心言端起玉杯,里面是琥珀色的醉仙酿,笑容明媚。 陆凛笑着举杯相迎:“多谢师姐一路照拂。”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秘境趣闻说到各自修行,气氛轻松愉快。 陆凛心中老友难见的伤感,此刻也随之消去,心中畅快起来。 酒过三巡,李心言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红晕,更添几分娇艳。 她一手托腮,看着陆凛,眼神亮晶晶的:“师弟这次出尽风头,让不少人暗中嘀咕呢!” “我也最近才听说,你之前还有个未婚妻?叫什么……柳玉儿的。”她嘟囔道。 “她是不是骗了你?后来遭了报应,被血藤教妖人所杀。” “ 此事不提也罢……”陆凛说道,一饮而尽,他确实不想再提。 过去便已经过去,何况恩怨早已了结。 见陆凛没有任何追忆和感慨,不知为何,她竟在心中暗自欢喜。 “我们女人可是很会骗人的,你今后可得把眼睛放亮点,别再被人骗了。”她笑吟吟得说道。 陆凛:“知人知面不知心,反正我今后对女人都敬而远之。” 李心言闻言,轻哼一声,桌下的玉足也用力踩了陆凛一下。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是女人了?你也要对我敬而远之?”她娇嗔道。 陆凛见自己说错了话,立马罚酒一杯:“李师姐你自然是例外!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 “这还差不多。”李心言闻言,这才满意。 “还有,你师父不也是女的?你能拜她为师,倒也是你的福气。” “在我们灵丹阁,李长老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好,又很大方。” “是是是!”陆凛连声应道。 两人聊得热闹,不过突然间,一个娇媚入骨,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陆师弟吗?真是好巧呀~”只见叶高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桌旁。 她今日穿着一身水红色的低胸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她目光在陆凛和李心言之间扫过,最后落在陆凛身上,笑容意味深长。 李心言见到叶高岚,秀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原本放松的姿态下意识地挺直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叶高岚却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俯下身,丰满的胸脯几乎要蹭到陆凛的手臂,吐气如兰:“陆师弟,你从秘境回来,也不说来看看姐姐我?” “是不是有了新师姐,就忘了旧相识了?” 陆凛悻然一笑,立马回道:“叶师姐说笑了,我刚回来不久,正打算过几日再去拜访。” 对面的李心言也突然开口,语气淡薄:“叶师妹若是无事,我们还要用餐。” “行!那我就不打搅你们了。”叶高岚笑了笑,对她冷漠的态度似乎毫不在意。 她起身,对着陆凛抛了个媚眼,而后便扭动着水蛇腰,袅袅婷婷地离去。 这让李心言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暗道这女人真是不好对付。 “陆师弟,你怎么会认识叶高岚?”她回过神来,看向陆凛便问。 陆凛有些心虚得回道:“当杂役的时候就认识了,怎么了吗?” “我跟你说,这位叶师妹可非同一般。”李心言小声嘀咕道。 “她的身份很特别,其实不是我们灵丹阁的人,是从一个神秘大派那里过来。” “她在我们灵丹阁另有企图,你千万不可跟她走得太近,不然小心惹祸上身。” 陆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师姐是如何得知的?” 李心言小声回道:“我师父跟我说的,还让我离此人远一点。” “这么说来……我们灵丹阁的高层,也都知晓她的存在。”陆凛呢喃道。 “应该吧!其中牵涉的关系,想必非常复杂,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李心言回道。 此刻的陆凛,心中一阵后怕。 他和叶高岚私下接触,也不知长老们是否注意到? 不过这丝忐忑也很快一闪而过,还没发生的事,他觉得没必要焦虑。 万一宗门真调查出了什么,早就派人过来拿他了,因此不必过分忧虑。 第39章 丹成破境,潜修半年 天元峰顶,竹韵轩丹房。 氤氲的药香几乎凝成实质,在地火与丹炉的高温下缓缓流淌。 李青瑶立于巨大的赤红丹炉前,月白道袍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覆在她玲珑有致的娇躯之上。 几缕濡湿的青丝粘在光洁的额角与白皙的脖颈旁,更添几分平日里绝难见到的柔弱与风情。 她神情专注无比,清冷的眼眸中倒映着炉中跳跃的火焰,精准地控制着火候与药力融合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成败在此一举! 此刻她炼制的这一炉丹,名为翡灵破障丹。 乃是以九叶翡灵草为主药,辅以其他八种二阶下品灵药方能炼制,成本高得吓人。 这也是她突破筑基中期瓶颈的关键! 时间一点点流逝,李青瑶额角的汗珠越来越多,显然消耗极大。 终于,在某个瞬间,丹炉猛地一震! 炉盖缝隙中透出耀眼的碧绿光华,一股磅礴浩瀚,却又凝练无比的药力波动轰然扩散开来。 李青瑶美眸中爆发出璀璨的光彩,双手猛地一合,打出最后一道收丹诀! “凝!” 嗡!丹炉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炉盖缓缓开启。 十二颗通体碧绿如玉,表面有着九道天然云纹,散发着惊人灵气与勃勃生机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丹成上品! 李青瑶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疲惫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收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调息片刻后,她传讯唤来了陆凛。 陆凛步入丹房,立刻闻到那尚未散尽的浓郁丹香。 再见师父虽面带疲惫却难掩喜色,便知丹药已成,立即躬身贺喜:“恭喜师父丹成!” 李青瑶看着眼前这个给自己带来巨大惊喜的徒弟,眼底闪过一抹温柔。 “丹药既成,为师即刻便要闭关冲击瓶颈。”她开口说道。 “此次闭关短则数月,长则一年半载,所以为师得叮咛你几句。” “在为师闭关的这段时间,你务必低调修行,若无必要,尽量少外出,尤其勿要轻易离开宗门范围。” “秘境之事虽暂告段落,但暗中风波未平,难保周围有谁会是血藤教的细作。” 说罢,她又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陆凛:“这里面是二十瓶玄灵丹,乃是为师以你们带回的碧罗草为主药炼制而成。” “此丹于炼气期修士最宜,药性温和醇厚,极益修为。” “月蕊长老那边,为师已送去一半,这些你拿去,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为师期望。” 陆凛双手接过,内心感激不已。 这玄灵丹乃是炼气期弟子梦寐以求的顶级丹药,价值不菲。 之前李青瑶给过两瓶,早已让他体会到其中好处,远不是什么培元丹或是补气丹可比。 “多谢师父!弟子定当勤修不辍,也在此恭祝师父此番破境功成!”陆凛郑重道。 李青瑶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些许期许,随后便转身走向闭关静室,身影消失在石门之后。 ………… 陆凛返回竹林小院后,便开始了深居简出的苦修生涯。 每日吞服丹药,运转功法。 还时常抽空练习云鼎功,以及训练飞刀技艺,御使袭风八刃。 偶尔还会琢磨一下炼丹术。 日子在枯燥而充实的修炼中飞快流逝。 资源充足的好处显而易见。 玄灵丹的药力精纯而庞大,远非普通丹药可比。 陆凛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每天都在稳步提升,丹田气海中的灵力愈发浑厚凝练,施展云鼎功时凝聚的云鼎也越发凝实厚重。 一晃眼,便是大半年时间过去。 这一日,静室中的陆凛周身灵气剧烈波动,丹田内灵力奔腾如潮,冲击着炼气五层通往六层的壁垒! 他早已达到五层巅峰,积蓄雄厚,此刻突破也是顺其自然。 轰!脑海中仿佛有壁垒破碎之声响起! 一股更强的气息自他体内勃发而出,经脉得以拓宽,灵力暴涨。 炼气六层,水到渠成! 陆凛睁开双眼,不禁感叹:“有充足的资源支撑,修炼速度果然不可同日而语!” 他适应了新的境界,又将云鼎功演练数遍,愈发觉得得心应手,这才心满意足地出关。 然而,刚走出小院,他便察觉气氛有些不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压抑感。 只见不远处的事务堂外,竟排起了长队,不少弟子身上带伤,脸色苍白,正在等待领取疗伤丹药。 有些弟子的伤势极重,断手折腿,精神萎靡,绝非普通回春丹能快速治愈。 陆凛心中诧异,拉住一位脸熟的外门弟子问道:“这位师弟,发生何事?为何这么多师兄弟受伤?” 那弟子面带悲戚和愤慨,咬牙道:“陆师兄你闭关有所不知!” “前几日,宗门派出调查血藤教老巢的一支精锐队伍,在落霞宗地界的黑风峡遭遇埋伏,死伤惨重!” “听说带队的外门两位执事一死一重伤,炼气弟子更是折损了近二十人!这些都是侥幸逃回来的……” 陆凛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他急忙追问:“你可知人杰峰的文良情况如何?” 那弟子愣了一下,仔细回想。 他似乎也不太确定,低声道:“文良师兄……我好像听人说起过。” “他为了断后,掩护同门撤退,力战而亡,连遗体都未能抢回。” 陆凛闻言,没有大吼大叫,只是突然一愣。 就在这时,事务堂内一位执事长老的声音通过扩音法术传出。 “宗门令谕!血藤教猖獗,袭杀我同门,此仇不共戴天!” “现紧急招募第二批剿匪弟子,自愿报名,前往黑风峡一带清剿邪教,搜寻幸存同门!” “此行危险重重,但宗门贡献翻倍,且当场发三百灵石作为备战资金前往坊市购买物资。” “若能平安归来,便可抵扣未来一百年所有宗门任务,以彰英勇!”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一些愤怒的呼喊。 “妈的!跟那帮邪教徒拼了!” “为死去的师兄弟报仇!” “我报名!” 陆凛眉眼一沉,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走向报名处。 负责登记任务的执事看了陆凛一眼,确认道:“你确定要报名?此事李长老可知晓?” 陆凛虽然深居简出,但半年前丹霞秘境之事,还是让宗门中上层的修士都认识他了。 “确定报名!”陆凛十分坚决的回道,“为宗门出力,若我师尊知晓,也绝无二话。” 执事点点头,在一份名册上勾画了一下:“好!” “你被分配至‘丙七’小队,队长是赵虎,副队长林薇。” “即刻去谷口广场集合,队伍很快出发!” “是他们?”陆凛暗道一声巧了,拿起自己那份战令后便立即前往。 第40章 黑风剿魔,落霞修士 白月谷口广场,气氛肃杀。 上百名自愿报名参与第二次剿匪行动的灵丹阁弟子已然集结,按照小队编号排列。 陆凛很快找到了小队旗帜,赵虎依旧那般魁梧雄壮,气息比起大半年前更加沉凝厚重,赫然已突破至炼气八层! 林薇站在他身旁,身姿矫健,容颜清丽,修为也提升至炼气七层。 她目光扫视着陆续汇合的队员,冷静而干练。 “陆师弟!”赵虎一眼看到走来的陆凛,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半年不见,修为精进如此之快!都炼气六层了!” 林薇也微笑着点头致意,眼神中带着感激。 黑石镇的救命之恩,他们从未忘怀。 “赵师兄,林师姐。”陆凛拱手回礼,此行有熟人相伴,也是件好事。 赵虎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此次任务凶险异常,恐怕免不了厮杀,到时你可别离我们太远!” “明白。”陆凛点了点头,明白他二人的好意。 除了他们三人,小队另外五名成员也陆续凑齐。 张远,炼气六层,擅使长枪,性格沉稳。 王浩,炼气六层,精通土系防御法术。 刘莹,炼气五层,小队医修,携带不少丹药。 陈风,炼气六层,身法灵活,擅长侦查。 孙莽,炼气七层,体修,力量强悍。 众人简单认识后,一位筑基期的长老飞临广场上空,声音洪亮:“出发!目标黑风峡!” “沿途听从各队长指挥,遇敌格杀勿论,但需时刻警惕,以防埋伏!” 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出谷口,乘坐上宗门准备的数艘大型飞舟,朝着落霞宗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之上,气氛凝重。 众人大多沉默不语,抓紧时间准备。 陆凛在汇合之前,就已经将剧毒淬炼在飞刀上了,有此依仗,倒也平静。 ………… 半日后,飞舟抵达黑风峡外围。 只见此地山势险峻,峡谷幽深,林木茂密。 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法术轰击的痕迹,显然不久前这里经历了一场惨烈大战。 队伍降落,以小队为单位,分散进入峡谷区域,开始搜寻可能存在的幸存者线索以及血藤教余孽的踪迹。 丙七小队负责搜索峡谷东侧的一片区域。 此地怪石嶙峋,地形复杂。 “保持警惕,三人一组,交替前进!”赵虎经验老道,迅速下达指令。 陆凛与张远、陈风一组,小心地向前推进。 然而,搜寻了大半日,除了找到一些破损的刀剑碎片和早已干涸的血迹,一无所获。 血藤教的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队长,这边有发现!”负责侧翼侦查的陈风突然发出警示! 众人立刻循声赶去,只见在一处隐蔽的石缝中,竟然藏着一名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灵丹阁弟子。 他浑身是血,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缠绕着诡异的黑气,阻止着伤口愈合。 “是李师兄!他还活着!”刘莹立刻上前,检查伤势,脸色凝重。 “这是血藤教的蚀骨黑炎,十分恶毒的手段!” 她连忙取出丹药和解毒粉为其处理伤口,压制黑炎。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王浩突然大吼一声:“小心!敌袭!” 数十道闪烁着血色光芒的藤蔓,如同毒蛇般从四周的岩石和地底猛地钻出,袭向众人。 同时,尖锐的呼啸声响起,淬毒的箭矢从不同方向射来。 “结阵防御!”赵虎怒吼,阔刀横扫,斩断数根藤蔓。 林薇双刺舞动,身形如电,格开箭矢! 众人瞬间陷入围攻,赵虎也在第一时间将消息以玉符传报,请求支援。 埋伏在此的血藤教教徒数量不少,而且显然早有准备,攻击狠辣刁钻。 转眼间张远、王浩、刘莹,还有那气息奄奄的李师兄,便殒命当场。 陆凛见势不妙,正要使出压箱底的手段,祭出袭风八刃。 但就在这危急时刻,天空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瞬间落在他们前方。 光芒散去,露出一道窈窕身影。 那是一名身着华丽赤霞流仙裙的少女,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 容颜绝美,肤光胜雪,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傲气。 她手持一柄燃烧着赤色火焰的长鞭,观其气息赫然达到了炼气十层! “落霞宗,苏玫在此!邪教妖人,安敢放肆!”女子声音清脆,年纪虽小但气场却很强。 她身后,十余名落霞宗精英弟子也紧随而至,结阵相对。 有了他们的支援,灵丹阁众人压力骤减,与之一起反击,最终将这群魔教妖人杀退。 “多谢落霞宗的诸位及时支援!不然今日我等恐怕将全军覆没。”赵虎等人上前,向苏玫道谢。 苏玫摆摆手,回道:“诸位道友不必客气!” “此番魔影出现在我们落霞宗周边,你们灵丹阁的人前来助阵,我们已是感激不尽。” “我们亦知贵宗死伤了不少人,本就过意不去。” “方才见此地有动静,自当立即驰援。” “你们损失不小,且先退出此地,移步至峡谷外休整,此地就交由我们继续查探。” “好!”赵虎也不客气,小队确实损失惨重。 八个人,一下子就死了三个,剩下的人有的也受伤了。 将这几个同门的尸体收殓后,赵虎一行便往峡谷出口的方向走去。 “陆师弟,你的云鼎功练得不错,功力深厚得很!”路上,林薇不禁说道。 方才正是凭借云鼎功,陆凛才没有挂彩,几次危险都以云鼎格挡了。 赵虎:“想必是李长老悉心教导,有个师父就是好啊!” “得亏落霞宗的人及时支援,不然我也顶不了多久的。”陆凛说道。 “队了,方才那女子是何人?听名字还真有些耳熟……” 手臂挂彩的孙莽说道:“你自然耳熟,她可是落霞宗的天之骄女。” “她是落霞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拥有火灵根,年纪轻轻就已经修炼到炼气十层大圆满了。” “不过她的天赋,比起你师父来,还是差了一些,你师父才叫厉害。” “你师父可是木、火双属性灵根,可以说是炼丹圣体。” “要不是李长老一大半心思都落在研习丹术上,她现在恐怕早就是筑基后期强者了。” “是吗?”陆凛还是刚知道,之前也没去打听。 他知道李青瑶厉害,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第41章 血阵困杀,古洞秘谋 陆凛跟着赵虎几人,朝着黑风峡出口方向快速行进。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感觉峡谷内的阴风更加凶猛,乌云层层下压,都快看不见光。 如此怪异让众人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就在他们即将看到谷口那线天光时,异变陡生! 一声低沉却撼人心魄的嗡鸣骤然响起。 四周地面猛地亮起无数道扭曲的血色符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冲天而起,将方圆数里的区域彻底笼罩! 一个散发着浓郁血腥气息的暗红色光罩倒扣而下,如同一个巨大的碗,将他们牢牢困在其中。 “魔教妖人竟在此布下困阵!”赵虎脸色剧变,“真是太猖狂了,完全不把我们洛城三宗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影影绰绰,数十名身着血色服饰的血藤教徒从岩石后,树丛中钻出。 为首的是五名气息强悍,面色阴鸷的修士,修为赫然都达到了炼气九层! 更远处,似乎还有更强的气息在暗中窥伺。 “灵丹阁的人?还算有点用,尽量活捉!”其中一人厉声道。 随后密集的攻击瞬间如同暴雨般倾泻而至! “往里走,等待支援!”赵虎目眦欲裂,阔刀狂舞,刀气纵横,拼命抵挡。 这是无奈之举,向内意味着更深地陷入险地,但总比在原地被围歼强! 其他人也竭力施展出绝学,但敌人数量太多,攻势太猛! 陈风率先遭难,遭血藤缠绕,直接被拖了过去。 其他人且战且退,孙莽运气不好,脑门正中心吃中一箭,当场殒命。 “分头走!”陆凛使出全力,凝聚出一尊巨大的云鼎,挡在身后。 赵虎和林薇也不再犹豫,分别往不同的方向逃去,折回峡谷之内。 陆凛立刻吞下一枚爆气丹,补充耗尽的灵力,同时也往不同的方向逃去。 不过血藤教徒岂会放过,兵分几路紧追不舍……… 陆凛凭借云鼎功硬抗了身后一名炼气七层修士的掌击,借力向前猛冲,瞬间钻入一片茂密的荆棘丛中。 而后又接连变化方向,但还是没能将追兵甩开多远。 五道不弱的气息死死锁定他,紧追而来! 陆凛回头看了一眼,见血藤教的大部队并未追来,只有这五人而已,不由的冷笑一声。 他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专往地形复杂,光线最晦暗的地方钻。 七拐八绕之后,他猛地闪入一个狭窄的岩石裂缝深处,屏息凝神,如同潜伏的猎豹。 脚步声和破风声迅速逼近。 “那小子跑哪去了?” “肯定就在这附近,搜!他已是强弩之末!” 五人分散开来,仔细搜索。 就在其中一人靠近陆凛藏身的裂缝,低头欲查看的瞬间! 陆凛骤然暴起,血魔手当头抓下,瞬间将此人碾杀。 “可恶!”另一边的四人惊呼。 而陆凛一个翻滚,立即从岩缝中钻出。 咻咻咻咻,四道暗银流光,如同来自死神的请帖,瞬间激射而出! 飞刀迅猛无比,直指四人的咽喉要害。 淬炼了金罗果核剧毒的飞刀,直接命中。 四人眼睛瞪得滚圆,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他们双手死死捂住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毒纹迅速从伤口蔓延至全身。 仅仅一息之间,四人便如同被砍倒的木头般,直挺挺地倒地,便彻底没了声息! 这些追赶过来的人修为可都不弱,最弱的是炼气六层,最强的则是炼气八层。 陆凛看着这些尸体,眼神冰冷。 他迅速上前,血魔手毫不犹豫地按在一具尚且温热的尸体上。 一股股磅礴的精血元气如同决堤洪流,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丹田血核剧烈震颤,贪婪地吞噬着。 仓促修炼之后,他便卷起这些人的遗物,快速离开此地。 此时峡谷已经被封锁,要想杀出去也是不可能的了,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顺便可以找一下文良的下落,没准他会像先前的李师兄那样,躲在某个地方等待支援。 ………… 与此同时,黑风峡最深处。 一处极其隐蔽,被天然幻阵遮蔽的山壁前。 两名血藤教教徒正恭敬地跪在地上,向他们前方的一道身影汇报着外面的情况。 那是一个身着暗红色华丽长袍,面容苍白俊美,但眼神却阴鸷邪异的青年。 他周身气息浮动,赫然达到了炼气十层大圆满,此人正是血藤教少主,王野!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位气息深沉如海,面色冷漠的黑袍老者,修为赫然是筑基初期! 此人乃是血藤教长老欧阳程,他奉命跟随在王野身边,护卫他的安全。 “少主,外围困阵已启动,灵丹阁和落霞宗的杂鱼已被暂时困住。” “但动静闹得太大,此地距离落霞宗又如此之近,恐迟则生变。”一名教徒禀告道。 王野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贪婪:“本想悄无声息地取走血天老魔的遗藏,没想到还是被这些苍蝇嗅到了味道!” “欧阳长老,封印破解得如何了?” 欧阳程此刻双手不停,不断打出一道道血色法诀,轰击在山壁上一处若隐若现的复杂符文禁制上。 禁制光芒闪烁,正在缓慢减弱。 “少主稍安勿躁。”欧阳程声音沙哑,“血天老魔毕竟是千年前纵横一时的筑基大圆满高手。” “他坐化前布下的禁制非同小可,再给老夫一炷香的时间,必能破开!” 王野舔了舔嘴唇,眼中火热:“快些!务必在落霞宗的高手赶到前完事。” “血天老魔的坐化之地必留有精纯血池和传承!” “我若能得到此中机缘,必能一鼓作气,练成血魔手第四式!” 他们原本秘密潜入此地,试图悄无声息地获取这份机缘。 却没想到灵丹阁的人因为追查先前队伍失踪之事,阴差阳错摸到了附近,引发了冲突。 迫使他们现在不得不动用阵法,让内中之人,无法将消息传递出去,以此拖延时间。 ………… 另一边,落霞宗天之骄女苏玫,正带领弟子清剿残余的血藤教徒。 她手中赤焰长鞭挥舞,如同火凰展翅,所向披靡。 一名落霞宗弟子从一名俘虏口中拷问出情报,急忙来报:“启禀苏师姐!据俘虏交代,血藤教似乎在这峡谷深处发现了一处古修洞府,正在全力破解禁制!” 苏玫美眸一凝:“古修洞府?难怪他们如此大动干戈!” 她当即下令:“留下部分人手接应灵丹阁道友并尝试破阵,其余人随我来!绝不能让邪教妖人得逞!” 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朝着俘虏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落霞宗精英弟子紧随其后。 而此刻的陆凛,正在复杂的峡谷中穿梭。 他一心想着寻找文良的踪迹,哪怕只是一丝线索也好。 他一路袭杀了不少人,以这些魔教妖人练功。 不知不觉间,身上的煞气外显。 察觉后,他急忙催动青灵宝玉,宝玉轻轻一震,便将他身上的血煞之气遮掩住。 第42章 天骄斗法,血池机缘 黑风峡深处,那处被幻阵遮蔽的山壁前,气氛剑拔弩张。 落霞宗苏玫率众而至,她美眸含煞,直视前方那身着暗红华袍的阴鸷青年。 “好大的胆子,竟敢潜入我落霞宗地界布阵行凶!”苏玫声音清冷,带着十足的威严。 王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邪异的笑容,目光贪婪地在苏玫曼妙的娇躯上扫过。 “啧啧,早就听闻落霞宗有一朵带刺的火玫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淫笑道。 “苏仙子,你何不随我回血藤教?” “我乃血藤教少主,你跟了我今后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你小小落霞宗,比起我血藤教,可是远远不如的,跟了我你会有更好前途。” “呸!”苏玫柳眉倒竖,啐了一口。 她懒得废话,手中赤焰长鞭一抖! 长鞭瞬间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带着灼热的高温,撕裂空气,直抽王野面门。 “来得好!”王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不退反进。 “血魔手!”他右臂瞬间被浓郁的血光覆盖,五指成爪,竟直接抓向那火焰长鞭! 血爪与火龙碰撞,发出剧烈声响。 血光与火焰疯狂交织湮灭,气浪翻滚。 两人身形同时一震,各退半步! “有点意思!”王野舔了舔嘴唇,眼神更加兴奋,“不愧是落霞宗的天之骄女!” 他双手猛地一拍地面。 噗噗噗! 数十根通体血红,布满尖锐倒刺的狰狞藤蔓猛然钻出,朝着苏玫疯狂缠绕绞杀而去。 “雕虫小技!”苏玫临危不乱,娇叱一声,周身猛地爆发出一个炽热的火焰光环,瞬间扩散! 火焰光环与血藤猛烈碰撞,发出剧烈爆炸。 不少血藤被炸得断裂焦黑,但更多的藤蔓依旧悍不畏死地缠绕上来。 与此同时,两人身后的弟子也怒吼着冲杀在一起,灵光与血芒碰撞,术法与刀剑交鸣,战况瞬间进入白热化。 一些灵丹阁的弟子也循声赶来加入战团,协助落霞宗的修士围攻血藤教妖人。 “少主,是否需要老夫出手?”王野耳畔忽然听到欧阳程的声音。 以他筑基初期的实力,对付苏玫,自然容易。 只是他一直都在破解洞府禁制,实在抽不开身。 此刻见自家少主又久久没有拿下对方,这才询问。 “不必!你且专心破禁,待本少主拿下这小娘皮后,便要立即进入洞府摘取机缘!”王野厉声道,传讯回去。 “好!老夫一定竭尽全力!”欧阳程回道,继续埋头攻克洞府禁制。 与此同时,王野与苏玫则越打越激烈,鞭影与血爪交错,火雨与藤蔓纷飞。 两人修为相当,又都会几门拿手法术,一时间斗得难分难解,战场也逐渐从洞府入口移向了更远处的乱石林中,并且还在不断的偏移战场。 这是苏玫刻意为之,因为她早已察觉到,洞府门口那隐藏有一股强横气息,必是筑基强者。 她明白此人定是王野的随行护卫,但在忙活什么,因此无暇抽身。 不管如何,她自当远离,这样才能稍微安全一些。 王野的血魔手诡异狠辣,时而化爪,时而凝掌,血煞之气侵蚀力极强。 苏玫的赤焰鞭法精妙绝伦,火焰炽热纯正,专克邪魔,两人棋逢对手。 苏玫久战不下,娇叱一声,身后竟凝聚出数片由火焰构成的华丽羽翼,速度瞬间暴涨,长鞭如同凤凰点头,点向王野周身大穴! “血影遁!”王野身形一晃,化作数道模糊血影,险之又险地避开。 同时他反手一甩,甩出一根细如牛毛的碧绿色毒针。 这是他精心炼制的阴毒法宝,淬有剧毒碧磷蟾酥,专破护体灵光,中者全身麻痹,灵力溃散! 苏玫正全力进攻,哪料到对方如此阴险! 待到察觉时,毒针已至胸前。 她竭力侧身,但毒针依旧擦着她的左肩掠过。 苏玫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冰冷的麻痹感瞬间从伤口蔓延开来,左臂顿时失去知觉,体内灵力运转骤然变得滞涩迟缓。 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桀桀桀……苏仙子,看来还是本少主更胜一筹!”王野见状得意大笑,眼中淫邪之光更盛,一步步逼近。 “放心,本少主会好好疼惜你的……” 苏玫又惊又怒,拼命催动灵力想要逼毒,但那碧磷蟾酥毒性猛烈异常。 越是运功,麻痹感扩散越快,她连站立都变得困难,直接跌倒在地。 “卑鄙,有种跟我堂堂正正打一场!”她愤怒得说道,十分憋屈。 正面对战,她是完全不弱王野的,甚至久战之下她的优势更显现出来,迟早能致胜。 结果这家伙会这阴毒手段,直接把她给阴了。 “我这还不叫堂堂正正的和你打吗?”王野嗤笑道。 “看来你的阅历还是太浅了,你们这些自诩正派的宗门当中,不是也有不少用毒使暗器的高手存在?” “修行界没有正与邪,只有生与死!只要能将对方拿下,不管用什么招数都好。” “我是把你看做我未来的娘子了,这才跟你说这许多,提前教导你。” “可惜今日还有其他事忙,只能等回去后再好好疼爱你了。”他忽然望向远处,那里一道血光冲天而起,他便知欧阳长老即将成功! 他大手一挥,血藤从地下钻出,瞬间将苏玫缠绕。 “可恶!难道我今日竟要被此人所擒?”苏玫绝望,头一次体会到恐惧的滋味。 这是人之本能,她平素虽一派老气横秋的样子,但也到底还是十八九岁的年纪。 就在这时,咻咻咻咻咻,一阵飞刀破空的声音骤然响起! 九道暗银流光,从侧面一片阴影中爆射而出。 王野汗毛倒竖,强烈的危机感让他瞬间放弃擒拿苏玫,血魔手与护体灵光同时爆发,身形急退。 噗噗噗! 尽管他反应极快,依旧有三把飞刀穿透了护体灵光,狠狠钉在他的右臂、左腿和侧腹! “啊!”王野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七彩神蝎毒和金罗果毒瞬间爆发,他眼前景象开始扭曲模糊,肺部如同火烧,灵力运转瞬间紊乱。 他惊骇欲绝,连忙取出数种解毒丹药塞入口中。 但两种强毒混合爆发,岂是寻常解毒丹能瞬间化解? 他踉跄后退,浑身颤抖,脸上满是惊怒和难以置信。 “谁?!给老子滚出来!”他嘶声怒吼,目光死死盯着飞刀射来的方向。 然而,阴影中毫无动静。 王野正要冲杀过去,但刚往前迈出一步,便感觉力有不逮。 “这套飞刀法宝,非一般人所有……” “以我现在的状态,未必是此人对手。”王野心想道。 他身为血藤教的少主,享尽荣华富贵和权势,自然也是十分惜命的。 他不敢冒险,即刻朝洞府那边撤回,赶往此番随行的欧阳长老身边。 陆凛见王野逃了,这才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听着渐近的脚步声,苏玫又惊又喜。 “是……是哪位道友出手?”她立刻开口问道,声音虚弱无力,细若蚊吟。 不过陆凛并未回应,只是从衣袖中掏出一块灰色的布幔。 布幔轻飘飘地飞出,精准地盖在了因中毒而软倒在地的苏玫脸上,遮住了她的视线。 紧接着,他一把抱起浑身无力的苏玫,转身就朝着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陆凛之所以冒险出手,也是因为之前苏玫带人解救他和赵虎一行。 当时若无她们落霞宗的人支援,即便他有飞刀护体,恐怕也难以安然脱身。 此刻将她从王野手中救下,也当是他还了之前的人情。 陆凛抱着苏玫,在复杂的峡谷中穿梭。 他能感受到怀中娇躯的柔软和惊人的弹性,以及那透过衣衫传来的温热和淡淡馨香。 但此刻他心无杂念,只想尽快将她带到安全之地,安顿好。 苏玫意识清醒,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她能感觉到抱住自己的手臂强健有力,奔跑时带来的风声在耳边呼啸。 那块灰布遮挡了她的视线,让她无法看到救命恩人的面容,只能闻到对方身上一种混合着淡淡药草清冽和一丝极淡血腥气的独特男子气息。 这种无力又微妙的感觉,让她心中充满了复杂情绪。 陆凛寻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天然石洞,将苏玫轻轻放下。 将一颗回春丹和化厄丹塞进她口中后,陆凛便迅速离去,从始至终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苏玫听着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怅然若失,深吸一口气想要吹开脸上的厚布,却也还没这份力气。 ………… 另一边,山壁处传来一声轰隆巨响,那古老的禁制终于被欧阳程破解! 他正要传讯给自家少主,让他赶紧过来摘取机缘。 却见王野踉踉跄跄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 “少主,你这是怎么了?”欧阳程脸色一变,急忙来到王野身边,将他搀扶。 王野又恨又怒:“踏马的!被人偷袭了。” “应该是中了什么毒,欧阳长老你不是略通丹医之道吗?速速帮我解毒。” “好!”欧阳程立即取出一根银针,将银针刺入王野的手臂上。 随后他便仔细观察银针上的血迹和气息。 “少主中了不止一种毒。”观察片刻后,他沉声道。 “其中一味好似金罗果毒,另一味……老夫一时难以辨别。” “但可以断定,是某种强烈的二阶毒素,萃取自某种二阶毒虫身上。” “此毒不可小觑,若不及时救治,恐伤及少主根基。” “此地不宜久留,我这便带少主先行离开,不然等会儿也来不及了。” “可恶!”王野一脸不甘得看向洞府入口,知道此时禁制已经被欧阳程打开了。 “不管了,先进去拿走机缘,再撤退!”他正声道。 “不可!”欧阳程立马否决。 “内中情形如何,尚未可知。” “而且落霞宗强者也随时赶来,断不可耽搁。” “就是少主回去后要责罚老夫,老夫现在也得立即带你离开!” 关键时刻欧阳程还是拎得清的。 他必须首先保证王野的安全,不然他就得与之陪葬。 至于其他东西,都是浮云。 王野虽有不甘,但欧阳长老执意如此,他又如何能抗拒得了。 血藤教众为之掩护,两人很快消失不见……… 另一边,陆凛自出手救了苏玫之后,便继续在峡谷中搜寻文良的下落。 洞府周围的打斗如此惊人,他自然而然的朝这里靠近。 他时不时的出手,截杀血藤教弟子。 他注意到了洞府的入口,那地方像是能藏人的。 他找到机会,便悄无声息的进入其中。 洞府内光线昏暗,空气中隐隐带着一丝血腥气。 奇怪的是,血腥气并不是从洞府外边飘进来,而像是从洞府深处散出。 陆凛小心翼翼地向内探索,洞府不深,很快来到主室。 只见一具完整的白骨盘坐在一个蒲团之上,骨骼晶莹,隐隐透着玉光,显然其主人生前修为极高。 在白骨之下,赫然有一枚储物戒! 埋藏在尘土之中露出一截。 陆凛心中一喜,上前小心得挖出戒指,立即将之收好。 至于里边有什么东西,回去再研究也不迟,现在不宜分心。 他的目光又被白骨前方一座丈许见方的池子吸引! 池中满是粘稠猩红的液体,散发出磅礴无比的精血元气和惊人的煞气! 正是血天老魔当初为破镜结丹,而准备的一口无上血池。 虽然历经岁月,血池能量逸散不少,但仍非常可观。 陆凛心脏砰砰直跳,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借此修炼血魔手! 同时心念一动,放出血藤。 血藤此刻也兴奋不已,一头扎入血池之中。 陆凛贪婪地吞噬着池中精纯的血煞能量,丹田内的血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凝实! 血藤亦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吸收成长,颜色变得更加深邃,表面浮现出淡淡的诡异纹路。 整个血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澎湃的能量如同洪流般涌入陆凛和血藤的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整座血池彻底干涸。 陆凛猛地睁开双眼,眼底血光一闪而逝! 那根血藤也粗壮了一圈,灵性大增,欢快地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他不敢在此久留,迅速离开洞府。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峡谷上空传来数道强大的气息! 落霞宗的援军终于赶到,以强力手段破开了困阵。 第43章 落霞散心,苏玫狐疑 黑风峡的混乱逐渐平息。 落霞宗长老秦叶卿,很快找到了那处隐蔽石洞中的苏玫。 见她虽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并无大碍,秦长老这才松了口气。 她连忙上前为她仔细检查,并运功助她彻底化解体内残余的碧磷蟾酥之毒。 “是何人伤你?”秦叶卿问道。 苏玫活动了一下恢复自如的四肢,立刻回道:“血藤教少主王野!” “此人以淬毒暗器偷袭于我,好在得灵丹阁的道友相救,这才没有祸事。” “哦?是灵丹阁的哪位?”秦长老立马问道,“回头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苏玫秀眉微蹙,拿起身边那块灰布,语气有些郁闷:“救我之人未露面容,亦未留名,只用这布遮了我眼,将我送至此处便离开了。” “听其步履之声,观其气息,应是灵丹阁的男修士无疑,只是……不知为何不愿让我知晓身份。” 秦长老接过那灰布,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并未发现什么特殊气息。 她沉吟道:“此人既然能从血藤教少主手中救人,必定是灵丹阁弟子中的领军人物。” “等会儿稍加查访,料想便会有结果。” 苏玫点了点头,也是这么想的。 另一边,灵丹阁的援军也抵达峡谷,带队者正是人杰峰的月蕊长老。 两位长老汇合,一同进入那已被破开的血天老魔洞府查看。 当看到那干涸见底的血池和空无一物的蒲团白骨时,两位见多识广的长老也不禁扼腕叹息。 “原来此地竟有一个魔道血修的洞府,难怪血藤教如此大动干戈!”秦长老摇头道。 月蕊长老也不禁叹气:“可惜,看来是被那王野得手后匆忙离开了。” “此子得了这血池之力,魔功必将大进,今后更是个隐患!” 两人最后又搜罗一圈,依旧毫无发现,便退出洞府,将此地暂且封禁。 而后各自指挥弟子清扫战场,救治伤员,统计伤亡。 月蕊仙子在人群中看到了陆凛,见他无恙,心中稍安,便招手将他唤至身边。 “青瑶闭关前特意嘱托我照看你一二,见你无事便好。”月蕊长老打量了他一番,语气温和。 “你修为平平,为何要来此险地凑热闹?”她又问道。 陆凛回道:“我有一好友,名叫文良。” “他们一行在此地遭了魔教袭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闻讯后便前来寻找。” “原来如此。”月蕊长老暗自点了点头,“那结果如何?” 陆凛直摇头,自然一无所获。 此外赵虎和林薇二人,也不见踪影。 他估计当时大家分开逃的时候,他们俩没逃掉,被血藤教的人捉走了。 “修行之路多艰难,生离死别,乃是常事。”月蕊开口宽慰,她也是经历过这种阶段,因此很明白陆凛此刻的心理。 “你收拾一下,随我回落霞宗做客几日,也算是散散心。” 陆凛点了点头,听从月蕊长老的安排。 ………… 抵达落霞宗后,陆凛和月蕊长老被安排在一处清雅的客院居住。 随后两人深居简出,几乎没有出门,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有落霞宗弟子前来相请,言明宗内有一片碧晶梨果园今日成熟,特邀月蕊仙子与陆凛前去品尝。 月蕊仙子笑着对陆凛解释道:“落霞宗的碧晶梨可是一绝,五年一熟,蕴含精纯能量,对温养经脉,增益修为颇有好处。” “我们正是算到了时候,这才带你前来。” 月蕊仙子和李青瑶关系莫逆,陆凛身为李青瑶唯一的弟子,月蕊自然也将他视作自己人。 两人来到一片灵气盎然的果园,只见一棵棵梨树上挂满了拳头大小,通体碧绿晶莹,如同翡翠雕琢而成的梨子。 园中已有不少落霞宗长老和弟子,气氛颇为热闹。 月蕊仙子带着陆凛,与相熟的落霞宗长老寒暄。 “月蕊长老,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一位落霞宗长老笑道,目光看向她身后的陆凛,“这位是?” 月蕊仙子微微一笑,将陆凛稍稍向前推了推:“这是我好友李青瑶的亲传弟子,陆凛。” “青瑶闭关,托我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陆凛,这位是落霞宗的刘长老。” 陆凛连忙恭敬行礼:“晚辈陆凛,见过刘长老。” 刘长老打量了陆凛几眼,笑道:“原来是李长老的高徒,果然一表人才。” 心中却暗自嘀咕,炼气六层? 李青瑶眼光向来极高,怎会收此修为的弟子?想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就在这时,一道窈窕的赤色身影走了过来,正是苏玫。 她今日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落霞宗服饰,依旧明艳照人,伤势显然已无大碍。 “刘师叔!月蕊前辈!”苏玫向两位长老行礼后,目光便落在了陆凛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 月蕊仙子笑道:“苏师侄恢复得不错。”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李青瑶长老的弟子,陆凛。” 苏玫美眸眨了眨,看向陆凛,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原来你就是陆凛。” 三宗同处一地,关联密切,所以彼此的消息可是相当灵通的。 灵丹阁今天发生什么大事,傍晚落霞宗就知道了,反过来亦是如此。 丹霞秘境之事,不管是落霞宗还是天宝门,都极为关注。 陆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拱手道:“见过苏师姐。” 寒暄几句后,两位长老走到一旁叙话。 苏玫却并未离开,反而凑近陆凛一步,看似随意地打量着果园景色,鼻翼却几不可察地轻轻翕动,试图从陆凛身上捕捉气息。 陆凛何等警觉,立刻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立即走开。 “陆师弟,且随我到亭子里坐坐,我有事想向你了解一下。”苏玫说道,立马跟上。 陆凛被她缠着没法脱身,也只好答应,免得对方生疑。 苏玫一直想找到那天救她的神秘人,但调查之后却发觉此事透着古怪。 此番灵丹阁的带队弟子,是地灵峰大师姐鞠有容。 除此之外,并无实力高强,能击退血藤教少主的男弟子。 这个问题困惑了她好几天,但今日瞧见陆凛,她心中便有了一个大胆猜测。 她觉得此人或许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丹霞秘境夺魁全凭运气?未必! 还有此番黑风峡之行,他也在灵丹阁队伍之列。 凭借他炼气六层的修为,能安然无恙,也不是简单的运气能说明的。 综合种种,此刻她严重怀疑,那个神秘人就是眼前的陆师弟! 两人走到亭子里,陆凛滴水不漏,简单应付。 苏玫没找到确凿证据,只能找机会,凑近他仔细闻一闻,看看他的体味是否和那天那人相似。 她玉臀轻挪,突然凑近,指着桌上的灵药图假意询问。 陆凛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但并不担心暴露,他行事自是谨慎,所有都进行了特殊处理。 不管是布幔,还是他身上的气息味道,借一些香料药粉,经常都是变幻着的。 这几次下来,他之所以这般,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他的手段不宜让人知道,而且本身也不是什么正道。 若是传扬开,旁人就会有所防备,对他极为不利。 另外有些东西他也不好解释,各种毒素涉及歪鼎,更需谨慎。 苏玫各种闻,也没闻到那天的味道,最终也只能放弃,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陆凛应付完苏玫,便立即去找月蕊长老汇合。 梨果已经分得,她便带着陆凛打道回府,赶回灵丹阁。 第44章 遗宝喜人,宝斋闹剧 回到灵丹阁的住处后,陆凛立即开启所有禁制。 他怀着激动的心情,取出了那枚得自血天老魔洞府的储物戒。 血天老魔早死了不知多少年,不管是储物袋还是储物戒,只要原主人陨落,便可轻易打开。 他将灵识探入,戒内空间远比他现在用的储物袋宽敞百倍。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堆成小山的灵石,光芒璀璨,灵气逼人! 粗略一点,差不多有两万出头。 “发财了!”陆凛心跳加速,这现在的他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紧接着,他的目光被两件灵光闪耀的法宝吸引。 一件通体呈暗金色的尖锥,锥身布满细密的螺旋纹路,尖端寒光闪烁,散发着无坚不摧的锐利气息。 破甲夺命锥!上品法宝! 此锥专破护体罡气和各种防御禁制,威力远非他的袭风八刃可比。 一整套的袭风八刃,也只是下品法宝而已。 而下品法宝的价格和中品法宝便相差数倍,和上品法宝之间的差距更不必说。 另一件则是一面巴掌大小,通体乌黑,表面铭刻着龟甲纹路的古朴小盾。 玄龟冥甲盾!同样是上品法宝! 注入灵力后可瞬间放大,防御力极强,乃是保命之物,更能吸收部分冲击力反震敌人。 一攻一防,皆是上品法宝! 陆凛喜不自胜,这无疑极大增强了他的保命和杀敌能力。 但是上品法宝远不是他一个小小炼气期修士能够驾驭,他刚才简单试了下玄龟冥甲盾,只在一瞬间便将他体内的灵力榨干,一丝一缕都不剩。 并且他能明显感觉到,此宝尚未完全展开,他的全身灵力也只能令其展露一两成的威力。 这两件法宝虽然厉害,但若非生死关头,也不好动用。 服下一颗爆气丹稍加恢复之后,陆凛便继续揣摩其他东西。 除了灵石和法宝之外,储物戒中还有几枚颜色暗红的玉简。 第一枚玉简记载着一门名为《血遁大法》的秘术。 此法并非寻常遁术,而是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瞬间爆发出远超自身修为的极限速度,用于逃命或突袭的绝佳秘术! 第二枚玉简上记载的则是《血兽制法》,此法不是单纯的法术,和《血藤经》更为相似。 需收集高品质的妖兽材料,如妖兽骨骼、角牙、妖丹等。 以血气熔炼,再注入自身的一缕魂念,最终培育出受自身操控的强大血兽! 血兽实力取决于材料品质,但也有一定的运气成分。 炼制成功后,需以豢妖袋或是其他特殊的容器收纳温养。 血兽成型后,同样是以血气喂养,同血藤一般有不错的成长性。 第三枚玉简上记载的,则是一门强力的魔道秘法《血月斩》。 此法有个特殊之处,若遇血月的特殊天象,便可借天象之力,让此法威力增强十数倍! 当然,正常情况下,血月斩的威力也非同小可,陆凛感觉比血魔手档次更高。 有趣的是,修炼血月斩同样需要凝炼血核。 他丹田之内已经有一个现成的血核了,应该可以直接用! 而且他的这枚血核非常强大,那天吞噬了血池的大半能量,此刻已经由普通的气旋变成了晶化的实体血核。 “虽然都是魔道秘法,但不练白不练。”他心想。 储物戒他不敢让外人瞧见,藏得严实,又将所有东西分门别类收好。 随后他乔装打扮一番,便立即出门了,前往白月谷大宝斋。 依旧是那位熟悉的丰腴侍女接待,两人也算熟悉,陆凛很快就采购好想买的东西。 一个下品的豢妖袋,花了一千灵石。 二阶中级妖兽碧磷妖蛇的毒液,这东西贵,花了七千八百灵石。 二阶低级妖兽黑阎蛛的毒囊,此物花了三千三百灵石。 还有十颗金罗果,正常情况下,逛遍整个坊市也难买到这么多。 但大宝斋最近刚进货收到一大批,猜测应该是有人发现了几棵金罗果树。 这十颗金罗果,总计花了一千五百灵石。 最后他又购买了一阶上品灵药迷迭花三株,此花是单纯的毒物,有强烈致幻麻痹效果,共计花了六百灵石。 这一趟下来,刚到手还没焐热的灵石,就又花去一大半。 “给您抹个零,收您一万四千灵石。”侍女笑容甜美,眼里都冒星星了。 要是多来几个像陆凛这样的大客户,她就能辞去这份零工,专心去修炼了。 “对了,我们大宝斋为回馈您,还为您提供了一份免费的礼包。”她又说。 既是免费的,陆凛自然不会客气,便让她拿出来。 但侍女却是暧昧一笑,只扭着大屁股往楼上去。 陆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一起上去了。 大宝斋总共有三层,第一层是柜台,第二层则有很多静室用来谈生意和收购资源的。 这第三层,陆凛倒是头一回来,刚一上来,便见前方两个丰美的侍女盈盈施礼。 “贵宾好!”两人热情的招呼,几乎露出一半的大灯也随之起伏,给陆凛看呆了。 “客官,您今日消费了一万多,可以享受我们大宝斋一次免费的大宝健。”陆凛身边的侍女小声说道。 “我们这第三层,可是不对外营业的,唯有像您这样的贵客,方能踏足呢!” 陆凛一听便知是怎么回事了。 他现在心情好,倒也真想进去瞅一眼,找个美女按摩一下也不妨事。 至于其他的,他没那打算,他一直听人说纯阳童子身对修行还是颇有益处的。 现如今资源充沛,正是努力修炼的时候,不宜破身。 等将来修为有成了,再娶十个八个,开枝散叶,也都不算什么事,不急于一时。 里边一股馥郁却不腻人的暖香扑面而,这第三层阁楼布置的也极为雅致。 灯光柔和,轻纱幔帐,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中流淌着舒缓的丝竹之音,与一二楼的喧嚣截然不同,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见陆凛没有多言,引领他的侍女嫣然一笑,将他带入一间布置更为精致的静室。 室内有一张宽大的软榻,旁边香炉袅袅生烟,气氛愈发暧昧。 “客官,您可以自行挑选一位姑娘为您服务。”侍女轻声道,拍了拍手。 门外又走进来四五位各有风情的女子,或清纯,或妩媚,或冷艳,皆含羞带怯地望着他。 陆凛目光扫过,心中也不禁有些燥热。 他最终指了一位看起来年纪稍大,气质温婉,手法应该老练的女子。 其他女子微微躬身,悄然退下。 被选中的女子脸上露出柔美的笑容,走上前来,声音软糯:“奴家婉娘,见过公子,这便为请公子宽衣!” 陆凛轻咳一声,略有些尴尬:“呃……按摩即可,无需宽衣解带。” 婉娘掩口轻笑,也不强求:“公子倒是腼腆,那请公子放松躺好。” 陆凛摘下斗笠,依言趴在软榻上。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干净的黑色布条,递给婉娘:“劳烦姑娘,用这个蒙住眼睛。” 婉娘一愣,接过布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玩味,却乖巧地没有多问。 她轻轻将布条系好,遮住了双眼,轻笑道:“原来公子好这一口。” 随后她便开始按摩,从肩颈开始,力道适中,手法娴熟,确实令人放松。 陆凛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双柔软的手在自己背脊,手臂上游走,按压穴位,疏通经络,确实颇为舒服解乏。 然而,这份静谧惬意的氛围并未持续多久。 静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执法堂巡查!所有人原地不动!”一声清冷而熟悉的娇叱骤然响起! 灵丹阁内并不禁风月之地,但所有风月之地必须向宗门报备。 大宝斋这一层,是悄咪咪开设,因此并不合规。 陆凛并不知晓这些,只是猛地一惊,瞬间从软榻上弹起! 婉娘也吓得惊呼一声,慌忙扯下眼上的布条。 只见门口站着一队身着灵丹阁执法堂服饰的弟子,为首的赫然是一身劲装,手持令牌,柳眉倒竖的李心言! 她一直都是执法堂的,所以之前白展当初第一次刁难陆凛时,李心言一插手他便灰溜溜的走了。 李心言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室内,脚步一转,来到陆凛面前。 此时陆凛躲躲闪闪,但又如何能够躲得掉。 “怎么是你?!”李心言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声音都变了调。 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遇到陆师弟。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其他人。 那几个执法堂弟子知趣得很,立马转身离开去查探其他房间。 为陆凛按摩的婉娘见状,也趁势溜走,一转眼跑没影了。 陆凛此刻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见人都走光了,李心言这才出手,凶恶得掐了陆凛几把。 她低声训斥道:“陆师弟啊陆师弟,我一向以为你老实憨厚,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陆凛百口莫辩,苦笑道:“我真只是来按摩放松一下筋骨,绝无其他念头!” “方才你也亲眼所见,那位姐姐衣裳整齐, 根本没什么……” “等你师父出关,我一定把这件事告诉她。”李心言又说,双手抱于胸前轻哼了一声。 陆凛一听,更是遭不住,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名声虽然不值几个钱,但陆凛还是想维护一下的。 见陆凛这副样子,原本还有些气恼的李心言,忽然有点想笑。 她冷静思考,外加仔细观察后也能确定,刚才确实没什么。 “要是不想让你师父知道,也不是不行。”她嘀咕道,大有深意得看向陆凛。 “师姐有个小忙,想让你帮一把。” 陆凛:“师姐但说无妨!” 李心言沉吟片刻,随后说道:“到时再跟你说,现在不急。” 其实她现在压根就没什么事,想等之后想到了再说。 随后陆凛戴起斗笠,很快离开了,此行着实让他哭笑不得。 最近顺风水顺,他此刻也意识到,自己有些飘忽了,今日之事也当是敲响警钟! 第45章 修为精进,习练法术 陆凛返回住处,痛定思痛,再次闭关。 首先,借助歪鼎,他将新购的毒物悉数提炼。 其中迷迭花毒,他以内化的方式,转化毒脉附着在自己身上。 迷迭花毒虽然不是最强的,但以他现在的肉身差不多能够承受。 万一有时候不方便动用法宝,他便可以直接以迷迭花毒对敌。 处理完这些东西后,他便开始为法宝淬毒。 他将毒性最强的碧磷妖蛇毒,仔细淬炼于新得的破甲夺命锥之上。 强强联合,在关键时刻便可以扭转乾坤。 此外他黑阎蛛毒淬炼于四把袭风飞刀之上。 将十颗金罗果毒淬炼于另外四把飞刀之上,因为剂量充足,所以这四把飞刀的威力也不算弱。 十颗金罗果的药力,也非常可观,让他的力量又增长一截,浑身气血更加旺盛。 做完这一切,他才静心修炼,服下落霞宗所得的碧晶梨。 梨肉甘甜,入口即化,化为一股精纯温和的庞大灵力,迅速滋养着他的经脉丹田,修为增长肉眼可见! 随后,他吞服玄灵丹,两个月不曾出门,闭关苦修。 期间,他大部分时间用于喂丹修炼,提升修为。 但也穿插着,对于那几种魔道法门的修炼。 血遁大法优先修炼,此乃保命绝技,而且并不算复杂,他很快便掌握诀窍。 至于血月斩,则入门不易,此法比起血魔手要高深许多,这一段时间修炼下来也还是不得要领。 落霞宗的碧晶梨是个好东西,陆凛服用后又苦修了这两个月,修为已然达到炼气六层巅峰! 这一日,静室中的陆凛周身灵气剧烈涌动,丹田内灵力澎湃如潮。 炼气七层的壁垒,在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后,被他一举冲破! 一股更强的气息扩散开来,经脉再次拓宽,灵力愈发凝练雄厚。 “炼气七层!”陆凛睁开双眼,精光熠熠。 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心中充满喜悦。 自拜师以来,从炼气五层到七层,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这等速度,是他从前无法想象的。 突破后,陆凛继续稳固的境界,不过刚坐没一会儿,院外便传来了熟悉的清脆声音。 “陆师弟!陆师弟在吗?”是李心言。 陆凛收敛气息,起身开门。 只见李心言一身水蓝色的劲装站在门外,身姿挺拔,英气勃勃,周身灵力波动赫然已是炼气八层,而且气息沉凝,显然根基稳固。 “恭喜师姐修为精进!”陆凛拱手笑道。 李心言看了他一眼,撇嘴道:“你修行的速度可比我快多了,马上就要追上我。” “看来洗髓丹确实是厉害!” 陆凛:“倒也不完全是,还多亏上次同你师父到落霞宗,分得一颗碧晶梨,这才修为大进。” 碧晶梨对筑基期修士没什么太大作用,所以月蕊长老带回的梨就直接给李心言了。 她也是凭借这大补之物,最近才修为猛进。 “我新得了一门水系的的身法《流云水步》,正缺个陪练。” “陆师弟可还记得上回在大宝斋,你说过什么?”她暧昧一笑。 陆凛闻言,轻轻点头:“我近来也没什么其他事,就陪师姐练练。” 李心言满意得点了下脑袋,随后立马往前带路,携陆凛离开了灵丹阁。 修炼流云水步可是要挑地方的,在灵丹阁这里根本没法施展。 得到江河溪流去,更近距离的触水,方能将这身法练成。 李心言兴致勃勃地带着他来到了洛城郊外洛河的上游段。 此处水流湍急,河面宽阔,两岸青山环绕,风景甚佳。 “就是这里了!”李心言松开陆凛,走到河边,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开始运转。 她虽然不是水属性灵根,但灵根中蕴含的水属性元素极强,算是伪属性灵根。 也正因为有此天赋,才被月蕊长老收为弟子。 她转身,丢给陆凛一把造型古朴,弹性极佳的檀木弹弓和一袋圆润的石子。 “给你的任务很简单!站在岸上,用这个打我!尽全力打,不准放水!”她说。 陆凛接过弹弓,掂量了一下石子,哭笑不得:“师姐,你这练法……倒是别致。” 李心言嘀咕道:“这办法是我师父传授,说是以此能快些练成。” “我在水中施展流云水步躲避你的攻击,以此锻炼身法的灵活性和预判能力!” “你可得精准点,不然就是浪费时间。” 陆凛回道:“放心,我这点准头还是有的。” 陆凛很早之前就会使弹弓了,之后飞刀能使得如此精确也得益于杂役时期的积淀。 不止是他,大部分杂役弟子弹弓水平都好,平常跟随队伍外出采药时用得上。 随后李心言足尖一点,轻盈地跃入湍急的河水之中。 水蓝色的身影如同一条灵动的鱼儿,瞬间融入碧波。 她身形开始动了起来,时而向前疾冲,时而骤然折返,时而又如同一片落叶般随着水流飘荡,轨迹难以捉摸,速度极快! “来了!”陆凛眼神一凝,也不再客气,捻起一颗石子,拉满弹弓! 咻!石子破空飞出,直射李心言肩头。 然而,就在石子即将命中之际,李心言身形如同没有骨头般微微一扭。 脚下水流自然涌动,托着她向侧面滑开尺许,石子堪堪擦着她的衣角射入水中。 “不行哦!”李心言回头朝他得意一笑,身影再次变幻起来。 陆凛也被激起了好胜心,不断发射石子,咻咻之声不绝于耳。 见她身法确实精妙,便也起了玩闹之心,想起上次被她逮住的窘迫,决定小小报复一下。 他故意将石子射向她不易躲避的角度,或者预判她下一步的落点。 噗!一颗石子精准地打在她翘臀上,虽然力道不重,但声音清脆。 李心言娇嗔一声,羞恼地瞪向陆凛,“陆师弟!你往哪打呢!” 陆凛一脸无辜,不过手上却不饶,又继续拉满弹弓,朝她打去。 李心言又恼又羞,不过倒也没发作,只是身法更快,也和陆凛较上劲来。 两人一个在岸上狠射,一个在水中怒躲,不觉时间过得飞快。 就在两人练得正起劲时,哗啦一声巨大的水响在李心言身旁炸开。 一条体长近丈,通体覆盖着青黑色坚硬鳞甲,满口利齿的怪鱼猛地从深水中窜出,张开血盆大口,恶狠狠地咬向李心言! “小心!”陆凛瞳孔骤缩,惊呼出声! 李心言反应极快,脚下水流猛地爆发,身形急退。 但经过这一阵的操练,已然有些疲惫和虚弱了,还是没能完全躲开。 刺啦一声,那怪鱼锋利的牙齿还是勾住了她水蓝色劲装的裙摆,猛地一撕! 一大片布料被瞬间撕扯下来,露出其下光洁修长,笔直圆润的玉腿和一小截白皙紧致的大腿根部。 李心言春光乍泄,又羞又急。 而那怪鱼一击不中,鱼尾一摆,再次凶猛地扑来! “畜生找死!”李心言也强压下羞窘,怒斥一声。 脚下水流轰然炸开,形成一股推力让她瞬间侧移,同时一掌裹挟着水流拍向怪鱼脑袋! 砰!水流掌力拍在怪鱼坚硬的头部,只是让它晃了晃,更加激怒了它! 此时陆凛也已经跃入水中,快速逼近。 他大喝一声,云鼎功运转,一尊凝实的云鼎聚在身前,猛地撞向怪鱼,为李心言创造机会。 李心言会意,一只手下意识遮掩腿部的尴尬,另一只手并指如剑,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碧波剑指!”一道凝练无比的蓝色水剑激射而出,如同高压水枪般,精准无比地射入了怪鱼那灯笼大的右眼。 噗!眼珠爆裂,汁液横飞! 怪鱼遭受重创,发出凄厉的惨嚎,疯狂地翻滚挣扎,将河水搅得一片浑浊。 李心言连连发出水剑攻击,片刻之后,这头凶悍的大鱼终于停止了挣扎,肚皮翻白,漂浮在水面上。 这是便好辨认,此鱼乃是一阶中级妖兽铁齿青鳞鱼,乃是洛河罕见的凶鱼。 陆凛拖着死鱼上岸,而李心言则夹着双腿,心里直犯嘀咕,也不知刚才被陆凛看去多少。 她浅游至另一处,窸窸窣窣躲在一棵树后,赶忙换上一身新衣裳,这才回去找陆凛。 “奇怪,这家伙应该是生活在下游深水区的,怎么会跑上游浅水区来?” 李心言狐疑道,玉足在大鱼身上踩了几下,以泄心中不忿。 陆凛:“凑巧吧?反正我们晚上是有烤鱼吃了。” 第46章 精魄诱妖,合欢长老 夜色渐深,洛河畔燃起了一簇篝火。 陆凛熟练地将那条铁齿青鳞鱼处理干净,架在火上烤制。 鱼油滴落火中,发出滋滋声响,香气四溢。 李心言坐在一旁,双手抱膝,看着跳跃的火光。 偶尔偷偷瞥一眼专注烤鱼的陆凛,脸颊微热,不知是因为火光还是因为白日的尴尬。 两人分食了鲜美的烤鱼,虽无过多言语,但气氛却有种难得的宁静与融洽。 这条鱼最值钱的部分,便是鱼鳞和鱼骨主干以及妖丹,次之则是鱼肉。 鱼鳞可以炼制一些甲胄,鱼骨则可以拿去炼制鱼骨剑,都是不错的炼器材料。 陆凛如今也算有些身家,这些东西原是看不上的,再者这条鱼主要也是李心言击杀。 不过拗不过李心言推让,他最终也还是收下一部分材料。 两人吃饱喝足后,都十分满意。 李心言暗戳戳的松了松腰带,不然肚子勒得十分难受。 腰绳一松开,小肚子便微微隆起,她默默转过身去,不想让陆凛看见,不然还以为她很胖呢! 两人就在这河边扎营,她的身法还没练成,接下去还得在这水边待个十天半个月也没准。 两人很早便睡了,但不知为何都没睡着,直至深夜时分,倦意来袭,这才浅浅入睡。 但就在这时,河中央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哗啦声和某种甲壳碰撞的铿锵之音! 两人瞬间惊醒,各自钻出营帐,望向河面。 借着薄薄月光,他们见到两只体型硕大的妖兽正在水中激烈搏杀! 一只是通体青黑,挥舞着巨大螯钳的铁甲蟹。 另一只是身形修长,弹跳如电,长须如鞭的青玉虾。 二者皆是一阶低级妖兽,虽说在上游也有栖息,但十分罕见。 洛河里有这些河妖存在,但它们都很鬼精,平常几乎是见不到的。 但不知为何,他们白天刚撞见了一头铁齿青鳞鱼,晚上竟又发现这两只河妖厮杀。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李心言眼神一亮,与陆凛对视一眼,默契顿生。 两人悄然靠近,潜入水中。 待那蟹虾斗得两败俱伤,精疲力竭之际,突然出手! 陆凛云鼎镇压,李心言水剑突袭,轻而易举地将这两只妖兽拿下。 “今晚收获不错。”李心言笑道,正准备将战利品收起,却忽然一惊。 身边有个黑影迅速游过,想来又是一条鱼类妖兽! 黑影行动迅速,逆流而上,一转眼便不见踪影。 “怎么回事?洛河里的河妖泛滥了?”她凝神望去,呢喃自语道。 “不对劲,我们赶紧先上岸再说。”陆凛皱起眉头。 “铁齿青鳞鱼出现在上游本就古怪,现在又有其他河妖被吸引上来……上游肯定有什么东西!”李心言好奇心起,便看向陆凛。 “走,我们去看看!”陆凛点点头,也想一探究竟。 两人沿着河岸,小心翼翼地向更上游潜行。 越往上游,空气中弥漫的水灵气似乎就越发浓郁精纯。 终于,在一处河面相对开阔,水流却形成奇异旋涡的河段,他们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只见河心深处,一团天蓝色的光芒正在缓缓凝聚。 那光芒纯粹而柔和,散发出极其精纯浩瀚的水系能量,仿佛是整个洛河水精华的结晶! 周围的水流都围绕着它缓缓旋转,如同朝拜君王。 “难道是……水之精魄?!”李心言失声惊呼,美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此乃天地孕育的奇珍异宝,不过一般只会诞生在大江大河之中,没想到这小小洛河今日却也有此机缘。” “它对主修水属性的修士来说,乃是无上至宝,能提升灵根品质和修为!” 陆凛一听此物如此珍贵,也不由一惊。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既然知道是宝物,就不是你们两个小辈能觊觎的!速速离开!”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对岸河边。 此人身着天宝门服饰,气息深沉浩瀚,赫然是一位筑基初期的长老。 他面色冷峻,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团即将成形的水之精魄。 几乎同时,另一侧也传来一个声音。 “呵呵,刘长老,天地灵物,见者有份,何必吓唬小辈呢?”灵丹阁一位姓钱的外门长老也现出身形,同样是筑基初期。 他看着水之精魄,眼神同样火热。 天宝门刘长老冷哼一声:“钱长老,此物于我天宝门炼制水属性法宝大有裨益,我势在必得!” 钱长老皮笑肉不笑:“巧了,此物于我灵丹阁炼制高阶水韵丹亦是主材,老夫也不能相让。” 两人剑拔弩张,气息锁定对方,似乎马上就要大打出手。 钱长老也暗中传讯给两人,不耐烦得说道:“你二人还不快走?此地不是你们能待的!” 李心言暗道可惜,但也明白筑基修士间的争夺绝非他们能插手。 她咬了咬唇,拉着陆凛低声道:“我们走。” 两人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们走后不久,身后就传来动静,那两人果然动手了。 ………… 李心言带着陆凛穿过一片密林,离河边已经有段距离,本以为能就此太平。 岂料这时异变再生! 一阵毒雾毫无征兆地从林间弥漫开来,带着一股甜腻诱人却又令人头晕目眩的气息。 “小心有毒!”李心言惊呼,立刻屏息,但已然吸入了少许,只觉得浑身酥软,灵力运转滞涩,眼前景象开始模糊。 陆凛也装作中毒,身体摇晃,踉跄几步,跟着一起倒下。 “咯咯咯……师兄,看来今晚我们的运气不错呢!”一个娇媚入骨的女声响起。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从树后转出。 男子面色苍白,眼神淫邪,修为炼气八层。 女子身着暴露纱裙,身段火辣,容貌妖娆,修为炼气九层。 此二人并非本土修士,而是游历至此的合欢宗修士! 合欢宗和血藤教一样,都属魔门之列。 合欢宗弟子擅长采补,但那可不是快活的双修,而是直把人榨干弄死的阴邪之术。 因此寻常修士遇见合欢宗妖人,也是瑟瑟发抖,避之不及。 那妖娆女子舔了舔红唇,目光在陆凛和李心言身上扫过:“一个炼气七层,一个炼气八层,倒也勉强入得了眼。” “正好采补了,助我们修为再进一步!” 那男子也淫笑道:“这两人容貌也不错,只可惜洛城离我们合欢宗太远,不然我真想将之生擒带回,培养成炉鼎。” “快些吧!长老那边待会儿……”女子淡淡道,扭着腰肢往前走去,男子也快步跟上。 走近后,两人正要各自将“猎物”拖走。 但就在这时,原本昏迷的陆凛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身体如同绷紧的弹簧般暴起! 右手瞬间被浓郁的血光覆盖,五指成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抓向那合欢宗男子的脖颈! 那男子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咔嚓!脖颈被血魔手直接捏碎! 脸上甚至还残留着淫邪的笑容,眼神却已瞬间黯淡,身体软软倒地。 与此同时,陆凛左手一甩,一把淬了金罗果毒的飞刀无声无息地射向那妖娆女子咽喉! 那女子反应稍快,惊骇欲绝下竭力偏头躲闪! 但还是慢了一拍,脖颈被飞刀划破,鲜血狂飙。 女子抬手死命捂着伤口,转身逃去,此刻她哪还敢猖狂,只想快些离开处置伤口。 她踉踉跄跄奔逃之际,陆凛又一把飞刀杀至,刺入她的后背。 她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浑身剧颤,又一下栽倒在地! 陆凛上前,毫不留情的补刀,血魔手狠狠拍下,彻底直接结果了她的性命。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这两个修为远比他高的合欢宗修士便已毙命! 这附近尚有外宗长老在,因此陆凛不敢耽搁,迅速扯下两人身上的储物袋,便上前抱起李心言离开了。 ………… 另一边,河心处的争夺也到了白热化。 天宝门刘长老和灵丹阁钱长老各施手段,法宝对轰,法术碰撞,打得河水翻腾,气浪滚滚。 两人修为相当,一时难分高下,注意力完全被对方吸引。 就在那团水之精魄即将彻底凝聚成形的刹那! 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淡粉色倩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避开所有争斗余波,手中一个特制的玉瓶精准地罩向那团精魄! 手法精妙无比,瞬间完成掉包! 此人将一团预先准备好的,气息相似的伪造水灵之气留在原处,而真正的精魄已被她收入瓶中。 得手后,她毫不停留,身形一晃,像一条鱼优雅遁去,无声无息。 不多时,一个身着紧身粉裙,桃花眼流转间媚意横生的妖艳女子出现在树林当中。 她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黛眉紧蹙,不由的冷哼了一声。 “好一个血藤教,不去对付这些正派人物,反坑杀我合欢宗修士,这是何道理?” 她并非那两名炼气弟子的师父,只是恰好带队在此附近历练。 感应到水之精魄的气息她便悄然前来,伺机夺宝。 刚才她潜伏在水之精魄周边时,其实就已经察觉到储物袋中,两块命牌破碎。 只是为了水之精魄,她隐而不发,只等现在得手了才来查探。 她美眸中寒光一闪,神识瞬间铺开,立刻锁定了正在仓惶逃离的陆凛! 发现陆凛只是炼气七层的修为,她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浓烈的兴趣。 “有趣……这小子以炼气七层之境,居然能反杀他们二人?” “正好抓回去,细细炮制成最上等的炉鼎!”她舔了舔红唇,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粉色流光,急速追去! 陆凛正抱着李心言狂奔,忽然感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后方急速逼近,脸色顿时大变。 不等他施展血遁大法,一道粉色身影已然拦在前方,轻飘飘落地,正是那合欢宗女长老! 她的身法更为恐怖,若非如此,刚才她偷梁换柱也没那般容易。 “小弟弟,杀了姐姐的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吗?”她声音酥媚入骨,眼神却如同毒蛇般锁定陆凛。 “乖乖跟姐姐回合欢宗吧,姐姐会好好疼惜你的~” 强大的筑基威压如同山岳般笼罩而下,让陆凛心神狂震。 陆凛知道绝不能落入此女手中!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立马将李心言先放下。 对面那合欢宗长老倒也没有趁机偷袭,她虽是魔道修士,但若对付一个炼气七层的小家伙也要偷袭,那可太跌份了。 “不对,你这身皮……不是灵丹阁的吗?”她又突然意识到其中诡异之处。 她莲步轻挪,便瞬间转至陆凛身侧,凑上前仔细闻嗅。 “带有一些灵药香气,看来的确也是个炼丹师。”她喃喃自语道。 话音未落,她便立即出手,想要拿下陆凛,将他抓走。 但就在这时,陆凛手中突然现出一物。 正是上品法宝破甲夺命锥! 这带着碧磷妖蛇剧毒的锥子,直直朝她刺去。 “什么?”女长老失声惊呼,脸色陡然一变。 她不知破甲夺命锥上淬了毒,而是感觉到此物散发的宝韵后,对此十分震惊。 上品法宝,一般是结丹期修士才有的东西。 就她认识的筑基期修士中,也只有一两个最顶级的存在拥有,而眼前这厮不过区区炼气七层…… 一时间,她也慌了神,出手仓皇抵挡,祭出一面桃花小盾。 这面看起来不凡的桃花小盾,在破甲夺命锥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洞穿! 锥尖余势不减,直接刺入了她的掌心! 剧痛传来,女长老花容失色。 更让她惊骇的是,一股阴冷剧毒的灵力瞬间顺着伤口疯狂涌入她体内。 碧磷妖蛇毒猛烈爆发,整条右臂瞬间变得乌黑肿胀,毒气急速蔓延! 她含怒一掌拍向陆凛,陆凛又祭出玄龟冥甲盾抵挡,但此时他的灵力早已耗尽,根本发挥不出此宝的效果。 但其本身的防御之效,倒也替他分担了足以威胁生命的恐怖力量,残余的掌力只是将陆凛拍飞,打出血来。 “还有法宝?”女长老惊人,同时眼中透出贪婪之色。 她欲上前结果了陆凛,将他这两件法宝都据为己有。 但不等她靠近,一道银色流光飞射而来。 她虽侧身躲过,但手臂还是被划破一道口子。 小小伤口她不以为意,但飞刀上淬炼的黑阎蛛毒发作后,让她不由的双腿打颤,难以站稳了。 单单是黑阎蛛毒,便能对一般的筑基初期修士构成威胁。 再叠加二阶中级毒蛇,碧磷蛇妖的毒素,饶是这合欢宗女长老底蕴不俗,此刻也支撑不住了。 她银牙一咬,不再犹豫,立刻离开此地。 嚼着爆气丹,缓过一口气的陆凛冷眼看着,再次出手。 袭风飞刀再次飞掠而过! 但目标却不是她的人,而是她腰间那个绣着红莲花的储物袋。 嗤啦! 刀光闪过,系带被精准割断,那储物袋直接掉落下来! 女长老反应过来,惊怒交加,想要抢夺,但体内毒素肆虐,让她动作慢了半拍。 又见陆凛手上还有飞刀寒芒闪烁,她便不敢停下去捡。 陆凛提起一口气上前,一把抄起储物袋,接着又扛起李心言。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发动血遁大法! 燃烧精血,速度瞬间暴涨,头也不回地朝着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小贼!我记住你了!我姬如梦必报此仇!”姬如梦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放下狠话。 她也狼狈地转身遁走,必须先找个地方解毒疗伤,不然大事不妙。 另一边,陆凛凭借着血遁和意志力,强行支撑着带着李心言逃出数十里。 直到快靠近灵丹阁了,才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瘫软下去。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在深山中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暂时落脚。 第47章 青瑶出关,妖女胁迫 山洞中,陆凛脸色苍白,盘膝调息。 爆气丹吃得太多,以至于他的经脉现在都有些隐隐作痛。 上品法宝,所向披靡,但他以低境界强行使用,还是会对自身造成危害。 他多次尝试以灵识冲击手中那个绣着红莲花的储物袋,但其上的禁制坚韧无比,远非他现在能破除。 “看来那妖女没死。”陆凛叹了口气,暗道可惜。 “此人绝非一般筑基修士,也颇有手段……” 为了对付这妖女,他损失惨重,法宝上淬炼的剧毒严重削弱。 不过以一位筑基期修士的储物袋,应该能填补其中损失,可惜只能看不能摸。 空有一座宝山在旁,却束手无策,这感觉着实令人郁闷。 这时,一旁的李心言嘤咛一声,悠悠转醒。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随即猛地坐起,警惕地检查自身,发现并无异样,衣物也完好,这才松了口气。 她看向脸色不佳的陆凛,连忙问道:“陆师弟,你没事吧?” “我们……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那两个合欢宗的妖人呢?” 陆凛早已想好说辞,虚弱道:“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也中毒昏迷过去了。” “待醒来的时候,周围空无一人,只有地上那两个合欢宗妖人的尸体在。” “想必是有强者路过,顺手将此二人击杀,我们这才幸免于难。” “我醒得早些,便立马扛着你一路往灵丹阁回去。” “不过半道上实在没力气了,就先找了这个地方落脚。” “是吗?”李心言狐疑得看了他一眼,“如此说来,我们的运气倒是不错。” 陆凛:“想必那人也是洛城三宗的筑基高手,也是冲那团水之精魄去的。” “所以顺手解决了那两个合欢宗妖人,却也无暇顾及我们俩。” “多半如此。”李心言点点头,陆凛这般解释倒也说得通。 随后她又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凑近一些,眨了眨眼,带着一丝狡黠,小声问道:“你老实交代,我昏迷的时候……你有没有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 陆凛一愣,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俏脸和那双明亮中带着一丝羞意的眼睛,苦笑道:“师姐,我当时都快自身难保了,哪还有心思想别的?再说,我是那种人吗?” 李心言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见他眼神坦荡,不似作伪,这才轻哼一声,坐了回去,嘴角却微微翘起:“量你也不敢!” 表面是这副样子,但不知为何她心中竟有一丝小小的失落感。 相处久了,她已经发觉自己对这位陆师弟,似乎颇有好感,但可惜这人是榆木疙瘩,不解风情。 两人稍作恢复,便立即动身返回灵丹阁。 此行可谓损失惨重,法宝上的剧毒消耗大半,自身也受了内伤,唯一看得见的战利品还是个打不开的储物袋。 陆凛一连郁闷了好几天。 ………… 三天后,天元峰顶。 忽见一道青红相交的灵气柱冲天而起,十分惊人。 不仅是灵丹阁弟子们惊诧,就连灵丹阁的一众长老也为之侧目。 阁主玄微真人更是眼前一亮,爽朗一笑:“好好好!我灵丹阁又添一位筑基中期强者!” 一旁他的孙女,花芷凝也睁大眼睛,十分好奇。 “这位李长老确实厉害,放在我们太清门也算是顶级人物。”她说。 “不过她为何要待在灵丹阁呢?以她的资质,不说东林郡,就是放眼整个燕国,大宗门也随便选的。” “怎么?我们灵丹阁就这么不堪吗?”一旁的玄微真人冷哼道,不过也不是真的生气。 花芷凝嘻嘻一笑,立马上前给他老人家捶背:“哪有!我可不是这意思。” “我是说以这位李长老的天赋,完全可以去更广阔的天地。” 玄微真人望向那里,眼中似也闪过一丝疑惑。 “其实这位李长老,大有来头。”他说。 “我也不知道她为何要一直待在我们灵丹阁。” “不过她与世无争,又炼得一手好丹,能为宗门创收。” “这些年对我们灵丹阁贡献不小,我就差把她供起来了。” “我早已和她谈过,允她来去自由,想去更大的宗门,随时动身,我也绝不阻拦。” “原来如此。”花芷凝微微颔首,心中疑虑这才消减了许多。 “对了,最近我还发现一个人,那人也颇有来历,是燕国皇室的。” “这等人物为何也藏在我们灵丹阁里?” “我们这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外人?” 对于她的这个问题,玄微真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和此地前身有关。”他猜测道。 “我们灵丹阁是建在一片废墟上,废墟原是燕国第一宗的遗址。” “很多很多年前,被一颗天外陨石击中,整个宗门被夷为平地。” “兴许这些人是认为,我们灵丹阁地下还有什么遗存下来的宝物吧?” “有可能。”花芷凝咕哝道。 今日的灵丹阁热闹起来,各峰长老前往李青瑶的住处道贺。 玄微真人也提着礼物,亲自前往,祝贺她突破瓶颈。 不仅是灵丹阁的人,就是落霞宗和天宝门的长老,询问后也陆续赶来道贺。 这可把李青瑶忙坏了,她也最不喜欢这些应酬。 接连三两天的时间,将所有人打发后,她才安定下来。 而这几天,陆凛都在家里养伤,因此并不知其中情况。 直到腰间玉符闪动,上山去见师父的途中,他才从同门口中得知。 竹韵轩内,李青瑶一袭月白道袍,静静而立。 她周身气息愈发渊深缥缈,显然已彻底稳固了筑基中期的境界,清冷的容颜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光晕,更显绝美出尘。 “弟子恭贺师父境界稳固,仙途再进一步!”陆凛恭敬行礼。 李青瑶微微颔首,眸光落在他身上,仔细探查一番。 她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气息虚浮,面带倦色,受伤了?” 陆凛简要将洛河遭遇禀报,不过隐去了其中许多关键之处。 李青瑶听完,眉头微蹙:“合欢宗……看来魔道势力近来确实活跃。” “你日后外出需更加谨慎。” 她并未深究,转而道:“让为师看看你近日修行成果。” 她先是考较了陆凛的修为,对其炼气七层的进展表示满意。 随后又考察炼丹术,让陆凛当场炼制一炉最拿手的丹药。 陆凛静心凝神,选择炼制一炉培元丹。 过程虽无差错,但成丹品质只能算一般。 手法在李青瑶看来,依旧显得有些生涩,缺乏一种举重若轻的圆融感,压根没多少进步。 她对此直摇头:“你的炼丹术进展,远不如修为精进神速。” “丹道一途,需静心揣摩,火候、药性、融合,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从今日起,你便住在竹韵轩偏殿,为师亲自督导你炼丹。” 陆凛应下:“是,师父。” 他忽然想起叶高岚所求之事,以及自己确实需要一尊更好的丹鼎,便趁机小声问道:“师父,弟子感觉如今所用的丹鼎颇为掣肘,听闻宗门宝库内藏有诸多宝鼎,不知……” 李青瑶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虽是我弟子,但宗门宝库也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其内藏品皆需以大量贡献兑换,或有特殊功绩方可获赐。” “不过……你若真想换取一尊好鼎,眼下便有个机会。” “请师父明示。”陆凛道。 “不久后的外门小比。”李青瑶说道,“各峰考核内容不同。” “我天元峰,比的自然是炼丹术,你若能在小比中跻身前列,证明自己。” “那为师便可厚着脸皮,向阁主讨要一个机会,让你从宝库里挑一口丹炉宝鼎出来。” 她顿了顿,又道:“但天元峰人才济济,以你现在的功力……” 她故意这么说,其实是有鞭策之意,想让陆凛在炼丹一途多花些心思。 “我随便给你说几个,你便知其中差距。” “聂云长老的弟子周辰,他已能稳定炼制一阶上品凝神丹。” “还有一个叫柳萱的,她并没有拜在哪位长老门下,却也能炼制风行丹,这种接近二阶的丹药了,并且成丹率极高。” “仅仅是这两人,在丹道一途的造诣,便远超于你。” 陆凛闻言,顿感压力。 而这也是李青瑶想看到的。 她玉手搭在陆凛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不过你也别太担心。” “接下来我也没其他什么事了,会抽出更多时间教导你的。” “要是你踏踏实实跟我学,追赶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 “是!”陆凛稽首道,“那弟子这就回去收拾东西,明日便搬过来。” 李青瑶轻嗯一声,摆摆手目送陆凛下山。 ………… 离开竹韵轩,陆凛回到自己的住处,正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袭来,身姿婀娜的叶高岚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房中,笑吟吟地看着他。 “陆师弟,听说你师父修为大进,突破至筑基中期了,恭喜啊!”她自顾自地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美眸流转。 “姐姐我托你的事,打听的怎么样了?” “可有与你师父开口,说想去宝库选宝?” 陆凛闻言,不由的叹了口气:“叶师姐待我不薄,此事我自然不敢忘却。” “方才我便与我师父谈及,但她却说,我需在外门小比中取得前列名次,方有机会进入宝库挑选。” 叶高岚嘴角微微一扬:“陆师弟,姐姐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哦!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她站起身,莲步轻移,走到陆凛面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声音柔媚却带着不容置疑:“我时间可能不多了。” “这次外门小比你要是表现不好……那你身上那块能遮掩秘密的青灵宝玉,姐姐我可就要收回咯?” “到时你要是被查出什么………” 陆凛双目一凝,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他很讨厌被人威胁! “我自当尽力,但师姐何必如此逼迫?”他冷哼道。 下一刻,他骤然出手,想要将叶高岚制服。 好让她明白,他陆凛也不是随意任她拿捏的。 然而,叶高岚似乎早有所料,轻笑一声,身形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般微微一晃,轻易避开了陆凛的擒拿反制! 同时,她玉足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勾在陆凛脚踝处! 陆凛只觉一股巧劲传来,下盘瞬间不稳,噗通一声竟被绊倒在地! 他还未反应过来,一只黑丝玉足便轻轻抬起,然后……不轻不重地踩在了他的脸颊上。 感受着丝滑与微凉,还有淡淡的香臭味,让陆凛瞬间上头! 同时一股羞愤之意迸发,让他奋力想要挣脱。 但他却惊骇地发现,自己在叶高岚面前,竟毫无招架之力。 他想操控飞刀法宝,但灵识却被切断,这是绝对的碾压,叶高岚表面是个炼气期修士,但真实修为竟如此恐怖! 叶高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妩媚的笑容:“不听话可是要受惩罚的哦~” “姐姐我呀,可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好说话呢。” “好好琢磨怎么提升炼丹术,姐姐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完,她这才松开脚,身形一晃,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陆凛从地上爬起,脸色铁青,心中又惊又怒。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吟吟,看似轻浮的叶高岚,实力竟然如此深不可测,行事更是如此乖张难测! 现在贼船已上,想要下船也没那么容易了。 他沉思片刻,也不去多想其他,只道今后更刻苦些就是。 但今日之耻他早晚要讨回来,一码归一码,他也要让叶高岚也尝尝被羞辱的滋味。 第48章 丹术精进,故人音讯 竹韵轩偏殿,丹香袅袅。 陆凛搬入此处后,便开始了在李青瑶亲自督导下的苦修生涯。 李青瑶虽性子清冷,但在教导弟子时却极为耐心细致。 她从最基础的控火诀、药材辨识、药性相生相克讲起,亲自演示,手把手纠正陆凛的每一个细微错误。 “炼丹非是蛮力灌输,需以灵识细微感知药液变化,引导其自然融合。” “火候的轻重缓急,皆需与药性反应相合,差之一瞬,药效便可能天差地别。”李青瑶清冷的声音在丹房中回荡,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陆凛的不足之处。 有师父提供近乎无限的练习材料,加上一位炼丹大师的倾囊相授,陆凛的炼丹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 以往许多晦涩难懂的要诀,在李青瑶的点拨下豁然开朗。 他对火候的掌控越发精准,对药性的理解愈发深刻,炼制培元丹、回春丹等常见丹药的成功率和品质稳步提高。 一个月时间匆匆而过。 这一日,陆凛成功炼制出一炉补气丹,虽然成丹只有八颗,且品质只是下品,但已然迈入了新的门槛。 丹成之时,他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李青瑶在一旁微微颔首,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总算有些样子了。” “丹道无止境,切记戒骄戒躁,仍需勤练不辍。” 就在陆凛沉浸在进步喜悦中时,李青瑶却忽然将他唤至跟前,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陆凛,为师家中忽有要事,需立即返回处理,短则一两月,长则半年方能归来。”她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陆凛。 “这里面是为师为你准备的一些炼丹材料和修行资源,足够你使用一段时日。” “我不在的期间,你需自律修行,不可懈怠。” “炼丹之事,尤需每日练习,不可荒废。” 陆凛心中虽诧异师父突然要离开,但也不敢多问,恭敬接过储物袋:“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定当勤修不辍,恭候师父归来。” 李青瑶要离开一段时间,陆凛也立即收拾东西下山去。 回到自己住处后,陆凛收敛心神,按照她的嘱咐,每日依旧刻苦修行,抽空炼丹。 不过他对魔道秘法血月斩却更感兴趣,花了不少时间钻研,估计再要不了多久就能练成。 这日,他正在竹林小院中操练。 一只灵力幻化的传讯纸鹤扑棱着翅膀飞入窗内,落在他掌心。 陆凛疑惑地打开,里面传出的竟是颜胖子那熟悉而带着兴奋的声音:“陆兄!一别许久,甚是想念!” “我在这边一切都好,跟着他们学了不少东西!” “我种的那几畦赤精参和益灵花长势极好,眼看就要到收获的时候了。” “执事大人慷慨,许诺将其中一成收获归我自己所有!” “我在这荒郊野岭的也用不上,你或是文良兄抽空过来找我一趟。” “这些灵药你们先拿去,或是炼丹或是变卖了,随你们便,先用着!” 听到故友的声音,陆凛先是欣喜,但听到文良兄三个字时,心中不禁一沉,涌起一股伤感。 那时他也到黑风峡搜寻,但可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不知文良究竟如何了。 他收起传讯纸鹤,沉吟片刻,决定还是去一趟。 虽然颜胖子所说的这些灵药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但毕竟是他的一份心意。 他们很久没见了,还有他也想将文良的消息告诉他,好歹让他知道。 想到那处药谷据说地处偏僻荒凉,条件艰苦,陆凛便起身下山,前往白月谷集市,想给颜丑带些东西过去。 他先去醉仙楼,知道这家伙好吃,便打包了几份美味的灵食佳肴,又买了几坛好酒。 随后在集市中漫无目的地闲逛,想着再买些实用的丹药或是御寒的衣物等等生活物资。 在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一个摆满地摊的小贩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摊位上大多是些常见的低阶灵草矿石,但其中一捆暗红色、叶片形状狰狞、散发着狂躁气息的灵草,却让陆凛目光一凝。 “狂兽草?”他蹲下身,拿起那捆灵草仔细查看。 这确实是二阶下品灵药狂兽草,通常用于炼制给灵兽服用的催情丹药,助其繁衍。 也可用于提炼一种能引人极度兴奋和狂暴的毒素,但因提炼过程复杂且危险,极少有人用于此途,故价格一直不高。 “道友好眼力!”摊主是个精瘦的汉子,笑道,“正是狂兽草,五百灵石,便宜卖了!” 五百灵石对于二阶灵药来说,确实算是白菜价。 陆凛心中一动,他的歪鼎提炼毒素无往不利,这狂兽草毒素或许日后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 “我要了。”他爽快地支付了灵石,将狂兽草收起。 接着,他又熟门熟路地来到大宝斋,再次购买了一份碧磷妖蛇的毒液,花费七千八百灵石,用以补充破甲夺命锥上消耗的剧毒。 返回竹韵轩后,陆凛立刻开始处理新得的材料。 借助歪鼎,他成功地从狂兽草中提炼出一小瓶猩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狂躁气息。 他将此毒小心地淬炼在两把袭风飞刀之上。 接着,又将新购的碧磷妖蛇毒淬炼于破甲夺命锥上,恢复了其致命的锋锐。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好行装,将带给颜丑的物品和醉仙楼的美食美酒一并放入储物袋。 随后他便动身离开灵丹阁,朝着颜丑信中所指示的那个偏僻药谷方向行去。 …………… 与此同时,灵丹阁周边,某座荒僻的山洞之中。 只见一个身材火爆的红衣女子,盘坐在此,丰润的玉臀将下边的蒲团都坐满,显现出惊人的曲线。 此人正是那天被陆凛击退的合欢宗长老,姬如梦。 她正闭目养伤,突然间,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小子,你可终于离开灵丹阁了!”她冷哼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竟将我储物袋也抢走,我的东西是这么好拿的吗?” 她之所以能判断出陆凛离开,正是因为她能时刻感觉到储物袋距离自己的位置。 她豁然起身,缓缓走出山洞……… 第49章 意外陡生,阴傀宗人 陆凛离开灵丹阁地界,一路向着颜丑所在的偏僻药谷行进。 他并未全力赶路,而是不疾不徐,一边欣赏沿途风景,一边在野外修炼血月斩。 此法威力巨大,在自己住处他放不开手脚,到了外边倒是能毫无顾忌的尝试。 然而,他并不知道,身后数十里外,一道粉红色的遁光正不紧不慢地追着。 姬如梦美艳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神识牢牢锁定着前方那道微弱却清晰的气息。 “小贼,夺我储物袋,更是让本长老中了那诡异奇毒,耗费了一枚二阶上品的清源丹才彻底化解。” “此仇不报,我姬如梦还有何面目在修行界立足?”她心中杀意凛然。 打算等陆凛再远离灵丹阁一些,便动手擒拿,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她盘算着如何炮制陆凛之时,前方一处荒凉的山谷中,突然升起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一道灰黑色的遁光猛地拔地而起,拦在了她的前方。 遁光散去,露出一个面色苍白眼窝深陷,身着绣有诡异符纹黑袍的男修。 他周身散发着筑基初期的波动,但气息却比同阶修士更加阴寒,身后还背着一具用黑布缠绕的,等人高的长形物体,散发出令人不适的腐朽气息。 “呵呵呵……没想到能在此地遇见如梦仙子。”男修发出沙哑的笑声,目光贪婪地在姬如梦曼妙诱人的娇躯上扫视,毫不掩饰其中的占有欲。 姬如梦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我道是谁,原来是阴傀宗的汪龙子。” “你拦住本长老去路,意欲何为?”她认得此人,是魔道宗门阴傀宗的长老,此宗派以炼尸控傀闻名。 汪龙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嘿嘿笑道:“如梦仙子何必明知故问?” “仙子艳名远播,乃合欢宗圣女之一,在下倾慕已久。” “听闻仙子一直在寻觅一位强大的道侣,共参无上妙法,以期在圣女之争中脱颖而出……在下不才,愿毛遂自荐。” 姬如梦闻言,眼中厌恶更甚,冷嗤道:“就凭你?一身尸臭,人也长得歪瓜裂枣,也配觊觎本长老?” “滚开,本长老还有要事,没空与你废话!” 汪龙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狞色:“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此地可不是你合欢宗的地界,既然仙子不给面子,那就休怪我用强了!” “正好将你炼成一具绝美的艳尸,日夜陪伴老夫左右!”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身后那具黑布包裹! 嗤啦! 黑布碎裂,一具面色铁青、双目空洞、指甲乌黑尖长、散发着浓郁尸气和筑基初期波动的尸傀赫然出现! 这具铁尸显然被他祭炼多年,身躯坚硬如铁,力大无穷! “去!”汪龙子一指姬如梦,那铁尸发出一声低吼,化作一道黑影,带着腥风直扑而去! 同时,汪龙子自己则双手掐诀,施展魔道秘法。 一道道灰黑色的蚀魂鬼爪凭空出现,从四面八方抓向姬如梦! “找死!”姬如梦俏脸含霜,心中虽惊不乱。 她虽也是筑基初期,但身为合欢宗圣女,功法玄妙,底蕴深厚,真实战力可媲美普通筑基中期。 她纤腰一扭,身上粉色纱裙无风自动,一股靡靡之音伴随着粉色桃花幻影荡漾开来:“合欢迷神障!” 冲在最前面的铁尸动作猛地一滞,空洞的眼眶中似乎闪过一丝迷茫。 那些蚀魂鬼爪撞入粉色瘴气中,也威力大减,变得迟缓。 与此同时,姬如梦玉手一翻,一柄桃花簪般的细剑出现在手中,剑身轻颤,发出惑人心神的剑鸣! “夭桃斩!”剑光如粉红桃瓣纷飞,看似绚丽,却蕴含着凌厉的杀机,瞬间斩碎数只鬼爪,并精准地点在铁尸的胸口! 叮!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桃花细剑竟未能刺穿铁尸坚韧的躯体,只留下一个白点! 姬如梦眼神一凝,这铁尸的防御超乎她的预料。 汪龙子得意大笑:“哈哈哈!老夫这具铁尸,可是用千年黑煞棺滋养,又以阴脉地火淬炼,岂是你能轻易破开的?乖乖束手就擒吧!” 他攻势更急,不断施展各种阴邪法术,干扰姬如梦,同时指挥铁尸疯狂进攻。 那铁尸不知疼痛,不畏普通法术,一拳一脚都带着千钧之力,逼得姬如梦不得不频频闪避,一时间竟落了下风。 姬如梦心中暗恨,若非之前被陆凛所伤,毒素虽压下但元气未复,岂会被这老鬼如此压制? 她娇叱一声,体内功法全力运转,周身粉色灵光大盛,试图施展更强秘法。 然而,汪龙子斗法经验老辣,看准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一个瞬间,眼中狞色一闪,猛地张口一吐! 一道乌光快如闪电,直奔姬如梦小腹而去! 那是一枚淬了极乐散的阴毒飞镖! 此毒并非致命,却能极大程度地引发生物体内最原始的欲望,令人意乱情迷,失去抵抗之力。 姬如梦大部分心神都在应对铁尸和正面法术,对这突兀而来的偷袭察觉稍慢。 尽管她竭力扭转身形,飞镖依旧擦着她柔软的腰肢掠过! 嗤!裙布撕裂,雪白的肌肤上出现一道细微的血痕。 姬如梦只觉得伤口处一麻,一股奇异的热流瞬间涌入体内,直冲识海。 她立刻意识到中了什么毒,又惊又怒,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害羞,是极致的愤怒! 她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异样感,剑势猛然变得疯狂,逼退铁尸,转身就欲遁走。 “想跑?晚了!”汪龙子岂会放过这大好机会,狂笑着催动铁尸紧追不舍,自己也化作灰黑遁光追去。 姬如梦强忍着越来越强烈的身体异样和酥软感,将遁速提升到极致,朝着与陆凛方向相同的深山密林中逃去。 她心中忽生一计,所谓驱虎吞狼,想让借陆凛挡下汪龙子片刻,给她争得逃生之机。 “哼!中了我的极乐散,看你能撑多久!”后边的汪龙子厉色道。 而此刻的姬如梦,脸颊潮红,呼吸急促,在密林中艰难飞遁,不过也距离陆凛越来越近了。 第50章 驱虎吞狼,乱作一团 陆凛正于一处林间空地上演练血月斩,血色刀芒纵横劈斩,在地面上留下道道深痕,威力颇为可观。 但在听到后方斗法的动静后,他脸色陡然一变,急忙离开此地。 虽然斗法的地点距离他似乎尚有一段距离,但动静能传得这么远,必是两个筑基高手。 他虽有底牌傍身,但面对此种情况,自然还是退避为好。 但偏偏怕什么来什么,他在树林里急速穿行,却隐约感觉身后不大对劲。 突然,一道粉色遁光以极快的速度从天而降,踉跄落地,正是春意盎然的姬如梦! 她一眼看到陆凛,美眸中瞬间闪过一丝狡黠,竟不顾一切地扑向陆凛。 陆凛认出了她,知道她一定是来报仇的,正要掏出刚要掏出破甲夺命锥再给她来上一下。 但与此同时,上方更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将他锁定,他顿时有些懵了。 她还找了同伙?两个筑基强者围攻他,他焉有活路? 他如今最强的攻击手段,便是又重新淬上蛇毒的破甲夺命锥,因而此刻只往后退去,不敢轻动。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瞅准来。 面对扑来的姬如梦,陆凛打算用血藤先将之缠住。 上次在血天老魔的洞府,血藤也吞噬了小半个血池,如今已经大不一样,也可依仗! 但令他感到古怪的是,姬如梦此刻却没有出手攻击,反而一脸媚态,口中发出娇柔婉转的声音。 “相公!救命啊相公!有个坏蛋要欺负妾身!”她呜咽道,一把抓住了陆凛的手臂使劲往怀里蹭。 陆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感受到手臂传来的柔软触感和那声腻死人的相公,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冷哼一声,另一只藏在袖子里,已经攥紧破甲夺命锥的手已然按捺不住,要先给她来上一下。 但就在这时,另一道灰黑色的遁光紧随而至,轰然落地,显露出汪龙子那张阴沉扭曲的脸。 “相公?哈哈哈!”汪龙子发出讥讽的狂笑,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陆凛。 “姬如梦!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为了活命,竟然认一个炼气七层的废物做相公?”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以为这样就能吓退老夫吗?” 他完全没把陆凛放在眼里,炼气七层在他这等筑基修士眼中,与蝼蚁无异。 他大手一挥,直接下令:“尸傀,杀了那男的,今日此人便是你的血食!” “女的给我抓活的!等会儿我要好好享用她。” 那具狰狞的铁尸发出一声低吼,带着腥风直扑陆凛! 陆凛反应迅速,已经大概看出端倪,心中暗恼这妖女太过可恶,竟祸水东引将他也拉下马。 这老鬼视人命如草芥,二话不说就要取他性命,他又待如何?只能逃了! 他当即施展出血遁大法,不料姬如梦却似个八爪鱼,在那一瞬间扒拉在他身上,跟着他一起逃。 血遁大法陆凛本就是刚习得,效果还不咋地。 此刻带上一个人,就更是不堪了,仅仅是空遁十里,便潦草结束。 “你这妖女,我杀了你!”落地后,陆凛怒目以对。 姬如梦轻哼道:“我奉劝你还是省点力气,我们还尚未安全,这才没走多远,他很快追来。” “你这小贼,那天阴了我,今日算是一报还一报。” 陆凛冷静下来,也知此刻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便立即往前逃去。 原以为两人将在此地分道扬镳,岂料姬如梦竟然尾随,和他一道同行。 “你这妖女欺人太甚,我先拿下你再说!”陆凛震怒,甩出飞刀。 姬如梦还真没想到,陆凛在这关头,竟还会攻击她这个“盟友”。 一时不慎,飞刀擦破她的手臂,滋溜起几朵血梅。 这把飞刀上淬炼的,正是狂兽草之毒。 姬如梦银牙一咬,心中暗恨:“你这小贼,净会这些歪门邪道!” 就在这时,两人前方空间突然荡漾,两道身影从中蹿出。 正是汪龙子,还有他喂养的本命尸傀! 此刻的他,脸色阴沉,因为担心真让他们给跑了,所以他不得不使用一张破空符。 凭借这一张破空符,他才能这么快追上,拦住陆凛二人去路。 “浪费我一张宝符,你们要为此付出代价!”汪龙子冷哼道。 陆凛看着平平无奇,但却能使血遁大法,这让汪龙子感到一丝意外,也不由的警惕起来。 他看出这两人似乎认识,如此说来,这炼气七层的小子,必有什么过人之处。 陆凛看着前方挡路的汪龙子,恼怒不已。 原本不关他的事,他却被扯入其中,当真是流年不利。 他强行压下对姬如梦的怒火,知道此刻必须先应对眼前的危机。 面对猛扑而来的铁尸,他不敢硬接,云鼎功瞬间运转到极致,一尊凝实的云鼎护在身前,同时身形急退! 砰!铁尸的重拳狠狠砸在云鼎之上,发出沉闷巨响! 云鼎剧烈震荡,顷刻溃散。 陆凛遭到反噬,被震得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来。 汪龙子略微惊讶,但手下不停,鬼爪已然临身抓向姬如梦。 姬如梦强忍着体内越发汹涌的异样感,桃花细剑挽起朵朵剑花,将抓向自己的鬼爪绞碎,同时娇叱道:“相公小心!这铁尸力大无穷,不可硬拼!” 她嘴上喊着相公,身形却悄然与陆凛拉开些许距离,显然是想让陆凛顶在前面。 陆凛心中暗骂这妖女歹毒,但此刻无暇他顾。 铁尸再次扑来,攻势凶猛,让他险象环生! 他明白自己最为依仗的剧毒,但剧毒面对这铁尸将毫无优势。 尸傀本就是死物,不用想都知道,剧毒对它几乎不会起作用的。 “你我换个对手!”他看向另一边的姬如梦,厉声道。 “好嘞!”姬如梦嘴角勾起,脚步一转,便来到陆凛身边,替他挡下尸傀。 汪龙子眉眼一沉,越发不耐烦。 他也决定亲自出手先解决陆凛这个碍眼的蚂蚁! 他身形一晃,绕过铁尸,枯瘦的手掌带着浓郁的尸煞之气,直接拍向陆凛的天灵盖。 “小子,老夫送你一程!” 筑基修士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陆凛只觉得周身空气凝固,行动变得极其困难! 眼看那蕴含着死亡气息的手掌就要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一条通体血红,表面布满诡异扭曲纹路的藤蔓,毫无征兆地从地下窜出。 它以惊人的速度瞬间缠绕上汪龙子的双腿,并顺势而上,如同灵活的毒蛇般,眨眼间就将其大半个身子紧紧缠缚! “什么鬼东西?!”汪龙子惊骇不已,因为血藤之威令他也不敢小觑。 血藤不仅死死束缚住他的行动,更在疯狂吞噬他的护体灵力和气血。 他奋力挣扎,想要震断这诡异的藤蔓,但这血藤坚韧异常,竟一时难以挣脱! 而就在他被血藤缠住,心神震荡的这一刻。 陆凛眼中寒芒爆射,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袖中暗藏的破甲夺命锥早已蓄势待发,此刻毫不迟疑地祭出、 咻!暗金色的锥子化作一道死亡流光,急射向汪龙子。 仓促之间,汪龙子以护体罡罩抵挡。 但这随意凝聚的护体罡罩,又如何能挡下破甲夺命锥? 噗嗤! 破甲夺命锥没有辜负它的名字。 汪龙子的护体罡气在它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洞穿! 锥尖狠狠扎入了他的左肩窝,碧磷妖蛇的剧毒瞬间注入。 汪龙子闷哼一声,整条左臂瞬间变得乌黑肿胀,毒气疯狂向着心脉蔓延。 他吓得魂飞魄散,知道这毒非同小可,必须尽快压制处理。 也顾不得姬如梦和尸傀了,他体内精血疯狂燃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终于强行挣断了血藤的束缚,同时一把逼出肩头的毒锥。 他瞬间化作一道灰黑遁光,向着来时方向亡命逃窜! 正在和姬如梦激斗的尸傀,也很快退走,得令回去保护汪龙子。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血藤暴起发难到汪龙子中毒逃遁,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姬如梦樱桃小嘴微张,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原本她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但没想到这灵丹阁的小贼还真给了她惊喜。 陆凛正要吞服一把爆气丹,恢复亏损到极点的灵力。 但就在这时,姬如梦屈指一弹,一道粉光打在陆凛的手腕上。 陆凛吃痛,那只手猛地一抖,将那把爆气丹散落一地。 “小贼,现在该轮到你了!”姬如梦轻哼道。 但此刻她体内的异毒也再难以压制,一股难以抑制的热流涌遍全身,让她双腿发软,脸颊绯红,眼神都变得迷离了几分。 陆凛见她如此,心中那份怨气也陡然爆发。 这些剧毒都是用真金白银买来的,今日白白枉费,他如何能不气恼! “妖女,今日你我定要分个生死!”他怒斥一声,操控血藤朝她缠绕过去。 姬如梦身法极佳,血藤一时间却也难以将之束缚。 方才汪龙子之所以中招,更多的也是因为始料未及,不知陆凛竟还有这种手段。 面对已经知悉的姬如梦,血藤便失去了先机。 交锋片刻,陆凛见讨不到好,便又立即决定撤退。 但刚走没多远,一匹红布激射而来,将他的宽腰裹缠。 姬如梦猛地一拉,陆凛便瞬间被扯到身边。 她一屁股坐下,骑在陆凛身上耀武扬威。 不过此时,血藤再度袭来,眼看也要将她缠绕。 不料这时姬如梦眼中泛起一阵粉色异光,陆凛见了,竟为之一呆。 血藤是受他控制,此刻他暂且失去意识,血藤自然也为之一滞。 终于将陆凛镇压,姬如梦缓过一口气。 但此刻,更不妙的感觉传来,让她快要疯狂,疯癫! 先前一直在战斗,因此那种感觉虽然强烈,却也能死死扛住。 但现在这一口气松下来,反而难以坚持了。 她猛地看向身下的陆凛,也不管这许多了。 不一会儿,陆凛也回过神来,终于冲破幻术。 看清眼前景象后,他不由的瞪大眼睛,一脸懵逼。 “不对,我怎么还没挣脱幻境?” 他惊骇不已,连忙想要推开姬如梦。 “憋说话!”但姬如梦霸道得很,直接怼上去,让他强行闭嘴。 第51章 露水孽缘,各怀心思 林间空地上,一片狼藉。 草木伏倒,泥土翻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而暧昧的气息。 陆凛猛地睁开双眼,意识从短暂的昏沉中迅速清醒。 映入眼帘的,是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的,略显刺目的阳光,以及……一片狼藉的自身衣衫,和散落在一旁的、同样凌乱的亵衣罗袜等。 那些疯狂、混乱、不受控制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脑海。 起初他是拒绝的,但不知怎么就没抵抗了…… 他猛地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酸痛,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低头看去,胸膛、手臂上残留着几道暧昧的抓痕和吻痕,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的激烈。 而在他身旁,姬如梦已然醒来,或者说,她根本未曾深眠。 她背对着陆凛,完美的身躯,又让陆凛想起那种超然的愉悦。 而且他本以为这妖女阅人无数,却没想到竟和他一样。 姬如梦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猛地扯过一件尚算完整的里衣裹住身子,霍然转过身来!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潮红,更添几分被雨后的凄艳美感。 “看什么看!”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看一眼,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 陆凛沉默了片刻,没有像往常一样反唇相讥。 他默默地捡起自己散落一旁的衣物,一件件穿上,动作有些迟缓。 纯阳之体已破,他感觉这对于修行并非好事,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淡淡的失落和无奈。 这算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就…… 穿好衣服,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姬如梦,开口道:“此事……” “闭嘴!”姬如梦厉声打断他,美眸中杀意闪烁,玉手已然抬起,粉红色的灵光在指尖汇聚,似乎下一刻就要将陆凛毙于掌下! 陆凛心中一凛,体内残存的灵力暗自运转,袖中飞刀蓄势待发。 他虽然状态不佳,但绝不会坐以待毙。 然而,姬如梦那蕴含杀意的一掌,终究没有拍下来。 她死死地盯着陆凛,眼神变幻不定,充满了挣扎。 杀了他?固然能解心头之恨! 但……此人诡异莫测,手段层出不穷,谁能保证他没有最后的保命底牌。 自己此刻状态也远非巅峰,体内极乐散的药力虽因昨夜荒唐而缓解大半,但依旧残留影响,更兼元阴初失,功力有所波动。 万一杀他不成,反遭其噬,那岂不更惨? 还有……合欢宗圣女之争残酷无比。 她苦心维持的元阴之身,本是未来争夺宗主之位的一大筹码和修炼某种至高秘法的关键。 如今却……毁于此地,毁于此人手中! 此事若传回宗内,后果不堪设想,最起码现在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她最终冷哼一声,散去了掌中灵力,语气冰冷彻骨:“今日算你走运!” “这件事你若敢对外透露半个字,我姬如梦上天入地,也必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说完,她不再看陆凛,迅速地将散落的亵衣罗袜这些收起,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崭新的衣裙换上。 随后,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粉色遁光,头也不回地急速离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陆凛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林间只剩下他一人,微风拂过,吹动草木,仿佛方才那些旖旎而荒唐的梦境。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开。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灵力,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找了个隐蔽处,盘膝坐下,吞下几颗丹药,开始运功调息。 只是心境,却再难恢复到之前的平静,脑海中时不时的闪过一些杂念。 突然间,一阵熟悉的味道飘进他的鼻腔,睁眼一看,是姬如梦去而复返! 陆凛心里直犯嘀咕,暗道这妖女莫非没过瘾? 还是说后悔刚才没杀他了,所以想来杀人灭口! 姬如梦看着陆凛,伸出手来:“给我!” “什么东西?”陆凛表示不解。 姬如梦冷哼道:“那天晚上,你用飞刀打落的储物袋!” “里边有对我很重要的东西,你要据为己有吗?” 陆凛轻哦一声,默默将那个绣着红莲的储物袋掏出,递到她的手里。 等姬如梦带着这个储物袋离开后,陆凛挠了挠头,一下子感觉自己今天笨笨的。 竟将此物这么轻易就还给她了。 不过想到奉还此物后,这妖女应该不会再纠缠,倒也对此不后悔。 将储物袋讨回去后,姬如梦的心情倒是好了一些。 里边最重要的是那团水之精魄,对她亦有极大的帮助。 失而复得,自然是一件令人欢喜的事。 喜悦过后,同样一种复杂的情绪上涌,让她心不在焉的。 她突然停下,黛眉微蹙,转身回望。 所望的方向,正是陆凛那里。 “就这样了结,未免太便宜这小子了。”她冷哼道。 ………… 此时的陆凛稍加歇息了一会儿,正想赶快离开此地。 不料姬如梦又再一次去而复返,直勾勾的看着他。 “那储物袋我都没打开过,里边的东西我可动都没动!”陆凛立马说道。 姬如梦闻言,笑道:“我知道,我还没死,你自然没那本事把它打开。” “我这趟过来,是想起还忘了一件事。” “什么?”陆凛问道,隐约感觉到一丝危险。 下一刻,姬如梦莲步轻挪,径直来到他身边。 “之前的不算数,你我重新战过!”她在陆凛耳边小声说道,充满暧昧。 陆凛闻言,当即瞪大双目,正待说什么,却见这妖女十分放肆…… 抛开姬如梦魔教妖女的身份不提,她本身便是个尤物。 陆凛平日里虽然正经,但到底也是个男人,又血气方刚,此刻如何能抗拒得了。 不知过去多久,姬如梦翩翩离去,林间还回荡着她得意的笑声。 陆凛恼羞至极,欲哭无泪:“踏马的畜生啊!畜生啊!” “你这妖女,我绝不会放过你!” 陆凛之所以如此恼怒,乃是因为他的修为被吸走了不少。 好不容易修炼到炼气七层的,可现在一下子跌落两层,倒退回炼气五层了! 那些没日没夜的苦修,和嗑的好丹药,都付诸东流。 他也怨恨自己贪图一时之乐,若是他一开始严厉拒绝,姬如梦必不敢乱来,便不会如此…… 第52章 故友重逢,魔踪再现 陆凛收拾心情,继续朝着颜丑所在的药谷行进。 数日之后,他终于抵达了那片位于连绵山脉深处的隐秘山谷。 这片山脉名为纵横山脉,是邻接青莽山脉的一座更大型的山林野地。 二者之所以区分,是因为两条山脉中间,有一层天然火带隔档。 那层火带由来已久,燃烧不尽,因其温度十分恐怖,而被列为绝地,令人不敢靠近。 所以陆凛走的是另一条路,不会经过青莽山脉,自然也不必穿越那条火带,只是绕路会多花些时间。 药谷的入口处设有简单的禁制,陆凛禀明身份后,便得守卫此地的执事放行,踏入其中。 只见谷内灵气盎然,开辟着一畦畦整齐的药田,各种灵药长势喜人,不少弟子正在其间忙碌。 “陆凛兄!”一个洪亮而熟悉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前走来,不是颜丑又是谁? 大半年不见,颜丑似乎又圆润了些许,但气息沉稳,修为赫然也达到了炼气五层巅峰,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两人相见,皆是欢喜,用力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好你个颜胖子,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陆凛笑道。 颜丑挠头憨笑:“嘿嘿,托执事大人的福,这里灵气不错,活儿也不算太重,就是闷了点。” “倒是陆兄你……”他仔细感知了一下陆凛的气息,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你拜入李长老门下,资源肯定不缺,怎么……修为好像进步不大?” 他记得大半年前陆凛就已是炼气四层,这进度对于一位长老亲传弟子来说,确实有些慢了。 陆凛闻言,摇头苦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总不能说自己被一个妖女采补了吧? 只得含糊道:“唉,修行出了点岔子,元气有些亏损,正在慢慢恢复。” “不说这个了,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他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醉仙楼的美食佳酿。 颜丑一见,顿时眼睛放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哪还顾得上追问修为的事,拉着陆凛就进了自己的住处,大快朵颐起来。 两人喝酒吃肉,畅谈别后经历。 陆凛隐去了诸多危险和秘密,只挑些能说的趣事分享。 当谈及文良时,气氛顿时沉重下来。 陆凛将黑风峡的噩耗告知,颜丑听后,沉默了许久,眼圈发红,狠狠灌了几口酒。 “文良兄……可惜了……他是个好人……”颜丑声音有些哽咽,“修行之路太过艰辛,谁都不敢保证意外和明天哪个先到。” 伤感过后,颜丑执意要将自己的那份灵药收成都给陆凛,让他拿去修炼恢复元气。 陆凛推辞不过,最终收下了一份赤精参,也算全了朋友情谊。 在药谷停留了两日,陆凛便告辞离去。 颜丑虽有不舍,但也知修行之路各有际遇,将他送至谷口。 离开药谷后,陆凛并未直接返回灵丹阁。 修为跌落让他心中充满了紧迫感,急需寻找机缘快速恢复甚至提升。 另外这片山脉远比青莽山脉更加广袤原始,其中蕴藏的毒物资源想必也更加丰富。 他寻了一处僻静山谷开辟临时洞府,稍作休整后,便深入山脉开始搜寻毒草毒虫。 这一日,他正在一处瘴气弥漫的沼泽边缘小心探寻,忽然捕捉到侧后方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和浓烈的血腥煞气! “谁?!”陆凛猛地转身,厉喝道。 话音未落,一道血影如同鬼魅般从一棵枯树后窜出,手中一柄血色短刃直刺陆凛后心! 偷袭者身着血藤教服饰,修为赫然是炼气六层,脸上带着残忍的狞笑。 陆凛虽修为跌落,但丹田血核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他以手作刀,直接斩了过去。 只见一道还算清晰的血色月牙闪过,这血藤教弟子便被腰斩。 虽然血月斩他还没彻底练成,但这魔道秘法的雏形,也有惊人的威力,不比血魔手弱了。 一招秒杀一个炼气六层的家伙,轻轻松松。 陆凛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借此人的尸体修炼,吸取血煞之力。 虽然提升的幅度微不足道,但积少成多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并不嫌少。 随后他便整理了一下这家伙的储物袋,里边除了些零碎灵石和丹药,并无太多有价值的东西。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尸体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玉符忽然闪烁起微弱的光芒,并传来断断续续的神念波动。 “所有人速至黑鸦岭集结,少主有令,此次定要拿下目标!”陆凛心中一动,拿起玉符仔细感知。 他双目一凝,狐疑道:“难道他们的目标是药园那里?!” 想到这种可能,他心中顿时一紧。 颜丑所在药谷位置隐蔽,但并非绝密,若被血藤教盯上,以那里的防御力量,恐怕难以抵挡。 他两个好朋友,其中一个生死不知,他可不想另一个也步后尘。 “必须去看看!”陆凛瞬间做出决定。 他立即换上一身血藤教弟子的制服,穿在自己身上,又将其面巾戴上,并且收敛青灵宝玉之力,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血气。 对于修炼了血魔手的他来说,伪装成一个血藤教弟子简直不要太容易。 根据玉符中模糊的方位指引,他朝着所谓的黑鸦岭疾驰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抵达了一处山势险恶,怪石嶙峋的山岭。 岭间弥漫着淡淡的血煞之气,已经聚集了数十名身着血藤服饰的修士,修为多在炼气五层到八层之间,一个个煞气腾腾。 在山岭最高处的一块巨石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身着暗红华袍,面容苍白俊美却带着阴鸷。 正是和陆凛有过一刀之缘的血藤教少主,王野。 他周身气息似乎比在黑风峡时更加强大了几分,竟已踏入筑基期! 陆凛心中凛然,低着头,混入人群之中,尽量不引起注意。 周围的血藤教徒大多沉默不语,闭目养神,并未有人特意关注他这个新来的。 王野的目光扫过下方集结的教徒,开口道:“那家伙已经找到,大家随我前往将之拿下!” “若能猎得这只二阶妖兽,本少主回去后大大有赏!” 第53章 混入其中,王野震怒 王野一声令下,数十名血藤教徒如同嗜血的蝗虫,跟着他朝着山脉更深处进发。 陆凛混在队伍中,低调前行,心中却暗自警惕。 他原本以为目标是药园,没想到竟是猎杀妖兽? 这让他稍松一口气,但依旧不敢大意。 队伍行进速度极快,约莫半个时辰后,抵达一处弥漫着浓郁妖气和血腥味的山谷。 谷内传来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声波震得山林簌簌作响。 “就在里面!一头刚刚晋升二阶下品的黑煞妖虎!” “其妖丹、精血、虎骨,皆是大补之物!” 王野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挥手喝道,“结阵!将它逼出来!” “谁能伤到它,赏灵石一千!取其性命者,赏灵石五千!”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这些血藤教徒本就悍不畏死。 众人立刻分散开来,结成简单的困阵,各种血道法术、毒雾、飞针如同雨点般砸向山谷深处。 吼!!! 一声愤怒到极点的虎啸震彻山谷! 随后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从谷中扑出! 那赫然是一头体长近三丈,通体漆黑如墨,皮毛上有着暗红色诡异纹路,獠牙外露、双目赤红的巨虎! 它周身妖气澎湃,煞气惊人,正是二阶下品妖兽黑煞妖虎! 妖虎刚一现身,便狂暴地扑向最近的血藤教徒! 虎爪一拍,血光迸溅,一名炼气六层的教徒瞬间被拍成肉泥。 接着虎尾一扫,又是两人筋断骨折,倒飞出去! “攻击!困住它!”王野站在后方一块巨石上,冷漠地指挥着,丝毫没有亲自出手的意思。 教徒们疯狂地攻击,各种血色藤蔓缠绕而上,试图束缚妖虎。 但妖虎力大无穷,妖气护体,往往轻易便能挣脱,每一次扑击爪撕,必有一两名教徒殒命当场。 山谷顷刻间化作了血腥的屠宰场! 陆凛混在人群中,看似也在奋力攻击,实则一直在观察王野和妖虎。 他发现王野眼神冰冷,对于那些不断死去的教徒毫不在意,甚至……嘴角还隐约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甚至,可能正希望他们多死一些……”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陆凛脑海。 他想起血藤教的功法特性,这些教徒死后逸散的精血魂魄,对王野来说,恐怕也是不错的养料。 只是他身为少主,不能明目张胆地屠戮手下,借妖兽之手则完美无缺! 就在这时,那妖虎似乎被彻底激怒,猛地一声咆哮,口中喷出一股浓郁的黑色煞风。 煞风过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几名躲闪不及的教徒瞬间化为白骨! 煞风余波朝着陆凛这边卷来! 陆凛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全力抵挡,反而故意卖了个破绽,脚下看似一滑,惊慌失措地向前扑去,正好迎向那煞风的边缘。 同时,他暗中将玄龟冥甲盾缩小贴在胸前衣袍之下。 煞风边缘扫中他的胸膛,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口中喷出鲜血。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一片乱石堆中,脑袋一歪,便气息全无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整个过程看起来就像是被煞风余波扫中,震碎了内脏而死。 混乱的战场上,没人注意到他衣袍下那瞬间一闪即逝的微光。 战斗仍在继续,血腥而残酷。 不断有教徒惨死在虎爪之下,而王野始终稳坐钓鱼台,偶尔出手也只是干扰一下妖虎,防止它逃脱。 此刻这些悍不畏死的教徒,也彻底吓破了胆,往后逃去,不敢再面对这只虎妖。 不过最先转身逃窜的一人,却瞬间被一把剑劈成两半,正是王野纵身跃下,一剑杀之。 “谁若敢退缩,此子便是下场!”他厉声道。 “这孽畜看着凶猛,但已经是外强中干了,你等只需再坚持片刻,本少主便会出手一击杀之!” 这些血藤教的教徒们心中叫苦不迭,但又没有任何办法。 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倒不如往前拼一把,万一能活到最后,那便还能捡个大便宜。 大约一炷香后,这数十名教徒已然死伤殆尽,只剩下寥寥三四人在苦苦支撑,而那黑煞妖虎也浑身伤痕累累,气息萎靡了许多。 王野冷笑一声,终于从巨石上跃下。 他亲自出手了! 只见他身形如电,血魔手施展而出,威力远比那些教徒恐怖得多,每一次爪击都能在妖虎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血煞之气不断侵蚀妖虎的生机。 妖虎虽强,但毕竟已是强弩之末,在王野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王野站在虎尸旁,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目光瞥向场内剩下的这几个人。 “能活到最后,足以说明你们的实力。” “从今日起,你们几个也是本少主的亲卫了。” “此战你们也辛苦,且先退回黑鸦岭养伤,剩下的本少主自会处理。”他开口说道。 幸存的这几人如蒙大赦,相互搀扶着离去,没有任何耽搁。 待他们走后,王野并没有立即去处理战利品,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教徒尸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惬意。 “虽然都是些废物,但聚少成多,也不能浪费了。”他喃喃自语,开始运转功法,手掌按在一具具尸体上,吸取他们尚未完全消散的精血。 每吸取一具,他苍白的脸上就红润一分,气息也隐隐壮大一丝。 他就这样一具一具地吸收过去,逐渐靠近了陆凛尸体所在的乱石堆。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原本死透的陆凛猛然睁开双眼,眼中寒光爆射。 他藏在身下的八把飞刀早已蓄势待发,此刻毫无保留地瞬间爆发! 八道寒光如同毒蛇出洞,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分别射向王野的双眼、咽喉、心口、丹田等周身要害! 这些飞刀,有的一直没有动用,上边还有完整的金罗果毒和黑阎蛛毒。 而另外几把用过的飞刀上,同样有毒素残留,虽然更加薄弱,但也能发挥一些作用。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王野根本毫无防备! 他脸上的惬意瞬间化为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只能仓促应付。 噗噗噗噗…… 尽管他拼命闪躲格挡,依旧有足足四把飞刀穿透了仓促凝聚的护体血光,狠狠钉在了他的身上。 一把擦着眼角掠过,带起一溜血花,险些废掉他一只眼睛! 一把深深扎入他的肩胛! 一把淬了黑阎蛛毒的飞刀射穿了他腹部侧方,另一把淬了金罗果毒的则命中了他的大腿! 剧毒瞬间爆发!王野惨叫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半边身子发麻,视线模糊,呼吸困难。 “是你!那个用飞刀的小杂种!”他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脸,也感受到了那熟悉的,令他痛恨的剧毒。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几乎疯狂! “我要你死!”王野彻底暴怒,不顾伤势,强行催动筑基期的磅礴灵力,一只巨大的血色手掌凝聚而成,带着滔天煞气,狠狠拍向陆凛、 然而,陆凛早已料到他的反击。 在王野出手的瞬间,血藤再次电射而出! 这一次,血藤的目标不是缠绕,而是如同毒鞭般,狠狠抽向王野受伤的腹部和大腿伤口。 啪!啪! 血藤精准地抽打在伤口上,剧痛让王野凝聚的血手印瞬间溃散,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攻势戛然而止。 “这血藤……”王野瞪大双目,更是惊呆了。 陆凛的血藤竟然比他的还要强大,他上哪说理去? 难不成这家伙是他老爹的私生子? 王野气得浑身发抖,伤口剧痛,毒素蔓延。 面对陆凛的血藤攻击,他只得勉强招架,他自己的血藤则完全被压制,此刻发挥不出什么作用。 随着毒素蔓延,他意识到不妙,纵使心中有万分不甘,也不敢再逗留。 他迅速取出解毒丹药服下,想尽可能的镇压毒势,同时身影化作一道血光,狼狈地朝另一个方向遁去。 第54章 首只血兽,修为尽复 陆凛并未追击,他深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王野虽身中剧毒,但毕竟已是筑基修士,逼急了未必没有拼死反扑的底牌。 当下最要紧的是消化眼前的战利品。 他目光扫过山谷中横七竖八躺着的数十具血藤教徒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盘膝坐下,运转功法。 一股无形的吸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地面上那些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仿佛受到牵引,化作缕缕血雾,汇聚成一道道细小的血流,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体内。 丹田里的血色晶核贪婪地吞噬吸收,数十名炼气中后期修士的精血魂能汇聚在一起,也是一股不俗的能量。 这个过程并未持续多久,山谷内的血气变得稀薄,那些尸体也迅速干瘪下去。 陆凛长身而起,只觉得体内力量澎湃,血核充盈,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接着,他将目光投向那具庞大的黑煞妖虎尸体。 这可是二阶妖兽,全身是宝。 他直接将整具虎尸收入储物袋中,离开了这片血腥山谷。 ………… 陆凛并未在纵横山脉多作停留,径直返回了灵丹阁。 回到竹林小院后,他开启所有禁制后,他立刻开始处理最大的收获——黑煞妖虎的尸体。 他没有选择常规的分解材料,而是决定尝试那得自血天老魔洞府《血兽制法》! 此法需以妖兽材料为主,辅以自身血核本源与一丝分魂印记,最终炼制出受自身操控的强大血兽。 风险不小,但一旦成功,必将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他静心凝神,回忆了一遍炼制法门。 随后,他取出那个从大宝斋买来的下品豢妖袋,置于身前。 接着,他双手掐诀,丹田血核分出一缕精纯的血煞本源,混合着一丝自己的灵识魂念,化作一个复杂的血色符文。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融妖塑形,血傀成真!” 他低喝一声,将血色符文打入豢妖袋中,同时运转功法,笼罩向地上的黑煞妖虎尸体。 嗤嗤嗤…… 虎尸在血煞之力的侵蚀下,开始缓缓融化,骨骼、血肉、妖丹……所有精华都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一团粘稠的、翻滚着的黑红色液体,散发出狂暴的妖气和血煞之力。 这个过程极为消耗心神和灵力,陆凛额头见汗,小心翼翼控制着血煞之力的输出,引导着那团液体按照法门中的描述重塑形态。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液体渐渐凝聚成型,赫然是一头缩小了数倍、通体呈暗红色、仿佛由凝固血液构成的黑虎形态! 它双目紧闭,獠牙外露,周身缠绕着血色煞气,虽然体型变小,但那股凶戾狂暴的气息,却比生前更胜一筹。 “魂印,落!”陆凛咬破指尖,弹出一滴精血,融入血虎眉心。 同时,那丝早已准备好的分魂印记也瞬间打入! 嗡!血虎身躯猛地一震,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露出一双纯粹由血色光芒构成的眸子。 它发出一声低吼,一股强烈的联系感瞬间建立在陆凛与这头血虎之间。 “成功了!”陆凛心中一喜,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可以如臂使指地操控这头血虎。 他心念一动,血虎便乖巧地走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虽然形态狰狞,却透着一丝亲昵。 “以后,你就叫血虎。”陆凛满意地点点头,将血虎收入豢妖袋中温养。 初生的血兽需要时间稳固形态和吸收煞气成长,其战力暂且不详。 不过按照血兽制法的记载,血兽的强弱受到妖兽材料的影响,一般会弱一些。 他估计血虎现在也就炼气八九层的战斗力,绝对到不了筑基期,活着的时候这只虎妖也就才刚达到与筑基期相当的二阶而已。 但其忠心不二,悍不畏死,亦可单独作战,因此凝练成功还是很值得的。 炼制血兽极为消耗心神,陆凛服下丹药调息了数日,才恢复过来。 接下来,他便开始了漫长的闭关苦修,目标直指恢复炼气七层修为。 他境界虽然跌落了,但已然拓宽强化过的经脉并不会因此收缩,丹田容量也今非昔比。 所以虽然修为跌落,但根基仍在,恢复起来远比从零开始要快得多。 他每日吞服玄灵丹,运转功法,炼化药力,修为稳步恢复。 李青瑶留下的资源足够丰厚,他毫不吝啬,几乎将丹药当糖豆一样吃。 枯燥的修炼日复一日,一晃眼,便是近两个月时间过去。 这一日,静室中的陆凛周身灵气如同旋涡般汇聚,丹田内早已盈满的灵力奔腾咆哮,向着那层无形的壁垒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轰!曾经被冲破过的壁垒再次洞开! 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雄浑的灵力奔涌而出,流转全身! 炼气七层,失而复得! 陆凛睁开双眼,长长得舒了一口气。 修为终于是回来了,而且经过这番跌宕,他感觉自己的灵力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 他知道有种说法,说是有的人冲击筑基艰难,便会散功重修,让自身灵力更加凝实,以此拼取那一丝机会。 从前他对此还半信半疑,现在倒是明白,这还真是一条路子。 但没几个人有这份魄力,舍得让自己修为跌落。 在修行界修为跌落是件很可怕的事,在此期间仇敌可能会来报仇,或是遭遇什么意外就彻底陨落。 并且重修所需的时间和资源,更是令人望而却步,不是普通修士可以承担。 “一晃快到年底了,外门小比估计要不了多久。” “还是得抓紧时间提升炼丹术,不然拿不到好名次……”他想起了叶高岚叶师姐。 这也是个妖女,上回还威胁他。 他在炼丹一途算不上有什么好的天分,但也不是榆木疙瘩,勉强还过得去。 比起其他同门,他现在有一个巨大的优势,那便是拥有雄厚的资源! 李青瑶出门前给他留下的东西,除了一些现成的丹药外,便是一份份已经整理好灵药。 炼丹师的天赋很重要,但资源同样重要! 炼丹水平是在一次次失败中提升的,可不是一蹴而就。 其他弟子可没他这条件,可以放开手随便炼,不必操心药材损耗的成本问题。 第55章 丹经奇宝,心言狐疑 陆凛稳固了炼气七层的修为,正准备沉下心钻研炼丹术,院外禁制却传来一阵波动。 他眉头微皱,起身开门,只见叶高岚俏生生地站在门外,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仿佛上次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陆师弟,多日不见,你的修为……怎么没什么长进呢?”叶高岚美眸流转,扭着大屁股自顾自地走进小院。 她的目光在陆凛身上扫过,带着一丝玩味,心想多半是自己上次的威胁起了作用。 这家伙最近都把精力花在炼丹上边,如此倒也不枉她的一番苦心。 其中苦涩,陆凛无法言明,只得一笑而过。 “叶师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他可不信这女人是来串门的。 叶高岚嫣然一笑,浑圆的玉臀坐下,将陆凛的凳子坐满。 她双手抱于胸前,淡淡道:“过来考校考校你的炼丹术。” “就现在,你炼一炉最基础的培元丹给我瞧瞧。” 培元丹陆凛倒是有经验,因此不怯场,立即在叶高岚面前演示了一番。 但最近一段时间,他都把心思放在恢复修为上,炼丹术变得有些生疏。 一通捣鼓下来,不算失败,但这一炉也就炼出了五颗品相一般的丹药。 叶高岚原本还对陆凛有所期待,此刻得见他的手艺,不由的皱起眉头。 “刚才是意外,要不我再炼一炉?”陆凛有些心虚得嘀咕道。 叶高岚轻哼一声,摆了摆手:“不必再试!” “你什么水平,我看得出来,下一炉也不见得更好。” “陆师弟啊陆师弟,我看你是又想吃脚子了。” “真要给你点教训,你才能重视起来?” 陆凛:“我已然尽力,奈何天赋一般,师父又出门在外,无人教导……” 叶高岚瞥了他一眼,自顾自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材质奇特,泛着淡淡青光的书册,将之递到陆凛面前。 “这本书应该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你的炼丹术,当然,这个前提是你不得偷懒!”她正声道。 陆凛疑惑地接过书册,触手温凉,书页似乎并非普通纸张。 封面上并无书名,只有一些玄奥的云纹。 “这是?”他疑惑道。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叶高岚示意他翻阅。 陆凛依言翻开第一页。 刹那间,异象陡生! 书页上并无文字,而是投射出一片柔和的光幕,光幕之中,一株株虚拟的灵药凭空浮现,药性、年份、处理要点等信息如同流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紧接着,光影变幻,模拟出丹炉、地火,开始一步步演示培元丹的炼制过程! 火候的控制、药液的融合时机、凝丹的诀窍……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甚至能模拟出药性冲突失败或火候过猛炸炉的后果以供警示! 这简直就像有一位无形的炼丹大师,在手把手地、毫无保留地向他传授最精妙的炼丹技艺! 其效果不比李青瑶的亲自教导差,甚至还更细节。 陆凛心中巨震,连续翻动书页。 补灵丹、玄灵丹、回春丹、风行丹……常见的一阶丹药以及二阶丹药的炼制法门应有尽有,每一种都能像刚才那样演示! “这……这是何等宝物?!”陆凛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有此宝相助,何愁炼丹术不精进? 叶高岚傲然道:“此物的来历你就别打听了,反正来头极大。” “你只需知道,整个洛城乃至东林郡恐怕都找不出第二本。” “暂时借你参悟研习,待到小比结束,可是要完好无损地归还哦!”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告诫。 陆凛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丹经收起:“有劳师姐费心!既得此物,陆某自当刻苦钻研!” 他嘴上道谢的同时,内心也有一丝淡淡的危机感。 越接触,他就越发觉叶高岚深不可测。 而且这女人喜怒无常,还是需尽快了结此事,莫要再跟此人有瓜葛。 就在这时,院外禁制再次被触动。 陆凛惊疑一声,暗道今天倒是热闹。 他再次打开院门,只见李心言站在门外。 今日的李心言,似乎特意打扮过,并未穿平日那身干练的劲装,而是换了一身水蓝色的束腰长裙,将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脸上似乎还施了淡妆,明艳照人,带着一丝罕见的娇羞。 “陆师弟……”李心言看到陆凛,眼睛一亮。 她正要开口,目光却猛地瞥见了院内笑吟吟的叶高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和不易察觉的警惕。 “李师姐,你怎么来了?”陆凛也有些意外。 李心言定了定神,走进院子,目光在叶高岚和陆凛之间扫了扫,语气尽量平静地说道:“马上便有宗门三年一度的灵犀试炼,师弟不知吗?” “乃是男女弟子组队参加比试,一个负责争抢灵药,一个负责以此炼丹,相互配合,若能取得好名次,奖励颇为丰厚。” “我来此,便是想邀师弟一同参加!” 灵丹阁确有这个传统,旨在促进异性弟子之间的交流。 若能因此促成一些人结成道侣,那这些人更能安心守在宗门。 奖励也确实诱人,据说头名能获得助益筑基的灵物,因此每次举行都很多人参加。 陆凛正要回答,一旁的叶高岚却忽然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挽住了陆凛的胳膊,半个身子都靠在了他身上。 她笑着地对李心言说道:“真是不巧呢!我今日来此,也是想同陆师弟参加这灵犀试炼。” “他可是已经答应我了!” 陆凛皱起眉头,想挣脱解释,却感觉到叶高岚挽着他胳膊的手指微微用力。 她暗中传音道:“陆师弟,你可别忘了刚才答应过我什么?” “你的时间不多了,还是在家专心揣摩炼丹术比较重要,这什么灵犀试炼就别去了。” “可别枉费我一番苦心,这本丹经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带来的。” 陆凛闻言,也只好作罢,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对李心言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李心言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不由的冷哼一声:“原来陆师弟已有约了,那我便不打扰了!” 说完,她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看着李心言远去,陆凛心中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无奈地叹了口气。 叶高岚这才松开他的胳膊,恢复了那副慵懒戏谑的模样:“陆师弟,你可莫要责怨我,我也是为大局着想。” “小比顺利过关,对你我都好,你也不想我一直缠着你吧?” 说完叶高岚便转身离去,不过临走前大屁股不知有意无意,蹭到陆凛一下。 陆凛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不过刚过一会儿,方才寂寥离去的李心言却去而复返。 “陆师弟,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叶高岚手里?”她狐疑道。 她刚才并未走远,只待叶高岚离开了,她才这返回来,单独面见陆凛。 第56章 小比伊始,丹惊四座 刚才见叶高岚居然在陆凛的房间里,两人又如此亲密,她确实被情绪所支配,一时恼怒而去。 但等离开后,她意识到了不对劲,想到陆凛那时的反应,便揣测其中必有文章。 叶高岚神秘莫测,而且又生得如此妖艳美丽,不知多少人暗中垂涎。 她这样一个来头极大,又深不可测的人,为何会对陆凛这平平无奇的榆木疙瘩如此? 其中必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因此她这才返回,想问个究竟,也是担心陆凛受她欺负。 “师姐放心,此事我会处理好的。”陆凛看向她,极认真的说道。 “待外门小比过后不久,我和她之间便会彻底斩断联系,从此再无瓜葛。” “至于其中具体细节,实在不便相告,还请师姐莫要再追问了!” “好吧!”对于陆凛的回答,李心言点了点头。 “这个叶高岚骚气得很,师弟你可得留点心,可别沾了她身上的骚味。” “不然到时,我可不罩着你了,你找她罩着你去!”她轻哼道。 虽然明白这两人之间应该没什么,但她还是有些不悦。 陆凛自然连声称是,这才将她打发走。 这下说清楚了,陆凛心中倒也轻松不少,能静下心来专心修炼。 他出门采购了一批物资,随后便开始闭关,将全部精力放在炼丹一道上。 叶高岚送来的这本丹经玄妙无比,有这本丹经指引,外加雄厚的资源支持,他的炼丹术的以日为计,提升迅速! ……………… 时间飞逝,灵丹阁一年一度的外门小比如期而至。 整个宗门都笼罩在一股紧张而热烈的氛围中。 各峰广场早已布置妥当,尤其是天元峰的炼丹比试场,更是早早便聚集了大量弟子,人声鼎沸。 对于外门弟子而言,小比不仅是检验修行成果的舞台,更是获取丰厚奖励、崭露头角以期被哪位长老看中的重要机会。 今年的奖励据说尤为诱人,引得无数弟子摩拳擦掌。 在天元峰广场一侧的高台上,几位备受瞩目的外门天骄已然到场,彼此间目光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竞争火花。 聂云长老的亲传弟子周辰,一身华服,神色倨傲地立于人群前方。 他指尖把玩着一枚玉简,嘴角噙着自信的笑容。 他已能稳定炼制一阶上品的凝神丹,在此次小比中志在夺魁,眼中唯有另外几人堪称对手。 不远处,一位身着素雅青衣、气质清冷的女子静静而立,正是那位虽无师承却天赋惊人的柳萱。 她眸光沉静,仿佛周遭的喧嚣与她无关,只默默检查着自己带来的丹炉和药材。 风行丹的炼制她已有八成以上的成丹率,此次目标直指前三。 另一角,一个面色略显阴鸷,眼神锐利的青年抱臂而立,他是刚从外地历练归来的吴浩。 据说他已能尝试炼制二阶下品丹药,虽然成功率未知,但已然超越了绝大多数外门弟子,是本次小比最大的黑马。 他目光扫过周辰和柳萱,带着一丝明显的挑衅意味。 外门小比虽是一年一度,但其实不止有当年拜入外门的人可以参与。 只要是在三年之内入外门的弟子,皆可以参加,并且每年都参加。 只是宗门高层的注意力,更多会放在新弟子身上,毕竟新弟子代表着新鲜血液。 老弟子中有天赋的,早就展露,再来参加只是为了奖励而已。 而这三人,也都是入外门两三年的老弟子了,他们几乎是所有弟子心中默认的此次丹比前三甲。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悠闲得从广场边缘走来,正是刚出关的陆凛。 他神色平静,看着热闹的道场,内心颇为感慨。 遥想一年前的这时候,他遭柳玉儿算计,处境艰难。 而一年之后的今天,却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出现引起不少人的注意,毕竟是长老弟子,而且之前丹霞秘境之事也早已传开。 虽然都说他是运气好,但明眼人心里也清楚,此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他能被李青瑶长老看重,收为弟子,必然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此人就是陆凛?看着很普通嘛!”吴浩看了眼陆凛,直摇头。 一旁不远处的周辰笑了笑,说道:“吴师弟可别小瞧他。” “当时我也参与了丹霞秘境,虽然没和他遇见,但内中情形我是深有体会。” “这位陆师弟能带出来这么多珍奇灵药,可不是一个简单角色。” 吴浩:“我们天元峰,比的是炼丹术!而非什么寻药斗法。” “谅他刚入门一年,炼丹术能有多厉害?” 天元峰道场外,同样聚集了不少人,其中还有陆凛的几个相识。 叶高岚自不必说,亲自在场边“督战”。 此外地灵峰和人杰峰的弟子也来了不少,外门小比各峰单独进行,时间也是错开的,因此弟子们可以到处观摩。 李心言在人群中,主动朝陆凛挥手示意,陆凛笑着朝她点头回应了下。 另外还有地灵峰的章文远,章师兄,他也向陆凛打了招呼。 除了另外两峰的弟子之外,各处坊市也来了不少人。 坊市的各大店铺,也会趁外门小比之际,挑选有潜力的炼丹师,与之达成合作关系。 这是一笔有风险的投资,但如果慧眼识人能够成功,那将得到非常丰厚的回报。 铛!一声清脆的钟鸣响彻广场,预示着比试即将开始。 负责裁判的筑基期长老高兴涌,走上高台,声音洪亮:“天元峰外门小比,第一轮,现在开始!” “第一炉,炼制培元丹!限时一炷香!” “成丹者,不论品质数量,皆有资格进入下一轮!” 规则简单粗暴,培元丹是最基础的一阶丹药,但恰恰最能考验炼丹师的基本功。 这一轮结束后,下一轮便是难度更高的丹药,以此类推,不断的淘汰。 许多弟子立刻忙碌起来,点火热炉,处理药材,广场上顿时弥漫开各种药香。 周辰、柳萱、吴浩等人也纷纷动手,手法娴熟,动作行云流水,引得周围弟子阵阵惊叹。 场中,陆凛已然开始生火。 他的动作并不像周辰那般华丽,也不如柳萱那般精准流畅,甚至显得有些朴拙。 但若有高明之士细看,便会发现他控火的手法异常稳定,对火候的细微变化把握得妙到毫巅,仿佛那火焰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提纯药液时,他的手法也并非最快,但每一种药材的精华都被最大程度地萃取出来,杂质剔除得干干净净。 这一切,都得益于丹经那近乎作弊般的细致指导和这段时间来不计成本的疯狂练习。 时间一点点过去,广场上陆续有弟子丹成开炉。 有的喜形于色,有的则黯然摇头,甚至传来了几声炸炉的闷响和焦糊味。 周辰、柳萱、吴浩三人几乎同时丹成,皆是三十颗以上的上品培元丹,引得一片赞叹。 陆凛却是不慌不忙,直到那柱香燃烧过半,他才开始进行最后的融合凝丹。 他的动作依旧平稳,神识高度集中,引导着药液完美交融。 终于,他手诀一收,炉火渐熄。 “开!”他轻喝一声,拍开炉盖。 顿时,一股浓郁而纯正的药香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场上大多数的丹香! 三十八颗圆润饱满吗,色泽莹润的培元丹静静地躺在炉底,每一颗都散发着柔和的光泽,竟也全是上品! “没想到这位陆师弟深藏不露!” “不愧是李长老的弟子,果真不同凡响。” “入门一年便有如此手艺,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陆凛身上,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同在道场上的吴浩,脸上的傲慢已然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柳萱清冷的眸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首次正眼打量起这个陌生的师弟。 周辰则眯起了眼睛,暗自嘀咕。 台下的叶高岚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没偷懒,不枉我将丹经找来……” “没想到陆师弟还真有两把刷子。”李心言美眸瞪得溜圆,心中涌起一阵难言的惊喜。 第一轮结束,淘汰了近半弟子。 而陆凛,也第一次真正地进入了所有参赛者和观赛者的视野,引人注目。 第57章 连过数关,夺得第一 第一轮的惊艳表现,让陆凛彻底成为了场中焦点。 坊市来的那些管事们也纷纷在名册上陆凛的名字旁做了重点标记。 负责此次外门小比的长老高兴涌,他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朗声道:“第一轮结束,晋级者准备直接进行第二轮,炼制补气丹!” “限时两炷香的时间!要求成丹不低于二十颗!” 补气丹比培元丹稍难一些,这一轮开始真正考验炼丹师的综合能力。 场中剩余弟子立刻忙碌起来。 周辰、柳萱、吴浩等人依旧从容,手法娴熟,很快进入状态。 陆凛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再次沉浸到炼丹之中。 补气丹的炼制过程在他脑海中早已演练过无数遍,这段时间也上手了近百炉,因此完全不是问题。 他的动作依旧平稳,甚至比第一轮更加流畅自然,完全适应了此次小比宗门所准备的火焰和丹炉。 控火、投药、融合、凝丹……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这是经过一次次失败锤炼出来的技艺。 时间一到,开炉检验。 周辰、柳萱毫无意外地炼制出了三十多颗补气丹,吴浩稍逊一筹,成丹二十八颗,但也是稳稳过关。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陆凛的丹炉上,炉盖开启,药香扑鼻。 三十五颗圆润的补气丹静静躺在炉底,其中十二颗莹润透亮,赫然是上品,剩余的也都是光泽饱满的中品! 惊叹声再次响起,陆凛的表现,已然超越了大多数老弟子,稳稳跻身第一梯队。 高长老微微颔首,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暗道李长老果真厉害。 一个天赋不上不下的弟子,竟也能调教得如此之好。 第二轮结束,场上弟子又少了一大半。 紧接着是第三轮,炼制回春丹! 回春丹是疗伤丹药,炼制时对几种药材的药性融合要求更高,难度再升一个台阶。 这一轮,不少弟子显得吃力起来,场上陆续出现了更多的焦糊味和叹息声。 周辰、柳萱依旧稳定发挥,成丹品质极高,吴浩额头微微见汗,但最终也成功炼制出了符合要求的丹药。 论基本功,吴浩比起另外还是要差一些,但他似乎有什么绝招,因此脸上不见任何沮丧,反而愈加兴奋。 陆凛则全神贯注,回春丹他练习的次数也多,深知其中关键。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焰,耐心等待着最佳融合时机。 最终,他的丹炉中再次呈现出令人满意的成果。 二十六颗回春丹,十八颗上品,八颗中品! 成绩依旧亮眼,处于顶尖行列。 三轮过后,场上只剩下十名弟子。 除了周辰、柳萱、吴浩、陆凛这四位表现最耀眼的存在,其余六人也皆是外门中的佼佼者。 但此刻他们都面色凝重,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在这六人中,有一个名叫李念的弟子,他时不时地看向陆凛,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和警惕。 他总觉得陆凛有些邪乎,还一直担心陆凛因为柳玉儿的那些事去找他麻烦。 不过他倒是高看了自己,陆凛完全没有在意他。 但现在他现在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倒是让陆凛想起还有这号人物。 高长老目光扫过剩余的十人:“能连过三关,证明尔等皆是我天元外门精英。” “接下来是第四轮,炼制玄灵丹!限时一个时辰!” “只需炼制成功即可,没有成丹的质量要求!” 到了第四轮,场外的那些坊市掌柜们,更加打起精神。 玄灵丹已是一阶上品丹药,但凡能够成功炼制,便也算有了在修行界安身立命之能! 不少商铺都会雇佣这种炼丹师,委托其炼制一些基础丹药,长期合作。 第四轮开始后,十人中有不少显得异常吃力,额头上汗水涔涔,手忙脚乱。 炸炉的,烧焦的,亦或是炼出一团糊糊的,层出不穷。 而周辰、柳萱、吴浩三人也明显更加认真。 周辰面色肃穆,柳萱眸光凝练,吴浩更是咬紧了牙关。 玄灵丹对他们而言也是不小的挑战,成功率并没有太高。 陆凛也格外仔细,玄灵丹是他近期练习的重点,消耗的药材不知多少。 时间缓缓流逝,也逐渐有了结果。 周辰率先开炉,丹气香溢,十颗玄灵丹静静躺卧,还算可以。 柳萱紧随其后,成丹九颗,与周辰在伯仲之间。 吴浩低喝一声,开炉后,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他的成丹只有五颗,比起另外二人稍有不足,但也成功完成。 陆凛也缓缓揭开炉盖,一股浓郁的丹香传出,但见炉底躺着十四颗丹药。 在这一轮的表现,陆凛完全压过所有人! 玄灵丹现在是他日常服用的丹药,因此在训练此丹炼法时,他自然也最为上心。 一副炼制玄灵丹的药材也价值不菲,周辰他们训练的次数有限,因此在这一关显露弱势。 在场除了他们四人之外,其余人则全部被淘汰了。 “周辰、柳萱、吴浩、陆凛,你四人成功炼制出玄灵丹,晋级最终决赛!”高长老淡淡道,对这个结果似乎也早有预料。 陆凛暗自松了口气,目光扫向场外。 不管如何,他现在已经取得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名次,那件事也算完成了一半。 在场外观摩的叶高岚朝他挤眉弄眼,不过陆凛不怎么搭理她,只和李心言眉开眼笑。 这让叶高岚暗自不爽,气得直跺脚。 偌大的道场上,此刻只剩下他们四个了。 四人各自盘膝而坐,在恢复精力,准备最后的对决。 高长老也没闲着,此刻走到场上亲自布置,一面面阵旗飞起。 最终他在广场中央布置了四个以法阵构筑的密闭静室,谁也不知这是要做什么。 “接下来便是最后一轮,过程中或有风险。”高长老从四人身边走过,开口说道。 “你四人精力消耗不小,是欲今日一鼓作气,还是休整一夜,明日再决高下?” “弟子愿今日完成。”周辰立即说道。 其他人也接连点头,表示同意。 陆凛自然也没什么说道,也想一鼓作气解决。 “既然如此,最终决赛,现在开始!尔等随我来。”高长老说道。 他领着四人分别进入那四个密闭静室。 静室不大,仅容一人一炉,但隔绝效果极好,内外声音、气息几乎完全阻断。 带他们熟悉内部环境后,高长老继续说道:“最终轮,需炼制一种特殊丹药——金罗丹!” “此丹以金罗果为主材,辅以其他灵药,成丹后具有淬炼体魄,增长气力之效。” “虽列为一阶上品,但其炼制难度,堪比一些二阶下品丹药!” “最难之处,在于金罗果虽是大补之物,但其果肉中蕴含一种奇异毒素。” “需在炼制过程中,以精妙手法将药力与毒素彻底分离,方能成丹。” “若处理不当,便会中毒,危害自身。” “也正因为如此,本长老才要专门布置,给你们提供一个封闭的空间,以免炼丹的过程中毒气扩散,危害场外观摩的诸多同门。” “金罗丹?”周辰和柳萱闻言,面色皆是一凝,显然听说过此丹。 吴浩表面也装作惊讶,但内心却十分激动,因为他提前知晓了最后一轮的内容,有所准备。 陆凛心中则是一动,这最后一轮比试于他优势极大! “尔等可动用自身任何物品辅助,无论是特殊法器、灵火、甚至是自身特殊功法,只要能将金罗丹成功炼制出来即可!”高长老继续说道。 “若自觉无法支撑或意外中毒,即刻拉动室内绳索,老夫会立刻中断比试,入场救援。” “切记,量力而行,不可强撑!” 规则宣布完毕,高长老退出中心区域,启动了所有静室的隔绝阵法。 场外观众只能看到外面,无法知晓内中具体情况,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紧张和好奇。 四个由阵法封禁的静室内,四人反应各异。 周辰看着那枚金罗果,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取出一尊气息不凡的赤红色小鼎,显然是一件品质极高的丹炉法宝,打算凭借法宝之力强行镇压和分离毒素。 柳萱则是秀眉微蹙,指尖捻起一枚冰蓝色的玉佩,散发出丝丝寒气,试图以低温延缓毒素活性,再以精妙神识一点点剥离。 吴浩则立即掏出一枚丹药服下,这是他事先准备好的,可以抵御金罗果毒的丹药。 有一定的毒抗在身,他就能放开手脚,尽可能的提炼出更多金罗果的有效成份。 而陆凛静室内,他看着那枚金罗果,直接上手了。 他没有动用歪鼎,虽然看似阵法能完全隔绝内外,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可不会动用此物。 他只是像处理普通灵果一样,直接上手处理金罗果。 周辰和柳萱小心翼翼的处理金罗果,吴浩则悠哉一些,但也不敢完全放松。 但陆凛却以最粗暴直接的方式,直接硬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属于柳萱的静室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接着叮的一声铃响! 高长老瞬间闪入其静室,只见柳萱脸色发青,嘴唇泛紫,显然是不慎引动了毒素反噬。 他立刻将其带出室静,为其逼出毒素,这也意味着柳萱提前出局。 另一边,周辰的静室中,他凭借法宝鼎之力,勉强完成了分离。 但过程耗时极长,且分离得并不彻底,最终成丹时,炉中只有三颗色泽暗淡、丹毒混杂的丹药。 勉强算是成功,但品质低劣,药效恐怕也大打折扣。 他收了丹药,略带几分忐忑的走出静室。 也恰在这时,吴浩也丹成走出,他看着倒是神采飞扬,想来成果斐然。 吴浩得意一笑,大步走向高长老那里,周辰也紧随其后。 另一边的陆凛也很快出关,朝他们那里走了过去。 “好了,展示你们的成果吧!”高长老负手而立,淡淡道。 周辰率先展现他的成果,只是三颗劣丹而已,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吴浩嗤笑一声,随后转头看向陆凛,显然是想让陆凛也掏出来看看,他则留到最后压场。 “吴师兄莫要卖关子,我们一起拿出来看看。”陆凛见他这拽样,属实看不顺眼。 “行!”吴浩冷哼一声,也立即抬手。 两人同时张开手心,吴浩手中赫然有五颗品相凑合的金罗丹。 而陆凛手中,竟是九颗金黄色的上品金罗丹! “这不可能!”吴浩惊呼道,他一直认为只要走到最后一轮,那他一定能获胜。 毕竟其实他和另外几人的差距并不大,他有所准备,必然能够胜出,结果…… “没什么不可能的,陆师弟的基本功本身就比你扎实,这一炉金罗丹炼得比你好,有什么奇怪?”周辰笑道。 相比于吴浩这厮,他更喜欢陆凛,因此立即出言反驳。 “恭喜你了陆师弟!今后师兄可得跟你多讨教!”他又立即向陆凛道贺。 “侥幸而已,是我该多向周师兄学习!”陆凛立马回道, 上边,高长老也立即宣布:“比试结束,恭喜陆凛夺得第一,吴浩第二,周辰第三……” 结果宣布,场外人议论纷纷, 陆凛今日的表现令人叹服,而且又是刚入外门一年的新弟子,这个第一实至名归并且分量很重! 高长老一脸赞赏得看着陆凛,又说:“此次小比头名,除常规奖励外,更可获得一次进入宗门宝库挑选宝物的机会!” “陆凛,望你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陆凛心中激动,面上保持平静,恭敬行礼:“多谢长老!弟子定当努力,不负宗门厚望!” 天元峰小比仅一天便圆满结束,而陆凛的大名,也随着他力压众人,彻底响彻了整个灵丹阁。 第58章 宝库择鼎,合作宝斋 小比落幕,人群渐散。 高长老将陆凛单独唤至一旁,面带和煦笑容:“陆凛,你此次表现着实令人惊喜。” “你是想等你师父归来,让她陪你一同前去宝库挑选,还是现在就随老夫去?” 陆凛心系叶高岚那件事,只想尽快了结,便拱手道:“弟子想现在就前去挑选,我师父还不知何日归来。” 高长老点点头:“也好,那就随我来吧。” 他带着陆凛穿过数道守卫森严的关卡,最终来到一座位于山腹深处的巨大石殿门前。 石殿大门古朴厚重,上面铭刻着复杂的阵法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高长老取出一面令牌,嵌入大门凹槽,手中法诀连变。 嗡鸣声中,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通向深处的通道。 “宝库共分三层,你可在第一层挑选。”高长老肃然叮嘱道。 “时限一炷香,只能选取一件,不可多拿,否则触发禁制,后果自负,进去吧!” 陆凛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宝库。 刚一进入,眼前豁然开朗。 宝库第一层极为宽敞,一排排玉架整齐排列,上面分门别类地放置着各种宝物。 法器、丹药、材料、玉简、灵符……琳琅满目,宝光四溢,浓郁的灵韵几乎化为实质。 陆凛无暇他顾,脑海中迅速回忆着叶高岚所给图纸上那尊鼎的样式和特征,目光如电,快速在存放丹鼎的区域搜寻。 然而,他来回找了两遍,却并未发现与图纸上一模一样的丹鼎。 这里的丹鼎虽多,样式也千奇百怪,但唯独没有要找的那个。 “难道不在一层?或者已经被别人换走了?”陆凛心中暗急,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仔细搜寻。 最终他在一个角落的玉架上,发现了一尊大体相似的灰鼎。 此鼎虽与图纸上的略有差异,但风格和样式最为接近。 “就是它了!”时间所剩无几,陆凛不再犹豫,伸手便将这尊灰鼎取下。 当他拿着鼎走出宝库时,高长老看了看,皱眉道:“你小子放着这么多好东西不挑,怎么单单挑了这一件破烂?” “这是青纹木元鼎,原先是件不错的中品法宝,能提升木属性丹药的成丹率和品质。” “但可惜在一场意外中被特殊灵火烧残,灵性大损,已经不怎么好使。” 陆凛悻然一笑,解释道:“我见此物有眼缘,便直接选它了……” “此鼎也还能凑合用就是。”高长老摆摆手,也没再多说什么。 ………… 是夜,陆凛正在房中打坐,一道香风悄然而至。 叶高岚如同回自己家一般,推门而入,笑吟吟地看着他:“恭喜陆师弟勇夺魁首!” “姐姐我可是特意来道贺的哦!” 陆凛早已习惯她的神出鬼没,直接将那尊从宝库找来的青纹木元取出,摆在桌上。 “叶师姐,宝库中并未找到与你图纸上一模一样的鼎,这尊是样式最为相近的,你看……”他嘀咕道。 叶高岚凑上前,美眸仔细打量,手指轻轻摩挲着鼎身的纹路,脸上玩味的笑容早已收敛。 “这鼎……是有点像,但似乎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她揣摩了片刻,也惊疑不定。 “我也无法确定这是不是我要找的那尊,罢了,此鼎我先带回去仔细研究一番。” “若真是,你我两清,若不是……哼,你小子还得继续给我找!” 陆凛闻言,心中暗暗叫苦,但面上只能应道:“全凭师姐定夺。” 叶高岚将鼎收起,忽然又凑近陆凛,眼波流转:“对了,那本丹经姐姐我现在要收回咯~” 丹经对他炼丹术提升极大,陆凛实在舍不得,忍不住道:“师姐,可否再借我参悟一段时日?我愿……” “愿什么?”叶高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手指下滑,轻轻划过他的喉结,吐气如兰,“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呢?” 陆凛虎躯一震,正声道:“就当我是租借的,一个月给两千灵石作为租金如何?” 叶高岚闻言,笑得花枝乱颤:“陆师弟,你未免想得也太便宜了!” “此物的价值你最是清楚,真要租借两千灵石怎么够,我看两万灵石还差不多。” 陆凛闻言,立马将那本丹经取出,直接递给她。 他如今虽然小有身家,但两万灵石远远不是他现在所能承受。 既然租不起,那便只能双手奉还了,他陆凛也并非无赖之人,此物虽好却也不会赖着不还。 “算了,这东西就暂且在你手里多留一阵,等下次我再取回。”叶高岚此刻反而不要了,将之推还给陆凛。 说完,她便身影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这个妖女……”陆凛闻着她留下的暗香,不由的连连摇头。 叶高岚喜怒无常,时正时邪,也着实是让人又爱又恨。 ………… 翌日清晨,陆凛所住的小院,便已门庭若市。 不少坊市商铺派来的管事登门拜访,意图招揽这位新晋的外门丹比第一,许下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 陆凛深知自身根基尚浅,不愿过早被束缚,且他秘密众多,更需要自由空间,便一一婉言谢绝。 直到下午,一位特殊的访客到来。 来人是一位身着大宝斋服饰的丰腴女子,正是陆凛熟悉的那位侍女。 她今日似乎特意打扮过,妆容精致,一身剪裁得体的衣裙将她那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胸前那对饱满浑圆的大宝,几乎要破衣而出,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颤动,引人遐思。 她见到陆凛,未语先笑,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成熟风韵:“陆公子,恭喜夺得小比头名!” “妾身奉掌柜之命,特来道贺,并与公子谈谈合作之事。” 陆凛对大宝斋印象颇佳,尤其是这位侍女待人接物一直让人舒服,便请她入内详谈。 侍女坐下后,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出条件。 大宝斋愿以高于市面三成的价格,长期收购陆凛炼制的丹药,并且不限制他的自由,只需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供给大宝斋即可。 同时,大宝斋还会为他提供一定程度的折扣购买药材,并在他需要时,提供一些情报和资源上的便利。 条件确实优厚且自由,充分显示了诚意。 陆凛沉吟片刻。 他确实需要一个稳定的灵石来源和药材渠道,大宝斋他接触很深,确实是个理想的选择。 “好,贵斋的条件,我接受了。”陆凛点头应允。 侍女闻言,顿时笑靥如花,站起身盈盈一礼:“那妾身便代掌柜谢过陆公子了!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从今日起,我就是您的专属联络人,我的真名叫做苏酥。” 她这一弯腰,胸前风光更是呼之欲出,荡起惊心动魄的弧度。 陆凛轻咳一声,移开目光,与她签订了简单的契约:“好的,苏酥姑娘!” 送走这位“分量十足”的使者,陆凛接下来便是继续安心修炼,一门心思落在丹经上边。 因为叶高岚也不知何时会将这本丹经要走,他得抓紧时间把握这份难得的机缘。 第59章 醉仙小聚,天琅八友 与大宝斋签订契约后,陆凛便开始有选择地接取一些炼丹委托,也是顺便打磨炼丹术。 他并未贪多,只挑选炼制自己已熟练掌握的几种丹药,如培元丹、补气丹、回春丹和玄灵丹。 凭借丹经的玄妙指导和自身日益精湛的技艺,他成丹率高,品质稳定,交付的丹药每每让大宝斋的管事赞不绝口。 如此一来,灵石便稳定地流入囊中,不仅满足了日常修炼和炼丹的巨大消耗,甚至还有不少盈余。 他与那位名为苏酥的丰腴侍女接触也愈发频繁。 苏酥办事周到,性情爽利,每次前来收取丹药或是送来药材订单时,总会与陆凛闲聊几句,眼波流转间,那份成熟风韵与若有似无的亲近,让陆凛在枯燥的修行之余,也觉心情舒畅不少。 这日,陆凛正在院中全神贯注地揣摩丹经中一种二阶丹药的炼制要诀,院门却被咚咚敲响。 开门一看,只见李心言俏生生地站在门外,双手叉腰,一双明眸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幽怨。 “陆大忙人!总算舍得露面了?”李心言语气酸溜溜的。 “某些人呐,成了外门第一,又和大宝斋的漂亮姐姐打得火热,怕是早就忘了还有我这么个人了吧?” 陆凛一愣,旋即苦笑:“李师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近日只是闭关钻研炼丹术,不敢懈怠。” “哼!钻研炼丹术?我看是钻研那位苏酥姑娘吧!”李心言白了他一眼。 “我们人杰峰的小比前日就结束了,我可是得了第二!” “你倒好,连个人影都不见!也不知道来给我加把劲儿!” 陆凛这才恍然,原来她是为此事不快。 这三峰小比时间错开,他得抓紧时间研习丹经,确实完全忘了去观战。 “是我疏忽了,恭喜师姐夺得佳绩!”陆凛连忙赔笑,“师姐今日来得正好,我正想出门放松一下。不如由我做东,请师姐去醉仙楼小酌一番,权当赔罪,如何?” 李心言闻言,眼睛一亮,但嘴上却哼道:“醉仙楼?算你还有点诚意!” “不过我可告诉你,这次我一定要点最贵的!吃穷你!” “师姐尽管点,师弟我还请得起。”陆凛笑道。 两人随即下山,来到白月谷坊市中最负盛名的醉仙楼。 李心言果然毫不客气,专拣那些蕴含灵气充沛、价格昂贵的灵食佳肴点了一大桌,看得陆凛嘴角微微抽搐,但面上还得保持笑容。 酒菜上齐,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渐渐融洽。 李心言绘声绘色地讲起她小比时的惊险场面,陆凛倒是没什么好分享的,就只做倾听者。 正说笑间,邻桌一人起身走来,朗声笑道:“陆师弟,李师妹,真是巧啊!” 来人正是周辰。 他今日也与几位朋友在此小聚,见到陆凛二人便过来打招呼。 “周师兄。”陆凛和李心言起身回礼。 周辰笑容和煦,态度真诚:“那日丹比,师弟技艺惊人,周某输得心服口服。” “日后在炼丹之道上,还望师弟不吝赐教。” “师兄过谦了,互相学习。”陆凛对周辰观感不错,此人虽有傲气,但输得起,有风度。 周辰点点头,又道:“说来,下个月初,便是天琅秘境开启之期。” “按照惯例,此次秘境之行,当由我们外门三峰小比的前四名前往。” “天琅秘境?”陆凛隐约觉得耳熟,在哪听到过,只是一时记不起来了。 周辰解释道:“陆师弟之前估计没怎么关注,这天琅秘境位于我灵丹阁、落霞宗、天宝门三宗交界之地。” “乃是一处极其特殊的古修士洞府遗迹。” “据说万年前,有八位修为皆达结丹期的散修,志同道合,结为异姓兄妹,自称天琅八友。” “他们厌倦纷争,欲寻一处世外桃源共同潜修,追求更高境界。” “最终,他们合力发现并改造了一处天然形成的福地洞天,并以大阵将其隐匿,便是如今的天琅秘境。” “八友在其中隐居修行上千年,各自留下了传承洞府。” “然而不知因何缘故,八友最终皆坐化于秘境之中。” “秘境也因此沉寂多年,直至后来才被三宗修士偶然发现。” “历经多年探索,八友之中已有七位的传承洞府被陆续找到,其传承也大多被三宗弟子所得。” “唯剩最后一位,也是据说修为最高、最擅阵法之道的那位璇玑子的洞府,至今隐匿无踪,无人寻得其确切所在。” “秘境每隔三年便开启一次,由三宗共同掌管,每宗可派十二名弟子入内。” “一方面是为弟子寻找机缘,另一方面,也是三宗之间一场心照不宣的较量。” 说到此处,周辰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秘境之中虽有机缘,但也危险重重,不仅有天然禁制、强大妖兽,更需提防其他两宗弟子。” “陆师弟,李师妹,届时进入秘境,我们还需多多相互照应才是。” 陆凛听完,心中了然。 这天琅秘境,竟牵扯到八位结丹修士的传承,其价值远非之前的丹霞秘境可比。 “多谢周师兄告知,届时定当与师兄同心协力。”陆凛郑重拱手,李心言也出言附和。 周辰笑着举杯:“那就预祝我等秘境之行,一切顺利,满载而归!” 三人举杯共饮,又闲聊片刻,周辰才告辞返回自己的座位。 李心言看着陆凛,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天琅秘境里面可不比丹霞秘境那般平和,那可是不禁禁生死的。” “我们三宗表面上和和气气,有外敌侵略时也会携手合作。” “但没有外敌的时候,另外两宗就是敌人,相互倾轧争夺修炼资源。” “天琅秘境每次开启都少不了争斗伤亡,你到时候可得跟紧我,我也会尽力保护你。” 陆凛只是一笑而过,暗道谁保护谁还尚未可知。 这顿饭吃完,陆凛便有了打算,明日定要去大宝斋走一趟,为此早做准备。 第60章 秘坊备货,宗门点兵 翌日,陆凛便动身前往白月谷坊市的大宝斋。 刚踏入店内,一道丰腴窈窕的身影便带着香风迎了上来,正是苏酥。 她今日穿着一身剪裁更显用心的宝斋制服,将傲人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见到陆凛,她未语先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尊崇。 “陆公子,您来了!”苏酥的声音比往日更加柔媚,“掌柜特意吩咐了,如今奴家只需专心侍奉公子一人。” “公子有何需求,尽管吩咐便是。” 显然,陆凛稳定的高品质丹药供给,为宝斋带来了可观利润。 苏酥作为直接对接人,自然也获得了不少奖赏,地位水涨船高,对陆凛的态度也愈发亲近和恭敬。 陆凛微微一笑,递过一份早已拟好的清单:“有劳苏酥姑娘。” “我需要采购这批药材,你看看能否筹措齐全,价格方面……” 苏酥接过清单,仔细一看,柳眉微挑。 清单上除了大量炼制常用丹药的药材外,还赫然列着几种颇为偏门甚至带剧毒的药材。 不过她并没有多问,只道:“公子放心,您如今已是本斋供奉的炼丹师之一,采购任何物资一律按八折优惠结算。” “如此甚好,多谢。”陆凛点头。 这正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为天琅秘境之行准备些特殊物资。 苏酥去筹备灵药之时,陆凌又四处溜达。 见柜台里又有金罗果陈列,他眼前一亮,等苏酥返回后便又询问。 苏酥解释说那个提供金罗果的客人,早上刚来,又卖了一批十二个果子。 陆凛对此物甚是喜爱,便要将这些金罗果全部打包。 这自然不是问题,最终连带这十二颗金罗果,陆凛一并带走。 ………… 返回住处后,陆凛立刻紧闭院门,开始处理这些特殊药材。 他小心翼翼地将新购的二阶下品灵药腐灵花,将毒素提炼出来。 此毒毒性剧烈,能腐蚀灵力与肉身,极为阴损。 他将提炼出的精粹毒液,仔细地重新淬炼于锥尖之上,令其寒芒中更添一丝令人心悸的灰败之色。 接着,他处理另一株二阶下品灵药,迷心草。 他将迷心草提炼成一种无色无味的细粉末,装入几个特制的小玉瓶中密封保存。 此毒能惑人心智,产生幻觉,虽不致命,但用于扰乱敌人,制造机会却是再好不过,效果极为强烈。 最后他又处理起金罗果,此果他十分熟悉,三下五除二就完成。 他将提炼出的金罗果毒,分别淬炼在袭风八刃之上。 另外金罗果的药用成分,他也陆续炼化,只是他感觉效果似乎越来越差了。 这并不奇怪,有些灵药吃多了就是会产生抗性,药效逐渐减弱。 做完这一切,陆凛才长长舒了口气。 这下他已准备得十分充分,破甲夺命锥淬上了腐灵花毒、袭风八刃淬上了金罗果毒。 另外迷心草毒他留着备用,自身还有一条内化的迷迭花毒。 此外还有一些更低级的剧毒,就不一一细表。 数日后,宗门法令果然下达,召集外门小比前列弟子前往灵丹阁主殿。 陆凛来到宏伟的主殿时,其余十一人已经到齐。 天元峰四人连他在内,周辰、柳萱、吴浩。 地灵峰四人,章文远、以及另外三位气息不俗的弟子王剑、黄修远、傅同。 人杰峰四人赵莽、李心言、以及还有两位炼气八层的弟子牧舟庭和孙离。 玄微真人端坐于上,目光扫过下方十二名宗门精锐,神色肃然:“今日召集尔等,是为下月初开启的天琅秘境之事。” “秘境机缘虽多,但危机四伏,更需提防落霞宗、天宝门弟子。” “你等代表我灵丹阁颜面,需同心协力,共御外敌,尽可能争夺资源,扬我宗威!” 说罢,他袖袍一挥,十二个精致的储物袋分别飞至各人面前。 “此乃宗门予你等之助,内有精进丹药若干,灵石两千,望尔等勤加修炼,尽快提升实力,以应秘境之险。” 众人接过,灵识一扫,里面果然是数瓶品质不错的修炼丹药和一小堆灵石,虽不算惊天财富,但也足显宗门重视。 玄微真人又道:“秘境之中,瞬息万变,独自行动风险极大。” “你等十二人,需相互照应,天元峰的一定和人杰峰的结对。” “地灵峰四人,则自行组合,不管如何最少两两成列。” 话音刚落,周辰便看向人杰峰那位气息最为彪悍的赵莽,两人目光交汇,似有默契。 柳萱则与另一位人杰峰弟子牧舟庭迅速结对。 而陆凛自然是看向了李心言,李心言莞尔一笑,莲步轻挪走到他身边。 吴浩皱了皱眉,他原本想和李心言搭伴的,可惜对方压根就没正眼看他。 无奈的他也只好选择最后剩下的孙离,和他凑一块。 至于地灵峰四人,则站在一块,十分淡定,似乎是要一起行动。 玄微真人见分组已定,微微颔首,接着便取出数对造型古朴的青铜小镜,分发给众人。 “此乃子母同心镜,两面为一套,持有者可在一定范围内,相互通讯。” “甚至映照出对方周围景象,便于秘境中汇合与策应,务必妥善保管。”他叮嘱道。 陆凛这边,李心言眼疾手快,先接过了母镜,把那更小块的子镜给了他。 要不是场上还有其他人,李心言定是要耍耍嘴皮,向陆凛讨个便宜。 安排妥当后,玄微真人又叮嘱了几句秘境注意事项,便让众人散去。 离开大殿,李心言迫不及待地拉着陆凛来到一旁,兴致勃勃地研究起那面子母同心镜。 她注入灵力,镜面顿时如水波般荡漾起来,浮现出陆凛略显模糊的身影和周围环境。 “哇!真能看到你!好玩!”李心言像得了新玩具般,对着镜子里的陆晃了晃手。 陆凛也催动自己手中的子镜,果然看到了李心言俏丽的容颜和兴奋的神情,甚至连她身后走过的几名弟子都清晰可见。 “好了,别玩了,节省灵力。”陆凛笑道,“回去好好修炼,抓紧这最后的时间提升实力吧。” “此番天琅秘境之行可不比之前的丹霞秘境,危险得很!” 李心言这才收起玩心,傲娇道:“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说着,还挥了挥小拳头。 第61章 三宗汇聚,秘境洞开 自那日大殿议事后,陆凛心无旁骛,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最后的准备中。 修为巩固,炼制和购买所需丹药,修炼那几门法术,一样未曾落下。 出发之日清晨,灵丹阁山门前,十二名弟子精神奕奕。 带队的内门长老肖云飞神色冷峻,并不多言,袖袍一甩,唤出此行的坐骑。 陆凛之前在丹霞秘境里瞥过一眼的大岩蛇,不知何时从里边出来的,此刻悠悠来到众人面前! 二阶妖兽大多已有不俗的灵智,这条大岩蛇就很聪明,和灵丹阁相依相存。 有筑基中期的肖长老在侧,众人倒也不慌,只是好奇得盯着这个大家伙。 肖云飞一声令下,率先跃上蛇背。 众弟子紧随其后,站稳于岩蛇宽阔平稳的背部。 所有人都上来后,大岩蛇腾空而起,载着众人朝西北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惊人却异常平稳。 高空之上,肖云飞的声音穿透罡风,清晰传入每人耳中:“天琅秘境,三宗共掌,其内冲突难免,尔等需知己知彼。” “落霞宗功法博杂,水火木土皆有涉猎。其首席弟子苏玫,炼气十层,乃罕见火灵脉,性情刚烈,一手燎原剑诀攻势迅猛,尔等遇之,当避其锋芒,或结阵以对。” “另需注意其宗内一对孪生兄弟,徐明、徐亮,此二人皆炼气九层,精通合击之术,联手可敌十层。” “另外天宝门,他们专精炼器,弟子多修金系、火系功法,攻伐凌厉,法宝众多。” “其首席弟子屠烈,炼气十层,修炼焚金战体,近战凶悍。” “另有一女修韩莹,炼气九层,拥有极强的炼器天赋,她身上应该有几件贴身打造的法宝,战斗力可能是你们所有人当中最强的。” 肖云飞目光扫过众人,又提醒道:“不管如何,在秘境之中,慎行保命为先!其他的都不重要。” 众弟子连声回应,对接下去的天琅洞天之行既憧憬又有几分紧张。 另外两宗都有炼气大圆满的弟子坐镇,其实灵丹阁也有,便是人杰峰的赵莽。 他体法双修,也是正儿八经的强者,小比之时三招就将李心言逼出擂台,获得第一,可见其厉害。 岩蛇飞遁半日,下方山势渐趋险峻。 最终,它载着众人降落于一处被三座奇峰环绕的幽谷之中。 谷中央的青石广场空无一人,灵丹阁队伍是第一波抵达。 众人耐心等待,约莫一炷香后,天际传来一声清越鹤唳。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巨型仙鹤,羽翼舒展,翩然而至。 鹤背上立着十余名身着淡霞色服饰的落霞宗弟子。 为首一位中年美妇,气质雍容,正是带队的云霞仙子。 她身旁,一位身姿高挑,腰系火鞭,背负长剑的冷艳女修格外醒目,正是苏玫。 她目光扫过灵丹阁众人,在赵莽身上稍作停留,又瞥了一眼陆凛,随即淡然移开。 她身后的徐明、徐亮兄弟及其他弟子,也皆气息沉稳,同是落霞宗精锐。 “肖长老,久等了。”云霞仙子含笑拱手。 “云霞仙子客气。”肖云飞回礼。 两宗弟子相互打量,气氛还算融洽。 又过了片刻,天际骤然响起尖锐的破空之声! 一道金光璀璨,仿佛一柄巨大飞剑般的梭形法器,撕裂层云轰然降落在广场另一端。 强烈的金属锋芒之气扑面而来,天宝门长老金煌上人率先走出,面色倨傲。 其身后弟子鱼贯而出,皆身着镶金边黑衣,周身宝光隐隐,显露不凡。 为首一名壮硕青年,肤色古铜,肌肉虬结,眼神充满侵略性,正是屠烈。 其身旁那名叫韩莹的女修,则巧笑嫣然,眼神灵动狡黠,好奇得打量着另外两宗的队伍。 “看来我天宝门来得最晚,倒让二位好等了?”金煌上人沙哑一笑。 三宗齐聚,气氛瞬间变得微妙,众人都打起精神来。 长老间表面寒暄,暗藏机锋。 弟子们更是目光碰撞,战意与警惕交织,尤其是天宝门弟子,看向另外两宗的眼神多带挑衅。 因为近些年天宝门势头正盛,有盖过两宗的趋势,这也使得他们很多人极为傲慢,自诩高另外两宗一等。 简单会面后,三宗长老同时往前,打开禁制。 一个丈许高,混沌光芒流转的入口被强行撕裂开,显出一道光门。 “入口已开,速速进入,一月后务必返回!”肖云飞正声道。 “走!”周辰轻喝一声,一马当先冲入光门,其他灵丹阁弟子紧随其后。 另一边,落霞宗和天宝门的弟子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动身,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射入秘境入口。 ………… 一阵强烈的空间扭曲和失重感过后,陆凛双脚猛地踏上了坚实却陌生的土地。 他迅速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幽深古林的边缘。 参天巨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妖兽的低吼,周围显然并非善地。 他立刻检查自身,确认并无大碍,储物袋和随身物品也都完好。 紧接着,他立即取出了那面子母同心镜的子镜,以一件破衣严严实实地将此物包裹起来。 之后便随手将其丢进储物袋里,不予理睬。 “对不起了,李师姐。”陆凛低声自语,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和李心言结伴同行,此地虽然危机四伏,但他自诩还是有几分自保之力的。 他的诸多手段不便示于人前,与人同行只会束手束脚,还不如各走各的。 独自行动,他才能毫无顾忌地施展所有手段,在危机中寻求最大的机遇。 至于李心言的安全,他相信以她的实力和机敏,只要不主动闯入绝地,自保应当无虞。 他翻手取出了宗门发放的那份秘境地图,这地图以某种兽皮炼制而成,人手一份。 上面用灵光勾勒出大致的山川河流,森林沼泽等地貌,便于弟子探索。 整个天琅秘境的地形,大致可以被划分为三个环形区域。 外环区域面积最为广阔,覆盖了秘境边缘的大片森林、丘陵与河流。 此区域相对安全,活跃的多是一阶中低级妖兽,也是以往大多数弟子活动的主要范围。 灵草、矿物资源较多,但价值相对普通,且经过长久的搜刮,好东西已然不多。 中环区域地形开始变得复杂险峻,出现峡谷、熔岩地带、毒瘴沼泽等危险环境。 此区域活跃的妖兽实力提升,以一阶高级都很常见,甚至可能出现少数二阶妖兽! 相应的,孕育的灵物品阶也更高,但探索难度和危险系数大幅增加,是精英弟子们争夺的主要战场。 内环区域位于地图中心,是一片被迷雾笼罩的危险区域。 关于这里的记载极少,但之前天琅八友的传承,皆是从内环区域寻得。 照理推测,最后一位璇玑子的洞府,应该也在这片区域当中。 但内环区域危险重重,有一些机关禁制,以及二阶中级妖兽盘踞,极度危险。 以往试图深入内环的弟子,大多非死即伤,罕有收获。 而此刻,陆凛根据地图上的标识与周围独特的地貌特征对比,对自己所处的区域也有了大致判断。 “黑角山麓……地图上标注,此地已属中环边缘。” 直接被传送至此,陆凛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掠过一丝兴奋。 “也好,省得我浪费时间在外环打转。”他收起地图,小心翼翼地朝着古林深处潜行而去。 ………… 与此同时,在秘境另一处相对安全的外环河谷地带。 李心言对着手中毫无反应,灰蒙蒙的母镜,气得直跺脚。 “这个陆师弟,真不让人省心!”她又急又气。 “怎么会联系不上呢?这才刚进来啊!” 她尝试了几次,母镜依旧毫无反应,她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陆凛刻意躲着她。 但事已至此,她再着急也没用,只能边走边找了。 她收起母镜,掏出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开始摸索,缓缓向中环区域前进。 第62章 险地猎杀,炼气八层 陆凛收敛气息,小心得在古林的阴影中穿行。 这里的树木远比外界的高大粗壮,树冠遮天蔽日,使得林下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原始而危险的味道。 他的神识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四周。 突然,一阵异样的声响和浓烈的妖气从前方的密灌丛后传来。 陆凛心中一凛,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棵巨树,透过枝叶缝隙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一小片林间空地上,景象令人咋舌。 两只体型硕大,皮毛斑斓如云豹、额生独角的妖兽正在纠缠! 其中一只体型尤为雄壮,观其气息赫然是二阶低级妖兽。 另一只则稍小一圈,气息在一阶巅峰徘徊。 它们显然正处于繁衍后代的关键时刻,妖气澎湃而躁动。 “竟是独角云豹!”陆凛认出了这种以速度和凶悍着称的妖兽。 公豹二阶,母豹一阶巅峰,这组合可不好招惹。 陆凛初入秘境,还是打算先以采药为主,最好能找到具有强烈毒性的药物。 他正打算绕开此地不做打搅,但陆凛的窥视似乎惊动了它们! 尤其是那只正处于亢奋状态的公豹,感知异常敏锐,猛地抬起头,猩红的兽瞳瞬间锁定了树上的陆凛。 “吼!”好事被打断,公豹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狂暴的妖气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它瞬间舍弃了伴侣,四肢猛地蹬地,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斑斓残影,带着腥风直扑陆凛所在的巨树。 陆凛虽惊不乱,眼看公豹即将扑至,陆凛翻下大树,身形疾退的同时,右手猛地一挥! 血藤如同毒蛇出洞,瞬间从陆凛袖中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缠向扑来的公豹。 公豹速度极快,但血藤的速度也不遑多让。 血藤成功缠住了公豹的一条前肢和部分身躯。 公豹冲势猛地一滞,发出愤怒的咆哮,锋利如刀的爪子疯狂撕扯血藤,竟将坚韧的血藤撕开道道裂口。 但就在它被阻滞的这瞬间! 陆凛眼中寒光一闪,早已蓄势待发的破甲夺命锥化作一道灰败的流光,电射而出,直取公豹相对脆弱的眼窝! 公豹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立即躲闪。 毒锥未能命中眼睛,却狠狠扎入了它坚韧的脖颈侧方,腐灵花毒瞬间注入! 公豹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哀嚎,被命中的部位瞬间变得乌黑溃烂,毒气疯狂蔓延,它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滞和虚弱。 趁它病,要它命! 陆凛毫不迟疑,正要上前补刀。 不过就在这时,另一头母豹骤然暴起,从侧面朝他扑来。 陆凛拍了拍妖间豢妖袋。 下一刻,一道暗红色的影子从他腰间的豢妖袋中咆哮而出,正是那头由黑煞妖虎炼制的血兽! 血虎虽然气息略逊于生前,但悍不畏死,凶戾之气更盛。 血虎一出现便直接扑向那只前来帮忙的母豹! 二者撕咬在一起,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吼。 回过神来的陆凛,继续往前追赶正在逃跑的公豹。 血藤如灵蛇般在林间蜿蜒,没一会儿便将中毒的公豹裹缠。 陆凛吞服爆气丹,接连斩出几道血色月牙,杀在公豹身上,令其呜咽哀鸣。 转眼间,公豹便耷拉着脑袋没法动弹了。 陆凛上前,正欲将其尸体收入囊中,回头去将那头母豹也一并解决。 但就在他走近之时,原本已经“死去”的公豹突然暴起! 它身上迸发出极强的妖气,爪牙直接将血藤撕碎,扑到陆凛身上。 这是公豹的临死反扑! 陆凛攥紧手中破甲夺命锥,猛扎猛打,捅在公豹身上。 吃了这么多金罗果,此刻的效果也显现出来,危急之下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丝毫不比这只独角云豹弱。 正是凭借一身巨力抵抗,他这才没让云豹咬破喉咙,最终将其彻底杀死。 翻起身后,他望着一旁的尸体,握锥的手微微颤抖,心有余悸。 面对二阶妖兽,还是得谨慎再谨慎,方才一时大意,险些被这家伙反杀了。 彻底解决掉公豹后,陆凛立刻转身支援另一边的血虎。 血虎的战力明显比那只母豹强,因为本身没有血肉实体,因此它感受不到疼痛,战斗起来极为疯狂! 此刻那只母豹已经是伤痕累累,陆凛瞅准机会,再度施展血月斩。 血色月牙拦腰斩中,母豹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也被重创倒地。 血虎即刻扑上前,凶残地咬断了母豹的脖颈,彻底将其了结。 短短时间内,两只强大的独角云豹便伏诛当场。 陆凛看着两具豹尸,心中一动,想将这两只云豹也炼制成血兽,增强实力。 刚才血虎的表现,着实令他满意,因此他也想再多几只血兽傍身。 然而,这次的过程却远不如上次顺利。 或许是妖兽属性不合,又或许是心神消耗过大,总之两次炼制均在关键时刻失败! 两具宝贵的妖兽材料也因此溃散,化为乌有。 “看来炼制血兽并非易事,上次成功实属侥幸……”陆凛苦笑一声,有些心疼。 收拾心情后,他仔细搜索起这片区域。 二阶妖兽盘踞之地周边,或许会有什么天材地宝。 果然,在一处隐蔽的石缝深处,他发现了一株奇特的植物。 其根茎肥硕,呈暗紫色,表面布满疙瘩,散发着淡淡的异香。 “这是……毒龙薯?”陆凛回想药典中的记载,心中一喜。 此物乃二阶下品灵药,蕴含的能量可以直接提升修为,但其根茎内却蕴含着一种能致人死命的剧毒! 这剧毒蕴含在滑溜溜的汁液中,弄到皮肤上会感觉很痒,痒得令人抓狂。 寻常修士得到,需请厉害的炼丹师小心处理,分离毒素后方能服用,过程繁琐。 但这对陆凛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他小心翼翼地挖出毒龙薯,在附近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接着取出那尊歪鼎,直接将毒龙薯投入其中。 鼎身微震,灰光流转,很快便将毒龙薯的药力与毒素完美分离开来。 一边是鼎中悬浮的精纯浓郁,呈深黄色的灵液。 下边则是鼎底沉积的漆黑如墨,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毒液。 陆凛先将那精纯灵液吞服入腹,没什么味道,只感觉滑溜溜。 随后磅礴的药力瞬间在体内化开,如同决堤洪流爆发出来。 陆凛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全力吸收炼化这股强大的能量。 重修回炼气七层有段时间了,他的境界一直稳步向上,此刻在这股强大外力的推动下,壁垒轰然洞开! 周身灵气剧烈波动,气息节节攀升! 良久,他睁开双眼,精光四射。 炼气八层! 顺利突破!而且根基稳固,并无虚浮之感。 随后他又将那分离出的毒龙薯毒素小心收集起来,将其中一半淬炼在破甲夺命锥上。 这东西本身块头大,毒液量也很大。 因此只花用一半就足以将整个锥头淬炼一遍,剩下一半留着备用。 做完这一切,陆凛长身而起,快速离开这片林地…… 第63章 飞刀飞刀,再见飞刀 陆凛继续在这片区域探索,依仗丰富的野外经验,一路多有收获,采集到了不少灵药。 不过品质都没有太好,最佳的也只是一阶上品而已。 同时顺手击杀了几只低级妖兽,他没再尝试炼制血兽,将其血力榨干后当材料收好,准备拿到外边去卖。 一连到了第二天,他都没再碰到什么危险,也没遇见任何人。 整个天琅秘境其实非常宽阔,有的人运气好,甚至在一个月之内都碰不到人。 第二天下午,正当他小心翼翼地从前方石缝中挖采一株石叶草时,两道不怀好意的气息突然从侧后方急速逼近! “小子!把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饶你不死!”一声嚣张的厉喝响起。 陆凛缓缓转身,只见两名身着天宝门镶金边黑衣的弟子已然逼近,一左一右封住了他的退路。 其中一人身材高瘦,修为达到炼气九层,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阔刃长刀。 此刀散发出凌厉的气息,竟是一件下品法宝级! 另一人稍矮,手持一对淬毒短刺,修为也有炼气八层。 不过其手中短刺倒不是法宝,只是精钢锻造的上等武器而已。 即便是对主修炼器之道的天宝门弟子来说,法宝也不是人人都有的东西。 此二人两人脸上都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贪婪,显然将落单的陆凛当成了肥羊。 陆凛眼神微冷,正欲出手将这不知死活的两人解决。 然而,就在他灵力微动之际,另一侧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清喝:“住手!” 话音未落,两道淡霞色身影疾掠而至,稳稳落在陆凛与天宝门弟子之间。 来人正是落霞宗那对孪生兄弟,徐明和徐亮! 两人气息相连,步伐一致,虽只是炼气九层,但联手之下散发出的气势竟丝毫不弱于炼气十层的高手。 徐明看向陆凛,语气温和:“这位灵丹阁的师弟,没事吧?” 他弟弟徐亮则直接对那天宝门弟子冷笑道:“屠刚,你们天宝门也就只会欺负落单的了,有本事和我们哥俩练练?” 名为屠刚的天宝门弟子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徐明徐亮!你们落霞宗要多管闲事?” “是又如何?”徐明淡然一笑,兄弟二人同时踏前一步。 两人周身灵力勃发,隐隐形成一种奇特的共鸣气场,给人一种浑然一体、无懈可击的感觉。 “这人我兄弟二人保了,识相的,立刻滚!”徐明怒斥道。 屠刚脸色变幻,他自恃有下品法宝在手,单对单不惧徐明徐亮任何一人,但这兄弟二人联手极为难缠。 他兄长屠烈不在附近,他还真不敢轻举妄动,和这两人正面为敌。 他咬了咬牙,狠声道:“好!我记下了!你们兄弟俩给我等着!” 说罢,他恶狠狠地瞪了徐氏兄弟一眼,带着那名同伴快速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见天宝门的人退走,徐明转身对陆凛问道:“我没认错的话,应该是陆凛陆道友吧?” 陆凛施礼道:“正是在下,适才多谢两位出手相助!” “无妨,我们两宗向来关系不错,我等自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被天宝门的人欺负。”徐明说道。 徐亮则一脸疑惑的问道:“陆道友乃是灵丹阁的核心弟子,为何身边没个帮衬?” 三宗同处洛城周边,因此消息自然灵通。 对于灵丹阁的外门小比,另外两宗也是格外关注的,自然也由此认识了陆凛。 陆凛轻叹一声,解释道:“我运气不好,传送的位置刚好和同门相距甚远。” “我也正要找他们汇合,不巧今日竟在途中遭此二人。” 徐明:“天宝门弟子行事愈发嚣张,我们之所以出手,也是因为我们大师姐来之前有吩咐,打算先和你们灵丹阁的交好。” “我们双方达成默契,在秘境之内互不侵犯,并且一同对付天宝门的人。” “如此甚好!”陆凛点了点头,似乎对此很是认可。 “此地距离你同门远吗?”徐明又问,“要不要我们兄弟帮忙护送一阵?” “这倒不必,此去尚还有段距离,机缘难得,不敢叨扰!”陆凛摆手拒绝。 他都这么说了,这兄弟俩自然也不会再坚持什么。 徐亮摆摆手,语气爽快:“那陆道友一路保重,我等也还需去寻苏师姐汇合,就此别过。” “慢走!”陆凛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中对这落霞宗倒是生出了一丝好感。 至少这徐氏兄弟,看起来是磊落之人。 ………… “妈的!真是晦气!眼看就能宰只肥羊,却被落霞宗那两个混蛋搅局!”屠刚愤愤不平地骂道。 “刚哥,那小子好像是那个叫陆凛的,灵丹阁刚冒头的炼丹奇才。”另一个人说道。 屠刚冷哼道:“废话!我能不知道吗?” “正因为是他,我才如此大动肝火,感觉错过一个亿。” “这家伙必定身家不菲,刚才要是能得手,够我们哥俩潇洒很久了。” “不过此行才刚开始,没准接下来还能遇得到……”屠刚嘿嘿一笑。 他话音未落,脸色陡然一变,惊觉身后一股凌厉的杀机袭来! 他骇然回头,只见数道淬着诡异幽光的飞刀,无声无息地已然射到面前,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他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全力挥动手中宝刀格挡! 叮叮当! 他勉强磕飞了射向自己的三把飞刀,震得手臂发麻,心中骇然于飞刀上蕴含的巨力。 但他身旁那名炼气八层的同伴却没那么幸运了! 噗噗!两把袭风飞刀精准地掠过其咽喉和心口! 那弟子脸上惊恐的表情瞬间凝固,哼都未哼一声便倒地毙命! “谁?!是谁偷袭!”屠刚又惊又怒,持刀警惕地望向飞刀射来的密林阴影处。 陆凛的身影缓缓从一棵树后走出,面色平静,眼神却冰冷如霜。 “是你?!”屠刚瞳孔一缩,难以置信,“你……你竟敢……” “废话真多。”陆凛懒得与他废话,心念一动,又甩出两把飞刀再,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向屠刚。 同时,他本人也快速移来,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屠刚怒吼一声,手中下品法宝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再次将飞刀劈飞。 他到底是炼气九层,且有法宝在手,实力不容小觑。 “小子,你找死!”他狞笑一声,正欲主动扑杀陆凛。 然而,就在他迈步之际,脚下地面突然裂开。 一条血色藤蔓如同潜伏的毒蛇般骤然窜出,死死缠住了他的双脚! “什么鬼东西?!”屠刚大惊,奋力挣扎,刀锋向下劈砍血藤! 但就在他被束缚的这电光火石间,陆凛再度出手,甩出最后一把飞刀。 这下屠刚没能防下,胸口被飞刀刺中,强烈的金罗果毒迅速蔓延。 “啊!”屠刚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斩断脚下的血藤后,便要朝陆凛杀去。 但他立足未稳,而陆凛却蓄势以待。 他毫不留情,手中血光一闪,一记狠辣的血魔手直接拍在其丹田气海之上! 噗!屠刚狂喷一口鲜血,眼中充满绝望与不甘,身体软软倒地。 “你……你…………”屠刚死不瞑目,至死都不明白眼前这家伙不该是个孱弱的丹师吗?怎生如此可怕! 陆凛面无表情地收起血藤和飞刀,迅速将两人身上的储物袋和那柄下品法宝长刀取下。 灵识扫过宝刀,刀身寒光凛冽,符文玄奥,确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攻伐利器,他颇为喜爱。 击杀此二人后,陆凛心满意足地离开此地。 第64章 毒瘴森林,收获颇丰 陆凛根据地图指引,有目的性的继续深入。 他的目的地是地图上标注的毒瘴森林,地图上标注此地危险,常有毒虫异兽出没。 但对他而言,这里却是天然的宝库! 踏入瘴气范围,寻常修士需时刻以灵力护体,但陆凛却如鱼得水。 他走了一段后,停下脚步,掏出那尊歪鼎细看。 果不其然,鼎底竟有一层白色结晶。 这是毒鼎借用他的身体,吸收外部的毒障所凝,可谓之障毒。 这东西毒性不算强,但胜在量多。 他在想要是自己一直待在这里,这片区域的瘴气会不会都被他炼化? 似乎还很有这种可能,前提是他时间足够,此次秘境开放的时限也就一个月而已。 他继续在林间穿梭,没走多远,终于有所发现。 他发现了一大片蘑菇,这些蘑菇通体呈妖异的紫红色,伞盖上有着如同眼睛般的白色斑点,散发着浓郁的致幻毒气。 “迷幻菇!一阶上品!”陆凛大喜,立刻上前采摘。 这东西在外界极为罕见,只有在这种毒瘴弥漫的森林里才有生长。 而且数量很多,他放眼望去,足足有十几二十朵。 就在他专注于采摘时,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厚厚的落叶之下,有东西在逼近! 哗啦!厚厚的腐叶被猛然掀开,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激射而出,直扑陆凛的后颈! 那赫然是一条仅有手臂粗细,通体墨绿如翡翠,头呈三角的毒蛇! 其速度快得惊人,獠牙闪烁着幽光,气息更是达到了骇人的二阶中级。 此东西正是碧磷妖蛇的近亲,翡翠毒吻! 寻常修士若被其咬中,顷刻间便会毒发身亡,即便是筑基期强者,恐怕也扛不住。 然而,陆凛仿佛背后长眼,在那毒蛇即将咬中的瞬间,身体微微一偏。 竟任由那锋利的毒牙狠狠咬在了自己抬起格挡的左臂之上! 嗤!毒牙轻易刺穿了衣袖,注入冰冷的毒液。 那翡翠毒吻一击得手,冰冷的蛇瞳中似乎闪过一丝得意,但随即这丝得意就化为了惊愕和不解。 因为它发现,这个猎物并没有如预料般惨叫倒地,浑身抽搐。 反而悠悠的转过头,用一种近乎玩味的眼神看着它,被咬的手臂甚至连肿胀发黑的迹象都没有。 翡翠毒吻似乎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猛地想要松口后退。 但为时已晚! 陆凛右手快如闪电,那柄刚刚缴获的下品法宝长刀已然出鞘,带起一道凌厉的寒芒,精准无比地斩向其七寸之处! 翡翠毒吻惊骇欲绝,拼命扭动身体想要躲闪,但它大半身子还缠在陆凛手臂上,根本无处借力! 噗嗤!刀光闪过,一颗狰狞的三角蛇头应声飞起。 碧绿的血液喷溅而出,蛇身无力地抽搐几下,便软了下来。 陆凛甩掉手臂上的蛇尸,看着地上还在微微张合着嘴巴的蛇头,心中一喜。 蛇虫类的妖兽,一般是以毒取胜,不似其他大型妖兽般凭借强大肉体,因此对他来说十分容易对付。 他熟练地剖开蛇腹,取出一枚碧莹莹的蛇胆和一个储存毒液的毒囊,这都是价值不菲的材料。 刚收拾完战利品,另一侧的灌木丛中又传来一阵沙沙声。 只见一条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体长近两丈,通体覆盖着暗红色坚硬甲壳,百足如镰刀般锋利的巨大蜈蚣猛地钻了出来! 其狰狞的口器开合,发出咔咔的声响,复眼死死盯住了地上的蛇尸和陆凛,赫然是二阶低级妖兽百足血蜈! 这蜈蚣显然就在附近,被血腥味吸引而来。 它没有任何迟疑,隔着数丈远便猛地昂起前半身,狰狞的口器张开,噗地喷出一股浓稠腥臭的暗红色毒液,如同箭矢般射向陆凛! 这毒液腐蚀性极强,沿途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陆凛依旧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避免毒液溅到眼睛。 大部分毒液淋在他身上,瞬间将衣物腐蚀得千疮百孔,露出内里穿戴的护身软甲和精壮的肌肉。 毒液触及皮肤,却只是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灼热和麻痒,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百足血蜈见自己的毒液竟不起作用,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随后它百足划动,猛地扑了上来,镰刀般的足肢和狰狞的口器同时向陆凛发起了攻击。 陆凛冷哼一声,再次挥动手中长刀。 这柄法宝级的长刀极其锋利,灌注灵力后更是无坚不摧。 他根本不去讲究什么章法刀招,完全凭借远超同阶的力量和速度,以及长刀的锋利,对着扑来的蜈蚣就是一顿猛砍乱劈! 咔嚓!噗嗤! 蜈蚣坚硬的甲壳被巨力劈开,绿色的汁液和破碎的甲壳四处飞溅。 百足血蜈发出痛苦的嘶鸣,它想要逃跑,但陆凛根本不给它机会,刀光如影随形。 片刻之后,这条方才还凶恶无比的百足血蜈,便被陆凛硬生生砍成了十几截,散落一地,彻底没了声息。 陆凛熟练地取下蜈蚣的毒囊和几节相对完好的甲壳,这些都是不错的炼器或炼丹材料。 连续斩杀两只强大的毒虫,陆凛也是脱力了,起身将那些毒蘑菇采走后,便迅速离开此地。 找到个地方落脚歇息后,他便立即将所得之物转化为资源。 翡翠毒吻的蛇毒不多,只提取出一小包,但其威力必定相当可怕! 百足血蜈的蜈毒更多一些,装了满满两个小玉瓶。 此外那十几二十朵迷幻菇的毒素,他也提取出来,装满了一大瓶。 这东西的品级虽然不高,但胜在量大。 来此没多久就有这等收获,陆凛欣喜不已。 这些东西要是放外边,不知要花多少钱去买,这地方还真来对了! “继续在这里待着,看看能不能把覆盖这片森林的瘴气全部炼化!”陆凛心中有个大胆想法。 此刻他借歪鼎将毒瘴提纯成结晶的型式,等将来若是需要,他或许可以逆转。 定有法门能将这些结晶的障毒挥发,再复原成一片毒瘴。 凭借这片毒瘴便可以防范敌人,形成一道天然防线。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他便无法遏制,铁了心要在此地待到最后。 而且这地方旁人避之不及,在此也能少些争斗。 第65章 尾随苏玫,古洞摘果 陆凛在此调养恢复,不过没过多久,远处却隐约传来一阵灵力碰撞的轰鸣和妖兽的嘶吼声。 “有人打斗?”他眉头微皱,缓缓起身。 他立刻收敛气息,同时催动青灵宝玉,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笼罩周身,将他原本的气息完美遮掩。 他如今身处毒瘴森林深处,寻常修士避之不及,谁会在此地动手? 好奇心起,他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打斗声越来越清晰,陆凛藏身于一株巨大的腐木之后,小心探出头望去。 只见前方一小片空地上,一道红色的倩影正与一只体型庞大,长满刚毛的巨型黑蜘蛛激斗。 那蜘蛛足有一人多高,口器狰狞,喷吐着墨绿色的毒丝,是正儿八经的一阶高级妖兽。 而那红衣身影,身姿矫健,动作迅疾如风,手中挥舞的不是长剑,而是一根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长鞭! 长鞭舞动间,带起道道灼热的气浪,将蜘蛛喷吐的毒丝轻易焚毁,每一次抽击都在蜘蛛坚硬的甲壳上留下焦黑的痕迹,火星四溅。 “苏玫?”陆凛一眼便认出了那冷艳的身影,正是落霞宗首席弟子,炼气十层的苏玫! 她竟也独自一人闯到了这毒瘴深处。 眼看苏玫占据上风,陆凛便按捺不动,静静观察。 只见苏玫娇叱一声,手中火鞭骤然化作一条咆哮的火蟒,猛地缠住蜘蛛的肢体,烈焰疯狂灼烧。 蜘蛛发出凄厉的惨叫,挣扎片刻后,便被彻底烧焦,轰然倒地。 苏玫轻喘一口气,收起火鞭。 她简单地将蜘蛛身上有价值的毒囊和锋利蛛腿取下,随后便立即离开此地。 陆凛好奇的跟上,又见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略显古旧的皮质地图。 她似乎是在仔细对照周围的地形,在寻找什么。 在原地研究了一会儿,她最终选定一个方向,身形敏捷地掠去。 “莫非这毒瘴森林中有某种机缘?”陆凛心中一动,便继续尾随。 有青灵宝玉提前遮掩,饶是苏玫实力不俗,此刻也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竟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跟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面布满青苔和藤蔓的陡峭山壁。 苏玫在山壁前停下脚步,再次对照地图,随后目光锁定在了一处被茂密藤蔓完全覆盖的区域。 她拨开层层藤蔓,后面竟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 苏玫毫不犹豫,立即钻了进去。 陆凛在远处看得分明,心中讶异。 这地方如此隐蔽,若非有详细地图指引,绝难发现。 待苏玫进入片刻后,陆凛也悄然来到洞前。 他仔细观察,确认洞口并无禁制陷阱,这才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 洞内通道狭窄而曲折,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 走了数十丈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颇为宽敞的天然洞窟! 洞窟内有人工开凿的痕迹,石桌石椅俱全,但都已腐朽不堪,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角落里散落着一些锈蚀的兵器碎片和破碎的瓶罐。 这里似乎是一处年代极其久远的洞府。 苏玫正在洞内仔细搜寻,她从一张垮塌的石床下摸出了一柄几乎锈穿的短剑,摇了摇头扔掉。 又在墙壁一个暗格中发现了一个小玉盒,打开后里面是几颗早已灵气尽失,化为灰粉的丹药。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洞窟中央一具盘膝而坐的骸骨上。 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指骨上却戴着一枚样式古朴的暗金色戒指。 苏玫眼中一喜,小心地将戒指取下,探查片刻后,满意地收入怀中,这无疑是此地最有价值的收获。 陆凛藏在入口阴影处,屏息静气,并未出手抢夺。 一来他对苏玫和落霞宗观感不差,二来储物戒里有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且再继续观望。 苏玫收好戒指后,并未离开,而是走向洞窟最深处。 那里竟还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缝隙深处隐隐有微光透出,还有一股极其精纯的灵韵果香散发出来。 她侧身钻了进去,但还是因为前凸后翘,而有点卡,通过的十分艰难。 陆凛稍加思量后,再次悄然跟上。 穿过狭窄的缝隙,眼前景象令陆凛呼吸一窒! 缝隙之后,竟是一个更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顶端有裂隙,道道天光洒落,照亮了溶洞中央的一株古树! 那古树并不高大,仅丈许高,树干虬结苍劲,宛如青铜铸就,树叶却稀少,每一片都青翠欲滴,宛如翡翠。 而在那稀疏的枝叶间,赫然悬挂着十七八枚拳头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光晕和诱人清香的果实! “白玉灵蟠桃!二阶中品灵果!”陆凛心中惊呼,认出了这种珍贵的灵果。 此果蕴含精纯无比的能量,能大幅提升修为、巩固根基。 甚至能延年益寿,对筑基期修士而言也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其价值,远非同级别灵药可比! 而且这棵树明显有年头了,所以产量高得惊人。 苏玫看到这些灵果,清冷的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激动之色,快步向古树走去。 陆凛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内心剧烈挣扎。 出手抢夺?还是不出手? 眼睁睁看着如此机缘从眼前溜走,实在不甘! 犹犹豫豫并非他的个性,他很快有了决断,索性走个折中的法子。 他等会儿偷袭苏玫,将其打晕,树上的白玉灵蟠桃,他就摘取一多半,给她也留一些。 这样一来,他于人于己都有个交代。 就这么看着机缘为人所得,自己分毫不取,他可没这高尚品德。 就在苏玫的手即将触碰到一颗灵桃的瞬间,树干上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 一道近乎透明,形如水母,长着无数纤细触手的诡异生物,瞬间缠绕上了苏玫的手腕。 “什么东西?!”苏玫惊呼一声,只觉手腕一麻,一股冰冷刺骨,带着强烈麻痹效果的剧毒瞬间注入体内! 她整条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肿胀,瞬间失去知觉! 这东西一击得手,便迅速后退,悬浮在半空中。 它的身体微微膨胀,显现出淡淡的轮廓,散发出二阶低级妖兽的波动。 “陆地水母!”陆凛认出了这种罕见的妖兽,其毒性猛烈,擅长隐匿偷袭,极难防备。 苏玫又惊又怒,左手火鞭瞬间出现,猛地抽向陆地水母! 然而她中毒已深,毒素疯狂蔓延,导致她灵力运转滞涩,鞭法失去了平时的凌厉。 幻水母身体轻盈飘忽,轻易躲过鞭挞,同时再次喷出一股透明的毒液! 苏玫勉强闪避,毒液擦着她的肩膀掠过,腐蚀了衣物,显露出一片白皙。 她脸色越发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显然已落入下风,情况危急。 处于暗处的陆凛眼中精光一闪,瞬间做出了决定! 就在陆地水母再次扑向苏玫脖颈的刹那,一尊云鼎强势轰击,将其逼退。 与此同时,陆凛提起战刀,纵身杀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陆地水母和苏玫都为之一惊。 苏玫经验老道,当机立断,将剩下的所有灵力注入法宝之中。 下一刻,便见她手中火鞭脱手而出,化作一条火蛇朝陆地水母缠去。 此刻火鞭所化的火蛇,速度迅捷无比,远超之前,瞬间将陆地水母缠住了。 陆地水母的行动被限制,陆凛也提起一口气,奋力斩出一刀。 只见一匹凌厉的刀光闪过,幻水母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破裂的水囊般,化作一滩透明的粘液洒落在地。 苏玫死里逃生,捂着麻木的右臂,心有余悸的看着地上这一滩。 得亏有帮手,不然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第66章 解毒分宝,苏玫含羞 苏玫捂着青黑肿胀,麻木不堪的右臂,强撑着对陆凛说道:“多谢陆道友出手相救,苏玫感激不尽!” 随即她的目光又落在陆凛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刀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陆道友这柄刀……看着好生眼熟,似乎是天宝门颇为有名的制式法宝,破军刀?” “此刀乃是天宝门开派祖师所创的几种经典器型之一,门内精英弟子多有配备,陆师弟如何得来?”她狐疑道。 陆凛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随口道:“苏道友好眼力。” “此刀也是我侥幸得之,于此处森林中顺手捡得,那周围还有血迹和打斗痕迹。” “想来是天宝门弟子,死于妖兽之手,这才让我捡了个便宜。” 苏玫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未深究。 她正欲再说什么,突然脸色猛地一潮红,哇地一声喷出一口发黑的血液,整个人踉跄一下,险些软倒在地。 她右臂的青黑色毒痕迅速向上蔓延,肩头乃至脖颈处都开始浮现出不祥的黑气。 腿上一处原本被衣物遮盖的细小伤口也骤然乌青肿胀起来。 陆凛一惊,急忙伸手扶住她,不经意间触碰到惊人弹性,于是急忙调整姿势。 苏玫此刻倒也不在乎这许多,都已火烧眉毛。 她急忙从储物袋中取出好几瓶解毒丹,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倒,但丹药入腹,效果却微乎其微,毒素蔓延的速度丝毫未减! 看着身上一片青一片黑的苏玫,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苏道友先前就曾遭遇过毒虫?中毒在身?”他问道。 苏玫点头,无奈道:“不错,先前我就被一只强大的隐翅毒蝎蛰中。” “虽服下高阶解毒丹暂时压制,但此刻又被这陆地水母的剧毒引发,两毒交攻,毒性已深入经脉……” “我身上的这些解毒丹药……似乎也不起作用了。” 她似乎想到什么,抬头看向陆凛可怜兮兮的眨巴眼。 她想到陆凛是灵丹阁的炼丹师,而且似乎道行很深,还是今年的外门小比第一。 苏玫猜测陆凛身上应该有高阶的解毒丹药,或许可以解她燃眉之急。 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但偏偏陆凛不正常。 为了此次天琅秘境之行,陆凛准备了很多,但唯独没有准备什么解毒丹药,因为他根本用不上。 “我身上的解毒丹药也都服用完了。”他小声嘀咕道。 苏玫闻言,不由的叹了口气。 正当她沮丧之际,陆凛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她再度燃起希望。 “我刚服用一枚强力的解毒丹不久,身上还有极强的抗毒性。”他说,“你身上所中之毒应该对我没什么影响,要是苏道友不介意……我可以用我灵丹阁的妙法帮你把毒吸出来。” “口吸之法?”苏玫闻言,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 感受着体内飞速蔓延的致命毒素,她咬了咬牙,眼下别无他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如此……便有劳陆师弟了!此恩苏玫必不敢忘!”她闭上眼,将肿胀青黑的右腕伸到陆凛面前,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陆凛也不矫情,道一声:“得罪了。” 便俯下身,张口含住了苏玫手腕上被幻水母蜇伤之处。 他运转功法,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毒素,混合着毒血吸入自己口中。 他还特地取出一个器皿,将毒血吐在其中。 苏玫只觉手腕处传来一阵阵吸力,伴随着轻微的酥麻感,原本冰冷麻木的手臂竟渐渐恢复了一丝知觉,蔓延的黑气也似乎停滞了下来。 陆凛吸了片刻,直到吸出的血液颜色逐渐转为鲜红,才松开嘴。 此时苏玫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多谢陆道友救命之恩!”苏玫起身整理好衣物,再次郑重道谢。 若非陆凛,她今日恐怕真要香消玉殒于此。 “苏道友客气了,同处秘境,自当互相照应。”陆凛摆摆手。 接着苏玫调息片刻,待状态恢复了一些,便抬头看向那株挂满白玉灵蟠桃的古树。 她又看了看一旁的陆凛,说道:“此番若无你,我不仅性命难保,此地机缘也与我无缘。” “这些白玉灵蟠桃,理当与你平分!” “还有这枚储物戒,也是我从此处洞府中得来,其中之物,尚未仔细查看,但也当分你一半!” 陆凛闻言,面上却推辞道:“这如何使得?此地是苏道友凭地图寻到,我……” “陆道友莫要推辞!”苏玫态度坚决,“若非你,我命都没了,何谈机缘?此事就这么定了!” 说罢,她率先飞身掠上古树,小心翼翼地将十七枚成熟的白玉灵蟠桃尽数摘下,用特制的玉盒装好。 她将其中的九枚递给陆凛:“陆师弟,收下吧。” 陆凛见她态度真诚,便不再矫情,道谢后接过玉盒,将其收好。 接着,苏玫又取出那枚从骸骨上取得的暗金色储物戒。 她将戒指中的东西一一取出,放在地上。 首先是一小堆光芒闪耀的灵石,粗略一看,有近万之数! 其次是几瓶丹药,但岁月久远,早已灵气稀薄,没什么用了。 接着,是两件锋芒毕露的法宝,吸引了二人的目光。 这是两把剑,其中一柄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的阳刚之气,剑身铭刻“火龙”二字。 另一柄则幽蓝如水,透着寒冷的阴柔之力,剑身铭刻“冰凤”二字。 两把剑气息相连,竟是一对罕见的配套法宝,品阶赫然都达到了中品法宝的层次! 然后,是一枚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 上面刻着妖娆的莲花图案和“合欢”二字,散发着一股靡靡之气。 “合欢宗长老令牌?”陆凛和苏玫对视一眼,皆是一愣。 两人原本都怀疑此处会不会是璇玑子的洞府。 但此刻见到这块合欢宗的令牌,就没这种可能了。 “据说当初我们三宗占据此地之前,整个东林郡乃至燕国的强者闻风而来者不在少数,有的人为寻找天琅八友的传承就直接在这里住下,想来此人便是,但不知为何最终意外陨落于此。”苏玫分析道。 陆凛也觉得有这可能,暗自点头。 接着两人继续清点物品,储物戒中还剩下两本书册。 一本封面绘着男女纠缠的旖旎图案,书名更是直白——《鸾凤和鸣秘典》。 苏玫只是扫了一眼封面,便如同被烫到一般,脸颊瞬间红透,连忙移开目光。 陆凛也是老脸一热,干咳一声。 这显然是一本极为高深的双修功法。 另一本则无名,但翻开一看,里面竟是各种精妙绝伦、令人面红耳赤的阴阳交合图谱与详解。 图文并茂,细致入微……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安静和暧昧。 苏玫强装镇定,轻咳一声道:“这两本书陆道友你拿回去仔细研究,不干我的事。” 随后她迅速将灵石平均分成两份,将一半推给陆凛。 陆凛也是有些尴尬,淡淡道:“那这两件法宝,你我便各取其一。” 苏玫轻嗯一声,伸手抓住那柄冰凤剑,陆凛也在同时握住了火龙剑。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心中竟又生出一种奇异之感,似乎是被这两把剑所影响。 苏玫不敢多看陆凛,急忙收回目光,将此剑收好。 第67章 碧水玄蛇,双剑合璧 分完合欢宗长老的遗产,洞府内的气氛依旧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苏玫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此地虽非璇玑子洞府,但我手中地图标注的另一处可疑地点,离此并不算远。” “那是一处位于小型湖泊之下的隐秘水府,极有可能与擅长阵法、常借水势布置的璇玑子有关。” “不知陆师弟可愿与我同去一探?所得机缘,依旧平分。” 此刻她对陆凛的称呼完全变成了陆师弟,比起陆道友来更显亲近。 陆凛闻言,心中微动。 璇玑子洞府的诱惑力极大,且与苏玫同行,风险共担,确实比独自探索更有把握。 他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苏师姐相邀,陆某自当奉陪。” “好!”苏玫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事不宜迟,我们等会儿就出发。” “现在先调息片刻,恢复至最佳状态!” 两人当即在洞府内寻了处相对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吞服丹药,运功疗伤恢复。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状态基本恢复,苏玫手上的毒痕也淡化了许多。 在苏玫的带领下,两人离开了这座洞府,朝着东南方向疾行而去。 一路上避开几处强大妖兽的领地,约莫一个时辰后,眼前出现了一片清澈见底,不过二十来丈的小型湖泊。 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周围环境静谧,看似并无特殊之处。 “我手中地图所示,入口便在湖心水下三丈处的一块巨大青石之下。”苏玫指着湖心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灵力护体,悄然潜入水中。 湖水冰凉,能见度颇高。 陆凛跟在苏玫身后,看着她那被湖水浸湿的红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和盈盈一握的纤腰。 如此美景,不由得让他多看了两眼,但随即收敛心神,专注于前方。 苏玫似乎毫无所觉,径直下潜,很快便找到了那块布满青苔的巨石。 她游到巨石底部,摸索片刻,触碰到一处微微凸起的机关,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沉闷的机括声从水底传来。 巨石侧方的湖底泥沙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一股陈腐的水汽从中涌出。 苏玫对陆凛打了个手势,率先游了进去,陆凛紧随其后。 洞口之后是一条向上倾斜的甬道,游了十余丈后,水位渐低,前方出现一片干燥的空地。 两人跃出水面,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水下石窟之中。 石窟顶端镶嵌着几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照亮了内部景象。 然而,与之前那处洞府不同,此地异常空旷。 除了中央一个干涸的池子和几张完全腐朽的石凳外,几乎空无一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看来……又白跑一趟?”苏玫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她仔细探查四周,并未发现任何隐藏的禁制或暗格。 陆凛眼神扫过整个石窟,同样一无所获。 就在两人都以为此次探索将以徒劳无功告终时,石窟最深处那片阴影中,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 “小心!”苏玫低喝一声,更先察觉,猛地将陆凛向后一拉! 几乎就在同时,一声阴森恐怖的吐信声响起! 只见一道粗壮无比,覆盖着深蓝色鳞片的巨大身影如同闪电般扑出。 它开血盆大口,带着腥风直噬两人刚才所站之地。 这赫然是一条体长超过五丈,水桶粗细,眼泛幽蓝寒光的巨蛇! 其气息磅礴,赫然达到了二阶低级巅峰,距离突破至二阶中级似仅有一步之遥! “是碧水玄蛇!”苏玫脸色陡然一变,惊呼道。 陆凛也知道这种妖兽,此蛇性喜阴寒,常栖于深水或溶洞中,鳞甲坚固,力大无穷! 那碧水玄蛇一击扑空,冰冷的蛇瞳死死锁定两人。 庞大的身躯灵活地一扭,长满倒刺的蛇尾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带起凌厉的破空之声! “退!”陆凛和苏玫同时向后急退。 苏玫娇叱一声,手中冰凤剑骤然出鞘,寒气四溢,一道凌厉的冰蓝色剑罡斩向蛇尾! 嗤! 剑罡斩在蛇尾鳞甲上,竟只留下了一道浅白色的痕迹,火星四溅! 碧水玄蛇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攻势更猛。 陆凛也毫不犹豫,火龙剑赤光大放,灼热的剑气直劈蛇身! 但碧水玄蛇鳞甲极其坚固,且对水火之力都有不俗抗性,两人联手攻击,竟难以真正重创它。 反而将其彻底激怒! 碧水玄蛇猛地张口,喷出一股浓郁的幽蓝色寒雾。 寒雾所过之处,空气冻结,石壁上都凝结出一层冰霜! “快躲开!”苏玫厉声道,身形急闪。 陆凛也急忙躲避,但寒雾范围极大,他速度稍慢,左臂被一丝寒雾擦中。 顿时感到一阵刺骨寒意和麻痹感传来,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毒虫毒蛇一类,他丝毫不惧。 但这种战斗型的大型妖兽,却十分棘手。 苏玫为了掩护陆凛,闪避稍迟,裙摆被寒雾扫中,瞬间冻结碎裂,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其上更是覆盖了一层薄冰,寒气入侵,让她动作一僵! 碧水玄蛇瞅准机会,巨大的蛇头如同重锤般狠狠撞向苏玫。 “小心!”陆凛全力催动火龙剑,一道炽烈的火龙虚影咆哮而出,轰向蛇头,试图阻其攻势! 火龙虚影撞在蛇头上,爆发出巨响,虽未能重创玄蛇,却成功将其撞得一偏。 苏玫趁机狼狈地向后翻滚,躲过致命一击。 但肩头仍被蛇鳞刮到,衣衫破裂,雪肤上出现一道血痕,寒气顺势侵入,更让她脸色一白。 “这样下去不行!”陆凛沉声道,来到苏玫身边,与她背靠背警惕着玄蛇。 苏玫咬牙道:“它的弱点在七寸和眼睛!往那攻击试试。” 碧水玄蛇盘旋着身躯,冰冷的蛇瞳扫视着两人,似乎在寻找下一次攻击的机会。 陆凛目光一闪,低声道:“试试双剑合璧!” 苏玫点了点头,觉得可以一试。 先前在那座洞府疗伤恢复后,两人各自将宝剑认主,并且揣摩了一阵。 这两把剑像是一对鸳鸯剑,于是两人也尝试了一番,最终还真琢磨出合击之法,能让这两把剑的威力更上一个台阶。 两人同时将手中长剑平举,赤红色的火龙剑与冰蓝色的冰凤剑剑尖相对。 剑尖相对的同时,两人也彼此对视着,将自身灵力疯狂注入剑中! 嗡!嗡! 两柄长剑产生共鸣! 炽热与极寒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并未相互排斥,反而在两人默契的操控下,开始缓缓交融,化作一道红蓝交织、蕴含着恐怖破坏力的螺旋剑罡! 两人同时将剑向前猛地刺出。 那红蓝螺旋剑罡如同钻头般,撕裂空气,以无可阻挡之势,杀向碧水玄蛇的七寸之处! 碧水玄蛇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拼命扭动身体想要躲闪,同时喷出大量寒雾试图冻结剑罡。 但冰火交融的螺旋剑罡极其霸道,瞬间撕裂寒雾,狠狠地钻入了它的身体。 它虽避开了七寸险要之地,但另一处亦是鳞甲破碎,血肉横飞。 碧水玄蛇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将石窟震得隆隆作响,它没有再攻击二人,而是往石窟深处钻去。 陆凛和苏玫相视一眼,颇有默契,同时提剑追上去。 碧水玄蛇已经被打伤,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第68章 寒窟困局,相拥取暖 陆凛和苏玫提剑疾追,然而那碧水玄蛇虽受重创,逃窜速度却依旧惊人,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甬道中扭动,瞬间便消失在黑暗深处。 两人追出不过十余丈,前方通道竟被大量坍塌的乱石和淤泥彻底堵死! 显然是那狡猾的玄蛇在逃窜时故意用身躯撞击岩壁所致。 “可恶!让它跑了!”苏玫狠狠地跺了跺脚。 陆凛上前查看,摇了摇头:“通道完全堵死了,强行开挖恐怕会引起更大坍塌。”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退回主石窟再做打算。” 两人无奈,只得原路返回那空旷的主石窟。 不死心的他们又仔细搜寻了数遍,甚至动用火龙剑和冰凤剑的锋芒试探性地劈砍了几处可疑的石壁,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这里除了那条逃走的碧水玄蛇留下的腥气和打斗痕迹外,干净得令人沮丧。 “看来此处确实只是那畜生的巢穴,白费力气了。”苏玫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和疲惫,“我们走吧。” 两人转身走向来时的水下入口,然而刚到入口附近,却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沉闷无比的巨响! 轰隆!整个石窟都为之震动! 紧接着,入口处的光线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堵散发着幽幽寒气的深蓝色石壁,将出口彻底封死! “怎么回事?!”苏玫大惊,上前触摸那石壁,只觉入手冰凉刺骨,坚硬无比。 “这是……玄寒铁岩!一种极为坚硬的炼器材料!怎么会突然落下封住洞口?!” 陆凛脸色也沉了下来,运足灵力,挥动火龙剑狠狠斩在石壁之上! 锵!火星四溅,石壁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反倒是陆凛被震得手臂发麻。 “不行!太坚硬了!而且厚重无比,绝非人力能短时间内破开!”陆凛心沉了下去。 “快!去那边!从碧水玄蛇逃走的方向强闯出去!”苏玫急声道,此刻也顾不得危险了。 两人立刻转身冲向石窟深处那条被玄蛇撞塌的甬道。 然而,刚到那乱石堆前,又是一声轰隆巨响从乱石之后传来! 紧接着,一股更强的寒气透过石缝弥漫开来! 两人骇然发现,乱石堆的缝隙竟也被同样的玄寒铁岩从另一侧给堵死了。 前后出路,竟在转眼间被彻底封堵。 两人被困在了一个完全密闭的石窟之中! “这孽畜好生狡猾!”陆凛脸色难看,“惧怕我们手中的宝剑,便设法将我们困在此处。” “赶紧找地方出去,我有种不妙的感觉。”苏玫沉声道。 两人到处劈劈砍砍,想要强行闯出一条路来。 但此处洞窟,原是古修士所铸,坚固无比,只是被这碧水玄蛇占为洞府而已。 两人忙活半天,却也难以闯出一条路来。 就在这时,石窟内的温度开始骤然下降! 丝丝缕缕幽蓝色的寒雾,竟无视玄寒铁岩的阻挡,从前方封死的石壁中渗透进来,迅速在石窟内弥漫! “它想将我们冻死在这里!”苏玫惊呼,立刻运转火系功法抵御寒气,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但陆凛就难受了,他没有火灵根,也没有修炼火系功夫,修为比起苏玫也更低,面对碧水玄蛇的寒气实在难以招架。 刺骨的寒意疯狂地侵蚀着他的身体,血液仿佛都要冻结,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脸色迅速变得青白。 “陆师弟!”苏玫见状,急忙靠过来,试图用自身火灵力为他驱寒。 但她的火灵力消耗极大,且寒气源源不绝地从石壁渗出,她的护体红光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陆凛咬牙,全力催动手中的火龙剑,剑身散发出灼热的红光,勉强驱散周身一小片区域的寒气,但相对于整个石窟的降温,无异于杯水车薪。 石窟顶端的夜明珠光芒都似乎被冻结,变得黯淡。 石壁上开始凝结出厚厚的冰层,空气寒冷得几乎无法呼吸。 渐渐的,苏玫的嘴唇也开始发紫,娇躯微微颤抖。 看着身边冻得几乎蜷缩起来,更为凄惨的陆凛,她银牙一咬,猛地伸出手,将陆凛紧紧搂入怀中! “陆师弟……靠…靠紧我…我传些热量给你……”她的声音也在颤抖,冰冷的娇躯与陆凛紧紧相贴,试图用这最原始的方式相互取暖。 陆凛只觉得一个冰冷而柔软的娇躯贴了上来,淡淡的幽香钻入鼻尖,让他几乎冻僵的身体微微一震。 两人紧紧相拥,体温微弱地交融,但依旧难以抵挡那越来越可怕的严寒。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都会冻死……”苏玫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她身上的衣物早已被寒气和之前的打斗弄得破损不堪,此刻紧紧相贴,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皮肤的冰冷。 陆凛也是浑身冰冷,思维都变得迟滞。 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将苏玫抱得更紧。 温度还在下降,石窟已然变成一个巨大的冰窖! 苏玫最后一丝火灵力也耗尽了,护体红光彻底消失,极致的寒冷让她几乎失去知觉。 “冷……好冷……”她无意识地呢喃着,本能地往陆凛怀里钻。 陆凛也是凭着一股坚韧的意志在硬撑,他猛地想起什么,挣扎着从储物袋中扯出一张厚实的妖兽皮褥子,将两人紧紧裹住。 各种兽皮,棉被,两人立即整理出来,披在身上。 然而,盖被千层厚,不如肉挨肉。 隔着衣物,那点微末的体温根本无法有效传递。 “衣裳……”陆凛牙齿打颤,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苏玫虽然已被冻得意识模糊,但也明白陆凛所指。 生死关头,两人也不在乎这许多。 他们在被褥下,笨拙而急切地褪去身上早已被寒气和湖水浸透、甚至有些冻结的冰冷衣物。 当最后一丝隔阂消失,两具冰冷但年轻充满活力的身体彻底紧密相拥在一起时。 冰冷的肌肤相互摩擦,情况终于好转,回暖了一些。 然而,石窟的温度还在无情地下降! 玄寒铁岩之外,碧水玄蛇仍在持续喷吐着寒气。 利用这种石料特殊的导寒特性,不断将可怕的寒气注入这个密闭的空间。 单纯的相拥取暖,依旧不足以抗衡这持续的,越来越强的寒冷侵蚀。 两人的体温仍在缓慢却坚定地下降,这样下去,最终仍难逃被冻成冰雕的结局。 此时陆凛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先前所得的《鸾凤和鸣秘典》! 之前他偷偷翻看了一下,其中似乎有记载,修炼此法似乎可产生不少的热能。 再不济动一动也比僵硬着好,动起来便能好受一些。 “苏师姐……要不我们…………”陆凛用尽最后力气,在苏玫耳边艰难地说道。 苏玫惊疑不定,但此刻两人都已经肉贴肉了,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她也豁出去了。 于是陆凛立即掏出那本秘典,两人借着夜明珠的微光在一层层兽皮被褥下快速浏览学习。 两人笨拙的操练起来,异样的声音在静谧的冰窟中回荡…… 原本快被冻僵的两人,身体渐渐变热,抵御着外边的森森寒意。 冰窟之外,碧水玄蛇似乎也已经到达极限,没再喷吐寒气。 它觉得应该也差不多了,足以将这两个家伙冻死在里边,便在外继续等待,顺便恢复伤势。 第69章 双剑诛蛇,各奔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石窟内弥漫的刺骨寒意终于开始缓缓消退。 厚实的兽皮褥子下,两具紧密相贴的身体不再因寒冷而颤抖,反而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将冰冷的被窝烘得暖融融的。 玄妙的声音早已平息,只剩下彼此有些紊乱的心跳和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苏玫率先清醒过来,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陆凛近在咫尺的侧脸,以及……两人依旧紧密相拥,不着寸缕的尴尬姿势。 她俏脸瞬间红透,如同染上了最美的晚霞,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陆凛,但手臂却有些发软。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试图在不惊醒陆凛的情况下脱离这尴尬的境地。 然而她刚一动,陆凛也醒了。 他睁开眼,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和尴尬。 “苏…苏师姐……”陆凛喉咙有些发干。 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娇躯的火热与柔软,以及那令人心悸的触感。 苏玫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低声道:“寒…寒气好似退了……我们快些起来……那孽畜应该还在外面……” 说着,她手忙脚乱地从被褥中摸出自己破损的衣物,背对着陆凛,窸窸窣窣地快速穿戴起来,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极不平静。 陆凛也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异样,迅速起身穿衣。 两人背对彼此,沉默而快速地整理着仪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尴尬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旖旎。 穿戴整齐后,两人都不敢看对方,但都能察觉到对方脸上未褪的红晕和略显急促的呼吸。 “咳……”陆凛轻咳一声,打破沉默,“师姐,寒气已退,那碧水玄蛇想必以为我们已死,或许会放松警惕。” “我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联手偷袭,一举将其击杀!” 苏玫闻言,迅速收敛心神,眼中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和锐利,点头道:“不错!此獠狡猾,必须除掉!” “我们便藏于入口附近,待它进来查探时,全力出手,攻其七寸!” 两人压下心中的杂念,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将地上的痕迹稍作清理,而后各自手持火龙剑与冰凤剑,收敛气息。 藏身于入口处那块巨大玄寒铁岩两侧的阴影之中,如同潜伏的猎豹,静静等待猎物上门。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窟外一片死寂。 就在两人几乎以为那碧水玄蛇已经离开时,外面终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来了! 两人精神一振,握紧了手中的剑,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咔…咔咔…… 堵住洞口的玄寒铁岩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似乎正被从外部缓缓移开。 一道幽蓝的缝隙逐渐扩大,一颗狰狞的,覆盖着深蓝鳞片的巨大蛇头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冰冷的蛇瞳警惕地扫视着石窟内部,似乎在确认里面的冰雕是否已经成型,快速朝着陆凛二人早已做好的伪装蜿蜒而去。 就是现在! “动手!”陆凛和苏玫几乎同时暴起! 赤红的火龙剑气与冰蓝的冰凤剑气再次交融,化作一道威力更胜从前的红蓝螺旋剑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直刺向碧水玄蛇暴露在外的七寸要害! 那碧水玄蛇根本没想到里面的猎物不仅没死,反而生龙活虎地发动了如此恐怖的偷袭。 它惊骇不已,想要逃离,但为时已晚! 噗嗤!血光迸溅! 螺旋剑罡毫无阻碍地钻入了它七寸最脆弱的鳞甲缝隙,狂暴的冰火能量瞬间在其体内炸开。 碧水玄蛇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抽搐,最终重重地摔倒在地,挣扎了片刻后,便彻底没了声息。 一击绝杀! 看着地上彻底死透的碧水玄蛇,两人都松了口气。 稍作休整后,两人开始处理战利品。 这条碧水玄蛇价值极高,鳞甲、蛇胆、妖丹乃至蛇肉都是上好的材料。 苏玫取了一部分材料,取其妖丹和蛇胆。 陆凛也不客气,剩下的全部打包。 分完收获,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微妙和沉默。 “对了,还有更值钱的东西!”苏玫突然说道,转身看向洞口那块玄寒铁岩。 此物乃是二阶上品材料,是炼器的上佳材料,价值不菲。 洞口那块玄寒铁岩已经被碧水玄蛇挪开,两人上前去,苏玫先将这块玄寒铁岩收入囊中。 随后两人又想尽办法,内外配合,将堵在洞窟后边的那块玄寒铁岩也撬动,由陆凛收得。 这两块玄寒铁岩个头差不多大,因此也没有说谁更占便宜。 做完这些,两人迅速上浮,破水而出,回到了湖面之上。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也仿佛将石窟中那一段玄妙的经历暂时封存。 上岸后苏玫背对着陆凛,整理着湿漉漉的衣裙,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冷。 “陆师弟,今日之事…你最好忘得一干二净!”她娇声道。 “若让我听到半点风言风语……”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陆凛嘀咕道:“苏师姐放心,陆某绝非多嘴之人。” “今日……只是为了活命,你我都是迫不得已。” 苏玫闻言,不知怎么有些不高兴,不由的冷哼了一声。 她没有再说什么,身形一展,便欲离去。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两道急促的破空之声! “苏师姐!你没事吧?”只见徐明徐亮两兄弟一脸焦急地疾驰而来,转眼便落到湖边。 方才被困寒窟之时,苏玫出于无奈也只好向外界求救,请这俩货来帮忙。 这两兄弟也已经尽力赶路,不过来得还是晚了一些。 “陆道友,原来你也在此!”兄弟俩也朝着陆凛,热情的打招呼。 陆凛微微一笑,解释道:“方才和你们苏师姐一起,被一头碧水玄蛇……” 苏玫生怕说着说着暴露什么,急忙道:“反正也没事了,我们便尽快去与其他同门汇合吧!” “陆师弟,我们也就此别过,秘境之中,各自小心!” 说罢,她便对着徐明徐亮一招手,便化作一道红影,当先疾驰而去。 徐明徐亮虽觉疑惑,但也来不及多想,对着陆凛拱了拱手,便急忙追着苏玫而去。 陆凛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尤其是苏玫那略显仓惶的背影,内心直犯嘀咕。 他摇头失笑,也转身选定一个方向,悄然离去。 第70章 鼎炼毒瘴,秘境生变 与苏玫分别后,陆凛并未急于探索新的区域,而是再次回到了那片令他如鱼得水的毒瘴森林。 此地弥漫的毒瘴和潜藏的毒虫依旧是让寻常修士望而却步,对陆凛而言却是绝佳的修炼与炼毒场所。 他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洞穴,稍作清理后,便开始了新一轮的准备工作。 他取出了那柄得自天宝门弟子屠刚的下品法宝,破军刀。 此刀寒光凛冽,确实是一柄难得的利器,但经苏玫提醒,让他明白此刀亦不可轻易在人前展现。 他将之前收集的百足血蜈毒素取出,淬炼在刀锋之上。 幽蓝色的毒液缓缓渗入刀身,使得原本银亮的刀锋染上了一层诡异的幽蓝光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陆凛耍了几下,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将毒刀收起。 随后,他直接取出歪鼎。 他将其置于洞穴中央,全力运转功法,催动此鼎。 他想快些让它将这片毒瘴炼化! 歪鼎轻轻震颤,鼎口散发出淡淡的灰色光晕,一股无形的吸力以鼎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霎时间,森林中弥漫的毒瘴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缓缓地向洞穴汇聚,如同百川归海般,被源源不断地吸入鼎中! 这一次陆凛不再满足于让毒鼎被动吸收,而是主动引导,全力催发其威能,吸收效率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森林中的毒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而歪鼎之内,那层白色的障毒结晶则越来越厚实,陆凛分批将其用麻袋装好收入不显于人前的储物戒中。 时间一晃,十天过去。 这十天来他也不止待在一个地方,通常是打一枪换一地儿,以免被盯上。 他带着毒鼎穿梭于森林之中,专门寻找那些毒性猛烈的毒虫,凭借无敌的毒抗轻松便能将其捕捉。 此外偶尔也会有一些收获,采集到一些带毒的药材。 他将这些采集狩猎而得的毒物一股脑掷入鼎中,直接融合提炼。 最终得到一份五颜六色的混合毒粉,将之装进特制的玉瓶之中,小心封存。 这份混合的毒粉,效果也是相当惊人,他留着备用。 至于之前分得的白玉灵蟠桃,他则小心保存,未轻易服用。 灵蟠桃药性温和精纯,他打算离开秘境后,请师尊李青瑶出手,炼制成提升修为的灵丹,方能物尽其用。 在歪鼎的日夜鲸吞之下,原本终年笼罩森林的浓郁毒瘴日益稀薄。 到了下午,整片森林的毒瘴竟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阳光透过稀疏的林木洒下,这片令人闻之色变的险地,竟变得与普通山林无异。 这片毒瘴的结晶,陆凛装了整整十个麻袋,这玩意毒性不算特别强,但量大得惊人。 今后他要是有自己的洞府,定会将这些结晶逆还原,变成一片毒瘴守护自己的家。 陆凛看着这片恢复清明的森林,心中颇有成就感,伸了个懒腰便很快离开此地。 ………… 与此同时,秘境另一处,一片茂密的古林之中。 一个身着黑色斗篷,头戴宽檐斗笠,将身形面容完全遮掩的神秘人,如同鬼魅般悄然立于一块巨石之后。 他的目光,正锁定着不远处一只正在溪边饮水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一阶高级的铁甲蛮牛,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此人无声无息地取出一张造型古朴,缠绕着黑色纹路的骨弓,搭上一支同样材质的诡异骨箭。 箭镞之上,闪烁着幽蓝色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他屏息凝神,弓弦缓缓拉开。 咻!骨箭离弦,无声无息,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铁甲蛮牛相对柔软的脖颈侧后方。 对于皮糙肉厚的铁甲蛮牛而言,这一箭并不致命,甚至连轻伤都算不上。 然而,中箭的蛮牛却只是身躯微微一震,晃了晃脑袋,眼神迅速变得呆滞,四肢一软,庞大的身躯便轰然倒地,陷入了深度昏迷。 箭镞上所淬的,正是某种能令妖兽瞬间昏迷的奇毒。 神秘人身影一晃,如同轻烟般飘至昏迷的蛮牛身旁。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墨玉小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颗仅有龙眼大小,散发着狂暴邪恶气息的丹药。 他动作熟练地撬开蛮牛的巨口,将这颗血色丹药塞了进去,并渡入一丝灵力助其迅速化开。 做完这一切,神秘人毫不迟疑,立即抽身后退,隐匿于远处的密林之中,静静地观察。 不过十数息的时间,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本已昏迷的铁甲蛮牛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肌肉如同吹气般膨胀虬结,青筋暴起! 它双眼豁然睁开,瞳孔却是一片骇人的血红,充满了疯狂与暴戾。 同时充满毁灭气息的妖力从它体内疯狂爆发出来,其强度竟隐隐逼近了二阶门槛! “哞!”铁甲蛮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哞叫,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此时的它彻底失去了理智,疯狂地撞击着周围的岩石树木。 碗口粗的树木被轻易撞断,巨石被踏碎,俨然变成了一头只知破坏的恐怖凶兽。 阴影中,神秘人看着这头陷入彻底癫狂的蛮牛,斗笠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身影再次一晃,如同鬼魅般悄然消失,奔赴下一个目标。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秘境各处类似的事情接连上演。 ………… 半日后,三名身着灵丹阁服饰的弟子正结伴而行,小心翼翼地探索着一片林地。 他们修为都在炼气七八层,正是地灵峰的王剑、黄修远和傅同。 他们一路行来颇为顺利,收获了不少一阶乃至二阶灵药,心情甚是愉悦。 “老王,看地图这片区域以前应该瘴气弥漫,怎么现在一点都感觉不到?”一名年轻弟子好奇地问道。 王剑笑道:“或许是秘境环境变化吧。” “这样更好,省得我们耗费灵力抵御毒瘴,仔细找找,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他话音未落! 地面猛然震动,侧方的灌木丛轰然炸开! 只见一头双眼赤红,浑身肌肉夸张虬结的铁甲蛮牛如同失控的战车般,疯狂地朝着三人冲撞而来! 其速度之快,气势之猛,远超寻常。 “小心!是铁甲蛮牛!它好像疯了!”三人骇然失色,慌忙散开抵挡。 但这蛮牛根本不顾自身,一头狠狠撞在为首弟子仓促祭出的盾牌上。 轰!巨响声震四野! 那弟子连人带盾被撞得吐血倒飞出去,盾牌上灵光瞬间黯淡,出现裂痕! 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完整的法宝,连下品法宝都不算,自然难以抵挡发疯的铁甲蛮牛。 另外两名弟子也顾不上同伴了,慌不择路,往不同的方向逃窜。 然而发狂的蛮牛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再次埋头猛冲,锋利的牛角闪烁着寒光,瞬间又将一名弟子挑飞,肠穿肚烂! 最后那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很快被追上,同样一命呜呼。 短短片刻,三名灵丹阁弟子便惨死于这头莫名发狂的妖兽手下。 类似的惨剧,在整个天琅秘境内,持续发生! 第71章 内奸疑云,两人汇合 陆凛站在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脚下是一头刚刚被他以火龙剑斩杀的山猪。 这家伙原本只是一阶中级的妖兽,但刚才展现出的狂暴力量却接近一阶高级妖兽。 “接连遇见双目猩红,狂性大发的妖兽……”陆凛心中警铃大作, “这种状态和丹霞秘境如出一辙。” “看来血藤教的那个内奸也混进了这天琅秘境!”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可能的人选。 来天琅秘境的人虽然不少,但同时参加过上次丹霞秘境的就那几人。 一个个名字和面孔在脑中闪过,却又都被他暂时按下,没有证据他也没法判断究竟是谁。 周围血腥气重,不宜久留,陆凛正要离开,却忽然想起一事。 他想起李心言李师姐来了,他之前为了避免她妨碍自己,所以没有与之联系。 但现在秘境内发生变化,危险袭来……… 他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子母同心镜的子镜,将罩在上边的破衣解开,注入灵力激活,主动联系她。 镜面刚一亮起,里面就传来李心言又急又气的骂声:“陆凛!你个混蛋!死哪里去了?!” “这么多天都不联系我!你知道秘境里现在多危险吗?现在到处都是发疯的妖兽!” 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陆凛自知理亏,不敢吭声。 等她噼里啪啦的数落一通后,他才开口解释:“师姐息怒!我一落地就陷落在一个诡异之处。” “那地方场域特殊,不仅是这镜子没法用,就是玉符也毫无反应。” “这下好不容易脱身了,我这就立刻联系你!” “你现在在哪里?” 李心言闻言,将信将疑的望着他。 而后语气稍缓得说道:“我在内环西侧的百断山附近,躲在一个山洞里恢复。” “你在哪呢?我来找你吧!你就在原地等我,别到处乱窜。” 陆凛反倒担心她在路上遇到危险,便说:“我也不知道这附近究竟是哪!还没辨认出来。” “这样,还是我来找你吧!” 说罢他就立刻动身,同时将手中这块镜子收好,朝着百断山那一侧疾驰而去。 李心言也没办法,只能等着他过来了,心想等见面之后定要给这家伙一点教训! 一路上,陆凛不时能看到修士与发狂妖兽搏杀留下的痕迹,甚至有一些残缺不全的肢体,整个秘境已然大乱。 在经过一片幽静的山谷时,陆凛突然皱起眉头,察觉到前方有一股不弱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只见一道窈窕的身影从谷口掠过,此女面容姣好,眼神灵动。 周身隐隐有数件法器宝光流转,修为达到炼气九层,正是天宝门那位擅长炼器的天骄的韩莹! 韩莹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陆凛的存在,身形骤然停顿,眼神警惕地扫向陆凛。 两人隔空对峙,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不过韩莹并没有什么动作,观望片刻后,身形一晃,迅速消失。 陆凛也没多想,继续赶往百断山。 ………… 两个时辰后,陆凛在一座巍峨的高山下暂停脚步。 经过他一路狂奔,终于是赶到百断山来了。 他立即掏出那面联络之镜,想询问李心言具体所在。 但不知为何,招呼半天却无人回应。 陆凛心中一紧,立刻上山去。 李心言不予回应,定是遇到了麻烦! 上山搜寻没多久,陆凛便听到一阵动静,像是有人在斗法厮杀。 他循着声源快速接近…… 不远处,李心言正狼狈不堪地与两只双眼赤红,陷入疯狂的灰爪妖猿缠斗! 这两只妖猿原本只是一阶高级妖兽,此刻却狂暴无比,速度和力量都大增。 她身上的衣裙已被猿爪撕破多处,露出片片雪白的肌肤和几道浅浅的血痕。 手持一柄秋水长剑,左支右绌。 显然已经难以支撑,快要落败。 陆凛不动声色,悄然靠近,寻找机会。 瞅准一个间隙,他便身形如电,直冲战场! 一道赤红剑气汹汹斩落,强杀一只妖猿。 “陆师弟!”李心言见是陆凛,惊喜万分,直接叫出声来。 另一只妖猿见同伴被杀,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 它放弃攻击李心言,转而扑向陆凛! 陆凛丝毫不惧,手中火龙剑或劈或刺,灼热的剑气逼得那妖猿连连后退,皮毛被烧焦多处。 李心言缓过气来,娇叱一声,也立即上前助阵。 不过数个回合,这只发狂的妖猿便被他们俩合力斩杀! 战斗结束,李心言长舒一口气,不过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陆凛上前一步,立马扶住她:“李师姐,你没事吧?” 李心言摇摇头,看着地上妖猿的尸体,后怕道:“没事……幸亏你来得及时!” 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衣裙破损严重,春光外泄。 顿时俏脸一红,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新的外袍披上,遮掩住泄露的春色。 同时好奇地看向陆凛手中那柄赤光流转,气息不凡的长剑。 “陆师弟,你这件法宝哪里得来的?好生厉害啊!”她眼中满是惊讶和羡慕。 中品法宝,对于炼气期弟子来说,绝对是无比奢侈的东西。 就是筑基初期的长老们,也不见得能拥有。 陆凛手腕一翻,将火龙剑收起,含糊道:“就在这天琅秘境中,机缘巧合所得。” 他不想过多解释此剑来历,以免牵扯出和苏玫的那些事。 李心言虽然好奇,但见陆凛不愿多说,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嘀咕道:“真是令人羡慕呢!” 两人稍作休整,李心言服下丹药恢复灵力。 看着周围混乱的迹象,她黛眉紧蹙,低声道:“陆师弟,你说……这会不会和丹霞秘境那次一样。” “难道是上次的内奸也跟我们一起进来了?” 陆凛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很有可能。” “手法很像,不知以何手段激怒妖兽,制造混乱,消耗我们各宗精英。” “会是谁呢?”李心言掰着手指头数,“周辰?看起来不像……在你之前他算是你们天元峰的头号人物。” “章文远?他也挺老实的……” “赵莽师兄?他实力那么强,也没必要用这种手段吧?” “难不成是我,还是……你?”她眼巴巴的看着陆凛。 陆凛直接一个白眼翻过去:“如果是我,师姐又当如何?” 李心言轻哼道:“那我可要大义灭亲!” 玩笑过后,她又叹了口气:“唉,猜也猜不出来。现在秘境里这么乱,哪里都不安全了。” 陆凛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什么:“我们去内环吧!” “内环?”李心言不由一怔。 陆凛解释道:“内环区域据说危险重重,有很多前人遗留的禁制和陷阱,以及更加凶猛的二阶级妖兽盘踞。” “但也正因如此,那个搞鬼的内奸,大概率不敢去那里捣乱。” “那里应该没有多少这些被激怒的发狂凶兽,相比之下,或许反而更安全一些!” 李心言暗自点了点头,觉得陆凛的分析不无道理。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安全。 而且内环机缘更多,值得一搏,看着陆凛收获此行收获一并二阶中品法宝,她可是相当羡慕。 “好!那就依你所言,我们去内环!”她说。 决定已下,两人不再犹豫,稍作休整后,便根据地图指引,小心翼翼地朝着秘境最中心,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内环区域前进。 第72章 内环灵泉,坦诚相待 踏入内环区域,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也更加精纯浓郁。 参天古木越发粗壮虬结,藤蔓如龙蛇盘绕,远处虽然也不时传来低沉而强大的兽吼,但听起来不那么疯狂。 但正如陆凛所料,这里并未出现其他地方那种妖兽普遍发狂的异象,显得相对平静、 “果然,那捣鬼的家伙,不敢轻易涉足内环。”李心言松了口气,但神情却更加警惕,“但这里的原生妖兽,可比外面那些被激怒的家伙可怕多了。” 陆凛点点头,神识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四周。 李心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标注更为详细的地图,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 随后她低声道:“跟我来,这份地图是我师父给我的,也是近些年才得到,里边标注了几个可能存在机缘的福地。” 陆凛点了下头,在李心言的带领下,沿着险峻的山势悄然前行,避开了几处散发着强大妖气的地域。 约莫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一处被浓郁白雾笼罩的幽深山谷。 谷口处,残留着一些残缺的古老禁制痕迹,但似乎早已被人破除。 两人对视一眼,更加小心地步入谷中。 谷内雾气氤氲,能见度不高,但灵气却异常充沛。 循着地图指引,两人很快在山谷深处的一个隐蔽石窟前停下了脚步。 石窟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若非有地图指引,极难发现。 “就是这里了。”李心言压低声音,指了指洞口。 两人拨开藤蔓,一股清凉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石窟内光线昏暗,但深处隐约有潺潺水声和淡淡的碧光透出。 他们刚踏入石窟不过数丈,侧方一处水潭猛然炸开! 哗啦! 一道粗长的,覆盖着粘滑墨绿色鳞片的黑影如同闪电般窜出。 张口喷出一股腥臭浑浊的墨绿色毒液,直袭两人! “小心!”陆凛低喝,一把将李心言向后拉开,同时火龙剑瞬间出鞘,赤红色的剑罡横扫而出,将大部分毒液蒸发! 嗤嗤! 仍有少量毒液溅落在地,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出青烟。 那黑影一击不中,完全显露出身形。 那是一条体长近两丈,形似蝾螈的妖兽。 其四肢粗短有力,爪牙锋利,周身覆盖着墨绿色带有暗斑的厚皮,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两人,散发出二阶低级妖兽的强悍气息! “是毒沼蝾螈!”李心言娇叱一声,手中秋水长剑挽起道道剑花,凌厉的水蓝色剑气如同匹练般斩向蝾螈。 陆凛也毫不迟疑,身形飘忽,手中火龙剑专攻其头部和眼睛,灼热的剑气逼得那蝾螈连连嘶吼躲闪。 这毒沼蝾螈极其难缠,皮糙肉厚,对水火剑气都有不俗抗性,且动作迅捷。 口中毒液连绵不绝,将整个石窟入口区域都变得泥泞不堪,毒气弥漫。 两人联手,剑光交错,水火剑气时而碰撞,竟偶尔激发出更强的威力,但一时间也难以将其彻底拿下,战斗陷入胶着。 李心言久攻不下,有些焦急,剑法愈发凌厉,却险些被蝾螈突然扫来的尾巴击中。 陆凛眼疾手快,立马接住他,同时以云鼎功反击毒沼蝾螈。 “这样下去不行!它的弱点在咽喉下方那块白斑!”李心言目光锐利,发现了关键。 但蝾螈防守严密,那块白斑极少暴露。 又一次激烈的交锋后,蝾螈被李心言一道强力水剑逼得人立而起,露出了咽喉处的破绽! 机会!陆凛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 咻的一下,飞刀激射而出,精准命中! 毒沼蝾螈发出一声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伤口处瞬间变得乌黑发紫,剧毒疯狂蔓延。 它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滞僵硬,转身往水潭里回去。 “好机会!”李心言虽惊诧于陆凛突然使出的飞刀,但战斗本能让她立刻抓住时机,娇叱一声,全力催动剑诀! “碧波斩!”一道凝练无比的巨大水蓝色剑罡狠狠斩在蝾螈的脖颈之上! 咔嚓!骨裂声响起! 蝾螈的头颅被硬生生斩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后便没了声息。 李心言虽然只是炼气八层,但一身术法相当厉害,手中长剑亦是一把下品法宝。 再加上陆凛的协助,这才能越阶而战,不然换作其他人也只好逃跑的份。 战斗结束,石窟内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李心言收剑回鞘,目光却立刻投向陆凛,落在他手中那柄刚刚收回的那柄飞刀上。 “飞刀法宝……”她嘀咕道,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怀疑。 “陆师弟,之前在丹霞秘境里,偷袭白展救下我的人是你吧?” “你藏得够深的!难怪进来天琅秘境后还故意不跟我联系。”她冷哼道,面露几分不悦。 她并非愚钝之人,此刻联想之前的种种心中便明白了许多。 “确实是我……我之所以如此是被女人伤怕了,所以不想再跟女人产生恩怨瓜葛。”他低声道,装作想起什么伤心事的样子。 对于陆凛的往事,李心言自然也是清楚的,此刻他这么一说,反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原本还想借题发挥,小小的使一波性子,让陆凛来哄她。 但现在她心一软,反而想上前安慰他了。 “好吧!那我不怪你了。”她咕哝道,伸手戳了戳陆凛的肋下。 “不管男人女人,都是有好有坏的,你也不必一竿子打死,这么戒备。” “之前的事也多谢了,还好你暗中出手相救,不然我肯定会吃亏。”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如今相处下来,我亦明白人有好坏之分,就如李师姐你,便是……”说到此处,陆凛声音渐弱。 “我怎么?”李心言眨巴着眼,直望着他。 不过陆凛半天又憋不出一个字来,让她恼羞得直跺脚。 “罢了,先不管这些了,赶紧处理一下,进去看看吧。”她轻哼道。 陆凛突然戛然而止,是突然想起他跟苏玫的事,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对于这生得美丽又丰乳肥臀,还对他格外照顾的李师姐,身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他自然是有暧昧的情愫发生。 但不论是之前那个合欢宗妖女,如今和苏玫发生这种事,一下子让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修行界中,男性强者十妻百妾,甚至以一己之力开辟一个修行世家也不足为奇。 甚至有些女强者,也同样养了三千面首,无比逍遥。 但他陆凛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炼气期修士,又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如何敢想这三妻四妾之事。 人性都是贪婪的,此刻的他也不禁憧憬更高的修为境界,到了上边风景不同,或许他就不会这么忸怩了。 回过神来,他和李心言迅速将毒沼蝾螈身上有价值的材料取下,主要是毒囊和那身坚韧的厚皮以及妖丹。 处理完妖兽,两人更加小心地向石窟深处探去。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湿润清新,那潺潺水声和碧光也越来越清晰。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石窟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 洞顶有裂隙,天光洒落,照亮了中央一口不过丈许方圆的泉眼。 泉水清澈见底,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碧绿色,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和令人心旷神怡的清凉气息。 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在泉面上氤氲流转。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蕴神泉?!”李心言惊喜道。 “据传此泉能温养神魂,提升灵识,对筑基大有裨益!没想到竟于此处寻得!” 泉眼旁还有一张石台,上面放着一个早已腐朽的蒲团,看来此地曾有前辈在此静修。 两人都是大喜过望。 此等机缘,可遇不可求! 李心言俏脸微红,看了看陆凛,又从储物袋中摸索了一阵,竟真的取出了一面巨大的绘有山水图的屏风!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陆师弟,此地灵气充裕,正是修炼的绝佳之所。” “我们……我们便借此泉修炼一番吧?这屏风……隔一下……” 陆凛看着那面显然不是凡品的屏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点点头:“全听师姐安排。” 李心言将那屏风在泉眼中间展开,恰好将泉水分隔成两半。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各自走到屏风一侧。 窸窸窣窣的褪衣声响起,两人先后步入清凉的泉水之中。 泉水浸没身体,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泰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不仅灵力运转加速,连神识都仿佛被温柔的泉水洗涤,变得格外清明敏锐。 两人各自屏息凝神,运转功法,吸收着泉水中蕴含的神奇力量,淬炼着自身的灵识。 洞窟内一时只剩下泉水流动的细微声响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气氛宁静而略带暧昧。 然而,就在两人沉浸于修炼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屏风靠近李心言那一侧的岩壁缝隙中,悄无声息地爬出了一只体型微小,但尾钩却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小蝎子! 这小东西气息极其微弱,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它沿着石壁缓缓爬下,悄无声息地落入泉水之中,如同一点墨滴,悄然向着正在闭目修炼的李心言游去。 李心言毫无所觉。 下一刻! “啊!”李心言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猛地从泉水中站起! 只见她光滑的雪背上,靠近腰眼的位置,赫然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并且迅速发黑肿胀。 剧烈的麻痹感和刺痛瞬间蔓延开来。 “怎么了?!”屏风另一侧的陆凛闻声大惊,想也不想,瞬间跃过屏风! 只见李心言一手捂着后腰,脸色痛苦,娇躯微微颤抖。 而她身旁的泉水中,那只漆黑的小蝎子正迅速逃窜,往那面岩壁钻回。 “毒蝎!”陆凛眼神一厉,反应极快,云鼎功瞬间运转,镇压下去。 那欲逃窜的小蝎子吱吖一声,被云鼎碾为肉泥。 将其击杀后,他立刻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李心言:“你怎么样?” 李心言呲牙道:“好痛……麻了都…………” 陆凛也顾不得许多了,让她转过身,查看她后腰的伤口。 只见那细小的伤口周围已然变得乌黑,毒素正在快速扩散! “毒性还好,不是很烈!快服解毒丹!”陆凛说道。 玩毒这么久,他对毒道已然有了不浅的理解,一眼便能看出大概。 李心言轻嗯一声,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好的解毒丹吞下,药力化开,这便压制住了毒素的蔓延。 但伤口处的黑紫色并未立刻消退,剧烈的麻痹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下意识地靠在了陆凛身上。 直到此刻,两人才猛然意识到当下的处境。 屏风已被陆凛跃过时撞倒,两人此刻皆身无寸缕地站在泉水之中,肌肤相亲,十分不妥。 泉水清澈,漫过腰际,却根本无法遮掩那惊心动魄的旖旎风光。 陆凛这下只觉得血气上涌,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扶着她纤腰的手掌感受到那惊人的滑腻,几乎有些把持不住。 食髓知味,最近尝过荤腥之后,陆凛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变了,没有以前那么单纯。 李心言娇羞不已,缓缓蹲下,坐回水里:“你………” 陆凛强压下心中的旖旎念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方才一时情急,多有冒犯!” 说罢他就赶紧游回另一半,还顺便把那扇横在中间的屏风又支棱起来。 这时,李心言又细若蚊蚋的说道:“刚才不怨你,我知你不是那种故意占便宜的人。” 随后两人便又继续修炼,只是心思都不在上边了…… 不过这蕴神池确实厉害,神识外放原本只有达到筑基期才能做到。 但此刻,两人的神魂之力迅涨,竟也能做到这点。 神识延展的范围虽然有限,但对自身也有极大的帮助了,今后能够避免很多危险。 第73章 筑基设伏,蜈口脱险 在蕴神泉中修炼了数个时辰,两人神魂之力皆有显着增长。 灵识感知范围扩大了不少,对周遭危险的预警能力大大提升。 休整完毕后,两人离开沉碧谷,根据李心言手中那份更为详尽的地图,继续向内环更深处探索。 至于之前的旖旎好似不曾发生过。 内环区域广袤而危险,两人一路小心翼翼,避开了几处令人心悸的险地。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片怪石嶙峋的峡谷时,异变陡生! 四周地面毫无征兆地亮起数十道复杂的符文,瞬间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光牢,将两人死死困在中央! 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骤然降临,压得两人灵力运转滞涩,身形难以动弹。 “不好!是陷阱!”李心言花容失色,惊呼道。 陆凛也是脸色剧变,试图冲破禁锢,但这阵法威力极强,远非炼气期修士能轻易破开。 “呵呵……等了这么久,总算有鱼儿落网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侧方一块巨石后传来。 只见一名身着落霞宗淡霞色服饰,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缓步走出。 此人气息深沉磅礴,远超炼气,赫然是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 其面容沧桑,眼神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狠厉与贪婪,绝非此次进入秘境的年轻弟子。 “你是……落霞宗的褚良?!”李心言似乎认出了来人,美眸中闪过一丝惊骇。 “你不是应该在三十年前的那次秘境之行中就陨落了吗?!” 名为褚良的修士发出一阵沙哑的冷笑:“陨落?那不过是骗过各宗探查的假死脱身之术罢了!” “这天琅秘境机缘无数,我在此地熬了这许多年,不仅筑基了,更有诸多机缘,实力大涨。” “待出去之后,便是海阔天空,另一番景象了。” “不过难得,你这个小辈居然认得出我!”褚良狐疑道,仔细盯着李心言看。 “你师父是谁?”他又问说。 李心言:“我师父乃是月蕊仙子!” “难怪你能认得我,看来她没少在你面前提起我。”褚良冷笑道,“如此说来,我该叫你一声师妹了!” 陆凛傻眼了,看向一旁的李心言问道:“这怎么回事?他不是落霞宗的吗?” 李心言解释道:“这人天赋异禀,当年便极有名气,我师父对他也寄予厚望。” “岂料这家伙大逆不道,竟惦记起自己师父来了。” “我师父震怒之下,将他逐出师门,谁料他不仅没有离开洛城反而直接转头加入落霞宗了。” “之后有关此人的消息,便是他在天琅秘境内身死。” 陆凛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档子事。 而对面的褚良似乎被李心言所说激怒,脸上露出阴狠之色:“住口!” “我早晚会回去找她的,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至于你们……哼哼!我自有用处。” 褚良不再废话,袖袍一甩,两枚猩红如血,散发着诡异甜香的丹药悬浮在两人面前。 他行事可谓小心,面对修为不如自己的人,竟也如此谨慎。 “乖乖服下此药,我可饶你们不死。”他眼中寒光一闪,筑基期的威压猛然压下,“若敢反抗,顷刻间便让你们形神俱灭!” 受到阵法和他的双重压制,两人只觉骨骼咯咯作响,难以支撑。 此刻他们被困阵中,而且灵力受到大幅压制几乎无法催动法宝,即便陆凛有诸多手段,此刻也不好施展。 李心言俏脸一白,也同样感到棘手。 陆凛眼神急速闪烁,心念电转。 此刻硬拼没有什么胜算,唯有暂时隐忍,伺机而动。 他率先开口:“这样吧!我服下这丹药就是。” “但还请你放了她!”说罢,他毫不犹豫地张口吞下了那枚血色丹药。 “陆师弟……”一旁的李心言都快哭了,没想到陆凛如此偏护她。 她也在心中叹息,暗道这陆师弟太笨了,即便他吞了丹药又如何? 这人绝对是不会放过她的,与其就范,还不如放手一搏。 “你小子倒是个情种,和我当年有的一拼!”褚良看向陆凛,暗自点了点头。 “不过………你吃得这么快,我可还没答应你。” “你们两个,我谁也不放,哈哈哈!”他猖狂的笑道。 “这位师妹,你还不赶紧把丹药也吞了?不然我可要出手折磨你的小情郎了。” “你也不想他被我折磨得不成人样吧?”他威胁道。 “你!!!”李心言悲愤不已。 看向一旁为自己抢吞丹药的陆凛,她也没再犹豫,立即将另一枚丹药吞下。 丹药入腹,阴寒之力瞬间爆发。 她只觉得浑身灵力如同被冻结般难以调动,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这丹药明显是让人虚弱的。 一旁的陆凛见状,暗中催动青灵宝玉,巧妙地模拟出灵力阻塞,气息迅速衰弱的假象。 他在李心言之后才显露状态,褚良也并未多疑。 因为丹药效果于人而言,因人而异,而且两人本身差距也不大,早一些晚一些都正常。 见他们二人彻底受制,褚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挥手撤去光牢阵法,冷笑道:“算你们识相!跟我走!” 他袖袍一卷,一股无形的力量裹住两人,向着峡谷深处疾行而去。 约莫一炷香后,褚良在一面布满青苔,看似普通的山壁前停了下来。 他掐动法诀,山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亮起微光,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洞内漆黑一片,散发出阴冷潮湿的气息,隐隐还有一股令人不安的腥风传出。 褚良指着洞口,对两人命令道:“进去!” 陆凛和李心言对视一眼,也只能往前迈步。 一路上陆凛都在找机会偷袭,但因为李心言在一旁,他想要顾全于她,实在难以找到机会。 不过眼下似有变数,他就继续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两人踏入洞口的瞬间,一声嘶鸣从洞内深处响起! 紧接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一条浑身覆盖着漆黑发亮骨甲,长着无数锋利步足的独角蜈蚣自黑暗中窜出,张开狰狞的口器,直扑向最近的陆凛。 这是二阶低级妖兽独角铁背蜈! 洞外的褚良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身形如同鬼魅般,趁着巨蜈蚣被陆凛和李心言吸引的瞬间,猛地从侧面缝隙窜入了洞穴更深处,瞬间消失不见。 原来他是想将陆凛二人当作引诱这守护妖兽的饵料! “陆师弟!”李心言吓得魂飞魄散,眼看那狰狞的巨蜈蚣就要将陆凛吞噬,急忙出手帮忙。 但此时受到毒丹影响,她根本就使不出多少力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本应虚弱不堪的陆凛眼中猛地爆发出凌厉的精光,周身气息瞬间暴涨。 他左手一翻,淬有百足血蜈剧毒的破军刀化作一道幽蓝寒芒,劈向巨蜈蚣相对脆弱的复眼! 同时,右手火龙剑赤光大放,灼热的剑气如同怒龙出海,狠狠斩向蜈蚣张开的口器!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独角铁背蜈根本没料到眼前的猎物会突然爆发出如此凌厉的反击! 噗嗤!噗嗤! 破军刀深深嵌入,同时淬炼在刀刃上的剧毒发作! 火龙剑也狠狠劈中了它的口器,将其口器斩断,还顺着口器往后伤及整个头颅。 巨蜈蚣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显然受到重创。 但它毕竟是二阶妖兽,凶性大发,不顾伤势,挥舞着锋利的步足和毒颚,再次向陆凛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陆凛毫无惧色,身形在狭窄的洞窟内飘忽不定,手中火龙剑舞得密不透风,灼热的剑气不断斩在蜈蚣的关节和甲壳缝隙处。 破军刀也被他以神识操控,如同毒蛇般盘旋飞舞,专攻其眼睛和伤口处,不断注入剧毒。 一时间,洞窟内剑气纵横,毒液飞溅,金石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李心言躲在角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独角铁背蜈虽强,但先被陆凛偷袭得手,中了剧毒,行动逐渐迟滞,又被火龙剑的灼热剑气克制,一身坚硬甲壳的优势难以完全发挥。 陆凛越战越勇,瞅准一个机会,最终将其斩于火龙剑下! 此时的陆凛急喘着,额角见汗,气息彻底紊乱,明显消耗过度。 独自斩杀一头二阶妖兽,即便占了先手和毒攻的便宜,也绝非易事。 “陆师弟,你不是也吃了毒丹吗?怎么会没中毒?”李心言上前,心有余悸的问道。 陆凛解释道:“我体质有些特殊,对毒素抗性较高,那丹药并未完全生效。” “方才情势危急,那厮又在一旁虎视眈眈,不得已隐瞒了师姐,还请见谅!” “无妨!”李心言摆摆手。 接着陆凛看向洞窟深处,冷哼道:“那褚良将我们当作饵料,自己必定是去寻什么重要机缘了!此仇不能不报!” 李心言闻言,眼中也涌现出怒火:“没错!这家伙卑鄙无耻!绝不能让他如意!” “你且到外边找个安全的地方休养,我这就进去找他算账。”陆凛又说。 李心言没有劝说,刚才陆凛所展现出的实力,令人先信服。 她心想即便不敌,全身而退还是可以的:“陆师弟,一定小心!” 陆凛点点头,立马提起刀剑杀了进去,李心言也起身先离开此地。 以免等会儿两人斗法时,她在此掣肘,成为陆凛的累赘。 第74章 黄雀在后,璇玑遗宝 另一边,褚良在幽深曲折的洞窟通道内急速穿行。 他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贪婪,对身后传来的激烈打斗声和妖兽嘶吼充耳不闻。 这条通道的尽头,并非预想中的藏宝密室,而是一面布满了复杂星辰图案,不断流转变化的巨大石壁。 石壁散发着古老而玄奥的气息,显然是一处极其高明的阵法禁制。 “璇玑星辰壁!果然是璇玑子的手笔!”褚良眼中精光爆射,不惊反喜。 他滞留秘境三十年,苦心钻研阵法,就是为了今日! 他毫不犹豫,盘膝坐在石壁前,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掐动法诀,一道道灵光被打入星辰壁中。 石壁上的星辰图案随之明灭闪烁,流转速度时快时慢,发出嗡嗡的轻鸣。 褚良额头渐渐渗出细汗,面色凝重,显然破解此阵对他而言也极为吃力。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口中喃喃自语:“快了!就快了!三十年的等待,今日终将得偿所愿!” 他全身心沉浸在破阵之中,神识高度集中,丝毫未察觉到,一道如同阴影般的身影,正借助洞窟内凹凸不平的岩壁和残存的微弱禁制波动,悄无声息地逼近他身后。 陆凛凭借青灵宝玉的敛息之力,这才能做到不被发现。 此刻他倒是不急着出手了,因为眼前的景象也完全将他吸引。 对于阵道,他完全一窍不通,所以只能仰仗褚良帮忙开路。 终于!星辰壁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所有流转的星辰图案骤然定格,组成一个玄奥的星门图案! 紧接着,石壁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入口后方,是一个散发着柔和光晕和浓郁灵气的石室。 “开了!哈哈哈!终于开了!”褚良狂喜大笑,猛地站起身,就要迈入其中。 就在他心神最为激荡,防备最为松懈的这一刻。 一道细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低语自他身后响起! 褚良身为筑基修士,对危险的感知远超炼气,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骇然变色,拼命想要扭身躲避。 但太晚了!距离太近,他又毫无防备,只能以护体灵光勉强抵挡。 区区护体灵光,自然难以挡下陆凛手中的破甲夺命锥。 陆凛手执此宝狠狠扎入他的右后腰! “呃啊!”褚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得一股阴冷霸道的剧毒疯狂侵蚀着他的经脉和丹田。 他猛地回头,看到的是陆凛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眸!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褚良又惊又怒,简直不敢相信。 一个炼气期的小子,吃了他的毒丹,怎么可能从蜈妖的手下逃生? 他原本的计划很完美,陆凛和李心言所服的毒丹,可不止是让他们俩虚弱这么简单,其中还蕴含一种特殊的毒素。 此毒对他们来说并不致命,但若是蜈妖吃下,便会被毒死。 他的计划完美无缺,陆凛两人不仅是吸引蜈妖的诱饵,更是带毒的诱饵,能将蜈妖也一并杀死。 方才外边毫无动静,他能聚精会神的破阵,便潜意识的认为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 那两人喂了蜈蚣,蜈蚣也因为吃下他们而毒发毙命,岂料结果和他所料完全不同。 陆凛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暴退的同时,火龙剑已然出鞘,灼热的剑气如同怒涛般斩向褚良! 褚良强忍剧痛和毒素侵蚀,筑基期的修为轰然爆发,强行压制毒素,反手一拍,一道凝练的霞光掌印狠狠拍向陆凛! 轰!剑气与掌印碰撞,陆凛被震得气血翻涌,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筑基修士含怒一击,威力极其恐怖! 但褚良也不好受,剧毒严重影响了他的灵力运转,这一掌威力远不如平时,且牵动伤口,毒气加速蔓延,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褚良面目狰狞,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催动灵力,各种法术、符箓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陆凛! 狭窄的洞窟内,顿时灵光爆闪,轰鸣不断! 陆凛在狭小的空间内闪转腾挪,险象环生。 但凭借另一件上品法宝玄龟冥甲盾,倒也无碍。 他知道褚良已是强弩之末,因此并不急着和他硬拼。 过了会儿,待褚良锋芒消退之际,陆凛这才猛烈反击。 血藤神出鬼没,突然将褚良的双腿束缚。 陆凛手中几把飞刀同时飞出,钉在他身上。 在各种毒素的强烈作用下,褚良虽有筑基修为,但也难以抵挡,身体直直落下。 陆凛眼神冰冷,隔着一段距离,悍然使出血月斩进行补刀,将其尸体劈成了两截后,这才安心。 此时的他脸色苍白,旋即跌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越阶击杀筑基修士,也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迅速服下丹药调息片刻,待气息稍稳,这才起身。 他先是将褚良腰间的储物袋摘下,随后目光投向了那已然洞开的星门石室。 他小心翼翼地走入石室。 石室并不大,陈设简朴,只有一张石床,一个石桌。 石床上,盘坐着一具完整的白玉骸骨。 骨骼晶莹,隐隐有灵光流转,可见其生前修为之高深。 骸骨面前,摆放着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像是他死之前特地拿出来。 此外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壁上凿刻的几行字,像是他的遗言: “余,东林郡林氏璇玑,少时慕道,厌弃族务,与七位志同道合之友结伴远游,终觅得此世外洞天,潜修数百载,以期大道……然,大道未成,寿元已尽。回首往昔,于家族有愧,于心难安。后世得吾传承者,若念此缘,望能照拂东林郡林家一二,吾于九泉之下,亦感念不尽……” 看完石壁上的内容后,骸骨的身份就毋庸置疑了,陆凛心中狂喜。 这璇玑子可是天琅八友之一,修为虽然只是结丹初期,但却是少见的阵法大师。 天琅秘境中也只有他的传承,不曾被人找到,这最后一份大机缘,如今落在他的头上! 陆凛立即打开储物戒查探,看看璇玑子有留下什么好东西。 储物戒的内部空间极为宽阔,比血天老魔的那枚级别更高。 陆凛首先被那一座座灵石山吸引,他粗略估计,应该有十万之巨! 修行之路,哪哪都要用钱,因此存钱都极难的。 璇玑子身上还留有十万灵石,可见他这个阵法大师并非浪得虚名,敛财的能力相当不弱。 除此之外,最吸引陆凛的,当初那两套叠放整齐的阵旗。 一套阵旗呈土黄色,旗面上绣着山岳符文,散发出沉稳厚重的气息。 另一套则呈亮银色,绣着雷霆符文,隐隐有电光流转,散发出凌厉的杀伐之气。 正是璇玑子毕生心血所炼的三阶中品防御阵旗“五岳镇魔阵”和“九霄雷殛阵”! 阵旗旁,还有三枚玉简。 陆凛拿起第一枚玉简贴于额头,神识沉入。 里边则是一些关于这两套阵法操控的简要说明。 接着他拿起第二枚玉简,这第二枚玉简乃是璇玑子自己总结和编纂的《阵道真解》。 其实这才是储物戒中价值最高的东西,蕴含了一位结丹期阵法大师的毕生所学! 其中内容可谓博大精深,浩如烟海,陆凛连开头看不懂。 第三枚玉简,则记载了一门名为《星移斗转》的玄妙法术。 此术并非直接的攻伐或防御之术,而是一门极其高深的身法兼防护之术。 施展时,可微微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于方寸之地进行短距离的玄奥位移,并能偏转,卸开对手的攻击。 修炼到高深境界,甚至能反弹部分伤害! 攻防一体,玄妙无比! “好法术!”陆凛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此术正好弥补了他身法灵动有余,但应对强力范围攻击和诡异攻击时略显不足的短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件法宝上。 那是一副看似古朴的手套,手套背面镶嵌着七颗按北斗七星排列的微小晶石,散发出淡淡的星辉。 他将手套拿起,触手冰凉,却异常柔韧。 神识探入,信息浮现。 此乃上品法宝“星枢手套”! 此宝并无直接攻伐之能,却能与法术星移斗转完美契合,大幅增强效果! 此外这手套还有不俗的耐火、耐寒、耐雷电之效,可做火中取栗等等危险之举。 这一系列东西,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引起一阵腥风血雨,陆凛此刻的心情不知有多激动。 回过神来,他郑重地对璇玑子的骸骨行了一礼,并说道:“前辈遗愿,晚辈若能力所及,定当尽力。” 说罢,他小心地将璇玑子的骸骨妥善安置,用一副棺椁收好,打算将来将之带回东林郡林家安葬。 做完这些,他看着岩壁上的那几行字,面露思索之色。 沉吟片刻后,他立即挥动火龙剑,将墙壁上璇玑子所留的遗憾尽数销毁。 这份传承事关重大,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然他今后一定麻烦不断。 销毁墙上的证据后,陆凛又将褚良的尸体吸干,借剑火彻底毁尸灭迹。 之后才悄然离开洞府,前去寻觅李心言会合。 第75章 狭路相逢,韩莹羞怒 “奇怪,人怎么不见了?”陆凛离开璇玑子的洞府后,便在周围区域仔细搜寻了数遍,却始终不见李心言的踪影。 他取出子母同心镜的子镜,尝试注入灵力联系,镜面却只是灰蒙蒙一片,毫无反应。 陆凛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丝担忧。 他回到那座洞府入口,原地等待了约莫两个时辰,依旧杳无音信。 秘境广阔,危险重重,盲目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陆凛也只得压下心中的不安,决定不再空等,边探索秘境边寻觅她的踪影。 他选定可能有人走动的一个方向,小心前行。 内环区域危机四伏,他的神识高度集中,时刻警惕着四周。 行至一片怪石林立,雾气稍浓的区域时,陆凛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不远处,一块巨岩后边,吴浩立即缩回身子。 “居然是这个姓陆的!”他惊异道,“而且还落单了。” “要不是这家伙,此次外门小比我便是第一。” “今日难得有此机会,定要给你点教训,正好老子身上的物资都没了,就拿你的来填!” 他冷冷一笑,立马开始准备,以一块黑布蒙住自己的脸。 他却不知,陆凛如今可以神识外放,他即便躲在巨石后边,也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藏头露尾的鼠辈。”陆凛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毫无察觉,继续前行。 就在他经过那块巨岩的瞬间! 一道凌厉的青色风刃毫无征兆地从岩石后激射而出,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显然是想一击重创! 然而,陆凛仿佛背后长眼,在那风刃及体的前一刻,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 风刃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狠狠斩在对面的一块岩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什么?!”岩石后传来一声惊愕的低呼。 吴浩显然没料到陆凛能如此轻易地躲过这蓄谋已久的一击。 陆凛缓缓转身,目光冰冷地看向从岩石后闪出的身影。 这家伙没有身着灵丹阁的制服,脸上还蒙着一块黑布,一时间确实认不出是谁。 但不管是谁,胆敢偷袭他便是找死! 对面的吴浩尚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偷袭失败他只当是意外,再次出手。 他手中法诀再变,数道更加凌厉的风刃呼啸而出,从不同角度斩向陆凛! 同时,他脚下步伐变幻,身影如同融入风中,变得飘忽不定,试图扰乱陆凛的视线。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此人也算身手不凡。 一手风系法术迅疾凌厉,身法也颇为灵动,远超普通炼气八层修士。 不过面对袭来的风刃,陆凛不再躲闪,直接拔出火龙剑。 只见他手中火龙剑赤光大放,灼热的剑气撕裂空气,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凌厉之势,直劈而下! “中品法宝?”吴浩骇然失色,拼命催动护身灵光和一件伞状防御法宝抵挡! 轰!赤红剑罡狠狠斩下! 那伞状法器灵光瞬间黯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伞骨断裂! 吴浩更是如遭重击,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护身灵光彻底破碎。 仅仅一剑,便分胜负! 吴浩挣扎着想要爬起,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万万没想到,陆凛这个炼丹第一名的家伙,居然也有如此战力! 陆凛身形再动,如同死神般逼近,火龙剑直指其咽喉,冰冷的杀意毫不掩饰。 “陆师弟!饶命啊!”吴浩彻底吓破了胆,急忙扯下脸上的黑布,连声求饶。 “是我鬼迷心窍!求你看在同门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陆凛眼神冷漠,剑尖微颤:“我饶得你,我手中宝剑却饶不得你!” 他正要一剑将此人斩首,不过这时吴浩慌忙道:“我知道一处机缘!” “一处刚发现的古修士洞府,里面可能有重宝!” “我愿意带路!只求师弟饶我一命!” 陆凛眉头微挑:“哦?古修士洞府?” “在何处?你为何自己不去?” 吴浩哭丧着脸道:“就在西北方向的一处山谷里!” “我本来已经找到了,正要进去,结果被天宝门的韩莹撞见!” “她仗着修为高,法宝多,不仅把我赶走,还把我身上的储物袋也抢走!”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起歹心,想抢掠陆师弟你啊!” “韩莹?”陆凛想起之前与那位天宝门炼器天才的擦肩而过。 他沉吟片刻,收回火龙剑,冷声道:“带路!若真有令我满意的机缘,或可饶你不死。” “但要是敢耍花样……”他眼中寒光一闪,“后果自负!” “不敢,我哪敢诓骗陆师弟你!”吴浩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忙不迭地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西北方向疾行而去。 吴浩为了活命,倒是颇为卖力,不敢有丝毫异动。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抵达一处隐蔽的山谷。 谷内灵气氤氲,一处不起眼的石壁前,果然有刚刚被破除的禁制痕迹和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就是这里!韩莹肯定还在里面!”吴浩压低声音道,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期待。 他希望陆凛和韩莹两败俱伤,这样兴许他还能从中牟利。 陆凛神识悄然探入洞中,果然感知到一股不弱的,属于韩莹的灵力波动。 他正欲思索如何应对,洞口光影一闪,一道窈窕的身影恰好从洞内走了出来,正是韩莹! 她似乎有所收获,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但看到洞外的陆凛和吴浩时,秀眉顿时蹙起。 “是你?”韩莹声音清冷,目光落在吴浩身上,“怎么,找了个帮手过来,想来找回场子?” 吴浩悻然一笑,却不多说,只是默默往后退去。 陆凛则看向韩莹,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她手指上赫然有一枚暗蓝色的储物戒! 他记得上次见面时,韩莹手上可没有这东西,此物多半是从此处洞府寻得。 储物戒比起储物袋好上不知多少倍,就是一般的筑基修士都没有。 若她真是从此地寻得,内中必定蕴含不俗的机缘! “看来陆道友是想跟我碰一碰了?”韩莹注意到陆凛异样的眼神,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她话音未落,玉手一翻,一柄缠绕着电光的短锥和一面篆刻着玄奥符文的金色小盾同时出现,两件下品法宝! “陆道友腰间的储物袋也鼓鼓当当的,小女子就笑纳了!”韩莹冷哼一声,率先出手。 电光锥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刺陆凛! 同时金色小盾迎风涨大,护在她身前。 陆凛也被激起了战意,火龙剑斩出,迎向电光锥。 两件攻击法宝在空中激烈碰撞,电光与火光四溅,异常激烈! 一旁的吴浩看得心惊肉跳,眼见两人激战正酣,谁也顾不上他,眼中闪过狡诈之色,悄悄向后退去,随即转身溜走! 原本他还想着渔翁得利,但现在一看,还是先溜之大吉为好。 此地确有机缘,陆凛与韩莹交战正酣,自然也顾不上他,任由他去。 韩莹更不必说,此刻的注意力都在陆凛身上,根本不在意已经被她劫掠过一遍的吴浩。 两人激斗中,陆凛瞅准一个机会,火龙剑荡开电光锥,移步上前,来到韩莹的正面。 只见他手中破甲夺命锥猛刺,韩莹身前那面金灵小盾瞬间崩溃,利锥直抵她的胸口。 本以为这一击足以将其重创,但令陆凛惊讶的是,足以击破盾牌的利刺却感觉扎不进韩莹的血肉之躯。 “内甲?”陆凛惊呼道。 此刻的韩莹极为愤怒,宝盾被破,白白损失了一件下品法宝。 咻的一声,她袖中激射出一根针,直接扎在陆凛的身上。 陆凛往后退去,立即将此物逼出。 飞针回到韩莹手上,她捻着这根飞针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你这家伙,居然有这么多厉害法宝。”她看向陆凛。 “不过可惜,马上就都是我的了。” “我这暗器上淬了毒,胜负已分。” 陆凛拄着剑,大口喘息着,脸上露出愤恨之色:“卑鄙,有种光明正大的和我打下去!” “幼稚!我可没这闲工夫陪你玩。”韩莹嗤笑道,扭着腰肢缓缓上前。 但就在她猖狂得意,已不将陆凛当做威胁之际。 气息持续萎靡的陆凛眼神一厉,两手齐出。 一瞬间,八柄飞刀激射而出。 韩莹始料未及,仓促躲闪,但手臂还有腿部,还是被擦中几下。 陆凛知道她有极厉害的内甲,因此便分角度攻击。 “怎么可能?我在飞针上淬了溃灵散,你怎么还有灵力催动法宝?”韩莹难以置信,急忙转身想要逃跑。 不过陆凛可不会给她这机会,当即凝出一尊云鼎,镇压而下。 被云鼎镇压的韩莹难以动弹,因为此刻飞刀上的毒素也已飞快蔓延,以她炼气九层的修为实难抵挡。 陆凛起身,走上前去,迅速将她腰间的两个储物袋还有指尖的储物戒抢走。 “你这小贼,把东西还给我!”韩莹愤怒得骂道。 “你刚才不是还想抢我的东西吗?怎么?事情轮到你头上,你就接受不了了?”陆凛冷哼一声。 不等韩莹多说什么,撕拉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骤然响起! 在韩莹惊愕羞愤的目光中,陆凛竟粗鲁的撕开了她的衣裳。 而后一件米白色的亵衣显现在陆凛面前,方才正是此物挡下了利锥的突刺。 这着实令陆凛惊诧,他原以为会是什么锁子甲之类的。 “你!”韩莹又惊又怒,俏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睛死死盯着陆凛。 “莫不是用天蚕丝编织成的?”陆凛盯着这高高隆起的,在那嘀咕。 亵衣这女人穿的东西,他即便摘走,也不合适穿。 但若将其抽丝剥茧,重新制成其他样式,倒是无碍。 想到此处,他便立即将此宝摘下,只觉暗香浮动,奶香沁鼻。 韩莹气得咬牙切齿,突然奋起,一口咬在陆凛的那只手上。 此刻的韩莹自然是想生吞了他,使出全力。 陆凛剧痛,正要一脚将其踹开。 但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咆哮,猛地从山洞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只身上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猛虎,从中走出,眼神凶恶的望向二人。 “二阶中级妖兽!”陆凛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得立刻崩开韩莹,向着谷外疾驰而去! 要是毒虫毒蛇之类,陆凛反而兴奋,但这大虫……还是算了,极度凶险! “这家伙竟然这么快就冲破我那个囚笼了……”韩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妖气吓得花容失色。 她强撑着起身,也奋力往前,追赶陆凛脚步。 第76章 生死相缚,虎口脱险 身后这只妖虎名为狱冥虎,眼如铜铃,闪烁着暴戾凶残的红光,散发出的妖气磅礴骇人。 此虎一出,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山谷,令人窒息! 陆凛跑得很快,一转眼就快没影了。 而韩莹被陆凛击败,又身中剧毒,哪还有多少力气奔逃。 黑虎不紧不慢朝她走来,大有报复恐吓她的意思。 先前它在山洞里,被韩莹偷袭,困在一个囚笼里难以脱身。 现在猛虎出笼,该恐惧的就是她了。 幽狱冥虎发出一声震天咆哮,韩莹回头一看,只见它四肢猛地蹬地,已经准备扑过来了。 死亡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生死关头,她银牙一咬,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只见她左手艰难地掐动一个古怪的法诀,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细不可见的红色丝线如同活物般激射而出。 这根红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跨越数十丈距离,直接缠绕在了前方陆凛的手腕之上。 “缚!”韩莹娇叱一声,那红线骤然收紧,如同烙印般死死缠在陆凛腕上,另一端则连在她的手腕! 丝线上闪过一道诡异的符文,两人之间瞬间产生了一种奇特的,难以言喻的紧密联系! 正全力奔逃的陆凛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莫名的束缚感传来,身形不由微微一滞。 他骇然回头,正好看到那幽狱冥虎的血盆大口即将吞噬韩莹! 而韩莹凭借这根红线极速朝他靠近,上演出一场惊险的虎口逃生。 而与此同时,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竟清晰地感受到韩莹此刻面临的致命危机,仿佛那虎口即将咬中的是自己! “姓陆的,这是我的传家宝生死绳!” “缚生连死!你若不管我,我死,你也得跟着陪葬!” 韩莹冷哼道,脸上带着一丝恼怒,显然不到最后时刻,她其实也不想动用这一手段。 “你吓唬我呢?”陆凛又惊又怒,但那种冥冥中那种感觉,又让他狐疑,感到深深的不安…… “信不信由你,不过想必你也已经有所感知。”韩莹说道。 陆凛怒骂一声,终究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这邪门法宝的效果。 他立即出手,血藤飞出,瞬间缠住韩莹的腰肢,猛地往前一拉! 嗖!韩莹的身体被血藤强行拖拽着,再次惊险的避开了身后狱冥虎的利爪。 幽狱冥虎一扑落空,发出愤怒的咆哮,再次猛扑而来,速度更快! 陆凛接住被血藤拉回的韩莹,触手只觉她浑身软绵无力,毒素显然已深入肺腑。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将韩莹往背上一甩,血藤迅速缠绕,将两人紧紧绑在一起。 “抱紧了!”陆凛低吼一声,面对再次扑来的恐怖凶虎,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周身血煞之气轰然爆发。 随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残影,速度瞬间暴涨数倍,撕裂空间般,一闪而逝。 此刻他施展的是血遁大法,很伤元气,但此刻也顾不得了! 身后狱冥虎的利爪狠狠拍在陆凛残影消失的地方,将地面轰出一个巨坑,碎石四溅。 它抬头望向那道以惊人速度远去的血光,发出不甘的怒吼。 ………… 血色遁光一路狂飙,直至远离那处山谷数十里,才猛地一滞,消散开来。 陆凛脸色苍白,踉跄着落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 他解开血藤,将背上的韩莹放了下来,自己则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息着。 韩莹也是惊魂未定,瘫软在地,剧烈咳嗽着,嘴角溢出黑血,毒素在她体内进一步扩散。 “你赶紧把解药给我,不然我们两个一起死。”她看向陆凛,厉声道。 陆凛冷声道:“没有解药。” “什么?!”韩莹美眸瞪大,“那你快想办法!我若毒发身亡,你也……” 陆凛打断她,沉声道:“别废话了!不想死就安静点!” 他强撑着站起身,走到韩莹身边。 此刻韩莹因毒素和伤势,早已衣衫不整,香肩半露,手臂上被飞刀划伤的伤口已然乌黑发紫,触目惊心。 陆凛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了,俯下身,张口便含住了她手臂上的伤口! “你……你做什么?!”韩莹又惊又羞,想要挣扎,却浑身无力。 陆凛不答,运转功法,小心翼翼地吸吮着毒血,混合着精纯的灵力,试图将毒素吸出。 每一次吸吮,都伴随着韩莹压抑的痛哼和轻微的颤栗。 温热的唇舌触碰着冰凉的肌肤,气氛变得极其暧昧而诡异。 良久,直到吸出的血液颜色转为鲜红,陆凛才松开嘴,将毒血吐掉,又取出清水漱口。 韩莹手臂上的乌黑果然淡化了许多,虽然未能根除,但蔓延的势头总算被遏制住了,性命暂时无忧。 韩莹感受着体内毒素的消退和生机的缓缓恢复,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心情复杂地看着陆凛。 她定了定神,似乎又找回了些许底气,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冷笑道:“哼!没想到……你竟是血藤教的妖人!” “方才那血色藤蔓和遁术,分明是血藤教的邪功!” “陆凛,你隐藏得可真深啊!若是此事传回灵丹阁,不知你那师尊李青瑶,还保不保得住你?” 她试图以此威胁,拿回主动权。 然而,陆凛闻言,只是抬起手腕,晃了晃那根已经隐藏的生死绳。 他冷笑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去告发我?好啊,尽管去!我若被定为邪修处死,你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若非如此,陆凛刚才也不敢轻易动用邪修手段。 韩莹顿时语塞,俏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祭出生死绳虽暂时保住了性命,却也彻底将自己和这个混蛋绑在了一条船上! 陆凛见她吃瘪,心中畅快,却还不罢休。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显得柔弱可怜的韩莹,眼神强势。 “还敢威胁我,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他弯下腰,手指轻轻挑起韩莹光滑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韩莹何曾受过如此轻薄的对待?又气又羞,想要扭头避开,却浑身无力,只能怒视着陆凛:“你……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陆凛轻笑一声,手指滑过她细腻的脸颊,感受着那惊人的触感。 “方才某人似乎很嚣张啊,抢我同门东西,还要抢我的?” “现在落在我手里,是不是该……付出点代价?” 说着,他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在她被撕破的衣襟处轻轻一划,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 “你……你敢!”韩莹又惊又怒,身体微微颤抖,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 此刻她灵力尽失,虚弱不堪,完全是砧板上的鱼肉。 “你看我敢不敢?”陆凛眼神一冷,他的气息再度逼近,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韩莹彻底慌了,她看得出陆凛不是在开玩笑。 见她慌乱失神,彻底怂了,陆凛这才满意的停下,起身挪步。 他又随手甩出一件宽大衣袍:“穿上!老实待着恢复!若敢耍花样……哼哼!” 面对陆凛的威胁,韩莹不敢吭声,只立即拉过衣袍裹紧自己,再不敢多看陆凛一眼。 面上虽然是服服帖帖了,但她内心谩骂不止。 第77章 清点收获,弓箭一副 山坳内,气氛微妙而安静,两人各自调息恢复。 陆凛损耗的精血和灵力逐渐补充回来,脸色恢复红润。 韩莹体内的毒素也被陆凛以特殊手法进一步压制,虽未根除,但已无性命之忧,实力恢复了大半。 见状态稍复,陆凛抬起手腕,晃了晃那看似空无一物,却隐隐传来束缚感的手腕,冷眼看向韩莹:“现在可以把这鬼东西解开了吧?” 韩莹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撇撇嘴道:“解不开。” “什么?”陆凛眉头一拧,眼中寒光骤起。 感受到陆凛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韩莹心头一紧,连忙解释道:“这生死结是我韩家祖传的秘宝,一旦激发绑定,便无法解除!” “除非你日后能寻来灵宝,以灵宝之威将你我之间的生死线斩断,不然……” 她看着陆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和无奈:“所以……现在我们俩,是真的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跑不了我,也蹦不了你。” 陆凛盯着她的眼睛,试图分辨真伪。 但从她那郁闷又带着点破罐破摔的表情来看,似乎不像作假。 陆凛低声骂了一句,心情差到极点。 平白无故被绑上这么一个定时炸弹,换谁都不会高兴。 他强压下火气,阴沉着脸,将之前从韩莹那里抢来的几个储物袋和那枚得自洞府的暗蓝色储物戒拿了出来。 在韩莹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他将其中的法宝,电光锥以及其他几样可以防身的物品丢还给了她。 如今两人拴在了一起,陆凛也不得不考虑恢复她的实力。 不然要是她毫无自保之力,遭遇意外,他也将遭受牵连。 韩莹接过这些物件后,但又眼巴巴地看着陆凛,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其他东西,都归我了,算是给你的惩罚!”陆凛不吃她这一套,狠心得说道。 他无视韩莹渴望的眼神,直接将她储物袋里的灵石、材料、丹药等所有资源,一股脑地转移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中,然后将那个空袋子丢还给她。 韩莹接过空荡荡的储物袋,气得牙痒痒,却敢怒不敢言。 “那你冰蚕宝衣总该还给我!”她又说,抬头看向陆凛,“这东西更能护我周全。” “而且你一个男的,要去又能如何?难不成要穿在这里身上?” “还是说……你陆大公子有特殊癖好,就喜欢收集人家的贴身之物?” 陆凛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将那件亵衣改成其他衣物的想法,随手将之还了回去。 将此物也讨要回后,韩莹心情这才好了一些,起身舒展了下筋骨。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其他东西她也懒得计较了。 随后她又瞥了陆凛一眼,问道:“你现在打算去哪?” “当然是去寻找其他机缘……”陆凛淡淡道,转身似要和她分道扬镳。 韩莹见状,脚步一转,急忙上前拦住了陆凛:“不行,我得跟着你,不然万一你死在外面,我找谁说理去?” 陆凛闻言,顿时语塞,这不是天罡倒反吗? 但转念一想,虽然他将一部分东西还给她了。 但以现在的情况,她独自在危机四伏的内环区域行动,确实风险极大。 这生死结太过坑人,明知这姓韩的是个累赘,他现在也不好往外边撇。 “你老老实实跟着我,直到秘境最后一天结束。”想到这一点,陆凛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另外不许超过我五步,更不得擅自行动,不然没你好果子吃!”他又加以威胁。 韩莹悻悻然地哦了一声,看似不大乐意,但实则暗自窃喜。 见识了陆凛的手段,她自然明白,跟着他安全性高得不是一点点。 处理完韩莹的问题,陆凛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之前的收获上。 他首先拿出吴浩的储物袋,这玩意之前是被韩莹抢走,不过韩莹也没来得及仔细查看。 “看看这家伙有什么好东西……” 他尝试强行破开储物袋的禁制,但没能成功,于是便抬头看向一旁的韩莹。 韩莹是天宝门的奇才,对炼器一道有极高的悟性和造诣,兴许有办法破解储物袋的禁制。 毕竟吴浩的这个储物袋也没有多高级,还是有机会强行打开的。 韩莹有点小脾气,知道陆凛是何意图,却只装作没看见。 “帮我开一下!”陆凛直接将这个储物袋甩给她。 韩莹咕哝道:“我不会开!” “这家伙人又没死,储物袋岂是那么容易开的?” 陆凛:“你们天宝门是专门研究这些的,我就不信你没有什么办法。” “帮我打开它,打开以后灵石分一半给你。” 韩莹轻哼:“这家伙能有什么身家?我才不稀罕呢!” “你要是把我其他东西全部还来,我就帮你。” “并且我这一路服服帖帖,唯你陆大公子马首是瞻。” 陆凛想了想,便将她的那些东西全部还了回去。 虽然相比之下,吴浩储物袋里的东西,绝对无法与之相比。 但归根到底也都是些常见的资源,以他现在的身家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可以顺便讨个清净,省得剩下这几天,韩莹在他身边捣乱。 将自己的物品清整完毕后,确认没有遗漏后,韩莹这才开始解吴浩的储物袋。 只见她双手掐诀,灵光闪现,不一会儿袋口便松开,成功打开。 “你这手法不错,快将这解袋之法教我!”陆凛眼前一亮,对此产生浓厚兴趣。 这法门在特定时候,可是能发挥大作用的。 韩莹傲娇道:“这是我们天宝门的不传之秘,不仅玄奥复杂,而且唯有金灵根才能炼成。” “你是金灵根吗?是的话我就教你。” “区区金灵根而已,实不相瞒,我是九灵根的旷世奇才,你快交出法诀,我很快就能学会!”陆凛正声道。 他怀疑韩莹是在诈他,所以故意这么说,不给她任何余地。 “真的假的?你有这么厉害?”韩莹对此十分怀疑。 “那行,你既然想学,那我就教你。” 她立马将解袋之法传授给陆凛,但陆凛学了半天,也没任何进展,根本行不通。 但韩莹按照相同的法门,却能将储物袋打开。 如此一来陆凛也只好放弃,原来她刚才确实没诓他,还真得金灵根的特殊灵力才能成功。 此事作罢,陆凛这才仔细翻看吴浩的储物袋。 储物袋空间不大,里面的东西也不算多。 一些零散的灵石、几瓶普通丹药,看起来颇为寒酸。 陆凛有些失望,正想将神识退出,忽然注意到角落里放着几样东西显得有些突兀。 一个块压在箱底的黑色木牌,一个贴着封印符箓的墨玉药瓶,还有一本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薄册子。 “这些是……”陆凛心中一动,先将那黑色木牌拿了出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木牌的另一面,赫然刻着血色藤蔓。 这是血藤教弟子的身份令牌,他刚才就是觉得有几分眼熟。 “原来这家伙竟是血藤教的内奸!”陆凛眉眼一沉。 一旁的韩莹狐疑道:“你怎么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你不知道他是你的同伙吗?” “你才血藤教的,我并非血藤教的人,只是暗中利用了血藤教的一些东西而已。”陆凛白了她一眼。 他立刻又拿起那个墨玉药瓶,小心翼翼地揭开符箓。 瓶口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和狂暴的能量波动弥漫开来。 里面竟是小半瓶粘稠如汞,猩红刺眼的液体! “这是……血髓精粹?!”陆凛再次震惊。 此物乃是血藤教以秘法提炼生灵精血所得,蕴含庞大能量,吴浩不知从哪里得到。 这东西绝对不是他可以炼制出来的,谅他没这份实力。 最后,他拿起那本无字册子,神识沉入。 册子并无禁制,里面记载的并非功法,而是一些零散的笔记和图案,似乎是吴浩的个人记录。 是他暗中收集情报,寻找合适的目标发展下线等等…… “秘境里妖兽突然狂暴嗜血,我看就是此人暗中捣鬼,想借此坑杀我们三宗修士。”一旁的韩莹又说。 “等会儿找到他,一定要将他大卸八块!” 她没有如此正义,只是单纯想将这可恶的家伙干掉。 要是没有吴浩将陆凛引来,她现在别提多快乐了,也不会受其欺负。 “此人虽是血藤教内奸,但引发妖兽动乱的未必是他。”陆凛呢喃道。 在他看来,这两次秘境乱象,皆是一人之手笔。 而吴浩并不是长老弟子,没参与上回的丹霞秘境,所以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此事我自会处理,你不可多言!”陆凛又说,特地叮嘱一旁的韩莹。 “是是是,小女子自当听命!”韩莹敷衍得回道。 随后陆凛又将目光投向了那枚最重要的战利品,那枚暗蓝色的储物戒上。 储物戒的主人早已陨落,因此陆凛的神识随意便能探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成小山的灵石,光芒闪耀,粗略估计,竟有三万多块! 这又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旁边则放着两枚玉简。 陆凛取出第一枚玉简贴于额头,神识沉入。 一股灼热凌厉的意蕴扑面而来,燎原斩! 这是一门极为高深的火系刀剑之法,共分三式,修炼到高深境界。 剑气如燎原之火,焚尽八荒,威力极其可怕! 若能与火属性法宝配合,威力更甚! “好剑法!”陆凛大喜过望。 他又拿起第二枚玉简,崩山重拳! 这是一门刚猛无俦的炼体拳法,不讲花巧,只追求极致的爆发力。 练到极致,一拳出,有崩山裂地之威! 接着,他的目光被一件造型古朴大气的长弓和十支闪烁着寒光的箭矢所吸引。 弓身呈暗金色,刻有云纹,弓弦不知由何种兽筋制成,散发着强大的力量波动。 那十支箭矢箭头锋锐,箭杆笔直,尾羽稳定。 “穿云弓,追魂箭!”神识接触,信息浮现。 这赫然是一套中品法宝级别的弓箭! 威力极大,射程极远,适合远距离杀伤。 最后,在储物戒的角落,陆凛发现了一块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赵”字。 “东林郡,赵家?”蹲在一旁的韩莹见此令牌,一把夺了过去,仔细揣度。 “怎么?你认得这块令牌?”陆凛问道。 韩莹:“赵家是东林郡的五大修仙世家之首,和我们韩家关系也还不错。” “原来那座洞府是赵家前人所留,我观这块令牌的制式,此人生前应该是赵家的嫡系长老!” “姓陆的,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这赵家的法术你最好别修炼,省得自找麻烦。”她又说道。 “你不如把这些东西都交给我,我出去后将之带到赵家,物归原主,但也能讨份没有任何隐患的好处。” 陆凛只当她在放屁,到手的东西岂有拱手送人之理? “听你这么说,你也是东林郡人士?”陆凛又问。 韩莹点点头:“赵、韩、李、周、陈,东林郡的五大修仙世家。” “整座郡城,便是由我们五家说得算!” “没有姓林的?”陆凛狐疑道,想起璇玑子在石壁上所留遗书。 “看不出来,你这土包子还挺有见识。”韩莹略显意外。 “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以前东林郡林家独大,后来也是逐渐衰弱,到现在早就籍籍无名。” 陆凛没再多问,他也只是刚好想起,随便提了一嘴。 随后他便将灵石这些全部转出,分别放置好,并不把所有钱都塞一块。 一旁的韩莹看得眼睛都看直了,羡慕、嫉妒、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暗自磨牙,在心里把陆凛骂了千百遍。 这个强盗!土匪!恶棍! 陆凛清点完所有收获,长身而起,只觉空气都更香甜。 他瞥了一眼旁边一脸肉痛和郁闷的韩莹,淡淡道:“走吧!” 韩莹用力踏着地面,跟在他身后,心想要是有机会一定抢劫陆凛。 第78章 再遇苏玫,韩莹使坏 陆凛带着韩莹,在内环区域谨慎地探索前行。 行至一片地势相对平缓,林木却异常茂密的区域时,前方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有情况!”陆凛眼神一凝,立刻示意韩莹收敛气息,两人悄无声息地潜行靠近。 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只见前方一片空地上,落霞宗的五六名弟子正背靠背结成一个简易的防御阵型,苦苦支撑着。 为首的正是炼气十层的苏玫! 她手持冰凤剑,剑光凌厉,寒气四溢,但俏脸已显苍白,气息也有些紊乱。 徐明、徐亮两兄弟也在其中,奋力抵挡,身上已有多处挂彩。 围攻他们的,是足足七八头双眼赤红、陷入疯狂的妖兽! 其中领头的是一头二阶低级的裂爪妖熊,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疯狂地拍击着落霞宗弟子撑起的防御光罩,每一次撞击都让光罩剧烈摇晃! 其余几头则是青风狼和铁背山猪等常见的妖兽,但狂化之后它们的速度极快,攻击刁钻,不断从侧面和后方发起偷袭! 落霞宗弟子虽奋力抵抗,剑光符箓齐飞,但显然已落入下风,防御圈被压缩得越来越小,险象环生! “要帮忙吗?”韩莹在一旁小声问道,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陆凛点点头,眼看苏玫等人情况危急,自该出手相助,不会坐视不管。 他身形如电,率先从林中窜出! 火龙剑瞬间出鞘,赤红色的灼热剑罡如同怒龙出海,直斩向那头最为凶悍的裂爪妖熊。 轰!炽烈的剑罡狠狠劈在妖熊厚实的肩背上,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吃痛的妖熊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攻势不由一滞! 见有人支援,落霞宗弟子又惊又喜,士气大振。 “陆师弟!”苏玫看到来人,美眸中顿时爆发出欣喜的光芒。 韩莹也紧随其后,虽然不情不愿,但也不敢怠慢。 她玉手一扬,那柄电光锥化作银色闪电,精准地射向一头正扑向徐明的青风狼! 嗤啦!电光肆虐,那青风狼惨叫一声,浑身抽搐着倒飞出去! 有了陆凛和韩莹这两个生力军的加入,战局瞬间扭转! 陆凛主攻那头皮糙肉厚的裂爪妖熊,火龙剑灼热的剑气正好克制其防御,每一剑都在其身上留下深刻的焦痕! 韩莹则游走外围,电光锥和几手法术专门点杀那些较为灵活的一阶妖兽,减轻落霞宗弟子的压力。 苏玫压力大减,娇叱一声,冰凤剑寒光大放,配合着陆凛的攻击。 两人相视一眼,默契的施展出合击之术,双剑合璧! 对面那只笨熊不知是因为被控制而丧失了理智,还是本身就这么莽,面对二人的合击避也不避,正面相迎。 最终直接被两人合击的剑气旋涡洞穿,轰然倒地! 徐明徐亮等人也精神大振,奋力反击! 战斗很快结束,场中一片狼藉。 落霞宗弟子个个带伤,灵力消耗巨大,纷纷瘫坐在地,吞服丹药调息,看向陆凛和韩莹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陆师弟,韩师妹,多谢二位出手相助!”苏玫收起冰凤剑,走到陆凛面前,郑重道谢。 她虽然气息微喘,香汗淋漓,却依旧保持着落霞宗首席的仪态,只是看向陆凛的眼神中,有几分特殊的温柔。 不知是因为今日他救场及时,还是那天在湖底冰窟……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陆凛身旁的韩莹身上,尤其是看到韩莹身上那件略显宽大、明显是男子款式的衣袍时,秀眉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苏师姐客气了,同处秘境,自当互相照应。”陆凛拱手回礼,语气平淡。 韩莹则理了理鬓角,嫣然一笑,声音娇媚:“苏姐姐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的!” “更何况……”她说着,竟然十分自然地往陆凛身边靠了靠,几乎要贴到他手臂上,眼波流转地瞥了陆凛一眼。 “陆师弟最是心善了,见到苏姐姐有难,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呢?” 她这话语娇嗲,动作亲昵的样子,徐明徐良等人见了都显诧异。 更别提苏玫了,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看着韩莹那几乎要挂在陆凛身上的姿态,以及陆凛并未立刻推开她的反应,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 “哦?原来陆师弟和韩师妹……关系如此亲近了?”苏玫揶揄道。 陆凛顿时感到一阵头大,正要开口解释,韩莹却抢先一步,掩口轻笑,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和暧昧:“是呀!我和陆师弟可是共同经历了好多事情,现在可是分都分不开了呢!” 她说着还瞥向陆凛,还有意无意地晃了晃手腕, 苏玫脸色不禁又冷了几分,心中那股无名火更盛。 她不再看韩莹,而是将目光转向陆凛,语气疏离:“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二位了。” “此番相助之情,落霞宗记下了,日后必有回报,我们走!” 说罢,竟是不再给陆凛说话的机会,转身便招呼徐明徐亮等人离开。 徐明徐亮两兄弟看看陆凛,又看看自家师姐那冷若冰霜的背影,面面相觑,只好对陆凛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赶紧跟上。 看着落霞宗众人迅速远去的背影,陆凛无奈地叹了口气。 接着他没好气地瞪了身旁一脸得意,仿佛打了胜仗般的韩莹一眼:“你故意的?” 韩莹无辜地眨着大眼睛:“我不就是实话实说嘛!我们难道不是共同经历生死,分不开了吗?” “难道我说错啦?还是说……你想让这位苏师姐知道,你扯我亵衣这档子腌臜事。” 陆凛黑着脸道:“少给我惹是生非!走!” “凶什么凶!”韩莹撇撇嘴,但还是乖乖跟了上去,心情却似乎颇为愉悦。 她正愁没机会给陆凛一点“回报”,而刚才见两人眉来眼去,心中便有所猜测。 没想到随便试了试,还真有效果,一想到将来陆凛还要花心思去哄,她便有种幸灾乐祸的快感。 但这份窃喜并未持续多久,待双方彻底分开,难见踪影之后,血藤骤起! 一不留神,韩莹便被捆成了一个“肉粽”。 “刚才人多,我由着你,不过你真以为我陆某人是好欺负的?”陆凛冷哼道。 “姓陆的,你想干嘛?我警告你啊!你别乱来!”韩莹这下突然有些慌了。 陆凛不答,只是粗鲁的脱下她的靴袜,随后用顺手在路边摘得的狗尾巴草,一阵挑弄。 韩莹没招了,哭着笑着,只好求饶。 第79章 阴煞之地,致命尸毒 一番惩戒之后,韩莹彻底老实了,揉着笑到发酸的肚子和被搔得发红的脚心,眼泪汪汪地跟在陆凛身后,再不敢胡乱挑事,只是时不时用幽怨的眼神偷偷剜他一眼。 两人继续在内环区域探索,但收获寥寥。 内环虽机缘更多,但危险也更大,且早已被前人搜刮过无数次。 又过了半日,韩莹似乎下定了决心,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材质特殊,绘制精细的皮质地图。 她凑到陆凛身边,小声道:“喂,姓陆的,商量个事呗?” 陆凛瞥了她一眼:“说。” 韩莹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着骷髅头图案的区域:“这里,是我韩家一位筑基后期前辈的陨落之地。” “据说当年他是为了寻找一种罕见的炼器材料,冒险深入内环,最终不幸陨落在那。” “家族一直想寻回他的遗骸和遗物,但此地太过凶险,数次尝试都损失惨重……” 她顿了顿,眼神带着一丝恳求:“你陪我去一趟,帮我收殓前辈遗骨。” “所得遗物,我们平分!如何?” 陆凛闻言,眉头微皱。 筑基后期修士的陨落之地,必然危机四伏,为了一些未知的遗物去冒险,似乎并不划算。 他正要拒绝,韩莹似乎看出他的犹豫,急忙加码:“那位前辈是我韩家有名的炼器大师,身家丰厚!” “而且他陨落前正在炼制一件重宝,说不定已经成功了!” “只要找到,绝对物超所值!我只要拿回家族信物和遗骨,其他东西都归你!” 陆凛一听,这才打起兴趣,而且眼下也无去处,瞎逛也是白白浪费时间。 见陆凛答应,韩莹顿时喜笑颜开,兴冲冲地在前面带路。 根据地图指引,两人一路小心翼翼,避开了几处明显的危险区域。 终于在一片弥漫着灰黑色雾气,寸草不生的荒芜山谷前停了下来。 谷口怪石嶙峋,阴风呼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腐朽和阴冷气息。 灵气稀薄得可怜,反而充斥着浓郁的阴煞之气。 “就是这里了,阴风谷。”韩莹脸色凝重起来,取出两枚散发着淡淡阳和之气的玉佩,递给陆凛一枚。 “戴上这个,能抵挡部分阴煞侵蚀。” 陆凛接过玉佩随意揣好,神识探入谷中,只觉神识如同陷入泥沼,受到极大压制,只能探查周身数丈范围。 “跟紧我,小心点。”陆凛沉声道,率先踏入谷中。 韩莹连忙跟上,几乎紧贴着他的后背。 谷内光线昏暗,灰黑色的雾气浓郁得化不开,脚下是松软粘稠的黑色淤泥,散发着恶臭。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阴风吹过石缝发出的呜咽声,如同鬼哭。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向谷内深入,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雾气稍淡,隐约可见一片坍塌的石殿遗迹。 “应该就在那附近了……”韩莹对照着地图,低声道。 然而,就在两人接近石殿废墟时,异变陡生! 侧方一处坍塌的石堆后,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扑出,速度快得惊人,直取陆凛后心! 陆凛神识一直高度警惕,但对方速度太快,他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 嗤啦! 他只来得及微微侧身,那黑影的利爪已然撕裂了他的护体灵光,在他后背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处瞬间变得乌黑发紫,一股阴寒歹毒的尸气疯狂涌入体内,不过瞬间又如泥入大海,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小心!是阴尸!”陆凛身旁的韩莹骇然惊呼! 那黑影一击得手,显露出身形。 那是一具干瘪漆黑、长满绿毛的人形尸骸,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 指甲乌黑锋利,散发着浓郁的死气和强悍气息! 其动作僵硬却迅捷无比,再次扑来,而且似乎只对陆凛感兴趣。 这并不奇怪,阴尸一类喜血气,而陆凛丹田内的血核极为强大,相比之下它自然只盯着他,而不管韩莹。 陆凛火龙剑反手斩出! 但灼热的剑气劈在阴尸身上,竟只留下浅浅的白痕,难以真正伤其根本。 这阴尸的躯体本就不俗,又经过此地阴煞之气淬炼,坚硬无比! “这鬼东西盯上我了!”陆凛心中暗骂,也发现了其中关键。 他一边艰难抵挡,一边对韩莹喝道:“想办法引开它!” 韩莹急忙祭出电光锥攻击,但雷电之力对这阴尸效果似乎也不大,反而更激其凶性。 眼看阴尸攻势越来越猛,陆凛内心焦急,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阴尸是他最怕遇见的东西,这家伙不像妖兽或是人一样怕毒。 它本身就是死物演化而来,就是个毒源,几乎不惧毒素侵袭。 危急关头,陆凛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从吴浩那里得到的那个墨玉药瓶! 他拼着硬抗阴尸一爪,趁机从储物袋中取出药瓶,用尽全力狠狠砸向石殿深处。 啪! 药瓶碎裂!小半瓶粘稠猩红、散发着狂暴气血能量的血髓精粹顿时泼洒出来,浓郁的血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疯狂攻击的阴尸动作猛地一滞,幽绿的鬼火瞬间转向血气传来的方向,发出一声贪婪的嘶吼。 阴尸毫不犹豫地舍弃了陆凛,化作一道黑烟扑向石殿深处! “就是现在!走!”陆凛强提一口气,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韩莹,将她扛到背上。 精血燃烧,血光爆闪,再次施展出血遁大法! 然而,就在血遁即将发动的最后一刹那,那扑向石殿的阴尸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阴尸猛地回身,速度之快,令人骇然,转眼间便至他们身后。 随后便见一只干瘪漆黑的鬼爪猛地一抓! “呃啊!”趴在陆凛背上的韩莹发出一声惊叫,只觉得臀部一阵剧痛,阴毒的尸气瞬间侵入! 但此时血遁也已经成功发动,两人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谷外飙射而去,瞬间消失在阴风谷口。 …………… 数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洞中,血光散去,陆凛踉跄着现出身形,脸色苍白如纸,身上亦有几处恐怕抓痕。 不过有毒鼎携身,最为恐怖的尸毒对他并不起作用,所受也只算外伤而已。 相比之下,被他甩在地上的韩莹则情况危急得多! 她趴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俏脸煞白,嘴唇发紫,浑身冰冷颤抖。 她露出小半个屁股,雪白的肌肤上赫然印着五道乌黑发紫的爪痕,恐怖的尸毒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全身蔓延。 “好……好冷……救我……”韩莹意识开始模糊,声音微弱。 这阴尸十分厉害,所携带的尸毒自然也恐怖无比,不是她一个炼气九层所能承受。 陆凛立刻来到韩莹身边,查看她的情况,眉头紧锁。 这尸毒极其猛烈,再不处理,韩莹必死无疑。 她若死,自己也得跟着玩完! 此刻他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和尴尬了,他迅速让韩莹的身体摆正,让她趴伏在地。 韩莹虽感羞耻,但为了活命,也不得不听从陆凛的吩咐。 陆凛用清水略微清理了一下伤口周围的污血,随后便又采取灵丹阁秘传的化毒之法,用力吸吮。 “嗯……”韩莹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难以言说的呻吟。 陆凛却心无旁骛,全力运转秘法,将吸出的混合着毒血的污血不断吸附吐出。 如此反复多次,直到吸出的血液颜色逐渐转为鲜红。 伤口处的乌黑色泽也明显淡化,尸毒的蔓延被彻底遏制住,他才停了下来。 他又取出清水仔细漱口,并拿出一些解毒生肌的药粉,小心地敷在韩莹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陆凛也松了口气,跌坐在地,运功恢复自己的元气。 接连不久又使了一次血遁大法,对他来说也是很伤的。 山洞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只剩下两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韩莹才缓缓抬起头,脸颊绯红,眼神复杂地看着正在闭目调息的陆凛,细若蚊蚋:“……谢……谢谢……” 陆凛睁开眼,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不用,救你就是救我自己。” “没想到我们韩家前辈的遗体,竟化作了阴尸……”韩莹不由一叹。 这一趟亏大发了,什么目的都没达成,还险些遇难。 “咦?你怎么不惧尸毒呢?”她又忽然意识到。 “不该问的别问!”陆凛冷冷道。 韩莹轻哦一声,不敢多言,内心对陆凛更为好奇。 第80章 秘境终结,各奔东西 两人调息完毕,状态恢复了大半。 韩莹屁股上的伤口已无大碍,只是行动间仍有些不便。 她看向陆凛的眼神也愈发复杂,少了些许针锋相对,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就在他们准备继续探索时,陆凛怀中那枚代表灵丹阁弟子身份的令牌忽然微微发热,传来一阵急促而微弱的灵力波动。 “是本门求救讯号!”陆凛神色一凝。 也唯有距离不远的情况下,令牌才会感应得到,说明附近有人遇险。 韩莹不吭声,就默默看向陆凛,她现在反正是跟着他,他去哪就去哪。 陆凛略一沉吟,道:“去看看,若是同门遇险,见死不救,回宗门不好交代。” 更何况,他心中还惦记着李心言的下落,万一是她在求救。 他立刻动身,循着令牌感应的方向疾行而去。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妖兽的咆哮。 只见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周辰、赵莽以及另外两名灵丹阁弟子正背靠背结阵,苦苦支撑着。 围攻他们的,是五六头双眼赤红、狂暴无比的妖兽! 领头的是一头二阶低级的钢鬓狂猪,獠牙锋利,冲撞力惊人。 其余几头一阶高级的影豹和毒蟒则伺机偷袭。 修为最高的赵莽挥舞着一根沉重的镔铁棍,势大力沉,十分勇猛。 周辰则手持一柄烈焰刀,刀法凶猛,但身上已有多处伤痕。 另外两名弟子更是岌岌可危,防御光罩摇摇欲坠! “是他们!”陆凛毫不犹豫,立即上前。 火龙剑出,灼热剑罡撕裂空气,直斩向那头最为凶悍的钢鬓狂猪! 剑罡狠狠劈在狂猪厚实的脖颈上,火星四溅,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狂猪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嚎,攻势一滞! “陆师弟!”周辰和赵莽看到来人,又惊又喜,精神大振! 韩莹也紧随其后,电光锥化作银色闪电,精准地射向一头正扑向一名弟子的影豹! 嗤啦!电光肆虐,影豹惨叫倒退! 有了陆凛和韩莹这两个生力军的加入,战局瞬间扭转! 陆凛主攻钢鬓狂猪,韩莹游走外围,点杀骚扰。 周辰赵莽压力大减,奋力反击! 没过多久,在众人的合力之下,那头钢鬓狂猪被火龙剑斩首,其余妖兽也尽皆陨灭,被清扫一空。 战斗结束,周辰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吞服丹药,看向陆凛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陆师弟,还有……韩师妹,多谢出手相助!”周辰拱手道谢,语气真诚。 虽然他看向韩莹时略显疑惑,但并未多问。 赵莽也闷声道:“谢了,陆师弟!” “同门之间,不必客气。”陆凛摆摆手,随即急切问道:“周师兄,赵师兄,你们这一路,可曾见到李心言李师姐?” 周辰和赵莽对视一眼,皆摇了摇头。 周辰道:“未曾见到。秘境混乱,妖兽莫名发狂,我们也是侥幸相遇,结伴而行。” “李师妹她……吉人自有天相,想必无事。” 陆凛闻言,心中担忧更甚,却也无计可施。 这时,周辰开口道:“陆师弟,如今秘境危机四伏,单独行动太过危险。” “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一同寻找李师妹下落,如何?” 他看得出陆凛实力强劲,且有韩莹这个不弱的帮手,联手生存几率更大。 陆凛略一沉吟,却摇了摇头:“多谢周师兄好意,只是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不便同行。” “寻找李师姐之事,我自会尽力。” 他不想与太多人同行,以免暴露自身秘密和收获。 而且带着韩莹这个定时炸弹,也不方便。 周辰见他拒绝,也不强求,点头道:“既如此,师弟多加小心!若遇危险,可再发信号求救!” 双方又简单交流了几句秘境中的见闻,都提到了妖兽异常发狂的情况,心中沉重,不知内奸究竟是谁。 告别周辰赵莽等人后,陆凛带着韩莹继续踏上路途。 然而接下来数日,无论他们如何搜寻,都再未找到李心言的任何踪迹,她也始终未回应子母镜的联系。 ………… 秘境某处,一个被浓郁血色雾气笼罩的隐秘山谷深处。 一个身着黑袍、面容模糊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一方咕嘟冒泡的血潭之前。 潭水猩红粘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气和狂暴的能量。 潭边,生长着几株扭曲诡异的血色藤蔓,藤蔓上结着几颗龙眼大小、暗红发黑的果实,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黑袍人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采摘下那几颗血精妖果,放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 随后,黑袍人掐动法诀,那几株血色藤蔓仿佛活物般扭动起来,贪婪地汲取着血潭中的能量,藤身变得更加血红,隐隐有符文流转。 待这个血池干涸后,这道神秘身影悄然隐没在血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时间飞逝,一个月秘境开启之期转眼即至。 这一日,秘境天空忽然风云变色,道道霞光穿透云层。 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在高空缓缓形成,这些异象意味着离开秘境的通道即将开启! “时间到了,该走了。”陆凛抬头望天,对韩莹道。 韩莹点点头,神色有些复杂。 两人不再耽搁,朝着秘境入口方向疾行而去。 临近出口,人群渐渐汇聚。 陆凛看到了落霞宗的队伍,苏玫也在其中。 她似乎有所感应,回头望来,目光与陆凛接触的瞬间,立刻冷哼一声,傲娇地扭过头去,留给陆凛一个冷艳的侧脸。 陆凛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 韩莹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故意往陆凛身边靠了靠,对着苏玫的方向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苏玫眼角余光瞥见,气得银牙暗咬,加快了脚步。 最后离开秘境之时,韩莹对着陆凛眨了眨眼,陆凛不明所以。 但随后他顿时面色铁青,恨不得把她抓来修炼鸾凤和鸣秘典。 穿越秘境出口之际,韩莹手指在手腕处快速掐了个诀,拨动生死结。 陆凛顿觉手腕一松,那无形无质却始终存在的束缚感,瞬间消失无踪! 韩莹脸上露出狡黠而得意的笑容,用口型无声地说道:“骗你的,大傻蛋!” 说完两人也已经回到外边,她便笑嘻嘻地转身融入了天宝门弟子之中,心情大好。 虽然秘境中吃了不少亏,但最后能耍陆凛一道,还是让她颇为畅快。 陆凛顿时语噎,一路上这女人都是在演戏,拿他当免费保镖呢! 但回到外边了,他也只好作罢,下次见面定要教她知晓厉害。 回过神来,他往灵丹阁这边走去。 此番幸存的弟子并不多,最后仅周辰、赵莽、柳萱、章文远、李心言还有吴浩。 吴浩时不时看向陆凛,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不过陆凛却没在意他,此刻还不是找他的时候! 他脚步一转,来到李心言身边。 “师姐,先前你上哪去了?”他开口问道。 李心言无奈:“那时你进山洞里追褚良,我躲远些免得耽误你,谁料半道上遇见一只发狂的妖兽。” “我被它一路追撵,最后也不知道到了哪,没能回去与你汇合。” “那鬼地方玉符宝镜也都用不上,受到莫名的压制,得亏我运气好,最后误打误撞这才出来。” “不过在那打转太久,浪费了大把时间,这趟都没什么收获……” “是这样……”陆凛隐约觉得有些凑巧,但也并未深究。 毕竟他也有小秘密,不喜欢被人探究。 各宗弟子纷纷回归本阵。 另外的落霞宗也好,天宝门也好,也都损失惨重。 三位长老目光扫过门下弟子,脸色都阴沉下来。 “秘境之中,发生了何事?为何伤亡如此之大?”天宝门的黑脸长老沉声问道。 弟子们面面相觑,最终由各宗领头弟子上前,将秘境中妖兽莫名大规模发狂、互相攻击、以及疑似有人暗中捣鬼的情况禀报了一番。 “看来是有魔教妖人作祟!”三位长老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寒光。 “此事回去后必要严查,揪出奸细。”肖云飞冷声道,“现在我们还是先返回宗门!” 周辰和陆凛等人,立即登上大岩蛇的背上,另外两宗弟子也各自准备离去。 落霞宗的仙鹤之上,苏玫再次瞥了陆凛一眼。 韩莹则在登舟之时,对着陆凛的方向,得意地扬起下巴。 “陆师弟,她们都很惦记你呢!”陆凛身边,李心言幽幽道,似有揶揄之意。 陆凛不知如何回应,只得悻悻一笑,只当什么都不知。 天琅秘境之行,至此落下帷幕,三宗人马各自离去…… 第81章 归宗复命,收获清点 返回灵丹阁的路上,气氛略显沉闷。 劫后余生的喜悦很快被同门折损过半的阴霾所笼罩,幸存的人各自沉默调息,消化着秘境中的经历与收获。 周辰、赵莽等人看向陆凛的目光已与往日不同,多了几分敬佩与感激。 柳萱、章文远更是带着一丝敬畏。 吴浩则始终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李心言坐在陆凛不远处,偶尔看他一眼,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凛闭目养神,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天琅秘境之行虽险象环生,但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如今安全返回,首要之事便是将最重要的收获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实力提升。 大岩蛇速度极快,不过半日功夫,便已抵达灵丹阁山门。 众人各自散去休整,陆凛却并未回返外门居所,而是径直朝着天元峰深处,师尊李青瑶的洞府而去。 因为陆凛在回来的路上,就听肖长老说,他师父李青瑶已经回来了。 刚至洞府门前,那熟悉的清冷声音便自内传出:“进来吧。” 陆凛整理了一下衣袍,恭敬入内。 只见李青瑶依旧一袭青衣,丰润的玉臀坐满蒲团。 周身气息却与往日截然不同,更加深邃磅礴,竟已突破至筑基后期! 显然她此行外出,亦有重大机缘,在短短一年内先是突破筑基中期又一下子猛进到筑基后期,真是不可思议。 “弟子陆凛,拜见师尊!恭贺师尊修为大进!”陆凛心中微惊,连忙躬身行礼。 李青瑶缓缓睁开双眸,眸光清亮,落在陆凛身上,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起来吧。” “为师不在期间,听闻你夺得了外门小比第一?做得不错,没有堕了为师的名头。” “全赖师尊平日教导有方,弟子不敢居功。”陆凛恭敬道,适时地送上马屁。 李青瑶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秘境之行,情况如何?听闻伤亡惨重。” 陆凛便将秘境中妖兽异常发狂、各宗弟子遭袭、以及自己与同门合力自保等情况简要禀报。 略去了自身诸多隐秘收获和与韩莹、苏玫的纠葛,只强调过程凶险,幸得同门互助方能生还。 李青瑶静静听完,秀眉微蹙:“看来秘境之中确有蹊跷,是那个血藤教内奸?” “此事宗门会调查,你能平安归来,且修为似乎又有精进,已是难得。” 她阅历不浅,其实能看透陆凛部分虚实,但并未深究而已。 陆凛说完,又趁机禀道:“师尊,弟子在秘境中侥幸得了些机缘,其中有一物,或需师尊出手,方能物尽其用。”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 打开后,九颗白璧无瑕、灵气氤氲的白玉灵蟠桃静静躺在其中,散发出诱人的清香和精纯的能量波动。 “二阶中品的白玉灵蟠桃?”李青瑶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而且品质如此上乘,接近上品了,定是一株老树所结。” “此物确实罕见,直接服用太过浪费,你想让为师帮你炼成灵丹?” “师尊明鉴!”陆凛恭敬道,“弟子于炼丹一道技艺浅薄,恐糟蹋了灵物。” “恳请师尊出手炼制,成丹之后,师尊可取部分作为酬劳,弟子能得些许,便心满意足。” 李青瑶打量了那九颗灵桃片刻,点了点头:“此桃药性温和醇厚,是炼制玉蟠灵元丹的主材,此丹对巩固根基、提升修为大有裨益。” “为师便为你炼上一炉,辅料由我筹集,成丹之后,予你五成。” “多谢师尊!”陆凛大喜过望。 有她出手炼制,成丹率和品质有保障,即便只得五成,也远胜自己胡乱处理。 收起灵桃,李青瑶又道:“虽说你如今声名鹊起,但为师还是要亲自检阅你的炼丹术和云鼎功进境。” 接下来,李青瑶便是在洞府内的丹房中,亲自考校。 先是炼丹,所炼乃是一种比玄元丹更复杂的黄龙丹,乃筑基期修士常用以精进修为的丹药。 陆凛屏息凝神,全力施为。 得益于秘境中神魂之力的增长和对灵力掌控的精进,他此次炼丹过程还算流畅,虽偶有瑕疵。 但最终还是成功炼出了一炉黄龙丹,只是品质一般,成丹率也不高。 李青瑶在一旁观看,微微颔首:“还算不错,控火、凝液、收丹皆有进步。” “神魂掌控力提升不小,看来为师离开的这段时间,你是花费了很多心思苦修苦练。” “不过……”话到嘴边,她又止住,没有深究。 她觉得陆凛或许是有什么捷径? 不然凭借他的天赋和这么短的时间,如何能将炼丹术提升这么多。 内心虽有疑惑,但她还是决定不予深究,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即便是师徒之间恐怕也不便相告。 随后她又考校云鼎功,陆凛施展第一重凝气成鼎。 很快一尊凝实的血色小鼎悬浮于身前,颇为可观。 李青瑶满意点头:“第一重已堪纯熟,云气凝实,根基稳固,看来可以传你第二重了。” 她神色一肃,道:“云鼎功第二重,名为鼎震八荒!” “此重主攻击杀伐,需要将云鼎之力转化为狂暴的震荡之力,威力极大,但对自身负荷也极重。” 说罢,李青瑶并指如剑,凌空点向陆凛眉心。 陆凛只觉一股磅礴的信息流涌入脑海,正是云鼎功第二重鼎震八荒的完整法诀和运功图谱。 其中包含了数种凌厉的攻击变化,如鼎山撞、元震波等,玄奥无比。 他立刻凝神记忆,细细体悟。 片刻后,传承完毕。 李青瑶淡淡道:“好生修炼,莫要辜负此功,若无他事,便下去好生休整吧。” “是!多谢师尊传功!弟子告退!”陆凛恭敬行礼后,退出了洞府。 离开竹韵轩后,陆凛立刻返回了自己的外门小院,开启所有禁制。 他盘膝坐下,并未急于运功,而是先将此行所得的所有储物袋、储物戒尽数取出,摆在面前,打开清点。 将所有东西清点完毕,陆凛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这一趟发大财了。 不论其他,光是所得的灵石,便有十四五万之巨。 这笔巨款是他从前难以想象的,足以支撑他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 此外天琅秘境一行,法宝也多了不少。 天宝门制式的下品法宝破军刀,还有合欢宗长老遗宝中品法宝火龙剑。 以及东林郡赵家长老遗宝,中品法宝一级的穿云弓和追魂箭。 最后是璇玑子的星枢手套,此物品级最高,也有诸般妙用,是件难得的上品法宝。 以他现在的修为,这么多法宝还没法一一使用,用个两三件估计就快把自己榨干。 除了法宝之外,便是一些法术和秘籍。 璇玑子的星移斗转最是厉害,若能练成必可纵横四方。 此外东林郡赵家的燎原斩和崩山重拳也还不错,尤其是燎原斩可以和火龙剑配合。 另外真正意义上最值钱的,当属璇玑子所留的阵道真解,此物价值不可估量。 若能将这本书参透,那他陆凛也能成为阵道大师了。 今后遇到难关,此物亦可交给拍卖行,卖个高价,总之留在手里早晚都有用处。 最后,陆凛的目光久久注视在那两套阵旗上。 正是璇玑子以毕生心血所炼的三阶中品套阵,五岳镇魔阵和九霄雷殛阵! 这两套阵旗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法直接使用,但是价值连城。 灵丹阁也好,落霞宗也罢,洛城三宗的守山大阵,也都是这一级别,可见其厉害。 阵法大致分两种,一种是他眼前这类,炼制成阵旗可以随心收放便于操控的。 此类对于门外汉也能直接使用,非常友好,并且极为便利。 但施展开后,需要以自身修为支撑大阵运转,这是其最大的弊病所在。 而另一种则是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提前布置,这样可以预埋灵石作为大阵维持的能量核心,展开后便不需要再消耗自身能量去维持。 但此种阵法施展不便,也唯有阵法大师才能布置,门外汉根本无从展开,二者各有利弊。 除了这些东西之外,陆凛的“毒库”也大大拓展。 譬如毒性极强的二阶中级毒蛇,翡翠毒吻,它的蛇毒十分厉害。 还有各种蜈蚣毒素,以及最后提炼自韩莹污血中的尸毒等等,都相当不错。 他将所有物品分门别类,分散存放,大部分都藏在那两枚不显于人前的储物戒中。 梳理完成后,他才真正定下心来,服下一颗丹药,缓缓闭上双目,开始修炼。 第82章 胁迫吴浩,高岚再访 闭关一段时日,陆凛将秘境所得稍作消化。 之后他并未继续潜修,而是起身离开了小院。 他径直朝着地灵峰行去,神识悄然铺开,很快便锁定了正在一处药田旁忙活的吴浩。 炼丹人一般都有一片自己的药园,吴浩在外门弟子中实力超群,自然也有经营。 此刻吴浩感受到那道熟悉而令人心悸的神识扫过,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陆凛并未上前搭话,只是传音过去,声音冰冷不含一丝感情:“跟我来。” 说罢,转身便朝着附近摆放农具的杂物间走去。 吴浩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放下手中的活计,东张西望得跟了上去。 陆凛负手立于房中,背对着门口,直到吴浩磨磨蹭蹭地进来,他才缓缓转身。 “把门关上。”陆凛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吴浩依言照做,转过身时,脸上已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陆……陆师弟,您找我有什么事?” 陆凛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赫然是那块刻有诡异血色藤蔓的黑色木牌! 他将木牌在手中轻轻掂量,目光却如同冰冷的刀锋,直刺吴浩内心。 吴浩看到那木牌的瞬间,瞳孔骤缩,呼吸猛地一窒,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声音发颤:“这……这是……” “这是什么,你比我清楚。”陆凛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千钧压力。 “血藤教的身份令牌,吴浩,你好大的胆子!” 噗通!吴浩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额头冷汗涔涔,急声道:“陆师弟!饶命!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我有一次落在他们手里,受其威逼利诱,实在没有办法才……” 吴浩没有狡辩,因为完全没那必要,他抵赖不得,那份手札定然也落在陆凛手中了。 “闭嘴。”陆凛冷喝一声,打断他的求饶。 “我没兴趣听你的苦衷,我只问你,想死,还是想活?” “想活!我想活!求陆师弟给条生路!”吴浩磕头如捣蒜,再无半点侥幸心理。 “想活,很简单。”陆凛俯视着他,“从今日起,你依旧是血藤教的人,但他们让你做的任何事,知道的任何消息,都要第一时间,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你要做的,就是当好我在血藤教内的一双眼睛,一对耳朵,明白吗?” 吴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嗯?”陆凛眼神一寒,威压骤然加重,吴浩便不敢多言。 “小人明白!从今往后,小人唯陆师弟马首是瞻!血藤教的任何动向,必定及时禀报!”他立马表示。 “很好。”陆凛微微颔首,“记住,你的命,现在捏在我手里。” “若敢阳奉阴违,或走漏半点风声……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死得无声无息,甚至让你求死不能。” “你若不服,可以跟我碰一碰,我随时候着!” “不敢……陆师弟的手段,小的早就领教过了……”吴浩连连保证。 陆凛沉吟片刻,又问道:“除了你,灵丹阁内,血藤教还有没有其他潜伏者?” “或者说,你知不知道可能是谁?” 吴浩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苦涩地摇了摇头:“回师兄,小人地位低微,刚加入血藤教也不久,只是奉命潜伏,单线联系。” “上线从未透露过还有其他内应,小人……确实不知。” “还有,此次天琅秘境妖兽动乱,也完全与我无关,我也差点死在里边。” 陆凛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确认他不似作伪,才淡淡道:“行了,没事了。” “做好你该做的事,若有紧急情况,可以直接登门找我。” “平时没事就少联系,别联系。” “记着了!那我这就先走了!”吴浩如蒙大赦,收起令牌还有一些杂物,赶忙离开此地。 看着吴浩狼狈消失的背影,陆凛眼神深邃。 掌控一个血藤教内奸,或许在未来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反正宗门内还有其他奸细,现在将他捅露出去,也没什么意义。 处理完吴浩之事,陆凛回到小院,继续闭关修炼,巩固所得。 并开始潜心参悟云鼎功第二重以及最高深玄奥的星移斗转之法。 数日后,院外禁制忽然被触动。 陆凛神识一扫,眉头微挑,起身打开了院门。 门外,一道窈窕惹火的身影倚墙而立,正是许久未见的叶高岚。 她今日穿着一身紧身的玫红色长裙,将丰腴傲人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雪白的沟壑若隐若现,眼波流转间,带着天然的媚意。 “陆师弟,许久不见,修为精进不少嘛?”叶高岚娇声笑道,声音酥媚入骨,目光大胆地在陆凛身上流转。 陆凛面色平静,侧身让她进来:“叶师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叶高岚扭动着腰肢走进小院,自顾自地在石凳上坐下,翘起一条雪白的长腿,笑吟吟道:“怎么?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您这位声名鹊起的大人物了?” 她语气暧昧,玉足往前一探,蹭了蹭陆凛,带着挑逗之意。 陆凛不为所动,淡淡道:“师姐说笑了。” 叶高岚见陆凛反应平淡,轻笑一声,也不再绕圈子,神色稍正:“好啦,不玩你了,此次前来,确实有事。” 她顿了顿,道:“你上次寻回的那尊鼎,我那边的人已仔细鉴定过了。” “哦?结果如何?”陆凛问道。 叶高岚红唇微撇,摇了摇头:“可惜了,那并非我们要找的那一尊。” “虽然也是古物,但气息、铭文都对不上,只是形制相似而已。” 陆凛闻言,心中并无太多意外,他早有预感。 “所以,师姐的意思是?”陆凛看向她。 叶高岚身子微微前倾,带来一股诱人的香风,媚眼如丝:“任务自然还要继续呀!” “师姐我看好你哦,说不定下次就能找到真正的目标了呢?” “那部丹经,原本现在是要收回的,但师姐我据理力争又为你争得不少时间。” “丹经可以再借你参悟一段时间,怎么样?”她语气带着诱惑。 陆凛心中念头飞转,略一沉吟,便点头答应:“我会继续留意那鼎炉的消息。” “有机会再入宝库的话,定会将之带出。” “好!”叶高岚嫣然一笑,站起身,走到陆凛身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吐气如兰,“那师姐就等你的好消息,可别让师姐等太久哦~” 说完,她便扭着大胯,骚气冲冲的离开了小院。 送走叶高岚,陆凛目光深邃,心中有所悟。 “如此看来,叶高岚要找的鼎,八成就是我手里那尊歪鼎!”他做出推测。 歪鼎之力有多逆天,他最是清楚。 能让叶高岚以及她背后的神秘势力如此上心的东西,也唯有这等宝物。 不然灵丹阁中,哪还有什么其他令人觊觎的重宝。 他深知接下去得更加小心,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 第83章 长老静室,潜心苦修 送走叶高岚后,陆凛并未急着继续修炼,略作思忖,便起身前往内务殿。 “弟子欲申请一间天字甲等闭关静室,为期一年。”陆凛向内务殿执事出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和贡献玉牌。 原本十分懒散的执事闻言,吃了一惊,仔细打量了陆凛一番。 天字甲等静室通常是筑基长老冲击瓶颈或修炼重要神通时才会动用。 不仅消耗巨大,且申请门槛极高,寻常炼气弟子根本无权使用。 “哦!原来是陆师弟,恕我眼拙,方才一时没认出来。”执事笑了笑,态度认真了几分。 “天字甲等静室自然没问题,只是……你确定要申请这么高规格的修炼之所?”执事有些迟疑,也是出于好心提醒。 陆凛神色平静,淡淡道:“师兄只管安排就是,我账上的贡献点应该足够吧?” “那自然是够的。”执事见他如此坚定,也便不再多言,很快便将手续办妥。 没过多久,陆凛就拿到了一面控制甲三号天字静室的玉牌。 离开内务殿后,陆凛并未直接前往静室,而是转道去了白月谷坊市,走进了大宝斋。 刚一进门,一道香风便迎面而来。 “陆公子!您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呢!”声音娇柔甜美,正是陆凛的专属接待,苏酥姑娘。 今日的苏酥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鹅黄色旗袍,将丰腴有致的身段完美勾勒。 尤其是那傲人的胸脯,在旗袍的包裹下更显呼之欲出,随着她的走动微微颤动,引人遐思。 “苏姑娘。”陆凛微微颔首,开门见山,“我此次需要采购一批修炼物资,这是清单。” 他将一枚玉简递给苏酥。 苏酥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顿时露出惊容:“上品静神檀香、碧海潮生液、道清蒲团……陆公子,您这次的手笔可真不小呢!这些东西可不便宜……” 尤其是那静神檀香和碧海潮生液,都是辅助修炼的珍贵资源,一个可助人提升悟性,一个可以淬炼体魄。 都是稀罕货,价格昂贵,一向只有筑基修士闭关冲境时才舍得用。 “无妨,照单全配。”陆凛又取出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此外这里是一些妖兽材料,麻烦苏姑娘一并处理。” 这些材料大部分来自秘境所得,种类繁杂,数量不少。 苏酥接过储物袋,神识略一探查,又是一惊,看向陆凛的目光更是异彩连连。 她压下心中震惊,展露出笑容:“公子放心,苏酥一定为您办得妥妥当当!” “请您稍坐片刻,喝杯灵茶,我这就去为您配货结算。” 她亲自为陆凛沏上一杯香茗,然后扭动腰肢,快步去安排。 约莫一炷香后,苏酥款款返回,将一个精致的储物袋和一个账目玉简交给陆凛:“陆公子,您要的物资都在里面了。” “变卖的材料也已核算完毕,共计卖得一万二千灵石,这是明细,请您过目。” 陆凛扫了一眼玉简,价格和他预估的也差不多。 此次天琅秘境之行,虽猎得不少二阶妖兽,但值钱的材料大多与人平分,因此细算下来,也不太多。 确认无误后,他点了点头:“有劳苏姑娘了。” “公子客气,有任何需要随时来找苏酥便是!”她嫣然一笑,继续和陆凛结算那批物资剩下要补的钱。 陆凛支付了采购所需的大笔灵石,共计四万多,确实不是小数目。 接着他起身欲走,不过苏酥却急忙叫住他:“陆公子且慢!” “您这趟消费这么多,我们大宝斋再送您一次免费的大保健,您看是现在还是……” 陆凛闻言,果断拒绝:“不必了!还记得上回……” 苏酥见他这般,不由的捂嘴轻笑,说道:“您放心,这次不会再被人逮住!” “我们掌柜的交了一笔钱,已经向灵丹阁正式申请三楼的经营资格,现在已经是合规的了。” “算了,我现在也没空……”陆凛摆摆手,快速离开此地。 ……… 备齐所有物资,陆凛不再耽搁,径直来到了位于天元峰灵脉核心区域的天字闭关区。 凭借玉牌打开甲三号静室的禁制,一股精纯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让人浑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张开! 静室宽敞明亮,地面铭刻着复杂的聚灵阵纹。 中央摆放着一个古朴的蒲团,四周墙壁光滑如镜,可映照心神,辅助修炼。 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完全隔绝外界一切干扰,乃是灵丹阁最高等级的修炼之地。 “不愧是长老级的静室!”陆凛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旷神怡。 他立刻动手,在静室四角点燃静神檀香,淡淡的、能宁心静气、提升悟性的奇异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又将道清蒲团置于阵法中心,自己盘坐其上。 最后取出碧海潮生液,倒入一旁专门的浴桶中,准备在修炼炼体功法时使用。 做好万全准备后,陆凛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开始吧!” 他闭上双目,手掐印诀,功法全力运转起来!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陆凛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心无旁骛。 他时而在蒲团上打坐炼气,冲击境界。 时而起身演练云鼎功第二重鼎震八荒,轰得静室嗡嗡作响。 时而身影如鬼魅般在室内闪烁,修炼星移斗转,于方寸之地留下道道残影。 时而手持火龙剑,剑气纵横,修炼燎原斩。 有时又入盛着碧海潮生液的浴桶中,咬牙忍受灵液淬体的剧痛,淬炼肉身之后借着这股劲儿修炼崩山重拳,打熬体魄…… 修炼无岁月,寒暑不知年。 转眼间,一年时间匆匆而过。 这一日,甲三号静室紧闭的大门,终于缓缓开启。 一道身影从中迈步走出,正是陆凛! 此刻的他,身形似乎更加挺拔匀称,肌肤莹润,隐有宝光流动。 眼神深邃如星海,开阖之间精光隐现,周身气息沉凝厚重,赫然已稳固在炼气九层巅峰境界! 一年的苦修,耗费了大量资源,终是取得了惊人的成果! 不仅修为顺利突破并稳固,更重要的是这些法门也都有进展。 云鼎功第二重已登堂入室,一击之下,蕴含震荡粉碎之力,威力惊人! 星移斗转初步掌握,虽未小成,但已能进行短距离的玄奥位移,保命能力大增! 燎原斩第一式已然纯熟,与火龙剑配合,威力绝伦! 崩山重拳亦小有成就,肉身力量暴涨,近战能力极大增强! 此刻的陆凛,实力比起两年前,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即便不依靠毒攻,也能睥睨同境修士,甚至正面逆伐修为比自己高的修士。 第84章 仙凡有别,事了拂衣 出关之后,陆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稳固的境界,心中颇为满意。 他并未立刻回返外门小院,而是信步走向天元峰顶,欲往师尊李青瑶的洞府拜见。 不过行至那熟悉的竹林小径尽头,却见洞府石门紧闭,门上悬挂着一面玉牌,上书两个清冷的篆字:“闭关”。 石门之上灵光流转,禁制全开,显然师尊已进入深层次的闭关状态,不容打扰。 “看来是在炼制玉蟠灵元丹。”陆凛心想,便转身离开了。 下了天元峰,走在熟悉的宗门小径上,他忽然心有所感。 修行无岁月,自踏入灵丹阁至今,已有十数年光景未曾归家。 “是该回去看一看了。”他心中暗道,难得眼下修为初成,暂无迫切之事,正好了却一番尘缘。 想到便做,陆凛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悄然离开了灵丹阁山门,朝着记忆中的家乡方向赶去。 七日后,陆凛来到一处偏僻的山村之外。 山村依旧贫瘠,屋舍低矮,炊烟袅袅,与他离去时似乎并无太大变化,只是村口的老树似乎更加苍老了些。 收敛起周身灵压,陆凛如同一个寻常游子,步入了村中。 他的归来,在平静的小山村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村民们看着他身上虽不华丽却质地非凡的衣袍,以及那隐隐透出的不凡气度,皆远远观望,窃窃私语,不敢上前。 陆凛并未在意,径直走向村尾那间破旧的土坯小院。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中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个朴实的妇人正在喂鸡,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看了半晌,才难以置信地颤声道:“凛儿,是我凛儿回来了?!” “娘,是我,我回来了。”陆凛快步上前扶住母亲。 他母亲名叫李翠兰,数年不见,看起来老了许多。 听到动静,屋里又走出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正是陆凛的父亲,陆大山。 他搓着手,看着儿子,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时,从屋里又怯生生地探出两个小脑袋,一男一女,约莫六七岁的模样。 他们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正好奇地打量着陆凛。 陆母连忙拉过两个孩子,道:“快,叫大哥!这是你们大哥陆凛!” “大……大哥……”两个孩子声音细若蚊蚋,躲到陆母身后。 陆母说道:“是前些年刚生的双胞胎,男孩叫陆平,女孩叫陆安,日子难熬,也没法给你捎信……” 陆凛心中了然,点了点头。 他目光扫过院子,又问道:“小云和小峰呢?” 他还有一个妹妹陆云和小弟陆峰。 “小云前年嫁到邻村去了,小峰去镇上做学徒了,如今也已成家,他俩都过得不错。”陆母说道。 陆大山看向陆凛,忽然又道:“你如今还在灵丹阁修行吗?” 陆凛微微点头:“当然,我如今已是外门弟子。” “可柳家的人说,你已经被逐出灵丹阁……说是什么十年考核过不去,当杂役人家都嫌。”陆大山迟疑道,也拿不准自己该不该说这话。 陆母也忍不住道:“柳家这几口子如今厉害得很,上我们家强逼退婚,那纸取消婚约的契书,想必你也看到了吧?” “柳家还说你欠柳玉儿一笔灵石,你寄回家里的钱,都被他们劫去。” “竟有此事?”陆凛闻言,勃然大怒。 他就纳闷为何家里还是这般清贫,照理说他寄回家里的钱不算少,足够过富裕日子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还好他今日回家来一趟,不然还不知家里人受这等欺负。 “柳家空口无凭,我们也是不信的,奈何他们家男丁兴盛。” “再加上村长一家给他们撑腰,所以……”陆大山低声道,也觉得窝囊。 “爹,娘,你们放心,此事我知道了。”陆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寒意,“柳家我会处理。” 见陆凛杀气腾腾的样子,夫妻俩顿时慌了,急忙拦住。 “不可冲动!而且如今柳家也不在村子里了,他们一家都搬到镇子上了。”陆大山说道。 陆凛闻言,这下按下。 他回看了一眼父母还有陆平陆安两个小弟小妹,有所思量。 “我如今在修行界摸爬滚打,说不定哪时便会得罪人,惹得仇家找上门来。”他说。 “这村子你们不能再待了,我会安排你们搬到很远的地方去,那里无人认识你们,可以安心生活。” “今后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的存在,以免引来祸端!”他极严肃的说道。 修行界有多残酷,陆父陆母并不知晓,但陆凛所说的怕仇家上门,他们也能明白。 虽不舍故土,但为了一家人的安危考虑,他们也只能答应。 陆凛还亲自出了趟门,将妹妹小云一家以及弟弟小峰一家也都接过来。 陆凛在他们眼中已是仙师,他们也愿听从安排。 这一大家子收拾细软,很快离开了小村,没有人知道去处。 陆凛将他们安置到了百里外一个繁华小镇,并留下了足够的钱财。 还悄然将一截血藤埋在新宅地下,一旦家人遇到什么危险,这截血藤便会冒出,庇护拥有他陆家血脉的人。 安顿好以后,陆凛又住上了一段时间,但却没有体会到他想象中的温馨。 即便是父母也显出几分生疏,不仅是因为十多年没见,更是因为如今的仙凡之别,他们本能的产生敬畏。 临行那天,薄雾蒙蒙。 陆家几口人在门前望着他,陆母抹着眼泪忍不住问道:“还会回家吗?” 陆凛沉默片刻,轻声道:“或许不会,你们自己保重身体。” “小云小峰你们照顾好父母,照拂好弟弟妹妹,操持好这份基业。” “最重要的是,别向任何人提起我。” “大哥且放心去!”陆云和陆峰二人回道。 随后陆凛狠下心肠,没再多言,直直离去。 离开此地后,陆凛回到老家村子。 他先是将村长一家屠了,再是到镇子上将柳家也给屠了,做完这些才离去,踏上返宗之旅。 第85章 途中偶遇,苏玫筑基 陆凛不疾不徐地朝着灵丹阁方向返回。 青山绿水在脚下掠过,清风拂面,照映出他平和的心境。 不过就在他飞经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上空时,怀中身份令牌忽然震动起来,并散发出阵阵灼热感,这是警示的讯号! “嗯?”陆凛神色一凝,立刻停下取出令牌查探。 只见令牌表面灵光流转,一行急促的文字浮现而出:“宗门急令:所有在外弟子,即刻终止一切事务,速归山门!” “近期血藤教活动猖獗,屡屡袭击我三宗弟子,各地冲突加剧,伤亡甚众!速归!速归!” 文字下方,还有一个不断闪烁的灵丹阁印记,彰显着此令的紧急与权威。 “血藤教大规模袭击三宗弟子?”陆凛眉头紧锁,脸色凝重起。 他立刻意识到外界局势已然突变,不再是他闭关前那般相对平稳了。 不敢怠慢,陆凛立刻催动遁光,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灵丹阁方向疾驰而去,同时神识高度警戒,扫视着四周。 就在他飞临一片荒芜石林上空时,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和厮杀呐喊之声! 道道赤红色的鞭影如同火蛇狂舞,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怒喝声,显然正发生着一场激战。 陆凛遁光一滞,神识悄然向下探去。 只见下方石林间的一片空地上,一道窈窕熟悉的火红身影正如同火焰精灵般辗转腾挪,手中一条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长鞭挥舞得密不透风! 正是落霞宗的苏玫! 此刻的她,身法更加灵动飘逸,气息磅礴凌厉,赫然已突破了筑基期! 举手投足间,筑基修士的强大威压展露无遗,火鞭过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她的对手,是七八名身着黑袍、功法诡异阴邪的修士,看其手段,正是血藤教教徒! 这些教徒修为不弱,大多在炼气七八层,为首一人更是炼气十层。 几人结成一个诡异的血阵,道道血光如同毒蛇般扑向苏玫,煞气冲天。 然而,苏玫却显得游刃有余。 她俏脸含霜,美眸中燃烧着怒火,火鞭每一次抽击,都精准地破开血光,将一名教徒抽得皮开肉绽,惨叫倒飞,甚至直接将其点燃,化为火人! “落霞宗的疯婆娘!你找死!”那炼气十层的头目怒吼一声,祭出一面血色骨幡,幡面一抖,喷出大股污秽腥臭的血雾,朝着苏玫笼罩而去! “雕虫小技!”苏玫冷哼一声,丝毫不惧,手中火鞭猛地一抖,竟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悍然冲入血雾之中! 嗤嗤嗤! 烈焰与血雾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腐蚀声,血雾迅速被蒸发消散! 火龙去势不减,狠狠撞在那面骨幡之上! 轰!骨幡瞬间爆裂!那头目惨叫一声,吐血倒飞! 苏玫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火鞭再次分化出数道鞭影,如同灵蛇出洞,精准地缠向其余几名惊慌失措的教徒。 “啊!” “不!”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功夫,七八名血藤教徒尽数毙命于她的火鞭之下。 地面一片焦黑,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之气。 苏玫收回火鞭,傲立于一片狼藉之中,红衣猎猎。 她忽然似有所觉,猛地抬头,凌厉的目光射向陆凛藏身的云层,冷喝道:“谁在那里鬼鬼祟祟?!滚出来!” 话音未落,她玉手一扬,一道灼热的火矢已然破空射来! 陆凛没想到苏玫灵觉如此敏锐,而且脾气似乎比以前更火爆了。 他身形一晃,轻松避过火矢,随即按下遁光,落了下来。 “苏师姐,好久不见,出手何必如此凌厉?”陆凛微微一笑,拱手道。 目光落在苏玫身上,不由闪过一丝惊艳。 一年多不见,苏玫的变化极大。 她身量似乎更高挑了些,容颜依旧明媚动人,却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女子的风韵与凌厉。 眉宇间英气勃勃,眼神清澈而锐利,红唇饱满,肌肤胜雪。 一身火红的紧身劲装将她发育得越发丰腴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浑圆挺翘的臀儿和笔直修长的双腿,在劲装包裹下更显惊心动魄。 “是你?”苏玫看到来人,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上下打量着陆凛,很快察觉到他身上那炼气九层的灵力波动,不由的微微勾起嘴角。 “炼气九层了?速度倒是不慢。”她虽是在夸赞陆凛,但实则有些鸣鸣自得。 陆凛是达到了炼气九层不假,但比起自己筑基期的修为,终究还是差了一个大境界! 筑基可是绝大部分修士,一辈子都跨不去的一道坎。 想到此处,她心中那份因旧事而产生的微妙不快又泛了起来,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前辈般的疏离和傲娇:“按修行界的规矩,我现已筑基,你该称我一声师叔了。” 陆凛闻言,不由一笑,也顺着她来:“好的,苏师叔。” 苏玫听到陆凛真叫出师叔这个称呼,秀眉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并没有预想中的畅快,反而觉得有点别扭。 她甩开这点异样,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语气凝重道:“你也接到宗门急令了吧?” “这些血藤教的疯狗最近像发了情一样,到处袭击落单的三宗弟子,十分猖狂!” 陆凛点头:“我正往宗门赶,外边不太平,苏师叔也还是早些回去。” “你……你还是叫我师姐吧!”苏玫越听越觉得别扭,便轻哼一声道。 陆凛嘿嘿一笑,他刚才就是故意揶揄她的。 苏玫忽然想到什么,美眸一转,看向陆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碰上了,你正好帮我个忙。” “帮忙?”陆凛狐疑道。 “据我抓获的舌头交代,这附近的山里,隐藏着血藤教的一处秘密分坛,规模不大。”苏玫指了指西边的山脉。 “我本想回宗求援,但一来一回恐生变故。” “再者你实力还算不错,不如你我联手,端了这处分坛再回宗,如何?” “最后功劳平分,回灵丹阁也可增长你的威望。” 陆凛闻言,沉吟起来。 剿灭血藤教分坛,功劳不小,但贸然行动,风险亦是不小。 “算了,你不去我就自己去,我一个人也是可以的。”苏玫见他犹豫,便立即转身。 “等等!”陆凛见状,立马叫住了她。 “此事倒也不是不行,只是需得谋划周全,打探清楚,不可贸然强攻。” 见陆凛答应,苏玫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笑道:“放心!我自有分寸,跟我来!” ………… 是夜,月黑风高。 两人在西山脉深处一个隐蔽的山坳里找到了那处血藤教分坛的入口,远远观察。 果然戒备森严,阵法光芒隐现。 两人并未立刻行动,而是先在远处寻了一个天然石洞作为临时落脚点,商议明日探查和进攻细节。 商议完毕,已是深夜。 石洞内,篝火噼啪作响。 苏玫似乎有些疲惫,和衣靠在洞壁,闭目假寐,呼吸渐渐均匀。 陆凛则盘膝坐在不远处,默默调息,神识却始终保持警惕。 不知过了多久,陆凛忽然闻到一股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异香? “什么味道?好香。”陆凛惊异道。 苏玫睁开眼,坏笑:“不好意思,我放了个闷屁。” 陆凛:“…………” 苏玫正要继续说什么,不过笑笑的表情转而严肃,因为此刻她也闻见了陆凛所说的那股味道! 刚才说自己放屁,只是故意恶心陆凛而已,没想到真有异常。 她深嗅几口,望向洞外:“是从血藤教分坛那里传来的!” 第86章 夜探分坛,越阶斩敌 “这香气……绝非寻常!”苏玫俏脸凝重,凝神望着黑暗中隐约透出微光的山谷。 石洞内,异香愈发浓郁,陆凛也有所推断。 “香气中蕴含着甜腻血气,像是在炼制某种……大药!”陆凛也来到洞口,沉声道。 他也是个正儿八经的炼丹师,因此丹香他还是辨别得出来的。 所谓“大药”,在修行界一般指那些魔修炼制的丹药,所用材料往往血腥且邪恶,甚至会直接以人炼丹。 苏玫美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绝不能让他们炼成!” “看这动静,此丹非同小可,若让血藤教得了,必会助长其气焰,祸害更甚!” 她看向陆凛,决然道:“计划有变,不能再等!必须立刻动手,毁了那炉丹!” “如何做?”陆凛问道,强攻显然不明智。 苏玫略一思忖,快速道:“我刚才观察,分坛内阵法笼罩,核心处有一座石殿,丹香应该是从那里传出。” “守卫虽严,但坐镇的高手似乎只有一人,气息约莫筑基初期,应是主事者。” “我去正面挑衅,将那名筑基修士和大部分守卫引开。” “你趁机潜入石殿,速战速决,夺丹毁鼎,然后立刻发信号,我便也找个机会脱身。” “当然,若有可能,我们就合力端了这窝点!” “你一人引开筑基修士,是否太过冒险?”陆凛皱眉道。 “放心!”苏玫自信一笑,“我刚筑基,正想找个合适的对手试试手呢!” “就算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你动作快些便是!” 见她心意已决,且计划确实可行,陆凛也不再犹豫,点头道:“好!一切小心!” “你也一样!注意保持联系!”苏玫塞给陆凛一枚联络玉符。 随后便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毫不掩饰地朝着分坛入口疾冲而去! “血藤教的杂碎!滚出来受死!” 清冷的娇叱声在夜空中炸响,伴随着一道狂暴的火焰鞭影,狠狠抽向分坛入口的防御光罩! 轰!光罩剧烈摇晃,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山谷! “敌袭!!” “是落霞宗的苏玫!” “拦住她!” 分坛内顿时一片大乱,人影幢幢,数十道身影从各处涌出,其中更有数道炼气后期的强悍气息! 紧接着,一股筑基期的强大威压从中央石殿轰然爆发,一道血色遁光冲天而起。 此人厉喝道:“狂妄小辈!竟敢孤身闯我圣教分坛!拿命来!” 那是一名面容阴鸷的血袍中年修士,手持一柄血色骨剑,杀气腾腾地扑向苏玫! 苏玫毫不畏惧,火鞭一抖,迎了上去,口中却继续嘲讽:“老杂毛,就凭你也想留下本姑娘?做梦!” 轰轰轰! 两人瞬间在空中交手数招,火焰与血光碰撞,气浪翻滚! 苏玫且战且退,故意将战场引向分坛外围,同时不断用火焰鞭影扫向下方建筑,吸引更多守卫的注意力。 “追!别让她跑了!” “启动困阵!” 那名筑基主事者和大部分精锐果然被苏玫成功引开,分坛内部防守顿时空虚了许多。 就是现在! 一直潜伏在暗处的陆凛眼神一厉,使出星移斗转,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绕过外围混乱的战场。 从一个隐蔽的角落撕裂了略显薄弱的防护光罩,潜入分坛内部! 他目标明确,循着那越来越浓郁的异香,直扑中央石殿! 石殿门口仅有四名炼气中期的教徒守卫,根本来不及反应! 陆凛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掠过四人身边。 噗噗噗噗! 四道血线飙射而出,四人喉咙被瞬间割断,一声未吭便软倒在地! 陆凛毫不停留,一脚踹开石门,冲入殿中! 殿内景象映入眼帘。 中央一座丈许高的血色丹炉正在熊熊燃烧,炉底铺设着某种诡异的血色符文,炉壁镶嵌着几颗骷髅头,眼眶中跳动着绿色鬼火。 那奇异的丹香正是从炉顶的孔洞中袅袅溢出,吸入一口,顿觉气血翻涌! 丹炉旁,还站着两名身穿血藤教服饰的老者,正全神贯注地掐动法诀,控制炉火,正是他们的炼丹师。 其修为皆是炼气十层! 此外,还有六名炼气后期的教徒在四周护法! “什么人?!”陆凛的闯入,瞬间惊动了所有人! “杀了他!”一名炼丹师厉声喝道。 六名护法教徒立刻祭出法器,扑了上来! 刀光剑影,邪术纷飞! “找死!”陆凛眼中寒光一闪,拔出火龙剑。 赤龙般的灼热剑罡咆哮而出,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教徒连人带武器斩成两段! 烈焰席卷,将其烧成焦炭! “鼎震八荒!”接着陆凛凝聚云鼎,猛然向前轰出! 恐怖的震荡之力爆发,空气发出爆鸣! 另外三名冲来的教徒如同被巨山撞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吐血倒飞,筋断骨折! 眨眼间,六名护法教徒全军覆没! 两名炼丹师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哪里走!”陆凛身形如电,瞬间追上,火龙剑横扫! 噗嗤!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 解决掉所有杂鱼,陆凛立刻冲向那座血色丹炉。 他能感觉到,炉中之丹即将成型,散发的能量波动令人心惊! “小辈!尔敢!!” 突然间,一声沙哑扭曲的怒吼,从丹炉后方阴影处猛地炸响! 紧接着,一股丝毫不逊于之前那名主事者的筑基期威压轰然爆发。 一道干瘦如同骷髅、穿着漆黑藤甲的身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悄无声息地出现。 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鬼爪,带着恐怖力量,直掏陆凛后心! 这分坛内,竟然还隐藏着第二名筑基初期的高手! 他一直潜伏在丹炉附近,才是真正的护丹之人。 危险! 陆凛浑身汗毛倒竖,危急关头,反应快到了极致! “星移斗转!”他毫不犹豫发动了保命绝技! 周身空间仿佛微微扭曲,他的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玄奥方式,于间不容发之际向侧方横移了尺许! “咦?好诡异的身法!”那干瘦修士发出一声惊疑,动作却毫不停滞,反手一爪再次抓来。 陆凛暗自心惊,心知绝不能与此人近身缠斗。 他身形暴退的同时,左手早已扣住的数把淬毒飞刀激射而出,直取对方眼、喉、心等要害! “雕虫小技!”干瘦修士冷笑,鬼爪一挥,轻易拍飞所有飞刀! 但就在飞刀被拍飞的瞬间,陆凛眼中精光一闪! “爆!” 砰砰砰! 那些飞刀竟突然凌空爆炸! 毒雾弥漫,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向着四面八方溅射! 正是陆凛精心准备的子母毒爆镖,这套法宝是他新采购,一套五把。 其强度和袭风八刃差不多,但因为有爆毒的效果,所以陆凛才购买下来。 干瘦修士没料到还有这一手,护体灵光被毒针穿透,打入身体,剧毒瞬间爆发。 “不能拖下去!必须速战速决!”干瘦修士眼中闪过狠厉,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鬼爪之上, 鬼爪瞬间暴涨,化作一只丈许大小的漆黑巨爪,指甲锋利如刀,缠绕着无数哀嚎的怨魂虚影,散发出撕裂神魂的恐怖气息,锁定陆凛,猛地抓下! 威力远超之前! “那就硬碰硬!”陆凛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 他握紧手中火龙剑,挥出一记燎原斩! 燎原斩本就威力不俗,又有火龙剑加持,此刻的威力十分惊人。 而血藤教强者因为中毒在身,此刻虽然施展出绝学,但威力比起平常却不如。 二者相碰,恐怖的冲击波骤然爆发。 整个石殿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那座血色丹炉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此消彼长之下,火红剑光直接将鬼手斩灭! 并且威力不减多少,直直劈在这血藤教长老身上。 “这不可能……”他低头看着胸前的伤口,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 一个炼气期,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他竟被一个炼气期修士反杀了。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到死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惊愕与不甘。 陆凛虽然得胜,但也消耗极大,同时也被最后一招的反震之力所伤。 他快速吞下几颗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没有时间调息,立刻走到那座血色丹炉前。 炉火依旧在燃烧,丹香浓郁到了极点,在两人斗法之际,丹药也几乎成型,进入最后阶段。 他立即接手,以自己的手法,进行开炉凝丹。 不一会儿,炉下火焰熄灭,陆凛揭开鼎盖。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血红,表面有诡异黑色纹路缠绕的丹药,缓缓飞出。 陆凛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抓住,装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贴上封印符箓。 虽然不知此丹具体用途,但蕴含如此能量,必定不凡,毁掉可惜,带走研究或换取资源皆可。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转身离开此地,并且待彻底远离这座分坛后,才敢停下联系苏玫。 但是苏玫那边却联系不上,许是还在与人斗法,无暇操控玉符。 稍作思量,他便循着玉符的感应,主动去找她汇合。 第87章 弓箭袭人,山洞修炼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苏玫所在。 她将那名筑基初期的血袍主事者成功引至分坛外围的一片乱石林中。 火鞭如龙,烈焰滔天,与那血色骨剑不断碰撞,爆发出阵阵轰鸣,气浪将周围的巨石都震得粉碎。 “落霞宗的小娘皮!本事倒是不错!”血袍修士面目狰狞,攻势愈发狂猛,骨剑挥砍间,道道腥臭的血芒撕裂空气。 “可惜,今日你注定要成为本座的猎物!” “老杂毛!口气不小!看鞭!”她娇叱一声,火鞭猛地一抖,化作数十道鞭影,如同火网般罩向对方! 苏玫俏脸含霜,虽初入筑基,但根基扎实,功法玄妙,火鞭更是灵动非凡,一时间竟与对方斗得旗鼓相当。 血袍修士冷笑,骨剑一横,血光大放,轻易绞碎了火网。 就在这时,侧后方一块巨石阴影中,一道幽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浮现。 此人一身漆黑劲装,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鬼面具。 手中一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鸳鸯钺,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苏玫后心要害! 偷袭! 还有第二名筑基修士潜伏在侧! 苏玫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正面之敌上,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根本来不及反应! 嗤啦一声! 尽管苏玫拼命扭转身形,那淬毒的短钺依旧划破了她的左臂衣袖,在她雪白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伤口处瞬间变得乌黑发紫,一股阴寒歹毒的剧痛猛然袭来,迅速蔓延。 苏玫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只觉半边身子瞬间麻痹,灵力运转骤然滞涩,手中的火鞭都险些脱手。 “哈哈哈哈!”那血袍修士见状猖狂大笑,“看你还如何嚣张!乖乖束手就擒吧!” 那黑衣偷袭者一击得手,并不言语,身形再次融入阴影,如同毒蛇般伺机而动。 苏玫又惊又怒,强压毒素,火鞭舞动,死死护住周身,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左臂更是难以发力,形势急转直下! “卑鄙!”她银牙紧咬,美眸中怒火燃烧,却心知不妙。 两名筑基修士围攻,其中一人还擅长隐匿偷袭,自己又身中剧毒,再战下去,必败无疑! 她立刻萌生退意,试图寻找机会突围。 但那血袍修士和黑衣偷袭者配合默契,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根本不给她丝毫喘息之机! 更麻烦的是,剧毒极其霸道,不仅侵蚀经脉。 更有一股诡异的燥热之力开始在她体内窜动,扰乱她的心神。 让她气息越发紊乱,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异样的红晕。 “啧啧,看来邪毒开始发作了吧?”血袍修士一边攻击,一边淫笑。 “放心,此毒不会要你命,只会让你欲火焚身,乖乖成为我等的玩物!落霞宗的天之骄女,滋味定然不错!” 苏玫闻言,恼怒不已,却感觉体内的那股燥热越发难以压制,眼神都开始有些迷离起来。 她猛咬舌尖,借助剧痛保持清醒,娇叱道:“无耻之徒!我就算兵解自尽,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哼!这由不得你!”血袍修士冷笑,攻势更急。 那黑衣偷袭者再次从诡异的角度现身,双钺直取苏玫双腿,试图废掉她的行动能力! 苏玫拼命闪躲,却因毒素影响,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就要被击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极其细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低语般从极远处的黑暗之中传来! 那黑衣偷袭者浑身汗毛倒竖,感受到一股致命的危机锁定自己,想要闪避却已然来不及。 噗嗤!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的后心! 箭矢之上蕴含的恐怖动能瞬间爆发,将其心脏炸得粉碎,箭尖甚至从前胸透出! 黑衣偷袭者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低头看着胸前冒出的箭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至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何人所杀! “什么?!”那血袍修士大惊失色,骇然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只见远处一块巨岩之上,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缓缓收起一张造型古朴的大弓,身影一闪,再次隐没于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谁?!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本座滚出来!”血袍修士又惊又怒,神识疯狂扫视,却一无所获! 苏玫也是又惊又喜,虽然不知来者是谁,但无疑是友非敌! 她强提一口气,趁机猛攻数招,逼退血袍修士,转身便欲遁走! “想跑?!”血袍修士怒吼,岂容到嘴的鸭子飞了?立刻催动身法急追! 然而,他刚追出数丈! 咻——! 又一道夺命箭矢无声无息地袭来! 角度刁钻至极,直取其咽喉! 血袍修士吓得魂飞魄散,拼命侧身躲闪。 噗!箭矢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出一溜血花。 虽未致命,却吓得他亡魂皆冒! 紧接着,第三箭、第四箭接连射来! 每一箭都精准地封堵住他的追击路线,逼得他手忙脚乱,根本无法靠近苏玫。 苏玫趁此时机迅速遁逃,一转眼就不见踪影。 那血袍修士被飞箭限制,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玫远去,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他最终只能恨恨地停下脚步,冷眼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他正待将此人揪出,但岂料一道残影掠过,陆凛便出现在他身后。 箭头上淬了毒,血袍修士本就反应迟钝了些,此刻面对全力施展星移斗转的陆凛,根本来不及拉开距离。 嗤的一声,陆凛手中破甲夺命锥刺中,将他腰子扎破。 血袍修士震怒不已,正要转身反击,但蔓延全身的强烈毒素已经彻底将他摧灭。 扑通一声,他身子也直挺挺的倒下,到死都瞪大眼睛,没看清是谁杀了他。 陆凛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来将其一身气血吸收,滋养血核。 至于另一个筑基强者的尸体,他就赏给血藤和血虎了,让它们上前分食。 ………… 数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洞中。 苏玫踉跄着落下遁光,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靠在洞壁上。 她剧烈喘息着,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左臂伤口处的乌黑色泽仍在蔓延,体内的那股燥热更是越来越难以压制。 她在路上就已吞服了许多解毒和疗伤的丹药,但效果微乎其微。 不一会儿,一阵脚步声响起,让她顿时警觉起来。 但等分辨出来人的气息后,她顿时眉眼舒展,长长的松了口气。 只见陆凛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快步走了进来。 “苏师姐,你怎么样?”他看到苏玫的状态,不由皱起眉头。 “还……还死不了……”苏玫抬头看向他,“刚才……是你?” 陆凛点头,并未有什么说辞。 苏玫不傻,此刻他若再装疯卖傻,反而不美。 他走到她身边,查看她的伤势,苏玫又问:“你那边情况如何?” “成功得手,我已将丹炉捣毁。”陆凛简单道,并未提及私藏丹药之事。 “那就好………”苏玫嗯嗯道,感觉意识开始模糊,身体阵阵发软,那股诡异的燥热几乎要吞噬她的理智。 她不由自主地靠近陆凛,觉得他身上传来一股令人安心又渴望的气息。 陆凛不敢怠慢,立刻着手清理她的伤口,然后再准备将毒吸出来。 但刚凑近,苏玫就显出异样。 “唔……”她眼神迷离,忽然一把抓住陆凛的手,声音颤抖而带着一丝异样的甜腻:“你身上好香……” “什么?”陆凛一愣。 “你真是个软软糯糯的小年糕,好想咬一口……”苏玫喃喃自语,脸颊绯红,竟主动将身体贴了上来。 他正要推开她,但原本软绵绵的苏玫一下子硬气起来。 她猛地一扑,竟将陆凛按倒在地,以筑基期的强大修为压制他。 “你清醒一点!”陆凛试图运转灵力震开她,却又怕伤到她。 但此时的苏玫力气大得惊人,她骑在陆凛身上,双手胡乱地撕扯着他的衣袍,彻底乱来。 温香软玉在怀,灼热的呼吸喷在耳畔,陆凛也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子,顿时也有些心猿意马,气血翻涌。 他摇摇头,撇去这些邪念,试图制住苏玫的双手,却反被她抱得更紧。 最后两人在洞中翻滚挣扎,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纠缠过程中,两人颇有默契,又或是福至心灵,尽都运转起鸾凤和鸣秘典。 不知过了多久,苏玫体内的邪毒终于被逐渐化解。 那股燥热缓缓退去,狂暴的能量趋于平和,她的眼神也逐渐恢复清明。 当她彻底清醒过来,缓缓起身时,不由一愣。 陆凛开口正要说什么,却见苏玫冷哼一声,玉足朝他踩下,像是要给他点教训…… 一时间,山洞内又有鸾凤和鸣之声奏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已虚脱无力。 苏玫侧躺着,一手撑着脑袋,略显风情。 她看向一旁的陆凛小声问:“你……你那功法……是不是……是不是和韩莹也……” 她想起秘境中韩莹与陆凛的亲昵姿态,顿时又想给他一些教训。 陆凛一愣,立即摇头:“没有,此法也就你我二人……习得。” “我才不信,你这厮看着老实,实则坏得很,刚才……哼!”苏玫轻哼道。 她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运转功法,调理气息。 陆凛也累过头了,直接倒头就睡,呼呼大睡。 打鼾声吵到苏玫,她又是一脚过去,蹬鼻子上脸。 第88章 归宗闻讯,大战将起 山中无甲子。 陆凛与苏玫在那处临时开辟的洞府中,一待便是三个月,寸步未出。 这三个月,两人并未虚度。 两人都秉持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一个劲的修炼鸾凤和鸣秘典,修为皆有不小精进。 苏玫初入筑基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灵力愈发凝练精纯,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更上一层楼,举手投足间,筑基修士的威仪更盛。 陆凛的收获更是巨大,他刚突破炼气九层不久,经此一番刻苦修炼,不仅将修为打磨得圆融无暇,距离那炼气十层之境也仅剩一步之遥。 邪修之法,恐怖如斯,两人尝到甜头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但修炼到后面,也猛然醒悟,发现自己受其影响甚大,因此警钟长鸣。 这一日,洞外天光放亮。 苏玫缓缓睁开美眸,周身灵光内敛,气息沉静如水。 她看了一眼对面仍在闭目调息的陆凛,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该回去了。”她站起身,声音清冷,打破了洞内的寂静。 陆凛闻声睁开眼,点头道:“嗯,宗门召集已久,是该回去了。” 两人收拾停当,走出洞府。 分别之际,气氛略显尴尬沉默。 最终还是苏玫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俏脸微红,却强作镇定。 她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此间之事,乃迫不得已,你需烂在肚子里,绝不可对第三人提起!” “尤其是关于那邪门功法……若敢泄露半句,你我都讨不到好!” 她说到邪门功法时,脸颊不由自主地又红了几分。 陆凛神色平静,淡淡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哼!最好如此!”苏玫轻哼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随后脚下红绫闪现,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冲天而起,向着落霞宗方向疾驰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陆凛目送她远去,直到身影彻底消失,才驾起遁光,朝着灵丹阁方向飞去。 数日后,灵丹阁山门遥遥在望。 一路行来,明显能感觉到气氛紧张了许多,巡逻弟子增多,各地关卡盘查也严格了不少。 陆凛顺利通过山门查验,回到外门区域,径直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刚至院门前,却见一道窈窕的熟悉身影正等在那里,似是有些焦急地踱步。 正是李心言,一年多不见,李心言容颜清丽依旧,气质却更显温婉沉静。 周身灵力波动浑厚绵长,竟也已突破至炼气九层,而且观其气息凝练程度,似乎比陆凛还要更胜一筹! 显然这一年多她亦未曾懈怠,且有不错的机缘。 “陆师弟!”李心言见到陆凛,美眸顿时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你总算回来了!听说外界动荡得厉害,我一直担心你的安危!” “有劳李师姐挂心了,我一切安好。”陆凛微微一笑。 李心言正要再说什么,不过似是有所察觉,忽然走近。 她琼鼻微动,轻轻嗅了嗅,秀眉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接着又凑近了些许,盯着陆凛仔细打量:“师弟,你身上……好像有股淡淡的,很特别的香气?” “像是女子体香?”她狐疑道,“你这段时间是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 陆凛心中顿时一凛,暗道她的感知未免也太敏锐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打了个哈哈:“师姐说笑了,许是在外奔波,沾染了些野花杂草的气味吧?” “我能跟谁在一起,自然是独自历练了。” 李心言显然不信,美眸眯起,正待继续追问。 不过就在这时。 铛!铛!铛! 灵丹阁主峰方向,忽然传来三声沉重悠远、穿透云霄的钟鸣! 钟声急促而肃穆,瞬间传遍整个山门,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聚仙钟!”李心言呢喃道,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 “定有大事发生!”陆凛也神色一凝,抬头望向主峰方向。 “我本就是为此事来找你,现在刚好,也省得我多费口舌。”李心言似乎提前知道一些,撇了撇嘴,似乎还对陆凛身上的女人味耿耿于怀。 远处,只见一道恢弘的光柱从主峰冲天而起,映照半空。 光幕之中,一道身着八卦道袍,仙风道骨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灵丹阁阁主玄微真人! 其声音通过阵法扩音,清晰地传遍山门每一个角落,带着凝重与决然:“灵丹阁众弟子听令!” “近日,血藤邪教猖獗肆虐,屡犯我境,屠戮我同门,罪不容诛!” “洛城三宗已达成共识,决意联手,对血藤教发动全面清剿!” “即日起,宗门进入战时状态!所有弟子,需全力以赴,各司其职,为剿灭邪教贡献之力!” “天元峰弟子,需加紧炼制疗伤、恢复、增幅类丹药,保障前线供给!” “地灵峰弟子,需全力催熟灵药,扩大种植,确保炼丹材料充足!” “人杰峰弟子,乃此次清剿主力!需积极接取剿灭任务,斩杀邪教徒,拔除其据点!” “凡我阁弟子,皆需领取宗门指派之贡献任务,按期完成,不得有误!有功者赏,懈怠者罚!” 说到此处,玄微真人语气微微一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激励:“为激励弟子奋勇杀敌,宗门特设重赏!” “凡人杰峰弟子,在此战期间,若能率先突破至炼气十层之境者,前三人,宗门将赏赐筑基丹一枚!” “此外,还可获得五千贡献点,不过这份奖励不能自取只能指定一至两名同门获得,以彰携手共进之义!” 此言一出,整个灵丹阁瞬间哗然。 筑基丹!五千贡献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所有弟子,尤其是人杰峰弟子,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李心言看向陆凛,嘀咕道:“陆师弟!我找你就是为这件事!” “你要不要跟我组队?助我冲击境界,然后那五千贡献点给你。” 她如今已是炼气九层,且根基浑厚,距离十层并非遥不可及,所以这奖励对她而言,诱惑极大。 陆凛也是心中震动,没想到宗门此次下了如此血本! 筑基丹,那可是无数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破境神丹。 还有那五千贡献点也能干很多事,非常诱人…… 陆凛点了点头:“师姐放心,我会尽力为你炼制所需丹药。” “好!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李心言也说,对刚才之事似乎也不上心了。 她知道陆凛如今声名鹊起,自然是少不了桃花运的,不知多少女弟子投怀送抱,他抵挡不了诱惑也很正常。 山门内的气氛也瞬间变得火热,弟子们纷纷行动起来,或奔赴各殿领取任务,或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第89章 修为精进,暗流涌动 宗门征召令已下,整个灵丹阁如同一架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陆凛的小院静室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不同于外界紧张喧嚣的平和气息。 氤氲的灵气如同薄雾,缓缓流淌。 陆凛与李心言相对盘坐,双掌相抵,周身灵力循着特定的路线交汇运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周天循环。 他们修炼的并非那偏门的鸾凤和鸣秘典,而是灵丹阁内一门正宗的双修辅弼之法《两仪合气诀》。 此法中正平和,讲究阴阳互济,共同精进,虽进度不如邪功迅猛,却胜在根基稳固,毫无后患。 李心言修为本就比陆凛稍胜半筹,灵力精纯浑厚。 在她的主导与带动下,陆凛的灵力被不断淬炼提纯,原本因快速提升而略显虚浮的根基,正一点点变得扎实。 当然李心言也得到好处,修为稳步提升,再加上陆凛提供的高品质丹药,更是一日千里! 数日不眠不休的苦修,两人皆感进步神速,气息一日强过一日。 那层通往炼气十层的壁垒,已清晰可感,触手可及。 ………… 与此同时,远在荒僻群山深处,血藤教总坛。 一座由无数暗红藤蔓缠绕而成的巨大宫殿内,光线晦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草木腐烂混合的怪异气味。 血藤教少主王野,慵懒地斜靠在一张由巨大兽骨打磨而成的宽大座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他面色带着一丝不健康的苍白,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着阴冷而强大的气息。 殿下,一人正躬身而立,神情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正是文良。 他当初并没有死在黑风峡,而是被血藤教的人生擒了。 被带到血藤教后,他没有寻死觅活,而是凭借着一张巧嘴和识时务的态度,勉强站稳了脚跟。 “文良,”王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力,在大殿中回荡,“听说,你以前在灵丹阁时,与一个叫陆凛的弟子,关系甚笃?” 文良立刻回道:“回少主,确有此事。” “弟子差不多和他同期入门,曾一同在杂役峰做事,算是旧识。” “不过那已是多年前的往事,近年来我们其实早已疏远。” “无妨,只要是旧识便好,本少主也只是想向你打探一些消息。”王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应该还不知晓,你这位老朋友如今在灵丹阁混得风生水起,已经是弟子中的领军人物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落在文良身上:“把你所知关于他的一切,无论巨细,都说来听听。” “比如,他性情如何?有何弱点。” “擅长什么,又忌讳什么?与他交好之人还有哪些?” “最重要的,他家在哪?还有什么亲人?” “你若能提供这些有价值的情报,本少主重重有赏!” 上次在纵横山脉被陆凛阴了一回,也让这位血藤教少主彻底记住了他。 如今他闭关结束,练成一门强大秘法,这便想报复陆凛了。 对面的文良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装作一副惶恐的样子。 他将自己所知的关于陆凛的一切和盘托出,但都是一些细枝末节。 王野静静听着,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时快时慢,脸上逐渐不满。 “关键的东西,一样没说。”王野打断道,“我现在只要你告诉我,他家住哪?” 文良无奈道:“我只听他说起过一次,就是在洛城周边的哪个小山村,具体名字我是真想不起来了。” “看来你或许想试试大记忆恢复术。”王野眉眼一沉,当即给了旁边的护卫一个眼神。 护卫立即上前,将文良摁下。 “少主,我是真不知道!他就是个泥腿子出身,有谁吃饱了撑的,会去刨根问底……”文良急嚎道。 王野就这么盯着他,最后摆了摆手,示意护卫退下。 文良如蒙大赦,又急忙表忠心,说什么会替他抓住陆凛之类的话。 王野不耐烦得挥了挥手:“好了,你下去吧。” “下次有需要,我还会再找你。” “是!”文良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大殿,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 时间飞快,一个多月后。 灵丹阁,陆凛小院。 静室之内,灵气骤然沸腾,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两人体内。 李心言周身青光大盛,气息陡然拔高,冲破了一层无形屏障,变得愈发深邃浩瀚。 她成功踏入了炼气十层! 几乎在同一时间,陆凛体内也传出一声轻微的轰鸣,气息暴涨,也顺利晋入炼气十层之境。 然而,仔细感知便能发现,李心言的气息沉凝如山,灵力浑厚精纯,基础打得极为牢固。 反观陆凛,气息虽强,却略显轻浮,不如李心言那般凝练扎实。 这正是鸾凤和鸣秘典快速提升修为所带来的细微隐患,虽经两仪合气诀弥补,终究差了些火候。 两人同时睁开眼,眼中皆有喜色。 “恭喜师姐!” “恭喜师弟!” 两人异口同声,随即相视一笑。 “师姐根基深厚,令我汗颜。”陆凛感受着对方那沉凝的气息,由衷赞道。 李心言微微一笑:“师弟进步神速,已是难得,根基之事,日后勤加修炼,自可弥补。”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道:“事不宜迟,我这便去执事殿禀告修为突破之事,领取奖励。” 不久后,李心言归来,将一个玉瓶和一个记录着五千贡献点的令牌交还给陆凛。 “筑基丹我留下了,这五千贡献点,依约归你。”她语气轻松,心情是相当不错。 陆凛也未矫情,接过令牌。 五千贡献点,这是一笔巨款,足够干很多事。 他立刻动身,再赴宗门宝库。 凭借巨额的贡献点,他顺利进入了宝库第二层。 这里收藏的宝物,远比第一层更加珍贵。 他的目标明确,寻找一尊适合自己的药鼎,此外就是假模假样的替叶高岚找鼎。 经过仔细搜寻比对,他最终选中了两尊鼎。 一尊古拙厚重,和叶高岚给他的那张图上所示的目标,有几分相似。 另一尊则小巧玲珑些,通体泛着幽蓝光泽,鼎身铭刻着复杂的聚灵阵纹,品质明显高出不止一筹。 这才是他为自己挑选的真正用于炼丹和修炼的宝鼎,名为乾蓝鼎,乃是中品法宝! 耗费巨资将两尊鼎换出,看着身份令牌上几乎清零的贡献点,陆凛虽肉痛,但也值得。 大战将起,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而一尊好的药鼎,对他而言,也很重要,有时候在野外凭借此鼎和他如今娴熟的炼丹术,就能做到自给自足。 风雨欲来,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才能在这动荡的时局中,拥有自保乃至争取机缘的能力。 第90章 战前准备,贴身护卫 陆凛刚将新得的乾蓝鼎在静室内安置妥当,还未来得及细细温养祭炼,便忽有所感。 他抬头望向青瑶峰方向,但见一道湛然青光自峰顶直冲云霄,旋即化作漫天光雨,纷纷扬扬洒落,将半座山峰映照得宛如碧玉雕成。 虽一闪即逝,却已惊动整个宗门。 此等异象并非有人突破,而是某种高阶丹药成型后的自然现象。 有能力的炼丹师,不想引起外人察觉,会先提前出手压制,免于自身暴露。 但李青瑶是在灵丹阁里炼丹,便不需如此小心谨慎,还白费力气。 “师尊出关了!”陆凛瞧见这一幕,心中一喜。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即刻动身前往山顶拜见。 竹韵轩内,李青瑶依旧一袭素雅青衣,笑盈盈的走出。 显然此次成丹不错,所以她心情很好。 见到陆凛后,李青瑶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炼气十层了?没想到你进境如此之快。” “托师尊洪福,弟子不愁资源,又偶有所得,故此飞速精进。”陆凛回道。 “修行之路,机缘与勤勉缺一不可,你能把握住,便是你的造化。”李青瑶轻嗯一声,翻手取出一只玉匣,递与陆凛。 “此乃为师此次闭关炼成的玉蟠灵元丹,此丹药力极为霸道,非筑基期不可承受,你需妥善保管,待筑基之后方可服用。” 陆凛双手接过玉匣,入手微沉,打开一看,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只玉瓶。 瓶身温润,隐隐有灵光流转,仅是闻到一丝逸散出的丹香,便觉体内灵力蠢蠢欲动,可知其珍贵非凡。 “辛苦师尊了!”陆凛连忙躬身行礼,暗道有棵大树就是好乘凉,太舒服了。 这十瓶玉蟠灵元丹,在他筑基之后能起大作用。 “不必客气,为师也是得了你的好处。”李青瑶淡淡道,“前段时间为师修为突破太快,根基不稳。” “借我手里这部分玉蟠灵元丹,足可令我夯实基础,修为稳固。” “如今大战已起,宗门纷乱,你需尽快提升实力,以求自保。”李青瑶挥了挥手。 刚炼制完这一炉宝丹,她消耗极大,正需好好休息一会儿。 陆凛也知这点,珍而重之地将玉匣收入储物袋后,再次行礼后,离开竹韵轩。 ………… 是夜,月明星稀。 陆凛正在静室内尝试熟悉乾蓝鼎,忽觉窗外微风拂过,一道窈窕的黑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室内。 来者正是叶高岚,叶师姐。 她依旧带着暧昧的笑容,目光在陆凛身上一扫,啧啧道:“哟,炼气十层了?” 陆凛早已习惯她的神出鬼没,也不搭话,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尊从宝库里带出的古拙药鼎,递了过去。 “这是我从宝库第二层里选的,和你想找的有几分相似,我便带出来了。”他说。 叶高岚接过药鼎,随手掂量了几下,又注入一丝灵力探查:“嗯……模样倒是有几分相似,但是不是我要找的鼎,还没法确定。” “我且带走让我那边的人再判断判断,希望能是我们要找的吧!” “不然我恐怕还得来找你。” “希望如此。”陆凛也说。 “对了,最近乱糟糟的,你尽量别出门。”叶高岚收起此鼎,接着又说道。 “我在你身上可是砸了不少资源,你要是在外浪,死在血藤教的人手里,我可亏大发了。” “放心,命是我的,我比你更稀罕。”陆凛笑了笑。 叶高岚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什么。 转眼间便如青烟般消散,来得突然,去得更快。 次日,陆凛再次来到坊市大宝斋。 与往日的热闹喧嚣不同,如今的坊市明显多了一份肃杀和紧迫。 行人步履匆匆,交谈声也压低了许多。 各家店铺的防护阵法明显增强,不少货物旁边都立着“限量”或“价浮”的小牌子。 动乱之时就是如此,所有东西,尤其是丹药会有一大波涨价。 价格受市场需求所影响,这一阶段,人人着急忙慌的囤备资源,便会造成这种情况。 陆凛走进大宝斋,接待他的依旧是那位身姿丰腴,巧笑倩兮的侍女苏酥。 她今日穿着一身略显紧身的藕色衣裙,将曼妙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见到陆凛,美眸顿时一亮。 她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声音软糯:“陆公子,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呢。” “今日需要些什么?如今这光景,好多东西一天一个价,可得抓紧。” 说话间,她身子不经意地微微前倾,带起一阵香风。 陆凛神色淡然,递上清单:“有劳苏酥姑娘,看看这些东西,贵斋能否尽快筹措齐全。” 苏酥接过清单,仔细一看,笑容微微一凝,纤纤玉指轻轻点着朱唇:“二阶高级紫鳞蝰蛇毒液,二阶高级金纹蟾毒液,二阶上品灵药千枯草……陆公子,您要的这些东西,可都不简单呢!” 她带着几分不确定:“眼下商路未断,向外采购应该还来得及,只是价钱……” 陆凛早有预料,回道:“价钱不是问题,务必尽快。” “好!等东西到了,我亲自给您送过去,您现在先交一笔订金就行。”苏酥连连点头。 “不知您现在有没有空?我们如今正缺丹药……” 陆凛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名义上他可是大宝斋的供奉炼丹师。 他也不是白炼丹的,尤其如今丹价高,他着手炼制,比平常赚得还会更多。 “你安排吧!还是我拿手的那几种丹药,材料可以多备一些。”他说。 “好嘞!”苏酥微微一笑,立即转身去准备。 回到住处,陆凛紧闭门户,开始炼丹。 他心无旁骛,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炼丹之中。 有中品法宝乾蓝鼎辅助,成丹的效果更好,成功率也略微提升了一些。 他现在炼制的丹药可不止是大宝斋委托炼的,还有一部分是宗门任务,要上缴宗门以备战事。 等他出关之时,正好见苏酥在门口。 陆凛所需材料,大宝斋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不过知道他在炼丹因此苏酥不敢搅扰。 陆凛将她请进屋内,将丹药交付,另外把此次购买的东西也一并结算。 “对了,陆公子。” “您是我们大宝斋的供奉,又是我们的大客户。” “我们掌柜说了,自今日起,可以给您安排一个专属护卫。” “好在这次动乱中,负责保护您的安全。”苏酥又说。 陆凛闻言,稍作思量,开口问道:“专属护卫?可否让我先见见此人?” 苏酥闻言,不由得昂起胸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还是我!” “我虽不是筑基期,但我使符箓,使得很惯,还会一门厉害身法。” “符箓不同于法宝,不需要凭修为维持,虽是一次性的但威力巨大。” “您要是有这个需要,那大宝斋就会给我配一批二阶符箓。” “我有这些符箓在手,即便对上筑基中期的魔教妖人,也能护您周全,全身而退呢!” “你们大宝斋还真是财大气粗。”陆凛不由感叹。 符箓因为使用便利,又对使用者没有什么要求,因此售价很高。 并且又是一次性的,相比之下远不如攒钱买件法宝防身更有性价比。 陆凛虽有身家,但也没想过花钱买符箓,买符箓不如他直接购买剧毒材料来得好。 “我们大宝斋最赚钱的生意并非最直接的营业收入,而是培养的人脉资源。”苏酥又说。 “燕国很多大人物,与我们大宝斋关系都不错,我们在他们成长起来之前投资,待他们功成名就之后,多少会给我们一些回馈。” “原来如此。”陆凛点了点头,“那好,就有劳苏酥姑娘这段时期当我的护卫。” “好嘞!那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等会儿就搬过来。”苏酥笑道。 “等等,搬过来?”陆凛闻言,突然一愣。 苏酥回头解释道:“当然啊!我是贴身护卫,自然得跟紧陆公子。” “从此刻起,陆公子你的安全可就和我的身家性命绑在一块了。” “您要是出什么意外,我也是活不了的。” “你也是够拼的。”陆凛不禁感叹。 一向笑嘻嘻的苏酥,此刻闻言,也不由的露出一抹苦笑:“没办法,生活所迫嘛!” “陆公子的为人,我自然是了解的。” “不然我也不敢接这差事。” 说完她又转而一笑,挥手离去。 第91章 丹师赴战,玄龟灵珠 洛城三宗与血藤教的冲突日益激烈,前线传来的消息越来越不容乐观。 原本局限于边境小规模摩擦的战事,逐渐升级为围绕几处重要资源点的反复拉锯与血腥火拼。 双方伤亡数字不断攀升,丹药、符箓等战略物资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 这一日,陆凛正在静室内炼丹赚钱,一道急促的传讯符骤然飞入,带来宗门紧急召集令。 “所有天元峰弟子,即刻前往天元峰顶集合!” 陆凛心中一凛,不敢耽搁,立刻动身。 天元峰顶,平日里颇为清静的炼丹广场此刻站满了人,数百名天元峰弟子齐聚于此,气氛凝重。 主持此事的,正是陆凛的师父李青瑶。 她立于高处,面色肃然,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弟子,”李青瑶的声音通过灵力扩散开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前线战事吃紧,远超预估。” “邪教妖人手段残忍,人多势众,我三宗弟子伤亡不小。” “丹药补给,尤其是疗伤与恢复类丹药,消耗巨大,运输途中亦时有被截杀之风险。” “为解前线燃眉之急,经宗门决议,需抽调部分炼丹师,随作战队伍一同开赴前线,就地取材,即时炼丹,随队补给!”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炼丹师大多不擅斗法,亲赴前线,危险系数极高。 李青瑶抬手压下议论,继续道:“此行凶险,宗门亦知。” “故此次抽调,以抽签定夺,公平行事。” “所有入门一年以上的弟子,皆在抽签之列,将有三分之一同门被抽中。” “抽签之后,被抽中者若无特殊缘由,不得推诿。” “此外,若有自愿前往者,宗门更是欢迎,将会予以重赏!” 说罢,她袖袍一挥,一座笼罩着氤氲雾气的玉签筒出现在空中,无数刻着名字的玉签在其中沉浮。 “抽签开始!”随着她一声令下,玉签筒光芒大放,一道道流光从中飞射而出,精准地落入下方对应的弟子手中。 每个人都紧张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玉签。 大部分人是空白,顿时松了口气。 而少数人手中的玉签则亮起了醒目的红光。 陆凛低头看去,自己手中的玉签,正散发着不容错辨的红芒。 对此他不感到奇怪,三分之一的机率本身就不小。 还有他师父李青瑶本就是个刚正的人,此时此刻必不会徇私特地关照他。 周围有目光投来,不少人都感到惊讶,因为谁都知道陆凛正是李青瑶的唯一弟子。 李青瑶此举,无疑彰显了其公正无私,让所有被抽中的人都无话可说。 “抽中者,站到左侧,自愿前往者,可一同站过去。”李青瑶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凛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左侧。 令他稍感意外的是,除了被抽中的人外,竟还有几十人自愿出列,站到了左侧。 其中不乏一些年纪颇大,修为精深的炼丹师,他们脸上带着决然。 洛城之地,血藤教为祸已久,有不少人都与之有仇,有亲朋好友葬送其手。 因此这一波大战,自然少不了主动站出,想要报仇雪恨。 李青瑶看着站出来的近五十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宗门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 “接下来三日,所有人留在此处,由我亲自指导,强化炼制回春丹、暴气丹、解毒丹等战时常用丹药的技艺与速度!” “务求精益求精,缩短成丹时间!” 其余弟子则退出此地,留下的人或是自愿或是不自愿此刻都认真学习。 事已至此,也只有继续往前这一条路可走,他们内心也都明白。 接下来的三天,天元峰顶丹火日夜不熄。 李青瑶毫无保留,亲自演示讲解,纠正众弟子炼丹过程中的谬误与不足。 能在丹道大家手下得到如此密集的指点,对所有炼丹师而言都是难得的机缘,众人皆屏息凝神,努力学习。 单单是炼制这几种丹药的技艺,有着较为明显的提升。 三日后,强化训练结束。 众弟子各自回去做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陆凛正欲离开,却被李青瑶单独叫住。 来到僻静处,李青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其实你的那根签,我动了手脚。”她开口说道,如实告诉陆凛。 “你是我的弟子,即便你当真抽到了不去的签,也会引起一些人的非议。” “为大局考虑,我必须让你抽中去的那根签。” 陆凛回道:“不妨事,得宗门栽培多年,如今需要弟子出力,我也没理由退缩。” “你不怨为师便好。”李青瑶轻嗯一声。 接着她翻手取出一物,是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呈淡蓝色的珠子。 表面仿佛有水波流转,散发出沉稳的防御气息。 “此物名为玄龟灵珠,乃是为师早年所用的一件防御法宝。”她介绍道。 “激发之后,可形成一道玄龟灵罩,足以抵挡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你灵力虽不及筑基修士深厚,但支撑片刻应无问题,关键时刻或可保你一命。” 她将灵珠递给陆凛,语气郑重:“前线不比宗门,万事小心。” “遇事莫要强出头,保全自身为上,活着回来。” 陆凛接过这枚沉甸甸的灵珠,心中一暖:“多谢师尊!弟子定当谨慎,不负师尊厚望!” “去吧!”李青瑶挥挥手,转过身去。 翌日清晨,陆凛跟随队伍前往洛城。 他所在的队伍便在城内集结,队伍总共一百多人。 由灵丹阁、落霞宗、天宝门三宗弟子混合组成,修为在炼气五层到十层之间。 “陆公子,等离开洛城以后,我可得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你就算是去如厕,我也得跟着哦!”陆凛身边,大宝斋派来的护卫苏酥姑娘小声嘀咕道。 她虽说是护卫,但看起来比陆凛还要紧张和生怯。 陆凛不由一笑,和怀疑到时究竟是他保护苏酥还是苏酥保护他? 若非他检查过苏酥随身携带的这些符箓,一定不会让她跟着。 她的应变能力怎么样不知道,但身上那一沓符箓却是货真价实,他看着都流口水。 “你也一样,不可离开我的视线。”陆凛说道,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他目光扫过,看到了几个熟人。 落霞宗那边,徐明、徐亮兄弟二人赫然在列,两人气息比上次见时更加精悍,一年多不见,已是炼气十层大圆满。 他们对着陆凛点头示意,打了声招呼。 天宝门队伍中,赫然也有一个陆凛的熟人。 是当初在天琅秘境里摆了他一道的天宝门天骄韩莹。 韩莹也看到了他,目光接触的瞬间,她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少弟子都主动向陆凛等炼丹师点头致意,态度颇为尊敬。 他们都清楚,在这些刀口舔血的日子里,一位能够及时提供丹药补充的炼丹师,有多么重要。 很多时候,一枚及时的丹药,就等同于多出一条命。 而整支队伍的核心,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粗犷,背负一柄夸张巨斧的壮汉。 他周身散发着强大的灵力威压,赫然是一位筑基期强者,来自天宝门的屠烈长老。 他将负责统领这支队伍,应对可能出现的敌方筑基修士。 他之前也在天琅秘境,只是陆凛没有和他遇上。 那时他就是炼气十层了,如今和苏玫一样已经突破至筑基期。 关于此人,陆凛稍加留心,因为他曾杀了屠烈的弟弟屠刚。 虽然他自认做得干净,没有留下证据暴露是自己出手,但万事还是谨慎为妙。 “既然灵丹阁的人也到了,那便出发!”屠烈声如洪钟,没有多余的废话,大手一挥,率先驾起遁光。 百余道遁光齐齐升起,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烽火连天的前线方向疾驰而去。 第92章 烽火断垒,丹救兵危 百余道遁光掠过焦土与荒林,最终降落在一处依山而建,却被战火摧残得满目疮痍的巨大要塞之前。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城墙上遍布法术轰击的坑洼与刀劈斧凿的痕迹,残存的防御阵法光幕明灭不定,显然已濒临极限。 此处名为磐石垒,乃是三宗联军一处重要的前沿支点,如今却已摇摇欲坠。 陆凛等人刚一落地,甚至来不及休整,便听得要塞之外杀声震天,灵光爆闪! “敌袭!血藤教又攻上来了!”城墙上的哨兵声嘶力竭地呐喊。 只见黑压压的血藤教修士,如同潮水般向着要塞发动猛攻。 各式各样的邪法、毒雾、血光,以及被催生的狰狞藤蔓,疯狂地冲击着城墙的防御。 三宗修士则在城头奋力抵御,剑光、符箓、法术如雨般落下,双方每一刻都有伤亡出现,不断有人从城墙坠落。 场面宏大而惨烈,灵气的剧烈波动使得天地都为之色变。 轰鸣声、爆炸声、喊杀声与惨叫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屠烈怒吼一声,巨斧劈出开山裂石般的罡芒,瞬间将冲在最前方的几名血藤教修士连同其催生的藤蔓一并斩碎。 他带来的生力军迅速加入战团,勉强稳住了阵脚。 陆凛看了一眼那血肉横飞的战场,却没有上前,反而是往后方退去。 即便他有几分实力,但在如此规模的混战中能起的作用有限,还是以来此的目的为主。 此处要塞据说已经“断粮”一段时间了,炼丹反而对战局更有帮助。 他立刻对身边带队的灵丹阁张执事道:“师兄,我等速去后方,开辟丹房,救治伤员乃当务之急!” 张执事正有此意,立刻点头,带着陆凛以及其他数名炼丹师,在一位要塞向导的带领下,急匆匆赶往要塞后方一处临时征用的,还算完整的石殿。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伤兵几乎躺满了通道两侧,哀鸿遍野。 许多伤员伤势极重,却因丹药耗尽,只能依靠最基础的止血散和微末灵力吊着性命,气息奄奄。 见到陆凛他们这些身着灵丹阁服饰的炼丹师到来,那些还未昏迷的伤员眼中顿时爆发出强烈的渴望与希冀。 “丹药!是炼丹师来了!” “有救了…终于有救了…” 一位浑身是血、断了一臂的落霞宗长老被人搀扶着迎上来,声音沙哑而急切:“你们…你们带丹药来了吗?” “我们…我们已经断药两天了!好多弟子…都快撑不住了!” “大家放心,我们不仅带了丹药,我们还能在此地炼丹,源源不断的供给作战。”张执事说道,又立即让众人分发现成的丹药。 他们身上自然也运输了一批丹药过来,可解燃眉之急。 穿过此地后,众人来到石殿中央。 “时间紧迫,先炼最急需的回春丹和解毒丹!”张执事对同来的炼丹师们喝道,随即率先催动丹火,预热丹炉。 十余尊品阶不一的丹炉被架起,连陆凛在内,众人皆开始炼丹。 陆凛身边,苏酥则紧张地守在一旁,她也是头一回来正魔交锋的前线,因此免不了紧张。 为缓解自己的紧张,她便仔细注视着陆凛,看他如何炼丹。 见陆凛手法娴熟,心神沉静,完全不受外界喊杀声的影响。 处理药材、萃取精华、控制火候、融合药力…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速度快得惊人,而且对药力的把握精准无比。 苏酥暗自佩服,也十分羡慕陆凛有这种本事。 其他炼丹师也纷纷收摄心神,全力投入炼丹。 一时间,石殿内药香弥漫,丹火摇曳,与殿外的血腥厮杀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陆凛全心投入,一炉接一炉,成丹率极高,而且出炉的回春丹品质普遍在中品以上,偶尔甚至能出几粒上品! 这极大地鼓舞了其他炼丹师,也让负责输送丹药的弟子们惊喜万分。 一批批还带着温热的丹药被迅速送出,分发到城墙和伤员营。 得到丹药补充的三宗修士精神大振,防御顿时稳固了不少。 …………… 要塞之外的半空中,一名身着血色长袍、面容阴鸷的血藤教长老敏锐的注意到了要塞战场的变化。 若是李青瑶在此,便能认出,这位血藤教长老正是之前差点阴了她的血鸠。 他冷哼一声:“哼,看来三宗的支援到了,速度还挺快的。” “正面强攻损耗太大,冯长老,你带一队精锐,从我们之前秘密开辟的那条‘虫径’绕过去,直插他们后方!” “给我把那些炼丹的和他们的库房,一并端掉!” “援军中必定有不少灵丹阁的炼丹师,务必将之解决,不然于战局不利。” 血鸠身旁一位气息阴冷,脸上有着诡异藤蔓纹身的冯长老狞笑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他又立即找来一位筑基长老,以及十余名炼气后期的好手,悄然脱离主战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侧翼的山林之中。 那条“虫径”是血藤教耗费不小代价才在复杂山势和残留阵法中开辟出的一条隐秘小路,极难察觉。 不久之后,要塞后方突然爆发出剧烈的喊杀声和爆炸声! “敌袭!后方有敌人!” “他们怎么摸进来的?!” 正在炼丹的陆凛等人猛地一惊,苏酥也吓得一个激灵,急忙掏出符箓准备对敌。 只见石殿大门轰然破碎,镇守此地的落霞宗的筑基长老,范娄带着数十名弟子正拼死抵挡。 但攻击者实力极强,尤其是为首的两名血藤教筑基修士,手段狠辣诡异。 落霞宗的范长老虽奋力抵抗,剑霞纵横,却独木难支,身上很快添了数道伤口,他身边的弟子更是接连倒下。 “挡住他们!”范长老吐血怒吼,却被那冯长老一道血色藤鞭抽飞,重重撞在墙壁上。 不过他又立即起身,上前缠住冯长老,拼尽全力却也只能拖住其中一个血藤教强者。 “啧啧,果然是一群肥羊。”另一个血藤教长老卫豹,他带人杀入石殿深处。 他目光贪婪地扫过殿内的丹炉和堆放的部分灵草原料,最后落在了以陆凛为首的一众炼丹师身上,杀意凛然。 “可惜,若是平时将你们抓回去才最有价值!可现在……”卫豹冷冷道,“杀!一个不留!” 他率先朝着离他最近的张执事扑去,枯瘦的手爪带着腥风,直抓他的面门! 张执事和陆凛一样是炼气十层,但他在此境多年,修为浑厚,因此在卫豹眼里最具威胁。 第93章 符惊魔退,帐暖夜寒 眼见血藤教筑基长老卫豹带人凶戾扑来,石殿内大多炼丹师都面色煞白。 他们的修行以炼丹为主,就连云鼎功有的都使不利落,战斗力极弱。 人的精力有限,既要修炼,又要研习炼丹术,寻常人很难兼顾。 陆凛得亏有了靠山,资源不愁,这才有时间全面发展。 望着扑杀而来的卫豹,张执事瞳孔猛缩,全力运转灵力试图格挡,身前亦是祭出一面小盾。 但筑基与炼气的巨大差距让他感到绝望,死亡的阴霾瞬间将他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银色的流光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电射而出,精准地打在卫豹探出的手腕上! 那是陆凛的飞刀法宝,一击命中,让卫豹发出一声哀叫。 他的手爪微微一偏,攻势瞬间中断,张执事见状抓住机会,急忙后撤。 卫豹猛地扭头,阴冷的目光锁定在出手的陆凛身上,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暴怒。 “好本事,竟敢偷袭本长老,你既想找死,那本长老便成全你!” 他彻底放弃了近在咫尺的张执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影,带着更盛的凶煞之气直扑陆凛! 筑基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沉重山岳,意图将陆凛彻底压垮。 陆凛正欲催动玄龟灵珠并施展身法闪避。 不过,有人比他更快! “不准伤害陆公子!”一声带着颤音却异常坚定的娇叱响起。 早已紧张到极点的苏酥,眼见那可怕的敌人转向陆凛,几乎是想都没想,小手猛地一扬! “轰隆!” “咔嚓!” “嗤——!” 数张流光溢彩、灵气逼人的符箓被她瞬间激发,劈头盖脸地砸向冲来的卫豹! 一张是二阶中品的“金罡雷符”,狂暴的金色雷霆如同怒龙般咆哮而出。 一张同样是二阶中品的“玄冰凝华符”,极寒之气瞬间弥漫,试图冻结一切。 还有一张竟也还是二阶中品的“裂风旋刃符”,无数道无形风刃组成死亡旋涡,撕裂空气! 卫豹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骇。 他完全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怯生生、毫无威胁的小姑娘身上,竟藏着如此多威力惊人的高阶符箓! 这哪里是斗法,这根本是拿灵石砸人! 仓促之间,他拼命催动护体灵光和一件防御骨器。 但如此近的距离,面对如此密集且品阶极高的符箓轰炸,他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防御。 轰隆隆! 雷光、冰屑、风刃疯狂肆虐,瞬间将卫豹的身影吞没。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待灵光散去,原地只留下一具焦黑破碎、遍布深刻切痕的尸体,以及一件灵光黯淡的破损法宝。 一位筑基初期的血藤教长老,竟在一个照面间,被一个炼气期少女用符箓硬生生砸死了! 这一幕,不仅让残余的血藤教弟子目瞪口呆。 连张执事,远处范长老以及所有炼丹师都看得瞠目结舌,大脑一片空白。 苏酥自己也吓呆了,看着自己的杰作,小脸苍白,握着剩余符箓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陆凛最先反应过来,眼中寒光一闪,此时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呛啷!”火龙剑悍然出鞘,炽热的剑意瞬间充斥石殿。 “燎原斩!”他低喝一声,身随剑走,化作一道烈焰旋风,直接冲入那些因首领暴毙而愣神的血藤教弟子之中。 剑光过处,烈焰奔腾! 这些炼气期的邪修如何挡得住陆凛这一套强势攻击,更何况他们心神已失。 只听一阵惨叫声响起,残肢断臂飞舞,转眼间,冲入殿内的十余名血藤教精锐弟子便被陆凛如同砍瓜切菜般斩杀殆尽! 殿外正与范长老缠斗的冯长老,灵觉感知到殿内变故,尤其是卫豹气息的瞬间消失,吓得魂飞魄散! 他虚晃一招,逼退伤痕累累的范长老,惊惧地看了一眼殿内持剑逞凶的陆凛,以及他身边那个看似人畜无害却揣着一身恐怖符箓的少女,哪里还敢停留? “撤!快撤!”他尖啸一声,带着殿外仅存的几个手下,狼狈不堪地沿着原路仓皇逃窜,比来时快了数倍。 石殿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丹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劫后余生的众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陆凛和苏酥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敬畏。 范长老捂着伤口,在弟子的搀扶下走上前,看着满地血藤教修士的尸体,尤其是卫豹那惨不忍睹的残骸,再看向陆凛时,脸上已满是叹服与感激。 “陆师侄…不,陆道友!真乃…真乃少年英雄!力挽狂澜于既倒!”他一通夸,着实让陆凛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这些话也是他发自肺腑,若非陆凛和苏酥发力,不然今日这后勤重地必将被毁。 他们所有人恐怕都难逃毒手,此处要塞也将随之飘摇。 其他人也纷纷围上来,言语之中充满了敬佩与后怕,看向陆凛的目光已然不同。 此前只知他丹道天赋惊人,没想到斗法厮杀也如此犀利果决,临危不乱,俨然已有正道砥柱之风范! 陆凛收起火龙剑,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诸位同道过誉了,危机关头,自当同心协力。” “还是先收拾此地,救治伤员,继续炼丹要紧。” “苏酥姑娘,多谢了!”最后,他还不忘对着身边仍有些发愣的苏酥说道。 苏酥闻言,脸一红,低下头小声嗫嚅:“应该的………” 是夜,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袭击后,石殿内的炼丹工作暂告一段落,众人急需休息恢复精力。 陆凛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走向分配给他的那间简陋营帐。 刚走到帐门口,他便无奈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那个像小尾巴一样紧紧跟着的少女:“苏酥姑娘,我到了。” “你也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苏酥却坚定地摇摇头,俏脸上虽然还有未褪尽的紧张,眼神却异常执拗:“不行!血藤教的坏人那么狡猾,万一晚上再来偷袭怎么办?” “我说过的,要贴身保护你!你睡觉,我就在你帐外守着!” 陆凛看着她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却还要强装镇定保护他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又有些触动:“这里是军营核心区域,经过白天之事,守卫定然更加森严,不必如此…” “那也不行!”苏酥打断他,甚至上前一步,几乎要挤进帐内,“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 “我接了任务,拿了报酬,就要尽责!你…你快进去休息,别管我!” 说着,她竟真的就要在帐门外席地而坐。 陆凛揉了揉眉心,深知这姑娘拗起来谁也劝不动。 他叹了口气,侧身让开帐门:“外面夜寒露重,你…进来吧,帐内还有地方。” 苏酥眼睛微微一亮,但随即又有些犹豫和羞涩,孤男寡女共处一帐……… 但想到自己的职责,她还是低着头,像只小兔子般飞快地钻了进去。 帐内空间狭小,仅有一张简易床铺和一个打坐的蒲团。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和暧昧。 陆凛自顾自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准备调息:“你若不介意,便在床上休息吧。” 苏酥站在帐中,手足无措,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能清晰地听到陆凛平稳的呼吸声,闻到空气中属于他的淡淡药草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火气息。 她偷偷瞟了一眼陆凛闭目调息的侧脸,心跳莫名加速了几分,最终还是小声说了句“我守夜”,然后抱着膝盖,乖乖坐在了门口的位置,竖起耳朵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陆凛看着不是滋味,最终还是将她拉回营帐里。 后半夜,就各自呼呼大睡了…… 第94章 可怕血藤,强势攻击 血藤教磐石垒前线大营,主帐之内。 此时帐内的气氛凝重,血鸠长老面沉似水,端坐于上首,下方是眼神躲闪,身上带伤的冯长老。 “失败了?”血鸠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卫豹呢?那么多精锐弟子呢?区区一个后勤丹殿,有范崇那个老废物和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炼丹师,你们竟会失败?” 冯长老无奈的叹息道:“血鸠长老明鉴!非是我等不力,实在是…实在是出了天大的意外!” 血鸠这几年机缘不小,已是筑基中期的强者,因此地位可比冯健高不少。 在他面前,冯健也将姿态放低,俨然一个下位者的姿态。 “哦?意外?”血鸠眼皮微抬。 他解释道:“是!原本一切顺利,范崇被我和卫豹师弟联手逼得险象环生,攻破丹殿只在顷刻。” “谁知…谁知那灵丹阁弟子中,竟藏着一个怪胎!” “要是我没看错,那人应该就是灵丹阁近来声名鹊起的陆凛。” “只道此子是个炼丹高手,不曾想他剑术精湛,法宝犀利,竟有不俗战力。” “最出人意料的是他身边还有个护卫,一个修为也不高的小姑娘,但她身上竟带着不少二阶符箓!” “卫豹兄就是死于她甩出的金罡雷符、玄冰凝华符、裂风旋刃符……” “陆凛?!”血鸠眼中血光一闪,“你确定没看错吗?” “千真万确!我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开战前那些重要人物的画像可不是白认的。”冯长老连忙确认。 血鸠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喃喃道:“倒是个好消息,此人得罪了少主,少主一直在找他。” “这磐石垒坚固难攻,我正愁不知怎么向宗门请援。”他嘴角一勾,不再看跪在地上的冯长老,迅速取出一枚血色玉简,与之联系。 “启禀少主,发现陆凛踪迹,位于我部正面进攻之灵丹阁要塞丹殿。其人战力远超同阶,身怀异宝,且有一名身家丰厚、携带大量高阶符箓的少女同行,卫豹长老陨落于此二人之手。” 消息化作一道血光,瞬间穿透营帐,消失在天际。 ………… 不过半日功夫,大营上空煞气汇聚,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骤然降临。 为首者,正是面色阴冷、眼含戾气的王野! 他身后跟着数名血藤教筑基修士,其中一人身材高瘦,面色惨白,眼神如同毒蛇,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看似比血鸠还强一些。 “血鸠!”王野踏入主帐,毫不客气地坐在主位之上。 “少主!”血鸠及帐内众人连忙躬身行礼。 “消息属实?确定是那个灵丹阁的陆凛?”王野语气急切,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杀意。 “冯长老亲身经历,绝无虚假。”血鸠指向下方的冯长老。 冯长老赶紧将经历再次详细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苏酥那砸死卫豹的恐怖符箓。 “好!很好!”王野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总算找到你了!敢屡屡坏我好事?这次看你往哪逃!” 他猛地站起身:“传令下去,所有人随时准备进攻,给拿下这座要塞!” “我要亲手将那陆凛抽魂炼魄,以泄我心头之恨!” 灵丹阁要塞之外,黑云压城。 王野亲临前线,他并未让麾下教徒如往常般发动潮水般的攻击,而是独自一人越众而出,双手急速掐动诡谲法诀。 磅礴的血色灵力自他体内汹涌而出,注入脚下大地。 “咕噜…咕噜…” 大地开始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巨物正在地下苏醒。 轰隆!一声巨响,要塞前方的地面猛然炸开! 一株巨大无比,通体呈暗红色的狰狞藤蔓破土而出! 它粗壮的藤身犹如巨蟒,直径近乎一丈,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金属般的鳞甲,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无数分支藤条如同活触手般狂乱舞动,藤条尖端并非枝叶,而是闪烁着寒光的尖锐骨刺,或是吸盘般的口器! 这株血藤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二阶高级的恐怖层次! 威压之盛,让整个要塞的防护光罩都剧烈波动起来。 “这种级别的血藤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要塞城墙上的灵丹阁弟子面色如土,惊恐万分。 “攻击!快攻击它!”指挥的筑基长老声嘶力竭地大吼。 无数法诀、飞剑、符箓的光芒如同雨点般砸向那株巨型血藤。 然而,大部分攻击落在它的鳞甲之上,只溅起零星的火花,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唯有几位筑基长老的全力一击,才能勉强破开些许鳞甲,流出少许腥臭的汁液。 但相对于它庞大的体型,根本无足轻重! 血藤仿佛被激怒,巨大的主藤猛地抬起,如同天柱倾塌,携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向要塞的防护光罩。 轰!!! 地动山摇! 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呻吟,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一击之威,竟至于斯! 还不等守城弟子们填补灵石、修复阵法,血藤那无数分支藤蔓如同狂风暴雨般抽打、刺击而来! 噗嗤!噗嗤! 防护光罩终于彻底破碎,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紧接着,巨大的藤蔓直接砸在城墙之上! 砖石飞溅,城墙瞬间被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上面的弟子躲闪不及,要么被藤蔓直接抽成肉泥,要么被那骨刺穿透吸成干尸,惨不忍睹! 坚固的要塞,在这株恐怖血藤的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开了口子! “杀!一个不留!”王野冰冷的声音响彻战场。 他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血藤教修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流,狞叫着从缺口涌入要塞之内。 兵败如山倒! 要塞防御被血藤强势被破,面对如狼似虎,且有王野带来支援的血藤教精锐,灵丹阁的弟子们瞬间溃不成军。 抵抗迅速瓦解,变成了绝望的逃亡和屠杀。 “走!”陆凛在那株可怕血藤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心知不妙,拉住苏酥的手,毫不犹豫地转身便走。 他隐约看到了王野的身影,暗道此人的目标或许是他。 继续留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 两人混在溃散的人群中,试图从其他方向逃离已然一片混乱的要塞。 然而,王野的目光如同鹰隼,早已死死锁定了他们! “想跑?做梦!”王野冷笑一声,对身旁那名高瘦的筑基中期修士道,“枯藤长老,随我追!其他人,清扫残敌!” 两人化作两道血影,速度快得惊人,轻易避开混乱的战场,紧追着陆凛和苏酥逃离的方向,追出了要塞,没入茫茫山林之中。 陆凛回头瞥见那两道迅速逼近的血色遁光,心中不由暗骂一声。 但他脚下速度丝毫不减,灵力疯狂运转,拉着苏酥,向着山林最茂密处疾驰而去。 第95章 挪移脱险,惊遇如梦 眼见身后两道血色遁光越追越近,那筑基中期修士散发出的阴冷杀气几乎刺痛后背,王野那志在必得的狞笑更是清晰可闻。 陆凛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强攻危险,不过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血遁大法。 只是此法虽能瞬间远遁,但会严重损伤精血元气,他试过几次后其实很不想再用了。 但此刻已是真正的生死关头,也顾不得这许多。 就在陆凛灵力运转,即将逼出心头精血施展那禁忌之术时,身旁的苏酥却猛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陆公子!用这个!”她急声喊道,小手一翻,掌心赫然躺着一张材质奇特、灵光内蕴的银色符箓。 符箓之上,复杂的空间纹路交织,散发出玄奥异常的波动。 “这是…挪移符?”陆凛一惊,感受到那远超二阶中品的灵压,“上品?” “嗯!”苏酥重重点头,语速极快,“掌柜的说,这是保命用的,最多能带两个人,但距离可能不太远…” “足够了!”陆凛大喜过望,立刻打断她。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比起损耗元气的血遁,这挪移符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快激发它!” 几乎在陆凛话音落下的瞬间,苏酥毫不犹豫地将自身灵力注入银色符箓之中。 嗡——! 符箓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银芒,将两人身形彻底吞没。 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瞬间包裹住他们,四周景物开始剧烈扭曲、模糊。 “什么?!挪移符?!想走?给我留下!”后方紧追不舍的王野见状,惊怒交加,暴喝一声。 他猛地祭出一柄血色小幡,幡面一抖,一道污秽的血光快如闪电般射向银芒中心,企图干扰空间传送。 然而,终究是慢了一线! 银芒极致闪耀后猛地坍缩,连同其中的陆凛和苏酥瞬间消失不见,那道血光只打在了空处,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大坑。 “混蛋!”王野身形戛然而止,落在两人消失的地方,脸色铁青,一拳将旁边一棵古木轰得粉碎。 他神识疯狂扫视四周,却再也捕捉不到丝毫空间波动的痕迹。 “少主…”枯藤长老无声地落在他身后,声音沙哑,“二阶上品挪移符,传送距离不会超过百里,但方向随机,我们……” “搜!给我以这里为中心,百里范围内彻底地搜!他们肯定跑不远!”王野咬牙切齿,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出来,“我就不信,他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 数十里之外,一处草木茂盛的山坳。 空间一阵扭曲,银光闪烁间,两道人影踉跄着跌了出来。 “哎呀!”苏酥惊呼一声,因为传送落地的惯性,加上体力灵力消耗巨大,脚步一软,整个人直接摔在了陆凛身上,将他压倒在地。 温香软玉满怀,少女特有的馨香混合着淡淡的符纸清气钻入鼻尖。 陆凛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入手处是纤细柔软的腰肢,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那惊人…… 苏酥俏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手忙脚乱地想撑起身子,却发现四肢有些发软,越是慌乱,越是起不来,反而在陆凛身上蹭了几下。 陆凛也是呼吸一窒,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他身体瞬间僵硬。 少女娇躯的柔软触感无比清晰,尤其是胸前那青涩却已颇具规模的压迫感,更是让他血气方刚的他有些躁动。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尴尬。 “对…对不起!陆公子!”苏酥终于挣扎着爬起来,脸颊滚烫,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陆凛,声音细若蚊蚋。 陆凛也迅速坐起身,轻咳一声,压下心中的异样,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无妨,情况紧急。” “多谢你的挪移符,否则我们麻烦就大了。” 他环顾四周,神识悄然散开:“这里似乎暂时安全,但挪移符距离有限,王野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苏酥连连点头,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两人不敢多做停留,稍作调息,便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朝着山林更深处潜行,试图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躲藏恢复。 然而,刚行出不到数里,陆凛突然神色一凝,猛地拉住苏酥,闪身躲入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嘘,有人!”他压低声音道。 苏酥立刻屏住呼吸,顺着陆凛的目光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条隐秘小径上,正有一行队伍沉默地行进。 队伍结构十分奇特。 押送者是五名身穿统一黑色劲装、面带纱巾的女子,她们气息冷冽,修为赫然都在炼气后期,行动间默契无声,纪律严明。 而被押送的,则是十余名衣衫褴褛、神情萎靡的修士,男女皆有,手脚上都戴着特制的镣铐,封禁了灵力。 令人惊讶的是,这些俘虏中,竟然既有穿着灵丹阁、青岚宗服饰的正道弟子,也有几个身上带着明显血藤教特征的邪修! “这是…”苏酥瞪大了眼睛,满是疑惑。 陆凛也是眉头紧锁。 三宗修士和血藤教俘虏被同一伙人押送? 这些黑衣女子是什么来头?她们抓这些修士目的何在? “跟上去看看,小心点。”陆凛低声道,两人悄然尾随在这支奇怪的队伍后面。 队伍行进的方向越来越偏僻,最终进入了一个被天然阵法巧妙遮掩的山谷入口。 谷口甚至有暗哨,若非那队黑衣女子打出特定法诀,根本难以发现。 进入山谷后,眼前的景象让陆凛和苏酥心中一震。 山谷内部,竟赫然是一座正在被开采的矿山! 山体被挖出巨大的坑洞,不少戴着同样镣铐的修士在黑衣监工的鞭挞下,麻木地劳作着,挖掘着一种闪烁着幽暗微光的特殊矿石。 这根本不像任何已知宗派的矿场,反而更像是一处隐秘的……黑矿! “此地不宜久留!”陆凛心生警兆,这地方透着诡异和危险。 他拉着苏酥,准备原路悄悄退出。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 “嗖嗖嗖!” 数道破空声响起,四周瞬间出现七八名黑衣女子,面无表情地将他们团团围住,冰冷的杀意毫不掩饰。 为首的一名女子,身材高挑,气息更是达到了筑基初期! “鬼鬼祟祟,窥探我宗矿场,好大的胆子!”那筑基女修冷喝道,“拿下!” 战斗一触即发! 陆凛眼神一凛,袖中飞刀已滑落手中,苏酥也紧张地捏住了符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慵懒而带着几分诧异的女声忽然从矿洞方向传来:“嗯?何事如此喧哗?” 听到这个声音,陆凛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露出极其古怪的神色。 这声音… 只见一名身穿绛紫色长裙、身姿曼妙、面覆轻纱的女子,在一众黑衣女子的簇拥下,缓步走来。 她目光扫过被围住的两人,当落在陆凛脸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露在外面的美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和玩味。 她轻轻抬手,止住了即将动手的手下。 虽然隔着面纱,但那独特的眉眼、风情万种的气质,陆凛瞬间认出了她。 合欢宗长老,姬如梦! 第96章 隐秘矿场,如梦试丹 怎么会是她?陆凛内心惊诧不已。 这位与他有过数次深入交集,关系复杂难言的女魔头,竟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姬如梦的目光落在陆凛脸上,虽然隔着轻纱,但那微微挑起的眉梢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与玩味,清晰地传递出她的情绪。 她轻轻抬手,止住了即将动手的手下,莲步轻移,走到近前,绕着陆凛缓缓踱步,绛紫长裙曳地,带来一阵魅惑的香风。 她并未立刻相认,而是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陆凛。 尤其是在他挺拔的身材和俊朗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玩味更甚。 “啧啧,你们俩胆子不小啊!”她声音慵懒,带着一丝戏谑,“竟敢窥探我宗秘地。” 苏酥紧张得手心冒汗,紧紧抓着陆凛的衣角。 陆凛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保持镇定,微微拱手:“晚辈误入此地,并无恶意,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误入?”姬如梦轻笑一声,伸出纤纤玉指,几乎要触到陆凛的下巴,“这荒山野岭,阵法遮掩,你说误入?” “小家伙,撒谎可不好哦。”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冰凉和魅惑,陆凛下意识地微微偏头避开。 姬如梦也不在意,收回手,美眸流转,看向一旁的苏酥,淡淡道:“将这小姑娘带下去,安排到矿洞三区。” “是!”两名黑衣女子上前,就要带走苏酥。 “陆公子!”苏酥惊慌地看向陆凛,眼神示意他是否要动用符箓。 姬如梦笑了笑:“放心,小妹妹,只是让你出出力,帮忙挖个矿而已,不必这么害怕。” “至于你嘛……”她目光重新回到陆凛身上,带着一丝探究,“跟我来。” 陆凛思忖一二,还是按下了内心的冲动。 不管怎么说他和姬如梦也有些交情,料想应该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危。 若是此刻动手,便是将脸皮撕破,便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见陆凛让她稍安勿躁,苏酥也就没有冲动,老实得跟着合欢宗的弟子下去。 随后姬如梦便直接转身便向山谷内一处较为精致的石屋走去,似乎笃定陆凛会跟上。 进入石屋,里面陈设简单却干净,与外面矿场的粗犷截然不同。 姬如梦屏退左右,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她转过身,摘下脸上的轻纱,露出一张媚意天成的娇颜。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凛:“小冤家,真是到哪里都能碰到你呢?” “怎么,灵丹阁待不下去,跑来这穷乡僻壤游山玩水?” 陆凛苦笑一声:“前辈,你就别取笑晚辈了。” “晚辈乃是遭血藤教追杀,误打误撞才逃至此地。” “哦?没想到战事竟如此急迫了?连你都要上战场来。”姬如梦秀眉微挑,走到一张石椅前优雅坐下,翘起一条雪白的长腿。 “我可是一直都在暗中关注你,你陆凛如今可是灵丹阁弟子中的领军人物,是个人人羡慕的炼丹奇才呢!” “前辈休要取笑我,我不过是有个好师父而已。”陆凛淡淡道。 “仔细说说吧!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姬如梦又问。 虽然陆凛和她有旧,但此处矿场十分要紧,她身为负责人自当对此负责。 这片区域属于血藤教的势力范围,她们合欢宗的人在这里开矿,肯定是不合规矩的。 一旦被血藤教的人发现,此处矿场就将立即易主,因此但凡有人闯入,都不是一件小事,她必须盘问清楚。 接着陆凛便将大致经过简要说了一遍,还特地给苏酥编造了一个高贵的身份,好让姬如梦有所忌惮,其他的倒是没什么隐瞒,如实道来。 姬如梦听完,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王野?血藤教那位少主?你倒是挺能惹祸。” 她忽然话锋一转,笑吟吟道:“不过,相逢即是有缘,本长老正好有件事,或许你能帮上忙。” “长老请讲。”陆凛心中警惕,面上恭敬。 “听闻你的炼丹术颇为出众?是真是假?”姬如梦美眸直视着他,带着一丝审视。 陆凛心中一动,谦虚道:“晚辈确会炼制一些丹药,但不敢称出众。” “不必过谦。”姬如梦手腕一翻,取出一枚淡紫色的玉简和一堆少见的灵草材料。 “我这里这有一张丹方,名为阴阳和合丹,于我修行颇有助益。” “但其炼制手法颇为刁钻,火候极难掌控,我手下那几个炼丹师尝试数次都失败了。” “你既出自灵丹阁,便试试看,能否炼成此丹?”她将玉简和材料推到陆凛面前,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炼成了,自有你的好处。” “炼不成嘛……呵呵,那你就只能去矿洞里陪你那位小同伴了。” 陆凛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快速浏览了一遍丹方。 此丹是为二阶下品级丹药,但炼制难度却远超同级别的其他丹药。 主材需调和阴阳二气,对火候和神识掌控要求极高,炼制过程复杂无比,难怪寻常炼丹师难以成功。 但对他而言……并非不可能! 因为叶高岚借给他的丹经上正好有此丹的炼制记载! 他的炼丹术早已突飞猛进,更兼神识远超同阶,若能仔细揣摩丹经,或许能炼制成功。 略一沉吟,他抬头道:“晚辈可以一试,但需要一间安静的丹房和一座品质尚可的丹炉。” “可以!”姬如梦嫣然一笑,拍了拍手。 一名黑衣女子应声而入。 “带他去乙字丹房,用我那尊紫烟炉。”姬如梦吩咐道。 “对了,你手里那些已经是全部的材料了,最多只够炼十炉的量,你自己掂量着吧!”她继续给陆凛施加压力。 对于一个炼丹师来说,炼制陌生的丹药,初期的成功率一般都不高…… 陆凛没有应答,只是默默跟随黑衣女子来到另一间石屋。 屋内中央果然放置着一尊品质不凡,雕琢着鸾凤图案的紫色丹炉,旁边各种辅助工具一应俱全。 他没有急着开炉,而是仔细揣摩丹经有关阴阳和合丹那一页,将所有步骤和细节刻在脑子里。 第97章 炼丹成功,如梦突破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屏息凝神,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然后开始处理药材,催动炉火。 整个过程,他全神贯注,手法娴熟流畅,但第一炉失败! 第二炉失败!第三炉失败! ………… 一直到了第九炉,此时他却丝毫不紧张,仍是以平常心对待。 这是李青瑶每次都叮咛他的,炼丹心态极为重要,断不能自乱阵脚。 此时他对火候的掌控妙到毫巅,时而刚猛,时而温和,药材中的阴阳二气在他引导下缓缓交融。 半个时辰后,丹炉轻震,炉盖开启。 三颗龙眼大小,一半纯白一半漆黑、表面有阴阳鱼纹路缓缓流转的丹药飞射而出,丹香四溢,成功出炉! 而且品质竟是不错的中品。 有了这一炉的成功,陆凛信心大增,立马着手炼制第十炉。 但可惜,这最后一炉还是失败,但好在有第九炉的成丹兜底,此刻他心中倒也不慌。 陆凛上前扯了扯门边垂落的红绳,外边铃铛作响,便有人开门。 石门缓缓打开,他手里托着个丹盒,丹盒中静静躺着三颗中等品质的阴阳和合丹。 跟着她的手下,陆凛来到姬如梦,她美眸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她身影一闪,探出玉手,立即将这三颗阴阳和合丹摄入手中。 她仔细感受着其中精纯磅礴的能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非常好!果然没让我失望!”她看向陆凛的目光充满了赞赏,“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是个人才。” “如此一来,冲破瓶颈,便更有把握了。”她喃喃自语,随即对陆凛勾了勾手指,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小炼丹师,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这阴阳和合丹我还缺个药引子,方能发挥最大效力。” “你既炼出此丹,便再助本长老一臂之力,如何?” 说着,她已走近陆凛,绛紫衣裙无风自动,一股异香弥漫开来,令人心神摇曳。 陆凛初时不明药引子为何意,但见她眼神暧昧,便顿时明白她所谓的相助是何意,心中不由一紧。 但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更何况他早已被其祸害,也没什么所谓。 他淡淡道:“愿助前辈一臂之力!” 姬如梦满意一笑,挥袖间,带着陆凛来到一间密室,禁制瞬间开启。 …………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 姬如梦盘坐在石床上,展现出筑基中期的浑厚修为。 陆凛也在一旁盘膝调息,体内灵力竟也增长了不少,暗道这合欢宗长老的功力确实深厚。 “小家伙,炼丹术和功底都相当不错嘛。”姬如梦突然伸出玉足,轻轻踢了踢陆凛,调侃道。 “留在灵丹阁那种古板地方,真是埋没了,待此间事了不如随姐姐回合欢宗?” 陆凛苦笑不语,那地方他可不想去。 姬如梦心情大好,也不再瞒他,继续说道:“此地,乃是血藤教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 “我合欢宗一位执事偶然在此发现了一种罕见的幽冥暖玉矿。” “此玉蕴含精纯的阴煞之气,却又内蕴一丝纯阳暖意,是炼制某些特殊法宝和助我宗弟子修炼的极品材料。” “血藤教那帮蠢货,只知打打杀杀,对此等宝物竟是睁眼瞎,白白便宜了我们。” “于是宗门便暗中在此设下矿场,秘密开采。” “但此玉开采不易,需以灵力缓缓切割,极耗人力。” “正巧如今外面三宗和血藤教打得热闹,散落各处的修士不少,我们便将之抓来做苦力。” 陆凛闻言,心中恍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合欢宗竟是趁乱在此开设黑矿,抓捕各方修士做苦力,真是好算计,好手段! “那……与我同来的那位苏酥师妹……”陆凛试探着问道。 “放心。”姬如梦瞥了他一眼,“看在你炼丹有功的份上,我不会太过为难她。” “不过矿还是要挖的,免得惹人怀疑,待此间事了,或可放她离去。” 她说着,又凑近陆凛,吐气如兰:“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留下来辅助本长老?” “丹药、美人、资源,少不了你的,可比你在灵丹阁有前途多了。” 陆凛心中凛然,连忙恭敬道:“多谢前辈厚爱,但我的根在灵丹阁,晚辈还是需回宗复命。” “哼,没趣的小家伙。”姬如梦撇撇嘴,倒也没有强求。“随你吧!” “不过,今日之事,你若敢泄露半句……”她眼中寒光一闪。 “晚辈绝不敢!”陆凛立刻保证。 “量你也不敢。”姬如梦慵懒地躺了回去,挥挥手,“下去吧,会有人给你安排住处。暂时老实待着,别乱跑。” “是。”陆凛躬身退出了石屋,暗自松了口气。 此地是姬如梦当家做主,因此陆凛倒也不必太过忌讳,只要不出矿山便无人盘查。 他自顾自来到矿洞三区,立即寻觅苏酥姑娘的下落。 不一会儿,他便在一处单独的矿洞分支里发现了苏酥的身影。 此时的她吭哧吭哧的在那挖矿,看着颇有几分娇憨。 忽然间,她也有所察觉,立马停下回头观望。 见是陆凛走来,她暗自松了口气,面露惊喜之色:“陆公子!” “你在这里还好吧?有没有人欺负你?”陆凛朝她微微一笑,开口问道。 苏酥直摇头:“这倒是没有,就是有点累人。” “陆公子你呢?这合欢宗妖女将你单独带走,究竟是要………” 陆凛轻咳一声,淡淡道:“你不必担心,我也很好。” “我和她们的头儿是旧识,很久不见,只是在和她叙旧。” “那就好。”苏酥点了点头,她一直很担心,担心陆凛被吸成干尸。 她虽涉猎修行界不深,但也听说过合欢宗的恶名,知道她们很多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那我们何时离去?”回过神来,苏酥又问。 对此陆凛心里也没数,只说:“再观望观望,反正现在外边也乱糟糟的。” “说不定那个血藤教少主还在搜寻我们的下落,先在这里避一避也好。” 苏酥轻嗯一声,觉得陆凛说得也有道理。 “行了,你就在这先待着,不过倒也不必这么卖力干活。” “累了就直接坐下休息,我已经打过招呼,她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陆凛又说。 “好!”苏酥点头回应了下,目送陆凛离开。 第98章 矿场蛰伏,合欢圣女 苏酥被安排在这矿洞三区,虽仍需劳作,但正如陆凛所言,看守的黑衣女子得了吩咐,对她并无苛责,累了便可休息,待遇远比其他被抓来的苦力要好得多。 她倒也安分,每日按部就班,默默修炼加积攒实力,静待时机。 陆凛则被姬如梦另眼相看,并未安排具体劳作,反而时常被唤去。 他在一次次被迫的修炼中,虽精神偶感疲惫,但修为却也水涨船高,有所提升。 这种关系诡异而微妙,两人心照不宣,陆凛则隐忍不发,借此机会提升实力,暗中观察,等待脱身的契机。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三个月过去。 ………… 这一天,距离矿场百里开外,一座属于血藤教的阴森大殿内。 砰!一声巨响,坚硬的玄铁桌被一掌拍得粉碎! “废物!一群废物!”王野面目狰狞,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对着下方跪伏在地的几名教徒厉声咆哮。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连根毛都找不到!” “回灵丹阁的路一直都被封锁,陆凛那小子难道能飞天遁地不成,怎么会找不到人呢?” 他耗费巨大代价,动用大量人手,以当日陆凛和苏酥消失之地为中心,将方圆百里搜了个底朝天,却连一丝有用的线索都未能找到。 陆凛和苏酥二人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让他如何不怒? 煮熟的鸭子飞走的憋屈,以及屡次在陆凛手中吃瘪的耻辱,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下方教徒噤若寒蝉,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枯藤长老站在一旁,面色同样阴沉,沙哑道:“少主息怒,那挪移符品阶不低,或许传送距离远超我等预估。” “又或者……他们被什么势力暗中接应藏匿了起来。” “藏匿?谁敢藏本少主要杀的人!”王野眼神狠戾,“继续给我搜!扩大范围!” “就算把这片地域翻过来,也要把他给我揪出来!” 发泄一通后,王野便起身离开此地,打算先闭关修炼一阵。 开战三个月来,血藤教和洛城三宗弟子死伤无数。 这场战争对他们这些血藤教高层来说完全是一场饕餮盛宴。 王野体内早已积攒了一股浑厚的血气,若非一心想要找到陆凛,不然早就先去闭关消化所得了。 进入闭关室后,他盘膝坐下,却忽然眉头一皱,似乎察觉到什么。 诡异的一阵香风袭来,随后一名身着粉红色纱裙,身段婀娜,面容妖娆妩媚的女子便出现在他身边。 她眼波流转,顾盼生辉,自带一股勾魂摄魄的风情,与这阴森森的气氛格格不入。 野瞳孔骤然收缩,厉喝道:“你是谁?!竟能无声无息潜入此地?!” 这闭关室设有他亲自布下的禁制,即便是筑基后期修士也不可能如此轻易闯入。 这女子竟能诡异的出入,定是有什么秘宝在身,绝非一般人物。 那女子掩口轻笑,声音酥媚入骨:“王少主何必如此紧张?小女子若有恶意,方才便可出手,又何必现身相见呢?” 她缓缓走近,步履轻盈,周身并无凌厉杀气,反而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神摇曳的魅惑力。 王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她,当看到她纱裙上一枚不起眼的,交织着粉色桃蕊与暗金丝线的特殊纹路时,两眼微眯:“合欢宗的人?你是……合欢宗圣女?” 合欢宗与血藤教属魔道,虽素无深交,但王野对这一派也是相当了解的。 合欢宗里能有这本事的,绝非一般长老,定是序列圣女之列。 据他所知如今的合欢宗共有三位圣女,其中一位已经名花有主,只是不知眼前这人是另外两人中的哪一个。 女子嫣然一笑,柔声道:“小女子花想容,冒昧来访,还望少主勿怪。” “花想容?”王野点了点头,并未放松警惕,“仙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莫非合欢宗也想插手我教与三宗的战事?” 花想容轻轻摇头,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狡黠:“少主误会了,贵教与三宗之争,我宗并无兴趣。” “小女子此次前来,乃是有一桩……对少主您大有裨益的交易相商。” “交易?”王野冷笑一声,“什么交易需要仙子亲自潜入我这闭关密室来谈?” 花想容并不在意他的态度,自顾自地在室内踱步,纤纤玉指拂过冰冷的石壁。 她声音依旧柔媚,却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听闻少主这三个月来,一直在搜寻一名灵丹阁的弟子?” 王野眼神一寒,十分激动:“你知道陆凛那厮的下落?” “下落嘛,暂时不知。”花想容话锋一转,“但是小女子却知道一个地方,或许便是其藏身之地。” 王野眯起眼睛,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合欢宗的女人最是诡计多端,他倒要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花想容压低声量,继续说道:“就在贵教势力范围的边缘,黑云山脉深处,隐藏着一处幽冥暖玉矿!” “幽冥暖玉矿?”王野更是震惊,他自然听说过这种珍贵矿材的价值。 “不错。”花想容点头,“此矿本该属于贵教,但可惜你们的人一直没有发现,却是被我合欢宗捷足先登。” 王野闻言,冷哼道:“你们合欢宗欺人太甚了,跑到我们血藤教的地盘抢资源。” “不过……本少主倒是好奇,你身为合欢宗圣女,为何要将此事告知本少主?不是自找麻烦吗?” 花想容美眸中闪过一丝冷光,红唇轻启:“因为姬如梦在那!” “她仗着自己有关系,便负责起这座幽冥暖玉矿的开采事宜。” “这个肥差落在她手里,她不知能从中得到多少好处。” “她素来与我作对,我岂能让她顺心如意?” 王野听到这里,已然明白了七八分,冷笑道:“原来如此,花仙子是想借我的手,除掉这个姬如梦?” “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这可得看少主你的本事!”花想容笑道。 “但只要能搅了她这份差事,对我便是相当有利。” “我们合欢宗的情况王少主想必也清楚,三位圣女最终只能留下一人。” “我师姐已不足为虑,她找了个蠢货当道侣,路走不长。” “至于我这位姬师妹……她心思深沉,又天赋异禀,乃是我的头号大敌。” 说到此处,她又走到王野正面,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其实小女子暗中观察王少主很久了,甚是仰慕。” “不知王少主可愿做我花想容的入幕之宾,助我角逐这最终的圣位?”她问得很是真诚。 王野心念电转,迅速权衡利弊。 他虽是血藤教的少主,但此事于他而言也关系重大。 合欢宗和一般宗门不同,是个极为松散且复杂的宗门,内部势力盘根错节。 每个圣女背后都有一方外宗势力支持,甚至还有更多隐藏的,所不为人知的势力参与其中。 斗到后期,即便是他也未必兜得住,有不小的风险在。 当然,要是能够成功助花想容角逐而出,所能获得的回报也是巨大的。 他边打量着花想容,边考虑要不要接受她的邀请。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决定冒险一波,他志向不小。 血藤教虽然不弱,但他不满足于现状,要将血藤教进一步的发扬光大。 “此事本少主应下了,自今日起,我便和花仙子绑定在一起!”他正声道。 “好!想容见过夫君!”花想容莞尔一笑,玉臀轻置一下子坐到他旁边去,挨得很近。 “为免被人盯上,此事还请王少主暂且保密,待时机成熟,我们再公之于众。” 王野点点头,这也是他心中所想。 一旦以那重身份出现,他也将受到一定威胁,所以最好有时间缓冲和准备。 “对了,你最开始说,陆凛那小子有可能在这个矿山里?”他又立即问道。 花想容点点头:“正是!可能性极大!” “因为姬如梦压根就没带多少人潜入你们血藤教的地盘。” “正巧这段时期你血藤教又在和洛城三宗火拼,各处要塞周围会有一些落单和分散的修士。” “我要是她定会让人到处抓捕这些人,将他们押回矿场干苦力,加速采掘进度,最好是在你们这场火拼结束之前就提前开采完毕。” 王野轻嗯一声,觉得花想容的推断极有可能。 他派很多人找了三个月都没找到陆凛,回宗之路始终都是被切断的,那这家伙一定是躲起来了。 “行!此事就交给本少主,事成之后少不了花仙子好处。”他说。 不仅是关于陆凛,这座矿山本身就很值钱,花想容带着这份礼物找到他,属实让他内心欢喜。 “那今日……少主是否要与我试着修炼一番?”花想容邪魅一笑,忽然凑近。 但此时王野却骤然起身,往后退走,和她拉开距离。 “此事稍后不迟,待本少主修炼到筑基后期,再助仙子修炼。”他正声道。 他对合欢宗的功法有所了解,大多数是要损耗他自身的修为的,没几个人愿意修炼慢吞吞但对双方都有益的功法。 换做是他,也只会考虑快而猛的功法,不在乎对方会不会因此受损。 “行吧!反正我今后就依仗王少主了。”花想容撇撇嘴,这便起身没再多说,很快离开…… 第99章 如梦论道,血藤突袭 矿山密室之内,姬如梦慵懒地斜倚在石榻上,俏脸酡红,眼波如水。 “陆小郎君,你这运转功法的路数,怎么和我的有点像?”她看向陆凛,悠悠问道,其实早就察觉。 陆凛闻言,面上不动声色:“不知前辈所言何意。” “哼!还跟姐姐装糊涂?”姬如梦娇哼一声,手指微微用力一掐,一股奇异的酥麻感瞬间窜遍陆凛全身。 “老实交代!你从何处习得这鸾凤和鸣秘典的?!” “此法可是只有我宗筑基以上修士才有资格修炼,你从何而得?” 见无法再隐瞒,陆凛也只好坦白:“此秘典乃是晚辈在天琅秘境中,偶然于一处古修洞府所得。” “天琅秘境?”姬如梦秀眉微挑,若有所思,“原来如此……难怪。” “你小子机缘倒是不错,得到了我宗前辈传承。” “除了这秘典,可还得了其他什么好东西?” 陆凛淡定得摇头:“没有!只得此秘典与一些寻常材料!” “真的?”姬如梦似笑非笑,突然伸出脚逗弄陆凛,“撒谎可不好哦!你是怕姐姐贪图你的宝贝?” “放心,我对你那点家当没兴趣,只是提醒你。” “我合欢宗的功法大多急功近利,看似进展神速,实则根基虚浮,隐患极大。” “你所得的鸾凤和鸣秘典算是最好的一门,中正平和,于双方皆有益处,只是提升速度慢了一些而已。” “不管何时,你只需潜心修炼此典即可,到时还有惊喜。” “切勿贪图那些一味求快的功法自毁前程,明白吗?”她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郑重。 陆凛闻言,心中微动,点头道:“多谢提点,晚辈谨记。” 姬如梦满意一笑,正要再拉着陆凛修炼一会儿,但就在这时外边却忽然传来一阵巨响。 整个石室都剧烈摇晃起来!碎石粉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和喊杀声、法术碰撞的爆炸声如同潮水般涌入。 “敌袭!敌袭!!” “不好!是血藤教!他们攻破了外围阵法!” 姬如梦脸色骤变,猛地坐起身,美眸中寒光爆射:“血藤教?!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她反应极快,玉手一挥,衣裙瞬间穿戴整齐,身影一闪已至密室门口。 陆凛也是心中一沉,立刻起身,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随后冲出石屋来到外边,只见整个山谷已乱作一团! 天空被一层血色光罩笼罩,显然是血藤教布下的大阵,封锁了退路。 阵法入口处,法术光芒疯狂闪烁,爆炸声不绝于耳。 合欢宗的黑衣女子们拼死抵抗,但却难以招架。 血藤教师有备而来,而且人多势众,她们自然难以抵挡。 姬如梦当机立断,解开了三宗弟子身上的禁制,并且厉声道:“不想死就冲出去。” 对三宗弟子而言,血藤教的人远比合欢宗的人可怕。 他们被抓来也只是挖矿而已,但血藤教的人却是想拿他们练功,小命说没就没。 有俘虏的三宗弟子顶上,情况稍有好转,但仍不容乐观…… “好一个合欢宗,竟敢在我血藤教地盘上偷采矿石!” “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王野凶厉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竖子!休得猖狂!”姬如梦娇叱一声,身影飞临入口上空,筑基中期的强大威压轰然爆发。 王野看到姬如梦,眼中闪过强烈杀意:“枯藤长老,你且先拖住此人,我去找找陆凛那小子的踪影。” “遵命!”他身旁那老头立即纵身而起,杀向半空中的姬如梦。 他是老牌的筑基中期强者,气息比起姬如梦这种刚突破的,可是要浑厚不少。 双方即刻爆发大战,但姬如梦凭借强大法术,却也不落下风…… 另一边,陆凛之所在,此刻他已经来到苏酥所在的矿洞。 她吭哧吭哧掏出一沓符箓,来到陆凛身边,一手抓着他的衣角。 “陆公子,我们趁乱杀出去吧!”她说。 “还有挪移符吗?”陆凛问道。 苏酥直摇头:“没了,就那一张呢!” “跟紧我!”陆凛正声道,立即带着苏酥在矿场流窜。 这三个月来,他早就将此地摸透,也在心中记下几条撤退的路线。 他拉着苏酥一路狂奔,但没走多远,前方却忽现一道身影,拦住去路。 “陆凛,我们终于见面了!”王野一脸兴奋的望着他,露出残忍地笑。 第100章 激烈斗法,王野落败 陆凛眼神冰冷,心想这厮还真是阴魂不散,而且看这反应像是专程来找他。 此时不管是陆凛还是苏酥,注意力都在前方的王野身上。 却不知危险悄然接近,旋即陡生异变! 陆凛侧后方的一片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虚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此人的速度快到极致,直取陆凛身后的苏酥! 那是一名干瘦如柴、面容模糊的老者,气息阴冷,赫然是一位筑基中期的强者! 他手中一柄漆黑无光的短刺,透出极度危险的气息。 “小心!”陆凛惊觉,反应快到极致,星移斗转身法瞬间发动,试图带着苏酥横移避开。 同时他左手玄龟冥甲盾瞬间祭出,挡向那柄短刺。 不过老者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陆凛! 他的身法诡异莫测,竟在陆凛移动的瞬间,短刺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偏转。 最终绕过了冥甲盾的防御范围,精准无比地刺向苏酥的心口! 噗嗤一声! 尽管苏酥身上一件护身玉佩瞬间爆发出灵光自主护体,但那短刺太过强势,灵光仅仅阻挡了一刹那便轰然破碎。 短刺狠狠扎入了苏酥的右胸靠肩的位置! 一股阴寒歹毒的灵力瞬间爆发,侵入她的经脉。 苏酥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迅速萎靡,身子一软就要栽倒在地。 陆凛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瘫软的身体,瞬间将一颗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玄龟灵珠塞入她口中,以灵力助其含住。 灵珠乃是他师尊李青瑶所赐,不仅可以用来防御,同样还有一定的治疗效果。 玄龟灵珠光芒流转,勉强护住她心脉最后一缕生机,但伤势极重,已瞬间失去战力。 而那偷袭得手的老者,看都未看结果,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阴影,瞬间远遁,只留下声音在此地回荡。 “少主,目标已废,老夫去助枯藤拿下姬如梦!你自己小心些。”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狠辣、精准、一击远遁,彰显出顶尖杀手的风范! 出手这人便是有着血藤教第一刺客之名的长老,玄影上人。 而他之所以不直接刺杀陆凛,自然是王野的意思。 他从冯长老他们口中得知,陆凛身边有个手握大量符箓的女护卫。 他想和陆凛单挑,自然是要先将其解决,这样才能来场酣畅淋漓的虐杀。 目的达到,对面的王野猖狂大笑:“哈哈哈哈!姓陆的,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对面的陆凛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将昏迷的苏酥用血藤牢固地捆绑在自己背上。 他抬起头,看向王野,眼神平静得可怕。 见陆凛杀气腾腾的样子,王野戏谑道:“怎么?就凭你炼气十层的修为也想杀本少主?” “给我跪下求饶!”他爆喝一声,率先攻去。 他并未使用什么法宝,而是施展出血藤教招牌绝学血魔手! 以他筑基期施展此术,再加上他修炼此法多年已经练成后面几层,其威力远非陆凛如今掌握的可比。 血魔手凌空一拍,一只巨大凝实的血色掌印带着恐怖威压当头压向陆凛,空气都仿佛被压爆! 同时,地下窜出一根血藤,速度快得惊人,直刺陆凛丹田,角度刁钻无比! 面对王野的猛攻,陆凛巍然不惧,手中火龙剑散发出灼热剑气。 “燎原斩!”他紧握手中法宝,一剑朝王野拍来的血魔手斩去。 恐怖的血手,竟直接被陆凛这一剑劈碎,并且剑气仍朝王野激荡而去。 “什么?”王野见状,惊骇不已,急忙出手抵挡。 与此同时,地下冒出的,属于王野的那根血藤也趁此间隙刺到! 这根血藤的速度快逾闪电,并且气息也远超从前,像是当初攻破磐石垒的那一株。 陆凛不敢大意,左手急忙祭出玄龟冥甲盾瞬间格挡! 血藤尖端狠狠刺在盾面,强大的冲击力让陆凛手臂发麻,盾面灵光剧烈闪烁,虽未破防,却也震得陆凛十分难受。 陆凛强压气血翻涌,身子一个翻腾,右拳紧随其后,刚猛无俦的拳劲撕裂空气,直捣王野中宫! 这几年经历了不少厮杀,他的战斗能力早已提升不少,应变之力极强。 见陆凛的崩山重拳轰来,王野冷哼一声,筑基期灵力澎湃,化掌为拳,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强大的拳劲激荡,将周围树木磐石击飞,横扫一空。 这一拳近乎势均力敌,两人各自倒退了一段距离。 “这小子还没筑基,力气怎会如此之大?”王野心中更是惊诧,同时有种不妙的感觉蔓延。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小觑此人了,必须速战速决,将其拿下。 王野心念一动,地下的血藤再次暴起,发动攻击,带起道道残影,缠向陆凛双腿! 陆凛需以自己的血藤保护苏酥,因此也只能陷入被动,面对更大的压力。 陆凛脚下星移斗转身法施展到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缠绕,同时几把飞刀悄然入手。 这几把飞刀上淬了二阶中品毒蛇翡翠毒吻的剧毒,这才是真正杀器! 只见几道寒光闪过,飞刀便瞬间杀至王野面前。 但王野似乎早有防备,脚下贴着的符箓光闪,身形轻晃便轻松避开,同时嗤笑道:“哼!就知道你还会用这一招!” “暗器这种东西,只有第一次效果好,对方若是知晓,有意提防,你又如之奈何?” 飞刀落空,王野得意大笑,攻势更猛,血魔手连连拍击,每一掌都势大力沉。 血藤也疯狂抽打缠绕,逼得陆凛不断闪避格挡,似乎完全落于下风,只能凭借身法和盾牌苦苦支撑。 他似乎黔驴技穷了,不再恋战,转身逃去。 “休走!”王野冷哼一声,立即追赶。 他身后突然绽放出一对翅膀,这一对翅膀看着像是蝠翼,乃是一件中品法宝! 迅雷蝠翼,速度奇快,是他父亲所赐的防身之物。 不管是用来逃跑还是追敌,效果都非常好。 咻的一声,他极速逼近,眼看就要抓到陆凛。 但就在这时,正在逃窜的陆凛猛地侧身,手中甩出数道飞镖。 正是他另一套暗器,子母爆毒镖。 “雕虫小技。”王野冷笑一声,凭借蝠翼法宝的加持,完美躲避。 子母爆毒镖和袭风八刃一样,都只是下品法波,他并没有太过忌惮。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就在子母爆毒镖从他身边掠过之时,竟突然爆开! 毒烟和毒针瞬间迸发,他身上的护体法宝虽挡下了毒针的穿刺,但毒烟却没能挡下,还是让他呛了几口。 毒烟是陆凛自己调配出来的,混合了几种复合的速度,杀伤力虽然不强,但却蕴含令人身体麻痹,灵力滞缓的效果。 原本速度极快的王野,动作顿时一滞,被陆凛拉开距离。 “可恶的家伙,手段竟如此之多!”他心中暗恨,吞下一枚解毒丹药后。 他知道陆凛擅使毒,因此他这趟特地准备了不少上好的解毒丹药,此刻服下后情况立有好转。 他立即冲出烟雾范围,想继续追赶陆凛。 但冲出烟雾后迎接他的,却是一支迎面而来的利箭! 穿云弓,追魂箭! 陆凛刚才早已拉满弓弦,就等他现身呢! 嗤的一声,追魂箭径直穿透了王野的胸膛,他怔怔得看着对面执弓的陆凛,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这一箭不仅威力强劲,箭头上更是淬了千枯草的毒素。 千枯草是他从大宝斋订购的,带剧毒的灵药,可是二阶上品的存在。 “死吧!”陆凛脚步一转,顷刻来到王野是身侧。 他手中握着破军刀,挥动大刀直朝王野的脖子砍去,似要将他的脑袋剁下。 生死之际,王野的血藤竟自动护主,猛地缠住他的身体,将他往后拉去。 陆凛一刀落空,皱起眉头,正想再提刀杀去。 但这时,重伤的王野猛地甩出一颗黑球。 球体在两人中间炸开,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陆凛掀飞出去,四周浓烟滚滚,甚至连神识都被压制无法延展。 他疾步退出,腾跃至上方的高地,扫视全场,寻找王野的身影。 但看半天却没瞧见,待烟雾散去后,亦是如此,他竟凭空消失。 “倒不愧是血藤教的少主,保命的手段还真不少。”陆凛暗道可惜。 第101章 杀意沸腾,魔威初显 王野不知所踪,陆凛也没法追赶,也无心追赶。 他更关心的是背上气息奄奄的苏酥,以及这满矿场的血藤教敌人。 他迅速将苏酥放下,将她身上的毒血吸出,再加上玄龟灵珠的庇护,她完全脱离了危险。 “陆公子,我给你拖后腿了……”苏酥看向他,小声咕哝道,十分惭愧。 “你放下我独自走吧?此地群魔乱舞,你带着我恐怕是……” 她话音未落,陆凛却又直接将她背起,用血藤捆紧,没有丝毫回应。 他和这位苏酥姑娘交情不错,自然不会抛弃她不管。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向那些仍在与合欢宗弟子、三宗俘虏厮杀的血藤教修士。 一股滔天杀意,如同实质般的寒潮,自他体内轰然爆发,瞬间扩散开来。 那些血藤教徒感受到这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动作都不由得一滞,惊恐地望向那道背负少女却煞气冲天的身影。 下一刻,他动了! 身影如同鬼魅,星移斗转身法施展到极致,直接冲入敌群! 火龙剑爆发出炽热剑罡,赤龙咆哮,所过之处,炼气期的血藤教徒触之即焚,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焦炭。 另一只手上破军刀幽光闪烁,淬炼剧毒的刀锋如同索命无常,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带走一条性命。 中毒者顷刻间面色发黑,浑身抽搐倒地! 袭风八刃!子母爆毒镖! 这些暗器如毒蜂群般四散射出,一路击杀。 血藤教徒成片倒下,护体灵光在法宝和剧毒面前脆弱不堪! “鼎震八荒!” “崩山重拳!” 近身之下,更是无人能挡! 拳出如龙,震荡之力粉碎防御,刚猛拳劲轰碎骨骼。 敢于近身的血藤教徒无不筋断骨折,吐血倒飞! 陆凛彻底杀红了眼,每一次出手都毫不留情,狠辣果决。 他所过之处,如同死亡风暴席卷! 残肢断臂飞舞,鲜血染红地面,各种剧毒混合着血腥气,形成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血藤教徒们惊恐地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肝胆俱裂。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残余的血藤教徒再也顾不得厮杀,哀嚎着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他们的速度怎么可能快过施展星移斗转的陆凛? 杀戮在继续!矿场化作了修罗地狱! 远处,正在与枯藤长老联手围攻姬如梦的玄影上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本以为废了那女娃,王野少主足以轻松拿下陆凛,却万万没想到局面会演变成这样! 王野重伤中毒遁逃,教中大批弟子被一人疯狂屠戮! 眼看教众死伤惨重,溃不成军,他再也无法坐视不管! “小辈休得猖狂!”玄影上人厉喝一声,不得不舍弃姬如梦。 他身影一晃,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阴影,以恐怖的速度直扑陆凛! 筑基中期强者的杀意如同冰锥,瞬间锁定了他。 陆凛心中警兆狂鸣,星移斗转身法瞬间催动到极致,向侧方急闪! 嗤!一道无形的锐气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若非他闪避及时,此刻已然身首异处! 玄影上人的身影在不远处浮现,手持那柄漆黑短刺,眼神阴冷得可怕:“反应倒是不慢!” “可惜,在绝对的速度面前,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陆凛瞳孔一缩,神识全力散开,却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至极的影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袭来! 太快了!筑基中期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筑基之上,每差一境,二者的表现也差距悬殊,十分夸张。 玄影上人给他的压迫感,比起王野那初入筑基期的家伙,简直要强上八倍十倍。 “玄龟冥甲盾!”他全力催动盾牌,护在身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玄龟冥甲盾剧烈震颤,灵光狂闪! 陆凛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被蛮荒巨兽撞中,气血翻腾,喉头一甜,硬生生被震飞出去十数丈,重重砸落在地! 若非冥甲盾品质极高,这一击就能将他连人带盾洞穿! “哼!乌龟壳倒挺硬!”玄影上人身影再现,冷哼一声,再次消失。 陆凛强忍伤势,急忙翻滚起身,星移斗转再次发动! 他也尝试反击,但不管是袭风八刃也好,还是子母爆毒镖,都没法奏效。 在玄影上人面前,他的攻速太慢了,尤其玄影上人又是以速度见长。 破甲夺命锥或可将其重创,但玄影上人根本不给他近身施展的机会。 陆凛身上尚且携有几种剧毒,完全足以威胁到玄影上人,但因为二者修为差距,这份优势却也完全发挥不出。 他的毒再厉害,打不中也是徒劳! 嗤!嗤!嗤! 一道道无形锐气从四面八方袭来,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在他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玄影上人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和反击的机会,完全以速度碾压! 陆凛试图以燎原斩大范围攻击,但剑罡未至,对方早已脱离范围。 玄影上人如同戏耍老鼠的猫,每一次攻击都让陆凛更加狼狈,伤势不断加重! 背上的苏酥也因剧烈颠簸,导致伤口裂开,伤势加重。 “小子,能死在本座手中,是你的荣幸!”玄影上人冰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杀机凛然。 陆凛心沉谷底,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必须想办法。 就在玄影上人下一次攻击即将临体,陆凛几乎避无可避的刹那! 一道粉红色的流光如同灵蛇般射出,瞬间缠绕住陆凛的腰肢。 正是姬如梦出手,她的一件特殊缚束法宝柔情丝! 刚此她像是施展了什么秘法,强势的将对面的枯藤长老击退,趁此间隙驰援陆凛。 “走!”她娇喝一声,柔情丝猛地一拉! 陆凛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身体瞬间被带离原地,朝着姬如梦的方向飞去。 “想走?留下!”玄影上人怒喝,身影再次模糊,想要拦截! “休想!”姬如梦强提灵力,手中冰凤剑挥出漫天冰棱,阻挠他的追击。 同时她另一只手捏碎了一枚符箓! 嗡!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瞬间将姬如梦,以及被拉到她身边的陆凛还有陆凛背上的苏酥三人笼罩! “小挪移符?!快拦住他们!”枯藤长老惊呼,急忙出手! 但已然晚了! 粉红色的光芒极致闪耀,随后猛地坍缩! 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玄影上人的致命一击和枯藤长老的攻击全部落在了空处。 “混蛋!”玄影上人脸色铁青,看着空无一人的地面,气得浑身发抖。 枯藤长老面色阴沉地飞过来:“没想到姬如梦如此果决,刚才竟不惜燃烧精血催动秘法,还动用了珍贵的小挪移符!” 玄影上人看着满地的血藤教弟子尸体,眼神阴鸷得可怕:“速将此地情况禀报教主!” “弟子伤亡过两百,没想到竟在此处造成如此严重的损失。” “还有少主,不知他………” 枯藤长老深吸一口气,也是感到一阵头大。 此战他们虽然并未懈怠,但回去也指定少不了遭受责罚。 第102章 云光山脉,飞剑门人 小挪移符的光芒彻底散去,空间波动平复。 陆凛只觉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三人便已出现在一处完全陌生的山林之中。 四周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和淡淡的腐叶气息,显得格外幽深僻静。 噗!刚一落地,姬如梦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强行燃烧精血催动秘法,又硬抗枯藤长老和玄影上人的攻击,最后更是动用了压箱底的小挪移符,她的伤势极重,已然伤及元气。 陆凛也同样伤得不轻,最后对上玄影上人吃了大亏。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迅速检查了一下背上苏酥的情况。 得益于玄龟灵珠的持续温养,她虽然脸色惨白,但气息相对平稳,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此地不宜久留,先找个地方疗伤。”陆凛沉声道,强撑着扶起摇摇欲坠的姬如梦和苏酥。 三人踉跄着在山林中穿行,很快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不易察觉。 陆凛仔细探查,确认洞内并无危险后,才带着二人进入。 洞内颇为干燥,空间不大,但足以容身。 姬如梦再也支撑不住,盘膝坐下,立刻吞服丹药,闭目运功,全力压制伤势,修复受损的元气。 她的伤势最重,若不及时调理,恐会动摇根基。 苏酥和陆凛也各自服下丹药,开始运功疗伤,恢复元气。 然而,没过多久,洞外便传来一阵低沉的兽吼和窸窣声。 三人同时睁开眼睛,姬如梦一眼望去喃喃道:“不到二阶的赤焰犬……小郎君,这家伙就交给你对付了。” “我现在需要安心静养,可得依仗你了。”说到此处她眼巴巴的看向陆凛,眼神暧昧。 她这小眼神,陆凛哪扛得住,当即起身朝洞外走去。 一旁的苏酥则是撇了撇嘴,似自在那嘀咕什么。 陆凛刚走到洞外,就见一头身上冒着火苗的恶犬朝他扑来,凶恶得很。 “哼!”陆凛眼神一冷,随即一记崩山重拳狠狠砸在其头颅正面!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赤焰犬的头颅瞬间塌陷下去一块。 赤焰犬头骨破碎,哼都未哼一声便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先前在矿场那一战,陆凛几乎将随身携带的爆气丹都用掉了,因此这下也不得不省些灵力,以备不患。 这崩山重拳以肉身之力为主导,因此最是节省灵力,陆凛便以此攻击。 不然若换做平常,他何须走出山洞,原地不动直接甩出一把飞刀即可。 但现在他连御使一把飞刀法宝的灵力都得仔细斟酌,着实窘迫。 陆凛熟练地处理了妖兽尸体,将血腥味掩盖,同时又取出其他东西,在周围布置。 先前有伤在身,一切仓促,现在缓过一口气,便有力气折腾了。 不一会儿,他便布置好,转身回山洞去。 这下他们的气息尤其是血气相对来说不会再逸散出去,就能避免因此引来妖兽。 回到洞中,姬如梦缓缓睁开眼,仔细望向洞外的植被,感受此地的空气。 她小声嘀咕道:“此地灵气混杂,木气旺盛,兼有淡淡水腥……我们恐怕被挪移符送到了云光山脉。” “云光山脉?”陆凛看向她,这还是他第一次到这么远的地方。 此山脉位于江城辖内,是江城内有名的险地之一,类似于洛城的青莽山脉、纵横山脉。 整个东林郡幅员辽阔,除了位于核心的郡城外,主要由江城、洛城、苏城这三座大城及其周边地域构成。 三城名义上皆归东林郡守府管辖,但实际上郡守府通常不直接干涉各城宗门事务。 江城是飞剑门一家独大,此宗弟子皆为剑修,攻伐之力极强,号称一剑破万法。 与其对峙的魔道宗门则是阴傀宗,擅长炼尸控尸,那些阴尸肉身强悍,防御惊人,极难对付。 此时的陆凛在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些有关江城的信息,到了别人家的地盘,自是要小心一些。 姬如梦也没再多说什么,一手将冰凤剑插在身边,便凝神静气,安心疗伤。 陆凛则是盯着她那大屁股边上的冰凤剑,面露狐疑之色。 当初在天琅秘境内,陆凛和落霞宗的苏玫仙子一人拿了一把剑。 他拿的是火龙剑,苏玫拿的则是冰凤剑,当年此刻冰凤剑怎么会在姬如梦手中? 莫非是姬如梦强行从苏玫手中抢夺?亦或是……… 想到此处,陆凛有些坐不住了,他和苏玫仙子也算交情匪浅,自然有些关心她的安危。 察觉到一旁坐立难安的陆凛,姬如梦猛地睁开眼睛。 “怎么?对我这把剑这么好奇?”她问道。 “这么看来……你在天琅秘境中得到的不仅是火龙剑,恐怕也有一柄冰凤剑吧?” “冰凤剑与火龙剑本就是我合欢宗一脉传承的制式法宝之一,一冰一火,一阴一阳,相辅相成。” “不过一般是男的自己锻造火龙剑,女的自己锻造冰凤剑,除非颇有身价才会两把剑一起弄。” 此刻的姬如梦只想安心养伤,说完也就不再多加解释,立马闭上了眼睛。 陆凛则面露恍然之色,暗自松了口气。 这般说来姬如梦手中的这把冰凤剑,和苏玫手里的应该不是一把。 他仔细看了一眼,也发现姬如梦手里的这把冰凤剑似乎更新一些。 疑惑解除,他也立即闭上眼睛,安心养伤。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 陆凛身上的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 苏酥的脸上也恢复了几分血色,肩上的伤口已经结痂。 唯有姬如梦,她气息依旧萎靡,恢复缓慢。 她不求快,只求能最大限度的修复本源,不留下隐患而影响日后道途。 他们随身携带的丹药在连番大战和疗伤中消耗甚巨,尤其是高品质的疗伤丹药已然见底。 又过了两天,陆凛起身看向两人说道:“我出去寻些灵药,顺便探查一下周边环境。” “你们在此安心休养,切勿外出。” 苏酥乖巧点头,姬如梦也微微颔首,依旧闭目调息。 随后陆凛便走出山洞,施展身法,在云光山脉外围小心搜寻。 山脉果然危险重重,不时有强大妖兽的气息出没,陆凛谨慎避开,只采集了一些低级的疗伤灵药,收获并不丰盛。 正当他准备返回时,神识忽然扫到前方,发现有人并且一丝血气蔓延! 他悄然靠近,只见一名身穿月白色劲装的年轻男子倒在血泊中,脸色乌黑,气息奄奄。 他身上有多处伤口,最深的一处在腹部,漆黑如墨,散发着浓烈的恶臭和尸气,显然是被阴傀宗的炼尸所伤,尸毒已然侵入心脉。 看其服饰陆凛判断此人应该是飞剑门弟子。 此人修为不弱,也是炼气十层,但此刻已是命悬一线。 飞剑门弟子看到陆凛,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绝望,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陆凛略一沉吟,走上前去。 并非他起什么恻隐之心,而是接连大战,他属实损耗不少。 这飞剑门弟子身上的尸毒不简单,他想将之吸收,化为己用,再添几分底蕴。 “别动,我是灵丹阁弟子,我替你解毒。”陆凛蹲下身,语气平静得说道。 “多……多谢!”飞剑门弟子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在荒山野地,很多时候人比妖兽更可怕,杀人越货是常有的事,但救人危难却是罕见。 只见陆凛并指如剑,点在其伤口附近,身上歪鼎悄然运转,吸收那阴谲的尸毒之力。 丝丝缕缕,漆黑如墨的尸毒硬生生从伤口中吸出,汇入陆凛指尖,被他引入体内,再借歪鼎之力内化。 矿山一战他身上的内化之毒也已用尽,毒脉消散,而此刻终于得到补充又凝聚出一条新的。 不过在这飞剑门弟子面前,他丝毫没有展露,毒脉并未外显。 不过片刻功夫,这人伤口处的黑色尽褪,虽然伤势依旧严重,但致命的尸毒已经彻底排清。 那飞剑门弟子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感激,更是觉得眼前的陆凛高深莫测,竟有如此手段。 “不愧是灵丹阁的修士,果真厉害!”他赞叹道。 “今日多…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在下飞剑门叶宸!” “敢问道友高姓大名?此恩叶某必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但却被陆凛压下。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你好自为之。”陆凛淡淡说了一句,并未留下姓名,转身便施展身法,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此时的叶宸尸毒虽解,但仍是重伤在身,在陆凛看来此人很难活着走出这片山林。 以他此刻的状态,即便是很低级的妖兽,都能对现在的他构成致命威胁。 不过这些于陆凛而言,毫不在意,他本就无心搭救,只是顺手汲取一种毒源而已。 叶宸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感激,他踉跄着起身,赶忙离开此地。 这地方有他不少污血,他若继续待在此地,必会引来妖兽。 第103章 山洞暴露,飞剑解围 陆凛回到山洞,姬如梦便缓缓睁开眼睛,开口询问:“外面情况如何?” “遇到一个飞剑门的弟子,被阴傀宗的炼尸重伤。”陆凛简单说道,略去了自己吸收尸毒的过程。 “这附近多半有阴傀宗的强者,所以我就赶紧先回来了。” “对了,你们合欢宗和阴傀宗的关系如何?” 姬如梦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一群整天和尸体打交道的家伙,阴气森森的,能有什么关系?” “非要说的话,就是上回遇见的那个汪龙子,哼哼!” 说到此处她大有深意的看了陆凛一眼,眼中又似有几分幽怨之意。 她第一回和陆凛,也是拜这个阴傀宗长老所赐。 苏酥姑娘还在一旁,似乎对他们的交谈很感兴趣,陆凛可不想让她知道这些糗事,立马岔开话题。 而后姬如梦缓缓站起身,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看来这里也不安全,得做好防备!” 说着,她手腕一翻,取出几面小巧的阵旗,迅速在洞口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隐匿阵法,暂时隔绝内外气息。 做完这一切,她似乎仍不放心,对陆凛道:“转过身去,不许偷看!” 陆凛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无奈地转过身,苏酥也乖巧地低下头。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姬如梦在迅速更换衣物,将身上那件标志性的合欢宗长老服饰脱下,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长裙。 连发髻都简单改换了一下,瞬间从一个妩媚妖娆的魔道长老,变成了一个气质清冷、略带病容的韵美女修。 “好了。”姬如梦的嘀咕道,自顾自的回到原先的位置。 陆凛转过身,看到她的新形象,属实眼前一亮。 不过内心却也一阵腹诽,心想她换个衣服还需他避讳,搞得跟陌生人似的。 他哪个地方没……何须这般…… 姬如梦之所以要换一副扮相,是因为担心暴露自己的行踪。 矿场遇袭之事十分诡异,她揣测背后必定有合欢宗内部的人作祟。 不然血藤教这么久都没发现,偏偏在和三宗开战的时候,还有这精力跑来这。 阴傀宗的情况她不得而知,万一想害她的人和阴傀宗也有联系,她行踪暴露便是暴露在危险当中。 说来也巧,也恰在此时,洞外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喧哗声和某种低沉兽类的嘶吼! 三人脸色同时微变。 “不好!真找来了!”姬如梦神识悄然探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是阴傀宗的人!还牵着嗅血獒!这种妖兽对血腥气和灵力波动极其敏感!” “我这简易阵法恐怕………” 陆凛闻言,便立即往前守在洞口,准备应变。 姬如梦伤势并未恢复,苏酥也需要休养,陆凛也只能自己一个扛。 不过片刻功夫,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便逼近了山洞入口! “在这里!阵法波动!还有血腥味!”洞外传来阴傀宗弟子尖锐的叫声。 “破开它!”一个阴冷的声音命令道。 轰!一声闷响,洞口的隐匿阵法剧烈晃动,瞬间被破开! 七八名身穿灰黑色服饰,周身缭绕着淡淡尸气的阴傀宗弟子出现在洞口。 为首一人手中牵着一条体型瘦长、鼻头不断抽动的狰狞獒犬! 那为首的阴傀宗弟子看到洞内三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邪笑。 “虽然不是叶宸那家伙,不过没想到这小小一个山洞里,居然有这么两位极品美人。” “上!通通给我抓回去!” 几名弟子立刻催动法诀,他们身后的阴影中,几具皮肤铁青的炼尸猛地扑了进来,直取守在洞口的陆凛。 “找死!”陆凛眼神一寒,没有丝毫犹豫! 在阵法被破开的瞬间,他就知道绝不能被困在洞内。 一旦被拖住,对方后续的强者,尤其是很可能存在的筑基期修士赶到,他们就插翅难飞了! 他施展星移斗转,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名为首的炼气十层弟子面前! 云鼎骤然浮现,带着恐怖的震荡之力,悍然轰出! 那弟子根本没料到陆凛速度如此之快,仓促间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格挡! 咔嚓!骨裂声响起! 那弟子惨叫一声,手臂瞬间扭曲变形,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胸口塌陷,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眼看是不活了! “师兄!”其他弟子大惊失色! 而陆凛毫不停滞。 赤龙剑罡咆哮而出,瞬间将一具扑到近前的炼尸斩为两段! 烈焰席卷,将其烧得噼啪作响! 右手刀光一闪,另一具炼尸的头颅冲天而起。 同时袖中袭风八刃和子母爆毒镖飞闪而出。 电光石火之间,洞口的所有敌人便被清空,连那只血獒也一命呜呼。 “走!”随后陆凛低喝一声,毫不犹豫,一手一个,夹起姬如梦和苏酥。 星移斗转身法全力施展,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山洞,朝着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眼看三人就要消失在密林之中。 但就在这时! 一股强大的筑基期威压猛然从侧后方爆发开来。 只见一道灰色的遁光以惊人的速度追来! “杀了我宗弟子,还想走?!给本座留下!”一个愤怒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赫然是阴傀宗的筑基期长老赶到,速度远超陆凛的预料! 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让陆凛速度骤然一滞。 随后一道灰黑色的爪影撕裂空气,带着浓郁的尸煞之气,抓向陆凛的后心。 陆凛头皮发麻,正要祭出防御法宝抵挡。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的冷喝如同剑鸣般响起! “哼!叶老鬼你休得张狂!” 只见一道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银色剑罡,如同天外飞仙,后发先至。 剑罡斩在那道灰黑色爪影之上,爪影竟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斩碎! 剑罡去势不减,直逼那阴傀宗长老。 那长老骇然失色,急忙祭出一面骨盾抵挡! 轰! 剑罡斩在骨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骨盾剧烈震颤,灵光黯淡,那长老更是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一道身影如同苍松般傲立于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之巅。 来人是一名青袍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目光如剑,周身剑气缭绕,气息锋锐无匹。 赫然是一位筑基中期的剑修! “飞剑门,洛千锋!”那阴傀宗长老脸色难看地叫出来人的名号。 洛千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目光随即落在略显狼狈的陆凛三人身上。 这时,另一道身影也从林中踉跄着跑了出来,正是之前被陆凛所救的叶宸! 他已经服用了丹药,伤势稳定了一些。 “洛师叔!”叶宸看向远处的陆凛,更是激动。 “就是这位灵丹阁的道友救了弟子性命!若非他出手解毒,弟子早已命丧尸毒之下!” 洛千锋闻言,看向陆凛的目光更加和善,点了点头:“小友仗义出手,救下我师侄,洛某在此谢过。” 他拱手一礼,气度不凡。 陆凛连忙还礼:“前辈客气,同道相助,份所应当。” 一旁的姬如梦早已收敛了所有气息,低眉顺眼地站在陆凛身后,一副柔弱女修的模样。 洛千锋的目光在她们身上一扫而过,并未过多留意,只当是陆凛的同门或家眷。 毕竟陆凛灵丹阁弟子的身份以及救人之举,让他先入为主地产生了信任。 “哼!今日算你们运气好。” “洛千锋!老夫早晚要向你讨教。”那阴傀宗长并未动手,撂下一句狠话,便灰溜溜地迅速遁走了。 洛千锋并未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远去。 叶宸现在伤势仍重,他自然不好抛下他前去追赶。 好不容易找到人,要是发生什么意外,他可没法跟掌门师兄交代。 洛千锋随即转身对陆凛温和道:“我看你们都有伤在身,小友若不嫌弃,可随洛某到附近的飞剑门据点休养。” 陆略一沉吟,看了看身边伤势未愈的姬如梦。 他倒是无所谓,灵丹阁和飞剑门同属正道宗派,但姬如梦…… 对此姬如梦似乎并不担心,微微点头示意了下。 如此陆凛才敢答应,抬头看向洛千锋:“如此,便叨扰前辈了。” “还不知道友尊姓大名,还有道友身边这两位是……”这时叶宸也走上前来,开口问道。 此时此刻,陆凛自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如实道:“在下陆凛。” “这两位是我朋友,散修苏酥姑娘和……汝湘姑娘。” 陆凛随意给姬如梦取了个名字,不然说出她的真名,恐怕会有人知道。 第104章 飞剑据点,云光白池 在洛千锋的带领下,陆凛三人跟随飞剑门一行人离开了那片险峻的山林,朝着飞剑门离云光山脉最近的据点行去。 一路行来,陆凛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心中暗暗称奇。 这云光山脉的地貌确实与洛城周边的山脉大不相同。 此地山势虽也连绵起伏,但植被更为茂密葱郁,空气中水汽充沛,湿度明显更高。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脉之中分布着大大小小、星罗棋布的湖泊与水潭,如同镶嵌在翠绿绸缎上的颗颗明珠。 这些水体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山峦叠嶂,景色颇为秀美。 许多溪流从山涧奔涌而出,汇入这些湖泊,水声潺潺,不绝于耳。 “此地水体如此发达,倒是罕见。”陆凛忍不住开口道。 洛千锋闻言,微微一笑,解释道:“云光山脉确以水脉丰沛着称,地下暗河纵横,山泉遍布。” “也因此,山中水属性妖兽颇多,且大多性情凶猛。” 他抬手指向远处群山环绕中一片格外巨大、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乳白色的湖泊,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尤其是那片白池,乃是云光山脉的核心禁地。” “也是最大最深的水体,据说深不见底,连通着地下极深处的水脉。” “白池之中,栖息着极为恐怖的水系大妖,实力深不可测,据说极有可能已经达到三阶!” “其领地意识极强,但凡有修士或强大妖兽胆敢靠近其核心区域,必遭雷霆攻击。” “即便是我飞剑门门主亲至,也不敢轻易靠近那片水域,只敢在外围巡视。” 陆凛闻言,心中骇然,他对江城这一片确实不熟,还是头一回听说。 叶宸在一旁补充道:“云光山脉的妖族势力不弱,时常会冲击江城边境。” “因此本门才在此设立了前沿据点,一方面监控妖族动向,另一方面也作为门下弟子历练、采集山中特有灵材的落脚点。” 约莫半日后,一行人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扼守在一处险要山口的小型关隘。 关墙以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高约数丈,其上铭刻着防御阵纹,闪烁着淡淡的灵光。 墙垛之上,有身穿月白劲装、背负剑匣的飞剑门弟子往来巡逻,神色肃穆,剑气森然。 关隘之内,屋舍俨然,有简易的坊市、丹房、器室,,俨然一处功能齐全的前哨基地。 “洛师叔!叶师兄!”守关弟子见到洛千锋和叶宸,纷纷恭敬行礼,同时好奇地打量着陆凛三人,但并未多问。 进入关隘,洛千锋亲自为陆凛三人安排了一处清净的独立小院用于休养,并吩咐弟子送来上好的疗伤丹药和灵食,招待得十分周到。 陆凛这才得知,叶宸竟然是飞剑门门主的亲传弟子,身份尊贵非凡! 更令他惊讶的是,他在关内打听,原来这叶宸身负极为罕见的剑灵根,乃是万中无一的剑道天才。 这也难怪洛千秋如此礼遇他们,飞剑门高层对叶宸开始寄予厚望。 “叶兄既是剑灵根,又是门主高徒,为何修为还停留在炼气十层?”陆凛有些好奇地问道。 以飞剑门的资源和天才的资质,他筑基应该不难。 叶宸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向往的笑容,解释道:“陆兄有所不知,正因身负剑灵根,师尊对我期望极高,要求也更为严苛。” “宗门有一门传承古老的《养剑秘术》,需在筑基之前,以自身精血魂力日夜温养本命剑胎,使其与自身完美契合。” “如此在筑基成功、本命飞剑成型的那一刻,方能人剑合一,发挥出剑灵根真正的威力,打下无上剑道根基。” “因此,我虽早可尝试筑基,但一直压制修为,潜心温养剑胎,等待最适合的时机和一柄能完美承载我剑道潜力的本命剑胚。” “修为反倒不急于一时了。” 陆凛恍然,心中暗赞飞剑门培养弟子的方式果然有其独到之处,同时也很羡慕叶宸有如此天赋。 叶宸和这位洛长老在据点并未停留太久,叶宸伤势稳定后,他们便需尽快返回宗门复命。 临行前,叶宸找到陆凛,郑重地行了一礼:“陆兄,此次救命之恩,叶宸没齿难忘!” “他日若来江城,务必到飞剑门寻我,定让叶某一尽地主之谊!” 他又递给陆凛一枚剑形玉符:“此乃我信物,持此玉符,可在江城飞剑门名下任何产业获得便利,也可直接传讯于我。” 陆凛没有和他客气,立即接过玉符,点头道:“叶兄客气,后会有期。” 送别叶宸二人后,陆凛三人在此据点安心住下疗养。 陆凛也借此机会,对这处据点有了更多了解。 此处名为云光隘,是飞剑门扼守云光山脉妖族的最前线堡垒,常年有一位筑基期长老和上百名精锐弟子驻守,责任重大。 也正因为江城是飞剑门一家独大,政令统一,资源集中,才能在这等险地建立起如此稳固的据点,并长期维持运转。 反观洛城,三宗并立,互相制衡,各有心思,想要在青莽山脉或纵横山脉外建立类似的联合防线,却是难上加难,根本无法形成合力。 这也是为何洛城周边相对更乱,妖兽容易到处乱窜的原因之一。 日子一天天过去。 在飞剑门提供的丹药和安静环境下,陆凛的伤势很快痊愈,修为甚至略有精进。 并且在这云光隘的坊市采购了一波,极大的补充了损失。 另外苏酥的伤势也好了大半,已无大碍。 唯有姬如梦,她损伤的是元气本源,恢复起来极为缓慢,每日大部分时间仍在静坐调息,但气色已比之前好了很多。 这日夜晚,月朗星稀。 陆凛正在房中打坐,巩固修为,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他神识一扫,发现是苏酥正鬼鬼祟祟、做贼似的溜到了他的房门外,似乎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苏姑娘?有事吗?”陆凛主动开口,声音透过房门传出。 门外的苏酥吓了一跳,像是受惊的小兔子,随即轻轻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俏脸微红,眼神有些闪烁。 “陆…陆公子,你还没休息啊?”她小声说道,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又反手把门轻轻掩上。 “嗯,在修炼,怎么了?”陆凛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好笑。 苏酥凑近了些,眨着大眼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陆公子,我问你个事呗……” “你……你是不是被那个姬前辈给……” “啊?”陆凛看着一愣,故意装傻,“给什么?” “就是……就是那个嘛!”苏酥脸颊更红了,扭捏了一下,用手比划着,“就是合欢宗那种……采补……我看她看你的眼神,还有你俩有时候……怪怪的。” “她是不是把你当鼎炉了?” 陆凛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他无奈地摇摇头:“苏姑娘,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没有的事。” “真的?”苏酥歪着脑袋,一脸不信,“可我总觉得她看你的眼神,像是要把你吞下去似的……” “掌柜的命我保护你,你的……这方面安全,也在我的保护范围之内。” “这姬前辈虽是筑基中期的强者,但如今伤势未愈,我手里也还有一沓符箓。” “哼!若是需要,我随时可以助陆公子一臂之力,摆脱她的控制!” “打住打住!”陆凛连忙打断她的话茬,“小小年纪,莫要胡思乱想!赶紧回去休息!” “我和她原先就认识,没你想的那些事。” 苏酥吐了吐舌头,见陆凛不老实交代,也只好嘟囔了几声,鬼鬼祟祟地溜了出去。 待她走后陆凛却是不由地叹了口气,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与姬如梦之间的种种纠葛,心情有些复杂。 得亏如今就苏酥一人隐约知道一些,不然今后他可难在正道宗门继续立足。 合欢宗修法虽然玄妙,但他还是更喜欢抱紧师尊李青瑶的大腿。 第105章 妖潮突袭,血战云隘 苏酥刚鬼鬼祟祟地溜走没多久,陆凛正准备继续入定修炼,房门却再次被无声无息地推开。 一道身影悄然闪入,带着一丝幽香,不是苏酥去而复返,而是换了一身素雅青裙却依旧难掩其天生媚骨的姬如梦。 她眼眸中流转着一丝狡黠与慵懒,莲步轻移,走到陆凛身前。 “方才那小丫头片子跟你嘀咕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划过陆凛的下巴,吐气如兰。 “莫非在背后编排姐姐我的不是?” “她就是过来问我,什么时候回去罢了。”陆凛淡淡道。 “这问题需得到半夜才问?”姬如梦轻哼道,“我如今伤势未愈,不宜修炼。” “正好给你时间,让你养精蓄锐,你可别把精力浪费在那小丫头身上了。” “你说什么呢!人家苏酥姑娘可是很单纯的。”陆凛正声。 “我看未必!”姬如梦冷哼一声,说着她便往前靠近,玉手不安分地搭上陆凛的肩膀。 也就在这时,轰隆!!! 整个云光隘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地龙翻身。 桌上的茶杯茶盏叮当作响,纷纷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紧接着,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关隘! “敌袭!!!” “是妖潮!大规模妖潮!” “快!所有人上城墙!阵法全力开启!” 外面瞬间乱作一团,喊杀声、咆哮声、法术轰鸣声、以及某种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姬如梦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媚意顷刻间化为凝重与惊诧:“这么不巧?这个时候?” 陆凛也是脸色一变,霍然起身:“出去看看!” 两人瞬间冲出房门,只见苏酥也正惊慌地从隔壁跑出来。 此刻,关隘之外的情景令人头皮发麻。 原本静谧的夜空被各种妖术光芒映照得如同白昼! 黑压压的的数百只妖兽,不知何时从云光山脉深处涌出,疯狂地冲击着云光隘的防御阵法。 这些妖兽多以两栖类妖物为主,夹杂着大量奇形怪状、覆盖着粘液或鳞甲的水生沼泽妖物! 它们体型庞大,皮糙肉厚,嘶吼咆哮着,喷吐着毒液、水箭、冰棱,或是直接用庞大的身躯撞击关墙和阵法光罩。 关隘的防御阵法已然全力开启,厚重的光罩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上面爬满了各种妖兽,正在被疯狂攻击! 阵法光罩上不断泛起涟漪,甚至出现细微的裂痕。 飞剑门的弟子们早已全部登上墙头,剑光如雨点般倾泻而下,不断有妖兽被斩杀,尸体堆积如山,但更多的妖兽悍不畏死地继续涌上! 那位驻守的筑基期长老在空中与一头气息格外强大的二阶妖兽激战,剑罡纵横,气浪翻滚,战况极其激烈。 “怎么会突然爆发妖潮?”陆凛面色凝重。 云光隘的防御虽强,但看这架势,妖兽的数量和疯狂程度远超寻常。 就在这时,关隘东侧的一段阵法光罩终于承受不住连绵不断的猛攻,轰然破碎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仔细一看,那里竟有一头二阶中级的绿沼巨鳄! “不好!东墙破了!” “快堵住缺口!” 大量妖兽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从缺口涌入关隘之内! 而这只绿沼巨鳄更是无人能挡,惨叫声瞬间响起,一些来不及撤退的飞剑门弟子和关内杂役瞬间被兽潮淹没! 上方那位筑基长老目眦欲裂,但他分身乏术,却被对面的另一只二阶妖兽死死缠住。 混乱迅速蔓延,妖兽冲入关内,见人就杀,疯狂破坏! “小心!”陆凛低喝一声,火龙剑瞬间出鞘,一剑将一头扑向苏酥的蟾蜍妖斩成两段! 姬如梦虽然还在休养,但筑基中期的底子还在,玉手一挥,冰凤剑绽放寒芒,立即杀向那只绿沼巨鳄。 即便她不出手,其实也躲不掉,那家伙灵智极高,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明摆着也想对付她。 苏酥也压下惊慌,手中攥着一把符箓,不断激发,火球、冰锥、风刃呼啸而出。 这把符箓级别不高,但也足够她自保了。 陆凛望着遍地的尸体,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一边杀伐,一边留意周围,暗自将这些妖兽尸体收集起来! 若非身边还有个苏酥,不然他也不敢如此托大,一心二用。 战斗异常惨烈,关隘之内,处处都在厮杀。 火光冲天,剑气纵横,妖吼连连,每时每刻都有人或妖兽倒下。 陆凛不知战斗了多久,只觉得灵力飞速消耗,手臂酸麻,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丹药不断吞服,咬牙坚持。 不知外围是什么情况,眼下坚守此地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飞剑门的支援必然已在路上。 另外大量的妖兽尸体,以及偷偷在地下吞噬血水的血藤,也让陆凛感到一丝兴奋。 虽然危险,但这种机会也不多见! 苏酥脸色发白,她手上的低级符箓也几乎消耗殆尽,只能紧紧跟着陆凛。 就在局势越发危急,关隘似乎随时可能全面崩溃之际。 天际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清越震天的剑鸣! 一道恢弘无比,仿佛能斩开天地的巨大银色剑罡,如同流星般划破夜空,从天而降,狠狠地斩入妖兽潮最密集的后方! 轰!!!! 地动山摇,恐怖的剑气风暴席卷开来! “援军!宗门的援军到了!” “是程长老!程长老带人来支援了!” 关隘内,苦苦支撑的飞剑门弟子们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士气大振! 只见远处夜空之中,上百道凌厉的剑光正急速飞来。 为首的剑光气势如虹,威压滔天,赫然是飞剑门内门长老程夜,老牌的筑基中期强者! 强大的生力军加入战场,瞬间扭转了局势! 渐渐地,妖兽的进攻开始减弱,如同潮水般缓缓向山脉深处退去…… 当第一缕晨曦划破黑暗,照亮满目疮痍的关隘时,持续了整整一夜的惨烈大战,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关隘之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既有妖兽的,也有飞剑门弟子的。 残垣断壁,硝烟弥漫,景象惨不忍睹。 陆凛气喘吁吁,几乎脱力,但总算撑过来了。 低头看着腰间几个鼓鼓囊囊,装满了各类妖兽材料的储物袋,虽然疲惫,却也有一丝收获的满意。 “咦?姬如梦呢?”这时,他突然察觉到异常,姬如梦不见了。 先前他还注意到她,但不知什么时候起,似乎就不见她的踪影。 他望向另一侧,那位飞剑门程长老身上。 他暗道姬如梦多半和此人认识,怕被认出所以便陡然离去,不辞而别。 正魔两道水火不容,合欢宗虽是在苏城附近的魔门,距离江城尚远,但飞剑门同样不待见。 第106章 再添血兽,相遇故人 残余的妖兽已被清剿或驱逐,弟子们正在长老的指挥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修复破损的关墙与阵法。 程夜长老是一位面容肃穆,气息沉稳的中年剑修,他处理完紧急事务后,便来到陆凛和苏酥暂歇之处。 “二位便是相助叶师侄的灵丹阁道友吧?昨夜多谢二位出手,与我门下弟子共抗妖潮。”程夜拱手一礼,语气虽平淡,却带着一丝认可。 他从其他弟子口中,得知了大致情况,明白他们这一行人非同一般,并且出力极多。 “程长老客气了,同为人族,抵御妖族乃分内之事。”陆凛起身还礼,不卑不亢。 程夜点点头,目光在陆凛身上停留片刻,又说:“此地经此一役,损毁严重,我观云光山脉内妖气弥漫,短期内恐不太平。” “二位若无事,还是尽早离开为妙,如需休整,我可安排弟子送二位去后方更安全的据点。” “另外……你们当中不是还有一位筑基长老吗?为何不见她的身影?” 陆凛立马解释:“她有要紧的事,就先一步离去了,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无妨!我也只是随口一问,昨晚也多亏她挡住了那头绿沼巨鳄,不然此处关隘必被攻克。”程长老淡淡道,“回头我宗必会派人前往灵丹阁道谢。” 陆凛微微颔首,同时也觉得自己二人留在此地多有风险,也无需再叨扰。 他便带着苏酥告辞,直接离开了云光隘。 …………… 走出云光隘范围,陆凛并未立刻踏上返回洛城的遥远路途。 他深知要穿越如今血藤教活动猖獗的区域,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他在野外山林之地外围寻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山谷,开辟了一座临时洞府,布下简易禁制。 “在此稍作停留休整,我需要炼制些东西。”陆凛对苏酥道。 苏酥乖巧点头,自行在洞府外边坐下,一旁打坐调息,一边紧盯周围替陆凛护法。 陆凛则取出得自云光隘战场的大量妖兽材料,他并不打算将这些材料拿去变卖,或是拿去修炼血道秘法。 经历了几次这种大规模的战斗,让他意识到一个人的力量其实是很渺然的,除非他拥有超然的实力。 不然在这种大混战中,自保并不容易。 但若身旁有足够且值得信赖的帮手,那便是另一番光景。 就似大宝斋派来给他的苏酥姑娘,这一路就帮了他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回忆起血天老魔传承中记载的血兽制法! 此法以妖兽材料为基,辅以特殊禁制与自身精血祭炼,可炼制出受自己操控的血兽。 虽不如真正妖兽灵动,但悍不畏死,且可通过吞噬气血不断成长,是极佳的战傀与炮灰。 一连操劳了数日后。 临时洞府之内,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弥漫开来,伴随着三声低沉的嘶吼。 三头体型比生前略小,通体呈现暗红色、覆盖着血色鳞甲、双眼赤红的鳄形血兽匍匐在陆凛面前。 它们散发出相当于一阶中级妖兽的波动,对他充满了敬畏与服从。 此时的陆凛脸色略显苍白,眼中却闪过一丝喜色。 连续消耗精血神魂,让他也有些疲惫,但成果喜人,多了三只血兽。 比起血虎,这三只血鳄实力差一些,但能炼制成功,他就很满意了。 这么多妖兽尸体,就只炼制出三头血兽,而且还都是同一种族的。 陆凛也不禁怀疑,炼制血兽不仅全凭运气,可能有的种族就是更容易成功。 这三头血鳄实力虽不算顶尖,但悍不畏死,关键时刻用来挡刀、缠斗、甚至自爆,都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将血兽收起,又调息半日,恢复状态。 就在这时,他怀中那枚李青瑶赐予的贴身传讯玉符忽然微微发热。 陆凛立刻取出玉符,神识沉入。 李青瑶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陆凛,你现在何处?” “为师刚出关便听闻磐石垒早被血藤教攻破,战况惨烈,弟子伤亡甚众!你如今可安好?速回讯!” 陆凛也不想让她担心,立刻回道:“师尊勿忧,弟子无恙,如今正在返回宗门途中,请师尊放心。” 李青瑶得讯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道:“你具体位置在哪?我来接你。” 陆凛:“因为一些意外跑到江城这了,听说洛城各处已被血藤教封锁,出行不便,且待我靠近关隘之时再联系师尊前来接应。” “怎么跑这么远?”李青瑶闻言,不由一惊。 “也罢,那就等你接近关隘的时候,再来接应。” “不然此刻我贸然闯关,血藤教的人必会留意,说不定会顺着我飞遁的方向前来拿你。” 两人简单的交流过后,便没再多说。 玉符传讯虽然玄妙,但听说如今早就有一些能人异士研制出可以探知玉符波动的法宝,在外行动还是小心为上。 又休整一日后,陆凛带着苏酥再次上路。 这几日一直守在洞外的苏酥其实有所察觉,感受到了那强烈的血气,不过她没有多问,也不在意。 两人一路小心潜行,尽量避开主要通道。 这日,行至一片荒芜的山丘地带时,前方突然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和喊杀之声! 陆凛神识悄然探去,只见两拨人马正在激烈厮杀。 一方是身穿血藤教服饰的魔教弟子,另一方则是洛城三宗联军。 人数不算多,看着像是一场遭遇战。 陆凛起初的注意力都在三宗联军身上,想看看有没有熟人。 大致一扫,似乎是有一两个脸熟的,但他并不认识。 即便如此,他还是准备提剑上前解围,但忽然间,他不知看到什么,突然愣住了。 他认出来血藤教阵营中那个人! “文良?!”陆凛心中剧震! 虽然对方气质大变,脸上多了几分阴郁和狠厉,但他绝不会认错,那正是当年在黑风峡失踪的好友文良! 此刻文良显然已身受重伤,左臂无力垂下,腹部有一个可怕的伤口,血流不止。 只是凭借一股狠劲和那几条诡异血藤在苦苦支撑,但败象已生,岌岌可危。 他立马取出斗笠,戴上面具,将自己乔庄打扮了一番,随后对身边的苏酥低声道:“在此等我,隐匿好!” 苏酥乖巧点头,因为前方交战的两拨人中,并没有什么高手。 知道陆凛实力的她,自然也不怎么担心。 下一刻,陆凛身影一晃,星移斗转身法施展到极致,很快切入战场! 他的目标很明确,以血藤缠住受伤的文良后,便光速退场,离开此地。 血藤教的人也并未阻拦,他们自顾不暇,哪还有人会关心一个文良。 …………… 远离那片区域后,陆凛放下了文良。 文良扶着一旁的高木,勉强站立,狐疑得看向眼前的神秘人。 陆凛散去斗篷上的遮掩,露出真容:“是我。” 文良看到陆凛的脸,似乎并不惊讶,只是一笑:“果真是你!” 陆凛没再多说什么,立即取出丹药递给文良,又运功帮他稳定伤势。 文良服下丹药,脸色稍微好转,长长得舒了一口气。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虽然才过去两三年的光景,但却恍如隔世。 “血藤教不是一个好地方,普通弟子也只是那些长老和权贵的血包奴仆。”陆凛看向他,认真得说道。 “你就算回不了灵丹阁,天大地大,亦可找寻一个容身之地。” 陆凛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文良闻言,则是苦涩一笑,连连摇头。 “我已经回不了头了,魔道秘法进步神速,修炼之后没几个人能扛得住诱惑放弃,我也是一个普通人。”他说。 “如你所说,血藤教龌龊不堪,但只要抓住机会往上爬,终会有不一样的光景。” “你想象不到我这些年在血藤教究竟遭遇了什么,我不想再被人欺负,要么死,要么踩着所有人一步步往上走!” 说到此处,他眼中闪过一丝凶戾之色,他这副神情陆凛从未见过。 回过神来,他又转头看向陆凛,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我时常听说你的消息,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差点没法留在灵丹阁人小杂役,竟成了这一代弟子中的翘楚。” “不过你能走到这一步,也是不容易吧?”他说。 陆凛没说什么,他虽历经一些磨难,但比起文良的遭遇已经是幸运得多了。 “对了,我另外提醒你一声,王野恨你入骨。” “你还是尽量少抛头露面,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又说道。 陆凛:“他还没死吗?” “当然没死,教主就这么一个儿子,说什么也会保住他性命。”文良说道。 “血藤教对你的追杀令,悬赏金额甚至比一般的筑基长老还高,你自己悠着点。” 陆凛也是无奈,沉默片刻后,取出几瓶丹药给他。 “都是些疗伤恢复之类的丹药。” “你何去何从,我不多说什么,你我相交一场,希望将来……还能有再见之日。” 文良没有拒绝陆凛的好意,伸手接过丹药。 “你也……保重。”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陆凛,踉跄着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荒林草木之中。 乱世如潮,身不由己。 故人重逢,却已物是人非,殊途难归。 唯有一声叹息,消散在风里。 第107章 金簪法宝,苏酥娇羞 与文良分别后,陆凛带着苏酥继续朝着洛城方向小心潜行。 为了避开可能的主干道和巡逻队,他们选择了一条更为偏僻,据说已荒废多年的古道。 古道蜿蜒于一片地势起伏、怪石嶙峋的砾石荒原之中,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声呜咽。 “此地灵气紊乱,碎石之下似有微弱波动,需得小心。”陆凛神识扫过地面,提醒道。 苏酥点点头,紧跟在他身后,手中悄然扣住了几张轻身符和防护符。 然而,就在两人行至一片看似平坦的沙砾地时,异变陡生! 嗡!嗡!嗡! 脚下数处地面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刺眼的血色符文! 一道道扭曲的血色光链如同毒蛇般猛地从地下窜出,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罗网,朝着两人笼罩而来! “不好!是陷阱阵法!”陆凛反应极快,星移斗转身法瞬间发动,身形如电向后急退。 嗤嗤嗤! 数道血色光链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但他身后的苏酥却慢了一线! 苏酥惊呼一声,虽激发了轻身符,但脚下仿佛陷入泥沼,速度骤减。 数道血色光链精准地缠绕而上,瞬间锁住了她的双脚脚踝和小腿! 光芒一闪,化为实质般的血色藤蔓状枷锁,将其牢牢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枷锁不仅禁锢行动,更散发出一股吸蚀之力,不断消耗着她的灵力。 “陆公子!”苏酥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无法挣脱,俏脸上露出一丝惊慌。 陆凛退到安全距离,眉头紧锁。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四周,发现这片区域地下竟然埋藏了不止一处这种触发式的禁锢阵法。 布置得极为隐蔽和歹毒,专门捕捉经过此地的修士。 “别慌,只是禁锢阵法,并无直接杀伤力。”陆凛安抚道,走上前仔细观察那血色藤蔓枷锁。 苏酥小脸微红,有些懊恼:“我又拖累公子了。” 她被固定在一个略显尴尬的姿势,单腿微微屈起,难以保持平衡。 “这应是血藤教的血缠囚阵,以血煞之力驱动,困人吸灵。”陆凛说道。 “强行破拆会引发强烈反噬,需得以柔克刚,扰乱其内部血煞流转即可。” 开战之前他们自然也是对血藤教仔细研究了,知道血藤教常用的各种手段,因此陆凛一下认出。 “那…那该如何做?”苏酥忙问。 “简单。”陆凛蹲下身,指尖凝聚一丝极细微的灵力,精准地点在缠绕她脚踝的几处血色藤蔓的节点上。 “运使你的灵力,跟着我的指引,频率需如此……”他低声指导。 苏酥屏息凝神,依言而行,将自身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 片刻后,那血网微微一颤,吸蚀之力骤减,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发出一声轻响,消散无形。 “成功了!”苏酥惊喜道,连忙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脚。 “此地不宜久留,跟紧我,注意我的落脚点。”陆凛神色恢复严肃,率先前行。 他凭借强大的神识和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地下其他陷阱节点。 苏酥心有余悸,紧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不差。 两人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这片危险的“雷区”。 然而,刚走出这片砾石荒原,前方山隘处便传来破空之声! 五名身穿血藤教服饰的修士正迎面飞来,显然是察觉到了刚才阵法的触发波动,前来查看。 双方骤然照面,都是一愣。 那五名血藤教徒目光扫过陆凛和苏酥,先是疑惑,随即其中一人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陆凛的脸,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是他!陆凛!那个灵丹阁的陆凛!少主悬赏通缉的那个!”那弟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指着陆凛大喊起来 其余四人闻言,也是瞬间眼红,如同饿狼见到了肥肉。 但又很快冷静下来,他们这才意识到,以他们的实力恐怕不是对手。 都说此人实力超群,连自家少主都险些被他所杀,何况他们。 虽然不是对手,但只要能提供行踪下落,也能得到极为丰厚的奖赏。 五人分别往不同的方向暴退,想逃之夭夭,同时掏出各自的联络玉符,想将消息传出去。 陆凛眼神一寒,岂容他们报信! 他大手一挥,八道寒光飞射而出,正是袭风八刃。 嗤嗤嗤!!! 飞刀分别射向不同的方向,先后将五人击杀。 这些人修为最高也不过炼气八层而已,自然难以抵挡淬了毒的飞刀。 击杀这些人后,陆凛迅速打扫战场,将尸体全部丢进血兽栖身的豢妖袋。 “看来我的画像在血藤教内部流传甚广……这些喽啰竟也一眼认出我来。”陆凛喃喃道,面色微沉。 人怕出名猪怕壮,此刻他也算深刻的体会到这句话了。 他带着苏酥快速离开这片危险地带,随后才有功夫整理五人遗物,打扫战利品。 “咦?这东西倒是不错,居然是一件法宝?”在整理到其中那个女弟子的储物袋时,陆凛惊咦一声。 他将此物取出,是一支鎏金的簪子,做工极为精湛。 只是可惜它的宝韵黯淡,是件受损的下品法宝,需得拿去找炼器师维修或能正常使用。 “苏酥姑娘,这簪子你要吗?”他伸手将这金簪递给苏酥。 苏酥先是一愣,随后白嫩的脸上浮现一抹羞红:“这东西是法宝吧?我怎么好意思……” 陆凛:“这件残次品,我还怕你嫌呢!” “不嫌,我怎么会嫌呢?”苏酥闻言,立马将这簪子夺了过去,仔细摆弄。 陆凛笑着点了点头,心情舒畅。 这一路苏酥跟着他,既有功劳也有苦劳。 更重要的是他打扫这些战利品,一直都没分她什么,良心上属实有些过意不去。 刚好现在有个合适的物件,倒也能令他安心不少了。 “等回去,我让我们大宝斋的师傅帮忙修一下就是,多谢陆公子送我此物……”她哝哝道,好生将这簪子收好。 “也好,到时要多少钱,我帮你出。”陆凛又说,怕苏酥没钱修不起,维修下品法宝可不是一般人负担得起的。 “没关系的,我们内部人员,师傅每年都可以免费帮忙维修一次。”苏酥立马回道。 “那还不错。”陆凛点点头,心想这大宝斋还算不错,难怪生意做得这么大。 随后他便继续整理另外几个血藤教弟子的遗物了,此时他却并未注意,一旁的苏酥极为娇羞,还时不时的偷看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儿,陆凛整理完最后一波东西,正准备继续出发。 但就在这时,面前一枚传讯玉符忽然闪烁起来,并传出急促的声音。 “丙七小队!丙七小队!听到回话!血灵丹即将丹成,丹气异动恐引附近的三宗修士窥视!” “所有附近小队即刻前往黑云洞集结护法!严防死守!不得有误!” 血灵丹?陆凛心中一动。 此丹据说是血藤教的独门丹药,但也极为邪恶,是以大量生灵精血为主要材料炼制。 对血藤教修士来说,能服上一颗,便能功力大增。 此丹成丹之时,确实有概率会产生丹气异动,尤其品质越高越是如此。 “陆公子,我们下一步该去哪?”苏酥问道,她自然也听见了玉符上的讯息。 陆凛目光闪烁,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既然碰上了,不去看看岂不可惜?” 苏酥连连点头,不管陆凛要去哪,她都跟着一起。 随后陆凛从刚才收缴的储物袋中找出两套相对合身的血藤教弟子服饰,抛给苏酥一套。 “换上,我们去给血灵丹护法!”陆凛笑道。 苏酥立马抱着一起躲到一旁的小树丛后边,窸窸窣窣的换上,十分害羞。 陆凛倒是毫不忌讳,直接原地换装,很快便已经乔装打扮好来。 苏酥的扮相就没那么真了,陆凛亲自出手帮她调整。 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一些地方,顿时有些尴尬,但他佯做不知,继续忙活。 最后又借自身的血煞之力,给她渡上一些,如此才算模仿得差不多。 “走。”陆凛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苏酥朝着玉符中所标记的地点赶去。 第108章 两人劫丹,毒锥逞凶 两人一路疾行,不知多久后抵达一处隐蔽的山坳。 山坳入口处,果然有两名炼气后期的血藤教弟子值守,神色警惕。 “站住!你们是哪一路的?”一名弟子厉声喝道,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陆凛神色不变,将身份令牌抛出,同时模仿着一种略带沙哑和疲惫的声音道:“丙七小队,奉命前来护法!” “路上遭遇三宗巡哨袭击,折损了三人,只剩我二人突围赶来!” 那弟子接过令牌查验了一番,又打量了一下陆凛和苏酥一眼,尤其是感受到两人身上那纯正的血煞气息,警惕心便去了大半。 “进去吧!刘长老正在洞内炼丹,尔等去外围警戒,不得打扰!”那弟子挥挥手,将令牌抛回。 “是!”陆凛低头应声,带着苏酥快步进入山坳。 山坳内部比想象中要深,怪石嶙峋,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气和某种奇异的药香便越发浓烈。 深处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入口处,已然聚集了约莫二十余名血藤教弟子,修为多在炼气中后期。 他们分散在洞口四周,布下了简单的警戒阵法,一个个不苟言笑,十分严肃。 洞窟之内,隐隐传来炉火轰鸣和能量躁动之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正在不断攀升,显然丹成在即! 陆凛和苏酥混入人群边缘,低调地找了个位置站定,暗中观察。 只见洞窟最深处,一名身穿暗红色长老服饰,面容枯槁的老者正盘坐在一座丈许高的血色丹炉前。 其双手不断打出一道道法诀,控制着炉火。 其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正是坐镇此地的刘长老也是炼丹之人。 丹炉剧烈震动,炉顶孔洞中喷薄出的血气与灵光越发炽盛,正是血灵丹即将成丹的异象! “所有人戒备!此丹品质超乎预料,极可能引动天象,恐有强敌来袭!” “守住洞口,擅闯者格杀勿论!”刘长老一边全力控火,一边厉声吩咐,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所有弟子都绷紧了神经,紧握法器,紧盯山坳入口方向。 陆凛眼神微眯,机会来了! 他悄然对苏酥使了个眼色,传音道:“待会儿我会尽量逼近那刘长老,你不必跟着。” “成丹之后,你先我一步动手,于另一侧制造混乱,吸引其注意力片刻即可,然后自保为上!” 苏酥紧张地点点头,位置缓慢的变化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洞窟内的能量波动达到了顶点。 轰!!! 丹炉猛地一震,炉盖轰然开启!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血红,散发出滔天血气与邪恶能量的丹药冲天而起。 “丹成了!”刘长老眼中爆发出狂喜与贪婪的光芒。 也就在这时,另一侧的苏酥娇叱一声,将手中一沓符箓猛地激发! 火球、冰锥、风刃、金枪……各式各样的低阶法术如同烟花般瞬间炸开,劈头盖脸地轰向她附近那些措手不及的血藤教弟子! “敌袭!” “有奸细!” “挡住她!” 洞口瞬间大乱,弟子们的注意力几乎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吸引了过去。 正准备收丹的刘长老也是心神一震,下意识地扭头望向混乱的源头,厉喝道:“怎么回事?!” 他见苏酥符箓极多,一转眼便杀伤了自己这么多手下,顿时勃然大怒。 他冲出山洞,正要施展雷霆手段,将苏酥镇压。 也在这时,陆凛眼中寒光爆闪。 他早已蓄势待发的破甲夺命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手中。 锥尖淬炼的二阶高级紫鳞蝰蛇毒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死!”陆凛脚下施展星移斗转,全身力量凝聚于一点。 破甲夺命锥以雷霆万钧之势,精准地刺向刘长老后心要害! “什么?”刘长老毕竟是筑基修士,在最后关头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护体灵光本能地爆发。 但陆凛蓄谋已久,袭杀的速度极快,并且破甲夺命锥更是专破各种护体罡气! 噗嗤! 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洞穿! 淬毒的锥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刘长老的后心,直至没柄! “呃啊!”刘长老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猛地一僵。 恐怖的紫鳞蝰蛇剧毒瞬间爆发,沿着经脉血管疯狂蔓延!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发紫,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艰难地想转过身,看清偷袭者是谁,但毒素已然侵蚀心脉,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 “你……是……”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最终一句话未能说出,便直挺挺地向前扑倒,气绝身亡。 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与不甘。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苏酥制造混乱到刘长老毙命,不过眨眼之间! 直到刘长老的尸体倒地,那些正在手忙脚乱应对苏酥符箓轰炸的弟子们才反应过来。 看到长老毙命,顿时魂飞魄散! 陆凛却毫不停滞,在刘长老倒下的瞬间,猛冲进入山洞。 他大手一挥,直接将那座还在嗡鸣的血色丹炉连同刚刚飞出的那颗血灵丹一并收入储物袋! 得手之后,陆凛再次暴起。 左手破军刀幽光闪烁,右手火龙剑烈焰升腾。 他如同虎入羊群,冲入那些惊慌失措,阵脚大乱的血藤教弟子之中! 刀光剑影交错,配合着神出鬼没的星移斗转身法,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血花和惨叫! 这些炼气期弟子根本无人是他一合之敌,瞬间被砍瓜切菜般屠杀。 苏酥也早已退到安全角落,激发了一张防护符箓,看着陆凛大杀四方。 偶尔有漏网之鱼试图攻击她,想以她要挟陆凛,但也被她手上的符箓轰杀。 不过片刻功夫,洞窟之内,除了陆凛和苏酥,再无一个站着的血藤教修士! 满地狼藉,尸横遍地,血腥气混合着成丹时飘逸未散的异香,形成一种诡异的气味。 陆凛迅速打扫战场,将值钱之物和所有尸体尽数收起,抹去痕迹。 “走!”他拉起苏酥,毫不留恋,迅速冲出黑云洞,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第109章 炼化血丹,保守秘密 陆凛带着苏酥一路疾驰,远离黑云洞数十里,直至深入一片人迹罕至的茂密山林深处。 方才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涧裂缝,开辟出临时洞府,布下简易禁制。 “苏酥姑娘,有劳你在洞口为我护法,我需要闭关片刻。”陆凛神色凝重地吩咐道。 “是,陆公子放心!”苏酥乖巧点头,立刻走到洞口,全神贯注地警戒四周,手中紧握符箓。 陆凛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先是运功调息,将方才激战消耗的灵力与精神恢复至巅峰。 待状态调整完毕,他手腕一翻,首先取出了从那刘长老丹炉中夺取的那枚新炼成的血灵丹。 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血红,表面有无数细密如血管般的纹路缠绕,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与精纯能量。 此丹虽然邪异非常,但品质极高,不过他盯着此丹觉得分外眼熟…… 紧接着,他又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了另一枚丹药。 这枚丹药与方才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大小,同样的血色,同样的邪异纹路,只是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略逊一筹,血煞之气也稍显驳杂。 这正是当初他与苏玫联手端掉那个血藤教分坛,在那个分坛夺取到的未知丹药! 如今两相对比,真相大白! “原来此丹便是血灵丹!”陆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不再犹豫。 邪丹又如何?力量本身并无正邪,关键在于使用之人。 如今身处险境,强敌环伺,尽快提升实力才是第一要务! 他先将那枚品质稍次的血灵丹吞入口中。 丹药入腹即化,瞬间化作一股狂暴灼热、蕴含着庞大生命精元与混乱魂念的血煞洪流,猛地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陆凛只觉浑身经脉如同被岩浆灌入,剧痛无比! 更有一股暴虐嗜血的意念试图冲击他的神识! 陆凛冷哼一声,牢牢护住自己的心神。 丹田内的血核剧烈震颤,疯狂吞噬炼化着那磅礴的血煞能量。 痛苦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那股狂暴的能量逐渐被驯服提纯,化为精纯的血元,源源不断地注入丹田血核之中。 血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璀璨,表面血色光华流转,仿佛一颗耀眼的钻石,蕴含的力量也愈发磅礴深邃。 “果然大补!”陆凛感受到血核的显着增强,心中欣喜。 他毫不迟疑,又将那枚新得的,品质更高的血灵丹吞下! 更为汹涌澎湃的血煞洪流爆发开来。 这一次的痛苦更甚,那股残留的邪恶意念也更强,但依旧被强行镇压炼化! 不知过了多久,陆凛周身澎湃的血煞之气缓缓收敛,最终尽数归于丹田。 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愈发凝练厚重。 尤其是丹田血核,不仅体积壮大了一圈,色泽更是变得如同最纯粹的血晶一般,透出一种坚实而强大的力量感。 休息一会儿后,他收敛气息,走出洞府。 “陆公子,你出关了?”苏酥立刻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没事吧?刚才里面气息波动好剧烈。” “无妨,炼化了些丹药,修为略有精进。”陆凛微微一笑,看着眼前乖巧可人的女子,想到这一路来的并肩而行和数次默契配合,心中微微一动。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苏酥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与郑重:“苏酥姑娘,这一路多谢你了。” “没有你从旁协助,许多事情不会如此顺利。” 苏酥俏脸微红,低下头小声道:“陆公子言重了,保护公子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陆凛看着她,略作沉吟,声音压低了几分:“另外……这一路上发生的许多事,尤其是关于我的某些手段和收获……” “这些是你我之间的秘密,不足为外人道,便是你大宝斋的掌柜询问,也需谨慎言辞,明白吗?” 苏酥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用力点头:“陆公子放心!苏酥明白!” “这一路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公子的事,苏酥绝不会对任何人透露半分!”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说到最后,她的脸颊又飞起两抹红霞,语气却异常认真。 陆凛闻言,心中稍安,点了点头。 正欲再说些什么,远处山林间,突然传来急促的破空之声,以及隐隐的呼喝与追杀之声!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立刻收敛气息,悄然潜行至裂缝边缘,透过藤蔓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道略显踉跄的蓝色遁光正拼命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逃窜,遁光黯淡,显然主人已是强弩之末。 其后不远处,三道血色遁光紧追不舍,杀气腾腾! “是她?!”陆凛双目微眯,看清了那前方逃窜之人的面容。 那女子云鬓散乱,衣衫破损,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慌与疲惫,却依旧难掩其娇艳容颜。 此人正是天宝门的炼器天才,韩莹! 当初在天琅秘境中和陆凛有些恩怨,两人算是亦敌亦友的关系。 其后方的追兵越来越近,突然一道血芒已然袭至韩莹身后。 韩莹惊呼一声,拼命闪避,却依旧被余波扫中。 她闷哼一声,遁光彻底溃散,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恰好落在距离陆凛二人藏身之处不远的地方。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伤势过重和灵力耗尽,一时难以起身。 后方三名血藤教徒已然追至,呈品字形将她围住,脸上露出淫邪而残忍的笑容。 “跑啊!怎么不跑了?” “天宝门的小娘皮,身段倒是不错!” “抓回去献给少主,可是大功一件!”为首一名炼气十层的弟子狞笑着逼近。 韩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勉力祭出一面小盾护在身前,娇躯微微颤抖。 就在此时! 咻!咻!咻! 三道极其细微却凌厉无比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淬毒的袭风刃如同毒蛇出洞,毫无征兆地从侧方的密林中射出,直取那三名血藤教徒的后心要害! 那三人注意力全在韩莹身上,根本没想到附近还埋伏着人。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三名教徒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惊愕与痛苦,低头看着从胸前透出的带毒刀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扑通一声栽倒在地,顷刻间毒发身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韩莹惊呆了。 她怔怔地看着那三名追兵瞬间毙命,又惊又疑地望向飞刀射来的方向。 只见两道身影从林中缓缓走出,不是陆凛又是谁? 他身后的苏酥姑娘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又对韩莹十分好奇。 她知道陆凛一般很少主动出手救人的,暗忖这女子多半和陆公子认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原来是陆师弟!”韩莹看清来人,美眸瞪大的同时,又有几分心虚得往后挪了挪屁股。 当初在天琅秘境,她摆了陆凛一道,这事她可没有忘记…… 同时她相信陆凛的记性也同样不差。 “韩师姐,这才几日不见,怎么这么弱了?” “区区几个血藤教弟子,便将你追杀得如此狼狈。”陆凛笑道。 韩莹如今也是炼气十层的修为了,再加上她一身法宝,面对筑基之下的修士应该是占据绝对上风的…… 韩莹闻言,不由一叹:“还能怎么?倒霉呗!” “受了伤,法宝又被损坏了好几件,这才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又艰难起身,认真得朝陆凛施礼道谢:“不管怎么说,多谢陆师弟出手相救!” “我是奉命护送一批重要物资前往前线据点,不料途中遭遇血藤教伏击!” “护送队伍被打散了,我拼死才突围出来,一路被他们追杀至此……” “陆师弟不妨送佛送到西,助我去往嘉龙关……” “嘉龙关内,你灵丹阁弟子可是不少,占据半数,还有你们灵丹阁新晋升的筑基修士李心言也在那。” “我没记错的话,你和她似乎关系很要好吧?” 她故意说起这些,就是想淡化两人之前的那点恩怨,让陆凛着眼于其他,也好不过多的为难她。 她的目的也确实达到了,陆凛一听李师姐已经筑基,并且到那了,也想着过去看一眼。 第110章 血藤教主,王野请缨 另一边,一座深埋于地底,以巨大血色晶石构筑而成的宏伟殿堂内。 血藤教主王枭端坐于一张由无数扭曲血藤缠绕而成的狰狞王座之上。 他面容阴鸷,周身气息深不可测,如同蛰伏的洪荒凶兽,仅仅坐在那里,便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此刻,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而下方数名负责情报与各地联络的长老 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黑云洞……刘长老魂牌碎裂,值守弟子全员失联,血灵丹又少了一颗!”王枭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废物!一群废物!接连两次了!” “在有筑基长老坐镇的前提下,竟能让丹药被劫,人被杀绝!” “甚至连凶手是谁都未能传回半点讯息!” 砰!他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坚逾精钢的血藤竟被拍得寸寸断裂。 恐怖的气浪席卷开来,让下方长老们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 “查!给本座彻查!三宗那些有名有姓的长老动向,本座皆有耳目盯着!” “近期根本无人能悄无声息潜入黑云洞区域!到底是谁?!用了什么手段?!”王枭厉声咆哮。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虚浮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身披华贵黑袍,但脸色仍带着一丝病态苍白,气息也较往日萎靡几分的王野,缓缓走入大殿。 他显然伤势未愈,但眼神中的怨毒与阴冷却比以往更盛。 “父亲何故如此动怒?”王野走到近前,微微躬身行礼。 王枭看了他一眼,将黑云洞之事简略说了一遍,末了森然道:“接连损失两炉血灵丹,尤其是这一炉,品质极高,对为父练功极为重要!” “若让本座知道是谁……哼哼!!!” 王野听完,脸上露出狐疑之色,他走得很慢因此刚才他父亲的咆哮他也都听着。 三宗长老大多都被盯着,了然去向,但血灵丹又接连出问题…… 他猛地抬头,激动得说道:“是他!一定是那个陆凛那家伙干的!” “嗯?”王枭目光一凝,“陆凛?那个屡次让你吃亏的灵丹阁炼气小子?” “他一个灵丹阁臭炼丹的,真有这等本事?” “能在筑基长老坐镇之地杀人夺丹?” “绝对是他!”王野咬牙切齿,语气笃定无比。 “父亲不可小觑此人,这家伙邪门得很!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哪是什么灵丹阁的丹师,我看他比我们魔教中人还邪性,手段也极为刁钻,擅长使毒。” “而且……”他语气加重,“据最新情报,这家伙一直没能回到灵丹阁,行踪成谜,消失已久!” “偏偏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血灵丹被夺,天下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刘长老虽是筑基,但若被那小子以诡异毒术偷袭得手,未必没有得逞的可能!” 王枭闻言,手指缓缓敲击着王座扶手,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若真如你所说,此子确实有重大嫌疑。” 王野猛地单膝跪地,抱拳请命,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父亲!请准许孩儿亲自带队,前往黑云洞周边区域详查!并进驻距离黑云洞最近的嘉龙关前线!” “嘉龙关?”王枭眉头微挑,“那里如今战况激烈,是三宗重点防御的关口之一。” “正因如此!”王野急声道,“这个姓陆的大概率会前往此地支援,我到那便能遇上他了。” “再者即便他想回灵丹阁,料也闯不过层层封锁,最终还是会退回这条路上的嘉龙关,我只要在那守着必能得到他!” “孩儿与此子交手数次,对其行事风格有所了解!此番定要将其揪出,碎尸万段,以雪前耻,以正教威!” 王枭凝视着王野,半晌,缓缓点头:“也好,此事便交由你去办,不过你的伤势……” 王野铿锵道:“孩儿伤势已无大碍,所中之毒已差不多彻底消解,只是元气尚未完全恢复。” “陆凛这厮狡诈多端,又尤其擅长用毒,不宜靠近……” 他话锋一转,眼中露出一丝恳求:“所以孩儿想向父亲求借一宝,以策万全,务必将其一击必杀,不容其再有逃脱之机!” “何宝?”王枭淡淡道。 “裂魂弩!”王野一字一顿地说道。 殿中几位长老闻言,皆是微微动容。 此物乃品阶高达二阶上品,乃是教中重器。 弩身以万年怨魂木与幽冥血金为主材,融合无数生魂厉魄祭炼而成,弩身刻满噬魂符文,配备三支破罡裂魂箭! 此箭射出,无声无息,快如闪电,专破各种护体罡气、法罩、盾牌。 命中之后,更能直接伤及修士神魂! 威力极其恐怖歹毒,乃是暗杀的绝顶利器! 只是弩箭炼制极其困难,破罡裂魂箭用一支少一支,等闲绝不会动用。 见自己父亲有些犹豫,王野继续说道:“父亲!那陆凛身法诡异,滑不留手,寻常手段难以锁定绝杀!” “唯有裂魂弩,可于千百丈之外发动雷霆一击,任他身法再快,毒术再诡,也难逃神魂俱灭之下场!” “此子乃是异类,若不趁其羽翼未丰之际将其扼杀,将来必成我教大患。” 王枭沉吟片刻,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诚如他儿王野所说,此人不除确实是一大隐患,这裂魂弩非是要动用不可了。 “好!那这裂魂弩就借你一用。”王枭沉声道,抬手一挥! 一道乌光从殿后飞出,悬浮于王野面前。 那是一把通体乌黑,造型狰狞的长弩,正是裂魂弩! 弩旁,还悬浮着一支同样乌黑、箭头却闪烁着一点诡异红芒的短箭,正是破罡裂魂箭! “只能给你用一支箭,另外两箭为父另有用处,绝不可再动用。”王枭正声道。 “此宝乃是从上宗得来,弩箭用一支少一支,得看配额,短时间内可没有更多的箭可以用了。” 王野兴奋得接裂魂弩和这支弩箭,仿佛已经看到了陆凛被一箭穿魂,凄惨死去的模样。 “父亲放心!足够了,此次我必提陆凛的人头回来见!” “若不能,孩儿愿受教规处置!”他正声道。 “去吧!带上枯藤长老和一队精锐。”王枭挥挥手,“嘉龙关前线,此刻正由赤发上人坐镇,他会配合你。” “好!”王野恭敬行礼,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去。 大殿再次恢复寂静。 王枭看着王野离去的方向,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名长老小心翼翼地问道:“教主,少主伤势未愈,那陆凛又确实诡异,是否……” 王枭淡淡道:“雏鹰总要自己经历风雨搏杀才能翱翔九天。” “些许挫折,若连这都跨不过去,也不配做我王枭的儿子。”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众长老,声音森寒:“传令下去,加大进攻的力度。” “血灵丹又少了一颗,得多死点人才能补上!” “是!”众长老齐声应命,立马下去安排指挥。 第111章 嘉龙血战,魔道手段 陆凛带着苏酥与伤势未愈的韩莹,一路小心潜行,避开数波血藤教的巡逻队,终于抵达了战火纷飞的嘉龙关。 此关扼守要冲,城墙高耸,阵法光芒流转不息,关内关外皆弥漫着浓重的硝烟与血腥气息。 随处可见忙碌的修士,运送物资的车辆以及抬下的伤员,一派紧张肃杀的氛围。 入关之后,韩莹自有天宝门的同门接应疗伤,再三道谢后便与陆凛二人分别。 陆凛则带着苏酥,径直前往关内灵丹阁弟子驻扎的区域。 稍一打听,便得知了李心言的住处。 那是关内后方一处相对安静的小院。 院门外有弟子值守,通报之后,很快便得到允许。 陆凛让苏酥在院外稍候,自己迈步而入。 小院清幽,一名身段高挑,气质清冷的女子正站在院中,似乎早已感知到他的到来。 她转过身,容颜依旧秀丽,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份筑基修士特有的威严与沉稳,周身灵力圆融内敛,正是成功筑基不久的李心言。 “李师姐。”陆凛拱手一礼,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恭喜师姐筑基功成,大道可期!” 李心言看到陆凛,清冷的眼眸中也泛起一丝笑意,微微颔首:“陆师弟!” “此前听闻你在磐石垒失联,我可是好一阵担心。” “有劳师姐挂心,一切安好。”陆凛笑道,“方才入关时,听闻师姐在此镇守,特来道贺。” 李心言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越过陆凛,瞥向了院外那道正探头探脑,好奇张望的娇俏身影。 她眸光微闪,语气带着几分揶揄:“看来陆师弟此番历练,收获颇丰嘛?” “不仅修为精进,还拐带了一位如此俏丽可人的小姑娘在身边?真是好福气啊。” 陆凛闻言,顿时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师姐说笑了,苏酥姑娘你又不是不认识。” “她是大宝斋派来的护卫,一路同行,互相照应而已。” “哦?仅是护卫?”李心言挑眉,显然不信,却也不再深究,转而正色道:“此地不比宗内,战事吃紧。” “血藤教攻势凶猛,你既来了,便需听从调度,万事小心。” “明白。”陆凛肃然应道。 随后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宗门近况和关内形势。 正当陆凛准备告辞时。 呜~呜~~呜~~~ 凄厉急促的警报号角声骤然响彻整个嘉龙关! “敌袭!大规模敌袭!” “血藤教主力攻城了!” “所有修士即刻上城墙!快!” 关内瞬间炸开锅! 呼喊声、奔跑声、法阵启动的嗡鸣声乱作一团! 李心言脸色骤变:“是最高规格的警报!陆师弟,随我来!” 她身形一闪,已率先冲向城墙方向。 陆凛也不敢怠慢,对院外的苏酥喊了一声,便紧随其后。 三人迅速登上高大的关墙。 只见关外黑压压一片,数以千计的血藤教修士如同潮水般涌来,强大的血藤也先一步开启攻城。 眼前这株血藤十分可怕,藤条比一个成年人还要壮硕,上边又长满尖刺。 尤其是藤条顶部的位置,好似长矛般锋锐。 关墙上的防御阵法剧烈闪烁,承受着这株血藤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守住阵眼!补充灵石!” “符箓!火箭!不要停!” 怒吼声、爆炸声不绝于耳,但却没能挡下这株血藤的强势猛攻。 守关大阵很快被攻破,出现数道裂口! 血藤教的大军也得以冲杀上前,攻入关内。 三宗修士奋力反击,剑光、法术、符箓如同雨点般落下,双方伤亡瞬间飙升! 陆凛等人刻加入战斗,他并未动用太过显眼的手段,主要以火龙剑施展燎原斩远程杀敌。 偶尔以破军刀近身格杀攀上城墙的敌人,表现出的实力控制在炼气十层中的佼佼者水准,既不出格,也足够自保和杀敌。 并非他不愿出力,而是隐隐有种不安感,这让他得留心观察周围,无法全力作战。 苏酥则紧跟在他身旁,不断激发符箓,或攻击或防护,配合默契。 不过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陆凛的战斗方式却悄然变得诡异。 他专门游弋在战况最激烈,尸体堆积最快的区域边缘。 星移斗转身法让他总能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 每一次出手,看似是为了击杀敌人或救援同伴,但总会在电光石火间,顺手收敛几具血藤教弟子的尸体。 他收集这些尸体,自然是为了拿去喂养血兽,此外他的血藤也在地下游走,吸收渗入地下的血水。 大战从午后一直持续到黄昏,血藤教的攻势一波猛过一波,仿佛不知疲倦。 三宗修士伤亡惨重,防线数次岌岌可危,全靠几位筑基长老死战才勉强稳住。 陆凛也不知收了多少尸体,反正那个豢妖袋已是鼓鼓当当。 忽然间,他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敏锐地感知到,除了他自己在吸收血气之外。 战场上空弥漫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似乎还在朝着另一个方向……缓慢地、持续地流动! 那流动极其隐晦,若非他对血气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绝难发现。 他不动声色地一边战斗,一边悄然释放神识,顺着那血气的流向感知而去。 最终,他的神识锁定了关外远处的深林。 所有的血气,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正丝丝缕缕地汇入那片林地,消失不见。 仿佛那里有一张无形的巨口,在贪婪地吞噬着这片战场上产生的无尽鲜血与生命。 “血藤教开战,目的恐怕就在于此……”陆凛心想。 血藤教以血道立身,也唯有挑起战争才能大规模的获取鲜血。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后续如果这些关隘被攻破,一些凡人的村镇也将遭受灭顶之灾。 这些魔修可不管你是修士还是平民老百姓,只要能为其所用,在他们眼中便是养料。 没过多久,血藤教的攻势忽然如同潮水般退去,来得突然,去得也迅速,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残骸。 嘉龙关上,幸存的三宗修士们瘫倒在地,喘着粗气,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疲惫。 又一次守住了。 但每个人的心情都无比沉重,因为谁都知道,下一次攻击,很快就会到来。 陆凛站在墙头,望向关外那片沉寂而诡异的树林,目光深邃。 他暗暗记下那个方向,决定有机会定要探查一番。 第112章 王野锁敌,苏玫驰援 嘉龙关外,血藤教大营。 一座以巨大兽骨和血色幡旗搭建而成的营帐内,气氛森严。 王野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把玩着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裂魂弩。 手指反复摩挲着冰冷的弩身,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下首,一名身材高瘦,面色赤红,长发如同燃烧火焰般竖起的老者正恭敬地站立着。 此人气息强悍,是个老牌的筑基中期强者,正是坐镇嘉龙关前线的血藤教长老,赤发上人。 “少主,您吩咐密切关注嘉龙关内的动静,尤其是寻找那陆凛的踪迹,属下已仔细排查确认。”赤发上人回禀道。 “今日攻城战中,我确实发现了此子的身影!他就在嘉龙关内。” 王野摩挲弩身的动作骤然停止,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确定是他?!” “千真万确!”赤发上人笃定道,“此子的特征与画像,以及少主所描述的陆凛极为吻合!” “且其身边始终有一名擅用符箓的女子跟随,也与少主多说一致。” “好!好!好!”王野连说三个好字,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笑容,猛地站起身。 “总算让本少主逮到你了!陆凛啊陆凛,这次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他看向赤发上人,眼中露出满意之色:“赤发长老,难得你总领全局,还有分心帮我留意,本少主先记你一功!” 赤发上人连忙躬身:“为少主分忧,乃属下本分。” 他顿了顿,接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浑圆,散发着浓郁血腥气息和精纯生命能量的血珠,双手奉上。 “属下听闻少主伤势未愈,元气有损。”他说。 “此乃今日攻城战中,属下暗中收集战场强者精血,辅以秘法凝练而成的百炼血精珠。” “于恢复元气、滋补根基大有裨益,特献与少主,聊表心意。” 王野目光落在血珠之上,感受到其中澎湃的能量,眼中喜色更浓,毫不客气地接过。 “赤发长老有心了!此物正是本少主所需!”他说。 “传令下去!”王野收起血珠,脸色瞬间变得冰冷肃杀,“即日起,加派人手,将嘉龙关给我围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是!属下遵命!”赤发上人凛然应诺。 “本少主要先去炼化这血珠,恢复元气。”王野挥挥手,拿着血珠,转身走入内帐。 他盘膝坐下,将血珠吞服,开始运功吸收其中磅礴的血精能量。 他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原先衰弱的气息也开始稳步攀升…… 与此同时,对面的嘉龙关内。 经历了一场惨烈大战,关内气氛凝重。 修士们忙于救治伤员、修复阵法、补充物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疲惫。 此时的陆凛尚且不知老对头又盯上他了,他刚协助处理了一些杂事,这才与苏酥回到临时分配的居所调息。 次日清晨,关外再次传来动静,但并非敌袭,而是援军到了! 一队约莫百人的修士队伍,风尘仆仆地抵达关隘。 这些人服饰统一,多为月白或淡黄衣衫,气息凌厉,正是落霞宗的弟子。 为首的,是一名身姿高挑容颜绝美,却冷若冰霜的女子。 她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周身散发着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正是落霞宗天之骄女,苏玫! 她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关内不少修士的注意。 “是落霞宗的苏仙子!” “她也来嘉龙关了?太好了!又多一位强援!” “听说她是火灵根,一身火系法术十分厉害,能极大的克制血藤和这些血道妖人!” 苏玫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神情淡漠地带着弟子办理入关手续,与前来接应的三宗负责人简单交谈。 安排弟子驻地,一切井井有条,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此时陆凛正与苏酥在关墙上巡查,恰好看到了入关的苏玫一行人。 四目相对。 苏玫的目光在陆凛脸上停留了不足一瞬,冰冷依旧,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便冷漠地移开视线,继续指挥弟子,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浪费。 陆凛见状,也只是微微一笑,同样点头回礼,并未上前搭话。 两人之间,仿佛只是互相知道名字的同道,仅此而已。 一旁的苏酥眨了眨大眼睛,看看陆凛,又看看远处那位冷若冰仙子的苏玫,小脸上露出一丝好奇。 她小声嘀咕道:“陆公子,你认识那位落霞宗的苏前辈?” 陆凛笑了笑,语气平淡:“嗯,算是旧识,在天琅秘境中有过数面之缘。” 苏酥哦了一声,轻轻点头,接着又偷偷瞄了苏玫几眼,似乎对这位气质独特的天之骄女很是羡慕。 苏玫一行的到来,确实给伤亡惨重的嘉龙关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他们的加入让守关修士们的士气提振了不少。 不过接连数日,对面的血藤教修士没有异动,突然静得出奇,静得诡异。 …………… 夜色深沉,嘉龙关内万籁俱寂,唯有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陆凛正在临时居所内打坐修炼,忽然,他眉头微动,睁开了眼睛,目光投向房门方向。 一道靓丽的身影悄然接近,停在了他的门外。 “谁?”陆凛开口问询,也是明知故问。 门外沉默一瞬,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低低响起:“是我,苏玫。” 陆凛立即起身,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 苏玫闪身而入,陆凛迅速关上房门,并随手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 “苏前辈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陆凛看着她,语气平静。 “谁是你前辈?”苏玫冷哼一声,见他还敢揶揄,当即一把抓起陆凛的衣领,将他扭送上床。 两人近距离间四目相对,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和暧昧。 陆凛翻身而起,顿时反客为主,将苏玫狠狠镇压。 好在他刚才随手布置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不然此刻屋内的玄妙的声音恐怕会为外人所悉…… 第113章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夜色深沉,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苏玫背对着陆凛,正默不作声地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襟,清冷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线条柔和了许多。 一旁的陆凛刚披上外袍,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刺耳的警报号角声,骤然响起,划破了嘉龙关寂静的夜空! “敌人夜袭!” “血藤教攻来了!快上城墙!” “不好!有内奸破坏了阵法核心!” 关内瞬间大乱,喊杀声、爆炸声骤然响起,由远及近,迅速蔓延! 陆凛与苏玫脸色同时剧变,听闻阵法遭到破坏,心里都凉了半截。 此处关隘之所以能坚守多时,就是因为大大小小诸多阵法加持,让三宗修士对付敌人更加游刃有余。 若阵法真的遭到破坏,那对战局来说将大大不妙,这意味着三宗的地利优势将荡然无存。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凝重。 事态紧急,容不得半分迟疑! “走!”陆凛低喝一声,率先夺门而出。 苏玫也瞬间恢复那冰山般的冷冽,素手一翻,冰凤剑已握在手中。 两人甚至来不及多做整理,便一前一后,如同两道疾风般冲出房门,朝着喊杀声最激烈的关墙方向疾掠而去! 另一边,被苏玫支开的苏酥也很快赶来,和陆凛汇合。 此时关内已乱成一团,火光四起,黑影幢幢,到处都在厮杀! 阵法果然遭到破坏,里应外合之下,血藤教的修士大批杀入关内。 血藤教的主力正如潮水般涌来,疯狂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守住缺口!” “挡住他们!” “丹师队!快救人!” 李心言的清叱声从不远处传来,她正带领灵丹阁弟子奋力阻击一股突入关内的敌人,剑光如雨,却难掩局势的危急。 陆凛与苏玫立刻加入战团,剑光挥洒,瞬间斩杀数名血藤教徒。 但陆凛的心神却始终紧绷着,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让他无法全身心投入战斗。 他总觉得,有一双充满恶毒和仇恨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锁定了他! 这种不安的感觉,比起那天更甚。 混战之中,他且战且退,试图靠近相对安全的区域。 同时全力运转神识,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他躲开一名敌人的攻击,身形微微一顿的刹那,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破空之声!更没有灵力波动! 一道极其黯淡,几乎与夜色完全融为一体的乌光凭空出现,直射陆凛的心口! “不好!”他心中警兆狂鸣,头皮炸裂! 生死关头,他几乎本能地疯狂运转所有灵力,全力祭出玄龟冥甲盾! 同时脚下星移斗转身法施展到极致,试图向侧方闪避。 厚重的冥甲盾瞬间浮现,龟甲虚影凝实,灵光大放。 但一声脆响迸起,玄龟冥甲盾竟被洞穿了! 盾面本体被瞬间刺穿一个孔洞,灵光急剧黯淡,哀鸣一声,缩回陆凛体内。 裂魂弩和玄龟冥甲盾皆是二阶上品法宝,但前者是以筑基期的浑厚修为催动,后者只是陆凛炼气十层的修为御使。 因此这两件法宝本身虽然差距不大,但此刻所呈现出的结果却相差不小。 乌光速度稍减,但还是成功命中,扎入了陆凛的左后肩! 陆凛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向后倒去。 弩箭本身造成的伤害并不大,因为被他的盾牌卸去了大部分能量,但这穿魂裂魄之痛,却让陆凛十分难受。 咔嚓一声,蕴于陆凛体内的玄龟灵珠也应声碎开。 此物乃是他师尊李青瑶所赐,是极好的防身之物,不仅能抵挡物理攻击,面对这神魂攻击亦有奇效。 得亏有此物庇护,不然此刻的陆凛恐怕性命难保,他虽有种种手段,但也还是肉体凡胎。 “陆公子!”一旁的苏酥见状,急忙上前搀扶住他,急得眼睛都红了。 陆凛此刻暂且失去战斗力,附近的血藤教修士瞬间狂喜,争先杀来。 苏酥轻叱一声,手中符箓像是不要钱一样向外挥洒,杀退了好几拨敌人。 但涌来的敌人太多了,苏酥身上的符箓也逐渐见底,没剩多少。 好在这时,有人支援,来人正是天宝门的韩莹,她带着一行天宝门的修士杀来。 “阵法全部瘫痪,这嘉龙关是守不住了,我们带着他赶紧离开!”韩莹疾呼道,让苏酥不要再恋战。 “好!”苏酥连连点头,与韩莹靠近。 两人汇合后,一起搀扶着陆凛,杀出重围。 但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王野的一声狂笑:“哈哈哈哈!姓陆的,总算让本少主扳回一城!” “这嘉龙关,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不好,是那个人!”苏酥俏脸一凝,急忙加快脚步。 但王野的动作很快,转眼间便已杀来,眼看就要出手将她们镇压。 但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飞来,挡住了气势汹汹的王野。 “带他走!”苏玫厉声道,“我来断后挡住这厮,你们立刻从西门撤离!快!” 她手中冰凤剑爆发出滔天寒芒,整个人气息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苏酥和韩莹一咬牙,一左一右架起头疼欲裂的陆凛,转身便朝着相对混乱较少的西门方向冲去! “哪里走!”王野大喝一声,就要出手阻拦,但苏玫奋力阻截。 “苏玫!你敢阻我?!快给我滚开!”王野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响起。 苏玫冷哼一声左手冰凤剑,右手赤焰鞭,毫不退让! 剧烈的交手声在身后爆发,为陆凛三人的撤离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苏酥和韩莹拼尽全力,架着陆凛在混乱的街道和溃退的人群中艰难穿行,朝着西门方向亡命奔逃。 两人皆实力不凡,最终带着陆凛杀出重围,消失在混乱的夜色之中。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两人逃离后一路不敢停歇,继续穿行于山野之中。 直到彻底远离嘉龙关几十里,这才停下,就地开辟出一座隐秘的洞府,原地休整。 第114章 疗伤魂药,意外惊现 陆凛早已耷拉下眼皮,不过没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艰难地挣脱那片混沌,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随即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细腻柔软的鹅黄色衣料和高耸坚挺的馨香。 他发现自己正半倚半靠在一个温暖柔软的“垫子”上,后脑勺枕着的触感异常舒适…… 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向上看去,恰好对上一双写满担忧和惊喜的明亮眼眸。 正是苏酥,她正侧坐在地上,让陆凛的头枕着自己的腿。 见他醒来,苏酥顿时松了一口气,俏脸上飞起两抹红霞,小声问道:“陆公子,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得厉害吗?” 他挣扎着想坐起身,却牵动了神魂的伤势,顿时一阵头晕目眩,闷哼一声又倒了回去。 苏酥连忙扶住他,小手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一股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试图缓解他的痛苦。 “韩师姐说你的神魂受了重创,需要静养,千万不能乱动,也别去想什么。”她立马道。 陆凛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识海中依旧传来的阵阵针扎般的抽痛和混乱感,甚是无奈。 若非师尊赐予的玄龟灵珠在最后关头挡下了绝大部分灭魂之力,他此刻恐怕早已魂飞魄散,险些真让王野那厮报复成功。 “我昏睡了多久?”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一天一夜了。”苏酥答道,语气中满是后怕。 “幸好韩师姐身上有件法宝有益神魂,可以稳住了你的伤势。” “但她说,神魂之伤最是麻烦,寻常丹药效果有限,需得特殊的安魂固魄类灵药才能根治,否则恐留隐患,影响日后道途。” 这时,脚步声传来,韩莹从洞外走入。 看到陆凛醒来,她也是面露喜色:“你总算醒了!感觉如何?” “多谢韩师姐、苏姑娘照顾。”陆凛勉强笑了笑,“感觉……像是脑袋被劈成了两半,又塞进了一团浆糊。” 韩莹闻言,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裂魂弩专伤神魂,你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我与苏酥姑娘商议过了,此地往东三十余里,有一处名为幽魂谷的险地。” “我知道那山谷内生有一株名为定魂花的二阶上品灵药,对修复神魂创伤有奇效。”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只是……那幽魂谷内阴气极重,多有诡异妖物盘踞。” “尤其是一头极其难缠的二阶中级鬼面妖蛛,上回即便是我师父也险些被其所伤。” “我一人前去,恐力有未逮,还是得苏酥姑娘同我一起,她手里尚有几张二阶符箓。” “合我二人之力,或许能从这只鬼面妖蛛手里抢得定魂花。” 苏酥看向一旁的陆凛,十分纠结:“只是陆公子你如今十分虚弱,我们同时离开的话……” 陆凛闻言,沉吟片刻。 神魂之伤确实棘手,若不尽快解决,后患无穷。 他看向苏酥,正声道:“你放心跟韩师姐去,我自己一个人也有是保命之法。” “好!”苏酥也不忸怩,果断的做出决定。 韩莹又说:“那事不宜迟,鬼面妖蛛昼伏夜出,白日里实力会削弱几分。” “按照我们的速度明日上午便可抵达那里,速速将定魂花摘了带回。” 陆凛看向她们二人,甚是感激:“那便有劳二位了,但务必小心,事不可为便立刻退回,安全第一。” “放心吧!”苏酥用力点头。 她们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陆凛的伤势,留下一些丹药、符箓和清水。 随后便一同出了洞府,化作两道遁光,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洞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陆凛一人。 他强忍着神魂的抽痛,盘膝坐起,尝试运转功法,却发现神识紊乱,灵力运转晦涩不堪,根本无法入定。 “王野……此仇,我记下了!”陆凛眼中寒光一闪,压下心中戾气。 他知道此地并不安全,虽暂时隐蔽,但难保不会有敌人或妖兽搜寻至此。 他深吸一口气,勉力催动神识,沟通腰间的豢妖袋和银宝球的血藤。 血光一闪,血虎和那三头血鳄同时现身,就这么守护在他身边。 至于血藤,则是悄无声息地钻入地下,如同潜伏的毒蛇。 布下这番守护后,陆凛才稍稍安心,疲惫地闭上眼睛,缓慢调息。 但才没过多久,他手里一枚与李心言联系的传讯玉符,忽然发热闪光。 陆凛心中一动,取出玉符,立马便听到李心言关切的声音。 “陆师弟?你如今身在何处?可还安好?速回讯!” 陆凛沉默片刻,没有反应,也不打算回应。 同时他也并未收起玉符,而是盯着它目光微凝,若有所思。 嘉龙关阵法核心被破坏,导致防线瞬间崩溃…… 有能力且有机会做到这一点的人,在关内屈指可数。 当时坐镇核心区域,且有权限接触最高级别阵眼的人,除了几位三宗筑基长老外,便是各宗的核心真传弟子。 又联想到之前她也在丹霞秘境和天琅秘境……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野草般在陆凛心中滋生。 并非他生性多疑,而是诸多巧合不得不令人怀疑。 “希望是我想多了……”陆凛压下心中的疑虑,将这份猜忌深深埋藏。 两日后。 地下的血藤突然传来预警,正闭目休养的陆凛猛地睁开眼睛。 有人靠近,速度极快! 他强忍神魂不适,悄然移动到洞口裂缝处,向外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道踉跄狼狈的遁光正拼命朝着这个方向逃窜,其后一道血色遁光紧追不舍,杀气腾腾! 前面逃窜那人,魁梧壮硕,身穿天宝门长老服饰。 此刻却衣衫破损,浑身是血,正是曾有过数面之缘的天宝门精英,屠烈! 追杀他的,是一名气息凶悍,面露狞笑的血藤教筑基长老。 “我看你往哪里逃!乖乖束手就擒!”血藤教长老厉声喝道,挥手打出一道血芒! 屠烈拼命闪避,却仍被余波扫中,惨叫一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重重摔在距离陆凛洞府不远处的草丛中,挣扎难起。 那血藤教长老飞身而至,一脚踩在屠烈胸口,得意大笑:“跑啊!怎么不跑了?!” 屠烈口中溢血,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哆嗦道:“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哈哈哈!真的吗?”血藤教长老嗤笑,“那我可就动手了!” “等等!”生死关头,屠烈还是没能扛住,疾声大呼。 “等什么?”血藤教长老冷笑道,“这么看来,你还是不想死的吧?” 屠烈沉默不语,内心十分纠结。 血藤教长老看着他,又说道:“也罢,本长老今日心情好,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说着他便掏出一颗猩红色的诡异丹药,在屠烈眼前晃了晃。 “吞下这颗噬心蛊丹,从此听命于我教,便可饶你不死!否则……哼哼!”他说。 屠烈看着那丹药,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和挣扎。 “我……我……”他浑身颤抖。 “嗯?!”血藤教长老脚下用力,踩得屠烈骨骼咯咯作响,痛呼连连。 “我吞!我吞!饶命!饶命啊!”屠烈最终崩溃,哭喊着求饶。 “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血藤教长老满意一笑,强行将丹药塞入屠烈口中,逼他咽下。 丹药入腹,屠烈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痛苦不已,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记住这种感觉,今后若是没有定期服用解药,便会发作,并且会越来越强烈!”血藤教长老冷笑道。 “起来吧!以后你就是我血藤教埋在天宝门的一颗钉子,定期汇报情报,听候指令!” “当下还不需要你做什么事,一切照旧,到时自会有人联系你。” “是……”屠烈木然地站起身,心哀而神伤。 “自己找个借口回去,别让人起疑!”血藤教长老挥挥手,便化作一道血光,得意洋洋地遁走了。 原地,只剩下屠烈一人,呆呆地站着,仿佛失了魂。 洞内的陆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沉默不语。 血藤教的手段,果然无所不用其极! 然而,就在他以为屠烈会立刻离开时。 那失魂落魄的屠烈,竟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陆凛藏身的山洞! 他早就发现了陆凛藏在那,因为陆凛手里的那把破军刀就是他帮弟弟屠刚炼制的! 他在炼制的时候,往里边掺了点东西,因此只要距离足够近,他就能清晰得感知到这把刀的所在。 当着刚才那家伙的面,他隐而不发,实则是有更深的图谋。 事已至此,他也没其他路可以走了,只能一条道走到底。 他知道陆凛得罪了血藤教的少主,血藤教重金悬赏他。 不管他是生是死,即便只是一具尸体在那,他将之带回去找机会献给王野,也能得到不菲的赏赐。 他缓过一口气后,便杀气腾腾,一步步朝着山洞逼来! “那天看到他被重伤,料想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机会难得,不可错过!”他暗暗想道。 第115章 绝境反杀,药到病除 山洞里,陆凛背靠冰冷的石壁,异常冷静,连呼吸都慢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看到了对方被逼吞下蛊丹,屈膝投降的一幕,屠烈绝无可能放过自己! 更何况,他曾在天琅秘境中杀了这家伙的弟弟,这份死仇更不可能化解。 以自己如今神魂重创,灵力运转晦涩的状态,根本不可能从屠烈手中逃脱,唯有拼死一搏! 陆凛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他强忍着识海如同亿万钢针穿刺般的剧痛,艰难地沟通腰间的储物袋。 光芒一闪,那把古朴沉重,线条凌厉的穿云弓出现在他颤抖的手中。 同时,一支通体幽黑、箭头闪烁着诡异金芒的追魂箭也搭在了弓弦之上。 箭尖淬炼的,正是足以威胁筑基修士的二阶高级妖兽金纹蟾的毒。 然而,仅仅是拿起这张弓,搭上这支箭,几乎就耗尽了他此刻全部的力气! 他的手臂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神魂的创伤,带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眩晕和恶心。 视线甚至开始模糊重影。 但他咬紧牙关,舌尖甚至尝到了一丝腥甜。 凭借着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他强行稳住呼吸,艰难得将灵力注入穿云弓中。 弓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洞外的屠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警惕。 他加快了脚步,魁梧的身躯猛地冲向洞口! 就在屠烈高大身影即将冲入洞口的刹那,陆凛猛地拉开了弓弦! 嘣!!! 弓弦震响!声音并不宏大,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悲鸣! 那支淬毒的追魂箭化作一道索命的幽光,撕裂空气,直射屠烈心口! 这一箭,几乎抽干了陆凛最后的精神与力气! 射出之后,他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洞外的屠烈根本没料到陆凛在如此状态下还能射出如此凌厉,如此精准的一箭! 他瞳孔骤然收缩,想要闪避已然不及。 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并激发一层护体灵光,但又如何抵挡得住? 他本身也有伤在身,因此护体灵光也相对微薄。 噗嗤! 追魂箭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右胸! 强大的冲击力带得他魁梧的身躯向后踉跄数步! 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洞穿,淬毒的箭尖深深扎入他的肺叶! 屠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箭矢,感受着那瞬间蔓延开来的麻痹与剧痛,以及飞速流失的生命力,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甘。 他想要运功逼毒,但金纹蟾毒何其猛烈? 加之他本就受伤,如何抵挡得住。 不过眨眼功夫,他的脸色就变得乌黑发紫,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扑通一声,他的身躯重重砸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彻底没了声息。 洞内洞外,瞬间陷入死寂。 只剩下四头血兽警惕地守在昏迷的陆凛身边,以及地下血藤传来的微弱波动…… 不知过了多久。 天际两道遁光由远及近,迅速落在洞府之外,显露出苏酥与韩莹的身影。 两人脸上带着疲惫,却也有着一丝收获的喜悦。 苏酥手中紧紧握着一株散发着柔和白光,叶片如同细柳般的奇异灵草,正是那定魂花! 当她们看到洞外那具脸色乌黑,胸口插着箭矢,死状凄惨的尸体时,喜悦瞬间化为震惊与骇然。 “屠烈?!”韩莹黛眉紧蹙。 苏酥也神色一凛,第一时间冲向洞内,查看陆凛的情况。 “陆公子!”她扑到陆凛身边,小心翼翼地探查他的鼻息和脉搏。 发现只是力竭昏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看到他嘴角未干的血迹和愈发糟糕的状态,也十分心疼。 韩莹也迅速进入洞内,先是被那四头血兽吓了一跳。 随后见它们并无敌意,死守在陆凛身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知道是陆凛所养的邪物。 “先救人要紧!”韩莹压下心中的震动,从苏酥手中接过定魂花。 “快!将此花揉碎,取其汁液,混合清心丹喂他服下!花瓣贴于其眉心!” 苏酥连忙照做,小心翼翼地将定魂花处理好,轻柔地喂陆凛服下汁液,并将冰凉的花瓣贴在他的额头上。 定魂花不愧是滋养神魂的宝药,药效发挥极快。 不过片刻功夫,陆凛苍白的脸上便恢复了一丝血色,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紊乱的气息也逐渐平稳下来。 他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陆公子!你醒了!”苏酥喜极而泣。 陆凛眼神刚开始有些迷茫,随即迅速恢复清明。 他坐起身来看向洞外:“屠烈他……” 韩莹神色复杂道:“他已经死了。” 陆凛微微点头,简略地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韩莹听完,沉默片刻,她并未怀疑陆凛的话。 毕竟陆凛重伤至此,必然是遭到了威胁后才会反击,不会没事找事在这种状态下还要去杀人。 再者她和屠烈之间也没什么深厚的交情,他既是自寻死路,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当他是死在血藤教之手,只要我们不说,无人会追究。”韩莹淡淡道。 “当务之急,是你要尽快炼化定魂花的药力,修复神魂创伤,其他的先别想。” “不过这里已经不安全,我们先带你转移到其他地方,你再慢慢疗养。” “有劳了。”陆凛感激地看了韩莹一眼,点了点头。 此番落难,他没想到韩莹如此照顾,毕竟当初在天琅秘境两人可闹出很多不愉快。 在她和苏酥的搀扶下,陆凛离开了山洞,三人在林间穿行,于十多里外重新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落脚。 安定之后,他重新坐好,闭上双眼,开始全力运转功法,引导定魂花的药力修复神魂。 苏酥和韩莹守在一旁,为他护法。 几天后,病殃了一时的陆凛,终于彻底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 神魂修复得也算及时,因此并没有落下什么病根,无损道基。 第116章 远赴江城,挥金如土 数日后,定魂花的药效彻底吸收,陆凛甚至因祸得福。 在定魂花庞大药力的滋养下神魂略有精进,神识拓展的范围又扩大了不少,几乎能和真正的筑基强者媲美。 他站在临时洞府外,远眺嘉龙关方向,眼神冰冷。 此仇不报,道心难安! 不过他并未被仇恨冲昏头脑。 如今敌明我暗,不现身则已,一现身必要惊天动地。 贸然返回宗门控制区域,反而容易暴露行踪,陷入重围,他心中已有计较。 “去江城。”陆凛做出决定。 江城是飞剑门的地盘,尚未遭战火侵袭。 那里商业发达,有他需要的各种特殊资源,他想报复血藤教也必须先得到补充才行。 他将想法告知苏酥与韩莹。 韩莹略作沉吟,便点头同意:“江城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我天宝门在江城亦有据点,可顺路过去补充物资。” 至于苏酥,自然是陆凛去哪她便跟到哪,而且江城也有大宝斋的分号。 计议已定,三人即刻动身,绕开战火纷飞的主战场,一路小心潜行。 连续行进了七天七夜之后,终于抵达了雄踞一方,剑气冲霄的江城。 江城与洛城风貌迥异,城中随处可见身负剑匣、气息凌厉的修士。 建筑风格也更为硬朗,透着一股锐意进取的气息。 入城之后,韩莹熟门熟路,先带二人寻了一处颇为雅致清净的客栈住下。 安顿好行李,已是晌午时分。 陆凛心情稍缓,便对二女笑道:“此番脱险,全赖二位倾力相助。” “今日便由我做东,聊表谢意。” “听闻江城百味楼的灵膳乃是一绝,不可不尝。” 韩莹闻言,清冷的眼眸微微一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陆师弟今日倒是大方。” “既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定要好好宰你一顿。” 苏酥在一旁眨着大眼睛,小脸上满是期待,她早就听说百味楼的名气,但以前可没机会来这种高档地方消费。 三人来到百味楼,要了一间雅阁。 韩莹果然毫不客气,专挑那些以珍贵妖兽食材、灵药烹制、价格不菲的招牌灵膳点。 什么龙鲤烩、凤尾虾球、八宝蕴灵羹……林林总总点了一大桌,灵气四溢,香气扑鼻。 苏酥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嘀咕:“韩师姐,这……这会不会太破费了?” 韩莹瞥了陆凛一眼,哼道:“放心,你陆公子如今可是身家丰厚,这点灵石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对吧,陆师弟?”她可是知道陆凛在天琅秘境中收获颇丰,绝对大有身家。 陆凛面不改色,从容笑道:“马马虎虎吧!两位尽管享用便是。” 菜肴上齐,三人便开始享用。 灵膳果然名不虚传,不仅美味绝伦,更能滋养灵气,温补肉身。 韩莹吃得优雅,但速度不慢,显然颇为享受。 苏酥则是吃得小脸放光,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贪食的小仓鼠,尤其是那碗八宝蕴灵羹,她喝得一滴不剩,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可爱至极。 吃完后,她满足地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陆凛看着她们,连日来的紧绷心绪也放松了不少。 结账时,看着那高达八百灵石的账单,陆凛眼皮都没眨一下,爽快付清。 这点开销,与他接下来的计划相比,确实只是零头。 离开百味楼,韩莹便与二人分别:“我先去我天宝门的据点,晚些时候再来寻你们。” “你们若有事,可来城西的天宝阁寻我。” “没问题。”陆凛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送走韩莹,他转身对苏酥道:“走,我们去大宝斋。” 江城的大宝斋分号,规模比洛城宏大一些,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五层阁楼。 进出修士络绎不绝,其中不乏筑基期的高手。 进入大宝斋,苏酥便如同回了家一般,对陆凛道:“陆公子,我先去寻此地的管事交接些事务,您请自便。” 陆凛点头,目送苏酥轻车熟路地走向内堂,自己则径直走向收购和销售特殊材料的区域。 他来到一处挂着奇物阁牌子的偏厅,此处客人相对稀少,但负责接待的执事眼神精明,气息沉稳。 “贵客需要些什么?”一名姓黄的中年执事迎了上来。 陆凛压低声音,直截了当:“买一些带剧毒的东西,材料品阶越高越好!” 黄执事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做了个请的手势:“贵客里面请,详谈。” 进入一间静室,布下隔音禁制后,他才郑重道:“不知贵客需要何种属性的?针对修士还是妖兽?预期效果是要致命还是发情、致幻……” 陆凛淡淡道:“针对修士,效果越烈越好,连筑基修士都能毒杀的那种,最好量大一些,价格不是问题。” 执事沉吟片刻,回道:“还真有这么一样东西,兴许能让贵客满意,只是………此物并非成品,需要自行提炼。” “其毒性强烈无比,即便是高级炼丹师,也没几个敢碰的……” 陆凛闻言,不动声色,淡淡道:“我自有一些渠道,你只管将东西给我过目即可。” “那您请随我来!”执事点头,立马带着陆凛往后院去。 只见后院这里立着一根巨木,巨木高大,估计够三人环抱,且有十丈之高。 “此物贴了特殊的隐匿符,所以在外边看不到。”执事介绍道。 “这是一株八千年份的折仙木,既是用来炼器的上好材料,因其内中蕴含剧毒也可以用来提炼毒素。” “普通的折仙木,成材后也就二阶中上品的层次,但这一根折仙木年份太久了,品质绝对可以称得上三阶!” “若有手段提炼,且不嫌麻烦,此物绝对物超所值,能得到大量的木毒。” “多少钱?”陆凛眉头都不皱一下,直接问道。 “此物极为罕见,原价需四万灵石,但您是我们大宝斋的供奉,只需三万灵石即可。”执事说道。 “要了。”陆凛立即将此物买下。 得亏他身上有储物戒,不然单凭储物袋,这根巨木可装不进去。 “再看一些其他的材料,也还是要带毒的,草木毒和虫兽毒各要一些。”接着陆凛又说。 接待陆凛的这个执事嘴都快笑歪了,难得遇见这么一位大客户:“好嘞!您请随我去挑选。” 最终陆凛买下二阶中级毒蛇翡翠毒吻的毒液,还有与之级别相同的紫鳞蝰蛇的毒液,外加一些其他的草木毒药。 这些东西大多是他之前得到过的,对它们的毒性和可靠性有一个大概且清晰的认知,所以才会重复购买。 买完这些物资后,陆凛又说:“我还需要聘请一位阵法大师,布置一座能困住多名筑基修士的大型困阵。” “要求阵法足够隐秘,启动也要快,范围更是足够大。” 执事对这类要求见怪不怪,大宝斋不仅卖货,也是个中介。 和本地的炼丹师、阵法师、炼器师等等都有交集。 譬如陆凛自己,他是大宝斋的供奉炼丹师,其实也属于大宝斋的资源。 执事点头道:“江城有一位阵法大师,水平绝对可靠。” “但布置此等阵法,材料费与人工费皆是不菲,初步预估,至少需三四万灵石。” “具体需大师与您面谈细节后定夺,我们得抽个一成的中介费……” “可。”陆凛应下,“明日此时,请大师来此相见。” 当他与大宝斋执事完成最后交易时,苏酥也恰好回来,她嘴里还哼着小曲不知何事如此高兴。 离开大宝斋后,陆凛才从她口中得知,她是又得到补充,手里多了一沓符箓。 他隐约觉得苏酥这女子也不简单,符箓可是很畅销且昂贵的资源,她能把控这么多……颇为古怪。 不过具体的陆凛并未多问,就像苏酥也从未过问他这一身魔道手段。 第117章 幽谷杀阵,大师出手 翌日清晨,陆凛刚和苏酥在客栈用完早膳,韩莹便寻了过来。 得知陆凛竟要反击血藤教,她眼中不禁流露出担忧之色:“陆师弟,你当真要如此?” “此举太过冒险,一旦发生什么意外……” 陆凛神色平静,眼中透着不容动摇的决绝:“韩师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韩莹见他心意已决,轻叹一声,不再多劝,转而道:“既如此,我便与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你和苏酥在江城等我便是。”陆凛摇头道,“此事人多反而还碍手碍脚。” “独我一人即便发生什么意外,我亦有保全之法。” 韩莹闻言,看向一旁的苏酥,想让苏酥帮忙劝说。 虽然陆凛没将计划和盘托出,但她刚才也大概了解了,觉得风险很大。 苏酥跟了陆凛这么久,自然是知道他的脾气,想劝他打消念头,是不可能的。 何况他已经花钱下去,开弓没有回头箭。 “韩师姐,咱们就在这里等他,相信陆公子能全身而退。”她看向韩莹说道。 苏酥记得陆凛有血遁大法,只要提前准备好,没几个人能强行留下他,所以并不是很担心他的安危。 “好吧!”韩莹也不再多说,随后三人便各自忙活去了。 陆凛单独一人来到大宝斋。 昨天招待他的黄执事早已等候多时。 见陆凛到来,连忙迎上,低声道:“墨大师已在静室等候!” 静室内,一名身穿玄色阵袍,头戴方巾、面容清癯的中年修士正襟危坐。 他周身气息沉凝,显现出筑基中期的强大修为,正是江城颇负盛名的阵法师,墨狄。 陆凛进来,这位墨大师只是微微抬眼,目光在他身上一扫。 见陆凛只是炼气十层的修为,他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异色,转而看向大宝斋的黄执事。 黄执事悻然一笑,只道:“你们聊,在下就先告退了!” 他不必帮陆凛说什么,相信等会儿墨大师见识了这位陆公子的财力,自然不会再有什么疑虑。 见黄执事神秘兮兮的走了,墨大师也就直接切入正题。 “黄执事转达了你的要求,我心中已经有一个座大阵,可以基本满足你的要求。” “此阵名为九幽锁灵阵,乃是二阶上品大阵,需借地脉阴煞之气,方可布置。” 他说话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显然早已胸有成竹。 “符合这一条件的地点,在血藤教所辖区域只有一处,那便是位于边缘地带的葬魂谷。” “此谷乃古战场遗址,阴煞之气极重,时有低阶鬼物滋生,人迹罕至,正是最佳选择。” 陆凛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葬魂谷他来时便和苏酥她们经过,他还特地留意,本身就是一处绝佳的埋伏之地! “墨大师既然已经有了主意,那便从速开始吧!”陆凛开口说道。 “好。”墨大师也不废话,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所需材料清单及预估费用。” “主材包括大量的幽冥铁、蚀魂玉、阴煞石……人工费另计。” “总计四万六千灵石,先付五成交我采购材料,余款阵成付清。” 清单上的材料罗列得清清楚楚,包括具体的数目和规格。 陆凛接过玉简扫了一眼,便转身整理,将装有灵石的储物袋递了过去:“有劳大师。” 墨狄接过灵石,神识一扫,确认无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头:“好,三天之后,城西门会合。” 说完,他便起身径直离去,安排采购事宜,行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陆凛也趁此这段时间,躲在客栈里炼毒,将那根折仙木的毒素全部提炼出来。 果真是如黄执事所说,毒量非常之大,足足装了两个大桶都还装不完。 三天的时间,飞快过去。 三天后他如约来到江城西大门外。 墨大师已等候在此,身边并没有其他人。 “走。”见陆凛到来,他言简意赅,祭出一艘不起眼的灰色飞舟。 陆凛也登上此舟,飞舟化作一道灰光,迅速飞离江城范围,朝着葬魂谷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看着不起眼,但实则是一件二阶上品法宝,飞舟表面符文闪烁,显然具有极强的隐匿效果。 一路上,墨大师闭目养神,手指偶尔掐动,似乎在不断推演优化阵法细节,陆凛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搅到他。 他目光沉静,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林,计划也在慢慢完善。 几天后,飞舟悄然降落在一条阴森晦暗,弥漫着灰色雾气的巨大山谷入口处。 此地正是他们的目的地,葬魂谷。 谷内怪石嶙峋,枯木丛生,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腐臭气息。 “你就在此等候,勿要随意走动,触碰任何东西。” 墨大师吩咐一句,便手持罗盘等法器,开始深入山谷勘测地脉走向,寻找最佳布阵点。 他的动作极快,时而埋下标记,时而计算方位,神情专注而严肃。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返回谷口,对陆凛道:“阵眼定于谷中聚阴潭畔。” “此阵布下后,平日完全隐匿,与地脉阴煞融为一体,结丹以下难以察觉。” “启动时,只需激活阵眼,便可在三息内让大阵彻底笼罩整个山谷,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好!”陆凛点头,“另外还有点小要求,不知墨大师能否办到……” “你说,只要不是太难,我在大阵的基础上稍改一些,应当不成问题。”墨大师淡淡道,带有几分自信。 陆凛便将想法告诉他,主要是想借阵法方便剧毒扩散之类的,对墨狄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墨狄很快再次进谷,他手法娴熟无比,各种布阵器具信手拈来。 符文刻画精准无误,阵旗埋设暗合天道。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显然浸淫此道极深。 陆凛则在外围警戒,所幸此地偏僻阴森,并无血藤教修士巡逻。 时间持续到第三天。 墨狄长吁一口气,额头微微见汗,显然消耗不小,但也终于完成。 他走到陆凛面前:“阵已布成,这是控制阵法的核心阵盘与法诀玉简。” “阵下也预埋了一万灵石,作为启动大阵的能量之源,最多可以维持大阵运转三个时辰。” “若没有什么其他问题,便请付清余款。” 陆凛接过黑色阵盘和玉简,神识沉入略一感应,便能感受到阵盘与整个山谷地脉阴煞之气隐隐相连。 一旦激发,必将石破天惊! 他满意地点点头,痛快地将剩余的灵石付清。 墨大师清点完毕,神色依旧淡然,但看向陆凛的目光中多了一丝郑重:“阁下所图甚大,好自为之。” “今日之事,墨某从未见过阁下,此阵用途,墨某更是一无所知。” 这是阵法师的行规,也是他的承诺。 “多谢大师。”陆凛拱手。 墨狄点点头,不再多言,驾起飞舟,很快便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之中,去得干脆。 陆凛看着空荡荡,阴森森的山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陷阱已成,现在只待猎物入瓮! 第118章 游击猎杀,王野震怒 离开葬魂谷后,陆凛如同一道幽灵,悄然潜行在血藤教势力范围内。 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收敛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特征,只留下一双在阴影中闪烁着寒光的眸子。 第一次猎杀,发生在一条偏僻的山道。 一支由八名炼气中期血藤教徒组成的巡逻小队,正懒散地行进着,浑然不知死神已然降临。 “八个人,不多不少刚刚好!”陆凛笑了笑,直接甩出袭风八刃。 以他如今炼气十层的修为,御使这套法宝越发得心应手。 只听飞刀咻咻作响,这整支巡逻小队,便瞬间团灭,全部倒下。 陆凛迅速打扫战场,又刻意留下一些痕迹。 随后,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密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接下去第二次猎杀,规模更大。 一处血藤教设立的临时物资中转站外。 夜色深沉,只有几点灯火在风中摇曳。 陆凛潜伏在百米外的一块巨岩之后,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整个营地。 营地内有二十多名教徒,其中一名是炼气十层的小头目。 他弯弓搭箭,以追魂箭先将此人射杀,随后便提刀握剑,杀了进去。 这一次,血虎和那三头血鳄也参与其中,悍勇无比。 这段时间以来,血虎吞噬了大量的血肉,气息愈加强盛,隐隐有突破到二阶的趋势。 那三头血鳄也同样有所长进,很快便能小小突破一波。 营地内顿时大乱,陆凛毫不留情,带着血兽们将这些血藤教修士屠戮一空。 地下还有血藤匍匐,这些人根本就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 迅速的打扫战场后,他如法炮制,刻意留下了一些线索。 接下来一阵,陆凛到处游猎。 血藤教这边虽然每次折损的人马不多,但架不住太过频繁。 一段时间下来,差不多也损失了小几百人,引得人心惶惶,一阵鸡飞狗跳。 大小据点纷纷加强戒备,派出更多小队搜寻,追觅凶手。 …………… 这天,一名新晋不久,急于立功的筑基初期长老,亲自带队。 他根据线索,在一片山林中堵住了“仓皇逃窜”的陆凛。 “小贼!哪里逃!”那长老怒喝一声,筑基期的威压轰然爆发,一道血色掌印凌空拍下! 陆凛假装狼狈地施展身法躲开,回手射出几道毒镖,却被对方轻易挡下。 “筑基修士!”陆凛惊呼一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转身便拼命催动遁光向葬魂谷方向逃去。 那长老狞笑追击:“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给本长老留下!” 两人一追一逃,陆凛始终表现得险象环生。 几次差点被击中,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以诡异的身法侥幸逃脱。 他甚至还不慎被一道掌风余波扫中,喷出一小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这番表演,成功地让那筑基长老确信,眼前这人虽然滑溜,但实力有限,绝非自己对手! 追出百余里,眼看就要进入葬魂谷阴森的地界,那长老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但看到前方陆凛那摇摇欲坠的遁光,贪功之心终究占了上风。 “哼!故弄玄虚!看你能逃到哪里去!”他加速追入谷中。 然而,一进入葬魂谷范围,前方那重伤的陆凛,速度陡然暴增,身形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浓郁的阴煞雾气之中! “嗯?不好!”长老心中一凛,察觉不妙,刚想后退。 但已经晚了! 整个山谷猛地一震! 无数幽黑色的符文从地面、从山石、从虚空中浮现,九幽锁灵阵,启动! 那长老脸色剧变,疯狂攻击大阵光罩,却如同泥牛入海! 而陆凛,则悠闲得出现在阵外一块巨石上,冷漠地看着阵中困兽犹斗的筑基长老。 结局毫无悬念,陆凛小施手段,便将此人格杀于大阵之内。 今日他正好借此人试试这套阵法,大阵的效果完全符合他的预期。 …………… 前往追击神秘凶手的筑基长老的陨落,这个消息如同惊雷,让血藤教总坛的人也为之一惊! 这已经不是什么小事,所辖境内有这么一个凶人,会严重阻碍接下来的战事,尤其对士气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会是谁呢?三宗之中有这般实力的人可不多……”王野脸上写满疑惑。 “接连损失人手!物资被劫!现在连刚筑基的精英黑魁长老也栽了。” 不知怎么,王野内心忽然想到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升起,便让他后脊发凉,极度不安。 裂魂弩的威力,他毫不怀疑,但那天到底没能找到陆凛的尸体…… “急召冯长老!”他立即传讯。 没过多久,冯长老便来到他面前。 他曾在磐石垒和嘉龙关见过陆凛和苏酥,所以王野特地将他找来。 “不知少主有何吩咐?”冯长老问道。 王野:“近来有个狂徒在我们的地盘上搞破坏,劫杀了众多小队,引得人心惶惶。” “就在昨天,刚筑基的黑魁长老也死在其手上。” “此人不除,便如鲠在喉,令人不安。” “本少主拨你三百人马,由你负责,彻底调查此事,将这狂徒拿下!” “遵命!”冯长老内心虽然是不愿接这差事的,但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答下。 接着王野又说:“此事你务必小心,我心中有个猜测,若是真的……那将非常可怕。” “我怀疑此人或许会是灵丹阁姓陆的那家伙!” 冯长老闻言,笑道:“不可能,他不是被少主用裂魂弩射死了吗?” “没找到尸体,能确保他死了?”王野瞥过一眼。 “你是见过此人的,若真是他,你以自保为主,并且务必在第一时间给我传讯。” “我就不信这家伙属猫的,还能有九条命?”王野冷哼道。 “那属下这就去安排,立即追查此人下落!”冯长老没有多言,立马告退。 ……………… 冯开领命后,不敢怠慢,立刻点齐三百精锐。 其中不乏炼气后期的好手,并携带了数件专门用于追踪和围困的法宝。 他深知此事棘手,若真如少主所料是那陆凛,此人狡诈凶悍,必须万分小心。 他并未盲目搜索,而是仔细研究了近期所有遇袭地点。 绘制出活动轨迹图,并结合地形与对方行事风格,判断出其下一个可能下手的目标区域。 他怀疑一处位于几条要道交汇点的中型物资据点,此地十分危险,极有可能是那厮接下去袭击的目标之一。 冯开亲自带队,在该据点外围设下重重埋伏,并布下了锁空定影阵。 此阵虽无强大杀伤,却能极大限制遁术,并记录下闯入者的气息特征。 果然,两日后深夜,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如期而至,正是再次前来狩猎的陆凛! 陆凛刚潜入据点外围,便触动了阵法边缘! 嗡!阵法光芒一闪,虽未完全困住他,却让他身形一滞。 “果然来了!围住他!”冯长老厉喝一声,埋伏四周的三百修士瞬间现身。 各种法术、符箓、飞剑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陆凛临危不乱,他早料到自己会遭伏击,那些线索都是他故意抛出去的。 此刻他星移斗转身法全力施展,在密集的攻击中如同游鱼般穿梭。 同时火龙剑罡横扫,破军刀光连闪,且战且退。 他依旧刻意压制着实力,表现出的灵力波动紊乱,伪装成伤势未愈的假象。 同时剑招刀法也显得有几分迟滞,仿佛旧伤复发,只是凭借高超身法在勉力支撑。 “结阵!不要让他跑了!”冯长老指挥若定,自己则悬浮半空,目光如炬,紧紧锁定陆凛的每一个动作。 激战中,陆凛为摆脱一名炼气十层修士的纠缠,施展出了燎原斩。 这一招,冯开见识过,印象极其深刻! “果然是你!陆凛!”冯开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他心中骇浪滔天,没想到他居然能在裂魂弩下活过来。 而且竟敢如此猖狂地杀回血藤教腹地,到处搞破坏。 陆凛闻声,动作微微一滞,似乎对被人认出很是在意。 随后他毫不犹豫,猛地掷出数颗毒雾弹,浓密的墨绿色毒雾瞬间弥漫开来,阻碍视线与神识。 “他想逃!全力出手!锁空阵,起!”冯长老大急,连忙催动阵法。 同时他手中祭出一面玄光镜,一道白光射向毒雾,试图锁定陆凛的身影。 陆凛在毒雾掩护下,身形连闪,硬扛了几道攻击,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得更加虚弱。 但终究是凭借诡异身法和提前布置的血藤暗中拉扯,险之又险地冲出了锁空阵的范围! “追!他伤势不轻,跑不远!”冯长老立刻带人紧追不舍。 但他牢记王野的吩咐,并未逼得太紧,只是死死咬住陆凛的遁光,不让他脱离视线。 同时第一时间用传讯玉符联系上了王野,将消息禀告。 “少主!确认了!就是他!那个姓陆的小子。” “属下在落霞坡据点设伏,刚好遭遇此人前来劫营!” “这家伙好似伤势未愈,战力大打折扣,正被我部追击,方位在……” 王野先是一愣,随即震怒,没想到陆凛居然真的没死,还胆敢报复他们血藤教。 “冯长老,你给我盯死了他!” “不惜一切代价,跟住他!!” “本少主很快就带人支援,亲自来收拾他!”王野几乎是咆哮着下达命令。 他猛地转身,对殿外厉喝道:“枯藤长老!点齐血卫队!随本少主出发!立刻!马上!” 片刻之后,一艘巨大的,装饰着狰狞骷髅头的血色飞舟自总坛冲天而起。 船上载着杀气腾腾的王野,还有筑基中期的枯藤长老以及上百名最精锐的血卫。 飞舟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冯开发来的方位破空而去! “陆凛……这次,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王野站在船头,十分狂躁,恨不得顷刻赶到他们那。 第119章 请君入瓮,枭首仇敌 不知多久,血色飞舟撕裂云层,以惊人的速度抵达葬魂谷外。 飞舟缓缓降落,王野一马当先,跃下船头。 他面色阴沉如水,眼中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杀意。 身后,气息深沉如渊的枯藤长老,以及百名煞气冲天,清一色炼气后期修为的血卫精锐。 这些血卫无声列队,肃杀之气令谷口弥漫的阴煞雾气都为之退避。 他们是血藤教绝对的精英,当中很多人都有筑基的潜力。 早已在此焦急等候的冯长老连忙迎上,躬身行礼:“少主!您终于来了!” “情况如何?那小子呢?”王野迫不及待地追问,目光扫向山谷之内。 “这小子逃入这葬魂谷中,就一直没出来!”冯开回禀道。 “属下察觉此谷阴煞之气异常浓重,地势险恶,恐有古怪,未敢贸然深入。” “不过我已命人在各个方向严密把守,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属下便会立即知晓,绝不会放跑他!” 王野闻言,眯眼看向山谷深处,那浓郁的灰雾仿佛一张噬人的巨口。 他心中也闪过一丝本能的警惕,但旋即被更强烈的愤怒和自负淹没。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王野冷哼一声。 他亲自带队,更有枯藤长老在此,外加冯长老和百名血卫精锐。 就算这里面是龙潭虎穴,今日也要将它踏平! 他转身,目光扫过身后杀气腾腾的队伍,厉声下令:“所有人随本少主入谷搜!” “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陆凛给我揪出来!死活不论!” “是!”百名血卫齐声应喝,声震四野。 枯藤长老微微皱眉,他神识扫过山谷,也感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压抑。 但见王野决心已定,便也不再多言,只是暗自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进谷!”王野大手一挥,一马当先。 枯藤长老紧随其侧,百名血卫结成战阵,如同一股血色洪流,悍然冲入了葬魂谷。 谷内,雾气更浓,光线昏暗。 怪石嶙峋如同鬼影,死寂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队伍深入约莫一里地,前方雾气稍散,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 就在乱石滩中央,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一个身影正盘膝而坐,背对着他们。 黑色劲装,身形挺拔,不是陆凛又是谁? 他仿佛对身后浩浩荡荡的追兵毫无察觉,依旧静坐不动,如同老僧入定。 “陆凛!”王野看到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身影,发出咬牙切齿的怒吼。 “那天用裂魂弩没能杀死你,今日我看你还有何手段能在我教众多高手面前活下去!” 岩石上,陆凛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惊慌。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王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王少主,你终于来了,我可是等了你很久。”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笃定。 王野心头莫名一紧,但怒火更盛:“死到临头还敢狂妄!给我上!杀了他!”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隆!!! 整个葬魂谷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地龙翻身! 无数幽黑色的符文如同潮水般从地面、从山石、甚至从虚空中浮现而出。 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遮天蔽日的黑色光网,将整个山谷彻底笼罩! 天空暗淡,光线被隔绝,阴煞之气疯狂汇聚,化作实质般的枷锁。 九幽锁灵阵,全面启动! “不好!有埋伏!”枯藤长老脸色剧变,周身灵光爆闪,护体罡气瞬间撑开。 冯长老和血卫们也是骇然失色,纷纷激发护身法术和法宝,如临大敌。 以他们的见识不难看出此阵的厉害。 “莫慌,给我攻击,打破这阵法!”王野又惊又怒,指挥血卫攻击光罩。 然而,无数的法术轰击在光罩上,却只激起一圈圈涟漪,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上百根血藤猛扎,也同样无济于事。 这阵法借用了整个山谷的地脉阴煞之力,坚固无比! “没用的,王少主。”陆凛的声音再次响起,“此阵名为九幽锁灵,乃是为你们精心准备的葬身之地。” 王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凶光闪烁,死死盯住巨石上的陆凛。 “哼!就算有阵法又如何?”他冷哼道。 “只要杀了你,一切就都迎刃而解!” “所有人,目标陆凛,给我杀!”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阵法光罩内,地面、石缝中,突然弥漫出大量浓郁得化不开的墨绿色雾气! 这股雾气蔓延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充斥了整个阵法空间! “毒!是毒瘴!”冯开长老惊恐大叫,连忙屏住呼吸,撑起护体灵光。 但这毒瘴极其诡异,竟然连灵力护罩都能腐蚀。 “呃啊!” “我的身体怎么……” “救……救命!快救我!” 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 那些炼气后期的血卫,他们的护体灵光在这墨绿色毒瘴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毒气侵入体内,短短片刻之间便将他们毒死! 这正是陆凛以折仙木剧毒为核心,融合了天琅秘境毒瘴结晶精华,精心调配出的混合毒瘴。 其毒性之烈,已十分接近三阶水准,对筑基中后期的修士都有致命威胁,何况这些炼气修士? 不过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百名精锐血卫,已然全部倒下,一个不留。 他们的尸体也迅速发黑腐烂,景象惨不忍睹。 冯开长老虽然修为较高,但之前追击陆凛时本就消耗不小,此刻在毒瘴侵蚀下,护体灵光也摇摇欲坠。 他察觉不妙,想反扑陆凛,结果调用灵力反而加剧毒素的侵袭。 最终惨叫一声,毒气攻心,倒地身亡,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不甘。 筑基中期的枯藤长老,凭借深厚的修为和独特的枯木逢春功法,勉强抵挡住毒瘴侵蚀。 但也是脸色发青,灵力消耗巨大,汗流浃背惊慌不已。 而王野,他身上一枚贴身佩戴的血色玉佩骤然爆发出浓郁的血光,形成一道坚固的血色光罩。 这显然是一件品阶极高的护身异宝,但也没法完全挡下毒瘴的侵袭,同样脸色发青。 “陆凛!!!”看着瞬间损失惨重的部下,王野心都在滴血,发出无能的咆哮。 “使毒算什么正道所为?有本事出来与本少主正面一战!” 不过陆凛却压根没有搭理他,身影在毒瘴和阵法光芒中若隐若现,飘忽不定,十分诡异。 “少主,保命要紧!”王野身边的枯藤长老厉声道,立马拉着他撤退。 两人退至阵法边缘,奋力轰击,想要闯出一道口子。 但不管使出多大力的力,都只是徒劳一场,这阵法固若金汤根本攻不破。 莫说他们此刻是中毒的状态,即便是全盛时期也照样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咻的一下,一道破空声自后方响起! 枯藤长老察觉到危险,怒吼一声,御使血藤狂舞试图格挡。 但陆凛时机抓得太准,中毒已深的枯藤长老没能躲开。 毒箭径直穿过血藤防御,狠狠扎入了他的肩胛骨! 枯藤长老闷哼一声,剧毒瞬间蔓延,本就勉力支撑的护体罡气顿时溃散,猛烈的毒瘴更是趁虚而入! 他脸上迅速蒙上一层黑气,眼中充满不甘与绝望,挣扎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一位筑基中期的长老,就此陨落! “枯藤长老!”王野目眦欲裂,心中被无边的恐惧所笼罩。 此刻,阵法之内,除了他,已无一个活人! “陆……陆凛!你……你不能杀我!”王野的声音开始颤抖,色厉内荏地威胁。 “我爹是血藤教主!杀了我,天上地下将再无你容身之处!” “血藤教将追杀你至死方休!” 雾气中,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王野更慌了,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哀求:“放……放过我!我可以给你无数灵石!法宝!功法!” “我发誓绝不追究,以后血藤教见你退避三舍!” 依旧没有回应,这种沉默的压迫感,几乎让王野崩溃。 就在这时! 第二支追魂箭,带着陆凛冰冷的杀意,撕裂毒瘴,瞬发而至! 王野身上的血色光罩剧烈闪烁,没能挡住了这一箭,追魂箭径直射中他的胸口。 “你……你这家伙……”他怔怔得望向前方。 毒瘴之中,陆凛的身影缓缓清晰,一步步走来,如同索命的无常。 他手中握着幽光闪烁的破军刀,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手起,刀落! 王野惊恐的表情永远凝固,一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黑色的岩石。 陆凛正要上前打扫战场,但突然间感到一丝强烈的不安,周围也风云忽变,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速逼近! “是谁!竟敢加害我儿!”血藤教教主王枭愤怒的声音炸响,恐怖的气息降临。 “不好!”陆凛脸色陡然一变,此刻也顾不上其他了。 他十分果断,当即施展出血遁之术,溜之大吉…… 第120章 偶遇叶宸,门内做客 血遁之术,燃血而驰,瞬息百里。 虽是躲过一劫,不过施展此法也让陆凛精血损失不少,脸色苍白。 不过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一路向西,专挑荒僻险峻的路径。 历经数日不眠不休的亡命奔逃,终于遥遥望见江城。 直到踏入江城那高大城门,陆凛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下来。 此番坑杀了血藤教这么多精锐,尤其是王野这个血藤教少主,接下来的血雨腥风可想而知。 所以他现在根本不打算回灵丹阁,只能在江城先避避风头,待外边稍稍安定下来再想办法回去。 回到客栈后,他立即布下禁制,随后便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倒在床榻上,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这一次,不仅是灵力和精血消耗甚巨,更重要的是精神负荷太重。 这一睡,便是三天三夜。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阳光明媚。 虽然脸上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气息也略显虚弱,但整个人的精神气却是不错。 斩杀了王野这个大敌,狠狠重创了血藤教,他只觉得道心通达。 起身洗漱后,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衫,收敛了锋芒。 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游学书生,这才缓步走出房门。 刚出门口,感应到他出关的苏酥和韩莹便迎了上来。 “陆公子!” “陆师弟!” 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关切。 有关葬魂谷的消息,她们不知具体。 但从打听到的消息来看,明白陆凛多半是得手了。 “我已无碍,只是消耗过大,休养几日便好。”陆凛微微一笑,语气轻松,“让你们担心了。” 苏酥说道:“陆公子今日出关正好!晚上有灯会,可热闹了!” “还有韩师姐说百味楼新出了几道灵膳……我们一起去尝尝,就当给公子庆功!” 陆凛点头应允,他也正需要灵膳好好滋补。 三人再次来到百味楼,这次却是在大堂临窗的雅座,窗外已是华灯初上,人流如织。 点菜时,韩莹依旧不客气,但明显收敛了许多,专挑了些温补元气、价格也相对适中的菜肴。 苏酥则老实巴交的,只知道吃,桌上气氛温馨而融洽。 饭后,三人随着人流漫步在熙熙攘攘的灯会上。 各式各样的花灯将夜空点缀得如同白昼,修士与凡人混杂,叫卖声、嬉笑声不绝于耳。 这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与外界的血雨腥风仿佛是两个世界,不禁让陆凛恍惚。 他随两人漫步游玩,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心境愈发平和。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惊喜的清朗声音从旁边传来:“陆兄?!真的是你!” 陆凛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飞剑门弟子服饰,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的青年正快步走来。 不是叶宸又是谁? 他身旁还跟着一位气质清冷,英姿飒爽的女修,正是他的师姐叶真武。 一个女子取这么硬朗的名字,可不多见。 “原来是叶宸兄!”陆凛也有些意外,含笑拱手。 叶宸热情地一拍陆凛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埋怨:“陆兄啊!你来了江城也不知会我一声!这可说不过去。” “要不是我今日陪师姐出来逛灯会碰巧遇上,我怕是还不知道你竟在我们江城落脚。” 陆凛歉然道:“叶兄见谅,实在是前些时日有些琐事缠身,不便打扰。”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叶宸大手一挥,“你于我有救命之恩!既然来了江城,那就是我叶宸的贵客!” “走,别逛这灯会了,随我回宗门!” “我师尊早就想见见你了!” “对了,这是我师姐叶真武!”他又介绍道。 他转头看向她,立马问候了一声。 不过叶宸这位师姐很是高冷,只是对着陆凛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这位我认得,是苏酥姑娘,那这位是……”叶宸对陆凛身边的韩莹也很是好奇,内心八卦的烈火熊熊燃烧。 陆凛简单介绍:“天宝门的韩莹。” “这名字有点耳熟……”叶宸狐疑道。 杵在一旁的叶师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开口道:“天宝门的那个炼器奇才!没想到今日在此相见。” “不敢当,在下只是个寻常人。”韩莹谦虚得说道。 叶宸:“既是陆兄的同伴,便也是我叶宸的贵客。” “两位也随陆兄一起,到我飞剑门下榻吧?” 叶宸凑近陆凛一些,压低声音道:“陆兄放心,宗门内安全得很。” “最近外面风声紧,血藤教对你下达了最高规格的追杀令……” “你在我飞剑门地盘上,反而更稳妥些,待风头过去再往别处。” 陆凛心中一动,看来王野之死引发的风暴,已经波及甚广,连飞剑门这边都得到了消息。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苏酥和韩莹。 苏酥自然是看他意思。 韩莹则轻声道:“叶道友盛情难却,而且前往其山门也更加安全。” 陆凛点点头,看向叶宸:“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叨扰了。” “哈哈,这才对嘛!走!”叶宸大喜,当即引着三人离开喧闹的灯会,朝飞剑门走去。 ……………… 飞剑门的山门并未设在城外深山,而是直接坐落于城内灵气最为浓郁之地。 一片宏伟连绵,剑气冲霄的建筑群赫然在目。 高悬的匾额上,“飞剑门”三个大字银钩铁画,仿佛蕴含着高深剑意。 有叶宸这位核心弟子引路,入门自是畅通无阻。 守卫弟子见到他,皆恭敬行礼。 叶宸一路谈笑风生,为陆凛介绍着门内景致,穿过数重殿宇楼阁,最终将三人带到了一处清幽雅致的客院。 “陆兄,韩姑娘,苏姑娘,你们暂且在此歇息。” “此处名为听竹小筑,甚是安静,绝不会有人打扰。”叶宸推开院门。 只见院内修竹成林,小桥流水,环境十分宜人。 “我已吩咐杂役弟子备好热水灵茶,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告知院外值守弟子即可。” “有劳叶兄费心安排。”陆凛拱手谢道。 苏酥也好奇地打量着这处比客栈舒适太多的居所。 韩莹亦微微颔首:“多谢叶道友。” “哈哈,不必客气!时候不早了,你们先休息。”叶宸爽朗一笑,“明日我再带陆兄去见见我师尊他老人家。” 叶宸和他师姐走后,小院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三人各自选定了房间,陆凛住主屋,苏酥和韩莹则分住两侧厢房。 安顿好行李,苏酥便迫不及待地拉着韩莹去参观小院后的花园,留下陆凛一人在房中。 陆凛静坐片刻,调息运功,心中稍安。 此行虽为避祸,但能借此机会与飞剑门结交,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夜色渐深,窗外月色如水。 陆凛沉吟片刻,起身走到韩莹的房门外,轻轻叩响了门扉。 “韩师姐,歇下了吗?” 屋内正对着一面水镜整理鬓发的韩莹动作一顿,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这么晚了,陆凛来找她? 她应道:“尚未,陆师弟请进。” 陆凛推门而入,见韩莹仅着中衣,外罩一件薄纱披风,青丝如瀑,显然已是准备就寝的打扮。 在柔和灯光下,她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慵懒柔美。 韩莹见陆凛目光扫来,下意识地拢了拢披风,脸颊微热,心中莫名有些打鼓:“陆师弟,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心跳都快了几分。 孤男寡女,深夜独处……他该不会是想…… 陆凛见她神色有异,似乎有些紧张,心下微感奇怪,但并未多想。 他走到桌边,自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个块巨大的玄寒铁岩,透出一股极寒之气,让周围的温度都瞬间下降几分。 “前次我能脱险,多亏韩师姐与苏酥姑娘鼎力相助。” “尤其是那朵定魂花,若无韩师姐你,陆某恐怕已凶多吉少。” “几顿饭食,聊表心意,但实在不足以报答万一。”陆凛说道。 韩莹看着眼前这块巨大的奇石,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自己方才想岔了。 她脸颊顿时飞起两抹红霞,又是尴尬又是羞愧,连忙垂下眼睫,掩饰道:“陆师弟言重了,当初在天琅秘境我也曾蒙你搭救……” 陆凛并未察觉她的异样,继续说道:“此物也正是在天琅秘境中偶然所得,一直不知如何处置。” “赏灯时听飞剑门的人提起,我这才想起韩师姐你精于炼器之道。” “此物在师姐手中,方能物尽其用,还请韩师姐务必收下!” “这是……玄寒铁岩?!”韩莹身为天宝门炼器天才,见识不凡,仔细一看便认出了此物。 她美眸瞬间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而且……看这品相,怕是达到了极品玄寒铁岩的层次!” “此物质地坚逾精金,更蕴含极寒之力,是炼制冰属性法宝的顶级材料!” “而且这么大一块,十分罕见……” 她激动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岩铁,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寒力与坚韧质感。 作为炼器师的本能让她瞬间想到了无数种将其锻造成神兵利器的可能。 陆凛点点头:“师姐好眼力,此物我曾试过以火龙剑劈砍,居然难以伤其分毫。” “此物留在陆某手中,不过是明珠蒙尘,赠予师姐,也算是找到了它真正的归宿。” 韩莹抬起头,看向陆凛,眼中惊喜与复杂之色交织。 她万万没想到,陆凛深夜来访,竟是送上如此一份厚礼! 这玄寒铁岩,对于她这样的炼器师而言,是无价之宝。 对比自己刚才那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念头,她更是羞窘难当。 “陆师弟,这……这太珍贵了!我……”韩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收下觉得受之有愧,拒绝又实在舍不得。 陆凛微微一笑,语气诚恳:“师姐不必推辞,区区身外之物,聊表谢意,还请师姐务必收下。” “否则,陆某心中难安。” 看着陆凛真诚的目光,再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玄寒铁岩那诱人的气息,韩莹咬了咬唇,终于重重点头。 “既然如此……那师姐就厚颜收下了!多谢陆师弟!”她脸上绽出灿烂笑容,之前的尴尬也被这份巨大的喜悦冲散。 “另外……我有两件法宝,之前有所伤损。”陆凛接着又说,取出了玄龟冥甲盾和玄龟灵珠。 盾牌上有一道口子,是那时被王野的裂魂弩打穿的。 还有玄龟灵珠,上边也出现裂痕,此物乃是师尊李青瑶所赠,他自然也想修好。 他不知道韩莹是否有个能力,但她背后所代表的天宝门,绝对没有问题。 今晚他前来献宝,也不止是单纯道谢这么简单,也是有自己一点小心思在的。 “行,这两件法宝我尽力修,就算修不好到时我让我师父出手。”韩莹立马应道,将这两件受损的法宝收下。 此刻陆凛有事相求,她反而更加高兴,这样她就能更加心安理得的收下这块巨大的玄寒铁岩。 陆凛见目的达到,也松了口气:“夜色已深,那师姐就早些休息,陆某告辞!” “嗯,陆师弟也早点歇息。”韩莹将陆凛送至门口。 第121章 深藏不露,符道大师 翌日清晨,叶宸便早早来到听竹小筑。 “陆兄,昨夜休息得可好?我师尊他老人家今日正好得空,想见见你。”叶宸笑容爽朗。 陆凛早已洗漱完毕,闻言点头:“有劳叶兄引荐。” 两人穿过重重殿宇,来到飞剑门深处一座剑气最为凛冽的山峰。 峰顶一座简朴却不失威严的大殿内,一位身穿素白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坐在一个蒲团之上。 他周身气息与整座山峰的剑意浑然一体,深不可测,正是飞剑门门主,凌云真人。 “弟子叶宸,拜见师尊。”叶宸恭敬行礼,随后介绍道,“师尊,这位便是灵丹阁的李师叔座下弟子,陆凛陆师弟。” 陆凛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晚辈陆凛,见过凌云真人。” 凌云真人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陆凛身上,闪过一丝赞赏。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威严:“不必多礼,青瑶仙子前些时日已传讯于老夫,言及你之事。” “你既来到江城,便安心在此住下。” “我飞剑门虽比不得郡城那些大势力,但护你周全,尚能做到。” 陆凛心中一动,原来是师尊李青瑶早已打过招呼。 他再次躬身:“多谢真人庇护之恩,晚辈感激不尽。” “嗯。”凌云真人捋了捋长须,淡淡道,“年轻人心有锐气是好事,但亦需懂得藏锋守拙。” “外界风波,暂且由它去,你便在门中静心修炼,待风平浪静,再作打算。” “晚辈谨记真人教诲。”陆凛恭敬应道。 会见简短,凌云真人勉励了陆凛几句,又考校了叶宸一番剑法心得,便让二人退下了。 离开大殿,叶宸笑道:“如何?有他老人家发话,陆兄你大可安心。” 陆凛点头,有飞剑门这座靠山,确实能省去许多麻烦。 回到听竹小筑后,陆凛便开始了深居简出的修炼生活。 每日不是打坐练气,便是研习丹道、毒术。 偶尔与叶宸切磋论道,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外界关于他的腥风血雨,仿佛被这座小院隔绝。 而苏酥和韩莹,起初还跟着陆凛一起修炼,但时间一长,两个姑娘便有些坐不住了。 尤其是韩莹,她虽暂避于此,但炼器师素来注重积累。 长时间没有收入来源,对她准备筑基所需的资源,还有日常炼器的消耗,是个不小的压力。 这日,陆凛结束修炼走出房门,便见苏酥和韩莹正凑在一起,对着几张图纸低声商议着什么,神情颇为认真。 “你们在嘀咕什么呢?”陆凛好奇地走过去。 苏酥抬起头,小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陆公子!我和韩师姐想开一间小铺子!” “铺子?”陆凛一愣。 韩莹接过话,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憧憬:“陆师弟,我们总不能一直在此坐吃山空。” “我感觉自己已经触碰到筑基的门槛,但筑基所需的资源不是小数目。” “还有苏酥妹妹也需要资源修炼,我便想着,不如利用所长,开一间小铺,售卖些符箓、法器,也算有个营生。” 她指了指图纸:“就在城内坊市租个小门面,不需太大,主打平价路线。” “我负责炼制些精品武器,打磨几件低阶法宝,也能接些修复法宝的。” “苏酥妹妹她……”韩莹说到这里,语气微顿,有些神秘地笑了笑,“她负责提供符箓。” 陆凛看向苏酥,讶然道:“苏酥,你还会制作符箓?” 他一直以为苏酥的符箓都是大宝斋配备的,但这下她要拿符箓变卖,总不能是拿大宝斋发的符箓去变卖,只能是自己画。 苏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嗯……跟我娘亲学过一些皮毛。” 韩莹却笑道:“苏妹妹太谦虚了!她绘制的轻身符、爆火符这些,品质极佳,比我见过的许多专精此道的符师都不差呢!” 陆凛十分惊喜,没想到苏酥还有这手绝活! 他沉吟片刻,觉得此法可行,开个小铺子既能解决她们的资源问题,也能让她们有些事情做,不至于无聊。 而且店铺规模小,不易引人注目,只要他不抛头露面就好。 “想法不错。”陆凛点头表示支持,“不过,坊市竞争激烈,新店开业,如何吸引客流是个问题。” 韩莹叹了口气:“这正是我们发愁的地方,光靠我和苏妹妹的东西,初期恐怕很难打开局面,卖太便宜又没利润,支撑不起。”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有了主意:“或许,我可以帮点小忙。” “哦?陆师弟有何高见?”韩莹好奇道。 陆凛道:“你们开店,需要一些能快速吸引人气,价格实惠又实用的东西。” “低阶丹药,培元丹、爆气丹这些,最为合适。” “陆师弟的意思是……你炼丹放在我们店里卖?”韩莹眼睛一亮。 陆凛的炼丹术她是知道的,由他来炼丹便能够极大的压低成本。 “我不便直接露面,但我可以在此开炉炼丹,你们只需购买材料即可。”陆凛继续说道。 “炼成的丹药,以成本价给你们,再由你们定价出售。” “用低价优质的丹药引流,带动符箓和武器的销售。” “这……这怎么行!岂不是让陆师弟你白白出力?”韩莹连忙摆手。 苏酥也急道:“是啊陆公子,总不能让你吃亏!” 陆凛笑道:“无妨,就当是我投资入股了。” “店铺盈利,分我一份便是。” “况且我平日修习丹术也需要练手,炼制些低阶丹药正好。”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跟陆师弟客气了!”韩莹也是个爽快人,当即拍板。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坊市寻找合适的铺面!然后再去进货,买第一批资源进来。” 说干就干,接下来的几天,韩莹和苏酥便忙碌起来。 得知此事的叶宸也提供了些许帮助,她们很快在城内一处不算最繁华但人流尚可的坊市,租下了一间不大的门面。 取名“小宝斋”,有蹭“大宝斋”名声的嫌疑。 韩莹生怕引来大宝斋的人,向她们讨要说法,过来砸场子,不过苏酥却让她尽快放宽心。 接连一阵子,不见有人滋扰,韩莹这才彻底安心。 陆凛则开始了幕后炼丹师的生活,韩莹采购来大量低阶药材,陆凛便在听竹小筑内辟出一间静室作为丹房,每日抽空开炉炼丹。 以他如今的丹道造诣,炼制培元丹这类丹药,成功率不低,品质也远超市面普通货色,他有自信能卖得动。 小店起初,客流寥寥。 但很快,第一批购买了丹药的修士就发现了这些丹药不是劣品,价格又比大店铺便宜近三成! 口碑迅速传开,小店的人气渐渐旺了起来。 苏酥成了小店明面上的掌柜,很有生意经,一时间小店的生意风生水起。 看着小店日益红火,苏酥每天数着灵石眉开眼笑。 韩莹也有资源去买材料帮陆凛修复法宝和为自己准备筑基所需资源。 这一日,陆凛炼制完一批丹药,悄然来到小宝斋后院送货。 他来无影去无踪,苏酥并未察觉到他的到来,而且此刻她也专注在其他事情上。 只见苏酥熟练地铺开一张明黄色的符纸,小手拈起一支符笔,蘸上殷红的朱砂。 她神色专注,手腕灵动如飞,笔走龙蛇之间,一道道流畅而蕴含灵力的符文便跃然纸上! 不过片刻功夫,一张灵力充盈,笔迹完美的火球符便已完成! 虽然只是一阶下品符箓,但能这么轻松绘制,可见她的功力有多深厚。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虽然知道苏酥会制符,但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证。 这般娴熟的手法,稳定的品质,绝非“学过一些皮毛”那么简单! 苏酥画完符,满意地吹了吹未干的朱砂,一抬头,正好对上陆凛若有所思的目光。 她先是一愣,随即小脸一红,有些慌乱地将符箓收起来,嗔道:“陆公子!你什么时候来的?偷看人家画符!” 陆凛笑了笑:“刚来,没想到我们苏掌柜真是个深藏不露的符道高手。” 苏酥嘟囔道:“哪有……就是随便画画嘛。” 陆凛没有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转而问道:“韩师姐呢?” “韩师姐在炼器室呢!”苏酥答道,“她说最近感觉瓶颈松动,要准备闭关,在闭关前想先把手里的活忙完。” 陆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距离筑基其实也不远了,不过他并不急于一时。 这几年他修为提升得太快,还需好好沉淀,如此才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离开小宝斋后,陆凛正要回去继续修炼,不过半道上刚好碰上叶宸。 “陆兄,筑基丹你要不要?”叶宸问道,似乎不是碰巧,而是专程来找他的。 第122章 斩妖大会,筑基诱惑 “怎么?叶兄我送我几颗不成?”陆凛半开玩笑得问道。 筑基丹这种好东西,陆凛自然是想要的。 这东西极为特殊,虽然不是特别高级的丹药,但因为有几项原料极为稀缺,所以市面上几乎没卖。 想要筑基丹,一般都得有些关系才能获取,不然很难购买得到。 叶宸悻然一笑:“我哪有这么阔,可以拿筑基丹送人。” “是刚好有场机缘,我觉得以陆兄的实力,完全有机会争一争。” “愿闻其详!”陆凛点头,领着叶宸走向最近的一处亭子坐下细说。 “陆兄可知,我江城有个三年一度的斩妖大会?”叶宸问道。 “斩妖大会?”陆凛眉头微挑,这个名字他略有耳闻,但具体详情并不清楚。 不过江城毗邻云光山脉,山中妖族势力确实远比寻常地域强横,他当初在云光隘便见识过。 叶宸神色认真起来,解释道:“这是我们江城的老传统了,持续了很多年。” “云光山脉妖族猖獗,时常滋扰边境,甚至形成小型兽潮冲击城池关隘。” “为激励城中修士勇于对抗妖族,遏制其扩张之势,同时也为选拔人才,我飞剑门联合城中各大势力,每隔三年便会举办一次斩妖大会。” 他详细说道:“大会地点设在云光山脉外围,具体所在并不固定,是由本门负责主持三位筑基长老共同划定。” “为期十日,参与者需在此区域内猎杀妖族,以妖核为凭证。” “规则倒也简单直接,在这十日之内,个人斩妖过百,便可获得一枚筑基丹作为奖励!” “而斩妖数量排名第一者,更可额外多得一枚!” 叶宸看出陆凛心动,继续道:“此大会面向所有筑基期以下的修士,不仅我飞剑门弟子可参加,城中散修亦可报名,不过散修名额有限,仅十人。” “陆兄你非我飞剑门弟子,到时便以散修的身份参与。”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严肃:“不过,陆兄需知,此事极为凶险。” “划定的区域虽是外围,但妖族可不管你这许多,说不定突然就会有强大妖族闯入。” “甚至就连三位筑基长老都难以应付的情况,也是有可能发生的,充满变数。” “以往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就连同行长老都全军覆没的情况……” 陆凛沉默片刻,脑中快速权衡。 风险固然巨大,但筑基丹的诱惑更大。 虽然他日后可以向师尊李青瑶求丹,但万事不求人,靠自己才是最好。 “机会难得,那我就去凑个热闹。”陆凛回道,“有劳叶兄代为周旋,帮我争取一个名额。” “好!”叶宸大喜,用力一拍陆凛肩膀,“我就知道陆兄绝非畏缩之人!” “以你我的交情,这散修名额自然会有你的一席,这不必操心。” “不瞒你说,这次大会我也会参加!到时候,咱们可就是竞争对手了!哈哈!” 陆凛也笑了:“能与叶兄同场竞技,亦是快事。” 接着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此事的细节,随后叶宸便匆匆离去,为陆凛办理报名事宜。 陆凛将此事告知了苏酥和韩莹,她们二人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只让他小心一些。 接下来的几天,陆凛更是抓紧时间。 他减少了修炼打坐,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炼丹之中。 不仅为小宝斋储备了足够销售一段时日的各类低阶丹药,更为自己精心炼制了一批效果更强的回春丹、爆气丹等,以备不时之需。 一切准备就绪。 不久,叶宸再次来访,带来了一枚刻有“斩妖”二字的青铜令牌。 “陆兄,名额已定!三日后,城北演武场集合,由长老带队出发!”叶宸将令牌交给陆凛,看起来颇为兴奋。 陆凛收下令牌,三日之期,也转瞬即至。 清晨,城北演武场。 旌旗招展,气氛肃杀。 近百名修士齐聚于此,其中绝大部分是身穿统一服饰,气息凌厉的飞剑门弟子。 另外连陆凛在内,还有十名服饰各异的散修,有男有女,修为多在炼气八九层,也颇为不凡。 散修资源有限,他们能站在这里,也都是散修中的佼佼者。 即便天赋没有在场的飞剑门弟子厉害,但论战斗经验、临机应变这些无疑更加老道。 陆凛和叶宸站在队列中,并不显眼,尤其是陆凛,他还特地戴着个斗笠,遮挡了面容。 虽是在飞剑门势力范围,但他还是小心为上,尽量不显露自己的行踪。 对外的称呼也不是陆凛,而是林路。 高台之上,三位气息渊深,目蕴精光的飞剑门筑基长老负手而立。 居中的一位红脸长老上前一步,声若洪钟,宣讲大会规则、区域界限以及注意事项。 最后他厉声道:“斩妖除魔,卫我江城!十日为期,以妖丹为凭!生死各安天命,现在,出发!” 一声令下,众修士或驾起飞剑,或施展遁术。 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北方那绵延起伏、云雾缭绕的云光山脉疾驰而去! …………… 一行人很快便抵达了云光山脉外围一处被临时划定的广阔区域。 三位筑基长老悬浮于区域边缘的高空,并且分散开来,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罗网笼罩四方。 他们并非是要监视这些参加斩妖大会的人,而是在警戒外部,防止有超出界限的强大妖族闯入,屠杀这些尚未筑基的修士。 “妖域已至,边沿自有阵法提示,你等可各自散开!” “十日后此时,于此地集合上交妖核!逾期不候!” 红脸长老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百余道身影瞬间如同炸开的烟花,朝着山林深处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去。 每个人都清楚,时间宝贵,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区域狩猎妖兽。 陆凛与叶宸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未选择同行。 在这种以个人猎杀数量为标准的竞争中,结伴而行反而会互相掣肘,影响效率。 两人默契地选择了不同的方向,避免直接竞争。 陆凛施展星移斗转身法,悄无声息地潜入一片茂密的古林之中。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谨慎地向前蔓延,仔细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此处的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传来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声,透着诡异的寂静。 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陆凛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左前方十余丈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妖力波动和低沉的嘶吼声。 他悄然靠近,拨开一丛灌木。 只见一头体型壮硕,皮毛如钢针般竖起的铁背妖狼,正低头啃食着一只刚刚捕获的低阶鹿形妖兽。 “运气不错,开门红。”陆凛眼神一凝,不过并未急于出手。 他仔细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妖兽潜伏后,便提着破军刀骤然暴起。 他脚下发力,施展星移斗转,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铁背妖狼侧后方。 妖狼警觉性极高,几乎在陆凛出现的瞬间便有所察觉,猛地扭头。 它猩红的眼中爆发凶光,张口便欲扑咬。 然而,陆凛的动作更快! 嗤的一声,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入,直接将狼妖的脑袋砍下。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呼吸之间。 斩杀狼妖后,陆凛蹲下身,破军刀熟练地剖开狼腹。 他从中挖取出一枚鸽卵大小,散发着微弱土黄色光芒的妖丹。 并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支飞剑门分发的特制符笔,此笔蕴含着独特的灵力波动,每个人的都不同。 陆凛运转灵力,符笔笔尖亮起一点微光,立即在妖丹上留下记号。 有此标记,便无法作假,也无法抢夺他人之功了。 这是飞剑门为了防止修士间自相残杀,相互抢掠,而专门设置的手段。 每支符笔发出的标记波动都是独一无二,与持有者身份绑定。 最终统计时,只有被自身符笔标记的妖丹才会被计入成绩。 如此一来,即便抢到别人的妖核,也无法冒功,从根本上杜绝了恶性竞争,迫使所有人只能依靠自身的实力去猎杀妖兽。 将标记好的妖丹收入专门的储物袋,陆凛又随手将狼妖的尸体喂养血兽。 之后便身形一闪,继续向着山林深处潜行而去…… 即便是他也不敢保证能完成百妖斩的战绩,因此可得抓紧时间。 毕竟万一这片区域妖兽太少,或是被其他人先一步击杀,数量不足,那他纵有这份实力,也是白搭。 第123章 狩猎开始,飞刀夺命 陆凛在茂密的树林中穿行,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仔细探查着周围的环境。 他需要寻找一处既能有效散发香气,又便于隐藏和伏击的地形。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一处三面环抱,中间有片小型林间空地的山谷。 此处谷口狭窄,易守难攻,且地势相对隐蔽,正是理想的设伏地点。 “就是这里了。”陆凛目光扫过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他迅速行动起来,先在空地中央清理出一小块区域,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颜色暗红的香。 此物名为诱妖香,顾名思义就是能用来引诱妖兽的。 是他专程为斩妖大会而买,而且还花了不少钱。 点燃诱妖香后,它散发的味道能吸引大部分妖兽,让它们以为这里有灵药即将成熟。 他将诱妖香稳稳插在地上,指尖冒出一缕微弱火苗,将其点燃。 暗红色的香头立刻亮起,一缕淡红色的轻烟袅袅升起,顺着山谷的气流向外飘散。 做完这些,陆凛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攀上谷壁一侧一棵枝叶茂密的古树上。 他隐藏在浓密的树冠之中,收敛气息,如同化作了树木的一部分。 同时,他手腕一翻,八把薄如蝉翼,泛着幽蓝光泽的袭风刃已扣在指间,蓄势待发。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谷中寂静依旧,只有诱妖香在静静燃烧,香气愈发浓郁。 没过多久,陆凛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谷口方向传来动静。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獠牙外露的荆棘妖猪,瞪着猩红的小眼,鼻子不断抽动,被香气引诱进入山谷。 它四处张望,寻找着香气的源头,显得有些焦躁。 树冠中,陆凛眼神冰冷,锁定目标。 一道幽蓝寒光电射而出,刺中这只荆棘妖猪。 妖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便轰然倒地,顷刻间毒发身亡。 陆凛身形如落叶般飘下,动作迅捷如风。 破军刀出鞘,熟练地剖开妖猪腹部,取出妖丹。 妖丹用特制符笔标记后收起,将妖猪庞大的尸体整个收入豢妖袋,喂养其中的血兽。 地面上的血迹也被他随手用尘土掩盖,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处理完毕,他再次隐入树冠,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谷中,只剩下诱妖香依旧在燃烧,香气继续扩散。 这一支香能燃烧三个时辰。 第二头、第三头……被香气引诱而来的妖兽接连出现。 有敏捷的风影豹,有潜行而来的腐毒蟒,还有成群结队、但被陆凛分批诱杀的低阶铁齿鼠…… 专门用来存放妖丹的储物袋,渐渐变得充实起来,第一天就已经有了不错的收获。 夕阳西斜,山谷内的光线变得昏暗。 这第二根诱妖香也已燃烧过半。 就在这时,陆凛的神识再次一动。 又有一道气息正被香气吸引,朝着山谷快速接近,那是一头擅长钻地的穿山铁甲兽。 这家伙级别不低,观其气息已然达到一阶高级巅峰,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至二阶。 此兽的鳞甲最是坚固,甚至要比很多二阶妖兽要强。 陆凛不禁有些怀疑,袭风刃是否能将其鳞片击穿。 他正打算拔剑杀出,以火龙剑将此妖斩杀。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突然一支凌厉的箭矢,竟从谷外另一个方向抢先射出,速度快如流星。 这一箭威力不俗,直接射穿了穿山铁甲兽的防御,并且箭头上同样淬了剧毒,让其很快毙命。 陆凛眼神瞬间冰冷,目光锐利地投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只见一名身穿灰色劲装,手持一张黑色长弓的散修,从一块巨石后显出身形。 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狞笑,目光扫过山谷中央燃烧的诱妖香,又看向陆凛藏身的大致方向。 他显然早已发现了陆凛的存在,是故意截胡陆凛的猎物。 “诱妖香,你这家伙倒是挺有钱的,还买得起这玩意。”灰衣男子看向陆凛之所在,扬声喝道。 “这地方不错,归老子了!识相的赶紧滚蛋,否则,下一箭射的就是你!” 他显然是将陆凛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想要强占这个绝佳的狩猎点,还有这剩下的半截诱妖香。 树冠中,陆凛面无表情,心中杀意已起。 他没有任何废话回应。 就在那灰衣散修话音刚落的瞬间。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八道幽蓝光芒,如同孔雀开屏,又似暴雨梨花,瞬间从树冠中爆射而出! “你也有法宝?”灰衣散修脸色一变,没料到对方出手如此果决狠辣。 他反应极快,脚下步伐诡异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手中长弓横扫,试图格挡! 叮!叮!叮! 他竟然真的凭借高超的身法和反应,用弓身磕飞了三把袭风刃。 然而,陆凛的袭风八刃,岂是那么容易完全躲开的? 尤其还是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然的爆发之下。 嗤的一声,一把袭风刃终究还是擦着他的左臂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仅仅是被擦伤! 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伤口,却让灰衣散修的动作瞬间僵硬。 方才脸上得意的狞笑,此刻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毒?”他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剧痛从伤口蔓延,瞬间侵袭全身经脉和丹田。 一身灵力运转骤然停滞,同时眼前一黑!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惨叫,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绝身亡! 至死脸上还凝固着那抹惊骇欲绝的表情。 从猖狂到毙命,不过眨眼之间。 陆凛身形飘落,看都没看那散修的尸体一眼。 他先迅速收取了那头穿山铁甲兽的妖丹并标记,随后走到灰衣散修尸体旁,熟练地搜刮其储物袋和那张品质不错的黑色长弓。 此弓也是一件下品法宝,弓身上铭刻着“乌影”二字。 虽然是比穿云弓低一个档次的法宝,但也还算不错。 这把弓拿到坊市上也能卖个好价钱,并且宝物不嫌多,陆凛心想留着也可以备不测。 确认没有遗漏后,他随手将尸体也丢进了豢妖袋,血兽们又多了份口粮。 山谷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诱妖香还在默默燃烧,散发着诱妖又诱人的香气。 陆凛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感受着储物袋中又增加不少的妖丹,眼神平静无波。 第一天快要结束,他已经狩得了二十一颗妖丹。 一百颗妖丹,似乎唾手可得。 第124章 魔道作祟,搅乱大会 与此同时,云光山脉深处,一处隐蔽潮湿的山洞内。 一名盘膝而坐,原本修为在炼气十层的散修,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眼中精光爆射,周身原本平和的气息骤然一变,一股属于筑基初期的灵压瞬间爆发,震得洞壁碎石簌簌落下。 他扭了扭脖颈,发出咔咔咔的轻响。 脸上原本略显平庸的容貌似乎也随着气息的变化而多了几分阴鸷与凌厉。 “伪装这炼气期的修为,真是憋屈。”他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他神色微动,似有所觉。 伸手从怀中储物袋一摸,掌心出现一枚已经碎裂成两半的黑色木牌,牌上原本萦绕的一丝微弱气息已彻底消散。 “嗯?张大凯的命牌……碎了?”他眉头瞬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戾气,“这么快就死了?真是废物!” 这名为张大凯的人,正是之前被陆凛以淬毒飞刃袭杀的那名灰衣散修。 此人是他花费不小代价暗中收买,安插进散修队伍的一枚棋子。 本意是让其暗中清除一些有潜力的飞剑门弟子,并伺机制造混乱。 没想到斩妖大会才开始不到一日,这棋子就莫名其妙地报销了。 “看来这飞剑门的小辈里,倒是藏龙卧虎,是那个叶宸出手的吗?”他双目微眯,揣测道。 “罢了,靠这些废物终究不成事,最终还是要靠本使亲自动手。”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随着他的动作,其身后阴影中,一口通体漆黑,刻画着诡异符文的棺椁无声无息地浮现,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棺椁不大,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死气。 此人,赫然是阴傀宗的筑基长老! 伪装成散修混入此次斩妖大会,所图非小。 他没有立刻去屠杀那些分散在各处的飞剑门精英弟子。 只见他走出山洞,辨认了一下方向,随即施展遁术,来到一处地势较高,山风流通的山脊。 他取出一支颜色灰白,看似毫不起眼的线香,此香名为摄妖香。 这支香比起陆凛的诱妖香可要厉害得多。 对于感知敏锐的二阶妖兽有着极强的吸引力,甚至能激发其狂暴的领地意识与杀戮欲望。 他将引妖香插在一块岩石缝隙中,指尖幽光一闪,将其点燃。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烟气袅袅升起,迅速融入山风之中,向着山脉深处飘散而去。 阴傀宗长老发出一声阴冷的低笑,身形再次隐入暗处…… 不多时,毗邻斩妖大会划定妖域的一些地方,几股强横暴戾的气息被那诡异的香气引动,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阵阵蕴含着恐怖妖力的咆哮声由远及近,大地隐隐震颤! 树木摧折,乱石崩飞,至少五头二阶妖兽被吸引过来。 如此惊人的动静,立刻惊动了悬浮于划定区域边缘高空,负责警戒的三位飞剑门筑基长老! “小心!有二阶妖兽暴动!正朝我们这边冲来!”脾气火爆的红脸长老最先察觉,立即传讯给另外两人。 另一位面容清瘦,姓陈的长老也是神色凝重:“怎么回事?这片区域怎会同时出现这么多强大妖族?” 唯一的女长老,气质清冷如冰的叶真武,美眸中寒光一闪,神识全力铺开。 她所在的区域,距离点香之地最近,她隐隐捕捉到空气中那一丝极淡却异常诡异的香气波动。 “有诈!是有人故意引妖!”叶真武厉声道。 然而,此时已来不及细查根源! 那几头狂暴的二阶妖兽已然逼近区域边界,并且是从不同的方向而来。 “阻住它们!不能让他们闯入弟子狩猎区域!”红脸的王烈长老疾声道。 这三位长老,呈三角之势,各自镇守一片空域。 若只有一方遭遇攻击,另外两人倒也能够迅速支援,但此时三个方向同时都有二阶妖兽暴动。 因此他们也只能各自为战,没法抽身驰援。 此刻王烈长老所在,一头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焚炎犀,如同移动的火山,咆哮着冲来! 所过之处,草木皆焚,岩石融化! “孽畜!安敢放肆!”王烈长老须发皆张,怒喝一声,毫无惧色。 他并未祭出飞剑,而是双手掐诀,周身火灵力疯狂汇聚。 “火雨流星!”随着他一声暴喝,天空骤然变得赤红。 无数由精纯火灵力凝聚而成的火焰剑芒,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天而降,铺天盖地地砸向焚炎犀。 每一道剑芒都蕴含着恐怖的高温与穿透力,瞬间将焚炎犀周身火焰压制,打得它皮开肉绽,发出痛苦的咆哮,冲锋之势为之一滞! 王烈身为此次斩妖大会的第一负责人,实力也是三大长老中最强的,是老牌的筑基中期强者。 他性格刚猛,功法亦是至阳至刚,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 镇压了焚炎犀之后,他又继续出手,对付另一只奔来的狂暴妖兽…… 西侧,叶真武长老所在。 一头翼展超过五丈,利爪闪烁着寒光的铁羽鹰,撕裂云层。 带着刺耳的尖啸俯冲而下,速度快如闪电。 叶真武面容清冷,不见丝毫慌乱。 她并指如剑,悬于腰侧的冰蓝色长剑“霜华”骤然出鞘! “凝!”一声清叱,霜华剑化作一道冰蓝长虹。 瞬间在空中分化出数十道凝练无比的冰寒剑气,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冰晶剑网,扑向铁羽鹰! 铁羽鹰速度虽快,却一头撞入剑网之中。 锋锐的铁羽与冰寒剑气剧烈摩擦,迸发出无数火星与冰屑。 剑网上蕴含的极寒之力迅速蔓延,竟将铁羽鹰的双翼和部分身躯冻结,使其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叶真武乃是少见的水灵根的变种冰灵根,一身冰属性灵力施展剑法,控场能力极强。 相比于这两人的游刃有余,另一边的陈长老所在却不容乐观。 他面对的压力反而最大。 一头体型宛如小山的裂地蛮熊,以及一条潜伏在阴影中,口吐毒雾的赤鳞妖蟒,竟同时朝他袭来! 蛮熊力大无穷,妖蟒诡异歹毒! 陈长老脸色凝重,祭出一面土黄色的厚土盾,幻化出重重山峦虚影护住周身。 同时御使一柄青木飞剑,剑光灵动,时而斩向蛮熊关节薄弱处,时而逼退试图缠绕的妖蟒。 他功法偏重防御与缠斗,此刻以一敌二,虽略显吃力,但凭借丰富的经验,倒也暂时稳住了阵脚,将两头妖兽的攻击尽数挡在防线之外。 然而,就在陈长老全神贯注应对眼前两大妖兽。 青木飞剑刚刚格开妖蟒毒牙,厚土盾硬抗下蛮熊一掌,身形微颤,旧力略竭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骤然从陈长老侧后方激射而出! 那是一具皮肤青灰,指甲乌黑尖长,散发着浓郁尸气的二阶阴尸。 这阴尸的隐匿之术极高明,陈长老的神识未能提前察觉。 噗嗤一下,利爪穿透肉体的闷声响起! 阴尸的右手五指,如同五柄淬毒的匕首,轻而易举地刺穿了陈长老因全力防御妖兽而略显薄弱的护体罡气。 直接从其后心要害处插入,锋锐的指尖甚至从前胸透出! “呃啊!”陈长老身体猛地一僵,发出惨叫。 而就在他遭受重创,防御崩溃的这一瞬间,那头一直被阻隔的裂地蛮熊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它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巨大的熊掌带着碾碎山岳的力量,狠狠地拍在了陈长老毫无防护的胸膛之上! 咔嚓,骨裂的声音接踵而至。 陈长老的胸膛瞬间塌陷下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拍飞出去。 他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眼中神采彻底黯淡。 一位筑基长老,此刻陨落于妖兽与阴尸的联手偷袭之下! “陈师弟!!!”王烈长老手握所有人的命牌,发现陈扇的命牌破碎后,痛心疾首。 “叶师妹,此事背后恐怕有阴傀宗的人作祟,你不要恋战,即刻带领叶宸等人撤离,斩妖大会中止!” 叶真武闻言,也不再纠结,很快击伤了眼前的妖兽,遁入林中搜寻。 同时她借每个人都有的符笔传讯,让所有参加斩妖大会的人撤退,离开云光山脉。 第125章 陆凛心思,青面阴尸 陆凛收到紧急传讯后,毫不犹豫地中止狩猎,身形一闪,便朝着山脉外围疾驰而去。 他选择了一条相对隐蔽的路线,星移斗转身法施展到极致,在密林中穿梭如影。 然而,刚冲出不到十里地,前方灌木丛猛然炸开! 一头皮毛呈灰黑色,双目猩红,涎水直流的妖狼拦住了去路。 此狼獠牙外露,爪尖闪烁着金属寒光,周身散发着暴戾的二阶初级妖气,正是金爪妖狼! 它也是被摄妖香吸引而来,自陈长老那个方向突进,此刻和陆凛相遇,将其视为了猎物。 金爪妖狼瞬间扑来,速度快得惊人,利爪直取陆凛咽喉! 陆凛深知二阶妖兽的厉害,脚下步伐变幻,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 但狼爪带起的劲风却刮得他脸颊生疼,不由的谩骂一声好孽畜! 妖狼一击不中,落地后毫不停滞。 它腰身一扭,再次扑击,血盆大口咬向陆凛小腿,动作连贯狠辣。 陆凛连连闪避,破军刀格开狼爪,发出金铁交击之声,但手臂被震得发麻。 他心知久守必失,必须速战速决。 看准妖狼再次扑来的瞬间,陆凛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形微微一滞。 妖狼果然中计,眼中凶光大盛,全力扑来! 就在此时,陆凛脚下地面突然裂开,暗红色的血藤如同毒蛇般激射而出,瞬间缠住了妖狼的四足和腰腹。 就是现在! 陆凛眼中寒光一闪,破甲夺命锥从袖中滑出,反手朝金爪狼妖扎去。 此宝锋锐无双,狼妖的血肉之躯自是难以抵挡,被其洞穿。 妖狼发出一声呜咽,壮硕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猩红的双眼迅速黯淡,顷刻间便被锥上所淬的剧毒毒死。 陆凛血魔手朝其尸体一抓,进行补刀,确认妖狼已死,这才上前将其尸体收走。 他不敢停留,继续赶路,在林间穿梭。 刚翻过一个山坡,一道冰蓝色的遁光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正是冰山美人叶真武。 “林路?”叶真武看到陆凛,微微蹙眉,“就你一人?速随我离开此地,情况危急。” 陆凛参加斩妖大会特地乔装打扮了一番,并且以青灵宝玉掩饰,除了叶宸和凌云真人外其他人一概不知。 叶真武和陆凛也只不过有一面之缘而已,便没有直接认出他来。 陆凛不忙答话,而是拱手问道:“叶长老,究竟发生何事?为何突然会有这么多二阶妖兽侵入?” 叶真武语速极快:“应该是有阴傀宗妖人混入,设计引动二阶妖兽。” “同行的陈长老已不幸陨落,此地已成险地,必须立刻撤离。” 她看了一眼陆凛来的方向,狐疑道:“你刚才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 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附近,就是因为察觉到了二阶妖兽的气息,但靠近后却不见其下落,只发现眼前的陆凛。 陆凛平静道:“遇到一头不开眼的妖兽,已顺手解决。” “叶长老,我可自行撤离,不必担心。”他顿了顿,补充道,“来时似乎看到另外几位散修道友被困于一处山谷,我想去看看能否接应一二。” 叶真武深深地看了陆凛一眼,似乎想看出他话中真假。 眼下情势危急,她需尽快会合其他弟子,尤其是她师弟叶宸。 对这些散修,确实没有这么上心,也没心思先跟他去找这些散修。 “既如此,你自己小心一些,以自身安全为重!”叶真武不再多言,叮嘱一句,便化作遁光继续搜寻其他飞剑门弟子。 见叶真武离去,陆凛松了口气。 既是阴傀宗的人作祟,那他跟着这位叶长老反而更加危险。 他现在就是一个散修的身份,阴傀宗的长老犯不着和他过不去。 但跟着这些飞剑门的人就不一样了,尤其是筑基修士,更容易被阴傀宗的人盯上。 独自行动,虽少了份依仗但也更加灵活隐蔽。 对于和他交情不错的叶宸兄,陆凛也只能是祝他一声好运……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并未直接朝外围撤离,而是绕了一个弧线。 朝着更为偏僻,但理论上能避开主要冲突区域的方向潜行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叶真武仍在林间急速穿梭。 她刚送走了一批飞剑门弟子,让他们按照她排查过的相对安全的道路退走。 此刻她神识全力展开,继续搜寻着叶宸和剩下那些弟子的气息。 她一心找人,却未察觉,一道阴冷的目光已悄然锁定了她。 就在她掠过一片乱石岗的刹那,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从一块巨石的阴影中暴起! 速度快到极致,带着一股尸臭味,利爪直掏叶真武后心。 正是那具二阶中级的青面阴尸! 叶真武汗毛倒竖,危机感骤生。 千钧一发之际,她强行扭转身形,霜华剑瞬间格挡在身后! 铛!金铁交鸣! 一股巨力传来,叶真武闷哼一声,借力飘飞十数丈,持剑的手也微微发麻。 她眼神冰冷地看向偷袭者,以及那缓缓从巨石后走出的阴傀宗长老。 “鬼冢!是你!”叶真武认出来人,心中一沉。 此人在阴傀宗内凶名赫赫,虽只是筑基初期,但其炼制的这具阴尸却异常强悍,达到了二阶中级,极难对付。 鬼冢发出沙哑的阴笑:“叶长老,好敏锐的反应。” “可惜,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处!” 话音未落,那青面阴尸再次扑上,利爪挥舞,带起道道黑色尸罡,凶猛无比。 叶真武不敢怠慢,霜华剑舞动,冰寒剑气纵横,与阴尸战在一处。 剑光与尸爪碰撞,寒气与死气交织,一时间难分高下。 鬼冢并未急于加入战团,而是如同毒蛇般在外围游走,寻找时机。 他见叶真武全力应对阴尸,防守严密,眼中闪过一丝诡诈。 突然,他袖袍一甩,一颗拳头大小,看似清澈无害的水球悄无声息地砸向叶真武。 叶真武察觉到异动,霜华剑划出一道弧线,立马斩了过去。 水球自是不堪一击,被剑气一触就噗地一声炸开,水滴溅落在叶真武身上一部分。 叶真武黛眉紧蹙,虽不知此乃何物,但心知绝非好事。 她立刻屏息运功,想将身上沾染的这些水滴洗去。 鬼冢见状,冷笑道:“没用的!此东西一旦沾身,可没那么容易摆脱。” “你的气息便会被妖兽锁定,尤其能激发它们的……狂躁欲望!” “叶真武,你等着吧!等会儿有你好受的!” “卑鄙!”叶真武闻言色变,不由的啐了一口。 她继续与青面阴尸缠斗,也渐渐察觉到远处有几股强悍的妖兽气息正被吸引,朝这边急速而来。 她心知必须速战速决,否则陷入妖兽围攻,必死无疑! “冰封千里!”叶真武娇叱一声,不惜消耗大量灵力,霜华剑爆发出刺骨寒芒。 一道巨大的冰环以她为中心猛然扩散! 瞬间将冲上来的青面阴尸冻结在原地片刻,连周围的草木都挂上了厚厚的白霜。 趁此间隙,叶真武剑诀一变,身剑合一。 她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冰蓝剑光,不顾一切地朝着鬼冢所在的方向强行突围! 鬼冢没料到叶真武如此果决刚烈,被那决死的剑势所慑,下意识侧身避让。 嗤的一声,剑光擦着鬼冢的肩膀掠过,带起一溜血花。 虽未将其重创,但也成功撤退。 剑光遁速暴涨,头也不回地朝着山林深处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密林之中。 鬼冢捂着肩膀的伤口,脸色阴沉地看着叶真武消失的方向。 “哼!看你能逃多远!”他上前助青面阴尸快速解冻,随后顺着叶真武遁逃的方向快速追去。 第126章 香衣遗祸,厄运缠身 叶真武强行突围,冰蓝剑光在林间急速飞遁。 然而,她很快便发现情况不妙。 刚飞出不到数里,侧方密林中便传来一声狂暴的嘶吼。 一头双目赤红,涎水直流的血牙野猪如同疯魔般冲撞而出。 这家伙无视沿途一切障碍,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叶真武,埋头猛冲! 叶真武剑光一折,险险避开冲撞,随后霜华剑气扫过,直接将其劈成两半。 她心下一沉,鬼冢所言非虚,那药水果然能激发妖兽最原始的狂躁。 不过是一阶妖兽,也敢主动攻击她这个毫不掩饰筑基修为的修士。 又往前没多远,一头翼展惊人的铁羽秃鹫尖啸着俯冲而下,利爪直取她的天灵盖。 同时,地面震动,另一侧灌木丛中钻出一条水桶粗细,鳞片倒竖的腐毒巨蟒,张口喷出腥臭毒雾! 两面受敌,且这些妖兽状若疯魔,完全不顾她的气息远比它们强盛。 “给我滚开!”叶真武脸上浮现怒意,全力施展剑诀,冰寒剑气纵横交错,瞬间将这两只妖兽格杀于此。 她能清晰感觉到,更远处还有几股强悍气息正被吸引而来。 “不行,后边还有追兵,这样下去必被耗死!”叶真武银牙紧咬,目光扫过自身。 问题定然出在那沾染的药水上。 寻常清水灵力冲刷竟无法完全祛除其诡异气息!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遁光猛地坠入一片茂密荆棘丛后,神识警惕扫视四周。 下一刻,她毫不犹豫地伸手解开了腰间的束带。 外袍、中衣……一件件沾染了药水气息的衣物被迅速褪下,丢弃在地。 最后,是一件贴身的月白色冰蚕丝亵衣,触手冰凉滑腻,其上绣着淡淡的云纹,隐有灵光流转。 这并非凡物,乃是一件中品防御法宝,能自动护主,抵御寒热,是她颇为珍视之物。 但此刻,其上亦不可避免地沾染了那诡异药水的气息。 叶真武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求生之念压倒一切。 她猛地将亵衣也扯下,与其他衣物弃在一处。 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备用的普通青色劲装换上。 叶真武不敢耽搁,化作遁光朝着另一个方向急速远遁,气息也随之彻底改变。 …………… 约莫一炷香后,陆凛沿着一条偏僻溪谷潜行至此。 他刻意避开主要冲突方向,选择人迹罕至的路线,不过这刚好和叶真武之前的行踪重合她也是这么想的。 忽然,陆凛脚步一顿,目光被荆棘丛边几件散落的衣物吸引。 外袍、中衣……看样式和材质,绝非普通散修所有,而且相当眼熟。 旋即,他的目光定格在挂在一根尖锐荆棘上,那件月白色的冰蚕丝亵衣上。 “这是……”陆凛双目微眯,对此很感兴趣。 因为他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明显感受到那亵衣上散发出的淡淡宝光和不弱的灵力波动! “竟是一件法宝?” “而且观其宝韵,还不是简单的下品法宝……或许到了中品的层次。”他思忖道。 他以前穷困潦倒时,一块灵石他都得计划着来花。 如今虽然富裕了些,但他还是秉持着从前节俭的习惯。 下品法宝都能让人争破头,如今一件中品法宝就这么被丢弃在此?他岂能视而不见! 陆凛心头一阵火热,几乎是本能地想到:“暴殄天物!此物拿去变卖,定是一大笔灵石!” 他谨慎地四下探查,确认无人后,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亵衣取下。 触手冰凉丝滑,还隐隐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冷冽馨香。 陆凛老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被捡到宝的喜悦冲淡。 他仔细检查,确认并无禁制陷阱,便美滋滋地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然而,他刚将亵衣收好,还没走出多远。 左侧山林中,一头眼睛通红,喘着粗气的铁背妖熊猛地冲出,不管不顾地朝他扑来! 陆凛一惊,星移斗转身法施展,险险避开。 破军刀反手劈出,在熊背上划开一道血口,但妖熊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再次疯狂扑上! “怎么回事?这熊疯了吗?”陆凛皱眉。 费了番手脚,他好不容易将其解决,收妖丹时都格外小心。 可他刚收拾完,头顶风声骤起! 一只赤焰雕如同火球般砸下。 同时,溪流中水花炸开,一条碧水鳄也狰狞地窜出。 陆凛顿时陷入围攻,这些妖兽个个眼神疯狂,攻击只攻不守,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 他甩出飞刀,身法连闪,也颇费力气,将这些妖兽一一斩杀。 自身虽未受伤,但灵力消耗不小。 “邪门了!”陆凛喘着气,心中警铃大作。 他继续往外奔走,想抓紧时间离开云光山脉。 但接二连三的,很多妖兽都跟吃了药似的专门找他麻烦。 行至一个高山湖附近,陆凛心头猛地一悸! 侧后方水域中,一道巨大的黑影裹挟着骤然暴起。 竟是一头体型硕大,通体布满脓包,双眼如同血红灯笼的紫纹蟾,其气息赫然达到了二阶中级! “咕呱!”紫纹蟾发出一声沉闷怪叫,布满粘液的巨口张开。 一道猩红长舌如同闪电般弹出,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长舌未至,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腥臭毒气已然扑面而来。 陆凛汗毛倒竖,星移斗转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猛地向侧方横移数尺。 猩红长舌擦着他的左臂掠过,他感觉整条左臂都快废了,骨头挪位。 这家伙的弹舌力道大得惊人,十分恐怖。 而且舌头上的粘液应该还带毒,将他的衣袖都给腐蚀。 得亏他有神秘歪鼎随身并不惧毒素,不然此刻被触碰到的地方恐怕会触目惊心。 陆凛心中骇然,这种级别的妖兽都凑过来了,他招谁惹谁了? 一击不中,对面的紫纹蟾长舌一收,腹部鼓胀。 随后猛地喷出一大团浓郁的墨绿色毒雾,瞬间笼罩方圆数丈,草木触之即枯! 陆凛倒是面不改色,在毒雾中脚下连踩,急速后退,想要摆脱这家伙。 然而这紫纹蟾突然四肢发力,庞大的身躯竟异常灵活地一跃而起,如同山岳压顶般朝陆凛当头砸下! 同时长舌再次如毒鞭般抽出,封堵他闪避的空间。 避无可避,陆凛眼神一狠,不退反进! 火龙剑赤芒大盛,全力劈向抽来的长舌,同时左手暗扣的破甲夺命锥已然蓄势待发! 舌剑相交,发出沉闷巨响,陆凛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巨力震得向后滑行。 不过紫纹蟾的长舌也被剑锋所阻,差点被切断,伤口深长可怖。 不待其反应过来,陆凛抓住机会,脚下施展星移斗转,极速逼近紫纹蟾脆弱的腹部。 他左手如电般探出,破甲夺命锥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乌光,刺入紫纹蟾的肚皮。 紫纹蟾发出半声凄厉的怪叫,庞大的身躯如同泄气的皮球,迅速缩小。 锥上的剧毒瞬间蔓延,这家伙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陆凛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迅速服下爆灵丹恢复灵力。 看着眼前这头巨大的蟾蜍尸体,他忍不住骂出声:“真他娘的倒霉透顶!” “这鬼地方怎么尽是这些疯了一样的畜生?没完没了!” 得亏这只紫纹蟾主要是毒属性,刚好被他克制。 不然换作其他二阶中级妖兽,他能对付的几率十分渺茫,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的那种。 接连不断的疯狂袭击,让他彻底意识到,问题绝不仅仅是运气差那么简单。 “莫非……” 第127章 净尘香木,狭路相逢 一个荒谬却越来越清晰的念头浮上心头。 “莫非……问题出在那件衣服上?”陆凛惊呼。 他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那件月白亵衣。 之前捡到时只觉得宝光莹莹,此刻仔细感应,果然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诡异气息缠绕其上,经久不散。 “果然是这东西搞的鬼!”陆凛脸色发黑,感觉自己真是捡了个烫手山芋。 不过他不急着查看,而是快步离开此地,因为此刻他感觉到高山湖内还有妖兽逼近! 过了许久,他好不容易降落在一个山涧边上。 刚才这一路,又解决了好几波妖兽,简直烦不胜烦。 他俯身于山涧旁,试图用清水洗涤,甚至动用灵力冲刷,但那气息如同烙印,纹丝不动。 正当他对着溪水折腾那亵衣,有些手忙脚乱之时。 一声带着惊愕与不可置信的清冷嗓音自身后响起:“林路?!” 陆凛身体一僵,猛地回头,只见叶真武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她身边还跟着三名面带苍白,修为在炼气后期的飞剑门女弟子。 叶真武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瞪得极大,正死死地盯着他手中那件……正在滴水的月白亵衣! 她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涌上一抹难以置信的羞愤。 陆凛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手一抖,差点把亵衣掉进溪里。 他慌忙将其藏在身后,支吾道:“叶长老……别误会!这是……这是我方才捡到的!” 对面的叶真武回过神来,并未多说什么,而是先将身后三个女弟子带走。 走远些时,叶真武再给她们指路。 此地出山不远,她一路送到这相信她们也能平安出去了,何况还有她在这里垫后,吸引火力。 送走这三个女弟子后,她转身折返回到陆凛身边。 她强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已经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定是自己丢弃衣物后,这小子路过顺手捡走,难怪陆凛此时看起来有些虚,路上定是没少遭殃。 不过她也暗自佩服,心想不愧是被血藤教下达最高追杀令的家伙,虽然只是炼气十层的修为但确实不简单。 “叶宸已传讯告知我你的身份,要我找到你,带你一起走。”她走上前,一脸严肃得说道。 “王长老如今已在外接应,叶宸他们也大部分安全,转移过去了。” “刚才那三个女弟子,差不多就是最后一批,你立刻随我撤离!” “这片区域的二阶妖兽已经太过密集,再晃荡下去,你纵有比我更强的手段,也难以保全。” 陆凛闻言,只好尴尬地点头。 不过注意力很快又落在攥于手里的这件东西上,不知该如何处置。 叶真武嘴角微微抽搐,伸出手,冷哼道:“拿来!” 陆凛讪讪地将那湿漉漉的亵衣递了过去。 叶真武一把夺过,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但迅速恢复冷静。 她并未直接将衣物收起,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截颜色灰白,散发着奇异清香的木块。 这是净尘香木,制作高级香胰子的核心材料。 她刚从林间伐得,有极强的净化吸附之效。 接着便见她指尖轻轻一碾,香木化作细粉,将粉末撒在湿衣上。 随后她走到溪边,蹲下在那双手快速揉搓,竟真的起了细密泡沫。 那泡沫仿佛有灵性般,将亵衣上残留的诡异药水气息一点点吸附剥离…… 如此神奇的一幕,陆凛却是没怎么关注,注意力不自觉的落在叶真武惊人的大屁股上。 她蹲下后,本就紧贴的劲装,将她丰腴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完美。 片刻后,叶真武已经用清水涤净泡沫,将这件贴身衣物彻底洗净。 再感应时,那令人头疼的诡异气息果然消散无踪! 叶真武这才面无表情地将恢复洁净的亵衣收起,站起身来,看都没看陆凛一眼,只当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走!”叶真武对陆凛低喝一声,化作遁光率先朝外围掠去。 陆凛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连忙跟上。 此地既然已经快离开山脉,料想应该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了。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间急速穿行。 然而,刚飞出不到五里,一阵阴恻恻的笑声陡然从侧方密林中响起! “桀桀桀……叶长老,这是要去哪儿啊?” “还有这位小哥,身上的煞气不是一般的重,不简单呢!” 一道黑影快如鬼魅,直扑叶真武! 正是那具青面阴尸,利爪带着腥风,狠辣无比。 同时,另一道灰影则悄无声息地逼近陆凛,正是鬼冢本人。 他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一掌拍出,阴寒的掌风瞬间笼向陆凛。 “小心!”叶真武厉喝,霜华剑瞬间出鞘,冰蓝剑气暴涨,迎向阴尸! 此刻她也只能祝陆凛好运,爱莫能助,她单独对抗这具青面阴尸本就艰难。 陆凛眼中寒光一闪,面对鬼冢这筑基修士的袭击,他立刻装出大惊失色的模样。 脚下步伐慌乱后退,破军刀勉强格挡,同时暗中将大部分灵力内敛,表现出状态不佳的样子,硬接了鬼冢这一掌。 噗的一下,陆凛惨呼一声,口中喷出一小口鲜血。 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看起来是被一击重伤了。 “切!倒是高看你了!”鬼冢瞥了陆凛一眼,见其不堪一击,便不再理会,注意力完全转向正与阴尸激战的叶真武。 陆凛身上血煞之炁浓重,是他这一路杀了太多妖兽所致。 但毕竟还是炼气期的修为,鬼冢身为老牌的筑基修士,虽有几分提防之心,但到底还是蔑视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陆凛的演技竟已炉火纯青,完全将他骗过去。 鬼冢脚步一转,立即上前帮忙,协助青面阴尸猛攻叶真武。 此时此刻,他也急了。 这里再不要多远就能离开云光山脉,到时他再想击杀叶真武就机会渺茫。 此刻,陆凛瘫坐在树下,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小人物出身的他才不在乎什么面子,也不讲什么光明正大,不管什么手段,只要能活到最后便是王道。 他暗自酝酿,等待时机,准备给这阴傀宗的家伙一个惊喜! 第128章 一击得手,软玉温香 密林之中,战况激烈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叶真武面对鬼冢与青面阴尸的联手夹击,已是险象环生。 她将冰系功法催动到极致,霜华剑化作一道道冰蓝匹练,周身寒气凛冽,地面凝结出厚厚的冰霜,试图延缓阴尸那鬼魅般的速度。 “玄冰壁!”叶真武娇叱一声,一面厚实的冰墙瞬间凝聚,挡下了青面阴尸势大力沉的一爪。 冰屑四溅,冰墙剧烈震颤,出现道道裂痕。 鬼冢在一旁阴笑不断,并不急于强攻,而是如同毒蛇般游走,不断弹指射出一道道阴损的蚀骨阴风指。 这指风无声无息,却阴毒无比,一旦沾身便如附骨之蛆,不断侵蚀灵力与经脉。 叶真武既要抵挡阴尸的猛攻,又要分神防备鬼冢的暗算,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 她脸色渐渐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 虽然她的剑招依旧凌厉,但守多攻少,明显落于下风。 霜华剑上的冰蓝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桀桀桀……叶长老,何必负隅顽抗?乖乖受死,还能少受些苦楚!”鬼冢见时机成熟,狞笑一声,终于不再保留。 他双手结印,周身黑气大盛,一股更为阴冷的气息锁定叶真武:“阴傀缚灵咒!” 一道漆黑的锁链虚影自他手中射出,并非攻向叶真武本体,而是缠绕向她的霜华剑! 这锁链由精纯的阴煞之气凝聚,专缚灵器灵力,一旦被缠上,飞剑灵性大损,威力骤降。 叶真武脸色剧变,想要回剑格挡已然不及! 眼看漆黑锁链就要缠上剑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瘫坐在树下,气息萎靡的陆凛,眼中精光骤然爆射! 他等待的就是这个鬼冢全力出手,心神完全被叶真武吸引的瞬间! “就是现在!”陆凛身形如同鬼魅般暴起! 蓄势已久的星移斗转身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虚影,悄无声息地逼近鬼冢背后。 他手中,那支淬炼了剧毒的破甲夺命锥,已然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乌光,目标直指鬼冢! 这一击,凝聚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灵力和杀意,快!准!狠! 鬼冢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叶真武和即将得手的缚灵咒上,对背后已受重创的陆凛根本没有丝毫防备。 直到那锥尖刺破护体罡气带来的冰冷刺痛感传来,他才骇然惊觉! “什么?!”鬼冢亡魂大冒,想要闪避已然太迟! 噗嗤一声! 破甲夺命锥毫无阻碍地深深刺入他的右腰。 锥上蕴含的恐怖剧毒如同决堤洪水,瞬间注入其体内,沿着经脉疯狂蔓延! “呃啊!”鬼冢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形猛地一僵,正在施展的缚灵咒瞬间溃散。 他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会栽在一个炼气期的小子手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叶真武一怔。 不过她的战斗经验也非常丰富,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绝佳的机会! 她美眸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一直被压制的怒火与剑意轰然爆发。 她不顾自身消耗,将剩余灵力疯狂注入霜华剑! 剑身发出一声清越凤鸣,一只巨大的冰凤凰虚影凝聚而成,携凛冽寒意,朝着遭受偷袭的鬼冢杀去! 青面阴尸上前阻挡护主,但并没能将冰凤的冲击力完全阻隔。 鬼冢本就遭受致命重创,再被这一击冲击,护体罡气彻底崩溃。 他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炸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浑身覆盖寒冰。 只在原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眼中凝固着无尽的悔恨与怨毒。 他后悔刚才小觑了陆凛,没有上前补刀,以致他最后竟落得殒命于此。 那青面阴尸失去主人操控,又被冰凤的寒气所摄,僵立在原地。 它眼中幽绿色的鬼火闪烁不定,最终彻底黯淡,沉寂下来。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戛然而止。 叶真武强提的一口气松懈下来,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灵力近乎枯竭,娇躯一软,便朝着地面瘫倒下去。 “叶长老!”陆凛距离最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揽住了她即将坠倒的身子。 然而,或许是情急之下,或许是叶真武下坠的势头太猛,陆凛的手臂穿过她的腋下,手掌不可避免地…… 触碰到了她胸前一侧那柔软而充满弹性的隆起。 刹那间,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陆凛只觉得掌心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温软触感,如同触电般,让他老脸一红。 他慌忙想要调整手势,却又怕松手让叶真武摔倒,一时间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叶真武更是羞得耳根通红,她向来清傲,何曾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此时此刻,着实让她又羞又恼。 但她现在浑身无力,连推开对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咬着银牙,低声道:“放……放开!” 陆凛这才回过神来,强自镇定,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改为搀扶住她的手臂,支撑住她虚软的身体,同时尴尬地移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得……得罪了,叶长老。”他悻悻然得说道。 叶真武深吸一口气,勉强站直一些,但大部分重量仍倚在陆凛身上。 她看了一眼鬼冢的尸体和沉寂的阴尸,心有余悸,又带着一丝复杂看向陆凛:“此次……多谢你了。” 若非陆凛那关键一击,今日她必死无疑,这她也是明白的。 刚才虽有些意外,但并不影响她内心的感激之情。 陆凛淡淡道:“叶长老客气了,若非你正面牵制,我也无从下手。”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离开。” 叶真武点头,在陆凛的搀扶下,勉强收起鬼冢的储物袋和那具暂时沉寂的青面阴尸。 两人相互扶持,朝着山脉外围踉跄行去。 没走多远,前方一道炽热的遁光急速掠来,人未至,声先到:“叶师妹!后方可有追兵?” 遁光散去,露出王烈长老那张焦急而威严的红脸。 “应该没有。”叶真武立马回道。 王烈上前,查看了一下叶真武的状况,眉头紧皱:“师妹你灵力透支严重,需立刻回宗门调息。” 他又看向陆凛,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赏:“这位小友便是灵丹阁的陆凛吧?叶宸已告知于我,此次多亏你了!” 虽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此刻陆凛搀扶着虚弱叶真武,无疑也是帮了忙的。 陆凛谦逊道:“王长老过奖,晚辈也没做什么。” “不必过谦,走,你们先离开这是非之地!”王烈大手一挥,祭出一把宽厚的大剑,悬停在两人脚边。 陆凛会意,立马搀扶着叶真武上去。 她在前,陆凛居后,两人站稳后,王长老这才催动飞剑,送他们离开。 王烈并未跟随,他还想在林间搜寻一番,看看还有没有落单的弟子。 眼下叶宸等核心弟子都已安全,叶真武也觅得行踪,他也不必太过担心了。 第129章 事后处置,予以反击 飞剑载着陆凛和气息虚弱的叶真武,划破云层,很快冲出了云光山脉。 途中,叶真武靠在飞剑前端,勉强盘膝调息,苍白的面容渐渐恢复一丝血色。 她悄然向陆凛传音,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冷:“陆凛,林中发生之事,尤其……那件衣物之由,我不希望有第三人知晓,你需谨记。” 陆凛郑重得回道:“叶长老放心,我陆凛绝非多嘴之人,此番种种,出林即忘。” 叶真武闻言,不再多言,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继续闭目调息,只是耳根处似乎仍有一丝未散的红晕。 飞剑速度极快,不过几个时辰,便已抵达江城外围。 叶宸还有其他一干斩妖大会的幸存人员,皆在此地等候。 原先共有百来人,但现在却连半数都不到,仅剩三十余人。 “叶师姐!”叶宸见到飞剑落下,连忙迎上,“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叶真武也是门主凌云真人的亲传弟子,是叶宸嫡系的师姐。 此刻他表面上关心自己师姐的安危,但其实更加关心陆凛,只是当着其他人的面避免戳穿陆凛的身份伪装。 叶真武一眼扫过叶宸以及他身后的三十余人,不由的叹了口气。 “此行大家都受惊了,且先回宗门休息一会儿,关于此次斩妖大会的后续,待宗门议定后续事宜再通知各位。”她开口说道。 众人连声称是,随后便一起返回江城,回到飞剑门当中。 路上,叶宸走到陆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低声道:“陆兄,实在抱歉,险些害你遭难。” “早知道我就不把你叫上了。” “叶兄也是一番好意,谁知这阴傀宗的人如此猖獗,但凡有点机会就兴风作浪。”陆凛感叹道。 “你等着看吧!我们飞剑宗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主,此番折损了这么多弟子还有那位陈长老,宗门不会善罢甘休的。”叶宸轻哼一声,眼中也少见的显露几分戾气。 回到飞剑门后,众人被安置在一处偏殿等待。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位面色肃穆的韩姓长老在数名执事的陪同下走入殿内。 他目光扫过在场仅存的三十余名弟子和包括陆凛在内的三名散修,开口说道:“此次斩妖大会,突遭阴傀宗妖人暗算而被迫中止。” “经门主与诸位长老紧急商议,对此次大会结果及后续事宜,决议如下!” 原本神采黯淡的众人闻言,顿时精神一振,凝神静听。 “第一,所有参会者上交的妖丹,皆予认可,按一颗妖丹兑换一积分计算!” “第二,原定斩妖过百获筑基丹之规,因大会中断,无法完成,予以变更。” 韩长老声音提高,带着一股锐气:“阴傀宗人害我门人,杀我长老,此仇不共戴天!” “我飞剑门已查明阴傀宗在西北方向五十里外,灰骨崖地界,新设有一处分坛,作为其渗透我江城区域的前哨。” “此分坛人马约在两百至三百之间,不多也不少,正好拿来开刀!” “宗门决议,你等还是由叶长老带队,外加百名精锐剑修协助,即刻出发,奔袭灰骨崖分坛!” “旨在摧毁其据点,斩灭其有生力量,扬我飞剑门之威,以祭此次斩妖大会亡者之灵。” “新的积分规则,亦基于此次行动而定。” “每击杀一名阴傀宗弟子,凭其身份令牌,可获十分!” “待行动结束,最终积分达到一百分者,即可兑换一枚筑基丹!积分最高者,仍旧额外获得一枚!” 此言一出,众人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本就肚子里憋着一团火,此刻韩长老之言算是将这把火彻底燃爆。 不过他们大部分人心里也清楚,筑基丹多半没自己的份。 他们有三十来人,宗门又将调遣百名精锐剑修同行,可谓是僧多粥少。 但他们此刻也不完全念着筑基丹,更想报复阴傀宗,以祭奠在斩妖大会中陨落的友人。 叶真武不知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状态突然恢复至巅峰,她也缓步走来,出现在偏殿之内。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正声道:“所有人最多再休息半个时辰,若丹药不足可向执事讨要。” “此次奔袭,贵在神速,所以也没什么时间供你们考虑,若有想要弃权的,现在便起身走出偏殿,不予勉强。” 在场这些人能从妖乱中活下来,也多是实力超群之辈,自不会畏惧什么魔道修士。 没有任何一人起身,都愿继续走下去,奔袭阴傀宗分坛。 叶真武和韩长老见状,皆是暗自点了点头。 “那好,你们就先把各自猎取的妖丹拿出来清点。”韩长老接着又说。 他身边那几个执事立即忙碌起来,摆开几个摊子,开始清点妖丹。 陆凛本就在靠后的位置,此刻也懒得挤上前,就默默在后边排队。 斩妖大会也就持续了一两天的时间,众人的收获都不怎么样。 成绩好的,能有个十几二十枚妖丹,成绩差的就是个位数,毕竟这其实也看一点运气。 叶宸实力超群,自然引人关注,他在此期间已然收获了三十二颗妖丹,属实让不少人惊叹。 但等陆凛上前,五十八颗妖丹更是惊人,尤其里边不少是一阶高级妖兽的妖丹。 这甚至引起不少人的质疑,在那窃窃私语。 不过陆凛没什么好解释的,叶真武也冷哼一声,瞬间让场内安静下来。 “符笔做不得假,妖丹也都是最新鲜的,诸位谁若不信,大可与……与林路比试一番,看看他是否真有这份实力。”她说。 叶真武这般说来,其他人哪敢冒头。 又见叶宸上前,到陆凛身边交谈,有说有笑,也不再有什么疑问。 此事若真有什么猫腻,这位叶宸师兄可不会是这副反应。 妖丹清点结束后,所有人盘坐下来,抓紧时间恢复状态,准备接下去的奔袭之战。 陆凛虽有五十多积分打底,但也不敢大意,抓紧时间调养。 谁也不知这阴傀宗分坛的情况究竟如何,情报是否会有偏差,他得以饱满的状态面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变数。 第130章 夜袭分坛,血藤再现 半个时辰的休整转瞬即逝。 偏殿内,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均已准备就绪,丹药补给充足,眼中燃烧着强烈的战意。 叶真武立于殿前,目光扫过众人,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场:“时辰已到,出发!” 她没有多言,率先转身走出偏殿。 众人紧随其后,沉默而迅速地来到宗门后山一处僻静的峡谷。 此处已有百名身穿统一青色劲装,背负长剑、气息凌厉的飞剑门弟子列队等候。 这些便是宗门调派的百名剑修精锐,个个修为至少在炼气八层以上,眼神锐利,显然久经战阵。 叶真武与带队的另一名周姓筑基长老简短交接后,这位周长老便取出一面刻画着繁复云纹的阵盘。 他打出一道法诀,阵盘光芒大盛,一道柔和却庞大的光幕将包括陆凛等散修在内的近一百四十人全部笼罩。 “敛息遁光阵,起!”周长老低喝一声。 顿时,所有人的气息被极大程度地收敛同化,整个队伍仿佛融入了夜色之中。 若非肉眼直视,即便筑基修士也难以察觉。 队伍悄然升空,借着夜色掩护,朝着江城西北方向疾驰而去,完美避开了城中可能存在的魔道眼线。 连夜奔袭,途中无人言语,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每个人暗自酝酿,调整着自身的状态,准备作战。 后半夜,队伍悄然抵达一片荒凉嶙峋的山地区域。 前方,一座如同灰色巨兽骸骨般的山崖矗立。 山崖上隐约可见一些依山而建的简陋建筑,正是灰骨崖分坛! “按计划行事!散开!突袭!”叶真武一声令下,声音虽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百四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散开,从不同方向如同利剑般刺向灰骨崖。 “敌袭!!”凄厉的警报声很快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灰骨崖上顿时一片大乱。 这处分坛的阴傀宗弟子大多修为在炼气中后期,仓促迎战。 一时间,阴尸咆哮,剑光四起,杀喊之声不绝于耳! 陆凛如同猎豹般潜入一处,迎面便撞上三名惊慌失措的阴傀宗炼气中期弟子。 他们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唤醒几具沉睡的铁尸。 陆凛眼神冰冷,星移斗转身法施展,身形如烟般掠过。 左手崩山拳轰出,狂暴的力量直接将一名弟子的胸膛砸得塌陷。 右手破军刀幽光一闪,抹过另一名弟子的咽喉,顺势又将第三人斩首。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三名弟子毙命。 陆凛动作毫不停滞,迅速取下他们的身份令牌收入囊中,身形一闪,已扑向下一处。 另一边,叶宸的也同样耀眼。 他手中一柄银色飞剑化作漫天剑雨,剑气纵横捭阖,凌厉无匹! 所过之处,阴傀宗弟子如同割草般倒下,连他们操控的阴尸也难以抵挡其锋锐剑气! 他专门挑那些炼气后期的小头目下手,剑光过处,必有斩获,引得周围飞剑门弟子阵阵喝彩。 那一百名剑修精锐更是如同虎入羊群,结成的简易剑阵威力惊人,往往三五人一组,便能轻易绞杀数倍于己的敌人。 他们同样在疯狂收集身份令牌,这不仅关乎宗门奖励,更是个人战绩的证明,竞争异常激烈。 整个灰骨崖分坛,在飞剑门的突袭下,迅速陷入崩溃边缘。 留守的一名阴傀宗筑基初期执事刚冲出大殿,便被周长老和叶真武联手缠住,险象环生。 陆凛在混乱中不断穿梭,云鼎功运转,震荡之力偶尔爆发,将靠近的敌人震得气血翻涌,随后便是劈头盖脸的一刀落下。 他出手的效率极高,储物袋中的令牌也迅速增加。 但可惜僧多粥少,他杀了几波后都得努力寻找目标,“猎物”不多了。 然而,就在飞剑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开始清剿残余之时,异变陡生! 从灰骨崖后山一处隐蔽的山洞中,突然涌出大群身穿血红服饰,身上煞气极重的修士。 人数竟有二百之多! 为首一人,身材瘦高,面容阴鸷,周身散发着筑基中期的强横灵压,正是血藤教长老,血鸠! “招人厌的家伙,来的真不是时候。” “既撞见了我等,此地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处!”血鸠冷哼道,一声令下携血藤教弟子也加入战局。 修行界中,各大宗派世家,都拥有极强的领地意识。 血藤教的大批人马出现在距离江城势力范围内,此事不算小,飞剑门知悉后必会采取措施反击。 因此血鸠见阴傀宗的人挡不住,也只好亲自带人杀出。 唯有将夜袭此处据点的飞剑门修士全歼,这个消息才有封锁的可能。 血藤教人多势众,飞剑门弟子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再加上他们之前和阴傀宗弟子厮杀,已经消耗了不少力量。 此刻面对血藤教的冲击,顿时显露败相,被血藤教修士压制。 原本已经彻底溃败的阴傀宗修士见状,士气大振,纷纷反扑。 战局瞬间逆转! 飞剑门一方顿时压力倍增,剑修精锐们组成的阵型被冲散,接连出现不小的伤亡! 惨叫声、法术爆鸣声、刀剑碰撞之声……响成一片,整个灰骨崖化作了血腥的绞肉场。 “血鸠匹夫,休得猖狂!”这时,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只见一道炽热遁光从天而降,赫然是飞剑门的王烈长老! 他竟也暗中随行压阵,此刻见到血藤教竟然也埋伏于此,且由血鸠带队,便立即现身支援。 “王烈,你我也是好多年没见面了!今日我倒是要看看,你还剩几重威风!”血鸠冷笑,毫不畏惧地迎上王烈。 两人都是筑基中期,瞬间战在一处,血气与烈焰疯狂对撞,声势惊天动地! 场面彻底失控,陷入混战。 此时的陆凛心头一紧,血藤教的出现完全出乎意料。 他严重怀疑这些血藤教修士出现在这里,与飞剑门无关,目标很可能是他! 他虽然隐匿了一段时间,但血藤教的人不是傻子。 他没回宗,藏身之处便不难推测。 血藤教的人定是怀疑他藏在江城了,所以才派出这么多人马前来。 不料今日如此不巧,正好碰上飞剑门夜袭阴傀宗分坛,双方撞了个正着。 第131章 大展神威,陆凛隐忧 飞剑门弟子在阴傀宗残兵与血藤教生力军的猛攻下,伤亡骤增,阵型溃散,形势岌岌可危。 陆凛身处混乱之中,眼见身旁不远处的几名飞剑门弟子被数名血藤教徒围攻,血藤缠绕,惨叫着倒下。 他眼底寒光一闪,不能再隐藏了。 否则,别说获取筑基丹,今日能否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数。 他双手齐扬! 一阵咻咻咻的声音响起。 八道幽蓝寒光如同孔雀开屏,袭风八刃瞬间激射而出。 刀刃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射向周围八名正在疯狂攻击飞剑门弟子的血藤教徒。 这些飞刀上淬的毒或许早已被蹭掉大部分,但其本身作为下品法宝的锋锐,加上陆凛全力灌注的灵力,仍旧威力惊人! 利刃入体的声音接连响起,那八名血藤教徒根本来不及反应,或是咽喉被贯穿,或是心脏被洞穿,瞬间毙命! 没有淬毒的飞刀虽然对筑基修士威胁不大,但攻杀这些炼气期魔修还是足够的。 紧接着,陆凛左手一甩,五道更加细微,几乎无声的乌光如同毒蛇出洞,正是爆毒子母镖! 这些毒镖飞射的方向,乃是正朝着他杀来的血藤教修士,他们挤在一起十分密集。 他们见识到陆凛的手段,知道他有暗器,所以有了提防,纷纷施法攻击阻挡这些毒镖。 但这一套子母爆毒镖和袭风八刃可不同,在触碰的一瞬间,五团墨绿色的毒雾猛然炸开。 毒雾瞬间蔓延,凄厉的惨叫声从中传出。 毒雾散去后,只见那些个血藤教徒连同附近两名躲闪不及的阴傀宗弟子,已是浑身溃烂,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这突如其来的凌厉反击,瞬间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幸存的几名飞剑门弟子压力大减,惊魂未定地看向陆凛,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感激。 “杀!”陆凛大喝一声,身形不停,星移斗转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鬼魅般切入敌群更深处。 他右手虚空一握,赤红光芒一闪,一柄剑身修长,隐有火龙纹路盘旋的长剑赫然在手! 火龙剑一出,周围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分。 陆凛将精纯的灵力疯狂注入剑身,剑身赤芒大盛。 他双手握剑,猛然横扫,施展出燎原斩。 一道半月形的赤红色烈焰剑气如同燎原之火,以陆凛为中心,向四周狂暴席卷! 剑气所过之处,那些魔教弟子的护体罡气便如同纸糊般破碎,哀嚎一声便化作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一剑之下,方圆百步之内,为之一空! 这恐怖的杀伤力,这炽热狂暴的剑势,顿时吸引了全场目光! 飞剑门弟子原本低落的士气,被陆凛这石破天惊的一剑瞬间点燃。 众人精神大振,怒吼着发起反扑! “火龙剑?!”正在与王烈激战的血鸠,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他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之色,有关陆凛的情报他们这些长老自然清楚得很。 虽然场中的陆凛乔装打扮了一番,但此刻施展出的这些东西,也无疑显露出他的身份。 但他此刻和飞剑门的王烈激战,也容不得他细想,或是前去拿他。 王烈见其分神,抓住机会,一道狂暴的烈焰斩印狠狠劈下,将血鸠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下方战场,陆凛御使法宝施展法术,虽然消耗极大。 但好在他丹药充足,毫不吝惜的补充,倒也能够坚持。 剑光过处,烈焰滔天,硬生生在密集的敌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另一侧,叶宸见到陆凛爆发,眼中也爆发出强烈的战意! “陆兄威武!但我岂能让你专美于前!”他大笑一声,剑灵根的天赋彻底激发。 只见他周身剑气冲霄,手中银色飞剑光华暴涨,化作一道贯穿战场的银色长虹! 分光化影剑施展而出,一剑出,幻化出数十道真假难辨的剑影,如同剑雨风暴,朝着魔教弟子最密集的地方覆盖而去! 剑影过处,残肢断臂横飞,威力虽不及陆凛的燎原斩范围广,但单体穿透力极强,也杀翻了一片。 陆凛与叶宸,一左一右,一个烈焰焚天,一个剑影如雨。 他们所过之处,魔教弟子纷纷溃散! 飞剑门弟子备受鼓舞,紧随其后,结成剑阵,步步推进,战局再次逆转!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高端战场也分出了胜负。 叶真武与周长老联手,对战那名阴傀宗的筑基初期执事。 叶真武的冰系剑法本就克制阴傀功法,周长老剑法老辣,经验丰富。 两人配合默契,抓住对方一个破绽。 叶真武一式冰封刺瞬间冻结了其操控的铁甲阴尸,周长老百步飞剑,一剑洞穿了那名阴傀宗长老的胸膛! 随着这名阴傀宗长老的阵亡,残余的阴傀宗弟子彻底失去了主心骨。 他们士气崩溃,四散逃窜,被飞剑门弟子轻易剿灭。 现在,战场上只剩下血藤教的一些修士还在负隅顽抗。 但面对气势如虹的飞剑门,以及陆凛和叶宸这两个杀神,已是节节败退。 上方血鸠与王烈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 血鸠见大势已去,叶真武两人也正要前来围剿他,他知再战下去,自己恐怕也要交代在这里。 他心中萌生退意,也不管下边那些血藤教弟子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血鸠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个诡异的血色符文! “血影遁!”他厉喝一声,身体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速度暴增数倍。 他硬生生冲破了王烈的剑网封锁,朝着远方的天际激射而去,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遁术! “哪里逃!”王烈怒吼,御剑急追。 叶真武和周长老也立刻腾空而起,试图拦截。 但那血影遁法乃是血藤教秘传的保命绝技,和陆凛的血遁大法倒也有几分相似。 只见那道血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天际尽头,再也追赶不上。 “可恶!让这老贼跑了!”王烈落回地面,脸色铁青,狠狠一剑劈在这灰骨崖上。 随着血鸠的逃跑,残余的血藤教徒更是兵败如山倒,很快便被飞剑门众人清扫一空。 喧嚣的战场,渐渐归于平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气,满地狼藉,尸横遍野。 飞剑门弟子们虽然获胜,但也是伤亡不小,许多人带伤,此刻都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陆凛收起火龙剑,气息有些紊乱,他的消耗也是极大。 他目光扫过战场,心中并无多少喜悦。 血鸠逃走,但他刚才多半也认出了自己。 接下来的麻烦只会更大,血藤教确定了他的位置,必定会有所行动。 叶宸走到陆凛身边,虽然也消耗不小,但眼神明亮。 他用力拍了拍陆凛的肩膀:“陆兄!今日真是让叶某大开眼界!” “你一个灵丹阁的丹师,竟也有如此战力,着实令人佩服!” “叶兄也不愧是剑灵根的奇才,方才那可怕剑气,着实惊人。”陆凛也礼貌得回了一句。 休息一会儿后,周长老开始指挥弟子清扫战场。 此地不宜久留,打扫完以后,众人便立即返回江城,没有停歇。 第132章 再添血兽,叶宸指路 灰骨崖之战后的第二天,飞剑门议事偏殿。 所有参与此次突袭行动的弟子与散修齐聚于此,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韩长老与叶真武、王烈、周长老等几位筑基长老立于上首。 韩长老面色肃然,环视下方虽带疲惫却眼神灼灼的众人,沉声开口:“此一战,诸位于险境中奋勇杀敌,皆可得一分嘉奖!” “另外经核查战果,清点身份令牌,现将积分公布,并依此前承诺,颁发奖励!” 殿内顿时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凝神静听。 韩长老取出一卷玉简,朗声宣读:“散修林路,斩获阴傀宗、血藤教身份令牌共……九十七枚!折算积分九百七十,位列第一!” “弟子叶宸,斩获令牌六十三枚!折算积分六百三十,位列第二!” “弟子柳青青,斩获令牌二十二枚!折算积分二百二,位列第三!” …………… 在场之人亲身经历那场大战,对这结果自然没有异议,眼中只有羡慕和敬仰。 此次奔袭意外陡生,敌人远超预料,能活着就已经是极大的幸运。 韩长老宣读完毕,肃容道:“依宗门决议,累计积分达一百分者,可获得筑基丹一枚!” “第一名,额外奖励一枚!现在,颁发奖励!” 在众人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叶真武亲自上前,将盛放在玉盒中的筑基丹,依次颁发给达到要求的弟子。 轮到陆凛时,她递过两个玉盒,目光与陆凛接触一瞬,皆有种异样的感觉。 奖励颁发完毕,韩长老又勉励了众人一番,便宣布解散。 众人怀着不同的心情散去,有的兴奋,有的羡慕,有的则暗下决心下次努力。 陆凛与叶宸简短交谈后,便带着筑基丹,径直回到了听竹小筑。 静室之内,陆凛先是盘膝调息,运功数个周天,将连日激战消耗的元气彻底恢复。 状态重回巅峰后,他并未急于服用筑基丹冲击瓶颈,而是取出了不少妖兽的尸体。 这些妖兽的妖丹尚存,是他之前没有上缴的,原本就打算留着拿来炼制血兽。 血兽制法他早已熟稔,如今操作起来效率远超之前,只是……成功率依旧低得可怜。 这么多的材料,最终就只成功炼出一只血兽,是一只血狼。 此狼生前乃是那只二阶的金爪妖狼,其实力本就强悍,血气旺盛,筋骨强健。 炼成后的血狼,气息直接可以比拟他培养多时的血虎。 因生前底子雄厚,所以实力应该与现在的血虎不相上下! 血兽再添一只,陆凛面露喜色,将血狼也收入豢妖袋中。 至此,他麾下已有血虎、血狼、三头血鳄,已经非常可观。 出关后,陆凛径直来到了小宝斋。 店铺依旧生意不错,苏酥在前堂忙得不亦乐乎,韩莹则在后面炼器室专注炼制一件法器。 见到陆凛进来,苏酥立刻雀跃地跑过来:“陆公子!你回来啦!听说你得了第一呢!” “这趟运气是还不错。”陆凛笑了笑。 这时,韩莹也闻声从后堂走出。 她气息沉凝,显然距离筑基更近了一步。 看到陆凛,她眼中闪过一丝惭愧:“陆师弟,你那玄龟灵珠我修好了,只是另一面盾牌……” “我实力有限,估计得筑基之后才能帮你修好,现在还是差一些。” 说着她就先将玄龟灵珠还给陆凛,陆凛接过后立马道谢一声,又说:“不妨事,能修好一件就已经很好了。” 接着他取出一个玉盒,递到韩莹面前,神色诚恳:“此行我侥幸有所收获,这枚筑基丹,请韩师姐收下。” “筑基丹?”韩莹愣住了,打开看着盒内珍贵的丹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筑基丹的价值她再清楚不过,她正愁上哪买去呢! 这可是无数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她与陆凛虽共历险境,但这份礼实在太重了。 “陆师弟,这……这太珍贵了!我……”韩莹连连摆手,脸颊微红。 陆凛语气坚定:“师姐不必推辞。” “若无你与苏酥姑娘当日相助,陆某早已命丧黄泉。” “区区丹药,聊表谢意,不及万一。” “何况师姐你也正值突破关口,此丹正合你用。” 他顿了顿,笑道:“况且,我还是炼丹师,今后我不会缺此物的,你不必心怀顾虑。” 苏酥也在一旁眨着大眼睛道:“韩师姐,你就收下嘛!陆公子一片心意!” 韩莹看着陆凛,又看看丹药,心中一暖,最终重重点头,接过玉盒。 “……多谢陆师弟!此恩,韩莹铭记于心!”她咕哝道,面带几分羞色。 陆凛又看向苏酥,问道:“我还有一颗,不过你现在还是炼气八层,是现在先给你还是先存放在我这?” 苏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没想到她也有份。 不过她却摇摇头,笑嘻嘻地说:“我现在还用不到这个,陆公子你就先留着自己用。” “相信等你筑基以后,想弄来筑基丹也不会太难,我到时再找你讨要就好。” 陆凛闻言,觉得她所说也不无道理,也便没有忸怩多言,暗自点了点头。 沉吟片刻后,他的神色转为凝重,对二女道:“韩师姐,苏酥姑娘,还有件事需告知你们。” “我的行踪恐怕已彻底暴露,血藤教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虽身处飞剑门,看似安全,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还是尽快转移为好。” “也为免牵连你们与这小店,我打算近日便离开江城。” 韩莹和苏酥脸色顿时一变。 苏酥急道:“公子,我要跟你一起走!” 韩莹也面露忧色:“陆师弟,你独自一人,岂不更危险?” 陆凛摇摇头,安抚道:“不必担心,我自有去处。” “韩师姐你正值突破关键,不宜奔波,留在此地最为安全。” “就在这飞剑门境内,安安稳稳的筑基,待筑基之后再找机会回天宝门或是来跟我汇合。” “苏酥你就留下陪着韩师姐,顺便打理好小店,这也是个安稳的营生。” “等过段时间,我在另一边安顿下来,或许还会回来找你们。” “可是……”苏酥眼圈微红,十分不舍。 但见陆凛心意已决,最终低下头,小声道:“那……那陆公子你一定要小心,安稳后早点传讯我们。” 韩莹轻叹一声,知道陆凛考虑周全,便道:“既如此,我与苏酥便继续留在江城,等你消息。” 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陆凛便告辞离开。 刚回到听竹小筑不久,叶宸便找上门来。 “陆兄,听说你要走?”叶宸开门见山。 陆凛点头:“灰骨崖上遁逃的血藤教长老,恐怕已经猜测出我的身份,所以我还是换个地方为好。” 叶宸沉吟片刻,也不再挽留,转而道:“我知一处地方,或可让陆兄暂避风头。” “哦?不知是何处?”陆凛蛮问一声。 他是想出城寻一处荒野之地隐居潜修,但若能有更好的去处,他自然也乐意前往。 叶宸继续说道:“叶家堡,就是我叶师姐的家族所在。” “叶家堡位于江城东北方向约三百里外的梵元山中。” “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远离江城、洛城这些是非之地,颇为清净。” “堡中还有筑基后期的强者坐镇,等闲不敢招惹。” 陆凛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叶家堡乃是叶氏家族的地盘,通常不接待外人。”叶宸又说。 “等会儿我就带你去找叶师姐,她在叶家堡地位不低,只要她肯帮忙,应该就不成问题……” 陆凛沉吟片刻后,点头答下:“那就有劳叶兄费心!” “你我之间,何须客气!走!”叶宸爽朗一笑,立马带着陆凛朝叶真武的居所走去。 第133章 修行世家,赴叶家堡 前往叶真武居所的路上,叶宸一边走,还一边低声向陆凛介绍着情况。 “陆兄,我这位叶师姐可不简单。” “她所在的叶家,在整个东林郡都是排得上号的修行世家,虽比不得郡城内那五大世家底蕴深厚,但也相去不远。” “尤其这叶家堡,建于梵元山深处,地势险要,因地制宜布置了一座守山大阵,易守难攻,自成一体。”叶宸语气中带着几分推崇。 “她们叶家向来与世无争,和各方势力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很少掺和外界的纷争。” “叶师姐更是堡主的独女,天赋卓绝,这才被送到我们飞剑门修行历练,将来是要回去继承家业的。” “所以她在叶家说话很有分量。” 陆凛默默听着,暗自心惊,没想到她还是个“大小姐”。 这样一个中立且实力不弱的家族堡寨,确实是理想的避风港。 不多时,两人来到叶真武清修的雅致小院。 通报后,叶真武迎了出来,她已换上一身常服,气质清冷依旧,只是看到陆凛时,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叶宸上前说明来意:“师姐,陆兄因灰骨崖之事,行踪恐已暴露,继续留在江城怕有危险。” “小弟想着,可否请师姐修书一封,荐陆兄前往叶家堡暂避风头?” “堡中清净,也好让陆兄安心修炼,早日筑基。” 叶真武闻言,清冷的目光落在陆凛身上,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自己引荐一个男子去叶家堡?这会不会被人误会什么? 但想到叶宸所说也不无道理,那天逃跑的血鸠,说不定真能认出他。 飞剑门虽不惧血藤教,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陆凛心生去意也不奇怪。 当时在云光山脉,陆凛从鬼冢手中,实打实的救下她一次,这份恩情她还是念着的。 再者陆凛天赋实力俱佳,借此机会与之交好,对叶家或许也并非坏事。 她沉吟片刻,目光扫过陆凛平静却隐含锐气的脸庞,轻轻点头,声音清越:“可以的。” “刚好我准备回家一趟,也不必准备什么书信了,我直接带他回去便是。” 她怕叶家堡的人误会什么,所以决定亲自带陆凛走一遭,也刚好回家休息一阵。 叶宸大喜:“多谢师姐!” 陆凛也拱手道:“那就有劳叶长老了!” 叶真武行事干脆利落,当即取出一枚玉简,以神识烙印下一封简短书信,交给身旁侍女吩咐送去给宗门报备。 随后她对陆凛道:“我们即刻出发,你可还有其他什么事?” “没,随时可以动身。”陆凛回道,小宝斋那他已经去过了,就不再过去。 叶真武轻嗯一声,随后便直接祭出一艘青色飞舟,便载着陆凛,准备出发。 “陆兄一路保重!师姐,你可得照顾好我陆凛兄弟!”叶宸脸上显露难舍之情。 “叶兄也保重!”陆凛笑着回应了一声,对这位朋友,他也感觉意气相投。 叶真武则是白了叶宸一眼,冷哼一声便驾起飞舟,化作一道青虹,悄然驶出飞剑门。 离开江城后,他们朝着东北方向的梵元山疾驰而去。 飞舟之上,两人一时无言,气氛略显沉闷尴尬。 最终还是叶真武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她目光直视前方云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探究之意:“我有一事不解,你身为灵丹阁弟子,为何会身怀合欢宗的独门法宝火龙剑?” “而且还会赵家的燎原斩,你也不姓赵……”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盘桓已久,此刻终于问出。 尤其对于前者,她格外关心,毕竟合欢宗属于魔道宗门,和他们正道可是水火不容的。 陆凛心知此事难以完全隐瞒,早已想好说辞,坦然道:“叶长老好眼力,所观皆是不差。” “不过我与合欢宗并无瓜葛,和郡城的赵家亦无关联。” “而是我们洛城有一处名为天琅秘境的遗迹,我在其中恰机缘,运气好得到了这两方势力的前人遗惠。” “火龙剑威力不俗,弃之可惜,还有燎原斩,恰与火龙剑契合,我便修炼了。” 叶真武闻言,侧目看了陆凛一眼,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伪,便也不再深究,只是淡淡道:“原来如此。” “不过合欢宗毕竟是邪魔歪道,你身为灵丹阁弟子还是少在人前显露为好。” “那是自然。”陆凛点头回道。 飞舟一路疾行,下方山河飞速后退。 但半日后,飞舟却突然停下,叶真武带着陆凛下去,穿入山林之间。 叶真武此举,也是出于谨慎。 此刻两人已经离开飞剑门的控制区域,随时可能遇见其他势力的人。 为免引人注目,并且被锁定行踪,所以剩下的路,她就打算御剑而行。 另外,此处有一株灵果成熟在即,她也早就想好要来采摘。 陆凛老实巴交的跟在她屁股后边,也不去想其他的,并不担心她会把自己给卖了。 “你在此地不要动,我去摘几个果子。”她突然停下,小声说道。 “好!”陆凛立马走到一边的树下,背靠大树好乘凉。 叶真武走后,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生怕陆凛尾随。 那座药园可是她的“秘密基地”,里边生长着许多年份极高的果树,可是相当值钱。 不一会儿,她便来到一座爬满藤蔓的荒蛮山壁之前。 看似普通的山壁,却另有乾坤,她施法打开禁制阵法后,便挪步走进其中。 里边空间不大,就是一座三亩左右的药园,生长着许多种类的灵树。 看样子应该是很久以前,有位灵植高手开辟出来,但不知为何没有传承下去,荒废了多年。 直到前些年,叶真武恰好在这附近追击敌人,误打误撞发现了这里。 此事她从未声张,就连她师父凌云真人她也没说,家里那边也从未提及。 眼前这一棵三元仙橘树上,挂着不少金灿灿的果子,细数下来共有十八个。 此果乃是二阶中品灵药,但因为树龄悠久,属于老树,因此品质超绝。 所结果实突破了原本二阶中品的常见极限,可列为二阶上品。 “等会儿送给陆凛几个算了。” “不行,还是等回叶家堡再给他。”她又立马否决。 “不然他就知道这片山林中,定有玄异之处。” 第134章 古老药园,来得不巧 叶真武步履轻盈地穿行在药园之中,灵巧地采摘下那十八颗金光流转的三元仙橘。 沁人心脾的果香弥漫在空气中,让她心情愉悦。 但当她将最后一颗仙橘小心放入玉盒时,动作却微微一顿,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她想到陆凛……他正是灵丹阁弟子,而且炼丹造诣不差,师尊李青瑶更是有名的炼丹大师。 这些灵果若只是直接服用,未免暴殄天物。 而她叶家堡的炼丹师水平有限,拿药园里的材料去外面求丹,不仅代价高昂,也容易走漏风声…… 她又想起云光山脉时,若非陆凛配合,自己恐怕已遭鬼冢毒手。 这份救命之恩,她一直记在心里,不愿亏欠。 虽然这次带他去叶家堡算是回报,但似乎还不够。 “这座药园虽是我发现的,但若能借他之手,将灵果炼成丹药,价值方能最大化。”她喃喃自语道。 “对他而言,是难得的资源,于我而言,是物尽其用,还能还了人情。” “这般互惠互利,岂不更好?” 她行事果决,一旦想通,便不再犹豫。 她迅速收好所有仙橘,转身走出药园,重新封印了入口。 回到陆凛等候的地方,见他还老老实实地靠在树下,并未乱走,暗自点了点头。 “陆凛,你随我来。”叶真武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地说道。 陆凛有些疑惑,但还是起身跟上。 叶真武带着他,再次来到那片看似普通的山壁前。 只见她手掐法诀,打出几道灵光,山壁一阵波动,再次显露出那个隐秘的入口。 “这是……”陆凛感受到入口内传来的浓郁灵气和勃勃生机,眼中露出讶色。 “进去便知。”叶真武率先走入,陆凛紧随其后。 踏入药园的瞬间,陆凛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园内灵气氤氲成雾,数亩见方的土地上,生长着十数株形态各异的灵树。 这些灵树几乎都在二阶以上,枝繁叶茂,灵气逼人,年份显然都极其悠久! “这……这是你们叶家堡的果园?”陆凛忍不住惊叹出声,目光灼热地扫过每一株灵植。 以他的见识,自然能看出这些灵果的价值,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品! 叶真武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微有得意,表面却依旧清冷:“此处是我前些年偶然发现的一座古药园,在你进来之前除我之外没人知道。” “园中灵树年份久远,品质极高,不过结果周期也长,我就只收过一茬果子。”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陆凛,语气郑重:“当日和鬼冢一战,若非你关键出手,我生死难料。” “此乃救命之恩,我叶真武一向不喜欠人恩情。” “今日,我将此药园与你分享。” “此后园中灵果成熟,你可随时来取。” “但有一条件……”她目光直视陆凛,“若你能将这些灵果炼制成丹,需分我一份。” “如此,既还了你人情,亦算你我合作,互惠互利,你可愿意?” 陆凛闻言,立即答应下来。 这还能不同意?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郑重拱手,语气诚恳无比:“叶长老慷慨!此恩此情,陆某铭记于心!” “今后若能成丹,定当奉上最优之份!” 他又难得地说了几句漂亮话,脸上满是真诚的感激。 这座药园的价值不可估量,好好利用不说筑基中后期,就是结丹都有机会。 叶真武见他应下,微微颔首:“如此甚好。” 她将装有十八颗三元仙橘的玉盒递给陆凛:“这些仙橘,便由你处置,若能成丹,回头通知我去取便是。” 陆凛小心接过玉盒,查看一眼后便立即将之收好,以防灵力外泄。 接着他又在药园里走动,详细记载每一棵灵树的状态。 不懂之处回去再仔细研究,可以大致推断出每种果实的成熟时间。 叶真武就在一旁默默跟着,等陆凛忙活完以后,便带着他离开此地,重新封印药园。 就在他们走出山林,叶真武祭出飞剑,准备御剑带陆凛赶路时。 一道粉色的遁光自天际急速掠来! 叶真武黛眉微蹙,神识扫过,发现来者只是一名炼气十层的女修,便静观其变。 遁光散去,一名身穿粉衣,容貌娇媚的女子现出身形。 她看到叶真武和陆凛,尤其是感受到叶真武筑基期的灵压,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但还是强自镇定地施了一礼。 随后她的目光直接落在陆凛身上,试探性得问道:“这位可是陆凛陆公子?” 陆凛心想不认识此人,便反问道:“你又是何人?” 粉衣女子嫣然一笑,此刻心中已有计较。 她立马取出一个精致的储物袋,双手奉上:“我奉姬长老之命,特将此物交予陆公子。” “姬长老……”陆凛眉头一挑,甚是惊讶。 姬长老,那自然是合欢宗的姬如梦了,不会再是别人。 他一边接过储物袋,一边问道:“姬长老如何知晓我的行踪?你又如何寻来?” 粉衣女子掩口轻笑:“这个嘛……我也不知晓。” “或许是姬长老在公子身上留下了什么小小的印记吧?” 她晃了晃手中一个正散发着微弱粉光的罗盘:“我只是凭借这指引罗盘,一路寻来的。” “此前公子一直在飞剑门内,我不敢靠近,直到见公子离开,才敢一路找来。” “东西送到,我的任务完成,这就告退!” 说罢,她便立即化作粉色遁光,头也不回地急速远遁,速度快得惊人,也难怪她能追上。 陆凛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瞥向叶真武。 叶真武此刻面罩寒霜,刚才那女子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冷冷地瞥了陆凛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与不悦:“这位姬长老是何人啊?” 陆凛脸不红,心不跳得回道:“落霞宗的一位长老,与我师父是至交。” “是吗?落霞宗有姓姬的长老?我怎么不知道。”叶真武轻哼道。 “方才这女子身上的胭脂味不浅,我看似乎是合欢宗人。” “仿若她真是落霞宗长老派来的,又何故不敢到我飞剑门?” “合欢宗……姬长老……莫不是姬如梦?” 陆凛悻然一笑,没有回答,但一眼就让人看出端倪。 叶真武如此聪慧,他知道狡辩也躲不过去,只能是默认了。 “姬如梦,她可是合欢宗大名鼎鼎的圣女之一。”叶真武接着又说。 “看来你方才所言‘与合欢宗并无瓜葛’,怕是有些水分。” “不仅得了传承,连人家圣女都对你青睐有加,在你身上留下标记,又大老远的送东西?” 陆凛此刻只能苦笑道:“叶长老,此事……我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与那姬长老,确实有过数面之缘,但并无深交。” “这印记之事,我更是一无所知。” 不管怎么样,他也只能咬死和姬如梦没关系,不然传扬出去他便会为正道所不容。 叶真武冷哼一声,语气带着警告:“哼,是否深交,是你自己的事。” “但我提醒你,合欢宗的人,尤其是这位圣女,手段诡异,心思难测。” “你最好小心些,莫要与之牵扯过深,引火烧身,不然到时候追悔莫及!” 说完,她不再多言,驾驭飞剑冲天而起,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陆凛在后边追赶,将星移斗转都施展出来,也差点撵不上,也不知她为何突然置气。 第135章 叶堡潜修,阳炎炼体 飞剑穿过层层云雾,下方险峻的山脉逐渐显现出一座宏伟堡寨的轮廓。 叶家堡并非建于山峰之巅,而是巧妙地镶嵌在几座相连的山脊之间,背靠万丈悬崖,前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只有一条悬于峭壁的栈道与外界相连。 堡墙高耸,以巨大的青灰色山石垒砌而成,其上符文隐现,显然布有强大的防护阵法。 整个堡寨气势磅礴,与山势浑然一体,易守难攻。 叶真武驾驭飞剑,直接越过峡谷,降落在堡内一处宽敞的青石广场上。 广场上有不少叶家子弟在修炼或走动,见到叶真武归来,纷纷停下行礼问候:“大小姐!” 他们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她身后的陆凛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 叶真武在族内地位尊崇,且性子清冷,极少与男子同行,更别提带人回堡。 此刻她身边突然多出一个陌生青年,自然引起了众人的猜测和议论。 叶真武感受到这些目光,黛眉微蹙,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但她很快恢复清冷,对众人微微颔首,便带着陆凛快步穿过广场,朝着堡寨中心的主殿走去。 她只想尽快将陆凛安顿下来,避免更多的关注。 陆凛跟在后面,默默观察着堡内环境。 周围的灵气浓度比外界浓郁不少,显然都覆盖在聚灵阵之下。 叶家堡内部也俨然是一座小型城镇,有酒肆坊市,有花楼钱庄,甚至还有一片片被阵法笼罩的灵田药圃…… 修士往来,虽不及江城繁华,却自成一派井然有序的修行气象。 来到主殿,叶真武径直带着陆凛去见她的父亲,叶家堡当代堡主,叶问天。 叶问天是一位面容威严,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气息渊深,赫然是筑基大圆满。 他端坐于主位之上,听完叶真武简短的说明,目光便落在了陆凛身上,带着些许好奇。 “晚辈陆凛,见过叶堡主。”陆凛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 叶问天打量他片刻,忽然朗声大笑:“哈哈哈!好!果然英雄出少年!” “陆小友,你的事迹,叶某早有耳闻!” “凭一己之力,坑杀血藤教少主,连斩两位筑基长老,更是灭其上百血卫!” “此等壮举,令人惊叹!便是老夫当年,也没有如此胆魄与手段!” 陆凛谦逊得回道:“堡主过奖了,晚辈当时也是借天时地利,这才侥幸得手。” 叶问天没有追问细节,接着又说:“你能得我女儿引荐,便是信得过之人。” “我叶家堡虽偏安一隅,但也敬重英才。” “你既来此,便安心住下,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需要什么修炼资源,只要堡内有的,尽管开口!” “多谢堡主!”陆凛再次躬身道谢,叶问天的豪爽与直接,让他颇有好感。 叶真武见父亲应允,且对陆凛印象颇佳,心中松了口气。 来之前她还担心父亲怕惹麻烦,不同意陆凛在此潜居,看来是她想多了。 她不想陆凛说太多,便立即起身说道:“父亲,陆凛他一路劳顿,我先带他去客院安顿。” 叶问天点头笑道:“好,去吧!你给陆小友安排一处最好的客院。” 叶真武应了一声,便带着陆凛离开了主殿,安排他住进了一处位于堡寨东南角,相对僻静雅致的地方。 院内有静室、丹房,设施齐全,灵气充沛,确实是叶家堡内最好的客所。 “你便在此歇息,若无要事,尽量不要随意走动,以免引人注目。”叶真武交代一句,便立即转身离开。 陆凛送走叶真武,关上院门,好奇得四处观察。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一遍院落,布下几个简单的警示禁制,然后才走进静室。 盘膝坐下后,他并未急于修炼,而是从怀中取出了那个来自姬如梦的储物袋。 之前在叶真武面前,他强压着好奇没有查看,此刻终于可以一探究竟。 神识探入储物袋,里面的空间不大,只放着两样东西。 一枚淡金色的玉简,和一个白玉小瓶。 陆凛先取出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 顿时,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九阳焚天诀》! 这是一门炼体功法,品阶不明,但开篇所述便极为玄奥。 功法主旨在于淬炼肉身,凝聚至阳真火,修炼至大成,据说可肉身硬撼法宝! 不过此诀刚猛霸道,修炼过程极为痛苦,且需要一种名为赤炎丹的特定丹药辅助,修炼难度和成本都是极大的。 并且在修炼过程中会导致自身阳气过盛,出现精满自溢的情况也不足为奇。 这是一门至刚至阳的炼体术。 陆凛眼中精光闪烁,思忖要不要练。 他盘点自身所学,不论是身法还是法术都属一流,但在肉身搏杀和纯粹力量上并非专长。 崩山重拳威力还行,但建立在他服用过大量金罗果的基础上,此法本身其实并没有多强。 这门九阳焚天诀恰好可以弥补他的短板,而且这功法属性与他的火龙剑、燎原斩隐隐契合。 若修炼有成,能在体内凝聚至阳真火,战力必将大增! 他再拿起那个白玉小瓶,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三颗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气息的丹药。 正是九阳焚天诀中提及的辅助丹药——赤炎丹。 看来姬如梦是算准了他会动心,连初步修炼的丹药都准备好了,另外玉简的最后还有关于赤炎丹的丹方。 此法他仔细揣度了几遍,感觉没什么问题后,便开始尝试修炼。 如今他和姬如梦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他相信她不至于在功法上动手脚。 让他修炼此法,这个妖女也是有所图谋的,至于图谋什么,陆凛也心知肚明。 若他能练成此法,实力大增,将来给她一点回馈,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仔细研究此法,五天后正式开始第一次尝试。 他取出一颗赤炎丹,调整好状态,然后按照九阳焚天诀的入门法诀开始修炼。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狂暴的热流,如同岩浆般在经脉中奔腾。 剧烈的灼痛感瞬间传来,陆凛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浑身皮肤变得通红,仿佛要燃烧起来! 他紧守心神,全力运转法诀,引导着这股灼热能量按照特定路线淬炼肉身…… 修炼九阳焚天诀果然痛苦,饶是他有心理准备,事后也惊出一身冷汗。 不过他细细体会了一番,修炼确实有效,肉身隐隐得到一丝提升,体内的阳气也随之增长。 时间一晃,过去了快十天,在此期间他将另外两颗赤炎丹也服用了。 现成的赤炎丹耗尽,也体会到其中好处后,陆凛决定接下来的重心就放在修炼此法上。 功法中附有丹方,所需材料虽有些珍贵,但并非独一无二,或许能在叶家堡的坊市中凑齐。 翌日,陆凛稍作伪装,来到了堡内的坊市。 叶家堡的坊市规模不大,但五脏俱全,各种修炼物资也算应有尽有。 他花费了不少灵石,终于将炼制赤炎丹所需的十几种主辅材料采购齐全,其中一味地火莲子更是二阶灵药。 回到客院丹房,陆凛迫不及待地开炉炼丹。 然而,赤炎丹毕竟是二阶丹药,炼制难度远超他之前常炼的几种丹药。 第一次尝试,因为火候掌控稍有偏差,一炉材料尽数化为焦炭。 陆凛毫不气馁,总结失败经验,再次开炉。 第二次,在凝丹关键时刻,药力冲突,丹炉剧烈震动,险些炸炉,最终只得到几颗色泽暗淡的废丹。 接连的失败,消耗了大量的材料和灵石,让陆凛心疼不已。 但他现在小有身家,倒也耗得起。 他不断调整细节,控火手法越发精微。 终于在第十次开炉时,丹炉内药液顺利融合,散发出浓郁的丹香。 随着最后一道收丹诀打出,炉盖开启,两颗圆润饱满,赤红如火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成功! 陆凛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虽然成功率不高,成丹率更是惨不忍睹,但终于有所进展。 第136章 囊中羞涩,雪中送炭 时光荏苒,转眼间,陆凛在叶家堡已潜修一年。 这一年里,他深居简出,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九阳焚天诀的修炼和赤炎丹的炼制上。 静室之内,时常能感受到那股灼热霸道的阳刚之气弥漫,若非院落有阵法隔绝,恐怕早已引起旁人注意。 刻苦修炼带来了显着的成果。 陆凛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与日俱增,阳气愈发旺盛,如同烘炉般灼热。 经脉在一次次狂暴药力的冲刷下,也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虽然九阳焚天诀的第一层尚未圆满,但举手投足间蕴含的力量已远超从前。 连带他的修为,在水磨工夫和大量丹药辅助下,也稳步提升到了炼气十层巅峰,似乎触及到了筑基瓶颈。 不过这巨大的收获背后,是惊人的消耗。 赤炎丹的炼制始终未能突破两成的成功率,成丹率更是低得可怜。 为了维持修炼,以往积累的大部分灵石,竟被压榨得差不多了。 眼看储物袋日渐干瘪,陆凛不得不暂停修炼,思考开源之法。 这一日,他稍作整理,便来到堡内那处专门发布任务,换取报酬的广场。 相比一年前,此地依旧热闹,不少依附于叶家的散修和部分叶家子弟在此徘徊,寻找着合适的任务。 陆凛的目标明确,考虑接取炼丹相关的任务。 凭借他如今的丹道造诣,为叶家堡炼丹赚取佣金,无疑是最快也是最稳妥的来钱方式,还能省去自己销售丹药的麻烦。 他正在任务玉璧前浏览,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需要灵石了?” 陆凛回头,只见叶真武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 一年不见,她气息愈发渊深凝练,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更强的灵压,赫然已成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显然,她这次回族,主要目的便是闭关冲击瓶颈。 “叶长老。”陆凛拱手一礼,坦然道,“修炼所耗甚巨,确实有些捉襟见肘了。” 叶真武打量了他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能感觉到陆凛气息内敛,但隐隐透出的那股阳刚血气却炽烈如火,显然这一年修炼某种秘法且进展极大。 她心中微动,表面却不动声色:“我观你法宝之上常淬剧毒,对于药毒分离、淬炼毒素一道,可有钻研?水准如何?” 陆凛心中一动,点头道:“略通一二,还算娴熟。” 叶真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直接道:“跟我来,有个活计,或许适合你。” 说罢,她便转身朝着堡寨深处一座更为精致华美的院落走去。 陆凛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快步跟上。 两人来到一处花厅,厅内坐着一位身着锦袍,风韵犹存的美妇。 她正是叶真武的一位姑姑,掌管着叶家部分灵植和商贸的叶瑾。 “姑姑。”叶真武唤了一声,随即指向陆凛,“这位便是灵丹阁的陆凛,于丹毒之道颇有心得。” 叶瑾目光落在陆凛身上,带着审视与好奇,笑道:“哦?果真是位青年才俊。” “晚辈陆凛,见过叶前辈。”陆凛恭敬行礼。 叶瑾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直接切入正题:“陆小友,实不相瞒,此次请你来,是为了一批金罗果。” 她指了指厅外方向:“我叶家在后山种植有一大片金罗果树,近些年陆续成熟,收获颇丰。” “此果虽然不多见,但却是适宜我们东林郡气候土壤的灵植之一,想必你应该不陌生吧?” 陆凛点头,金罗果他再熟悉不过,他自己就曾服用不少金罗果淬体。 他淡淡道:“金罗果药毒一体,药用的部分能淬炼肉身,增强气力。” “但果肉中也蕴含对人体有害的毒素,需经特殊手法提炼分离,方能安全服用,其价值也能暴涨。” 叶瑾继续道:“这几年我叶家陆续向外直接售卖果实,记得在你们灵丹阁的坊市也投放了不少。” “利润虽也不错,但总觉得可惜。” “若能将其毒素完美分离,提炼出纯净药液,其价值翻上两倍也不止!” “内可用于我们叶家的族人自己修炼,对外也能极大的提升价值,赚取更多利润。” “只是这提炼之法极为考验功力,且耗时费力,厉害的炼丹师看不上这点收益,一般的炼丹师又没这份本领。” 她好奇地看向陆凛,问说:“小真说你精于此道,不知你可有把握?若让你来提纯,成功率能有多少?” 陆凛沉吟片刻,装作在思量的模样。 金罗果的毒素分离,对他而言根本不是事,直接用歪鼎瞬间搞定,成功率百分百! 但对外他可不敢这么说,他看了眼叶瑾,试探性得说道:“晚辈……有把握达到七成左右的成功率。” “七成?!”叶瑾和叶真武几乎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叶瑾霍然起身,盯紧陆凛:“小友此话当真?莫要夸口!” “据我所知,便是你们灵丹阁内专精此道的老炼丹师,成功率能达到七成也属不易!你……” 她并非小觑陆凛,而是陆凛如此年轻,在她看来手法如何能与筑基期的老炼丹师相比。 叶真武也蹙眉冷哼:“陆凛,此事关系重大,你需实事求是。” 陆凛见两人反应激烈,便知自己说高了,立马改口:“其实到底是五成、六成还是七成,我也说不好。” “金罗果我之前淬炼过,但是数量不多,我只是自己随意估了一下。” “这样吧!我先给你十颗金罗果,你回去淬炼一番,看看结果如何,我们再做商讨。”叶瑾说道。 陆凛点了点头:“完全可以!” 随后十颗金罗果便交到他手里了,陆凛单独带着这批果子回到住处。 待他走远后,叶瑾看向一旁的叶真武,不禁问道:“小真,你这位朋友当真靠谱吗?” “后山的金罗果有多少,你心里也是有数的。” 叶真武也不敢确定,只道:“看他表现如何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刚好在路上遇见他,就想起这档子事来。” “若是他的成功率有三成,便可将此事交给他,若不足三成,我们也只好去郡城找其他炼丹师。”叶瑾轻叹道。 “可惜洛城那边还在打,不然直接找陆凛的师长他们倒是方便许多……” 第137章 互惠互利,乱点鸳鸯 陆凛带着十颗金罗果回到客院,并未急于动手。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这些果实,都很新鲜甚至像是今天刚采摘的,而且品质上乘。 随随便便就摘了十颗金罗果给他尝试,说明叶家种的金罗果树相对来说规模不小。 他便取出歪鼎,将这些金罗果挨个投入鼎中,将药液和沉底析出的毒粉分别装好。 没过多久,十份纯净剔透,散发着浓郁果香的金罗果药液,以及一小包毒素粉末,便呈现在陆凛面前。 但他自然不会如实禀报,已经想好该如何“交卷”。 次日清晨,陆凛带着六份提炼成功的药液,再次来到了叶瑾的住所。 “十颗金罗果,在下成功提炼了六颗,不知前辈是否满意?”陆凛将结果呈上,语气平静。 叶瑾迫不及待地接过玉瓶,挨个仔细查验。 只见那药液色泽金黄透亮,几乎没有杂质,药力充沛,品质堪称上佳! 她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声道:“好!好!差不多六成的成功率!” “小友不愧是灵丹阁的天骄,果然没有夸大其词,当真了得!” 一旁的叶真武也微微颔首,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结果,超过她们的预期,原本叶瑾只要三四成就能把这件事交托给陆凛了。 看到结果,叶瑾心中大定,态度也愈发热情,立刻拉着陆凛商谈具体合作事宜。 “陆小友,既然你有此能力,那批金罗果便全权委托给你处理了。”叶瑾正色道。 “价格方面,每成功提炼一份药液,我叶家支付你三十灵石作为报酬。” “至于分离出来的毒素……”她顿了顿,看向陆凛,“听小真说你擅长使毒,那这些毒素便由你自行处理。” “是弃是留皆可,但请妥善处置,莫要影响到叶家堡。” “提炼过程中若有任何其他需要,尽管开口,我叶家会尽力提供便利。” 陆凛心中暗喜,三十灵石一份,价格公道。 更重要的是,毒素归他所有,这对他来说更是占了大便宜。 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平静得说道:“前辈安排甚是周到,晚辈没有异议。” “如此甚好!”叶瑾笑容满面,随即压低声音,“不瞒小友,此次成熟的金罗果,数量有些庞大,约有一千颗。” “此事关乎我叶家安宁,还望小友务必保密,切勿外传。” 竟有一千颗!如此说来,这叶家堡后山种的可不止一星半点,几乎是种满了金罗果树。 陆凛闻言,心中也是剧震,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夸张! 叶家竟能栽种出如此规模的金罗果树,必有其独到的手段,亦称得上是一种底蕴了。 也难怪此刻叶瑾如此郑重,还特地叮咛。 “前辈放心,晚辈定当守口如瓶,绝不向外人透露半个字。”陆凛立马回道。 …………… 接下来三个月,陆凛足不出户。 不管是一千颗金罗果,还是三千颗金罗果,对他而言其实差别并不大。 有歪鼎一步到位,根本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和精力。 他这么长时间闭门不出,完全是为了安全考虑,太快交货会引人怀疑。 他只用头几天的时间,便将这一千颗金罗果处理好。 剩下的时间,他在修炼一门法术,那门他不看重的崩山重拳! 此法远不及血月斩高深,但如今于他而言却有极大帮助。 不管是修炼九阳焚天诀肉身增强,还是马上就有大量金罗果药元提升力量,这都能使得这门拳法威力大增。 剩下这两个多月的时间,他闭门苦修,终于将此法修炼到了第二重。 练成拳法的第二重后,他也直接出关,最终交还给叶家六百五十份品质极高的纯净药液。 这样一来提纯的成功率达到了六成半,比起叶家的心里预估要高不少,叶瑾一个劲的夸赞陆凛是个实诚人。 其实叶瑾和叶家高层的几人私下议论过,怀疑陆凛会私藏一部分,最终交个五成左右,叶家也能接受就是。 结果陆凛交了六百五十份药液,这结果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顿时让他们对陆凛另眼相看。 他们怎么也想象不到,陆凛能够百分百成功,只交六成半他还觉得自己有些贪心了。 叶瑾验收时,看着那一排排灵光盎然的玉瓶,喜得合不拢嘴。 当场便支付了两万灵石的报酬,其实多给了一点,算是凑个整。 这笔钱不小,对如今的陆凛而言,完全解他的燃眉之急,助他再继续修炼九阳焚天诀一段时间。 而陆凛实际的收获远不止于此,上交了六百五十份,意味着他截留了三百五十份珍贵药液。 更重要的是,所有分离出来的金罗果毒素,被他仔细收集起来,装满一整个大袋子! 这些金罗果毒够他用很久的了,量非常之巨。 交接完毕,叶瑾对陆凛更是信任有加。 她沉吟片刻,又问道:“陆小友,你既精于提炼药液,不知对炼制金罗丹可有把握?” “其实炼制此丹,最难的就是提纯金罗果这一步,其他并不是太难。” “当然了,我不是炼丹师,也不明白其中真假,只是道听途说。” “不过……要是能将这些现成的药液炼制成丹药,其价值还能再翻一番不止。” 陆凛心中一动,金罗丹的丹方他早已烂熟于心,而且丹经上有记载,他的炼制水平可以保证。 但他深知藏拙之理,略作思索后答道:“炼制金罗丹,晚辈确有尝试过,但成功率和成丹率只能说一般。” “以晚辈目前的水平,大概……只有两成左右的成功率,每炉成丹约在五到十颗之间。” 这个效率其实不低的,但又不至于太过惹眼,陆凛就看叶家如何选择。 毕竟此事关乎叶家的这个秘密,他要是叶家的人,一定也让他一起操办。 少一个知道,便少一分风险,不会引得旁人觊觎叶家的金罗果林还有那栽培此树的独门妙法。 叶瑾闻言,沉吟思量了一会儿。 “容我与族内长老商议一二。”她豁然起身离开,不过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其实是去找了她哥,也就是堡主叶问天,他拍板同意了。 “我叶家愿提供两千份炼制金罗丹的辅料,委托你开炉炼丹!准备的辅料数目足够吧?”叶瑾问道。 陆凛立马点头:“当然,绰绰有余,太多了。” “无妨,炼丹耗损极大,辅料比起金罗果不值多少钱,给你准备这么多,是想让你从容有余,尽可能的提高成丹率!”叶瑾解释道。 “最后,每成功炼制出一颗成品金罗丹,我叶家支付你十块灵石为报酬,如何?” “承蒙前辈信任,晚辈愿尽力一试!”陆凛立马回道,这波其实只算是小赚。 不过这回他占了大便宜,就顺便接下。 “好!”叶瑾微微一笑,“我即刻命人筹备材料!过几日就先送一批到你那里,你可以先开始。” 大事商定,陆凛便告辞离去。 他走后不久,叶真武莲步轻挪,款款走来。 在陆凛闭关的这三个月,她外出回飞剑门了一段时间。 今日刚回来,便想着过来打探一下情况。 “小真啊,你这朋友,当真不错!”叶瑾笑嘻嘻的说道。 “年纪轻轻,便有一身好本事,为人也沉稳踏实,真是让人越看越喜欢。” “你爹不是一直想给你张罗亲事?我看这小伙子就很不错!” 叶真武被姑姑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俏脸微红,嗔道:“姑姑,你胡说什么呢!” 叶瑾凑近些,压低声音:“我可没胡说!这般青年才俊,若是能成为我叶家的女婿……” “可惜啊,他和你差着辈分,他师父才是跟你一辈的,不然我刚才就想多问几嘴关于他的私事。” “姑姑!”叶真武脸颊更红,语气带着一丝羞恼,“你再乱说,我以后可不帮你找人办事了!” 说完,她跺了跺脚,转身快步离去,惹得叶瑾摇头失笑。 第138章 开炉炼丹,收获颇丰 回到客院后,陆凛首先取出叶高岚给的那本神秘丹经,再次仔细研读其中关于金罗丹的记载。 虽然此丹他之前在外门小比的时候就曾练过,但到底能有多少成丹率,他心里也没底。 他手中实际拥有的,是足足一千份纯净的金罗果药液,以及叶家后续将会提供的,理论上可匹配两千份药液的辅料。 这是一笔巨大的资源,他必须抓住机会,尽可能的扩大收益。 好在歪鼎提纯的药液十分纯净,对于成丹大有帮助,在材料上就占据优势。 关于炼制此丹的火候、药性融合的关窍、可能出现的丹变以及应对之法……他反复揣摩,直至烂熟于心。 几天后,叶真武亲自来到客院。 自打进叶家堡以来,陆凛就忙得一塌糊涂。 原本干净整洁的院落,此刻也早就变得邋里邋遢。 叶真武进来后都感觉无从落脚,感觉到处都臭臭的,腹诽陆凛这家伙不讲卫生。 “炼制金罗丹所需的第一批辅料已备齐。” “姑姑让我带你去堡内的炼丹房,那里的地火更为稳定,有助于成丹。” “我们叶家堡内最好的那尊赤蛟鼎,也暂借于你使用。”她开口说道。 陆凛立马拱手道:“那就有劳大小姐引路了。” 叶真武闻言,秀眉微蹙,当即瞪了她一眼。 她其实很不喜欢大小姐这个称呼! 陆凛见她使凶,这便又乖乖改口,这才让这姑奶奶消了气。 叶真武领着陆凛穿过几条廊道,来到堡寨后方一处依山而建的殿宇群。 此处守卫却是松懈,来往的人也不多,很多屋舍都空置。 走进一间宽敞的炼丹大殿,只见内部排列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丹房,但多数丹房门口尘封,显得颇为冷清。 叶真武似乎看出陆凛的疑惑,淡淡解释道:“我叶家祖上也曾丹道昌盛,可惜三千余年前,堡中遭遇大敌突袭。” “炼丹殿首当其冲……当时堡内所有高阶炼丹师,几乎尽数罹难,传承也因此出现断层。” “加之培养一名炼丹师所耗资源巨大,历经数代也未能恢复元气。” “到了如今,堡内虽也有几位炼丹师,但最高不过二阶水准,此处也就渐渐荒废了些。” 陆凛闻言,心中了然。 这就解释了为何叶家坐拥金罗果此等资源,却需要倚重他这个外人的原因。 叶真武将陆凛带到最里面一间最为宽敞,设施也最完善的丹房前。 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丹房中央,是一个引动地火的巨大阵法。 阵法之上,矗立着一尊通体暗红,造型古朴,鼎身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蛟龙浮雕的三足丹鼎。 鼎身符文流转,隐有赤光闪烁,散发出的灵压远非陆凛那尊乾蓝鼎可比。 “这就是我说的赤蛟鼎,二阶上品丹炉,以地心火铜混合三阶赤蛟鳞片炼制而成。”叶真武介绍道。 “能极大调控火力,稳定炉温,对成丹率颇有助益。” “你可用此鼎炼丹,希望能有所助力。” 陆凛微微颔首,这赤蛟鼎品质比他手里的乾蓝鼎强,若能熟练运用,对他炼丹确实大有裨益。 叶真武接着又说:“你且先适应一下此鼎和此地火脉。” “剩下的材料会分批送来,你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交代完毕,她便转身离去。 陆凛关上丹房石门,先是仔细检查了赤蛟鼎和地火阵法,确认无误后,便取出几副培元丹的材料。 用这低级的材料,来进行火焰和丹炉的磨合,适应此地的炼丹条件。 初始的确有些生疏,赤蛟鼎对火候的响应更为敏锐,地火也比他自己催生的丹火猛烈。 不过陆凛根基扎实,尝试几炉后,便逐渐掌握了窍门,控火手法越发精妙圆熟。 数日后,他已能如臂使指般操控赤蛟鼎,培元丹的成丹率和丹药品质均有明显提升。 “是时候开始了。”陆凛状态调整至巅峰,目光沉静地看向堆积在一旁的金罗果药液和辅料。 他按照事先规划好节奏,每日开炉三次左右,炼完便打坐恢复,总结得失。 如此既能保证效率,又不至于过度消耗心神。 金罗丹药性融合时产生的波动极大,即便有赤蛟鼎相助,陆凛也数次险些炸炉。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陆凛的手法越发纯熟,对金罗丹的炼制经验也更足。 成功率从最初的一两成,稳步提升,到了后期,几乎能稳定在三四成左右! 金罗丹是一阶上品丹药中极难炼制的一种,几乎媲美二阶丹药,因此这个成功率其实已经很强了。 而且每炉成丹数量也稳步提升,从最初的七八颗,到后期经常能出十三四颗,甚至偶尔能达到十五颗以上。 叶家准备的材料,在这段时间内也早已凑齐,分批次运送进来。 每次都是叶真武亲自来送,也没有旁人打搅他炼丹。 之后他在丹房里又开一炉,将自己的乾蓝鼎也投入使用。 在之后,连云纹鼎都掏出来用了,因为到了后期,他属实有些厌烦了。 同样一件事,接连不停的做,哪有人不疯的。 后期三炉齐开,炼丹的速度大大提升,不过成功率也确实受到一些影响,但也可以接受。 整整八个月左右,陆凛几乎足不出户,全身心沉浸在炼丹之中。 当他将最后一炉丹药收入玉瓶时,丹房内堆积的废弃药渣已如小山般高。 他长舒一口气,脸上虽有疲惫,但也颇有成就感。 这八个月来,他实际上炼制了一千炉,其中成功的有三百六十二炉,约三成半的成功率。 总计成丹四千七百零一颗,平均一炉成丹十三颗左右。 这个成绩,即便换作那些筑基期中后期的老牌炼丹师来,也相差无几。 休息一会儿后,他便立即打扫丹房,尤其将药渣那些清理干净,免得留下证据引人怀疑。 这些丹药,他自然不会全交给叶家,因为这一千炉里本身就有他三百五十炉。 他在丹房里算了许久,最终决定上缴给叶家三千颗金罗丹。 毕竟拿了叶家这么多好处,他也不好意思再占什么便宜,这三千丹也足以让叶家满意。 出关后,陆凛带着成果去见叶瑾。 当叶瑾看到那装着金罗丹的三百个玉瓶时,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个玉瓶里是十颗,总共是三千颗,这个结果,远远超出了叶家高层最乐观的估计。 “六百五十炉,成丹三千颗,陆大师,你真是给了我叶家一个天大的惊喜!”叶瑾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只恨我没有女儿,不然一定把女儿许配给你!” “也多赖你们叶家提供的丹炉地火,大大提升了我的成功率,平常我可没那么厉害。”陆凛谦逊得说道。 “陆大师真是过谦了!”叶瑾笑呵呵的说道,此刻心思全在这些金罗丹上。 叶家高层商议后,早就决定好,要将这批金罗盘用在自家子弟身上,以提升叶家修士的战斗力。 这下成丹数目远超预估,这也意味着叶家子弟都能得到好处,不必操心厚此薄彼的问题。 “三万炼丹报酬,稍后便让小真给你送去。” “我现在先去见我大哥,把这好消息告诉他。”她兴奋得带着这三百个丹瓶,离开了此地。 陆凛这段时间以来,也是累得够呛,便先回去睡大觉。 一沾床,呼噜声就响了起来,倒头就睡。 第139章 聘为供奉,闺房闹剧 陆凛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被一阵轻微的推门声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叶真武不知何时已站在屋内,正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放在桌上。 “你醒了?”叶真武见他醒来,语气依旧清冷,“这是三万灵石报酬,姑姑让我送来,另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似乎对这里的杂乱有些不适,但还是继续说道,“那尊赤蛟鼎,家族决议,便赠予你了。” “还有,家族想聘你为供奉炼丹师,无需常驻,亦无特定职责,每月可领五百灵石供奉,你意下如何?” 陆凛闻言,睡意顿时消散大半。 每月白拿五百灵石?还有二阶上品的丹炉相赠? 这叶家为了拉拢他,手笔不可谓不大。 他立刻坐起身,拱手道:“叶家厚爱,陆凛感激不尽!供奉一职,我应下了。” 叶真武微微颔首:“既如此,便说定了。” “今晚堡中设宴,父亲和姑姑都会出席。” “你收拾一下,稍后我来接你。”说完,她便转身离去,似乎不愿在这邋遢之地多待。 夜幕降临,叶家堡主殿灯火通明,一场丰盛的家宴已然备好。 堡主叶问天端坐主位,面带笑容,叶瑾在其侧。 叶真武则坐在父亲下首,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此外,还有几位叶家的核心族人作陪,其中便包括叶真武的一位堂弟。 此人名为叶青,修为在炼气九层,眼神活络,不时打量着陆凛。 宴席间,气氛热烈。 叶问天和叶瑾对陆凛不吝赞美之词,频频举杯。 其他叶家族人也对这位年轻的炼丹大师十分好奇,热情敬酒。 陆凛推辞不过,加之心情舒畅,不免多饮了几杯灵酒,脸上渐渐泛起红晕,有了几分醉意。 酒过三巡,叶瑾看似随意地笑问道:“大师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不知家中可有道侣?” “或是心中已有倾心之人?” 此言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叶真武。 叶真武端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面无表情,耳根却悄悄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陆凛心中警醒,醉意醒了大半,连忙含糊道:“前辈说笑了,晚辈一心向道,暂且……暂且还未考虑这些。” 他打了个哈哈,将话题引开。 然而,坐在叶真武对面的叶青,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 他趁着敬酒的间隙,悄悄离席片刻。 在另一处同样尊贵的客房,一个身着华服,气质矜贵的年轻男子正等在那里。 他是来自东林郡五大世家之一周家的嫡系子弟,周显,筑基初期修为。 他此次来访叶家,明为交流,实则是想借机接近叶真武,对其早有心思。 “周兄,”叶青低声道,“我打探得差不多了,那小子具体叫什么不知道,很是神秘,只管他叫什么鲁大师。” “而且据我观察,此人有易容的嫌疑,不知其真面目究竟为何。” “据说是从别郡游历来的炼丹师,最近应该是帮家族炼制了不少丹药,所以颇受看重。” “今晚这家宴,竟是最高规格,我大伯和姑姑都亲自作陪。” “而且席上我姑姑时不时问他的家室,似乎有点那个意思……” 周显眉头微皱,他方才远远瞥见叶真武与陆凛一同走来,虽无亲密举动,但叶真武亲自作陪,已经让他心生不悦。 此刻叶青所说,更是让他感到了极为严重的危机感。 “不管此人究竟有何来历,一个外来的炼气修士,我就不信比不过他。”他冷哼道。 “叶青啊!请你帮个忙,宴席上多灌他几杯,让他出出丑。” “我什么意思,你应该清楚。” 叶青会意一笑:“周兄放心,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尽力从中作梗,不会让事态发展下去。” 他返回席间,对陆凛的敬酒更加殷勤起来。 陆凛本就酒意上头,加之叶青巧舌如簧,又接连喝下数杯。 宴席终了时,陆凛已觉脚步虚浮,头脑昏沉,颇有几分飘飘然之感。 叶问天和叶瑾叮嘱他好生休息后便先行离去。 叶真武本欲送他回去,却被一位族中长辈拉住商议事情。 这时,叶青主动凑了上来,搀住陆凛,热情道:“大师,我来送你回去休息吧!” 陆凛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不过心中却警铃大作! 此刻他看似醉酒了,但其实根本就没醉,尚能清醒。 叶真武这个堂弟,让他感觉有些古怪,不管是在饭桌上还是此刻,都殷勤得过头了。 心中虽有警惕,但他表面上不露分毫,还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他倒是要看看此人接下去想做什么。 叶青搀着陆凛,却并未走向客院的方向,而是七拐八绕,来到堡中一处更为幽静雅致的院落前。 “大师,看你近日辛苦,小弟知道一处好地方,有漂亮姑娘,保你明日神清气爽!”叶青压低声音,带着诱惑的语气。 陆凛醉眼朦胧,连连摇头:“不……不用了,我回去睡一觉便好。” 叶青却不由分说,半推半就地将陆凛拉进院落。 “大师,你直接进去休息,我这就去叫人来!”叶青在门外,却是不敢踏足,只是轻轻推开房门。 陆凛猛地往前,走进其中,走进这一间布置清雅,带着淡淡馨香的房间。 叶青冷笑一声,赶紧将门关上,而后迅速撤出院子,一转眼就没了踪影。 进屋后,陆凛脸上的醉意陡然消失,转而露出一抹严肃。 他环视一眼,见屋内并没有人,便继续做戏。 他往前躺到一张柔软舒适的床榻上,实在舒服得很,鼻尖还萦绕着一种清冷的淡香,与他那乱糟糟的客院截然不同。 他不知外边是否还有什么人窥探,便将戏码做足,渐渐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叶真武走了进来。 原来此处,竟是她的住所! 陆凛察觉是她后,猛地一惊,不过仍是继续装作醉酒酣睡的样子。 叶真武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目光扫向床榻,顿时瞳孔一缩! 只见陆凛鞋也未脱,竟四仰八叉地躺在她的床榻之上,睡得正香。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叶真武心头,她素有洁癖,自己的闺房从未有男子踏入,更别提躺在她床上了! 她快步上前,正要厉声呵斥,将陆凛拽起来。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妥,脚步一转,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她怕现在拉陆凛出去,万一被人瞧见,那她纵使长着两张嘴也说不清…… 还是等白天,白天再出去便不会说不清道不明。 “看在你为了叶家炼丹的份上,今日就饶过你。”她轻哼一声,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不跟陆凛争抢。 装睡的陆凛见此情形,内心更是疑惑。 关于此事,他心中有两个猜测。 其一叶青是受叶家高层,确切来说是叶真武姑姑或是叶堡主的指使。 目的是想撮合他和叶真武,但从叶真武此刻的反应来看,她显然没有这个意思。 而另一种可能,就是叶青想陷害他,将他灌醉后带到叶真武的住处。 若他当真醉得不省人事,这时便很容易爆发冲突,这位姑奶奶的性子他可是知道的。 这两种可能在陆凛看来,后者概率更大。 叶家堡不比别处,偌大一个修行世家,叶家高层不至于如此卑微的拉拢他。 何况叶真武本就是剑道奇才,还是叶问天的独女,哪舍得这般做。 眼下的情形,他觉得还是继续装睡为好,醒来反而尴尬。 ……………… 而另一边,叶青兴冲冲地找到周显,邀功似的说道:“周兄,办妥了!” “那小子晚上被灌得烂醉,现在估计正在我堂姐闺房里呼呼大睡呢!” “以我堂姐那脾气,发现后肯定饶不了他!今晚有好戏看了!” “她可是最讲究干净的,连我都不敢进她房间。” 周显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那我就拭目以待。” 他期待着叶真武勃然大怒,将陆凛赶出房间的消息,经这样一闹,这两人就不会有什么后文了。 然而,两人等了一夜,堡内却异常平静,并未传出任何风波。 叶青心中纳闷不已,不知他那有洁癖的堂姐,为何会忍下这口气? 而周显的脸色,则随着天色渐亮,变得越来越难看。 第140章 被窝藏身,肉身精进 房间内,酒气尚未完全散去。 叶真武趴在桌上,心中五味杂陈,辗转难眠。 一想到自己整洁的床榻被一个浑身酒气的男子占据,她就浑身不自在,一直到了后半夜时才勉强入睡。 翌日清晨,窗外细微的鸟鸣声将她叫醒。 她猛地发觉,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披上了一件男子的外袍。 她立马转头看向床榻那里,只见陆凛不知何时早已起身,盘坐在那闭目调息,周身灵气流转,显然已修炼多时。 他似乎有所察觉,倏地睁开眼睛,两人目光骤然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 叶真武俏脸瞬间涨红,一把扯下身上的外袍丢了过去,又羞又恼地低喝道:“你!你何时醒的?这衣服……” 陆凛接过外袍,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茫然和歉意,连忙起身拱手:“叶长老恕罪!昨夜醉得厉害,实在不知如何就到了此处。” “醒来时见叶长老你伏案而眠,恐你着凉,这才……唐突之处,还请长老海涵!” 他绝口不提自己装睡之事,将一切推给醉酒和不知情。 叶真武看着他这副诚恳的模样,心中的火气消了大半,但疑虑未减。 她蹙起秀眉,狐疑道:“不知如何到此?我且问你,昨夜是谁送你来这的?” “似是……似是叶青兄弟。”陆凛努力回忆,“他说送我回客院,后来……后来便记不清了。” 叶真武其实也知道,只是不知除了她这个堂弟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人接触他。 她眼中寒光一闪,叶青这家伙平日就有些游手好闲,近来与郡城来的周显走得颇近。 此事若真是他故意为之,其心可诛。 陆凛喝醉了,但那小子可没醉,他怎么可能找错房间。 她正欲详细追问,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叶真武脸色骤变! 此刻天色尚早,若是让姑姑看到陆凛在她房中,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拉起还站在那里的陆凛,低声道:“快!藏起来!” “藏……藏哪?”陆凛一愣。 叶真武目光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那张凌乱的床榻上。 “进去!”她不由分说,将陆凛推向床榻,自己也迅速钻了进去。 同时一道隐匿气息的法诀打在陆凛身上,沉声道:“收敛气息,别出声!” 陆凛只觉一股清冷香气扑面而来,整个人便被塞进了尚带余温的被窝里,叶真武娇躯紧贴在他身侧,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顿时让他有些难耐。 自打修炼了姬如梦给的九阳焚天诀,他身上阳气日益充盈,早就到了难以抑制的程度,如何经受得了这般。 门外很快传来叶瑾带着笑意的呼唤:“小真?醒了吗?” “姑姑……我刚醒,您进来吧。”叶真武强作镇定地回应,同时用被子将两人盖得严严实实。 她大屁股一挪,还刻意挡住陆凛的轮廓,她也只露出一个脑袋。 叶瑾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房间,轻嗅了两下,疑惑道:“你这房里……酒气怎么这般重?” “昨夜宴席上你也没喝多少啊?” 叶真武心跳如鼓,面上却努力保持平静。 “回来后……觉得那灵酒对修为似有助益,便又小酌了几杯,还不小心洒了些。”她含糊地解释道。 叶瑾将信将疑,但也没深究,转而说明来意:“是这样,周家的周显公子今日想在堡中逛逛,他对你颇为欣赏,想邀你一同走走。” “你们年轻人之间,多交流交流也是好事,你觉得如何?” 叶真武闻言,立刻婉拒道:“姑姑,我今日还需修炼巩固境界,恐怕不便相陪。” “周公子若想游览,堡中自有执事弟子可做向导。” 叶瑾见她态度冷淡,也不勉强,只当她是性子使然,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叶真武这才长舒一口气,猛地掀开被子,脸颊绯红地瞪了陆凛一眼:“还不快出去!” 陆凛如蒙大赦,连忙从床榻上滚落,也顾不上整理衣衫,对着叶真武匆匆一拱手,便立即溜出了房间。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压制不住内心的燥热,会突然狂性大发。 叶真武看着终于空空荡荡的房间,暗自松了口气。 又感受着被窝里残留的男子气息,还有刚才的暧昧接触,脸上红晕久久未散,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无奈。 她深吸几口气,平复下心境,眼神逐渐变得平静。 片刻后,她整理好仪容,面色冰寒地走出了院落,径直去找叶青。 在一处偏院,叶真武找到了正准备溜出去避祸的叶青。 她二话不说,筑基中期的灵压瞬间释放,将只有炼气九层的叶青压得脸色惨白,动弹不得。 “说!昨夜之事,是不是你搞的鬼?受何人指使?”叶真武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青在堂姐的威压和逼问下,冷汗直流,最终承受不住。 只好哭丧着脸将周显如何许诺好处,让他灌醉陆凛并引入叶真武闺房,意图制造矛盾的事情和盘托出。 “哼!吃里扒外的东西!”叶真武怒极,一掌将叶青扇飞出去。 “自己去刑堂领罚,禁足三月!若再敢与那周显勾结,休怪我不讲情面!” 叶青虽然是她堂弟,但两人的身份地位在叶家堡也相距甚大,一个是接班人,一个是二世祖,在她面前叶青哪敢乖张。 处理完叶青,叶真武心中怒气稍平,但周显此举,无疑令她十分厌恶。 ……………… 而另一边,陆凛早已溜回客院。 但他很快便将此事压下,没再多想,相信叶真武能处理好后续。 当务之急,是继续提升实力,早日筑基返回灵丹阁。 他先去堡内坊市,采购了大量炼制赤炎丹所需的材料。 如今又富裕起来,他毫不吝啬,直接购买了足以支撑数月修炼的份量。 回到客院,他先是服下一颗自己炼制的金罗丹。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迅速散开,滋养着四肢百骸。 随后,他再次开炉炼制赤炎丹。 有了之前大量的练习和赤蛟鼎的辅助,炼丹顺利了许多,成功率显着提高,炼制出的赤炎丹品质也更上一层楼。 有稳定的丹药供应,九阳焚天诀的进境稳步向前,肉身气血也越发旺盛,体内那丝至阳真火也有了雏形。 此外他把金罗丹当糖豆吃,虽然吃到后边明显能感觉身体出现抗药性,效果大减,但他也毫不在意。 反正这批金罗丹几乎是白嫖的,他也不嫌浪费,力量日渐攀升。 再配合修炼的九阳焚天诀,他感觉自己的肉身越来越恐怖! 第141章 功法初成,硬扛法宝 半年后,叶家堡议事厅。 家主叶问天,叶瑾以及数位叶家核心长老齐聚一堂,气氛凝重。 “欧家那边,又派人来催促了。”叶瑾沉声道,“百年之约将至,擂台之战,关乎百万灵石和家族颜面,不容有失。” 一位长老叹道:“唉,欧家这些年势头正盛。” “尤其是他们那个叫欧冶锋的小子,虽是炼气十层,但据说是顶级金灵根,攻伐之力极强!” “前段时日更是在外历练,以一敌三,斩杀了三名同阶邪修,凶名赫赫!” “我叶家年轻一辈的炼气弟子,恐怕无人是其对手。” 另一位长老接口:“筑基期一场,有真武在,我们倒是不虚。” “她冰灵根天赋卓绝,剑道修为精深,如今已是筑基中期,胜算颇大。” “最后的斗兽一场……我们两家驯养的灵兽实力相差不大,胜负在五五之数,所以还是要把希望放在前边。” 叶家和欧家乃是世仇,早些年得郡城五大家族调停,这才结束了长达千年的攻伐。 此后两家设立了一个百年之约,每一百年便较量一番。 输者需支付对方家族一百万灵石,直到其中一方彻底认输,向东林郡内的所有势力通报,才可休止。 到现在,已经不知道持续多少届了,双方各有胜负,但近千年来叶家已显颓势,输多赢少。 长此以往,不仅失了颜面,这一笔笔巨大的灵石开支,更会拖垮一个家族。 到时就只能屈辱的向对方低头,但如此一来,叶家就将彻底没落,所以叶家对此格外重视。 百年之约分为三场比试,炼气期一场,筑基期一场,另外双方家族的灵兽一场。 眼下这三场比试,炼气期一场叶家并无把握,斗兽一场也无把握,因此形势对叶家有些不利。 就在众人愁眉不展之际,一直沉默的叶真武忽然开口:“炼气期一场,或有一人可以一试。”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叶问天疑惑道:“真儿,你指的是?” “鲁大师。”叶真武吐出三个字。 这是陆凛如今在叶家堡的化名,他的真实身份其实只有她们父女以及她姑姑叶瑾知道。 叶真武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响起一片惊疑之声。 “鲁大师?他不是炼丹师吗?” “是啊,虽说他丹道技艺精湛,但擂台搏杀,岂是儿戏?” “那欧冶锋可是能越阶挑战的狠角色!派鲁大师去,不是送死吗?” 叶真武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众人:“诸位不曾与鲁大师深交,因此不知他其实也是个武道高手,我曾亲眼见过他出手。” “他的实力绝非寻常炼气修士可比,我认为,他或可与那欧冶锋一战。” 叶瑾若有所思,想起关于陆凛的那些战绩传闻:“若小真所言非虚,倒确实是一线希望。” “鲁大师早已是我们叶家客卿,有资格代表叶家出战。” “只是……不知鲁大师是否愿意为我叶家出战?毕竟此事与他并无直接关系,且有风险。” 叶问天沉吟片刻,拍板道:“真儿,你与鲁大师相熟,此事便由你去探探口风。” “若他愿意,我叶家必不吝厚报!若不愿,也莫要强求。” 叶问天都开口了,其他叶家长老也不再多言。 陆凛深居简出神秘得很,他们看不透,但家主必定是知道些什么。 “是,父亲。”叶真武领命,立即起身去找陆凛。 …………… 另一边,陆凛所居的叶家堡客院静室之内。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光芒一闪而逝。 他赤着上身,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灼热的气息,仿佛体内蕴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又苦修了半年,耗费大量资源,他终于将九阳焚天诀第一层练成! 他心念一动,祭出一把袭风刃,朝着自己的左臂轻轻一划。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竟溅起一溜细密的火花。 第一层练成后他的肉身已经能硬扛下品法宝的攻击了! “哈哈!好!”陆凛忍不住放声大笑,心中畅快无比。 肉身硬撼下品法宝而毫发无伤,这九阳焚天诀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也不枉他这几年,耗费的海量资源和无数心血在这上边。 不仅如此,他将所有私藏的金罗丹服食殆尽,肉身力量暴涨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随意一拳一脚,都蕴含着开碑裂石的巨力。 他毫不夸张的说,如今的他,单凭肉身,就足以和筑基一战。 当然仅限于筑基初期的,像叶真武这种高手可不在列。 不过………随着功法精进,阳气日益炽盛,他时常感到体内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某些原始的欲望变得格外强烈,难以压制。 这点玉简上也是提过的,他不感到奇怪,只是在思考究竟该如何化解。 此番他结束修炼,心中那股躁动愈发明显,鬼使神差地便走到了堡内那处名为花月楼的场所附近。 楼内隐约传来的丝竹管弦与莺声燕语,更是让他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他在楼外徘徊良久,脑海中天人交战。 最终,他还是狠狠一咬牙,强行压下心中的旖念,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去坐坐?” 陆凛回头看去,只见叶真武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他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拱手:“叶长老说笑了,我只是……随意走走。” 叶真武走近几步,目光在他身上扫过:“随意走走便能走到这花月楼下?你倒是好雅兴。” 陆凛干咳两声,连忙转移话题:“叶长老寻我,可是有事?” 叶真武神色一正,点了点头:“确实有事,不过此处不是说话之地,随我来。” …………… 客院之中,叶真武将叶家与欧家的百年擂台之约,以及当前面临的困境,原原本本地告知了陆凛。 “……欧家那欧冶锋,攻伐无双,凶名在外,我叶家年轻一辈,无人能挡。”叶真武看着陆凛,语气诚恳。 “陆凛,我知此事唐突,但叶家如今确实需要外力相助。” “你若愿代表叶家出战炼气期一场,无论胜负,叶家都将奉上两万灵石作为酬谢!若能获胜,另有重宝相赠!” 陆凛听完,心中飞快权衡。 两万灵石,不是小数目,况且他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 他抬起头,看向叶真武,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承蒙叶长老看得起,此事……我接下!” 叶真武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好!那我代表叶家,多谢了!” “比试将在半月之后举行,这几日你可好生准备,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陆凛拱手,“陆某既应下,自当尽力而为。” “对了,你刚才到花月楼……究竟是想干嘛呢?”叶真武最后又问,大眼睛直盯着他看。 “想你陆凛,也不是一般人,何必……何必去那种地方?” 第142章 冰火相济,故友来访 叶真武这话,更是让陆凛脸上挂不住。 他觉得此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叹了口气,如实道:“不瞒叶长老,我近期修炼一门炼体功法,进展颇快。” “但此法至刚至阳,导致体内阳气日益炽盛,难以自持,故而……方才心绪不宁,险些行差踏错。” 叶真武闻言,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了然,但随即又蹙起秀眉:“此功法竟有如此强烈的副作用,说明也相当厉害。” 她身具冰灵根,对阳刚之气感应敏锐,早就察觉陆凛气血如烘炉。 此刻得到证实,心中不免有些担忧,这等霸道功法,稍有不慎便可能焚身而亡。 “你修炼的是什么功?”她又追问道。 对此陆凛自然不会透露,只说:“具体名讳不便透露,并非我灵丹阁一脉,这阳气灼体之苦……确实难熬。” 叶真武沉吟片刻,看着陆凛略显窘迫的样子,心中一动,说道:“我随你回住处,试试看能否帮你缓解一二。” 陆凛闻言,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谢。 两人便一同朝着客院走去。 路上,馨香在旁,陆凛不由得多瞥了她几眼。 今日的叶真武未着劲装,而是一身素雅长裙,更衬得她肌肤胜雪,清丽脱俗。 加之想到她方才在花月楼外的调侃和此刻主动提出帮忙,陆凛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异样涟漪,思绪有些飘忽。 叶真武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陆凛的目光有些不老实,耳根微红。 她暗中伸手在陆凛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嗔怒道:“眼睛往哪看呢!好好走路!” 陆凛吃痛,讪讪地收回目光,不敢再乱看。 接着叶真武又小声解释说:“我说的舒解之法,是想以我自身冰灵根的寒冰灵力尝试助你疏导,压制一番这燥热阳气,你可别想歪……” 而这一幕幕,恰好被不远处的廊柱后,一双阴鸷的眼睛尽收眼底。 周显原本是想来找叶真武,却正好看到她和陆凛并肩而行。 两人举止间似乎还带着一丝打闹的亲昵,顿时让他心如刀绞,脸色铁青。 “鲁大师……你给我等着!”他心中恨恨道,转身悄然离去。 …………… 回到客院静室,叶真武示意陆凛在床榻上盘膝坐好。 她自己则坐在陆凛身后,伸出双手,轻轻按在陆凛的背心要害之处。 她的手掌冰凉如玉,触碰到陆凛灼热的皮肤时,两人身体都是微微一颤。 “凝神静气,放松身心。”叶真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异样,沉声吩咐道。 陆凛依言照做,收敛心神。 下一刻,一股精纯至极,冰寒彻骨的灵力便从叶真武掌心缓缓渡入他体内。 这股寒意与他体内奔腾的阳刚之气相遇,并未激烈冲突,反而如同甘霖般,开始中和疏导那过盛的阳气。 随着叶真武灵力的游走,陆凛只觉得周身那灼烧般的燥热感迅速消退。 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凉舒泰之感蔓延开来,仿佛炎炎夏日饮下冰泉,通体舒畅。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躁动的心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静室内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叶真武全神贯注,操控着冰寒灵力在陆凛复杂的经脉中小心游走,既要压制阳气,又不能伤及陆凛根本。 这个过程对她而言消耗亦是不小,光洁的额头渐渐渗出汗珠。 约莫一炷香后,叶真武缓缓收功,长舒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感觉如何?” 陆凛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体内那股难以抑制的燥热已然平息大半,连忙转身感激道:“多谢叶长老!感觉好多了,如同久旱逢甘霖!” 叶真武见他气息平稳下来,也微微颔首,但神色依旧凝重:“此法只能暂时压制,治标不治本。” “你修炼的这门功法,似乎……有些邪门,竟能引动如此强烈的欲望。” “我劝你,在找到彻底解决之法前,最好暂且停止修炼,以免沉溺其中,迷失心性。” 陆凛苦笑点头,随意应答了一句。 他心中也知此法隐患不小,但如今箭在弦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个爽朗而熟悉的声音:“陆兄!陆兄可在?叶宸来访!” 陆凛和叶真武同时一惊!叶宸怎么突然来了? 叶真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床榻上弹起,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低声道:“我……我先避一避!” 说罢,也不等陆凛回应,身形一闪,便躲进了静室内侧的屏风之后,同时极力收敛自身气息。 陆凛也是哭笑不得,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出静室,打开院门。 这架势不知道的真会引起误会,不知他们刚才在做些什么…… 叶宸一身风尘仆仆,正笑嘻嘻地站在门外。 见到陆凛,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陆兄,好久不见!” “我刚好来叶家堡中办事,顺道就来看看你!” 陆凛拉着他往外走,笑道:“叶兄来得正好!我刚结束修炼,走去酒楼小搓一顿。” “怎么?不先请我进去喝杯茶吗?”叶宸狐疑道。 他的感知极为敏锐,竟从陆凛身上嗅到了一丝淡淡的女人味。 只是过于淡薄,没法辨认出是谁。 “我这也没备什么茶,你想喝茶也好,我先带你去东街茶馆。”陆凛说道,推搡着想带走叶宸,反正是不可能让他进屋。 “啧啧,没想到陆兄你来叶家堡以后居然学坏了。”叶宸半开玩笑得说道。 “你说什么呢!”陆凛一脸茫然。 叶宸挤眉弄眼的说道:“没事的,大家都是男人,我能理解。” “放心,你金屋藏娇这件事,我回江城以后绝不会和韩师妹以及苏酥姑娘提及。” 屋内躲在屏风后的叶真武听到金屋藏娇四字,俏脸瞬间红透,又羞又恼,却不敢出声。 陆凛老脸一红,连忙打哈哈道:“叶兄莫要胡说!走走走,我请你下馆子,为你接风!” 说着,便又半推半就地拉着叶宸往外走。 叶宸也是聪明人,见陆凛不愿多谈,便也不再深究,哈哈一笑,顺势跟着陆凛离开了小院。 两人来到堡内一家颇为雅致的酒馆,点了几样小菜灵酒。 席间,叶宸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陆凛:“陆兄,这是韩莹师妹和苏酥姑娘托我带给你的。” “说是小宝斋这几年的分成,还有她们的书信。” 陆凛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果然有不少灵石和两封书信。 他心中微暖,问道:“她们……可还好?” 叶宸饮了一杯酒,回道:“她们都好,小宝斋生意也不错。” “不过……不知你对外边的局势是否有了解?洛城那边的战事,似乎快要结束了。” 陆凛神色一凝:“哦?具体情况如何?” 这些年他的大部分精力都在修炼上,因此对外界情况也不是特别了解。 叶宸压低声音道:“血藤教围攻三宗多年,似乎也已经快到极限了,这段时间在不断的收缩战线。” “看样子,最多一两年,洛城之围便可解除,你和韩师妹她们也可以准备归途了。” 陆凛闻言,暗自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这意味着他返回灵丹阁的日子,或许不远了。 待助叶家打完这场擂台,了却此间事宜,便是时候先去江城接韩莹和苏酥二人。 他与叶宸又畅饮闲聊许久,吃饱喝足,才各自散去。 回到客院时,叶真武早已悄然离去,只在空气中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 第143章 奔赴欧家,各方云集 翌日清晨,陆凛找到即将返回江城的叶宸,将两封早已写好的书信和一个装有数瓶丹药的储物袋交予他。 “叶兄,此番有劳了,这些书信和些许薄礼,烦请转交韩师姐与苏酥姑娘。”陆凛拱手道。 “告知她们,待此间事了,我便动身前往江城与她们汇合。” 叶宸接过物品,爽快应下:“陆兄放心,包在我身上!” 数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叶家堡广场之上,一头庞然大物匍匐在地。 此兽身高近三丈,形似巨猿,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坚硬毛发。 肌肉虬结,面目狰狞,额生独角,正是叶家驯养的护堡灵兽,二阶低级妖兽金角暴猿。 其气息凶悍,力大无穷,虽灵智初开,但经过叶家多年驯化,已能听懂简单指令,是此次斗兽之比的关键。 叶瑾与叶真武并肩而立,陆凛稍后半步,好奇得打量着这只灵兽。 所谓灵兽就是人工驯化后的妖兽,少了妖兽的暴戾,多了几分灵性。 叶瑾作为此次叶家代表队的领队,神色肃穆。 她目光扫过陆凛,微微颔首,沉声道:“小友,此行关乎叶家荣辱,有劳了。” 陆凛郑重点头:“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时辰差不多,我们这就出发!”叶瑾一声令下。 两家的比试地点是轮流着来,这一次在黑岩城下一次就是在叶家堡,如此反复。 虽是客场作战,但叶家也不必派太多人前往,只有叶瑾同行。 三人身形一动,轻盈地跃上暴猿宽厚的肩背。 叶瑾与叶真武立于左肩,陆凛独自立于右肩。 金角暴猿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四肢发力,庞大的身躯猛然跃起,化作一道金色残影,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其身躯庞大,但速度竟丝毫不慢,奔跑间地动山摇,气势惊人。 陆凛还是第一次乘坐如此狂野的交通工具,劲风扑面,需运转灵力方能站稳。 他感受着脚下巨兽奔腾时传来的磅礴力量,心中暗赞不已,此兽的真实战力或可与很多二阶中级妖兽媲美。 叶真武则神色平静,青丝随风轻扬,衣裙猎猎,更显清冷气质。 一路无话。 金角暴猿耐力极佳,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沿途地貌逐渐变化,叶家堡所在的梵元山险峻奇崛,而越往东北,地势越发开阔平坦,河流纵横,沃野千里。 约莫三日后,一片一望无际的广袤平原映入眼帘。 平原中央,一座巍峨雄城拔地而起,城墙高耸,以某种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巨石垒砌,在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远远望去,犹如一头匍匐在地的钢铁巨兽,气势迫人。 此地正是欧家根基所在黑岩城,说是城池但规模没法和苏城、洛城以及江城相比,其实也是座堡寨而已。 与叶家堡依险而守,与自然融为一体的风格截然不同。 黑岩城充满了人工雕琢的霸气和力量感,彰显着欧家尚武的家风。 越是靠近黑岩城,遇到的修士遁光便越多。 显然,欧叶两家的百年擂台之战,在东林郡内颇受关注。 抵达城门外,早有欧家长老在此等候。 那欧家长老见到叶瑾等人,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拱了拱手,态度不卑不亢。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住处已安排妥当,请随我来。”他引着三人一兽入城。 一行人很快来到城中央一座巨大的圆形演武场附近,欧家为各方观礼势力安排的馆驿便坐落于此。 此时,馆驿区域已是人来人往,气息驳杂而强大。 “是你们飞剑门的周长老和王长老!” 陆凛看向不远处一群背负长剑,气息凌厉的修士,其中两人正是熟人。 叶真武也看到了王烈长老他们一行,立马上前聊了几句。 另一边,一群身着淡蓝色云纹道袍的修士也格外引人注目。 他们气息悠长,大多带着各种精巧的傀儡或机关兽,正是来自苏城天傀宗的修士。 此宗以机关傀儡之术闻名,在苏城地界也是一家独大。 欧家所处的位置就在苏城外的平原上,因此二者关系微妙。 若如今血藤教没与洛城三年宗开战,今日还会有洛城三宗的人马在此。 更引人瞩目的是,馆驿最高处的一座楼阁外,悬挂着五种不同的家族徽记。 这代表着郡城的五大家族,他们派出的观礼使者,也都已经到位。 正当叶家三人准备前往下榻之处时,一个略带挑衅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叶家的瑾姑奶奶和真武仙子吗?真是好久不见啊!” 众人转头,只见一名身着华服,面色倨傲的中年男子带着几名欧家子弟走了过来。 此人乃是欧家一位实权长老,名为欧羽,修为在筑基中期。 欧羽目光扫过叶瑾和叶真武,最后落在陆凛身上,嗤笑一声:“这位面生得很啊,是你们叶家此次请来的外援吧?” “看来你们叶家是真的无人可用了,竟要倚仗一个外人?” “可别到时候被我们欧家天才三两下就打发了,那可就不好看了!哈哈!” 他身后的欧家子弟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充满不屑。 叶瑾面色一沉,正要反唇相讥,叶真武却上前一步,清冷的目光直视欧烈,淡淡道:“欧长老何必心急,擂台上自见分晓。” “只希望届时,那叫欧冶锋的小子莫要令他觉得太过无趣才好。” 欧羽深深看了叶真武一眼,又瞥了瞥面无表情的陆凛,冷哼一声:“牙尖嘴利!我们擂台上见!” 他当即带人离去,此来倒也不完全是找茬,更是想来探探虚实。 对于筑基之战,他们欧家早有准备,知道会是叶真武出战。 但对炼气期的出战人选,他们却毫无所知,因此想先过来打探一二。 但可惜陆凛有青灵宝玉在身,极致内敛,以欧羽的眼力根本看不穿。 只是他太过淡定,给人一种不简单的感觉,让欧羽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锋儿,你觉得那人怎样?”走没多远,欧羽突然止步询问。 在他身后的欧家子弟中,走出一个相貌普通青年。 他抬手一把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显露出一张更显锋锐的面庞。 “此人身上应该是有什么隐息法宝,根本看不出什么。”他说。 “不过同境之中我无敌,三叔你尽管放心,到时我一定击败他!” “好!你有这份无敌之心,便可立于不败之地!”欧羽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第144章 飞蛾传讯,再会妖女 比试定在三日后举行。 叶瑾与叶真武叮嘱陆凛好生休养,莫要随意走动,以免节外生枝。 三人被安排在馆驿同一层相邻的房间,陆凛的房间恰在这姑侄俩中间。 陆凛依言在房中静坐调息,巩固修为。 夜幕降临,他正盘膝运转九阳焚天诀,周身阳气氤氲,皮肤隐隐泛着赤金光泽。 忽然,一只通体粉红,翅翼纹路奇异的飞蛾,悄无声息地从窗缝钻入,落在他的膝盖上。 陆凛心生警兆,刚欲有所动作,那飞蛾却突然化作一缕粉红色的轻烟。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与魅惑的女子声音直接在他耳畔响起:“小冤家,好久不见……” “黑岩城,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长夜漫漫,可愿来与姐姐一叙,解你燃眉之急?” 声音袅袅散去,那粉烟也随之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凛心中一震,这声音是姬如梦! 不过这倒也不奇怪,不管是飞剑门还是叶家堡她都不便涉足。 但如今的黑岩城三教九流,人来人往,正是来的好时候。 这燃眉之急四字,显然意指他阳气过盛之苦。 一想到姬如梦这个妖女,陆凛体内那股好不容易被叶真武暂时压下的燥热,竟有复燃之势。 他沉吟片刻后悄然起身,收敛气息,推开房门走出。 不过刚走出房门,隔壁的房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叶真武一身素衣,看着陆凛秀眉微蹙:“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陆凛心中一跳,面上却故作轻松,笑道:“房中气闷,想出去走走,顺便买些本地特色小吃尝尝。” “叶长老可要一同前往?” 叶真武打量了他一下,见他神色如常,不似作伪,便淡淡道:“不必了。” “黑岩城鱼龙混杂,你初来乍到,自己小心些,莫要惹事,早些回来。” 她并未多想,只当陆凛耐不住寂寞,也是第一回来黑岩城所以好奇。 “你放心,我去去就回。”陆凛拱手一礼,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按照姬如梦所述,陆凛很快找到了那家悦来客栈。 此地位置相对偏僻,但装饰颇为雅致。 他悄然来到天字三号房外,刚抬起手,房门便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扑面而来。 房内烛光朦胧,姬如梦一袭绯红纱衣,慵懒地倚在软榻上。 青丝如瀑,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比之以往更添几分美艳。 她看到陆凛,唇角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笑意:“哟,还真来了?看来姐姐我这飞蛾传讯术,没白费功夫。” 陆凛闪身入内,反手关上房门,体内阳气已被眼前景象引动得奔腾不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姬前辈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 姬如梦起身,赤足踏在地毯上,一步步走近,纤纤玉指点在陆凛胸口。 “也没使什么手段,只是记住了你的味道而已,永远也忘不了。”她吐气如兰,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怎么样?修炼九阳焚天诀的滋味,不大好受吧?” “这倒是。”陆凛也不再压抑,一把抓住姬如梦的手腕,触手一片滑腻冰凉,与他体内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 姬如梦被他抓住,非但不恼,反而娇笑一声,顺势贴近:“那让我看看你修炼到何种程度了!” 一触即发,陆凛苦修一年半载的磅礴阳气,此刻找到了最佳的宣泄口。 姬如梦初时还游刃有余,但很快便发现陆凛的阳气之旺盛,远超她的想象。 九阳焚天诀第一层圆满带来的蜕变,让陆凛仿佛化身人形烘炉,精力无穷无尽。 “你……你这冤家,何时将第一层练至圆满了?”姬如梦一脸震惊,连连惊呼。 “真是匪夷所思,寻常修士,便是二十年苦功也未必能成!” “何况要练成第一层,需耗费巨量的赤炎丹,你哪来这么多钱?” 陆凛宣泄了积郁的阳气,只觉通体舒泰,灵台清明,闻言淡淡道:“侥幸而已。” 他自然不会透露他这几年在叶家堡的所得所获,所以带过。 姬如梦美眸闪烁,待喘息稍定,慵懒道:“罢了,你越强,对姐姐我越有利。” “不瞒你说,我手中亦有与九阳焚天诀对应的功法,名为九阴玄姹功,属性至阴,与你功法相辅相成。” “待我亦将第一层练成,届时你我再行修炼,不仅可彻底化解彼此之患,于双方修为,更有难以想象的裨益。” 陆凛心中一动,果然如此,他就说姬如梦平白无故给他这功法干嘛。 “那陆某便静候长老佳音了。”他说着,还顺势逗弄了姬如梦几下。 事到如今,他竟隐隐有把握主动的趋势,和之前被姬如梦压迫的处境全然不同。 “此次黑岩城人多眼杂,姐姐我明日便离开。”她娇声道,“等下回,我再找机会寻你。” 陆凛看时辰不早了,也不再贪恋。 他很快整理好衣衫,悄然离开客栈。 途中,他想起叶真武,便真去夜市买了些黑岩城特色的灵果蜜饯。 又经过一个名为香颜阁的商铺,这里边专卖一些女人用的胭脂水粉,首饰衣物什么。 陆凛想着给韩莹和苏酥带点回去,便走进其中,稍买了几样,随后这才返回下榻的客栈。 回到那一层客房,叶真武似乎还未休息。 陆凛敲了敲她的房门,将油纸包着的蜜饯递上:“叶长老,尝尝本地小吃,味道尚可。” 叶真武开门,见他果真买了吃食回来,心里不禁嘀咕一声。 她接过油纸包,淡淡道:“有心了,你早些休息吧。” 说完她正要回屋,但突然间,她似有所察觉,立马往前一步凑近了些。 “你身上……怎么有股胭脂水粉的味?”她轻哼道,眼神立马锐利起来。 “好啊!哪是去吃什么小吃,分明就是出去开荤了!” 她一把将陆凛拉进房间,这一层也不止她们一行,因此不想惹人笑话。 “马上就要比试了,你这时候浪费精力元气,你觉得合适吗?”她质问道,凶得很。 陆凛反应极快,立马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盒胭脂,将之打开。 “你可莫要冤枉人,我不过是在卖胭脂水粉的小摊前待了一会儿,给你……给你顺手买了一件。” “原是想回叶家堡后再给你的,谁想你鼻子这么灵……”陆凛低声说道,看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叶真武,此刻瞬间像是泄了气的河豚,俏脸上更是不由的浮现一抹桃红。 “无事献殷勤,我看你没什么好心思!”她轻哼一声。 “或者多半是买来是想送给其他女人?眼下你该专心擂台之事,我就先将此物收走,免得你分心。” 她嘴巴厉害,手也快,一溜就将这盒胭脂收走了。 她看出这盒胭脂是香颜阁的高档货,原本她也打算要去买的。 她只道赚钱不易,能省一分是一分,白白省了一盒胭脂钱也不错。 陆凛见此事含糊过去,便立即离开,回去后还有几分夸耀自己的意思,觉得自己今天反应真是够快的! 第145章 擂台扬威,肉身无敌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黑岩城中央的巨大演武场,早已是人山人海,声浪鼎沸。 椭圆形的看台层层叠叠,坐满了来自东林郡各方的修士。 飞剑门、天傀宗、郡城五大家族等势力的代表居于视野最佳的贵宾席上,气氛热烈。 演武场中央,是一座高出地面丈许,以黑钢岩砌成的巨大方形擂台。 擂台四周笼罩着一层透明的灵力光罩,以防比试余波伤及观众。 叶瑾、叶真武与陆凛,以及那头安静匍匐在专属区域的金角暴猿,已然就位。 对面,欧家以欧羽为首,欧冶锋神色冷峻,抱臂而立。 他目光扫过叶家阵营,最终定格在陆凛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眼神中的挑衅。 叶真武在陆凛身旁,最后一次低声叮嘱:“切记规则,擂台之上,只凭自身修为与武技,不得使用任何法宝、符箓。” “落下擂台或主动认输即为败,生死……各安天命。”她其实也有些忐忑,毕竟欧冶锋凶名在外。 她知道陆凛擅长使毒,但眼下不能动用法宝,这项优势恐怕就不好施展了。 陆凛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望着擂台,十分淡定。 这时,一位身着华服,气息深沉的老者飞身落入场中。 正是此次擂台之战的公证人,来自郡城五大家族之一赵家的筑基长老,赵四。 他声若洪钟,传遍全场:“欧家叶家,百年擂台之约,第一场,炼气期弟子对决,现在开始!” “欧家子弟,欧冶锋!” “叶家供奉,鲁林!” “请二位,即刻入场!”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欧冶锋冷哼一声,身形如一道金色闪电,瞬间掠过数十丈距离,稳稳落在擂台中心,激起一圈气浪,显示出精湛的身法和雄厚的灵力。 他负手而立,睥睨着缓缓走上擂台的陆凛。 “叶家是没人了吗?派你个无名小卒上来送死?”欧冶锋带着一丝戏谑,同时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杀意。 陆凛步履沉稳得登上擂台,与欧冶锋相对而立,神色淡然:“是不是送死,打过才知道。” 欧冶锋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身形暴起! 他并指如剑,指尖金光暴涨,化作一道尺许长的凌厉剑气,撕裂空气,直刺陆凛胸口。 正是欧家绝学,裂空指! 这指法在他金灵根的加持下,威力远超其他人施展。 面对这迅若奔雷的一击,陆凛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右拳简简单单地迎了上去。 拳风呼啸,却无任何灵光闪耀,纯粹是肉身之力! “找死!”欧冶锋见状,心中冷笑更甚,指力又催三分。 嘭!一声沉闷的巨响! 拳指相交之处,气劲四溢。 预想中陆凛手臂被洞穿的场景并未出现。 反而是欧冶锋感觉指尖如同戳在了一块万年玄铁之上,手指瞬间折断。 同时一股反震巨力持续冲击,将他震飞出去险些跌出擂台。 “什么?!”欧冶锋脸上首次露出惊容! 他这裂空指乃是欧家引以为傲的绝学,但对方竟凭肉身将他击溃。 看台之上,也是一片哗然! “这个叶家供奉不简单,肉身强度甚至比一般的筑基强者还可怕!” “好强的体魄!他根本没有施展任何法术,真不知他修炼了什么炼体术。” 场外观战的叶真武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欣喜。 她知道陆凛炼体有成,却没想到强悍至此,这下稳了! 欧冶锋脸色阴沉下来,收起了轻视之心。 他低喝一声,周身金光大盛,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无比锐利,仿佛化身一柄出鞘神兵! “金光斩!”他双手合十,猛然劈下! 一道半月形的巨大金色光刃,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之气,朝着陆凛拦腰斩来,威力比之前的裂空指强了数倍! 陆凛目光一凝,这次他没有再硬接,倒不是他畏惧,而是不想让场外人继续揣摩他的肉身强度。 只见他星移斗转的身法施展,身形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光刃的正面锋芒。 光刃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将后方擂台边缘的光罩都斩得一阵剧烈波动! “躲得倒快!看你能躲到几时!金光乱舞!”欧冶锋怒吼,双手疾挥。 瞬间劈出十数道稍小一些的金色光刃,从不同角度罩向陆凛,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面对这密集的攻击,陆凛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漫天金光中穿梭闪避,如同闲庭信步。 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姿态从容,引得看台上惊呼连连。 “可恶,你只会躲吗?”欧冶锋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灵力疯狂灌注双脚,猛地一踏擂台! 擂台震动,他身形如炮弹般射出,速度暴增。 同时双拳之上覆盖着凝若实质的金光,如同两柄重锤,施展出欧家近身搏杀的绝技——破甲金罡拳!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 陆凛眼中精光爆射,这次他不闪不避,深吸一口气,皮肤下的赤金光泽一闪而逝。 他同样双拳齐出,毫无花哨地迎了上去,依旧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嘭!嘭!嘭! 擂台上响起一连串沉闷如雷的撞击声! 两人以快打快,拳影交错! 欧冶锋的破甲金罡拳刚猛无俦,每一拳都足以开碑裂石。 但陆凛的拳头却更重更硬,每一次碰撞,欧冶锋都感觉手臂剧痛,仿佛砸在神铁之上,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腾。 “不可能!他的肉身怎么可能比我的金罡拳还硬?!”欧冶锋越打越是心惊。 他引以为傲的攻伐之力,竟完全无法撼动对方! 陆凛却是越战越勇,他感觉浑身力量澎湃汹涌,急需宣泄。 瞅准欧冶锋一个换气的空隙,他猛地一记重拳轰出,这一拳他使出了七成力! 欧冶锋仓促间双臂交叉格挡! 咔嚓!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欧冶锋惨叫一声,双臂扭曲变形,整个人如同被蛮荒巨兽撞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陆凛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随形,瞬间追上! 一记简单直接的鞭腿,如同钢鞭般抽在欧冶锋的腰腹之间! 噗的一声,欧冶锋再次狂喷鲜血,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重重砸落在擂台边缘,挣扎着却难以起身。 陆凛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欧冶锋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嘶声道:“我……认……” 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陆凛一脚踏下,正中其胸口! 胸骨尽碎!欧冶锋双目圆瞪,气息瞬间断绝。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碾压式的结果惊呆了! “锋儿!”欧羽还有众多欧家人目眦欲裂,猛地站起,周身杀气冲天。 公证人赵家长老适时落下,检查后沉声宣布:“欧冶锋,陨落!第一场,叶家,胜!” 暴怒的欧家人,此刻也不得不冷静。 在场这么多外客,他们岂敢动手坏了规矩,但一个个看向陆凛的眼神都十分可怕。 叶家席位,叶瑾激动得脸色潮红,她尤记得上一次在叶家擂台,欧家同样杀了他们一个天骄。 这下一报还一报,这口憋在她心中多年的怨气总算是消尽。 叶真武也同样欢喜,但见欧家人如此仇视陆凛,心中又不禁为他感到一丝担心。 陆凛面无表情地走下擂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经过叶真武身边时,他微微点头示意。 “辛苦了。”她小声回应,但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而对面欧家阵营,则是一片死寂与压抑的愤怒。 首战告负,而且是以这种耻辱性的方式,让欧家的形势瞬间变得严峻起来。 “下一场,是选择灵兽对决,还是筑基修士一战?”擂台上,赵家长老开口问询。 第一场都是炼气期开始,但后面两场是可调换的,看每次主家如何选择。 这次的主家是欧家,欧羽立马纵身而起,跃上擂台。 “看畜生打架有什么意思?叶真武,你我一战吧!”他看向对面,厉声道。 第146章 筑基之战,实力超群 叶真武面色清冷,并无丝毫畏惧。 她长身而起,对一旁的叶瑾和陆凛微微颔首,随即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翩然落在擂台之上,与欧羽遥遥相对。 一袭白衣,一柄古朴长剑在手,气质如冰似雪,与对面气息狂暴的欧羽形成鲜明对比。 “叶家,叶真武,请欧长老赐教。”她声音平静,却自有一股威严。 “哼!听说你才刚突破不久,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筑基中期!”欧羽怒喝一声,不再多言,周身土黄色的灵力轰然爆发。 他虽非金灵根,但修炼的乃是欧家另一门镇族功法,厚土撼岳诀。 灵力雄浑厚重,尤擅防御与力量碾压。 只见他双手结印,擂台地面剧烈震动,无数碎石汇聚,凝聚成数条狰狞的岩石巨蟒,从不同方向朝着叶真武噬咬而去,声势骇人! 叶真武眸光一凝,手中长剑轻吟,剑身瞬间覆盖上一层晶莹的寒霜。 她身形不动,剑尖轻点,数道凌厉无匹的冰晶剑气激射而出! 嗤!嗤!嗤! 剑气与石蟒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石蟒,竟被冰晶剑气轻易洞穿,化作一堆堆冰碴碎裂开来! “好锋锐的剑气!不愧是罕见的冰灵根,剑气与寒气结合,威力恐怖如斯!”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叹,叶真武的剑道修为与冰灵根天赋,展现得淋漓尽致。 欧羽脸色微变,没想到叶真武的剑气如此犀利。 他低吼一声,双掌猛然拍向地面:“地涌狂澜!” 轰隆隆!叶真武脚下的大片擂台猛然隆起破碎,如同地龙翻身。 狂暴的土石洪流裹挟着沛然巨力,向她席卷而去! 这一击范围极大,几乎覆盖了半个擂台,让人避无可避。 叶真武却不慌不忙,足尖轻点,身形如一片雪花般轻盈飘起。 同时,她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冰冷的剑意弥漫开来! “冰封千里!”一道肉眼可见的冰蓝色环形剑气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剑气所过之处,翻涌的土石洪流瞬间被冻结,连同其蕴含的狂暴灵力一起,化作一片晶莹剔透的冰雕。 整个擂台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什么?!”欧羽瞳孔收缩,他的全力一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他不敢再留手,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身形暴涨三分,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的灰褐色光泽! 厚土真身!这是厚土撼岳诀修炼到高深境界才能施展的秘术,能极大增强防御与力量! “裂地掌!”欧羽怒吼,一掌拍出! 一道凝若实质的巨大土黄色掌印,如同山岳倾塌,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半空中的叶真武碾压而去。 面对这至刚至猛的一击,叶真武神色依旧平静。 她清叱一声,手中长剑光华大盛,剑身周围的寒气凝聚成无数细小的冰晶旋涡! “玄冰破!”她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极致凝聚的冰蓝光束,不退反进,主动迎向那巨大的裂地掌印! 针尖对麦芒! 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中,那冰蓝光束竟轻而易举地刺穿了看似无可匹敌的土黄掌印。 嘭的一声,掌印从中爆碎! 冰蓝光束去势不减,直指欧羽眉心! 欧羽骇然失色,仓促间双臂交叉,厚土真身催动到极致,硬扛这一剑! 叮的一声脆响! 冰蓝剑气击中欧羽双臂,极致寒意瞬间蔓延! 欧羽只觉双臂剧痛,仿佛要被冻裂,整个人被一股锋锐无匹的剑劲轰得连连倒退,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深深的冰封脚印。 “好!”飞剑门席位,王烈长老都忍不住喝彩。 叶真武一击得手,毫不留情,剑势展开,道道冰寒剑气纵横交错,将欧羽完全笼罩! 欧羽只能凭借厚土真身苦苦支撑,但每一次格挡,都感觉寒意透骨,动作越发迟缓,护体罡气上也布满了裂痕。 “不能再这样下去!”欧羽心中焦躁,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急速结印! “戊土灵傀!”精血混合灵力,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尊三丈高,通体由坚硬岩石构成的巨大傀儡。 傀儡双目赤红,发出沉闷的咆哮,挥动巨拳砸向叶真武。 叶真武剑势一变,变得更加飘忽灵动。 她身化数道残影,绕着岩石傀儡疾走,剑气专门攻击其关节与灵力核心之处! 咔嚓!咔嚓!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看似威猛的戊土灵傀便被凌厉的剑气拆解得七零八落,重新化作一堆顽石。 而就在灵傀崩溃的瞬间,叶真武也抓住了欧羽的破绽! 她身形如电,瞬间突进到欧羽身前,长剑直刺其丹田气海。 这一剑,快、准、狠! 欧羽亡魂大冒,拼命侧身闪避! 但剑锋还是擦着他的肋部掠过,带起一溜血花,更是有一股极致寒意瞬间侵入其经脉! 欧羽惨叫一声,半边身子几乎被冻僵,灵力运转滞涩,身形失控地朝着擂台边缘倒飞出去。 “不好!”欧羽心中大骇,拼命想稳住身形,但那股冰寒剑气破坏了他的平衡。 噗通一声,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欧羽重重地摔落在擂台之外的地面上。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喧哗! 公证人赵家长老适时宣布:“欧羽,落台!第二场,还是叶家胜!” “至此,三场两胜,最后一场也不必继续,本次百年擂台之约,叶家获胜!” “小真!好样的!”叶瑾激动得站起身来,对此倒是不感到意外。 因为叶真武本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整个家族都对她寄予厚望。 叶真武飘然落下擂台,气息略有起伏,但眼神明亮。 她从陆凛走过,也是微微颔首。 陆凛看着她,由衷赞道:“叶长老剑法通神,令人佩服。” 叶真武闻言,声道:“侥幸而已。” 目光与陆凛接触一瞬,便迅速移开。 然而,就在这胜利的时刻,在人群的角落,一道阴冷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周显站在更外围的队伍中,似乎刻意隐藏自身,不想让人知道他也在黑岩城。 他见叶真武与陆凛之间那看似寻常却莫名暧昧的氛围,心中的嫉妒与怨恨如同毒蛇般噬咬。 他的目光尤其在陆凛身上停留,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叶真武如此厉害,我若能将她搞到手,必会被家族看重!” “这个鲁大师成天与之眉来眼去,必须尽早除掉!”他暗暗想到。 第147章 归途暗算,灵兽惊变 没过多久,城内一处幽静的别院中。 周显正对一位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气息渊深的中年修士低声恳求。 此人正是周家此次前来观礼的筑基中期长老,周显的族叔,周永昌。 “叔父,那叶真武天赋卓绝,若能与我周家联姻,于我周家大有裨益!”周显真切得说道。 “只是她身边那个来历不明的鲁林,实在碍眼!” “侄儿恳请叔父出手,设法将叶瑾引开,让她不与他们同行。” “到时侄儿自有办法让那鲁林意外消失,也绝不会牵连家族!” 周永昌沉吟片刻,他这一脉在族中并非最强,若周显真能娶到叶家嫡女,确实能增加不少分量。 他瞥了周显一眼,淡淡道:“叶瑾精明的很,寻常理由可骗不走她。” “不过……我周家近日恰在附近发现一处古宗秘境,只是入口阵法奇异,需精通阵道之人相助。” “而叶瑾恰好精通阵道,以此为由,许以重利,或可一试。” 周显大喜:“多谢叔父!” 次日,叶家三人收拾停当,准备乘坐金角暴猿返回叶家堡。 就在他们即将出发之际,周永昌带着两名周家子弟笑吟吟地前来拜访。 “瑾长老,真武侄女,鲁大师,恭喜叶家旗开得胜!”周永昌拱手笑道,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叶瑾身上,“周某此来,是有一事相商。” “我周家偶然发现一处秘境,在上边隐隐发现了大罗宗的标记。” “经查阅典籍方知此宗正是我们这块地界的一个古老门派。” “只是入口处有古阵阻隔,久攻不破,难以窥得其中机缘。” “素闻瑾长老于阵道颇有研究,不知可否移步一观,助我周家破阵?” “若能成功,秘境所有收益,叶家可得一成!” 叶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心动。 她主修阵道,因此也会经常查阅典籍,所以隐约对大罗宗有些印象。 整个东林郡,会阵法的人不少,周家邀请她并许以一成的报酬,可以说是机会难得。 她在叶家地位尊崇,料想周家也不敢耍什么手段。 虽然叶家实力不如周家,但若惹怒叶家,周家也绝对讨不到好。 她看了一眼叶真武和陆凛,沉声道:“周长老盛情难却,那我就先跟他过去看看。” “小真,你与鲁大师自己回去,一路小心点。” 叶真武实力不凡,陆凛更是令人惊讶,再加上叶家这只灵兽随行,因此叶瑾倒是不怎么担心安全问题。 叶真武虽觉有些突然,但见姑姑心意已决,且周家名声尚可,便点头应下:“姑姑放心。” 于是,叶瑾随周永昌离去。 叶真武与陆凛则登上金角暴猿宽厚的肩背,一左一右,离开了黑岩城,朝着梵元山方向行进。 ……… 与此同时,黑岩城一处隐秘角落。 周显面带兴奋之色,找到了正在密室中疗伤,脸色阴沉的欧羽。 “欧长老,今日之败,想必心有不甘吧?”周显开门见山。 欧羽冷哼一声,眼中杀机闪烁:“周家小子,有话直说,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周显压低声音:“叶家让你欧家颜面尽失,尤其是那个鲁林杀了你们家的天骄儿……此仇,难道欧长老不想报?” 欧羽死死盯着周显:“你想借刀杀人?” “互惠互利而已。”周显阴笑道,“我只要那鲁林死,而欧长老想必也很想看到这一幕。” “据我所知,叶家那头金角暴猿,战力堪比筑基中期。” “若它在归途之中,突然狂性大发,必能使这两人难以招架。” “届时我在暗中偷袭,袭杀这个鲁大师,要想得手应该不难。” “以叶真武的实力,又足以独自逃走,不会死在这金角暴猿的手里,因此这事就不会闹大而没法收场……” 欧羽眼神微动:“你想动那头畜生?它可是皮糙肉厚,岂是那么容易……” 周显立即取出一包深蓝色的药粉,介绍道:“此乃狂兽粉,乃是我意外所得。” “不说是这二阶低级灵兽,就是二阶高级灵兽也会受其影响,陷入疯狂,敌我不分!” “当然,这东西要见血才能发挥作用,所以需要欧长老借我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欧羽沉声道。 周显:“你们欧家那件可远程激发,精准锁敌的乾元令箭。” “我以令箭袭击金角暴猿,必能破开其皮肉,只要在令箭上边淬上这狂兽粉……哼哼!” 欧羽沉吟良久,想到擂台上的耻辱,又想到叶家获胜后的风光,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他猛地一咬牙:“好!东西我给你!但此事若泄露半分……” “欧长老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周显接过欧羽递来的那支乾元令箭,脸上露出狞笑。 ……… 黑岩城外,金角暴猿驮着叶真武和陆凛,在莽莽山林中快速穿行。 巨兽脚步沉重,却异常平稳,离开了喧嚣的黑岩城,四周只剩下风声与兽吼。 叶真武站在猿左肩,白衣随风轻扬,望着前方层峦叠嶂,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凛立于右肩,则是默默体悟着昨日擂台之战以及……与姬如梦交锋的些许收获。 只觉体内阳气虽被疏导,但那九阳焚天诀邪门得很,阳气削弱一些后又在极短的时间内猛涨…… 两人一路无话,气氛略显沉寂,却有种奇异的和谐。 就在金角暴猿奔至一处两侧皆是陡峭山崖的狭窄谷地时,异变陡生! 咻——嘭!!! 一支令箭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密林中射出,速度之快,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金角暴猿被这突如其来的令箭命中,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脚步顿时有些紊乱。 令箭命中之后,竟又掉头离去,并且不是朝周显所在而去,而是直接折回黑岩城。 “小心!”叶真武瞬间警觉,冰蓝剑气已然护住周身,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她还以为马上就会有敌人窜出袭击,结果周围并无动静。 一旁的陆凛则是注意到了,金角暴猿身上被令箭所穿的伤口,隐隐有毒气散出…… 下一刻,金角暴猿那双原本温顺的巨目瞬间变得一片赤红,充满了暴戾与疯狂! 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暴咆哮! 恐怖的声浪震得山谷回响,树叶簌簌落下! 它彻底失控,疯狂的攻击叶真武和陆凛。 第148章 猿口脱险,反杀周显 “吼!” 金角暴猿彻底陷入疯狂,赤红的双目死死锁定叶真武和陆凛这两个小不点。 它猛地抬起巨掌,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拍向站在右侧的陆凛。 “小心!”叶真武清叱一声,身形如电,瞬间横移数丈,挡在陆凛身前。 她手中长剑绽放出璀璨冰蓝光华,一道凝练至极的玄冰剑气逆斩而上! 轰!冰晶剑气与狂暴的猿掌轰然对撞! 气劲爆散,冰屑纷飞! 叶真武闷哼一声,身形被震得向后滑退,脸色微微发白。 这狂暴状态下的金角暴猿,力量竟比平时暴涨了近三成。 陆凛眼神一凝,但他神识早已散开,敏锐地察觉到侧后方密林中隐藏着一道阴冷的气息。 不知是何人,又是冲什么来的,所以他想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他立刻收敛了大部分实力,身形看似狼狈地闪避着金角暴猿随之而来的疯狂抓挠和咆哮,动作显得颇为惊险。 “陆凛,靠近我!”叶真武见陆凛险象环生,心中焦急。 她的剑势越发凌厉,道道冰寒剑气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金角暴猿身上,试图吸引其注意力。 然而猿皮糙肉厚,加之狂暴后痛感大减,冰剑气只能在它身上留下道道白痕和冰霜,难以造成致命伤害,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金角暴猿双臂狂舞,砸得地面龟裂,山石崩飞,整个山谷都在震颤。 叶真武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狂暴的攻击中穿梭,护在陆凛周围,局面一时陷入僵持,但她灵力消耗极大。 陆凛看准时机,在躲闪一次猿臂横扫时,故意脚下一滑,身形露出一个极大的破绽! 金角暴猿抓住机会,另一只巨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来! “陆凛!”叶真武惊呼,想要救援已是不及! 砰的一声! 陆凛结结实实地被猿掌边缘扫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山壁上,滑落下来,倒地不起,气息瞬间变得萎靡不堪。 叶真武心中一急,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与瞬间淹没了她! 她清冷的眸子瞬间布满寒霜,周身剑气冲天而起。 她彻底怒了,不再保留,体内冰系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长剑指天,漫天寒气汇聚,化作无数锋利无比的冰棱巨剑! 玄冰剑狱!这是她压箱底的绝学之一! 嗖嗖嗖嗖! 无数冰剑如同暴雨般射向金角暴猿! 这一次,冰剑蕴含的极致寒意与锋锐终于破开了猿的防御,深深刺入其皮肉之中。 金角暴猿发出痛苦的咆哮,动作顿时迟缓了不少,身上挂满了冰棱,鲜血淋漓! 就在叶真武全力压制金角暴猿,无暇他顾之际,一直在等待时机的周显眼中凶光毕露。 “就是现在!”密林中,他如同鬼魅般窜出,手持一柄淬着幽蓝寒光的匕首,直扑倒地昏迷的陆凛! 他要趁机结果了这个心腹大患! “鲁林,去死吧!”周显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匕首直刺陆凛心窝。 然而,就在匕首即将及体的瞬间,本应昏迷的陆凛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哪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等你多时了!”陆凛冷笑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拳猛然轰出! 崩山重拳!十成力量! 拳头上隐隐泛着赤金光泽,九阳焚天诀的至阳罡气轰然爆发。 周显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惊骇,他万万没想到陆凛竟是诈伤! 如此近的距离,他根本来不及闪避! 嘭!!! 咔嚓! 陆凛的拳头后发先至,结结实实地轰在周显的胸口。 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周显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胸骨尽碎,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砸中,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不……可……能……”周显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绝望,重重摔在地上,气息急速萎靡。 陆凛身形如电,瞬间追上,手中多出一柄战刀。 嗤的一声,破军刀毫不留情地挥落,将其脑袋斩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叶真武反应过来,周显已然伏诛! “你先制住灵兽!”陆凛来不及解释,高声喝道。 叶真武瞬间回神,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全力催动冰系灵力。 极冰封印! 她双手结印,磅礴的寒气如同潮水般涌向因受伤而动作越发迟缓的金角暴猿,瞬间将其庞大的身躯冻结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 虽然冰层在不断龟裂,但暂时束缚住了它的行动。 陆凛迅速掠至被冰封的金角暴猿身前,手掌看似按在其受伤流血的后背伤口上,实则暗中催动歪鼎的吸摄之力! 一缕缕肉眼难见的暗蓝色毒气顺着他的手,被歪鼎悄然吸入鼎内空间。 随着毒素被吸走,金角暴猿眼中疯狂的血色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痛苦与迷茫,挣扎的力度也渐渐变小。 片刻之后,陆凛收手,对叶真武道:“可以了,它体内的狂暴之力似乎消散了。” 叶真武小心翼翼地撤去部分寒冰,只见金角暴猿果然安静下来,趴伏在地,发出虚弱的呜咽声,眼神恢复了清明,只是带着伤后的疲惫。 危机,终于解除。 山谷中一片狼藉,只剩下金角暴猿沉重的喘息声。 叶真武飘然落下,走到陆凛面前,美眸复杂地看着他。 今日若无陆凛出手化解,还不知该如何收场。 “你……没事吧?”她轻声问道,目光落在他刚才被金角暴猿拍中的胸口。 陆凛微微一笑,擦了擦嘴角残留的一点血迹:“皮外伤,不碍事。” “方才情急之下,不得已诈伤,引那小人现身,让长老担心了。” “我才没担心,就是随便问一下。”叶真武咕哝道,脸颊不禁微微发热,连忙移开目光。 “不过这次……多亏你了,还好你能化解金角暴猿身上的狂暴之毒。” 接着她看向周显的尸体,眉头紧蹙:“周家……此事恐怕难以善了,周显在周家的地位不算低。” 陆凛目光平静:“是他偷袭在先,欲置我们于死地,我们自卫反击,证据确凿。” “周家若想借此生事,也要掂量掂量。” 叶真武闻言,微微颔首,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忽然,她眼前一黑,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 方才接连施展法术,她其实早就被榨干了,不过是强撑着而已。 陆凛眼疾手快,立马将之扶住,但一不小心却又触及到惊人的弹性。 叶真武尚有意识,但此刻却也不感到抵触,只觉大手温暖,被握着很有安全感。 陆凛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实力和底蕴,又多次扶危济困。 她虽傲气,但心中又如何能不生出几丝异样的情绪。 第149章 赠送道果,陆凛筑基 情急之下,或许是体内阳气作祟,他扶着叶真武的手掌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那惊人的弹性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让他心头一荡。 叶真武此刻灵力耗尽,浑身酸软,意识却清醒。 感受到那只大手传来的细微的力道变化,不由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本想起身来,却发觉自己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羞恼地瞪了陆凛一眼,声音细若蚊蚋:“你……规矩点……” 陆凛这才惊觉失态,老脸一红,连忙挪换了位置,但依旧稳稳扶着她。 他轻咳一声后,镇定得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离开。” 他环顾四周狼藉的山谷,周显的尸体还躺在那里,虽然对方理亏,但若被周家或欧家后续赶来的人撞见,终究是麻烦。 他大手一挥,直接将之丢进豢妖袋里养血兽了。 “嗯。”叶真武低低应了一声,此刻也知轻重缓急。 陆凛稍作迟疑,便道:“得罪了。” 说着,他转过身,微微蹲下,将叶真武背了起来。 叶真武轻呼一声,双臂下意识地环住了陆凛的脖颈,整个人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感受着那坚实的背肌和传来的温热,心跳不由得加速,脸颊更是烫得厉害,将头深深埋下。 就在这时,一旁恢复清醒的金角暴猿挣扎着站了起来。 它看着被陆凛背着的叶真武,又回想起自己造成的破坏,眼眸中流露出人性化的愧疚与不安,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叶真武感受到灵兽的情绪,勉强抬起头:“不怪你,是有人暗中算计,你能清醒过来就好。” 金角暴猿似乎听懂了,眼中愧疚稍减,它小心翼翼地伸出巨大的手掌,平摊在陆凛面前,示意他们上来。 陆凛会意,背着叶真武轻轻一跃,落在了猿掌之上。 金角暴猿将他们托到肩头,然后迈开沉重的步伐,忍着伤痛,快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一路无话,气氛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旖旎。 叶真武伏在陆凛背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合着淡淡药香和阳刚气息的味道,心中五味杂陈。 而陆凛感受着背后的柔软与温热,也是心绪起伏,只能强行运转功法压下躁动。 金角暴猿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将二人放下后,便疲惫地趴在一旁休息,自行舔舐伤口。 陆凛将叶真武小心安置在干燥处,取出丹药助她恢复灵力。 两人各自调息,经过数个时辰的恢复,叶真武的脸色才渐渐红润起来。 虽然灵力尚未恢复完全,但已能自如行动。 稍作休整后,两人一兽再次启程。 这次谨慎了许多,绕开可能追踪的路线,终于在数日后安然返回了叶家堡。 叶家堡上下早已得知擂台大胜的消息,一片欢腾。 在得知叶真武和陆凛在途中遭袭,叶问天又惊又怒。 他还特地和陆凛说,此事不需他操心,周显死有余辜。 “此次擂台,小友立了大功。”他又说。 “归途遇袭,你又舍身护我真儿,救我叶家灵兽!此等恩情,叶家无以为报!” 他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奇异道韵和勃勃生机的果实。 “此乃筑基道果,乃我叶家秘藏,对于凝聚道基、突破筑基瓶颈有奇效!” “我便将此物赠与小友,聊表谢意,预祝小友早日筑基功成!” 陆凛心中一震!筑基道果! 这可是比筑基丹还要珍贵稀有的天地灵物,能极大提高筑基成功率并夯实道基。 他压下激动,双手接过:“堡主厚赐,晚辈愧领,多谢了!” 叶问天点点头,又对叶真武道:“真儿,你且留下,为父有话对你说。” 陆凛自有眼力见,立马就拱手告辞,准备去找间静室闭关。 待陆凛离去后,叶问天看着女儿,目光深邃,缓缓道:“真儿,你觉得陆凛此人如何?” 叶真武心头一跳,脸上红晕又隐隐浮现,强作镇定道:“父亲何意?陆凛自是天赋异禀,实力超群,于我叶家有恩。” 叶问天微微一笑:“此子非池中之物,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我观你二人……似乎颇为投缘?” “若你能与他结为道侣,于我叶家,于你自身,皆是美事一桩。” 叶真武闻言,脸颊彻底红透,羞得跺脚道:“父亲!你……你胡说什么呢!” “我与他只是……只是寻常朋友!何况……何况他……” “怎么?”叶问天不解。 “凭我的观察和直觉告诉我,他应该已经有女人了……”叶真武小声说道。 叶问天见女儿如此情态,心中了然,也不再强求,叹道:“既如此,便随缘吧。” “只是此等英才,我叶家定要牢牢交好。” 叶真武轻嗯一声,便也立即离开,回去后内心还是一阵嘀咕。 另一边,陆凛在叶家安排的顶级静室中,调整好状态。 他准备筑基了,入炼气十层之境已有几年,根基牢固,完全可以冲一冲。 他先服下筑基丹,磅礴的药力化开,引导着体内灵力向丹田气海汇聚压缩。 待到了关键时刻,他取出那枚筑基道果,一口服下! 道果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清凉而浩瀚的能量,融入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仿佛与天地大道产生了某种共鸣。 原本狂暴冲击瓶颈的灵力,在这股道韵的安抚与引导下,变得温顺而凝聚,筑基的过程变得异常顺利。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内,陆凛周身灵气漩涡猛然收缩,尽数纳入体内。 一股远比炼气期强横的灵压轰然爆发!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周身气息圆融饱满,与天地灵气的感应清晰了无数倍! 筑基,成了! 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液态灵力,以及更加坚韧宽阔的经脉,陆凛忍不住长啸一声,声震静室! 多年的努力,终于踏入了修仙路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门! 想当年还在灵丹阁当杂役的时候,他何曾想过会有今日。 他心念一动,缩小后的歪鼎浮现在他掌心。 他能走到这一步,此鼎居功甚伟,不然他不知死多少次了。 他深吸一口气,立马运转歪鼎,将剩余的一些金纹蟾毒液内化,形成一条毒脉。 在一些特殊情况下,这将是他最后的依仗。 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和修为,已经能够承载这种二阶高级毒物的能量了。 第150章 叶家请求,古宗遗迹 陆凛突破后,又在静室中耗费月余时间,稳固修为。 待一切准备妥当,他这才出关,准备向叶问天辞行,返回江城。 他来到堡主大殿,却见叶问天与叶真武皆在。 只是两人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殿内气氛有些压抑。 “堡主,叶长老。”陆凛拱手行礼。 叶问天见是陆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恭喜小友筑基成功!可喜可贺!” 他感受到陆凛身上那股远胜从前的灵压,眼中闪过一丝惊叹,看得出他道基扎实得很。 叶真武也看向陆凛,同样道了声恭喜。 陆凛察觉气氛不对,问道:“堡主,这又发生什么事了?” 叶问天长叹一声,脸上忧色更浓:“不瞒小友,是真儿她姑姑……出事了。” 陆凛颇为惊讶:“瑾长老?她不是随周家去探寻秘境了吗?” “正是此事。”叶问天沉声道,“你闭关这两月有余,她随周家破阵之后,便一同进入了那所谓的大罗宗秘境。” “然而,自他们进入之后,便音讯全无!” “周家前日派人来传讯,推测说他们都被困于某处,难以脱身!” “当下应该暂时没有性命之危,真儿她姑姑的魂灯也是一直常亮,但属实诡异得很呢!” 叶真武接口道:“周家提议,由我两家各出四位筑基修士,组成探索队,再入秘境探查究竟。” “并言明秘境中之收获,探索队可自得全部,只是……”说到此处她黛眉微蹙。 叶问天接茬说:“我叶家前段时间与飞剑门联合清剿云光山脉逃窜的妖兽,族中几位筑基修士派遣过去,眼下还回不来。” “堡内也需留人防守,仔细算来,如今还差一人。” 叶问天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凛,语气诚恳中带着一丝请求:“小友,你虽非叶家族人,但与我叶家相交莫逆,也是我叶家的供奉。” “我想以五万灵石作为酬劳,恳求小友与队同行,秘境中所获,你也可尽数自收!” “不知小友是能否助我叶家一臂之力,前往探寻秘境,营救真儿姑姑?” “这………”陆凛闻言,心中飞快权衡。 五万灵石绝非小数目,秘境探索更是机缘与风险并存。 当下筑基成功,他本欲返回江城,与韩莹苏酥二人汇合。 但叶家对他不错,叶真武的这位叶瑾姑姑,对他十分关照。 如今她深陷险境,于情于理似乎都应出手相助。 他又不自觉的看向叶真武。 此刻,叶真武也正望着他,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暧昧在无声中流转。 他深吸一口气,对叶问天拱手道:“叶家待我不薄,堡主既已开口,陆某岂能坐视不理?” “此次秘境探索,我愿往助一臂之力!” 叶问天闻言大喜过望:“好!太好了!小友高义,叶某感激不尽!” 他立刻取出一枚储物袋:“这是五万灵石,先行奉上!” 叶真武看向陆凛的目光中,感激与柔和之意也更浓了几分,轻声道:“多谢。” 陆凛微微一笑:“分内之事。” 事不宜迟,叶问天当即安排。 他唤来另外两位即将同行的筑基修士。 一位是叶家本族长老,名为叶弘,筑基中期修为。 他是一位面容严肃,气息沉稳的老者,擅使一柄阔剑,攻防兼备。 另一位则是叶家聘请的客卿供奉,名为厉锋,筑基初期修为。 原是一名散修,手段狠辣,经验丰富,尤其擅长追踪与隐匿,早几年投奔来叶家。 叶真武为陆凛引见二人。 叶弘虽是长辈,却主动朝陆凛拱手一礼:“小友大名,老夫可是听闻已久。” 陆凛连忙回礼,谦虚得回应了几句。 厉锋则只是淡淡点头,眼神好奇得打量了陆凛几眼,似乎想看出他的深浅。 “事态紧急,我们即刻出发。”叶真武正声道,取出一艘速度更快的青色飞舟。 “此行目的地位于黑岩城以北的荒芜山脉,路途不近,乘坐飞舟前往。” 四人登上飞舟,叶真武操控飞舟,化作一道青虹,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叶家堡上空。 飞舟之上,叶弘闭目养神,厉锋则独自坐在角落,擦拭着一对漆黑的匕首。 叶真武与陆凛并肩立于舟头,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河。 “那处秘境不知是大罗宗的山门,还是分坛什么的。” “能将我姑姑,还有周家的那些人困住,必定不简单,进入后需万分小心。”叶真武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还有,周家与我们虽表面合作,但不得不防。” “尤其周显死在你我之手,周家虽一直没有动静,但未必不曾调查出。” 陆凛点头:“明白,一切见机行事。” …………… 青色飞舟速度极快,穿越云层,下方山河飞速倒退。 约莫一日后,飞舟开始降低高度,前方景象逐渐清晰。 那是一片荒芜而奇特的山脉,山体大多呈赤褐色,植被稀疏,怪石嶙峋。 飞舟最终在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山谷入口处缓缓降落。 山谷入口处,已有四道身影等候,正是周家一伙。 为首一人,身着暗金色锦袍,面容威严,赫然是一位筑基后期的强者! 他便是周家此次的领队,周家嫡系长老,周道然。 周道然身后,站着三人。 左侧是一位面色冷峻,怀抱长剑的中年男子。 此人气息凌厉,修为在筑基中期,乃是周家剑道高手周凌峰。 右侧则是一位身材矮壮,皮肤黝黑的老者,同样是筑基中期,名为周磐。 最后一人,是个看起来有些张扬的青年,修为在筑基初期。 此人是周家招揽的客卿,罗元子。 叶家飞舟落下,叶真武四人跃下舟来。 周道然目光扫过叶家四人,在叶真武和陆凛身上略微停留。 尤其是在感受到陆凛筑基期的灵压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有劳叶家的诸位远道而来。”他开口说道。 叶家这边,自然是年长的叶弘还礼:“周长老客气,救人要紧,可知内中情况如何?” 周道然指向山谷深处一块光滑如镜,高达十丈的黑色巨岩:“秘境入口便在此岩之后。” “此前瑾长老与我周家之人联手破去外围阵法后,发现岩壁之上浮现一道扭曲的光门,他们进入后,这个入口并无变化。” “我等尝试联系里边的人,却皆无回应。” 众人望去,只见那黑色巨岩下方,果然有一道约丈许高,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淡灰色光门。 光门如同水波般缓缓荡漾,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他继续道:“根据此前破阵所得信息及我周家典籍记载,此秘境确为大罗宗一处重要分坛遗迹。” “内部空间可能极不稳定,且存有未知禁制。” “我等八人进入后,需同进同退,相互照应。” “若遇险情,以保全自身和探查信息为首要,不可冒进。” 他这些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叶家几人心中都清楚,周家肯让出秘境收获,必然是因为里面情况不明,风险极大,需要叶家之人共同承担,甚至……充当探路的石子。 叶弘微微颔首:“理当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便进入。” 周道然点头:“好!我周家打头阵,叶家诸位请随其后。” “进入后,务必紧跟,切勿擅自行动!”说罢,他对周凌峰使了个眼色。 周凌峰会意,率先走向光门,周身剑气隐现,一步踏入那扭曲的光门之中,身影瞬间消失。 紧接着,周家的另外两人也踏入其中。 周道然看了叶家众人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也迈入光门。 叶弘看了一眼叶家众人,便也带着他们往前。 踏入光门的瞬间,众人只觉一股强大的空间撕扯之力传来。 眼前光影扭曲,一片模糊,身体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急速旋转的旋涡。 片刻之后,脚下一实,那股撕扯感骤然消失。 陆凛定睛一看,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光线昏暗。 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土地,弥漫着淡淡的腐朽气息。 远处,隐约可见一些残破建筑的轮廓,歪歪斜斜,寂静地矗立在荒原之上。 第151章 岔路重重,黄雀在后 八人不敢大意,结成简单的阵型。 由周道然和叶弘在前,小心翼翼地沿着一条看似主道的残破路径向前探索。 行不过百丈,异变陡生! 道路两旁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残破石像,眼中猛地亮起猩红的光芒。 伴随着一阵机括转动声,数十具形态各异的傀儡猛然活化,朝着入侵者扑杀而来. 这些傀儡有的残缺不堪,动作僵硬,但数量众多。 有的则保存相对完好,手持锈迹斑斑却依旧锋利的刀剑枪戟,攻势凌厉,其中几具甚至能口吐腐蚀性的能量光束! “结阵御敌!”周道然沉声喝道,率先出手,一掌拍出。 浑厚的土黄色掌印直接将一具冲在最前的狼型机关兽拍得粉碎。 叶弘阔剑横扫,剑气如虹,将数具人形傀儡拦腰斩断。 叶真武剑指掐诀,冰晶剑气四射,精准地冻结那些行动迅捷或远程攻击的傀儡。 陆凛则施展身法,游走于战场边缘,拳脚并用,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将靠近的傀儡轰成碎片,他刻意控制着力量,显得游刃有余。 周家的周凌峰剑法刁钻,周磐防御如山,而客卿罗元子则施展诡谲法术,召出毒雾缠绕傀儡。 叶家客卿厉锋身形如鬼魅,匕首专攻傀儡关节要害。 八人各显神通,一时间灵光爆闪,轰鸣不断。 这些傀儡虽悍不畏死,但毕竟年代久远,灵能不足. 在一行人全力出手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被尽数摧毁,留下一地残骸。 “看来这大罗宗遗迹,即便荒废多年,依旧凶险。”周道然拂去衣袍上的灰尘,面色凝重。 众人继续前行,愈发谨慎。 穿过一片倒塌的殿宇广场,前方出现了两条岔路。 两条路入口皆幽深不知通向何处,路口散落着更多傀儡残骸,仿佛在警示来人。 周道然与叶弘对视一眼。 周道然开口道:“弘长老,此地岔路分明,不若我等分头探索,以增效率。” “我周家走左边这条,你叶家走右边如何?若有发现,以传讯符联系。” 叶弘略一沉吟,看向叶真武,见其微微颔首,便应道:“可,都小心点。” 于是,八人队伍一分为二,周家四人踏入左侧岔路,叶家四人则进入右侧通道。 叶家四人沿右侧通道行进不久,前方竟再次出现两条岔路! 一条向下延伸,隐有潮湿水汽传来。 另一条则向上盘旋,似通往某处高地。 “此地结构竟如此复杂?”叶弘皱眉。 他观察片刻,果断道:“厉锋客卿,你随老夫探索向下的这条通道。” “小真,你和陆凛往上,若有险情,即刻示警。” 眼前再次出现岔路,也只能如此了,众人皆点头同意。 叶弘遂与厉锋转向下方通道,叶真武和陆凛也成了二人小队,沿着向上的盘旋通道继续深入。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这条向上的通道前方,赫然出现了第三条岔路! 一左一右,洞口幽暗,仿佛巨兽张开的双口。 “还有岔路?”陆凛眉头微蹙,这秘境的结构真是够邪门的。 就在他们驻足观察,准备选择一条路时,岔路口两侧的石壁突然裂开,弹出两具造型奇特的傀儡! 这两具傀儡并非人形,一具形如巨蝎,尾钩闪烁着幽蓝毒光。 另一具则似蜘蛛,八足锋锐,口器能喷射粘稠的蛛网。 它们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的水准! “小心!”叶真武清叱一声,冰剑已然出鞘,寒气弥漫。 陆凛也立马反应过来,迎向杀来的傀儡。 ………… 秘境内的众人正在和各种傀儡厮杀。 而与此同时,秘境入口之外,却悄然发生变化。 那座光滑的黑色巨岩附近,不知何时多出了几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位身披紫黑色纱裙,身段婀娜曼妙的美艳女子。 她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威严,正是天傀宗大长老,完颜雪! 她身后站着数名气息深沉,身着天傀宗服饰长老。 一人低声询问:“大长老,周家和叶家的人已经进去一段时间了,我们是否现在入内?” 天傀宗大长老红唇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急什么?让他们先去替我们扫清那些碍事的傀儡岂不更好?” “此处大罗宗分坛遗迹,不比我们发现的其他地方,里边封印着一尊实力能达到筑基大圆满的灵傀。”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其实力受限,没那么强了,但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她望向秘境入口的目光,嘴角带起一丝戏谑。 “这周家狂妄自大,真以为他们有这么厉害,能在我们天傀宗的地盘能发现机缘。” “殊不知等了这么多年,我们终于得到这些冤大头帮忙探路,如此也能少损失一些人手。” “当年我们天傀宗老祖,不过是得了大罗宗一部分传承,便能创下如今基业。” “此地封印着灵傀,绝对是当年最重要的几处分坛之一,若能将其中收获尽揽,我天傀宗便能底蕴大增!” “经过历代天傀宗前辈的研究,已经琢磨出了压制那些不受控制的灵傀的办法。” “多几尊二阶中后期的灵傀,我们很快就能压制合欢宗,彻底制霸苏城这片区域。” “还有这附近欧家的黑岩城,早晚也让他们俯首称臣,乖乖纳贡。”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周家的探索,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天傀宗的算计之中。 只不过天傀宗没算到,现在叶家堡也牵扯得这么深。 但在完颜雪看来,一切还在掌控之中。 ………… 秘境内,陆凛与叶真武面对两具筑基期傀儡,不敢有丝毫大意。 那巨蝎傀儡尾钩如电,毒光闪烁,每一次刺击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蜘蛛傀儡则不断喷吐粘稠坚韧的蛛网,限制二人行动,八足如刀,攻势连绵。 叶真武剑法凌厉,冰晶剑气纵横,不断冻结蛛网,迟缓蜘蛛傀儡的动作。 陆凛则凭借强横的肉身和精妙的身法,与巨蝎傀儡近身周旋,强横的力量将蝎尾的攻击一次次震开。 两人配合默契,叶真武主控场牵制,陆凛主强攻破点。 激战没多久,陆凛瞅准一个空档,硬扛了蝎尾一次擦伤。 他欺身近前,一记蕴含全力的崩山重拳狠狠砸在巨蝎头颅与身体的连接处! 咔嚓一声脆响!巨蝎傀儡动作一僵,头颅歪斜,眼中红光闪烁不定。 叶真武见状,清叱一声,剑势暴涨。 一道凝练至极的玄冰剑气如同冰龙出海,洞穿了巨蝎傀儡的核心,彻底将其摧灭。 消灭一只傀儡后,另一只傀儡在两人的联手下,自然更好对付。 蜘蛛傀儡也很快被消灭,化作一堆废铁。 叶真武香汗淋漓,气息微乱,连续施展强力剑诀对她消耗不小。 “没事吧?”她看向陆凛手臂的伤口,语气带着关切。 “无妨,皮外伤。”陆凛摇摇头,看向前方幽深的两条岔路,眉头微皱。 “这秘境岔路繁多,机关傀儡层出不穷,再分开行动恐有不测。” “不若我们同行,彼此有个照应。” 叶真武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好,就依你所言。” 她指向左边那条看起来稍显宽阔的通道:“走这边如何?” “听你的。”陆凛没有异议。 两人稍作调息,便一同踏入左侧通道。 这条通道比之前更为幽深,石壁光滑,隐约可见复杂的符文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布有禁制。 前行不过数十步,异变再生! 咔哒一声轻响,陆凛脚下的一块石板微微下沉。 “小心!”陆凛反应极快,一把拉住身旁叶真武的手腕,猛地向后一跃!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方才站立之处以及前方数丈的地面,猛地刺出数十根闪烁着寒芒,布满倒刺的金属地刺! 叶真武被陆凛拉得一个趔趄,几乎是撞进了他的怀里才稳住身形。 鼻尖瞬间被陆凛身上那股阳刚气息刺激,她脸颊微热,但此刻险境当前,也顾不得羞涩,低声道:“多谢。” 陆凛松开手,神色凝重:“此地机关重重,需万分小心。” 他刚才情急之下拉住对方手腕,那冰凉滑腻的触感还残留指尖。 两人更加谨慎,陆凛凭借敏锐的神识在前探路,叶真武持剑在后警戒。 然而,机关防不胜防。 又行一段,两侧石壁突然射出密集的弩箭。 箭矢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箭头上符文闪烁,显然附带了破甲效果。 叶真武娇叱,长剑划圆,一道厚实的冰墙瞬间凝结在前,将大部分弩箭挡下。 但仍有几支穿透冰墙,角度刁钻地射向二人。 陆凛身形一闪,挡在叶真武侧前方,双拳挥出,拳风激荡,将剩余弩箭尽数震碎。 飞溅的冰屑沾了他一身,叶真武下意识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冰晶,动作自然,做完才觉有些突兀,连忙收回手,耳根微红。 紧接着,头顶传来轰隆巨响,巨大的滚石裹挟着万钧之势落下! 这可不是一般的石头,而是某种炼器金属,重量是普通石料的几千上万倍。 饶是他们俩为筑基修士,被这么碾一下恐怕也会成肉饼。 “走!”这次换叶真武反应迅速,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冰系身法施展到极致。 两人如同两道幻影,险之又险地贴着滚石边缘掠了过去。 翻滚的气浪将两人的衣袂吹得紧紧贴在一起,身形交错间,难免有肢体接触,气息交融。 随后又是烈焰喷涌、毒雾弥漫、重力突变等各种诡异机关接连触发。 两人不得不紧密配合,时而陆凛将叶真武拦腰抱起跃过一片陷坑,时而背靠背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好不容易闯过这段危机四伏的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较为宽敞的石厅,似乎暂时安全了。 两人都松了口气,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疲惫。 “从种种来看,此地的主人是不想让我们深入。”叶真武狐疑道。 “不知里边究竟有何玄机?是有传承不想为外人所得?” “还是内中封印着什么危险的东西,生怕有人靠近。” 陆凛直摇头:“不清楚,不过我们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找你姑姑。” “没办法,也只能所有地方都找一遍。” 叶真武轻嗯一声,不过看向陆凛的眼神却又有所变化。 这一路走来,两人又多有暧昧,让她想要冰封的心不自觉的颤动…… 第152章 阵中困局,阴阳破禁 另一边,周家四人踏入左侧岔路后,一路亦是遭遇诸多傀儡机关。 但凭借周道然筑基后期的强横实力,虽有波折,却也稳步推进。 他们循着周家特殊的联络印记,他们最终在一处布满残破阵旗的圆形石室内,找到了被困的周永昌。 周永昌盘坐于石室中央,周身被一道淡黄色的光罩笼罩。 光罩上符文流转,正是大罗宗遗迹中常见的困阵。 他面色略显苍白,气息有些萎靡,显然被困多时。 周道然等人联手,耗费一番功夫,才将这座能量已衰减不少的困阵破去。 “永昌,情况如何?叶瑾何在?”周道然沉声问道。 周永昌脱困后,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与不甘,冷哼一声:“这个贱人好生了得,是我一时不察,着了她的道!” 他们一行人进入秘境后不久,便遭遇了极强的机关兽群,周家子弟死伤惨重,最终只剩他与叶瑾侥幸深入。 在一处偏殿中,叶瑾意外触动禁制,得了一件下品灵宝。 灵宝可是比法宝更高一个档次的东西,一般是结丹期,尤其是结丹中后期的强者才有这么一两件。 对于东林郡的各族来说,灵宝可谓是大族底蕴,绝对的宝物! 周永昌见宝起意,更见叶瑾受伤后娇弱之态,心生邪念,欲行不轨,兼夺宝物。 岂料叶瑾阵法造诣极高,早已察觉他心怀不轨。 她竟利用此处隐秘的古阵,巧妙引导,反将周永昌困于此地,自己则趁机脱身。 被困此地之后,周永昌也只好向家族求援。 周家高层得知后,便设计将叶家的人诓来。 此地关乎灵宝,他们已经做好和叶家翻脸的准备。 之所以叫他们过来,是想在秘境里将叶家派来的强者坑害,以此削弱叶家的实力。 这样一来,被削弱了实力的叶家,周家就更不足为惧,可以轻松应付。 “那贱人定是往更深处逃去了!”周永昌恨恨道。 “我等速速追寻,绝不能让她带着宝物轻易离开!”周道然正声道,“此中机缘,本就是我周家的!” 周家五人略作调息,便朝着秘境深处继续追去。 ………… 与此同时,秘境另一侧。 陆凛与叶真武沿着通道谨慎前行。 忽然,叶真武目光一凝,停在石壁一角。 “这是我叶家的独门印记!”她指着壁上一个极其隐蔽的雪花状刻痕,惊喜交加。 “是姑姑留下的!她果然在此方向!” 两人精神一振,循着印记指引,在复杂的通道中穿梭。 沿途又经历了几波机关陷阱,皆被二人默契配合化解。 终于,在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座布满玄奥纹路的石台。 石台中央,一个淡蓝色的光罩如同倒扣的碗,将一道倩影笼罩其中,正是昏迷不醒的叶瑾! 她脸色苍白,倚靠在石台上,身前的地面上,用指尖刻划着数行娟秀却略显凌乱的小字。 “小心,先别闯入阵中!”陆凛提醒道,拉住了激动的叶真武。 两人上前,隔着这一层阵法观察。 只见地上刻写道:“此乃两仪禁制大阵,为大罗宗所留。” “此处秘境,困人的禁制阵法众多,似是想要阻人深入……” “我于前路强行收押一灵宝,为其所伤,不得已借此禁制自保,暂避周永昌那老贼。” “然此阵虽可阻敌,亦是囚笼,内外难通。” “欲破此阵,需寻得一丝阴阳之炁,注入其中……” “”周永昌心怀叵测,欲行不轨,夺我灵宝,尔等若见,务必小心周家之人……” 字迹到此略显潦草,显然叶瑾当时状态已极差。 “阴阳之炁?”叶真武看完,秀眉紧蹙,面露难色。 “典籍记载唯有某些奇门功法或双修秘术方能于特定情形下偶然产生一丝,这……这可如何是好?” 她对这些虽知一二,却从未深究,此刻只觉得希望渺茫。 然而,一旁的陆凛心中却是猛地一动! 阴阳之炁,合欢宗的鸾凤和鸣秘典倒是有机会修炼出一丝,他记得上边有过记载。 他看向昏迷的叶瑾,又看向焦急万分的叶真武,心中天人交战。 此法极为私密,且需双方心甘情愿,灵力共鸣,绝非易事。 但眼下叶瑾危在旦夕,周家高手不知何时会至,秘境深处更是危机四伏…… 叶真武见陆凛神色变幻,沉默不语,忍不住急道:“陆凛,你知晓何处能寻得这阴阳之炁?” 她冰雪聪明,见陆凛反应,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陆凛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叶真武,斟酌着词语,低声道:“我曾偶得一残缺法门,或可尝试凝练此炁。” “但此法颇为特殊,需两人灵力交融,心神契合,方有一线可能……”他说得含蓄,但意思已然明了。 叶真武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俏脸唰地一下红透,如同染上了天边晚霞。 她自然听懂了陆凛的弦外之音。 “你这家伙,这些奇技淫巧会得还真不少。”她轻哼道,有些纠结。 但看着光罩中气息微弱的姑姑,想到周家的威胁,想到身处险境,一股决然之意压过了心中的羞涩。 她贝齿轻咬下唇,抬起头。 目光虽仍带着羞怯,却异常坚定地看着陆凛,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我愿意一试,该如何做,你……你告诉我便是。” 陆凛见她如此果决,心中亦是触动,郑重地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需寻一相对安全之处。” 两人在石台附近找到一处隐蔽的石坳,简单布下预警禁制。 陆凛便将那门秘法传授,以叶真武的悟性,研习自不在话下。 初始时,叶真武难免紧张羞涩,陆凛耐心引导,她便稍安一些,听其摆弄。 不知过了多久,在某一刻,当两人的心神几乎完全沉浸之时。 一丝阴阳之炁诞生,两人同时心神一震,猛地惊醒。 陆凛小心翼翼地将这一丝珍贵无比的炁引导至指尖。 来不及体会方才那奇异的感觉,两人迅速回到石台前。 陆凛按照叶瑾留言所示,找到外部阵节所在,将指尖那缕微不可察的阴阳之炁,轻轻注入。 嗡的一声,淡蓝色光罩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其上流转的符文骤然亮起,随后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黯淡消散。 此处困阵,就这么破了! 叶真武连忙上前,扶起昏迷的叶瑾,探查其状况。 发现她只是灵力耗尽,神魂疲惫,并无性命之忧,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她抬头看向陆凛,脸颊依旧绯红,还有种难以言喻的羞赧,低声道:“……多谢。” 陆凛亦是心绪难平,点了点头:“赶紧先带瑾姑姑走,此地不宜久留。” 经此一事,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表面上,两人看着很是淡定,仿佛那激烈的场景只存在于梦境之中,不曾真实发生过。 第153章 血遁破禁,灵傀出世 叶真武背起昏迷的叶瑾,与陆凛迅速沿原路返回,试图避开周家追兵。 然而,周道然等人修为高深,追踪之术亦是不凡。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后方便传来了急促的破空声与凌厉的杀气! “叶家小辈,留下灵宝,可饶尔等不死!”周道然的怒喝声如同惊雷,在通道内回荡。 眼看对方越来越近,前路又被复杂的岔路和未知禁制阻挡,陆凛心知寻常方法绝难逃脱。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对叶真武急声道:“叶姐姐,速速抱紧我!” 叶真武虽不明所以,但出于信任,立刻依言紧紧抓住陆凛的手臂。 陆凛猛一咬牙,体内气血轰然燃烧,血遁大法! 轰!一股血煞之气自陆凛周身爆发,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但速度却陡然提升了数倍不止。 可惜陆凛的血遁大法只练到第一层,虽有强大的遁空破禁之力,却没法选择方向。 陆凛祈盼着能遁出秘境,但结果方向相反,是往秘境深处窜去。 三人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血色流光,无视前方层层叠叠的禁制光幕,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态,直接撞了进去! 陆凛凭借如今的强横肉身和血遁秘术的爆发力,竟是硬生生在复杂的禁制网络中开辟出一条短暂的通道! 后方追来的周道然等人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血色流光几个闪烁,便消失在通道深处,前方被撞破的禁制正在缓缓修复,阻挡了他们的去路。 “混账!这是什么邪门遁术?!”周永昌气得暴跳如雷。 周道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追!前方尽头无路,我就不信他们能冲直接出去!” 周家五人各施手段,全力攻击那些尚未完全恢复的禁制阵法,朝着秘境深处奔去。 ………… 血色流光最终力竭,在一处极为宽敞的地下洞窟边缘停了下来。 陆凛踉跄一步,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煞白,气息萎靡。 血遁大法对气血消耗极大,即便以他如今的肉身也感到一阵虚弱。 叶真武连忙扶住他,关切道:“你怎么样?” “无妨,消耗些气血,调息片刻便好。”陆凛摆摆手,目光警惕地打量起四周。 这处洞窟异常广阔,穹顶高悬,隐约可见镶嵌着发出微光的宝石,如同夜空星辰。 洞窟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深奥无比的符文。 这些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更令人心惊的是,有九条粗大的黑色锁链,从洞窟四周的岩壁中延伸而出,紧紧缠绕捆绑在石柱之上! 锁链乌黑冰冷,散发着禁锢与不祥的气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弥漫在整个洞窟,仿佛石柱中封印着什么绝世凶物。 “看来没能冲出去,被此处挡下来了。”陆凛无奈道。 “此地好生诡异!”叶真武扶着叶瑾靠下,感受着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美目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这石柱和锁链,像是在镇压什么东西。” “姑姑留言说秘境阻人深入,莫非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来到此处,破坏封印?” 陆凛凝重地点点头:“十有八九,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找到其他出路。” 他当即盘膝坐下,吞服丹药,全力运转功法恢复气血。 叶真武也将叶瑾安置在一旁,输入灵力助其疗伤,同时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窟内寂静得可怕,只有锁链偶尔传来的轻微摩擦声,更添几分阴森。 咳咳咳,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份平静。 是叶瑾苏醒,她狐疑得看向周围,见陆凛和叶真武各守一边,暗自松了口气。 “姑姑,你总算醒来了!”叶真武眼中闪过一丝信息,立马上前。 叶瑾:“还好没落在周家手里,把你们给等来了。” “此处……或有凶险,我看我们还是早些离开。” “古大罗宗主修傀儡之道,而制作傀儡阵法又不可或缺,所以我对此宗有所了解。” “据说此宗是毁在自己手里,他们制造出了一种灵智极高的灵傀,这些灵傀有了自己的意志不想被人掌控,因此造反最终覆灭了大罗宗。” “我猜此处多半是他们的一个很重要的分坛,里边封印着实力强大的灵傀。”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揣摩道。 不过就在这时,惊变突生! 轰!轰隆! 洞窟入口方向,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和禁制破碎的轰鸣。 周家的人马,终究是强行突破了层层阻隔,追了上来。 “找到他们了!在那边!”周永昌尖锐的声音响起,远远察觉到了陆凛三人的气息。 “周家有多少人?”叶瑾立即问道。 叶真武:“最少四个!周道然这老家伙也在其中。” “弘老和厉锋也与我们同来,但不知是迷路了还是怎么,不见其消息。” 叶瑾闻言,脸色顿时难看无比:“眼下我们绝不是对手。” 电光火石之间,叶瑾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她想搅乱战局! “你们躲远点,小心了!”她身形暴起,并非冲向周家众人,而是直扑洞窟中央那根封印石柱! 手中一柄宝刀寒光乍现,汇聚全身残余之力,朝着那九根粗大的黑色锁链,狠狠斩去! 锵!锵!锵…… 刀光如电,瞬间斩断了九根锁链! 石柱上的符文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随即迅速转为暗红,整个石柱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凶戾气息,如同沉眠的远古凶兽,骤然苏醒。 轰!石柱轰然炸裂! 碎石纷飞中,一道模糊的身影自爆裂的中心缓缓站起。 它似人非人,通体呈现出暗沉的金属光泽,双眸位置是两团跳跃的猩红火焰,周身散发着堪比筑基后期的恐怖灵压。 大罗宗封印数千年的灵傀,出世了! 而另一边,周家人马也冲破最后一重禁制,杀入此地。 苏醒后的灵傀,双目瞬间锁定在场修为最高的周道然。 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而去! 周道然又惊又怒,只得全力迎战。 而周家其余四人,则趁机杀气腾腾地围向陆凛和叶真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莫怕,我二人前来支援!”一声大喝从另一个入口传来,叶弘与厉锋终于赶到。 其实叶弘早就察觉端倪,一直带着厉锋隐匿,为的就是此刻。 他们显然也经历了苦战,身上带伤,但尚有一战之力。 此刻援兵到来,顿时让叶真武精神一振。 顷刻间,洞窟内乱战爆发! 周家四人对上叶家四人。 而另一边,周道然则与那恐怖灵傀战得难分难解,余波阵阵,整个洞窟都在摇晃。 叶瑾则藏身远处,她尚未恢复,刚才又强催灵宝,完全没有任何战力了。 而与此同时,秘境入口处。 天傀宗大长老完颜雪,感受到洞窟深处传来的那股惊人灵压与混乱波动,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尽在掌握的笑容。 “时机已到!灵傀已醒,鹬蚌相争,该我们出场做渔翁了!出发!”她玉手一挥,带领天傀宗众人,正式踏入大罗宗遗迹! 第154章 乱战喋血,黄雀终现 洞窟之内,战况已经达到白热化。 陆凛对上的,是周家那位擅使土系功法,防御惊人的筑基中期长老周磐! 周磐怒吼一声,双拳泛起土黄色光芒,如同两柄重锤,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陆凛砸来。 正是其成名绝技,撼岳拳! “来得好!”陆凛虽气血未复,但眼中战意勃发,直接以崩山重拳硬碰硬。 砰的一声巨响,恐怖的力量激荡! 周磐直接被击飞出去,在地上打了好几个翻滚才停下。 “怎么可能?你竟有如此巨力?”周磐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抬手擦去嘴边的鲜血。 主修肉身的他,此刻如何感觉不出陆凛的可怕。 且不论那吃到吐的金罗丹,陆凛这些年耗费十数万灵石炼制赤炎丹。 这才修成了九阳焚天诀第一层,这可不是吃素的。 陆凛不等他缓过这口气,便又冲杀过去。 周磐反应极快,身上土黄色灵光浮现,在面前形成一面小型岩盾,试图抵挡。 但在陆凛的猛攻下,却也相形见绌,只能勉强支撑。 数个回合之后,陆凛瞅准时机,手腕一翻。 一枚漆黑如墨,尖端闪烁着幽冷寒光的透骨锥悄然出现在掌心。 破甲夺命锥猛地一刺,速度快到极致! 周磐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已然不及,只能拼命催动护体罡气。 但此宝专门破防,更兼陆凛如今筑基成功,能够激发此宝更强的威力了。 破甲夺命锥直接穿透周磐的护体罡气与岩肤,深深扎进了周磐的血肉! 周磐猛然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只露出一点尾端的黑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锥锋上的毒素蔓延,他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直直倒地,气绝身亡。 “周磐!”不远处正与叶真武激战的周永昌见状,目眦欲裂。 叶真武剑法冰寒凌厉,本就让他难以招架,此刻心神大震,更是破绽百出。 叶真武岂会错过机会?全力施展! 她的剑势陡然加快,一道玄冰剑气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划过周永昌的脖颈! 周永昌捂住喷血的喉咙,眼中充满不甘与恐惧,软倒在地。 陆凛与叶真武此刻逞凶,分别斩杀一人,着实让周家众人震惊! 不过这时,另一边却传来一声惨叫! 同来的叶家供奉厉锋,他本就擅长隐匿刺杀,正面搏杀非其所长。 他被周家供奉罗元子找到破绽,一道刁钻狠辣的刀气透体而过,当场殒命! 叶弘长老悲呼一声,手中阔剑攻势更猛,将对手周凌峰逼得连连后退。 此刻,洞窟内叶家还剩叶弘、陆凛、叶真武,以及躲在远处无力参战的叶瑾。 周家这边却只剩下周凌峰和罗元子,以及周道然。 正与灵傀交战的周道然心急如焚,眼下形势相当不妙,他必须出手帮忙。 不然周家剩下的二人绝对难以招架。 他骤然爆发,甚至不惜损耗自身的根本,施展强大法术将灵傀暂且击退并束缚。 他转身朝着叶家人杀去,目标并非叶弘,而是叶真武。 叶弘虽然是老牌的筑基中期强者,但也是个半步踩进棺材板老头,杀他意义不大,但叶真武不同。 她是叶家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杀了她才是真正的动摇叶家根基,给今日一战一个交代。 “不好!”叶真武脸色陡然一变,筑基后期的强袭,着实可怕。 周道然的剑来得太快,此刻她已经来不及闪避,只能硬着头皮迎上。 就在她提起手中寒剑,要施展剑招之际,一道人影豁然冲出,拦住了周道然。 “你们快走!眼下虽胜,但我们不是这老怪的对手。”叶弘疾声道。 “弘老!”叶真武心头一颤,不过一旁的陆凛可不会磨叽。 咻的一声,血藤缠上了远处的叶瑾,而后他一把拉上叶真武,便迅速撤退。 “贼子休走!”周凌峰二人怒斥,立即追赶。 不过他们没想到陆凛却立马杀了个回马枪,袭风八刃和爆毒子母镖同时甩出。 二人为其所阻,这便没能追上。 而另一边,硬阻周道然的叶弘,此刻已被一剑穿心! 筑基之境,每差一层二者之间的差距便非常之大。 像陆凛这样能逆伐上一境的,可不多见。 尤其到了筑基后期,修为更是恐怖。 叶弘本就消耗极大,此刻终究没能挡下雷霆之怒的周道然。 眼见叶家几人快要逃走,周道然心急,正要追赶。 但就在这时,一个熟韵的女声突然在洞窟里响起:“呵呵呵……真是精彩绝伦啊!” “什么人?”周道然脸色一变,猛地看向前方。 下一刻,一尊强大的人形傀儡凭空出现在他身后,手中匕首寒光乍现。 “不好!”周道然惊骇不已,才知自己上当了。 那人突然发笑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杀招却早已埋好,在他身后! 嗤的一声,刺刀直直插入周道然的后背,让其发出一声哀嚎。 紧接着,前方数道强横的气息骤然降临! 为首者,正是天傀宗大长老完颜雪,她身后跟着四名天傀宗筑基长老! “大长老!”周凌峰和罗元子惊骇欲绝,立刻回援至其身边。 周道然又惊又怒,死死盯住突然出现的完颜雪:“好一个天傀宗!竟如此卑鄙!” 完颜雪轻笑:“周长老此言差矣,秘境夺宝,各凭手段罢了。” 她不再理会周道然,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打出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射向那狂暴的灵傀。 符文没入灵傀体内,灵傀猩红的双目出现一瞬间的迷茫和挣扎,动作迟缓下来。 完颜雪竟是在尝试收服此傀! “我看你们还是赶紧拦住叶家的人,有件灵宝落在他们手中!”周道然强忍伤势,厉声吼道,试图祸水东引。 陆凛立即高声驳斥:“可笑,周家势大,更有筑基后期坐镇。” “他们一路追杀我等,若有灵宝,早被他们夺去,岂会留在我等伤残之人手中?” “分明是周家想借刀杀人,浑水摸鱼。” 完颜雪正全力压制灵傀,无暇分身,闻言冷冷一笑:“宁杀错,勿放过!全部拿下便是!” 也不是她狂妄,此刻叶家和周家这两伙人死得死,伤得伤,又刚经历厮杀消耗极大。 而他们却是全盛状态,自然有极高的胜算和把握。 她一声令下,四名天傀宗筑基长老立刻杀气腾腾地扑向场内所有人。 周道然见势不妙,深知自己遭袭重伤,绝非天傀宗对手,也只能咬牙喊撤! 他与周凌峰、罗元子三人同行,不顾伤势,朝着来时的一个洞口疯狂遁去。 天傀宗两名长老立刻追向周家三人,另外两名则直奔陆凛三人而去! 第155章 血月横空,绝境逢生 眼见两名天傀宗筑基长老操控着狰狞的傀儡杀气腾腾地追来,陆凛心知不妙。 他连续激战,又强施血遁,气血早已亏空大半,此刻经脉隐隐作痛,灵力运转滞涩。 叶真武亦是俏脸苍白,香汗淋漓,气息紊乱,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 更要命的是,还要带着几乎毫无战力的叶瑾! “这样下去,我们一个都跑不掉!”叶瑾强撑着虚弱的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将一柄流光溢彩,灵性盎然的古朴短刀塞到叶真武手中。 “真儿,这是姑姑拼死得来的灵宝!你拿着它,和陆凛快走!我来挡住他们片刻!” “不行!我怎能抛下姑姑!”叶真武紧紧握住短刀,语气斩钉截铁。 陆凛看着这对情深义重的姑侄,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追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 他沉声道:“瑾姑姑,叶姐姐,你们走!我来断后!” 叶真武转头看他,美眸中满是担忧,“你……” 陆凛对她露出一个尽量轻松的笑容,尽管脸色苍白如纸:“放心,我的肉身强度你还不清楚吗?”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你们先走,找到安全地方躲起来,我自有办法脱身!” 他这话半是真半是安慰,九阳焚天诀淬炼的肉身确实强悍,但面对两名筑基修士和他们的傀儡围攻,能否活下来,他心中亦无十足把握。 叶真武深深地看着陆凛,她知道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她贝齿紧咬下唇,最终重重点头,声音哽咽。 来不及多说什么,她便立即带着叶瑾先走了,也不顾叶瑾如何说。 陆凛目送她们远走,随后猛地转身,面向追兵。 他周身残存的灵力轰然爆发,虽显虚弱,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想走?留下灵宝!”一名天傀宗长老厉喝,操控着一具狼型傀儡化作黑影扑向叶真武二人方向。 “你们的对手是我!”陆凛怒吼,身形如电,拦在通道入口。 崩山重拳携着最后的力气狠狠砸向狼型傀儡。 轰!傀儡被砸得翻滚出去,陆凛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找死!”另一名长老冷哼一声,与同伴操控两具人形傀儡一左一右夹攻而来! 傀儡拳脚带着凌厉的罡风,招式狠辣刁钻。 陆凛咬牙硬撑,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狭窄的空间内闪转腾挪,双拳如雨点般轰出,与傀儡硬碰硬!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内腑震荡,旧伤迸裂,鲜血渐渐染红衣襟。 傀儡之所以为厉害,便是这一身“铁疙瘩”,几乎不比他的肉身弱多少。 此刻他完全是在凭借顽强的意志和强横的肉身在苦苦支撑,为叶真武她们争取每一息逃跑的时间。 且战且退,陆凛引着两名天傀宗长老一路厮杀,不知不觉竟被打出了洞窟,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露天山谷边缘。 此时,正值深夜。 然而天际的景象却让陆凛心中猛地一震! 只见一轮巨大无比,殷红如血的圆月高悬空中,洒下妖异而冰冷的血色光辉,将整个山谷映照得一片诡谲! 正是极为罕见的血月天象! “血月……”陆凛立马想到那门秘法。 此术借太阴煞力,若遇血月临空,天象相合,威力可暴增十数倍! 而此时,那两名天傀宗长老也追了出来。 见陆凛已是强弩之末,浑身浴血,气息萎靡,不由得露出狞笑:“小子,看你还能撑到几时!拿下他!” 两具筑基初期的傀儡再次扑上! 陆凛眼中血光一闪,不再闪避,反而站定身形,双手艰难地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 他疯狂压榨着丹田内最后一丝灵力,乃至燃烧本就所剩无几的气血。 一股凶戾的气息骤然而起,引动天地煞气自他体内冲天而起。 “嗯?不对劲!”天傀宗长老察觉到天地灵气的异动和陆凛身上那股骤然暴涨的凶戾气息,脸色微变。 就在这时,天空那轮血月仿佛受到了牵引。 一道凝练至极的血色光柱骤然垂落,笼罩陆凛! 他周身伤势仿佛在这一刻被煞气暂时镇压,一股远胜从前的恐怖力量在指尖凝聚! “血月斩!”陆凛并指如刀,朝着前方虚空,猛然一划! 嗤的一声! 一道薄如蝉翼,却横贯数十丈的凄美血色弯月,凭空出现! 弯月无声无息,却散发着斩灭神魂,屠戮生灵的极致杀意,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微微扭曲! 那两具扑来的筑基傀儡,被血色弯月轻轻擦过,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瞬间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灵光彻底黯淡。 两名天傀宗长老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祭出防御法宝抵挡,往后退去。 血月余威犹存几分,轻轻掠过,他们的护身法宝瞬间破碎。 两人狂喷鲜血,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上,被血月斩的余威所伤。 一击之威,竟恐怖如斯! 陆凛施展出这超越极限的一击后,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感觉眼前一黑。 在他意识模糊前,他只看到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冲向自己,也不知是不是幻觉…… 不知过了多久,陆凛从深沉的昏迷中悠悠转醒。 他发现自己正被人背负着,在山林间快速穿行。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冷馨香,十分熟悉,正是叶真武的味道。 “你……醒了?”叶真武察觉到背上的动静,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 “嗯……”陆凛虚弱地应了一声,“你……没走?” 叶真武脚步不停,解释道:“我把姑姑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山洞里,就立刻回来找你了。” 陆凛闻言,心中百感交集,危难之际可见人心! 叶真武没有再说话,只是背着他,在血月余晖下,朝着藏身之处奋力奔去。 而天傀宗的人,被血月斩所伤,早已逃去并未追击。 最终,两人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叶瑾藏身的山洞。 见到陆凛虽然重伤但性命无碍,叶瑾也松了口气。 三人劫后余生,在这隐秘的山洞中暂得喘息。 稍作歇息后,便又立即启程,奔赴叶家堡。 第156章 夜语温存,赠金别离 数日之后,三人日夜不停,终于回到了叶家堡。 听闻此番经过后,叶问天如临大敌,在第一时间开启了叶家堡的守山大阵。 叶家堡的实力虽然比不上周家和天傀宗,但若论自保之力,还是相当强悍的。 堡内应有尽有,自成体系也不怕被围。 陆凛回到客院房间内疗伤。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周身灵气缓缓流转,修复着体内沉重的伤势。 与天傀宗长老一战,尤其是最后强行施展血月斩,几乎榨干了他的元气。 眼下他经脉受损严重,若非九阳焚天诀淬炼的肉身根基雄厚,恐怕还会留下隐疾。 忽地,窗棂微动。 一道纤细的白影如同夜蝶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房中,带进一缕清冷的幽香。 陆凛睁开眼,看着悄然立于床前的叶真武。 她已换下那身沾染血污的战斗劲装,穿着一袭月白色的素雅长裙。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柔美与脆弱。 月光透过窗纱,在她清丽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银辉,眼中带着一丝羞意。 “叶姐姐?”陆凛有些意外,欲要起身。 “别动,好生调息。”叶真武快步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指尖传来的温热让她耳根微热。 她在床榻边沿坐下,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你的伤势……如何了?” “无碍,休养些时日便可。”陆凛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心中一暖,“堡内情况如何?” “父亲已加强戒备,周家与天傀宗此番损失不小,短时间内应不敢轻举妄动,但……”叶真武语气转为凝重。 “此番你在秘境中施展了好些魔道手段,周家与天傀宗必定会借此大做文章,诬你为魔道奸细。” “你知道的,如今正邪之争甚嚣尘上,极为敏感。” “好在你不是以真面目示人,就是在叶家堡也只有我父亲和我姑姑以及我知晓你的身份。” “眼下你必须立即舍弃鲁大师这个身份,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陆凛点点头,他深知叶真武所言非虚。 东林郡乃至整个修行界,对魔道手段向来忌惮甚深。 “并非叶家惧事,或要赶你走。”叶真武又说,怕陆凛误会,声音也柔和了几分。 “而是眼下形势,你留在此处,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待风头过去,外界视线转移,你……你再回来。” 她说出再回来三字时,声音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白皙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在月光下格外动人。 “不必多言,我明白的。”陆凛笑了笑,这也是当下的最好选择。 远离旋涡中心,既是保护他,也是保护叶家。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交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暧昧而难言的气氛。 叶真武深吸一口气,声音更低了,几乎细不可闻:“你伤势未愈,长途跋涉恐有隐患。” “我……我有一法,或可助你快速恢复些许元气,稳固根基。” 陆凛疑惑地看向她。 叶真武避开他的目光,脸颊红晕更盛,如同熟透的蜜桃,声若蚊蚋:“我叶家有一门秘传之法,并非……并非邪道,而是灵犀交感,阴阳互济的正统法门。” “可借由灵力交融,疏导郁结,疗愈内伤……你,你可愿一试?” 看着眼前这平日里清冷如冰霜的女子,此刻这般模样,陆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真儿……”他唤了她的名字,连姐姐都不叫了。 这一声呼唤,让叶真武娇躯微颤,垂下的睫毛轻轻抖动。 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陆凛不再多言,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微微蜷缩的纤手。 入手一片冰凉,却在触碰的瞬间,感受到了一丝轻颤。 叶真武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只是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没有更多的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真武引导着他,两人在床榻上相对盘膝而坐。 四掌相抵,灵力自掌心缓缓渡出,小心翼翼地在两人经脉中构筑起一座沟通的桥梁。 起初,两人的灵力都带着些许试探和生涩。 叶真武的冰系灵力清凉纯净,陆凛的阳气则温热磅礴。 截然不同的属性在接触的瞬间,难免有些许排斥。 但在二人刻意收敛,耐心引导下,渐渐找到了奇妙的平衡点。 随着灵力循环的深入,一种远超寻常修炼的亲密感油然而生。 仿佛两人的神识也随着灵力悄然交融,能模糊地感知到对方的心绪波动。 渐渐的,陆凛只觉体内因强行施展秘法而郁结的煞气与损伤,在这股清流般的灵力洗涤下慢慢化开疏导。 而叶真武也感受到,陆凛那精纯的至阳之气,对她有着难以言喻的滋养与互补之意。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轮灵力圆满循环结束,两人同时缓缓收功。 陆凛的脸色明显红润了许多,气息也平稳了不少。 叶真武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脸颊绯红,眼眸中水光潋滟,更添娇媚。 她迅速收回手掌,低下头,不敢看陆凛:“感觉……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谢。”陆凛真诚道谢,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叶真武轻轻嗯了一声,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却不再尴尬,而是弥漫着一种温馨而旖旎的气息。 方才是灵力交融,此刻陆凛心神荡漾,更有别的想法,悄然伸出手来将她揽入怀中。 原本安静的屋子,顿时热闹起来,声音连绵不绝。 过了许久,叶真武缓过劲来,又静坐片刻。 她似乎想起了正事,立马从散落在地上的各种衣物中,翻找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她将这储物袋塞到陆凛手中:“这个你拿着。” 陆凛神识一扫,心中剧震!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足足十万下品灵石,这是一笔巨款。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陆凛连忙推拒。 他知道叶家如今面对极大的压力,正是需要资源的时候。 叶真武按住他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必须收下!此去前路未知,危机四伏,没有灵石寸步难行。” “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父亲和姑姑的心意。” “姑姑说,你救她性命,又为叶家立下大功,区区灵石不足以报万一。” 她顿了顿,脸颊更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姑姑还说……这,这算是……我的……嫁妆……” 最后两个字细若游丝,却如同惊雷在陆凛心中炸响。 他猛地抬头,看向叶真武,只见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羞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却强撑着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真儿,我有一些事想跟你说……”陆凛正声道,想坦白他和姬如梦以及苏枚的关系。 叶真武不等他说完便打断:“我知道……你身边肯定不止我一人。” “我不求你抛弃她们,专情于我,只望你心中,永远有我一席之地,莫要……忘了我便好。” 这番话,她说得艰难,却异常坦诚。 出身修行世家,她见惯了强者身边红颜环绕,虽然她曾想着自己绝不要这般。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接受并且说服自己,谁让她已经完全沉沦。 陆凛闻听此言,既有几分感激又有几分惭愧,暗恼自己竟如此花心。 两人几无停歇,直到窗外传来隐约的鸡鸣声,天色将明。 叶真武轻轻挣脱他的怀抱,坐起身来,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天色不早,你该动身了。” “我已安排好了出堡的路径,无人会察觉,你往……” 陆凛点头,知道离别时刻已到。 “保重。”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你也保重。”叶真武咕哝道,恋恋不舍。 陆凛推开房门,身影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叶家堡的重重楼阁之外。 第157章 归途破障,旧友重逢 离开叶家堡后,陆凛一路隐匿行踪,小心谨慎,终于抵达了熟悉的江城。 江城依旧繁华,街市熙攘,仿佛外界的纷争与它无关。 时隔数年,再次站在小宝斋门前,看着那块熟悉的匾额,陆凛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店铺似乎扩大了些许,客流不绝,生意显然不错。 他迈步进入店内,一名伶俐的伙计立刻迎了上来:“这位客官,需要些什么?本店丹药、材料应有尽有……” 陆凛微微一笑,压低声音:“我找韩莹,或者苏酥。” 伙计闻言,神色微变,仔细打量了陆凛几眼,似乎觉得有些眼熟,但又不敢确定,忙道:“客官稍等,我这就去通传。”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堂传来。 率先出来的是一身素雅衣裙的韩莹,她看到陆凛,美眸瞬间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快步上前:“陆师弟!真的是你!” 紧接着,苏酥也跑了出来,她依旧是那副娇俏模样。 见到陆凛,眼圈顿时红了,带着哭腔喊道:“陆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三人回到后堂静室,互诉别来之情。 韩莹告知陆凛,她早已成功筑基,如今修为稳固。 苏酥虽仍是炼气期,但将小宝斋打理得井井有条,修为也未曾落下。 “陆师弟,你的法宝。”韩莹取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正是那面曾经破损的玄龟冥甲盾。 此刻盾牌光华内敛,裂纹尽复,一点也看不出曾经受损的痕迹。 “我筑基后,总算将其彻底修复,还融入了一些新材料,防御力不会比之前弱。”她也是忙于修复此宝,才一直没去叶家堡找陆凛。 陆凛接过盾牌,心中大喜:“多谢韩师姐!” 言归正传,陆凛将叶家堡的经历简略告知二女,略去了与叶真武的那些事。 只道相助叶家应对危机,如今风波未平,但为免牵连,所以尽快离开。 “我们回洛城。”陆凛沉声道,“血藤教围攻三宗多年,如今已是相形见绌,正是我们返回的时机。” 韩莹和苏酥对此并无异议,她们也早已期盼回洛城。 “对了,这个小宝斋……”陆凛看向周围,又开口问询。 陆凛和韩莹都看向苏酥,因为此地其实是苏酥一直在打理。 苏酥沉吟道:“小宝斋经营不易,如今已有起色,弃之可惜。” “这几年我培养了两位伙计,颇为可靠,就留下来继续经营,也算为我们在外的一处基业和耳目。” “不过……为使其更好经营下去,还没分配的利润就先留在小宝斋。” “无妨。”陆凛点头,他自然不在乎这一星半点的,韩莹亦不在乎。 商议既定,陆凛和她们二人便开始收拾行装。 陆凛又特意去了一趟飞剑门,与叶宸道别。 叶宸见到陆凛筑基成功,又是惊讶又是高兴,两人畅饮一番,互道珍重。 三日后,一切准备妥当。 陆凛带着韩莹苏酥,离开了江城,踏上了返回洛城的归途。 三人脚程极快,一路翻山越岭,专走偏僻路径。 不过越是靠近洛城地界,越是能感受到战争的气息。 沿途可见废弃的村落、荒芜的灵田,以及偶尔遇到的打斗痕迹。 这一日,三人行至一处险要关隘。 此隘名为三匣隘,乃是通往洛城区域的要道之一。 原本由三宗修士驻守,如今却被血藤教占据。 隘口修建了简易的堡垒,有血藤教修士巡逻,煞气森森。 “此隘挡路,绕行需多费三五日的功夫。”韩莹蹙眉道。 陆凛目光扫过隘口,沉声道:“我先前往打探,再做决断!” 以他的身法,外加青灵宝玉敛息隐匿,进入其中打探自然不难。 没过多久他便回来了,心中已有计较:“不必绕行,其中修为最高者不过两个筑基初期,直接闯过去!正好拔掉这颗钉子!” 三人隐匿气息,悄然靠近,待到夜幕降临。 陆凛如鬼魅般潜入堡垒,星移斗转身法之下,寻常炼气修士根本难以察觉。 他出手如电,拳掌交加,瞬间解决了数名巡逻弟子。 韩莹则在外围策应,陆凛的穿云弓都先借给她使了。 她弯弓射箭,精准射杀了试图示警的岗哨。 苏酥则在另一处准备,手里攥着一把符箓,随时应对特殊情况。 关隘内那名为首的血藤教筑基初期长老有所察觉,但刚冲出房间,便迎上了陆凛蓄势已久的崩山重拳! 拳风呼啸,罡气磅礴! 那长老仓促迎战,如何挡得住陆凛这一拳的重击? 不过三五个回合,便被陆凛一拳轰碎护体血光,重伤倒地! 另一个筑基长老杀来,又被韩莹的毒箭射中,陆凛手起剑落,进行补刀,也将其击杀。 这两个筑基长老一倒,余下的血藤教弟子顿时溃散。 陆凛一个都不放过,将这些血藤教弟子全歼,尽数拿去喂了血兽血藤。 三人入关,放出被关押在牢房中的三宗俘虏。 陆凛竟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落霞宗的徐明和徐亮两兄弟! 数年不见,两人修为都是炼气十层,距离筑基不远。 但此刻皆是伤痕累累,神色憔悴。 “陆师弟!”徐明兄弟见到陆凛二人,惊喜交加。 “你们怎会在此?”陆凛连忙扶住他们。 徐明急声道:“我们是随苏师姐出来执行任务,结果遭遇埋伏,队伍被打散。” “苏师姐她……她为了引开追兵,往西边的落魂谷方向去了,如今生死未卜!” “还请陆师弟快去救她!” 闻听此言,陆凛心中一紧。 “落魂谷在何处?速带我们去!”陆凛毫不犹豫道。 当下,陆凛救下的这群三宗弟子,尚有二十余人,且修为多在炼气中后期。 听闻要去救苏玫,且有两名筑基修士带领,群情激奋,纷纷表示愿往。 陆凛让伤势较轻的弟子照顾重伤者先行返回三宗报信,带着剩下的十余名尚有战力的弟子,即刻赶往落魂谷。 落魂谷地势险恶,瘴气弥漫。 众人一路疾行,沿途又遭遇几股小股血藤教巡逻队,皆被陆凛以雷霆手段迅速清除。 终于,在谷地深处,他们听到了激烈的打斗声和法术轰鸣! 只见一片乱石林中,苏玫正带着仅存的七八名弟子,结成防御阵型,苦苦抵挡着数十名血藤教修士的围攻。 为首者,是血藤教一名老牌的筑基初期强者。 苏玫浑身浴血,剑法依旧凌厉,但显然已是强弩之末,险象环生。 陆凛身形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入战场,其余人马立即跟上。 “是援兵!”绝境中的落霞宗弟子见状,士气大振! 陆凛闯入敌阵,如虎入羊群,拳风所至,血藤教修士非死即伤。 韩莹手中破军刀也凶悍无比,徐明徐亮等人也奋勇杀入,战局瞬间逆转! 那名血藤教长老见势不妙,想要遁走。 突然来了两个筑基修士,他自然毫无战意了。 不过他却被陆凛追上,完全阻拦。 苏玫也跟上去,以手中冰凤剑和陆凛手里的火龙剑配合。 双剑合璧,最终将其击杀! 余下的血藤教修士见首领伏诛,顿时作鸟兽散。 但三宗弟子士气正盛,最终将其全歼,一个都不留。 危机解除,苏玫脱力,以剑拄地。 她看着突然出现的陆凛等人,有气无力的道了声谢,随后便昏厥过去。 陆凛眼疾手快,立马接住,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一直搀扶,便将她交给韩莹照顾。 一行人很快撤离,在路上又收拢了不少落单或是三五成队的三宗弟子。 最后清点人数,他们这支队伍已有四十余人,变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第158章 队伍潜行,暗流涌动 苏玫在韩莹的悉心照料下,于次日清晨悠悠转醒。 她本就根基扎实,只是力竭加之伤势不轻,经过丹药调息与一夜安睡,气色已恢复大半。 醒来后,她第一时间向陆凛和韩莹郑重道谢,若非他们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三宗失散弟子如同溪流汇入江河般,不断向陆凛这支队伍靠拢。 不过数日功夫,原本四十余人的队伍便迅速膨胀至百人之多! 其中虽大多为炼气期弟子,但筑基修士也增加了一位,是天宝门的沈淳长老,筑基初期的修为。 韩莹与之虽然没有什么深厚交情,但也还算熟悉。 如此这支队伍便有了四位筑基期,俨然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队伍壮大的同时,目标也更为显眼。 陆凛心知不能再盲目行进,必须与宗门取得联系。 他取出师尊李青瑶赠予的紧急传讯玉符,注入灵力,将当前情况与大致位置传入其中。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瞬息消失在天际。 半日后,玉符飞回,带来了李青瑶的回讯。 讯息中,李青瑶告知陆凛,三宗已在洛城东北方向的青岚关建立稳固防线。 她会亲自在青岚关前的蓝田坡等候,叮嘱陆凛务必带领众人尽快抵达,届时便可安全返回青岚关,进入洛城范围。 “蓝田坡距此约有三日路程,但我们人多速度可能会慢一些。”陆凛摊开简陋的地图,与韩莹等人商议。 “路线需避开几处已知的血藤教大型据点,虽绕远些,但更为安全。” 众人皆无异议,休整半日后,这支百人队伍便开拔,朝着蓝田坡方向谨慎行进。 ………… 与此同时,远在血藤教总坛深处。 血藤教教主王枭一脸凝重得望着对面那身形枯瘦的老者。 此人正是并非血藤教人士,而是阴傀宗的宗主,玄阴上人。 玄阴上人身边,立有一口黑色的棺材。 此刻棺材板是打开的,显露出里边的一具身躯。 这副身躯脖颈处有一道清晰的缝合痕迹,是以某种暗金色的丝线精密缝接,正是王野的尸身! 尸身保存得异常完好,但皮肤冷白,毫无生气,阴气极重。 王枭死死盯着儿子缝合后的尸身,眼中既有滔天恨意,也有一丝近乎疯狂的期盼。 他为了复活王野,付出了巨大代价,这才请动阴傀宗宗主出手。 “有劳道友了!今日若成,王某此前承诺,绝不食言!”王枭正声道。 他手掌中还托着一枚不断吞吐着幽暗光芒的珠子,此乃下品灵宝摄魂珠。 正是凭借此宝,他才在那天王野神魂即将溃散之际,将其神魂截留引入珠内,换得一线机会。 玄阴上人看向他,沙哑开口:“王教主,有一事我得事先与你说明。” “我是以炼尸之法,此缝合保全了令郎的身体,但从此以后他便不属于生灵,而是属于死灵。” “生死有别,即便令郎能复活,但也没法跟普通人一样,只能往阴尸的方向走……” “我明白。”王枭何尝又不知道,但只要延续王野的生命,不管生灵死灵都无所谓。 见王枭主意已定,玄阴上人也不再多言,这便走到一边准备施展阴傀宗的秘法,助王野以阴尸还魂。 不过就在两人准备启动秘术的关键时刻,一名身着血袍,气息达到筑基后期的强者匆匆闯入。 能走进此地的,自然不是寻常长老,此人乃是血藤教护法,金崖子。 他单膝跪地,急声道:“启禀教主!战线内发现一支队伍流窜,人数近百,实力不俗。” “属下亲自前往几处查探,又从一个幸存者口中盘问,推测队伍中疑似有当年杀害少主的凶手陆凛!” 王枭闻言,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愤怒过后,他又立马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棺材里王野的尸身,又看了一眼正在酝酿秘法的玄阴上人,强行压下了立刻亲自出手的冲动。 相比于一个不确定的消息,复活王野更加重要,而且不容有失! 他必须留下来护法,以备不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刺骨:“本教主此刻有要事,无暇分身。” “金护法,本座命你,即刻点齐三百精锐,由你亲自带队,前往剿灭这伙残兵!” “若陆凛小儿真在其中,务必提他的人头来见!” “属下遵命!”金崖子铿锵道,不敢有丝毫怠慢,领命后迅速退下点兵。 片刻后,血藤教总坛内,煞气冲霄。 三百名炼气后期的血卫,还有五位筑基期的长老。 在金崖子的带领下,朝着蓝田坡的方向疾驰而去! ………… 是夜,陆凛率领的百人队伍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扎营休整。 连日的奔波与警惕,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营地中央燃起几堆篝火,弟子们轮流值守,大部分人都已浅浅睡去。 陆凛作为主要领导者,压力最大,他盘膝坐在自己简陋的营帐内,闭目调息。 脑海中却不断推演着行进路线和可能遇到的危险。 就在这时,营帐的帘布被轻轻掀开一道缝隙。 一道窈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带来一缕淡淡的馨香。 陆凛睁开眼,借着帐外篝火透入的微光,看清来人是苏玫。 她换上了一身鲜艳的红色劲装,勾勒出姣好的身段,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师姐?这么晚了,有事?”陆凛嘀咕道。 苏玫却不答话,径直走到陆凛身前,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她侧着脑袋,眼眸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看着陆凛。 “睡不着,来看看陆师弟是否也在为接下来的行程忧心。”她说。 陆凛正要作答,却忽然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冰凉滑腻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竟是苏玫悄然褪去了鞋袜,露出一只白皙纤巧的玉足,一下下轻轻蹭着他的脚踝和小腿。 这大胆而暧昧的举动,让陆凛顿时有些吃不消,身上澎湃的阳气也有些浮动。 他抬眼看向苏玫,只见她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哪不知是什么意思。 “账外人来往的,你……”陆凛想要挪开腿,却被苏玫用脚尖轻轻勾住。 “怎么?陆师弟是正人君子,受不得这个?”苏玫轻笑道。 “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陆凛,还是说……你是怕被韩师妹和苏酥姑娘发现?” “你这厮桃花运倒是不错,这几日走来,我看你们彼此间亲昵得很呢!” “你是不是和她们也有某种关系呢?”她质问道。 陆凛闻言,立马训斥:“你可别胡说,我陆凛如何也就罢了,可别败坏人家名声。” 苏枚切了一声,对陆凛如此激动,倍感不满。 “等回了洛城,我再收拾你,今日就姑且放你一马!”她轻哼一声,豁然起身离去。 方才虽然大胆,但她也只是闹着玩玩,周围都是人,她哪敢有什么想法。 第159章 暗夜突围,师门驰援 夜色深沉,山谷中的营地除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一片寂静。 连日奔波的疲惫让大多数弟子陷入了沉睡,只有少数值守的弟子强打精神,警惕地注视着黑暗。 突然,营地外围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 “敌袭!”一名负责暗哨的弟子用尽最后力气发出凄厉的警报,声音却被一道血光瞬间吞噬! “结阵!迎敌!”苏玫厉声大喝,她刚从陆凛的营帐里出来,所以反应最快。 强横的气息急速逼近,没想到对方来势汹汹,阵势着实不小。 血藤教众从四面八方涌入营地,刀光剑影瞬间取代了原先的宁静。 惨叫声,法术轰鸣声,兵刃交击声骤然爆发! 金崖子目光如鹰隼,瞬间锁定了人群中气息最为突出的陆凛。 “果真是你这小子,拿命来!”金崖子狞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血影。 他无视沿途阻挡的三宗弟子,直扑陆凛。 人未至,一股筑基后期的恐怖灵压已如同山岳般碾压而来,让陆凛周身一紧。 面对金崖子的袭击,陆凛毫不犹豫祭出刚刚修复的法宝! 古朴的盾牌瞬间放大,化作一面凝实的土黄色光盾,挡在身前。 金崖子蕴含全力的一掌狠狠拍在玄龟冥甲盾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宝盾剧烈震颤,光华明灭不定,陆凛更是承受巨大压力。 喉头一甜,他整个人被巨力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塌了一座营帐! 筑基后期的恐怖实力,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如今的陆凛虽然能硬撼筑基中期修士,但比起这位金护法来却是相差甚大。 若非玄龟冥甲盾防御惊人,陆凛恐怕已然重伤。 “好硬的乌龟壳!你小子法宝倒是挺厉害。”金崖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杀意更盛。 他身形再动,血掌带起腥风,血魔手再次拍向挣扎起身的陆凛! 韩莹和苏玫见状,焦急万分,想要救援,却被其他血藤教筑基修士死死缠住,难以脱身! 整个营地已陷入一片混乱的绞杀,三宗弟子在血藤教精锐的冲击下伤亡惨重。 陆凛和金护法之战,更是险象环生。 他伺机寻找机会使毒,但这家伙极为谨慎,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 飞刀和飞镖,面对早有提防的这种对手,也难以奏效,尽都被其格挡。 “看来本护法今日是要立大功了!”金崖子看着难以招架的陆凛,已经将其看做盘中餐。 此时的陆凛脸色阴沉,他正在观察位置,准备施展血遁大法。 但在此之前,他得把苏玫、韩莹和苏酥姑娘她们一起拉走。 地下的血藤已经开始行动,他正要传讯给她们,按照他的指挥朝他这里靠近。 不过就在这时,苏酥突然出现在战圈边缘。 她双手各捏着一张灵气逼人,符纹复杂的赤红色符箓。 这是二阶上品符箓,爆炎流星符! 她毫不犹豫地激发这两张符箓,猛地向前掷出,轰向金崖子。 两张符箓在空中瞬间燃烧,化作两颗直径丈许,缠绕着恐怖烈焰的流星。 两颗火流星带着毁灭性的气息,一左一右,砸向那十分猖狂的金崖子。 “什么?!”金崖子骇然失色,苏酥何时靠近的他并不知晓,也毫不在意。 一个筑基都不是的小姑娘,他堂堂血藤教护法又如何会在意? 但谁能想到,这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姑娘,一出手就是两张二阶上品符箓。 他再也顾不得击杀陆凛,拼命催动护体血罡,身形暴退! 两颗烈焰流星几乎同时爆炸,恐怖的火浪席卷方圆数十丈,地面都被炸出两个深坑。 离得近的几名血藤教修士瞬间被汽化,金崖子虽避开了核心爆炸区,但仍被狂暴的冲击波扫中,护体血罡破碎,受伤不轻。 “小贱人!你找死!”金崖子又惊又怒,死死盯住苏酥。 “往东边突围!”陆凛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血藤一甩瞬间将苏酥缠上! 他看得分明,东面的敌人相对薄弱一些。 韩莹一剑逼退对手,苏玫也奋力摆脱纠缠,与陆凛汇合。 “沈长老!快走!”陆凛不忘招呼那位天宝门的沈淳长老。 然而,就在沈淳长老逼退对手,正要转身汇合之际。 侧面阴影中,一个手握匕首的黑影窜起,朝着沈淳刺去。 “小心!”韩莹惊呼,却已救援不及! 噗嗤一声!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沈淳长老的后心! 他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到血藤教长老玄影在那冷笑。 此人陆凛有印象,当初苏酥正是被他袭击,没想到他也在此次围剿队伍当中。 沈淳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很快便倒地气绝。 天宝门众人心中一痛,却知此刻绝非悲伤之时。 陆凛以袭风八刃和子母爆毒镖开道,清空了前方一片区域。 “跟我冲!”陆凛一马当先,韩莹和苏玫紧随其后。 仅存的二十余名三宗弟子也拼死跟上,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东面疯狂突围! “追!一个不留!”金崖子服下一颗丹药,压下伤势,气急败坏地吼道。 血藤教修士如同狗皮膏药,在后边紧追不舍。 山林之中,一场血腥的逃亡就此展开。 陆凛等人且战且退,身后不断有弟子倒下,队伍人数锐减。 唯一的好消息是金崖子,他吝惜羽毛,尚在恢复中,并未立即追上。 “苏酥,你还有没有高阶符箓?”陆凛一边抵挡身后射来的血箭,一边急声问道。 金崖子虽然受伤,但他知道等他恢复一些后,很快就能追上。 苏酥无奈得摇头:“没有了……” 时间飞快,从黑夜到了白天。 经历大战,又疲于奔波,众人都已快到极限。 金崖子这时也恢复了一些,亲自追来。 “你们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金崖子在后方狞笑道,酝酿着血魔手即将拍下。 但就在这时,天际三道璀璨夺目的流光疾驰而来! “大胆妖人!安敢伤我徒儿!”一个清冷而充满威严的女声响起,正是陆凛师父李青瑶。 一道木色剑光,凌厉无匹,直取金崖子。 “李青瑶!”金崖子脸色微变,立马侧身闪避。 三宗大战之前,李青瑶就突破至筑基后期了,她来头极大,法术也十分高深。 这几年三宗能支撑得住,也有她很大一部分功劳,金崖子与之也交过手,近乎五五之数。 而现在他状态不佳,若正面与之为敌,必然是输面更多。 与此同时,另外两道不弱的气息也疾驰而来。 一道霞光万道,乃是落霞宗长老周长修,他如今已是筑基中期。 另一道金光璀璨,则是天宝门长老金鸿,同样也是筑基中期。 连李青瑶在内,三宗强者驰援,气势如虹! 金崖子见状,心知大势已去。 对方援兵已至,己方经过一夜厮杀也已疲惫,再战下去必吃大亏。 他当机立断,厉声喝道:“撤!” 残余的血藤教修士如蒙大赦,跟着金崖子,如同潮水般迅速退走,消失不见。 凛等人看着及时赶到的李青瑶三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师尊!”陆凛上前,对着李青瑶躬身行礼。 李青瑶微微颔首,眼中也流露出一丝赞赏和欣慰:“没事就好,在外这几年,你还筑基了,甚好!” 另一边,周长修和金鸿也上前,迅速安排救治伤员。 “此地不宜久留,速随我等入青岚关!”李青瑶果断下令。 在三位强者的护送下,这支历经血战,仅存十余人的残兵,终于踏上了最后一段安全的路程。 进入青岚关后,众人也没逗留,跟随一批伤员直接回洛城去了。 陆凛也在其中,这几年在外饱经风霜,他也想安静休养一段时间。 第160章 苏玫醋意,三宗合并 陆凛没回灵丹阁,而是直接在洛城下脚,其他人亦是如此。 洛城三宗分别位于洛城外的不同方向,联动起来十分麻烦,所以三宗早就在城内建立了临时的宗门据点。 如今的三宗联系得非常紧密,从前的那些摩擦此刻完全都被忽略,就是天宝门现如今也拉低了姿态。 城内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肃杀而凝重,随处可见巡逻的三宗弟子。 街道上,陆凛与苏酥、韩莹以及苏玫依依惜别。 苏酥直接回洛城的大宝斋去,城里的大宝斋可比灵丹阁坊市的要大不少。 韩莹要返回天宝门在城内的新驻地复命,她看向陆凛轻声道:“陆师弟保重呢!有事可来天宝门寻我。” 陆凛点头应下,目送韩莹带着天宝门的弟子离开。 苏玫带着落霞宗弟子准备离去,分别前,她深深看了陆凛一眼,眼中似有几分不悦。 “陆师弟保重呢!有事可来落霞宗寻我~~”她也说了跟韩莹一样的话,不过着实是阴阳怪气。 陆凛身后,不少灵丹阁弟子偷笑,显然是看出了什么。 陆凛轻咳一声,敷衍得回了几句,也带着灵丹阁弟子撤退。 队伍很快来到了位于城西的新址。 此处本就是灵丹阁的产业,如今完全被改建成了临时山门。 虽不及城外旧址恢弘,却也别具一格,丹香袅袅。 刚安顿下来,陆凛便遇到了熟人,周辰师兄。 周辰见到陆凛,又惊又喜,用力拍着他的肩膀:“陆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听说你在外面闹出了好大动静,将血藤教少主都干掉了,真是给咱们灵丹阁长脸!” 寒暄几句后,陆凛似是随意地问道:“周师兄,可知李师姐近况如何?我回来路上似乎听闻她之前在前线受了伤?” 周辰闻言,叹了口气:“李师姐啊……唉,嘉龙关那次大战,她为了掩护同门撤退,被血藤教一名长老的秘术所伤,伤及了经脉根基,回来后就一直在静养,很少露面了。” “她的住处就在后山甘云小苑,师弟若得空,可以去探望一下。” 陆凛闻言,陷入思索,嘉龙关…… 当年嘉龙关被破,他就怀疑李师姐是血藤教内奸,不过也仅仅是怀疑而已。 他谢过周辰,稍作整理后,便朝着后山甘云小苑走去。 小苑幽静,翠竹掩映。 陆凛叩响门扉,片刻后,门被轻轻拉开。 李心言站在门内,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脸色略显苍白,少了往日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弱。 她看到陆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欣喜,有幽怨,也有一丝疏离。 “陆师弟……你回来了。”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带着些许沙哑。 “李师姐,听闻你受伤,特来探望。”陆凛拱手道,随着李心言走进小院。 院内药香淡淡,陈设简雅。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一时无言。 沉默片刻,李心言抬起眼眸,看着陆凛,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埋怨:“陆师弟这一去音讯全无,我主动联系也不理会,可是早已忘了师姐我这个故人?” 陆凛含糊道:“师姐说哪里话,在外奔波,险死还生,实不敢连累师姐挂心。” “倒是师姐的伤势,可有大碍?” 李心言深深看了他一眼,似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只是幽幽一叹:“劳师弟挂念,伤势已无大碍,只是需要时间静养罢了。” 她不再追问陆凛的经历,转而聊了些宗门内的琐事,但气氛始终有些微妙的隔阂。 陆凛陪坐片刻,留下一些疗伤丹药,便起身告辞。 他到住处休息了数日,李青瑶也从青岚关前线返回。 她第一时间便将陆凛召至自己的丹房。 “你此番归来,修为精进,更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救回众多同门,扬我灵丹阁威名,为师甚慰。”李青瑶看着陆凛,目光中带着赞许。 接着她的语气又转为凝重:“召你前来,是有一件关乎宗门命运的大事要告知于你。” “师尊请讲。”陆凛神色一肃。 “经此数年血战,三宗皆损失惨重,深感独木难支。为应对未来更大挑战,灵丹阁、落霞宗、天宝门高层已决议,三宗合并,成立一个新的宗派!”李青瑶沉声道。 “此事正在紧锣密鼓筹备之中,不日便将公之于众。” 陆凛心中一震,三宗合并! 这可是震动整个东林郡乃至周边区域的大事! 李青瑶继续道:“新宗初立,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 “你如今已筑基,又立下大功,若能在此过渡期内尽快提升实力,在新宗中谋得一席长老之位,并非不可能。” “这将对你未来的修行之路,有莫大助益。” “望你抓紧时间,勤加修炼,莫要辜负了这番机遇。” “弟子明白!定不负师尊期望!”陆凛郑重点头。 长老之位,意味着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资源、更大的话语权,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说完正事,陆凛取出一个玉盒,双手奉上:“师尊,弟子在外偶得一些灵果,名为三元仙橘,乃是二阶上品,得十八颗,还请师尊笑纳。” 李青瑶打开玉盒,看到那十八颗灵气盎然的金色橘子,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三元仙橘颇为罕见,对筑基期修士提升灵力确有不错的效果。 她微微颔首,收下玉盒:“你有心了,正好为师手里有些辅料,可将其炼制三本固元丹,药效更佳,成丹后为师还是予你一半。” “多谢师尊!”陆凛大喜。 离开丹房后,陆凛便开始了闭关苦修。 他取出师尊之前炼制的十瓶玉蟠灵元丹,此丹药力精纯雄厚,正适合他巩固筑基初期境界。 就在陆凛闭关期间,洛城外数百里处的天空,某日忽然被映照得一片血红。 即便相隔遥远,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动,持续了整整一日方才渐渐平息。 据后来传回的消息,那是三宗顶级强者联手,与血藤教教主王枭及几位元老级人物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具体战果无人知晓,但自此之后,血藤教势力开始全面收缩,放弃了所有外围关隘,全部退守总坛及其核心区域。 持续数年的洛城攻防战,似乎就此告一段落,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时期。 第161章 宝库择宝,高岚愠怒 陆凛闭关数日,正全力炼化玉蟠灵元丹,巩固修为。 这夜,月明星稀,一道若有若无的香风悄然潜入他的静室。 他猛地警觉,睁开双眼,只见叶高岚不知何时已立于榻前。 她依旧是一袭黑袍,勾勒出丰腴曼妙的曲线,面容在月光下半明半暗,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你还没走?”陆凛心中微凛,起身拱手。 对此女,他始终怀有戒心,也明白对方其实不是灵丹阁的人而是大有来历。 本以为三宗和血藤教开战后,她会离开,没想到还一直留在这里。 叶高岚目光扫过他,微微颔首:“看来你这些年颇有机缘,不仅筑基了,肉身竟也如此强悍。” 陆凛平日里青灵宝玉携身,鲜有人能看出他的深浅,不过此刻他在叶高岚面前仿佛没有秘密。 他暗道此女的修为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厉害,随意答了声:“偶得一些机缘罢了。” 叶高岚轻笑一声,步入正题:“三宗合并已成定局,新宗宝库将由三宗共同掌管,规矩可就多了。” “趁着合并前这段空档,灵丹阁内部尚有最后一次进入顶层宝库挑选法宝的机会。” “以你如今筑基期的修为和此次立下的功劳,当有资格入选。” 陆凛心中一动,顶级宝库,那就是第三层了,那里面定然珍品无数。 “记住,若在宝库中见到那尊鼎,或是相似的,务必要将之带出来给我!”她郑重得说道。 陆凛不动声色,淡然道:“明白。” 说完她深深看了陆凛一眼,没再多言,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眼下正处纷乱之时,陆凛炼化一瓶玉蟠灵元丹巩固修为后,便没有再继续闭关。 出关后,陆凛又想起旧识,便去寻找颜丑。 这颜胖子虽然修为长进不大,但气色红润,神采飞扬,显然日子过得不错。 “陆兄!你可算回来了!”颜丑见到陆凛,十分热情,拉着他叙旧。 “听说你在外头大杀四方,连很多有名的魔教高手都奈何不了你,真是厉害!” 陆凛笑道:“你也不错,如今都是执事了。” 他注意到颜丑身上的制服,从普通外门弟子的样式,换成了执事的样式,这衣服自然是不能乱穿的。 “我看你这灵田里的灵药,长势比别处旺盛数倍,难怪受重用。”陆凛观察周围,不吝赞叹。 颜丑嘿嘿一笑,打了个哈哈:“运气,运气罢了。” “可能是此地风水好,加上我精心伺候。” 他显然不愿多谈灵药之事,应该是有点小秘密,迅速转移了话题。 陆凛也不深究,顺口提道:“说起来,前些时日在外,倒是遇见了文良,他现在已经在血藤教……” 两人聊了一会儿,陆凛才告辞离去。 见颜丑如今也有了立身之本,他心中也由衷的为这位老朋友感到高兴。 又过两日,李青瑶果然再次召见陆凛。 丹房内,李青瑶端坐于蒲团之上。 那浑圆挺翘的臀部将蒲团坐得满满当当,腰肢曲线更是惊心动魄,仅是静坐便自有一股成熟风韵。 见到陆凛,她微微颔首,直接道明意图:“徒儿,随为师回一趟旧山门,宝库开启之期已至,你可入内挑选一件法宝,作为宗门对你此番功劳的奖赏,亦是合宗前的福利。” “是,师尊。”陆凛恭声应道。 师徒二人当即动身,离开洛城,前往城外的灵丹阁旧山门。 旧地重游,山门略显寂寥,但守护阵法依旧森严。 在李青瑶的带领下,两人畅通无阻,来到了位于主峰深处的宝库。 宝库第三层,灵气氤氲,珠光宝气。 各式各样的法宝、材料、典籍分门别类,陈列在玉架之上,令人眼花缭乱。 李青瑶对陆凛道:“你自行挑选,合乎心意即可,无需急躁。” “为师也需寻一物。”说罢,她便走向深处。 陆凛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宝库中浏览。 他想到叶高岚,虽然他心知那真东西八成就在他手里,但总归要做做样子,不然不好应付。 他仔细搜寻,果然在一个角落发现了一尊看起来颇为古朴,布满灰尘的三足小鼎。 此鼎气息晦涩,毫不起眼,但整体样式和图纸上的有些相似。 就在他伸手欲取之时,李青瑶的声音自身后淡淡响起:“你看中了此物?” 陆凛心中一惊,转身道:“师尊,弟子觉得此鼎似乎有些特别……” 李青瑶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那尊小鼎,语气平静无波:“此鼎名为沉铁鼎,材质尚可,但功效平平,仅为下品法宝中的普通货色。” 她话锋一转,美眸直视陆凛,带着一丝了然:“是叶高岚让你留意的吧?” 李青瑶什么都知道,陆凛顿时有些尴尬,只得默认。 接着李青瑶语气威严得说道:“你不必理会她,只管挑选对自身修行切实有益之物。” “有为师在,她不敢过分为难于你。” 陆凛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暗惊于李青瑶的背景。 不过想到她曾在短时间内连跳两级,从筑基初期一下到筑基后期,心中倒也释然了,果真不是一般人。 他立马放弃了那尊沉铁鼎,转而仔细挑选起来。 最终,他看中了一双名为流云靴的中品法宝。 此靴以风属性材料炼制,注入灵力后可大幅提升身法速度,于他而言不管是发挥肉身优势还是用毒都大有裨益。 另一边,李青瑶也找到了一枚冰蓝色的玉佩,似乎颇为满意。 师徒二人选定法宝,登记在册后,便离开了宝库,返回洛城。 是夜,叶高岚果然再次悄然而至。 一进静室,她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如何?可曾找到?” 陆凛面露难色,摊手道:“我仔细搜寻过了,宝库中鼎类法宝寥寥,且皆寻常,并未见到你所描述之物……” 叶高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眸微眯,闪过一丝愠怒:“如此看来,你是连鼎都没带一个出来,光顾着找自己的宝贝了!” 陆凛早有准备,取出一个装有万枚灵石的储物袋,递了过去,试图缓和气氛。 “叶师姐息怒,我确实尽力了,此番让你失望,我心中过意不去,这些灵石,聊表歉意……”他说。 “也当是这些年叶师姐有恩于我的一些回报。” 他不递灵石还好,这一递,更是火上浇油! 叶高岚勃然变色,一把拍开储物袋,灵石哗啦啦散落一地。 她一步踏前,用高起的鞋跟,重重地踩在陆凛的脚背上,还用力碾了碾。 “一万灵石?你当我是叫花子吗?!陆小郎君,你好得很!” “看来是翅膀硬了,不把我当一回事了。”她冷哼道。 陆凛吃痛,却不敢运功抵抗,只能苦着脸道:“叶师姐明鉴,我哪里不上心,实在是找不到啊……” 叶高岚见他这副模样,怒极反笑,又在他脚背上狠狠碾了几下,尖锐的鞋跟似乎都快捅破陆凛的靴子。 “好!好!既然你如此尽力,那先前暂借于你的丹经,也该物归原主了吧?!”她质问道。 陆凛心知这丹经是保不住了,只好乖乖取出奉还。 此物原本也不属于他,虽是难得一见的至宝,但他也从无霸占之心。 叶高岚一把夺过丹经,冷哼一声,临走前又狠狠抓了陆凛几把,以示惩戒。 出门后,叶高岚又想起还有一块青灵宝玉没有讨回。 回头看了眼,她心中略作思量,最后倒也没有折回讨要。 明日就要离开了,若是将此物讨回,两人今后也就再无瓜葛。 留着这块青灵宝玉,要是将来还有交集,倒也更好说话。 陆凛虽然没能帮她找到想要的东西,但以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将来没准能越走越远。 另一边,陆凛也是松了口气,他知道此事终于告一段落了。 果然如李青瑶所料,叶高岚虽怒,却并未真正撕破脸或下狠手。 只是被她戳得脚有点疼,她是真往死里踩。 第162章 三宗合并,长老之争 一个月后,洛城中心广场。 昔日繁华的市集之地,如今被改建为一座庄严肃穆的巨大高台。 高台之上,旌旗招展,分别代表着灵丹阁、落霞宗、天宝门的徽记并列而立,预示着历史性的时刻即将到来。 这一日,三宗所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以及部分核心炼气弟子,齐聚于此。 人山人海,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最前方的那三把紫檀木大椅上。 时辰已到,三道强横无比的灵压骤然降临,令在场众人心神一震。 只见三位气息渊深,威仪十足的身影,缓步登台,落座于大椅之上。 居中者,是一位身材矮胖,身着金色道袍的“憨厚人”。 他正是天宝门的门主金元宝,同时也是新立的三仙盟的首任盟主。 左侧,是一位身着霞光流转宫装,容貌端庄秀丽,却自带一股凛然不可侵犯气质的女修。 此人乃是落霞宗宗主,汝瑶仙子。 右侧,则是灵丹阁阁主,玄微真人。 他们便是未来三仙盟的最高决策层,也称三元老。 金元宝作为盟主,率先起身,声若洪钟,传遍整个广场:“今日,我灵丹阁、落霞宗、天宝门,摒弃前嫌,同心协力,共组三仙盟!以期汇聚众力,共御外侮,光大道统!” “盟内设盟主一位,由我三宗宗主轮流担任,每百年一换。” “盟内重大决策,需至少两位元老同意方可施行,盟主亦不可独断专行!”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心中明了,这是为了权力的平衡与制约。 接着,金元宝宣布了盟内组织架构,并公布了第一批九大长老名单。 这九人,皆是三宗原先的核心长老,修为最低也是筑基中期。 分别掌管炼丹、炼器、战法、刑律、外务等要害部门。 每宗各出三人,构成了三仙盟的核心管理层。 名单宣读完毕,九位长老上前,接受盟主授印,台下响起阵阵恭贺之声。 这其中自然包括有陆凛的师尊,李青瑶。 此外还有原灵丹阁的肖云飞、上官玺;以及落霞宗的周长修、云霞仙子、赵广极;天宝门的金煌上人、欧阳燕、丰元子。 然而,名单并非终结,金元宝继续道:“为示公平,激励后进,盟内特设第十长老之位!” “此位不限宗门出身,不论资历深浅,唯才是举!” “要求修为达筑基初期,上台展示自身所长,由三元老与九大长老共同评判,得分最高者,即可位列长老席!”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骚动。 尤其是那些筑基初期的修士,眼中无不燃起炽热的光芒! 三仙盟的规模,甚至要比飞剑门、天傀宗更大,成为首批长老的含金量毋庸置疑。 今后的待遇和在修行界的地位,和其他筑基修士也不可同日而语。 陆凛站在灵丹阁弟子队列前方,目光平静,心中早已了然。 李青瑶早已将此消息告知于他,并在此前一段时间对他进行了特训,重点锤炼他的炼丹之术。 很快,第十长老的选拔正式开始。 一位位筑基初期的修士登台,有的展示凌厉剑法,有的演示精妙符箓,有的操控傀儡奇术,引得台下阵阵惊呼。 韩莹上台,她展示的是炼器之术。 只见她祭出一尊小巧炼炉,手法娴熟地熔炼材料…… 最终不过半日的时间,便炼制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剑,品质上乘,勉强能摸到法宝的门槛,获得了不错的评价。 这是在短时间内演示,若是她有足够的时间,没有人质疑她是否能炼制出真正的法宝,乃至是品质超绝的法宝。 苏玫也登场,她手持一条火焰长鞭,鞭影翻飞。 如同火蛇狂舞,时而刚猛爆裂,时而刁钻灵巧,将一套高深的鞭法展现得淋漓尽致,赢得满堂彩。 李心言也上台了,她伤势似乎已无大碍,施展的是精妙的水系法术。 纤手舞动间,凝聚出莲花、水龙等形态,攻防一体,灵动非凡,展现出深厚的灵力掌控能力。 轮到陆凛时,他深吸一口气,稳步上台。 他首先展示的是炼丹术。 祭出乾蓝鼎,投入材料,控火、凝丹、收丹,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最终成功炼制出一炉品质极佳的二阶下品韵灵丹,丹成之时,甚至有淡淡丹香弥漫,引得所有人鼓掌喝彩。 然而,这并未结束。 陆凛收起丹炉,环视台下,朗声道:“在下丹体双修,护道杀敌,亦不弱于人!” 说罢,他猛地运转九阳焚天诀,一股灼热磅礴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皮肤之下隐隐泛起赤金光泽!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破军刀,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左臂狠狠斩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惹得台下惊呼声四起!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惨烈场景并未出现。 只听锵的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刀刃斩中手臂,竟溅起一溜火星,陆凛的手臂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转眼便消失无踪! “肉身硬撼法宝?!” “这……这是什么炼体功法?!”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就连高台上的三元老和九大长老,眼中也露出了震惊之色。 筑基初期,肉身便能硬抗下品法宝,这简直闻所未闻! 陆凛收起破军刀,气息平稳,拱手道:“在下献丑了。” 三宗修士很快展示结束,拢共的筑基修士也没多少人,评判也早已开始。 三元老与九长老根据各位参赛者的潜力、战力、特长以及对联盟可能做出的贡献进行综合评分。 最终,结果公布。 陆凛,凭借其精湛的炼丹术以及那堪称变态的肉身防御力,获得了最高的综合评分。 力压苏玫、韩莹、李心言以及其他几位老牌筑基初期长老! “第十长老之位,由原灵丹阁弟子,陆凛担任!”盟主金元宝高声宣布。 台下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尤其是灵丹阁弟子,更是与有荣焉! 陆凛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羡慕的目光中,再次登台,从盟主手中接过了代表长老身份的令牌和印信。 这一刻,他正式成为了三仙盟的第十位长老! 地位尊崇,资源倾斜,话语权大增。 苏玫在台下,看着光芒万丈的陆凛,不由的撇了撇嘴,不知在想些什么。 韩莹亦是面带欣慰笑容,不过李心言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言的情绪。 李青瑶看着自己最出色的弟子,眼中更是充满了欣慰与期望。 她也没想到自己当初胡乱收的一个弟子,竟有如此出息。 第163章 午夜玫香,魔教卧底 三仙盟的成立,如同一股洪流,席卷了整个洛城。 城内大兴土木,各处都在进行改造与整合,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作为新晋的第十长老,陆凛自然也分得了一处颇为宽敞雅致的独立院落,位于城内核心区域,灵气充沛又环境清幽。 连日的庆典、应酬以及熟悉盟内事务,让陆凛颇感疲惫。 这夜,他送走最后一批前来道贺的访客,揉了揉眉心,正准备熄灯安歇。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叩击声,不疾不徐,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陆凛神识一扫,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他挥手打开院门禁制。 月光下,一道窈窕的身影倚门而立,正是苏玫。 她换下了一贯的劲装,穿着一袭水红色的流仙裙,裙摆曳地,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 少了几分平日的英气,多了几分慵懒与妩媚。 只是那双桃花眸中,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揶揄和……不爽。 “哟,这不是咱们三仙盟新晋的陆大长老嘛?这才几天功夫,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吧?” “小女子这会儿来叨扰,没耽误长老您休息吧?”苏玫迈着步子走进来,声音拖得长长的,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能溢出来。 陆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好笑,面上却故作严肃,拱手道:“苏师姐说笑了,师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何来叨扰之说?” “师姐?”苏玫柳眉一挑,走到陆凛近前,仰起脸看着他,吐气如兰,“可不敢当呢!您现在可是长老,我只是个普通执事,该我叫您长老大人才是。”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娇颜,嗅到那熟悉的馨香,陆凛心中微动,知道她心里不平衡,来找茬了。 他伸手想去拉她,却被苏玫灵巧地躲开。 “陆长老,请注意身份,男女授受不亲。”她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打量着环境,嘴里不停,“这院子可真不错,比我分配的地方好多了。” “看来当长老就是不一样啊,资源待遇天差地别。” 陆凛看着她故作姿态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一步上前,伸手揽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 苏玫惊呼一声,挣扎了一下,却没用什么力气,脸颊瞬间飞起红霞,嗔道,“你……你干什么!快放开!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看见又如何?”陆凛低头,看着怀中人儿那又羞又恼的模样,低笑道,“我与道侣亲近,谁敢说三道四?” “谁……谁是你道侣!不要脸!”苏玫被他这话说得耳根都红了,握起粉拳捶他胸口,力道却轻得像挠痒痒。 “不是道侣,那你深更半夜跑来我房里作甚?”陆凛凑近她耳边,热气吹拂着她的耳垂,“莫非是来……指点我修行?” 苏玫被他暧昧的话语和动作弄得浑身发软,心跳加速,嘴上却不肯认输:“我……我是来监察长老工作!看看你有没有以权谋私!” “哦?那师姐视察得如何?”陆凛的手不规矩地…… “你……你混蛋……”苏玫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最后的挣扎也化为乌有。 陆凛不再多言,拦腰将她抱起,走向内室。 红烛摇曳,罗帐轻垂,没有过多的言语,一切自然而然。 不知过了多久,方寸之地彻底安静下来。 “我这有两瓶玉蟠灵元丹,你拿去用,对修为有益。”陆凛说道,从储物袋里翻找出。 苏玫看着眼前这两瓶二阶中品灵丹,脸颊依旧绯红:“哼……算你还有点良心,没忘了旧人。” 陆凛轻笑道:“我哪敢忘了苏师姐?只是这几日实在分身乏术,没能早些拜访。” “谅你也不敢。”苏玫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又拉着陆凛嬉戏打闹。 ………… 与此同时,远在血藤教总坛深处。 一间布满诡异符文,血气弥漫的密室内。 只见一具脖颈处缝合着暗金丝线的尸体,缓缓睁开了双眼,正是死而复生的王野。 他动作有些僵硬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少主,您醒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密室的阴影中,走出一个身着血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 此人名为单鬼,乃是王枭精心为王野挑选的新任贴身护卫兼副手。 “嗯。”王野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外面情况如何?” 单鬼立马禀报道:“回少主,洛城三宗已正式合并为三仙盟,声势浩大。” “另外……探子来报,那个陆凛,如今已成为三仙盟的第十位长老,风头正盛。” 听到陆凛这个名字,王野眼中猛地爆发出浓烈如实质的杀意与恨意,周身阴煞之气不受控制地翻涌。 但很快,他又强行压下了这股暴戾,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他摸了摸脖子上冰冷的金线,冷冷道:“知道了,现在的我……还不是他的对手。” 他起身,走出密室,径直前往教主大殿。 大殿王座之上,血藤教教主王枭正在闭目调息。 感受到王野的气息,他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儿子。 “父亲。”王野行礼,声音依旧沙哑,“孩儿想去上宗修行。” 他所指的上宗,乃是血藤教在东林郡的真正靠山,一个远比血藤教强大,行事更为诡秘霸道的魔道大宗。 王枭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上宗资源远胜于我教,更有秘法可助你稳固这……新生之体。” “你去吧,单鬼会随行护卫。” “谢父亲。”王野顿了顿,又道,“那陆凛……” 王枭摆了摆手,打断他:“陆凛之事,你暂且放下,为父自有安排,不会让他一路高歌的。” “你安心去上宗修炼,待你神功大成,再回来亲手了结恩怨不迟。” 王野闻言,眼中显露疑惑之色。 王枭见状,略微压低声音,透露一二:“为防万一,为父早年便布下一枚暗棋。” “乃是我一义女,天赋绝伦,早已潜入灵丹阁多年,如今更是筑基成功,在三仙盟年轻一代中颇有声望,堪称领军人物之一。” “我已传令于她,设法接近陆凛,以美色惑之,乱其道心,耗其精力。” “纵不能除之,也能极大延缓其修行进度,届时,待你归来,杀他易如反掌!” 王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他父亲竟在灵丹阁埋下了如此深的钉子?连他之前都毫不知情!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三仙盟中几个有名的年轻女修的身影,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父亲深谋远虑,孩儿明白了。”王野躬身,不再多问。 ………… 接下来的几日,陆凛那边依旧访客不绝。 有前来巴结讨好的各色人物,有商讨事务的盟内同僚,甚至还有一些商户。 陆凛疲于应付,连静心修炼的时间都大大减少。 苏玫倒是又偷偷来过两次,但每次都因有人打扰而未能尽兴,气得她直跺脚。 陆凛不胜其烦,深知长此以往,必耽误修行。 在与师尊李青瑶商议后,他对外宣布,有所感悟,需要闭关潜修一段时间,谢绝一切访客。 这才终于得以清静下来。 第164章 东林大会,两人同行 陆凛得以潜心修炼,巩固筑基初期的修为,同时熟悉新得的流云靴。 而在此期间,却有一道人影时不时的从他院前经过。 但此人并未驻足,眼中时常流露出犹豫之色,此人正是李心言。 她最终还是没能鼓起勇气敲门,每次默默走过,回到自己住处发愣。 她收到义父传来的消息,让她引诱陆凛,耽误其修行。 但她最终还是没能迈过心里这道坎,决定不听从义父的指令,能拖一时算一时。 不过数日之后,陆凛的这份宁静也并未持续太久。 这天清晨,一道传讯符飞入院中,是盟内长老会议的召集令。 陆凛整理衣冠,前往位于城中心的三仙盟议事大殿。 大殿内,三元老高居上首,九大长老分列两侧,气氛庄重。 见陆凛到来,众人微微颔首示意。陆凛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位于长老席末位。 盟主金元宝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日召集诸位,是为商议参与东林大会之事。” “东林大会?”陆凛面露疑惑,这玩意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他这些年晋升得太快,很多消息面和概念还停留在杂役时期,没能跟上。 三元老之一的汝瑶仙子解释道:“东林大会,乃是由东林郡守府牵头,联合郡内所有正道大型势力,每隔三百年举办一次的盛事。” “旨在联络各方,共商对抗魔道、抵御妖族之大计,亦是各派展示实力、交流技艺的平台。” 玄微真人接口道:“大会期间,主要有三项重要活动。” “一为秘境寻宝,于特定秘境中寻宝添彩,其中宝物皆为朝廷准备。” “二为擂台论武,各派上台切磋技艺,点到为止,得胜者亦可得朝廷嘉奖。” “三为赏花悟道,郡守府内有一株道元昙花,此花三百年一开,所有人皆可于前静坐修炼,能令人悟性大增,有益道法。” 金元宝总结道:“我三仙盟初立,正需借此良机扬名立万,与郡内其他正道势力建立起新的联系。” “故而,此次大会必须参加,彰显我盟风采。”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接下来便是商议派何人前往。 经过一番讨论,决定由一位长老带领数名精锐弟子前往。 为示公平,决定由十位长老抽签决定人选。 之所以还要抽签,因为此行其实也是机缘所在。 不说能不能在秘境寻宝中得到宝物,或是切磋时赢得朝廷奖赏,最后的赏花悟道,便是难得机缘。 女弟子端上一个玉盘,盘中放着十枚一模一样的玉牌,其中一枚刻有特殊的符文。 各位长老依次上前抽取。 轮到陆凛时,他随手拿起一枚,翻过来一看,符文赫然在目! “十长老陆凛中签!”金元宝宣布道。 陆凛心中微感意外,但既已抽中,便坦然接受,起身拱手:“陆凛领命,必不辱使命!” 三元老对视一眼,微微颔首,觉得陆凛一人有些不足。 玄微真人开口道:“陆长老年轻有为,实力不俗,代表我盟出席,正合适。” “不过,为保周全,还需配备一名得力助手,协助处理事务,以防不测。” 于是,三老决定从盟内筑基期的执事中,再抽选一人随行。 很快,结果出炉,被抽中者,赫然是李心言! 听到这个名字,陆凛心里直犯嘀咕。 …………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 陆凛回到住处,为出行做准备。 而另一边,李心言得知此事后,心情更是复杂难言。 最终,她幽幽一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三日后,出发之期已到。 陆凛与李心言在盟内广场汇合,随行的还有十名精心挑选的炼气后期弟子。 两人皆是筑基修士,可御器飞行,但为照顾弟子,一行人选择了乘坐盟内准备的穿云舟。 此舟速度不慢,且较为舒适隐蔽。 穿云舟化作一道流光,驶离洛城,朝着东林郡城的方向而去。 舟舱内,气氛有些微妙。 陆凛与李心言相对而坐,却各自沉默。 至于那十名弟子,则在后侧的舟舱里待着,不过也都谨言慎行,不敢喧哗。 陆凛偶尔会找些话题与李心言交谈,询问一些关于东林大会的细节或是郡内其他宗门的情况。 李心言的回答总是得体而周全,但语气平淡,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远,仿佛两人只是普通的同僚关系。 行进数日,这天夜晚飞舟降落。 并非是抵达东林郡了,而是前方区域十分危险,乃是一伙魔道贼寇时常流窜之地。 这伙流寇十分了得,就连朝廷几次围剿也都没能将其消灭。 飞舟目标大,明晃晃的出现在天空,极容易被盯上。 因此前方一段路,当舍弃飞舟,于山林间潜行,待穿越这片区域后再驭舟而行。 眼下尚未接近那片危险之地,所以今晚就在此处休整,待天一亮便一鼓作气,穿过这片区域。 今夜,队伍在此处隐秘的山谷中扎营。 弟子们轮流值守,其余人各自休息。 陆凛与李心言的帐篷相隔不远。 夜深人静,只有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陆凛坐在自己帐篷内,目光闪烁,他心中那个试探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他取出一小瓶无色无味的药剂,这是他自行调配的一种二阶下品迷魂散,药性温和,并非致命毒药。 其主要作用是能让人陷入深度沉睡,难以被寻常动静惊醒。 他打算将此药下在李心言的食物或饮水中。 他亲自做了夜宵羹汤,将这迷魂散融入其中,差使弟子送去。 另一处的营帐内,李心言并无怀疑,只是看向陆凛那边,心里直犯嘀咕。 在嘉龙关之前,两人之间颇为暧昧的,但在之后却隐约有了层隔阂。 她知道,以陆师弟的聪慧,多半是怀疑上她了。 不过今晚他主动送上羹汤,似有缓和之意,让她心情稍好。 没过多久,李心言帐中的灯火熄灭。 陆凛似是无意得从其营帐旁经过,观其气息平稳悠长,似乎已然安睡,暗自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刻钟,待药性发挥得更好,他才悄无声息地潜出帐篷,如同鬼魅般来到李心言那里。 他屏息凝神,确认没被察觉后,轻轻掀开帐帘,闪身而入。 帐内光线昏暗,只有一丝月光透过缝隙洒入。 李心言和衣而卧,背对着帐门,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沉,淡淡的女子馨香在帐内弥漫。 陆凛心跳微微加速,他靠近床边,伸出手在李心言脱下的那些衣物中翻找。 至于储物袋,可惜他没那本事,能在禁制开启的情况下解开。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生怕惊醒对方。 不过到处翻找一阵后,他并不见有什么可疑之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李心言身上,心想她若是血藤教的人,身上应该有血藤教的印记。 只是此印,多半会纹刻在平常不易显露之处,甚至用特殊的药水隐藏。 不过这对他不成问题,他也亲自调配药水,涂抹于手上可让大部分隐藏药水显形! “李师姐,得罪了!”他告罪一声,便欲上前仔细探查。 第165章 夜探无果,前方危险 陆凛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几乎能感受到李心言衣衫下传来的温热。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手指轻轻落下。 先是隔着衣物,在她肩背胸腹等不易察觉处细细摸索,试图寻找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或隐藏的印记。 然而,一番探查下来,却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深入探索,不过整个过程十分紧张生怕她突然醒来。 到时他纵有一百张嘴,恐怕也说不清楚。 但纵使他找遍了全身,也不见有任何血藤教的印记。 他迅速收回了手,将悬浮在一旁的夜明珠也收起。 帐篷内重新陷入昏暗,他屏息凝神,又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 再次确认李心言呼吸平稳,似乎并未被惊扰,这才如同来时一般,他才悄无声息的离去。 在陆凛离开后不久,原本熟睡的李心言,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哪里有一丝睡意? 脸颊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两抹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胸口因压抑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方才陆凛的每一次触碰,她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好险……果然,陆师弟是怀疑上我了。”她低声咕哝了一句,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这一夜,两人皆是无眠。 李心言忽然有些不知何去何从,按道理来说发生这种情况,她有两种选择。 要么把陆凛干掉,要么就果断撤离,放弃当下的一切。 但前者不说她愿不愿意,单纯论实力而言,也是机会渺茫。 后者她亦不舍,在灵丹阁多年,她早已习惯了周边的人和事物。 回到血藤教,她一定会不适应,并且那里的生活也不是她所喜欢的。 “陆师弟啊陆师弟,若真有证据落在你手里,你会检举我吗?”她又不禁嘀咕,“还是说……会放我一马。” ………… 翌日清晨,队伍整装待发。 陆凛与李心言在营地相遇,目光接触的瞬间,都迅速移开,仿佛无事发生。 陆凛神色如常,指挥弟子们收拾行装,只是偶尔看向李心言时,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李心言则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安排事务井井有条,只是偶尔与陆凛视线相撞时,耳根会微微泛红,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出发!”陆凛一声令下,众人徒步进入前方连绵的黄蜂岭。 黄蜂岭很大,且山势险峻,林木茂密,瘴气时隐时现,更兼有妖兽出没,实在是一个险地。 但也正因其复杂的环境,才成为那伙令朝廷都头疼的流寇的理想藏身之所。 但这里又恰是通往郡城的几条要道之一,他们若不往这里走,得绕行大半个月,还得穿越血藤教的地盘。 众人小心翼翼地在林中穿行,收敛气息,不敢有丝毫大意。 陆凛和李心言,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与此同时,黄蜂岭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内。 山洞里火把遍布,映照出几张彪悍而带着戾气的面孔。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令过往商旅闻风丧胆的黄蜂岭流寇头目,毒蜂。 这是他的代号,但久而久之就成了他的名字,至于真名几乎没人知晓。 此刻在毒蜂对面,赫然有个身着血色斗篷,气息阴冷的男子,此人正是血藤教长老血鸠。 “毒蜂老大,明人不说暗话。”血鸠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推到对方面前,“这是一万灵石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四万。” “只需你帮我们截杀一伙即将经过此地的人,他们是三仙盟的,带队的名叫陆凛,他必须死!” 毒蜂掂量了一下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又露出为难之色:“不是兄弟不给你面子。” “眼下东林大会在即,三仙盟的人是去赴会的,我们要是动了手,那就是打了朝廷和所有正道势力的脸,风险太大!这买卖……不好做啊。” 血鸠心中冷笑,知道对方是嫌钱少,沉声道:“两万定金,事成后再付五万!总共七万灵石!如何?” 毒蜂眼中精光一闪,七万灵石,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咧嘴笑道:“血鸠道友爽快!不过……黄蜂岭这么大,他们若是铁了心隐匿行踪,从山林里钻过去,我们想找到他们也不容易啊。” 血鸠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毒蜂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宝。 这罗盘通体呈暗铜色,边缘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中心则是一枚指针和一圈圈细密的刻度。 “此宝名为觅灵璇玑盘。”毒蜂得意地介绍道,“只要有足够的灵石催动,其指针便能感应到方圆三五十里内较强的灵力波动。” “尤其是筑基期修士的灵力,如同黑夜中的明灯,清晰可辨!” “有了它,只要他们是从黄蜂岭经过,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血鸠看着那觅灵璇玑盘,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没想到这伙流寇还有这等好东西。 他见毒蜂刻意取出此物,又一副这种表情,狐疑道:“此宝催动,所需不菲吧?” 毒蜂伸出三根手指:“为保险起见,需要三万灵石,这样才能保证罗盘持续运转,直到捕捉他们。” 血鸠暗骂一声贪鬼,原本商量是五万灵石,这下倒好直接翻了个倍。 但为了确保任务成功,他也只得咬牙同意,来之前教主给他的额度其实不止十万。 王枭原以为东林大会将延迟的,没想到会如期举行,而陆凛又刚好带队前往。 他原本还想将陆凛留给自己儿子亲手报仇,斩除心中魔障,但现在却等不及了。 三仙盟成立后对血藤教威胁极大,因此他绝不容忍三仙盟做大做强。 想尽一切可能,都要削弱三仙盟,不管是从实力还是声望上。 此番三仙盟派出的队伍若是在黄蜂岭遭流寇袭击,全军覆没,消息出去对三仙盟是一大打击。 “总共十万灵石,我可以给你!但你务必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绝不能让他们溜了!”血鸠厉声道。 “你尽管放心!”毒蜂拍着胸脯保证,大笑道。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只要他们敢进来,保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第166章 前路埋伏,山岭血战 队伍在茂密的林间谨慎穿行,气氛压抑。 黄蜂岭的凶名并非空穴来风,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瘴气与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都提醒着众人此地的危险。 行至一处相对开阔的谷地时,一直沉默跟在队伍后方的李心言,忽然脸色微变,脚步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她秀眉紧蹙,玉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犹豫。 她快步走到队伍前方的陆凛身边,压低声音道:“陆师弟,我……我方才心绪不宁,眼皮直跳,似有不好的预感。” “前方恐有埋伏,我们是否考虑换条路走?哪怕绕远些,也总比冒险强。” 陆凛闻言,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幽深的密林,神识也悄然扩散开来,仔细感应。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沉声道:“师姐放心,我并未察觉明显异常。” “此地地形复杂,若轻易改道,反而更容易迷失方向,甚至闯入更危险的区域。” “况且,时间不多了,绕行恐误了大会之期。” 他看向李心言,柔声道:“或许是师姐连日劳顿,有些敏感了,我们多加小心便是。” 李心言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看到陆凛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断,最终将话咽了回去。 “好吧!”她低声道,“但愿是我多虑了。” 她退回队伍中,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安,玉手悄然握紧了剑柄。 而走在前方的陆凛,眼中也闪过一抹异色。 他隐约有所猜测,继续往前,就是想看看前方究竟有什么。 再就是……他想弄明白李心言究竟是何心思…… 队伍继续前行,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就在众人即将穿过这片谷地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淬毒的弩箭,闪烁着各色灵光的法术,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整个队伍笼罩! “敌袭!结阵防御!”陆凛反应极快,大吼一声。 他将玄龟冥甲盾瞬间祭出,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挡在众人前方! 同时,他激活了玄龟灵珠,一层柔和的水蓝色光罩附加在身,双重防护。 李心言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手,长剑出鞘,剑光如水,化作一道环形剑气屏障,护住侧翼。 弟子们仓促间结成战阵,各色护身法器光芒亮起,拼命抵挡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但袭击者显然有备而来,攻击凶猛至极! 玄龟冥甲盾护持自己罢了,并非大范围的防御法宝,还是有数名弟子惨叫倒地! “哈哈哈!小崽子们,爷爷在此等候多时了!”一声嚣张的狂笑从林中传出,三道强横的筑基期灵压轰然降临。 为首者,正是那刀疤脸头目毒蜂,筑基中期修为! 他身旁,一左一右,分别是一名手持双钩、面色阴鸷的瘦高男子。 以及一名身材火辣、手持长鞭的妖艳女子,两人竟也都是筑基中期! 三名筑基中期流寇,外加数十名炼气后期的精锐匪徒,也难怪这伙人能在东林郡为祸。 “李师姐,你挡住一个!” “其他人,分散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陆凛心知形势危急,当机立断,对李心言喝道。 他自己则身形一闪,流云靴青光闪烁,速度暴增,主动迎向了毒蜂和那名妖艳女子! “不自量力!”见陆凛杀来,毒蜂嗤笑一声。 他与那妖艳女子一左一右,夹攻陆凛。 而那名瘦高男子,则怪笑着扑向李心言。 李心言银牙一咬,剑势展开,与瘦高男子战在一处,且战且退。 她有意将战场引向另一边,为弟子们创造逃跑空间。 幸存的弟子们见状,拼命朝着四周溃散,但一些流寇立刻追杀上去,情况也不乐观。 此时此刻,战场被完全分割开。 陆凛独斗两名同阶强敌,压力如山。 毒蜂的双掌泛起幽绿光芒,掌风带着腥臭之气,显然是某种毒功。 而那妖艳女子的长鞭如同毒蛇,刁钻狠辣,专攻陆凛下盘和要害。 “崩山重拳!”陆凛毫不畏惧,至阳罡气包裹拳头,硬撼毒蜂的毒掌! 轰!拳掌交击,气浪翻涌! 毒蜂被震得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好强的力量!” 与此同时,妖艳女子的长鞭已如灵蛇般缠向陆凛双腿! 陆凛脚下流云靴光芒再闪,身形如同鬼魅般横移数尺,险险避开,同时反手拔出火龙剑! “燎原斩!”剑身赤红火焰暴涨,一道炽热无比的火焰剑气呈扇形横扫而出,逼得那妖艳女子连连后退。 “小子有点门道!”毒蜂见久攻不下,怒吼一声,猛地一拍腰间一个皮囊。 嗡鸣声大作,无数只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尾部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毒蜂瞬间涌出,朝着陆凛铺天盖地地罩去! 这些毒蜂速度极快,穿透力极强,尾针蕴含剧毒。 黄蜂之所以取这个道号,就是因为养了这些小玩意,不知多少修士饮恨在这些不起眼的毒蜂手里! 他屡次在朝廷以及一些大势力的追击下安然无恙,可不完全凭运气。 这些毒蜂对筑基后期的修士都有一定威胁,十分难缠,这才是旁人懒得对付他的原因。 不过面对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毒蜂群,陆凛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非但不退,反而迎着蜂群冲了上去! “找死呢!”毒蜂见状大喜。 但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见那些足以让筑基修士闻风丧胆的毒蜂,对陆凛居然毫无影响! 他任凭那些毒蜂叮咬,却安然无恙。 歪鼎可炼万毒,这蜂毒自然也不在话下,因此陆凛根本就不当回事。 “怎么可能?!”毒蜂和那妖艳女子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凛眼中寒光爆射,趁着对方震惊失神的刹那,流云靴全力爆发。 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瞬间欺近到那妖艳女子身前! 女子大惊失色,长鞭回防已然不及,只能仓促间凝聚护体灵光! 陆凛冷哼一声,一直隐而不发的杀招终于出现! 一道乌光快如闪电,无视护体灵光,直接洞穿了女子的心口。 正是淬了剧毒的破甲夺命锥! 女子娇躯剧震,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绝望,张口溢出一丝丝黑血,很快软软倒地,气息断绝。 叶家堡给了他十万嫁妆,陆凛颇有身家,早就买来一些常使的毒。 锥上混合着两种二阶上品毒物的剧毒,这女人虽是筑基中期,却也扛不住。 “夫人!”毒蜂目眦欲裂,发出凄厉的咆哮。 他万万没想到,刚刚交手不久,自己的道侣竟然就死了! 陆凛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暴退,与状若疯狂的毒蜂拉开距离,冷冷地看着他。 玄龟冥甲盾悬浮身前,火龙剑斜指地面,杀气凛然。 虽杀了一人,但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 破甲夺命锥已经用了,上边的剧毒消减大半,难以再一击必杀。 面对毒蜂这种亡命之徒,飞刀飞镖又很难奏效,接下来只能硬拼了! 第167章 显露身份,毒灭强敌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密林深处。 李心言与那手持双钩的瘦高男子且战且退,已远离主战场数里之遥。 剑光与钩影交错,气劲四射,周围的树木被摧折得一片狼藉。 李心言剑法精妙,灵力纯净绵长,但面对修为高出自己一个小境界,且招式狠辣刁钻的对手,渐渐落于下风。 她的呼吸略显急促,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守多攻少,险象环生。 “嘿嘿,小美人,剑法不错,可惜修为差了点!” “乖乖束手就擒,陪大爷乐呵乐呵,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小命!”瘦高男子淫笑着,双钩攻势越发凌厉,专攻李心言周身要害。 李心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更多的是焦急。 她心系主战场,不知陆凛独自面对两名强敌情况如何。 眼看距离已足够远,她银牙一咬,心中做出了决断。 她猛地虚晃一剑,逼退对方半步,随即抽身后撤,厉声喝道:“住手!” 瘦高男子一愣,随即嗤笑:“怎么?想通了?” 李心言深吸一口气,随后周身灵力波动骤然一变。 原本清冷纯净的气息瞬间染上了一层阴冷血煞! 同时,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根血藤钻了出来,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我乃血藤教暗子!”李心言声音冰冷,目光直视对方。 “阁下既是受我教中人雇佣,当知自己人!” 说话间,她眉心处也显异常。 一个极其隐蔽,平日里被特殊秘法掩盖的血色藤蔓印记,悄然浮现,清晰可见! 这正是血藤教的身份标志。 瘦高男子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确实感到意外。 “没想到你居然是血藤教的人。”他笑了笑,身上凌厉的气息顿时消退不少。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好好好,既然是自家人,那一切都好说!”他收起双钩,做了个请的手势。 “姑娘请便,那我就先折返回去,助我大哥斩了那个叫陆凛的家伙。” “且慢!”她急忙叫住,担心他这一回去,陆凛便大祸临头。 “你我还是在这里待一会儿,营造出我与你苦战的假象,一切稳妥起见。” “以你那两个同伴的实力,对付陆凛还是轻轻松松的。” “好吧!”高瘦男子点了点头,并未多疑,转身便往一旁的树下走去,似要靠在那歇息片刻。 李心言也因此心生懈怠,转身欲往另一处盘膝恢复,同时思考该如何助陆凛脱身。 但就在这时,令她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一声淫笑自身后传来。 “嘿嘿,血藤教的娘们儿,细皮嫩肉的,老子还没玩过呢!” 身后一道凌厉无比的钩风,直取李心言后背。 “你!”李心言惊怒交加,仓促间回身格挡。 但失了先机,剑气被双钩瞬间击溃! 噗嗤一声,左肩被钩尖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她踉跄后退,脸色煞白,又惊又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老子是流寇,管你是三仙盟的人,还是什么血藤教的人!”高瘦男子肆笑道。 “像你这样的极品可不多见,落到老子手里,就是老子的玩物!至于其他的,等老子玩够了再说!” 李心言又急又气,伤口剧痛,在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只能勉力支撑,连连败退,形势岌岌可危。 更雪上加霜的是,瘦高男子瞅准一个空隙,猛地撒出一把粉红色的粉末。 粉末带着一股异样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李心言猝不及防,吸入少许,顿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浑身发软。 体内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小腹升起,让她脸颊绯红,眼神都开始有些迷离。 “嘿嘿,中了老子的酥香散,等会儿你会比我还亢奋!这样才有劲儿。”瘦高男子得意大笑。 ………… 与此同时,另一处战场。 毒蜂目睹道侣惨死,已然陷入疯狂! 他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攻击,掌风呼啸,招招搏命,誓要将陆凛碎尸万段! 面对疯狂反扑的毒蜂,陆凛凭借流云靴的极速和星移斗转身法,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消耗其力量。 毒蜂的劲掌屡次拍空,轰击在地面或树木上,留下一个个腐蚀性的深坑,毒气弥漫。 但陆凛有歪鼎护体,万毒不侵,周围弥漫的这些毒雾对他毫无影响。 久攻不下,毒蜂越发焦躁,破绽渐露。 陆凛眼神锐利,捕捉到对方一个换气的瞬间,火龙剑骤然刺出,直取其咽喉! 毒蜂大惊,仓促间侧身闪避,剑尖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虽未致命,却也让他惊出一身冷汗,攻势为之一缓。 陆凛心念电转,近身搏杀,眼下正是他发挥肉身优势的最佳时机。 他猛地贴近毒蜂,崩山重拳如同雨点般轰向其胸腹要害! 毒蜂被迫与陆凛近身缠斗,他虽是筑基中期但肉身比起陆凛却是不如。 拳拳到肉的闷响不断传出,毒蜂被打得气血翻腾,护体灵光剧烈闪烁。 而在这种极近的距离内,陆凛悄然调用毒脉。 一丝丝淡金色的毒素,开始从他周身毛孔缓缓散发出来,弥漫在两人交战的空间中。 这正是他内化的,二阶高级金纹蟾的剧毒! 毒蜂起初并未察觉,他全部心神都用在抵挡陆凛狂暴的攻势上。 但渐渐地,他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视线开始模糊,体内灵力运转也变得迟滞起来! “你也是用毒高手?!”毒蜂终于意识到不对,骇然失色。 他想抽身后退,但陆凛岂会给他机会? 他的攻势更加猛烈,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他! 金纹蟾的剧毒相当猛烈,即便以毒蜂的修为在不知不觉中吸入大量毒素后,也难以坚持。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脸色由红转青,再转为骇人的暗金色。 噗的一声,毒蜂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 浑身抽搐着倒了下去,眼中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 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玩毒一生,最后竟会栽在别人的毒下! 周围的其他流寇见状,纷纷四散而逃,惶恐不已。 陆凛一手拄着火龙剑,大口喘息。 他看着地上毒蜂的尸体,眼神冰冷。 迅速收起对方的储物袋和那控制毒蜂的皮囊子后,他的目光投向李心言消失的方向。 他不敢耽搁,服下一把丹药后,身形一动,朝着那个方向急速追去。 至于同行的其他弟子……已经来不及了。 在被流寇贼首拖延之际,他们就已被其他流寇所杀。 这是一群亡命徒,数量又远超同行的弟子,根本毫无悬念。 第168章 两人坦陈,此去经年 密林深处,李心言已是强弩之末。 左肩伤口血流不止,剧痛阵阵袭来,更可怕的是那酥香散的药力在她体内彻底发作。 如同野火燎原,吞噬着她的理智。 她浑身滚烫,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呼吸急促而灼热,持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原本清冷的面容此刻染上了惊心动魄的媚意,却更激起了那瘦高男子的邪恶。 “小美人,别挣扎了,从了大爷我吧!”瘦高男子坏笑着,步步紧逼。 双钩挥舞间,封住李心言所有退路,眼看就要将其生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自身后袭来。 瘦高男子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李心言身上,待到察觉时,已然晚了! 噗嗤一声,追魂箭刺入他的后背,箭头上淬炼的剧毒也猛然爆发,让其发出凄厉哀嚎。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的是陆凛冰冷如霜的面孔,和手中刚刚放下的穿云弓。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原本摇摇欲坠的李心言,眼中骤然爆发出决绝的厉色。 趁此时机,她强提最后一丝清明与力气,手中长剑在电光石火间刺出。 剑尖从胸前穿过,直直穿透全身自后背而出。 瘦高男子双目圆瞪,身体剧烈颤抖,眼中带着无尽的悔恨与不甘,最后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他方才完全被色欲冲昏了头脑,但若足够小心,陆凛这一箭未必能射中,他是有机会察觉到危险的。 但一切没有假如,转眼间他便倒地身亡。 李心言紧绷的神经一松,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 陆凛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 入手处一片滚烫,看着她肩头狰狞的伤口和那不正常的红晕面色,陆凛眉头紧锁。 “李师姐!”他低声呼唤。 李心言意识模糊,本能地靠近陆凛冰凉的怀抱,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呓语,娇躯不安地扭动着。 陆凛心知她中毒已深,不敢怠慢。 他先迅速处理了瘦高男子的尸体,随后将李心言抱到一处相对干净隐蔽的树丛后。 他取出上等的外伤药,小心翼翼地为她清理肩头的伤口,敷药包扎。 动作轻柔,尽量避免触碰她的肌肤,但那灼热的体温和诱人的馨香依旧不断传来,挑战着他的定力。 包扎完毕,陆凛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李心言身后,双掌抵住她的背心,运转功法,直接助其疗伤。 最后歪鼎之力悄然运转,一粒粒粉红色的香酥毒被提取出来,落入鼎中。 然而,这酥香散并非致命剧毒,其药性旨在激发本能欲望。 毒素虽被陆凛逐渐析出,但那份被点燃的炽热,却并未随之熄灭。 反而因为他的靠近,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李心言嘤嘤一声,猛地转过身,双臂如水蛇般缠上了陆凛的脖颈。 “陆师弟……你好香啊!”她已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清冷自持。 自碰上姬如梦陆凛就已经开窍了,也不是什么柳下惠。 面对如此情景,加之修炼九阳焚天诀带来的副作用,也着实难以自持。 而且内心深处对李心言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理智的堤坝在一点点崩塌。 林间月光朦胧,树影婆娑,仿佛为两人隔绝出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道心在欲望的潮水中摇曳沉浮,最终融为一片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李心言伏在陆凛怀中,沉沉睡去。 陆凛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情复杂难言。 天光微亮时,李心言悠悠转醒,一睁眼,她便对上了陆凛的目光。 之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脸颊不自觉的烧了起来,红彤彤。 她猛地坐起身,扯过散落的衣物遮住身体,眼神慌乱,不敢看陆凛。 沉默且微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李心言仿佛下定了决心。 她抬起头,直视陆凛,眼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运转灵力,眉心那道血色藤蔓印记再次清晰浮现,周身也散发出一丝无法掩饰的血煞之气。 “你早就怀疑上我了吧?我确实是血藤教派来的卧底。”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颤抖。 “昨日之事……乃阴差阳错,如今身份已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将我押送回三仙盟吧!我绝无怨言。”她闭上眼,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陆凛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等你伤好之后,离开三仙盟,离开东林郡吧。” “血藤教不是什么好地方,三仙盟你也没法待,天大地大,总有你一个去处。” 李心言瞪大眼睛,美目间流露出一丝动容:“你……真要放过我?” 陆凛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走吧。” 他取出几瓶丹药和一部分灵石,放在地上:“这些应该够你路上用。” “离开东林郡,你留在这里,在夹缝之间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将来若有可能……我会去找你。” “陆师弟!”此刻李心言再难掩心中情绪,立马扑上前从背后抱住她。 “好!我听你的,离开这里!”她真心接纳了陆凛的提议。 之前她纠结也挣扎了很久,也曾动过这个念头,但却舍弃不下。 而现在……这层窗户纸捅破,她也无憾了。 两人都明白,这将是最后的道别,将来能否再见也是未知数。 因此几近疯狂,不知天地为何物。 “我走了,你也保重!”她最后一吻道别。 “等等,这东西你给你。”陆凛叫住她,将玄龟灵珠递给她。 “这是你的护身法宝,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李心言急声拒绝。 陆凛:“我修炼体术,肉身与日俱增,这法宝很快也将淘汰。” “你远走他乡,此物予你,再好不过。” 李心言眼巴巴的看着他,最后接过此宝,将之紧紧攥在手中。 她没有再忸怩什么,立即转身离去,不过刚走几步差点摔倒,实在是腿软了。 “你要不先休息一会儿?”陆凛嘀咕道。 李心言羞愤得看了他一眼,娇嗔道:“不打紧,我没事。” 陆凛就这么平静的看着她“落荒而逃”,直到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 第169章 清点收获,抵达郡城 陆凛收敛心绪, 知道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没有急着联系宗门,这件事能拖一时算一时,他要给李心言足够的时间离开东林郡而不被搅扰。 三仙盟也好,血藤教也罢,都不会轻易放任她这么一个筑基修士悄然失踪。 好在此间情况,也只有他一人知晓。 他离开此地,找了个地方恢复,并且清点此次血战的收获。 他将所获的那些储物袋尽数取出。 首先便是灵石,三人作为盘踞一方多年的流寇头目,身家颇为丰厚。 全部加起来有十五六万之多,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接着是各类丹药、材料,陆凛分门别类收起。 最重要的收获,是来自头目毒蜂的储物袋。 除了一般财物外,里面有一本材质特殊,封面绘制着诡异虫纹的典籍,引起陆凛注意。 此书名为《御虫经》,陆凛翻开一看,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里边专门记载如何培育和驱使各类奇虫,其中一页,详细描述了这家伙赖以成名的毒蜂。 此蜂名为幽冥血刺蜂,乃是一种上古异种噬灵蜂的变种,性情极其凶戾。 尾针蕴含奇毒,并且能蚀灵破甲,攻击力极强。 但其培育却颇为苛刻,需以新鲜花蜜为主食,而且必须得是灵药它们才看得上。 在花粉中还要洒一些阴煞石粉末,方能保持其凶性与繁殖能力。 秘录中还记载了控制蜂群的法门,以及如何与蜂后缔结主仆契约等等内容。 陆凛立刻取出那个控制毒蜂的皮囊子,神识探入。 只见囊内别有洞天,中心悬挂着一个脸盆大小的暗血色蜂巢。 蜂巢之中,一只体型硕大,通体呈暗血色,腹部有诡异金纹的蜂后正慵懒趴伏。 原主已死,此时的蜂后正处于无主状态,也显出一些焦躁不安。 陆凛按照御虫经所载方法,逼出一滴精血,以神识包裹,缓缓送入蜂巢,滴落在蜂后额间金纹之上。 同时运转契约法诀,蜂后起初有些抗拒,但在陆凛强横的神识压制和精血诱惑下,最终接受了这滴精血。 蜂后拥有不弱的灵智,对它而言更喜欢被人豢养,至于主人是谁其实没有所谓。 它本身就行动不便,为蜂群而生,壮大蜂群是它的使命。 有个依靠,它就不需要操心如何躲避天敌,如何寻觅稳定的食物来源等等问题。 一种清晰的精神联系,瞬间在陆凛与蜂后之间建立起来。 他能大致地感受到蜂后传来的臣服与依赖之意,蜂后自蜂群那边也知晓之前的大致情况。 蜂后明白这位新主人很不简单,它们一族的毒针居然对他不起作用,所以才会乖乖配合。 “成功了!”陆凛心中大喜。 这窝幽冥血刺蜂,将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这些毒蜂的尾针可是可以刺穿他皮肤的,可见其战斗力。 至于尾针的毒性强弱,他现在倒是没有一个概念,只待日后尝试。 除了虫经和蜂群,几件法宝也值得他留意。 首先是那瘦高男子使用的一对弯钩,钩身狭长弯曲如新月,泛着幽蓝光泽。 上边有铭刻着关于此宝的名称——离魂双月钩。 乃是一对中品法宝,挥舞时还有扰人心神之效,相当不错。 其次是那妖艳女子的长鞭,鞭身由某种异兽筋鞣制而成,柔软坚韧,鞭梢缀有细密倒刺。 鞭头刻有小字,名为阎罗索,也是件中品法宝。 最后是毒蜂本人使用的短刃,刀身狭长如牙,名为狼牙刃,也是件中品法宝。 最后还有一件特殊的法宝,觅灵璇玑盘! 此物陆凛不知如何使用,还得回去以后问问韩莹,她应该能琢磨得明白。 比起另外三样法宝,陆凛感觉这个罗盘才是最值钱的,宝韵也最为强势。 钩和鞭子与陆凛的战斗风格不太契合,他准备找机会出手。 狼牙刃可作为补充兵器,还有觅灵璇玑盘,他感觉大有用途。 清点完收获,陆凛服下丹药,一边运功恢复,一边继续赶路。 这一路上,他还在山林里尽可能的搜索流寇余孽,只要找到就直接打死。 待快到东林郡城的时候,陆凛才通过传讯符,将在黄蜂岭遇袭情况简要汇报给三仙盟。 在传讯中,他言明遭遇黄蜂岭流寇埋伏,经过苦战。 虽斩杀流寇头目,但随行弟子全军覆没,李心言亦为掩护众人,力战而亡,他亲眼所见。 但彼时情况危急,他亦深受重伤,所以没能去替其收尸。 他将会携带流寇头目首级前往东林郡城,一方面作为凭证领取朝廷赏金,另一方面也可借此宣扬三仙盟威名。 三仙盟高层也很快回讯,对他斩杀流寇头目表示嘉奖。 同时会着人处理那些陨落弟子的后事,以及派人继续搜寻李心言,还说其魂灯未灭,或还生还。 最后,盟内还将派一名助手前来东林郡城与他会合,让他独自小心。 至于人选,稍后选定了再通知陆凛。 此时距离黄蜂岭大战,其实已经过去了半个月,陆凛寻思李师姐应该已经快离开东林郡了。 最后一段路,他又故意磨蹭,三日后才终于靠近东林郡城。 只见一座巍峨雄伟的大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高耸入云,以黑色巨石垒砌,铭刻着阵法符文,灵压稳重。 城门口车水马龙,把守士兵皆是身着灵甲的修士,修为不俗,秩序井然。 “这便是东林郡城……朝廷的力量,果然深不可测。” 陆凛暗自心惊,此地看守城门的守卫中竟有一位筑基修士! 燕国皇室才是这片土地的主宰,其力量集中于各郡郡城,气象远非洛城可比。 不过朝廷一般不管事,都是让当地的宗派和世家自治。 朝廷也知道自己的手伸不了这么长,安安稳稳收点“保护费”就行。 陆凛整理衣袍,收敛气息,随着人流,走向那宏伟的城门。 进入郡城,陆凛还缴纳了一块灵石,不由的在心中谩骂一声。 每个人进城都要缴纳灵石,虽然不多,但这是无本的买卖,简直赚翻。 第170章 府衙领赏,故人相逢 陆凛踏入东林郡城,只见城内街道宽阔,以青石板铺就。 两旁楼阁林立,商铺如云,人流如织,灵气浓度也比外界高出不少,一派繁华兴盛景象。 他没有闲逛,径直朝着城中心最为宏伟的建筑群,郡守府走去。 郡守府门前有一面巨大的响鼓,但此鼓并非寻常鸣冤所用。 根据律例,敲击此鼓的次数代表不同的含义。 其中,五声鼓响,意味着有人缉捕或击杀了朝廷通缉的玄级及以上要犯! 朝廷通缉令分为天、地、玄、黄四级,天级最高,黄级最低。 而此次陆凛斩杀的黄蜂岭流寇头目,正是玄级通缉犯。 陆凛走到鼓前,握住鼓槌不轻不重连续敲击了五下! 咚!咚!咚!咚!咚! 沉浑的鼓声瞬间传遍四周,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许多在附近办事或闲逛的修士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望向郡守府方向。 能敲响五声鼓,意味着有玄级要犯落网,这可是不小的新闻。 很快,郡守府大门敞开,一队气息精悍的卫兵快步走出。 为首一名将领打量了陆凛一眼,见他气度不凡,拱手道:“这位道友,请随我入府!” 陆凛微微颔首,跟随卫兵进入府内。 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堂。 堂上,一位身着紫色官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端坐其上。 此人正是东林郡守,赵乾坤,乃是结丹修士! “台下何人?所擒何犯?”赵郡守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威严。 陆凛不卑不亢,拱手行礼,声音清晰传遍大堂:“在下三仙盟长老,陆凛。” “途经黄蜂岭,遭遇流寇头目毒蜂及其同伙鬼钩、蛇娘子袭击。” “经过一番苦战,已将三名恶徒就地正法!特来缴令!” “三仙盟?”赵郡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对这个新成立的宗门略有耳闻。 “毒蜂三人确是朝廷玄级通缉要犯,为祸多年。” “陆长老年轻有为,为民除害,可喜可贺!不知此三人首级何在?” 陆凛一拍储物袋,三颗头颅滚落在地。 立即有衙役上前查验,确认无误后,向赵郡守禀报。 赵郡守满意点头:“核实无误!按律,玄级要犯,活捉赏四万灵石,格杀赏两万灵石。” “三人皆为格杀,合计赏金六万下品灵石!” 他大手一挥,一枚装着灵石的储物袋便飞向陆凛。 陆凛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数目无误,再次拱手:“多谢郡守大人!” “陆长老不必多礼。”赵郡守语气缓和了许多,多有几分赞赏之意。 “你初来郡城,想必尚无落脚之处。本官已命人为你在驿馆安排好了上房,可安心居住。” “大会期间,若遇麻烦,可持此令牌来府衙寻我。” 说着,又抛过一枚代表客卿身份的临时令牌。 “郡守大人厚意,在下感激不尽!”陆凛再次道谢。 郡守此番举动,既是给三仙盟面子,也是对他个人实力的认可。 离开郡守府后,陆凛在衙役的引领下,住进了城内专门接待贵宾的驿馆。 房间宽敞雅致,设施齐全,还有简单的聚灵阵法。 安顿下来后,陆凛便静心等待盟内派来的助手。 他收到传讯,此次前来协助他的,正是韩莹。 想到自己正好有宝贝让她看,他心中也颇为期待,希望她早点过来。 这个念头刚闪过,就在这时他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韩师姐这么快就到了?”陆凛狐疑道,立即起身开门。 然而,门外站着的,却是一张巧笑倩兮的熟悉面孔,大宝斋苏酥姑娘! “苏酥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陆凛又惊又喜,连忙将她让进屋内。 苏酥走进房间,俏皮地眨了眨眼:“怎么?陆大长老不欢迎我呀?” “我刚好被调到郡城的分号来历练一下,可是比你先到好几天呢!” “刚才在街上听说有人敲了五声鼓,一打听才知道是你来了,就赶紧过来找你啦!” 陆凛笑道:“欢迎之至!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想请教你这大掌柜呢。” “哦?什么事?”苏酥好奇地问。 陆凛取出几件法宝,放在桌上。 分别是下品法宝破军刀、袭风八刃、子母爆毒镖,以及中品法宝离魂双月钩和阎罗索。 “我想将这几件用不上的法宝出手,换成灵石。” “你看看能不能帮忙估个价,看看能卖多少?”陆凛说道。 这些法宝对他而言已是鸡肋,不如换成灵石,去打造也好直接购买也好,换一匹更好的法宝随身。 苏酥拿起这些法宝,仔细端详,有模有样的似乎真能看出什么。 片刻后,她沉吟道:“破军刀、袭风八刃、子母爆毒镖都是下品法宝中的常规货色,不过磨损不大,估价大概每件五千到七千灵石。” “离魂双月钩和阎罗索是中品法宝,功效特殊,保存完好,每件应该能卖到三万到五万灵石。” “具体价格,我得带回铺里让鉴定师仔细看看才能确定。” “你要是没什么事,不如现在就可以跟我去一趟大宝斋。” “也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陆凛点头同意。 两人便一同离开驿馆,朝着大宝斋的方向走去。 郡城的大宝斋规模更大,位于最繁华的那条东林大街上。 然而,就在两人穿过一条人流如织的街道时。 陆凛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面一家茶楼的二楼窗口,身形猛地一滞。 只见窗口边,坐着一位身着月白长裙、气质清冷如仙的女子,正是叶真武! 她似乎也看到了陆凛,但目光仅仅是一扫而过,十分淡然。 旋即便又自然地转过头,与同桌的另一位女伴低声交谈起来。 陆凛之前化名鲁林鲁大师,在叶家当客卿的时候可是狠狠得罪了阴傀宗和欧家、周家,所以当下还不是公开关系的时候。 叶家堡不算小势力,自然也得到了邀请,来参加东林大会,叶真武便是叶家来使。 但在此地,两人必须装作不熟,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猜测。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与苏酥说笑着朝前走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叶姐姐,那人好像是三仙盟的陆凛!”茶楼上,叶真武对面那个女子惊疑道。 “他刚才好像朝我们这里看了一眼,你认识他?” “在飞剑门的时候见过几面,不熟。”叶真武淡淡道。 对面那女子轻哦一声,并未多疑,只是又好奇得往下多看了几眼。 第171章 宝斋购宝,酒楼平事 跟随苏酥来到郡城的大宝斋,陆凛立刻感受到与此地分号截然不同的气派。 楼高五层,雕梁画栋,门前车马络绎不绝,进出的修士气息普遍强横,筑基期不在少数。 店内空间开阔,陈列的法宝、材料、丹药琳琅满目,灵光闪耀,品质明显高出洛城一筹。 苏酥直接将陆凛引至后堂鉴宝室,唤来一位须发皆白、目光锐利的老鉴定师。 老者仔细查验了陆凛拿出的五件法宝,尤其是那对离魂双月钩和阎罗索,反复摩挲,注入灵力测试。 半晌,老者放下法宝,淡淡道:“已鉴定完毕,下品法宝破军刀、子母爆毒镖、袭风八刃,磨损轻微,灵力通畅,作价分别为五千二百、五千八百和六千五百灵石。” “中品法宝离魂双月钩,作价三万八千灵石,阎罗索作价四万二千灵石,总计可作价九万七千五百灵石。” 这个价格和苏酥预估的差不多,陆凛心中也还算满意,立即点头同意。 交易很快完成,近十万灵石入手,加上之前的赏金和战利品,他此刻身家已颇为丰厚。 “陆公子,既然来了,不妨看看店里的新品?郡城分号的好东西,可比洛城多多了。”苏酥热情地邀请道。 陆凛也有此意,便在苏酥的陪同下浏览起来。 法宝区琳琅满目,从下品到上品皆有陈列,价格也让他暗暗咋舌。 寻常下品法宝售价约在八千到一万五灵石,就似他当年买的袭风八刃花了九千九百九十九。 中品法宝则要五万到八万,买和卖自然不是一个价。 而上品法宝,动辄十万灵石起步! 不一会儿,他被一套陈列在独立水晶柜中的飞刀吸引了目光。 这套飞刀共有一百零八把,每一把都薄如蝉翼。 飞刀长约三寸,通体呈现暗银色,刀身流淌着水波般的灵光,锋锐之气隔柜可感。 更奇特的是,所有飞刀看似散乱,实则气机相连,隐隐构成一个整体。 “此宝名为碎星百刃。”苏酥见他感兴趣,立马介绍。 “乃是上品法宝中的精品,单把飞刀已是锋利无匹,百零八把齐出,可布成碎星刀阵,攻防一体,变化无穷。” “若遇强敌,更可瞬间合为一体,化作一柄三尺余长的星陨陀罗刃,旋转切割之力,甚至可以撕裂同级防御法宝。” 陆凛听得心动,再看标价: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下品灵石! 这价格远超普通上品法宝,简直太贵了。 苏酥知道陆凛的手段,因此觉得此物和他正好相配,便又说道:“陆公子,这价格虽高,但物有所值。” “炼制此宝需一种罕见的星纹钢,且对炼器师技艺要求极高,失败率惊人。” “每一把飞刀都需单独淬炼铭文,再以秘法串联,造价本就高昂。” “其威力也确非普通上品法宝可比。” 陆凛沉吟片刻,暗自点了点头。 他将袭风八刃和爆毒子母镖卖了,就是打算换购更高品质的暗器。 这一套碎星百刃虽然极为昂贵,但于他而言确实有极大的帮助。 一咬牙,他决定买下:“好,就要它了!” 支付了近二十万灵石,这套珍贵的飞刀法宝便归陆凛所有,他小心收起。 之前他在洛城的大宝斋能享受折扣,但到了郡城的大店就没法了,每个地方的大宝斋都是单独运营的。 随后,他继续逛着,苏酥也知道他想买什么,引着他去。 最终还是买了那几样老物件,二阶高级的紫鳞蝰蛇毒液还有金纹蟾毒液。 外加几种带毒的灵药,也都是二阶中上品的东西。 一番采购下来,陆凛荷包缩水不少,但战力储备大增。 苏酥做成大单,也喜笑颜开,热情邀请道:“陆公子,这次可多谢你照顾生意啦!” “眼看也到饭点了,我知道附近有家醉仙楼的灵膳做得极好,我请你尝尝,算是答谢!” 盛情难却,陆凛便笑着答应。 醉仙楼距离大宝斋不远,同样装修雅致,客流如织。 苏酥好似常客,熟门熟路地点了几个招牌菜和一壶灵酒。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不过忽然间,陆凛发现隔壁桌有异。 一个尖锐猴腮的修士,悄然往一碟菜里洒了点粉末。 这些粉末落下后,很快变得无形无色,彻底融开。 随后这人又主动挑起一块肉,送入口中。 这一幕苏酥也瞧见了,腮帮子一鼓,似有些看不惯。 果然,下一刻隔壁桌就闹出动静来。 只见那尖嘴猴腮的修士突然捂着肚子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他还指着桌上的菜肴嘶喊道:“有毒!这菜里有毒!黑店害人!” 同行的几个彪形大汉立刻拍案而起,怒斥酒楼掌柜。 掌柜的是位风韵犹存,举止干练的美妇人,闻讯匆匆赶来。 “诸位客官息怒,本店食材皆经过严格查验,绝不可能有毒!”美妇镇定得说道。 “放屁!我兄弟都这样了!赔钱!不然砸了你这黑店!”为首的大汉怒吼道,气势汹汹。 苏酥看不过去,眼巴巴的看向陆凛。 陆凛哪不知她是什么意思,心中已有计较,立马起身走了过去。 “这位道友,可否让在下看看?”陆凛对那掌柜的美妇人拱手道。 美妇人见陆凛气度不凡,虽不知其来历,但眼下无人敢出头,只好点头:“有劳道友。” 陆凛蹲下身,假意搭脉探查。 片刻后,陆凛站起身,朗声道:“这位兄弟并非中毒。” “乃是旧疾突发,与贵店菜肴无关,我略通医术,能够治得好。” “胡说八道!你算什么东西?你说没毒就没毒?”那伙人中的一个立刻叫嚣起来,“有本事你把这菜吃了!你要是没事,我们立马走人!” 陆凛瞥了那人一眼,不由一笑。 他立即端起那盘被指认的菜肴,在这几个大汉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吃了一口,咽了下去。 “看,没事吧?”陆凛摊手。 那伙人一愣,没想到陆凛吃了居然没事。 为首大汉眼珠一转,狠声道:“一口算什么?有本事你把这一盘都吃了!” “要是还没事,我们才信你!” 在众人注视下,陆凛面不改色,将一整盘菜吃得干干净净,还咂咂嘴:“味道不错。”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凛依旧神色如常,气息平稳。 那伙人面面相觑,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下的毒自己清楚,就算有解药,也不可能像这样毫无反应! “邪门了……走走走!”为首大汉见讹诈不成,反惹了高人,不敢再留。 招呼同伙抬起那个还在抽搐的同伴,灰溜溜地跑了。 酒楼内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和议论。 美妇人掌柜感激不尽,对陆凛深深一礼,胸前白嫩的沟壑也显露一丝。 “多谢道友仗义出手,解我醉仙楼之围!” “若非道友,今日恐难善了。妾身林含烟,忝为此店掌柜。” “聊表谢意,请道友与这位姑娘移步二楼雅间,容妾身奉上几道本店珍藏的灵膳和佳酿,万望赏光。” 陆凛与苏酥对视一眼,见其点头,便拱手道:“林掌柜盛情,却之不恭了。” 三人便一同上了二楼,进入一间更为幽静雅致的包厢。 窗外可见郡城繁华街景,室内熏香袅袅,显然是为贵宾准备。 第172章 熟韵美妇,韩莹汇合 醉仙楼二楼的雅间内,熏香袅袅,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精致的灵膳重新摆满桌面,香气四溢。 掌柜林含烟亲自执壶,为陆凛和苏酥斟满琥珀色的灵酒。 她动作优雅,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成熟风韵。 弯腰时旗袍勾勒出的丰腴曲线惊心动魄,胸前那抹雪白沟壑若隐若现,更添几分诱人风情。 “今日多亏二位仗义出手,含烟感激不尽。” “妾身敬二位一杯!”林含烟举起酒杯,声音软糯悦耳,带着真诚的谢意。 陆凛和苏酥举杯共饮,酒水入口甘醇,灵气盎然,自是难得的佳酿。 放下酒杯,林含烟美眸看向陆凛,带着一丝好奇与探究:“请恕含烟冒昧,那菜肴之中……” “妾身其实心知肚明,定然是被做了手脚。” “这伙人行事卑劣,此类栽赃陷害已非一次。” “只是妾身疑惑,道友为何能安然无恙?莫非早已看出端倪,有所防备?” 苏酥也好奇地看向陆凛。 陆凛心中微动,面上却淡然一笑,含糊道:“陆某不才,忝为三仙盟长老,原出身灵丹阁,于丹道医理略通一二。” “方才观那人投毒之际,隐约判断出是何毒物,因此提前服下了对应的解毒丹药。” 他顿了顿,举起酒杯轻抿一口:“些许微末伎俩,不足挂齿。”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开,转而问道:“听林掌柜之意,此事背后是有人指使?却不知对方为何要屡屡与贵酒楼下作对?” 提及此事,林含烟脸上笑容微敛,露出一丝无奈与愤懑:“唉,说来话长,这背后涉及到周家。” “周家觊觎我林家祖上传下的一处宅邸已久。” “那宅邸中有一眼灵泉,泉眼虽小,却是城内数一数二的灵脉节点,于修行大有裨益。” “我林家虽已式微,但此乃祖产,岂能轻易拱手让人?” “周家软硬兼施不成,便使出这等下作手段,企图败坏我醉仙楼名声,让我林家揭不开锅。” 她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落寞:“想我林家,很久以前在这东林郡也曾是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可惜世事变迁,如今产业凋零,只剩下十来座醉仙楼,以及坊市间几个售卖灵膳原料、低阶妖肉的小摊子,勉强维持生计罢了。” “林家?”听到这里,陆凛心中略感惊讶! 一段记忆瞬间浮现脑海,是关于天琅秘境中璇玑子的传承。 这位坐化于秘境石室中的前辈,在石壁上留下的最后遗言,便有提到其来历。 还说后世之修,得其传承者,若有机会便照拂林家一二。 没想到今日他竟在此处,以此种方式,遇到了林家的后人! 陆凛目光再次看向林含烟时,已然不同。 他按下心中的波澜,不动声色地说道:“原来林掌柜竟是郡城望族之后,失敬。” “周家势大,林掌柜还需多加小心。” “陆某虽人微言轻,但略通丹道,若日后有需帮忙之处,可来驿馆寻我。” 林含烟只当是客套话,微微点头:“陆道友太过客气!” 又闲谈片刻,酒足饭饱后,陆凛和苏酥便起身告辞。 林含烟亲自将二人送至酒楼门口,再三道谢。 回到驿馆住处,陆凛关上房门,布下简单的禁制,心绪仍有些起伏。 璇玑子的传承对他助益极大,尤其是那星移斗转的妙法,他只是练成第一层就收效颇丰。 如今遇上其后人遭难,于情于理,都应设法相助。 不过,周家是地头蛇,实力雄厚,此事需从长计议。 眼下最重要的是提升自身实力,应对即将到来的东林大会。 他静下心来,首先取出了新得的法宝,碎星百刃。 一百零八把暗银色飞刀悬浮在空中,发出轻微的嗡鸣,灵性十足。 陆凛盘膝坐下,神识缓缓包裹住每一把飞刀,开始炼化其中的禁制。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需要将自身神识烙印深深打入法宝核心,方能如臂指使。 与此同时,他又将购买来的各种毒物取出,以歪鼎提炼。 这些提炼出的剧毒,他没有直接淬炼在这套飞刀上,还是分门别类的装好。 飞刀数量太多,这些剧毒量又不大,就先备着。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麻袋,里边装着的是金罗果毒。 此毒虽品阶不高,但胜在量极大,毒之一道,量变也是能引起质变的! 他毫不吝惜的以这些金罗果毒淬炼碎星百刃,每一把飞刀都淬上大量的毒素。 数日之后,陆凛终于将这套飞刀淬炼完毕。 心念一动,一百零八把飞刀如同星河般在室内盘旋飞舞,时而分散如雨,时而聚合如梭,灵动非凡。 陆凛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套经过他精心淬炼的碎星百刃,威力定然更上一层楼,将成为他在东林大会上的一大杀手锏。 当然,明面上应该没机会用,秘境寻宝之时或能操练一二。 忙活了数日,尤其是祭炼法宝,着实消耗心神。 他伸了个懒腰,正要上床休息一会儿,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轻轻的叩门声。 “陆师弟,是我,韩莹。”门外的韩莹柔声道,是她赶到。 陆凛立即开门,将她请进屋内。 “陆师弟,李师妹她……”一来韩莹就说及此事。 她知道陆凛和李心言之间交情不错,甚至说有几分暧昧,因此很关心此时陆凛的心理状态。 陆凛装作几分悲伤的样子,叹了口气:“听盟主说,她的魂灯未灭,但我那天亲眼见她倒下。” “只恨我修为不够,那天没能将她救下……” 韩莹立马上前安慰,玉手轻抚着他的后背:“没准李师妹还活着,将来还能有再见之日。” “此行,你我代表三仙盟,还请陆师弟振作起来!” 陆凛点了点头,情绪稍缓。 目光却不自觉的落在韩莹腿上套着的黑色丝袜上。 见陆凛直盯着自己那里看,韩莹俏脸一红略显几分羞涩。 “这是我刚研制的法宝,黑风袜。”她嘀咕道,“以二阶高级的黑腹魔蛛的蛛丝编织而成,穿上便身轻如燕,还能避火防冻,引渡雷霆……” “你可以摸一下看看,感觉很好的。”刚说完这句,她也意识到不妥。 但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她也不好意思收回了。 好在陆凛没有当真,很快收回目光。 “看来筑基之后,韩师姐的手艺也越来越厉害了。”他说。 “马马虎虎吧!”她说,往前坐下。 第173章 双姝密约,恼羞成怒 “对了韩师姐,你见识广博,帮我看看此物该如何彻底炼化运用?” “这是我从流寇头目那里缴获的法宝,看着还挺高深。”陆凛又说,立即取出那东西。 罗盘古朴暗沉,边缘刻满复杂符文,中心指针莹莹发光,灵韵内敛,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韩莹接过,仔细揣度,美眸中顿时闪过一丝讶色。 “觅灵璇玑盘?这可是好东西!” “虽只是上品法宝,但因炼制之法近乎失传,且对材料要求极高,其价值在某些方面甚至不输于下品灵宝!”她啧啧道。 她仔细端详,指尖轻轻拂过盘面符文,解释道:“此盘核心在于其觅灵之能。” “需以特殊法诀,以大量灵力驱动。” “全力催动下,可大致感应到方圆数十里内较强的灵力波动,尤其是筑基及以上修士的灵力。” “可让其如同暗夜明灯,清晰可辨,用于追踪、预警、探宝,皆有奇效。” “难怪那伙流寇能屡次逃脱围剿,想必便是倚仗此物提前洞察追兵动向。” 说着,韩莹当场演示起来。 她注入一丝灵力,手掐法诀,点在盘面几个关键节点上。 只见璇玑盘中心指针轻轻颤动起来,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光晕中有细微的光点隐约闪烁,分别对应着驿馆内几位筑基修士的气息,包括她和陆凛。 “果然玄妙!”陆凛赞叹,心中大喜。 有了此物,日后行走四方,安全系数将大增。 他认真记下韩莹传授的操控法诀,决定回去后好好祭炼。 韩莹又说:“御使此宝极为消耗灵力,所以一般都是将之放在灵石堆上,它可自动调集灵石之力。” “不然以我们的修为,支撑不了多久就会被榨干灵力,十分危险。” 陆凛点点头,记下了这点。 随后韩莹也没在他这里多待,离开去往了自己的客房,其实也就在隔壁而已,方便得很。 下午时分,陆凛正在房中揣摩璇玑盘,忽闻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一名驿馆的侍者,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 “客官,这是驿馆赠送的灵膳点心,请您慢用。”侍者恭敬地将点心放在桌上,目光低垂。 然而,在转身离去之际,他却以极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将一张折叠的纸条塞入了陆凛手中。 陆凛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关好房门后,立刻展开纸条。 纸上字迹清秀峭拔,他看着眼熟。 “戌时三刻,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叶。” 是叶真武!陆凛心中升起一丝小期待,立马将纸条收起。 沐浴更衣,静心调息,好不容易捱到傍晚。 陆凛正准备动身赴约,窗外却忽然飞入一只通体粉红,翅膀上有着诡异花纹的灵蛾。 灵蛾绕着他飞了一圈,竟在他面前砰然散开,化作一行娟秀中带着娇媚的粉色光字:“今夜戊时,百花楼,地字一号房,不见不散哦!” 姬如梦!她也来了郡城! 陆凛顿时头大如斗,两位红颜几乎同时相约,又都在差不多的时候这该如何是好? 他分身乏术,肯定只能去见一人…… 他思前想后,最终咬咬牙,决定还是先去赴叶真武之约。 ……………… 戌时三刻,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前。 陆凛叩响门扉,房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房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灯烛,叶真武一身月白常服,青丝披散,正临窗而立,听到动静缓缓转身。 数月不见,她清丽依旧,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温情。 两人目光相触,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幔轻垂,烛影摇红,久别重逢的两人,自然有一番不足为外人道的缠绵与温存。 叶真武虽外表清冷,但在此刻,却也展现出难得的主动与热情。 直至次日天光微亮,陆凛才悄然离开悦来客栈,返回驿馆。 他心情舒畅,却又带着一丝对姬如梦的愧疚。 然而,当他轻轻推开自己房门时,却猛地僵在原地。 只见房内桌旁,一道窈窕火辣的身影正悠然坐着,翘着二郎腿。 纤纤玉足上勾着一只绣花鞋,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 不是姬如梦又是谁? 她今日穿着一身极为惹火的玫红色纱裙,脸上似笑非笑,一双桃花眸水汪汪地斜睨着他。 “哟~陆大长老这是打哪儿忙了一夜才回来呀?让妾身好等呢!”姬如梦的声音又甜又腻,阴阳怪气。 陆凛头皮发麻,强自镇定地干笑一声:“……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姬如梦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玉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 “你说我怎么来了?昨夜百花楼地字一号房,可是冷清得很呐!” “妾身等到花儿都谢了,也没等来某个负心人!是不是……被哪个狐狸精绊住了脚,忘了旧人啊?” 她身上传来的馨香和压迫感让陆凛呼吸一滞,正不知如何解释,姬如梦却忽然嫣然一笑。 “不过没关系,现在补上……也来得及!”说着,她玉臂一伸,就要将陆凛拉向床边。 “不过今天我可是要让你尝尝厉害,采你点修为过来用用!”她轻哼道,又立即变脸。 陆凛一听,顿时虎躯一震,这可不妙! 就在这时,咚咚咚,房门被适时敲响。 门外传来韩莹温柔的声音:“陆师弟,你醒了吗?” “今日天气甚好,听说城西的白蕊花开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顺便……也去我家坐坐?” 陆凛如蒙大赦,连忙高声应道:“韩师姐稍等,我这就来!” 他趁机挣脱姬如梦的手,低声道:“有人找我,正事要紧!我们……我们改日再叙!” 说完,几乎是逃命似的拉开房门,闪身出去,又迅速带上。 当初第一回和姬如梦,他从炼气七层跌落至炼气四层,这段痛苦的记忆他可还记忆犹新。 所以此刻一听她要采补,顿时急了。 门外,韩莹见他神色有些匆忙,衣衫似乎也略显不整,疑惑道:“陆师弟,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方才在练功,有些急切了。”陆凛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挤出一个笑容。 “走吧师姐,我对那你们这些大家族也颇感兴趣!到你家溜达溜达。” “是吗?”韩莹咕哝一声,立马带着陆凛下楼。 而陆凛的客房里,姬如梦看着砰然关上的房门,气得直跺脚。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陆凛,你给我等着!”她冷哼一声,又悄然消失在房间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已经走远的陆凛,则暗暗擦了把冷汗。 第174章 韩家做客,假凤虚凰 城西的白蕊林果然名不虚传,道路两边的白蕊花盛开,如云似雪,灵气氤氲,引得不少修士流连驻足。 陆凛与韩莹漫步花海,倒也惬意,好似一对小情侣。 赏花之余,韩莹便引着陆凛朝韩家府邸走去。 韩家作为东林郡城五大世家之一,府邸坐落于城西灵气最为浓郁的区域。 韩家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飞檐斗拱,气象森严。 门前有修为不弱的护卫值守,见到韩莹纷纷恭敬行礼。 “这便是我们韩家了。”韩莹轻声介绍,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家族中以炼器闻名,老祖宗是结丹期修士,不过常年闭关,等闲不见外人。” “族中事务主要由几位筑基大圆满的叔伯掌管。” 正说着,一个约莫十二三岁,虎头虎脑的少年从里面跑了出来。 他见到韩莹,眼睛一亮:“姐!你回来啦!” 随即他又好奇地打量着陆凛:“这位是?” “这是我同门,三仙盟的陆长老。”韩莹介绍道,又对陆凛说,“这是我弟弟,韩石,性子跳脱,让你见笑了。” 韩石一听陆凛是长老,而且还是最近传闻中独自斩杀黄蜂岭流寇的那个猛人,顿时肃然起敬,围着陆凛问东问西,满是崇拜。 陆凛笑着应付了几句,韩莹见状,没好气地敲了弟弟一个爆栗:“行了行了,别缠着我们了,自己去玩吧!” 打发走弟弟,韩莹带着陆凛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较为僻静的客厅。 她屏退左右,脸上露出一丝歉然和恳求:“陆师弟,其实今日请你来,除了游玩,还有一事相求。” “师姐但说无妨。”陆凛心中已有预感。 韩莹叹了口气,低声道:“家族今日……为我安排了一场相亲。” “对方是陈家的一位嫡系子弟,名叫陈玉轩,修为也是筑基初期。” “在家族长辈看来,算是门当户对。” 她顿了顿,秀眉微蹙:“但我对此人印象极差,听闻他品行不端,常流连于风月场所。” “我实在不愿与此人有所牵扯,所以……想请陆师弟帮我一个忙,假扮一下我的对象,让陈家知难而退。” 陆凛闻言,顿时感到一阵头大。 这简直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但看着韩莹恳切的眼神,想到她平日对自己的照顾,加之来都来了,只好硬着头皮答应:“这……好吧,我尽力而为。” “只是该如何做,还请师姐指点。” 韩莹见他答应,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低声道:“很简单,待会儿见到他们,你只需跟在我身边,表现得……亲密一些即可,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两人商议定,便由侍女引着,前往家族正厅。 一路上,韩莹很自然地挽住了陆凛的手臂,身体微微靠向他。 手臂不时触碰到她身侧的柔软,让陆凛身体微微一僵,韩莹也俏脸一红,很是难为情。 但为了真实感,也只能努力做出自然亲昵的样子,继续挽着。 正厅之内,气氛略显凝重。 上首主位坐着一位身穿暗红色锦袍,面容严肃的老妪。 正是韩莹这一脉的祖奶奶,修为已达筑基大圆满。 下首客位,则坐着一位身着青袍,同样气息浑厚的老者,是陈家的一位老者,亦是筑基大圆满。 老者身旁,坐着一位身穿华服,眼神带着几分倨傲的年轻男子,想必就是那位陈玉轩了。 韩莹挽着陆凛步入厅中,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陈玉轩看到韩莹亲昵地挽着一个陌生男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陈家老者也是眉头微皱。 唯有上首的韩家祖奶奶,目光在陆凛身上扫过,带着一丝审视与探究。 “祖奶奶,陈老。”韩莹盈盈一礼,向这两位老人打招呼。 “这位是陆凛,三仙盟的长老,也是我刚交往的对象。”她介绍时,尽显女儿羞涩,更添几分可信度。 陆凛连忙拱手行礼:“晚辈陆凛,见过韩前辈,陈前辈。” 厅内一片寂静,陈玉轩忍不住冷哼一声:“我看是假的吧?之前这么没听说过。” “韩莹妹子,你这伎俩太老套了,没人会信的。” 韩莹白了他一眼,鄙夷道:“你是听不懂人话,都说了我和陆师弟刚交往不久,自是没几人知晓。” 这时,韩莹祖奶奶却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老身近来倒是听闻,陆长老年轻有为,独自一人便斩杀了为祸多年的黄蜂岭三寇,可有此事?” 陆凛恭敬答道:“前辈过奖,晚辈只是侥幸而已。” 祖奶奶点了点头,目光如炬,继续问道:“不知陆长老年岁几何?仙乡何处?家里还剩什么人?还有……” 这俨然是一副查户口的架势。 韩莹见祖奶奶问得仔细,生怕陆凛为难或露出破绽,连忙上前一步,挽住祖奶奶的手臂。 她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嗔道:“祖奶奶!您问这么多做什么嘛!” “陆师弟他为人正直,实力高强,对我也好,这就够了!” 陈家老者揣摩片刻,面色不豫,立即起身拱手道:“韩老夫人,既然韩莹小妮子已有良配,那我等便不多打扰了。告辞!” 说罢,他便悠然的转身离去,不见喜悲。 不过他身边的陈玉轩却是沉不住气,临走前恶狠狠的瞪了陆凛一眼。 待陈家人走后,厅内只剩下韩家几人。 韩莹祖奶奶挥了挥手,对身旁侍立的丫鬟道:“你们都下去吧。” 屏退下人后,祖奶奶才看着两人,语气温和了许多:“莹儿,你这丫头的心思祖奶奶还能不明白?” “罢了,如今不比从前,讲究个两情相悦。” “既然你觉得陆小友好,那便由着你们年轻人自己相处吧。” 她又对陆凛温和地说道:“陆小友,莹儿性子直,但心地纯善,于炼器一道颇有天赋。” “你们既是同门,日后还望你多加照拂。” 陆凛连忙应道:“前辈放心,我绝不会有负于她。” “好了,老身也乏了,你们年轻人自去玩吧,不必在此拘束了。”祖奶奶说完,便缓缓起身离开了正厅。 见祖奶奶离开,韩莹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略带几分羞涩得看向陆凛:“陆师弟,今日多谢你了。” 陆凛淡淡一笑:“师姐客气了,举手之劳。” “不过你这位祖奶奶还是挺开明的。” “是啊!她也一向疼我。”韩莹点点头,撅起小嘴感觉有些对不住她。 祖奶奶都一把年纪了,但她却还带人来诓骗她。 第175章 地火炼器,酣畅淋漓 韩莹心想这次让陆凛帮了忙,自当有所报答。 旋即一个念头闪过,让她眼神一亮,立马说道:“对了!正好借此机会,我帮你把之前给我的那块玄寒铁岩炼制成内甲吧!” “所有的辅助材料,如百炼精钢、万年软银、以及调和属性的地心玉髓这些我都已经备齐了。” “以我的技艺和这些材料,若能成功,炼制出的内甲至少也是中品法宝层次,品质定然不俗!” “这就算是我聊表谢意,谢谢你这次仗义相助了!” 陆凛闻言,心中顿时一喜,谁又嫌法宝多呢? 那块玄寒铁岩得自天琅秘境,质地极寒且坚韧,是炼制防御法器的上佳材料。 要是韩莹不提起,他都快忘记还有这么一回事。 但他仍有些顾虑:“炼制法宝,耗时必然不短。” “眼下东林大会在即,各方云动,时间上来得及吗?” 韩莹自信地摆了摆手,解释道:“放心!我们韩家的地火炼器室引动的是地脉深处的高温火焰,效率很高的。” “而且我对这套锁子甲的炼制之法早已推演过无数次,用低级材料也试过好几次。” “快则两三日,慢则四五日,定能完工,绝不会耽误正事。” 她顿了顿,脸上又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不过……这玄寒铁岩性质特异,熔炼之后,需要趁热反复锻打上千次,方能将其中的杂质彻底排出,并使结构紧密,这需要极大的臂力和持久力。” “我这点力气实在不够看,所以这最关键的打铁重任,可得劳烦陆师弟你了。” 对此陆凛自然没什么异议:“能亲身参与法宝炼制,也是难得的体验,我有把子蛮子,就交给我了!” 见陆凛答应得爽快,韩莹笑容更甜:“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炼器室!” 两人不再耽搁,由韩莹领着,穿过数重戒备森严,刻画着防火阵法的院落,来到一座依山而建的厚重石殿前。 殿门由罕见的赤炎精铜铸成,其上符文流转,隐隐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韩莹取出一枚刻有火焰纹路的家族令牌,注入灵力。 殿门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缓缓开启,一股更加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让空气都微微扭曲。 踏入炼器室,内部空间比想象中还要开阔。 中央是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坑底暗红色的地火如同岩浆般缓缓流淌翻滚,散发出惊人的热量,将整个石室映照得一片通红。 四周墙壁上镶嵌着各式各样巨大的铁砧、灵纹锤等。 远处还有淬火池以及操控地火火力的阵法枢纽,可谓一应俱全。 韩莹立马忙活起来,将炼制内甲所需的材料全部取出,分门别类整齐地堆放在角落的石台上。 “我们稍后再处理那块玄寒铁岩,你先将这些百炼精钢与软银放入坩埚熔合。”韩莹进入工作状态,神情专注,条理清晰地分派任务。 “待其化为液体后,倒入甲片模具初步成型,然后趁热反复锻打,去除杂质,锻造成基础甲片胚形。” “这步是基础,但至关重要,甲片的均匀和韧性全靠锻打。” “我去那边专门处理主料玄寒铁岩,它熔点极高,需要更猛烈的火焰和特殊手法。” “明白!”陆凛也不多言,立马开始忙活。 这些辅料处理之后,他脱下外袍,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九阳焚天诀微微运转,肌肉瞬间贲张,线条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走到材料台前,拿起一柄锤头刻符文的灵纹重锤,便走到的铁砧前。 铛!铛!铛! 沉重的锤击声顿时在炼器室内有节奏地响起。 陆凛每一次挥锤都势大力沉,动作流畅而精准,锤头落点恰到好处。 火星随着锻打不断溅射开来,如同绚丽的烟火。 汗水很快从他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灼热的铁砧上,发出“嗤”的轻响,瞬间蒸发。 他结实的胸膛和臂膀肌肉虬结,随着动作起伏,在跳动的火光下,充满了最原始的阳刚之气和力量美感。 韩莹在一旁熔炼玄寒铁岩,不过目光却不自觉地被陆凛的身影吸引。 听着那充满力量的锤击声,看着那散发着强烈男性气息的精壮躯体,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烫。 心跳也莫名地加快了几分,仿佛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她赶忙低下头,假装专心调试火焰,但眼角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挥汗如雨的身影。 心中暗忖:“陆师弟他……平日里看起来清秀,没想到身形这般壮硕有力。” 刚开始是有些分神,但过了会儿她也就收了心思,凝神于前。 玄寒铁岩投入特制的坩埚之中,然后引动深层地火,通过复杂的阵法将火焰汇聚,灼烧坩埚底部。 然而,玄寒铁岩性极寒,熔点极高。 猛烈的地火灼烧了近一个时辰,坩埚底部都已烧得通红,那铁岩却只是表面微微泛红。 丝毫不见软化融化的迹象,反而散发出一股股寒气,抵消着地火的热力。 韩莹的秀眉越蹙越紧,光洁的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这块玄铁寒岩个头很大,因此熔炼的难度远超她的预料,十分棘手。 但凭她们韩家的地火,短时间内恐怕难以成功,最少得花几个月才能融掉。 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化为决断。 刚才牛皮都已经吹出去了,现在叫停,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她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密封的炉子,里边装着的是她从黑市里淘来的一种火焰,说是炽阳真火。 像他们这种炼器师或是炼丹师,有机会都会到处淘火。 强大的火焰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她深吸一口气,手中法诀变幻,解开了炉上的封印。 炉盖打开的瞬间,一股妖异的的橙色火焰猛地窜出! 这火焰看上去并不算特别猛烈,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黏着性,火焰中心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跳动。 更奇特的是,这火焰一出,室内的温度陡然攀升到了一个令人难以忍受的程度。 “这是……”陆凛正在锻打甲片,突然感到温度飙升。 “玄铁寒岩不好融,我加点猛火!”韩莹转头一笑。 “这是我偶然在黑市淘来的炽阳真火……温度高得吓人,但能极大提升熔炼效率。” “就是可能有点副作用,因为温度过高,容易令人燥热,心神不宁。” “平时我绝不敢轻易动用,不过咱们为了赶时间也只好试试。” 陆凛闻言,也不以为怪,继续吭哧吭哧的锻打。 另一边韩莹将承载玄寒铁岩的坩埚移向那橙色的心焰。 果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之前在地火中几乎纹丝不动的玄寒铁岩,在心焰的灼烧下,表面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 丝丝寒气被逼出,又被火焰吞噬,铁岩本体逐渐熔融成一种暗蓝色的液态金属,闪烁着点点寒星。 但与此同时,两人也都察觉到一丝异常。 似乎真如韩莹刚才所说,此火会带来一些副作用,陆凛竟感觉体内气血不受控制地加速流动。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小腹升起,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体内阳火仿佛被勾了起来。 另一边,韩莹的脸颊也变得绯红,如同熟透的苹果。 呼吸节奏也变得急促起来,高耸的胸脯微微起伏。 玄寒铁岩熔炼的效率大大提升,但副作用也愈发明显了! 那股诡异的燥热感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两人心头,越来越紧。 陆凛只觉得口干舌燥,体内仿佛有一团火在烧,目光不由自主地频频看向韩莹。 此刻的韩莹,香汗淋漓,轻薄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将她玲珑有致,曲线曼妙的酥体勾勒得若隐若现,无比诱人。 她眼神也有些迷糊,偶尔与陆凛目光相触,便如触电般迅速避开,双颊飞霞。 炼器室内的气氛变得无比暧昧和紧张,空气中仿佛充满了无形的火花。 除了火焰燃烧的轰鸣,就只剩下两人越来越粗重,越来越同步的呼吸声。 锻打的节奏早已慢了下来,陆凛的心神显然已无法完全集中在铁砧上。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终于,玄寒铁岩彻底熔炼完成,化为了一坩埚纯净的暗蓝色金属液。 韩莹强忍着身体的酥软和心中的悸动,勉强将金属液小心地倒入预先准备好的,刻画着冷凝阵法的内甲核心模具中。 完成这一步,她感觉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娇躯微微颤抖,扶着旁边滚烫的炉壁才勉强站稳。 秀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和脸颊,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风情。 “韩师姐,你没事吧?”陆凛见状,放下手中灵纹锤,上前几步想要搀扶。 他的手掌刚一碰到韩莹汗湿的手臂,韩莹便如同被一道电流击中般,娇躯一颤,口中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嘤嘤。 她彻底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倒入了他坚实滚烫的怀中。 两人肌肤相贴,暧昧的感觉瞬间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火焰不大对劲,我很怀疑我是不是买到假货了?”韩莹嘀咕道,看向炉子那。 “莫非不是炽阳真火,而是焚绝欲火?”她美目睁大,忽然意识到这种可能性极大。 这两种火焰就颜色和温度来说相差无几,但后者会摄人心魄,而前者并不会如此。 她强撑着起身,双手掐诀,立马封印了炉子,将那团火拘了回去。 炼器室内温度骤降,但韩莹的眼神也彻底迷蒙,仰起头来吐气如兰。 她温热的呼吸喷在陆凛颈间,双臂如同水蛇般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脖颈,身体本能地贴近,磨蹭着。 “陆师弟,你说这可怎么办?”她哝哝道。 这声呼唤和主动的贴近,彻底点燃了陆凛。 九阳焚天诀的副作用本就让他十分苦恼,此刻压制已久,也没法再坚持。 炼器室的炽热,仿佛将两人熔铸在了一起。 地火在一旁熊熊燃烧,跳跃的火光将纠缠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长扭曲…… 不知过了多久,炼器室内才渐渐归于一种暴风雨后的平静。 地火依旧在坑底不知疲倦地燃烧,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特气息。 陆凛靠坐在温暖的石壁旁,韩莹则像只慵懒的猫咪般蜷缩在他怀里,带着无比的惬意。 第176章 男女搭配,玄鳞寒甲 韩莹率先从那种慵懒迷蒙的状态中清醒,慌忙从陆凛怀中坐起身。 同时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衫,眼神躲闪,不敢去看陆凛,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们得快些收拾一下……” 陆凛也回过神来,看着韩莹那副羞不自胜的模样,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方才的失控,固然有那诡异火焰的影响,但两人之间早已滋生的暧昧情愫,无疑也是重要的催化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旖旎,也站起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韩师姐说的是,正事要紧。” 两人默契地不再提及刚才之事,但空气中弥漫的尴尬与微妙却挥之不去。 韩莹低着头,脸上带着懊恼和后怕:“这该死的邪恶火焰……差点酿成大祸,回头定要去找那黑心商人算账!” 她也知自己是从黑市上淘来的东西,哪还找得到什么人,只是随意嘟囔了一句,化解尴尬。 陆凛则走到冷却池旁,掬起冰冷的灵水泼在脸上,试图让有些燥热的头脑清醒下来。 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他回头看向那已初步成型的内甲模具,以及旁边自己锻打好的大量基础甲片,正色道:“材料已备齐,我们是否继续?” 韩莹闻言,也走到台前,检查着模具中凝固的金属和内甲胚片。 她毕竟是专业的炼器师,一旦投入到工作中,神情便迅速变得专注而严肃。 “嗯!核心冷却定型完成,状态极佳。”她点头说道。 “甲片胚形也锻打得均匀坚韧,接下来是最关键的步骤灵纹篆刻,交给我来就行。” 接下来的两日,两人几乎不眠不休,全心投入到内甲的炼制中。 或许是经历了之前的亲密,两人的配合变得异常默契。 陆凛负责出力气,韩莹负责出手艺,将一片片基础甲片与玄寒铁岩核心进行嵌合锻打,雕刻铭文法阵…… 这种共同专注于一件事的状态,反而冲淡了之前的尴尬,让气氛变得和谐了不少。 终于,在第三日傍晚。 伴随着最后一道灵纹的光芒隐入甲片之中,两套内甲彻底成型! 只见内甲呈现暗蓝色,光泽内敛,柔软而坚韧。 核心处散发出淡淡的寒气,与整个甲身的灵光交相辉映,一股强大的灵压自然而然地从内甲上散发出来。 韩莹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悦:“成功了!品质……能达到了中品法宝的顶峰,可惜距离上品差了一线!” “也相当不错了,我反正很满意。”陆凛看着这凝聚了两人心血与汗水的内甲,亦是满心欢喜。 韩莹眼神柔和地看着内甲,轻声道:“此甲以玄寒铁岩为骨,百炼钢与软银为肉,灵纹为脉,兼具柔韧与极寒特性,便叫它玄鳞寒甲吧。” 陆凛闻言,点了点头:“好名字!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一套。” 韩莹轻嗯一声,此刻清闲下来,脑海中又不禁想起一些画面来。 两人仔细打扫整理了一番,才离开炼器室。 此时外边已是繁星满天。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燥热。 一路无话,但气氛却不再尴尬,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和谐。 回到驿馆,陆凛抚摸着手中冰凉柔软的玄鳞寒甲,心中感慨万千。 而韩莹在隔壁房间也摩挲着同款内甲,脸颊微红,不知在想些什么。 …………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正好他们各自将内甲炼化穿戴。 东林大会正式开启的日子,也终于到来。 清晨,陆凛与韩莹结伴一同前往郡守府。 今日的郡守府邸,张灯结彩,守卫森严,热闹非凡。 宽阔的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来自东林郡各方的势力代表齐聚于此。 陆凛目光扫过,看到了不少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飞剑门的代表中,他看到了好友叶宸,叶宸也看到了他,两人隔空招手示意。 天傀宗的人站在不远处,气息阴冷,为首者是一位面色苍白的老者。 叶家堡的代表是叶真武和一位族老,叶真武今日一身劲装,英姿飒爽。 与陆凛目光交汇时,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黑岩城欧家的人也来了,来者有欧羽,他看向叶真武的眼神为仇视。 还对当初在擂台上被其击败而耿耿于怀。 而作为地头蛇的郡城五大世家,赵、韩、李、周、陈,自然是悉数到场。 韩莹回到了自家队伍中,向族中长辈行礼之后便又回到陆凛身边。 陆凛也看到了那日有过一面之缘的陈玉轩,对方正眼神阴鸷地盯着他。 而周家的队伍中,似乎有几道不善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让陆凛暗道不妙,难不成他鲁大师的身份暴露? 不一会儿,郡守赵乾坤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现身高台。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和却传遍每个角落:“欢迎诸位来此,参与东林大会!” “此次大会,旨在联络我正道情谊,共商应对魔道与妖族之大计。” “大会首项,秘境寻珍之环节,将于明日正式开启!” 说着,他大手一挥,身旁侍从捧出三个玉盘,每个玉盘上都放置着一件灵光盎然的宝物。 “此三物,便是此次秘境寻珍的彩头!”赵乾坤朗声道。 “其一,元金丹一枚!可助筑基大圆满修士,提升三成结丹之机!”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元金丹,这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其二,下品灵宝破军戟一柄!乃军中杀伐利器,威力无穷!” 又是一阵骚动,灵宝! 哪怕只是下品,也远非法宝可比,价值连城的宝贝! “其三,三阶高级大妖,金翅雷鹏精血一瓶!于炼体修士而言,乃是无上至宝!” 这三样彩头,每一样都足以让筑基修士疯狂! 就连一些五大家族的人,都为之侧目,这趟朝廷是下血本了。 但也十分诡异,朝廷突然这么大方,明眼人都觉得有些古怪,其后必有文章。 赵乾坤继续道:“此次秘境寻珍,并非在郡城固有的秘境中进行。” “近来妖族异动频繁,边关屡有摩擦。” “为提升大家对妖族的警惕与应对能力,本官将亲自将这三样彩头分别藏于城北百里外的万妖山脉之中!” “明日辰时,你们三宗七家,各出一人前往。” “当然,山脉之中危险重重,不乏其他强大妖物,生死各安天命,诸位需量力而行!” 此言一出,台下议论纷纷。 将彩头藏在危机四伏的万妖山脉,这还是头一遭。 第177章 重宝诱惑,十人入山 赵郡守宣布完规则后,广场上各势力立刻开始商议确定进入万妖山脉的人选。 此事关乎重大,不仅是个露脸的机会,这三样令人亢奋的彩头更是难得一见。 三仙盟这边,自然没有任何悬念,只能是陆凛前往。 “陆师弟,此行凶险,万妖山脉绝非善地,你务必小心!”韩莹凑近陆凛一些,美眸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她又低声叮嘱道:“我曾随家族长辈去过,那里妖兽横行,深处据说甚至有三阶妖兽出没,实力堪比结丹修士!” “你虽实力不俗,但切记不可深入,遇事以保全自身为重。” 陆凛认真点头:“师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其他势力的人选也陆续确定,叶家堡便是叶真武前往。 飞剑门则是叶宸,他如今也已经筑基了,意气风发。 他虽是筑基初期,但没有人敢小觑他,都知道他压境多年,又是剑灵根的恐怖天才。 黑岩城欧家则是欧羽长老,他面色冷峻,目光扫过叶真武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战意与旧怨。 天傀宗则是一位人畜无害的筑基初期修士,名为卫坎,年纪轻轻。 郡城陈家则是陈玉轩,他眼神阴鸷地盯着陆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低声对身旁一位族老道:“三叔公,那禁灵锁可借我了吧?此次定要那姓陆的好看!” 族老沉吟片刻,微微颔首,叮嘱道:“此子落了我陈家面子,确实是要给点教训,不过你得小心使用,见势不妙便立即收手。” “这小子还是很不简单的,据说黄蜂岭三害都死于他手。” “吹牛皮而已,他一个筑基初期,能宰了三个筑基中期的亡命徒?”陈玉轩表示不屑。 “不过是这三仙盟使的小伎俩而已,想借这个姓陆的,抬高他们三仙盟的名声。” 对此陈家老者并未驳斥,因为在大多数人眼中,此事也确实如此。 另外韩家,是一位名叫韩铸的筑基中期修士。 此人身材魁梧,背负一柄巨锤,听韩莹说是她的堂伯。 李家,则是一位名叫李慕雪的筑基初期女修,看着年纪轻轻很容易令人轻敌。 周家是一位名叫周炎的筑基中期修士,身上火气缭绕,显然是火系功法修士。 赵家派出了一位名叫赵三的筑基中期客卿,他本不姓赵,入赵家当客卿后直接改姓了。 人选确定后,赵郡守命人给每位参与者分发了一枚巴掌大小,温润洁白的传讯玉符。 “此玉符乃朝廷特制,注入灵力即可在一定范围内与其他玉符短暂传讯,可作危急时刻求救之用。” “更重要的是,寻宝开启,以及哪些彩头被人寻得,还有最后寻宝结束,本官都会通过此玉符通知诸位。” 接着赵郡守目光扫过十人,又肃然道:“此外,本官再强调一次,此行虽为竞争,但同属东林郡同道,当以和为贵!” “寻宝途中,严禁互相残杀,若被发现,严惩不贷!望诸位好自为之。” 众人齐声应诺,但心中作何想法,却只有自己知道了。 翌日清晨,十名参与者在郡守府前广场集合。 一艘由郡守府提供的中型军用飞舟早已悬停等候。 飞舟线条硬朗,刻有防御符文,由一名筑基期的军士操控。 十人登舟,彼此间或点头致意,或冷眼相对,气氛微妙。 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城北方向疾驰而去。 不知过去多久,一片连绵起伏,望不到边际的苍莽山脉映入眼帘。 山脉上空云雾缭绕,隐隐传来阵阵兽吼,一股蛮荒凶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便是万妖山脉,东林郡周围几大妖兽聚集地之一。 飞舟并未深入,而是在山脉最外围的一处开阔地降落。 一名军官模样的修士上前,手持地图,神色严肃:“诸位,现已抵达万妖山脉外围。” “为保证公平,郡守大人令我等将诸位分别送至十个不同的入口区域。” “待所有人就位后,会通过玉符统一发出开始指令。” “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否则视为弃权!” 众人皆无异议。 于是,在军士的指引下,十人被依次带往不同的方向,彼此间隔至少十数里,确保起始点相对公平。 陆凛被带到了一处林木异常茂密的山谷入口。 军士离去前,再次强调:“道友在此静候,玉符闪动,方可入山。” 四周寂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林海的呜咽声和远处隐约的兽鸣。 陆凛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 玄鳞寒甲贴身穿着,流云靴、火龙剑、碎星百刃也都没落下。 还有最关键的觅灵璇玑盘,也处于待激发状态,此物当是他的最大依仗。 只要不吝啬灵石,它的探测范围就足够大,不仅能观察其他人的行动轨迹,还能大致显示宝物的灵韵强弱。 有这觅灵璇玑盘在手,还没开始,他便占据了相当大的优势! 等待并未太久,约莫一炷香后,他怀中的传讯玉符微微震动,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陆凛眼神一凝,身形瞬间动了! 流云靴青光一闪,悄无声息地掠入茂密的丛林之中。 他没有盲目乱闯,而是先找了个隐蔽处,取出觅灵璇玑盘开始探查。 成堆的灵石铺在下边,灵气升腾而起,盘面中心指针也开始缓缓转动,散发出淡金色的光晕。 过了会儿,待罗盘投射出的灵图彻底稳定后,陆凛便开始辨别。 山脉范围太大,罗盘也只是探查了他附近的区域。 璇玑盘的投影图上显现出好些光点,陆凛瞅准最亮,且不会移动的那点找去。 那里应该会藏有一样宝物,而且极有可能是那件灵宝。 确定方位后,陆凛立即展开行动。 但刚前行不足三里,右侧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一声低吼,腥风扑面! 一道黑影猛地扑出,直取陆凛咽喉。 这是一头体型壮硕,皮毛如钢针的二阶初级妖兽,幽影豹! 陆凛反应极快,侧身避过扑咬,同时心念一动。 他并未动用火龙剑,而是从碎星百刃中分离出一把暗银色飞刀。 飞刀化作一道寒光,速度快得惊人,精准地射向豹妖的腰腹弱点。 噗嗤一声,飞刀轻易破开它坚韧的皮毛,深深嵌入其体内。 豹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踉跄几步,轰然倒地。 最后再抽搐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飞刀上虽然淬炼了大量金罗果毒,但这种毒并没有这么厉害,豹妖之所以死得这么快。 是因为陆凛这一刀伤及豹妖的内脏,刀上附着的庚金之炁绞杀这些薄弱的器官,加上金罗果毒同时作用。 “好强的杀伤力!速度也远超预期!”陆凛收回飞刀,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这碎星百刃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上几分,不愧是他花了近二十万灵石巨款买来的。 他迅速处理了妖狼尸体,随即不再停留,继续向目标点谨慎前行…… 第178章 诡异袭击,完颜长老 两个时辰后,陆凛收起沾染妖血的飞刀,皱起眉头。 不对劲!这已经是进入山脉后遇到的第三波袭击了! 而且袭击者清一色都是二阶妖兽,出现的频率未免太过异常。 万妖山脉外围,按理说不该有如此密集的妖兽活动,尤其还是这种颇具攻击性的种类。 他站在脚下那只还热乎的赤炎虎尸体旁,神识全力扩散开来,仔细感应着周围的动静。 风吹过林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兽吼……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常态,但就是有种莫名的诡异。 “莫非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的?”陆凛心中狐疑更甚。 他检查自身,气息收敛得很好,玄鳞寒甲也隔绝了大部分体温和灵力波动。 他想不出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也只得暂时压下疑虑,他继续朝着觅灵璇玑盘指示的方向潜行。 然而,仅仅前行了不到五里,前方的密林中陡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和低沉的咆哮! 三道庞大的身影从不同方向的树丛后窜出,呈三角之势将陆凛围在中间。 左边是一头浑身覆盖着土黄色甲壳的石甲熊,右边是两只獠牙外露、眼冒绿光的青背妖狼! 三只妖兽眼中都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死死盯住陆凛,仿佛他是什么绝世美味。 “没完没了!”陆凛眼神一冷。 只见他脚下流云靴青光爆闪,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主动出击! 他首先目标是威胁最大的石甲熊!这家伙是二阶中级妖兽。 他将三把碎星飞刀呈品字形激射而出,直取石甲熊相对脆弱的眼睛和咽喉! 同时,他右手握住火龙剑,炽热的火焰剑气喷薄而出,一招燎原斩横扫向两只扑来的妖狼! 石甲熊怒吼一声,巨大的熊掌拍出。 土黄色妖力凝聚成一面石盾,挡在身前! 但碎星飞刀的穿透力,可比它的石盾强得多。 飞刀直接从中透过,插到石甲熊要害处,顿时引得一阵哀嚎。 而另一边,火龙剑的火焰剑气与两只妖狼的爪风碰撞,发出嗤嗤声响。 妖狼敏捷地避开剑锋,一左一右试图迂回攻击陆凛侧翼。 陆凛眉眼一沉,不再保留! 霎时间,十数把暗银色飞刀从他身上飞出。 如同群蜂出巢,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凌厉的轨迹,交织成一张死亡刀网,将两只妖狼完全笼罩! 噗噗噗!飞刀锋利无匹,瞬间穿透了妖狼的护体妖气,在其身上留下无数深可见骨的血洞。 两只妖狼发出凄厉的惨嚎,瞬间被重创倒地,一命呜呼。 与此同时,陆凛自身也已欺近石甲熊。 崩山重拳带着灼热的罡气,狠狠砸向石甲熊的胸膛! 咔嚓一声! 石甲熊体表的岩石甲壳应声碎裂,庞大的身躯被巨力轰得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大树。 它口中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看是不活了。 战斗结束得极快,但陆凛呼吸也略微急促了一些。 操控上品法宝进行攻击,对神识和灵力的消耗都不小。 他迅速收起妖兽身上有价值的材料,脸色却更加凝重。 “绝对有问题!不知其他人又如何?” 他现在反而想放弃寻宝,先去找叶真武的下落。 妖兽这般凶横,叶真武虽然修为比他高一些,但处境恐怕也十分艰难。 ………… 与此同时,万妖山脉另一片区域。 天傀宗的卫坎,此刻正狼狈不堪地靠在一棵巨树后,身前矗立着一具伤痕累累的人形傀儡。 这傀儡替他挡下了大部分攻击,但本身也受损严重。 周围躺着两具二阶妖兽的尸体,但更远处,又有新的兽吼声正在逼近。 “该死!怎么这么多妖兽?没完没了!”卫坎脸色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虽然是筑基初期,但天傀宗修士大半实力都在傀儡上,自身战力相对较弱。 接连的战斗让他灵力消耗巨大,傀儡也快撑不住了。 眼看又一头二阶妖兽即将杀来,他一咬牙,又召唤出了一尊傀儡。 同时手中多出一块黑色令牌,似乎与这具新召唤的傀儡有关。 他双手掐诀,打在令牌上,像是在吟诵什么咒语。 下一刻,令牌黑光大盛,他身前那具新召唤出的傀儡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随后傀儡表面的伪装层层剥落,身形也开始扭曲变化。 几个呼吸间,原本笨重的战斗傀儡,竟化作一个身材高挑曼妙,面容精致绝伦的女子。 此人正是天傀宗大长老,完颜雪! “怎么一开始就将我唤醒?”完颜雪缓缓睁开眼眸,略带几分不满。 卫坎连忙单膝跪地,恭敬道:“大长老恕罪!实在是情况危急。” “妖兽不知何种缘故,接连攻击在下,我恐难完成宗门任务,所以只能恳请大长老出手!” 完颜雪的虚影目光扫过周围狼藉的战场和远处蠢蠢欲动的妖兽,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卫坎,秀眉微蹙。 “都是二阶妖兽?”她狐疑道。 卫坎连连点头:“正是!几乎不见什么一阶妖兽的踪迹。” “万妖山脉虽然是一座大型山脉,但我现在尚且进入核心区域,二阶妖兽未免也太密集了。” “我怀疑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将它们持续不断的吸引过来。” 完颜雪绕着卫坎转了两圈,而后伸出纤纤玉指,凌空一点。 卫坎腰间的一枚玉符飘了起来,悬浮在两人面前。 完颜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变得冰冷:“我就说这次的彩头怎么这么大,果真是另有名堂。” “大长老,您的意思是………”卫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完颜雪微微颔首:“不错,问题就出在这东西上。” “它不仅仅是个传讯符,更是一个……诱饵。” “它在持续散发出一种极细微,但对妖兽极具吸引力的特殊波动。” 卫坎脸色一变:“朝廷为何要如此?这不是让我们送死吗?” 完颜雪摇了摇头:“具体缘由本座亦不知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玉手一挥,便将这块玉符随意挂在树枝上了。 “情况有变,接下来就由我来代替你。”她正声道。 卫坎会意,立马闭上眼睛,放松心神。 完颜雪一道法诀打在卫坎身上,他便很快化作一尊傀儡的样子,让人难辨真假。 随后完颜雪身子一转,也扮做了卫坎的样子。 “不知那老狐狸究竟有什么盘算……”她嘀咕道。 “不过金元丹、破军戟还有金翅雷鹏的精血,这些好东西本座就先笑纳了!哼哼!” ………… 另一边,陆凛继续朝着灵光最盛的目标点靠近。 穿过一片弥漫着腐殖质气味的沼泽地带时,他猛地停下脚步,瞳孔一缩。 前方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只见几头形似豺狼,却更加狰狞的食尸犬正围在一起。 它们正在撕扯啃食着一具已经面目全非,残缺不全的人族尸体。 从那残留的服饰碎片看,应该是周家那个修士。 此人并非弱者……竟然这么快就死了,而且死状如此凄惨! “看来不止是我,所有人都遭妖兽的猛烈袭击。”他心中一紧,现在只想快点找到叶真武。 第179章 两人会首,真武机缘 山脉的另一处。 叶真武的境遇也确实不容乐观,气息凌乱,身上挂彩,显然也经历过了几场厮杀。 正当她穿梭于一片怪石嶙峋的区域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地面也跟着微微震动。 又有妖兽找上门来! 那是一头皮糙肉厚,鼻端长着尖锐独角的二阶中级妖兽裂地犀。 裂地犀防御力惊人,冲撞之力足以开山裂石。 叶真武不敢硬撼,只得施展精妙绝伦的飞雪剑法。 剑光如雪花纷飞,带着凛冽寒气,与这头庞然大物周旋。 她身法灵动,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裂地犀的野蛮冲撞,剑尖则如毒蛇吐信,专攻其眼睛、关节等相对脆弱之处。 这场战斗异常艰苦,裂地犀的厚皮对剑气和寒气有极强的抵抗能力。 叶真武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剑势如潮,层层递进。 终于,在缠斗了近半个时辰后,才抓住一个机会。 她施展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惊鸿寒光,刺入了裂地犀相对脆弱的眼窝。 同时剑气爆发,瞬间绞碎了裂地犀的脑髓! 这头巨兽发出一声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起一片烟尘。 叶真武拄着剑,剧烈喘息,香汗淋漓,显然消耗巨大。 但她不敢怠慢,强提精神,走到裂地犀的尸体旁。 她只是照常清理战利品,但长剑划开裂地犀坚韧的胃袋后,却有惊人收获。 剑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她心中一动,小心取出。 只见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金玉打造的丹匣。 丹匣入手冰凉,隔绝了内部气息,打开一看,正是元金丹! 叶真武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喜,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还真得了一份彩头。 她连忙将玉匣收起,心中稍定。 然而,福兮祸所伏。 她刚将玉匣收好,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势和恢复灵力,一道阴冷的声音便自身后响起。 “呵呵,叶道友好身手,看来这元金丹合该为我所得。” 叶真武心中一惊,猛地转身,只见欧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 他衣衫有些破损,身上带着几处伤痕,显然之前也经历了几次苦战。 但状态比灵力大损,又添新伤的叶真武好上太多。 此刻他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杀意,死死盯着叶真武。 “欧羽,你想做什么?郡守有令,禁止互相残杀!”叶真武强提一口气,持剑戒备,冷声道。 “禁令?”欧羽嗤笑一声,一步步逼近。 “在这荒山野岭,死个把人,谁知道是怎么死的?” “叶真武,擂台之辱今日便连本带利还回来吧!你若肯交出元金丹,或许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话音未落,欧羽已然动手。 他深知叶真武不会答应,此刻她已是强弩之末,绝不能给她喘息之机。 一柄泛着幽蓝寒光的短刺出现在他手中,身形如电,直刺叶真武心口! 招式狠辣,朝着取其性命而去。 叶真武咬牙挥剑格挡,但重伤力疲之下,力道和速度都大打折扣。 叮!剑刺相交! 叶真武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 长剑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牵动伤口,痛得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哼!强弩之末!”欧羽得势不饶人,手中短刺幻化出数道寒芒,刺向叶真武周身要害。 叶真武勉力支撑,剑舞如屏,但守多攻少,险象环生,眼看就要丧命于欧羽刺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数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只见七八道暗银色流光从侧方的密林中激射而至,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直取欧羽。 欧羽毕竟是筑基中期修士,感知敏锐。 骇然失色之下,顾不得再攻击叶真武,短刺回旋,护住周身,同时身形暴退! 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脆响! 飞刀与短刺剧烈碰撞,火星四溅。 虽然大部分飞刀被格挡开,但仍有一把刁钻地穿透了他的防御,狠狠扎进了他的右肩胛骨! 欧羽惨叫一声,只觉右臂一阵剧痛酸麻,手中短刺险些脱手! 他似有所觉,又低头扫过,更见自己的法宝短刺灵性大损,竟被飞刀伤毁。 这接连的变故让欧羽惊骇不已,同时也让濒临绝境的叶真武精神一振。 此时,陆凛也缓缓走出,一脸冷峻。 欧羽捂住流血的肩膀,脸色狰狞得看着他:“好个贼子,竟敢偷袭我!” “今日就连你一块收拾了!”他虽然受伤,但自恃修为高过陆凛,依旧凶性大发。 只见他双手结印,地面剧烈震动起来。 无数碎石汇聚,凝聚成数条狰狞的岩石巨蟒,从不同方向朝着陆凛噬咬而去,声势骇人! 陆凛却不闪不避,心念一动,更多的碎星飞刀呼啸而出,编织成一张银色刀网。 来势汹汹的岩蟒瞬间崩碎,陆凛脚下流云靴光芒一闪,快速贴近欧羽。 崩山重拳携带纯阳罡气,势大力沉,猛然一击。 欧羽没想到陆凛速度如此之快,仓促间只能抬起双臂格挡。 轰的一声,他整个人被击飞出去。 而就在他倒飞的瞬间,叶真武强忍伤痛,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她将剩余灵力尽数灌注于手中寒剑,剑身亮起刺目的白光,化作一道惊鸿,直刺欧羽的后背! “不!”欧羽察觉到这凛冽剑气,想要抵挡,却已无力回天! 接连遭受重击,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最终软软地瘫倒在地,气绝身亡。 现场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叶真武拄着剑,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 陆凛快步走到她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立马往她嘴里塞了几颗丹药。 叶真武服下丹药,感觉好了些,缓缓道:“此地不宜久留,妖兽像是能锁定我们,十分诡异。” 她又取出那枚元金丹玉匣,笑道:“我运气好已经有收获了,不打算在此继续冒险。” “我父亲这些年一直在为结丹做准备,若能将此物带回,必能多几分把握。” “到时我叶家堡也有结丹修士坐镇,便无人再敢小觑!” 陆凛点了点头,说道:“那我护送你离开。” “我有带一张小挪移符,可以瞬间传送出去,我们一起走就是。”叶真武说道,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张热乎的符纸。 陆凛见此,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既有小挪移符,那你就先自行离去。”他说。 “我状态尚可,还有几件防御法宝护身,想再试试寻找其他宝物。” “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危,放心使用挪移符先走。” “这……好吧!”叶真武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也就没有劝说。 “那你千万小心,若事不可为,尽早脱身。” 说罢,她便激发了小挪移符。 符箓光芒大盛,将叶真武的身影包裹,一闪而逝。 陆凛望着叶真武消失的地方,暗自松了口气。 这下他就不必分心惦念,可以专心寻找剩下两件宝物了。 他迅速处理了欧羽的尸体,照样拿去喂养血藤和血兽。 同时手里取出觅灵璇玑盘,再度确定灵光最盛的一个点,朝那里赶去。 第180章 遭人暗算,血战群妖 一路之上,他更加小心谨慎,神识全力散开,避开了一些游荡的妖兽。 越是靠近目标点,周围的妖兽嘶吼声便越是密集,空气中弥漫的凶戾气息也越发浓重。 穿过一片布满嶙峋怪石的山坳后,眼前的景象让陆凛瞳孔一缩。 他立刻收敛全部气息,藏身于一块巨岩之后。 只见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一柄长约丈二,通体暗红的大戟,正斜插在一块黑色的巨石之上! 大戟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煞气与灵压,正是三宝之一的下品灵宝破军戟! 不过破军戟周围的情景却让人头皮发麻。 足足有六头形态各异,但气息皆凶悍的二阶妖兽,围在破军戟周围,焦躁不安地徘徊低吼着。 这些妖兽种类不同,有擅长速度的影纹豹,有皮糙肉厚的铁背山猪。 有能喷吐毒液的碧鳞蟒,还有利爪锋锐的金眼雕等。 它们似乎都被破军戟散发出的某种特殊气息所吸引,眼中充满了贪婪与渴望。 但又慑于灵宝的威势,不敢轻易上前,形成了诡异的对峙局面。 “六头二阶妖兽……其中至少有三头是二阶中级!”陆凛暗道棘手。 这股力量,足以轻易撕碎任何一个落单的筑基中期修士,他也没把握能战胜。 他屏住呼吸,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在不惊动兽群的情况下取走破军戟。 硬闯强取,绝对是下下之策。 他仔细观察着这些妖兽,倒也不急于一时。 时间一点点过去,妖兽们依旧在焦躁徘徊,仍然没有离开的迹象。 就在陆凛全神贯注观察前方之际,异变陡生! 嗖!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子,不知从何处飞来。 石子速度极快,精准地打在了陆凛藏身的巨岩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刹那间,原本还在对峙徘徊的六头妖兽,几乎同时猛地转头。 它们嗜血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陆凛藏身的方向,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不好!”陆凛心中大骇,瞬间明白自己被人阴了。 他毫不犹豫,身形暴退! 然而,已经晚了。 六头妖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陆凛疯狂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尤其是那头影纹豹,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 几个起落便已追至陆凛身后,锋利的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抓陆凛后心。 陆凛根本来不及观察是谁暗算,流云靴青光爆闪,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豹爪。 同时心念急转,碎星百刃瞬间发动! 数十把暗银色飞刀如同蜂群出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冲在最前面的影纹豹和另一头金眼雕! 影纹豹速度虽快,但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也无法完全躲闪,身上瞬间被划开数道血口,吃痛之下速度稍缓。 金眼雕则凭借飞行优势,双翅猛扇,掀起狂风,勉强荡开了大部分飞刀,但也被逼得拔高身形。 就这么一耽搁,另外四头妖兽。 铁背山猪、碧鳞蟒以及两只青背妖狼已经围了上来! 它们分工明确,铁背山猪低头猛冲,如同一辆战车般撞向陆凛。 碧鳞蟒张口喷出腥臭的毒液,两只妖狼则一左一右,伺机撕咬! 陆凛腹背受敌,形势危急。 ………… 在妖兽全被陆凛引开之后,远处的树林里,缓缓走出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 正是天傀宗大长老完颜雪,此刻她连装都不装了。 除了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外,相貌早已完全恢复成自己的模样,毫不避讳。 她姿态优雅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瞥向陆凛逃窜的位置,嘴角勾起一丝轻笑。 “实在抱歉了,三仙盟的小弟弟,姐姐我这也是没办法。” 她不敢暴露实力,因此在周围观摩许久,一直隐而不发,直到察觉陆凛的存在。 啼哒,啼哒,她的高跟鞋跟敲击在粗糙的岩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韵律的声响。 这带着一丝诱惑的声音,在这充满杀机的山谷中,显得格外突兀与诡异。 她径直来到破军戟前,近距离感受着这件下品灵宝的威势。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拔,而是伸出纤纤玉指,凌空划出几个玄奥的符文,点向戟身。 破军戟微微震颤,萦绕在其表面的一层诡异能量陡然消散,正是这层诡异能量将许多妖兽吸引过来。 清理干净后,完颜雪这才微微一笑,伸出白皙的手掌,一把握住了冰凉沉重的戟杆。 “倒是一件不错的杀伐之器。”她轻声自语,手腕微微一用力,便将这柄丈二长戟从巨石中轻松拔起。 长戟在她手中仿佛轻若无物,随手挽了个戟花,带起一道暗红色的厉芒,空气都发出撕裂般的尖啸。 完颜雪满意地点点头,看都没看远处正在浴血奋战的陆凛一眼,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 另一边,苦战的陆凛祭出玄龟冥甲盾,将其挡在身前。 轰的一声!铁背山猪狠狠撞在宝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光盾剧烈闪烁,陆凛被巨力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 碧鳞蟒的毒液陆凛倒是毫不在意,任由其喷溅,只是损伤他的衣物而已。 与此同时,他贴身穿着的玄鳞寒甲此刻也显露威能,完美的抵御住了那两头妖狼的爪击。 但陆凛心知久守必失,趁现在全防住了,便立即反击创造优势,拔出火龙剑。 “燎原斩!”他大喝一声。 火龙剑赤红火焰暴涨,化作一片炽热的火焰剑幕,呈扇形向前方横扫而出! 这一招范围极大,将铁背山猪、碧鳞蟒和两只妖狼全部笼罩在内。 炽热的高温和狂暴的剑气让四头妖兽不得不暂避锋芒。 铁背山猪皮糙肉厚,硬扛了几道剑气,身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碧鳞蟒灵活地缩回身体,两只妖狼则被逼退。 趁此间隙,陆凛脚下流云靴再次发力,试图冲出包围圈。 但那头速度最快的影纹豹却如同鬼魅般再次缠了上来。 它似乎认准了陆凛,不顾身上飞刀造成的伤势,利爪专攻陆凛双腿和要害,逼得陆凛不得不频频闪避,速度大减。 “必须先解决这头畜生!”陆凛被影纹豹缠得心烦意躁。 他猛地转身,不再逃跑,主动迎向影纹豹! 崩山重拳带着灼热的罡气,一拳轰向豹头。 突然一个回马枪,影纹豹虽然敏捷但也无法完全避开。 它被这一拳击飞,撞在一块山石上,又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就在他解决影纹豹的这短短几个呼吸间,另外五头妖兽已经再次合围。 铁背山猪咆哮着发起第二次冲锋,碧鳞蟒巨大的身躯缠绕上来。 金眼雕从空中俯冲而下,利爪直取天灵盖,两只妖狼也再次扑上! 陆凛挥手,玄龟冥甲盾光芒大盛,再次护住身前! 铁背山猪的第二次冲撞比第一次更加猛烈,盾牌虽然挡下了大部分冲击力。 但他还是如遭重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碧鳞蟒的巨大身躯已经缠绕上来。 冰冷滑腻的蛇身瞬间勒紧,强大的绞力让玄鳞寒甲发出吱嘎声响。 金眼雕的利爪也扑了下来。 两只妖狼的利齿则咬向他的双腿! 生死一线!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不再顾忌灵力的消耗,将体内剩余的灵力疯狂注入碎星百刃! 近百把飞刀瞬间从他周身激射而出,无差别的疯狂旋转、切割、穿刺,形成一个死亡的金属风暴! 距离最近的碧鳞蟒首当其冲,坚韧的蛇鳞被无数飞刀切割穿透,瞬间变得千疮百孔,顿时绞力一松。 金眼雕也被几把飞刀射中翅膀,哀鸣着跌落下来。 两只妖狼更是被飞刀风暴卷入,瞬间被切割得血肉模糊。 就连皮糙肉厚的铁背山猪,面对如此密集狂暴的攻击,身上也添加了无数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冲势被硬生生止住。 这一击,几乎抽干了陆凛全部的灵力,但他也成功重创了所有妖兽。 陆凛趁此间隙,灵丹一把接一把的塞入口中。 他强忍着眩晕和剧痛,挣脱了碧鳞蟒的束缚,火龙剑反手一剑,将重伤的碧鳞蟒斩首。 接着,他如同疯虎般扑向动作迟缓的铁背山猪,崩山重拳如同雨点般轰击在其头颅要害。 连续十几拳后,铁背山猪的头骨终于碎裂,轰然倒地。 剩下的金眼雕和两只重伤的妖狼,也已无力再战,被陆凛逐一补刀击杀。 当最后一头妖兽倒下时,整个山谷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陆凛拄着火龙剑,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他浑身衣衫破碎,沾满了妖兽和自己的鲜血,玄鳞寒甲上布满划痕。 体内灵力几乎枯竭,经脉传来阵阵刺痛,脏腑也受了不轻的震荡。 这一战,可谓是惨烈至极! 若非他法宝众多,肉身强横,不然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望向破军戟原先所在的方向。 “险些害死我,定叫你付出代价!”他拖着残败之躯,艰难得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此时,山谷中央已是空空如也。 那个暗中投石引妖,坐收渔利的家伙,早已拔出战戟不见了踪迹。 混迹修行界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不由的怒火攻心。 忽然,左侧方不远处传来响动,让气急败坏的陆凛精神一振! 看来那家伙还没跑远,估计也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第181章 完颜长老,陆凛报复 陆凛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循着左侧方传来的灵力波动和打斗声,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 他心中怒火与杀意交织,那个暗中算计他,险些让他葬身兽腹的家伙,他绝不会放过!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他暂时压下了冲动,藏身于一棵巨树之后,冷眼旁观。 只见前方林间空地上,一场激战正在进行。 而交战的一方,正是那个取走了破军戟的完颜雪。 此刻她秀美的脸蛋尽显凝重,因为她的对手相当棘手。 赫然是一头体型优雅,双眼流转着粉色魅光的二阶高级妖兽,魅火红狐! 这头妖狐极为难缠,不仅动作迅捷如电,利爪可撕裂金石,更能口吐一种粉红色的魅惑之火。 这火焰并无高温,却专伤神魂,能勾起生灵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令人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更麻烦的是,它周身弥漫着一股天然的魅惑气息,无形中影响着对手的判断。 完颜雪本身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许多威力强大的法术和手段都无法施展,只能凭借精妙的身法和战斗经验周旋。 之所以不敢展露实力,是因为她得避着赵郡守,对方可是结丹修士,感知何其敏锐。 这位赵郡守一定就在万妖山脉附近,她若爆发真实实力,必会被其发现,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她身边矗立着两具面无表情的傀儡,这两具傀儡实力强劲,能达到筑基中期的层次。 此刻它们正悍不畏死地与红狐搏杀,为她抵挡了大部分攻击。 这两具傀儡材质特殊,动作迅猛,且配合默契。 一个手持双刀近战缠斗,另一个则远程激射弩箭,一时间竟与那魅火红狐斗得旗鼓相当。 但陆凛看得分明,完颜雪束手束脚,许多次可以重创妖狐的机会都因为要压制修为而错过。 而那魅火红狐极其狡猾,似乎也察觉到了完颜雪的异常,攻击越发刁钻狠辣,主要目标竟是她本身,而非那两具傀儡。 魅火红狐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张口喷出一大团浓郁的粉色火焰,直扑完颜雪面门。 完颜雪脸色微变,身形急退,同时玉手连挥,布下数道灵力屏障。 粉色火焰撞在屏障上,虽未突破,却化作丝丝缕缕的粉烟弥漫开来。 完颜雪吸入少许,娇躯微微一颤,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眼神也出现了一丝短暂的迷离。 虽然立刻被她强压下去,但因为这一刻的迟滞,让战局陡然产生变化。 以她此刻能发挥的实力,不敢让这两尊傀儡自动对敌,一直都是一心二用,分别操控着它们。 她本人恍惚之际,这两尊傀儡也在短时间内失去了控制,变得呆板。 红狐抓住这个机会,利爪如电,猛地拍向那具近战傀儡的头颅! 咔嚓一声,这尊傀儡的头颅瞬间出现裂痕。 另一具远程傀儡急忙救援,却被红狐灵活的尾巴如钢鞭般扫中,胸口凹陷,灵光急速黯淡下去。 两具傀儡接连受损,完颜雪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孽畜!找死!”她似乎动了真怒,也顾不得是否会暴露些许异常,体内一股强大的灵压一闪而逝。 她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深邃的黑芒,快如闪电般点向扑来的红狐额头! 这一指看似微弱,但却相当恐怖。 红狐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 黑芒没入其额头,红狐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生命气息急速消散。 “积攒了多年的杀神指,今日竟用在你这孽畜身上。” 完颜雪大口喘息,硕大之物也随之剧烈的上下起伏,给远处的陆凛都看傻眼了。 完颜雪自觉一击得手,正要上前将最值钱的狐狸皮扒下来。 但就在这时,其尾根部一个特殊的腺体猛然鼓胀,随即噗的一声爆开。 一大团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奇异甜香的粉色烟雾,瞬间将距离极近的完颜雪笼罩在内! “唔!”完颜雪猝不及防,吸入了大量粉烟。 她脸色骤变,连忙屏住呼吸,挥袖驱散烟雾,但已然中招。 只见她雪白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诱人的粉红色,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眼神也带着难以言喻的媚意,娇躯微微颤抖,显然在极力抵抗着什么。 她暗骂一声,迅速扒下一张狐皮,取出妖丹。 随后收起身后两尊受损的傀儡,不敢再多停留,强提灵力,身形有些踉跄地朝着山脉更深处疾驰而去。 看样子是想找个安全地方逼出毒素。 树后的陆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这当真是一报还一报! 他远远地吊在完颜雪身后,小心跟着。 此时的完颜雪心神被体内那股诡异的燥热和欲望干扰,感知大幅下降,竟未能发现尾随的陆凛。 跟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完颜雪的速度越来越慢。 她最终支撑不住,跌跌撞撞地闯入一个隐蔽的山洞中。 陆凛耐心地在洞外等待了片刻,才如同鬼魅般摸了进去。 山洞不深,借着洞口透入的微光,陆凛看到完颜雪正盘膝坐在洞底。 她周身灵力紊乱,脸色红润,汗珠不断从光洁的额头滑落,显然正在与体内的狐毒艰难抗争,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就是现在!”陆凛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他深知此人深不可测,所以绝不能给她任何喘息之机! 陆凛直接用破甲夺命锥刺破完颜雪临时布置起的阵法禁制,但却没有立即靠近。 也没有动用飞刀或火龙剑,而是挥手撒出一片淡红色的粉末! 这并非什么致命毒药,而是他之前在集市上随手购买的兽药,用于刺激灵兽繁衍后代。 身为毒修,他身上自然什么东西都备一点,有备无患! 这东西药性猛烈,能极大激发欲望,此刻用在这里,正是火上浇油。 粉色粉末瞬间弥漫开来,完颜雪正在全力逼毒,防护最是薄弱,顿时吸入了不少。 她猛地睁开眼,看到陆凛,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但随即就被更强烈的欲望浪潮淹没。 她娇吟一声,身体彻底软了下来,眼神迷离得看着他:“小贼,安敢?” 陆凛一步上前,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她手指上的储物戒。 同时心中积压的怒火让他下手极重,狠狠在其高耸之处用力抓了一把,冷声道:“暗算我?这就是代价!” 完颜雪痛呼一声,凶恶得瞪着他,却无力反抗。 报复的快意涌上心头,陆凛冷哼一声,转身便欲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压陡然从身后爆发! 只见一具散发着筑基后期灵压的人形傀儡,悄无声息地矗立在他身后。 同时一只冰冷的手掌已然按在了他的后心要穴之上! 强大的禁锢之力瞬间传遍全身,陆凛浑身一僵,灵力彻底被封,动弹不得。 陆凛本身也接连大战,没剩多少力气,因此被这强大傀儡轻易拿捏。 完颜雪挣扎着站起身,虽然依旧脸颊绯红,但眼中却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看着被制住的陆凛,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我好歹也是天傀宗大长老,你真以为我好欺负啊?” 陆凛心中大骇,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天傀宗大长老。 他原以为是那个叫卫坎的家伙女扮男装,扮猪吃虎,没想到居然是另一个人。 此刻他身受重伤,灵力枯竭,又被完全制住,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前辈莫要误会,我是来替前辈护法的。”陆凛瞎说。 完颜雪一步步走近,但两种混合的毒素也在她体内彻底爆发。 她好似吃醉了酒,摇头晃脑,理智正在被欲望快速吞噬。 她看着陆凛精壮的身躯和那张还算俊朗面孔,眼神越来越迷离。 她再也压制不住,整个人软软地贴了上来,滚烫的娇躯紧紧缠绕住陆凛。 山洞内,声响渐渐变得急促而暧昧,彻底失控。 第182章 郡守之谋,众人为饵 山洞内,激烈的战事已然平息,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陆凛率先清醒过来,身体传来的酸痛与灵力近乎枯竭的虚弱感让他瞬间回到了现实。 他猛地坐起身,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心里直犯嘀咕。 完颜雪侧卧在一旁,山峦高耸。 纤细的腰肢和臀线饱满以及一双修长玉腿随意交叠,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画面。 她闭着眼,长睫微颤,似乎还未完全清醒,眉宇间带着一丝慵懒。 不过这画面并未持续多久,她长长的睫毛突然颤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 那双原本深邃冰冷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但在看清陆凛的瞬间,迅速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一丝羞愤与屈辱闪过,她下意识地想抬手遮掩身体,但随即又强行压下这个举动,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住陆凛。 她正要以雷霆之势击杀陆凛,但就在这时,山洞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个山洞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几声兽吼声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显然,又有不速之客闻着味赶来。 完颜雪冷哼一声,目光瞥向地面,那里有一枚散落的玉符。 她立即抓起,将之远远抛出。 陆凛顿时瞪大眼睛,心头一凛:“竟是这玉符引来了妖兽?郡守何故加害我们!” 对于他的惊诧,完颜雪根本没有搭理。 陆凛尴尬的轻咳一声,又说:“先前种种姑且搁置一边,现在外面的妖兽恐怕不止一头。” “若被堵死在这里,情况不容乐观!你我先摒弃前嫌,通力合作。” 完颜雪眼神变幻不定,杀意与理智激烈交锋。 此刻她状态同样不佳,若强行击杀陆凛,且不说手里剩下的傀儡能否在妖兽围攻下护她周全。 单是动用超过限制的力量就可能引来赵乾坤的窥探。 最终,理智占据了上风。 她冷哼一声,不再看陆凛,而是快速而优雅地起身。 尽管动作间牵动身体不适让她微微蹙眉,但姿态依旧带着属于大长老的从容。 两人压下心中的异样,迅速抓起散落一旁的外衣穿上,窸窸窣窣的捯饬好。 “哼,暂且留你性命!”完颜雪冷冰冰地说道,同时心念一动,那具筑基后期傀儡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袖中。 “想活命,就跟我一起杀出去!若敢拖后腿或另有心思,休怪本座无情!” 陆凛见她收起傀儡,心中稍定,也迅速调整好自身状态。 他感应到洞外至少有三头二阶妖兽的气息,其中一头甚至可能是二阶高级! 单凭他目前的状态,绝难应对。 此刻,两人不得不暂时放下恩怨,成为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完颜雪走到洞口,神识向外一扫,脸色更沉:“一头二阶高级的岩石巨蜥,两头二阶中级的嗜血豺。” “都怪你把这破玉符一直留在身边!”她又埋怨了一句。 “我主攻巨蜥,你牵制那两只豺狼,有问题吗?” “没问题!”陆凛点头,虽然状态差,但对付两只二阶中级妖兽,凭借法宝周旋尚可一试。 “走!”完颜雪低喝一声,率先冲出山洞。 她虽压制修为,但身法依旧精妙,如同一道黑色幽影,直扑那头体型庞大,皮肤如同花岗岩般的巨蜥。 人未至,数道凌厉的黑色指风已破空射出,直取巨蜥相对脆弱的眼睛。 陆凛紧随其后,流云靴青光闪动,迎向那两只呲着獠牙扑来的嗜血豺。 他不敢硬拼,身体亏空已经很厉害。 碎星飞刀再次呼啸而出,化作刀网进行骚扰和牵制,同时身形游走,避免被合围。 洞外顿时陷入一片混战,完颜雪与岩石巨蜥战得难解难分。 灵宝已经到手,她犹豫片刻后眼神变得坚定,已经拿定主意。 她不打算贪心其他的了,现在只考虑带着灵宝离开,因为要走了此刻她倒也不必再大幅压制自身,想着速战速决。 她指法刁钻,身法灵动,虽无法迅速击杀巨蜥,却也占据优势。 她瞥了眼不远处的陆凛,当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等等我!”陆凛见她撇下自己,顿时又急又气。 “你自求多福吧!”完颜雪轻哼一声,很快便消失不见。 而那只巨蜥也立即转换目标,盯上了陆凛。 且不说他状态不佳,就是正常情况下面对二阶高级妖兽,也是得溜的。 他深吸一口气,无奈也只好施展血遁大法! 战斗结束,两人都松了口气,但警惕未减。 只见一道血光闪烁,他便立即消失在原地,不见踪影。 ………… 与此同时,万妖山脉高空,云层之上。 一艘并不起眼的小型云舟静静地悬浮着。 云舟甲板上,一张玉桌,两把藤椅。 东林郡守赵乾坤正与一位身着简朴灰袍,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对坐品茶。 下方山脉中隐约传来的兽吼与灵力波动,仿佛只是助兴的乐曲。 “赵兄,你确定这片山脉当中,当真藏有一只三阶的血麟兽?”灰袍男子抿了一口灵茶,声音平和。 赵乾坤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笃定:“李兄放心,我在东林郡经营多年,对这片山脉了如指掌。” “十年前,我曾亲眼见过那畜生的踪迹,其血脉虽不及真正的上古血麒麟纯粹,但确有一丝神兽遗泽。” “乃是这万妖山脉当之无愧的王者。” 他指了指下方隐约可见的几处战团火光:“此次借了个由头,将郡内三宗七家这些精锐投入山中,并以特制玉符为引,搅动风云,猎杀妖兽。” “如今死伤的妖兽已不在少数,那家伙坐不住的,应该很快就会现身。” “而且我准备的那瓶雷鹏精血,对其也有极强的吸引力,看它能熬到几时!” 李大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放下茶杯:“京城有人正到处搜罗此兽……” “赵兄镇守东林郡这些年,劳苦功高。” “此番若能成事,回京述职之时,定会有人为你美言几句。” 赵乾坤脸上露出激动之色,拱手道:“在此偏远之地蹉跎已久,若能调回京城,必当竭尽全力,为朝廷效犬马之劳!”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83章 雷鹏精血,意外之喜 血光散尽,陆凛的身影在一处隐蔽的山涧裂缝中踉跄显现。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连续激战本就消耗巨大,最后迫不得已动用的血遁大法更是伤及了元气。 他立刻盘膝坐下,吞下大把疗伤和回气的丹药,滋养受损的经脉,恢复近乎干涸的灵力。 山洞中与完颜雪那荒唐而凶险的一幕,以及随后被妖兽围攻、被迫血遁的经历,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让他心绪复杂难言。 这万妖山脉,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而那枚该死的玉符,就是催命符! 他将一切线索串联起来,已然明白。 所谓的东林大会秘境寻珍,不过是个幌子,三宗七家的人都被利用了。 调息了约莫两个时辰,伤势暂时稳定,灵力也恢复了两三成。 陆凛不敢久留,决定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元金丹和破军戟已被叶真武和完颜雪带走,剩下的金翅雷鹏精血,在如此诡谲的形势下,他也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保住这条小命要紧! 他尽力收敛气息,如同幽灵般在密林中穿行,朝着山脉外围的方向潜去。 没了吸引妖兽的玉符,他这一路倒也相对太平。 然而,就在他途经一片狼藉的林地时,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陆凛低头一看,瞳孔微缩。 只见一人浑身浴血,气息奄奄地倒在乱草之中,正是飞剑门的叶宸! “叶兄!”陆凛连忙蹲下身,探查其情况。 他立刻注意到,叶宸腰间仍挂着郡守所给的玉符。 陆凛想也不想,一把扯下玉符,运足力气,将其远远掷向密林深处! 随即他带着叶宸迅速离开,又取出几颗品质上乘的固本培元丹和养神丹,喂入叶宸口中。 丹药入腹,叶宸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涣散的眼神也渐渐聚焦。 他看清是陆凛,眼中露出感激之色,虚弱地道:“陆……陆兄……多谢……救命之恩……” “叶兄不必客气。”陆凛扶着他靠坐在一棵树旁,不用问也知道他为何如此。 即便是他,也好几次遇险,叶宸虽然已经筑基,还是剑道奇才,但在这里也不够看。 陆凛这便将事情的始末大致告诉他,叶宸听完后,同样愤慨。 “走吧!我们一道离开这是非之地。”陆凛看在两人交情的份上,便打算带着他一起撤退。 叶宸喘了几口气,苦笑道:“陆兄先行便是。” “我与……李家的李慕雪师妹相交甚好,一路结伴同行,方才遭遇了一群诡影蝠的袭击。” “她为掩护我,只身引开了那群妖物,我得尽快找到她,不能让她独自涉险!” 说着,他挣扎着想要站起,不过有气无力显然还没恢复过来。 陆凛看着他眼中那份执着,心中暗叹这叶宸倒是个情种。 都自身难保了还惦记着红颜知己。 他按住叶辰的肩膀,沉声道:“叶兄,你此刻状态极差,强行前往无异于送死。” “你要去寻她,也得先恢复一些,这些东西你拿着。”他取出一些更强力的丹药和几张护身符箓塞给叶宸。 叶宸郑重接过,再次道谢:“大恩不言谢!陆兄,他日若有差遣,叶宸万死不辞!” 陆凛只是摇头,他出手相助岂是为了报答。 “玉符我已经替你丢掉,此地尚且安静,你就在此休整片刻。”陆凛说道。 “你保重,我就先撤了。”他不打算跟叶宸去找什么李慕雪,这不关他的事,此刻他已经仁至义尽。 “陆兄也保重!”叶宸点点头,目送陆凛远去。 …………… 两人别过后,陆凛继续自己的撤离之路。 然而,就在他走出不到十里地时,异变骤生! 轰隆隆!整个万妖山脉仿佛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一股可怕的威压,从山脉极深处轰然爆发,席卷四方。 山林间万兽噤声,飞鸟惊惶逃窜,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 “这是……三阶妖兽的气息!”陆凛骇然失色。 他琢磨着赵郡守布局的目标,应该就是这家伙。 他立即取出觅灵璇玑盘,不顾灵石消耗,全力催动。 盘面上,果然显现出超乎所有的巨大光点,但却一下出现三个! “看来赵郡守身边还有帮手。”他嘀咕道,目光又不自觉的落在他们不远处。 在那还有一个光点,稳定不动,散发着惊人的灵光。 此刻在万妖山脉中,哪有什么活物敢在三阶妖兽和两个结丹修士周边? 他推测那定是个死物,而且有如此灵韵…… “会不会是那瓶金翅雷鹏的精血?”他揣测道。 那只三阶妖兽没准也是被其吸引,才最终现身的。 另外用来装精血的宝瓶本身也是件上品法宝,他看灵图上显现的光亮,级别差不多。 陆凛心头一阵火热,这可是难得的机缘。 ……………… 此时,藏有金翅雷鹏精血的山谷四周,陡然亮起无数道刺目的金光。 一座庞大无比的缚灵金锁大阵瞬间启动,无数金色锁链钻出,层层叠叠,瞬间将猝不及防的血麟兽死死缠绕。 同时大阵光芒冲天,强大的封印之力让血麟兽发出震耳欲聋的愤怒咆哮,疯狂挣扎,却一时难以脱困。 “成了!”赵乾坤与李长青同时起身,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两人闪入阵中。 一时间,山谷内金光与血芒交织碰撞,地动山摇。 轰鸣巨响不绝于耳,恐怖的灵力波动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远处的陆凛被这股余波震得气血翻涌,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自身绝不敢靠近那恐怖的战场,但他有更好的帮手! 他释放出血藤,还有血兽们,让它们朝那个光点靠近。 血藤钻入地下,急速蜿蜒而去! 而那几头悍不畏死的血兽则在地面疾行。 陆凛则远远躲在一块巨岩后,通过心神联系和觅灵璇玑盘,紧张地关注着一切。 山谷中的大战激烈到了极点,不管是血麟兽还是那两个结丹修士,都无暇他顾。 入万妖山脉以来,陆林击杀了很多二阶妖兽,都拿去喂养血藤和血兽了。 如今血藤已经快接近二阶中级,血兽中血虎和血狼则已达到二阶初级,另外三头血鳄则是一阶高级。 血藤速度更快,如同一条灵动的血蛇,极速接近了那个被随意放在一块石头上的玉瓶! 周围自然无人把守,也没有其他妖兽敢滞留,完全空无一物。 血藤尖端猛地探出,如同触手般一卷,便将那瓶金翅雷鹏精血牢牢缠住。 随即,它以最快的速度缩回,沿着来路飞速返回!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没过多久血藤带着玉瓶安全返回,钻入陆凛的袖中。 那几头血兽也安然撤回。 陆凛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和剧烈的心跳,收拢所有。 随后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头也不回地朝着山脉外围亡命狂奔! 原本他都已经开始撤了,结果在撤退的途中,竟还能得到这意外之喜。 第184章 风波暂息,草草收场 陆凛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停留,直至远远望见东林郡城那巍峨的轮廓,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他混在入城的人流中,低调地返回了驿馆。 刚踏入驿馆大门,一道清冷中带着关切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 正是早已返回的叶真武。 她看到陆凛虽然衣衫破损、气息略显虚浮,但并无大碍,这便放心了。 她微微颔首示意,陆凛也点头回应了下,两人并未多言,各自回到自己的客房。 一进屋,陆凛就发现屋子里还有人。 不过这人正趴在桌上睡觉,呼呼的。 正是韩莹,她从叶真武口中也得知了万妖山脉的大致情况,因此十分担心。 在这里等了陆凛很久,不过太困了,就忍不住打了瞌睡。 陆凛正要上前悄悄给她盖上一件衣服,不过轻微的举动也惊醒了她,她猛地醒来。 见陆凛平安无损的回来,她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终于落下。 “你也真是,明知这么危险,却还不早些回来。”韩莹轻哼道,带有几分埋怨。 陆凛:“富贵险中求,我又不似你们出生大族,有个依仗,只能是靠自己多拼一拼。” “没事就好,我先回去了,我堂大伯昨日就回来了,伤得不轻,我还没去看他。”她嘀咕道,起身离去。 陆凛一路送至楼下,并未挽留,此时他状态不佳正需要疗伤一番。 因此虽心暖于韩莹的关心,此刻却也没什么精力予以回应。 送走韩莹后,陆凛返回楼上。 不过刚一上楼就见不远处的客房门打开,叶真武却带几分醋味的探出头来。 “陆长老好福气,韩莹师妹对你可是真够关心的。”她揶揄道。 陆凛悻然一笑,正要说什么,不过叶真武似乎不稀罕听,立马关上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陆凛无奈的回到房间,心想红颜知己太多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 接下来的两日,陆续有幸存者返回郡城。 此行三宗七家,共十人出发,但最终只有六人回来。 分别是陆凛、叶真武、韩铸、叶宸、李慕雪还有天傀宗的卫坎。 这些人当中有的还伤势极重,譬如韩莹她堂大伯韩铸,手臂都断了一条。 叶宸和李慕雪也伤势不轻,几乎丢了小半条命。 关于万妖山脉的消息传开,一片哗然,悲愤交加。 各势力高层都不是傻子,结合幸存者带回来的信息,很快就将矛头指向了策划此事的郡守府。 这一次秘境寻珍,明摆着是被郡守做局利用了。 尤其是折损了筑基强者的几家,更是愤慨。 一时间,郡城内暗流涌动,各大势力对郡守赵乾坤怨气冲天。 只是碍于朝廷威严和赵乾坤结丹期的实力,暂时隐忍不发。 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赵乾坤终于现身了。 他出现在郡守府前,面色红润,气息渊深,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志得意满,仿佛完全未将各家的损失放在心上。 他目光扫过活下来的六人,以及周围那些面带悲愤的各家代表,朗声道:“此次秘境寻珍,凶险异常,远超预期,致使多位俊杰不幸陨落,本官亦深感痛心。” “然,修行之路,本就逆天而行,生死各安天命。” “所幸,仍有六位英才凯旋,并且三样彩头想必也已各有归属?本官在此祝贺诸位!”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反而一副主持公道、嘉奖勉励的姿态。 台下众人心中怒极,却无人敢当面发作。 叶真武、陆凛等人更是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他们心知肚明,彩头之事根本就是一笔糊涂账,此刻说出来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赵乾坤似乎也不在意众人的反应,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宣布此次秘境寻珍环节结束。 众人可回驿馆休息,准备后续事宜。 人群散去之际,陆凛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天傀宗那边。 只见卫坎安静地站在同行的一位天傀宗长老身后,面无喜悲,十分淡然。 似乎察觉到陆凛的目光,他也朝陆凛看了过去,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 他不知道陆凛在看什么?他和陆凛压根就不熟,也没什么交集。 在万妖山脉时,他力有不逮,完全就让大长老代替自己。 那段时间他都自封于傀儡模具之中,外界发生什么,完全一无所知。 等快回郡城的时候,大长老才将他唤醒。 陆凛见他毫无反应,也心生疑惑,不过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默默收回目光,与叶真武、韩莹等人一同离开。 ………… 卫坎来到一间客栈,此时真正的完颜雪正惬意得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中那柄缩小了的破军戟。 卫坎疑惑地问道:“大长老,方才那三仙盟的陆凛,有些古怪。” “哦?哪里古怪了?”完颜雪听到陆凛的名字,心中顿时泛起异样的涟漪。 “说不上来,就是时不时的偷瞄我,不知有何企图。”卫坎回道,直摇头。 完颜雪把玩戟杆的手指微微一顿,脑海中瞬间闪过山洞中那荒唐而激烈的一幕,脸颊不易察觉地微微发热。 但随即被她用冰冷的语气掩盖过去:“在万妖山脉时,这小子与我相争,这件灵宝还真差一些被他夺了去。” “不必理会。”她挥了挥手,转移话题,“灵宝既已到手,此间事,本座不便久留,需即刻返回宗门。” “尔等留下,处理后续事宜,若有变故,及时传讯。” “是,大长老!”卫坎恭敬回道。 完颜雪起身,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房中。 只是离开前,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陆凛所住的客栈,眼神复杂难明。 ………… 另一边,陆凛回到自己房中,紧闭房门,布下禁制。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瓶意外得来的金翅雷鹏精血。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瓶塞。 虽然里边的精血并不多,但弥漫出的狂暴气息还是令陆凛为之一惊。 只见玉瓶之中,盛放着灿金色的粘稠液体。 液体之中仿佛有无数微小的金色电蛇在游走跳跃! 此物对于炼体而言,乃是无上至宝。 陆凛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将瓶塞盖好。 如此宝物,炼化起来绝非易事,需要准备周全,还寻找安全之地。 眼下在驿馆,并非最佳时机,他将其郑重收起,准备日后寻找机会再行炼化。 随后,他查看了一下传讯符,收到了来自三仙盟高层的消息。 消息内容言简意赅:经三仙盟、叶家堡、飞剑门、李家、天傀宗、黑岩城等诸多势力暗中协商,一致决定,集体退出即将举行的东林大会擂台比武环节。 这是他们对郡守府此次卑劣行径的无声抗议和强硬回击。 既然你赵乾坤不仁,就别怪我们不给面子。 我们要让这届东林大会最引人注目的擂台环节,变成一个空荡荡的笑话。 陆凛看完消息,暗自点了点头。 这正合他意,他本就对擂台比武兴趣不大,如今正好省却麻烦。 他回复盟内,表示遵从安排。 果不其然,数日后. 当东林大会擂台比武正式开始时,原本应该热闹非凡的演武场,却显得异常冷清。 除了郡守府象征性派出的一些军中修士,以及少数几个依附郡守府的小势力弟子外,三宗七家的人,竟然无一人到场. 围观者议论纷纷,郡守府的不少官员脸色铁青。 不过高台之上的赵乾坤,面色却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目的达成,调令或许不久将至。 东林郡这些地头蛇的反应,在他看来,无足轻重。 这郡城的烂摊子,谁爱接谁接去,反正他都要走了! 一场本该是东林郡各大势力高水准的较量,就这样在一种极其诡异和尴尬的氛围中,草草收场。 陆凛乐得清静,在驿馆中深居简出。 一边巩固修为,疗养暗伤,一边到处采买材料。 炼化金翅雷鹏精血,需要许多东西辅助,方能稳妥。 不然这大妖精血中的狂暴能量,轻易就能冲溃他的肉身。 第185章 辅助材料,羞于启齿 是夜,月明星稀。 陆凛正在房中打坐调息,巩固修为,窗外却传来极轻微的叩击声。 他心中一动,起身开窗,一道熟悉的清冷身影便如同月下精灵般滑了进来,正是叶真武。 她今日未着劲装,反而是一身简单的月白寝衣,外罩一件薄纱,青丝披散。 少了几分平日的英气,多了几分罕见的柔媚。 她进屋后,很自然地坐在陆凛床边,眸光流转,落在陆凛身上。 陆凛见她这般模样,心头一热,立马关上窗户,布下隔音禁制。 随后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纤腰:“叶仙子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你说呢?”叶真武轻轻挣了一下,便由他去了。 过了许久,叶真武轻轻推了陆凛一下,嗔道:“看你回来后一直深居简出,神神秘秘的,在忙些什么?” 陆凛闻言,坐起身来,正色道:“确实得了件东西,正为此事烦恼。” 他小心地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个盛放金翅雷鹏精血的玉瓶。 瓶塞微微开启一丝缝隙,那股狂暴的雷霆气息便再次弥漫开来。 叶真武美眸顿时睁大,露出惊诧之色:“原来这份彩头,是落在你手里了!” 陆凛点点头,将瓶塞盖紧,轻笑道:“侥幸所得,但此物能量太过狂暴,我虽有炼体根基,却也不敢轻易尝试炼化,正发愁该如何是好。” 叶真武神色凝重地接过玉瓶,仔细感应了一下,点头道:“你有自知之明是好事。” “这精血品质极高,蕴含的妖力和雷霆之力非同小可。” “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碎的下场,你准备了哪些辅助之物?” 陆凛将自己连日来采购的材料一一列出。 “定魂香三柱,用以稳固心神。” “冰心玉莲花瓣十片,化解雷躁,平复气血。” “还有一枚二阶上品丹药固脉丹,买这些东西可是花了不少钱。” 叶真武听完,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够。” “这些对付寻常二阶妖兽精血或许足够,但面对三阶高级的雷鹏精血,尤其是其特有的雷霆属性,还差最关键的一环。” “一件能在你承受不住时,强行隔绝部分能量冲击,保护你心脉和丹田的宝物。” “哦?叶姐姐有何高见?”陆凛虚心求教,他知道这些大家族出身的子弟,见识远非自己可比。 叶真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伸出玉指点了点陆凛的胸口:“你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韩家有一件祖传的上品法宝,名为破境珠。” “此珠并无攻伐之能,但有一个奇效,佩戴者冲击瓶颈或是炼化狂暴能量时,能在关键时刻形成一层坚韧的护罩,保护自身核心要害,极大提高成功率,此物正合你用!” “韩家?”陆凛一愣。 “是啊,”叶真武语气带着几分揶揄,“韩莹妹妹对你可是关怀备至,你去找她借,她定然会尽力帮你。” “说不定……人家巴不得你多欠她些人情呢。”说着,她更是不老实的逗弄陆凛,语气暧昧。 陆凛被她撩拨得心头火起,又见她揶揄顿时起了教训之心,便又是一阵收拾。 最后叶真武娇哼一声离去:“快去办正事吧!有了破境珠,再加上你准备的那些,应当有八九成把握了。” ………… 翌日,陆凛便前往韩家拜访。 通报之后,出来迎接他的却是韩莹那个虎头虎脑的弟弟韩石。 “陆大哥!你来找我姐啊?”韩石对陆凛十分崇拜,热情地引着他往内宅走,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东问西。 “陆大哥,你跟我姐是不是……那个……嘿嘿……” 陆凛被他问得有些尴尬,只好含糊应付。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较为幽静的小院,韩石指着里面喊道:“姐!陆大哥来找你啦!” 说完,朝陆凛挤挤眼,一溜烟跑了。 陆凛推开虚掩的院门,只见院内堆放着不少炼器材料和半成品,显得有些杂乱。 他走到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进来吧,门没锁。”里面传来韩莹有些疲惫的声音。 陆凛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这显然是韩莹的闺房,但与其说是闺房,不如说是一间小型的炼器工作室。 各种工具、图纸、零碎的金属部件堆得到处都是,桌子上还放着一只刚刚完成、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灵巧机关臂。 而更让陆凛忍俊不禁的是,床脚下随意丢着几双臭袜子,这可和她平日的形象不符。 “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几天在给堂大伯赶制机关臂,都没顾上收拾……”韩莹手忙脚乱地想要收拾,却又不知从何收起,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凛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十分可爱,笑着走上前:“无妨,炼器师嘛,房间乱些才显得用功。” “这机关臂做得真精巧。” 听到陆凛夸赞她的手艺,韩莹这才稍微抬起头:“堂大伯断了一臂,修为大损,有了这个,能方便许多。” “你找我有事?”她又问道。 陆凛便将自己的来意说明,想借韩家的破境珠一用。 韩莹听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没问题!破境珠正好是我祖奶奶掌管。” “你等着,我这就去找祖奶奶说!” 她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没过多久,便捧着一个古朴的玉盒回来了。 她脸上带着欣喜:“祖奶奶听说你要用,很爽快就答应了!她直夸你年轻有为呢!” “不过你不是要突破吧?我记得你也才筑基不久……” “那罐雷鹏精血为我所得,我想炼化,所以需要诸多宝物协助。”陆凛解释道,对她并未隐瞒。 韩莹闻言,啧啧道:“原来此物为你所得!当真是好机缘!” 陆凛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散发着温润白光的宝珠。 此珠触手生温,灵韵盎然,果真不是凡物。 他心中感激:“多谢了!此情我陆凛记下。” “跟我还客气什么!对了,你炼化精血时,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逞强。”韩莹咕哝道,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异样。 上回在炼器室里发生荒唐,但事后两人都再没提及,她心里感觉有些不是滋味。 想说什么,却又羞于启齿,而陆凛又不主动。 陆凛看了她一眼,又邀请道:“师姐连日辛苦,不如我请你出去吃顿饭,放松一下?就去醉仙楼如何?” 韩莹点点头,她确实好几天没正经吃顿饭了,便欣然答应:“好啊!等我换身衣服!” 片刻后,两人来到醉仙楼。 掌柜林含烟见到陆凛和韩莹联袂而来,立刻亲自迎了上来。 今日她穿着一身淡紫色旗袍,身段婀娜,笑容温婉动人:“陆长老,韩姑娘,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快请上二楼雅间!” 她亲自将二人引到一间清雅的包厢,殷勤地斟茶倒水,上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对了,我们林家自己酿的谪仙酒最近刚出一批,你们要不要尝尝?”她又问道。 “就是这酒劲头大,喝多了恐怕出了我们醉仙楼。” “不过楼上有上等客房,两位若是需要,我便让人空出来,让两位酒后歇息。” 陆凛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韩莹。 韩莹羞答答的,嘀咕道:“陆师弟你来决定吧!” “我反正现在没什么事,喝几杯无妨。” “那好,那就浅尝一些。”陆凛看向林掌柜回应说。 “好嘞!”林含烟便立马提酒去了。 陆凛说是浅尝一些,但她可不敢真的只提一壶过来,喝酒自然是要尽兴。 第186章 心照不宣,闭关炼化 醉仙楼的雅间内,烛光摇曳,香气氤氲。 林含烟亲自捧来两坛泥封完好的谪仙酒,拍开封泥,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令人未饮先醉。 她为陆凛和韩莹各斟满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荡漾,灵光点点。 “陆长老,韩姑娘,请慢用。” “这酒性子是烈了些,但于修行亦有些微益处,切忌贪杯哦。” 林含烟笑语盈盈,眼波在二人间流转,带着善意的调侃。 随后她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几杯灵酒下肚,韩莹原本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眼神也变得更加水润明亮。 她平日里专注于炼器,少有这般放松的时刻,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从炼器心得说到家族趣事,笑声清脆。 陆凛亦是心情舒畅,看着对面巧笑倩兮的佳人,多日来的紧绷似乎都暂时远去。 酒至半酣,气氛愈发融洽。 陆凛正欲夹菜,手中筷子却不小心滑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来捡。”陆凛说着,自然地俯下身去。 桌布垂落,遮蔽了光线。 陆凛弯腰摸索筷子的瞬间,手指却仿佛不经意地,轻轻触碰到了桌下韩莹那只从鞋半吊着,只穿着薄薄丝履的玲珑玉足。 韩莹娇躯猛地一颤,不由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更红,却不言不动。 下一刻,陆凛若无其事地捡起筷子,坐直身体,脸上带着歉然的微笑:“手滑了。” 韩莹对上他的目光,心头如小鹿乱撞,羞涩地低下头,声如蚊蚋:“没……没事……” 这个小插曲仿佛一个无声的讯号,让两人之间的空气陡然变得暧昧起来。 接下来的对饮,眼神的交汇多了几分缠绵绵绵的意味,言语反而少了。 一坛谪仙酒渐渐见底,两人脸上皆染醉意,眼神迷离。 “陆师弟……我……我好像有些醉了……”韩莹手扶额头,身子微微摇晃。 陆凛也适时地表现出醉态,起身道:“师姐,我扶你上去休息吧。” 韩莹没有拒绝,任由陆凛搀扶着她的手臂。 两人脚步略显虚浮地走上楼梯,进了林含烟早已备好的上等客房。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客房内红烛高燃,锦帐软铺,气氛静谧而旖旎。 方才的醉意在独处的瞬间,仿佛消散了大半。 韩莹背对着陆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心跳如擂鼓。 陆凛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肢,感受到她身体的瞬间僵硬,随即又软化下来。 “韩师姐……”他在她耳边低唤,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她转过身,仰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带着羞涩,轻轻地嗯了一声。 烛影摇红,锦帐微动。 窗外的月光似乎也害羞地躲进了云层,外边骤起风雨……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韩莹蜷缩在陆凛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甜蜜。 “陆师弟……”韩莹轻声唤道,“你炼化那雷鹏精血,危险不小。” “不如去我们韩家的闭关室吧?那里有我祖奶奶亲自布置的聚灵阵和防御阵法,绝对安全,也比客栈安静得多。” 陆凛闻言,微微颔首:“好,听你的。” 虽然经历了亲密,但韩莹依旧有些羞涩,不敢直视陆凛的眼睛。 陆凛笑着牵起她的手,两人一同下楼。 林含烟见二人下来,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却并不多问,只是热情相送。 回到韩家,韩莹直接带着陆凛来到了家族深处的一间石室前。 石室大门由厚重的玄铁铸成,上面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符文,尽显气派。 “就是这里了。”韩莹取出令牌,打开石门。 陆凛点头,迈步走入其中。 石室内空间不大,但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中央有一个蒲团,四周墙壁上符文闪烁,散发出强大的守护之力。 “我就在外边守着,有什么情况你第一时间通知我。”韩莹叮咛道。 陆凛回应了一声,随后石门便重重落下,他开始闭关! 他往前几步,盘膝坐在蒲团上,先将破境珠佩戴在胸前,温润的白光笼罩全身。 然后依次点燃定魂香,清雅的香气有助于宁心静神。 将冰心玉莲的花瓣含在口中,一股清凉之意散开。 最后服下固脉丹。 准备工作就绪,陆凛深吸一口气,便取出那瓶金翅雷鹏精血,拔掉瓶塞。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爆发,暗金色的血液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细小的金色电蛇,想要挣脱束缚! 整个石室的灵气都为之震荡。 陆凛不敢怠慢,张口一吸,引导着一缕精血融入体内! 精血入体的瞬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经脉。 剧痛传来,同时一股狂暴的血气和雷霆之力疯狂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电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破境珠白光骤然大盛,形成一层坚韧的薄膜,护住了他的心脉和丹田要害。 定魂香稳住心神,冰心玉莲化解着灼痛,固脉丹的药力不断修复着出现裂纹的经脉。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且危险的过程。 陆凛咬紧牙关,汗如雨下,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引导着这股狂暴的能量,一点点地炼化吸收。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能量终于渐渐温顺下来,化为精纯元气,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肌肉变得更加紧密坚韧,骨骼隐隐泛着金属光泽,经脉也拓宽了不少。 这三阶高级妖兽的精血,果真蕴含着非凡的能量。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比起之前强大许多! 皮肤下的金色电纹渐渐隐去,但一旦催动气血,便能引动一丝微弱的电弧。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凝练厚重。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陆凛心念一动,取出火龙剑。 此剑乃是中品法宝,他握剑朝自己手臂轻划,却只有火星闪耀,没能划破他的肌肤。 当初练成九阳焚天诀第一层,他的肉身能硬扛下品法宝了。 今日以三阶高级的金翅雷鹏精血淬体,又让他的肉身再进一步,能硬扛中品法宝! 第187章 道元昙花,妙法二境 韩家核心闭关石室内,陆凛正细细体味着肉身蜕变后那股磅礴的力量。 忽然,石门被轻轻叩响,外边传来韩莹的声音:“陆师弟,快出关!” “道元昙花已有绽放迹象,花期转瞬即逝,此等机缘不可错过!” 陆凛闻声,立刻从深沉的修炼状态中苏醒。 道元昙花之道韵,对悟法有奇效,他自然知晓,这可是三百年一度的难得机缘! 推开石门,只见韩莹正俏生生地立在门外。 她今日未着炼器时的利落装束,而是换了一身浅碧色的流仙裙,青丝轻挽,略施粉黛。 比起平日的活泼爽利,多了几分温婉秀雅。 见到陆凛气息愈发沉稳厚重,显然是将金翅雷鹏的精血成功炼化了,她不由的松了口气,唇角自然漾开温柔的笑意。 “快走吧,郡守府那边已经聚集不少人了。”韩莹很自然地伸手拉住陆凛。 两人并肩而行,显得颇为亲密,很快离开了韩家,朝着郡守府而去。 郡府后花园内已有不少人,三宗七家此次的代表也都在此。 不过就在他们俩即将踏入花园拱门之际,恰好与一道清冷身影迎面相遇,正是从另一扇门进来的叶真武。 她看到陆凛与韩莹一同前来,且两人之间如此亲密,眸光微微一顿,但随即恢复平静。 如同蜻蜓点水,不留痕迹。 “叶仙子好!”韩莹见到叶真武,主动打招呼,语气友善。 但她脚步不自觉地更靠近了陆凛些许,将陆凛的手也抱得更紧了些,甚至让其蹭着高耸之地。 这个细微的动作,无声地彰显着某种亲昵。 叶真武淡淡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最终落在陆凛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昙花将开,我们快些进去寻位静坐吧。” 陆凛见她神色间的微妙变化,内心直犯嘀咕,不过面上却保持着从容,拱手道:“叶仙子先请!” 叶真武也不客气,抬起大长腿就往前迈,走进其中。 陆凛和韩莹在后边跟上,三人一同在园中寻了一处空地,各自盘膝而坐。 韩莹坐在陆凛左侧,叶真武则选了陆凛右侧稍远一些的位置。 虽无言语交锋,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 围绕着那朵半开的道元昙花,附近坐着很多人,还有几张新面孔。 “陆兄!”远远的,叶宸压低声量朝陆凛打了声招呼。 他自然也来了,不过没有跟飞剑门的人坐在一块,而是挨着李家的李慕雪。 此二人坐得很近,又有说有笑,这家伙显然已经讨得美人倾心。 陆凛笑着点头回应了下,也不上前打搅。 不久,园中那株被阵法护持,含苞待放的道元昙花彻底绽放。 花瓣层层舒展,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光晕,一股玄奥莫测的道韵随之弥漫开来,笼罩整个后园。 所有人立刻收敛心神,沉浸于这难得的悟道机缘之中。 陆凛摒除杂念,冥想星移斗转的法诀,心神沉入对第二层卸力奥秘的感悟中。 星移斗转可不止是身法,此法总共三层,练成第一层可让身姿敏捷,速度加快。 而要是能练成第二层,在实战中就更能发挥出优势。 星移斗转的第二层有“卸力”之效,可削弱对方的攻击,不管是面对单纯的力量攻击或是法术攻击皆可。 至于第三层,要是能练成就更厉害了。 不仅是卸力这么简单,还能将对方的攻击反弹回去一部分,简直神乎其技。 星移斗转的后两层,配合璇玑子留下的上品法宝星枢手套,效果还将更好,因此陆凛自然优先参悟此法。 在道韵加持下,陆凛灵台清明,对力量流转、引导、化散的感悟变得无比清晰。 他意念中,自身仿佛化作溪流中的圆润卵石。 任凭水流冲击,却能通过自身弧度和内在的韧性,将冲击力巧妙地滑开泄去。 体内灵力依循法诀构建着无形的力场,周身气息变得圆融流转。 当元昙花绽放至巅峰,道韵最为浓郁之时,陆凛心念微动,并指如剑,向前虚划。 嗡的一声轻响! 身前空气泛起细微涟漪,恰有一阵疾风卷着几片花瓣掠过。 花瓣在接近他身体尺许距离时,轨迹竟莫名发生偏转,轻飘飘地绕行而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柔韧屏障所引导。 星移斗转第二层,水到渠成! 这不仅是道元昙花的作用,更是陆凛战斗经验丰富,从大量实战中获得的好处。 园中其他人亦各有所得,叶宸周身剑气更为凝练。 李慕雪与周围草木气息更为交融,韩莹似对炼器之道有了新的灵感。 叶真武清冷的眉宇间也似有光华流转,周身寒气四溢,显然也有不小收获。 盛放的道花逐渐凋零,道韵渐散,众人也陆续醒来,相互致意后便各自散去。 陆凛与韩莹、叶真武一同离开郡守府。 将韩莹送回韩家后,陆凛与叶真武返回驿馆。 收拾收拾东西,陆凛就准备返回三仙盟了。 不过他刚走进房间,叶真武便跟着溜了进来,她还反手关上房门,布下隔音禁制。 她转过身,原本清冷的面容上更是罩着一层寒霜,一步步走向陆凛。 “倒是我消息落后了,竟不知陆长老和韩仙子竟也成就好事,如此亲昵呢!”她揶揄道。 之前在她的逼问下,陆凛“交代”过一次。 不过只说他和苏玫有一腿,至于合欢宗的妖女姬如梦,他就没敢提。 陆凛心知该来的总会来,苦笑道:“叶姐姐莫恼,我与韩师姐也是最近才……” 叶真武轻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茬,忽地抬起纤足,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陆凛一下。 “我看这位韩仙子护食得很,不知今后我叶某人还有没有机会跟你陆大长老靠近?”她足尖往上,大胆而热烈的质问挑弄。 他猛地伸手,捉住了那只作乱的脚,口中笑道:“叶姐姐这话说的,在我心中你们的份量一样重,我岂会厚此薄彼!” 对于陆凛这个回答,叶真武显然是不大满意,正要发难。 不过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动静:“陆师弟,是我!” 韩莹来了!她来得也未免太快! 她回韩家后压根没有逗留,将陆凛之前借的破镜珠还了一下,就立马追出来。 所以才能在这时,刚好将门堵住。 第188章 女人心思,蜂巢落点 屋内旖旎的气氛瞬间凝固,叶真武迅速抽回脚,整理了一下裙摆。 脸上还带着一丝玩味,看向陆凛,且看他如何周旋。 陆凛头皮发麻,只得硬着头皮应道:“韩师姐请进。” 韩莹推门而入,她一眼就看到屋内的叶真武,以及陆凛那略显尴尬的神色。 聪慧如她,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 但她脸上笑容不变,反而更加明媚:“叶仙子也在呀?我是想过来问问陆师弟何时动身回洛城。” “我过几日……”陆凛还没说完,叶真武便出言打断。 她看着陆凛,声音不容置疑:“我与韩妹妹有些女儿家的体己话要说,你先出门溜达去。” 陆凛一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他担心这两人会不会打起来? 叶真武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韩莹也对他眨了眨眼,轻声道:“陆师弟,你先出去等会儿吧。” 陆凛心中七上八下,见二女虽气氛微妙,却并无剑拔弩张之势,反而有种诡异的默契。 他只得无奈点头:“好,那我就在门外。” 说完,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竖起耳朵想听听里面动静。 奈何叶真武的隔音禁制甚是高明,什么也听不到。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凛在门外踱步,心中忐忑。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就在他忍不住想敲门时,里面传来了叶真武的声音:“进来吧。” 陆凛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愕然。 只见叶真武与韩莹竟并肩坐在床边,之前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已然消散,两人脸上都带着浅笑,似乎相谈甚欢。 韩莹甚至还亲昵地挽着叶真武的手臂。 见到陆凛进来,两双美眸同时落在他身上,带着某种让他心里发毛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们……没事吧?”陆凛试探着问道。 “能有什么事?”叶真武唇角微勾,“不过是与韩妹妹聊了些闲话,增进了些姐妹情谊罢了。” 韩莹也点头笑道:“是呀,叶姐姐见识广博,待人亲切,我们聊得很投机呢。” 她说着,还悄悄对陆凛眨了眨眼。 陆凛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画面,只觉得诡异无比。 心中暗道女人心海底针,方才还醋意暗涌,转眼间就姐妹相称了? 但他也乐得见此和谐局面,连忙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 三日后,驿馆门前。 出人意料的是,最终先行返回三仙盟的是韩莹。 而陆凛则需暂留几日,与叶真武处理一些未尽事宜。 临别时,叶真武与韩莹执手话别,态度十分热络。 “韩妹妹,一路小心,回到盟中代我向苏玫仙子问好。”叶真武语气温和,俨然一位关怀备至的姐姐。 “叶姐姐放心,我晓得的,你在叶家堡也多保重。”韩莹也是一口一个叶姐姐,叫得十分亲热。 两人依依惜别,看得一旁的陆凛心里直犯嘀咕,完全搞不懂这几日她们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 送走韩莹后,陆凛和叶真武也很快离开了郡城。 两人并未返回叶家堡,而是来到了那片隐秘的古药园。 当初叶真武和陆凛分享的那座小洞天,还从中摘了一批三元仙橘的地方。 药园内依旧灵气充沛,各种灵药生机勃勃。 陆凛寻了一处靠近灵泉,花木繁盛之地,小心翼翼地将得自黄蜂岭流寇头目的蜂巢取出。 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与契约巩固,他与蜂后之间的联系已根深蒂固,蜂群也完全适应了他的存在。 他将蜂巢安置在一棵巨木的枝杈间,周围繁花似锦,正是绝佳的采蜜之所。 随后心念一动,通过契约向蜂后传递了在此安家、自由繁衍的指令。 蜂后传来顺从的意念,工蜂们立刻开始忙碌起来,探索着这片新的乐园。 “此地隐蔽,灵气充足,应是极好的养蜂之所,日后只需定期前来收取蜂蜜即可。”陆凛对叶真武道。 他也让蜂后记住叶真武的气味,别下次误伤了她。 叶真武笑道:“此蜂异种,所产蜂蜜定然不凡,我可不会与你客气。” 处理好蜂巢之事,两人不再停留,离开古药园,于一处岔路口分别,各自返回。 ………… 数日后,陆凛安然返回三仙盟。 他稍作休整,便径直前往师父李青瑶的洞府拜见。 洞府内,李青瑶一袭素衣,气质空灵,丰润的玉臀坐满蒲团。 她见到陆凛归来,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 “此番前往郡城,感受如何?”李青瑶声音平和,直接问道。 陆凛恭敬答道:“回师父,弟子此行,可谓大开眼界。” 他略去诸多细节,重点说道:“那位赵郡守,心思深沉,借东林大会之名,行险恶算计。” “视三宗七家子弟如草芥饵料,实在令人心寒。”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忿。 李青瑶闻言,神色并无太大波动,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悠远:“如此之辈,非是特例。” “修行之路,越往高处,所见人心之幽暗,便越是深邃。” “修为通天者,其心亦可黑如墨染。”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者,比比皆是。” “你需谨记,日后行走,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绝不可无。” 她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看透世情的沧桑。 陆凛也深有体会,郑重应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李青瑶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挥挥手道:“一路劳顿,回去好生歇息,巩固此行所得吧。” “是,师父。”陆凛行礼告退。 而从始至终,李青瑶并未提及李心言之事。 宗门对于李心言失踪,并没有太过在意,又或者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凛从师尊李青瑶这离开后,缓步朝自己在洛城内的居所走去。 刚靠近小院,便听到里面传来女子轻柔的说笑声。 其中一道清脆活泼,正是韩莹,另一道娇柔婉转,却是苏玫。 他微微一怔,推开院门,只见暮色四合下,韩莹与苏玫正并肩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低声交谈着,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见到陆凛归来,两女同时抬起头,美眸瞬间亮起,如同映着晚霞的秋水。 韩莹站起身,鹅黄色的裙摆轻旋,几步便迎了上来:“你可算回来了!我和苏姐姐等你许久了。” 苏玫也袅袅娜娜地走近,她今日穿着一袭淡紫色纱裙,身段婀娜,未语先笑。 眸光如水般在陆凛脸上流转,带着一丝慵懒,轻声道:“师弟此行辛苦,我与韩妹妹听闻你回盟,便想着过来看看。” 两女一左一右,气息相近,幽香袭人,目光交织在他身上,虽未有过分亲昵的举动,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让两位师姐久等了,进屋说话吧。”陆凛说道,热情相邀。 三人一同走进屋内,烛火点燃,映照着一室温馨。 韩莹性子活泼,已开始叽叽喳喳说起此番东林大会的一些趣事。 苏玫则含笑静听,偶尔扯上几句,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陆凛身上。 言谈间,不知是谁先提起,话题便转到了修行之上。 苏玫眼波盈盈地看向陆凛,声音柔媚:“师弟,你那秘典可曾传授给你韩师姐?” 陆凛直摇头,在郡城参加东林大会经常要赶时间,还尚未传承。 韩莹早听苏玫提起,此刻好奇又期待,随后便也认真学习起来。 之后的一段时间,她们二人时常过来请教。 日子一长,修为在不知不觉间稳步增长,收效颇丰,尤其是对陆凛而言。 第189章 经年苦修,奉命迎客 光阴荏苒,转眼便是一年。 这一年来,陆凛深居简出,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修行之中。 筑基期的修为提升,远非炼气期时可比,每一个小境界的跨越都需要水磨工夫,耗费大量时光与资源,甚至可能成为许多修士一生的桎梏。 陆凛心知此事急不得,所幸他所学颇多,可齐头并进,倒也不觉枯燥。 九阳焚天诀的修炼依旧是重中之重,此法至阳至刚,进展虽缓,但每进一步,对肉身的提升效果都极为显着。 只是耗费的灵石也是海量,修炼第二层已经不是原先的赤炎丹可以满足,需要炼制更高级的玄阳丹辅助修炼。 赤炎丹是二阶下品丹药,而玄阳丹是二阶中品丹药,虽然只差一品。 但不管是造价,还是他炼丹的成功率和成丹率,都有天壤之别。 要不是怕师尊李青瑶追问,他都想直接委托她帮忙炼制此丹了。 丹经被叶高岚收了回去,没了丹经的辅助,他炼制新的丹药没法速成了。 这一年苦修下来,他之前在郡城所得以及日常积累的丰厚身家,又几乎见了底。 不过,感受着丹田内那团愈发凝练灼热的纯阳真气,以及日益强盛的身体,陆凛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其余各项法门也各有精进。 他将云鼎功第三层云鼎护身练成,施展时周身云雾缭绕,凝聚成的云鼎防御力大增。 魔道秘法血月斩亦突破至第三层,血色月刃更加凝实锋锐,带着一股斩灭神魂的邪异气息。 而最为得意的,则是他对自身血核的进一步开发。 早年在黑石镇矿洞底下,为御强敌,他将剧毒融入血核,施展出杀伤力更强的血魔手。 这融毒于血之法,如今已被他不断完善,形成了一套独特的体系。 如今他心念一动,便可调动血核中蕴藏的多种奇毒,使出血道秘法时,攻击自然附带剧毒,令人防不胜防。 但这样也有代价,就是内化的毒脉上限受制。 其实整个肉身还是一体,即便是在丹田的血核,也不例外,肉体整体的承受能力有限。 这也是为什么陆凛愿意砸锅卖铁修炼九阳焚天诀的原因,如今肉身决定着他的战力上限! 这日清晨,陆凛刚与苏玫探讨完鸾凤和鸣秘典的奥妙,还未来得及调息,桌上一枚传讯玉符便轻轻震动起来。 神识探入,是盟主金元宝的召集令,命十大长老即刻前往议事殿。 陆凛不敢怠慢,整理好衣袍,便朝着位于三仙盟核心区域的议事大殿走去。 大殿内,气氛庄重。 盟主金元宝端坐主位,胖乎乎的脸上难得带着严肃。 左右下首,其余九位长老也已陆续到齐。 李青瑶、肖云飞、上官玺坐在左侧,周长修、云霞仙子、赵广极坐在右侧。 最后金煌上人、欧阳燕、丰元子则坐在中间的位置,九个人整整齐齐。 陆凛自己抱个小蒲团,坐到一边去,虽有些突兀,但也不奇怪。 见人已到齐,金元宝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召集诸位前来,是有一要事。” “刚得到确切消息,天傀宗派遣的使者团已在路上,不日将抵达我三仙盟。”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天傀宗是苏城修行界的大宗,实力雄厚,其突然到访,必有缘由。 金元宝继续道:“据可靠情报,天傀宗与合欢宗近年来摩擦不断,且有加剧之势。” “苏城修行界,很可能将迎来类似当年血藤教挑战三宗格局的动荡。” “因此,天傀宗意图未雨绸缪,加强实力,此次来访,主要是想与我盟协商,大批量订购法宝与丹药!” 此言一出,殿内微微骚动。 大批订购,这可是笔大生意! 原天宝门一脉擅长炼器,原灵丹阁一脉精通炼丹,若能接下,对三仙盟的发展大有裨益。 “天傀宗能拿得出手的,自然是他们的傀儡之术,很可能会提出以傀儡交换的方式。”金元宝又说。 “我们三仙盟,能人异士不少,但比起其他宗派世家确实有个弊病,那就是自保能力相对较弱。” “如今是以原落霞宗的诸位同门,作为主要战力,但整体实力比起它们还是弱了些。” “而傀儡能直接用来看家护院,镇守宗门,并且十分耐用。” “趁此机会,我们一定要从天傀宗手里多换一些过来。” 台下众人连连点头,这确实是难得的机会。 平常天傀宗可是很小气的,生怕自家的傀儡机关术被其他宗门学会,严格管控傀儡买卖。 金元宝又道:“为表我三仙盟的友好与重视,我与两位宿老商议,决定派一位长老前往使者团必经之路提前接应。” “但此人选需斟酌,地位不宜太高,以免显得我盟卑躬屈膝。” “亦不能太低,否则显得轻视,诸位以为,派谁前往最为合适?” 殿内顿时议论起来。几位长老互相看了看,最后目光大多落在了陆凛身上。 云霞仙子嫣然一笑,开口道:“陆长老年轻有为,既显重视又不至太过。” “且曾在东林大会与天傀宗长老有过接触,由他前往,再合适不过。” 肖云飞、丰元子等人也纷纷附和。 陆凛心中苦笑,知道这恰到好处的差事是推不掉了,只得起身拱手:“既然诸位长老信得过,陆凛愿往。” 金元宝满意地点点头:“好!那便有劳陆长老了。” “即刻出发,前往洛城东南方三十里地的迎客亭等候。” 他顿了顿,又道:“天傀宗此行保密,具体来者是谁,尚未可知,陆长老见机行事即可。” “遵命。”陆凛领命,随后便立即退出大殿。 略作准备后,他就驾起一道遁光,朝着盟外东南方向的迎客亭而去。 距离不算远,他很快便抵达亭子,耐心等待。 两日后,陆凛在迎客亭中打坐调息,忽感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 他起身望去,只见官道远方,一行数人正不紧不慢地行来。 为首者一身黑袍,身姿高挑曼妙,脸上罩着轻纱。 但那双深邃如寒潭,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眸子,陆凛一眼便认了出来。 正是天傀宗大长老,完颜雪! 她显然也看到了亭中的陆凛,脚步微微一顿。 面纱下的脸庞似乎闪过一丝错愕,明亮的眼眸瞬间瞪大,紧紧盯住了他。 陆凛头皮一阵发麻,硬着头皮,整了整衣袍,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显得热情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他迎上前去,拱手道:“三仙盟长老陆凛,奉盟主之命,在此恭迎天傀宗诸位道友大驾光临!” 完颜雪盯着他,目光复杂,半晌,才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语调,轻轻嗯了一声。 第190章 出使天傀,破财消灾 陆凛硬着头皮,领着以完颜雪为首的天傀宗使团,一路气氛微妙地返回了洛城。 盟主金元宝亲自率领几位核心长老在盟外迎接,给足了面子。 双方寒暄过后,金元宝、玄微真人、汝瑶仙子三位三仙盟元老便与完颜雪进入密室详谈,具体协商合作细节。 陆凛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正想溜回住处,却被玄微真人的弟子唤住,让他稍候。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玄微真人便召他前去。 静室之内,玄微真人面色平和,对陆凛道:“我们与天傀宗的初步协议已定。” “我盟需提供一批法宝与丹药,而天傀宗则以其特制的傀儡相抵。” “为表诚意,也为确保换回的傀儡质量上乘,盟内商议,决定派你作为使者,随完颜长老一行返回天傀宗,亲自挑选五尊筑基级傀儡以及五十尊炼气后期傀儡回来。” “此事关乎盟内防御实力的提升,责任重大,望你谨慎行事。” 陆凛一听,头皮瞬间发麻! 去天傀宗?还要在完颜雪眼皮子底下待着?这岂不是羊入虎口! 他连忙推辞:“真人,此事事关重大,在下年轻识浅,恐难当此任!” “是否另派一位经验丰富的长老前往更为稳妥?” 玄微真人似乎早有所料,捋须道:“此行非比寻常交涉,需懂得察言观色,灵活应变。” “更重要的是……完颜大长老指名道姓要你前往,说是方才这一路与你相谈甚欢,一见如故。” “就有劳你走这一趟。”他话锋一转,取出一个储物袋,“盟内亦知此事辛劳,特批五万灵石,作为你此次出使的酬劳与盘缠。” 一听有五万灵石!陆凛心里直犯嘀咕。 他如今正是囊中羞涩,修炼九阳焚天诀都快揭不开锅了! 这笔灵石简直是雪中送炭,能够他修炼一阵子的。 他内心激烈挣扎,一边是对完颜雪的忌惮,一边是实打实的灵石诱惑。 最终,穷困战胜了恐惧。 他一咬牙,接过储物袋,躬身道:“既如此,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玄微真人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准备一下,即刻随使团出发吧。” 于是,陆凛怀着忐忑的心情,加入了天傀宗的返程队伍。 一路上,完颜雪表现得异常正常,甚至可以说是疏离客气。 公事公办,仿佛完全不记得之前种种。 这反而让陆凛更加不安,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知具体过去多久,队伍终于顺利进入苏城地界,抵达天傀宗气势恢宏的山门。 完颜雪安排使团成员各自休息,除了陆凛之外,他身边自然还会有一些助手,随行的弟子。 她安排完所有人后,最后亲自招呼陆凛。 他跟在完颜雪的屁股后边,不断深入天傀宗驻地,心中也愈加感到不安。 最后,她指给陆凛的房间,竟是紧邻着完颜雪自己的寝所。 陆凛心中警铃大作,却也不敢多言,只得硬着头皮住下。 是夜,他躺在床上试图平复心绪,早些入睡。 忽然,房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入,带着一股熟悉的幽香。 陆凛骇然睁眼,还未看清来人,一只穿着柔软丝履的玉足已然迅捷无比地踩在了他的脸上。 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将他直接按倒在榻上。 “完颜长老!你这是何意?两宗相交,不斩来使!”陆凛又惊又怒,挣扎着低吼。 完颜雪居高临下,面纱不知何时已取下,露出那张精致绝伦却带着冰冷笑意的脸庞。 她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竟直接脱下了自己脚上的罗袜,团成一团,精准地塞进了陆凛正要继续抗议的嘴里。 “唔……!”陆凛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股混合着女子体香与淡淡皮革味的奇异气息充斥口鼻,让他又羞又恼,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完颜雪冷笑一声,也不多话,像提小鸡一般,拎着被制住的陆凛。 身形几个闪烁,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宗门深处一处阴森的地牢入口。 她显然权限极高,守卫弟子见到她纷纷躬身行礼,无人敢阻拦询问。 进入地牢深处一间空旷的石室,完颜雪才将陆凛丢在地上,拔出了他口中的罗袜。 陆凛大口喘息,怒视着她:“完颜雪!你究竟想怎样?” 完颜雪环顾了一下阴冷的石室,指着墙上挂着的几件布满暗红色血锈的刑具,语气慵懒却带着威胁:“不想怎样。” “只是觉得陆长老身为使者,空手而来,未免太没诚意。” “我这地牢里,有蚀骨针、炼魂火、百裂枷……每一样都足以让硬汉开口求饶。” “你说,我是该先试试哪一样呢?”她目光在陆凛身上流转,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陆凛心头一寒,强自镇定:“完颜长老,有话好说!陆某此行为公,身上并无长物……” “哦?”完颜雪挑眉,脚尖轻轻踢了踢陆凛的腰间的储物囊,“那天见你法宝颇多,拿出一件能令我满意,我便不为难你了。” 陆凛无奈,知道这女人是铁了心要敲诈自己。 他心念一动,只得取出中品法宝火龙剑递上。 完颜雪接过,随手舞动两下,嗤笑道:“火龙剑,合欢宗的制式法宝,品质尚可,也就勉强入眼。” “但这种货色,我天傀宗库房里多的是,你是拿来打发要饭的吗?” 说着,随手将剑丢在一旁,显然看不上。 陆凛嘴角抽搐,又忍痛取出中品法宝乾蓝鼎。 完颜雪瞥了一眼,更是不屑:“一个炼丹的破鼎,于我何用?看来陆长老是没什么诚意了。” 她眼神渐冷:“再不拿出点像样的东西,我可就要亲自搜身了。” “到时候,我看上什么就拿什么,你可别后悔。” 陆凛心中悲愤交加,在人家的地盘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是碰上女强盗了,他上哪说理去。 他心中飞速盘算,最终一咬牙,极为肉痛地取出了自己最强的防御法宝,玄龟冥甲盾! 这面盾牌可是上品法宝,陪伴他多时,不过眼下也只能舍弃。 不然万一完颜雪真的搜身,给他神秘歪鼎搜出来,那就不妙了。 那东西才是最宝贵,最不能被人发现的。 完颜雪看到玄龟冥甲盾,眼睛终于亮了一下。 她接过盾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深厚灵韵与强大的防御之力,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嗯……这还差不多。” “难得一见的上品防御法宝!看在它的份上,这次便饶过你。” 她将盾牌收起,拍了拍手,仿佛掸去灰尘般轻松。 “好了,公事公办,明日自会有人带你去库房挑选傀儡。” “不过陆长老,你今晚就在此静思己过吧!” “好好想想,日后该如何与本座相处。” “还有,好好忏悔你当时在破山洞里做的好事!” 说完,她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声轻哼。 陆凛看着完颜雪消失的方向,心中暗骂一声女土匪! 早知他就不贪那五万灵石了,玄龟冥甲盾就是拿去变卖也何止这个数。 这趟天傀宗之行,破财消灾,只是这灾消得让他心疼肝也颤。 第1章 十年杂役,突遭变故 昏暗的房间里,烛火微微照亮。 陆凛再次抬头,确定门窗都已经锁好之后,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 他解开这个布袋,将里边装着的灵石倒出,细数。 灵石不大,一块也就大拇指盖的尺寸,像是从河边捡来的小鹅卵石。 他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确定数目之后,才将这些灵石装回布袋里。 “来灵丹阁打杂快十年了,终于攒够这一百灵石!”陆凛呢喃道。 既有感慨,又有一丝对自己多年辛劳的肯定。 一百灵石对有些人来说可能是一顿饭钱,但对他来说却是十年青春。 他是穷人出身,注定一辈子要吃很多苦,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 若非当年外门的黄执事遭人袭击,意外流落到他们村里,他或许永远也没机会来到这。 黄执事一共从村子里带出两个人,一个是他陆凛,另一个是柳玉儿。 两家关系本就不错,所以当年临行前,两家父母就商议着,让他俩定亲。 山里人家没什么见识,只觉得定了亲,这两个娃娃今后在外就是自己人,能彼此照应。 亲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对此陆凛和柳玉儿也都默认。 因为离家遥远,两人又年纪尚浅,所以到了灵丹阁以后,确实是相互扶持,彼此照应。 这灵丹阁,乃是洛城三大宗门之一。 多少人挤破头,也想进来,哪怕只是做个杂役弟子。 每年都有很多关系户会被安排进灵丹阁当杂役,有人进,也就意味着必须也有人出。 老杂役弟子有道坎,也正是如今陆凛他俩所面对的。 自入门的那一天起,需要在十年之内达到炼气三层,且拥有一尊属于自己的炼丹炉。 如此方能继续留在灵丹阁,升入外门弟子之列,否则就只能被淘汰。 如今两人都已经修炼到该境界了,第一个条件已经达到。 只是一直没钱买丹炉,所以无法晋升,所以只能慢慢熬。 在外生活,处处都需要用钱,他们又没有依靠,这钱自然难攒。 柳玉儿那边具体攒了多少钱,陆凛并不知。 每次询问,她都打趣哭穷,说是要向他借些耍耍,陆凛也就没有深究。 不过他如今攒够一百灵石,已经足够在集市上买一个云纹鼎了。 云纹鼎不算好,不过对他而言完全够用,买了不亏。 数完自己的积蓄后,陆凛便吹灭蜡烛,上床睡觉了。 不过一想到他即将拥有人生第一个丹炉,他就兴奋得睡不着。 不知不觉间,外边已经快要天亮。 对修行者来说,一夜不眠不算什么,他精力尚好。 捯饬一番后,他便出门去往山北梨花院,也就是女杂役弟子的住处。 走着走着,左前方的屋子突然开门,一盆尿泼了出来。 陆凛只感觉一股骚气直冲脑门,不由的破口大骂:“没长眼啊!” 他愤怒得转头看去,只见泼尿的是一个身材高挑,又踩着一双蓝水晶高跟鞋的风韵女子。 此女名为叶高岚,和陆凛刚好是同一年来的,不过两人如今的发展却迥然不同。 虽然接触不深,但陆凛几次看到她在山下集市里大手笔的买东西,是个有钱的主。 另外她成天打扮得如此精致,但在落霞山这鱼龙混杂之地却一直安然无恙,也耐人寻味。 在这里,漂亮女人是强者的标配,很少像她这种独来独往的美女。 但凡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她不一般,因此陆凛也从来对她退避三舍。 “哟!原来是陆小郎君。”叶高岚一手提着夜壶,一手搭在腰上,朝他邪魅一笑。 “老娘今个儿起晚了,着实不好意思。” “你快进屋坐坐,我给你倒杯茶水谢罪。” “不必,不必!”陆凛摆摆手,快步走开,不想与其纠缠。 叶高岚也并未多言,只是见他朝柳玉儿的屋子那走去,在那一个劲的摇头,似乎感到可惜。 ……………… “玉儿。”陆凛上前,敲了敲门。 不过屋里却没人答应。 他又敲了几下,仍旧是没人回应。 “奇怪,人怎么不在。”他嘀咕道,“早就说好的,今日一起去集市买鼎,两个人买还能讨个便宜。” 嘎吱一声,一旁的屋子有人走出,乃是住在柳玉儿隔壁的林芳。 “是林师妹啊!敢问……”陆凛有礼的问道。 不过还没说完林芳就出言打断,看着有些惊讶的样子。 “陆师兄竟然不知?”她问道,“柳师姐她早几天就住进梧桐苑了。” “梧桐苑?她怎么了!”陆凛闻言,满脸震惊。 梧桐苑也在这落霞山中,不过是费医师的地盘,杂役弟子但凡生病受伤都会往那去。 林芳见陆凛不知,便如实说来:“柳师姐前几日采药归来,脸色就很难看。” “后来我就见她收拾东西往梧桐苑去了,正巧我姐姐就在梧桐苑里当差。” “我听她说,柳师姐这次外出采药,被一条七日蚀心蛇咬伤了。” 陆凛闻言二话不说,立马往梧桐苑的方向走去。 杂役弟子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由外门弟子带队,去往山脉采药。 所以陆凛对于采药途中可能遇到什么危险,可是一清二楚。 七日蚀心蛇绝对是所有采药弟子最怕遇见的。 这种蛇很小只,也很会隐匿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它咬中。 七日蚀心蛇的毒很厉害,中毒之人在七天之内若不医治,便会危及性命。 灵丹阁不是做慈善的,每一枚丹药都很宝贵,自然不会浪费在区区杂役弟子身上。 能解七日蚀心蛇毒的丹药,极为昂贵,多少人都因为买不起药而最终没命。 陆凛急匆匆的赶往梧桐苑,不过刚走到半道,就迎面遇见一人。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他的未婚妻柳玉儿。 此时她脸色乌青,看着没精打采。 但一见到陆凛,她又强撑着,一副十分倔强的样子。 “今日起得走,我刚好出门溜达一下。”不等陆凛开口,她就先慌乱的解释道。 陆凛:“我都知道了,你被七日蚀心蛇咬了。” 柳玉儿闻言,无奈的闭上眼睛,面露苦涩。 “陆凛哥,对不起。”她只一味道歉。 “并非我不愿告诉你,只是你也明白的,被这蛇咬意味着什么。” “这是我找费医师看完后,还剩的六块灵石,你拿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想要递给他。 “费医师给我用了个偏方,能不能活下去就看我的造化。” 陆凛没有理会,只是拉着她往梧桐苑那里走去,想彻底治好她。 “没用的,能解七日蚀心蛇毒的丹药,最便宜的也就属清元丹。”她挣扎着说道,十分抗拒。 “一枚品质最差的清元丹,也得卖两百多,我们买不起。” 第2章 黑市买丹,惊人消息 陆凛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 柳玉儿所说他如何不知,以他手里的积蓄就是到了梧桐苑,也无济于事。 不过他倒是想起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黑市!晚上刚好有个地下黑市。” “说不定会有清元丹卖,黑市的东西能便宜一半多,或许还有希望。”他说。 “陆凛哥,原来你真的有一百灵石。”柳玉儿闻言,显得有些惊讶。 “不行,就算黑市有卖,我们也不能买。” “把钱都花在这,接下去的考核怎么办?” “我已经废了,但你用这钱买个丹炉宝鼎,这条路就还能继续走下去。” 陆凛沉声道:“当年是咱俩一起出来的,今后也得一起回去,不然我也没法跟你爹娘交代。” “就这么定了,晚上去黑市碰碰运气。” 柳玉儿拗不过陆凛,被他拉住处。 她躺在床榻上,眼中满是感动和泪水。 “陆凛哥,你真好……”她呢喃道,伸手牵住了陆凛宽厚的大手。 不过陆凛没有回应,也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入夜之后,乔庄打扮后的陆凛穿梭在落霞山下的坊市里。 在坊市有一间不起眼的沿街店面,挂着牌子是卖膏药。 陆凛看了眼今日热销的果真是止痛帖,便一头扎进店铺,交了半块灵石的入场费,进入这处黑市。 黑市里的东西大多来历不明,因此价格也便宜。 这地下黑市不大,卖东西的也就那么几号人,他挨个上去问。 他觉得今天运气很好,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就这几个人里,还真有人有清元丹! 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以一百块灵石的价格买下。 这已经是极限,差点人家就不卖给他。 为了救命,他十年的积攒一夜全无。 交钱的那一刻,陆凛的手都在颤抖,除了无奈也只有无奈。 黑市有自己的一套运行规则,所以陆凛倒也不担心买到假货。 而且他在灵丹阁打杂这么多年,也能大致认得丹药,手里的应该是真货。 买得清元丹后,他立即赶回住处,将丹盒递至柳玉儿面前。 “陆凛哥,我下半辈子一定好好报答你。”她含情脉脉的看着陆凛。 陆凛向来不解风情,没有什么情话,只说:“我给你倒水。” 在他转身去倒水之际,柳玉儿却眼疾手快,陡然将丹盒里的那枚清元丹塞入袖中,藏了起来! 等陆凛倒完水走来,她就似已经将丹药吞下,伸手接过茶碗,慢慢喝了几口。 “吃了解毒的丹药,睡一觉就没事了。”陆凛说道。 “我就不打搅你了,你现在就好好休息,不要再想其他。” 柳玉儿轻嗯一声,闭上了眼睛。 陆凛起身离开了房间,不过他其实并未走远,而是在门口坐了一宿。 不远处,门微微打开一道门缝,正是早晨差点泼了陆凛一身臭的叶高岚在偷瞄。 “可怜的陆小郎君,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老娘还真有些心疼你了。”她啧啧一声,又立马把门关上。 ………… 第二天上午,听到屋里有动静了,陆凛这才敲门。 开门后的柳玉儿神采照人,只是一个晚上,就完全变了样子。 “清元丹果然功效非凡。”他说。 柳玉儿关切道:“陆凛哥,你怎么看着有些憔悴,莫不是在门外守了一夜?” “你没事就好,我先回去休息了。”陆凛摆了摆手,立马转身离开。 “要不就直接在我这睡吧!我这床也够你睡的。”柳玉儿又说。 “不必,你我虽有婚约,但此地是女杂役的地盘,我在门外蹲守一夜已是不妥,莫要惹人闲话。”陆凛拒绝了,自顾自的离开。 柳玉儿一路相送,送走他以后,脸上的笑容似乎完全压不住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凛拼命做工,找活干。 不过接连半个月,拼死拼活也才赚到三块灵石。 他没再继续,彻底停下。 他知道剩下两个多月时间,即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赚不来买丹炉的钱。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集市上,东张西望,想寻觅一些发财之道。 不过突然间,一个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 他心不在焉的,不知有人接近,定睛一看,此人正是文良。 和他一样,文良也是个老杂役了,两人也是好友。 不过比起省吃俭用的他,文良更是洒脱,手里藏不住钱。 他也不担心今后的前途,只说大不了滚回家做买卖。 他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但家里人是做买卖的,怎么也饿不死他。 “陆凛,看不出你这家伙还挺有钱啊!”文良笑呵呵的说道。 “我有钱?你瞎说什么。”陆凛苦笑道,只觉得这厮是在消遣他。 文良:“柳玉儿不是你未婚妻吗?” “我刚才看到她在玲珑坊买丹炉,豪掷一百块灵石,买了一尊云纹鼎呢!” “你们是两口子,你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是不是早就买好丹炉了?” “不可能,你认错人了吧!”陆凛闻言,惊诧道。 文良轻哼道:“你当我瞎啊!怎么可能认错人呢!” “就是她,我还和她打招呼来着,不过她没理我就是……” “你要是不信,去问颜胖子。” “刚才他也跟我一起的,总不能他也认错人。” “颜胖子他人呢?”陆凛将信将疑得问道。 文良指向前边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只见一个大胖子正坐在那吃馄饨。 他屁股下边的板凳,也不知能不能撑到他把这碗馄饨吃完,被他坐变形了,大胃袋很是夸张。 陆凛立马上前,那正在吃馄饨的大胖子见到他,立马把他拉着坐下。 “陆凛,你太不够意思了。”他说。 “平日跟哥几个哭穷,结果默不作声的存了这么多钱。” 陆凛一脸严肃得问道:“你刚才真看见柳玉儿在玲珑坊买云纹鼎?” “是啊!所以我说你小子不厚道。”颜胖子说道。 此时陆凛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二话不说,立马朝山北的梨花院赶去。 “欸!这人今天怎么回事?”见陆凛这么古怪,颜胖子不禁问道。 一旁的文良皱起眉头,嘀咕道:“这里边有事,咱们就先别管。” “以前我就觉得这柳玉儿不对劲,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是说……”颜胖子不傻,大致体会到了文良的意思,不由的替陆凛感到悲哀。 第3章 撕破脸皮,半夜茶馆 落霞山北,梨花苑柳玉儿的住处。 此刻她房门紧闭,在屋子里兴奋的擦拭着那尊刚买来的云纹鼎。 “还是老实人好糊弄。”她笑道。 “陆凛,你也别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能通过考核的鼎少说也得七八十块,你虽有积蓄,但也只够一个人的。” “人都自私,到时你肯定不会主动把机会让给我,我也只能……” 她自顾自的说着,不过突然间,外边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那动静大的,似乎门都要被拆了。 柳玉儿轻轻挥手,将桌上的云纹鼎收入商家的赠品,一个空间只够容纳此鼎的储物袋中。 她没有避而不见,而是上前将门打开了。 此时的陆凛很平静,却又给人一种火山即将喷发之感。 “听文良说,你在坊市买了一尊云纹鼎?” “你哪来的钱?”陆凛质问道。 “真是个多嘴的东西。”柳玉儿闻言,冷哼了一声。 她没有回答陆凛的问题,而是骂了文良一句。 陆凛见她没有否认,心中也猜出个大概:“你骗我,你压根就没被七日蚀心蛇咬伤!” “是又如何?你这闷葫芦,跟你待在一起一点乐趣都没。”柳玉儿双手抱于胸前,不屑地说道。 “买鼎的这笔钱,就当做是我这些年陪你演戏的酬劳。” 为了今天,她可是煞费苦心很早就开始预谋了。 事先推演过无数遍,才顺利施展。 住在她隔壁的林芳,正是她的帮手。 是她引导方凌去梧桐苑,而她本人早就在必经之路上等着了,等待和陆凛的“偶遇”。 再之后,于黑市将清元丹卖给陆凛的,也是林芳。 至于那枚清元丹,确实是真的。 不过是柳玉儿花了两块灵石,租借而来。 刚才去坊市买鼎的路上,顺便已经将清元丹还回去了。 这场算计,倒也不算太高明。 但这些年相处下来,柳玉儿对陆凛很是了解。 一场为他精心而设的骗局,他又如何能够躲得过去。 “贱人,把云纹鼎给我,不然我宰了你!”忍无可忍的陆凛彻底爆发了。 他突然发难,想要制服柳玉儿。 但柳玉儿却丝毫不惧,直接出手反击。 两掌相对,陆凛直接被拍飞出去,倒在外边的泥巴地上。 “炼气四层?你何时突破的!”他抬头看向对面的柳玉儿,十分震惊。 柳玉儿傲然道:“去年就已经是了,不过以秘法遮掩罢了。” “我手里没存下钱,可不只是用来吃喝玩乐,还暗中买了不少培元丹!” “得益于这些培元丹,我修为早就突破。” “你这贱人,无耻至极!”陆凛激怒不已。 她买来培元丹增益修为,说明很早就有谋划他积蓄的打算。 可恨他却浑然不觉,以至今日落得如此田地。 “看在云纹鼎的份上,你骂我我不与你计较。”柳玉儿看向他,脸色阴沉得说道。 “你赶紧滚,从此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另外我也不是你未婚妻,以后要是听到别人谈论,我定会找你算账。” “时迁事易,村里的事做不得数了,而且老家的书信已经寄来,你我的婚约取消。” 她大手一挥,将老家的书信甩到陆凛面前。 此时这里已经引起不小骚动,很多女杂役都在看热闹,甚至就连看守杂役山的执事也走来。 不过陆凛却压根没在意,而是扑上去继续和柳玉儿殴斗。 柳玉儿的境界虽然比他高一层,但二者之间的差距并不是很大。 再加上两人又都不会什么法术,因此真打起来并不会像刚才那般悬殊。 此时的陆凛好似一条疯狗,让原本有自信轻松对付他的柳玉儿慌了神。 又不巧这两天刚来月事,气血亏空,正是状态不佳之时。 对女性修士而言,得达筑基期方能斩赤龙,从此摆脱这烦人的月事。 转眼间,她竟被陆凛压在身下,脸上也被扇了两下,留下火红的巴掌印。 这下柳玉儿的怒气也彻底爆发,被打出真火。 两人殴斗升级,尽都想取对方性命! “住手!”赶到此地的执事急忙出手,将两人分开。 陆凛虽然急火攻心,但也暂且停手,转身离去。 落霞山的杂役山的执事,皆是炼气士六层之上的强者,可不会惯着任何人。 ……………… 夜,明月高悬。 陆凛一个人待在房间,躺着休息。 白天和柳玉儿一战,他看似威风,但实则受了严重内伤。 不过他已经穷得叮当响,连买药的钱都没有,只能让身体自己慢慢恢复。 他要想讨回公道,他现在就只有一条路,只能继续待在灵丹阁。 不然断了这修行之路,今后报仇的机会就更加渺茫。 只是现在距离十年之期已经不到三个月。 他必须搞来一尊能够过关的炼丹炉鼎,才能晋升外门继续留在这里。 他逐渐冷静下来,也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也只能去借高利贷了,最差的结果也就是还不起钱被放高利贷的人砍成臊子,那也总好过受这口窝囊气。”他心想。 当晚他就出门了,来到山下坊市。 他找到一个专门放高利贷的地方,名为天元茶馆。 据说这天元茶馆背后的主人,是灵丹阁的某位高层人物。 要是没有这重实力在,也不敢做放贷的买卖。 陆凛茶馆外徘徊了一会儿,正要进去。 不过却突然有人从后边拍他肩膀,着实吓他一跳。 他转身一看,来人正是叶高岚,她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陆小郎君是想喝茶吗?姐姐请你喝。”她说道,扭着性感的腰肢,自顾自的朝茶馆里走去。 此时的陆凛内心惊疑不定,不知这叶高岚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不过一想到自己如今他身无分文,也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便再无顾忌,立马跟了上去。 这座天元茶馆,可是一个高档的地方。 放贷只是暗处的买卖,明面上的买卖其实也做得不错。 天元茶馆里的茶,都是灵茶,喝了有益修为,因此售价不菲。 来灵丹阁快十年了,他从未进去过,听说里边最便宜的一杯茶也得两块灵石。 他往前,跟在叶高岚屁股后边,一路上到茶楼的二层。 两人在茶楼靠窗的雅间坐下,面前各有一杯香气扑鼻,灵韵盎然的好茶。 陆凛哪有见过这种好东西,不等叶高岚有动作,他就先将面前这杯灵茶一饮而尽。 对面的叶高岚见此情形,笑得花枝乱颤。 “灵茶可不是你这么喝的,得品,一口一口的慢慢品!”她说。 陆凛哪管这许多,喝得舒服就行。 现在他确实很舒服,全身暖洋洋的,内伤一下子就痊愈了。 更是头目清明,难得如此清醒! “叶高岚,你究竟意欲何为?”他抬头看向对面,直接问道。 第4章 神秘师姐,购得歪鼎 叶高岚放下手中的茶盏,指尖轻轻拂过杯沿,那眼神似笑非笑:“姐姐请你喝的这杯洛山灵茶,可是价值五块灵石呢!” “你说该怎么报答我啊?” “五块?!”陆凛心头一跳,看着空空如也的茶碗,那暖流入腹的舒坦感瞬间变成了沉甸甸的压力。 他前段时间拼死拼活干了半个月,也才赚到三块灵石而已。 吃人嘴短,陆凛也不由的客气许多。 “你有话直说,我陆凛如今身无分文,脸皮也不要了,就剩这条烂命。” “想说什么,想做什么,亮出来吧。” 他知道对方绝不是单纯可怜他,但也想不出对方图他什么。 难道图他半个月没洗澡了? 叶高岚莞尔一笑,接着说道:“姐姐就喜欢你这样实在的人,你放心,不要你的命。”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莫名的蛊惑力:“我看你被那小贱人坑得这么惨,替你不值。” “另外……确实还有一个原因,等你顺利进入外门以后,我再与你说,现在不提也罢。” 陆凛闻言,眉头紧锁,她这样卖关子着实让人烦恼。 不过一想到自己也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倒也看开了,眉头舒展。 “听你这意思,你要助我进入外门?”他问道。 叶高岚点点头:“我看你在天元茶馆外徘徊多时,是想进来借高利贷吧?” “以你的根脚,敢进来借高利贷,那就是豁出去了,想要赌命。” “我就是看重你这份心气,所以才想拉你一把。” “你的修为刚好达标,不成问题,就是手里缺一口炼丹的炉鼎。” 说着她就从袖中掏出一个布袋,看鼓瘪的程度,差不多是四五十块灵石。 “正常情况下,这笔钱是买不到一个能够通过考核的炉鼎的。”叶高岚又说。 “不过我有渠道,明日灵丹阁的炼器坊将低价售卖一批残次品。” “这些残次品其实也能勉强用用,助你通过考核也不成问题。” “当真?!”陆凛闻言,心头一喜。 在外门将近十年,他自然也听说过这个渠道。 只是他没有关系,即便有这机会也轮不到他。 叶高岚一向神秘,她有这个门路,陆凛倒也觉得正常。 “将来若有机会,我一定双倍还你。”他说,立马将桌上的布袋收下。 ………… 翌日,落霞山北面,青石山。 这座青石山正是灵丹阁炼器坊的地盘,在一个以炼丹为主的宗门里,炼器坊并没有什么地位,也没什么厉害的炼器师。 所以这炼器坊的驻地,也就离杂役的落霞山一步之遥。 此刻,几个弟子正在仓库里整理东西。 突然间,哐当一声响起。 一个手里扛着铜色丹鼎的弟子,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直接连人带鼎摔到地上。 “妈的,什么鬼东西?”此人破口大骂,看向绊倒他的玩意。 那是一个漆黑的歪鼎,不知是因为待在架子底下太久,还是之前有人拿去烧火做菜,此刻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抹了一层锅灰,丑不拉几。 “我看到了,是张亮刚才不小心碰到一下,把它踢出来了点。”一旁的人笑道。 “死家伙,等会收拾他!”地上那人拍拍屁股起身,恼怒得很。 大清早来这干活,本就令人不快,结果还栽个跟头。 “欸!你说这破鼎能拿出去一起卖吗?”他看向绊倒他的那个歪鼎,嘴里嘀咕道。 一旁之人笑道:“这玩意没人要吧?都埋汰成这样了。” “我们把张执事交代的搬出去就行,关明,你小子可别节外生枝,不然小心挨骂。” 这叫做关明的弟子轻笑道:“怕什么?这屋里储存的,都是稍微能用的。” “这破鼎估计是被遗忘了,早该拿去卖,不碍事。” “多卖几个钱,咱哥几个拿去消遣,听说醉花楼又来了几个漂亮仙子。” “晚上就去找一个来,你我兄弟齐上,定叫其首尾不能相顾!” 一旁那人闻言,顿时嘿嘿一笑,目露邪光。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催促,两人便没再闲聊,继续干活。 而那尊漆黑的歪鼎,也被扛了出去。 …………… “行了,到地方了。” “虽说这些破鼎都差不多,但你这对招子还是得放亮一点,别挑个最破的回去。” “我那边还有事,就不在这里陪你浪费时间了。”叶高岚带着陆凛来到了青石山脚下,此时这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多谢叶师姐!”陆凛拱手恭送,内心对这女人还是十分感激的。 叶高岚走后不久,几辆木车从山上驶来,停在众人面前。 这几辆车上绑着一尊尊丹炉药鼎,都是刚从山上运下来的。 同来的那些人,一个个急得很,立马冲了上去。 陆凛始料未及,动作慢了半拍,但也急忙挤上。 混乱之中,他也来不及细看,顺手抓了个出来。 但等挤出人群,仔细揣摩之时,他却欲哭无泪。 他费力气抢到手的,却是一件破烂的歪鼎! 看着手里的歪鼎,又看了眼前方,有的人手上空空如也。 他也只能自我安慰,好歹他是抢到一个,比另外几人幸运一些。 事已至此,陆凛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只得上前交了钱,将这口歪鼎买走。 第5章 勉强过关,外门三峰 回去后,他看着桌子上这尊歪鼎,实在有些后悔了。 他倒不如把这买鼎的四十块灵石省了,再到天元茶馆里借个六十,去买一尊正常的云纹鼎。 鼎上有炼器坊刚盖上的标志,通过考核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就是想借此鼎炼药炼丹什么的,恐怕有些困难,不利于今后发展。 因为他发现这个鼎真是太破了,使用的时候灵气溃散,根本没法炼出好的丹药。 “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吹灭一旁的灯火,无奈的上床睡觉。 这段时间他夜不能寐,精神早已困乏,不过好歹有鼎了,能继续留在灵丹阁了,今晚也睡得踏实。 不过陆凛却不知,在他熟睡之时,桌上的歪鼎突然闪烁了一下,亮起紫色玄光。 紫光一闪而逝,没有任何人察觉…… 翌日,清晨。 陆凛早早起来,将歪鼎用个大包裹包住,背在身后。 正常买鼎,商家都会送个小储物袋。 其大小恰好能够装个鼎,让人不至于这么大摇大摆的带着个丹炉大鼎走来走去。 陆凛是通过特殊渠道买来的残次品,自然不会有什么小储物袋相赠。 一路背着歪鼎朝落霞山顶走去,不少人都好奇得打量着他。 落霞山里的杂役弟子虽多,但他待了将近十年,认识他的人不在少数。 他被骗的事,也早就传开,不知多少人幸灾乐祸。 今日又见他背着个鼎上山,着实令人惊奇。 有几个好事者偷偷嘀咕,还编排出陆凛拿臭臭的地方换香香的灵石,这种埋汰之言。 陆凛倒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编排,如何取笑。 他如今心中只有一件事,在完成那件事之前,听不到任何声音。 没过多久,他便来到了山顶的飞元阁。 飞元阁正是杂役弟子的考核之地,在这里通过考核,就能得赐令牌,去往外门。 平日里这里人不多,但今日却挤满了人。 陆凛这才想起,今天恰好是个重要日子。 今年的外门小比在昨日结束,也就意味着从今日起晋升外门的杂役弟子,有完整的一年时间来准备这场小比。 所以今天人满为患,大家都算着日子进入外门。 “陆凛,没想到你还有做小白脸的资质。”这时,一个戏谑之声传入他的耳畔。 这声音陆凛很熟悉,也很憎恶,正是柳玉儿。 她看似不在意陆凛如何,但最近却没少在他身上浪费精力。 毕竟谋夺了他的积蓄,她总归是会怕的,生怕这家伙有机会翻身找她报仇。 柳玉儿这话是什么意思,陆凛清楚地很,他只当什么也没听见,直接无视她。 两人只是打了个照面而已,柳玉儿并未在他身边待多久,转身朝着另一处走去。 那里聚集着好几个气场不俗的人,柳玉儿俨然已经混入这个圈子,和他们有说有笑。 在这排队,又忙活了许久,这才终于轮到陆凛上前。 他身前的柜台里,是一个名叫叶尘的中年执事。 看了眼陆凛,他就翻开新的一页,给他登记。 “把你准备的鼎拿出来吧!”登记过后,他说。 陆凛解开包袱,将那尊漆黑的歪鼎掏了出来,摆在柜台上。 这歪鼎他昨晚碰都没碰几下,更不敢擦,生怕炼器坊在上边盖的章被他破坏。 他还刻意得将带着印章的那一面正对叶执事。 这叫叶尘的执事见了,也不由一笑。 不过笑归笑,他还是在丹鼎的那一栏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勾:“行,马马虎虎算你过。” “把手放在测境石上吧!”他又说。 陆凛照着做,将手搭在一旁的测境石上,运转自身微弱的灵力。 测境石上亮起三道光,代表他正是炼气三层境。 叶执事点点头,在修为那一栏上也打上一个大大的勾。 “恭喜你了,陆凛!”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们灵丹阁的外门弟子。”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你且收好,这就奔赴外门。” “切记要在三天之内核验身份,不然这次考核的结果就不作效。”他说。 “多谢叶执事!”陆凛双手接过叶尘递过来的令牌,将其收好。 而后便将柜台上的歪鼎重新包好,离开了飞元阁。 他知道刚才在他打开包裹之后,不少人在那笑。 像这样的破鼎,确实招人取笑,但他完全不在乎。 在去往山顶的路上,他就已经想通了。 今后大不了不走炼丹师这一条道,而是走武道。 在一个以炼丹为主导的宗门,修习武道自然是低人一等。 但他无所谓,修习法术提升战力,反而更能报仇。 ………… 灵丹阁的外门共由三座山峰和一处谷地构成。 这三座山峰恰好呈现一个三角形,最尖尖的那座是天元峰。 天元峰灵气最佳,视野也最好,是外门炼丹一脉的弟子所居住之地。 处在同一水平线,分列左右的是地灵峰和人杰峰。 地灵峰则是灵植一脉的弟子聚居,而人杰峰也就是武道弟子的住所了。 三峰中间,则是平坦的白月谷。 白月谷位于三山中间,有坊市、擂台、以及诸多道场。 外门的长老或是执事,偶尔会在道场上传授各自所学。 寻常弟子没有拜师的机会,也只能来道场和大部分人一起学,吃“大锅饭”。 整个外门,在落霞山和青石山北面,倒也不算是太远。 陆凛一路赶去,花了两个时辰,便抵达白月谷。 刚入外门的弟子,还不归属三峰中的任何一峰,需得在白月谷待一个月,再决定去处。 陆凛带着令牌登记完成后,便自己摸索,找到住处。 在这周围住着的,也是同一批升上来的杂役,陆凛也大多认得。 “这不巧了吗?”文良笑笑得走来。 “陆凛啊!听说你去卖屁股了?真的假的。” 陆凛闻言,只想在他屁股上踹一脚。 “能挺过来就好,那件事就当花钱买教训,永远别再相信女人了。”文良旁边的颜胖子说道。 这俩也是穷哥们,自己凑个鼎升外门也不容易,因此陆凛这段时间也是故意避开他们。 三人在落霞山的时候,住得近。 又是同一组的杂役,经常一起外出执行采药任务,所以交情很深。 他不知,文良和颜胖子两个人凑了点钱,打算当做路费给陆凛的。 陆凛买鼎之事他们帮不上忙,也只能给他凑点回去的路费。 他们原本打算忙活完自己的事,再去找陆凛的,毕竟他还可以再待两个来月,离宗还早。 不成想陆凛居然搞来一个歪鼎,也混进外门了。 第6章 八种灵药,培元丹方 “对了陆凛,你也还没去白月阁领东西吧?”文良又问。 “刚过来这安顿一下,你们也还没吧?”陆凛回道。 颜丑:“那咱仨现在就一起去。” 洛城这一带,并不算什么大地方。 能在十年内达到炼气三层,其实就已经算天赋不错了。 因此升入外门后,灵丹阁也会舍得花费资源培养弟子。 就像此刻,他们正式进入外门后,能到白月阁领取一个礼包。 里边有两套外门弟子的制服,外加几株一阶下品灵药。 这些灵药可以拿来练手,让弟子们在一个月后,选择去向之时,心中有数。 看看自己究竟是哪块材料,该去哪座峰修行。 当然,有能力的人在此之前早就确定目标。 此举只为一些不是特别富裕的弟子,让他们有更多练手的机会。 说罢后,三人便朝白月阁赶去。 ………… 与此同时,外门天元峰,一座独立的院子里。 柳玉儿此刻不在下边白月谷待着,却跑到这来了。 “柳师妹,你其实不必焦虑。” “今后有我给你撑腰,那叫陆凛的家伙算个什么?” “我弄死他,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似的。”一个神色桀骜的青年冷笑道。 他名唤李念,入外门刚好一年。 在这次外门小比中,他取得炼丹组第七名的好成绩。 在灵丹阁,炼丹师的地位高于灵植师,灵植师又高于武道修士。 因此他这个成绩含金量可是很高的,若非如此,柳玉儿也不会前来投奔。 并且两人也是老相识了,这个李念也是从落霞山升上去的。 彼时她就发现这个李师兄对她有意思。 当然他是个好色之徒,对很多人都有意思,不止是对她。 李念好色,她却主动靠近,其目的不言而喻。 对此李念也是心知肚明,像柳玉儿这种前来攀附的师妹,他见过不少,一向是来者不拒。 “李师兄说得是,但这人很讨厌!”柳玉儿接着又说。 “我看他那死样子,是憋着一股劲,一旦逮到机会,就会往死里报复我。” “若不将他的打压下去,我晚上睡不着的。” 李念:“那你打算如何对付他?” “月内他指定不会离开宗门,只能以后再找机会。” 柳玉儿笑道:“不,其实眼下就有一个良机!” “我推测以陆凛的进度,此刻应该是去白月阁领东西了。” “外门礼包里中,除了弟子制服之外,便是赤精藤、黄杞根、凝露草、白苓果、银线莲、铁骨花、蛇信花、青元果这八味一阶下品灵药。” 李念点了点头:“不错,这八味灵药刚好是炼制培元丹的。” 柳玉儿冷笑道:“前段时间我外出采药之际,意外寻得一株蚀骨花。” “这蚀骨花与铁骨花长得极为相似,遇高温会外溢无色毒气,侵蚀骨骼。” “以陆凛的肉身,自然是抵挡不住。” “若将他的储物袋掉包………哼哼!” “二者差别不大,又是宗门下发的,他不会去仔细辨认,待他炼药之时,便会中毒,伤及根骨,从此翻不了身了!” 李念闻言,不自觉的看了柳玉儿一眼。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年纪轻轻,心肠却如此歹毒。 不过他倒是没有被吓住,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这种毒蝎女子玩起来反倒有种别样的乐趣。 “此事倒也不难,我在人杰峰认识好几个身手超凡的兄弟。” “我若助你完成此事,了却你的担忧,你又该如何报答我?”他笑着问道。 柳玉儿面露娇羞之色,望向别处:“那今后我自是更听李师兄的话。” 李念大笑一声,即刻用玉符传讯给好友。 ………… 此时的陆凛还不知因为自己成功进入外门,更惹柳玉儿狗急跳墙。 他已经领完了储物袋,正在等文良和颜丑。 随后三人结伴而行,朝着住处回去。 白月谷很大,这一段路也很长,不过初来乍到,他们对一切都很好奇。 他们一路上到处观摩,倒也不觉这条路有多长。 不过突然间,一个不长眼的家伙,从他身边走过撞了他一下。 陆凛眉头一皱,回头看了一眼。 “别看了,那家伙我们惹不起。”一旁的文良小声嘀咕。 “我们要是有他这份实力,也可以在外门横着走。” 他看这背影,便知是谁了。 文良和陆凛以及颜胖子不同,很爱折腾,也很爱到处跑。 因此这些年对灵丹阁杂役以及外门弟子,多有了解。 “这家伙谁啊?”颜胖子问道。 文良:“人杰峰的张世豪,炼气六层的高手。” “六层境的!”陆凛和颜胖子闻言,微微一惊。 这种修为在外门确实算高了,只不过张世豪属于宗门武道修士,地位倒是没有太高。 说句不好听的,灵丹阁内之所以有这么一脉,就是为了给炼丹师培养保镖。 虽然用钱也能雇佣外界的修士保护,但总比不上自己人靠谱,所以灵丹阁才开这一脉。 三人也没多想,只道是此人横行惯了,欺负他们这些刚入外门的。 而此刻背对着他们,又已走远的张世豪,正得意得掂着一个储物袋。 这储物袋是他从陆凛腰间换过来的,以他的身手干这掉包的活轻而易举。 他嘿嘿一笑,收起储物袋后便立马上天元峰交差去。 …………… 储物袋长得都一样,回去后的陆凛也并未察觉出什么。 此刻他盯着桌上的储物袋,一脸欢喜。 头一回拥有,回来后他坐在这摆弄了好一会儿。 有了储物袋,他今后也不必再背着那个歪鼎到处走。 他心念一动,储物袋里的东西便全部浮现眼前。 两套外门弟子制服很普通,他毫不在意,目光全落在那八株灵药上。 若能在炼丹一途有天赋,有实力,那可比走武道好得多。 在这个世界,炼丹师是相对稀缺的,优秀的炼丹师就更受人追捧,拥有崇高地位。 他一眼扫过这八株灵药,从来没这么富裕过。 “也不知这歪鼎到底能不能用……”他注意力落在桌上的歪鼎上。 第7章 歪鼎神异,毒脉附体 陆凛以气御鼎,将这歪鼎放在火上淬烤。 说来这尊鼎买回来以后,他还没好好捯饬过,打算先烧一烧,去去晦气。 简单的烧了一会儿后,他便将这尊鼎放置在地上晾凉。 趁着这个间隙,他又捧起一本书来温习。 这本书名为《灵药初解》,也大家叫做入门手册。 即便是杂役,也是人手一本,陆凛虽有研习,但他觉得自己掌握的并不好。 温习一会儿后,他便开始尝试,一把抓过一株灵药。 这随手抓来的一株灵药,正是“铁骨花”,它已经被掉包成剧毒的蚀骨花了。 都是宗门所发,他自然没有什么仔细检查,立马就上手开始淬炼。 炼丹之道,第一步就是先将药材提炼。 火候到了以后,他立马将“铁骨花”掷入歪鼎之中。 但令他奇怪的是,不过片刻之间,这“铁骨花”就被烧成了灰烬。 “怎么回事?”陆凛大惊,这太过反常。 鼎下火炉的温度,绝对没有这般霸道的。 更让他惊奇的一幕发生,鼎身忽然亮起一点微不可察的紫色荧光,如夜空中的一颗孤星。 紧接着,紫光流动,竟在冰冷的金属表面勾勒出一个图案! 随后一道细微的紫色光芒从中蜿蜒而出,如同一条微小的灵蛇,沿着鼎身游走一圈后,竟隔空射入陆凛身上。 “嘶!”一股极致的冰凉感顺着手臂经络迅猛上窜! 仿佛无数细微的冰针扎入血脉,所过之处,经脉传来被强行拓开的细微刺痛感! 陆凛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 但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撸起袖子一看,手臂上赫然多出一道淡紫色的经脉! 这条凭空多出的经脉似乎还能随心掌控,他心念一动,它便收敛了,彻底隐没不见。 但当他凝神,这条紫色经脉便又再次浮现。 与此同时,歪鼎外壁上浮现出一行泛着紫光的字,赫然写到:“蚀骨花毒,可侵蚀骨骼,一定程度上损人根基。” 这一行字渐渐黯淡,最终彻底隐去。 歪鼎也恢复成那副平平无奇的黝黑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陆凛死死盯着,还有左手手臂上那一条……毒脉? 他确信刚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幕绝对真实。 这个他嫌弃到不行的破歪鼎,竟然有如此神力,能淬炼毒物,并且直接化作毒脉附体! “宝物,这绝对是逆天宝物!”他眼神火热得盯着歪鼎看。 此刻什么云纹鼎,什么丹道前途,在眼前这神乎其技的歪鼎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不过这份狂喜很快消失,他脸上转而遍布阴云。 原本滋补类的铁骨花变成了有毒的蚀骨花,此事绝非意外! 灵丹阁发放的礼包,是由外门执事筹备,绝不可能犯下如此离谱之错。 再者材料这一关,还有其他人把控,一个人看走眼,总不至于所有人都看走眼。 人家外门执事,也犯不着特地害他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 他瞬间想到了一个人,那便是柳玉儿! 只有她,有这个动机,且行事如此歹毒。 不过这一路他并未再遇见她,她是如何…… 陆凛骤然想起,想起今日坊市归来时被那人杰峰的张世豪无意撞了一下。 张世豪乃是炼气六层的高手,绝对有那本事趁机掉包。 不然除此之外,陆凛是真想不出,还有哪种可能。 至于柳玉儿如何能御使张世豪,此事倒也不足为奇,她最近跟那些外门师兄走得很近……… 回过神来,他暗自沉了口气,暂且不去想这些仇敌,目光落回这尊歪鼎上。 “此鼎之秘,乃我立身根本,绝不可让任何人知晓!”他心想。 报仇,需要实力,更需要耐心。 万一暴露宝鼎,无异于小儿持金行于闹市,死路一条! 关于歪鼎,他知之甚少,便继续观察和试验。 他转身看向其他七味灵药,这一次他没有再马虎,仔细观察和对比。 这下他能确认,这剩下的七株灵药都没有问题。 他将一截赤精藤掷入鼎中,如法炮制。 不过这下歪鼎就真的是歪鼎了,平平淡淡,还导致赤精藤的能量逸散了一些,最后凝炼出的药液大打折扣。 “看来歪鼎还是得炼毒,对普通灵药没什么效果。”他心想,也就不再继续浪费了。 他直接将炼出的赤精藤药液吞服,此物对身体也是大有裨益的。 至于剩下六株灵药,他没有动,想到了其他处置办法。 ………… 翌日清晨,白月谷坊市刚开。 陆凛便踏入了这片比杂役集市大上数倍的热闹之地。 他直奔那些售卖正经丹方灵药的大店铺,将手里剩下的六株灵药贩卖。 这一组八味灵药,其实也就只够炼制一炉培元丹的,因此陆凛剩下的这六株灵药其实也不怎么值钱。 不过对于如今手头紧的他来说,这笔钱却相当关键! 变卖了这六株灵药后,陆凛收得二十块灵石。 加上之前买鼎剩下五块灵石,一共就是二十五块灵石。 他离开店铺后,便在一些角落的小摊和小店之间徘徊。 溜达一圈后,陆凛储物袋里多了两样东西。 一株一阶下品的尸腐草,以及一颗同样品级的赤麻果。 总共是花了十块灵石,这两种药是众所周知的,带有一定毒性的灵药。 这种带毒的药因为处理起来麻烦,因此售价一向都不高。 但比起他刚才卖的那几味灵药还要贵一些,毕竟前者灵丹阁就有种植,最是常见,后者只能到外边采摘。 回到居所,陆凛迫不及待地取出歪鼎和那两样毒物。 他深吸一口气,先将那颗拳头大小,呈红色的的赤麻果投入鼎中。 赤麻果被掷入歪鼎后,很快消散,鼎身红光闪烁。 下一刻,同样一道光束自歪鼎射出,落在陆凛身上。 他手臂一抽,又是那种开辟经脉的感觉! 痛苦一闪而逝,他抬起左手看去,手臂上多了一道红色的毒脉! 歪鼎上同样浮现出一行字:“赤麻果,具有一定麻痹效果,让人短暂无法动弹。” 陆凛眼中精光爆闪,果真是宝物! 昨日并非偶然,这歪鼎确实具备淬炼毒素,入体化脉的神奇能力! 他抬起手来,心念一动,一缕淡紫色的毒气瞬间溢出。 随后毒气变换,又变成了一缕淡红色的毒气! “我……我真的能掌控毒了?!”陆凛看着自己的指尖,感受着体内那两股迥异却清晰可控的能量源,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感油然而生。 他又继续尝试,确定自身对这两种毒素也已经具有抗性,这便宽心了。 不然要是施毒的时候,将自己也撂倒,那就搞笑了。 不过毒素不会凭空产生,都是从外物之中提取而得。 简单尝试后他便立即停下,可不敢再有丝毫浪费。 接着他又看向那株尸腐草,眼神热烈,继续将之掷入歪鼎之中。 尸腐草依旧快速消散,但此刻的情况和之前又有些不同。 没有新的毒脉附体,反而是歪鼎漆黑的鼎身上多出了一道绿色纹路。 “这是怎么回事?”陆凛大惊,上前仔细研究。 他感觉鼎身的这根毒脉,他也能掌控,只是没有直接附体来得这么顺手和方便。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通过鼎身传递到陆凛脑中。 并非语言,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警示。 似乎是在告诉他,根基不足,无法继续承载…… 原来如此!陆凛恍然大悟。 这歪鼎淬炼毒素,化脉入体并非无限制。 多半需要以他的身体为根基。 其次,也需要相匹配的修为境界来支撑毒脉的运行和转化。 他现在不过炼气三层境,孱弱的基础决定了能承受的毒脉有限。 像蚀骨花、赤麻果中所蕴含的这种低阶毒素,尚在他肉身与修为的安全阈值内。 但若再多,便会超出他目前的承载极限,强行纳入反而会危害自身。 “毒是双刃剑,也是容易伤到自身的……更需扎实的根基来支撑!”陆凛呢喃道,想到在典籍上看到的一些,关于毒修的记载。 “歪鼎炼毒厉害,可炼丹……看来注定是要走武道之路了。” 使毒是阴邪下流的手段。 在修行界毒修亦属邪修之列,人人喊打,不过陆凛并不在乎。 回过神来,他盯着歪鼎,又一阵钻研。 捣鼓间,又让他发现了歪鼎的又一种用法! 歪鼎不仅能将毒物淬炼转化为毒脉,也能直接提纯成毒粉。 凝练毒脉是“内化”,提炼毒粉则是“外化”,这正是歪鼎的第二个核心用法! 此刻尸腐草毒已经变成了一撮粉末,他用一个小瓶子装好,收存起来。 这尸腐草主要是有腐蚀效果,要是将之掺在酒水里,让人喝下…… 那便是断肠毒药! 就在陆凛思忖着如何设计下毒,弄死柳玉儿之际。 笃笃笃!门口传来有节奏的叩击声。 陆凛眼神一凝,迅速收敛情绪,不动声色地将歪鼎收回储物袋,走到门边:“谁?” 第8章 长老收徒,意外结果 拉开门,文良和颜胖子两张兴奋的脸立刻挤了进来。 “陆兄,有个重大消息!”文良反手带上门,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 “天元峰的李长老出关了!就是那个传说中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炼丹奇才!” 颜胖子在一旁连连点头,大胃袋跟着颤动:“可不是嘛!听说这位长老地位高得很,天赋更是逆天,就是性子冷,这么多年从没收过弟子。” “但按灵丹阁的规矩,每十年必须招一名亲传弟子,她这次出关,就是要从我们这批新升外门的弟子里挑人!” 陆凛心中微惊,李长老的名号他早有耳闻。 据说在天元峰地位举足轻重,手里掌握的修炼资源在外门算是最顶的一撮。 若能被她看中,确实能一步登天。 但他如今探知了歪鼎的用处,心思已不在炼丹上,当下只是平静地听着。 文良坐下,大口喝了几杯水又说:“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谁要是能被选上,以后在灵丹阁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不过依我们俩这粗浅的功底,想要被选上,估计悬得很。” “不过咱知道的,你的底子比我们扎实多了,今晚可得好好教教我们!” “虽说临时抱佛脚也没什么用,但好歹也能让我们多几分自信。” 颜胖子也苦着脸附和:“我这些年的心思全在琢磨吃的上。” “上次炼药差点把丹炉炸了,文良更别提,整天就知道打探消息做生意,炼丹术稀松得很。” 陆凛瞥了眼桌上原本放歪鼎的位置,顺水推舟道:“我那歪鼎灵气逸散太严重,实在没法用。” “这不成问题!”文良嘿嘿一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尊云纹鼎。 这款丹鼎,也是陆凛原先看重的那款。 “今晚我们就在你这儿通宵补习,哪怕明天能给李长老留个不算太蠢的印象也好啊!”他说。 看在多年情谊的份上,陆凛点头应下。 他借着文良的云纹鼎,将十年杂役积累的炼丹心得倾囊相授。 如何精准控制火焰温度,如何把握药材淬炼的时机,如何避免灵气逸散…… 文良和颜胖子听得聚精会神,三人围着丹炉反复练习,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停歇。 ………… 翌日清晨,白月谷各处都贴满了告示。 李长老亲选亲传弟子的消息果真迅速传开。 陆凛三人随着人流来到谷中央的校场,这里早已挤满了弟子。 人群前排,柳玉儿身着淡紫衣裙,妆容精致,正与几位天元峰弟子谈笑风生。 当她的目光扫过陆凛时,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几日她忙着准备这场考核,因此不曾关注陆凛。 早以为他已中蚀骨花之毒卧床不起,没想到他竟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 陆凛也是远远的看了她一眼,不过此时的他一脸平静。 随着一阵清越的环佩声响起,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一名蒙着白色面纱的神秘女子缓步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身着月白道袍,领口袖口绣着银丝云纹,身姿高挑挺拔,肌肤莹润如玉。 眉眼清冷如远山含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双长腿迈步间,道袍裙摆轻轻摇曳,正是李长老李青瑶。 “见过李长老!”众人齐声行礼,声音在空旷的校场回荡。 李青瑶微微颔首,清冽的声音响起:“本长老今日收徒,只招一人。” “你等按顺序上前,以一炷香为限,炼制一炉培元丹。” “一应所需,皆由本长老负担,你等尽管放手施展,不必心怀顾虑。” 跟随在李青瑶身边的侍女们迅速摆好丹炉和药材托盘。 每盘都整齐放着赤精藤、黄杞根等炼制培元丹的八味灵药。 考验开始,弟子们依次上前,有人紧张得手忙脚乱,药材刚入炉就被烤焦。 有人控火失当,丹炉灵气乱蹿。 更有人紧张得忘了步骤,站在炉前手足无措,引得周围阵阵低笑。 道场的火眼连通的是地火,他们这批刚升上来的弟子都是头一回接触,因此有的人把握不了火候。 “下一个,陆凛。”侍女大声喊道。 陆凛走到丹炉前,十年杂役的功底在此刻尽显。 他凝神静气,先以文火烘药,激发药材活性。 再转中火淬炼,精准逼出杂质,最后以温火凝聚药液,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 一炷香后,炉盖掀开,三枚圆润饱满的培元丹静静躺在炉底,灵气纯净,品质合格。 李青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点头:“还算凑合,基础扎实,控火稳定。” 台下的柳玉儿见状,突然紧张起来。 陆凛这些年十分刻苦,有这份功力,她也并不意外。 “这家伙不会这么走运,真被李长老看重,收为弟子吧?”她心想。 陆凛躬身退下后不久,文良和颜胖子也上场了。 他们一个炼出两坨黑炭,一个把药材煮成了糊糊,垂头丧气非常懊恼。 “下一个,柳玉儿。” 柳玉儿深吸一口气,缓步地走到丹炉前。 她运转灵力催动此处地火,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她掌心泛起一层淡红色光晕,前方的地火猛地蹿起半尺高。 火焰从红棕色变成炽热的橙红色,竟顺着她的指尖灵力流转。 “勾起深层地火了,看来这女弟子的灵脉中带有一丝火元素!”李青瑶眼前一亮,微微颔首。 绝大多数人的灵脉,普普通通,没有特点。 但凡带着一丝属性之力,在今后的修行中,都能获得一些优势。 更别提有火灵根、木灵根这些的天之骄子。 从前柳玉儿身为杂役,没机会接触只有外门弟子才能使用的地火,都是用普通明火。 她灵根中蕴含的火元素并不算很强,因此在利用普通明火时差别不大,难以显现。 此时她虽然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感觉地火更好如此好操控,也顿时信心大增。 之后的动作比起平日里,更加丝滑,最终一气呵成。 一炷香后,柳玉儿掀开炉盖,五枚晶莹剔透的培元丹悬浮在炉中,灵气比陆凛的丹药浓郁不少! 李青瑶走了过来,清冷的眉眼柔和许多:“柳玉儿,你可愿做我亲传弟子?” 柳玉儿惊喜得浑身颤抖,连忙跪下磕头:“弟子愿意!多谢师尊!” 校场一片哗然,羡慕嫉妒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柳玉儿。 文良和颜胖子也是瞪大眼睛,完全惊呆了。 回过神来后文良附耳于陆凛,小声道:“兄弟,这下麻烦了……” “她成了李长老的弟子,今后可没你好日子过。” “你们俩今后得离我远点,省得牵连到你们。”他说。 “老陆,你这话说得就不够意思了。”颜胖子冷哼道,顺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胃袋。 文良:“就是说!只要咱在灵丹阁的规则内行事,这娘们就算是李长老的亲传弟子又如何?” “大不了今后咱们夹着尾巴做人就是,尽量避开她。” 第9章 蓝芝商机,毒粉生财 校场的喧嚣渐渐散去,陆凛三人并肩往白月谷的住处走。 文良一路唉声叹气,颜胖子则在一旁念叨着哪家的馄饨最好吃。 但其实陆凛并没有受到今天的事多大影响。 柳玉儿有她的机缘,而他陆凛现在亦有自己的小秘密。 “算了算了,想那么多没用!”文良拍了下大腿,“柳玉儿在那,天元峰的路子走不通,咱哥仨去人杰峰练法术也行!” “大不了以后多接几个狩猎任务,凭咱仨的身手,混口饭吃总不难!” 颜胖子连连点头:“对对对!听说猎杀妖兽能赚大钱,上次有人猎到一头铁背野猪,光是那对獠牙就卖了两百灵石!” 说话间,三人已走到白月谷边缘的集市入口。 这里比杂役区的集市繁华数倍,摊位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陆凛也不是头一回来了,见他们都想再逛逛,也就跟着一起。 不多时,他的目光忽然被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吸引。 摊位角落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高价收购蓝芝粉,纯度越高价格越高。” 陆凛脚步一顿,停下细看。 文良凑过来扫了一眼,撇撇嘴:“这东西有啥好瞧的?” “蓝芝是一阶下品灵药,毒性却烈得很,提炼的时候稍不注意就会沾染上毒素,折损自身灵力。” “而且提炼步骤麻烦,市面上根本没什么人愿意费劲弄这个。” 颜胖子也挠挠头:“不过听说这蓝芝粉对付妖兽特别管用,一般将粉淬在箭头和刀剑上,见血后能让妖兽浑身发软,战力大损。” “我估计咱外门的什么狩猎队伍在买。” 毒性强,提炼难? 这对别人是难题,对他而言,或许正是机会。 陆凛不动声色地记下摊位的位置和收购价格,跟着文良和颜胖子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已盘算起一条生财之路。 ………… 第二天一早,陆凛换上一身粗布麻衣,脸上抹了点尘土,将自己乔装一番。 他揣着身上仅剩的十五块灵石,再次来到集市,专找那些售卖低阶灵药的小摊转悠。 蓝芝确实冷门,陆凛转了大半个集市,才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一家有售卖蓝芝的摊位。 摊主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修士,见陆凛问起蓝芝,便好奇得问道:“这东西毒性很强,小兄弟你买去干啥?” “毒药同源,我自有用处。”陆凛淡淡道,没多解释。 摊主打量他几眼,而后从身后的竹筐里掏出一小捆蓝芝。 这些蓝芝叶片呈暗蓝色,根茎带着细微的毒刺,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这是我前两天采药顺带挖的,只有这些,你要是全要,算你十六块灵石!”他说。 陆凛一阵讨价还价,费尽口舌。 摊主只松口便宜一块灵石,陆凛见磨不动他,也只好成交。 老老实实付了钱,他将这把蓝芝小心收好。 买完蓝芝后,他并未直接回去,而是故意兜了几大圈子,又问了些其他灵药,不过都是只问不买。 回到住处,他立刻取出歪鼎,将一株蓝芝放入鼎中。 按照之前淬炼尸腐草的经验,陆凛这次顺畅得很。 鼎身泛起一层幽蓝色的光晕,原本棘手的蓝芝毒素在高温下迅速凝聚,那些无用的草叶杂质则化为灰烬,被鼎身自动过滤出去。 不一会儿,收购来的这一批蓝芝全部处理完毕。 这包细腻的蓝芝粉,粉末呈淡蓝色,散发着微不可察的腥气,看着十分纯净! 又过一天,陆凛再次来到收购蓝芝粉的小摊前。 摊主见他拿出蓝芝粉,先是一愣,随即接过粉末仔细检查,又用特殊的溶剂试毒。 他脸色渐渐变得惊讶:“这粉……提炼得这么干净?小兄弟好手段!” “家里传的一点提炼法子。”带着斗笠遮掩的陆凛,含糊带过,“你看这粉能值多少?” 摊主沉吟片刻,爽快地掏出一袋灵石:“我也不欺你,市面上蓝芝粉稀缺,你这品相绝对上等,我给你六十块灵石,怎么样?” 六十灵石!陆凛心中一喜,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十五块灵石的成本,转手间净赚四十五块,这可比做其他事轻松太多!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灵石,确认数目无误后,转身离开小摊。 经历过柳玉儿这件事后,陆凛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时候钱留在手里没用,得将钱转化成能一直随身携带的东西,才是正途。 对修行者来说,修为才是最重要的! 炼丹师之所以受人追捧,也是因为他们能炼制出令人快速进步的丹药,提升修为。 他走远些后,径直拐进一个规模不小的丹房,大宝斋。 刚一走近,大宝斋里性感的侍女便扭着大胯走来。 虽然他的打扮平平无奇,不像是什么有钱人,但这侍女还是十分热情。 “这位客官,您想要些什么?”侍女问道。 陆凛:“来两瓶培元丹。” “好嘞!”侍女立马安排,将两瓶培元丹摆在案台上。 陆凛痛快的甩出四十块灵石,交了钱就立马将这两瓶培元丹带走。 灵丹阁本就是专门制丹的地方,因此在这里丹药卖得并不贵,比外界要便宜不少。 当然,这种优惠也仅限于灵丹阁的门人。 外人也进不来白月谷外门坊市。 回去后,陆凛便开始潜心修炼,这培元丹可是他从前馋了很久,都一直舍不得买的宝物。 有培元丹相助,他的修为稳步上升,大半个月后,竟隐隐有种要突破的感觉。 原先他在炼气三层境,就卡了好几年,如今感觉到瓶颈也不足为怪。 这大半个月来,他不仅专心修炼,更花了不少时间在研习药典上。 如今有了神秘歪鼎的助力,他自当多多关注那些带毒的东西。 不然以后自己碰到却不识货,那可就亏大发了。 …………… 距离灵丹阁不算太远的青莽山脉。 瘴气弥漫的幽谷中草木丛生,怪石嶙峋。 此地因常年阴风呼啸,而得名落风谷。 虽算不上险地,却常有低阶妖兽出没,是灵丹阁修士狩猎的常去之处。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谷中寂静,四人身形矫健地穿梭在林间,正是以灵丹阁外门的一支狩猎小队。 “虎哥,左前方!”队伍里唯一的女子林薇压低声音,手指指向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她身着利落的皮甲,腰间挎着短刀,眼神锐利如鹰,最擅长追踪探查。 队长赵虎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身材魁梧,肩宽背厚,背上那张牛角长弓泛着冷光。 顺着林薇指的方向望去,一头青灰色的妖狼正伏在草丛中,獠牙外露,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这头青影狼是一阶中级妖兽,速度极快,爪牙锋利。 赵虎虽有炼气六层境的修为,却也没有太大把握能拿下它。 同级别的妖兽,战斗力比起修士来说可是要强不少。 赵虎缓缓取下长弓,从箭囊抽出一支羽箭。 箭头漆黑,隐隐泛着蓝芒,显然淬了毒。 他屏气凝神,弓弦拉满如满月。 只听咻的一声,羽箭破空而去,精准地射中青影狼的后腿! 妖狼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挣扎着想扑上来,却在几秒后动作猛地一滞。它四肢发软,身体不由自主地瘫倒在地,原本凶狠的眼神迅速变得涣散,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 “成了!”队伍里身材瘦小的石开眼睛一亮,率先冲了上去,抽出腰间绳索将妖狼死死捆住。 最后一位队员,身材壮实的王强扛着巨斧跟上,看着瘫软的妖狼咋舌:“虎哥这箭法绝了!一箭就拿下青影狼!” 林薇也走上前,笑着夸赞:“你今天状态真好,这一箭又快又准。” 赵虎放下长弓,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妖狼腿上的箭簇:“不是箭法的功劳,是这箭上的毒厉害。” 他拔下箭头,只见箭尖残留的蓝色粉末仍在微微发光。 “你们看,这一箭力道不算重,没伤到它筋骨,但毒性发作太快了,眨眼间就让它脱力。” “这蓝芝粉的效果比咱们之前用的,效果强数倍不止!” 石开捆好妖狼,凑过来看了看:“确实厉害!以前对付青影狼,没少跟它缠斗,今天这也太轻松了。” “对了石头,”赵虎看向石开,“上次让你去集市收购的毒粉,就是这蓝芝粉吧?” “谁卖给你的?效果居然这么好。” 石开挠了挠头:“不知道是谁,那人戴着斗笠,估计也是不想被人认出。” “没想到他的蓝芝粉这么管用!” 王强嘿嘿笑道:“有这好东西,以后猎妖兽可就轻松多了!” “青影狼的皮毛能卖钱,狼爪狼牙也价值不菲,妖丹也能炼药,这趟没白来!” 赵虎点点头,眼神变得郑重:“这蓝芝粉对妖兽效果极佳,咱们得多备些。” “石头,回去后你再去集市转转,不管多少钱,尽量多收购一些蓝芝粉。” “有了这东西,咱们不仅能猎青影狼,下次甚至可以再往里走,去狩猎其他妖兽!” 林薇也赞同道:“是啊,有蓝芝粉辅助,狩猎风险能降低不少。” “就是不知道这粉的卖家还有没有货……” 随后赵虎扛起捆好的青影狼,掂量了一下重量,脸上露出笑意:“这只青影狼的肉很扎实,也能卖个好价钱。” “我们先把这头狼带回去处理,石头你就去集市蹲点,务必找到卖蓝芝粉的人,长期合作!” “好嘞!”石开应声答应。 四人收拾好猎物,沿着来路返回,很快回到灵丹阁。 第10章 青莽寻芝,清高师父 房间里,陆凛盘膝坐在床榻上,眼中带着几分无奈。 两瓶培元丹下肚,他体内灵力确实浑厚了不少,也隐隐感觉到突破的瓶颈。 本以为自己再苦修一段时间,就能突破了,但接连数日下来,他发觉也没那么容易。 照这样苦修,在月底选择去向之前,肯定是没法突破的。 而柳玉儿已成李长老亲传弟子,如日中天。 他虽有神异歪鼎,但若不抓紧变强,日后报仇更是痴人说梦。 依他对柳玉儿的了解,一有机会,这蛇蝎女人一定会弄死他! “还是得再买一瓶培元丹来。”他心想。 培元丹一瓶二十灵石,他现在手里也刚好还剩二十,但都花完未免风险太高。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留些积蓄在手里,这样才能安心。 他又想到白月谷集市,想到收购蓝芝粉的那个小摊。 若对方还在收购,那便还有赚钱之机。 陆凛起身整理衣物,顺手戴上个斗笠,便再次赶往白月谷集市。 那小摊的位置他记得清楚,很快便走到。 摊主还是那个瘦小的修士,不过他脚边立着的牌子却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一百灵石!今日这牌子上居然写一百灵石高价收购蓝芝粉。 陆凛心头一跳,比上次足足涨了四十块。 一百灵石也足够他去买一个能够炼丹的云纹鼎了,这价格由不得他不动心。 “不过有些古怪……上次他蓝芝粉六十收走,已经算是大方了。” “一百灵石这个价,着实有些离谱了,莫非……” 陆凛想到一种可能,或许是他上次卖给他的蓝芝粉反响特别好,所以这伙人愿意出更高的价格买到同样品质的货。 他面上依旧平静,装作闲逛的样子绕着集市走了一圈。 一整个上午,他都在观察,观察这个小摊的情况。 他发觉也有人上前兜售蓝芝粉,不过那瘦小摊主并没有收购。 灵丹阁不是个小宗门,单单是外门弟子就有千余人,因此有人手里刚好有蓝芝粉也不足为奇。 经过陆凛的观察,确定对方应该就是想收购和上次一样的货品,因此其他人的货都不收。 陆凛这一个上午,也不止是在盯着他,也在集市上到处寻觅蓝芝踪迹。 蓝芝生长在悬崖峭壁上,采摘并不容易,因此也不常见。 今日没看到他并不气馁,第二天又来。 但接连几天过去,都不曾看到有人在卖,这可把陆凛急坏了。 他便主动来到大宝斋,之所以爱来这里,是因为大宝斋的侍女们尽都丰乳肥臀,身材绝佳,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而且她们闲话不多,不会像有的人一样东问西问。 禀明来意后,柜台里的一个女伙计翻了翻账簿,悠悠道:“蓝芝这东西,价值不高,又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因此产量很少。” “我们的人出去采药,都是看到了就顺手摘回来的,不会专程为了它去。” “不过我们大宝斋始终秉持顾客至上的原则,客官既然想要,那我们店里也可以预定!” “不过得先交三十灵石定金,十天之内必到货,您看可以吗?” 陆凛内心苦笑不止,以他现在的身家,连定金都付不起。 这大宝斋没白来,确实是能搞来蓝芝,只可惜太贵了,他消费不起啊! 回到住处,陆凛坐在那,手指哒哒哒,有节奏的敲着桌子,怔怔出神。 良久他眼神逐渐坚定,既然买不到,那就自己去采! 十年杂役生涯,他之前跟着外门弟子不知跑过多少次青莽山脉。 哪里可能有妖兽,哪里的峭壁适合生长灵药,他都门清。 如今又有毒脉傍身,若遇什么危险,也有转圜之机,安全性比从前高了不少,更没什么可怕的。 不过他没打算叫上文良和颜丑,一来此事关系到歪鼎的秘密,人多容易出岔子。 二来青莽山脉虽不算险地,却也暗藏危机,他不想拖累兄弟。 ………… 翌日清晨,陆凛换上一身耐磨的粗布短打,脸上抹了些灰。 他将歪鼎和一把淬了尸腐草毒粉的短刀藏进储物袋,悄悄出了白月谷。 灵丹阁对外门弟子管束不严,外出历练无需登记,毕竟是丹道宗门,不管是弟子还是长老都要经常往外跑。 青莽山脉就在洛城之外,近得很。 陆凛赶到后,顺着最经常走的山道一路往里去。 与此同时,天元峰顶,一座雅致院落里。 柳玉儿正垂手站在李青瑶面前,拘谨卖乖。 李青瑶坐在竹椅上,手中摩挲着一枚玉简,声音清冷:“玉儿,你与陆凛之事,为师亦已知晓。” “你说,这事你打算如何了结?” 柳玉儿心头一紧,连忙躬身道:“师尊放心,弟子早已与他划清界限!” “当年不过是乡野人家的戏言,算不得数。” “弟子早已托人寄信回村,解除了婚约,这是回寄的书信!” 李青瑶并未接过此信,而是抬眸看她,眸中带着审视。 “我不是说这个,我怎么听说,你还谋夺了他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她质问道。 柳玉儿急忙解释:“师尊明鉴,那些都是谣传!” “是我决意和他分开,他气急败坏,因此刻意散播谣言!” 李青瑶轻轻放下玉简,叹了口气。 收徒这些日子,她隐隐发现柳玉儿很是急功近利,再加之暗中调查到的消息。 让她对这个刚收的徒弟,已经不是那么喜欢。 那日收徒不过是看中她的灵根中蕴含一丝火属性,如今想来,倒有些悔不当初。 也怪她贪图省事,本就是应付宗门而潦草收徒,没有对人详细考察。 可事已至此,总不能刚收徒就废了她,传出去也损她颜面。 “不管如何,今后你行事务必仔细斟酌,低调一些。” “莫以为我收你为徒,你有了靠山便可以为所欲为!”她说道,出言敲打柳玉儿。 柳玉儿连声称是。 随后李青瑶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交给她:“这里面有二百灵石,你拿去给陆凛。” “不管你们之间有任何纠葛,反正借着这笔钱,就都一笔勾销了。” “从此你们两清,莫要再纠缠不清。” “修行一途,品性为上,你好自为之。” 柳玉儿接过储物袋,心中甚是不忿,暗道自己这师父脑子有问题。 二百灵石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给她不好吗?非得给那家伙! 可她不敢违逆李青瑶,只能咬着牙应道:“弟子遵命,定当妥善处理。” 离开院落,柳玉儿脸上的恭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冷。 她一路来到白月谷,路上脑子里时而蹦出一些想法。 在想如何破坏此事,让陆凛得不到这笔钱。 但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罢手。 眼下她要紧的是抱紧李青瑶的大腿,可不能因为这些事而影响师徒之情。 她算是看清楚了,自己这师父可是个很清高的人。 面对这样的人,得小心伺候,断不可惹其不悦,最起码先平稳度过这段时间再说。 第11章 魔门修士,剧毒显威 柳玉儿揣着储物袋往陆凛的住处走去。 走到这片区域,刚过个拐角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男女嬉闹的调笑声,其中夹杂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她本想快步走开,脚步却蓦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邪。 “有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若是悄悄摸到陆凛住处,故意脱了外衣再大声呼救,就说他意图不轨。 以她如今李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届时李青瑶为了维护脸面,定会重重责罚陆凛。 说不定还能将他逐出宗门,永绝后患! 想到这里,柳玉儿按捺住心中的兴奋,脚步轻快地来到陆凛的住处。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装作温婉的样子轻轻敲门:“陆凛,你在吗?我有要事找你。” 连敲数下,屋里毫无动静。 柳玉儿眉头微蹙,又一阵查探,最终确定他人没在家。 “这家伙去哪了?” 她正疑惑,目光扫过墙角,忽然发现那里用木炭画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印记。 这是陆凛和文良颜丑之间的暗号,她自然也是知晓的。 三角代表外出历练,圆圈代表遇到麻烦,叉号则是紧急求助。 柳玉儿瞬间反应过来,陆凛定是没钱又心急,所以跑去青莽山脉采药了。 在这个节骨眼也只有这种可能,不然陆凛也没其他地方可以去。 她心中冷笑,转身快步返回天元峰。 见到李青瑶后,她乖巧地禀报道:“师尊,弟子已去过陆凛住处,只是他不在。” “想来是外出历练了,等他回来弟子再把灵石交给他。” 李青瑶正收拾着药篓,闻言淡淡点头:“也好,为师要出门一趟。” “你在此好生修炼,莫要四处惹事。” 柳玉儿恭敬得回应道:“弟子遵命,师尊一路小心。” 送走李青瑶后,柳玉儿立刻找去李念的住处。 听闻她的打算,李念拍着胸脯笑道:“这点小事何须师妹费心?我这就叫张世豪去办!” 不多时,身材魁梧的张世豪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听完李念的吩咐,他狞笑道:“柳师姐放心,一个炼气三层的喽啰而已。” “我这就去青莽山脉结果了他,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前些时日,张世豪对柳玉儿很是不屑,但现在却得尊称一声师姐。 傍上了李青瑶这棵大树,就是他大哥李念,现在也得对柳玉儿客客气气。 “那我就等好消息,若办成此事,一定重谢张师兄!”柳玉儿客套得说道。 …………… 青莽山脉深处,陆凛正抓着麻绳缓缓往下放。 峭壁上怪石嶙峋,他脚蹬岩缝,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岩壁。 绳子一端牢牢系在山顶的古松上,这是他用十年杂役经验总结出的安全采药法。 可连续三天过去,他把有可能出现蓝芝的几处峭壁都翻了个遍。 别说蓝芝,就连像样的灵药都没见到一株。 “靠近洛城的山脉就是这点不好,采药的人比药还多。” 陆凛无奈地爬回山顶,解开绳子揉了揉发酸的手臂。 这些年灵丹阁弟子和周边药农把青莽山脉外围快踏平了,想要找到蓝芝这种冷门灵药,怕是得往更深处走。 他啃了口干硬的麦饼,休息片刻后继续往山脉深处行进。 行至一处云雾缭绕的山谷时,陆凛忽然发现左侧峭壁上有个黑黝黝的洞口。 他心中一动,攀岩而上钻进洞口,发现里面竟是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还摆着一张打磨光滑的石床,显然曾有人在此居住。 可惜石室空空如也,除了些灰尘别无他物,看来是前人遗弃的居所。 陆凛略感失望,转身离开了山洞。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密林中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 陆凛瞬间警惕起来,握紧腰间淬毒的短刀,小心翼翼地绕到树后观察。 只见一个身着黑袍的修士,正摁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将其喉咙割破。 鲜血喷溅而出,洒落在一株诡异的藤蔓上! 这根藤蔓接触到鲜血后竟剧烈蠕动起来,发出类似蛇吐信的嘶嘶声。 “血藤教!” 陆凛心头一沉。 血藤教是洛城周边臭名昭着的魔门教派,专以人血喂养妖藤,手段残忍至极。 没想到他竟会在青莽山脉遇到魔门之人,还正巧遇见这个魔修喂饲妖藤。 “谁在那里?” 黑袍修士突然厉声大喝,阴冷的目光朝陆凛所在看去。 “不好!”陆凛没想到此人的感知如此敏锐,竟发现他了。 这个魔修的反应快得惊人,陆凛只觉眼前黑影一闪,对方已如鬼魅般逼近三丈之内! 同时那条暗红色,犹如蛇灵的血藤也发动进攻,它贴着地面闪电般噬向陆凛脚踝。 陆凛纵身往后退去,险而又险得躲开了血藤的袭击。 不过这血藤教的魔修会法术,隔空一掌拍中了陆凛! 他如断线的风筝,整个人倒飞出去,结结实实的撞在一棵大树上。 “灵丹阁的人!”血藤教魔修认出了陆凛身上的外门弟子制服。 在青莽山脉陆凛反而没有任何伪装,因为灵丹阁弟子的身份,本身也是一重保护。 除非是遇到某些狂徒,不然其他人也不会没事找茬,能省去不少麻烦。 “修为只有炼气三层,不过也还凑合了,比刚才那家伙还强一点。” “正好拿你喂我的宝贝!”黑袍修士邪恶一笑,睥睨着被他打伤的陆凛,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 他的修为比陆凛高一层,乃是炼气四层,而且还会血藤教的法术血魔手。 刚才便是以血魔手击中了陆凛,遭这一下,陆凛直接重伤。 此刻的陆凛在他眼里已经是待宰的羔羊,没有反抗之力了。 他往前走去,妖藤紧随其后。 看着渐近的血藤教魔修,陆凛使劲挪动身子,往后退去,看着已经完全慌了神。 “记着,老子叫王升,到了地府记得报上我的名字!” 这人邪恶一笑,上前正要抓住陆凛的脑袋,将他脖子割断。 但就在这时,惊变突生! 陆凛眼中透出一丝狠厉,左手猛地一拍,带起一阵淡红色的烟雾。 此刻被打伤了不假,但他一直在寻找机会,显露怯态乃是故意为之。 目的就是让此人麻痹大意,好让他有施毒的机会。 赤麻果毒发挥效果,王升只感觉身子一僵,竟有些难以动弹。 趁此时机,陆凛撑起最后一口气,急速拔出绑在小腿上的淬毒匕首。 嗤的一声,毒匕首在王升的胳膊上留下一道口子。 伤口瞬间变得乌青,并且开始腐烂。 王升惊骇不已,使出吃奶的劲往后退去,但身子仍感麻痹,只是整个人往后倒。 陆凛直接扑上去,握紧匕首又是一阵猛刺,直将这叫王升的家伙杀死。 王升死后,那根血藤收缩,最终缩进一个拳头大小的银色容器里。 此时的陆凛惊魂未定,扯下王升腰上的一个储物袋,以及地上那颗银色球体,便立即逃离此地。 第12章 丰厚身家,魔修密谋 陆凛踉跄得在山间疾行,但胸口的血魔手印仍在散发着灼热的刺痛。 每走一步都感觉五脏六腑在翻腾,喉头不断涌上腥甜。 他扶着石壁剧烈咳嗽,鲜血溅在粗糙的岩石上,绽开点点红梅。 “不行,这样是走不出青莽山脉的,得先找个地方疗伤……” 他呢喃着,想到一个地方。 那便是他不久之前发现的那个崖间山洞,那里虽然没有机缘,但好歹是个不错的容身之地。 可以避免蛇虫之类的袭扰,还足够隐蔽,免得被血藤教的其他人发现。 想清楚后,他便立即赶往那处山崖。 好在此处并不远,他以最后的力气攀岩上去,钻进了这处崖间洞穴。 山洞寂静,唯有陆凛压抑的喘息声在岩壁间回荡。 他背靠冰凉的石床,脸色惨白,十分难受。 “法术果然是厉害,被打中一下,就要了我半条命。”他苦涩道。 稍稍缓过一口气后,他便立即取出了王升的那个黑色储物袋。 那装着诡异银色球体的皮囊则被他丢在一旁,暂时不敢触碰。 储物袋口微光一闪,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被倾倒在冰冷的石床上。 灵石! 足足一小堆! 陆凛没有细数,但大概估计也有百十来块! 几乎和他当杂役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差不多,这血藤教的魔修,身家丰厚得令人眼红! 他强压下内心的狂喜,目光扫向其他物件。 两本薄薄的册子。 一本以某种暗红色的皮质为封面,触手微凉带着邪异感,上面用墨汁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大字——《血藤经》。 另一本则是常见的黄纸封面,写着《血魔手》。 此外还有两瓶丹药,他将其中那个白玉瓶塞揭开,熟悉的培元丹药香逸散,只是数量只剩小半。 另外一个是小巧的青玉瓶,瓶身温润,里面静静躺着两颗龙眼大小的碧绿丹丸。 它们散发着一股温和纯净,令人精神微振的草木生机之气。 回春丹! 陆凛瞬间眼前一亮。 这正是疗伤保命的丹药,虽不算什么上品,但也价值不菲。 他毫不犹豫,立即将其中一颗回春丹送入口中,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如同一股温润的暖流逐渐蔓延,难受的胸口顿时舒服不少。 治愈的能量迅速流转四肢百骸,在持续的治疗他的身体。 “难怪回春丹卖得这么贵,效果当真不错!”陆凛啧啧道。 在灵丹阁坊市,一瓶培元丹卖二十灵石,但仅一颗回春丹,便要五十灵石! 这一口下去,他吃的不是回春丹,而是五十灵石,这般想来,他还有些心疼。 “这家伙估计也不是一般弟子,定有些来头。”陆凛琢磨道。 “权且在这躲上一阵,希望血藤教的人快些离去吧!” 趁着药力发挥,陆凛勉强坐直身体,带着强烈的好奇心拿起了那本邪异的《血藤经》。 粗略翻看后,他便对这本书上的内容有了大致概念。 这本书上记载了血藤的一些习性以及喂养方式,还有如何驯化血藤等等的内容。 那个银色球体,恐怕才是这些东西里,最具价值的,名为宝银球。 内部自蕴空间,虽然不大,但铺了层厚实且肥沃的土壤,是专门用来养护一些珍贵灵药的法宝。 它也就一个拳头大,因此携带起来十分便利,在灵丹阁也只有筑基期以上的长老才有资格拥有。 在此之前他也只是依稀听说过,因为距离自己太过遥远,所以压根不了解,这趟真正见识到也认不出来。 若非血藤经上有相关注释,他到现在都还不知。 随后他又捡起那本《血魔手》,翻看片刻,眉头微蹙。 这法诀只有第一式的运功法门,但也极为凶狠,要想威力足够必须以强大的血气为支撑。 如此,自然少不了杀戮…… 眼下他伤势未愈,也无精力仔细研究这门魔道邪法,便闭上眼睛,好自休养。 …………… 青莽山脉更深处。 一处背靠峭壁,天然形成的隐蔽石洞内。 几根松脂火把跳跃着昏黄的光,映出石洞内三个身影。 为首之人盘坐在一块光滑的巨石上,身着暗紫色绣着诡异藤蔓纹路的长袍。 他面容枯槁,脸颊深陷,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如同毒蛇窥伺。 正是血藤教长老,血鸠! 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在这一带凶名赫赫。 在他面前,两名气息彪悍的黑袍人恭敬侍立。 左边一人身材极其魁梧,肌肉虬结撑得衣袍几乎开裂,皮肤下隐隐有血色纹路流动,名为元铁。 右边一人则略显精瘦,眼神锐利如鹰,透着阴鸷,名为杜奎。 两人皆是血藤教执事,拥有炼气十层大圆满的实力。 三人正在密谋些什么,但突然间,咔嚓一声响起! 这声异响从执事杜奎的腰间传出,他脸色猛地一变,右手探入腰囊。 再摊开时,掌心赫然是一块碎裂成两半的黑色木牌,这是他徒弟王升的命牌! 命牌破碎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定是王升遭遇意外,亡命于此。 “天杀的!是谁害我爱徒!”杜奎震怒,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王升不仅是他徒弟这么简单,还是他和一位长老夫人私通后生下的儿子。 因为身份见不得光,所以他才将之收为弟子,只以师徒相称。 王升的很多东西,其实并非他给的,而是王升的母亲,那位长老夫人转交给他。 血鸠一眼扫过,淡淡道:“此事暂且不管,先正事要紧!” “是!”杜奎咬牙道,心中虽然怒火滔天,但表面不敢有任何微词。 血鸠沉默片刻,接着又说:“这样,让其他人都先回来!不得再有任何行动。” “不然要是打草惊蛇,坏了大事,本长老决不轻饶。” 杜奎和元铁两执事立刻点头,以玉符传讯出去,收拢带至青莽山脉的弟子门人。 元铁望向洞外,眼中带着一丝疑色:“有关此事,在下略感困惑。” “长老如何能断定,这两日一定会有灵丹阁的长老前来?” “莫非在灵丹阁高层,有什么血藤教的卧底?” 对于元铁之疑,杜奎也很好奇。 血鸠闻言,冷笑道:“灵丹阁高层可不是那么好渗透的,本长老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早前就在青莽山脉有所发现。” “就在青瓶山下,有一座隐秘的法阵,看其样式应该为灵丹阁的云隐玄阵。” “灵丹阁里能布此阵者,不超过十人,因此必是长老一级的人物。” “大费周章的在那布置云隐玄阵,我便猜测内中必定是有什么珍奇灵药!” “因为其尚未成熟,又恐遭其他人或是妖兽毒手,这才以法阵遮掩保护。” “所以我向教主借来开阳镜,以此镜内视,果见一株紫灵花。” “观其花蕾情况,绽放也就是最近几天的事了,算定布阵之人必定前来!” “原来如此。”两人恍然大悟。 血鸠接着又说:“如今血藤教进一步壮大,急需精通炼丹的人才!” “自己培养,太过耗时耗力,而且我们也没这份底蕴。” “也唯有捡现成的,抓几个灵丹阁的长老过来。” “此事教主格外重视,你二人若能协助本长老办好,回去后少不了赏赐。” “说不定还能给你们各自一枚筑基丹,让你二人一举突破。” “自当尽力协助长老!”两人连声说道,激动不已。 提到筑基丹,杜奎的亡子之痛似乎都减轻不少。 第13章 筑基修士,激烈斗法 青莽山脉深处,晨雾尚未散尽。 一道青色遁光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精准地落在一座形似青玉瓷瓶的山峰之下。 遁光敛去,现出李青瑶清冷绝尘的身影。 月白道袍在山风中轻轻拂动,裙摆下露出的纤细脚踝踩着云纹靴,腰间环佩叮咚作响。 她面纱之上那双清冽的眼眸,此刻正凝视着前方看似普通的石壁。 “云隐玄阵运转正常,看来紫灵花应是无恙。” 她指尖凝起灵力,朝着前方虚空轻点。 随着一道淡青色光晕闪过,原本空无一物的山壁上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阵法纹路,正是她之前布下的防护阵。 玄阵敞开一道口子,便可见其中朦胧的紫光流转,浓郁的药香飘逸而出。 李青瑶眼中露出一丝期待,莲步轻移,便要踏入这耗费她不小精力布置的云隐玄阵之中。 然而,就在她玉足即将跨过阵法界限的瞬间! 轰的一下,刺耳的厉啸撕裂长空! 一道巨大的血色光幕猛然从四周冲天而起,如同倒扣的血色巨碗,瞬间将整个青瓶山谷口封死。 正是血藤教提前布置的隐藏法阵,封天血界! “不好!”李青瑶脸色骤变,知有埋伏立即纵身撤离。 但就在这时,下方地面陡然传来一阵咻咻咻的响动。 尖锐的破土声连成一片,数十根乌黑,泛着幽蓝寒芒的毒刺破开地面。 如同剧毒的蛇牙,狠戾地扎向她那双纤秀的玉足和小腿! 事出突然,她虽身法灵动,尽力闪避,但封天血界的压力如同泥沼加身,令她极为受限。 她闷哼一声,中招了,还是没能躲开全部飞针。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一根毒针穿透云靴罗袜,刺入足底。 剧痛伴随着一股阴寒的麻痹感瞬间侵袭,让她那条腿都有些不听使唤。 “桀桀桀桀……”一阵得意的怪笑声如同夜枭嘶鸣,打破了山谷的死寂。 两道黑影冲天而降,落在血色光幕的两端。 杜奎和元铁两人,分立左右,血袍鼓荡。 他们双手掐诀,全力维持着不断收缩,愈加凝实的封天血界。 正前方,血鸠那枯槁的身影如同鬼魅骤然浮现,那阵桀桀怪笑,正是出自他之口。 “哈哈哈哈!没想到来此的竟会是你!”血鸠惊喜得说道。 “灵丹阁千年不遇的丹道奇才,这一代最年轻的长老李青瑶!” 他的声音因为狂喜而带着一丝沙哑的颤抖,又激动的说道:“早就听闻李长老风姿绰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将你带回我血藤教,说不定你还会成为我们教主夫人。” “到时你可是得好好感谢本长老呢!” 李青瑶脸色冰寒如霜,强压那条腿的不适。 她心念急转,体内浑厚的灵力奔涌,云鼎功瞬间运转至极致! 嗡的一声! 一层凝练如实质的青色云气瞬间将她周身包裹。 云气流淌,在她体外形成了一口古朴威严,纹路流转的巨大青鼎虚影! 云鼎功第三重——云鼎护身! 鼎影转动,散发出强大的守护之力,暂时抵御着封天血界的冲击并且将这血藤教的三人也隔绝在外。 趁此时机,李青瑶掏出几枚丹药,囫囵吞咽下去。 这几枚丹药皆有解毒之效,因为她不知晓毒针上所淬的究竟是何种毒药,因此她已也只能全部试一遍。 外边,血鸠出手猛攻,但都被李青瑶此刻凝聚出的云鼎挡下。 只是云鼎的威势在不断衰弱,明显抵挡不住血鸠的猛攻,他的血魔手威力更是惊人! “李仙子,我奉劝你乖乖束手就擒,这样也好免去一些皮肉之苦。”外边,血鸠冷哼道。 “不然等会儿落在本长老手里,我可不会怜香惜玉!” “你现在让我多窝火,等会儿就会有多后悔!”他威胁道。 “妖人狂妄!凭你,也想擒我?!”李青瑶的声音清越如冰,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她素手一翻,一柄青光流转的短尺出现。 此物正是她的随身法宝,玉清尺。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小娘皮能撑到几时?!”血鸠怒斥道,周身血煞之气猛烈爆发,将半片天空染红。 他枯瘦的双手豁然张开,掌心血煞凝聚。 没有花哨动作,一出手便是威力惊天动地的血魔手第四式! 轰隆!咔嚓! 剧烈的碰撞声响彻山谷! 青鼎虚影剧烈摇晃,上面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云气四散,几欲崩裂,硬实力的差距,加上阵法和剧毒的影响,使得李青瑶瞬间落入绝对下风! “炸!”李青瑶当机立断,引爆了本就即将崩溃的云鼎。 强烈的冲击波席卷周围,打了血鸠一个措手不及,他往后翻腾了几圈,这才稳下。 李青瑶知道自己难以逃脱,因此也只能奋力一搏,杀出一条生路。 她紧握手中玉清尺,不退反进,主动朝着血鸠杀去。 “来得好!”血鸠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无数粗壮藤蔓瞬间从他手臂、后背、甚至胸膛上破衣而出,如同狂舞的蛟龙! 血藤教最核心的东西,便是这生命力极为顽强的血藤。 血藤疯狂地抽打缠绕,钻刺向李青瑶! 面对铺天盖地的血藤攻击,李青瑶咬紧银牙,拼命挥动手中法宝。 玉清尺看似温润,但实则锋锐无双,麻利得削砍着激射而来的血藤。 但这些血藤被斩断之后,还能直接再生,根本延绵不绝,令人绝望。 不消多久,她就感觉两条手臂都酸了,双手来回换着执宝,但也难以支撑。 更遑左腿麻痹,这些家伙精心准备的毒,十分厉害。 她刚才所服丹药,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她原本极为灵动的身法,此刻也施展不出,十分憋屈。 她纤细的身影在血色藤蔓的狂潮中左支右绌,月白衣袖被撕裂,露出雪白的手臂。 一道藤影抓住空隙,如同钢鞭般狠狠抽在她竭力抬起的左臂之上! 猛烈的力量让她身体猛地一颤,再也压制不住伤势,一口鲜血喷洒出来,点点朱红溅落在面纱之上,触目惊心。 对面的血鸠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看来李长老的丹道天赋虽高,但这斗法的手段却着实稀松平常!” “该结束了!”他厉喝一声。 藤蔓前端瞬间凝聚成锋利的螺旋钻头,发出尖啸,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怒意滔天的断喝如同惊雷炸响:“妖孽!安敢伤她?!” 一道刺目的银色剑光,带着无与伦比的锋锐之势,直接从外边劈开来了封天血界。 正在维持阵法的杜奎和元铁二人,当即喷出一口老血,遭到反噬。 一道飘逸的身影,如同鹰隼般顺着破开的剑痕电射而入!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剑。 正是落霞宗长老,有“一剑断水”之称的周长修! 他手中握着一柄古朴长剑,剑身宽厚,铭刻着“清江”二字古篆。 剑芒吞吐如同实质的清辉,正是他仗之成名的法宝清江剑! “李仙子莫怕!周长修在此!”周长修声音沉稳,中气十足,对这些魔道中人丝毫不惧。 突如其来的强援让血鸠脸色微变,他厉声道:“周长修,此事与你无关,且速速退去。” “不然本长老今日连你一起拿下,我血藤宗里,可是有不少龙阳修士,就喜欢你这号人物。” “要是落在他们手里,必会让你悔恨终生!” 周长修不言,直接一剑朝血鸠刺去。 两人展开激战,比起李青瑶,周长修可相当彪悍,与血鸠斗法丝毫不落下风。 李青瑶趁此千载难逢的空隙,强提仅剩的灵力,化作一道青光遁去! “休走!”杜奎和元铁两人见状,一起出手想要阻挡。 李青瑶猛吸一口气,蓄力挥动手中玉清尺。 一道强势的青光扫过,此二人皆被击飞出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此时的李青瑶虽然十分狼狈,但亦非此二人能够抵挡。 封天血界方才也被周长修一剑劈开,此刻再没有什么能阻挡她的步伐,一转眼便已消失不见。 “可恶!”血鸠见状,震怒不已。 煮熟的鸭子竟从嘴边飞了,他如何能不气恼。 此刻他便将自己的滔天之怒,尽数发泄到周长修身上。 …………… 此时的李青瑶,身化一道黯淡的青色流光,不管不顾得想要飞离青莽山脉。 但一身灵力接近枯竭,体内气血翻涌不说,那条腿更是没了知觉。 山风在耳边呼啸,眼前景象飞速倒退,但她却感觉视线越发模糊。 也不知飞了多久,她只感觉眼前一黑,便从半空中跌落。 噗通一声,她重重摔落在一处林木茂盛的山崖之下。 尘土飞扬间,她清冷绝尘的身影静静伏在灌木丛中,面纱沾着血迹,月白道袍凌乱,整条左腿,也已经变得乌青。 第14章 陆凛捡尸,仙水母毒 崖洞之中,陆凛如同蛰伏在阴影里的壁虎,背部紧贴着冰凉的岩壁,只探出半个脑袋。 他屏住呼吸,锐利的目光如同猎鹰般扫视着外边,也拉长耳朵仔细探听。 他耐心地等待着,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除了风拂过林梢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异响。 这下他才往前,悄然从洞口处向下眺望。 在青莽山脉独自生存,本就是十分艰难的事,容不得他不小心谨慎。 “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坠下,莫非是天降异宝?”他心想道。 闲暇之余,他也要放松,就偶尔看些小说杂记什么的。 最近刚好就看到一篇,其中主人公便是捡到了天降异宝,从此一路高歌,成为元婴大修士,还有众多仙子红颜。 虽有几分风险,但此时的陆凛还是决定前往一探究竟。 毕竟他现在一穷二白的,虽有歪鼎但对他的帮助也有限,若不拼一拼,也难成大器。 他立刻行动起来,从崖间山洞里下去,来到脚下这片森林。 他记得大致的方向,径直往那个方向搜寻。 没过多久,他便发现了目标,快速接近。 在隐约看清是个人以后,他更加小心,手里握紧匕首。 随着他悄然走近,那具伏倒的身影也逐渐清晰。 他看出是个女人,她那身月白道袍凌乱,勾勒出下方令人心颤的曼妙轮廓。 肩背线条流畅而优雅,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腿型笔直纤长,一只小巧的云纹靴子已经脱落了半截,露出足尖一抹水润如玉的肌肤。 他缓缓绕到前方,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的样貌。 “居然是她?!”陆凛认出,此人正是李青瑶,李长老。 虽然此刻她脸上的面纱早已飘落不知何处去,但这身段和眉眼以及这身衣裳看,他还是认得出的。 “这位可是筑基期的强者,是谁竟能将她伤成这样?”陆凛惊异道,更感一阵恐怖。 他手伸上前试了试,发觉李青瑶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不救!此人如今已是柳玉儿的靠山。” “救了她,岂不是给我自己找不快?”陆凛心想,狠下心来。 而后像是想到什么,他的目光立刻扫向李青瑶的腰腹之地。 那里自然是束着一个储物袋! 筑基长老的储物袋,其中必然蕴含着十分可观的身家。 邪念一起,便再无法抑制,他猛地伸出手,目标直指李青瑶腰间的那个玉白色的储物袋。 入手丝滑柔韧,材质非凡,他用力一扯! 嗯?纹丝不动! 陆凛一愣,加了几分力气再扯! 但储物袋仿佛焊死在了李青瑶的腰带上。 仔细看去,那看似寻常的白色系绳,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微光,坚韧异常,绝非寻常绳索! 他心中发狠,拔出匕首,对准那根坚韧的绳子狠狠一割! 但这绳子竟丝毫无损,反而他的匕首都钝了。 “不愧是筑基长老,连拴储物袋的绳都这么讲究。”陆凛累得额头冒汗。 又尝试了几次,结果一般无二,大口喘着粗气。 他扭头看去,心想索性将她裤头也一并扯下,管她三七二十一的。 “咦?”不过这时,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的左腿,那片乌青色猛地闯入眼中。 “这是……中毒的迹象,原来她还中毒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这剧毒,是不是也可以用歪鼎淬炼?! 能让李青瑶这种筑基强者都遭殃的毒,绝非寻常。 他若能提取出来,将来不管什么时候,都有极大的用武之地。 他立马起身,也不惦记储物袋了,打算先将李青瑶扛回山洞里,仔细研究。 过去扛她时,手臂不可避免地环过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手肘偶尔蹭到那柔软却带着惊人弹性的峰峦下缘,惹得陆凛一惊。 他撇去杂念,快速将李青瑶扛起,并且用绳子将她绑紧。 因为怕攀岩时她掉下来,因此他绑得很紧。 感觉到紧贴着自己背后的沉甸甸,陆凛纵使想清心,也不免受到一丝干扰。 毕竟他如今年轻气盛,亦不是什么圣人。 深呼吸几下后,他便驮着李青瑶往山壁那走去。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攀爬回来,将她直接丢在冰凉的石床上。 接着陆凛立刻取出了那尊黑黝歪鼎。 如今他对这歪鼎愈发了解,之前尝试过也发现,歪鼎淬毒其实并不需要像炼丹似的用火。 直接把材料堆上去,再稍微注入一丝灵力启动即可。 他小心翼翼地扶正李青瑶那条乌青的左腿,将其架在歪鼎上方,而后屏息凝神,灵力缓缓注入。 时间一点点流逝,歪鼎毫无反应,连一丝异闪都没有,更别提淬炼毒素的迹象。 “怎么回事?”陆凛皱眉,陷入思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只染血破损,仅剩一只挂在她脚踝上的小巧云纹靴上。 包裹得如此严实,毒素又如何能接触到歪鼎?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陆凛立即出手轻轻脱下了那只残破的皮靴,又小心翼翼地褪去了那只同样被污血浸染,丝滑柔韧的绫罗白袜。 九天玄域封建保守,即便是修仙界,也亦是如此。 陆凛还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的揣摩玉足。 他安定心神,随后立即掏出一方手帕,沾水后开始擦拭。 “找到了!有个针眼,看来是被毒针刺中。”陆凛自语道。 他俯身下去,伸出左手食指中指,运起一丝柔和的灵力。 小心翼翼地按压在李青瑶小腿肿胀处的几个穴道之上,这是他当了这么多年杂役,学到的一点点浅显的分毒手法。 随着灵力渗透,一丝极其微量的乌黑血液,极其缓慢顺着针孔的位置被引导出来,滴入下方的歪鼎之中。 滴答一声,粘稠的黑血落入鼎心,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一直沉寂的歪鼎猛地一震,周身瞬间亮起一道深沉的幽蓝光芒。 鼎壁上几道原本模糊的纹路被迅速点亮,那滴蕴含着猛烈毒素的黑血嗤嗤作响,转眼间就被歪鼎分解提纯! 蓝光一闪即逝,鼎底赫然多出了两三粒幽蓝色的粉末。 同时,鼎身纹路闪动,浮现出一行清晰的小字:“仙水母毒,此毒可令人麻痹,并且影响自身灵力运转。用于筑基期之下,则可轻易致人死亡。” “居然是从剧毒海兽身上提取出的,难怪连李青瑶一时间都无法化解。”陆凛眼前一亮,眼神火热得盯着鼎中的那几许毒粉。 他继续忙活,但吭哧吭哧捯饬半天,也才继续提炼出了一小撮。 而李青瑶腿上的乌青也仅仅是消退了一些,想来还有大半毒素没有逼出。 如他这般逼毒,效率太低,而且也着实消耗灵力。 “此毒已经提取,我与歪鼎俱为一体,这仙水母毒应当对我无效……”他心想到,便立即改变策略。 他豁出去了!手在那以灵力引导,嘴直接凑上吸吮。 这样效率果然大大提升,一口口毒血被吸出,被他吐到歪鼎之内。 没过多久,李青瑶那条腿便已恢复血色,所有毒素都被吸出,一点都没浪费。 陆凛珍而重之的将这些毒粉扫入一个小玉瓶里,将之收好。 就在这时,下边树林突然响起几声犬吠! 犬吠声嘹亮,瞬间惊起林中飞鸟,陆凛也是一惊。 他急忙将歪鼎收回,绝不会让任何人瞧见此物。 第15章 倒霉家伙,青瑶苏醒 崖下森林里,张世豪烦躁地踹向身边灵犬。 这只皮毛油亮的猎犬正对着前方某处狂吠不止,尖利的叫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 “闭嘴!你这蠢货!” 张世豪压低声音怒骂,直接踹了一脚。 这灵犬是他从朋友那借来的宝贝,嗅觉是寻常犬类灵敏十倍。 青莽山脉这么大,他要想在里面找到陆凛谈何容易,自然是得有些特殊手段。 他潜入了陆凛住处,从中翻出几件旧衣让灵犬细闻。 本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追踪,找到陆凛将他解决,没想到这畜生竟在半路乱吠起来。 灵犬被打得呜咽一声,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尾巴紧张地夹在两腿之间。 张世豪虽然不大聪明,但此刻见灵犬这般作态,心中也生出一丝狐疑。 灵犬最是通灵,会不会是察觉到了危险气息? 比起柳玉儿交代的任务,当然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他立即转身,想要离开这片区域。 但就在这时,一道暗红色的藤蔓突然从地底窜出,如毒蛇般缠上灵犬的脖颈。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灵犬的呜咽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脖颈处已被勒得粉碎。 “谁?!” 张世豪惊得魂飞魄散,拔刀往后退去,却见一道黑袍身影从树后缓步走出,正是血藤教执事杜奎。 “灵丹阁的?!” 杜奎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倒是省得老夫去找了。” 他右臂一挥,数根血藤如长鞭般抽来,瞬间将张世豪的手腕缠住,短刀哐当落地。 杜奎乃是炼气十层大圆满的存在,实力比起张世豪这个炼气六层,强得可不止一星半点。 张世豪拼命挣扎,却感觉血藤上的倒刺深深扎入皮肉,一股麻痹感顺着手臂蔓延。 “你是血藤教的妖人!” 他又惊又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血藤将自己捆成粽子。 杜奎一脚踩在他的胸口,狞笑道:“说!你有没有看到你们的李青瑶李长老?” “还有,你们灵丹阁其他弟子在哪?是不是有人杀了我教门人?” “你若从实招来,我便可留你一条性命,否则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张世豪大惊,急忙说道:“我是独自来山脉历练,没跟任何人一起!” “李长老在哪?我根本不知。” “我也没有杀害你们血藤教的人,阁下方是我遇见过的第一个血藤教修士。” …………… 山洞中,陆凛正趴在洞口屏息倾听崖下的动静。 杂七杂八的声音,让他心跳骤然加速。 此时的他,注意力都在下边,对于身后的动静却浑然不觉。 李青瑶戴着一串吊坠,此刻深埋于沟壑中的玉坠,突然释放出一阵能量。 在这股能量的滋润下,她脸上逐渐显露血色,重伤的身躯得到了一定恢复。 下一刻,她手指微动,紧接着修长的睫毛眨动几下,缓缓睁眼。 醒来后,她惊魂未定,却并没有发出什么动静。 她目光扫向趴在洞口的陆凛,随后又看自己。 见自己虽然狼狈,但也不算衣衫不整,便暗自松了口气。 立即服下一枚大还丹后,她又仔细内视己身。 “怎么回事?身体一下子恢复这么多?”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莫非……”她似乎想到什么,提了提红绳,将那块温热的玉坠攥于手中。 接着她又看向自己中毒的左腿,此时左腿早已恢复血色,不再乌青。 她掰过玉足,仔细观察那处针眼,似有所觉又凑上前闻了一下。 “怎么有股口水味?!”她心中一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俏脸上浮现一抹羞红。 也在这时,陆凛终于注意到了身后传来的,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石床上的李青瑶竟已坐起身来! 她原本苍白的面容恢复了几分血色,双目清亮地望着他,直眨眼。 “李……李长老,你终于醒来了。”陆凛磕磕绊绊的说道,同时不敢大声,怕引起下方之人的注意。 李青瑶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我记得你,外门弟子陆凛是吧?” 前几日她还亲眼见陆凛炼丹,因此自然还有印象。 陆凛悻然道:“正是在下!” “是你救了我,多谢了!”李青瑶接着又说,真挚得道了声谢。 自己之前是什么状态,她很清楚。 在逃离青莽山脉的路上,身体支撑不住,两眼一黑直接栽倒了。 她估计自己刚好跌落至陆凛附近,他便将她带来此地养伤,还将她腿上的顽毒吸走。 不过想到此处,她心中又生出一丝疑惑。 此毒非同小可,以陆凛这点微薄道行,是如何能扛住顽毒而不损自身的? 内心虽有疑惑,但她并未深入去想,对此也并不在意。 重要的是陆凛此举,也是实实在在的帮到她了。 又想到陆凛和自己徒弟之间的那些传闻,她心中顿时有了一杆秤。 心想此子品性不凡,乃是正人君子,定是她那歪徒当真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 她起身,莲步轻挪往前走去,来到陆凛身边。 她的神识可外展,感知力绝非陆凛这种小修士可比,下方森林里的情况,她很快观察仔细。 “血藤教的杜奎!”她沉声道,“还有我灵丹阁的弟子。” “若是平常,此人在我面前不值一提,但现在……” 陆凛一听是血藤教的人,也立刻紧张起来。 因为不久前他反杀了一个血藤教的弟子,自然担心血藤教的人报复。 李青瑶立即出手,在洞口处布置了一道隐秘的法阵。 “此阵可隔绝我们的气息,并且可作伪装,让洞口看起来同山壁一体。”李青瑶开口说道。 “以杜奎的眼力,应该是发现不了……就是担心血鸠那家伙会不会过来。” 陆凛此刻意识到,下边那血藤教的强者,多半不是冲他来的,而是冲李青瑶。 先前将李青瑶打成重伤的人,估计也是血藤教的人马。 “李长老,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陆凛小声问道。 李青瑶:“我已传讯于宗门强者,他们很快就会前来支援。” “也只能是暂且待在此地,现在出去乱窜,反而风险更大。” 陆凛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第16章 安全撤离,重金酬谢 “呃啊!”张世豪发出一声惨叫。 此刻杜奎的血藤直接钻进他的身体,没过多久便将他的身躯吸干,只剩下一具单薄的人皮骸骨。 这便是魔道手段,令人毛骨悚然。 杜奎解决他以后,便又四处搜罗。 最近之时,距离陆凛二人藏身的山洞,也不过数丈之遥,好在最终也没暴露。 又过了许久,盘坐在石床之上的李青瑶倏地睁开眼睛。 她从腰间储物袋里掏出一块闪烁白光的玉符,此玉符正是联络之物。 “支援终于到了!”她暗自松了口气,旋即玉手轻挥,撤去此地法阵。 她起身往前,在陆凛身边停留了片刻,说道:“有些事不许与外人提及!” 她所说之事,自然是指陆凛替她吸吮毒素。 她虽承陆凛的救命之恩,却也不想让其他人知晓。 “我自有分寸!”陆凛立马回道,他在灵丹阁混了这么多年,悟性自然也不差,明白李青瑶的意思。 随后李青瑶便带着陆凛离开了此处山壁。 陆凛望着,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感觉,这便是御空而行! 修行一道,唯有修为达到筑基期,方能这般凌空而行,好似仙人。 他距离筑基期尚远,从未想象过这会是何种感觉。 此时此刻,他明白为何大家都拼命往上爬了,上边的风景确实非同一般。 不一会儿,一个高瘦的男子迎面飞来。 此人正是李青瑶所说的支援,灵丹阁内门长老,肖云飞。 灵丹阁的内门长老并不多,拢共也就四个人而已,肖云飞在其中排行第二。 他的炼丹术稀松平常,但一身法术极为厉害,乃是筑基中期修士。 “李师妹,你没事吧?”肖云飞急切得问道。 李青瑶淡淡道:“还行,并无大碍!” “没想到血藤教的人如此猖狂,竟跑到我们洛城边上胡作非为了。” “对了,肖师兄可有发现血藤教魔人的身影?” 肖云飞直摇头:“没有,料想应该是已经走了。” “不仅是我,落霞宗的红叶仙子以及天宝门的南宫霸也都前来。” “说来此次还得多谢落霞宗的周长修周长老。”李青瑶说道。 肖云飞:“我刚才我看到他,他已经跟红叶仙子会合,你不必担心。” “此番这位周道友仗义出手,回头我们灵丹阁自当表示感谢。” “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回去,回去让阁主替你好好看看。” “莫要因此落下什么隐患!” 李青瑶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肖云飞也注意到了,李青瑶身边带着的陆凛。 他一个内门长老,自然不认得陆凛是何许人。 李青瑶立马解释:“我落难之际偶遇这位弟子,也幸好得他照料,方才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候。” “原来如此。”肖云飞微微颔首,“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外门弟子陆凛,见过肖长老!”陆凛施礼回道。 肖云飞:“行!本长老记下了。” “李长老可是我们灵丹阁的天之骄子,你这次守护有功回头我也会向阁主禀明,给你应得的奖赏。” 肖云飞没再多说,立即转身飞离,李青瑶也带着陆凛跟上。 …………… 回到灵丹阁,陆凛还有些恍惚,仿佛一切都不真实。 他原本只是想到青莽山脉摘点蓝芝回来提炼毒粉卖钱,结果却遇到这么多事。 阴差阳错之下,李青瑶还把他当做救命恩人。 回灵丹阁后,他也直接跟着李青瑶来到她在天元峰山顶的住处。 柳玉儿并不在此,她虽是李青瑶的弟子,但如今也还是住在白月谷上。 回来后,李青瑶直接把他晾在院子里。 她自顾自的回屋去,简单的捯饬了一番,将身体洗个干净,又换上一身新衣裳。 等她再次出现在陆凛面前,又是蒙着面纱,清冷仙子的仪态。 她玉臀轻置,款款坐下,开口说道:“本长老一向恩怨分明。” “此番你于我有大恩,你想要什么奖赏,尽管说吧?” “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满足你。” 陆凛闻言,沉默片刻,随后说道:“我暂时还没想好……” “不过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李长老您不必如此客气。” 李青瑶看着他,沉吟片刻后说道:“这样吧!我也收你为徒,你看如何?” 陆凛闻言,立即摇头:“承蒙李长老看得起,但此事还是算了……” “你是不想见柳玉儿?”李青瑶反问道。 陆凛没有回答,但也相当于是默认了。 “也罢!我不勉强你。”李青瑶又说。 “这样吧!这一千灵石你先拿着用。” “若是将来遇到什么难事,也可以再来找我。” “多谢李长老!”陆凛这下倒是没有拒绝,上前拿起她放在桌上的那个储物袋。 一千灵石,对现在的他而言,绝对是一笔巨款! 而且眼下就只有他们两人在此,也没人知道他得了这么一笔钱,只要他不招摇也不会引人妒忌,招来麻烦。 “那弟子这就告退了!”陆凛收下储物袋后,便立即拱手告辞。 李青瑶轻嗯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 就在陆凛走后不久,柳玉儿自白月谷上来,也来到这处院落。 “玉儿见过师尊!”柳玉儿恭敬施礼。 以她的人脉,上层发生的事她还全然不知,并不晓得此番李青瑶在青莽山脉遇险。 李青瑶看向她,正声道:“为师召你,是有件事想告于你知。” “你不必再去找陆凛了,那两百灵石你就自己收着。” “但切记一点,今后再不可针对他,你若胆敢有什么小动作,为师便将你逐出师门!” 柳玉儿闻言,内心惊诧不已。 她不明白,怎么区区一个陆凛,能引得自己师父如此特地叮嘱。 而且这次还格外严厉,绝不是随口一说,是在郑重的警告她! “见鬼了,她难道有什么把柄落在陆凛手里了?” “这不可能,这两人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去……” 内心虽然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不过表面上她还是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连声称是。 第17章 炼气四层,换云鼎功 离开天元峰那清冷幽静的院落,陆凛并未直接返回白月谷的住处。 他衣兜里藏着好几个储物袋,这是他过去十年杂役生涯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这笔横财,必须尽快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实力,让灵石换一种方式陪伴在自己身边。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白月谷坊市最繁华的地段。 不过在踏入人群之前,他谨慎地戴上了一顶宽檐斗笠,又刻意将外门弟子制服的领口拉高了些,遮住小半张脸。 财不露白,尤其是在这鱼龙混杂的坊市,低调才是生存之道。 他的目标很明确,还是服务态度一流的大宝斋。 大宝斋的东西价格虽比外面小摊略贵,但胜在品质可靠,售后有保障。 刚一走进大宝斋,一位身材丰腴,面容姣好的女侍便款款上前:“这位客官,您又来了?今日想看点什么呢?” 陆凛刻意压低了嗓音,指着货架上的瓶子道:“培元丹,要十瓶。” “好嘞!” 侍女麻利地取来丹药,又问道,“客官要不要看看补灵丹?比培元丹效力强上三成,杂质也更少,更适合长期服用。” 陆凛心中一动,他在杂役时就听说过补灵丹,只是五十灵石一瓶的价格让他望而却步。 如今身家丰厚,自然不再犹豫:“补灵丹也来五瓶。” 侍女眼睛一亮,连忙取来丹药。 “客官还要什么吗?”她目光炯炯的问到,在白月谷集市这么大手笔的人可不多,因此她十分好奇斗笠之下究竟是何许人也。 不过虽然好奇,但她不敢打听,大宝斋规矩很严格,不能私下打听客人的消息。 “再来个云纹鼎吧!”陆凛沉吟片刻后,又说道。 如今虽然阔绰了一些,但也得未雨绸缪,为长远考虑。 买丹药远不如自己炼丹来得合算,炼制一炉培元丹所需的灵药成本也就二十灵石左右。 但一炉可以炼出很多,放在外边最少可以装满四大瓶,因此其中的差价还是很大的。 一番采购下来,十瓶培元丹花去二百灵石,五瓶补灵丹二百五十灵石,加上一百灵石的云纹鼎,总共开销六百灵石。 侍女还主动帮他进去申请,因为这次大消费,所以今日当值的掌柜还送了他三副炼制培元丹的药材,这部分完全是免费的。 ………… 夜幕降临,白月谷的灯火次第亮起。 陆凛的住处,文良和颜胖子被叫了过来。 两人看着桌上摆着的四瓶培元丹,眼睛都直了。 “老…老陆!你这是打劫了丹房库房吗?!”文良指着丹药,舌头都有些打结。 四瓶培元丹,价值八十灵石! 对他们这些刚入外门,手头拮据的弟子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颜胖子更是夸张地咽了口唾沫,大胃袋都激动得微微颤抖:“你上哪发得财?!” 陆凛笑了笑,将丹药分成两份,推到两人面前:“拿着吧。” “这次外出运气好,发了笔小财。” “这…这也太不好意思了!”文良搓着手,既兴奋又有些不好意思。 “让你们拿着就拿着!”陆凛正色道,“不过记住,这事别往外说,财帛动人心,免得惹麻烦。” “明白!明白!”两人连连点头,激动地收起丹药,拍着胸脯保证绝不泄露半个字。 这俩穷哥们和他关系匪浅,如今刚入外门正是困难的时候,陆凛便想着稍微拉一把。 不过今后他不会再有此举,虽然是好友,但这种事也点到为止。 送走千恩万谢的两人,陆凛关上房门,眼中透出一丝期待。 他盘膝坐好,取出一瓶补灵丹。 拔开瓶塞,一股比培元丹浓郁许多,也更加精纯温和的药香弥漫开来。 他倒出一颗通体碧绿,隐隐有云纹流转的丹丸,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却异常温顺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这股灵力精纯无比,杂质很少,如同甘泉滋润干涸的河床,迅速融入他的经脉和丹田。 陆凛运转基础功法,引导着这股强大的药力冲击着炼气三层的壁垒。 补灵丹的效果超过培元丹不少,灵力如同汹涌却不狂暴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那道无形的屏障。 时间一点点流逝,看着丹瓶里的最后一枚补灵丹,他深吸一口气,有种预感。 这一瓶补灵丹马上就要嗑完了,突破的感觉也愈发强烈。 随着这颗补灵丹逐渐发挥效果,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冲破! 一股更为强大的气息从陆凛身上猛然爆发出来,丹田气海瞬间扩张,经脉变得更加坚韧宽阔,流淌其中的灵力也变得更加凝练浑厚。 炼气四层! ………… 一月之期已到,新晋弟子需前往飞元阁选择山峰归属。 白月谷中央广场上,人声鼎沸。 新晋的外门弟子们齐聚于此,等待着决定未来去向的考核。 天元峰、地灵峰和人杰峰,三峰执事各自摆开阵势,准备挑选弟子。 天元峰考核最为严格,需要现场炼制指定丹药。 地灵峰次之,考验灵植辨识和培育,最后人杰峰就是收留伤心人的,都没选上就只能来这。 陆凛站在人群中,气息内敛。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天元峰考核区,那里聚集的人最多,竞争也最激烈。 文良和颜丑二人,此刻陆续赶到,经过这几天的苦修外加培元丹,他们也得以突破。 “老陆,你打算去哪?” 文良问道,“我和胖子商量好了一起去人杰峰,炼丹什么的我们实在没这天赋。” 陆凛刚想回答,忽然一个身着执事制服的中年男子朝他走来。 “你就是陆凛吧?”中年执事问道,“我是天元峰的叶程。” 陆凛点了点头,开口回应一声,同时感觉有些奇怪,因为他根本不认识这人。 叶程接着说道:“你不用排队了,直接跟我过来登记即可!” 周围人听闻,顿时投来好奇的目光,文良和颜丑两人更是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陆凛隐约想到一种可能,因此不动声色,立即跟着他离开。 “内门的肖长老已经打过招呼,你直接入天元峰,无需考核。”叶程笑着递给他一块令牌。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另外你还被赠予一百宗门贡献点,可在宗门宝库兑换物品。” “这些是肖长老之前允诺过的,宗门予以你的嘉奖。” “原来如此。”陆凛点头,接过令牌,心中又惊又喜。 能上天元峰自然是要比去另外两峰好得多,另外贡献点可是要比灵石更珍贵。 贡献点不仅能兑换丹药法宝,甚至能换到法术功法。 手头紧的时候,还可以直接用贡献点换钱,一贡献点可兑换十灵石。 不过若非火烧眉毛,不然没人会这么干,因为二者不能反向兑换。 贡献点变成钱很容易,但钱却不能直接变成贡献点。 要想获得贡献点,就得去执行任务,或是为宗门立下功劳,并不容易获得。 “我直接带你去宝库看一下吧!”登记完后,叶程又说。 陆凛对此也很好奇,这便跟着叶程去往外门宝库。 外门宝库位于白月谷最中心,这周围有专人看守,因此空空荡荡,十分安静。 进门后,陆凛看着琳琅满目的兑换清单,直接看花了眼。 最终目光落在云鼎功第一式上。 此次在青莽山脉遇险,让他意识到了法术的厉害。 血魔手他暂时没法修炼,因此就只能修炼灵丹阁这一脉的。 而云鼎功便是灵丹阁最主流的法术,也早就成了灵丹阁的一张名片。 此法攻防一体,共有五式,若能将这五式融会贯通,据说在同级之中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这说法有点夸张,但此法并不低级,是灵丹阁的开宗祖师,一位结丹后期的强者所创。 兑换云鼎功第一式便需要五十个贡献点,寻常弟子要想换取此法,可不容易,很多都得熬上几年才能攒够。 这下陆凛直接就能得手,直接领先大部分外门弟子几年。 第18章 法术难成,丹道艰辛 天元峰半山腰,云雾缭绕,灵气氤氲,远非白月谷可比。 执事叶程带着陆凛穿梭在依山而建的院落群中。 这些院落大小不一,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大多掩映在苍翠古木之间,环境清幽。 越往上,灵气越是浓郁,院落也越是精致宽敞,显然是留给修为更高或地位更尊崇的弟子居住。 “陆师弟,按照规矩,新入峰弟子可在此处挑选一处空置院落。”叶程指着下方一片相对密集,靠近山脚的区域说道。 那里的院落明显小一些,灵气也稍逊,但胜在安静,远离峰顶长老居所和核心弟子区域的喧嚣。 陆凛目光扫过,最终落在最边缘,靠近一片茂密竹林的一处小院上。 小院背靠陡峭山壁,门前一条蜿蜒石径通向主路,位置偏僻,毫不起眼。 院墙由青石垒砌,爬满了苍翠的藤蔓,院门半掩,隐约可见里面一方小小的天井和一株虬枝盘结的古松,树下还有一张简陋的石桌石凳。 “叶师兄,我就选此处吧。”陆凛指向那竹林小院。 位置偏僻,意味着少人打扰,也方便他隐藏歪鼎的秘密和修炼血魔手这等禁忌。 叶程点点头,并无异议,取出一枚玉符在院门禁制上一按。 嗡的一声轻响,笼罩小院的淡淡光幕消散。 “这是院门禁制玉符,注入灵力即可开启关闭。”他介绍说。 “天元峰内规矩不多,但切记不可擅闯他人禁地,尤其是峰顶区域。” “每月需完成峰内分派的炼丹任务,具体会有执事通知你。” “好了,你且安心住下,若有疑问,可去执事堂寻我。” 送走叶程,陆凛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踏入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正房三间,一间卧房,一间静室,一间杂物房。 静室地面铺着青石板,中央设有一个小小的聚灵阵眼,虽比不上峰顶,但比起杂役居所已是天壤之别。 院中那株古松枝繁叶茂,投下大片阴凉,石桌石凳上落着几片松针,更添几分清幽。 “此地甚好。”陆凛满意地点点头。 他立刻动手,将静室仔细打扫一番,布下简单的除尘禁制。 随后,他盘膝坐在聚灵阵眼上,感受着丝丝缕缕比白月谷浓郁数倍的灵气汇聚而来,缓缓滋养着身体。 ………… 安顿下来后,陆凛并未急于炼丹或修炼灵力。 他首先取出了那枚淡青色,流淌着云气纹路的玉简,这便是记载云鼎功传承的载体。 他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 刹那间,一股磅礴而玄奥的信息洪流涌入脑海! 云鼎功第一式——凝气成鼎。 无数关于灵力运转、云气凝练、鼎形化生的法诀和图像纷至沓来。 《云鼎功》的核心,在于以自身灵力为引,沟通天地间游离的水汽与灵气,凝练成具有强大防御和一定反击能力的云鼎。 这云鼎并非实体,而是介于虚实之间的能量造物,随心意而动,可大可小。 他盘膝坐在石床上,按照功法记载运转灵力,修炼这云鼎功。 接下来的日子,陆凛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每日清晨,天光微熹,他便已在院中古松下盘膝而坐。 迎着初升朝阳吐纳灵气,运转《云鼎功》心法,一遍遍熟悉那复杂的灵力路径。 初始时,灵力运行滞涩,常常在关键节点出错,引得经脉隐隐作痛。 但他心志坚韧,毫不气馁,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 修炼云鼎功之余,陆凛也未曾放松修为的提升。 手头充裕的培元丹和补灵丹成了他最大的依仗。 静室之内,聚灵阵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陆凛取出一瓶补灵丹,倒出一颗碧绿丹丸服下。 精纯温和的药力化开,迅速补充着消耗的灵力,并缓缓推动着丹田气海的扩张。 炼气四层的境界在丹药和天元峰浓郁灵气的双重滋养下,逐渐稳固,并向着中期稳步迈进。 当修炼云鼎功烦闷之时,陆凛便会取出那本得自血藤教妖人手中得到《血魔手》。 九天玄域,仙道和魔道泾渭分明,并且门户之见极强。 仙道修士和魔道修士在外相遇,即便不识,也似仇人一般,不由分说便厮杀起来。 因此陆凛也没真打算修炼这门魔道法术,只是想着知己知彼,仔细揣摩一二。 不然若是他练成此魔道秘法,又被他人发现,定会被逐出山门。 甚至不止如此,还会被废除修为。 ………… 法术难练,云鼎功这入门的第一式,陆凛修炼了一个月仍旧没什么进展。 相反血魔手,他竟觉得浅显易懂,十分简单,似乎只要他稍稍用点心就能学会。 魔道秘法大多如此,入门简单,但隐患也大。 丹药也比他预想中消耗得更快,修为越往上所需资源也越多,因此他也不得不抽出时间仔细琢磨炼丹之事。 他取出那尊从大宝斋购得的云纹鼎,这云纹鼎是大部分灵丹阁弟子的首选。 不仅是因为便宜,更重要的是这款丹鼎是灵丹阁所创,和灵丹阁的功法等等相契合。 门内弟子用云纹鼎炼丹,比起用其他同价位的丹炉,效果要好一些。 赤精藤、黄杞根、凝露草、白苓果、银线莲、铁骨花、蛇信花、青元果,八味灵药整齐地码放在盘子中,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陆凛盘膝坐于丹炉前,点燃了特制的无烟灵炭。 橘红色的火焰在炉底稳定燃烧,散发出温和的热力。 炼丹第一步,温炉。 他将灵力注入云纹鼎,鼎身微光流转,云纹仿佛活了过来,炉内温度开始均匀上升。 “赤精藤,性烈,需文火慢焙,逼出杂质,激发活性…”陆凛默念着,小心翼翼地将第一味药材投入炉中。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真正上手操作,火候的掌控、灵力输出的细微变化、药材投入的时机、药性融合的平衡…… 每一个环节都要求精准到毫巅,稍有差池,便是满盘皆输。 第一炉: 火候稍猛,赤精藤瞬间焦黑,药力尽毁,炉内冒起黑烟,宣告失败。 第二炉: 吸取教训,火候控制住了,但在融合黄杞根与凝露草药液时,灵力输出不稳,导致药性冲突,直接炸成一团黑糊。 第三炉: 融合阶段勉强过关,却在凝丹时神识消耗过大,未能及时收束药力,丹液四散,只凝出几颗品质一般的培元丹。 今日炼的这三炉丹,比起那天在白月谷当着李青瑶的面炼制的尚且不如。 炼丹本就是如此,本身技艺暂且不论,自身心情以及周围环境等等,都会影响最终的成果。 正因为炼丹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所以成品的丹药才能卖出远超灵药成本数倍乃至几十上百倍的价格。 “炼丹一途果然是有钱人玩的。” “今日炼制三炉,成本六十左右,所得却寥寥无几,几近于无……”他不禁感叹。 没有天赋和千百次的练习,想靠炼丹发财,或是自给自足,简直是痴人说梦。 “路还很长啊……”他低声自语,眼中却并无气馁。 无论是修炼云鼎功,还是训练炼丹的技艺,都需要时间与汗水去打磨,确实急不得。 起码他现在至少拥有了一个安稳的起点,也有了努力的方向。 第19章 宗门之地,不养闲人 时间飞逝,转眼陆凛在天元峰这竹林小院已度过月余光阴。 这日清晨,他正盘坐于院中古松下,迎着初升的朝阳吐纳灵气,运转基础心法修炼。 突然间,一阵不疾不徐的叩门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陆凛收功敛息,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着天元峰执事服饰,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正是负责这片区域弟子事务的张疑执事。 “陆师弟,叨扰了。”张疑执事声音沉稳,递过一枚青铜令牌。 “宗门规矩,所有弟子需按时完成分派任务,以维系宗门运转。” “此乃本月的任务令牌,凭此可去峰内任务堂接取相应任务。”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有特殊情况,如闭关突破或外出历练,你也可在此之前之前多接几个任务。” “多完成一项便多一个月的空闲,不过也最多只能积攒半年空闲而已,切记!” “不管如何,只要拖延便只能以宗门贡献点抵扣。” “推延一日,抵扣一贡献点,若贡献点清零仍没行动,则视同懈怠,轻则罚没资源,重则逐出宗门!” “多谢张师兄提醒,我稍后便去。”陆凛拱手道,接过令牌。 他心中了然,宗门不养闲人。 他如今贡献点还剩五十,虽然还算充裕,但要是把贡献点浪费在这上边,那可太亏了。 送走张疑后,陆凛收拾一番,便动身前往位于天元峰山腰处的任务堂。 天元峰的任务堂是一座气势恢宏的石殿,殿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巨大的任务墙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竹简,按照甲、乙、丙、丁四个等级分类悬挂。 甲级任务竹简最少,颜色最深,任务要求也最为苛刻。 动辄需要炼制高品质丹药或采摘珍稀灵药,当然与之对应的贡献点奖励也很高。 丁级任务最多,颜色最浅,多是些处理药渣、看管药田的杂活,贡献点少得可怜。 适合那种没什么能力或是懒得出门,只想找件简单的事完成任务的弟子。 陆凛的目光在任务墙上逡巡。 天元峰以炼丹为主,任务自然也以此为核心。 “丁级:清理丹房药渣十日,可获3贡献点。” “丙级:炼制清心丹五炉,可获5至25贡献点,完全失败倒扣5贡献点。” “乙级:采摘一株三叶寒星草,可获27贡献点。” “甲级:炼制补灵丹十炉,可获20至200点不等,失败倒扣20贡献点。” ………陆凛看得眉头紧锁。 以他目前的炼丹水准,炼制培元丹都磕磕绊绊,成丹率低得可怜,更别提其他。 炼丹任务看着诱人,但要想拿到高贡献点,实则十分艰难。 好比他此刻看到的,炼制十炉补灵丹的任务,最高可获得200点。 但要想拿到这份奖励,就意味着不能有任何失误,这十炉补灵丹都要炼成。 纵使灵丹阁的筑基长老们,也没人敢夸口,保证自己能每一炉都成功。 虽然补灵丹对筑基长老们而言,并不算什么高深难炼的丹药。 炼丹任务失败,也就是说没一炉成功的,到时不仅倒扣贡献点,还得再去接其他任务,直到最终完成一项。 至于采药任务,乙级以上的往往伴随着风险,像那三叶寒星草生长在阴煞之地,多半会有妖兽守护。 丁级任务倒是安全,但贡献点太少,耗时又长,对他而言性价比太低。 他在任务墙前站了半晌,也没找到适合自己这个新人又相对安全的任务。 那些相对安全,贡献点又不错的丙级任务竹简,往往刚一挂上,就被眼疾手快的弟子一把扯下,根本轮不到他。 甚至每次任务更新的时候,都有不少人蹲点守候。 “看来天元峰暂时没有合适的任务了……”陆凛心中暗道。 他想起另外两峰那边也有任务堂,任务种类更杂,或许有适合他的。 虽然所属不同峰,但同为外门弟子,所有任务都是相通的。 ………… 人杰峰,武道修士的聚集之地。 峰上建筑风格粗犷,演武场、兵器架随处可见,与天元峰截然不同。 人杰峰的任务堂规模更大,人头攒动十分拥挤。 这里的任务五花八门:护送宗门的商队、清剿远近山匪、追杀宗门通缉犯、猎杀妖兽等等…… 陆凛还没挤进去,就听到后方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惊喜响起:“老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扭头循声望去,只见文良穿着一身利落的灰色劲装,正从人群中挤出来,一脸兴奋地朝他挥手。 陆凛立马退出,先过去找他聊聊。 “我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你如今就在这了吧?”他说。 “对!我现在可是人杰峰的人了!”文良拍了拍胸脯,没心没肺得咧嘴一笑。 “颜胖子呢?他没跟你一起?”陆凛又问,四下观望。 说起这个,文良便有的说了:“你猜怎么着?” “地灵峰有个执事看他胖成这样,说他吃得多拉得也多,地灵峰正缺农家肥,就把他收去了!” 陆凛闻言也忍俊不禁,颜胖子这际遇也是没谁了,居然是因为这个被收入地灵峰。 随后文良带着陆凛暂且离开此地,来到他在人杰峰的住处。 有件事其实也在陆凛心中积了很久,此刻便趁机言明。 “你一向消息灵通,帮我留意一下柳玉儿的动向,尤其是她何时会出远门!”陆凛沉声道,眼中透出一丝杀机。 文良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凝重。 他自然知道陆凛和柳玉儿之间的恩怨。 他郑重地点点头:“放心,包在我身上!” “不过……你确定要这么做?” “这娘们现在仗着李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身边聚拢了不少人。” “你想对付她,恐怕是没那么容易………” 陆凛:“其他的你别管,只要帮我收集情报,能否?” “好!”文良也不再多劝,“她招摇得很,调查她的动向不难。” “只是你自己……务必斟酌好,准备好,有把握了再……”他还是忍不住又唠叨了一句。 陆凛微微颔首,并未提及其他。 “对了,看你刚才在那排队,莫非是天元峰那没有合适你的活儿?”文良想起刚才,又说。 “倒也巧了,我最近认识了一支狩猎小队。” “队长赵虎,人很仗义,修为也高,炼气六层!” “他们正准备接一个丙级任务,去城外的黑石镇清剿一头祸害庄稼的妖兽铁甲山猪。” “这任务要求至少五人,他们现在四个,还差一个!” “原本是想邀我一起去的,不过我自己倒是看到一个更合适我的任务,不如就把这机会让给你。” “这铁甲山猪只是一阶初期妖兽,以赵虎这几个人的身手,对付它轻轻松松。” “你跟在他们身边,只需走个过场就行,事成之后你也能分得十个贡献点。” “听起来倒是还行。”陆凛点了点头。 “那你跟我来!我这就先带你过去认识认识他们。”文良兴冲冲地带着陆凛离开。 不一会儿,文良便带着陆凛来到一处院落。 院子里有棵大树,他之前所说的赵虎等人便在树下纳凉聊天。 “赵大哥!林师姐!石开兄!王强兄!”文良热情地招呼着。 “还是上回的事,黑石镇我就不去了。” “这是我好兄弟陆凛,天元峰的炼丹师!” “为人老实,身手也不错!你们可否捎上他一起?” 赵虎的目光落在陆凛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炼气四层的修为不算高,但胜在是天元峰的弟子,说不定身上有些疗伤解毒的好丹药。 带着他也是不错,刚好也可以卖文良一个人情。 前些日子他们小队又狩猎到一头妖兽,就有赖文良提供的情报,因此对于文良所托,能办的他自然不会拒绝。 他点点头,声音洪亮:“既然是文良兄弟的兄弟,那就是自己人!欢迎加入!” 林薇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王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陆兄弟好!” 石开也同样向陆凛问候,不过陆凛心里却一阵嘀咕。 因为此时他早已认出,石卡就是那个在白月谷摆摊收购蓝芝粉的那人。 因为他每次都有遮掩,石开倒是没认出他。 “那陆师弟,明日辰时我们便在白月谷的石碑那集合,可否?”赵虎问道。 “好!”陆凛干脆利落得回道。 第20章 淬毒炼脉,暗藏锋芒 离开人杰峰,陆凛并未直接返回天元峰那清幽的竹林小院。 他脚步一转,径直走向白月谷坊市最繁华的地段。 宽檐斗笠压低,衣领竖起,再次将自己隐入人流之中。 他的目标很明确,还是大宝斋。 踏入熟悉的店铺,身材丰腴,笑容甜美的女侍立刻迎了上来:“客官,您来了!今日想看点什么呢?” 陆凛刻意压低嗓音,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货架:“迷魂散、软筋散、腐骨粉…………各来一份。” 这些都是市面上常见的低阶毒药,价格不高,效果各异,常用于防身或狩猎等场景。 他花钱买这么多,可不是为了好玩,而是为长远考虑。 用毒者自然也怕遭人下毒,因此他从现在开始,就得尽可能的收集各种毒。 这些东西买回去后,他再以歪鼎提纯一次,凭借歪鼎的特性,能让他也就此免除这种毒素的侵袭。 “好嘞!”女侍手脚麻利地取来几个小纸包,上边分别标注着以防混淆。 陆凛的目光继续在货架上逡巡,最终落在一个角落。 “再要这三样东西。”他指向柜台内。 分别是穿心草、翡翠叶和红面果,这三者皆是毒性远大于药性,被列为毒药。 不过有些丹方也需要以之为引,或是有其他妙用,所以集市上也会有售卖,只是少见。 穿心草叶片细长如针,通体墨绿,是一阶下品毒草。 翡翠叶顾名思义形如翡翠,色泽碧绿欲滴,同样是一阶下品毒草。 它一般一株只生两片叶子,两片叶子也是搭在一起卖的。 红面果有拳头大小,是个红彤彤的果实,看着好吃但毒性却很猛,是一阶中品毒果! 这些东西全部打包带走,陆凛花费近百灵石。 主要是因为红面果有点贵,此外就是买的成品毒粉种类很多,虽然很多只要三五灵石一份,但架不住数量大。 他离开大宝斋后,又去了专门售卖武器的宝器坊。 在这里他精挑细选,购买了四把精钢匕首。 这四把匕首的强度远超一般武器,说是连一阶中期妖兽也能伤到,他花了大价钱,又耗费一百灵石。 ………… 回到竹林小院,陆凛立刻开启了静室禁制。 他盘膝坐于聚灵阵中,先将那几份购买的毒粉取出。 迷魂散、软筋散、腐骨粉……这些成品毒粉,其实还不够纯粹,里边仍有不少杂质。 他取出那尊黝黑不起眼的歪鼎,置于身前,立即开始二次提纯。 他买的数量不多,因此提纯后就更是少得可怜,他也懒得分装了,全扫在同一个丹瓶里。 “日后若有足够财力,定要将市面上所有带毒之物都买来淬炼一遍!”陆凛暗自嘀咕。 提纯完毒粉,陆凛的目光落在了那三株精心挑选的毒物上。 他首先拿起那株墨绿色的穿心草,将其投入鼎中。 幽光一闪,穿心草迅速分解。 他没有将之内化,也是同样装点好,留着直接用。 接着是翡翠叶,也同样淬炼出了一撮绿色粉末。 最后是重头戏,一阶中品的红面果。 这东西之所以叫红面果,是因为吃下去以后,会面红耳赤,令人很快窒息。 片刻后歪鼎射出一道红光,陆凛手臂上便多了这条毒脉! 上次在青莽山脉,对付血藤教妖人的时候,陆凛释放出了全部的赤麻果毒。 完全耗尽后,那条毒脉便隐没不见。 这也变向得为红面果的毒“开路”,若不然以他现身的肉身要同时承载它的毒性可不容易。 淬炼完毕,陆凛稍作调息,便开始最后的准备。 他取出那四把寒光闪闪的精钢匕首。 他将上次从李青瑶身上获得的仙水母毒,分别淬炼在两柄匕首上,这两柄匕首为主要的杀器! 此外穿心草毒和翡翠叶毒,也各自淬炼一把,作为协助。 穿心草毒针对的是心脏,毒素能破坏这最为重要的器官,对付稍微弱点的家伙,兴许也能弄死。 翡翠叶毒则会令人浑身气血逆乱,也将对人造成极大的伤害,尤其在对方高速运转灵力之时。 淬毒完毕,陆凛开始藏匕。 淬了仙水母毒的匕首,绑在左腿内侧的皮带上。 淬了穿心草毒的匕首,被他小心地插入特制的靴筒夹层。 淬了翡翠叶毒的匕首,藏于右袖特制的暗袋内。 最后还有一把同样淬了仙水木毒的匕首,则收入储物袋深处,作为储备。 可惜他修为太弱,身体难以内化成毒脉,不然真不舍得把这能毒倒李青瑶的剧毒,直接淬在匕首上。 做完这一切,陆凛真正放松下来,这套装备倒也不是专程为这次出门执行任务准备的。 如文良所说,他这趟就是跟过去打酱油而已,根本用不着他出手。 这些东西,可是为柳玉儿精心准备! 上次他去青莽山脉,他穷得叮当响,现在却完全不同了。 说来他还挺感谢自己的“大福星”,也就是李青瑶长老。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睡前想到了她,晚上做梦,她竟也闯入梦来! 第二天醒来,他惊觉只是一场梦,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白月谷入口,那块巨大的石碑处。 赵虎、林薇、石开、王强四人快步走来,而陆凛已经提前一会儿到了。 “陆师弟,早!”赵虎声音洪亮,拍了拍陆凛的肩膀,“那我们这就出发!” 陆凛默默跟在队伍的最后边,沿着蜿蜒的山道离开了灵丹阁。 他们都是炼气修士,脚力远超凡人,一路翻山越岭,速度极快。 经过这一路的观察,陆凛感觉这支小队确实经验丰富。 赵虎在前开路,林薇居中策应,石开和王强一左一右垫后,彼此间保持着默契的距离和警戒。 若是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他们立即就能反应,携手对敌。 约莫两个时辰后,一座依山而建,略显破败的小镇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镇子外围的农田大片荒芜,不少地方残留着被践踏拱翻的痕迹,一片狼藉。 刚踏入镇口,一个穿着粗布长衫,眼窝深陷的中年男子便带着几个同样面黄肌瘦的镇民迎了上来。 “诸位仙师!可把你们盼来了!”那中年男子激动得声音发颤,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身后镇民也跟着呼啦啦跪倒一片。 赵虎上前一步扶起他:“你便是此地镇长?” “不错,小老儿姓李,名叫李三。”李镇长声音沙哑,恭敬得回道。 “仙师们快请进!快请进!” 一行人被簇拥着走进镇子,街道两旁,不少门窗紧闭,偶尔有胆大的镇民从门缝里偷看。 “哎!都是那妖孽惹得祸,大家现在都不太敢出门了。”李三不由一叹。 “仙师们一路辛苦!先请到寒舍喝杯粗茶,再作商议。” 他将众人引到镇中心一处稍显宽敞的院落,茶水是普通的粗茶,还带着一股土腥味。 李镇长搓着手,脸上堆满愁苦:“诸位仙师,你们可一定要救救我们黑石镇啊!” “那畜生不仅祸害粮食,连人也吃,最近已经有不少人被它吃掉!” “还请李镇长详细说说情况,这妖孽是何时出现在你们黑石镇的?可有人亲眼见过它的样子?”赵虎沉声道。 李三回忆道:“这畜生是半年前出现的,开始只是在镇子外围的山林里活动,偶尔糟蹋点庄稼。” “可这两个月,它越来越猖狂,甚至有时直接冲进镇子里。” “它那獠牙很长很利,挑中个人便直接将人带走,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我们也组织了镇上的青壮去围剿,结果……结果被它撞死了八个,重伤了十七八人!根本拦不住啊!” “它最近一次出现,是在何时?又在何处?”林薇插口问道。 “就在前天!”李镇长连忙道,“前天晚上,它又来了!” “这次它没进镇子,反而冲进镇子左侧的大石村,拱塌了好几间房子!” “好在当时人都躲其他地方了,这才没伤着。” 接着李三起身,指着西边方向:“大石村后面有座废弃的矿洞,据说还是百年前挖的,早就没人去了。” “那畜生最后好像就是钻进了那个矿洞里!” “废弃矿洞?”石开眼中精光一闪,“若真如此,倒也好办。” “这废弃矿洞应该只有一个出入口吧?” “是极!”李三立马点头,“洞口就那一个,我派人盯着,一直没个动静。” “如此说来,这妖孽现在应该还躲在里边,正好可以瓮中捉鳖!”石开笑道。 赵虎点点头,也立马起身:“既如此,那我们这就行动,及早将这畜生解决,还你们镇子太平。” 李三还有周围的镇民们千恩万谢,立刻朝前带路。 第21章 矿洞惊变,毒匕绝杀 大石村位于黑石镇西侧,背靠一座光秃秃的石山。 李三镇长带着众人穿过村落,来到村后山脚。 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洞口被坍塌的碎石和腐朽的木架半掩着,如同巨兽狰狞的獠牙。 洞口附近的地面布满凌乱的蹄印和拖拽痕迹,一直延伸进黑暗深处,应当就是那铁甲山猪留下的。 “仙师们,就是这里了!”李三望向里边,脸上带着一丝忐忑。 “那畜生肯定就在里面!我们就不进去了,进去也会成你们的累赘。” “里边的各条岔路早已塌陷或是重新堵上,你们直接顺着大路往里摸索就行。” 李三虽是这般说,但赵虎经验丰富,却仍叫石开和王强二人守在洞口,以备不测。 随后他便带着林薇和陆凛,顺着这条矿洞不过,往里走去。 赵虎拔出腰间的厚背砍刀,刀身闪烁着寒光。 他还给了林薇一个眼神,后者会意,抽出腰间双刀,默默走最后。 这样一来,陆凛就夹在两人中间,若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也能护他周全。 虽然此行的目标只是一只一阶初期的铁甲山猪,但他们也认真对待。 矿洞内一片死寂,只有水滴从岩顶滴落的嗒嗒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 甬道蜿蜒向下,越走越深。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个较为开阔的矿坑。 坑内散落着腐朽的矿车和工具,岩壁上还残留着开凿的痕迹。 “奇怪……”赵虎突然停下脚步,皱起眉头。 “太安静了,铁甲山猪体型庞大,若真在此处,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且,这蹄印也在此处消失,不知是何缘故?” 林薇也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但突然间,林薇哼唧一声,用力将刀插在地上支撑,同时身子在那晃动。 “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有点头晕……”林薇呢喃道,抬头看向赵虎。 此时的赵虎也脸色骤变,举起手中大刀,警惕的看向周围:“谁!” 此时他也颤颤巍巍,脚步都有些不稳。 陆凛瞳孔骤缩,当机立断,立马装作晕头转向的样子,一下栽倒在地。 “我们都中毒了!”赵虎厉声喝道,“快扛起陆师弟退出去!” “好!”林薇正要上前扶起陆凛,但就在这时一声冷笑骤然响起。 两人回头看去,正是镇长李三走来。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瘦高,眼神阴鸷的青年,正是他的儿子李恨! 此人之前一直隐藏在人群中,伴随他们左右,因此赵虎和李薇都还有印象。 只是此刻,李恨身上竟显露出炼气六层的修为,而之前看过去平平无奇就是个普通人。 不仅是他,李三此刻也透露出炼气五层的修为,这父子二人皆会一门不错的隐息之术。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石开和王强呢?”赵虎拄着大刀,质问道。 李恨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邪恶得说道:“他们很美味!自然是已经拿去喂了我的血藤。” 林薇惊怒不已:“原来你们早已投靠血藤教!” “你二人在这镇子上也乐得逍遥,何故要投靠魔道?”赵虎问道。 李三闻言,脸色骤冷:“还不是被你们灵丹阁所逼?” “三十年前,你们灵丹阁的一个畜生见我妻子貌美,便仗着修为高深,强行掳走了她!” “我跪地哀求,磕头磕得头破血流,可那畜生看都不看我一眼。” “当着我的面,把我妻子打晕带走,至今杳无音讯!” “可怜我儿那时才刚一岁,便没了母亲。” “自那时起我便将他改名李恨,誓要报仇雪恨。”他咬牙切齿得说道。 “前些年得到消息,得知此人死于一场试炼,真真是可恶!” “竟没等到我们父子二人亲手报仇,他就死于非命了。” “不过蛇鼠一窝,今日我们设局坑杀你们一行,也当是收点利息。” “你妻子被掳走,与我等何干?!”林薇怒斥。 “我不管,总之就是要报复你们灵丹阁的人!”李三歇斯底里的说道。 也在这时,赵虎瞅准机会骤然暴起! 他没有攻击实力更强的李恨,而是将目光锁定在李三身上。 此刻他们已经中毒,要想杀出去机会渺茫,但若能劫持一人,或许仍有转机。 他没注意到,李恨早就盯着了,此人这些年大多时候都不在镇子里,而是在血藤教。 论经验老道,赵虎比起他来还要逊色,他在想什么李恨清楚得很。 啪叽一声,李恨操控着血藤,直接将赵虎拍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 赵虎呕出一口血来,两眼一黑,直接就昏迷过去。 另一边的林薇奋力起身,但刚站起,便也眉眼昏沉,晕倒过去。 李恨环视一眼,暗自点了点头:“爹,你准备的毒效果还真可以。”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们拿下了。” 李三得意道:“那是自然。” “这毒是我精心调配,用了迷魂散、软筋粉等等。” “虽都是些常见的毒药,但剂量很大,都掺在刚才的茶水里。” “他们喝不惯我们的粗茶,也只以为就是这个味道,却不知其中另有名堂。” “此地还提前点燃了无色无味的紫淳香,这东西没毒但却有激发毒素的效果,所以他们走到此地才剧烈发作。” 此时装作昏迷的陆凛,这才知始末缘由。 得亏他在行动之前,特地买来众多毒粉,都过了一遍。 不然此时他恐怕也会中招,变成待宰羔羊。 “爹,这三个人就都交给你了。”李恨接着又说。 “你的血藤该好好增强一番,才能在血藤教立足。” “你没体验过,这些修行者的血可比凡人的厉害多了。” 李三扫视一眼,淡淡道:“这样吧!那小子给我就行。” “这两个人一个炼气六层一个炼气五层,修为更高,还是留给你。” “我一把年纪了,根骨又一般,就不浪费这些宝贵资源。” “儿啊!将来你要是能成为筑基期修士,那爹就再无遗憾了。” “好!”李恨没有再多说。 随后李三脚步一转,便立即来到陆凛身边。 他操控血藤,正要扎向他的胸口。 但就在这时,陆凛猛地睁眼,拔出绑在腿上的匕首。 嗤的一声,一刀划过,带起几朵血花。 李三睁大眼睛,身子直挺挺的倒下,被瞬间秒杀! 这把匕首,可是淬了仙水母毒的,以李三这点道行,自然是扛不住。 “爹!!!”李恨目眦欲裂!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最弱,被他们完全忽略的家伙,竟在最后关头暴起发难,一击毙命! 陆凛一击得手,毫不恋战! 他猛地转身,朝着洞口方向发足狂奔! 他深知李恨修为远高于他,又是血藤教精英弟子,不好对付。 “想跑?!给我死来!”李恨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立即朝着陆凛追去! 陆凛在狭窄的甬道中亡命奔逃,感觉李恨迅速逼近,便立即掏出藏在储物袋里的另一把匕首,紧紧攥着。 “给我滚下去喂猪吧!”李恨怨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猛地一掌拍在甬道侧壁一块不起眼的凸起岩石上。 轰隆!陆凛脚下原本坚实的地面猛地向下翻转,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豁然出现! “不好!”陆凛只来得及惊呼一声,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坠入黑暗之中! 噗通!他重重摔落下去,浑身剧痛,好似散架一般。 他挣扎着爬起,借着上方陷阱口透下的微弱光线,勉强看清了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 在他前方不远处,一只体型庞大的巨兽,倏地睁开眼睛。 巨兽双目赤红,獠牙外露,口中不断滴落着腥臭的涎水,发出暴戾的咆哮,正是那头铁甲山猪。 嗅到生人气息,铁甲山猪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吼叫。 “这气息……不是一阶初期,而是一阶中期妖兽!”陆凛暗道不妙。 他这些年跟随队伍在外采药,自然也碰到过妖兽,因此妖兽的强弱他大致还是能够分辨的。 陷阱上方,李恨狰狞的面孔出现在边缘,他俯视着下方的陆凛和狂暴的山猪,发出阴冷的狞笑。 “小杂种!好好享受吧!”说完,他不再理会下方,转身离去。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甬道中,他扛起李三的尸体,还想着要带他出去替他解毒救治。 第22章 置之死地,方得后生 铁甲山猪赤红的双目死死锁定陆凛,后蹄猛地蹬地。 庞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战车,裹挟着腥臭的狂风,朝着陆凛狠狠撞来! 两根弯曲如镰刀般的巨大獠牙闪烁着寒光,直指陆凛胸膛。 陆凛瞳孔骤缩,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 他身体猛地向侧后方翻滚! 轰隆! 山猪擦着陆凛的身体狠狠撞在岩壁上。 坚硬的岩石瞬间崩裂,碎石飞溅,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洞窟都发生剧震。 陆凛狼狈地滚出数丈,后背重重撞在另一侧岩壁上,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他顾不得疼痛,立刻翻身跃起,手中寒光一闪,淬了翡翠叶毒的匕首已握在手中! 山猪一击落空,更加暴怒! 它甩了甩硕大的头颅,鼻孔喷出两道白气,赤红的眼睛再次锁定陆凛,獠牙低垂,后蹄刨地,准备再次冲锋! 陆凛不退反进,将灵力疯狂注入双腿,身法催动到极致,绕着山猪庞大的身躯游走。 手中匕首化作道道寒芒,刺向山猪相对薄弱的关节、眼窝和耳后等地! 匕首锋利,瞬间在山猪身上留下数道血口! 但山猪皮糙肉厚,脂肪层极厚,伤口并不深。 更麻烦的是,翡翠叶毒侵入后,山猪庞大的身躯只是微微一僵,动作略有迟滞,效果并不强烈。 “该死!这畜生的毒抗性还挺强!”陆凛心中暗骂。 他立刻换手,左袖暗袋中淬了穿心草毒的匕首滑入掌心! 又是一阵周旋,穿心草毒带着侵蚀心脉的阴毒之力刺入山猪体内。 这一次,山猪发出一声带着痛楚的咆哮。 穿心草毒似乎对它的心脏造成了些许影响,让它冲锋的步伐猛地一顿,庞大的身躯晃了晃。 这让陆凛看到了一丝希望,他趁此时机疾步凑近,正面拍出一掌。 这一掌迸发出紫红二色的毒气,他将蚀骨花毒和红面果都用上,且用尽了。 铁甲山猪的身体剧烈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热气狂喷。 陆凛见状心中大喜,但还没等他高兴多久,铁甲山猪骤然暴起朝他撞来。 他躲闪不及,直接被撞了出去,好在险而又险的躲开了山猪锋利的獠牙。 但猛烈的冲击力,几乎要将他撞得骨折。 此时的山猪,极为狂暴,原本粗糙的黑皮尽都变成红色,它再次冲撞而来! 得亏此地狭窄,山猪的行动极为受限,不然陆凛恐怕更惨,连周旋的余地都没。 面对铁甲山猪的反扑,陆凛疲于招架。 “不行,被獠牙挑中一下我就会死,这家伙……” 陆凛眉眼一横,只得掏出深藏在储物袋里的最后一把淬毒匕首。 这把匕首淬的是仙水母毒,他原本想留着对付李恨,等会儿那家伙回来指定也不会放过他。 但此刻铁甲山猪太过疯狂,若不立即将其杀死,他恐怕等不来李恨,就要先饮恨西北。 铁甲山猪再次冲撞过来,这次陆凛却没有凭借灵动的身法躲避了,而是直接杵在原地,像是被吓傻了。 在铁甲山猪靠近时,陆凛一个滑铲下去,匕首顺着它更脆弱的腹部划过。 铁甲山庄的身体瞬间僵直,轰然倒地! 仙水母毒的效果立竿见影。 但杀死这只铁甲山猪后,陆凛却没有半点欢喜,反而更感压力。 这次出门准备的四把匕首全部用过了,上边虽有毒素残存但量少到可以忽略不计,不堪大用。 内化的两条毒脉也已耗尽,他底牌全出,在无反制之力,落入绝境。 “血魔手!”一个疯狂而危险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陆凛脑海! 这是他唯一翻盘的机会,好在他之前修炼云鼎功的时候,也琢磨起它。 他那时便感觉血魔手更好习练,只是担心和血藤教扯上关系,今后说不清,因此不敢真正下手。 但现在这种时候,他也顾不得这许多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一旁血气沸腾的铁甲山猪,这也正是最好的修炼材料! 妖兽的气血可不是人可比,这一只铁甲山猪抵得上很多个同级别的修士。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立马开始修炼。 血魔手的心法早已牢记于心,他右手五指成爪,狠狠按在铁甲山猪的尸体上。 一股阴冷暴戾的力量瞬间从他掌心爆发,汲取狂暴的血煞之力。 “呃啊啊啊!”陆凛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额头青筋暴跳,双目瞬间布满血丝。 这是第一次修炼血魔手的症状,身体将遭受极大的冲击。 但他死死咬紧牙关强忍,直到将这只铁甲山猪吸干。 此时在他丹田之内,形成一颗血球,这便是血魔手的能量之核。 他内视己身,观察着这颗血核,又突然想到什么。 他立马掏出那个装着混合毒粉的玉瓶,弹开瓶塞,将这些毒粉尽数倒入口中! 随后又将歪鼎自储物袋中召出,一手托着它,以它为媒介。 歪鼎可协助他控毒,此刻他便引导这些毒粉融入血核。 原本血色的圆核,瞬间变成五颜六色,甚是诡异。 过了会儿,盘坐在那的陆凛倏地睁开眼睛,彻底适应。 接着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上次意外得到的那颗宝银球! 血藤经他也琢磨过,眼下既已修炼了血魔手,那他便百无禁忌了,再将这血藤收为己用又如何?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银球之上! 同时神识疯狂涌入,按照《血藤经》记载的法门,沟通球内那株邪恶的血藤。 银球剧烈震颤,表面亮起道道血色纹路! 一股冰冷贪婪又嗜血的意念从中传出。 球内空间,那株原本沉寂的暗红色藤蔓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舞动起来,贪婪地吸收着陆凛喷出的精血! 一股阴冷邪异的力量反哺而来,与陆凛的神识建立联系。 认主,初步完成! 做完这些后,陆凛立即起身,将铁甲山猪的尸骸收入储物袋中。 铁甲山猪的血肉几乎被榨干,只剩下一身皮一对牙还有骸骨而已,他的储物袋虽然不大,但也勉强容得下。 做完这些后,他悄然走向黑暗地带,将身体融入阴影……… 不多时,上方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一道亮光照射下来,李恨的脑袋从中透出,俯瞰下方。 此时的他杀气腾腾,只想弄死陆凛给他爹陪葬。 “人呢?”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不仅没找到陆凛,就连铁甲山猪都不见。 要说陆凛藏起来他没看见倒是正常,可铁甲山猪这么大一只,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他又看了眼周围,赵虎和林薇仍在原地,并未挪动,说明那人应该没上来。 “我就不信,你区区炼气四层,还能翻天不成?”李恨冷哼一声,直接纵身跃入。 他虽不惧陆凛,但一想到刚才杀死自己老爹的剧毒,也不由的小心谨慎起来。 他直接祭出血藤,护卫身后,同时手中握紧一把大刀。 “小杂碎,你现身吧!我发现你了!”李恨狞笑道。 他自然是在故意诈陆凛,不过陆凛可能藏身在哪,他也心中有数,定是那些阴暗之地。 此时的陆凛大气都不敢喘,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要是偷袭失败,那他就将死于李恨之手。 一步,两步,三步………李念逐渐走近。 “就是现在!”陆凛眉眼一横,瞬间暴起,一道血魔手隔空朝着李恨拍去。 李恨自是没能躲开,结结实实的吃下这一掌,整个人倒飞出去。 “这是……血魔手?”李恨感受着胸口的滚烫,内心惊骇不已。 即便是在魔门,法术也挺稀罕,不是那么容易得到。 李恨在血藤教多年,为血藤教做了不少事,这才快攒够兑换血魔手秘法的贡献点。 但此刻灵丹阁出身的陆凛,竟以此掌将他打伤,他如何能不震惊。 更让他感到诡异的是,这血魔手带着不弱的毒力! 此刻毒素顺着毛孔侵入体内,让他感觉很是难受,十分不妙。 陆凛虽然偷袭得手,但也因此暴露了位置。 “不管你是谁,今日誓杀汝!”他怒斥一声,催动身后的血藤。 数条布满狰狞倒刺的血藤,如同灵蛇般从他身后暴射而出! 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刺向躲藏在黑暗阴影中的陆凛。 “去!”陆凛心念一动。 他身后一条同样布满倒刺血藤激射而出,迎向李恨的血藤! 两条同源却不同主的血藤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倒刺互相撕扯,藤身疯狂绞杀。 “什么?!你也有血藤?!”李恨更是傻眼。 他立即转身,想要离开此地,因为陆凛拥有的那株血藤比他的更加粗壮有力。 有关血藤教的东西,陆凛皆来自王升。 而王升是一位炼气大圆满的执事和筑基期长老夫人的私生子,他所享受到的资源自然不是李恨可比。 转眼间,陆凛的血藤便将李恨的血藤击败,绞碎。 但此时的李恨已经转身逃窜,但却步履蹒跚,行动缓慢,压根没逃出多远。 倒不是血魔手威力如此惊人,更多是因为他中了掌中所含之毒。 陆凛操控血藤威势不减,直接如长矛般,直接从背后将李恨的身体洞穿! 陆凛感觉到来自血藤的意识,它很兴奋。 以往王升隔几天就会给它喂食,而自从落入陆凛手中,它已经断粮很久,早就饥渴难耐。 “赏你了!”陆凛没有抑制它,让它尽管吞噬。 “呃啊!!”李恨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很快就没了动静,最终也只剩下干瘪的身体在那。 做完这一切,陆凛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倒在地。 他大口喘息着,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 短短没多久,他先后几次经历生死之危,不仅身体被掏空,他更感觉精神疲惫。 稍稍缓过一些后,他才起身,找到陷阱旁垂下的绳梯,艰难地爬了上去。 回到甬道,看着赵虎和林薇依旧昏迷不醒,他费力地将两人拖到矿洞入口附近相对安全的地方。 接着又四处寻找,找到了石开和王强早已干瘪的尸体,用布包裹好,扛了出来。 ………… 不知过了多久,赵虎和林薇悠悠转醒。 “咳咳……”赵虎剧烈咳嗽了几声。 一旁的林薇也没缓过来,一手直扶着脑袋。 “赵师兄,林师姐,你们终于醒了。”陆凛说道,整个人尽显疲态。 “究竟怎么回事?我记得我们先前是中了毒………”林薇问道。 陆凛早已想好说辞:“我出门在外一向不吃别人的东西,因此那毒茶我并未真正喝下,所以也就没中毒,只是先装死而已。” “就在这父子二人要加害我们的危急时刻,忽有落霞宗的修士赶到!” “此人原本就是黑石镇的人,得知镇上最近不太平所以特地回来查看。” “不过他姓甚名谁,我倒是没来得及问,他和李三父子二人大战,不见踪影。” “我就趁此时机,将你们二人带离,找到这相对安全的地方先待着。” 赵虎和林薇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震惊,又都带有一丝疑惑。 陆凛这番解释听起来有些离奇,恐怕没那么简单。 不过事已至此,他们自然也不会去深究,毕竟他们也算是陆凛所救。 先前在矿洞里的场景,他们还都记得,在他们看来那已是死局。 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侥幸。 “陆师弟……大恩不言谢!”赵虎挣扎着起身,对着陆凛郑重抱拳。 林薇也强撑着起身,眼中含泪,对着陆凛深深一礼:“陆师弟,救命之恩,林薇永世不忘!” 两人此刻也十分难过,他们是活下来了,但可怜石开和王强两兄弟…… 两人强忍悲痛,带着石开和王强的尸身,和陆凛一起连夜离开了黑石镇。 回到灵丹阁后,赵虎和林薇将任务经过上报,不过有些细节却故意隐瞒扭曲。 他们隐约感觉陆凛可能有什么秘密,因此他们想尽力替其遮掩,避免宗门深究。 任务堂的执事,自然也懒得多事,大致登记在册后,便草草了事。 这次的任务也算完成,一切正常结算…… 第23章 淬金罗果,砺刃待发 天元峰竹林小院,静室之内,陆凛盘膝而坐,却心绪难平。 如今的修行界,仙门和魔门简直水火不容,他这趟修习了魔门术法便是触犯禁忌。 纸里包不住火,他心想早有一天会被人发现,自己总不能永远都躲着,闭门不出。 报仇!必须尽快报仇! 在一切暴露之前,了结与柳玉儿的恩怨! 可这趟外出,让他底牌尽出,损失惨重,要想万无一失,又得去张罗。 他想清楚后,便直奔外门宝库。 陆凛毫不犹豫地将身份令牌递上:“兑换灵石。” 看守宝库的老执事瞥了他一眼,眼中虽有好奇但也没有多问。 像这种直接以贡献点兑换灵石的人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 人生无常,谁能不碰到点事。 他现在一共是有六十贡献点,直接兑换出了六百灵石。 “多谢。”陆凛接过储物袋后,脚步不停,直奔白月谷坊市最繁华的地段,依旧是来到大宝斋。 踏入店铺,那位丰腴女侍立刻迎上,笑容甜美依旧。 陆凛虽然每次都乔装打扮,但来的次数多了,她也认得陆凛了。 “客官,您又来了?今日想看点什么呢?”她柔声细语得问道。 “我猎到一只妖兽,想变卖材料。”陆凛直接开门见山。 女侍闻言,轻轻点头:“那您跟我来。” 陆凛跟在她屁股后边,一路上到二层的阁楼里,走进其中一间。 案台上,一个老者正在摆弄一些不知名的妖兽骨骼,见有人进来,这才用木尺扫到一边,腾出位置。 “游老,这位客官想变卖一些妖兽材料。”女侍说道。 “拿出来看看吧!”老者扫了陆凛一眼,语气平淡的说道。 陆凛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根弯曲如镰,寒光闪烁的巨大獠牙,以及一张坚韧厚实布满褶皱的暗褐色猪皮,以及一颗不大的灰色妖丹。 老者暗自点了点头:“东西还不错,应当是只一阶中期的铁甲山猪。” “就是这张皮埋汰点,不够完整,价值大打折扣。” “这样吧!总共八百灵石。” “这个价钱你可以拿去市面上其他家对比,哪家出价高,你就卖给哪家。”他似乎对自己的出价十分自信。 “成交。”陆凛干脆利落,也没再讨价还价。 “客官是要直接带走灵石,还是说还想再逛逛?买些东西?”一旁的女侍眨巴着眼,又问道。 “按照我们大宝斋的规矩,这笔钱您要是全部用来消费,我们还额外赠送两百灵石。” “可以让您以八百灵石购买价值一千灵石的商品呢!” “可以。”陆凛点点头,这边又跟着女侍下去。 他在各大柜台前溜达,因为有了钱,也更有底气。 加上之前剩下的三百多灵石,以及从李恨身上搜刮的五十来块,加上今天两处兑换得来的,总计一千八左右。 再加上女侍刚才所说,今天有两千灵石可以花! 他默默走向法宝区域,这地方平时他看都不敢看,但现在不打算留钱,也不在乎了。 原以为自己也算是有点小钱了,但此刻走到这片区域一看,才知原来自己还是个穷光蛋。 法宝可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即便血藤教那个王升,身上只不过有个银宝球而已。 柜台里的法宝,动辄大几千上万,他现在根本还消费不起。 不过忽然间,他的视线定格在柜台深处,一个紫檀木盒中静静躺着的八柄飞刀上。 飞刀长约三寸,薄如柳叶,通体呈暗银色,刀身流淌着水波般的云纹,刃口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八柄飞刀造型一致,气息相连,隐隐形成一个整体。 “此乃袭风八刃!”女侍陆凛面露异色,便立即开口介绍。 “成套下品法宝飞刀!由百炼精金掺入流云铁打造,锋锐无匹,破甲穿灵!” “更难得的是八刀一体,以神念御使,可分可合,变化多端!” “尤其擅长偷袭破防,速度极快!” “单独一柄威力稍逊,但八刀齐出,就是筑基初期的护体灵光也未必挡得住!” “这套法宝售价九千九百九十九,但也可以单独购买其中一柄或是几柄飞刀。” “只是单独购买的话更不划算,一柄飞刀便需一千五百灵石。” 一千五百灵石,陆凛觉得略贵,但……此物和他乃是绝配! 其实在修行界,用毒高手通常也是暗器高手。 这套飞刀本身也属于暗器一类。 经过这几次的战斗,他早就发现单凭匕首搏杀,太局限了,而且很容易让自己受伤。 若能使飞刀远程攻击,那将大大提升他的战斗能力。 “行,那我要一把!”他咬牙道,心疼不已。 这是他这辈子目前来说最大的一笔消费。 “好嘞!”女侍欢喜不已,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柄飞刀取出,装进一个更小的紫檀盒中。 接着陆凛转身走向灵药区,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标注着“含毒”的药材。 “这金罗果来一颗!”他指向一颗拳头大小,通体金灿灿又散发着奇异甜香的果实说道。 此果乃一阶上品灵药,本身蕴含磅礴药力,食之可极大的增强力量。 但果肉中也蕴含剧毒成分,需特殊手法分离,处理不当反受其害,能够致人死亡。 金罗果的售价是一百五十灵石,一分价钱一分货,这一阶上品灵药自然昂贵。 之后他又购买了四样东西,萝青草、赤练花、蚀月菇还有鬼面蛛囊。 前三者皆是带毒的一阶中品灵药,后者则是一只鬼面蜘蛛的毒腺。 加上那颗金罗果,又是四百多灵石砸下。 买完这些东西,陆凛的钱也差不多花了个干净。 ………… 回到竹林小院,陆凛立刻开启静室禁制。 他首先取出那枚金光灿灿的金罗果。 此果药毒一体,霸道异常。 一些厉害的炼丹师处理起来也需小心翼翼,但陆凛有歪鼎! 他深吸一口气,将金罗果投入黝黑的歪鼎之中。 歪鼎幽光大盛,鼎壁上复杂的纹路瞬间亮起。 金罗果在鼎内剧烈翻滚,随后精纯磅礴的药力化作一股暖流被提炼出来,凝聚在鼎心。 而其中蕴含的毒素,则被压缩成一团粘稠的黑色液体,悬浮在鼎底。 药毒分离,完美无瑕! 陆凛毫不犹豫,张口一吸,将鼎心那团精纯的金色药液吞入腹中。 一股狂暴的热流瞬间在体内炸开,如同岩浆奔涌,冲刷着四肢百骸。 肌肉筋骨发出噼啪的爆响了,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充斥全身! 陆凛感觉自己的体魄瞬间强横了不少,金罗果的药力,果然名不虚传,不枉他花费大价钱购买。 接着,他目光落向鼎底那团黑色毒液。 心念一动,歪鼎幽光流转,毒液被迅速淬炼提纯,最终凝聚成一小撮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粉末。 陆凛小心收起毒粉,又取出其他东西。 如法炮制,歪鼎幽光连闪,四种毒物被分别淬炼提纯,得到四小撮颜色各异,毒性精纯的粉末。 接着他取出之前的那四把精钢匕首,将这四种毒素分别淬炼上去。 至于金罗果毒,他没有动,留着淬炼法宝飞刀。 之所以不着急,是因为他还需要训练。 这法宝飞刀厉害归厉害,但若他打不中人,那也白搭。 因此接下来一阵,陆凛苦练飞刀之术,熟能生巧也有不错的进展。 ………… 这天,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打断了陆凛的修炼。 开门一看,正是文良。 他一脸兴奋,压低声音道:“老陆!有消息了!” “柳玉儿那娘们,今天一早带着李念那帮人出门了,直奔青莽山脉去了!” 陆凛眼中寒光爆射:“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文良拍着胸脯,“我得到消息后,悄然到山门附近徘徊,最终亲眼目睹。” “除了她和李念,队伍里还有另外两个炼气六层的跟班,我们人杰峰的赵开和吴盛。” “此二人是狩猎好手,所以我猜他们应该是去青莽山脉狩猎的!” “好!我知道了!”陆凛沉声道。 文良看向他:“我去把颜胖子也叫上,我们还是跟你一起出发吧!” “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就是,但要我们哥俩做什么,你只管说。” “不必!你们随我同行反而不便。”陆凛严肃得说道。 “好吧!”文良也没再坚持,“你……千万小心。” “放心,我自有把握!”陆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送走文良后,陆凛立刻返回静室。 他取出法宝飞刀,立即将金罗果的毒淬炼上去,随后便也离开了宗门。 他没有直接上青莽山脉寻人,因为那样极大可能碰不上。 他只在路上埋伏,她们一行人狩猎结束后自然是要回灵丹阁的。 只要在必经之路上等待,必能遇见! 第24章 袭杀玉儿,青瑶临门 青莽山脉边缘,柳玉儿步履轻快地走在队伍最前。 月白色的裙裾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腰间悬挂的储物袋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此行猎获的妖兽材料和几株品相不错的灵药。 身后赵开、吴盛二人如同忠诚的护卫,一旁的李念脸上也带着殷勤的笑容。 前段时间她要主动讨好李念,但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李念献殷勤了。 “玉儿师妹,这次收获当真不错!那头风影豹的皮毛和妖丹,至少能卖三百灵石!”李念凑近一步,语气带着讨好。 “还有那几株银莲花,年份足,药性好,交给玉儿师妹炼丹,定能炼出上品丹药!” 柳玉儿嘴角微扬,淡淡道:“这次多亏了你们几位师兄出力,等回去换了灵石,少不了大家的好处。” “没这必要,你自己收着就是。”李念立马说道,“能陪师妹出来狩猎游玩,已经是我们哥几个的荣幸。” “李师兄说得是。”身后的赵开和吴盛二人也立马附和。 “那我可就不跟你们客气了!”柳玉儿笑了笑。 她表面上风光无限,但实则内心有自己的酸楚。 李青瑶压根就不重视她,前段时间甩给她一本《云鼎功》和一本炼丹手记后,便几乎不再过问,仿佛她这个亲传弟子可有可无。 这让她既失落又憋屈,只能靠着这重身份出来创收。 “哼,等我修为再高些,炼出更好的丹药,看你还敢小瞧我!”柳玉儿心中暗忖,对自己这位师父是又爱又恨。 一行人说说笑笑,沿着熟悉的山道,朝着灵丹阁的方向行去。 “对了,有机会你们去给我收拾一下陆凛那厮。”柳玉儿突然想起。 “但切记不能太过明目张胆,最好是今天找个理由揍他一顿,过一阵再换个人换个理由继续揍他。” “反正别让他过得顺心如意就是。” 李念笑道:“师妹,你怎么现在都还记着这小角色?” “你如今可是李青瑶长老的亲传弟子,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他这辈子已经没有资格在你面前蹦跶。” “话虽如此,但他可是个很较劲的人,不把他打趴下,我不放心。”柳玉儿沉声道。 她又想到那天自己师父李青瑶所说,心中更感疑惑。 事后她又详细调查了一番,还是没弄明白,陆凛哪来的人脉,能让李青瑶特别在意。 “放心吧师妹!你既开了尊口,那我们哥几个自当帮你收拾他。”李念毫不在意的说道。 “可惜上次张世豪这倒霉蛋,追到青莽山脉杀他,结果却被血藤教妖人先杀了。” “不然现在陆凛这厮,恐怕早就已经从这世上除名。” “血藤教……”柳玉儿呢喃着,“听说他们最近很猖獗,我们加快步伐,快些回去吧!” 说到这个,李念他们也突然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于是就都加快速度。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踏上通往灵丹阁的最后一段开阔山道时。 咻的一声,一道暗银色的流光闪过。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飞刀便已经击中目标,插在了柳玉儿胸口。 “谁?”李念三人惊骇不已,惊叫大呼。 柳玉儿则瞬间倒地,在地上抽搐起来。 这诡异情景,把李念三人吓得不轻。 “法宝?莫非是筑基修士?”李念仔细看了一下,都快被吓破胆了。 “快跑!”他丝毫不顾倒下的柳玉儿,立马拔腿就跑,连滚带爬的离开松林。 身后的赵开吴盛二人也分别朝不同的方向逃窜,彻底慌了神。 他们也顾不上查看柳玉儿是否还有救,也顾不上寻找偷袭者。 面对一个能御使法宝飞刀的恐怖存在,留下就是等死!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边,陆凛探出头来,先是将法宝飞刀收回。 法宝之所以为法宝,便是便于操控,他那几把精钢匕首,可不能收放自如。 确定那几个家伙都跑了以后,他面无表情地走出阴影,一步步迈向倒地的柳玉儿。 此时的柳玉儿还没死透,仍在挣扎,见袭杀她的竟是陆凛,不由的瞪大眼睛,惊骇万分。 “怎么……怎么会是你?”她难以置信的问道,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陆凛淡漠道:“为何不能是我?你该死,我该杀你,这便来了。” “陆……陆凛……哥……”她的嘴唇翕动,发出微弱如蚊蚋的声音,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哀求。 “你饶了我,我……我错了,真的知错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濒死的绝望:“我愿意……愿意为奴为婢伺候你一辈子,求求你救我……” 陆凛不言,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股阴冷暴戾,带着血腥气息的暗红色光芒悄然凝聚。 他直接一道血魔手拍了下去,再次击中柳玉儿。 柳玉儿身体猛地一僵,胸口瞬间塌陷下去,留下一道血魔手印! 她最后一点生机也被消灭,头一歪,便彻底没了声息。 杀死柳玉儿陆凛面无表情,不见喜悲,一只手覆在她的尸体上,借此修炼血魔手。 待将她一身血气榨干后,陆凛立刻转身,身影融入渐深的暮色,朝着灵丹阁的方向快速返回。 他没有选择回老家或是去其他地方,因为一旦失踪,无疑是在告诉其他人,此事和他有关。 到时东窗事发的概率就太大了,依灵丹阁的势力,他早晚会给抓回去。 还不如赌一把,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兴许能蒙混过关。 毕竟……柳玉儿是死在血藤教妖人手中,和他灵丹阁陆凛有何关系? ………… 外门天元峰,清冷的竹韵轩。 李青瑶正对着一尊小巧的青玉丹炉,指尖灵力流转,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炉火。 炉内药香氤氲,显然已经快要成功。 笃笃笃! 这时,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响起。 “等一会儿!”她不管何人,只想先炼好这一炉丹。 门外之人似乎也知道她的习惯,因此也不敢再催促。 一炷香后,鼎盖揭开,丹香四溢,李青瑶满意得点了点头,这才挥手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天元峰峰主,她的师兄,云鹤真人。 云鹤真人面容清癯,此刻却眉头紧锁,身后跟着两名神色肃穆的执事,抬着一副担架,上面盖着白布。 “师妹……”云鹤真人声音低沉。 李青瑶的目光扫过担架,心中已隐隐有了预感。 她抬手,一股柔和的灵力拂过,白布被轻轻掀开一角。 柳玉儿苍白僵硬的脸庞露了出来,胸口那明显的血魔手印,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她开口问道。 虽然她后悔收柳玉儿为徒,近来也没怎么管她。 但毕竟两人也有师徒之名,此刻见她死相凄惨,自然也免不了有几分感伤。 “她和李念那几个小子去青莽山脉历练,回来的途中遭血藤教妖人袭击,在老松林遇难。”云鹤真人说道。 “她最先中招,李念这几个小子如惊弓之鸟,四散而逃,也没拉上她一起走。” “我已经严厉处罚这几人了,至于凶手,仍在调查中。” “不过此事透着一丝古怪,能御使飞刀法宝的,修为恐怕不弱。” “如此强人,为何单单要袭杀区区炼气四层境的柳玉儿?” 李青瑶淡淡道:“妖人杀戮,何须理由?” “她身子干瘪,都被拿去练功了,这血魔教妖人着实可恶!” 云鹤真人:“可李念这几人却都活着回来……耐人寻味啊!” “老松林距离我们这不远,妖人又刻意留活口回来,此事也可能是他们在故意挑衅!” “上回在青莽山脉,血鸠那厮没能得逞,将你擒走,所以气急败坏。” “有这种可能。”李青瑶微微颔首。 云鹤真人像是想到什么,又说:“对了,有个弟子叫陆凛,据说和你徒弟有极深的恩怨。” “此人有作案动机,现在已经控制起来。” “你要不要亲自过去审一审?” 李青瑶闻言,立马回道:“不必,此事不可能是他所为。” “陆凛这人我接触过,上次在青莽山脉遇险,也有赖他出手相救。” “彼时我已收柳玉儿为弟子,他和柳玉儿有怨,尚能出手救我,足可说明此人的秉性。” “而且他修为平平,也没这本事。” “他同样刚升入外门,应该没机会和血魔教妖人接触勾结,将他放了吧!” “好!”云鹤真人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白布。 “此女虽与你师徒缘分尚浅,但毕竟是你的弟子,魔教如此猖獗,我等也不能再忍气吞声了!” “我已经得到阁主传讯,等会儿便要前往大殿议事,这便先走一步了。” 李青瑶微微颔首:“师兄慢走!” 云鹤真人转身离去,不过刚走几步,又突然转身。 他接着又说:“按宗门规矩,亲传弟子之位不可久悬。” “你门下如今无人,许多事情会很不方便。” “比如下个月的丹霞秘境名额,若无亲传弟子参与,你这边的份额可就白白浪费了。” “重新收个弟子吧!不仅是为了传承衣钵,也是为了你行事方便。” “有个得力弟子,能省去你不少麻烦,还能带来许多机会。” 李青瑶沉默片刻,清冷的眸光微微闪动。 云鹤师兄的话不无道理,她虽不喜俗务,但身在宗门,有些规则不得不遵守。 而且一个亲传弟子的位置,确实牵扯不少利益。 只是经历了收徒柳玉儿的事,让她内心对此事本能的产生了一丝抗拒和忧虑。 不过忽然间,她脑海中一个身影悄然浮现。 “我知道了,师兄。”李青瑶淡淡应道,“我会尽快物色人选。” ………… 翌日清晨,天元峰脚下,陆凛的竹林小院。 陆凛正在静室中盘膝调息,巩固着炼气四层的修为。 昨晚他可是心惊胆战多时,直到最后包围小院的执事退去,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些秘密如同悬顶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但他如今大仇得报,倒也不那么彷徨了,死也瞑目。 忽然间,一阵清脆的叩门声响起。 陆凛心中一动,收敛气息,起身开门。 门外,晨光熹微中,一道清丽绝伦的身影静静伫立。 月白道袍纤尘不染,宽大的袖口与衣摆随风轻拂,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和修长笔直的双腿。 面纱之上,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他,正是李青瑶! 陆凛心中微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行礼:“弟子陆凛,见过李长老。” 李青瑶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小院,最后落回陆凛身上。 她开门见山,声音清越得说道:“陆凛,本长老今日前来,欲收你为亲传弟子,你可愿意?” 陆凛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收他为徒?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成为亲传弟子固然好处多多。 但意味着要经常面对这位心思敏锐的长老,他修炼魔功的秘密暴露的风险将大大增加! 而且,他现在也习惯了独来独往。 他张了张嘴,刚想婉拒:“李长老,弟子资质驽钝,恐难当此重任……” “嗯?”李青瑶秀眉一挑,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眯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审视和淡淡的傲娇。 她向前逼近一步,月白道袍下曼妙的身姿带来无形的压力,一股属于筑基修士的威压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 “怎么?”她轻哼道,“你是觉得,本长老没资格做你的师父?” 她微微扬起下巴,面纱的轮廓勾勒出优美的下颌线:“本长老虽不才,但自问在炼丹一道上,指点你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还是绰绰有余的!” 陆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和话语噎得一时语塞。 “柳玉儿的事,你想必也知道了。”她又说,“过去的就让他过去。” “之前本长老便有意收你为徒,你以此为理由推却。” “现在怎么说?一个逝去的人,仍会令你心存芥蒂?” “这………好吧!”陆凛鬼使神差,竟一口答应下来。 “那你现在该叫我什么?”李青瑶又问。 “师……师父!”陆凛自然也有这份眼力见,立马改口。 李青瑶满意得点了点头,转身往峰顶的竹韵轩回去:“随我回去,我有些话想跟你细说。” “是!”陆凛跟在李青瑶的屁股后边,老老实实的山上走去。 第25章 云鼎初授,血核惊魂 天元峰顶,竹韵轩内。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石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和药草清气,如此清幽惬意的环境,让陆凛十分羡慕,心想要是自己哪天也能住上就好了。 李青瑶端坐于蒲团之上,肥润的玉臀几乎将蒲团坐满。 “陆凛,”她声音清越,打破了室内的宁静,“既入我门下,当知一些规矩。” “请师尊训示,弟子自当谨记!”陆凛垂手侍立,姿态恭敬。 “丹道为本,修为为基,心性为上。”李青瑶缓缓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你今后当勤勉修行,脚踏实地,莫要心思浮躁,急功近利。” “修行之路,当持中守正,不骄不躁,但亦不可失了锐气与锋芒。” “莫因一时得失而迷失本心,更莫因他人眼光而妄自菲薄。” “是,师父教诲,弟子铭记于心。”陆凛立即回道。 “嗯。”李青瑶微微颔首,玉手一翻,一枚淡青色的玉简出现在掌心。 “此乃《云鼎功》第一卷,你既已入我门下,此功便是你主修之法。” 陆凛如实道:“师父,弟子……弟子前些时日,已用贡献点在宝库兑换了《云鼎功》第一卷。” “哦?看来你倒是勤勉,修炼得如何了?”李青瑶眉眼微动。 陆凛脸上露出一丝赧然:“弟子愚钝,第一式凝气成鼎已揣摩多日,却始终不得其法。” “灵力运转滞涩,云气凝聚更是难以成形,每每溃散……” “云鼎功重意不重力,重守不重攻,你急于求成,心神不定,自然难以入门。”李青瑶站起身,走到陆凛面前。 “今日起,每日辰时,你便来此轩中,为师亲自指点你修行。” “是!”陆凛心中一喜,有筑基长老亲自指点,比自己摸索强上百倍! “今日为师另有要事,你且回去准备,明日辰时,准时过来。”李青瑶挥了挥手。 陆凛立即施礼告退,回去后忽然有些恍惚。 这一切好似梦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 翌日,辰时初刻。 陆凛准时踏入竹韵轩。 李青瑶已立于轩中空地,身姿挺拔如青竹。 她示意陆凛站到自己身前。 “闭目,凝神,意守丹田。”李青瑶的声音清冷而平稳,“运转云鼎功心法,引灵力自丹田起,沿手太阴肺经上行,过云门、中府,至天府、侠白……” 陆凛依言照做,灵力缓缓运转。 “心神散乱!意不守中!”李青瑶的声音陡然严厉,“灵力运行至尺泽便已迟滞不前,如何能成鼎?” 陆凛心神一凛,连忙收敛杂念,全力催动灵力。 “还是不对!”李青瑶秀眉微蹙,似乎有些不耐烦。 她莲步轻移,走到陆凛身后。 下一刻,一只微凉又细腻如玉的手掌,轻轻覆在了陆凛的后心命门穴上! 陆凛身体猛地一僵!一股精纯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引导力的灵力,瞬间从命门穴涌入,如同涓涓细流,瞬间贯通了他体内原本滞涩的经脉! “放松心神,感受为师灵力引导的路径!”李青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气息拂过耳廓,带来一丝微痒。 陆凛强压下心中的异样,依言放松身体,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感受着那股外来灵力的运行轨迹。 那灵力如同最精准的刻刀,在他体内勾勒出云鼎功第一式完整的灵力回路,每一个转折,每一个节点,都清晰无比! “记住这种感觉!”李青瑶低喝一声,覆在陆凛后心的手掌微微用力,引导着他的灵力加速运转。 陆凛只觉体内灵力瞬间奔腾起来! 按照那玄奥的路径,毫无滞涩地流转一周。 一股淡淡的,带着清凉气息的云气,竟真的在他面前若隐若现地凝聚起来,虽然稀薄飘忽,却已隐隐有了鼎形的轮廓! “成了!”陆凛心中狂喜! 然而,就在这心神激荡的瞬间,那刚刚凝聚的稀薄云气猛地一颤,瞬间溃散! “心浮气躁!功亏一篑!”李青瑶冷哼一声,收回了手掌,指尖残留的微凉触感让陆凛心头又是一跳。 “再来!”她声音清冷,不容置疑。 陆凛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再次运转心法。 这一次,他摒弃了所有杂念,心神完全沉浸在灵力流转的轨迹中,仔细回味着方才被引导时的感觉。 一遍,两遍,三遍…… 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但他浑然不觉。 在李青瑶严厉目光的注视下,他一遍遍尝试,体表的云气从稀薄到凝实,从飘忽到稳定,虽然依旧难以完全成形。 但溃散的时间越来越长,凝聚的程度也越来越好! 一个时辰后。 陆凛浑身大汗淋漓,脸色苍白,体内灵力几乎耗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面前凝聚出一个淡淡的,如同薄纱般的青色云气,虽然依旧模糊,但已能勉强能看出一丝云鼎雏形。 “勉强算是入门了。”李青瑶看着那摇摇欲坠的云鼎虚影,清冷的眸中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 “今日便到此为止,修习法术非一日之功,需持之以恒,方能稳固精进。” 她转身走向轩内一侧的静室,推开门:“进去吧。” 陆凛依言走进静室。室内中央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巨大木桶,桶内盛满了碧绿色的药液,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和精纯的草木灵气。 “此乃益元汤,以多种温养经脉,固本培元的灵药熬制而成,是为师特地为你调配。”李青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浸泡其中,运转基础心法,可助你恢复灵力,稳固根基,加速修为精进。” “最少浸泡一个时辰,期间不得中断,直到水色变清,将药力彻底吸收。” “多谢师父!”陆凛心中一暖,连忙褪去外衣,只留贴身短裤,踏入药桶之中。 温热的药液包裹全身,精纯的药力如同无数细小的暖流,顺着毛孔钻入体内,滋养着疲惫的经脉和干涸的丹田。 他闭上眼,运转基础心法,贪婪地吸收着药力,损耗的灵力迅速恢复,甚至隐隐有了一丝精进的感觉。 “要不怎么人人都想拜师呢!” “有个师父教导,确实比自己瞎摸索要好上百倍千倍!”此时陆凛不禁感叹。 ………… 就在陆凛沉浸在药浴的舒适中,心神放松之际,竹韵轩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长老!在下执法堂王坤,有要事禀报!” 李青瑶眉头微蹙,走到轩外:“何事?” 王坤执事恭敬行礼,压低声音道:“禀长老,阁主有令!血藤教妖人近期活动猖獗,屡次袭扰我宗弟子,手段残忍,且行踪诡秘,难以追踪。” “为防患于未然,阁主特命执法堂炼制了一批血核感应珠!”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鸽卵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隐隐有血色符文流转的玉珠。 “此珠乃针对血藤教核心功法血魔手所炼!” “凡修炼血魔手者,体内必凝血核,此珠对血核气息极为敏感,若将此珠握于手中,遇血核则必生感应,有血光示警!” 他顿了顿,又小声谨慎得说道:“阁主有令,所有长老及其亲传弟子为第一批测试者。” “皆需接受此珠检测,以防魔教妖人混入宗门核心!” 李青瑶点点头,立即接过那枚血核感应珠。 珠子入手温润,并无异样。 她淡淡道:“本长老知道了,你且稍候,待我徒儿药浴结束,便让他一试。” “是!”王坤执事垂手侍立一旁。 静室内,药桶中的陆凛脸色难看。 在王坤执事说出血核感应珠的刹那,他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蛋!这才刚体验半天好日子,这好日子就到头了。 他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绝不能冲动,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他虽然和血藤教毫无瓜葛,但铁证如山,他如何抵赖得掉? 外面是筑基期的李青瑶和执法堂的人,他根本无路可逃。 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拖延,绝不能现在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轩外,李青瑶等了一会儿,不见陆凛出来,便对王坤道:“再等等,药浴需一个时辰,不可中断。” “是。”王坤恭声应道。 又过了许久,李青瑶再次开口:“陆凛,药浴可结束了?” 静室内,陆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咬紧牙关,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回道:“药力尚未完全吸收,还需片刻。” “不过也不好让王执事久等,这便先出来吧?” 李青瑶闻言,正要回应。 不过一旁的王坤立即说道:“既是李长老的徒弟,自然不可能是血藤教卧底。” “不必麻烦,我这就先走了,还得去往其他长老那。” “告辞!”他躬身退下,给足了李青瑶面子。 静室之内,陆凛如释重负,一阵后怕。 而外边的李青瑶黛眉微蹙,似有几分疑虑。 她莲步轻挪,悄然来到门口,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她那双清冽的眸子中,突然亮起两点白光,灵目术! 她的目光穿透静室门窗的阻隔,如同实质般,落向室内那散发着氤氲着水汽的药桶! 恰在此时,哗啦一声! 药桶中的陆凛猛地站起身来。 水珠顺着他精壮却略显单薄的胸膛,紧实的腰腹线条滚落,溅起一片水花! 李青瑶的目光,毫无防备地撞上了这具年轻又充满力量感,还带着水汽的男性躯体。 李青瑶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瞪大,面纱下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 她急忙转过身去,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异样。 这时,陆凛也从里边出来了,悻悻然的站在李青瑶面前。 “那人怎么走得这么快?要不要弟子过去追上他,再行测试?”他小声嘀咕。 李青瑶摆摆手:“不必……今天到此为止,你回去吧!” “接下来一阵,你就先自己修炼,为师……为师也有其他事要忙。” “另外这是两瓶玄灵丹,药效比补灵丹还好,杂质也更少,几乎是炼气期可以服用的最好丹药,你先拿回去修炼。” “多谢师尊!”陆凛恭敬的接过这两瓶玄灵丹,随后便立即离开了。 待回到山下住处,他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今天是运气好,但下一次可未必有这种运气……” “一定得想办法将这隐患消除!”他心中暗暗想道。 第26章 叶师姐至,各有所图 天元峰脚下,竹林小院。 陆凛盘膝坐于静室聚灵阵中,身前飘逸着一层稀薄却已初具轮廓的淡青色云气。 云气流转,隐隐勾勒出一口古朴鼎形的虚影,虽仍显飘忽,却比数日前凝实稳固了许多。 得益于李青瑶那日手把手的引导,以及后续玄灵丹精纯药力的滋养,他对云鼎功第一式凝气成鼎的掌握终于迈过了那道艰难的门槛。 同时体内灵力运转愈发圆融,修为也在稳步向着炼气五层迈进。 不过这一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带着独特韵律的叩门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陆凛心中一动,收功敛息,起身开门。 门外,晨光熹微中,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斜倚在门框上。 来人身着一袭月白纱裙,身姿曼妙,裙摆下露出一截纤细莹白的小腿,踩着一双蓝水晶高跟鞋。 正是当初在他落难之际,接济过他,让他得以买来歪鼎继续留在灵丹阁修炼的叶高岚,叶师姐! 此刻叶高岚笑吟吟地看着他,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 “哟!这不是我们天元峰新晋的亲传弟子,陆小郎君嘛!”她红唇轻启,带有几分戏谑。 “几日不见,攀上高枝儿了?连姐姐我都要仰望了呢!” 陆凛面色平静,侧身让开:“叶师姐说笑了,请进。” 叶高岚扭着腰肢走进小院,目光在简陋的院落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凛身上,啧啧两声:“瞧瞧,拜了名师就是不一样,这气度都沉稳了不少。” “李长老可是我们灵丹阁出了名的冷美人儿,眼光也高得很,能被她看中收为亲传,陆师弟前途无量啊!” 她自顾自地在院中那张唯一的石凳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高跟鞋尖轻轻点地,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裙摆微扬,露出更多雪腻的肌肤。 陆凛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他知道叶高岚此来,绝非只为寒暄。 果然,叶高岚话锋一转,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陆师弟,姐姐我当初在落霞山,也算帮过你一把吧?” “那杯洛山灵茶,滋味可还记得?” “不敢忘。”陆凛沉声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瓶,放在石桌上。 “此乃玄灵丹一瓶,聊表谢意。” “师姐昔日援手之恩,陆凛铭记于心,日后还有厚报。” 叶高岚瞥了一眼那瓶价值不菲的玄灵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的笑意。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拂过瓶身,却没有收起,反而抬眼看向陆凛,眸中带着一丝狡黠:“一瓶玄灵丹就想打发姐姐?陆师弟,你这可不够意思啊!” 她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淡淡的,如同幽兰般的香气飘入陆凛鼻端:“姐姐记得,当初在茶馆你可是亲口答应过,欠姐姐一个人情。” “在合适的时机,姐姐会向你提一个请求。” “这话现在还算数吗?” 陆凛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自然算数,叶师姐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只要是我陆凛能够办到的,一定完成。” 叶高岚满意地点点头,笑容愈发妩媚。 她玉手一翻,掌心多出一卷色泽暗黄,边缘磨损严重的古老皮卷。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摊开在石桌上。 皮卷之上,并非文字,而是一幅用某种暗红色颜料绘制的图案。 图案中央,赫然是一尊造型极其古朴,甚至可以说是怪异的鼎炉! 整幅图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气,绝非灵丹阁正统丹鼎的风格,而且不知为何,陆凛竟感觉有几分眼熟。 好似和他的歪鼎,神韵颇为相似,但二者明显还是有不少区别。 内心虽感疑惑,但他不显露半分,有关歪鼎的事他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陆师弟,你既已拜入李长老门下,想必很快就有机会接触到灵丹阁真正的底蕴!”叶高岚压低声量说道。 “灵丹阁有专门的秘藏宝库,是不对普通弟子开放的。” “据说那宝库深处,收藏着不少历代灵丹阁修士收集来的奇鼎异炉,寻常弟子根本无缘得见。” “唯有长老们的亲传弟子,在特定时候,才有资格进入其中,挑选一尊与自己有缘的丹炉。” 叶高岚的美眸紧紧盯着陆凛:“姐姐想请你帮个忙。” “若你将来有幸进入秘藏宝库,见到此鼎,务必将它带出来!” “当然,姐姐也不会让你白忙活,到时必会以一尊上好的宝鼎置换!” “如何?此事可否应允?” 陆凛点点头,回道:“师姐已开尊口,陆某自当成全。” “只是………”他看着眼前神秘莫测,又有所企图的叶高岚,心中忽起一个大胆想法。 “只是什么?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叶高岚问道。 陆凛:“眼下我有一桩难处,若无法解决,恐怕连进入秘藏宝库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帮师姐寻鼎了。” “什么难处?”叶高岚秀眉微挑。 陆凛斟酌着词句,压低声音:“师姐也知,我资质驽钝,能拜入李长老门下,实属侥幸。” “师尊对我期望甚高,要求也极为严格。” “但我……我身上有一处隐疾,乃是早年修炼不当所致,气息驳杂不稳,极易被高人察觉。”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师尊修为高深,洞察入微。” “若被她发现我这隐疾,恐怕会认为我根基不稳,难成大器,不仅不会再悉心教导。” “若真如此,她将来能不能带我进秘藏宝库选鼎,也尚未可知!” “所以到时师姐所托之事,恐怕也就无从谈起……” 他没有明说血核和血魔手,只以隐疾含糊带过。 但他相信,以叶高岚的敏锐和神秘背景,多半能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此人在灵丹阁亦是有所图谋,眼下她有所求,即便猜到什么也不会去声张。 上次的事陆凛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若叶高岚真能助他一臂之力,那好歹也能让他安稳修炼一段时间。 叶高岚那双妩媚的眸子微微眯起,审视着陆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没有追问隐疾的具体细节,仿佛早已心知肚明。 “原来如此……”她拖长了语调,玉指轻轻敲击着石桌。 “陆师弟这隐疾,确实是个麻烦,不过嘛……我也能想办法帮你解决!” “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陆凛:“那我就静候师姐的好消息!” “这段时间我不会出门,还会一直待在家里,只等师姐过来。” 叶高岚轻嗯一声,玉臀轻抬,站起身来。 她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展露无遗,陆凛瞥过一眼,便立即望向别处,不敢多看。 叶高岚见状,心中暗笑,旋即脚步一转走到陆凛面前,突然凑近。 一股幽兰般的香气扑面而来,红唇几乎要贴到陆凛的耳朵:“好好修炼,好好讨你师父欢心,姐姐我接下去也是等着你的好消息哦!” 说完,她咯咯一笑,转身离去。 啼哒,啼哒,高跟鞋踏地的声音在陆凛耳边回荡。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他不由的暗道一声妖精,同时对此人也愈加警惕。 暗忖和此人暗中勾连,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待此事了结之后还是和她保持距离为好。 第27章 灵玉掩瑕,丹房授艺 数日后,竹林小院。 陆凛正盘膝于静室,潜心运转云鼎功。 身前那层淡青色的云气已凝实不少,鼎形虚影轮廓清晰,虽仍显稀薄,但已能稳定维持小半炷香时间,不再轻易溃散。 “再不了几天,应该就能彻底成功了吧?”他心想道,此中辛苦,唯有体会者方知。 这时,又一阵熟悉的,带着独特韵律的叩门声响起。 陆凛收功起身,开门。 是叶高岚来了,她扭着腰肢步入小院,也不落座,直接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陆凛面前。 那是一块温润宝玉,宝玉呈青白色,形如半弯弦月。 玉佩入手微凉,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宁静气息,还有股淡淡的奶香气。 “喏,答应你的东西。”叶高岚嘀咕道,“此乃青灵宝玉。” “佩戴此玉,运转灵力激发,可随心所欲模拟或是收敛自身修为气息。” “以你现在的境界,高可至炼气圆满,低可至与凡人无异。” “哪怕你到筑基期,还是能这么用,除非高你两个大境界,不然一般是看不穿的。” “两个大境界?”陆凛闻言,心中暗惊。 他现在是炼气期,炼气期之上是筑基期,而筑基期之上则是结丹期! 灵丹阁如今并无结丹强者,换言之,佩戴此玉以后,谁也不知他的真实修为。 “不止是模拟修为气息,随身携带此玉,也可干扰旁人窥探。” “不论是窥探你的根骨还是身上什么秘密,一般来说都能挡下。”叶高岚又说。 “如你所说,此物当价值连城,能和灵丹阁的几大传承宝物相提并论。”陆凛说道。 叶高岚点点头,随意得说道:“可以这么说,所以此物你可藏好了,莫要让其他人发现。” “待会儿滴血认主之后,便可将其直接收入体内,今后收放随心。” “多谢叶师姐!”陆凛由衷感激,“此物神异,陆某自当好生保管。” “将来若是不需要了,定会原物奉还,绝不霸占!” “不必客气。”叶高岚摆摆手,“只是我们之前说的那件事,你可别忘了!” “我这些年投资了不少人,可惜没一个争气的,现在就只能指望你了。” “这些可都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不许让其他人知道哦!”说着她玉指轻点,点在陆凛的胸口。 她没个正形,不过陆凛却很正经,只是点头。 她没再多说什么,随即转身,高跟鞋踩着清脆的嗒嗒声,袅袅婷婷地离去。 送走叶高岚,陆凛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有了青灵宝玉,他终于不必再提心吊胆了。 他正欲返回静室,好生揣摩此物,看看是不是真如叶高岚所说的这么神奇。 但就在这时,院门却猛地被人一脚踹开! 砰的一下,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在其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气势汹汹的跟班。 陆凛眉头微皱,认出来人,此人名叫白展。 是外门另一位长老张松的亲传弟子,修为已至炼气七层,在年轻一辈中颇有声名。 “白师兄,何事如此动怒?”陆凛面色平静得问道。 “何事?”白展鹏冷笑一声,大步上前,“你少给老子装蒜!” “说!你跟叶师妹是什么关系?她为何三番两次来找你?!” 他眼中怒火熊熊:“老子警告你!叶师妹是我先看上的。” “你算什么东西?修为资质平平无奇,不过走了狗屎运才拜入李长老门下!” “再让老子看见你跟她密切走动,老子腿都给你打断!”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恶狠狠地瞪着陆凛,摩拳擦掌。 陆凛心中了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可着实冤枉。 不过此人仗着自己天赋好,又是长老徒弟,在外门作威作福惯了,可不会听他解释,当然他也懒得解释。 “把我家门踹坏了,你得赔钱。” “我也不讹你,你赔个一百灵石就够了。”陆凛淡淡道。 “什么?”白展闻言,勃然大怒。 “你这破门能值五十灵石?竟还敢大言不惭的说不讹我。”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序,今日我便教教你规矩!” 白展正要动手,而陆凛眉眼一沉,袖中飞刀法宝也已然蓄势待发。 白展修为虽高他不少,但他这飞刀法宝绝对可以让这家伙吃大亏。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倩影掠过,骤然出现在两人中间。 “谁要是敢动手,就跟我回执法堂去!”紫衣女子冷哼道。 “白展,你可别太无法无天!”她又特地看了白展一眼,威胁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李师姐。”白展笑了笑,立马收了气势。 “我不过是跟这家伙开玩笑而已,告辞!” 他立即带着两个跟班离去,没有在此多做纠缠。 陆凛看向眼前这爆满的紫衣女子,拱手道:“多谢师姐帮忙解围!” “我叫李心言,是月蕊长老的徒弟。”她看向陆凛,自我介绍道。 “我师父和你师父私交甚好,因此我也算是你半个亲师姐,今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只管找我就是!” 说完李心言便转身离去,没有和陆凛多说什么。 ………… 三天后,陆凛看着面前凝实的云鼎,满意得点了点头。 这云鼎功第一式终于练成了,不枉他如此刻苦。 虽然还有继续完善和进步的空间,但已经是个巨大突破。 他正要回房休息一会儿,不过刚走几步,佩戴在腰间的一块玉符忽然亮起微光。 这块玉符是李青瑶所赐,两人的联系之物。 “陆凛,即刻来竹韵轩。”玉符传出李青瑶清冷的声音。 陆凛回复一声,便快步向峰顶走去。 竹韵轩内,李青瑶依旧一身月白道袍,面纱遮面,清冷如仙。 她目光落在陆凛身上,淡淡道:“云鼎功练得如何了?” “回师父,弟子日夜勤修,不敢懈怠。”陆凛恭敬道,“凝气成鼎已初步掌握,虽远不及师父万一,但已能勉强维持鼎形。” 说罢,他运转灵力,低喝一声:“凝!” 一层凝练的淡青色云气瞬间自他体表升腾而起,迅速凝聚成一尊半人高的青色云鼎! 李青瑶微微颔首:“不错,短短时日,能有此进境,可见你并未懈怠,天赋也不算差。” “云鼎功乃护身根本,根基越牢,日后成就越高,切不可急于求成,还需继续巩固才能去习练第二式。” 接着李青瑶话锋一转,又说:“你需谨记,我灵丹阁虽以丹道立宗,但修为乃一切根本!” “丹道精进,需强大灵力支撑,需深厚神识操控,更需坚韧体魄!” “若修为孱弱,纵有绝世丹方,也如镜花水月,无从施展。” “今后切莫因钻研丹术,而荒废了自身修为的打磨!”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陆凛肃然应道。 李青瑶微微颔首,又道:“云鼎功小有所成,说明你对灵力的把控也更精确了。” “既如此,为师便可以正式教你炼丹!” 她转身走向轩内一侧,推开一扇厚重的石门:“随我来。” 石门之后,是一间宽敞明亮的丹房。 丹房中央,一座通体赤红,雕刻着火焰云纹的巨大丹炉静静矗立,炉下地火口隐隐有热力散发。 四周墙壁镶嵌着玉架,上面整齐摆放着各种处理好的灵药、玉瓶、玉盒,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此乃为师平日炼丹之所。”李青瑶走到丹炉前,指着旁边一个稍小一些,同样材质精良的备用丹炉。 “今日,你便以此炉,炼制一炉培元丹。” “是!”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备用丹炉前。 先是以地火温炉,然后按照步骤,依次投入赤精藤、黄杞根、凝露草……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全神贯注。 然而,在融合黄杞根与凝露草药液的关键时刻,陆凛心神稍一波动,灵力输出不稳! 嗤啦!炉内药液瞬间沸腾,冒起一股黑烟,焦糊味弥漫开来! 失败了!陆凛有些忐忑地看向李青瑶。 李青瑶却是平静如水,只是缓步上前,清冷的眸光扫过炉内焦黑的残渣。 “火候尚可,但灵力输出不稳,心神不够专注。”她淡淡道。 “黄杞根性温,凝露草性寒,融合时需以柔火慢煨,灵力需如抽丝剥茧,缓缓调和,不可急躁。” 她走到主炉前,素手轻挥,炉火瞬间点燃,温和而稳定。 “看好了。”她声音清越,动作行云流水。 赤精藤投入炉中,文火慢焙,杂质尽去,药液精纯。 黄杞根紧随其后,中火淬炼,灵力流转如溪流,精准逼出药性。 凝露草投入,炉火转为柔火,李青瑶指尖灵力流淌,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引导着两股药液缓缓交融,没有丝毫冲突! 接着是白苓果、银线莲……八味灵药在她手中如同听话的精灵,依次投入,精准淬炼,完美融合! 炉盖掀开,药香扑鼻! 上百颗圆润饱满、灵气盎然的培元丹静静躺在炉底,品质上乘! 整个过程,李青瑶动作优雅从容,如同艺术。 陆凛看得目瞪口呆,心中赞叹不已! 今日他可算开了眼了,相比之下,自己那点微末技艺,简直不堪入目。 “炼丹之道,首重心境。”李青瑶盖上炉盖,转身看向陆凛。 “心静则火稳,神凝则丹成。” “控火、凝药、融丹,每一步都需全神贯注,如履薄冰。” “你初学乍练,失败在所难免,不必气馁。” “记住此刻教训,多加练习便是。” “多谢师父指点!”陆凛心悦诚服,深深一礼。 第28章 炼气五层,恐怖如斯 李青瑶立于丹炉前细致地为陆凛讲解炼制培元丹的细节。 陆凛凝神静听,十分认真。 不过就在讲解至关键处时,李青瑶腰间悬挂的一枚玉符突然闪烁了一下。 她拿起玉符,神识沉入其中查阅,随后看向陆凛说道:“为师先离开一会儿。” “你且在此,按照方才所授之法,自行炼制一炉培元丹,不得懈怠。” “好!”陆凛连忙躬身应道。 李青瑶不再多言,月白道袍轻拂,立即离开。 约莫半个时辰后,丹房门口光影微动,李青瑶很快回来了。 陆凛恰好完成一炉丹药的收尾,炉盖掀开,十颗圆润饱满,灵气尚可的培元丹静静躺在炉底。 虽远远不及李青瑶所炼,但好歹没失败,而且还是他第一次炼出十颗以上的成品。 “师父!”陆凛见李青瑶归来,立马行礼。 李青瑶目光扫过炉中丹药,微微颔首:“还不错,比起刚才有明显进步。” “炼丹便先到此为止。”说着她转身离开丹房,陆凛也立马跟上。 她走到院子里,丰腴的玉臀款款坐下,说起刚才之事。 “你来灵丹阁多年,想必也听说过丹霞秘境吧?”她开口问道。 陆凛点了点头:“那是当然。” “丹霞秘境是我们灵丹阁唯一的一处秘境,历史悠久。” “里边有肥沃的山野,也生长着许多珍贵灵药。” “为免过度攫取,丹霞秘境每二十年才开启一次,而且好像也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参与其中。” 他知道的其实也不多,都是道听途说而已。 “差不多是这样。”李青瑶颔首,“二十年期其实还没到,秘境原本不应开启。” “但如今血藤教迅速扩张,嚣张跋扈,为了反制和抵御他们,我们必须抓紧提升实力。” “因此阁主刚才将我们一众长老召集过去,最终一致决定,就在三日后提前开启。” 她瞥了陆凛一眼,接着继续说:“按规矩,凡内、外门长老亲传弟子,修为在炼气七层以下者,皆可入内历练采药。” “秘境之中,不仅有一阶灵药,更有不少对筑基修士都大有裨益的二阶灵药!” “之所以让你们进去采,可不止是为了让你们得到历练这么简单。” “更是为了避免各大长老之间因为利益分配,而产生冲突。” “一切收获,皆由门下弟子决定,这样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原来如此。”陆凛恍然,“这次我也能参与吧?” 李青瑶看向他,微微颔首:“当然,不过……秘境之中虽有机缘,但亦有凶险。” “其内自成天地,山川河流、深谷密林俱全,更有不少受秘境灵气滋养、实力不弱的妖兽盘踞。” “一阶妖兽分布不少,甚至还有一只二阶妖兽存在!” “那是一条大岩蛇,已经有八百年道行,就是为师都没把握对付。” “不过它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而且个性也相对温和。” “这种活得久的妖兽,其实灵智都不低,它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因此是不会主动去猎杀你们的。” “怎么样?你敢进去闯闯吗?”她笑着看向陆凛,想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陆凛平素虽然谨慎,但该弄险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含糊。 丹霞秘境二十年才开启一次,他自然不想错过:“弟子愿往一试!” “好!胆略倒是不错。”李青瑶不吝赞许。 “不过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此次前往丹霞秘境的弟子中,就属你修为最低。” “这下,你还敢去吗?”她笑着问道。 陆凛挠挠头,问道:“秘境之内能杀人吗?” “不是我要杀人,是担心别人把我给杀了……”他又特地解释说。 李青瑶轻笑道:“这倒不必担心,规定上来说,是不能闹出人命的。” “如果出现弟子死亡的情况,结束后由其师父负责调查,一定会调查个水落石出,严惩行凶者。” “当然,死在妖兽手中另说,这只能怪自己没本事,怨不得旁人。” “那就好。”陆凛回道,表面上看着是松了口气,但其实内心对此觉得可惜。 这规则对他来说是个限制,他如今的手段,都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 不然单凭他的修为,要想正面击败那些师兄师姐,机会寥寥。 李青瑶接着又说:“你们所采灵药,出秘境后需统一清点。” “按照灵药的级别,算得积分。” “一阶下品灵药是一分,之上的一阶中品灵药是五分,一阶上品灵药则是二十分。” “而二阶下品灵药是五十分,二阶中品灵药是两百分,最后二阶上品灵药是五百分。” “之所以算积分,是用来定名次,添彩头的。” “最终积分第一名的弟子,可获得宗门奖励的洗髓丹一枚!” “洗髓丹?”陆凛暗自心惊,此丹之名,他如雷贯耳。 乃是能洗练根骨,提升资质的稀罕灵丹! 而且炼制此丹的主药洗髓草早已近乎绝迹,现在流通的洗髓丹,一般都是陈年老丹,溢价非常之高! 像大宝斋这种规模的商铺,也没有售卖,因为这东西一旦出现就会被人秒掉,很难流通到市面上。 “宗门库存的洗髓丹也不多了,发一颗少一颗,这确实是难得的机会。”李青瑶说道。 “只可惜你拜入我门下时日尚浅,不论是修为还是法术,比起其他人的弟子都弱许多……” “所以这洗髓丹,不是我们的目标。” “为师正准备炼制一炉升灵丹,助我突破瓶颈,晋升筑基中期。” “其中还缺一味主药,便是九叶翡灵草,据我所知丹霞秘境中便有这一味灵药的存在。” “你若能将此药采来,为师绝不会亏待你。” “弟子一定尽力!”陆凛立马表忠心。 别的不说,李青瑶待他确实不错,他也是知恩之人。 “最后三天了,为师想办法再把你修为往上提一提吧!”李青瑶又说,“如此方能在秘境中多一分自保之力。” “你且在此稍候。”她立即离开,不知是要去做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李青瑶才返回,身后跟着两名健硕的女杂役。 两人合力抬着一个半人高,通体由温玉雕琢而成,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玉桶。 “将桶置于静室,注入七分满的无根灵泉。”李青瑶吩咐道。 这两杂役弟子领命而去,李青瑶则走到丹房一侧的药柜前,玉手连挥。 一个个玉盒,玉瓶被灵力牵引而出,悬浮在她身前。 她动作如行云流水,将各种灵药和灵液按特定比例投入一个青玉钵盂中。 此时那俩杂役弟子也已经忙活完,玉桶中已注入七分满清澈透亮,灵气盎然的无根灵泉。 随后李青瑶将钵盂中的碧绿药液缓缓倒入桶中,与无根灵泉搅拌融合。 整个玉桶内的液体瞬间化为深邃的翡翠碧色,散发出更加浓郁醉人的药香和令人心悸的磅礴灵气。 “衣服脱了,入桶修炼。”李青瑶淡淡道,说完就立即转身离开静室,把门也顺手带上。 陆凛迅速褪去外袍,只留贴身短裤,踏入温玉桶中。 温热的药液瞬间包裹全身,陆凛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这药力之霸道,远超他之前浸泡过的任何药浴。 “抱元守一!运转基础心法!”李青瑶清冷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陆凛咬紧牙关,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疯狂运转基础心法。 ………… 就在陆凛在药液中苦苦挣扎之际,竹韵轩外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笑语声。 “青瑶师妹!你这竹韵轩还是这般清雅,让人心旷神怡呀!”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位身着淡紫色流云广袖裙,身姿丰腴曼妙,眉宇间带着成熟风韵的美妇人,正笑吟吟地走来。 她身旁,跟着一位身着身材火爆的紫衣女子,正是前几日帮陆凛解围的李心言。 “月蕊师姐。”李青瑶微微颔首,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月蕊仙子是她亲师姐,两人情谊深厚,远非一般人可比。 “心言见过李师叔!”李心言笑嘻嘻地行礼,目光却好奇地往静室方向瞟了一眼。 “师妹,听说你新收了个宝贝徒弟?人呢?快叫出来让师姐瞧瞧!”月蕊仙子笑靥如花,目光扫过四周。 “他正在静室药浴,提升修为呢。”李青瑶淡淡道。 “哦?”月蕊仙子美眸流转,“看来师妹对这徒弟很是上心啊!” 李青瑶没有否认,只是道:“丹霞秘境提前开启,三日后便要进入,我这徒弟修为尚浅,需尽快提升。” 月蕊仙子点点头,看向一旁自家徒弟:“心言啊!回头到丹霞秘境里,记得多照拂你这位师弟。” 李心言闻言,爽朗一笑:“师父放心!李师叔放心!包在我身上!” “谁敢欺负陆师弟,先问过我李心言的拳头!” 她说着,还示威似的挥了挥小拳头,英气勃勃。 李青瑶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对月蕊仙子道:“如此便好,师姐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月蕊仙子摆摆手,笑容绽放:“这丫头平日里让人头疼,不过遇到正事还是都挺靠谱的。” “她本事也不差,有她照应,师妹大可放心。” 一行人走远,免得打搅到正在静室里修炼的陆凛,在远处畅聊起来…… 三天的时间一闪而逝。 静室之内,陆凛猛地睁开眼睛,一股更为强劲的气息爆发而出。 炼气五层,恐怖如斯! 修炼结束,他便立即起身收拾,离开了静室。 刚一出门,刚好瞧见一个浑圆的玉臀,在不远处起伏。 此刻李青瑶正在那打理庭院里的花卉,因此时不时的弯腰俯身。 李青瑶有所察觉,这便停下,转身看向陆凛。 她开口道:“待从丹霞秘境回来后,你还得多花心思巩固境界。” “此次以药浴助你快速提升,效果虽然立竿见影,但终究不比旁人一点点扎实提升的稳,明白吗?” “谨记师父教诲,回来后我定会再闭关修炼一阵。”陆凛回道。 “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跟我来吧!莫要误了时辰。”李青瑶又说,立即动身,带着陆凛前往秘境入口。 第29章 秘境初探,飞刀解围 在路上,李青瑶还递给陆凛三样东西。 分别是一瓶回春丹、一瓶化厄丹以及一瓶爆灵丹。 回春丹陆凛很了解,上回他杀了血藤教妖人王升,从其身上得到半瓶,现在也还剩一颗。 至于化厄丹,这是解毒用的,虽然没有针对性,但胜在什么毒都能解一点。 最后爆灵丹则是专门用来恢复灵力的,和回春丹是完全不同的作用。 李青瑶身上自然还有更好的丹药,但并不合适陆凛,以他现在的修为用这几种丹药刚好,用得太好反而身体吃不消。 陆凛跟在李青瑶身后,闻着一阵小香风,没多久便抵达了丹霞秘境的入口。 此地位于灵丹阁深处,一座被削平的山巅广场之上。 陆凛跟随李青瑶抵达时,广场上已是人影绰绰。 巨大的青石广场中央,一道高达数丈,流转着七彩霞光的椭圆形光门静静矗立。 光门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散发出古老而磅礴的空间波动,这便是通往丹霞秘境的唯一门户! 广场四周,灵丹阁高层齐聚。 外门八位长老,有之前陆凛听过声音还没谋面的月蕊仙子,还有白展的师父张松长老等等。 内门四位长老,如之前见过的肖云飞,这些人身边都带着各自的弟子。 少的和李青瑶一样,只一人,多的则有两人或是三人。 人多人少,并不关乎公平,这些弟子门人多的长老,平日也会因此消耗不少精力,任何事都是有舍有得。 对陆凛而言,最值得注意的,是立于光门正前方的一位老者。 此人身着朴素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温润深邃。 他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圆融自然,正是灵丹阁阁主,玄微真人! 玄微真人修为至筑基大圆满,在洛城就是土皇帝之一。 放眼整个东林郡修行界,也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随着李青瑶带着陆凛到来,玄微真人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广场上数十名年轻弟子。 他声音平和得说道:“尔等入内,当谨记三点。” “其一,同门之间,当以和为贵!秘境之中,严禁同门相残!违者,无论身份,严惩不贷!” “其二,量力而行,莫贪莫躁。机缘虽好,性命更重。” “其三,七日后,秘境入口重开,务必准时返回,逾期不候!”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威严:“秘境之内,妖兽横行,你等也需格外小心。” “所得灵药,出秘境后统一上交清点,按宗门规矩计分。” “积分前三者,自有重赏!尤其是魁首,可得洗髓丹一枚!” “时辰已到,入秘境!”玄微真人不再多言,大袖一挥。 其身后的七彩光门猛地一震,霞光大盛。 原本如同水波般荡漾的门户瞬间变得稳定凝实,形成一个深邃的通道入口。 “去吧!”各路长老纷纷下令。 数十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争先恐后地冲向那七彩光门,身影瞬间没入其中! 陆凛深吸一口气,紧随人群,一步踏入光门。 …………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传来,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隧道。 当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时,陆凛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原始丛林!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枝叶虬结,遮天蔽日。 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上,垂落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清香和泥土的腥气,灵气浓度更是远超外界。 也唯有如此环境,才能让灵药大量且快速生长。 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鸟兽的啼鸣和溪流的潺潺声。 “好浓郁的灵气!”陆凛精神一振,立刻运转功法,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孤身一人,其他弟子也被随机传送到了秘境各处。 他并未急于深入,而是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环境,小心探索。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便有所发现,目光一凝,落在不远处一株半人高的奇异植物上。 那植物通体碧绿,叶片如同翡翠雕琢,顶端结着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浆果,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和精纯的灵气波动。 “赤心果!一阶中品灵药!”陆凛心中一喜,快步上前。 不过他并未急着采摘,而是仔细观察周围。 通常来说灵药旁边一般会有妖兽守护,灵药是个好东西,它们吃了也对自身也大有裨益。 发现一株灵药后,它们通常都会耐心的蛰伏在周围,直到灵药熟透,药力达到巅峰,才会将其吃掉。 陆凛观察片刻,又出手简单试探了一番,大致觉得安全,这才伸手欲摘。 但就在这时,一道细长的绿影如同闪电般从草丛中激射而出,狠狠咬向他的手腕! 竟是一条通体碧绿,头呈三角,獠牙森然的毒蛇! “不好!”陆凛反应极快,手腕一缩。 但那毒蛇速度更快,他还是被咬中了。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瞬间从伤口蔓延开来,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 陆凛脸色微变,正欲运功逼毒,却有一股清凉温和的感觉瞬间自胸口扩散,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与此同时,他发现沉寂在储物袋里的歪鼎,竟在此时微微一震! 歪鼎早已认主,和他俱为一体。 陆凛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压根就不用特地防备毒攻。 之前还花钱买各种毒粉淬炼,增加毒抗,完全是多此一举。 电光石火间,他回过神来,迅速锁定那条咬了他的毒蛇,袖中飞刀也即刻甩出。 法宝飞刀的锋锐自不必说,直接将毒蛇劈成两半,落在地上。 他立即取出歪鼎,此时的歪鼎表面泛起青光,同时早已浮现出一行字。 “一阶中级妖兽,青面蝰蛇。剧毒可致人麻痹昏厥,并且持续效果极长,毒量足够则可致人死亡。” 此刻陆凛都不管那灵药了,立即将青面蝰蛇的两截身体掷入鼎中。 不消多久,青面蝰蛇的尸体就被炼化,鼎中显现出一团浓郁妖血,鼎底则是一撮绿色的蛇毒粉末。 陆凛直接伸手,将这团妖血炼化,化作血煞能量强健丹田血核 。 随后又小心的将蛇毒扫出,一部分直接淬炼在飞刀上,一部分则用小巧的器皿装好。 做完这些,陆凛才上前,摘下这颗赤心果。 开门得利,陆凛继续前行。 穿过茂密的丛林,前方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河流奔腾而过,水汽氤氲。 河流上游,一道巨大的瀑布如同银河倒挂,从百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水花四溅,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陆凛的目光,却被瀑布中段,靠近水帘后方一处凸起的岩壁上,一株迎风摇曳的灵草吸引! 那灵草通体银白,叶片细长如剑,顶端开着一朵碗口大小,形似莲花的银色花朵,花瓣上流淌着淡淡的月华光泽。 “月华剑兰!一阶上品灵药!”陆凛眼中精光爆射,此药价值不菲! 他观察了一下地形,瀑布水流湍急,岩壁湿滑陡峭。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护体,如同灵猿般攀上岩壁,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株月华剑兰靠近。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灵草的瞬间。 “咕呱!”一声沉闷如雷的蛙鸣陡然从瀑布水帘后方炸响。 一只巨大的紫色蟾蜍从中蹦跶出来,面朝陆凛,粗壮的舌头弹射而出! “霸王蛤!”陆凛认出了这只妖兽,他以前当杂役的时候也遇见过,只不过这么大只的属实少见,修为恐怕也是一阶中期的存在。 弹舌速度太快,陆凛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只来得及勉强侧身。 长舌冲撞在他身上,陆凛狂喷一口老血,背后的岩壁也被这股巨力震碎了不少。 扑通一声,他整个人落在下方的瀑布水潭里。 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间淹没全身,陆凛呛了一口水,强忍着肩胛骨碎裂般的剧痛,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回春丹,一口服下。 丹药入腹,温和的药力迅速化开,滋养着受损的筋骨,压制伤势。 “好孽畜!这一击差点要了我的命!”陆凛眼中厉色一闪。 他双脚猛地一蹬潭底岩石,身体如同炮弹般冲出水面。 同时双手掐诀,低喝一声:“凝!” 一层凝练的淡青色云气瞬间在他体表升腾而起,迅速凝聚成一尊半人高的古朴云鼎。 趴在水中大石上的霸王蛤,见云鼎轰来,再次施展霸王弹舌。 不过这下它的舌头可没那么管用了,云鼎将之完全格挡。 趁此间隙,陆凛祭出飞刀法宝,直接插入霸王蛤圆滚滚的肚皮中。 它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庞大的躯体很快干瘪,最终没了动静。 不过它其实并没有死亡,只是身体麻痹,没法动弹了而已。 “这蛇毒效果还真不错。”陆凛暗自点了点头,立即上前补刀,将这霸王蛤击杀。 霸王蛤体内有蛤油,这东西值不少钱,陆凛将之收好。 至于其他,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用来练血魔手刚好。 做完这些,他又将剩下那部分蛇毒淬炼飞刀,而后抬起头,略带几分警惕的望向瀑布。 有了之前采摘赤心果的前车之鉴, 他刚才其实已经足够小心。 但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瀑布之后居然有个水帘洞,守护这株月华剑兰的霸王蛤藏在里边。 调息片刻后,陆凛再次上前。 他没有急着采摘药材,而是打算一探究竟,看看这水帘洞中是否还有妖兽隐匿。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玉质的石头,此物名为夜明石,可以在黑暗的环境中发出幽光,照亮周围。 若水帘洞中仍有妖兽,多半会被此物惊扰。 他立即将这块夜明石掷入其中,但无事发生,一点动静都没。 随后他攥紧手中飞刀法宝,也一头冲入其中。 有赖夜明石照亮,这水帘洞内的情景一览无遗。 此地并没有其他妖兽藏匿,也没有其他东西。 深处有张布满苔藓的石床和石桌椅,想来之前此地有人居住,不过早已荒废。 此地空空荡荡,陆凛也得以宽心。 随后很快便将岩壁上的那株月华剑兰采下收好。 他没有急着离开瀑布,而是径直回到瀑布后的水帘洞内。 方才遭霸王蛤偷袭,虽服用了回春丹疗伤,但还并未完全恢复。 此地危机四伏,他还是想先彻底恢复了,再去其他地方探索,不急于一时。 他简单的清理了一下石床,盘坐其上,静心休养。 然树欲静而风不止。 半个时辰后,瀑落寒潭边忽现人影。 来人身着紫色衣裙,身材爆满,正是李心言,李师姐!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似乎松了口气。 “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洗澡的地方……”她嘟囔道,玉手连挥。 数道阵旗飞出,瞬间在潭边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绝气息和视线的阵法。 布置完成后,她满意得点了点头,便窸窸窣窣的脱下已经滂臭的皮靴衣裙…… 之所以如此狼狈,并非她不讲卫生没有勤换衣物,而是刚才被林间一朵花喷了一身臭烘烘的花液。 陆凛藏身水帘洞内,察觉到动静后,透过水帘缝隙小心翼翼的观察。 这一看,可把他吓一跳,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怕被发现。 暗道那惊人的弧度,简直夸张,估计能闷死个人。 ………… 在外行走,李心言也不敢大意。 她速战速决很快就清洗完毕,重新穿好衣物,撤去了阵法。 她哼着小曲,离开瀑落,往密林里走去。 但突然间,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只见一支闪烁着幽绿寒芒的弩箭,极速从密林中射出。 李心言反应极快,听到风声,身体瞬间侧移。 但仓促之下,仍未能完全避开。 弩箭擦着她的左大腿外侧飞过,擦破了黑丝袜,带起一溜血花! 并且箭头显然淬了剧毒,伤口瞬间变得乌黑麻木。 李心言闷哼一声,踉跄一步,左腿瞬间麻痹无力。 她猛地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怒喝:“谁!给我滚出来!” “哈哈哈!李师妹,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伴随着一阵得意的狞笑,白展缓缓从密林中缓步走出。 他手中拿着一把造型精巧的连弩,弩槽中还闪着幽光。 “是你?卑鄙小人,竟敢偷袭我!” 李心言强撑着身体,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但左腿的麻痹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随你怎么说,反正现在你落在我手里了!”白展得意洋洋,贪婪地看向李心言。 “方才我就在猜,是哪位师姐师妹于此地沐浴,可惜这套法阵还挺厉害,我想进去帮忙搓几下也没机会。” 他并没有跟踪李心言,只是恰好路过,发现此地有法阵覆盖,便暗中蛰伏下来。 洗髓丹的诱惑太大了,他对此也势在必得。 但运气这种东西不好说,为求自己能一举夺魁,必定是要抢掠其他同门的收获,这样才能提高胜算。 他看向李心言,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淫邪。 “把你在秘境里采到的灵药交出来!”他说。 “再让师弟我好好检查检查……嘿嘿,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给你解药!” “你做梦!我和你拼了!”李心言怒斥,强提灵力,想要拔刀。 但麻痹毒素迅速蔓延,让她浑身酸软,连刀都握不稳了。 “一步,两步……七步!”白展自顾自的数着,每往前迈一步他便数一声。 七步之后,对面的李心言身子一软,也终于是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白展歪嘴笑道:“这酥骨毒果然厉害。” “师姐放心,我也不敢对你怎么样的,毕竟月蕊长老可不好惹。” “不过我就过几下手瘾,应该是不过分吧?哈哈哈哈!” 白展兴奋得上前,距离李心言只三步之遥时,惊变突生! 咻的一下,飞刀自瀑布中疾射而出,打在白展的肩膀上。 他身体一下就直了,瞪大眼睛,往后倒去。 此刻的他浑身麻痹,动弹不得,更感觉天旋地转,最后昏厥过去。 陆凛悄然离开水帘洞,缓缓朝这里走来。 “又是何人?”此时的李心言,内心焦急万分。 她听到身后来人的脚步声,判断应该也是个男子。 此刻她几乎没法动弹,岂不是任对方为所欲为? 不过这人将白展打倒,倒也替她解围,只是………… 李心言心中又惊又怕,忽然间,一块灰布落下,将她的脸遮住。 正是陆凛所为,他不想让李心言看到自己。 但下一刻,李心言只觉身体一轻,竟被人揽着抱起! 她身体本能的抗拒,但波动这两下反而导致一些暧昧,她便老实了。 陆凛动作极快,抱着她几步便冲进了水帘洞,将她轻轻放在那张石床上。 旋即一只手探来,叩开她的玉齿,将一颗丹药塞入她的口中,似乎是解毒丹药。 接着,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瀑布水声之中。 李心言心中惊疑不定,但此刻毒素蔓延,浑身麻痹无力,她也没法说话询问,只能这般等待和煎熬。 ………… 一刻钟后,李心言一把扯下头上的布幔,美眸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既有疑惑,亦有感激和几分羞涩…… 她走出水帘洞,一眼就看到瘫在草地上,昏厥不醒的白展。 看到这家伙,李心言就怒火升腾。 她大步上前,一阵猛踢猛踹。 发泄怒火后,她又低头瞥过一眼。 白展腰间的储物袋没了,她暗道定是被刚才那人摘走。 她环顾四周,密林寂静,瀑布轰鸣,那个神秘救她的人,早已不知所踪。 “到底会是谁?”她低声呢喃,“我早晚会找到你。” 她拿起那块灰布,凑近前仔细闻嗅,丝毫不嫌。 她是要记下这味道,好去寻找这神秘人。 第30章 意外收获,幻斑蜘蛛 陆凛的身影在浓密的林间穿梭,步履轻捷。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柄柴刀,不时斩断拦路的荆棘藤蔓,同时观察着林间各处角落。 得益于歪鼎赋予的百毒不侵之体,那些潜伏在隐秘处的毒蛇毒虫,对他而言已不再是威胁,行动效率比起其他人可是要高得多。 一路行来,他收获颇丰。 之前摘得的那两种灵药不提,现在又收获了七窍通幽草、地火灵芝以及龙纹血参。 这其中七窍通幽草和地火灵芝是一阶中品,而龙纹血参则和月华剑兰一样,是一阶上品灵药。 三株灵药他仔细收好,和之前一样放入特制的锦盒中封存。 至于一阶下品灵药更有不少,不过平平无奇,他随意捆成一扎。 丹霞秘境其实就是灵丹阁的药园,而他们就是采药人。 穿过一片布满瘴气的沼泽地,陆凛来到一处地势相对平缓的山谷。 谷中古木稀疏,阳光得以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形成斑驳的光影。 前方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旁,斜倚着一个身着灰褐色劲装的青年。 这是陆凛第二次遇见其他人! 此人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左臂衣袖被撕开一道口子,伤口乌黑肿胀。 他正盘膝而坐,竭力运转灵力逼毒,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那青年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待看清陆凛的模样和修为,才稍稍放松,但依旧带着一丝戒备。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李长老座下的陆凛师弟吧?”青年虚弱得问道。 陆凛忘记这人具体是哪位长老的弟子了,不过不是天元峰的。 “正是!师兄这是……中毒了?”陆凛问道,没有走太近。 在野外遇见其他人,保持距离是最基本的礼仪。 除非是熟人,不然贸然凑近,便有冒犯之嫌。 他指了指自己乌黑的伤口,心有余悸得说道:“前方山谷深处,有幻斑蜘蛛出没!” “那家伙是一阶高级妖兽,剧毒无比!” “它吐出的蛛丝坚韧无比,还带有麻痹剧毒,若非我师父赐下的宝物护体,不然我这条命就没了!” “陆师弟且听我一句劝,绕路走吧!前方去不得。” 陆凛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感激,拱手道:“多谢师兄提醒!” “一时忘记……师兄如何称呼?”他悻然道。 “地灵峰吴戒长老座下,章文远。”青年淡淡道。 陆凛点点头,又说:“幻斑蜘蛛之名,我也略有耳闻,确实凶险!” “师兄伤势可要紧,我这里尚有几粒化厄丹。” 章文远摇头道:“多谢陆师弟好意。” “不过这倒不必,我也随身携备此丹,现已服下数颗。” “待彻底逼出残存之毒,再调息片刻应无大碍。” “好,师兄保重!”陆凛再次拱手,转身便走,干脆利落得很。 见陆凛离开,章文远暗自松了口气。 刚才他其实非常紧张,生怕这位陆师弟起歹念,图谋他身上采摘到的灵药。 “此人秉性不错,可以深交。”他暗暗想道。 ………… 此时的陆凛,确实如章师兄所劝绕路。 但却不是绕开这片区域,而是绕开这位章师兄的耳目,继续朝前方的山谷潜去! 他正愁没有厉害的毒淬炼飞刀,刚才一听幻斑蜘蛛,他心中就有了想法。 山谷深处,光线愈发昏暗。 参天古木的树冠交织成一片墨绿色的穹顶,将大部分阳光隔绝在外。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 四周异常寂静,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更添几分阴森。 突然,他脚步一顿! 前方看似寻常的林地间,光线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扭曲。 驻足细看,似乎是蛛网? 幻斑蜘蛛的蛛丝不仅坚韧,更能融入环境,形成近乎透明的陷阱,一旦触碰,便会瞬间被粘住。 他发现了这张蛛网,却没有避开,反而刻意得迎了上去。 在他撞上蛛网的一瞬间,一阵嘶嘶嘶的声音响起! 硕大的黑影从头顶的树冠阴影中猛地扑下。 正是一只体型足有磨盘大小,通体覆盖着暗紫色与幽绿色相间斑纹的幻斑蜘蛛! 它八只复眼闪烁着冰冷嗜血的红光,一对狰狞的獠牙如同淬毒的弯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它动作极快,狰狞的獠牙对准了陆凛的脖颈,就要狠狠咬下。 就在此时,陆凛眼中凶光毕露,猛地张嘴。 那柄飞刀竟从他口中激射而出,瞬间将幻斑蜘蛛的脑袋打穿。 一击受创后,幻斑蜘蛛应激暴退,想要逃离此地。 陆凛身上淡青色的云气爆发,以云鼎功震开蛛网。 这张蛛网厉害更在于蛛丝有毒,但对他来说却丝毫不成影响。 “凝!”他大喝一声。 淡青色的云气瞬间自他体表升腾而起,凝聚成鼎,镇向正在奔逃的幻斑蜘蛛。 不过幻斑蜘蛛的甲壳坚韧,扛住了云鼎的冲击,但速度也是一滞。 不等幻斑蜘蛛缓过,陆凛的飞刀又至,再次击穿它坚实的甲胄。 一人一蜘蛛,在这枯叶林中展开一场追杀。 幻斑蜘蛛虽是一阶高级妖兽,但同级别的妖兽之间也是有极大差别的。 如果眼前的是一只这种级别的铁甲山猪,陆凛绝对不敢动手,立马掉头就走。 幻斑蜘蛛这一类虫豸形妖兽,肉身是个弱点,但手段比起其他妖兽也更诡谲就是,各有各的特点。 一刻钟后,飞刀再次穿透幻斑蜘蛛坚硬的甲壳,深深没入其头颅之中! 幻斑蜘蛛发出一声怪叫,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终于死了。 陆凛喘着大气,青瑶师父送的那瓶暴气丹,此刻也已经消耗一空。 飞刀法宝虽然厉害,但以他现在的修为御使它可不容易,极为消耗灵力。 若没有这一瓶爆气丹补充,他今日恐怕无法拿下这家伙。 他不再耽搁,立刻取出歪鼎。 黝黑的鼎身悬浮于掌心,幽光流转。 陆凛注入灵力,将幻斑蜘蛛庞大的尸体摄入鼎中。 歪鼎微微一震,鼎壁上数道复杂的纹路瞬间亮起,开始炼化。 同样的,一团带着阴冷气息的暗紫色妖血被提炼出来,悬浮在鼎心。 鼎底,则凝聚出一小撮闪烁着迷离七彩光泽的粉末,便是这幻斑蜘蛛的毒素! 幻斑蜘蛛是精纯的神经麻痹与致幻毒素,效果远超市面常见的迷魂散。 陆凛先借蛛血修炼血魔手,之后便又将蛛毒淬炼在飞刀法宝上。 蛛毒淬炼出了不少,还有很大一部分他将之装进一个丹瓶里,小心收好。 “这附近有这么强大的幻斑蜘蛛,或许还有好东西……”陆凛心想。 他仔细在周围探索,还真有所发现! 第31章 强人夺药,师姐解围 他找到了幻斑蜘蛛的巢穴,一处被厚厚腐叶覆盖的潮湿岩壁角落。 那后边生长着一株通体幽蓝,形态奇异的灵草。 灵草约莫尺许高,茎干纤细如墨玉。 “夜幽草!二阶下品灵药!”陆凛心中一喜。 此药极为罕见,也就生长在这种枯叶林中。 是炼制高阶疗伤丹药的主材之一,价值远超普通同阶灵药。 “难怪这幻斑蜘蛛盘踞此地,原来守着这等宝贝!” 他强压下激动,小心翼翼地上前。 确认周围再无陷阱和妖兽后,才以玉铲连根带土,将整株夜幽草完整挖出,仔细装好。 随后他便立即离开这阴森山谷,继续在秘境中穿行。 数个时辰后,他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边缘。 此地古木稀疏,阳光充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硫磺气息。 前方不远处,一座低矮的赤红色山丘映入眼帘。 山丘顶部,隐约可见一株通体赤红,形如莲花的植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陆凛心中一动,加快脚步。 靠近山丘,那股硫磺气息愈发浓郁,还夹杂着一丝灼热的火灵之气。 山丘顶部,一株约莫半人高的奇异植物扎根于赤红的岩石缝隙中。 此物茎干粗壮如虬龙,通体赤红如火,顶端并非花朵,而是层层叠叠,形似莲座的赤红色叶片。 叶片肥厚,边缘流淌着熔岩般的金红色光泽。 中心处,一团拳头大小,如同液态火焰般的赤金色液体缓缓流转,散发出惊人的热力和精纯的火灵之气。 “九窍火莲!二阶上品灵药!”陆凛激动不已。 在丹霞秘境里,这种级别的灵药几乎就到顶了,而且一株就能值五百积分。 只要摘得此物,这趟秘境之行的魁首之位,多半就是他的了。 来之前他也没指望说能争取到洗髓丹,毕竟在一众亲传弟子中属他修为最弱。 但如果有机会,那他自当争取,毕竟这是难得的机缘。 这朵九窍火莲蕴含精纯火元之力,是炼制火属性丹药或辅助修炼火系功法的上佳材料! 他谨慎地观察四周,山丘附近岩石裸露,视野开阔,似乎并无妖兽盘踞的痕迹。 但正因如此,他反而更加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 突然间,山体微微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陆凛大惊,险些栽倒在地。 仔细一看,竟见一条恐怖的巨蛇从眼前蜿蜒而过。 “大……大岩蛇!”陆凛睁大眼睛,毫不犹豫的立刻回头,撒腿狂奔。 九窍火莲虽好,但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这条大岩蛇是二阶妖兽,那可是和筑基期一个层次的怪物。 他现在最为倚仗的飞刀法宝,估计也破不开它的防御。 除非他买来剩下七把飞刀,把这套法宝凑齐。 但即便如此恐怕也难以致胜,修为之间的差距以法宝也无法填补。 陆凛奔逃一段后,忽然停下了。 他回过头,若有所思的望向远处。 大岩蛇并没有追击他,而是朝他相反的方向离去,彻底远离了这座赤炎山丘。 “这家伙果真有灵性,竟将灵药主动相让……”陆凛暗道,立马返回。 富贵险中求,这朵九窍火莲太过令人心动,他也无法抑制此刻的贪恋。 此刻这朵九窍火莲在他眼中,仿佛成了一颗近在咫尺的洗髓丹。 他快速返回,爬上去正要采摘,但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这株九窍火莲,属于我了,你给我滚开!” 只见一个身着华贵锦袍,面容倨傲的青年,从山丘下方的密林中走出,快步掠来。 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身材高大,面容还算英俊,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骄横。 修为赫然达到了炼气七层,正是内门长老庆元的亲传弟子赵擎天。 内门长老只有四人,且实力皆在筑基中期,比起外门长老可是要厉害一些。 但陆凛瞥过一眼,并不管这许多,立即将手边的九窍火莲摘下,收入囊中。 “好胆!竟不把我放在眼里。”赵擎天见状,震怒不已。 “你脸生得很,应该就是李长老刚收的那个徒弟吧?” “旁人都给李长老面子,不过我可不会惯着你,今日便来教教你规矩。” “修行界,没有先来后到之说,只有实力高下之分!” “方才你若乖乖让开,尚且能免去一顿破肉之苦,但现在……哼哼!” 赵擎天手里多出一把长剑,脸色阴沉得朝陆凛走去。 陆凛十分淡然,袖中淬了幻斑蛛毒的飞刀法宝已悄然滑入掌心。 就在一触即发之际,一声清越冷冽的娇叱,骤然响起! “赵擎天!你好大的威风!连我罩着的陆师弟也敢动?!” 一道身影如同惊鸿般自远处密林中电射而至,轻盈地落在陆凛身前。 来人一身紧身紫衣劲装,勾勒出矫健而曼妙的身姿曲线,马尾辫随风轻扬,英气逼人,正是李心言! 她俏脸含霜,美眸含煞,冷冷地盯着赵擎天。 手中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斜指地面,剑身嗡鸣,散发出凌厉的剑意! “李心言?”赵擎天眉头一皱,“难怪……我方才就感觉周围好似有人,我看你也是冲那株九窍火莲来的吧?” “我可没你这么坏,陆师弟既已摘得,我便不会染指。”李心言冷哼道。 “你赶紧滚,不然小心姑奶奶剑下无情!” “李心言!你别以为我怕你!”赵擎天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 “这九窍火莲,我要定了,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对面的李心言足尖一点,紫色身影如离弦之箭,竟率先发难! “紫霞分光剑!”一声清叱,她手中长剑爆发出璀璨紫芒。 剑光分化,瞬间化作三道凝练如实质的紫色剑影,带着凌厉无匹的剑意,呈品字形杀向赵擎天。 剑势迅疾狠辣,毫不留情! “金鳞破浪!”他手中长剑一震,金光大盛。 剑身仿佛化作一片片坚硬的金色鳞甲,层层叠叠,带着一股沉重霸道的气势,猛然横扫而出。 铛!铛!铛! 三道金铁交鸣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火星四溅! 三道紫色剑影被狂暴的金色剑光硬生生绞碎,李心言娇躯微震,连退三步,握剑的虎口隐隐发麻。 赵擎天却只是身形一晃,便稳如泰山。 “怎么?就这点本事?”赵擎天狞笑一声,得势不饶人! 他手中长剑一抖,金光再盛! 无数道细密的金色剑气如同暴雨梨花般激射而出,瞬间笼罩李心言周身。 李心言脸色微变,不敢硬接,将身法瞬间催动到极致。 她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密集的剑气中闪转腾挪,紫色身影飘忽不定,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攻击。 但剑气太过密集,她左肩右臂的衣衫瞬间被划破数道口子,渗出点点血珠! 赵擎天见李心言身法精妙,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猛地暴喝一声。 随后他将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长剑:“金鳞贯日!” 一道凝练如实质,粗如儿臂的金色剑罡,如同怒龙出海,直刺李心言胸口! 这一剑,凝聚了他炼气七层的全部力量,势要一击重创! 李心言瞳孔骤缩,这一剑迅猛异常,避无可避! 她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双手紧握剑柄,紫霞剑光芒暴涨:“云鼎护身!紫霞破浪!” 一层凝练的青色云气瞬间在她体表升腾,迅速凝聚成一尊古朴威严的青色云鼎。 同时,紫霞剑化作一道凝练的紫色长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迎向那道金色剑罡! 轰的一声,紫色剑虹与金色剑罡狠狠撞在一起。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丘上炸开,狂暴的气浪如同飓风般席卷而出,卷起漫天碎石尘土。 “就是现在!”陆凛眼中寒光爆射,等待多时的机会终于出现! 他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双手掐诀,低喝一声:“镇!” 云鼎呼啸着,如同陨石天降,狠狠撞向正在和李心言僵持的赵擎天! 他出手的时机刁钻至极,打了赵擎天一个措手不及。 他没想到这个刚拜入李青瑶门下,修为仅炼气五层的小子,居然已经练成云鼎功了。 仓促之下,他只能勉强侧身,将左臂横在身前格挡! 云鼎结结实实撞在他左臂之上。 “呃啊!”赵擎天惊叫一声,左臂剧痛。 护体灵光也剧烈闪烁,整个人被撞得一个趔趄,直接破功。 嗤啦!紫色剑气擦着赵擎天的肩头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赵擎天身形暴退,同时掏出一把丹药灌入口中,这里边有回春丹也有爆灵丹。 二阶上品灵药近在眼前,他岂能轻言放弃? 对面,李心言身形如电,欺近身形不稳的赵擎天,又再刺出一剑。 细若游丝的紫色剑气,直逼赵擎天的肋下空门。 他惊怒交加,面对李心言这刁钻狠辣的一剑,只能狼狈地扭身闪避! 然而,就在他身形转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正是陆凛!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着一把毫不起眼的精钢匕首! 匕首刃口,一抹极其隐晦、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光泽一闪而逝,正是淬了赤练花剧毒那柄。 陆凛眼神冰冷,带着一股狠辣,以匕首划过赵擎天因闪避而暴露出的右臂外侧。 嗤的一声,一道浅浅的血痕瞬间出现! 伤口不深,甚至只渗出几滴血珠。 “你这家伙!找死!”赵擎天感受到手臂微痛,勃然大怒! 他没把这微不足道的伤口放在眼里,也立即施展云鼎功,凝出一鼎镇压陆凛。 陆凛一击得手,毫不恋战,急忙往后退去。 他同样以云鼎抗衡,但相同的法术,赵擎天明显威力更甚。 毕竟他修习此法的时日尚浅,远不如赵擎天来得扎实。 他所凝聚的云鼎被瞬间击溃,整个人被赵擎天轰来的云鼎撞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 “陆师弟!”李心言见状,不由的惊呼一声。 地上,陆凛爬起身来,拭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立马道:“师姐放心,我并无大碍。” 可惜他不想暴露实力,不然凭借飞刀法宝便可致胜,何至于如此狼狈。 赵擎天冷哼一声,正欲追击陆凛,先将他彻底打趴。 但却突然感觉右臂伤口处传来一阵异样! 随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从伤口处炸开,瞬间席卷整条手臂。 紧接着,这股灼热如同燎原之火,疯狂蔓延至全身。 “怎么回事?”赵擎天脸色陡然一变,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在沸腾。 “匕首有毒,没想到你小子还挺阴的!!!”他恶狠狠的看向陆凛,恼怒不已。 这时,李心言也察觉到他的异常,立即提剑杀来,不给他喘息之机。 赵擎天手忙脚乱地应付,想从储物袋中掏出解毒的丹药,却也难有机会。 见势不妙,他心中纵有万分的不甘,此刻也只能暂且退走,不然也是自取其辱。 “李心言,还有你这个姓陆的,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赵擎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转身,踉踉跄跄地朝着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 看着赵擎天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处,李心言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长舒一口气,身体微微一晃,立马掏出一枚爆气丹服下,恢复灵力。 “师弟,你怎么样?”她朝陆凛走去,脸上带着一丝关切。 “没事,一点小伤,调息片刻就好。”陆凛摆摆手,平淡得说道。 李心言看着陆凛,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之色:“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本事,修为虽然不高,但战斗力可不弱。” “刚才那一手云鼎功偷袭,时机抓得太准了!” 陆凛:“我也是乱打一通,压根没什么章法,全凭运气好。” “这次多谢师姐出手相助,这朵九窍火莲……”他看向李心言,取出那朵九窍火莲,意味不言而喻。 “打住!”李心言立刻板起脸,佯怒道,“看不起师姐是不是?” “这东西既是你摘得,便是属于你的了,休要多言!” 她眼中又闪过一丝狡黠,又说:“不过嘛……等出去以后,请师姐我吃顿好的倒也不是不行!” “听说白月谷新开了家醉仙楼,灵膳做得不错,我可是要狠狠吃你一顿!” “没问题,随便师姐你吃,敞开了吃!”陆凛笑着回道,默默将九窍火莲收回。 其实他也没打算真给她,不过是客套一下。 但她出手之情,陆凛还是记着的。 随后两人不再多言,一起离开此地,随后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各自盘膝而坐,调息恢复…… 第32章 两人同行,师姐害羞 过了会儿,李心言调息完毕,重新焕发光彩。 她站起身,拍了拍沾染尘土的紫色劲装,看向一旁的陆凛。 “陆师弟,接下来跟着我一起行动吧!”她说,“赵擎天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定会寻机报复,你独自一人太危险了。” 陆凛略微迟疑,委婉道:“师姐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此行目标不同,我修为低微,恐成师姐拖累,还是……” “拖累什么!”李心言不等他说完,便娇哼一声。 “可别忘了,你师父也叮嘱我,叫我多照拂你呢!” “跟我走,带你去个好地方,保管你收获满满!” 她神秘一笑,压低声音道:“那是我师父特别叮嘱的地方!” “她给了我一张地图,说那里极可能生长着大片碧罗草,要我找到你之后带你一起去。” “那可是一阶上品灵药,用来炼制玄灵丹的主材。” “咱们到了那里,一人一半,你带回去给你师父!” 陆凛原本想做个独行侠的,但此刻听闻,倒也来了兴致。 丹霞秘境灵药遍地,但大多是低级货色,这一品级的数量还是少的。 若真有一大片,摘得一半后他距离洗髓丹似乎又能再近一步? ………… 两人在古木参天的秘境中穿行了一个多时辰。 周围的地势逐渐走低,空气变得湿润温暖,植被也越发茂盛,藤蔓缠绕,几乎难以下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草清香和泥土的芬芳,这片区域明显还没被其他人扫荡。 “前面就是山谷入口!”李心言看了眼地图,又指着前方一处被巨大蕨类植物遮掩的山谷入口,有些兴奋。 她率先拨开厚厚的蕨叶,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人猫腰钻入。 谷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光线柔和,绿意盎然。 谷底中央,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 而在小溪两侧湿润的缓坡上,赫然生长着一片片翠绿欲滴,叶片肥厚又形如翡翠玉坠的奇异小草! 正是碧罗草!数量竟有十三株之多! 灵气氤氲,随风摇曳! “这么多!”李心言惊喜出声,眼中异彩连连,“发财了!快采!” 此地开阔,一览无遗,他们没发现妖兽存在的迹象,因此便直接动手了。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分头行动,拿出玉铲和玉盒,小心翼翼地采摘着这些珍贵的灵药。 谷内异常安静,只有小溪的流水声和两人挖掘的轻微声响。 就在陆凛刚刚挖起第五株碧罗草,准备收入玉盒之际。 嘶嘶! 两道极其细微的吐信声,几乎同时从左右两侧的草丛中响起! 陆凛和李心言同时警醒,但已晚了一步! “小心!”李心言只来得及喊出半声! 两条细长如鞭,和周围草地几乎融为一体的小蛇发动袭击。 一条闪电般咬向李心言雪白纤细的脚踝! 另一条则直接袭向蹲在地上的陆凛的小腿! 蛇虽然很小条,但毒牙却异常锋利,咬中后瞬间将毒素注入。 李心嘤咛一声,只觉脚踝处一股刺骨的冰凉和麻痹感瞬间蔓延开来。 那条碧绿毒蛇一击得手,瞬间缩回草丛,消失不见。 陆凛同样感觉小腿处微微一痛,不过也仅此而已。 歪鼎再次发力,一股熟悉的暖意瞬间流淌全身,将那侵入的蛇毒化解。 “是翠线碧环蛇!”李心言俏脸微白,暗道不妙。 虽然一闪而过,但她还是认出了这种毒蛇,这种蛇个头很小。 但越小便越隐蔽,再加上它们有一定的拟态能力,因此很容易让人中招。 她立刻坐倒在地,忍着剧痛,从储物袋中飞快地取出化厄丹塞入口中! 药力散开,虽然暂时压制了毒性的快速蔓延,消解了剧痛。 但脚踝处那强烈的麻痹感和阵阵冰凉感并未完全消退,行动变得异常困难! 更糟糕的是,蛇毒中的溶血效果开始隐隐发作,她感觉伤口周围隐隐作痛,如同被无数小针扎刺,浑身也有些发冷无力。 “该死!咬中我的这条道行不低,蛇毒着实凶得很。” 李心言额头渗出冷汗,尝试运转灵力逼毒,但效果甚微,腿部麻痹感越来越强。 “这毒还有后遗症……恐怕接下来几天都难以为继了。” 化厄丹足以保住她的性命,这点她倒是不太担心,只是接下来几天恐怕再没法正常行动。 “陆师弟,你怎么样?”回过神来,她又立即看向对面的陆凛。 她知道刚才是有两条蛇,陆凛也被咬了。 “我没事,我靴子里藏着玄铁块,那家伙咬在玄铁块上了。”陆凛起身说道。 “是吗?真有你的,早知我也垫几块了,硌脚就硌脚吧!”李心言轻叹道。 陆凛没事,她倒也宽心了些,这样总比两个人都挂彩的好。 陆凛很快走到她面前,看着李心言苍白的脸色,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虽说这种蛇咬中目标之后,就会躲起来一段时间不出现,但还是不能大意。”李心言说道。 “你快些将这些碧罗草摘了,我们赶紧离开此地。” 陆凛点点头,立即行动,以风卷残云之势将碧罗草全部摘走。 随后他上前搀扶起李心言,他动作虽然小心翼翼,但还是不小心碰触到了丰硕之物。 李心言俏脸一红,她还是第一次和异性挨得如此近。 她都能清晰闻见陆凛身上的男人味,和他那粗重的呼吸。 这股男人味倒是让她忽然想起之前在水潭瀑落边救她的那个人。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没有多想。 毕竟陆凛是什么情况,她自觉了解。 认为那时出手一击击倒白展的神秘人,自然不会是他。 两人很快离开此地,陆凛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便将她放下。 此时天色已暗,陆凛很快生起一个火堆,两人就坐在火堆旁歇息。 “我知道一个地方很隐蔽。”李心言看向一旁的陆凛,开口说道。 “在一条瀑布后边,有个水帘洞!” “有劳你将我送到那里去,接下来几天我就在那里静养。” “至于你……你就自己四处逛逛,注意安全就是。” “你之前摘得了一朵九窍火莲,现在又有这许多碧罗草。” “你是有机会冲击第一的,若能夺魁便能获得一枚洗髓丹,这可是很难得的机缘!” 她不想拖累陆凛,不然要是带着她,接下来他就别想有什么好的收获了。 为了成全他,刚才分碧罗草的时候,她只留下六株,而陆凛反而是多一株。 陆凛闻言,默默看了她一眼。 他也不再犹豫,立刻说道:“我运气好,遇到师姐之前,采到一颗金身果。” “金身果?吃了以后,一段时间内几乎百毒不侵的好东西。”李心言嘟囔道。 陆凛:“是的,所以我想帮师姐……把毒吸出来。” “丹霞秘境二十年才开启一次,机会难得。” “接下去还有好几天,师姐若是行动不便,在水帘洞中蹉跎,为免太过可惜。” 李心言闻言,紧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羞赧和为难。 她的毒蛇咬伤在脚踝……这…… 不过陆凛这个提议,她也很心动。 师父对她寄予厚望,希望她能从丹霞秘境中带几株好药出去,她也不想让师父失望的。 “陆师弟……”她声音发颤,带着一丝紧张,“那就有劳你了!” “得罪了!”陆凛轻念一声,立即凑上前。 他伸出手,动作不由自主,放得极其轻柔。 指尖先是触碰到她脚踝处那光滑冰凉的皮靴系带。 解开时,难免碰到她微凉的肌肤,李心言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一声极细微的抽气声从她紧咬的唇瓣间溢出。 褪下皮靴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包裹在薄薄黑色丝袜中的纤足,弧线优美,此刻却因主人的紧绷而微微蜷缩。 陆凛定了定神,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丝袜边缘。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小腿下方细腻如暖玉的肌肤,那触感温软滑腻,带着女子特有的柔韧。 李心言又是一颤,呼吸瞬间屏住,脸颊飞起惊人的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脚,却被陆凛稳稳握住脚踝。 当他俯身靠近,准备为她吸出毒血时,一股极其清淡,却异常独特的幽香钻入他的鼻尖。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异样,嘴唇覆上那肿胀发黑的伤口。 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陆凛吸出一口带着腥臭味的乌黑毒血,迅速吐掉。 如此反复,每一次吮吸,李心言都禁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身体微微颤抖。 一连吸出七八口毒血,看着吐出的血液颜色终于变为鲜红,李心言的脚踝肿胀也消减了一些,陆凛才停下。 他迅速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化厄丹,将其碾为粉末,仔细地涂抹在伤口上,此丹既可内服亦可外用。 之后又用干净的布条将伤口的小心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紧张的。 正对上李心言那双羞涩中又带着一丝异彩的眼睛。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与微妙氛围。 “多……多谢陆师弟……”李心言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绯红未褪。 陆凛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得回应一声。 第33章 分头击破,心言狐疑 晨曦微露,林间雾气氤氲。 经过一夜休整,李心言的状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又重新恢复活力,昨夜的旖旎似乎也已忘去九霄云外,不显娇羞。 “陆师弟,今天我们去采蘑菇。”她开口说道。 “运气好的话,今天还能有不错的收获。” 昨日分得七株碧罗草,陆凛此刻自然对李心言的话深信不疑。 他便继续跟着李心言,前往下一个采药点。 途经一片密林时,正和陆凛有说有笑的李心言脸色陡然一变。 “小心!”她惊呼一声,猛地将陆凛往自己身后一拉,目光锐利地扫向左侧密林深处。 “呵呵!警觉性倒是不错!”伴随着一声充满得意的冷笑,两道人影从林中掠出,稳稳落在他们前方,挡住了去路!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被他们联手击退的赵擎天! 此刻他身旁跟着一个身材高瘦,面色阴沉的青年,其修为赫然也是炼气七层。 此人乃是外门张松长老的另一位亲传弟子,名为周琮。 “好你个赵擎天,居然还带了个帮手过来。”李心言俏脸一凝,“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赵擎天狞笑一声,摊开手掌,只见掌心中一只绿豆大小的奇异飞虫正缓缓扇动着翅膀。 “认识这个吗?此乃飞流虫!”赵擎天傲然道。 “上次交手时,我暗中在你们身上洒了点无色无味的花粉。” “飞流虫对这种花粉的气味格外敏感,只要花粉还沾在身上,任凭你们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它的追踪!” “原来如此。”李心言恍然,“你这家伙旁门左道会的还真不少。” “你身边的陆师弟不也是?”赵擎天嗤笑道。 “那天伤我的匕首上淬的应该是赤练花毒吧?” “这东西冷门得很,成品在市面上不好买,那多半是陆师弟你自己提炼的吧?” 陆凛没有回答,只是眉眼一沉,觉得此人话有点多了! 赵擎天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陆凛和李心言,对着身边那人说道:“周师弟,李心言交给我!你去解决另外那家伙!” “一切按照我们商量好的,所得灵药皆算共同所有,出去后再对半分!” 周琮阴冷的目光锁定陆凛,没有任何废话,只是微微点头。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立即行动。 “陆师弟你先走,我挡住他们俩!”李心言大急,娇叱一声,提剑上前。 “你的对手是我!”赵擎天冷哼一声,也同时动手。 金色剑光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拦下李心言,让周琮得以绕过,直奔陆凛。 眼见周琮快速逼近,陆凛眼中精光一闪。 他立即转身,毫不犹豫就朝相反方向的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哼!逃得掉吗?”周琮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他身法如同鬼魅,速度奇快无比,紧追在陆凛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另一边的李心言被赵擎天死死缠住,剑光碰撞声不绝于耳。 她心急如焚,却根本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凛和周琮的身影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之中。 ………… 密林深处,陆凛看似狼狈地夺路狂奔,实则手中飞刀已经准备就绪。 周琮如同猫捉老鼠般,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他十分享受这种猎物在绝望中奔逃的感觉。 “小子,乖乖停下,交出储物袋,这便可以免去一些皮肉之苦!”周琮阴冷的声音在陆凛身后响起。 “不然等会儿被我抓到,可没你好果子吃!” 陆凛充耳不闻,只是继续假意逃窜。 一追一逃,持续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 两人早已远离了李心言和赵擎天的战圈,深入到了一片古木参天的幽暗林地。 此地光线晦暗,腐叶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气息。 陆凛的速度似乎因为灵力不济而渐渐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周琮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双方距离已不足三丈! “游戏结束了!”周琮狞笑一声,速度猛地暴涨! 他身上飘逸出青色云气,瞬间在身前凝聚出一尊云鼎,气势汹汹的朝陆凛镇去。 一直仓惶逃窜的陆凛,豁然转身,手中甩出那把飞刀法宝。 咻!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只见一道暗银色的流光掠过,插在周琮左肩。 周琮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双目瞪圆,一脸惊愕:“你………” 他的左肩肩窝处,一个细小的血洞正在汩汩涌出鲜血。 他甚至来不及感受剧痛,眼前景物就瞬间扭曲旋转。 无数光怪陆离,狰狞恐怖的幻象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这是淬在飞刀上的幻斑蛛毒起了作用。 陆凛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周琮,大步上前,迅速摘下其腰间的储物袋。 飞刀上淬炼的蛛毒并不多,因此他根本不担心周琮的生死。 至于之后,此人会不会被妖兽叼走,那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陆凛回身,望向李心言和赵擎天大致的所在,思忖片刻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李师姐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和赵擎天差不多。 周琮已经被他撂倒了,也不会有人过去搅乱战局。 两人单打独斗,李师姐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此时分开,倒也是个不错的契机。 他一路奔走,走远后这才找了个地方落脚。 他将之前从白展身上缴获的那个储物袋也拿了出来,加上周琮的这个,仔细清点。 白展的储物袋里也有一部分丹药,正好补充他最近一段时间的损耗。 此外还有灵石约一百五十块,灵药一阶上品的冰晶玉髓芝一株,一阶中品的紫猴藤两根。 另外一阶下品灵药共十二株,同样是捆成一扎。 另有些杂物,他都随手丢了,根本看不上。 不过其中有几本杂书,倒是让他感到新奇,是什么《神女录》、《仙子修行》之类。 书页上还有插画,十分精彩。 至于周琮的储物袋,里边的东西大差不差。 他更富裕些,灵石有两百八十来块。 灵药有一阶中品地元果四颗以及同品级的凝玉花两朵。 另外一阶下品灵药共十九株,也是捆成一扎。 陆凛将这些东西整理好,便继续踏上寻药之途。 ………… 另一边,李心言和赵擎天的战斗早已结束。 两人势均力敌,鏖战了许久,最终各自退走。 她虽记挂陆凛,但此刻也不得不先自己调息恢复一会儿,躲在一个山洞里。 “谅周琮也没那胆子,绝不敢加害陆师弟的。”她呢喃道。 “希望陆师弟平安无恙吧!不然那些灵药都被他们抢走,未免可惜……” 待稍微恢复一些后,她便返回那附近,四处寻找,但却不见陆凛的踪迹。 但在林间,最后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周琮。 周琮昏迷不醒,但还活着,肩膀上还有一个不大的血洞,像是被什么暗器所伤。 “这手法……像是之前在瀑布那救我的神秘人!” “难道此人会是陆师弟?”她狐疑道。 “不可能!陆师弟只是炼气五层,又人畜无害的……” “多半是那位师兄仗义出手,见周琮欺负陆师弟便仗义出手。” 躺在这里的是周琮,而不是陆凛,这让李心言没那么担心了。 她转身离开此地,打算一边寻找陆凛,一边继续寻觅灵药。 第34章 冰山雪莲,白衣师姐 陆凛独自在丹霞秘境中谨慎穿行,接下来半天又零星收获了几株一阶中下品的灵药,但并未再遇到如九窍火莲那般惊人的收获。 正行进间,前方密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妖兽的咆哮。 陆凛神色一凝,悄无声息地靠近,藏身于一株巨大的古树之后,凝神望去。 只见林间一片空地上,一场人兽激战正酣! 交战一方,赫然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地灵峰章文远。 此刻他颇为狼狈,一身灰褐色劲装多处破损,嘴角溢血,正手持一柄厚土色的宽刃长剑,艰难地抵挡着一头妖兽的凶猛攻击。 那妖兽形如猎豹,却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甲,尾巴如同钢鞭,抽打在空气中发出啪啪的爆响。 獠牙外露,口中喷吐着腥臭的气息,赫然是只一阶中级的青鳞豹! 此兽以速度见长,鳞甲防御也不弱,极为难缠。 章文远显然不擅正面搏杀,剑势沉稳却缺乏凌厉杀伐之气,被青鳞豹迅疾如风的扑击和利爪撕扯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他试图布下的几道土黄色灵光屏障,也被青鳞豹以蛮力接连撞碎。 “该死!”章文远咬牙苦撑,脸色苍白,灵力消耗巨大,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此人之前好心出言提醒他幻斑蜘蛛之事,算是有几分善意。 此刻见他遇险,陆凛略作沉吟,便决定出手。 他看准青鳞豹又一次猛扑向章文远,眼中精光一闪! 只见一尊凝实的青色云鼎突然飞出,狠狠撞向青鳞豹的腰腹! 青鳞豹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撞得身形一歪,扑击之势瞬间被打断。 它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猛地扭头寻找偷袭者。 “好机会!”章文远虽惊愕于这突如其来的援助,但也瞬间反应过来,明白必须抓住这绝佳时机! 他体内土黄色灵力轰然爆发,手中宽刃长剑光芒大盛! “厚土斩!”他大喝一声,长剑带着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气势,猛然劈下。 剑光凝实,如同裂地之刃,甚是惊人。 噗嗤! 鲜血飞溅! 青鳞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脖颈处被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它挣扎着想要反击,但章文远得势不饶人,剑势连绵不绝,又是数道沉重的土黄色剑光落下。 片刻之后,青鳞豹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章文远拄着剑,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被汗水浸透,彻底虚脱。 他抬头看向从古树后走出的陆凛,脸上满是惊讶和感激:“陆……陆师弟?!原来是你!” “多谢师弟出手相救!若非你及时援手,章某今日恐怕要栽在这里了!” 陆凛拱手道:“章师兄客气了,举手之劳。” 章文远看着地上青鳞豹的尸体,又看向陆凛,诚恳道:“陆师弟,这只青鳞豹便由你处置。” “鳞甲、妖丹、利爪皆是不错的材料,还请收下!” 陆凛推辞道:“师兄出力更多,此兽合该归你。” 章文远却连连摆手,态度坚决:“不不不!若无师弟偷袭扰乱其心神,我绝无可能如此顺利将其击杀。” “师弟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章某了!”他性情敦厚,觉得陆凛救了自己,因此执意要将战利品让给他。 陆凛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矫情,拱手道:“既然如此,陆凛便却之不恭了。” 他上前直接将青鳞豹的尸体收入一个专门的储物袋中。 章文远见状,这才露出笑容。 两人又简单交谈几句,便各自分开。 经历此战章文远状态不佳,自是要先找个地方休养,便没有邀请陆凛接下去一起行动,不敢耽搁他的进度。 ………… 寻了一处僻静之地,陆凛取出青鳞豹的尸体。 他直接运转血魔手法诀,将其澎湃的血气吞噬吸收。 精纯的血煞之力融入丹田血核,那股阴冷暴戾的力量又壮大凝实了几分。 陆凛能清晰地感觉到,比起刚入秘境之时,血核明显大了一圈! 这一路行来,死在他手中的妖兽不在少数,其一身精血都成了滋养这门魔功的养料。 如今有青灵宝玉遮掩,他也不怕血魔手暴露,因此暗中修炼有备无患。 修炼完毕之后,陆凛便继续踏上寻药之旅。 他现在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李青瑶提到过的九叶翡灵草。 难得她主动开口,陆凛自然也想达成其心愿,毕竟她待他确实不错。 但接连两天过去,他不知走遍了多少地方,都没见九叶翡灵草的踪迹。 其他杂七杂八的灵药倒是摘得不少,但可惜也没了最初的运气,一株二阶灵药都没碰见。 又过了大半日,他行至一处幽深的山涧。 此地灵气氤氲,像是有上等灵药生长的地方。 他正要仔细探寻,但忽然间,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陆凛神色一动,往前潜行至一块巨石后,悄然望去。 只见山涧下方不远处,一片飘逸着淡淡白雾的寒潭边,正上演一场大战。 交战一方,是一头体型庞大,形如巨蜥,却通体覆盖着冰蓝色鳞甲的妖兽。 此獠乃是寒冰蜥,但个头这么大属实少见,级别应该已经达到一阶高级! 另一方,则是一位身着雪白长裙,身姿清冷窈窕,面覆轻纱的清冷女子。 那女子容貌看不真切,但身段极佳,气质冷若冰霜,宛如雪山上孤傲的雪莲。 她手中握着一柄通体剔透,如同寒冰雕琢而成的长剑,剑身挥动间,带起道道凌厉冰冷的剑气,与寒冰蜥斗得难分难解。 “好强的实力!”陆凛暗自惊叹。 这白衣女子的修为也是炼气七层,但却能和这个级别的妖兽厮杀。 她手中那柄冰剑,显然是下品法宝,绝非一般武器。 “奇怪,之前怎么好像没见过这个人?”陆凛惊异道。 他回想之前在丹霞秘境入口的场景,当时他大致扫过,对所有人都有个大概印象。 但眼前这神秘女子,他却一点也想不起来,绝不是他记性不好,肯定是那时并未出现。 只是炼气七层,便有一件完整的法宝,这人也绝对大有背景。 陆凛的飞刀虽然也算法宝,但却是那一套法宝里的一部分,比起这正儿八经的完整法宝,根本不是一回事。 神秘女子剑气过处,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剑法更是精妙绝伦,迅疾而凌厉。 不过,这只寒冰蜥皮糙肉厚,本身又是冰属性。 女中手中的冰系法剑,对其并不能起到多少效果。 另外法宝虽强,但御使起来也会吞噬大量灵力。 短短这一会儿,陆凛便见她服用了三次爆灵丹补充灵力。 久战之下,白衣女子显然灵力消耗巨大,动作渐渐迟滞,呼吸也变得急促。 寒冰蜥抓住一个破绽,猛地喷出一股浓郁的冰寒吐息,瞬间将白衣女子周身空间冻结! 女子身形一滞,虽及时以冰剑格挡,但左臂还是被一缕寒气扫中,瞬间覆盖上一层冰霜,动作变得僵硬。 “那是…………”陆凛刚开始的注意力,全在这打斗的双方身上。 此时才注意到,在二者不远处,赫然生长着一株灵药! 那是一株通体碧绿,生有九片晶莹剔透心形叶片的灵草,此刻受打斗余波的影响,随之摇曳。 九叶翡灵草! 这株生长在寒潭边上的灵药,正是他这几天寻而不得的目标。 此物他势在必得,原本只是看戏的心态立即改变。 他取出法宝飞刀,将剩下所有幻斑蛛毒淬炼上去。 毒的强弱,本身毒性是一方面,量更是一方面! 只要量足够大,就是比较低级的毒药,也能发挥出很强的效果。 他不仅将幻斑蛛毒全部淬炼上去,此外这几日也有些其他收获,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毒素也全部叠了上去。 机会只有一次,此刻他内心虽然激动,却不冲动,继续蛰伏等待时机。 前边,白衣女子和寒冰蜥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白衣女子明显不敌,身上多处被蜥爪撕破,显露出白嫩的肌肤。 不过寒冰蜥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同样有不少剑痕,有的剑痕极深,能见白骨。 只是妖兽的生命力一般都更为顽强,因此持久对战,于修士来说十分不利,很难支撑这么久。 轰的一声,寒冰蜥口中突然射出一颗蓝白色的能量球。 白衣女子瞳孔一缩,横剑于身前抵挡,但还是被轰飞出去。 此刻的她眉毛上都泛起了一层寒霜,感觉身体冰凉,难以动弹了。 “竟要陨落在此吗?”她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这只寒冰蜥在同级别的妖兽中,战力也算上乘,就是炼气九层的强者遇上也不见得能战胜。 她以炼气七层之力,能缠斗到现在,并且将这家伙也耗尽,实属不易。 寒冰蜥颤颤巍巍的走来,鼻腔中喷出寒气。 它发出一声嘶吼,似乎是在耀武扬威,宣示自己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眼看寒冰蜥就要咬向白衣女子的脖颈,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一道暗银流光,从巨石后方地激射而出。 飞刀精准命中寒冰蜥身上的一道伤口,避开坚硬的皮甲,轻易的插入其中。 刀刃上所粹的毒素极速爆发,本也重伤在身的寒冰蜥身子一僵,而后就直挺挺的倒下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白衣女子美目瞪大,不过此时她已经虚脱,又浑身冰寒,因此也没法起身查探,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刚开始还以为是寒冰蜥自己撑不住了,但等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后,才知应该是有人出手。 她不知是何人,心中忐忑不安。 眼下她已完全失去反抗之力,对方岂不是可以随意而为? 陆凛上前,径直将那株九叶翡灵草摘下。 随后他又看了向不远处重伤在地白衣女子,思忖片刻,便也上前。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取巧才能摘得此灵药。 若无她奋力和寒冰蜥一战,可捡不到这份便宜,就姑且帮她一把。 他走近后突然手腕一抖,一块灰色的布幔飘出,精准地盖在了白衣女子的脸上,遮住了她的视线。 白衣女子一惊,呼吸急促起来。 陆凛挥手将寒冰蜥的尸体收入储物袋,接着俯身靠近女子。 他手伸进布幔之下,轻叩开她的玉齿,将一颗回春丹塞进她的嘴里。 随后他便立即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林间,全程没有任何言语。 听着渐远渐无的脚步声,白衣女子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 回春丹逐渐发挥效果,过了会儿她终于能动弹了。 她摘下脸上的灰布,盯着此物,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她抬起螓首,望向先前脚步声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究竟会是谁呢?”她低声轻语,十分好奇。 此刻她也注意到那朵九叶翡灵花被人摘走了,但却没有丝毫气恼。 若非此人搭救,她连命都没了,这点她还是拎得清的。 “等离开秘境就会知道,谁身上有九叶翡灵花,便是我的救命恩人。”想到此处,她不由一笑。 暗道这人也笨乎乎的,还刻意用块布挡住她的脸,不让她知道是谁。 到时清点灵药的时候,还不是得乖乖暴露? 第35章 妖兽暴动,坦诚相待 与此同时,丹霞秘境某处。 一个身着黑色斗篷,头戴宽檐斗笠的神秘人,静静站在一只庞大的妖兽旁。 那是一只一阶高级的裂地暴熊,其背后被射中一箭。 对于这么一只强大妖兽,这一箭完全不足以致命甚至连小伤都算不上。 但它却一动不动,正是因为箭镞之上淬了能令妖兽昏迷的毒。 只见此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墨玉小瓶,从中倒出一颗猩红如血,散发着邪恶气息的丹药。 他动作熟练地撬开暴熊的巨口,将这颗丹药塞了进去,并以灵力助其化开。 做完这些,神秘人便立即离开,躲至远处观察。 不一会儿,本已昏迷的裂地暴熊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它双眼豁然睁开,瞳孔却是一片骇人的血红。 一股狂暴混乱又充满毁灭气息的妖力从它体内疯狂爆发出来。 裂地暴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从地上爬起,疯狂地撞击着周围的树木岩石,彻底陷入了癫狂! 神秘人满意地看着这一幕,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之后这人在秘境各处穿梭,一头头妖兽相继中招,变得异常狂暴。 …………… 此刻的陆凛正穿行于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继续寻找灵药。 突然间! 周围响起阵阵兽吼,令人心头一颤。 只见两道迅疾如风的身影猛地冲出灌木丛,直扑陆凛! 左边一只,形如猎豹,却生着一对狰狞的肉翼,正是擅长速度和扑击的一阶中级妖兽飞翼豹! 右边一只,体型稍小,通体漆黑,獠牙外露,眼神猩红,是一阶中级妖兽中以狡诈和毒性闻名的影牙犬! 两只妖兽双目都是一片不正常的血红,散发出疯狂的气息。 “怎么回事?!”陆凛心中一惊。 这两只妖兽仿佛疯了一般,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知疯狂进攻。 他身形急退,同时袖中三把淬毒匕首瞬间滑入掌心。 嗤!嗤! 他左右开弓,淬了萝青草毒和蚀月菇毒的匕首精准地划破两只妖兽扑来的前爪! 然而,令人心惊的是。 这两只妖兽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伤口处流淌出带着毒性的污血,但它们进攻的速度和疯狂程度竟没有丝毫减弱。 萝青草毒的麻痹效果和蚀月菇毒的腐蚀效果,在它们身上似乎大打折扣。 “是被什么东西影响,陷入疯狂了?”陆凛瞬间判断出情况不对。 飞翼豹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抓来。 影牙犬张口喷出一股带着恶臭的毒涎。 陆凛立即施展云鼎功,在身前凝聚出一尊淡青色的云鼎。 他以云鼎挡下了飞翼豹,接着眼神一厉,看向另一边的影牙犬。 眼下他还没补充到厉害的毒素,正是战斗力最弱的时候。 因此面对这两只疯狂的妖兽,他知道绝不能留手,不然就可能葬送于此! 他低吼一声,右臂瞬间被一层浓郁的血光覆盖,施展出血魔手。 只见血手威势惊人,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抓向影牙犬相对脆弱的脖颈。 只见血光一闪,影牙犬的脖颈直接被狂暴的血魔手撕裂开一个巨大的伤口。 滚烫的妖血喷涌而出,这家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疯狂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恐惧,踉跄后退,但为时已晚。 血藤自地下偷袭,直接洞穿它的身体,疯狂吞噬气血。 这般影牙犬就算是解决了,另一边飞翼豹一直在疯狂攻击,此刻已经击溃云鼎。 飞翼豹朝着陆凛扑来,陆凛左手甩出淬了鬼面蛛囊剧毒的匕首,右手精准控制法宝飞刀。 飞刀和匕首,精准地刺入趁机扑来的飞翼豹的两个眼窝。 飞翼豹滚落在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身体剧烈抽搐。 陆凛移步上前,又是一道血魔手抓下,将这家伙也彻底了结。 血藤吞噬了另一边影牙犬的血气,又兴奋得望向飞翼豹,似乎意犹未尽,但陆凛并没有成全它。 他立即将血藤收回银宝球中,自己上前以飞翼豹的尸体修炼血魔手。 情况诡异,此刻他身上的剧毒又已耗尽,只能先仰仗血魔手了。 比起云鼎功,血魔手当下的威力更为霸道。 修炼结束后,他迅速收起妖兽身上有价值的材料,随后立即离开此地。 然而,他刚走出没多远! 一声更加狂暴,气息更加强大的咆哮从身后密林中响起。 一股令人心悸的妖气锁定了他。 陆凛头皮发麻,根本来不及看清是什么妖兽,想也不想,便将身法催动到极致,朝着一个方向亡命狂奔。 身后,树木断裂的声音和狂暴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那绝对是一头陷入疯狂的一阶高级妖兽,而且听动静是个笨重的大家伙,绝非他现在状态能应付的! 他一路奔逃,慌不择路,得亏身上爆气丹充足,这才能够始终保持极速,没有被那只大家伙撵上。 爆气丹最终消耗一空,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一处不起眼的灌木丛后,突然传来一声虚弱而熟悉的呼唤。 “陆师弟?!这边!” 陆林一听,是李心言的声音! 他大喜过望,立即靠近。 只见李心言正靠在一棵巨大无比,形态古怪的老树下。 她脸色苍白,肩头和大腿都有新的伤口,血迹斑斑,显然也经历了苦战。 “师姐!你也被发疯的妖兽攻击了?”陆凛问道。 “别说了!秘境里的妖兽不知为何全都疯了!见人就攻击!”李心言语速极快,心有余悸得说道。 “快!躲进来!”她指着身后那棵巨大老树的树干,那里竟然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树洞入口。 “这是猪笼树妖!”李心言解释道,“树洞其实是它的陷阱,用来诱捕其他生灵的。” “不过我们现在刚好可以进去躲一躲,料想宗门那边应该很快便会察觉异常,前来解决。” 情况危急,陆凛毫不犹豫,率先钻入树洞,李心言紧随其后。 在两人钻进去后,树妖自动降下枝叶,将这个树洞封锁。 与此同时,树体释放出一种奇特的能量,将树洞彻底封闭,连一丝气息都不显露。 猪笼树妖这是在准备“消化”落入陷阱中的猎物。 不过此刻,李心言正是要借助它的力量,来让他们得以暂避。 树洞内部比想象的要狭窄许多,只能极为勉强的容纳两人,几乎没法动弹。 陆凛在前,李心言在后,两人几乎是紧贴着挤在一起。 陆凛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温热的体温。 李心言的呼吸不可避免地喷在他的后颈,带着一丝女子特有的幽香。 她为了节省空间,双臂又不得不轻轻环在陆凛的腰侧,显得极为暧昧。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清晰可闻,但都不吭声。 李心言脸颊发烫,感觉都被挤变形了,十分难为情。 她试图向后缩一点,但树洞就那么大,根本无处可退。 陆凛同样身体紧绷,身后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幽香让他心神微荡,但他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就在这时,周围突然渗出粘稠的树液! 这些粘稠的树液相当于树妖的胃酸,有腐蚀作用。 两人身上的衣物很快遭殃,被逐渐腐蚀消融。 李心言暗道一声苦也! 陆凛也感到尴尬,不敢吱声。 两人屏息凝神,留心于外,以分散注意力。 外面那狂暴的妖兽似乎失去了目标,在原地焦躁地咆哮了几声,最终逐渐远去。 树洞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但仍旧不敢外出。 ……………… 与此同时,丹霞秘境入口处。 几位长老难以淡定,因为他们的徒弟在极为接近的时间段内,接连死亡! 他们有弟子们的命牌,一旦陨落,便会立即知晓。 此时的李青瑶也紧张起来,意识到了危险。 陆凛拜入她门下极短,她已经着人帮忙炼制命牌了,但还没做好。 因此现在陆凛是生是死,她也没法知晓。 比起进入丹霞秘境的其他同门,陆凛修为最低,自然也更难以自保…… “你等在此稍安勿躁,此事交由本座解决!”阁主玄微上人开口说道,也没法淡定了。 他只身走进丹霞秘境之内,很快便发现端倪,知道是妖兽暴动所致。 玄微上人乃是筑基大圆满的强者,实力毋庸置疑。 他以最快的时间,穿梭各处,将所有暴动的妖兽囚于原地,让它们没法动弹。 随后一个恢弘的声音,在丹霞秘境内回荡,传入每一个修士的耳中。 “所有弟子听令!” “秘境突发异变,妖兽狂乱,试炼即刻终止!” “所有弟子即刻向出入口汇合,离开此地,不得有误!” 树洞内,李心言听到这声音陡然一喜,陆凛也暗自松了口气。 “太好了,是阁主!”她激动得说道。 “看来妖兽暴动已经被镇压,我们赶紧撤。” 李心言推出一掌,以浑厚的掌力击溃挡在树洞口的障碍。 随后她纵身一跃,率先离开树洞。 此刻的她衣衫褴褛,显露出大片雪白,十分狼狈。 出来后她便一头栽进一旁的灌木丛中,窸窸窣窣的换上一身备用的衣裳。 陆凛大老爷们没那么害羞,就在外边快速换好了。 待她出来后,两人不自觉的对视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走吧,陆师弟,我们……该出去了。”李心言嘀咕一声,立马往前走。 陆凛默默跟上,两人朝着秘境出入口的方向快速赶去。 第36章 震惊众人,陆凛心思 丹霞秘境入口广场。 七彩光门再次稳定开启,一道道狼狈的身影陆续从中走出,脸上大多带着心有余悸的后怕。 陆凛和李心言并肩走出光门,立刻便感受到数道目光聚焦而来。 李青瑶清冷的眸光在他身上迅速扫过,确认他并无大碍后,眼底那丝微不可察的担忧才悄然散去,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陆凛立刻朝她走去,施礼道:“师父!” 李青瑶微微颔首:“无事便好。” “劳师父挂心。”陆凛笑了笑,而后目光望向其他人。 陆续地,白展、赵擎天、周琮等人也相继走出。 此三人一脸平静,看向陆凛的眼神中也不带任何情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秘境内,因为利益冲突而要死要活,但到了外边他们自然不敢表现。 毕竟陆凛背后,可是有李青瑶撑腰,此刻她就站在陆凛身边,谁敢展露敌意。 地灵峰的章文远也从中走出,看向陆凛还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不一会儿,玄微真人也从光门之内走出。 他挥了挥手,秘境大门光芒敛去,彻底封闭。 这也意味着,活着的弟子都已经出来,里边再没有其他人了。 陆凛想起什么,目光扫过人群,又仔细观察。 “为何不见那白衣女子的身影?”他心生疑惑。 那个在寒潭边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清冷如雪的白衣女子,并未出现。 秘境中危机四伏,未能及时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隐隐觉得,那女子不像会轻易陨落之人,实力可是相当强悍的。 “难道……”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他隐约猜测出了那白衣女子的身份。 玄微真人也有徒弟,只是一向神秘且低调,极少露面。 那白衣女子多半就是! “短时间内,有接连四个弟子陨落,秘境之内必有妖人作祟!”这时,一旁的李青瑶小声的跟陆凛说话。 “你运气倒是不错,但今后这种活动……还是量力而行吧!” 陆凛连声称是,接着又说:“弟子能侥幸归来,也多亏了李师姐照拂。” 李青瑶点点头,看向另一边的月蕊仙子和她徒弟李心言那。 “你今后可以多跟她接触,对你有好处的。”她说。 陆凛正要回复,不过这时玄微真人突然纵身飞起,一脸严肃得扫视全场。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凝:“秘境突发异变,妖兽狂乱,乃是有人暗中下毒。” “所以你们当中……必定有血藤教卧底!” 此言一出,下方弟子顿时一阵骚动,人人面露惊疑和警惕。 “肃静!”玄微真人厉声道,“为保万全,所有弟子,即刻接受血核感应珠检测!” 话音刚落,数名执法堂弟子立刻手持那晶莹剔透,内蕴血色符文的玉珠,走向众人。 陆凛心中也是微微一紧,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虽有青灵宝玉携身,但他还是尽全力收敛血核气息。 轮到陆凛时,执法弟子将血核感应珠递到他面前。 陆凛神色淡然地将手放在玉珠之上。 珠子入手温凉,毫无反应。 执法弟子点点头,走向下一位。 陆凛暗自松了口气,目光余光扫过全场。 检测一圈下来,并无一人引动珠子反应。 玄微真人眉头微蹙,虽疑虑未消,却也只能暂时按下。 “既如此,此事容后再查。”他说。 “不过老夫想提醒那人一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今后最好老实点,不然被揪出来,定叫你悔不当初!” 他言辞激烈的说完,随后又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虽突发变故,提前结束这场试炼。” “但尔等收获,依旧按规矩清算,一切照常。” “现在你们便将所有于秘境中采摘的灵药取出,由执事弟子记录清算积分!” “切记,莫要心存侥幸,灵药采摘后的新鲜程度与秘境特有气息,可瞒不过我等眼睛。” “莫要将在外边提前买来的灵药,拿出来滥竽充数,不然可是会让你们师父丢脸的。” 众弟子闻言,纷纷行动起来,取出自己的收获。 陆凛心中念头飞转。 那白衣女子未见踪影,若此刻拿出九叶翡灵草,未免太过显眼。 万一她在暗中盯着,日后恐生事端。 还有自白展和周琮储物袋中得来的灵药来路不正,也不去显露。 于是,他仅将自己明面上采摘的灵药取出。 二阶上品的九窍火莲,二阶下品夜幽草。 一阶上品月华剑兰、龙纹血参,以及七株同品级的碧罗草。 以及其他零散的一阶中下品灵药若干……… 当陆凛将这些灵药一一取出时,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前那堆灵气磅礴的灵药上,尤其是那株璀璨夺目的九窍火莲和诡异的夜幽草! “此子气运惊人,竟摘得两种二阶灵药!” “九窍火莲!如此宝物,竟被他找到。” “还有那么多碧罗草……他这是和月蕊仙子的徒弟一起捅了碧罗草窝!” “这小子恐怕不止是炼气五层这么简单,李长老一定给了他一件乃至两件法宝随身!” 就是那些长老们,此刻也在暗中嘀咕。 白展、赵擎天等人眼睛都红了,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嫉妒。 章文远则是满脸赞叹,李心言也是美眸瞪得溜圆,有些惊讶。 九窍火莲和碧罗草,她都参与其中,并不惊奇。 但其他灵药也非常可观,那些是两人分开的时候,陆凛自己摘得的。 以他的修为能摘得这许多,自然令她惊讶。 李青瑶的目光落在陆凛身上,先是愕然和茫然,随即化为一丝难以掩饰的傲娇。 她原先对陆凛并不抱什么期望,但没想到他居然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她也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真仙子,此刻见自己徒弟这么争气,心里也是偷着乐。 饶是玄微真人,也深深看了陆凛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好像也没有细数的必要了。”他开口说道,并未多言,旋即抬手取出一个寒玉盒。 盒盖开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氤氲白光和奇异道韵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正是洗髓丹! “陆凛,依诺此丹归你,望你勤加修炼,不负此缘。”玄微真人说道。 陆凛上前恭敬接过玉盒:“多谢阁主!弟子定当努力!” ………… 尘埃落定,众人各自散去,心情复杂。 李青瑶带着陆凛返回天元峰竹韵轩。 一路上,她虽依旧沉默,但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似乎柔和了许多。 进入轩中,李青瑶转身看向陆凛,美眸中光华流转:“这次你做得很好,给为师争足了脸面。” “而且这些灵药,对为师帮助很大。” “你师父我也可以借此,极大的增强一波实力。” “你今日之功,为师断然不会忘记,接下来少不了你好处。” 丹霞秘境所得的灵药,并非弟子单独所有,而是要交给自己师父的,一切由自己师父定夺。 当然,要是自己偷藏一些,不被发现也没什么问题。 “说吧!你现在想要什么奖励?师父可以先满足你。”她又说。 陆凛却是微微一笑,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单独的锦盒,双手奉上:“您看看这个。” 李青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接过锦盒,轻轻打开。 盒中,一株通体碧绿,生有九片晶莹心形叶片的灵草静静躺着,散发出惊人的灵韵。 “九叶翡灵草!”李青瑶眉眼一喜,失声惊呼! 她猛地抬头看向陆凛:“这……刚才清点的时候……你为何不拿出来?” 陆凛挠了挠头,憨厚得说道:“弟子是想给师父一个惊喜。” “此物的品级虽然不如九窍火莲,但却是师父特地叮嘱的,我就想回来再奉上。” 此言一出,李青瑶突然有些感动,没想到他这么有心。 她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捧在掌心,如同捧着绝世珍宝,看了又看。 “今后有师父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为师绝不负你。”她用平淡的语气说着。 除了从白展和周琮身上抢夺来的那些灵药,陆凛并没有任何私藏。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心中已经认可了李青瑶。 这些灵药他虽然可以暗中私藏,拿去变卖,但那又如何? 即便卖了很多钱,他也未必能守得住,并且修为提升也并非一朝一夕的事。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李青瑶拥有超然之姿,她若能一路高歌,那他身为李青瑶唯一的弟子,也自当得到更大的好处。 旁人都是希望师父能大力栽培自己,但陆凛却想反其道行之,力挺自己师父。 从丹霞秘境摘得的这些灵药在她手里,远比在他自己手里有价值的多。 她随意炼制一些丹药,便可以将这些灵药的价值翻十数倍,乃至更多。 从缝里随便流出一点什么,都够他吃的。 李青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看向陆凛的目光愈加温柔。 她顿了顿,声音温和得说道:“好徒儿,你想要什么奖励?但说无妨。” 陆凛露出一丝窘迫的微笑,回道:“弟子……弟子最近手头有些紧,缺些灵石购置修行所需。” 李青瑶闻言,莞尔一笑。 “你等着!”她转过身,捣鼓一阵,随后便递给陆凛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这里是一万下品灵石,且拿去用,若不够,到时再与为师说。” 陆凛闻言,心中大喜,双手接过:“多谢师父!” “不过……这笔钱虽大,但你也得精打细算,莫要胡乱挥霍了!”李青瑶又说。 担心陆凛第一次接触这么多钱,他把持不住。 “这些钱,也是师父炼丹一点点赚的辛苦钱呢!” “师父放心,我一定把钱都花在刀刃上。”陆凛拍着胸脯保证,立马殷勤得给她端茶倒水。 还想捏肩揉腿什么的,但感觉不大合适,就没敢妄为。 一万灵石………他此次摘取的这些灵药拿去商铺变卖,估计也卖不到这么多。 第37章 洗髓易筋,法宝成套 丹霞秘境风波暂歇,灵丹阁深处,一间雅致静谧的阁楼内。 一位身着雪白长裙身姿窈窕,面覆轻纱的女子正凭窗而立,眸光清冷地望着窗外云卷云舒。 她赫然便是秘境寒潭边那位与寒冰蜥苦战,后被陆凛所救的白衣女子。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玄微真人缓步走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爷爷。”女子转过身,轻声唤道,语气虽淡,却带着亲近。 她并非玄微真人的徒弟,而是他鲜为人知的亲孙女,花芷凝。 她少时便跟随父母在更远的某个大型宗门内修行,很少会回灵丹阁,因此鲜有人知。 “伤势可无碍了?”玄微真人走到近前,仔细打量着她的气色。 “已无大碍,服了爷爷给的丹药,调息几日便好。”花芷凝微微摇头,随即秀眉微蹙。 “只是秘境之行,实在蹊跷………” 玄微真人神色一肃:“正欲问你此事。” “秘境妖兽突然狂乱,是被人以特殊毒丹催化所致。” “你当时身处秘境深处,可曾察觉任何异常?或遇到什么可疑之人?” 花芷凝闻言,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千钧一发之际的暗银流光,以及那个用灰布遮住她视线,塞给她丹药后便悄然离去的神秘人。 “可疑之人……倒说不上。”她斟酌着语句,“孙女在寒潭边与那寒冰蜥苦战,险些力竭遭劫时。” “确有一人暗中出手,以某种暗器隔空击杀妖兽,救了孙女一命。” “哦?”玄微真人眼中精光一闪,“可知是何人?所用何种功法?有何特征?” 花芷凝轻轻摇头:“他动作极快,且用一块灰布遮住了我的视线,未曾看到他的面容。” “只知他取走了那株九叶翡灵草和寒冰蜥的尸体,临走前……塞了一颗回春丹入我口中。” 玄微真人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如此行径,倒不似那暗中下毒,制造混乱的魔教细作,二者应该是不同的人。” “爷爷对这些弟子应该挺了解的吧?可否猜出是何人所为?”花芷凝好奇得问道。 “找到此人,我必要好好感谢一番,毕竟是救命之恩。” “我想想。”他思索良久,却毫无头绪,只能摇头。 “此事暂且记下,你说的这件事,爷爷会继续调查。” 花芷凝轻嗯一声,嘟囔道:“反正这回我能在您这多待一阵,有时间等!” ………… 天元峰下,竹林小院。 陆凛归来后,便立即开启静室禁制,准备闭关炼化那枚珍贵的洗髓丹。 他调整呼吸,将状态提升至最佳,随后郑重地打开寒玉盒。 洗髓丹静静躺在盒中,氤氲的白光如同月华,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异香和磅礴浩瀚的能量波动。 他不再犹豫,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温和却无比庞大的暖流,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反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酥麻和痒意。 暖流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无形的手温柔地拓宽加固。 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变得更加晶莹坚韧。 脏腑也被一遍遍冲刷洗涤,排出深藏的杂质…… 大量的灰黑色,带着怪味的粘稠物质从他全身毛孔中被逼出,很快覆盖了体表。 这正是沉积在他体内多年的杂质。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陆凛再次睁开双眼时,只觉得浑身轻盈了无数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天地间的灵气似乎都变得更加亲和,吸收炼化的效率隐隐提升了一截。 虽然修为境界并未直接突破,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根基变得扎实稳固,资质得到了实实在在的提升。 整个人宛如脱胎换骨,容光焕发! 他迅速清理掉身上的污秽,换上一身干净衣袍,心中充满了喜悦:“这洗髓丹果然名不虚传!” 实力提升,下一步便是补齐手段。 他如今攻击方式过于单一,且飞刀法宝的毒也已耗尽。 略作思忖,他便仔细乔装打扮了一番。 检查无误后,他便悄然下山,再次前往白月谷大宝斋。 依旧是那位身材丰腴,笑容甜美的侍女迎上前来。 陆凛直接说明来意:“我要购买袭风八刃全套。” 侍女闻言,美眸一亮,笑容愈发热情:“您请随我来!” “袭风八刃原价九千九百九十九灵石,要是我没看走眼的话,您之前已单独购得一刃,作价一千五百灵石。” “按规矩,您只需补上差价八千四百九十九灵石即可,这一整套法宝就都是您的了。” 陆凛心中暗赞大宝斋做生意还算公道。 他爽快地支付了灵石。 很快,一个紫檀木盒呈到他面前,盒内整齐地摆放着七把造型一致,寒光闪闪的飞刀。 这些飞刀与他之前购买的那把一模一样,只是刀柄处的编号不同。 收起玉盒,陆凛并未停留,立刻前往飞舟渡口,缴纳灵石后,登上了前往洛城的巨型飞舟。 飞舟破云穿雾,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座雄伟恢宏,城墙高耸的巨大城池便映入眼帘。 这便是洛城,此城乃方圆千里内最大的修士聚集地,由灵丹阁、落霞宗、天宝门三大势力共同组建的城主府管辖,繁华无比。 陆凛下了飞舟,径直寻到洛城中心区域的大宝斋分号。 此处分号规模远比白月谷那个大了数倍,客流如织。 他禀明来意后,便跟随侍女来到一处僻静的接待室,此地已有一个成熟美妇在此坐镇。 “把你要变卖的东西,都拿出来看看吧!”成熟美妇开口说道,声音充满韵味。 陆凛点点头,首先取出的是从白展和周琮储物袋中得来的。 一阶上品冰晶玉髓芝一朵,一阶中品地元果三颗。 一阶中品凝玉花两朵,一阶中品紫猴藤三根,此外一阶下品灵药两捆共二十八株。 接着是各类妖兽材料有青鳞豹的鳞甲,寒冰蜥的真皮,影牙犬的爪牙……各种妖丹和有用的妖兽材料若干。 大宝斋的这位美妇鉴定师仔细斟酌,其中寒冰蜥的材料最值钱毕竟是一阶高级妖兽。 她最终给出了一个总价,约四千灵石。 陆凛对这个价格还算满意,便爽快成交。 揣着灵石,陆凛直接走向售卖有毒之物的区域。 经过一番仔细挑选和询价,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个被重重禁制保护的水晶盒上。 盒内,浸泡在特殊药液中的是一颗毒囊。 只有拳头大小,却呈现出诡异七彩斑斓色泽,还微微搏动着。 “二阶低级妖兽七彩神蝎的毒囊!”侍女介绍道,语气带着敬畏。 “此毒极其霸道,对筑基修士也有一定威胁,售价三千灵石!” 虽然价格高昂,但陆凛没有丝毫犹豫:“就要它了!” 他支付了大部分刚刚到手的灵石,将这枚危险而强大的毒囊买下。 除此之外,他又买下四颗金罗果。 金罗果里的有益成分能助人增长力气,有毒成分也不算孬,因此陆凛就直接购买这个。 这东西他之前买过,在白月谷那家店卖一百五十灵石一颗。 但在这里,兴许是房租更贵,因此售价为一百七十灵石,贵了不少。 但为图安全,陆凛也没办法,只得多花小钱买下。 他没在洛城多待,买了东西就立马撤了,来回迅速。 第38章 故友星散,醉仙微醺 返回竹林小院后,陆凛立即紧闭门户,开始处理新得的毒物与灵果。 他首先取出价值不菲的七彩神蝎毒囊,将之置于歪鼎之中。 鼎身幽光流转,开始缓缓提炼,最终淬炼出一滩浓稠的精华。 他将这些毒液用特制的玉瓶装好,先不急着涂抹法宝飞刀。 如今刚购得一整套的飞刀法宝,他仍需大量时间训练,才能将这套法宝的威力真正发挥出来。 因此现在不宜淬毒,不然练着练着毒就蹭没了。 接着,他取出四颗金罗果。 歪鼎如法炮制,精准地将金罗果药毒分离。 金罗果有增强力量的效果,陆凛之前也已感受过,因此对此物颇为喜爱。 此刻金罗果的有效成分聚于鼎中,他直接抱着歪鼎修炼,直到将所有药元吸收。 吸收了这四颗金罗果的药力,陆凛感觉自己的力气又大了不少,绝对远超同级修士。 金罗果的毒素则被沉积在鼎底,他用毛笔将之扫除,将这些毒粉小心装好。 有这些东西携身,陆凛这才有种真正的安全感。 此次丹霞秘境之旅,甚是劳心费神,一结束他又马不停蹄的奔走,确实得好好休息一阵。 他直接躺下,什么也不管,呼呼大睡。 直到日头下山,他才睡醒,起来后颇有种寂寥之感。 他想起了那两位许久未见的老友,收拾妥当,便立即离开天元峰。 他先是前往地灵峰寻找颜丑,地灵峰弟子多以培育灵植见长,峰内随处可见药圃灵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陆凛寻至颜丑平常负责打理的区域,却不见那个胖乎乎的身影。 随后便又移步来到他的住处,但敲半天门却没人答应。 正疑惑间,恰巧遇到了章文远,他从这条路上经过。 “陆凛?!你怎么在这!”章文远惊奇得问道。 陆凛:“我来找我一个朋友。” “不知章师兄你可认识一个叫颜丑的弟子?” 章文远闻言,沉吟道:“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长得特别胖?” “正是!”陆凛回道。 章文远接着说道:“你别找了,他不在的。” “月前急需一批擅长精细培育的弟子,前往一处新发现的隐秘药谷进行为期数年的灵药栽培计划。” “报酬极为丰厚,你这位朋友就自愿报名了,早已随队出发。” “此一去,少说也得三五年才能回来。” 陆凛闻言,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数年光阴,对于修士而言虽不算漫长,但故友突然远行,总觉怅然。 辞别章文远,他又转道人杰峰寻找文良。 人杰峰气氛与地灵峰截然不同,弟子多修战斗法门,演武场上呼喝声不绝于耳。 然而,问询数人,得到的消息却让陆凛心情更沉。 “文良师弟?他前几日刚随本峰一位长老带队下山了,说是去协助调查清剿洛城周边活跃的血藤教余孽,这可是件玩命的差事……”一名人杰峰弟子摇头说道。 两位好友,一个远赴深山,一个奔赴险境,皆不得见。 陆凛站在人杰峰喧闹的演武场边,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信步闲逛间,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李心言,李师姐! 她也是人杰峰的,她师父月蕊仙子便是人杰峰的三大长老之一。 他想到自己还欠她一顿饭,于是便向人杰峰弟子打听了李心言住处。 巧的是,李心言今日并未外出,正在自己的小院内演练剑法。 紫色身影翩若惊鸿,剑光流转间英气勃勃。 见到陆凛来访,她收剑而立,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陆师弟?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陆凛走进小院,笑道:“来看看师姐。另外,师姐莫非忘了,还欠你一顿醉仙楼?” 李心言眼睛一亮,爽朗笑道:“怎会忘记!你可是得了魁首的大财主,这顿我可要好好宰你一顿!等我换身衣裳!” 片刻后,李心言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鹅黄色劲装,更显身姿挺拔,活力四射。 两人并肩下山,一路谈笑,前往白月谷新开的那家声名在外的醉仙楼。 醉仙楼装饰雅致,客流如织,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膳的诱人香气。 两人寻了一处靠窗的雅座坐下。 李心言毫不客气,点了几道醉仙楼的招牌灵膳。 如炭烤灵犀排、清蒸银线鳕、百珍烩、还有一壶招牌的醉仙酿。 灵膳很快上桌,色香味俱全,蕴含的灵气更是令人食欲大动。 “来,陆师弟,别客气!庆祝你秘境夺魁,也庆祝咱们大难不死!”李心言端起玉杯,里面是琥珀色的醉仙酿,笑容明媚。 陆凛笑着举杯相迎:“多谢师姐一路照拂。”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秘境趣闻说到各自修行,气氛轻松愉快。 陆凛心中老友难见的伤感,此刻也随之消去,心中畅快起来。 酒过三巡,李心言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红晕,更添几分娇艳。 她一手托腮,看着陆凛,眼神亮晶晶的:“师弟这次出尽风头,让不少人暗中嘀咕呢!” “我也最近才听说,你之前还有个未婚妻?叫什么……柳玉儿的。”她嘟囔道。 “她是不是骗了你?后来遭了报应,被血藤教妖人所杀。” “ 此事不提也罢……”陆凛说道,一饮而尽,他确实不想再提。 过去便已经过去,何况恩怨早已了结。 见陆凛没有任何追忆和感慨,不知为何,她竟在心中暗自欢喜。 “我们女人可是很会骗人的,你今后可得把眼睛放亮点,别再被人骗了。”她笑吟吟得说道。 陆凛:“知人知面不知心,反正我今后对女人都敬而远之。” 李心言闻言,轻哼一声,桌下的玉足也用力踩了陆凛一下。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是女人了?你也要对我敬而远之?”她娇嗔道。 陆凛见自己说错了话,立马罚酒一杯:“李师姐你自然是例外!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 “这还差不多。”李心言闻言,这才满意。 “还有,你师父不也是女的?你能拜她为师,倒也是你的福气。” “在我们灵丹阁,李长老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好,又很大方。” “是是是!”陆凛连声应道。 两人聊得热闹,不过突然间,一个娇媚入骨,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陆师弟吗?真是好巧呀~”只见叶高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桌旁。 她今日穿着一身水红色的低胸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她目光在陆凛和李心言之间扫过,最后落在陆凛身上,笑容意味深长。 李心言见到叶高岚,秀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原本放松的姿态下意识地挺直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叶高岚却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俯下身,丰满的胸脯几乎要蹭到陆凛的手臂,吐气如兰:“陆师弟,你从秘境回来,也不说来看看姐姐我?” “是不是有了新师姐,就忘了旧相识了?” 陆凛悻然一笑,立马回道:“叶师姐说笑了,我刚回来不久,正打算过几日再去拜访。” 对面的李心言也突然开口,语气淡薄:“叶师妹若是无事,我们还要用餐。” “行!那我就不打搅你们了。”叶高岚笑了笑,对她冷漠的态度似乎毫不在意。 她起身,对着陆凛抛了个媚眼,而后便扭动着水蛇腰,袅袅婷婷地离去。 这让李心言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暗道这女人真是不好对付。 “陆师弟,你怎么会认识叶高岚?”她回过神来,看向陆凛便问。 陆凛有些心虚得回道:“当杂役的时候就认识了,怎么了吗?” “我跟你说,这位叶师妹可非同一般。”李心言小声嘀咕道。 “她的身份很特别,其实不是我们灵丹阁的人,是从一个神秘大派那里过来。” “她在我们灵丹阁另有企图,你千万不可跟她走得太近,不然小心惹祸上身。” 陆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师姐是如何得知的?” 李心言小声回道:“我师父跟我说的,还让我离此人远一点。” “这么说来……我们灵丹阁的高层,也都知晓她的存在。”陆凛呢喃道。 “应该吧!其中牵涉的关系,想必非常复杂,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李心言回道。 此刻的陆凛,心中一阵后怕。 他和叶高岚私下接触,也不知长老们是否注意到? 不过这丝忐忑也很快一闪而过,还没发生的事,他觉得没必要焦虑。 万一宗门真调查出了什么,早就派人过来拿他了,因此不必过分忧虑。 第39章 丹成破境,潜修半年 天元峰顶,竹韵轩丹房。 氤氲的药香几乎凝成实质,在地火与丹炉的高温下缓缓流淌。 李青瑶立于巨大的赤红丹炉前,月白道袍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覆在她玲珑有致的娇躯之上。 几缕濡湿的青丝粘在光洁的额角与白皙的脖颈旁,更添几分平日里绝难见到的柔弱与风情。 她神情专注无比,清冷的眼眸中倒映着炉中跳跃的火焰,精准地控制着火候与药力融合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成败在此一举! 此刻她炼制的这一炉丹,名为翡灵破障丹。 乃是以九叶翡灵草为主药,辅以其他八种二阶下品灵药方能炼制,成本高得吓人。 这也是她突破筑基中期瓶颈的关键! 时间一点点流逝,李青瑶额角的汗珠越来越多,显然消耗极大。 终于,在某个瞬间,丹炉猛地一震! 炉盖缝隙中透出耀眼的碧绿光华,一股磅礴浩瀚,却又凝练无比的药力波动轰然扩散开来。 李青瑶美眸中爆发出璀璨的光彩,双手猛地一合,打出最后一道收丹诀! “凝!” 嗡!丹炉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炉盖缓缓开启。 十二颗通体碧绿如玉,表面有着九道天然云纹,散发着惊人灵气与勃勃生机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丹成上品! 李青瑶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疲惫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收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调息片刻后,她传讯唤来了陆凛。 陆凛步入丹房,立刻闻到那尚未散尽的浓郁丹香。 再见师父虽面带疲惫却难掩喜色,便知丹药已成,立即躬身贺喜:“恭喜师父丹成!” 李青瑶看着眼前这个给自己带来巨大惊喜的徒弟,眼底闪过一抹温柔。 “丹药既成,为师即刻便要闭关冲击瓶颈。”她开口说道。 “此次闭关短则数月,长则一年半载,所以为师得叮咛你几句。” “在为师闭关的这段时间,你务必低调修行,若无必要,尽量少外出,尤其勿要轻易离开宗门范围。” “秘境之事虽暂告段落,但暗中风波未平,难保周围有谁会是血藤教的细作。” 说罢,她又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陆凛:“这里面是二十瓶玄灵丹,乃是为师以你们带回的碧罗草为主药炼制而成。” “此丹于炼气期修士最宜,药性温和醇厚,极益修为。” “月蕊长老那边,为师已送去一半,这些你拿去,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为师期望。” 陆凛双手接过,内心感激不已。 这玄灵丹乃是炼气期弟子梦寐以求的顶级丹药,价值不菲。 之前李青瑶给过两瓶,早已让他体会到其中好处,远不是什么培元丹或是补气丹可比。 “多谢师父!弟子定当勤修不辍,也在此恭祝师父此番破境功成!”陆凛郑重道。 李青瑶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些许期许,随后便转身走向闭关静室,身影消失在石门之后。 ………… 陆凛返回竹林小院后,便开始了深居简出的苦修生涯。 每日吞服丹药,运转功法。 还时常抽空练习云鼎功,以及训练飞刀技艺,御使袭风八刃。 偶尔还会琢磨一下炼丹术。 日子在枯燥而充实的修炼中飞快流逝。 资源充足的好处显而易见。 玄灵丹的药力精纯而庞大,远非普通丹药可比。 陆凛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每天都在稳步提升,丹田气海中的灵力愈发浑厚凝练,施展云鼎功时凝聚的云鼎也越发凝实厚重。 一晃眼,便是大半年时间过去。 这一日,静室中的陆凛周身灵气剧烈波动,丹田内灵力奔腾如潮,冲击着炼气五层通往六层的壁垒! 他早已达到五层巅峰,积蓄雄厚,此刻突破也是顺其自然。 轰!脑海中仿佛有壁垒破碎之声响起! 一股更强的气息自他体内勃发而出,经脉得以拓宽,灵力暴涨。 炼气六层,水到渠成! 陆凛睁开双眼,不禁感叹:“有充足的资源支撑,修炼速度果然不可同日而语!” 他适应了新的境界,又将云鼎功演练数遍,愈发觉得得心应手,这才心满意足地出关。 然而,刚走出小院,他便察觉气氛有些不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压抑感。 只见不远处的事务堂外,竟排起了长队,不少弟子身上带伤,脸色苍白,正在等待领取疗伤丹药。 有些弟子的伤势极重,断手折腿,精神萎靡,绝非普通回春丹能快速治愈。 陆凛心中诧异,拉住一位脸熟的外门弟子问道:“这位师弟,发生何事?为何这么多师兄弟受伤?” 那弟子面带悲戚和愤慨,咬牙道:“陆师兄你闭关有所不知!” “前几日,宗门派出调查血藤教老巢的一支精锐队伍,在落霞宗地界的黑风峡遭遇埋伏,死伤惨重!” “听说带队的外门两位执事一死一重伤,炼气弟子更是折损了近二十人!这些都是侥幸逃回来的……” 陆凛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他急忙追问:“你可知人杰峰的文良情况如何?” 那弟子愣了一下,仔细回想。 他似乎也不太确定,低声道:“文良师兄……我好像听人说起过。” “他为了断后,掩护同门撤退,力战而亡,连遗体都未能抢回。” 陆凛闻言,没有大吼大叫,只是突然一愣。 就在这时,事务堂内一位执事长老的声音通过扩音法术传出。 “宗门令谕!血藤教猖獗,袭杀我同门,此仇不共戴天!” “现紧急招募第二批剿匪弟子,自愿报名,前往黑风峡一带清剿邪教,搜寻幸存同门!” “此行危险重重,但宗门贡献翻倍,且当场发三百灵石作为备战资金前往坊市购买物资。” “若能平安归来,便可抵扣未来一百年所有宗门任务,以彰英勇!”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一些愤怒的呼喊。 “妈的!跟那帮邪教徒拼了!” “为死去的师兄弟报仇!” “我报名!” 陆凛眉眼一沉,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走向报名处。 负责登记任务的执事看了陆凛一眼,确认道:“你确定要报名?此事李长老可知晓?” 陆凛虽然深居简出,但半年前丹霞秘境之事,还是让宗门中上层的修士都认识他了。 “确定报名!”陆凛十分坚决的回道,“为宗门出力,若我师尊知晓,也绝无二话。” 执事点点头,在一份名册上勾画了一下:“好!” “你被分配至‘丙七’小队,队长是赵虎,副队长林薇。” “即刻去谷口广场集合,队伍很快出发!” “是他们?”陆凛暗道一声巧了,拿起自己那份战令后便立即前往。 第40章 黑风剿魔,落霞修士 白月谷口广场,气氛肃杀。 上百名自愿报名参与第二次剿匪行动的灵丹阁弟子已然集结,按照小队编号排列。 陆凛很快找到了小队旗帜,赵虎依旧那般魁梧雄壮,气息比起大半年前更加沉凝厚重,赫然已突破至炼气八层! 林薇站在他身旁,身姿矫健,容颜清丽,修为也提升至炼气七层。 她目光扫视着陆续汇合的队员,冷静而干练。 “陆师弟!”赵虎一眼看到走来的陆凛,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半年不见,修为精进如此之快!都炼气六层了!” 林薇也微笑着点头致意,眼神中带着感激。 黑石镇的救命之恩,他们从未忘怀。 “赵师兄,林师姐。”陆凛拱手回礼,此行有熟人相伴,也是件好事。 赵虎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此次任务凶险异常,恐怕免不了厮杀,到时你可别离我们太远!” “明白。”陆凛点了点头,明白他二人的好意。 除了他们三人,小队另外五名成员也陆续凑齐。 张远,炼气六层,擅使长枪,性格沉稳。 王浩,炼气六层,精通土系防御法术。 刘莹,炼气五层,小队医修,携带不少丹药。 陈风,炼气六层,身法灵活,擅长侦查。 孙莽,炼气七层,体修,力量强悍。 众人简单认识后,一位筑基期的长老飞临广场上空,声音洪亮:“出发!目标黑风峡!” “沿途听从各队长指挥,遇敌格杀勿论,但需时刻警惕,以防埋伏!” 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出谷口,乘坐上宗门准备的数艘大型飞舟,朝着落霞宗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之上,气氛凝重。 众人大多沉默不语,抓紧时间准备。 陆凛在汇合之前,就已经将剧毒淬炼在飞刀上了,有此依仗,倒也平静。 ………… 半日后,飞舟抵达黑风峡外围。 只见此地山势险峻,峡谷幽深,林木茂密。 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法术轰击的痕迹,显然不久前这里经历了一场惨烈大战。 队伍降落,以小队为单位,分散进入峡谷区域,开始搜寻可能存在的幸存者线索以及血藤教余孽的踪迹。 丙七小队负责搜索峡谷东侧的一片区域。 此地怪石嶙峋,地形复杂。 “保持警惕,三人一组,交替前进!”赵虎经验老道,迅速下达指令。 陆凛与张远、陈风一组,小心地向前推进。 然而,搜寻了大半日,除了找到一些破损的刀剑碎片和早已干涸的血迹,一无所获。 血藤教的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队长,这边有发现!”负责侧翼侦查的陈风突然发出警示! 众人立刻循声赶去,只见在一处隐蔽的石缝中,竟然藏着一名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灵丹阁弟子。 他浑身是血,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缠绕着诡异的黑气,阻止着伤口愈合。 “是李师兄!他还活着!”刘莹立刻上前,检查伤势,脸色凝重。 “这是血藤教的蚀骨黑炎,十分恶毒的手段!” 她连忙取出丹药和解毒粉为其处理伤口,压制黑炎。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王浩突然大吼一声:“小心!敌袭!” 数十道闪烁着血色光芒的藤蔓,如同毒蛇般从四周的岩石和地底猛地钻出,袭向众人。 同时,尖锐的呼啸声响起,淬毒的箭矢从不同方向射来。 “结阵防御!”赵虎怒吼,阔刀横扫,斩断数根藤蔓。 林薇双刺舞动,身形如电,格开箭矢! 众人瞬间陷入围攻,赵虎也在第一时间将消息以玉符传报,请求支援。 埋伏在此的血藤教教徒数量不少,而且显然早有准备,攻击狠辣刁钻。 转眼间张远、王浩、刘莹,还有那气息奄奄的李师兄,便殒命当场。 陆凛见势不妙,正要使出压箱底的手段,祭出袭风八刃。 但就在这危急时刻,天空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瞬间落在他们前方。 光芒散去,露出一道窈窕身影。 那是一名身着华丽赤霞流仙裙的少女,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 容颜绝美,肤光胜雪,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傲气。 她手持一柄燃烧着赤色火焰的长鞭,观其气息赫然达到了炼气十层! “落霞宗,苏玫在此!邪教妖人,安敢放肆!”女子声音清脆,年纪虽小但气场却很强。 她身后,十余名落霞宗精英弟子也紧随而至,结阵相对。 有了他们的支援,灵丹阁众人压力骤减,与之一起反击,最终将这群魔教妖人杀退。 “多谢落霞宗的诸位及时支援!不然今日我等恐怕将全军覆没。”赵虎等人上前,向苏玫道谢。 苏玫摆摆手,回道:“诸位道友不必客气!” “此番魔影出现在我们落霞宗周边,你们灵丹阁的人前来助阵,我们已是感激不尽。” “我们亦知贵宗死伤了不少人,本就过意不去。” “方才见此地有动静,自当立即驰援。” “你们损失不小,且先退出此地,移步至峡谷外休整,此地就交由我们继续查探。” “好!”赵虎也不客气,小队确实损失惨重。 八个人,一下子就死了三个,剩下的人有的也受伤了。 将这几个同门的尸体收殓后,赵虎一行便往峡谷出口的方向走去。 “陆师弟,你的云鼎功练得不错,功力深厚得很!”路上,林薇不禁说道。 方才正是凭借云鼎功,陆凛才没有挂彩,几次危险都以云鼎格挡了。 赵虎:“想必是李长老悉心教导,有个师父就是好啊!” “得亏落霞宗的人及时支援,不然我也顶不了多久的。”陆凛说道。 “队了,方才那女子是何人?听名字还真有些耳熟……” 手臂挂彩的孙莽说道:“你自然耳熟,她可是落霞宗的天之骄女。” “她是落霞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拥有火灵根,年纪轻轻就已经修炼到炼气十层大圆满了。” “不过她的天赋,比起你师父来,还是差了一些,你师父才叫厉害。” “你师父可是木、火双属性灵根,可以说是炼丹圣体。” “要不是李长老一大半心思都落在研习丹术上,她现在恐怕早就是筑基后期强者了。” “是吗?”陆凛还是刚知道,之前也没去打听。 他知道李青瑶厉害,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第41章 血阵困杀,古洞秘谋 陆凛跟着赵虎几人,朝着黑风峡出口方向快速行进。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感觉峡谷内的阴风更加凶猛,乌云层层下压,都快看不见光。 如此怪异让众人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就在他们即将看到谷口那线天光时,异变陡生! 一声低沉却撼人心魄的嗡鸣骤然响起。 四周地面猛地亮起无数道扭曲的血色符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冲天而起,将方圆数里的区域彻底笼罩! 一个散发着浓郁血腥气息的暗红色光罩倒扣而下,如同一个巨大的碗,将他们牢牢困在其中。 “魔教妖人竟在此布下困阵!”赵虎脸色剧变,“真是太猖狂了,完全不把我们洛城三宗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影影绰绰,数十名身着血色服饰的血藤教徒从岩石后,树丛中钻出。 为首的是五名气息强悍,面色阴鸷的修士,修为赫然都达到了炼气九层! 更远处,似乎还有更强的气息在暗中窥伺。 “灵丹阁的人?还算有点用,尽量活捉!”其中一人厉声道。 随后密集的攻击瞬间如同暴雨般倾泻而至! “往里走,等待支援!”赵虎目眦欲裂,阔刀狂舞,刀气纵横,拼命抵挡。 这是无奈之举,向内意味着更深地陷入险地,但总比在原地被围歼强! 其他人也竭力施展出绝学,但敌人数量太多,攻势太猛! 陈风率先遭难,遭血藤缠绕,直接被拖了过去。 其他人且战且退,孙莽运气不好,脑门正中心吃中一箭,当场殒命。 “分头走!”陆凛使出全力,凝聚出一尊巨大的云鼎,挡在身后。 赵虎和林薇也不再犹豫,分别往不同的方向逃去,折回峡谷之内。 陆凛立刻吞下一枚爆气丹,补充耗尽的灵力,同时也往不同的方向逃去。 不过血藤教徒岂会放过,兵分几路紧追不舍……… 陆凛凭借云鼎功硬抗了身后一名炼气七层修士的掌击,借力向前猛冲,瞬间钻入一片茂密的荆棘丛中。 而后又接连变化方向,但还是没能将追兵甩开多远。 五道不弱的气息死死锁定他,紧追而来! 陆凛回头看了一眼,见血藤教的大部队并未追来,只有这五人而已,不由的冷笑一声。 他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专往地形复杂,光线最晦暗的地方钻。 七拐八绕之后,他猛地闪入一个狭窄的岩石裂缝深处,屏息凝神,如同潜伏的猎豹。 脚步声和破风声迅速逼近。 “那小子跑哪去了?” “肯定就在这附近,搜!他已是强弩之末!” 五人分散开来,仔细搜索。 就在其中一人靠近陆凛藏身的裂缝,低头欲查看的瞬间! 陆凛骤然暴起,血魔手当头抓下,瞬间将此人碾杀。 “可恶!”另一边的四人惊呼。 而陆凛一个翻滚,立即从岩缝中钻出。 咻咻咻咻,四道暗银流光,如同来自死神的请帖,瞬间激射而出! 飞刀迅猛无比,直指四人的咽喉要害。 淬炼了金罗果核剧毒的飞刀,直接命中。 四人眼睛瞪得滚圆,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他们双手死死捂住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毒纹迅速从伤口蔓延至全身。 仅仅一息之间,四人便如同被砍倒的木头般,直挺挺地倒地,便彻底没了声息! 这些追赶过来的人修为可都不弱,最弱的是炼气六层,最强的则是炼气八层。 陆凛看着这些尸体,眼神冰冷。 他迅速上前,血魔手毫不犹豫地按在一具尚且温热的尸体上。 一股股磅礴的精血元气如同决堤洪流,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丹田血核剧烈震颤,贪婪地吞噬着。 仓促修炼之后,他便卷起这些人的遗物,快速离开此地。 此时峡谷已经被封锁,要想杀出去也是不可能的了,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顺便可以找一下文良的下落,没准他会像先前的李师兄那样,躲在某个地方等待支援。 ………… 与此同时,黑风峡最深处。 一处极其隐蔽,被天然幻阵遮蔽的山壁前。 两名血藤教教徒正恭敬地跪在地上,向他们前方的一道身影汇报着外面的情况。 那是一个身着暗红色华丽长袍,面容苍白俊美,但眼神却阴鸷邪异的青年。 他周身气息浮动,赫然达到了炼气十层大圆满,此人正是血藤教少主,王野!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位气息深沉如海,面色冷漠的黑袍老者,修为赫然是筑基初期! 此人乃是血藤教长老欧阳程,他奉命跟随在王野身边,护卫他的安全。 “少主,外围困阵已启动,灵丹阁和落霞宗的杂鱼已被暂时困住。” “但动静闹得太大,此地距离落霞宗又如此之近,恐迟则生变。”一名教徒禀告道。 王野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贪婪:“本想悄无声息地取走血天老魔的遗藏,没想到还是被这些苍蝇嗅到了味道!” “欧阳长老,封印破解得如何了?” 欧阳程此刻双手不停,不断打出一道道血色法诀,轰击在山壁上一处若隐若现的复杂符文禁制上。 禁制光芒闪烁,正在缓慢减弱。 “少主稍安勿躁。”欧阳程声音沙哑,“血天老魔毕竟是千年前纵横一时的筑基大圆满高手。” “他坐化前布下的禁制非同小可,再给老夫一炷香的时间,必能破开!” 王野舔了舔嘴唇,眼中火热:“快些!务必在落霞宗的高手赶到前完事。” “血天老魔的坐化之地必留有精纯血池和传承!” “我若能得到此中机缘,必能一鼓作气,练成血魔手第四式!” 他们原本秘密潜入此地,试图悄无声息地获取这份机缘。 却没想到灵丹阁的人因为追查先前队伍失踪之事,阴差阳错摸到了附近,引发了冲突。 迫使他们现在不得不动用阵法,让内中之人,无法将消息传递出去,以此拖延时间。 ………… 另一边,落霞宗天之骄女苏玫,正带领弟子清剿残余的血藤教徒。 她手中赤焰长鞭挥舞,如同火凰展翅,所向披靡。 一名落霞宗弟子从一名俘虏口中拷问出情报,急忙来报:“启禀苏师姐!据俘虏交代,血藤教似乎在这峡谷深处发现了一处古修洞府,正在全力破解禁制!” 苏玫美眸一凝:“古修洞府?难怪他们如此大动干戈!” 她当即下令:“留下部分人手接应灵丹阁道友并尝试破阵,其余人随我来!绝不能让邪教妖人得逞!” 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朝着俘虏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落霞宗精英弟子紧随其后。 而此刻的陆凛,正在复杂的峡谷中穿梭。 他一心想着寻找文良的踪迹,哪怕只是一丝线索也好。 他一路袭杀了不少人,以这些魔教妖人练功。 不知不觉间,身上的煞气外显。 察觉后,他急忙催动青灵宝玉,宝玉轻轻一震,便将他身上的血煞之气遮掩住。 第42章 天骄斗法,血池机缘 黑风峡深处,那处被幻阵遮蔽的山壁前,气氛剑拔弩张。 落霞宗苏玫率众而至,她美眸含煞,直视前方那身着暗红华袍的阴鸷青年。 “好大的胆子,竟敢潜入我落霞宗地界布阵行凶!”苏玫声音清冷,带着十足的威严。 王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邪异的笑容,目光贪婪地在苏玫曼妙的娇躯上扫过。 “啧啧,早就听闻落霞宗有一朵带刺的火玫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淫笑道。 “苏仙子,你何不随我回血藤教?” “我乃血藤教少主,你跟了我今后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你小小落霞宗,比起我血藤教,可是远远不如的,跟了我你会有更好前途。” “呸!”苏玫柳眉倒竖,啐了一口。 她懒得废话,手中赤焰长鞭一抖! 长鞭瞬间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带着灼热的高温,撕裂空气,直抽王野面门。 “来得好!”王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不退反进。 “血魔手!”他右臂瞬间被浓郁的血光覆盖,五指成爪,竟直接抓向那火焰长鞭! 血爪与火龙碰撞,发出剧烈声响。 血光与火焰疯狂交织湮灭,气浪翻滚。 两人身形同时一震,各退半步! “有点意思!”王野舔了舔嘴唇,眼神更加兴奋,“不愧是落霞宗的天之骄女!” 他双手猛地一拍地面。 噗噗噗! 数十根通体血红,布满尖锐倒刺的狰狞藤蔓猛然钻出,朝着苏玫疯狂缠绕绞杀而去。 “雕虫小技!”苏玫临危不乱,娇叱一声,周身猛地爆发出一个炽热的火焰光环,瞬间扩散! 火焰光环与血藤猛烈碰撞,发出剧烈爆炸。 不少血藤被炸得断裂焦黑,但更多的藤蔓依旧悍不畏死地缠绕上来。 与此同时,两人身后的弟子也怒吼着冲杀在一起,灵光与血芒碰撞,术法与刀剑交鸣,战况瞬间进入白热化。 一些灵丹阁的弟子也循声赶来加入战团,协助落霞宗的修士围攻血藤教妖人。 “少主,是否需要老夫出手?”王野耳畔忽然听到欧阳程的声音。 以他筑基初期的实力,对付苏玫,自然容易。 只是他一直都在破解洞府禁制,实在抽不开身。 此刻见自家少主又久久没有拿下对方,这才询问。 “不必!你且专心破禁,待本少主拿下这小娘皮后,便要立即进入洞府摘取机缘!”王野厉声道,传讯回去。 “好!老夫一定竭尽全力!”欧阳程回道,继续埋头攻克洞府禁制。 与此同时,王野与苏玫则越打越激烈,鞭影与血爪交错,火雨与藤蔓纷飞。 两人修为相当,又都会几门拿手法术,一时间斗得难分难解,战场也逐渐从洞府入口移向了更远处的乱石林中,并且还在不断的偏移战场。 这是苏玫刻意为之,因为她早已察觉到,洞府门口那隐藏有一股强横气息,必是筑基强者。 她明白此人定是王野的随行护卫,但在忙活什么,因此无暇抽身。 不管如何,她自当远离,这样才能稍微安全一些。 王野的血魔手诡异狠辣,时而化爪,时而凝掌,血煞之气侵蚀力极强。 苏玫的赤焰鞭法精妙绝伦,火焰炽热纯正,专克邪魔,两人棋逢对手。 苏玫久战不下,娇叱一声,身后竟凝聚出数片由火焰构成的华丽羽翼,速度瞬间暴涨,长鞭如同凤凰点头,点向王野周身大穴! “血影遁!”王野身形一晃,化作数道模糊血影,险之又险地避开。 同时他反手一甩,甩出一根细如牛毛的碧绿色毒针。 这是他精心炼制的阴毒法宝,淬有剧毒碧磷蟾酥,专破护体灵光,中者全身麻痹,灵力溃散! 苏玫正全力进攻,哪料到对方如此阴险! 待到察觉时,毒针已至胸前。 她竭力侧身,但毒针依旧擦着她的左肩掠过。 苏玫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冰冷的麻痹感瞬间从伤口蔓延开来,左臂顿时失去知觉,体内灵力运转骤然变得滞涩迟缓。 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桀桀桀……苏仙子,看来还是本少主更胜一筹!”王野见状得意大笑,眼中淫邪之光更盛,一步步逼近。 “放心,本少主会好好疼惜你的……” 苏玫又惊又怒,拼命催动灵力想要逼毒,但那碧磷蟾酥毒性猛烈异常。 越是运功,麻痹感扩散越快,她连站立都变得困难,直接跌倒在地。 “卑鄙,有种跟我堂堂正正打一场!”她愤怒得说道,十分憋屈。 正面对战,她是完全不弱王野的,甚至久战之下她的优势更显现出来,迟早能致胜。 结果这家伙会这阴毒手段,直接把她给阴了。 “我这还不叫堂堂正正的和你打吗?”王野嗤笑道。 “看来你的阅历还是太浅了,你们这些自诩正派的宗门当中,不是也有不少用毒使暗器的高手存在?” “修行界没有正与邪,只有生与死!只要能将对方拿下,不管用什么招数都好。” “我是把你看做我未来的娘子了,这才跟你说这许多,提前教导你。” “可惜今日还有其他事忙,只能等回去后再好好疼爱你了。”他忽然望向远处,那里一道血光冲天而起,他便知欧阳长老即将成功! 他大手一挥,血藤从地下钻出,瞬间将苏玫缠绕。 “可恶!难道我今日竟要被此人所擒?”苏玫绝望,头一次体会到恐惧的滋味。 这是人之本能,她平素虽一派老气横秋的样子,但也到底还是十八九岁的年纪。 就在这时,咻咻咻咻咻,一阵飞刀破空的声音骤然响起! 九道暗银流光,从侧面一片阴影中爆射而出。 王野汗毛倒竖,强烈的危机感让他瞬间放弃擒拿苏玫,血魔手与护体灵光同时爆发,身形急退。 噗噗噗! 尽管他反应极快,依旧有三把飞刀穿透了护体灵光,狠狠钉在他的右臂、左腿和侧腹! “啊!”王野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七彩神蝎毒和金罗果毒瞬间爆发,他眼前景象开始扭曲模糊,肺部如同火烧,灵力运转瞬间紊乱。 他惊骇欲绝,连忙取出数种解毒丹药塞入口中。 但两种强毒混合爆发,岂是寻常解毒丹能瞬间化解? 他踉跄后退,浑身颤抖,脸上满是惊怒和难以置信。 “谁?!给老子滚出来!”他嘶声怒吼,目光死死盯着飞刀射来的方向。 然而,阴影中毫无动静。 王野正要冲杀过去,但刚往前迈出一步,便感觉力有不逮。 “这套飞刀法宝,非一般人所有……” “以我现在的状态,未必是此人对手。”王野心想道。 他身为血藤教的少主,享尽荣华富贵和权势,自然也是十分惜命的。 他不敢冒险,即刻朝洞府那边撤回,赶往此番随行的欧阳长老身边。 陆凛见王野逃了,这才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听着渐近的脚步声,苏玫又惊又喜。 “是……是哪位道友出手?”她立刻开口问道,声音虚弱无力,细若蚊吟。 不过陆凛并未回应,只是从衣袖中掏出一块灰色的布幔。 布幔轻飘飘地飞出,精准地盖在了因中毒而软倒在地的苏玫脸上,遮住了她的视线。 紧接着,他一把抱起浑身无力的苏玫,转身就朝着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陆凛之所以冒险出手,也是因为之前苏玫带人解救他和赵虎一行。 当时若无她们落霞宗的人支援,即便他有飞刀护体,恐怕也难以安然脱身。 此刻将她从王野手中救下,也当是他还了之前的人情。 陆凛抱着苏玫,在复杂的峡谷中穿梭。 他能感受到怀中娇躯的柔软和惊人的弹性,以及那透过衣衫传来的温热和淡淡馨香。 但此刻他心无杂念,只想尽快将她带到安全之地,安顿好。 苏玫意识清醒,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她能感觉到抱住自己的手臂强健有力,奔跑时带来的风声在耳边呼啸。 那块灰布遮挡了她的视线,让她无法看到救命恩人的面容,只能闻到对方身上一种混合着淡淡药草清冽和一丝极淡血腥气的独特男子气息。 这种无力又微妙的感觉,让她心中充满了复杂情绪。 陆凛寻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天然石洞,将苏玫轻轻放下。 将一颗回春丹和化厄丹塞进她口中后,陆凛便迅速离去,从始至终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苏玫听着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怅然若失,深吸一口气想要吹开脸上的厚布,却也还没这份力气。 ………… 另一边,山壁处传来一声轰隆巨响,那古老的禁制终于被欧阳程破解! 他正要传讯给自家少主,让他赶紧过来摘取机缘。 却见王野踉踉跄跄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 “少主,你这是怎么了?”欧阳程脸色一变,急忙来到王野身边,将他搀扶。 王野又恨又怒:“踏马的!被人偷袭了。” “应该是中了什么毒,欧阳长老你不是略通丹医之道吗?速速帮我解毒。” “好!”欧阳程立即取出一根银针,将银针刺入王野的手臂上。 随后他便仔细观察银针上的血迹和气息。 “少主中了不止一种毒。”观察片刻后,他沉声道。 “其中一味好似金罗果毒,另一味……老夫一时难以辨别。” “但可以断定,是某种强烈的二阶毒素,萃取自某种二阶毒虫身上。” “此毒不可小觑,若不及时救治,恐伤及少主根基。” “此地不宜久留,我这便带少主先行离开,不然等会儿也来不及了。” “可恶!”王野一脸不甘得看向洞府入口,知道此时禁制已经被欧阳程打开了。 “不管了,先进去拿走机缘,再撤退!”他正声道。 “不可!”欧阳程立马否决。 “内中情形如何,尚未可知。” “而且落霞宗强者也随时赶来,断不可耽搁。” “就是少主回去后要责罚老夫,老夫现在也得立即带你离开!” 关键时刻欧阳程还是拎得清的。 他必须首先保证王野的安全,不然他就得与之陪葬。 至于其他东西,都是浮云。 王野虽有不甘,但欧阳长老执意如此,他又如何能抗拒得了。 血藤教众为之掩护,两人很快消失不见……… 另一边,陆凛自出手救了苏玫之后,便继续在峡谷中搜寻文良的下落。 洞府周围的打斗如此惊人,他自然而然的朝这里靠近。 他时不时的出手,截杀血藤教弟子。 他注意到了洞府的入口,那地方像是能藏人的。 他找到机会,便悄无声息的进入其中。 洞府内光线昏暗,空气中隐隐带着一丝血腥气。 奇怪的是,血腥气并不是从洞府外边飘进来,而像是从洞府深处散出。 陆凛小心翼翼地向内探索,洞府不深,很快来到主室。 只见一具完整的白骨盘坐在一个蒲团之上,骨骼晶莹,隐隐透着玉光,显然其主人生前修为极高。 在白骨之下,赫然有一枚储物戒! 埋藏在尘土之中露出一截。 陆凛心中一喜,上前小心得挖出戒指,立即将之收好。 至于里边有什么东西,回去再研究也不迟,现在不宜分心。 他的目光又被白骨前方一座丈许见方的池子吸引! 池中满是粘稠猩红的液体,散发出磅礴无比的精血元气和惊人的煞气! 正是血天老魔当初为破镜结丹,而准备的一口无上血池。 虽然历经岁月,血池能量逸散不少,但仍非常可观。 陆凛心脏砰砰直跳,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借此修炼血魔手! 同时心念一动,放出血藤。 血藤此刻也兴奋不已,一头扎入血池之中。 陆凛贪婪地吞噬着池中精纯的血煞能量,丹田内的血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凝实! 血藤亦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吸收成长,颜色变得更加深邃,表面浮现出淡淡的诡异纹路。 整个血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澎湃的能量如同洪流般涌入陆凛和血藤的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整座血池彻底干涸。 陆凛猛地睁开双眼,眼底血光一闪而逝! 那根血藤也粗壮了一圈,灵性大增,欢快地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他不敢在此久留,迅速离开洞府。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峡谷上空传来数道强大的气息! 落霞宗的援军终于赶到,以强力手段破开了困阵。 第43章 落霞散心,苏玫狐疑 黑风峡的混乱逐渐平息。 落霞宗长老秦叶卿,很快找到了那处隐蔽石洞中的苏玫。 见她虽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并无大碍,秦长老这才松了口气。 她连忙上前为她仔细检查,并运功助她彻底化解体内残余的碧磷蟾酥之毒。 “是何人伤你?”秦叶卿问道。 苏玫活动了一下恢复自如的四肢,立刻回道:“血藤教少主王野!” “此人以淬毒暗器偷袭于我,好在得灵丹阁的道友相救,这才没有祸事。” “哦?是灵丹阁的哪位?”秦长老立马问道,“回头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苏玫秀眉微蹙,拿起身边那块灰布,语气有些郁闷:“救我之人未露面容,亦未留名,只用这布遮了我眼,将我送至此处便离开了。” “听其步履之声,观其气息,应是灵丹阁的男修士无疑,只是……不知为何不愿让我知晓身份。” 秦长老接过那灰布,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并未发现什么特殊气息。 她沉吟道:“此人既然能从血藤教少主手中救人,必定是灵丹阁弟子中的领军人物。” “等会儿稍加查访,料想便会有结果。” 苏玫点了点头,也是这么想的。 另一边,灵丹阁的援军也抵达峡谷,带队者正是人杰峰的月蕊长老。 两位长老汇合,一同进入那已被破开的血天老魔洞府查看。 当看到那干涸见底的血池和空无一物的蒲团白骨时,两位见多识广的长老也不禁扼腕叹息。 “原来此地竟有一个魔道血修的洞府,难怪血藤教如此大动干戈!”秦长老摇头道。 月蕊长老也不禁叹气:“可惜,看来是被那王野得手后匆忙离开了。” “此子得了这血池之力,魔功必将大进,今后更是个隐患!” 两人最后又搜罗一圈,依旧毫无发现,便退出洞府,将此地暂且封禁。 而后各自指挥弟子清扫战场,救治伤员,统计伤亡。 月蕊仙子在人群中看到了陆凛,见他无恙,心中稍安,便招手将他唤至身边。 “青瑶闭关前特意嘱托我照看你一二,见你无事便好。”月蕊长老打量了他一番,语气温和。 “你修为平平,为何要来此险地凑热闹?”她又问道。 陆凛回道:“我有一好友,名叫文良。” “他们一行在此地遭了魔教袭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闻讯后便前来寻找。” “原来如此。”月蕊长老暗自点了点头,“那结果如何?” 陆凛直摇头,自然一无所获。 此外赵虎和林薇二人,也不见踪影。 他估计当时大家分开逃的时候,他们俩没逃掉,被血藤教的人捉走了。 “修行之路多艰难,生离死别,乃是常事。”月蕊开口宽慰,她也是经历过这种阶段,因此很明白陆凛此刻的心理。 “你收拾一下,随我回落霞宗做客几日,也算是散散心。” 陆凛点了点头,听从月蕊长老的安排。 ………… 抵达落霞宗后,陆凛和月蕊长老被安排在一处清雅的客院居住。 随后两人深居简出,几乎没有出门,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有落霞宗弟子前来相请,言明宗内有一片碧晶梨果园今日成熟,特邀月蕊仙子与陆凛前去品尝。 月蕊仙子笑着对陆凛解释道:“落霞宗的碧晶梨可是一绝,五年一熟,蕴含精纯能量,对温养经脉,增益修为颇有好处。” “我们正是算到了时候,这才带你前来。” 月蕊仙子和李青瑶关系莫逆,陆凛身为李青瑶唯一的弟子,月蕊自然也将他视作自己人。 两人来到一片灵气盎然的果园,只见一棵棵梨树上挂满了拳头大小,通体碧绿晶莹,如同翡翠雕琢而成的梨子。 园中已有不少落霞宗长老和弟子,气氛颇为热闹。 月蕊仙子带着陆凛,与相熟的落霞宗长老寒暄。 “月蕊长老,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一位落霞宗长老笑道,目光看向她身后的陆凛,“这位是?” 月蕊仙子微微一笑,将陆凛稍稍向前推了推:“这是我好友李青瑶的亲传弟子,陆凛。” “青瑶闭关,托我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陆凛,这位是落霞宗的刘长老。” 陆凛连忙恭敬行礼:“晚辈陆凛,见过刘长老。” 刘长老打量了陆凛几眼,笑道:“原来是李长老的高徒,果然一表人才。” 心中却暗自嘀咕,炼气六层? 李青瑶眼光向来极高,怎会收此修为的弟子?想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就在这时,一道窈窕的赤色身影走了过来,正是苏玫。 她今日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落霞宗服饰,依旧明艳照人,伤势显然已无大碍。 “刘师叔!月蕊前辈!”苏玫向两位长老行礼后,目光便落在了陆凛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 月蕊仙子笑道:“苏师侄恢复得不错。”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李青瑶长老的弟子,陆凛。” 苏玫美眸眨了眨,看向陆凛,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原来你就是陆凛。” 三宗同处一地,关联密切,所以彼此的消息可是相当灵通的。 灵丹阁今天发生什么大事,傍晚落霞宗就知道了,反过来亦是如此。 丹霞秘境之事,不管是落霞宗还是天宝门,都极为关注。 陆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拱手道:“见过苏师姐。” 寒暄几句后,两位长老走到一旁叙话。 苏玫却并未离开,反而凑近陆凛一步,看似随意地打量着果园景色,鼻翼却几不可察地轻轻翕动,试图从陆凛身上捕捉气息。 陆凛何等警觉,立刻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立即走开。 “陆师弟,且随我到亭子里坐坐,我有事想向你了解一下。”苏玫说道,立马跟上。 陆凛被她缠着没法脱身,也只好答应,免得对方生疑。 苏玫一直想找到那天救她的神秘人,但调查之后却发觉此事透着古怪。 此番灵丹阁的带队弟子,是地灵峰大师姐鞠有容。 除此之外,并无实力高强,能击退血藤教少主的男弟子。 这个问题困惑了她好几天,但今日瞧见陆凛,她心中便有了一个大胆猜测。 她觉得此人或许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丹霞秘境夺魁全凭运气?未必! 还有此番黑风峡之行,他也在灵丹阁队伍之列。 凭借他炼气六层的修为,能安然无恙,也不是简单的运气能说明的。 综合种种,此刻她严重怀疑,那个神秘人就是眼前的陆师弟! 两人走到亭子里,陆凛滴水不漏,简单应付。 苏玫没找到确凿证据,只能找机会,凑近他仔细闻一闻,看看他的体味是否和那天那人相似。 她玉臀轻挪,突然凑近,指着桌上的灵药图假意询问。 陆凛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但并不担心暴露,他行事自是谨慎,所有都进行了特殊处理。 不管是布幔,还是他身上的气息味道,借一些香料药粉,经常都是变幻着的。 这几次下来,他之所以这般,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他的手段不宜让人知道,而且本身也不是什么正道。 若是传扬开,旁人就会有所防备,对他极为不利。 另外有些东西他也不好解释,各种毒素涉及歪鼎,更需谨慎。 苏玫各种闻,也没闻到那天的味道,最终也只能放弃,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陆凛应付完苏玫,便立即去找月蕊长老汇合。 梨果已经分得,她便带着陆凛打道回府,赶回灵丹阁。 第44章 遗宝喜人,宝斋闹剧 回到灵丹阁的住处后,陆凛立即开启所有禁制。 他怀着激动的心情,取出了那枚得自血天老魔洞府的储物戒。 血天老魔早死了不知多少年,不管是储物袋还是储物戒,只要原主人陨落,便可轻易打开。 他将灵识探入,戒内空间远比他现在用的储物袋宽敞百倍。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堆成小山的灵石,光芒璀璨,灵气逼人! 粗略一点,差不多有两万出头。 “发财了!”陆凛心跳加速,这现在的他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紧接着,他的目光被两件灵光闪耀的法宝吸引。 一件通体呈暗金色的尖锥,锥身布满细密的螺旋纹路,尖端寒光闪烁,散发着无坚不摧的锐利气息。 破甲夺命锥!上品法宝! 此锥专破护体罡气和各种防御禁制,威力远非他的袭风八刃可比。 一整套的袭风八刃,也只是下品法宝而已。 而下品法宝的价格和中品法宝便相差数倍,和上品法宝之间的差距更不必说。 另一件则是一面巴掌大小,通体乌黑,表面铭刻着龟甲纹路的古朴小盾。 玄龟冥甲盾!同样是上品法宝! 注入灵力后可瞬间放大,防御力极强,乃是保命之物,更能吸收部分冲击力反震敌人。 一攻一防,皆是上品法宝! 陆凛喜不自胜,这无疑极大增强了他的保命和杀敌能力。 但是上品法宝远不是他一个小小炼气期修士能够驾驭,他刚才简单试了下玄龟冥甲盾,只在一瞬间便将他体内的灵力榨干,一丝一缕都不剩。 并且他能明显感觉到,此宝尚未完全展开,他的全身灵力也只能令其展露一两成的威力。 这两件法宝虽然厉害,但若非生死关头,也不好动用。 服下一颗爆气丹稍加恢复之后,陆凛便继续揣摩其他东西。 除了灵石和法宝之外,储物戒中还有几枚颜色暗红的玉简。 第一枚玉简记载着一门名为《血遁大法》的秘术。 此法并非寻常遁术,而是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瞬间爆发出远超自身修为的极限速度,用于逃命或突袭的绝佳秘术! 第二枚玉简上记载的则是《血兽制法》,此法不是单纯的法术,和《血藤经》更为相似。 需收集高品质的妖兽材料,如妖兽骨骼、角牙、妖丹等。 以血气熔炼,再注入自身的一缕魂念,最终培育出受自身操控的强大血兽! 血兽实力取决于材料品质,但也有一定的运气成分。 炼制成功后,需以豢妖袋或是其他特殊的容器收纳温养。 血兽成型后,同样是以血气喂养,同血藤一般有不错的成长性。 第三枚玉简上记载的,则是一门强力的魔道秘法《血月斩》。 此法有个特殊之处,若遇血月的特殊天象,便可借天象之力,让此法威力增强十数倍! 当然,正常情况下,血月斩的威力也非同小可,陆凛感觉比血魔手档次更高。 有趣的是,修炼血月斩同样需要凝炼血核。 他丹田之内已经有一个现成的血核了,应该可以直接用! 而且他的这枚血核非常强大,那天吞噬了血池的大半能量,此刻已经由普通的气旋变成了晶化的实体血核。 “虽然都是魔道秘法,但不练白不练。”他心想。 储物戒他不敢让外人瞧见,藏得严实,又将所有东西分门别类收好。 随后他乔装打扮一番,便立即出门了,前往白月谷大宝斋。 依旧是那位熟悉的丰腴侍女接待,两人也算熟悉,陆凛很快就采购好想买的东西。 一个下品的豢妖袋,花了一千灵石。 二阶中级妖兽碧磷妖蛇的毒液,这东西贵,花了七千八百灵石。 二阶低级妖兽黑阎蛛的毒囊,此物花了三千三百灵石。 还有十颗金罗果,正常情况下,逛遍整个坊市也难买到这么多。 但大宝斋最近刚进货收到一大批,猜测应该是有人发现了几棵金罗果树。 这十颗金罗果,总计花了一千五百灵石。 最后他又购买了一阶上品灵药迷迭花三株,此花是单纯的毒物,有强烈致幻麻痹效果,共计花了六百灵石。 这一趟下来,刚到手还没焐热的灵石,就又花去一大半。 “给您抹个零,收您一万四千灵石。”侍女笑容甜美,眼里都冒星星了。 要是多来几个像陆凛这样的大客户,她就能辞去这份零工,专心去修炼了。 “对了,我们大宝斋为回馈您,还为您提供了一份免费的礼包。”她又说。 既是免费的,陆凛自然不会客气,便让她拿出来。 但侍女却是暧昧一笑,只扭着大屁股往楼上去。 陆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一起上去了。 大宝斋总共有三层,第一层是柜台,第二层则有很多静室用来谈生意和收购资源的。 这第三层,陆凛倒是头一回来,刚一上来,便见前方两个丰美的侍女盈盈施礼。 “贵宾好!”两人热情的招呼,几乎露出一半的大灯也随之起伏,给陆凛看呆了。 “客官,您今日消费了一万多,可以享受我们大宝斋一次免费的大宝健。”陆凛身边的侍女小声说道。 “我们这第三层,可是不对外营业的,唯有像您这样的贵客,方能踏足呢!” 陆凛一听便知是怎么回事了。 他现在心情好,倒也真想进去瞅一眼,找个美女按摩一下也不妨事。 至于其他的,他没那打算,他一直听人说纯阳童子身对修行还是颇有益处的。 现如今资源充沛,正是努力修炼的时候,不宜破身。 等将来修为有成了,再娶十个八个,开枝散叶,也都不算什么事,不急于一时。 里边一股馥郁却不腻人的暖香扑面而,这第三层阁楼布置的也极为雅致。 灯光柔和,轻纱幔帐,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中流淌着舒缓的丝竹之音,与一二楼的喧嚣截然不同,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见陆凛没有多言,引领他的侍女嫣然一笑,将他带入一间布置更为精致的静室。 室内有一张宽大的软榻,旁边香炉袅袅生烟,气氛愈发暧昧。 “客官,您可以自行挑选一位姑娘为您服务。”侍女轻声道,拍了拍手。 门外又走进来四五位各有风情的女子,或清纯,或妩媚,或冷艳,皆含羞带怯地望着他。 陆凛目光扫过,心中也不禁有些燥热。 他最终指了一位看起来年纪稍大,气质温婉,手法应该老练的女子。 其他女子微微躬身,悄然退下。 被选中的女子脸上露出柔美的笑容,走上前来,声音软糯:“奴家婉娘,见过公子,这便为请公子宽衣!” 陆凛轻咳一声,略有些尴尬:“呃……按摩即可,无需宽衣解带。” 婉娘掩口轻笑,也不强求:“公子倒是腼腆,那请公子放松躺好。” 陆凛摘下斗笠,依言趴在软榻上。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干净的黑色布条,递给婉娘:“劳烦姑娘,用这个蒙住眼睛。” 婉娘一愣,接过布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玩味,却乖巧地没有多问。 她轻轻将布条系好,遮住了双眼,轻笑道:“原来公子好这一口。” 随后她便开始按摩,从肩颈开始,力道适中,手法娴熟,确实令人放松。 陆凛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双柔软的手在自己背脊,手臂上游走,按压穴位,疏通经络,确实颇为舒服解乏。 然而,这份静谧惬意的氛围并未持续多久。 静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执法堂巡查!所有人原地不动!”一声清冷而熟悉的娇叱骤然响起! 灵丹阁内并不禁风月之地,但所有风月之地必须向宗门报备。 大宝斋这一层,是悄咪咪开设,因此并不合规。 陆凛并不知晓这些,只是猛地一惊,瞬间从软榻上弹起! 婉娘也吓得惊呼一声,慌忙扯下眼上的布条。 只见门口站着一队身着灵丹阁执法堂服饰的弟子,为首的赫然是一身劲装,手持令牌,柳眉倒竖的李心言! 她一直都是执法堂的,所以之前白展当初第一次刁难陆凛时,李心言一插手他便灰溜溜的走了。 李心言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室内,脚步一转,来到陆凛面前。 此时陆凛躲躲闪闪,但又如何能够躲得掉。 “怎么是你?!”李心言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声音都变了调。 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遇到陆师弟。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其他人。 那几个执法堂弟子知趣得很,立马转身离开去查探其他房间。 为陆凛按摩的婉娘见状,也趁势溜走,一转眼跑没影了。 陆凛此刻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见人都走光了,李心言这才出手,凶恶得掐了陆凛几把。 她低声训斥道:“陆师弟啊陆师弟,我一向以为你老实憨厚,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陆凛百口莫辩,苦笑道:“我真只是来按摩放松一下筋骨,绝无其他念头!” “方才你也亲眼所见,那位姐姐衣裳整齐, 根本没什么……” “等你师父出关,我一定把这件事告诉她。”李心言又说,双手抱于胸前轻哼了一声。 陆凛一听,更是遭不住,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名声虽然不值几个钱,但陆凛还是想维护一下的。 见陆凛这副样子,原本还有些气恼的李心言,忽然有点想笑。 她冷静思考,外加仔细观察后也能确定,刚才确实没什么。 “要是不想让你师父知道,也不是不行。”她嘀咕道,大有深意得看向陆凛。 “师姐有个小忙,想让你帮一把。” 陆凛:“师姐但说无妨!” 李心言沉吟片刻,随后说道:“到时再跟你说,现在不急。” 其实她现在压根就没什么事,想等之后想到了再说。 随后陆凛戴起斗笠,很快离开了,此行着实让他哭笑不得。 最近顺风水顺,他此刻也意识到,自己有些飘忽了,今日之事也当是敲响警钟! 第45章 修为精进,习练法术 陆凛返回住处,痛定思痛,再次闭关。 首先,借助歪鼎,他将新购的毒物悉数提炼。 其中迷迭花毒,他以内化的方式,转化毒脉附着在自己身上。 迷迭花毒虽然不是最强的,但以他现在的肉身差不多能够承受。 万一有时候不方便动用法宝,他便可以直接以迷迭花毒对敌。 处理完这些东西后,他便开始为法宝淬毒。 他将毒性最强的碧磷妖蛇毒,仔细淬炼于新得的破甲夺命锥之上。 强强联合,在关键时刻便可以扭转乾坤。 此外他黑阎蛛毒淬炼于四把袭风飞刀之上。 将十颗金罗果毒淬炼于另外四把飞刀之上,因为剂量充足,所以这四把飞刀的威力也不算弱。 十颗金罗果的药力,也非常可观,让他的力量又增长一截,浑身气血更加旺盛。 做完这一切,他才静心修炼,服下落霞宗所得的碧晶梨。 梨肉甘甜,入口即化,化为一股精纯温和的庞大灵力,迅速滋养着他的经脉丹田,修为增长肉眼可见! 随后,他吞服玄灵丹,两个月不曾出门,闭关苦修。 期间,他大部分时间用于喂丹修炼,提升修为。 但也穿插着,对于那几种魔道法门的修炼。 血遁大法优先修炼,此乃保命绝技,而且并不算复杂,他很快便掌握诀窍。 至于血月斩,则入门不易,此法比起血魔手要高深许多,这一段时间修炼下来也还是不得要领。 落霞宗的碧晶梨是个好东西,陆凛服用后又苦修了这两个月,修为已然达到炼气六层巅峰! 这一日,静室中的陆凛周身灵气剧烈涌动,丹田内灵力澎湃如潮。 炼气七层的壁垒,在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后,被他一举冲破! 一股更强的气息扩散开来,经脉再次拓宽,灵力愈发凝练雄厚。 “炼气七层!”陆凛睁开双眼,精光熠熠。 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心中充满喜悦。 自拜师以来,从炼气五层到七层,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这等速度,是他从前无法想象的。 突破后,陆凛继续稳固的境界,不过刚坐没一会儿,院外便传来了熟悉的清脆声音。 “陆师弟!陆师弟在吗?”是李心言。 陆凛收敛气息,起身开门。 只见李心言一身水蓝色的劲装站在门外,身姿挺拔,英气勃勃,周身灵力波动赫然已是炼气八层,而且气息沉凝,显然根基稳固。 “恭喜师姐修为精进!”陆凛拱手笑道。 李心言看了他一眼,撇嘴道:“你修行的速度可比我快多了,马上就要追上我。” “看来洗髓丹确实是厉害!” 陆凛:“倒也不完全是,还多亏上次同你师父到落霞宗,分得一颗碧晶梨,这才修为大进。” 碧晶梨对筑基期修士没什么太大作用,所以月蕊长老带回的梨就直接给李心言了。 她也是凭借这大补之物,最近才修为猛进。 “我新得了一门水系的的身法《流云水步》,正缺个陪练。” “陆师弟可还记得上回在大宝斋,你说过什么?”她暧昧一笑。 陆凛闻言,轻轻点头:“我近来也没什么其他事,就陪师姐练练。” 李心言满意得点了下脑袋,随后立马往前带路,携陆凛离开了灵丹阁。 修炼流云水步可是要挑地方的,在灵丹阁这里根本没法施展。 得到江河溪流去,更近距离的触水,方能将这身法练成。 李心言兴致勃勃地带着他来到了洛城郊外洛河的上游段。 此处水流湍急,河面宽阔,两岸青山环绕,风景甚佳。 “就是这里了!”李心言松开陆凛,走到河边,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开始运转。 她虽然不是水属性灵根,但灵根中蕴含的水属性元素极强,算是伪属性灵根。 也正因为有此天赋,才被月蕊长老收为弟子。 她转身,丢给陆凛一把造型古朴,弹性极佳的檀木弹弓和一袋圆润的石子。 “给你的任务很简单!站在岸上,用这个打我!尽全力打,不准放水!”她说。 陆凛接过弹弓,掂量了一下石子,哭笑不得:“师姐,你这练法……倒是别致。” 李心言嘀咕道:“这办法是我师父传授,说是以此能快些练成。” “我在水中施展流云水步躲避你的攻击,以此锻炼身法的灵活性和预判能力!” “你可得精准点,不然就是浪费时间。” 陆凛回道:“放心,我这点准头还是有的。” 陆凛很早之前就会使弹弓了,之后飞刀能使得如此精确也得益于杂役时期的积淀。 不止是他,大部分杂役弟子弹弓水平都好,平常跟随队伍外出采药时用得上。 随后李心言足尖一点,轻盈地跃入湍急的河水之中。 水蓝色的身影如同一条灵动的鱼儿,瞬间融入碧波。 她身形开始动了起来,时而向前疾冲,时而骤然折返,时而又如同一片落叶般随着水流飘荡,轨迹难以捉摸,速度极快! “来了!”陆凛眼神一凝,也不再客气,捻起一颗石子,拉满弹弓! 咻!石子破空飞出,直射李心言肩头。 然而,就在石子即将命中之际,李心言身形如同没有骨头般微微一扭。 脚下水流自然涌动,托着她向侧面滑开尺许,石子堪堪擦着她的衣角射入水中。 “不行哦!”李心言回头朝他得意一笑,身影再次变幻起来。 陆凛也被激起了好胜心,不断发射石子,咻咻之声不绝于耳。 见她身法确实精妙,便也起了玩闹之心,想起上次被她逮住的窘迫,决定小小报复一下。 他故意将石子射向她不易躲避的角度,或者预判她下一步的落点。 噗!一颗石子精准地打在她翘臀上,虽然力道不重,但声音清脆。 李心言娇嗔一声,羞恼地瞪向陆凛,“陆师弟!你往哪打呢!” 陆凛一脸无辜,不过手上却不饶,又继续拉满弹弓,朝她打去。 李心言又恼又羞,不过倒也没发作,只是身法更快,也和陆凛较上劲来。 两人一个在岸上狠射,一个在水中怒躲,不觉时间过得飞快。 就在两人练得正起劲时,哗啦一声巨大的水响在李心言身旁炸开。 一条体长近丈,通体覆盖着青黑色坚硬鳞甲,满口利齿的怪鱼猛地从深水中窜出,张开血盆大口,恶狠狠地咬向李心言! “小心!”陆凛瞳孔骤缩,惊呼出声! 李心言反应极快,脚下水流猛地爆发,身形急退。 但经过这一阵的操练,已然有些疲惫和虚弱了,还是没能完全躲开。 刺啦一声,那怪鱼锋利的牙齿还是勾住了她水蓝色劲装的裙摆,猛地一撕! 一大片布料被瞬间撕扯下来,露出其下光洁修长,笔直圆润的玉腿和一小截白皙紧致的大腿根部。 李心言春光乍泄,又羞又急。 而那怪鱼一击不中,鱼尾一摆,再次凶猛地扑来! “畜生找死!”李心言也强压下羞窘,怒斥一声。 脚下水流轰然炸开,形成一股推力让她瞬间侧移,同时一掌裹挟着水流拍向怪鱼脑袋! 砰!水流掌力拍在怪鱼坚硬的头部,只是让它晃了晃,更加激怒了它! 此时陆凛也已经跃入水中,快速逼近。 他大喝一声,云鼎功运转,一尊凝实的云鼎聚在身前,猛地撞向怪鱼,为李心言创造机会。 李心言会意,一只手下意识遮掩腿部的尴尬,另一只手并指如剑,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碧波剑指!”一道凝练无比的蓝色水剑激射而出,如同高压水枪般,精准无比地射入了怪鱼那灯笼大的右眼。 噗!眼珠爆裂,汁液横飞! 怪鱼遭受重创,发出凄厉的惨嚎,疯狂地翻滚挣扎,将河水搅得一片浑浊。 李心言连连发出水剑攻击,片刻之后,这头凶悍的大鱼终于停止了挣扎,肚皮翻白,漂浮在水面上。 这是便好辨认,此鱼乃是一阶中级妖兽铁齿青鳞鱼,乃是洛河罕见的凶鱼。 陆凛拖着死鱼上岸,而李心言则夹着双腿,心里直犯嘀咕,也不知刚才被陆凛看去多少。 她浅游至另一处,窸窸窣窣躲在一棵树后,赶忙换上一身新衣裳,这才回去找陆凛。 “奇怪,这家伙应该是生活在下游深水区的,怎么会跑上游浅水区来?” 李心言狐疑道,玉足在大鱼身上踩了几下,以泄心中不忿。 陆凛:“凑巧吧?反正我们晚上是有烤鱼吃了。” 第46章 精魄诱妖,合欢长老 夜色渐深,洛河畔燃起了一簇篝火。 陆凛熟练地将那条铁齿青鳞鱼处理干净,架在火上烤制。 鱼油滴落火中,发出滋滋声响,香气四溢。 李心言坐在一旁,双手抱膝,看着跳跃的火光。 偶尔偷偷瞥一眼专注烤鱼的陆凛,脸颊微热,不知是因为火光还是因为白日的尴尬。 两人分食了鲜美的烤鱼,虽无过多言语,但气氛却有种难得的宁静与融洽。 这条鱼最值钱的部分,便是鱼鳞和鱼骨主干以及妖丹,次之则是鱼肉。 鱼鳞可以炼制一些甲胄,鱼骨则可以拿去炼制鱼骨剑,都是不错的炼器材料。 陆凛如今也算有些身家,这些东西原是看不上的,再者这条鱼主要也是李心言击杀。 不过拗不过李心言推让,他最终也还是收下一部分材料。 两人吃饱喝足后,都十分满意。 李心言暗戳戳的松了松腰带,不然肚子勒得十分难受。 腰绳一松开,小肚子便微微隆起,她默默转过身去,不想让陆凛看见,不然还以为她很胖呢! 两人就在这河边扎营,她的身法还没练成,接下去还得在这水边待个十天半个月也没准。 两人很早便睡了,但不知为何都没睡着,直至深夜时分,倦意来袭,这才浅浅入睡。 但就在这时,河中央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哗啦声和某种甲壳碰撞的铿锵之音! 两人瞬间惊醒,各自钻出营帐,望向河面。 借着薄薄月光,他们见到两只体型硕大的妖兽正在水中激烈搏杀! 一只是通体青黑,挥舞着巨大螯钳的铁甲蟹。 另一只是身形修长,弹跳如电,长须如鞭的青玉虾。 二者皆是一阶低级妖兽,虽说在上游也有栖息,但十分罕见。 洛河里有这些河妖存在,但它们都很鬼精,平常几乎是见不到的。 但不知为何,他们白天刚撞见了一头铁齿青鳞鱼,晚上竟又发现这两只河妖厮杀。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李心言眼神一亮,与陆凛对视一眼,默契顿生。 两人悄然靠近,潜入水中。 待那蟹虾斗得两败俱伤,精疲力竭之际,突然出手! 陆凛云鼎镇压,李心言水剑突袭,轻而易举地将这两只妖兽拿下。 “今晚收获不错。”李心言笑道,正准备将战利品收起,却忽然一惊。 身边有个黑影迅速游过,想来又是一条鱼类妖兽! 黑影行动迅速,逆流而上,一转眼便不见踪影。 “怎么回事?洛河里的河妖泛滥了?”她凝神望去,呢喃自语道。 “不对劲,我们赶紧先上岸再说。”陆凛皱起眉头。 “铁齿青鳞鱼出现在上游本就古怪,现在又有其他河妖被吸引上来……上游肯定有什么东西!”李心言好奇心起,便看向陆凛。 “走,我们去看看!”陆凛点点头,也想一探究竟。 两人沿着河岸,小心翼翼地向更上游潜行。 越往上游,空气中弥漫的水灵气似乎就越发浓郁精纯。 终于,在一处河面相对开阔,水流却形成奇异旋涡的河段,他们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只见河心深处,一团天蓝色的光芒正在缓缓凝聚。 那光芒纯粹而柔和,散发出极其精纯浩瀚的水系能量,仿佛是整个洛河水精华的结晶! 周围的水流都围绕着它缓缓旋转,如同朝拜君王。 “难道是……水之精魄?!”李心言失声惊呼,美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此乃天地孕育的奇珍异宝,不过一般只会诞生在大江大河之中,没想到这小小洛河今日却也有此机缘。” “它对主修水属性的修士来说,乃是无上至宝,能提升灵根品质和修为!” 陆凛一听此物如此珍贵,也不由一惊。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既然知道是宝物,就不是你们两个小辈能觊觎的!速速离开!”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对岸河边。 此人身着天宝门服饰,气息深沉浩瀚,赫然是一位筑基初期的长老。 他面色冷峻,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团即将成形的水之精魄。 几乎同时,另一侧也传来一个声音。 “呵呵,刘长老,天地灵物,见者有份,何必吓唬小辈呢?”灵丹阁一位姓钱的外门长老也现出身形,同样是筑基初期。 他看着水之精魄,眼神同样火热。 天宝门刘长老冷哼一声:“钱长老,此物于我天宝门炼制水属性法宝大有裨益,我势在必得!” 钱长老皮笑肉不笑:“巧了,此物于我灵丹阁炼制高阶水韵丹亦是主材,老夫也不能相让。” 两人剑拔弩张,气息锁定对方,似乎马上就要大打出手。 钱长老也暗中传讯给两人,不耐烦得说道:“你二人还不快走?此地不是你们能待的!” 李心言暗道可惜,但也明白筑基修士间的争夺绝非他们能插手。 她咬了咬唇,拉着陆凛低声道:“我们走。” 两人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们走后不久,身后就传来动静,那两人果然动手了。 ………… 李心言带着陆凛穿过一片密林,离河边已经有段距离,本以为能就此太平。 岂料这时异变再生! 一阵毒雾毫无征兆地从林间弥漫开来,带着一股甜腻诱人却又令人头晕目眩的气息。 “小心有毒!”李心言惊呼,立刻屏息,但已然吸入了少许,只觉得浑身酥软,灵力运转滞涩,眼前景象开始模糊。 陆凛也装作中毒,身体摇晃,踉跄几步,跟着一起倒下。 “咯咯咯……师兄,看来今晚我们的运气不错呢!”一个娇媚入骨的女声响起。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从树后转出。 男子面色苍白,眼神淫邪,修为炼气八层。 女子身着暴露纱裙,身段火辣,容貌妖娆,修为炼气九层。 此二人并非本土修士,而是游历至此的合欢宗修士! 合欢宗和血藤教一样,都属魔门之列。 合欢宗弟子擅长采补,但那可不是快活的双修,而是直把人榨干弄死的阴邪之术。 因此寻常修士遇见合欢宗妖人,也是瑟瑟发抖,避之不及。 那妖娆女子舔了舔红唇,目光在陆凛和李心言身上扫过:“一个炼气七层,一个炼气八层,倒也勉强入得了眼。” “正好采补了,助我们修为再进一步!” 那男子也淫笑道:“这两人容貌也不错,只可惜洛城离我们合欢宗太远,不然我真想将之生擒带回,培养成炉鼎。” “快些吧!长老那边待会儿……”女子淡淡道,扭着腰肢往前走去,男子也快步跟上。 走近后,两人正要各自将“猎物”拖走。 但就在这时,原本昏迷的陆凛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身体如同绷紧的弹簧般暴起! 右手瞬间被浓郁的血光覆盖,五指成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抓向那合欢宗男子的脖颈! 那男子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咔嚓!脖颈被血魔手直接捏碎! 脸上甚至还残留着淫邪的笑容,眼神却已瞬间黯淡,身体软软倒地。 与此同时,陆凛左手一甩,一把淬了金罗果毒的飞刀无声无息地射向那妖娆女子咽喉! 那女子反应稍快,惊骇欲绝下竭力偏头躲闪! 但还是慢了一拍,脖颈被飞刀划破,鲜血狂飙。 女子抬手死命捂着伤口,转身逃去,此刻她哪还敢猖狂,只想快些离开处置伤口。 她踉踉跄跄奔逃之际,陆凛又一把飞刀杀至,刺入她的后背。 她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浑身剧颤,又一下栽倒在地! 陆凛上前,毫不留情的补刀,血魔手狠狠拍下,彻底直接结果了她的性命。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这两个修为远比他高的合欢宗修士便已毙命! 这附近尚有外宗长老在,因此陆凛不敢耽搁,迅速扯下两人身上的储物袋,便上前抱起李心言离开了。 ………… 另一边,河心处的争夺也到了白热化。 天宝门刘长老和灵丹阁钱长老各施手段,法宝对轰,法术碰撞,打得河水翻腾,气浪滚滚。 两人修为相当,一时难分高下,注意力完全被对方吸引。 就在那团水之精魄即将彻底凝聚成形的刹那! 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淡粉色倩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避开所有争斗余波,手中一个特制的玉瓶精准地罩向那团精魄! 手法精妙无比,瞬间完成掉包! 此人将一团预先准备好的,气息相似的伪造水灵之气留在原处,而真正的精魄已被她收入瓶中。 得手后,她毫不停留,身形一晃,像一条鱼优雅遁去,无声无息。 不多时,一个身着紧身粉裙,桃花眼流转间媚意横生的妖艳女子出现在树林当中。 她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黛眉紧蹙,不由的冷哼了一声。 “好一个血藤教,不去对付这些正派人物,反坑杀我合欢宗修士,这是何道理?” 她并非那两名炼气弟子的师父,只是恰好带队在此附近历练。 感应到水之精魄的气息她便悄然前来,伺机夺宝。 刚才她潜伏在水之精魄周边时,其实就已经察觉到储物袋中,两块命牌破碎。 只是为了水之精魄,她隐而不发,只等现在得手了才来查探。 她美眸中寒光一闪,神识瞬间铺开,立刻锁定了正在仓惶逃离的陆凛! 发现陆凛只是炼气七层的修为,她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浓烈的兴趣。 “有趣……这小子以炼气七层之境,居然能反杀他们二人?” “正好抓回去,细细炮制成最上等的炉鼎!”她舔了舔红唇,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粉色流光,急速追去! 陆凛正抱着李心言狂奔,忽然感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后方急速逼近,脸色顿时大变。 不等他施展血遁大法,一道粉色身影已然拦在前方,轻飘飘落地,正是那合欢宗女长老! 她的身法更为恐怖,若非如此,刚才她偷梁换柱也没那般容易。 “小弟弟,杀了姐姐的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吗?”她声音酥媚入骨,眼神却如同毒蛇般锁定陆凛。 “乖乖跟姐姐回合欢宗吧,姐姐会好好疼惜你的~” 强大的筑基威压如同山岳般笼罩而下,让陆凛心神狂震。 陆凛知道绝不能落入此女手中!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立马将李心言先放下。 对面那合欢宗长老倒也没有趁机偷袭,她虽是魔道修士,但若对付一个炼气七层的小家伙也要偷袭,那可太跌份了。 “不对,你这身皮……不是灵丹阁的吗?”她又突然意识到其中诡异之处。 她莲步轻挪,便瞬间转至陆凛身侧,凑上前仔细闻嗅。 “带有一些灵药香气,看来的确也是个炼丹师。”她喃喃自语道。 话音未落,她便立即出手,想要拿下陆凛,将他抓走。 但就在这时,陆凛手中突然现出一物。 正是上品法宝破甲夺命锥! 这带着碧磷妖蛇剧毒的锥子,直直朝她刺去。 “什么?”女长老失声惊呼,脸色陡然一变。 她不知破甲夺命锥上淬了毒,而是感觉到此物散发的宝韵后,对此十分震惊。 上品法宝,一般是结丹期修士才有的东西。 就她认识的筑基期修士中,也只有一两个最顶级的存在拥有,而眼前这厮不过区区炼气七层…… 一时间,她也慌了神,出手仓皇抵挡,祭出一面桃花小盾。 这面看起来不凡的桃花小盾,在破甲夺命锥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洞穿! 锥尖余势不减,直接刺入了她的掌心! 剧痛传来,女长老花容失色。 更让她惊骇的是,一股阴冷剧毒的灵力瞬间顺着伤口疯狂涌入她体内。 碧磷妖蛇毒猛烈爆发,整条右臂瞬间变得乌黑肿胀,毒气急速蔓延! 她含怒一掌拍向陆凛,陆凛又祭出玄龟冥甲盾抵挡,但此时他的灵力早已耗尽,根本发挥不出此宝的效果。 但其本身的防御之效,倒也替他分担了足以威胁生命的恐怖力量,残余的掌力只是将陆凛拍飞,打出血来。 “还有法宝?”女长老惊人,同时眼中透出贪婪之色。 她欲上前结果了陆凛,将他这两件法宝都据为己有。 但不等她靠近,一道银色流光飞射而来。 她虽侧身躲过,但手臂还是被划破一道口子。 小小伤口她不以为意,但飞刀上淬炼的黑阎蛛毒发作后,让她不由的双腿打颤,难以站稳了。 单单是黑阎蛛毒,便能对一般的筑基初期修士构成威胁。 再叠加二阶中级毒蛇,碧磷蛇妖的毒素,饶是这合欢宗女长老底蕴不俗,此刻也支撑不住了。 她银牙一咬,不再犹豫,立刻离开此地。 嚼着爆气丹,缓过一口气的陆凛冷眼看着,再次出手。 袭风飞刀再次飞掠而过! 但目标却不是她的人,而是她腰间那个绣着红莲花的储物袋。 嗤啦! 刀光闪过,系带被精准割断,那储物袋直接掉落下来! 女长老反应过来,惊怒交加,想要抢夺,但体内毒素肆虐,让她动作慢了半拍。 又见陆凛手上还有飞刀寒芒闪烁,她便不敢停下去捡。 陆凛提起一口气上前,一把抄起储物袋,接着又扛起李心言。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发动血遁大法! 燃烧精血,速度瞬间暴涨,头也不回地朝着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小贼!我记住你了!我姬如梦必报此仇!”姬如梦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放下狠话。 她也狼狈地转身遁走,必须先找个地方解毒疗伤,不然大事不妙。 另一边,陆凛凭借着血遁和意志力,强行支撑着带着李心言逃出数十里。 直到快靠近灵丹阁了,才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瘫软下去。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在深山中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暂时落脚。 第47章 青瑶出关,妖女胁迫 山洞中,陆凛脸色苍白,盘膝调息。 爆气丹吃得太多,以至于他的经脉现在都有些隐隐作痛。 上品法宝,所向披靡,但他以低境界强行使用,还是会对自身造成危害。 他多次尝试以灵识冲击手中那个绣着红莲花的储物袋,但其上的禁制坚韧无比,远非他现在能破除。 “看来那妖女没死。”陆凛叹了口气,暗道可惜。 “此人绝非一般筑基修士,也颇有手段……” 为了对付这妖女,他损失惨重,法宝上淬炼的剧毒严重削弱。 不过以一位筑基期修士的储物袋,应该能填补其中损失,可惜只能看不能摸。 空有一座宝山在旁,却束手无策,这感觉着实令人郁闷。 这时,一旁的李心言嘤咛一声,悠悠转醒。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随即猛地坐起,警惕地检查自身,发现并无异样,衣物也完好,这才松了口气。 她看向脸色不佳的陆凛,连忙问道:“陆师弟,你没事吧?” “我们……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那两个合欢宗的妖人呢?” 陆凛早已想好说辞,虚弱道:“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也中毒昏迷过去了。” “待醒来的时候,周围空无一人,只有地上那两个合欢宗妖人的尸体在。” “想必是有强者路过,顺手将此二人击杀,我们这才幸免于难。” “我醒得早些,便立马扛着你一路往灵丹阁回去。” “不过半道上实在没力气了,就先找了这个地方落脚。” “是吗?”李心言狐疑得看了他一眼,“如此说来,我们的运气倒是不错。” 陆凛:“想必那人也是洛城三宗的筑基高手,也是冲那团水之精魄去的。” “所以顺手解决了那两个合欢宗妖人,却也无暇顾及我们俩。” “多半如此。”李心言点点头,陆凛这般解释倒也说得通。 随后她又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凑近一些,眨了眨眼,带着一丝狡黠,小声问道:“你老实交代,我昏迷的时候……你有没有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 陆凛一愣,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俏脸和那双明亮中带着一丝羞意的眼睛,苦笑道:“师姐,我当时都快自身难保了,哪还有心思想别的?再说,我是那种人吗?” 李心言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见他眼神坦荡,不似作伪,这才轻哼一声,坐了回去,嘴角却微微翘起:“量你也不敢!” 表面是这副样子,但不知为何她心中竟有一丝小小的失落感。 相处久了,她已经发觉自己对这位陆师弟,似乎颇有好感,但可惜这人是榆木疙瘩,不解风情。 两人稍作恢复,便立即动身返回灵丹阁。 此行可谓损失惨重,法宝上的剧毒消耗大半,自身也受了内伤,唯一看得见的战利品还是个打不开的储物袋。 陆凛一连郁闷了好几天。 ………… 三天后,天元峰顶。 忽见一道青红相交的灵气柱冲天而起,十分惊人。 不仅是灵丹阁弟子们惊诧,就连灵丹阁的一众长老也为之侧目。 阁主玄微真人更是眼前一亮,爽朗一笑:“好好好!我灵丹阁又添一位筑基中期强者!” 一旁他的孙女,花芷凝也睁大眼睛,十分好奇。 “这位李长老确实厉害,放在我们太清门也算是顶级人物。”她说。 “不过她为何要待在灵丹阁呢?以她的资质,不说东林郡,就是放眼整个燕国,大宗门也随便选的。” “怎么?我们灵丹阁就这么不堪吗?”一旁的玄微真人冷哼道,不过也不是真的生气。 花芷凝嘻嘻一笑,立马上前给他老人家捶背:“哪有!我可不是这意思。” “我是说以这位李长老的天赋,完全可以去更广阔的天地。” 玄微真人望向那里,眼中似也闪过一丝疑惑。 “其实这位李长老,大有来头。”他说。 “我也不知道她为何要一直待在我们灵丹阁。” “不过她与世无争,又炼得一手好丹,能为宗门创收。” “这些年对我们灵丹阁贡献不小,我就差把她供起来了。” “我早已和她谈过,允她来去自由,想去更大的宗门,随时动身,我也绝不阻拦。” “原来如此。”花芷凝微微颔首,心中疑虑这才消减了许多。 “对了,最近我还发现一个人,那人也颇有来历,是燕国皇室的。” “这等人物为何也藏在我们灵丹阁里?” “我们这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外人?” 对于她的这个问题,玄微真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和此地前身有关。”他猜测道。 “我们灵丹阁是建在一片废墟上,废墟原是燕国第一宗的遗址。” “很多很多年前,被一颗天外陨石击中,整个宗门被夷为平地。” “兴许这些人是认为,我们灵丹阁地下还有什么遗存下来的宝物吧?” “有可能。”花芷凝咕哝道。 今日的灵丹阁热闹起来,各峰长老前往李青瑶的住处道贺。 玄微真人也提着礼物,亲自前往,祝贺她突破瓶颈。 不仅是灵丹阁的人,就是落霞宗和天宝门的长老,询问后也陆续赶来道贺。 这可把李青瑶忙坏了,她也最不喜欢这些应酬。 接连三两天的时间,将所有人打发后,她才安定下来。 而这几天,陆凛都在家里养伤,因此并不知其中情况。 直到腰间玉符闪动,上山去见师父的途中,他才从同门口中得知。 竹韵轩内,李青瑶一袭月白道袍,静静而立。 她周身气息愈发渊深缥缈,显然已彻底稳固了筑基中期的境界,清冷的容颜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光晕,更显绝美出尘。 “弟子恭贺师父境界稳固,仙途再进一步!”陆凛恭敬行礼。 李青瑶微微颔首,眸光落在他身上,仔细探查一番。 她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气息虚浮,面带倦色,受伤了?” 陆凛简要将洛河遭遇禀报,不过隐去了其中许多关键之处。 李青瑶听完,眉头微蹙:“合欢宗……看来魔道势力近来确实活跃。” “你日后外出需更加谨慎。” 她并未深究,转而道:“让为师看看你近日修行成果。” 她先是考较了陆凛的修为,对其炼气七层的进展表示满意。 随后又考察炼丹术,让陆凛当场炼制一炉最拿手的丹药。 陆凛静心凝神,选择炼制一炉培元丹。 过程虽无差错,但成丹品质只能算一般。 手法在李青瑶看来,依旧显得有些生涩,缺乏一种举重若轻的圆融感,压根没多少进步。 她对此直摇头:“你的炼丹术进展,远不如修为精进神速。” “丹道一途,需静心揣摩,火候、药性、融合,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从今日起,你便住在竹韵轩偏殿,为师亲自督导你炼丹。” 陆凛应下:“是,师父。” 他忽然想起叶高岚所求之事,以及自己确实需要一尊更好的丹鼎,便趁机小声问道:“师父,弟子感觉如今所用的丹鼎颇为掣肘,听闻宗门宝库内藏有诸多宝鼎,不知……” 李青瑶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虽是我弟子,但宗门宝库也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其内藏品皆需以大量贡献兑换,或有特殊功绩方可获赐。” “不过……你若真想换取一尊好鼎,眼下便有个机会。” “请师父明示。”陆凛道。 “不久后的外门小比。”李青瑶说道,“各峰考核内容不同。” “我天元峰,比的自然是炼丹术,你若能在小比中跻身前列,证明自己。” “那为师便可厚着脸皮,向阁主讨要一个机会,让你从宝库里挑一口丹炉宝鼎出来。” 她顿了顿,又道:“但天元峰人才济济,以你现在的功力……” 她故意这么说,其实是有鞭策之意,想让陆凛在炼丹一途多花些心思。 “我随便给你说几个,你便知其中差距。” “聂云长老的弟子周辰,他已能稳定炼制一阶上品凝神丹。” “还有一个叫柳萱的,她并没有拜在哪位长老门下,却也能炼制风行丹,这种接近二阶的丹药了,并且成丹率极高。” “仅仅是这两人,在丹道一途的造诣,便远超于你。” 陆凛闻言,顿感压力。 而这也是李青瑶想看到的。 她玉手搭在陆凛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不过你也别太担心。” “接下来我也没其他什么事了,会抽出更多时间教导你的。” “要是你踏踏实实跟我学,追赶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 “是!”陆凛稽首道,“那弟子这就回去收拾东西,明日便搬过来。” 李青瑶轻嗯一声,摆摆手目送陆凛下山。 ………… 离开竹韵轩,陆凛回到自己的住处,正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袭来,身姿婀娜的叶高岚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房中,笑吟吟地看着他。 “陆师弟,听说你师父修为大进,突破至筑基中期了,恭喜啊!”她自顾自地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美眸流转。 “姐姐我托你的事,打听的怎么样了?” “可有与你师父开口,说想去宝库选宝?” 陆凛闻言,不由的叹了口气:“叶师姐待我不薄,此事我自然不敢忘却。” “方才我便与我师父谈及,但她却说,我需在外门小比中取得前列名次,方有机会进入宝库挑选。” 叶高岚嘴角微微一扬:“陆师弟,姐姐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哦!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她站起身,莲步轻移,走到陆凛面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声音柔媚却带着不容置疑:“我时间可能不多了。” “这次外门小比你要是表现不好……那你身上那块能遮掩秘密的青灵宝玉,姐姐我可就要收回咯?” “到时你要是被查出什么………” 陆凛双目一凝,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他很讨厌被人威胁! “我自当尽力,但师姐何必如此逼迫?”他冷哼道。 下一刻,他骤然出手,想要将叶高岚制服。 好让她明白,他陆凛也不是随意任她拿捏的。 然而,叶高岚似乎早有所料,轻笑一声,身形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般微微一晃,轻易避开了陆凛的擒拿反制! 同时,她玉足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勾在陆凛脚踝处! 陆凛只觉一股巧劲传来,下盘瞬间不稳,噗通一声竟被绊倒在地! 他还未反应过来,一只黑丝玉足便轻轻抬起,然后……不轻不重地踩在了他的脸颊上。 感受着丝滑与微凉,还有淡淡的香臭味,让陆凛瞬间上头! 同时一股羞愤之意迸发,让他奋力想要挣脱。 但他却惊骇地发现,自己在叶高岚面前,竟毫无招架之力。 他想操控飞刀法宝,但灵识却被切断,这是绝对的碾压,叶高岚表面是个炼气期修士,但真实修为竟如此恐怖! 叶高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妩媚的笑容:“不听话可是要受惩罚的哦~” “姐姐我呀,可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好说话呢。” “好好琢磨怎么提升炼丹术,姐姐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完,她这才松开脚,身形一晃,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陆凛从地上爬起,脸色铁青,心中又惊又怒。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吟吟,看似轻浮的叶高岚,实力竟然如此深不可测,行事更是如此乖张难测! 现在贼船已上,想要下船也没那么容易了。 他沉思片刻,也不去多想其他,只道今后更刻苦些就是。 但今日之耻他早晚要讨回来,一码归一码,他也要让叶高岚也尝尝被羞辱的滋味。 第48章 丹术精进,故人音讯 竹韵轩偏殿,丹香袅袅。 陆凛搬入此处后,便开始了在李青瑶亲自督导下的苦修生涯。 李青瑶虽性子清冷,但在教导弟子时却极为耐心细致。 她从最基础的控火诀、药材辨识、药性相生相克讲起,亲自演示,手把手纠正陆凛的每一个细微错误。 “炼丹非是蛮力灌输,需以灵识细微感知药液变化,引导其自然融合。” “火候的轻重缓急,皆需与药性反应相合,差之一瞬,药效便可能天差地别。”李青瑶清冷的声音在丹房中回荡,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陆凛的不足之处。 有师父提供近乎无限的练习材料,加上一位炼丹大师的倾囊相授,陆凛的炼丹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 以往许多晦涩难懂的要诀,在李青瑶的点拨下豁然开朗。 他对火候的掌控越发精准,对药性的理解愈发深刻,炼制培元丹、回春丹等常见丹药的成功率和品质稳步提高。 一个月时间匆匆而过。 这一日,陆凛成功炼制出一炉补气丹,虽然成丹只有八颗,且品质只是下品,但已然迈入了新的门槛。 丹成之时,他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李青瑶在一旁微微颔首,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总算有些样子了。” “丹道无止境,切记戒骄戒躁,仍需勤练不辍。” 就在陆凛沉浸在进步喜悦中时,李青瑶却忽然将他唤至跟前,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陆凛,为师家中忽有要事,需立即返回处理,短则一两月,长则半年方能归来。”她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陆凛。 “这里面是为师为你准备的一些炼丹材料和修行资源,足够你使用一段时日。” “我不在的期间,你需自律修行,不可懈怠。” “炼丹之事,尤需每日练习,不可荒废。” 陆凛心中虽诧异师父突然要离开,但也不敢多问,恭敬接过储物袋:“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定当勤修不辍,恭候师父归来。” 李青瑶要离开一段时间,陆凛也立即收拾东西下山去。 回到自己住处后,陆凛收敛心神,按照她的嘱咐,每日依旧刻苦修行,抽空炼丹。 不过他对魔道秘法血月斩却更感兴趣,花了不少时间钻研,估计再要不了多久就能练成。 这日,他正在竹林小院中操练。 一只灵力幻化的传讯纸鹤扑棱着翅膀飞入窗内,落在他掌心。 陆凛疑惑地打开,里面传出的竟是颜胖子那熟悉而带着兴奋的声音:“陆兄!一别许久,甚是想念!” “我在这边一切都好,跟着他们学了不少东西!” “我种的那几畦赤精参和益灵花长势极好,眼看就要到收获的时候了。” “执事大人慷慨,许诺将其中一成收获归我自己所有!” “我在这荒郊野岭的也用不上,你或是文良兄抽空过来找我一趟。” “这些灵药你们先拿去,或是炼丹或是变卖了,随你们便,先用着!” 听到故友的声音,陆凛先是欣喜,但听到文良兄三个字时,心中不禁一沉,涌起一股伤感。 那时他也到黑风峡搜寻,但可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不知文良究竟如何了。 他收起传讯纸鹤,沉吟片刻,决定还是去一趟。 虽然颜胖子所说的这些灵药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但毕竟是他的一份心意。 他们很久没见了,还有他也想将文良的消息告诉他,好歹让他知道。 想到那处药谷据说地处偏僻荒凉,条件艰苦,陆凛便起身下山,前往白月谷集市,想给颜丑带些东西过去。 他先去醉仙楼,知道这家伙好吃,便打包了几份美味的灵食佳肴,又买了几坛好酒。 随后在集市中漫无目的地闲逛,想着再买些实用的丹药或是御寒的衣物等等生活物资。 在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一个摆满地摊的小贩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摊位上大多是些常见的低阶灵草矿石,但其中一捆暗红色、叶片形状狰狞、散发着狂躁气息的灵草,却让陆凛目光一凝。 “狂兽草?”他蹲下身,拿起那捆灵草仔细查看。 这确实是二阶下品灵药狂兽草,通常用于炼制给灵兽服用的催情丹药,助其繁衍。 也可用于提炼一种能引人极度兴奋和狂暴的毒素,但因提炼过程复杂且危险,极少有人用于此途,故价格一直不高。 “道友好眼力!”摊主是个精瘦的汉子,笑道,“正是狂兽草,五百灵石,便宜卖了!” 五百灵石对于二阶灵药来说,确实算是白菜价。 陆凛心中一动,他的歪鼎提炼毒素无往不利,这狂兽草毒素或许日后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 “我要了。”他爽快地支付了灵石,将狂兽草收起。 接着,他又熟门熟路地来到大宝斋,再次购买了一份碧磷妖蛇的毒液,花费七千八百灵石,用以补充破甲夺命锥上消耗的剧毒。 返回竹韵轩后,陆凛立刻开始处理新得的材料。 借助歪鼎,他成功地从狂兽草中提炼出一小瓶猩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狂躁气息。 他将此毒小心地淬炼在两把袭风飞刀之上。 接着,又将新购的碧磷妖蛇毒淬炼于破甲夺命锥上,恢复了其致命的锋锐。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好行装,将带给颜丑的物品和醉仙楼的美食美酒一并放入储物袋。 随后他便动身离开灵丹阁,朝着颜丑信中所指示的那个偏僻药谷方向行去。 …………… 与此同时,灵丹阁周边,某座荒僻的山洞之中。 只见一个身材火爆的红衣女子,盘坐在此,丰润的玉臀将下边的蒲团都坐满,显现出惊人的曲线。 此人正是那天被陆凛击退的合欢宗长老,姬如梦。 她正闭目养伤,突然间,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小子,你可终于离开灵丹阁了!”她冷哼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竟将我储物袋也抢走,我的东西是这么好拿的吗?” 她之所以能判断出陆凛离开,正是因为她能时刻感觉到储物袋距离自己的位置。 她豁然起身,缓缓走出山洞……… 第49章 意外陡生,阴傀宗人 陆凛离开灵丹阁地界,一路向着颜丑所在的偏僻药谷行进。 他并未全力赶路,而是不疾不徐,一边欣赏沿途风景,一边在野外修炼血月斩。 此法威力巨大,在自己住处他放不开手脚,到了外边倒是能毫无顾忌的尝试。 然而,他并不知道,身后数十里外,一道粉红色的遁光正不紧不慢地追着。 姬如梦美艳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神识牢牢锁定着前方那道微弱却清晰的气息。 “小贼,夺我储物袋,更是让本长老中了那诡异奇毒,耗费了一枚二阶上品的清源丹才彻底化解。” “此仇不报,我姬如梦还有何面目在修行界立足?”她心中杀意凛然。 打算等陆凛再远离灵丹阁一些,便动手擒拿,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她盘算着如何炮制陆凛之时,前方一处荒凉的山谷中,突然升起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一道灰黑色的遁光猛地拔地而起,拦在了她的前方。 遁光散去,露出一个面色苍白眼窝深陷,身着绣有诡异符纹黑袍的男修。 他周身散发着筑基初期的波动,但气息却比同阶修士更加阴寒,身后还背着一具用黑布缠绕的,等人高的长形物体,散发出令人不适的腐朽气息。 “呵呵呵……没想到能在此地遇见如梦仙子。”男修发出沙哑的笑声,目光贪婪地在姬如梦曼妙诱人的娇躯上扫视,毫不掩饰其中的占有欲。 姬如梦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我道是谁,原来是阴傀宗的汪龙子。” “你拦住本长老去路,意欲何为?”她认得此人,是魔道宗门阴傀宗的长老,此宗派以炼尸控傀闻名。 汪龙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嘿嘿笑道:“如梦仙子何必明知故问?” “仙子艳名远播,乃合欢宗圣女之一,在下倾慕已久。” “听闻仙子一直在寻觅一位强大的道侣,共参无上妙法,以期在圣女之争中脱颖而出……在下不才,愿毛遂自荐。” 姬如梦闻言,眼中厌恶更甚,冷嗤道:“就凭你?一身尸臭,人也长得歪瓜裂枣,也配觊觎本长老?” “滚开,本长老还有要事,没空与你废话!” 汪龙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狞色:“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此地可不是你合欢宗的地界,既然仙子不给面子,那就休怪我用强了!” “正好将你炼成一具绝美的艳尸,日夜陪伴老夫左右!”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身后那具黑布包裹! 嗤啦! 黑布碎裂,一具面色铁青、双目空洞、指甲乌黑尖长、散发着浓郁尸气和筑基初期波动的尸傀赫然出现! 这具铁尸显然被他祭炼多年,身躯坚硬如铁,力大无穷! “去!”汪龙子一指姬如梦,那铁尸发出一声低吼,化作一道黑影,带着腥风直扑而去! 同时,汪龙子自己则双手掐诀,施展魔道秘法。 一道道灰黑色的蚀魂鬼爪凭空出现,从四面八方抓向姬如梦! “找死!”姬如梦俏脸含霜,心中虽惊不乱。 她虽也是筑基初期,但身为合欢宗圣女,功法玄妙,底蕴深厚,真实战力可媲美普通筑基中期。 她纤腰一扭,身上粉色纱裙无风自动,一股靡靡之音伴随着粉色桃花幻影荡漾开来:“合欢迷神障!” 冲在最前面的铁尸动作猛地一滞,空洞的眼眶中似乎闪过一丝迷茫。 那些蚀魂鬼爪撞入粉色瘴气中,也威力大减,变得迟缓。 与此同时,姬如梦玉手一翻,一柄桃花簪般的细剑出现在手中,剑身轻颤,发出惑人心神的剑鸣! “夭桃斩!”剑光如粉红桃瓣纷飞,看似绚丽,却蕴含着凌厉的杀机,瞬间斩碎数只鬼爪,并精准地点在铁尸的胸口! 叮!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桃花细剑竟未能刺穿铁尸坚韧的躯体,只留下一个白点! 姬如梦眼神一凝,这铁尸的防御超乎她的预料。 汪龙子得意大笑:“哈哈哈!老夫这具铁尸,可是用千年黑煞棺滋养,又以阴脉地火淬炼,岂是你能轻易破开的?乖乖束手就擒吧!” 他攻势更急,不断施展各种阴邪法术,干扰姬如梦,同时指挥铁尸疯狂进攻。 那铁尸不知疼痛,不畏普通法术,一拳一脚都带着千钧之力,逼得姬如梦不得不频频闪避,一时间竟落了下风。 姬如梦心中暗恨,若非之前被陆凛所伤,毒素虽压下但元气未复,岂会被这老鬼如此压制? 她娇叱一声,体内功法全力运转,周身粉色灵光大盛,试图施展更强秘法。 然而,汪龙子斗法经验老辣,看准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一个瞬间,眼中狞色一闪,猛地张口一吐! 一道乌光快如闪电,直奔姬如梦小腹而去! 那是一枚淬了极乐散的阴毒飞镖! 此毒并非致命,却能极大程度地引发生物体内最原始的欲望,令人意乱情迷,失去抵抗之力。 姬如梦大部分心神都在应对铁尸和正面法术,对这突兀而来的偷袭察觉稍慢。 尽管她竭力扭转身形,飞镖依旧擦着她柔软的腰肢掠过! 嗤!裙布撕裂,雪白的肌肤上出现一道细微的血痕。 姬如梦只觉得伤口处一麻,一股奇异的热流瞬间涌入体内,直冲识海。 她立刻意识到中了什么毒,又惊又怒,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害羞,是极致的愤怒! 她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异样感,剑势猛然变得疯狂,逼退铁尸,转身就欲遁走。 “想跑?晚了!”汪龙子岂会放过这大好机会,狂笑着催动铁尸紧追不舍,自己也化作灰黑遁光追去。 姬如梦强忍着越来越强烈的身体异样和酥软感,将遁速提升到极致,朝着与陆凛方向相同的深山密林中逃去。 她心中忽生一计,所谓驱虎吞狼,想让借陆凛挡下汪龙子片刻,给她争得逃生之机。 “哼!中了我的极乐散,看你能撑多久!”后边的汪龙子厉色道。 而此刻的姬如梦,脸颊潮红,呼吸急促,在密林中艰难飞遁,不过也距离陆凛越来越近了。 第50章 驱虎吞狼,乱作一团 陆凛正于一处林间空地上演练血月斩,血色刀芒纵横劈斩,在地面上留下道道深痕,威力颇为可观。 但在听到后方斗法的动静后,他脸色陡然一变,急忙离开此地。 虽然斗法的地点距离他似乎尚有一段距离,但动静能传得这么远,必是两个筑基高手。 他虽有底牌傍身,但面对此种情况,自然还是退避为好。 但偏偏怕什么来什么,他在树林里急速穿行,却隐约感觉身后不大对劲。 突然,一道粉色遁光以极快的速度从天而降,踉跄落地,正是春意盎然的姬如梦! 她一眼看到陆凛,美眸中瞬间闪过一丝狡黠,竟不顾一切地扑向陆凛。 陆凛认出了她,知道她一定是来报仇的,正要掏出刚要掏出破甲夺命锥再给她来上一下。 但与此同时,上方更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将他锁定,他顿时有些懵了。 她还找了同伙?两个筑基强者围攻他,他焉有活路? 他如今最强的攻击手段,便是又重新淬上蛇毒的破甲夺命锥,因而此刻只往后退去,不敢轻动。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瞅准来。 面对扑来的姬如梦,陆凛打算用血藤先将之缠住。 上次在血天老魔的洞府,血藤也吞噬了小半个血池,如今已经大不一样,也可依仗! 但令他感到古怪的是,姬如梦此刻却没有出手攻击,反而一脸媚态,口中发出娇柔婉转的声音。 “相公!救命啊相公!有个坏蛋要欺负妾身!”她呜咽道,一把抓住了陆凛的手臂使劲往怀里蹭。 陆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感受到手臂传来的柔软触感和那声腻死人的相公,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冷哼一声,另一只藏在袖子里,已经攥紧破甲夺命锥的手已然按捺不住,要先给她来上一下。 但就在这时,另一道灰黑色的遁光紧随而至,轰然落地,显露出汪龙子那张阴沉扭曲的脸。 “相公?哈哈哈!”汪龙子发出讥讽的狂笑,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陆凛。 “姬如梦!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为了活命,竟然认一个炼气七层的废物做相公?”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以为这样就能吓退老夫吗?” 他完全没把陆凛放在眼里,炼气七层在他这等筑基修士眼中,与蝼蚁无异。 他大手一挥,直接下令:“尸傀,杀了那男的,今日此人便是你的血食!” “女的给我抓活的!等会儿我要好好享用她。” 那具狰狞的铁尸发出一声低吼,带着腥风直扑陆凛! 陆凛反应迅速,已经大概看出端倪,心中暗恼这妖女太过可恶,竟祸水东引将他也拉下马。 这老鬼视人命如草芥,二话不说就要取他性命,他又待如何?只能逃了! 他当即施展出血遁大法,不料姬如梦却似个八爪鱼,在那一瞬间扒拉在他身上,跟着他一起逃。 血遁大法陆凛本就是刚习得,效果还不咋地。 此刻带上一个人,就更是不堪了,仅仅是空遁十里,便潦草结束。 “你这妖女,我杀了你!”落地后,陆凛怒目以对。 姬如梦轻哼道:“我奉劝你还是省点力气,我们还尚未安全,这才没走多远,他很快追来。” “你这小贼,那天阴了我,今日算是一报还一报。” 陆凛冷静下来,也知此刻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便立即往前逃去。 原以为两人将在此地分道扬镳,岂料姬如梦竟然尾随,和他一道同行。 “你这妖女欺人太甚,我先拿下你再说!”陆凛震怒,甩出飞刀。 姬如梦还真没想到,陆凛在这关头,竟还会攻击她这个“盟友”。 一时不慎,飞刀擦破她的手臂,滋溜起几朵血梅。 这把飞刀上淬炼的,正是狂兽草之毒。 姬如梦银牙一咬,心中暗恨:“你这小贼,净会这些歪门邪道!” 就在这时,两人前方空间突然荡漾,两道身影从中蹿出。 正是汪龙子,还有他喂养的本命尸傀! 此刻的他,脸色阴沉,因为担心真让他们给跑了,所以他不得不使用一张破空符。 凭借这一张破空符,他才能这么快追上,拦住陆凛二人去路。 “浪费我一张宝符,你们要为此付出代价!”汪龙子冷哼道。 陆凛看着平平无奇,但却能使血遁大法,这让汪龙子感到一丝意外,也不由的警惕起来。 他看出这两人似乎认识,如此说来,这炼气七层的小子,必有什么过人之处。 陆凛看着前方挡路的汪龙子,恼怒不已。 原本不关他的事,他却被扯入其中,当真是流年不利。 他强行压下对姬如梦的怒火,知道此刻必须先应对眼前的危机。 面对猛扑而来的铁尸,他不敢硬接,云鼎功瞬间运转到极致,一尊凝实的云鼎护在身前,同时身形急退! 砰!铁尸的重拳狠狠砸在云鼎之上,发出沉闷巨响! 云鼎剧烈震荡,顷刻溃散。 陆凛遭到反噬,被震得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来。 汪龙子略微惊讶,但手下不停,鬼爪已然临身抓向姬如梦。 姬如梦强忍着体内越发汹涌的异样感,桃花细剑挽起朵朵剑花,将抓向自己的鬼爪绞碎,同时娇叱道:“相公小心!这铁尸力大无穷,不可硬拼!” 她嘴上喊着相公,身形却悄然与陆凛拉开些许距离,显然是想让陆凛顶在前面。 陆凛心中暗骂这妖女歹毒,但此刻无暇他顾。 铁尸再次扑来,攻势凶猛,让他险象环生! 他明白自己最为依仗的剧毒,但剧毒面对这铁尸将毫无优势。 尸傀本就是死物,不用想都知道,剧毒对它几乎不会起作用的。 “你我换个对手!”他看向另一边的姬如梦,厉声道。 “好嘞!”姬如梦嘴角勾起,脚步一转,便来到陆凛身边,替他挡下尸傀。 汪龙子眉眼一沉,越发不耐烦。 他也决定亲自出手先解决陆凛这个碍眼的蚂蚁! 他身形一晃,绕过铁尸,枯瘦的手掌带着浓郁的尸煞之气,直接拍向陆凛的天灵盖。 “小子,老夫送你一程!” 筑基修士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陆凛只觉得周身空气凝固,行动变得极其困难! 眼看那蕴含着死亡气息的手掌就要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一条通体血红,表面布满诡异扭曲纹路的藤蔓,毫无征兆地从地下窜出。 它以惊人的速度瞬间缠绕上汪龙子的双腿,并顺势而上,如同灵活的毒蛇般,眨眼间就将其大半个身子紧紧缠缚! “什么鬼东西?!”汪龙子惊骇不已,因为血藤之威令他也不敢小觑。 血藤不仅死死束缚住他的行动,更在疯狂吞噬他的护体灵力和气血。 他奋力挣扎,想要震断这诡异的藤蔓,但这血藤坚韧异常,竟一时难以挣脱! 而就在他被血藤缠住,心神震荡的这一刻。 陆凛眼中寒芒爆射,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袖中暗藏的破甲夺命锥早已蓄势待发,此刻毫不迟疑地祭出、 咻!暗金色的锥子化作一道死亡流光,急射向汪龙子。 仓促之间,汪龙子以护体罡罩抵挡。 但这随意凝聚的护体罡罩,又如何能挡下破甲夺命锥? 噗嗤! 破甲夺命锥没有辜负它的名字。 汪龙子的护体罡气在它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洞穿! 锥尖狠狠扎入了他的左肩窝,碧磷妖蛇的剧毒瞬间注入。 汪龙子闷哼一声,整条左臂瞬间变得乌黑肿胀,毒气疯狂向着心脉蔓延。 他吓得魂飞魄散,知道这毒非同小可,必须尽快压制处理。 也顾不得姬如梦和尸傀了,他体内精血疯狂燃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终于强行挣断了血藤的束缚,同时一把逼出肩头的毒锥。 他瞬间化作一道灰黑遁光,向着来时方向亡命逃窜! 正在和姬如梦激斗的尸傀,也很快退走,得令回去保护汪龙子。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血藤暴起发难到汪龙子中毒逃遁,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姬如梦樱桃小嘴微张,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原本她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但没想到这灵丹阁的小贼还真给了她惊喜。 陆凛正要吞服一把爆气丹,恢复亏损到极点的灵力。 但就在这时,姬如梦屈指一弹,一道粉光打在陆凛的手腕上。 陆凛吃痛,那只手猛地一抖,将那把爆气丹散落一地。 “小贼,现在该轮到你了!”姬如梦轻哼道。 但此刻她体内的异毒也再难以压制,一股难以抑制的热流涌遍全身,让她双腿发软,脸颊绯红,眼神都变得迷离了几分。 陆凛见她如此,心中那份怨气也陡然爆发。 这些剧毒都是用真金白银买来的,今日白白枉费,他如何能不气恼! “妖女,今日你我定要分个生死!”他怒斥一声,操控血藤朝她缠绕过去。 姬如梦身法极佳,血藤一时间却也难以将之束缚。 方才汪龙子之所以中招,更多的也是因为始料未及,不知陆凛竟还有这种手段。 面对已经知悉的姬如梦,血藤便失去了先机。 交锋片刻,陆凛见讨不到好,便又立即决定撤退。 但刚走没多远,一匹红布激射而来,将他的宽腰裹缠。 姬如梦猛地一拉,陆凛便瞬间被扯到身边。 她一屁股坐下,骑在陆凛身上耀武扬威。 不过此时,血藤再度袭来,眼看也要将她缠绕。 不料这时姬如梦眼中泛起一阵粉色异光,陆凛见了,竟为之一呆。 血藤是受他控制,此刻他暂且失去意识,血藤自然也为之一滞。 终于将陆凛镇压,姬如梦缓过一口气。 但此刻,更不妙的感觉传来,让她快要疯狂,疯癫! 先前一直在战斗,因此那种感觉虽然强烈,却也能死死扛住。 但现在这一口气松下来,反而难以坚持了。 她猛地看向身下的陆凛,也不管这许多了。 不一会儿,陆凛也回过神来,终于冲破幻术。 看清眼前景象后,他不由的瞪大眼睛,一脸懵逼。 “不对,我怎么还没挣脱幻境?” 他惊骇不已,连忙想要推开姬如梦。 “憋说话!”但姬如梦霸道得很,直接怼上去,让他强行闭嘴。 第51章 露水孽缘,各怀心思 林间空地上,一片狼藉。 草木伏倒,泥土翻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而暧昧的气息。 陆凛猛地睁开双眼,意识从短暂的昏沉中迅速清醒。 映入眼帘的,是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的,略显刺目的阳光,以及……一片狼藉的自身衣衫,和散落在一旁的、同样凌乱的亵衣罗袜等。 那些疯狂、混乱、不受控制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脑海。 起初他是拒绝的,但不知怎么就没抵抗了…… 他猛地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酸痛,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低头看去,胸膛、手臂上残留着几道暧昧的抓痕和吻痕,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的激烈。 而在他身旁,姬如梦已然醒来,或者说,她根本未曾深眠。 她背对着陆凛,完美的身躯,又让陆凛想起那种超然的愉悦。 而且他本以为这妖女阅人无数,却没想到竟和他一样。 姬如梦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猛地扯过一件尚算完整的里衣裹住身子,霍然转过身来!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潮红,更添几分被雨后的凄艳美感。 “看什么看!”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看一眼,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 陆凛沉默了片刻,没有像往常一样反唇相讥。 他默默地捡起自己散落一旁的衣物,一件件穿上,动作有些迟缓。 纯阳之体已破,他感觉这对于修行并非好事,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淡淡的失落和无奈。 这算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就…… 穿好衣服,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姬如梦,开口道:“此事……” “闭嘴!”姬如梦厉声打断他,美眸中杀意闪烁,玉手已然抬起,粉红色的灵光在指尖汇聚,似乎下一刻就要将陆凛毙于掌下! 陆凛心中一凛,体内残存的灵力暗自运转,袖中飞刀蓄势待发。 他虽然状态不佳,但绝不会坐以待毙。 然而,姬如梦那蕴含杀意的一掌,终究没有拍下来。 她死死地盯着陆凛,眼神变幻不定,充满了挣扎。 杀了他?固然能解心头之恨! 但……此人诡异莫测,手段层出不穷,谁能保证他没有最后的保命底牌。 自己此刻状态也远非巅峰,体内极乐散的药力虽因昨夜荒唐而缓解大半,但依旧残留影响,更兼元阴初失,功力有所波动。 万一杀他不成,反遭其噬,那岂不更惨? 还有……合欢宗圣女之争残酷无比。 她苦心维持的元阴之身,本是未来争夺宗主之位的一大筹码和修炼某种至高秘法的关键。 如今却……毁于此地,毁于此人手中! 此事若传回宗内,后果不堪设想,最起码现在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她最终冷哼一声,散去了掌中灵力,语气冰冷彻骨:“今日算你走运!” “这件事你若敢对外透露半个字,我姬如梦上天入地,也必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说完,她不再看陆凛,迅速地将散落的亵衣罗袜这些收起,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崭新的衣裙换上。 随后,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粉色遁光,头也不回地急速离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陆凛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林间只剩下他一人,微风拂过,吹动草木,仿佛方才那些旖旎而荒唐的梦境。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开。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灵力,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找了个隐蔽处,盘膝坐下,吞下几颗丹药,开始运功调息。 只是心境,却再难恢复到之前的平静,脑海中时不时的闪过一些杂念。 突然间,一阵熟悉的味道飘进他的鼻腔,睁眼一看,是姬如梦去而复返! 陆凛心里直犯嘀咕,暗道这妖女莫非没过瘾? 还是说后悔刚才没杀他了,所以想来杀人灭口! 姬如梦看着陆凛,伸出手来:“给我!” “什么东西?”陆凛表示不解。 姬如梦冷哼道:“那天晚上,你用飞刀打落的储物袋!” “里边有对我很重要的东西,你要据为己有吗?” 陆凛轻哦一声,默默将那个绣着红莲的储物袋掏出,递到她的手里。 等姬如梦带着这个储物袋离开后,陆凛挠了挠头,一下子感觉自己今天笨笨的。 竟将此物这么轻易就还给她了。 不过想到奉还此物后,这妖女应该不会再纠缠,倒也对此不后悔。 将储物袋讨回去后,姬如梦的心情倒是好了一些。 里边最重要的是那团水之精魄,对她亦有极大的帮助。 失而复得,自然是一件令人欢喜的事。 喜悦过后,同样一种复杂的情绪上涌,让她心不在焉的。 她突然停下,黛眉微蹙,转身回望。 所望的方向,正是陆凛那里。 “就这样了结,未免太便宜这小子了。”她冷哼道。 ………… 此时的陆凛稍加歇息了一会儿,正想赶快离开此地。 不料姬如梦又再一次去而复返,直勾勾的看着他。 “那储物袋我都没打开过,里边的东西我可动都没动!”陆凛立马说道。 姬如梦闻言,笑道:“我知道,我还没死,你自然没那本事把它打开。” “我这趟过来,是想起还忘了一件事。” “什么?”陆凛问道,隐约感觉到一丝危险。 下一刻,姬如梦莲步轻挪,径直来到他身边。 “之前的不算数,你我重新战过!”她在陆凛耳边小声说道,充满暧昧。 陆凛闻言,当即瞪大双目,正待说什么,却见这妖女十分放肆…… 抛开姬如梦魔教妖女的身份不提,她本身便是个尤物。 陆凛平日里虽然正经,但到底也是个男人,又血气方刚,此刻如何能抗拒得了。 不知过去多久,姬如梦翩翩离去,林间还回荡着她得意的笑声。 陆凛恼羞至极,欲哭无泪:“踏马的畜生啊!畜生啊!” “你这妖女,我绝不会放过你!” 陆凛之所以如此恼怒,乃是因为他的修为被吸走了不少。 好不容易修炼到炼气七层的,可现在一下子跌落两层,倒退回炼气五层了! 那些没日没夜的苦修,和嗑的好丹药,都付诸东流。 他也怨恨自己贪图一时之乐,若是他一开始严厉拒绝,姬如梦必不敢乱来,便不会如此…… 第52章 故友重逢,魔踪再现 陆凛收拾心情,继续朝着颜丑所在的药谷行进。 数日之后,他终于抵达了那片位于连绵山脉深处的隐秘山谷。 这片山脉名为纵横山脉,是邻接青莽山脉的一座更大型的山林野地。 二者之所以区分,是因为两条山脉中间,有一层天然火带隔档。 那层火带由来已久,燃烧不尽,因其温度十分恐怖,而被列为绝地,令人不敢靠近。 所以陆凛走的是另一条路,不会经过青莽山脉,自然也不必穿越那条火带,只是绕路会多花些时间。 药谷的入口处设有简单的禁制,陆凛禀明身份后,便得守卫此地的执事放行,踏入其中。 只见谷内灵气盎然,开辟着一畦畦整齐的药田,各种灵药长势喜人,不少弟子正在其间忙碌。 “陆凛兄!”一个洪亮而熟悉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前走来,不是颜丑又是谁? 大半年不见,颜丑似乎又圆润了些许,但气息沉稳,修为赫然也达到了炼气五层巅峰,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两人相见,皆是欢喜,用力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好你个颜胖子,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陆凛笑道。 颜丑挠头憨笑:“嘿嘿,托执事大人的福,这里灵气不错,活儿也不算太重,就是闷了点。” “倒是陆兄你……”他仔细感知了一下陆凛的气息,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你拜入李长老门下,资源肯定不缺,怎么……修为好像进步不大?” 他记得大半年前陆凛就已是炼气四层,这进度对于一位长老亲传弟子来说,确实有些慢了。 陆凛闻言,摇头苦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总不能说自己被一个妖女采补了吧? 只得含糊道:“唉,修行出了点岔子,元气有些亏损,正在慢慢恢复。” “不说这个了,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他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醉仙楼的美食佳酿。 颜丑一见,顿时眼睛放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哪还顾得上追问修为的事,拉着陆凛就进了自己的住处,大快朵颐起来。 两人喝酒吃肉,畅谈别后经历。 陆凛隐去了诸多危险和秘密,只挑些能说的趣事分享。 当谈及文良时,气氛顿时沉重下来。 陆凛将黑风峡的噩耗告知,颜丑听后,沉默了许久,眼圈发红,狠狠灌了几口酒。 “文良兄……可惜了……他是个好人……”颜丑声音有些哽咽,“修行之路太过艰辛,谁都不敢保证意外和明天哪个先到。” 伤感过后,颜丑执意要将自己的那份灵药收成都给陆凛,让他拿去修炼恢复元气。 陆凛推辞不过,最终收下了一份赤精参,也算全了朋友情谊。 在药谷停留了两日,陆凛便告辞离去。 颜丑虽有不舍,但也知修行之路各有际遇,将他送至谷口。 离开药谷后,陆凛并未直接返回灵丹阁。 修为跌落让他心中充满了紧迫感,急需寻找机缘快速恢复甚至提升。 另外这片山脉远比青莽山脉更加广袤原始,其中蕴藏的毒物资源想必也更加丰富。 他寻了一处僻静山谷开辟临时洞府,稍作休整后,便深入山脉开始搜寻毒草毒虫。 这一日,他正在一处瘴气弥漫的沼泽边缘小心探寻,忽然捕捉到侧后方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和浓烈的血腥煞气! “谁?!”陆凛猛地转身,厉喝道。 话音未落,一道血影如同鬼魅般从一棵枯树后窜出,手中一柄血色短刃直刺陆凛后心! 偷袭者身着血藤教服饰,修为赫然是炼气六层,脸上带着残忍的狞笑。 陆凛虽修为跌落,但丹田血核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他以手作刀,直接斩了过去。 只见一道还算清晰的血色月牙闪过,这血藤教弟子便被腰斩。 虽然血月斩他还没彻底练成,但这魔道秘法的雏形,也有惊人的威力,不比血魔手弱了。 一招秒杀一个炼气六层的家伙,轻轻松松。 陆凛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借此人的尸体修炼,吸取血煞之力。 虽然提升的幅度微不足道,但积少成多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并不嫌少。 随后他便整理了一下这家伙的储物袋,里边除了些零碎灵石和丹药,并无太多有价值的东西。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尸体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玉符忽然闪烁起微弱的光芒,并传来断断续续的神念波动。 “所有人速至黑鸦岭集结,少主有令,此次定要拿下目标!”陆凛心中一动,拿起玉符仔细感知。 他双目一凝,狐疑道:“难道他们的目标是药园那里?!” 想到这种可能,他心中顿时一紧。 颜丑所在药谷位置隐蔽,但并非绝密,若被血藤教盯上,以那里的防御力量,恐怕难以抵挡。 他两个好朋友,其中一个生死不知,他可不想另一个也步后尘。 “必须去看看!”陆凛瞬间做出决定。 他立即换上一身血藤教弟子的制服,穿在自己身上,又将其面巾戴上,并且收敛青灵宝玉之力,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血气。 对于修炼了血魔手的他来说,伪装成一个血藤教弟子简直不要太容易。 根据玉符中模糊的方位指引,他朝着所谓的黑鸦岭疾驰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抵达了一处山势险恶,怪石嶙峋的山岭。 岭间弥漫着淡淡的血煞之气,已经聚集了数十名身着血藤服饰的修士,修为多在炼气五层到八层之间,一个个煞气腾腾。 在山岭最高处的一块巨石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身着暗红华袍,面容苍白俊美却带着阴鸷。 正是和陆凛有过一刀之缘的血藤教少主,王野。 他周身气息似乎比在黑风峡时更加强大了几分,竟已踏入筑基期! 陆凛心中凛然,低着头,混入人群之中,尽量不引起注意。 周围的血藤教徒大多沉默不语,闭目养神,并未有人特意关注他这个新来的。 王野的目光扫过下方集结的教徒,开口道:“那家伙已经找到,大家随我前往将之拿下!” “若能猎得这只二阶妖兽,本少主回去后大大有赏!” 第53章 混入其中,王野震怒 王野一声令下,数十名血藤教徒如同嗜血的蝗虫,跟着他朝着山脉更深处进发。 陆凛混在队伍中,低调前行,心中却暗自警惕。 他原本以为目标是药园,没想到竟是猎杀妖兽? 这让他稍松一口气,但依旧不敢大意。 队伍行进速度极快,约莫半个时辰后,抵达一处弥漫着浓郁妖气和血腥味的山谷。 谷内传来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声波震得山林簌簌作响。 “就在里面!一头刚刚晋升二阶下品的黑煞妖虎!” “其妖丹、精血、虎骨,皆是大补之物!” 王野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挥手喝道,“结阵!将它逼出来!” “谁能伤到它,赏灵石一千!取其性命者,赏灵石五千!”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这些血藤教徒本就悍不畏死。 众人立刻分散开来,结成简单的困阵,各种血道法术、毒雾、飞针如同雨点般砸向山谷深处。 吼!!! 一声愤怒到极点的虎啸震彻山谷! 随后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从谷中扑出! 那赫然是一头体长近三丈,通体漆黑如墨,皮毛上有着暗红色诡异纹路,獠牙外露、双目赤红的巨虎! 它周身妖气澎湃,煞气惊人,正是二阶下品妖兽黑煞妖虎! 妖虎刚一现身,便狂暴地扑向最近的血藤教徒! 虎爪一拍,血光迸溅,一名炼气六层的教徒瞬间被拍成肉泥。 接着虎尾一扫,又是两人筋断骨折,倒飞出去! “攻击!困住它!”王野站在后方一块巨石上,冷漠地指挥着,丝毫没有亲自出手的意思。 教徒们疯狂地攻击,各种血色藤蔓缠绕而上,试图束缚妖虎。 但妖虎力大无穷,妖气护体,往往轻易便能挣脱,每一次扑击爪撕,必有一两名教徒殒命当场。 山谷顷刻间化作了血腥的屠宰场! 陆凛混在人群中,看似也在奋力攻击,实则一直在观察王野和妖虎。 他发现王野眼神冰冷,对于那些不断死去的教徒毫不在意,甚至……嘴角还隐约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甚至,可能正希望他们多死一些……”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陆凛脑海。 他想起血藤教的功法特性,这些教徒死后逸散的精血魂魄,对王野来说,恐怕也是不错的养料。 只是他身为少主,不能明目张胆地屠戮手下,借妖兽之手则完美无缺! 就在这时,那妖虎似乎被彻底激怒,猛地一声咆哮,口中喷出一股浓郁的黑色煞风。 煞风过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几名躲闪不及的教徒瞬间化为白骨! 煞风余波朝着陆凛这边卷来! 陆凛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全力抵挡,反而故意卖了个破绽,脚下看似一滑,惊慌失措地向前扑去,正好迎向那煞风的边缘。 同时,他暗中将玄龟冥甲盾缩小贴在胸前衣袍之下。 煞风边缘扫中他的胸膛,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口中喷出鲜血。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一片乱石堆中,脑袋一歪,便气息全无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整个过程看起来就像是被煞风余波扫中,震碎了内脏而死。 混乱的战场上,没人注意到他衣袍下那瞬间一闪即逝的微光。 战斗仍在继续,血腥而残酷。 不断有教徒惨死在虎爪之下,而王野始终稳坐钓鱼台,偶尔出手也只是干扰一下妖虎,防止它逃脱。 此刻这些悍不畏死的教徒,也彻底吓破了胆,往后逃去,不敢再面对这只虎妖。 不过最先转身逃窜的一人,却瞬间被一把剑劈成两半,正是王野纵身跃下,一剑杀之。 “谁若敢退缩,此子便是下场!”他厉声道。 “这孽畜看着凶猛,但已经是外强中干了,你等只需再坚持片刻,本少主便会出手一击杀之!” 这些血藤教的教徒们心中叫苦不迭,但又没有任何办法。 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倒不如往前拼一把,万一能活到最后,那便还能捡个大便宜。 大约一炷香后,这数十名教徒已然死伤殆尽,只剩下寥寥三四人在苦苦支撑,而那黑煞妖虎也浑身伤痕累累,气息萎靡了许多。 王野冷笑一声,终于从巨石上跃下。 他亲自出手了! 只见他身形如电,血魔手施展而出,威力远比那些教徒恐怖得多,每一次爪击都能在妖虎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血煞之气不断侵蚀妖虎的生机。 妖虎虽强,但毕竟已是强弩之末,在王野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王野站在虎尸旁,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目光瞥向场内剩下的这几个人。 “能活到最后,足以说明你们的实力。” “从今日起,你们几个也是本少主的亲卫了。” “此战你们也辛苦,且先退回黑鸦岭养伤,剩下的本少主自会处理。”他开口说道。 幸存的这几人如蒙大赦,相互搀扶着离去,没有任何耽搁。 待他们走后,王野并没有立即去处理战利品,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教徒尸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惬意。 “虽然都是些废物,但聚少成多,也不能浪费了。”他喃喃自语,开始运转功法,手掌按在一具具尸体上,吸取他们尚未完全消散的精血。 每吸取一具,他苍白的脸上就红润一分,气息也隐隐壮大一丝。 他就这样一具一具地吸收过去,逐渐靠近了陆凛尸体所在的乱石堆。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原本死透的陆凛猛然睁开双眼,眼中寒光爆射。 他藏在身下的八把飞刀早已蓄势待发,此刻毫无保留地瞬间爆发! 八道寒光如同毒蛇出洞,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分别射向王野的双眼、咽喉、心口、丹田等周身要害! 这些飞刀,有的一直没有动用,上边还有完整的金罗果毒和黑阎蛛毒。 而另外几把用过的飞刀上,同样有毒素残留,虽然更加薄弱,但也能发挥一些作用。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王野根本毫无防备! 他脸上的惬意瞬间化为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只能仓促应付。 噗噗噗噗…… 尽管他拼命闪躲格挡,依旧有足足四把飞刀穿透了仓促凝聚的护体血光,狠狠钉在了他的身上。 一把擦着眼角掠过,带起一溜血花,险些废掉他一只眼睛! 一把深深扎入他的肩胛! 一把淬了黑阎蛛毒的飞刀射穿了他腹部侧方,另一把淬了金罗果毒的则命中了他的大腿! 剧毒瞬间爆发!王野惨叫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半边身子发麻,视线模糊,呼吸困难。 “是你!那个用飞刀的小杂种!”他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脸,也感受到了那熟悉的,令他痛恨的剧毒。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几乎疯狂! “我要你死!”王野彻底暴怒,不顾伤势,强行催动筑基期的磅礴灵力,一只巨大的血色手掌凝聚而成,带着滔天煞气,狠狠拍向陆凛、 然而,陆凛早已料到他的反击。 在王野出手的瞬间,血藤再次电射而出! 这一次,血藤的目标不是缠绕,而是如同毒鞭般,狠狠抽向王野受伤的腹部和大腿伤口。 啪!啪! 血藤精准地抽打在伤口上,剧痛让王野凝聚的血手印瞬间溃散,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攻势戛然而止。 “这血藤……”王野瞪大双目,更是惊呆了。 陆凛的血藤竟然比他的还要强大,他上哪说理去? 难不成这家伙是他老爹的私生子? 王野气得浑身发抖,伤口剧痛,毒素蔓延。 面对陆凛的血藤攻击,他只得勉强招架,他自己的血藤则完全被压制,此刻发挥不出什么作用。 随着毒素蔓延,他意识到不妙,纵使心中有万分不甘,也不敢再逗留。 他迅速取出解毒丹药服下,想尽可能的镇压毒势,同时身影化作一道血光,狼狈地朝另一个方向遁去。 第54章 首只血兽,修为尽复 陆凛并未追击,他深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王野虽身中剧毒,但毕竟已是筑基修士,逼急了未必没有拼死反扑的底牌。 当下最要紧的是消化眼前的战利品。 他目光扫过山谷中横七竖八躺着的数十具血藤教徒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盘膝坐下,运转功法。 一股无形的吸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地面上那些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仿佛受到牵引,化作缕缕血雾,汇聚成一道道细小的血流,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体内。 丹田里的血色晶核贪婪地吞噬吸收,数十名炼气中后期修士的精血魂能汇聚在一起,也是一股不俗的能量。 这个过程并未持续多久,山谷内的血气变得稀薄,那些尸体也迅速干瘪下去。 陆凛长身而起,只觉得体内力量澎湃,血核充盈,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接着,他将目光投向那具庞大的黑煞妖虎尸体。 这可是二阶妖兽,全身是宝。 他直接将整具虎尸收入储物袋中,离开了这片血腥山谷。 ………… 陆凛并未在纵横山脉多作停留,径直返回了灵丹阁。 回到竹林小院后,他开启所有禁制后,他立刻开始处理最大的收获——黑煞妖虎的尸体。 他没有选择常规的分解材料,而是决定尝试那得自血天老魔洞府《血兽制法》! 此法需以妖兽材料为主,辅以自身血核本源与一丝分魂印记,最终炼制出受自身操控的强大血兽。 风险不小,但一旦成功,必将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他静心凝神,回忆了一遍炼制法门。 随后,他取出那个从大宝斋买来的下品豢妖袋,置于身前。 接着,他双手掐诀,丹田血核分出一缕精纯的血煞本源,混合着一丝自己的灵识魂念,化作一个复杂的血色符文。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融妖塑形,血傀成真!” 他低喝一声,将血色符文打入豢妖袋中,同时运转功法,笼罩向地上的黑煞妖虎尸体。 嗤嗤嗤…… 虎尸在血煞之力的侵蚀下,开始缓缓融化,骨骼、血肉、妖丹……所有精华都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一团粘稠的、翻滚着的黑红色液体,散发出狂暴的妖气和血煞之力。 这个过程极为消耗心神和灵力,陆凛额头见汗,小心翼翼控制着血煞之力的输出,引导着那团液体按照法门中的描述重塑形态。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液体渐渐凝聚成型,赫然是一头缩小了数倍、通体呈暗红色、仿佛由凝固血液构成的黑虎形态! 它双目紧闭,獠牙外露,周身缠绕着血色煞气,虽然体型变小,但那股凶戾狂暴的气息,却比生前更胜一筹。 “魂印,落!”陆凛咬破指尖,弹出一滴精血,融入血虎眉心。 同时,那丝早已准备好的分魂印记也瞬间打入! 嗡!血虎身躯猛地一震,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露出一双纯粹由血色光芒构成的眸子。 它发出一声低吼,一股强烈的联系感瞬间建立在陆凛与这头血虎之间。 “成功了!”陆凛心中一喜,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可以如臂使指地操控这头血虎。 他心念一动,血虎便乖巧地走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虽然形态狰狞,却透着一丝亲昵。 “以后,你就叫血虎。”陆凛满意地点点头,将血虎收入豢妖袋中温养。 初生的血兽需要时间稳固形态和吸收煞气成长,其战力暂且不详。 不过按照血兽制法的记载,血兽的强弱受到妖兽材料的影响,一般会弱一些。 他估计血虎现在也就炼气八九层的战斗力,绝对到不了筑基期,活着的时候这只虎妖也就才刚达到与筑基期相当的二阶而已。 但其忠心不二,悍不畏死,亦可单独作战,因此凝练成功还是很值得的。 炼制血兽极为消耗心神,陆凛服下丹药调息了数日,才恢复过来。 接下来,他便开始了漫长的闭关苦修,目标直指恢复炼气七层修为。 他境界虽然跌落了,但已然拓宽强化过的经脉并不会因此收缩,丹田容量也今非昔比。 所以虽然修为跌落,但根基仍在,恢复起来远比从零开始要快得多。 他每日吞服玄灵丹,运转功法,炼化药力,修为稳步恢复。 李青瑶留下的资源足够丰厚,他毫不吝啬,几乎将丹药当糖豆一样吃。 枯燥的修炼日复一日,一晃眼,便是近两个月时间过去。 这一日,静室中的陆凛周身灵气如同旋涡般汇聚,丹田内早已盈满的灵力奔腾咆哮,向着那层无形的壁垒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轰!曾经被冲破过的壁垒再次洞开! 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雄浑的灵力奔涌而出,流转全身! 炼气七层,失而复得! 陆凛睁开双眼,长长得舒了一口气。 修为终于是回来了,而且经过这番跌宕,他感觉自己的灵力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 他知道有种说法,说是有的人冲击筑基艰难,便会散功重修,让自身灵力更加凝实,以此拼取那一丝机会。 从前他对此还半信半疑,现在倒是明白,这还真是一条路子。 但没几个人有这份魄力,舍得让自己修为跌落。 在修行界修为跌落是件很可怕的事,在此期间仇敌可能会来报仇,或是遭遇什么意外就彻底陨落。 并且重修所需的时间和资源,更是令人望而却步,不是普通修士可以承担。 “一晃快到年底了,外门小比估计要不了多久。” “还是得抓紧时间提升炼丹术,不然拿不到好名次……”他想起了叶高岚叶师姐。 这也是个妖女,上回还威胁他。 他在炼丹一途算不上有什么好的天分,但也不是榆木疙瘩,勉强还过得去。 比起其他同门,他现在有一个巨大的优势,那便是拥有雄厚的资源! 李青瑶出门前给他留下的东西,除了一些现成的丹药外,便是一份份已经整理好灵药。 炼丹师的天赋很重要,但资源同样重要! 炼丹水平是在一次次失败中提升的,可不是一蹴而就。 其他弟子可没他这条件,可以放开手随便炼,不必操心药材损耗的成本问题。 第55章 丹经奇宝,心言狐疑 陆凛稳固了炼气七层的修为,正准备沉下心钻研炼丹术,院外禁制却传来一阵波动。 他眉头微皱,起身开门,只见叶高岚俏生生地站在门外,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仿佛上次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陆师弟,多日不见,你的修为……怎么没什么长进呢?”叶高岚美眸流转,扭着大屁股自顾自地走进小院。 她的目光在陆凛身上扫过,带着一丝玩味,心想多半是自己上次的威胁起了作用。 这家伙最近都把精力花在炼丹上边,如此倒也不枉她的一番苦心。 其中苦涩,陆凛无法言明,只得一笑而过。 “叶师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他可不信这女人是来串门的。 叶高岚嫣然一笑,浑圆的玉臀坐下,将陆凛的凳子坐满。 她双手抱于胸前,淡淡道:“过来考校考校你的炼丹术。” “就现在,你炼一炉最基础的培元丹给我瞧瞧。” 培元丹陆凛倒是有经验,因此不怯场,立即在叶高岚面前演示了一番。 但最近一段时间,他都把心思放在恢复修为上,炼丹术变得有些生疏。 一通捣鼓下来,不算失败,但这一炉也就炼出了五颗品相一般的丹药。 叶高岚原本还对陆凛有所期待,此刻得见他的手艺,不由的皱起眉头。 “刚才是意外,要不我再炼一炉?”陆凛有些心虚得嘀咕道。 叶高岚轻哼一声,摆了摆手:“不必再试!” “你什么水平,我看得出来,下一炉也不见得更好。” “陆师弟啊陆师弟,我看你是又想吃脚子了。” “真要给你点教训,你才能重视起来?” 陆凛:“我已然尽力,奈何天赋一般,师父又出门在外,无人教导……” 叶高岚瞥了他一眼,自顾自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材质奇特,泛着淡淡青光的书册,将之递到陆凛面前。 “这本书应该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你的炼丹术,当然,这个前提是你不得偷懒!”她正声道。 陆凛疑惑地接过书册,触手温凉,书页似乎并非普通纸张。 封面上并无书名,只有一些玄奥的云纹。 “这是?”他疑惑道。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叶高岚示意他翻阅。 陆凛依言翻开第一页。 刹那间,异象陡生! 书页上并无文字,而是投射出一片柔和的光幕,光幕之中,一株株虚拟的灵药凭空浮现,药性、年份、处理要点等信息如同流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紧接着,光影变幻,模拟出丹炉、地火,开始一步步演示培元丹的炼制过程! 火候的控制、药液的融合时机、凝丹的诀窍……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甚至能模拟出药性冲突失败或火候过猛炸炉的后果以供警示! 这简直就像有一位无形的炼丹大师,在手把手地、毫无保留地向他传授最精妙的炼丹技艺! 其效果不比李青瑶的亲自教导差,甚至还更细节。 陆凛心中巨震,连续翻动书页。 补灵丹、玄灵丹、回春丹、风行丹……常见的一阶丹药以及二阶丹药的炼制法门应有尽有,每一种都能像刚才那样演示! “这……这是何等宝物?!”陆凛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有此宝相助,何愁炼丹术不精进? 叶高岚傲然道:“此物的来历你就别打听了,反正来头极大。” “你只需知道,整个洛城乃至东林郡恐怕都找不出第二本。” “暂时借你参悟研习,待到小比结束,可是要完好无损地归还哦!”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告诫。 陆凛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丹经收起:“有劳师姐费心!既得此物,陆某自当刻苦钻研!” 他嘴上道谢的同时,内心也有一丝淡淡的危机感。 越接触,他就越发觉叶高岚深不可测。 而且这女人喜怒无常,还是需尽快了结此事,莫要再跟此人有瓜葛。 就在这时,院外禁制再次被触动。 陆凛惊疑一声,暗道今天倒是热闹。 他再次打开院门,只见李心言站在门外。 今日的李心言,似乎特意打扮过,并未穿平日那身干练的劲装,而是换了一身水蓝色的束腰长裙,将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脸上似乎还施了淡妆,明艳照人,带着一丝罕见的娇羞。 “陆师弟……”李心言看到陆凛,眼睛一亮。 她正要开口,目光却猛地瞥见了院内笑吟吟的叶高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和不易察觉的警惕。 “李师姐,你怎么来了?”陆凛也有些意外。 李心言定了定神,走进院子,目光在叶高岚和陆凛之间扫了扫,语气尽量平静地说道:“马上便有宗门三年一度的灵犀试炼,师弟不知吗?” “乃是男女弟子组队参加比试,一个负责争抢灵药,一个负责以此炼丹,相互配合,若能取得好名次,奖励颇为丰厚。” “我来此,便是想邀师弟一同参加!” 灵丹阁确有这个传统,旨在促进异性弟子之间的交流。 若能因此促成一些人结成道侣,那这些人更能安心守在宗门。 奖励也确实诱人,据说头名能获得助益筑基的灵物,因此每次举行都很多人参加。 陆凛正要回答,一旁的叶高岚却忽然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挽住了陆凛的胳膊,半个身子都靠在了他身上。 她笑着地对李心言说道:“真是不巧呢!我今日来此,也是想同陆师弟参加这灵犀试炼。” “他可是已经答应我了!” 陆凛皱起眉头,想挣脱解释,却感觉到叶高岚挽着他胳膊的手指微微用力。 她暗中传音道:“陆师弟,你可别忘了刚才答应过我什么?” “你的时间不多了,还是在家专心揣摩炼丹术比较重要,这什么灵犀试炼就别去了。” “可别枉费我一番苦心,这本丹经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带来的。” 陆凛闻言,也只好作罢,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对李心言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李心言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不由的冷哼一声:“原来陆师弟已有约了,那我便不打扰了!” 说完,她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看着李心言远去,陆凛心中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无奈地叹了口气。 叶高岚这才松开他的胳膊,恢复了那副慵懒戏谑的模样:“陆师弟,你可莫要责怨我,我也是为大局着想。” “小比顺利过关,对你我都好,你也不想我一直缠着你吧?” 说完叶高岚便转身离去,不过临走前大屁股不知有意无意,蹭到陆凛一下。 陆凛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不过刚过一会儿,方才寂寥离去的李心言却去而复返。 “陆师弟,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叶高岚手里?”她狐疑道。 她刚才并未走远,只待叶高岚离开了,她才这返回来,单独面见陆凛。 第56章 小比伊始,丹惊四座 刚才见叶高岚居然在陆凛的房间里,两人又如此亲密,她确实被情绪所支配,一时恼怒而去。 但等离开后,她意识到了不对劲,想到陆凛那时的反应,便揣测其中必有文章。 叶高岚神秘莫测,而且又生得如此妖艳美丽,不知多少人暗中垂涎。 她这样一个来头极大,又深不可测的人,为何会对陆凛这平平无奇的榆木疙瘩如此? 其中必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因此她这才返回,想问个究竟,也是担心陆凛受她欺负。 “师姐放心,此事我会处理好的。”陆凛看向她,极认真的说道。 “待外门小比过后不久,我和她之间便会彻底斩断联系,从此再无瓜葛。” “至于其中具体细节,实在不便相告,还请师姐莫要再追问了!” “好吧!”对于陆凛的回答,李心言点了点头。 “这个叶高岚骚气得很,师弟你可得留点心,可别沾了她身上的骚味。” “不然到时,我可不罩着你了,你找她罩着你去!”她轻哼道。 虽然明白这两人之间应该没什么,但她还是有些不悦。 陆凛自然连声称是,这才将她打发走。 这下说清楚了,陆凛心中倒也轻松不少,能静下心来专心修炼。 他出门采购了一批物资,随后便开始闭关,将全部精力放在炼丹一道上。 叶高岚送来的这本丹经玄妙无比,有这本丹经指引,外加雄厚的资源支持,他的炼丹术的以日为计,提升迅速! ……………… 时间飞逝,灵丹阁一年一度的外门小比如期而至。 整个宗门都笼罩在一股紧张而热烈的氛围中。 各峰广场早已布置妥当,尤其是天元峰的炼丹比试场,更是早早便聚集了大量弟子,人声鼎沸。 对于外门弟子而言,小比不仅是检验修行成果的舞台,更是获取丰厚奖励、崭露头角以期被哪位长老看中的重要机会。 今年的奖励据说尤为诱人,引得无数弟子摩拳擦掌。 在天元峰广场一侧的高台上,几位备受瞩目的外门天骄已然到场,彼此间目光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竞争火花。 聂云长老的亲传弟子周辰,一身华服,神色倨傲地立于人群前方。 他指尖把玩着一枚玉简,嘴角噙着自信的笑容。 他已能稳定炼制一阶上品的凝神丹,在此次小比中志在夺魁,眼中唯有另外几人堪称对手。 不远处,一位身着素雅青衣、气质清冷的女子静静而立,正是那位虽无师承却天赋惊人的柳萱。 她眸光沉静,仿佛周遭的喧嚣与她无关,只默默检查着自己带来的丹炉和药材。 风行丹的炼制她已有八成以上的成丹率,此次目标直指前三。 另一角,一个面色略显阴鸷,眼神锐利的青年抱臂而立,他是刚从外地历练归来的吴浩。 据说他已能尝试炼制二阶下品丹药,虽然成功率未知,但已然超越了绝大多数外门弟子,是本次小比最大的黑马。 他目光扫过周辰和柳萱,带着一丝明显的挑衅意味。 外门小比虽是一年一度,但其实不止有当年拜入外门的人可以参与。 只要是在三年之内入外门的弟子,皆可以参加,并且每年都参加。 只是宗门高层的注意力,更多会放在新弟子身上,毕竟新弟子代表着新鲜血液。 老弟子中有天赋的,早就展露,再来参加只是为了奖励而已。 而这三人,也都是入外门两三年的老弟子了,他们几乎是所有弟子心中默认的此次丹比前三甲。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悠闲得从广场边缘走来,正是刚出关的陆凛。 他神色平静,看着热闹的道场,内心颇为感慨。 遥想一年前的这时候,他遭柳玉儿算计,处境艰难。 而一年之后的今天,却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出现引起不少人的注意,毕竟是长老弟子,而且之前丹霞秘境之事也早已传开。 虽然都说他是运气好,但明眼人心里也清楚,此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他能被李青瑶长老看重,收为弟子,必然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此人就是陆凛?看着很普通嘛!”吴浩看了眼陆凛,直摇头。 一旁不远处的周辰笑了笑,说道:“吴师弟可别小瞧他。” “当时我也参与了丹霞秘境,虽然没和他遇见,但内中情形我是深有体会。” “这位陆师弟能带出来这么多珍奇灵药,可不是一个简单角色。” 吴浩:“我们天元峰,比的是炼丹术!而非什么寻药斗法。” “谅他刚入门一年,炼丹术能有多厉害?” 天元峰道场外,同样聚集了不少人,其中还有陆凛的几个相识。 叶高岚自不必说,亲自在场边“督战”。 此外地灵峰和人杰峰的弟子也来了不少,外门小比各峰单独进行,时间也是错开的,因此弟子们可以到处观摩。 李心言在人群中,主动朝陆凛挥手示意,陆凛笑着朝她点头回应了下。 另外还有地灵峰的章文远,章师兄,他也向陆凛打了招呼。 除了另外两峰的弟子之外,各处坊市也来了不少人。 坊市的各大店铺,也会趁外门小比之际,挑选有潜力的炼丹师,与之达成合作关系。 这是一笔有风险的投资,但如果慧眼识人能够成功,那将得到非常丰厚的回报。 铛!一声清脆的钟鸣响彻广场,预示着比试即将开始。 负责裁判的筑基期长老高兴涌,走上高台,声音洪亮:“天元峰外门小比,第一轮,现在开始!” “第一炉,炼制培元丹!限时一炷香!” “成丹者,不论品质数量,皆有资格进入下一轮!” 规则简单粗暴,培元丹是最基础的一阶丹药,但恰恰最能考验炼丹师的基本功。 这一轮结束后,下一轮便是难度更高的丹药,以此类推,不断的淘汰。 许多弟子立刻忙碌起来,点火热炉,处理药材,广场上顿时弥漫开各种药香。 周辰、柳萱、吴浩等人也纷纷动手,手法娴熟,动作行云流水,引得周围弟子阵阵惊叹。 场中,陆凛已然开始生火。 他的动作并不像周辰那般华丽,也不如柳萱那般精准流畅,甚至显得有些朴拙。 但若有高明之士细看,便会发现他控火的手法异常稳定,对火候的细微变化把握得妙到毫巅,仿佛那火焰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提纯药液时,他的手法也并非最快,但每一种药材的精华都被最大程度地萃取出来,杂质剔除得干干净净。 这一切,都得益于丹经那近乎作弊般的细致指导和这段时间来不计成本的疯狂练习。 时间一点点过去,广场上陆续有弟子丹成开炉。 有的喜形于色,有的则黯然摇头,甚至传来了几声炸炉的闷响和焦糊味。 周辰、柳萱、吴浩三人几乎同时丹成,皆是三十颗以上的上品培元丹,引得一片赞叹。 陆凛却是不慌不忙,直到那柱香燃烧过半,他才开始进行最后的融合凝丹。 他的动作依旧平稳,神识高度集中,引导着药液完美交融。 终于,他手诀一收,炉火渐熄。 “开!”他轻喝一声,拍开炉盖。 顿时,一股浓郁而纯正的药香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场上大多数的丹香! 三十八颗圆润饱满吗,色泽莹润的培元丹静静地躺在炉底,每一颗都散发着柔和的光泽,竟也全是上品! “没想到这位陆师弟深藏不露!” “不愧是李长老的弟子,果真不同凡响。” “入门一年便有如此手艺,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陆凛身上,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同在道场上的吴浩,脸上的傲慢已然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柳萱清冷的眸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首次正眼打量起这个陌生的师弟。 周辰则眯起了眼睛,暗自嘀咕。 台下的叶高岚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没偷懒,不枉我将丹经找来……” “没想到陆师弟还真有两把刷子。”李心言美眸瞪得溜圆,心中涌起一阵难言的惊喜。 第一轮结束,淘汰了近半弟子。 而陆凛,也第一次真正地进入了所有参赛者和观赛者的视野,引人注目。 第57章 连过数关,夺得第一 第一轮的惊艳表现,让陆凛彻底成为了场中焦点。 坊市来的那些管事们也纷纷在名册上陆凛的名字旁做了重点标记。 负责此次外门小比的长老高兴涌,他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朗声道:“第一轮结束,晋级者准备直接进行第二轮,炼制补气丹!” “限时两炷香的时间!要求成丹不低于二十颗!” 补气丹比培元丹稍难一些,这一轮开始真正考验炼丹师的综合能力。 场中剩余弟子立刻忙碌起来。 周辰、柳萱、吴浩等人依旧从容,手法娴熟,很快进入状态。 陆凛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再次沉浸到炼丹之中。 补气丹的炼制过程在他脑海中早已演练过无数遍,这段时间也上手了近百炉,因此完全不是问题。 他的动作依旧平稳,甚至比第一轮更加流畅自然,完全适应了此次小比宗门所准备的火焰和丹炉。 控火、投药、融合、凝丹……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这是经过一次次失败锤炼出来的技艺。 时间一到,开炉检验。 周辰、柳萱毫无意外地炼制出了三十多颗补气丹,吴浩稍逊一筹,成丹二十八颗,但也是稳稳过关。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陆凛的丹炉上,炉盖开启,药香扑鼻。 三十五颗圆润的补气丹静静躺在炉底,其中十二颗莹润透亮,赫然是上品,剩余的也都是光泽饱满的中品! 惊叹声再次响起,陆凛的表现,已然超越了大多数老弟子,稳稳跻身第一梯队。 高长老微微颔首,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暗道李长老果真厉害。 一个天赋不上不下的弟子,竟也能调教得如此之好。 第二轮结束,场上弟子又少了一大半。 紧接着是第三轮,炼制回春丹! 回春丹是疗伤丹药,炼制时对几种药材的药性融合要求更高,难度再升一个台阶。 这一轮,不少弟子显得吃力起来,场上陆续出现了更多的焦糊味和叹息声。 周辰、柳萱依旧稳定发挥,成丹品质极高,吴浩额头微微见汗,但最终也成功炼制出了符合要求的丹药。 论基本功,吴浩比起另外还是要差一些,但他似乎有什么绝招,因此脸上不见任何沮丧,反而愈加兴奋。 陆凛则全神贯注,回春丹他练习的次数也多,深知其中关键。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焰,耐心等待着最佳融合时机。 最终,他的丹炉中再次呈现出令人满意的成果。 二十六颗回春丹,十八颗上品,八颗中品! 成绩依旧亮眼,处于顶尖行列。 三轮过后,场上只剩下十名弟子。 除了周辰、柳萱、吴浩、陆凛这四位表现最耀眼的存在,其余六人也皆是外门中的佼佼者。 但此刻他们都面色凝重,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在这六人中,有一个名叫李念的弟子,他时不时地看向陆凛,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和警惕。 他总觉得陆凛有些邪乎,还一直担心陆凛因为柳玉儿的那些事去找他麻烦。 不过他倒是高看了自己,陆凛完全没有在意他。 但现在他现在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倒是让陆凛想起还有这号人物。 高长老目光扫过剩余的十人:“能连过三关,证明尔等皆是我天元外门精英。” “接下来是第四轮,炼制玄灵丹!限时一个时辰!” “只需炼制成功即可,没有成丹的质量要求!” 到了第四轮,场外的那些坊市掌柜们,更加打起精神。 玄灵丹已是一阶上品丹药,但凡能够成功炼制,便也算有了在修行界安身立命之能! 不少商铺都会雇佣这种炼丹师,委托其炼制一些基础丹药,长期合作。 第四轮开始后,十人中有不少显得异常吃力,额头上汗水涔涔,手忙脚乱。 炸炉的,烧焦的,亦或是炼出一团糊糊的,层出不穷。 而周辰、柳萱、吴浩三人也明显更加认真。 周辰面色肃穆,柳萱眸光凝练,吴浩更是咬紧了牙关。 玄灵丹对他们而言也是不小的挑战,成功率并没有太高。 陆凛也格外仔细,玄灵丹是他近期练习的重点,消耗的药材不知多少。 时间缓缓流逝,也逐渐有了结果。 周辰率先开炉,丹气香溢,十颗玄灵丹静静躺卧,还算可以。 柳萱紧随其后,成丹九颗,与周辰在伯仲之间。 吴浩低喝一声,开炉后,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他的成丹只有五颗,比起另外二人稍有不足,但也成功完成。 陆凛也缓缓揭开炉盖,一股浓郁的丹香传出,但见炉底躺着十四颗丹药。 在这一轮的表现,陆凛完全压过所有人! 玄灵丹现在是他日常服用的丹药,因此在训练此丹炼法时,他自然也最为上心。 一副炼制玄灵丹的药材也价值不菲,周辰他们训练的次数有限,因此在这一关显露弱势。 在场除了他们四人之外,其余人则全部被淘汰了。 “周辰、柳萱、吴浩、陆凛,你四人成功炼制出玄灵丹,晋级最终决赛!”高长老淡淡道,对这个结果似乎也早有预料。 陆凛暗自松了口气,目光扫向场外。 不管如何,他现在已经取得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名次,那件事也算完成了一半。 在场外观摩的叶高岚朝他挤眉弄眼,不过陆凛不怎么搭理她,只和李心言眉开眼笑。 这让叶高岚暗自不爽,气得直跺脚。 偌大的道场上,此刻只剩下他们四个了。 四人各自盘膝而坐,在恢复精力,准备最后的对决。 高长老也没闲着,此刻走到场上亲自布置,一面面阵旗飞起。 最终他在广场中央布置了四个以法阵构筑的密闭静室,谁也不知这是要做什么。 “接下来便是最后一轮,过程中或有风险。”高长老从四人身边走过,开口说道。 “你四人精力消耗不小,是欲今日一鼓作气,还是休整一夜,明日再决高下?” “弟子愿今日完成。”周辰立即说道。 其他人也接连点头,表示同意。 陆凛自然也没什么说道,也想一鼓作气解决。 “既然如此,最终决赛,现在开始!尔等随我来。”高长老说道。 他领着四人分别进入那四个密闭静室。 静室不大,仅容一人一炉,但隔绝效果极好,内外声音、气息几乎完全阻断。 带他们熟悉内部环境后,高长老继续说道:“最终轮,需炼制一种特殊丹药——金罗丹!” “此丹以金罗果为主材,辅以其他灵药,成丹后具有淬炼体魄,增长气力之效。” “虽列为一阶上品,但其炼制难度,堪比一些二阶下品丹药!” “最难之处,在于金罗果虽是大补之物,但其果肉中蕴含一种奇异毒素。” “需在炼制过程中,以精妙手法将药力与毒素彻底分离,方能成丹。” “若处理不当,便会中毒,危害自身。” “也正因为如此,本长老才要专门布置,给你们提供一个封闭的空间,以免炼丹的过程中毒气扩散,危害场外观摩的诸多同门。” “金罗丹?”周辰和柳萱闻言,面色皆是一凝,显然听说过此丹。 吴浩表面也装作惊讶,但内心却十分激动,因为他提前知晓了最后一轮的内容,有所准备。 陆凛心中则是一动,这最后一轮比试于他优势极大! “尔等可动用自身任何物品辅助,无论是特殊法器、灵火、甚至是自身特殊功法,只要能将金罗丹成功炼制出来即可!”高长老继续说道。 “若自觉无法支撑或意外中毒,即刻拉动室内绳索,老夫会立刻中断比试,入场救援。” “切记,量力而行,不可强撑!” 规则宣布完毕,高长老退出中心区域,启动了所有静室的隔绝阵法。 场外观众只能看到外面,无法知晓内中具体情况,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紧张和好奇。 四个由阵法封禁的静室内,四人反应各异。 周辰看着那枚金罗果,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取出一尊气息不凡的赤红色小鼎,显然是一件品质极高的丹炉法宝,打算凭借法宝之力强行镇压和分离毒素。 柳萱则是秀眉微蹙,指尖捻起一枚冰蓝色的玉佩,散发出丝丝寒气,试图以低温延缓毒素活性,再以精妙神识一点点剥离。 吴浩则立即掏出一枚丹药服下,这是他事先准备好的,可以抵御金罗果毒的丹药。 有一定的毒抗在身,他就能放开手脚,尽可能的提炼出更多金罗果的有效成份。 而陆凛静室内,他看着那枚金罗果,直接上手了。 他没有动用歪鼎,虽然看似阵法能完全隔绝内外,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可不会动用此物。 他只是像处理普通灵果一样,直接上手处理金罗果。 周辰和柳萱小心翼翼的处理金罗果,吴浩则悠哉一些,但也不敢完全放松。 但陆凛却以最粗暴直接的方式,直接硬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属于柳萱的静室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接着叮的一声铃响! 高长老瞬间闪入其静室,只见柳萱脸色发青,嘴唇泛紫,显然是不慎引动了毒素反噬。 他立刻将其带出室静,为其逼出毒素,这也意味着柳萱提前出局。 另一边,周辰的静室中,他凭借法宝鼎之力,勉强完成了分离。 但过程耗时极长,且分离得并不彻底,最终成丹时,炉中只有三颗色泽暗淡、丹毒混杂的丹药。 勉强算是成功,但品质低劣,药效恐怕也大打折扣。 他收了丹药,略带几分忐忑的走出静室。 也恰在这时,吴浩也丹成走出,他看着倒是神采飞扬,想来成果斐然。 吴浩得意一笑,大步走向高长老那里,周辰也紧随其后。 另一边的陆凛也很快出关,朝他们那里走了过去。 “好了,展示你们的成果吧!”高长老负手而立,淡淡道。 周辰率先展现他的成果,只是三颗劣丹而已,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吴浩嗤笑一声,随后转头看向陆凛,显然是想让陆凛也掏出来看看,他则留到最后压场。 “吴师兄莫要卖关子,我们一起拿出来看看。”陆凛见他这拽样,属实看不顺眼。 “行!”吴浩冷哼一声,也立即抬手。 两人同时张开手心,吴浩手中赫然有五颗品相凑合的金罗丹。 而陆凛手中,竟是九颗金黄色的上品金罗丹! “这不可能!”吴浩惊呼道,他一直认为只要走到最后一轮,那他一定能获胜。 毕竟其实他和另外几人的差距并不大,他有所准备,必然能够胜出,结果…… “没什么不可能的,陆师弟的基本功本身就比你扎实,这一炉金罗丹炼得比你好,有什么奇怪?”周辰笑道。 相比于吴浩这厮,他更喜欢陆凛,因此立即出言反驳。 “恭喜你了陆师弟!今后师兄可得跟你多讨教!”他又立即向陆凛道贺。 “侥幸而已,是我该多向周师兄学习!”陆凛立马回道, 上边,高长老也立即宣布:“比试结束,恭喜陆凛夺得第一,吴浩第二,周辰第三……” 结果宣布,场外人议论纷纷, 陆凛今日的表现令人叹服,而且又是刚入外门一年的新弟子,这个第一实至名归并且分量很重! 高长老一脸赞赏得看着陆凛,又说:“此次小比头名,除常规奖励外,更可获得一次进入宗门宝库挑选宝物的机会!” “陆凛,望你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陆凛心中激动,面上保持平静,恭敬行礼:“多谢长老!弟子定当努力,不负宗门厚望!” 天元峰小比仅一天便圆满结束,而陆凛的大名,也随着他力压众人,彻底响彻了整个灵丹阁。 第58章 宝库择鼎,合作宝斋 小比落幕,人群渐散。 高长老将陆凛单独唤至一旁,面带和煦笑容:“陆凛,你此次表现着实令人惊喜。” “你是想等你师父归来,让她陪你一同前去宝库挑选,还是现在就随老夫去?” 陆凛心系叶高岚那件事,只想尽快了结,便拱手道:“弟子想现在就前去挑选,我师父还不知何日归来。” 高长老点点头:“也好,那就随我来吧。” 他带着陆凛穿过数道守卫森严的关卡,最终来到一座位于山腹深处的巨大石殿门前。 石殿大门古朴厚重,上面铭刻着复杂的阵法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高长老取出一面令牌,嵌入大门凹槽,手中法诀连变。 嗡鸣声中,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通向深处的通道。 “宝库共分三层,你可在第一层挑选。”高长老肃然叮嘱道。 “时限一炷香,只能选取一件,不可多拿,否则触发禁制,后果自负,进去吧!” 陆凛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宝库。 刚一进入,眼前豁然开朗。 宝库第一层极为宽敞,一排排玉架整齐排列,上面分门别类地放置着各种宝物。 法器、丹药、材料、玉简、灵符……琳琅满目,宝光四溢,浓郁的灵韵几乎化为实质。 陆凛无暇他顾,脑海中迅速回忆着叶高岚所给图纸上那尊鼎的样式和特征,目光如电,快速在存放丹鼎的区域搜寻。 然而,他来回找了两遍,却并未发现与图纸上一模一样的丹鼎。 这里的丹鼎虽多,样式也千奇百怪,但唯独没有要找的那个。 “难道不在一层?或者已经被别人换走了?”陆凛心中暗急,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仔细搜寻。 最终他在一个角落的玉架上,发现了一尊大体相似的灰鼎。 此鼎虽与图纸上的略有差异,但风格和样式最为接近。 “就是它了!”时间所剩无几,陆凛不再犹豫,伸手便将这尊灰鼎取下。 当他拿着鼎走出宝库时,高长老看了看,皱眉道:“你小子放着这么多好东西不挑,怎么单单挑了这一件破烂?” “这是青纹木元鼎,原先是件不错的中品法宝,能提升木属性丹药的成丹率和品质。” “但可惜在一场意外中被特殊灵火烧残,灵性大损,已经不怎么好使。” 陆凛悻然一笑,解释道:“我见此物有眼缘,便直接选它了……” “此鼎也还能凑合用就是。”高长老摆摆手,也没再多说什么。 ………… 是夜,陆凛正在房中打坐,一道香风悄然而至。 叶高岚如同回自己家一般,推门而入,笑吟吟地看着他:“恭喜陆师弟勇夺魁首!” “姐姐我可是特意来道贺的哦!” 陆凛早已习惯她的神出鬼没,直接将那尊从宝库找来的青纹木元取出,摆在桌上。 “叶师姐,宝库中并未找到与你图纸上一模一样的鼎,这尊是样式最为相近的,你看……”他嘀咕道。 叶高岚凑上前,美眸仔细打量,手指轻轻摩挲着鼎身的纹路,脸上玩味的笑容早已收敛。 “这鼎……是有点像,但似乎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她揣摩了片刻,也惊疑不定。 “我也无法确定这是不是我要找的那尊,罢了,此鼎我先带回去仔细研究一番。” “若真是,你我两清,若不是……哼,你小子还得继续给我找!” 陆凛闻言,心中暗暗叫苦,但面上只能应道:“全凭师姐定夺。” 叶高岚将鼎收起,忽然又凑近陆凛,眼波流转:“对了,那本丹经姐姐我现在要收回咯~” 丹经对他炼丹术提升极大,陆凛实在舍不得,忍不住道:“师姐,可否再借我参悟一段时日?我愿……” “愿什么?”叶高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手指下滑,轻轻划过他的喉结,吐气如兰,“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呢?” 陆凛虎躯一震,正声道:“就当我是租借的,一个月给两千灵石作为租金如何?” 叶高岚闻言,笑得花枝乱颤:“陆师弟,你未免想得也太便宜了!” “此物的价值你最是清楚,真要租借两千灵石怎么够,我看两万灵石还差不多。” 陆凛闻言,立马将那本丹经取出,直接递给她。 他如今虽然小有身家,但两万灵石远远不是他现在所能承受。 既然租不起,那便只能双手奉还了,他陆凛也并非无赖之人,此物虽好却也不会赖着不还。 “算了,这东西就暂且在你手里多留一阵,等下次我再取回。”叶高岚此刻反而不要了,将之推还给陆凛。 说完,她便身影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这个妖女……”陆凛闻着她留下的暗香,不由的连连摇头。 叶高岚喜怒无常,时正时邪,也着实是让人又爱又恨。 ………… 翌日清晨,陆凛所住的小院,便已门庭若市。 不少坊市商铺派来的管事登门拜访,意图招揽这位新晋的外门丹比第一,许下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 陆凛深知自身根基尚浅,不愿过早被束缚,且他秘密众多,更需要自由空间,便一一婉言谢绝。 直到下午,一位特殊的访客到来。 来人是一位身着大宝斋服饰的丰腴女子,正是陆凛熟悉的那位侍女。 她今日似乎特意打扮过,妆容精致,一身剪裁得体的衣裙将她那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胸前那对饱满浑圆的大宝,几乎要破衣而出,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颤动,引人遐思。 她见到陆凛,未语先笑,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成熟风韵:“陆公子,恭喜夺得小比头名!” “妾身奉掌柜之命,特来道贺,并与公子谈谈合作之事。” 陆凛对大宝斋印象颇佳,尤其是这位侍女待人接物一直让人舒服,便请她入内详谈。 侍女坐下后,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出条件。 大宝斋愿以高于市面三成的价格,长期收购陆凛炼制的丹药,并且不限制他的自由,只需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供给大宝斋即可。 同时,大宝斋还会为他提供一定程度的折扣购买药材,并在他需要时,提供一些情报和资源上的便利。 条件确实优厚且自由,充分显示了诚意。 陆凛沉吟片刻。 他确实需要一个稳定的灵石来源和药材渠道,大宝斋他接触很深,确实是个理想的选择。 “好,贵斋的条件,我接受了。”陆凛点头应允。 侍女闻言,顿时笑靥如花,站起身盈盈一礼:“那妾身便代掌柜谢过陆公子了!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从今日起,我就是您的专属联络人,我的真名叫做苏酥。” 她这一弯腰,胸前风光更是呼之欲出,荡起惊心动魄的弧度。 陆凛轻咳一声,移开目光,与她签订了简单的契约:“好的,苏酥姑娘!” 送走这位“分量十足”的使者,陆凛接下来便是继续安心修炼,一门心思落在丹经上边。 因为叶高岚也不知何时会将这本丹经要走,他得抓紧时间把握这份难得的机缘。 第59章 醉仙小聚,天琅八友 与大宝斋签订契约后,陆凛便开始有选择地接取一些炼丹委托,也是顺便打磨炼丹术。 他并未贪多,只挑选炼制自己已熟练掌握的几种丹药,如培元丹、补气丹、回春丹和玄灵丹。 凭借丹经的玄妙指导和自身日益精湛的技艺,他成丹率高,品质稳定,交付的丹药每每让大宝斋的管事赞不绝口。 如此一来,灵石便稳定地流入囊中,不仅满足了日常修炼和炼丹的巨大消耗,甚至还有不少盈余。 他与那位名为苏酥的丰腴侍女接触也愈发频繁。 苏酥办事周到,性情爽利,每次前来收取丹药或是送来药材订单时,总会与陆凛闲聊几句,眼波流转间,那份成熟风韵与若有似无的亲近,让陆凛在枯燥的修行之余,也觉心情舒畅不少。 这日,陆凛正在院中全神贯注地揣摩丹经中一种二阶丹药的炼制要诀,院门却被咚咚敲响。 开门一看,只见李心言俏生生地站在门外,双手叉腰,一双明眸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幽怨。 “陆大忙人!总算舍得露面了?”李心言语气酸溜溜的。 “某些人呐,成了外门第一,又和大宝斋的漂亮姐姐打得火热,怕是早就忘了还有我这么个人了吧?” 陆凛一愣,旋即苦笑:“李师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近日只是闭关钻研炼丹术,不敢懈怠。” “哼!钻研炼丹术?我看是钻研那位苏酥姑娘吧!”李心言白了他一眼。 “我们人杰峰的小比前日就结束了,我可是得了第二!” “你倒好,连个人影都不见!也不知道来给我加把劲儿!” 陆凛这才恍然,原来她是为此事不快。 这三峰小比时间错开,他得抓紧时间研习丹经,确实完全忘了去观战。 “是我疏忽了,恭喜师姐夺得佳绩!”陆凛连忙赔笑,“师姐今日来得正好,我正想出门放松一下。不如由我做东,请师姐去醉仙楼小酌一番,权当赔罪,如何?” 李心言闻言,眼睛一亮,但嘴上却哼道:“醉仙楼?算你还有点诚意!” “不过我可告诉你,这次我一定要点最贵的!吃穷你!” “师姐尽管点,师弟我还请得起。”陆凛笑道。 两人随即下山,来到白月谷坊市中最负盛名的醉仙楼。 李心言果然毫不客气,专拣那些蕴含灵气充沛、价格昂贵的灵食佳肴点了一大桌,看得陆凛嘴角微微抽搐,但面上还得保持笑容。 酒菜上齐,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渐渐融洽。 李心言绘声绘色地讲起她小比时的惊险场面,陆凛倒是没什么好分享的,就只做倾听者。 正说笑间,邻桌一人起身走来,朗声笑道:“陆师弟,李师妹,真是巧啊!” 来人正是周辰。 他今日也与几位朋友在此小聚,见到陆凛二人便过来打招呼。 “周师兄。”陆凛和李心言起身回礼。 周辰笑容和煦,态度真诚:“那日丹比,师弟技艺惊人,周某输得心服口服。” “日后在炼丹之道上,还望师弟不吝赐教。” “师兄过谦了,互相学习。”陆凛对周辰观感不错,此人虽有傲气,但输得起,有风度。 周辰点点头,又道:“说来,下个月初,便是天琅秘境开启之期。” “按照惯例,此次秘境之行,当由我们外门三峰小比的前四名前往。” “天琅秘境?”陆凛隐约觉得耳熟,在哪听到过,只是一时记不起来了。 周辰解释道:“陆师弟之前估计没怎么关注,这天琅秘境位于我灵丹阁、落霞宗、天宝门三宗交界之地。” “乃是一处极其特殊的古修士洞府遗迹。” “据说万年前,有八位修为皆达结丹期的散修,志同道合,结为异姓兄妹,自称天琅八友。” “他们厌倦纷争,欲寻一处世外桃源共同潜修,追求更高境界。” “最终,他们合力发现并改造了一处天然形成的福地洞天,并以大阵将其隐匿,便是如今的天琅秘境。” “八友在其中隐居修行上千年,各自留下了传承洞府。” “然而不知因何缘故,八友最终皆坐化于秘境之中。” “秘境也因此沉寂多年,直至后来才被三宗修士偶然发现。” “历经多年探索,八友之中已有七位的传承洞府被陆续找到,其传承也大多被三宗弟子所得。” “唯剩最后一位,也是据说修为最高、最擅阵法之道的那位璇玑子的洞府,至今隐匿无踪,无人寻得其确切所在。” “秘境每隔三年便开启一次,由三宗共同掌管,每宗可派十二名弟子入内。” “一方面是为弟子寻找机缘,另一方面,也是三宗之间一场心照不宣的较量。” 说到此处,周辰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秘境之中虽有机缘,但也危险重重,不仅有天然禁制、强大妖兽,更需提防其他两宗弟子。” “陆师弟,李师妹,届时进入秘境,我们还需多多相互照应才是。” 陆凛听完,心中了然。 这天琅秘境,竟牵扯到八位结丹修士的传承,其价值远非之前的丹霞秘境可比。 “多谢周师兄告知,届时定当与师兄同心协力。”陆凛郑重拱手,李心言也出言附和。 周辰笑着举杯:“那就预祝我等秘境之行,一切顺利,满载而归!” 三人举杯共饮,又闲聊片刻,周辰才告辞返回自己的座位。 李心言看着陆凛,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天琅秘境里面可不比丹霞秘境那般平和,那可是不禁禁生死的。” “我们三宗表面上和和气气,有外敌侵略时也会携手合作。” “但没有外敌的时候,另外两宗就是敌人,相互倾轧争夺修炼资源。” “天琅秘境每次开启都少不了争斗伤亡,你到时候可得跟紧我,我也会尽力保护你。” 陆凛只是一笑而过,暗道谁保护谁还尚未可知。 这顿饭吃完,陆凛便有了打算,明日定要去大宝斋走一趟,为此早做准备。 第60章 秘坊备货,宗门点兵 翌日,陆凛便动身前往白月谷坊市的大宝斋。 刚踏入店内,一道丰腴窈窕的身影便带着香风迎了上来,正是苏酥。 她今日穿着一身剪裁更显用心的宝斋制服,将傲人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见到陆凛,她未语先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尊崇。 “陆公子,您来了!”苏酥的声音比往日更加柔媚,“掌柜特意吩咐了,如今奴家只需专心侍奉公子一人。” “公子有何需求,尽管吩咐便是。” 显然,陆凛稳定的高品质丹药供给,为宝斋带来了可观利润。 苏酥作为直接对接人,自然也获得了不少奖赏,地位水涨船高,对陆凛的态度也愈发亲近和恭敬。 陆凛微微一笑,递过一份早已拟好的清单:“有劳苏酥姑娘。” “我需要采购这批药材,你看看能否筹措齐全,价格方面……” 苏酥接过清单,仔细一看,柳眉微挑。 清单上除了大量炼制常用丹药的药材外,还赫然列着几种颇为偏门甚至带剧毒的药材。 不过她并没有多问,只道:“公子放心,您如今已是本斋供奉的炼丹师之一,采购任何物资一律按八折优惠结算。” “如此甚好,多谢。”陆凛点头。 这正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为天琅秘境之行准备些特殊物资。 苏酥去筹备灵药之时,陆凌又四处溜达。 见柜台里又有金罗果陈列,他眼前一亮,等苏酥返回后便又询问。 苏酥解释说那个提供金罗果的客人,早上刚来,又卖了一批十二个果子。 陆凛对此物甚是喜爱,便要将这些金罗果全部打包。 这自然不是问题,最终连带这十二颗金罗果,陆凛一并带走。 ………… 返回住处后,陆凛立刻紧闭院门,开始处理这些特殊药材。 他小心翼翼地将新购的二阶下品灵药腐灵花,将毒素提炼出来。 此毒毒性剧烈,能腐蚀灵力与肉身,极为阴损。 他将提炼出的精粹毒液,仔细地重新淬炼于锥尖之上,令其寒芒中更添一丝令人心悸的灰败之色。 接着,他处理另一株二阶下品灵药,迷心草。 他将迷心草提炼成一种无色无味的细粉末,装入几个特制的小玉瓶中密封保存。 此毒能惑人心智,产生幻觉,虽不致命,但用于扰乱敌人,制造机会却是再好不过,效果极为强烈。 最后他又处理起金罗果,此果他十分熟悉,三下五除二就完成。 他将提炼出的金罗果毒,分别淬炼在袭风八刃之上。 另外金罗果的药用成分,他也陆续炼化,只是他感觉效果似乎越来越差了。 这并不奇怪,有些灵药吃多了就是会产生抗性,药效逐渐减弱。 做完这一切,陆凛才长长舒了口气。 这下他已准备得十分充分,破甲夺命锥淬上了腐灵花毒、袭风八刃淬上了金罗果毒。 另外迷心草毒他留着备用,自身还有一条内化的迷迭花毒。 此外还有一些更低级的剧毒,就不一一细表。 数日后,宗门法令果然下达,召集外门小比前列弟子前往灵丹阁主殿。 陆凛来到宏伟的主殿时,其余十一人已经到齐。 天元峰四人连他在内,周辰、柳萱、吴浩。 地灵峰四人,章文远、以及另外三位气息不俗的弟子王剑、黄修远、傅同。 人杰峰四人赵莽、李心言、以及还有两位炼气八层的弟子牧舟庭和孙离。 玄微真人端坐于上,目光扫过下方十二名宗门精锐,神色肃然:“今日召集尔等,是为下月初开启的天琅秘境之事。” “秘境机缘虽多,但危机四伏,更需提防落霞宗、天宝门弟子。” “你等代表我灵丹阁颜面,需同心协力,共御外敌,尽可能争夺资源,扬我宗威!” 说罢,他袖袍一挥,十二个精致的储物袋分别飞至各人面前。 “此乃宗门予你等之助,内有精进丹药若干,灵石两千,望尔等勤加修炼,尽快提升实力,以应秘境之险。” 众人接过,灵识一扫,里面果然是数瓶品质不错的修炼丹药和一小堆灵石,虽不算惊天财富,但也足显宗门重视。 玄微真人又道:“秘境之中,瞬息万变,独自行动风险极大。” “你等十二人,需相互照应,天元峰的一定和人杰峰的结对。” “地灵峰四人,则自行组合,不管如何最少两两成列。” 话音刚落,周辰便看向人杰峰那位气息最为彪悍的赵莽,两人目光交汇,似有默契。 柳萱则与另一位人杰峰弟子牧舟庭迅速结对。 而陆凛自然是看向了李心言,李心言莞尔一笑,莲步轻挪走到他身边。 吴浩皱了皱眉,他原本想和李心言搭伴的,可惜对方压根就没正眼看他。 无奈的他也只好选择最后剩下的孙离,和他凑一块。 至于地灵峰四人,则站在一块,十分淡定,似乎是要一起行动。 玄微真人见分组已定,微微颔首,接着便取出数对造型古朴的青铜小镜,分发给众人。 “此乃子母同心镜,两面为一套,持有者可在一定范围内,相互通讯。” “甚至映照出对方周围景象,便于秘境中汇合与策应,务必妥善保管。”他叮嘱道。 陆凛这边,李心言眼疾手快,先接过了母镜,把那更小块的子镜给了他。 要不是场上还有其他人,李心言定是要耍耍嘴皮,向陆凛讨个便宜。 安排妥当后,玄微真人又叮嘱了几句秘境注意事项,便让众人散去。 离开大殿,李心言迫不及待地拉着陆凛来到一旁,兴致勃勃地研究起那面子母同心镜。 她注入灵力,镜面顿时如水波般荡漾起来,浮现出陆凛略显模糊的身影和周围环境。 “哇!真能看到你!好玩!”李心言像得了新玩具般,对着镜子里的陆晃了晃手。 陆凛也催动自己手中的子镜,果然看到了李心言俏丽的容颜和兴奋的神情,甚至连她身后走过的几名弟子都清晰可见。 “好了,别玩了,节省灵力。”陆凛笑道,“回去好好修炼,抓紧这最后的时间提升实力吧。” “此番天琅秘境之行可不比之前的丹霞秘境,危险得很!” 李心言这才收起玩心,傲娇道:“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说着,还挥了挥小拳头。 第61章 三宗汇聚,秘境洞开 自那日大殿议事后,陆凛心无旁骛,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最后的准备中。 修为巩固,炼制和购买所需丹药,修炼那几门法术,一样未曾落下。 出发之日清晨,灵丹阁山门前,十二名弟子精神奕奕。 带队的内门长老肖云飞神色冷峻,并不多言,袖袍一甩,唤出此行的坐骑。 陆凛之前在丹霞秘境里瞥过一眼的大岩蛇,不知何时从里边出来的,此刻悠悠来到众人面前! 二阶妖兽大多已有不俗的灵智,这条大岩蛇就很聪明,和灵丹阁相依相存。 有筑基中期的肖长老在侧,众人倒也不慌,只是好奇得盯着这个大家伙。 肖云飞一声令下,率先跃上蛇背。 众弟子紧随其后,站稳于岩蛇宽阔平稳的背部。 所有人都上来后,大岩蛇腾空而起,载着众人朝西北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惊人却异常平稳。 高空之上,肖云飞的声音穿透罡风,清晰传入每人耳中:“天琅秘境,三宗共掌,其内冲突难免,尔等需知己知彼。” “落霞宗功法博杂,水火木土皆有涉猎。其首席弟子苏玫,炼气十层,乃罕见火灵脉,性情刚烈,一手燎原剑诀攻势迅猛,尔等遇之,当避其锋芒,或结阵以对。” “另需注意其宗内一对孪生兄弟,徐明、徐亮,此二人皆炼气九层,精通合击之术,联手可敌十层。” “另外天宝门,他们专精炼器,弟子多修金系、火系功法,攻伐凌厉,法宝众多。” “其首席弟子屠烈,炼气十层,修炼焚金战体,近战凶悍。” “另有一女修韩莹,炼气九层,拥有极强的炼器天赋,她身上应该有几件贴身打造的法宝,战斗力可能是你们所有人当中最强的。” 肖云飞目光扫过众人,又提醒道:“不管如何,在秘境之中,慎行保命为先!其他的都不重要。” 众弟子连声回应,对接下去的天琅洞天之行既憧憬又有几分紧张。 另外两宗都有炼气大圆满的弟子坐镇,其实灵丹阁也有,便是人杰峰的赵莽。 他体法双修,也是正儿八经的强者,小比之时三招就将李心言逼出擂台,获得第一,可见其厉害。 岩蛇飞遁半日,下方山势渐趋险峻。 最终,它载着众人降落于一处被三座奇峰环绕的幽谷之中。 谷中央的青石广场空无一人,灵丹阁队伍是第一波抵达。 众人耐心等待,约莫一炷香后,天际传来一声清越鹤唳。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巨型仙鹤,羽翼舒展,翩然而至。 鹤背上立着十余名身着淡霞色服饰的落霞宗弟子。 为首一位中年美妇,气质雍容,正是带队的云霞仙子。 她身旁,一位身姿高挑,腰系火鞭,背负长剑的冷艳女修格外醒目,正是苏玫。 她目光扫过灵丹阁众人,在赵莽身上稍作停留,又瞥了一眼陆凛,随即淡然移开。 她身后的徐明、徐亮兄弟及其他弟子,也皆气息沉稳,同是落霞宗精锐。 “肖长老,久等了。”云霞仙子含笑拱手。 “云霞仙子客气。”肖云飞回礼。 两宗弟子相互打量,气氛还算融洽。 又过了片刻,天际骤然响起尖锐的破空之声! 一道金光璀璨,仿佛一柄巨大飞剑般的梭形法器,撕裂层云轰然降落在广场另一端。 强烈的金属锋芒之气扑面而来,天宝门长老金煌上人率先走出,面色倨傲。 其身后弟子鱼贯而出,皆身着镶金边黑衣,周身宝光隐隐,显露不凡。 为首一名壮硕青年,肤色古铜,肌肉虬结,眼神充满侵略性,正是屠烈。 其身旁那名叫韩莹的女修,则巧笑嫣然,眼神灵动狡黠,好奇得打量着另外两宗的队伍。 “看来我天宝门来得最晚,倒让二位好等了?”金煌上人沙哑一笑。 三宗齐聚,气氛瞬间变得微妙,众人都打起精神来。 长老间表面寒暄,暗藏机锋。 弟子们更是目光碰撞,战意与警惕交织,尤其是天宝门弟子,看向另外两宗的眼神多带挑衅。 因为近些年天宝门势头正盛,有盖过两宗的趋势,这也使得他们很多人极为傲慢,自诩高另外两宗一等。 简单会面后,三宗长老同时往前,打开禁制。 一个丈许高,混沌光芒流转的入口被强行撕裂开,显出一道光门。 “入口已开,速速进入,一月后务必返回!”肖云飞正声道。 “走!”周辰轻喝一声,一马当先冲入光门,其他灵丹阁弟子紧随其后。 另一边,落霞宗和天宝门的弟子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动身,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射入秘境入口。 ………… 一阵强烈的空间扭曲和失重感过后,陆凛双脚猛地踏上了坚实却陌生的土地。 他迅速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幽深古林的边缘。 参天巨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妖兽的低吼,周围显然并非善地。 他立刻检查自身,确认并无大碍,储物袋和随身物品也都完好。 紧接着,他立即取出了那面子母同心镜的子镜,以一件破衣严严实实地将此物包裹起来。 之后便随手将其丢进储物袋里,不予理睬。 “对不起了,李师姐。”陆凛低声自语,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和李心言结伴同行,此地虽然危机四伏,但他自诩还是有几分自保之力的。 他的诸多手段不便示于人前,与人同行只会束手束脚,还不如各走各的。 独自行动,他才能毫无顾忌地施展所有手段,在危机中寻求最大的机遇。 至于李心言的安全,他相信以她的实力和机敏,只要不主动闯入绝地,自保应当无虞。 他翻手取出了宗门发放的那份秘境地图,这地图以某种兽皮炼制而成,人手一份。 上面用灵光勾勒出大致的山川河流,森林沼泽等地貌,便于弟子探索。 整个天琅秘境的地形,大致可以被划分为三个环形区域。 外环区域面积最为广阔,覆盖了秘境边缘的大片森林、丘陵与河流。 此区域相对安全,活跃的多是一阶中低级妖兽,也是以往大多数弟子活动的主要范围。 灵草、矿物资源较多,但价值相对普通,且经过长久的搜刮,好东西已然不多。 中环区域地形开始变得复杂险峻,出现峡谷、熔岩地带、毒瘴沼泽等危险环境。 此区域活跃的妖兽实力提升,以一阶高级都很常见,甚至可能出现少数二阶妖兽! 相应的,孕育的灵物品阶也更高,但探索难度和危险系数大幅增加,是精英弟子们争夺的主要战场。 内环区域位于地图中心,是一片被迷雾笼罩的危险区域。 关于这里的记载极少,但之前天琅八友的传承,皆是从内环区域寻得。 照理推测,最后一位璇玑子的洞府,应该也在这片区域当中。 但内环区域危险重重,有一些机关禁制,以及二阶中级妖兽盘踞,极度危险。 以往试图深入内环的弟子,大多非死即伤,罕有收获。 而此刻,陆凛根据地图上的标识与周围独特的地貌特征对比,对自己所处的区域也有了大致判断。 “黑角山麓……地图上标注,此地已属中环边缘。” 直接被传送至此,陆凛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掠过一丝兴奋。 “也好,省得我浪费时间在外环打转。”他收起地图,小心翼翼地朝着古林深处潜行而去。 ………… 与此同时,在秘境另一处相对安全的外环河谷地带。 李心言对着手中毫无反应,灰蒙蒙的母镜,气得直跺脚。 “这个陆师弟,真不让人省心!”她又急又气。 “怎么会联系不上呢?这才刚进来啊!” 她尝试了几次,母镜依旧毫无反应,她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陆凛刻意躲着她。 但事已至此,她再着急也没用,只能边走边找了。 她收起母镜,掏出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开始摸索,缓缓向中环区域前进。 第62章 险地猎杀,炼气八层 陆凛收敛气息,小心得在古林的阴影中穿行。 这里的树木远比外界的高大粗壮,树冠遮天蔽日,使得林下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原始而危险的味道。 他的神识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四周。 突然,一阵异样的声响和浓烈的妖气从前方的密灌丛后传来。 陆凛心中一凛,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棵巨树,透过枝叶缝隙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一小片林间空地上,景象令人咋舌。 两只体型硕大,皮毛斑斓如云豹、额生独角的妖兽正在纠缠! 其中一只体型尤为雄壮,观其气息赫然是二阶低级妖兽。 另一只则稍小一圈,气息在一阶巅峰徘徊。 它们显然正处于繁衍后代的关键时刻,妖气澎湃而躁动。 “竟是独角云豹!”陆凛认出了这种以速度和凶悍着称的妖兽。 公豹二阶,母豹一阶巅峰,这组合可不好招惹。 陆凛初入秘境,还是打算先以采药为主,最好能找到具有强烈毒性的药物。 他正打算绕开此地不做打搅,但陆凛的窥视似乎惊动了它们! 尤其是那只正处于亢奋状态的公豹,感知异常敏锐,猛地抬起头,猩红的兽瞳瞬间锁定了树上的陆凛。 “吼!”好事被打断,公豹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狂暴的妖气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它瞬间舍弃了伴侣,四肢猛地蹬地,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斑斓残影,带着腥风直扑陆凛所在的巨树。 陆凛虽惊不乱,眼看公豹即将扑至,陆凛翻下大树,身形疾退的同时,右手猛地一挥! 血藤如同毒蛇出洞,瞬间从陆凛袖中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缠向扑来的公豹。 公豹速度极快,但血藤的速度也不遑多让。 血藤成功缠住了公豹的一条前肢和部分身躯。 公豹冲势猛地一滞,发出愤怒的咆哮,锋利如刀的爪子疯狂撕扯血藤,竟将坚韧的血藤撕开道道裂口。 但就在它被阻滞的这瞬间! 陆凛眼中寒光一闪,早已蓄势待发的破甲夺命锥化作一道灰败的流光,电射而出,直取公豹相对脆弱的眼窝! 公豹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立即躲闪。 毒锥未能命中眼睛,却狠狠扎入了它坚韧的脖颈侧方,腐灵花毒瞬间注入! 公豹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哀嚎,被命中的部位瞬间变得乌黑溃烂,毒气疯狂蔓延,它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滞和虚弱。 趁它病,要它命! 陆凛毫不迟疑,正要上前补刀。 不过就在这时,另一头母豹骤然暴起,从侧面朝他扑来。 陆凛拍了拍妖间豢妖袋。 下一刻,一道暗红色的影子从他腰间的豢妖袋中咆哮而出,正是那头由黑煞妖虎炼制的血兽! 血虎虽然气息略逊于生前,但悍不畏死,凶戾之气更盛。 血虎一出现便直接扑向那只前来帮忙的母豹! 二者撕咬在一起,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吼。 回过神来的陆凛,继续往前追赶正在逃跑的公豹。 血藤如灵蛇般在林间蜿蜒,没一会儿便将中毒的公豹裹缠。 陆凛吞服爆气丹,接连斩出几道血色月牙,杀在公豹身上,令其呜咽哀鸣。 转眼间,公豹便耷拉着脑袋没法动弹了。 陆凛上前,正欲将其尸体收入囊中,回头去将那头母豹也一并解决。 但就在他走近之时,原本已经“死去”的公豹突然暴起! 它身上迸发出极强的妖气,爪牙直接将血藤撕碎,扑到陆凛身上。 这是公豹的临死反扑! 陆凛攥紧手中破甲夺命锥,猛扎猛打,捅在公豹身上。 吃了这么多金罗果,此刻的效果也显现出来,危急之下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丝毫不比这只独角云豹弱。 正是凭借一身巨力抵抗,他这才没让云豹咬破喉咙,最终将其彻底杀死。 翻起身后,他望着一旁的尸体,握锥的手微微颤抖,心有余悸。 面对二阶妖兽,还是得谨慎再谨慎,方才一时大意,险些被这家伙反杀了。 彻底解决掉公豹后,陆凛立刻转身支援另一边的血虎。 血虎的战力明显比那只母豹强,因为本身没有血肉实体,因此它感受不到疼痛,战斗起来极为疯狂! 此刻那只母豹已经是伤痕累累,陆凛瞅准机会,再度施展血月斩。 血色月牙拦腰斩中,母豹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也被重创倒地。 血虎即刻扑上前,凶残地咬断了母豹的脖颈,彻底将其了结。 短短时间内,两只强大的独角云豹便伏诛当场。 陆凛看着两具豹尸,心中一动,想将这两只云豹也炼制成血兽,增强实力。 刚才血虎的表现,着实令他满意,因此他也想再多几只血兽傍身。 然而,这次的过程却远不如上次顺利。 或许是妖兽属性不合,又或许是心神消耗过大,总之两次炼制均在关键时刻失败! 两具宝贵的妖兽材料也因此溃散,化为乌有。 “看来炼制血兽并非易事,上次成功实属侥幸……”陆凛苦笑一声,有些心疼。 收拾心情后,他仔细搜索起这片区域。 二阶妖兽盘踞之地周边,或许会有什么天材地宝。 果然,在一处隐蔽的石缝深处,他发现了一株奇特的植物。 其根茎肥硕,呈暗紫色,表面布满疙瘩,散发着淡淡的异香。 “这是……毒龙薯?”陆凛回想药典中的记载,心中一喜。 此物乃二阶下品灵药,蕴含的能量可以直接提升修为,但其根茎内却蕴含着一种能致人死命的剧毒! 这剧毒蕴含在滑溜溜的汁液中,弄到皮肤上会感觉很痒,痒得令人抓狂。 寻常修士得到,需请厉害的炼丹师小心处理,分离毒素后方能服用,过程繁琐。 但这对陆凛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他小心翼翼地挖出毒龙薯,在附近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接着取出那尊歪鼎,直接将毒龙薯投入其中。 鼎身微震,灰光流转,很快便将毒龙薯的药力与毒素完美分离开来。 一边是鼎中悬浮的精纯浓郁,呈深黄色的灵液。 下边则是鼎底沉积的漆黑如墨,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毒液。 陆凛先将那精纯灵液吞服入腹,没什么味道,只感觉滑溜溜。 随后磅礴的药力瞬间在体内化开,如同决堤洪流爆发出来。 陆凛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全力吸收炼化这股强大的能量。 重修回炼气七层有段时间了,他的境界一直稳步向上,此刻在这股强大外力的推动下,壁垒轰然洞开! 周身灵气剧烈波动,气息节节攀升! 良久,他睁开双眼,精光四射。 炼气八层! 顺利突破!而且根基稳固,并无虚浮之感。 随后他又将那分离出的毒龙薯毒素小心收集起来,将其中一半淬炼在破甲夺命锥上。 这东西本身块头大,毒液量也很大。 因此只花用一半就足以将整个锥头淬炼一遍,剩下一半留着备用。 做完这一切,陆凛长身而起,快速离开这片林地…… 第63章 飞刀飞刀,再见飞刀 陆凛继续在这片区域探索,依仗丰富的野外经验,一路多有收获,采集到了不少灵药。 不过品质都没有太好,最佳的也只是一阶上品而已。 同时顺手击杀了几只低级妖兽,他没再尝试炼制血兽,将其血力榨干后当材料收好,准备拿到外边去卖。 一连到了第二天,他都没再碰到什么危险,也没遇见任何人。 整个天琅秘境其实非常宽阔,有的人运气好,甚至在一个月之内都碰不到人。 第二天下午,正当他小心翼翼地从前方石缝中挖采一株石叶草时,两道不怀好意的气息突然从侧后方急速逼近! “小子!把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饶你不死!”一声嚣张的厉喝响起。 陆凛缓缓转身,只见两名身着天宝门镶金边黑衣的弟子已然逼近,一左一右封住了他的退路。 其中一人身材高瘦,修为达到炼气九层,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阔刃长刀。 此刀散发出凌厉的气息,竟是一件下品法宝级! 另一人稍矮,手持一对淬毒短刺,修为也有炼气八层。 不过其手中短刺倒不是法宝,只是精钢锻造的上等武器而已。 即便是对主修炼器之道的天宝门弟子来说,法宝也不是人人都有的东西。 此二人两人脸上都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贪婪,显然将落单的陆凛当成了肥羊。 陆凛眼神微冷,正欲出手将这不知死活的两人解决。 然而,就在他灵力微动之际,另一侧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清喝:“住手!” 话音未落,两道淡霞色身影疾掠而至,稳稳落在陆凛与天宝门弟子之间。 来人正是落霞宗那对孪生兄弟,徐明和徐亮! 两人气息相连,步伐一致,虽只是炼气九层,但联手之下散发出的气势竟丝毫不弱于炼气十层的高手。 徐明看向陆凛,语气温和:“这位灵丹阁的师弟,没事吧?” 他弟弟徐亮则直接对那天宝门弟子冷笑道:“屠刚,你们天宝门也就只会欺负落单的了,有本事和我们哥俩练练?” 名为屠刚的天宝门弟子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徐明徐亮!你们落霞宗要多管闲事?” “是又如何?”徐明淡然一笑,兄弟二人同时踏前一步。 两人周身灵力勃发,隐隐形成一种奇特的共鸣气场,给人一种浑然一体、无懈可击的感觉。 “这人我兄弟二人保了,识相的,立刻滚!”徐明怒斥道。 屠刚脸色变幻,他自恃有下品法宝在手,单对单不惧徐明徐亮任何一人,但这兄弟二人联手极为难缠。 他兄长屠烈不在附近,他还真不敢轻举妄动,和这两人正面为敌。 他咬了咬牙,狠声道:“好!我记下了!你们兄弟俩给我等着!” 说罢,他恶狠狠地瞪了徐氏兄弟一眼,带着那名同伴快速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见天宝门的人退走,徐明转身对陆凛问道:“我没认错的话,应该是陆凛陆道友吧?” 陆凛施礼道:“正是在下,适才多谢两位出手相助!” “无妨,我们两宗向来关系不错,我等自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被天宝门的人欺负。”徐明说道。 徐亮则一脸疑惑的问道:“陆道友乃是灵丹阁的核心弟子,为何身边没个帮衬?” 三宗同处洛城周边,因此消息自然灵通。 对于灵丹阁的外门小比,另外两宗也是格外关注的,自然也由此认识了陆凛。 陆凛轻叹一声,解释道:“我运气不好,传送的位置刚好和同门相距甚远。” “我也正要找他们汇合,不巧今日竟在途中遭此二人。” 徐明:“天宝门弟子行事愈发嚣张,我们之所以出手,也是因为我们大师姐来之前有吩咐,打算先和你们灵丹阁的交好。” “我们双方达成默契,在秘境之内互不侵犯,并且一同对付天宝门的人。” “如此甚好!”陆凛点了点头,似乎对此很是认可。 “此地距离你同门远吗?”徐明又问,“要不要我们兄弟帮忙护送一阵?” “这倒不必,此去尚还有段距离,机缘难得,不敢叨扰!”陆凛摆手拒绝。 他都这么说了,这兄弟俩自然也不会再坚持什么。 徐亮摆摆手,语气爽快:“那陆道友一路保重,我等也还需去寻苏师姐汇合,就此别过。” “慢走!”陆凛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中对这落霞宗倒是生出了一丝好感。 至少这徐氏兄弟,看起来是磊落之人。 ………… “妈的!真是晦气!眼看就能宰只肥羊,却被落霞宗那两个混蛋搅局!”屠刚愤愤不平地骂道。 “刚哥,那小子好像是那个叫陆凛的,灵丹阁刚冒头的炼丹奇才。”另一个人说道。 屠刚冷哼道:“废话!我能不知道吗?” “正因为是他,我才如此大动肝火,感觉错过一个亿。” “这家伙必定身家不菲,刚才要是能得手,够我们哥俩潇洒很久了。” “不过此行才刚开始,没准接下来还能遇得到……”屠刚嘿嘿一笑。 他话音未落,脸色陡然一变,惊觉身后一股凌厉的杀机袭来! 他骇然回头,只见数道淬着诡异幽光的飞刀,无声无息地已然射到面前,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他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全力挥动手中宝刀格挡! 叮叮当! 他勉强磕飞了射向自己的三把飞刀,震得手臂发麻,心中骇然于飞刀上蕴含的巨力。 但他身旁那名炼气八层的同伴却没那么幸运了! 噗噗!两把袭风飞刀精准地掠过其咽喉和心口! 那弟子脸上惊恐的表情瞬间凝固,哼都未哼一声便倒地毙命! “谁?!是谁偷袭!”屠刚又惊又怒,持刀警惕地望向飞刀射来的密林阴影处。 陆凛的身影缓缓从一棵树后走出,面色平静,眼神却冰冷如霜。 “是你?!”屠刚瞳孔一缩,难以置信,“你……你竟敢……” “废话真多。”陆凛懒得与他废话,心念一动,又甩出两把飞刀再,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向屠刚。 同时,他本人也快速移来,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屠刚怒吼一声,手中下品法宝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再次将飞刀劈飞。 他到底是炼气九层,且有法宝在手,实力不容小觑。 “小子,你找死!”他狞笑一声,正欲主动扑杀陆凛。 然而,就在他迈步之际,脚下地面突然裂开。 一条血色藤蔓如同潜伏的毒蛇般骤然窜出,死死缠住了他的双脚! “什么鬼东西?!”屠刚大惊,奋力挣扎,刀锋向下劈砍血藤! 但就在他被束缚的这电光火石间,陆凛再度出手,甩出最后一把飞刀。 这下屠刚没能防下,胸口被飞刀刺中,强烈的金罗果毒迅速蔓延。 “啊!”屠刚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斩断脚下的血藤后,便要朝陆凛杀去。 但他立足未稳,而陆凛却蓄势以待。 他毫不留情,手中血光一闪,一记狠辣的血魔手直接拍在其丹田气海之上! 噗!屠刚狂喷一口鲜血,眼中充满绝望与不甘,身体软软倒地。 “你……你…………”屠刚死不瞑目,至死都不明白眼前这家伙不该是个孱弱的丹师吗?怎生如此可怕! 陆凛面无表情地收起血藤和飞刀,迅速将两人身上的储物袋和那柄下品法宝长刀取下。 灵识扫过宝刀,刀身寒光凛冽,符文玄奥,确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攻伐利器,他颇为喜爱。 击杀此二人后,陆凛心满意足地离开此地。 第64章 毒瘴森林,收获颇丰 陆凛根据地图指引,有目的性的继续深入。 他的目的地是地图上标注的毒瘴森林,地图上标注此地危险,常有毒虫异兽出没。 但对他而言,这里却是天然的宝库! 踏入瘴气范围,寻常修士需时刻以灵力护体,但陆凛却如鱼得水。 他走了一段后,停下脚步,掏出那尊歪鼎细看。 果不其然,鼎底竟有一层白色结晶。 这是毒鼎借用他的身体,吸收外部的毒障所凝,可谓之障毒。 这东西毒性不算强,但胜在量多。 他在想要是自己一直待在这里,这片区域的瘴气会不会都被他炼化? 似乎还很有这种可能,前提是他时间足够,此次秘境开放的时限也就一个月而已。 他继续在林间穿梭,没走多远,终于有所发现。 他发现了一大片蘑菇,这些蘑菇通体呈妖异的紫红色,伞盖上有着如同眼睛般的白色斑点,散发着浓郁的致幻毒气。 “迷幻菇!一阶上品!”陆凛大喜,立刻上前采摘。 这东西在外界极为罕见,只有在这种毒瘴弥漫的森林里才有生长。 而且数量很多,他放眼望去,足足有十几二十朵。 就在他专注于采摘时,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厚厚的落叶之下,有东西在逼近! 哗啦!厚厚的腐叶被猛然掀开,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激射而出,直扑陆凛的后颈! 那赫然是一条仅有手臂粗细,通体墨绿如翡翠,头呈三角的毒蛇! 其速度快得惊人,獠牙闪烁着幽光,气息更是达到了骇人的二阶中级。 此东西正是碧磷妖蛇的近亲,翡翠毒吻! 寻常修士若被其咬中,顷刻间便会毒发身亡,即便是筑基期强者,恐怕也扛不住。 然而,陆凛仿佛背后长眼,在那毒蛇即将咬中的瞬间,身体微微一偏。 竟任由那锋利的毒牙狠狠咬在了自己抬起格挡的左臂之上! 嗤!毒牙轻易刺穿了衣袖,注入冰冷的毒液。 那翡翠毒吻一击得手,冰冷的蛇瞳中似乎闪过一丝得意,但随即这丝得意就化为了惊愕和不解。 因为它发现,这个猎物并没有如预料般惨叫倒地,浑身抽搐。 反而悠悠的转过头,用一种近乎玩味的眼神看着它,被咬的手臂甚至连肿胀发黑的迹象都没有。 翡翠毒吻似乎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猛地想要松口后退。 但为时已晚! 陆凛右手快如闪电,那柄刚刚缴获的下品法宝长刀已然出鞘,带起一道凌厉的寒芒,精准无比地斩向其七寸之处! 翡翠毒吻惊骇欲绝,拼命扭动身体想要躲闪,但它大半身子还缠在陆凛手臂上,根本无处借力! 噗嗤!刀光闪过,一颗狰狞的三角蛇头应声飞起。 碧绿的血液喷溅而出,蛇身无力地抽搐几下,便软了下来。 陆凛甩掉手臂上的蛇尸,看着地上还在微微张合着嘴巴的蛇头,心中一喜。 蛇虫类的妖兽,一般是以毒取胜,不似其他大型妖兽般凭借强大肉体,因此对他来说十分容易对付。 他熟练地剖开蛇腹,取出一枚碧莹莹的蛇胆和一个储存毒液的毒囊,这都是价值不菲的材料。 刚收拾完战利品,另一侧的灌木丛中又传来一阵沙沙声。 只见一条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体长近两丈,通体覆盖着暗红色坚硬甲壳,百足如镰刀般锋利的巨大蜈蚣猛地钻了出来! 其狰狞的口器开合,发出咔咔的声响,复眼死死盯住了地上的蛇尸和陆凛,赫然是二阶低级妖兽百足血蜈! 这蜈蚣显然就在附近,被血腥味吸引而来。 它没有任何迟疑,隔着数丈远便猛地昂起前半身,狰狞的口器张开,噗地喷出一股浓稠腥臭的暗红色毒液,如同箭矢般射向陆凛! 这毒液腐蚀性极强,沿途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陆凛依旧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避免毒液溅到眼睛。 大部分毒液淋在他身上,瞬间将衣物腐蚀得千疮百孔,露出内里穿戴的护身软甲和精壮的肌肉。 毒液触及皮肤,却只是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灼热和麻痒,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百足血蜈见自己的毒液竟不起作用,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随后它百足划动,猛地扑了上来,镰刀般的足肢和狰狞的口器同时向陆凛发起了攻击。 陆凛冷哼一声,再次挥动手中长刀。 这柄法宝级的长刀极其锋利,灌注灵力后更是无坚不摧。 他根本不去讲究什么章法刀招,完全凭借远超同阶的力量和速度,以及长刀的锋利,对着扑来的蜈蚣就是一顿猛砍乱劈! 咔嚓!噗嗤! 蜈蚣坚硬的甲壳被巨力劈开,绿色的汁液和破碎的甲壳四处飞溅。 百足血蜈发出痛苦的嘶鸣,它想要逃跑,但陆凛根本不给它机会,刀光如影随形。 片刻之后,这条方才还凶恶无比的百足血蜈,便被陆凛硬生生砍成了十几截,散落一地,彻底没了声息。 陆凛熟练地取下蜈蚣的毒囊和几节相对完好的甲壳,这些都是不错的炼器或炼丹材料。 连续斩杀两只强大的毒虫,陆凛也是脱力了,起身将那些毒蘑菇采走后,便迅速离开此地。 找到个地方落脚歇息后,他便立即将所得之物转化为资源。 翡翠毒吻的蛇毒不多,只提取出一小包,但其威力必定相当可怕! 百足血蜈的蜈毒更多一些,装了满满两个小玉瓶。 此外那十几二十朵迷幻菇的毒素,他也提取出来,装满了一大瓶。 这东西的品级虽然不高,但胜在量大。 来此没多久就有这等收获,陆凛欣喜不已。 这些东西要是放外边,不知要花多少钱去买,这地方还真来对了! “继续在这里待着,看看能不能把覆盖这片森林的瘴气全部炼化!”陆凛心中有个大胆想法。 此刻他借歪鼎将毒瘴提纯成结晶的型式,等将来若是需要,他或许可以逆转。 定有法门能将这些结晶的障毒挥发,再复原成一片毒瘴。 凭借这片毒瘴便可以防范敌人,形成一道天然防线。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他便无法遏制,铁了心要在此地待到最后。 而且这地方旁人避之不及,在此也能少些争斗。 第65章 尾随苏玫,古洞摘果 陆凛在此调养恢复,不过没过多久,远处却隐约传来一阵灵力碰撞的轰鸣和妖兽的嘶吼声。 “有人打斗?”他眉头微皱,缓缓起身。 他立刻收敛气息,同时催动青灵宝玉,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笼罩周身,将他原本的气息完美遮掩。 他如今身处毒瘴森林深处,寻常修士避之不及,谁会在此地动手? 好奇心起,他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打斗声越来越清晰,陆凛藏身于一株巨大的腐木之后,小心探出头望去。 只见前方一小片空地上,一道红色的倩影正与一只体型庞大,长满刚毛的巨型黑蜘蛛激斗。 那蜘蛛足有一人多高,口器狰狞,喷吐着墨绿色的毒丝,是正儿八经的一阶高级妖兽。 而那红衣身影,身姿矫健,动作迅疾如风,手中挥舞的不是长剑,而是一根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长鞭! 长鞭舞动间,带起道道灼热的气浪,将蜘蛛喷吐的毒丝轻易焚毁,每一次抽击都在蜘蛛坚硬的甲壳上留下焦黑的痕迹,火星四溅。 “苏玫?”陆凛一眼便认出了那冷艳的身影,正是落霞宗首席弟子,炼气十层的苏玫! 她竟也独自一人闯到了这毒瘴深处。 眼看苏玫占据上风,陆凛便按捺不动,静静观察。 只见苏玫娇叱一声,手中火鞭骤然化作一条咆哮的火蟒,猛地缠住蜘蛛的肢体,烈焰疯狂灼烧。 蜘蛛发出凄厉的惨叫,挣扎片刻后,便被彻底烧焦,轰然倒地。 苏玫轻喘一口气,收起火鞭。 她简单地将蜘蛛身上有价值的毒囊和锋利蛛腿取下,随后便立即离开此地。 陆凛好奇的跟上,又见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略显古旧的皮质地图。 她似乎是在仔细对照周围的地形,在寻找什么。 在原地研究了一会儿,她最终选定一个方向,身形敏捷地掠去。 “莫非这毒瘴森林中有某种机缘?”陆凛心中一动,便继续尾随。 有青灵宝玉提前遮掩,饶是苏玫实力不俗,此刻也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竟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跟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面布满青苔和藤蔓的陡峭山壁。 苏玫在山壁前停下脚步,再次对照地图,随后目光锁定在了一处被茂密藤蔓完全覆盖的区域。 她拨开层层藤蔓,后面竟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 苏玫毫不犹豫,立即钻了进去。 陆凛在远处看得分明,心中讶异。 这地方如此隐蔽,若非有详细地图指引,绝难发现。 待苏玫进入片刻后,陆凛也悄然来到洞前。 他仔细观察,确认洞口并无禁制陷阱,这才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 洞内通道狭窄而曲折,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 走了数十丈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颇为宽敞的天然洞窟! 洞窟内有人工开凿的痕迹,石桌石椅俱全,但都已腐朽不堪,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角落里散落着一些锈蚀的兵器碎片和破碎的瓶罐。 这里似乎是一处年代极其久远的洞府。 苏玫正在洞内仔细搜寻,她从一张垮塌的石床下摸出了一柄几乎锈穿的短剑,摇了摇头扔掉。 又在墙壁一个暗格中发现了一个小玉盒,打开后里面是几颗早已灵气尽失,化为灰粉的丹药。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洞窟中央一具盘膝而坐的骸骨上。 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指骨上却戴着一枚样式古朴的暗金色戒指。 苏玫眼中一喜,小心地将戒指取下,探查片刻后,满意地收入怀中,这无疑是此地最有价值的收获。 陆凛藏在入口阴影处,屏息静气,并未出手抢夺。 一来他对苏玫和落霞宗观感不差,二来储物戒里有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且再继续观望。 苏玫收好戒指后,并未离开,而是走向洞窟最深处。 那里竟还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缝隙深处隐隐有微光透出,还有一股极其精纯的灵韵果香散发出来。 她侧身钻了进去,但还是因为前凸后翘,而有点卡,通过的十分艰难。 陆凛稍加思量后,再次悄然跟上。 穿过狭窄的缝隙,眼前景象令陆凛呼吸一窒! 缝隙之后,竟是一个更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顶端有裂隙,道道天光洒落,照亮了溶洞中央的一株古树! 那古树并不高大,仅丈许高,树干虬结苍劲,宛如青铜铸就,树叶却稀少,每一片都青翠欲滴,宛如翡翠。 而在那稀疏的枝叶间,赫然悬挂着十七八枚拳头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光晕和诱人清香的果实! “白玉灵蟠桃!二阶中品灵果!”陆凛心中惊呼,认出了这种珍贵的灵果。 此果蕴含精纯无比的能量,能大幅提升修为、巩固根基。 甚至能延年益寿,对筑基期修士而言也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其价值,远非同级别灵药可比! 而且这棵树明显有年头了,所以产量高得惊人。 苏玫看到这些灵果,清冷的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激动之色,快步向古树走去。 陆凛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内心剧烈挣扎。 出手抢夺?还是不出手? 眼睁睁看着如此机缘从眼前溜走,实在不甘! 犹犹豫豫并非他的个性,他很快有了决断,索性走个折中的法子。 他等会儿偷袭苏玫,将其打晕,树上的白玉灵蟠桃,他就摘取一多半,给她也留一些。 这样一来,他于人于己都有个交代。 就这么看着机缘为人所得,自己分毫不取,他可没这高尚品德。 就在苏玫的手即将触碰到一颗灵桃的瞬间,树干上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 一道近乎透明,形如水母,长着无数纤细触手的诡异生物,瞬间缠绕上了苏玫的手腕。 “什么东西?!”苏玫惊呼一声,只觉手腕一麻,一股冰冷刺骨,带着强烈麻痹效果的剧毒瞬间注入体内! 她整条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肿胀,瞬间失去知觉! 这东西一击得手,便迅速后退,悬浮在半空中。 它的身体微微膨胀,显现出淡淡的轮廓,散发出二阶低级妖兽的波动。 “陆地水母!”陆凛认出了这种罕见的妖兽,其毒性猛烈,擅长隐匿偷袭,极难防备。 苏玫又惊又怒,左手火鞭瞬间出现,猛地抽向陆地水母! 然而她中毒已深,毒素疯狂蔓延,导致她灵力运转滞涩,鞭法失去了平时的凌厉。 幻水母身体轻盈飘忽,轻易躲过鞭挞,同时再次喷出一股透明的毒液! 苏玫勉强闪避,毒液擦着她的肩膀掠过,腐蚀了衣物,显露出一片白皙。 她脸色越发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显然已落入下风,情况危急。 处于暗处的陆凛眼中精光一闪,瞬间做出了决定! 就在陆地水母再次扑向苏玫脖颈的刹那,一尊云鼎强势轰击,将其逼退。 与此同时,陆凛提起战刀,纵身杀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陆地水母和苏玫都为之一惊。 苏玫经验老道,当机立断,将剩下的所有灵力注入法宝之中。 下一刻,便见她手中火鞭脱手而出,化作一条火蛇朝陆地水母缠去。 此刻火鞭所化的火蛇,速度迅捷无比,远超之前,瞬间将陆地水母缠住了。 陆地水母的行动被限制,陆凛也提起一口气,奋力斩出一刀。 只见一匹凌厉的刀光闪过,幻水母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破裂的水囊般,化作一滩透明的粘液洒落在地。 苏玫死里逃生,捂着麻木的右臂,心有余悸的看着地上这一滩。 得亏有帮手,不然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第66章 解毒分宝,苏玫含羞 苏玫捂着青黑肿胀,麻木不堪的右臂,强撑着对陆凛说道:“多谢陆道友出手相救,苏玫感激不尽!” 随即她的目光又落在陆凛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刀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陆道友这柄刀……看着好生眼熟,似乎是天宝门颇为有名的制式法宝,破军刀?” “此刀乃是天宝门开派祖师所创的几种经典器型之一,门内精英弟子多有配备,陆师弟如何得来?”她狐疑道。 陆凛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随口道:“苏道友好眼力。” “此刀也是我侥幸得之,于此处森林中顺手捡得,那周围还有血迹和打斗痕迹。” “想来是天宝门弟子,死于妖兽之手,这才让我捡了个便宜。” 苏玫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未深究。 她正欲再说什么,突然脸色猛地一潮红,哇地一声喷出一口发黑的血液,整个人踉跄一下,险些软倒在地。 她右臂的青黑色毒痕迅速向上蔓延,肩头乃至脖颈处都开始浮现出不祥的黑气。 腿上一处原本被衣物遮盖的细小伤口也骤然乌青肿胀起来。 陆凛一惊,急忙伸手扶住她,不经意间触碰到惊人弹性,于是急忙调整姿势。 苏玫此刻倒也不在乎这许多,都已火烧眉毛。 她急忙从储物袋中取出好几瓶解毒丹,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倒,但丹药入腹,效果却微乎其微,毒素蔓延的速度丝毫未减! 看着身上一片青一片黑的苏玫,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苏道友先前就曾遭遇过毒虫?中毒在身?”他问道。 苏玫点头,无奈道:“不错,先前我就被一只强大的隐翅毒蝎蛰中。” “虽服下高阶解毒丹暂时压制,但此刻又被这陆地水母的剧毒引发,两毒交攻,毒性已深入经脉……” “我身上的这些解毒丹药……似乎也不起作用了。” 她似乎想到什么,抬头看向陆凛可怜兮兮的眨巴眼。 她想到陆凛是灵丹阁的炼丹师,而且似乎道行很深,还是今年的外门小比第一。 苏玫猜测陆凛身上应该有高阶的解毒丹药,或许可以解她燃眉之急。 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但偏偏陆凛不正常。 为了此次天琅秘境之行,陆凛准备了很多,但唯独没有准备什么解毒丹药,因为他根本用不上。 “我身上的解毒丹药也都服用完了。”他小声嘀咕道。 苏玫闻言,不由的叹了口气。 正当她沮丧之际,陆凛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她再度燃起希望。 “我刚服用一枚强力的解毒丹不久,身上还有极强的抗毒性。”他说,“你身上所中之毒应该对我没什么影响,要是苏道友不介意……我可以用我灵丹阁的妙法帮你把毒吸出来。” “口吸之法?”苏玫闻言,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 感受着体内飞速蔓延的致命毒素,她咬了咬牙,眼下别无他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如此……便有劳陆师弟了!此恩苏玫必不敢忘!”她闭上眼,将肿胀青黑的右腕伸到陆凛面前,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陆凛也不矫情,道一声:“得罪了。” 便俯下身,张口含住了苏玫手腕上被幻水母蜇伤之处。 他运转功法,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毒素,混合着毒血吸入自己口中。 他还特地取出一个器皿,将毒血吐在其中。 苏玫只觉手腕处传来一阵阵吸力,伴随着轻微的酥麻感,原本冰冷麻木的手臂竟渐渐恢复了一丝知觉,蔓延的黑气也似乎停滞了下来。 陆凛吸了片刻,直到吸出的血液颜色逐渐转为鲜红,才松开嘴。 此时苏玫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多谢陆道友救命之恩!”苏玫起身整理好衣物,再次郑重道谢。 若非陆凛,她今日恐怕真要香消玉殒于此。 “苏道友客气了,同处秘境,自当互相照应。”陆凛摆摆手。 接着苏玫调息片刻,待状态恢复了一些,便抬头看向那株挂满白玉灵蟠桃的古树。 她又看了看一旁的陆凛,说道:“此番若无你,我不仅性命难保,此地机缘也与我无缘。” “这些白玉灵蟠桃,理当与你平分!” “还有这枚储物戒,也是我从此处洞府中得来,其中之物,尚未仔细查看,但也当分你一半!” 陆凛闻言,面上却推辞道:“这如何使得?此地是苏道友凭地图寻到,我……” “陆道友莫要推辞!”苏玫态度坚决,“若非你,我命都没了,何谈机缘?此事就这么定了!” 说罢,她率先飞身掠上古树,小心翼翼地将十七枚成熟的白玉灵蟠桃尽数摘下,用特制的玉盒装好。 她将其中的九枚递给陆凛:“陆师弟,收下吧。” 陆凛见她态度真诚,便不再矫情,道谢后接过玉盒,将其收好。 接着,苏玫又取出那枚从骸骨上取得的暗金色储物戒。 她将戒指中的东西一一取出,放在地上。 首先是一小堆光芒闪耀的灵石,粗略一看,有近万之数! 其次是几瓶丹药,但岁月久远,早已灵气稀薄,没什么用了。 接着,是两件锋芒毕露的法宝,吸引了二人的目光。 这是两把剑,其中一柄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的阳刚之气,剑身铭刻“火龙”二字。 另一柄则幽蓝如水,透着寒冷的阴柔之力,剑身铭刻“冰凤”二字。 两把剑气息相连,竟是一对罕见的配套法宝,品阶赫然都达到了中品法宝的层次! 然后,是一枚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 上面刻着妖娆的莲花图案和“合欢”二字,散发着一股靡靡之气。 “合欢宗长老令牌?”陆凛和苏玫对视一眼,皆是一愣。 两人原本都怀疑此处会不会是璇玑子的洞府。 但此刻见到这块合欢宗的令牌,就没这种可能了。 “据说当初我们三宗占据此地之前,整个东林郡乃至燕国的强者闻风而来者不在少数,有的人为寻找天琅八友的传承就直接在这里住下,想来此人便是,但不知为何最终意外陨落于此。”苏玫分析道。 陆凛也觉得有这可能,暗自点头。 接着两人继续清点物品,储物戒中还剩下两本书册。 一本封面绘着男女纠缠的旖旎图案,书名更是直白——《鸾凤和鸣秘典》。 苏玫只是扫了一眼封面,便如同被烫到一般,脸颊瞬间红透,连忙移开目光。 陆凛也是老脸一热,干咳一声。 这显然是一本极为高深的双修功法。 另一本则无名,但翻开一看,里面竟是各种精妙绝伦、令人面红耳赤的阴阳交合图谱与详解。 图文并茂,细致入微……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安静和暧昧。 苏玫强装镇定,轻咳一声道:“这两本书陆道友你拿回去仔细研究,不干我的事。” 随后她迅速将灵石平均分成两份,将一半推给陆凛。 陆凛也是有些尴尬,淡淡道:“那这两件法宝,你我便各取其一。” 苏玫轻嗯一声,伸手抓住那柄冰凤剑,陆凛也在同时握住了火龙剑。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心中竟又生出一种奇异之感,似乎是被这两把剑所影响。 苏玫不敢多看陆凛,急忙收回目光,将此剑收好。 第67章 碧水玄蛇,双剑合璧 分完合欢宗长老的遗产,洞府内的气氛依旧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苏玫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此地虽非璇玑子洞府,但我手中地图标注的另一处可疑地点,离此并不算远。” “那是一处位于小型湖泊之下的隐秘水府,极有可能与擅长阵法、常借水势布置的璇玑子有关。” “不知陆师弟可愿与我同去一探?所得机缘,依旧平分。” 此刻她对陆凛的称呼完全变成了陆师弟,比起陆道友来更显亲近。 陆凛闻言,心中微动。 璇玑子洞府的诱惑力极大,且与苏玫同行,风险共担,确实比独自探索更有把握。 他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苏师姐相邀,陆某自当奉陪。” “好!”苏玫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事不宜迟,我们等会儿就出发。” “现在先调息片刻,恢复至最佳状态!” 两人当即在洞府内寻了处相对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吞服丹药,运功疗伤恢复。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状态基本恢复,苏玫手上的毒痕也淡化了许多。 在苏玫的带领下,两人离开了这座洞府,朝着东南方向疾行而去。 一路上避开几处强大妖兽的领地,约莫一个时辰后,眼前出现了一片清澈见底,不过二十来丈的小型湖泊。 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周围环境静谧,看似并无特殊之处。 “我手中地图所示,入口便在湖心水下三丈处的一块巨大青石之下。”苏玫指着湖心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灵力护体,悄然潜入水中。 湖水冰凉,能见度颇高。 陆凛跟在苏玫身后,看着她那被湖水浸湿的红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和盈盈一握的纤腰。 如此美景,不由得让他多看了两眼,但随即收敛心神,专注于前方。 苏玫似乎毫无所觉,径直下潜,很快便找到了那块布满青苔的巨石。 她游到巨石底部,摸索片刻,触碰到一处微微凸起的机关,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沉闷的机括声从水底传来。 巨石侧方的湖底泥沙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一股陈腐的水汽从中涌出。 苏玫对陆凛打了个手势,率先游了进去,陆凛紧随其后。 洞口之后是一条向上倾斜的甬道,游了十余丈后,水位渐低,前方出现一片干燥的空地。 两人跃出水面,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水下石窟之中。 石窟顶端镶嵌着几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照亮了内部景象。 然而,与之前那处洞府不同,此地异常空旷。 除了中央一个干涸的池子和几张完全腐朽的石凳外,几乎空无一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看来……又白跑一趟?”苏玫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她仔细探查四周,并未发现任何隐藏的禁制或暗格。 陆凛眼神扫过整个石窟,同样一无所获。 就在两人都以为此次探索将以徒劳无功告终时,石窟最深处那片阴影中,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 “小心!”苏玫低喝一声,更先察觉,猛地将陆凛向后一拉! 几乎就在同时,一声阴森恐怖的吐信声响起! 只见一道粗壮无比,覆盖着深蓝色鳞片的巨大身影如同闪电般扑出。 它开血盆大口,带着腥风直噬两人刚才所站之地。 这赫然是一条体长超过五丈,水桶粗细,眼泛幽蓝寒光的巨蛇! 其气息磅礴,赫然达到了二阶低级巅峰,距离突破至二阶中级似仅有一步之遥! “是碧水玄蛇!”苏玫脸色陡然一变,惊呼道。 陆凛也知道这种妖兽,此蛇性喜阴寒,常栖于深水或溶洞中,鳞甲坚固,力大无穷! 那碧水玄蛇一击扑空,冰冷的蛇瞳死死锁定两人。 庞大的身躯灵活地一扭,长满倒刺的蛇尾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带起凌厉的破空之声! “退!”陆凛和苏玫同时向后急退。 苏玫娇叱一声,手中冰凤剑骤然出鞘,寒气四溢,一道凌厉的冰蓝色剑罡斩向蛇尾! 嗤! 剑罡斩在蛇尾鳞甲上,竟只留下了一道浅白色的痕迹,火星四溅! 碧水玄蛇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攻势更猛。 陆凛也毫不犹豫,火龙剑赤光大放,灼热的剑气直劈蛇身! 但碧水玄蛇鳞甲极其坚固,且对水火之力都有不俗抗性,两人联手攻击,竟难以真正重创它。 反而将其彻底激怒! 碧水玄蛇猛地张口,喷出一股浓郁的幽蓝色寒雾。 寒雾所过之处,空气冻结,石壁上都凝结出一层冰霜! “快躲开!”苏玫厉声道,身形急闪。 陆凛也急忙躲避,但寒雾范围极大,他速度稍慢,左臂被一丝寒雾擦中。 顿时感到一阵刺骨寒意和麻痹感传来,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毒虫毒蛇一类,他丝毫不惧。 但这种战斗型的大型妖兽,却十分棘手。 苏玫为了掩护陆凛,闪避稍迟,裙摆被寒雾扫中,瞬间冻结碎裂,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其上更是覆盖了一层薄冰,寒气入侵,让她动作一僵! 碧水玄蛇瞅准机会,巨大的蛇头如同重锤般狠狠撞向苏玫。 “小心!”陆凛全力催动火龙剑,一道炽烈的火龙虚影咆哮而出,轰向蛇头,试图阻其攻势! 火龙虚影撞在蛇头上,爆发出巨响,虽未能重创玄蛇,却成功将其撞得一偏。 苏玫趁机狼狈地向后翻滚,躲过致命一击。 但肩头仍被蛇鳞刮到,衣衫破裂,雪肤上出现一道血痕,寒气顺势侵入,更让她脸色一白。 “这样下去不行!”陆凛沉声道,来到苏玫身边,与她背靠背警惕着玄蛇。 苏玫咬牙道:“它的弱点在七寸和眼睛!往那攻击试试。” 碧水玄蛇盘旋着身躯,冰冷的蛇瞳扫视着两人,似乎在寻找下一次攻击的机会。 陆凛目光一闪,低声道:“试试双剑合璧!” 苏玫点了点头,觉得可以一试。 先前在那座洞府疗伤恢复后,两人各自将宝剑认主,并且揣摩了一阵。 这两把剑像是一对鸳鸯剑,于是两人也尝试了一番,最终还真琢磨出合击之法,能让这两把剑的威力更上一个台阶。 两人同时将手中长剑平举,赤红色的火龙剑与冰蓝色的冰凤剑剑尖相对。 剑尖相对的同时,两人也彼此对视着,将自身灵力疯狂注入剑中! 嗡!嗡! 两柄长剑产生共鸣! 炽热与极寒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并未相互排斥,反而在两人默契的操控下,开始缓缓交融,化作一道红蓝交织、蕴含着恐怖破坏力的螺旋剑罡! 两人同时将剑向前猛地刺出。 那红蓝螺旋剑罡如同钻头般,撕裂空气,以无可阻挡之势,杀向碧水玄蛇的七寸之处! 碧水玄蛇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拼命扭动身体想要躲闪,同时喷出大量寒雾试图冻结剑罡。 但冰火交融的螺旋剑罡极其霸道,瞬间撕裂寒雾,狠狠地钻入了它的身体。 它虽避开了七寸险要之地,但另一处亦是鳞甲破碎,血肉横飞。 碧水玄蛇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将石窟震得隆隆作响,它没有再攻击二人,而是往石窟深处钻去。 陆凛和苏玫相视一眼,颇有默契,同时提剑追上去。 碧水玄蛇已经被打伤,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第68章 寒窟困局,相拥取暖 陆凛和苏玫提剑疾追,然而那碧水玄蛇虽受重创,逃窜速度却依旧惊人,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甬道中扭动,瞬间便消失在黑暗深处。 两人追出不过十余丈,前方通道竟被大量坍塌的乱石和淤泥彻底堵死! 显然是那狡猾的玄蛇在逃窜时故意用身躯撞击岩壁所致。 “可恶!让它跑了!”苏玫狠狠地跺了跺脚。 陆凛上前查看,摇了摇头:“通道完全堵死了,强行开挖恐怕会引起更大坍塌。”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退回主石窟再做打算。” 两人无奈,只得原路返回那空旷的主石窟。 不死心的他们又仔细搜寻了数遍,甚至动用火龙剑和冰凤剑的锋芒试探性地劈砍了几处可疑的石壁,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这里除了那条逃走的碧水玄蛇留下的腥气和打斗痕迹外,干净得令人沮丧。 “看来此处确实只是那畜生的巢穴,白费力气了。”苏玫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和疲惫,“我们走吧。” 两人转身走向来时的水下入口,然而刚到入口附近,却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沉闷无比的巨响! 轰隆!整个石窟都为之震动! 紧接着,入口处的光线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堵散发着幽幽寒气的深蓝色石壁,将出口彻底封死! “怎么回事?!”苏玫大惊,上前触摸那石壁,只觉入手冰凉刺骨,坚硬无比。 “这是……玄寒铁岩!一种极为坚硬的炼器材料!怎么会突然落下封住洞口?!” 陆凛脸色也沉了下来,运足灵力,挥动火龙剑狠狠斩在石壁之上! 锵!火星四溅,石壁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反倒是陆凛被震得手臂发麻。 “不行!太坚硬了!而且厚重无比,绝非人力能短时间内破开!”陆凛心沉了下去。 “快!去那边!从碧水玄蛇逃走的方向强闯出去!”苏玫急声道,此刻也顾不得危险了。 两人立刻转身冲向石窟深处那条被玄蛇撞塌的甬道。 然而,刚到那乱石堆前,又是一声轰隆巨响从乱石之后传来! 紧接着,一股更强的寒气透过石缝弥漫开来! 两人骇然发现,乱石堆的缝隙竟也被同样的玄寒铁岩从另一侧给堵死了。 前后出路,竟在转眼间被彻底封堵。 两人被困在了一个完全密闭的石窟之中! “这孽畜好生狡猾!”陆凛脸色难看,“惧怕我们手中的宝剑,便设法将我们困在此处。” “赶紧找地方出去,我有种不妙的感觉。”苏玫沉声道。 两人到处劈劈砍砍,想要强行闯出一条路来。 但此处洞窟,原是古修士所铸,坚固无比,只是被这碧水玄蛇占为洞府而已。 两人忙活半天,却也难以闯出一条路来。 就在这时,石窟内的温度开始骤然下降! 丝丝缕缕幽蓝色的寒雾,竟无视玄寒铁岩的阻挡,从前方封死的石壁中渗透进来,迅速在石窟内弥漫! “它想将我们冻死在这里!”苏玫惊呼,立刻运转火系功法抵御寒气,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但陆凛就难受了,他没有火灵根,也没有修炼火系功夫,修为比起苏玫也更低,面对碧水玄蛇的寒气实在难以招架。 刺骨的寒意疯狂地侵蚀着他的身体,血液仿佛都要冻结,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脸色迅速变得青白。 “陆师弟!”苏玫见状,急忙靠过来,试图用自身火灵力为他驱寒。 但她的火灵力消耗极大,且寒气源源不绝地从石壁渗出,她的护体红光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陆凛咬牙,全力催动手中的火龙剑,剑身散发出灼热的红光,勉强驱散周身一小片区域的寒气,但相对于整个石窟的降温,无异于杯水车薪。 石窟顶端的夜明珠光芒都似乎被冻结,变得黯淡。 石壁上开始凝结出厚厚的冰层,空气寒冷得几乎无法呼吸。 渐渐的,苏玫的嘴唇也开始发紫,娇躯微微颤抖。 看着身边冻得几乎蜷缩起来,更为凄惨的陆凛,她银牙一咬,猛地伸出手,将陆凛紧紧搂入怀中! “陆师弟……靠…靠紧我…我传些热量给你……”她的声音也在颤抖,冰冷的娇躯与陆凛紧紧相贴,试图用这最原始的方式相互取暖。 陆凛只觉得一个冰冷而柔软的娇躯贴了上来,淡淡的幽香钻入鼻尖,让他几乎冻僵的身体微微一震。 两人紧紧相拥,体温微弱地交融,但依旧难以抵挡那越来越可怕的严寒。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都会冻死……”苏玫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她身上的衣物早已被寒气和之前的打斗弄得破损不堪,此刻紧紧相贴,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皮肤的冰冷。 陆凛也是浑身冰冷,思维都变得迟滞。 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将苏玫抱得更紧。 温度还在下降,石窟已然变成一个巨大的冰窖! 苏玫最后一丝火灵力也耗尽了,护体红光彻底消失,极致的寒冷让她几乎失去知觉。 “冷……好冷……”她无意识地呢喃着,本能地往陆凛怀里钻。 陆凛也是凭着一股坚韧的意志在硬撑,他猛地想起什么,挣扎着从储物袋中扯出一张厚实的妖兽皮褥子,将两人紧紧裹住。 各种兽皮,棉被,两人立即整理出来,披在身上。 然而,盖被千层厚,不如肉挨肉。 隔着衣物,那点微末的体温根本无法有效传递。 “衣裳……”陆凛牙齿打颤,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苏玫虽然已被冻得意识模糊,但也明白陆凛所指。 生死关头,两人也不在乎这许多。 他们在被褥下,笨拙而急切地褪去身上早已被寒气和湖水浸透、甚至有些冻结的冰冷衣物。 当最后一丝隔阂消失,两具冰冷但年轻充满活力的身体彻底紧密相拥在一起时。 冰冷的肌肤相互摩擦,情况终于好转,回暖了一些。 然而,石窟的温度还在无情地下降! 玄寒铁岩之外,碧水玄蛇仍在持续喷吐着寒气。 利用这种石料特殊的导寒特性,不断将可怕的寒气注入这个密闭的空间。 单纯的相拥取暖,依旧不足以抗衡这持续的,越来越强的寒冷侵蚀。 两人的体温仍在缓慢却坚定地下降,这样下去,最终仍难逃被冻成冰雕的结局。 此时陆凛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先前所得的《鸾凤和鸣秘典》! 之前他偷偷翻看了一下,其中似乎有记载,修炼此法似乎可产生不少的热能。 再不济动一动也比僵硬着好,动起来便能好受一些。 “苏师姐……要不我们…………”陆凛用尽最后力气,在苏玫耳边艰难地说道。 苏玫惊疑不定,但此刻两人都已经肉贴肉了,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她也豁出去了。 于是陆凛立即掏出那本秘典,两人借着夜明珠的微光在一层层兽皮被褥下快速浏览学习。 两人笨拙的操练起来,异样的声音在静谧的冰窟中回荡…… 原本快被冻僵的两人,身体渐渐变热,抵御着外边的森森寒意。 冰窟之外,碧水玄蛇似乎也已经到达极限,没再喷吐寒气。 它觉得应该也差不多了,足以将这两个家伙冻死在里边,便在外继续等待,顺便恢复伤势。 第69章 双剑诛蛇,各奔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石窟内弥漫的刺骨寒意终于开始缓缓消退。 厚实的兽皮褥子下,两具紧密相贴的身体不再因寒冷而颤抖,反而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将冰冷的被窝烘得暖融融的。 玄妙的声音早已平息,只剩下彼此有些紊乱的心跳和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苏玫率先清醒过来,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陆凛近在咫尺的侧脸,以及……两人依旧紧密相拥,不着寸缕的尴尬姿势。 她俏脸瞬间红透,如同染上了最美的晚霞,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陆凛,但手臂却有些发软。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试图在不惊醒陆凛的情况下脱离这尴尬的境地。 然而她刚一动,陆凛也醒了。 他睁开眼,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和尴尬。 “苏…苏师姐……”陆凛喉咙有些发干。 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娇躯的火热与柔软,以及那令人心悸的触感。 苏玫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低声道:“寒…寒气好似退了……我们快些起来……那孽畜应该还在外面……” 说着,她手忙脚乱地从被褥中摸出自己破损的衣物,背对着陆凛,窸窸窣窣地快速穿戴起来,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极不平静。 陆凛也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异样,迅速起身穿衣。 两人背对彼此,沉默而快速地整理着仪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尴尬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旖旎。 穿戴整齐后,两人都不敢看对方,但都能察觉到对方脸上未褪的红晕和略显急促的呼吸。 “咳……”陆凛轻咳一声,打破沉默,“师姐,寒气已退,那碧水玄蛇想必以为我们已死,或许会放松警惕。” “我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联手偷袭,一举将其击杀!” 苏玫闻言,迅速收敛心神,眼中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和锐利,点头道:“不错!此獠狡猾,必须除掉!” “我们便藏于入口附近,待它进来查探时,全力出手,攻其七寸!” 两人压下心中的杂念,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将地上的痕迹稍作清理,而后各自手持火龙剑与冰凤剑,收敛气息。 藏身于入口处那块巨大玄寒铁岩两侧的阴影之中,如同潜伏的猎豹,静静等待猎物上门。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窟外一片死寂。 就在两人几乎以为那碧水玄蛇已经离开时,外面终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来了! 两人精神一振,握紧了手中的剑,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咔…咔咔…… 堵住洞口的玄寒铁岩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似乎正被从外部缓缓移开。 一道幽蓝的缝隙逐渐扩大,一颗狰狞的,覆盖着深蓝鳞片的巨大蛇头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冰冷的蛇瞳警惕地扫视着石窟内部,似乎在确认里面的冰雕是否已经成型,快速朝着陆凛二人早已做好的伪装蜿蜒而去。 就是现在! “动手!”陆凛和苏玫几乎同时暴起! 赤红的火龙剑气与冰蓝的冰凤剑气再次交融,化作一道威力更胜从前的红蓝螺旋剑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直刺向碧水玄蛇暴露在外的七寸要害! 那碧水玄蛇根本没想到里面的猎物不仅没死,反而生龙活虎地发动了如此恐怖的偷袭。 它惊骇不已,想要逃离,但为时已晚! 噗嗤!血光迸溅! 螺旋剑罡毫无阻碍地钻入了它七寸最脆弱的鳞甲缝隙,狂暴的冰火能量瞬间在其体内炸开。 碧水玄蛇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抽搐,最终重重地摔倒在地,挣扎了片刻后,便彻底没了声息。 一击绝杀! 看着地上彻底死透的碧水玄蛇,两人都松了口气。 稍作休整后,两人开始处理战利品。 这条碧水玄蛇价值极高,鳞甲、蛇胆、妖丹乃至蛇肉都是上好的材料。 苏玫取了一部分材料,取其妖丹和蛇胆。 陆凛也不客气,剩下的全部打包。 分完收获,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微妙和沉默。 “对了,还有更值钱的东西!”苏玫突然说道,转身看向洞口那块玄寒铁岩。 此物乃是二阶上品材料,是炼器的上佳材料,价值不菲。 洞口那块玄寒铁岩已经被碧水玄蛇挪开,两人上前去,苏玫先将这块玄寒铁岩收入囊中。 随后两人又想尽办法,内外配合,将堵在洞窟后边的那块玄寒铁岩也撬动,由陆凛收得。 这两块玄寒铁岩个头差不多大,因此也没有说谁更占便宜。 做完这些,两人迅速上浮,破水而出,回到了湖面之上。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也仿佛将石窟中那一段玄妙的经历暂时封存。 上岸后苏玫背对着陆凛,整理着湿漉漉的衣裙,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冷。 “陆师弟,今日之事…你最好忘得一干二净!”她娇声道。 “若让我听到半点风言风语……”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陆凛嘀咕道:“苏师姐放心,陆某绝非多嘴之人。” “今日……只是为了活命,你我都是迫不得已。” 苏玫闻言,不知怎么有些不高兴,不由的冷哼了一声。 她没有再说什么,身形一展,便欲离去。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两道急促的破空之声! “苏师姐!你没事吧?”只见徐明徐亮两兄弟一脸焦急地疾驰而来,转眼便落到湖边。 方才被困寒窟之时,苏玫出于无奈也只好向外界求救,请这俩货来帮忙。 这两兄弟也已经尽力赶路,不过来得还是晚了一些。 “陆道友,原来你也在此!”兄弟俩也朝着陆凛,热情的打招呼。 陆凛微微一笑,解释道:“方才和你们苏师姐一起,被一头碧水玄蛇……” 苏玫生怕说着说着暴露什么,急忙道:“反正也没事了,我们便尽快去与其他同门汇合吧!” “陆师弟,我们也就此别过,秘境之中,各自小心!” 说罢,她便对着徐明徐亮一招手,便化作一道红影,当先疾驰而去。 徐明徐亮虽觉疑惑,但也来不及多想,对着陆凛拱了拱手,便急忙追着苏玫而去。 陆凛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尤其是苏玫那略显仓惶的背影,内心直犯嘀咕。 他摇头失笑,也转身选定一个方向,悄然离去。 第70章 鼎炼毒瘴,秘境生变 与苏玫分别后,陆凛并未急于探索新的区域,而是再次回到了那片令他如鱼得水的毒瘴森林。 此地弥漫的毒瘴和潜藏的毒虫依旧是让寻常修士望而却步,对陆凛而言却是绝佳的修炼与炼毒场所。 他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洞穴,稍作清理后,便开始了新一轮的准备工作。 他取出了那柄得自天宝门弟子屠刚的下品法宝,破军刀。 此刀寒光凛冽,确实是一柄难得的利器,但经苏玫提醒,让他明白此刀亦不可轻易在人前展现。 他将之前收集的百足血蜈毒素取出,淬炼在刀锋之上。 幽蓝色的毒液缓缓渗入刀身,使得原本银亮的刀锋染上了一层诡异的幽蓝光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陆凛耍了几下,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将毒刀收起。 随后,他直接取出歪鼎。 他将其置于洞穴中央,全力运转功法,催动此鼎。 他想快些让它将这片毒瘴炼化! 歪鼎轻轻震颤,鼎口散发出淡淡的灰色光晕,一股无形的吸力以鼎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霎时间,森林中弥漫的毒瘴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缓缓地向洞穴汇聚,如同百川归海般,被源源不断地吸入鼎中! 这一次陆凛不再满足于让毒鼎被动吸收,而是主动引导,全力催发其威能,吸收效率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森林中的毒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而歪鼎之内,那层白色的障毒结晶则越来越厚实,陆凛分批将其用麻袋装好收入不显于人前的储物戒中。 时间一晃,十天过去。 这十天来他也不止待在一个地方,通常是打一枪换一地儿,以免被盯上。 他带着毒鼎穿梭于森林之中,专门寻找那些毒性猛烈的毒虫,凭借无敌的毒抗轻松便能将其捕捉。 此外偶尔也会有一些收获,采集到一些带毒的药材。 他将这些采集狩猎而得的毒物一股脑掷入鼎中,直接融合提炼。 最终得到一份五颜六色的混合毒粉,将之装进特制的玉瓶之中,小心封存。 这份混合的毒粉,效果也是相当惊人,他留着备用。 至于之前分得的白玉灵蟠桃,他则小心保存,未轻易服用。 灵蟠桃药性温和精纯,他打算离开秘境后,请师尊李青瑶出手,炼制成提升修为的灵丹,方能物尽其用。 在歪鼎的日夜鲸吞之下,原本终年笼罩森林的浓郁毒瘴日益稀薄。 到了下午,整片森林的毒瘴竟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阳光透过稀疏的林木洒下,这片令人闻之色变的险地,竟变得与普通山林无异。 这片毒瘴的结晶,陆凛装了整整十个麻袋,这玩意毒性不算特别强,但量大得惊人。 今后他要是有自己的洞府,定会将这些结晶逆还原,变成一片毒瘴守护自己的家。 陆凛看着这片恢复清明的森林,心中颇有成就感,伸了个懒腰便很快离开此地。 ………… 与此同时,秘境另一处,一片茂密的古林之中。 一个身着黑色斗篷,头戴宽檐斗笠,将身形面容完全遮掩的神秘人,如同鬼魅般悄然立于一块巨石之后。 他的目光,正锁定着不远处一只正在溪边饮水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一阶高级的铁甲蛮牛,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此人无声无息地取出一张造型古朴,缠绕着黑色纹路的骨弓,搭上一支同样材质的诡异骨箭。 箭镞之上,闪烁着幽蓝色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他屏息凝神,弓弦缓缓拉开。 咻!骨箭离弦,无声无息,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铁甲蛮牛相对柔软的脖颈侧后方。 对于皮糙肉厚的铁甲蛮牛而言,这一箭并不致命,甚至连轻伤都算不上。 然而,中箭的蛮牛却只是身躯微微一震,晃了晃脑袋,眼神迅速变得呆滞,四肢一软,庞大的身躯便轰然倒地,陷入了深度昏迷。 箭镞上所淬的,正是某种能令妖兽瞬间昏迷的奇毒。 神秘人身影一晃,如同轻烟般飘至昏迷的蛮牛身旁。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墨玉小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颗仅有龙眼大小,散发着狂暴邪恶气息的丹药。 他动作熟练地撬开蛮牛的巨口,将这颗血色丹药塞了进去,并渡入一丝灵力助其迅速化开。 做完这一切,神秘人毫不迟疑,立即抽身后退,隐匿于远处的密林之中,静静地观察。 不过十数息的时间,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本已昏迷的铁甲蛮牛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肌肉如同吹气般膨胀虬结,青筋暴起! 它双眼豁然睁开,瞳孔却是一片骇人的血红,充满了疯狂与暴戾。 同时充满毁灭气息的妖力从它体内疯狂爆发出来,其强度竟隐隐逼近了二阶门槛! “哞!”铁甲蛮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哞叫,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此时的它彻底失去了理智,疯狂地撞击着周围的岩石树木。 碗口粗的树木被轻易撞断,巨石被踏碎,俨然变成了一头只知破坏的恐怖凶兽。 阴影中,神秘人看着这头陷入彻底癫狂的蛮牛,斗笠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身影再次一晃,如同鬼魅般悄然消失,奔赴下一个目标。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秘境各处类似的事情接连上演。 ………… 半日后,三名身着灵丹阁服饰的弟子正结伴而行,小心翼翼地探索着一片林地。 他们修为都在炼气七八层,正是地灵峰的王剑、黄修远和傅同。 他们一路行来颇为顺利,收获了不少一阶乃至二阶灵药,心情甚是愉悦。 “老王,看地图这片区域以前应该瘴气弥漫,怎么现在一点都感觉不到?”一名年轻弟子好奇地问道。 王剑笑道:“或许是秘境环境变化吧。” “这样更好,省得我们耗费灵力抵御毒瘴,仔细找找,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他话音未落! 地面猛然震动,侧方的灌木丛轰然炸开! 只见一头双眼赤红,浑身肌肉夸张虬结的铁甲蛮牛如同失控的战车般,疯狂地朝着三人冲撞而来! 其速度之快,气势之猛,远超寻常。 “小心!是铁甲蛮牛!它好像疯了!”三人骇然失色,慌忙散开抵挡。 但这蛮牛根本不顾自身,一头狠狠撞在为首弟子仓促祭出的盾牌上。 轰!巨响声震四野! 那弟子连人带盾被撞得吐血倒飞出去,盾牌上灵光瞬间黯淡,出现裂痕! 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完整的法宝,连下品法宝都不算,自然难以抵挡发疯的铁甲蛮牛。 另外两名弟子也顾不上同伴了,慌不择路,往不同的方向逃窜。 然而发狂的蛮牛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再次埋头猛冲,锋利的牛角闪烁着寒光,瞬间又将一名弟子挑飞,肠穿肚烂! 最后那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很快被追上,同样一命呜呼。 短短片刻,三名灵丹阁弟子便惨死于这头莫名发狂的妖兽手下。 类似的惨剧,在整个天琅秘境内,持续发生! 第71章 内奸疑云,两人汇合 陆凛站在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脚下是一头刚刚被他以火龙剑斩杀的山猪。 这家伙原本只是一阶中级的妖兽,但刚才展现出的狂暴力量却接近一阶高级妖兽。 “接连遇见双目猩红,狂性大发的妖兽……”陆凛心中警铃大作, “这种状态和丹霞秘境如出一辙。” “看来血藤教的那个内奸也混进了这天琅秘境!”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可能的人选。 来天琅秘境的人虽然不少,但同时参加过上次丹霞秘境的就那几人。 一个个名字和面孔在脑中闪过,却又都被他暂时按下,没有证据他也没法判断究竟是谁。 周围血腥气重,不宜久留,陆凛正要离开,却忽然想起一事。 他想起李心言李师姐来了,他之前为了避免她妨碍自己,所以没有与之联系。 但现在秘境内发生变化,危险袭来……… 他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子母同心镜的子镜,将罩在上边的破衣解开,注入灵力激活,主动联系她。 镜面刚一亮起,里面就传来李心言又急又气的骂声:“陆凛!你个混蛋!死哪里去了?!” “这么多天都不联系我!你知道秘境里现在多危险吗?现在到处都是发疯的妖兽!” 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陆凛自知理亏,不敢吭声。 等她噼里啪啦的数落一通后,他才开口解释:“师姐息怒!我一落地就陷落在一个诡异之处。” “那地方场域特殊,不仅是这镜子没法用,就是玉符也毫无反应。” “这下好不容易脱身了,我这就立刻联系你!” “你现在在哪里?” 李心言闻言,将信将疑的望着他。 而后语气稍缓得说道:“我在内环西侧的百断山附近,躲在一个山洞里恢复。” “你在哪呢?我来找你吧!你就在原地等我,别到处乱窜。” 陆凛反倒担心她在路上遇到危险,便说:“我也不知道这附近究竟是哪!还没辨认出来。” “这样,还是我来找你吧!” 说罢他就立刻动身,同时将手中这块镜子收好,朝着百断山那一侧疾驰而去。 李心言也没办法,只能等着他过来了,心想等见面之后定要给这家伙一点教训! 一路上,陆凛不时能看到修士与发狂妖兽搏杀留下的痕迹,甚至有一些残缺不全的肢体,整个秘境已然大乱。 在经过一片幽静的山谷时,陆凛突然皱起眉头,察觉到前方有一股不弱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只见一道窈窕的身影从谷口掠过,此女面容姣好,眼神灵动。 周身隐隐有数件法器宝光流转,修为达到炼气九层,正是天宝门那位擅长炼器的天骄的韩莹! 韩莹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陆凛的存在,身形骤然停顿,眼神警惕地扫向陆凛。 两人隔空对峙,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不过韩莹并没有什么动作,观望片刻后,身形一晃,迅速消失。 陆凛也没多想,继续赶往百断山。 ………… 两个时辰后,陆凛在一座巍峨的高山下暂停脚步。 经过他一路狂奔,终于是赶到百断山来了。 他立即掏出那面联络之镜,想询问李心言具体所在。 但不知为何,招呼半天却无人回应。 陆凛心中一紧,立刻上山去。 李心言不予回应,定是遇到了麻烦! 上山搜寻没多久,陆凛便听到一阵动静,像是有人在斗法厮杀。 他循着声源快速接近…… 不远处,李心言正狼狈不堪地与两只双眼赤红,陷入疯狂的灰爪妖猿缠斗! 这两只妖猿原本只是一阶高级妖兽,此刻却狂暴无比,速度和力量都大增。 她身上的衣裙已被猿爪撕破多处,露出片片雪白的肌肤和几道浅浅的血痕。 手持一柄秋水长剑,左支右绌。 显然已经难以支撑,快要落败。 陆凛不动声色,悄然靠近,寻找机会。 瞅准一个间隙,他便身形如电,直冲战场! 一道赤红剑气汹汹斩落,强杀一只妖猿。 “陆师弟!”李心言见是陆凛,惊喜万分,直接叫出声来。 另一只妖猿见同伴被杀,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 它放弃攻击李心言,转而扑向陆凛! 陆凛丝毫不惧,手中火龙剑或劈或刺,灼热的剑气逼得那妖猿连连后退,皮毛被烧焦多处。 李心言缓过气来,娇叱一声,也立即上前助阵。 不过数个回合,这只发狂的妖猿便被他们俩合力斩杀! 战斗结束,李心言长舒一口气,不过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陆凛上前一步,立马扶住她:“李师姐,你没事吧?” 李心言摇摇头,看着地上妖猿的尸体,后怕道:“没事……幸亏你来得及时!” 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衣裙破损严重,春光外泄。 顿时俏脸一红,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新的外袍披上,遮掩住泄露的春色。 同时好奇地看向陆凛手中那柄赤光流转,气息不凡的长剑。 “陆师弟,你这件法宝哪里得来的?好生厉害啊!”她眼中满是惊讶和羡慕。 中品法宝,对于炼气期弟子来说,绝对是无比奢侈的东西。 就是筑基初期的长老们,也不见得能拥有。 陆凛手腕一翻,将火龙剑收起,含糊道:“就在这天琅秘境中,机缘巧合所得。” 他不想过多解释此剑来历,以免牵扯出和苏玫的那些事。 李心言虽然好奇,但见陆凛不愿多说,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嘀咕道:“真是令人羡慕呢!” 两人稍作休整,李心言服下丹药恢复灵力。 看着周围混乱的迹象,她黛眉紧蹙,低声道:“陆师弟,你说……这会不会和丹霞秘境那次一样。” “难道是上次的内奸也跟我们一起进来了?” 陆凛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很有可能。” “手法很像,不知以何手段激怒妖兽,制造混乱,消耗我们各宗精英。” “会是谁呢?”李心言掰着手指头数,“周辰?看起来不像……在你之前他算是你们天元峰的头号人物。” “章文远?他也挺老实的……” “赵莽师兄?他实力那么强,也没必要用这种手段吧?” “难不成是我,还是……你?”她眼巴巴的看着陆凛。 陆凛直接一个白眼翻过去:“如果是我,师姐又当如何?” 李心言轻哼道:“那我可要大义灭亲!” 玩笑过后,她又叹了口气:“唉,猜也猜不出来。现在秘境里这么乱,哪里都不安全了。” 陆凛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什么:“我们去内环吧!” “内环?”李心言不由一怔。 陆凛解释道:“内环区域据说危险重重,有很多前人遗留的禁制和陷阱,以及更加凶猛的二阶级妖兽盘踞。” “但也正因如此,那个搞鬼的内奸,大概率不敢去那里捣乱。” “那里应该没有多少这些被激怒的发狂凶兽,相比之下,或许反而更安全一些!” 李心言暗自点了点头,觉得陆凛的分析不无道理。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安全。 而且内环机缘更多,值得一搏,看着陆凛收获此行收获一并二阶中品法宝,她可是相当羡慕。 “好!那就依你所言,我们去内环!”她说。 决定已下,两人不再犹豫,稍作休整后,便根据地图指引,小心翼翼地朝着秘境最中心,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内环区域前进。 第72章 内环灵泉,坦诚相待 踏入内环区域,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也更加精纯浓郁。 参天古木越发粗壮虬结,藤蔓如龙蛇盘绕,远处虽然也不时传来低沉而强大的兽吼,但听起来不那么疯狂。 但正如陆凛所料,这里并未出现其他地方那种妖兽普遍发狂的异象,显得相对平静、 “果然,那捣鬼的家伙,不敢轻易涉足内环。”李心言松了口气,但神情却更加警惕,“但这里的原生妖兽,可比外面那些被激怒的家伙可怕多了。” 陆凛点点头,神识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四周。 李心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标注更为详细的地图,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 随后她低声道:“跟我来,这份地图是我师父给我的,也是近些年才得到,里边标注了几个可能存在机缘的福地。” 陆凛点了下头,在李心言的带领下,沿着险峻的山势悄然前行,避开了几处散发着强大妖气的地域。 约莫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一处被浓郁白雾笼罩的幽深山谷。 谷口处,残留着一些残缺的古老禁制痕迹,但似乎早已被人破除。 两人对视一眼,更加小心地步入谷中。 谷内雾气氤氲,能见度不高,但灵气却异常充沛。 循着地图指引,两人很快在山谷深处的一个隐蔽石窟前停下了脚步。 石窟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若非有地图指引,极难发现。 “就是这里了。”李心言压低声音,指了指洞口。 两人拨开藤蔓,一股清凉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石窟内光线昏暗,但深处隐约有潺潺水声和淡淡的碧光透出。 他们刚踏入石窟不过数丈,侧方一处水潭猛然炸开! 哗啦! 一道粗长的,覆盖着粘滑墨绿色鳞片的黑影如同闪电般窜出。 张口喷出一股腥臭浑浊的墨绿色毒液,直袭两人! “小心!”陆凛低喝,一把将李心言向后拉开,同时火龙剑瞬间出鞘,赤红色的剑罡横扫而出,将大部分毒液蒸发! 嗤嗤! 仍有少量毒液溅落在地,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出青烟。 那黑影一击不中,完全显露出身形。 那是一条体长近两丈,形似蝾螈的妖兽。 其四肢粗短有力,爪牙锋利,周身覆盖着墨绿色带有暗斑的厚皮,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两人,散发出二阶低级妖兽的强悍气息! “是毒沼蝾螈!”李心言娇叱一声,手中秋水长剑挽起道道剑花,凌厉的水蓝色剑气如同匹练般斩向蝾螈。 陆凛也毫不迟疑,身形飘忽,手中火龙剑专攻其头部和眼睛,灼热的剑气逼得那蝾螈连连嘶吼躲闪。 这毒沼蝾螈极其难缠,皮糙肉厚,对水火剑气都有不俗抗性,且动作迅捷。 口中毒液连绵不绝,将整个石窟入口区域都变得泥泞不堪,毒气弥漫。 两人联手,剑光交错,水火剑气时而碰撞,竟偶尔激发出更强的威力,但一时间也难以将其彻底拿下,战斗陷入胶着。 李心言久攻不下,有些焦急,剑法愈发凌厉,却险些被蝾螈突然扫来的尾巴击中。 陆凛眼疾手快,立马接住他,同时以云鼎功反击毒沼蝾螈。 “这样下去不行!它的弱点在咽喉下方那块白斑!”李心言目光锐利,发现了关键。 但蝾螈防守严密,那块白斑极少暴露。 又一次激烈的交锋后,蝾螈被李心言一道强力水剑逼得人立而起,露出了咽喉处的破绽! 机会!陆凛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 咻的一下,飞刀激射而出,精准命中! 毒沼蝾螈发出一声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伤口处瞬间变得乌黑发紫,剧毒疯狂蔓延。 它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滞僵硬,转身往水潭里回去。 “好机会!”李心言虽惊诧于陆凛突然使出的飞刀,但战斗本能让她立刻抓住时机,娇叱一声,全力催动剑诀! “碧波斩!”一道凝练无比的巨大水蓝色剑罡狠狠斩在蝾螈的脖颈之上! 咔嚓!骨裂声响起! 蝾螈的头颅被硬生生斩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后便没了声息。 李心言虽然只是炼气八层,但一身术法相当厉害,手中长剑亦是一把下品法宝。 再加上陆凛的协助,这才能越阶而战,不然换作其他人也只好逃跑的份。 战斗结束,石窟内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李心言收剑回鞘,目光却立刻投向陆凛,落在他手中那柄刚刚收回的那柄飞刀上。 “飞刀法宝……”她嘀咕道,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怀疑。 “陆师弟,之前在丹霞秘境里,偷袭白展救下我的人是你吧?” “你藏得够深的!难怪进来天琅秘境后还故意不跟我联系。”她冷哼道,面露几分不悦。 她并非愚钝之人,此刻联想之前的种种心中便明白了许多。 “确实是我……我之所以如此是被女人伤怕了,所以不想再跟女人产生恩怨瓜葛。”他低声道,装作想起什么伤心事的样子。 对于陆凛的往事,李心言自然也是清楚的,此刻他这么一说,反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原本还想借题发挥,小小的使一波性子,让陆凛来哄她。 但现在她心一软,反而想上前安慰他了。 “好吧!那我不怪你了。”她咕哝道,伸手戳了戳陆凛的肋下。 “不管男人女人,都是有好有坏的,你也不必一竿子打死,这么戒备。” “之前的事也多谢了,还好你暗中出手相救,不然我肯定会吃亏。”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如今相处下来,我亦明白人有好坏之分,就如李师姐你,便是……”说到此处,陆凛声音渐弱。 “我怎么?”李心言眨巴着眼,直望着他。 不过陆凛半天又憋不出一个字来,让她恼羞得直跺脚。 “罢了,先不管这些了,赶紧处理一下,进去看看吧。”她轻哼道。 陆凛突然戛然而止,是突然想起他跟苏玫的事,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对于这生得美丽又丰乳肥臀,还对他格外照顾的李师姐,身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他自然是有暧昧的情愫发生。 但不论是之前那个合欢宗妖女,如今和苏玫发生这种事,一下子让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修行界中,男性强者十妻百妾,甚至以一己之力开辟一个修行世家也不足为奇。 甚至有些女强者,也同样养了三千面首,无比逍遥。 但他陆凛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炼气期修士,又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如何敢想这三妻四妾之事。 人性都是贪婪的,此刻的他也不禁憧憬更高的修为境界,到了上边风景不同,或许他就不会这么忸怩了。 回过神来,他和李心言迅速将毒沼蝾螈身上有价值的材料取下,主要是毒囊和那身坚韧的厚皮以及妖丹。 处理完妖兽,两人更加小心地向石窟深处探去。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湿润清新,那潺潺水声和碧光也越来越清晰。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石窟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 洞顶有裂隙,天光洒落,照亮了中央一口不过丈许方圆的泉眼。 泉水清澈见底,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碧绿色,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和令人心旷神怡的清凉气息。 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在泉面上氤氲流转。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蕴神泉?!”李心言惊喜道。 “据传此泉能温养神魂,提升灵识,对筑基大有裨益!没想到竟于此处寻得!” 泉眼旁还有一张石台,上面放着一个早已腐朽的蒲团,看来此地曾有前辈在此静修。 两人都是大喜过望。 此等机缘,可遇不可求! 李心言俏脸微红,看了看陆凛,又从储物袋中摸索了一阵,竟真的取出了一面巨大的绘有山水图的屏风!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陆师弟,此地灵气充裕,正是修炼的绝佳之所。” “我们……我们便借此泉修炼一番吧?这屏风……隔一下……” 陆凛看着那面显然不是凡品的屏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点点头:“全听师姐安排。” 李心言将那屏风在泉眼中间展开,恰好将泉水分隔成两半。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各自走到屏风一侧。 窸窸窣窣的褪衣声响起,两人先后步入清凉的泉水之中。 泉水浸没身体,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泰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不仅灵力运转加速,连神识都仿佛被温柔的泉水洗涤,变得格外清明敏锐。 两人各自屏息凝神,运转功法,吸收着泉水中蕴含的神奇力量,淬炼着自身的灵识。 洞窟内一时只剩下泉水流动的细微声响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气氛宁静而略带暧昧。 然而,就在两人沉浸于修炼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屏风靠近李心言那一侧的岩壁缝隙中,悄无声息地爬出了一只体型微小,但尾钩却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小蝎子! 这小东西气息极其微弱,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它沿着石壁缓缓爬下,悄无声息地落入泉水之中,如同一点墨滴,悄然向着正在闭目修炼的李心言游去。 李心言毫无所觉。 下一刻! “啊!”李心言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猛地从泉水中站起! 只见她光滑的雪背上,靠近腰眼的位置,赫然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并且迅速发黑肿胀。 剧烈的麻痹感和刺痛瞬间蔓延开来。 “怎么了?!”屏风另一侧的陆凛闻声大惊,想也不想,瞬间跃过屏风! 只见李心言一手捂着后腰,脸色痛苦,娇躯微微颤抖。 而她身旁的泉水中,那只漆黑的小蝎子正迅速逃窜,往那面岩壁钻回。 “毒蝎!”陆凛眼神一厉,反应极快,云鼎功瞬间运转,镇压下去。 那欲逃窜的小蝎子吱吖一声,被云鼎碾为肉泥。 将其击杀后,他立刻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李心言:“你怎么样?” 李心言呲牙道:“好痛……麻了都…………” 陆凛也顾不得许多了,让她转过身,查看她后腰的伤口。 只见那细小的伤口周围已然变得乌黑,毒素正在快速扩散! “毒性还好,不是很烈!快服解毒丹!”陆凛说道。 玩毒这么久,他对毒道已然有了不浅的理解,一眼便能看出大概。 李心言轻嗯一声,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好的解毒丹吞下,药力化开,这便压制住了毒素的蔓延。 但伤口处的黑紫色并未立刻消退,剧烈的麻痹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下意识地靠在了陆凛身上。 直到此刻,两人才猛然意识到当下的处境。 屏风已被陆凛跃过时撞倒,两人此刻皆身无寸缕地站在泉水之中,肌肤相亲,十分不妥。 泉水清澈,漫过腰际,却根本无法遮掩那惊心动魄的旖旎风光。 陆凛这下只觉得血气上涌,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扶着她纤腰的手掌感受到那惊人的滑腻,几乎有些把持不住。 食髓知味,最近尝过荤腥之后,陆凛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变了,没有以前那么单纯。 李心言娇羞不已,缓缓蹲下,坐回水里:“你………” 陆凛强压下心中的旖旎念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方才一时情急,多有冒犯!” 说罢他就赶紧游回另一半,还顺便把那扇横在中间的屏风又支棱起来。 这时,李心言又细若蚊蚋的说道:“刚才不怨你,我知你不是那种故意占便宜的人。” 随后两人便又继续修炼,只是心思都不在上边了…… 不过这蕴神池确实厉害,神识外放原本只有达到筑基期才能做到。 但此刻,两人的神魂之力迅涨,竟也能做到这点。 神识延展的范围虽然有限,但对自身也有极大的帮助了,今后能够避免很多危险。 第73章 筑基设伏,蜈口脱险 在蕴神泉中修炼了数个时辰,两人神魂之力皆有显着增长。 灵识感知范围扩大了不少,对周遭危险的预警能力大大提升。 休整完毕后,两人离开沉碧谷,根据李心言手中那份更为详尽的地图,继续向内环更深处探索。 至于之前的旖旎好似不曾发生过。 内环区域广袤而危险,两人一路小心翼翼,避开了几处令人心悸的险地。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片怪石嶙峋的峡谷时,异变陡生! 四周地面毫无征兆地亮起数十道复杂的符文,瞬间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光牢,将两人死死困在中央! 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骤然降临,压得两人灵力运转滞涩,身形难以动弹。 “不好!是陷阱!”李心言花容失色,惊呼道。 陆凛也是脸色剧变,试图冲破禁锢,但这阵法威力极强,远非炼气期修士能轻易破开。 “呵呵……等了这么久,总算有鱼儿落网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侧方一块巨石后传来。 只见一名身着落霞宗淡霞色服饰,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缓步走出。 此人气息深沉磅礴,远超炼气,赫然是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 其面容沧桑,眼神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狠厉与贪婪,绝非此次进入秘境的年轻弟子。 “你是……落霞宗的褚良?!”李心言似乎认出了来人,美眸中闪过一丝惊骇。 “你不是应该在三十年前的那次秘境之行中就陨落了吗?!” 名为褚良的修士发出一阵沙哑的冷笑:“陨落?那不过是骗过各宗探查的假死脱身之术罢了!” “这天琅秘境机缘无数,我在此地熬了这许多年,不仅筑基了,更有诸多机缘,实力大涨。” “待出去之后,便是海阔天空,另一番景象了。” “不过难得,你这个小辈居然认得出我!”褚良狐疑道,仔细盯着李心言看。 “你师父是谁?”他又问说。 李心言:“我师父乃是月蕊仙子!” “难怪你能认得我,看来她没少在你面前提起我。”褚良冷笑道,“如此说来,我该叫你一声师妹了!” 陆凛傻眼了,看向一旁的李心言问道:“这怎么回事?他不是落霞宗的吗?” 李心言解释道:“这人天赋异禀,当年便极有名气,我师父对他也寄予厚望。” “岂料这家伙大逆不道,竟惦记起自己师父来了。” “我师父震怒之下,将他逐出师门,谁料他不仅没有离开洛城反而直接转头加入落霞宗了。” “之后有关此人的消息,便是他在天琅秘境内身死。” 陆凛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档子事。 而对面的褚良似乎被李心言所说激怒,脸上露出阴狠之色:“住口!” “我早晚会回去找她的,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至于你们……哼哼!我自有用处。” 褚良不再废话,袖袍一甩,两枚猩红如血,散发着诡异甜香的丹药悬浮在两人面前。 他行事可谓小心,面对修为不如自己的人,竟也如此谨慎。 “乖乖服下此药,我可饶你们不死。”他眼中寒光一闪,筑基期的威压猛然压下,“若敢反抗,顷刻间便让你们形神俱灭!” 受到阵法和他的双重压制,两人只觉骨骼咯咯作响,难以支撑。 此刻他们被困阵中,而且灵力受到大幅压制几乎无法催动法宝,即便陆凛有诸多手段,此刻也不好施展。 李心言俏脸一白,也同样感到棘手。 陆凛眼神急速闪烁,心念电转。 此刻硬拼没有什么胜算,唯有暂时隐忍,伺机而动。 他率先开口:“这样吧!我服下这丹药就是。” “但还请你放了她!”说罢,他毫不犹豫地张口吞下了那枚血色丹药。 “陆师弟……”一旁的李心言都快哭了,没想到陆凛如此偏护她。 她也在心中叹息,暗道这陆师弟太笨了,即便他吞了丹药又如何? 这人绝对是不会放过她的,与其就范,还不如放手一搏。 “你小子倒是个情种,和我当年有的一拼!”褚良看向陆凛,暗自点了点头。 “不过………你吃得这么快,我可还没答应你。” “你们两个,我谁也不放,哈哈哈!”他猖狂的笑道。 “这位师妹,你还不赶紧把丹药也吞了?不然我可要出手折磨你的小情郎了。” “你也不想他被我折磨得不成人样吧?”他威胁道。 “你!!!”李心言悲愤不已。 看向一旁为自己抢吞丹药的陆凛,她也没再犹豫,立即将另一枚丹药吞下。 丹药入腹,阴寒之力瞬间爆发。 她只觉得浑身灵力如同被冻结般难以调动,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这丹药明显是让人虚弱的。 一旁的陆凛见状,暗中催动青灵宝玉,巧妙地模拟出灵力阻塞,气息迅速衰弱的假象。 他在李心言之后才显露状态,褚良也并未多疑。 因为丹药效果于人而言,因人而异,而且两人本身差距也不大,早一些晚一些都正常。 见他们二人彻底受制,褚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挥手撤去光牢阵法,冷笑道:“算你们识相!跟我走!” 他袖袍一卷,一股无形的力量裹住两人,向着峡谷深处疾行而去。 约莫一炷香后,褚良在一面布满青苔,看似普通的山壁前停了下来。 他掐动法诀,山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亮起微光,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洞内漆黑一片,散发出阴冷潮湿的气息,隐隐还有一股令人不安的腥风传出。 褚良指着洞口,对两人命令道:“进去!” 陆凛和李心言对视一眼,也只能往前迈步。 一路上陆凛都在找机会偷袭,但因为李心言在一旁,他想要顾全于她,实在难以找到机会。 不过眼下似有变数,他就继续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两人踏入洞口的瞬间,一声嘶鸣从洞内深处响起! 紧接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一条浑身覆盖着漆黑发亮骨甲,长着无数锋利步足的独角蜈蚣自黑暗中窜出,张开狰狞的口器,直扑向最近的陆凛。 这是二阶低级妖兽独角铁背蜈! 洞外的褚良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身形如同鬼魅般,趁着巨蜈蚣被陆凛和李心言吸引的瞬间,猛地从侧面缝隙窜入了洞穴更深处,瞬间消失不见。 原来他是想将陆凛二人当作引诱这守护妖兽的饵料! “陆师弟!”李心言吓得魂飞魄散,眼看那狰狞的巨蜈蚣就要将陆凛吞噬,急忙出手帮忙。 但此时受到毒丹影响,她根本就使不出多少力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本应虚弱不堪的陆凛眼中猛地爆发出凌厉的精光,周身气息瞬间暴涨。 他左手一翻,淬有百足血蜈剧毒的破军刀化作一道幽蓝寒芒,劈向巨蜈蚣相对脆弱的复眼! 同时,右手火龙剑赤光大放,灼热的剑气如同怒龙出海,狠狠斩向蜈蚣张开的口器!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独角铁背蜈根本没料到眼前的猎物会突然爆发出如此凌厉的反击! 噗嗤!噗嗤! 破军刀深深嵌入,同时淬炼在刀刃上的剧毒发作! 火龙剑也狠狠劈中了它的口器,将其口器斩断,还顺着口器往后伤及整个头颅。 巨蜈蚣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显然受到重创。 但它毕竟是二阶妖兽,凶性大发,不顾伤势,挥舞着锋利的步足和毒颚,再次向陆凛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陆凛毫无惧色,身形在狭窄的洞窟内飘忽不定,手中火龙剑舞得密不透风,灼热的剑气不断斩在蜈蚣的关节和甲壳缝隙处。 破军刀也被他以神识操控,如同毒蛇般盘旋飞舞,专攻其眼睛和伤口处,不断注入剧毒。 一时间,洞窟内剑气纵横,毒液飞溅,金石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李心言躲在角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独角铁背蜈虽强,但先被陆凛偷袭得手,中了剧毒,行动逐渐迟滞,又被火龙剑的灼热剑气克制,一身坚硬甲壳的优势难以完全发挥。 陆凛越战越勇,瞅准一个机会,最终将其斩于火龙剑下! 此时的陆凛急喘着,额角见汗,气息彻底紊乱,明显消耗过度。 独自斩杀一头二阶妖兽,即便占了先手和毒攻的便宜,也绝非易事。 “陆师弟,你不是也吃了毒丹吗?怎么会没中毒?”李心言上前,心有余悸的问道。 陆凛解释道:“我体质有些特殊,对毒素抗性较高,那丹药并未完全生效。” “方才情势危急,那厮又在一旁虎视眈眈,不得已隐瞒了师姐,还请见谅!” “无妨!”李心言摆摆手。 接着陆凛看向洞窟深处,冷哼道:“那褚良将我们当作饵料,自己必定是去寻什么重要机缘了!此仇不能不报!” 李心言闻言,眼中也涌现出怒火:“没错!这家伙卑鄙无耻!绝不能让他如意!” “你且到外边找个安全的地方休养,我这就进去找他算账。”陆凛又说。 李心言没有劝说,刚才陆凛所展现出的实力,令人先信服。 她心想即便不敌,全身而退还是可以的:“陆师弟,一定小心!” 陆凛点点头,立马提起刀剑杀了进去,李心言也起身先离开此地。 以免等会儿两人斗法时,她在此掣肘,成为陆凛的累赘。 第74章 黄雀在后,璇玑遗宝 另一边,褚良在幽深曲折的洞窟通道内急速穿行。 他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贪婪,对身后传来的激烈打斗声和妖兽嘶吼充耳不闻。 这条通道的尽头,并非预想中的藏宝密室,而是一面布满了复杂星辰图案,不断流转变化的巨大石壁。 石壁散发着古老而玄奥的气息,显然是一处极其高明的阵法禁制。 “璇玑星辰壁!果然是璇玑子的手笔!”褚良眼中精光爆射,不惊反喜。 他滞留秘境三十年,苦心钻研阵法,就是为了今日! 他毫不犹豫,盘膝坐在石壁前,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掐动法诀,一道道灵光被打入星辰壁中。 石壁上的星辰图案随之明灭闪烁,流转速度时快时慢,发出嗡嗡的轻鸣。 褚良额头渐渐渗出细汗,面色凝重,显然破解此阵对他而言也极为吃力。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口中喃喃自语:“快了!就快了!三十年的等待,今日终将得偿所愿!” 他全身心沉浸在破阵之中,神识高度集中,丝毫未察觉到,一道如同阴影般的身影,正借助洞窟内凹凸不平的岩壁和残存的微弱禁制波动,悄无声息地逼近他身后。 陆凛凭借青灵宝玉的敛息之力,这才能做到不被发现。 此刻他倒是不急着出手了,因为眼前的景象也完全将他吸引。 对于阵道,他完全一窍不通,所以只能仰仗褚良帮忙开路。 终于!星辰壁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所有流转的星辰图案骤然定格,组成一个玄奥的星门图案! 紧接着,石壁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入口后方,是一个散发着柔和光晕和浓郁灵气的石室。 “开了!哈哈哈!终于开了!”褚良狂喜大笑,猛地站起身,就要迈入其中。 就在他心神最为激荡,防备最为松懈的这一刻。 一道细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低语自他身后响起! 褚良身为筑基修士,对危险的感知远超炼气,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骇然变色,拼命想要扭身躲避。 但太晚了!距离太近,他又毫无防备,只能以护体灵光勉强抵挡。 区区护体灵光,自然难以挡下陆凛手中的破甲夺命锥。 陆凛手执此宝狠狠扎入他的右后腰! “呃啊!”褚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得一股阴冷霸道的剧毒疯狂侵蚀着他的经脉和丹田。 他猛地回头,看到的是陆凛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眸!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褚良又惊又怒,简直不敢相信。 一个炼气期的小子,吃了他的毒丹,怎么可能从蜈妖的手下逃生? 他原本的计划很完美,陆凛和李心言所服的毒丹,可不止是让他们俩虚弱这么简单,其中还蕴含一种特殊的毒素。 此毒对他们来说并不致命,但若是蜈妖吃下,便会被毒死。 他的计划完美无缺,陆凛两人不仅是吸引蜈妖的诱饵,更是带毒的诱饵,能将蜈妖也一并杀死。 方才外边毫无动静,他能聚精会神的破阵,便潜意识的认为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 那两人喂了蜈蚣,蜈蚣也因为吃下他们而毒发毙命,岂料结果和他所料完全不同。 陆凛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暴退的同时,火龙剑已然出鞘,灼热的剑气如同怒涛般斩向褚良! 褚良强忍剧痛和毒素侵蚀,筑基期的修为轰然爆发,强行压制毒素,反手一拍,一道凝练的霞光掌印狠狠拍向陆凛! 轰!剑气与掌印碰撞,陆凛被震得气血翻涌,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筑基修士含怒一击,威力极其恐怖! 但褚良也不好受,剧毒严重影响了他的灵力运转,这一掌威力远不如平时,且牵动伤口,毒气加速蔓延,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褚良面目狰狞,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催动灵力,各种法术、符箓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陆凛! 狭窄的洞窟内,顿时灵光爆闪,轰鸣不断! 陆凛在狭小的空间内闪转腾挪,险象环生。 但凭借另一件上品法宝玄龟冥甲盾,倒也无碍。 他知道褚良已是强弩之末,因此并不急着和他硬拼。 过了会儿,待褚良锋芒消退之际,陆凛这才猛烈反击。 血藤神出鬼没,突然将褚良的双腿束缚。 陆凛手中几把飞刀同时飞出,钉在他身上。 在各种毒素的强烈作用下,褚良虽有筑基修为,但也难以抵挡,身体直直落下。 陆凛眼神冰冷,隔着一段距离,悍然使出血月斩进行补刀,将其尸体劈成了两截后,这才安心。 此时的他脸色苍白,旋即跌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越阶击杀筑基修士,也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迅速服下丹药调息片刻,待气息稍稳,这才起身。 他先是将褚良腰间的储物袋摘下,随后目光投向了那已然洞开的星门石室。 他小心翼翼地走入石室。 石室并不大,陈设简朴,只有一张石床,一个石桌。 石床上,盘坐着一具完整的白玉骸骨。 骨骼晶莹,隐隐有灵光流转,可见其生前修为之高深。 骸骨面前,摆放着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像是他死之前特地拿出来。 此外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壁上凿刻的几行字,像是他的遗言: “余,东林郡林氏璇玑,少时慕道,厌弃族务,与七位志同道合之友结伴远游,终觅得此世外洞天,潜修数百载,以期大道……然,大道未成,寿元已尽。回首往昔,于家族有愧,于心难安。后世得吾传承者,若念此缘,望能照拂东林郡林家一二,吾于九泉之下,亦感念不尽……” 看完石壁上的内容后,骸骨的身份就毋庸置疑了,陆凛心中狂喜。 这璇玑子可是天琅八友之一,修为虽然只是结丹初期,但却是少见的阵法大师。 天琅秘境中也只有他的传承,不曾被人找到,这最后一份大机缘,如今落在他的头上! 陆凛立即打开储物戒查探,看看璇玑子有留下什么好东西。 储物戒的内部空间极为宽阔,比血天老魔的那枚级别更高。 陆凛首先被那一座座灵石山吸引,他粗略估计,应该有十万之巨! 修行之路,哪哪都要用钱,因此存钱都极难的。 璇玑子身上还留有十万灵石,可见他这个阵法大师并非浪得虚名,敛财的能力相当不弱。 除此之外,最吸引陆凛的,当初那两套叠放整齐的阵旗。 一套阵旗呈土黄色,旗面上绣着山岳符文,散发出沉稳厚重的气息。 另一套则呈亮银色,绣着雷霆符文,隐隐有电光流转,散发出凌厉的杀伐之气。 正是璇玑子毕生心血所炼的三阶中品防御阵旗“五岳镇魔阵”和“九霄雷殛阵”! 阵旗旁,还有三枚玉简。 陆凛拿起第一枚玉简贴于额头,神识沉入。 里边则是一些关于这两套阵法操控的简要说明。 接着他拿起第二枚玉简,这第二枚玉简乃是璇玑子自己总结和编纂的《阵道真解》。 其实这才是储物戒中价值最高的东西,蕴含了一位结丹期阵法大师的毕生所学! 其中内容可谓博大精深,浩如烟海,陆凛连开头看不懂。 第三枚玉简,则记载了一门名为《星移斗转》的玄妙法术。 此术并非直接的攻伐或防御之术,而是一门极其高深的身法兼防护之术。 施展时,可微微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于方寸之地进行短距离的玄奥位移,并能偏转,卸开对手的攻击。 修炼到高深境界,甚至能反弹部分伤害! 攻防一体,玄妙无比! “好法术!”陆凛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此术正好弥补了他身法灵动有余,但应对强力范围攻击和诡异攻击时略显不足的短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件法宝上。 那是一副看似古朴的手套,手套背面镶嵌着七颗按北斗七星排列的微小晶石,散发出淡淡的星辉。 他将手套拿起,触手冰凉,却异常柔韧。 神识探入,信息浮现。 此乃上品法宝“星枢手套”! 此宝并无直接攻伐之能,却能与法术星移斗转完美契合,大幅增强效果! 此外这手套还有不俗的耐火、耐寒、耐雷电之效,可做火中取栗等等危险之举。 这一系列东西,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引起一阵腥风血雨,陆凛此刻的心情不知有多激动。 回过神来,他郑重地对璇玑子的骸骨行了一礼,并说道:“前辈遗愿,晚辈若能力所及,定当尽力。” 说罢,他小心地将璇玑子的骸骨妥善安置,用一副棺椁收好,打算将来将之带回东林郡林家安葬。 做完这些,他看着岩壁上的那几行字,面露思索之色。 沉吟片刻后,他立即挥动火龙剑,将墙壁上璇玑子所留的遗憾尽数销毁。 这份传承事关重大,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然他今后一定麻烦不断。 销毁墙上的证据后,陆凛又将褚良的尸体吸干,借剑火彻底毁尸灭迹。 之后才悄然离开洞府,前去寻觅李心言会合。 第75章 狭路相逢,韩莹羞怒 “奇怪,人怎么不见了?”陆凛离开璇玑子的洞府后,便在周围区域仔细搜寻了数遍,却始终不见李心言的踪影。 他取出子母同心镜的子镜,尝试注入灵力联系,镜面却只是灰蒙蒙一片,毫无反应。 陆凛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丝担忧。 他回到那座洞府入口,原地等待了约莫两个时辰,依旧杳无音信。 秘境广阔,危险重重,盲目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陆凛也只得压下心中的不安,决定不再空等,边探索秘境边寻觅她的踪影。 他选定可能有人走动的一个方向,小心前行。 内环区域危机四伏,他的神识高度集中,时刻警惕着四周。 行至一片怪石林立,雾气稍浓的区域时,陆凛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不远处,一块巨岩后边,吴浩立即缩回身子。 “居然是这个姓陆的!”他惊异道,“而且还落单了。” “要不是这家伙,此次外门小比我便是第一。” “今日难得有此机会,定要给你点教训,正好老子身上的物资都没了,就拿你的来填!” 他冷冷一笑,立马开始准备,以一块黑布蒙住自己的脸。 他却不知,陆凛如今可以神识外放,他即便躲在巨石后边,也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藏头露尾的鼠辈。”陆凛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毫无察觉,继续前行。 就在他经过那块巨岩的瞬间! 一道凌厉的青色风刃毫无征兆地从岩石后激射而出,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显然是想一击重创! 然而,陆凛仿佛背后长眼,在那风刃及体的前一刻,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 风刃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狠狠斩在对面的一块岩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什么?!”岩石后传来一声惊愕的低呼。 吴浩显然没料到陆凛能如此轻易地躲过这蓄谋已久的一击。 陆凛缓缓转身,目光冰冷地看向从岩石后闪出的身影。 这家伙没有身着灵丹阁的制服,脸上还蒙着一块黑布,一时间确实认不出是谁。 但不管是谁,胆敢偷袭他便是找死! 对面的吴浩尚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偷袭失败他只当是意外,再次出手。 他手中法诀再变,数道更加凌厉的风刃呼啸而出,从不同角度斩向陆凛! 同时,他脚下步伐变幻,身影如同融入风中,变得飘忽不定,试图扰乱陆凛的视线。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此人也算身手不凡。 一手风系法术迅疾凌厉,身法也颇为灵动,远超普通炼气八层修士。 不过面对袭来的风刃,陆凛不再躲闪,直接拔出火龙剑。 只见他手中火龙剑赤光大放,灼热的剑气撕裂空气,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凌厉之势,直劈而下! “中品法宝?”吴浩骇然失色,拼命催动护身灵光和一件伞状防御法宝抵挡! 轰!赤红剑罡狠狠斩下! 那伞状法器灵光瞬间黯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伞骨断裂! 吴浩更是如遭重击,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护身灵光彻底破碎。 仅仅一剑,便分胜负! 吴浩挣扎着想要爬起,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万万没想到,陆凛这个炼丹第一名的家伙,居然也有如此战力! 陆凛身形再动,如同死神般逼近,火龙剑直指其咽喉,冰冷的杀意毫不掩饰。 “陆师弟!饶命啊!”吴浩彻底吓破了胆,急忙扯下脸上的黑布,连声求饶。 “是我鬼迷心窍!求你看在同门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陆凛眼神冷漠,剑尖微颤:“我饶得你,我手中宝剑却饶不得你!” 他正要一剑将此人斩首,不过这时吴浩慌忙道:“我知道一处机缘!” “一处刚发现的古修士洞府,里面可能有重宝!” “我愿意带路!只求师弟饶我一命!” 陆凛眉头微挑:“哦?古修士洞府?” “在何处?你为何自己不去?” 吴浩哭丧着脸道:“就在西北方向的一处山谷里!” “我本来已经找到了,正要进去,结果被天宝门的韩莹撞见!” “她仗着修为高,法宝多,不仅把我赶走,还把我身上的储物袋也抢走!”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起歹心,想抢掠陆师弟你啊!” “韩莹?”陆凛想起之前与那位天宝门炼器天才的擦肩而过。 他沉吟片刻,收回火龙剑,冷声道:“带路!若真有令我满意的机缘,或可饶你不死。” “但要是敢耍花样……”他眼中寒光一闪,“后果自负!” “不敢,我哪敢诓骗陆师弟你!”吴浩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忙不迭地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西北方向疾行而去。 吴浩为了活命,倒是颇为卖力,不敢有丝毫异动。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抵达一处隐蔽的山谷。 谷内灵气氤氲,一处不起眼的石壁前,果然有刚刚被破除的禁制痕迹和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就是这里!韩莹肯定还在里面!”吴浩压低声音道,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期待。 他希望陆凛和韩莹两败俱伤,这样兴许他还能从中牟利。 陆凛神识悄然探入洞中,果然感知到一股不弱的,属于韩莹的灵力波动。 他正欲思索如何应对,洞口光影一闪,一道窈窕的身影恰好从洞内走了出来,正是韩莹! 她似乎有所收获,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但看到洞外的陆凛和吴浩时,秀眉顿时蹙起。 “是你?”韩莹声音清冷,目光落在吴浩身上,“怎么,找了个帮手过来,想来找回场子?” 吴浩悻然一笑,却不多说,只是默默往后退去。 陆凛则看向韩莹,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她手指上赫然有一枚暗蓝色的储物戒! 他记得上次见面时,韩莹手上可没有这东西,此物多半是从此处洞府寻得。 储物戒比起储物袋好上不知多少倍,就是一般的筑基修士都没有。 若她真是从此地寻得,内中必定蕴含不俗的机缘! “看来陆道友是想跟我碰一碰了?”韩莹注意到陆凛异样的眼神,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她话音未落,玉手一翻,一柄缠绕着电光的短锥和一面篆刻着玄奥符文的金色小盾同时出现,两件下品法宝! “陆道友腰间的储物袋也鼓鼓当当的,小女子就笑纳了!”韩莹冷哼一声,率先出手。 电光锥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刺陆凛! 同时金色小盾迎风涨大,护在她身前。 陆凛也被激起了战意,火龙剑斩出,迎向电光锥。 两件攻击法宝在空中激烈碰撞,电光与火光四溅,异常激烈! 一旁的吴浩看得心惊肉跳,眼见两人激战正酣,谁也顾不上他,眼中闪过狡诈之色,悄悄向后退去,随即转身溜走! 原本他还想着渔翁得利,但现在一看,还是先溜之大吉为好。 此地确有机缘,陆凛与韩莹交战正酣,自然也顾不上他,任由他去。 韩莹更不必说,此刻的注意力都在陆凛身上,根本不在意已经被她劫掠过一遍的吴浩。 两人激斗中,陆凛瞅准一个机会,火龙剑荡开电光锥,移步上前,来到韩莹的正面。 只见他手中破甲夺命锥猛刺,韩莹身前那面金灵小盾瞬间崩溃,利锥直抵她的胸口。 本以为这一击足以将其重创,但令陆凛惊讶的是,足以击破盾牌的利刺却感觉扎不进韩莹的血肉之躯。 “内甲?”陆凛惊呼道。 此刻的韩莹极为愤怒,宝盾被破,白白损失了一件下品法宝。 咻的一声,她袖中激射出一根针,直接扎在陆凛的身上。 陆凛往后退去,立即将此物逼出。 飞针回到韩莹手上,她捻着这根飞针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你这家伙,居然有这么多厉害法宝。”她看向陆凛。 “不过可惜,马上就都是我的了。” “我这暗器上淬了毒,胜负已分。” 陆凛拄着剑,大口喘息着,脸上露出愤恨之色:“卑鄙,有种光明正大的和我打下去!” “幼稚!我可没这闲工夫陪你玩。”韩莹嗤笑道,扭着腰肢缓缓上前。 但就在她猖狂得意,已不将陆凛当做威胁之际。 气息持续萎靡的陆凛眼神一厉,两手齐出。 一瞬间,八柄飞刀激射而出。 韩莹始料未及,仓促躲闪,但手臂还有腿部,还是被擦中几下。 陆凛知道她有极厉害的内甲,因此便分角度攻击。 “怎么可能?我在飞针上淬了溃灵散,你怎么还有灵力催动法宝?”韩莹难以置信,急忙转身想要逃跑。 不过陆凛可不会给她这机会,当即凝出一尊云鼎,镇压而下。 被云鼎镇压的韩莹难以动弹,因为此刻飞刀上的毒素也已飞快蔓延,以她炼气九层的修为实难抵挡。 陆凛起身,走上前去,迅速将她腰间的两个储物袋还有指尖的储物戒抢走。 “你这小贼,把东西还给我!”韩莹愤怒得骂道。 “你刚才不是还想抢我的东西吗?怎么?事情轮到你头上,你就接受不了了?”陆凛冷哼一声。 不等韩莹多说什么,撕拉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骤然响起! 在韩莹惊愕羞愤的目光中,陆凛竟粗鲁的撕开了她的衣裳。 而后一件米白色的亵衣显现在陆凛面前,方才正是此物挡下了利锥的突刺。 这着实令陆凛惊诧,他原以为会是什么锁子甲之类的。 “你!”韩莹又惊又怒,俏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睛死死盯着陆凛。 “莫不是用天蚕丝编织成的?”陆凛盯着这高高隆起的,在那嘀咕。 亵衣这女人穿的东西,他即便摘走,也不合适穿。 但若将其抽丝剥茧,重新制成其他样式,倒是无碍。 想到此处,他便立即将此宝摘下,只觉暗香浮动,奶香沁鼻。 韩莹气得咬牙切齿,突然奋起,一口咬在陆凛的那只手上。 此刻的韩莹自然是想生吞了他,使出全力。 陆凛剧痛,正要一脚将其踹开。 但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咆哮,猛地从山洞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只身上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猛虎,从中走出,眼神凶恶的望向二人。 “二阶中级妖兽!”陆凛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得立刻崩开韩莹,向着谷外疾驰而去! 要是毒虫毒蛇之类,陆凛反而兴奋,但这大虫……还是算了,极度凶险! “这家伙竟然这么快就冲破我那个囚笼了……”韩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妖气吓得花容失色。 她强撑着起身,也奋力往前,追赶陆凛脚步。 第76章 生死相缚,虎口脱险 身后这只妖虎名为狱冥虎,眼如铜铃,闪烁着暴戾凶残的红光,散发出的妖气磅礴骇人。 此虎一出,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山谷,令人窒息! 陆凛跑得很快,一转眼就快没影了。 而韩莹被陆凛击败,又身中剧毒,哪还有多少力气奔逃。 黑虎不紧不慢朝她走来,大有报复恐吓她的意思。 先前它在山洞里,被韩莹偷袭,困在一个囚笼里难以脱身。 现在猛虎出笼,该恐惧的就是她了。 幽狱冥虎发出一声震天咆哮,韩莹回头一看,只见它四肢猛地蹬地,已经准备扑过来了。 死亡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生死关头,她银牙一咬,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只见她左手艰难地掐动一个古怪的法诀,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细不可见的红色丝线如同活物般激射而出。 这根红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跨越数十丈距离,直接缠绕在了前方陆凛的手腕之上。 “缚!”韩莹娇叱一声,那红线骤然收紧,如同烙印般死死缠在陆凛腕上,另一端则连在她的手腕! 丝线上闪过一道诡异的符文,两人之间瞬间产生了一种奇特的,难以言喻的紧密联系! 正全力奔逃的陆凛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莫名的束缚感传来,身形不由微微一滞。 他骇然回头,正好看到那幽狱冥虎的血盆大口即将吞噬韩莹! 而韩莹凭借这根红线极速朝他靠近,上演出一场惊险的虎口逃生。 而与此同时,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竟清晰地感受到韩莹此刻面临的致命危机,仿佛那虎口即将咬中的是自己! “姓陆的,这是我的传家宝生死绳!” “缚生连死!你若不管我,我死,你也得跟着陪葬!” 韩莹冷哼道,脸上带着一丝恼怒,显然不到最后时刻,她其实也不想动用这一手段。 “你吓唬我呢?”陆凛又惊又怒,但那种冥冥中那种感觉,又让他狐疑,感到深深的不安…… “信不信由你,不过想必你也已经有所感知。”韩莹说道。 陆凛怒骂一声,终究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这邪门法宝的效果。 他立即出手,血藤飞出,瞬间缠住韩莹的腰肢,猛地往前一拉! 嗖!韩莹的身体被血藤强行拖拽着,再次惊险的避开了身后狱冥虎的利爪。 幽狱冥虎一扑落空,发出愤怒的咆哮,再次猛扑而来,速度更快! 陆凛接住被血藤拉回的韩莹,触手只觉她浑身软绵无力,毒素显然已深入肺腑。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将韩莹往背上一甩,血藤迅速缠绕,将两人紧紧绑在一起。 “抱紧了!”陆凛低吼一声,面对再次扑来的恐怖凶虎,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周身血煞之气轰然爆发。 随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残影,速度瞬间暴涨数倍,撕裂空间般,一闪而逝。 此刻他施展的是血遁大法,很伤元气,但此刻也顾不得了! 身后狱冥虎的利爪狠狠拍在陆凛残影消失的地方,将地面轰出一个巨坑,碎石四溅。 它抬头望向那道以惊人速度远去的血光,发出不甘的怒吼。 ………… 血色遁光一路狂飙,直至远离那处山谷数十里,才猛地一滞,消散开来。 陆凛脸色苍白,踉跄着落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 他解开血藤,将背上的韩莹放了下来,自己则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息着。 韩莹也是惊魂未定,瘫软在地,剧烈咳嗽着,嘴角溢出黑血,毒素在她体内进一步扩散。 “你赶紧把解药给我,不然我们两个一起死。”她看向陆凛,厉声道。 陆凛冷声道:“没有解药。” “什么?!”韩莹美眸瞪大,“那你快想办法!我若毒发身亡,你也……” 陆凛打断她,沉声道:“别废话了!不想死就安静点!” 他强撑着站起身,走到韩莹身边。 此刻韩莹因毒素和伤势,早已衣衫不整,香肩半露,手臂上被飞刀划伤的伤口已然乌黑发紫,触目惊心。 陆凛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了,俯下身,张口便含住了她手臂上的伤口! “你……你做什么?!”韩莹又惊又羞,想要挣扎,却浑身无力。 陆凛不答,运转功法,小心翼翼地吸吮着毒血,混合着精纯的灵力,试图将毒素吸出。 每一次吸吮,都伴随着韩莹压抑的痛哼和轻微的颤栗。 温热的唇舌触碰着冰凉的肌肤,气氛变得极其暧昧而诡异。 良久,直到吸出的血液颜色转为鲜红,陆凛才松开嘴,将毒血吐掉,又取出清水漱口。 韩莹手臂上的乌黑果然淡化了许多,虽然未能根除,但蔓延的势头总算被遏制住了,性命暂时无忧。 韩莹感受着体内毒素的消退和生机的缓缓恢复,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心情复杂地看着陆凛。 她定了定神,似乎又找回了些许底气,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冷笑道:“哼!没想到……你竟是血藤教的妖人!” “方才那血色藤蔓和遁术,分明是血藤教的邪功!” “陆凛,你隐藏得可真深啊!若是此事传回灵丹阁,不知你那师尊李青瑶,还保不保得住你?” 她试图以此威胁,拿回主动权。 然而,陆凛闻言,只是抬起手腕,晃了晃那根已经隐藏的生死绳。 他冷笑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去告发我?好啊,尽管去!我若被定为邪修处死,你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若非如此,陆凛刚才也不敢轻易动用邪修手段。 韩莹顿时语塞,俏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祭出生死绳虽暂时保住了性命,却也彻底将自己和这个混蛋绑在了一条船上! 陆凛见她吃瘪,心中畅快,却还不罢休。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显得柔弱可怜的韩莹,眼神强势。 “还敢威胁我,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他弯下腰,手指轻轻挑起韩莹光滑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韩莹何曾受过如此轻薄的对待?又气又羞,想要扭头避开,却浑身无力,只能怒视着陆凛:“你……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陆凛轻笑一声,手指滑过她细腻的脸颊,感受着那惊人的触感。 “方才某人似乎很嚣张啊,抢我同门东西,还要抢我的?” “现在落在我手里,是不是该……付出点代价?” 说着,他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在她被撕破的衣襟处轻轻一划,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 “你……你敢!”韩莹又惊又怒,身体微微颤抖,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 此刻她灵力尽失,虚弱不堪,完全是砧板上的鱼肉。 “你看我敢不敢?”陆凛眼神一冷,他的气息再度逼近,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韩莹彻底慌了,她看得出陆凛不是在开玩笑。 见她慌乱失神,彻底怂了,陆凛这才满意的停下,起身挪步。 他又随手甩出一件宽大衣袍:“穿上!老实待着恢复!若敢耍花样……哼哼!” 面对陆凛的威胁,韩莹不敢吭声,只立即拉过衣袍裹紧自己,再不敢多看陆凛一眼。 面上虽然是服服帖帖了,但她内心谩骂不止。 第77章 清点收获,弓箭一副 山坳内,气氛微妙而安静,两人各自调息恢复。 陆凛损耗的精血和灵力逐渐补充回来,脸色恢复红润。 韩莹体内的毒素也被陆凛以特殊手法进一步压制,虽未根除,但已无性命之忧,实力恢复了大半。 见状态稍复,陆凛抬起手腕,晃了晃那看似空无一物,却隐隐传来束缚感的手腕,冷眼看向韩莹:“现在可以把这鬼东西解开了吧?” 韩莹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撇撇嘴道:“解不开。” “什么?”陆凛眉头一拧,眼中寒光骤起。 感受到陆凛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韩莹心头一紧,连忙解释道:“这生死结是我韩家祖传的秘宝,一旦激发绑定,便无法解除!” “除非你日后能寻来灵宝,以灵宝之威将你我之间的生死线斩断,不然……” 她看着陆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和无奈:“所以……现在我们俩,是真的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跑不了我,也蹦不了你。” 陆凛盯着她的眼睛,试图分辨真伪。 但从她那郁闷又带着点破罐破摔的表情来看,似乎不像作假。 陆凛低声骂了一句,心情差到极点。 平白无故被绑上这么一个定时炸弹,换谁都不会高兴。 他强压下火气,阴沉着脸,将之前从韩莹那里抢来的几个储物袋和那枚得自洞府的暗蓝色储物戒拿了出来。 在韩莹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他将其中的法宝,电光锥以及其他几样可以防身的物品丢还给了她。 如今两人拴在了一起,陆凛也不得不考虑恢复她的实力。 不然要是她毫无自保之力,遭遇意外,他也将遭受牵连。 韩莹接过这些物件后,但又眼巴巴地看着陆凛,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其他东西,都归我了,算是给你的惩罚!”陆凛不吃她这一套,狠心得说道。 他无视韩莹渴望的眼神,直接将她储物袋里的灵石、材料、丹药等所有资源,一股脑地转移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中,然后将那个空袋子丢还给她。 韩莹接过空荡荡的储物袋,气得牙痒痒,却敢怒不敢言。 “那你冰蚕宝衣总该还给我!”她又说,抬头看向陆凛,“这东西更能护我周全。” “而且你一个男的,要去又能如何?难不成要穿在这里身上?” “还是说……你陆大公子有特殊癖好,就喜欢收集人家的贴身之物?” 陆凛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将那件亵衣改成其他衣物的想法,随手将之还了回去。 将此物也讨要回后,韩莹心情这才好了一些,起身舒展了下筋骨。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其他东西她也懒得计较了。 随后她又瞥了陆凛一眼,问道:“你现在打算去哪?” “当然是去寻找其他机缘……”陆凛淡淡道,转身似要和她分道扬镳。 韩莹见状,脚步一转,急忙上前拦住了陆凛:“不行,我得跟着你,不然万一你死在外面,我找谁说理去?” 陆凛闻言,顿时语塞,这不是天罡倒反吗? 但转念一想,虽然他将一部分东西还给她了。 但以现在的情况,她独自在危机四伏的内环区域行动,确实风险极大。 这生死结太过坑人,明知这姓韩的是个累赘,他现在也不好往外边撇。 “你老老实实跟着我,直到秘境最后一天结束。”想到这一点,陆凛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另外不许超过我五步,更不得擅自行动,不然没你好果子吃!”他又加以威胁。 韩莹悻悻然地哦了一声,看似不大乐意,但实则暗自窃喜。 见识了陆凛的手段,她自然明白,跟着他安全性高得不是一点点。 处理完韩莹的问题,陆凛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之前的收获上。 他首先拿出吴浩的储物袋,这玩意之前是被韩莹抢走,不过韩莹也没来得及仔细查看。 “看看这家伙有什么好东西……” 他尝试强行破开储物袋的禁制,但没能成功,于是便抬头看向一旁的韩莹。 韩莹是天宝门的奇才,对炼器一道有极高的悟性和造诣,兴许有办法破解储物袋的禁制。 毕竟吴浩的这个储物袋也没有多高级,还是有机会强行打开的。 韩莹有点小脾气,知道陆凛是何意图,却只装作没看见。 “帮我开一下!”陆凛直接将这个储物袋甩给她。 韩莹咕哝道:“我不会开!” “这家伙人又没死,储物袋岂是那么容易开的?” 陆凛:“你们天宝门是专门研究这些的,我就不信你没有什么办法。” “帮我打开它,打开以后灵石分一半给你。” 韩莹轻哼:“这家伙能有什么身家?我才不稀罕呢!” “你要是把我其他东西全部还来,我就帮你。” “并且我这一路服服帖帖,唯你陆大公子马首是瞻。” 陆凛想了想,便将她的那些东西全部还了回去。 虽然相比之下,吴浩储物袋里的东西,绝对无法与之相比。 但归根到底也都是些常见的资源,以他现在的身家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可以顺便讨个清净,省得剩下这几天,韩莹在他身边捣乱。 将自己的物品清整完毕后,确认没有遗漏后,韩莹这才开始解吴浩的储物袋。 只见她双手掐诀,灵光闪现,不一会儿袋口便松开,成功打开。 “你这手法不错,快将这解袋之法教我!”陆凛眼前一亮,对此产生浓厚兴趣。 这法门在特定时候,可是能发挥大作用的。 韩莹傲娇道:“这是我们天宝门的不传之秘,不仅玄奥复杂,而且唯有金灵根才能炼成。” “你是金灵根吗?是的话我就教你。” “区区金灵根而已,实不相瞒,我是九灵根的旷世奇才,你快交出法诀,我很快就能学会!”陆凛正声道。 他怀疑韩莹是在诈他,所以故意这么说,不给她任何余地。 “真的假的?你有这么厉害?”韩莹对此十分怀疑。 “那行,你既然想学,那我就教你。” 她立马将解袋之法传授给陆凛,但陆凛学了半天,也没任何进展,根本行不通。 但韩莹按照相同的法门,却能将储物袋打开。 如此一来陆凛也只好放弃,原来她刚才确实没诓他,还真得金灵根的特殊灵力才能成功。 此事作罢,陆凛这才仔细翻看吴浩的储物袋。 储物袋空间不大,里面的东西也不算多。 一些零散的灵石、几瓶普通丹药,看起来颇为寒酸。 陆凛有些失望,正想将神识退出,忽然注意到角落里放着几样东西显得有些突兀。 一个块压在箱底的黑色木牌,一个贴着封印符箓的墨玉药瓶,还有一本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薄册子。 “这些是……”陆凛心中一动,先将那黑色木牌拿了出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木牌的另一面,赫然刻着血色藤蔓。 这是血藤教弟子的身份令牌,他刚才就是觉得有几分眼熟。 “原来这家伙竟是血藤教的内奸!”陆凛眉眼一沉。 一旁的韩莹狐疑道:“你怎么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你不知道他是你的同伙吗?” “你才血藤教的,我并非血藤教的人,只是暗中利用了血藤教的一些东西而已。”陆凛白了她一眼。 他立刻又拿起那个墨玉药瓶,小心翼翼地揭开符箓。 瓶口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和狂暴的能量波动弥漫开来。 里面竟是小半瓶粘稠如汞,猩红刺眼的液体! “这是……血髓精粹?!”陆凛再次震惊。 此物乃是血藤教以秘法提炼生灵精血所得,蕴含庞大能量,吴浩不知从哪里得到。 这东西绝对不是他可以炼制出来的,谅他没这份实力。 最后,他拿起那本无字册子,神识沉入。 册子并无禁制,里面记载的并非功法,而是一些零散的笔记和图案,似乎是吴浩的个人记录。 是他暗中收集情报,寻找合适的目标发展下线等等…… “秘境里妖兽突然狂暴嗜血,我看就是此人暗中捣鬼,想借此坑杀我们三宗修士。”一旁的韩莹又说。 “等会儿找到他,一定要将他大卸八块!” 她没有如此正义,只是单纯想将这可恶的家伙干掉。 要是没有吴浩将陆凛引来,她现在别提多快乐了,也不会受其欺负。 “此人虽是血藤教内奸,但引发妖兽动乱的未必是他。”陆凛呢喃道。 在他看来,这两次秘境乱象,皆是一人之手笔。 而吴浩并不是长老弟子,没参与上回的丹霞秘境,所以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此事我自会处理,你不可多言!”陆凛又说,特地叮嘱一旁的韩莹。 “是是是,小女子自当听命!”韩莹敷衍得回道。 随后陆凛又将目光投向了那枚最重要的战利品,那枚暗蓝色的储物戒上。 储物戒的主人早已陨落,因此陆凛的神识随意便能探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成小山的灵石,光芒闪耀,粗略估计,竟有三万多块! 这又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旁边则放着两枚玉简。 陆凛取出第一枚玉简贴于额头,神识沉入。 一股灼热凌厉的意蕴扑面而来,燎原斩! 这是一门极为高深的火系刀剑之法,共分三式,修炼到高深境界。 剑气如燎原之火,焚尽八荒,威力极其可怕! 若能与火属性法宝配合,威力更甚! “好剑法!”陆凛大喜过望。 他又拿起第二枚玉简,崩山重拳! 这是一门刚猛无俦的炼体拳法,不讲花巧,只追求极致的爆发力。 练到极致,一拳出,有崩山裂地之威! 接着,他的目光被一件造型古朴大气的长弓和十支闪烁着寒光的箭矢所吸引。 弓身呈暗金色,刻有云纹,弓弦不知由何种兽筋制成,散发着强大的力量波动。 那十支箭矢箭头锋锐,箭杆笔直,尾羽稳定。 “穿云弓,追魂箭!”神识接触,信息浮现。 这赫然是一套中品法宝级别的弓箭! 威力极大,射程极远,适合远距离杀伤。 最后,在储物戒的角落,陆凛发现了一块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赵”字。 “东林郡,赵家?”蹲在一旁的韩莹见此令牌,一把夺了过去,仔细揣度。 “怎么?你认得这块令牌?”陆凛问道。 韩莹:“赵家是东林郡的五大修仙世家之首,和我们韩家关系也还不错。” “原来那座洞府是赵家前人所留,我观这块令牌的制式,此人生前应该是赵家的嫡系长老!” “姓陆的,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这赵家的法术你最好别修炼,省得自找麻烦。”她又说道。 “你不如把这些东西都交给我,我出去后将之带到赵家,物归原主,但也能讨份没有任何隐患的好处。” 陆凛只当她在放屁,到手的东西岂有拱手送人之理? “听你这么说,你也是东林郡人士?”陆凛又问。 韩莹点点头:“赵、韩、李、周、陈,东林郡的五大修仙世家。” “整座郡城,便是由我们五家说得算!” “没有姓林的?”陆凛狐疑道,想起璇玑子在石壁上所留遗书。 “看不出来,你这土包子还挺有见识。”韩莹略显意外。 “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以前东林郡林家独大,后来也是逐渐衰弱,到现在早就籍籍无名。” 陆凛没再多问,他也只是刚好想起,随便提了一嘴。 随后他便将灵石这些全部转出,分别放置好,并不把所有钱都塞一块。 一旁的韩莹看得眼睛都看直了,羡慕、嫉妒、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暗自磨牙,在心里把陆凛骂了千百遍。 这个强盗!土匪!恶棍! 陆凛清点完所有收获,长身而起,只觉空气都更香甜。 他瞥了一眼旁边一脸肉痛和郁闷的韩莹,淡淡道:“走吧!” 韩莹用力踏着地面,跟在他身后,心想要是有机会一定抢劫陆凛。 第78章 再遇苏玫,韩莹使坏 陆凛带着韩莹,在内环区域谨慎地探索前行。 行至一片地势相对平缓,林木却异常茂密的区域时,前方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有情况!”陆凛眼神一凝,立刻示意韩莹收敛气息,两人悄无声息地潜行靠近。 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只见前方一片空地上,落霞宗的五六名弟子正背靠背结成一个简易的防御阵型,苦苦支撑着。 为首的正是炼气十层的苏玫! 她手持冰凤剑,剑光凌厉,寒气四溢,但俏脸已显苍白,气息也有些紊乱。 徐明、徐亮两兄弟也在其中,奋力抵挡,身上已有多处挂彩。 围攻他们的,是足足七八头双眼赤红、陷入疯狂的妖兽! 其中领头的是一头二阶低级的裂爪妖熊,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疯狂地拍击着落霞宗弟子撑起的防御光罩,每一次撞击都让光罩剧烈摇晃! 其余几头则是青风狼和铁背山猪等常见的妖兽,但狂化之后它们的速度极快,攻击刁钻,不断从侧面和后方发起偷袭! 落霞宗弟子虽奋力抵抗,剑光符箓齐飞,但显然已落入下风,防御圈被压缩得越来越小,险象环生! “要帮忙吗?”韩莹在一旁小声问道,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陆凛点点头,眼看苏玫等人情况危急,自该出手相助,不会坐视不管。 他身形如电,率先从林中窜出! 火龙剑瞬间出鞘,赤红色的灼热剑罡如同怒龙出海,直斩向那头最为凶悍的裂爪妖熊。 轰!炽烈的剑罡狠狠劈在妖熊厚实的肩背上,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吃痛的妖熊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攻势不由一滞! 见有人支援,落霞宗弟子又惊又喜,士气大振。 “陆师弟!”苏玫看到来人,美眸中顿时爆发出欣喜的光芒。 韩莹也紧随其后,虽然不情不愿,但也不敢怠慢。 她玉手一扬,那柄电光锥化作银色闪电,精准地射向一头正扑向徐明的青风狼! 嗤啦!电光肆虐,那青风狼惨叫一声,浑身抽搐着倒飞出去! 有了陆凛和韩莹这两个生力军的加入,战局瞬间扭转! 陆凛主攻那头皮糙肉厚的裂爪妖熊,火龙剑灼热的剑气正好克制其防御,每一剑都在其身上留下深刻的焦痕! 韩莹则游走外围,电光锥和几手法术专门点杀那些较为灵活的一阶妖兽,减轻落霞宗弟子的压力。 苏玫压力大减,娇叱一声,冰凤剑寒光大放,配合着陆凛的攻击。 两人相视一眼,默契的施展出合击之术,双剑合璧! 对面那只笨熊不知是因为被控制而丧失了理智,还是本身就这么莽,面对二人的合击避也不避,正面相迎。 最终直接被两人合击的剑气旋涡洞穿,轰然倒地! 徐明徐亮等人也精神大振,奋力反击! 战斗很快结束,场中一片狼藉。 落霞宗弟子个个带伤,灵力消耗巨大,纷纷瘫坐在地,吞服丹药调息,看向陆凛和韩莹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陆师弟,韩师妹,多谢二位出手相助!”苏玫收起冰凤剑,走到陆凛面前,郑重道谢。 她虽然气息微喘,香汗淋漓,却依旧保持着落霞宗首席的仪态,只是看向陆凛的眼神中,有几分特殊的温柔。 不知是因为今日他救场及时,还是那天在湖底冰窟……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陆凛身旁的韩莹身上,尤其是看到韩莹身上那件略显宽大、明显是男子款式的衣袍时,秀眉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苏师姐客气了,同处秘境,自当互相照应。”陆凛拱手回礼,语气平淡。 韩莹则理了理鬓角,嫣然一笑,声音娇媚:“苏姐姐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的!” “更何况……”她说着,竟然十分自然地往陆凛身边靠了靠,几乎要贴到他手臂上,眼波流转地瞥了陆凛一眼。 “陆师弟最是心善了,见到苏姐姐有难,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呢?” 她这话语娇嗲,动作亲昵的样子,徐明徐良等人见了都显诧异。 更别提苏玫了,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看着韩莹那几乎要挂在陆凛身上的姿态,以及陆凛并未立刻推开她的反应,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 “哦?原来陆师弟和韩师妹……关系如此亲近了?”苏玫揶揄道。 陆凛顿时感到一阵头大,正要开口解释,韩莹却抢先一步,掩口轻笑,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和暧昧:“是呀!我和陆师弟可是共同经历了好多事情,现在可是分都分不开了呢!” 她说着还瞥向陆凛,还有意无意地晃了晃手腕, 苏玫脸色不禁又冷了几分,心中那股无名火更盛。 她不再看韩莹,而是将目光转向陆凛,语气疏离:“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二位了。” “此番相助之情,落霞宗记下了,日后必有回报,我们走!” 说罢,竟是不再给陆凛说话的机会,转身便招呼徐明徐亮等人离开。 徐明徐亮两兄弟看看陆凛,又看看自家师姐那冷若冰霜的背影,面面相觑,只好对陆凛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赶紧跟上。 看着落霞宗众人迅速远去的背影,陆凛无奈地叹了口气。 接着他没好气地瞪了身旁一脸得意,仿佛打了胜仗般的韩莹一眼:“你故意的?” 韩莹无辜地眨着大眼睛:“我不就是实话实说嘛!我们难道不是共同经历生死,分不开了吗?” “难道我说错啦?还是说……你想让这位苏师姐知道,你扯我亵衣这档子腌臜事。” 陆凛黑着脸道:“少给我惹是生非!走!” “凶什么凶!”韩莹撇撇嘴,但还是乖乖跟了上去,心情却似乎颇为愉悦。 她正愁没机会给陆凛一点“回报”,而刚才见两人眉来眼去,心中便有所猜测。 没想到随便试了试,还真有效果,一想到将来陆凛还要花心思去哄,她便有种幸灾乐祸的快感。 但这份窃喜并未持续多久,待双方彻底分开,难见踪影之后,血藤骤起! 一不留神,韩莹便被捆成了一个“肉粽”。 “刚才人多,我由着你,不过你真以为我陆某人是好欺负的?”陆凛冷哼道。 “姓陆的,你想干嘛?我警告你啊!你别乱来!”韩莹这下突然有些慌了。 陆凛不答,只是粗鲁的脱下她的靴袜,随后用顺手在路边摘得的狗尾巴草,一阵挑弄。 韩莹没招了,哭着笑着,只好求饶。 第79章 阴煞之地,致命尸毒 一番惩戒之后,韩莹彻底老实了,揉着笑到发酸的肚子和被搔得发红的脚心,眼泪汪汪地跟在陆凛身后,再不敢胡乱挑事,只是时不时用幽怨的眼神偷偷剜他一眼。 两人继续在内环区域探索,但收获寥寥。 内环虽机缘更多,但危险也更大,且早已被前人搜刮过无数次。 又过了半日,韩莹似乎下定了决心,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材质特殊,绘制精细的皮质地图。 她凑到陆凛身边,小声道:“喂,姓陆的,商量个事呗?” 陆凛瞥了她一眼:“说。” 韩莹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着骷髅头图案的区域:“这里,是我韩家一位筑基后期前辈的陨落之地。” “据说当年他是为了寻找一种罕见的炼器材料,冒险深入内环,最终不幸陨落在那。” “家族一直想寻回他的遗骸和遗物,但此地太过凶险,数次尝试都损失惨重……” 她顿了顿,眼神带着一丝恳求:“你陪我去一趟,帮我收殓前辈遗骨。” “所得遗物,我们平分!如何?” 陆凛闻言,眉头微皱。 筑基后期修士的陨落之地,必然危机四伏,为了一些未知的遗物去冒险,似乎并不划算。 他正要拒绝,韩莹似乎看出他的犹豫,急忙加码:“那位前辈是我韩家有名的炼器大师,身家丰厚!” “而且他陨落前正在炼制一件重宝,说不定已经成功了!” “只要找到,绝对物超所值!我只要拿回家族信物和遗骨,其他东西都归你!” 陆凛一听,这才打起兴趣,而且眼下也无去处,瞎逛也是白白浪费时间。 见陆凛答应,韩莹顿时喜笑颜开,兴冲冲地在前面带路。 根据地图指引,两人一路小心翼翼,避开了几处明显的危险区域。 终于在一片弥漫着灰黑色雾气,寸草不生的荒芜山谷前停了下来。 谷口怪石嶙峋,阴风呼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腐朽和阴冷气息。 灵气稀薄得可怜,反而充斥着浓郁的阴煞之气。 “就是这里了,阴风谷。”韩莹脸色凝重起来,取出两枚散发着淡淡阳和之气的玉佩,递给陆凛一枚。 “戴上这个,能抵挡部分阴煞侵蚀。” 陆凛接过玉佩随意揣好,神识探入谷中,只觉神识如同陷入泥沼,受到极大压制,只能探查周身数丈范围。 “跟紧我,小心点。”陆凛沉声道,率先踏入谷中。 韩莹连忙跟上,几乎紧贴着他的后背。 谷内光线昏暗,灰黑色的雾气浓郁得化不开,脚下是松软粘稠的黑色淤泥,散发着恶臭。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阴风吹过石缝发出的呜咽声,如同鬼哭。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向谷内深入,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雾气稍淡,隐约可见一片坍塌的石殿遗迹。 “应该就在那附近了……”韩莹对照着地图,低声道。 然而,就在两人接近石殿废墟时,异变陡生! 侧方一处坍塌的石堆后,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扑出,速度快得惊人,直取陆凛后心! 陆凛神识一直高度警惕,但对方速度太快,他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 嗤啦! 他只来得及微微侧身,那黑影的利爪已然撕裂了他的护体灵光,在他后背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处瞬间变得乌黑发紫,一股阴寒歹毒的尸气疯狂涌入体内,不过瞬间又如泥入大海,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小心!是阴尸!”陆凛身旁的韩莹骇然惊呼! 那黑影一击得手,显露出身形。 那是一具干瘪漆黑、长满绿毛的人形尸骸,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 指甲乌黑锋利,散发着浓郁的死气和强悍气息! 其动作僵硬却迅捷无比,再次扑来,而且似乎只对陆凛感兴趣。 这并不奇怪,阴尸一类喜血气,而陆凛丹田内的血核极为强大,相比之下它自然只盯着他,而不管韩莹。 陆凛火龙剑反手斩出! 但灼热的剑气劈在阴尸身上,竟只留下浅浅的白痕,难以真正伤其根本。 这阴尸的躯体本就不俗,又经过此地阴煞之气淬炼,坚硬无比! “这鬼东西盯上我了!”陆凛心中暗骂,也发现了其中关键。 他一边艰难抵挡,一边对韩莹喝道:“想办法引开它!” 韩莹急忙祭出电光锥攻击,但雷电之力对这阴尸效果似乎也不大,反而更激其凶性。 眼看阴尸攻势越来越猛,陆凛内心焦急,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阴尸是他最怕遇见的东西,这家伙不像妖兽或是人一样怕毒。 它本身就是死物演化而来,就是个毒源,几乎不惧毒素侵袭。 危急关头,陆凛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从吴浩那里得到的那个墨玉药瓶! 他拼着硬抗阴尸一爪,趁机从储物袋中取出药瓶,用尽全力狠狠砸向石殿深处。 啪! 药瓶碎裂!小半瓶粘稠猩红、散发着狂暴气血能量的血髓精粹顿时泼洒出来,浓郁的血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疯狂攻击的阴尸动作猛地一滞,幽绿的鬼火瞬间转向血气传来的方向,发出一声贪婪的嘶吼。 阴尸毫不犹豫地舍弃了陆凛,化作一道黑烟扑向石殿深处! “就是现在!走!”陆凛强提一口气,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韩莹,将她扛到背上。 精血燃烧,血光爆闪,再次施展出血遁大法! 然而,就在血遁即将发动的最后一刹那,那扑向石殿的阴尸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阴尸猛地回身,速度之快,令人骇然,转眼间便至他们身后。 随后便见一只干瘪漆黑的鬼爪猛地一抓! “呃啊!”趴在陆凛背上的韩莹发出一声惊叫,只觉得臀部一阵剧痛,阴毒的尸气瞬间侵入! 但此时血遁也已经成功发动,两人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谷外飙射而去,瞬间消失在阴风谷口。 …………… 数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洞中,血光散去,陆凛踉跄着现出身形,脸色苍白如纸,身上亦有几处恐怕抓痕。 不过有毒鼎携身,最为恐怖的尸毒对他并不起作用,所受也只算外伤而已。 相比之下,被他甩在地上的韩莹则情况危急得多! 她趴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俏脸煞白,嘴唇发紫,浑身冰冷颤抖。 她露出小半个屁股,雪白的肌肤上赫然印着五道乌黑发紫的爪痕,恐怖的尸毒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全身蔓延。 “好……好冷……救我……”韩莹意识开始模糊,声音微弱。 这阴尸十分厉害,所携带的尸毒自然也恐怖无比,不是她一个炼气九层所能承受。 陆凛立刻来到韩莹身边,查看她的情况,眉头紧锁。 这尸毒极其猛烈,再不处理,韩莹必死无疑。 她若死,自己也得跟着玩完! 此刻他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和尴尬了,他迅速让韩莹的身体摆正,让她趴伏在地。 韩莹虽感羞耻,但为了活命,也不得不听从陆凛的吩咐。 陆凛用清水略微清理了一下伤口周围的污血,随后便又采取灵丹阁秘传的化毒之法,用力吸吮。 “嗯……”韩莹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难以言说的呻吟。 陆凛却心无旁骛,全力运转秘法,将吸出的混合着毒血的污血不断吸附吐出。 如此反复多次,直到吸出的血液颜色逐渐转为鲜红。 伤口处的乌黑色泽也明显淡化,尸毒的蔓延被彻底遏制住,他才停了下来。 他又取出清水仔细漱口,并拿出一些解毒生肌的药粉,小心地敷在韩莹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陆凛也松了口气,跌坐在地,运功恢复自己的元气。 接连不久又使了一次血遁大法,对他来说也是很伤的。 山洞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只剩下两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韩莹才缓缓抬起头,脸颊绯红,眼神复杂地看着正在闭目调息的陆凛,细若蚊蚋:“……谢……谢谢……” 陆凛睁开眼,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不用,救你就是救我自己。” “没想到我们韩家前辈的遗体,竟化作了阴尸……”韩莹不由一叹。 这一趟亏大发了,什么目的都没达成,还险些遇难。 “咦?你怎么不惧尸毒呢?”她又忽然意识到。 “不该问的别问!”陆凛冷冷道。 韩莹轻哦一声,不敢多言,内心对陆凛更为好奇。 第80章 秘境终结,各奔东西 两人调息完毕,状态恢复了大半。 韩莹屁股上的伤口已无大碍,只是行动间仍有些不便。 她看向陆凛的眼神也愈发复杂,少了些许针锋相对,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就在他们准备继续探索时,陆凛怀中那枚代表灵丹阁弟子身份的令牌忽然微微发热,传来一阵急促而微弱的灵力波动。 “是本门求救讯号!”陆凛神色一凝。 也唯有距离不远的情况下,令牌才会感应得到,说明附近有人遇险。 韩莹不吭声,就默默看向陆凛,她现在反正是跟着他,他去哪就去哪。 陆凛略一沉吟,道:“去看看,若是同门遇险,见死不救,回宗门不好交代。” 更何况,他心中还惦记着李心言的下落,万一是她在求救。 他立刻动身,循着令牌感应的方向疾行而去。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妖兽的咆哮。 只见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周辰、赵莽以及另外两名灵丹阁弟子正背靠背结阵,苦苦支撑着。 围攻他们的,是五六头双眼赤红、狂暴无比的妖兽! 领头的是一头二阶低级的钢鬓狂猪,獠牙锋利,冲撞力惊人。 其余几头一阶高级的影豹和毒蟒则伺机偷袭。 修为最高的赵莽挥舞着一根沉重的镔铁棍,势大力沉,十分勇猛。 周辰则手持一柄烈焰刀,刀法凶猛,但身上已有多处伤痕。 另外两名弟子更是岌岌可危,防御光罩摇摇欲坠! “是他们!”陆凛毫不犹豫,立即上前。 火龙剑出,灼热剑罡撕裂空气,直斩向那头最为凶悍的钢鬓狂猪! 剑罡狠狠劈在狂猪厚实的脖颈上,火星四溅,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狂猪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嚎,攻势一滞! “陆师弟!”周辰和赵莽看到来人,又惊又喜,精神大振! 韩莹也紧随其后,电光锥化作银色闪电,精准地射向一头正扑向一名弟子的影豹! 嗤啦!电光肆虐,影豹惨叫倒退! 有了陆凛和韩莹这两个生力军的加入,战局瞬间扭转! 陆凛主攻钢鬓狂猪,韩莹游走外围,点杀骚扰。 周辰赵莽压力大减,奋力反击! 没过多久,在众人的合力之下,那头钢鬓狂猪被火龙剑斩首,其余妖兽也尽皆陨灭,被清扫一空。 战斗结束,周辰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吞服丹药,看向陆凛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陆师弟,还有……韩师妹,多谢出手相助!”周辰拱手道谢,语气真诚。 虽然他看向韩莹时略显疑惑,但并未多问。 赵莽也闷声道:“谢了,陆师弟!” “同门之间,不必客气。”陆凛摆摆手,随即急切问道:“周师兄,赵师兄,你们这一路,可曾见到李心言李师姐?” 周辰和赵莽对视一眼,皆摇了摇头。 周辰道:“未曾见到。秘境混乱,妖兽莫名发狂,我们也是侥幸相遇,结伴而行。” “李师妹她……吉人自有天相,想必无事。” 陆凛闻言,心中担忧更甚,却也无计可施。 这时,周辰开口道:“陆师弟,如今秘境危机四伏,单独行动太过危险。” “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一同寻找李师妹下落,如何?” 他看得出陆凛实力强劲,且有韩莹这个不弱的帮手,联手生存几率更大。 陆凛略一沉吟,却摇了摇头:“多谢周师兄好意,只是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不便同行。” “寻找李师姐之事,我自会尽力。” 他不想与太多人同行,以免暴露自身秘密和收获。 而且带着韩莹这个定时炸弹,也不方便。 周辰见他拒绝,也不强求,点头道:“既如此,师弟多加小心!若遇危险,可再发信号求救!” 双方又简单交流了几句秘境中的见闻,都提到了妖兽异常发狂的情况,心中沉重,不知内奸究竟是谁。 告别周辰赵莽等人后,陆凛带着韩莹继续踏上路途。 然而接下来数日,无论他们如何搜寻,都再未找到李心言的任何踪迹,她也始终未回应子母镜的联系。 ………… 秘境某处,一个被浓郁血色雾气笼罩的隐秘山谷深处。 一个身着黑袍、面容模糊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一方咕嘟冒泡的血潭之前。 潭水猩红粘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气和狂暴的能量。 潭边,生长着几株扭曲诡异的血色藤蔓,藤蔓上结着几颗龙眼大小、暗红发黑的果实,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黑袍人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采摘下那几颗血精妖果,放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 随后,黑袍人掐动法诀,那几株血色藤蔓仿佛活物般扭动起来,贪婪地汲取着血潭中的能量,藤身变得更加血红,隐隐有符文流转。 待这个血池干涸后,这道神秘身影悄然隐没在血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时间飞逝,一个月秘境开启之期转眼即至。 这一日,秘境天空忽然风云变色,道道霞光穿透云层。 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在高空缓缓形成,这些异象意味着离开秘境的通道即将开启! “时间到了,该走了。”陆凛抬头望天,对韩莹道。 韩莹点点头,神色有些复杂。 两人不再耽搁,朝着秘境入口方向疾行而去。 临近出口,人群渐渐汇聚。 陆凛看到了落霞宗的队伍,苏玫也在其中。 她似乎有所感应,回头望来,目光与陆凛接触的瞬间,立刻冷哼一声,傲娇地扭过头去,留给陆凛一个冷艳的侧脸。 陆凛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 韩莹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故意往陆凛身边靠了靠,对着苏玫的方向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苏玫眼角余光瞥见,气得银牙暗咬,加快了脚步。 最后离开秘境之时,韩莹对着陆凛眨了眨眼,陆凛不明所以。 但随后他顿时面色铁青,恨不得把她抓来修炼鸾凤和鸣秘典。 穿越秘境出口之际,韩莹手指在手腕处快速掐了个诀,拨动生死结。 陆凛顿觉手腕一松,那无形无质却始终存在的束缚感,瞬间消失无踪! 韩莹脸上露出狡黠而得意的笑容,用口型无声地说道:“骗你的,大傻蛋!” 说完两人也已经回到外边,她便笑嘻嘻地转身融入了天宝门弟子之中,心情大好。 虽然秘境中吃了不少亏,但最后能耍陆凛一道,还是让她颇为畅快。 陆凛顿时语噎,一路上这女人都是在演戏,拿他当免费保镖呢! 但回到外边了,他也只好作罢,下次见面定要教她知晓厉害。 回过神来,他往灵丹阁这边走去。 此番幸存的弟子并不多,最后仅周辰、赵莽、柳萱、章文远、李心言还有吴浩。 吴浩时不时看向陆凛,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不过陆凛却没在意他,此刻还不是找他的时候! 他脚步一转,来到李心言身边。 “师姐,先前你上哪去了?”他开口问道。 李心言无奈:“那时你进山洞里追褚良,我躲远些免得耽误你,谁料半道上遇见一只发狂的妖兽。” “我被它一路追撵,最后也不知道到了哪,没能回去与你汇合。” “那鬼地方玉符宝镜也都用不上,受到莫名的压制,得亏我运气好,最后误打误撞这才出来。” “不过在那打转太久,浪费了大把时间,这趟都没什么收获……” “是这样……”陆凛隐约觉得有些凑巧,但也并未深究。 毕竟他也有小秘密,不喜欢被人探究。 各宗弟子纷纷回归本阵。 另外的落霞宗也好,天宝门也好,也都损失惨重。 三位长老目光扫过门下弟子,脸色都阴沉下来。 “秘境之中,发生了何事?为何伤亡如此之大?”天宝门的黑脸长老沉声问道。 弟子们面面相觑,最终由各宗领头弟子上前,将秘境中妖兽莫名大规模发狂、互相攻击、以及疑似有人暗中捣鬼的情况禀报了一番。 “看来是有魔教妖人作祟!”三位长老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寒光。 “此事回去后必要严查,揪出奸细。”肖云飞冷声道,“现在我们还是先返回宗门!” 周辰和陆凛等人,立即登上大岩蛇的背上,另外两宗弟子也各自准备离去。 落霞宗的仙鹤之上,苏玫再次瞥了陆凛一眼。 韩莹则在登舟之时,对着陆凛的方向,得意地扬起下巴。 “陆师弟,她们都很惦记你呢!”陆凛身边,李心言幽幽道,似有揶揄之意。 陆凛不知如何回应,只得悻悻一笑,只当什么都不知。 天琅秘境之行,至此落下帷幕,三宗人马各自离去…… 第81章 归宗复命,收获清点 返回灵丹阁的路上,气氛略显沉闷。 劫后余生的喜悦很快被同门折损过半的阴霾所笼罩,幸存的人各自沉默调息,消化着秘境中的经历与收获。 周辰、赵莽等人看向陆凛的目光已与往日不同,多了几分敬佩与感激。 柳萱、章文远更是带着一丝敬畏。 吴浩则始终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李心言坐在陆凛不远处,偶尔看他一眼,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凛闭目养神,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天琅秘境之行虽险象环生,但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如今安全返回,首要之事便是将最重要的收获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实力提升。 大岩蛇速度极快,不过半日功夫,便已抵达灵丹阁山门。 众人各自散去休整,陆凛却并未回返外门居所,而是径直朝着天元峰深处,师尊李青瑶的洞府而去。 因为陆凛在回来的路上,就听肖长老说,他师父李青瑶已经回来了。 刚至洞府门前,那熟悉的清冷声音便自内传出:“进来吧。” 陆凛整理了一下衣袍,恭敬入内。 只见李青瑶依旧一袭青衣,丰润的玉臀坐满蒲团。 周身气息却与往日截然不同,更加深邃磅礴,竟已突破至筑基后期! 显然她此行外出,亦有重大机缘,在短短一年内先是突破筑基中期又一下子猛进到筑基后期,真是不可思议。 “弟子陆凛,拜见师尊!恭贺师尊修为大进!”陆凛心中微惊,连忙躬身行礼。 李青瑶缓缓睁开双眸,眸光清亮,落在陆凛身上,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起来吧。” “为师不在期间,听闻你夺得了外门小比第一?做得不错,没有堕了为师的名头。” “全赖师尊平日教导有方,弟子不敢居功。”陆凛恭敬道,适时地送上马屁。 李青瑶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秘境之行,情况如何?听闻伤亡惨重。” 陆凛便将秘境中妖兽异常发狂、各宗弟子遭袭、以及自己与同门合力自保等情况简要禀报。 略去了自身诸多隐秘收获和与韩莹、苏玫的纠葛,只强调过程凶险,幸得同门互助方能生还。 李青瑶静静听完,秀眉微蹙:“看来秘境之中确有蹊跷,是那个血藤教内奸?” “此事宗门会调查,你能平安归来,且修为似乎又有精进,已是难得。” 她阅历不浅,其实能看透陆凛部分虚实,但并未深究而已。 陆凛说完,又趁机禀道:“师尊,弟子在秘境中侥幸得了些机缘,其中有一物,或需师尊出手,方能物尽其用。”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 打开后,九颗白璧无瑕、灵气氤氲的白玉灵蟠桃静静躺在其中,散发出诱人的清香和精纯的能量波动。 “二阶中品的白玉灵蟠桃?”李青瑶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而且品质如此上乘,接近上品了,定是一株老树所结。” “此物确实罕见,直接服用太过浪费,你想让为师帮你炼成灵丹?” “师尊明鉴!”陆凛恭敬道,“弟子于炼丹一道技艺浅薄,恐糟蹋了灵物。” “恳请师尊出手炼制,成丹之后,师尊可取部分作为酬劳,弟子能得些许,便心满意足。” 李青瑶打量了那九颗灵桃片刻,点了点头:“此桃药性温和醇厚,是炼制玉蟠灵元丹的主材,此丹对巩固根基、提升修为大有裨益。” “为师便为你炼上一炉,辅料由我筹集,成丹之后,予你五成。” “多谢师尊!”陆凛大喜过望。 有她出手炼制,成丹率和品质有保障,即便只得五成,也远胜自己胡乱处理。 收起灵桃,李青瑶又道:“虽说你如今声名鹊起,但为师还是要亲自检阅你的炼丹术和云鼎功进境。” 接下来,李青瑶便是在洞府内的丹房中,亲自考校。 先是炼丹,所炼乃是一种比玄元丹更复杂的黄龙丹,乃筑基期修士常用以精进修为的丹药。 陆凛屏息凝神,全力施为。 得益于秘境中神魂之力的增长和对灵力掌控的精进,他此次炼丹过程还算流畅,虽偶有瑕疵。 但最终还是成功炼出了一炉黄龙丹,只是品质一般,成丹率也不高。 李青瑶在一旁观看,微微颔首:“还算不错,控火、凝液、收丹皆有进步。” “神魂掌控力提升不小,看来为师离开的这段时间,你是花费了很多心思苦修苦练。” “不过……”话到嘴边,她又止住,没有深究。 她觉得陆凛或许是有什么捷径? 不然凭借他的天赋和这么短的时间,如何能将炼丹术提升这么多。 内心虽有疑惑,但她还是决定不予深究,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即便是师徒之间恐怕也不便相告。 随后她又考校云鼎功,陆凛施展第一重凝气成鼎。 很快一尊凝实的血色小鼎悬浮于身前,颇为可观。 李青瑶满意点头:“第一重已堪纯熟,云气凝实,根基稳固,看来可以传你第二重了。” 她神色一肃,道:“云鼎功第二重,名为鼎震八荒!” “此重主攻击杀伐,需要将云鼎之力转化为狂暴的震荡之力,威力极大,但对自身负荷也极重。” 说罢,李青瑶并指如剑,凌空点向陆凛眉心。 陆凛只觉一股磅礴的信息流涌入脑海,正是云鼎功第二重鼎震八荒的完整法诀和运功图谱。 其中包含了数种凌厉的攻击变化,如鼎山撞、元震波等,玄奥无比。 他立刻凝神记忆,细细体悟。 片刻后,传承完毕。 李青瑶淡淡道:“好生修炼,莫要辜负此功,若无他事,便下去好生休整吧。” “是!多谢师尊传功!弟子告退!”陆凛恭敬行礼后,退出了洞府。 离开竹韵轩后,陆凛立刻返回了自己的外门小院,开启所有禁制。 他盘膝坐下,并未急于运功,而是先将此行所得的所有储物袋、储物戒尽数取出,摆在面前,打开清点。 将所有东西清点完毕,陆凛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这一趟发大财了。 不论其他,光是所得的灵石,便有十四五万之巨。 这笔巨款是他从前难以想象的,足以支撑他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 此外天琅秘境一行,法宝也多了不少。 天宝门制式的下品法宝破军刀,还有合欢宗长老遗宝中品法宝火龙剑。 以及东林郡赵家长老遗宝,中品法宝一级的穿云弓和追魂箭。 最后是璇玑子的星枢手套,此物品级最高,也有诸般妙用,是件难得的上品法宝。 以他现在的修为,这么多法宝还没法一一使用,用个两三件估计就快把自己榨干。 除了法宝之外,便是一些法术和秘籍。 璇玑子的星移斗转最是厉害,若能练成必可纵横四方。 此外东林郡赵家的燎原斩和崩山重拳也还不错,尤其是燎原斩可以和火龙剑配合。 另外真正意义上最值钱的,当属璇玑子所留的阵道真解,此物价值不可估量。 若能将这本书参透,那他陆凛也能成为阵道大师了。 今后遇到难关,此物亦可交给拍卖行,卖个高价,总之留在手里早晚都有用处。 最后,陆凛的目光久久注视在那两套阵旗上。 正是璇玑子以毕生心血所炼的三阶中品套阵,五岳镇魔阵和九霄雷殛阵! 这两套阵旗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法直接使用,但是价值连城。 灵丹阁也好,落霞宗也罢,洛城三宗的守山大阵,也都是这一级别,可见其厉害。 阵法大致分两种,一种是他眼前这类,炼制成阵旗可以随心收放便于操控的。 此类对于门外汉也能直接使用,非常友好,并且极为便利。 但施展开后,需要以自身修为支撑大阵运转,这是其最大的弊病所在。 而另一种则是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提前布置,这样可以预埋灵石作为大阵维持的能量核心,展开后便不需要再消耗自身能量去维持。 但此种阵法施展不便,也唯有阵法大师才能布置,门外汉根本无从展开,二者各有利弊。 除了这些东西之外,陆凛的“毒库”也大大拓展。 譬如毒性极强的二阶中级毒蛇,翡翠毒吻,它的蛇毒十分厉害。 还有各种蜈蚣毒素,以及最后提炼自韩莹污血中的尸毒等等,都相当不错。 他将所有物品分门别类,分散存放,大部分都藏在那两枚不显于人前的储物戒中。 梳理完成后,他才真正定下心来,服下一颗丹药,缓缓闭上双目,开始修炼。 第82章 胁迫吴浩,高岚再访 闭关一段时日,陆凛将秘境所得稍作消化。 之后他并未继续潜修,而是起身离开了小院。 他径直朝着地灵峰行去,神识悄然铺开,很快便锁定了正在一处药田旁忙活的吴浩。 炼丹人一般都有一片自己的药园,吴浩在外门弟子中实力超群,自然也有经营。 此刻吴浩感受到那道熟悉而令人心悸的神识扫过,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陆凛并未上前搭话,只是传音过去,声音冰冷不含一丝感情:“跟我来。” 说罢,转身便朝着附近摆放农具的杂物间走去。 吴浩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放下手中的活计,东张西望得跟了上去。 陆凛负手立于房中,背对着门口,直到吴浩磨磨蹭蹭地进来,他才缓缓转身。 “把门关上。”陆凛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吴浩依言照做,转过身时,脸上已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陆……陆师弟,您找我有什么事?” 陆凛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赫然是那块刻有诡异血色藤蔓的黑色木牌! 他将木牌在手中轻轻掂量,目光却如同冰冷的刀锋,直刺吴浩内心。 吴浩看到那木牌的瞬间,瞳孔骤缩,呼吸猛地一窒,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声音发颤:“这……这是……” “这是什么,你比我清楚。”陆凛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千钧压力。 “血藤教的身份令牌,吴浩,你好大的胆子!” 噗通!吴浩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额头冷汗涔涔,急声道:“陆师弟!饶命!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我有一次落在他们手里,受其威逼利诱,实在没有办法才……” 吴浩没有狡辩,因为完全没那必要,他抵赖不得,那份手札定然也落在陆凛手中了。 “闭嘴。”陆凛冷喝一声,打断他的求饶。 “我没兴趣听你的苦衷,我只问你,想死,还是想活?” “想活!我想活!求陆师弟给条生路!”吴浩磕头如捣蒜,再无半点侥幸心理。 “想活,很简单。”陆凛俯视着他,“从今日起,你依旧是血藤教的人,但他们让你做的任何事,知道的任何消息,都要第一时间,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你要做的,就是当好我在血藤教内的一双眼睛,一对耳朵,明白吗?” 吴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嗯?”陆凛眼神一寒,威压骤然加重,吴浩便不敢多言。 “小人明白!从今往后,小人唯陆师弟马首是瞻!血藤教的任何动向,必定及时禀报!”他立马表示。 “很好。”陆凛微微颔首,“记住,你的命,现在捏在我手里。” “若敢阳奉阴违,或走漏半点风声……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死得无声无息,甚至让你求死不能。” “你若不服,可以跟我碰一碰,我随时候着!” “不敢……陆师弟的手段,小的早就领教过了……”吴浩连连保证。 陆凛沉吟片刻,又问道:“除了你,灵丹阁内,血藤教还有没有其他潜伏者?” “或者说,你知不知道可能是谁?” 吴浩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苦涩地摇了摇头:“回师兄,小人地位低微,刚加入血藤教也不久,只是奉命潜伏,单线联系。” “上线从未透露过还有其他内应,小人……确实不知。” “还有,此次天琅秘境妖兽动乱,也完全与我无关,我也差点死在里边。” 陆凛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确认他不似作伪,才淡淡道:“行了,没事了。” “做好你该做的事,若有紧急情况,可以直接登门找我。” “平时没事就少联系,别联系。” “记着了!那我这就先走了!”吴浩如蒙大赦,收起令牌还有一些杂物,赶忙离开此地。 看着吴浩狼狈消失的背影,陆凛眼神深邃。 掌控一个血藤教内奸,或许在未来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反正宗门内还有其他奸细,现在将他捅露出去,也没什么意义。 处理完吴浩之事,陆凛回到小院,继续闭关修炼,巩固所得。 并开始潜心参悟云鼎功第二重以及最高深玄奥的星移斗转之法。 数日后,院外禁制忽然被触动。 陆凛神识一扫,眉头微挑,起身打开了院门。 门外,一道窈窕惹火的身影倚墙而立,正是许久未见的叶高岚。 她今日穿着一身紧身的玫红色长裙,将丰腴傲人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雪白的沟壑若隐若现,眼波流转间,带着天然的媚意。 “陆师弟,许久不见,修为精进不少嘛?”叶高岚娇声笑道,声音酥媚入骨,目光大胆地在陆凛身上流转。 陆凛面色平静,侧身让她进来:“叶师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叶高岚扭动着腰肢走进小院,自顾自地在石凳上坐下,翘起一条雪白的长腿,笑吟吟道:“怎么?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您这位声名鹊起的大人物了?” 她语气暧昧,玉足往前一探,蹭了蹭陆凛,带着挑逗之意。 陆凛不为所动,淡淡道:“师姐说笑了。” 叶高岚见陆凛反应平淡,轻笑一声,也不再绕圈子,神色稍正:“好啦,不玩你了,此次前来,确实有事。” 她顿了顿,道:“你上次寻回的那尊鼎,我那边的人已仔细鉴定过了。” “哦?结果如何?”陆凛问道。 叶高岚红唇微撇,摇了摇头:“可惜了,那并非我们要找的那一尊。” “虽然也是古物,但气息、铭文都对不上,只是形制相似而已。” 陆凛闻言,心中并无太多意外,他早有预感。 “所以,师姐的意思是?”陆凛看向她。 叶高岚身子微微前倾,带来一股诱人的香风,媚眼如丝:“任务自然还要继续呀!” “师姐我看好你哦,说不定下次就能找到真正的目标了呢?” “那部丹经,原本现在是要收回的,但师姐我据理力争又为你争得不少时间。” “丹经可以再借你参悟一段时间,怎么样?”她语气带着诱惑。 陆凛心中念头飞转,略一沉吟,便点头答应:“我会继续留意那鼎炉的消息。” “有机会再入宝库的话,定会将之带出。” “好!”叶高岚嫣然一笑,站起身,走到陆凛身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吐气如兰,“那师姐就等你的好消息,可别让师姐等太久哦~” 说完,她便扭着大胯,骚气冲冲的离开了小院。 送走叶高岚,陆凛目光深邃,心中有所悟。 “如此看来,叶高岚要找的鼎,八成就是我手里那尊歪鼎!”他做出推测。 歪鼎之力有多逆天,他最是清楚。 能让叶高岚以及她背后的神秘势力如此上心的东西,也唯有这等宝物。 不然灵丹阁中,哪还有什么其他令人觊觎的重宝。 他深知接下去得更加小心,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 第83章 长老静室,潜心苦修 送走叶高岚后,陆凛并未急着继续修炼,略作思忖,便起身前往内务殿。 “弟子欲申请一间天字甲等闭关静室,为期一年。”陆凛向内务殿执事出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和贡献玉牌。 原本十分懒散的执事闻言,吃了一惊,仔细打量了陆凛一番。 天字甲等静室通常是筑基长老冲击瓶颈或修炼重要神通时才会动用。 不仅消耗巨大,且申请门槛极高,寻常炼气弟子根本无权使用。 “哦!原来是陆师弟,恕我眼拙,方才一时没认出来。”执事笑了笑,态度认真了几分。 “天字甲等静室自然没问题,只是……你确定要申请这么高规格的修炼之所?”执事有些迟疑,也是出于好心提醒。 陆凛神色平静,淡淡道:“师兄只管安排就是,我账上的贡献点应该足够吧?” “那自然是够的。”执事见他如此坚定,也便不再多言,很快便将手续办妥。 没过多久,陆凛就拿到了一面控制甲三号天字静室的玉牌。 离开内务殿后,陆凛并未直接前往静室,而是转道去了白月谷坊市,走进了大宝斋。 刚一进门,一道香风便迎面而来。 “陆公子!您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呢!”声音娇柔甜美,正是陆凛的专属接待,苏酥姑娘。 今日的苏酥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鹅黄色旗袍,将丰腴有致的身段完美勾勒。 尤其是那傲人的胸脯,在旗袍的包裹下更显呼之欲出,随着她的走动微微颤动,引人遐思。 “苏姑娘。”陆凛微微颔首,开门见山,“我此次需要采购一批修炼物资,这是清单。” 他将一枚玉简递给苏酥。 苏酥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顿时露出惊容:“上品静神檀香、碧海潮生液、道清蒲团……陆公子,您这次的手笔可真不小呢!这些东西可不便宜……” 尤其是那静神檀香和碧海潮生液,都是辅助修炼的珍贵资源,一个可助人提升悟性,一个可以淬炼体魄。 都是稀罕货,价格昂贵,一向只有筑基修士闭关冲境时才舍得用。 “无妨,照单全配。”陆凛又取出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此外这里是一些妖兽材料,麻烦苏姑娘一并处理。” 这些材料大部分来自秘境所得,种类繁杂,数量不少。 苏酥接过储物袋,神识略一探查,又是一惊,看向陆凛的目光更是异彩连连。 她压下心中震惊,展露出笑容:“公子放心,苏酥一定为您办得妥妥当当!” “请您稍坐片刻,喝杯灵茶,我这就去为您配货结算。” 她亲自为陆凛沏上一杯香茗,然后扭动腰肢,快步去安排。 约莫一炷香后,苏酥款款返回,将一个精致的储物袋和一个账目玉简交给陆凛:“陆公子,您要的物资都在里面了。” “变卖的材料也已核算完毕,共计卖得一万二千灵石,这是明细,请您过目。” 陆凛扫了一眼玉简,价格和他预估的也差不多。 此次天琅秘境之行,虽猎得不少二阶妖兽,但值钱的材料大多与人平分,因此细算下来,也不太多。 确认无误后,他点了点头:“有劳苏姑娘了。” “公子客气,有任何需要随时来找苏酥便是!”她嫣然一笑,继续和陆凛结算那批物资剩下要补的钱。 陆凛支付了采购所需的大笔灵石,共计四万多,确实不是小数目。 接着他起身欲走,不过苏酥却急忙叫住他:“陆公子且慢!” “您这趟消费这么多,我们大宝斋再送您一次免费的大保健,您看是现在还是……” 陆凛闻言,果断拒绝:“不必了!还记得上回……” 苏酥见他这般,不由的捂嘴轻笑,说道:“您放心,这次不会再被人逮住!” “我们掌柜的交了一笔钱,已经向灵丹阁正式申请三楼的经营资格,现在已经是合规的了。” “算了,我现在也没空……”陆凛摆摆手,快速离开此地。 ……… 备齐所有物资,陆凛不再耽搁,径直来到了位于天元峰灵脉核心区域的天字闭关区。 凭借玉牌打开甲三号静室的禁制,一股精纯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让人浑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张开! 静室宽敞明亮,地面铭刻着复杂的聚灵阵纹。 中央摆放着一个古朴的蒲团,四周墙壁光滑如镜,可映照心神,辅助修炼。 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完全隔绝外界一切干扰,乃是灵丹阁最高等级的修炼之地。 “不愧是长老级的静室!”陆凛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旷神怡。 他立刻动手,在静室四角点燃静神檀香,淡淡的、能宁心静气、提升悟性的奇异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又将道清蒲团置于阵法中心,自己盘坐其上。 最后取出碧海潮生液,倒入一旁专门的浴桶中,准备在修炼炼体功法时使用。 做好万全准备后,陆凛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开始吧!” 他闭上双目,手掐印诀,功法全力运转起来!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陆凛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心无旁骛。 他时而在蒲团上打坐炼气,冲击境界。 时而起身演练云鼎功第二重鼎震八荒,轰得静室嗡嗡作响。 时而身影如鬼魅般在室内闪烁,修炼星移斗转,于方寸之地留下道道残影。 时而手持火龙剑,剑气纵横,修炼燎原斩。 有时又入盛着碧海潮生液的浴桶中,咬牙忍受灵液淬体的剧痛,淬炼肉身之后借着这股劲儿修炼崩山重拳,打熬体魄…… 修炼无岁月,寒暑不知年。 转眼间,一年时间匆匆而过。 这一日,甲三号静室紧闭的大门,终于缓缓开启。 一道身影从中迈步走出,正是陆凛! 此刻的他,身形似乎更加挺拔匀称,肌肤莹润,隐有宝光流动。 眼神深邃如星海,开阖之间精光隐现,周身气息沉凝厚重,赫然已稳固在炼气九层巅峰境界! 一年的苦修,耗费了大量资源,终是取得了惊人的成果! 不仅修为顺利突破并稳固,更重要的是这些法门也都有进展。 云鼎功第二重已登堂入室,一击之下,蕴含震荡粉碎之力,威力惊人! 星移斗转初步掌握,虽未小成,但已能进行短距离的玄奥位移,保命能力大增! 燎原斩第一式已然纯熟,与火龙剑配合,威力绝伦! 崩山重拳亦小有成就,肉身力量暴涨,近战能力极大增强! 此刻的陆凛,实力比起两年前,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即便不依靠毒攻,也能睥睨同境修士,甚至正面逆伐修为比自己高的修士。 第84章 仙凡有别,事了拂衣 出关之后,陆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稳固的境界,心中颇为满意。 他并未立刻回返外门小院,而是信步走向天元峰顶,欲往师尊李青瑶的洞府拜见。 不过行至那熟悉的竹林小径尽头,却见洞府石门紧闭,门上悬挂着一面玉牌,上书两个清冷的篆字:“闭关”。 石门之上灵光流转,禁制全开,显然师尊已进入深层次的闭关状态,不容打扰。 “看来是在炼制玉蟠灵元丹。”陆凛心想,便转身离开了。 下了天元峰,走在熟悉的宗门小径上,他忽然心有所感。 修行无岁月,自踏入灵丹阁至今,已有十数年光景未曾归家。 “是该回去看一看了。”他心中暗道,难得眼下修为初成,暂无迫切之事,正好了却一番尘缘。 想到便做,陆凛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悄然离开了灵丹阁山门,朝着记忆中的家乡方向赶去。 七日后,陆凛来到一处偏僻的山村之外。 山村依旧贫瘠,屋舍低矮,炊烟袅袅,与他离去时似乎并无太大变化,只是村口的老树似乎更加苍老了些。 收敛起周身灵压,陆凛如同一个寻常游子,步入了村中。 他的归来,在平静的小山村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村民们看着他身上虽不华丽却质地非凡的衣袍,以及那隐隐透出的不凡气度,皆远远观望,窃窃私语,不敢上前。 陆凛并未在意,径直走向村尾那间破旧的土坯小院。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中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个朴实的妇人正在喂鸡,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看了半晌,才难以置信地颤声道:“凛儿,是我凛儿回来了?!” “娘,是我,我回来了。”陆凛快步上前扶住母亲。 他母亲名叫李翠兰,数年不见,看起来老了许多。 听到动静,屋里又走出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正是陆凛的父亲,陆大山。 他搓着手,看着儿子,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时,从屋里又怯生生地探出两个小脑袋,一男一女,约莫六七岁的模样。 他们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正好奇地打量着陆凛。 陆母连忙拉过两个孩子,道:“快,叫大哥!这是你们大哥陆凛!” “大……大哥……”两个孩子声音细若蚊蚋,躲到陆母身后。 陆母说道:“是前些年刚生的双胞胎,男孩叫陆平,女孩叫陆安,日子难熬,也没法给你捎信……” 陆凛心中了然,点了点头。 他目光扫过院子,又问道:“小云和小峰呢?” 他还有一个妹妹陆云和小弟陆峰。 “小云前年嫁到邻村去了,小峰去镇上做学徒了,如今也已成家,他俩都过得不错。”陆母说道。 陆大山看向陆凛,忽然又道:“你如今还在灵丹阁修行吗?” 陆凛微微点头:“当然,我如今已是外门弟子。” “可柳家的人说,你已经被逐出灵丹阁……说是什么十年考核过不去,当杂役人家都嫌。”陆大山迟疑道,也拿不准自己该不该说这话。 陆母也忍不住道:“柳家这几口子如今厉害得很,上我们家强逼退婚,那纸取消婚约的契书,想必你也看到了吧?” “柳家还说你欠柳玉儿一笔灵石,你寄回家里的钱,都被他们劫去。” “竟有此事?”陆凛闻言,勃然大怒。 他就纳闷为何家里还是这般清贫,照理说他寄回家里的钱不算少,足够过富裕日子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还好他今日回家来一趟,不然还不知家里人受这等欺负。 “柳家空口无凭,我们也是不信的,奈何他们家男丁兴盛。” “再加上村长一家给他们撑腰,所以……”陆大山低声道,也觉得窝囊。 “爹,娘,你们放心,此事我知道了。”陆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寒意,“柳家我会处理。” 见陆凛杀气腾腾的样子,夫妻俩顿时慌了,急忙拦住。 “不可冲动!而且如今柳家也不在村子里了,他们一家都搬到镇子上了。”陆大山说道。 陆凛闻言,这下按下。 他回看了一眼父母还有陆平陆安两个小弟小妹,有所思量。 “我如今在修行界摸爬滚打,说不定哪时便会得罪人,惹得仇家找上门来。”他说。 “这村子你们不能再待了,我会安排你们搬到很远的地方去,那里无人认识你们,可以安心生活。” “今后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的存在,以免引来祸端!”他极严肃的说道。 修行界有多残酷,陆父陆母并不知晓,但陆凛所说的怕仇家上门,他们也能明白。 虽不舍故土,但为了一家人的安危考虑,他们也只能答应。 陆凛还亲自出了趟门,将妹妹小云一家以及弟弟小峰一家也都接过来。 陆凛在他们眼中已是仙师,他们也愿听从安排。 这一大家子收拾细软,很快离开了小村,没有人知道去处。 陆凛将他们安置到了百里外一个繁华小镇,并留下了足够的钱财。 还悄然将一截血藤埋在新宅地下,一旦家人遇到什么危险,这截血藤便会冒出,庇护拥有他陆家血脉的人。 安顿好以后,陆凛又住上了一段时间,但却没有体会到他想象中的温馨。 即便是父母也显出几分生疏,不仅是因为十多年没见,更是因为如今的仙凡之别,他们本能的产生敬畏。 临行那天,薄雾蒙蒙。 陆家几口人在门前望着他,陆母抹着眼泪忍不住问道:“还会回家吗?” 陆凛沉默片刻,轻声道:“或许不会,你们自己保重身体。” “小云小峰你们照顾好父母,照拂好弟弟妹妹,操持好这份基业。” “最重要的是,别向任何人提起我。” “大哥且放心去!”陆云和陆峰二人回道。 随后陆凛狠下心肠,没再多言,直直离去。 离开此地后,陆凛回到老家村子。 他先是将村长一家屠了,再是到镇子上将柳家也给屠了,做完这些才离去,踏上返宗之旅。 第85章 途中偶遇,苏玫筑基 陆凛不疾不徐地朝着灵丹阁方向返回。 青山绿水在脚下掠过,清风拂面,照映出他平和的心境。 不过就在他飞经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上空时,怀中身份令牌忽然震动起来,并散发出阵阵灼热感,这是警示的讯号! “嗯?”陆凛神色一凝,立刻停下取出令牌查探。 只见令牌表面灵光流转,一行急促的文字浮现而出:“宗门急令:所有在外弟子,即刻终止一切事务,速归山门!” “近期血藤教活动猖獗,屡屡袭击我三宗弟子,各地冲突加剧,伤亡甚众!速归!速归!” 文字下方,还有一个不断闪烁的灵丹阁印记,彰显着此令的紧急与权威。 “血藤教大规模袭击三宗弟子?”陆凛眉头紧锁,脸色凝重起。 他立刻意识到外界局势已然突变,不再是他闭关前那般相对平稳了。 不敢怠慢,陆凛立刻催动遁光,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灵丹阁方向疾驰而去,同时神识高度警戒,扫视着四周。 就在他飞临一片荒芜石林上空时,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和厮杀呐喊之声! 道道赤红色的鞭影如同火蛇狂舞,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怒喝声,显然正发生着一场激战。 陆凛遁光一滞,神识悄然向下探去。 只见下方石林间的一片空地上,一道窈窕熟悉的火红身影正如同火焰精灵般辗转腾挪,手中一条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长鞭挥舞得密不透风! 正是落霞宗的苏玫! 此刻的她,身法更加灵动飘逸,气息磅礴凌厉,赫然已突破了筑基期! 举手投足间,筑基修士的强大威压展露无遗,火鞭过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她的对手,是七八名身着黑袍、功法诡异阴邪的修士,看其手段,正是血藤教教徒! 这些教徒修为不弱,大多在炼气七八层,为首一人更是炼气十层。 几人结成一个诡异的血阵,道道血光如同毒蛇般扑向苏玫,煞气冲天。 然而,苏玫却显得游刃有余。 她俏脸含霜,美眸中燃烧着怒火,火鞭每一次抽击,都精准地破开血光,将一名教徒抽得皮开肉绽,惨叫倒飞,甚至直接将其点燃,化为火人! “落霞宗的疯婆娘!你找死!”那炼气十层的头目怒吼一声,祭出一面血色骨幡,幡面一抖,喷出大股污秽腥臭的血雾,朝着苏玫笼罩而去! “雕虫小技!”苏玫冷哼一声,丝毫不惧,手中火鞭猛地一抖,竟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悍然冲入血雾之中! 嗤嗤嗤! 烈焰与血雾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腐蚀声,血雾迅速被蒸发消散! 火龙去势不减,狠狠撞在那面骨幡之上! 轰!骨幡瞬间爆裂!那头目惨叫一声,吐血倒飞! 苏玫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火鞭再次分化出数道鞭影,如同灵蛇出洞,精准地缠向其余几名惊慌失措的教徒。 “啊!” “不!”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功夫,七八名血藤教徒尽数毙命于她的火鞭之下。 地面一片焦黑,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之气。 苏玫收回火鞭,傲立于一片狼藉之中,红衣猎猎。 她忽然似有所觉,猛地抬头,凌厉的目光射向陆凛藏身的云层,冷喝道:“谁在那里鬼鬼祟祟?!滚出来!” 话音未落,她玉手一扬,一道灼热的火矢已然破空射来! 陆凛没想到苏玫灵觉如此敏锐,而且脾气似乎比以前更火爆了。 他身形一晃,轻松避过火矢,随即按下遁光,落了下来。 “苏师姐,好久不见,出手何必如此凌厉?”陆凛微微一笑,拱手道。 目光落在苏玫身上,不由闪过一丝惊艳。 一年多不见,苏玫的变化极大。 她身量似乎更高挑了些,容颜依旧明媚动人,却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女子的风韵与凌厉。 眉宇间英气勃勃,眼神清澈而锐利,红唇饱满,肌肤胜雪。 一身火红的紧身劲装将她发育得越发丰腴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浑圆挺翘的臀儿和笔直修长的双腿,在劲装包裹下更显惊心动魄。 “是你?”苏玫看到来人,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上下打量着陆凛,很快察觉到他身上那炼气九层的灵力波动,不由的微微勾起嘴角。 “炼气九层了?速度倒是不慢。”她虽是在夸赞陆凛,但实则有些鸣鸣自得。 陆凛是达到了炼气九层不假,但比起自己筑基期的修为,终究还是差了一个大境界! 筑基可是绝大部分修士,一辈子都跨不去的一道坎。 想到此处,她心中那份因旧事而产生的微妙不快又泛了起来,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前辈般的疏离和傲娇:“按修行界的规矩,我现已筑基,你该称我一声师叔了。” 陆凛闻言,不由一笑,也顺着她来:“好的,苏师叔。” 苏玫听到陆凛真叫出师叔这个称呼,秀眉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并没有预想中的畅快,反而觉得有点别扭。 她甩开这点异样,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语气凝重道:“你也接到宗门急令了吧?” “这些血藤教的疯狗最近像发了情一样,到处袭击落单的三宗弟子,十分猖狂!” 陆凛点头:“我正往宗门赶,外边不太平,苏师叔也还是早些回去。” “你……你还是叫我师姐吧!”苏玫越听越觉得别扭,便轻哼一声道。 陆凛嘿嘿一笑,他刚才就是故意揶揄她的。 苏玫忽然想到什么,美眸一转,看向陆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碰上了,你正好帮我个忙。” “帮忙?”陆凛狐疑道。 “据我抓获的舌头交代,这附近的山里,隐藏着血藤教的一处秘密分坛,规模不大。”苏玫指了指西边的山脉。 “我本想回宗求援,但一来一回恐生变故。” “再者你实力还算不错,不如你我联手,端了这处分坛再回宗,如何?” “最后功劳平分,回灵丹阁也可增长你的威望。” 陆凛闻言,沉吟起来。 剿灭血藤教分坛,功劳不小,但贸然行动,风险亦是不小。 “算了,你不去我就自己去,我一个人也是可以的。”苏玫见他犹豫,便立即转身。 “等等!”陆凛见状,立马叫住了她。 “此事倒也不是不行,只是需得谋划周全,打探清楚,不可贸然强攻。” 见陆凛答应,苏玫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笑道:“放心!我自有分寸,跟我来!” ………… 是夜,月黑风高。 两人在西山脉深处一个隐蔽的山坳里找到了那处血藤教分坛的入口,远远观察。 果然戒备森严,阵法光芒隐现。 两人并未立刻行动,而是先在远处寻了一个天然石洞作为临时落脚点,商议明日探查和进攻细节。 商议完毕,已是深夜。 石洞内,篝火噼啪作响。 苏玫似乎有些疲惫,和衣靠在洞壁,闭目假寐,呼吸渐渐均匀。 陆凛则盘膝坐在不远处,默默调息,神识却始终保持警惕。 不知过了多久,陆凛忽然闻到一股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异香? “什么味道?好香。”陆凛惊异道。 苏玫睁开眼,坏笑:“不好意思,我放了个闷屁。” 陆凛:“…………” 苏玫正要继续说什么,不过笑笑的表情转而严肃,因为此刻她也闻见了陆凛所说的那股味道! 刚才说自己放屁,只是故意恶心陆凛而已,没想到真有异常。 她深嗅几口,望向洞外:“是从血藤教分坛那里传来的!” 第86章 夜探分坛,越阶斩敌 “这香气……绝非寻常!”苏玫俏脸凝重,凝神望着黑暗中隐约透出微光的山谷。 石洞内,异香愈发浓郁,陆凛也有所推断。 “香气中蕴含着甜腻血气,像是在炼制某种……大药!”陆凛也来到洞口,沉声道。 他也是个正儿八经的炼丹师,因此丹香他还是辨别得出来的。 所谓“大药”,在修行界一般指那些魔修炼制的丹药,所用材料往往血腥且邪恶,甚至会直接以人炼丹。 苏玫美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绝不能让他们炼成!” “看这动静,此丹非同小可,若让血藤教得了,必会助长其气焰,祸害更甚!” 她看向陆凛,决然道:“计划有变,不能再等!必须立刻动手,毁了那炉丹!” “如何做?”陆凛问道,强攻显然不明智。 苏玫略一思忖,快速道:“我刚才观察,分坛内阵法笼罩,核心处有一座石殿,丹香应该是从那里传出。” “守卫虽严,但坐镇的高手似乎只有一人,气息约莫筑基初期,应是主事者。” “我去正面挑衅,将那名筑基修士和大部分守卫引开。” “你趁机潜入石殿,速战速决,夺丹毁鼎,然后立刻发信号,我便也找个机会脱身。” “当然,若有可能,我们就合力端了这窝点!” “你一人引开筑基修士,是否太过冒险?”陆凛皱眉道。 “放心!”苏玫自信一笑,“我刚筑基,正想找个合适的对手试试手呢!” “就算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你动作快些便是!” 见她心意已决,且计划确实可行,陆凛也不再犹豫,点头道:“好!一切小心!” “你也一样!注意保持联系!”苏玫塞给陆凛一枚联络玉符。 随后便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毫不掩饰地朝着分坛入口疾冲而去! “血藤教的杂碎!滚出来受死!” 清冷的娇叱声在夜空中炸响,伴随着一道狂暴的火焰鞭影,狠狠抽向分坛入口的防御光罩! 轰!光罩剧烈摇晃,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山谷! “敌袭!!” “是落霞宗的苏玫!” “拦住她!” 分坛内顿时一片大乱,人影幢幢,数十道身影从各处涌出,其中更有数道炼气后期的强悍气息! 紧接着,一股筑基期的强大威压从中央石殿轰然爆发,一道血色遁光冲天而起。 此人厉喝道:“狂妄小辈!竟敢孤身闯我圣教分坛!拿命来!” 那是一名面容阴鸷的血袍中年修士,手持一柄血色骨剑,杀气腾腾地扑向苏玫! 苏玫毫不畏惧,火鞭一抖,迎了上去,口中却继续嘲讽:“老杂毛,就凭你也想留下本姑娘?做梦!” 轰轰轰! 两人瞬间在空中交手数招,火焰与血光碰撞,气浪翻滚! 苏玫且战且退,故意将战场引向分坛外围,同时不断用火焰鞭影扫向下方建筑,吸引更多守卫的注意力。 “追!别让她跑了!” “启动困阵!” 那名筑基主事者和大部分精锐果然被苏玫成功引开,分坛内部防守顿时空虚了许多。 就是现在! 一直潜伏在暗处的陆凛眼神一厉,使出星移斗转,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绕过外围混乱的战场。 从一个隐蔽的角落撕裂了略显薄弱的防护光罩,潜入分坛内部! 他目标明确,循着那越来越浓郁的异香,直扑中央石殿! 石殿门口仅有四名炼气中期的教徒守卫,根本来不及反应! 陆凛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掠过四人身边。 噗噗噗噗! 四道血线飙射而出,四人喉咙被瞬间割断,一声未吭便软倒在地! 陆凛毫不停留,一脚踹开石门,冲入殿中! 殿内景象映入眼帘。 中央一座丈许高的血色丹炉正在熊熊燃烧,炉底铺设着某种诡异的血色符文,炉壁镶嵌着几颗骷髅头,眼眶中跳动着绿色鬼火。 那奇异的丹香正是从炉顶的孔洞中袅袅溢出,吸入一口,顿觉气血翻涌! 丹炉旁,还站着两名身穿血藤教服饰的老者,正全神贯注地掐动法诀,控制炉火,正是他们的炼丹师。 其修为皆是炼气十层! 此外,还有六名炼气后期的教徒在四周护法! “什么人?!”陆凛的闯入,瞬间惊动了所有人! “杀了他!”一名炼丹师厉声喝道。 六名护法教徒立刻祭出法器,扑了上来! 刀光剑影,邪术纷飞! “找死!”陆凛眼中寒光一闪,拔出火龙剑。 赤龙般的灼热剑罡咆哮而出,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教徒连人带武器斩成两段! 烈焰席卷,将其烧成焦炭! “鼎震八荒!”接着陆凛凝聚云鼎,猛然向前轰出! 恐怖的震荡之力爆发,空气发出爆鸣! 另外三名冲来的教徒如同被巨山撞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吐血倒飞,筋断骨折! 眨眼间,六名护法教徒全军覆没! 两名炼丹师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哪里走!”陆凛身形如电,瞬间追上,火龙剑横扫! 噗嗤!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 解决掉所有杂鱼,陆凛立刻冲向那座血色丹炉。 他能感觉到,炉中之丹即将成型,散发的能量波动令人心惊! “小辈!尔敢!!” 突然间,一声沙哑扭曲的怒吼,从丹炉后方阴影处猛地炸响! 紧接着,一股丝毫不逊于之前那名主事者的筑基期威压轰然爆发。 一道干瘦如同骷髅、穿着漆黑藤甲的身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悄无声息地出现。 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鬼爪,带着恐怖力量,直掏陆凛后心! 这分坛内,竟然还隐藏着第二名筑基初期的高手! 他一直潜伏在丹炉附近,才是真正的护丹之人。 危险! 陆凛浑身汗毛倒竖,危急关头,反应快到了极致! “星移斗转!”他毫不犹豫发动了保命绝技! 周身空间仿佛微微扭曲,他的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玄奥方式,于间不容发之际向侧方横移了尺许! “咦?好诡异的身法!”那干瘦修士发出一声惊疑,动作却毫不停滞,反手一爪再次抓来。 陆凛暗自心惊,心知绝不能与此人近身缠斗。 他身形暴退的同时,左手早已扣住的数把淬毒飞刀激射而出,直取对方眼、喉、心等要害! “雕虫小技!”干瘦修士冷笑,鬼爪一挥,轻易拍飞所有飞刀! 但就在飞刀被拍飞的瞬间,陆凛眼中精光一闪! “爆!” 砰砰砰! 那些飞刀竟突然凌空爆炸! 毒雾弥漫,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向着四面八方溅射! 正是陆凛精心准备的子母毒爆镖,这套法宝是他新采购,一套五把。 其强度和袭风八刃差不多,但因为有爆毒的效果,所以陆凛才购买下来。 干瘦修士没料到还有这一手,护体灵光被毒针穿透,打入身体,剧毒瞬间爆发。 “不能拖下去!必须速战速决!”干瘦修士眼中闪过狠厉,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鬼爪之上, 鬼爪瞬间暴涨,化作一只丈许大小的漆黑巨爪,指甲锋利如刀,缠绕着无数哀嚎的怨魂虚影,散发出撕裂神魂的恐怖气息,锁定陆凛,猛地抓下! 威力远超之前! “那就硬碰硬!”陆凛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 他握紧手中火龙剑,挥出一记燎原斩! 燎原斩本就威力不俗,又有火龙剑加持,此刻的威力十分惊人。 而血藤教强者因为中毒在身,此刻虽然施展出绝学,但威力比起平常却不如。 二者相碰,恐怖的冲击波骤然爆发。 整个石殿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那座血色丹炉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此消彼长之下,火红剑光直接将鬼手斩灭! 并且威力不减多少,直直劈在这血藤教长老身上。 “这不可能……”他低头看着胸前的伤口,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 一个炼气期,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他竟被一个炼气期修士反杀了。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到死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惊愕与不甘。 陆凛虽然得胜,但也消耗极大,同时也被最后一招的反震之力所伤。 他快速吞下几颗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没有时间调息,立刻走到那座血色丹炉前。 炉火依旧在燃烧,丹香浓郁到了极点,在两人斗法之际,丹药也几乎成型,进入最后阶段。 他立即接手,以自己的手法,进行开炉凝丹。 不一会儿,炉下火焰熄灭,陆凛揭开鼎盖。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血红,表面有诡异黑色纹路缠绕的丹药,缓缓飞出。 陆凛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抓住,装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贴上封印符箓。 虽然不知此丹具体用途,但蕴含如此能量,必定不凡,毁掉可惜,带走研究或换取资源皆可。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转身离开此地,并且待彻底远离这座分坛后,才敢停下联系苏玫。 但是苏玫那边却联系不上,许是还在与人斗法,无暇操控玉符。 稍作思量,他便循着玉符的感应,主动去找她汇合。 第87章 弓箭袭人,山洞修炼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苏玫所在。 她将那名筑基初期的血袍主事者成功引至分坛外围的一片乱石林中。 火鞭如龙,烈焰滔天,与那血色骨剑不断碰撞,爆发出阵阵轰鸣,气浪将周围的巨石都震得粉碎。 “落霞宗的小娘皮!本事倒是不错!”血袍修士面目狰狞,攻势愈发狂猛,骨剑挥砍间,道道腥臭的血芒撕裂空气。 “可惜,今日你注定要成为本座的猎物!” “老杂毛!口气不小!看鞭!”她娇叱一声,火鞭猛地一抖,化作数十道鞭影,如同火网般罩向对方! 苏玫俏脸含霜,虽初入筑基,但根基扎实,功法玄妙,火鞭更是灵动非凡,一时间竟与对方斗得旗鼓相当。 血袍修士冷笑,骨剑一横,血光大放,轻易绞碎了火网。 就在这时,侧后方一块巨石阴影中,一道幽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浮现。 此人一身漆黑劲装,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鬼面具。 手中一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鸳鸯钺,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苏玫后心要害! 偷袭! 还有第二名筑基修士潜伏在侧! 苏玫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正面之敌上,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根本来不及反应! 嗤啦一声! 尽管苏玫拼命扭转身形,那淬毒的短钺依旧划破了她的左臂衣袖,在她雪白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伤口处瞬间变得乌黑发紫,一股阴寒歹毒的剧痛猛然袭来,迅速蔓延。 苏玫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只觉半边身子瞬间麻痹,灵力运转骤然滞涩,手中的火鞭都险些脱手。 “哈哈哈哈!”那血袍修士见状猖狂大笑,“看你还如何嚣张!乖乖束手就擒吧!” 那黑衣偷袭者一击得手,并不言语,身形再次融入阴影,如同毒蛇般伺机而动。 苏玫又惊又怒,强压毒素,火鞭舞动,死死护住周身,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左臂更是难以发力,形势急转直下! “卑鄙!”她银牙紧咬,美眸中怒火燃烧,却心知不妙。 两名筑基修士围攻,其中一人还擅长隐匿偷袭,自己又身中剧毒,再战下去,必败无疑! 她立刻萌生退意,试图寻找机会突围。 但那血袍修士和黑衣偷袭者配合默契,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根本不给她丝毫喘息之机! 更麻烦的是,剧毒极其霸道,不仅侵蚀经脉。 更有一股诡异的燥热之力开始在她体内窜动,扰乱她的心神。 让她气息越发紊乱,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异样的红晕。 “啧啧,看来邪毒开始发作了吧?”血袍修士一边攻击,一边淫笑。 “放心,此毒不会要你命,只会让你欲火焚身,乖乖成为我等的玩物!落霞宗的天之骄女,滋味定然不错!” 苏玫闻言,恼怒不已,却感觉体内的那股燥热越发难以压制,眼神都开始有些迷离起来。 她猛咬舌尖,借助剧痛保持清醒,娇叱道:“无耻之徒!我就算兵解自尽,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哼!这由不得你!”血袍修士冷笑,攻势更急。 那黑衣偷袭者再次从诡异的角度现身,双钺直取苏玫双腿,试图废掉她的行动能力! 苏玫拼命闪躲,却因毒素影响,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就要被击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极其细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低语般从极远处的黑暗之中传来! 那黑衣偷袭者浑身汗毛倒竖,感受到一股致命的危机锁定自己,想要闪避却已然来不及。 噗嗤!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的后心! 箭矢之上蕴含的恐怖动能瞬间爆发,将其心脏炸得粉碎,箭尖甚至从前胸透出! 黑衣偷袭者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低头看着胸前冒出的箭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至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何人所杀! “什么?!”那血袍修士大惊失色,骇然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只见远处一块巨岩之上,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缓缓收起一张造型古朴的大弓,身影一闪,再次隐没于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谁?!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本座滚出来!”血袍修士又惊又怒,神识疯狂扫视,却一无所获! 苏玫也是又惊又喜,虽然不知来者是谁,但无疑是友非敌! 她强提一口气,趁机猛攻数招,逼退血袍修士,转身便欲遁走! “想跑?!”血袍修士怒吼,岂容到嘴的鸭子飞了?立刻催动身法急追! 然而,他刚追出数丈! 咻——! 又一道夺命箭矢无声无息地袭来! 角度刁钻至极,直取其咽喉! 血袍修士吓得魂飞魄散,拼命侧身躲闪。 噗!箭矢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出一溜血花。 虽未致命,却吓得他亡魂皆冒! 紧接着,第三箭、第四箭接连射来! 每一箭都精准地封堵住他的追击路线,逼得他手忙脚乱,根本无法靠近苏玫。 苏玫趁此时机迅速遁逃,一转眼就不见踪影。 那血袍修士被飞箭限制,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玫远去,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他最终只能恨恨地停下脚步,冷眼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他正待将此人揪出,但岂料一道残影掠过,陆凛便出现在他身后。 箭头上淬了毒,血袍修士本就反应迟钝了些,此刻面对全力施展星移斗转的陆凛,根本来不及拉开距离。 嗤的一声,陆凛手中破甲夺命锥刺中,将他腰子扎破。 血袍修士震怒不已,正要转身反击,但蔓延全身的强烈毒素已经彻底将他摧灭。 扑通一声,他身子也直挺挺的倒下,到死都瞪大眼睛,没看清是谁杀了他。 陆凛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来将其一身气血吸收,滋养血核。 至于另一个筑基强者的尸体,他就赏给血藤和血虎了,让它们上前分食。 ………… 数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洞中。 苏玫踉跄着落下遁光,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靠在洞壁上。 她剧烈喘息着,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左臂伤口处的乌黑色泽仍在蔓延,体内的那股燥热更是越来越难以压制。 她在路上就已吞服了许多解毒和疗伤的丹药,但效果微乎其微。 不一会儿,一阵脚步声响起,让她顿时警觉起来。 但等分辨出来人的气息后,她顿时眉眼舒展,长长的松了口气。 只见陆凛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快步走了进来。 “苏师姐,你怎么样?”他看到苏玫的状态,不由皱起眉头。 “还……还死不了……”苏玫抬头看向他,“刚才……是你?” 陆凛点头,并未有什么说辞。 苏玫不傻,此刻他若再装疯卖傻,反而不美。 他走到她身边,查看她的伤势,苏玫又问:“你那边情况如何?” “成功得手,我已将丹炉捣毁。”陆凛简单道,并未提及私藏丹药之事。 “那就好………”苏玫嗯嗯道,感觉意识开始模糊,身体阵阵发软,那股诡异的燥热几乎要吞噬她的理智。 她不由自主地靠近陆凛,觉得他身上传来一股令人安心又渴望的气息。 陆凛不敢怠慢,立刻着手清理她的伤口,然后再准备将毒吸出来。 但刚凑近,苏玫就显出异样。 “唔……”她眼神迷离,忽然一把抓住陆凛的手,声音颤抖而带着一丝异样的甜腻:“你身上好香……” “什么?”陆凛一愣。 “你真是个软软糯糯的小年糕,好想咬一口……”苏玫喃喃自语,脸颊绯红,竟主动将身体贴了上来。 他正要推开她,但原本软绵绵的苏玫一下子硬气起来。 她猛地一扑,竟将陆凛按倒在地,以筑基期的强大修为压制他。 “你清醒一点!”陆凛试图运转灵力震开她,却又怕伤到她。 但此时的苏玫力气大得惊人,她骑在陆凛身上,双手胡乱地撕扯着他的衣袍,彻底乱来。 温香软玉在怀,灼热的呼吸喷在耳畔,陆凛也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子,顿时也有些心猿意马,气血翻涌。 他摇摇头,撇去这些邪念,试图制住苏玫的双手,却反被她抱得更紧。 最后两人在洞中翻滚挣扎,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纠缠过程中,两人颇有默契,又或是福至心灵,尽都运转起鸾凤和鸣秘典。 不知过了多久,苏玫体内的邪毒终于被逐渐化解。 那股燥热缓缓退去,狂暴的能量趋于平和,她的眼神也逐渐恢复清明。 当她彻底清醒过来,缓缓起身时,不由一愣。 陆凛开口正要说什么,却见苏玫冷哼一声,玉足朝他踩下,像是要给他点教训…… 一时间,山洞内又有鸾凤和鸣之声奏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已虚脱无力。 苏玫侧躺着,一手撑着脑袋,略显风情。 她看向一旁的陆凛小声问:“你……你那功法……是不是……是不是和韩莹也……” 她想起秘境中韩莹与陆凛的亲昵姿态,顿时又想给他一些教训。 陆凛一愣,立即摇头:“没有,此法也就你我二人……习得。” “我才不信,你这厮看着老实,实则坏得很,刚才……哼!”苏玫轻哼道。 她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运转功法,调理气息。 陆凛也累过头了,直接倒头就睡,呼呼大睡。 打鼾声吵到苏玫,她又是一脚过去,蹬鼻子上脸。 第88章 归宗闻讯,大战将起 山中无甲子。 陆凛与苏玫在那处临时开辟的洞府中,一待便是三个月,寸步未出。 这三个月,两人并未虚度。 两人都秉持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一个劲的修炼鸾凤和鸣秘典,修为皆有不小精进。 苏玫初入筑基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灵力愈发凝练精纯,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更上一层楼,举手投足间,筑基修士的威仪更盛。 陆凛的收获更是巨大,他刚突破炼气九层不久,经此一番刻苦修炼,不仅将修为打磨得圆融无暇,距离那炼气十层之境也仅剩一步之遥。 邪修之法,恐怖如斯,两人尝到甜头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但修炼到后面,也猛然醒悟,发现自己受其影响甚大,因此警钟长鸣。 这一日,洞外天光放亮。 苏玫缓缓睁开美眸,周身灵光内敛,气息沉静如水。 她看了一眼对面仍在闭目调息的陆凛,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该回去了。”她站起身,声音清冷,打破了洞内的寂静。 陆凛闻声睁开眼,点头道:“嗯,宗门召集已久,是该回去了。” 两人收拾停当,走出洞府。 分别之际,气氛略显尴尬沉默。 最终还是苏玫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俏脸微红,却强作镇定。 她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此间之事,乃迫不得已,你需烂在肚子里,绝不可对第三人提起!” “尤其是关于那邪门功法……若敢泄露半句,你我都讨不到好!” 她说到邪门功法时,脸颊不由自主地又红了几分。 陆凛神色平静,淡淡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哼!最好如此!”苏玫轻哼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随后脚下红绫闪现,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冲天而起,向着落霞宗方向疾驰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陆凛目送她远去,直到身影彻底消失,才驾起遁光,朝着灵丹阁方向飞去。 数日后,灵丹阁山门遥遥在望。 一路行来,明显能感觉到气氛紧张了许多,巡逻弟子增多,各地关卡盘查也严格了不少。 陆凛顺利通过山门查验,回到外门区域,径直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刚至院门前,却见一道窈窕的熟悉身影正等在那里,似是有些焦急地踱步。 正是李心言,一年多不见,李心言容颜清丽依旧,气质却更显温婉沉静。 周身灵力波动浑厚绵长,竟也已突破至炼气九层,而且观其气息凝练程度,似乎比陆凛还要更胜一筹! 显然这一年多她亦未曾懈怠,且有不错的机缘。 “陆师弟!”李心言见到陆凛,美眸顿时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你总算回来了!听说外界动荡得厉害,我一直担心你的安危!” “有劳李师姐挂心了,我一切安好。”陆凛微微一笑。 李心言正要再说什么,不过似是有所察觉,忽然走近。 她琼鼻微动,轻轻嗅了嗅,秀眉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接着又凑近了些许,盯着陆凛仔细打量:“师弟,你身上……好像有股淡淡的,很特别的香气?” “像是女子体香?”她狐疑道,“你这段时间是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 陆凛心中顿时一凛,暗道她的感知未免也太敏锐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打了个哈哈:“师姐说笑了,许是在外奔波,沾染了些野花杂草的气味吧?” “我能跟谁在一起,自然是独自历练了。” 李心言显然不信,美眸眯起,正待继续追问。 不过就在这时。 铛!铛!铛! 灵丹阁主峰方向,忽然传来三声沉重悠远、穿透云霄的钟鸣! 钟声急促而肃穆,瞬间传遍整个山门,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聚仙钟!”李心言呢喃道,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 “定有大事发生!”陆凛也神色一凝,抬头望向主峰方向。 “我本就是为此事来找你,现在刚好,也省得我多费口舌。”李心言似乎提前知道一些,撇了撇嘴,似乎还对陆凛身上的女人味耿耿于怀。 远处,只见一道恢弘的光柱从主峰冲天而起,映照半空。 光幕之中,一道身着八卦道袍,仙风道骨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灵丹阁阁主玄微真人! 其声音通过阵法扩音,清晰地传遍山门每一个角落,带着凝重与决然:“灵丹阁众弟子听令!” “近日,血藤邪教猖獗肆虐,屡犯我境,屠戮我同门,罪不容诛!” “洛城三宗已达成共识,决意联手,对血藤教发动全面清剿!” “即日起,宗门进入战时状态!所有弟子,需全力以赴,各司其职,为剿灭邪教贡献之力!” “天元峰弟子,需加紧炼制疗伤、恢复、增幅类丹药,保障前线供给!” “地灵峰弟子,需全力催熟灵药,扩大种植,确保炼丹材料充足!” “人杰峰弟子,乃此次清剿主力!需积极接取剿灭任务,斩杀邪教徒,拔除其据点!” “凡我阁弟子,皆需领取宗门指派之贡献任务,按期完成,不得有误!有功者赏,懈怠者罚!” 说到此处,玄微真人语气微微一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激励:“为激励弟子奋勇杀敌,宗门特设重赏!” “凡人杰峰弟子,在此战期间,若能率先突破至炼气十层之境者,前三人,宗门将赏赐筑基丹一枚!” “此外,还可获得五千贡献点,不过这份奖励不能自取只能指定一至两名同门获得,以彰携手共进之义!” 此言一出,整个灵丹阁瞬间哗然。 筑基丹!五千贡献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所有弟子,尤其是人杰峰弟子,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李心言看向陆凛,嘀咕道:“陆师弟!我找你就是为这件事!” “你要不要跟我组队?助我冲击境界,然后那五千贡献点给你。” 她如今已是炼气九层,且根基浑厚,距离十层并非遥不可及,所以这奖励对她而言,诱惑极大。 陆凛也是心中震动,没想到宗门此次下了如此血本! 筑基丹,那可是无数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破境神丹。 还有那五千贡献点也能干很多事,非常诱人…… 陆凛点了点头:“师姐放心,我会尽力为你炼制所需丹药。” “好!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李心言也说,对刚才之事似乎也不上心了。 她知道陆凛如今声名鹊起,自然是少不了桃花运的,不知多少女弟子投怀送抱,他抵挡不了诱惑也很正常。 山门内的气氛也瞬间变得火热,弟子们纷纷行动起来,或奔赴各殿领取任务,或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第89章 修为精进,暗流涌动 宗门征召令已下,整个灵丹阁如同一架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陆凛的小院静室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不同于外界紧张喧嚣的平和气息。 氤氲的灵气如同薄雾,缓缓流淌。 陆凛与李心言相对盘坐,双掌相抵,周身灵力循着特定的路线交汇运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周天循环。 他们修炼的并非那偏门的鸾凤和鸣秘典,而是灵丹阁内一门正宗的双修辅弼之法《两仪合气诀》。 此法中正平和,讲究阴阳互济,共同精进,虽进度不如邪功迅猛,却胜在根基稳固,毫无后患。 李心言修为本就比陆凛稍胜半筹,灵力精纯浑厚。 在她的主导与带动下,陆凛的灵力被不断淬炼提纯,原本因快速提升而略显虚浮的根基,正一点点变得扎实。 当然李心言也得到好处,修为稳步提升,再加上陆凛提供的高品质丹药,更是一日千里! 数日不眠不休的苦修,两人皆感进步神速,气息一日强过一日。 那层通往炼气十层的壁垒,已清晰可感,触手可及。 ………… 与此同时,远在荒僻群山深处,血藤教总坛。 一座由无数暗红藤蔓缠绕而成的巨大宫殿内,光线晦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草木腐烂混合的怪异气味。 血藤教少主王野,慵懒地斜靠在一张由巨大兽骨打磨而成的宽大座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他面色带着一丝不健康的苍白,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着阴冷而强大的气息。 殿下,一人正躬身而立,神情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正是文良。 他当初并没有死在黑风峡,而是被血藤教的人生擒了。 被带到血藤教后,他没有寻死觅活,而是凭借着一张巧嘴和识时务的态度,勉强站稳了脚跟。 “文良,”王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力,在大殿中回荡,“听说,你以前在灵丹阁时,与一个叫陆凛的弟子,关系甚笃?” 文良立刻回道:“回少主,确有此事。” “弟子差不多和他同期入门,曾一同在杂役峰做事,算是旧识。” “不过那已是多年前的往事,近年来我们其实早已疏远。” “无妨,只要是旧识便好,本少主也只是想向你打探一些消息。”王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应该还不知晓,你这位老朋友如今在灵丹阁混得风生水起,已经是弟子中的领军人物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落在文良身上:“把你所知关于他的一切,无论巨细,都说来听听。” “比如,他性情如何?有何弱点。” “擅长什么,又忌讳什么?与他交好之人还有哪些?” “最重要的,他家在哪?还有什么亲人?” “你若能提供这些有价值的情报,本少主重重有赏!” 上次在纵横山脉被陆凛阴了一回,也让这位血藤教少主彻底记住了他。 如今他闭关结束,练成一门强大秘法,这便想报复陆凛了。 对面的文良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装作一副惶恐的样子。 他将自己所知的关于陆凛的一切和盘托出,但都是一些细枝末节。 王野静静听着,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时快时慢,脸上逐渐不满。 “关键的东西,一样没说。”王野打断道,“我现在只要你告诉我,他家住哪?” 文良无奈道:“我只听他说起过一次,就是在洛城周边的哪个小山村,具体名字我是真想不起来了。” “看来你或许想试试大记忆恢复术。”王野眉眼一沉,当即给了旁边的护卫一个眼神。 护卫立即上前,将文良摁下。 “少主,我是真不知道!他就是个泥腿子出身,有谁吃饱了撑的,会去刨根问底……”文良急嚎道。 王野就这么盯着他,最后摆了摆手,示意护卫退下。 文良如蒙大赦,又急忙表忠心,说什么会替他抓住陆凛之类的话。 王野不耐烦得挥了挥手:“好了,你下去吧。” “下次有需要,我还会再找你。” “是!”文良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大殿,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 时间飞快,一个多月后。 灵丹阁,陆凛小院。 静室之内,灵气骤然沸腾,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两人体内。 李心言周身青光大盛,气息陡然拔高,冲破了一层无形屏障,变得愈发深邃浩瀚。 她成功踏入了炼气十层! 几乎在同一时间,陆凛体内也传出一声轻微的轰鸣,气息暴涨,也顺利晋入炼气十层之境。 然而,仔细感知便能发现,李心言的气息沉凝如山,灵力浑厚精纯,基础打得极为牢固。 反观陆凛,气息虽强,却略显轻浮,不如李心言那般凝练扎实。 这正是鸾凤和鸣秘典快速提升修为所带来的细微隐患,虽经两仪合气诀弥补,终究差了些火候。 两人同时睁开眼,眼中皆有喜色。 “恭喜师姐!” “恭喜师弟!” 两人异口同声,随即相视一笑。 “师姐根基深厚,令我汗颜。”陆凛感受着对方那沉凝的气息,由衷赞道。 李心言微微一笑:“师弟进步神速,已是难得,根基之事,日后勤加修炼,自可弥补。”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道:“事不宜迟,我这便去执事殿禀告修为突破之事,领取奖励。” 不久后,李心言归来,将一个玉瓶和一个记录着五千贡献点的令牌交还给陆凛。 “筑基丹我留下了,这五千贡献点,依约归你。”她语气轻松,心情是相当不错。 陆凛也未矫情,接过令牌。 五千贡献点,这是一笔巨款,足够干很多事。 他立刻动身,再赴宗门宝库。 凭借巨额的贡献点,他顺利进入了宝库第二层。 这里收藏的宝物,远比第一层更加珍贵。 他的目标明确,寻找一尊适合自己的药鼎,此外就是假模假样的替叶高岚找鼎。 经过仔细搜寻比对,他最终选中了两尊鼎。 一尊古拙厚重,和叶高岚给他的那张图上所示的目标,有几分相似。 另一尊则小巧玲珑些,通体泛着幽蓝光泽,鼎身铭刻着复杂的聚灵阵纹,品质明显高出不止一筹。 这才是他为自己挑选的真正用于炼丹和修炼的宝鼎,名为乾蓝鼎,乃是中品法宝! 耗费巨资将两尊鼎换出,看着身份令牌上几乎清零的贡献点,陆凛虽肉痛,但也值得。 大战将起,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而一尊好的药鼎,对他而言,也很重要,有时候在野外凭借此鼎和他如今娴熟的炼丹术,就能做到自给自足。 风雨欲来,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才能在这动荡的时局中,拥有自保乃至争取机缘的能力。 第90章 战前准备,贴身护卫 陆凛刚将新得的乾蓝鼎在静室内安置妥当,还未来得及细细温养祭炼,便忽有所感。 他抬头望向青瑶峰方向,但见一道湛然青光自峰顶直冲云霄,旋即化作漫天光雨,纷纷扬扬洒落,将半座山峰映照得宛如碧玉雕成。 虽一闪即逝,却已惊动整个宗门。 此等异象并非有人突破,而是某种高阶丹药成型后的自然现象。 有能力的炼丹师,不想引起外人察觉,会先提前出手压制,免于自身暴露。 但李青瑶是在灵丹阁里炼丹,便不需如此小心谨慎,还白费力气。 “师尊出关了!”陆凛瞧见这一幕,心中一喜。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即刻动身前往山顶拜见。 竹韵轩内,李青瑶依旧一袭素雅青衣,笑盈盈的走出。 显然此次成丹不错,所以她心情很好。 见到陆凛后,李青瑶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炼气十层了?没想到你进境如此之快。” “托师尊洪福,弟子不愁资源,又偶有所得,故此飞速精进。”陆凛回道。 “修行之路,机缘与勤勉缺一不可,你能把握住,便是你的造化。”李青瑶轻嗯一声,翻手取出一只玉匣,递与陆凛。 “此乃为师此次闭关炼成的玉蟠灵元丹,此丹药力极为霸道,非筑基期不可承受,你需妥善保管,待筑基之后方可服用。” 陆凛双手接过玉匣,入手微沉,打开一看,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只玉瓶。 瓶身温润,隐隐有灵光流转,仅是闻到一丝逸散出的丹香,便觉体内灵力蠢蠢欲动,可知其珍贵非凡。 “辛苦师尊了!”陆凛连忙躬身行礼,暗道有棵大树就是好乘凉,太舒服了。 这十瓶玉蟠灵元丹,在他筑基之后能起大作用。 “不必客气,为师也是得了你的好处。”李青瑶淡淡道,“前段时间为师修为突破太快,根基不稳。” “借我手里这部分玉蟠灵元丹,足可令我夯实基础,修为稳固。” “如今大战已起,宗门纷乱,你需尽快提升实力,以求自保。”李青瑶挥了挥手。 刚炼制完这一炉宝丹,她消耗极大,正需好好休息一会儿。 陆凛也知这点,珍而重之地将玉匣收入储物袋后,再次行礼后,离开竹韵轩。 ………… 是夜,月明星稀。 陆凛正在静室内尝试熟悉乾蓝鼎,忽觉窗外微风拂过,一道窈窕的黑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室内。 来者正是叶高岚,叶师姐。 她依旧带着暧昧的笑容,目光在陆凛身上一扫,啧啧道:“哟,炼气十层了?” 陆凛早已习惯她的神出鬼没,也不搭话,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尊从宝库里带出的古拙药鼎,递了过去。 “这是我从宝库第二层里选的,和你想找的有几分相似,我便带出来了。”他说。 叶高岚接过药鼎,随手掂量了几下,又注入一丝灵力探查:“嗯……模样倒是有几分相似,但是不是我要找的鼎,还没法确定。” “我且带走让我那边的人再判断判断,希望能是我们要找的吧!” “不然我恐怕还得来找你。” “希望如此。”陆凛也说。 “对了,最近乱糟糟的,你尽量别出门。”叶高岚收起此鼎,接着又说道。 “我在你身上可是砸了不少资源,你要是在外浪,死在血藤教的人手里,我可亏大发了。” “放心,命是我的,我比你更稀罕。”陆凛笑了笑。 叶高岚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什么。 转眼间便如青烟般消散,来得突然,去得更快。 次日,陆凛再次来到坊市大宝斋。 与往日的热闹喧嚣不同,如今的坊市明显多了一份肃杀和紧迫。 行人步履匆匆,交谈声也压低了许多。 各家店铺的防护阵法明显增强,不少货物旁边都立着“限量”或“价浮”的小牌子。 动乱之时就是如此,所有东西,尤其是丹药会有一大波涨价。 价格受市场需求所影响,这一阶段,人人着急忙慌的囤备资源,便会造成这种情况。 陆凛走进大宝斋,接待他的依旧是那位身姿丰腴,巧笑倩兮的侍女苏酥。 她今日穿着一身略显紧身的藕色衣裙,将曼妙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见到陆凛,美眸顿时一亮。 她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声音软糯:“陆公子,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呢。” “今日需要些什么?如今这光景,好多东西一天一个价,可得抓紧。” 说话间,她身子不经意地微微前倾,带起一阵香风。 陆凛神色淡然,递上清单:“有劳苏酥姑娘,看看这些东西,贵斋能否尽快筹措齐全。” 苏酥接过清单,仔细一看,笑容微微一凝,纤纤玉指轻轻点着朱唇:“二阶高级紫鳞蝰蛇毒液,二阶高级金纹蟾毒液,二阶上品灵药千枯草……陆公子,您要的这些东西,可都不简单呢!” 她带着几分不确定:“眼下商路未断,向外采购应该还来得及,只是价钱……” 陆凛早有预料,回道:“价钱不是问题,务必尽快。” “好!等东西到了,我亲自给您送过去,您现在先交一笔订金就行。”苏酥连连点头。 “不知您现在有没有空?我们如今正缺丹药……” 陆凛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名义上他可是大宝斋的供奉炼丹师。 他也不是白炼丹的,尤其如今丹价高,他着手炼制,比平常赚得还会更多。 “你安排吧!还是我拿手的那几种丹药,材料可以多备一些。”他说。 “好嘞!”苏酥微微一笑,立即转身去准备。 回到住处,陆凛紧闭门户,开始炼丹。 他心无旁骛,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炼丹之中。 有中品法宝乾蓝鼎辅助,成丹的效果更好,成功率也略微提升了一些。 他现在炼制的丹药可不止是大宝斋委托炼的,还有一部分是宗门任务,要上缴宗门以备战事。 等他出关之时,正好见苏酥在门口。 陆凛所需材料,大宝斋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不过知道他在炼丹因此苏酥不敢搅扰。 陆凛将她请进屋内,将丹药交付,另外把此次购买的东西也一并结算。 “对了,陆公子。” “您是我们大宝斋的供奉,又是我们的大客户。” “我们掌柜说了,自今日起,可以给您安排一个专属护卫。” “好在这次动乱中,负责保护您的安全。”苏酥又说。 陆凛闻言,稍作思量,开口问道:“专属护卫?可否让我先见见此人?” 苏酥闻言,不由得昂起胸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还是我!” “我虽不是筑基期,但我使符箓,使得很惯,还会一门厉害身法。” “符箓不同于法宝,不需要凭修为维持,虽是一次性的但威力巨大。” “您要是有这个需要,那大宝斋就会给我配一批二阶符箓。” “我有这些符箓在手,即便对上筑基中期的魔教妖人,也能护您周全,全身而退呢!” “你们大宝斋还真是财大气粗。”陆凛不由感叹。 符箓因为使用便利,又对使用者没有什么要求,因此售价很高。 并且又是一次性的,相比之下远不如攒钱买件法宝防身更有性价比。 陆凛虽有身家,但也没想过花钱买符箓,买符箓不如他直接购买剧毒材料来得好。 “我们大宝斋最赚钱的生意并非最直接的营业收入,而是培养的人脉资源。”苏酥又说。 “燕国很多大人物,与我们大宝斋关系都不错,我们在他们成长起来之前投资,待他们功成名就之后,多少会给我们一些回馈。” “原来如此。”陆凛点了点头,“那好,就有劳苏酥姑娘这段时期当我的护卫。” “好嘞!那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等会儿就搬过来。”苏酥笑道。 “等等,搬过来?”陆凛闻言,突然一愣。 苏酥回头解释道:“当然啊!我是贴身护卫,自然得跟紧陆公子。” “从此刻起,陆公子你的安全可就和我的身家性命绑在一块了。” “您要是出什么意外,我也是活不了的。” “你也是够拼的。”陆凛不禁感叹。 一向笑嘻嘻的苏酥,此刻闻言,也不由的露出一抹苦笑:“没办法,生活所迫嘛!” “陆公子的为人,我自然是了解的。” “不然我也不敢接这差事。” 说完她又转而一笑,挥手离去。 第91章 丹师赴战,玄龟灵珠 洛城三宗与血藤教的冲突日益激烈,前线传来的消息越来越不容乐观。 原本局限于边境小规模摩擦的战事,逐渐升级为围绕几处重要资源点的反复拉锯与血腥火拼。 双方伤亡数字不断攀升,丹药、符箓等战略物资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 这一日,陆凛正在静室内炼丹赚钱,一道急促的传讯符骤然飞入,带来宗门紧急召集令。 “所有天元峰弟子,即刻前往天元峰顶集合!” 陆凛心中一凛,不敢耽搁,立刻动身。 天元峰顶,平日里颇为清静的炼丹广场此刻站满了人,数百名天元峰弟子齐聚于此,气氛凝重。 主持此事的,正是陆凛的师父李青瑶。 她立于高处,面色肃然,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弟子,”李青瑶的声音通过灵力扩散开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前线战事吃紧,远超预估。” “邪教妖人手段残忍,人多势众,我三宗弟子伤亡不小。” “丹药补给,尤其是疗伤与恢复类丹药,消耗巨大,运输途中亦时有被截杀之风险。” “为解前线燃眉之急,经宗门决议,需抽调部分炼丹师,随作战队伍一同开赴前线,就地取材,即时炼丹,随队补给!”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炼丹师大多不擅斗法,亲赴前线,危险系数极高。 李青瑶抬手压下议论,继续道:“此行凶险,宗门亦知。” “故此次抽调,以抽签定夺,公平行事。” “所有入门一年以上的弟子,皆在抽签之列,将有三分之一同门被抽中。” “抽签之后,被抽中者若无特殊缘由,不得推诿。” “此外,若有自愿前往者,宗门更是欢迎,将会予以重赏!” 说罢,她袖袍一挥,一座笼罩着氤氲雾气的玉签筒出现在空中,无数刻着名字的玉签在其中沉浮。 “抽签开始!”随着她一声令下,玉签筒光芒大放,一道道流光从中飞射而出,精准地落入下方对应的弟子手中。 每个人都紧张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玉签。 大部分人是空白,顿时松了口气。 而少数人手中的玉签则亮起了醒目的红光。 陆凛低头看去,自己手中的玉签,正散发着不容错辨的红芒。 对此他不感到奇怪,三分之一的机率本身就不小。 还有他师父李青瑶本就是个刚正的人,此时此刻必不会徇私特地关照他。 周围有目光投来,不少人都感到惊讶,因为谁都知道陆凛正是李青瑶的唯一弟子。 李青瑶此举,无疑彰显了其公正无私,让所有被抽中的人都无话可说。 “抽中者,站到左侧,自愿前往者,可一同站过去。”李青瑶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凛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左侧。 令他稍感意外的是,除了被抽中的人外,竟还有几十人自愿出列,站到了左侧。 其中不乏一些年纪颇大,修为精深的炼丹师,他们脸上带着决然。 洛城之地,血藤教为祸已久,有不少人都与之有仇,有亲朋好友葬送其手。 因此这一波大战,自然少不了主动站出,想要报仇雪恨。 李青瑶看着站出来的近五十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宗门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 “接下来三日,所有人留在此处,由我亲自指导,强化炼制回春丹、暴气丹、解毒丹等战时常用丹药的技艺与速度!” “务求精益求精,缩短成丹时间!” 其余弟子则退出此地,留下的人或是自愿或是不自愿此刻都认真学习。 事已至此,也只有继续往前这一条路可走,他们内心也都明白。 接下来的三天,天元峰顶丹火日夜不熄。 李青瑶毫无保留,亲自演示讲解,纠正众弟子炼丹过程中的谬误与不足。 能在丹道大家手下得到如此密集的指点,对所有炼丹师而言都是难得的机缘,众人皆屏息凝神,努力学习。 单单是炼制这几种丹药的技艺,有着较为明显的提升。 三日后,强化训练结束。 众弟子各自回去做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陆凛正欲离开,却被李青瑶单独叫住。 来到僻静处,李青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其实你的那根签,我动了手脚。”她开口说道,如实告诉陆凛。 “你是我的弟子,即便你当真抽到了不去的签,也会引起一些人的非议。” “为大局考虑,我必须让你抽中去的那根签。” 陆凛回道:“不妨事,得宗门栽培多年,如今需要弟子出力,我也没理由退缩。” “你不怨为师便好。”李青瑶轻嗯一声。 接着她翻手取出一物,是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呈淡蓝色的珠子。 表面仿佛有水波流转,散发出沉稳的防御气息。 “此物名为玄龟灵珠,乃是为师早年所用的一件防御法宝。”她介绍道。 “激发之后,可形成一道玄龟灵罩,足以抵挡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你灵力虽不及筑基修士深厚,但支撑片刻应无问题,关键时刻或可保你一命。” 她将灵珠递给陆凛,语气郑重:“前线不比宗门,万事小心。” “遇事莫要强出头,保全自身为上,活着回来。” 陆凛接过这枚沉甸甸的灵珠,心中一暖:“多谢师尊!弟子定当谨慎,不负师尊厚望!” “去吧!”李青瑶挥挥手,转过身去。 翌日清晨,陆凛跟随队伍前往洛城。 他所在的队伍便在城内集结,队伍总共一百多人。 由灵丹阁、落霞宗、天宝门三宗弟子混合组成,修为在炼气五层到十层之间。 “陆公子,等离开洛城以后,我可得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你就算是去如厕,我也得跟着哦!”陆凛身边,大宝斋派来的护卫苏酥姑娘小声嘀咕道。 她虽说是护卫,但看起来比陆凛还要紧张和生怯。 陆凛不由一笑,和怀疑到时究竟是他保护苏酥还是苏酥保护他? 若非他检查过苏酥随身携带的这些符箓,一定不会让她跟着。 她的应变能力怎么样不知道,但身上那一沓符箓却是货真价实,他看着都流口水。 “你也一样,不可离开我的视线。”陆凛说道,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他目光扫过,看到了几个熟人。 落霞宗那边,徐明、徐亮兄弟二人赫然在列,两人气息比上次见时更加精悍,一年多不见,已是炼气十层大圆满。 他们对着陆凛点头示意,打了声招呼。 天宝门队伍中,赫然也有一个陆凛的熟人。 是当初在天琅秘境里摆了他一道的天宝门天骄韩莹。 韩莹也看到了他,目光接触的瞬间,她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少弟子都主动向陆凛等炼丹师点头致意,态度颇为尊敬。 他们都清楚,在这些刀口舔血的日子里,一位能够及时提供丹药补充的炼丹师,有多么重要。 很多时候,一枚及时的丹药,就等同于多出一条命。 而整支队伍的核心,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粗犷,背负一柄夸张巨斧的壮汉。 他周身散发着强大的灵力威压,赫然是一位筑基期强者,来自天宝门的屠烈长老。 他将负责统领这支队伍,应对可能出现的敌方筑基修士。 他之前也在天琅秘境,只是陆凛没有和他遇上。 那时他就是炼气十层了,如今和苏玫一样已经突破至筑基期。 关于此人,陆凛稍加留心,因为他曾杀了屠烈的弟弟屠刚。 虽然他自认做得干净,没有留下证据暴露是自己出手,但万事还是谨慎为妙。 “既然灵丹阁的人也到了,那便出发!”屠烈声如洪钟,没有多余的废话,大手一挥,率先驾起遁光。 百余道遁光齐齐升起,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烽火连天的前线方向疾驰而去。 第92章 烽火断垒,丹救兵危 百余道遁光掠过焦土与荒林,最终降落在一处依山而建,却被战火摧残得满目疮痍的巨大要塞之前。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城墙上遍布法术轰击的坑洼与刀劈斧凿的痕迹,残存的防御阵法光幕明灭不定,显然已濒临极限。 此处名为磐石垒,乃是三宗联军一处重要的前沿支点,如今却已摇摇欲坠。 陆凛等人刚一落地,甚至来不及休整,便听得要塞之外杀声震天,灵光爆闪! “敌袭!血藤教又攻上来了!”城墙上的哨兵声嘶力竭地呐喊。 只见黑压压的血藤教修士,如同潮水般向着要塞发动猛攻。 各式各样的邪法、毒雾、血光,以及被催生的狰狞藤蔓,疯狂地冲击着城墙的防御。 三宗修士则在城头奋力抵御,剑光、符箓、法术如雨般落下,双方每一刻都有伤亡出现,不断有人从城墙坠落。 场面宏大而惨烈,灵气的剧烈波动使得天地都为之色变。 轰鸣声、爆炸声、喊杀声与惨叫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屠烈怒吼一声,巨斧劈出开山裂石般的罡芒,瞬间将冲在最前方的几名血藤教修士连同其催生的藤蔓一并斩碎。 他带来的生力军迅速加入战团,勉强稳住了阵脚。 陆凛看了一眼那血肉横飞的战场,却没有上前,反而是往后方退去。 即便他有几分实力,但在如此规模的混战中能起的作用有限,还是以来此的目的为主。 此处要塞据说已经“断粮”一段时间了,炼丹反而对战局更有帮助。 他立刻对身边带队的灵丹阁张执事道:“师兄,我等速去后方,开辟丹房,救治伤员乃当务之急!” 张执事正有此意,立刻点头,带着陆凛以及其他数名炼丹师,在一位要塞向导的带领下,急匆匆赶往要塞后方一处临时征用的,还算完整的石殿。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伤兵几乎躺满了通道两侧,哀鸿遍野。 许多伤员伤势极重,却因丹药耗尽,只能依靠最基础的止血散和微末灵力吊着性命,气息奄奄。 见到陆凛他们这些身着灵丹阁服饰的炼丹师到来,那些还未昏迷的伤员眼中顿时爆发出强烈的渴望与希冀。 “丹药!是炼丹师来了!” “有救了…终于有救了…” 一位浑身是血、断了一臂的落霞宗长老被人搀扶着迎上来,声音沙哑而急切:“你们…你们带丹药来了吗?” “我们…我们已经断药两天了!好多弟子…都快撑不住了!” “大家放心,我们不仅带了丹药,我们还能在此地炼丹,源源不断的供给作战。”张执事说道,又立即让众人分发现成的丹药。 他们身上自然也运输了一批丹药过来,可解燃眉之急。 穿过此地后,众人来到石殿中央。 “时间紧迫,先炼最急需的回春丹和解毒丹!”张执事对同来的炼丹师们喝道,随即率先催动丹火,预热丹炉。 十余尊品阶不一的丹炉被架起,连陆凛在内,众人皆开始炼丹。 陆凛身边,苏酥则紧张地守在一旁,她也是头一回来正魔交锋的前线,因此免不了紧张。 为缓解自己的紧张,她便仔细注视着陆凛,看他如何炼丹。 见陆凛手法娴熟,心神沉静,完全不受外界喊杀声的影响。 处理药材、萃取精华、控制火候、融合药力…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速度快得惊人,而且对药力的把握精准无比。 苏酥暗自佩服,也十分羡慕陆凛有这种本事。 其他炼丹师也纷纷收摄心神,全力投入炼丹。 一时间,石殿内药香弥漫,丹火摇曳,与殿外的血腥厮杀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陆凛全心投入,一炉接一炉,成丹率极高,而且出炉的回春丹品质普遍在中品以上,偶尔甚至能出几粒上品! 这极大地鼓舞了其他炼丹师,也让负责输送丹药的弟子们惊喜万分。 一批批还带着温热的丹药被迅速送出,分发到城墙和伤员营。 得到丹药补充的三宗修士精神大振,防御顿时稳固了不少。 …………… 要塞之外的半空中,一名身着血色长袍、面容阴鸷的血藤教长老敏锐的注意到了要塞战场的变化。 若是李青瑶在此,便能认出,这位血藤教长老正是之前差点阴了她的血鸠。 他冷哼一声:“哼,看来三宗的支援到了,速度还挺快的。” “正面强攻损耗太大,冯长老,你带一队精锐,从我们之前秘密开辟的那条‘虫径’绕过去,直插他们后方!” “给我把那些炼丹的和他们的库房,一并端掉!” “援军中必定有不少灵丹阁的炼丹师,务必将之解决,不然于战局不利。” 血鸠身旁一位气息阴冷,脸上有着诡异藤蔓纹身的冯长老狞笑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他又立即找来一位筑基长老,以及十余名炼气后期的好手,悄然脱离主战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侧翼的山林之中。 那条“虫径”是血藤教耗费不小代价才在复杂山势和残留阵法中开辟出的一条隐秘小路,极难察觉。 不久之后,要塞后方突然爆发出剧烈的喊杀声和爆炸声! “敌袭!后方有敌人!” “他们怎么摸进来的?!” 正在炼丹的陆凛等人猛地一惊,苏酥也吓得一个激灵,急忙掏出符箓准备对敌。 只见石殿大门轰然破碎,镇守此地的落霞宗的筑基长老,范娄带着数十名弟子正拼死抵挡。 但攻击者实力极强,尤其是为首的两名血藤教筑基修士,手段狠辣诡异。 落霞宗的范长老虽奋力抵抗,剑霞纵横,却独木难支,身上很快添了数道伤口,他身边的弟子更是接连倒下。 “挡住他们!”范长老吐血怒吼,却被那冯长老一道血色藤鞭抽飞,重重撞在墙壁上。 不过他又立即起身,上前缠住冯长老,拼尽全力却也只能拖住其中一个血藤教强者。 “啧啧,果然是一群肥羊。”另一个血藤教长老卫豹,他带人杀入石殿深处。 他目光贪婪地扫过殿内的丹炉和堆放的部分灵草原料,最后落在了以陆凛为首的一众炼丹师身上,杀意凛然。 “可惜,若是平时将你们抓回去才最有价值!可现在……”卫豹冷冷道,“杀!一个不留!” 他率先朝着离他最近的张执事扑去,枯瘦的手爪带着腥风,直抓他的面门! 张执事和陆凛一样是炼气十层,但他在此境多年,修为浑厚,因此在卫豹眼里最具威胁。 第93章 符惊魔退,帐暖夜寒 眼见血藤教筑基长老卫豹带人凶戾扑来,石殿内大多炼丹师都面色煞白。 他们的修行以炼丹为主,就连云鼎功有的都使不利落,战斗力极弱。 人的精力有限,既要修炼,又要研习炼丹术,寻常人很难兼顾。 陆凛得亏有了靠山,资源不愁,这才有时间全面发展。 望着扑杀而来的卫豹,张执事瞳孔猛缩,全力运转灵力试图格挡,身前亦是祭出一面小盾。 但筑基与炼气的巨大差距让他感到绝望,死亡的阴霾瞬间将他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银色的流光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电射而出,精准地打在卫豹探出的手腕上! 那是陆凛的飞刀法宝,一击命中,让卫豹发出一声哀叫。 他的手爪微微一偏,攻势瞬间中断,张执事见状抓住机会,急忙后撤。 卫豹猛地扭头,阴冷的目光锁定在出手的陆凛身上,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暴怒。 “好本事,竟敢偷袭本长老,你既想找死,那本长老便成全你!” 他彻底放弃了近在咫尺的张执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影,带着更盛的凶煞之气直扑陆凛! 筑基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沉重山岳,意图将陆凛彻底压垮。 陆凛正欲催动玄龟灵珠并施展身法闪避。 不过,有人比他更快! “不准伤害陆公子!”一声带着颤音却异常坚定的娇叱响起。 早已紧张到极点的苏酥,眼见那可怕的敌人转向陆凛,几乎是想都没想,小手猛地一扬! “轰隆!” “咔嚓!” “嗤——!” 数张流光溢彩、灵气逼人的符箓被她瞬间激发,劈头盖脸地砸向冲来的卫豹! 一张是二阶中品的“金罡雷符”,狂暴的金色雷霆如同怒龙般咆哮而出。 一张同样是二阶中品的“玄冰凝华符”,极寒之气瞬间弥漫,试图冻结一切。 还有一张竟也还是二阶中品的“裂风旋刃符”,无数道无形风刃组成死亡旋涡,撕裂空气! 卫豹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骇。 他完全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怯生生、毫无威胁的小姑娘身上,竟藏着如此多威力惊人的高阶符箓! 这哪里是斗法,这根本是拿灵石砸人! 仓促之间,他拼命催动护体灵光和一件防御骨器。 但如此近的距离,面对如此密集且品阶极高的符箓轰炸,他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防御。 轰隆隆! 雷光、冰屑、风刃疯狂肆虐,瞬间将卫豹的身影吞没。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待灵光散去,原地只留下一具焦黑破碎、遍布深刻切痕的尸体,以及一件灵光黯淡的破损法宝。 一位筑基初期的血藤教长老,竟在一个照面间,被一个炼气期少女用符箓硬生生砸死了! 这一幕,不仅让残余的血藤教弟子目瞪口呆。 连张执事,远处范长老以及所有炼丹师都看得瞠目结舌,大脑一片空白。 苏酥自己也吓呆了,看着自己的杰作,小脸苍白,握着剩余符箓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陆凛最先反应过来,眼中寒光一闪,此时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呛啷!”火龙剑悍然出鞘,炽热的剑意瞬间充斥石殿。 “燎原斩!”他低喝一声,身随剑走,化作一道烈焰旋风,直接冲入那些因首领暴毙而愣神的血藤教弟子之中。 剑光过处,烈焰奔腾! 这些炼气期的邪修如何挡得住陆凛这一套强势攻击,更何况他们心神已失。 只听一阵惨叫声响起,残肢断臂飞舞,转眼间,冲入殿内的十余名血藤教精锐弟子便被陆凛如同砍瓜切菜般斩杀殆尽! 殿外正与范长老缠斗的冯长老,灵觉感知到殿内变故,尤其是卫豹气息的瞬间消失,吓得魂飞魄散! 他虚晃一招,逼退伤痕累累的范长老,惊惧地看了一眼殿内持剑逞凶的陆凛,以及他身边那个看似人畜无害却揣着一身恐怖符箓的少女,哪里还敢停留? “撤!快撤!”他尖啸一声,带着殿外仅存的几个手下,狼狈不堪地沿着原路仓皇逃窜,比来时快了数倍。 石殿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丹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劫后余生的众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陆凛和苏酥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敬畏。 范长老捂着伤口,在弟子的搀扶下走上前,看着满地血藤教修士的尸体,尤其是卫豹那惨不忍睹的残骸,再看向陆凛时,脸上已满是叹服与感激。 “陆师侄…不,陆道友!真乃…真乃少年英雄!力挽狂澜于既倒!”他一通夸,着实让陆凛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这些话也是他发自肺腑,若非陆凛和苏酥发力,不然今日这后勤重地必将被毁。 他们所有人恐怕都难逃毒手,此处要塞也将随之飘摇。 其他人也纷纷围上来,言语之中充满了敬佩与后怕,看向陆凛的目光已然不同。 此前只知他丹道天赋惊人,没想到斗法厮杀也如此犀利果决,临危不乱,俨然已有正道砥柱之风范! 陆凛收起火龙剑,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诸位同道过誉了,危机关头,自当同心协力。” “还是先收拾此地,救治伤员,继续炼丹要紧。” “苏酥姑娘,多谢了!”最后,他还不忘对着身边仍有些发愣的苏酥说道。 苏酥闻言,脸一红,低下头小声嗫嚅:“应该的………” 是夜,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袭击后,石殿内的炼丹工作暂告一段落,众人急需休息恢复精力。 陆凛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走向分配给他的那间简陋营帐。 刚走到帐门口,他便无奈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那个像小尾巴一样紧紧跟着的少女:“苏酥姑娘,我到了。” “你也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苏酥却坚定地摇摇头,俏脸上虽然还有未褪尽的紧张,眼神却异常执拗:“不行!血藤教的坏人那么狡猾,万一晚上再来偷袭怎么办?” “我说过的,要贴身保护你!你睡觉,我就在你帐外守着!” 陆凛看着她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却还要强装镇定保护他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又有些触动:“这里是军营核心区域,经过白天之事,守卫定然更加森严,不必如此…” “那也不行!”苏酥打断他,甚至上前一步,几乎要挤进帐内,“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 “我接了任务,拿了报酬,就要尽责!你…你快进去休息,别管我!” 说着,她竟真的就要在帐门外席地而坐。 陆凛揉了揉眉心,深知这姑娘拗起来谁也劝不动。 他叹了口气,侧身让开帐门:“外面夜寒露重,你…进来吧,帐内还有地方。” 苏酥眼睛微微一亮,但随即又有些犹豫和羞涩,孤男寡女共处一帐……… 但想到自己的职责,她还是低着头,像只小兔子般飞快地钻了进去。 帐内空间狭小,仅有一张简易床铺和一个打坐的蒲团。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和暧昧。 陆凛自顾自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准备调息:“你若不介意,便在床上休息吧。” 苏酥站在帐中,手足无措,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能清晰地听到陆凛平稳的呼吸声,闻到空气中属于他的淡淡药草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火气息。 她偷偷瞟了一眼陆凛闭目调息的侧脸,心跳莫名加速了几分,最终还是小声说了句“我守夜”,然后抱着膝盖,乖乖坐在了门口的位置,竖起耳朵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陆凛看着不是滋味,最终还是将她拉回营帐里。 后半夜,就各自呼呼大睡了…… 第94章 可怕血藤,强势攻击 血藤教磐石垒前线大营,主帐之内。 此时帐内的气氛凝重,血鸠长老面沉似水,端坐于上首,下方是眼神躲闪,身上带伤的冯长老。 “失败了?”血鸠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卫豹呢?那么多精锐弟子呢?区区一个后勤丹殿,有范崇那个老废物和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炼丹师,你们竟会失败?” 冯长老无奈的叹息道:“血鸠长老明鉴!非是我等不力,实在是…实在是出了天大的意外!” 血鸠这几年机缘不小,已是筑基中期的强者,因此地位可比冯健高不少。 在他面前,冯健也将姿态放低,俨然一个下位者的姿态。 “哦?意外?”血鸠眼皮微抬。 他解释道:“是!原本一切顺利,范崇被我和卫豹师弟联手逼得险象环生,攻破丹殿只在顷刻。” “谁知…谁知那灵丹阁弟子中,竟藏着一个怪胎!” “要是我没看错,那人应该就是灵丹阁近来声名鹊起的陆凛。” “只道此子是个炼丹高手,不曾想他剑术精湛,法宝犀利,竟有不俗战力。” “最出人意料的是他身边还有个护卫,一个修为也不高的小姑娘,但她身上竟带着不少二阶符箓!” “卫豹兄就是死于她甩出的金罡雷符、玄冰凝华符、裂风旋刃符……” “陆凛?!”血鸠眼中血光一闪,“你确定没看错吗?” “千真万确!我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开战前那些重要人物的画像可不是白认的。”冯长老连忙确认。 血鸠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喃喃道:“倒是个好消息,此人得罪了少主,少主一直在找他。” “这磐石垒坚固难攻,我正愁不知怎么向宗门请援。”他嘴角一勾,不再看跪在地上的冯长老,迅速取出一枚血色玉简,与之联系。 “启禀少主,发现陆凛踪迹,位于我部正面进攻之灵丹阁要塞丹殿。其人战力远超同阶,身怀异宝,且有一名身家丰厚、携带大量高阶符箓的少女同行,卫豹长老陨落于此二人之手。” 消息化作一道血光,瞬间穿透营帐,消失在天际。 ………… 不过半日功夫,大营上空煞气汇聚,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骤然降临。 为首者,正是面色阴冷、眼含戾气的王野! 他身后跟着数名血藤教筑基修士,其中一人身材高瘦,面色惨白,眼神如同毒蛇,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看似比血鸠还强一些。 “血鸠!”王野踏入主帐,毫不客气地坐在主位之上。 “少主!”血鸠及帐内众人连忙躬身行礼。 “消息属实?确定是那个灵丹阁的陆凛?”王野语气急切,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杀意。 “冯长老亲身经历,绝无虚假。”血鸠指向下方的冯长老。 冯长老赶紧将经历再次详细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苏酥那砸死卫豹的恐怖符箓。 “好!很好!”王野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总算找到你了!敢屡屡坏我好事?这次看你往哪逃!” 他猛地站起身:“传令下去,所有人随时准备进攻,给拿下这座要塞!” “我要亲手将那陆凛抽魂炼魄,以泄我心头之恨!” 灵丹阁要塞之外,黑云压城。 王野亲临前线,他并未让麾下教徒如往常般发动潮水般的攻击,而是独自一人越众而出,双手急速掐动诡谲法诀。 磅礴的血色灵力自他体内汹涌而出,注入脚下大地。 “咕噜…咕噜…” 大地开始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巨物正在地下苏醒。 轰隆!一声巨响,要塞前方的地面猛然炸开! 一株巨大无比,通体呈暗红色的狰狞藤蔓破土而出! 它粗壮的藤身犹如巨蟒,直径近乎一丈,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金属般的鳞甲,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无数分支藤条如同活触手般狂乱舞动,藤条尖端并非枝叶,而是闪烁着寒光的尖锐骨刺,或是吸盘般的口器! 这株血藤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二阶高级的恐怖层次! 威压之盛,让整个要塞的防护光罩都剧烈波动起来。 “这种级别的血藤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要塞城墙上的灵丹阁弟子面色如土,惊恐万分。 “攻击!快攻击它!”指挥的筑基长老声嘶力竭地大吼。 无数法诀、飞剑、符箓的光芒如同雨点般砸向那株巨型血藤。 然而,大部分攻击落在它的鳞甲之上,只溅起零星的火花,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唯有几位筑基长老的全力一击,才能勉强破开些许鳞甲,流出少许腥臭的汁液。 但相对于它庞大的体型,根本无足轻重! 血藤仿佛被激怒,巨大的主藤猛地抬起,如同天柱倾塌,携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向要塞的防护光罩。 轰!!! 地动山摇! 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呻吟,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一击之威,竟至于斯! 还不等守城弟子们填补灵石、修复阵法,血藤那无数分支藤蔓如同狂风暴雨般抽打、刺击而来! 噗嗤!噗嗤! 防护光罩终于彻底破碎,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紧接着,巨大的藤蔓直接砸在城墙之上! 砖石飞溅,城墙瞬间被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上面的弟子躲闪不及,要么被藤蔓直接抽成肉泥,要么被那骨刺穿透吸成干尸,惨不忍睹! 坚固的要塞,在这株恐怖血藤的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开了口子! “杀!一个不留!”王野冰冷的声音响彻战场。 他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血藤教修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流,狞叫着从缺口涌入要塞之内。 兵败如山倒! 要塞防御被血藤强势被破,面对如狼似虎,且有王野带来支援的血藤教精锐,灵丹阁的弟子们瞬间溃不成军。 抵抗迅速瓦解,变成了绝望的逃亡和屠杀。 “走!”陆凛在那株可怕血藤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心知不妙,拉住苏酥的手,毫不犹豫地转身便走。 他隐约看到了王野的身影,暗道此人的目标或许是他。 继续留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 两人混在溃散的人群中,试图从其他方向逃离已然一片混乱的要塞。 然而,王野的目光如同鹰隼,早已死死锁定了他们! “想跑?做梦!”王野冷笑一声,对身旁那名高瘦的筑基中期修士道,“枯藤长老,随我追!其他人,清扫残敌!” 两人化作两道血影,速度快得惊人,轻易避开混乱的战场,紧追着陆凛和苏酥逃离的方向,追出了要塞,没入茫茫山林之中。 陆凛回头瞥见那两道迅速逼近的血色遁光,心中不由暗骂一声。 但他脚下速度丝毫不减,灵力疯狂运转,拉着苏酥,向着山林最茂密处疾驰而去。 第95章 挪移脱险,惊遇如梦 眼见身后两道血色遁光越追越近,那筑基中期修士散发出的阴冷杀气几乎刺痛后背,王野那志在必得的狞笑更是清晰可闻。 陆凛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强攻危险,不过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血遁大法。 只是此法虽能瞬间远遁,但会严重损伤精血元气,他试过几次后其实很不想再用了。 但此刻已是真正的生死关头,也顾不得这许多。 就在陆凛灵力运转,即将逼出心头精血施展那禁忌之术时,身旁的苏酥却猛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陆公子!用这个!”她急声喊道,小手一翻,掌心赫然躺着一张材质奇特、灵光内蕴的银色符箓。 符箓之上,复杂的空间纹路交织,散发出玄奥异常的波动。 “这是…挪移符?”陆凛一惊,感受到那远超二阶中品的灵压,“上品?” “嗯!”苏酥重重点头,语速极快,“掌柜的说,这是保命用的,最多能带两个人,但距离可能不太远…” “足够了!”陆凛大喜过望,立刻打断她。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比起损耗元气的血遁,这挪移符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快激发它!” 几乎在陆凛话音落下的瞬间,苏酥毫不犹豫地将自身灵力注入银色符箓之中。 嗡——! 符箓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银芒,将两人身形彻底吞没。 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瞬间包裹住他们,四周景物开始剧烈扭曲、模糊。 “什么?!挪移符?!想走?给我留下!”后方紧追不舍的王野见状,惊怒交加,暴喝一声。 他猛地祭出一柄血色小幡,幡面一抖,一道污秽的血光快如闪电般射向银芒中心,企图干扰空间传送。 然而,终究是慢了一线! 银芒极致闪耀后猛地坍缩,连同其中的陆凛和苏酥瞬间消失不见,那道血光只打在了空处,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大坑。 “混蛋!”王野身形戛然而止,落在两人消失的地方,脸色铁青,一拳将旁边一棵古木轰得粉碎。 他神识疯狂扫视四周,却再也捕捉不到丝毫空间波动的痕迹。 “少主…”枯藤长老无声地落在他身后,声音沙哑,“二阶上品挪移符,传送距离不会超过百里,但方向随机,我们……” “搜!给我以这里为中心,百里范围内彻底地搜!他们肯定跑不远!”王野咬牙切齿,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出来,“我就不信,他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 数十里之外,一处草木茂盛的山坳。 空间一阵扭曲,银光闪烁间,两道人影踉跄着跌了出来。 “哎呀!”苏酥惊呼一声,因为传送落地的惯性,加上体力灵力消耗巨大,脚步一软,整个人直接摔在了陆凛身上,将他压倒在地。 温香软玉满怀,少女特有的馨香混合着淡淡的符纸清气钻入鼻尖。 陆凛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入手处是纤细柔软的腰肢,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那惊人…… 苏酥俏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手忙脚乱地想撑起身子,却发现四肢有些发软,越是慌乱,越是起不来,反而在陆凛身上蹭了几下。 陆凛也是呼吸一窒,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他身体瞬间僵硬。 少女娇躯的柔软触感无比清晰,尤其是胸前那青涩却已颇具规模的压迫感,更是让他血气方刚的他有些躁动。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尴尬。 “对…对不起!陆公子!”苏酥终于挣扎着爬起来,脸颊滚烫,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陆凛,声音细若蚊蚋。 陆凛也迅速坐起身,轻咳一声,压下心中的异样,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无妨,情况紧急。” “多谢你的挪移符,否则我们麻烦就大了。” 他环顾四周,神识悄然散开:“这里似乎暂时安全,但挪移符距离有限,王野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苏酥连连点头,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两人不敢多做停留,稍作调息,便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朝着山林更深处潜行,试图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躲藏恢复。 然而,刚行出不到数里,陆凛突然神色一凝,猛地拉住苏酥,闪身躲入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嘘,有人!”他压低声音道。 苏酥立刻屏住呼吸,顺着陆凛的目光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条隐秘小径上,正有一行队伍沉默地行进。 队伍结构十分奇特。 押送者是五名身穿统一黑色劲装、面带纱巾的女子,她们气息冷冽,修为赫然都在炼气后期,行动间默契无声,纪律严明。 而被押送的,则是十余名衣衫褴褛、神情萎靡的修士,男女皆有,手脚上都戴着特制的镣铐,封禁了灵力。 令人惊讶的是,这些俘虏中,竟然既有穿着灵丹阁、青岚宗服饰的正道弟子,也有几个身上带着明显血藤教特征的邪修! “这是…”苏酥瞪大了眼睛,满是疑惑。 陆凛也是眉头紧锁。 三宗修士和血藤教俘虏被同一伙人押送? 这些黑衣女子是什么来头?她们抓这些修士目的何在? “跟上去看看,小心点。”陆凛低声道,两人悄然尾随在这支奇怪的队伍后面。 队伍行进的方向越来越偏僻,最终进入了一个被天然阵法巧妙遮掩的山谷入口。 谷口甚至有暗哨,若非那队黑衣女子打出特定法诀,根本难以发现。 进入山谷后,眼前的景象让陆凛和苏酥心中一震。 山谷内部,竟赫然是一座正在被开采的矿山! 山体被挖出巨大的坑洞,不少戴着同样镣铐的修士在黑衣监工的鞭挞下,麻木地劳作着,挖掘着一种闪烁着幽暗微光的特殊矿石。 这根本不像任何已知宗派的矿场,反而更像是一处隐秘的……黑矿! “此地不宜久留!”陆凛心生警兆,这地方透着诡异和危险。 他拉着苏酥,准备原路悄悄退出。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 “嗖嗖嗖!” 数道破空声响起,四周瞬间出现七八名黑衣女子,面无表情地将他们团团围住,冰冷的杀意毫不掩饰。 为首的一名女子,身材高挑,气息更是达到了筑基初期! “鬼鬼祟祟,窥探我宗矿场,好大的胆子!”那筑基女修冷喝道,“拿下!” 战斗一触即发! 陆凛眼神一凛,袖中飞刀已滑落手中,苏酥也紧张地捏住了符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慵懒而带着几分诧异的女声忽然从矿洞方向传来:“嗯?何事如此喧哗?” 听到这个声音,陆凛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露出极其古怪的神色。 这声音… 只见一名身穿绛紫色长裙、身姿曼妙、面覆轻纱的女子,在一众黑衣女子的簇拥下,缓步走来。 她目光扫过被围住的两人,当落在陆凛脸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露在外面的美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和玩味。 她轻轻抬手,止住了即将动手的手下。 虽然隔着面纱,但那独特的眉眼、风情万种的气质,陆凛瞬间认出了她。 合欢宗长老,姬如梦! 第96章 隐秘矿场,如梦试丹 怎么会是她?陆凛内心惊诧不已。 这位与他有过数次深入交集,关系复杂难言的女魔头,竟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姬如梦的目光落在陆凛脸上,虽然隔着轻纱,但那微微挑起的眉梢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与玩味,清晰地传递出她的情绪。 她轻轻抬手,止住了即将动手的手下,莲步轻移,走到近前,绕着陆凛缓缓踱步,绛紫长裙曳地,带来一阵魅惑的香风。 她并未立刻相认,而是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陆凛。 尤其是在他挺拔的身材和俊朗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玩味更甚。 “啧啧,你们俩胆子不小啊!”她声音慵懒,带着一丝戏谑,“竟敢窥探我宗秘地。” 苏酥紧张得手心冒汗,紧紧抓着陆凛的衣角。 陆凛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保持镇定,微微拱手:“晚辈误入此地,并无恶意,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误入?”姬如梦轻笑一声,伸出纤纤玉指,几乎要触到陆凛的下巴,“这荒山野岭,阵法遮掩,你说误入?” “小家伙,撒谎可不好哦。”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冰凉和魅惑,陆凛下意识地微微偏头避开。 姬如梦也不在意,收回手,美眸流转,看向一旁的苏酥,淡淡道:“将这小姑娘带下去,安排到矿洞三区。” “是!”两名黑衣女子上前,就要带走苏酥。 “陆公子!”苏酥惊慌地看向陆凛,眼神示意他是否要动用符箓。 姬如梦笑了笑:“放心,小妹妹,只是让你出出力,帮忙挖个矿而已,不必这么害怕。” “至于你嘛……”她目光重新回到陆凛身上,带着一丝探究,“跟我来。” 陆凛思忖一二,还是按下了内心的冲动。 不管怎么说他和姬如梦也有些交情,料想应该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危。 若是此刻动手,便是将脸皮撕破,便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见陆凛让她稍安勿躁,苏酥也就没有冲动,老实得跟着合欢宗的弟子下去。 随后姬如梦便直接转身便向山谷内一处较为精致的石屋走去,似乎笃定陆凛会跟上。 进入石屋,里面陈设简单却干净,与外面矿场的粗犷截然不同。 姬如梦屏退左右,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她转过身,摘下脸上的轻纱,露出一张媚意天成的娇颜。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凛:“小冤家,真是到哪里都能碰到你呢?” “怎么,灵丹阁待不下去,跑来这穷乡僻壤游山玩水?” 陆凛苦笑一声:“前辈,你就别取笑晚辈了。” “晚辈乃是遭血藤教追杀,误打误撞才逃至此地。” “哦?没想到战事竟如此急迫了?连你都要上战场来。”姬如梦秀眉微挑,走到一张石椅前优雅坐下,翘起一条雪白的长腿。 “我可是一直都在暗中关注你,你陆凛如今可是灵丹阁弟子中的领军人物,是个人人羡慕的炼丹奇才呢!” “前辈休要取笑我,我不过是有个好师父而已。”陆凛淡淡道。 “仔细说说吧!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姬如梦又问。 虽然陆凛和她有旧,但此处矿场十分要紧,她身为负责人自当对此负责。 这片区域属于血藤教的势力范围,她们合欢宗的人在这里开矿,肯定是不合规矩的。 一旦被血藤教的人发现,此处矿场就将立即易主,因此但凡有人闯入,都不是一件小事,她必须盘问清楚。 接着陆凛便将大致经过简要说了一遍,还特地给苏酥编造了一个高贵的身份,好让姬如梦有所忌惮,其他的倒是没什么隐瞒,如实道来。 姬如梦听完,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王野?血藤教那位少主?你倒是挺能惹祸。” 她忽然话锋一转,笑吟吟道:“不过,相逢即是有缘,本长老正好有件事,或许你能帮上忙。” “长老请讲。”陆凛心中警惕,面上恭敬。 “听闻你的炼丹术颇为出众?是真是假?”姬如梦美眸直视着他,带着一丝审视。 陆凛心中一动,谦虚道:“晚辈确会炼制一些丹药,但不敢称出众。” “不必过谦。”姬如梦手腕一翻,取出一枚淡紫色的玉简和一堆少见的灵草材料。 “我这里这有一张丹方,名为阴阳和合丹,于我修行颇有助益。” “但其炼制手法颇为刁钻,火候极难掌控,我手下那几个炼丹师尝试数次都失败了。” “你既出自灵丹阁,便试试看,能否炼成此丹?”她将玉简和材料推到陆凛面前,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炼成了,自有你的好处。” “炼不成嘛……呵呵,那你就只能去矿洞里陪你那位小同伴了。” 陆凛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快速浏览了一遍丹方。 此丹是为二阶下品级丹药,但炼制难度却远超同级别的其他丹药。 主材需调和阴阳二气,对火候和神识掌控要求极高,炼制过程复杂无比,难怪寻常炼丹师难以成功。 但对他而言……并非不可能! 因为叶高岚借给他的丹经上正好有此丹的炼制记载! 他的炼丹术早已突飞猛进,更兼神识远超同阶,若能仔细揣摩丹经,或许能炼制成功。 略一沉吟,他抬头道:“晚辈可以一试,但需要一间安静的丹房和一座品质尚可的丹炉。” “可以!”姬如梦嫣然一笑,拍了拍手。 一名黑衣女子应声而入。 “带他去乙字丹房,用我那尊紫烟炉。”姬如梦吩咐道。 “对了,你手里那些已经是全部的材料了,最多只够炼十炉的量,你自己掂量着吧!”她继续给陆凛施加压力。 对于一个炼丹师来说,炼制陌生的丹药,初期的成功率一般都不高…… 陆凛没有应答,只是默默跟随黑衣女子来到另一间石屋。 屋内中央果然放置着一尊品质不凡,雕琢着鸾凤图案的紫色丹炉,旁边各种辅助工具一应俱全。 他没有急着开炉,而是仔细揣摩丹经有关阴阳和合丹那一页,将所有步骤和细节刻在脑子里。 第97章 炼丹成功,如梦突破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屏息凝神,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然后开始处理药材,催动炉火。 整个过程,他全神贯注,手法娴熟流畅,但第一炉失败! 第二炉失败!第三炉失败! ………… 一直到了第九炉,此时他却丝毫不紧张,仍是以平常心对待。 这是李青瑶每次都叮咛他的,炼丹心态极为重要,断不能自乱阵脚。 此时他对火候的掌控妙到毫巅,时而刚猛,时而温和,药材中的阴阳二气在他引导下缓缓交融。 半个时辰后,丹炉轻震,炉盖开启。 三颗龙眼大小,一半纯白一半漆黑、表面有阴阳鱼纹路缓缓流转的丹药飞射而出,丹香四溢,成功出炉! 而且品质竟是不错的中品。 有了这一炉的成功,陆凛信心大增,立马着手炼制第十炉。 但可惜,这最后一炉还是失败,但好在有第九炉的成丹兜底,此刻他心中倒也不慌。 陆凛上前扯了扯门边垂落的红绳,外边铃铛作响,便有人开门。 石门缓缓打开,他手里托着个丹盒,丹盒中静静躺着三颗中等品质的阴阳和合丹。 跟着她的手下,陆凛来到姬如梦,她美眸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她身影一闪,探出玉手,立即将这三颗阴阳和合丹摄入手中。 她仔细感受着其中精纯磅礴的能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非常好!果然没让我失望!”她看向陆凛的目光充满了赞赏,“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是个人才。” “如此一来,冲破瓶颈,便更有把握了。”她喃喃自语,随即对陆凛勾了勾手指,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小炼丹师,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这阴阳和合丹我还缺个药引子,方能发挥最大效力。” “你既炼出此丹,便再助本长老一臂之力,如何?” 说着,她已走近陆凛,绛紫衣裙无风自动,一股异香弥漫开来,令人心神摇曳。 陆凛初时不明药引子为何意,但见她眼神暧昧,便顿时明白她所谓的相助是何意,心中不由一紧。 但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更何况他早已被其祸害,也没什么所谓。 他淡淡道:“愿助前辈一臂之力!” 姬如梦满意一笑,挥袖间,带着陆凛来到一间密室,禁制瞬间开启。 …………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 姬如梦盘坐在石床上,展现出筑基中期的浑厚修为。 陆凛也在一旁盘膝调息,体内灵力竟也增长了不少,暗道这合欢宗长老的功力确实深厚。 “小家伙,炼丹术和功底都相当不错嘛。”姬如梦突然伸出玉足,轻轻踢了踢陆凛,调侃道。 “留在灵丹阁那种古板地方,真是埋没了,待此间事了不如随姐姐回合欢宗?” 陆凛苦笑不语,那地方他可不想去。 姬如梦心情大好,也不再瞒他,继续说道:“此地,乃是血藤教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 “我合欢宗一位执事偶然在此发现了一种罕见的幽冥暖玉矿。” “此玉蕴含精纯的阴煞之气,却又内蕴一丝纯阳暖意,是炼制某些特殊法宝和助我宗弟子修炼的极品材料。” “血藤教那帮蠢货,只知打打杀杀,对此等宝物竟是睁眼瞎,白白便宜了我们。” “于是宗门便暗中在此设下矿场,秘密开采。” “但此玉开采不易,需以灵力缓缓切割,极耗人力。” “正巧如今外面三宗和血藤教打得热闹,散落各处的修士不少,我们便将之抓来做苦力。” 陆凛闻言,心中恍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合欢宗竟是趁乱在此开设黑矿,抓捕各方修士做苦力,真是好算计,好手段! “那……与我同来的那位苏酥师妹……”陆凛试探着问道。 “放心。”姬如梦瞥了他一眼,“看在你炼丹有功的份上,我不会太过为难她。” “不过矿还是要挖的,免得惹人怀疑,待此间事了,或可放她离去。” 她说着,又凑近陆凛,吐气如兰:“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留下来辅助本长老?” “丹药、美人、资源,少不了你的,可比你在灵丹阁有前途多了。” 陆凛心中凛然,连忙恭敬道:“多谢前辈厚爱,但我的根在灵丹阁,晚辈还是需回宗复命。” “哼,没趣的小家伙。”姬如梦撇撇嘴,倒也没有强求。“随你吧!” “不过,今日之事,你若敢泄露半句……”她眼中寒光一闪。 “晚辈绝不敢!”陆凛立刻保证。 “量你也不敢。”姬如梦慵懒地躺了回去,挥挥手,“下去吧,会有人给你安排住处。暂时老实待着,别乱跑。” “是。”陆凛躬身退出了石屋,暗自松了口气。 此地是姬如梦当家做主,因此陆凛倒也不必太过忌讳,只要不出矿山便无人盘查。 他自顾自来到矿洞三区,立即寻觅苏酥姑娘的下落。 不一会儿,他便在一处单独的矿洞分支里发现了苏酥的身影。 此时的她吭哧吭哧的在那挖矿,看着颇有几分娇憨。 忽然间,她也有所察觉,立马停下回头观望。 见是陆凛走来,她暗自松了口气,面露惊喜之色:“陆公子!” “你在这里还好吧?有没有人欺负你?”陆凛朝她微微一笑,开口问道。 苏酥直摇头:“这倒是没有,就是有点累人。” “陆公子你呢?这合欢宗妖女将你单独带走,究竟是要………” 陆凛轻咳一声,淡淡道:“你不必担心,我也很好。” “我和她们的头儿是旧识,很久不见,只是在和她叙旧。” “那就好。”苏酥点了点头,她一直很担心,担心陆凛被吸成干尸。 她虽涉猎修行界不深,但也听说过合欢宗的恶名,知道她们很多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那我们何时离去?”回过神来,苏酥又问。 对此陆凛心里也没数,只说:“再观望观望,反正现在外边也乱糟糟的。” “说不定那个血藤教少主还在搜寻我们的下落,先在这里避一避也好。” 苏酥轻嗯一声,觉得陆凛说得也有道理。 “行了,你就在这先待着,不过倒也不必这么卖力干活。” “累了就直接坐下休息,我已经打过招呼,她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陆凛又说。 “好!”苏酥点头回应了下,目送陆凛离开。 第98章 矿场蛰伏,合欢圣女 苏酥被安排在这矿洞三区,虽仍需劳作,但正如陆凛所言,看守的黑衣女子得了吩咐,对她并无苛责,累了便可休息,待遇远比其他被抓来的苦力要好得多。 她倒也安分,每日按部就班,默默修炼加积攒实力,静待时机。 陆凛则被姬如梦另眼相看,并未安排具体劳作,反而时常被唤去。 他在一次次被迫的修炼中,虽精神偶感疲惫,但修为却也水涨船高,有所提升。 这种关系诡异而微妙,两人心照不宣,陆凛则隐忍不发,借此机会提升实力,暗中观察,等待脱身的契机。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三个月过去。 ………… 这一天,距离矿场百里开外,一座属于血藤教的阴森大殿内。 砰!一声巨响,坚硬的玄铁桌被一掌拍得粉碎! “废物!一群废物!”王野面目狰狞,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对着下方跪伏在地的几名教徒厉声咆哮。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连根毛都找不到!” “回灵丹阁的路一直都被封锁,陆凛那小子难道能飞天遁地不成,怎么会找不到人呢?” 他耗费巨大代价,动用大量人手,以当日陆凛和苏酥消失之地为中心,将方圆百里搜了个底朝天,却连一丝有用的线索都未能找到。 陆凛和苏酥二人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让他如何不怒? 煮熟的鸭子飞走的憋屈,以及屡次在陆凛手中吃瘪的耻辱,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下方教徒噤若寒蝉,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枯藤长老站在一旁,面色同样阴沉,沙哑道:“少主息怒,那挪移符品阶不低,或许传送距离远超我等预估。” “又或者……他们被什么势力暗中接应藏匿了起来。” “藏匿?谁敢藏本少主要杀的人!”王野眼神狠戾,“继续给我搜!扩大范围!” “就算把这片地域翻过来,也要把他给我揪出来!” 发泄一通后,王野便起身离开此地,打算先闭关修炼一阵。 开战三个月来,血藤教和洛城三宗弟子死伤无数。 这场战争对他们这些血藤教高层来说完全是一场饕餮盛宴。 王野体内早已积攒了一股浑厚的血气,若非一心想要找到陆凛,不然早就先去闭关消化所得了。 进入闭关室后,他盘膝坐下,却忽然眉头一皱,似乎察觉到什么。 诡异的一阵香风袭来,随后一名身着粉红色纱裙,身段婀娜,面容妖娆妩媚的女子便出现在他身边。 她眼波流转,顾盼生辉,自带一股勾魂摄魄的风情,与这阴森森的气氛格格不入。 野瞳孔骤然收缩,厉喝道:“你是谁?!竟能无声无息潜入此地?!” 这闭关室设有他亲自布下的禁制,即便是筑基后期修士也不可能如此轻易闯入。 这女子竟能诡异的出入,定是有什么秘宝在身,绝非一般人物。 那女子掩口轻笑,声音酥媚入骨:“王少主何必如此紧张?小女子若有恶意,方才便可出手,又何必现身相见呢?” 她缓缓走近,步履轻盈,周身并无凌厉杀气,反而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神摇曳的魅惑力。 王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她,当看到她纱裙上一枚不起眼的,交织着粉色桃蕊与暗金丝线的特殊纹路时,两眼微眯:“合欢宗的人?你是……合欢宗圣女?” 合欢宗与血藤教属魔道,虽素无深交,但王野对这一派也是相当了解的。 合欢宗里能有这本事的,绝非一般长老,定是序列圣女之列。 据他所知如今的合欢宗共有三位圣女,其中一位已经名花有主,只是不知眼前这人是另外两人中的哪一个。 女子嫣然一笑,柔声道:“小女子花想容,冒昧来访,还望少主勿怪。” “花想容?”王野点了点头,并未放松警惕,“仙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莫非合欢宗也想插手我教与三宗的战事?” 花想容轻轻摇头,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狡黠:“少主误会了,贵教与三宗之争,我宗并无兴趣。” “小女子此次前来,乃是有一桩……对少主您大有裨益的交易相商。” “交易?”王野冷笑一声,“什么交易需要仙子亲自潜入我这闭关密室来谈?” 花想容并不在意他的态度,自顾自地在室内踱步,纤纤玉指拂过冰冷的石壁。 她声音依旧柔媚,却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听闻少主这三个月来,一直在搜寻一名灵丹阁的弟子?” 王野眼神一寒,十分激动:“你知道陆凛那厮的下落?” “下落嘛,暂时不知。”花想容话锋一转,“但是小女子却知道一个地方,或许便是其藏身之地。” 王野眯起眼睛,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合欢宗的女人最是诡计多端,他倒要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花想容压低声量,继续说道:“就在贵教势力范围的边缘,黑云山脉深处,隐藏着一处幽冥暖玉矿!” “幽冥暖玉矿?”王野更是震惊,他自然听说过这种珍贵矿材的价值。 “不错。”花想容点头,“此矿本该属于贵教,但可惜你们的人一直没有发现,却是被我合欢宗捷足先登。” 王野闻言,冷哼道:“你们合欢宗欺人太甚了,跑到我们血藤教的地盘抢资源。” “不过……本少主倒是好奇,你身为合欢宗圣女,为何要将此事告知本少主?不是自找麻烦吗?” 花想容美眸中闪过一丝冷光,红唇轻启:“因为姬如梦在那!” “她仗着自己有关系,便负责起这座幽冥暖玉矿的开采事宜。” “这个肥差落在她手里,她不知能从中得到多少好处。” “她素来与我作对,我岂能让她顺心如意?” 王野听到这里,已然明白了七八分,冷笑道:“原来如此,花仙子是想借我的手,除掉这个姬如梦?” “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这可得看少主你的本事!”花想容笑道。 “但只要能搅了她这份差事,对我便是相当有利。” “我们合欢宗的情况王少主想必也清楚,三位圣女最终只能留下一人。” “我师姐已不足为虑,她找了个蠢货当道侣,路走不长。” “至于我这位姬师妹……她心思深沉,又天赋异禀,乃是我的头号大敌。” 说到此处,她又走到王野正面,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其实小女子暗中观察王少主很久了,甚是仰慕。” “不知王少主可愿做我花想容的入幕之宾,助我角逐这最终的圣位?”她问得很是真诚。 王野心念电转,迅速权衡利弊。 他虽是血藤教的少主,但此事于他而言也关系重大。 合欢宗和一般宗门不同,是个极为松散且复杂的宗门,内部势力盘根错节。 每个圣女背后都有一方外宗势力支持,甚至还有更多隐藏的,所不为人知的势力参与其中。 斗到后期,即便是他也未必兜得住,有不小的风险在。 当然,要是能够成功助花想容角逐而出,所能获得的回报也是巨大的。 他边打量着花想容,边考虑要不要接受她的邀请。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决定冒险一波,他志向不小。 血藤教虽然不弱,但他不满足于现状,要将血藤教进一步的发扬光大。 “此事本少主应下了,自今日起,我便和花仙子绑定在一起!”他正声道。 “好!想容见过夫君!”花想容莞尔一笑,玉臀轻置一下子坐到他旁边去,挨得很近。 “为免被人盯上,此事还请王少主暂且保密,待时机成熟,我们再公之于众。” 王野点点头,这也是他心中所想。 一旦以那重身份出现,他也将受到一定威胁,所以最好有时间缓冲和准备。 “对了,你最开始说,陆凛那小子有可能在这个矿山里?”他又立即问道。 花想容点点头:“正是!可能性极大!” “因为姬如梦压根就没带多少人潜入你们血藤教的地盘。” “正巧这段时期你血藤教又在和洛城三宗火拼,各处要塞周围会有一些落单和分散的修士。” “我要是她定会让人到处抓捕这些人,将他们押回矿场干苦力,加速采掘进度,最好是在你们这场火拼结束之前就提前开采完毕。” 王野轻嗯一声,觉得花想容的推断极有可能。 他派很多人找了三个月都没找到陆凛,回宗之路始终都是被切断的,那这家伙一定是躲起来了。 “行!此事就交给本少主,事成之后少不了花仙子好处。”他说。 不仅是关于陆凛,这座矿山本身就很值钱,花想容带着这份礼物找到他,属实让他内心欢喜。 “那今日……少主是否要与我试着修炼一番?”花想容邪魅一笑,忽然凑近。 但此时王野却骤然起身,往后退走,和她拉开距离。 “此事稍后不迟,待本少主修炼到筑基后期,再助仙子修炼。”他正声道。 他对合欢宗的功法有所了解,大多数是要损耗他自身的修为的,没几个人愿意修炼慢吞吞但对双方都有益的功法。 换做是他,也只会考虑快而猛的功法,不在乎对方会不会因此受损。 “行吧!反正我今后就依仗王少主了。”花想容撇撇嘴,这便起身没再多说,很快离开…… 第99章 如梦论道,血藤突袭 矿山密室之内,姬如梦慵懒地斜倚在石榻上,俏脸酡红,眼波如水。 “陆小郎君,你这运转功法的路数,怎么和我的有点像?”她看向陆凛,悠悠问道,其实早就察觉。 陆凛闻言,面上不动声色:“不知前辈所言何意。” “哼!还跟姐姐装糊涂?”姬如梦娇哼一声,手指微微用力一掐,一股奇异的酥麻感瞬间窜遍陆凛全身。 “老实交代!你从何处习得这鸾凤和鸣秘典的?!” “此法可是只有我宗筑基以上修士才有资格修炼,你从何而得?” 见无法再隐瞒,陆凛也只好坦白:“此秘典乃是晚辈在天琅秘境中,偶然于一处古修洞府所得。” “天琅秘境?”姬如梦秀眉微挑,若有所思,“原来如此……难怪。” “你小子机缘倒是不错,得到了我宗前辈传承。” “除了这秘典,可还得了其他什么好东西?” 陆凛淡定得摇头:“没有!只得此秘典与一些寻常材料!” “真的?”姬如梦似笑非笑,突然伸出脚逗弄陆凛,“撒谎可不好哦!你是怕姐姐贪图你的宝贝?” “放心,我对你那点家当没兴趣,只是提醒你。” “我合欢宗的功法大多急功近利,看似进展神速,实则根基虚浮,隐患极大。” “你所得的鸾凤和鸣秘典算是最好的一门,中正平和,于双方皆有益处,只是提升速度慢了一些而已。” “不管何时,你只需潜心修炼此典即可,到时还有惊喜。” “切勿贪图那些一味求快的功法自毁前程,明白吗?”她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郑重。 陆凛闻言,心中微动,点头道:“多谢提点,晚辈谨记。” 姬如梦满意一笑,正要再拉着陆凛修炼一会儿,但就在这时外边却忽然传来一阵巨响。 整个石室都剧烈摇晃起来!碎石粉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和喊杀声、法术碰撞的爆炸声如同潮水般涌入。 “敌袭!敌袭!!” “不好!是血藤教!他们攻破了外围阵法!” 姬如梦脸色骤变,猛地坐起身,美眸中寒光爆射:“血藤教?!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她反应极快,玉手一挥,衣裙瞬间穿戴整齐,身影一闪已至密室门口。 陆凛也是心中一沉,立刻起身,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随后冲出石屋来到外边,只见整个山谷已乱作一团! 天空被一层血色光罩笼罩,显然是血藤教布下的大阵,封锁了退路。 阵法入口处,法术光芒疯狂闪烁,爆炸声不绝于耳。 合欢宗的黑衣女子们拼死抵抗,但却难以招架。 血藤教师有备而来,而且人多势众,她们自然难以抵挡。 姬如梦当机立断,解开了三宗弟子身上的禁制,并且厉声道:“不想死就冲出去。” 对三宗弟子而言,血藤教的人远比合欢宗的人可怕。 他们被抓来也只是挖矿而已,但血藤教的人却是想拿他们练功,小命说没就没。 有俘虏的三宗弟子顶上,情况稍有好转,但仍不容乐观…… “好一个合欢宗,竟敢在我血藤教地盘上偷采矿石!” “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王野凶厉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竖子!休得猖狂!”姬如梦娇叱一声,身影飞临入口上空,筑基中期的强大威压轰然爆发。 王野看到姬如梦,眼中闪过强烈杀意:“枯藤长老,你且先拖住此人,我去找找陆凛那小子的踪影。” “遵命!”他身旁那老头立即纵身而起,杀向半空中的姬如梦。 他是老牌的筑基中期强者,气息比起姬如梦这种刚突破的,可是要浑厚不少。 双方即刻爆发大战,但姬如梦凭借强大法术,却也不落下风…… 另一边,陆凛之所在,此刻他已经来到苏酥所在的矿洞。 她吭哧吭哧掏出一沓符箓,来到陆凛身边,一手抓着他的衣角。 “陆公子,我们趁乱杀出去吧!”她说。 “还有挪移符吗?”陆凛问道。 苏酥直摇头:“没了,就那一张呢!” “跟紧我!”陆凛正声道,立即带着苏酥在矿场流窜。 这三个月来,他早就将此地摸透,也在心中记下几条撤退的路线。 他拉着苏酥一路狂奔,但没走多远,前方却忽现一道身影,拦住去路。 “陆凛,我们终于见面了!”王野一脸兴奋的望着他,露出残忍地笑。 第100章 激烈斗法,王野落败 陆凛眼神冰冷,心想这厮还真是阴魂不散,而且看这反应像是专程来找他。 此时不管是陆凛还是苏酥,注意力都在前方的王野身上。 却不知危险悄然接近,旋即陡生异变! 陆凛侧后方的一片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虚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此人的速度快到极致,直取陆凛身后的苏酥! 那是一名干瘦如柴、面容模糊的老者,气息阴冷,赫然是一位筑基中期的强者! 他手中一柄漆黑无光的短刺,透出极度危险的气息。 “小心!”陆凛惊觉,反应快到极致,星移斗转身法瞬间发动,试图带着苏酥横移避开。 同时他左手玄龟冥甲盾瞬间祭出,挡向那柄短刺。 不过老者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陆凛! 他的身法诡异莫测,竟在陆凛移动的瞬间,短刺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偏转。 最终绕过了冥甲盾的防御范围,精准无比地刺向苏酥的心口! 噗嗤一声! 尽管苏酥身上一件护身玉佩瞬间爆发出灵光自主护体,但那短刺太过强势,灵光仅仅阻挡了一刹那便轰然破碎。 短刺狠狠扎入了苏酥的右胸靠肩的位置! 一股阴寒歹毒的灵力瞬间爆发,侵入她的经脉。 苏酥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迅速萎靡,身子一软就要栽倒在地。 陆凛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瘫软的身体,瞬间将一颗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玄龟灵珠塞入她口中,以灵力助其含住。 灵珠乃是他师尊李青瑶所赐,不仅可以用来防御,同样还有一定的治疗效果。 玄龟灵珠光芒流转,勉强护住她心脉最后一缕生机,但伤势极重,已瞬间失去战力。 而那偷袭得手的老者,看都未看结果,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阴影,瞬间远遁,只留下声音在此地回荡。 “少主,目标已废,老夫去助枯藤拿下姬如梦!你自己小心些。”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狠辣、精准、一击远遁,彰显出顶尖杀手的风范! 出手这人便是有着血藤教第一刺客之名的长老,玄影上人。 而他之所以不直接刺杀陆凛,自然是王野的意思。 他从冯长老他们口中得知,陆凛身边有个手握大量符箓的女护卫。 他想和陆凛单挑,自然是要先将其解决,这样才能来场酣畅淋漓的虐杀。 目的达到,对面的王野猖狂大笑:“哈哈哈哈!姓陆的,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对面的陆凛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将昏迷的苏酥用血藤牢固地捆绑在自己背上。 他抬起头,看向王野,眼神平静得可怕。 见陆凛杀气腾腾的样子,王野戏谑道:“怎么?就凭你炼气十层的修为也想杀本少主?” “给我跪下求饶!”他爆喝一声,率先攻去。 他并未使用什么法宝,而是施展出血藤教招牌绝学血魔手! 以他筑基期施展此术,再加上他修炼此法多年已经练成后面几层,其威力远非陆凛如今掌握的可比。 血魔手凌空一拍,一只巨大凝实的血色掌印带着恐怖威压当头压向陆凛,空气都仿佛被压爆! 同时,地下窜出一根血藤,速度快得惊人,直刺陆凛丹田,角度刁钻无比! 面对王野的猛攻,陆凛巍然不惧,手中火龙剑散发出灼热剑气。 “燎原斩!”他紧握手中法宝,一剑朝王野拍来的血魔手斩去。 恐怖的血手,竟直接被陆凛这一剑劈碎,并且剑气仍朝王野激荡而去。 “什么?”王野见状,惊骇不已,急忙出手抵挡。 与此同时,地下冒出的,属于王野的那根血藤也趁此间隙刺到! 这根血藤的速度快逾闪电,并且气息也远超从前,像是当初攻破磐石垒的那一株。 陆凛不敢大意,左手急忙祭出玄龟冥甲盾瞬间格挡! 血藤尖端狠狠刺在盾面,强大的冲击力让陆凛手臂发麻,盾面灵光剧烈闪烁,虽未破防,却也震得陆凛十分难受。 陆凛强压气血翻涌,身子一个翻腾,右拳紧随其后,刚猛无俦的拳劲撕裂空气,直捣王野中宫! 这几年经历了不少厮杀,他的战斗能力早已提升不少,应变之力极强。 见陆凛的崩山重拳轰来,王野冷哼一声,筑基期灵力澎湃,化掌为拳,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强大的拳劲激荡,将周围树木磐石击飞,横扫一空。 这一拳近乎势均力敌,两人各自倒退了一段距离。 “这小子还没筑基,力气怎会如此之大?”王野心中更是惊诧,同时有种不妙的感觉蔓延。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小觑此人了,必须速战速决,将其拿下。 王野心念一动,地下的血藤再次暴起,发动攻击,带起道道残影,缠向陆凛双腿! 陆凛需以自己的血藤保护苏酥,因此也只能陷入被动,面对更大的压力。 陆凛脚下星移斗转身法施展到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缠绕,同时几把飞刀悄然入手。 这几把飞刀上淬了二阶中品毒蛇翡翠毒吻的剧毒,这才是真正杀器! 只见几道寒光闪过,飞刀便瞬间杀至王野面前。 但王野似乎早有防备,脚下贴着的符箓光闪,身形轻晃便轻松避开,同时嗤笑道:“哼!就知道你还会用这一招!” “暗器这种东西,只有第一次效果好,对方若是知晓,有意提防,你又如之奈何?” 飞刀落空,王野得意大笑,攻势更猛,血魔手连连拍击,每一掌都势大力沉。 血藤也疯狂抽打缠绕,逼得陆凛不断闪避格挡,似乎完全落于下风,只能凭借身法和盾牌苦苦支撑。 他似乎黔驴技穷了,不再恋战,转身逃去。 “休走!”王野冷哼一声,立即追赶。 他身后突然绽放出一对翅膀,这一对翅膀看着像是蝠翼,乃是一件中品法宝! 迅雷蝠翼,速度奇快,是他父亲所赐的防身之物。 不管是用来逃跑还是追敌,效果都非常好。 咻的一声,他极速逼近,眼看就要抓到陆凛。 但就在这时,正在逃窜的陆凛猛地侧身,手中甩出数道飞镖。 正是他另一套暗器,子母爆毒镖。 “雕虫小技。”王野冷笑一声,凭借蝠翼法宝的加持,完美躲避。 子母爆毒镖和袭风八刃一样,都只是下品法波,他并没有太过忌惮。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就在子母爆毒镖从他身边掠过之时,竟突然爆开! 毒烟和毒针瞬间迸发,他身上的护体法宝虽挡下了毒针的穿刺,但毒烟却没能挡下,还是让他呛了几口。 毒烟是陆凛自己调配出来的,混合了几种复合的速度,杀伤力虽然不强,但却蕴含令人身体麻痹,灵力滞缓的效果。 原本速度极快的王野,动作顿时一滞,被陆凛拉开距离。 “可恶的家伙,手段竟如此之多!”他心中暗恨,吞下一枚解毒丹药后。 他知道陆凛擅使毒,因此他这趟特地准备了不少上好的解毒丹药,此刻服下后情况立有好转。 他立即冲出烟雾范围,想继续追赶陆凛。 但冲出烟雾后迎接他的,却是一支迎面而来的利箭! 穿云弓,追魂箭! 陆凛刚才早已拉满弓弦,就等他现身呢! 嗤的一声,追魂箭径直穿透了王野的胸膛,他怔怔得看着对面执弓的陆凛,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这一箭不仅威力强劲,箭头上更是淬了千枯草的毒素。 千枯草是他从大宝斋订购的,带剧毒的灵药,可是二阶上品的存在。 “死吧!”陆凛脚步一转,顷刻来到王野是身侧。 他手中握着破军刀,挥动大刀直朝王野的脖子砍去,似要将他的脑袋剁下。 生死之际,王野的血藤竟自动护主,猛地缠住他的身体,将他往后拉去。 陆凛一刀落空,皱起眉头,正想再提刀杀去。 但这时,重伤的王野猛地甩出一颗黑球。 球体在两人中间炸开,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陆凛掀飞出去,四周浓烟滚滚,甚至连神识都被压制无法延展。 他疾步退出,腾跃至上方的高地,扫视全场,寻找王野的身影。 但看半天却没瞧见,待烟雾散去后,亦是如此,他竟凭空消失。 “倒不愧是血藤教的少主,保命的手段还真不少。”陆凛暗道可惜。 第101章 杀意沸腾,魔威初显 王野不知所踪,陆凛也没法追赶,也无心追赶。 他更关心的是背上气息奄奄的苏酥,以及这满矿场的血藤教敌人。 他迅速将苏酥放下,将她身上的毒血吸出,再加上玄龟灵珠的庇护,她完全脱离了危险。 “陆公子,我给你拖后腿了……”苏酥看向他,小声咕哝道,十分惭愧。 “你放下我独自走吧?此地群魔乱舞,你带着我恐怕是……” 她话音未落,陆凛却又直接将她背起,用血藤捆紧,没有丝毫回应。 他和这位苏酥姑娘交情不错,自然不会抛弃她不管。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向那些仍在与合欢宗弟子、三宗俘虏厮杀的血藤教修士。 一股滔天杀意,如同实质般的寒潮,自他体内轰然爆发,瞬间扩散开来。 那些血藤教徒感受到这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动作都不由得一滞,惊恐地望向那道背负少女却煞气冲天的身影。 下一刻,他动了! 身影如同鬼魅,星移斗转身法施展到极致,直接冲入敌群! 火龙剑爆发出炽热剑罡,赤龙咆哮,所过之处,炼气期的血藤教徒触之即焚,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焦炭。 另一只手上破军刀幽光闪烁,淬炼剧毒的刀锋如同索命无常,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带走一条性命。 中毒者顷刻间面色发黑,浑身抽搐倒地! 袭风八刃!子母爆毒镖! 这些暗器如毒蜂群般四散射出,一路击杀。 血藤教徒成片倒下,护体灵光在法宝和剧毒面前脆弱不堪! “鼎震八荒!” “崩山重拳!” 近身之下,更是无人能挡! 拳出如龙,震荡之力粉碎防御,刚猛拳劲轰碎骨骼。 敢于近身的血藤教徒无不筋断骨折,吐血倒飞! 陆凛彻底杀红了眼,每一次出手都毫不留情,狠辣果决。 他所过之处,如同死亡风暴席卷! 残肢断臂飞舞,鲜血染红地面,各种剧毒混合着血腥气,形成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血藤教徒们惊恐地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肝胆俱裂。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残余的血藤教徒再也顾不得厮杀,哀嚎着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他们的速度怎么可能快过施展星移斗转的陆凛? 杀戮在继续!矿场化作了修罗地狱! 远处,正在与枯藤长老联手围攻姬如梦的玄影上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本以为废了那女娃,王野少主足以轻松拿下陆凛,却万万没想到局面会演变成这样! 王野重伤中毒遁逃,教中大批弟子被一人疯狂屠戮! 眼看教众死伤惨重,溃不成军,他再也无法坐视不管! “小辈休得猖狂!”玄影上人厉喝一声,不得不舍弃姬如梦。 他身影一晃,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阴影,以恐怖的速度直扑陆凛! 筑基中期强者的杀意如同冰锥,瞬间锁定了他。 陆凛心中警兆狂鸣,星移斗转身法瞬间催动到极致,向侧方急闪! 嗤!一道无形的锐气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若非他闪避及时,此刻已然身首异处! 玄影上人的身影在不远处浮现,手持那柄漆黑短刺,眼神阴冷得可怕:“反应倒是不慢!” “可惜,在绝对的速度面前,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陆凛瞳孔一缩,神识全力散开,却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至极的影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袭来! 太快了!筑基中期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筑基之上,每差一境,二者的表现也差距悬殊,十分夸张。 玄影上人给他的压迫感,比起王野那初入筑基期的家伙,简直要强上八倍十倍。 “玄龟冥甲盾!”他全力催动盾牌,护在身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玄龟冥甲盾剧烈震颤,灵光狂闪! 陆凛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被蛮荒巨兽撞中,气血翻腾,喉头一甜,硬生生被震飞出去十数丈,重重砸落在地! 若非冥甲盾品质极高,这一击就能将他连人带盾洞穿! “哼!乌龟壳倒挺硬!”玄影上人身影再现,冷哼一声,再次消失。 陆凛强忍伤势,急忙翻滚起身,星移斗转再次发动! 他也尝试反击,但不管是袭风八刃也好,还是子母爆毒镖,都没法奏效。 在玄影上人面前,他的攻速太慢了,尤其玄影上人又是以速度见长。 破甲夺命锥或可将其重创,但玄影上人根本不给他近身施展的机会。 陆凛身上尚且携有几种剧毒,完全足以威胁到玄影上人,但因为二者修为差距,这份优势却也完全发挥不出。 他的毒再厉害,打不中也是徒劳! 嗤!嗤!嗤! 一道道无形锐气从四面八方袭来,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在他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玄影上人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和反击的机会,完全以速度碾压! 陆凛试图以燎原斩大范围攻击,但剑罡未至,对方早已脱离范围。 玄影上人如同戏耍老鼠的猫,每一次攻击都让陆凛更加狼狈,伤势不断加重! 背上的苏酥也因剧烈颠簸,导致伤口裂开,伤势加重。 “小子,能死在本座手中,是你的荣幸!”玄影上人冰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杀机凛然。 陆凛心沉谷底,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必须想办法。 就在玄影上人下一次攻击即将临体,陆凛几乎避无可避的刹那! 一道粉红色的流光如同灵蛇般射出,瞬间缠绕住陆凛的腰肢。 正是姬如梦出手,她的一件特殊缚束法宝柔情丝! 刚此她像是施展了什么秘法,强势的将对面的枯藤长老击退,趁此间隙驰援陆凛。 “走!”她娇喝一声,柔情丝猛地一拉! 陆凛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身体瞬间被带离原地,朝着姬如梦的方向飞去。 “想走?留下!”玄影上人怒喝,身影再次模糊,想要拦截! “休想!”姬如梦强提灵力,手中冰凤剑挥出漫天冰棱,阻挠他的追击。 同时她另一只手捏碎了一枚符箓! 嗡!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瞬间将姬如梦,以及被拉到她身边的陆凛还有陆凛背上的苏酥三人笼罩! “小挪移符?!快拦住他们!”枯藤长老惊呼,急忙出手! 但已然晚了! 粉红色的光芒极致闪耀,随后猛地坍缩! 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玄影上人的致命一击和枯藤长老的攻击全部落在了空处。 “混蛋!”玄影上人脸色铁青,看着空无一人的地面,气得浑身发抖。 枯藤长老面色阴沉地飞过来:“没想到姬如梦如此果决,刚才竟不惜燃烧精血催动秘法,还动用了珍贵的小挪移符!” 玄影上人看着满地的血藤教弟子尸体,眼神阴鸷得可怕:“速将此地情况禀报教主!” “弟子伤亡过两百,没想到竟在此处造成如此严重的损失。” “还有少主,不知他………” 枯藤长老深吸一口气,也是感到一阵头大。 此战他们虽然并未懈怠,但回去也指定少不了遭受责罚。 第102章 云光山脉,飞剑门人 小挪移符的光芒彻底散去,空间波动平复。 陆凛只觉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三人便已出现在一处完全陌生的山林之中。 四周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和淡淡的腐叶气息,显得格外幽深僻静。 噗!刚一落地,姬如梦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强行燃烧精血催动秘法,又硬抗枯藤长老和玄影上人的攻击,最后更是动用了压箱底的小挪移符,她的伤势极重,已然伤及元气。 陆凛也同样伤得不轻,最后对上玄影上人吃了大亏。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迅速检查了一下背上苏酥的情况。 得益于玄龟灵珠的持续温养,她虽然脸色惨白,但气息相对平稳,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此地不宜久留,先找个地方疗伤。”陆凛沉声道,强撑着扶起摇摇欲坠的姬如梦和苏酥。 三人踉跄着在山林中穿行,很快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不易察觉。 陆凛仔细探查,确认洞内并无危险后,才带着二人进入。 洞内颇为干燥,空间不大,但足以容身。 姬如梦再也支撑不住,盘膝坐下,立刻吞服丹药,闭目运功,全力压制伤势,修复受损的元气。 她的伤势最重,若不及时调理,恐会动摇根基。 苏酥和陆凛也各自服下丹药,开始运功疗伤,恢复元气。 然而,没过多久,洞外便传来一阵低沉的兽吼和窸窣声。 三人同时睁开眼睛,姬如梦一眼望去喃喃道:“不到二阶的赤焰犬……小郎君,这家伙就交给你对付了。” “我现在需要安心静养,可得依仗你了。”说到此处她眼巴巴的看向陆凛,眼神暧昧。 她这小眼神,陆凛哪扛得住,当即起身朝洞外走去。 一旁的苏酥则是撇了撇嘴,似自在那嘀咕什么。 陆凛刚走到洞外,就见一头身上冒着火苗的恶犬朝他扑来,凶恶得很。 “哼!”陆凛眼神一冷,随即一记崩山重拳狠狠砸在其头颅正面!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赤焰犬的头颅瞬间塌陷下去一块。 赤焰犬头骨破碎,哼都未哼一声便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先前在矿场那一战,陆凛几乎将随身携带的爆气丹都用掉了,因此这下也不得不省些灵力,以备不患。 这崩山重拳以肉身之力为主导,因此最是节省灵力,陆凛便以此攻击。 不然若换做平常,他何须走出山洞,原地不动直接甩出一把飞刀即可。 但现在他连御使一把飞刀法宝的灵力都得仔细斟酌,着实窘迫。 陆凛熟练地处理了妖兽尸体,将血腥味掩盖,同时又取出其他东西,在周围布置。 先前有伤在身,一切仓促,现在缓过一口气,便有力气折腾了。 不一会儿,他便布置好,转身回山洞去。 这下他们的气息尤其是血气相对来说不会再逸散出去,就能避免因此引来妖兽。 回到洞中,姬如梦缓缓睁开眼,仔细望向洞外的植被,感受此地的空气。 她小声嘀咕道:“此地灵气混杂,木气旺盛,兼有淡淡水腥……我们恐怕被挪移符送到了云光山脉。” “云光山脉?”陆凛看向她,这还是他第一次到这么远的地方。 此山脉位于江城辖内,是江城内有名的险地之一,类似于洛城的青莽山脉、纵横山脉。 整个东林郡幅员辽阔,除了位于核心的郡城外,主要由江城、洛城、苏城这三座大城及其周边地域构成。 三城名义上皆归东林郡守府管辖,但实际上郡守府通常不直接干涉各城宗门事务。 江城是飞剑门一家独大,此宗弟子皆为剑修,攻伐之力极强,号称一剑破万法。 与其对峙的魔道宗门则是阴傀宗,擅长炼尸控尸,那些阴尸肉身强悍,防御惊人,极难对付。 此时的陆凛在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些有关江城的信息,到了别人家的地盘,自是要小心一些。 姬如梦也没再多说什么,一手将冰凤剑插在身边,便凝神静气,安心疗伤。 陆凛则是盯着她那大屁股边上的冰凤剑,面露狐疑之色。 当初在天琅秘境内,陆凛和落霞宗的苏玫仙子一人拿了一把剑。 他拿的是火龙剑,苏玫拿的则是冰凤剑,当年此刻冰凤剑怎么会在姬如梦手中? 莫非是姬如梦强行从苏玫手中抢夺?亦或是……… 想到此处,陆凛有些坐不住了,他和苏玫仙子也算交情匪浅,自然有些关心她的安危。 察觉到一旁坐立难安的陆凛,姬如梦猛地睁开眼睛。 “怎么?对我这把剑这么好奇?”她问道。 “这么看来……你在天琅秘境中得到的不仅是火龙剑,恐怕也有一柄冰凤剑吧?” “冰凤剑与火龙剑本就是我合欢宗一脉传承的制式法宝之一,一冰一火,一阴一阳,相辅相成。” “不过一般是男的自己锻造火龙剑,女的自己锻造冰凤剑,除非颇有身价才会两把剑一起弄。” 此刻的姬如梦只想安心养伤,说完也就不再多加解释,立马闭上了眼睛。 陆凛则面露恍然之色,暗自松了口气。 这般说来姬如梦手中的这把冰凤剑,和苏玫手里的应该不是一把。 他仔细看了一眼,也发现姬如梦手里的这把冰凤剑似乎更新一些。 疑惑解除,他也立即闭上眼睛,安心养伤。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 陆凛身上的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 苏酥的脸上也恢复了几分血色,肩上的伤口已经结痂。 唯有姬如梦,她气息依旧萎靡,恢复缓慢。 她不求快,只求能最大限度的修复本源,不留下隐患而影响日后道途。 他们随身携带的丹药在连番大战和疗伤中消耗甚巨,尤其是高品质的疗伤丹药已然见底。 又过了两天,陆凛起身看向两人说道:“我出去寻些灵药,顺便探查一下周边环境。” “你们在此安心休养,切勿外出。” 苏酥乖巧点头,姬如梦也微微颔首,依旧闭目调息。 随后陆凛便走出山洞,施展身法,在云光山脉外围小心搜寻。 山脉果然危险重重,不时有强大妖兽的气息出没,陆凛谨慎避开,只采集了一些低级的疗伤灵药,收获并不丰盛。 正当他准备返回时,神识忽然扫到前方,发现有人并且一丝血气蔓延! 他悄然靠近,只见一名身穿月白色劲装的年轻男子倒在血泊中,脸色乌黑,气息奄奄。 他身上有多处伤口,最深的一处在腹部,漆黑如墨,散发着浓烈的恶臭和尸气,显然是被阴傀宗的炼尸所伤,尸毒已然侵入心脉。 看其服饰陆凛判断此人应该是飞剑门弟子。 此人修为不弱,也是炼气十层,但此刻已是命悬一线。 飞剑门弟子看到陆凛,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绝望,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陆凛略一沉吟,走上前去。 并非他起什么恻隐之心,而是接连大战,他属实损耗不少。 这飞剑门弟子身上的尸毒不简单,他想将之吸收,化为己用,再添几分底蕴。 “别动,我是灵丹阁弟子,我替你解毒。”陆凛蹲下身,语气平静得说道。 “多……多谢!”飞剑门弟子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在荒山野地,很多时候人比妖兽更可怕,杀人越货是常有的事,但救人危难却是罕见。 只见陆凛并指如剑,点在其伤口附近,身上歪鼎悄然运转,吸收那阴谲的尸毒之力。 丝丝缕缕,漆黑如墨的尸毒硬生生从伤口中吸出,汇入陆凛指尖,被他引入体内,再借歪鼎之力内化。 矿山一战他身上的内化之毒也已用尽,毒脉消散,而此刻终于得到补充又凝聚出一条新的。 不过在这飞剑门弟子面前,他丝毫没有展露,毒脉并未外显。 不过片刻功夫,这人伤口处的黑色尽褪,虽然伤势依旧严重,但致命的尸毒已经彻底排清。 那飞剑门弟子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感激,更是觉得眼前的陆凛高深莫测,竟有如此手段。 “不愧是灵丹阁的修士,果真厉害!”他赞叹道。 “今日多…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在下飞剑门叶宸!” “敢问道友高姓大名?此恩叶某必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但却被陆凛压下。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你好自为之。”陆凛淡淡说了一句,并未留下姓名,转身便施展身法,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此时的叶宸尸毒虽解,但仍是重伤在身,在陆凛看来此人很难活着走出这片山林。 以他此刻的状态,即便是很低级的妖兽,都能对现在的他构成致命威胁。 不过这些于陆凛而言,毫不在意,他本就无心搭救,只是顺手汲取一种毒源而已。 叶宸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感激,他踉跄着起身,赶忙离开此地。 这地方有他不少污血,他若继续待在此地,必会引来妖兽。 第103章 山洞暴露,飞剑解围 陆凛回到山洞,姬如梦便缓缓睁开眼睛,开口询问:“外面情况如何?” “遇到一个飞剑门的弟子,被阴傀宗的炼尸重伤。”陆凛简单说道,略去了自己吸收尸毒的过程。 “这附近多半有阴傀宗的强者,所以我就赶紧先回来了。” “对了,你们合欢宗和阴傀宗的关系如何?” 姬如梦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一群整天和尸体打交道的家伙,阴气森森的,能有什么关系?” “非要说的话,就是上回遇见的那个汪龙子,哼哼!” 说到此处她大有深意的看了陆凛一眼,眼中又似有几分幽怨之意。 她第一回和陆凛,也是拜这个阴傀宗长老所赐。 苏酥姑娘还在一旁,似乎对他们的交谈很感兴趣,陆凛可不想让她知道这些糗事,立马岔开话题。 而后姬如梦缓缓站起身,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看来这里也不安全,得做好防备!” 说着,她手腕一翻,取出几面小巧的阵旗,迅速在洞口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隐匿阵法,暂时隔绝内外气息。 做完这一切,她似乎仍不放心,对陆凛道:“转过身去,不许偷看!” 陆凛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无奈地转过身,苏酥也乖巧地低下头。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姬如梦在迅速更换衣物,将身上那件标志性的合欢宗长老服饰脱下,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长裙。 连发髻都简单改换了一下,瞬间从一个妩媚妖娆的魔道长老,变成了一个气质清冷、略带病容的韵美女修。 “好了。”姬如梦的嘀咕道,自顾自的回到原先的位置。 陆凛转过身,看到她的新形象,属实眼前一亮。 不过内心却也一阵腹诽,心想她换个衣服还需他避讳,搞得跟陌生人似的。 他哪个地方没……何须这般…… 姬如梦之所以要换一副扮相,是因为担心暴露自己的行踪。 矿场遇袭之事十分诡异,她揣测背后必定有合欢宗内部的人作祟。 不然血藤教这么久都没发现,偏偏在和三宗开战的时候,还有这精力跑来这。 阴傀宗的情况她不得而知,万一想害她的人和阴傀宗也有联系,她行踪暴露便是暴露在危险当中。 说来也巧,也恰在此时,洞外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喧哗声和某种低沉兽类的嘶吼! 三人脸色同时微变。 “不好!真找来了!”姬如梦神识悄然探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是阴傀宗的人!还牵着嗅血獒!这种妖兽对血腥气和灵力波动极其敏感!” “我这简易阵法恐怕………” 陆凛闻言,便立即往前守在洞口,准备应变。 姬如梦伤势并未恢复,苏酥也需要休养,陆凛也只能自己一个扛。 不过片刻功夫,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便逼近了山洞入口! “在这里!阵法波动!还有血腥味!”洞外传来阴傀宗弟子尖锐的叫声。 “破开它!”一个阴冷的声音命令道。 轰!一声闷响,洞口的隐匿阵法剧烈晃动,瞬间被破开! 七八名身穿灰黑色服饰,周身缭绕着淡淡尸气的阴傀宗弟子出现在洞口。 为首一人手中牵着一条体型瘦长、鼻头不断抽动的狰狞獒犬! 那为首的阴傀宗弟子看到洞内三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邪笑。 “虽然不是叶宸那家伙,不过没想到这小小一个山洞里,居然有这么两位极品美人。” “上!通通给我抓回去!” 几名弟子立刻催动法诀,他们身后的阴影中,几具皮肤铁青的炼尸猛地扑了进来,直取守在洞口的陆凛。 “找死!”陆凛眼神一寒,没有丝毫犹豫! 在阵法被破开的瞬间,他就知道绝不能被困在洞内。 一旦被拖住,对方后续的强者,尤其是很可能存在的筑基期修士赶到,他们就插翅难飞了! 他施展星移斗转,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名为首的炼气十层弟子面前! 云鼎骤然浮现,带着恐怖的震荡之力,悍然轰出! 那弟子根本没料到陆凛速度如此之快,仓促间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格挡! 咔嚓!骨裂声响起! 那弟子惨叫一声,手臂瞬间扭曲变形,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胸口塌陷,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眼看是不活了! “师兄!”其他弟子大惊失色! 而陆凛毫不停滞。 赤龙剑罡咆哮而出,瞬间将一具扑到近前的炼尸斩为两段! 烈焰席卷,将其烧得噼啪作响! 右手刀光一闪,另一具炼尸的头颅冲天而起。 同时袖中袭风八刃和子母爆毒镖飞闪而出。 电光石火之间,洞口的所有敌人便被清空,连那只血獒也一命呜呼。 “走!”随后陆凛低喝一声,毫不犹豫,一手一个,夹起姬如梦和苏酥。 星移斗转身法全力施展,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山洞,朝着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眼看三人就要消失在密林之中。 但就在这时! 一股强大的筑基期威压猛然从侧后方爆发开来。 只见一道灰色的遁光以惊人的速度追来! “杀了我宗弟子,还想走?!给本座留下!”一个愤怒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赫然是阴傀宗的筑基期长老赶到,速度远超陆凛的预料! 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让陆凛速度骤然一滞。 随后一道灰黑色的爪影撕裂空气,带着浓郁的尸煞之气,抓向陆凛的后心。 陆凛头皮发麻,正要祭出防御法宝抵挡。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的冷喝如同剑鸣般响起! “哼!叶老鬼你休得张狂!” 只见一道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银色剑罡,如同天外飞仙,后发先至。 剑罡斩在那道灰黑色爪影之上,爪影竟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斩碎! 剑罡去势不减,直逼那阴傀宗长老。 那长老骇然失色,急忙祭出一面骨盾抵挡! 轰! 剑罡斩在骨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骨盾剧烈震颤,灵光黯淡,那长老更是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一道身影如同苍松般傲立于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之巅。 来人是一名青袍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目光如剑,周身剑气缭绕,气息锋锐无匹。 赫然是一位筑基中期的剑修! “飞剑门,洛千锋!”那阴傀宗长老脸色难看地叫出来人的名号。 洛千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目光随即落在略显狼狈的陆凛三人身上。 这时,另一道身影也从林中踉跄着跑了出来,正是之前被陆凛所救的叶宸! 他已经服用了丹药,伤势稳定了一些。 “洛师叔!”叶宸看向远处的陆凛,更是激动。 “就是这位灵丹阁的道友救了弟子性命!若非他出手解毒,弟子早已命丧尸毒之下!” 洛千锋闻言,看向陆凛的目光更加和善,点了点头:“小友仗义出手,救下我师侄,洛某在此谢过。” 他拱手一礼,气度不凡。 陆凛连忙还礼:“前辈客气,同道相助,份所应当。” 一旁的姬如梦早已收敛了所有气息,低眉顺眼地站在陆凛身后,一副柔弱女修的模样。 洛千锋的目光在她们身上一扫而过,并未过多留意,只当是陆凛的同门或家眷。 毕竟陆凛灵丹阁弟子的身份以及救人之举,让他先入为主地产生了信任。 “哼!今日算你们运气好。” “洛千锋!老夫早晚要向你讨教。”那阴傀宗长并未动手,撂下一句狠话,便灰溜溜地迅速遁走了。 洛千锋并未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远去。 叶宸现在伤势仍重,他自然不好抛下他前去追赶。 好不容易找到人,要是发生什么意外,他可没法跟掌门师兄交代。 洛千锋随即转身对陆凛温和道:“我看你们都有伤在身,小友若不嫌弃,可随洛某到附近的飞剑门据点休养。” 陆略一沉吟,看了看身边伤势未愈的姬如梦。 他倒是无所谓,灵丹阁和飞剑门同属正道宗派,但姬如梦…… 对此姬如梦似乎并不担心,微微点头示意了下。 如此陆凛才敢答应,抬头看向洛千锋:“如此,便叨扰前辈了。” “还不知道友尊姓大名,还有道友身边这两位是……”这时叶宸也走上前来,开口问道。 此时此刻,陆凛自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如实道:“在下陆凛。” “这两位是我朋友,散修苏酥姑娘和……汝湘姑娘。” 陆凛随意给姬如梦取了个名字,不然说出她的真名,恐怕会有人知道。 第104章 飞剑据点,云光白池 在洛千锋的带领下,陆凛三人跟随飞剑门一行人离开了那片险峻的山林,朝着飞剑门离云光山脉最近的据点行去。 一路行来,陆凛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心中暗暗称奇。 这云光山脉的地貌确实与洛城周边的山脉大不相同。 此地山势虽也连绵起伏,但植被更为茂密葱郁,空气中水汽充沛,湿度明显更高。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脉之中分布着大大小小、星罗棋布的湖泊与水潭,如同镶嵌在翠绿绸缎上的颗颗明珠。 这些水体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山峦叠嶂,景色颇为秀美。 许多溪流从山涧奔涌而出,汇入这些湖泊,水声潺潺,不绝于耳。 “此地水体如此发达,倒是罕见。”陆凛忍不住开口道。 洛千锋闻言,微微一笑,解释道:“云光山脉确以水脉丰沛着称,地下暗河纵横,山泉遍布。” “也因此,山中水属性妖兽颇多,且大多性情凶猛。” 他抬手指向远处群山环绕中一片格外巨大、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乳白色的湖泊,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尤其是那片白池,乃是云光山脉的核心禁地。” “也是最大最深的水体,据说深不见底,连通着地下极深处的水脉。” “白池之中,栖息着极为恐怖的水系大妖,实力深不可测,据说极有可能已经达到三阶!” “其领地意识极强,但凡有修士或强大妖兽胆敢靠近其核心区域,必遭雷霆攻击。” “即便是我飞剑门门主亲至,也不敢轻易靠近那片水域,只敢在外围巡视。” 陆凛闻言,心中骇然,他对江城这一片确实不熟,还是头一回听说。 叶宸在一旁补充道:“云光山脉的妖族势力不弱,时常会冲击江城边境。” “因此本门才在此设立了前沿据点,一方面监控妖族动向,另一方面也作为门下弟子历练、采集山中特有灵材的落脚点。” 约莫半日后,一行人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扼守在一处险要山口的小型关隘。 关墙以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高约数丈,其上铭刻着防御阵纹,闪烁着淡淡的灵光。 墙垛之上,有身穿月白劲装、背负剑匣的飞剑门弟子往来巡逻,神色肃穆,剑气森然。 关隘之内,屋舍俨然,有简易的坊市、丹房、器室,,俨然一处功能齐全的前哨基地。 “洛师叔!叶师兄!”守关弟子见到洛千锋和叶宸,纷纷恭敬行礼,同时好奇地打量着陆凛三人,但并未多问。 进入关隘,洛千锋亲自为陆凛三人安排了一处清净的独立小院用于休养,并吩咐弟子送来上好的疗伤丹药和灵食,招待得十分周到。 陆凛这才得知,叶宸竟然是飞剑门门主的亲传弟子,身份尊贵非凡! 更令他惊讶的是,他在关内打听,原来这叶宸身负极为罕见的剑灵根,乃是万中无一的剑道天才。 这也难怪洛千秋如此礼遇他们,飞剑门高层对叶宸开始寄予厚望。 “叶兄既是剑灵根,又是门主高徒,为何修为还停留在炼气十层?”陆凛有些好奇地问道。 以飞剑门的资源和天才的资质,他筑基应该不难。 叶宸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向往的笑容,解释道:“陆兄有所不知,正因身负剑灵根,师尊对我期望极高,要求也更为严苛。” “宗门有一门传承古老的《养剑秘术》,需在筑基之前,以自身精血魂力日夜温养本命剑胎,使其与自身完美契合。” “如此在筑基成功、本命飞剑成型的那一刻,方能人剑合一,发挥出剑灵根真正的威力,打下无上剑道根基。” “因此,我虽早可尝试筑基,但一直压制修为,潜心温养剑胎,等待最适合的时机和一柄能完美承载我剑道潜力的本命剑胚。” “修为反倒不急于一时了。” 陆凛恍然,心中暗赞飞剑门培养弟子的方式果然有其独到之处,同时也很羡慕叶宸有如此天赋。 叶宸和这位洛长老在据点并未停留太久,叶宸伤势稳定后,他们便需尽快返回宗门复命。 临行前,叶宸找到陆凛,郑重地行了一礼:“陆兄,此次救命之恩,叶宸没齿难忘!” “他日若来江城,务必到飞剑门寻我,定让叶某一尽地主之谊!” 他又递给陆凛一枚剑形玉符:“此乃我信物,持此玉符,可在江城飞剑门名下任何产业获得便利,也可直接传讯于我。” 陆凛没有和他客气,立即接过玉符,点头道:“叶兄客气,后会有期。” 送别叶宸二人后,陆凛三人在此据点安心住下疗养。 陆凛也借此机会,对这处据点有了更多了解。 此处名为云光隘,是飞剑门扼守云光山脉妖族的最前线堡垒,常年有一位筑基期长老和上百名精锐弟子驻守,责任重大。 也正因为江城是飞剑门一家独大,政令统一,资源集中,才能在这等险地建立起如此稳固的据点,并长期维持运转。 反观洛城,三宗并立,互相制衡,各有心思,想要在青莽山脉或纵横山脉外建立类似的联合防线,却是难上加难,根本无法形成合力。 这也是为何洛城周边相对更乱,妖兽容易到处乱窜的原因之一。 日子一天天过去。 在飞剑门提供的丹药和安静环境下,陆凛的伤势很快痊愈,修为甚至略有精进。 并且在这云光隘的坊市采购了一波,极大的补充了损失。 另外苏酥的伤势也好了大半,已无大碍。 唯有姬如梦,她损伤的是元气本源,恢复起来极为缓慢,每日大部分时间仍在静坐调息,但气色已比之前好了很多。 这日夜晚,月朗星稀。 陆凛正在房中打坐,巩固修为,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他神识一扫,发现是苏酥正鬼鬼祟祟、做贼似的溜到了他的房门外,似乎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苏姑娘?有事吗?”陆凛主动开口,声音透过房门传出。 门外的苏酥吓了一跳,像是受惊的小兔子,随即轻轻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俏脸微红,眼神有些闪烁。 “陆…陆公子,你还没休息啊?”她小声说道,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又反手把门轻轻掩上。 “嗯,在修炼,怎么了?”陆凛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好笑。 苏酥凑近了些,眨着大眼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陆公子,我问你个事呗……” “你……你是不是被那个姬前辈给……” “啊?”陆凛看着一愣,故意装傻,“给什么?” “就是……就是那个嘛!”苏酥脸颊更红了,扭捏了一下,用手比划着,“就是合欢宗那种……采补……我看她看你的眼神,还有你俩有时候……怪怪的。” “她是不是把你当鼎炉了?” 陆凛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他无奈地摇摇头:“苏姑娘,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没有的事。” “真的?”苏酥歪着脑袋,一脸不信,“可我总觉得她看你的眼神,像是要把你吞下去似的……” “掌柜的命我保护你,你的……这方面安全,也在我的保护范围之内。” “这姬前辈虽是筑基中期的强者,但如今伤势未愈,我手里也还有一沓符箓。” “哼!若是需要,我随时可以助陆公子一臂之力,摆脱她的控制!” “打住打住!”陆凛连忙打断她的话茬,“小小年纪,莫要胡思乱想!赶紧回去休息!” “我和她原先就认识,没你想的那些事。” 苏酥吐了吐舌头,见陆凛不老实交代,也只好嘟囔了几声,鬼鬼祟祟地溜了出去。 待她走后陆凛却是不由地叹了口气,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与姬如梦之间的种种纠葛,心情有些复杂。 得亏如今就苏酥一人隐约知道一些,不然今后他可难在正道宗门继续立足。 合欢宗修法虽然玄妙,但他还是更喜欢抱紧师尊李青瑶的大腿。 第105章 妖潮突袭,血战云隘 苏酥刚鬼鬼祟祟地溜走没多久,陆凛正准备继续入定修炼,房门却再次被无声无息地推开。 一道身影悄然闪入,带着一丝幽香,不是苏酥去而复返,而是换了一身素雅青裙却依旧难掩其天生媚骨的姬如梦。 她眼眸中流转着一丝狡黠与慵懒,莲步轻移,走到陆凛身前。 “方才那小丫头片子跟你嘀咕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划过陆凛的下巴,吐气如兰。 “莫非在背后编排姐姐我的不是?” “她就是过来问我,什么时候回去罢了。”陆凛淡淡道。 “这问题需得到半夜才问?”姬如梦轻哼道,“我如今伤势未愈,不宜修炼。” “正好给你时间,让你养精蓄锐,你可别把精力浪费在那小丫头身上了。” “你说什么呢!人家苏酥姑娘可是很单纯的。”陆凛正声。 “我看未必!”姬如梦冷哼一声,说着她便往前靠近,玉手不安分地搭上陆凛的肩膀。 也就在这时,轰隆!!! 整个云光隘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地龙翻身。 桌上的茶杯茶盏叮当作响,纷纷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紧接着,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关隘! “敌袭!!!” “是妖潮!大规模妖潮!” “快!所有人上城墙!阵法全力开启!” 外面瞬间乱作一团,喊杀声、咆哮声、法术轰鸣声、以及某种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姬如梦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媚意顷刻间化为凝重与惊诧:“这么不巧?这个时候?” 陆凛也是脸色一变,霍然起身:“出去看看!” 两人瞬间冲出房门,只见苏酥也正惊慌地从隔壁跑出来。 此刻,关隘之外的情景令人头皮发麻。 原本静谧的夜空被各种妖术光芒映照得如同白昼! 黑压压的的数百只妖兽,不知何时从云光山脉深处涌出,疯狂地冲击着云光隘的防御阵法。 这些妖兽多以两栖类妖物为主,夹杂着大量奇形怪状、覆盖着粘液或鳞甲的水生沼泽妖物! 它们体型庞大,皮糙肉厚,嘶吼咆哮着,喷吐着毒液、水箭、冰棱,或是直接用庞大的身躯撞击关墙和阵法光罩。 关隘的防御阵法已然全力开启,厚重的光罩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上面爬满了各种妖兽,正在被疯狂攻击! 阵法光罩上不断泛起涟漪,甚至出现细微的裂痕。 飞剑门的弟子们早已全部登上墙头,剑光如雨点般倾泻而下,不断有妖兽被斩杀,尸体堆积如山,但更多的妖兽悍不畏死地继续涌上! 那位驻守的筑基期长老在空中与一头气息格外强大的二阶妖兽激战,剑罡纵横,气浪翻滚,战况极其激烈。 “怎么会突然爆发妖潮?”陆凛面色凝重。 云光隘的防御虽强,但看这架势,妖兽的数量和疯狂程度远超寻常。 就在这时,关隘东侧的一段阵法光罩终于承受不住连绵不断的猛攻,轰然破碎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仔细一看,那里竟有一头二阶中级的绿沼巨鳄! “不好!东墙破了!” “快堵住缺口!” 大量妖兽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从缺口涌入关隘之内! 而这只绿沼巨鳄更是无人能挡,惨叫声瞬间响起,一些来不及撤退的飞剑门弟子和关内杂役瞬间被兽潮淹没! 上方那位筑基长老目眦欲裂,但他分身乏术,却被对面的另一只二阶妖兽死死缠住。 混乱迅速蔓延,妖兽冲入关内,见人就杀,疯狂破坏! “小心!”陆凛低喝一声,火龙剑瞬间出鞘,一剑将一头扑向苏酥的蟾蜍妖斩成两段! 姬如梦虽然还在休养,但筑基中期的底子还在,玉手一挥,冰凤剑绽放寒芒,立即杀向那只绿沼巨鳄。 即便她不出手,其实也躲不掉,那家伙灵智极高,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明摆着也想对付她。 苏酥也压下惊慌,手中攥着一把符箓,不断激发,火球、冰锥、风刃呼啸而出。 这把符箓级别不高,但也足够她自保了。 陆凛望着遍地的尸体,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一边杀伐,一边留意周围,暗自将这些妖兽尸体收集起来! 若非身边还有个苏酥,不然他也不敢如此托大,一心二用。 战斗异常惨烈,关隘之内,处处都在厮杀。 火光冲天,剑气纵横,妖吼连连,每时每刻都有人或妖兽倒下。 陆凛不知战斗了多久,只觉得灵力飞速消耗,手臂酸麻,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丹药不断吞服,咬牙坚持。 不知外围是什么情况,眼下坚守此地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飞剑门的支援必然已在路上。 另外大量的妖兽尸体,以及偷偷在地下吞噬血水的血藤,也让陆凛感到一丝兴奋。 虽然危险,但这种机会也不多见! 苏酥脸色发白,她手上的低级符箓也几乎消耗殆尽,只能紧紧跟着陆凛。 就在局势越发危急,关隘似乎随时可能全面崩溃之际。 天际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清越震天的剑鸣! 一道恢弘无比,仿佛能斩开天地的巨大银色剑罡,如同流星般划破夜空,从天而降,狠狠地斩入妖兽潮最密集的后方! 轰!!!! 地动山摇,恐怖的剑气风暴席卷开来! “援军!宗门的援军到了!” “是程长老!程长老带人来支援了!” 关隘内,苦苦支撑的飞剑门弟子们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士气大振! 只见远处夜空之中,上百道凌厉的剑光正急速飞来。 为首的剑光气势如虹,威压滔天,赫然是飞剑门内门长老程夜,老牌的筑基中期强者! 强大的生力军加入战场,瞬间扭转了局势! 渐渐地,妖兽的进攻开始减弱,如同潮水般缓缓向山脉深处退去…… 当第一缕晨曦划破黑暗,照亮满目疮痍的关隘时,持续了整整一夜的惨烈大战,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关隘之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既有妖兽的,也有飞剑门弟子的。 残垣断壁,硝烟弥漫,景象惨不忍睹。 陆凛气喘吁吁,几乎脱力,但总算撑过来了。 低头看着腰间几个鼓鼓囊囊,装满了各类妖兽材料的储物袋,虽然疲惫,却也有一丝收获的满意。 “咦?姬如梦呢?”这时,他突然察觉到异常,姬如梦不见了。 先前他还注意到她,但不知什么时候起,似乎就不见她的踪影。 他望向另一侧,那位飞剑门程长老身上。 他暗道姬如梦多半和此人认识,怕被认出所以便陡然离去,不辞而别。 正魔两道水火不容,合欢宗虽是在苏城附近的魔门,距离江城尚远,但飞剑门同样不待见。 第106章 再添血兽,相遇故人 残余的妖兽已被清剿或驱逐,弟子们正在长老的指挥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修复破损的关墙与阵法。 程夜长老是一位面容肃穆,气息沉稳的中年剑修,他处理完紧急事务后,便来到陆凛和苏酥暂歇之处。 “二位便是相助叶师侄的灵丹阁道友吧?昨夜多谢二位出手,与我门下弟子共抗妖潮。”程夜拱手一礼,语气虽平淡,却带着一丝认可。 他从其他弟子口中,得知了大致情况,明白他们这一行人非同一般,并且出力极多。 “程长老客气了,同为人族,抵御妖族乃分内之事。”陆凛起身还礼,不卑不亢。 程夜点点头,目光在陆凛身上停留片刻,又说:“此地经此一役,损毁严重,我观云光山脉内妖气弥漫,短期内恐不太平。” “二位若无事,还是尽早离开为妙,如需休整,我可安排弟子送二位去后方更安全的据点。” “另外……你们当中不是还有一位筑基长老吗?为何不见她的身影?” 陆凛立马解释:“她有要紧的事,就先一步离去了,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无妨!我也只是随口一问,昨晚也多亏她挡住了那头绿沼巨鳄,不然此处关隘必被攻克。”程长老淡淡道,“回头我宗必会派人前往灵丹阁道谢。” 陆凛微微颔首,同时也觉得自己二人留在此地多有风险,也无需再叨扰。 他便带着苏酥告辞,直接离开了云光隘。 …………… 走出云光隘范围,陆凛并未立刻踏上返回洛城的遥远路途。 他深知要穿越如今血藤教活动猖獗的区域,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他在野外山林之地外围寻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山谷,开辟了一座临时洞府,布下简易禁制。 “在此稍作停留休整,我需要炼制些东西。”陆凛对苏酥道。 苏酥乖巧点头,自行在洞府外边坐下,一旁打坐调息,一边紧盯周围替陆凛护法。 陆凛则取出得自云光隘战场的大量妖兽材料,他并不打算将这些材料拿去变卖,或是拿去修炼血道秘法。 经历了几次这种大规模的战斗,让他意识到一个人的力量其实是很渺然的,除非他拥有超然的实力。 不然在这种大混战中,自保并不容易。 但若身旁有足够且值得信赖的帮手,那便是另一番光景。 就似大宝斋派来给他的苏酥姑娘,这一路就帮了他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回忆起血天老魔传承中记载的血兽制法! 此法以妖兽材料为基,辅以特殊禁制与自身精血祭炼,可炼制出受自己操控的血兽。 虽不如真正妖兽灵动,但悍不畏死,且可通过吞噬气血不断成长,是极佳的战傀与炮灰。 一连操劳了数日后。 临时洞府之内,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弥漫开来,伴随着三声低沉的嘶吼。 三头体型比生前略小,通体呈现暗红色、覆盖着血色鳞甲、双眼赤红的鳄形血兽匍匐在陆凛面前。 它们散发出相当于一阶中级妖兽的波动,对他充满了敬畏与服从。 此时的陆凛脸色略显苍白,眼中却闪过一丝喜色。 连续消耗精血神魂,让他也有些疲惫,但成果喜人,多了三只血兽。 比起血虎,这三只血鳄实力差一些,但能炼制成功,他就很满意了。 这么多妖兽尸体,就只炼制出三头血兽,而且还都是同一种族的。 陆凛也不禁怀疑,炼制血兽不仅全凭运气,可能有的种族就是更容易成功。 这三头血鳄实力虽不算顶尖,但悍不畏死,关键时刻用来挡刀、缠斗、甚至自爆,都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将血兽收起,又调息半日,恢复状态。 就在这时,他怀中那枚李青瑶赐予的贴身传讯玉符忽然微微发热。 陆凛立刻取出玉符,神识沉入。 李青瑶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陆凛,你现在何处?” “为师刚出关便听闻磐石垒早被血藤教攻破,战况惨烈,弟子伤亡甚众!你如今可安好?速回讯!” 陆凛也不想让她担心,立刻回道:“师尊勿忧,弟子无恙,如今正在返回宗门途中,请师尊放心。” 李青瑶得讯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道:“你具体位置在哪?我来接你。” 陆凛:“因为一些意外跑到江城这了,听说洛城各处已被血藤教封锁,出行不便,且待我靠近关隘之时再联系师尊前来接应。” “怎么跑这么远?”李青瑶闻言,不由一惊。 “也罢,那就等你接近关隘的时候,再来接应。” “不然此刻我贸然闯关,血藤教的人必会留意,说不定会顺着我飞遁的方向前来拿你。” 两人简单的交流过后,便没再多说。 玉符传讯虽然玄妙,但听说如今早就有一些能人异士研制出可以探知玉符波动的法宝,在外行动还是小心为上。 又休整一日后,陆凛带着苏酥再次上路。 这几日一直守在洞外的苏酥其实有所察觉,感受到了那强烈的血气,不过她没有多问,也不在意。 两人一路小心潜行,尽量避开主要通道。 这日,行至一片荒芜的山丘地带时,前方突然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和喊杀之声! 陆凛神识悄然探去,只见两拨人马正在激烈厮杀。 一方是身穿血藤教服饰的魔教弟子,另一方则是洛城三宗联军。 人数不算多,看着像是一场遭遇战。 陆凛起初的注意力都在三宗联军身上,想看看有没有熟人。 大致一扫,似乎是有一两个脸熟的,但他并不认识。 即便如此,他还是准备提剑上前解围,但忽然间,他不知看到什么,突然愣住了。 他认出来血藤教阵营中那个人! “文良?!”陆凛心中剧震! 虽然对方气质大变,脸上多了几分阴郁和狠厉,但他绝不会认错,那正是当年在黑风峡失踪的好友文良! 此刻文良显然已身受重伤,左臂无力垂下,腹部有一个可怕的伤口,血流不止。 只是凭借一股狠劲和那几条诡异血藤在苦苦支撑,但败象已生,岌岌可危。 他立马取出斗笠,戴上面具,将自己乔庄打扮了一番,随后对身边的苏酥低声道:“在此等我,隐匿好!” 苏酥乖巧点头,因为前方交战的两拨人中,并没有什么高手。 知道陆凛实力的她,自然也不怎么担心。 下一刻,陆凛身影一晃,星移斗转身法施展到极致,很快切入战场! 他的目标很明确,以血藤缠住受伤的文良后,便光速退场,离开此地。 血藤教的人也并未阻拦,他们自顾不暇,哪还有人会关心一个文良。 …………… 远离那片区域后,陆凛放下了文良。 文良扶着一旁的高木,勉强站立,狐疑得看向眼前的神秘人。 陆凛散去斗篷上的遮掩,露出真容:“是我。” 文良看到陆凛的脸,似乎并不惊讶,只是一笑:“果真是你!” 陆凛没再多说什么,立即取出丹药递给文良,又运功帮他稳定伤势。 文良服下丹药,脸色稍微好转,长长得舒了一口气。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虽然才过去两三年的光景,但却恍如隔世。 “血藤教不是一个好地方,普通弟子也只是那些长老和权贵的血包奴仆。”陆凛看向他,认真得说道。 “你就算回不了灵丹阁,天大地大,亦可找寻一个容身之地。” 陆凛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文良闻言,则是苦涩一笑,连连摇头。 “我已经回不了头了,魔道秘法进步神速,修炼之后没几个人能扛得住诱惑放弃,我也是一个普通人。”他说。 “如你所说,血藤教龌龊不堪,但只要抓住机会往上爬,终会有不一样的光景。” “你想象不到我这些年在血藤教究竟遭遇了什么,我不想再被人欺负,要么死,要么踩着所有人一步步往上走!” 说到此处,他眼中闪过一丝凶戾之色,他这副神情陆凛从未见过。 回过神来,他又转头看向陆凛,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我时常听说你的消息,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差点没法留在灵丹阁人小杂役,竟成了这一代弟子中的翘楚。” “不过你能走到这一步,也是不容易吧?”他说。 陆凛没说什么,他虽历经一些磨难,但比起文良的遭遇已经是幸运得多了。 “对了,我另外提醒你一声,王野恨你入骨。” “你还是尽量少抛头露面,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又说道。 陆凛:“他还没死吗?” “当然没死,教主就这么一个儿子,说什么也会保住他性命。”文良说道。 “血藤教对你的追杀令,悬赏金额甚至比一般的筑基长老还高,你自己悠着点。” 陆凛也是无奈,沉默片刻后,取出几瓶丹药给他。 “都是些疗伤恢复之类的丹药。” “你何去何从,我不多说什么,你我相交一场,希望将来……还能有再见之日。” 文良没有拒绝陆凛的好意,伸手接过丹药。 “你也……保重。”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陆凛,踉跄着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荒林草木之中。 乱世如潮,身不由己。 故人重逢,却已物是人非,殊途难归。 唯有一声叹息,消散在风里。 第107章 金簪法宝,苏酥娇羞 与文良分别后,陆凛带着苏酥继续朝着洛城方向小心潜行。 为了避开可能的主干道和巡逻队,他们选择了一条更为偏僻,据说已荒废多年的古道。 古道蜿蜒于一片地势起伏、怪石嶙峋的砾石荒原之中,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声呜咽。 “此地灵气紊乱,碎石之下似有微弱波动,需得小心。”陆凛神识扫过地面,提醒道。 苏酥点点头,紧跟在他身后,手中悄然扣住了几张轻身符和防护符。 然而,就在两人行至一片看似平坦的沙砾地时,异变陡生! 嗡!嗡!嗡! 脚下数处地面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刺眼的血色符文! 一道道扭曲的血色光链如同毒蛇般猛地从地下窜出,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罗网,朝着两人笼罩而来! “不好!是陷阱阵法!”陆凛反应极快,星移斗转身法瞬间发动,身形如电向后急退。 嗤嗤嗤! 数道血色光链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但他身后的苏酥却慢了一线! 苏酥惊呼一声,虽激发了轻身符,但脚下仿佛陷入泥沼,速度骤减。 数道血色光链精准地缠绕而上,瞬间锁住了她的双脚脚踝和小腿! 光芒一闪,化为实质般的血色藤蔓状枷锁,将其牢牢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枷锁不仅禁锢行动,更散发出一股吸蚀之力,不断消耗着她的灵力。 “陆公子!”苏酥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无法挣脱,俏脸上露出一丝惊慌。 陆凛退到安全距离,眉头紧锁。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四周,发现这片区域地下竟然埋藏了不止一处这种触发式的禁锢阵法。 布置得极为隐蔽和歹毒,专门捕捉经过此地的修士。 “别慌,只是禁锢阵法,并无直接杀伤力。”陆凛安抚道,走上前仔细观察那血色藤蔓枷锁。 苏酥小脸微红,有些懊恼:“我又拖累公子了。” 她被固定在一个略显尴尬的姿势,单腿微微屈起,难以保持平衡。 “这应是血藤教的血缠囚阵,以血煞之力驱动,困人吸灵。”陆凛说道。 “强行破拆会引发强烈反噬,需得以柔克刚,扰乱其内部血煞流转即可。” 开战之前他们自然也是对血藤教仔细研究了,知道血藤教常用的各种手段,因此陆凛一下认出。 “那…那该如何做?”苏酥忙问。 “简单。”陆凛蹲下身,指尖凝聚一丝极细微的灵力,精准地点在缠绕她脚踝的几处血色藤蔓的节点上。 “运使你的灵力,跟着我的指引,频率需如此……”他低声指导。 苏酥屏息凝神,依言而行,将自身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 片刻后,那血网微微一颤,吸蚀之力骤减,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发出一声轻响,消散无形。 “成功了!”苏酥惊喜道,连忙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脚。 “此地不宜久留,跟紧我,注意我的落脚点。”陆凛神色恢复严肃,率先前行。 他凭借强大的神识和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地下其他陷阱节点。 苏酥心有余悸,紧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不差。 两人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这片危险的“雷区”。 然而,刚走出这片砾石荒原,前方山隘处便传来破空之声! 五名身穿血藤教服饰的修士正迎面飞来,显然是察觉到了刚才阵法的触发波动,前来查看。 双方骤然照面,都是一愣。 那五名血藤教徒目光扫过陆凛和苏酥,先是疑惑,随即其中一人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陆凛的脸,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是他!陆凛!那个灵丹阁的陆凛!少主悬赏通缉的那个!”那弟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指着陆凛大喊起来 其余四人闻言,也是瞬间眼红,如同饿狼见到了肥肉。 但又很快冷静下来,他们这才意识到,以他们的实力恐怕不是对手。 都说此人实力超群,连自家少主都险些被他所杀,何况他们。 虽然不是对手,但只要能提供行踪下落,也能得到极为丰厚的奖赏。 五人分别往不同的方向暴退,想逃之夭夭,同时掏出各自的联络玉符,想将消息传出去。 陆凛眼神一寒,岂容他们报信! 他大手一挥,八道寒光飞射而出,正是袭风八刃。 嗤嗤嗤!!! 飞刀分别射向不同的方向,先后将五人击杀。 这些人修为最高也不过炼气八层而已,自然难以抵挡淬了毒的飞刀。 击杀这些人后,陆凛迅速打扫战场,将尸体全部丢进血兽栖身的豢妖袋。 “看来我的画像在血藤教内部流传甚广……这些喽啰竟也一眼认出我来。”陆凛喃喃道,面色微沉。 人怕出名猪怕壮,此刻他也算深刻的体会到这句话了。 他带着苏酥快速离开这片危险地带,随后才有功夫整理五人遗物,打扫战利品。 “咦?这东西倒是不错,居然是一件法宝?”在整理到其中那个女弟子的储物袋时,陆凛惊咦一声。 他将此物取出,是一支鎏金的簪子,做工极为精湛。 只是可惜它的宝韵黯淡,是件受损的下品法宝,需得拿去找炼器师维修或能正常使用。 “苏酥姑娘,这簪子你要吗?”他伸手将这金簪递给苏酥。 苏酥先是一愣,随后白嫩的脸上浮现一抹羞红:“这东西是法宝吧?我怎么好意思……” 陆凛:“这件残次品,我还怕你嫌呢!” “不嫌,我怎么会嫌呢?”苏酥闻言,立马将这簪子夺了过去,仔细摆弄。 陆凛笑着点了点头,心情舒畅。 这一路苏酥跟着他,既有功劳也有苦劳。 更重要的是他打扫这些战利品,一直都没分她什么,良心上属实有些过意不去。 刚好现在有个合适的物件,倒也能令他安心不少了。 “等回去,我让我们大宝斋的师傅帮忙修一下就是,多谢陆公子送我此物……”她哝哝道,好生将这簪子收好。 “也好,到时要多少钱,我帮你出。”陆凛又说,怕苏酥没钱修不起,维修下品法宝可不是一般人负担得起的。 “没关系的,我们内部人员,师傅每年都可以免费帮忙维修一次。”苏酥立马回道。 “那还不错。”陆凛点点头,心想这大宝斋还算不错,难怪生意做得这么大。 随后他便继续整理另外几个血藤教弟子的遗物了,此时他却并未注意,一旁的苏酥极为娇羞,还时不时的偷看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儿,陆凛整理完最后一波东西,正准备继续出发。 但就在这时,面前一枚传讯玉符忽然闪烁起来,并传出急促的声音。 “丙七小队!丙七小队!听到回话!血灵丹即将丹成,丹气异动恐引附近的三宗修士窥视!” “所有附近小队即刻前往黑云洞集结护法!严防死守!不得有误!” 血灵丹?陆凛心中一动。 此丹据说是血藤教的独门丹药,但也极为邪恶,是以大量生灵精血为主要材料炼制。 对血藤教修士来说,能服上一颗,便能功力大增。 此丹成丹之时,确实有概率会产生丹气异动,尤其品质越高越是如此。 “陆公子,我们下一步该去哪?”苏酥问道,她自然也听见了玉符上的讯息。 陆凛目光闪烁,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既然碰上了,不去看看岂不可惜?” 苏酥连连点头,不管陆凛要去哪,她都跟着一起。 随后陆凛从刚才收缴的储物袋中找出两套相对合身的血藤教弟子服饰,抛给苏酥一套。 “换上,我们去给血灵丹护法!”陆凛笑道。 苏酥立马抱着一起躲到一旁的小树丛后边,窸窸窣窣的换上,十分害羞。 陆凛倒是毫不忌讳,直接原地换装,很快便已经乔装打扮好来。 苏酥的扮相就没那么真了,陆凛亲自出手帮她调整。 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一些地方,顿时有些尴尬,但他佯做不知,继续忙活。 最后又借自身的血煞之力,给她渡上一些,如此才算模仿得差不多。 “走。”陆凛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苏酥朝着玉符中所标记的地点赶去。 第108章 两人劫丹,毒锥逞凶 两人一路疾行,不知多久后抵达一处隐蔽的山坳。 山坳入口处,果然有两名炼气后期的血藤教弟子值守,神色警惕。 “站住!你们是哪一路的?”一名弟子厉声喝道,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陆凛神色不变,将身份令牌抛出,同时模仿着一种略带沙哑和疲惫的声音道:“丙七小队,奉命前来护法!” “路上遭遇三宗巡哨袭击,折损了三人,只剩我二人突围赶来!” 那弟子接过令牌查验了一番,又打量了一下陆凛和苏酥一眼,尤其是感受到两人身上那纯正的血煞气息,警惕心便去了大半。 “进去吧!刘长老正在洞内炼丹,尔等去外围警戒,不得打扰!”那弟子挥挥手,将令牌抛回。 “是!”陆凛低头应声,带着苏酥快步进入山坳。 山坳内部比想象中要深,怪石嶙峋,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气和某种奇异的药香便越发浓烈。 深处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入口处,已然聚集了约莫二十余名血藤教弟子,修为多在炼气中后期。 他们分散在洞口四周,布下了简单的警戒阵法,一个个不苟言笑,十分严肃。 洞窟之内,隐隐传来炉火轰鸣和能量躁动之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正在不断攀升,显然丹成在即! 陆凛和苏酥混入人群边缘,低调地找了个位置站定,暗中观察。 只见洞窟最深处,一名身穿暗红色长老服饰,面容枯槁的老者正盘坐在一座丈许高的血色丹炉前。 其双手不断打出一道道法诀,控制着炉火。 其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正是坐镇此地的刘长老也是炼丹之人。 丹炉剧烈震动,炉顶孔洞中喷薄出的血气与灵光越发炽盛,正是血灵丹即将成丹的异象! “所有人戒备!此丹品质超乎预料,极可能引动天象,恐有强敌来袭!” “守住洞口,擅闯者格杀勿论!”刘长老一边全力控火,一边厉声吩咐,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所有弟子都绷紧了神经,紧握法器,紧盯山坳入口方向。 陆凛眼神微眯,机会来了! 他悄然对苏酥使了个眼色,传音道:“待会儿我会尽量逼近那刘长老,你不必跟着。” “成丹之后,你先我一步动手,于另一侧制造混乱,吸引其注意力片刻即可,然后自保为上!” 苏酥紧张地点点头,位置缓慢的变化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洞窟内的能量波动达到了顶点。 轰!!! 丹炉猛地一震,炉盖轰然开启!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血红,散发出滔天血气与邪恶能量的丹药冲天而起。 “丹成了!”刘长老眼中爆发出狂喜与贪婪的光芒。 也就在这时,另一侧的苏酥娇叱一声,将手中一沓符箓猛地激发! 火球、冰锥、风刃、金枪……各式各样的低阶法术如同烟花般瞬间炸开,劈头盖脸地轰向她附近那些措手不及的血藤教弟子! “敌袭!” “有奸细!” “挡住她!” 洞口瞬间大乱,弟子们的注意力几乎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吸引了过去。 正准备收丹的刘长老也是心神一震,下意识地扭头望向混乱的源头,厉喝道:“怎么回事?!” 他见苏酥符箓极多,一转眼便杀伤了自己这么多手下,顿时勃然大怒。 他冲出山洞,正要施展雷霆手段,将苏酥镇压。 也在这时,陆凛眼中寒光爆闪。 他早已蓄势待发的破甲夺命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手中。 锥尖淬炼的二阶高级紫鳞蝰蛇毒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死!”陆凛脚下施展星移斗转,全身力量凝聚于一点。 破甲夺命锥以雷霆万钧之势,精准地刺向刘长老后心要害! “什么?”刘长老毕竟是筑基修士,在最后关头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护体灵光本能地爆发。 但陆凛蓄谋已久,袭杀的速度极快,并且破甲夺命锥更是专破各种护体罡气! 噗嗤! 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洞穿! 淬毒的锥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刘长老的后心,直至没柄! “呃啊!”刘长老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猛地一僵。 恐怖的紫鳞蝰蛇剧毒瞬间爆发,沿着经脉血管疯狂蔓延!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发紫,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艰难地想转过身,看清偷袭者是谁,但毒素已然侵蚀心脉,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 “你……是……”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最终一句话未能说出,便直挺挺地向前扑倒,气绝身亡。 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与不甘。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苏酥制造混乱到刘长老毙命,不过眨眼之间! 直到刘长老的尸体倒地,那些正在手忙脚乱应对苏酥符箓轰炸的弟子们才反应过来。 看到长老毙命,顿时魂飞魄散! 陆凛却毫不停滞,在刘长老倒下的瞬间,猛冲进入山洞。 他大手一挥,直接将那座还在嗡鸣的血色丹炉连同刚刚飞出的那颗血灵丹一并收入储物袋! 得手之后,陆凛再次暴起。 左手破军刀幽光闪烁,右手火龙剑烈焰升腾。 他如同虎入羊群,冲入那些惊慌失措,阵脚大乱的血藤教弟子之中! 刀光剑影交错,配合着神出鬼没的星移斗转身法,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血花和惨叫! 这些炼气期弟子根本无人是他一合之敌,瞬间被砍瓜切菜般屠杀。 苏酥也早已退到安全角落,激发了一张防护符箓,看着陆凛大杀四方。 偶尔有漏网之鱼试图攻击她,想以她要挟陆凛,但也被她手上的符箓轰杀。 不过片刻功夫,洞窟之内,除了陆凛和苏酥,再无一个站着的血藤教修士! 满地狼藉,尸横遍地,血腥气混合着成丹时飘逸未散的异香,形成一种诡异的气味。 陆凛迅速打扫战场,将值钱之物和所有尸体尽数收起,抹去痕迹。 “走!”他拉起苏酥,毫不留恋,迅速冲出黑云洞,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第109章 炼化血丹,保守秘密 陆凛带着苏酥一路疾驰,远离黑云洞数十里,直至深入一片人迹罕至的茂密山林深处。 方才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涧裂缝,开辟出临时洞府,布下简易禁制。 “苏酥姑娘,有劳你在洞口为我护法,我需要闭关片刻。”陆凛神色凝重地吩咐道。 “是,陆公子放心!”苏酥乖巧点头,立刻走到洞口,全神贯注地警戒四周,手中紧握符箓。 陆凛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先是运功调息,将方才激战消耗的灵力与精神恢复至巅峰。 待状态调整完毕,他手腕一翻,首先取出了从那刘长老丹炉中夺取的那枚新炼成的血灵丹。 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血红,表面有无数细密如血管般的纹路缠绕,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与精纯能量。 此丹虽然邪异非常,但品质极高,不过他盯着此丹觉得分外眼熟…… 紧接着,他又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了另一枚丹药。 这枚丹药与方才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大小,同样的血色,同样的邪异纹路,只是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略逊一筹,血煞之气也稍显驳杂。 这正是当初他与苏玫联手端掉那个血藤教分坛,在那个分坛夺取到的未知丹药! 如今两相对比,真相大白! “原来此丹便是血灵丹!”陆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不再犹豫。 邪丹又如何?力量本身并无正邪,关键在于使用之人。 如今身处险境,强敌环伺,尽快提升实力才是第一要务! 他先将那枚品质稍次的血灵丹吞入口中。 丹药入腹即化,瞬间化作一股狂暴灼热、蕴含着庞大生命精元与混乱魂念的血煞洪流,猛地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陆凛只觉浑身经脉如同被岩浆灌入,剧痛无比! 更有一股暴虐嗜血的意念试图冲击他的神识! 陆凛冷哼一声,牢牢护住自己的心神。 丹田内的血核剧烈震颤,疯狂吞噬炼化着那磅礴的血煞能量。 痛苦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那股狂暴的能量逐渐被驯服提纯,化为精纯的血元,源源不断地注入丹田血核之中。 血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璀璨,表面血色光华流转,仿佛一颗耀眼的钻石,蕴含的力量也愈发磅礴深邃。 “果然大补!”陆凛感受到血核的显着增强,心中欣喜。 他毫不迟疑,又将那枚新得的,品质更高的血灵丹吞下! 更为汹涌澎湃的血煞洪流爆发开来。 这一次的痛苦更甚,那股残留的邪恶意念也更强,但依旧被强行镇压炼化! 不知过了多久,陆凛周身澎湃的血煞之气缓缓收敛,最终尽数归于丹田。 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愈发凝练厚重。 尤其是丹田血核,不仅体积壮大了一圈,色泽更是变得如同最纯粹的血晶一般,透出一种坚实而强大的力量感。 休息一会儿后,他收敛气息,走出洞府。 “陆公子,你出关了?”苏酥立刻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没事吧?刚才里面气息波动好剧烈。” “无妨,炼化了些丹药,修为略有精进。”陆凛微微一笑,看着眼前乖巧可人的女子,想到这一路来的并肩而行和数次默契配合,心中微微一动。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苏酥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与郑重:“苏酥姑娘,这一路多谢你了。” “没有你从旁协助,许多事情不会如此顺利。” 苏酥俏脸微红,低下头小声道:“陆公子言重了,保护公子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陆凛看着她,略作沉吟,声音压低了几分:“另外……这一路上发生的许多事,尤其是关于我的某些手段和收获……” “这些是你我之间的秘密,不足为外人道,便是你大宝斋的掌柜询问,也需谨慎言辞,明白吗?” 苏酥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用力点头:“陆公子放心!苏酥明白!” “这一路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公子的事,苏酥绝不会对任何人透露半分!”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说到最后,她的脸颊又飞起两抹红霞,语气却异常认真。 陆凛闻言,心中稍安,点了点头。 正欲再说些什么,远处山林间,突然传来急促的破空之声,以及隐隐的呼喝与追杀之声!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立刻收敛气息,悄然潜行至裂缝边缘,透过藤蔓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道略显踉跄的蓝色遁光正拼命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逃窜,遁光黯淡,显然主人已是强弩之末。 其后不远处,三道血色遁光紧追不舍,杀气腾腾! “是她?!”陆凛双目微眯,看清了那前方逃窜之人的面容。 那女子云鬓散乱,衣衫破损,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慌与疲惫,却依旧难掩其娇艳容颜。 此人正是天宝门的炼器天才,韩莹! 当初在天琅秘境中和陆凛有些恩怨,两人算是亦敌亦友的关系。 其后方的追兵越来越近,突然一道血芒已然袭至韩莹身后。 韩莹惊呼一声,拼命闪避,却依旧被余波扫中。 她闷哼一声,遁光彻底溃散,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恰好落在距离陆凛二人藏身之处不远的地方。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伤势过重和灵力耗尽,一时难以起身。 后方三名血藤教徒已然追至,呈品字形将她围住,脸上露出淫邪而残忍的笑容。 “跑啊!怎么不跑了?” “天宝门的小娘皮,身段倒是不错!” “抓回去献给少主,可是大功一件!”为首一名炼气十层的弟子狞笑着逼近。 韩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勉力祭出一面小盾护在身前,娇躯微微颤抖。 就在此时! 咻!咻!咻! 三道极其细微却凌厉无比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淬毒的袭风刃如同毒蛇出洞,毫无征兆地从侧方的密林中射出,直取那三名血藤教徒的后心要害! 那三人注意力全在韩莹身上,根本没想到附近还埋伏着人。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三名教徒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惊愕与痛苦,低头看着从胸前透出的带毒刀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扑通一声栽倒在地,顷刻间毒发身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韩莹惊呆了。 她怔怔地看着那三名追兵瞬间毙命,又惊又疑地望向飞刀射来的方向。 只见两道身影从林中缓缓走出,不是陆凛又是谁? 他身后的苏酥姑娘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又对韩莹十分好奇。 她知道陆凛一般很少主动出手救人的,暗忖这女子多半和陆公子认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原来是陆师弟!”韩莹看清来人,美眸瞪大的同时,又有几分心虚得往后挪了挪屁股。 当初在天琅秘境,她摆了陆凛一道,这事她可没有忘记…… 同时她相信陆凛的记性也同样不差。 “韩师姐,这才几日不见,怎么这么弱了?” “区区几个血藤教弟子,便将你追杀得如此狼狈。”陆凛笑道。 韩莹如今也是炼气十层的修为了,再加上她一身法宝,面对筑基之下的修士应该是占据绝对上风的…… 韩莹闻言,不由一叹:“还能怎么?倒霉呗!” “受了伤,法宝又被损坏了好几件,这才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又艰难起身,认真得朝陆凛施礼道谢:“不管怎么说,多谢陆师弟出手相救!” “我是奉命护送一批重要物资前往前线据点,不料途中遭遇血藤教伏击!” “护送队伍被打散了,我拼死才突围出来,一路被他们追杀至此……” “陆师弟不妨送佛送到西,助我去往嘉龙关……” “嘉龙关内,你灵丹阁弟子可是不少,占据半数,还有你们灵丹阁新晋升的筑基修士李心言也在那。” “我没记错的话,你和她似乎关系很要好吧?” 她故意说起这些,就是想淡化两人之前的那点恩怨,让陆凛着眼于其他,也好不过多的为难她。 她的目的也确实达到了,陆凛一听李师姐已经筑基,并且到那了,也想着过去看一眼。 第110章 血藤教主,王野请缨 另一边,一座深埋于地底,以巨大血色晶石构筑而成的宏伟殿堂内。 血藤教主王枭端坐于一张由无数扭曲血藤缠绕而成的狰狞王座之上。 他面容阴鸷,周身气息深不可测,如同蛰伏的洪荒凶兽,仅仅坐在那里,便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此刻,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而下方数名负责情报与各地联络的长老 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黑云洞……刘长老魂牌碎裂,值守弟子全员失联,血灵丹又少了一颗!”王枭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废物!一群废物!接连两次了!” “在有筑基长老坐镇的前提下,竟能让丹药被劫,人被杀绝!” “甚至连凶手是谁都未能传回半点讯息!” 砰!他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坚逾精钢的血藤竟被拍得寸寸断裂。 恐怖的气浪席卷开来,让下方长老们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 “查!给本座彻查!三宗那些有名有姓的长老动向,本座皆有耳目盯着!” “近期根本无人能悄无声息潜入黑云洞区域!到底是谁?!用了什么手段?!”王枭厉声咆哮。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虚浮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身披华贵黑袍,但脸色仍带着一丝病态苍白,气息也较往日萎靡几分的王野,缓缓走入大殿。 他显然伤势未愈,但眼神中的怨毒与阴冷却比以往更盛。 “父亲何故如此动怒?”王野走到近前,微微躬身行礼。 王枭看了他一眼,将黑云洞之事简略说了一遍,末了森然道:“接连损失两炉血灵丹,尤其是这一炉,品质极高,对为父练功极为重要!” “若让本座知道是谁……哼哼!!!” 王野听完,脸上露出狐疑之色,他走得很慢因此刚才他父亲的咆哮他也都听着。 三宗长老大多都被盯着,了然去向,但血灵丹又接连出问题…… 他猛地抬头,激动得说道:“是他!一定是那个陆凛那家伙干的!” “嗯?”王枭目光一凝,“陆凛?那个屡次让你吃亏的灵丹阁炼气小子?” “他一个灵丹阁臭炼丹的,真有这等本事?” “能在筑基长老坐镇之地杀人夺丹?” “绝对是他!”王野咬牙切齿,语气笃定无比。 “父亲不可小觑此人,这家伙邪门得很!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哪是什么灵丹阁的丹师,我看他比我们魔教中人还邪性,手段也极为刁钻,擅长使毒。” “而且……”他语气加重,“据最新情报,这家伙一直没能回到灵丹阁,行踪成谜,消失已久!” “偏偏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血灵丹被夺,天下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刘长老虽是筑基,但若被那小子以诡异毒术偷袭得手,未必没有得逞的可能!” 王枭闻言,手指缓缓敲击着王座扶手,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若真如你所说,此子确实有重大嫌疑。” 王野猛地单膝跪地,抱拳请命,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父亲!请准许孩儿亲自带队,前往黑云洞周边区域详查!并进驻距离黑云洞最近的嘉龙关前线!” “嘉龙关?”王枭眉头微挑,“那里如今战况激烈,是三宗重点防御的关口之一。” “正因如此!”王野急声道,“这个姓陆的大概率会前往此地支援,我到那便能遇上他了。” “再者即便他想回灵丹阁,料也闯不过层层封锁,最终还是会退回这条路上的嘉龙关,我只要在那守着必能得到他!” “孩儿与此子交手数次,对其行事风格有所了解!此番定要将其揪出,碎尸万段,以雪前耻,以正教威!” 王枭凝视着王野,半晌,缓缓点头:“也好,此事便交由你去办,不过你的伤势……” 王野铿锵道:“孩儿伤势已无大碍,所中之毒已差不多彻底消解,只是元气尚未完全恢复。” “陆凛这厮狡诈多端,又尤其擅长用毒,不宜靠近……” 他话锋一转,眼中露出一丝恳求:“所以孩儿想向父亲求借一宝,以策万全,务必将其一击必杀,不容其再有逃脱之机!” “何宝?”王枭淡淡道。 “裂魂弩!”王野一字一顿地说道。 殿中几位长老闻言,皆是微微动容。 此物乃品阶高达二阶上品,乃是教中重器。 弩身以万年怨魂木与幽冥血金为主材,融合无数生魂厉魄祭炼而成,弩身刻满噬魂符文,配备三支破罡裂魂箭! 此箭射出,无声无息,快如闪电,专破各种护体罡气、法罩、盾牌。 命中之后,更能直接伤及修士神魂! 威力极其恐怖歹毒,乃是暗杀的绝顶利器! 只是弩箭炼制极其困难,破罡裂魂箭用一支少一支,等闲绝不会动用。 见自己父亲有些犹豫,王野继续说道:“父亲!那陆凛身法诡异,滑不留手,寻常手段难以锁定绝杀!” “唯有裂魂弩,可于千百丈之外发动雷霆一击,任他身法再快,毒术再诡,也难逃神魂俱灭之下场!” “此子乃是异类,若不趁其羽翼未丰之际将其扼杀,将来必成我教大患。” 王枭沉吟片刻,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诚如他儿王野所说,此人不除确实是一大隐患,这裂魂弩非是要动用不可了。 “好!那这裂魂弩就借你一用。”王枭沉声道,抬手一挥! 一道乌光从殿后飞出,悬浮于王野面前。 那是一把通体乌黑,造型狰狞的长弩,正是裂魂弩! 弩旁,还悬浮着一支同样乌黑、箭头却闪烁着一点诡异红芒的短箭,正是破罡裂魂箭! “只能给你用一支箭,另外两箭为父另有用处,绝不可再动用。”王枭正声道。 “此宝乃是从上宗得来,弩箭用一支少一支,得看配额,短时间内可没有更多的箭可以用了。” 王野兴奋得接裂魂弩和这支弩箭,仿佛已经看到了陆凛被一箭穿魂,凄惨死去的模样。 “父亲放心!足够了,此次我必提陆凛的人头回来见!” “若不能,孩儿愿受教规处置!”他正声道。 “去吧!带上枯藤长老和一队精锐。”王枭挥挥手,“嘉龙关前线,此刻正由赤发上人坐镇,他会配合你。” “好!”王野恭敬行礼,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去。 大殿再次恢复寂静。 王枭看着王野离去的方向,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名长老小心翼翼地问道:“教主,少主伤势未愈,那陆凛又确实诡异,是否……” 王枭淡淡道:“雏鹰总要自己经历风雨搏杀才能翱翔九天。” “些许挫折,若连这都跨不过去,也不配做我王枭的儿子。”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众长老,声音森寒:“传令下去,加大进攻的力度。” “血灵丹又少了一颗,得多死点人才能补上!” “是!”众长老齐声应命,立马下去安排指挥。 第111章 嘉龙血战,魔道手段 陆凛带着苏酥与伤势未愈的韩莹,一路小心潜行,避开数波血藤教的巡逻队,终于抵达了战火纷飞的嘉龙关。 此关扼守要冲,城墙高耸,阵法光芒流转不息,关内关外皆弥漫着浓重的硝烟与血腥气息。 随处可见忙碌的修士,运送物资的车辆以及抬下的伤员,一派紧张肃杀的氛围。 入关之后,韩莹自有天宝门的同门接应疗伤,再三道谢后便与陆凛二人分别。 陆凛则带着苏酥,径直前往关内灵丹阁弟子驻扎的区域。 稍一打听,便得知了李心言的住处。 那是关内后方一处相对安静的小院。 院门外有弟子值守,通报之后,很快便得到允许。 陆凛让苏酥在院外稍候,自己迈步而入。 小院清幽,一名身段高挑,气质清冷的女子正站在院中,似乎早已感知到他的到来。 她转过身,容颜依旧秀丽,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份筑基修士特有的威严与沉稳,周身灵力圆融内敛,正是成功筑基不久的李心言。 “李师姐。”陆凛拱手一礼,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恭喜师姐筑基功成,大道可期!” 李心言看到陆凛,清冷的眼眸中也泛起一丝笑意,微微颔首:“陆师弟!” “此前听闻你在磐石垒失联,我可是好一阵担心。” “有劳师姐挂心,一切安好。”陆凛笑道,“方才入关时,听闻师姐在此镇守,特来道贺。” 李心言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越过陆凛,瞥向了院外那道正探头探脑,好奇张望的娇俏身影。 她眸光微闪,语气带着几分揶揄:“看来陆师弟此番历练,收获颇丰嘛?” “不仅修为精进,还拐带了一位如此俏丽可人的小姑娘在身边?真是好福气啊。” 陆凛闻言,顿时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师姐说笑了,苏酥姑娘你又不是不认识。” “她是大宝斋派来的护卫,一路同行,互相照应而已。” “哦?仅是护卫?”李心言挑眉,显然不信,却也不再深究,转而正色道:“此地不比宗内,战事吃紧。” “血藤教攻势凶猛,你既来了,便需听从调度,万事小心。” “明白。”陆凛肃然应道。 随后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宗门近况和关内形势。 正当陆凛准备告辞时。 呜~呜~~呜~~~ 凄厉急促的警报号角声骤然响彻整个嘉龙关! “敌袭!大规模敌袭!” “血藤教主力攻城了!” “所有修士即刻上城墙!快!” 关内瞬间炸开锅! 呼喊声、奔跑声、法阵启动的嗡鸣声乱作一团! 李心言脸色骤变:“是最高规格的警报!陆师弟,随我来!” 她身形一闪,已率先冲向城墙方向。 陆凛也不敢怠慢,对院外的苏酥喊了一声,便紧随其后。 三人迅速登上高大的关墙。 只见关外黑压压一片,数以千计的血藤教修士如同潮水般涌来,强大的血藤也先一步开启攻城。 眼前这株血藤十分可怕,藤条比一个成年人还要壮硕,上边又长满尖刺。 尤其是藤条顶部的位置,好似长矛般锋锐。 关墙上的防御阵法剧烈闪烁,承受着这株血藤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守住阵眼!补充灵石!” “符箓!火箭!不要停!” 怒吼声、爆炸声不绝于耳,但却没能挡下这株血藤的强势猛攻。 守关大阵很快被攻破,出现数道裂口! 血藤教的大军也得以冲杀上前,攻入关内。 三宗修士奋力反击,剑光、法术、符箓如同雨点般落下,双方伤亡瞬间飙升! 陆凛等人刻加入战斗,他并未动用太过显眼的手段,主要以火龙剑施展燎原斩远程杀敌。 偶尔以破军刀近身格杀攀上城墙的敌人,表现出的实力控制在炼气十层中的佼佼者水准,既不出格,也足够自保和杀敌。 并非他不愿出力,而是隐隐有种不安感,这让他得留心观察周围,无法全力作战。 苏酥则紧跟在他身旁,不断激发符箓,或攻击或防护,配合默契。 不过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陆凛的战斗方式却悄然变得诡异。 他专门游弋在战况最激烈,尸体堆积最快的区域边缘。 星移斗转身法让他总能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 每一次出手,看似是为了击杀敌人或救援同伴,但总会在电光石火间,顺手收敛几具血藤教弟子的尸体。 他收集这些尸体,自然是为了拿去喂养血兽,此外他的血藤也在地下游走,吸收渗入地下的血水。 大战从午后一直持续到黄昏,血藤教的攻势一波猛过一波,仿佛不知疲倦。 三宗修士伤亡惨重,防线数次岌岌可危,全靠几位筑基长老死战才勉强稳住。 陆凛也不知收了多少尸体,反正那个豢妖袋已是鼓鼓当当。 忽然间,他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敏锐地感知到,除了他自己在吸收血气之外。 战场上空弥漫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似乎还在朝着另一个方向……缓慢地、持续地流动! 那流动极其隐晦,若非他对血气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绝难发现。 他不动声色地一边战斗,一边悄然释放神识,顺着那血气的流向感知而去。 最终,他的神识锁定了关外远处的深林。 所有的血气,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正丝丝缕缕地汇入那片林地,消失不见。 仿佛那里有一张无形的巨口,在贪婪地吞噬着这片战场上产生的无尽鲜血与生命。 “血藤教开战,目的恐怕就在于此……”陆凛心想。 血藤教以血道立身,也唯有挑起战争才能大规模的获取鲜血。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后续如果这些关隘被攻破,一些凡人的村镇也将遭受灭顶之灾。 这些魔修可不管你是修士还是平民老百姓,只要能为其所用,在他们眼中便是养料。 没过多久,血藤教的攻势忽然如同潮水般退去,来得突然,去得也迅速,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残骸。 嘉龙关上,幸存的三宗修士们瘫倒在地,喘着粗气,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疲惫。 又一次守住了。 但每个人的心情都无比沉重,因为谁都知道,下一次攻击,很快就会到来。 陆凛站在墙头,望向关外那片沉寂而诡异的树林,目光深邃。 他暗暗记下那个方向,决定有机会定要探查一番。 第112章 王野锁敌,苏玫驰援 嘉龙关外,血藤教大营。 一座以巨大兽骨和血色幡旗搭建而成的营帐内,气氛森严。 王野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把玩着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裂魂弩。 手指反复摩挲着冰冷的弩身,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下首,一名身材高瘦,面色赤红,长发如同燃烧火焰般竖起的老者正恭敬地站立着。 此人气息强悍,是个老牌的筑基中期强者,正是坐镇嘉龙关前线的血藤教长老,赤发上人。 “少主,您吩咐密切关注嘉龙关内的动静,尤其是寻找那陆凛的踪迹,属下已仔细排查确认。”赤发上人回禀道。 “今日攻城战中,我确实发现了此子的身影!他就在嘉龙关内。” 王野摩挲弩身的动作骤然停止,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确定是他?!” “千真万确!”赤发上人笃定道,“此子的特征与画像,以及少主所描述的陆凛极为吻合!” “且其身边始终有一名擅用符箓的女子跟随,也与少主多说一致。” “好!好!好!”王野连说三个好字,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笑容,猛地站起身。 “总算让本少主逮到你了!陆凛啊陆凛,这次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他看向赤发上人,眼中露出满意之色:“赤发长老,难得你总领全局,还有分心帮我留意,本少主先记你一功!” 赤发上人连忙躬身:“为少主分忧,乃属下本分。” 他顿了顿,接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浑圆,散发着浓郁血腥气息和精纯生命能量的血珠,双手奉上。 “属下听闻少主伤势未愈,元气有损。”他说。 “此乃今日攻城战中,属下暗中收集战场强者精血,辅以秘法凝练而成的百炼血精珠。” “于恢复元气、滋补根基大有裨益,特献与少主,聊表心意。” 王野目光落在血珠之上,感受到其中澎湃的能量,眼中喜色更浓,毫不客气地接过。 “赤发长老有心了!此物正是本少主所需!”他说。 “传令下去!”王野收起血珠,脸色瞬间变得冰冷肃杀,“即日起,加派人手,将嘉龙关给我围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是!属下遵命!”赤发上人凛然应诺。 “本少主要先去炼化这血珠,恢复元气。”王野挥挥手,拿着血珠,转身走入内帐。 他盘膝坐下,将血珠吞服,开始运功吸收其中磅礴的血精能量。 他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原先衰弱的气息也开始稳步攀升…… 与此同时,对面的嘉龙关内。 经历了一场惨烈大战,关内气氛凝重。 修士们忙于救治伤员、修复阵法、补充物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疲惫。 此时的陆凛尚且不知老对头又盯上他了,他刚协助处理了一些杂事,这才与苏酥回到临时分配的居所调息。 次日清晨,关外再次传来动静,但并非敌袭,而是援军到了! 一队约莫百人的修士队伍,风尘仆仆地抵达关隘。 这些人服饰统一,多为月白或淡黄衣衫,气息凌厉,正是落霞宗的弟子。 为首的,是一名身姿高挑容颜绝美,却冷若冰霜的女子。 她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周身散发着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正是落霞宗天之骄女,苏玫! 她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关内不少修士的注意。 “是落霞宗的苏仙子!” “她也来嘉龙关了?太好了!又多一位强援!” “听说她是火灵根,一身火系法术十分厉害,能极大的克制血藤和这些血道妖人!” 苏玫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神情淡漠地带着弟子办理入关手续,与前来接应的三宗负责人简单交谈。 安排弟子驻地,一切井井有条,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此时陆凛正与苏酥在关墙上巡查,恰好看到了入关的苏玫一行人。 四目相对。 苏玫的目光在陆凛脸上停留了不足一瞬,冰冷依旧,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便冷漠地移开视线,继续指挥弟子,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浪费。 陆凛见状,也只是微微一笑,同样点头回礼,并未上前搭话。 两人之间,仿佛只是互相知道名字的同道,仅此而已。 一旁的苏酥眨了眨大眼睛,看看陆凛,又看看远处那位冷若冰仙子的苏玫,小脸上露出一丝好奇。 她小声嘀咕道:“陆公子,你认识那位落霞宗的苏前辈?” 陆凛笑了笑,语气平淡:“嗯,算是旧识,在天琅秘境中有过数面之缘。” 苏酥哦了一声,轻轻点头,接着又偷偷瞄了苏玫几眼,似乎对这位气质独特的天之骄女很是羡慕。 苏玫一行的到来,确实给伤亡惨重的嘉龙关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他们的加入让守关修士们的士气提振了不少。 不过接连数日,对面的血藤教修士没有异动,突然静得出奇,静得诡异。 …………… 夜色深沉,嘉龙关内万籁俱寂,唯有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陆凛正在临时居所内打坐修炼,忽然,他眉头微动,睁开了眼睛,目光投向房门方向。 一道靓丽的身影悄然接近,停在了他的门外。 “谁?”陆凛开口问询,也是明知故问。 门外沉默一瞬,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低低响起:“是我,苏玫。” 陆凛立即起身,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 苏玫闪身而入,陆凛迅速关上房门,并随手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 “苏前辈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陆凛看着她,语气平静。 “谁是你前辈?”苏玫冷哼一声,见他还敢揶揄,当即一把抓起陆凛的衣领,将他扭送上床。 两人近距离间四目相对,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和暧昧。 陆凛翻身而起,顿时反客为主,将苏玫狠狠镇压。 好在他刚才随手布置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不然此刻屋内的玄妙的声音恐怕会为外人所悉…… 第113章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夜色深沉,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苏玫背对着陆凛,正默不作声地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襟,清冷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线条柔和了许多。 一旁的陆凛刚披上外袍,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刺耳的警报号角声,骤然响起,划破了嘉龙关寂静的夜空! “敌人夜袭!” “血藤教攻来了!快上城墙!” “不好!有内奸破坏了阵法核心!” 关内瞬间大乱,喊杀声、爆炸声骤然响起,由远及近,迅速蔓延! 陆凛与苏玫脸色同时剧变,听闻阵法遭到破坏,心里都凉了半截。 此处关隘之所以能坚守多时,就是因为大大小小诸多阵法加持,让三宗修士对付敌人更加游刃有余。 若阵法真的遭到破坏,那对战局来说将大大不妙,这意味着三宗的地利优势将荡然无存。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凝重。 事态紧急,容不得半分迟疑! “走!”陆凛低喝一声,率先夺门而出。 苏玫也瞬间恢复那冰山般的冷冽,素手一翻,冰凤剑已握在手中。 两人甚至来不及多做整理,便一前一后,如同两道疾风般冲出房门,朝着喊杀声最激烈的关墙方向疾掠而去! 另一边,被苏玫支开的苏酥也很快赶来,和陆凛汇合。 此时关内已乱成一团,火光四起,黑影幢幢,到处都在厮杀! 阵法果然遭到破坏,里应外合之下,血藤教的修士大批杀入关内。 血藤教的主力正如潮水般涌来,疯狂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守住缺口!” “挡住他们!” “丹师队!快救人!” 李心言的清叱声从不远处传来,她正带领灵丹阁弟子奋力阻击一股突入关内的敌人,剑光如雨,却难掩局势的危急。 陆凛与苏玫立刻加入战团,剑光挥洒,瞬间斩杀数名血藤教徒。 但陆凛的心神却始终紧绷着,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让他无法全身心投入战斗。 他总觉得,有一双充满恶毒和仇恨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锁定了他! 这种不安的感觉,比起那天更甚。 混战之中,他且战且退,试图靠近相对安全的区域。 同时全力运转神识,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他躲开一名敌人的攻击,身形微微一顿的刹那,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破空之声!更没有灵力波动! 一道极其黯淡,几乎与夜色完全融为一体的乌光凭空出现,直射陆凛的心口! “不好!”他心中警兆狂鸣,头皮炸裂! 生死关头,他几乎本能地疯狂运转所有灵力,全力祭出玄龟冥甲盾! 同时脚下星移斗转身法施展到极致,试图向侧方闪避。 厚重的冥甲盾瞬间浮现,龟甲虚影凝实,灵光大放。 但一声脆响迸起,玄龟冥甲盾竟被洞穿了! 盾面本体被瞬间刺穿一个孔洞,灵光急剧黯淡,哀鸣一声,缩回陆凛体内。 裂魂弩和玄龟冥甲盾皆是二阶上品法宝,但前者是以筑基期的浑厚修为催动,后者只是陆凛炼气十层的修为御使。 因此这两件法宝本身虽然差距不大,但此刻所呈现出的结果却相差不小。 乌光速度稍减,但还是成功命中,扎入了陆凛的左后肩! 陆凛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向后倒去。 弩箭本身造成的伤害并不大,因为被他的盾牌卸去了大部分能量,但这穿魂裂魄之痛,却让陆凛十分难受。 咔嚓一声,蕴于陆凛体内的玄龟灵珠也应声碎开。 此物乃是他师尊李青瑶所赐,是极好的防身之物,不仅能抵挡物理攻击,面对这神魂攻击亦有奇效。 得亏有此物庇护,不然此刻的陆凛恐怕性命难保,他虽有种种手段,但也还是肉体凡胎。 “陆公子!”一旁的苏酥见状,急忙上前搀扶住他,急得眼睛都红了。 陆凛此刻暂且失去战斗力,附近的血藤教修士瞬间狂喜,争先杀来。 苏酥轻叱一声,手中符箓像是不要钱一样向外挥洒,杀退了好几拨敌人。 但涌来的敌人太多了,苏酥身上的符箓也逐渐见底,没剩多少。 好在这时,有人支援,来人正是天宝门的韩莹,她带着一行天宝门的修士杀来。 “阵法全部瘫痪,这嘉龙关是守不住了,我们带着他赶紧离开!”韩莹疾呼道,让苏酥不要再恋战。 “好!”苏酥连连点头,与韩莹靠近。 两人汇合后,一起搀扶着陆凛,杀出重围。 但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王野的一声狂笑:“哈哈哈哈!姓陆的,总算让本少主扳回一城!” “这嘉龙关,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不好,是那个人!”苏酥俏脸一凝,急忙加快脚步。 但王野的动作很快,转眼间便已杀来,眼看就要出手将她们镇压。 但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飞来,挡住了气势汹汹的王野。 “带他走!”苏玫厉声道,“我来断后挡住这厮,你们立刻从西门撤离!快!” 她手中冰凤剑爆发出滔天寒芒,整个人气息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苏酥和韩莹一咬牙,一左一右架起头疼欲裂的陆凛,转身便朝着相对混乱较少的西门方向冲去! “哪里走!”王野大喝一声,就要出手阻拦,但苏玫奋力阻截。 “苏玫!你敢阻我?!快给我滚开!”王野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响起。 苏玫冷哼一声左手冰凤剑,右手赤焰鞭,毫不退让! 剧烈的交手声在身后爆发,为陆凛三人的撤离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苏酥和韩莹拼尽全力,架着陆凛在混乱的街道和溃退的人群中艰难穿行,朝着西门方向亡命奔逃。 两人皆实力不凡,最终带着陆凛杀出重围,消失在混乱的夜色之中。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两人逃离后一路不敢停歇,继续穿行于山野之中。 直到彻底远离嘉龙关几十里,这才停下,就地开辟出一座隐秘的洞府,原地休整。 第114章 疗伤魂药,意外惊现 陆凛早已耷拉下眼皮,不过没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艰难地挣脱那片混沌,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随即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细腻柔软的鹅黄色衣料和高耸坚挺的馨香。 他发现自己正半倚半靠在一个温暖柔软的“垫子”上,后脑勺枕着的触感异常舒适…… 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向上看去,恰好对上一双写满担忧和惊喜的明亮眼眸。 正是苏酥,她正侧坐在地上,让陆凛的头枕着自己的腿。 见他醒来,苏酥顿时松了一口气,俏脸上飞起两抹红霞,小声问道:“陆公子,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得厉害吗?” 他挣扎着想坐起身,却牵动了神魂的伤势,顿时一阵头晕目眩,闷哼一声又倒了回去。 苏酥连忙扶住他,小手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一股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试图缓解他的痛苦。 “韩师姐说你的神魂受了重创,需要静养,千万不能乱动,也别去想什么。”她立马道。 陆凛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识海中依旧传来的阵阵针扎般的抽痛和混乱感,甚是无奈。 若非师尊赐予的玄龟灵珠在最后关头挡下了绝大部分灭魂之力,他此刻恐怕早已魂飞魄散,险些真让王野那厮报复成功。 “我昏睡了多久?”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一天一夜了。”苏酥答道,语气中满是后怕。 “幸好韩师姐身上有件法宝有益神魂,可以稳住了你的伤势。” “但她说,神魂之伤最是麻烦,寻常丹药效果有限,需得特殊的安魂固魄类灵药才能根治,否则恐留隐患,影响日后道途。” 这时,脚步声传来,韩莹从洞外走入。 看到陆凛醒来,她也是面露喜色:“你总算醒了!感觉如何?” “多谢韩师姐、苏姑娘照顾。”陆凛勉强笑了笑,“感觉……像是脑袋被劈成了两半,又塞进了一团浆糊。” 韩莹闻言,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裂魂弩专伤神魂,你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我与苏酥姑娘商议过了,此地往东三十余里,有一处名为幽魂谷的险地。” “我知道那山谷内生有一株名为定魂花的二阶上品灵药,对修复神魂创伤有奇效。”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只是……那幽魂谷内阴气极重,多有诡异妖物盘踞。” “尤其是一头极其难缠的二阶中级鬼面妖蛛,上回即便是我师父也险些被其所伤。” “我一人前去,恐力有未逮,还是得苏酥姑娘同我一起,她手里尚有几张二阶符箓。” “合我二人之力,或许能从这只鬼面妖蛛手里抢得定魂花。” 苏酥看向一旁的陆凛,十分纠结:“只是陆公子你如今十分虚弱,我们同时离开的话……” 陆凛闻言,沉吟片刻。 神魂之伤确实棘手,若不尽快解决,后患无穷。 他看向苏酥,正声道:“你放心跟韩师姐去,我自己一个人也有是保命之法。” “好!”苏酥也不忸怩,果断的做出决定。 韩莹又说:“那事不宜迟,鬼面妖蛛昼伏夜出,白日里实力会削弱几分。” “按照我们的速度明日上午便可抵达那里,速速将定魂花摘了带回。” 陆凛看向她们二人,甚是感激:“那便有劳二位了,但务必小心,事不可为便立刻退回,安全第一。” “放心吧!”苏酥用力点头。 她们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陆凛的伤势,留下一些丹药、符箓和清水。 随后便一同出了洞府,化作两道遁光,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洞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陆凛一人。 他强忍着神魂的抽痛,盘膝坐起,尝试运转功法,却发现神识紊乱,灵力运转晦涩不堪,根本无法入定。 “王野……此仇,我记下了!”陆凛眼中寒光一闪,压下心中戾气。 他知道此地并不安全,虽暂时隐蔽,但难保不会有敌人或妖兽搜寻至此。 他深吸一口气,勉力催动神识,沟通腰间的豢妖袋和银宝球的血藤。 血光一闪,血虎和那三头血鳄同时现身,就这么守护在他身边。 至于血藤,则是悄无声息地钻入地下,如同潜伏的毒蛇。 布下这番守护后,陆凛才稍稍安心,疲惫地闭上眼睛,缓慢调息。 但才没过多久,他手里一枚与李心言联系的传讯玉符,忽然发热闪光。 陆凛心中一动,取出玉符,立马便听到李心言关切的声音。 “陆师弟?你如今身在何处?可还安好?速回讯!” 陆凛沉默片刻,没有反应,也不打算回应。 同时他也并未收起玉符,而是盯着它目光微凝,若有所思。 嘉龙关阵法核心被破坏,导致防线瞬间崩溃…… 有能力且有机会做到这一点的人,在关内屈指可数。 当时坐镇核心区域,且有权限接触最高级别阵眼的人,除了几位三宗筑基长老外,便是各宗的核心真传弟子。 又联想到之前她也在丹霞秘境和天琅秘境……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野草般在陆凛心中滋生。 并非他生性多疑,而是诸多巧合不得不令人怀疑。 “希望是我想多了……”陆凛压下心中的疑虑,将这份猜忌深深埋藏。 两日后。 地下的血藤突然传来预警,正闭目休养的陆凛猛地睁开眼睛。 有人靠近,速度极快! 他强忍神魂不适,悄然移动到洞口裂缝处,向外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道踉跄狼狈的遁光正拼命朝着这个方向逃窜,其后一道血色遁光紧追不舍,杀气腾腾! 前面逃窜那人,魁梧壮硕,身穿天宝门长老服饰。 此刻却衣衫破损,浑身是血,正是曾有过数面之缘的天宝门精英,屠烈! 追杀他的,是一名气息凶悍,面露狞笑的血藤教筑基长老。 “我看你往哪里逃!乖乖束手就擒!”血藤教长老厉声喝道,挥手打出一道血芒! 屠烈拼命闪避,却仍被余波扫中,惨叫一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重重摔在距离陆凛洞府不远处的草丛中,挣扎难起。 那血藤教长老飞身而至,一脚踩在屠烈胸口,得意大笑:“跑啊!怎么不跑了?!” 屠烈口中溢血,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哆嗦道:“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哈哈哈!真的吗?”血藤教长老嗤笑,“那我可就动手了!” “等等!”生死关头,屠烈还是没能扛住,疾声大呼。 “等什么?”血藤教长老冷笑道,“这么看来,你还是不想死的吧?” 屠烈沉默不语,内心十分纠结。 血藤教长老看着他,又说道:“也罢,本长老今日心情好,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说着他便掏出一颗猩红色的诡异丹药,在屠烈眼前晃了晃。 “吞下这颗噬心蛊丹,从此听命于我教,便可饶你不死!否则……哼哼!”他说。 屠烈看着那丹药,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和挣扎。 “我……我……”他浑身颤抖。 “嗯?!”血藤教长老脚下用力,踩得屠烈骨骼咯咯作响,痛呼连连。 “我吞!我吞!饶命!饶命啊!”屠烈最终崩溃,哭喊着求饶。 “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血藤教长老满意一笑,强行将丹药塞入屠烈口中,逼他咽下。 丹药入腹,屠烈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痛苦不已,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记住这种感觉,今后若是没有定期服用解药,便会发作,并且会越来越强烈!”血藤教长老冷笑道。 “起来吧!以后你就是我血藤教埋在天宝门的一颗钉子,定期汇报情报,听候指令!” “当下还不需要你做什么事,一切照旧,到时自会有人联系你。” “是……”屠烈木然地站起身,心哀而神伤。 “自己找个借口回去,别让人起疑!”血藤教长老挥挥手,便化作一道血光,得意洋洋地遁走了。 原地,只剩下屠烈一人,呆呆地站着,仿佛失了魂。 洞内的陆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沉默不语。 血藤教的手段,果然无所不用其极! 然而,就在他以为屠烈会立刻离开时。 那失魂落魄的屠烈,竟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陆凛藏身的山洞! 他早就发现了陆凛藏在那,因为陆凛手里的那把破军刀就是他帮弟弟屠刚炼制的! 他在炼制的时候,往里边掺了点东西,因此只要距离足够近,他就能清晰得感知到这把刀的所在。 当着刚才那家伙的面,他隐而不发,实则是有更深的图谋。 事已至此,他也没其他路可以走了,只能一条道走到底。 他知道陆凛得罪了血藤教的少主,血藤教重金悬赏他。 不管他是生是死,即便只是一具尸体在那,他将之带回去找机会献给王野,也能得到不菲的赏赐。 他缓过一口气后,便杀气腾腾,一步步朝着山洞逼来! “那天看到他被重伤,料想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机会难得,不可错过!”他暗暗想道。 第115章 绝境反杀,药到病除 山洞里,陆凛背靠冰冷的石壁,异常冷静,连呼吸都慢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看到了对方被逼吞下蛊丹,屈膝投降的一幕,屠烈绝无可能放过自己! 更何况,他曾在天琅秘境中杀了这家伙的弟弟,这份死仇更不可能化解。 以自己如今神魂重创,灵力运转晦涩的状态,根本不可能从屠烈手中逃脱,唯有拼死一搏! 陆凛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他强忍着识海如同亿万钢针穿刺般的剧痛,艰难地沟通腰间的储物袋。 光芒一闪,那把古朴沉重,线条凌厉的穿云弓出现在他颤抖的手中。 同时,一支通体幽黑、箭头闪烁着诡异金芒的追魂箭也搭在了弓弦之上。 箭尖淬炼的,正是足以威胁筑基修士的二阶高级妖兽金纹蟾的毒。 然而,仅仅是拿起这张弓,搭上这支箭,几乎就耗尽了他此刻全部的力气! 他的手臂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神魂的创伤,带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眩晕和恶心。 视线甚至开始模糊重影。 但他咬紧牙关,舌尖甚至尝到了一丝腥甜。 凭借着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他强行稳住呼吸,艰难得将灵力注入穿云弓中。 弓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洞外的屠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警惕。 他加快了脚步,魁梧的身躯猛地冲向洞口! 就在屠烈高大身影即将冲入洞口的刹那,陆凛猛地拉开了弓弦! 嘣!!! 弓弦震响!声音并不宏大,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悲鸣! 那支淬毒的追魂箭化作一道索命的幽光,撕裂空气,直射屠烈心口! 这一箭,几乎抽干了陆凛最后的精神与力气! 射出之后,他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洞外的屠烈根本没料到陆凛在如此状态下还能射出如此凌厉,如此精准的一箭! 他瞳孔骤然收缩,想要闪避已然不及。 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并激发一层护体灵光,但又如何抵挡得住? 他本身也有伤在身,因此护体灵光也相对微薄。 噗嗤! 追魂箭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右胸! 强大的冲击力带得他魁梧的身躯向后踉跄数步! 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洞穿,淬毒的箭尖深深扎入他的肺叶! 屠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箭矢,感受着那瞬间蔓延开来的麻痹与剧痛,以及飞速流失的生命力,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甘。 他想要运功逼毒,但金纹蟾毒何其猛烈? 加之他本就受伤,如何抵挡得住。 不过眨眼功夫,他的脸色就变得乌黑发紫,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扑通一声,他的身躯重重砸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彻底没了声息。 洞内洞外,瞬间陷入死寂。 只剩下四头血兽警惕地守在昏迷的陆凛身边,以及地下血藤传来的微弱波动…… 不知过了多久。 天际两道遁光由远及近,迅速落在洞府之外,显露出苏酥与韩莹的身影。 两人脸上带着疲惫,却也有着一丝收获的喜悦。 苏酥手中紧紧握着一株散发着柔和白光,叶片如同细柳般的奇异灵草,正是那定魂花! 当她们看到洞外那具脸色乌黑,胸口插着箭矢,死状凄惨的尸体时,喜悦瞬间化为震惊与骇然。 “屠烈?!”韩莹黛眉紧蹙。 苏酥也神色一凛,第一时间冲向洞内,查看陆凛的情况。 “陆公子!”她扑到陆凛身边,小心翼翼地探查他的鼻息和脉搏。 发现只是力竭昏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看到他嘴角未干的血迹和愈发糟糕的状态,也十分心疼。 韩莹也迅速进入洞内,先是被那四头血兽吓了一跳。 随后见它们并无敌意,死守在陆凛身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知道是陆凛所养的邪物。 “先救人要紧!”韩莹压下心中的震动,从苏酥手中接过定魂花。 “快!将此花揉碎,取其汁液,混合清心丹喂他服下!花瓣贴于其眉心!” 苏酥连忙照做,小心翼翼地将定魂花处理好,轻柔地喂陆凛服下汁液,并将冰凉的花瓣贴在他的额头上。 定魂花不愧是滋养神魂的宝药,药效发挥极快。 不过片刻功夫,陆凛苍白的脸上便恢复了一丝血色,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紊乱的气息也逐渐平稳下来。 他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陆公子!你醒了!”苏酥喜极而泣。 陆凛眼神刚开始有些迷茫,随即迅速恢复清明。 他坐起身来看向洞外:“屠烈他……” 韩莹神色复杂道:“他已经死了。” 陆凛微微点头,简略地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韩莹听完,沉默片刻,她并未怀疑陆凛的话。 毕竟陆凛重伤至此,必然是遭到了威胁后才会反击,不会没事找事在这种状态下还要去杀人。 再者她和屠烈之间也没什么深厚的交情,他既是自寻死路,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当他是死在血藤教之手,只要我们不说,无人会追究。”韩莹淡淡道。 “当务之急,是你要尽快炼化定魂花的药力,修复神魂创伤,其他的先别想。” “不过这里已经不安全,我们先带你转移到其他地方,你再慢慢疗养。” “有劳了。”陆凛感激地看了韩莹一眼,点了点头。 此番落难,他没想到韩莹如此照顾,毕竟当初在天琅秘境两人可闹出很多不愉快。 在她和苏酥的搀扶下,陆凛离开了山洞,三人在林间穿行,于十多里外重新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落脚。 安定之后,他重新坐好,闭上双眼,开始全力运转功法,引导定魂花的药力修复神魂。 苏酥和韩莹守在一旁,为他护法。 几天后,病殃了一时的陆凛,终于彻底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 神魂修复得也算及时,因此并没有落下什么病根,无损道基。 第116章 远赴江城,挥金如土 数日后,定魂花的药效彻底吸收,陆凛甚至因祸得福。 在定魂花庞大药力的滋养下神魂略有精进,神识拓展的范围又扩大了不少,几乎能和真正的筑基强者媲美。 他站在临时洞府外,远眺嘉龙关方向,眼神冰冷。 此仇不报,道心难安! 不过他并未被仇恨冲昏头脑。 如今敌明我暗,不现身则已,一现身必要惊天动地。 贸然返回宗门控制区域,反而容易暴露行踪,陷入重围,他心中已有计较。 “去江城。”陆凛做出决定。 江城是飞剑门的地盘,尚未遭战火侵袭。 那里商业发达,有他需要的各种特殊资源,他想报复血藤教也必须先得到补充才行。 他将想法告知苏酥与韩莹。 韩莹略作沉吟,便点头同意:“江城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我天宝门在江城亦有据点,可顺路过去补充物资。” 至于苏酥,自然是陆凛去哪她便跟到哪,而且江城也有大宝斋的分号。 计议已定,三人即刻动身,绕开战火纷飞的主战场,一路小心潜行。 连续行进了七天七夜之后,终于抵达了雄踞一方,剑气冲霄的江城。 江城与洛城风貌迥异,城中随处可见身负剑匣、气息凌厉的修士。 建筑风格也更为硬朗,透着一股锐意进取的气息。 入城之后,韩莹熟门熟路,先带二人寻了一处颇为雅致清净的客栈住下。 安顿好行李,已是晌午时分。 陆凛心情稍缓,便对二女笑道:“此番脱险,全赖二位倾力相助。” “今日便由我做东,聊表谢意。” “听闻江城百味楼的灵膳乃是一绝,不可不尝。” 韩莹闻言,清冷的眼眸微微一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陆师弟今日倒是大方。” “既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定要好好宰你一顿。” 苏酥在一旁眨着大眼睛,小脸上满是期待,她早就听说百味楼的名气,但以前可没机会来这种高档地方消费。 三人来到百味楼,要了一间雅阁。 韩莹果然毫不客气,专挑那些以珍贵妖兽食材、灵药烹制、价格不菲的招牌灵膳点。 什么龙鲤烩、凤尾虾球、八宝蕴灵羹……林林总总点了一大桌,灵气四溢,香气扑鼻。 苏酥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嘀咕:“韩师姐,这……这会不会太破费了?” 韩莹瞥了陆凛一眼,哼道:“放心,你陆公子如今可是身家丰厚,这点灵石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对吧,陆师弟?”她可是知道陆凛在天琅秘境中收获颇丰,绝对大有身家。 陆凛面不改色,从容笑道:“马马虎虎吧!两位尽管享用便是。” 菜肴上齐,三人便开始享用。 灵膳果然名不虚传,不仅美味绝伦,更能滋养灵气,温补肉身。 韩莹吃得优雅,但速度不慢,显然颇为享受。 苏酥则是吃得小脸放光,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贪食的小仓鼠,尤其是那碗八宝蕴灵羹,她喝得一滴不剩,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可爱至极。 吃完后,她满足地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陆凛看着她们,连日来的紧绷心绪也放松了不少。 结账时,看着那高达八百灵石的账单,陆凛眼皮都没眨一下,爽快付清。 这点开销,与他接下来的计划相比,确实只是零头。 离开百味楼,韩莹便与二人分别:“我先去我天宝门的据点,晚些时候再来寻你们。” “你们若有事,可来城西的天宝阁寻我。” “没问题。”陆凛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送走韩莹,他转身对苏酥道:“走,我们去大宝斋。” 江城的大宝斋分号,规模比洛城宏大一些,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五层阁楼。 进出修士络绎不绝,其中不乏筑基期的高手。 进入大宝斋,苏酥便如同回了家一般,对陆凛道:“陆公子,我先去寻此地的管事交接些事务,您请自便。” 陆凛点头,目送苏酥轻车熟路地走向内堂,自己则径直走向收购和销售特殊材料的区域。 他来到一处挂着奇物阁牌子的偏厅,此处客人相对稀少,但负责接待的执事眼神精明,气息沉稳。 “贵客需要些什么?”一名姓黄的中年执事迎了上来。 陆凛压低声音,直截了当:“买一些带剧毒的东西,材料品阶越高越好!” 黄执事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做了个请的手势:“贵客里面请,详谈。” 进入一间静室,布下隔音禁制后,他才郑重道:“不知贵客需要何种属性的?针对修士还是妖兽?预期效果是要致命还是发情、致幻……” 陆凛淡淡道:“针对修士,效果越烈越好,连筑基修士都能毒杀的那种,最好量大一些,价格不是问题。” 执事沉吟片刻,回道:“还真有这么一样东西,兴许能让贵客满意,只是………此物并非成品,需要自行提炼。” “其毒性强烈无比,即便是高级炼丹师,也没几个敢碰的……” 陆凛闻言,不动声色,淡淡道:“我自有一些渠道,你只管将东西给我过目即可。” “那您请随我来!”执事点头,立马带着陆凛往后院去。 只见后院这里立着一根巨木,巨木高大,估计够三人环抱,且有十丈之高。 “此物贴了特殊的隐匿符,所以在外边看不到。”执事介绍道。 “这是一株八千年份的折仙木,既是用来炼器的上好材料,因其内中蕴含剧毒也可以用来提炼毒素。” “普通的折仙木,成材后也就二阶中上品的层次,但这一根折仙木年份太久了,品质绝对可以称得上三阶!” “若有手段提炼,且不嫌麻烦,此物绝对物超所值,能得到大量的木毒。” “多少钱?”陆凛眉头都不皱一下,直接问道。 “此物极为罕见,原价需四万灵石,但您是我们大宝斋的供奉,只需三万灵石即可。”执事说道。 “要了。”陆凛立即将此物买下。 得亏他身上有储物戒,不然单凭储物袋,这根巨木可装不进去。 “再看一些其他的材料,也还是要带毒的,草木毒和虫兽毒各要一些。”接着陆凛又说。 接待陆凛的这个执事嘴都快笑歪了,难得遇见这么一位大客户:“好嘞!您请随我去挑选。” 最终陆凛买下二阶中级毒蛇翡翠毒吻的毒液,还有与之级别相同的紫鳞蝰蛇的毒液,外加一些其他的草木毒药。 这些东西大多是他之前得到过的,对它们的毒性和可靠性有一个大概且清晰的认知,所以才会重复购买。 买完这些物资后,陆凛又说:“我还需要聘请一位阵法大师,布置一座能困住多名筑基修士的大型困阵。” “要求阵法足够隐秘,启动也要快,范围更是足够大。” 执事对这类要求见怪不怪,大宝斋不仅卖货,也是个中介。 和本地的炼丹师、阵法师、炼器师等等都有交集。 譬如陆凛自己,他是大宝斋的供奉炼丹师,其实也属于大宝斋的资源。 执事点头道:“江城有一位阵法大师,水平绝对可靠。” “但布置此等阵法,材料费与人工费皆是不菲,初步预估,至少需三四万灵石。” “具体需大师与您面谈细节后定夺,我们得抽个一成的中介费……” “可。”陆凛应下,“明日此时,请大师来此相见。” 当他与大宝斋执事完成最后交易时,苏酥也恰好回来,她嘴里还哼着小曲不知何事如此高兴。 离开大宝斋后,陆凛才从她口中得知,她是又得到补充,手里多了一沓符箓。 他隐约觉得苏酥这女子也不简单,符箓可是很畅销且昂贵的资源,她能把控这么多……颇为古怪。 不过具体的陆凛并未多问,就像苏酥也从未过问他这一身魔道手段。 第117章 幽谷杀阵,大师出手 翌日清晨,陆凛刚和苏酥在客栈用完早膳,韩莹便寻了过来。 得知陆凛竟要反击血藤教,她眼中不禁流露出担忧之色:“陆师弟,你当真要如此?” “此举太过冒险,一旦发生什么意外……” 陆凛神色平静,眼中透着不容动摇的决绝:“韩师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韩莹见他心意已决,轻叹一声,不再多劝,转而道:“既如此,我便与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你和苏酥在江城等我便是。”陆凛摇头道,“此事人多反而还碍手碍脚。” “独我一人即便发生什么意外,我亦有保全之法。” 韩莹闻言,看向一旁的苏酥,想让苏酥帮忙劝说。 虽然陆凛没将计划和盘托出,但她刚才也大概了解了,觉得风险很大。 苏酥跟了陆凛这么久,自然是知道他的脾气,想劝他打消念头,是不可能的。 何况他已经花钱下去,开弓没有回头箭。 “韩师姐,咱们就在这里等他,相信陆公子能全身而退。”她看向韩莹说道。 苏酥记得陆凛有血遁大法,只要提前准备好,没几个人能强行留下他,所以并不是很担心他的安危。 “好吧!”韩莹也不再多说,随后三人便各自忙活去了。 陆凛单独一人来到大宝斋。 昨天招待他的黄执事早已等候多时。 见陆凛到来,连忙迎上,低声道:“墨大师已在静室等候!” 静室内,一名身穿玄色阵袍,头戴方巾、面容清癯的中年修士正襟危坐。 他周身气息沉凝,显现出筑基中期的强大修为,正是江城颇负盛名的阵法师,墨狄。 陆凛进来,这位墨大师只是微微抬眼,目光在他身上一扫。 见陆凛只是炼气十层的修为,他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异色,转而看向大宝斋的黄执事。 黄执事悻然一笑,只道:“你们聊,在下就先告退了!” 他不必帮陆凛说什么,相信等会儿墨大师见识了这位陆公子的财力,自然不会再有什么疑虑。 见黄执事神秘兮兮的走了,墨大师也就直接切入正题。 “黄执事转达了你的要求,我心中已经有一个座大阵,可以基本满足你的要求。” “此阵名为九幽锁灵阵,乃是二阶上品大阵,需借地脉阴煞之气,方可布置。” 他说话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显然早已胸有成竹。 “符合这一条件的地点,在血藤教所辖区域只有一处,那便是位于边缘地带的葬魂谷。” “此谷乃古战场遗址,阴煞之气极重,时有低阶鬼物滋生,人迹罕至,正是最佳选择。” 陆凛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葬魂谷他来时便和苏酥她们经过,他还特地留意,本身就是一处绝佳的埋伏之地! “墨大师既然已经有了主意,那便从速开始吧!”陆凛开口说道。 “好。”墨大师也不废话,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所需材料清单及预估费用。” “主材包括大量的幽冥铁、蚀魂玉、阴煞石……人工费另计。” “总计四万六千灵石,先付五成交我采购材料,余款阵成付清。” 清单上的材料罗列得清清楚楚,包括具体的数目和规格。 陆凛接过玉简扫了一眼,便转身整理,将装有灵石的储物袋递了过去:“有劳大师。” 墨狄接过灵石,神识一扫,确认无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头:“好,三天之后,城西门会合。” 说完,他便起身径直离去,安排采购事宜,行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陆凛也趁此这段时间,躲在客栈里炼毒,将那根折仙木的毒素全部提炼出来。 果真是如黄执事所说,毒量非常之大,足足装了两个大桶都还装不完。 三天的时间,飞快过去。 三天后他如约来到江城西大门外。 墨大师已等候在此,身边并没有其他人。 “走。”见陆凛到来,他言简意赅,祭出一艘不起眼的灰色飞舟。 陆凛也登上此舟,飞舟化作一道灰光,迅速飞离江城范围,朝着葬魂谷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看着不起眼,但实则是一件二阶上品法宝,飞舟表面符文闪烁,显然具有极强的隐匿效果。 一路上,墨大师闭目养神,手指偶尔掐动,似乎在不断推演优化阵法细节,陆凛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搅到他。 他目光沉静,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林,计划也在慢慢完善。 几天后,飞舟悄然降落在一条阴森晦暗,弥漫着灰色雾气的巨大山谷入口处。 此地正是他们的目的地,葬魂谷。 谷内怪石嶙峋,枯木丛生,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腐臭气息。 “你就在此等候,勿要随意走动,触碰任何东西。” 墨大师吩咐一句,便手持罗盘等法器,开始深入山谷勘测地脉走向,寻找最佳布阵点。 他的动作极快,时而埋下标记,时而计算方位,神情专注而严肃。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返回谷口,对陆凛道:“阵眼定于谷中聚阴潭畔。” “此阵布下后,平日完全隐匿,与地脉阴煞融为一体,结丹以下难以察觉。” “启动时,只需激活阵眼,便可在三息内让大阵彻底笼罩整个山谷,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好!”陆凛点头,“另外还有点小要求,不知墨大师能否办到……” “你说,只要不是太难,我在大阵的基础上稍改一些,应当不成问题。”墨大师淡淡道,带有几分自信。 陆凛便将想法告诉他,主要是想借阵法方便剧毒扩散之类的,对墨狄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墨狄很快再次进谷,他手法娴熟无比,各种布阵器具信手拈来。 符文刻画精准无误,阵旗埋设暗合天道。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显然浸淫此道极深。 陆凛则在外围警戒,所幸此地偏僻阴森,并无血藤教修士巡逻。 时间持续到第三天。 墨狄长吁一口气,额头微微见汗,显然消耗不小,但也终于完成。 他走到陆凛面前:“阵已布成,这是控制阵法的核心阵盘与法诀玉简。” “阵下也预埋了一万灵石,作为启动大阵的能量之源,最多可以维持大阵运转三个时辰。” “若没有什么其他问题,便请付清余款。” 陆凛接过黑色阵盘和玉简,神识沉入略一感应,便能感受到阵盘与整个山谷地脉阴煞之气隐隐相连。 一旦激发,必将石破天惊! 他满意地点点头,痛快地将剩余的灵石付清。 墨大师清点完毕,神色依旧淡然,但看向陆凛的目光中多了一丝郑重:“阁下所图甚大,好自为之。” “今日之事,墨某从未见过阁下,此阵用途,墨某更是一无所知。” 这是阵法师的行规,也是他的承诺。 “多谢大师。”陆凛拱手。 墨狄点点头,不再多言,驾起飞舟,很快便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之中,去得干脆。 陆凛看着空荡荡,阴森森的山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陷阱已成,现在只待猎物入瓮! 第118章 游击猎杀,王野震怒 离开葬魂谷后,陆凛如同一道幽灵,悄然潜行在血藤教势力范围内。 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收敛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特征,只留下一双在阴影中闪烁着寒光的眸子。 第一次猎杀,发生在一条偏僻的山道。 一支由八名炼气中期血藤教徒组成的巡逻小队,正懒散地行进着,浑然不知死神已然降临。 “八个人,不多不少刚刚好!”陆凛笑了笑,直接甩出袭风八刃。 以他如今炼气十层的修为,御使这套法宝越发得心应手。 只听飞刀咻咻作响,这整支巡逻小队,便瞬间团灭,全部倒下。 陆凛迅速打扫战场,又刻意留下一些痕迹。 随后,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密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接下去第二次猎杀,规模更大。 一处血藤教设立的临时物资中转站外。 夜色深沉,只有几点灯火在风中摇曳。 陆凛潜伏在百米外的一块巨岩之后,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整个营地。 营地内有二十多名教徒,其中一名是炼气十层的小头目。 他弯弓搭箭,以追魂箭先将此人射杀,随后便提刀握剑,杀了进去。 这一次,血虎和那三头血鳄也参与其中,悍勇无比。 这段时间以来,血虎吞噬了大量的血肉,气息愈加强盛,隐隐有突破到二阶的趋势。 那三头血鳄也同样有所长进,很快便能小小突破一波。 营地内顿时大乱,陆凛毫不留情,带着血兽们将这些血藤教修士屠戮一空。 地下还有血藤匍匐,这些人根本就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 迅速的打扫战场后,他如法炮制,刻意留下了一些线索。 接下来一阵,陆凛到处游猎。 血藤教这边虽然每次折损的人马不多,但架不住太过频繁。 一段时间下来,差不多也损失了小几百人,引得人心惶惶,一阵鸡飞狗跳。 大小据点纷纷加强戒备,派出更多小队搜寻,追觅凶手。 …………… 这天,一名新晋不久,急于立功的筑基初期长老,亲自带队。 他根据线索,在一片山林中堵住了“仓皇逃窜”的陆凛。 “小贼!哪里逃!”那长老怒喝一声,筑基期的威压轰然爆发,一道血色掌印凌空拍下! 陆凛假装狼狈地施展身法躲开,回手射出几道毒镖,却被对方轻易挡下。 “筑基修士!”陆凛惊呼一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转身便拼命催动遁光向葬魂谷方向逃去。 那长老狞笑追击:“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给本长老留下!” 两人一追一逃,陆凛始终表现得险象环生。 几次差点被击中,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以诡异的身法侥幸逃脱。 他甚至还不慎被一道掌风余波扫中,喷出一小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这番表演,成功地让那筑基长老确信,眼前这人虽然滑溜,但实力有限,绝非自己对手! 追出百余里,眼看就要进入葬魂谷阴森的地界,那长老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但看到前方陆凛那摇摇欲坠的遁光,贪功之心终究占了上风。 “哼!故弄玄虚!看你能逃到哪里去!”他加速追入谷中。 然而,一进入葬魂谷范围,前方那重伤的陆凛,速度陡然暴增,身形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浓郁的阴煞雾气之中! “嗯?不好!”长老心中一凛,察觉不妙,刚想后退。 但已经晚了! 整个山谷猛地一震! 无数幽黑色的符文从地面、从山石、从虚空中浮现,九幽锁灵阵,启动! 那长老脸色剧变,疯狂攻击大阵光罩,却如同泥牛入海! 而陆凛,则悠闲得出现在阵外一块巨石上,冷漠地看着阵中困兽犹斗的筑基长老。 结局毫无悬念,陆凛小施手段,便将此人格杀于大阵之内。 今日他正好借此人试试这套阵法,大阵的效果完全符合他的预期。 …………… 前往追击神秘凶手的筑基长老的陨落,这个消息如同惊雷,让血藤教总坛的人也为之一惊! 这已经不是什么小事,所辖境内有这么一个凶人,会严重阻碍接下来的战事,尤其对士气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会是谁呢?三宗之中有这般实力的人可不多……”王野脸上写满疑惑。 “接连损失人手!物资被劫!现在连刚筑基的精英黑魁长老也栽了。” 不知怎么,王野内心忽然想到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升起,便让他后脊发凉,极度不安。 裂魂弩的威力,他毫不怀疑,但那天到底没能找到陆凛的尸体…… “急召冯长老!”他立即传讯。 没过多久,冯长老便来到他面前。 他曾在磐石垒和嘉龙关见过陆凛和苏酥,所以王野特地将他找来。 “不知少主有何吩咐?”冯长老问道。 王野:“近来有个狂徒在我们的地盘上搞破坏,劫杀了众多小队,引得人心惶惶。” “就在昨天,刚筑基的黑魁长老也死在其手上。” “此人不除,便如鲠在喉,令人不安。” “本少主拨你三百人马,由你负责,彻底调查此事,将这狂徒拿下!” “遵命!”冯长老内心虽然是不愿接这差事的,但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答下。 接着王野又说:“此事你务必小心,我心中有个猜测,若是真的……那将非常可怕。” “我怀疑此人或许会是灵丹阁姓陆的那家伙!” 冯长老闻言,笑道:“不可能,他不是被少主用裂魂弩射死了吗?” “没找到尸体,能确保他死了?”王野瞥过一眼。 “你是见过此人的,若真是他,你以自保为主,并且务必在第一时间给我传讯。” “我就不信这家伙属猫的,还能有九条命?”王野冷哼道。 “那属下这就去安排,立即追查此人下落!”冯长老没有多言,立马告退。 ……………… 冯开领命后,不敢怠慢,立刻点齐三百精锐。 其中不乏炼气后期的好手,并携带了数件专门用于追踪和围困的法宝。 他深知此事棘手,若真如少主所料是那陆凛,此人狡诈凶悍,必须万分小心。 他并未盲目搜索,而是仔细研究了近期所有遇袭地点。 绘制出活动轨迹图,并结合地形与对方行事风格,判断出其下一个可能下手的目标区域。 他怀疑一处位于几条要道交汇点的中型物资据点,此地十分危险,极有可能是那厮接下去袭击的目标之一。 冯开亲自带队,在该据点外围设下重重埋伏,并布下了锁空定影阵。 此阵虽无强大杀伤,却能极大限制遁术,并记录下闯入者的气息特征。 果然,两日后深夜,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如期而至,正是再次前来狩猎的陆凛! 陆凛刚潜入据点外围,便触动了阵法边缘! 嗡!阵法光芒一闪,虽未完全困住他,却让他身形一滞。 “果然来了!围住他!”冯长老厉喝一声,埋伏四周的三百修士瞬间现身。 各种法术、符箓、飞剑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陆凛临危不乱,他早料到自己会遭伏击,那些线索都是他故意抛出去的。 此刻他星移斗转身法全力施展,在密集的攻击中如同游鱼般穿梭。 同时火龙剑罡横扫,破军刀光连闪,且战且退。 他依旧刻意压制着实力,表现出的灵力波动紊乱,伪装成伤势未愈的假象。 同时剑招刀法也显得有几分迟滞,仿佛旧伤复发,只是凭借高超身法在勉力支撑。 “结阵!不要让他跑了!”冯长老指挥若定,自己则悬浮半空,目光如炬,紧紧锁定陆凛的每一个动作。 激战中,陆凛为摆脱一名炼气十层修士的纠缠,施展出了燎原斩。 这一招,冯开见识过,印象极其深刻! “果然是你!陆凛!”冯开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他心中骇浪滔天,没想到他居然能在裂魂弩下活过来。 而且竟敢如此猖狂地杀回血藤教腹地,到处搞破坏。 陆凛闻声,动作微微一滞,似乎对被人认出很是在意。 随后他毫不犹豫,猛地掷出数颗毒雾弹,浓密的墨绿色毒雾瞬间弥漫开来,阻碍视线与神识。 “他想逃!全力出手!锁空阵,起!”冯长老大急,连忙催动阵法。 同时他手中祭出一面玄光镜,一道白光射向毒雾,试图锁定陆凛的身影。 陆凛在毒雾掩护下,身形连闪,硬扛了几道攻击,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得更加虚弱。 但终究是凭借诡异身法和提前布置的血藤暗中拉扯,险之又险地冲出了锁空阵的范围! “追!他伤势不轻,跑不远!”冯长老立刻带人紧追不舍。 但他牢记王野的吩咐,并未逼得太紧,只是死死咬住陆凛的遁光,不让他脱离视线。 同时第一时间用传讯玉符联系上了王野,将消息禀告。 “少主!确认了!就是他!那个姓陆的小子。” “属下在落霞坡据点设伏,刚好遭遇此人前来劫营!” “这家伙好似伤势未愈,战力大打折扣,正被我部追击,方位在……” 王野先是一愣,随即震怒,没想到陆凛居然真的没死,还胆敢报复他们血藤教。 “冯长老,你给我盯死了他!” “不惜一切代价,跟住他!!” “本少主很快就带人支援,亲自来收拾他!”王野几乎是咆哮着下达命令。 他猛地转身,对殿外厉喝道:“枯藤长老!点齐血卫队!随本少主出发!立刻!马上!” 片刻之后,一艘巨大的,装饰着狰狞骷髅头的血色飞舟自总坛冲天而起。 船上载着杀气腾腾的王野,还有筑基中期的枯藤长老以及上百名最精锐的血卫。 飞舟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冯开发来的方位破空而去! “陆凛……这次,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王野站在船头,十分狂躁,恨不得顷刻赶到他们那。 第119章 请君入瓮,枭首仇敌 不知多久,血色飞舟撕裂云层,以惊人的速度抵达葬魂谷外。 飞舟缓缓降落,王野一马当先,跃下船头。 他面色阴沉如水,眼中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杀意。 身后,气息深沉如渊的枯藤长老,以及百名煞气冲天,清一色炼气后期修为的血卫精锐。 这些血卫无声列队,肃杀之气令谷口弥漫的阴煞雾气都为之退避。 他们是血藤教绝对的精英,当中很多人都有筑基的潜力。 早已在此焦急等候的冯长老连忙迎上,躬身行礼:“少主!您终于来了!” “情况如何?那小子呢?”王野迫不及待地追问,目光扫向山谷之内。 “这小子逃入这葬魂谷中,就一直没出来!”冯开回禀道。 “属下察觉此谷阴煞之气异常浓重,地势险恶,恐有古怪,未敢贸然深入。” “不过我已命人在各个方向严密把守,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属下便会立即知晓,绝不会放跑他!” 王野闻言,眯眼看向山谷深处,那浓郁的灰雾仿佛一张噬人的巨口。 他心中也闪过一丝本能的警惕,但旋即被更强烈的愤怒和自负淹没。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王野冷哼一声。 他亲自带队,更有枯藤长老在此,外加冯长老和百名血卫精锐。 就算这里面是龙潭虎穴,今日也要将它踏平! 他转身,目光扫过身后杀气腾腾的队伍,厉声下令:“所有人随本少主入谷搜!” “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陆凛给我揪出来!死活不论!” “是!”百名血卫齐声应喝,声震四野。 枯藤长老微微皱眉,他神识扫过山谷,也感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压抑。 但见王野决心已定,便也不再多言,只是暗自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进谷!”王野大手一挥,一马当先。 枯藤长老紧随其侧,百名血卫结成战阵,如同一股血色洪流,悍然冲入了葬魂谷。 谷内,雾气更浓,光线昏暗。 怪石嶙峋如同鬼影,死寂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队伍深入约莫一里地,前方雾气稍散,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 就在乱石滩中央,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一个身影正盘膝而坐,背对着他们。 黑色劲装,身形挺拔,不是陆凛又是谁? 他仿佛对身后浩浩荡荡的追兵毫无察觉,依旧静坐不动,如同老僧入定。 “陆凛!”王野看到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身影,发出咬牙切齿的怒吼。 “那天用裂魂弩没能杀死你,今日我看你还有何手段能在我教众多高手面前活下去!” 岩石上,陆凛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惊慌。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王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王少主,你终于来了,我可是等了你很久。”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笃定。 王野心头莫名一紧,但怒火更盛:“死到临头还敢狂妄!给我上!杀了他!”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隆!!! 整个葬魂谷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地龙翻身! 无数幽黑色的符文如同潮水般从地面、从山石、甚至从虚空中浮现而出。 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遮天蔽日的黑色光网,将整个山谷彻底笼罩! 天空暗淡,光线被隔绝,阴煞之气疯狂汇聚,化作实质般的枷锁。 九幽锁灵阵,全面启动! “不好!有埋伏!”枯藤长老脸色剧变,周身灵光爆闪,护体罡气瞬间撑开。 冯长老和血卫们也是骇然失色,纷纷激发护身法术和法宝,如临大敌。 以他们的见识不难看出此阵的厉害。 “莫慌,给我攻击,打破这阵法!”王野又惊又怒,指挥血卫攻击光罩。 然而,无数的法术轰击在光罩上,却只激起一圈圈涟漪,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上百根血藤猛扎,也同样无济于事。 这阵法借用了整个山谷的地脉阴煞之力,坚固无比! “没用的,王少主。”陆凛的声音再次响起,“此阵名为九幽锁灵,乃是为你们精心准备的葬身之地。” 王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凶光闪烁,死死盯住巨石上的陆凛。 “哼!就算有阵法又如何?”他冷哼道。 “只要杀了你,一切就都迎刃而解!” “所有人,目标陆凛,给我杀!”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阵法光罩内,地面、石缝中,突然弥漫出大量浓郁得化不开的墨绿色雾气! 这股雾气蔓延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充斥了整个阵法空间! “毒!是毒瘴!”冯开长老惊恐大叫,连忙屏住呼吸,撑起护体灵光。 但这毒瘴极其诡异,竟然连灵力护罩都能腐蚀。 “呃啊!” “我的身体怎么……” “救……救命!快救我!” 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 那些炼气后期的血卫,他们的护体灵光在这墨绿色毒瘴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毒气侵入体内,短短片刻之间便将他们毒死! 这正是陆凛以折仙木剧毒为核心,融合了天琅秘境毒瘴结晶精华,精心调配出的混合毒瘴。 其毒性之烈,已十分接近三阶水准,对筑基中后期的修士都有致命威胁,何况这些炼气修士? 不过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百名精锐血卫,已然全部倒下,一个不留。 他们的尸体也迅速发黑腐烂,景象惨不忍睹。 冯开长老虽然修为较高,但之前追击陆凛时本就消耗不小,此刻在毒瘴侵蚀下,护体灵光也摇摇欲坠。 他察觉不妙,想反扑陆凛,结果调用灵力反而加剧毒素的侵袭。 最终惨叫一声,毒气攻心,倒地身亡,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不甘。 筑基中期的枯藤长老,凭借深厚的修为和独特的枯木逢春功法,勉强抵挡住毒瘴侵蚀。 但也是脸色发青,灵力消耗巨大,汗流浃背惊慌不已。 而王野,他身上一枚贴身佩戴的血色玉佩骤然爆发出浓郁的血光,形成一道坚固的血色光罩。 这显然是一件品阶极高的护身异宝,但也没法完全挡下毒瘴的侵袭,同样脸色发青。 “陆凛!!!”看着瞬间损失惨重的部下,王野心都在滴血,发出无能的咆哮。 “使毒算什么正道所为?有本事出来与本少主正面一战!” 不过陆凛却压根没有搭理他,身影在毒瘴和阵法光芒中若隐若现,飘忽不定,十分诡异。 “少主,保命要紧!”王野身边的枯藤长老厉声道,立马拉着他撤退。 两人退至阵法边缘,奋力轰击,想要闯出一道口子。 但不管使出多大力的力,都只是徒劳一场,这阵法固若金汤根本攻不破。 莫说他们此刻是中毒的状态,即便是全盛时期也照样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咻的一下,一道破空声自后方响起! 枯藤长老察觉到危险,怒吼一声,御使血藤狂舞试图格挡。 但陆凛时机抓得太准,中毒已深的枯藤长老没能躲开。 毒箭径直穿过血藤防御,狠狠扎入了他的肩胛骨! 枯藤长老闷哼一声,剧毒瞬间蔓延,本就勉力支撑的护体罡气顿时溃散,猛烈的毒瘴更是趁虚而入! 他脸上迅速蒙上一层黑气,眼中充满不甘与绝望,挣扎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一位筑基中期的长老,就此陨落! “枯藤长老!”王野目眦欲裂,心中被无边的恐惧所笼罩。 此刻,阵法之内,除了他,已无一个活人! “陆……陆凛!你……你不能杀我!”王野的声音开始颤抖,色厉内荏地威胁。 “我爹是血藤教主!杀了我,天上地下将再无你容身之处!” “血藤教将追杀你至死方休!” 雾气中,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王野更慌了,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哀求:“放……放过我!我可以给你无数灵石!法宝!功法!” “我发誓绝不追究,以后血藤教见你退避三舍!” 依旧没有回应,这种沉默的压迫感,几乎让王野崩溃。 就在这时! 第二支追魂箭,带着陆凛冰冷的杀意,撕裂毒瘴,瞬发而至! 王野身上的血色光罩剧烈闪烁,没能挡住了这一箭,追魂箭径直射中他的胸口。 “你……你这家伙……”他怔怔得望向前方。 毒瘴之中,陆凛的身影缓缓清晰,一步步走来,如同索命的无常。 他手中握着幽光闪烁的破军刀,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手起,刀落! 王野惊恐的表情永远凝固,一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黑色的岩石。 陆凛正要上前打扫战场,但突然间感到一丝强烈的不安,周围也风云忽变,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速逼近! “是谁!竟敢加害我儿!”血藤教教主王枭愤怒的声音炸响,恐怖的气息降临。 “不好!”陆凛脸色陡然一变,此刻也顾不上其他了。 他十分果断,当即施展出血遁之术,溜之大吉…… 第120章 偶遇叶宸,门内做客 血遁之术,燃血而驰,瞬息百里。 虽是躲过一劫,不过施展此法也让陆凛精血损失不少,脸色苍白。 不过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一路向西,专挑荒僻险峻的路径。 历经数日不眠不休的亡命奔逃,终于遥遥望见江城。 直到踏入江城那高大城门,陆凛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下来。 此番坑杀了血藤教这么多精锐,尤其是王野这个血藤教少主,接下来的血雨腥风可想而知。 所以他现在根本不打算回灵丹阁,只能在江城先避避风头,待外边稍稍安定下来再想办法回去。 回到客栈后,他立即布下禁制,随后便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倒在床榻上,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这一次,不仅是灵力和精血消耗甚巨,更重要的是精神负荷太重。 这一睡,便是三天三夜。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阳光明媚。 虽然脸上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气息也略显虚弱,但整个人的精神气却是不错。 斩杀了王野这个大敌,狠狠重创了血藤教,他只觉得道心通达。 起身洗漱后,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衫,收敛了锋芒。 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游学书生,这才缓步走出房门。 刚出门口,感应到他出关的苏酥和韩莹便迎了上来。 “陆公子!” “陆师弟!” 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关切。 有关葬魂谷的消息,她们不知具体。 但从打听到的消息来看,明白陆凛多半是得手了。 “我已无碍,只是消耗过大,休养几日便好。”陆凛微微一笑,语气轻松,“让你们担心了。” 苏酥说道:“陆公子今日出关正好!晚上有灯会,可热闹了!” “还有韩师姐说百味楼新出了几道灵膳……我们一起去尝尝,就当给公子庆功!” 陆凛点头应允,他也正需要灵膳好好滋补。 三人再次来到百味楼,这次却是在大堂临窗的雅座,窗外已是华灯初上,人流如织。 点菜时,韩莹依旧不客气,但明显收敛了许多,专挑了些温补元气、价格也相对适中的菜肴。 苏酥则老实巴交的,只知道吃,桌上气氛温馨而融洽。 饭后,三人随着人流漫步在熙熙攘攘的灯会上。 各式各样的花灯将夜空点缀得如同白昼,修士与凡人混杂,叫卖声、嬉笑声不绝于耳。 这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与外界的血雨腥风仿佛是两个世界,不禁让陆凛恍惚。 他随两人漫步游玩,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心境愈发平和。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惊喜的清朗声音从旁边传来:“陆兄?!真的是你!” 陆凛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飞剑门弟子服饰,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的青年正快步走来。 不是叶宸又是谁? 他身旁还跟着一位气质清冷,英姿飒爽的女修,正是他的师姐叶真武。 一个女子取这么硬朗的名字,可不多见。 “原来是叶宸兄!”陆凛也有些意外,含笑拱手。 叶宸热情地一拍陆凛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埋怨:“陆兄啊!你来了江城也不知会我一声!这可说不过去。” “要不是我今日陪师姐出来逛灯会碰巧遇上,我怕是还不知道你竟在我们江城落脚。” 陆凛歉然道:“叶兄见谅,实在是前些时日有些琐事缠身,不便打扰。”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叶宸大手一挥,“你于我有救命之恩!既然来了江城,那就是我叶宸的贵客!” “走,别逛这灯会了,随我回宗门!” “我师尊早就想见见你了!” “对了,这是我师姐叶真武!”他又介绍道。 他转头看向她,立马问候了一声。 不过叶宸这位师姐很是高冷,只是对着陆凛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这位我认得,是苏酥姑娘,那这位是……”叶宸对陆凛身边的韩莹也很是好奇,内心八卦的烈火熊熊燃烧。 陆凛简单介绍:“天宝门的韩莹。” “这名字有点耳熟……”叶宸狐疑道。 杵在一旁的叶师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开口道:“天宝门的那个炼器奇才!没想到今日在此相见。” “不敢当,在下只是个寻常人。”韩莹谦虚得说道。 叶宸:“既是陆兄的同伴,便也是我叶宸的贵客。” “两位也随陆兄一起,到我飞剑门下榻吧?” 叶宸凑近陆凛一些,压低声音道:“陆兄放心,宗门内安全得很。” “最近外面风声紧,血藤教对你下达了最高规格的追杀令……” “你在我飞剑门地盘上,反而更稳妥些,待风头过去再往别处。” 陆凛心中一动,看来王野之死引发的风暴,已经波及甚广,连飞剑门这边都得到了消息。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苏酥和韩莹。 苏酥自然是看他意思。 韩莹则轻声道:“叶道友盛情难却,而且前往其山门也更加安全。” 陆凛点点头,看向叶宸:“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叨扰了。” “哈哈,这才对嘛!走!”叶宸大喜,当即引着三人离开喧闹的灯会,朝飞剑门走去。 ……………… 飞剑门的山门并未设在城外深山,而是直接坐落于城内灵气最为浓郁之地。 一片宏伟连绵,剑气冲霄的建筑群赫然在目。 高悬的匾额上,“飞剑门”三个大字银钩铁画,仿佛蕴含着高深剑意。 有叶宸这位核心弟子引路,入门自是畅通无阻。 守卫弟子见到他,皆恭敬行礼。 叶宸一路谈笑风生,为陆凛介绍着门内景致,穿过数重殿宇楼阁,最终将三人带到了一处清幽雅致的客院。 “陆兄,韩姑娘,苏姑娘,你们暂且在此歇息。” “此处名为听竹小筑,甚是安静,绝不会有人打扰。”叶宸推开院门。 只见院内修竹成林,小桥流水,环境十分宜人。 “我已吩咐杂役弟子备好热水灵茶,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告知院外值守弟子即可。” “有劳叶兄费心安排。”陆凛拱手谢道。 苏酥也好奇地打量着这处比客栈舒适太多的居所。 韩莹亦微微颔首:“多谢叶道友。” “哈哈,不必客气!时候不早了,你们先休息。”叶宸爽朗一笑,“明日我再带陆兄去见见我师尊他老人家。” 叶宸和他师姐走后,小院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三人各自选定了房间,陆凛住主屋,苏酥和韩莹则分住两侧厢房。 安顿好行李,苏酥便迫不及待地拉着韩莹去参观小院后的花园,留下陆凛一人在房中。 陆凛静坐片刻,调息运功,心中稍安。 此行虽为避祸,但能借此机会与飞剑门结交,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夜色渐深,窗外月色如水。 陆凛沉吟片刻,起身走到韩莹的房门外,轻轻叩响了门扉。 “韩师姐,歇下了吗?” 屋内正对着一面水镜整理鬓发的韩莹动作一顿,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这么晚了,陆凛来找她? 她应道:“尚未,陆师弟请进。” 陆凛推门而入,见韩莹仅着中衣,外罩一件薄纱披风,青丝如瀑,显然已是准备就寝的打扮。 在柔和灯光下,她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慵懒柔美。 韩莹见陆凛目光扫来,下意识地拢了拢披风,脸颊微热,心中莫名有些打鼓:“陆师弟,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心跳都快了几分。 孤男寡女,深夜独处……他该不会是想…… 陆凛见她神色有异,似乎有些紧张,心下微感奇怪,但并未多想。 他走到桌边,自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个块巨大的玄寒铁岩,透出一股极寒之气,让周围的温度都瞬间下降几分。 “前次我能脱险,多亏韩师姐与苏酥姑娘鼎力相助。” “尤其是那朵定魂花,若无韩师姐你,陆某恐怕已凶多吉少。” “几顿饭食,聊表心意,但实在不足以报答万一。”陆凛说道。 韩莹看着眼前这块巨大的奇石,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自己方才想岔了。 她脸颊顿时飞起两抹红霞,又是尴尬又是羞愧,连忙垂下眼睫,掩饰道:“陆师弟言重了,当初在天琅秘境我也曾蒙你搭救……” 陆凛并未察觉她的异样,继续说道:“此物也正是在天琅秘境中偶然所得,一直不知如何处置。” “赏灯时听飞剑门的人提起,我这才想起韩师姐你精于炼器之道。” “此物在师姐手中,方能物尽其用,还请韩师姐务必收下!” “这是……玄寒铁岩?!”韩莹身为天宝门炼器天才,见识不凡,仔细一看便认出了此物。 她美眸瞬间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而且……看这品相,怕是达到了极品玄寒铁岩的层次!” “此物质地坚逾精金,更蕴含极寒之力,是炼制冰属性法宝的顶级材料!” “而且这么大一块,十分罕见……” 她激动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岩铁,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寒力与坚韧质感。 作为炼器师的本能让她瞬间想到了无数种将其锻造成神兵利器的可能。 陆凛点点头:“师姐好眼力,此物我曾试过以火龙剑劈砍,居然难以伤其分毫。” “此物留在陆某手中,不过是明珠蒙尘,赠予师姐,也算是找到了它真正的归宿。” 韩莹抬起头,看向陆凛,眼中惊喜与复杂之色交织。 她万万没想到,陆凛深夜来访,竟是送上如此一份厚礼! 这玄寒铁岩,对于她这样的炼器师而言,是无价之宝。 对比自己刚才那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念头,她更是羞窘难当。 “陆师弟,这……这太珍贵了!我……”韩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收下觉得受之有愧,拒绝又实在舍不得。 陆凛微微一笑,语气诚恳:“师姐不必推辞,区区身外之物,聊表谢意,还请师姐务必收下。” “否则,陆某心中难安。” 看着陆凛真诚的目光,再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玄寒铁岩那诱人的气息,韩莹咬了咬唇,终于重重点头。 “既然如此……那师姐就厚颜收下了!多谢陆师弟!”她脸上绽出灿烂笑容,之前的尴尬也被这份巨大的喜悦冲散。 “另外……我有两件法宝,之前有所伤损。”陆凛接着又说,取出了玄龟冥甲盾和玄龟灵珠。 盾牌上有一道口子,是那时被王野的裂魂弩打穿的。 还有玄龟灵珠,上边也出现裂痕,此物乃是师尊李青瑶所赠,他自然也想修好。 他不知道韩莹是否有个能力,但她背后所代表的天宝门,绝对没有问题。 今晚他前来献宝,也不止是单纯道谢这么简单,也是有自己一点小心思在的。 “行,这两件法宝我尽力修,就算修不好到时我让我师父出手。”韩莹立马应道,将这两件受损的法宝收下。 此刻陆凛有事相求,她反而更加高兴,这样她就能更加心安理得的收下这块巨大的玄寒铁岩。 陆凛见目的达到,也松了口气:“夜色已深,那师姐就早些休息,陆某告辞!” “嗯,陆师弟也早点歇息。”韩莹将陆凛送至门口。 第121章 深藏不露,符道大师 翌日清晨,叶宸便早早来到听竹小筑。 “陆兄,昨夜休息得可好?我师尊他老人家今日正好得空,想见见你。”叶宸笑容爽朗。 陆凛早已洗漱完毕,闻言点头:“有劳叶兄引荐。” 两人穿过重重殿宇,来到飞剑门深处一座剑气最为凛冽的山峰。 峰顶一座简朴却不失威严的大殿内,一位身穿素白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坐在一个蒲团之上。 他周身气息与整座山峰的剑意浑然一体,深不可测,正是飞剑门门主,凌云真人。 “弟子叶宸,拜见师尊。”叶宸恭敬行礼,随后介绍道,“师尊,这位便是灵丹阁的李师叔座下弟子,陆凛陆师弟。” 陆凛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晚辈陆凛,见过凌云真人。” 凌云真人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陆凛身上,闪过一丝赞赏。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威严:“不必多礼,青瑶仙子前些时日已传讯于老夫,言及你之事。” “你既来到江城,便安心在此住下。” “我飞剑门虽比不得郡城那些大势力,但护你周全,尚能做到。” 陆凛心中一动,原来是师尊李青瑶早已打过招呼。 他再次躬身:“多谢真人庇护之恩,晚辈感激不尽。” “嗯。”凌云真人捋了捋长须,淡淡道,“年轻人心有锐气是好事,但亦需懂得藏锋守拙。” “外界风波,暂且由它去,你便在门中静心修炼,待风平浪静,再作打算。” “晚辈谨记真人教诲。”陆凛恭敬应道。 会见简短,凌云真人勉励了陆凛几句,又考校了叶宸一番剑法心得,便让二人退下了。 离开大殿,叶宸笑道:“如何?有他老人家发话,陆兄你大可安心。” 陆凛点头,有飞剑门这座靠山,确实能省去许多麻烦。 回到听竹小筑后,陆凛便开始了深居简出的修炼生活。 每日不是打坐练气,便是研习丹道、毒术。 偶尔与叶宸切磋论道,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外界关于他的腥风血雨,仿佛被这座小院隔绝。 而苏酥和韩莹,起初还跟着陆凛一起修炼,但时间一长,两个姑娘便有些坐不住了。 尤其是韩莹,她虽暂避于此,但炼器师素来注重积累。 长时间没有收入来源,对她准备筑基所需的资源,还有日常炼器的消耗,是个不小的压力。 这日,陆凛结束修炼走出房门,便见苏酥和韩莹正凑在一起,对着几张图纸低声商议着什么,神情颇为认真。 “你们在嘀咕什么呢?”陆凛好奇地走过去。 苏酥抬起头,小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陆公子!我和韩师姐想开一间小铺子!” “铺子?”陆凛一愣。 韩莹接过话,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憧憬:“陆师弟,我们总不能一直在此坐吃山空。” “我感觉自己已经触碰到筑基的门槛,但筑基所需的资源不是小数目。” “还有苏酥妹妹也需要资源修炼,我便想着,不如利用所长,开一间小铺,售卖些符箓、法器,也算有个营生。” 她指了指图纸:“就在城内坊市租个小门面,不需太大,主打平价路线。” “我负责炼制些精品武器,打磨几件低阶法宝,也能接些修复法宝的。” “苏酥妹妹她……”韩莹说到这里,语气微顿,有些神秘地笑了笑,“她负责提供符箓。” 陆凛看向苏酥,讶然道:“苏酥,你还会制作符箓?” 他一直以为苏酥的符箓都是大宝斋配备的,但这下她要拿符箓变卖,总不能是拿大宝斋发的符箓去变卖,只能是自己画。 苏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嗯……跟我娘亲学过一些皮毛。” 韩莹却笑道:“苏妹妹太谦虚了!她绘制的轻身符、爆火符这些,品质极佳,比我见过的许多专精此道的符师都不差呢!” 陆凛十分惊喜,没想到苏酥还有这手绝活! 他沉吟片刻,觉得此法可行,开个小铺子既能解决她们的资源问题,也能让她们有些事情做,不至于无聊。 而且店铺规模小,不易引人注目,只要他不抛头露面就好。 “想法不错。”陆凛点头表示支持,“不过,坊市竞争激烈,新店开业,如何吸引客流是个问题。” 韩莹叹了口气:“这正是我们发愁的地方,光靠我和苏妹妹的东西,初期恐怕很难打开局面,卖太便宜又没利润,支撑不起。”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有了主意:“或许,我可以帮点小忙。” “哦?陆师弟有何高见?”韩莹好奇道。 陆凛道:“你们开店,需要一些能快速吸引人气,价格实惠又实用的东西。” “低阶丹药,培元丹、爆气丹这些,最为合适。” “陆师弟的意思是……你炼丹放在我们店里卖?”韩莹眼睛一亮。 陆凛的炼丹术她是知道的,由他来炼丹便能够极大的压低成本。 “我不便直接露面,但我可以在此开炉炼丹,你们只需购买材料即可。”陆凛继续说道。 “炼成的丹药,以成本价给你们,再由你们定价出售。” “用低价优质的丹药引流,带动符箓和武器的销售。” “这……这怎么行!岂不是让陆师弟你白白出力?”韩莹连忙摆手。 苏酥也急道:“是啊陆公子,总不能让你吃亏!” 陆凛笑道:“无妨,就当是我投资入股了。” “店铺盈利,分我一份便是。” “况且我平日修习丹术也需要练手,炼制些低阶丹药正好。”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跟陆师弟客气了!”韩莹也是个爽快人,当即拍板。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坊市寻找合适的铺面!然后再去进货,买第一批资源进来。” 说干就干,接下来的几天,韩莹和苏酥便忙碌起来。 得知此事的叶宸也提供了些许帮助,她们很快在城内一处不算最繁华但人流尚可的坊市,租下了一间不大的门面。 取名“小宝斋”,有蹭“大宝斋”名声的嫌疑。 韩莹生怕引来大宝斋的人,向她们讨要说法,过来砸场子,不过苏酥却让她尽快放宽心。 接连一阵子,不见有人滋扰,韩莹这才彻底安心。 陆凛则开始了幕后炼丹师的生活,韩莹采购来大量低阶药材,陆凛便在听竹小筑内辟出一间静室作为丹房,每日抽空开炉炼丹。 以他如今的丹道造诣,炼制培元丹这类丹药,成功率不低,品质也远超市面普通货色,他有自信能卖得动。 小店起初,客流寥寥。 但很快,第一批购买了丹药的修士就发现了这些丹药不是劣品,价格又比大店铺便宜近三成! 口碑迅速传开,小店的人气渐渐旺了起来。 苏酥成了小店明面上的掌柜,很有生意经,一时间小店的生意风生水起。 看着小店日益红火,苏酥每天数着灵石眉开眼笑。 韩莹也有资源去买材料帮陆凛修复法宝和为自己准备筑基所需资源。 这一日,陆凛炼制完一批丹药,悄然来到小宝斋后院送货。 他来无影去无踪,苏酥并未察觉到他的到来,而且此刻她也专注在其他事情上。 只见苏酥熟练地铺开一张明黄色的符纸,小手拈起一支符笔,蘸上殷红的朱砂。 她神色专注,手腕灵动如飞,笔走龙蛇之间,一道道流畅而蕴含灵力的符文便跃然纸上! 不过片刻功夫,一张灵力充盈,笔迹完美的火球符便已完成! 虽然只是一阶下品符箓,但能这么轻松绘制,可见她的功力有多深厚。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虽然知道苏酥会制符,但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证。 这般娴熟的手法,稳定的品质,绝非“学过一些皮毛”那么简单! 苏酥画完符,满意地吹了吹未干的朱砂,一抬头,正好对上陆凛若有所思的目光。 她先是一愣,随即小脸一红,有些慌乱地将符箓收起来,嗔道:“陆公子!你什么时候来的?偷看人家画符!” 陆凛笑了笑:“刚来,没想到我们苏掌柜真是个深藏不露的符道高手。” 苏酥嘟囔道:“哪有……就是随便画画嘛。” 陆凛没有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转而问道:“韩师姐呢?” “韩师姐在炼器室呢!”苏酥答道,“她说最近感觉瓶颈松动,要准备闭关,在闭关前想先把手里的活忙完。” 陆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距离筑基其实也不远了,不过他并不急于一时。 这几年他修为提升得太快,还需好好沉淀,如此才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离开小宝斋后,陆凛正要回去继续修炼,不过半道上刚好碰上叶宸。 “陆兄,筑基丹你要不要?”叶宸问道,似乎不是碰巧,而是专程来找他的。 第122章 斩妖大会,筑基诱惑 “怎么?叶兄我送我几颗不成?”陆凛半开玩笑得问道。 筑基丹这种好东西,陆凛自然是想要的。 这东西极为特殊,虽然不是特别高级的丹药,但因为有几项原料极为稀缺,所以市面上几乎没卖。 想要筑基丹,一般都得有些关系才能获取,不然很难购买得到。 叶宸悻然一笑:“我哪有这么阔,可以拿筑基丹送人。” “是刚好有场机缘,我觉得以陆兄的实力,完全有机会争一争。” “愿闻其详!”陆凛点头,领着叶宸走向最近的一处亭子坐下细说。 “陆兄可知,我江城有个三年一度的斩妖大会?”叶宸问道。 “斩妖大会?”陆凛眉头微挑,这个名字他略有耳闻,但具体详情并不清楚。 不过江城毗邻云光山脉,山中妖族势力确实远比寻常地域强横,他当初在云光隘便见识过。 叶宸神色认真起来,解释道:“这是我们江城的老传统了,持续了很多年。” “云光山脉妖族猖獗,时常滋扰边境,甚至形成小型兽潮冲击城池关隘。” “为激励城中修士勇于对抗妖族,遏制其扩张之势,同时也为选拔人才,我飞剑门联合城中各大势力,每隔三年便会举办一次斩妖大会。” 他详细说道:“大会地点设在云光山脉外围,具体所在并不固定,是由本门负责主持三位筑基长老共同划定。” “为期十日,参与者需在此区域内猎杀妖族,以妖核为凭证。” “规则倒也简单直接,在这十日之内,个人斩妖过百,便可获得一枚筑基丹作为奖励!” “而斩妖数量排名第一者,更可额外多得一枚!” 叶宸看出陆凛心动,继续道:“此大会面向所有筑基期以下的修士,不仅我飞剑门弟子可参加,城中散修亦可报名,不过散修名额有限,仅十人。” “陆兄你非我飞剑门弟子,到时便以散修的身份参与。”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严肃:“不过,陆兄需知,此事极为凶险。” “划定的区域虽是外围,但妖族可不管你这许多,说不定突然就会有强大妖族闯入。” “甚至就连三位筑基长老都难以应付的情况,也是有可能发生的,充满变数。” “以往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就连同行长老都全军覆没的情况……” 陆凛沉默片刻,脑中快速权衡。 风险固然巨大,但筑基丹的诱惑更大。 虽然他日后可以向师尊李青瑶求丹,但万事不求人,靠自己才是最好。 “机会难得,那我就去凑个热闹。”陆凛回道,“有劳叶兄代为周旋,帮我争取一个名额。” “好!”叶宸大喜,用力一拍陆凛肩膀,“我就知道陆兄绝非畏缩之人!” “以你我的交情,这散修名额自然会有你的一席,这不必操心。” “不瞒你说,这次大会我也会参加!到时候,咱们可就是竞争对手了!哈哈!” 陆凛也笑了:“能与叶兄同场竞技,亦是快事。” 接着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此事的细节,随后叶宸便匆匆离去,为陆凛办理报名事宜。 陆凛将此事告知了苏酥和韩莹,她们二人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只让他小心一些。 接下来的几天,陆凛更是抓紧时间。 他减少了修炼打坐,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炼丹之中。 不仅为小宝斋储备了足够销售一段时日的各类低阶丹药,更为自己精心炼制了一批效果更强的回春丹、爆气丹等,以备不时之需。 一切准备就绪。 不久,叶宸再次来访,带来了一枚刻有“斩妖”二字的青铜令牌。 “陆兄,名额已定!三日后,城北演武场集合,由长老带队出发!”叶宸将令牌交给陆凛,看起来颇为兴奋。 陆凛收下令牌,三日之期,也转瞬即至。 清晨,城北演武场。 旌旗招展,气氛肃杀。 近百名修士齐聚于此,其中绝大部分是身穿统一服饰,气息凌厉的飞剑门弟子。 另外连陆凛在内,还有十名服饰各异的散修,有男有女,修为多在炼气八九层,也颇为不凡。 散修资源有限,他们能站在这里,也都是散修中的佼佼者。 即便天赋没有在场的飞剑门弟子厉害,但论战斗经验、临机应变这些无疑更加老道。 陆凛和叶宸站在队列中,并不显眼,尤其是陆凛,他还特地戴着个斗笠,遮挡了面容。 虽是在飞剑门势力范围,但他还是小心为上,尽量不显露自己的行踪。 对外的称呼也不是陆凛,而是林路。 高台之上,三位气息渊深,目蕴精光的飞剑门筑基长老负手而立。 居中的一位红脸长老上前一步,声若洪钟,宣讲大会规则、区域界限以及注意事项。 最后他厉声道:“斩妖除魔,卫我江城!十日为期,以妖丹为凭!生死各安天命,现在,出发!” 一声令下,众修士或驾起飞剑,或施展遁术。 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北方那绵延起伏、云雾缭绕的云光山脉疾驰而去! …………… 一行人很快便抵达了云光山脉外围一处被临时划定的广阔区域。 三位筑基长老悬浮于区域边缘的高空,并且分散开来,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罗网笼罩四方。 他们并非是要监视这些参加斩妖大会的人,而是在警戒外部,防止有超出界限的强大妖族闯入,屠杀这些尚未筑基的修士。 “妖域已至,边沿自有阵法提示,你等可各自散开!” “十日后此时,于此地集合上交妖核!逾期不候!” 红脸长老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百余道身影瞬间如同炸开的烟花,朝着山林深处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去。 每个人都清楚,时间宝贵,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区域狩猎妖兽。 陆凛与叶宸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未选择同行。 在这种以个人猎杀数量为标准的竞争中,结伴而行反而会互相掣肘,影响效率。 两人默契地选择了不同的方向,避免直接竞争。 陆凛施展星移斗转身法,悄无声息地潜入一片茂密的古林之中。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谨慎地向前蔓延,仔细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此处的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传来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声,透着诡异的寂静。 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陆凛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左前方十余丈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妖力波动和低沉的嘶吼声。 他悄然靠近,拨开一丛灌木。 只见一头体型壮硕,皮毛如钢针般竖起的铁背妖狼,正低头啃食着一只刚刚捕获的低阶鹿形妖兽。 “运气不错,开门红。”陆凛眼神一凝,不过并未急于出手。 他仔细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妖兽潜伏后,便提着破军刀骤然暴起。 他脚下发力,施展星移斗转,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铁背妖狼侧后方。 妖狼警觉性极高,几乎在陆凛出现的瞬间便有所察觉,猛地扭头。 它猩红的眼中爆发凶光,张口便欲扑咬。 然而,陆凛的动作更快! 嗤的一声,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入,直接将狼妖的脑袋砍下。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呼吸之间。 斩杀狼妖后,陆凛蹲下身,破军刀熟练地剖开狼腹。 他从中挖取出一枚鸽卵大小,散发着微弱土黄色光芒的妖丹。 并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支飞剑门分发的特制符笔,此笔蕴含着独特的灵力波动,每个人的都不同。 陆凛运转灵力,符笔笔尖亮起一点微光,立即在妖丹上留下记号。 有此标记,便无法作假,也无法抢夺他人之功了。 这是飞剑门为了防止修士间自相残杀,相互抢掠,而专门设置的手段。 每支符笔发出的标记波动都是独一无二,与持有者身份绑定。 最终统计时,只有被自身符笔标记的妖丹才会被计入成绩。 如此一来,即便抢到别人的妖核,也无法冒功,从根本上杜绝了恶性竞争,迫使所有人只能依靠自身的实力去猎杀妖兽。 将标记好的妖丹收入专门的储物袋,陆凛又随手将狼妖的尸体喂养血兽。 之后便身形一闪,继续向着山林深处潜行而去…… 即便是他也不敢保证能完成百妖斩的战绩,因此可得抓紧时间。 毕竟万一这片区域妖兽太少,或是被其他人先一步击杀,数量不足,那他纵有这份实力,也是白搭。 第123章 狩猎开始,飞刀夺命 陆凛在茂密的树林中穿行,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仔细探查着周围的环境。 他需要寻找一处既能有效散发香气,又便于隐藏和伏击的地形。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一处三面环抱,中间有片小型林间空地的山谷。 此处谷口狭窄,易守难攻,且地势相对隐蔽,正是理想的设伏地点。 “就是这里了。”陆凛目光扫过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他迅速行动起来,先在空地中央清理出一小块区域,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颜色暗红的香。 此物名为诱妖香,顾名思义就是能用来引诱妖兽的。 是他专程为斩妖大会而买,而且还花了不少钱。 点燃诱妖香后,它散发的味道能吸引大部分妖兽,让它们以为这里有灵药即将成熟。 他将诱妖香稳稳插在地上,指尖冒出一缕微弱火苗,将其点燃。 暗红色的香头立刻亮起,一缕淡红色的轻烟袅袅升起,顺着山谷的气流向外飘散。 做完这些,陆凛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攀上谷壁一侧一棵枝叶茂密的古树上。 他隐藏在浓密的树冠之中,收敛气息,如同化作了树木的一部分。 同时,他手腕一翻,八把薄如蝉翼,泛着幽蓝光泽的袭风刃已扣在指间,蓄势待发。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谷中寂静依旧,只有诱妖香在静静燃烧,香气愈发浓郁。 没过多久,陆凛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谷口方向传来动静。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獠牙外露的荆棘妖猪,瞪着猩红的小眼,鼻子不断抽动,被香气引诱进入山谷。 它四处张望,寻找着香气的源头,显得有些焦躁。 树冠中,陆凛眼神冰冷,锁定目标。 一道幽蓝寒光电射而出,刺中这只荆棘妖猪。 妖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便轰然倒地,顷刻间毒发身亡。 陆凛身形如落叶般飘下,动作迅捷如风。 破军刀出鞘,熟练地剖开妖猪腹部,取出妖丹。 妖丹用特制符笔标记后收起,将妖猪庞大的尸体整个收入豢妖袋,喂养其中的血兽。 地面上的血迹也被他随手用尘土掩盖,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处理完毕,他再次隐入树冠,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谷中,只剩下诱妖香依旧在燃烧,香气继续扩散。 这一支香能燃烧三个时辰。 第二头、第三头……被香气引诱而来的妖兽接连出现。 有敏捷的风影豹,有潜行而来的腐毒蟒,还有成群结队、但被陆凛分批诱杀的低阶铁齿鼠…… 专门用来存放妖丹的储物袋,渐渐变得充实起来,第一天就已经有了不错的收获。 夕阳西斜,山谷内的光线变得昏暗。 这第二根诱妖香也已燃烧过半。 就在这时,陆凛的神识再次一动。 又有一道气息正被香气吸引,朝着山谷快速接近,那是一头擅长钻地的穿山铁甲兽。 这家伙级别不低,观其气息已然达到一阶高级巅峰,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至二阶。 此兽的鳞甲最是坚固,甚至要比很多二阶妖兽要强。 陆凛不禁有些怀疑,袭风刃是否能将其鳞片击穿。 他正打算拔剑杀出,以火龙剑将此妖斩杀。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突然一支凌厉的箭矢,竟从谷外另一个方向抢先射出,速度快如流星。 这一箭威力不俗,直接射穿了穿山铁甲兽的防御,并且箭头上同样淬了剧毒,让其很快毙命。 陆凛眼神瞬间冰冷,目光锐利地投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只见一名身穿灰色劲装,手持一张黑色长弓的散修,从一块巨石后显出身形。 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狞笑,目光扫过山谷中央燃烧的诱妖香,又看向陆凛藏身的大致方向。 他显然早已发现了陆凛的存在,是故意截胡陆凛的猎物。 “诱妖香,你这家伙倒是挺有钱的,还买得起这玩意。”灰衣男子看向陆凛之所在,扬声喝道。 “这地方不错,归老子了!识相的赶紧滚蛋,否则,下一箭射的就是你!” 他显然是将陆凛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想要强占这个绝佳的狩猎点,还有这剩下的半截诱妖香。 树冠中,陆凛面无表情,心中杀意已起。 他没有任何废话回应。 就在那灰衣散修话音刚落的瞬间。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八道幽蓝光芒,如同孔雀开屏,又似暴雨梨花,瞬间从树冠中爆射而出! “你也有法宝?”灰衣散修脸色一变,没料到对方出手如此果决狠辣。 他反应极快,脚下步伐诡异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手中长弓横扫,试图格挡! 叮!叮!叮! 他竟然真的凭借高超的身法和反应,用弓身磕飞了三把袭风刃。 然而,陆凛的袭风八刃,岂是那么容易完全躲开的? 尤其还是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然的爆发之下。 嗤的一声,一把袭风刃终究还是擦着他的左臂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仅仅是被擦伤! 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伤口,却让灰衣散修的动作瞬间僵硬。 方才脸上得意的狞笑,此刻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毒?”他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剧痛从伤口蔓延,瞬间侵袭全身经脉和丹田。 一身灵力运转骤然停滞,同时眼前一黑!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惨叫,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绝身亡! 至死脸上还凝固着那抹惊骇欲绝的表情。 从猖狂到毙命,不过眨眼之间。 陆凛身形飘落,看都没看那散修的尸体一眼。 他先迅速收取了那头穿山铁甲兽的妖丹并标记,随后走到灰衣散修尸体旁,熟练地搜刮其储物袋和那张品质不错的黑色长弓。 此弓也是一件下品法宝,弓身上铭刻着“乌影”二字。 虽然是比穿云弓低一个档次的法宝,但也还算不错。 这把弓拿到坊市上也能卖个好价钱,并且宝物不嫌多,陆凛心想留着也可以备不测。 确认没有遗漏后,他随手将尸体也丢进了豢妖袋,血兽们又多了份口粮。 山谷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诱妖香还在默默燃烧,散发着诱妖又诱人的香气。 陆凛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感受着储物袋中又增加不少的妖丹,眼神平静无波。 第一天快要结束,他已经狩得了二十一颗妖丹。 一百颗妖丹,似乎唾手可得。 第124章 魔道作祟,搅乱大会 与此同时,云光山脉深处,一处隐蔽潮湿的山洞内。 一名盘膝而坐,原本修为在炼气十层的散修,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眼中精光爆射,周身原本平和的气息骤然一变,一股属于筑基初期的灵压瞬间爆发,震得洞壁碎石簌簌落下。 他扭了扭脖颈,发出咔咔咔的轻响。 脸上原本略显平庸的容貌似乎也随着气息的变化而多了几分阴鸷与凌厉。 “伪装这炼气期的修为,真是憋屈。”他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他神色微动,似有所觉。 伸手从怀中储物袋一摸,掌心出现一枚已经碎裂成两半的黑色木牌,牌上原本萦绕的一丝微弱气息已彻底消散。 “嗯?张大凯的命牌……碎了?”他眉头瞬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戾气,“这么快就死了?真是废物!” 这名为张大凯的人,正是之前被陆凛以淬毒飞刃袭杀的那名灰衣散修。 此人是他花费不小代价暗中收买,安插进散修队伍的一枚棋子。 本意是让其暗中清除一些有潜力的飞剑门弟子,并伺机制造混乱。 没想到斩妖大会才开始不到一日,这棋子就莫名其妙地报销了。 “看来这飞剑门的小辈里,倒是藏龙卧虎,是那个叶宸出手的吗?”他双目微眯,揣测道。 “罢了,靠这些废物终究不成事,最终还是要靠本使亲自动手。”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随着他的动作,其身后阴影中,一口通体漆黑,刻画着诡异符文的棺椁无声无息地浮现,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棺椁不大,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死气。 此人,赫然是阴傀宗的筑基长老! 伪装成散修混入此次斩妖大会,所图非小。 他没有立刻去屠杀那些分散在各处的飞剑门精英弟子。 只见他走出山洞,辨认了一下方向,随即施展遁术,来到一处地势较高,山风流通的山脊。 他取出一支颜色灰白,看似毫不起眼的线香,此香名为摄妖香。 这支香比起陆凛的诱妖香可要厉害得多。 对于感知敏锐的二阶妖兽有着极强的吸引力,甚至能激发其狂暴的领地意识与杀戮欲望。 他将引妖香插在一块岩石缝隙中,指尖幽光一闪,将其点燃。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烟气袅袅升起,迅速融入山风之中,向着山脉深处飘散而去。 阴傀宗长老发出一声阴冷的低笑,身形再次隐入暗处…… 不多时,毗邻斩妖大会划定妖域的一些地方,几股强横暴戾的气息被那诡异的香气引动,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阵阵蕴含着恐怖妖力的咆哮声由远及近,大地隐隐震颤! 树木摧折,乱石崩飞,至少五头二阶妖兽被吸引过来。 如此惊人的动静,立刻惊动了悬浮于划定区域边缘高空,负责警戒的三位飞剑门筑基长老! “小心!有二阶妖兽暴动!正朝我们这边冲来!”脾气火爆的红脸长老最先察觉,立即传讯给另外两人。 另一位面容清瘦,姓陈的长老也是神色凝重:“怎么回事?这片区域怎会同时出现这么多强大妖族?” 唯一的女长老,气质清冷如冰的叶真武,美眸中寒光一闪,神识全力铺开。 她所在的区域,距离点香之地最近,她隐隐捕捉到空气中那一丝极淡却异常诡异的香气波动。 “有诈!是有人故意引妖!”叶真武厉声道。 然而,此时已来不及细查根源! 那几头狂暴的二阶妖兽已然逼近区域边界,并且是从不同的方向而来。 “阻住它们!不能让他们闯入弟子狩猎区域!”红脸的王烈长老疾声道。 这三位长老,呈三角之势,各自镇守一片空域。 若只有一方遭遇攻击,另外两人倒也能够迅速支援,但此时三个方向同时都有二阶妖兽暴动。 因此他们也只能各自为战,没法抽身驰援。 此刻王烈长老所在,一头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焚炎犀,如同移动的火山,咆哮着冲来! 所过之处,草木皆焚,岩石融化! “孽畜!安敢放肆!”王烈长老须发皆张,怒喝一声,毫无惧色。 他并未祭出飞剑,而是双手掐诀,周身火灵力疯狂汇聚。 “火雨流星!”随着他一声暴喝,天空骤然变得赤红。 无数由精纯火灵力凝聚而成的火焰剑芒,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天而降,铺天盖地地砸向焚炎犀。 每一道剑芒都蕴含着恐怖的高温与穿透力,瞬间将焚炎犀周身火焰压制,打得它皮开肉绽,发出痛苦的咆哮,冲锋之势为之一滞! 王烈身为此次斩妖大会的第一负责人,实力也是三大长老中最强的,是老牌的筑基中期强者。 他性格刚猛,功法亦是至阳至刚,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 镇压了焚炎犀之后,他又继续出手,对付另一只奔来的狂暴妖兽…… 西侧,叶真武长老所在。 一头翼展超过五丈,利爪闪烁着寒光的铁羽鹰,撕裂云层。 带着刺耳的尖啸俯冲而下,速度快如闪电。 叶真武面容清冷,不见丝毫慌乱。 她并指如剑,悬于腰侧的冰蓝色长剑“霜华”骤然出鞘! “凝!”一声清叱,霜华剑化作一道冰蓝长虹。 瞬间在空中分化出数十道凝练无比的冰寒剑气,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冰晶剑网,扑向铁羽鹰! 铁羽鹰速度虽快,却一头撞入剑网之中。 锋锐的铁羽与冰寒剑气剧烈摩擦,迸发出无数火星与冰屑。 剑网上蕴含的极寒之力迅速蔓延,竟将铁羽鹰的双翼和部分身躯冻结,使其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叶真武乃是少见的水灵根的变种冰灵根,一身冰属性灵力施展剑法,控场能力极强。 相比于这两人的游刃有余,另一边的陈长老所在却不容乐观。 他面对的压力反而最大。 一头体型宛如小山的裂地蛮熊,以及一条潜伏在阴影中,口吐毒雾的赤鳞妖蟒,竟同时朝他袭来! 蛮熊力大无穷,妖蟒诡异歹毒! 陈长老脸色凝重,祭出一面土黄色的厚土盾,幻化出重重山峦虚影护住周身。 同时御使一柄青木飞剑,剑光灵动,时而斩向蛮熊关节薄弱处,时而逼退试图缠绕的妖蟒。 他功法偏重防御与缠斗,此刻以一敌二,虽略显吃力,但凭借丰富的经验,倒也暂时稳住了阵脚,将两头妖兽的攻击尽数挡在防线之外。 然而,就在陈长老全神贯注应对眼前两大妖兽。 青木飞剑刚刚格开妖蟒毒牙,厚土盾硬抗下蛮熊一掌,身形微颤,旧力略竭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骤然从陈长老侧后方激射而出! 那是一具皮肤青灰,指甲乌黑尖长,散发着浓郁尸气的二阶阴尸。 这阴尸的隐匿之术极高明,陈长老的神识未能提前察觉。 噗嗤一下,利爪穿透肉体的闷声响起! 阴尸的右手五指,如同五柄淬毒的匕首,轻而易举地刺穿了陈长老因全力防御妖兽而略显薄弱的护体罡气。 直接从其后心要害处插入,锋锐的指尖甚至从前胸透出! “呃啊!”陈长老身体猛地一僵,发出惨叫。 而就在他遭受重创,防御崩溃的这一瞬间,那头一直被阻隔的裂地蛮熊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它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巨大的熊掌带着碾碎山岳的力量,狠狠地拍在了陈长老毫无防护的胸膛之上! 咔嚓,骨裂的声音接踵而至。 陈长老的胸膛瞬间塌陷下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拍飞出去。 他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眼中神采彻底黯淡。 一位筑基长老,此刻陨落于妖兽与阴尸的联手偷袭之下! “陈师弟!!!”王烈长老手握所有人的命牌,发现陈扇的命牌破碎后,痛心疾首。 “叶师妹,此事背后恐怕有阴傀宗的人作祟,你不要恋战,即刻带领叶宸等人撤离,斩妖大会中止!” 叶真武闻言,也不再纠结,很快击伤了眼前的妖兽,遁入林中搜寻。 同时她借每个人都有的符笔传讯,让所有参加斩妖大会的人撤退,离开云光山脉。 第125章 陆凛心思,青面阴尸 陆凛收到紧急传讯后,毫不犹豫地中止狩猎,身形一闪,便朝着山脉外围疾驰而去。 他选择了一条相对隐蔽的路线,星移斗转身法施展到极致,在密林中穿梭如影。 然而,刚冲出不到十里地,前方灌木丛猛然炸开! 一头皮毛呈灰黑色,双目猩红,涎水直流的妖狼拦住了去路。 此狼獠牙外露,爪尖闪烁着金属寒光,周身散发着暴戾的二阶初级妖气,正是金爪妖狼! 它也是被摄妖香吸引而来,自陈长老那个方向突进,此刻和陆凛相遇,将其视为了猎物。 金爪妖狼瞬间扑来,速度快得惊人,利爪直取陆凛咽喉! 陆凛深知二阶妖兽的厉害,脚下步伐变幻,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 但狼爪带起的劲风却刮得他脸颊生疼,不由的谩骂一声好孽畜! 妖狼一击不中,落地后毫不停滞。 它腰身一扭,再次扑击,血盆大口咬向陆凛小腿,动作连贯狠辣。 陆凛连连闪避,破军刀格开狼爪,发出金铁交击之声,但手臂被震得发麻。 他心知久守必失,必须速战速决。 看准妖狼再次扑来的瞬间,陆凛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形微微一滞。 妖狼果然中计,眼中凶光大盛,全力扑来! 就在此时,陆凛脚下地面突然裂开,暗红色的血藤如同毒蛇般激射而出,瞬间缠住了妖狼的四足和腰腹。 就是现在! 陆凛眼中寒光一闪,破甲夺命锥从袖中滑出,反手朝金爪狼妖扎去。 此宝锋锐无双,狼妖的血肉之躯自是难以抵挡,被其洞穿。 妖狼发出一声呜咽,壮硕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猩红的双眼迅速黯淡,顷刻间便被锥上所淬的剧毒毒死。 陆凛血魔手朝其尸体一抓,进行补刀,确认妖狼已死,这才上前将其尸体收走。 他不敢停留,继续赶路,在林间穿梭。 刚翻过一个山坡,一道冰蓝色的遁光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正是冰山美人叶真武。 “林路?”叶真武看到陆凛,微微蹙眉,“就你一人?速随我离开此地,情况危急。” 陆凛参加斩妖大会特地乔装打扮了一番,并且以青灵宝玉掩饰,除了叶宸和凌云真人外其他人一概不知。 叶真武和陆凛也只不过有一面之缘而已,便没有直接认出他来。 陆凛不忙答话,而是拱手问道:“叶长老,究竟发生何事?为何突然会有这么多二阶妖兽侵入?” 叶真武语速极快:“应该是有阴傀宗妖人混入,设计引动二阶妖兽。” “同行的陈长老已不幸陨落,此地已成险地,必须立刻撤离。” 她看了一眼陆凛来的方向,狐疑道:“你刚才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 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附近,就是因为察觉到了二阶妖兽的气息,但靠近后却不见其下落,只发现眼前的陆凛。 陆凛平静道:“遇到一头不开眼的妖兽,已顺手解决。” “叶长老,我可自行撤离,不必担心。”他顿了顿,补充道,“来时似乎看到另外几位散修道友被困于一处山谷,我想去看看能否接应一二。” 叶真武深深地看了陆凛一眼,似乎想看出他话中真假。 眼下情势危急,她需尽快会合其他弟子,尤其是她师弟叶宸。 对这些散修,确实没有这么上心,也没心思先跟他去找这些散修。 “既如此,你自己小心一些,以自身安全为重!”叶真武不再多言,叮嘱一句,便化作遁光继续搜寻其他飞剑门弟子。 见叶真武离去,陆凛松了口气。 既是阴傀宗的人作祟,那他跟着这位叶长老反而更加危险。 他现在就是一个散修的身份,阴傀宗的长老犯不着和他过不去。 但跟着这些飞剑门的人就不一样了,尤其是筑基修士,更容易被阴傀宗的人盯上。 独自行动,虽少了份依仗但也更加灵活隐蔽。 对于和他交情不错的叶宸兄,陆凛也只能是祝他一声好运……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并未直接朝外围撤离,而是绕了一个弧线。 朝着更为偏僻,但理论上能避开主要冲突区域的方向潜行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叶真武仍在林间急速穿梭。 她刚送走了一批飞剑门弟子,让他们按照她排查过的相对安全的道路退走。 此刻她神识全力展开,继续搜寻着叶宸和剩下那些弟子的气息。 她一心找人,却未察觉,一道阴冷的目光已悄然锁定了她。 就在她掠过一片乱石岗的刹那,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从一块巨石的阴影中暴起! 速度快到极致,带着一股尸臭味,利爪直掏叶真武后心。 正是那具二阶中级的青面阴尸! 叶真武汗毛倒竖,危机感骤生。 千钧一发之际,她强行扭转身形,霜华剑瞬间格挡在身后! 铛!金铁交鸣! 一股巨力传来,叶真武闷哼一声,借力飘飞十数丈,持剑的手也微微发麻。 她眼神冰冷地看向偷袭者,以及那缓缓从巨石后走出的阴傀宗长老。 “鬼冢!是你!”叶真武认出来人,心中一沉。 此人在阴傀宗内凶名赫赫,虽只是筑基初期,但其炼制的这具阴尸却异常强悍,达到了二阶中级,极难对付。 鬼冢发出沙哑的阴笑:“叶长老,好敏锐的反应。” “可惜,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处!” 话音未落,那青面阴尸再次扑上,利爪挥舞,带起道道黑色尸罡,凶猛无比。 叶真武不敢怠慢,霜华剑舞动,冰寒剑气纵横,与阴尸战在一处。 剑光与尸爪碰撞,寒气与死气交织,一时间难分高下。 鬼冢并未急于加入战团,而是如同毒蛇般在外围游走,寻找时机。 他见叶真武全力应对阴尸,防守严密,眼中闪过一丝诡诈。 突然,他袖袍一甩,一颗拳头大小,看似清澈无害的水球悄无声息地砸向叶真武。 叶真武察觉到异动,霜华剑划出一道弧线,立马斩了过去。 水球自是不堪一击,被剑气一触就噗地一声炸开,水滴溅落在叶真武身上一部分。 叶真武黛眉紧蹙,虽不知此乃何物,但心知绝非好事。 她立刻屏息运功,想将身上沾染的这些水滴洗去。 鬼冢见状,冷笑道:“没用的!此东西一旦沾身,可没那么容易摆脱。” “你的气息便会被妖兽锁定,尤其能激发它们的……狂躁欲望!” “叶真武,你等着吧!等会儿有你好受的!” “卑鄙!”叶真武闻言色变,不由的啐了一口。 她继续与青面阴尸缠斗,也渐渐察觉到远处有几股强悍的妖兽气息正被吸引,朝这边急速而来。 她心知必须速战速决,否则陷入妖兽围攻,必死无疑! “冰封千里!”叶真武娇叱一声,不惜消耗大量灵力,霜华剑爆发出刺骨寒芒。 一道巨大的冰环以她为中心猛然扩散! 瞬间将冲上来的青面阴尸冻结在原地片刻,连周围的草木都挂上了厚厚的白霜。 趁此间隙,叶真武剑诀一变,身剑合一。 她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冰蓝剑光,不顾一切地朝着鬼冢所在的方向强行突围! 鬼冢没料到叶真武如此果决刚烈,被那决死的剑势所慑,下意识侧身避让。 嗤的一声,剑光擦着鬼冢的肩膀掠过,带起一溜血花。 虽未将其重创,但也成功撤退。 剑光遁速暴涨,头也不回地朝着山林深处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密林之中。 鬼冢捂着肩膀的伤口,脸色阴沉地看着叶真武消失的方向。 “哼!看你能逃多远!”他上前助青面阴尸快速解冻,随后顺着叶真武遁逃的方向快速追去。 第126章 香衣遗祸,厄运缠身 叶真武强行突围,冰蓝剑光在林间急速飞遁。 然而,她很快便发现情况不妙。 刚飞出不到数里,侧方密林中便传来一声狂暴的嘶吼。 一头双目赤红,涎水直流的血牙野猪如同疯魔般冲撞而出。 这家伙无视沿途一切障碍,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叶真武,埋头猛冲! 叶真武剑光一折,险险避开冲撞,随后霜华剑气扫过,直接将其劈成两半。 她心下一沉,鬼冢所言非虚,那药水果然能激发妖兽最原始的狂躁。 不过是一阶妖兽,也敢主动攻击她这个毫不掩饰筑基修为的修士。 又往前没多远,一头翼展惊人的铁羽秃鹫尖啸着俯冲而下,利爪直取她的天灵盖。 同时,地面震动,另一侧灌木丛中钻出一条水桶粗细,鳞片倒竖的腐毒巨蟒,张口喷出腥臭毒雾! 两面受敌,且这些妖兽状若疯魔,完全不顾她的气息远比它们强盛。 “给我滚开!”叶真武脸上浮现怒意,全力施展剑诀,冰寒剑气纵横交错,瞬间将这两只妖兽格杀于此。 她能清晰感觉到,更远处还有几股强悍气息正被吸引而来。 “不行,后边还有追兵,这样下去必被耗死!”叶真武银牙紧咬,目光扫过自身。 问题定然出在那沾染的药水上。 寻常清水灵力冲刷竟无法完全祛除其诡异气息!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遁光猛地坠入一片茂密荆棘丛后,神识警惕扫视四周。 下一刻,她毫不犹豫地伸手解开了腰间的束带。 外袍、中衣……一件件沾染了药水气息的衣物被迅速褪下,丢弃在地。 最后,是一件贴身的月白色冰蚕丝亵衣,触手冰凉滑腻,其上绣着淡淡的云纹,隐有灵光流转。 这并非凡物,乃是一件中品防御法宝,能自动护主,抵御寒热,是她颇为珍视之物。 但此刻,其上亦不可避免地沾染了那诡异药水的气息。 叶真武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求生之念压倒一切。 她猛地将亵衣也扯下,与其他衣物弃在一处。 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备用的普通青色劲装换上。 叶真武不敢耽搁,化作遁光朝着另一个方向急速远遁,气息也随之彻底改变。 …………… 约莫一炷香后,陆凛沿着一条偏僻溪谷潜行至此。 他刻意避开主要冲突方向,选择人迹罕至的路线,不过这刚好和叶真武之前的行踪重合她也是这么想的。 忽然,陆凛脚步一顿,目光被荆棘丛边几件散落的衣物吸引。 外袍、中衣……看样式和材质,绝非普通散修所有,而且相当眼熟。 旋即,他的目光定格在挂在一根尖锐荆棘上,那件月白色的冰蚕丝亵衣上。 “这是……”陆凛双目微眯,对此很感兴趣。 因为他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明显感受到那亵衣上散发出的淡淡宝光和不弱的灵力波动! “竟是一件法宝?” “而且观其宝韵,还不是简单的下品法宝……或许到了中品的层次。”他思忖道。 他以前穷困潦倒时,一块灵石他都得计划着来花。 如今虽然富裕了些,但他还是秉持着从前节俭的习惯。 下品法宝都能让人争破头,如今一件中品法宝就这么被丢弃在此?他岂能视而不见! 陆凛心头一阵火热,几乎是本能地想到:“暴殄天物!此物拿去变卖,定是一大笔灵石!” 他谨慎地四下探查,确认无人后,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亵衣取下。 触手冰凉丝滑,还隐隐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冷冽馨香。 陆凛老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被捡到宝的喜悦冲淡。 他仔细检查,确认并无禁制陷阱,便美滋滋地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然而,他刚将亵衣收好,还没走出多远。 左侧山林中,一头眼睛通红,喘着粗气的铁背妖熊猛地冲出,不管不顾地朝他扑来! 陆凛一惊,星移斗转身法施展,险险避开。 破军刀反手劈出,在熊背上划开一道血口,但妖熊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再次疯狂扑上! “怎么回事?这熊疯了吗?”陆凛皱眉。 费了番手脚,他好不容易将其解决,收妖丹时都格外小心。 可他刚收拾完,头顶风声骤起! 一只赤焰雕如同火球般砸下。 同时,溪流中水花炸开,一条碧水鳄也狰狞地窜出。 陆凛顿时陷入围攻,这些妖兽个个眼神疯狂,攻击只攻不守,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 他甩出飞刀,身法连闪,也颇费力气,将这些妖兽一一斩杀。 自身虽未受伤,但灵力消耗不小。 “邪门了!”陆凛喘着气,心中警铃大作。 他继续往外奔走,想抓紧时间离开云光山脉。 但接二连三的,很多妖兽都跟吃了药似的专门找他麻烦。 行至一个高山湖附近,陆凛心头猛地一悸! 侧后方水域中,一道巨大的黑影裹挟着骤然暴起。 竟是一头体型硕大,通体布满脓包,双眼如同血红灯笼的紫纹蟾,其气息赫然达到了二阶中级! “咕呱!”紫纹蟾发出一声沉闷怪叫,布满粘液的巨口张开。 一道猩红长舌如同闪电般弹出,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长舌未至,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腥臭毒气已然扑面而来。 陆凛汗毛倒竖,星移斗转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猛地向侧方横移数尺。 猩红长舌擦着他的左臂掠过,他感觉整条左臂都快废了,骨头挪位。 这家伙的弹舌力道大得惊人,十分恐怖。 而且舌头上的粘液应该还带毒,将他的衣袖都给腐蚀。 得亏他有神秘歪鼎随身并不惧毒素,不然此刻被触碰到的地方恐怕会触目惊心。 陆凛心中骇然,这种级别的妖兽都凑过来了,他招谁惹谁了? 一击不中,对面的紫纹蟾长舌一收,腹部鼓胀。 随后猛地喷出一大团浓郁的墨绿色毒雾,瞬间笼罩方圆数丈,草木触之即枯! 陆凛倒是面不改色,在毒雾中脚下连踩,急速后退,想要摆脱这家伙。 然而这紫纹蟾突然四肢发力,庞大的身躯竟异常灵活地一跃而起,如同山岳压顶般朝陆凛当头砸下! 同时长舌再次如毒鞭般抽出,封堵他闪避的空间。 避无可避,陆凛眼神一狠,不退反进! 火龙剑赤芒大盛,全力劈向抽来的长舌,同时左手暗扣的破甲夺命锥已然蓄势待发! 舌剑相交,发出沉闷巨响,陆凛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巨力震得向后滑行。 不过紫纹蟾的长舌也被剑锋所阻,差点被切断,伤口深长可怖。 不待其反应过来,陆凛抓住机会,脚下施展星移斗转,极速逼近紫纹蟾脆弱的腹部。 他左手如电般探出,破甲夺命锥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乌光,刺入紫纹蟾的肚皮。 紫纹蟾发出半声凄厉的怪叫,庞大的身躯如同泄气的皮球,迅速缩小。 锥上的剧毒瞬间蔓延,这家伙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陆凛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迅速服下爆灵丹恢复灵力。 看着眼前这头巨大的蟾蜍尸体,他忍不住骂出声:“真他娘的倒霉透顶!” “这鬼地方怎么尽是这些疯了一样的畜生?没完没了!” 得亏这只紫纹蟾主要是毒属性,刚好被他克制。 不然换作其他二阶中级妖兽,他能对付的几率十分渺茫,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的那种。 接连不断的疯狂袭击,让他彻底意识到,问题绝不仅仅是运气差那么简单。 “莫非……” 第127章 净尘香木,狭路相逢 一个荒谬却越来越清晰的念头浮上心头。 “莫非……问题出在那件衣服上?”陆凛惊呼。 他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那件月白亵衣。 之前捡到时只觉得宝光莹莹,此刻仔细感应,果然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诡异气息缠绕其上,经久不散。 “果然是这东西搞的鬼!”陆凛脸色发黑,感觉自己真是捡了个烫手山芋。 不过他不急着查看,而是快步离开此地,因为此刻他感觉到高山湖内还有妖兽逼近! 过了许久,他好不容易降落在一个山涧边上。 刚才这一路,又解决了好几波妖兽,简直烦不胜烦。 他俯身于山涧旁,试图用清水洗涤,甚至动用灵力冲刷,但那气息如同烙印,纹丝不动。 正当他对着溪水折腾那亵衣,有些手忙脚乱之时。 一声带着惊愕与不可置信的清冷嗓音自身后响起:“林路?!” 陆凛身体一僵,猛地回头,只见叶真武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她身边还跟着三名面带苍白,修为在炼气后期的飞剑门女弟子。 叶真武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瞪得极大,正死死地盯着他手中那件……正在滴水的月白亵衣! 她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涌上一抹难以置信的羞愤。 陆凛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手一抖,差点把亵衣掉进溪里。 他慌忙将其藏在身后,支吾道:“叶长老……别误会!这是……这是我方才捡到的!” 对面的叶真武回过神来,并未多说什么,而是先将身后三个女弟子带走。 走远些时,叶真武再给她们指路。 此地出山不远,她一路送到这相信她们也能平安出去了,何况还有她在这里垫后,吸引火力。 送走这三个女弟子后,她转身折返回到陆凛身边。 她强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已经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定是自己丢弃衣物后,这小子路过顺手捡走,难怪陆凛此时看起来有些虚,路上定是没少遭殃。 不过她也暗自佩服,心想不愧是被血藤教下达最高追杀令的家伙,虽然只是炼气十层的修为但确实不简单。 “叶宸已传讯告知我你的身份,要我找到你,带你一起走。”她走上前,一脸严肃得说道。 “王长老如今已在外接应,叶宸他们也大部分安全,转移过去了。” “刚才那三个女弟子,差不多就是最后一批,你立刻随我撤离!” “这片区域的二阶妖兽已经太过密集,再晃荡下去,你纵有比我更强的手段,也难以保全。” 陆凛闻言,只好尴尬地点头。 不过注意力很快又落在攥于手里的这件东西上,不知该如何处置。 叶真武嘴角微微抽搐,伸出手,冷哼道:“拿来!” 陆凛讪讪地将那湿漉漉的亵衣递了过去。 叶真武一把夺过,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但迅速恢复冷静。 她并未直接将衣物收起,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截颜色灰白,散发着奇异清香的木块。 这是净尘香木,制作高级香胰子的核心材料。 她刚从林间伐得,有极强的净化吸附之效。 接着便见她指尖轻轻一碾,香木化作细粉,将粉末撒在湿衣上。 随后她走到溪边,蹲下在那双手快速揉搓,竟真的起了细密泡沫。 那泡沫仿佛有灵性般,将亵衣上残留的诡异药水气息一点点吸附剥离…… 如此神奇的一幕,陆凛却是没怎么关注,注意力不自觉的落在叶真武惊人的大屁股上。 她蹲下后,本就紧贴的劲装,将她丰腴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完美。 片刻后,叶真武已经用清水涤净泡沫,将这件贴身衣物彻底洗净。 再感应时,那令人头疼的诡异气息果然消散无踪! 叶真武这才面无表情地将恢复洁净的亵衣收起,站起身来,看都没看陆凛一眼,只当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走!”叶真武对陆凛低喝一声,化作遁光率先朝外围掠去。 陆凛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连忙跟上。 此地既然已经快离开山脉,料想应该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了。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间急速穿行。 然而,刚飞出不到五里,一阵阴恻恻的笑声陡然从侧方密林中响起! “桀桀桀……叶长老,这是要去哪儿啊?” “还有这位小哥,身上的煞气不是一般的重,不简单呢!” 一道黑影快如鬼魅,直扑叶真武! 正是那具青面阴尸,利爪带着腥风,狠辣无比。 同时,另一道灰影则悄无声息地逼近陆凛,正是鬼冢本人。 他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一掌拍出,阴寒的掌风瞬间笼向陆凛。 “小心!”叶真武厉喝,霜华剑瞬间出鞘,冰蓝剑气暴涨,迎向阴尸! 此刻她也只能祝陆凛好运,爱莫能助,她单独对抗这具青面阴尸本就艰难。 陆凛眼中寒光一闪,面对鬼冢这筑基修士的袭击,他立刻装出大惊失色的模样。 脚下步伐慌乱后退,破军刀勉强格挡,同时暗中将大部分灵力内敛,表现出状态不佳的样子,硬接了鬼冢这一掌。 噗的一下,陆凛惨呼一声,口中喷出一小口鲜血。 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看起来是被一击重伤了。 “切!倒是高看你了!”鬼冢瞥了陆凛一眼,见其不堪一击,便不再理会,注意力完全转向正与阴尸激战的叶真武。 陆凛身上血煞之炁浓重,是他这一路杀了太多妖兽所致。 但毕竟还是炼气期的修为,鬼冢身为老牌的筑基修士,虽有几分提防之心,但到底还是蔑视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陆凛的演技竟已炉火纯青,完全将他骗过去。 鬼冢脚步一转,立即上前帮忙,协助青面阴尸猛攻叶真武。 此时此刻,他也急了。 这里再不要多远就能离开云光山脉,到时他再想击杀叶真武就机会渺茫。 此刻,陆凛瘫坐在树下,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小人物出身的他才不在乎什么面子,也不讲什么光明正大,不管什么手段,只要能活到最后便是王道。 他暗自酝酿,等待时机,准备给这阴傀宗的家伙一个惊喜! 第128章 一击得手,软玉温香 密林之中,战况激烈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叶真武面对鬼冢与青面阴尸的联手夹击,已是险象环生。 她将冰系功法催动到极致,霜华剑化作一道道冰蓝匹练,周身寒气凛冽,地面凝结出厚厚的冰霜,试图延缓阴尸那鬼魅般的速度。 “玄冰壁!”叶真武娇叱一声,一面厚实的冰墙瞬间凝聚,挡下了青面阴尸势大力沉的一爪。 冰屑四溅,冰墙剧烈震颤,出现道道裂痕。 鬼冢在一旁阴笑不断,并不急于强攻,而是如同毒蛇般游走,不断弹指射出一道道阴损的蚀骨阴风指。 这指风无声无息,却阴毒无比,一旦沾身便如附骨之蛆,不断侵蚀灵力与经脉。 叶真武既要抵挡阴尸的猛攻,又要分神防备鬼冢的暗算,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 她脸色渐渐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 虽然她的剑招依旧凌厉,但守多攻少,明显落于下风。 霜华剑上的冰蓝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桀桀桀……叶长老,何必负隅顽抗?乖乖受死,还能少受些苦楚!”鬼冢见时机成熟,狞笑一声,终于不再保留。 他双手结印,周身黑气大盛,一股更为阴冷的气息锁定叶真武:“阴傀缚灵咒!” 一道漆黑的锁链虚影自他手中射出,并非攻向叶真武本体,而是缠绕向她的霜华剑! 这锁链由精纯的阴煞之气凝聚,专缚灵器灵力,一旦被缠上,飞剑灵性大损,威力骤降。 叶真武脸色剧变,想要回剑格挡已然不及! 眼看漆黑锁链就要缠上剑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瘫坐在树下,气息萎靡的陆凛,眼中精光骤然爆射! 他等待的就是这个鬼冢全力出手,心神完全被叶真武吸引的瞬间! “就是现在!”陆凛身形如同鬼魅般暴起! 蓄势已久的星移斗转身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虚影,悄无声息地逼近鬼冢背后。 他手中,那支淬炼了剧毒的破甲夺命锥,已然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乌光,目标直指鬼冢! 这一击,凝聚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灵力和杀意,快!准!狠! 鬼冢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叶真武和即将得手的缚灵咒上,对背后已受重创的陆凛根本没有丝毫防备。 直到那锥尖刺破护体罡气带来的冰冷刺痛感传来,他才骇然惊觉! “什么?!”鬼冢亡魂大冒,想要闪避已然太迟! 噗嗤一声! 破甲夺命锥毫无阻碍地深深刺入他的右腰。 锥上蕴含的恐怖剧毒如同决堤洪水,瞬间注入其体内,沿着经脉疯狂蔓延! “呃啊!”鬼冢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形猛地一僵,正在施展的缚灵咒瞬间溃散。 他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会栽在一个炼气期的小子手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叶真武一怔。 不过她的战斗经验也非常丰富,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绝佳的机会! 她美眸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一直被压制的怒火与剑意轰然爆发。 她不顾自身消耗,将剩余灵力疯狂注入霜华剑! 剑身发出一声清越凤鸣,一只巨大的冰凤凰虚影凝聚而成,携凛冽寒意,朝着遭受偷袭的鬼冢杀去! 青面阴尸上前阻挡护主,但并没能将冰凤的冲击力完全阻隔。 鬼冢本就遭受致命重创,再被这一击冲击,护体罡气彻底崩溃。 他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炸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浑身覆盖寒冰。 只在原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眼中凝固着无尽的悔恨与怨毒。 他后悔刚才小觑了陆凛,没有上前补刀,以致他最后竟落得殒命于此。 那青面阴尸失去主人操控,又被冰凤的寒气所摄,僵立在原地。 它眼中幽绿色的鬼火闪烁不定,最终彻底黯淡,沉寂下来。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戛然而止。 叶真武强提的一口气松懈下来,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灵力近乎枯竭,娇躯一软,便朝着地面瘫倒下去。 “叶长老!”陆凛距离最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揽住了她即将坠倒的身子。 然而,或许是情急之下,或许是叶真武下坠的势头太猛,陆凛的手臂穿过她的腋下,手掌不可避免地…… 触碰到了她胸前一侧那柔软而充满弹性的隆起。 刹那间,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陆凛只觉得掌心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温软触感,如同触电般,让他老脸一红。 他慌忙想要调整手势,却又怕松手让叶真武摔倒,一时间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叶真武更是羞得耳根通红,她向来清傲,何曾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此时此刻,着实让她又羞又恼。 但她现在浑身无力,连推开对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咬着银牙,低声道:“放……放开!” 陆凛这才回过神来,强自镇定,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改为搀扶住她的手臂,支撑住她虚软的身体,同时尴尬地移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得……得罪了,叶长老。”他悻悻然得说道。 叶真武深吸一口气,勉强站直一些,但大部分重量仍倚在陆凛身上。 她看了一眼鬼冢的尸体和沉寂的阴尸,心有余悸,又带着一丝复杂看向陆凛:“此次……多谢你了。” 若非陆凛那关键一击,今日她必死无疑,这她也是明白的。 刚才虽有些意外,但并不影响她内心的感激之情。 陆凛淡淡道:“叶长老客气了,若非你正面牵制,我也无从下手。”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离开。” 叶真武点头,在陆凛的搀扶下,勉强收起鬼冢的储物袋和那具暂时沉寂的青面阴尸。 两人相互扶持,朝着山脉外围踉跄行去。 没走多远,前方一道炽热的遁光急速掠来,人未至,声先到:“叶师妹!后方可有追兵?” 遁光散去,露出王烈长老那张焦急而威严的红脸。 “应该没有。”叶真武立马回道。 王烈上前,查看了一下叶真武的状况,眉头紧皱:“师妹你灵力透支严重,需立刻回宗门调息。” 他又看向陆凛,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赏:“这位小友便是灵丹阁的陆凛吧?叶宸已告知于我,此次多亏你了!” 虽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此刻陆凛搀扶着虚弱叶真武,无疑也是帮了忙的。 陆凛谦逊道:“王长老过奖,晚辈也没做什么。” “不必过谦,走,你们先离开这是非之地!”王烈大手一挥,祭出一把宽厚的大剑,悬停在两人脚边。 陆凛会意,立马搀扶着叶真武上去。 她在前,陆凛居后,两人站稳后,王长老这才催动飞剑,送他们离开。 王烈并未跟随,他还想在林间搜寻一番,看看还有没有落单的弟子。 眼下叶宸等核心弟子都已安全,叶真武也觅得行踪,他也不必太过担心了。 第129章 事后处置,予以反击 飞剑载着陆凛和气息虚弱的叶真武,划破云层,很快冲出了云光山脉。 途中,叶真武靠在飞剑前端,勉强盘膝调息,苍白的面容渐渐恢复一丝血色。 她悄然向陆凛传音,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冷:“陆凛,林中发生之事,尤其……那件衣物之由,我不希望有第三人知晓,你需谨记。” 陆凛郑重得回道:“叶长老放心,我陆凛绝非多嘴之人,此番种种,出林即忘。” 叶真武闻言,不再多言,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继续闭目调息,只是耳根处似乎仍有一丝未散的红晕。 飞剑速度极快,不过几个时辰,便已抵达江城外围。 叶宸还有其他一干斩妖大会的幸存人员,皆在此地等候。 原先共有百来人,但现在却连半数都不到,仅剩三十余人。 “叶师姐!”叶宸见到飞剑落下,连忙迎上,“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叶真武也是门主凌云真人的亲传弟子,是叶宸嫡系的师姐。 此刻他表面上关心自己师姐的安危,但其实更加关心陆凛,只是当着其他人的面避免戳穿陆凛的身份伪装。 叶真武一眼扫过叶宸以及他身后的三十余人,不由的叹了口气。 “此行大家都受惊了,且先回宗门休息一会儿,关于此次斩妖大会的后续,待宗门议定后续事宜再通知各位。”她开口说道。 众人连声称是,随后便一起返回江城,回到飞剑门当中。 路上,叶宸走到陆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低声道:“陆兄,实在抱歉,险些害你遭难。” “早知道我就不把你叫上了。” “叶兄也是一番好意,谁知这阴傀宗的人如此猖獗,但凡有点机会就兴风作浪。”陆凛感叹道。 “你等着看吧!我们飞剑宗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主,此番折损了这么多弟子还有那位陈长老,宗门不会善罢甘休的。”叶宸轻哼一声,眼中也少见的显露几分戾气。 回到飞剑门后,众人被安置在一处偏殿等待。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位面色肃穆的韩姓长老在数名执事的陪同下走入殿内。 他目光扫过在场仅存的三十余名弟子和包括陆凛在内的三名散修,开口说道:“此次斩妖大会,突遭阴傀宗妖人暗算而被迫中止。” “经门主与诸位长老紧急商议,对此次大会结果及后续事宜,决议如下!” 原本神采黯淡的众人闻言,顿时精神一振,凝神静听。 “第一,所有参会者上交的妖丹,皆予认可,按一颗妖丹兑换一积分计算!” “第二,原定斩妖过百获筑基丹之规,因大会中断,无法完成,予以变更。” 韩长老声音提高,带着一股锐气:“阴傀宗人害我门人,杀我长老,此仇不共戴天!” “我飞剑门已查明阴傀宗在西北方向五十里外,灰骨崖地界,新设有一处分坛,作为其渗透我江城区域的前哨。” “此分坛人马约在两百至三百之间,不多也不少,正好拿来开刀!” “宗门决议,你等还是由叶长老带队,外加百名精锐剑修协助,即刻出发,奔袭灰骨崖分坛!” “旨在摧毁其据点,斩灭其有生力量,扬我飞剑门之威,以祭此次斩妖大会亡者之灵。” “新的积分规则,亦基于此次行动而定。” “每击杀一名阴傀宗弟子,凭其身份令牌,可获十分!” “待行动结束,最终积分达到一百分者,即可兑换一枚筑基丹!积分最高者,仍旧额外获得一枚!” 此言一出,众人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本就肚子里憋着一团火,此刻韩长老之言算是将这把火彻底燃爆。 不过他们大部分人心里也清楚,筑基丹多半没自己的份。 他们有三十来人,宗门又将调遣百名精锐剑修同行,可谓是僧多粥少。 但他们此刻也不完全念着筑基丹,更想报复阴傀宗,以祭奠在斩妖大会中陨落的友人。 叶真武不知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状态突然恢复至巅峰,她也缓步走来,出现在偏殿之内。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正声道:“所有人最多再休息半个时辰,若丹药不足可向执事讨要。” “此次奔袭,贵在神速,所以也没什么时间供你们考虑,若有想要弃权的,现在便起身走出偏殿,不予勉强。” 在场这些人能从妖乱中活下来,也多是实力超群之辈,自不会畏惧什么魔道修士。 没有任何一人起身,都愿继续走下去,奔袭阴傀宗分坛。 叶真武和韩长老见状,皆是暗自点了点头。 “那好,你们就先把各自猎取的妖丹拿出来清点。”韩长老接着又说。 他身边那几个执事立即忙碌起来,摆开几个摊子,开始清点妖丹。 陆凛本就在靠后的位置,此刻也懒得挤上前,就默默在后边排队。 斩妖大会也就持续了一两天的时间,众人的收获都不怎么样。 成绩好的,能有个十几二十枚妖丹,成绩差的就是个位数,毕竟这其实也看一点运气。 叶宸实力超群,自然引人关注,他在此期间已然收获了三十二颗妖丹,属实让不少人惊叹。 但等陆凛上前,五十八颗妖丹更是惊人,尤其里边不少是一阶高级妖兽的妖丹。 这甚至引起不少人的质疑,在那窃窃私语。 不过陆凛没什么好解释的,叶真武也冷哼一声,瞬间让场内安静下来。 “符笔做不得假,妖丹也都是最新鲜的,诸位谁若不信,大可与……与林路比试一番,看看他是否真有这份实力。”她说。 叶真武这般说来,其他人哪敢冒头。 又见叶宸上前,到陆凛身边交谈,有说有笑,也不再有什么疑问。 此事若真有什么猫腻,这位叶宸师兄可不会是这副反应。 妖丹清点结束后,所有人盘坐下来,抓紧时间恢复状态,准备接下去的奔袭之战。 陆凛虽有五十多积分打底,但也不敢大意,抓紧时间调养。 谁也不知这阴傀宗分坛的情况究竟如何,情报是否会有偏差,他得以饱满的状态面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变数。 第130章 夜袭分坛,血藤再现 半个时辰的休整转瞬即逝。 偏殿内,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均已准备就绪,丹药补给充足,眼中燃烧着强烈的战意。 叶真武立于殿前,目光扫过众人,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场:“时辰已到,出发!” 她没有多言,率先转身走出偏殿。 众人紧随其后,沉默而迅速地来到宗门后山一处僻静的峡谷。 此处已有百名身穿统一青色劲装,背负长剑、气息凌厉的飞剑门弟子列队等候。 这些便是宗门调派的百名剑修精锐,个个修为至少在炼气八层以上,眼神锐利,显然久经战阵。 叶真武与带队的另一名周姓筑基长老简短交接后,这位周长老便取出一面刻画着繁复云纹的阵盘。 他打出一道法诀,阵盘光芒大盛,一道柔和却庞大的光幕将包括陆凛等散修在内的近一百四十人全部笼罩。 “敛息遁光阵,起!”周长老低喝一声。 顿时,所有人的气息被极大程度地收敛同化,整个队伍仿佛融入了夜色之中。 若非肉眼直视,即便筑基修士也难以察觉。 队伍悄然升空,借着夜色掩护,朝着江城西北方向疾驰而去,完美避开了城中可能存在的魔道眼线。 连夜奔袭,途中无人言语,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每个人暗自酝酿,调整着自身的状态,准备作战。 后半夜,队伍悄然抵达一片荒凉嶙峋的山地区域。 前方,一座如同灰色巨兽骸骨般的山崖矗立。 山崖上隐约可见一些依山而建的简陋建筑,正是灰骨崖分坛! “按计划行事!散开!突袭!”叶真武一声令下,声音虽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百四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散开,从不同方向如同利剑般刺向灰骨崖。 “敌袭!!”凄厉的警报声很快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灰骨崖上顿时一片大乱。 这处分坛的阴傀宗弟子大多修为在炼气中后期,仓促迎战。 一时间,阴尸咆哮,剑光四起,杀喊之声不绝于耳! 陆凛如同猎豹般潜入一处,迎面便撞上三名惊慌失措的阴傀宗炼气中期弟子。 他们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唤醒几具沉睡的铁尸。 陆凛眼神冰冷,星移斗转身法施展,身形如烟般掠过。 左手崩山拳轰出,狂暴的力量直接将一名弟子的胸膛砸得塌陷。 右手破军刀幽光一闪,抹过另一名弟子的咽喉,顺势又将第三人斩首。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三名弟子毙命。 陆凛动作毫不停滞,迅速取下他们的身份令牌收入囊中,身形一闪,已扑向下一处。 另一边,叶宸的也同样耀眼。 他手中一柄银色飞剑化作漫天剑雨,剑气纵横捭阖,凌厉无匹! 所过之处,阴傀宗弟子如同割草般倒下,连他们操控的阴尸也难以抵挡其锋锐剑气! 他专门挑那些炼气后期的小头目下手,剑光过处,必有斩获,引得周围飞剑门弟子阵阵喝彩。 那一百名剑修精锐更是如同虎入羊群,结成的简易剑阵威力惊人,往往三五人一组,便能轻易绞杀数倍于己的敌人。 他们同样在疯狂收集身份令牌,这不仅关乎宗门奖励,更是个人战绩的证明,竞争异常激烈。 整个灰骨崖分坛,在飞剑门的突袭下,迅速陷入崩溃边缘。 留守的一名阴傀宗筑基初期执事刚冲出大殿,便被周长老和叶真武联手缠住,险象环生。 陆凛在混乱中不断穿梭,云鼎功运转,震荡之力偶尔爆发,将靠近的敌人震得气血翻涌,随后便是劈头盖脸的一刀落下。 他出手的效率极高,储物袋中的令牌也迅速增加。 但可惜僧多粥少,他杀了几波后都得努力寻找目标,“猎物”不多了。 然而,就在飞剑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开始清剿残余之时,异变陡生! 从灰骨崖后山一处隐蔽的山洞中,突然涌出大群身穿血红服饰,身上煞气极重的修士。 人数竟有二百之多! 为首一人,身材瘦高,面容阴鸷,周身散发着筑基中期的强横灵压,正是血藤教长老,血鸠! “招人厌的家伙,来的真不是时候。” “既撞见了我等,此地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处!”血鸠冷哼道,一声令下携血藤教弟子也加入战局。 修行界中,各大宗派世家,都拥有极强的领地意识。 血藤教的大批人马出现在距离江城势力范围内,此事不算小,飞剑门知悉后必会采取措施反击。 因此血鸠见阴傀宗的人挡不住,也只好亲自带人杀出。 唯有将夜袭此处据点的飞剑门修士全歼,这个消息才有封锁的可能。 血藤教人多势众,飞剑门弟子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再加上他们之前和阴傀宗弟子厮杀,已经消耗了不少力量。 此刻面对血藤教的冲击,顿时显露败相,被血藤教修士压制。 原本已经彻底溃败的阴傀宗修士见状,士气大振,纷纷反扑。 战局瞬间逆转! 飞剑门一方顿时压力倍增,剑修精锐们组成的阵型被冲散,接连出现不小的伤亡! 惨叫声、法术爆鸣声、刀剑碰撞之声……响成一片,整个灰骨崖化作了血腥的绞肉场。 “血鸠匹夫,休得猖狂!”这时,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只见一道炽热遁光从天而降,赫然是飞剑门的王烈长老! 他竟也暗中随行压阵,此刻见到血藤教竟然也埋伏于此,且由血鸠带队,便立即现身支援。 “王烈,你我也是好多年没见面了!今日我倒是要看看,你还剩几重威风!”血鸠冷笑,毫不畏惧地迎上王烈。 两人都是筑基中期,瞬间战在一处,血气与烈焰疯狂对撞,声势惊天动地! 场面彻底失控,陷入混战。 此时的陆凛心头一紧,血藤教的出现完全出乎意料。 他严重怀疑这些血藤教修士出现在这里,与飞剑门无关,目标很可能是他! 他虽然隐匿了一段时间,但血藤教的人不是傻子。 他没回宗,藏身之处便不难推测。 血藤教的人定是怀疑他藏在江城了,所以才派出这么多人马前来。 不料今日如此不巧,正好碰上飞剑门夜袭阴傀宗分坛,双方撞了个正着。 第131章 大展神威,陆凛隐忧 飞剑门弟子在阴傀宗残兵与血藤教生力军的猛攻下,伤亡骤增,阵型溃散,形势岌岌可危。 陆凛身处混乱之中,眼见身旁不远处的几名飞剑门弟子被数名血藤教徒围攻,血藤缠绕,惨叫着倒下。 他眼底寒光一闪,不能再隐藏了。 否则,别说获取筑基丹,今日能否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数。 他双手齐扬! 一阵咻咻咻的声音响起。 八道幽蓝寒光如同孔雀开屏,袭风八刃瞬间激射而出。 刀刃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射向周围八名正在疯狂攻击飞剑门弟子的血藤教徒。 这些飞刀上淬的毒或许早已被蹭掉大部分,但其本身作为下品法宝的锋锐,加上陆凛全力灌注的灵力,仍旧威力惊人! 利刃入体的声音接连响起,那八名血藤教徒根本来不及反应,或是咽喉被贯穿,或是心脏被洞穿,瞬间毙命! 没有淬毒的飞刀虽然对筑基修士威胁不大,但攻杀这些炼气期魔修还是足够的。 紧接着,陆凛左手一甩,五道更加细微,几乎无声的乌光如同毒蛇出洞,正是爆毒子母镖! 这些毒镖飞射的方向,乃是正朝着他杀来的血藤教修士,他们挤在一起十分密集。 他们见识到陆凛的手段,知道他有暗器,所以有了提防,纷纷施法攻击阻挡这些毒镖。 但这一套子母爆毒镖和袭风八刃可不同,在触碰的一瞬间,五团墨绿色的毒雾猛然炸开。 毒雾瞬间蔓延,凄厉的惨叫声从中传出。 毒雾散去后,只见那些个血藤教徒连同附近两名躲闪不及的阴傀宗弟子,已是浑身溃烂,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这突如其来的凌厉反击,瞬间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幸存的几名飞剑门弟子压力大减,惊魂未定地看向陆凛,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感激。 “杀!”陆凛大喝一声,身形不停,星移斗转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鬼魅般切入敌群更深处。 他右手虚空一握,赤红光芒一闪,一柄剑身修长,隐有火龙纹路盘旋的长剑赫然在手! 火龙剑一出,周围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分。 陆凛将精纯的灵力疯狂注入剑身,剑身赤芒大盛。 他双手握剑,猛然横扫,施展出燎原斩。 一道半月形的赤红色烈焰剑气如同燎原之火,以陆凛为中心,向四周狂暴席卷! 剑气所过之处,那些魔教弟子的护体罡气便如同纸糊般破碎,哀嚎一声便化作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一剑之下,方圆百步之内,为之一空! 这恐怖的杀伤力,这炽热狂暴的剑势,顿时吸引了全场目光! 飞剑门弟子原本低落的士气,被陆凛这石破天惊的一剑瞬间点燃。 众人精神大振,怒吼着发起反扑! “火龙剑?!”正在与王烈激战的血鸠,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他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之色,有关陆凛的情报他们这些长老自然清楚得很。 虽然场中的陆凛乔装打扮了一番,但此刻施展出的这些东西,也无疑显露出他的身份。 但他此刻和飞剑门的王烈激战,也容不得他细想,或是前去拿他。 王烈见其分神,抓住机会,一道狂暴的烈焰斩印狠狠劈下,将血鸠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下方战场,陆凛御使法宝施展法术,虽然消耗极大。 但好在他丹药充足,毫不吝惜的补充,倒也能够坚持。 剑光过处,烈焰滔天,硬生生在密集的敌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另一侧,叶宸见到陆凛爆发,眼中也爆发出强烈的战意! “陆兄威武!但我岂能让你专美于前!”他大笑一声,剑灵根的天赋彻底激发。 只见他周身剑气冲霄,手中银色飞剑光华暴涨,化作一道贯穿战场的银色长虹! 分光化影剑施展而出,一剑出,幻化出数十道真假难辨的剑影,如同剑雨风暴,朝着魔教弟子最密集的地方覆盖而去! 剑影过处,残肢断臂横飞,威力虽不及陆凛的燎原斩范围广,但单体穿透力极强,也杀翻了一片。 陆凛与叶宸,一左一右,一个烈焰焚天,一个剑影如雨。 他们所过之处,魔教弟子纷纷溃散! 飞剑门弟子备受鼓舞,紧随其后,结成剑阵,步步推进,战局再次逆转!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高端战场也分出了胜负。 叶真武与周长老联手,对战那名阴傀宗的筑基初期执事。 叶真武的冰系剑法本就克制阴傀功法,周长老剑法老辣,经验丰富。 两人配合默契,抓住对方一个破绽。 叶真武一式冰封刺瞬间冻结了其操控的铁甲阴尸,周长老百步飞剑,一剑洞穿了那名阴傀宗长老的胸膛! 随着这名阴傀宗长老的阵亡,残余的阴傀宗弟子彻底失去了主心骨。 他们士气崩溃,四散逃窜,被飞剑门弟子轻易剿灭。 现在,战场上只剩下血藤教的一些修士还在负隅顽抗。 但面对气势如虹的飞剑门,以及陆凛和叶宸这两个杀神,已是节节败退。 上方血鸠与王烈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 血鸠见大势已去,叶真武两人也正要前来围剿他,他知再战下去,自己恐怕也要交代在这里。 他心中萌生退意,也不管下边那些血藤教弟子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血鸠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个诡异的血色符文! “血影遁!”他厉喝一声,身体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速度暴增数倍。 他硬生生冲破了王烈的剑网封锁,朝着远方的天际激射而去,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遁术! “哪里逃!”王烈怒吼,御剑急追。 叶真武和周长老也立刻腾空而起,试图拦截。 但那血影遁法乃是血藤教秘传的保命绝技,和陆凛的血遁大法倒也有几分相似。 只见那道血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天际尽头,再也追赶不上。 “可恶!让这老贼跑了!”王烈落回地面,脸色铁青,狠狠一剑劈在这灰骨崖上。 随着血鸠的逃跑,残余的血藤教徒更是兵败如山倒,很快便被飞剑门众人清扫一空。 喧嚣的战场,渐渐归于平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气,满地狼藉,尸横遍野。 飞剑门弟子们虽然获胜,但也是伤亡不小,许多人带伤,此刻都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陆凛收起火龙剑,气息有些紊乱,他的消耗也是极大。 他目光扫过战场,心中并无多少喜悦。 血鸠逃走,但他刚才多半也认出了自己。 接下来的麻烦只会更大,血藤教确定了他的位置,必定会有所行动。 叶宸走到陆凛身边,虽然也消耗不小,但眼神明亮。 他用力拍了拍陆凛的肩膀:“陆兄!今日真是让叶某大开眼界!” “你一个灵丹阁的丹师,竟也有如此战力,着实令人佩服!” “叶兄也不愧是剑灵根的奇才,方才那可怕剑气,着实惊人。”陆凛也礼貌得回了一句。 休息一会儿后,周长老开始指挥弟子清扫战场。 此地不宜久留,打扫完以后,众人便立即返回江城,没有停歇。 第132章 再添血兽,叶宸指路 灰骨崖之战后的第二天,飞剑门议事偏殿。 所有参与此次突袭行动的弟子与散修齐聚于此,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韩长老与叶真武、王烈、周长老等几位筑基长老立于上首。 韩长老面色肃然,环视下方虽带疲惫却眼神灼灼的众人,沉声开口:“此一战,诸位于险境中奋勇杀敌,皆可得一分嘉奖!” “另外经核查战果,清点身份令牌,现将积分公布,并依此前承诺,颁发奖励!” 殿内顿时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凝神静听。 韩长老取出一卷玉简,朗声宣读:“散修林路,斩获阴傀宗、血藤教身份令牌共……九十七枚!折算积分九百七十,位列第一!” “弟子叶宸,斩获令牌六十三枚!折算积分六百三十,位列第二!” “弟子柳青青,斩获令牌二十二枚!折算积分二百二,位列第三!” …………… 在场之人亲身经历那场大战,对这结果自然没有异议,眼中只有羡慕和敬仰。 此次奔袭意外陡生,敌人远超预料,能活着就已经是极大的幸运。 韩长老宣读完毕,肃容道:“依宗门决议,累计积分达一百分者,可获得筑基丹一枚!” “第一名,额外奖励一枚!现在,颁发奖励!” 在众人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叶真武亲自上前,将盛放在玉盒中的筑基丹,依次颁发给达到要求的弟子。 轮到陆凛时,她递过两个玉盒,目光与陆凛接触一瞬,皆有种异样的感觉。 奖励颁发完毕,韩长老又勉励了众人一番,便宣布解散。 众人怀着不同的心情散去,有的兴奋,有的羡慕,有的则暗下决心下次努力。 陆凛与叶宸简短交谈后,便带着筑基丹,径直回到了听竹小筑。 静室之内,陆凛先是盘膝调息,运功数个周天,将连日激战消耗的元气彻底恢复。 状态重回巅峰后,他并未急于服用筑基丹冲击瓶颈,而是取出了不少妖兽的尸体。 这些妖兽的妖丹尚存,是他之前没有上缴的,原本就打算留着拿来炼制血兽。 血兽制法他早已熟稔,如今操作起来效率远超之前,只是……成功率依旧低得可怜。 这么多的材料,最终就只成功炼出一只血兽,是一只血狼。 此狼生前乃是那只二阶的金爪妖狼,其实力本就强悍,血气旺盛,筋骨强健。 炼成后的血狼,气息直接可以比拟他培养多时的血虎。 因生前底子雄厚,所以实力应该与现在的血虎不相上下! 血兽再添一只,陆凛面露喜色,将血狼也收入豢妖袋中。 至此,他麾下已有血虎、血狼、三头血鳄,已经非常可观。 出关后,陆凛径直来到了小宝斋。 店铺依旧生意不错,苏酥在前堂忙得不亦乐乎,韩莹则在后面炼器室专注炼制一件法器。 见到陆凛进来,苏酥立刻雀跃地跑过来:“陆公子!你回来啦!听说你得了第一呢!” “这趟运气是还不错。”陆凛笑了笑。 这时,韩莹也闻声从后堂走出。 她气息沉凝,显然距离筑基更近了一步。 看到陆凛,她眼中闪过一丝惭愧:“陆师弟,你那玄龟灵珠我修好了,只是另一面盾牌……” “我实力有限,估计得筑基之后才能帮你修好,现在还是差一些。” 说着她就先将玄龟灵珠还给陆凛,陆凛接过后立马道谢一声,又说:“不妨事,能修好一件就已经很好了。” 接着他取出一个玉盒,递到韩莹面前,神色诚恳:“此行我侥幸有所收获,这枚筑基丹,请韩师姐收下。” “筑基丹?”韩莹愣住了,打开看着盒内珍贵的丹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筑基丹的价值她再清楚不过,她正愁上哪买去呢! 这可是无数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她与陆凛虽共历险境,但这份礼实在太重了。 “陆师弟,这……这太珍贵了!我……”韩莹连连摆手,脸颊微红。 陆凛语气坚定:“师姐不必推辞。” “若无你与苏酥姑娘当日相助,陆某早已命丧黄泉。” “区区丹药,聊表谢意,不及万一。” “何况师姐你也正值突破关口,此丹正合你用。” 他顿了顿,笑道:“况且,我还是炼丹师,今后我不会缺此物的,你不必心怀顾虑。” 苏酥也在一旁眨着大眼睛道:“韩师姐,你就收下嘛!陆公子一片心意!” 韩莹看着陆凛,又看看丹药,心中一暖,最终重重点头,接过玉盒。 “……多谢陆师弟!此恩,韩莹铭记于心!”她咕哝道,面带几分羞色。 陆凛又看向苏酥,问道:“我还有一颗,不过你现在还是炼气八层,是现在先给你还是先存放在我这?” 苏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没想到她也有份。 不过她却摇摇头,笑嘻嘻地说:“我现在还用不到这个,陆公子你就先留着自己用。” “相信等你筑基以后,想弄来筑基丹也不会太难,我到时再找你讨要就好。” 陆凛闻言,觉得她所说也不无道理,也便没有忸怩多言,暗自点了点头。 沉吟片刻后,他的神色转为凝重,对二女道:“韩师姐,苏酥姑娘,还有件事需告知你们。” “我的行踪恐怕已彻底暴露,血藤教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虽身处飞剑门,看似安全,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还是尽快转移为好。” “也为免牵连你们与这小店,我打算近日便离开江城。” 韩莹和苏酥脸色顿时一变。 苏酥急道:“公子,我要跟你一起走!” 韩莹也面露忧色:“陆师弟,你独自一人,岂不更危险?” 陆凛摇摇头,安抚道:“不必担心,我自有去处。” “韩师姐你正值突破关键,不宜奔波,留在此地最为安全。” “就在这飞剑门境内,安安稳稳的筑基,待筑基之后再找机会回天宝门或是来跟我汇合。” “苏酥你就留下陪着韩师姐,顺便打理好小店,这也是个安稳的营生。” “等过段时间,我在另一边安顿下来,或许还会回来找你们。” “可是……”苏酥眼圈微红,十分不舍。 但见陆凛心意已决,最终低下头,小声道:“那……那陆公子你一定要小心,安稳后早点传讯我们。” 韩莹轻叹一声,知道陆凛考虑周全,便道:“既如此,我与苏酥便继续留在江城,等你消息。” 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陆凛便告辞离开。 刚回到听竹小筑不久,叶宸便找上门来。 “陆兄,听说你要走?”叶宸开门见山。 陆凛点头:“灰骨崖上遁逃的血藤教长老,恐怕已经猜测出我的身份,所以我还是换个地方为好。” 叶宸沉吟片刻,也不再挽留,转而道:“我知一处地方,或可让陆兄暂避风头。” “哦?不知是何处?”陆凛蛮问一声。 他是想出城寻一处荒野之地隐居潜修,但若能有更好的去处,他自然也乐意前往。 叶宸继续说道:“叶家堡,就是我叶师姐的家族所在。” “叶家堡位于江城东北方向约三百里外的梵元山中。” “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远离江城、洛城这些是非之地,颇为清净。” “堡中还有筑基后期的强者坐镇,等闲不敢招惹。” 陆凛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叶家堡乃是叶氏家族的地盘,通常不接待外人。”叶宸又说。 “等会儿我就带你去找叶师姐,她在叶家堡地位不低,只要她肯帮忙,应该就不成问题……” 陆凛沉吟片刻后,点头答下:“那就有劳叶兄费心!” “你我之间,何须客气!走!”叶宸爽朗一笑,立马带着陆凛朝叶真武的居所走去。 第133章 修行世家,赴叶家堡 前往叶真武居所的路上,叶宸一边走,还一边低声向陆凛介绍着情况。 “陆兄,我这位叶师姐可不简单。” “她所在的叶家,在整个东林郡都是排得上号的修行世家,虽比不得郡城内那五大世家底蕴深厚,但也相去不远。” “尤其这叶家堡,建于梵元山深处,地势险要,因地制宜布置了一座守山大阵,易守难攻,自成一体。”叶宸语气中带着几分推崇。 “她们叶家向来与世无争,和各方势力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很少掺和外界的纷争。” “叶师姐更是堡主的独女,天赋卓绝,这才被送到我们飞剑门修行历练,将来是要回去继承家业的。” “所以她在叶家说话很有分量。” 陆凛默默听着,暗自心惊,没想到她还是个“大小姐”。 这样一个中立且实力不弱的家族堡寨,确实是理想的避风港。 不多时,两人来到叶真武清修的雅致小院。 通报后,叶真武迎了出来,她已换上一身常服,气质清冷依旧,只是看到陆凛时,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叶宸上前说明来意:“师姐,陆兄因灰骨崖之事,行踪恐已暴露,继续留在江城怕有危险。” “小弟想着,可否请师姐修书一封,荐陆兄前往叶家堡暂避风头?” “堡中清净,也好让陆兄安心修炼,早日筑基。” 叶真武闻言,清冷的目光落在陆凛身上,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自己引荐一个男子去叶家堡?这会不会被人误会什么? 但想到叶宸所说也不无道理,那天逃跑的血鸠,说不定真能认出他。 飞剑门虽不惧血藤教,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陆凛心生去意也不奇怪。 当时在云光山脉,陆凛从鬼冢手中,实打实的救下她一次,这份恩情她还是念着的。 再者陆凛天赋实力俱佳,借此机会与之交好,对叶家或许也并非坏事。 她沉吟片刻,目光扫过陆凛平静却隐含锐气的脸庞,轻轻点头,声音清越:“可以的。” “刚好我准备回家一趟,也不必准备什么书信了,我直接带他回去便是。” 她怕叶家堡的人误会什么,所以决定亲自带陆凛走一遭,也刚好回家休息一阵。 叶宸大喜:“多谢师姐!” 陆凛也拱手道:“那就有劳叶长老了!” 叶真武行事干脆利落,当即取出一枚玉简,以神识烙印下一封简短书信,交给身旁侍女吩咐送去给宗门报备。 随后她对陆凛道:“我们即刻出发,你可还有其他什么事?” “没,随时可以动身。”陆凛回道,小宝斋那他已经去过了,就不再过去。 叶真武轻嗯一声,随后便直接祭出一艘青色飞舟,便载着陆凛,准备出发。 “陆兄一路保重!师姐,你可得照顾好我陆凛兄弟!”叶宸脸上显露难舍之情。 “叶兄也保重!”陆凛笑着回应了一声,对这位朋友,他也感觉意气相投。 叶真武则是白了叶宸一眼,冷哼一声便驾起飞舟,化作一道青虹,悄然驶出飞剑门。 离开江城后,他们朝着东北方向的梵元山疾驰而去。 飞舟之上,两人一时无言,气氛略显沉闷尴尬。 最终还是叶真武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她目光直视前方云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探究之意:“我有一事不解,你身为灵丹阁弟子,为何会身怀合欢宗的独门法宝火龙剑?” “而且还会赵家的燎原斩,你也不姓赵……”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盘桓已久,此刻终于问出。 尤其对于前者,她格外关心,毕竟合欢宗属于魔道宗门,和他们正道可是水火不容的。 陆凛心知此事难以完全隐瞒,早已想好说辞,坦然道:“叶长老好眼力,所观皆是不差。” “不过我与合欢宗并无瓜葛,和郡城的赵家亦无关联。” “而是我们洛城有一处名为天琅秘境的遗迹,我在其中恰机缘,运气好得到了这两方势力的前人遗惠。” “火龙剑威力不俗,弃之可惜,还有燎原斩,恰与火龙剑契合,我便修炼了。” 叶真武闻言,侧目看了陆凛一眼,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伪,便也不再深究,只是淡淡道:“原来如此。” “不过合欢宗毕竟是邪魔歪道,你身为灵丹阁弟子还是少在人前显露为好。” “那是自然。”陆凛点头回道。 飞舟一路疾行,下方山河飞速后退。 但半日后,飞舟却突然停下,叶真武带着陆凛下去,穿入山林之间。 叶真武此举,也是出于谨慎。 此刻两人已经离开飞剑门的控制区域,随时可能遇见其他势力的人。 为免引人注目,并且被锁定行踪,所以剩下的路,她就打算御剑而行。 另外,此处有一株灵果成熟在即,她也早就想好要来采摘。 陆凛老实巴交的跟在她屁股后边,也不去想其他的,并不担心她会把自己给卖了。 “你在此地不要动,我去摘几个果子。”她突然停下,小声说道。 “好!”陆凛立马走到一边的树下,背靠大树好乘凉。 叶真武走后,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生怕陆凛尾随。 那座药园可是她的“秘密基地”,里边生长着许多年份极高的果树,可是相当值钱。 不一会儿,她便来到一座爬满藤蔓的荒蛮山壁之前。 看似普通的山壁,却另有乾坤,她施法打开禁制阵法后,便挪步走进其中。 里边空间不大,就是一座三亩左右的药园,生长着许多种类的灵树。 看样子应该是很久以前,有位灵植高手开辟出来,但不知为何没有传承下去,荒废了多年。 直到前些年,叶真武恰好在这附近追击敌人,误打误撞发现了这里。 此事她从未声张,就连她师父凌云真人她也没说,家里那边也从未提及。 眼前这一棵三元仙橘树上,挂着不少金灿灿的果子,细数下来共有十八个。 此果乃是二阶中品灵药,但因为树龄悠久,属于老树,因此品质超绝。 所结果实突破了原本二阶中品的常见极限,可列为二阶上品。 “等会儿送给陆凛几个算了。” “不行,还是等回叶家堡再给他。”她又立马否决。 “不然他就知道这片山林中,定有玄异之处。” 第134章 古老药园,来得不巧 叶真武步履轻盈地穿行在药园之中,灵巧地采摘下那十八颗金光流转的三元仙橘。 沁人心脾的果香弥漫在空气中,让她心情愉悦。 但当她将最后一颗仙橘小心放入玉盒时,动作却微微一顿,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她想到陆凛……他正是灵丹阁弟子,而且炼丹造诣不差,师尊李青瑶更是有名的炼丹大师。 这些灵果若只是直接服用,未免暴殄天物。 而她叶家堡的炼丹师水平有限,拿药园里的材料去外面求丹,不仅代价高昂,也容易走漏风声…… 她又想起云光山脉时,若非陆凛配合,自己恐怕已遭鬼冢毒手。 这份救命之恩,她一直记在心里,不愿亏欠。 虽然这次带他去叶家堡算是回报,但似乎还不够。 “这座药园虽是我发现的,但若能借他之手,将灵果炼成丹药,价值方能最大化。”她喃喃自语道。 “对他而言,是难得的资源,于我而言,是物尽其用,还能还了人情。” “这般互惠互利,岂不更好?” 她行事果决,一旦想通,便不再犹豫。 她迅速收好所有仙橘,转身走出药园,重新封印了入口。 回到陆凛等候的地方,见他还老老实实地靠在树下,并未乱走,暗自点了点头。 “陆凛,你随我来。”叶真武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地说道。 陆凛有些疑惑,但还是起身跟上。 叶真武带着他,再次来到那片看似普通的山壁前。 只见她手掐法诀,打出几道灵光,山壁一阵波动,再次显露出那个隐秘的入口。 “这是……”陆凛感受到入口内传来的浓郁灵气和勃勃生机,眼中露出讶色。 “进去便知。”叶真武率先走入,陆凛紧随其后。 踏入药园的瞬间,陆凛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园内灵气氤氲成雾,数亩见方的土地上,生长着十数株形态各异的灵树。 这些灵树几乎都在二阶以上,枝繁叶茂,灵气逼人,年份显然都极其悠久! “这……这是你们叶家堡的果园?”陆凛忍不住惊叹出声,目光灼热地扫过每一株灵植。 以他的见识,自然能看出这些灵果的价值,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品! 叶真武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微有得意,表面却依旧清冷:“此处是我前些年偶然发现的一座古药园,在你进来之前除我之外没人知道。” “园中灵树年份久远,品质极高,不过结果周期也长,我就只收过一茬果子。”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陆凛,语气郑重:“当日和鬼冢一战,若非你关键出手,我生死难料。” “此乃救命之恩,我叶真武一向不喜欠人恩情。” “今日,我将此药园与你分享。” “此后园中灵果成熟,你可随时来取。” “但有一条件……”她目光直视陆凛,“若你能将这些灵果炼制成丹,需分我一份。” “如此,既还了你人情,亦算你我合作,互惠互利,你可愿意?” 陆凛闻言,立即答应下来。 这还能不同意?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郑重拱手,语气诚恳无比:“叶长老慷慨!此恩此情,陆某铭记于心!” “今后若能成丹,定当奉上最优之份!” 他又难得地说了几句漂亮话,脸上满是真诚的感激。 这座药园的价值不可估量,好好利用不说筑基中后期,就是结丹都有机会。 叶真武见他应下,微微颔首:“如此甚好。” 她将装有十八颗三元仙橘的玉盒递给陆凛:“这些仙橘,便由你处置,若能成丹,回头通知我去取便是。” 陆凛小心接过玉盒,查看一眼后便立即将之收好,以防灵力外泄。 接着他又在药园里走动,详细记载每一棵灵树的状态。 不懂之处回去再仔细研究,可以大致推断出每种果实的成熟时间。 叶真武就在一旁默默跟着,等陆凛忙活完以后,便带着他离开此地,重新封印药园。 就在他们走出山林,叶真武祭出飞剑,准备御剑带陆凛赶路时。 一道粉色的遁光自天际急速掠来! 叶真武黛眉微蹙,神识扫过,发现来者只是一名炼气十层的女修,便静观其变。 遁光散去,一名身穿粉衣,容貌娇媚的女子现出身形。 她看到叶真武和陆凛,尤其是感受到叶真武筑基期的灵压,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但还是强自镇定地施了一礼。 随后她的目光直接落在陆凛身上,试探性得问道:“这位可是陆凛陆公子?” 陆凛心想不认识此人,便反问道:“你又是何人?” 粉衣女子嫣然一笑,此刻心中已有计较。 她立马取出一个精致的储物袋,双手奉上:“我奉姬长老之命,特将此物交予陆公子。” “姬长老……”陆凛眉头一挑,甚是惊讶。 姬长老,那自然是合欢宗的姬如梦了,不会再是别人。 他一边接过储物袋,一边问道:“姬长老如何知晓我的行踪?你又如何寻来?” 粉衣女子掩口轻笑:“这个嘛……我也不知晓。” “或许是姬长老在公子身上留下了什么小小的印记吧?” 她晃了晃手中一个正散发着微弱粉光的罗盘:“我只是凭借这指引罗盘,一路寻来的。” “此前公子一直在飞剑门内,我不敢靠近,直到见公子离开,才敢一路找来。” “东西送到,我的任务完成,这就告退!” 说罢,她便立即化作粉色遁光,头也不回地急速远遁,速度快得惊人,也难怪她能追上。 陆凛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瞥向叶真武。 叶真武此刻面罩寒霜,刚才那女子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冷冷地瞥了陆凛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与不悦:“这位姬长老是何人啊?” 陆凛脸不红,心不跳得回道:“落霞宗的一位长老,与我师父是至交。” “是吗?落霞宗有姓姬的长老?我怎么不知道。”叶真武轻哼道。 “方才这女子身上的胭脂味不浅,我看似乎是合欢宗人。” “仿若她真是落霞宗长老派来的,又何故不敢到我飞剑门?” “合欢宗……姬长老……莫不是姬如梦?” 陆凛悻然一笑,没有回答,但一眼就让人看出端倪。 叶真武如此聪慧,他知道狡辩也躲不过去,只能是默认了。 “姬如梦,她可是合欢宗大名鼎鼎的圣女之一。”叶真武接着又说。 “看来你方才所言‘与合欢宗并无瓜葛’,怕是有些水分。” “不仅得了传承,连人家圣女都对你青睐有加,在你身上留下标记,又大老远的送东西?” 陆凛此刻只能苦笑道:“叶长老,此事……我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与那姬长老,确实有过数面之缘,但并无深交。” “这印记之事,我更是一无所知。” 不管怎么样,他也只能咬死和姬如梦没关系,不然传扬出去他便会为正道所不容。 叶真武冷哼一声,语气带着警告:“哼,是否深交,是你自己的事。” “但我提醒你,合欢宗的人,尤其是这位圣女,手段诡异,心思难测。” “你最好小心些,莫要与之牵扯过深,引火烧身,不然到时候追悔莫及!” 说完,她不再多言,驾驭飞剑冲天而起,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陆凛在后边追赶,将星移斗转都施展出来,也差点撵不上,也不知她为何突然置气。 第135章 叶堡潜修,阳炎炼体 飞剑穿过层层云雾,下方险峻的山脉逐渐显现出一座宏伟堡寨的轮廓。 叶家堡并非建于山峰之巅,而是巧妙地镶嵌在几座相连的山脊之间,背靠万丈悬崖,前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只有一条悬于峭壁的栈道与外界相连。 堡墙高耸,以巨大的青灰色山石垒砌而成,其上符文隐现,显然布有强大的防护阵法。 整个堡寨气势磅礴,与山势浑然一体,易守难攻。 叶真武驾驭飞剑,直接越过峡谷,降落在堡内一处宽敞的青石广场上。 广场上有不少叶家子弟在修炼或走动,见到叶真武归来,纷纷停下行礼问候:“大小姐!” 他们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她身后的陆凛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 叶真武在族内地位尊崇,且性子清冷,极少与男子同行,更别提带人回堡。 此刻她身边突然多出一个陌生青年,自然引起了众人的猜测和议论。 叶真武感受到这些目光,黛眉微蹙,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但她很快恢复清冷,对众人微微颔首,便带着陆凛快步穿过广场,朝着堡寨中心的主殿走去。 她只想尽快将陆凛安顿下来,避免更多的关注。 陆凛跟在后面,默默观察着堡内环境。 周围的灵气浓度比外界浓郁不少,显然都覆盖在聚灵阵之下。 叶家堡内部也俨然是一座小型城镇,有酒肆坊市,有花楼钱庄,甚至还有一片片被阵法笼罩的灵田药圃…… 修士往来,虽不及江城繁华,却自成一派井然有序的修行气象。 来到主殿,叶真武径直带着陆凛去见她的父亲,叶家堡当代堡主,叶问天。 叶问天是一位面容威严,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气息渊深,赫然是筑基大圆满。 他端坐于主位之上,听完叶真武简短的说明,目光便落在了陆凛身上,带着些许好奇。 “晚辈陆凛,见过叶堡主。”陆凛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 叶问天打量他片刻,忽然朗声大笑:“哈哈哈!好!果然英雄出少年!” “陆小友,你的事迹,叶某早有耳闻!” “凭一己之力,坑杀血藤教少主,连斩两位筑基长老,更是灭其上百血卫!” “此等壮举,令人惊叹!便是老夫当年,也没有如此胆魄与手段!” 陆凛谦逊得回道:“堡主过奖了,晚辈当时也是借天时地利,这才侥幸得手。” 叶问天没有追问细节,接着又说:“你能得我女儿引荐,便是信得过之人。” “我叶家堡虽偏安一隅,但也敬重英才。” “你既来此,便安心住下,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需要什么修炼资源,只要堡内有的,尽管开口!” “多谢堡主!”陆凛再次躬身道谢,叶问天的豪爽与直接,让他颇有好感。 叶真武见父亲应允,且对陆凛印象颇佳,心中松了口气。 来之前她还担心父亲怕惹麻烦,不同意陆凛在此潜居,看来是她想多了。 她不想陆凛说太多,便立即起身说道:“父亲,陆凛他一路劳顿,我先带他去客院安顿。” 叶问天点头笑道:“好,去吧!你给陆小友安排一处最好的客院。” 叶真武应了一声,便带着陆凛离开了主殿,安排他住进了一处位于堡寨东南角,相对僻静雅致的地方。 院内有静室、丹房,设施齐全,灵气充沛,确实是叶家堡内最好的客所。 “你便在此歇息,若无要事,尽量不要随意走动,以免引人注目。”叶真武交代一句,便立即转身离开。 陆凛送走叶真武,关上院门,好奇得四处观察。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一遍院落,布下几个简单的警示禁制,然后才走进静室。 盘膝坐下后,他并未急于修炼,而是从怀中取出了那个来自姬如梦的储物袋。 之前在叶真武面前,他强压着好奇没有查看,此刻终于可以一探究竟。 神识探入储物袋,里面的空间不大,只放着两样东西。 一枚淡金色的玉简,和一个白玉小瓶。 陆凛先取出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 顿时,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九阳焚天诀》! 这是一门炼体功法,品阶不明,但开篇所述便极为玄奥。 功法主旨在于淬炼肉身,凝聚至阳真火,修炼至大成,据说可肉身硬撼法宝! 不过此诀刚猛霸道,修炼过程极为痛苦,且需要一种名为赤炎丹的特定丹药辅助,修炼难度和成本都是极大的。 并且在修炼过程中会导致自身阳气过盛,出现精满自溢的情况也不足为奇。 这是一门至刚至阳的炼体术。 陆凛眼中精光闪烁,思忖要不要练。 他盘点自身所学,不论是身法还是法术都属一流,但在肉身搏杀和纯粹力量上并非专长。 崩山重拳威力还行,但建立在他服用过大量金罗果的基础上,此法本身其实并没有多强。 这门九阳焚天诀恰好可以弥补他的短板,而且这功法属性与他的火龙剑、燎原斩隐隐契合。 若修炼有成,能在体内凝聚至阳真火,战力必将大增! 他再拿起那个白玉小瓶,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三颗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气息的丹药。 正是九阳焚天诀中提及的辅助丹药——赤炎丹。 看来姬如梦是算准了他会动心,连初步修炼的丹药都准备好了,另外玉简的最后还有关于赤炎丹的丹方。 此法他仔细揣度了几遍,感觉没什么问题后,便开始尝试修炼。 如今他和姬如梦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他相信她不至于在功法上动手脚。 让他修炼此法,这个妖女也是有所图谋的,至于图谋什么,陆凛也心知肚明。 若他能练成此法,实力大增,将来给她一点回馈,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仔细研究此法,五天后正式开始第一次尝试。 他取出一颗赤炎丹,调整好状态,然后按照九阳焚天诀的入门法诀开始修炼。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狂暴的热流,如同岩浆般在经脉中奔腾。 剧烈的灼痛感瞬间传来,陆凛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浑身皮肤变得通红,仿佛要燃烧起来! 他紧守心神,全力运转法诀,引导着这股灼热能量按照特定路线淬炼肉身…… 修炼九阳焚天诀果然痛苦,饶是他有心理准备,事后也惊出一身冷汗。 不过他细细体会了一番,修炼确实有效,肉身隐隐得到一丝提升,体内的阳气也随之增长。 时间一晃,过去了快十天,在此期间他将另外两颗赤炎丹也服用了。 现成的赤炎丹耗尽,也体会到其中好处后,陆凛决定接下来的重心就放在修炼此法上。 功法中附有丹方,所需材料虽有些珍贵,但并非独一无二,或许能在叶家堡的坊市中凑齐。 翌日,陆凛稍作伪装,来到了堡内的坊市。 叶家堡的坊市规模不大,但五脏俱全,各种修炼物资也算应有尽有。 他花费了不少灵石,终于将炼制赤炎丹所需的十几种主辅材料采购齐全,其中一味地火莲子更是二阶灵药。 回到客院丹房,陆凛迫不及待地开炉炼丹。 然而,赤炎丹毕竟是二阶丹药,炼制难度远超他之前常炼的几种丹药。 第一次尝试,因为火候掌控稍有偏差,一炉材料尽数化为焦炭。 陆凛毫不气馁,总结失败经验,再次开炉。 第二次,在凝丹关键时刻,药力冲突,丹炉剧烈震动,险些炸炉,最终只得到几颗色泽暗淡的废丹。 接连的失败,消耗了大量的材料和灵石,让陆凛心疼不已。 但他现在小有身家,倒也耗得起。 他不断调整细节,控火手法越发精微。 终于在第十次开炉时,丹炉内药液顺利融合,散发出浓郁的丹香。 随着最后一道收丹诀打出,炉盖开启,两颗圆润饱满,赤红如火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成功! 陆凛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虽然成功率不高,成丹率更是惨不忍睹,但终于有所进展。 第136章 囊中羞涩,雪中送炭 时光荏苒,转眼间,陆凛在叶家堡已潜修一年。 这一年里,他深居简出,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九阳焚天诀的修炼和赤炎丹的炼制上。 静室之内,时常能感受到那股灼热霸道的阳刚之气弥漫,若非院落有阵法隔绝,恐怕早已引起旁人注意。 刻苦修炼带来了显着的成果。 陆凛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与日俱增,阳气愈发旺盛,如同烘炉般灼热。 经脉在一次次狂暴药力的冲刷下,也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虽然九阳焚天诀的第一层尚未圆满,但举手投足间蕴含的力量已远超从前。 连带他的修为,在水磨工夫和大量丹药辅助下,也稳步提升到了炼气十层巅峰,似乎触及到了筑基瓶颈。 不过这巨大的收获背后,是惊人的消耗。 赤炎丹的炼制始终未能突破两成的成功率,成丹率更是低得可怜。 为了维持修炼,以往积累的大部分灵石,竟被压榨得差不多了。 眼看储物袋日渐干瘪,陆凛不得不暂停修炼,思考开源之法。 这一日,他稍作整理,便来到堡内那处专门发布任务,换取报酬的广场。 相比一年前,此地依旧热闹,不少依附于叶家的散修和部分叶家子弟在此徘徊,寻找着合适的任务。 陆凛的目标明确,考虑接取炼丹相关的任务。 凭借他如今的丹道造诣,为叶家堡炼丹赚取佣金,无疑是最快也是最稳妥的来钱方式,还能省去自己销售丹药的麻烦。 他正在任务玉璧前浏览,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需要灵石了?” 陆凛回头,只见叶真武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 一年不见,她气息愈发渊深凝练,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更强的灵压,赫然已成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显然,她这次回族,主要目的便是闭关冲击瓶颈。 “叶长老。”陆凛拱手一礼,坦然道,“修炼所耗甚巨,确实有些捉襟见肘了。” 叶真武打量了他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能感觉到陆凛气息内敛,但隐隐透出的那股阳刚血气却炽烈如火,显然这一年修炼某种秘法且进展极大。 她心中微动,表面却不动声色:“我观你法宝之上常淬剧毒,对于药毒分离、淬炼毒素一道,可有钻研?水准如何?” 陆凛心中一动,点头道:“略通一二,还算娴熟。” 叶真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直接道:“跟我来,有个活计,或许适合你。” 说罢,她便转身朝着堡寨深处一座更为精致华美的院落走去。 陆凛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快步跟上。 两人来到一处花厅,厅内坐着一位身着锦袍,风韵犹存的美妇。 她正是叶真武的一位姑姑,掌管着叶家部分灵植和商贸的叶瑾。 “姑姑。”叶真武唤了一声,随即指向陆凛,“这位便是灵丹阁的陆凛,于丹毒之道颇有心得。” 叶瑾目光落在陆凛身上,带着审视与好奇,笑道:“哦?果真是位青年才俊。” “晚辈陆凛,见过叶前辈。”陆凛恭敬行礼。 叶瑾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直接切入正题:“陆小友,实不相瞒,此次请你来,是为了一批金罗果。” 她指了指厅外方向:“我叶家在后山种植有一大片金罗果树,近些年陆续成熟,收获颇丰。” “此果虽然不多见,但却是适宜我们东林郡气候土壤的灵植之一,想必你应该不陌生吧?” 陆凛点头,金罗果他再熟悉不过,他自己就曾服用不少金罗果淬体。 他淡淡道:“金罗果药毒一体,药用的部分能淬炼肉身,增强气力。” “但果肉中也蕴含对人体有害的毒素,需经特殊手法提炼分离,方能安全服用,其价值也能暴涨。” 叶瑾继续道:“这几年我叶家陆续向外直接售卖果实,记得在你们灵丹阁的坊市也投放了不少。” “利润虽也不错,但总觉得可惜。” “若能将其毒素完美分离,提炼出纯净药液,其价值翻上两倍也不止!” “内可用于我们叶家的族人自己修炼,对外也能极大的提升价值,赚取更多利润。” “只是这提炼之法极为考验功力,且耗时费力,厉害的炼丹师看不上这点收益,一般的炼丹师又没这份本领。” 她好奇地看向陆凛,问说:“小真说你精于此道,不知你可有把握?若让你来提纯,成功率能有多少?” 陆凛沉吟片刻,装作在思量的模样。 金罗果的毒素分离,对他而言根本不是事,直接用歪鼎瞬间搞定,成功率百分百! 但对外他可不敢这么说,他看了眼叶瑾,试探性得说道:“晚辈……有把握达到七成左右的成功率。” “七成?!”叶瑾和叶真武几乎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叶瑾霍然起身,盯紧陆凛:“小友此话当真?莫要夸口!” “据我所知,便是你们灵丹阁内专精此道的老炼丹师,成功率能达到七成也属不易!你……” 她并非小觑陆凛,而是陆凛如此年轻,在她看来手法如何能与筑基期的老炼丹师相比。 叶真武也蹙眉冷哼:“陆凛,此事关系重大,你需实事求是。” 陆凛见两人反应激烈,便知自己说高了,立马改口:“其实到底是五成、六成还是七成,我也说不好。” “金罗果我之前淬炼过,但是数量不多,我只是自己随意估了一下。” “这样吧!我先给你十颗金罗果,你回去淬炼一番,看看结果如何,我们再做商讨。”叶瑾说道。 陆凛点了点头:“完全可以!” 随后十颗金罗果便交到他手里了,陆凛单独带着这批果子回到住处。 待他走远后,叶瑾看向一旁的叶真武,不禁问道:“小真,你这位朋友当真靠谱吗?” “后山的金罗果有多少,你心里也是有数的。” 叶真武也不敢确定,只道:“看他表现如何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刚好在路上遇见他,就想起这档子事来。” “若是他的成功率有三成,便可将此事交给他,若不足三成,我们也只好去郡城找其他炼丹师。”叶瑾轻叹道。 “可惜洛城那边还在打,不然直接找陆凛的师长他们倒是方便许多……” 第137章 互惠互利,乱点鸳鸯 陆凛带着十颗金罗果回到客院,并未急于动手。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这些果实,都很新鲜甚至像是今天刚采摘的,而且品质上乘。 随随便便就摘了十颗金罗果给他尝试,说明叶家种的金罗果树相对来说规模不小。 他便取出歪鼎,将这些金罗果挨个投入鼎中,将药液和沉底析出的毒粉分别装好。 没过多久,十份纯净剔透,散发着浓郁果香的金罗果药液,以及一小包毒素粉末,便呈现在陆凛面前。 但他自然不会如实禀报,已经想好该如何“交卷”。 次日清晨,陆凛带着六份提炼成功的药液,再次来到了叶瑾的住所。 “十颗金罗果,在下成功提炼了六颗,不知前辈是否满意?”陆凛将结果呈上,语气平静。 叶瑾迫不及待地接过玉瓶,挨个仔细查验。 只见那药液色泽金黄透亮,几乎没有杂质,药力充沛,品质堪称上佳! 她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声道:“好!好!差不多六成的成功率!” “小友不愧是灵丹阁的天骄,果然没有夸大其词,当真了得!” 一旁的叶真武也微微颔首,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结果,超过她们的预期,原本叶瑾只要三四成就能把这件事交托给陆凛了。 看到结果,叶瑾心中大定,态度也愈发热情,立刻拉着陆凛商谈具体合作事宜。 “陆小友,既然你有此能力,那批金罗果便全权委托给你处理了。”叶瑾正色道。 “价格方面,每成功提炼一份药液,我叶家支付你三十灵石作为报酬。” “至于分离出来的毒素……”她顿了顿,看向陆凛,“听小真说你擅长使毒,那这些毒素便由你自行处理。” “是弃是留皆可,但请妥善处置,莫要影响到叶家堡。” “提炼过程中若有任何其他需要,尽管开口,我叶家会尽力提供便利。” 陆凛心中暗喜,三十灵石一份,价格公道。 更重要的是,毒素归他所有,这对他来说更是占了大便宜。 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平静得说道:“前辈安排甚是周到,晚辈没有异议。” “如此甚好!”叶瑾笑容满面,随即压低声音,“不瞒小友,此次成熟的金罗果,数量有些庞大,约有一千颗。” “此事关乎我叶家安宁,还望小友务必保密,切勿外传。” 竟有一千颗!如此说来,这叶家堡后山种的可不止一星半点,几乎是种满了金罗果树。 陆凛闻言,心中也是剧震,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夸张! 叶家竟能栽种出如此规模的金罗果树,必有其独到的手段,亦称得上是一种底蕴了。 也难怪此刻叶瑾如此郑重,还特地叮咛。 “前辈放心,晚辈定当守口如瓶,绝不向外人透露半个字。”陆凛立马回道。 …………… 接下来三个月,陆凛足不出户。 不管是一千颗金罗果,还是三千颗金罗果,对他而言其实差别并不大。 有歪鼎一步到位,根本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和精力。 他这么长时间闭门不出,完全是为了安全考虑,太快交货会引人怀疑。 他只用头几天的时间,便将这一千颗金罗果处理好。 剩下的时间,他在修炼一门法术,那门他不看重的崩山重拳! 此法远不及血月斩高深,但如今于他而言却有极大帮助。 不管是修炼九阳焚天诀肉身增强,还是马上就有大量金罗果药元提升力量,这都能使得这门拳法威力大增。 剩下这两个多月的时间,他闭门苦修,终于将此法修炼到了第二重。 练成拳法的第二重后,他也直接出关,最终交还给叶家六百五十份品质极高的纯净药液。 这样一来提纯的成功率达到了六成半,比起叶家的心里预估要高不少,叶瑾一个劲的夸赞陆凛是个实诚人。 其实叶瑾和叶家高层的几人私下议论过,怀疑陆凛会私藏一部分,最终交个五成左右,叶家也能接受就是。 结果陆凛交了六百五十份药液,这结果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顿时让他们对陆凛另眼相看。 他们怎么也想象不到,陆凛能够百分百成功,只交六成半他还觉得自己有些贪心了。 叶瑾验收时,看着那一排排灵光盎然的玉瓶,喜得合不拢嘴。 当场便支付了两万灵石的报酬,其实多给了一点,算是凑个整。 这笔钱不小,对如今的陆凛而言,完全解他的燃眉之急,助他再继续修炼九阳焚天诀一段时间。 而陆凛实际的收获远不止于此,上交了六百五十份,意味着他截留了三百五十份珍贵药液。 更重要的是,所有分离出来的金罗果毒素,被他仔细收集起来,装满一整个大袋子! 这些金罗果毒够他用很久的了,量非常之巨。 交接完毕,叶瑾对陆凛更是信任有加。 她沉吟片刻,又问道:“陆小友,你既精于提炼药液,不知对炼制金罗丹可有把握?” “其实炼制此丹,最难的就是提纯金罗果这一步,其他并不是太难。” “当然了,我不是炼丹师,也不明白其中真假,只是道听途说。” “不过……要是能将这些现成的药液炼制成丹药,其价值还能再翻一番不止。” 陆凛心中一动,金罗丹的丹方他早已烂熟于心,而且丹经上有记载,他的炼制水平可以保证。 但他深知藏拙之理,略作思索后答道:“炼制金罗丹,晚辈确有尝试过,但成功率和成丹率只能说一般。” “以晚辈目前的水平,大概……只有两成左右的成功率,每炉成丹约在五到十颗之间。” 这个效率其实不低的,但又不至于太过惹眼,陆凛就看叶家如何选择。 毕竟此事关乎叶家的这个秘密,他要是叶家的人,一定也让他一起操办。 少一个知道,便少一分风险,不会引得旁人觊觎叶家的金罗果林还有那栽培此树的独门妙法。 叶瑾闻言,沉吟思量了一会儿。 “容我与族内长老商议一二。”她豁然起身离开,不过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其实是去找了她哥,也就是堡主叶问天,他拍板同意了。 “我叶家愿提供两千份炼制金罗丹的辅料,委托你开炉炼丹!准备的辅料数目足够吧?”叶瑾问道。 陆凛立马点头:“当然,绰绰有余,太多了。” “无妨,炼丹耗损极大,辅料比起金罗果不值多少钱,给你准备这么多,是想让你从容有余,尽可能的提高成丹率!”叶瑾解释道。 “最后,每成功炼制出一颗成品金罗丹,我叶家支付你十块灵石为报酬,如何?” “承蒙前辈信任,晚辈愿尽力一试!”陆凛立马回道,这波其实只算是小赚。 不过这回他占了大便宜,就顺便接下。 “好!”叶瑾微微一笑,“我即刻命人筹备材料!过几日就先送一批到你那里,你可以先开始。” 大事商定,陆凛便告辞离去。 他走后不久,叶真武莲步轻挪,款款走来。 在陆凛闭关的这三个月,她外出回飞剑门了一段时间。 今日刚回来,便想着过来打探一下情况。 “小真啊,你这朋友,当真不错!”叶瑾笑嘻嘻的说道。 “年纪轻轻,便有一身好本事,为人也沉稳踏实,真是让人越看越喜欢。” “你爹不是一直想给你张罗亲事?我看这小伙子就很不错!” 叶真武被姑姑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俏脸微红,嗔道:“姑姑,你胡说什么呢!” 叶瑾凑近些,压低声音:“我可没胡说!这般青年才俊,若是能成为我叶家的女婿……” “可惜啊,他和你差着辈分,他师父才是跟你一辈的,不然我刚才就想多问几嘴关于他的私事。” “姑姑!”叶真武脸颊更红,语气带着一丝羞恼,“你再乱说,我以后可不帮你找人办事了!” 说完,她跺了跺脚,转身快步离去,惹得叶瑾摇头失笑。 第138章 开炉炼丹,收获颇丰 回到客院后,陆凛首先取出叶高岚给的那本神秘丹经,再次仔细研读其中关于金罗丹的记载。 虽然此丹他之前在外门小比的时候就曾练过,但到底能有多少成丹率,他心里也没底。 他手中实际拥有的,是足足一千份纯净的金罗果药液,以及叶家后续将会提供的,理论上可匹配两千份药液的辅料。 这是一笔巨大的资源,他必须抓住机会,尽可能的扩大收益。 好在歪鼎提纯的药液十分纯净,对于成丹大有帮助,在材料上就占据优势。 关于炼制此丹的火候、药性融合的关窍、可能出现的丹变以及应对之法……他反复揣摩,直至烂熟于心。 几天后,叶真武亲自来到客院。 自打进叶家堡以来,陆凛就忙得一塌糊涂。 原本干净整洁的院落,此刻也早就变得邋里邋遢。 叶真武进来后都感觉无从落脚,感觉到处都臭臭的,腹诽陆凛这家伙不讲卫生。 “炼制金罗丹所需的第一批辅料已备齐。” “姑姑让我带你去堡内的炼丹房,那里的地火更为稳定,有助于成丹。” “我们叶家堡内最好的那尊赤蛟鼎,也暂借于你使用。”她开口说道。 陆凛立马拱手道:“那就有劳大小姐引路了。” 叶真武闻言,秀眉微蹙,当即瞪了她一眼。 她其实很不喜欢大小姐这个称呼! 陆凛见她使凶,这便又乖乖改口,这才让这姑奶奶消了气。 叶真武领着陆凛穿过几条廊道,来到堡寨后方一处依山而建的殿宇群。 此处守卫却是松懈,来往的人也不多,很多屋舍都空置。 走进一间宽敞的炼丹大殿,只见内部排列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丹房,但多数丹房门口尘封,显得颇为冷清。 叶真武似乎看出陆凛的疑惑,淡淡解释道:“我叶家祖上也曾丹道昌盛,可惜三千余年前,堡中遭遇大敌突袭。” “炼丹殿首当其冲……当时堡内所有高阶炼丹师,几乎尽数罹难,传承也因此出现断层。” “加之培养一名炼丹师所耗资源巨大,历经数代也未能恢复元气。” “到了如今,堡内虽也有几位炼丹师,但最高不过二阶水准,此处也就渐渐荒废了些。” 陆凛闻言,心中了然。 这就解释了为何叶家坐拥金罗果此等资源,却需要倚重他这个外人的原因。 叶真武将陆凛带到最里面一间最为宽敞,设施也最完善的丹房前。 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丹房中央,是一个引动地火的巨大阵法。 阵法之上,矗立着一尊通体暗红,造型古朴,鼎身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蛟龙浮雕的三足丹鼎。 鼎身符文流转,隐有赤光闪烁,散发出的灵压远非陆凛那尊乾蓝鼎可比。 “这就是我说的赤蛟鼎,二阶上品丹炉,以地心火铜混合三阶赤蛟鳞片炼制而成。”叶真武介绍道。 “能极大调控火力,稳定炉温,对成丹率颇有助益。” “你可用此鼎炼丹,希望能有所助力。” 陆凛微微颔首,这赤蛟鼎品质比他手里的乾蓝鼎强,若能熟练运用,对他炼丹确实大有裨益。 叶真武接着又说:“你且先适应一下此鼎和此地火脉。” “剩下的材料会分批送来,你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交代完毕,她便转身离去。 陆凛关上丹房石门,先是仔细检查了赤蛟鼎和地火阵法,确认无误后,便取出几副培元丹的材料。 用这低级的材料,来进行火焰和丹炉的磨合,适应此地的炼丹条件。 初始的确有些生疏,赤蛟鼎对火候的响应更为敏锐,地火也比他自己催生的丹火猛烈。 不过陆凛根基扎实,尝试几炉后,便逐渐掌握了窍门,控火手法越发精妙圆熟。 数日后,他已能如臂使指般操控赤蛟鼎,培元丹的成丹率和丹药品质均有明显提升。 “是时候开始了。”陆凛状态调整至巅峰,目光沉静地看向堆积在一旁的金罗果药液和辅料。 他按照事先规划好节奏,每日开炉三次左右,炼完便打坐恢复,总结得失。 如此既能保证效率,又不至于过度消耗心神。 金罗丹药性融合时产生的波动极大,即便有赤蛟鼎相助,陆凛也数次险些炸炉。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陆凛的手法越发纯熟,对金罗丹的炼制经验也更足。 成功率从最初的一两成,稳步提升,到了后期,几乎能稳定在三四成左右! 金罗丹是一阶上品丹药中极难炼制的一种,几乎媲美二阶丹药,因此这个成功率其实已经很强了。 而且每炉成丹数量也稳步提升,从最初的七八颗,到后期经常能出十三四颗,甚至偶尔能达到十五颗以上。 叶家准备的材料,在这段时间内也早已凑齐,分批次运送进来。 每次都是叶真武亲自来送,也没有旁人打搅他炼丹。 之后他在丹房里又开一炉,将自己的乾蓝鼎也投入使用。 在之后,连云纹鼎都掏出来用了,因为到了后期,他属实有些厌烦了。 同样一件事,接连不停的做,哪有人不疯的。 后期三炉齐开,炼丹的速度大大提升,不过成功率也确实受到一些影响,但也可以接受。 整整八个月左右,陆凛几乎足不出户,全身心沉浸在炼丹之中。 当他将最后一炉丹药收入玉瓶时,丹房内堆积的废弃药渣已如小山般高。 他长舒一口气,脸上虽有疲惫,但也颇有成就感。 这八个月来,他实际上炼制了一千炉,其中成功的有三百六十二炉,约三成半的成功率。 总计成丹四千七百零一颗,平均一炉成丹十三颗左右。 这个成绩,即便换作那些筑基期中后期的老牌炼丹师来,也相差无几。 休息一会儿后,他便立即打扫丹房,尤其将药渣那些清理干净,免得留下证据引人怀疑。 这些丹药,他自然不会全交给叶家,因为这一千炉里本身就有他三百五十炉。 他在丹房里算了许久,最终决定上缴给叶家三千颗金罗丹。 毕竟拿了叶家这么多好处,他也不好意思再占什么便宜,这三千丹也足以让叶家满意。 出关后,陆凛带着成果去见叶瑾。 当叶瑾看到那装着金罗丹的三百个玉瓶时,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个玉瓶里是十颗,总共是三千颗,这个结果,远远超出了叶家高层最乐观的估计。 “六百五十炉,成丹三千颗,陆大师,你真是给了我叶家一个天大的惊喜!”叶瑾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只恨我没有女儿,不然一定把女儿许配给你!” “也多赖你们叶家提供的丹炉地火,大大提升了我的成功率,平常我可没那么厉害。”陆凛谦逊得说道。 “陆大师真是过谦了!”叶瑾笑呵呵的说道,此刻心思全在这些金罗丹上。 叶家高层商议后,早就决定好,要将这批金罗盘用在自家子弟身上,以提升叶家修士的战斗力。 这下成丹数目远超预估,这也意味着叶家子弟都能得到好处,不必操心厚此薄彼的问题。 “三万炼丹报酬,稍后便让小真给你送去。” “我现在先去见我大哥,把这好消息告诉他。”她兴奋得带着这三百个丹瓶,离开了此地。 陆凛这段时间以来,也是累得够呛,便先回去睡大觉。 一沾床,呼噜声就响了起来,倒头就睡。 第139章 聘为供奉,闺房闹剧 陆凛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被一阵轻微的推门声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叶真武不知何时已站在屋内,正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放在桌上。 “你醒了?”叶真武见他醒来,语气依旧清冷,“这是三万灵石报酬,姑姑让我送来,另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似乎对这里的杂乱有些不适,但还是继续说道,“那尊赤蛟鼎,家族决议,便赠予你了。” “还有,家族想聘你为供奉炼丹师,无需常驻,亦无特定职责,每月可领五百灵石供奉,你意下如何?” 陆凛闻言,睡意顿时消散大半。 每月白拿五百灵石?还有二阶上品的丹炉相赠? 这叶家为了拉拢他,手笔不可谓不大。 他立刻坐起身,拱手道:“叶家厚爱,陆凛感激不尽!供奉一职,我应下了。” 叶真武微微颔首:“既如此,便说定了。” “今晚堡中设宴,父亲和姑姑都会出席。” “你收拾一下,稍后我来接你。”说完,她便转身离去,似乎不愿在这邋遢之地多待。 夜幕降临,叶家堡主殿灯火通明,一场丰盛的家宴已然备好。 堡主叶问天端坐主位,面带笑容,叶瑾在其侧。 叶真武则坐在父亲下首,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此外,还有几位叶家的核心族人作陪,其中便包括叶真武的一位堂弟。 此人名为叶青,修为在炼气九层,眼神活络,不时打量着陆凛。 宴席间,气氛热烈。 叶问天和叶瑾对陆凛不吝赞美之词,频频举杯。 其他叶家族人也对这位年轻的炼丹大师十分好奇,热情敬酒。 陆凛推辞不过,加之心情舒畅,不免多饮了几杯灵酒,脸上渐渐泛起红晕,有了几分醉意。 酒过三巡,叶瑾看似随意地笑问道:“大师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不知家中可有道侣?” “或是心中已有倾心之人?” 此言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叶真武。 叶真武端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面无表情,耳根却悄悄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陆凛心中警醒,醉意醒了大半,连忙含糊道:“前辈说笑了,晚辈一心向道,暂且……暂且还未考虑这些。” 他打了个哈哈,将话题引开。 然而,坐在叶真武对面的叶青,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 他趁着敬酒的间隙,悄悄离席片刻。 在另一处同样尊贵的客房,一个身着华服,气质矜贵的年轻男子正等在那里。 他是来自东林郡五大世家之一周家的嫡系子弟,周显,筑基初期修为。 他此次来访叶家,明为交流,实则是想借机接近叶真武,对其早有心思。 “周兄,”叶青低声道,“我打探得差不多了,那小子具体叫什么不知道,很是神秘,只管他叫什么鲁大师。” “而且据我观察,此人有易容的嫌疑,不知其真面目究竟为何。” “据说是从别郡游历来的炼丹师,最近应该是帮家族炼制了不少丹药,所以颇受看重。” “今晚这家宴,竟是最高规格,我大伯和姑姑都亲自作陪。” “而且席上我姑姑时不时问他的家室,似乎有点那个意思……” 周显眉头微皱,他方才远远瞥见叶真武与陆凛一同走来,虽无亲密举动,但叶真武亲自作陪,已经让他心生不悦。 此刻叶青所说,更是让他感到了极为严重的危机感。 “不管此人究竟有何来历,一个外来的炼气修士,我就不信比不过他。”他冷哼道。 “叶青啊!请你帮个忙,宴席上多灌他几杯,让他出出丑。” “我什么意思,你应该清楚。” 叶青会意一笑:“周兄放心,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尽力从中作梗,不会让事态发展下去。” 他返回席间,对陆凛的敬酒更加殷勤起来。 陆凛本就酒意上头,加之叶青巧舌如簧,又接连喝下数杯。 宴席终了时,陆凛已觉脚步虚浮,头脑昏沉,颇有几分飘飘然之感。 叶问天和叶瑾叮嘱他好生休息后便先行离去。 叶真武本欲送他回去,却被一位族中长辈拉住商议事情。 这时,叶青主动凑了上来,搀住陆凛,热情道:“大师,我来送你回去休息吧!” 陆凛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不过心中却警铃大作! 此刻他看似醉酒了,但其实根本就没醉,尚能清醒。 叶真武这个堂弟,让他感觉有些古怪,不管是在饭桌上还是此刻,都殷勤得过头了。 心中虽有警惕,但他表面上不露分毫,还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他倒是要看看此人接下去想做什么。 叶青搀着陆凛,却并未走向客院的方向,而是七拐八绕,来到堡中一处更为幽静雅致的院落前。 “大师,看你近日辛苦,小弟知道一处好地方,有漂亮姑娘,保你明日神清气爽!”叶青压低声音,带着诱惑的语气。 陆凛醉眼朦胧,连连摇头:“不……不用了,我回去睡一觉便好。” 叶青却不由分说,半推半就地将陆凛拉进院落。 “大师,你直接进去休息,我这就去叫人来!”叶青在门外,却是不敢踏足,只是轻轻推开房门。 陆凛猛地往前,走进其中,走进这一间布置清雅,带着淡淡馨香的房间。 叶青冷笑一声,赶紧将门关上,而后迅速撤出院子,一转眼就没了踪影。 进屋后,陆凛脸上的醉意陡然消失,转而露出一抹严肃。 他环视一眼,见屋内并没有人,便继续做戏。 他往前躺到一张柔软舒适的床榻上,实在舒服得很,鼻尖还萦绕着一种清冷的淡香,与他那乱糟糟的客院截然不同。 他不知外边是否还有什么人窥探,便将戏码做足,渐渐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叶真武走了进来。 原来此处,竟是她的住所! 陆凛察觉是她后,猛地一惊,不过仍是继续装作醉酒酣睡的样子。 叶真武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目光扫向床榻,顿时瞳孔一缩! 只见陆凛鞋也未脱,竟四仰八叉地躺在她的床榻之上,睡得正香。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叶真武心头,她素有洁癖,自己的闺房从未有男子踏入,更别提躺在她床上了! 她快步上前,正要厉声呵斥,将陆凛拽起来。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妥,脚步一转,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她怕现在拉陆凛出去,万一被人瞧见,那她纵使长着两张嘴也说不清…… 还是等白天,白天再出去便不会说不清道不明。 “看在你为了叶家炼丹的份上,今日就饶过你。”她轻哼一声,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不跟陆凛争抢。 装睡的陆凛见此情形,内心更是疑惑。 关于此事,他心中有两个猜测。 其一叶青是受叶家高层,确切来说是叶真武姑姑或是叶堡主的指使。 目的是想撮合他和叶真武,但从叶真武此刻的反应来看,她显然没有这个意思。 而另一种可能,就是叶青想陷害他,将他灌醉后带到叶真武的住处。 若他当真醉得不省人事,这时便很容易爆发冲突,这位姑奶奶的性子他可是知道的。 这两种可能在陆凛看来,后者概率更大。 叶家堡不比别处,偌大一个修行世家,叶家高层不至于如此卑微的拉拢他。 何况叶真武本就是剑道奇才,还是叶问天的独女,哪舍得这般做。 眼下的情形,他觉得还是继续装睡为好,醒来反而尴尬。 ……………… 而另一边,叶青兴冲冲地找到周显,邀功似的说道:“周兄,办妥了!” “那小子晚上被灌得烂醉,现在估计正在我堂姐闺房里呼呼大睡呢!” “以我堂姐那脾气,发现后肯定饶不了他!今晚有好戏看了!” “她可是最讲究干净的,连我都不敢进她房间。” 周显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那我就拭目以待。” 他期待着叶真武勃然大怒,将陆凛赶出房间的消息,经这样一闹,这两人就不会有什么后文了。 然而,两人等了一夜,堡内却异常平静,并未传出任何风波。 叶青心中纳闷不已,不知他那有洁癖的堂姐,为何会忍下这口气? 而周显的脸色,则随着天色渐亮,变得越来越难看。 第140章 被窝藏身,肉身精进 房间内,酒气尚未完全散去。 叶真武趴在桌上,心中五味杂陈,辗转难眠。 一想到自己整洁的床榻被一个浑身酒气的男子占据,她就浑身不自在,一直到了后半夜时才勉强入睡。 翌日清晨,窗外细微的鸟鸣声将她叫醒。 她猛地发觉,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披上了一件男子的外袍。 她立马转头看向床榻那里,只见陆凛不知何时早已起身,盘坐在那闭目调息,周身灵气流转,显然已修炼多时。 他似乎有所察觉,倏地睁开眼睛,两人目光骤然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 叶真武俏脸瞬间涨红,一把扯下身上的外袍丢了过去,又羞又恼地低喝道:“你!你何时醒的?这衣服……” 陆凛接过外袍,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茫然和歉意,连忙起身拱手:“叶长老恕罪!昨夜醉得厉害,实在不知如何就到了此处。” “醒来时见叶长老你伏案而眠,恐你着凉,这才……唐突之处,还请长老海涵!” 他绝口不提自己装睡之事,将一切推给醉酒和不知情。 叶真武看着他这副诚恳的模样,心中的火气消了大半,但疑虑未减。 她蹙起秀眉,狐疑道:“不知如何到此?我且问你,昨夜是谁送你来这的?” “似是……似是叶青兄弟。”陆凛努力回忆,“他说送我回客院,后来……后来便记不清了。” 叶真武其实也知道,只是不知除了她这个堂弟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人接触他。 她眼中寒光一闪,叶青这家伙平日就有些游手好闲,近来与郡城来的周显走得颇近。 此事若真是他故意为之,其心可诛。 陆凛喝醉了,但那小子可没醉,他怎么可能找错房间。 她正欲详细追问,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叶真武脸色骤变! 此刻天色尚早,若是让姑姑看到陆凛在她房中,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拉起还站在那里的陆凛,低声道:“快!藏起来!” “藏……藏哪?”陆凛一愣。 叶真武目光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那张凌乱的床榻上。 “进去!”她不由分说,将陆凛推向床榻,自己也迅速钻了进去。 同时一道隐匿气息的法诀打在陆凛身上,沉声道:“收敛气息,别出声!” 陆凛只觉一股清冷香气扑面而来,整个人便被塞进了尚带余温的被窝里,叶真武娇躯紧贴在他身侧,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顿时让他有些难耐。 自打修炼了姬如梦给的九阳焚天诀,他身上阳气日益充盈,早就到了难以抑制的程度,如何经受得了这般。 门外很快传来叶瑾带着笑意的呼唤:“小真?醒了吗?” “姑姑……我刚醒,您进来吧。”叶真武强作镇定地回应,同时用被子将两人盖得严严实实。 她大屁股一挪,还刻意挡住陆凛的轮廓,她也只露出一个脑袋。 叶瑾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房间,轻嗅了两下,疑惑道:“你这房里……酒气怎么这般重?” “昨夜宴席上你也没喝多少啊?” 叶真武心跳如鼓,面上却努力保持平静。 “回来后……觉得那灵酒对修为似有助益,便又小酌了几杯,还不小心洒了些。”她含糊地解释道。 叶瑾将信将疑,但也没深究,转而说明来意:“是这样,周家的周显公子今日想在堡中逛逛,他对你颇为欣赏,想邀你一同走走。” “你们年轻人之间,多交流交流也是好事,你觉得如何?” 叶真武闻言,立刻婉拒道:“姑姑,我今日还需修炼巩固境界,恐怕不便相陪。” “周公子若想游览,堡中自有执事弟子可做向导。” 叶瑾见她态度冷淡,也不勉强,只当她是性子使然,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叶真武这才长舒一口气,猛地掀开被子,脸颊绯红地瞪了陆凛一眼:“还不快出去!” 陆凛如蒙大赦,连忙从床榻上滚落,也顾不上整理衣衫,对着叶真武匆匆一拱手,便立即溜出了房间。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压制不住内心的燥热,会突然狂性大发。 叶真武看着终于空空荡荡的房间,暗自松了口气。 又感受着被窝里残留的男子气息,还有刚才的暧昧接触,脸上红晕久久未散,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无奈。 她深吸几口气,平复下心境,眼神逐渐变得平静。 片刻后,她整理好仪容,面色冰寒地走出了院落,径直去找叶青。 在一处偏院,叶真武找到了正准备溜出去避祸的叶青。 她二话不说,筑基中期的灵压瞬间释放,将只有炼气九层的叶青压得脸色惨白,动弹不得。 “说!昨夜之事,是不是你搞的鬼?受何人指使?”叶真武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青在堂姐的威压和逼问下,冷汗直流,最终承受不住。 只好哭丧着脸将周显如何许诺好处,让他灌醉陆凛并引入叶真武闺房,意图制造矛盾的事情和盘托出。 “哼!吃里扒外的东西!”叶真武怒极,一掌将叶青扇飞出去。 “自己去刑堂领罚,禁足三月!若再敢与那周显勾结,休怪我不讲情面!” 叶青虽然是她堂弟,但两人的身份地位在叶家堡也相距甚大,一个是接班人,一个是二世祖,在她面前叶青哪敢乖张。 处理完叶青,叶真武心中怒气稍平,但周显此举,无疑令她十分厌恶。 ……………… 而另一边,陆凛早已溜回客院。 但他很快便将此事压下,没再多想,相信叶真武能处理好后续。 当务之急,是继续提升实力,早日筑基返回灵丹阁。 他先去堡内坊市,采购了大量炼制赤炎丹所需的材料。 如今又富裕起来,他毫不吝啬,直接购买了足以支撑数月修炼的份量。 回到客院,他先是服下一颗自己炼制的金罗丹。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迅速散开,滋养着四肢百骸。 随后,他再次开炉炼制赤炎丹。 有了之前大量的练习和赤蛟鼎的辅助,炼丹顺利了许多,成功率显着提高,炼制出的赤炎丹品质也更上一层楼。 有稳定的丹药供应,九阳焚天诀的进境稳步向前,肉身气血也越发旺盛,体内那丝至阳真火也有了雏形。 此外他把金罗丹当糖豆吃,虽然吃到后边明显能感觉身体出现抗药性,效果大减,但他也毫不在意。 反正这批金罗丹几乎是白嫖的,他也不嫌浪费,力量日渐攀升。 再配合修炼的九阳焚天诀,他感觉自己的肉身越来越恐怖! 第141章 功法初成,硬扛法宝 半年后,叶家堡议事厅。 家主叶问天,叶瑾以及数位叶家核心长老齐聚一堂,气氛凝重。 “欧家那边,又派人来催促了。”叶瑾沉声道,“百年之约将至,擂台之战,关乎百万灵石和家族颜面,不容有失。” 一位长老叹道:“唉,欧家这些年势头正盛。” “尤其是他们那个叫欧冶锋的小子,虽是炼气十层,但据说是顶级金灵根,攻伐之力极强!” “前段时日更是在外历练,以一敌三,斩杀了三名同阶邪修,凶名赫赫!” “我叶家年轻一辈的炼气弟子,恐怕无人是其对手。” 另一位长老接口:“筑基期一场,有真武在,我们倒是不虚。” “她冰灵根天赋卓绝,剑道修为精深,如今已是筑基中期,胜算颇大。” “最后的斗兽一场……我们两家驯养的灵兽实力相差不大,胜负在五五之数,所以还是要把希望放在前边。” 叶家和欧家乃是世仇,早些年得郡城五大家族调停,这才结束了长达千年的攻伐。 此后两家设立了一个百年之约,每一百年便较量一番。 输者需支付对方家族一百万灵石,直到其中一方彻底认输,向东林郡内的所有势力通报,才可休止。 到现在,已经不知道持续多少届了,双方各有胜负,但近千年来叶家已显颓势,输多赢少。 长此以往,不仅失了颜面,这一笔笔巨大的灵石开支,更会拖垮一个家族。 到时就只能屈辱的向对方低头,但如此一来,叶家就将彻底没落,所以叶家对此格外重视。 百年之约分为三场比试,炼气期一场,筑基期一场,另外双方家族的灵兽一场。 眼下这三场比试,炼气期一场叶家并无把握,斗兽一场也无把握,因此形势对叶家有些不利。 就在众人愁眉不展之际,一直沉默的叶真武忽然开口:“炼气期一场,或有一人可以一试。”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叶问天疑惑道:“真儿,你指的是?” “鲁大师。”叶真武吐出三个字。 这是陆凛如今在叶家堡的化名,他的真实身份其实只有她们父女以及她姑姑叶瑾知道。 叶真武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响起一片惊疑之声。 “鲁大师?他不是炼丹师吗?” “是啊,虽说他丹道技艺精湛,但擂台搏杀,岂是儿戏?” “那欧冶锋可是能越阶挑战的狠角色!派鲁大师去,不是送死吗?” 叶真武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众人:“诸位不曾与鲁大师深交,因此不知他其实也是个武道高手,我曾亲眼见过他出手。” “他的实力绝非寻常炼气修士可比,我认为,他或可与那欧冶锋一战。” 叶瑾若有所思,想起关于陆凛的那些战绩传闻:“若小真所言非虚,倒确实是一线希望。” “鲁大师早已是我们叶家客卿,有资格代表叶家出战。” “只是……不知鲁大师是否愿意为我叶家出战?毕竟此事与他并无直接关系,且有风险。” 叶问天沉吟片刻,拍板道:“真儿,你与鲁大师相熟,此事便由你去探探口风。” “若他愿意,我叶家必不吝厚报!若不愿,也莫要强求。” 叶问天都开口了,其他叶家长老也不再多言。 陆凛深居简出神秘得很,他们看不透,但家主必定是知道些什么。 “是,父亲。”叶真武领命,立即起身去找陆凛。 …………… 另一边,陆凛所居的叶家堡客院静室之内。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光芒一闪而逝。 他赤着上身,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灼热的气息,仿佛体内蕴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又苦修了半年,耗费大量资源,他终于将九阳焚天诀第一层练成! 他心念一动,祭出一把袭风刃,朝着自己的左臂轻轻一划。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竟溅起一溜细密的火花。 第一层练成后他的肉身已经能硬扛下品法宝的攻击了! “哈哈!好!”陆凛忍不住放声大笑,心中畅快无比。 肉身硬撼下品法宝而毫发无伤,这九阳焚天诀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也不枉他这几年,耗费的海量资源和无数心血在这上边。 不仅如此,他将所有私藏的金罗丹服食殆尽,肉身力量暴涨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随意一拳一脚,都蕴含着开碑裂石的巨力。 他毫不夸张的说,如今的他,单凭肉身,就足以和筑基一战。 当然仅限于筑基初期的,像叶真武这种高手可不在列。 不过………随着功法精进,阳气日益炽盛,他时常感到体内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某些原始的欲望变得格外强烈,难以压制。 这点玉简上也是提过的,他不感到奇怪,只是在思考究竟该如何化解。 此番他结束修炼,心中那股躁动愈发明显,鬼使神差地便走到了堡内那处名为花月楼的场所附近。 楼内隐约传来的丝竹管弦与莺声燕语,更是让他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他在楼外徘徊良久,脑海中天人交战。 最终,他还是狠狠一咬牙,强行压下心中的旖念,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去坐坐?” 陆凛回头看去,只见叶真武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他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拱手:“叶长老说笑了,我只是……随意走走。” 叶真武走近几步,目光在他身上扫过:“随意走走便能走到这花月楼下?你倒是好雅兴。” 陆凛干咳两声,连忙转移话题:“叶长老寻我,可是有事?” 叶真武神色一正,点了点头:“确实有事,不过此处不是说话之地,随我来。” …………… 客院之中,叶真武将叶家与欧家的百年擂台之约,以及当前面临的困境,原原本本地告知了陆凛。 “……欧家那欧冶锋,攻伐无双,凶名在外,我叶家年轻一辈,无人能挡。”叶真武看着陆凛,语气诚恳。 “陆凛,我知此事唐突,但叶家如今确实需要外力相助。” “你若愿代表叶家出战炼气期一场,无论胜负,叶家都将奉上两万灵石作为酬谢!若能获胜,另有重宝相赠!” 陆凛听完,心中飞快权衡。 两万灵石,不是小数目,况且他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 他抬起头,看向叶真武,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承蒙叶长老看得起,此事……我接下!” 叶真武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好!那我代表叶家,多谢了!” “比试将在半月之后举行,这几日你可好生准备,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陆凛拱手,“陆某既应下,自当尽力而为。” “对了,你刚才到花月楼……究竟是想干嘛呢?”叶真武最后又问,大眼睛直盯着他看。 “想你陆凛,也不是一般人,何必……何必去那种地方?” 第142章 冰火相济,故友来访 叶真武这话,更是让陆凛脸上挂不住。 他觉得此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叹了口气,如实道:“不瞒叶长老,我近期修炼一门炼体功法,进展颇快。” “但此法至刚至阳,导致体内阳气日益炽盛,难以自持,故而……方才心绪不宁,险些行差踏错。” 叶真武闻言,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了然,但随即又蹙起秀眉:“此功法竟有如此强烈的副作用,说明也相当厉害。” 她身具冰灵根,对阳刚之气感应敏锐,早就察觉陆凛气血如烘炉。 此刻得到证实,心中不免有些担忧,这等霸道功法,稍有不慎便可能焚身而亡。 “你修炼的是什么功?”她又追问道。 对此陆凛自然不会透露,只说:“具体名讳不便透露,并非我灵丹阁一脉,这阳气灼体之苦……确实难熬。” 叶真武沉吟片刻,看着陆凛略显窘迫的样子,心中一动,说道:“我随你回住处,试试看能否帮你缓解一二。” 陆凛闻言,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谢。 两人便一同朝着客院走去。 路上,馨香在旁,陆凛不由得多瞥了她几眼。 今日的叶真武未着劲装,而是一身素雅长裙,更衬得她肌肤胜雪,清丽脱俗。 加之想到她方才在花月楼外的调侃和此刻主动提出帮忙,陆凛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异样涟漪,思绪有些飘忽。 叶真武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陆凛的目光有些不老实,耳根微红。 她暗中伸手在陆凛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嗔怒道:“眼睛往哪看呢!好好走路!” 陆凛吃痛,讪讪地收回目光,不敢再乱看。 接着叶真武又小声解释说:“我说的舒解之法,是想以我自身冰灵根的寒冰灵力尝试助你疏导,压制一番这燥热阳气,你可别想歪……” 而这一幕幕,恰好被不远处的廊柱后,一双阴鸷的眼睛尽收眼底。 周显原本是想来找叶真武,却正好看到她和陆凛并肩而行。 两人举止间似乎还带着一丝打闹的亲昵,顿时让他心如刀绞,脸色铁青。 “鲁大师……你给我等着!”他心中恨恨道,转身悄然离去。 …………… 回到客院静室,叶真武示意陆凛在床榻上盘膝坐好。 她自己则坐在陆凛身后,伸出双手,轻轻按在陆凛的背心要害之处。 她的手掌冰凉如玉,触碰到陆凛灼热的皮肤时,两人身体都是微微一颤。 “凝神静气,放松身心。”叶真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异样,沉声吩咐道。 陆凛依言照做,收敛心神。 下一刻,一股精纯至极,冰寒彻骨的灵力便从叶真武掌心缓缓渡入他体内。 这股寒意与他体内奔腾的阳刚之气相遇,并未激烈冲突,反而如同甘霖般,开始中和疏导那过盛的阳气。 随着叶真武灵力的游走,陆凛只觉得周身那灼烧般的燥热感迅速消退。 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凉舒泰之感蔓延开来,仿佛炎炎夏日饮下冰泉,通体舒畅。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躁动的心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静室内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叶真武全神贯注,操控着冰寒灵力在陆凛复杂的经脉中小心游走,既要压制阳气,又不能伤及陆凛根本。 这个过程对她而言消耗亦是不小,光洁的额头渐渐渗出汗珠。 约莫一炷香后,叶真武缓缓收功,长舒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感觉如何?” 陆凛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体内那股难以抑制的燥热已然平息大半,连忙转身感激道:“多谢叶长老!感觉好多了,如同久旱逢甘霖!” 叶真武见他气息平稳下来,也微微颔首,但神色依旧凝重:“此法只能暂时压制,治标不治本。” “你修炼的这门功法,似乎……有些邪门,竟能引动如此强烈的欲望。” “我劝你,在找到彻底解决之法前,最好暂且停止修炼,以免沉溺其中,迷失心性。” 陆凛苦笑点头,随意应答了一句。 他心中也知此法隐患不小,但如今箭在弦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个爽朗而熟悉的声音:“陆兄!陆兄可在?叶宸来访!” 陆凛和叶真武同时一惊!叶宸怎么突然来了? 叶真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床榻上弹起,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低声道:“我……我先避一避!” 说罢,也不等陆凛回应,身形一闪,便躲进了静室内侧的屏风之后,同时极力收敛自身气息。 陆凛也是哭笑不得,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出静室,打开院门。 这架势不知道的真会引起误会,不知他们刚才在做些什么…… 叶宸一身风尘仆仆,正笑嘻嘻地站在门外。 见到陆凛,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陆兄,好久不见!” “我刚好来叶家堡中办事,顺道就来看看你!” 陆凛拉着他往外走,笑道:“叶兄来得正好!我刚结束修炼,走去酒楼小搓一顿。” “怎么?不先请我进去喝杯茶吗?”叶宸狐疑道。 他的感知极为敏锐,竟从陆凛身上嗅到了一丝淡淡的女人味。 只是过于淡薄,没法辨认出是谁。 “我这也没备什么茶,你想喝茶也好,我先带你去东街茶馆。”陆凛说道,推搡着想带走叶宸,反正是不可能让他进屋。 “啧啧,没想到陆兄你来叶家堡以后居然学坏了。”叶宸半开玩笑得说道。 “你说什么呢!”陆凛一脸茫然。 叶宸挤眉弄眼的说道:“没事的,大家都是男人,我能理解。” “放心,你金屋藏娇这件事,我回江城以后绝不会和韩师妹以及苏酥姑娘提及。” 屋内躲在屏风后的叶真武听到金屋藏娇四字,俏脸瞬间红透,又羞又恼,却不敢出声。 陆凛老脸一红,连忙打哈哈道:“叶兄莫要胡说!走走走,我请你下馆子,为你接风!” 说着,便又半推半就地拉着叶宸往外走。 叶宸也是聪明人,见陆凛不愿多谈,便也不再深究,哈哈一笑,顺势跟着陆凛离开了小院。 两人来到堡内一家颇为雅致的酒馆,点了几样小菜灵酒。 席间,叶宸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陆凛:“陆兄,这是韩莹师妹和苏酥姑娘托我带给你的。” “说是小宝斋这几年的分成,还有她们的书信。” 陆凛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果然有不少灵石和两封书信。 他心中微暖,问道:“她们……可还好?” 叶宸饮了一杯酒,回道:“她们都好,小宝斋生意也不错。” “不过……不知你对外边的局势是否有了解?洛城那边的战事,似乎快要结束了。” 陆凛神色一凝:“哦?具体情况如何?” 这些年他的大部分精力都在修炼上,因此对外界情况也不是特别了解。 叶宸压低声音道:“血藤教围攻三宗多年,似乎也已经快到极限了,这段时间在不断的收缩战线。” “看样子,最多一两年,洛城之围便可解除,你和韩师妹她们也可以准备归途了。” 陆凛闻言,暗自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这意味着他返回灵丹阁的日子,或许不远了。 待助叶家打完这场擂台,了却此间事宜,便是时候先去江城接韩莹和苏酥二人。 他与叶宸又畅饮闲聊许久,吃饱喝足,才各自散去。 回到客院时,叶真武早已悄然离去,只在空气中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 第143章 奔赴欧家,各方云集 翌日清晨,陆凛找到即将返回江城的叶宸,将两封早已写好的书信和一个装有数瓶丹药的储物袋交予他。 “叶兄,此番有劳了,这些书信和些许薄礼,烦请转交韩师姐与苏酥姑娘。”陆凛拱手道。 “告知她们,待此间事了,我便动身前往江城与她们汇合。” 叶宸接过物品,爽快应下:“陆兄放心,包在我身上!” 数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叶家堡广场之上,一头庞然大物匍匐在地。 此兽身高近三丈,形似巨猿,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坚硬毛发。 肌肉虬结,面目狰狞,额生独角,正是叶家驯养的护堡灵兽,二阶低级妖兽金角暴猿。 其气息凶悍,力大无穷,虽灵智初开,但经过叶家多年驯化,已能听懂简单指令,是此次斗兽之比的关键。 叶瑾与叶真武并肩而立,陆凛稍后半步,好奇得打量着这只灵兽。 所谓灵兽就是人工驯化后的妖兽,少了妖兽的暴戾,多了几分灵性。 叶瑾作为此次叶家代表队的领队,神色肃穆。 她目光扫过陆凛,微微颔首,沉声道:“小友,此行关乎叶家荣辱,有劳了。” 陆凛郑重点头:“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时辰差不多,我们这就出发!”叶瑾一声令下。 两家的比试地点是轮流着来,这一次在黑岩城下一次就是在叶家堡,如此反复。 虽是客场作战,但叶家也不必派太多人前往,只有叶瑾同行。 三人身形一动,轻盈地跃上暴猿宽厚的肩背。 叶瑾与叶真武立于左肩,陆凛独自立于右肩。 金角暴猿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四肢发力,庞大的身躯猛然跃起,化作一道金色残影,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其身躯庞大,但速度竟丝毫不慢,奔跑间地动山摇,气势惊人。 陆凛还是第一次乘坐如此狂野的交通工具,劲风扑面,需运转灵力方能站稳。 他感受着脚下巨兽奔腾时传来的磅礴力量,心中暗赞不已,此兽的真实战力或可与很多二阶中级妖兽媲美。 叶真武则神色平静,青丝随风轻扬,衣裙猎猎,更显清冷气质。 一路无话。 金角暴猿耐力极佳,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沿途地貌逐渐变化,叶家堡所在的梵元山险峻奇崛,而越往东北,地势越发开阔平坦,河流纵横,沃野千里。 约莫三日后,一片一望无际的广袤平原映入眼帘。 平原中央,一座巍峨雄城拔地而起,城墙高耸,以某种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巨石垒砌,在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远远望去,犹如一头匍匐在地的钢铁巨兽,气势迫人。 此地正是欧家根基所在黑岩城,说是城池但规模没法和苏城、洛城以及江城相比,其实也是座堡寨而已。 与叶家堡依险而守,与自然融为一体的风格截然不同。 黑岩城充满了人工雕琢的霸气和力量感,彰显着欧家尚武的家风。 越是靠近黑岩城,遇到的修士遁光便越多。 显然,欧叶两家的百年擂台之战,在东林郡内颇受关注。 抵达城门外,早有欧家长老在此等候。 那欧家长老见到叶瑾等人,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拱了拱手,态度不卑不亢。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住处已安排妥当,请随我来。”他引着三人一兽入城。 一行人很快来到城中央一座巨大的圆形演武场附近,欧家为各方观礼势力安排的馆驿便坐落于此。 此时,馆驿区域已是人来人往,气息驳杂而强大。 “是你们飞剑门的周长老和王长老!” 陆凛看向不远处一群背负长剑,气息凌厉的修士,其中两人正是熟人。 叶真武也看到了王烈长老他们一行,立马上前聊了几句。 另一边,一群身着淡蓝色云纹道袍的修士也格外引人注目。 他们气息悠长,大多带着各种精巧的傀儡或机关兽,正是来自苏城天傀宗的修士。 此宗以机关傀儡之术闻名,在苏城地界也是一家独大。 欧家所处的位置就在苏城外的平原上,因此二者关系微妙。 若如今血藤教没与洛城三年宗开战,今日还会有洛城三宗的人马在此。 更引人瞩目的是,馆驿最高处的一座楼阁外,悬挂着五种不同的家族徽记。 这代表着郡城的五大家族,他们派出的观礼使者,也都已经到位。 正当叶家三人准备前往下榻之处时,一个略带挑衅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叶家的瑾姑奶奶和真武仙子吗?真是好久不见啊!” 众人转头,只见一名身着华服,面色倨傲的中年男子带着几名欧家子弟走了过来。 此人乃是欧家一位实权长老,名为欧羽,修为在筑基中期。 欧羽目光扫过叶瑾和叶真武,最后落在陆凛身上,嗤笑一声:“这位面生得很啊,是你们叶家此次请来的外援吧?” “看来你们叶家是真的无人可用了,竟要倚仗一个外人?” “可别到时候被我们欧家天才三两下就打发了,那可就不好看了!哈哈!” 他身后的欧家子弟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充满不屑。 叶瑾面色一沉,正要反唇相讥,叶真武却上前一步,清冷的目光直视欧烈,淡淡道:“欧长老何必心急,擂台上自见分晓。” “只希望届时,那叫欧冶锋的小子莫要令他觉得太过无趣才好。” 欧羽深深看了叶真武一眼,又瞥了瞥面无表情的陆凛,冷哼一声:“牙尖嘴利!我们擂台上见!” 他当即带人离去,此来倒也不完全是找茬,更是想来探探虚实。 对于筑基之战,他们欧家早有准备,知道会是叶真武出战。 但对炼气期的出战人选,他们却毫无所知,因此想先过来打探一二。 但可惜陆凛有青灵宝玉在身,极致内敛,以欧羽的眼力根本看不穿。 只是他太过淡定,给人一种不简单的感觉,让欧羽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锋儿,你觉得那人怎样?”走没多远,欧羽突然止步询问。 在他身后的欧家子弟中,走出一个相貌普通青年。 他抬手一把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显露出一张更显锋锐的面庞。 “此人身上应该是有什么隐息法宝,根本看不出什么。”他说。 “不过同境之中我无敌,三叔你尽管放心,到时我一定击败他!” “好!你有这份无敌之心,便可立于不败之地!”欧羽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第144章 飞蛾传讯,再会妖女 比试定在三日后举行。 叶瑾与叶真武叮嘱陆凛好生休养,莫要随意走动,以免节外生枝。 三人被安排在馆驿同一层相邻的房间,陆凛的房间恰在这姑侄俩中间。 陆凛依言在房中静坐调息,巩固修为。 夜幕降临,他正盘膝运转九阳焚天诀,周身阳气氤氲,皮肤隐隐泛着赤金光泽。 忽然,一只通体粉红,翅翼纹路奇异的飞蛾,悄无声息地从窗缝钻入,落在他的膝盖上。 陆凛心生警兆,刚欲有所动作,那飞蛾却突然化作一缕粉红色的轻烟。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与魅惑的女子声音直接在他耳畔响起:“小冤家,好久不见……” “黑岩城,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长夜漫漫,可愿来与姐姐一叙,解你燃眉之急?” 声音袅袅散去,那粉烟也随之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凛心中一震,这声音是姬如梦! 不过这倒也不奇怪,不管是飞剑门还是叶家堡她都不便涉足。 但如今的黑岩城三教九流,人来人往,正是来的好时候。 这燃眉之急四字,显然意指他阳气过盛之苦。 一想到姬如梦这个妖女,陆凛体内那股好不容易被叶真武暂时压下的燥热,竟有复燃之势。 他沉吟片刻后悄然起身,收敛气息,推开房门走出。 不过刚走出房门,隔壁的房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叶真武一身素衣,看着陆凛秀眉微蹙:“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陆凛心中一跳,面上却故作轻松,笑道:“房中气闷,想出去走走,顺便买些本地特色小吃尝尝。” “叶长老可要一同前往?” 叶真武打量了他一下,见他神色如常,不似作伪,便淡淡道:“不必了。” “黑岩城鱼龙混杂,你初来乍到,自己小心些,莫要惹事,早些回来。” 她并未多想,只当陆凛耐不住寂寞,也是第一回来黑岩城所以好奇。 “你放心,我去去就回。”陆凛拱手一礼,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按照姬如梦所述,陆凛很快找到了那家悦来客栈。 此地位置相对偏僻,但装饰颇为雅致。 他悄然来到天字三号房外,刚抬起手,房门便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扑面而来。 房内烛光朦胧,姬如梦一袭绯红纱衣,慵懒地倚在软榻上。 青丝如瀑,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比之以往更添几分美艳。 她看到陆凛,唇角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笑意:“哟,还真来了?看来姐姐我这飞蛾传讯术,没白费功夫。” 陆凛闪身入内,反手关上房门,体内阳气已被眼前景象引动得奔腾不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姬前辈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 姬如梦起身,赤足踏在地毯上,一步步走近,纤纤玉指点在陆凛胸口。 “也没使什么手段,只是记住了你的味道而已,永远也忘不了。”她吐气如兰,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怎么样?修炼九阳焚天诀的滋味,不大好受吧?” “这倒是。”陆凛也不再压抑,一把抓住姬如梦的手腕,触手一片滑腻冰凉,与他体内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 姬如梦被他抓住,非但不恼,反而娇笑一声,顺势贴近:“那让我看看你修炼到何种程度了!” 一触即发,陆凛苦修一年半载的磅礴阳气,此刻找到了最佳的宣泄口。 姬如梦初时还游刃有余,但很快便发现陆凛的阳气之旺盛,远超她的想象。 九阳焚天诀第一层圆满带来的蜕变,让陆凛仿佛化身人形烘炉,精力无穷无尽。 “你……你这冤家,何时将第一层练至圆满了?”姬如梦一脸震惊,连连惊呼。 “真是匪夷所思,寻常修士,便是二十年苦功也未必能成!” “何况要练成第一层,需耗费巨量的赤炎丹,你哪来这么多钱?” 陆凛宣泄了积郁的阳气,只觉通体舒泰,灵台清明,闻言淡淡道:“侥幸而已。” 他自然不会透露他这几年在叶家堡的所得所获,所以带过。 姬如梦美眸闪烁,待喘息稍定,慵懒道:“罢了,你越强,对姐姐我越有利。” “不瞒你说,我手中亦有与九阳焚天诀对应的功法,名为九阴玄姹功,属性至阴,与你功法相辅相成。” “待我亦将第一层练成,届时你我再行修炼,不仅可彻底化解彼此之患,于双方修为,更有难以想象的裨益。” 陆凛心中一动,果然如此,他就说姬如梦平白无故给他这功法干嘛。 “那陆某便静候长老佳音了。”他说着,还顺势逗弄了姬如梦几下。 事到如今,他竟隐隐有把握主动的趋势,和之前被姬如梦压迫的处境全然不同。 “此次黑岩城人多眼杂,姐姐我明日便离开。”她娇声道,“等下回,我再找机会寻你。” 陆凛看时辰不早了,也不再贪恋。 他很快整理好衣衫,悄然离开客栈。 途中,他想起叶真武,便真去夜市买了些黑岩城特色的灵果蜜饯。 又经过一个名为香颜阁的商铺,这里边专卖一些女人用的胭脂水粉,首饰衣物什么。 陆凛想着给韩莹和苏酥带点回去,便走进其中,稍买了几样,随后这才返回下榻的客栈。 回到那一层客房,叶真武似乎还未休息。 陆凛敲了敲她的房门,将油纸包着的蜜饯递上:“叶长老,尝尝本地小吃,味道尚可。” 叶真武开门,见他果真买了吃食回来,心里不禁嘀咕一声。 她接过油纸包,淡淡道:“有心了,你早些休息吧。” 说完她正要回屋,但突然间,她似有所察觉,立马往前一步凑近了些。 “你身上……怎么有股胭脂水粉的味?”她轻哼道,眼神立马锐利起来。 “好啊!哪是去吃什么小吃,分明就是出去开荤了!” 她一把将陆凛拉进房间,这一层也不止她们一行,因此不想惹人笑话。 “马上就要比试了,你这时候浪费精力元气,你觉得合适吗?”她质问道,凶得很。 陆凛反应极快,立马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盒胭脂,将之打开。 “你可莫要冤枉人,我不过是在卖胭脂水粉的小摊前待了一会儿,给你……给你顺手买了一件。” “原是想回叶家堡后再给你的,谁想你鼻子这么灵……”陆凛低声说道,看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叶真武,此刻瞬间像是泄了气的河豚,俏脸上更是不由的浮现一抹桃红。 “无事献殷勤,我看你没什么好心思!”她轻哼一声。 “或者多半是买来是想送给其他女人?眼下你该专心擂台之事,我就先将此物收走,免得你分心。” 她嘴巴厉害,手也快,一溜就将这盒胭脂收走了。 她看出这盒胭脂是香颜阁的高档货,原本她也打算要去买的。 她只道赚钱不易,能省一分是一分,白白省了一盒胭脂钱也不错。 陆凛见此事含糊过去,便立即离开,回去后还有几分夸耀自己的意思,觉得自己今天反应真是够快的! 第145章 擂台扬威,肉身无敌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黑岩城中央的巨大演武场,早已是人山人海,声浪鼎沸。 椭圆形的看台层层叠叠,坐满了来自东林郡各方的修士。 飞剑门、天傀宗、郡城五大家族等势力的代表居于视野最佳的贵宾席上,气氛热烈。 演武场中央,是一座高出地面丈许,以黑钢岩砌成的巨大方形擂台。 擂台四周笼罩着一层透明的灵力光罩,以防比试余波伤及观众。 叶瑾、叶真武与陆凛,以及那头安静匍匐在专属区域的金角暴猿,已然就位。 对面,欧家以欧羽为首,欧冶锋神色冷峻,抱臂而立。 他目光扫过叶家阵营,最终定格在陆凛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眼神中的挑衅。 叶真武在陆凛身旁,最后一次低声叮嘱:“切记规则,擂台之上,只凭自身修为与武技,不得使用任何法宝、符箓。” “落下擂台或主动认输即为败,生死……各安天命。”她其实也有些忐忑,毕竟欧冶锋凶名在外。 她知道陆凛擅长使毒,但眼下不能动用法宝,这项优势恐怕就不好施展了。 陆凛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望着擂台,十分淡定。 这时,一位身着华服,气息深沉的老者飞身落入场中。 正是此次擂台之战的公证人,来自郡城五大家族之一赵家的筑基长老,赵四。 他声若洪钟,传遍全场:“欧家叶家,百年擂台之约,第一场,炼气期弟子对决,现在开始!” “欧家子弟,欧冶锋!” “叶家供奉,鲁林!” “请二位,即刻入场!”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欧冶锋冷哼一声,身形如一道金色闪电,瞬间掠过数十丈距离,稳稳落在擂台中心,激起一圈气浪,显示出精湛的身法和雄厚的灵力。 他负手而立,睥睨着缓缓走上擂台的陆凛。 “叶家是没人了吗?派你个无名小卒上来送死?”欧冶锋带着一丝戏谑,同时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杀意。 陆凛步履沉稳得登上擂台,与欧冶锋相对而立,神色淡然:“是不是送死,打过才知道。” 欧冶锋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身形暴起! 他并指如剑,指尖金光暴涨,化作一道尺许长的凌厉剑气,撕裂空气,直刺陆凛胸口。 正是欧家绝学,裂空指! 这指法在他金灵根的加持下,威力远超其他人施展。 面对这迅若奔雷的一击,陆凛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右拳简简单单地迎了上去。 拳风呼啸,却无任何灵光闪耀,纯粹是肉身之力! “找死!”欧冶锋见状,心中冷笑更甚,指力又催三分。 嘭!一声沉闷的巨响! 拳指相交之处,气劲四溢。 预想中陆凛手臂被洞穿的场景并未出现。 反而是欧冶锋感觉指尖如同戳在了一块万年玄铁之上,手指瞬间折断。 同时一股反震巨力持续冲击,将他震飞出去险些跌出擂台。 “什么?!”欧冶锋脸上首次露出惊容! 他这裂空指乃是欧家引以为傲的绝学,但对方竟凭肉身将他击溃。 看台之上,也是一片哗然! “这个叶家供奉不简单,肉身强度甚至比一般的筑基强者还可怕!” “好强的体魄!他根本没有施展任何法术,真不知他修炼了什么炼体术。” 场外观战的叶真武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欣喜。 她知道陆凛炼体有成,却没想到强悍至此,这下稳了! 欧冶锋脸色阴沉下来,收起了轻视之心。 他低喝一声,周身金光大盛,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无比锐利,仿佛化身一柄出鞘神兵! “金光斩!”他双手合十,猛然劈下! 一道半月形的巨大金色光刃,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之气,朝着陆凛拦腰斩来,威力比之前的裂空指强了数倍! 陆凛目光一凝,这次他没有再硬接,倒不是他畏惧,而是不想让场外人继续揣摩他的肉身强度。 只见他星移斗转的身法施展,身形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光刃的正面锋芒。 光刃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将后方擂台边缘的光罩都斩得一阵剧烈波动! “躲得倒快!看你能躲到几时!金光乱舞!”欧冶锋怒吼,双手疾挥。 瞬间劈出十数道稍小一些的金色光刃,从不同角度罩向陆凛,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面对这密集的攻击,陆凛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漫天金光中穿梭闪避,如同闲庭信步。 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姿态从容,引得看台上惊呼连连。 “可恶,你只会躲吗?”欧冶锋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灵力疯狂灌注双脚,猛地一踏擂台! 擂台震动,他身形如炮弹般射出,速度暴增。 同时双拳之上覆盖着凝若实质的金光,如同两柄重锤,施展出欧家近身搏杀的绝技——破甲金罡拳!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 陆凛眼中精光爆射,这次他不闪不避,深吸一口气,皮肤下的赤金光泽一闪而逝。 他同样双拳齐出,毫无花哨地迎了上去,依旧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嘭!嘭!嘭! 擂台上响起一连串沉闷如雷的撞击声! 两人以快打快,拳影交错! 欧冶锋的破甲金罡拳刚猛无俦,每一拳都足以开碑裂石。 但陆凛的拳头却更重更硬,每一次碰撞,欧冶锋都感觉手臂剧痛,仿佛砸在神铁之上,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腾。 “不可能!他的肉身怎么可能比我的金罡拳还硬?!”欧冶锋越打越是心惊。 他引以为傲的攻伐之力,竟完全无法撼动对方! 陆凛却是越战越勇,他感觉浑身力量澎湃汹涌,急需宣泄。 瞅准欧冶锋一个换气的空隙,他猛地一记重拳轰出,这一拳他使出了七成力! 欧冶锋仓促间双臂交叉格挡! 咔嚓!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欧冶锋惨叫一声,双臂扭曲变形,整个人如同被蛮荒巨兽撞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陆凛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随形,瞬间追上! 一记简单直接的鞭腿,如同钢鞭般抽在欧冶锋的腰腹之间! 噗的一声,欧冶锋再次狂喷鲜血,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重重砸落在擂台边缘,挣扎着却难以起身。 陆凛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欧冶锋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嘶声道:“我……认……” 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陆凛一脚踏下,正中其胸口! 胸骨尽碎!欧冶锋双目圆瞪,气息瞬间断绝。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碾压式的结果惊呆了! “锋儿!”欧羽还有众多欧家人目眦欲裂,猛地站起,周身杀气冲天。 公证人赵家长老适时落下,检查后沉声宣布:“欧冶锋,陨落!第一场,叶家,胜!” 暴怒的欧家人,此刻也不得不冷静。 在场这么多外客,他们岂敢动手坏了规矩,但一个个看向陆凛的眼神都十分可怕。 叶家席位,叶瑾激动得脸色潮红,她尤记得上一次在叶家擂台,欧家同样杀了他们一个天骄。 这下一报还一报,这口憋在她心中多年的怨气总算是消尽。 叶真武也同样欢喜,但见欧家人如此仇视陆凛,心中又不禁为他感到一丝担心。 陆凛面无表情地走下擂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经过叶真武身边时,他微微点头示意。 “辛苦了。”她小声回应,但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而对面欧家阵营,则是一片死寂与压抑的愤怒。 首战告负,而且是以这种耻辱性的方式,让欧家的形势瞬间变得严峻起来。 “下一场,是选择灵兽对决,还是筑基修士一战?”擂台上,赵家长老开口问询。 第一场都是炼气期开始,但后面两场是可调换的,看每次主家如何选择。 这次的主家是欧家,欧羽立马纵身而起,跃上擂台。 “看畜生打架有什么意思?叶真武,你我一战吧!”他看向对面,厉声道。 第146章 筑基之战,实力超群 叶真武面色清冷,并无丝毫畏惧。 她长身而起,对一旁的叶瑾和陆凛微微颔首,随即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翩然落在擂台之上,与欧羽遥遥相对。 一袭白衣,一柄古朴长剑在手,气质如冰似雪,与对面气息狂暴的欧羽形成鲜明对比。 “叶家,叶真武,请欧长老赐教。”她声音平静,却自有一股威严。 “哼!听说你才刚突破不久,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筑基中期!”欧羽怒喝一声,不再多言,周身土黄色的灵力轰然爆发。 他虽非金灵根,但修炼的乃是欧家另一门镇族功法,厚土撼岳诀。 灵力雄浑厚重,尤擅防御与力量碾压。 只见他双手结印,擂台地面剧烈震动,无数碎石汇聚,凝聚成数条狰狞的岩石巨蟒,从不同方向朝着叶真武噬咬而去,声势骇人! 叶真武眸光一凝,手中长剑轻吟,剑身瞬间覆盖上一层晶莹的寒霜。 她身形不动,剑尖轻点,数道凌厉无匹的冰晶剑气激射而出! 嗤!嗤!嗤! 剑气与石蟒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石蟒,竟被冰晶剑气轻易洞穿,化作一堆堆冰碴碎裂开来! “好锋锐的剑气!不愧是罕见的冰灵根,剑气与寒气结合,威力恐怖如斯!”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叹,叶真武的剑道修为与冰灵根天赋,展现得淋漓尽致。 欧羽脸色微变,没想到叶真武的剑气如此犀利。 他低吼一声,双掌猛然拍向地面:“地涌狂澜!” 轰隆隆!叶真武脚下的大片擂台猛然隆起破碎,如同地龙翻身。 狂暴的土石洪流裹挟着沛然巨力,向她席卷而去! 这一击范围极大,几乎覆盖了半个擂台,让人避无可避。 叶真武却不慌不忙,足尖轻点,身形如一片雪花般轻盈飘起。 同时,她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冰冷的剑意弥漫开来! “冰封千里!”一道肉眼可见的冰蓝色环形剑气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剑气所过之处,翻涌的土石洪流瞬间被冻结,连同其蕴含的狂暴灵力一起,化作一片晶莹剔透的冰雕。 整个擂台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什么?!”欧羽瞳孔收缩,他的全力一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他不敢再留手,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身形暴涨三分,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的灰褐色光泽! 厚土真身!这是厚土撼岳诀修炼到高深境界才能施展的秘术,能极大增强防御与力量! “裂地掌!”欧羽怒吼,一掌拍出! 一道凝若实质的巨大土黄色掌印,如同山岳倾塌,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半空中的叶真武碾压而去。 面对这至刚至猛的一击,叶真武神色依旧平静。 她清叱一声,手中长剑光华大盛,剑身周围的寒气凝聚成无数细小的冰晶旋涡! “玄冰破!”她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极致凝聚的冰蓝光束,不退反进,主动迎向那巨大的裂地掌印! 针尖对麦芒! 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中,那冰蓝光束竟轻而易举地刺穿了看似无可匹敌的土黄掌印。 嘭的一声,掌印从中爆碎! 冰蓝光束去势不减,直指欧羽眉心! 欧羽骇然失色,仓促间双臂交叉,厚土真身催动到极致,硬扛这一剑! 叮的一声脆响! 冰蓝剑气击中欧羽双臂,极致寒意瞬间蔓延! 欧羽只觉双臂剧痛,仿佛要被冻裂,整个人被一股锋锐无匹的剑劲轰得连连倒退,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深深的冰封脚印。 “好!”飞剑门席位,王烈长老都忍不住喝彩。 叶真武一击得手,毫不留情,剑势展开,道道冰寒剑气纵横交错,将欧羽完全笼罩! 欧羽只能凭借厚土真身苦苦支撑,但每一次格挡,都感觉寒意透骨,动作越发迟缓,护体罡气上也布满了裂痕。 “不能再这样下去!”欧羽心中焦躁,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急速结印! “戊土灵傀!”精血混合灵力,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尊三丈高,通体由坚硬岩石构成的巨大傀儡。 傀儡双目赤红,发出沉闷的咆哮,挥动巨拳砸向叶真武。 叶真武剑势一变,变得更加飘忽灵动。 她身化数道残影,绕着岩石傀儡疾走,剑气专门攻击其关节与灵力核心之处! 咔嚓!咔嚓!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看似威猛的戊土灵傀便被凌厉的剑气拆解得七零八落,重新化作一堆顽石。 而就在灵傀崩溃的瞬间,叶真武也抓住了欧羽的破绽! 她身形如电,瞬间突进到欧羽身前,长剑直刺其丹田气海。 这一剑,快、准、狠! 欧羽亡魂大冒,拼命侧身闪避! 但剑锋还是擦着他的肋部掠过,带起一溜血花,更是有一股极致寒意瞬间侵入其经脉! 欧羽惨叫一声,半边身子几乎被冻僵,灵力运转滞涩,身形失控地朝着擂台边缘倒飞出去。 “不好!”欧羽心中大骇,拼命想稳住身形,但那股冰寒剑气破坏了他的平衡。 噗通一声,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欧羽重重地摔落在擂台之外的地面上。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喧哗! 公证人赵家长老适时宣布:“欧羽,落台!第二场,还是叶家胜!” “至此,三场两胜,最后一场也不必继续,本次百年擂台之约,叶家获胜!” “小真!好样的!”叶瑾激动得站起身来,对此倒是不感到意外。 因为叶真武本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整个家族都对她寄予厚望。 叶真武飘然落下擂台,气息略有起伏,但眼神明亮。 她从陆凛走过,也是微微颔首。 陆凛看着她,由衷赞道:“叶长老剑法通神,令人佩服。” 叶真武闻言,声道:“侥幸而已。” 目光与陆凛接触一瞬,便迅速移开。 然而,就在这胜利的时刻,在人群的角落,一道阴冷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周显站在更外围的队伍中,似乎刻意隐藏自身,不想让人知道他也在黑岩城。 他见叶真武与陆凛之间那看似寻常却莫名暧昧的氛围,心中的嫉妒与怨恨如同毒蛇般噬咬。 他的目光尤其在陆凛身上停留,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叶真武如此厉害,我若能将她搞到手,必会被家族看重!” “这个鲁大师成天与之眉来眼去,必须尽早除掉!”他暗暗想到。 第147章 归途暗算,灵兽惊变 没过多久,城内一处幽静的别院中。 周显正对一位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气息渊深的中年修士低声恳求。 此人正是周家此次前来观礼的筑基中期长老,周显的族叔,周永昌。 “叔父,那叶真武天赋卓绝,若能与我周家联姻,于我周家大有裨益!”周显真切得说道。 “只是她身边那个来历不明的鲁林,实在碍眼!” “侄儿恳请叔父出手,设法将叶瑾引开,让她不与他们同行。” “到时侄儿自有办法让那鲁林意外消失,也绝不会牵连家族!” 周永昌沉吟片刻,他这一脉在族中并非最强,若周显真能娶到叶家嫡女,确实能增加不少分量。 他瞥了周显一眼,淡淡道:“叶瑾精明的很,寻常理由可骗不走她。” “不过……我周家近日恰在附近发现一处古宗秘境,只是入口阵法奇异,需精通阵道之人相助。” “而叶瑾恰好精通阵道,以此为由,许以重利,或可一试。” 周显大喜:“多谢叔父!” 次日,叶家三人收拾停当,准备乘坐金角暴猿返回叶家堡。 就在他们即将出发之际,周永昌带着两名周家子弟笑吟吟地前来拜访。 “瑾长老,真武侄女,鲁大师,恭喜叶家旗开得胜!”周永昌拱手笑道,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叶瑾身上,“周某此来,是有一事相商。” “我周家偶然发现一处秘境,在上边隐隐发现了大罗宗的标记。” “经查阅典籍方知此宗正是我们这块地界的一个古老门派。” “只是入口处有古阵阻隔,久攻不破,难以窥得其中机缘。” “素闻瑾长老于阵道颇有研究,不知可否移步一观,助我周家破阵?” “若能成功,秘境所有收益,叶家可得一成!” 叶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心动。 她主修阵道,因此也会经常查阅典籍,所以隐约对大罗宗有些印象。 整个东林郡,会阵法的人不少,周家邀请她并许以一成的报酬,可以说是机会难得。 她在叶家地位尊崇,料想周家也不敢耍什么手段。 虽然叶家实力不如周家,但若惹怒叶家,周家也绝对讨不到好。 她看了一眼叶真武和陆凛,沉声道:“周长老盛情难却,那我就先跟他过去看看。” “小真,你与鲁大师自己回去,一路小心点。” 叶真武实力不凡,陆凛更是令人惊讶,再加上叶家这只灵兽随行,因此叶瑾倒是不怎么担心安全问题。 叶真武虽觉有些突然,但见姑姑心意已决,且周家名声尚可,便点头应下:“姑姑放心。” 于是,叶瑾随周永昌离去。 叶真武与陆凛则登上金角暴猿宽厚的肩背,一左一右,离开了黑岩城,朝着梵元山方向行进。 ……… 与此同时,黑岩城一处隐秘角落。 周显面带兴奋之色,找到了正在密室中疗伤,脸色阴沉的欧羽。 “欧长老,今日之败,想必心有不甘吧?”周显开门见山。 欧羽冷哼一声,眼中杀机闪烁:“周家小子,有话直说,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周显压低声音:“叶家让你欧家颜面尽失,尤其是那个鲁林杀了你们家的天骄儿……此仇,难道欧长老不想报?” 欧羽死死盯着周显:“你想借刀杀人?” “互惠互利而已。”周显阴笑道,“我只要那鲁林死,而欧长老想必也很想看到这一幕。” “据我所知,叶家那头金角暴猿,战力堪比筑基中期。” “若它在归途之中,突然狂性大发,必能使这两人难以招架。” “届时我在暗中偷袭,袭杀这个鲁大师,要想得手应该不难。” “以叶真武的实力,又足以独自逃走,不会死在这金角暴猿的手里,因此这事就不会闹大而没法收场……” 欧羽眼神微动:“你想动那头畜生?它可是皮糙肉厚,岂是那么容易……” 周显立即取出一包深蓝色的药粉,介绍道:“此乃狂兽粉,乃是我意外所得。” “不说是这二阶低级灵兽,就是二阶高级灵兽也会受其影响,陷入疯狂,敌我不分!” “当然,这东西要见血才能发挥作用,所以需要欧长老借我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欧羽沉声道。 周显:“你们欧家那件可远程激发,精准锁敌的乾元令箭。” “我以令箭袭击金角暴猿,必能破开其皮肉,只要在令箭上边淬上这狂兽粉……哼哼!” 欧羽沉吟良久,想到擂台上的耻辱,又想到叶家获胜后的风光,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他猛地一咬牙:“好!东西我给你!但此事若泄露半分……” “欧长老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周显接过欧羽递来的那支乾元令箭,脸上露出狞笑。 ……… 黑岩城外,金角暴猿驮着叶真武和陆凛,在莽莽山林中快速穿行。 巨兽脚步沉重,却异常平稳,离开了喧嚣的黑岩城,四周只剩下风声与兽吼。 叶真武站在猿左肩,白衣随风轻扬,望着前方层峦叠嶂,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凛立于右肩,则是默默体悟着昨日擂台之战以及……与姬如梦交锋的些许收获。 只觉体内阳气虽被疏导,但那九阳焚天诀邪门得很,阳气削弱一些后又在极短的时间内猛涨…… 两人一路无话,气氛略显沉寂,却有种奇异的和谐。 就在金角暴猿奔至一处两侧皆是陡峭山崖的狭窄谷地时,异变陡生! 咻——嘭!!! 一支令箭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密林中射出,速度之快,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金角暴猿被这突如其来的令箭命中,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脚步顿时有些紊乱。 令箭命中之后,竟又掉头离去,并且不是朝周显所在而去,而是直接折回黑岩城。 “小心!”叶真武瞬间警觉,冰蓝剑气已然护住周身,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她还以为马上就会有敌人窜出袭击,结果周围并无动静。 一旁的陆凛则是注意到了,金角暴猿身上被令箭所穿的伤口,隐隐有毒气散出…… 下一刻,金角暴猿那双原本温顺的巨目瞬间变得一片赤红,充满了暴戾与疯狂! 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暴咆哮! 恐怖的声浪震得山谷回响,树叶簌簌落下! 它彻底失控,疯狂的攻击叶真武和陆凛。 第148章 猿口脱险,反杀周显 “吼!” 金角暴猿彻底陷入疯狂,赤红的双目死死锁定叶真武和陆凛这两个小不点。 它猛地抬起巨掌,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拍向站在右侧的陆凛。 “小心!”叶真武清叱一声,身形如电,瞬间横移数丈,挡在陆凛身前。 她手中长剑绽放出璀璨冰蓝光华,一道凝练至极的玄冰剑气逆斩而上! 轰!冰晶剑气与狂暴的猿掌轰然对撞! 气劲爆散,冰屑纷飞! 叶真武闷哼一声,身形被震得向后滑退,脸色微微发白。 这狂暴状态下的金角暴猿,力量竟比平时暴涨了近三成。 陆凛眼神一凝,但他神识早已散开,敏锐地察觉到侧后方密林中隐藏着一道阴冷的气息。 不知是何人,又是冲什么来的,所以他想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他立刻收敛了大部分实力,身形看似狼狈地闪避着金角暴猿随之而来的疯狂抓挠和咆哮,动作显得颇为惊险。 “陆凛,靠近我!”叶真武见陆凛险象环生,心中焦急。 她的剑势越发凌厉,道道冰寒剑气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金角暴猿身上,试图吸引其注意力。 然而猿皮糙肉厚,加之狂暴后痛感大减,冰剑气只能在它身上留下道道白痕和冰霜,难以造成致命伤害,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金角暴猿双臂狂舞,砸得地面龟裂,山石崩飞,整个山谷都在震颤。 叶真武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狂暴的攻击中穿梭,护在陆凛周围,局面一时陷入僵持,但她灵力消耗极大。 陆凛看准时机,在躲闪一次猿臂横扫时,故意脚下一滑,身形露出一个极大的破绽! 金角暴猿抓住机会,另一只巨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来! “陆凛!”叶真武惊呼,想要救援已是不及! 砰的一声! 陆凛结结实实地被猿掌边缘扫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山壁上,滑落下来,倒地不起,气息瞬间变得萎靡不堪。 叶真武心中一急,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与瞬间淹没了她! 她清冷的眸子瞬间布满寒霜,周身剑气冲天而起。 她彻底怒了,不再保留,体内冰系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长剑指天,漫天寒气汇聚,化作无数锋利无比的冰棱巨剑! 玄冰剑狱!这是她压箱底的绝学之一! 嗖嗖嗖嗖! 无数冰剑如同暴雨般射向金角暴猿! 这一次,冰剑蕴含的极致寒意与锋锐终于破开了猿的防御,深深刺入其皮肉之中。 金角暴猿发出痛苦的咆哮,动作顿时迟缓了不少,身上挂满了冰棱,鲜血淋漓! 就在叶真武全力压制金角暴猿,无暇他顾之际,一直在等待时机的周显眼中凶光毕露。 “就是现在!”密林中,他如同鬼魅般窜出,手持一柄淬着幽蓝寒光的匕首,直扑倒地昏迷的陆凛! 他要趁机结果了这个心腹大患! “鲁林,去死吧!”周显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匕首直刺陆凛心窝。 然而,就在匕首即将及体的瞬间,本应昏迷的陆凛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哪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等你多时了!”陆凛冷笑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拳猛然轰出! 崩山重拳!十成力量! 拳头上隐隐泛着赤金光泽,九阳焚天诀的至阳罡气轰然爆发。 周显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惊骇,他万万没想到陆凛竟是诈伤! 如此近的距离,他根本来不及闪避! 嘭!!! 咔嚓! 陆凛的拳头后发先至,结结实实地轰在周显的胸口。 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周显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胸骨尽碎,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砸中,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不……可……能……”周显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绝望,重重摔在地上,气息急速萎靡。 陆凛身形如电,瞬间追上,手中多出一柄战刀。 嗤的一声,破军刀毫不留情地挥落,将其脑袋斩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叶真武反应过来,周显已然伏诛! “你先制住灵兽!”陆凛来不及解释,高声喝道。 叶真武瞬间回神,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全力催动冰系灵力。 极冰封印! 她双手结印,磅礴的寒气如同潮水般涌向因受伤而动作越发迟缓的金角暴猿,瞬间将其庞大的身躯冻结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 虽然冰层在不断龟裂,但暂时束缚住了它的行动。 陆凛迅速掠至被冰封的金角暴猿身前,手掌看似按在其受伤流血的后背伤口上,实则暗中催动歪鼎的吸摄之力! 一缕缕肉眼难见的暗蓝色毒气顺着他的手,被歪鼎悄然吸入鼎内空间。 随着毒素被吸走,金角暴猿眼中疯狂的血色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痛苦与迷茫,挣扎的力度也渐渐变小。 片刻之后,陆凛收手,对叶真武道:“可以了,它体内的狂暴之力似乎消散了。” 叶真武小心翼翼地撤去部分寒冰,只见金角暴猿果然安静下来,趴伏在地,发出虚弱的呜咽声,眼神恢复了清明,只是带着伤后的疲惫。 危机,终于解除。 山谷中一片狼藉,只剩下金角暴猿沉重的喘息声。 叶真武飘然落下,走到陆凛面前,美眸复杂地看着他。 今日若无陆凛出手化解,还不知该如何收场。 “你……没事吧?”她轻声问道,目光落在他刚才被金角暴猿拍中的胸口。 陆凛微微一笑,擦了擦嘴角残留的一点血迹:“皮外伤,不碍事。” “方才情急之下,不得已诈伤,引那小人现身,让长老担心了。” “我才没担心,就是随便问一下。”叶真武咕哝道,脸颊不禁微微发热,连忙移开目光。 “不过这次……多亏你了,还好你能化解金角暴猿身上的狂暴之毒。” 接着她看向周显的尸体,眉头紧蹙:“周家……此事恐怕难以善了,周显在周家的地位不算低。” 陆凛目光平静:“是他偷袭在先,欲置我们于死地,我们自卫反击,证据确凿。” “周家若想借此生事,也要掂量掂量。” 叶真武闻言,微微颔首,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忽然,她眼前一黑,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 方才接连施展法术,她其实早就被榨干了,不过是强撑着而已。 陆凛眼疾手快,立马将之扶住,但一不小心却又触及到惊人的弹性。 叶真武尚有意识,但此刻却也不感到抵触,只觉大手温暖,被握着很有安全感。 陆凛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实力和底蕴,又多次扶危济困。 她虽傲气,但心中又如何能不生出几丝异样的情绪。 第149章 赠送道果,陆凛筑基 情急之下,或许是体内阳气作祟,他扶着叶真武的手掌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那惊人的弹性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让他心头一荡。 叶真武此刻灵力耗尽,浑身酸软,意识却清醒。 感受到那只大手传来的细微的力道变化,不由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本想起身来,却发觉自己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羞恼地瞪了陆凛一眼,声音细若蚊蚋:“你……规矩点……” 陆凛这才惊觉失态,老脸一红,连忙挪换了位置,但依旧稳稳扶着她。 他轻咳一声后,镇定得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离开。” 他环顾四周狼藉的山谷,周显的尸体还躺在那里,虽然对方理亏,但若被周家或欧家后续赶来的人撞见,终究是麻烦。 他大手一挥,直接将之丢进豢妖袋里养血兽了。 “嗯。”叶真武低低应了一声,此刻也知轻重缓急。 陆凛稍作迟疑,便道:“得罪了。” 说着,他转过身,微微蹲下,将叶真武背了起来。 叶真武轻呼一声,双臂下意识地环住了陆凛的脖颈,整个人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感受着那坚实的背肌和传来的温热,心跳不由得加速,脸颊更是烫得厉害,将头深深埋下。 就在这时,一旁恢复清醒的金角暴猿挣扎着站了起来。 它看着被陆凛背着的叶真武,又回想起自己造成的破坏,眼眸中流露出人性化的愧疚与不安,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叶真武感受到灵兽的情绪,勉强抬起头:“不怪你,是有人暗中算计,你能清醒过来就好。” 金角暴猿似乎听懂了,眼中愧疚稍减,它小心翼翼地伸出巨大的手掌,平摊在陆凛面前,示意他们上来。 陆凛会意,背着叶真武轻轻一跃,落在了猿掌之上。 金角暴猿将他们托到肩头,然后迈开沉重的步伐,忍着伤痛,快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一路无话,气氛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旖旎。 叶真武伏在陆凛背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合着淡淡药香和阳刚气息的味道,心中五味杂陈。 而陆凛感受着背后的柔软与温热,也是心绪起伏,只能强行运转功法压下躁动。 金角暴猿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将二人放下后,便疲惫地趴在一旁休息,自行舔舐伤口。 陆凛将叶真武小心安置在干燥处,取出丹药助她恢复灵力。 两人各自调息,经过数个时辰的恢复,叶真武的脸色才渐渐红润起来。 虽然灵力尚未恢复完全,但已能自如行动。 稍作休整后,两人一兽再次启程。 这次谨慎了许多,绕开可能追踪的路线,终于在数日后安然返回了叶家堡。 叶家堡上下早已得知擂台大胜的消息,一片欢腾。 在得知叶真武和陆凛在途中遭袭,叶问天又惊又怒。 他还特地和陆凛说,此事不需他操心,周显死有余辜。 “此次擂台,小友立了大功。”他又说。 “归途遇袭,你又舍身护我真儿,救我叶家灵兽!此等恩情,叶家无以为报!” 他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奇异道韵和勃勃生机的果实。 “此乃筑基道果,乃我叶家秘藏,对于凝聚道基、突破筑基瓶颈有奇效!” “我便将此物赠与小友,聊表谢意,预祝小友早日筑基功成!” 陆凛心中一震!筑基道果! 这可是比筑基丹还要珍贵稀有的天地灵物,能极大提高筑基成功率并夯实道基。 他压下激动,双手接过:“堡主厚赐,晚辈愧领,多谢了!” 叶问天点点头,又对叶真武道:“真儿,你且留下,为父有话对你说。” 陆凛自有眼力见,立马就拱手告辞,准备去找间静室闭关。 待陆凛离去后,叶问天看着女儿,目光深邃,缓缓道:“真儿,你觉得陆凛此人如何?” 叶真武心头一跳,脸上红晕又隐隐浮现,强作镇定道:“父亲何意?陆凛自是天赋异禀,实力超群,于我叶家有恩。” 叶问天微微一笑:“此子非池中之物,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我观你二人……似乎颇为投缘?” “若你能与他结为道侣,于我叶家,于你自身,皆是美事一桩。” 叶真武闻言,脸颊彻底红透,羞得跺脚道:“父亲!你……你胡说什么呢!” “我与他只是……只是寻常朋友!何况……何况他……” “怎么?”叶问天不解。 “凭我的观察和直觉告诉我,他应该已经有女人了……”叶真武小声说道。 叶问天见女儿如此情态,心中了然,也不再强求,叹道:“既如此,便随缘吧。” “只是此等英才,我叶家定要牢牢交好。” 叶真武轻嗯一声,便也立即离开,回去后内心还是一阵嘀咕。 另一边,陆凛在叶家安排的顶级静室中,调整好状态。 他准备筑基了,入炼气十层之境已有几年,根基牢固,完全可以冲一冲。 他先服下筑基丹,磅礴的药力化开,引导着体内灵力向丹田气海汇聚压缩。 待到了关键时刻,他取出那枚筑基道果,一口服下! 道果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清凉而浩瀚的能量,融入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仿佛与天地大道产生了某种共鸣。 原本狂暴冲击瓶颈的灵力,在这股道韵的安抚与引导下,变得温顺而凝聚,筑基的过程变得异常顺利。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内,陆凛周身灵气漩涡猛然收缩,尽数纳入体内。 一股远比炼气期强横的灵压轰然爆发!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周身气息圆融饱满,与天地灵气的感应清晰了无数倍! 筑基,成了! 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液态灵力,以及更加坚韧宽阔的经脉,陆凛忍不住长啸一声,声震静室! 多年的努力,终于踏入了修仙路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门! 想当年还在灵丹阁当杂役的时候,他何曾想过会有今日。 他心念一动,缩小后的歪鼎浮现在他掌心。 他能走到这一步,此鼎居功甚伟,不然他不知死多少次了。 他深吸一口气,立马运转歪鼎,将剩余的一些金纹蟾毒液内化,形成一条毒脉。 在一些特殊情况下,这将是他最后的依仗。 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和修为,已经能够承载这种二阶高级毒物的能量了。 第150章 叶家请求,古宗遗迹 陆凛突破后,又在静室中耗费月余时间,稳固修为。 待一切准备妥当,他这才出关,准备向叶问天辞行,返回江城。 他来到堡主大殿,却见叶问天与叶真武皆在。 只是两人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殿内气氛有些压抑。 “堡主,叶长老。”陆凛拱手行礼。 叶问天见是陆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恭喜小友筑基成功!可喜可贺!” 他感受到陆凛身上那股远胜从前的灵压,眼中闪过一丝惊叹,看得出他道基扎实得很。 叶真武也看向陆凛,同样道了声恭喜。 陆凛察觉气氛不对,问道:“堡主,这又发生什么事了?” 叶问天长叹一声,脸上忧色更浓:“不瞒小友,是真儿她姑姑……出事了。” 陆凛颇为惊讶:“瑾长老?她不是随周家去探寻秘境了吗?” “正是此事。”叶问天沉声道,“你闭关这两月有余,她随周家破阵之后,便一同进入了那所谓的大罗宗秘境。” “然而,自他们进入之后,便音讯全无!” “周家前日派人来传讯,推测说他们都被困于某处,难以脱身!” “当下应该暂时没有性命之危,真儿她姑姑的魂灯也是一直常亮,但属实诡异得很呢!” 叶真武接口道:“周家提议,由我两家各出四位筑基修士,组成探索队,再入秘境探查究竟。” “并言明秘境中之收获,探索队可自得全部,只是……”说到此处她黛眉微蹙。 叶问天接茬说:“我叶家前段时间与飞剑门联合清剿云光山脉逃窜的妖兽,族中几位筑基修士派遣过去,眼下还回不来。” “堡内也需留人防守,仔细算来,如今还差一人。” 叶问天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凛,语气诚恳中带着一丝请求:“小友,你虽非叶家族人,但与我叶家相交莫逆,也是我叶家的供奉。” “我想以五万灵石作为酬劳,恳求小友与队同行,秘境中所获,你也可尽数自收!” “不知小友是能否助我叶家一臂之力,前往探寻秘境,营救真儿姑姑?” “这………”陆凛闻言,心中飞快权衡。 五万灵石绝非小数目,秘境探索更是机缘与风险并存。 当下筑基成功,他本欲返回江城,与韩莹苏酥二人汇合。 但叶家对他不错,叶真武的这位叶瑾姑姑,对他十分关照。 如今她深陷险境,于情于理似乎都应出手相助。 他又不自觉的看向叶真武。 此刻,叶真武也正望着他,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暧昧在无声中流转。 他深吸一口气,对叶问天拱手道:“叶家待我不薄,堡主既已开口,陆某岂能坐视不理?” “此次秘境探索,我愿往助一臂之力!” 叶问天闻言大喜过望:“好!太好了!小友高义,叶某感激不尽!” 他立刻取出一枚储物袋:“这是五万灵石,先行奉上!” 叶真武看向陆凛的目光中,感激与柔和之意也更浓了几分,轻声道:“多谢。” 陆凛微微一笑:“分内之事。” 事不宜迟,叶问天当即安排。 他唤来另外两位即将同行的筑基修士。 一位是叶家本族长老,名为叶弘,筑基中期修为。 他是一位面容严肃,气息沉稳的老者,擅使一柄阔剑,攻防兼备。 另一位则是叶家聘请的客卿供奉,名为厉锋,筑基初期修为。 原是一名散修,手段狠辣,经验丰富,尤其擅长追踪与隐匿,早几年投奔来叶家。 叶真武为陆凛引见二人。 叶弘虽是长辈,却主动朝陆凛拱手一礼:“小友大名,老夫可是听闻已久。” 陆凛连忙回礼,谦虚得回应了几句。 厉锋则只是淡淡点头,眼神好奇得打量了陆凛几眼,似乎想看出他的深浅。 “事态紧急,我们即刻出发。”叶真武正声道,取出一艘速度更快的青色飞舟。 “此行目的地位于黑岩城以北的荒芜山脉,路途不近,乘坐飞舟前往。” 四人登上飞舟,叶真武操控飞舟,化作一道青虹,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叶家堡上空。 飞舟之上,叶弘闭目养神,厉锋则独自坐在角落,擦拭着一对漆黑的匕首。 叶真武与陆凛并肩立于舟头,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河。 “那处秘境不知是大罗宗的山门,还是分坛什么的。” “能将我姑姑,还有周家的那些人困住,必定不简单,进入后需万分小心。”叶真武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还有,周家与我们虽表面合作,但不得不防。” “尤其周显死在你我之手,周家虽一直没有动静,但未必不曾调查出。” 陆凛点头:“明白,一切见机行事。” …………… 青色飞舟速度极快,穿越云层,下方山河飞速倒退。 约莫一日后,飞舟开始降低高度,前方景象逐渐清晰。 那是一片荒芜而奇特的山脉,山体大多呈赤褐色,植被稀疏,怪石嶙峋。 飞舟最终在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山谷入口处缓缓降落。 山谷入口处,已有四道身影等候,正是周家一伙。 为首一人,身着暗金色锦袍,面容威严,赫然是一位筑基后期的强者! 他便是周家此次的领队,周家嫡系长老,周道然。 周道然身后,站着三人。 左侧是一位面色冷峻,怀抱长剑的中年男子。 此人气息凌厉,修为在筑基中期,乃是周家剑道高手周凌峰。 右侧则是一位身材矮壮,皮肤黝黑的老者,同样是筑基中期,名为周磐。 最后一人,是个看起来有些张扬的青年,修为在筑基初期。 此人是周家招揽的客卿,罗元子。 叶家飞舟落下,叶真武四人跃下舟来。 周道然目光扫过叶家四人,在叶真武和陆凛身上略微停留。 尤其是在感受到陆凛筑基期的灵压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有劳叶家的诸位远道而来。”他开口说道。 叶家这边,自然是年长的叶弘还礼:“周长老客气,救人要紧,可知内中情况如何?” 周道然指向山谷深处一块光滑如镜,高达十丈的黑色巨岩:“秘境入口便在此岩之后。” “此前瑾长老与我周家之人联手破去外围阵法后,发现岩壁之上浮现一道扭曲的光门,他们进入后,这个入口并无变化。” “我等尝试联系里边的人,却皆无回应。” 众人望去,只见那黑色巨岩下方,果然有一道约丈许高,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淡灰色光门。 光门如同水波般缓缓荡漾,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他继续道:“根据此前破阵所得信息及我周家典籍记载,此秘境确为大罗宗一处重要分坛遗迹。” “内部空间可能极不稳定,且存有未知禁制。” “我等八人进入后,需同进同退,相互照应。” “若遇险情,以保全自身和探查信息为首要,不可冒进。” 他这些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叶家几人心中都清楚,周家肯让出秘境收获,必然是因为里面情况不明,风险极大,需要叶家之人共同承担,甚至……充当探路的石子。 叶弘微微颔首:“理当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便进入。” 周道然点头:“好!我周家打头阵,叶家诸位请随其后。” “进入后,务必紧跟,切勿擅自行动!”说罢,他对周凌峰使了个眼色。 周凌峰会意,率先走向光门,周身剑气隐现,一步踏入那扭曲的光门之中,身影瞬间消失。 紧接着,周家的另外两人也踏入其中。 周道然看了叶家众人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也迈入光门。 叶弘看了一眼叶家众人,便也带着他们往前。 踏入光门的瞬间,众人只觉一股强大的空间撕扯之力传来。 眼前光影扭曲,一片模糊,身体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急速旋转的旋涡。 片刻之后,脚下一实,那股撕扯感骤然消失。 陆凛定睛一看,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光线昏暗。 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土地,弥漫着淡淡的腐朽气息。 远处,隐约可见一些残破建筑的轮廓,歪歪斜斜,寂静地矗立在荒原之上。 第151章 岔路重重,黄雀在后 八人不敢大意,结成简单的阵型。 由周道然和叶弘在前,小心翼翼地沿着一条看似主道的残破路径向前探索。 行不过百丈,异变陡生! 道路两旁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残破石像,眼中猛地亮起猩红的光芒。 伴随着一阵机括转动声,数十具形态各异的傀儡猛然活化,朝着入侵者扑杀而来. 这些傀儡有的残缺不堪,动作僵硬,但数量众多。 有的则保存相对完好,手持锈迹斑斑却依旧锋利的刀剑枪戟,攻势凌厉,其中几具甚至能口吐腐蚀性的能量光束! “结阵御敌!”周道然沉声喝道,率先出手,一掌拍出。 浑厚的土黄色掌印直接将一具冲在最前的狼型机关兽拍得粉碎。 叶弘阔剑横扫,剑气如虹,将数具人形傀儡拦腰斩断。 叶真武剑指掐诀,冰晶剑气四射,精准地冻结那些行动迅捷或远程攻击的傀儡。 陆凛则施展身法,游走于战场边缘,拳脚并用,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将靠近的傀儡轰成碎片,他刻意控制着力量,显得游刃有余。 周家的周凌峰剑法刁钻,周磐防御如山,而客卿罗元子则施展诡谲法术,召出毒雾缠绕傀儡。 叶家客卿厉锋身形如鬼魅,匕首专攻傀儡关节要害。 八人各显神通,一时间灵光爆闪,轰鸣不断。 这些傀儡虽悍不畏死,但毕竟年代久远,灵能不足. 在一行人全力出手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被尽数摧毁,留下一地残骸。 “看来这大罗宗遗迹,即便荒废多年,依旧凶险。”周道然拂去衣袍上的灰尘,面色凝重。 众人继续前行,愈发谨慎。 穿过一片倒塌的殿宇广场,前方出现了两条岔路。 两条路入口皆幽深不知通向何处,路口散落着更多傀儡残骸,仿佛在警示来人。 周道然与叶弘对视一眼。 周道然开口道:“弘长老,此地岔路分明,不若我等分头探索,以增效率。” “我周家走左边这条,你叶家走右边如何?若有发现,以传讯符联系。” 叶弘略一沉吟,看向叶真武,见其微微颔首,便应道:“可,都小心点。” 于是,八人队伍一分为二,周家四人踏入左侧岔路,叶家四人则进入右侧通道。 叶家四人沿右侧通道行进不久,前方竟再次出现两条岔路! 一条向下延伸,隐有潮湿水汽传来。 另一条则向上盘旋,似通往某处高地。 “此地结构竟如此复杂?”叶弘皱眉。 他观察片刻,果断道:“厉锋客卿,你随老夫探索向下的这条通道。” “小真,你和陆凛往上,若有险情,即刻示警。” 眼前再次出现岔路,也只能如此了,众人皆点头同意。 叶弘遂与厉锋转向下方通道,叶真武和陆凛也成了二人小队,沿着向上的盘旋通道继续深入。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这条向上的通道前方,赫然出现了第三条岔路! 一左一右,洞口幽暗,仿佛巨兽张开的双口。 “还有岔路?”陆凛眉头微蹙,这秘境的结构真是够邪门的。 就在他们驻足观察,准备选择一条路时,岔路口两侧的石壁突然裂开,弹出两具造型奇特的傀儡! 这两具傀儡并非人形,一具形如巨蝎,尾钩闪烁着幽蓝毒光。 另一具则似蜘蛛,八足锋锐,口器能喷射粘稠的蛛网。 它们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的水准! “小心!”叶真武清叱一声,冰剑已然出鞘,寒气弥漫。 陆凛也立马反应过来,迎向杀来的傀儡。 ………… 秘境内的众人正在和各种傀儡厮杀。 而与此同时,秘境入口之外,却悄然发生变化。 那座光滑的黑色巨岩附近,不知何时多出了几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位身披紫黑色纱裙,身段婀娜曼妙的美艳女子。 她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威严,正是天傀宗大长老,完颜雪! 她身后站着数名气息深沉,身着天傀宗服饰长老。 一人低声询问:“大长老,周家和叶家的人已经进去一段时间了,我们是否现在入内?” 天傀宗大长老红唇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急什么?让他们先去替我们扫清那些碍事的傀儡岂不更好?” “此处大罗宗分坛遗迹,不比我们发现的其他地方,里边封印着一尊实力能达到筑基大圆满的灵傀。”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其实力受限,没那么强了,但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她望向秘境入口的目光,嘴角带起一丝戏谑。 “这周家狂妄自大,真以为他们有这么厉害,能在我们天傀宗的地盘能发现机缘。” “殊不知等了这么多年,我们终于得到这些冤大头帮忙探路,如此也能少损失一些人手。” “当年我们天傀宗老祖,不过是得了大罗宗一部分传承,便能创下如今基业。” “此地封印着灵傀,绝对是当年最重要的几处分坛之一,若能将其中收获尽揽,我天傀宗便能底蕴大增!” “经过历代天傀宗前辈的研究,已经琢磨出了压制那些不受控制的灵傀的办法。” “多几尊二阶中后期的灵傀,我们很快就能压制合欢宗,彻底制霸苏城这片区域。” “还有这附近欧家的黑岩城,早晚也让他们俯首称臣,乖乖纳贡。”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周家的探索,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天傀宗的算计之中。 只不过天傀宗没算到,现在叶家堡也牵扯得这么深。 但在完颜雪看来,一切还在掌控之中。 ………… 秘境内,陆凛与叶真武面对两具筑基期傀儡,不敢有丝毫大意。 那巨蝎傀儡尾钩如电,毒光闪烁,每一次刺击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蜘蛛傀儡则不断喷吐粘稠坚韧的蛛网,限制二人行动,八足如刀,攻势连绵。 叶真武剑法凌厉,冰晶剑气纵横,不断冻结蛛网,迟缓蜘蛛傀儡的动作。 陆凛则凭借强横的肉身和精妙的身法,与巨蝎傀儡近身周旋,强横的力量将蝎尾的攻击一次次震开。 两人配合默契,叶真武主控场牵制,陆凛主强攻破点。 激战没多久,陆凛瞅准一个空档,硬扛了蝎尾一次擦伤。 他欺身近前,一记蕴含全力的崩山重拳狠狠砸在巨蝎头颅与身体的连接处! 咔嚓一声脆响!巨蝎傀儡动作一僵,头颅歪斜,眼中红光闪烁不定。 叶真武见状,清叱一声,剑势暴涨。 一道凝练至极的玄冰剑气如同冰龙出海,洞穿了巨蝎傀儡的核心,彻底将其摧灭。 消灭一只傀儡后,另一只傀儡在两人的联手下,自然更好对付。 蜘蛛傀儡也很快被消灭,化作一堆废铁。 叶真武香汗淋漓,气息微乱,连续施展强力剑诀对她消耗不小。 “没事吧?”她看向陆凛手臂的伤口,语气带着关切。 “无妨,皮外伤。”陆凛摇摇头,看向前方幽深的两条岔路,眉头微皱。 “这秘境岔路繁多,机关傀儡层出不穷,再分开行动恐有不测。” “不若我们同行,彼此有个照应。” 叶真武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好,就依你所言。” 她指向左边那条看起来稍显宽阔的通道:“走这边如何?” “听你的。”陆凛没有异议。 两人稍作调息,便一同踏入左侧通道。 这条通道比之前更为幽深,石壁光滑,隐约可见复杂的符文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布有禁制。 前行不过数十步,异变再生! 咔哒一声轻响,陆凛脚下的一块石板微微下沉。 “小心!”陆凛反应极快,一把拉住身旁叶真武的手腕,猛地向后一跃!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方才站立之处以及前方数丈的地面,猛地刺出数十根闪烁着寒芒,布满倒刺的金属地刺! 叶真武被陆凛拉得一个趔趄,几乎是撞进了他的怀里才稳住身形。 鼻尖瞬间被陆凛身上那股阳刚气息刺激,她脸颊微热,但此刻险境当前,也顾不得羞涩,低声道:“多谢。” 陆凛松开手,神色凝重:“此地机关重重,需万分小心。” 他刚才情急之下拉住对方手腕,那冰凉滑腻的触感还残留指尖。 两人更加谨慎,陆凛凭借敏锐的神识在前探路,叶真武持剑在后警戒。 然而,机关防不胜防。 又行一段,两侧石壁突然射出密集的弩箭。 箭矢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箭头上符文闪烁,显然附带了破甲效果。 叶真武娇叱,长剑划圆,一道厚实的冰墙瞬间凝结在前,将大部分弩箭挡下。 但仍有几支穿透冰墙,角度刁钻地射向二人。 陆凛身形一闪,挡在叶真武侧前方,双拳挥出,拳风激荡,将剩余弩箭尽数震碎。 飞溅的冰屑沾了他一身,叶真武下意识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冰晶,动作自然,做完才觉有些突兀,连忙收回手,耳根微红。 紧接着,头顶传来轰隆巨响,巨大的滚石裹挟着万钧之势落下! 这可不是一般的石头,而是某种炼器金属,重量是普通石料的几千上万倍。 饶是他们俩为筑基修士,被这么碾一下恐怕也会成肉饼。 “走!”这次换叶真武反应迅速,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冰系身法施展到极致。 两人如同两道幻影,险之又险地贴着滚石边缘掠了过去。 翻滚的气浪将两人的衣袂吹得紧紧贴在一起,身形交错间,难免有肢体接触,气息交融。 随后又是烈焰喷涌、毒雾弥漫、重力突变等各种诡异机关接连触发。 两人不得不紧密配合,时而陆凛将叶真武拦腰抱起跃过一片陷坑,时而背靠背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好不容易闯过这段危机四伏的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较为宽敞的石厅,似乎暂时安全了。 两人都松了口气,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疲惫。 “从种种来看,此地的主人是不想让我们深入。”叶真武狐疑道。 “不知里边究竟有何玄机?是有传承不想为外人所得?” “还是内中封印着什么危险的东西,生怕有人靠近。” 陆凛直摇头:“不清楚,不过我们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找你姑姑。” “没办法,也只能所有地方都找一遍。” 叶真武轻嗯一声,不过看向陆凛的眼神却又有所变化。 这一路走来,两人又多有暧昧,让她想要冰封的心不自觉的颤动…… 第152章 阵中困局,阴阳破禁 另一边,周家四人踏入左侧岔路后,一路亦是遭遇诸多傀儡机关。 但凭借周道然筑基后期的强横实力,虽有波折,却也稳步推进。 他们循着周家特殊的联络印记,他们最终在一处布满残破阵旗的圆形石室内,找到了被困的周永昌。 周永昌盘坐于石室中央,周身被一道淡黄色的光罩笼罩。 光罩上符文流转,正是大罗宗遗迹中常见的困阵。 他面色略显苍白,气息有些萎靡,显然被困多时。 周道然等人联手,耗费一番功夫,才将这座能量已衰减不少的困阵破去。 “永昌,情况如何?叶瑾何在?”周道然沉声问道。 周永昌脱困后,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与不甘,冷哼一声:“这个贱人好生了得,是我一时不察,着了她的道!” 他们一行人进入秘境后不久,便遭遇了极强的机关兽群,周家子弟死伤惨重,最终只剩他与叶瑾侥幸深入。 在一处偏殿中,叶瑾意外触动禁制,得了一件下品灵宝。 灵宝可是比法宝更高一个档次的东西,一般是结丹期,尤其是结丹中后期的强者才有这么一两件。 对于东林郡的各族来说,灵宝可谓是大族底蕴,绝对的宝物! 周永昌见宝起意,更见叶瑾受伤后娇弱之态,心生邪念,欲行不轨,兼夺宝物。 岂料叶瑾阵法造诣极高,早已察觉他心怀不轨。 她竟利用此处隐秘的古阵,巧妙引导,反将周永昌困于此地,自己则趁机脱身。 被困此地之后,周永昌也只好向家族求援。 周家高层得知后,便设计将叶家的人诓来。 此地关乎灵宝,他们已经做好和叶家翻脸的准备。 之所以叫他们过来,是想在秘境里将叶家派来的强者坑害,以此削弱叶家的实力。 这样一来,被削弱了实力的叶家,周家就更不足为惧,可以轻松应付。 “那贱人定是往更深处逃去了!”周永昌恨恨道。 “我等速速追寻,绝不能让她带着宝物轻易离开!”周道然正声道,“此中机缘,本就是我周家的!” 周家五人略作调息,便朝着秘境深处继续追去。 ………… 与此同时,秘境另一侧。 陆凛与叶真武沿着通道谨慎前行。 忽然,叶真武目光一凝,停在石壁一角。 “这是我叶家的独门印记!”她指着壁上一个极其隐蔽的雪花状刻痕,惊喜交加。 “是姑姑留下的!她果然在此方向!” 两人精神一振,循着印记指引,在复杂的通道中穿梭。 沿途又经历了几波机关陷阱,皆被二人默契配合化解。 终于,在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座布满玄奥纹路的石台。 石台中央,一个淡蓝色的光罩如同倒扣的碗,将一道倩影笼罩其中,正是昏迷不醒的叶瑾! 她脸色苍白,倚靠在石台上,身前的地面上,用指尖刻划着数行娟秀却略显凌乱的小字。 “小心,先别闯入阵中!”陆凛提醒道,拉住了激动的叶真武。 两人上前,隔着这一层阵法观察。 只见地上刻写道:“此乃两仪禁制大阵,为大罗宗所留。” “此处秘境,困人的禁制阵法众多,似是想要阻人深入……” “我于前路强行收押一灵宝,为其所伤,不得已借此禁制自保,暂避周永昌那老贼。” “然此阵虽可阻敌,亦是囚笼,内外难通。” “欲破此阵,需寻得一丝阴阳之炁,注入其中……” “”周永昌心怀叵测,欲行不轨,夺我灵宝,尔等若见,务必小心周家之人……” 字迹到此略显潦草,显然叶瑾当时状态已极差。 “阴阳之炁?”叶真武看完,秀眉紧蹙,面露难色。 “典籍记载唯有某些奇门功法或双修秘术方能于特定情形下偶然产生一丝,这……这可如何是好?” 她对这些虽知一二,却从未深究,此刻只觉得希望渺茫。 然而,一旁的陆凛心中却是猛地一动! 阴阳之炁,合欢宗的鸾凤和鸣秘典倒是有机会修炼出一丝,他记得上边有过记载。 他看向昏迷的叶瑾,又看向焦急万分的叶真武,心中天人交战。 此法极为私密,且需双方心甘情愿,灵力共鸣,绝非易事。 但眼下叶瑾危在旦夕,周家高手不知何时会至,秘境深处更是危机四伏…… 叶真武见陆凛神色变幻,沉默不语,忍不住急道:“陆凛,你知晓何处能寻得这阴阳之炁?” 她冰雪聪明,见陆凛反应,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陆凛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叶真武,斟酌着词语,低声道:“我曾偶得一残缺法门,或可尝试凝练此炁。” “但此法颇为特殊,需两人灵力交融,心神契合,方有一线可能……”他说得含蓄,但意思已然明了。 叶真武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俏脸唰地一下红透,如同染上了天边晚霞。 她自然听懂了陆凛的弦外之音。 “你这家伙,这些奇技淫巧会得还真不少。”她轻哼道,有些纠结。 但看着光罩中气息微弱的姑姑,想到周家的威胁,想到身处险境,一股决然之意压过了心中的羞涩。 她贝齿轻咬下唇,抬起头。 目光虽仍带着羞怯,却异常坚定地看着陆凛,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我愿意一试,该如何做,你……你告诉我便是。” 陆凛见她如此果决,心中亦是触动,郑重地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需寻一相对安全之处。” 两人在石台附近找到一处隐蔽的石坳,简单布下预警禁制。 陆凛便将那门秘法传授,以叶真武的悟性,研习自不在话下。 初始时,叶真武难免紧张羞涩,陆凛耐心引导,她便稍安一些,听其摆弄。 不知过了多久,在某一刻,当两人的心神几乎完全沉浸之时。 一丝阴阳之炁诞生,两人同时心神一震,猛地惊醒。 陆凛小心翼翼地将这一丝珍贵无比的炁引导至指尖。 来不及体会方才那奇异的感觉,两人迅速回到石台前。 陆凛按照叶瑾留言所示,找到外部阵节所在,将指尖那缕微不可察的阴阳之炁,轻轻注入。 嗡的一声,淡蓝色光罩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其上流转的符文骤然亮起,随后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黯淡消散。 此处困阵,就这么破了! 叶真武连忙上前,扶起昏迷的叶瑾,探查其状况。 发现她只是灵力耗尽,神魂疲惫,并无性命之忧,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她抬头看向陆凛,脸颊依旧绯红,还有种难以言喻的羞赧,低声道:“……多谢。” 陆凛亦是心绪难平,点了点头:“赶紧先带瑾姑姑走,此地不宜久留。” 经此一事,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表面上,两人看着很是淡定,仿佛那激烈的场景只存在于梦境之中,不曾真实发生过。 第153章 血遁破禁,灵傀出世 叶真武背起昏迷的叶瑾,与陆凛迅速沿原路返回,试图避开周家追兵。 然而,周道然等人修为高深,追踪之术亦是不凡。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后方便传来了急促的破空声与凌厉的杀气! “叶家小辈,留下灵宝,可饶尔等不死!”周道然的怒喝声如同惊雷,在通道内回荡。 眼看对方越来越近,前路又被复杂的岔路和未知禁制阻挡,陆凛心知寻常方法绝难逃脱。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对叶真武急声道:“叶姐姐,速速抱紧我!” 叶真武虽不明所以,但出于信任,立刻依言紧紧抓住陆凛的手臂。 陆凛猛一咬牙,体内气血轰然燃烧,血遁大法! 轰!一股血煞之气自陆凛周身爆发,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但速度却陡然提升了数倍不止。 可惜陆凛的血遁大法只练到第一层,虽有强大的遁空破禁之力,却没法选择方向。 陆凛祈盼着能遁出秘境,但结果方向相反,是往秘境深处窜去。 三人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血色流光,无视前方层层叠叠的禁制光幕,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态,直接撞了进去! 陆凛凭借如今的强横肉身和血遁秘术的爆发力,竟是硬生生在复杂的禁制网络中开辟出一条短暂的通道! 后方追来的周道然等人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血色流光几个闪烁,便消失在通道深处,前方被撞破的禁制正在缓缓修复,阻挡了他们的去路。 “混账!这是什么邪门遁术?!”周永昌气得暴跳如雷。 周道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追!前方尽头无路,我就不信他们能冲直接出去!” 周家五人各施手段,全力攻击那些尚未完全恢复的禁制阵法,朝着秘境深处奔去。 ………… 血色流光最终力竭,在一处极为宽敞的地下洞窟边缘停了下来。 陆凛踉跄一步,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煞白,气息萎靡。 血遁大法对气血消耗极大,即便以他如今的肉身也感到一阵虚弱。 叶真武连忙扶住他,关切道:“你怎么样?” “无妨,消耗些气血,调息片刻便好。”陆凛摆摆手,目光警惕地打量起四周。 这处洞窟异常广阔,穹顶高悬,隐约可见镶嵌着发出微光的宝石,如同夜空星辰。 洞窟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深奥无比的符文。 这些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更令人心惊的是,有九条粗大的黑色锁链,从洞窟四周的岩壁中延伸而出,紧紧缠绕捆绑在石柱之上! 锁链乌黑冰冷,散发着禁锢与不祥的气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弥漫在整个洞窟,仿佛石柱中封印着什么绝世凶物。 “看来没能冲出去,被此处挡下来了。”陆凛无奈道。 “此地好生诡异!”叶真武扶着叶瑾靠下,感受着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美目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这石柱和锁链,像是在镇压什么东西。” “姑姑留言说秘境阻人深入,莫非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来到此处,破坏封印?” 陆凛凝重地点点头:“十有八九,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找到其他出路。” 他当即盘膝坐下,吞服丹药,全力运转功法恢复气血。 叶真武也将叶瑾安置在一旁,输入灵力助其疗伤,同时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窟内寂静得可怕,只有锁链偶尔传来的轻微摩擦声,更添几分阴森。 咳咳咳,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份平静。 是叶瑾苏醒,她狐疑得看向周围,见陆凛和叶真武各守一边,暗自松了口气。 “姑姑,你总算醒来了!”叶真武眼中闪过一丝信息,立马上前。 叶瑾:“还好没落在周家手里,把你们给等来了。” “此处……或有凶险,我看我们还是早些离开。” “古大罗宗主修傀儡之道,而制作傀儡阵法又不可或缺,所以我对此宗有所了解。” “据说此宗是毁在自己手里,他们制造出了一种灵智极高的灵傀,这些灵傀有了自己的意志不想被人掌控,因此造反最终覆灭了大罗宗。” “我猜此处多半是他们的一个很重要的分坛,里边封印着实力强大的灵傀。”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揣摩道。 不过就在这时,惊变突生! 轰!轰隆! 洞窟入口方向,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和禁制破碎的轰鸣。 周家的人马,终究是强行突破了层层阻隔,追了上来。 “找到他们了!在那边!”周永昌尖锐的声音响起,远远察觉到了陆凛三人的气息。 “周家有多少人?”叶瑾立即问道。 叶真武:“最少四个!周道然这老家伙也在其中。” “弘老和厉锋也与我们同来,但不知是迷路了还是怎么,不见其消息。” 叶瑾闻言,脸色顿时难看无比:“眼下我们绝不是对手。” 电光火石之间,叶瑾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她想搅乱战局! “你们躲远点,小心了!”她身形暴起,并非冲向周家众人,而是直扑洞窟中央那根封印石柱! 手中一柄宝刀寒光乍现,汇聚全身残余之力,朝着那九根粗大的黑色锁链,狠狠斩去! 锵!锵!锵…… 刀光如电,瞬间斩断了九根锁链! 石柱上的符文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随即迅速转为暗红,整个石柱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凶戾气息,如同沉眠的远古凶兽,骤然苏醒。 轰!石柱轰然炸裂! 碎石纷飞中,一道模糊的身影自爆裂的中心缓缓站起。 它似人非人,通体呈现出暗沉的金属光泽,双眸位置是两团跳跃的猩红火焰,周身散发着堪比筑基后期的恐怖灵压。 大罗宗封印数千年的灵傀,出世了! 而另一边,周家人马也冲破最后一重禁制,杀入此地。 苏醒后的灵傀,双目瞬间锁定在场修为最高的周道然。 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而去! 周道然又惊又怒,只得全力迎战。 而周家其余四人,则趁机杀气腾腾地围向陆凛和叶真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莫怕,我二人前来支援!”一声大喝从另一个入口传来,叶弘与厉锋终于赶到。 其实叶弘早就察觉端倪,一直带着厉锋隐匿,为的就是此刻。 他们显然也经历了苦战,身上带伤,但尚有一战之力。 此刻援兵到来,顿时让叶真武精神一振。 顷刻间,洞窟内乱战爆发! 周家四人对上叶家四人。 而另一边,周道然则与那恐怖灵傀战得难分难解,余波阵阵,整个洞窟都在摇晃。 叶瑾则藏身远处,她尚未恢复,刚才又强催灵宝,完全没有任何战力了。 而与此同时,秘境入口处。 天傀宗大长老完颜雪,感受到洞窟深处传来的那股惊人灵压与混乱波动,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尽在掌握的笑容。 “时机已到!灵傀已醒,鹬蚌相争,该我们出场做渔翁了!出发!”她玉手一挥,带领天傀宗众人,正式踏入大罗宗遗迹! 第154章 乱战喋血,黄雀终现 洞窟之内,战况已经达到白热化。 陆凛对上的,是周家那位擅使土系功法,防御惊人的筑基中期长老周磐! 周磐怒吼一声,双拳泛起土黄色光芒,如同两柄重锤,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陆凛砸来。 正是其成名绝技,撼岳拳! “来得好!”陆凛虽气血未复,但眼中战意勃发,直接以崩山重拳硬碰硬。 砰的一声巨响,恐怖的力量激荡! 周磐直接被击飞出去,在地上打了好几个翻滚才停下。 “怎么可能?你竟有如此巨力?”周磐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抬手擦去嘴边的鲜血。 主修肉身的他,此刻如何感觉不出陆凛的可怕。 且不论那吃到吐的金罗丹,陆凛这些年耗费十数万灵石炼制赤炎丹。 这才修成了九阳焚天诀第一层,这可不是吃素的。 陆凛不等他缓过这口气,便又冲杀过去。 周磐反应极快,身上土黄色灵光浮现,在面前形成一面小型岩盾,试图抵挡。 但在陆凛的猛攻下,却也相形见绌,只能勉强支撑。 数个回合之后,陆凛瞅准时机,手腕一翻。 一枚漆黑如墨,尖端闪烁着幽冷寒光的透骨锥悄然出现在掌心。 破甲夺命锥猛地一刺,速度快到极致! 周磐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已然不及,只能拼命催动护体罡气。 但此宝专门破防,更兼陆凛如今筑基成功,能够激发此宝更强的威力了。 破甲夺命锥直接穿透周磐的护体罡气与岩肤,深深扎进了周磐的血肉! 周磐猛然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只露出一点尾端的黑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锥锋上的毒素蔓延,他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直直倒地,气绝身亡。 “周磐!”不远处正与叶真武激战的周永昌见状,目眦欲裂。 叶真武剑法冰寒凌厉,本就让他难以招架,此刻心神大震,更是破绽百出。 叶真武岂会错过机会?全力施展! 她的剑势陡然加快,一道玄冰剑气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划过周永昌的脖颈! 周永昌捂住喷血的喉咙,眼中充满不甘与恐惧,软倒在地。 陆凛与叶真武此刻逞凶,分别斩杀一人,着实让周家众人震惊! 不过这时,另一边却传来一声惨叫! 同来的叶家供奉厉锋,他本就擅长隐匿刺杀,正面搏杀非其所长。 他被周家供奉罗元子找到破绽,一道刁钻狠辣的刀气透体而过,当场殒命! 叶弘长老悲呼一声,手中阔剑攻势更猛,将对手周凌峰逼得连连后退。 此刻,洞窟内叶家还剩叶弘、陆凛、叶真武,以及躲在远处无力参战的叶瑾。 周家这边却只剩下周凌峰和罗元子,以及周道然。 正与灵傀交战的周道然心急如焚,眼下形势相当不妙,他必须出手帮忙。 不然周家剩下的二人绝对难以招架。 他骤然爆发,甚至不惜损耗自身的根本,施展强大法术将灵傀暂且击退并束缚。 他转身朝着叶家人杀去,目标并非叶弘,而是叶真武。 叶弘虽然是老牌的筑基中期强者,但也是个半步踩进棺材板老头,杀他意义不大,但叶真武不同。 她是叶家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杀了她才是真正的动摇叶家根基,给今日一战一个交代。 “不好!”叶真武脸色陡然一变,筑基后期的强袭,着实可怕。 周道然的剑来得太快,此刻她已经来不及闪避,只能硬着头皮迎上。 就在她提起手中寒剑,要施展剑招之际,一道人影豁然冲出,拦住了周道然。 “你们快走!眼下虽胜,但我们不是这老怪的对手。”叶弘疾声道。 “弘老!”叶真武心头一颤,不过一旁的陆凛可不会磨叽。 咻的一声,血藤缠上了远处的叶瑾,而后他一把拉上叶真武,便迅速撤退。 “贼子休走!”周凌峰二人怒斥,立即追赶。 不过他们没想到陆凛却立马杀了个回马枪,袭风八刃和爆毒子母镖同时甩出。 二人为其所阻,这便没能追上。 而另一边,硬阻周道然的叶弘,此刻已被一剑穿心! 筑基之境,每差一层二者之间的差距便非常之大。 像陆凛这样能逆伐上一境的,可不多见。 尤其到了筑基后期,修为更是恐怖。 叶弘本就消耗极大,此刻终究没能挡下雷霆之怒的周道然。 眼见叶家几人快要逃走,周道然心急,正要追赶。 但就在这时,一个熟韵的女声突然在洞窟里响起:“呵呵呵……真是精彩绝伦啊!” “什么人?”周道然脸色一变,猛地看向前方。 下一刻,一尊强大的人形傀儡凭空出现在他身后,手中匕首寒光乍现。 “不好!”周道然惊骇不已,才知自己上当了。 那人突然发笑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杀招却早已埋好,在他身后! 嗤的一声,刺刀直直插入周道然的后背,让其发出一声哀嚎。 紧接着,前方数道强横的气息骤然降临! 为首者,正是天傀宗大长老完颜雪,她身后跟着四名天傀宗筑基长老! “大长老!”周凌峰和罗元子惊骇欲绝,立刻回援至其身边。 周道然又惊又怒,死死盯住突然出现的完颜雪:“好一个天傀宗!竟如此卑鄙!” 完颜雪轻笑:“周长老此言差矣,秘境夺宝,各凭手段罢了。” 她不再理会周道然,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打出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射向那狂暴的灵傀。 符文没入灵傀体内,灵傀猩红的双目出现一瞬间的迷茫和挣扎,动作迟缓下来。 完颜雪竟是在尝试收服此傀! “我看你们还是赶紧拦住叶家的人,有件灵宝落在他们手中!”周道然强忍伤势,厉声吼道,试图祸水东引。 陆凛立即高声驳斥:“可笑,周家势大,更有筑基后期坐镇。” “他们一路追杀我等,若有灵宝,早被他们夺去,岂会留在我等伤残之人手中?” “分明是周家想借刀杀人,浑水摸鱼。” 完颜雪正全力压制灵傀,无暇分身,闻言冷冷一笑:“宁杀错,勿放过!全部拿下便是!” 也不是她狂妄,此刻叶家和周家这两伙人死得死,伤得伤,又刚经历厮杀消耗极大。 而他们却是全盛状态,自然有极高的胜算和把握。 她一声令下,四名天傀宗筑基长老立刻杀气腾腾地扑向场内所有人。 周道然见势不妙,深知自己遭袭重伤,绝非天傀宗对手,也只能咬牙喊撤! 他与周凌峰、罗元子三人同行,不顾伤势,朝着来时的一个洞口疯狂遁去。 天傀宗两名长老立刻追向周家三人,另外两名则直奔陆凛三人而去! 第155章 血月横空,绝境逢生 眼见两名天傀宗筑基长老操控着狰狞的傀儡杀气腾腾地追来,陆凛心知不妙。 他连续激战,又强施血遁,气血早已亏空大半,此刻经脉隐隐作痛,灵力运转滞涩。 叶真武亦是俏脸苍白,香汗淋漓,气息紊乱,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 更要命的是,还要带着几乎毫无战力的叶瑾! “这样下去,我们一个都跑不掉!”叶瑾强撑着虚弱的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将一柄流光溢彩,灵性盎然的古朴短刀塞到叶真武手中。 “真儿,这是姑姑拼死得来的灵宝!你拿着它,和陆凛快走!我来挡住他们片刻!” “不行!我怎能抛下姑姑!”叶真武紧紧握住短刀,语气斩钉截铁。 陆凛看着这对情深义重的姑侄,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追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 他沉声道:“瑾姑姑,叶姐姐,你们走!我来断后!” 叶真武转头看他,美眸中满是担忧,“你……” 陆凛对她露出一个尽量轻松的笑容,尽管脸色苍白如纸:“放心,我的肉身强度你还不清楚吗?”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你们先走,找到安全地方躲起来,我自有办法脱身!” 他这话半是真半是安慰,九阳焚天诀淬炼的肉身确实强悍,但面对两名筑基修士和他们的傀儡围攻,能否活下来,他心中亦无十足把握。 叶真武深深地看着陆凛,她知道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她贝齿紧咬下唇,最终重重点头,声音哽咽。 来不及多说什么,她便立即带着叶瑾先走了,也不顾叶瑾如何说。 陆凛目送她们远走,随后猛地转身,面向追兵。 他周身残存的灵力轰然爆发,虽显虚弱,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想走?留下灵宝!”一名天傀宗长老厉喝,操控着一具狼型傀儡化作黑影扑向叶真武二人方向。 “你们的对手是我!”陆凛怒吼,身形如电,拦在通道入口。 崩山重拳携着最后的力气狠狠砸向狼型傀儡。 轰!傀儡被砸得翻滚出去,陆凛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找死!”另一名长老冷哼一声,与同伴操控两具人形傀儡一左一右夹攻而来! 傀儡拳脚带着凌厉的罡风,招式狠辣刁钻。 陆凛咬牙硬撑,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狭窄的空间内闪转腾挪,双拳如雨点般轰出,与傀儡硬碰硬!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内腑震荡,旧伤迸裂,鲜血渐渐染红衣襟。 傀儡之所以为厉害,便是这一身“铁疙瘩”,几乎不比他的肉身弱多少。 此刻他完全是在凭借顽强的意志和强横的肉身在苦苦支撑,为叶真武她们争取每一息逃跑的时间。 且战且退,陆凛引着两名天傀宗长老一路厮杀,不知不觉竟被打出了洞窟,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露天山谷边缘。 此时,正值深夜。 然而天际的景象却让陆凛心中猛地一震! 只见一轮巨大无比,殷红如血的圆月高悬空中,洒下妖异而冰冷的血色光辉,将整个山谷映照得一片诡谲! 正是极为罕见的血月天象! “血月……”陆凛立马想到那门秘法。 此术借太阴煞力,若遇血月临空,天象相合,威力可暴增十数倍! 而此时,那两名天傀宗长老也追了出来。 见陆凛已是强弩之末,浑身浴血,气息萎靡,不由得露出狞笑:“小子,看你还能撑到几时!拿下他!” 两具筑基初期的傀儡再次扑上! 陆凛眼中血光一闪,不再闪避,反而站定身形,双手艰难地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 他疯狂压榨着丹田内最后一丝灵力,乃至燃烧本就所剩无几的气血。 一股凶戾的气息骤然而起,引动天地煞气自他体内冲天而起。 “嗯?不对劲!”天傀宗长老察觉到天地灵气的异动和陆凛身上那股骤然暴涨的凶戾气息,脸色微变。 就在这时,天空那轮血月仿佛受到了牵引。 一道凝练至极的血色光柱骤然垂落,笼罩陆凛! 他周身伤势仿佛在这一刻被煞气暂时镇压,一股远胜从前的恐怖力量在指尖凝聚! “血月斩!”陆凛并指如刀,朝着前方虚空,猛然一划! 嗤的一声! 一道薄如蝉翼,却横贯数十丈的凄美血色弯月,凭空出现! 弯月无声无息,却散发着斩灭神魂,屠戮生灵的极致杀意,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微微扭曲! 那两具扑来的筑基傀儡,被血色弯月轻轻擦过,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瞬间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灵光彻底黯淡。 两名天傀宗长老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祭出防御法宝抵挡,往后退去。 血月余威犹存几分,轻轻掠过,他们的护身法宝瞬间破碎。 两人狂喷鲜血,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上,被血月斩的余威所伤。 一击之威,竟恐怖如斯! 陆凛施展出这超越极限的一击后,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感觉眼前一黑。 在他意识模糊前,他只看到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冲向自己,也不知是不是幻觉…… 不知过了多久,陆凛从深沉的昏迷中悠悠转醒。 他发现自己正被人背负着,在山林间快速穿行。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冷馨香,十分熟悉,正是叶真武的味道。 “你……醒了?”叶真武察觉到背上的动静,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 “嗯……”陆凛虚弱地应了一声,“你……没走?” 叶真武脚步不停,解释道:“我把姑姑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山洞里,就立刻回来找你了。” 陆凛闻言,心中百感交集,危难之际可见人心! 叶真武没有再说话,只是背着他,在血月余晖下,朝着藏身之处奋力奔去。 而天傀宗的人,被血月斩所伤,早已逃去并未追击。 最终,两人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叶瑾藏身的山洞。 见到陆凛虽然重伤但性命无碍,叶瑾也松了口气。 三人劫后余生,在这隐秘的山洞中暂得喘息。 稍作歇息后,便又立即启程,奔赴叶家堡。 第156章 夜语温存,赠金别离 数日之后,三人日夜不停,终于回到了叶家堡。 听闻此番经过后,叶问天如临大敌,在第一时间开启了叶家堡的守山大阵。 叶家堡的实力虽然比不上周家和天傀宗,但若论自保之力,还是相当强悍的。 堡内应有尽有,自成体系也不怕被围。 陆凛回到客院房间内疗伤。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周身灵气缓缓流转,修复着体内沉重的伤势。 与天傀宗长老一战,尤其是最后强行施展血月斩,几乎榨干了他的元气。 眼下他经脉受损严重,若非九阳焚天诀淬炼的肉身根基雄厚,恐怕还会留下隐疾。 忽地,窗棂微动。 一道纤细的白影如同夜蝶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房中,带进一缕清冷的幽香。 陆凛睁开眼,看着悄然立于床前的叶真武。 她已换下那身沾染血污的战斗劲装,穿着一袭月白色的素雅长裙。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柔美与脆弱。 月光透过窗纱,在她清丽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银辉,眼中带着一丝羞意。 “叶姐姐?”陆凛有些意外,欲要起身。 “别动,好生调息。”叶真武快步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指尖传来的温热让她耳根微热。 她在床榻边沿坐下,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你的伤势……如何了?” “无碍,休养些时日便可。”陆凛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心中一暖,“堡内情况如何?” “父亲已加强戒备,周家与天傀宗此番损失不小,短时间内应不敢轻举妄动,但……”叶真武语气转为凝重。 “此番你在秘境中施展了好些魔道手段,周家与天傀宗必定会借此大做文章,诬你为魔道奸细。” “你知道的,如今正邪之争甚嚣尘上,极为敏感。” “好在你不是以真面目示人,就是在叶家堡也只有我父亲和我姑姑以及我知晓你的身份。” “眼下你必须立即舍弃鲁大师这个身份,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陆凛点点头,他深知叶真武所言非虚。 东林郡乃至整个修行界,对魔道手段向来忌惮甚深。 “并非叶家惧事,或要赶你走。”叶真武又说,怕陆凛误会,声音也柔和了几分。 “而是眼下形势,你留在此处,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待风头过去,外界视线转移,你……你再回来。” 她说出再回来三字时,声音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白皙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在月光下格外动人。 “不必多言,我明白的。”陆凛笑了笑,这也是当下的最好选择。 远离旋涡中心,既是保护他,也是保护叶家。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交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暧昧而难言的气氛。 叶真武深吸一口气,声音更低了,几乎细不可闻:“你伤势未愈,长途跋涉恐有隐患。” “我……我有一法,或可助你快速恢复些许元气,稳固根基。” 陆凛疑惑地看向她。 叶真武避开他的目光,脸颊红晕更盛,如同熟透的蜜桃,声若蚊蚋:“我叶家有一门秘传之法,并非……并非邪道,而是灵犀交感,阴阳互济的正统法门。” “可借由灵力交融,疏导郁结,疗愈内伤……你,你可愿一试?” 看着眼前这平日里清冷如冰霜的女子,此刻这般模样,陆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真儿……”他唤了她的名字,连姐姐都不叫了。 这一声呼唤,让叶真武娇躯微颤,垂下的睫毛轻轻抖动。 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陆凛不再多言,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微微蜷缩的纤手。 入手一片冰凉,却在触碰的瞬间,感受到了一丝轻颤。 叶真武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只是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没有更多的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真武引导着他,两人在床榻上相对盘膝而坐。 四掌相抵,灵力自掌心缓缓渡出,小心翼翼地在两人经脉中构筑起一座沟通的桥梁。 起初,两人的灵力都带着些许试探和生涩。 叶真武的冰系灵力清凉纯净,陆凛的阳气则温热磅礴。 截然不同的属性在接触的瞬间,难免有些许排斥。 但在二人刻意收敛,耐心引导下,渐渐找到了奇妙的平衡点。 随着灵力循环的深入,一种远超寻常修炼的亲密感油然而生。 仿佛两人的神识也随着灵力悄然交融,能模糊地感知到对方的心绪波动。 渐渐的,陆凛只觉体内因强行施展秘法而郁结的煞气与损伤,在这股清流般的灵力洗涤下慢慢化开疏导。 而叶真武也感受到,陆凛那精纯的至阳之气,对她有着难以言喻的滋养与互补之意。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轮灵力圆满循环结束,两人同时缓缓收功。 陆凛的脸色明显红润了许多,气息也平稳了不少。 叶真武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脸颊绯红,眼眸中水光潋滟,更添娇媚。 她迅速收回手掌,低下头,不敢看陆凛:“感觉……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谢。”陆凛真诚道谢,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叶真武轻轻嗯了一声,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却不再尴尬,而是弥漫着一种温馨而旖旎的气息。 方才是灵力交融,此刻陆凛心神荡漾,更有别的想法,悄然伸出手来将她揽入怀中。 原本安静的屋子,顿时热闹起来,声音连绵不绝。 过了许久,叶真武缓过劲来,又静坐片刻。 她似乎想起了正事,立马从散落在地上的各种衣物中,翻找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她将这储物袋塞到陆凛手中:“这个你拿着。” 陆凛神识一扫,心中剧震!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足足十万下品灵石,这是一笔巨款。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陆凛连忙推拒。 他知道叶家如今面对极大的压力,正是需要资源的时候。 叶真武按住他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必须收下!此去前路未知,危机四伏,没有灵石寸步难行。” “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父亲和姑姑的心意。” “姑姑说,你救她性命,又为叶家立下大功,区区灵石不足以报万一。” 她顿了顿,脸颊更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姑姑还说……这,这算是……我的……嫁妆……” 最后两个字细若游丝,却如同惊雷在陆凛心中炸响。 他猛地抬头,看向叶真武,只见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羞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却强撑着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真儿,我有一些事想跟你说……”陆凛正声道,想坦白他和姬如梦以及苏枚的关系。 叶真武不等他说完便打断:“我知道……你身边肯定不止我一人。” “我不求你抛弃她们,专情于我,只望你心中,永远有我一席之地,莫要……忘了我便好。” 这番话,她说得艰难,却异常坦诚。 出身修行世家,她见惯了强者身边红颜环绕,虽然她曾想着自己绝不要这般。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接受并且说服自己,谁让她已经完全沉沦。 陆凛闻听此言,既有几分感激又有几分惭愧,暗恼自己竟如此花心。 两人几无停歇,直到窗外传来隐约的鸡鸣声,天色将明。 叶真武轻轻挣脱他的怀抱,坐起身来,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天色不早,你该动身了。” “我已安排好了出堡的路径,无人会察觉,你往……” 陆凛点头,知道离别时刻已到。 “保重。”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你也保重。”叶真武咕哝道,恋恋不舍。 陆凛推开房门,身影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叶家堡的重重楼阁之外。 第157章 归途破障,旧友重逢 离开叶家堡后,陆凛一路隐匿行踪,小心谨慎,终于抵达了熟悉的江城。 江城依旧繁华,街市熙攘,仿佛外界的纷争与它无关。 时隔数年,再次站在小宝斋门前,看着那块熟悉的匾额,陆凛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店铺似乎扩大了些许,客流不绝,生意显然不错。 他迈步进入店内,一名伶俐的伙计立刻迎了上来:“这位客官,需要些什么?本店丹药、材料应有尽有……” 陆凛微微一笑,压低声音:“我找韩莹,或者苏酥。” 伙计闻言,神色微变,仔细打量了陆凛几眼,似乎觉得有些眼熟,但又不敢确定,忙道:“客官稍等,我这就去通传。”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堂传来。 率先出来的是一身素雅衣裙的韩莹,她看到陆凛,美眸瞬间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快步上前:“陆师弟!真的是你!” 紧接着,苏酥也跑了出来,她依旧是那副娇俏模样。 见到陆凛,眼圈顿时红了,带着哭腔喊道:“陆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三人回到后堂静室,互诉别来之情。 韩莹告知陆凛,她早已成功筑基,如今修为稳固。 苏酥虽仍是炼气期,但将小宝斋打理得井井有条,修为也未曾落下。 “陆师弟,你的法宝。”韩莹取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正是那面曾经破损的玄龟冥甲盾。 此刻盾牌光华内敛,裂纹尽复,一点也看不出曾经受损的痕迹。 “我筑基后,总算将其彻底修复,还融入了一些新材料,防御力不会比之前弱。”她也是忙于修复此宝,才一直没去叶家堡找陆凛。 陆凛接过盾牌,心中大喜:“多谢韩师姐!” 言归正传,陆凛将叶家堡的经历简略告知二女,略去了与叶真武的那些事。 只道相助叶家应对危机,如今风波未平,但为免牵连,所以尽快离开。 “我们回洛城。”陆凛沉声道,“血藤教围攻三宗多年,如今已是相形见绌,正是我们返回的时机。” 韩莹和苏酥对此并无异议,她们也早已期盼回洛城。 “对了,这个小宝斋……”陆凛看向周围,又开口问询。 陆凛和韩莹都看向苏酥,因为此地其实是苏酥一直在打理。 苏酥沉吟道:“小宝斋经营不易,如今已有起色,弃之可惜。” “这几年我培养了两位伙计,颇为可靠,就留下来继续经营,也算为我们在外的一处基业和耳目。” “不过……为使其更好经营下去,还没分配的利润就先留在小宝斋。” “无妨。”陆凛点头,他自然不在乎这一星半点的,韩莹亦不在乎。 商议既定,陆凛和她们二人便开始收拾行装。 陆凛又特意去了一趟飞剑门,与叶宸道别。 叶宸见到陆凛筑基成功,又是惊讶又是高兴,两人畅饮一番,互道珍重。 三日后,一切准备妥当。 陆凛带着韩莹苏酥,离开了江城,踏上了返回洛城的归途。 三人脚程极快,一路翻山越岭,专走偏僻路径。 不过越是靠近洛城地界,越是能感受到战争的气息。 沿途可见废弃的村落、荒芜的灵田,以及偶尔遇到的打斗痕迹。 这一日,三人行至一处险要关隘。 此隘名为三匣隘,乃是通往洛城区域的要道之一。 原本由三宗修士驻守,如今却被血藤教占据。 隘口修建了简易的堡垒,有血藤教修士巡逻,煞气森森。 “此隘挡路,绕行需多费三五日的功夫。”韩莹蹙眉道。 陆凛目光扫过隘口,沉声道:“我先前往打探,再做决断!” 以他的身法,外加青灵宝玉敛息隐匿,进入其中打探自然不难。 没过多久他便回来了,心中已有计较:“不必绕行,其中修为最高者不过两个筑基初期,直接闯过去!正好拔掉这颗钉子!” 三人隐匿气息,悄然靠近,待到夜幕降临。 陆凛如鬼魅般潜入堡垒,星移斗转身法之下,寻常炼气修士根本难以察觉。 他出手如电,拳掌交加,瞬间解决了数名巡逻弟子。 韩莹则在外围策应,陆凛的穿云弓都先借给她使了。 她弯弓射箭,精准射杀了试图示警的岗哨。 苏酥则在另一处准备,手里攥着一把符箓,随时应对特殊情况。 关隘内那名为首的血藤教筑基初期长老有所察觉,但刚冲出房间,便迎上了陆凛蓄势已久的崩山重拳! 拳风呼啸,罡气磅礴! 那长老仓促迎战,如何挡得住陆凛这一拳的重击? 不过三五个回合,便被陆凛一拳轰碎护体血光,重伤倒地! 另一个筑基长老杀来,又被韩莹的毒箭射中,陆凛手起剑落,进行补刀,也将其击杀。 这两个筑基长老一倒,余下的血藤教弟子顿时溃散。 陆凛一个都不放过,将这些血藤教弟子全歼,尽数拿去喂了血兽血藤。 三人入关,放出被关押在牢房中的三宗俘虏。 陆凛竟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落霞宗的徐明和徐亮两兄弟! 数年不见,两人修为都是炼气十层,距离筑基不远。 但此刻皆是伤痕累累,神色憔悴。 “陆师弟!”徐明兄弟见到陆凛二人,惊喜交加。 “你们怎会在此?”陆凛连忙扶住他们。 徐明急声道:“我们是随苏师姐出来执行任务,结果遭遇埋伏,队伍被打散。” “苏师姐她……她为了引开追兵,往西边的落魂谷方向去了,如今生死未卜!” “还请陆师弟快去救她!” 闻听此言,陆凛心中一紧。 “落魂谷在何处?速带我们去!”陆凛毫不犹豫道。 当下,陆凛救下的这群三宗弟子,尚有二十余人,且修为多在炼气中后期。 听闻要去救苏玫,且有两名筑基修士带领,群情激奋,纷纷表示愿往。 陆凛让伤势较轻的弟子照顾重伤者先行返回三宗报信,带着剩下的十余名尚有战力的弟子,即刻赶往落魂谷。 落魂谷地势险恶,瘴气弥漫。 众人一路疾行,沿途又遭遇几股小股血藤教巡逻队,皆被陆凛以雷霆手段迅速清除。 终于,在谷地深处,他们听到了激烈的打斗声和法术轰鸣! 只见一片乱石林中,苏玫正带着仅存的七八名弟子,结成防御阵型,苦苦抵挡着数十名血藤教修士的围攻。 为首者,是血藤教一名老牌的筑基初期强者。 苏玫浑身浴血,剑法依旧凌厉,但显然已是强弩之末,险象环生。 陆凛身形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入战场,其余人马立即跟上。 “是援兵!”绝境中的落霞宗弟子见状,士气大振! 陆凛闯入敌阵,如虎入羊群,拳风所至,血藤教修士非死即伤。 韩莹手中破军刀也凶悍无比,徐明徐亮等人也奋勇杀入,战局瞬间逆转! 那名血藤教长老见势不妙,想要遁走。 突然来了两个筑基修士,他自然毫无战意了。 不过他却被陆凛追上,完全阻拦。 苏玫也跟上去,以手中冰凤剑和陆凛手里的火龙剑配合。 双剑合璧,最终将其击杀! 余下的血藤教修士见首领伏诛,顿时作鸟兽散。 但三宗弟子士气正盛,最终将其全歼,一个都不留。 危机解除,苏玫脱力,以剑拄地。 她看着突然出现的陆凛等人,有气无力的道了声谢,随后便昏厥过去。 陆凛眼疾手快,立马接住,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一直搀扶,便将她交给韩莹照顾。 一行人很快撤离,在路上又收拢了不少落单或是三五成队的三宗弟子。 最后清点人数,他们这支队伍已有四十余人,变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第158章 队伍潜行,暗流涌动 苏玫在韩莹的悉心照料下,于次日清晨悠悠转醒。 她本就根基扎实,只是力竭加之伤势不轻,经过丹药调息与一夜安睡,气色已恢复大半。 醒来后,她第一时间向陆凛和韩莹郑重道谢,若非他们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三宗失散弟子如同溪流汇入江河般,不断向陆凛这支队伍靠拢。 不过数日功夫,原本四十余人的队伍便迅速膨胀至百人之多! 其中虽大多为炼气期弟子,但筑基修士也增加了一位,是天宝门的沈淳长老,筑基初期的修为。 韩莹与之虽然没有什么深厚交情,但也还算熟悉。 如此这支队伍便有了四位筑基期,俨然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队伍壮大的同时,目标也更为显眼。 陆凛心知不能再盲目行进,必须与宗门取得联系。 他取出师尊李青瑶赠予的紧急传讯玉符,注入灵力,将当前情况与大致位置传入其中。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瞬息消失在天际。 半日后,玉符飞回,带来了李青瑶的回讯。 讯息中,李青瑶告知陆凛,三宗已在洛城东北方向的青岚关建立稳固防线。 她会亲自在青岚关前的蓝田坡等候,叮嘱陆凛务必带领众人尽快抵达,届时便可安全返回青岚关,进入洛城范围。 “蓝田坡距此约有三日路程,但我们人多速度可能会慢一些。”陆凛摊开简陋的地图,与韩莹等人商议。 “路线需避开几处已知的血藤教大型据点,虽绕远些,但更为安全。” 众人皆无异议,休整半日后,这支百人队伍便开拔,朝着蓝田坡方向谨慎行进。 ………… 与此同时,远在血藤教总坛深处。 血藤教教主王枭一脸凝重得望着对面那身形枯瘦的老者。 此人正是并非血藤教人士,而是阴傀宗的宗主,玄阴上人。 玄阴上人身边,立有一口黑色的棺材。 此刻棺材板是打开的,显露出里边的一具身躯。 这副身躯脖颈处有一道清晰的缝合痕迹,是以某种暗金色的丝线精密缝接,正是王野的尸身! 尸身保存得异常完好,但皮肤冷白,毫无生气,阴气极重。 王枭死死盯着儿子缝合后的尸身,眼中既有滔天恨意,也有一丝近乎疯狂的期盼。 他为了复活王野,付出了巨大代价,这才请动阴傀宗宗主出手。 “有劳道友了!今日若成,王某此前承诺,绝不食言!”王枭正声道。 他手掌中还托着一枚不断吞吐着幽暗光芒的珠子,此乃下品灵宝摄魂珠。 正是凭借此宝,他才在那天王野神魂即将溃散之际,将其神魂截留引入珠内,换得一线机会。 玄阴上人看向他,沙哑开口:“王教主,有一事我得事先与你说明。” “我是以炼尸之法,此缝合保全了令郎的身体,但从此以后他便不属于生灵,而是属于死灵。” “生死有别,即便令郎能复活,但也没法跟普通人一样,只能往阴尸的方向走……” “我明白。”王枭何尝又不知道,但只要延续王野的生命,不管生灵死灵都无所谓。 见王枭主意已定,玄阴上人也不再多言,这便走到一边准备施展阴傀宗的秘法,助王野以阴尸还魂。 不过就在两人准备启动秘术的关键时刻,一名身着血袍,气息达到筑基后期的强者匆匆闯入。 能走进此地的,自然不是寻常长老,此人乃是血藤教护法,金崖子。 他单膝跪地,急声道:“启禀教主!战线内发现一支队伍流窜,人数近百,实力不俗。” “属下亲自前往几处查探,又从一个幸存者口中盘问,推测队伍中疑似有当年杀害少主的凶手陆凛!” 王枭闻言,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愤怒过后,他又立马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棺材里王野的尸身,又看了一眼正在酝酿秘法的玄阴上人,强行压下了立刻亲自出手的冲动。 相比于一个不确定的消息,复活王野更加重要,而且不容有失! 他必须留下来护法,以备不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刺骨:“本教主此刻有要事,无暇分身。” “金护法,本座命你,即刻点齐三百精锐,由你亲自带队,前往剿灭这伙残兵!” “若陆凛小儿真在其中,务必提他的人头来见!” “属下遵命!”金崖子铿锵道,不敢有丝毫怠慢,领命后迅速退下点兵。 片刻后,血藤教总坛内,煞气冲霄。 三百名炼气后期的血卫,还有五位筑基期的长老。 在金崖子的带领下,朝着蓝田坡的方向疾驰而去! ………… 是夜,陆凛率领的百人队伍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扎营休整。 连日的奔波与警惕,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营地中央燃起几堆篝火,弟子们轮流值守,大部分人都已浅浅睡去。 陆凛作为主要领导者,压力最大,他盘膝坐在自己简陋的营帐内,闭目调息。 脑海中却不断推演着行进路线和可能遇到的危险。 就在这时,营帐的帘布被轻轻掀开一道缝隙。 一道窈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带来一缕淡淡的馨香。 陆凛睁开眼,借着帐外篝火透入的微光,看清来人是苏玫。 她换上了一身鲜艳的红色劲装,勾勒出姣好的身段,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师姐?这么晚了,有事?”陆凛嘀咕道。 苏玫却不答话,径直走到陆凛身前,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她侧着脑袋,眼眸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看着陆凛。 “睡不着,来看看陆师弟是否也在为接下来的行程忧心。”她说。 陆凛正要作答,却忽然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冰凉滑腻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竟是苏玫悄然褪去了鞋袜,露出一只白皙纤巧的玉足,一下下轻轻蹭着他的脚踝和小腿。 这大胆而暧昧的举动,让陆凛顿时有些吃不消,身上澎湃的阳气也有些浮动。 他抬眼看向苏玫,只见她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哪不知是什么意思。 “账外人来往的,你……”陆凛想要挪开腿,却被苏玫用脚尖轻轻勾住。 “怎么?陆师弟是正人君子,受不得这个?”苏玫轻笑道。 “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陆凛,还是说……你是怕被韩师妹和苏酥姑娘发现?” “你这厮桃花运倒是不错,这几日走来,我看你们彼此间亲昵得很呢!” “你是不是和她们也有某种关系呢?”她质问道。 陆凛闻言,立马训斥:“你可别胡说,我陆凛如何也就罢了,可别败坏人家名声。” 苏枚切了一声,对陆凛如此激动,倍感不满。 “等回了洛城,我再收拾你,今日就姑且放你一马!”她轻哼一声,豁然起身离去。 方才虽然大胆,但她也只是闹着玩玩,周围都是人,她哪敢有什么想法。 第159章 暗夜突围,师门驰援 夜色深沉,山谷中的营地除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一片寂静。 连日奔波的疲惫让大多数弟子陷入了沉睡,只有少数值守的弟子强打精神,警惕地注视着黑暗。 突然,营地外围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 “敌袭!”一名负责暗哨的弟子用尽最后力气发出凄厉的警报,声音却被一道血光瞬间吞噬! “结阵!迎敌!”苏玫厉声大喝,她刚从陆凛的营帐里出来,所以反应最快。 强横的气息急速逼近,没想到对方来势汹汹,阵势着实不小。 血藤教众从四面八方涌入营地,刀光剑影瞬间取代了原先的宁静。 惨叫声,法术轰鸣声,兵刃交击声骤然爆发! 金崖子目光如鹰隼,瞬间锁定了人群中气息最为突出的陆凛。 “果真是你这小子,拿命来!”金崖子狞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血影。 他无视沿途阻挡的三宗弟子,直扑陆凛。 人未至,一股筑基后期的恐怖灵压已如同山岳般碾压而来,让陆凛周身一紧。 面对金崖子的袭击,陆凛毫不犹豫祭出刚刚修复的法宝! 古朴的盾牌瞬间放大,化作一面凝实的土黄色光盾,挡在身前。 金崖子蕴含全力的一掌狠狠拍在玄龟冥甲盾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宝盾剧烈震颤,光华明灭不定,陆凛更是承受巨大压力。 喉头一甜,他整个人被巨力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塌了一座营帐! 筑基后期的恐怖实力,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如今的陆凛虽然能硬撼筑基中期修士,但比起这位金护法来却是相差甚大。 若非玄龟冥甲盾防御惊人,陆凛恐怕已然重伤。 “好硬的乌龟壳!你小子法宝倒是挺厉害。”金崖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杀意更盛。 他身形再动,血掌带起腥风,血魔手再次拍向挣扎起身的陆凛! 韩莹和苏玫见状,焦急万分,想要救援,却被其他血藤教筑基修士死死缠住,难以脱身! 整个营地已陷入一片混乱的绞杀,三宗弟子在血藤教精锐的冲击下伤亡惨重。 陆凛和金护法之战,更是险象环生。 他伺机寻找机会使毒,但这家伙极为谨慎,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 飞刀和飞镖,面对早有提防的这种对手,也难以奏效,尽都被其格挡。 “看来本护法今日是要立大功了!”金崖子看着难以招架的陆凛,已经将其看做盘中餐。 此时的陆凛脸色阴沉,他正在观察位置,准备施展血遁大法。 但在此之前,他得把苏玫、韩莹和苏酥姑娘她们一起拉走。 地下的血藤已经开始行动,他正要传讯给她们,按照他的指挥朝他这里靠近。 不过就在这时,苏酥突然出现在战圈边缘。 她双手各捏着一张灵气逼人,符纹复杂的赤红色符箓。 这是二阶上品符箓,爆炎流星符! 她毫不犹豫地激发这两张符箓,猛地向前掷出,轰向金崖子。 两张符箓在空中瞬间燃烧,化作两颗直径丈许,缠绕着恐怖烈焰的流星。 两颗火流星带着毁灭性的气息,一左一右,砸向那十分猖狂的金崖子。 “什么?!”金崖子骇然失色,苏酥何时靠近的他并不知晓,也毫不在意。 一个筑基都不是的小姑娘,他堂堂血藤教护法又如何会在意? 但谁能想到,这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姑娘,一出手就是两张二阶上品符箓。 他再也顾不得击杀陆凛,拼命催动护体血罡,身形暴退! 两颗烈焰流星几乎同时爆炸,恐怖的火浪席卷方圆数十丈,地面都被炸出两个深坑。 离得近的几名血藤教修士瞬间被汽化,金崖子虽避开了核心爆炸区,但仍被狂暴的冲击波扫中,护体血罡破碎,受伤不轻。 “小贱人!你找死!”金崖子又惊又怒,死死盯住苏酥。 “往东边突围!”陆凛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血藤一甩瞬间将苏酥缠上! 他看得分明,东面的敌人相对薄弱一些。 韩莹一剑逼退对手,苏玫也奋力摆脱纠缠,与陆凛汇合。 “沈长老!快走!”陆凛不忘招呼那位天宝门的沈淳长老。 然而,就在沈淳长老逼退对手,正要转身汇合之际。 侧面阴影中,一个手握匕首的黑影窜起,朝着沈淳刺去。 “小心!”韩莹惊呼,却已救援不及! 噗嗤一声!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沈淳长老的后心! 他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到血藤教长老玄影在那冷笑。 此人陆凛有印象,当初苏酥正是被他袭击,没想到他也在此次围剿队伍当中。 沈淳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很快便倒地气绝。 天宝门众人心中一痛,却知此刻绝非悲伤之时。 陆凛以袭风八刃和子母爆毒镖开道,清空了前方一片区域。 “跟我冲!”陆凛一马当先,韩莹和苏玫紧随其后。 仅存的二十余名三宗弟子也拼死跟上,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东面疯狂突围! “追!一个不留!”金崖子服下一颗丹药,压下伤势,气急败坏地吼道。 血藤教修士如同狗皮膏药,在后边紧追不舍。 山林之中,一场血腥的逃亡就此展开。 陆凛等人且战且退,身后不断有弟子倒下,队伍人数锐减。 唯一的好消息是金崖子,他吝惜羽毛,尚在恢复中,并未立即追上。 “苏酥,你还有没有高阶符箓?”陆凛一边抵挡身后射来的血箭,一边急声问道。 金崖子虽然受伤,但他知道等他恢复一些后,很快就能追上。 苏酥无奈得摇头:“没有了……” 时间飞快,从黑夜到了白天。 经历大战,又疲于奔波,众人都已快到极限。 金崖子这时也恢复了一些,亲自追来。 “你们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金崖子在后方狞笑道,酝酿着血魔手即将拍下。 但就在这时,天际三道璀璨夺目的流光疾驰而来! “大胆妖人!安敢伤我徒儿!”一个清冷而充满威严的女声响起,正是陆凛师父李青瑶。 一道木色剑光,凌厉无匹,直取金崖子。 “李青瑶!”金崖子脸色微变,立马侧身闪避。 三宗大战之前,李青瑶就突破至筑基后期了,她来头极大,法术也十分高深。 这几年三宗能支撑得住,也有她很大一部分功劳,金崖子与之也交过手,近乎五五之数。 而现在他状态不佳,若正面与之为敌,必然是输面更多。 与此同时,另外两道不弱的气息也疾驰而来。 一道霞光万道,乃是落霞宗长老周长修,他如今已是筑基中期。 另一道金光璀璨,则是天宝门长老金鸿,同样也是筑基中期。 连李青瑶在内,三宗强者驰援,气势如虹! 金崖子见状,心知大势已去。 对方援兵已至,己方经过一夜厮杀也已疲惫,再战下去必吃大亏。 他当机立断,厉声喝道:“撤!” 残余的血藤教修士如蒙大赦,跟着金崖子,如同潮水般迅速退走,消失不见。 凛等人看着及时赶到的李青瑶三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师尊!”陆凛上前,对着李青瑶躬身行礼。 李青瑶微微颔首,眼中也流露出一丝赞赏和欣慰:“没事就好,在外这几年,你还筑基了,甚好!” 另一边,周长修和金鸿也上前,迅速安排救治伤员。 “此地不宜久留,速随我等入青岚关!”李青瑶果断下令。 在三位强者的护送下,这支历经血战,仅存十余人的残兵,终于踏上了最后一段安全的路程。 进入青岚关后,众人也没逗留,跟随一批伤员直接回洛城去了。 陆凛也在其中,这几年在外饱经风霜,他也想安静休养一段时间。 第160章 苏玫醋意,三宗合并 陆凛没回灵丹阁,而是直接在洛城下脚,其他人亦是如此。 洛城三宗分别位于洛城外的不同方向,联动起来十分麻烦,所以三宗早就在城内建立了临时的宗门据点。 如今的三宗联系得非常紧密,从前的那些摩擦此刻完全都被忽略,就是天宝门现如今也拉低了姿态。 城内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肃杀而凝重,随处可见巡逻的三宗弟子。 街道上,陆凛与苏酥、韩莹以及苏玫依依惜别。 苏酥直接回洛城的大宝斋去,城里的大宝斋可比灵丹阁坊市的要大不少。 韩莹要返回天宝门在城内的新驻地复命,她看向陆凛轻声道:“陆师弟保重呢!有事可来天宝门寻我。” 陆凛点头应下,目送韩莹带着天宝门的弟子离开。 苏玫带着落霞宗弟子准备离去,分别前,她深深看了陆凛一眼,眼中似有几分不悦。 “陆师弟保重呢!有事可来落霞宗寻我~~”她也说了跟韩莹一样的话,不过着实是阴阳怪气。 陆凛身后,不少灵丹阁弟子偷笑,显然是看出了什么。 陆凛轻咳一声,敷衍得回了几句,也带着灵丹阁弟子撤退。 队伍很快来到了位于城西的新址。 此处本就是灵丹阁的产业,如今完全被改建成了临时山门。 虽不及城外旧址恢弘,却也别具一格,丹香袅袅。 刚安顿下来,陆凛便遇到了熟人,周辰师兄。 周辰见到陆凛,又惊又喜,用力拍着他的肩膀:“陆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听说你在外面闹出了好大动静,将血藤教少主都干掉了,真是给咱们灵丹阁长脸!” 寒暄几句后,陆凛似是随意地问道:“周师兄,可知李师姐近况如何?我回来路上似乎听闻她之前在前线受了伤?” 周辰闻言,叹了口气:“李师姐啊……唉,嘉龙关那次大战,她为了掩护同门撤退,被血藤教一名长老的秘术所伤,伤及了经脉根基,回来后就一直在静养,很少露面了。” “她的住处就在后山甘云小苑,师弟若得空,可以去探望一下。” 陆凛闻言,陷入思索,嘉龙关…… 当年嘉龙关被破,他就怀疑李师姐是血藤教内奸,不过也仅仅是怀疑而已。 他谢过周辰,稍作整理后,便朝着后山甘云小苑走去。 小苑幽静,翠竹掩映。 陆凛叩响门扉,片刻后,门被轻轻拉开。 李心言站在门内,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脸色略显苍白,少了往日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弱。 她看到陆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欣喜,有幽怨,也有一丝疏离。 “陆师弟……你回来了。”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带着些许沙哑。 “李师姐,听闻你受伤,特来探望。”陆凛拱手道,随着李心言走进小院。 院内药香淡淡,陈设简雅。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一时无言。 沉默片刻,李心言抬起眼眸,看着陆凛,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埋怨:“陆师弟这一去音讯全无,我主动联系也不理会,可是早已忘了师姐我这个故人?” 陆凛含糊道:“师姐说哪里话,在外奔波,险死还生,实不敢连累师姐挂心。” “倒是师姐的伤势,可有大碍?” 李心言深深看了他一眼,似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只是幽幽一叹:“劳师弟挂念,伤势已无大碍,只是需要时间静养罢了。” 她不再追问陆凛的经历,转而聊了些宗门内的琐事,但气氛始终有些微妙的隔阂。 陆凛陪坐片刻,留下一些疗伤丹药,便起身告辞。 他到住处休息了数日,李青瑶也从青岚关前线返回。 她第一时间便将陆凛召至自己的丹房。 “你此番归来,修为精进,更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救回众多同门,扬我灵丹阁威名,为师甚慰。”李青瑶看着陆凛,目光中带着赞许。 接着她的语气又转为凝重:“召你前来,是有一件关乎宗门命运的大事要告知于你。” “师尊请讲。”陆凛神色一肃。 “经此数年血战,三宗皆损失惨重,深感独木难支。为应对未来更大挑战,灵丹阁、落霞宗、天宝门高层已决议,三宗合并,成立一个新的宗派!”李青瑶沉声道。 “此事正在紧锣密鼓筹备之中,不日便将公之于众。” 陆凛心中一震,三宗合并! 这可是震动整个东林郡乃至周边区域的大事! 李青瑶继续道:“新宗初立,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 “你如今已筑基,又立下大功,若能在此过渡期内尽快提升实力,在新宗中谋得一席长老之位,并非不可能。” “这将对你未来的修行之路,有莫大助益。” “望你抓紧时间,勤加修炼,莫要辜负了这番机遇。” “弟子明白!定不负师尊期望!”陆凛郑重点头。 长老之位,意味着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资源、更大的话语权,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说完正事,陆凛取出一个玉盒,双手奉上:“师尊,弟子在外偶得一些灵果,名为三元仙橘,乃是二阶上品,得十八颗,还请师尊笑纳。” 李青瑶打开玉盒,看到那十八颗灵气盎然的金色橘子,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三元仙橘颇为罕见,对筑基期修士提升灵力确有不错的效果。 她微微颔首,收下玉盒:“你有心了,正好为师手里有些辅料,可将其炼制三本固元丹,药效更佳,成丹后为师还是予你一半。” “多谢师尊!”陆凛大喜。 离开丹房后,陆凛便开始了闭关苦修。 他取出师尊之前炼制的十瓶玉蟠灵元丹,此丹药力精纯雄厚,正适合他巩固筑基初期境界。 就在陆凛闭关期间,洛城外数百里处的天空,某日忽然被映照得一片血红。 即便相隔遥远,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动,持续了整整一日方才渐渐平息。 据后来传回的消息,那是三宗顶级强者联手,与血藤教教主王枭及几位元老级人物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具体战果无人知晓,但自此之后,血藤教势力开始全面收缩,放弃了所有外围关隘,全部退守总坛及其核心区域。 持续数年的洛城攻防战,似乎就此告一段落,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时期。 第161章 宝库择宝,高岚愠怒 陆凛闭关数日,正全力炼化玉蟠灵元丹,巩固修为。 这夜,月明星稀,一道若有若无的香风悄然潜入他的静室。 他猛地警觉,睁开双眼,只见叶高岚不知何时已立于榻前。 她依旧是一袭黑袍,勾勒出丰腴曼妙的曲线,面容在月光下半明半暗,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你还没走?”陆凛心中微凛,起身拱手。 对此女,他始终怀有戒心,也明白对方其实不是灵丹阁的人而是大有来历。 本以为三宗和血藤教开战后,她会离开,没想到还一直留在这里。 叶高岚目光扫过他,微微颔首:“看来你这些年颇有机缘,不仅筑基了,肉身竟也如此强悍。” 陆凛平日里青灵宝玉携身,鲜有人能看出他的深浅,不过此刻他在叶高岚面前仿佛没有秘密。 他暗道此女的修为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厉害,随意答了声:“偶得一些机缘罢了。” 叶高岚轻笑一声,步入正题:“三宗合并已成定局,新宗宝库将由三宗共同掌管,规矩可就多了。” “趁着合并前这段空档,灵丹阁内部尚有最后一次进入顶层宝库挑选法宝的机会。” “以你如今筑基期的修为和此次立下的功劳,当有资格入选。” 陆凛心中一动,顶级宝库,那就是第三层了,那里面定然珍品无数。 “记住,若在宝库中见到那尊鼎,或是相似的,务必要将之带出来给我!”她郑重得说道。 陆凛不动声色,淡然道:“明白。” 说完她深深看了陆凛一眼,没再多言,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眼下正处纷乱之时,陆凛炼化一瓶玉蟠灵元丹巩固修为后,便没有再继续闭关。 出关后,陆凛又想起旧识,便去寻找颜丑。 这颜胖子虽然修为长进不大,但气色红润,神采飞扬,显然日子过得不错。 “陆兄!你可算回来了!”颜丑见到陆凛,十分热情,拉着他叙旧。 “听说你在外头大杀四方,连很多有名的魔教高手都奈何不了你,真是厉害!” 陆凛笑道:“你也不错,如今都是执事了。” 他注意到颜丑身上的制服,从普通外门弟子的样式,换成了执事的样式,这衣服自然是不能乱穿的。 “我看你这灵田里的灵药,长势比别处旺盛数倍,难怪受重用。”陆凛观察周围,不吝赞叹。 颜丑嘿嘿一笑,打了个哈哈:“运气,运气罢了。” “可能是此地风水好,加上我精心伺候。” 他显然不愿多谈灵药之事,应该是有点小秘密,迅速转移了话题。 陆凛也不深究,顺口提道:“说起来,前些时日在外,倒是遇见了文良,他现在已经在血藤教……” 两人聊了一会儿,陆凛才告辞离去。 见颜丑如今也有了立身之本,他心中也由衷的为这位老朋友感到高兴。 又过两日,李青瑶果然再次召见陆凛。 丹房内,李青瑶端坐于蒲团之上。 那浑圆挺翘的臀部将蒲团坐得满满当当,腰肢曲线更是惊心动魄,仅是静坐便自有一股成熟风韵。 见到陆凛,她微微颔首,直接道明意图:“徒儿,随为师回一趟旧山门,宝库开启之期已至,你可入内挑选一件法宝,作为宗门对你此番功劳的奖赏,亦是合宗前的福利。” “是,师尊。”陆凛恭声应道。 师徒二人当即动身,离开洛城,前往城外的灵丹阁旧山门。 旧地重游,山门略显寂寥,但守护阵法依旧森严。 在李青瑶的带领下,两人畅通无阻,来到了位于主峰深处的宝库。 宝库第三层,灵气氤氲,珠光宝气。 各式各样的法宝、材料、典籍分门别类,陈列在玉架之上,令人眼花缭乱。 李青瑶对陆凛道:“你自行挑选,合乎心意即可,无需急躁。” “为师也需寻一物。”说罢,她便走向深处。 陆凛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宝库中浏览。 他想到叶高岚,虽然他心知那真东西八成就在他手里,但总归要做做样子,不然不好应付。 他仔细搜寻,果然在一个角落发现了一尊看起来颇为古朴,布满灰尘的三足小鼎。 此鼎气息晦涩,毫不起眼,但整体样式和图纸上的有些相似。 就在他伸手欲取之时,李青瑶的声音自身后淡淡响起:“你看中了此物?” 陆凛心中一惊,转身道:“师尊,弟子觉得此鼎似乎有些特别……” 李青瑶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那尊小鼎,语气平静无波:“此鼎名为沉铁鼎,材质尚可,但功效平平,仅为下品法宝中的普通货色。” 她话锋一转,美眸直视陆凛,带着一丝了然:“是叶高岚让你留意的吧?” 李青瑶什么都知道,陆凛顿时有些尴尬,只得默认。 接着李青瑶语气威严得说道:“你不必理会她,只管挑选对自身修行切实有益之物。” “有为师在,她不敢过分为难于你。” 陆凛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暗惊于李青瑶的背景。 不过想到她曾在短时间内连跳两级,从筑基初期一下到筑基后期,心中倒也释然了,果真不是一般人。 他立马放弃了那尊沉铁鼎,转而仔细挑选起来。 最终,他看中了一双名为流云靴的中品法宝。 此靴以风属性材料炼制,注入灵力后可大幅提升身法速度,于他而言不管是发挥肉身优势还是用毒都大有裨益。 另一边,李青瑶也找到了一枚冰蓝色的玉佩,似乎颇为满意。 师徒二人选定法宝,登记在册后,便离开了宝库,返回洛城。 是夜,叶高岚果然再次悄然而至。 一进静室,她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如何?可曾找到?” 陆凛面露难色,摊手道:“我仔细搜寻过了,宝库中鼎类法宝寥寥,且皆寻常,并未见到你所描述之物……” 叶高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眸微眯,闪过一丝愠怒:“如此看来,你是连鼎都没带一个出来,光顾着找自己的宝贝了!” 陆凛早有准备,取出一个装有万枚灵石的储物袋,递了过去,试图缓和气氛。 “叶师姐息怒,我确实尽力了,此番让你失望,我心中过意不去,这些灵石,聊表歉意……”他说。 “也当是这些年叶师姐有恩于我的一些回报。” 他不递灵石还好,这一递,更是火上浇油! 叶高岚勃然变色,一把拍开储物袋,灵石哗啦啦散落一地。 她一步踏前,用高起的鞋跟,重重地踩在陆凛的脚背上,还用力碾了碾。 “一万灵石?你当我是叫花子吗?!陆小郎君,你好得很!” “看来是翅膀硬了,不把我当一回事了。”她冷哼道。 陆凛吃痛,却不敢运功抵抗,只能苦着脸道:“叶师姐明鉴,我哪里不上心,实在是找不到啊……” 叶高岚见他这副模样,怒极反笑,又在他脚背上狠狠碾了几下,尖锐的鞋跟似乎都快捅破陆凛的靴子。 “好!好!既然你如此尽力,那先前暂借于你的丹经,也该物归原主了吧?!”她质问道。 陆凛心知这丹经是保不住了,只好乖乖取出奉还。 此物原本也不属于他,虽是难得一见的至宝,但他也从无霸占之心。 叶高岚一把夺过丹经,冷哼一声,临走前又狠狠抓了陆凛几把,以示惩戒。 出门后,叶高岚又想起还有一块青灵宝玉没有讨回。 回头看了眼,她心中略作思量,最后倒也没有折回讨要。 明日就要离开了,若是将此物讨回,两人今后也就再无瓜葛。 留着这块青灵宝玉,要是将来还有交集,倒也更好说话。 陆凛虽然没能帮她找到想要的东西,但以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将来没准能越走越远。 另一边,陆凛也是松了口气,他知道此事终于告一段落了。 果然如李青瑶所料,叶高岚虽怒,却并未真正撕破脸或下狠手。 只是被她戳得脚有点疼,她是真往死里踩。 第162章 三宗合并,长老之争 一个月后,洛城中心广场。 昔日繁华的市集之地,如今被改建为一座庄严肃穆的巨大高台。 高台之上,旌旗招展,分别代表着灵丹阁、落霞宗、天宝门的徽记并列而立,预示着历史性的时刻即将到来。 这一日,三宗所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以及部分核心炼气弟子,齐聚于此。 人山人海,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最前方的那三把紫檀木大椅上。 时辰已到,三道强横无比的灵压骤然降临,令在场众人心神一震。 只见三位气息渊深,威仪十足的身影,缓步登台,落座于大椅之上。 居中者,是一位身材矮胖,身着金色道袍的“憨厚人”。 他正是天宝门的门主金元宝,同时也是新立的三仙盟的首任盟主。 左侧,是一位身着霞光流转宫装,容貌端庄秀丽,却自带一股凛然不可侵犯气质的女修。 此人乃是落霞宗宗主,汝瑶仙子。 右侧,则是灵丹阁阁主,玄微真人。 他们便是未来三仙盟的最高决策层,也称三元老。 金元宝作为盟主,率先起身,声若洪钟,传遍整个广场:“今日,我灵丹阁、落霞宗、天宝门,摒弃前嫌,同心协力,共组三仙盟!以期汇聚众力,共御外侮,光大道统!” “盟内设盟主一位,由我三宗宗主轮流担任,每百年一换。” “盟内重大决策,需至少两位元老同意方可施行,盟主亦不可独断专行!”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心中明了,这是为了权力的平衡与制约。 接着,金元宝宣布了盟内组织架构,并公布了第一批九大长老名单。 这九人,皆是三宗原先的核心长老,修为最低也是筑基中期。 分别掌管炼丹、炼器、战法、刑律、外务等要害部门。 每宗各出三人,构成了三仙盟的核心管理层。 名单宣读完毕,九位长老上前,接受盟主授印,台下响起阵阵恭贺之声。 这其中自然包括有陆凛的师尊,李青瑶。 此外还有原灵丹阁的肖云飞、上官玺;以及落霞宗的周长修、云霞仙子、赵广极;天宝门的金煌上人、欧阳燕、丰元子。 然而,名单并非终结,金元宝继续道:“为示公平,激励后进,盟内特设第十长老之位!” “此位不限宗门出身,不论资历深浅,唯才是举!” “要求修为达筑基初期,上台展示自身所长,由三元老与九大长老共同评判,得分最高者,即可位列长老席!”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骚动。 尤其是那些筑基初期的修士,眼中无不燃起炽热的光芒! 三仙盟的规模,甚至要比飞剑门、天傀宗更大,成为首批长老的含金量毋庸置疑。 今后的待遇和在修行界的地位,和其他筑基修士也不可同日而语。 陆凛站在灵丹阁弟子队列前方,目光平静,心中早已了然。 李青瑶早已将此消息告知于他,并在此前一段时间对他进行了特训,重点锤炼他的炼丹之术。 很快,第十长老的选拔正式开始。 一位位筑基初期的修士登台,有的展示凌厉剑法,有的演示精妙符箓,有的操控傀儡奇术,引得台下阵阵惊呼。 韩莹上台,她展示的是炼器之术。 只见她祭出一尊小巧炼炉,手法娴熟地熔炼材料…… 最终不过半日的时间,便炼制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剑,品质上乘,勉强能摸到法宝的门槛,获得了不错的评价。 这是在短时间内演示,若是她有足够的时间,没有人质疑她是否能炼制出真正的法宝,乃至是品质超绝的法宝。 苏玫也登场,她手持一条火焰长鞭,鞭影翻飞。 如同火蛇狂舞,时而刚猛爆裂,时而刁钻灵巧,将一套高深的鞭法展现得淋漓尽致,赢得满堂彩。 李心言也上台了,她伤势似乎已无大碍,施展的是精妙的水系法术。 纤手舞动间,凝聚出莲花、水龙等形态,攻防一体,灵动非凡,展现出深厚的灵力掌控能力。 轮到陆凛时,他深吸一口气,稳步上台。 他首先展示的是炼丹术。 祭出乾蓝鼎,投入材料,控火、凝丹、收丹,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最终成功炼制出一炉品质极佳的二阶下品韵灵丹,丹成之时,甚至有淡淡丹香弥漫,引得所有人鼓掌喝彩。 然而,这并未结束。 陆凛收起丹炉,环视台下,朗声道:“在下丹体双修,护道杀敌,亦不弱于人!” 说罢,他猛地运转九阳焚天诀,一股灼热磅礴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皮肤之下隐隐泛起赤金光泽!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破军刀,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左臂狠狠斩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惹得台下惊呼声四起!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惨烈场景并未出现。 只听锵的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刀刃斩中手臂,竟溅起一溜火星,陆凛的手臂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转眼便消失无踪! “肉身硬撼法宝?!” “这……这是什么炼体功法?!”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就连高台上的三元老和九大长老,眼中也露出了震惊之色。 筑基初期,肉身便能硬抗下品法宝,这简直闻所未闻! 陆凛收起破军刀,气息平稳,拱手道:“在下献丑了。” 三宗修士很快展示结束,拢共的筑基修士也没多少人,评判也早已开始。 三元老与九长老根据各位参赛者的潜力、战力、特长以及对联盟可能做出的贡献进行综合评分。 最终,结果公布。 陆凛,凭借其精湛的炼丹术以及那堪称变态的肉身防御力,获得了最高的综合评分。 力压苏玫、韩莹、李心言以及其他几位老牌筑基初期长老! “第十长老之位,由原灵丹阁弟子,陆凛担任!”盟主金元宝高声宣布。 台下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尤其是灵丹阁弟子,更是与有荣焉! 陆凛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羡慕的目光中,再次登台,从盟主手中接过了代表长老身份的令牌和印信。 这一刻,他正式成为了三仙盟的第十位长老! 地位尊崇,资源倾斜,话语权大增。 苏玫在台下,看着光芒万丈的陆凛,不由的撇了撇嘴,不知在想些什么。 韩莹亦是面带欣慰笑容,不过李心言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言的情绪。 李青瑶看着自己最出色的弟子,眼中更是充满了欣慰与期望。 她也没想到自己当初胡乱收的一个弟子,竟有如此出息。 第163章 午夜玫香,魔教卧底 三仙盟的成立,如同一股洪流,席卷了整个洛城。 城内大兴土木,各处都在进行改造与整合,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作为新晋的第十长老,陆凛自然也分得了一处颇为宽敞雅致的独立院落,位于城内核心区域,灵气充沛又环境清幽。 连日的庆典、应酬以及熟悉盟内事务,让陆凛颇感疲惫。 这夜,他送走最后一批前来道贺的访客,揉了揉眉心,正准备熄灯安歇。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叩击声,不疾不徐,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陆凛神识一扫,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他挥手打开院门禁制。 月光下,一道窈窕的身影倚门而立,正是苏玫。 她换下了一贯的劲装,穿着一袭水红色的流仙裙,裙摆曳地,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 少了几分平日的英气,多了几分慵懒与妩媚。 只是那双桃花眸中,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揶揄和……不爽。 “哟,这不是咱们三仙盟新晋的陆大长老嘛?这才几天功夫,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吧?” “小女子这会儿来叨扰,没耽误长老您休息吧?”苏玫迈着步子走进来,声音拖得长长的,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能溢出来。 陆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好笑,面上却故作严肃,拱手道:“苏师姐说笑了,师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何来叨扰之说?” “师姐?”苏玫柳眉一挑,走到陆凛近前,仰起脸看着他,吐气如兰,“可不敢当呢!您现在可是长老,我只是个普通执事,该我叫您长老大人才是。”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娇颜,嗅到那熟悉的馨香,陆凛心中微动,知道她心里不平衡,来找茬了。 他伸手想去拉她,却被苏玫灵巧地躲开。 “陆长老,请注意身份,男女授受不亲。”她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打量着环境,嘴里不停,“这院子可真不错,比我分配的地方好多了。” “看来当长老就是不一样啊,资源待遇天差地别。” 陆凛看着她故作姿态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一步上前,伸手揽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 苏玫惊呼一声,挣扎了一下,却没用什么力气,脸颊瞬间飞起红霞,嗔道,“你……你干什么!快放开!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看见又如何?”陆凛低头,看着怀中人儿那又羞又恼的模样,低笑道,“我与道侣亲近,谁敢说三道四?” “谁……谁是你道侣!不要脸!”苏玫被他这话说得耳根都红了,握起粉拳捶他胸口,力道却轻得像挠痒痒。 “不是道侣,那你深更半夜跑来我房里作甚?”陆凛凑近她耳边,热气吹拂着她的耳垂,“莫非是来……指点我修行?” 苏玫被他暧昧的话语和动作弄得浑身发软,心跳加速,嘴上却不肯认输:“我……我是来监察长老工作!看看你有没有以权谋私!” “哦?那师姐视察得如何?”陆凛的手不规矩地…… “你……你混蛋……”苏玫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最后的挣扎也化为乌有。 陆凛不再多言,拦腰将她抱起,走向内室。 红烛摇曳,罗帐轻垂,没有过多的言语,一切自然而然。 不知过了多久,方寸之地彻底安静下来。 “我这有两瓶玉蟠灵元丹,你拿去用,对修为有益。”陆凛说道,从储物袋里翻找出。 苏玫看着眼前这两瓶二阶中品灵丹,脸颊依旧绯红:“哼……算你还有点良心,没忘了旧人。” 陆凛轻笑道:“我哪敢忘了苏师姐?只是这几日实在分身乏术,没能早些拜访。” “谅你也不敢。”苏玫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又拉着陆凛嬉戏打闹。 ………… 与此同时,远在血藤教总坛深处。 一间布满诡异符文,血气弥漫的密室内。 只见一具脖颈处缝合着暗金丝线的尸体,缓缓睁开了双眼,正是死而复生的王野。 他动作有些僵硬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少主,您醒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密室的阴影中,走出一个身着血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 此人名为单鬼,乃是王枭精心为王野挑选的新任贴身护卫兼副手。 “嗯。”王野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外面情况如何?” 单鬼立马禀报道:“回少主,洛城三宗已正式合并为三仙盟,声势浩大。” “另外……探子来报,那个陆凛,如今已成为三仙盟的第十位长老,风头正盛。” 听到陆凛这个名字,王野眼中猛地爆发出浓烈如实质的杀意与恨意,周身阴煞之气不受控制地翻涌。 但很快,他又强行压下了这股暴戾,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他摸了摸脖子上冰冷的金线,冷冷道:“知道了,现在的我……还不是他的对手。” 他起身,走出密室,径直前往教主大殿。 大殿王座之上,血藤教教主王枭正在闭目调息。 感受到王野的气息,他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儿子。 “父亲。”王野行礼,声音依旧沙哑,“孩儿想去上宗修行。” 他所指的上宗,乃是血藤教在东林郡的真正靠山,一个远比血藤教强大,行事更为诡秘霸道的魔道大宗。 王枭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上宗资源远胜于我教,更有秘法可助你稳固这……新生之体。” “你去吧,单鬼会随行护卫。” “谢父亲。”王野顿了顿,又道,“那陆凛……” 王枭摆了摆手,打断他:“陆凛之事,你暂且放下,为父自有安排,不会让他一路高歌的。” “你安心去上宗修炼,待你神功大成,再回来亲手了结恩怨不迟。” 王野闻言,眼中显露疑惑之色。 王枭见状,略微压低声音,透露一二:“为防万一,为父早年便布下一枚暗棋。” “乃是我一义女,天赋绝伦,早已潜入灵丹阁多年,如今更是筑基成功,在三仙盟年轻一代中颇有声望,堪称领军人物之一。” “我已传令于她,设法接近陆凛,以美色惑之,乱其道心,耗其精力。” “纵不能除之,也能极大延缓其修行进度,届时,待你归来,杀他易如反掌!” 王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他父亲竟在灵丹阁埋下了如此深的钉子?连他之前都毫不知情!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三仙盟中几个有名的年轻女修的身影,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父亲深谋远虑,孩儿明白了。”王野躬身,不再多问。 ………… 接下来的几日,陆凛那边依旧访客不绝。 有前来巴结讨好的各色人物,有商讨事务的盟内同僚,甚至还有一些商户。 陆凛疲于应付,连静心修炼的时间都大大减少。 苏玫倒是又偷偷来过两次,但每次都因有人打扰而未能尽兴,气得她直跺脚。 陆凛不胜其烦,深知长此以往,必耽误修行。 在与师尊李青瑶商议后,他对外宣布,有所感悟,需要闭关潜修一段时间,谢绝一切访客。 这才终于得以清静下来。 第164章 东林大会,两人同行 陆凛得以潜心修炼,巩固筑基初期的修为,同时熟悉新得的流云靴。 而在此期间,却有一道人影时不时的从他院前经过。 但此人并未驻足,眼中时常流露出犹豫之色,此人正是李心言。 她最终还是没能鼓起勇气敲门,每次默默走过,回到自己住处发愣。 她收到义父传来的消息,让她引诱陆凛,耽误其修行。 但她最终还是没能迈过心里这道坎,决定不听从义父的指令,能拖一时算一时。 不过数日之后,陆凛的这份宁静也并未持续太久。 这天清晨,一道传讯符飞入院中,是盟内长老会议的召集令。 陆凛整理衣冠,前往位于城中心的三仙盟议事大殿。 大殿内,三元老高居上首,九大长老分列两侧,气氛庄重。 见陆凛到来,众人微微颔首示意。陆凛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位于长老席末位。 盟主金元宝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日召集诸位,是为商议参与东林大会之事。” “东林大会?”陆凛面露疑惑,这玩意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他这些年晋升得太快,很多消息面和概念还停留在杂役时期,没能跟上。 三元老之一的汝瑶仙子解释道:“东林大会,乃是由东林郡守府牵头,联合郡内所有正道大型势力,每隔三百年举办一次的盛事。” “旨在联络各方,共商对抗魔道、抵御妖族之大计,亦是各派展示实力、交流技艺的平台。” 玄微真人接口道:“大会期间,主要有三项重要活动。” “一为秘境寻宝,于特定秘境中寻宝添彩,其中宝物皆为朝廷准备。” “二为擂台论武,各派上台切磋技艺,点到为止,得胜者亦可得朝廷嘉奖。” “三为赏花悟道,郡守府内有一株道元昙花,此花三百年一开,所有人皆可于前静坐修炼,能令人悟性大增,有益道法。” 金元宝总结道:“我三仙盟初立,正需借此良机扬名立万,与郡内其他正道势力建立起新的联系。” “故而,此次大会必须参加,彰显我盟风采。”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接下来便是商议派何人前往。 经过一番讨论,决定由一位长老带领数名精锐弟子前往。 为示公平,决定由十位长老抽签决定人选。 之所以还要抽签,因为此行其实也是机缘所在。 不说能不能在秘境寻宝中得到宝物,或是切磋时赢得朝廷奖赏,最后的赏花悟道,便是难得机缘。 女弟子端上一个玉盘,盘中放着十枚一模一样的玉牌,其中一枚刻有特殊的符文。 各位长老依次上前抽取。 轮到陆凛时,他随手拿起一枚,翻过来一看,符文赫然在目! “十长老陆凛中签!”金元宝宣布道。 陆凛心中微感意外,但既已抽中,便坦然接受,起身拱手:“陆凛领命,必不辱使命!” 三元老对视一眼,微微颔首,觉得陆凛一人有些不足。 玄微真人开口道:“陆长老年轻有为,实力不俗,代表我盟出席,正合适。” “不过,为保周全,还需配备一名得力助手,协助处理事务,以防不测。” 于是,三老决定从盟内筑基期的执事中,再抽选一人随行。 很快,结果出炉,被抽中者,赫然是李心言! 听到这个名字,陆凛心里直犯嘀咕。 …………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 陆凛回到住处,为出行做准备。 而另一边,李心言得知此事后,心情更是复杂难言。 最终,她幽幽一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三日后,出发之期已到。 陆凛与李心言在盟内广场汇合,随行的还有十名精心挑选的炼气后期弟子。 两人皆是筑基修士,可御器飞行,但为照顾弟子,一行人选择了乘坐盟内准备的穿云舟。 此舟速度不慢,且较为舒适隐蔽。 穿云舟化作一道流光,驶离洛城,朝着东林郡城的方向而去。 舟舱内,气氛有些微妙。 陆凛与李心言相对而坐,却各自沉默。 至于那十名弟子,则在后侧的舟舱里待着,不过也都谨言慎行,不敢喧哗。 陆凛偶尔会找些话题与李心言交谈,询问一些关于东林大会的细节或是郡内其他宗门的情况。 李心言的回答总是得体而周全,但语气平淡,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远,仿佛两人只是普通的同僚关系。 行进数日,这天夜晚飞舟降落。 并非是抵达东林郡了,而是前方区域十分危险,乃是一伙魔道贼寇时常流窜之地。 这伙流寇十分了得,就连朝廷几次围剿也都没能将其消灭。 飞舟目标大,明晃晃的出现在天空,极容易被盯上。 因此前方一段路,当舍弃飞舟,于山林间潜行,待穿越这片区域后再驭舟而行。 眼下尚未接近那片危险之地,所以今晚就在此处休整,待天一亮便一鼓作气,穿过这片区域。 今夜,队伍在此处隐秘的山谷中扎营。 弟子们轮流值守,其余人各自休息。 陆凛与李心言的帐篷相隔不远。 夜深人静,只有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陆凛坐在自己帐篷内,目光闪烁,他心中那个试探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他取出一小瓶无色无味的药剂,这是他自行调配的一种二阶下品迷魂散,药性温和,并非致命毒药。 其主要作用是能让人陷入深度沉睡,难以被寻常动静惊醒。 他打算将此药下在李心言的食物或饮水中。 他亲自做了夜宵羹汤,将这迷魂散融入其中,差使弟子送去。 另一处的营帐内,李心言并无怀疑,只是看向陆凛那边,心里直犯嘀咕。 在嘉龙关之前,两人之间颇为暧昧的,但在之后却隐约有了层隔阂。 她知道,以陆师弟的聪慧,多半是怀疑上她了。 不过今晚他主动送上羹汤,似有缓和之意,让她心情稍好。 没过多久,李心言帐中的灯火熄灭。 陆凛似是无意得从其营帐旁经过,观其气息平稳悠长,似乎已然安睡,暗自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刻钟,待药性发挥得更好,他才悄无声息地潜出帐篷,如同鬼魅般来到李心言那里。 他屏息凝神,确认没被察觉后,轻轻掀开帐帘,闪身而入。 帐内光线昏暗,只有一丝月光透过缝隙洒入。 李心言和衣而卧,背对着帐门,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沉,淡淡的女子馨香在帐内弥漫。 陆凛心跳微微加速,他靠近床边,伸出手在李心言脱下的那些衣物中翻找。 至于储物袋,可惜他没那本事,能在禁制开启的情况下解开。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生怕惊醒对方。 不过到处翻找一阵后,他并不见有什么可疑之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李心言身上,心想她若是血藤教的人,身上应该有血藤教的印记。 只是此印,多半会纹刻在平常不易显露之处,甚至用特殊的药水隐藏。 不过这对他不成问题,他也亲自调配药水,涂抹于手上可让大部分隐藏药水显形! “李师姐,得罪了!”他告罪一声,便欲上前仔细探查。 第165章 夜探无果,前方危险 陆凛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几乎能感受到李心言衣衫下传来的温热。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手指轻轻落下。 先是隔着衣物,在她肩背胸腹等不易察觉处细细摸索,试图寻找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或隐藏的印记。 然而,一番探查下来,却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深入探索,不过整个过程十分紧张生怕她突然醒来。 到时他纵有一百张嘴,恐怕也说不清楚。 但纵使他找遍了全身,也不见有任何血藤教的印记。 他迅速收回了手,将悬浮在一旁的夜明珠也收起。 帐篷内重新陷入昏暗,他屏息凝神,又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 再次确认李心言呼吸平稳,似乎并未被惊扰,这才如同来时一般,他才悄无声息的离去。 在陆凛离开后不久,原本熟睡的李心言,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哪里有一丝睡意? 脸颊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两抹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胸口因压抑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方才陆凛的每一次触碰,她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好险……果然,陆师弟是怀疑上我了。”她低声咕哝了一句,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这一夜,两人皆是无眠。 李心言忽然有些不知何去何从,按道理来说发生这种情况,她有两种选择。 要么把陆凛干掉,要么就果断撤离,放弃当下的一切。 但前者不说她愿不愿意,单纯论实力而言,也是机会渺茫。 后者她亦不舍,在灵丹阁多年,她早已习惯了周边的人和事物。 回到血藤教,她一定会不适应,并且那里的生活也不是她所喜欢的。 “陆师弟啊陆师弟,若真有证据落在你手里,你会检举我吗?”她又不禁嘀咕,“还是说……会放我一马。” ………… 翌日清晨,队伍整装待发。 陆凛与李心言在营地相遇,目光接触的瞬间,都迅速移开,仿佛无事发生。 陆凛神色如常,指挥弟子们收拾行装,只是偶尔看向李心言时,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李心言则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安排事务井井有条,只是偶尔与陆凛视线相撞时,耳根会微微泛红,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出发!”陆凛一声令下,众人徒步进入前方连绵的黄蜂岭。 黄蜂岭很大,且山势险峻,林木茂密,瘴气时隐时现,更兼有妖兽出没,实在是一个险地。 但也正因其复杂的环境,才成为那伙令朝廷都头疼的流寇的理想藏身之所。 但这里又恰是通往郡城的几条要道之一,他们若不往这里走,得绕行大半个月,还得穿越血藤教的地盘。 众人小心翼翼地在林中穿行,收敛气息,不敢有丝毫大意。 陆凛和李心言,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与此同时,黄蜂岭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内。 山洞里火把遍布,映照出几张彪悍而带着戾气的面孔。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令过往商旅闻风丧胆的黄蜂岭流寇头目,毒蜂。 这是他的代号,但久而久之就成了他的名字,至于真名几乎没人知晓。 此刻在毒蜂对面,赫然有个身着血色斗篷,气息阴冷的男子,此人正是血藤教长老血鸠。 “毒蜂老大,明人不说暗话。”血鸠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推到对方面前,“这是一万灵石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四万。” “只需你帮我们截杀一伙即将经过此地的人,他们是三仙盟的,带队的名叫陆凛,他必须死!” 毒蜂掂量了一下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又露出为难之色:“不是兄弟不给你面子。” “眼下东林大会在即,三仙盟的人是去赴会的,我们要是动了手,那就是打了朝廷和所有正道势力的脸,风险太大!这买卖……不好做啊。” 血鸠心中冷笑,知道对方是嫌钱少,沉声道:“两万定金,事成后再付五万!总共七万灵石!如何?” 毒蜂眼中精光一闪,七万灵石,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咧嘴笑道:“血鸠道友爽快!不过……黄蜂岭这么大,他们若是铁了心隐匿行踪,从山林里钻过去,我们想找到他们也不容易啊。” 血鸠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毒蜂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宝。 这罗盘通体呈暗铜色,边缘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中心则是一枚指针和一圈圈细密的刻度。 “此宝名为觅灵璇玑盘。”毒蜂得意地介绍道,“只要有足够的灵石催动,其指针便能感应到方圆三五十里内较强的灵力波动。” “尤其是筑基期修士的灵力,如同黑夜中的明灯,清晰可辨!” “有了它,只要他们是从黄蜂岭经过,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血鸠看着那觅灵璇玑盘,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没想到这伙流寇还有这等好东西。 他见毒蜂刻意取出此物,又一副这种表情,狐疑道:“此宝催动,所需不菲吧?” 毒蜂伸出三根手指:“为保险起见,需要三万灵石,这样才能保证罗盘持续运转,直到捕捉他们。” 血鸠暗骂一声贪鬼,原本商量是五万灵石,这下倒好直接翻了个倍。 但为了确保任务成功,他也只得咬牙同意,来之前教主给他的额度其实不止十万。 王枭原以为东林大会将延迟的,没想到会如期举行,而陆凛又刚好带队前往。 他原本还想将陆凛留给自己儿子亲手报仇,斩除心中魔障,但现在却等不及了。 三仙盟成立后对血藤教威胁极大,因此他绝不容忍三仙盟做大做强。 想尽一切可能,都要削弱三仙盟,不管是从实力还是声望上。 此番三仙盟派出的队伍若是在黄蜂岭遭流寇袭击,全军覆没,消息出去对三仙盟是一大打击。 “总共十万灵石,我可以给你!但你务必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绝不能让他们溜了!”血鸠厉声道。 “你尽管放心!”毒蜂拍着胸脯保证,大笑道。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只要他们敢进来,保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第166章 前路埋伏,山岭血战 队伍在茂密的林间谨慎穿行,气氛压抑。 黄蜂岭的凶名并非空穴来风,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瘴气与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都提醒着众人此地的危险。 行至一处相对开阔的谷地时,一直沉默跟在队伍后方的李心言,忽然脸色微变,脚步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她秀眉紧蹙,玉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犹豫。 她快步走到队伍前方的陆凛身边,压低声音道:“陆师弟,我……我方才心绪不宁,眼皮直跳,似有不好的预感。” “前方恐有埋伏,我们是否考虑换条路走?哪怕绕远些,也总比冒险强。” 陆凛闻言,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幽深的密林,神识也悄然扩散开来,仔细感应。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沉声道:“师姐放心,我并未察觉明显异常。” “此地地形复杂,若轻易改道,反而更容易迷失方向,甚至闯入更危险的区域。” “况且,时间不多了,绕行恐误了大会之期。” 他看向李心言,柔声道:“或许是师姐连日劳顿,有些敏感了,我们多加小心便是。” 李心言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看到陆凛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断,最终将话咽了回去。 “好吧!”她低声道,“但愿是我多虑了。” 她退回队伍中,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安,玉手悄然握紧了剑柄。 而走在前方的陆凛,眼中也闪过一抹异色。 他隐约有所猜测,继续往前,就是想看看前方究竟有什么。 再就是……他想弄明白李心言究竟是何心思…… 队伍继续前行,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就在众人即将穿过这片谷地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淬毒的弩箭,闪烁着各色灵光的法术,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整个队伍笼罩! “敌袭!结阵防御!”陆凛反应极快,大吼一声。 他将玄龟冥甲盾瞬间祭出,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挡在众人前方! 同时,他激活了玄龟灵珠,一层柔和的水蓝色光罩附加在身,双重防护。 李心言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手,长剑出鞘,剑光如水,化作一道环形剑气屏障,护住侧翼。 弟子们仓促间结成战阵,各色护身法器光芒亮起,拼命抵挡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但袭击者显然有备而来,攻击凶猛至极! 玄龟冥甲盾护持自己罢了,并非大范围的防御法宝,还是有数名弟子惨叫倒地! “哈哈哈!小崽子们,爷爷在此等候多时了!”一声嚣张的狂笑从林中传出,三道强横的筑基期灵压轰然降临。 为首者,正是那刀疤脸头目毒蜂,筑基中期修为! 他身旁,一左一右,分别是一名手持双钩、面色阴鸷的瘦高男子。 以及一名身材火辣、手持长鞭的妖艳女子,两人竟也都是筑基中期! 三名筑基中期流寇,外加数十名炼气后期的精锐匪徒,也难怪这伙人能在东林郡为祸。 “李师姐,你挡住一个!” “其他人,分散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陆凛心知形势危急,当机立断,对李心言喝道。 他自己则身形一闪,流云靴青光闪烁,速度暴增,主动迎向了毒蜂和那名妖艳女子! “不自量力!”见陆凛杀来,毒蜂嗤笑一声。 他与那妖艳女子一左一右,夹攻陆凛。 而那名瘦高男子,则怪笑着扑向李心言。 李心言银牙一咬,剑势展开,与瘦高男子战在一处,且战且退。 她有意将战场引向另一边,为弟子们创造逃跑空间。 幸存的弟子们见状,拼命朝着四周溃散,但一些流寇立刻追杀上去,情况也不乐观。 此时此刻,战场被完全分割开。 陆凛独斗两名同阶强敌,压力如山。 毒蜂的双掌泛起幽绿光芒,掌风带着腥臭之气,显然是某种毒功。 而那妖艳女子的长鞭如同毒蛇,刁钻狠辣,专攻陆凛下盘和要害。 “崩山重拳!”陆凛毫不畏惧,至阳罡气包裹拳头,硬撼毒蜂的毒掌! 轰!拳掌交击,气浪翻涌! 毒蜂被震得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好强的力量!” 与此同时,妖艳女子的长鞭已如灵蛇般缠向陆凛双腿! 陆凛脚下流云靴光芒再闪,身形如同鬼魅般横移数尺,险险避开,同时反手拔出火龙剑! “燎原斩!”剑身赤红火焰暴涨,一道炽热无比的火焰剑气呈扇形横扫而出,逼得那妖艳女子连连后退。 “小子有点门道!”毒蜂见久攻不下,怒吼一声,猛地一拍腰间一个皮囊。 嗡鸣声大作,无数只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尾部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毒蜂瞬间涌出,朝着陆凛铺天盖地地罩去! 这些毒蜂速度极快,穿透力极强,尾针蕴含剧毒。 黄蜂之所以取这个道号,就是因为养了这些小玩意,不知多少修士饮恨在这些不起眼的毒蜂手里! 他屡次在朝廷以及一些大势力的追击下安然无恙,可不完全凭运气。 这些毒蜂对筑基后期的修士都有一定威胁,十分难缠,这才是旁人懒得对付他的原因。 不过面对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毒蜂群,陆凛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非但不退,反而迎着蜂群冲了上去! “找死呢!”毒蜂见状大喜。 但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见那些足以让筑基修士闻风丧胆的毒蜂,对陆凛居然毫无影响! 他任凭那些毒蜂叮咬,却安然无恙。 歪鼎可炼万毒,这蜂毒自然也不在话下,因此陆凛根本就不当回事。 “怎么可能?!”毒蜂和那妖艳女子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凛眼中寒光爆射,趁着对方震惊失神的刹那,流云靴全力爆发。 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瞬间欺近到那妖艳女子身前! 女子大惊失色,长鞭回防已然不及,只能仓促间凝聚护体灵光! 陆凛冷哼一声,一直隐而不发的杀招终于出现! 一道乌光快如闪电,无视护体灵光,直接洞穿了女子的心口。 正是淬了剧毒的破甲夺命锥! 女子娇躯剧震,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绝望,张口溢出一丝丝黑血,很快软软倒地,气息断绝。 叶家堡给了他十万嫁妆,陆凛颇有身家,早就买来一些常使的毒。 锥上混合着两种二阶上品毒物的剧毒,这女人虽是筑基中期,却也扛不住。 “夫人!”毒蜂目眦欲裂,发出凄厉的咆哮。 他万万没想到,刚刚交手不久,自己的道侣竟然就死了! 陆凛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暴退,与状若疯狂的毒蜂拉开距离,冷冷地看着他。 玄龟冥甲盾悬浮身前,火龙剑斜指地面,杀气凛然。 虽杀了一人,但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 破甲夺命锥已经用了,上边的剧毒消减大半,难以再一击必杀。 面对毒蜂这种亡命之徒,飞刀飞镖又很难奏效,接下来只能硬拼了! 第167章 显露身份,毒灭强敌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密林深处。 李心言与那手持双钩的瘦高男子且战且退,已远离主战场数里之遥。 剑光与钩影交错,气劲四射,周围的树木被摧折得一片狼藉。 李心言剑法精妙,灵力纯净绵长,但面对修为高出自己一个小境界,且招式狠辣刁钻的对手,渐渐落于下风。 她的呼吸略显急促,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守多攻少,险象环生。 “嘿嘿,小美人,剑法不错,可惜修为差了点!” “乖乖束手就擒,陪大爷乐呵乐呵,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小命!”瘦高男子淫笑着,双钩攻势越发凌厉,专攻李心言周身要害。 李心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更多的是焦急。 她心系主战场,不知陆凛独自面对两名强敌情况如何。 眼看距离已足够远,她银牙一咬,心中做出了决断。 她猛地虚晃一剑,逼退对方半步,随即抽身后撤,厉声喝道:“住手!” 瘦高男子一愣,随即嗤笑:“怎么?想通了?” 李心言深吸一口气,随后周身灵力波动骤然一变。 原本清冷纯净的气息瞬间染上了一层阴冷血煞! 同时,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根血藤钻了出来,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我乃血藤教暗子!”李心言声音冰冷,目光直视对方。 “阁下既是受我教中人雇佣,当知自己人!” 说话间,她眉心处也显异常。 一个极其隐蔽,平日里被特殊秘法掩盖的血色藤蔓印记,悄然浮现,清晰可见! 这正是血藤教的身份标志。 瘦高男子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确实感到意外。 “没想到你居然是血藤教的人。”他笑了笑,身上凌厉的气息顿时消退不少。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好好好,既然是自家人,那一切都好说!”他收起双钩,做了个请的手势。 “姑娘请便,那我就先折返回去,助我大哥斩了那个叫陆凛的家伙。” “且慢!”她急忙叫住,担心他这一回去,陆凛便大祸临头。 “你我还是在这里待一会儿,营造出我与你苦战的假象,一切稳妥起见。” “以你那两个同伴的实力,对付陆凛还是轻轻松松的。” “好吧!”高瘦男子点了点头,并未多疑,转身便往一旁的树下走去,似要靠在那歇息片刻。 李心言也因此心生懈怠,转身欲往另一处盘膝恢复,同时思考该如何助陆凛脱身。 但就在这时,令她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一声淫笑自身后传来。 “嘿嘿,血藤教的娘们儿,细皮嫩肉的,老子还没玩过呢!” 身后一道凌厉无比的钩风,直取李心言后背。 “你!”李心言惊怒交加,仓促间回身格挡。 但失了先机,剑气被双钩瞬间击溃! 噗嗤一声,左肩被钩尖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她踉跄后退,脸色煞白,又惊又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老子是流寇,管你是三仙盟的人,还是什么血藤教的人!”高瘦男子肆笑道。 “像你这样的极品可不多见,落到老子手里,就是老子的玩物!至于其他的,等老子玩够了再说!” 李心言又急又气,伤口剧痛,在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只能勉力支撑,连连败退,形势岌岌可危。 更雪上加霜的是,瘦高男子瞅准一个空隙,猛地撒出一把粉红色的粉末。 粉末带着一股异样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李心言猝不及防,吸入少许,顿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浑身发软。 体内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小腹升起,让她脸颊绯红,眼神都开始有些迷离。 “嘿嘿,中了老子的酥香散,等会儿你会比我还亢奋!这样才有劲儿。”瘦高男子得意大笑。 ………… 与此同时,另一处战场。 毒蜂目睹道侣惨死,已然陷入疯狂! 他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攻击,掌风呼啸,招招搏命,誓要将陆凛碎尸万段! 面对疯狂反扑的毒蜂,陆凛凭借流云靴的极速和星移斗转身法,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消耗其力量。 毒蜂的劲掌屡次拍空,轰击在地面或树木上,留下一个个腐蚀性的深坑,毒气弥漫。 但陆凛有歪鼎护体,万毒不侵,周围弥漫的这些毒雾对他毫无影响。 久攻不下,毒蜂越发焦躁,破绽渐露。 陆凛眼神锐利,捕捉到对方一个换气的瞬间,火龙剑骤然刺出,直取其咽喉! 毒蜂大惊,仓促间侧身闪避,剑尖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虽未致命,却也让他惊出一身冷汗,攻势为之一缓。 陆凛心念电转,近身搏杀,眼下正是他发挥肉身优势的最佳时机。 他猛地贴近毒蜂,崩山重拳如同雨点般轰向其胸腹要害! 毒蜂被迫与陆凛近身缠斗,他虽是筑基中期但肉身比起陆凛却是不如。 拳拳到肉的闷响不断传出,毒蜂被打得气血翻腾,护体灵光剧烈闪烁。 而在这种极近的距离内,陆凛悄然调用毒脉。 一丝丝淡金色的毒素,开始从他周身毛孔缓缓散发出来,弥漫在两人交战的空间中。 这正是他内化的,二阶高级金纹蟾的剧毒! 毒蜂起初并未察觉,他全部心神都用在抵挡陆凛狂暴的攻势上。 但渐渐地,他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视线开始模糊,体内灵力运转也变得迟滞起来! “你也是用毒高手?!”毒蜂终于意识到不对,骇然失色。 他想抽身后退,但陆凛岂会给他机会? 他的攻势更加猛烈,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他! 金纹蟾的剧毒相当猛烈,即便以毒蜂的修为在不知不觉中吸入大量毒素后,也难以坚持。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脸色由红转青,再转为骇人的暗金色。 噗的一声,毒蜂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 浑身抽搐着倒了下去,眼中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 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玩毒一生,最后竟会栽在别人的毒下! 周围的其他流寇见状,纷纷四散而逃,惶恐不已。 陆凛一手拄着火龙剑,大口喘息。 他看着地上毒蜂的尸体,眼神冰冷。 迅速收起对方的储物袋和那控制毒蜂的皮囊子后,他的目光投向李心言消失的方向。 他不敢耽搁,服下一把丹药后,身形一动,朝着那个方向急速追去。 至于同行的其他弟子……已经来不及了。 在被流寇贼首拖延之际,他们就已被其他流寇所杀。 这是一群亡命徒,数量又远超同行的弟子,根本毫无悬念。 第168章 两人坦陈,此去经年 密林深处,李心言已是强弩之末。 左肩伤口血流不止,剧痛阵阵袭来,更可怕的是那酥香散的药力在她体内彻底发作。 如同野火燎原,吞噬着她的理智。 她浑身滚烫,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呼吸急促而灼热,持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原本清冷的面容此刻染上了惊心动魄的媚意,却更激起了那瘦高男子的邪恶。 “小美人,别挣扎了,从了大爷我吧!”瘦高男子坏笑着,步步紧逼。 双钩挥舞间,封住李心言所有退路,眼看就要将其生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自身后袭来。 瘦高男子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李心言身上,待到察觉时,已然晚了! 噗嗤一声,追魂箭刺入他的后背,箭头上淬炼的剧毒也猛然爆发,让其发出凄厉哀嚎。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的是陆凛冰冷如霜的面孔,和手中刚刚放下的穿云弓。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原本摇摇欲坠的李心言,眼中骤然爆发出决绝的厉色。 趁此时机,她强提最后一丝清明与力气,手中长剑在电光石火间刺出。 剑尖从胸前穿过,直直穿透全身自后背而出。 瘦高男子双目圆瞪,身体剧烈颤抖,眼中带着无尽的悔恨与不甘,最后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他方才完全被色欲冲昏了头脑,但若足够小心,陆凛这一箭未必能射中,他是有机会察觉到危险的。 但一切没有假如,转眼间他便倒地身亡。 李心言紧绷的神经一松,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 陆凛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 入手处一片滚烫,看着她肩头狰狞的伤口和那不正常的红晕面色,陆凛眉头紧锁。 “李师姐!”他低声呼唤。 李心言意识模糊,本能地靠近陆凛冰凉的怀抱,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呓语,娇躯不安地扭动着。 陆凛心知她中毒已深,不敢怠慢。 他先迅速处理了瘦高男子的尸体,随后将李心言抱到一处相对干净隐蔽的树丛后。 他取出上等的外伤药,小心翼翼地为她清理肩头的伤口,敷药包扎。 动作轻柔,尽量避免触碰她的肌肤,但那灼热的体温和诱人的馨香依旧不断传来,挑战着他的定力。 包扎完毕,陆凛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李心言身后,双掌抵住她的背心,运转功法,直接助其疗伤。 最后歪鼎之力悄然运转,一粒粒粉红色的香酥毒被提取出来,落入鼎中。 然而,这酥香散并非致命剧毒,其药性旨在激发本能欲望。 毒素虽被陆凛逐渐析出,但那份被点燃的炽热,却并未随之熄灭。 反而因为他的靠近,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李心言嘤嘤一声,猛地转过身,双臂如水蛇般缠上了陆凛的脖颈。 “陆师弟……你好香啊!”她已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清冷自持。 自碰上姬如梦陆凛就已经开窍了,也不是什么柳下惠。 面对如此情景,加之修炼九阳焚天诀带来的副作用,也着实难以自持。 而且内心深处对李心言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理智的堤坝在一点点崩塌。 林间月光朦胧,树影婆娑,仿佛为两人隔绝出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道心在欲望的潮水中摇曳沉浮,最终融为一片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李心言伏在陆凛怀中,沉沉睡去。 陆凛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情复杂难言。 天光微亮时,李心言悠悠转醒,一睁眼,她便对上了陆凛的目光。 之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脸颊不自觉的烧了起来,红彤彤。 她猛地坐起身,扯过散落的衣物遮住身体,眼神慌乱,不敢看陆凛。 沉默且微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李心言仿佛下定了决心。 她抬起头,直视陆凛,眼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运转灵力,眉心那道血色藤蔓印记再次清晰浮现,周身也散发出一丝无法掩饰的血煞之气。 “你早就怀疑上我了吧?我确实是血藤教派来的卧底。”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颤抖。 “昨日之事……乃阴差阳错,如今身份已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将我押送回三仙盟吧!我绝无怨言。”她闭上眼,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陆凛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等你伤好之后,离开三仙盟,离开东林郡吧。” “血藤教不是什么好地方,三仙盟你也没法待,天大地大,总有你一个去处。” 李心言瞪大眼睛,美目间流露出一丝动容:“你……真要放过我?” 陆凛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走吧。” 他取出几瓶丹药和一部分灵石,放在地上:“这些应该够你路上用。” “离开东林郡,你留在这里,在夹缝之间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将来若有可能……我会去找你。” “陆师弟!”此刻李心言再难掩心中情绪,立马扑上前从背后抱住她。 “好!我听你的,离开这里!”她真心接纳了陆凛的提议。 之前她纠结也挣扎了很久,也曾动过这个念头,但却舍弃不下。 而现在……这层窗户纸捅破,她也无憾了。 两人都明白,这将是最后的道别,将来能否再见也是未知数。 因此几近疯狂,不知天地为何物。 “我走了,你也保重!”她最后一吻道别。 “等等,这东西你给你。”陆凛叫住她,将玄龟灵珠递给她。 “这是你的护身法宝,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李心言急声拒绝。 陆凛:“我修炼体术,肉身与日俱增,这法宝很快也将淘汰。” “你远走他乡,此物予你,再好不过。” 李心言眼巴巴的看着他,最后接过此宝,将之紧紧攥在手中。 她没有再忸怩什么,立即转身离去,不过刚走几步差点摔倒,实在是腿软了。 “你要不先休息一会儿?”陆凛嘀咕道。 李心言羞愤得看了他一眼,娇嗔道:“不打紧,我没事。” 陆凛就这么平静的看着她“落荒而逃”,直到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 第169章 清点收获,抵达郡城 陆凛收敛心绪, 知道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没有急着联系宗门,这件事能拖一时算一时,他要给李心言足够的时间离开东林郡而不被搅扰。 三仙盟也好,血藤教也罢,都不会轻易放任她这么一个筑基修士悄然失踪。 好在此间情况,也只有他一人知晓。 他离开此地,找了个地方恢复,并且清点此次血战的收获。 他将所获的那些储物袋尽数取出。 首先便是灵石,三人作为盘踞一方多年的流寇头目,身家颇为丰厚。 全部加起来有十五六万之多,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接着是各类丹药、材料,陆凛分门别类收起。 最重要的收获,是来自头目毒蜂的储物袋。 除了一般财物外,里面有一本材质特殊,封面绘制着诡异虫纹的典籍,引起陆凛注意。 此书名为《御虫经》,陆凛翻开一看,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里边专门记载如何培育和驱使各类奇虫,其中一页,详细描述了这家伙赖以成名的毒蜂。 此蜂名为幽冥血刺蜂,乃是一种上古异种噬灵蜂的变种,性情极其凶戾。 尾针蕴含奇毒,并且能蚀灵破甲,攻击力极强。 但其培育却颇为苛刻,需以新鲜花蜜为主食,而且必须得是灵药它们才看得上。 在花粉中还要洒一些阴煞石粉末,方能保持其凶性与繁殖能力。 秘录中还记载了控制蜂群的法门,以及如何与蜂后缔结主仆契约等等内容。 陆凛立刻取出那个控制毒蜂的皮囊子,神识探入。 只见囊内别有洞天,中心悬挂着一个脸盆大小的暗血色蜂巢。 蜂巢之中,一只体型硕大,通体呈暗血色,腹部有诡异金纹的蜂后正慵懒趴伏。 原主已死,此时的蜂后正处于无主状态,也显出一些焦躁不安。 陆凛按照御虫经所载方法,逼出一滴精血,以神识包裹,缓缓送入蜂巢,滴落在蜂后额间金纹之上。 同时运转契约法诀,蜂后起初有些抗拒,但在陆凛强横的神识压制和精血诱惑下,最终接受了这滴精血。 蜂后拥有不弱的灵智,对它而言更喜欢被人豢养,至于主人是谁其实没有所谓。 它本身就行动不便,为蜂群而生,壮大蜂群是它的使命。 有个依靠,它就不需要操心如何躲避天敌,如何寻觅稳定的食物来源等等问题。 一种清晰的精神联系,瞬间在陆凛与蜂后之间建立起来。 他能大致地感受到蜂后传来的臣服与依赖之意,蜂后自蜂群那边也知晓之前的大致情况。 蜂后明白这位新主人很不简单,它们一族的毒针居然对他不起作用,所以才会乖乖配合。 “成功了!”陆凛心中大喜。 这窝幽冥血刺蜂,将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这些毒蜂的尾针可是可以刺穿他皮肤的,可见其战斗力。 至于尾针的毒性强弱,他现在倒是没有一个概念,只待日后尝试。 除了虫经和蜂群,几件法宝也值得他留意。 首先是那瘦高男子使用的一对弯钩,钩身狭长弯曲如新月,泛着幽蓝光泽。 上边有铭刻着关于此宝的名称——离魂双月钩。 乃是一对中品法宝,挥舞时还有扰人心神之效,相当不错。 其次是那妖艳女子的长鞭,鞭身由某种异兽筋鞣制而成,柔软坚韧,鞭梢缀有细密倒刺。 鞭头刻有小字,名为阎罗索,也是件中品法宝。 最后是毒蜂本人使用的短刃,刀身狭长如牙,名为狼牙刃,也是件中品法宝。 最后还有一件特殊的法宝,觅灵璇玑盘! 此物陆凛不知如何使用,还得回去以后问问韩莹,她应该能琢磨得明白。 比起另外三样法宝,陆凛感觉这个罗盘才是最值钱的,宝韵也最为强势。 钩和鞭子与陆凛的战斗风格不太契合,他准备找机会出手。 狼牙刃可作为补充兵器,还有觅灵璇玑盘,他感觉大有用途。 清点完收获,陆凛服下丹药,一边运功恢复,一边继续赶路。 这一路上,他还在山林里尽可能的搜索流寇余孽,只要找到就直接打死。 待快到东林郡城的时候,陆凛才通过传讯符,将在黄蜂岭遇袭情况简要汇报给三仙盟。 在传讯中,他言明遭遇黄蜂岭流寇埋伏,经过苦战。 虽斩杀流寇头目,但随行弟子全军覆没,李心言亦为掩护众人,力战而亡,他亲眼所见。 但彼时情况危急,他亦深受重伤,所以没能去替其收尸。 他将会携带流寇头目首级前往东林郡城,一方面作为凭证领取朝廷赏金,另一方面也可借此宣扬三仙盟威名。 三仙盟高层也很快回讯,对他斩杀流寇头目表示嘉奖。 同时会着人处理那些陨落弟子的后事,以及派人继续搜寻李心言,还说其魂灯未灭,或还生还。 最后,盟内还将派一名助手前来东林郡城与他会合,让他独自小心。 至于人选,稍后选定了再通知陆凛。 此时距离黄蜂岭大战,其实已经过去了半个月,陆凛寻思李师姐应该已经快离开东林郡了。 最后一段路,他又故意磨蹭,三日后才终于靠近东林郡城。 只见一座巍峨雄伟的大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高耸入云,以黑色巨石垒砌,铭刻着阵法符文,灵压稳重。 城门口车水马龙,把守士兵皆是身着灵甲的修士,修为不俗,秩序井然。 “这便是东林郡城……朝廷的力量,果然深不可测。” 陆凛暗自心惊,此地看守城门的守卫中竟有一位筑基修士! 燕国皇室才是这片土地的主宰,其力量集中于各郡郡城,气象远非洛城可比。 不过朝廷一般不管事,都是让当地的宗派和世家自治。 朝廷也知道自己的手伸不了这么长,安安稳稳收点“保护费”就行。 陆凛整理衣袍,收敛气息,随着人流,走向那宏伟的城门。 进入郡城,陆凛还缴纳了一块灵石,不由的在心中谩骂一声。 每个人进城都要缴纳灵石,虽然不多,但这是无本的买卖,简直赚翻。 第170章 府衙领赏,故人相逢 陆凛踏入东林郡城,只见城内街道宽阔,以青石板铺就。 两旁楼阁林立,商铺如云,人流如织,灵气浓度也比外界高出不少,一派繁华兴盛景象。 他没有闲逛,径直朝着城中心最为宏伟的建筑群,郡守府走去。 郡守府门前有一面巨大的响鼓,但此鼓并非寻常鸣冤所用。 根据律例,敲击此鼓的次数代表不同的含义。 其中,五声鼓响,意味着有人缉捕或击杀了朝廷通缉的玄级及以上要犯! 朝廷通缉令分为天、地、玄、黄四级,天级最高,黄级最低。 而此次陆凛斩杀的黄蜂岭流寇头目,正是玄级通缉犯。 陆凛走到鼓前,握住鼓槌不轻不重连续敲击了五下! 咚!咚!咚!咚!咚! 沉浑的鼓声瞬间传遍四周,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许多在附近办事或闲逛的修士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望向郡守府方向。 能敲响五声鼓,意味着有玄级要犯落网,这可是不小的新闻。 很快,郡守府大门敞开,一队气息精悍的卫兵快步走出。 为首一名将领打量了陆凛一眼,见他气度不凡,拱手道:“这位道友,请随我入府!” 陆凛微微颔首,跟随卫兵进入府内。 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堂。 堂上,一位身着紫色官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端坐其上。 此人正是东林郡守,赵乾坤,乃是结丹修士! “台下何人?所擒何犯?”赵郡守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威严。 陆凛不卑不亢,拱手行礼,声音清晰传遍大堂:“在下三仙盟长老,陆凛。” “途经黄蜂岭,遭遇流寇头目毒蜂及其同伙鬼钩、蛇娘子袭击。” “经过一番苦战,已将三名恶徒就地正法!特来缴令!” “三仙盟?”赵郡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对这个新成立的宗门略有耳闻。 “毒蜂三人确是朝廷玄级通缉要犯,为祸多年。” “陆长老年轻有为,为民除害,可喜可贺!不知此三人首级何在?” 陆凛一拍储物袋,三颗头颅滚落在地。 立即有衙役上前查验,确认无误后,向赵郡守禀报。 赵郡守满意点头:“核实无误!按律,玄级要犯,活捉赏四万灵石,格杀赏两万灵石。” “三人皆为格杀,合计赏金六万下品灵石!” 他大手一挥,一枚装着灵石的储物袋便飞向陆凛。 陆凛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数目无误,再次拱手:“多谢郡守大人!” “陆长老不必多礼。”赵郡守语气缓和了许多,多有几分赞赏之意。 “你初来郡城,想必尚无落脚之处。本官已命人为你在驿馆安排好了上房,可安心居住。” “大会期间,若遇麻烦,可持此令牌来府衙寻我。” 说着,又抛过一枚代表客卿身份的临时令牌。 “郡守大人厚意,在下感激不尽!”陆凛再次道谢。 郡守此番举动,既是给三仙盟面子,也是对他个人实力的认可。 离开郡守府后,陆凛在衙役的引领下,住进了城内专门接待贵宾的驿馆。 房间宽敞雅致,设施齐全,还有简单的聚灵阵法。 安顿下来后,陆凛便静心等待盟内派来的助手。 他收到传讯,此次前来协助他的,正是韩莹。 想到自己正好有宝贝让她看,他心中也颇为期待,希望她早点过来。 这个念头刚闪过,就在这时他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韩师姐这么快就到了?”陆凛狐疑道,立即起身开门。 然而,门外站着的,却是一张巧笑倩兮的熟悉面孔,大宝斋苏酥姑娘! “苏酥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陆凛又惊又喜,连忙将她让进屋内。 苏酥走进房间,俏皮地眨了眨眼:“怎么?陆大长老不欢迎我呀?” “我刚好被调到郡城的分号来历练一下,可是比你先到好几天呢!” “刚才在街上听说有人敲了五声鼓,一打听才知道是你来了,就赶紧过来找你啦!” 陆凛笑道:“欢迎之至!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想请教你这大掌柜呢。” “哦?什么事?”苏酥好奇地问。 陆凛取出几件法宝,放在桌上。 分别是下品法宝破军刀、袭风八刃、子母爆毒镖,以及中品法宝离魂双月钩和阎罗索。 “我想将这几件用不上的法宝出手,换成灵石。” “你看看能不能帮忙估个价,看看能卖多少?”陆凛说道。 这些法宝对他而言已是鸡肋,不如换成灵石,去打造也好直接购买也好,换一匹更好的法宝随身。 苏酥拿起这些法宝,仔细端详,有模有样的似乎真能看出什么。 片刻后,她沉吟道:“破军刀、袭风八刃、子母爆毒镖都是下品法宝中的常规货色,不过磨损不大,估价大概每件五千到七千灵石。” “离魂双月钩和阎罗索是中品法宝,功效特殊,保存完好,每件应该能卖到三万到五万灵石。” “具体价格,我得带回铺里让鉴定师仔细看看才能确定。” “你要是没什么事,不如现在就可以跟我去一趟大宝斋。” “也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陆凛点头同意。 两人便一同离开驿馆,朝着大宝斋的方向走去。 郡城的大宝斋规模更大,位于最繁华的那条东林大街上。 然而,就在两人穿过一条人流如织的街道时。 陆凛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面一家茶楼的二楼窗口,身形猛地一滞。 只见窗口边,坐着一位身着月白长裙、气质清冷如仙的女子,正是叶真武! 她似乎也看到了陆凛,但目光仅仅是一扫而过,十分淡然。 旋即便又自然地转过头,与同桌的另一位女伴低声交谈起来。 陆凛之前化名鲁林鲁大师,在叶家当客卿的时候可是狠狠得罪了阴傀宗和欧家、周家,所以当下还不是公开关系的时候。 叶家堡不算小势力,自然也得到了邀请,来参加东林大会,叶真武便是叶家来使。 但在此地,两人必须装作不熟,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猜测。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与苏酥说笑着朝前走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叶姐姐,那人好像是三仙盟的陆凛!”茶楼上,叶真武对面那个女子惊疑道。 “他刚才好像朝我们这里看了一眼,你认识他?” “在飞剑门的时候见过几面,不熟。”叶真武淡淡道。 对面那女子轻哦一声,并未多疑,只是又好奇得往下多看了几眼。 第171章 宝斋购宝,酒楼平事 跟随苏酥来到郡城的大宝斋,陆凛立刻感受到与此地分号截然不同的气派。 楼高五层,雕梁画栋,门前车马络绎不绝,进出的修士气息普遍强横,筑基期不在少数。 店内空间开阔,陈列的法宝、材料、丹药琳琅满目,灵光闪耀,品质明显高出洛城一筹。 苏酥直接将陆凛引至后堂鉴宝室,唤来一位须发皆白、目光锐利的老鉴定师。 老者仔细查验了陆凛拿出的五件法宝,尤其是那对离魂双月钩和阎罗索,反复摩挲,注入灵力测试。 半晌,老者放下法宝,淡淡道:“已鉴定完毕,下品法宝破军刀、子母爆毒镖、袭风八刃,磨损轻微,灵力通畅,作价分别为五千二百、五千八百和六千五百灵石。” “中品法宝离魂双月钩,作价三万八千灵石,阎罗索作价四万二千灵石,总计可作价九万七千五百灵石。” 这个价格和苏酥预估的差不多,陆凛心中也还算满意,立即点头同意。 交易很快完成,近十万灵石入手,加上之前的赏金和战利品,他此刻身家已颇为丰厚。 “陆公子,既然来了,不妨看看店里的新品?郡城分号的好东西,可比洛城多多了。”苏酥热情地邀请道。 陆凛也有此意,便在苏酥的陪同下浏览起来。 法宝区琳琅满目,从下品到上品皆有陈列,价格也让他暗暗咋舌。 寻常下品法宝售价约在八千到一万五灵石,就似他当年买的袭风八刃花了九千九百九十九。 中品法宝则要五万到八万,买和卖自然不是一个价。 而上品法宝,动辄十万灵石起步! 不一会儿,他被一套陈列在独立水晶柜中的飞刀吸引了目光。 这套飞刀共有一百零八把,每一把都薄如蝉翼。 飞刀长约三寸,通体呈现暗银色,刀身流淌着水波般的灵光,锋锐之气隔柜可感。 更奇特的是,所有飞刀看似散乱,实则气机相连,隐隐构成一个整体。 “此宝名为碎星百刃。”苏酥见他感兴趣,立马介绍。 “乃是上品法宝中的精品,单把飞刀已是锋利无匹,百零八把齐出,可布成碎星刀阵,攻防一体,变化无穷。” “若遇强敌,更可瞬间合为一体,化作一柄三尺余长的星陨陀罗刃,旋转切割之力,甚至可以撕裂同级防御法宝。” 陆凛听得心动,再看标价: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下品灵石! 这价格远超普通上品法宝,简直太贵了。 苏酥知道陆凛的手段,因此觉得此物和他正好相配,便又说道:“陆公子,这价格虽高,但物有所值。” “炼制此宝需一种罕见的星纹钢,且对炼器师技艺要求极高,失败率惊人。” “每一把飞刀都需单独淬炼铭文,再以秘法串联,造价本就高昂。” “其威力也确非普通上品法宝可比。” 陆凛沉吟片刻,暗自点了点头。 他将袭风八刃和爆毒子母镖卖了,就是打算换购更高品质的暗器。 这一套碎星百刃虽然极为昂贵,但于他而言确实有极大的帮助。 一咬牙,他决定买下:“好,就要它了!” 支付了近二十万灵石,这套珍贵的飞刀法宝便归陆凛所有,他小心收起。 之前他在洛城的大宝斋能享受折扣,但到了郡城的大店就没法了,每个地方的大宝斋都是单独运营的。 随后,他继续逛着,苏酥也知道他想买什么,引着他去。 最终还是买了那几样老物件,二阶高级的紫鳞蝰蛇毒液还有金纹蟾毒液。 外加几种带毒的灵药,也都是二阶中上品的东西。 一番采购下来,陆凛荷包缩水不少,但战力储备大增。 苏酥做成大单,也喜笑颜开,热情邀请道:“陆公子,这次可多谢你照顾生意啦!” “眼看也到饭点了,我知道附近有家醉仙楼的灵膳做得极好,我请你尝尝,算是答谢!” 盛情难却,陆凛便笑着答应。 醉仙楼距离大宝斋不远,同样装修雅致,客流如织。 苏酥好似常客,熟门熟路地点了几个招牌菜和一壶灵酒。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不过忽然间,陆凛发现隔壁桌有异。 一个尖锐猴腮的修士,悄然往一碟菜里洒了点粉末。 这些粉末落下后,很快变得无形无色,彻底融开。 随后这人又主动挑起一块肉,送入口中。 这一幕苏酥也瞧见了,腮帮子一鼓,似有些看不惯。 果然,下一刻隔壁桌就闹出动静来。 只见那尖嘴猴腮的修士突然捂着肚子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他还指着桌上的菜肴嘶喊道:“有毒!这菜里有毒!黑店害人!” 同行的几个彪形大汉立刻拍案而起,怒斥酒楼掌柜。 掌柜的是位风韵犹存,举止干练的美妇人,闻讯匆匆赶来。 “诸位客官息怒,本店食材皆经过严格查验,绝不可能有毒!”美妇镇定得说道。 “放屁!我兄弟都这样了!赔钱!不然砸了你这黑店!”为首的大汉怒吼道,气势汹汹。 苏酥看不过去,眼巴巴的看向陆凛。 陆凛哪不知她是什么意思,心中已有计较,立马起身走了过去。 “这位道友,可否让在下看看?”陆凛对那掌柜的美妇人拱手道。 美妇人见陆凛气度不凡,虽不知其来历,但眼下无人敢出头,只好点头:“有劳道友。” 陆凛蹲下身,假意搭脉探查。 片刻后,陆凛站起身,朗声道:“这位兄弟并非中毒。” “乃是旧疾突发,与贵店菜肴无关,我略通医术,能够治得好。” “胡说八道!你算什么东西?你说没毒就没毒?”那伙人中的一个立刻叫嚣起来,“有本事你把这菜吃了!你要是没事,我们立马走人!” 陆凛瞥了那人一眼,不由一笑。 他立即端起那盘被指认的菜肴,在这几个大汉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吃了一口,咽了下去。 “看,没事吧?”陆凛摊手。 那伙人一愣,没想到陆凛吃了居然没事。 为首大汉眼珠一转,狠声道:“一口算什么?有本事你把这一盘都吃了!” “要是还没事,我们才信你!” 在众人注视下,陆凛面不改色,将一整盘菜吃得干干净净,还咂咂嘴:“味道不错。”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凛依旧神色如常,气息平稳。 那伙人面面相觑,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下的毒自己清楚,就算有解药,也不可能像这样毫无反应! “邪门了……走走走!”为首大汉见讹诈不成,反惹了高人,不敢再留。 招呼同伙抬起那个还在抽搐的同伴,灰溜溜地跑了。 酒楼内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和议论。 美妇人掌柜感激不尽,对陆凛深深一礼,胸前白嫩的沟壑也显露一丝。 “多谢道友仗义出手,解我醉仙楼之围!” “若非道友,今日恐难善了。妾身林含烟,忝为此店掌柜。” “聊表谢意,请道友与这位姑娘移步二楼雅间,容妾身奉上几道本店珍藏的灵膳和佳酿,万望赏光。” 陆凛与苏酥对视一眼,见其点头,便拱手道:“林掌柜盛情,却之不恭了。” 三人便一同上了二楼,进入一间更为幽静雅致的包厢。 窗外可见郡城繁华街景,室内熏香袅袅,显然是为贵宾准备。 第172章 熟韵美妇,韩莹汇合 醉仙楼二楼的雅间内,熏香袅袅,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精致的灵膳重新摆满桌面,香气四溢。 掌柜林含烟亲自执壶,为陆凛和苏酥斟满琥珀色的灵酒。 她动作优雅,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成熟风韵。 弯腰时旗袍勾勒出的丰腴曲线惊心动魄,胸前那抹雪白沟壑若隐若现,更添几分诱人风情。 “今日多亏二位仗义出手,含烟感激不尽。” “妾身敬二位一杯!”林含烟举起酒杯,声音软糯悦耳,带着真诚的谢意。 陆凛和苏酥举杯共饮,酒水入口甘醇,灵气盎然,自是难得的佳酿。 放下酒杯,林含烟美眸看向陆凛,带着一丝好奇与探究:“请恕含烟冒昧,那菜肴之中……” “妾身其实心知肚明,定然是被做了手脚。” “这伙人行事卑劣,此类栽赃陷害已非一次。” “只是妾身疑惑,道友为何能安然无恙?莫非早已看出端倪,有所防备?” 苏酥也好奇地看向陆凛。 陆凛心中微动,面上却淡然一笑,含糊道:“陆某不才,忝为三仙盟长老,原出身灵丹阁,于丹道医理略通一二。” “方才观那人投毒之际,隐约判断出是何毒物,因此提前服下了对应的解毒丹药。” 他顿了顿,举起酒杯轻抿一口:“些许微末伎俩,不足挂齿。”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开,转而问道:“听林掌柜之意,此事背后是有人指使?却不知对方为何要屡屡与贵酒楼下作对?” 提及此事,林含烟脸上笑容微敛,露出一丝无奈与愤懑:“唉,说来话长,这背后涉及到周家。” “周家觊觎我林家祖上传下的一处宅邸已久。” “那宅邸中有一眼灵泉,泉眼虽小,却是城内数一数二的灵脉节点,于修行大有裨益。” “我林家虽已式微,但此乃祖产,岂能轻易拱手让人?” “周家软硬兼施不成,便使出这等下作手段,企图败坏我醉仙楼名声,让我林家揭不开锅。” 她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落寞:“想我林家,很久以前在这东林郡也曾是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可惜世事变迁,如今产业凋零,只剩下十来座醉仙楼,以及坊市间几个售卖灵膳原料、低阶妖肉的小摊子,勉强维持生计罢了。” “林家?”听到这里,陆凛心中略感惊讶! 一段记忆瞬间浮现脑海,是关于天琅秘境中璇玑子的传承。 这位坐化于秘境石室中的前辈,在石壁上留下的最后遗言,便有提到其来历。 还说后世之修,得其传承者,若有机会便照拂林家一二。 没想到今日他竟在此处,以此种方式,遇到了林家的后人! 陆凛目光再次看向林含烟时,已然不同。 他按下心中的波澜,不动声色地说道:“原来林掌柜竟是郡城望族之后,失敬。” “周家势大,林掌柜还需多加小心。” “陆某虽人微言轻,但略通丹道,若日后有需帮忙之处,可来驿馆寻我。” 林含烟只当是客套话,微微点头:“陆道友太过客气!” 又闲谈片刻,酒足饭饱后,陆凛和苏酥便起身告辞。 林含烟亲自将二人送至酒楼门口,再三道谢。 回到驿馆住处,陆凛关上房门,布下简单的禁制,心绪仍有些起伏。 璇玑子的传承对他助益极大,尤其是那星移斗转的妙法,他只是练成第一层就收效颇丰。 如今遇上其后人遭难,于情于理,都应设法相助。 不过,周家是地头蛇,实力雄厚,此事需从长计议。 眼下最重要的是提升自身实力,应对即将到来的东林大会。 他静下心来,首先取出了新得的法宝,碎星百刃。 一百零八把暗银色飞刀悬浮在空中,发出轻微的嗡鸣,灵性十足。 陆凛盘膝坐下,神识缓缓包裹住每一把飞刀,开始炼化其中的禁制。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需要将自身神识烙印深深打入法宝核心,方能如臂指使。 与此同时,他又将购买来的各种毒物取出,以歪鼎提炼。 这些提炼出的剧毒,他没有直接淬炼在这套飞刀上,还是分门别类的装好。 飞刀数量太多,这些剧毒量又不大,就先备着。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麻袋,里边装着的是金罗果毒。 此毒虽品阶不高,但胜在量极大,毒之一道,量变也是能引起质变的! 他毫不吝惜的以这些金罗果毒淬炼碎星百刃,每一把飞刀都淬上大量的毒素。 数日之后,陆凛终于将这套飞刀淬炼完毕。 心念一动,一百零八把飞刀如同星河般在室内盘旋飞舞,时而分散如雨,时而聚合如梭,灵动非凡。 陆凛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套经过他精心淬炼的碎星百刃,威力定然更上一层楼,将成为他在东林大会上的一大杀手锏。 当然,明面上应该没机会用,秘境寻宝之时或能操练一二。 忙活了数日,尤其是祭炼法宝,着实消耗心神。 他伸了个懒腰,正要上床休息一会儿,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轻轻的叩门声。 “陆师弟,是我,韩莹。”门外的韩莹柔声道,是她赶到。 陆凛立即开门,将她请进屋内。 “陆师弟,李师妹她……”一来韩莹就说及此事。 她知道陆凛和李心言之间交情不错,甚至说有几分暧昧,因此很关心此时陆凛的心理状态。 陆凛装作几分悲伤的样子,叹了口气:“听盟主说,她的魂灯未灭,但我那天亲眼见她倒下。” “只恨我修为不够,那天没能将她救下……” 韩莹立马上前安慰,玉手轻抚着他的后背:“没准李师妹还活着,将来还能有再见之日。” “此行,你我代表三仙盟,还请陆师弟振作起来!” 陆凛点了点头,情绪稍缓。 目光却不自觉的落在韩莹腿上套着的黑色丝袜上。 见陆凛直盯着自己那里看,韩莹俏脸一红略显几分羞涩。 “这是我刚研制的法宝,黑风袜。”她嘀咕道,“以二阶高级的黑腹魔蛛的蛛丝编织而成,穿上便身轻如燕,还能避火防冻,引渡雷霆……” “你可以摸一下看看,感觉很好的。”刚说完这句,她也意识到不妥。 但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她也不好意思收回了。 好在陆凛没有当真,很快收回目光。 “看来筑基之后,韩师姐的手艺也越来越厉害了。”他说。 “马马虎虎吧!”她说,往前坐下。 第173章 双姝密约,恼羞成怒 “对了韩师姐,你见识广博,帮我看看此物该如何彻底炼化运用?” “这是我从流寇头目那里缴获的法宝,看着还挺高深。”陆凛又说,立即取出那东西。 罗盘古朴暗沉,边缘刻满复杂符文,中心指针莹莹发光,灵韵内敛,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韩莹接过,仔细揣度,美眸中顿时闪过一丝讶色。 “觅灵璇玑盘?这可是好东西!” “虽只是上品法宝,但因炼制之法近乎失传,且对材料要求极高,其价值在某些方面甚至不输于下品灵宝!”她啧啧道。 她仔细端详,指尖轻轻拂过盘面符文,解释道:“此盘核心在于其觅灵之能。” “需以特殊法诀,以大量灵力驱动。” “全力催动下,可大致感应到方圆数十里内较强的灵力波动,尤其是筑基及以上修士的灵力。” “可让其如同暗夜明灯,清晰可辨,用于追踪、预警、探宝,皆有奇效。” “难怪那伙流寇能屡次逃脱围剿,想必便是倚仗此物提前洞察追兵动向。” 说着,韩莹当场演示起来。 她注入一丝灵力,手掐法诀,点在盘面几个关键节点上。 只见璇玑盘中心指针轻轻颤动起来,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光晕中有细微的光点隐约闪烁,分别对应着驿馆内几位筑基修士的气息,包括她和陆凛。 “果然玄妙!”陆凛赞叹,心中大喜。 有了此物,日后行走四方,安全系数将大增。 他认真记下韩莹传授的操控法诀,决定回去后好好祭炼。 韩莹又说:“御使此宝极为消耗灵力,所以一般都是将之放在灵石堆上,它可自动调集灵石之力。” “不然以我们的修为,支撑不了多久就会被榨干灵力,十分危险。” 陆凛点点头,记下了这点。 随后韩莹也没在他这里多待,离开去往了自己的客房,其实也就在隔壁而已,方便得很。 下午时分,陆凛正在房中揣摩璇玑盘,忽闻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一名驿馆的侍者,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 “客官,这是驿馆赠送的灵膳点心,请您慢用。”侍者恭敬地将点心放在桌上,目光低垂。 然而,在转身离去之际,他却以极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将一张折叠的纸条塞入了陆凛手中。 陆凛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关好房门后,立刻展开纸条。 纸上字迹清秀峭拔,他看着眼熟。 “戌时三刻,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叶。” 是叶真武!陆凛心中升起一丝小期待,立马将纸条收起。 沐浴更衣,静心调息,好不容易捱到傍晚。 陆凛正准备动身赴约,窗外却忽然飞入一只通体粉红,翅膀上有着诡异花纹的灵蛾。 灵蛾绕着他飞了一圈,竟在他面前砰然散开,化作一行娟秀中带着娇媚的粉色光字:“今夜戊时,百花楼,地字一号房,不见不散哦!” 姬如梦!她也来了郡城! 陆凛顿时头大如斗,两位红颜几乎同时相约,又都在差不多的时候这该如何是好? 他分身乏术,肯定只能去见一人…… 他思前想后,最终咬咬牙,决定还是先去赴叶真武之约。 ……………… 戌时三刻,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前。 陆凛叩响门扉,房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房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灯烛,叶真武一身月白常服,青丝披散,正临窗而立,听到动静缓缓转身。 数月不见,她清丽依旧,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温情。 两人目光相触,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幔轻垂,烛影摇红,久别重逢的两人,自然有一番不足为外人道的缠绵与温存。 叶真武虽外表清冷,但在此刻,却也展现出难得的主动与热情。 直至次日天光微亮,陆凛才悄然离开悦来客栈,返回驿馆。 他心情舒畅,却又带着一丝对姬如梦的愧疚。 然而,当他轻轻推开自己房门时,却猛地僵在原地。 只见房内桌旁,一道窈窕火辣的身影正悠然坐着,翘着二郎腿。 纤纤玉足上勾着一只绣花鞋,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 不是姬如梦又是谁? 她今日穿着一身极为惹火的玫红色纱裙,脸上似笑非笑,一双桃花眸水汪汪地斜睨着他。 “哟~陆大长老这是打哪儿忙了一夜才回来呀?让妾身好等呢!”姬如梦的声音又甜又腻,阴阳怪气。 陆凛头皮发麻,强自镇定地干笑一声:“……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姬如梦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玉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 “你说我怎么来了?昨夜百花楼地字一号房,可是冷清得很呐!” “妾身等到花儿都谢了,也没等来某个负心人!是不是……被哪个狐狸精绊住了脚,忘了旧人啊?” 她身上传来的馨香和压迫感让陆凛呼吸一滞,正不知如何解释,姬如梦却忽然嫣然一笑。 “不过没关系,现在补上……也来得及!”说着,她玉臂一伸,就要将陆凛拉向床边。 “不过今天我可是要让你尝尝厉害,采你点修为过来用用!”她轻哼道,又立即变脸。 陆凛一听,顿时虎躯一震,这可不妙! 就在这时,咚咚咚,房门被适时敲响。 门外传来韩莹温柔的声音:“陆师弟,你醒了吗?” “今日天气甚好,听说城西的白蕊花开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顺便……也去我家坐坐?” 陆凛如蒙大赦,连忙高声应道:“韩师姐稍等,我这就来!” 他趁机挣脱姬如梦的手,低声道:“有人找我,正事要紧!我们……我们改日再叙!” 说完,几乎是逃命似的拉开房门,闪身出去,又迅速带上。 当初第一回和姬如梦,他从炼气七层跌落至炼气四层,这段痛苦的记忆他可还记忆犹新。 所以此刻一听她要采补,顿时急了。 门外,韩莹见他神色有些匆忙,衣衫似乎也略显不整,疑惑道:“陆师弟,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方才在练功,有些急切了。”陆凛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挤出一个笑容。 “走吧师姐,我对那你们这些大家族也颇感兴趣!到你家溜达溜达。” “是吗?”韩莹咕哝一声,立马带着陆凛下楼。 而陆凛的客房里,姬如梦看着砰然关上的房门,气得直跺脚。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陆凛,你给我等着!”她冷哼一声,又悄然消失在房间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已经走远的陆凛,则暗暗擦了把冷汗。 第174章 韩家做客,假凤虚凰 城西的白蕊林果然名不虚传,道路两边的白蕊花盛开,如云似雪,灵气氤氲,引得不少修士流连驻足。 陆凛与韩莹漫步花海,倒也惬意,好似一对小情侣。 赏花之余,韩莹便引着陆凛朝韩家府邸走去。 韩家作为东林郡城五大世家之一,府邸坐落于城西灵气最为浓郁的区域。 韩家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飞檐斗拱,气象森严。 门前有修为不弱的护卫值守,见到韩莹纷纷恭敬行礼。 “这便是我们韩家了。”韩莹轻声介绍,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家族中以炼器闻名,老祖宗是结丹期修士,不过常年闭关,等闲不见外人。” “族中事务主要由几位筑基大圆满的叔伯掌管。” 正说着,一个约莫十二三岁,虎头虎脑的少年从里面跑了出来。 他见到韩莹,眼睛一亮:“姐!你回来啦!” 随即他又好奇地打量着陆凛:“这位是?” “这是我同门,三仙盟的陆长老。”韩莹介绍道,又对陆凛说,“这是我弟弟,韩石,性子跳脱,让你见笑了。” 韩石一听陆凛是长老,而且还是最近传闻中独自斩杀黄蜂岭流寇的那个猛人,顿时肃然起敬,围着陆凛问东问西,满是崇拜。 陆凛笑着应付了几句,韩莹见状,没好气地敲了弟弟一个爆栗:“行了行了,别缠着我们了,自己去玩吧!” 打发走弟弟,韩莹带着陆凛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较为僻静的客厅。 她屏退左右,脸上露出一丝歉然和恳求:“陆师弟,其实今日请你来,除了游玩,还有一事相求。” “师姐但说无妨。”陆凛心中已有预感。 韩莹叹了口气,低声道:“家族今日……为我安排了一场相亲。” “对方是陈家的一位嫡系子弟,名叫陈玉轩,修为也是筑基初期。” “在家族长辈看来,算是门当户对。” 她顿了顿,秀眉微蹙:“但我对此人印象极差,听闻他品行不端,常流连于风月场所。” “我实在不愿与此人有所牵扯,所以……想请陆师弟帮我一个忙,假扮一下我的对象,让陈家知难而退。” 陆凛闻言,顿时感到一阵头大。 这简直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但看着韩莹恳切的眼神,想到她平日对自己的照顾,加之来都来了,只好硬着头皮答应:“这……好吧,我尽力而为。” “只是该如何做,还请师姐指点。” 韩莹见他答应,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低声道:“很简单,待会儿见到他们,你只需跟在我身边,表现得……亲密一些即可,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两人商议定,便由侍女引着,前往家族正厅。 一路上,韩莹很自然地挽住了陆凛的手臂,身体微微靠向他。 手臂不时触碰到她身侧的柔软,让陆凛身体微微一僵,韩莹也俏脸一红,很是难为情。 但为了真实感,也只能努力做出自然亲昵的样子,继续挽着。 正厅之内,气氛略显凝重。 上首主位坐着一位身穿暗红色锦袍,面容严肃的老妪。 正是韩莹这一脉的祖奶奶,修为已达筑基大圆满。 下首客位,则坐着一位身着青袍,同样气息浑厚的老者,是陈家的一位老者,亦是筑基大圆满。 老者身旁,坐着一位身穿华服,眼神带着几分倨傲的年轻男子,想必就是那位陈玉轩了。 韩莹挽着陆凛步入厅中,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陈玉轩看到韩莹亲昵地挽着一个陌生男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陈家老者也是眉头微皱。 唯有上首的韩家祖奶奶,目光在陆凛身上扫过,带着一丝审视与探究。 “祖奶奶,陈老。”韩莹盈盈一礼,向这两位老人打招呼。 “这位是陆凛,三仙盟的长老,也是我刚交往的对象。”她介绍时,尽显女儿羞涩,更添几分可信度。 陆凛连忙拱手行礼:“晚辈陆凛,见过韩前辈,陈前辈。” 厅内一片寂静,陈玉轩忍不住冷哼一声:“我看是假的吧?之前这么没听说过。” “韩莹妹子,你这伎俩太老套了,没人会信的。” 韩莹白了他一眼,鄙夷道:“你是听不懂人话,都说了我和陆师弟刚交往不久,自是没几人知晓。” 这时,韩莹祖奶奶却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老身近来倒是听闻,陆长老年轻有为,独自一人便斩杀了为祸多年的黄蜂岭三寇,可有此事?” 陆凛恭敬答道:“前辈过奖,晚辈只是侥幸而已。” 祖奶奶点了点头,目光如炬,继续问道:“不知陆长老年岁几何?仙乡何处?家里还剩什么人?还有……” 这俨然是一副查户口的架势。 韩莹见祖奶奶问得仔细,生怕陆凛为难或露出破绽,连忙上前一步,挽住祖奶奶的手臂。 她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嗔道:“祖奶奶!您问这么多做什么嘛!” “陆师弟他为人正直,实力高强,对我也好,这就够了!” 陈家老者揣摩片刻,面色不豫,立即起身拱手道:“韩老夫人,既然韩莹小妮子已有良配,那我等便不多打扰了。告辞!” 说罢,他便悠然的转身离去,不见喜悲。 不过他身边的陈玉轩却是沉不住气,临走前恶狠狠的瞪了陆凛一眼。 待陈家人走后,厅内只剩下韩家几人。 韩莹祖奶奶挥了挥手,对身旁侍立的丫鬟道:“你们都下去吧。” 屏退下人后,祖奶奶才看着两人,语气温和了许多:“莹儿,你这丫头的心思祖奶奶还能不明白?” “罢了,如今不比从前,讲究个两情相悦。” “既然你觉得陆小友好,那便由着你们年轻人自己相处吧。” 她又对陆凛温和地说道:“陆小友,莹儿性子直,但心地纯善,于炼器一道颇有天赋。” “你们既是同门,日后还望你多加照拂。” 陆凛连忙应道:“前辈放心,我绝不会有负于她。” “好了,老身也乏了,你们年轻人自去玩吧,不必在此拘束了。”祖奶奶说完,便缓缓起身离开了正厅。 见祖奶奶离开,韩莹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略带几分羞涩得看向陆凛:“陆师弟,今日多谢你了。” 陆凛淡淡一笑:“师姐客气了,举手之劳。” “不过你这位祖奶奶还是挺开明的。” “是啊!她也一向疼我。”韩莹点点头,撅起小嘴感觉有些对不住她。 祖奶奶都一把年纪了,但她却还带人来诓骗她。 第175章 地火炼器,酣畅淋漓 韩莹心想这次让陆凛帮了忙,自当有所报答。 旋即一个念头闪过,让她眼神一亮,立马说道:“对了!正好借此机会,我帮你把之前给我的那块玄寒铁岩炼制成内甲吧!” “所有的辅助材料,如百炼精钢、万年软银、以及调和属性的地心玉髓这些我都已经备齐了。” “以我的技艺和这些材料,若能成功,炼制出的内甲至少也是中品法宝层次,品质定然不俗!” “这就算是我聊表谢意,谢谢你这次仗义相助了!” 陆凛闻言,心中顿时一喜,谁又嫌法宝多呢? 那块玄寒铁岩得自天琅秘境,质地极寒且坚韧,是炼制防御法器的上佳材料。 要是韩莹不提起,他都快忘记还有这么一回事。 但他仍有些顾虑:“炼制法宝,耗时必然不短。” “眼下东林大会在即,各方云动,时间上来得及吗?” 韩莹自信地摆了摆手,解释道:“放心!我们韩家的地火炼器室引动的是地脉深处的高温火焰,效率很高的。” “而且我对这套锁子甲的炼制之法早已推演过无数次,用低级材料也试过好几次。” “快则两三日,慢则四五日,定能完工,绝不会耽误正事。” 她顿了顿,脸上又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不过……这玄寒铁岩性质特异,熔炼之后,需要趁热反复锻打上千次,方能将其中的杂质彻底排出,并使结构紧密,这需要极大的臂力和持久力。” “我这点力气实在不够看,所以这最关键的打铁重任,可得劳烦陆师弟你了。” 对此陆凛自然没什么异议:“能亲身参与法宝炼制,也是难得的体验,我有把子蛮子,就交给我了!” 见陆凛答应得爽快,韩莹笑容更甜:“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炼器室!” 两人不再耽搁,由韩莹领着,穿过数重戒备森严,刻画着防火阵法的院落,来到一座依山而建的厚重石殿前。 殿门由罕见的赤炎精铜铸成,其上符文流转,隐隐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韩莹取出一枚刻有火焰纹路的家族令牌,注入灵力。 殿门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缓缓开启,一股更加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让空气都微微扭曲。 踏入炼器室,内部空间比想象中还要开阔。 中央是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坑底暗红色的地火如同岩浆般缓缓流淌翻滚,散发出惊人的热量,将整个石室映照得一片通红。 四周墙壁上镶嵌着各式各样巨大的铁砧、灵纹锤等。 远处还有淬火池以及操控地火火力的阵法枢纽,可谓一应俱全。 韩莹立马忙活起来,将炼制内甲所需的材料全部取出,分门别类整齐地堆放在角落的石台上。 “我们稍后再处理那块玄寒铁岩,你先将这些百炼精钢与软银放入坩埚熔合。”韩莹进入工作状态,神情专注,条理清晰地分派任务。 “待其化为液体后,倒入甲片模具初步成型,然后趁热反复锻打,去除杂质,锻造成基础甲片胚形。” “这步是基础,但至关重要,甲片的均匀和韧性全靠锻打。” “我去那边专门处理主料玄寒铁岩,它熔点极高,需要更猛烈的火焰和特殊手法。” “明白!”陆凛也不多言,立马开始忙活。 这些辅料处理之后,他脱下外袍,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九阳焚天诀微微运转,肌肉瞬间贲张,线条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走到材料台前,拿起一柄锤头刻符文的灵纹重锤,便走到的铁砧前。 铛!铛!铛! 沉重的锤击声顿时在炼器室内有节奏地响起。 陆凛每一次挥锤都势大力沉,动作流畅而精准,锤头落点恰到好处。 火星随着锻打不断溅射开来,如同绚丽的烟火。 汗水很快从他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灼热的铁砧上,发出“嗤”的轻响,瞬间蒸发。 他结实的胸膛和臂膀肌肉虬结,随着动作起伏,在跳动的火光下,充满了最原始的阳刚之气和力量美感。 韩莹在一旁熔炼玄寒铁岩,不过目光却不自觉地被陆凛的身影吸引。 听着那充满力量的锤击声,看着那散发着强烈男性气息的精壮躯体,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烫。 心跳也莫名地加快了几分,仿佛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她赶忙低下头,假装专心调试火焰,但眼角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挥汗如雨的身影。 心中暗忖:“陆师弟他……平日里看起来清秀,没想到身形这般壮硕有力。” 刚开始是有些分神,但过了会儿她也就收了心思,凝神于前。 玄寒铁岩投入特制的坩埚之中,然后引动深层地火,通过复杂的阵法将火焰汇聚,灼烧坩埚底部。 然而,玄寒铁岩性极寒,熔点极高。 猛烈的地火灼烧了近一个时辰,坩埚底部都已烧得通红,那铁岩却只是表面微微泛红。 丝毫不见软化融化的迹象,反而散发出一股股寒气,抵消着地火的热力。 韩莹的秀眉越蹙越紧,光洁的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这块玄铁寒岩个头很大,因此熔炼的难度远超她的预料,十分棘手。 但凭她们韩家的地火,短时间内恐怕难以成功,最少得花几个月才能融掉。 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化为决断。 刚才牛皮都已经吹出去了,现在叫停,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她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密封的炉子,里边装着的是她从黑市里淘来的一种火焰,说是炽阳真火。 像他们这种炼器师或是炼丹师,有机会都会到处淘火。 强大的火焰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她深吸一口气,手中法诀变幻,解开了炉上的封印。 炉盖打开的瞬间,一股妖异的的橙色火焰猛地窜出! 这火焰看上去并不算特别猛烈,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黏着性,火焰中心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跳动。 更奇特的是,这火焰一出,室内的温度陡然攀升到了一个令人难以忍受的程度。 “这是……”陆凛正在锻打甲片,突然感到温度飙升。 “玄铁寒岩不好融,我加点猛火!”韩莹转头一笑。 “这是我偶然在黑市淘来的炽阳真火……温度高得吓人,但能极大提升熔炼效率。” “就是可能有点副作用,因为温度过高,容易令人燥热,心神不宁。” “平时我绝不敢轻易动用,不过咱们为了赶时间也只好试试。” 陆凛闻言,也不以为怪,继续吭哧吭哧的锻打。 另一边韩莹将承载玄寒铁岩的坩埚移向那橙色的心焰。 果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之前在地火中几乎纹丝不动的玄寒铁岩,在心焰的灼烧下,表面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 丝丝寒气被逼出,又被火焰吞噬,铁岩本体逐渐熔融成一种暗蓝色的液态金属,闪烁着点点寒星。 但与此同时,两人也都察觉到一丝异常。 似乎真如韩莹刚才所说,此火会带来一些副作用,陆凛竟感觉体内气血不受控制地加速流动。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小腹升起,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体内阳火仿佛被勾了起来。 另一边,韩莹的脸颊也变得绯红,如同熟透的苹果。 呼吸节奏也变得急促起来,高耸的胸脯微微起伏。 玄寒铁岩熔炼的效率大大提升,但副作用也愈发明显了! 那股诡异的燥热感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两人心头,越来越紧。 陆凛只觉得口干舌燥,体内仿佛有一团火在烧,目光不由自主地频频看向韩莹。 此刻的韩莹,香汗淋漓,轻薄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将她玲珑有致,曲线曼妙的酥体勾勒得若隐若现,无比诱人。 她眼神也有些迷糊,偶尔与陆凛目光相触,便如触电般迅速避开,双颊飞霞。 炼器室内的气氛变得无比暧昧和紧张,空气中仿佛充满了无形的火花。 除了火焰燃烧的轰鸣,就只剩下两人越来越粗重,越来越同步的呼吸声。 锻打的节奏早已慢了下来,陆凛的心神显然已无法完全集中在铁砧上。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终于,玄寒铁岩彻底熔炼完成,化为了一坩埚纯净的暗蓝色金属液。 韩莹强忍着身体的酥软和心中的悸动,勉强将金属液小心地倒入预先准备好的,刻画着冷凝阵法的内甲核心模具中。 完成这一步,她感觉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娇躯微微颤抖,扶着旁边滚烫的炉壁才勉强站稳。 秀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和脸颊,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风情。 “韩师姐,你没事吧?”陆凛见状,放下手中灵纹锤,上前几步想要搀扶。 他的手掌刚一碰到韩莹汗湿的手臂,韩莹便如同被一道电流击中般,娇躯一颤,口中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嘤嘤。 她彻底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倒入了他坚实滚烫的怀中。 两人肌肤相贴,暧昧的感觉瞬间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火焰不大对劲,我很怀疑我是不是买到假货了?”韩莹嘀咕道,看向炉子那。 “莫非不是炽阳真火,而是焚绝欲火?”她美目睁大,忽然意识到这种可能性极大。 这两种火焰就颜色和温度来说相差无几,但后者会摄人心魄,而前者并不会如此。 她强撑着起身,双手掐诀,立马封印了炉子,将那团火拘了回去。 炼器室内温度骤降,但韩莹的眼神也彻底迷蒙,仰起头来吐气如兰。 她温热的呼吸喷在陆凛颈间,双臂如同水蛇般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脖颈,身体本能地贴近,磨蹭着。 “陆师弟,你说这可怎么办?”她哝哝道。 这声呼唤和主动的贴近,彻底点燃了陆凛。 九阳焚天诀的副作用本就让他十分苦恼,此刻压制已久,也没法再坚持。 炼器室的炽热,仿佛将两人熔铸在了一起。 地火在一旁熊熊燃烧,跳跃的火光将纠缠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长扭曲…… 不知过了多久,炼器室内才渐渐归于一种暴风雨后的平静。 地火依旧在坑底不知疲倦地燃烧,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特气息。 陆凛靠坐在温暖的石壁旁,韩莹则像只慵懒的猫咪般蜷缩在他怀里,带着无比的惬意。 第176章 男女搭配,玄鳞寒甲 韩莹率先从那种慵懒迷蒙的状态中清醒,慌忙从陆凛怀中坐起身。 同时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衫,眼神躲闪,不敢去看陆凛,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们得快些收拾一下……” 陆凛也回过神来,看着韩莹那副羞不自胜的模样,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方才的失控,固然有那诡异火焰的影响,但两人之间早已滋生的暧昧情愫,无疑也是重要的催化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旖旎,也站起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韩师姐说的是,正事要紧。” 两人默契地不再提及刚才之事,但空气中弥漫的尴尬与微妙却挥之不去。 韩莹低着头,脸上带着懊恼和后怕:“这该死的邪恶火焰……差点酿成大祸,回头定要去找那黑心商人算账!” 她也知自己是从黑市上淘来的东西,哪还找得到什么人,只是随意嘟囔了一句,化解尴尬。 陆凛则走到冷却池旁,掬起冰冷的灵水泼在脸上,试图让有些燥热的头脑清醒下来。 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他回头看向那已初步成型的内甲模具,以及旁边自己锻打好的大量基础甲片,正色道:“材料已备齐,我们是否继续?” 韩莹闻言,也走到台前,检查着模具中凝固的金属和内甲胚片。 她毕竟是专业的炼器师,一旦投入到工作中,神情便迅速变得专注而严肃。 “嗯!核心冷却定型完成,状态极佳。”她点头说道。 “甲片胚形也锻打得均匀坚韧,接下来是最关键的步骤灵纹篆刻,交给我来就行。” 接下来的两日,两人几乎不眠不休,全心投入到内甲的炼制中。 或许是经历了之前的亲密,两人的配合变得异常默契。 陆凛负责出力气,韩莹负责出手艺,将一片片基础甲片与玄寒铁岩核心进行嵌合锻打,雕刻铭文法阵…… 这种共同专注于一件事的状态,反而冲淡了之前的尴尬,让气氛变得和谐了不少。 终于,在第三日傍晚。 伴随着最后一道灵纹的光芒隐入甲片之中,两套内甲彻底成型! 只见内甲呈现暗蓝色,光泽内敛,柔软而坚韧。 核心处散发出淡淡的寒气,与整个甲身的灵光交相辉映,一股强大的灵压自然而然地从内甲上散发出来。 韩莹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悦:“成功了!品质……能达到了中品法宝的顶峰,可惜距离上品差了一线!” “也相当不错了,我反正很满意。”陆凛看着这凝聚了两人心血与汗水的内甲,亦是满心欢喜。 韩莹眼神柔和地看着内甲,轻声道:“此甲以玄寒铁岩为骨,百炼钢与软银为肉,灵纹为脉,兼具柔韧与极寒特性,便叫它玄鳞寒甲吧。” 陆凛闻言,点了点头:“好名字!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一套。” 韩莹轻嗯一声,此刻清闲下来,脑海中又不禁想起一些画面来。 两人仔细打扫整理了一番,才离开炼器室。 此时外边已是繁星满天。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燥热。 一路无话,但气氛却不再尴尬,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和谐。 回到驿馆,陆凛抚摸着手中冰凉柔软的玄鳞寒甲,心中感慨万千。 而韩莹在隔壁房间也摩挲着同款内甲,脸颊微红,不知在想些什么。 …………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正好他们各自将内甲炼化穿戴。 东林大会正式开启的日子,也终于到来。 清晨,陆凛与韩莹结伴一同前往郡守府。 今日的郡守府邸,张灯结彩,守卫森严,热闹非凡。 宽阔的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来自东林郡各方的势力代表齐聚于此。 陆凛目光扫过,看到了不少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飞剑门的代表中,他看到了好友叶宸,叶宸也看到了他,两人隔空招手示意。 天傀宗的人站在不远处,气息阴冷,为首者是一位面色苍白的老者。 叶家堡的代表是叶真武和一位族老,叶真武今日一身劲装,英姿飒爽。 与陆凛目光交汇时,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黑岩城欧家的人也来了,来者有欧羽,他看向叶真武的眼神为仇视。 还对当初在擂台上被其击败而耿耿于怀。 而作为地头蛇的郡城五大世家,赵、韩、李、周、陈,自然是悉数到场。 韩莹回到了自家队伍中,向族中长辈行礼之后便又回到陆凛身边。 陆凛也看到了那日有过一面之缘的陈玉轩,对方正眼神阴鸷地盯着他。 而周家的队伍中,似乎有几道不善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让陆凛暗道不妙,难不成他鲁大师的身份暴露? 不一会儿,郡守赵乾坤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现身高台。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和却传遍每个角落:“欢迎诸位来此,参与东林大会!” “此次大会,旨在联络我正道情谊,共商应对魔道与妖族之大计。” “大会首项,秘境寻珍之环节,将于明日正式开启!” 说着,他大手一挥,身旁侍从捧出三个玉盘,每个玉盘上都放置着一件灵光盎然的宝物。 “此三物,便是此次秘境寻珍的彩头!”赵乾坤朗声道。 “其一,元金丹一枚!可助筑基大圆满修士,提升三成结丹之机!”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元金丹,这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其二,下品灵宝破军戟一柄!乃军中杀伐利器,威力无穷!” 又是一阵骚动,灵宝! 哪怕只是下品,也远非法宝可比,价值连城的宝贝! “其三,三阶高级大妖,金翅雷鹏精血一瓶!于炼体修士而言,乃是无上至宝!” 这三样彩头,每一样都足以让筑基修士疯狂! 就连一些五大家族的人,都为之侧目,这趟朝廷是下血本了。 但也十分诡异,朝廷突然这么大方,明眼人都觉得有些古怪,其后必有文章。 赵乾坤继续道:“此次秘境寻珍,并非在郡城固有的秘境中进行。” “近来妖族异动频繁,边关屡有摩擦。” “为提升大家对妖族的警惕与应对能力,本官将亲自将这三样彩头分别藏于城北百里外的万妖山脉之中!” “明日辰时,你们三宗七家,各出一人前往。” “当然,山脉之中危险重重,不乏其他强大妖物,生死各安天命,诸位需量力而行!” 此言一出,台下议论纷纷。 将彩头藏在危机四伏的万妖山脉,这还是头一遭。 第177章 重宝诱惑,十人入山 赵郡守宣布完规则后,广场上各势力立刻开始商议确定进入万妖山脉的人选。 此事关乎重大,不仅是个露脸的机会,这三样令人亢奋的彩头更是难得一见。 三仙盟这边,自然没有任何悬念,只能是陆凛前往。 “陆师弟,此行凶险,万妖山脉绝非善地,你务必小心!”韩莹凑近陆凛一些,美眸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她又低声叮嘱道:“我曾随家族长辈去过,那里妖兽横行,深处据说甚至有三阶妖兽出没,实力堪比结丹修士!” “你虽实力不俗,但切记不可深入,遇事以保全自身为重。” 陆凛认真点头:“师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其他势力的人选也陆续确定,叶家堡便是叶真武前往。 飞剑门则是叶宸,他如今也已经筑基了,意气风发。 他虽是筑基初期,但没有人敢小觑他,都知道他压境多年,又是剑灵根的恐怖天才。 黑岩城欧家则是欧羽长老,他面色冷峻,目光扫过叶真武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战意与旧怨。 天傀宗则是一位人畜无害的筑基初期修士,名为卫坎,年纪轻轻。 郡城陈家则是陈玉轩,他眼神阴鸷地盯着陆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低声对身旁一位族老道:“三叔公,那禁灵锁可借我了吧?此次定要那姓陆的好看!” 族老沉吟片刻,微微颔首,叮嘱道:“此子落了我陈家面子,确实是要给点教训,不过你得小心使用,见势不妙便立即收手。” “这小子还是很不简单的,据说黄蜂岭三害都死于他手。” “吹牛皮而已,他一个筑基初期,能宰了三个筑基中期的亡命徒?”陈玉轩表示不屑。 “不过是这三仙盟使的小伎俩而已,想借这个姓陆的,抬高他们三仙盟的名声。” 对此陈家老者并未驳斥,因为在大多数人眼中,此事也确实如此。 另外韩家,是一位名叫韩铸的筑基中期修士。 此人身材魁梧,背负一柄巨锤,听韩莹说是她的堂伯。 李家,则是一位名叫李慕雪的筑基初期女修,看着年纪轻轻很容易令人轻敌。 周家是一位名叫周炎的筑基中期修士,身上火气缭绕,显然是火系功法修士。 赵家派出了一位名叫赵三的筑基中期客卿,他本不姓赵,入赵家当客卿后直接改姓了。 人选确定后,赵郡守命人给每位参与者分发了一枚巴掌大小,温润洁白的传讯玉符。 “此玉符乃朝廷特制,注入灵力即可在一定范围内与其他玉符短暂传讯,可作危急时刻求救之用。” “更重要的是,寻宝开启,以及哪些彩头被人寻得,还有最后寻宝结束,本官都会通过此玉符通知诸位。” 接着赵郡守目光扫过十人,又肃然道:“此外,本官再强调一次,此行虽为竞争,但同属东林郡同道,当以和为贵!” “寻宝途中,严禁互相残杀,若被发现,严惩不贷!望诸位好自为之。” 众人齐声应诺,但心中作何想法,却只有自己知道了。 翌日清晨,十名参与者在郡守府前广场集合。 一艘由郡守府提供的中型军用飞舟早已悬停等候。 飞舟线条硬朗,刻有防御符文,由一名筑基期的军士操控。 十人登舟,彼此间或点头致意,或冷眼相对,气氛微妙。 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城北方向疾驰而去。 不知过去多久,一片连绵起伏,望不到边际的苍莽山脉映入眼帘。 山脉上空云雾缭绕,隐隐传来阵阵兽吼,一股蛮荒凶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便是万妖山脉,东林郡周围几大妖兽聚集地之一。 飞舟并未深入,而是在山脉最外围的一处开阔地降落。 一名军官模样的修士上前,手持地图,神色严肃:“诸位,现已抵达万妖山脉外围。” “为保证公平,郡守大人令我等将诸位分别送至十个不同的入口区域。” “待所有人就位后,会通过玉符统一发出开始指令。” “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否则视为弃权!” 众人皆无异议。 于是,在军士的指引下,十人被依次带往不同的方向,彼此间隔至少十数里,确保起始点相对公平。 陆凛被带到了一处林木异常茂密的山谷入口。 军士离去前,再次强调:“道友在此静候,玉符闪动,方可入山。” 四周寂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林海的呜咽声和远处隐约的兽鸣。 陆凛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 玄鳞寒甲贴身穿着,流云靴、火龙剑、碎星百刃也都没落下。 还有最关键的觅灵璇玑盘,也处于待激发状态,此物当是他的最大依仗。 只要不吝啬灵石,它的探测范围就足够大,不仅能观察其他人的行动轨迹,还能大致显示宝物的灵韵强弱。 有这觅灵璇玑盘在手,还没开始,他便占据了相当大的优势! 等待并未太久,约莫一炷香后,他怀中的传讯玉符微微震动,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陆凛眼神一凝,身形瞬间动了! 流云靴青光一闪,悄无声息地掠入茂密的丛林之中。 他没有盲目乱闯,而是先找了个隐蔽处,取出觅灵璇玑盘开始探查。 成堆的灵石铺在下边,灵气升腾而起,盘面中心指针也开始缓缓转动,散发出淡金色的光晕。 过了会儿,待罗盘投射出的灵图彻底稳定后,陆凛便开始辨别。 山脉范围太大,罗盘也只是探查了他附近的区域。 璇玑盘的投影图上显现出好些光点,陆凛瞅准最亮,且不会移动的那点找去。 那里应该会藏有一样宝物,而且极有可能是那件灵宝。 确定方位后,陆凛立即展开行动。 但刚前行不足三里,右侧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一声低吼,腥风扑面! 一道黑影猛地扑出,直取陆凛咽喉。 这是一头体型壮硕,皮毛如钢针的二阶初级妖兽,幽影豹! 陆凛反应极快,侧身避过扑咬,同时心念一动。 他并未动用火龙剑,而是从碎星百刃中分离出一把暗银色飞刀。 飞刀化作一道寒光,速度快得惊人,精准地射向豹妖的腰腹弱点。 噗嗤一声,飞刀轻易破开它坚韧的皮毛,深深嵌入其体内。 豹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踉跄几步,轰然倒地。 最后再抽搐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飞刀上虽然淬炼了大量金罗果毒,但这种毒并没有这么厉害,豹妖之所以死得这么快。 是因为陆凛这一刀伤及豹妖的内脏,刀上附着的庚金之炁绞杀这些薄弱的器官,加上金罗果毒同时作用。 “好强的杀伤力!速度也远超预期!”陆凛收回飞刀,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这碎星百刃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上几分,不愧是他花了近二十万灵石巨款买来的。 他迅速处理了妖狼尸体,随即不再停留,继续向目标点谨慎前行…… 第178章 诡异袭击,完颜长老 两个时辰后,陆凛收起沾染妖血的飞刀,皱起眉头。 不对劲!这已经是进入山脉后遇到的第三波袭击了! 而且袭击者清一色都是二阶妖兽,出现的频率未免太过异常。 万妖山脉外围,按理说不该有如此密集的妖兽活动,尤其还是这种颇具攻击性的种类。 他站在脚下那只还热乎的赤炎虎尸体旁,神识全力扩散开来,仔细感应着周围的动静。 风吹过林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兽吼……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常态,但就是有种莫名的诡异。 “莫非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的?”陆凛心中狐疑更甚。 他检查自身,气息收敛得很好,玄鳞寒甲也隔绝了大部分体温和灵力波动。 他想不出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也只得暂时压下疑虑,他继续朝着觅灵璇玑盘指示的方向潜行。 然而,仅仅前行了不到五里,前方的密林中陡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和低沉的咆哮! 三道庞大的身影从不同方向的树丛后窜出,呈三角之势将陆凛围在中间。 左边是一头浑身覆盖着土黄色甲壳的石甲熊,右边是两只獠牙外露、眼冒绿光的青背妖狼! 三只妖兽眼中都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死死盯住陆凛,仿佛他是什么绝世美味。 “没完没了!”陆凛眼神一冷。 只见他脚下流云靴青光爆闪,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主动出击! 他首先目标是威胁最大的石甲熊!这家伙是二阶中级妖兽。 他将三把碎星飞刀呈品字形激射而出,直取石甲熊相对脆弱的眼睛和咽喉! 同时,他右手握住火龙剑,炽热的火焰剑气喷薄而出,一招燎原斩横扫向两只扑来的妖狼! 石甲熊怒吼一声,巨大的熊掌拍出。 土黄色妖力凝聚成一面石盾,挡在身前! 但碎星飞刀的穿透力,可比它的石盾强得多。 飞刀直接从中透过,插到石甲熊要害处,顿时引得一阵哀嚎。 而另一边,火龙剑的火焰剑气与两只妖狼的爪风碰撞,发出嗤嗤声响。 妖狼敏捷地避开剑锋,一左一右试图迂回攻击陆凛侧翼。 陆凛眉眼一沉,不再保留! 霎时间,十数把暗银色飞刀从他身上飞出。 如同群蜂出巢,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凌厉的轨迹,交织成一张死亡刀网,将两只妖狼完全笼罩! 噗噗噗!飞刀锋利无匹,瞬间穿透了妖狼的护体妖气,在其身上留下无数深可见骨的血洞。 两只妖狼发出凄厉的惨嚎,瞬间被重创倒地,一命呜呼。 与此同时,陆凛自身也已欺近石甲熊。 崩山重拳带着灼热的罡气,狠狠砸向石甲熊的胸膛! 咔嚓一声! 石甲熊体表的岩石甲壳应声碎裂,庞大的身躯被巨力轰得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大树。 它口中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看是不活了。 战斗结束得极快,但陆凛呼吸也略微急促了一些。 操控上品法宝进行攻击,对神识和灵力的消耗都不小。 他迅速收起妖兽身上有价值的材料,脸色却更加凝重。 “绝对有问题!不知其他人又如何?” 他现在反而想放弃寻宝,先去找叶真武的下落。 妖兽这般凶横,叶真武虽然修为比他高一些,但处境恐怕也十分艰难。 ………… 与此同时,万妖山脉另一片区域。 天傀宗的卫坎,此刻正狼狈不堪地靠在一棵巨树后,身前矗立着一具伤痕累累的人形傀儡。 这傀儡替他挡下了大部分攻击,但本身也受损严重。 周围躺着两具二阶妖兽的尸体,但更远处,又有新的兽吼声正在逼近。 “该死!怎么这么多妖兽?没完没了!”卫坎脸色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虽然是筑基初期,但天傀宗修士大半实力都在傀儡上,自身战力相对较弱。 接连的战斗让他灵力消耗巨大,傀儡也快撑不住了。 眼看又一头二阶妖兽即将杀来,他一咬牙,又召唤出了一尊傀儡。 同时手中多出一块黑色令牌,似乎与这具新召唤的傀儡有关。 他双手掐诀,打在令牌上,像是在吟诵什么咒语。 下一刻,令牌黑光大盛,他身前那具新召唤出的傀儡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随后傀儡表面的伪装层层剥落,身形也开始扭曲变化。 几个呼吸间,原本笨重的战斗傀儡,竟化作一个身材高挑曼妙,面容精致绝伦的女子。 此人正是天傀宗大长老,完颜雪! “怎么一开始就将我唤醒?”完颜雪缓缓睁开眼眸,略带几分不满。 卫坎连忙单膝跪地,恭敬道:“大长老恕罪!实在是情况危急。” “妖兽不知何种缘故,接连攻击在下,我恐难完成宗门任务,所以只能恳请大长老出手!” 完颜雪的虚影目光扫过周围狼藉的战场和远处蠢蠢欲动的妖兽,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卫坎,秀眉微蹙。 “都是二阶妖兽?”她狐疑道。 卫坎连连点头:“正是!几乎不见什么一阶妖兽的踪迹。” “万妖山脉虽然是一座大型山脉,但我现在尚且进入核心区域,二阶妖兽未免也太密集了。” “我怀疑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将它们持续不断的吸引过来。” 完颜雪绕着卫坎转了两圈,而后伸出纤纤玉指,凌空一点。 卫坎腰间的一枚玉符飘了起来,悬浮在两人面前。 完颜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变得冰冷:“我就说这次的彩头怎么这么大,果真是另有名堂。” “大长老,您的意思是………”卫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完颜雪微微颔首:“不错,问题就出在这东西上。” “它不仅仅是个传讯符,更是一个……诱饵。” “它在持续散发出一种极细微,但对妖兽极具吸引力的特殊波动。” 卫坎脸色一变:“朝廷为何要如此?这不是让我们送死吗?” 完颜雪摇了摇头:“具体缘由本座亦不知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玉手一挥,便将这块玉符随意挂在树枝上了。 “情况有变,接下来就由我来代替你。”她正声道。 卫坎会意,立马闭上眼睛,放松心神。 完颜雪一道法诀打在卫坎身上,他便很快化作一尊傀儡的样子,让人难辨真假。 随后完颜雪身子一转,也扮做了卫坎的样子。 “不知那老狐狸究竟有什么盘算……”她嘀咕道。 “不过金元丹、破军戟还有金翅雷鹏的精血,这些好东西本座就先笑纳了!哼哼!” ………… 另一边,陆凛继续朝着灵光最盛的目标点靠近。 穿过一片弥漫着腐殖质气味的沼泽地带时,他猛地停下脚步,瞳孔一缩。 前方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只见几头形似豺狼,却更加狰狞的食尸犬正围在一起。 它们正在撕扯啃食着一具已经面目全非,残缺不全的人族尸体。 从那残留的服饰碎片看,应该是周家那个修士。 此人并非弱者……竟然这么快就死了,而且死状如此凄惨! “看来不止是我,所有人都遭妖兽的猛烈袭击。”他心中一紧,现在只想快点找到叶真武。 第179章 两人会首,真武机缘 山脉的另一处。 叶真武的境遇也确实不容乐观,气息凌乱,身上挂彩,显然也经历过了几场厮杀。 正当她穿梭于一片怪石嶙峋的区域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地面也跟着微微震动。 又有妖兽找上门来! 那是一头皮糙肉厚,鼻端长着尖锐独角的二阶中级妖兽裂地犀。 裂地犀防御力惊人,冲撞之力足以开山裂石。 叶真武不敢硬撼,只得施展精妙绝伦的飞雪剑法。 剑光如雪花纷飞,带着凛冽寒气,与这头庞然大物周旋。 她身法灵动,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裂地犀的野蛮冲撞,剑尖则如毒蛇吐信,专攻其眼睛、关节等相对脆弱之处。 这场战斗异常艰苦,裂地犀的厚皮对剑气和寒气有极强的抵抗能力。 叶真武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剑势如潮,层层递进。 终于,在缠斗了近半个时辰后,才抓住一个机会。 她施展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惊鸿寒光,刺入了裂地犀相对脆弱的眼窝。 同时剑气爆发,瞬间绞碎了裂地犀的脑髓! 这头巨兽发出一声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起一片烟尘。 叶真武拄着剑,剧烈喘息,香汗淋漓,显然消耗巨大。 但她不敢怠慢,强提精神,走到裂地犀的尸体旁。 她只是照常清理战利品,但长剑划开裂地犀坚韧的胃袋后,却有惊人收获。 剑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她心中一动,小心取出。 只见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金玉打造的丹匣。 丹匣入手冰凉,隔绝了内部气息,打开一看,正是元金丹! 叶真武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喜,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还真得了一份彩头。 她连忙将玉匣收起,心中稍定。 然而,福兮祸所伏。 她刚将玉匣收好,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势和恢复灵力,一道阴冷的声音便自身后响起。 “呵呵,叶道友好身手,看来这元金丹合该为我所得。” 叶真武心中一惊,猛地转身,只见欧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 他衣衫有些破损,身上带着几处伤痕,显然之前也经历了几次苦战。 但状态比灵力大损,又添新伤的叶真武好上太多。 此刻他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杀意,死死盯着叶真武。 “欧羽,你想做什么?郡守有令,禁止互相残杀!”叶真武强提一口气,持剑戒备,冷声道。 “禁令?”欧羽嗤笑一声,一步步逼近。 “在这荒山野岭,死个把人,谁知道是怎么死的?” “叶真武,擂台之辱今日便连本带利还回来吧!你若肯交出元金丹,或许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话音未落,欧羽已然动手。 他深知叶真武不会答应,此刻她已是强弩之末,绝不能给她喘息之机。 一柄泛着幽蓝寒光的短刺出现在他手中,身形如电,直刺叶真武心口! 招式狠辣,朝着取其性命而去。 叶真武咬牙挥剑格挡,但重伤力疲之下,力道和速度都大打折扣。 叮!剑刺相交! 叶真武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 长剑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牵动伤口,痛得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哼!强弩之末!”欧羽得势不饶人,手中短刺幻化出数道寒芒,刺向叶真武周身要害。 叶真武勉力支撑,剑舞如屏,但守多攻少,险象环生,眼看就要丧命于欧羽刺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数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只见七八道暗银色流光从侧方的密林中激射而至,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直取欧羽。 欧羽毕竟是筑基中期修士,感知敏锐。 骇然失色之下,顾不得再攻击叶真武,短刺回旋,护住周身,同时身形暴退! 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脆响! 飞刀与短刺剧烈碰撞,火星四溅。 虽然大部分飞刀被格挡开,但仍有一把刁钻地穿透了他的防御,狠狠扎进了他的右肩胛骨! 欧羽惨叫一声,只觉右臂一阵剧痛酸麻,手中短刺险些脱手! 他似有所觉,又低头扫过,更见自己的法宝短刺灵性大损,竟被飞刀伤毁。 这接连的变故让欧羽惊骇不已,同时也让濒临绝境的叶真武精神一振。 此时,陆凛也缓缓走出,一脸冷峻。 欧羽捂住流血的肩膀,脸色狰狞得看着他:“好个贼子,竟敢偷袭我!” “今日就连你一块收拾了!”他虽然受伤,但自恃修为高过陆凛,依旧凶性大发。 只见他双手结印,地面剧烈震动起来。 无数碎石汇聚,凝聚成数条狰狞的岩石巨蟒,从不同方向朝着陆凛噬咬而去,声势骇人! 陆凛却不闪不避,心念一动,更多的碎星飞刀呼啸而出,编织成一张银色刀网。 来势汹汹的岩蟒瞬间崩碎,陆凛脚下流云靴光芒一闪,快速贴近欧羽。 崩山重拳携带纯阳罡气,势大力沉,猛然一击。 欧羽没想到陆凛速度如此之快,仓促间只能抬起双臂格挡。 轰的一声,他整个人被击飞出去。 而就在他倒飞的瞬间,叶真武强忍伤痛,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她将剩余灵力尽数灌注于手中寒剑,剑身亮起刺目的白光,化作一道惊鸿,直刺欧羽的后背! “不!”欧羽察觉到这凛冽剑气,想要抵挡,却已无力回天! 接连遭受重击,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最终软软地瘫倒在地,气绝身亡。 现场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叶真武拄着剑,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 陆凛快步走到她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立马往她嘴里塞了几颗丹药。 叶真武服下丹药,感觉好了些,缓缓道:“此地不宜久留,妖兽像是能锁定我们,十分诡异。” 她又取出那枚元金丹玉匣,笑道:“我运气好已经有收获了,不打算在此继续冒险。” “我父亲这些年一直在为结丹做准备,若能将此物带回,必能多几分把握。” “到时我叶家堡也有结丹修士坐镇,便无人再敢小觑!” 陆凛点了点头,说道:“那我护送你离开。” “我有带一张小挪移符,可以瞬间传送出去,我们一起走就是。”叶真武说道,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张热乎的符纸。 陆凛见此,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既有小挪移符,那你就先自行离去。”他说。 “我状态尚可,还有几件防御法宝护身,想再试试寻找其他宝物。” “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危,放心使用挪移符先走。” “这……好吧!”叶真武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也就没有劝说。 “那你千万小心,若事不可为,尽早脱身。” 说罢,她便激发了小挪移符。 符箓光芒大盛,将叶真武的身影包裹,一闪而逝。 陆凛望着叶真武消失的地方,暗自松了口气。 这下他就不必分心惦念,可以专心寻找剩下两件宝物了。 他迅速处理了欧羽的尸体,照样拿去喂养血藤和血兽。 同时手里取出觅灵璇玑盘,再度确定灵光最盛的一个点,朝那里赶去。 第180章 遭人暗算,血战群妖 一路之上,他更加小心谨慎,神识全力散开,避开了一些游荡的妖兽。 越是靠近目标点,周围的妖兽嘶吼声便越是密集,空气中弥漫的凶戾气息也越发浓重。 穿过一片布满嶙峋怪石的山坳后,眼前的景象让陆凛瞳孔一缩。 他立刻收敛全部气息,藏身于一块巨岩之后。 只见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一柄长约丈二,通体暗红的大戟,正斜插在一块黑色的巨石之上! 大戟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煞气与灵压,正是三宝之一的下品灵宝破军戟! 不过破军戟周围的情景却让人头皮发麻。 足足有六头形态各异,但气息皆凶悍的二阶妖兽,围在破军戟周围,焦躁不安地徘徊低吼着。 这些妖兽种类不同,有擅长速度的影纹豹,有皮糙肉厚的铁背山猪。 有能喷吐毒液的碧鳞蟒,还有利爪锋锐的金眼雕等。 它们似乎都被破军戟散发出的某种特殊气息所吸引,眼中充满了贪婪与渴望。 但又慑于灵宝的威势,不敢轻易上前,形成了诡异的对峙局面。 “六头二阶妖兽……其中至少有三头是二阶中级!”陆凛暗道棘手。 这股力量,足以轻易撕碎任何一个落单的筑基中期修士,他也没把握能战胜。 他屏住呼吸,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在不惊动兽群的情况下取走破军戟。 硬闯强取,绝对是下下之策。 他仔细观察着这些妖兽,倒也不急于一时。 时间一点点过去,妖兽们依旧在焦躁徘徊,仍然没有离开的迹象。 就在陆凛全神贯注观察前方之际,异变陡生! 嗖!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子,不知从何处飞来。 石子速度极快,精准地打在了陆凛藏身的巨岩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刹那间,原本还在对峙徘徊的六头妖兽,几乎同时猛地转头。 它们嗜血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陆凛藏身的方向,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不好!”陆凛心中大骇,瞬间明白自己被人阴了。 他毫不犹豫,身形暴退! 然而,已经晚了。 六头妖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陆凛疯狂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尤其是那头影纹豹,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 几个起落便已追至陆凛身后,锋利的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抓陆凛后心。 陆凛根本来不及观察是谁暗算,流云靴青光爆闪,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豹爪。 同时心念急转,碎星百刃瞬间发动! 数十把暗银色飞刀如同蜂群出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冲在最前面的影纹豹和另一头金眼雕! 影纹豹速度虽快,但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也无法完全躲闪,身上瞬间被划开数道血口,吃痛之下速度稍缓。 金眼雕则凭借飞行优势,双翅猛扇,掀起狂风,勉强荡开了大部分飞刀,但也被逼得拔高身形。 就这么一耽搁,另外四头妖兽。 铁背山猪、碧鳞蟒以及两只青背妖狼已经围了上来! 它们分工明确,铁背山猪低头猛冲,如同一辆战车般撞向陆凛。 碧鳞蟒张口喷出腥臭的毒液,两只妖狼则一左一右,伺机撕咬! 陆凛腹背受敌,形势危急。 ………… 在妖兽全被陆凛引开之后,远处的树林里,缓缓走出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 正是天傀宗大长老完颜雪,此刻她连装都不装了。 除了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外,相貌早已完全恢复成自己的模样,毫不避讳。 她姿态优雅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瞥向陆凛逃窜的位置,嘴角勾起一丝轻笑。 “实在抱歉了,三仙盟的小弟弟,姐姐我这也是没办法。” 她不敢暴露实力,因此在周围观摩许久,一直隐而不发,直到察觉陆凛的存在。 啼哒,啼哒,她的高跟鞋跟敲击在粗糙的岩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韵律的声响。 这带着一丝诱惑的声音,在这充满杀机的山谷中,显得格外突兀与诡异。 她径直来到破军戟前,近距离感受着这件下品灵宝的威势。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拔,而是伸出纤纤玉指,凌空划出几个玄奥的符文,点向戟身。 破军戟微微震颤,萦绕在其表面的一层诡异能量陡然消散,正是这层诡异能量将许多妖兽吸引过来。 清理干净后,完颜雪这才微微一笑,伸出白皙的手掌,一把握住了冰凉沉重的戟杆。 “倒是一件不错的杀伐之器。”她轻声自语,手腕微微一用力,便将这柄丈二长戟从巨石中轻松拔起。 长戟在她手中仿佛轻若无物,随手挽了个戟花,带起一道暗红色的厉芒,空气都发出撕裂般的尖啸。 完颜雪满意地点点头,看都没看远处正在浴血奋战的陆凛一眼,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 另一边,苦战的陆凛祭出玄龟冥甲盾,将其挡在身前。 轰的一声!铁背山猪狠狠撞在宝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光盾剧烈闪烁,陆凛被巨力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 碧鳞蟒的毒液陆凛倒是毫不在意,任由其喷溅,只是损伤他的衣物而已。 与此同时,他贴身穿着的玄鳞寒甲此刻也显露威能,完美的抵御住了那两头妖狼的爪击。 但陆凛心知久守必失,趁现在全防住了,便立即反击创造优势,拔出火龙剑。 “燎原斩!”他大喝一声。 火龙剑赤红火焰暴涨,化作一片炽热的火焰剑幕,呈扇形向前方横扫而出! 这一招范围极大,将铁背山猪、碧鳞蟒和两只妖狼全部笼罩在内。 炽热的高温和狂暴的剑气让四头妖兽不得不暂避锋芒。 铁背山猪皮糙肉厚,硬扛了几道剑气,身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碧鳞蟒灵活地缩回身体,两只妖狼则被逼退。 趁此间隙,陆凛脚下流云靴再次发力,试图冲出包围圈。 但那头速度最快的影纹豹却如同鬼魅般再次缠了上来。 它似乎认准了陆凛,不顾身上飞刀造成的伤势,利爪专攻陆凛双腿和要害,逼得陆凛不得不频频闪避,速度大减。 “必须先解决这头畜生!”陆凛被影纹豹缠得心烦意躁。 他猛地转身,不再逃跑,主动迎向影纹豹! 崩山重拳带着灼热的罡气,一拳轰向豹头。 突然一个回马枪,影纹豹虽然敏捷但也无法完全避开。 它被这一拳击飞,撞在一块山石上,又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就在他解决影纹豹的这短短几个呼吸间,另外五头妖兽已经再次合围。 铁背山猪咆哮着发起第二次冲锋,碧鳞蟒巨大的身躯缠绕上来。 金眼雕从空中俯冲而下,利爪直取天灵盖,两只妖狼也再次扑上! 陆凛挥手,玄龟冥甲盾光芒大盛,再次护住身前! 铁背山猪的第二次冲撞比第一次更加猛烈,盾牌虽然挡下了大部分冲击力。 但他还是如遭重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碧鳞蟒的巨大身躯已经缠绕上来。 冰冷滑腻的蛇身瞬间勒紧,强大的绞力让玄鳞寒甲发出吱嘎声响。 金眼雕的利爪也扑了下来。 两只妖狼的利齿则咬向他的双腿! 生死一线!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不再顾忌灵力的消耗,将体内剩余的灵力疯狂注入碎星百刃! 近百把飞刀瞬间从他周身激射而出,无差别的疯狂旋转、切割、穿刺,形成一个死亡的金属风暴! 距离最近的碧鳞蟒首当其冲,坚韧的蛇鳞被无数飞刀切割穿透,瞬间变得千疮百孔,顿时绞力一松。 金眼雕也被几把飞刀射中翅膀,哀鸣着跌落下来。 两只妖狼更是被飞刀风暴卷入,瞬间被切割得血肉模糊。 就连皮糙肉厚的铁背山猪,面对如此密集狂暴的攻击,身上也添加了无数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冲势被硬生生止住。 这一击,几乎抽干了陆凛全部的灵力,但他也成功重创了所有妖兽。 陆凛趁此间隙,灵丹一把接一把的塞入口中。 他强忍着眩晕和剧痛,挣脱了碧鳞蟒的束缚,火龙剑反手一剑,将重伤的碧鳞蟒斩首。 接着,他如同疯虎般扑向动作迟缓的铁背山猪,崩山重拳如同雨点般轰击在其头颅要害。 连续十几拳后,铁背山猪的头骨终于碎裂,轰然倒地。 剩下的金眼雕和两只重伤的妖狼,也已无力再战,被陆凛逐一补刀击杀。 当最后一头妖兽倒下时,整个山谷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陆凛拄着火龙剑,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他浑身衣衫破碎,沾满了妖兽和自己的鲜血,玄鳞寒甲上布满划痕。 体内灵力几乎枯竭,经脉传来阵阵刺痛,脏腑也受了不轻的震荡。 这一战,可谓是惨烈至极! 若非他法宝众多,肉身强横,不然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望向破军戟原先所在的方向。 “险些害死我,定叫你付出代价!”他拖着残败之躯,艰难得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此时,山谷中央已是空空如也。 那个暗中投石引妖,坐收渔利的家伙,早已拔出战戟不见了踪迹。 混迹修行界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不由的怒火攻心。 忽然,左侧方不远处传来响动,让气急败坏的陆凛精神一振! 看来那家伙还没跑远,估计也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第181章 完颜长老,陆凛报复 陆凛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循着左侧方传来的灵力波动和打斗声,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 他心中怒火与杀意交织,那个暗中算计他,险些让他葬身兽腹的家伙,他绝不会放过!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他暂时压下了冲动,藏身于一棵巨树之后,冷眼旁观。 只见前方林间空地上,一场激战正在进行。 而交战的一方,正是那个取走了破军戟的完颜雪。 此刻她秀美的脸蛋尽显凝重,因为她的对手相当棘手。 赫然是一头体型优雅,双眼流转着粉色魅光的二阶高级妖兽,魅火红狐! 这头妖狐极为难缠,不仅动作迅捷如电,利爪可撕裂金石,更能口吐一种粉红色的魅惑之火。 这火焰并无高温,却专伤神魂,能勾起生灵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令人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更麻烦的是,它周身弥漫着一股天然的魅惑气息,无形中影响着对手的判断。 完颜雪本身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许多威力强大的法术和手段都无法施展,只能凭借精妙的身法和战斗经验周旋。 之所以不敢展露实力,是因为她得避着赵郡守,对方可是结丹修士,感知何其敏锐。 这位赵郡守一定就在万妖山脉附近,她若爆发真实实力,必会被其发现,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她身边矗立着两具面无表情的傀儡,这两具傀儡实力强劲,能达到筑基中期的层次。 此刻它们正悍不畏死地与红狐搏杀,为她抵挡了大部分攻击。 这两具傀儡材质特殊,动作迅猛,且配合默契。 一个手持双刀近战缠斗,另一个则远程激射弩箭,一时间竟与那魅火红狐斗得旗鼓相当。 但陆凛看得分明,完颜雪束手束脚,许多次可以重创妖狐的机会都因为要压制修为而错过。 而那魅火红狐极其狡猾,似乎也察觉到了完颜雪的异常,攻击越发刁钻狠辣,主要目标竟是她本身,而非那两具傀儡。 魅火红狐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张口喷出一大团浓郁的粉色火焰,直扑完颜雪面门。 完颜雪脸色微变,身形急退,同时玉手连挥,布下数道灵力屏障。 粉色火焰撞在屏障上,虽未突破,却化作丝丝缕缕的粉烟弥漫开来。 完颜雪吸入少许,娇躯微微一颤,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眼神也出现了一丝短暂的迷离。 虽然立刻被她强压下去,但因为这一刻的迟滞,让战局陡然产生变化。 以她此刻能发挥的实力,不敢让这两尊傀儡自动对敌,一直都是一心二用,分别操控着它们。 她本人恍惚之际,这两尊傀儡也在短时间内失去了控制,变得呆板。 红狐抓住这个机会,利爪如电,猛地拍向那具近战傀儡的头颅! 咔嚓一声,这尊傀儡的头颅瞬间出现裂痕。 另一具远程傀儡急忙救援,却被红狐灵活的尾巴如钢鞭般扫中,胸口凹陷,灵光急速黯淡下去。 两具傀儡接连受损,完颜雪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孽畜!找死!”她似乎动了真怒,也顾不得是否会暴露些许异常,体内一股强大的灵压一闪而逝。 她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深邃的黑芒,快如闪电般点向扑来的红狐额头! 这一指看似微弱,但却相当恐怖。 红狐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 黑芒没入其额头,红狐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生命气息急速消散。 “积攒了多年的杀神指,今日竟用在你这孽畜身上。” 完颜雪大口喘息,硕大之物也随之剧烈的上下起伏,给远处的陆凛都看傻眼了。 完颜雪自觉一击得手,正要上前将最值钱的狐狸皮扒下来。 但就在这时,其尾根部一个特殊的腺体猛然鼓胀,随即噗的一声爆开。 一大团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奇异甜香的粉色烟雾,瞬间将距离极近的完颜雪笼罩在内! “唔!”完颜雪猝不及防,吸入了大量粉烟。 她脸色骤变,连忙屏住呼吸,挥袖驱散烟雾,但已然中招。 只见她雪白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诱人的粉红色,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眼神也带着难以言喻的媚意,娇躯微微颤抖,显然在极力抵抗着什么。 她暗骂一声,迅速扒下一张狐皮,取出妖丹。 随后收起身后两尊受损的傀儡,不敢再多停留,强提灵力,身形有些踉跄地朝着山脉更深处疾驰而去。 看样子是想找个安全地方逼出毒素。 树后的陆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这当真是一报还一报! 他远远地吊在完颜雪身后,小心跟着。 此时的完颜雪心神被体内那股诡异的燥热和欲望干扰,感知大幅下降,竟未能发现尾随的陆凛。 跟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完颜雪的速度越来越慢。 她最终支撑不住,跌跌撞撞地闯入一个隐蔽的山洞中。 陆凛耐心地在洞外等待了片刻,才如同鬼魅般摸了进去。 山洞不深,借着洞口透入的微光,陆凛看到完颜雪正盘膝坐在洞底。 她周身灵力紊乱,脸色红润,汗珠不断从光洁的额头滑落,显然正在与体内的狐毒艰难抗争,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就是现在!”陆凛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他深知此人深不可测,所以绝不能给她任何喘息之机! 陆凛直接用破甲夺命锥刺破完颜雪临时布置起的阵法禁制,但却没有立即靠近。 也没有动用飞刀或火龙剑,而是挥手撒出一片淡红色的粉末! 这并非什么致命毒药,而是他之前在集市上随手购买的兽药,用于刺激灵兽繁衍后代。 身为毒修,他身上自然什么东西都备一点,有备无患! 这东西药性猛烈,能极大激发欲望,此刻用在这里,正是火上浇油。 粉色粉末瞬间弥漫开来,完颜雪正在全力逼毒,防护最是薄弱,顿时吸入了不少。 她猛地睁开眼,看到陆凛,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但随即就被更强烈的欲望浪潮淹没。 她娇吟一声,身体彻底软了下来,眼神迷离得看着他:“小贼,安敢?” 陆凛一步上前,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她手指上的储物戒。 同时心中积压的怒火让他下手极重,狠狠在其高耸之处用力抓了一把,冷声道:“暗算我?这就是代价!” 完颜雪痛呼一声,凶恶得瞪着他,却无力反抗。 报复的快意涌上心头,陆凛冷哼一声,转身便欲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压陡然从身后爆发! 只见一具散发着筑基后期灵压的人形傀儡,悄无声息地矗立在他身后。 同时一只冰冷的手掌已然按在了他的后心要穴之上! 强大的禁锢之力瞬间传遍全身,陆凛浑身一僵,灵力彻底被封,动弹不得。 陆凛本身也接连大战,没剩多少力气,因此被这强大傀儡轻易拿捏。 完颜雪挣扎着站起身,虽然依旧脸颊绯红,但眼中却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看着被制住的陆凛,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我好歹也是天傀宗大长老,你真以为我好欺负啊?” 陆凛心中大骇,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天傀宗大长老。 他原以为是那个叫卫坎的家伙女扮男装,扮猪吃虎,没想到居然是另一个人。 此刻他身受重伤,灵力枯竭,又被完全制住,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前辈莫要误会,我是来替前辈护法的。”陆凛瞎说。 完颜雪一步步走近,但两种混合的毒素也在她体内彻底爆发。 她好似吃醉了酒,摇头晃脑,理智正在被欲望快速吞噬。 她看着陆凛精壮的身躯和那张还算俊朗面孔,眼神越来越迷离。 她再也压制不住,整个人软软地贴了上来,滚烫的娇躯紧紧缠绕住陆凛。 山洞内,声响渐渐变得急促而暧昧,彻底失控。 第182章 郡守之谋,众人为饵 山洞内,激烈的战事已然平息,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陆凛率先清醒过来,身体传来的酸痛与灵力近乎枯竭的虚弱感让他瞬间回到了现实。 他猛地坐起身,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心里直犯嘀咕。 完颜雪侧卧在一旁,山峦高耸。 纤细的腰肢和臀线饱满以及一双修长玉腿随意交叠,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画面。 她闭着眼,长睫微颤,似乎还未完全清醒,眉宇间带着一丝慵懒。 不过这画面并未持续多久,她长长的睫毛突然颤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 那双原本深邃冰冷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但在看清陆凛的瞬间,迅速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一丝羞愤与屈辱闪过,她下意识地想抬手遮掩身体,但随即又强行压下这个举动,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住陆凛。 她正要以雷霆之势击杀陆凛,但就在这时,山洞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个山洞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几声兽吼声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显然,又有不速之客闻着味赶来。 完颜雪冷哼一声,目光瞥向地面,那里有一枚散落的玉符。 她立即抓起,将之远远抛出。 陆凛顿时瞪大眼睛,心头一凛:“竟是这玉符引来了妖兽?郡守何故加害我们!” 对于他的惊诧,完颜雪根本没有搭理。 陆凛尴尬的轻咳一声,又说:“先前种种姑且搁置一边,现在外面的妖兽恐怕不止一头。” “若被堵死在这里,情况不容乐观!你我先摒弃前嫌,通力合作。” 完颜雪眼神变幻不定,杀意与理智激烈交锋。 此刻她状态同样不佳,若强行击杀陆凛,且不说手里剩下的傀儡能否在妖兽围攻下护她周全。 单是动用超过限制的力量就可能引来赵乾坤的窥探。 最终,理智占据了上风。 她冷哼一声,不再看陆凛,而是快速而优雅地起身。 尽管动作间牵动身体不适让她微微蹙眉,但姿态依旧带着属于大长老的从容。 两人压下心中的异样,迅速抓起散落一旁的外衣穿上,窸窸窣窣的捯饬好。 “哼,暂且留你性命!”完颜雪冷冰冰地说道,同时心念一动,那具筑基后期傀儡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袖中。 “想活命,就跟我一起杀出去!若敢拖后腿或另有心思,休怪本座无情!” 陆凛见她收起傀儡,心中稍定,也迅速调整好自身状态。 他感应到洞外至少有三头二阶妖兽的气息,其中一头甚至可能是二阶高级! 单凭他目前的状态,绝难应对。 此刻,两人不得不暂时放下恩怨,成为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完颜雪走到洞口,神识向外一扫,脸色更沉:“一头二阶高级的岩石巨蜥,两头二阶中级的嗜血豺。” “都怪你把这破玉符一直留在身边!”她又埋怨了一句。 “我主攻巨蜥,你牵制那两只豺狼,有问题吗?” “没问题!”陆凛点头,虽然状态差,但对付两只二阶中级妖兽,凭借法宝周旋尚可一试。 “走!”完颜雪低喝一声,率先冲出山洞。 她虽压制修为,但身法依旧精妙,如同一道黑色幽影,直扑那头体型庞大,皮肤如同花岗岩般的巨蜥。 人未至,数道凌厉的黑色指风已破空射出,直取巨蜥相对脆弱的眼睛。 陆凛紧随其后,流云靴青光闪动,迎向那两只呲着獠牙扑来的嗜血豺。 他不敢硬拼,身体亏空已经很厉害。 碎星飞刀再次呼啸而出,化作刀网进行骚扰和牵制,同时身形游走,避免被合围。 洞外顿时陷入一片混战,完颜雪与岩石巨蜥战得难解难分。 灵宝已经到手,她犹豫片刻后眼神变得坚定,已经拿定主意。 她不打算贪心其他的了,现在只考虑带着灵宝离开,因为要走了此刻她倒也不必再大幅压制自身,想着速战速决。 她指法刁钻,身法灵动,虽无法迅速击杀巨蜥,却也占据优势。 她瞥了眼不远处的陆凛,当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等等我!”陆凛见她撇下自己,顿时又急又气。 “你自求多福吧!”完颜雪轻哼一声,很快便消失不见。 而那只巨蜥也立即转换目标,盯上了陆凛。 且不说他状态不佳,就是正常情况下面对二阶高级妖兽,也是得溜的。 他深吸一口气,无奈也只好施展血遁大法! 战斗结束,两人都松了口气,但警惕未减。 只见一道血光闪烁,他便立即消失在原地,不见踪影。 ………… 与此同时,万妖山脉高空,云层之上。 一艘并不起眼的小型云舟静静地悬浮着。 云舟甲板上,一张玉桌,两把藤椅。 东林郡守赵乾坤正与一位身着简朴灰袍,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对坐品茶。 下方山脉中隐约传来的兽吼与灵力波动,仿佛只是助兴的乐曲。 “赵兄,你确定这片山脉当中,当真藏有一只三阶的血麟兽?”灰袍男子抿了一口灵茶,声音平和。 赵乾坤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笃定:“李兄放心,我在东林郡经营多年,对这片山脉了如指掌。” “十年前,我曾亲眼见过那畜生的踪迹,其血脉虽不及真正的上古血麒麟纯粹,但确有一丝神兽遗泽。” “乃是这万妖山脉当之无愧的王者。” 他指了指下方隐约可见的几处战团火光:“此次借了个由头,将郡内三宗七家这些精锐投入山中,并以特制玉符为引,搅动风云,猎杀妖兽。” “如今死伤的妖兽已不在少数,那家伙坐不住的,应该很快就会现身。” “而且我准备的那瓶雷鹏精血,对其也有极强的吸引力,看它能熬到几时!” 李大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放下茶杯:“京城有人正到处搜罗此兽……” “赵兄镇守东林郡这些年,劳苦功高。” “此番若能成事,回京述职之时,定会有人为你美言几句。” 赵乾坤脸上露出激动之色,拱手道:“在此偏远之地蹉跎已久,若能调回京城,必当竭尽全力,为朝廷效犬马之劳!”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83章 雷鹏精血,意外之喜 血光散尽,陆凛的身影在一处隐蔽的山涧裂缝中踉跄显现。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连续激战本就消耗巨大,最后迫不得已动用的血遁大法更是伤及了元气。 他立刻盘膝坐下,吞下大把疗伤和回气的丹药,滋养受损的经脉,恢复近乎干涸的灵力。 山洞中与完颜雪那荒唐而凶险的一幕,以及随后被妖兽围攻、被迫血遁的经历,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让他心绪复杂难言。 这万妖山脉,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而那枚该死的玉符,就是催命符! 他将一切线索串联起来,已然明白。 所谓的东林大会秘境寻珍,不过是个幌子,三宗七家的人都被利用了。 调息了约莫两个时辰,伤势暂时稳定,灵力也恢复了两三成。 陆凛不敢久留,决定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元金丹和破军戟已被叶真武和完颜雪带走,剩下的金翅雷鹏精血,在如此诡谲的形势下,他也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保住这条小命要紧! 他尽力收敛气息,如同幽灵般在密林中穿行,朝着山脉外围的方向潜去。 没了吸引妖兽的玉符,他这一路倒也相对太平。 然而,就在他途经一片狼藉的林地时,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陆凛低头一看,瞳孔微缩。 只见一人浑身浴血,气息奄奄地倒在乱草之中,正是飞剑门的叶宸! “叶兄!”陆凛连忙蹲下身,探查其情况。 他立刻注意到,叶宸腰间仍挂着郡守所给的玉符。 陆凛想也不想,一把扯下玉符,运足力气,将其远远掷向密林深处! 随即他带着叶宸迅速离开,又取出几颗品质上乘的固本培元丹和养神丹,喂入叶宸口中。 丹药入腹,叶宸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涣散的眼神也渐渐聚焦。 他看清是陆凛,眼中露出感激之色,虚弱地道:“陆……陆兄……多谢……救命之恩……” “叶兄不必客气。”陆凛扶着他靠坐在一棵树旁,不用问也知道他为何如此。 即便是他,也好几次遇险,叶宸虽然已经筑基,还是剑道奇才,但在这里也不够看。 陆凛这便将事情的始末大致告诉他,叶宸听完后,同样愤慨。 “走吧!我们一道离开这是非之地。”陆凛看在两人交情的份上,便打算带着他一起撤退。 叶宸喘了几口气,苦笑道:“陆兄先行便是。” “我与……李家的李慕雪师妹相交甚好,一路结伴同行,方才遭遇了一群诡影蝠的袭击。” “她为掩护我,只身引开了那群妖物,我得尽快找到她,不能让她独自涉险!” 说着,他挣扎着想要站起,不过有气无力显然还没恢复过来。 陆凛看着他眼中那份执着,心中暗叹这叶宸倒是个情种。 都自身难保了还惦记着红颜知己。 他按住叶辰的肩膀,沉声道:“叶兄,你此刻状态极差,强行前往无异于送死。” “你要去寻她,也得先恢复一些,这些东西你拿着。”他取出一些更强力的丹药和几张护身符箓塞给叶宸。 叶宸郑重接过,再次道谢:“大恩不言谢!陆兄,他日若有差遣,叶宸万死不辞!” 陆凛只是摇头,他出手相助岂是为了报答。 “玉符我已经替你丢掉,此地尚且安静,你就在此休整片刻。”陆凛说道。 “你保重,我就先撤了。”他不打算跟叶宸去找什么李慕雪,这不关他的事,此刻他已经仁至义尽。 “陆兄也保重!”叶宸点点头,目送陆凛远去。 …………… 两人别过后,陆凛继续自己的撤离之路。 然而,就在他走出不到十里地时,异变骤生! 轰隆隆!整个万妖山脉仿佛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一股可怕的威压,从山脉极深处轰然爆发,席卷四方。 山林间万兽噤声,飞鸟惊惶逃窜,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 “这是……三阶妖兽的气息!”陆凛骇然失色。 他琢磨着赵郡守布局的目标,应该就是这家伙。 他立即取出觅灵璇玑盘,不顾灵石消耗,全力催动。 盘面上,果然显现出超乎所有的巨大光点,但却一下出现三个! “看来赵郡守身边还有帮手。”他嘀咕道,目光又不自觉的落在他们不远处。 在那还有一个光点,稳定不动,散发着惊人的灵光。 此刻在万妖山脉中,哪有什么活物敢在三阶妖兽和两个结丹修士周边? 他推测那定是个死物,而且有如此灵韵…… “会不会是那瓶金翅雷鹏的精血?”他揣测道。 那只三阶妖兽没准也是被其吸引,才最终现身的。 另外用来装精血的宝瓶本身也是件上品法宝,他看灵图上显现的光亮,级别差不多。 陆凛心头一阵火热,这可是难得的机缘。 ……………… 此时,藏有金翅雷鹏精血的山谷四周,陡然亮起无数道刺目的金光。 一座庞大无比的缚灵金锁大阵瞬间启动,无数金色锁链钻出,层层叠叠,瞬间将猝不及防的血麟兽死死缠绕。 同时大阵光芒冲天,强大的封印之力让血麟兽发出震耳欲聋的愤怒咆哮,疯狂挣扎,却一时难以脱困。 “成了!”赵乾坤与李长青同时起身,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两人闪入阵中。 一时间,山谷内金光与血芒交织碰撞,地动山摇。 轰鸣巨响不绝于耳,恐怖的灵力波动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远处的陆凛被这股余波震得气血翻涌,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自身绝不敢靠近那恐怖的战场,但他有更好的帮手! 他释放出血藤,还有血兽们,让它们朝那个光点靠近。 血藤钻入地下,急速蜿蜒而去! 而那几头悍不畏死的血兽则在地面疾行。 陆凛则远远躲在一块巨岩后,通过心神联系和觅灵璇玑盘,紧张地关注着一切。 山谷中的大战激烈到了极点,不管是血麟兽还是那两个结丹修士,都无暇他顾。 入万妖山脉以来,陆林击杀了很多二阶妖兽,都拿去喂养血藤和血兽了。 如今血藤已经快接近二阶中级,血兽中血虎和血狼则已达到二阶初级,另外三头血鳄则是一阶高级。 血藤速度更快,如同一条灵动的血蛇,极速接近了那个被随意放在一块石头上的玉瓶! 周围自然无人把守,也没有其他妖兽敢滞留,完全空无一物。 血藤尖端猛地探出,如同触手般一卷,便将那瓶金翅雷鹏精血牢牢缠住。 随即,它以最快的速度缩回,沿着来路飞速返回!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没过多久血藤带着玉瓶安全返回,钻入陆凛的袖中。 那几头血兽也安然撤回。 陆凛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和剧烈的心跳,收拢所有。 随后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头也不回地朝着山脉外围亡命狂奔! 原本他都已经开始撤了,结果在撤退的途中,竟还能得到这意外之喜。 第184章 风波暂息,草草收场 陆凛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停留,直至远远望见东林郡城那巍峨的轮廓,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他混在入城的人流中,低调地返回了驿馆。 刚踏入驿馆大门,一道清冷中带着关切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 正是早已返回的叶真武。 她看到陆凛虽然衣衫破损、气息略显虚浮,但并无大碍,这便放心了。 她微微颔首示意,陆凛也点头回应了下,两人并未多言,各自回到自己的客房。 一进屋,陆凛就发现屋子里还有人。 不过这人正趴在桌上睡觉,呼呼的。 正是韩莹,她从叶真武口中也得知了万妖山脉的大致情况,因此十分担心。 在这里等了陆凛很久,不过太困了,就忍不住打了瞌睡。 陆凛正要上前悄悄给她盖上一件衣服,不过轻微的举动也惊醒了她,她猛地醒来。 见陆凛平安无损的回来,她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终于落下。 “你也真是,明知这么危险,却还不早些回来。”韩莹轻哼道,带有几分埋怨。 陆凛:“富贵险中求,我又不似你们出生大族,有个依仗,只能是靠自己多拼一拼。” “没事就好,我先回去了,我堂大伯昨日就回来了,伤得不轻,我还没去看他。”她嘀咕道,起身离去。 陆凛一路送至楼下,并未挽留,此时他状态不佳正需要疗伤一番。 因此虽心暖于韩莹的关心,此刻却也没什么精力予以回应。 送走韩莹后,陆凛返回楼上。 不过刚一上楼就见不远处的客房门打开,叶真武却带几分醋味的探出头来。 “陆长老好福气,韩莹师妹对你可是真够关心的。”她揶揄道。 陆凛悻然一笑,正要说什么,不过叶真武似乎不稀罕听,立马关上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陆凛无奈的回到房间,心想红颜知己太多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 接下来的两日,陆续有幸存者返回郡城。 此行三宗七家,共十人出发,但最终只有六人回来。 分别是陆凛、叶真武、韩铸、叶宸、李慕雪还有天傀宗的卫坎。 这些人当中有的还伤势极重,譬如韩莹她堂大伯韩铸,手臂都断了一条。 叶宸和李慕雪也伤势不轻,几乎丢了小半条命。 关于万妖山脉的消息传开,一片哗然,悲愤交加。 各势力高层都不是傻子,结合幸存者带回来的信息,很快就将矛头指向了策划此事的郡守府。 这一次秘境寻珍,明摆着是被郡守做局利用了。 尤其是折损了筑基强者的几家,更是愤慨。 一时间,郡城内暗流涌动,各大势力对郡守赵乾坤怨气冲天。 只是碍于朝廷威严和赵乾坤结丹期的实力,暂时隐忍不发。 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赵乾坤终于现身了。 他出现在郡守府前,面色红润,气息渊深,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志得意满,仿佛完全未将各家的损失放在心上。 他目光扫过活下来的六人,以及周围那些面带悲愤的各家代表,朗声道:“此次秘境寻珍,凶险异常,远超预期,致使多位俊杰不幸陨落,本官亦深感痛心。” “然,修行之路,本就逆天而行,生死各安天命。” “所幸,仍有六位英才凯旋,并且三样彩头想必也已各有归属?本官在此祝贺诸位!”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反而一副主持公道、嘉奖勉励的姿态。 台下众人心中怒极,却无人敢当面发作。 叶真武、陆凛等人更是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他们心知肚明,彩头之事根本就是一笔糊涂账,此刻说出来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赵乾坤似乎也不在意众人的反应,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宣布此次秘境寻珍环节结束。 众人可回驿馆休息,准备后续事宜。 人群散去之际,陆凛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天傀宗那边。 只见卫坎安静地站在同行的一位天傀宗长老身后,面无喜悲,十分淡然。 似乎察觉到陆凛的目光,他也朝陆凛看了过去,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 他不知道陆凛在看什么?他和陆凛压根就不熟,也没什么交集。 在万妖山脉时,他力有不逮,完全就让大长老代替自己。 那段时间他都自封于傀儡模具之中,外界发生什么,完全一无所知。 等快回郡城的时候,大长老才将他唤醒。 陆凛见他毫无反应,也心生疑惑,不过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默默收回目光,与叶真武、韩莹等人一同离开。 ………… 卫坎来到一间客栈,此时真正的完颜雪正惬意得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中那柄缩小了的破军戟。 卫坎疑惑地问道:“大长老,方才那三仙盟的陆凛,有些古怪。” “哦?哪里古怪了?”完颜雪听到陆凛的名字,心中顿时泛起异样的涟漪。 “说不上来,就是时不时的偷瞄我,不知有何企图。”卫坎回道,直摇头。 完颜雪把玩戟杆的手指微微一顿,脑海中瞬间闪过山洞中那荒唐而激烈的一幕,脸颊不易察觉地微微发热。 但随即被她用冰冷的语气掩盖过去:“在万妖山脉时,这小子与我相争,这件灵宝还真差一些被他夺了去。” “不必理会。”她挥了挥手,转移话题,“灵宝既已到手,此间事,本座不便久留,需即刻返回宗门。” “尔等留下,处理后续事宜,若有变故,及时传讯。” “是,大长老!”卫坎恭敬回道。 完颜雪起身,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房中。 只是离开前,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陆凛所住的客栈,眼神复杂难明。 ………… 另一边,陆凛回到自己房中,紧闭房门,布下禁制。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瓶意外得来的金翅雷鹏精血。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瓶塞。 虽然里边的精血并不多,但弥漫出的狂暴气息还是令陆凛为之一惊。 只见玉瓶之中,盛放着灿金色的粘稠液体。 液体之中仿佛有无数微小的金色电蛇在游走跳跃! 此物对于炼体而言,乃是无上至宝。 陆凛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将瓶塞盖好。 如此宝物,炼化起来绝非易事,需要准备周全,还寻找安全之地。 眼下在驿馆,并非最佳时机,他将其郑重收起,准备日后寻找机会再行炼化。 随后,他查看了一下传讯符,收到了来自三仙盟高层的消息。 消息内容言简意赅:经三仙盟、叶家堡、飞剑门、李家、天傀宗、黑岩城等诸多势力暗中协商,一致决定,集体退出即将举行的东林大会擂台比武环节。 这是他们对郡守府此次卑劣行径的无声抗议和强硬回击。 既然你赵乾坤不仁,就别怪我们不给面子。 我们要让这届东林大会最引人注目的擂台环节,变成一个空荡荡的笑话。 陆凛看完消息,暗自点了点头。 这正合他意,他本就对擂台比武兴趣不大,如今正好省却麻烦。 他回复盟内,表示遵从安排。 果不其然,数日后. 当东林大会擂台比武正式开始时,原本应该热闹非凡的演武场,却显得异常冷清。 除了郡守府象征性派出的一些军中修士,以及少数几个依附郡守府的小势力弟子外,三宗七家的人,竟然无一人到场. 围观者议论纷纷,郡守府的不少官员脸色铁青。 不过高台之上的赵乾坤,面色却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目的达成,调令或许不久将至。 东林郡这些地头蛇的反应,在他看来,无足轻重。 这郡城的烂摊子,谁爱接谁接去,反正他都要走了! 一场本该是东林郡各大势力高水准的较量,就这样在一种极其诡异和尴尬的氛围中,草草收场。 陆凛乐得清静,在驿馆中深居简出。 一边巩固修为,疗养暗伤,一边到处采买材料。 炼化金翅雷鹏精血,需要许多东西辅助,方能稳妥。 不然这大妖精血中的狂暴能量,轻易就能冲溃他的肉身。 第185章 辅助材料,羞于启齿 是夜,月明星稀。 陆凛正在房中打坐调息,巩固修为,窗外却传来极轻微的叩击声。 他心中一动,起身开窗,一道熟悉的清冷身影便如同月下精灵般滑了进来,正是叶真武。 她今日未着劲装,反而是一身简单的月白寝衣,外罩一件薄纱,青丝披散。 少了几分平日的英气,多了几分罕见的柔媚。 她进屋后,很自然地坐在陆凛床边,眸光流转,落在陆凛身上。 陆凛见她这般模样,心头一热,立马关上窗户,布下隔音禁制。 随后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纤腰:“叶仙子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你说呢?”叶真武轻轻挣了一下,便由他去了。 过了许久,叶真武轻轻推了陆凛一下,嗔道:“看你回来后一直深居简出,神神秘秘的,在忙些什么?” 陆凛闻言,坐起身来,正色道:“确实得了件东西,正为此事烦恼。” 他小心地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个盛放金翅雷鹏精血的玉瓶。 瓶塞微微开启一丝缝隙,那股狂暴的雷霆气息便再次弥漫开来。 叶真武美眸顿时睁大,露出惊诧之色:“原来这份彩头,是落在你手里了!” 陆凛点点头,将瓶塞盖紧,轻笑道:“侥幸所得,但此物能量太过狂暴,我虽有炼体根基,却也不敢轻易尝试炼化,正发愁该如何是好。” 叶真武神色凝重地接过玉瓶,仔细感应了一下,点头道:“你有自知之明是好事。” “这精血品质极高,蕴含的妖力和雷霆之力非同小可。” “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碎的下场,你准备了哪些辅助之物?” 陆凛将自己连日来采购的材料一一列出。 “定魂香三柱,用以稳固心神。” “冰心玉莲花瓣十片,化解雷躁,平复气血。” “还有一枚二阶上品丹药固脉丹,买这些东西可是花了不少钱。” 叶真武听完,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够。” “这些对付寻常二阶妖兽精血或许足够,但面对三阶高级的雷鹏精血,尤其是其特有的雷霆属性,还差最关键的一环。” “一件能在你承受不住时,强行隔绝部分能量冲击,保护你心脉和丹田的宝物。” “哦?叶姐姐有何高见?”陆凛虚心求教,他知道这些大家族出身的子弟,见识远非自己可比。 叶真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伸出玉指点了点陆凛的胸口:“你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韩家有一件祖传的上品法宝,名为破境珠。” “此珠并无攻伐之能,但有一个奇效,佩戴者冲击瓶颈或是炼化狂暴能量时,能在关键时刻形成一层坚韧的护罩,保护自身核心要害,极大提高成功率,此物正合你用!” “韩家?”陆凛一愣。 “是啊,”叶真武语气带着几分揶揄,“韩莹妹妹对你可是关怀备至,你去找她借,她定然会尽力帮你。” “说不定……人家巴不得你多欠她些人情呢。”说着,她更是不老实的逗弄陆凛,语气暧昧。 陆凛被她撩拨得心头火起,又见她揶揄顿时起了教训之心,便又是一阵收拾。 最后叶真武娇哼一声离去:“快去办正事吧!有了破境珠,再加上你准备的那些,应当有八九成把握了。” ………… 翌日,陆凛便前往韩家拜访。 通报之后,出来迎接他的却是韩莹那个虎头虎脑的弟弟韩石。 “陆大哥!你来找我姐啊?”韩石对陆凛十分崇拜,热情地引着他往内宅走,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东问西。 “陆大哥,你跟我姐是不是……那个……嘿嘿……” 陆凛被他问得有些尴尬,只好含糊应付。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较为幽静的小院,韩石指着里面喊道:“姐!陆大哥来找你啦!” 说完,朝陆凛挤挤眼,一溜烟跑了。 陆凛推开虚掩的院门,只见院内堆放着不少炼器材料和半成品,显得有些杂乱。 他走到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进来吧,门没锁。”里面传来韩莹有些疲惫的声音。 陆凛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这显然是韩莹的闺房,但与其说是闺房,不如说是一间小型的炼器工作室。 各种工具、图纸、零碎的金属部件堆得到处都是,桌子上还放着一只刚刚完成、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灵巧机关臂。 而更让陆凛忍俊不禁的是,床脚下随意丢着几双臭袜子,这可和她平日的形象不符。 “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几天在给堂大伯赶制机关臂,都没顾上收拾……”韩莹手忙脚乱地想要收拾,却又不知从何收起,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凛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十分可爱,笑着走上前:“无妨,炼器师嘛,房间乱些才显得用功。” “这机关臂做得真精巧。” 听到陆凛夸赞她的手艺,韩莹这才稍微抬起头:“堂大伯断了一臂,修为大损,有了这个,能方便许多。” “你找我有事?”她又问道。 陆凛便将自己的来意说明,想借韩家的破境珠一用。 韩莹听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没问题!破境珠正好是我祖奶奶掌管。” “你等着,我这就去找祖奶奶说!” 她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没过多久,便捧着一个古朴的玉盒回来了。 她脸上带着欣喜:“祖奶奶听说你要用,很爽快就答应了!她直夸你年轻有为呢!” “不过你不是要突破吧?我记得你也才筑基不久……” “那罐雷鹏精血为我所得,我想炼化,所以需要诸多宝物协助。”陆凛解释道,对她并未隐瞒。 韩莹闻言,啧啧道:“原来此物为你所得!当真是好机缘!” 陆凛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散发着温润白光的宝珠。 此珠触手生温,灵韵盎然,果真不是凡物。 他心中感激:“多谢了!此情我陆凛记下。” “跟我还客气什么!对了,你炼化精血时,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逞强。”韩莹咕哝道,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异样。 上回在炼器室里发生荒唐,但事后两人都再没提及,她心里感觉有些不是滋味。 想说什么,却又羞于启齿,而陆凛又不主动。 陆凛看了她一眼,又邀请道:“师姐连日辛苦,不如我请你出去吃顿饭,放松一下?就去醉仙楼如何?” 韩莹点点头,她确实好几天没正经吃顿饭了,便欣然答应:“好啊!等我换身衣服!” 片刻后,两人来到醉仙楼。 掌柜林含烟见到陆凛和韩莹联袂而来,立刻亲自迎了上来。 今日她穿着一身淡紫色旗袍,身段婀娜,笑容温婉动人:“陆长老,韩姑娘,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快请上二楼雅间!” 她亲自将二人引到一间清雅的包厢,殷勤地斟茶倒水,上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对了,我们林家自己酿的谪仙酒最近刚出一批,你们要不要尝尝?”她又问道。 “就是这酒劲头大,喝多了恐怕出了我们醉仙楼。” “不过楼上有上等客房,两位若是需要,我便让人空出来,让两位酒后歇息。” 陆凛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韩莹。 韩莹羞答答的,嘀咕道:“陆师弟你来决定吧!” “我反正现在没什么事,喝几杯无妨。” “那好,那就浅尝一些。”陆凛看向林掌柜回应说。 “好嘞!”林含烟便立马提酒去了。 陆凛说是浅尝一些,但她可不敢真的只提一壶过来,喝酒自然是要尽兴。 第186章 心照不宣,闭关炼化 醉仙楼的雅间内,烛光摇曳,香气氤氲。 林含烟亲自捧来两坛泥封完好的谪仙酒,拍开封泥,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令人未饮先醉。 她为陆凛和韩莹各斟满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荡漾,灵光点点。 “陆长老,韩姑娘,请慢用。” “这酒性子是烈了些,但于修行亦有些微益处,切忌贪杯哦。” 林含烟笑语盈盈,眼波在二人间流转,带着善意的调侃。 随后她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几杯灵酒下肚,韩莹原本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眼神也变得更加水润明亮。 她平日里专注于炼器,少有这般放松的时刻,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从炼器心得说到家族趣事,笑声清脆。 陆凛亦是心情舒畅,看着对面巧笑倩兮的佳人,多日来的紧绷似乎都暂时远去。 酒至半酣,气氛愈发融洽。 陆凛正欲夹菜,手中筷子却不小心滑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来捡。”陆凛说着,自然地俯下身去。 桌布垂落,遮蔽了光线。 陆凛弯腰摸索筷子的瞬间,手指却仿佛不经意地,轻轻触碰到了桌下韩莹那只从鞋半吊着,只穿着薄薄丝履的玲珑玉足。 韩莹娇躯猛地一颤,不由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更红,却不言不动。 下一刻,陆凛若无其事地捡起筷子,坐直身体,脸上带着歉然的微笑:“手滑了。” 韩莹对上他的目光,心头如小鹿乱撞,羞涩地低下头,声如蚊蚋:“没……没事……” 这个小插曲仿佛一个无声的讯号,让两人之间的空气陡然变得暧昧起来。 接下来的对饮,眼神的交汇多了几分缠绵绵绵的意味,言语反而少了。 一坛谪仙酒渐渐见底,两人脸上皆染醉意,眼神迷离。 “陆师弟……我……我好像有些醉了……”韩莹手扶额头,身子微微摇晃。 陆凛也适时地表现出醉态,起身道:“师姐,我扶你上去休息吧。” 韩莹没有拒绝,任由陆凛搀扶着她的手臂。 两人脚步略显虚浮地走上楼梯,进了林含烟早已备好的上等客房。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客房内红烛高燃,锦帐软铺,气氛静谧而旖旎。 方才的醉意在独处的瞬间,仿佛消散了大半。 韩莹背对着陆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心跳如擂鼓。 陆凛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肢,感受到她身体的瞬间僵硬,随即又软化下来。 “韩师姐……”他在她耳边低唤,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她转过身,仰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带着羞涩,轻轻地嗯了一声。 烛影摇红,锦帐微动。 窗外的月光似乎也害羞地躲进了云层,外边骤起风雨……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韩莹蜷缩在陆凛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甜蜜。 “陆师弟……”韩莹轻声唤道,“你炼化那雷鹏精血,危险不小。” “不如去我们韩家的闭关室吧?那里有我祖奶奶亲自布置的聚灵阵和防御阵法,绝对安全,也比客栈安静得多。” 陆凛闻言,微微颔首:“好,听你的。” 虽然经历了亲密,但韩莹依旧有些羞涩,不敢直视陆凛的眼睛。 陆凛笑着牵起她的手,两人一同下楼。 林含烟见二人下来,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却并不多问,只是热情相送。 回到韩家,韩莹直接带着陆凛来到了家族深处的一间石室前。 石室大门由厚重的玄铁铸成,上面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符文,尽显气派。 “就是这里了。”韩莹取出令牌,打开石门。 陆凛点头,迈步走入其中。 石室内空间不大,但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中央有一个蒲团,四周墙壁上符文闪烁,散发出强大的守护之力。 “我就在外边守着,有什么情况你第一时间通知我。”韩莹叮咛道。 陆凛回应了一声,随后石门便重重落下,他开始闭关! 他往前几步,盘膝坐在蒲团上,先将破境珠佩戴在胸前,温润的白光笼罩全身。 然后依次点燃定魂香,清雅的香气有助于宁心静神。 将冰心玉莲的花瓣含在口中,一股清凉之意散开。 最后服下固脉丹。 准备工作就绪,陆凛深吸一口气,便取出那瓶金翅雷鹏精血,拔掉瓶塞。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爆发,暗金色的血液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细小的金色电蛇,想要挣脱束缚! 整个石室的灵气都为之震荡。 陆凛不敢怠慢,张口一吸,引导着一缕精血融入体内! 精血入体的瞬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经脉。 剧痛传来,同时一股狂暴的血气和雷霆之力疯狂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电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破境珠白光骤然大盛,形成一层坚韧的薄膜,护住了他的心脉和丹田要害。 定魂香稳住心神,冰心玉莲化解着灼痛,固脉丹的药力不断修复着出现裂纹的经脉。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且危险的过程。 陆凛咬紧牙关,汗如雨下,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引导着这股狂暴的能量,一点点地炼化吸收。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能量终于渐渐温顺下来,化为精纯元气,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肌肉变得更加紧密坚韧,骨骼隐隐泛着金属光泽,经脉也拓宽了不少。 这三阶高级妖兽的精血,果真蕴含着非凡的能量。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比起之前强大许多! 皮肤下的金色电纹渐渐隐去,但一旦催动气血,便能引动一丝微弱的电弧。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凝练厚重。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陆凛心念一动,取出火龙剑。 此剑乃是中品法宝,他握剑朝自己手臂轻划,却只有火星闪耀,没能划破他的肌肤。 当初练成九阳焚天诀第一层,他的肉身能硬扛下品法宝了。 今日以三阶高级的金翅雷鹏精血淬体,又让他的肉身再进一步,能硬扛中品法宝! 第187章 道元昙花,妙法二境 韩家核心闭关石室内,陆凛正细细体味着肉身蜕变后那股磅礴的力量。 忽然,石门被轻轻叩响,外边传来韩莹的声音:“陆师弟,快出关!” “道元昙花已有绽放迹象,花期转瞬即逝,此等机缘不可错过!” 陆凛闻声,立刻从深沉的修炼状态中苏醒。 道元昙花之道韵,对悟法有奇效,他自然知晓,这可是三百年一度的难得机缘! 推开石门,只见韩莹正俏生生地立在门外。 她今日未着炼器时的利落装束,而是换了一身浅碧色的流仙裙,青丝轻挽,略施粉黛。 比起平日的活泼爽利,多了几分温婉秀雅。 见到陆凛气息愈发沉稳厚重,显然是将金翅雷鹏的精血成功炼化了,她不由的松了口气,唇角自然漾开温柔的笑意。 “快走吧,郡守府那边已经聚集不少人了。”韩莹很自然地伸手拉住陆凛。 两人并肩而行,显得颇为亲密,很快离开了韩家,朝着郡守府而去。 郡府后花园内已有不少人,三宗七家此次的代表也都在此。 不过就在他们俩即将踏入花园拱门之际,恰好与一道清冷身影迎面相遇,正是从另一扇门进来的叶真武。 她看到陆凛与韩莹一同前来,且两人之间如此亲密,眸光微微一顿,但随即恢复平静。 如同蜻蜓点水,不留痕迹。 “叶仙子好!”韩莹见到叶真武,主动打招呼,语气友善。 但她脚步不自觉地更靠近了陆凛些许,将陆凛的手也抱得更紧了些,甚至让其蹭着高耸之地。 这个细微的动作,无声地彰显着某种亲昵。 叶真武淡淡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最终落在陆凛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昙花将开,我们快些进去寻位静坐吧。” 陆凛见她神色间的微妙变化,内心直犯嘀咕,不过面上却保持着从容,拱手道:“叶仙子先请!” 叶真武也不客气,抬起大长腿就往前迈,走进其中。 陆凛和韩莹在后边跟上,三人一同在园中寻了一处空地,各自盘膝而坐。 韩莹坐在陆凛左侧,叶真武则选了陆凛右侧稍远一些的位置。 虽无言语交锋,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 围绕着那朵半开的道元昙花,附近坐着很多人,还有几张新面孔。 “陆兄!”远远的,叶宸压低声量朝陆凛打了声招呼。 他自然也来了,不过没有跟飞剑门的人坐在一块,而是挨着李家的李慕雪。 此二人坐得很近,又有说有笑,这家伙显然已经讨得美人倾心。 陆凛笑着点头回应了下,也不上前打搅。 不久,园中那株被阵法护持,含苞待放的道元昙花彻底绽放。 花瓣层层舒展,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光晕,一股玄奥莫测的道韵随之弥漫开来,笼罩整个后园。 所有人立刻收敛心神,沉浸于这难得的悟道机缘之中。 陆凛摒除杂念,冥想星移斗转的法诀,心神沉入对第二层卸力奥秘的感悟中。 星移斗转可不止是身法,此法总共三层,练成第一层可让身姿敏捷,速度加快。 而要是能练成第二层,在实战中就更能发挥出优势。 星移斗转的第二层有“卸力”之效,可削弱对方的攻击,不管是面对单纯的力量攻击或是法术攻击皆可。 至于第三层,要是能练成就更厉害了。 不仅是卸力这么简单,还能将对方的攻击反弹回去一部分,简直神乎其技。 星移斗转的后两层,配合璇玑子留下的上品法宝星枢手套,效果还将更好,因此陆凛自然优先参悟此法。 在道韵加持下,陆凛灵台清明,对力量流转、引导、化散的感悟变得无比清晰。 他意念中,自身仿佛化作溪流中的圆润卵石。 任凭水流冲击,却能通过自身弧度和内在的韧性,将冲击力巧妙地滑开泄去。 体内灵力依循法诀构建着无形的力场,周身气息变得圆融流转。 当元昙花绽放至巅峰,道韵最为浓郁之时,陆凛心念微动,并指如剑,向前虚划。 嗡的一声轻响! 身前空气泛起细微涟漪,恰有一阵疾风卷着几片花瓣掠过。 花瓣在接近他身体尺许距离时,轨迹竟莫名发生偏转,轻飘飘地绕行而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柔韧屏障所引导。 星移斗转第二层,水到渠成! 这不仅是道元昙花的作用,更是陆凛战斗经验丰富,从大量实战中获得的好处。 园中其他人亦各有所得,叶宸周身剑气更为凝练。 李慕雪与周围草木气息更为交融,韩莹似对炼器之道有了新的灵感。 叶真武清冷的眉宇间也似有光华流转,周身寒气四溢,显然也有不小收获。 盛放的道花逐渐凋零,道韵渐散,众人也陆续醒来,相互致意后便各自散去。 陆凛与韩莹、叶真武一同离开郡守府。 将韩莹送回韩家后,陆凛与叶真武返回驿馆。 收拾收拾东西,陆凛就准备返回三仙盟了。 不过他刚走进房间,叶真武便跟着溜了进来,她还反手关上房门,布下隔音禁制。 她转过身,原本清冷的面容上更是罩着一层寒霜,一步步走向陆凛。 “倒是我消息落后了,竟不知陆长老和韩仙子竟也成就好事,如此亲昵呢!”她揶揄道。 之前在她的逼问下,陆凛“交代”过一次。 不过只说他和苏玫有一腿,至于合欢宗的妖女姬如梦,他就没敢提。 陆凛心知该来的总会来,苦笑道:“叶姐姐莫恼,我与韩师姐也是最近才……” 叶真武轻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茬,忽地抬起纤足,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陆凛一下。 “我看这位韩仙子护食得很,不知今后我叶某人还有没有机会跟你陆大长老靠近?”她足尖往上,大胆而热烈的质问挑弄。 他猛地伸手,捉住了那只作乱的脚,口中笑道:“叶姐姐这话说的,在我心中你们的份量一样重,我岂会厚此薄彼!” 对于陆凛这个回答,叶真武显然是不大满意,正要发难。 不过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动静:“陆师弟,是我!” 韩莹来了!她来得也未免太快! 她回韩家后压根没有逗留,将陆凛之前借的破镜珠还了一下,就立马追出来。 所以才能在这时,刚好将门堵住。 第188章 女人心思,蜂巢落点 屋内旖旎的气氛瞬间凝固,叶真武迅速抽回脚,整理了一下裙摆。 脸上还带着一丝玩味,看向陆凛,且看他如何周旋。 陆凛头皮发麻,只得硬着头皮应道:“韩师姐请进。” 韩莹推门而入,她一眼就看到屋内的叶真武,以及陆凛那略显尴尬的神色。 聪慧如她,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 但她脸上笑容不变,反而更加明媚:“叶仙子也在呀?我是想过来问问陆师弟何时动身回洛城。” “我过几日……”陆凛还没说完,叶真武便出言打断。 她看着陆凛,声音不容置疑:“我与韩妹妹有些女儿家的体己话要说,你先出门溜达去。” 陆凛一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他担心这两人会不会打起来? 叶真武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韩莹也对他眨了眨眼,轻声道:“陆师弟,你先出去等会儿吧。” 陆凛心中七上八下,见二女虽气氛微妙,却并无剑拔弩张之势,反而有种诡异的默契。 他只得无奈点头:“好,那我就在门外。” 说完,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竖起耳朵想听听里面动静。 奈何叶真武的隔音禁制甚是高明,什么也听不到。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凛在门外踱步,心中忐忑。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就在他忍不住想敲门时,里面传来了叶真武的声音:“进来吧。” 陆凛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愕然。 只见叶真武与韩莹竟并肩坐在床边,之前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已然消散,两人脸上都带着浅笑,似乎相谈甚欢。 韩莹甚至还亲昵地挽着叶真武的手臂。 见到陆凛进来,两双美眸同时落在他身上,带着某种让他心里发毛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们……没事吧?”陆凛试探着问道。 “能有什么事?”叶真武唇角微勾,“不过是与韩妹妹聊了些闲话,增进了些姐妹情谊罢了。” 韩莹也点头笑道:“是呀,叶姐姐见识广博,待人亲切,我们聊得很投机呢。” 她说着,还悄悄对陆凛眨了眨眼。 陆凛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画面,只觉得诡异无比。 心中暗道女人心海底针,方才还醋意暗涌,转眼间就姐妹相称了? 但他也乐得见此和谐局面,连忙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 三日后,驿馆门前。 出人意料的是,最终先行返回三仙盟的是韩莹。 而陆凛则需暂留几日,与叶真武处理一些未尽事宜。 临别时,叶真武与韩莹执手话别,态度十分热络。 “韩妹妹,一路小心,回到盟中代我向苏玫仙子问好。”叶真武语气温和,俨然一位关怀备至的姐姐。 “叶姐姐放心,我晓得的,你在叶家堡也多保重。”韩莹也是一口一个叶姐姐,叫得十分亲热。 两人依依惜别,看得一旁的陆凛心里直犯嘀咕,完全搞不懂这几日她们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 送走韩莹后,陆凛和叶真武也很快离开了郡城。 两人并未返回叶家堡,而是来到了那片隐秘的古药园。 当初叶真武和陆凛分享的那座小洞天,还从中摘了一批三元仙橘的地方。 药园内依旧灵气充沛,各种灵药生机勃勃。 陆凛寻了一处靠近灵泉,花木繁盛之地,小心翼翼地将得自黄蜂岭流寇头目的蜂巢取出。 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与契约巩固,他与蜂后之间的联系已根深蒂固,蜂群也完全适应了他的存在。 他将蜂巢安置在一棵巨木的枝杈间,周围繁花似锦,正是绝佳的采蜜之所。 随后心念一动,通过契约向蜂后传递了在此安家、自由繁衍的指令。 蜂后传来顺从的意念,工蜂们立刻开始忙碌起来,探索着这片新的乐园。 “此地隐蔽,灵气充足,应是极好的养蜂之所,日后只需定期前来收取蜂蜜即可。”陆凛对叶真武道。 他也让蜂后记住叶真武的气味,别下次误伤了她。 叶真武笑道:“此蜂异种,所产蜂蜜定然不凡,我可不会与你客气。” 处理好蜂巢之事,两人不再停留,离开古药园,于一处岔路口分别,各自返回。 ………… 数日后,陆凛安然返回三仙盟。 他稍作休整,便径直前往师父李青瑶的洞府拜见。 洞府内,李青瑶一袭素衣,气质空灵,丰润的玉臀坐满蒲团。 她见到陆凛归来,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 “此番前往郡城,感受如何?”李青瑶声音平和,直接问道。 陆凛恭敬答道:“回师父,弟子此行,可谓大开眼界。” 他略去诸多细节,重点说道:“那位赵郡守,心思深沉,借东林大会之名,行险恶算计。” “视三宗七家子弟如草芥饵料,实在令人心寒。”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忿。 李青瑶闻言,神色并无太大波动,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悠远:“如此之辈,非是特例。” “修行之路,越往高处,所见人心之幽暗,便越是深邃。” “修为通天者,其心亦可黑如墨染。”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者,比比皆是。” “你需谨记,日后行走,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绝不可无。” 她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看透世情的沧桑。 陆凛也深有体会,郑重应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李青瑶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挥挥手道:“一路劳顿,回去好生歇息,巩固此行所得吧。” “是,师父。”陆凛行礼告退。 而从始至终,李青瑶并未提及李心言之事。 宗门对于李心言失踪,并没有太过在意,又或者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凛从师尊李青瑶这离开后,缓步朝自己在洛城内的居所走去。 刚靠近小院,便听到里面传来女子轻柔的说笑声。 其中一道清脆活泼,正是韩莹,另一道娇柔婉转,却是苏玫。 他微微一怔,推开院门,只见暮色四合下,韩莹与苏玫正并肩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低声交谈着,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见到陆凛归来,两女同时抬起头,美眸瞬间亮起,如同映着晚霞的秋水。 韩莹站起身,鹅黄色的裙摆轻旋,几步便迎了上来:“你可算回来了!我和苏姐姐等你许久了。” 苏玫也袅袅娜娜地走近,她今日穿着一袭淡紫色纱裙,身段婀娜,未语先笑。 眸光如水般在陆凛脸上流转,带着一丝慵懒,轻声道:“师弟此行辛苦,我与韩妹妹听闻你回盟,便想着过来看看。” 两女一左一右,气息相近,幽香袭人,目光交织在他身上,虽未有过分亲昵的举动,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让两位师姐久等了,进屋说话吧。”陆凛说道,热情相邀。 三人一同走进屋内,烛火点燃,映照着一室温馨。 韩莹性子活泼,已开始叽叽喳喳说起此番东林大会的一些趣事。 苏玫则含笑静听,偶尔扯上几句,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陆凛身上。 言谈间,不知是谁先提起,话题便转到了修行之上。 苏玫眼波盈盈地看向陆凛,声音柔媚:“师弟,你那秘典可曾传授给你韩师姐?” 陆凛直摇头,在郡城参加东林大会经常要赶时间,还尚未传承。 韩莹早听苏玫提起,此刻好奇又期待,随后便也认真学习起来。 之后的一段时间,她们二人时常过来请教。 日子一长,修为在不知不觉间稳步增长,收效颇丰,尤其是对陆凛而言。 第189章 经年苦修,奉命迎客 光阴荏苒,转眼便是一年。 这一年来,陆凛深居简出,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修行之中。 筑基期的修为提升,远非炼气期时可比,每一个小境界的跨越都需要水磨工夫,耗费大量时光与资源,甚至可能成为许多修士一生的桎梏。 陆凛心知此事急不得,所幸他所学颇多,可齐头并进,倒也不觉枯燥。 九阳焚天诀的修炼依旧是重中之重,此法至阳至刚,进展虽缓,但每进一步,对肉身的提升效果都极为显着。 只是耗费的灵石也是海量,修炼第二层已经不是原先的赤炎丹可以满足,需要炼制更高级的玄阳丹辅助修炼。 赤炎丹是二阶下品丹药,而玄阳丹是二阶中品丹药,虽然只差一品。 但不管是造价,还是他炼丹的成功率和成丹率,都有天壤之别。 要不是怕师尊李青瑶追问,他都想直接委托她帮忙炼制此丹了。 丹经被叶高岚收了回去,没了丹经的辅助,他炼制新的丹药没法速成了。 这一年苦修下来,他之前在郡城所得以及日常积累的丰厚身家,又几乎见了底。 不过,感受着丹田内那团愈发凝练灼热的纯阳真气,以及日益强盛的身体,陆凛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其余各项法门也各有精进。 他将云鼎功第三层云鼎护身练成,施展时周身云雾缭绕,凝聚成的云鼎防御力大增。 魔道秘法血月斩亦突破至第三层,血色月刃更加凝实锋锐,带着一股斩灭神魂的邪异气息。 而最为得意的,则是他对自身血核的进一步开发。 早年在黑石镇矿洞底下,为御强敌,他将剧毒融入血核,施展出杀伤力更强的血魔手。 这融毒于血之法,如今已被他不断完善,形成了一套独特的体系。 如今他心念一动,便可调动血核中蕴藏的多种奇毒,使出血道秘法时,攻击自然附带剧毒,令人防不胜防。 但这样也有代价,就是内化的毒脉上限受制。 其实整个肉身还是一体,即便是在丹田的血核,也不例外,肉体整体的承受能力有限。 这也是为什么陆凛愿意砸锅卖铁修炼九阳焚天诀的原因,如今肉身决定着他的战力上限! 这日清晨,陆凛刚与苏玫探讨完鸾凤和鸣秘典的奥妙,还未来得及调息,桌上一枚传讯玉符便轻轻震动起来。 神识探入,是盟主金元宝的召集令,命十大长老即刻前往议事殿。 陆凛不敢怠慢,整理好衣袍,便朝着位于三仙盟核心区域的议事大殿走去。 大殿内,气氛庄重。 盟主金元宝端坐主位,胖乎乎的脸上难得带着严肃。 左右下首,其余九位长老也已陆续到齐。 李青瑶、肖云飞、上官玺坐在左侧,周长修、云霞仙子、赵广极坐在右侧。 最后金煌上人、欧阳燕、丰元子则坐在中间的位置,九个人整整齐齐。 陆凛自己抱个小蒲团,坐到一边去,虽有些突兀,但也不奇怪。 见人已到齐,金元宝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召集诸位前来,是有一要事。” “刚得到确切消息,天傀宗派遣的使者团已在路上,不日将抵达我三仙盟。”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天傀宗是苏城修行界的大宗,实力雄厚,其突然到访,必有缘由。 金元宝继续道:“据可靠情报,天傀宗与合欢宗近年来摩擦不断,且有加剧之势。” “苏城修行界,很可能将迎来类似当年血藤教挑战三宗格局的动荡。” “因此,天傀宗意图未雨绸缪,加强实力,此次来访,主要是想与我盟协商,大批量订购法宝与丹药!” 此言一出,殿内微微骚动。 大批订购,这可是笔大生意! 原天宝门一脉擅长炼器,原灵丹阁一脉精通炼丹,若能接下,对三仙盟的发展大有裨益。 “天傀宗能拿得出手的,自然是他们的傀儡之术,很可能会提出以傀儡交换的方式。”金元宝又说。 “我们三仙盟,能人异士不少,但比起其他宗派世家确实有个弊病,那就是自保能力相对较弱。” “如今是以原落霞宗的诸位同门,作为主要战力,但整体实力比起它们还是弱了些。” “而傀儡能直接用来看家护院,镇守宗门,并且十分耐用。” “趁此机会,我们一定要从天傀宗手里多换一些过来。” 台下众人连连点头,这确实是难得的机会。 平常天傀宗可是很小气的,生怕自家的傀儡机关术被其他宗门学会,严格管控傀儡买卖。 金元宝又道:“为表我三仙盟的友好与重视,我与两位宿老商议,决定派一位长老前往使者团必经之路提前接应。” “但此人选需斟酌,地位不宜太高,以免显得我盟卑躬屈膝。” “亦不能太低,否则显得轻视,诸位以为,派谁前往最为合适?” 殿内顿时议论起来。几位长老互相看了看,最后目光大多落在了陆凛身上。 云霞仙子嫣然一笑,开口道:“陆长老年轻有为,既显重视又不至太过。” “且曾在东林大会与天傀宗长老有过接触,由他前往,再合适不过。” 肖云飞、丰元子等人也纷纷附和。 陆凛心中苦笑,知道这恰到好处的差事是推不掉了,只得起身拱手:“既然诸位长老信得过,陆凛愿往。” 金元宝满意地点点头:“好!那便有劳陆长老了。” “即刻出发,前往洛城东南方三十里地的迎客亭等候。” 他顿了顿,又道:“天傀宗此行保密,具体来者是谁,尚未可知,陆长老见机行事即可。” “遵命。”陆凛领命,随后便立即退出大殿。 略作准备后,他就驾起一道遁光,朝着盟外东南方向的迎客亭而去。 距离不算远,他很快便抵达亭子,耐心等待。 两日后,陆凛在迎客亭中打坐调息,忽感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 他起身望去,只见官道远方,一行数人正不紧不慢地行来。 为首者一身黑袍,身姿高挑曼妙,脸上罩着轻纱。 但那双深邃如寒潭,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眸子,陆凛一眼便认了出来。 正是天傀宗大长老,完颜雪! 她显然也看到了亭中的陆凛,脚步微微一顿。 面纱下的脸庞似乎闪过一丝错愕,明亮的眼眸瞬间瞪大,紧紧盯住了他。 陆凛头皮一阵发麻,硬着头皮,整了整衣袍,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显得热情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他迎上前去,拱手道:“三仙盟长老陆凛,奉盟主之命,在此恭迎天傀宗诸位道友大驾光临!” 完颜雪盯着他,目光复杂,半晌,才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语调,轻轻嗯了一声。 第190章 出使天傀,破财消灾 陆凛硬着头皮,领着以完颜雪为首的天傀宗使团,一路气氛微妙地返回了洛城。 盟主金元宝亲自率领几位核心长老在盟外迎接,给足了面子。 双方寒暄过后,金元宝、玄微真人、汝瑶仙子三位三仙盟元老便与完颜雪进入密室详谈,具体协商合作细节。 陆凛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正想溜回住处,却被玄微真人的弟子唤住,让他稍候。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玄微真人便召他前去。 静室之内,玄微真人面色平和,对陆凛道:“我们与天傀宗的初步协议已定。” “我盟需提供一批法宝与丹药,而天傀宗则以其特制的傀儡相抵。” “为表诚意,也为确保换回的傀儡质量上乘,盟内商议,决定派你作为使者,随完颜长老一行返回天傀宗,亲自挑选五尊筑基级傀儡以及五十尊炼气后期傀儡回来。” “此事关乎盟内防御实力的提升,责任重大,望你谨慎行事。” 陆凛一听,头皮瞬间发麻! 去天傀宗?还要在完颜雪眼皮子底下待着?这岂不是羊入虎口! 他连忙推辞:“真人,此事事关重大,在下年轻识浅,恐难当此任!” “是否另派一位经验丰富的长老前往更为稳妥?” 玄微真人似乎早有所料,捋须道:“此行非比寻常交涉,需懂得察言观色,灵活应变。” “更重要的是……完颜大长老指名道姓要你前往,说是方才这一路与你相谈甚欢,一见如故。” “就有劳你走这一趟。”他话锋一转,取出一个储物袋,“盟内亦知此事辛劳,特批五万灵石,作为你此次出使的酬劳与盘缠。” 一听有五万灵石!陆凛心里直犯嘀咕。 他如今正是囊中羞涩,修炼九阳焚天诀都快揭不开锅了! 这笔灵石简直是雪中送炭,能够他修炼一阵子的。 他内心激烈挣扎,一边是对完颜雪的忌惮,一边是实打实的灵石诱惑。 最终,穷困战胜了恐惧。 他一咬牙,接过储物袋,躬身道:“既如此,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玄微真人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准备一下,即刻随使团出发吧。” 于是,陆凛怀着忐忑的心情,加入了天傀宗的返程队伍。 一路上,完颜雪表现得异常正常,甚至可以说是疏离客气。 公事公办,仿佛完全不记得之前种种。 这反而让陆凛更加不安,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知具体过去多久,队伍终于顺利进入苏城地界,抵达天傀宗气势恢宏的山门。 完颜雪安排使团成员各自休息,除了陆凛之外,他身边自然还会有一些助手,随行的弟子。 她安排完所有人后,最后亲自招呼陆凛。 他跟在完颜雪的屁股后边,不断深入天傀宗驻地,心中也愈加感到不安。 最后,她指给陆凛的房间,竟是紧邻着完颜雪自己的寝所。 陆凛心中警铃大作,却也不敢多言,只得硬着头皮住下。 是夜,他躺在床上试图平复心绪,早些入睡。 忽然,房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入,带着一股熟悉的幽香。 陆凛骇然睁眼,还未看清来人,一只穿着柔软丝履的玉足已然迅捷无比地踩在了他的脸上。 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将他直接按倒在榻上。 “完颜长老!你这是何意?两宗相交,不斩来使!”陆凛又惊又怒,挣扎着低吼。 完颜雪居高临下,面纱不知何时已取下,露出那张精致绝伦却带着冰冷笑意的脸庞。 她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竟直接脱下了自己脚上的罗袜,团成一团,精准地塞进了陆凛正要继续抗议的嘴里。 “唔……!”陆凛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股混合着女子体香与淡淡皮革味的奇异气息充斥口鼻,让他又羞又恼,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完颜雪冷笑一声,也不多话,像提小鸡一般,拎着被制住的陆凛。 身形几个闪烁,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宗门深处一处阴森的地牢入口。 她显然权限极高,守卫弟子见到她纷纷躬身行礼,无人敢阻拦询问。 进入地牢深处一间空旷的石室,完颜雪才将陆凛丢在地上,拔出了他口中的罗袜。 陆凛大口喘息,怒视着她:“完颜雪!你究竟想怎样?” 完颜雪环顾了一下阴冷的石室,指着墙上挂着的几件布满暗红色血锈的刑具,语气慵懒却带着威胁:“不想怎样。” “只是觉得陆长老身为使者,空手而来,未免太没诚意。” “我这地牢里,有蚀骨针、炼魂火、百裂枷……每一样都足以让硬汉开口求饶。” “你说,我是该先试试哪一样呢?”她目光在陆凛身上流转,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陆凛心头一寒,强自镇定:“完颜长老,有话好说!陆某此行为公,身上并无长物……” “哦?”完颜雪挑眉,脚尖轻轻踢了踢陆凛的腰间的储物囊,“那天见你法宝颇多,拿出一件能令我满意,我便不为难你了。” 陆凛无奈,知道这女人是铁了心要敲诈自己。 他心念一动,只得取出中品法宝火龙剑递上。 完颜雪接过,随手舞动两下,嗤笑道:“火龙剑,合欢宗的制式法宝,品质尚可,也就勉强入眼。” “但这种货色,我天傀宗库房里多的是,你是拿来打发要饭的吗?” 说着,随手将剑丢在一旁,显然看不上。 陆凛嘴角抽搐,又忍痛取出中品法宝乾蓝鼎。 完颜雪瞥了一眼,更是不屑:“一个炼丹的破鼎,于我何用?看来陆长老是没什么诚意了。” 她眼神渐冷:“再不拿出点像样的东西,我可就要亲自搜身了。” “到时候,我看上什么就拿什么,你可别后悔。” 陆凛心中悲愤交加,在人家的地盘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是碰上女强盗了,他上哪说理去。 他心中飞速盘算,最终一咬牙,极为肉痛地取出了自己最强的防御法宝,玄龟冥甲盾! 这面盾牌可是上品法宝,陪伴他多时,不过眼下也只能舍弃。 不然万一完颜雪真的搜身,给他神秘歪鼎搜出来,那就不妙了。 那东西才是最宝贵,最不能被人发现的。 完颜雪看到玄龟冥甲盾,眼睛终于亮了一下。 她接过盾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深厚灵韵与强大的防御之力,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嗯……这还差不多。” “难得一见的上品防御法宝!看在它的份上,这次便饶过你。” 她将盾牌收起,拍了拍手,仿佛掸去灰尘般轻松。 “好了,公事公办,明日自会有人带你去库房挑选傀儡。” “不过陆长老,你今晚就在此静思己过吧!” “好好想想,日后该如何与本座相处。” “还有,好好忏悔你当时在破山洞里做的好事!” 说完,她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声轻哼。 陆凛看着完颜雪消失的方向,心中暗骂一声女土匪! 早知他就不贪那五万灵石了,玄龟冥甲盾就是拿去变卖也何止这个数。 这趟天傀宗之行,破财消灾,只是这灾消得让他心疼肝也颤。 第191章 地牢夜劫,如梦之托 完颜雪离开阴冷的地牢,回到自己奢华而温暖的寝殿。 挥退侍女,她慵懒地靠在铺着柔软兽皮的躺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面刚刚到手的玄龟冥甲盾。 冰凉的盾面触感细腻,内蕴的灵光温润,确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防御珍品。 然而,她唇角勾起的笑意,却并非全因得了宝贝。 更多的,是一种积郁之气得以宣泄的畅快。 想起陆凛方才那副憋屈却又不得不妥协的模样,她心中便觉得一阵舒坦。 “哼,小贼,当日山洞之中,趁人之危竟敢……今日便让你知道,本座可不是好惹的!”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其实,她并非真的贪图陆凛那点家当。 以她的身份和天傀宗的底蕴,一件上品法宝虽不错,但也不至于让她如此失态。 她真正的目的,不过是借题发挥,好生敲打一下这个让她吃瘪又心绪复杂的家伙,出一口恶气。 如今气也出了,东西也拿了,还把他关在地牢里静思己过,想想他今晚定然辗转难眠,完颜雪就觉得心情大好。 至于三仙盟与天傀宗的合作,那是宗门大事,她自有分寸,不会因私废公。 明日公事公办,该给的傀儡一样不会少。 但今晚,就让那小子好好享受一下天傀宗地牢的独特氛围吧。 ………… 地牢石室内,陆凛确实如完颜雪所料,正一肚子火没处发。 他环顾这阴森潮湿的牢房,墙上那些散发着血腥气的刑具更是添堵,忍不住低声骂咧。 就在他郁闷至极时,一点微弱的粉色荧光,悄无声息地从石缝中钻了进来,在空中轻盈飞舞,如同暗夜中的精灵。 那荧光最终落在了陆凛的手背上,化作一只精致的粉色飞蛾。 陆凛猛地一惊,自然看出这是姬如梦的法术所化。 果然,那粉色飞蛾轻轻振翅,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子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陆大长老吗?几日不见,怎如此狼狈,竟成了天傀宗地牢的阶下囚了?” 陆凛脸色一黑,没好气地以神念回应:“少说风凉话!老子是作为三仙盟使者来的,不小心得罪了完颜雪那疯女人,被她公报私仇关一晚上而已,明天就出去了!” “哦?只是关一晚上?”姬如梦的声音带着不信,“能让完颜雪那眼高于顶的女人亲自出手整治你,你本事不小啊?不知是干什么事?” “关你屁事!”陆凛懒得跟她扯皮,现在心情很不好,“你找我干嘛?有屁快放!” 飞蛾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姬如梦的声音变得正经了些:“好吧,说正事。” “姐姐我遇到点麻烦,需要你帮个小忙。” “就在你现在所处的地牢深处,最里面那间特殊禁制的牢房里,关着一个人,你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陆凛一听,差点跳起来:“你疯了?在天傀宗地牢里劫狱?” “我好不容易摆平完颜雪,再去动她们的囚犯,她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不干!” “别急着拒绝嘛。”姬如梦的声音又带上了诱惑。 “只要你能救她出来,姐姐我给你二十万灵石!” “而且……以后对你百依百顺,你想怎样都行哦~”话语末尾,带着令人浮想联翩的语气。 二十万灵石!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但理智告诉他,这钱有命拿没命花。 他咬牙道:“不行!风险太大!为了灵石把命搭上,不值!” 姬如梦见他油盐不进,语气陡然转冷:“陆凛!你可别忘了,我们之间那点好事。” “姐姐我可是用留影石清清楚楚记录下来了!” “你要是敢不帮这个忙,我就把那些精彩的画面复制个几百份,散遍整个东林郡!让你陆大长老好好出出名!” “你也不想直接放弃如今在正道上,好不容易混出的名堂吧?” “你!”陆凛气得浑身发抖,暗道女人果然善变,尤其是魔道妖女。 往日你侬我侬的,十分甜蜜,现在却呲着牙要咬人。 随后姬如梦话锋一转,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哀怨和诱惑:“好弟弟,姐姐也是没办法了才求到你。” “只要你帮了这次,今后我们合欢宗都不会为难你,还会将你奉作贵宾,甚至对你们三仙盟也会敬而远之,绝不搅扰半分!” 陆凛知道这妖女的话不能全信,但二十万灵石的诱惑和把柄被捏住的威胁…… 他挣扎良久,最终颓然一叹,咬牙切齿道:“好!我帮你!但要是出了岔子,救不出人也不能怪我!” “放心,我也是通情达理的!”姬如梦的声音立刻变得欢快。 片刻后,陆凛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 打开玉盒,里面是几根颜色灰白、看似不起眼的线香。 为了节省开销,很多东西他都是自己制作。 譬如眼前的几支迷香,便是他自己购买性价比极高毒草,借歪鼎提炼毒素,胡乱鼓捣出来的。 虽然是自制的,但歪鼎淬炼毒素的效果无与伦比,其致晕效果比市面上同档次的迷香厉害得多,连筑基修士都能放倒。 他指尖冒出一缕微弱火苗,点燃迷香。 一股极其淡薄,几乎闻不到的异香开始弥漫。 陆凛默默计算着时间,渐渐的,外面通道里传来几声沉闷的倒地声,连远处守卫的呼吸声也变得悠长沉重。 “成了!”陆凛心中一喜。 他悄无声息地溜出石室,按照姬如梦通过飞蛾指引的方向,直接从昏睡的守卫身边经过,快速向地牢深处潜行。 果然,在最深处,他发现了一间被层层阵法光幕笼罩的独立牢房。 牢房内,一个穿着朴素黑衣,看不清具体面容,但身形轮廓依稀可辨是位丰腴女子的身影。 她正静静地盘膝而坐,气息内敛,修为不显,仿佛只是个普通人。 陆凛抓紧时间,取出破甲夺命锥,运足灵力,对准阵法光幕的几个薄弱点疾刺! 嗤嗤几声轻响,光幕剧烈波动后,破碎开来。 他迅速进入牢房,来到那女子面前。 那女子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没有丝毫惊慌。 她先是看了一眼陆凛,随后目光落在他肩膀上那只微微发光的粉色飞蛾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陆凛也不废话,取出几颗疗伤和恢复元气的丹药递过去:“快服下,我带你出去。” 女子接过丹药服下,苍白的脸色略微好转。 她站起身,声音低沉而平静:“多谢。” “不过你不必带我出去,徒增风险,我自有办法离开。” “你要不要随我一道回去?” “师父,他不是我们合欢宗的人。”这时,陆凛肩膀上的粉蛾开口说道。 陆凛一愣,没想到这被关押的女囚犯居然是姬如梦的师父。 她师父深深看了陆凛一眼,而后伸手接过他肩上的粉蛾。 “既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一步,救命之恩日后再报!” 说罢,她身形一晃,竟如同融入阴影般,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引起! 陆凛暗自心惊,不知对方使了何种手段,竟能凭空消失。 地牢重归寂静,只剩下昏睡的守卫和心情忐忑的陆凛。 他不敢久留,连忙按照原路返回自己的那间石室,沿途还尽量消去自己的气息。 最后将迷香的痕迹处理干净,然后继续躺下装睡,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明天,必定是狂风暴雨了! 不过只要他咬死此事与他无关,自己也浑然不知,料想完颜雪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毕竟他现在是以三仙盟使者的身份前来,没有证据她不敢动他。 第192章 夜半惊变,疑云重重 完颜雪睡得格外香甜,许是心头积郁的闷气得以宣泄,连梦中都带着几分畅快。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深夜时分,一阵急促却克制的叩门声将她惊醒。 门外传来天傀宗七长老,王幽竹焦急的声音:“大长老!不好了!地牢出事了!” 完颜雪瞬间清醒,披衣起身,打开房门,只见幽竹长老面色凝重地站在外面。 “何事惊慌?”完颜雪蹙眉问道,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幽竹长老语速飞快:“就在刚才,轮值的月长老带弟子前去地牢换班,结果发现地牢里的人全被放倒了。” “那间带有特殊禁制的牢房也被人破开,关押在内的玄素夫人……不见了!” “什么?!”完颜雪闻言,美眸瞬间瞪大,原本的几分睡意也荡然无存。 脸上慵懒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与厉色! “她怎么会被人救走?地牢守卫都是干什么吃的!”她银牙一咬急忙前去查看。 玄素夫人,曾是合欢宗上一代圣女中最具天赋者之一。 但她却很奇怪,主动宣布退出那个位置的争夺。 她潜居多年,不问世事,修为臻至筑基大圆满,距结丹仅一步之遥。 但后来某天突然狂性大发,杀了很多人,其中不乏天傀宗的强者。 最终天傀宗费了极大代价,这才秘密将其擒获,关押在地牢深处。 其实关于此事,完颜雪知道的也并不完全,真相估计只有现任掌门知晓。 但她明白,玄素夫人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这才一直关押却不处置。 如今这人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被人救走,这事可麻烦了,宗主若是出关必会降责于她。 “守卫全部昏睡得很死,对方所用的迷香很不简单。”路上,王幽竹又开口补充道。 “但按月长老传来的消息,她尚未发现闯入者的明确踪迹,着实诡异得很。” 完颜雪没有多说什么,此刻多说无益。 她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加速奔向地牢。 地牢内,灯火通明,气氛紧张。 上一批守卫仍处于昏睡状态,被同僚用调制的冰水泼醒后也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完颜雪面色冰寒,强大的神识扫过整个地牢,尤其是关押玄素夫人的那间牢房。 阵法被暴力破开,残留着锐器刺穿的痕迹,手法干净利落。 除此之外,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间关押陆凛的石室。 石室内,陆凛正睡得正酣,甚至发出轻微的鼾声,对外面发生的惊天大事一无所知。 完颜雪眼神微眯,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她来到榻前,看着陆凛那副毫无防备的睡颜,心中疑窦丛生。 她伸出穿着丝履的玉足,用脚尖不轻不重地怼了怼陆凛的鼻子。 陆凛被这带着淡淡馨香却又有些粗鲁的方式弄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完颜雪冰寒的俏脸近在咫尺,吓了一跳,猛地坐起身:“大晚上的,你想干嘛?” 完颜雪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或心虚。 “就在刚才,地牢里关押的一个重要囚犯被人劫走了。” “陆长老,你可知情?”完颜雪质问道。 陆凛一脸茫然,揉了揉眼睛:“囚犯?劫走?我完全不知道啊!” “对了……我想起来,那时我还没睡,突然一阵强烈的倦意袭来,凭我的经验来看,似有中毒之状。”他回忆道,不过也不太确定的样子。 完颜雪审视着他,心中快速盘算。 陆凛演技绝佳,她挑不出什么毛病。 而且,他一个三仙盟的长老,有什么动机去救合欢宗的老圣女? 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难道……真有外人潜入。 还是说陆凛随意为之,目的是报复她今晚的所作所为? 念及此处,她还是需仔细盘问,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能将人给追回来,亡羊补牢。 她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陆凛,转身对几人下令:“彻查所有今晚值守地牢之人,严加审问!” “封锁宗门,启动护山大阵,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遵命!”王长老和月长老等立刻下去安排。 然而,一番鸡飞狗跳的搜查之后,除了确认迷香的存在和牢房阵法被破之外,再无其他收获。 劫狱者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从未出现过,根本没有任何线索。 完颜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唯一可能与此事有间接关联的外人,也就是陆凛。 “跟我走!”完颜雪直接带着陆凛离开了地牢,但并未送回客舍,而是直接带到了她的寝所。 寝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完颜雪坐在位置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锐利。 “姓陆的,这里没有外人,你老实交代,今晚之事,到底与你有没有关系?” 她语气放缓,带着一丝诱导:“你或许不知,你放走的那个玄素夫人,乃是合欢宗昔日凶名赫赫的大魔头,手上沾染无数鲜血!” “若真是你所为,你便是闯下了弥天大祸!现在坦白,本座或可看在两宗交情的份上,替你周旋一二。” “若是隐瞒,等我们查出来,后果……你可要想清楚!” 陆凛心中冷笑,这女人还想诈他? 他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惶恐:“大魔头?完颜大长老,您可别吓我!” “我陆凛行事虽有时不拘小节,但绝不敢与魔头勾结啊!” “此事真的与我无关!我整晚都被您关在地牢里,如何能去劫狱?” 完颜雪盯着他看了半晌,心中虽然仍有疑虑,但苦于没有证据,动机也站不住脚,最终只能烦躁地挥了挥手:“罢了!” “量你也没这个胆子和能力!回你的房间去!在事情查清之前,不得随意离开院落!” “是是是!”陆凛连声应道,如蒙大赦。 看着陆凛离开的背影,完颜雪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头疼。 玄素夫人被劫,宗门定然要追究她的责任。 第193章 灵兽相邀,合欢驻地 在天傀宗客舍又待了几日,期间风平浪静,仿佛那夜地牢的惊变从未发生过。 但陆凛能感觉到,暗地里的搜查并未停止,只是变得更加隐秘。 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这日一早,便主动求见完颜雪。 完颜雪似乎刚处理完宗门事务,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见到陆凛,依旧恢复了那副清冷矜持的模样。 “陆长老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她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地品着灵茶,目光并未完全落在陆凛身上。 陆凛拱手,语气诚恳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急切:“大长老明鉴,在下滞留贵宗已有多日。” “三仙盟内事务繁多,盟主也多次传讯催促傀儡交接之事。” “不知……我们何时可以去库房挑选约定的傀儡?陆某也好早日返回复命。” 完颜雪放下茶盏,玉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眼看向陆凛,眼神深邃,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沉默片刻,她才缓缓开口:“既然陆长老归心似箭,本座也不便强留。” “罢了,宗门事务虽繁,但答应贵盟的事情自当兑现,你随我来吧。” 说罢,她起身,亲自领着陆凛前往天傀宗重地。 傀儡库位于天傀宗后山一处被严密阵法守护的山腹之中。 沿途戒备森严,随处可见巡逻的弟子和矗立不动的各类傀儡守卫。 进入库房大门,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呈现在陆凛面前。 只见库房内整齐排列着数以千计,形态各异的傀儡! 有常见的金属人形战斗傀儡,有兽形态的侦查傀儡,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它们按照等级和类型分区域放置,灵光内敛,散发出冰冷的金属气息,场面极为壮观。 不过其中也有一部分是缺胳膊短腿,出现坏损的,堆在这里是因为没资源维修,只能先储存。 “按照约定,五尊筑基级,五十尊炼气后期。” “陆长老可在此区域内自行挑选。”完颜雪指向一片特定的区域,语气公事公办。 陆凛压下心中的震撼,点点头,开始仔细挑选。 他并非盲目选择,而是结合三仙盟的需求,主要用于防御和基础巡逻。 他优先挑选了五尊防御力出众,结构稳固的重甲力士傀儡,都是筑基初期的实力。 以及五十尊动作灵敏,能耗较低的迅狼傀儡,这种傀儡虽然不算顶尖,但胜在实用,维护成本相对较低。 完颜雪在一旁静静看着,并未干涉。 直到陆凛挑选完毕,确认无误后,她才命库房执事进行交接,将五十五尊傀儡装入特制的数个大型储物袋中,交给陆凛。 “多谢完颜长老。”陆凛接过沉甸甸的储物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此行主要任务总算完成。 “不必客气,两宗合作,互利互惠。”完颜雪淡淡回应,亲自将陆凛送至山门处。 “完颜长老留步,陆某告辞。”陆凛转身,驾起遁光,朝着洛城方向疾驰而去。 望着陆凛迅速远去的背影,完颜雪原本平静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 陆凛干了坏事,总觉得不踏实,所以归心似箭,一路疾行。 然而,就在他离开天傀宗势力范围,途经一片风景秀丽的丘陵地带时,前方路边的草丛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他警惕地放缓速度,神识扫去,却见一只毛茸茸的小兽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这小兽体型似猫,通体雪白,唯有耳尖和尾巴末端点缀着几撮粉色的绒毛。 一双大眼睛如同宝石般澄澈灵动,看起来人畜无害,竟是一只颇为可爱的二阶初级妖兽,幻云猫。 确切来说,它应该是人为豢养的灵兽而不是妖兽,身上没有野生妖兽的那种凶戾之气。 幻云猫歪着头打量了陆凛几眼,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上前,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脚,发出喵呜的轻柔叫声。 陆凛若有所思,蹲下身,试探性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幻云猫享受地眯起眼,同时陆凛在它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这味道是姬如梦的! 这印证了陆凛内心的猜测,这只灵兽果然姬如梦派来的。 幻云猫蹭了他几下后,后退几步,身子瞬间变大。 随后它转过身,用尾巴尖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同时也回头看了陆凛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邀请他骑乘。 陆凛眉头微皱,心中权衡。 他和姬如梦之间虽然有层特殊关系,此去合欢宗是福是祸难料。 “也罢,就信你一回!”他低声说了一句,翻身骑上了幻云猫的背部。 幻云猫四足生云,身形化作一道白粉相间的流光,折向另一条偏僻的山路。 此兽虽然只是二阶初期,但速度奇快无比,远超陆凛正常的遁速。 疾行一天一夜后,幻云猫载着陆凛来到一片姹紫嫣红,如梦似幻的山谷。 山谷中亭台楼阁掩映在繁花灵木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和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甜香。 山谷入口处,一座巨大的粉色玉石牌坊矗立,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合欢宗! 牌坊下,一道窈窕倩影早已等候多时。 正是姬如梦!她今日穿着一身更加大胆的绯红色纱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见到陆凛,脸上绽开笑容。 “好弟弟,你可算来了~”她声音娇嗲,迎上前来。 随后玉手一翻,取出一个造型精巧、只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面具。 “委屈你一下,戴上这个。” “你如今可是三仙盟长老,身份敏感,还是遮掩一番为好。”她说。 陆凛接过面具戴上,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倒也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他淡淡道:“邀我前来,所为何事?” 姬如梦笑而不答,只是引着陆凛踏入合欢宗山门。 一入宗门,陆凛顿时有种眼花缭乱之感。 沿途所见弟子,无论男女,皆容貌俊美,衣着风格大胆飘逸,举止间自带一股风流韵味。 姬如梦比起她们来,可是要保守得多。 空气中弥漫的香气似乎有某种魔力,让人心神不自觉放松。 不少女弟子见到戴着面具,气质不凡的陆凛,都投来好奇而炽热的目光,掩口轻笑,窃窃私语,让陆凛颇有些不自在。 姬如梦直接将陆凛带到了山谷深处一处更为幽静雅致的院落。 院内奇花异草遍布,一间精舍坐落其中。 推开精舍的门,室内香气更为浓郁。 只见当日地牢中那位玄素夫人,此刻已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墨绿色长裙,正静静地坐在一张软榻上。 她虽面容仍带着些许苍白,但眼神沉静,气息悠长,与地牢中的颓然判若两人,自有一股历经沧桑的雍容气度。 见到陆凛进来,玄素夫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颔首。 姬如梦则拱手退下,留下陆凛单独在此。 玄素夫人也不多言,直接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递向陆凛。 “这里是二十万下品灵石,多谢小友当日仗义出手。”她说,数目和姬如梦那天说的一样。 “前辈不必客气,我与如梦相交甚厚,自当出手相助。”陆凛心中暗喜,不过面上却保持镇定。 嘴上说着不用客气,但他手上却是利索,立马将这个储物袋收好。 玄素夫人接着又和陆凛唠了些家常,多有几分盘问之意,不打紧的问题陆凛尽都老实回答了。 离开此地后,姬如梦笑嘻嘻地迎上前。 她压根没走远,一直都在外边等着,陆凛一出来她便拉着他往自己住处走去。 “怎么样,姐姐我没骗你吧?”姬如梦眼波盈盈地看着他,“二十万灵石,一分不少。” “待会儿……要不要姐姐履行另外的承诺呀?”她凑近陆凛,吐气如兰,意有所指。 陆凛可不会客气,想起在地牢的时候,她还反过来威胁自己,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火。 第194章 强势出手,如梦大惊 就在陆凛与姬如梦在那清算旧账之时,合欢宗另一处更为奢华靡丽的宫殿内。 另一位圣女花想容正慵懒地倚在软榻上。 她容貌娇艳妩媚,比起姬如梦更多了几分外放的妖娆,身披轻纱,妙体若隐若现。 此刻,她正与一名身穿暗红色长袍,面容带着几分邪戾之气的青年男子纠缠。 男子名为厉正业,乃是魔道大宗血灵门这一代的天骄弟子,修为已达筑基中期。 血灵门,正是血藤教的上宗,其势力不仅局限于东林郡,在整个燕国魔道都有一定影响力。 自王野意外身死后,花想容也只好另寻郎君,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她和这位血灵门的天骄走到了一起。 “想容妹妹,何事烦心?”厉正业问道,手下动作不停。 花想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娇声道:“厉哥哥,你可知道,我那好师妹姬如梦,今日神神秘秘地带了个戴面具的男人回来。” “直接引去了她自己的住处,许久未出呢~” “真是好奇,究竟是哪路神仙,能入得了她的眼?” 厉正业闻言,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不屑:“一个藏头露尾之辈,能有什么来头?” “说不定是她在外面养的野男人罢了,想容妹妹这么好奇?” 花想容正声道:“姬如梦不是省油的灯,你可要帮人家打探清楚。” “你与我走在一起,今后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将对手的底细摸清,你能睡得着,我可睡不着。” 厉正业也收敛了玩乐之心,严肃得点了点头:“放心!包在为兄身上!等会儿我们就去看看。” “我就不信这男的来头比我还大,我师父可是结丹强者!” ………… 另一边,姬如梦的香闺之内,已是风雨初歇。 姬如梦香汗淋漓,瞥向陆凛不由的嗔了一句:“你……你这蛮牛!是吃了什么仙丹不成?” 陆凛得意一笑,炼化金翅雷鹏精血后,他肉身强度暴涨,气血之旺盛远超同阶,自然是勇猛精进。 他正想调侃几句,忽然,姬如梦放在床头的一枚传讯玉符轻轻闪烁起来。 姬如梦探手取过,神识一扫,顿时脸色一变:“小云被欺负了!” 小云正是那只幻云猫的名字。 传讯的是她手下的一名侍女,说小云在花园玩耍时,被一头嗜血魔獒无故挑衅追咬,处境危险。 “这嗜血魔獒应该是血灵门那家伙的,是我那位花师姐想搞事情!”姬如梦瞬间明白,对方是想借此引出陆凛。 她不想多生事端,尤其陆凛身份敏感,便起身对陆凛道:“你先在此休息,我去去就回。” 然而,陆凛却也跟着站了起来:“你的灵兽便是我的灵兽,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反正戴着个面具,又没人知道他是谁,身处魔门,他可没什么好顾忌的。 若有机会,他正好也想试试手,看看自己如今的实力到了何种地步。 姬如梦眨巴着眼,也不再阻拦,两人迅速整理好衣衫,朝着灵兽园赶去。 刚到灵兽园入口,便听到里面传来幻云猫惊恐的喵呜声以及一头猛兽低沉的咆哮。 只见园内一片狼藉,那只体型壮硕,毛发如钢针的嗜血魔獒,正追着小巧的幻云猫扑咬,欺凌之意明显。 不远处,花想容正挽着厉正业的手臂,笑吟吟地看着热闹,周围还有不少合欢宗弟子围观。 姬如梦脸色一沉,正欲出手干预。 然而,陆凛动作更快!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嗜血魔獒身前。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抬脚便是一记看似简单直接的侧踹! “砰!” 一声闷响! 那体型庞大的嗜血魔獒,竟如同被巨锤砸中一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魔獒整个身体离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园中的假山上,碎石飞溅,挣扎了几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这一脚,纯粹是肉身之力,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 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戴着银色面具,身形挺拔的男子。 花想容脸上的笑容僵住,厉正业的眼神则瞬间变得阴鸷无比。 “混账东西!敢伤我灵兽!”厉正业勃然大怒,感觉颜面尽失。 他怒吼一声,周身血光暴涨,筑基中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随后他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散发着刺鼻血腥气的血煞指,直射陆凛心口! 这一指狠辣凌厉,显然是含怒出手,欲要重创陆凛! 面对这迅疾凶猛的一指,陆凛却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宝。 他眼中精光一闪,体内气血微微鼓荡,星移斗转第二层卸力法门瞬间运转。 只见他身体表面似乎有无形的气流微微扭曲,在那道血煞指劲即将临体的刹那,陆凛身体以一个极其细微玄妙的角度侧转,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引一带!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洞穿金石的血煞指劲,在接触到陆凛手掌附近的瞬间,仿佛打在了一层滑不留手的油脂上,力道竟被引偏了方向,擦着他的衣角呼啸而过,噗地一声将他身后不远处的一块景观石炸得粉碎! “什么?!”厉正业瞳孔骤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全力一指,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是什么诡异身法? 就在血厉惊骇失神的瞬间,陆凛动了! 他脚下流云靴青光一闪,身形如同瞬移般贴近血厉,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毫无花哨地轰向对方面门。 拳速不快,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血厉仓促间想要格挡,但陆凛的拳头已然到了面前! 嘭!又是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血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护体血光瞬间溃散。 整张脸仿佛被一座大山砸中,鼻梁塌陷,牙齿混合着鲜血喷溅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从陆凛出手踹飞魔獒,到一拳干趴血厉,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灵兽园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凛。 花想容惊骇不已,急忙上前将厉正业搀扶起来。 姬如梦也惊呆了,她知道陆凛越来越厉害,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纯以肉身之力,一拳击败筑基中期的血灵门天骄。 虽然偷袭取巧的成分,但也相当夸张。 陆凛甩了甩手腕,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气血,心中满意。 过去这一年来他持续修炼九阳焚天诀的第二层,这么多资源也不是白花的。 还有那瓶金翅雷鹏精血,也不是白费的。 “我们走。”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对还在发愣的姬如梦说了一句,转身便朝园外走去。 姬如梦回过神来,抱起小猫咪,连忙跟上。 第195章 龟甲缔约,宝库选宝 经此一事,姬如梦对陆凛的态度发生了微妙而显着的变化。 先前或许还带着几分圣女的高傲与算计,如今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倚重,甚至可说是“言听计从”。 陆凛在合欢宗又盘桓了几日,期间与姬如梦探讨鸾凤和鸣秘典,自是获益匪浅,修为隐隐有所精进。 但他心系三仙盟,且身负护送傀儡的重任,便向姬如梦提出辞行。 姬如梦闻言,眼波流转,闪过一丝狡黠,挽着他的手臂柔声道:“莫急,临走前,姐姐带你去个地方。” “有桩小小的仪式,需你一同参与,也算是……我们关系的一个见证。” 陆凛心生警惕,但见姬如梦眼神真挚,加之如今两人关系已非比寻常,便点头应允。 姬如梦领着陆凛,穿过几重幽深的庭院,来到一处守卫森严,弥漫着古老檀香的大殿。 殿内光线朦胧,气氛庄重肃穆。 只见殿中央,供奉着一块巨大无比,布满玄奥纹路的暗金色龟甲。 龟甲表面流光溢彩,散发出沧桑而神秘的气息。 龟甲前方,已然站立着数人。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华丽宫装,容貌绝美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中年美妇。 正是合欢宗当代宗主玉玲珑! 她身侧,站着一位面容俊雅的中年男子,乃是她的道侣,合欢宗副宗主云逸真人。 再旁边,便是玄素夫人以及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合欢宗长老。 见到陆凛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尤其是他脸上那副银色面具。 目光中有审视,有好奇,不过都还算和善。 陆凛心头一凛,这阵仗可不小! 他看向姬如梦,用眼神询问这是何意。 姬如梦对他甜甜一笑,示意他安心,却不多做解释。 她率先上前,走到龟甲前,咬破指尖,将一滴殷红的鲜血滴在龟甲中心的一个凹槽内。 鲜血瞬间被龟甲吸收,纹路亮起一道柔和的红光。 “到你了。”姬如梦转身,对陆凛招手。 陆凛目光扫过在场诸位大佬,尤其是宗主玉玲珑那平静无波却深邃如海的眼神,心中瞬间明了。 今日这血,若是不滴,恐怕难以轻易走出这大殿。 他暗自权衡,自己与姬如梦已然深度绑定,合欢宗目前看来是友非敌,且还能获得资源支持……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同样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入凹槽。 鲜血融入,龟甲上的纹路再次亮起,红光比之前更盛,并且隐隐与姬如梦的那滴血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仿佛有两条无形的红线将两人的气息缠绕在一起,片刻后光芒才渐渐隐去。 宗主玉玲珑见状,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满意之色:“很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合欢宗的外籍客卿,与如梦气运相连,荣辱与共。” “望你二人同心协力,共参大道。”她的声音清越,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让人信服。 仪式简单而迅速,结束后,诸位长老便相继离去,并未多言。 走出大殿,陆凛立刻拉住姬如梦,低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龟甲是何物?” 姬如梦狡黠一笑,解释道:“那是我合欢宗的传承圣物同心龟甲,滴血其上,便算立下契约。” “从此,你我便算是正式的道侣关系了,当然,单指宗门认可的那种。” “今后我若角逐宗主之位,你便是我的最强助力!” “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宗门资源会向你倾斜,有什么秘境探索、大型活动,都会叫上你。” 陆凛听得嘴角微抽,感觉自己好像签了份卖身契。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 他无奈道:“但愿你别把我坑得太惨。” “怎么会呢?”姬如梦亲昵地搂住他的胳膊,“走,姐姐现在就先带你去兑现第一个好处。” “到宗门的宝库选宝!作为我的道侣,你有资格挑选一件法宝。” 原有几分埋怨的陆凛,此刻一听有好处拿,心情这才好了一些。 合欢宗的宝库位于地下深处,阵法重重。 库内珠光宝气,各式各样的法宝、材料琳琅满目,多以辅助修炼、魅惑、双修类为主。 姬如梦熟门熟路,直接拉着陆凛来到一个区域,指着一枚悬浮在光罩中、通体粉红、形似阴阳鱼交融的玉佩。 她介绍道:“你看这和合灵佩如何?乃是上品辅助法宝,佩戴于身,不仅能宁心静气,更能极大提升修炼鸾凤和鸣秘典的效率!” 她眨着大眼睛,语气充满诱惑。 陆凛看着那玉佩,又看看姬如梦一脸“为你着想”的表情,哭笑不得。 这女人,时刻不忘拉着他修炼那秘典。 不过,他仔细感应,发现这玉佩确实灵韵盎然,确实是件好东西,对自己修炼也有裨益,便点头道:“好吧,就它了。” 办理了领取手续后,两人离开宝库。 刚走到宗门出口附近,迎面走来一位女子。 此女身着素雅白衣,容貌清丽绝伦,气质淡雅如空谷幽兰,与合欢宗普遍妩媚的风格截然不同。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恰到好处的微笑,正是姬如梦的另一位师姐,白芷兰。 “如梦师妹,恭喜了。”白芷兰声音轻柔,目光在陆凛的面具上停留一瞬,便转向姬如梦,“这位便是你道侣吧?果然气度不凡。” “师妹得此强援,如虎添翼,师姐真是为你高兴。”她话语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那份平静之下,却让人感觉比花想容的张扬更难捉摸。 姬如梦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多谢白师姐挂心。” “师姐过誉了,这臭男人也就有把子傻力气而已,比起你那位可是远远不如。” “你这话说的!我是羡慕不来呢!”白芷兰笑了笑,不再多言,侧身让开道路,姿态优雅。 陆凛与白芷兰擦肩而过时,能感觉到她看似随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 虽无恶意,却似乎是施展了什么瞳术,令人心生不悦。 走出合欢宗山门,陆凛对姬如梦道:“就送到这里吧,我该回去了。” 姬如梦依依不舍,递给他一枚精致的传讯玉符:“一路小心,有事便用此符联系我。” 陆凛接过玉符,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驾起遁光,朝着洛城方向疾驰而去。 此番合欢宗之行,他不知是福是祸,但求循心而为。 姬如梦是第一个让他悟道的女人,两人相处倒也相处得来,因此他自然不想疏离。 第196章 道高一尺,强大实力 合欢宗,一间弥漫着浓郁药香的精致寝殿内。 厉正业幽幽转醒,脸上传来的剧痛和脑海中最后的屈辱记忆让他瞬间暴怒。 他猛地坐起,牵动了伤势,疼得龇牙咧嘴。 守在一旁的花想容连忙上前搀扶。 “那个戴面具的杂碎呢?!”厉正业双目赤红,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花想容轻叹一声,柔声道:“厉哥哥息怒,那人刚离开我们合欢宗。” “走了?!”厉正业一拳砸在床榻上,震得床架咯吱作响。 “伤我灵兽,辱我至此,岂能让他就这么走了!”他眼中杀机毕露。 “我师叔伯崖子长老,此刻正奉宗门之命,在东林郡城办事!” “我立刻传讯于他!定要那小子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阴冷地补充道:“更重要的是,必须剪除这个隐患!” “这小子实力超群,姬如梦和他配合,我们怎么争得过?” “原本我这一脉支持花师妹你,大有可为。” “如今冒出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成了绊脚石,必须趁其羽翼未丰,尽早铲除!” 花想容笑了笑,她原本正想怂恿厉正业有所行动,没想到他还更着急,这倒省了她多嘴。 ………… 与此同时,陆凛正驾着遁光,朝着洛城方向疾驰。 离开了合欢宗那旖旎的氛围,山风拂面,让他头脑清醒不少。 然而,就在他飞至一片荒僻山峦上空时,异变陡生! 下方山林中,数道隐蔽的符文骤然亮起,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当头罩下。 同时,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周身空间锁死! “不好!有埋伏!”陆凛心中大骇,全力催动流云靴想要挣脱。 但那光网坚韧无比,更是带着干扰灵力的特性,让他身形一滞。 就在这时,一道高挑曼妙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下方林间升起,正是完颜雪! 她脸上罩着寒霜,玉手一挥,一具手持锁链的筑基后期缚灵傀儡显现。 傀儡甩出的锁链如同灵蛇,瞬间将行动受限的陆凛捆了个结结实实! “完颜大长老!你这是何意?!”陆凛又惊又怒,挣扎着喝道。 他没想到完颜雪竟然会在此地埋伏他。 完颜雪飘然落在陆凛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琼鼻微微抽动,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她冷笑道:“何意?你身上这股合欢宗妖女特有的骚媚香气,隔着老远就闻到了!” “说!离开我天傀宗后,你是不是去了合欢宗?” 陆凛心头一紧,强自镇定道:“完颜长老说笑了,陆某是打算直接返回洛城,只是途径………欢乐谷。” “忍不住进去逛了逛,或许是在那里沾染了些许脂粉气罢了。” “欢乐谷?”完颜雪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还敢狡辩!” “本座一路追踪至此,亲眼见你从合欢宗方向出来!” “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说?” “地牢之事,玄素夫人被劫,果然与你脱不了干系!” 她越说越怒,想到自己可能因此事受到宗主责罚,而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一把揪住陆凛的衣领:“小贼!今日便将你扭送回天傀宗,不,直接送去三仙盟!” “看你那师尊李青瑶如何交代!年纪轻轻不学好,竟和合欢宗妖人扯上关系!” 陆凛还想争辩,完颜雪却懒得再听,直接脱下脚上一只丝质罗袜,团成一团,粗暴地塞进了陆凛嘴里。 “押走!”完颜雪冷哼一声,命令缚灵傀儡押着陆凛,准备离开。 完颜雪一路走得很慢,因为她在思量究竟该如何处置陆凛。 此事倒也没有确凿证据,虽然她记录下陆凛出入合欢宗的画面,但以此为凭显然不够。 行进一日后,路程还有很远,她心中已经逐渐了有了眉目,打算以此为由向三仙盟多讨要些资源罢了。 相信以陆凛在三仙盟的地位,三仙盟高层是愿意破财免灾,息事宁人的。 傀儡押送陆凛正行进着,天际陡然传来一声暴喝:“站住!留下那小子!” 只见一道血光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瞬间拦在了完颜雪前方。 血光散去,露出一名身穿血袍,眼神戾气十足的老者,正是血灵门长老,筑基大圆满的伯崖子! 伯崖子目光先是贪婪地扫过完颜雪那绝美的容颜和曼妙的身段,啧啧道:“早就东林郡盛产美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此人言语轻佻,顿时让完颜雪心生怒意。 接着伯崖子的目光才落在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还塞着臭袜子的陆凛身上。 “打伤我师侄的人应该就是你了。” “你恐怕不知道我们血灵门的人,身上的血液都是很特殊的,每个人都有独特的味道,短时间内极易追寻。”他冷笑道。 “这位仙子,这小子伤我师侄,罪该万死!”他又转头看向完颜雪。 “将他交给本座,你就可以先走了,不过还请仙子留下名讳,在下改日必定登门拜访!” 完颜雪脸色瞬间冰寒,对方言语轻薄已经令她动怒,更别提索要陆凛。 “血灵门的人,好大的威风!”她冷哼道。 “此人你带不走,还请阁下从哪来,回哪去吧!” 伯崖子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本座好言相劝,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待怎样?”完颜雪吃软不吃硬,此刻脾气也被激了起来。 “今日这小子我要定了,至于你嘛……”伯崖子冷冷道。 “这般极品,本座也照单全收了!正好擒回去做个炉鼎,岂不美哉?” “你找死!”完颜雪勃然大怒,对方竟还敢打她的主意! 她玉手一挥,身旁光华连闪,两具傀儡瞬间现身! 这两具傀儡竟都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 一具是暗影傀儡,身形模糊,手持双刃。 而另一具身形高大,通体呈现暗金色,手持一柄巨大的斩马刀。 正是她当初在大罗宗分坛遗迹中收服并加以修复改造的金甲战傀! “杀!”完颜雪娇叱一声,神识同时操控两具傀儡。 自身也祭出一柄细长如月的弯刀法宝,化作一道黑光,直取伯崖子! 暗影卫身形鬼魅般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伯崖子侧翼,双刃直刺其肋下。 金甲战傀则迈着沉重的步伐,地面微颤,斩马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当头劈下! 完颜雪本人刀光凌厉,封堵其退路。 三者配合默契,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伯崖子没想到完颜雪一言不合就动手,且一出手就是如此凌厉的杀招,更是有两具筑基大圆满傀儡助阵! 他周身血光暴涨,急忙祭出一面血色盾牌挡在身前,同时双手掐诀,厉喝道:“血海滔天!” 磅礴的血气如同浪潮般以其为中心向四周席卷。 然而,斩马刀去势不减,狠狠劈在血色盾牌上!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发出。 血色盾牌剧烈震颤,灵光黯淡,伯崖子也被巨力震得口溢鲜血。 与此同时,暗影卫的双刃已至,伯崖子仓促间侧身闪避,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险些见红。 完颜雪的弯刀也如影随形,刀锋掠过,削掉了他几缕头发。 伯崖子又惊又怒,在两具同阶傀儡以及完颜雪本人的围攻下,他几乎没有什么反击之力,只能狼狈防御。 他试图施以身法拉开距离,却被速度同样占优的暗影傀儡缠住。 想用化血神刀反击,金甲战傀的斩马刀又已呼啸而至,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伯崖子已是衣衫破损,身上添了几道伤痕。 反观完颜雪,凭借傀儡之力,自身消耗不大,依旧从容。 “可恶!本座记下了,今日之辱,来日必报!”伯崖子见事不可为,再打下去恐怕要栽在这里,撂下一句狠话。 随后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施展血遁秘法。 化作一道血光,狼狈不堪地朝着天际逃窜而去,转眼消失不见。 完颜雪并未追击,收起傀儡和法宝,微微喘息,脸上带着胜利的傲然。 她转身看向被捆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陆凛,走到他面前,得意地哼道:“看到了吗?若不是本座,你今日便要被那老鬼抓去抽魂炼魄了!” 陆凛暗自心惊,这女人虽然霸道,但实力确实强横。 一人同时控制两尊同级别的傀儡,可见她的神魂有多强大,恐怕能与结丹修士媲美。 完颜雪伸手拔掉他口中的罗袜,淡淡道:“走!继续回你们三仙盟!” “我的厉害你也见识到了,若敢耍花样,可有你好受!” 说罢,她命令缚灵傀儡押着陆凛,继续赶路。 第197章 假丹出手,血遁逃生 伯崖子施展血术遁法,一路狼狈逃窜,直至灵力近乎枯竭,才在一处荒僻的山谷中落下遁光。 他脸色苍白,身上伤痕累累,眼中充满了憋屈与怨毒。 想他血灵门长老,本以为来东林郡这个偏僻之所能耀武扬威,结果却碰上了硬茬子。 他缓过一口气,辨明方向后,便朝着此处山脉的更深处飞去。 飞行约莫半个时辰,他在一处被浓雾笼罩,灵气却异常晦涩的山涧前停下。 此地看似荒芜,实则暗藏玄机。 伯崖子取出一枚血色玉符,注入微弱的灵力,玉符亮起。 前方的浓雾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 他步入小径,眼前豁然开朗。 山涧内别有洞天,一座简陋的石屋依山而建,屋前开辟了一小片药圃,种植着一些散发着阴寒气息的奇异草药。 一个身穿陈旧灰袍,头发灰白的老者,正佝偻着身子在药圃中忙碌。 老者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晦暗不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感,正是假丹修士特有的气息! 所谓假丹,就是一些结丹无望的人,为了能提升实力而强行凝结的残缺金丹。 假丹一旦凝成,今后就再没有提升的可能,再怎么修炼也提升不了修为境界。 虽然假丹是自断仙途,但也不是想凝结就能成功,也需要一定的天赋和足够的资源,并非那么容易。 踏入假丹之境,实力会远超筑基期,因此很多筑基无望的人也奢求此境。 此老者名为枯骨老人,曾是血灵门一位颇有天赋的长老。 因道侣与门中一位结丹长老有染,他怒而寻仇,却反被重伤。 根基从此受损,道心亦是如此,结丹无望。 最终,他心灰意冷,便离开血灵门,在此隐居,不再过问宗门之事。 不过他最终凝成假丹,也获得远超筑基的力量。 “师伯!”伯崖子见到枯骨老人,立刻扑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显得凄惨无比。 枯骨老人缓缓直起身,浑浊的双眼看向伯崖子,眉头微皱:“你怎弄得如此狼狈?何人伤你?” 伯崖子涕泪交加,添油加醋地将事情说了一遍,重点描绘了完颜雪如何嚣张跋扈。 “师伯!我们血灵门是越来越被人瞧不起了,东林郡的修士都不将我等放在眼里。” “侄儿受辱事小,宗门颜面事大啊!”他哀呼道。 枯骨老人听着,面无表情。 他沉默良久,才沙哑地开口:“你是老夫看着长大的……也是老夫在血灵门唯一的牵扯。” “罢了……老夫可以帮你这一次。”‘’ “但并非为了血灵门,更不是为了你口中的宗门颜面。” 伯崖子心中大喜,连忙道:“多谢师伯!师伯出手,定然手到擒来!” “虽会帮你出头,但事后我还是会回到这里,不会跟你回血灵门的。”枯骨老人又说。 “这……”伯崖子闻言,暗道可惜。 他来东林郡的目的,就是想请枯骨老人出山回血灵门。 如今门内正是用人之际,所以就想起他这号人物了,而凭借两人的关系,宗门就派他来此。 虽然这个任务怕是难以完成了,但能让其出手帮忙,也算不错。 一想到完颜雪那极品的身材和绝美的容颜,他就心头火热,最近正好得了一门双修秘法,他正想找个好炉鼎! 对面,枯骨老人不再多言,袖袍一卷,带上伯崖子,化作一道灰蒙蒙的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谷。 其遁速之快,远超筑基修士! ………… 夜色渐深,荒山野岭之中,一堆篝火噼啪作响。 气氛有些沉闷。 完颜雪盘膝坐在火堆旁,闭目调息。 陆凛被缚灵傀儡看守着,坐在不远处,心中盘算着如何脱身。 突然,完颜雪猛地睁开双眼,美眸中精光暴涨,厉喝道:“小心!” 话音未落,一股灵压如同乌云盖顶般骤然降临。 随之一道灰蒙蒙的掌印,无声无息地凭空出现,携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拍完颜雪所在之处! 完颜雪反应极快,心念一动,暗影傀儡与金甲战傀瞬间现身。 暗影卫双刃交叉格挡,金甲战傀则怒吼一声,斩马刀悍然劈向掌印。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灰蒙蒙的掌印与两具傀儡猛烈碰撞,气浪翻滚,篝火瞬间熄灭,周围草木尽数伏倒。 暗影傀儡,身躯颤抖,灵光黯淡了一些。 金甲战傀也是剧烈震颤,斩马刀上灵光闪烁不定。 仅仅一击,两具筑基大圆满的傀儡如此不堪! “结丹修士?”完颜雪脸色骤变。 她看清了来袭者,正是先前的伯崖子,还有他请来的帮手。 “傀儡?看来你是天傀宗的。”枯骨老人悬浮在半空,冷眼扫过。 “天傀宗是越发了得了,竟敢不将我血灵门的人放在眼里。” 完颜雪狐疑不定,暗道此人似乎也并非什么结丹强者,气息差了一些。 莫非是假丹?她心中推测。 但即便是假丹,也十分强大,她心知不敌,当机立断。 立即操控缚灵傀儡,放开了陆凛,并且让其跟随左右。 同时,她全力催动两具受损的傀儡,去攻击枯骨老人,为自己逃走争取时间。 身旁的缚灵傀儡接到指令后,立刻松开陆凛。 陆凛来不及多想,翻身跃起。 而伯崖子早已狞笑着扑了过来:“小子,哪里逃!” 陆凛哪管完颜雪怎么样,他立即转身朝着密林深处亡命狂奔,缚灵傀儡也紧随其后。 他将流云靴催动到极致,在林中穿梭。 但伯崖子毕竟是筑基大圆满,修为差距明显,距离在不断拉近。 “小贼,受死!”伯崖子追至身后,狞笑着拍出一道血煞掌印! 感受到身后致命的威胁,陆凛头皮发麻,知道自己没什么胜算。 这种老牌的筑基大圆满修士,绝非他现在可敌!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立即施展血遁大法。 下一刻,血光爆闪,陆凛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什么?!这小子竟也会血遁术?!”伯崖子一掌拍空,看着那道远去的血光,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陆凛竟然也修血法,再想追时,已失去了陆凛的踪迹。 “可恶!”伯崖子气得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只能悻悻返回。 而另一边,完颜雪在枯骨老人的攻击下,已是险象环生,两具傀儡受损严重,她本人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不得已,她也只能动用一张珍藏的小挪移符,最终从枯骨老人手下惊险逃走。 第198章 青瑶指路,好巧不巧 施展血遁大法逃出生天的陆凛,只觉得浑身难受。 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般灼痛,眼前阵阵发黑。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凭借流云靴的余力,跌跌撞撞地闯入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深处。 稍微恢复一些后,他面露纠结之色,最终还是选择向师尊李青瑶求助。 此地距离洛城尚远,万一血灵门的强者再追过来就难办了。 血遁大法已经暴露,对方若是有所应对,说不定就没那么好使。 他身上估计还有什么暗号和印记,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成为血灵门追踪的活靶子。 他取出李青瑶给的紧急传讯玉符,往里边注入一丝微弱灵力。 “弟子遭血灵门强者追杀,身上恐有其暗中留下某些印记和特殊气味,该如何是好?”他询问道。 想着李青瑶来头不小,或许知道如化解血灵门的追击。 远在洛城三仙盟的李青瑶收到传讯,黛眉一蹙,迅速给出回复。 声音透过玉符传来,依旧平和,但也带着一丝关切:“勿慌,你如今身在何处?” 陆凛大致描述了一下周边的环境特征,推测应该还在苏城地界。 李青瑶沉吟片刻,道:“我知道在苏城地界有一处隐秘山谷,谷中有一眼灵泉。” “此泉有洗涤污秽,净化印记,蕴养疗伤之奇效,正合你目前状况。” 她话锋一转,提醒道:“不过,此泉并非无主之物。” “为师前些年游历时偶然发现,泉眼周围已被人布下了极为高明的隐匿与防护禁制。” “为师曾凭借阵法造诣,推演出一套临时通行口诀,可短暂进入其中疗伤,但切勿久留,更不可破坏禁制,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你且记好这套口诀……” 李青瑶将一段复杂玄奥的口诀传授给陆凛,并叮嘱他务必谨慎行事,疗伤后尽快返回宗门。 得到师尊指点,陆凛心中稍安。 他按照李青瑶指引的方向,耗费了整整一日一夜的时间,才终于找到了那处被层层藤蔓和天然幻阵遮蔽的山谷入口。 依照口诀,他小心翼翼地在特定方位打入几道灵力。 眼前的景物一阵扭曲,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踏入山谷,顿时感到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山谷不大,中央有一口不过丈许方圆的泉眼,泉水清澈见底,氤氲着乳白色的灵雾。 泉底铺着温润的暖玉,果然是一处疗伤圣地。 泉眼周围确实布有强大的禁制,若非师尊告知口诀,绝难发现和进入。 陆凛不敢怠慢,确认四周无人后,迅速脱去破损的衣衫,步入泉中。 温暖的泉水包裹全身,一股清凉舒泰的气息顺着毛孔渗入体内,滋养受损的经脉。 并且洗涤他这一身污秽和可能存在的印记或某种特殊气味。 ………… 与此同时,另一边完颜雪凭借珍贵的小挪移符逃脱后,也一路朝此地赶来。 李青瑶所说的灵泉主人,正是她! 和假丹强者一战,她受伤不轻,同时傀儡也有受损。 回宗之前,她得先赶紧休整一番,恢复实力,不然再遇见什么意外就危险了。 “可恶!都是因为陆凛那个灾星!”她贝齿紧咬,心中又是恼怒又是憋屈。 此番种种,皆是因为陆凛而已,她自然把这口锅扣在了他头上。 心想下次见面,一定要他好看,还要他连本带利的偿还损失。 至于血灵门是否会寻仇上门,这她倒不担心,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平衡。 任何想要打破平衡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承担得起打破平衡的代价! 此地她很久没来了,也是经过一番搜寻,才终再次找到。 她仔细观察禁制,见并无受损,暗自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灵泉之中。 陆凛猛地睁开眼睛,原本轻快的神色陡然一变。 外边有人接近,这么近的距离,他自然察觉到了! “莫非是此地主人刚好至此?”他揣测道。 眼下时间紧迫,不容他多思考,人马上就要进来了。 他迅速收拾好破衣物,随后屏气沉入水中,缩在灵泉的角落,不敢吱声。 同时全力激发青灵宝玉之力,此物可以遮掩气息,此时也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陆凛藏匿好后,完颜雪也恰好踏入,走进这座蕴有灵泉的山谷。 她简单的扫过一眼,并不多疑,哼着小曲自顾自的走到灵泉边上。 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她将衣物随意得丢在一旁的石头上。 她往前踏入温暖的泉水中,舒适地轻叹一声,闭上双眼,任由泉水包裹住疲惫的身躯。 此番的激战与逃遁,让她身心俱疲,此刻终于得以放松。 她运转功法,引导泉水中蕴含的纯净灵气洗涤经脉,修复着与枯骨老人交手时留下的暗伤和阴煞之气。 然而,就在她心神渐渐沉入疗伤状态时。 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围灵气流动格格不入的异样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敏锐的感知中漾开涟漪。 这灵泉她再熟悉不过,每一缕灵气的流转都应有其自然韵律。 但此刻,在泉眼靠近山壁的某个角落,灵气的流动似乎有细微的阻滞和紊乱。 她猛地睁开美眸,眼中寒光一闪,神识仔细扫过那片区域。 起初并无发现,但那丝若有若无的违和感始终存在。 她冷哼一声,玉手悄然在水下结印,施展了一种探查秘术。 一股无形的波动荡开,泉水微微震颤。 下一刻,完颜雪清晰地看到,在那一角泉水之下,一团微弱青光笼罩着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 那青光具有极强的隐匿效果,若非她对此地了如指掌,又施展了秘术,几乎难以察觉!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本座滚出来!”完颜雪又惊又怒,没想到自己的疗伤圣地竟被人潜入。 她玉手一挥,一道柔和却蕴含强大牵引之力的水波精准地卷向那个角落! 哗啦!水花四溅,青光一阵剧烈闪烁,随即溃散。 陆凛如同被揪住后颈的猫儿,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水波从角落里硬生生拽了出来,呛了好几口水。 他脸上写满了尴尬。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完颜雪看清那人样貌,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同时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是你这个小贼?!你怎会在此?!” “你如何知道此地?如何进来的?!” 她气得浑身发抖,自己刚才竟与这冤家对头共处一泉。 甚至此刻她未着寸缕,虽然泉水氤氲,但距离如此之近……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和怒意涌上心头。 陆凛讪笑连连:“完……完颜长老!误会!天大的误会!” “是我师尊告诉我此地可疗伤净化,给了我口诀……我不知这是您的地方啊!” 完颜雪闻言,怒火更盛:“谁管你这些,擅闯私地,我今日不给你一点教训,你真当我好欺负!” 她指尖灵光绽放,眼看就要含怒出手。 陆凛心知不妙,急忙喊道:“如今你我皆状态不佳,血灵门强敌又随时可能找来!” “这段时间,我们应该一致对外的。”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处于暴怒边缘的完颜雪瞬间冷静了几分。 她死死盯着陆凛,她深吸了一口气。 强压下内心的羞恼,她冷冰冰地开口:“转过身去,闭上眼睛!若敢回头,本座立刻挖了你的眼珠子!” 陆凛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连忙转过身去。 随后完颜雪迅速从储物镯中取出一面精致的水墨屏风。 此物乃是一件中品法宝,可大可小,能隔绝神识探查和视线。 她注入灵力,屏风瞬间变大,如同一堵坚实的墙壁,将原本就不大的泉眼从中间一分为二。 “听着!”屏风另一边传来完颜雪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怒意的声音。 “眼下是形势所迫,你待在你那边疗伤,不得越过屏风半步!” “待伤势稍复,再论处置!若敢有丝毫异动,休怪本座无情!” 陆凛连忙应道:“是是是!在下绝不敢越雷池半步!” 他心中暗暗叫苦,最近也是倒霉,谁能想到居然会有如此凑巧之事。 屏风另一边,完颜雪背靠着温润的泉壁,缓缓沉入水中,只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以上部位。 水汽氤氲,沾湿了她如墨的青丝,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头和脸颊旁,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媚态。 她闭上眼,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但屏风另一边传来的细微水声和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却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着她的神经,让她难以完全静心。 她从未与男子如此接近过,即便隔着一道屏风,这种感觉也让她心烦意乱。 此情此景,又不禁让她回忆起了之前在山洞中的疯狂。 而屏风另一侧的陆凛,同样心潮起伏。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惊鸿一瞥看到的模糊景象…… 他赶紧默念清心咒,强迫自己专注于休养。 小小的灵泉,被一扇屏风隔成了两个世界。 原本势同水火的两人,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诡异而尴尬的和平共处状态。 第199章 毒修洞府,完颜娇弱 灵泉之内,正当两人心神渐趋平稳之际,忽然后方山壁所在传来异动。 咔嚓……轰隆! 一阵岩石崩裂的巨响,打破了原有的寂静! 整个山谷似乎都随之轻微震动了一下。 屏风两侧,陆凛和完颜雪几乎同时猛地睁开眼睛。 完颜雪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异与了然,她迅速从泉水中起身,带起一片水花。 也顾不上屏风另一侧的陆凛,随手摄过岸边的黑色衣裙,法力微运,水汽蒸腾,瞬间穿戴整齐,动作迅捷而利落。 “跟上来,但保持距离!”她冷冰冰地朝屏风方向丢下一句话,便身形一闪,朝着山谷深处异响传来的方向掠去。 陆凛也不敢怠慢,连忙起身穿衣,紧随其后。 心中好奇,这山谷难道还另有玄机?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一片茂密的灵植,来到山谷最里侧的山壁前。 只见原本爬满藤蔓、看似寻常的石壁上,此刻竟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中透出柔和而稳定的白光,形成一道虚幻的光门! 光门表面符文流转,散发出古老而玄奥的气息。 “果然如此……”完颜雪驻足光门前,脸上露出一丝期待,“此处禁制,总算被攻克了。” 陆凛跟在后面,好奇问道:“完颜长老,这是……?” 完颜雪瞥了他一眼,难得解释道:“本座多年前发现此灵泉时,便察觉这山壁之后另有洞天,被一层极强的古禁制封锁。” “我尝试强攻,却难以撼动分毫。” “于是,我便在禁制外围布下了一座蚀灵大阵,以此阵之力,日夜消磨禁制的灵源。” “算来,已近三十载光阴……今日,总算功成。” 陆凛闻言,暗自咋舌。 此处洞府恐怕不简单,完颜雪攻之不破,还得以阵化阵,竟然耗费三十年的时间才消磨掉这层障碍。 他又不由嘀咕了一句:“三十年……那不知大长老今年多少岁了?晚辈今年也才三十有余……” 完颜雪顿时柳眉倒竖,狠狠白了他一眼,寒声道:“你什么意思?再敢多嘴,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进去探路!” 陆凛连忙缩了缩脖子,讪笑道:“不敢不敢,长老风华正茂,修为通天,晚辈佩服之至,哪有什么意思!” 完颜雪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光门:“你在外守着,我进去一探。” 陆凛哪肯答应,里面万一有什么宝贝,岂不是全归她了? 他要是跟进去,说不定有机会能分一杯羹。 他连忙道:“此地凶险未卜,完颜长老伤势未愈,多个人多个照应!” “晚辈愿追随左右,以供驱策!”说罢,还拍了拍胸脯,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完颜雪斜睨着他,心中权衡。 这小子虽然滑头,但实力确实不俗,带上他,或许真能省些麻烦,关键时刻还能当个肉盾…… “哼,跟紧点!若敢耍花样,或拖后腿,第一个拿你开刀!”她最终冷声同意,算是默认了陆凛的跟随。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光门。 眼前景象变幻,一条幽深向下的石质通道出现在面前。 通道两侧石壁上镶嵌着发出微光的萤石,空气阴冷,带着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 完颜雪十分谨慎,玉手一挥,两具傀儡瞬间现身。 正是那暗影傀儡与金甲战傀。 虽然在与枯骨老人一战中受损,但影响不大,还能驱策。 她神识操控两具傀儡在前开路,自己与陆凛保持一段距离跟在后面。 通道内寂静无声,只有傀儡沉重的脚步声回荡。 起初一段路并无异常,但越往深处,越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突然,异变陡生! 嗤嗤嗤! 毫无征兆地,通道地面和两侧墙壁瞬间弹出数十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尖锐地刺! 速度快如闪电,覆盖了前后大片区域! “小心!”完颜雪惊呼,身形急退,同时操控傀儡格挡。 但地刺来得太突然,覆盖范围又广。 金甲战傀挥动斩马刀劈碎几根,暗影傀儡也迂回格挡。 但完颜雪本人还是慢了一瞬,一根地刺擦着她的小腿划过,锋利的刺尖划破了裤脚,在她白皙的脚踝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更致命的是,地刺上显然淬有剧毒! 伤口处瞬间传来麻痹和灼痛感,一股阴寒的毒素顺着血液快速蔓延。 完颜雪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泛起一丝不正常的青灰,身形晃了晃,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有毒!”她心中大骇,连忙运功逼毒,但那毒素异常猛烈,以她现在的状态,竟难以快速压制。 而一旁的陆凛,在地刺弹出的瞬间,也是吓了一跳。 通道狭窄,他也没能完全避开,被刺中了两下。 但他有歪鼎随身,百毒不侵。 那侵入体内的毒力此刻已经被歪鼎被吸收化解,他本人只是感觉被扎的地方有点刺痛,人并无大碍。 完颜雪此时已有些站立不稳,陆凛连忙扶住她。 “这什么毒?竟如此厉害!”完颜雪此刻神情恍惚,陆凛这般亲近的扶着她,她并没有觉得什么,只是在那嘟囔。 陆凛看到她脚踝处那道发黑的伤口和迅速扩散的青灰色,眉头紧锁。 他使毒多年,一眼看出这毒不简单。 而且能威胁到完颜雪这种筑基大圆满的强者,恐怕是三阶毒素! 他先将完颜雪搀扶着坐下,她玉手颤颤巍巍的掏出一些解毒的丹药,立即服下。 但效果微乎其微,她只感觉越发难受。 “可恶,难道我竟要死在此地?死得这么憋屈?”完颜雪心有不甘,相当的不甘。 一旁的陆凛看着她,犹豫片刻后,最终拿定主意。 “得罪了!”他沉声道,不由分说便迅速脱下完颜雪脚上那只被划破的丝履和罗袜,露出已泛青的足踝。 “你……!”完颜雪又惊又怒,想要挣扎,但毒素蔓延使得她浑身乏力。 陆凛也顾不得许多,俯下身,用力吸吮起来。 他必须尽快将大部分毒血吸出,否则毒素深入骨髓就麻烦了。 他连吸几口,将发黑的毒血吐在一旁的器皿中。 完颜雪起初浑身不自在,十分抗拒。 但随着毒血被吸出,中毒的症状明显减轻,眩晕感也逐渐消退,就变得安分老实了。 余光瞥了眼陆凛,心中更是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伤口流出的血液转为鲜红,陆凛才停下。 接着他又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些解毒药粉撒上,并撕下衣角为她简单包扎。 完颜雪靠在石壁上,原本冰冷的眼神柔和了些许,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你……你倒是大胆!但下次再敢如此无礼,本座定不轻饶!” “说什么你也得先……招呼一声,不知你意欲何为,可将人吓得不轻。” 陆凛淡淡道:“事急从权,完颜长老见谅,现在感觉如何呢?” “无碍了。”完颜雪试着运转灵力,毒素已被控制住。 她深深看了陆凛一眼,狐疑道:“不对,这地刺之毒颇为猛烈,你为何无事?” 陆凛早有准备,面不改色道:“晚辈体质有些特殊,天生能抵抗这些剧毒,不说百毒不侵,但也差不多。” 他自然不会透露歪鼎的秘密,就这么随便扯个谎。 完颜雪将信将疑,没有再多追问。 休息一会儿后,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恢复清冷模样:“继续走吧!不过得再小心一些。” 经刚才一事,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了许多,少了几分剑拔弩张,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 两人继续前行,依旧是由傀儡开道。 但突然间,身后传来异动! 一扇石门轰然落下,将通道堵死,彻底封锁了退路! 完颜雪立即操控两具傀儡猛攻石门,但那石门不知是何材质,坚硬无比。 傀儡的攻击只能在上面留下浅浅白痕,根本无法破开。 她都没办法,陆凛也就不上前出丑了,自然也难以破开。 “看来只能往前走了。”完颜雪蹙起眉头,轻叹道。 无奈,两人只得沿着唯一向前的路径深入。 又走了一段,通道两侧石壁上突然打开无数细小的气孔! 嗤嗤嗤,毒气喷涌的声响迸发。 浓郁的墨绿色毒雾从气孔中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条通道。 “屏住呼吸!”完颜雪惊呼,但毒雾无孔不入,透过皮肤也能侵蚀。 她立刻撑起护体灵光,但毒雾腐蚀性极强,灵光迅速黯淡。 她吸入少许,便感到五脏六腑如同火烧,眼前发黑,几乎窒息! 而陆凛自然还是不受影响,并且他心中一动,暗中引导歪鼎之力。 那汹涌的毒雾仿佛受到吸引,大部分竟主动朝他汇聚而来,通过周身毛孔进入他的身体,又被歪鼎疯狂吸收! 他周身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旋涡,将致命的毒雾化为己用。 “看来这座洞府的主人,是个用毒高手!”陆凛心想道,顿时兴奋起来。 先前地刺上淬炼的毒,歪鼎早已析出,乃是三阶下品的落仙草毒。 这种毒草在外边几乎已经灭绝,最起码这些年他没在各大坊市商铺里见到过。 而此刻喷涌的毒气,亦非寻常之毒,同样是三阶毒物。 歪鼎上浮现一行小字,介绍此毒乃是绿沼瓦斯,同样也是三阶下品层次。 此毒一般诞生于大泽沼洼之中,是由四阶大妖死后的尸体腐败和大泽地气混杂而产生的一种毒障。 先前的落仙草毒剂量不大,而此刻喷涌的绿沼瓦斯却十分浓郁。 想必是此人以特殊法宝,将一地的绿泽瓦斯全部收拢,在此布下陷阱,欲坑杀闯入其洞府的人。 陆凛身前,此时的完颜雪自顾不暇,并未注意到此刻陆凛的异常。 他看到完颜雪中毒不浅的模样,不及多想,便上前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低头对接。 “唔?!”完颜雪美眸瞬间瞪圆,脑中一片空白。 但下一刻,她便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从陆凛口中渡来,驱散了她喉间的灼痛, 同时,周围那令人窒息的毒雾似乎也淡薄了许多。 她挣扎的力道渐渐变小,任由陆凛抱着…… 歪鼎运转到极致,将通道的所有毒雾吞噬。 没过多久,毒雾彻底散去,毒鼎的底部也析出了大量绿色粉末! 陆凛此时的心思都在歪鼎上,内视己身,美滋滋的观察这些析出的毒粉。 绿沼瓦斯和之前他收集过的毒瘴差不多,眼下虽然变幻了形态,但还是可以通过一些手法还原。 这东西价值极高,对他而来可是难得的机缘! 此时的完颜雪脸颊绯红,见陆凛没个动静,还这么抱着她,心里直犯嘀咕。 最后她耐不住了,这才轻轻推开陆凛。 回过神来的陆凛再次拱手告罪看,完颜雪就只轻呐了两声。 不知是中毒的后遗症还是羞恼,眼神复杂地看着陆凛,一时间竟忘了斥责。 她扭过头,深吸一口气,平复剧烈的心跳,冷声道:“……下不为例!” 她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厚重的石门,已经后悔来此探寻了。 接连中招,她也看出此地主人定是一个毒修。 从这些手段来看,对方显然不希望被后世之人打搅,下的都是死招。 但现在石门封路,折返不得,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所幸陆凛说他体质特殊,百毒不侵,还能替她解毒…… 两人继续前进,一路无话。 终于,两人似乎走到了通道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较为开阔的石室。 然而,刚踏入石室,一道黑影便带着腥风扑来! 竟是一只体型硕大,尾钩闪烁着紫芒的二阶高级毒蝎,紫尾魔蝎。 其气息凶戾,已接近二阶巅峰! 完颜雪立刻操控两具傀儡迎战。 暗影傀儡速度极快,双刃直刺蝎子关节,金甲战傀则正面硬撼,斩马刀力劈而下! 陆凛也祭出火龙剑,从旁策应。 毒蝎十分强悍,甲壳坚硬,尾钩刁钻,口中还能喷吐毒液。 一时间,石室内剑气、刀光、毒液纵横,战斗激烈。 激战中,完颜雪为躲避毒蝎的尾钩突刺,身形急闪。 却不慎被蝎尾的尖刺在翘臀上轻轻蹭了一下! 虽然只是擦过,但尾钩上的剧毒瞬间侵入。 “啊!”她痛呼一声,只觉得被蛰处一阵钻心的麻痒刺痛,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动作顿时一滞。 陆凛见状,心中一紧,找机会祭出血藤,进行束缚。 两具傀儡配合得当,金甲傀儡挥动斩马大刀,一下斩断了毒蝎的尾钩。 随后暗影傀儡突刺,合力将其击杀。 这两尊傀儡虽有受损,但应对这只没什么战斗经验的毒蝎,还是足够的。 战斗结束,完颜雪已脸色发白,手捂着臀部,额角渗出冷汗,毒素正在蔓延。 完颜雪又羞又急,时不时的瞥向陆凛。 经历了前两关,她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只紫尾魔蝎非同小可,是二阶巅峰的存在,蝎毒正大肆破坏她的躯体。 她咬了咬牙,红着脸开口道:“恐怕还得……” 陆凛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让她转过身,趴在了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台上。 他再次帮忙化解,但此处不比别处。 完颜雪将脸深深埋入臂弯,耳根通红,身体微微颤抖。 既是因为中毒所致,也有因为那难以启齿的羞耻感…… 毒素清除后,石室内陷入一种极度的寂静和暧昧氛围中。 陆凛看着完颜雪那强装镇定却难掩娇羞的侧脸,心中一股热流涌动。 修炼九阳焚天诀的副作用,此刻被最大程度的勾起,让他难以自持。 他立马出手试探,完颜雪娇躯一颤,却没有出言叱喝。 此刻的她,头晕目眩,已是一阵恍惚。 但陆凛在做什么,她心知肚明,但此刻不仅没有抗拒之心,竟还隐隐有些…… 或许是昏黑的环境,本就容易让人容易犯错。 幽深的洞府石室内,萤石发出朦胧的光,映照着交织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你这蛮牛,还不给我赶紧起来?”完颜雪愠怒道。 “前边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你去取来看看。” 她现在是真怕了,毒修洞府绝对是所有人最不想涉足的,一个不慎就会中毒遭难。 得亏今天有陆凛在身边,不然她知道自己绝对会死在这里。 第200章 毒修遗藏,恍如隔世 石室内,暧昧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完颜雪强作镇定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裙,脸颊上的红晕仍未消退。 她催促陆凛去查看那发光之物,借此掩饰内心的波澜。 陆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旖旎,目光投向石室深处。 只见一具完整的白骨倚靠在最里侧的石壁下,骨骼呈诡异的灰黑色,似乎有毒。 骸骨下边躺着一枚从其指骨上掉落的储物戒,此外还有一物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白光,是颗珠子。 珠子触手温凉,但就在陆凛入手接触的瞬间,珠子猛地一震。 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绿色能量如同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瞬间将陆凛笼罩。 “小心!”完颜雪惊呼。 然而,陆凛只是身形微晃,体内歪鼎兴奋地震动,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 这股强大的毒力,如同百川归海般,被歪鼎疯狂吞噬吸收。 而那枚珠子仿佛有灵性一般,察觉到毒素无效,立刻收敛了所有光芒,变得朴实无华,静静躺在陆凛掌心。 “这……这是何物?竟有如此剧毒!”完颜雪心有余悸,她不难看出其中恐怖之处。 若非陆凛体质特殊,否则刚才那一下两人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 陆凛握着珠子,感受到歪鼎传来的信息,眼中闪过惊喜:“此珠名为万毒噬灵珠,乃是一件下品灵宝!” “可吸纳、储存、释放各种剧毒,更能自行凝聚天地间的秽气转化为剧毒。” “方才应是其原主陨落后,无人操控,积攒了多年的毒元自然爆发。” 他没想到歪鼎不仅能显示毒素来历,居然连灵宝也能辨识,他记得之前没有这功能。 或许是因为这是件毒属性的灵宝,所以歪鼎才能恰好识别,对此他也没过多在意。 就在这时,身后的完颜雪刚站起身。 或许是因为动作牵动了某处,或许是之前解毒后的余韵。 一个轻微却清晰的排气声在寂静的石室中响起,噗…… 屁声虽小,但在落针可闻的环境中格外突兀。 完颜雪瞬间僵住,脸颊唰地一下红透,如同熟透的苹果,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中将陆凛这罪魁祸首骂了千百遍,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强装无事发生。 随后款款走上前,目光刻意避开陆凛,看向那具白骨。 陆凛自然也听到了,强忍着笑意,识趣地没有点破,也将注意力转向白骨的其他遗物。 他取下那枚储物戒,直接将里边的东西全部释放。 一大堆灵石爆了出来,堆积如山,光芒璀璨。 两人睁大眼睛,粗略估计,差不多有五十多万下品灵石! 这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除此之外,还有几样重要物品。 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写着《五毒绝命掌》。 翻开一看,是一门极其阴狠毒辣的掌法,需以特殊法门将剧毒炼入掌骨经络。 对敌时掌力蕴含奇毒,中者顷刻间毒发攻心,极难救治。 这正是此洞府主人当年的成名绝技。 陆凛看得心头火热,他之前用毒多是将其直接淬在法宝上,手法粗浅。 此法正可弥补他攻击手段的不足的弊病。 另外还有十数个造型各异的玉瓶、陶罐,里面封存着各种颜色诡异、气息危险的粉末或液体,皆是珍稀剧毒。 这对陆凛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宝藏。 另外,一块巴掌大小的玄铁令牌,正面刻着一条盘龙,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燕字。 “这是……皇宫大内的通行令牌!”完颜雪看到那令牌,美眸圆睁,惊呼出声。 “我想起来了!三千年前,燕国修行界曾出了一位惊才绝艳却又臭名昭着的毒修,人称阴骨太监!” “他本是宫中太监,偶得毒道传承,修为一路飙升到结丹中期,手段狠辣。” “后来传闻他盗走了燕国皇室的一件重宝,遭到举国通缉,从此销声匿迹……没想到,他竟然陨落在此地!” 她的目光落在一块残玉上,这块残玉初看不起眼,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中的不凡。 灵韵内敛,这块残玉似乎是一件灵宝残片,而且不是一般灵宝,极可能是上品灵宝! 并且这种玉质的东西,一般都大有来头。 “看来传闻非虚,他盗走的宝物,难道是这块残玉?”完颜雪嘀咕道。 陆凛拿起残玉,仔细端详,不过什么也没看出。 灵玉本身也不大,估计是诸多碎片中的一块,注入灵力也毫无反应。 除了这些东西,更有一样宝物,令完颜雪美目流连。 那是一件下品灵宝,上边铭刻着它的名字,八荒六合枪! 此宝在燕国有名,之前一直是皇室所有,被这阴骨太监带出。 她莲步轻挪,往前伸手握住,一接触便感受到一股无坚不摧的破灭之意。 “此物攻伐之力极强,或许可以凭此破开那道石门!”完颜雪思忖道。 陆凛点点头:“可以一试。” “此地共有两件灵宝,你我一人一件如何?” “我要那枚珠子,这杆八荒六合枪就给你了。” 完颜雪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本身她也不敢惦记那枚万毒噬灵珠,不然一个不小心还可能害了自己。 “不过这些灵石都归我,至于其他东西,你拿去。”她又说道。 “那些瓶瓶罐罐,还有那本五毒绝命掌,拿去变卖的话,也能值很多钱,我可没占你便宜。” “至于这块残玉,信息不明,暂且由我保管,日后若有所得,再行商议。” “你可有异议?”她瞥向陆凛,轻哼道。 陆凛没什么好考虑的,立马点头同意了:“就依大长老所言。” 分赃完毕,两人关系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合作状态。 完颜雪稍事休息,随后就开始炼化灵宝。 陆凛也在一旁忙活,炼化万毒噬灵珠。 完颜雪先陆凛一步将灵宝认主完毕,她目光时不时的看向他,想起刚才不知如何自处。 稀里糊涂的,她竟又和陆凛……… 这时,陆凛倏地睁开眼睛,两人的目光不自觉的触碰到一起。 完颜雪立马挪开目光,故作镇定得起身看向来时的路:“走吧!” 她带着陆凛原路返回,来到那扇落下的石门之前。 她握紧枪杆,注入灵力:“以此枪之力,应可破开那石门,你退后些。” 陆凛退到安全距离,紧张的观察。 要是这一击还没能破开石门,那他们不知得被困在此地多少年。 完颜雪娇叱一声,舞动八荒六合枪狠狠扎向石门! 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迸发。 石门剧烈震颤,表面符文瞬间黯淡崩碎! 坚不可摧的石门,在灵宝之威下,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完颜雪面露喜色,又接连猛攻数下,最终将这扇石门彻底击溃! 烟尘弥漫中,通道再现。 两人不敢久留,迅速穿过缺口,沿着来路返回。 一路疾行,终于再次穿过那道光门,回到了山谷之中。 外界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与洞府内的阴冷黑暗,危机四伏形成了鲜明对比。 强烈的光线让两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恍惚间,仿佛之前在黑暗洞府中经历的一切都如同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显得有些不真实。 完颜雪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复杂地看了陆凛一眼:“今日之事……望你守口如瓶,不然我决不轻饶!” “让你肆意妄为了一场,并无其他原因,只是为了报答你解毒救命之恩而已。”她解释道,但显得没什么底气。 说罢,不待陆凛回应,她便往前又回到了那座灵泉当中。 陆凛心里一阵嘀咕,也立马跟上。 泉池中央这扇屏风依旧在,但此时两人的心境和之前已大不相同。 第201章 归盟复命,钱不禁花 两人在灵泉疗养数日,状态皆恢复了大半。 这天,完颜雪起身踏出灵泉,整理好仪容,恢复了往日清冷矜持的大长老姿态。 “天傀宗有事,本座需尽快返回。”她开口说道。 又往陆凛那里瞥了一眼:“你自行返回三仙盟。” “记住,地牢之事若有人问起,你就咬定与你无关。” “该如何说,你心里应当清楚。” “大长老放心。”陆凛也起来了,不打算逗留此地。 完颜雪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遁光,率先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 陆凛目送她离开,心中松了口气,起码地牢之事就算过去了。 他也驾起遁光,朝着洛城方向疾驰而去。 此番经历波折起伏,收获巨大,需得尽快回洛城消化所得,并应对可能随之而来的风波。 血灵门的人不知是否会有所动作,已经照过面,要想调查出他的身份,并非什么难事。 安然返回三仙盟后,陆凛第一时间前往盟主金元宝处复命。 他将从天傀宗带回来的那批傀儡,悉数上交。 金元宝看着眼前这大批傀儡,胖脸上笑开了花,连连拍着陆凛的肩膀:“陆长老辛苦!” “这些傀儡品质都不错,有劳你费神挑选。” 陆凛拱手道:“身为三仙盟长老,宗门之托,在下不敢懈怠,盟主不必客气!” 随后金元宝如约,立即拨给陆凛五万灵石作为此行的报酬。 这边交割完毕后,陆凛便径直前往师尊李青瑶的清修之所。 小院内,李青瑶一袭素衣,正俯身修剪着一株灵植的花枝。 阳光洒下,勾勒出她成熟丰腴的曲线,尤其是那弯腰时自然隆起的浑圆弧线,在素雅衣裙包裹下更显饱满。 让走进院门的陆凛目光不由一滞,连忙收敛心神,恭敬行礼。 “弟子陆凛,拜见师尊。” 李青瑶直起身,放下手中花剪,目光平和地看向他。 “回来了,血灵门的人没追来吧?”她语气淡然,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陆凛将早已斟酌好的说辞道出,大致讲述了大致的经过。 但对于地牢劫狱、探访合欢宗以及与完颜雪共探洞府这些隐秘之事隐去不提,只说是侥幸逃脱。 李青瑶静静听着,末了,微微颔首:“平安归来便好。” 她话锋一转,提醒道:“血灵门之人,睚眦必报,手段阴狠。” “你此番与他们结怨,需得多加小心。” “好在我们所处的东林郡尚属燕国西部三郡的边缘,血灵门很少涉及。” “另外两郡,平阳郡与河间郡地处平原,相连广阔,那才是其根基所在和主要活动范围。” “今后若是到了那两郡之地,务必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陆凛连连点头,将师尊的告诫牢记于心:“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燕国共有十三郡,西部三郡便是李青瑶方才提及的。 此外还有东部两郡,分别是滨州郡与海都郡。 南部四郡,南疆郡、云梦郡、苍梧郡、交趾郡。 最后是北部四郡,北寒郡、燕云郡、朔方郡、辽东郡。 除了这十三郡外,当属燕国中心的京畿,此处中原地带,最为繁华。 李青瑶不再多言,翻手取出十个玉瓶,送到陆凛面前。 “此乃以三元仙橘为主药炼制的三本固元丹,于稳固根基、增进修为颇有裨益。” “为师自留下一半,剩下的一半给你,望你勤加修炼,莫要辜负了这些难得的灵丹妙药。”她说。 陆凛大喜,连忙接过:“多谢师尊!” 三元仙橘是陆凛提供,成丹后李青瑶自留一半,看似抠门,实则不然。 炼制三本固元丹的辅料也不便宜,更别提丹方和炼制丹药的手艺,也就是两人为师徒。 不然若是正常交易,炼丹师才不会答应这费力不讨好的事。 离开师尊处,陆凛回到自己住处。 是夜,他悄悄将韩莹与苏玫唤来。 两女见他安然归来,皆是欢喜。 陆凛取出两瓶三本固元丹,分别赠予二女。 韩莹喜笑颜开,苏玫则眼波流转,皆是含情脉脉。 陆凛又取出五瓶丹药,对苏玫道:“苏师姐,听闻你近日欲往叶家堡一趟?” “劳烦你将这五瓶丹药,转交给叶姐姐。” “这些丹药能成,也都亏了她,我曾许诺炼丹所得分她一半。” 苏玫闻言,撇撇嘴,却也应承下来:“师弟放心,我定会带到。” 之后一段时日,陆凛又投身于新一轮的修行。 期间李青瑶时常唤他过去,亲自指点他炼丹之术。 陆凛在丹道上的天赋本就不差,虽然没了丹经,但有名师指点,进展也颇快。 同时,他也在暗中修炼此番得到的五毒绝命掌。 此法需大量毒物辅助修炼,他便常去城内坊市大宝斋采购各种毒材,耗费灵石如流水,让他肉痛不已。 他不由想起那位精明能干,如今常驻郡城的苏酥姑娘,若有她在,凭她的关系或许能省下不少。 平淡而充实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陆凛主修九阳焚天诀提升根基与肉身,辅修五毒绝命掌增强攻伐手段,修为稳步提升,但资源消耗也极其巨大。 不过半年下来,他上次外出积攒的资源,又都消耗一空,捉襟见肘。 这日,陆凛正打算出门搞钱,忽地收到盟主传讯,召集诸位长老议事。 大殿中,盟主金元宝宣布了一项决定。 为加强三仙盟在东林郡城的影响力与情报收集,需派遣两位长老常驻郡城。 既作为盟内门面,也负责处理与郡守府及其他势力的日常交涉,任期暂定三年。 经过一番讨论与抽签,人选最终确定。 陆凛不知是肥差还是苦差,总之他是其中之一,抽中了一根签。 另一个中签之人,则是云霞仙子。 云霞仙子乃是原落霞宗长老,是一位气质雍容、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 在很多人看来云霞仙子颇为高冷,与很多同门都不熟稔。 但其实是她太努力了,时间都花在修炼上,她天赋不算很好,但硬是一路修炼到了筑基中期。 真正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其实是个苦修士。 会后,金元宝特意留下陆凛与云霞仙子,叮嘱道:“最近我探听到一个消息,赵郡守可能不日就会调离东林郡,到时朝廷会派新的郡守前来。” “因此你二人需格外留意,时刻紧盯动向,尤其是这位马上到来的新郡守!” “陆长老,到郡城后不论大事小事,你都需听云霞仙子的指令。” “云霞仙子向来谨慎稳重,你听他的总没错。” 陆凛与云霞仙子齐声应下,一道退去。 临走前,陆凛找来韩莹与苏玫两位仙子,和她们好好道别了一番。 之后他便与云霞仙子一同,启程前往东林郡城。 第202章 郡城安顿,宝斋初议 陆凛与云霞仙子驾着遁光,一路无话,顺利抵达了繁华依旧的东林郡城。 入城后,陆凛熟门熟路,直接引着云霞仙子来到了城内颇负盛名的醉仙居酒楼前。 雕梁画栋,气派非凡,阵阵灵膳香气飘出,引人垂涎。 然而,云霞仙子却在门前停下了脚步,柳眉微蹙。 她看着那奢华的装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她轻轻摇头,低声道:“陆长老,此地消费不菲,我等初来乍到,还是寻个寻常食肆果腹便可,不必如此破费。” 陆凛早知她性情,笑道:“仙子放心,今日由陆某做东,算是为仙子接风洗尘。” “初至郡城,总需有个像样的开端。” “况且,此地消息灵通,或可听到些风声。” 说罢,不由分说,半请半推地将云霞仙子让了进去。 掌柜林含烟风姿绰约,见是陆凛,热情迎上,将他们引至二楼雅座。 陆凛大手一挥,点了几道醉仙居的招牌灵膳,诸如百珍烩灵兽、清蒸玉髓鲤之类,皆是价格不菲。 他将菜单递给云霞仙子:“仙子看看可还有什么合口味的?” 云霞仙子接过菜单,目光扫过那些令人咋舌的价格,指尖轻轻划过,最终只点了一碟清心白玉豆腐和一盅灵泉白菜汤,都是最基础的灵膳,加起来也不过几块灵石。 她淡淡道:“这些便好,清淡些利于修行。” 陆凛心中暗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云霞仙子。 她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淡紫色旧式裙衫,款式已是多年前的流行,但浆洗得十分干净整洁。 脚上一双绣鞋,鞋尖处已有细微的磨损和褪色,显然穿了很久。 她全身上下并无一件多余饰物,素面朝天,却自有一股坚韧清冷的气质。 显然,她是将所有资源都倾注在了修行之上,于外物享受极为吝啬。 用膳期间,云霞仙子吃得慢条斯理,姿态优雅,但明显对珍馐美味兴趣不大,更多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陆凛则大快朵颐,顺便侧耳倾听周围食客的闲聊,倒也听到些关于郡守可能调任的模糊传言。 饭后,两人离开醉仙居,前往三仙盟在郡城的据点。 那是一片相连的阁楼建筑群,位于繁华地段,门楣上挂着崭新的三仙盟牌匾,气派不凡。 此处原是三宗合并前在郡城最大的产业,如今自然成了三仙盟的门面。 安顿下来后,云霞仙子立刻展现出干练的一面。 她将杂事一一揽下,清点物资,安排值守,查看往来账目,事无巨细,皆打理得井井有条。 “陆长老,”她忙完一阵,对正在闲逛的陆凛道,“盟主让我主持此地事务,还望你多多配合。” “眼下我等初来,对郡城最新动向知之甚少。” “烦请陆长老近日多在城内走动,与五大世家、各大商铺掌柜多多接触。” “打探消息,尤其是关于郡守府和可能的新任郡守之事,结交人脉,亦是重任。” 陆凛正觉闲来无事,闻言点头应下:“仙子放心,陆某省得。” 离开据点,陆凛信步由缰,首先便想到了大宝斋。 他信步走去,进入熟悉的店铺,目光扫过,却未见那道熟悉的俏丽身影。 向伙计打听,才知苏酥早就不在此处了。 他有些失望,正准备离开,却在拐过一条街角时,瞥见一间新开的小铺面,招牌上写着三个娟秀的小字——小宝斋。 陆凛心中一动,迈步走了进去。 店铺不大,陈设简单,但货物摆放整齐,透着股精明劲儿。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踮着脚整理着高处的货架,腰肢纤细,不是苏酥又是谁? “苏掌柜?”陆凛试探着唤了一声。 那身影一僵,猛地回过头来。 看到陆凛,美眸瞬间睁大,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陆公子!是你啊!你怎么来郡城了?” 故人重逢,分外欣喜。 苏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将陆凛引到店内仅有的一张茶桌旁坐下,沏上灵茶。 “苏酥姑娘,你怎么……”陆凛看着这略显寒酸的小店,疑惑道。 苏酥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和洒脱:“大宝斋虽好,终究是给别人打工。” “我思前想后,还是想自己试试看。” “这小宝斋分号刚开张不久,比起江城的那间远远不如,本小利微,让陆长老见笑了。” 陆凛笑道:“苏酥姑娘有魄力!自己当家做主,总好过仰人鼻息。” 他顿了顿,想到自己如今也囊中羞涩,便顺势道:“不瞒你说,陆某近来也是手头拮据,正想寻些生财之道。” 苏酥眼睛一亮:“哦?陆公子有何高见?” 陆凛压低了声音:“我观郡城丹药市场,疗伤、增进修为的丹药竞争激烈。” “但有一类,需求稳定,利润丰厚,却少有人专门经营。” “毒丹和毒药?”苏酥立刻会意,她经商多年,对各种门道了然于胸,更了解陆凛擅长什么。 “正是!”陆凛点头,“无论是修士争斗、防身、还是某些特殊功法修炼,乃至猎杀妖兽,都对高品质的毒药有所需求。” “这个市场不小,但专精此道且信誉良好的店铺却不多。” 苏酥沉吟道:“此话在理,不过……提淬毒药,是个危险又耗时的活儿。” “店铺招牌打出去后,万一生意过得去,会不会影响陆公子你的修行?” 她这话说得很委婉,是在担心陆凛供不上货,毕竟就他一个人。 对此陆凛自信一笑:“毒材来源,以苏姑娘的人脉和渠道,想必能寻到不少。” “至于炼制……陆某不才,于毒素一道略有心得,提炼淬取,颇有把握,即便量大我也能周全。” 苏酥看着自信的陆凛,心中信了几分。 她本就是果敢之人,思索片刻,便拍板道:“好!既然陆公子有如此信心,那我们便合作大干一场!” “店铺现成的,渠道我去打通。” “陆公子你负责毒物的提炼和配制,所得一应利润,我们五五分成,如何?” 陆凛大喜,伸出手:“一言为定!” 苏酥也笑着伸出手,与陆凛击掌为盟。 第203章 吴浩消息,林家危难 与苏酥敲定合作事宜后,陆凛心情舒畅了几分,至少一条稳定的财源有了着落。 他回到三仙盟据点,发现这里比之前热闹了许多。 原来,盟内派遣的第一批支援弟子已然抵达。 为首的正是周辰,这位原灵丹阁的天才弟子,如今也已成功筑基,气息沉稳。 他见到陆凛,倒是十分客气地拱手行礼:“陆师兄,久违了。” 态度比起以往,多了几分尊重,显然陆凛如今的身份和实力已令他心生敬畏。 与周辰同来的,还有吴浩、徐明、徐亮兄弟,以及十余名炼气后期的弟子。 周辰与吴浩主要负责在郡城开设丹房,炼制并售卖丹药,进一步打响三仙盟丹堂的名气。 徐明、徐亮两兄弟则负责据点本身的防卫与弟子们的日常操练。 陆凛与众人寒暄一番,安排他们住下。 目光扫过神色如常的吴浩时,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待众人安顿得差不多,陆凛寻了个由头,将吴浩单独叫到据点后院一处僻静角落。 “吴师兄,别来无恙?”陆凛倚在墙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吴浩心中一紧,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托陆长老的福,一切安好。” “不知长老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陆凛盯着他,目光锐利,直看得吴浩头皮发麻,才缓缓开口:“吩咐?谈不上。” “只是想起,吴师兄这几年来似乎……一直颇为安分?血藤教就没叫你干什么?” 吴浩额角见汗,强笑道:“小弟资质平庸,实力有限,有什么重大任务也落不到我头上。” 陆凛冷哼一声:“我给你机会,是觉得你或许还有点用。” “若是一直这般无用,那我也不介意顺手清理掉一个隐患,想必盟主也不会怪我。”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吴浩心上。 他噗通一声跪倒,压低声音哀求道:“陆长老饶命!小弟……小弟知错了!求长老再给一次机会!” 这些年血藤教自然有交代给他一些任务,但他并没有主动禀告给陆凛。 一来是陆凛这些年东奔西走,神龙见首不见尾。 二来也是心存侥幸,觉得陆凛是个大忙人无暇顾及他。 这趟被抽调来郡城,他就知道要糟。 陆凛平静地看向他,淡淡道:“给你最后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最近血藤教那边,可有什么举动?” 吴浩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有!有!前两日,小弟接到……接到那边的传讯。” “血藤教知道我要来郡城后,就让我监视醉仙居的林含烟掌柜。” “要摸清她平日出入的规律和路线,尤其是……尤其是夜间独自往返时的路径。” 陆凛眼中精光一闪:“林含烟?他们为何要监视她?” 吴浩直摇头:“具体缘由,我如何知晓,他们只让小弟尽快查明上报。” 陆凛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他沉声道:“你照常去盯梢,将林含烟的活动轨迹摸清。” “但在将消息传回去之前,必须先告知于我。” “何时传递,须听我指令,若敢阳奉阴违……”他语气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吴浩连连磕头:“不敢!不敢!小弟一切听从陆长老安排!绝不敢有丝毫隐瞒!” “去吧!”陆凛挥挥手。 吴浩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离开了。 打发走吴浩,陆凛面露思索之色。 血藤教怎么会突然对林含烟感兴趣? 林家早已破落,就他所知,周家有在图谋林家宅邸,其他就不知晓了。 联想到璇玑子前辈的嘱托,他绝不能坐视不理。 既得了此人的传承,力所能及自然要帮一帮。 接下来的日子,郡城三仙盟据点逐渐步入正轨。 周辰与吴浩开设的丹房生意不错,徐氏兄弟带领弟子们也将各处打理得井井有条。 云霞仙子坐镇中枢,处理各项事务,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让陆凛这个副手颇为清闲。 而陆凛与苏酥合作的作坊也悄然运作起来。 苏酥很快弄来了第一批毒材,种类虽不算高级,但量很大。 陆凛则利用歪鼎的神奇功效,轻松将这批毒材淬炼成效果极佳的毒粉和毒液,交给了苏酥。 不过是按批次交付的,隔开了足够的时间,这样便不会暴露一些隐秘。 虽然苏酥是自己人,但有关歪鼎之秘,可是最为紧要的! 苏酥将陆凛交付的成品分装,贴上小宝斋特制的标签,以合理的价格悄然出售。 由于效果确实出众,回头客渐渐增多,生意虽不算火爆,却也稳定盈利,带来了不少进项。 万事开头难,有了这个良好的开头,今后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在此期间,吴浩也是老老实实,将盯梢林含烟的结果详细报给了陆凛。 林含烟生活颇为规律,每日在醉仙居与城西一处僻静宅院之间往返,那宅院是林家一处旧宅。 她通常会在醉仙居忙到亥时左右,然后独自乘坐一辆普通的马车返回宅院。 这一日,吴浩再次找到陆凛,神色紧张:“陆长老,那边……那边催得紧,小弟得赶紧将林掌柜的行程上报了。” 陆凛点头同意,不然拖延久了,对方反而会生疑。 吴浩就当着陆凛的面,将消息传递出去。 陆凛心知,对方很可能就要动手了。 他吩咐吴浩:“有任何新指令,立刻报我。” 随后,他暗中做了一番准备。 五天后,夜里亥时将尽。 月色朦胧,郡城街道行人渐稀。 醉仙居后院,林含烟与账房核完当日账目,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吩咐伙计关门歇业。 她独自登上那辆熟悉的马车,车夫轻扬马鞭,马车缓缓驶向城西。 陆凛早已换上一身不起眼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悄然隐匿在街道阴影中,远远跟在马车后面。 他气息内敛,神识高度集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马车行至一条较为僻静的街道,两旁是高墙深院,路灯稀疏。 突然,前方巷口阴影处,无声无息地闪出三道黑影! 其中一个筑基初期,两个炼气十层大圆满。 三人皆身着黑衣,面蒙黑布,呈品字形拦住了马车去路。 车夫吓得勒住马匹,惊呼出声。 车帘掀开,林含烟探出身,看到拦路之人,花容失色,强自镇定道:“诸位是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为首一名黑衣人声音沙哑:“林掌柜,有人请你去做客,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罢,三人同时出手,两道身影直扑车夫和林含烟,另一人则警惕地扫视四周,显然是为防意外。 就在其中一名黑衣人的手即将触碰到林含烟的瞬间,异变陡生! 咻咻咻咻咻! 数道细微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夜色中,几道银色寒芒闪过,径直打中这三个黑衣人。 碎星飞刀乃是品质极佳的上品法宝,对付他们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并且飞刀上还淬了剧毒,这三个黑衣人瞬间一命呜呼。 只见不远处墙头,一道黑影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只露出一双冰冷深邃的眼眸,正是陆凛! 他飘身落下,来到惊魂未定的马车前:“是非之地,赶紧离开这里吧!” 林含烟尚能保持镇定,立马邀请陆凛入内,随后马车一路往她的住处疾驰。 第204章 夜入林府,含烟之惑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车厢内气氛微妙。 林含烟惊魂稍定 ,美眸望向对面蒙面救下自己的恩人,声音带着感激与好奇:“今夜多谢恩公仗义出手,救命之恩,含烟没齿难忘。” “不知恩公高姓大名,可否以真容相见?” 陆凛略一沉吟,想到日后难免还要与林家打交道,便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黑巾,露出了本来面目。 “是你?陆长老!”林含烟看清陆凛的脸,顿时掩口低呼,眼中满是惊讶。 “林掌柜,又见面了。”陆凛微微一笑。 林含烟很快恢复镇定,疑惑道:“陆长老,您怎会知晓今夜有人要对我不利?又恰好出现在那里?” 陆凛早已想好说辞,面色凝重道:“不瞒林掌柜,陆某身为三仙盟长老,与那血藤教乃是死敌,对其动向自然格外关注。” “近日我盟截获些许风声,得知血藤教欲对林掌柜不利,意图劫持。” “至于缘由,尚不清楚。” “陆某既得知此事,岂能坐视不理?故而连日暗中守护,所幸今夜并未来迟。” 他将功劳归于三仙盟的情报,合情合理。 “血藤教?”林含烟闻言,柳眉紧蹙,脸上露出困惑与忧色,“我林家早已式微,与世无争,只是经营这醉仙居勉强维持生计,为何会引来血藤教这等魔道巨擘的觊觎?” 她实在想不通其中关窍。 陆凛摇头:“魔教行事,诡谲难测。” “或许与林家过往有关,又或许另有所图,林掌柜近日还需加倍小心……” 交谈间,马车已驶入城西,停在一处略显萧索却依旧能看出昔日规模的府邸前。 门楣上林府二字依稀可辨,但朱漆大门已有些斑驳,门前石狮也蒙着灰尘。 林含烟引着陆凛下车,步入府中。 只见府内庭院深深,楼阁不少,但大多黑灯瞎火,显得空旷而冷清。 只有少数几处院落亮着灯火,透着几分人气。 正如陆凛所知,曾经的林家早已七零八落,各脉分居。 林含烟这一支只是其中一脉,靠着醉仙居的收入支撑着这偌大府邸的门面。 “寒舍简陋,让陆长老见笑了。”林含烟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她修为卡在炼气十层大圆满已久,没有多余的资源筑基,家族又无强者依靠,维持现状已属不易。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和不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含烟,这么晚才回来?这位是……?” 陆凛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劲装,面色倨傲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 此人修为在筑基中期,但气息略显驳杂,根基不牢,多半是散修出身。 他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敌意,扫过在林含烟身边的陆凛。 此人正是林家这一脉如今倚重的一位客卿长老,名为赵坤。 他负责带领林家子弟进入附近山脉狩猎妖兽,为醉仙居提供食材。 因此在如今在林家这一脉颇有地位,也因此对姿色出众,掌管财源的林含烟觊觎已久。 所以见林含烟居然深夜带了个男人回来,他自然而然的显露出敌意。 林含烟见到赵坤,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但还是客气介绍道:“赵客卿,这位是三仙盟的陆凛陆长老。” “今夜我归来途中遇袭,多亏陆长老出手相救。” “哦?遇袭?”赵坤目光一闪,有些怀疑得在陆凛身上打量几番。 对于林家的近况他很了解,不觉得会有人半夜袭击林含烟。 此刻他严重怀疑是陆凛做局,可以搞个英雄救美。 内心虽有怀疑,不过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原来是陆长老,久仰。” “没想到陆长老如此热心肠,竟会深夜恰巧路过,救下含烟,真是巧啊。” 此刻这句话中透着明显的怀疑和酸意。 陆凛岂会听不出他话中带刺,淡然道:“恰逢其会罢了。” 林含烟不想多生事端,打断道:“赵客卿,陆长老是我救命恩人。” “我需安顿客人休息,失陪了。”说罢,便引着陆凛向客房走去。 赵坤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林含烟对陆凛那份显而易见的感激和亲近,脸色即刻阴沉下来,冷哼了一声。 ………… 将陆凛引至一间收拾整洁的客房,林含烟再次道谢:“陆长老,今夜真是多谢您了。” “您先在此休息,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我就不在此过夜了。”陆凛说道,他跟过来只是想能单独聊几句。 他立即取出一枚普通的传讯玉符递给林含烟:“林掌柜,血藤教已经盯上你了,虽然今日失利,但恐不会善罢甘休。” “这枚玉符你且收好,若再遇紧急情况,可催动此符,陆某若有时间,必会赶来。” 林含烟接过玉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疑惑。 她抬眼看向陆凛,眼波流转:“陆长老,您……为何对含烟,对林家如此照顾?” 她自问林家如今并无值得三仙盟长老如此费心结交的价值。 既如此就她推断,也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就是这位陆长老看上她了。 想到陆凛时常带着漂亮女子来醉仙楼,她心中了然,更觉有几分接近真相。 好色之心人皆有之,她倒也不以为奇就是…… 对面的陆凛一时语噎,沉默了片刻。 璇玑子传承之事关系重大,他无法明言,只得避重就轻道:“这其中的道理很简单,但凡是血藤教想做的事,我们三仙盟就会尽力破坏。” 这话说得含糊,却也能勉强解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赵坤粗豪的声音:“含烟,陆长老远来是客,怎能如此怠慢?” “我在花厅备了些酒菜,也算是尽地主之谊!陆长老,可否赏脸共饮几杯?” 林含烟眉头大皱,刚想拒绝,陆凛却抬手阻止了她。 他倒想看看,这赵坤能玩出什么花样。 “赵长老盛情,陆某却之不恭。”陆凛朗声应道。 来到花厅,果然见桌上摆了几样小菜和一壶酒。 赵坤热情招呼陆凛坐下,亲自斟酒:“来,陆长老,尝尝我自己酿的烈火烧,这劲道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是吗?”陆凛端起酒杯,摇晃了几下。 一旁的林含烟小声说道:“赵客卿所言非虚,这酒厉害得很,陆长老浅饮几杯即可。” 赵坤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当即举起酒杯要与陆凛对饮。 酒入喉,果然一股灼热之气直冲四肢百骸,若非筑基强者,恐怕立刻就会脸色涨红。 但除了酒本身很烈之外……陆凛心头一沉,发现酒里还掺了东西! 歪鼎析出一小撮粉末,是一种令人昏睡的毒药。 剂量不大就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害处,就是绕过人昏睡不醒。 他心中了然,赵坤此举,是想让他在林含烟面前出丑。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赵坤,赞叹道:“果然好酒!赵长老,再来!” 赵坤见陆凛毫无反应,心中惊疑,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斟酒。 两人推杯换盏,几轮下来,赵坤自己反倒被这烈酒烧得面色通红。 陆凛却越喝越清醒,反而主动劝酒。 酒过三巡,赵坤借故如厕离席。 陆凛心念电转,决定小小惩戒一番。 他趁林含烟注意力被窗外一声夜鸟啼叫吸引的瞬间,“不小心”将手中的筷子碰落在地。 林含烟见状,连忙道:“陆长老稍等,我这就让下人给您取副新的来。” 她转身去到一旁,和府内丫鬟嘀咕了几句。 她刚好想让丫鬟准备点顺口解酒的东西,好让陆凛等会舒畅一些。 也就在这短暂的间隙,陆凛眼疾手快,在赵坤的杯子里也掺了些东西,随后神色自若地坐好。 下人取来新筷子,赵坤也恰好回来。 他毫无察觉,端起酒杯:“陆长老,好酒量!赵某佩服,再干一杯!” 两人再次对饮,但很快的,赵坤便觉得浑身乏力,眼皮沉重,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去尿了泡尿,也同时吃了点醒酒的东西,誓要将陆凛喝趴下,狠狠杀他的威风,结果此刻却是他不行了。 最终他一头栽在桌上,鼾声大作,不省人事。 林含烟见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也有些尴尬:“让陆长老见笑了,赵长老他……不胜酒力。” 陆凛淡然一笑,他这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夜色已深,林掌柜也早些休息吧。”他说。 林含烟轻嗯一声,立即唤来下人将赵坤扶回房,同时亲自送陆凛离开。 到了府门口,林含烟还打算一路送他回三仙盟的据点,不过被陆凛给婉拒了。 林含烟见他并未吃醉,也就没有坚持,目送他消失于漫漫街巷之中。 第205章 云霞隐疾,含烟求助 陆凛踏着月色返回三仙盟据点。 夜已深沉,据点内一片寂静,只有零星几处值守弟子的房间还亮着灯。 他正要回到自己住处,目光却瞥见不远处云霞仙子所居的小楼,二楼窗户依然透出昏黄的灯光。 “这么晚了,云霞仙子还在处理事务?”陆凛心中微感诧异。 云霞仙子勤勉,他是知道的,但通常也不会熬到这般时辰。 正当他准备离去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压抑痛楚的闷哼声,隐隐从楼内传来。 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夜里,以陆凛的耳力却听得真切。 他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这声音不似寻常,倒像是忍受着某种痛苦。 犹豫片刻,他还是走上前,轻轻叩响了房门。 “云霞仙子?可曾安歇?” “陆某方才归来,听闻楼内有异响,可是身体不适?”他扬声问道,语气带着关切。 楼内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云霞仙子略显沙哑却努力维持平静的声音:“是陆长老啊……有劳挂心,我无事。” “只是修炼时气息略有岔乱,已无大碍,长老请回吧。” 陆凛听她声音虽有些异样,但既然对方说无事,他也不便强求。 “既如此,仙子早些休息,莫要过于劳神。”说罢,他就转身离开了。 小楼内,云霞仙子倚在窗边,确认陆凛离去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借着灯光仔细看去。 只见那原本白皙细腻的手背皮肤下,隐隐透出一种不自然的,类似木质纹理的淡黄色光泽。 几条主要的经脉更是微微凸起,触感变得有些僵硬,仿佛正在逐渐失去血肉的弹性。 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与忧色。 她资质平庸,能一路修炼到筑基中期,远超同辈,所倚仗的正是早年机缘巧合得到的一门名为《枯木诀》的奇特功法。 此功法修炼进境极快,对灵根资质的要求极低,正适合她这种天赋不足却心向大道之人。 然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门功法有一个极其可怕的副作用。 随着修为加深,修炼者的身体会逐渐出现木质化的迹象。 血肉经络变得僵直脆弱,寿元也会随之大幅折损。 她如今筑基中期,木质化已初现端倪,每逢运功过度或心神激荡时,便会感到周身经络如枯枝般刺痛僵直。 “大道艰难……可我,已无法回头了。”云霞仙子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与无奈。 舍弃此法,她修为将停滞不前,甚至可能倒退。 继续修炼,则是在燃烧生命换取力量。 但面对这残酷的选择,她只能咬牙走下去。 ……… 几日平静过去。 林家府邸内,被陆凛放倒的赵坤,越想越觉憋屈丢脸。 那日醒来后,他不仅浑身酸软无力,更成了府中下人暗地里的笑谈。 而林含烟对陆凛那份显而易见的感激和亲近,更让他妒火中烧,危机感骤增。 这一日,他再也按捺不住,直接闯进了林含烟处理事务的书房。 “含烟!”赵坤语气生硬,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 “如今你这边,全靠我带队狩猎才能维持醉仙居的食材供应。” “我赵坤对你,对林家如何,你心里清楚!” 林含烟放下手中账册,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赵客卿的辛劳,含烟自然铭记于心,但俸禄什么的也从不曾亏待你。” “不知赵客卿今日有何指教?” 赵坤深吸一口气,图穷匕见:“指教不敢当!我只想问一句,我赵坤对你一片心意,你究竟是何想法?” “若你应允与我结为道侣,我必竭尽全力,助你振兴这一脉林家!” “若是不愿……”他话语顿住,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林含烟闻言,面色依旧平静,但眼神冷了几分:“结为道侣之事,含烟并无此意,还请客卿莫要强人所难。” “你!”赵坤没想到林含烟拒绝得如此干脆,脸上瞬间涨红。 他恼羞成怒道:“好!林含烟,你别忘了,如今你这一脉还能维持,靠的是谁!” “既然你如此不念情分,那我赵坤也累了!” “从今日起,狩猎之事,你们另请高明吧!” “我要闭关静修一段时间!”说罢,他狠狠一甩袖,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书房。 林含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赵坤的威胁,确实掐住了她的命脉。 醉仙居的招牌灵膳,离不开新鲜的高品质妖兽食材。 若无人带队狩猎,生意必将大受影响,甚至酒楼都开不下去。 ……… 又过了几日,小宝斋内。 陆凛正与苏酥核对新一批毒材的账目。 生意渐入佳境,苏酥心情颇佳,穿着一身利落的鹅黄色衣裙,更显娇俏灵动。 两人说笑间,陆凛怀中一枚传讯玉符忽然微微发热。 他取出一看,是林含烟传来的讯息,语气急切,邀他速至醉仙居一叙。 陆凛眉头一挑,对苏酥道:“有些急事,我得先去处理一下。” 苏酥揶揄道:“去吧!我看陆公子你指定又有桃花运了。” 陆凛见她还敢调笑自己,当即瞪了她一眼,吓唬她一下。 他迅速离开小宝斋,赶往醉仙居。 雅间内,林含烟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陆凛,她屏退左右,将赵坤逼婚未成,愤而撂挑子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陆长老,情况便是如此。”林含烟眉宇间带着忧色与一丝疲惫。 “赵坤此人,心胸狭隘,如今越发肆无忌惮,竟敢以断供食材相要挟,实乃养虎为患。” “醉仙居的食材库存支撑不了几日,若无人带队进入万妖山脉狩猎,生意必将一落千丈。” 她看向陆凛,眼中带着恳求:“含烟深知此事唐突,但眼下实在寻不到可靠之人。” “所以想恳请陆长老,能否暂时帮忙,带领我林家子弟进入山脉狩猎一次,渡过此次难关?” “含烟已派人四处打听,寻找新的、可靠的客卿人选,一旦找到,绝不再劳烦长老。” “另外我也不会让陆长老你白干活,这是五千灵石,虽然不多……过段时间我再给你补上,说什么也会给你一万灵石。” 市面上虽然也有灵膳卖,但醉仙楼若是外采,成本必将抬高,并非长久之计。 而且醉仙楼出品的灵膳的要求极高,集市上采买的材料很多都不合格,一直都是按照她的要求自采。 陆凛听完,心中了然,林含烟当下的处境确实艰难。 他略一思忖,便点头应承下来:“林掌柜不必客气,你我朋友一场,此事既然让陆某遇上,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带队狩猎就不必,我独自前往即可,人多反而是个累赘。” “这五千灵石也请收回,朋友之间不必如此。” “这………”林含烟眨巴着眼,有些犹豫。 做生意这么多年,她知道很多事情能用钱解决最好。 用钱也解决不了的事情,可就难办了…… 她怯生生的瞥了陆凛几眼,但又不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邪淫之色。 她不明白陆凛为何对她如此关照,但这份情她记下了。 “那就麻烦陆长老了。”她回应道,心里也是直犯嘀咕。 “这是一些材料,包括我们酒楼想要的一些妖兽种类,以及怎么个杀法和对每种食材的不同保鲜办法。” “你先看着,我这就到后厨,亲自炒几个菜过来,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陆凛点点头,自顾自的翻看起林含烟放在桌上的册子、书籍。 别看灵膳简单,似乎会做菜就能捣鼓,但其中门道确实多。 陆凛看完以后,心想要是想吃灵膳,还是得到外边来,自己做实在是费力不讨好。 第206章 血兽狩猎,神秘女孩 翌日清晨,陆凛独自一人离开了东林郡城,驾驭遁光朝着连绵起伏的万妖山脉疾驰而去。 此地他已非初次踏足,但这次进入,仍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蛮荒气息。 不过,想到上次赵郡守在此地设计擒拿一头的三阶妖王,想必山脉里的安全性应当比以往高出不少。 进入山脉外围,浓密的原始丛林遮天蔽日。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腐叶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妖气。 陆凛收敛气息,神识如同蛛网般铺开,仔细探查着周围的动静。 他此次前来,主要目标并不是帮醉仙居狩猎所需的特定妖兽食材,也是想来操练一番。 他心念一动,五道血影悄然出现在他身前。 血虎、血狼还有三头血鳄。 其中血虎和血狼是二阶低级,血鳄则是一阶高级。 这五头血兽虽然灵智不高,却悍不畏死,绝对服从命令。 陆凛正好趁现在清闲下来,好好培养它们,也借这次机会操练。 与此同时,血藤也从他袖中钻出,缠绕在他手臂上。 藤蔓尖端微微摆动,感知着周围的生机,它的气息最强,距离突破也只有半步之遥,应该能最先达到二阶中级。 “去,搜寻目标,尤其是香獐、玉角鹿、锦毛鸡这类肉质鲜美的妖兽。”陆凛通过心神向血兽下达指令。 他手中拿着林含烟给的清单,上面详细标注了所需妖兽的种类、年龄要求以及特殊的宰杀、放血、保鲜方法,颇为讲究。 五头血兽低吼一声,化作五道血影,悄无声息地散入丛林之中。 不多时,前方传来血狼的低嗥声,发现了目标。 陆凛悄然靠近,只见一片林间空地上,一群约有七八只、通体雪白、头顶玉色小角的玉角鹿正在悠闲啃食灵草。 为首的雄鹿体型最大,气息约在二阶中级。 不过这一族战斗力不强,在这片森林里很多二阶低级的凶兽都能对其产生威胁。 陆凛心神一动,让所有血兽的围了过来。 “动手!” 潜伏在侧的血虎率先发难,一声低沉虎啸,带着腥风扑向鹿群,瞬间引起骚乱。 血狼则从另一侧迂回,截断鹿群退路。 三头血鳄悄无声息地潜入附近的小溪,准备伏击可能逃向水边的目标。 鹿群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那头二阶中期的雄鹿颇为勇猛,低头亮出玉角,主动迎向血虎。 两者瞬间缠斗在一起,鹿角与虎爪碰撞,发出沉闷声响。 就在雄鹿全力应对血虎之时,隐匿在地下的血藤骤然发动! 如同血色闪电般激射而出,精准地缠住了雄鹿的后腿,倒刺深深扎入,疯狂汲取其气血。 雄鹿吃痛,动作一滞。 血虎抓住机会,一口咬向其脖颈! 与此同时,血狼与血鳄也已分别截住并扑杀了两只试图逃跑的一阶玉角鹿。 整个猎杀过程配合默契,高效而血腥,不过十数息工夫,鹿群便已溃散。 陆凛在一旁静静观看,并未出手。 他借此机会,进一步熟练远程操控血兽与血藤协同作战的技巧。 这种战斗方式,不仅能最大限度保存自身实力,更能锻炼神识的精细操控能力。 他指挥血兽按照林含烟要求的方法,对猎物进行放血、初步处理,然后装入特制的储物袋中。 首战告捷,陆凛继续深入。 接下来几日,他依仗血兽小队,陆续猎杀到了清单上要求的香獐、锦毛鸡以及数种特定的鱼类和山珍。 过程虽有波折,遭遇过其他凶猛妖兽的干扰,但在血兽悍不畏死的围攻和血藤的偷袭下,均有惊无险地完成狩猎。 陆凛自身则始终处于相对安全的位置,几乎没怎么动手。 这一日,陆凛正在一处山谷溪流边休整,血兽在周围警戒。 突然,他神识捕捉到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哭泣声和妖兽的低吼。 他眉头一皱,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循声掠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景象让他一怔。 只见一只体型硕大,獠牙外露的二阶低级嗜血豺,正涎水直流地逼近一个缩在大树下的身影。 那竟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穿着鲜艳红色小裙子,梳着两个羊角辫的女童! 女童粉雕玉琢,十分可爱,此刻却吓得小脸煞白,大眼睛里噙满泪水,小声啜泣着,浑身发抖。 那嗜血豺显然将女童当成了美味的点心,低吼着步步紧逼。 陆凛虽非心慈手软之辈,但见此情景,岂能坐视不理? 他大手一挥,当即甩出几把碎星飞刀,将嗜血豺击杀。 妖兽轰然倒地,吓得女童又是一声惊叫。 陆凛缓步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小妹妹别怕,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深山里?你的家人呢?” 女童抬起泪眼朦胧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陆凛,似乎觉得他不像坏人,抽噎着道:“谢谢……谢谢大哥哥。” “我……我跟娘亲来的,娘亲说……说她去找好吃的,让我在一个圈圈里等她,不要出来。” “可是我看到一只好漂亮的蝴蝶,就……就追出来了……”说着,她又委屈地哭了起来。 圈圈?陆凛一脸懵逼。 他又问道:“那个圈圈在哪里?还记得吗?” 女童伸出小手指着一个方向:“那边……我记得是从那边跑过来的。” 陆凛点点头:“好,我送你回那个圈圈那里,等你娘亲回来,好不好?” 女童用力点头,小手主动拉住了陆凛的衣角。 陆凛将她抱起,身形展动,朝着女童所指的方向掠去。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片林间空地。 空地的中央,地面上果然有一个用不知名粉末画出的,直径约一丈的圆圈。 圆圈线条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异常玄奥的灵力波动。 陆凛神识仔细扫过那个圆圈,心中顿时一凛。 这看似简单的圆圈,实则蕴含着一股他无法理解的强大禁制之力。 灵力流转圆融一体,隐隐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以他的修为和见识,竟完全看不透这禁制的深浅,只觉得若是贸然触碰,恐怕会引来极其可怕的反击。 然而,那红衣女童却似乎毫无阻碍,往前轻而易举地就走进了圆圈之内,站在了中心位置。 “大哥哥,就是这里!娘亲说待在这里面,就很安全!”女童进入圈内,似乎安心了不少,仰着小脸对陆凛说道。 陆凛站在圈外,不敢越雷池半步,心中骇然:“这女童的娘亲,究竟是何种境界的存在?” “随手布下的一个守护禁制,竟有如此威能!”他如何不知这女童来历不凡。 不过他倒是不打算因此与强者攀上关系,他身上有自己的小秘密,还是强者保持距离为好。 回过神来后,陆凛便道:“小妹妹,你就在这里乖乖等你娘亲,千万不要再跑出去了。” “大哥哥还有事,要先走了。” 女童乖巧地点点头:“嗯!谢谢大哥哥!大哥哥再见!” 陆凛不再耽搁,转身迅速离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道遁光落在圆圈旁,光华散去。 露出一位身着淡紫色宫装,容貌绝美、气质雍容华贵的美妇。 她看起来是三十来岁的年纪,一双美眸却深邃如海,周身散发却令人生畏的灵压,赫然是一位结丹中期! 她一眼就看到圆圈外边的脚印,顿时皱起眉头。 她步入圈内,将正在玩石子的女童抱起,不由分说,在她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几下。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不听话,跑出这个圈圈了?” “娘亲不是告诉过你,外面很危险吗?”她很凶的教训道。 女童吃痛,委屈巴巴地撅起小嘴,但还是老实交代:“呜呜呜,娘亲,我错了……” “刚才还有只大狗狗要咬我,是一个大哥哥救了我,还把我送回来的……” 美妇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稍稍查看。 她自然不会只画个圈就放心将女儿留在此处,在这小娃娃身上自然还有其他保障。 见她留在女儿身上的法印亮起一半,便知她所言非虚。 刚才确实是遇到了威胁,法印即将反击。 不过恰在这个节点危险又消除了,因此法印便呈现出现在这种亮起一半的状态。 神识仔细扫过周围,果然察觉到了陆凛残留的些许气息。 她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语气缓和下来:“好了,下次可不许再乱跑了!” “娘亲马上就要去那东林郡城当郡守了,往来修士众多,早晚能把这郡内的修士认个遍。” “若是有缘,日后或许还能见到你那位大哥哥。” 说罢,她抱起女儿,周身遁光亮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山脉之中。 第207章 魔君夺舍,郡守易主 与此同时,万妖山脉另一处。 郡城五大世家之一赵家的一支狩猎小队,正在林间小心翼翼前行。 为首者是赵家一名筑基初期的天骄,带着几名炼气后期的族人。 他们此次进山,是为家族收集一种特定的妖兽材料。 突然,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密林深处一闪而过,速度奇快无比! “小心!”赵家天骄刚出声警示,那黑影已扑至近前,竟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 他发出凄厉的惨嚎,双手抱头,同时身体剧烈抽搐着。 其余几名赵家子弟大惊失色,围了上来:“子涵哥!你怎么了?!” 只见其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转而泛起一种诡异的幽黑光芒。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邪异狰狞的笑容,声音变得沙哑阴沉:“嘿嘿……这具肉身,虽差强人意,倒也勉强一用。” 话音未落,他双手快如闪电般探出,指尖缭绕着漆黑魔气,瞬间洞穿了最近两名炼气子弟的心脏。 两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倒地毙命。 剩下几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但被夺舍的赵家天骄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拦在他们面前,魔爪挥舞,带起道道残影。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几名炼气子弟尽数倒地,气息全无。 他扭了扭脖子,适应着这具新身体,低声冷笑道:“慕容芷啊慕容芷……你以为那一剑就能彻底灭杀本君?” “哼,我千面魔君的移魂换影大法,岂是那么容易破解的?” “待本君恢复几分实力,定要你好看!” “你来东林郡避祸当郡守,可别想安生!” 他迅速打扫战场,将几具尸身上的储物袋收起。 清点时他眉头微皱,嫌弃地啐了一口:“真是穷酸,没多少油水。” 他身形一晃,融入林中,开始寻找新的猎物。 也就是那些进入山脉狩猎的修士。 如今这具身体他相当不满意,要想恢复实力,需要资源,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接下来的两日,万妖山脉里接连发生数起修士被袭杀,财物被劫掠的事件。 死者皆是一击毙命,手法狠辣诡异,引得一些小队伍人心惶惶。 这一日,千面魔君在林中穿梭,神识扫过前方。 他发现一名青衣男子正靠在一棵古树下闭目调息,气息在筑基初期左右,看着平平无奇。 “筑基期……正好拿来补充些气血魂力!”千面魔君眼中凶光一闪,凭借其高超的隐匿之术,悄无声息地靠近陆凛。 他自信凭借自己远超同阶的神魂境界和战斗经验,偷袭一个同阶修士,十拿九稳。 就在距离陆凛不足三丈时,他骤然暴起! 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漆黑魔气如同毒蛇般直刺陆凛后心。 这一击阴狠刁钻,即便是筑基中期被击中,不死也得重伤! 然而,就在魔气即将及体的瞬间,陆凛仿佛背后长眼。 他身形不动,反手一拳轰出! 拳头上并未附着太多灵光,却带着一股灼热无比的气血之力与恐怖的肉身力量! 嘭! 拳劲与魔气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那看似凌厉的魔气,竟被陆凛这朴实无华的一拳直接轰散! 狂暴的力量反震回去,让千面魔君手臂发麻,连退数步。 “什么?!好强的肉身!”千面魔君面露惊骇之色,又仔细盯着陆凛看了几眼。 他严重怀疑这家伙是压低了境界,不然这么恐怖的肉身,怎么会是一个筑基初期所有? 陆凛缓缓转身,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哪来的鼠辈?竟敢偷袭你陆爷爷!” 千面魔君又惊又怒,厉喝一声,周身魔气暴涨。 他施展出更为凌厉的魔道法术,幻化出数道鬼影扑向陆凛。 然而,在实力的绝对差距下,千面魔君纵使法术精妙,却也难以抵挡。 陆凛或拳或掌,招式大开大合,纯粹以力破巧,将他的攻击尽数挡下,甚至反压过去。 几个回合下来,千面魔君操控的肉身已是伤痕累累,并且灵力消耗巨大。 他越打越是心惊,顿时萌生退意。 “可恶!这小子有古怪!”千面魔君心知再战下去,这具好不容易得来的肉身恐怕要保不住。 他虚晃一招,逼退陆凛半步,旋即转身逃窜。 不料刚逃没多远,耳边就传来飞刀的破空之声。 他匆忙抵挡,但还是没能防下全部,被扎中好几刀,身子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陆凛早可以杀他,不过忽然来了兴趣,想借此人活动一下筋骨。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在“赵家天骄”倒地的一瞬间,一道黑影从他身上窜出。 因为这道黑影速度太快,所以陆凛居然没有看清。 千面魔君其实倒也生出过夺舍陆凛的想法。 但一想到陆凛没那么简单,神识似乎也不弱,他状态不佳,便不敢冒险。 陆凛上前清剿收获,发现对方是赵家的人,心生狐疑。 赵家是东林郡第一世家,族内弟子阔绰得很,不至于到处打劫。 要论仇怨,他和赵家更是毫无瓜葛,这更不可能。 还有刚才这家伙使的手段,明显不是赵家的风格,而像是一个浸淫魔道多年的老魔。 虽感到有些奇怪,但陆凛也并未多想,焚尸灭迹之后便立即离开此地。 ……… 第二天,陆凛安然返回东林郡城,径直来到醉仙居。 雅间内,林含烟接过陆凛拿出数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神识一扫,美眸顿时亮起惊喜的光芒。 “这……陆长老,您带回的食材,无论是数量还是品质,都远超含烟所需!” “尤其是这几只玉角鹿和香獐,正是醉仙居急需的稀缺货!真是太感谢您了!” 她原本只求渡过难关,没想到陆凛竟带回了如此丰厚的收获,足以支撑醉仙居高档灵膳供应数月之久,让她喜出望外。 陆凛淡然一笑:“举手之劳,林掌柜不必客气。” “若无其他事,陆某先告辞了。” “我送陆长老。”林含烟立马跟上。 “对了,过阵子,东海一个商队会送一批海鲜过来。” “我看单子上还有个名贵的螃山岛仙鲍,到时我亲自下厨,给陆长老尝尝这仙鲍的滋味,据说可是鲜美无比呢!” “是吗?那我可就等着尝鲜了。”陆凛随意得应答道。 之所以急着离开,是他进城后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还有云霞仙子也传讯于他,让他速归。 离开醉仙居,陆凛回到三仙盟据点。 云霞仙子正在厅中处理文书,见他回来,抬头道:“陆长老,郡城变天了。” 陆凛神色一凝:“哦?发生何事?” 云霞仙子放下笔,正声道:“就在刚才不久,原郡守赵大人已正式卸任,离开了郡城。” “离去时,他于城楼之上长笑三声,言道新任郡守已至,东林郡诸位同道,后会有期。” “眼下关于新郡守,我们还没有任何消息。” “那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到来,一直都没露面呢!” “新旧交替,恐生波澜,我等需早作准备,谨慎行事。” 第208章 郡府立威,群雄慑服 新旧交替之际,往往是最为动荡之时,尤其这位新郡守如此神秘,一上任便隐而不发,更让人琢磨不透。 接下来的几日,东林郡城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各大势力都在暗中打探新郡守的来历、性情和施政倾向,但所得信息寥寥。 只知其名为慕容芷,来自京畿,修为深不可测。 这种未知,反而加剧了各方的不安。 就在这种山雨欲来的氛围中,一份由郡守府发出的正式通告,打破了这份平静。 “一日后,于郡守府正厅,新任郡守慕容芷将召见郡城内各主要势力的代表,共商要事。” 时间如此紧迫,显然新郡守不欲给各方过多串联或准备的时间。 各势力掌舵人未必能及时赶到,但派驻郡城的负责人或重要长老必须出席。 一日后,郡守府门前车水马龙。 五大世家的家主、各大商会会长、以及如三仙盟云霞仙子与陆凛、飞剑门、天傀宗等宗门在郡城的代表,皆汇聚于此。 陆凛跟随在云霞仙子屁股后边,寻位坐下。 厅内众人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空着的主位。 时辰一到,侧门开启,慕容芷在两名侍女陪同下步入大厅。 她身着淡紫色宫装,容颜绝美,气质雍容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平静扫过全场,瞬间让嘈杂的厅堂安静下来。 “本官慕容芷,奉皇命执掌东林郡。”她开门见山,声音清越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今日请诸位前来,只为宣告一事。” “郡城,该有新的规矩了。” 她没有过多寒暄,一出场就直接切入主题。 “规矩有三。”她伸出三根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一,郡城之内,严禁私斗仇杀,有恩怨,上生死台或出城解决,先动手者死罪!” “二,严禁任何势力勾结逆党,危害郡城,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三,赋税商贸,需依新律而行,细则后续公布,凡违规者,绝不容情。”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有的在那窃窃私语。 半晌,赵家之主,赵孤航起身拱手道:“慕容郡守,这第一条规矩是否有些不妥?” “修士之间摩擦难免,大打出手是常有的事,您定下这条规矩,今后恐怕会令我们东林修士锐气受挫……” “我们东林郡不比其他地方,郡内多山地,妖兽横行,所以我东林修士极为尚武。” “若尚武之风遭到抑制,今后面对妖族恐落于下风。” 慕容芷目光转向她,并未动怒,反而唇角微勾:“这不是赵家主你该担心的。” “一地风俗,岂会因为我这小小政令而改?” “实话与你们说了,本官在东林郡也不会待太久,眼下想图个清静。” “如何?你等难道不愿与我行个方便?” 此言一出,赵家主急忙告罪:“卑职不敢!” “郡守大人既然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等也能明白。” 说罢他就立马坐回位置上,不复多言。 慕容芷目光扫过众人,见再无人有异议,暗自点了点头。 “另外,本官今日也要送给诸位一份见面礼。”她轻轻拍手。 随后便见两名甲士押着一个被特制镣铐锁住,气息萎靡不堪的中年男子走入厅中。 此人面色灰败,眼神涣散,但身上隐隐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竟达到了假丹境界! 看到此人容貌,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甚至很多人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的仇恨。 “是阴乐老魔!他竟然没死?!”有人失声惊呼。 此人原名不详,人称阴乐老魔,早年出身合欢宗。 身处魔门,他却比一般的魔修还要邪门,连同门师姐妹都不放过,甚至采补了自己师父,将其吸干致死。 合欢宗虽是魔道宗门,但对丧失人性的至邪之人也难相容。 此人十分机敏,见势不对,便在合欢宗高层打算拿下他的时候逃掉了。 后来此獠穿梭于东林郡各地,残害了无数女修,甚至包括世家嫡女,还有其他魔道宗门的女修,恶行累累。 合欢宗一看惹了众怒,也义正言辞的将其逐出师门,将这消息公之于众,并保证会清理门户。 但因其狡诈且实力高强,始终未能擒获,时间一长他也成了气候。 最后可谓仇家满郡,连几大世家的家主都亲自出动了。 一看这阵仗,阴乐老魔跑得比谁都快,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之后他便每隔数年,乃至几十年才会出现一次,有传言说他早已到了其他郡县。 但是会偶尔回来恶心东林郡修行界一下,极为可恶。 慕容芷看向震惊的众人,淡淡道:“此獠乃本官前来赴任途中,于万妖山脉深处擒获。” “当时,他正欲与一在逃的朝廷重犯千面魔君接头。” “经查,二人皆已投靠同乐会,实在罪无可恕。” “千面魔君已被本官当场处决,而此獠与东林郡修行界恩怨极深,本官就将之擒回。” 同乐会三字一出,很多人脸色骤变,显然听说过这个神秘而危险的反动组织。 用朝廷的话说,这就是一群反贼。 朝廷对于魔道势力相对宽容,但对反贼却是水火不容。 慕容芷不再多言,她并指如剑,隔空朝着被牢牢禁锢的阴乐老魔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华丽的光影效果。 但下一刻,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修为高达假丹境界的欢喜老魔,整个人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齑粉。 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连同那特制镣铐一起,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仅仅凌空一指!便让一名凶名赫赫的假丹强者形神俱灭! 整个大厅,陷入死一般寂静,落针可闻。 修为越高的,越是能看出慕容芷的实力,结丹中期! 这份实力是目前东林郡的独一份了,五大世家的老祖也一直没人能突破。 慕容芷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语气依旧平静无波:“规矩,已立。” “望诸位谨记于心,好自为之。” “若有人自认能挑战本官的底线,或与同乐会等逆党有所牵连,阴乐老魔,便是前车之鉴。” “今日便到此为止,本官初来乍到,想先休息一段时间。” “到时再宴请诸位东林郡的诸位同道。”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行礼告退。 “这位新来的慕容郡守,可比原来的赵郡守厉害得多,不管是修为还是脾气……”云霞仙子心有余悸地对陆凛低语。 陆凛深深点头,今日慕容芷召见众人,可谓是一石数鸟。 当众铲除公敌,赢得部分人心。 又展示绝对实力,震慑所有势力。 最后提到同乐会,更是借机敲打了没能到场的几个魔道势力。 第209章 祸水东引,赵坤殒命 自郡守府立威之后,东林郡城着实平静了一段时日。 陆凛也乐得清静,回到三仙盟据点后,便潜心修炼九阳焚天诀与五毒绝命掌。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傍晚,陆凛刚结束一轮行功,便皱起眉头,起身来到后院一处僻静角落。 不多时,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便摸了进来,正是吴浩。 “陆……陆长老!”吴浩见到陆凛,连忙躬身行礼,“小弟有要事禀报!” “何事?”陆凛语气平淡,心中却已猜到几分。 吴浩压低声音,紧张地环顾四周,这才道:“是……是那边传来的新指令。” “让小弟设法调查……调查醉仙居林含烟掌柜身边的亲近之人。” “尤其是上次是何人出手,坏了他们劫持林掌柜的好事。” 陆凛眼中精光一闪,果然如此! 血藤教对林含烟依旧贼心不死,而且开始追查上次的破坏者了。 这愈发让他确信,林家,或者说林含烟这一脉,必定隐藏着血藤教极为看重的东西,否则不至于如此锲而不舍。 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行了,你就告诉他们,你会尽快调查。” “是!”吴浩也不多想,反正他现在就听陆凛的。 望着吴浩消失的背影,陆凛目光深邃。 血藤教对林家的执着,让他心生警惕。 他决定再去见一见林含烟,或许能探听到一些线索。 ………… 与此同时,林家宅邸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客卿长老赵坤在自己房中踱步,脸色阴沉。 他之前以撂挑子相要挟,本以为林含烟会很快服软,前来求他回去。 可等了这么久,醉仙居的生意照常运转,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他派徒弟去打探,得到的消息更是让他火冒三丈。 林含烟不知从何处弄来了大量高品质妖兽食材,根本不再需要他带队狩猎! “师父,我打听清楚了,”他徒弟小心翼翼地汇报,“听说……听说林掌柜是找了一位新靠山,解决了食材问题。” “好像是三仙盟的那位陆长老帮的忙……” “陆凛!”赵坤咬牙切齿,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又是这个陆凛,坏了他逼婚的好事!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让他对陆凛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他再也坐不住,怒气冲冲地来到林含烟处理事务的书房。 “含烟!”赵坤强压怒火,挤出一丝笑容,“我前几日身体不适,休息了几天,如今已无大碍。” “狩猎队的事情,你看是不是……” 林含烟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疏离与坚决。 “赵客卿,你的病既然好了,那便请回吧。”她一脸冷漠得说道。 “我林家这座小庙,怕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林家客卿,之前的契约,就此作罢。” 赵坤脸色瞬间铁青:“林含烟,你可想清楚了!没有我赵坤,你们这一脉……” “没有你赵坤,我林家这一脉,照样能运转下去。”林含烟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至于之前的情分和酬劳,林家并未亏待于你。” “还请赵客卿自重,莫要再纠缠。” “好!好!林含烟,算你狠!”赵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含烟,撂下狠话。 “还有那个陆凛!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等着!” “此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罢,他狠狠一甩袖,怒气冲天地离开了林家。 赵坤前脚刚走没多久,陆凛便来到了林家。 林含烟见到陆凛,勉强笑了笑,将方才与赵坤冲突的事情简单说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陆凛宽慰几句后,便说起正事,将吴浩传递的消息也告诉给了林含烟。 “林掌柜,恕我冒昧,这血藤教为何三番两次盯上你?”他直接问道。 “林家……是否有什么特殊之物,或是掌握了什么秘密,引来了他们的觊觎?” 林含烟闻言,神色微变,眼神有些闪烁,低下头整理着桌上的账册,吞吞吐吐道:“这个……含烟也不甚清楚。” “我林家早已没落,哪还有什么值得魔教惦记的宝物……或许,只是巧合吧。” 见她不愿多说,陆凛也不便强求,但心中疑窦更深。 他最后又宽慰了林含烟几句,让她有事找他,随后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林含烟提醒陆凛,一定要小心赵坤。 这家伙小肚鸡肠,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刚才也都撂下了狠话,要收拾他。 陆凛对此毫不在意,甚至突然有了个天才想法。 回到据点,陆凛便立即找到吴浩,让吴浩过两日传递消息。 通过吴浩之口告诉血藤教,上次的事是赵坤干的,赵坤是林含烟的狂热追求者。 此事并非什么秘密,血藤教要差人核实也十分容易。 至于赵坤和林含烟闹掰的消息,此事没几个人知道。 赵坤也是要面子的,自然不会瞎嚷嚷说他让人给撵走了。 ………… 另一边,赵坤被林含烟扫地出门,又恨极了陆凛,满心想着如何报复。 他自知在郡城内动手风险太大,新郡守的规矩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他打算先准备些好东西。 这几日他在郡城集市上转悠,购买了几张强力的符箓,花了不少积蓄。 此刻他又在一间商铺前停下,看着牌匾上的 “小宝斋”三个大字,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听说这家小店专卖各种剧毒,而且品质还不错……”他沉吟片刻,便抬腿迈入其中。 他自以为行事隐秘,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在了某些人的眼里…… 是夜,月黑风高。 赵坤在自己临时租住的小院里,一边擦拭着新买的淬毒匕首,一边盘算着如何下手,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突然,他闻到一股极淡异的甜香。 还未反应过来,他便觉头脑一阵眩晕,四肢发软,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潜入小院,迅速将昏迷的赵坤装入一个麻袋,悄无声息地扛出了郡城。 城外荒郊,赵坤被冷水泼醒。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被捆得结结实实,面前站着几名蒙面黑衣人,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杀气。 “你……你们是什么人?!我与你们无冤无仇……”赵坤挣扎着喊道。 为首一名黑衣人声音沙哑冰冷:“无冤无仇?哼,敢坏我圣教好事,便是死罪!” “下辈子,招子放亮些!” 赵坤瞪大了眼睛,满脸冤屈和不解:“圣教?什么圣教?我……我坏了谁的好事?” “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惹上这杀身之祸。 但那黑衣人不再废话,手起刀落! 寒光一闪,赵坤的呼喊戛然而止,满腔的怨恨与冤屈,彻底消亡在冰冷的夜色中。 几名黑衣人迅速处理了现场,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在黑暗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凛,此刻正在静室中打坐修炼,对城外发生的这一切毫不知情。 祸水东引,借刀杀人之计,已然奏效。 第210章 赠丹授符,宝库秘闻 陆凛心知,血藤教对林含烟的觊觎绝不会因此停止。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与其被动防备,不如增强林含烟自身的实力。 若能助她筑基成功,至少能多几分自保之力,也算他报答了璇玑子的传承之恩。 想到此处,陆凛便行动起来。 他先是动用自己与师尊李青瑶的传讯渠道,恳请师尊帮忙寻一枚品质上乘的筑基丹。 李青瑶并未多问缘由,但很快便通过三仙盟的渠道,将一枚品质绝佳的筑基丹送到了陆凛手中。 同时,陆凛又去了小宝斋寻苏酥。 如今两人合作密切,苏酥听闻陆凛需要几张强力的二阶防御和遁术符箓送人,虽有些好奇,但也未多打听,很是爽快地挑了几张精品给他。 如此准备妥当后,陆凛静待时机。 过了些时日,林含烟之前提及的东海商队果然抵达了郡城。 送来了包括那名贵的螃山岛仙鲍在内的一批海鲜珍品。 林含烟信守承诺,特意在醉仙居歇业后,于林家府邸内设下私宴,邀请陆凛前来品尝。 夜色阑珊,林家小厅内灯火温馨。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正中便是一盘精心烹制的清蒸仙鲍,鲍鱼个头饱满,色泽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鲜香与灵气。 “陆长老,请尝尝这螃山岛仙鲍,趁热吃风味最佳。”林含烟亲自为陆凛布菜,眉眼间带着几分期待与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凛夹起一块送入口中,只觉鲍鱼肉质肥厚嫩滑,鲜味浓郁至极。 入口即化,一股精纯的暖流随之散入四肢百骸,对修为竟也略有裨益。 他不由赞道:“果然名不虚传!林掌柜你这鲍鱼鲜嫩多汁,真是美味无比啊!” 见陆凛喜欢,林含烟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两人对坐小酌,品尝佳肴,气氛融洽。 酒过三巡,陆凛见时机成熟,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和一个小匣,推到林含烟面前。 “林掌柜,今日应邀前来,陆某也备了一份薄礼,还望勿要推辞。” 林含烟疑惑地打开玉瓶,顿时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瓶底一枚丹韵流转的丹药静静躺着。 她身为醉仙居掌柜,见识不凡,瞬间认出此物,失声惊呼:“这……这是筑基丹?!” 她又打开那个小匣,里面整齐地躺着三张灵光闪闪的符箓。 一张土黄色,厚重如山;一张淡青色,轻灵如风;还有一张闪烁着雷光,气息凌厉。 皆是品相极佳的二阶中品符箓,价值不菲。 “陆长老,这……这太贵重了!含烟如何受得起!”林含烟连忙将东西推回,神色惶恐。 筑基丹乃无数炼气修士梦寐以求之物,有价无市,不是她现在能消费得起的。 再加上这些符箓,这份礼实在太重了。 陆凛神色平静,又将玉瓶和木匣推了回去,语气诚恳:“林掌柜不必推辞。” “血藤教贼心不死,你需有自保之力。” “此丹助你筑基,这些符箓可备不时之需。” “唯有你安然无恙,醉仙居才能长久,陆某这才能有个吃美味佳肴的地方。” “莫非林掌柜不愿承陆某这份情?” 林含烟看着眼前珍贵的丹药和符箓,又望向陆凛真诚而坚定的目光,心中百感交集。 她深知这份礼物的分量,也明白陆凛此举背后的意义。 她心想陆凛这是摊牌了,内心挣扎片刻,她终是轻咬下唇,将玉瓶和木匣紧紧握在手中。 “陆长老厚恩,含烟……铭感五内,无以为报,待含烟筑基之后……”她话未说尽,但脸颊微红,低下头去。 但在她说这些的时候,陆凛却没听清,因为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外边吸引! 就在此刻,他敏锐地察觉到府邸深处传来一丝异动,像是有什么人鬼鬼祟祟。 他脸色一肃,放下酒杯,对林含烟低声道:“府上似乎有宵小潜入,林掌柜在此稍候,陆某去去就回。” 林含烟闻言一惊,连忙点头。 陆凛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掠出小厅,循着那丝波动,直扑林含烟所居的闺房方向。 果然,只见一道黑影正在房内翻箱倒柜,动作急促。 “找死!”陆凛冷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欺近。 那黑影不过炼气十层的修为,如何是陆凛对手? 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陆凛一掌拍中后心,封住经脉,制伏在地。 陆凛将其拖到偏僻处,一番严厉拷问。 那人起初嘴硬,但在陆凛施展了些许折磨的小手段后,便涕泪横流地全盘托出。 原来,此人竟是血藤教派来的探子! 目的正是为了寻找一块特定的圆形玉佩。 林含烟闻讯赶来,听完陆凛的转述,又惊又怒。 此人已经没有任何价值,陆凛直接将之丢进银宝球里喂血藤了。 血藤如今正值突破的边缘,正需要一些营养。 血藤教暗中行事,理亏在先,而且有所图谋必然也不想被其他势力探析,陆凛笃定不会有什么反应。 林含烟带着陆凛回到自己闺房,看着杂乱的房间,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陆凛又说:“看来你们林家是有什么东西被血藤教惦记上了。” 之前他也问过,不过林含烟不愿说,他也不曾勉强,但此刻还是忍不住又问。 林含烟犹豫片刻,最终一咬牙,背过身去。 她从幽深的沟壑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温润剔透,刻有玄奥纹路的白色圆玉。 那玉还带着她的体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体香。 “陆长老,实不相瞒,其实我这一脉才是林家主脉。” “林家如今四分五裂,是其他几脉为了保护我们主脉,而设的障眼法。” “此玉……便是开启我林家秘库的钥匙。”林含烟将热乎的圆玉递给陆凛观看,苦笑道。 “祖训有言,非到家族生死存亡之际,不得开启。” “没想到……今日竟因族中不肖子弟而泄露。” 陆凛接过玉,触手温润,神识扫过,确非凡品。 林含烟看向陆凛,复杂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陆长老,含烟思前想后,宝库秘密既已泄露,血藤教绝不会善罢甘休。” “与其坐等灾祸降临,不如……不如主动开启宝库,或许能从中找到增强家族实力之法,以应对危机。” “只是这些年,我林家一代不如一代,之前是忌惮其他世家的眼线而不敢妄动,现在是没实力去取宝。”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待含烟此番闭关,若能侥幸筑基成功,想请陆长老相助,护送含烟前往秘库一行!” “所得之物,我林家愿与长老共享,以报陆长老屡次援手之恩!” 她知道陆凛实力非同小可,有他协助,应该能够成功。 陆凛看着林含烟坚定的眼神,又掂了掂手中尚存余温的圆玉,心知这宝库之行,已不可避免。 他点了点头:“好,待你筑基之后,陆某便陪你走这一趟。” 第211章 秘途伏杀,毒掌扬威 林含烟深知实力才是根本,收下筑基丹与符箓后不敢怠慢。 在闭关之前,她经过一番谨慎考察,聘请了一位脸上带有一道狰狞刀疤、神色冷峻的女修作为林家新的客卿长老,负责带队狩猎等一应外务。 此女自称姓厉,修为刚突破筑基中期,话不多,但办事利落,很快便将狩猎队打理得井井有条。 待醉仙居与新狩猎队皆步入正轨后,林含烟便宣布闭关,冲击筑基之境。 她本就根基扎实,停留在炼气大圆满多年,积累深厚,如今有上品筑基丹相助,成功几率颇大。 陆凛则坐镇三仙盟据点,大部分时间也沉浸在修炼之中。 他与云霞仙子相处日渐增多,这位苦修仙子除了处理必要事务外,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用在打坐练气上。 偶尔与陆凛交流几句修行心得,关系不冷不热,倒也相安无事。 期间云霞仙子因修炼资源匮乏,需入山狩猎妖兽换取灵石,便将临时看守据点的职责交给了陆凛。 陆凛喜好清静,转手将日常琐事大多交给了办事稳妥的周辰打理,自己则潜心继续修炼九阳焚天诀与五毒绝命掌。 时光荏苒,数月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陆凛正在静室中修炼掌法,怀中一枚传讯玉符忽然微微发热。 他取出一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是林含烟传来的讯息。 她已筑基成功,顺利出关! 两人约定在城外一处僻静地点汇合。 陆凛赶到时,只见林含烟早已等候在此。 她一身素雅衣裙,容颜依旧,但周身气息却已截然不同。 灵力凝练浑厚,眸光湛然,显然已稳固了筑基初期的境界。 “恭喜林掌柜筑基功成!”陆凛拱手笑道。 林含烟脸上洋溢着欣喜与自信,盈盈一礼:“全赖陆长老赠丹之功!含烟感激不尽。” 成功筑基,不仅寿元大增,实力更是天壤之别,不管面对什么她都多了几分底气。 寒暄几句后,两人不再耽搁,林含烟按照祖传地图所示,动身前往位于郡城西北方向,深入万妖山脉边缘地带的林家秘库。 为避人耳目,两人皆收敛气息,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前行。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郡城几十里,进入一片怪石嶙峋的荒芜山谷时,异变陡生! 此地远离郡城,正是杀人夺宝的绝佳场所! 嗖!嗖!嗖!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巨石后闪出,呈品字形将两人包围,杀气凛然! 为首一人,身着血袍,面容阴鸷,赫然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正是血藤教护法金崖子! 他身旁一人,身形干瘦,目光锐利如鹰,乃是筑基中期的血鸠长老。 而最后一人,则是那个脸上带疤,本应带领林家狩猎队在外的新客卿,那个厉姓女修! “没想到今日还有个意外收获!”金崖子阴恻恻地笑道,目光贪婪地扫过林含烟,接着又看向陆凛。 “姓陆凛,上次得你师尊搭救,从我手中逃脱,不过今日还会有人来救你吗?” “新仇旧怨一起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林含烟看到厉姓女修,瞬间明白过来,又惊又怒:“厉长老!你……你竟是血藤教的奸细!” 此刻血藤教的人能追踪上来,必定是这奸细在她身上留下了什么手段。 厉姓女修面无表情,冷声道:“林掌柜,识时务者为俊杰,交出宝库钥匙和地图,或可留你全尸。” “休想!”林含烟冷哼一声。 “林掌柜,那个奸细交给你!其余两人,我来应付!”陆凛当机立断,低喝一声。 同时他一拍腰间豢妖袋,血虎、血狼咆哮而出,直扑厉姓女修,协助林含烟对敌。 “哼!狂妄小辈!凭你也敢大言不惭?”血鸠长老狞笑一声,“就是你师父都不敢如此托大!”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影。 与此同时,一道猩红的藤蔓如同毒蛇般自他袖中窜出,带着尖锐破空声,直刺陆凛咽喉! 五指成爪与血藤攻击几乎同步,封死了陆凛的退路! 陆凛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 只见他右掌瞬间蒙上一层幽暗的紫黑色光泽,掌心纹理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 掌出如电,后发先至,一掌拍向那猩红血藤,另一掌则迎向血鸠的利爪! 嗤啦一声,被五毒绝命掌拍中的血藤瞬间枯萎发黑,如同被烈火烧过,灵性大失。 而另一边双掌相交,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腐蚀声。 血鸠长老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恐! 他感觉自己的手掌如同撞上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一股霸道无比的剧毒顺着手臂经脉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血肉消融,经络枯萎! 连带与他心神相连的血藤受损,也让他神魂一阵刺痛。 “啊!”他凄厉惨叫,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 血鸠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皮肤迅速变得灰黑干瘪,眼中神采涣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一个照面,筑基中期的血藤教长老,竟被陆凛一掌击杀! 五毒绝命掌,不仅高深,更需要庞大的资源维持修炼。 五毒指五类毒物:蝎子、毒蛇、蜈蚣、蜘蛛、蟾蜍。 陆凛修炼需要收集这些毒物的毒腺或是毒液,加以提纯后,再将其毒性淬在手上。 毒淬炼的越多,五毒绝命掌就越强。 而陆凛有歪鼎相助,百毒不侵,并且对于毒素的提纯达到完美,所以修炼此法得心应手。 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畏首畏尾,每次修炼都要做许多准备,他直接上手就足够了。 再加上这些年他花钱如流水,购买了大量二阶的这五类毒物,这才造就了如今这恐怖的掌力。 金崖子见状,瞳孔骤缩,惊怒交加,也不敢再小觑陆凛。 他怒吼一声,周身血光暴涨,一柄缭绕着浓郁血煞之气的骷髅头骨杖出现在手中。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背后猛地伸出三条粗壮如儿臂,布满吸盘状倒刺的暗红色血藤,如同巨蟒般凌空舞动。 骨杖携着万钧之力砸下,三条血藤则从不同角度,如同毒龙出洞,分别抽打、缠绕、直刺陆凛上中下三路! 杖风呼啸,藤影漫天,威力远超血鸠刚才的招式。 陆凛面色凝重,脚踏星移斗转步法,身形如柳絮飘忽,在杖影与藤影的缝隙间险之又险地穿梭。 同时星移斗转第二层的卸力之法运转,将袭来的劲气余波悄然化解。 他双手连挥,碎星百刃呼啸而出! 一百零八把飞刀瞬间组合成高速旋转的刀轮陀螺,不仅悍然撞向骨杖,更分出一部分薄刃,如同飞蝗般斩向那三条灵活的血藤! 铿!铿!铿! 嗤!嗤!嗤! 密集的碰撞声与切割声交织! 刀轮与骨杖剧烈碰撞,火花四溅! 飞刃斩在血藤上,立刻斩断,汁液飞溅,让金崖子乱了阵脚。 碎星百刃的犀利,竟同时抵挡住了骨杖与血藤的联合攻势! 另一边,林含烟在血虎、血狼的协助下,与厉姓女修激战。 那厉姓女修双手挥舞间,两条细长如鞭的血藤神出鬼没,时而如灵蛇点穴,时而如绳索般试图缠绕束缚林含烟的双足。 林含烟初入筑基,经验不足,但凭借悍不畏死的血兽辅助,以及灵巧身法,倒也勉强抵挡住厉姓女修的猛攻,但险象环生。 久战不下,金崖子越发焦躁。 他瞅准一个机会,骨杖荡开刀轮,三条血藤猛地收缩,护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左手暗扣一枚血色符箓,欲要施展杀招! 就在此时,陆凛眼中精光一闪,机会来了! 他佯装灵力不继,身形微微一滞。 金崖子大喜,以为得计,催动符箓,一道血箭疾射陆凛! 同时骨杖再次全力砸下,三条血藤也如同离弦之箭,趁机猛刺陆凛胸腹! 然而,陆凛看似迟缓的动作却骤然加速。 他侧身避开血箭,左手一扬,万毒噬灵珠激射而出,在金崖子面前轰然炸开。 万毒噬灵珠里边储存了全部的绿沼瓦斯, 这是他这些年自己捣鼓出的,万毒噬灵珠的用法之一。 浓郁的墨绿色毒雾不仅笼罩了金崖子,也将那三条灵性十足的血藤包裹其中! “不好!”金崖子大惊失色,急忙闭气后撤。 但他已吸入少许毒雾,那三条血藤被毒雾侵蚀,更是如同被泼了强酸,瞬间萎靡不振。 金崖子只觉头晕目眩,体内灵力一阵翻腾,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是现在!陆凛右手早已暗扣的破甲夺命锥如同毒蛇出洞,直刺金崖子腰子! 夺命锥轻易破开仓促凝聚的护体血光和萎靡的血藤屏障,深深扎入! 锥上淬炼的落仙草毒即刻发作! 金崖子身体剧震,眼中充满惊恐与绝望,直挺挺地倒下,气息湮灭。 眼见金崖子毙命,厉姓女修吓得魂飞魄散,操控血藤逼退林含烟和血兽, 转身欲逃。 “哪里走!”陆凛冷喝,血藤窜出缠住其脚,飞刀封路。 林含烟抓住机会,趁机一剑将其贯穿! 陆凛迅速打扫战场,将三人尸身收起。 尤其是他们身上的血藤,他直接将其榨汁,注入银宝球里喂养自己的血藤。 血藤吞噬了同源的高品质养料,兴奋地扭动藤蔓。 同时传递来一股强烈的困意,表示需要沉睡消化,准备冲击境界了,这让陆凛心中一喜。 处理完手尾,陆凛与惊魂未定的林含烟对视一眼:“走!” 两人不敢久留,迅速清理痕迹,朝着秘库方向继续前进。 第212章 灵泉涤尘,秘库得宝 两人直至远离战场数十里,寻到一处隐蔽的山洞,两人才停下脚步,稍作休整。 洞内篝火摇曳,映照着林含烟韵美的脸蛋。 她成功筑基,又亲眼目睹陆凛以雷霆手段连斩强敌,心中对前路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信心。 不过看向陆凛的眼神中,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与好奇。 “陆长老,”她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你先前施展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那毒掌与血兽……似乎……并非寻常正道路数?”她措辞谨慎,但意思明显。 陆凛拨弄着篝火,闻言抬眼看了她一下。 火光映照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压低声音:“既然被你留意到了,那陆某也就实话实说,我确实是魔道中人。”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含烟,带着几分戏谑的侵略性:“如今这荒山野岭,月黑风高,林掌柜这般貌美如花,我这魔头说不定真要见色起意了!” 林含烟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脸颊瞬间飞红,下意识地紧了紧衣襟。 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屁股不自觉的往后挪了挪,但内心深处却又隐隐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她垂下眼睫,声如蚊蚋:“陆……陆长老说笑了,你屡次救含烟于危难,怎会是……是那样的人。” 见她这般模样,陆凛哈哈一笑,气氛顿时轻松下来:“开个玩笑罢了,林掌柜莫要介意。” “所谓功法秘术不过是工具,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陆某行事不拘一格,但求问心无愧。” 林含烟松了口气,心底却莫名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连忙借着添柴掩饰了过去。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两人继续赶路。 但陆凛并未直接前往地图标示的秘库位置,而是带着林含烟绕行了一段路程,耗费不少时日。 他们来到一处幽静的山谷前,陆凛看着此地不禁想起了天傀宗的完颜大长老。 “此地有一口灵泉,有洗涤气息,消解印记之效。”陆凛解释道。 “血藤教追踪之术诡异,难保没有在你我身上留下什么隐秘标记,在此涤荡一番,更为稳妥。”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当时两人被金崖子他们截杀,多半就是林含烟有什么印记和特殊气息在身上,所以才被追踪。 山谷依旧,那口氤氲着灵气的温泉静静躺在那里。 陆凛让林含烟入泉洗涤,自己则背对泉眼,先在外围警戒。 泉水温暖,浸润着肌肤。 林含烟褪去衣衫,浸入水中,只觉连日来的疲惫与紧张都被暖流缓缓化去。 她偷偷望向岸边陆凛挺拔的背影,想起之前他那半真半假的玩笑,心头如小鹿乱撞,脸颊愈发滚烫。 犹豫再三,她咬了咬唇,轻声唤道:“陆……陆长老……可否……可否请你过来一下?” 陆凛闻声转身,只见林含烟背对着他,光滑的玉背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肌肤胜雪,曲线玲珑。 他走近几步,保持距离,问道:“林掌柜,何事?” “我……我总觉得背后似乎……似乎有什么异样,劳烦陆长老帮我看看……”林含烟声音发颤,几乎将半张脸埋入水中。 陆凛凝神细看,那光洁的背脊并无任何异常,连颗痣都难寻。 唯有水珠沿着优美的脊线滑落,没入水中,引人遐思。 他如实道:“好似并无异样,林掌柜多虑了。” 话音刚落,林含烟却忽然转过身来。 泉水只漫到她胸口下方,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湿漉漉的青丝贴在脸颊,眼波流转,带着豁出去的勇气与一丝羞怯的媚态。 “陆长老……含烟……含烟无以为报,唯有这蒲柳之姿……若长老不弃……”她声音越来越低,脸颊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如此活色生香的一幕近在眼前,陆凛修炼九阳焚天诀本就阳气旺盛,此刻只觉一股热流直冲丹田,呼吸顿时粗重了几分。 他本非坐怀不乱的圣人,此前种种相助,虽初心为报璇玑子之恩。 但面对林含烟这般主动,又是如此绝色,哪里还把持得住。 灵泉氤氲,水波轻荡,掩去了些许暧昧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林含烟蜷缩在陆凛怀中,脸颊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一丝羞涩的甜蜜。 离开灵泉,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然不同,默契与情愫在无声中流转。 一路无话,却处处透着旖旎,走走停停,花开花落。 过了大半个月,他们才按照地图指引,终于抵达了藏于一处瀑布之后的林家秘库入口。 林含烟取出那枚温润圆玉,嵌入石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一阵机括声响,石门缓缓滑开,露出其后幽深的通道。 库内并无机关陷阱,想来林家先祖设此秘库,本为后人留一线生机,而非阻挠。 库藏果然丰厚,下品灵石堆积如山,粗略估计竟有三百万之巨! 此外还有十数件品相不错的法宝,甚至还有两件下品灵宝。 最令人惊喜的是,库房一角整整齐齐站立着十尊筑基期傀儡。 其中两尊气息堪比筑基中期,八尊为筑基初期,皆保存完好。 面对如此巨富,林含烟激动得难以自持,看向陆凛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若非陆凛,她此生恐怕都无力开启此库。 “好弟弟,若无你相助,姐姐绝无今日。” “库中之物,请你先行挑选!”林含烟言语诚恳得说道。 陆凛扫过宝库,虽也心动,但并未贪婪。 他如今确实缺灵石,便取了五十万灵石。 此外又选了一件适合隐匿气息的上品法宝暗影披风。 接着他便摆手道:“这些便足够了,余下之物,乃林家复兴之基,姐姐好生运用。” 林含烟知他心意,不再多劝,将感激深藏心底,默默将剩余宝物仔细收好。 尤其是那十尊傀儡,将是林家未来的重要保障。 离开秘库,掩去痕迹,两人悄然返回东林郡城。 此番出行,林含烟得了家族秘藏,可谓信心大增。 但她也并未被这份喜悦冲昏头脑,虽然有了一定资源,但林家要复兴还有很多路要走。 进城后,两人很快分别,眼下两人还是不宜走得太近。 不过临别前林含烟又邀请陆凛,改日上门吃大虾仙鲍什么的,说过阵子东海的商队还会再送一批货来。 有了宝库资源,林含烟还想把醉仙居扩张,所以关于菜色可是要好好再研究。 第213章 魔教气急,周家作祟 林含烟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并未急于扩张,而是先将那十尊筑基傀儡悄然布置在府邸与醉仙居要害之处,作为暗中的守护力量。 同时,她利用部分灵石,开始暗中修缮加固林家府邸的防护阵法,并谨慎地培养几名忠心可靠的族人。 一切都在静水流深中进行。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血藤教此番吃了大亏,煮熟的鸭子也飞了,岂能甘心? 血藤教也忌惮新郡守慕容芷的雷霆手段,不敢轻易再施手段。 一番盘算后,一条毒计浮上心头。 既然血藤教得不到,那便谁都别想安稳得到! 很快,一则隐秘却足够引人遐想的消息,在郡城几个顶尖世家的核心圈子里悄然传开。 早已没落的林家,悄然开启了祖传秘库,获资甚巨,意图复兴! 这消息如同惊雷,瞬间在有心人中炸响。 尤其是与林家素有嫌隙,觊觎林家灵泉府邸的周家。 此刻周家府邸,书房内。 家主周雄,指节敲打着桌面,脸色阴沉如水,在他下首坐着几位家族长老。 “消息核实了吗?”周雄声音低沉。 一位负责情报的长老躬身道:“回家主,虽无确凿证据,但八九不离十。” “林含烟近日深居简出,但醉仙居的食材采购量悄然提升了一个档次,且品质极高。” “更重要的是,我们安插在林家附近的眼线回报,林家府邸近日夜间时有隐晦的灵力波动,似在加固阵法。” “且偶尔能感知到几股不弱的筑基气息一闪而逝,绝非林含烟一人所能为!” “秘库……想不到林家竟真藏有这等后手!”另一位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 “若让其借助这批资源站稳脚跟,那林家的大宅恐怕就更难得到了。” 周雄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绝不能坐视林家崛起!” 他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不过明面上不好动手,新郡守可不好惹,莫要惊扰了她……” “家主的意思是?”其他长老面面相觑。 “就从林家现在赖以为生的醉仙居开刀!”周雄冷笑道,“若这招牌砸了,对林家是个极大的打击!” “听说……东海那边新来的一批金鳞虾和众多海鲜,醉仙居已预定了一批,准备推出新菜?” “正是。”台下负责情报的长老立马点头回应。 “好!就在这批海鲜上,做点文章!”周雄眼中凶光一闪。 “去找毒叟,弄些溃灵散来。” “此毒无色无味,中毒者初期只是灵力运转迟滞,心神不宁,数日后方会灵力溃散,修为倒退。” “那支东海商队的行踪应该不难锁定,找机会在进城前往里边掺点料。” “妙计!”周家长老纷纷抚掌,“届时我等再联合几家,烘托闹事,醉仙居必倒!” “林家名声扫地,纵使有灵石在手,短时间内也很难让他们有用武之地。” 计议已定,周家暗中开始布局。 …… 小半个月后,醉仙居后院。 林含烟心情颇佳,新到的东海金鳞虾和海鲜品质极佳,是她打算用来打造新招牌菜的关键食材。 她今晚特意邀请陆凛前来,先行品尝。 雅室内,香气四溢。 桌上摆着清蒸金鳞虾和葱烧仙鲍,虾肉晶莹弹牙,鲍鱼肥厚软糯,皆散发着诱人的灵光。 “快来尝尝这新品如何?”林含烟亲自为陆凛布菜,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亲昵与期待。 经过之前的事,两人关系已非同一般。 陆凛笑着坐下,先尝了一口虾,点头赞道:“鲜甜弹嫩,灵气充沛,果然不错。” 又夹起一块饱满的鲍鱼,放入口中,细细品味,那软滑丰腴的口感与浓郁鲜香令他眼前一亮。 林含烟见他喜欢,嫣然一笑,又为他斟满灵酒,打趣道:“等会儿上楼,还有更好吃的。” 说着,她脸颊微红,意有所指地瞥了陆凛一眼。 陆凛闻言,看着她娇艳欲滴的模样,心中一动,哈哈一笑。 然而下一刻,他却突然眉头一皱,放下筷子,严肃得看向桌上的佳肴。 “这菜有问题!”陆凛沉声道,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消失。 林含烟闻言脸色一变:“什么?这……这怎么可能?这些食材都是我亲自验收的!” 陆凛内视歪鼎,见其上关于这溃灵散的介绍。 “有人往食材里下毒了,这溃灵散不易甄别,且无色无味,你检查时自然没有发现。” “此毒极其隐蔽,中毒者初期只会觉得灵力运转稍滞,心神不宁,数日后才会毒性爆发,导致灵力溃散,修为倒退!” 林含烟脸色一白,冷汗涔涔而下! 她立刻意识到,这是有人要置醉仙居于死地。 若非陆凛今日在此,一旦这些菜品推出,后果不堪设想。 届时不仅贵客中毒,醉仙居百年招牌将毁于一旦,林家也将面临大的灾难! “是谁如此歹毒?!”她又惊又怒,浑身发颤。 陆凛目光冰冷:“能在你眼皮底下做手脚,必是内鬼勾结外敌。” 他沉吟片刻:“此事不宜声张,打草惊蛇,将计就计,方能揪出幕后黑手。” 他心中已有定计。 他让林含烟佯装不知,明日照常推出新菜。 以他之力,足以将这些溃灵散全部化解,让这批海鲜无碍。 明日只需找几个“演员”,便可顺藤摸瓜,那起哄闹事之人,必然与幕后黑手有关。 此事也只当是个插曲,陆凛化解了溃灵散后,两人继续吃喝。 烛光摇曳,酒至微醺。 几杯灵酒下肚,林含烟眼波如水,醉意朦胧,更添几分媚态。 “好弟弟,得亏你有这本事,不然我醉仙楼可是要栽一个大跟头。”林含烟眼巴巴的看着陆凛,手不小心一抖筷子掉落,她便立马俯身爬到桌下去捡…… 翌日,一切如常。 又几日,安排的演员上门闹事。 周围顿时冒出不少起哄者,林含烟一声令下,直接将这些人全部逮住。 林家并不怕将事情闹大,因为投毒之事可是重罪,郡府那边若是要调查,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一番调查之后,周家便浮现水面,这一结果林含烟也早就预料。 “周家欺人太甚,我想安排那些傀儡,袭击周家在城外的矿山,我知道有一处所在!”林含烟气恼的说道。 陆凛嘴角一勾,笑道:“此事还是我来。” “这不好吧?万一因此连累到三仙盟……”林含烟嘀咕道。 陆凛身上血气一动,刚突破的血藤从他手心钻出:“反正是血藤教干的?关我什么事?” 林含烟闻言,莞尔一笑,明白了陆凛的意思。 第214章 金蝉脱壳,暗袭矿场 陆凛自醉仙楼吃完肥鲍大虾等一桌佳肴,回去后沉思良久,具体的行动步骤已了然于胸。 他先是高调前往三仙盟据点事务厅,当众向坐镇的云霞仙子禀报,言及近日修炼忽有所感。 灵力奔涌,似有突破之兆,需即刻闭关静修,以求精进。 云霞仙子不疑有他,只是叮嘱其小心行事,莫要贪功冒进。 此消息经由据点弟子之口,迅速传遍郡城各方势力耳中。 随后,陆凛在数道有意无意的目光注视下,进入了城内一处颇为幽静的独栋小院。 此院乃是他通过苏酥的小宝斋关系,以寻求绝对安静闭关为由重金短期租下,其内早已被苏酥派人暗中改造。 卧室床榻之下,隐藏着一条通往三条街外一处废弃货栈的狭窄密道。 陆凛入内后,立即启动院内预设的简易隔音、防护阵法。 制造出灵力波动、潜心修炼的假象。 待夜色深沉,他悄无声息地开启密道,身形没入黑暗之中。 密道出口,陆凛早已准备妥当。 他迅速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脸上略施易容术,使其容貌变得平庸无奇。 最关键的是,他取出了得自林家秘库的那件暗影披风。 此披风乃上品法宝,色如墨染。 注入灵力后,不仅能极大扭曲光线隐匿身形,更能收敛自身气息波动,实乃潜行偷袭的至宝。 再配合他随身佩戴的青灵宝玉散发出的宁神静气,调和灵力的微光,二者相辅相成,隐匿效果更是倍增。 此刻的陆凛,即便站在同样修为的强者面前,对方若不刻意用神识仔细扫描,也难以察觉其存在。 凭借如此手段,陆凛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缕青烟,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郡城夜间的巡逻队与各方眼线,悄无声息地出了城,直奔西北方向而去。 他的目标,正是林含烟提供的机密情报中所指。 位于万妖山脉外围险峻群山中,由周家掌控的一处重要矿场。 连日跋涉,陆凛皆昼伏夜出,专挑人迹罕至的险峻小路,最大限度避免与人接触。 数日后,一片被人工开凿得千疮百孔、灵气混杂的山峦映入眼帘。 矿场规模不小,依山而建,外围设有警戒栅栏和巡逻哨塔,隐约可见阵法光幕流转。 山壁上洞窟遍布,矿车轨道蜿蜒,叮叮当当的采矿声不绝于耳。 陆凛并未贸然接近,而是在数里外的一处高崖上潜伏下来,远远观察。 他目力极佳,又辅以神识小心探查,逐渐摸清了矿场的大致布局。 核心区域是依山而建的数栋石楼,应是管事居住和库房所在。 矿工们则居住在边缘简陋的棚户区。 山腹主要矿洞入口处守卫森严,灵力波动最强,显然有高手坐镇,且布有强力阵法。 根据气息判断,坐镇者至少是筑基中期,此外还有数道筑基期的气息散布各处。 耐心观察了两日,摸清了守卫换班规律和那筑基后期高手的大致活动范围后,陆凛决定动手。 月黑风高,乌云蔽月,正是杀人越货的良宵。 他换上那身准备好的,绣有扭曲血藤图案的黑色劲装,将暗影披风的效果催动到极致。 他如同一道幽灵,悄无声息,轻轻松松地避开了外围的明哨暗岗。 甚至从两名打着哈欠的炼气后期的守卫头顶掠过,对方都毫无察觉。 他直接朝着灵力波动最强的矿洞入口石楼潜去。 石楼内,一名身着周家服饰的老者正在蒲团上打坐,其周身灵力浑厚,正是那名筑基中期的周家嫡系长老周铠。 陆凛屏息凝神,借助披风之力,缓缓靠近至身后三丈之内。 这个距离,对于筑基修士而言,已是极度危险。 对方仍未察觉,陆凛眼中寒光一闪,袖中滑出一柄短刺。 一道乌光随着他的脚步疾闪,淬有强毒的破甲夺命锥猛地扎向此人! 此锥专破护体罡气,速度极快,加之陆凛全力催动,几乎在出手的瞬间,便已袭至周铠后心。 那周铠毕竟修为不浅,在夺命锥及体的刹那,心生警兆,护体灵光骤然亮起。 不过仓促之间的防御,如何能挡下破甲锥的锋芒。 只见乌光一闪,便轻易破开了周铠仓促凝聚的护体灵光。 周厉身体剧震,双目圆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想要怒吼,却发现一股阴寒剧毒已瞬间蔓延全身,不仅封住了他的经脉,更在疯狂侵蚀他的生机。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怪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迅速湮灭。 一位筑基中期高手,就这么一命呜呼! 陆凛毫不耽搁,迅速收起夺命锥,同时祭出万毒噬灵珠。 他心念一动,珠内储存的大量绿沼瓦斯汹涌而出,墨绿色的毒雾迅速向整个矿场核心区蔓延。 这毒雾不仅剧毒,更能干扰神识探查,遮蔽视线。 矿场内的周家子弟一片接一片的倒下,并且寂然无声。 绿沼瓦斯乃是三阶毒气,当初就连天魁宗大长老都难以抵挡,何况他们。 若非担心一下子杀不死周家那位筑基中期的长老,让其示警,不然陆凛直接把珠子里的毒气一放就可以解决全部,也不必先出手袭杀。 剧毒瓦斯正在席卷矿场,陆凛则身形如电,直扑那栋标识着库字的石楼。 石楼有禁制,但在陆凛蓄力一击之下,轰然破碎。 库房内,码放整齐的青元金锭闪烁着诱人的青金色光芒。 旁边还有大量未经提炼,但品质极高的青元金石原矿。 此处矿山非比寻常,是一座青元金矿。 矿石中可提取出的青元金,是炼制高品质法宝的常见材料之一! 陆凛毫不客气,大手一挥,将其尽数扫入储物袋中,足足装满了两个大型储物袋方才罢休。 得手后,他并未急于离开,而是迅速潜入好几条矿洞。 在一些不显眼的岩缝和废弃矿道中,小心地撒下几片精心准备的,略显枯萎的血藤叶片,并伪造出一些类似血藤缠绕拉扯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祭出下品灵宝万毒噬灵珠,将矿洞中的绿沼瓦斯吸了回来。 如同来时一样,他很快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215章 风云再起,有来无回 在矿场大量周家子弟陨落之际,周家便通过命牌的异动,察觉到了矿场遭袭。 但等周家修士赶到,一切早就来不及。 周家子弟尸骨全无,那些好不容易开采出的矿产也不翼而飞,矿洞空空荡荡。 周家大厅看,家主周雄,惊怒交加,一掌将身旁的金丝仙木桌案拍得粉碎! “查!给我彻查!是谁干的!”他咆哮着,第一时间怀疑的便是血藤教。 毕竟现场留下的一些隐秘痕迹,都指向了血藤教。 虽然血藤教之前暗中给他们周家通风报信,但魔教反复无常,他们若发现此处矿藏自然也不会放过。 周家立刻派遣心腹长老,秘密接触血藤教在东林郡的暗线,厉声质问。 血藤教方面自是矢口否认,反而暗示此事极可能与近来风头正劲的陆凛有关。 言其功法诡异,甚至偷师血藤教秘法,且有动机、有能力实施如此精准的袭击。 周雄将信将疑,立刻下令严密监控陆凛动向。 然而回报却是陆凛仍在闭关,院落灵力波动平稳,期间并无外出迹象。 此时的陆凛,其实早已通过密道返回,并巧妙维持着修炼假象。 又过了几日,陆凛才功成出关,虽未突破,但借青灵宝玉变化,气息似乎确实凝练了几分。 周家虽抓不到直接证据,但也调查到陆凛与林含烟的密切关系,他之前常往醉仙楼去。 怀疑的种子已然深种,周雄揣测此事即便不是陆凛亲手所为,也必是他策划或参与。 周家霸道惯了,秉持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信条,报复的念头愈发炽烈。 …………… 就在周家暗中酝酿报复之际,韩莹因家族有喜事,返回东林郡城探亲。 她顺路来到三仙盟据点探望陆凛。 久别重逢,两人自是欣喜。 是夜,密室之中,烛火摇曳,幽香浮动。 两人互诉别情之后,自然少不了一起参悟鸾凤和鸣秘典。 陆凛丹田之中,自合欢宗得来的上品法宝和合灵佩散发出温润祥和的光华,助益修炼。 一番修炼下来,两人皆感获益匪浅。 尤其是陆凛,能明显感觉到此宝对自身的加持。 修行之后,陆凛将自周家矿场所得的青元金锭取出,交给韩莹。 韩莹见此,又惊又喜:“如此多的青元金锭和原矿!凛弟,你是从何处得来?” “此物甚是珍贵,你莫不是上哪劫掠而来?可莫惹麻烦上身!”说及此处,她不免有些担心。 陆凛揽着她光滑的肩头,笑道:“师姐放心,只要你不暴露出去,绝无后患。” “师姐你精于炼器,这些东西正合你用。” “待他日炼成神兵利刃,莫忘了给我也留一份傍身。” “你这话说的,跟我还这般客气。”韩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小心将材料收起。 又温言叮嘱他万事小心,别再行险,方才依依惜别。 韩莹离去后不久,林含烟便通过玉符紧急传讯陆凛。 陆凛赶到醉仙居顶层密室,只见林含烟面色凝重,眼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悲愤:“出事了!我林家一支新组建的狩猎队,共十二人,由我好不容易才聘请来的筑基客卿吴长老带队,在万妖山脉狩猎时,遭遇不测,几乎全军覆没!” “仅有一名炼气弟子重伤逃回,报信后也因伤势过重身亡!”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道:“据那弟子弥留之际描述,他们并非遭遇不可抗的强大妖兽群,而是先被诡异迷雾困住,随后遭到精准而狠辣的偷袭!” “对方手段老辣,配合默契,分明是早有预谋的伏击!。” “我怀疑……是周家贼心不死,暗中下的黑手!” 陆凛眼中寒芒一闪,喃喃道:“看来上次矿场之事,还未将他们打痛!” “既然如此,我们就送他们一份更大的惊喜!” 他沉吟片刻,斩钉截铁道:“还请烟姐姐你立刻组织一支精锐小队,对外再次招募客卿带队。” “队伍人数不宜多,但要绝对可靠,必须是你能完全信任的心腹。” “还有,招募客卿只是个由头,不必真的招人,此事只宜我们自己展开。” 林含烟点头,眼中闪过决绝:“我有一批自幼收养,由我亲自教导的女弟子,共十八人,皆在炼气后期。” “她们对我忠心不二,可堪此任。” 她顿了顿,担忧道:“但若周家又派高手伏击,尤其是若有筑基后期甚至大圆满修士,我们……” 她虽知道陆凛的实力,但对周家也很了解,对周家的底蕴也更是忌惮。 陆凛冷笑一声,胸有成竹:“无妨,纵使他们周家老祖亲至,此次也让其有来无回。” “我有一物,说来此物和你们林家还颇有渊源……” 听完陆凛所说,之前困扰林含烟的一些问题终于迎刃而解。 她一直以为陆凛是因为看上她了,才屡次出手相助。 但没想到他居然只是为了报恩,因为他得到过林家一位先祖的传承,因此回报在她身上。 虽然是个误会,但也是因此才促使她这么快就和陆凛在一起。 陆凛此刻如实相告,更是让她感觉被信任,愈加死心塌地。 计议已定,林含烟迅速行动。 很快,一支由十八名身着劲装,英气勃勃的女修组成的小队悄然离开林家府邸,出了郡城,直奔万妖山脉而去。 陆凛改容易貌,换上一身普通林家子弟的服饰,将气息压制在炼气八九层的样子,默默跟在队伍末尾,毫不起眼。 另外,林家这段时间林家招募客卿确实不顺。 因为最近出了事外加一些嗅觉敏锐的人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所以没人敢应召。 百般“无奈”之下,林含烟这个做掌柜的,也只好亲自带队狩猎。 周家的眼线立刻将这支狩猎队伍的动向报了回去。 周雄闻报,激动不已,认为天赐良机! 但冷静下来后,他也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身为一家之主,他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看来林家这小贱人是真想跟我们周家碰一碰了。” “此番外出,以自身为饵吗?”他冷笑道,看出端倪。 “看来林家宝库中,还真有些好东西,让她如此自信!” 虽然看出诡异,但周雄并不以为然。 他下定决心,不惜代价,也要毕其功于一役。 经过慎重挑选,他请出了家族中一位资历极深,修为已达筑基大圆满的太上长老周莽。 另外带领三名经验丰富,心狠手辣的筑基中期骨干,组成一支强大的追击队伍,秘密出发。 有这位筑基大圆满的太上长老坐镇,周雄完全不担心,只等好消息传来。 第216章 九霄雷殛,诛邪荡魔 另一边,林家队伍进入万妖山脉后。 林含烟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很快绕行至一处形如口袋的山谷。 这地方有个有趣的名字,叫做豆儿谷。 此地三面环山,只有一处狭窄入口,谷内乱石林立,正是设伏反杀的绝佳地点。 扎营后,陆凛立刻取出得自黄蜂岭流寇的觅灵璇玑盘。 此盘玄妙无比,能敏锐感知方圆数十里内的较强灵力波动。 此刻他正借此观察,判断周家人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没过多久,约莫半日后,璇玑盘边缘亮起了四个极为耀眼的光点,正以极快速度朝着豆儿谷方向逼近。 “应该是他们!”陆凛笑了笑,眼中杀机迸发。 他立刻行动,先是请林含烟取出五块上品灵石。 这五块灵石光芒氤氲,灵气逼人,为了兑换它们,耗费七万下品灵石。 灵石亦有品质之别,分为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上品灵石和极品灵石。 这些灵石的大小其实差不多,只是每种灵石内中所蕴含的灵力天差地别。 下品灵石最是常见,其他的就很少在市面上流通,都要到特殊的钱庄兑换。 一块极品灵石,正常价格可以兑换一百块上品灵石。 而一块上品灵石,正常来说也能兑换一百块中品灵石,以此类推。 眼前这五块上品灵石,就已经价值五万下品灵石了。 但在现实中,很少人会愿意原价兑换,溢价是常有的事。 所以林含烟用了七万灵石,才换来这五块上品灵石。 之所以高品质的灵石如此珍贵,不仅是因为数量少,更重要的是能量级别高另有用途。 就如此刻,陆凛将这些上品灵石小心翼翼地嵌入眼前这五具傀儡之中。 这些是林家秘库的傀儡,这次带出来一半,其中还包括那两具筑基中期的傀儡。 傀儡身上有能量槽,可以用灵石驱动增强实力,让它们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更强的实力。 但这些能量槽的容积很小,因此就只有填充中品灵石或是上品灵石才有意义。 陆凛挥手取出一套阵旗,正是得自璇玑子的传承,三阶中品的大杀阵,九霄雷殛阵! 此阵威力巨大,一旦全力发动,可引动九天神雷,诛杀阵内一切敌人。 但消耗的灵力亦是天文数字,修为不够的情况下,非上品灵石难以支撑其全力运转。 所以陆凛才要借这五具灵傀为阵基,方能维持。 单凭他自己或是林含烟相助,根本撑不起来。 阵法布置妥当后,陆凛继续观察罗盘上的光点,周家四人越来越近了! 没过多久,他们一行人便气势汹汹地冲入了豆儿谷中。 为首的太上长老周莽,身材高大,面容凶悍,筑基大圆满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他看到严阵以待的林家队伍,尤其是为首的林含烟,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一个破落户,还敢忤逆我们周家,真是不知死活。” “不过林家这小妮,倒还真有几分姿色。” “老夫正有纳妾冲喜的念头,你若肯归顺老夫,老夫可免你一死!” 林含烟闻言,冷声斥道:“恬不知耻的老狗!就你也配?” “放肆!”周莽听到她竟敢称自己为老狗,顿时大怒。 他大手一挥,身后三名筑基中期修士立刻祭出法宝,杀气腾腾地扑了上来。 就在此时,隐匿在阵眼处的陆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全力催动大阵! 刹那间,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暗下来。 豆儿谷上空乌云汇聚,雷蛇乱舞,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笼罩而下! 一道道水桶粗细的紫色天雷,带着净化一切的煌煌神威,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无情得轰向周家四人! “不好!有埋伏!是杀阵!”周莽脸色剧变,骇然失色! 他疯狂催动护身法宝,一面厚重的土黄色大盾瞬间放大,挡在头顶。 那三名筑基中期修士也各施手段,拼命抵挡。 然而,九霄神雷岂是这些法宝所能轻易抵挡? 雷光一道猛过一道! 咔嚓! 轰隆! 雷声震耳欲聋,电光刺目欲盲。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三名筑基中期周家修士的护身光罩便如同纸糊一般被雷霆撕裂。 法宝也崩碎,人在刺目的雷光中惨叫一声,便化作了焦炭,形神俱灭! 周莽凭借筑基大圆满的深厚修为和那面品质不凡的巨盾,勉强支撑了片刻,但巨盾之上已然裂纹遍布。 他本人也是气血翻腾,嘴角溢血。 他面露惊恐之色,想要突围,却发现整个山谷已被阵法之力封锁,无处可逃! “不!”周莽发出绝望的怒吼,拼尽全身灵力注入巨盾。 但一切都是徒劳,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紫色神雷,如同天罚之剑,轰然劈下! 巨盾彻底粉碎!周莽的身体被雷光吞没,瞬间汽化,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林家众人都惊呆,就是陆凛也暗自咂舌。 不愧是璇玑子耗尽心血打造的两套大阵之一,这九霄雷殛阵当真恐怖。 ………… 与此同时,远在郡城周家魂灯殿内,代表周莽四人的本命魂灯几乎同时熄灭。 尤其是周莽那盏最为明亮的魂灯骤然湮灭,负责看守的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禀报给家主周雄。 周雄得到消息,如遭五雷轰顶,踉跄后退,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不住颤抖。 一位筑基大圆满的太上长老!三名筑基中期骨干! 如此巨大的损失,对周家而言,也是伤筋动骨,元气大损啊! 他心中先是无边的愤怒,随即涌起一丝未知的恐惧。 对方竟有如此恐怖的手段,这让他彻底坐不住了。 但他此刻更清楚,周家经此重创,已无力立刻发动报复。 他强忍悲痛与怒火,慌忙去求见家族一直在闭死关,试图冲击结丹期中期的老祖。 幽深的闭关洞府内,周家老祖听完周雄带着哭腔的禀报,沉默了许久。 过了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雄儿……此事,暂且如此吧!” “痛失太上长老,乃我周家巨殇!然老夫正值突破之最关键时期,容不得半点差池,更不能此刻出关,否则前功尽弃!”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转为严厉:“传我命令,家族上下,即刻起,全面收缩,所有子弟不得主动招惹林家。” “一切恩怨,暂且忍耐!待老夫功成,突破结丹中期之日,便上林家走上一遭!” “届时,定要他们血债血偿,鸡犬不留!” 周雄虽心有不甘,悲愤交加,但老祖发话也只能照办。 且周家确实需要时间舔舐伤口,恢复元气,他强压冲天怒火,命令家族上下收敛行事,暂时偃旗息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关这些事情,其他几家虽然不知具体,但也大致打探到了。 经此虫儿谷一役,林家声势大振。 这个原本被许多人忽略的破落户,隐隐有崛起之势。 周家则彻底转入蛰伏,郡城迎来了一段难得的,表面上的平静期。 陆凛与林含烟之间的关系也愈发亲密,时常往来醉仙居顶楼密室,谈经论道,共修妙法。 第217章 叶家崛起,有求必应 平静的日子过了数月,一则消息如同惊雷,再次震动整个东林郡。 叶家堡堡主叶问天,闭关多时,厚积薄发,终成结丹大道! 在东林郡结丹便是顶尖战力的象征。 叶问天成功结丹,意味着叶家一跃成为郡内的顶尖世家,实力与地位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与此同时,叶家上次探索大罗宗分坛遗迹收获颇丰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其中便包括一件灵光逼人的刀类灵宝,更添叶家底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消息是叶家自己散播了,为叶家造势。 新灵宝外加结丹强者,叶家此时已经拥有了不逊于郡城五大世家的实力。 虽然底蕴上或有不足,但原则上来说,已经可以和郡城这五大世家平起平坐了。 叶问天豪情万丈,广发英雄帖,以庆祝自己结丹为由,大摆筵席,邀请郡内各大势力前来叶家堡观礼。 一为展示肌肉,震慑四方,二为巩固新兴顶尖势力的地位,广结善缘。 三仙盟自然也收到了制作精美的请柬。 盟主金元宝亲自传讯至郡城据点,指示务必派人代表出席,以示重视。 云霞仙子素来不喜此类喧闹应酬,便将此重任交给陆凛。 这是喜事,陆凛欣然应允,稍作准备后,便驾驭遁光,前往叶家堡。 此时的叶家堡,张灯结彩,宾客如云,热闹非凡。 堡外广场停满了各色华丽的飞舟车辇,堡内更是人声鼎沸。 受邀前来的,几乎囊括了东林郡所有有头有脸的势力。 飞剑门叶宸,他更是带了不少同门师兄弟前来捧场,因为飞剑门本就和叶家堡关系不错。 此外天傀宗的完颜大长老也亲自到场,还带来了一份厚礼,送上三尊筑基傀儡。 郡城五大世家代表亦有到场,另外郡守府派来的一名身着官服,代表慕容芷的官吏。 乃至与叶家堡素有仇怨的黑岩城欧家,也有代表应邀前来。 宴席设在叶家堡宏伟的议事大殿内,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叶问天高坐主位,面容红润,气势磅礴,接受着各方势力的道贺,志得意满。 叶真武侍立其侧,明艳动人,目光不时瞥向三仙盟席位上的陆凛,眼波流转间似有所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融洽。 然而,就在叶问天举杯再次答谢来宾之际。 欧家席位上,一名气宇轩昂,神色间带着几分倨傲的年轻修士长身而起。 此人名为欧冶青锋,乃是欧家近年来最出色的天才,年纪轻轻便已是筑基中期修为。 同时身具金、土双灵根,天赋异禀,一直被寄予厚望,送往邻郡大宗玄青阁修行,近日才因家族事务返回。 玄青阁在隔壁两郡势大根深,实力比起血灵门也不遑多让,比东林郡的这些宗派世家要强盛得多。 欧冶青锋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对着主位上的叶问天和其身旁的叶真武拱手一礼。 他声音清朗,却带着一丝傲气:“晚辈欧冶青锋,参见叶堡主,恭喜堡主成功结丹!” “晚辈久闻叶真武仙子芳名,天赋卓绝,风华绝代,心生仰慕已久。” “今日借此良辰,斗胆向叶家提亲,愿以百年之好,求娶叶真武仙子为道侣,携手共探大道,望堡主与仙子成全!”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欧冶青锋和叶家父女身上。 谁都知道叶家与欧家关系不睦,而叶真武又是叶问天的独女。 此举无异于公开挑衅,甚至带有羞辱意味! 叶问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强压怒火,沉声道:“欧贤侄,今日乃叶某喜庆之日,此等玩笑之言,还是莫要再提。” “小女婚事,老夫自有主张,不劳外人费心。” 叶真武更是面罩寒霜,冷声道:“欧冶公子,请自重!” 欧冶青锋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物。 此物是一面古朴的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有“有求”二字,背面则是“必应”二字,散发着沧桑久远的气息。 “叶堡主且慢拒绝,此物,想必堡主不会陌生吧?”欧冶青锋冷笑道。 叶家高层见到此令牌,脸色顿变,叶问天更是瞳孔一缩。 欧冶青锋继续说道:“有求必应令!” “此乃你们叶家祖上为报大恩,赠予恩人之信物,持令者可向叶家提出一个不违背道义的要求,叶家需尽力满足。” “此令早已失落多年,你从何得来?”叶真武她姑姑,叶瑾厉声道。 欧冶青锋傲然答曰:“此令乃我玄青阁一位师门长辈前几年外出游历所得,今日晚辈持令而来,所求便是与叶仙子缔结良缘!” “此乃光明正大之举,不违道义,符合祖训,还望叶堡主履行诺言!” 他此举,可谓毒辣,既占了道理制高点,又将了叶家一军。 若叶家断然拒绝,便是背信弃义,有损家族声誉。 被迫答应,则更是奇耻大辱,同时也是牺牲了叶真武。 大殿内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叶家众人又气又急,却一时语塞。 叶真武紧握拳头,眼中杀气腾腾,若非场合特殊,几乎要拔剑相向。 欧冶青锋环视全场,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脸上傲色更浓,朗声道:“当然,晚辈亦知强求无趣,难免落人口实。” “今日在场诸位豪杰见证,我欧冶青锋在此立下擂台!” “若有同辈英杰,自觉能胜过我手中之剑,大可上台赐教!” “无论出身,只要年龄修为与晚辈相仿,若能败我,此有求必应令,我拱手奉上,绝不再提亲事,并向叶家赔罪!” “若无人能敌,或无人敢应战,则请叶家依约行事,如何?” 他自信满满,认定玄青阁出身的自己,在同辈中已无敌手。 此举既可逼叶家就范,又能当着东林郡群雄之面,扬玄青阁与欧家之威! 场面一时僵住。 叶家年轻一辈虽愤慨无比,但自知实力与这玄青阁天才相差甚远,上去也是自取其辱。 叶真武身份特殊,不便亲自下场。 其他势力年轻子弟,或慑于欧冶青锋气势,或不愿卷入叶欧两家纷争,一时也无人出头。 就在欧冶青锋嘴角已勾起胜利笑容之际,一个平静却清晰的声音从三仙盟席位响起。 “三仙盟陆凛,愿向欧道友讨教几招。”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只见陆凛缓步走出,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看着欧冶青锋。 欧冶青锋打量了陆凛几眼,见他只是筑基初期,冷哼一声:“筑基初期?勇气可嘉!” “不过我奉劝你还是别吱声,你不配与我动手。” 陆凛笑道:“是不配,还是你不敢?” 虽明知陆凛是在激他,但欧冶青锋也主动上套。 陆凛上赶子往这里凑,那他就给这不知死活的家伙一点教训! “那就来吧!”他冷哼道。 两人登上大殿中央临时清出的演武场。 欧冶青锋不愧是玄青阁天才,毫不客气,一出手便是玄青阁绝学裂金剑。 剑气凌厉无匹,道道金光锐利如实质,撕裂空气! 同时,他土系法术运用娴熟,脚下大地微微震颤,道道土墙石刺凭空出现,攻防一体,声势骇人。 陆凛心知此种场合不宜动用毒功、血兽等敏感手段,以免落人口实。 他大手一挥,只见一百零八把薄如蝉翼的飞刀应念而出。 飞刀并非杂乱攻击,而是在陆凛强大神识操控下,时而如星河倒卷,浩浩荡荡,正面硬撼金色剑芒。 时而化整为零,如同无数游鱼,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钻隙而入,专攻欧冶青锋法术转换间的薄弱之处。 再配合他已达移形、卸力之境的星移斗转身法,整个人如同鬼魅,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对方的杀招,姿态从容不迫。 欧冶青锋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凌厉的攻势,竟如同撞上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处处受制。 对方的飞刀轨迹刁钻无比,配合星移斗转之法,那种对战局精准的预判和掌控力,让他有种浑身力气无处使的憋屈感。 不过数十回合,他的剑诀已被飞刀层层削弱,护体灵光也被几柄诡异的飞刀划破,衣衫出现破损。 飞刀上淬的毒,在出刀的一瞬间,也被陆凛吸了回去,因而此刻不显。 “可恶!”欧冶青锋久攻不下,心浮气躁。 他猛地催动秘法,剑势暴涨,一道巨大的金色剑罡当头劈下,企图一击定胜负! 陆凛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 百把飞刀瞬间汇聚,凝成一柄巨大的刀轮,悍然迎上剑罡! 同时,他左掌暗运巧劲,一记看似轻飘飘的掌风,实则蕴含九阳焚天诀的灼热内劲,悄无声息地拍向欧冶青锋的右肩。 轰的一声! 刀轮与剑罡猛烈碰撞,气劲四溢! 就在欧冶青锋全力对抗刀轮之际,那记掌风已到! 一声闷响后,欧冶青锋只觉右肩一股灼热巨力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 宝剑也险些脱手,脚下踉跄,噔噔噔连退不知多少步,越过了擂台红线,方才勉强站稳。 此刻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气息紊乱。 低头一看,见自己已经超出擂台范围,更是心有不甘,恼怒不已。 “可恶,我太大意了!”他还有手段没出,因而此刻落败,心中着实不甘。 对面,陆凛收起飞刀,拱手淡然道:“承让了,欧道友。” 欧冶青锋脸色难看至极,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败! 众目睽睽之下,他虽极度不甘,却也无法耍赖,只得咬牙从怀中掏出那面有求必应令,扔给陆凛。 他咬牙切齿得说道:“陆道友手段高超,在下佩服!令牌拿去!” 说罢,头也不回地带着欧家众人,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大殿,可谓颜面扫地。 此时此刻,他若再纠缠,只会徒增笑料。 大殿内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与掌声! 叶家众人更是扬眉吐气,欢呼不已! 叶问天心情大悦,放声大笑,声震大殿:“哈哈哈!好!好!好!” “陆长老年少有为,实力超群,解我叶家之围,老夫感激不尽!” 他大步走到陆凛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环视全场,声音洪亮道:“诸位!今日借此良机,老夫还有一事宣布!” “小女真武,与陆凛长老相识已久,彼此情投意合!老夫见此,亦是欣慰!” “今日,老夫便当着东林郡诸位豪杰之面,正式宣布,陆凛,便是我叶问天认可的乘龙快婿!” “待择得良辰吉日,便为他们举行订婚大典,结为道侣!”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随即道贺声、恭维声此起彼伏。 叶真武脸颊绯红,内心欢喜,不过却害羞得挪开脚步,悄然离开了宴厅。 陆凛亦微笑拱手,向叶问天和各方致意。 他与叶真武的关系,借此机会公之于众,变得名正言顺,也是一桩喜事。 “呵呵,陆长老,真是恭喜呢!”陆凛敬酒之际,经过天傀宗那桌,完颜雪皮笑肉不笑得看着他。 第218章 魔君密谋,妖潮冲关 面对完颜雪的揶揄,陆凛也只当什么都不知晓。 待宴席结束之后,热闹的叶家堡终于安静下来。 叶真武住处,听雨轩之所在。 窗外月色朦胧,室内烛影摇红。 沉香木雕花大床上,锦帐低垂,隐约可见两道身影。 陆凛低头看着怀中玉人,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 叶真武云鬓散乱,脸颊绯红如霞,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满是情动后的迷离。 “你这蛮牛,那什么九阳焚天诀,是不是又精进了许多?”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陆凛轻笑,指尖拂开她额前被汗水粘住的发丝,触感滑腻冰凉。 “此法极为高深,我练得越好,对你们也越有帮助。”他话语直白,却带着最原始的真诚。 两人修炼鸾凤和鸣秘典已久,早已心意相通,言语间少了许多顾忌。 接下来一段时间,陆凛便一直在叶家堡待着,深居简出。 就在陆凛沉醉于温柔乡之际,飞剑门所在的江城之外,险峻的云光山脉深处,一场足以席卷东林郡的风暴正在酝酿。 云光山脉主峰之巅,有一处名为天池的高山湖泊,湖水幽深冰冷,终年云雾缭绕。 这一夜,月明星稀。 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天池岸边,气息晦涩难明,正是重新夺舍后销声匿迹许久的千面魔君。 他望着波澜不惊的湖面,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屈指一弹,一道特别的力量注入湖中。 片刻后,湖心深处暗流涌动,一道巨大的阴影缓缓上浮。 哗啦一声水响,一颗硕大的头颅探出水面。 竟是一条体型巨硕,金鳞闪耀的鲤鱼! 更令人惊异的是,其头顶已微微隆起两个肉包,隐有角质光泽,唇边两条长须如同龙须般飘动。 周身散发出的妖气磅礴而纯净,竟已达到了三阶,此乃云光山脉的妖族霸主,金须龙鲤王。 龙鲤王巨大的眼瞳警惕地盯着岸上的不速之客,口吐人言,声音沉闷如雷:“你是何人?为何扰我清修?” 千面魔君发出沙哑的低笑:“呵呵,鲤王阁下,何必如此戒备?” “本君此来,非为敌意,而是送你一场天大的造化。” “造化?”龙鲤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屑,“你们人族修士,惯会花言巧语。” 千面魔君不以为意,淡淡道:“鲤王困守这小小天池已有近千年了吧?” “虽得天地灵气,但水域狭小,法则不全,纵使你天赋异禀,想要成龙,亦是千难万难。” “若无机缘,终其一生,恐怕也只能止步于此,最终寿元耗尽,化作枯骨。” 千面魔君此言,戳中了龙鲤王的痛处,它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些:“那你待如何?” “本君知一处所在,名为九龙大江,水脉浩瀚,连接四海,其中蕴含的真龙之气远非你这天池可比。”魔君声音充满诱惑,“若鲤王能进入其中修行,汲取真龙之气,成龙指日可待!” 龙鲤王心动了,但依旧警惕:“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条件是什么?” “你又有何能耐,能助我前往九龙大江?” “此地距此何止万里,途中人族修士城池林立,强者如云,本王若贸然远行,无异于自投罗网!” 它深知自身价值,无数修士觊觎它的内丹、鳞甲和蕴含龙族血脉的宝血,一旦暴露行踪,必将引来无穷无尽的追杀。 千面魔君早有所料,笑道:“条件很简单,本君只想让这东林郡,特别是这江城附近,热闹一番,越热闹越好。” “至于如何送你去……”他掌心一翻,一面古朴的青铜镜浮现而出,镜面水波粼粼,仿佛蕴含一片汪洋,散发出奇异的空间波动。 “此乃玄元水鉴,乃上古水府遗宝,能开辟短暂的水脉通道,可将水族生灵瞬间传送至千里之外指定水域。” “送鲤王至九龙大江,不过举手之劳。” 龙鲤王感受到那水鉴中精纯浩荡的水系法则之力,眼中终于露出炙热的光芒。 它沉吟良久,权衡利弊。 困守天池,化龙无望,冒险一搏,虽有风险,但确有一步登天的可能。 最终,对化龙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好!本王信你一次!你要如何热闹?” 千面魔君阴恻恻地笑道:“很简单,请鲤王下令,让这云光山脉的妖族,给山外飞剑门的修士们,送上一份大礼!” “动静越大越好!事后本君自会依约前来,启动水鉴恭送鲤王。” “如你所愿,但你若敢愚弄本王,你会死得很难看!”龙鲤王冷哼一声,随后立即掉头落回水中。 ……………… 叶家堡中,陆凛正和叶真武探索修行奥秘。 但忽然间,一道赤色流光如同疾电,无视听雨轩外的简易禁制,直接穿透窗棂,悬浮在床榻前! 那是一枚造型古朴的传讯玉符,符身剧烈震颤,散发出急促而尖锐的灵力波动。 陆凛眼神一凝,伸手抓过玉符。 云霞仙子焦急的声音立刻在他脑海中响起,语速极快:“陆凛!速归郡城!” “江城急报!云光山脉妖潮全面爆发,规模空前!” “飞剑门前线的两处分坛已被攻破,弟子死伤惨重,妖锋直指江城!” “郡守已下达紧急动员令,盟主命你放下一切事务,速返据点,接替我镇守,刻不容缓!” 云霞仙子的急讯符很快光芒黯淡,碎裂成粉。 而与此同时叶真武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得到了飞剑门的传讯。 床帐内的温馨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叶真武猛地坐起,锦被滑落,露出光滑的肩头和优美的锁骨,但她此刻浑然不觉,美眸中满是惊骇:“妖兽攻城,可是很多年都没发生过了!” 她在飞剑门学艺多年,如今更是飞剑门的长老,此刻听闻师门噩耗,怎能不急? 陆凛迅速起身,动作麻利地穿戴衣物。 “情况紧急,我也必须立刻返回飞剑门。”叶真武说道。 陆凛看了她一眼:“但切记,万事以保全自身为重,不可冲动行事!” 叶真武重重点头,快速整理好衣衫:“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 离别在即,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陆凛猛地将她拉入怀中,叶真武热烈地回应着,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刻入灵魂。 一吻终了,陆凛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遁光,穿窗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叶真武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迅速束起长发,眉宇间也恢复了往日的英气,也快步走出听雨轩。 第219章 非凡手腕,正魔集结 陆凛全力催动遁光,风驰电掣般赶回东林郡城。 夜色下的郡城,依旧灯火通明,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城门口盘查严格了许多,巡逻的甲士数量倍增,神色肃穆。 回到三仙盟据点,云霞仙子早已在议事厅等候。 “你回来了。”云霞仙子见到陆凛,直接切入正题,“情况比想象的更糟,妖潮规模之大,妖兽之凶猛,远超以往。” 她顿了顿,看向陆凛,语气严肃:“盟内决定,由我即刻带领第一批盟中好手前往。” “你留守郡城,接替我主持,稳定据点运转。” 陆凛点点头,让她宽心,又亲自送她们这队人马离开郡城。 路上还遇见了郡城其他几大世家的队伍,郡守动员,没人敢打马虎眼,都有派出队伍前往。 送别了云霞仙子一行,陆凛回到三仙盟据点,却看到苏酥在那等他。 “陆大哥!你可算回来了!咱们小宝斋的库存都快被搬空了!” “化骨粉、软筋散、清瘴辟毒丹这些,特别是能大面积杀伤低阶妖群的毒雾弹,价格翻了几倍都抢着要!” “几个大商会都派人来蹲点了!生意好到不行。” 因妖潮之故,各类对付妖兽的剧毒、腐蚀药剂、解毒丹等,价格飞涨。 苏酥的来意,陆凛自然明白,立即问道:“原料供应能否跟上?” “我已经动用所有渠道加紧采购了,应该没什么问题。”苏酥点点头。 “那就好,有多少就给我送多少过来。”陆凛回道。 “好嘞!”苏酥不再多言,立马回去安排。 之后的一段时间,陆凛忙碌起来,借歪鼎之力淬取各种毒物。 一批批成品被苏酥迅速取走,换回成箱的灵石和部分陆凛点名需要的稀有毒物。 这才一段时间,陆凛和苏酥就因此大赚了一笔。 修炼五毒绝命掌和九阳焚天诀都极为耗钱,因此能多赚钱的时候,陆凛自然要抓住机会。 起初,各方虽然关注,但普遍认为凭借飞剑门底蕴和各方支援,妖潮很快便能平息。 然而,坏消息接踵而至。 云霞仙子等各路援军赶到前线后,随同飞剑门精锐主动出击,意图击溃妖潮主力。 却不料在云光山脉深处遭遇埋伏!大量悍妖突然出现,联军猝不及防,陷入苦战。 联军被彻底冲散,陷落在云光山脉之中! 等众多修士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消息传回,东林郡修行界彻底震动! 慕容芷在郡守府大发雷霆,据说当场拍碎了一张千年寒玉桌。 她随即发布第二次紧急动员令,措辞极其严厉,要求各势力必须派出更多的力量赶赴云光山脉。 不仅要清剿妖兽,更要全力搜救失联人员。 同时她还颁布重赏,依据斩杀妖兽等级、数量等进行嘉奖。 功劳最着者,可获东林郡内一块封底,那是一块有争议的地盘,虽然不大但却是难得的沃土。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各势力都有门人弟子失陷其中。 陆凛在据点听到这个消息时,十分担心,因为叶真武也在队伍之中。 他交代周辰几句,让他接替主持郡城据点事务,随后便带人离开。 他率领徐明徐亮兄弟,还有十余名炼气后期中的好手,组成先锋小队。 另一边,洛城那也派出了肖云飞带队,同时奔赴江城。 ………… 陆凛率领的小队先一步赶到江城,江城内的情形让他颇为惊讶。 因为除了正道势力之外,东林郡的魔道势力居然也到场了! 慕容芷展现出非凡的手腕,将这些魔宗也调动起来。 此刻有郡府的官员维持秩序,宣称暂搁恩怨,一致对外。 于是,一支成分复杂的联军,在一种极其微妙和紧张的气氛中,于东林郡城外集结。 陆凛仔细看去,肖长老也已经带队赶到,三仙盟队伍过百人。 郡城五大世家赵、韩、李、周、陈,也皆派出了筑基期长老带队,人数不等。 叶家那边,叶真武的姑姑叶瑾也亲自带人前来。 她满脸忧色,显然是担心如今陷落在云光山脉里的叶真武。 欧家队伍中,欧冶青锋赫然在列,他看向陆凛的眼神,十分平静。 但这份平静中,十分刻意,反倒令人感到一丝诡异。 另外天傀宗也有一路人马赶到,不过陆凛不熟,完颜雪并未亲自前来。 魔道三宗,在郡府官吏的陪同下,泾渭分明地站在另一侧。 血藤教带队的是一位苍髯白发,但却神采奕奕的老者。 此人是血藤教上一代的长老,道号血飞子,筑基后期的修为。 阴傀宗头领是一位沉默寡言,身着黑袍的长老,身后跟着三口黑棺,看着很不好惹。 此人极少在外露面,只知其名为罗风。 合欢宗 此番前来的并非圣女姬如梦,而是另一位名声在外的圣女白芷兰。 她身着粉色纱裙,体态婀娜,容颜娇媚,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频频望向陆凛所在的方向。 各方人马加起来,声势浩大,可谓东林郡近数十年来罕见的大规模行动。 郡府的女官踮起脚尖,忽地飘至半空。 她声音清冷地宣布着规则,强调临时合作期间不得内斗,否则严惩不贷。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脆弱的协议,一旦进入危机四伏的云光山脉,能维持多久,只有天知道。 ……………… 联军开拔,浩浩荡荡奔赴云光山脉。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妖气便越是浓郁,令人心惊。 昔日灵秀的山峦,如今满目疮痍,树木折断,地面焦黑。 随处可见妖兽的尸骸和破碎的兵器和衣物,一派惨烈景象。 进入山脉后,按照预定方案,大军很快化整为零,各势力划分区域,分头行动,以期提高搜索效率和覆盖范围。 陆凛与肖云飞略作商议,决定由肖云飞带领大队人马在相对安全的区域稳步推进,清剿妖兽,建立临时营地。 而陆凛则灵活行动,他想直插山脉深处,搜寻被困的叶真武和云霞仙子等人。 议定后陆凛便单独脱离了队伍。 他将催动暗影披风,配合青灵宝玉调和气息,整个人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在密林中穿行。 山脉深处,危机四伏,妖兽成群结队,四处游荡。 陆凛当下最紧要的是找人和救人,因此能避则避。 实在避不开的,便以雷霆手段迅速清除。 他施展五毒绝命掌,掌风过处,妖兽一片毙命。 或是祭出碎星百刃,百把飞刀如同金属风暴,将妖兽绞杀。 偶尔遇到皮糙肉厚的,则直接动用崩山重拳,刚猛无俦的拳劲将其生生震毙。 战斗干净利落,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动静,压缩时间。 一路上,他们也发现了一些战斗痕迹和零星失散的修士。 有的已经遇难,有的重伤垂死,陆凛尽力救治,让他们原地等候各路联军救援。 随着不断深入,遇到的妖兽等阶越来越高,环境也越发险恶。 这日,陆凛行至一处名为鬼毒林的区域。 林中弥漫着五彩斑斓的毒雾,能腐蚀灵力,遮蔽神识。 突然,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女子的娇叱声,其间夹杂着妖兽的咆哮。 第220章 辣手摧花,自寻死路 陆凛悄然靠近,透过稀疏的林木,只见一片空地上,合欢宗圣女白芷兰正陷入苦战。 她此刻颇为狼狈,原本华丽的粉色纱裙被撕裂多处,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发髻散乱,香汗淋漓。 她的对手是一头体型硕大,通体覆盖着坚硬骨甲,口中喷吐着酸液的二阶中级妖兽,刺甲叶蜥。 白芷兰的身法灵动,不时施法干扰妖兽,但她的攻击似乎对这皮糙肉厚的蜥蜴效果不大。 反而被其喷出的酸液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她眼角余光瞥见陆凛的身影,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娇声呼救,声音带着令人心颤的柔弱:“陆公子!救命!” “这畜生厉害!我……我这里有如梦师妹托我转交你的密信!” 陆凛眉头紧锁,他对助人为乐没什么兴趣。 但听闻涉及姬如梦,心中不免有一丝迟疑,随后还是出手了。 咻的一声,一支追魂箭激射而出。 箭簇上淬了剧毒,那刺甲叶蜥被射中后,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一命呜呼。 白芷兰面露喜色,如同乳燕投林般向陆凛靠来,带起一阵香风。 人未至,一股无形的媚意已悄然笼罩陆凛,她眼中泛起粉光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陆公子,真是谢谢你了~”她娇弱的说道,听着令人酥麻。 陆凛只觉心神微微一荡,但体内九阳焚天诀的至阳真火自行冒起,刺激神魂,瞬间将那股异样驱散。 他眼神恢复清明,侧身避开白芷兰的靠近,冷声道:“信在何处?” 白芷兰见媚术无效,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却故作娇羞状,纤手探入怀中,摸索片刻。 随后竟是掏出一件轻薄的物件,轻轻抛向陆凛:“喏,给你,可要收好哦~” 陆凛伸手接住,触手温软滑腻,还带着一丝体温和浓郁的异香。 他定睛一看,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这哪是什么密信,分明是一件绣着花纹的贴身亵衣! “你敢耍我!”陆凛勃然大怒,感觉自己被彻底戏弄了。 他不再废话,右掌瞬间蒙上一层幽暗的紫黑色光泽,五毒绝命掌全力催动,一掌便向白芷兰拍去! 掌风凌厉,毒光吞吐,显示出他必杀之心! 白芷兰花容失色,她没想到陆凛如此果决狠辣,丝毫不怜香惜玉。 她尖叫一声,身上粉色光华暴涨,原地竟留下一个被毒掌击中,瞬间枯萎发黑的稻草人! 而其本体,已借助李代桃僵的秘术,瞬间出现在十丈开外,脸色苍白,又惊又怒。 “陆凛!你……你竟敢如此对我!”白芷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凛,怨毒地尖啸。 “今日之辱,我白芷兰记下了!”放完狠话,她不敢停留,身形化作一道粉色流光,仓皇遁走。 陆凛并未追击,冷哼一声,将那替身稻草人震成齑粉。 白芷兰不是一般人,他若与之纠缠,不知会耽搁多少时间,还是先搜救叶真武她们为好。 仔细回想,他怀疑方才其实是白芷兰故意设的一局,以她的实力即便不是那刺甲叶蜥的对手,也能随意脱身。 必是早就盯上他了,故意做的一局,妄图让他掉以轻心,好凭魅惑之术控制他。 收拾心情,陆凛继续搜寻。 不久,在一处山泉边,遇到了同样在搜寻同门的叶宸和他的道侣李慕雪。 叶宸如今也是抱得美人归了,和李慕雪成就好事。 李慕雪出自郡城李家,身世不错,又温婉可人,叶宸得遇淑人,陆凛也替他高兴。 双方简单交流了情报,得知都未有云霞仙子和叶真武的确切消息,随后便分开继续寻找。 …………… 继续深入一段距离后,陆凛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凌厉杀气锁定了自己!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只见欧冶青锋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从一棵古树后转出,脸上满是怨毒。 “陆凛!终于找到你了!”欧冶青锋声音冰冷,“叶家堡之辱,今日必以你血洗刷!” “此地僻静,正是送你上路的好地方!” 陆凛眼神一寒:“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既然你执意寻死,我便成全你!” “狂妄!”欧冶青锋怒喝一声,不再废话,手中长剑一震,裂金剑诀骤然发动。 刹那间,道道金色剑罡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将陆凛周身空间完全封锁! 陆凛冷哼一声,星移斗转身法瞬间展开。 只见他身形如同鬼魅,在密集的剑罡缝隙中飘忽不定,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同时,他心念一动,碎星百刃呼啸而出。 一百零八把薄如蝉翼的飞刀在他强大神识操控下,时而汇聚成流,如同星河冲击剑罡薄弱处。 时而化整为零,如同无数游鱼,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钻隙而入,专攻欧冶青锋招式转换间的破绽。 和那天两人在擂台上斗法的情形,几乎如出一辙,让欧冶青锋难以招架。 欧冶青锋焦躁起来,他猛一咬牙,吞下一颗猩红色的丹药。 丹药入腹,他周身灵力骤然暴涨,脸露红光,青筋暴起。 他剑势再变,一道凝练无比,宛若实质的巨大金色剑罡,携着开山裂石之威,当头向陆凛劈下! 陆凛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体内至阳罡气奔腾咆哮,右拳紧握,拳头上泛起灼热的金红色光芒。 一记崩山重拳轰出,面对那凌厉剑罡,他选择硬撼。 拳剑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气劲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出,将周围的树木拦腰斩断。 欧冶青锋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 他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腾,踉跄后退!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凛,眼中充满惊骇:“你的肉身……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陆凛左手早已暗扣的万毒噬灵珠悄无声息地弹射而出,在欧冶青锋面前轰然炸开。 浓郁的绿沼瓦斯瞬间将其笼罩,欧冶青锋大惊失色,急忙闭气后撤,但已吸入少许毒雾。 他只觉头晕目眩,体内灵力一阵紊乱,更有种被死神扼住咽喉的窒息感。 陆凛身形如电,紧随而至,五毒绝命掌带着致命的紫黑色毒光,狠狠拍在其胸口。 欧冶青锋身体剧震,胸口瞬间漆黑一片,毒气疯狂侵入心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黑血。 最终眼中充满绝望不甘和难以置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陨灭。 陆凛面无表情,迅速打扫战场,将欧冶青锋的尸身和遗留物品收起,毁尸灭迹。 解决掉这个麻烦,陆凛继续搜寻,终于有所收获。 他发现了一些被剑气削断的枝叶,尚且新鲜,说明方才有人在此。 而且空气中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熟悉的清淡香气。 终于,在一处隐蔽的,有溪流经过的山涧旁,他感受到了微弱的灵力波动。 拨开茂密的藤蔓,一个狭窄的洞口映入眼帘。 洞内,云霞仙子气息奄奄地靠坐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 她左肩的道袍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触目惊心。 伤口周围的肌肤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正不断向四周蔓延。 更令陆凛心惊的是,她暴露在外的手臂和脖颈处,皮肤竟呈现出不自然的木质化纹理,如同树皮,与她原本白皙的肌肤形成诡异对比。 第221章 云霞隐疾,仇家见面 陆凛一个箭步冲入洞中,蹲下身问道:“云霞长老!你怎么样?” 云霞仙子勉强睁开眼,看到是陆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苦笑:“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 话未说完,便是一阵剧烈咳嗽,肩头伤口渗出的血液已呈暗绿色。 “别说话!”陆凛神色凝重,立刻取出数枚疗伤灵药,小心喂她服下。 同时运起精纯灵力,缓缓渡入其体内,助她化开药力,压制伤势。 随着灵力探入,陆凛心中更是震惊。 他清晰地感觉到,云霞仙子体内有一股诡异的枯萎,僵化之力从她丹田深处弥漫开来,正是导致她身体部分木质化的根源! 这股力量与她本身的灵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纠缠在一起,不断蚕食着她的生机。 在陆凛精纯阳刚的灵力辅助下,云霞仙子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看着陆凛探查时凝重的表情,自然明白他已察觉自己的秘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羞赧和深深的无奈。 她叹了口气,低声道:“你……都看到了,此事乃我最大隐秘,还望陆长老代为保密。” 陆凛收回手掌,沉声道:“长老放心,陆某绝非多舌之人。” “只是你这……究竟是何缘故?可有解法?” 云霞仙子倚着石壁,眼神有些空洞,缓缓道:“我早年间偶得一本枯木决,此法不挑资质,且进境神速。” “我资质普通,虽然明白此法有副作用,但还是强行修炼了。” “如今身躯出现木质化,除非……除非能寻到逆天机缘,后天铸就完整的木灵根。” “否则……终将灵散身朽,化作一段枯木。”她的语气中却没有任何恐惧,反而十分淡然。 这辈子能走到这一步,她觉得已经值得了,总比一直待在最下边好,好歹她也已经领略过上边的风光。 陆凛没想到云霞仙子竟是这样一个狠人,也难怪她平日节俭,所有资源和心思都花在修炼上,这份求道之心着实令人敬佩。 “天无绝人之路,世间奇物众多,未必没有解决之法。”陆凛出言安慰道。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稳住伤势,好好活下去。” 云霞仙子点了点头,在陆凛的搀扶下,她勉强站起,两人小心翼翼地向山脉外围撤离。 然而,刚走出不到十里,经过一片怪石嶙峋的区域时,异变陡生! 数道猩红色的藤蔓如同毒蛇般从石缝中激射而出,直取两人要害。 紧接着,五名身着血袍的修士现身,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者正是筑基后期的血飞子。 “嘿嘿,没想到能在此处碰见。” “陆凛小贼!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今日连同你身边这位云霞仙子,一并送你们归西!” 血飞子狞笑着,双手一挥,更多血色藤蔓铺天盖地涌来。 陆凛冷哼一声,将云霞仙子护在身后。 五毒绝命掌悍然出手,紫黑色毒光与血色藤蔓悍然相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毒光过处,藤蔓纷纷枯萎断裂。 同时,碎星百刃呼啸盘旋,将试图从侧翼偷袭的藤蔓斩断。 陆凛战力全开,身形如电,在藤蔓网络中穿梭,掌影翻飞,刀光闪烁,转眼间便将血飞子身边的其他人扫清! 那些人当中只有一个筑基初期,其他都是炼气后期而已,因此对他来说自然不算麻烦。 血飞子见陆凛如此凶悍,又惊又怒,更觉今日必须将陆凛击杀于此。 不然今后必定是血藤教的心腹大患! 他全力催动本命血藤,与陆凛厮杀纠缠。 此时陆凛已经将其他人消灭,自觉不会有人威胁到云霞仙子了,因此对后方没有过多关注。 云霞仙子有伤在身,身体尚未恢复,因此也感应迟钝。 血飞子十分老辣,他见陆凛不好对付,便想挟持云霞仙子以威胁陆凛。 就算难以威胁成功,也能搅扰其心境,给他以可乘之机。 一条诡异的血藤在地下蜿蜒,随后悄无声息地窜出,扎入云霞仙子的足底! 云霞仙子惊叫一声,急忙纵身闪避。 但一阵麻痹剧痛传来,她难以动弹,直接跌倒在地,整条小腿瞬间失去知觉。 此刻偷袭她的血藤,竟蕴含强烈的毒素。 “不好!”眼看血藤就要将自己束缚,但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侧翼又窜出一条血藤。 这条后面出现的血藤,正是陆凛的。 血藤先一步缠住云霞仙子,将她立即卷走,险而又险的避开了血飞子的血藤。 “可恶!”血飞子也不曾预料,云霞仙子身边还有陆凛蛰伏的血藤。 陆凛冷哼一声,猛地催动万毒噬灵珠,大量绿沼瓦斯喷涌而出。 血飞子看到那迅速蔓延的毒气,心知是剧毒,急忙闪避,但为时已晚。 中毒后,血飞子越发难以招架,最终被陆凛一梭子捅死。 陆凛回首,见云霞仙子情况危急,顾不得什么礼数了。 他毫不犹豫地蹲下身,一把扯下她脚上的罗袜,对伤口运功猛吸! 云霞仙子惊呼一声,脸颊瞬间红透,浑身一颤,羞得几乎要晕过去。 但她也知道这是救命之举,只能紧紧咬住下唇,强忍着那异样的感觉和伤口的刺痛。 陆凛连吸数口,将毒血吐出,地上顿时出现一滩黑紫色的毒液。 直到吸出的血液转为鲜红,他才停下,迅速取出解毒膏为她敷上包扎。 “谢谢……”这位平日里冷若冰霜的云霞仙子,此刻眼波中竟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柔软。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妖兽的咆哮和法术的轰鸣声,似乎有其他队伍在战斗。 陆凛警惕地望去,云霞仙子也收敛心神,低声道:“我们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陆凛点头,背起行动不便的云霞仙子。 在清晰得感觉到背后挤压的两座大山后,他不由的暗自心惊。 平日里云霞仙子不擅打扮,因此根本看不出来。。 他撇去心中旖旎,迅速施展身法,向山脉外围掠去。 一路有惊无险,终于将她安全送到了联军设立的临时营地,交由专人照料。 “陆长老……大恩不言谢。”云霞仙子看着他,眼神复杂,轻声道,“小心呢!” 陆凛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扎进了危机四伏的云光山脉。 第222章 声东击西,郡守震怒 再次进入山脉,陆凛行动更加谨慎。 刚潜行不久,他便听到前方山谷中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隐匿身形靠近一看,只见一名女子正与一头二阶中期的银月妖熊苦苦缠斗。 那女子身着郡城赵家的服饰,修为在筑基初期,脸上有一大块暗红色的胎记,她用厚厚的刘海试图遮掩,但依旧十分显眼。 此刻她已是强弩之末,剑法散乱,护体灵光黯淡,在妖熊狂暴的攻击下险象环生。 有了之前白芷兰的前车之鉴,陆凛不欲多管闲事。 但突然间,他发现这女子腰间竟有叶真武的一块护身玉佩! 他仔细揣摩,确认无误,不由的心生狐疑。 他立刻取出三把碎星飞刀,手腕一抖,飞刀化作三道寒光激射而出。 三把飞刀精准无比地分别射入了妖熊的双眼和咽喉要害。 妖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那赵家女子死里逃生,惊魂未定,持剑警惕地环顾四周,见是陆凛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下赵清影,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她立马拱手道谢,不过微低着头,看着有些腼腆。 陆凛质问道:“你腰间那块玉佩从何而得?” 赵清影立马将玉佩解下,双手递还陆凛:“是真儿姐姐给我的。” “先前我二人被困在野狼林中,我那时受伤了她就将此物借我护身。” “之后我们又被妖兽冲散………” 陆凛将信将疑的接过玉佩,又问道:“你可知她大致在哪里?” 赵清影也不是很确定,就只朝东边指了指,说了几个有可能的藏身之处。 陆凛深深得看了她一眼,姑且先记下此人。 他并未停留,按照赵清影指的方向搜寻过去。 半日后,还真让他有了收获。 在一处极为隐蔽的,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巨大树洞内,他感受到了叶真武熟悉而微弱的气息! 拨开藤蔓,只见叶真武蜷缩在洞内角落,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简单包扎着,但仍渗着血。 她气息萎靡,显然经历了恶战且真元损耗巨大。 听到动静,她警惕地抬起头,看到是陆凛,美眸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她激动不已,艰难的从树洞中爬出。 陆凛赶紧给叶真武服下疗伤丹药,之后小心地背起她,避开妖兽密集的区域。 历经艰辛,终于将她安全送出了云光山脉。 其间他也问起护身玉佩之事,叶真武细细道来,和刚才赵清影所说一模一样。 原来在此之前,两人关系就不错,早就认识。 将叶真武安顿好后,陆凛眼中寒光一闪,再次折返山脉! 主要的人都已经救出,接下来就是清剿妖兽了,他对郡守画的大饼不以为然。 只是刚好有机会可以大肆狩猎,他自然要把握住机会。 他寻了一处妖兽踪迹频繁的山谷,取出一支特制的引妖香。 此香以多种妖兽喜爱的灵草和血腥材料混合炼制而成,对妖兽有极强的吸引力。 他将香点燃,插在山谷中央,自己则隐匿在高处的一块巨岩之后。 很快,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四面八方传来窸窸窣窣和低吼声。 大批妖兽被吸引而来,有嗜血妖狼、铁齿豪猪、毒纹蟒……密密麻麻,足有上百头! 陆凛冷静地取出穿云弓和淬毒追魂箭。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咻!咻!咻!箭无虚发! 每一支箭矢都精准地命中妖兽要害,箭头上淬炼的剧毒迅速蔓延,中箭妖兽往往跑出几步便倒地毙命。 遇到皮糙肉厚或等阶较高的妖兽冲近,他便放下长弓,碎星百刃呼啸而出,化作金属风暴将其绞杀。 或是直接一记五毒绝命掌拍出,毒力侵蚀,顷刻毙敌。 整个山谷很快变成了修罗场,妖兽尸横遍野。 陆凛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收获了大量妖兽材料。 在一个地方狩猎到妖兽不敢靠近后,他便转移到下一个区域,如法炮制。 一时间,他在云光山脉深处掀起了不小的腥风血雨。 ………… 然而,就在东林郡各大势力都被云光山脉这场突如其来的大规模妖潮牢牢吸引,深陷其中之时,又有意外发生! 洛城、苏城、叶家堡、欧家黑岩城,几乎在同一日,遭遇了来自其附近山脉的大规模妖兽袭击。 这些袭击同样组织严密,凶猛异常。 由于各势力精锐皆被调往云光山脉,后方空虚,导致损失极其惨重。 洛城城墙被攻破一段,城内大量凡人伤亡,修士死伤枕籍。 苏城数个重要坊市和仓库被毁,物资损失巨大。 叶家堡外围的灵田遭到践踏和抢掠。 黑岩城几处重要的矿产基地被妖兽占据。 此外郡城五大修行世家在外的田亩资源等,也都遭到不同程度的劫掠和破坏。 不仅仅是妖兽作乱这么简单,其中更有一些神秘人的身影,很多东西都是被这伙人劫掠走! 直到此刻,东林郡各大势力的头目才明白。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恶毒无比的声东击西之策! 利用云光山脉的惊天动静吸引东林郡绝大部分注意力和精锐战力,然后趁其后方空虚之际,以雷霆手段同时袭击其他重要城镇和资源要地! 端坐于郡守府内的慕容芷,接到这一连串急报后,雍容华贵的脸庞瞬间铁青。 玉手猛地一拍,身前那张由万年寒玉制成的新案几咔嚓一声,碎成了齑粉! “好!好一个声东击西!”慕容芷声音冰冷刺骨,蕴含着滔天的怒意和杀机。 “竟敢在本官治下,玩弄如此伎俩!真是岂有此理!”她凤目含煞,扫视下方噤若寒蝉的属官。 “查!给本官彻查!到底是何方妖孽在背后兴风作浪!” “无论是谁,本官定要将其揪出,碎尸万段!” 云光山脉的妖潮很快退去,各支队伍纷纷火速撤离,回援各自的宗门城镇! 陆凛得到消息,宗门让他回郡城的据点镇守,不必回洛城就是。 此刻郡城没有主事的也不行,进城后城门口还有郡府的官吏等候。 虽有变故,但郡府之前的承诺依旧有效,各路返回的人马也都在清点收获。 陆凛不以为意,把自己收获的几麻袋妖丹扛出,待郡府的官吏清点完成后,便立马返回据点。 第223章 敕封领地,盘根错节 东林郡城,三仙盟据点。 一间布置雅致的静室内,氤氲着淡淡的暖香。 锦帐低垂,隐约可见两道身影,正是陆凛与林含烟,两人刚刚结束一番修行。 林含烟云鬓散乱,脸颊绯红,慵懒地靠在陆凛坚实的胸膛上。 “最近周家确实是太平了许多,看来上回真是让他们伤筋动骨了,知道痛了。”她嘀咕道。 陆凛轻笑,手掌在她光滑的背脊上轻轻摩挲,触感如缎,带着微凉的滑腻。 就在这时,静室外的禁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有人来寻! 陆凛眉头微皱,暗骂是谁这么不懂事。 林含烟收敛了媚态,轻笑一声,取过衣衫为他披上:“一定有什么要紧事,赶紧去吧!” 陆凛出门后,却是微微一愣,因为周辰身边有个郡府来的女官。 女官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郡守有令,请长老速往郡守府一趟,有要事相商。” 陆凛点头,顺手理了理衣服,既是郡守邀见,他也只能前往。 ………… 郡守府气势恢宏,守卫森严。 陆凛在这女官的引领下,穿过重重殿宇,走向内府。 行至一处游廊时,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如同蝴蝶般从拐角处跑出,险些撞到他身上。 陆凛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低头一看,竟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 约莫五六岁年纪,梳着双丫髻,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锦缎小袄,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呀!是大哥哥!”小女孩看清陆凛的面容,顿时惊喜地叫了起来,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你是那天在山里救了我的大哥哥!” 陆凛一愣,仔细端详,这才认出这女娃竟是当初在万妖山脉深处,他顺手救下的小女孩! 当时他便看出这女娃娃不简单,今日在郡守府遇见,果真印证了他的猜想。 “是你啊,小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陆凛蹲下身,语气柔和的问道。 “这里是我家呀!”小女孩天真烂漫地答道,“我叫萱儿!我娘亲就在里面!” 她伸出小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座更为精致华美的殿阁。 陆凛心神狐疑,这小娃娃………难道是慕容芷的女儿?! 他正欲细问,一个衣着体面,神色严肃的老妪匆匆赶来,一把将萱儿抱起。 老妪对着陆凛微微躬身:“老奴失职,惊扰贵客了。” “萱儿,我们该回去了,夫人正等着呢。”说罢,不由分说地将还在回头张望的萱儿抱走了。 陆凛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 没想到当日随手救下的小女孩,竟和慕容芷有关! 即便这个小娃娃不是慕容芷的女儿,一定也是慕容芷身边某个重要人物的女儿。 中间发生了这么个小插曲,陆凛倒也没再多想,继续跟着女官走。 他被引至一间偏厅等候。 ………… 另一边,萱儿之前所指的那间屋子里。 郡守慕容芷正端坐在那,肥美的玉臀将凳子坐满。 她手里拿着一根勺子,在那搅动碗里的灵粥,时不时的吹气放凉。 这时,老妪扛着那叫萱儿的小娃娃走了进来。 原本还很闹腾的萱儿,立马老实芭蕉的,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娘亲。 “吃饭的时候不要到处乱跑!”慕容芷轻哼道,瞥了她一眼。 “没乱跑,我是……我是去找大哥哥了!”萱儿嘻嘻一笑,上前扯住慕容芷的衣角。 “大哥哥?你是说上次带你回圈圈里那个人?”慕容芷问道。 萱儿连连点头:“是啊!刚刚看到的。” 这时一旁的老妪说道:“小姐,那人正是三仙盟的陆凛。” “哦?这么巧?居然是他。”慕容芷闻言,略显意外。 “原本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将那块地给他。” “看在他曾相助萱儿的份上,那就没什么犹豫的了……” ………… 陆凛在偏厅等了约莫两刻钟的功夫,着实有些不耐烦了。 不过就在这时,先前那老妪再次出现,恭敬道:“陆长老,郡守大人有请。” 跟随老妪进入一间更为宽敞,布置却简约大气的书房,只见慕容芷正端坐在一张紫檀木书案后。 她今日未着官袍,仅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云鬓轻挽,未施粉黛,却更显雍容华贵。 又想到她可能是那个萱儿的母亲,再看慕容芷便觉更有几分人妻的成熟风韵。 “晚辈陆凛,参见郡守大人。”陆凛拱手行礼。 慕容芷抬手虚扶,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陆长老不必多礼,坐。” 她目光在陆凛身上停留片刻,似乎看出了什么,暗自点了点头。 “本官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事宣布。”慕容芷开门见山,“云光山脉一役,你救援同门,剿杀妖兽,功劳卓着。” “本官一向赏罚分明,言而有信,曾说功勋卓着者必有重赏。” “清单所得时,你斩获的妖丹当属第一,因此那份说好的奖励,也属于你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东林郡西侧,有一处名为灵秀镇的要地,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此镇地理位置特殊,位于江城和苏城之间的交界地带,镇上更有通往隔壁平阳郡的传送阵,商贸繁盛。” “灵秀镇本身也是块宝地,灵气充盈,镇上更有三口品质上佳的灵泉。” “然也因此地利益牵扯甚广,多年来由郡府直管,但镇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管理颇为不易……” 陆凛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什么,静待下文。 慕容芷看着他,缓缓道:“本官决议,将灵秀镇的所有权,敕封于你陆凛,作为你此次功勋的赏赐。” “从即日起,你便是灵秀镇的镇长,镇内一应事务,赋税征收,治安维护,皆由你负责。” “当然,那传送阵的收益,我也做不得主,最多为你争取五成。” “传送阵的收益你得五成,五成上缴国库,你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饶是陆凛心性沉稳,也不禁心神一震! 灵秀镇,那可是东林郡有名的肥肉和烫手山芋。 其战略位置和经济价值,甚至能和郡城辖下的三座大城比拟。 慕容芷竟将此镇直接赏给了他个人,这赏赐未免太重了! 但他立刻冷静下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何况那地方岂是那么好经营的? 要想扎根,首先就是要将镇的各大势力清除。 他在想慕容芷是不是自己看上了这个地方,想要借他之手将里边的各大势力剔除。 她虽是郡守,权利滔天,但也不好明抢,毕竟上边还有朝廷监管。 慕容芷或许是想把他当枪使。 想通这一关节,他立马说道:“郡守大人厚赐,晚辈感激不尽!” “只是……灵秀镇情况复杂,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晚辈恐力有未逮,辜负大人期望。” 慕容芷似乎早有所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倒是清醒,不错,灵秀镇并非一片坦途。” “明面上,有虎威帮、青狼帮、飞鹰帮、黑蛇帮、血蝎帮五大帮派,背后分别站着赵、韩、李、陈、周五大家族。” “此外,飞剑门与天傀宗在此设有分坛,灵秀商盟汇聚了本地大小商家,亦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至于魔道三宗,血藤教开了家血刃镖局,合欢宗有座销魂阁,阴傀宗则设了间百炼武馆。” “若非你们三仙盟距离灵秀镇远,三宗合并之前实力又不算太强,不然恐怕也会在此插上一脚。” 陆凛只是听说过那个地方乱得很,此刻听慕容芷娓娓道来,一一细数,更断了这份心思。 慕容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又说:“这些势力,多年来阳奉阴违,各有算计,将灵秀镇搞得乌烟瘴气。” “这么好一个地方没有发展起来,真是浪费。” “其实本官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怀疑本官是想利用你?让你去得罪人,到头来是给我做嫁衣?” “那你可就太小看我慕容芷了,区区灵秀镇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之所以要把这块地封给你,一是因为你这次确实表现出色,击杀妖族的战绩最强。” “本官初来东林郡,自是要赏罚分明,树立权威。” “再有就是……你之前在万妖山脉遇见了我女儿,也算我们有缘。” “本官给你这个位置,单纯是想给你赏赐。” “你若真的觉得自己应付不了这个局面,那我可以收回这个赏赐,转而送你一件灵宝。” “不过你得想清楚了,做完选择之后,可没有反悔的余地!” 慕容芷言语诚恳,陆凛心中将信将疑。 “也就是说……若我真的执掌了灵秀镇,只需向朝廷上缴传送阵的一半收益即可?”他小声问道。 “其他所有,朝廷概不过问?都由我自己支配?” 慕容芷笑道:“那是当然,那传送阵毕竟是朝廷当年所建,这个免不了,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像江城,苏城还有你们洛城,这些年也从未给朝廷缴纳过什么赋税。” “只要不是郡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得到慕容芷的回答后,此时的陆凛心头火热。 风险巨大,但机遇同样巨大! 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对于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思量片刻后,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起身拱手道:“承蒙郡守大人厚爱,那我就要这灵秀镇!” “好!年轻人胆子就是大。”慕容芷满意地点点头,“告示本官会稍晚发出,给你些时间准备。” “灵秀镇那摊子事,可不是光靠一纸公文就能解决的。” “不过你需要什么支持,我这边可没法帮忙,只能靠你自己。” “晚辈明白!”陆凛回道。 他也知此事郡府插手,性质就不同了,即便他能拿下灵秀镇,也不长久。 ……………… 离开郡守府,陆凛心潮澎湃,但更多的是冷静的盘算。 他立刻返回三仙盟据点,先将此事传讯告知了远在洛城的师尊李青瑶。 李青瑶听闻,亦是惊讶不已,沉吟道:“灵秀镇……确实是块宝地,也是块硬骨头。” “不过,这对你,确是难得的机遇。” “盟内这边,我会即刻传讯盟主和两位元老,想必会全力支持你。” 有了师尊的表态,陆凛心中稍定。 不一会儿,他就得到回讯,盟主和两位元老都支持他开辟自己的基业。 还说要用人,尽管调配,三仙盟便是他的依仗。 陆凛得到准信之后,随即开始点将。 正好有不少人在郡城,他直接找来。 徐明、徐亮两兄弟,他们本就是落霞宗仅次于苏玫的天骄,如今他们也已成功筑基,实力大增。 两兄弟和陆凛一向交好,所以陆凛必然带上他们俩。 另外苏玫、韩莹是他的道侣,他已传讯,亦要她们随行协助。 还有吴浩,此人虽然是血藤教的内奸,但早已被他拿捏。 相处下来他还是了解这家伙的,只要他一直强势下去,这家伙就不敢造反。 陆凛将其召来,吴浩忐忑不安,不知陆凛又有什么吩咐。 “陆长老……”他看向陆凛,面露难色,“我最近准备闭关筑基。” “有什么事,过段时间再说吧?”他笑着说道,不过笑得比哭的还难看。 陆凛淡定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将之递给吴浩,却什么也不说。 吴浩硬着头皮打开,见其中竟是一颗筑基丹,不由一惊。 “陆长老,您这是……”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问道。 陆凛:“过不了多久,我有大事要办,需要你随同助阵。” “你要筑基,没有筑基丹怎么行?去闭关吧!” 吴浩闻言,眼泪都快掉下来。 他因为这层身份,不敢向盟内讨要筑基丹,因为审批是十分复杂的。 稍有不慎,他就会暴露是血藤教卧底的身份,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条。 而血藤教那边,他也向他们说了,不过血藤教的人压根不鸟他,筑基丹便没了着落。 此次突破,他原想只有三四成的把握,但现在陆凛赏了他一颗筑基丹,他就有信心了。 “陆老大,今后有什么事,我吴浩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他说了几句表忠心的话,不过很快就被陆凛打发走了。 之后陆凛又传讯给还在洛城的颜胖子,他在灵植一道天赋异禀。 如今不仅已经是炼气十层的修为,甚至还已经有了自己的弟子,一旦筑基在盟内的地位就将再进一步,走入核心。 灵秀镇有灵田药圃,还有三口灵泉,陆凛正需他这等人才。 明白陆凛的意思后,这位老伙计自然欣然应允,待他摆平灵秀君后自然会过来帮忙。 联系完这几路人马,陆凛又去醉仙楼吃海鲜大餐。 林含烟听闻陆凛需要强力支援,二话不说,便要将林家如今珍藏的十尊筑基傀儡暂借于他。 其中两具筑基中期,八具筑基初期,这是一股极强的助力。 她言语间还嗔怪陆凛见外,亲自下厨做菜,让他尝了尝咸淡。 又过了一阵,在洛城的苏玫和韩莹也赶到郡城。 陆凛让韩莹回韩家,先和韩家通通气。 希望到时韩家能率先从灵秀镇撤出势力,以为表率。 韩家经过权衡,外加韩莹这层关系,最终也应允。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郡府的告示都还没颁布,此刻突然撤出,自会引起怀疑和关注。 最后陆凛又联系上飞剑门的叶宸,他二话不说,也答应赶来帮忙。 ……………… 陆凛在这里紧锣密鼓的准备,又过去半个月,郡守府颁布告示。 任命陆凛为灵秀镇镇长的消息,如同巨石落水,在东林郡掀起轩然大波! 各方势力反应各异,但无疑都将目光聚焦到了这个原本就纷乱的小镇,以及这位新上任的年轻镇长身上。 陆凛也不再耽搁,率领着精心组建的队伍离开了郡城,奔赴灵秀镇。 灵秀镇坐落于两山之间的河谷地带,镇子不大,却异常繁华。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流如织,各色修士穿梭其间,气息混杂。 镇中央一座高大的石殿,便是传送阵所在,也是昔日郡府理事之处。 陆凛一行人抵达镇外,便能感受到此地的不同寻常。 镇子外围,明显划分出几个区域,各自插着不同的旗帜。 猛虎旗、青狼旗、飞鹰旗、黑蛇旗、血蝎旗,正是五大帮派的势力范围。 此外,还能看到飞剑门和天傀宗的标识,以及一些商会联盟的记号。 陆凛径直来到镇中央的石殿,此地原本由郡府派出的几名官吏管理,如今早已接到命令,恭敬地将一应文书、印信交接给陆凛。 入驻后,陆凛毫不拖沓,立刻颁布了一份公告。 “即日起,令虎威、青狼、飞鹰、黑蛇、血蝎五帮,限于一月内自行解散。” “帮众若愿继续留在镇子,需重新登记造册,并从中择优选取为小镇护卫。” “灵秀商盟各商家,也于月内派主事之人前来,商议今后税赋及经营规章。” “飞剑门、天傀宗分坛,请予配合撤离灵秀镇。” “另外血刃镖局限期关闭,百炼武馆即日闭馆,销魂阁需派人继续协商经营之事。” “逾期未遵令者,后果自负,严惩不贷!” 告示一出,整个灵秀镇顿时炸开了锅! 五大帮派背后靠山硬朗,岂会轻易就范? 虎威帮总舵,帮主裂山虎,此人筑基中期体修,身材魁梧,一掌拍碎茶桌。 “黄口小儿!仗着郡守和三仙盟的势,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我虎威帮背后是赵家!岂是他能动得了的?”裂山虎冷哼道。 军师孙先生捻须阴笑:“帮主息怒,赵家传来消息,让我们按兵不动,暂观其变。” “其他几家想必也是如此,且让他嚣张几日,待期限一到,若他真敢动手,便是群起而攻之的场面,看他如招架!” 另一边,青狼帮据点。 帮主青面狼韩枫,面露惋惜之色:“可惜了,我韩枫在此经营这么多年,如今说走就要走。” 一旁的副帮主低声道:“万一那个姓陆的支棱不起来,那我们不是亏大发了?” “我看此事悬得很,这灵秀镇错综复杂,他要想摆平怕是没那么容易。” 韩枫眼神闪烁,最终咬牙:“还是听族里的,一时得失不算什么。” “即便这个陆凛此番没能成功掌控灵秀镇,我们此举也能进一步的加深和他的关系。” “此人颇有实力,我们韩家与之交好,不会有错。” ……几大帮派此刻都在秘密商议,但除了韩家掌控的青狼帮,其他帮派都明摆了要作对。 与此同时,灵秀商盟也在秘密集会。 几位大商贾聚首,镇里的首富钱多多挺着大肚子,眯眼道:“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经营?想从我们口袋里掏钱?做梦!” 另一个大掌柜李颜附和:“就是!我们商盟同气连枝,只要联合抵制,他还能把我们都抓了不成?” 主掌药市的孙妙手倒是较为谨慎:“诸位,听闻这陆凛手段狠辣,名为三仙盟长老实则跟个邪修似的……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钱多多不屑道:“怕什么?法不责众!再说,我们每年给郡城内那些官吏上供的灵石可不是小数,他敢断大家财路?” 见大家都决意对抗,那个孙掌柜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因为他们之间的利益都绑定在一起,向来共同进退。 比起这些势力的暗中琢磨,有魔道背景的那几个势力则更加猖狂。 血刃镖局的总镖头于烈,亲自带人来到张贴告示的地方。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狞笑着撕毁告示:“乳臭未干的小儿,真是不知死活!” “我们血刃镖局愿意牵头,共同抵制这个小杂毛!” 周围百炼武馆的人也随之附和,气势汹汹。 另外,飞剑门分坛接到宗门高层传讯,率先表态支持,准备撤离。 陆凛和飞剑门向来交好,这自不必说。 天傀宗的大长老完颜雪权衡后,也下令分坛配合。 一月期限,表面平静,暗地风起云涌。 陆凛心知光靠公文无用,暗中带人勘察地形,熟悉这个镇子。 期间,销魂阁也派人邀请陆凛入阁相谈。 陆凛毫不畏惧,合欢宗虽然是魔门,但和他倒也有些关系。 销魂阁内,熏香袅袅,姬如梦身着轻纱,媚骨天成,与陆凛相对而坐。 此番是她来此,着实让陆凛感到惊喜,这说明这事好办了! “小郎君真是好手段,不知怎么讨好的慕容郡守,一下就搅得满城风雨。”姬如梦眼波流转,娇笑道。 “我们这的销魂阁开门做生意,一是求财,二是方便一些弟子修炼。” “陆长老想要如何,不妨直言。”说着她很不老实,挑弄贿赂之意明显。 陆凛神色平静,用手拨开她的脚,虽然他和姬如梦有关系,但一码归一码。 他淡淡道:“很简单,销魂阁照常营业,但需向我缴纳两成收益。” “另外,你们合欢宗来这里的弟子,不得伤人性命,不得强迫榨取顾客修为。” “姬如梦沉吟片刻,笑道:“第二条倒是没什么,我们合欢宗做生意都很讲究的。” “只是你要抽两成利未免太多了吧?我们也是小本经营。” 陆凛:“两成利不多,你们在郡城或是其他大城,可是被抽三成,别以为我不知道。” “唉!行吧!”见陆凛不给面子,姬如梦也再没有强求。 其实合欢宗下辖的各大楼阁,赚钱倒是其次,供门内弟子修行才是主要的。 聊完正事,两人就在这阁楼中修炼了一番。 修炼到一半,陆凛却突然停下,这让姬如梦傻眼了。 陆凛借机向姬如梦讨要她手里的九阴玄姹功。 此法和他的九阳焚天诀相辅相成,所以陆凛想给他其他道友也来一份。 姬如梦自是不愿,但奈何陆凛使坏折磨,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最终应允,但要求陆凛立誓,不得外传,仅限于他身边那些人。 对此陆凛自然答应,得到这门玄妙功法后,他便更加卖力,姬如梦这才饶过…… 期限将至,仅有飞剑门、天傀宗、韩家和销魂阁配合。 其余势力摩拳擦掌,准备给陆凛一个下马威。 期限最后一天的前夜,陆凛召集队伍于密室。 “明日便是最后期限。”陆凛目光锐利扫过众人,“既然他们选择对抗,就如他们所愿。” “明日只管跟我冲,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不必有任何的顾忌。” 众人兴奋不已,跃跃欲试,因为他们也已经得知了陆凛准备的后手。 有这个后手在,明日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能迎刃而解。 ……………… 与此同时,东林郡郡守府。 夜色如墨,郡守府的一间书房却灯火通明。 慕容芷并未安寝,她独自坐在一张紫檀木雕花的书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烛光映照下,她雍容华贵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凤目之中寒光闪烁。 之前同乐会那帮贼人,使声东击西的毒计,害得她这位刚上任的封疆大吏颜面大损,更是让东林郡修行界元气大伤。 此仇她可一直没有忘记! 吱呀一声轻响,那扇由万年沉香木制成的房门被无声推开。 一道窈窕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魅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随即轻轻掩上门扉。 来者是一名女子,身着一袭紧身的暗紫色劲装。 一双修长的腿包裹在泛着微光的黑色丝袜中,足踏软底快靴,行动间竟未发出一丝声响。 她面容娇媚,却冷若冰霜,一双桃花眼中锐利如刀。 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凛冽气息,修为赫然已达结丹初期! 她行至书案前三步远处,单膝跪地,垂首恭敬道:“主人,紫魅复命。” 慕容芷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的寒意稍敛,声音带着一丝威严问道:“查清楚了?” “是,主人。”名为紫魅的女子声音清冷,语速平稳。 “根据多方线索印证,已基本确定,千面魔君确实未死,其残魂夺舍重生后,一直潜伏在暗处。” “前段时间郡内多处要地遇袭,并非偶然的妖兽暴动,而是千面魔君在背后策划推动。” “他利用云光山脉的龙鲤王制造大规模妖潮吸引我方主力,同时,暗中联络了一批同乐会的人潜入东林郡,趁机大肆抢掠。” 慕容芷听完,沉默片刻,指尖停止敲击,眼中杀机毕露:“好一个千面魔君!上次居然没彻底杀死他。” “不冒头我倒是不知晓,不过既然主动找死,那就成全你!” 她猛地站起身,裙裾无风自动,一股强大的气势弥漫开来:“紫魅,你带来的暗羽卫,可已准备妥当?” 紫魅斩钉截铁得回道:“暗羽卫三百人,已悉数潜入郡内,分散待命。” “其中筑基大圆满三人,筑基后期十人,筑基中期三十人,其余皆为筑基初期好手,皆精通暗杀、追踪、合击之术,随时听候主人调遣!” “很好!”慕容芷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冷声道,“我给你七天时间。” “由你亲自带队,调动暗羽卫,给本官将这群阴沟里的老鼠,连根拔起!” “尤其是千面魔君,不可放过!我要看到他们的脑袋,挂在城门楼上!” “属下领命!定不负主人所托!”紫魅厉声道,。 随即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慕容芷一人。 她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关于灵秀镇最新动向的密报,饶有兴趣的翻看起来。 第224章 铁血清洗,恐怖雷阵 黎明前的灵秀镇,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薄雾如纱,尚未散尽的夜色与即将到来的晨曦交织,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陆凛负手而立,目光穿透窗棂,冷冷地扫过沉睡中的小镇轮廓。 徐明、徐亮、吴浩、叶宸、苏玫、韩莹等人肃立其后,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 角落里,还有七尊形态各异的筑基傀儡静静伫立。 它们的核心槽中,早已嵌入了光芒氤氲的上品灵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时辰到了。”陆凛的声音打破沉寂,“按计划行事,今日之后,灵秀镇只能有一个声音。” 众人无声点头,迅速将特制的黑铁面具覆于脸上,只露出一双双杀意凛然的眼眸。 那七尊傀儡也被披上了遮掩身份的斗篷。 陆凛心念一动,双手掐诀,脚下浮现出玄奥的阵纹。 得自璇玑子传承的九霄雷殛阵阵旗被他悄然祭出,以那七尊灌注了上品灵力的筑基傀儡为阵基。 无形的阵法之力如同水银泻地,迅速笼罩了小镇全域。 大阵隐而不发,但天空中已然汇聚起厚厚的乌云。 “出发!”陆凛一声令下,率领众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街道的阴影之中,向着预定的目标扑去。 清洗,正式开始! 第一站,东市,虎威帮总舵。 裂山虎昨夜饮酒作乐至深夜,此刻尚在酣睡,显然没把陆凛当一回事。 他怎么也没想到陆凛会第一个拿他开刀!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 厚重的包铁木门连同门框被一股巨力轰得粉碎。 陆凛一马当先踏入院内,身后众人如狼似虎般跟上。 他心念微动,三尊筑基初期傀儡眼中红光大盛,化作三道黑影,如同虎入羊群。 光剑影闪烁,瞬间将闻声冲出的守夜帮众砍瓜切菜般放倒! 惨叫声此起彼伏! “敌袭!敌袭!”有帮众凄厉尖叫,但声音迅速被杀戮声淹没。 裂山虎被巨响和惨嚎惊醒,赤着上身,提着开山巨斧冲出卧室。 看到总舵内血流成河,弟子死伤狼藉的惨状,目眦欲裂! “陆凛小贼!安敢欺我!!”他怒吼一声,筑基中期灵力全面爆发。 他一身肌肉暴起,手中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威,化作一道狂暴的金光,径直劈向为首的陆凛。 这一斧含怒而发,势要将陆凛劈成两半! 陆凛眼中寒光一闪,星移斗转身法施展,身形如鬼魅般微微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斧刃锋芒。 同时右掌瞬间蒙上一层幽暗的紫黑色光泽——五毒绝命掌! 掌出如电,后发先至,带着腥甜刺鼻的毒风拍向裂山虎的胸膛。 裂山虎大惊,没想到陆凛身法如此诡异。 他急忙回斧格挡,但陆凛掌势一变,化拍为按,毒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仓促回防的斧面之上! 嗤的一声,那法宝级的斧面竟被毒掌腐蚀出一个清晰的掌印,紫黑色毒气顺着斧柄急速蔓延。 裂山虎只觉一股阴寒剧毒顺着手臂经脉疯狂窜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乌黑。 他惊恐万分,想要后退,但陆凛岂会给他机会? 左手并指如剑,一记蕴含九阳真火的指风,悄无声息地点向其咽喉要害! 裂山虎喉咙被瞬间洞穿,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恐。 嗬嗬两声后,他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陆凛看着自己这一指的威力,暗自点了点头。 九阳焚天诀不仅是锻体妙法,修炼至深,便可在体内凝聚九阳真火。 虽然对九阳真火的威力早有预料,但第一次以此对敌,还是给了他一个小小的震撼。 裂山虎一死,残余帮众更是魂飞魄散,纷纷弃械跪地求饶。 徐明、徐亮等人看向陆凛,陆凛却一脸冰冷,只道出一个杀字。 今日是一场恶战,这些人此刻投降,但等会儿就有可能提起武器杀向他们。 他可没有多余的人力来看管这些想要投降的威虎帮众。 徐明徐亮等人也不含糊,手起刀落,快速清剿这些威虎帮的人。 与此同时,灵秀镇内的其他势力也已被惊动!警讯长鸣! 镇西,血蝎帮总舵内,帮主蝎王接到急报,又惊又怒:“虎威帮被灭了?这么快?!” 与此同时,飞鹰帮、黑蛇帮也收到了消息。 原本还在观望的帮主们彻底慌了神,再也顾不得什么算计,纷纷带领核心精锐,火速赶往位于镇中心。 这是他们早已暗中约定的联合抵抗地点。 不仅四大帮派,灵秀商盟中以钱多多为首的几位大商家,也吓得魂不附体。 一边命令手下护卫紧闭门户,一边带着重金和招募的散修客卿,奔赴几路人马汇合的小镇中心。 他们知道,单打独斗必死无疑,只有抱团取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血刃镖局的总镖头于烈、百炼武馆的罗风,他们在短暂的震惊和犹豫后,也一咬牙,带着麾下好手,冲向小镇中心! 他们原想着晚些出场,坐收渔利,但此刻陆凛展现出的实力和铁血手段,让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一时间,灵秀镇内人影憧憧,各方势力如同溪流汇海,疯狂地向小镇中心汇集! ……………… 陆凛站在虎威帮总舵的废墟上,听着徐明快速汇报各方动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哦?都跑去小镇广场附近了?正好,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找了!直接一锅端!” 他没有任何迟疑,大手一挥:“走!去小镇广场,会会这群乌合之众!” 一行人毫不掩饰行踪,浩浩荡荡地杀向位于镇中心的广场。 天空中,乌云愈发厚重,雷蛇乱舞。 有些人望着这诡异天象,隐隐感到不安。 还有些心大的人,还觉得这副天象很应景,殊不知这副天象乃是阵法所引。 当陆凛一行人抵达时,小镇广场周边都已人山人海! 剩下三个帮派、商盟护卫、散修客卿、镖局和武馆的魔修……黑压压一片,足有数百之众,其中筑基期修士就不下二十人! 血蝎帮的蝎王站在阵前,色厉内荏地喝道:“陆凛!你休要猖狂!” “我等联合在此,你若识相,速速退去!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商盟的代表钱多多也尖声叫道:“对!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你不成!你若敢动手,便是与整个灵秀镇为敌!” 血刃镖局于烈、百炼武馆罗风等人也纷纷鼓噪,试图以人多势众吓退陆凛。 陆凛看着眼前这群乌合之众,眼中只有冰冷的嘲讽。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天空那翻滚的雷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郡府告示已明,我为此地主人!” “尔等抗法不尊,聚众作乱,罪同叛逆!” “现在若是乖乖退去,尚能保全性命,否则!!” “狂妄,就凭你们吗!”于烈怒吼一声,试图先发制人,一道血镖射向陆凛! 就在血镖及体的瞬间,陆凛心念一动,望向天空。 一直被隐而不发的九霄雷殛阵,终于被陆凛催动! 但他并未全力施展,仅仅激发了阵法约两成的威力。 他深谙藏拙之道,让人摸不清底细,才是最大的威慑。 天空中厚重乌云剧烈翻滚,雷蛇狂舞! 并非一道粗壮雷柱,而是成千上万道细密如丝的紫色电芒,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雷网覆盖了整片区域,这景象,宛如天降雷瀑! “不好!快躲!”联军瞬间大乱! 惨叫声和惊呼声不绝于耳! 雷丝虽细,却蕴含着精纯的毁灭之力。 炼气期修士触之即死,筑基初期修士护体灵光剧烈波动,勉强支撑者也被电得浑身麻痹,气息萎靡。 筑基中期修士亦感压力巨大,纷纷祭出防御法宝抵挡,狼狈不堪。 仅仅这一波雷击,众多势力组成的联军已经倒下一片,死伤超过九成! 人人带伤,士气遭受毁灭性打击! 广场上一片焦黑,青石地砖碎裂,冒着缕缕青烟。 “我滴乖乖……”饶是陆凛身后的徐明徐亮等人也惊呆了。 虽然陆凛跟他们打过预防针,但亲眼见证这个雷阵的威力,还是会为之瞠目结舌。 三阶中品的大杀阵,即便只催发两成威力,也已相当恐怖! “杀!”陆凛一声令下,如同猛虎出闸,直扑敌阵! 三尊能动用的筑基初期傀儡眼中红光大盛,紧随其后。 徐明、徐亮、吴浩、叶宸、苏玫、韩莹等人也如狼似虎般冲杀上去! 屠杀!一面倒的屠杀! 各势力组成的联军本就因雷击死伤惨重,而心惊胆战。 此刻再遭雷霆打击,哪里还有抵抗的勇气? 不少人直接被吓破了胆,转身就逃! 勉强组织起的抵抗在陆凛等人的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崩溃! 陆凛五毒绝命掌拍出,毒浪滚滚,所过之处,敌人血肉消融。 碎星百刃呼啸盘旋,就是筑基修士也得见血封喉。 三尊傀儡悍不畏死,也相当凶猛,还有苏玫他们也都不是一般人。 尚存一口气的蝎王试图组织反击,被陆凛盯上。 一记毒掌配合傀儡夹击,数合之内便被打得吐血倒飞,被叶宸补剑斩杀! 钱多多尖叫着试图用灵石买命,被吴浩一道毒镖射穿咽喉…… 兵败如山倒,联军彻底溃散,跪地求饶者、四散奔逃者、负隅顽抗者皆难逃一死! 小镇广场及其周边街道,顷刻间化为修罗场,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就在抵抗力量基本被肃清,残余者跪地瑟瑟发抖之际,一道按捺不住,现身了。 “唉……住手吧!年轻人,杀戮过甚,有伤天和啊!” 一声苍老的叹息响起,带着一股看似平和却隐含威压的灵力波动。 只见一位身着灰色道袍,手持拂尘,鹤发童颜,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的老者,从广场边缘一栋不起眼的阁楼中飘然而出。 他气息渊深,赫然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 他是东林郡赫赫有名的散修,玉尘子。 此番受郡城四大家族暗中聘请,潜伏在此压阵。 对于灵秀镇这块肥肉,这些郡城大族自然不想就这么拱手送人。 玉尘子方才在暗处观察了整场战斗,尤其是那雷阵的威力,令他侧目。 初始确实被震慑,但仔细感应后,发现那雷丝虽密,单体威力似乎并不怎么可怕。 他猜测此阵或许只适合范围攻击,但极限威力未必不可抵挡。 加之他自恃筑基大圆满的修为,远超场内众人,见蝎王还有一些人都没被劈死,就更是不惧。 他便想倚老卖老,出面调停,既全了收钱办事的承诺,眼下还能趁乱捞些好处。 玉尘子飘落场中,拂尘一甩,面露悲悯之色,看向陆凛:“陆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 “灵秀镇经此一劫,已是元气大伤。” “你既已立威,何不就此收手,以仁德服众?” “老夫玉尘子,在此隐居多年,不忍见此地化作焦土,愿做个和事佬,双方各退一步,如何?” 他言语看似公允,实则暗含威胁,筑基大圆满的灵压若有若无地笼罩向陆凛。 联军残存者见有高人出面,仿佛抓到救命稻草,纷纷磕头哀求:“玉尘子前辈救命!” 陆凛也依稀听说过此人,以散修之身修炼到今天不容易。 但此刻见他跳出来当“和事老”,心中只有杀意! “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我们双方都耗得差不多了才出来。”陆凛冷哼道。 “你玉尘子若真如此大义凛然,何不早些出手?” “你看你也不过是道貌岸然之辈,速速滚去,尚且能留得一命。” 玉尘子闻言,顿时大怒:“小毛孩,你好生猖狂!” “你既一心寻死,那老夫就成全你。” 但不等他出手,陆凛便先下手为强!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天空那依旧翻滚的雷云。 这一次,他将九霄雷殛阵的威力提升至七成以上! 轰隆隆!!!天空中的乌云瞬间如同沸水般翻腾。 雷光不再是细丝,而是凝聚成数道比水桶还粗,宛如巨龙般的紫色神雷!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数倍的毁灭性威压笼罩全场,锁定了玉尘子! 玉尘子脸上的从容和悲悯瞬间化为极致惊恐! 他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绝对能威胁到他的性命! “不!小友且慢!老夫……” 他疯狂催动所有护身法宝,一面古朴的八卦镜瞬间放大,层层光罩亮起,同时身形暴退,想要逃离雷锁范围! 但一切都太晚了! 咔嚓! 一道最为粗壮的紫色神雷,如同天罚之剑,狠狠劈在了玉尘子头顶! 八卦镜连一瞬都未能阻挡,便寸寸碎裂,护体光罩更是如同气泡般破灭! 雷光彻底吞没了玉尘子。 这位筑基大圆满的高人,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煌煌天雷之中,化为了飞灰,形神俱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雷光散去,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焦坑,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 所有幸存者,包括陆凛身后的自己人,都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原来这竟然是三阶大阵!”叶宸惊呼道。 回过神来后,众人继续收尾,将这些敌人尽数扫灭。 尸体陆凛找了个由头,统一堆叠起来,由他带走处理。 那七块上品灵石也不禁用,没过多久,雷阵就自然而然的散了。 天空乌云也缓缓消失,陆凛走在小镇上,看着一扇扇紧闭的门扉边走边说话。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再有抗命不尊者,这些人便是下场!” 第225章 入主小镇,八方来贺 陆凛以铁血手段清洗灵秀镇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东林郡,引发了远比之前更大的震动! 各方势力原本还在观望,或暗中揣测这位年轻人能支撑几日,却不料等来的竟是如此石破天惊的结果。 帮派覆灭,商盟势力和魔道势力被连根拔起,甚至连筑基大圆满散修玉尘子都当场陨落! 这等雷霆手段,让所有人都不敢再小觑陆凛。 然而,就在灵秀镇之事余波未平之际,一件更为震撼的事情发生了,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了郡城! 这一日,陆凛也正好要返回郡城。 刚接近那巍峨的城门,他便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不轻,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高达数十丈的青黑色城墙上,赫然钉着数十具尸体! 这些尸体皆身着统一的暗红色服饰,胸口绣着一个诡异的嬉笑人脸图案,正是同乐会的标志! 他们被儿臂粗的黑色铁钉贯穿胸膛,死死地钉在墙砖上,排成一列。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死者的修为。 其中为首一人,面色惨白,双目圆睁,肚子被人剖开,里边得见一枚金丹! 结丹结丹,结的便是这颗金丹,金丹强者都被钉杀在城墙上,如何能不令人震惊。 城墙下,聚集了大量修士,议论纷纷,脸上也是充满震惊。 陆凛听着周围的议论,心中波澜起伏。 他早知道慕容芷绝非善茬,却也没想到她手段如此酷烈,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悄无声息之间,竟消灭了这么多强大敌人。 压下心中的震动,陆凛进城后先行赶往小宝斋。 店铺内,苏酥正忙碌地指挥伙计清点货物,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见到陆凛,她明媚的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陆公子!你可算回来了!” “灵秀镇的事情我都听说,真是太厉害了!”她眼中异彩连连,充满敬佩。 陆凛微微一笑,直接说明来意:“苏酥姑娘,灵秀镇现已平定,镇上商铺众多,却缺乏得力之人打理。” “我想请你过去,统管全镇商业,所有店铺,皆由你调度经营,收益按老规矩分,如何?” 苏酥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她对灵秀镇也有所了解,整个东林郡除了郡城有两座传送阵之外,就只有这灵秀阵了。 那是一个交通枢纽,外地修士要来东林郡,一般不会跋山涉水,大多是坐传送阵来。 只是之前灵秀镇乌烟瘴气,有的人宁愿多花点灵石,也会选择去郡城乘坐。 但今后要是将灵秀镇治理好,凭借更低的过路费,那里的人流量肯定会越来越好。 在那经营,远比在郡城经营几家小店前景广阔得多!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盈盈一礼:“承蒙公子信任!苏酥定当竭尽全力,帮公子打理好这份产业!” 她说什么,陆凛倒是没听太清,此刻被她胸前显露的美景所吸引。 别看苏酥娇憨娇憨的,但也着实有料,今日正好穿着一袭低胸襦裙,此刻弯腰下来就不禁显露了一些。 似是察觉到陆凛的目光,苏酥脸上浮现一抹羞红,娇嗔道:“陆公子看什么呢?” 陆凛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己偷瞄被抓了个正形。 “那……那你尽快交接此地事宜,随后便带得力人手前往灵秀镇。”他说完就立即“落荒而逃”了。 离开后,陆凛暗自警醒。 不知是修炼九阳焚天诀的原因,还是其他,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变得越来越难以自持,这绝不是什么好征兆! ………… 离开小宝斋,陆凛又来到了醉仙楼顶层的隐秘香闺。 林含烟早已备好酒菜,见到陆凛,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嗔怪与欣喜:“你这冤家,进城了却不先来寻我。” 言语间,却已主动依偎入怀。 陆凛告罪一声,好生抚慰,这才让佳人如意。 随后陆凛又说起正事:“灵秀镇已初步平定,我有一想法。” “不如你们林家将重心迁徙至灵秀镇,这样一来可以避免郡城几大世家的眼线和打压,迅速发展。” “二来今后那里也是我家了,方便你我走动,改日也好生几个大胖小子。” “谁要跟你生大胖小子?!”林含烟害羞的娇嗔道,“要生……我也要生女儿。” “好好好,都依你。”陆凛大笑,此时他确实萌生了一个想法。 如今他也算有了安身立命的根基,今后或许可以打造一个修行世家! “可是……我们林家的祖宅里有灵泉,就这么迁移,恐怕很多人会有微词。”林含烟又说,有些纠结。 陆凛:“灵泉而已,没什么稀罕的,灵秀镇上有三口灵泉呢!” “也是。”林含烟点点头,“而且只要我们没倒,郡城这几家也不敢吞并我们祖宅就是。” “我这就传讯给其他几脉的族老,尽快安排部分族人及产业迁徙过去,愿意去的就去,不愿去的就留在郡城这边。” 林含烟这边也搞定了,陆凛心中更感安心。 有林家这支力量入驻,灵秀镇的底蕴将更加深厚。 …………… 处理完这两件要事,陆凛这才整理衣冠,前往郡守府见慕容芷。 郡守府书房内,慕容芷端坐案后,气度雍容。 她看着下方恭敬行礼的陆凛,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灵秀镇之事,你做得很好。” “那是块风水宝地,你好生经营,将来必能有所作为。” “全赖郡守大人信任与支持,陆某感激不尽。”陆凛真心道谢。 两人话还没说几句,书房侧门突然被推开。 只见一个可爱的小脑袋探了进来,正是萱儿。 她看到陆凛,乌溜溜的大眼睛顿时一亮,立马跑了过来,扯住陆凛的衣角:“大哥哥!你来看萱儿啦!” 慕容芷看着女儿,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柔和:“萱儿,不可无礼。” 陆凛笑着蹲下身,摸了摸萱儿的头:“是啊,来看萱儿有没有乖乖的。” 萱儿用力点头:“萱儿可乖了!娘亲都夸我呢!” 她拉着陆凛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趣事,书房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陆凛陪萱儿玩闹片刻,又向慕容芷询问了关于镇子传送阵的事宜,方才告辞离去。 …………… 陆凛在郡城盘桓许久,回到灵秀镇时,苏酥已带着一批精干伙计先一步抵达,开始热火朝天的整顿镇上的商铺。 林家的先头队伍也已到达,准备兴建新的府邸和几座醉仙楼。 颜丑也早就带着几名弟子从洛城那边赶来,看到镇外那片肥沃的灵田,他早就乐得合不拢嘴。 整个灵秀镇,一扫往日乌烟瘴气,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蓬勃朝气。 传送阵由两尊筑基傀儡日夜值守,秩序井然。 很快,各方势力的贺礼便接踵而至。 首先到来的是飞剑门的叶宸,他代表宗门而来,送上贺礼。 一柄名为“流火”的长剑,剑身赤红,隐有火焰纹路流动,乃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上品火属性法宝! “陆兄,恭喜恭喜!此剑乃家师珍藏,特命我送来,聊表祝贺!”叶宸笑道。 此剑与陆凛颇为契合,他甚是喜爱,连声道谢。 紧接着,天傀宗的使者到来,送上五具炼制精良的筑基初期傀儡,作为贺礼。 “我们大长老说,有空请您到我们天傀宗做客呢!她一定好好招待。”来此的天傀宗黄长老,还说了这么一句。 陆凛表面回着,不过心里直犯嘀咕,可是有点不太敢去。 再之后,三仙盟的贺礼最为厚重。 陆凛的师尊李青瑶亲自前来,不仅带来了盟内的大量资源支持,还赠予陆凛一瓶珍贵的三阶丹药凝元丹。 对于筑基期的修为大有裨益! 叶家堡也来人了,前段时间在云光山脉受了重伤的叶真武如今已经恢复好。 她带来了叶家的贺礼,打开腰间一个灵兽袋。 里面竟是一只通体雪白,额生独角,眼瞳呈淡金色的小兽幼崽! 这小兽虽只是一阶低级,但气息纯净,极为难得。 叶真武说道:“这是我姑姑前段时间在外偶然所得,我们叶家已经有在养的灵兽了,没那么多资源再养,就将它作为礼物给你带来。” “别看它小小只的,又很弱,但它很通人性的。” “而且我们族中驭兽高手看了,都说它血脉很强,不过具体是什么妖兽,还看不出来就是。” 陆凛抱起这小灵兽,逗弄了几下,果然灵智不低,极通人性。 叶真武也顺势在小镇住下来。 郡城世家也分别派人前来道贺,不过除了韩家外礼物都很普通,抠抠搜搜像是走个过场。 韩家自然是韩莹前来,没有送什么宝物,而是直接带来了一百万灵石,也是相当客气了。 至于黑岩城的欧家,则并未派人过来。 过了一阵,陆凛的大宅起好后,便住了进去。 在小镇盘桓已久的叶真武和苏玫以及韩莹,也终于有了个合适的落脚处,林含烟也直接过来住下。 陆凛将自姬如梦那里赚得的九阴玄姹功传给了她们四人,并且相助她们修炼。 接连一阵下来,众人皆有所得。 第226章 血灵大宗,素女玄门 东林郡被群山环绕,导致其与燕国东部三郡中的另外两郡分隔。 另外两郡,平阳郡与河间郡坐落在槐阳大平原上,两郡之地几乎连成一片。 平原沃野千里,远非多山的东林郡可比,其间大小城池二十余座,可谓相当繁华。 二十余座城池中,宗门林立,世家如云,修行文明远比东林郡昌盛。 此刻位于平阳郡北的血灵门,阴尸洞所在。 此地终年弥漫着化不开的血煞之气与阴寒尸臭,乃是血灵门内修炼阴尸邪法的一处重要秘地。 洞窟深处,一口浸泡着暗红色粘稠液体的血池中,气泡翻滚。 突然,血池中央剧烈波动,一具苍白而强壮的身躯缓缓坐起。 水珠从他线条分明的肌肉上滑落,露出脖颈上一道清晰无比,由细密黑线缝合而成的恐怖疤痕,如同一条狰狞的蜈蚣爬在那里。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来自血藤教的王野!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竟是一片死寂的灰白,毫无生气。 唯有浓烈的怨毒与杀意在涌动。 他僵硬地抬起手,摸了摸脖颈上的缝合线,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扭曲诡异的笑容。 “嗬嗬……陆凛……你没想到吧?那日被你斩首,害得我变成阴尸,却反而让老子因祸得福!” 他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骨头在摩擦。 当日被陆凛斩首,其父王枭动用灵宝将他神魂截留,后又请来阴傀宗的宗主,耗费巨大代价,才将他将死的魂魄强行封入缝合的尸体。 使他最终转化为一种半人半尸的诡异存在,也就是今天这副样子。 原本王野还对此当十分在意,但随着修炼渐深,他反而意识到了其中好处。 此次闭关,他更是炼化了一枚得自宗门赏赐的三阴聚魂珠。 此珠蕴含精纯的极阴死气,不仅彻底稳固了他的阴尸之躯,更让其实力暴涨,一举突破至筑基后期! 这具阴尸肉身,力大无穷,刀枪难入,对许多法术都有极强抗性,更自带尸毒,实力已经远超同阶修士! 咔嚓!咔嚓! 王野扭动着脖颈,发出令清脆的声响,适应着这具新的身体。 他走出血池,披上一件黑袍,遮住了脖颈的疤痕,但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却难以完全掩盖。 他出关后第一件事,便是寻来几位同样来自东林郡的同门,打听近况。 当听到陆凛这个名字,王野那死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阴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什么?他竟然成了灵秀镇的主人?怎么可能!”王野得知这个消息后,愤恨不已。 这些年他在血灵门混得风生水起,他想着早晚回去报仇。 但现在听到陆凛也是一路高歌,顿时心里没底了,归心似箭,他想回去仔细打探一番情况! 王野很快便乔装打扮好,通过传送阵,秘密返回了东林郡。 他所乘坐的传送阵,正是直达灵秀镇的! 进入镇子后,他没有任何举动,只是漫无目的的闲逛着,最后平静的离开。 灵秀镇他以前来过,今日再见已是井然有序的新面貌。 …………… 王野很快返回了血藤教总部。 大殿内,血藤教主王枭看着气息大变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满意。 “看来这阴尸之体,看来比为父预想的还要成功,到筑基后期了,很好!”他不吝赞叹道。 但王野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他猛地抬头:“父亲!那陆凛小贼如今势大,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吗?!” 王枭闻言,脸上也浮现出悔恨与狰狞:“为父又何尝不恨!” “只恨当初在其弱小之际,没有不惜代价将其扼杀!” “如今他羽翼已丰,明面上动他,难了……” “而且这些年,教中接连折损强者,实力不比当年……”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不过,为父一直在暗中追查那个叛徒的下落!” “此女知晓我教不少秘密,更是与那陆凛关系匪浅,她能派上大用场!” “您是说李心言?”王野狐疑道,隐约知道一些。 王枭点点头:“近日为父安插在平阳郡的眼线终于传回确切消息,李心言离开东林郡后投靠了平阳郡的素女派!” “素女派?”王野不禁眉头一皱,他在平阳郡的情况自然有所了解。 这个素女派实力不弱于血灵门,但门内只收女修。 擅长炼丹、御兽,与各方关系盘根错节,颇为难缠。 王枭阴恻恻地笑道:“明的不行,我们可以来暗的!” “若能设法将李心言擒获,以此女为要挟设局,引那陆凛上钩!” “此事交给我!我立刻返回平阳郡,定要将那贱人擒来!”王野正声道。 “去吧,素女派不是善地,你务必小心!”王枭叮嘱道。 王野重重点头,不再耽搁,抓紧时间悄然返回平阳郡。 ……………… 素女派宗门所在,名为百花谷。 与血灵门的阴森恐怖截然不同,百花谷内四季如春。 奇花异草遍地,灵泉潺潺,仙鹤翔集,一派祥和仙境景象。 谷中核心区域,一座由万年暖玉砌成的宏伟宫殿内,正在举行一场简单的拜师仪式。 李心言一袭素白道裙,容颜清丽,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坚韧,恭敬地跪在殿中。 在她面前,站着一位身姿丰腴曼妙的女子。 这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年纪,云鬓高挽,插着一支碧玉簪,面容娇艳绝伦。 她身着一袭水蓝色广袖流仙裙,裙裾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胸臀曲线,丰乳肥臀,堪称人间极品。 她便是素女派一位权势不小的长老,白静雯,修为已至结丹初期。 “心言,你既入我门下,当谨记门规,勤修苦练,莫负了你的天赋。”花想容声音柔美,却自带一股威严。 “你来自东林郡,对那里熟悉。” “为师近日修炼一门秘术,需大量新鲜且品阶不同的妖兽精血、骨骼、妖丹等材料。” “东林郡多山,妖兽资源丰富,品质虽未必顶尖,但种类繁多,正合我用。” 她顿了顿,继续道:“宗门虽有自己的采购渠道,但为师希望你能替为师寻一可靠,价格公道的商铺,建立长期合作。” “此事若办得好,于你修行亦是一大助益,此法后续我也会传你。” 李心言闻言,心中一动。 离开东林郡已有一段时日,虽在素女派安稳下来,但内心深处对故土仍有一丝牵挂。 尤其是关于那个人…… 此次能借师命回去,正合她意。 她恭敬应道:“弟子谨遵师命!定当尽心竭力,为师尊办好此事。” “嗯,去吧!路上小心,早去早回。”白静雯满意地点点头。 她还挥手送出一个储物袋,里边有充足的灵石作为李心言此行的盘缠。 李心言再拜,起身退出大殿。 离开百花谷,她望着东林郡的方向,心情复杂,又隐隐有所期待。 第227章 半路截杀,毒沼险地 李心言拜别师尊白静雯,回去准备了一番,还往集市走了一遭,给陆凛买了特产。 第二天她才出谷,正当她准备祭出飞行法器时。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娇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心言师妹!等等我!” 李心言回头,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如乳燕投林般疾驰而来。 来人是一位看上去只有十八岁的少女,身穿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色丝袜包裹着纤细笔直的双腿,搭配着精致的短裙和上衣,梳着双马尾,容颜精致得如同瓷娃娃。 她看起来很容易让人轻敌,但她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却赫然是筑基后期! 这正是她的嫡系师姐,云灵儿。 别看她外表稚嫩,实则年纪比李心言还大些,只是修炼功法特殊,容颜永驻,性子也颇为跳脱活泼。 “灵儿师姐?有事?”李心言有些诧异。 云灵儿蹦跳到她面前,叉着腰,老气横秋地说:“听说你要回东林郡办事?” “正好师姐我在谷里待得闷死了,陪你一起去玩玩!东林郡那地方,我还没去过呢!” 李心言面露难色:“师姐,我是奉师命去办事,不是去游玩的。” “而且东林郡不比平阳郡太平,听说近来颇不太平……” “哎呀!怕什么!”云灵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挺了挺其实并不明显的胸脯。 “有师姐我在,筑基后期修为,保护你绰绰有余!” “再说,多个人多个照应嘛!” “师尊要是问起,我就说是来帮你的,嗯,就是这样!”她自顾自地下了结论,根本不给李心言拒绝的机会。 李心言深知这位师姐的性子,她执意要去,自己还真拗不过。 无奈之下,她也只得点头应允:“那……好吧,不过师姐路上一定要听我的,莫要惹是生非。” “知道啦知道啦!快走吧!”云灵儿雀跃地挽住李心言的手臂,催促她出发。 两人祭出飞行法器,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通往东林郡方向的传送阵所在城池飞去。 路上,云灵儿叽叽喳喳,对东林郡的风土人情问个不停。 李心言被她缠得没法,便也说起了一些旧事,自然不可避免地提到了陆凛。 “哦?就是那个让你念念不忘的相好?”云灵儿眨着大眼睛,促狭地笑道,“快跟师姐说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让咱们素女派的新晋天才师妹如此挂心?” 李心言脸颊微红,随意说了两句,言语间带着一丝温柔与思念。 云灵儿听得津津有味,拍手道:“这么说这次去东林郡,肯定是见到他。” “嘻嘻,身为师姐我可得替你多考察考察,有些时候这些男人可是很不靠谱的!” 李心言甚是无奈,她原想着回东林郡找陆凛没羞没臊的待一段时间,这下云师姐随同在侧,那就有点不大方便了。 …………… 两人心思在外,都不曾察觉。 就在她们离开百花谷不久,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尾随而上,正是王野! 他并未直接返回血灵门,而是早就潜伏在素女派外围,果然等到了李心言出门的机会。 然而,当他发现同行的还有一位筑基后期的素女派弟子时,心中顿时一沉。 他虽自信阴尸之体强悍,但以一敌二,尤其对方还是素女派这等大派弟子,胜算并不高。 “可恶!怎么还有个碍事的!”王野心念电转,焦急万分。 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他在血灵门的同门师兄,厉正业! 此人也是血灵门的精英,修为已达筑基中期。 更关键的是,他最近攀上了合欢宗圣女花想容,风头正劲。 可惜他被陆凛斩首化作阴尸之前没能和花想容修行,不然他现在跟厉正业也算是同道中人了。 王野还知道,前段时间厉正业与陆凛的一些过往纠葛,对陆凛也颇为嫉恨。 王野立刻通过秘法联系上厉正业,添油加醋地说道:“厉师兄!我发现陆凛那厮的红颜知己李心言了!” “她正要回东林郡!身边只有一个素女派的女修,只要你我联手,必能将其擒下……” 厉正业本就对陆凛心存怨恨,闻听此言,果然心动。 两人密谋一番,迅速行动,此时厉正业正好在平阳郡城活动,两人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前进,刚好能碰上并未阻截李心言二人! ……………… 这两郡之地,幅员辽阔,素女派又离郡城很远。 李心言和云灵儿一路穿梭,到了第三天上午。 此时她们飞临一片荒芜的山脉上空,下方怪石嶙峋,雾气弥漫,给人一种不安之感。 “师妹,小心些,此地气息有些不对。”云灵儿收起了嬉笑,脸上露出警惕之色。 她修为较高,因此感知也更为敏锐。 李心言也心生警兆,放缓了速度,神识小心地向前探去。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两道凌厉无匹的攻击毫无征兆地从下方山谷中暴起! 一道是惨绿色的尸毒爪影,另一道是血红色的镖雨,分别袭向云灵儿和李心言! 云灵儿反应极快,纤手一挥,一道清澈的水蓝色光幕瞬间展开,挡在身前。 那水幕看似柔弱,却韧性十足,将袭来的尸毒爪影和血镖尽数挡下,发出噗噗的闷响。 李心言也急忙祭出一面莲花状的法盾,护住周身,但修为差距太大,法盾剧烈震荡,她气血一阵翻涌。 两道身影从山谷中冲天而起,正是王野和厉正业! 厉正业淫邪的目光在云灵儿和李心言身上扫过,笑道:“啧啧,素女派的仙子果然水灵!” “王师弟,那人就交给你对付了,至于陆凛的这个相好,就交给我来!” 眼见这两人是血灵门的,又图谋不轨,云灵儿双手掐诀,立即反击。 “碧波潮生诀!”顿时,空中水汽凝聚,化作一道道汹涌的蓝色波涛,铺天盖地般向王野和厉正业卷去! 声势浩大,显示出她深厚的修为。 王野冷哼一声,不闪不避,阴尸之体硬抗波涛。 双爪挥出,道道血色尸煞之气如同利刃,撕裂水浪,与云灵儿战在一处。 他力大无穷,尸毒猛烈,招式狠辣。 而云灵儿身法灵动,水系法术变化多端,两人一时间斗得难分难解,旗鼓相当。 而另一边,厉正业则兴奋得扑向李心言。 他修为高出李心言一个小境界,功法又诡异刁钻,一出手便是血灵门的凌厉杀招。 李心言咬紧牙关,施展百花缭乱剑诀,剑光如朵朵莲花绽放,护住周身。 但她毕竟修为不足,剑光在厉正业的猛攻下不断黯淡,险象环生,只能勉强支撑。 “师妹!”云灵儿见李心言处境危急,心中大急,想要救援,却被王野死死缠住。 王野的阴尸之体悍不畏死,打法凶悍,让她脱身不得。 李心言一个不慎,肩头被一枚血镖擦过,顿时感觉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她心知再战下去必败无疑,落入厉正业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李心言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飞剑上,剑光暴涨,暂时逼退厉正业。 随即不顾一切地催动遁光,朝着记忆中附近一处有名的禁地,万毒沼泽的方向亡命飞遁! “想跑?”厉正业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紧追不舍。 他看出李心言已是强弩之末,心中猫捉老鼠般的快意更浓。 云灵儿见状,焦急万分,想要摆脱王野,但王野攻势愈发疯狂,她一时难以脱身。 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心言和厉正业的身影消失在远方。 ……………… 李心言不顾伤势,将遁速催动到极致,终于看到了那片被五彩毒瘴笼罩的禁区,万毒沼泽! 此地毒虫遍地,瘴气蚀骨,金丹修士都不敢轻易深入。 身后,厉正业的气息越来越近,邪恶的笑声也清晰可闻:“仙子莫要挣扎,我厉某人一向是怜香惜玉的。” 李心言眼中闪过决绝之色,与其落入魔爪受尽凌辱,不如搏一线生机。 她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了浓郁的五彩毒瘴之中! “嗯?进了万毒沼泽?”厉正业追到沼泽边缘,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他没想到李心言居然真的敢进去,他虽是好色之徒,但也惜命,深知这沼泽的可怕。 犹豫再三,终究没敢深入,只能恨恨地在外面守候,咒骂不已。 另一边,王野得知李心言遁入绝地的消息后,心知擒拿计划落空。 他与云灵儿硬拼一记后,借力远遁,消失在天际。 云灵儿担心李心言安危,也无心追赶,立刻循着李心言残留的气息,追到了万毒沼泽边缘。 看着眼前翻涌的致命毒瘴,云灵儿小脸煞白。 她尝试用神识探查,但毒瘴对神识有极强的腐蚀和干扰作用,根本无法深入。 她急忙通过秘法向师尊白静雯传讯求救。 白静雯接到传讯,也是大吃一惊,回复道:“万毒沼泽凶险异常,就是为师也需准备专门的避毒法宝方能进入,需要一些时间准备!灵儿,你切莫轻举妄动!” 云灵儿心急如焚,师妹在里面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她也明白并非师尊不愿相救,此地是有名的禁区,自是要准备得当才好进入搜救,不然也是将自己置身于险境。 忽然,她又想起李心言路上说起的话。 李心言提到过陆凛是丹师,尤其擅长毒道和解毒…… “对!找他!他说不定有办法!”云灵儿也顾不得许多,立刻全力催动遁光,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郡城! ……………… 没过多久,灵秀镇,传送阵。 一道白光闪过,一行人出现在此,其中赫然有云灵儿的身影! 她在来之前就已经花钱买消息,打探了一番情况,因此知晓陆凛此刻应该在这灵秀镇内,不必走去东林郡城。 此时此刻,陆家大宅内院。 陆凛正与叶真武、苏玫、韩莹、林含烟四人探讨功法之妙,气氛融洽。 突然,他眉头一皱,感受到一股急切而陌生的筑基后期气息正飞速接近。 他立即抽身离开,卷起一件黑衣大袍便前往查探。 刚出房门不远,便见一道白光落地,显露出云灵儿焦急万分的身影。 “你是陆凛吗?!李心言师妹出事了!”云灵儿顾不上礼节,急声喊道。 陆凛闻言,脸色一变:“心言师姐怎么了?你是谁?” 云灵儿快速将遭遇伏击,李心言被迫遁入万毒沼泽的事情说了一遍。 并拿出一些信物,让陆凛得以确认她的身份和所说之事。 “我是她师姐云灵儿!她说你精通毒道,你赶紧到那看看,能不能进去救她出来。” “我们师父也会出手,但时间未必来得及……” 他转身回屋对四人快速交代道,随即便跟着云灵儿出发:“走!带路!” 第228章 深入毒沼,心言师尊 两人通过传送阵火速返回平阳郡,又以最快速度赶往万毒沼泽。 沼泽边缘,毒瘴翻涌,五彩斑斓的雾气弥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腐蚀气息。 寻常修士靠近便会头晕目眩,灵力滞涩,也难怪被称之为禁区。 “就是这里了!师妹她已经进去多时,不知是何情况……”云灵儿低声道,望着前方浓郁的毒瘴十分担心。 她不敢靠太近,那毒气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想到自己师妹居然敢一头栽进去,她也十分佩服。 陆凛凝视着这片绝地。 此地他早有耳闻,原本就计划等灵秀镇那边安稳了就前来探索,寻找毒源和机缘。 却没想到第一次来竟是为了救人。 “你在此等候,切勿靠近!”陆凛对云灵儿叮嘱一句,随即深吸一口气,往前走去。 他并未取出任何避毒法宝,而是假装运转体内功法,大步踏入其中。 “你也小心啊!”云灵儿看着他几乎毫无防护地走入毒瘴,心惊不已。 ………… 泥泞的沼泽中不时冒出咕嘟咕嘟的毒泡,散发出恶臭。 奇形怪状的毒虫在腐木和淤泥间爬行,空中飞舞着携带剧毒的飞蛾。 浓郁的毒瘴几乎化为实质,不断侵蚀着一切生灵。 在一片相对干燥的巨石角落,一个淡蓝色的水球光幕艰难地支撑着,光幕上涟漪不断,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光幕之内,正是脸色苍白如纸的李心言。 此刻她盘膝而坐,双手勉力维持着法诀。 她肩头的伤口已然发黑,毒素正在缓慢蔓延。 这水球名为碧水灵珠,是她这几年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一件异宝,唯有身具水灵根者方能催动其威能。 当年和陆凛分别后,她跋山涉水,艰难的前往平阳郡。 其间几次历经生死,但也有惊人机缘。 竟将原本只是灵根中水元素较强的体质,硬生生提升,凝聚出了后天水灵根。 如此一来她天赋得到了提升,后面才加入素女派,她凭借不错的天赋和努力,得如今的师尊白静雯赏识,收为弟子。 此刻玄水灵珠的光幕在毒瘴持续的侵蚀下,已变得黯淡稀薄,裂纹隐现。 李心言灵力几近枯竭,意识也开始模糊,心中充满了绝望。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恐怕很快就将丧命于此。 这禁地不是白叫的,她还只是在最外围,没往里走多远,就陷入了绝境。 就在光幕即将破碎的刹那,一道身影悄然穿透浓稠的毒瘴,出现在水球之外! 来人正是前来救援的陆凛! 他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力场。 所过之处,五彩毒瘴竟如同遇到克星般纷纷退散消融,无法近其身周三尺! 他目光锐利,锁定了光幕中摇摇欲坠的李心言。 “李师姐!”陆凛呼唤了一声。 恍惚中的李心言听到熟悉的声音,勉力睁开眼。 在看到毒瘴中那道挺拔的身影,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陆……陆师弟?” “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 也不怪她觉得诡异,毕竟东林郡距离相当远。 “快出来吧!我带你走。”陆凛说道,没有出手破坏这个水幕。 他看出李心言手里这件宝贝还不错,贸然出手破解,会损伤法宝的灵韵。 李心言此刻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反正都已经无路可走,哪管是真是幻。 她轻挥玉手,周身的水幕便立即消散,碧水灵珠回到她手上。 陆凛一步跨前,伸手将虚软无力的李心言拦腰抱起。 “还好赶上了,我这就带你出去!”陆凛的声音沉稳有力,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李心言依偎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觉很不真实。 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早已到达极限的她再也坚持不住,立马昏睡过去。 陆凛检查无恙,这才宽心,继续带着她往外走。 这万毒沼泽对他而言是个福地,不过眼下还不是探索的时机。 待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单独来此探索才不会有暴露歪鼎之秘的隐患。 陆凛步伐稳健,体内歪鼎持续发挥着作用,所过之处,瘴气分流,如履平地。 归途自然也十分顺利,李心言也压根没有深入沼泽。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陆凛便抱着李心言快要走出万毒沼泽。 但就在这时,一道强大的气息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来人是一位身着水蓝色广袖流仙裙,身姿曼妙的女子,正是准备好后火速赶来的白静雯! 她看到陆凛安然无恙地将李心言救出,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深知万毒沼泽的凶险,即便是她,也需要精心准备方可深入。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修为不过筑基初期,竟能如此迅速地进出,且看似毫发无伤? “你是……”陆凛虽不明所以,但见这美妇并无任何敌意,反而十分关心他怀里的李心言,便平静的开口询问。 “我是她师父,素女派三长老白静雯!”白静雯压下心中惊疑,快步上前,检查李心言的伤势。 她取出数枚清香扑鼻的丹药喂李心言服下,又运起精纯灵力为其疗伤。 “看来你已经替她解毒,体内竟无一丝毒韵。” “就是伤了元气,回去需静养一段时间料应无碍。”白静雯暗自点了点头,也终于安心。 她抬头看向陆凛,目光中带着真挚的谢意:“听我另一个徒弟说,你就是心言的道侣陆凛?” “敢担着天大的风险闯入万毒沼泽,你很不错。”她不吝赞叹。 “也着实令人意想不到,你修为一般却有如此手段,能自由出入这万毒沼泽?” 陆凛神色平静,早已想好托辞:“晚辈曾偶得一件辟毒异宝,加之对毒道略有钻研,方能侥幸进入。” 白静雯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修行之人各有缘法,探听他人秘密乃是大忌。 她点头道:“走吧!心言伤势不轻,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去郡城落脚。” ………… 平阳郡城,一座雅致的酒楼包厢内。 四人围坐一桌,桌上摆满了灵膳珍馐。 此时的李心言经过初步治疗,气色稍好,坐在那有些害羞。 云灵儿则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白静雯则举止优雅,但目光不时落在陆凛身上。 “陆小友。”白静雯举起酒杯,语气真诚,“此次多亏了你,若非你及时出手,心言恐怕凶多吉少。” “我敬你一杯,聊表谢意。” 陆凛连忙举杯回敬:“前辈言重了,我与心言乃是道侣,出手搭救是分内之事。” 白静雯饮尽杯中酒,叹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你能不顾自身安危,深入绝地相救,足见重情重义。” “心言能有你这样的伴侣,是她的福气。” 她对陆凛的观感极佳,这份胆识和情义,在修行界中实属难得。 酒过三巡,气氛融洽。 白静雯顺势问起陆凛的近况。 陆凛便将自己入主灵秀镇,以及自己的师承大致说了一番。 白静雯听后,眼中异彩连连,笑道:“我到过东林郡,灵秀镇在东林郡算是交通要冲,若能经营得当,前途不可限量。” 她顿了顿,直接切入正题:“不瞒小友,我让心言此次回东林郡,本意便是寻找一可靠商铺,长期采购各类妖兽材料。” “我修炼的秘法需大量新鲜且品阶不同的妖兽精血、骨骼、妖丹等。” “你既是心言的道侣,又有渠道,不如就找你来合作,价钱方面绝不会占你便宜。” 陆凛闻言,立刻应承下来:“前辈放心!此事包在晚辈身上。” “灵秀镇四通八达,加之东林郡多山,妖兽材料来源丰富。” “定会为前辈提供优质稳定的货源!” “好!”白静雯满意地点头,“具体细节,稍后让心言与你对接便是。” 双方一拍即合,达成了长期合作的意向。 这无疑将为灵秀镇带来一笔稳定且可观收入,陆凛相信凭借白静雯的人脉,今后肯定还会给他拉生意过来。 ………… 在郡城休整两日后,李心言伤势稳定了许多,一行人便动身返回素女派。 百花谷景色依旧,奇花异草,灵泉潺潺。 不过谷口设有禁制,明确标识“男子止步”的牌子。 这是素女派的规矩,虽不禁止门人结交异性,但宗门核心之地,却不允许男子踏入。 白静雯对陆凛歉意一笑:“陆小友,门规所限,只能委屈你在谷外暂住了。” “我已命人在谷外清泉畔收拾出了一处雅致小院,可供你与心言暂住。” “心言伤势未愈,还需你多照看几日。” 陆凛表示理解:“前辈安排周到,晚辈明白。” 于是,陆凛和李心言便住进了百花谷外那处清幽的小院。 云灵儿则跟着白静雯回了谷中,也不去打搅她们夫妻重聚。 小院依山傍水,环境静谧。 安顿下来后,两人终于有了独处的时光。 劫后余生,更显温情。 李心言依偎在陆凛怀中,诉说着分别后的经历与思念。 当说到此次遇袭的细节时,李心言语气凝重起来:“陆师弟,此次伏击我们的人,居然是王野!” “王野?”陆凛眉头一皱,“他不是已经……” “是他!虽然样貌气息大变,变得死气沉沉,但我认得他的样子不会错的!”李心言肯定道。 “而且,他的脖颈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用黑线缝合的疤痕!” “身上充满了尸煞之气,根本不像是活人!” 陆凛眼中寒光一闪,他原本以为王野早已毙命,没想到竟然以这种诡异的方式活了过来,还变成了半人半尸的怪物! 而且修为竟然提升到了筑基后期! 王野此人,睚眦必报,如今变成这般模样,定然会更加疯狂。 得亏这次他们选择动手的地点不合适,让李心言有机会躲进万毒沼泽,不然她就危险了。 王野想要抓她,必然是想以李心言作为筹码,对他进行威胁。 陆凛轻抚着李心言的秀发,语气冰冷,“你放心,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他算清楚!” “不过今后你务必小心,这次他失手了,但未必会放弃。” 李心言轻轻点头,说道:“你放心,我如今背靠素女派,只要小心提防他奈何不得。” “倒是你,也要小心呢!他如今躲在暗处,更加防不胜防。” “师妹,你们在干嘛呢?”这时,屋外传来一个声音,鬼鬼祟祟的,似乎很好奇又怕打搅。 李心言一听,知道是自己云师姐来了。 “没干嘛,有什么事吗?”她立马问道。 云灵儿:“师父说,晚上到蓬莱居再吃个饭,有事和你家这位商量。” “好!”李心言并未多问,利索得应了声。 第229章 再入毒沼,意外频生 百花谷外的坊市十分热闹,蓬莱居便是此处最有名的一间酒楼。 此刻陆凛便跟着李心言来到雅间内,窗外细雨潺潺,更添几分静谧。 室内暖意融融,灵植散发的清香与桌上精致灵膳的热气交织在一起,别有风味。 四人围坐在一张雕花梨木圆桌旁,气氛比之前更为熟稔和轻松。 主位上的白静雯今日未着长老服饰,只穿了一身素雅的水蓝色常服,云鬓轻绾,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威严,多了几分温和。 她亲自执壶,为陆凛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雾山灵茶,茶汤碧绿,香气清幽。 “陆小友,尝尝这百花谷特产的雾山茶,虽不及你们东林郡的云顶毛峰名气大,但别有一番清润回甘的滋味。”白静雯嘴角含着一抹浅笑,语气温和如同家中长辈。 “这几日住在谷外小院,饮食起居可还习惯?” “平阳郡口味偏清淡,若有不惯,我让谷中弟子再添些合你口味的菜式。” 陆凛连忙双手接过茶杯,恭敬道:“前辈费心了,一切都好。” “谷外清幽,正是静修的好去处。” 接着他轻茗一口,由衷赞道:“这雾山茶灵气充盈,入口甘醇,确是佳品。” 坐在陆凛身旁的李心言,如今气色也红润了许多,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更显温婉。 她对一旁的两人说道:“这次怨我,因为仇家险些连累了云师姐。” “也有劳师父担心,心言着实过意不去……” 云灵儿立马摆手道:“我们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套。” “只是血灵门非同一般,那两人日后或许还会有所图谋,师妹今后在外可得小心。” “放心,我会注意的。”李心言连连点头。 菜品很快上齐,几人边吃边聊。 待吃喝得差不多了,白静雯见时机成熟,神色稍稍正式了一些,对陆凛道:“陆小友,其实今日邀你前来是有一事,想请小友相助。” 陆凛放下酒杯,淡淡道:“前辈但说无妨,若力所能及,晚辈定不推辞。” 白静雯轻叹一声,眼中流露出复杂难明的情感,似是追忆,又似带着一丝隐痛。 “我有一师姐,当年与我一同拜入素女派,她的天赋甚至在我之上,一早便崭露头角,成为宗门核心。” “可惜天妒英才,几百年前,她冒险进入万毒沼泽寻宝,结果这一去就再没有回来。” “她的魂灯也早已陨灭,无疑葬身在这万毒沼泽之中。” “我与她相交莫逆,前些年因为修为不够没法进万毒沼泽帮忙打捞遗骸。” “结丹之后又俗事缠身,一直也没抽出空来。” “这次正好,为救心言,我向六合宗借来了一颗化毒灵珠。” “此物有一定的解毒护体之效,将之随身携带,我入万毒沼泽便能多几分掌握。” “不过那地方是出了名的危险,虽有化毒灵珠傍身,但我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此番亲眼见证了小友出入这万毒沼泽,如入无人之境,我甚是钦佩。” “小友你修为虽然不高,但这身避毒化毒的本事,却是令人望尘莫及。” “小友若能随我前往,我想此行必能多几分把握,你看………”她看向陆凛,直接表明了意图。 接着她又取出一枚玉简和一件灵光闪闪的梭形法器,推到陆凛面前:“当然,我绝不会让小友白白冒险。” “此行无论成败,这件上品法宝流云梭 便赠予小友作为酬谢。” “此梭遁速极快,兼具不弱的防护之能,于你行走历练大有裨益。” “此外,玉简中记载的乃是一门秘术清心诀,对凝神静气颇多助益,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一件上品法宝,一门实用秘术,这酬劳不可谓不厚重。 但万毒沼泽陆凛早就打算一个人探索,他正欲婉拒。 不过一旁的李心言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陆师弟……我师尊为此事劳心多年,若能成全……” 看着李心言期盼的眼神,又想到白静雯毕竟是心言的师尊,且目前来看为人不错,陆凛最终便点头应允了。 “既然如此,晚辈便陪前辈走这一遭。”他说。 “但丑话说在前头,若事不可为,需及时撤离,晚辈性命攸关,不敢逞强。” 白静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郑重道:“好!小友放心,我自有分寸,断不会让小友陷落险境。” “事不宜迟,我们明日便出发如何?” 对此陆凛都无所谓,便答应下来。 ……………… 次日,两人悄然离开了素女派,再次奔赴万毒沼泽。 沼泽边缘地带,五彩毒瘴翻涌。 白静雯催动化毒灵珠,乳白光晕将两人笼罩,排斥开周遭毒瘴。 “走!”白静雯低喝一声,身形如惊鸿般翩然掠入沼泽。 陆凛施展身法,紧随其后。 有结丹修士同行,陆凛得以近距离观察其手段。 白静雯看似步履轻盈,点水踏叶而行,实则周身灵力圆融一体,引而不发,神识如网般铺开,警惕着四周。 结丹期的灵压虽刻意收敛,仍带给陆凛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行进中,不时有二阶毒物袭击。 一条水桶粗的腐骨毒蟒从泥潭中窜出,血口大张。 白静雯甚至未回头,并指如剑,向后轻轻一划! 一道凝练至极,薄如蝉翼的水蓝色剑气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地掠过蟒首。 嗤的一声轻响,毒蟒巨大的头颅瞬间与身躯分离,伤口平滑如镜,鲜血尚未喷出便被剑气附带的寒意冻结! 陆凛内心赞叹不已,结丹修士对灵力的掌控,已臻化境,远非筑基期可比。 深入约数里后,前方泥沼翻腾。 随后一头体型庞硕,披着厚重墨绿鳞甲,头生独角的三阶初期毒蛟鳄破水而出,腥风扑面! 它怒吼一声,张口喷出漫天墨绿色毒液,铺天盖地罩向两人。 “小心!”白静雯面色一肃,玉手虚握,一柄通体晶莹,散发着刺骨寒气的长剑凭空出现。 正是她的灵宝,凌霜剑! 剑身一出,周围温度骤降,沼泽水面甚至凝结出薄冰! “冰封千里!”白静雯娇叱一声,凌霜剑绽放璀璨蓝芒,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寒气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袭来的毒液触及寒气,瞬间被冻结成冰雹,噼里啪啦坠落。 连那毒蛟鳄庞大的身躯表面也覆盖上了一层白霜,动作明显迟缓! 白静雯趁势追击,凌霜剑化作一道蓝色惊鸿,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响,瞬间刺穿了毒蛟鳄相对脆弱的眼部,直贯脑髓! 毒蛟鳄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挣扎几下便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白静雯收剑而立,气息平稳,一旁的陆凛则暗自心惊。 他记得白静雯也只是结丹初期而已,照理说和这只鳄妖同级,但却如此轻易便将其击杀。 “这把剑莫非是中品灵宝?”陆凛不由的打量了一眼。 白静雯则看了一眼妖兽尸体,对陆凛道:“此鳄的尸体对你应该更有帮助,你且收了吧。” 陆凛没有跟她客气,道谢一声便立即上前,熟练处理。 这三阶妖兽材料,尤其毒囊,于他而言可是有大用处。 ………… 收拾完毕,两人继续前行。 一路上,不时有不长眼的沼泽妖物窜出,但都不是一合之敌。 不过两人并未放松警惕,此刻他们尚处于沼泽的外围,还没深入,里边绝对更加凶险。 两人一路踏空而行,避开沼泽水面。 不过突然间,行至一处荒芜的沼泽上空时,异变陡生! 空中重力突然加剧,两人毫无防备,直接被压入沼泽地。 这股重力极为可怕,就连结丹期的白静雯也没能地方,和陆凛一样被镇压。 两人脚下看似坚实的淤泥,也突然变成流沙般的陷阱,产生巨大吸力。 不仅如此,这些淤泥竟还蕴含腐蚀效果。 转眼间陆凛便感觉脚上的流云靴遭殃,发出滋滋滋的声响,越来越薄。 “不好!”白静雯亦是有所察觉,惊呼一声。 她结丹灵力爆发,试图稳住身形并挣脱吸力。 陆凛也感到身形一沉,脚下淤泥转眼就已没至大腿! 那诡异重力腐蚀力,让他也感到了巨大压力,护体灵光剧烈波动。 他脚下的淤泥彻底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很快将他吞没。 粘稠,腥臭且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淤泥包裹全身,视线和神识皆被严重干扰。 陆凛只觉得护体灵光岌岌可危,身上衣物在淤泥腐蚀下迅速消融。 他急忙运转功法,九阳焚天诀的九阳真火在体表形成一层微薄但有效的抵抗,同时暗中引导歪鼎之力化解侵入的毒素。 另一边,白静雯情况稍好,结丹期的护体罡气更为凝实,但衣裙也被腐蚀得破烂不堪,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 她羞愤交加,娇喝一声,体内磅礴的冰系灵力爆发,硬生生将周身淤泥冻结震碎,最后如同冰莲绽破淤泥般挣脱出来! 她顾不得自身几乎半裸的狼狈,神识急切扫视,发现陆凛已被淤泥吞噬,心中一急。 此刻她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玉手探入冰冷刺骨的淤泥中,触碰到陆凛的手臂,用力将其拽了出来! 陆凛被拉出淤泥,剧烈咳嗽,吐出污浊泥水。 他此刻也是衣衫褴褛,几乎赤身。 刚睁开眼,便看到近在咫尺的白静雯。 虽然她已迅速用残破衣物遮掩关键部位,但那惊鸿一瞥间,丰腴傲人的曲线,还是带来了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白静雯脸颊绯红,恼羞不已,但见陆凛无恙,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暗自松了口气。 她立刻躲到一旁,施展净衣咒,凝水诀等法术,迅速清洁自身。 又从储物镯中取出一套崭新的水蓝色衣裙换上,勉强恢复了雍容姿态,只是耳根脖颈的红晕一时难以消退,眼神躲闪,不敢与陆凛对视。 陆凛也赶紧清理一番,换上备用衣物,气氛一时尴尬无比。 “咳咳,这万毒沼泽果然危机四伏。” “我们继续吧!务必再小心一些。”白静雯嘀咕一声,自顾自的往前飞去。 陆凛没有多言,立马跟上。 前方环境愈发险恶,不久,前方出现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诡异区域。 这竟是一大片绿沼瓦斯! 两人止步于此,白静雯一脸凝重。 “我先进去打探一番,你在此地等我。”她往前踏入其中,很快消失不见。 而陆凛望着这片宽阔的绿沼瓦斯,则是一脸兴奋。 刚才白静雯在一旁,他不敢表露,而现在他都乐疯了。 他趁现在,悄然祭出万毒噬灵珠,操控此宝吞噬此地的绿沼瓦斯。 不过速度很慢,他并不想让白静雯察觉。 不一会儿,白静雯自绿沼瓦斯里出来了,看起来极不轻松。 “此地极为凶险,我感觉行走其间化毒灵珠消耗极大,能不能平安穿过,还尚未可知。”白静雯神色无比凝重。 “你往里走几步试试?要是扛不住的话,你就在这里等我好了,我独自往前继续寻找。” “好!”陆凛点点头,大步往前,踏入其中。 白静雯十分担心,又急忙提醒:“走几步就行,千万别走太远!” “要是我没看错,这应该是绿沼瓦斯,毒性极强,就是一些结丹修士都难以承受。” 陆凛挥手示意了下,身影很快便没入其中,消失在白静雯的视线当中。 白静雯十分担心,毕竟陆凛是跟她来的,万一有个闪失……… 陆凛一去不是一时半会儿,甚至要比她探查的还久。 这下白静雯坐不住了,立即冲入其中,想要搜寻陆凛。 不过刚走进毒瘴之内,就看到陆凛迎面而来。 “还好,我应该承受得住。”陆凛不轻不重的说道。 白静雯见他如此淡定,暗自心惊。 “好!那我们就一起走。”她猜测陆凛身上可能是有什么宝物。 不然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哪有这么猛的? 虽有揣测,但她只字不提,十分讲究。 陆凛是李心言的道侣,她身为李心言师父,自然也不会起什么觊觎之心。 两人一路往前,这片绿沼瓦斯所笼罩的范围却远超两人的意料,走了有一会儿还没能走出! 白静雯身上冒出不少汗,她全力催动灵珠,光晕收缩,变得更加凝实。 但抵抗那绿色瓦斯和诡异重力仍显得颇为吃力,光晕边缘不断泛起涟漪。 “我感觉快顶不住了,速度再加快一些!”白静雯强作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陆凛应答一声,紧随其后。 渐渐的,化毒灵珠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白静雯脸色迅速变得苍白,不得不接连吞服高阶解毒丹和恢复灵力的丹药,但效果甚微。 周围的瓦斯不仅腐蚀灵力,更带着一股扰乱心神,放大恐惧的诡异力量。 陆凛依旧紧跟在她屁股后边,表面上也装作十分吃力,额头冷汗涔涔,呼吸急促。 但实际他内心暗自窃喜,因为这毒障所笼罩的范围越大,他的收获也就越大! 走了不知多久,仿佛没有尽头。 白静雯手中化毒灵珠的光芒已经微弱如萤火,她自身的灵力也消耗巨大,娇躯微微颤抖,香汗淋漓,浸湿了鬓角。 同时呼吸急促得如同风箱,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一股绝望和悔意涌上心头:“失算了!这瘴海范围远超预估!” “即便有化毒灵珠也根本支撑不到尽头!难道今日真要葬身于此……” 她艰难地回头看向身旁的陆凛,却惊讶地发现,他虽然也面色发白,汗流浃背。 但眼神依旧清明沉稳,气息也比她预想的要平稳一些! “陆小友,你……你似乎还有些余力?”白静雯也不顾什么面子了,声音虚弱而急切地问道。 “可还有什么办法?再这样下去,我……我要撑不住了!” 陆凛看着白静雯苍白而娇美的脸庞上那无助的神情,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办法……倒是有一个。” “只是……需要一些接触,会对前辈多有冒犯。” 白静雯闻言,惊疑不定的看着陆凛。 但此刻性命攸关,也顾不得羞赧,把心一横,闭上美眸,颤声道:“都……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冒犯!” “你尽管施为,不必有任何负担,我绝不会怪罪于你。” 随后陆凛便告罪一声,上前一步,进行对接。 白静雯娇躯一颤,猛地瞪大眼睛,果然是很冒犯! 不过此刻她也察觉到已经侵入身体的毒素,在陆凛的汲取下迅速抽离,便又立马闭上眼睛,安分下来,她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 一路走来她精神紧绷,此刻似乎也是一个难得的放松时机,她也不去想这许多。 陆凛也是心头微震,怀中娇躯柔软而富有弹性,发丝间传来的淡淡幽香,与沼泽的腥臭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此刻并非心猿意马的时候,解毒之后,他便立马停止。 缓过一口气的白静雯望向前方,目光变得锐利。 她加快脚步往前冲刺,因为飞得快,身边的风儿喧嚣。 她原本尚有些发温发烫的俏脸,也逐渐凉快下来,恢复平静。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在白静雯即将再次力竭之际,前方的绿色终于开始变淡! 她精神大振,奋力冲刺,终于冲出了那片令人绝望的瓦斯瘴海! 重见天日,她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着,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白静雯看着手中黯淡的化毒灵珠,气得贝齿紧咬:“这六合宗!竟敢拿这等次品糊弄我!” “回去定要寻他们讨个说法!”她骂骂咧咧,一方面是心疼付了大钱这东西却没多大用处。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极力掩饰内心的羞窘和那种尴尬感。 陆凛此刻自然也不敢吭声,装作在努力恢复的样子。 在此休息了一阵,待实力恢复得差不多后,白静雯才起身继续赶路。 陆凛在两人走远后,直接全力催动万毒噬灵珠,加速吸纳这片宽阔的绿沼瓦斯。 ……………… 两人一路穿行,白静雯时不时的看向手中罗盘,她这件法宝似乎能锁定遗骸的位置。 一路上两人又击杀了不少沼泽妖物,到了这里几乎就都是二阶的了,一阶妖物在这里根本都没法生存。 陆凛此刻倒是有一丝庆幸,身边有个结丹高手确实方便。 不然若是他单独前往,这一路的麻烦,不知要耽搁他多少时间,就是被这些沼泽妖兽阴了也不一定。 虽然他百毒不侵,但有些沼泽妖兽可不是以毒见着,也有本身就很强悍的存在。 两人继续往前,他在一片片巨大叶面上,这些叶子像是荷叶但却十分牢固。 突然,一道细长的黑影,快如闪电,毫无征兆地从水下激射而出! 竟是两条八尺长的大蛇自水底窜出! 这两条大蛇,一个公一母,乃是这片水域的霸主。 它们通体漆黑如墨,鳞片反射着幽光,头呈三角形。 乃是三阶中级毒蛇,三角毒蚺! 此蛇最擅隐匿偷袭,毒牙锋利无双,毒性极度猛烈。 这两条毒蛇潜匿于水下,妖气收敛到了极致,着实令人防不胜防! 其中一条窜得飞起,咬在了陆凛的小腿上。 另一只似乎察觉到白静雯的强大修为,因此只求命中,直接一口咬在了她的云靴上。 锋利的毒牙毫无阻碍的穿透云靴,咬在她的脚上。 一股钻心的剧痛和麻痹感瞬间传来,白静雯脸色陡然一变。 “孽畜!”她又惊又怒,凌霜剑瞬间出鞘,剑光如电,寒气迸发。 一剑将那条偷袭得手后欲要遁走的三角毒蚺斩为两段! 同时另一条也没能逃脱,被极速扩张的寒气侵袭,连同水体一起冰封。 白静雯含怒将剑插入冰层中,玄冰崩碎,那条被冰冻的三角毒蚺也因此四分五裂,一命呜呼。 这类依仗于毒素的妖兽就是如此,本体实力很弱,但毒素却能威胁到强大的修士。 在实际中,很多人宁愿碰上同级别的强大妖兽,也不愿意碰上这些毒物。 在那些妖兽手下,尚有脱身的机会,而面对毒物,机会只有这么一次。 一旦被咬中十分麻烦,致死率极高。 虽然以雷霆之势解决了这两条偷袭的毒蛇,但蛇毒已然侵入经脉。 此时的白静雯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娇躯一晃,险些栽倒。 陆凛急忙上前扶住她:“前辈!” “没……没事……”白静雯咬牙,试图运功逼毒,但这三角毒蚺的毒性,一时难以压制,反而有加剧之势。 陆凛见白静雯脸色迅速由白转青,唇色发紫,心知这三角毒蚺的毒性极其猛烈,拖延不得。 他顾不得许多,急忙道:“前辈,再次得罪了!” “现在必须立刻将毒血吸出,否则毒性攻心,后果不堪设想!” 白静雯此刻头晕目眩,浑身发冷,听到陆凛的话,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身体传来的虚弱和麻痹感让她明白,这或许是眼下唯一快速有效的办法。 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羞赧,最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有劳了。” 得到回应,陆凛不再犹豫。他小心翼翼地扶着白静雯,让她靠坐在一片巨大的,相对干燥的叶面上。 随后,他单膝跪地,轻轻托起她那只被毒蛇咬伤的玉足。 白静雯的云靴乃是一件不错的法器,但此刻靴面已被毒牙刺破,沾染了黑紫色的毒液。 陆凛动作轻柔地帮她褪下云靴,露出里面穿着素白罗袜的纤足。 陆凛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立即帮忙处理。 白静雯娇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吟,下意识地想缩回脚,却被陆凛稳稳握住。 “前辈,权且忍一下。”陆凛低声道。 他吸一口,便侧头将污血吐掉,如此反复。 白静雯紧紧抿着嘴唇,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将脸偏向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吸出的血液变为鲜红色,陆凛才停了下来。 “毒血已大致吸出,再服下解毒丹调息片刻,应无大碍了。”他淡淡道。 白静雯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与陆凛接触的瞬间,又迅速移开,低声道:“多……多谢。” “前辈客气了,举手之劳。”陆凛淡淡道。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微妙。 白静雯默默服下丹药,开始调息,同时内心对陆凛愈加好奇。 她记得刚才陆凛也被咬了一下,结果却一点事都没有? 那可是三阶中级毒蛇,居然毒不死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子,这说出去谁信啊? 她暗自心惊,但也不敢多问,只道自己聪明还好将他叫上,不然此番踏入万毒沼泽,她也是有去无回。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如同夜枭般的声音从旁边一片茂密的红树林中传来。 “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啊!” “素女派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白静雯白长老,居然会和一个筑基期的小辈,在这万毒沼泽里卿卿我我,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啊!哈哈哈!”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破烂黑袍,面容干瘦枯槁的老者,拄着一根扭曲的黑色木杖,缓缓走了出来。 他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灰黑色毒气,气息阴冷而强大,赫然也是一位结丹初期的修士! 此人乃是槐阳平原上有名的独行魔修,人称“黑心毒叟”巫煞。 此人精通用毒,性情乖戾残暴,其洞府就隐藏在这万毒沼泽之中。 因此仇家想找他报仇,也没机会,即便知道他的住处也不敢来。 他又冷笑道:“你们这些个素女派的小娘皮,平日里装得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原来骨子里也是闷骚的货色!” “正好,老夫今日便尝尝素女派长老的滋味!” 白静雯被他的话气得浑身发抖,羞愤交加,厉声道:“巫煞!你休要满口污言秽语!” 巫煞狞笑道:“污言?老夫看得清清楚楚!” “说来可惜,那两条三角毒蚺,老夫可是盯着有一阵了。” “原想等准备充分了,再将这两个小家伙拿下,没想到今日却死于你手。” “不过…………”他目光挪至陆凛身上,更显贪婪。 “小子,你了不得,居然连三角毒蚺都奈何不得你。” “你若乖乖交出你身上的异宝,老夫便可饶你一命。” 陆凛是何修为,他清楚得很,因此笃定他身上有惊人的宝物,而且对他极为有用。 刚才他早已发现,却隐而不发,就是在进一步的观察。 这里是万毒沼泽,他的地盘。 在他眼里,此刻眼前这两人已经是他砧板上的鱼肉了。 被这家伙给盯上,陆凛暗道不妙。 此时白静雯也立即起身,同时给了陆凛一个眼神。 她示意陆凛快走! 结丹强者可不比刚才的毒蛇,随便一击就可能要了他的命。 陆凛毫不迟疑,脚步一转,便很快消失不见,而对面的巫煞却毫不在意。 “那小子跑不了多远的,白仙子,老夫就先好好料理你。” 说罢,巫煞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黑烟,直扑白静雯! 手中黑色木杖挥舞,道道腥臭的蚀骨毒煞如同一条条毒龙,带着凄厉的鬼啸之声,从四面八方卷向白静雯。 白静雯强提灵力,凌霜剑绽放出刺骨寒光,舞动间形成一道冰晶剑幕,迎向巫煞! 两人瞬间激战在一起! 剑光与毒煞疯狂碰撞,冰晶与毒雾交织,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和剧烈的爆炸! 白静雯虽然状态不佳,但凭借精妙的素女剑法和凌霜剑的灵宝之威,还能勉强支撑。 但巫煞老奸巨猾,毒功诡异莫测,身形飘忽如鬼魅。 他不断释放各种阴损的毒器,毒雾,消耗着白静雯的心神与灵力。 两人从水面打到半空,又从空中战至泥沼。 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淤泥翻飞,一片狼藉。 巫煞占据地利,周围天然的毒气毒水,给他提供了些许加持。 白静雯的化毒灵珠早已黯淡,只能凭借修为和剑法硬抗。 伤势和毒素在激烈的战斗中不断加重,剑光渐渐黯淡,护体罡气也摇摇欲坠,渐渐落入下风。 “不愧是素女派的长老,居然能在老夫手下坚持这么久。” “不过,老夫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今日是插翅难逃了!”巫煞大笑一声,手中黑色木杖猛地顿地! “万毒噬心阵!起!” 两人脚下泥沼中顿时冒出无数惨绿色的毒气泡,爆开后形成一片浓郁的毒雾领域,将白静雯困在中央。 毒雾不仅腐蚀灵力,更直侵心神。 白静雯闷哼一声,剑势一乱,巫煞趁机一杖点出,一道凝练的黑色毒箭如同毒蛇出洞,射向白心雯胸口! 白静雯挥剑格挡,铛的一声脆响。 虽挡下毒箭,但手臂巨震,牵动伤势,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她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巫煞见状大喜,飞身扑上:“哈哈!这下没力气反抗了吧?乖乖从了老夫!” 就在他志得意满,以为胜券在握,枯瘦的手爪抓向白静雯肩膀的刹那,异变陡生! 宽厚的叶片下,一道人影猛地窜出水面,带起一阵水花! 乌光一闪,破甲夺命锥扎中巫煞的后腰,令其发出一声惨叫。 陆凛并未逃离,先前离去只不过是在给法宝淬毒! 他将三阶毒鳄的毒囊,还有三角毒蚺混合在一起,淬在破甲夺命锥的锥锋之上。 随后他全力催动青灵宝玉和暗影披风,潜入水沼之中,一直隐匿着等待机会。 此刻巫煞胜券在握,色心大起,得意忘形,正是他偷袭的好机会! 腰腹乃是修士的要害之一,被破甲夺命锥这等专破护体罡气的利器刺入,剧痛钻心。 更可怕的是,混合的剧毒顺着伤口疯狂涌入经脉,瞬间蔓延。 巫煞虽是毒修,但也不可能万毒不侵,猝不及防之下也只能运功抵挡。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从泥水中冒出的,浑身污泥却眼神冰冷的陆凛,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愤怒和惊愕。 “小杂种!你……你竟敢偷袭老夫?!我要将你抽魂炼魄!!”他含怒一掌拍向陆凛。 结丹修士的含怒一击,威力恐怖! 陆凛虽然早有准备,戴上星枢手套,加持施展星移斗转秘法的第二重,卸去大量掌力。 但仍然是遭到重击,喷出一口鲜血,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远处的泥沼深处,溅起大片泥浪。 但巫煞自己也因这含怒一掌牵动全身经脉,毒素加速扩散至心房,脸上瞬间蒙上一层死灰之气,动作变得僵硬迟缓,气息急剧衰落! 白静雯虽重伤濒危,但战斗本能仍在。 见此千载难逢的良机,她强提最后一口本源灵力,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凌霜剑上! 凌霜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剑身仿佛化作万年玄冰。 一道仿佛能冻结灵魂,撕裂虚空的极致寒冰剑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一闪而过。 巫煞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眼中充满惊恐与不甘,头颅高高飞起。 脖颈断口处瞬间被绝对零度般的寒气冰封,连一滴血都未能溅出! 他的无头尸体晃了晃,噗通一声栽倒在泥沼之中。 这位纵横槐阳平原多年,令不少修士闻风丧胆的老魔头,最终殒命于此! 白静雯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软倒在地,气息微弱。 “陆……”她艰难的抬头看向陆凛之所在,想知道他是生是死。 只见那边泥水翻涌,陆凛艰难地爬了出来,但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踉跄走到白静雯身边,关切道:“前辈,你怎么样?” 白静雯看着他,眼神极其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陆凛舍身返救的感激。 她虚弱地摇摇头,声音沙哑:“还……死不了。” “多亏了你……我以为你早就走了。” 陆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晚辈岂是贪生怕死,弃前辈于不顾之人?” 他看了看白静雯难看的脸色,知道她被巫煞的毒功所伤,毒已扩散至五脏六腑,刻不容缓。 白静雯脸颊微红,但经历过之前,此刻也少了些扭捏,低声道:“不过又要麻烦你。” “不麻烦。”陆凛说道,不过刚说完就觉得这个回答似乎有些不妥。 他暗自嘀咕一声,便又继续对接,助白静雯化毒疗伤。 但现在他无疑大胆许多,无处安放的双手,此刻也敢主动攀于腰臀。 解毒之后,白静雯状态稍好,又只能当个没事人一样。 她将巫煞的储物戒和那根黑色木杖取下,看也没看,直接递给陆凛。 “此人精通用毒,他的收藏对你应该大有裨益。” “这根百毒杖也是件不错的下品灵宝,极为有名。” “此次若非你关键一击,我必死无疑,更没施展最后一击的契机,这些是你应得的。”她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陆凛也不推辞,接过储物戒和木杖,神识粗略一扫,心中大喜。 里面自然是有不少珍稀毒物,毒道典籍和灵石。 一个结丹期的毒修传承,对他而言可是极为难得的机缘! 眼下两人状态不佳,也没法继续前进了,便在此处休养。 陆凛主动掏出宝物,便是当初得自璇玑子的传承,两阵之一的五岳镇魔阵。 这是三阶中品的防御大阵,以他的实力,现在完全没法展开。 但白静雯可是结丹修士,虽然此刻也十分虚弱,但布置阵旗还是能够勉强为之的。 “没想到你一个筑基期,竟有如此重宝。”她不禁瞥了陆凛一眼,更感惊讶。 别说是三阶中品大阵了,就是三阶下品大阵她都没有。 这类阵旗可是极为昂贵的,她也用不起。 “前些年有桩机缘,幸运所得罢了。”陆凛打了个马虎眼,立马挪步到一旁嗑丹休息。 有此大阵防护,倒也可以安心休养,不必担心被沼泽妖兽袭扰。 白静雯也同样宽心,抓紧时间恢复,同时默念清心诀,撇去这一路的旖旎和暗涛汹涌的内心…… 第230章 元婴遗府,仙子真容 经过数日的潜心调息,两人恢复了许多。 白静雯率先睁开美眸,轻盈起身。 她素手一翻,那枚古拙的青铜罗盘再次出现在掌心。 罗盘上的指针稳定地指向某个方向,微微震颤着,散发出一种无形的牵引力。 “看来,就在前方不远了。”白静雯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但若仔细分辨,能听出那平静之下蕴藏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她整理了一下略微褶皱的衣襟,水蓝色的裙裾拂过地面,不染尘埃。 陆凛也随之起身,看向白静雯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先前他一时上头了,手有点不老实,不过她却什么都没说。 回过神来,陆凛大手一挥,五岳镇魔阵的淡黄色光幕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消散于无形。 一面面阵旗飞回他的手中,他立马将之收好。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踏上征程。 越是深入沼泽,周遭的环境越发险恶。 空气中的毒瘴不再是单一的五彩之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光怪陆离的诡异景象。 浓郁的瘴气几乎化为实质,粘稠得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其中蕴含的腐蚀性能量,让白静雯的护体灵光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陆凛此刻也不装了,已经没有装的必要,只是如履平地的跟在她身后。 终于,在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片不断咕嘟冒着黑色气泡的险地后,白静雯手中的罗盘指针笔直地指向正前方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山丘。 这座山丘完全被厚厚的,呈现出墨绿色的剧毒苔藓所覆盖。 无数带着尖刺的暗紫色毒藤如同蛛网般缠绕其上,将山体包裹得严严实实。 若非罗盘指引,任何人都会将其忽略为沼泽中无数类似地貌中的一个,不会过多留意。 白静雯停下脚步,扫视着山丘,眼中泛起一丝涟漪。 她带着陆凛往前,却似乎对这里有些熟悉,能精确的认路,这让陆凛不禁心生狐疑。 “入口应该就在这里!”白静雯在山丘某处停下,自顾自的低声道。 随即她玉手轻挥,凌霜剑并未出鞘,但一道凝练的寒气已激射而出。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被寒气侵袭的藤蔓瞬间纷纷崩碎脱落,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幽深漆黑的洞口。 一股混合着霉味和腐朽气息的阴风从洞内吹出,令人感到不适。 洞口边缘的石壁光滑异常,显然并非天然形成,显然是曾经有人开凿。 白静雯没有丝毫犹豫,率先矮身钻入洞口。 陆凛紧随其后,不过白静雯突然停滞了一下,陆凛没来得及反应,直接一头顶在她大腚上。 白静雯嗔怪一声,似有几分不悦,陆凛则十分无奈,谁让她突然停下? “怎么了吗?”他问道。 白静雯淡淡道:“我在破解禁制,此地竟还有一层禁制存在,看来是我师姐死前所留……” 陆凛看着撅在眼前的大腚,在想自己要不要先回去? 这么堵在这里,好像不太雅观。 正当他犹豫之际,白静雯忽然动了,她继续往前,显然已经将禁制破解,十分顺手。 洞内初时极为狭窄阴暗,前行不过十余丈,眼前豁然开朗! 在两人进入洞天的刹那,还感到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膜。 一个约莫数十丈方圆的天然石窟呈现眼前。 石窟顶部垂下不少散发着微弱磷光的钟乳石,提供了些许照明。 而在石窟最内侧的角落,一具完整的骸骨正静静地靠坐在石壁之下。 骸骨身上穿着早已褪色,破损不堪的素女派制式衣裙,但骨骼却晶莹如玉,隐隐泛着温润的光泽。 历经数百年岁月侵蚀而未彻底腐朽,可见其主人生前修为至少也是结丹期,并且可能修炼过某种炼体功法。 “师姐……”白静雯缓步上前,在骸骨前三尺处停下脚步。 她凝视着那具骸骨,眼神极为复杂,有对过往岁月的追忆,有一丝物是人非的伤感。 她轻轻叹息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石窟中回荡。 陆凛没打扰她缅怀故人,他东张西望好奇得打量周围,这似乎是一个修士洞府? 另一边,白静雯动作轻柔的将自己师姐的骸骨收殓好。 但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如陆凛预料般转身宣布返程,而是依旧站在原地。 她的目光越过骸骨原先的位置,投向了石窟更深处那片更加深邃,连磷光都无法照亮的黑暗区域。 那里,隐隐传来禁制波动,似乎别有洞天! 陆凛瞥了她一眼,感觉有点不对劲。 为至交师姐收殓遗骨,难道不该有更多的悲戚或释然? 但此刻她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被洞穴深处的东西所吸引。 就在这时,白静雯缓缓转过身来。 她脸上温婉和煦的浅笑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邪魅一笑。 “这一路行来,险象环生,真是辛苦你了。”她的声音依旧柔和,但却带着一丝玩味。 “说实在的,若非有你这般得力的帮手在一旁,我恐怕还真难以安然抵达此处呢。” 她话锋陡然一转,目光灼灼地再次投向那片深邃的黑暗,语气充满了诱惑:“不过,俗话说,来都来了……” “你难道就对此处洞府,一点都不感到好奇吗?” 陆凛暗自心惊,这女人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一下子竟给他一种坏坏的感觉,和之前的知性成熟的前辈形成剧烈反差。 不过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平静反问:“前辈的意思是……此地还另有乾坤?” 白静雯闻言,发出一阵轻笑。 笑声不同于以往的端庄,带着一丝魅惑,在石窟中回荡。 “事到如今,再瞒着你,倒显得姐姐我小家子气了。”她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与陆凛的距离,身上淡淡的冷香萦绕过来。 “我这位师姐,当年可并非如宗门记录所言,是单纯为了寻找某种稀有毒草而意外陨落于此。”她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陷入了回忆。 “我们是一起来的!目的是为了探寻一位元婴修士,观海上人的遗府!” 她将始末娓娓道来:“大约是七百多年前,那时我才刚结丹。” “机缘巧合之下,我和师姐得到了一张指向此地的残破古图。” “图上模糊记载,但注明是这位观海上人,其晚年消失匿迹,据推测极有可能就坐化在这洞府之中。” “元婴传承啊……对于我们来说,是何等巨大的诱惑?” 接着她的语气又带着一丝苦涩和嘲弄:“可惜,我们低估了遗府的危险。” “外围的毒瘴沼泽已是九死一生,而这遗府真正的入口之外,还有可怕的关卡守护。” “当年,我们拼尽全力,也没能闯进,还惹得看守洞府的傀儡追杀。”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师姐为了掩护我撤退,主动断后,而我最后侥幸逃出生天……” 说到此处,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决然地盯住陆凛:“这几百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着重回此地!” “不仅是为了这遗府中可能存在的元婴传承,也是为了我师姐!” “我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准备,但始终觉得没有把握,想突破结丹中期了再来,不过……这次幸运地遇到了你。”她的目光在陆凛身上流转。 “放心,我对你身上的秘密不感兴趣,只想借你之力,助我取得传承。” “事成之后,姐姐也绝不会亏待了你!”说着,她竟伸出纤纤玉指,用指尖轻轻滑过陆凛的脸颊。 陆凛虎躯一震,但克制住了后退的本能。 原来白静雯一开始就打算利用他,表面是个端庄温婉的前辈,实则腹黑得很。 他偏过头,避开了那过于亲昵的触碰,眼神冷静地回视着白静雯。 “所以这一路上,有些时候也是前辈在故意试探?”他质问道。 “聪明!”白静雯收回手,掩口发出银铃般的轻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却又暗藏锋芒。 “不过你得相信,你是我那二徒弟的道侣,我们是一家人,我对你绝无歹意,你可莫要生气!” 她再次凑近,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几乎拂在陆凛耳畔,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蛊惑力:“怎么样,有没有兴趣陪我再往这龙潭虎穴的深处走上一遭?” “那观海上人乃是有名的元婴修士,他若真有传承留下,便是你我的大机缘。” “姐姐我说话算话,里面的收获,我们一九分账,你一我九,如何?” 陆凛心念电转,这白静雯说得好听,但他若是不从,又不知她会怎么变脸。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了。 白静雯此刻看似商量,实则没有给自己留下多少退路。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前辈既然坦诚相告,晚辈若再推三阻四,反倒显得矫情且不识抬举了。” “元婴传承我不敢想,只是希望前辈能讲究道义,事后……你我各自相安。” 白静雯脸上笑容更盛:“放心,我还能对你怎么样不成?”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满载而归?”她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掌。 陆凛与之轻轻击掌,敷衍的回了句:“合作愉快。” …………… 事已谋定,两人不再耽搁,调整好状态,便向着石窟深处那片黑暗进发。 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前方出现了一条更为宽敞,但布满了各种诡异符文的通道。 刚踏入通道不过数丈,异变陡生! 咔哒……咻咻咻!!! 机括声连响,通道两侧看似平整的石壁突然翻转,露出无数黑黝黝的孔洞。 下一刻,密集如雨的淬毒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蜂群般从左右两侧同时射来。 弩箭覆盖了整条通道,几乎不留任何死角! “小心!是连环箭阵!”白静雯似乎早有预料,娇叱一声,反应极快。 凌霜剑瞬间出鞘,剑身寒光大盛,她手腕疾抖,舞动间剑光化作一团密不透风的冰晶风暴,将自己和陆凛牢牢护在中心。 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脆响,袭来的毒箭或是被剑气搅碎,或是被附带的极致寒气冻结成冰坨,簌簌坠落在地。 结丹修士的强大神识和对灵力的精细操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有惊无险地穿过箭阵,前方空间再次开阔,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呈现眼前。 洞窟中央,是一个方圆数十丈,不断翻滚着墨绿色气泡的毒水池。 池水粘稠如浆,散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腥臭,水面漂浮着一些不知名生物的惨白骨骼,显然剧毒无比。 而毒水池的上空,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悬浮着数十柄造型古朴,寒光闪闪的飞剑。 这些飞剑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转,组成一个森然凌厉的剑阵,凌厉的剑气如同实质般锁定着下方空间,让人肌肤生寒。 空中的剑阵绝非摆设,一旦触发,必然是雷霆万钧的攻击。 所以想要到达对岸,似乎唯一的路径就是涉水而过。 “这是第二关。”白静雯神色中带着一丝追忆,“当年我们就是被阻在此处,寸步难行,之后里边的傀儡杀出……” “这池水不仅毒性猛烈,更能侵蚀灵力护罩,空中剑阵更是凌厉无匹,硬闯的下场只有被万剑穿心,化骨销魂。” 她将目光投向陆凛,带着探询和最后的确认:“你试试看,以你的避毒之能,可能抵御此水?” “若没有十足把握,我们需得从长计议,或者……就此止步,原路返回。” 陆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观察着毒水池和空中的剑阵。 他小心的上前,假模假样的伸手感知着这一池毒水。 白静雯紧紧盯着,见陆凛似乎无碍,暗自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看向白静雯:“没什么问题,可以一试。” “不过这池子和剑阵几乎紧紧贴着……我该如何带你过去?” “这有何难?”白静雯嘴角一勾,立马上前抓住了陆凛的大手,开始指挥。 此刻陆凛一手揽住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他的手不可避免地托在了她那丰腴挺翘,充满弹性的臀峰之上。 “走吧!你可得走稳一些,别把我颠水里了。”她轻哼道。 陆凛点点头,手臂如同铁箍般有力,抱得极稳,大步往前踏入这一池毒水之中。 他脚踏池底坚实的岩石,顶着巨大的阻力,大步朝对岸走去。 而上方的剑阵并未被触发,只要保持足够的距离,剑阵便只是摆设而已。 不一会儿,两人便有惊无险地渡过了这数十丈宽的毒池,抵达对岸。 陆凛将白静雯轻轻放下,她淡定的理了理衣裙,仿佛刚才的亲密根本不值一提。 但此刻她加速跳动的心,出卖了她看似淡定的神情,只是陆凛并未察觉。 “走!”白静雯轻咳一声,继续往前走去。 前方是一个比之前石窟还要宽阔数倍的大殿。 大殿由一种暗红色的巨石砌成,显得古朴而肃杀。 大殿中央,矗立着一具身高丈二,通体由一种暗紫色金属打造的人形傀儡,这便是最后一关! 这傀儡造型狰狞,关节处布满尖刺,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猩红光芒。 它手中持着一对明显淬有剧毒,散发着幽绿光泽的短戟。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相当于结丹中期修士的强大灵压! 白静雯眉眼一沉,淡淡道:“这具毒戟傀儡不仅力大无穷,戟法精妙绝伦,堪比顶尖的武修。” “更能从身体各处机关发射无影毒镖,快如闪电,见血封喉,令人防不胜防!” “当年我们师姐妹二人联手,在它手下也没撑过三十回合!” 说到此处,她娇躯一颤,似乎当年的阴影,显然至今仍未完全散去。 傀儡感应到生人气息,眼中的猩红光芒骤然暴涨,发出一声如同金属摩擦般的低吼。 它挥舞双戟,如同洪荒猛兽般扑了上来,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白静雯冷哼一声,似乎对此早有预案。 她玉手一翻,一条金光闪闪,细如发丝却灵性十足的绳索出现在手中。 此物正是她压箱底的宝物,下品灵宝缚龙索! 她毫不犹豫地将体内近半灵力疯狂注入其中,缚龙索顿时如同金色蛟龙般活了过来,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缚龙索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金色闪电,迅疾无比地缠绕向毒戟傀儡的双腿和持戟的手臂! 同时,她语速极快地对陆凛喊道:“我以缚龙索限制它的行动!但它力量太大,我撑不了太久!” “你看它胸口正中央,铠甲结合处有一块颜色略深,像是能量核心的区域,设法攻击那里!” 陆凛闻言,立即出手,碎星百刃瞬间祭出。 一百零八把薄如蝉翼的飞刀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一阵金属风暴,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陆凛集中火力,飞刀疯狂攒射傀儡胸口那块略显黯淡的区域。 叮叮当当的火星四溅,但那傀儡的铠甲极其坚硬,飞刀难以深入。 陆凛见状,脚步一转,施展斗转星移的身法。 同时破甲夺命锥自袖中滑出,扣在掌心。 体内九阳焚天诀悄然运转,将一丝精纯的九阳真火灌注其中,锥尖泛起一点炽热的金红光芒。 毒戟傀儡被缚龙索缠住,动作完全受限,只能发出愤怒的咆哮。 周身毒气狂涌,试图腐蚀这条讨厌的金色绳子和逼近的陆凛。 缚龙索上金光流转,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白静雯俏脸一凝,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缚龙索也消耗极大。 “快!”白静雯急声喝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陆凛无惧傀儡散发的毒气和毒镖,终于欺身近前。 破甲夺命锥如同流星赶月,狠狠刺入了傀儡胸口那块黯淡的区域! 同是上品法宝,但论破坏力,破甲夺命锥可比碎星百刃厉害得多。 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破甲夺命锥势如破竹,直接洞穿了防护,深深刺入了内部! 毒戟傀儡眼中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这个大家伙轰然倒地,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变成了一堆再无动静的废铁。 解决了这最后的守护者,大殿尽头那扇厚重的石门,在一阵清脆的机括声中,缓缓向内打开。 石门之后,是一间并不算大,但异常整洁干燥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青玉石台。 石台上整齐地摆放着三枚颜色各异的玉简,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以及一具盘膝而坐,身着古朴灰色道袍的完整骸骨。 这骸骨同样晶莹如玉,甚至隐隐有宝光流转,显示出其主人生前修为的深不可测。 指骨上戴着一枚样式简单的储物戒指,尚未掉落于地。 整个石室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书卷气,与外面的险恶环境格格不入。 第231章 秘法酬功,夜半佳人 接着两人的目光又被石台正后方,那光滑如镜的石壁所吸引。 只见石壁之上,以古朴苍劲的笔法,镌刻着数行大字,字迹深入石髓,隐隐有灵光流转。 “余,观海上人,东海碧游岛人士。一生漂泊,终老于此。后世之修,既能连破三关,抵此静室,足见尔等实力心性,皆非庸碌之辈。石台所留,乃吾平生所学之精要,赠予有缘,望善用之。唯有一愿,若他日尔等道成,有余力时,望将吾之骸骨,送归东海碧游岛安葬,令吾魂归故里,余愿足矣,因果自了。” 字里行间,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反而带着一种平和的托付,以及一丝对后来者的审视与期待。 陆凛与白静雯看完壁上遗言,相视一眼,心中恍然。 原来这重重险恶的考验,并非观海上人吝啬传承,或欲将闯入者置于死地。 恰恰相反,他是在筛选!筛选出有足够实力,能够承载他传承的继承人。 那三关险阻,便是他设下的门槛。 唯有跨过门槛者,方有资格获得他的遗泽,并承担起那份送骨归乡的因果。 白静雯收敛心神,目光转向石台。 首先拿起那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简,神识沉入片刻,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果然是《观海心经》!乃是直指元婴大道的玄妙功法!” 这对于她而言,无疑是最大的收获。 她又查看了一下那个玉瓶,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丹晕缭绕的延寿丹,每颗可延寿五百年! 这对于任何修士都是无法抗拒的珍宝。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另外两枚玉简和那枚储物戒指上,稍稍查看。 她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收起,然后将其中一枚玉简推到陆凛面前,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按照约定,这枚玉简归你。” “是观海上人晚年在万毒沼泽里钻研的一门毒道秘术,至于这送骸骨归乡的嘱托……”她看了一眼观海上人的遗骸,“日后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出海就是。” 陆凛没有多言,将这枚玉简收起。 他心知肚明,最核心的功法传承和大部分实物资源已被白静雯拿走,这“一九分账”果然实在。 但他也并未太过失望,能得到一门元婴修士的法术,已是意外之喜。 白静雯小心地将观海上人的遗骸也收敛起来,与自己师姐的骨坛分开放置。 做完这一切,两人不再停留,沿着原路迅速返回。 有了来时的经验,返程之路顺利了许多。 然而,当再次经过那片曾经令人望而生畏的绿沼瓦斯区域时,白静雯猛地停下了脚步,美眸中充满了惊疑!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 只见之前那几乎化为实质,翻滚不休的绿沼瓦斯,此刻竟几乎消散不见了。 白静雯狐疑得瞥向身旁一脸茫然的陆凛。 她心中疑窦丛生,联想到陆凛那诡异的避毒能力,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 陆凛面上适当地露出惊讶之色:“或许是此地毒气飘到其他地方了。” 他心中暗喜,万毒噬灵珠此番可是饱餐一顿,收获颇丰。 白静雯深深看了陆凛一眼,没有追问,两人各怀心思,轻松地穿过了这片已然名存实亡的险地。 两人很快离开了万毒沼泽,重返外界。 比起阴沉沉,臭烘烘的万毒沼泽,外边阳光洒落,空气清新,着实让人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返回素女派的路上,白静雯又恢复了那副温婉端庄的素女派长老模样。 只是,在临近百花谷的一处僻静山林歇脚时,单独面对陆凛,语气变得郑重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 “此次万毒沼泽之行,其中细节,尤其是关于观海上人遗府之事,关乎重大,还望你守口如瓶,对心言和灵儿,也切勿提及半分。”她的目光锐利,隐含压力。 陆凛自然明白其中利害,点头应道:“前辈放心,晚辈知晓轻重,绝不会对外泄露半字。” “嗯。”白静雯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却让陆凛觉得有些危险的浅笑。 …………… 不久,两人顺利返回百花谷。 早已等候多时的李心言和云灵儿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满是关切。 “师尊!陆师弟!你们可算回来了!”李心言急上下打量,见他无恙,才松了口气。 云灵儿也凑上来,叽叽喳喳:“怎么样怎么样?找到遗骸了吗?” “里面危不危险?我还真有点好奇这万毒沼泽里究竟是怎样一片光景。” 白静雯恢复了平日的温和,轻描淡写地说道:“嗯,已经寻回遗骸,总算了解一桩心事。” “途中虽有些波折,但幸得陆小友相助,总算有惊无险。” “内中情形如何,难以形容,你今后好自修行,今后实力够了亲自去看便是。” 云灵儿咕哝着点了点头,见两人不愿多说,她虽心痒难耐,但也不好再追问,只要人平安便好。 之后几日,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 陆凛和李心言依旧住在谷外小院,每日修炼、切磋,偶尔与云灵儿一同在坊市闲逛。 直到这一日,正在激烈修行的李心言伸手吸来桌上的一枚玉符。 是师尊白静雯的传讯,召她即刻入谷。 李心言不敢怠慢,加速结束了修炼,回到素女派中。 约莫一个时辰后,她方才返回,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与激动。 “陆师弟!”她一进门,便雀跃地来到陆凛身边,“师尊这次赏赐了好多东西!” 她献宝似的取出几样物品,首先是一个灵气盎然的玉瓶。 “这是三颗凝元丹,对提升修为大有裨益!”她欢喜得介绍道。 接着她又拿出一枚玉简:“还有这是一门高深的水属性的剑法,碧海潮生剑诀。” 最后她掌心托起一条灵韵盎然的蓝色的布匹,介绍说这是上品法宝玄冰绫。 “师尊说让我好好炼化,闭关一段时间,争取修为再进一步!” “说来……你们这一行,收获不小吧?”她隐隐有所猜测。 陆凛毫不避讳得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了眼那块记载着碧海潮生剑诀的玉简。 这玉简似乎是观海上人所留玉简中的其中一块! 看着这些东西,陆凛心中暗道这白静雯对自家徒弟倒是真不吝啬。 这些资源足以让李心言的实力提升一个档次。 “恭喜师姐,既然如此,你便回素女派闭关吧,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陆凛说道。 “可是真有些舍不得你……”李心言小嘴一努,玉手不老实的乱动。 陆凛哪经得起撩拨,立即抖露威风,狠狠教训了一番。 结束之后,李心言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和陆凛道别,返回百花谷中闭关。 送走李心言后,陆凛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盘膝打坐。 他看似在修炼,实则在静静等待。 果然,月上中天,万籁俱寂之时。 一道窈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陆凛的房门外,并未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而入。 来人身着一袭便装,依旧是水蓝色调,却比平日长老服饰更显修身,勾勒出丰腴曼妙的曲线,正是白静雯。 她云鬓微松,几缕青丝垂落颊边,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添几分成熟女子的风韵与危险的诱惑。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白静雯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反手轻轻关上房门,步履轻盈地走到陆凛面前。 陆凛睁开眼,起身平静道:“前辈深夜来访,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白静雯轻笑一声,伸出纤纤玉指,看似随意地拂过陆凛的衣襟。 “我只是来兑现承诺,之前还答应过,送你的两样东西。” 她靠得很近,身上淡淡的冷香萦绕过来,随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件梭形法器,上品法宝流云梭。 “喏,这是之前答应你的流云梭,遁速极快,用来代步正好。” “还有这清心诀,我看你邪火旺盛,此法对你倒是更有益处。”她笑了笑,意有所指。 陆凛不会跟她客气,这些本就是他应得的。 “好了,没其他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告辞了。”陆凛起身欲走,不过这时,白静雯又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第232章 天绝毒脉,暗室化毒 “急什么?”白静雯似笑非笑,手上力道却不小,“姐姐我还有一事相求,何必如此急着走?” 陆凛眉头微皱,挣脱她的手,语气冷淡:“前辈,万毒沼泽之事已了,你我两清。” “晚辈修为低微,恐怕帮不上前辈什么忙了。” 他是真的不想再跟这个心思深沉,变脸如翻书的腹黑仙子有过多牵扯。 白静雯也不恼,反而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诱惑:“别急着拒绝嘛。” “此事若成,会有你意想不到的奖励哦~” “绝非流云梭这等寻常法宝可比。”她眨了眨眼,意味深长。 陆凛心中冷哼,面上不动声色:“哦?前辈莫非又想画一张大饼?” “此言差矣。”白静雯正色道,“我可不曾亏待你,给你的那枚玉简你想必也已经看过了吧?” “若非我不修毒道,不然可不会舍得将此法交予你。” 陆凛沉默片刻,其实那玉简所载之法确实不错,名为《天绝毒脉》。 此术与寻常外放型毒功截然不同,它走的乃是内在根本之路。 旨在改造修士自身的经脉体系,使其成为承载与运转天下万毒的终极容器与通道。 和他歪鼎内化毒脉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歪鼎内化毒脉,只能以他的修为和肉身强度为基础,对现在的他而言相当鸡肋。 虽此法却能从根本上持续提升,让他超越身体的桎梏,在体内熔炼更多更强烈的毒源。 将此法修炼至高深处,就能令自己成为“行走的毒源”。 有时候对敌,甚至不需要出手,只需同处一片空间就能令对方中招,杀人于无形。 此法虽然强大,但也极难修炼,且有覆灭自身之危,毕竟和毒打交道可不容易。 但修炼此法的风险对陆凛来说却完全可以忽略! 白静雯舍得把这法术给他,估计也是不想冒险修炼的缘故,不然此法若能练成,必能横行槐阳两地。 陆凛看了白静雯几眼,在心中权衡。 如今李心言拜她为师,他也只能和白静雯交好,不宜得罪。 虽然她翻脸如翻书,喜怒不定,但倒也是有原则和底线:“……前辈请讲。” 白静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娓娓道来:“我有一位挚友,多年前遭奸人暗算,身中一种奇毒,至今未能根除。” “不仅困扰其修行,更有损其根基,她遍寻名医,皆束手无策。” “但观你化毒如饮水,或许……能有办法?” 陆凛闻言,立刻摇头:“前辈抬举了,晚辈或许有些避毒的小手段,但解毒疗伤,尤其是积年旧毒,并非易事,恐怕力有未逮。” 要是一般的忙,他帮也就帮了,但此事恐怕又有暴露他歪鼎的风险。 “何必妄自菲薄?”白静雯目光如炬,看出了他的推脱。 “你那绝非什么小手段,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忙。” “我这位朋友身份尊贵,她给出的酬劳,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你若不答应,我就不走了!”她一屁股坐下,跷起二郎腿。 陆凛见她耍起无赖来,也是没有办法。 他本身就打不过她,而且这里又是素女派门口,她的地盘。 最终,他叹了口气:“我不敢保证能成功,但可以试一试,不过有几个条件!” “但说无妨。”白静雯笑了笑。 “第一,我的身份必须绝对保密,你不能向对方透露关于我的任何信息,一概不许提。”陆凛正声道。 “第二,治疗过程,需在一个绝对安全隐秘之地进行。而且,对方必须戴上特制的眼罩,封闭神识,绝不能看到我的样貌,也无法用神识探查我的存在。” “第三,治疗方式由我决定,过程中不得有任何质疑或反抗。” 白静雯听完,嫣然一笑:“我当是什么苛刻条件。” “这些都没问题,我那位朋友亦是谨慎之人,想必她也会赞同。” “你且在此安心住下,我这就去安排。” 接下来的几日,陆凛便在客栈里静修,同时暗自揣摩那门天绝毒脉。 他心中有一构想,或许借歪鼎可以促成此法修炼! 以歪鼎开辟的毒脉为基,开辟之后直接以此法修炼毒脉,提升其韧性和强度。 这绝非什么异想天开,绝对能省大半时间和力气。 ………… 数日后,傍晚时分,一架看似普通却隐隐有阵法波动的马车悄然驶入百花谷内。 马车停在了一处环境清幽的院落前,此处正是白静雯的住所。 车帘掀开,一位身着华贵紫色宫装长裙的女子款步而下。 她云髻高耸,容颜绝美,眉宇间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雍容气度,正是东林郡守慕容芷! 早已等候多时的白静雯迎上前去,脸上带着真切的笑容:“慕容姐姐,你可算来了。” 慕容芷微微颔首,打量了一下白静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静雯妹妹,多年不见,你倒是风采更胜往昔。” “眉眼间更是春风得意,莫非是修为又有精进,还是遇上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她与白静雯是旧识,说话间少了几分官场的客套,多了几分熟稔。 白静雯挽住她的手臂,一边引着她往院内走,一边含糊笑道:“姐姐说笑了,不过是近日了却一桩心事,心境开阔了些罢了。” “倒是姐姐你,这气色……那旧疾似乎又有些反复?” 提到伤势,慕容芷神色微黯,轻轻叹了口气:“老毛病了,当年被那毒所害,虽勉强压制,却如附骨之疽,难以根除,这些年着实耗费了我不少心力。” “不然我早就突破到结丹后期,甚至结丹大圆满了……” 两人进入一间布置雅致的静室,白静雯亲手为慕容芷斟上热茶,语气变得郑重:“慕容姐姐,今日请你前来,正是为了此事。” “小妹近来机缘巧合,结识了一位奇人,或许……他有办法化解姐姐体内沉疴。” 慕容芷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美眸中闪过一丝怀疑:“奇人?连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的奇毒,还有何人能解?” “好妹妹,你可别被人蒙骗。” 白静雯认真道:“姐姐放心,此人手段非凡,我曾亲眼见证其化解数种诡异剧毒。” “当年你在断仙崖下救我一命,小妹一直铭记于心。” “此次若非有几分把握,绝不敢贸然请姐姐前来。” “只是此人性格古怪,不喜见人,治疗时需蒙蔽双眼神识……” 慕容芷闻言,沉吟片刻,问道:“此人现在何处?是何来历?” 白静雯摇头:“恕小妹不能透露,对方有严令,绝不能泄露其身份。” “姐姐若愿一试,只需相信小妹即可。” 慕容芷闻言,心中惊疑不定。 但看着白静雯诚恳的眼神,想到自身顽疾的困扰,最终点了点头:“也罢,既然是你推荐,我便信你一次。” “不过我也有要求,你知道的,我身份特殊,也不想被人认出。” “我早知姐姐会有此顾虑,所以也跟他说过了,没有问题。”白静雯笑道。 慕容芷点点头:“那事不宜迟,他人在何处?何时治疗化毒呢?” “就在今夜,谷外客栈地下一间密室已准备妥当。”白静雯回道。 ……………… 是夜,月明星稀。 客栈地下,一间完全由隔神石砌成的密室内,烛火摇曳。 陆凛早已在此等候,他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脸上戴着一个特制的黑色眼罩,完全遮蔽了视线,并且自身神识也高度内敛。 片刻后,密室另一侧的小门打开。 同样一身黑袍,戴着同款眼罩的慕容芷,在白静雯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白静雯将她引到室中央的蒲团坐下,低声道:“姐姐,高人已至,小妹就在门外等候。” 说完,她便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密室内只剩下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凝滞,两人都能听到对方细微的呼吸声。 半晌,一个经过刻意改变,显得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还请阁下放松,我需要先探查你体内毒素情况。” 慕容芷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同样改变了一丝声线,显得更为清冷:“有劳……先生了。” 陆凛摸索着上前,手指搭上慕容芷的腕脉。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润细腻,但他此刻心无旁骛,假装是个老医师在诊脉。 约莫一炷香后,陆凛收回手,沉声道:“阁下中毒已久,体内的毒素已深入经脉脏腑颇为棘手。” 慕容芷心中一紧:“先生……可能解?” “有两种方法。”陆凛缓缓道,“其一,以外力引导,辅以银针逼毒。” “此法较为温和,但难以根除吸附在脏腑深处及与灵力纠缠的部分毒素,日后或有反复之虞。” “其二呢?”慕容芷追问。 “其二……需以口对口,由我直接以本源之力,将毒素从你体内强行吸出。”陆凛淡淡道。 “只是此法较为……冒犯,但可保证将毒素清除得更为彻底,减少后患。” 密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慕容芷帷帽下的脸颊瞬间绯红,她贵为皇室成员,何曾与陌生男子有过如此亲密接触? 但想到毒素缠身的痛苦和对修行的影响…… 她咬了咬银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我选第二种,有劳先生了。” 陆凛告罪一声,随后便摸索着靠近。 两人都戴着眼罩,黑暗中,只能凭借气息和细微的声音定位。 之后成功对接,两人身体都是微微一僵。 慕容芷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强自忍住,双手紧紧攥住了衣角。 陆凛收敛心神,全力催动歪鼎。 一股精纯的吸力自他口中传出,慕容芷顿时感觉体内那些沉寂的毒素如同百川归海般,被这股力量强行抽离,汇聚,然后通过唇齿交接处,涌入对方体内。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那困扰她多年的沉疴,似乎真的正在远离。 良久,陆凛松开了她,后退一步,声音依旧沙哑:“好了,毒素已基本清除。” 慕容芷怔怔地坐在原地,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轻松与活力,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呼吸和心绪,起身对着陆凛的方向郑重一礼:“先生妙手回春,解我多年之苦,在下感激不尽!” 接着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尊造型古朴,通体呈暗金色的三足小鼎。 鼎身刻有玄奥的火焰云纹,隐隐有宝光流转。 “此物名为祝融神鼎,乃是一件中品灵宝级的丹鼎。”她介绍道。 “于我而言用处不大,便赠予先生,聊表谢意,万勿推辞。” 陆凛伸手一摸,想看看这鼎是否如她所说,这么了得。 结果这黑灯瞎火的,又屏蔽诸多感知,判别不好方向,一下触摸到了浑圆硕果。 慕容芷顿时一惊,忙着将此鼎塞到他手里,免得他又抓错地方。 “既如此,在下便愧领了。”陆凛尴尬的咳嗽两声,默默将此鼎收好,又道谢了一声。 两人再无多言,陆凛率先悄然离开密室。 慕容芷又在原地静坐了许久,平复了激荡的心绪,才在白静雯的接应下离开。 ……………… 回到素女派后,慕容芷握着白静雯的手,真心实意地道谢:“好妹妹,这次真是多亏你了!此恩我记下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方才那位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妹妹可否透露一二?” 白静雯笑着摇头:“慕容姐姐,不是小妹不肯说,实在是答应了对方,绝不泄露半分。” “姐姐如今得以痊愈,小妹也就放心了。” 慕容芷见她守口如瓶,也不再强求。 又寒暄几句后,她便又乘着马车,悄然离去。 另一边,陆凛也没有再多做停留,生怕白静雯又找来,又要让他干活。 次日一早,他便通过传送阵,顺利返回了灵秀镇。 第233章 三载闭关,招募英才 返回灵秀镇后,陆凛跟那几人打了声招呼,就准备闭关修炼一阵。 此番平阳郡之行,虽有坎坷,但也收获颇丰,他急需时间消化所得。 他将一份列有大量珍稀毒材的清单交予苏酥,嘱托不惜灵石,全力采购。 苏酥见清单上诸多材料,暗自咂舌,立刻动用自身渠道帮陆凛张罗。 半个月下来,才将清单上的材料搜寻了七八成,不过也够陆凛霍霍了。 静室之内,石门缓缓合拢,隔绝内外。 陆凛盘膝而坐,首先取出的,是得自结丹毒修巫煞的那枚储物戒。 神识探入,戒内空间颇大,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柄阴气森森的百毒杖。 此杖长约七尺,通体由一种暗紫色的噬魂木主干雕琢而成,杖身天然扭曲,布满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 白静雯说这是件下品灵宝,而且对此物极为推崇,当时她与巫煞斗法也在此物手下吃得不少亏。 杖首并非寻常骷髅或蛇头,而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蠕动变化的活体毒囊。 这毒囊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内里可见墨绿色的毒液缓缓流转,甚至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生命波动。 整根法杖散发着一种贪婪的气息,仿佛一件活着的凶物。 “好诡异的灵宝!”陆凛暗自心惊。 寻常毒杖多是储存或增幅毒力,而这百毒杖给他的感觉,却更像是一个可以不断进食成长的黑洞。 他尝试注入一丝毒元,杖首的活体毒囊顿时兴奋地搏动起来,散发出更强的吸力,似乎渴望吞噬更多毒物。 显然,此杖威力虽大,但驱动和滋养所需的海量毒源,也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承担。 收起百毒杖,他又清点戒内其他物品。 巫煞的储物戒内最多的便是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里面封存着五花八门的毒液、毒粉、毒丹。 其中最珍贵的,是三个被特殊符箓层层封印的玉盒。 打开之后,分别是眩仙弥散、化骨阴水、蚀魂鬼气。 眩仙弥散是一种彩色粉末,能其人产生心魔幻象,癫狂而死。 化骨阴水一滴便可让法宝灵光黯淡,修士沾之,血肉消融,骨骼腐朽,极为歹毒。 最后的蚀魂鬼气,是采集阴鬼之气发酵而成,呈灰黑色气状,专伤魂魄,吸入一丝便会令人神魂俱灭。 这三种皆是三阶的稀有毒源,虽然只是三阶下品,但也足以威胁到很多结丹中后期的修士。 那天若非巫煞色心大起,想要活捉白静雯,不然白静雯恐怕不是这巫煞的对手。 巫煞手里有这么多奇毒,要杀她不难。 除了这三样陆凛都为之侧目的剧毒外,储物戒里还有大量灵石、一些毒道典籍和巫煞的修炼心得,十分丰富。 清点完巫煞的遗藏后,陆凛又挥手取出其他物件,那件流云梭和祝融神鼎。 流云梭是上品法宝,陆凛手里正好缺这么一件飞行类的宝物。 此梭遁速极快,是保命赶路的利器,他耗费不少功夫,终将其彻底掌控。 接着是中品灵宝祝融神鼎,此鼎可以说是陆凛修炼以来,接触到的最高级的宝物。 这让他对那个唇香四溢的女子很是好奇,不知那女子究竟是何来历,竟如此的阔绰。 此鼎内含一道天火之精,对于炼丹有极大助益。 炼化过程更为复杂,陆凛足足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初步建立联系,可勉强催动。 他借此鼎炼制修炼九阳焚天诀第二层所需的玄阳丹,不论是成功率还是成丹率都有明显提升! 最后陆凛才将那诡异的百毒杖炼化,对于这东西他还要多观察观察,觉得十分诡异。 在此之后,陆凛便开始了长时间的闭关。 修为不可落下,他服用了之前剩下的三元固本丹,稳步提升修为。 另外九阳焚天诀也是重中之重,也耗费了他很大一部分时间和精力。 此外法术他主修五毒绝命掌和天绝毒脉。 有歪鼎相助,陆凛修炼天绝毒脉简直不要太轻松。 站在前人的肩膀上,陆凛不断夯实和强化毒脉,让其能承受的毒力不断提高。 春去秋来,寒暑三易。 时间一转,便过去了三年。 静室之中,陆凛周身气息愈发深邃,距离突破筑基中期似乎不远了。 此外在他的背后,隐约可见三条色泽各异,极为粗壮的经脉,这便是天绝毒脉! 这三条毒脉其中一条呈现迷幻的七彩光泽,承载着眩仙弥散。 一条泛着阴森的惨绿,承载着化骨阴水。 最后一条透着死寂的灰黑,聚集着蚀魂鬼气。 若没有这天绝毒脉的修炼法门,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承载这三种可怕剧毒在身上! 随着绝天毒脉初成,他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毒场,静室内摆设的普通灵植早已枯萎凋零。 当然,他对毒力的掌控也可随心收放,不至于害了身边人。 除了三条强劲的绝天毒脉之外,那招五毒绝命掌的威力水涨船高,这些都是用钱实打实堆出来的。 九阳焚天诀亦修炼至更深处,虽未彻底将第二层练圆满,但体内九阳真火也更为雄厚。 “闭关这么久,也该出去看看了。”陆凛自顾自的说道,缓缓起身。 其实出关的主要原因是准备的资源耗尽了,所有毒材都已经转化,炼制玄阳丹的材料也早就告罄。 静室石门轰然开启,陆凛缓步走出,如今的他气息愈发内敛,让人更看不出虚实。 出关之后,他信步走在灵秀镇的街道上。 三年时间,小镇变化巨大。 昔日各大帮派的痕迹早已被抹平,街道整洁宽敞,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各异,人流如织,商贸繁盛。 灵气也因移栽了大量灵树,而变得比以往充盈了不少,一派欣欣向荣之气。 苏酥将商业打理得井井有条,颜丑负责的灵田药圃也是生机勃勃,灵秀镇灵气壮大有他一份功劳。 不过陆凛的大宅里却是冷清了不少,苏玫、韩莹、叶真武她们早已在陆凛闭关期间陆续返回各自宗门或家族。 如今常驻镇上的,只剩下负责商业的苏酥和代为管理镇务的林含烟。 深夜,书房内,陆凛将她们俩召集过来议事。 苏酥详细汇报了三年来的商业收支,镇子发展情况,她这个理财小能手还挺厉害,这三年为小镇赚了不少钱。 林含烟则重点说明了治安与各方势力动向,她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如今灵秀镇虽表面繁荣,但实则根基尚浅。” “周边势力,对镇子快速发展颇为忌惮,暗中小动作不断。” “仅凭我等现有力量,恐难以长久震慑宵小。” 陆凛听完,手指轻叩桌面,沉吟片刻,决然道:“既然如此,便需尽快壮大自身实力。” “明日颁布招贤令,以每年两千灵石的俸禄,招募一百名炼气七层以上的散修,组建陆家府兵!” “一年下来这里的开支就是二十万灵石。”林含烟闻言一惊,“会不会负担太重?” “而且我们直接招募筑基修士,不是更方便吗?” 陆凛摇头,目光深远:“筑基修士固然实力强横,但难以真正归心。” “从炼气期培养,虽耗时耗力,但根基最为牢固,今后用起来也能放心。” “灵石暂时不是问题,灵秀镇的收益还有我的一些积蓄足够撑很多年。” “这些人招来,也不是吃白食的,也会为镇子创造收益,长期看来绝对不亏。” 苏酥暗自点了点头,赞许道:“陆公子眼光长远,人才确实才是最重要的资源。” “若真能养出一支精锐的府兵,即便将来离开灵秀镇,也大有可为。” 招贤令一出,果然在东林郡乃至周边区域引起轩然大波。 每年两千灵石的巨额俸禄,对于绝大多数炼气期散修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吸引力巨大! 攒个几年,就够买一件下品法宝了,这待遇比很多势力的核心弟子都好。 一时间,众多散修蜂拥而至,灵秀镇客栈爆满,人声鼎沸。 然而,树大招风。 就在报名如火如荼进行了一个月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接连几个夜晚,数名已通过初步筛选,实力不俗的炼气后期散修,在客栈或临时居所内被悄无声息地暗杀。 凶手手段干净利落,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痕迹,死者皆是一击毙命。 此事迅速传开,前来应招的散修们人心惶惶,议论纷纷,甚至有很多开始打退堂鼓了。 很多正在赶来应召的散修,也不敢冒进,很多都在驻足观摩。 “岂有此理!”陆府大宅内,陆凛面沉如水。 此举无疑是在挑衅他的权威,破坏他组建府兵的大计。 他立刻取出得自璇玑子传承的觅灵璇玑盘,此宝对于灵力波动异常敏感。 这天夜里,陆凛亲自坐镇,他将神识与觅灵璇玑盘相连。 庞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笼罩了整个灵秀镇,密切关注着任何异常的灵力涟漪。 连续两夜,一无所获。 凶手极其狡猾,并没有连续作案。 但第三夜,子时刚过,觅灵璇玑盘上一处边缘区域的刻度,突然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找到你了!”陆凛眼中寒光一闪,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 夜色下,一道若有若无,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正以鬼魅般的速度,贴近一名散修居住的院落。 此人正打算袭杀这个散修,但突然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悸。 回头一看,只见陆凛出现在他身后,一道五毒绝命掌含怒拍出! 那黑影大惊失色,显然没料到今天会被逮住。 他反应极快,身形一扭,如同泥鳅般滑溜,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掌风主力,反手一道乌光射向陆凛咽喉! 速度快得惊人! 陆凛冷哼,不闪不避,一把碎星飞刀呼啸而出,精准地磕飞了乌光,将那飞镖打落。 同时他左手并指如剑,一记蕴含九阳真火的指风后发先至,点向对方腰间要穴! 指风及体,那黑影闷哼一声,护体灵光剧烈波动,身形一个踉跄,速度骤减。 陆凛趁势追上,化掌为爪,五指如钩,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接扣向对方肩胛骨。 那黑影还想挣扎,但陆凛手上力道骤增,同时一股阴寒剧毒顺着手臂经脉疯狂涌入对方体内! 黑影顿时浑身一麻,动作僵直,被陆凛死死制住。 揭开对方面罩,露出一张阴鸷的中年面孔,赫然是个筑基中期的强者。 陆凛感觉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又仔细搜查他身上的东西,严刑逼问。 关于此人的身份,自然也真相大白,乃是黑岩城欧家一位擅长刺杀的长老。 “我原以为会是血藤教的人,但没想到你们欧家比血藤教还更急!”陆凛眼中杀机毕露。 他原本猜测是血藤教或周家,但没想到竟是这个黑岩城的欧家! …………… 翌日清晨,陆凛孤身一人,直接驾驭流云梭,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百里外的黑岩城! 他并未潜入城中,而是就在黑岩城那巨大的玄铁城门之外,寻了一处高地,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姿态嚣张,意图明显,就是打算堵门问罪! 消息如同狂风般传开! 陆凛单枪匹马,堵住了欧家的大门,整个东林郡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此! 欧家岂能受此大辱? 很快,城门大开。 一名筑基后期的欧家长老怒吼着冲出,手持一柄烈焰巨锤,砸向陆凛! 陆凛睁眼,起身迎战! 他并未动用新练成的毒脉之力,而是以九阳焚天诀配合五毒绝命掌迎敌。 掌风刚猛灼热,又带着腐蚀剧毒,与那烈焰巨锤硬撼! 轰的一声!气劲交击,巨响震天! 那欧家长老只觉一股灼热毒浪顺着手臂经脉疯狂窜入,骇然变色,连连后退,试图逼毒。 但剧毒发作的速度远超他的意料,身体抽搐了几下,便直接一命呜呼。 欧家又接连派出高手,但皆被陆凛击杀,死相极惨。 终于,欧家坐镇的老祖,筑基大圆满的欧远山,被迫现身! 他须发皆白,面色铁青,手持一柄散发着炽热灵压的下品灵宝焚天炉,怒视陆凛。 “小辈!欺人太甚!真当我欧家无人否?”他怒斥道。 陆凛毫无畏惧,朗声道:“是欧家先使阴招在先,暗中派人行刺,坏我灵秀镇招贤大事。” “今日若不给个交代,陆某绝不罢休!” “竖子狂妄!拿命来!”欧远山震怒,焚天炉炉盖开启。 炉子喷出滔天烈焰,化作一条火焰巨龙,咆哮着扑向陆凛。 热浪滚滚,空间都为之扭曲! 面对灵宝一击,陆凛不敢硬接,全力施展星移斗转身法,在漫天火海中穿梭闪避。 第234章 紫魅现身,招募良才 黑岩城外,烈焰滔天。 欧家老祖欧远山含怒催动焚天炉,火龙咆哮,热浪席卷,誓要将堵门挑衅的陆凛焚为灰烬。 然而,陆凛身形如鬼魅,在漫天火海中穿梭不定。 三年闭关,他不仅毒功大进,九阳焚天诀淬炼下的肉身也更加强悍,对星移斗转身法的施展更为得心应手,速度与灵活性远超同阶! 欧远山虽修为高深,焚天炉威力无匹,却一时竟奈何他不得,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小辈!只会躲闪,算什么本事!”欧远山久攻不下,气急败坏。 他体内灵力疯狂涌动,焚天炉火光再盛,显然要施展压箱底的杀招。 陆凛则是依旧淡定,因为他发现周围蛰伏着一股可怕的气息。 他原本想一举将这老匹夫毒杀,但转念一想还是先应付着,因为不知暗中那人究竟是敌是友。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惊鸿般掠过天际,瞬息间插入两人之间! 来人身着剪裁合体的紫色劲装,勾勒曼妙曲线。 裙摆之下,一双包裹在神秘黑色丝织物中的修长玉腿若隐若现,正是东林郡守慕容芷的亲信,结丹期女修紫魅! 她玉手轻挥,一道柔和的紫色光晕荡开,轻易便将欧远山蓄势待发的烈焰与陆凛蓄势待发的毒掌分隔开来,显示出远超筑基期的强大实力。 “二位,到此为止吧!”紫魅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间之事郡守大人已经知晓,为免殃及无辜,破坏郡内安定,还请你们双方罢手。” 她先看向欧远山:“欧道友,黑岩城与灵秀镇同属东林郡,当以和为贵,些许误会,何必大动干戈?” 接着又转向陆凛,眼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陆小友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但堵门之举,终究过于激烈。” “郡守大人希望灵秀镇能平稳发展,莫要徒生事端。” 欧远山脸色铁青,但面对结丹期的紫魅和其背后的郡守府,不得不压下怒火,收起了焚天炉。 紫魅这个结丹修士都现身了,陆凛自然也就见好就收。 他拱手道:“既然紫魅大人都发话了,陆某自当配合。” “欧远山,你们欧家今后好自为之,莫要再招惹我。” “不然下次即便是慕容郡守亲自在我跟前,我也绝不放过你们欧家。” “小辈狂妄!”已经压抑了怒火的欧远山大怒,但又不敢再动手。 紫魅见这两人又要打起来,当即冷下脸,同时结丹期的修为迸发笼罩全场。 在紫魅的注视下,欧远山返回黑岩城去,陆凛也离开了此地,没有逗留。 ……………… 经此一事,陆凛再次名声大噪! 前来灵秀镇应招的散修不仅疑虑尽消,反而更加踊跃。 三个月报名期截止,经过初步筛选,符合基本条件者,竟达五百七十八人! 其中不乏从邻近郡县远道而来的修士,灵秀镇作为交通枢纽的作用也在此时显现出来。 人挪活,树挪死,这里能有好的待遇,自然有人愿意留下。 这一日,灵秀镇外临时开辟的巨大校场上,人头攒动。 陆凛高踞点将台,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平静却传遍全场。 “诸位能来,是看得起陆某,看得起灵秀镇。” “但陆家的府兵,宁缺毋滥!接下来,将进行两轮试炼,择优而取。” “第一轮,舀山猎妖!”他指向西方那片连绵起伏,妖兽盘踞的山脉。 “所有人进入舀山外围区域,为期十日!” “以猎取的妖兽内丹数量与品质计分!十日后,积分前两百名者,进入下一轮!” “其余淘汰者,每人可领一百灵石路费,聊表心意!” 此言一出,台下议论纷纷。 一百灵石对于炼气修士已是不菲,即便淘汰也有补偿,对此更是期待了。 但舀山危险重重,十日猎妖,亦是生死考验。 有的人不愿涉险,便主动退出了试炼,但也同样得到了一笔路费。 当然,这只是少数中的少主,大部分人更加坚定了留下的决心。 翌日,五百多名修士浩浩荡荡开赴舀山,试炼开始。 …………… 舀山外围,古木参天,雾气弥漫。 试炼者们一入山林,便迅速分散,各自为战或组成临时小队。 陆凛身披暗影披风,又手持觅灵璇玑盘,在舀山里穿梭,暗中观察这些修士。 接连几天下来,有四人表现尤为突出,引起了陆凛的注意。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坚毅的青年,此人名为陈刚。 背负一柄阔刃重剑,沉默寡言。 他修炼的似乎是某种刚猛霸道的炼体功法,独自行动,遭遇一头二阶低级的铁背暴熊,却能硬撼其锋。 最终以重伤代价将其斩杀,取走妖丹,其悍勇令陆凛侧目。 还有一个叫罗轻眉的女子,身法灵动,使一对短刃。 此女容貌清丽,不过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 她行动谨慎,善于利用环境,多次从险境中脱身,猎妖效率极高。 还有一个叫赵乾的家伙,看起来有些懒散,总喜欢眯着眼的年轻人,武器是一柄看似普通的青钢长剑。 但他剑法刁钻狠辣,还爱凑热闹,倒也出手救了好几个人。 虽然是他的竞争者,但也出手相救,可见其品性。 最后一个叫元广的糙汉,皮肤黝黑,体格壮硕,使得一手好棍法,势大力沉。 一棍子下去,竟能直接将一只同级别的妖兽杖毙! 此外还有一些人,表现也颇为亮眼,都进入了陆凛的视线当中。 十日时间,舀山大乱,引得妖兽都集体躁动起来,与修士搏杀不断。 最终,五百多人,就有近八十人永远留在了山中,其余人带着或多或少的收获返回。 根据妖丹统计,积分前两百名诞生。 陈刚、罗轻眉、赵乾、元广四人,皆以优异的成绩位列前茅。 淘汰者领了灵石,虽有不甘,但对陆凛的慷慨也无话可说,大多黯然离去。 …………… 校场上,剩下的两百人肃立,陆凛再次现身,目光扫过。 “恭喜诸位通过第一轮,第二轮试炼,目标百里外,血藤教一处据点!”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血藤教凶名赫赫,在场大多都是散修出身,以往哪敢招惹! 陆凛继续说道:“此轮试炼,以击杀血藤教弟子数量计功。” “但我也会在后方压阵,观察尔等临阵反应。” 这下陆凛可不会让他们来去自由,就算不想去,也得去,绝不会走漏消息。 子夜,月黑风高。 两百道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潜行至血藤教据点之外。 这是一处建立在荒山中的山寨,隐隐有血色雾气缭绕。 战斗在一声凄厉的警报声中爆发。 试炼者们如同猛虎出闸,杀入山寨。 血藤教徒猝不及防,但反应过来后,抵抗亦十分顽强! 陈刚如同人形凶兽,重剑所向披靡,专门寻找修为较高的教徒斩杀。 罗轻眉身如鬼魅,短刃专攻要害,好似无影刺客。 赵乾和元广二人同样展现出了之前的实力,甚是凶悍。 陆凛隐于暗处,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不仅看杀敌数量,更观察每个人在生死关头的选择。 是勇猛无畏,还是贪生怕死? 是只顾自己,还是顾及同伴? 据点内也有筑基修士坐镇,但陆凛已经先一步袭杀了,因此现在并不需要他操心多少。 黎明前夕,试炼者们带着一身血腥气撤出。 此战,击杀血藤教徒三百余人,但试炼者也有四十余人的伤亡。 ………… 陆府大宅内,陆凛面前摆放着厚厚的卷宗,记录了每个人的背景,是由林含烟暗中进行调查的。 他沉思良久,最终朱笔圈定了一百个名字。 对于在第二轮淘汰的人,陆凛给每人发放了三百灵石作为补偿,也没让他们白白出力。 第235章 严训府兵,师尊相邀 灵秀镇外新辟的演武场上,烈日炎炎,一百名新晋陆家府兵列队肃立。 人人身着统一发放的青色劲装,虽略显粗糙,但精气神已与一月前的散漫模样大不相同。 然而,此刻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困惑。 整整一个月了! 陆凛既未安排什么任务,也未组织他们修炼,而是日复一日,让他们练习最基础的弓弩射箭。 场边堆积着大量制式长弓和弩机,以及如山般的普通箭矢,每日的训练内容极其单调。 “练这玩意儿有何用?我等修士,搏杀靠的是灵力、是法术、是飞剑!”队列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忍不住低声抱怨。 他是炼气九层的修为,擅长近身搏杀,因此对射箭极为不屑。 “就是!有这功夫,不如多练练御风术或者护体罡气!”旁边有人附和。 “噤声!”站在前排的元广回头低喝一声,他黝黑的脸上满是汗水,却依旧站得笔直、 “陆大人自有深意,我等照做便是!”他性格憨直,对陆凛极为信服。 另一侧的赵乾依旧眯着眼,看似懒散,手中长弓却稳如磐石,箭矢连续射出,精准地钉在百步外的靶心周围,形成一个紧密的圈。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在应召之前他就专门搜集过关于陆凛的情报,知道这位年轻大人擅长使毒。 此刻让他们习练弓弩之术,意义不言而喻。 高台之上,陆凛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中。 他自然听到了那些牢骚,却并不在意。 他要的,不是一百个各自为战的散修高手,而是一支令行禁止、懂得配合、能在特定战术下发挥出远超个体实力总和的军队! 弓弩,尤其是制式弩箭,造价远低于飞剑法宝,却能实现中远距离的密集火力覆盖。 再加上他提淬毒物的本事,可以让每支箭的杀伤力倍增。 这才是应对大规模冲突、清剿低阶妖兽、乃至将来可能发生的势力战争的高效手段! 这些道理,他现在不会明说,需要这些人在未来的实战中自己去体会。 “继续训练!今日未达标者,加练至子时!”陆凛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场下顿时一片哀嚎,但无人敢出声反对。 ………… 一个月后,掌握了弓弩基础的一百府兵,开始了简单的阵型配合训练。 见府兵训练渐有章法,陆凛将镇务暂交林含烟与苏酥协同处理,自己则动身返回洛城。 灵秀镇发展需要更多资源和支持,他需回三仙盟一趟。 几天后,洛城,三仙盟总坛。 师尊李青瑶的洞府内,茶香袅袅。 数年不见,李青瑶风采依旧,身姿丰腴曼妙,气质雍容华贵。 她仔细打量着陆凛,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满意:“凛儿,数年不见,你的修为愈发精进,气息也沉稳了许多。” 陆凛恭敬行礼:“师尊谬赞,弟子愧不敢当,全赖师尊昔日教诲,弟子方能有所寸进。” 两人寒暄片刻,李青瑶神色一正,说道:“此次你来得正好,有一事刚好说于你听。” “平阳郡第一大派玄天宗,下月初八将举行新宗主接任大典,广邀四方同道观礼,你师父我与玄天宗有旧因此也在受邀之列。” 她顿了顿,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听闻此次玄天宗为彰显气度,特备下厚礼酬谢来宾。” “每位持帖前往的宾客,皆可获赠一枚登仙果。” “登仙果?”陆凛心中一动,对此有所耳闻。 此果乃是三阶下品灵果,蕴含惊人的能量,能大幅提升修为,以及增益魂力。 李青瑶继续道:“此果对我等筑基修士大有裨益,你可愿随为师同去?不仅可以见见世面,还能得一颗这种级别的仙果,也算是一桩机缘。” 有此等好事,陆凛自然不愿错过,当即应道:“弟子愿往,全凭师尊安排。” “好。”李青瑶满意一笑,“那你就别回灵秀镇,就在盟里待着,三日后随我出发。” 离开师尊住处后,陆凛径直前往盟主金元宝处理事务的聚宝殿。 金元宝依旧是一副圆滚滚的样子,见到陆凛,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热情招呼:“陆长老!好久不见。” “听说你在灵秀镇那边搞得风生水起啊!不错,不错!” 陆凛拱手笑道:“马马虎虎吧!此次回来时有笔生意想与盟主谈谈。” “哦?说说看!”一听到生意,金元宝精神更足。 尤其如今的陆凛占据灵秀镇这么一个宝地,身上的筹码可不比从前。 陆凛直接说明来意:“我想向盟内订购一批劲弩。” “要求是制式、可大规模装备,品阶达到下品法宝级即可,数量……定一百套吧。” “一百套?”金元宝吃了一惊,叫出声来。 “陆长老,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劲弩的总体造价虽比飞剑低些,但一百套下来,也不知要花多少灵石!” “就是我们三仙盟自身,也没有一百套下品法宝级别的弩箭。” 陆凛早有准备,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具残缺的金属傀儡,虽核心被破坏,躯干也有损伤,但材质非凡,结构精密,隐约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 正是得自观海上人遗府的那具三阶中品的双戟傀儡! 当时白静雯祭出缚龙索,将其暂时制服,陆凛才有机会破坏其中枢核心。 这尊傀儡的战斗力,比一般的结丹修士都猛,自然是件难得的宝物。 不过当年白静雯师姐便是死于这尊傀儡之手,因此她颇为忌讳,虽只是宝物却也没带走,倒是便宜了陆凛,他将之捡了回来。 这尊傀儡主体完好无损,只要将中枢部分修复好,便是一尊恐怖的存在,价值不可估量。 “盟主请看,以此物作为货款,如何?”陆凛淡淡道。 “盟内有诸多厉害的炼器师,想必修复好它也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成功,我们三仙盟可就多了一份底蕴。” “三仙盟待我不薄,如今我也算是发迹了,也当是我对宗门的一点回馈。 金元宝看到这傀儡,眼睛瞬间直了! 身为三仙盟盟主,他如何不知这尊傀儡的价值。 修复好以后足以成为三仙盟的镇盟底蕴之一,世世代代的流传下去,守护宗门。 其价值,远不是区区一百套劲弩可比。 “这……东西你是打哪来的?”金元宝声音都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傀儡冰冷的金属外壳,“你当真愿意用来交换?” “前段时间在外游历,机缘巧合所得。”陆凛含糊带过。 “此物虽然珍贵,但我陆凛也是知恩之人,愿以此回馈宗门对我的栽培。” “好!难得你有这份心,此事就这么定了。”金元宝激动得满脸红光。 “劲弩之事我亲自督办,保证给你用最好的材料,但……采购材料,炼制成器,皆需不少时间,我没法保证什么时候交货。” “无妨,我等得起。”陆凛淡淡道。 交易达成,陆凛又与金元宝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 …………… 随后两日,陆凛自然少不了与久别的韩莹、苏玫两位红颜知己相聚。 温存缠绵,互诉别情,自有一番旖旎风光。 三日后清晨,洛城东门处,李青瑶已等候在此。 她今日换了一身便于出行的水蓝色道袍,却依旧难掩那丰腴傲人的身段,尤其是那浑圆挺翘的臀峰,在道袍包裹下更显惊心动魄。 陆凛上前行礼:“师尊,弟子来迟了。” 李青瑶转过身,淡淡道:“无妨。此去平阳郡路途不近,路上正好考校一下你的炼丹术。” 说罢,她祭出一件花瓣状的飞行法宝,示意陆凛上来。 法宝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东林郡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要到那里坐传送阵,更快一些。 李青瑶站在前方,道袍被风吹得紧贴身体,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陆凛跟在她身后,鼻尖萦绕着师尊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目光偶尔掠过那随着飞行微微摇曳的腰肢与丰臀,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异样涟漪,赶紧收敛心神,默念清心诀。 李青瑶似乎毫无所觉,开始询问陆凛近年来的修行情况,遇到疑难处,便细心指点。 第236章 欧家密谋,客栈宵声 就在陆凛与师尊李青瑶乘坐传送阵,离开东林郡城,前往平阳郡的同时。 远在百里外的黑岩城,欧家府邸深处,一间灯火通明的密室内。 家主欧远山面沉如水,手中捏着一枚刚刚熄灭通讯光芒的玉符。 他面前的水镜术中,清晰地映照出方才陆凛与李青瑶在东林郡城传送大殿前短暂停留,继而消失的身影。 “果然去了平阳郡……玄天宗大典么……”欧远山眼中寒光闪烁,低声自语。 欧家虽在东林郡有些地位,但实力远不足以将触角轻易延伸至更远的平阳郡。 但结合玄天宗广发请柬之事,不难推测出陆凛的行程目的。 “小辈!仗着有几分本事和郡守府的隐约回护,便敢如此欺我欧家!” “杀我长老,堵我城门,此仇不共戴天!”欧远山越想越怒,一掌拍在身旁的玄铁桌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 “还有老夫辛苦培养的欧家麒麟儿,原本对他寄予厚望……” 他深知,单凭欧家现在的力量,想要在明面上对付陆凛已极为困难,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取出一枚黑色玉符。 这枚玉符,可以联络玄青阁的结丹修士,石龙真人! 他便是欧家那位天资卓越的麒麟儿欧冶青锋的师尊。 事实上,欧冶青锋陨落的消息,石龙真人早已知晓。 这位真人当初收徒,看中的正是欧冶青锋罕见的金土双灵根。 意图将其作为修炼邪功熔金锻土诀的绝佳炉鼎。 数年培育,只为有朝一日抽取其灵根精华,助自己突破瓶颈。 如今炉鼎被毁,数年心血付诸东流,石龙真人心中之恨,可想而知。 然而,此人城府极深,此前一直隐忍不发,并未前来东林郡寻仇。 此刻,欧远山决意添把火:“石龙前辈,最新线报,杀害青锋的元凶陆凛,已随其师前往平阳郡,欲参加玄天宗大典。” “此獠不除,青锋冤屈难雪,晚辈寝食难安!恳请前辈出手,为青锋报仇!” 信息传出片刻,玉符那头传来一道简短的回应:“你确认了?” 欧远山精神一振,立刻回复:“确认!平阳郡城,玄天宗大典!” “陆凛那个师父修为虽然不高,但好似有些来头,所以必定是受邀前往。” “哼。”一声冷哼透过玉符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本座的弟子也敢动……他既然敢离开东林郡,便是自寻死路。” “你放心,此事本座自有安排!” 传讯戛然而止,欧远山放下玉符,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快意。 ……………… 平阳郡,边界地带。 夜色渐浓,一座名为马宁镇的边境小镇。 此刻这座小城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因玄天宗大典临近,四方修士云集,这座通往平阳郡城的必经小镇客栈早已爆满。 李青瑶与陆凛驾驭飞行法宝落下时,镇上的喧嚣扑面而来。 郡城已经宵禁,城门闭合,两人只能在此凑合一晚,明日再进城。 街道上摩肩接踵,各色修士穿梭不息,各家客栈门口皆挂出客满的牌子。 “看来我们来得不巧。”陆凛看着眼前景象,微微皱眉。 李青瑶神色平静,淡淡道:“无妨,仔细找找,寻一处落脚之地所在应该不难。” 两人沿着小镇主街寻找,连问数家客栈,皆已满员。 最终,在一条略显偏僻的巷尾,找到一家名为悦来居的小客栈。 客栈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见到气质不凡的二人,连忙赔笑:“二位仙师实在抱歉,小店也只剩最后一间上房了,您看……” 李青瑶闻言,黛眉微蹙。 陆凛也是心中一突,与师尊同住一室?这……于礼不合。 掌柜见二人犹豫,连忙解释道:“仙师明鉴,近日因玄天宗盛事,小镇上的客栈都是这个情况。” “这间上房还是刚腾出来的,刚好有人退房。” “不过这间屋子还算宽敞整洁,有内外两间小室,用屏风隔开也可小住……若再晚些,怕是连这一间都没了。” 李青瑶沉吟片刻,此地鱼龙混杂,若流落街头,反而更损颜面。 她淡淡道:“也罢,就这间吧。” “好嘞!仙师这边请!”掌柜松了口气,连忙引路。 这间所谓的上房,其实也并不宽敞,陈设简单,只是比普通房间干净些。 果然如掌柜所言,用一道简易的竹木屏风将房间隔成了内外两小间,外间有一张方桌和两把椅子,内间则只有一张勉强算是宽大的木床。 进入房间,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檀香,与窗外传来的隐约喧嚣混合在一起。 李青瑶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吹入。 然后她转身在方桌旁坐下,神色恢复了一贯的雍容平静:“凛儿,近日奔波也辛苦了,便去内间歇息吧。” “为师在此打坐调息即可。” 陆凛哪敢答应,连忙躬身道:“弟子不敢!师尊在此,弟子岂能安寝?” “还是师尊请内间歇息,弟子在外守夜便是。” 李青瑶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让你去便去,明日还需赶路,莫要推辞。” 陆凛见师尊态度坚决,不敢再违逆,只得告罪一声,绕过屏风,走向内间。 陆凛和衣躺在床上,心里直犯嘀咕,根本睡不着。 然而,房间隔音也是极差,此刻不仅窗外街道的嘈杂声清晰可闻,更重要的是…… 没过多久,隔壁房间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女子娇喘,夹杂床榻轻微的吱呀声。 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陆凛猛地睁开眼睛,外间正在打坐的李青瑶也皱起眉头,暗自羞恼。 时间一点点过去,隔壁的声音非但没有停歇,反而越发高亢激烈。 陆凛耐不住了,坐起身来,想要去隔壁敲门,让他们老实点。 这时,李青瑶清冷的声音响起:“咳咳!凛儿,静心凝神,外魔扰心,勿要理会。” “是,师尊!”陆凛也只好作罢。 长夜漫漫,客栈宵声扰人清梦,着实让他们师徒二人烦恼不已。 第237章 郡城风波,青瑶迷离 月隐星稀,万籁俱寂。 白日里因玄天宗大典而涌入的人潮已然安歇,整个小镇安静了许多。 然而,一道如同融入夜色的虚影,悄无声息地滑过天际,落在了客栈主楼的飞檐之上。 来人气息内敛,身着与黑夜同色的宽大斗篷,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 正是连夜横跨数郡之地,追踪而至的石龙真人。 他冰冷的瞳孔中映照着脚下这间普通的客房,神识瞬间穿透并不高明的隔音禁制,清晰地捕捉到房内两道呼吸。 一道悠长平稳,属于筑基后期的李青瑶,正处于深层调息状态。 另一道则略显清浅,属于筑基初期的陆凛,似乎并未沉睡。 “竟敢坏吾大事,今日便叫汝付出代价!”石龙真人心中戾气翻涌。 他苦心培育欧冶青锋数年,眼看那具完美的金土双灵根炉鼎即将成熟,却被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陆凛彻底毁去。 数年心血化为泡影,此恨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难以洗刷。 但他并非鲁莽之辈,此地已属平阳郡辖境,距离玄天宗山门不算遥远。 玄天宗乃是庞然大物,尤其在此等盛典前夕,若敢闹事便是自讨没趣。 此刻也绝对有玄天宗的强者坐镇,若在此地直接动手,动静稍大便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需得悄无声息,将二人制住,带离此地再慢慢炮制……”石龙真人念头电转,袖中滑出一个寸许高的墨玉小瓶。 此乃他偶得的一味药,幻梦离魂香。 药性极为强烈,他觉得以此迷晕两人绰绰有余。 他指尖逼出一缕精纯丹元,小心翼翼地裹住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粉色烟尘。 如同操控一条无形的丝线,使其化作一缕淡若无物的轻烟,精准地透过窗棂间微不可察的缝隙,悄然向房内飘去。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只待过会儿溜进屋子里,将这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 …………… 房内,陆凛虽和衣躺卧,却并未真正入睡。 方才隔壁那不堪入耳的声响,着实让他难受了很久。 他本就阳火虚盛,可经不得这个。 忽然,就在那缕幻梦离魂香侵入房内的刹那,体内歪鼎微微一震。 “有毒!”陆凛猛地一惊,睡意全无! 他甚至来不及分辨毒源来自何处,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悄无声息地从床榻上弹起,身形一晃便已穿过那道简陋的屏风。 “师尊,有歹人下毒,快屏息!”陆凛压低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急促。 他做做样子,一手已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另一只手则快速而轻巧地推醒了蒲团上静坐的李青瑶。 李青瑶修为精深,虽也吸入了一丝极淡的毒气,但被陆凛一推,立刻从深沉的入定中惊醒。 她虽未立刻感知到明显异常,但出于对陆凛绝对的信任和多年历练养成的危机意识,她没有丝毫犹豫。 她立即用玉手瞬间掩住樱唇,美眸中闪过一丝惊怒与凛冽的寒光。 “外边有人……”陆凛用眼神示意,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 师徒二人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杀机。 李青瑶迅速内视,果然发现灵力运转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感,神识也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 若非陆凛预警及时,再晚上片刻,恐怕真会中招昏迷。 她心中后怕不已,对方竟如此胆大包天,敢在这个节骨眼对玄天宗的客人下手! 屋顶上的石龙真人眉头骤然锁紧。 他感应到房内两人的气息陡然变得急促而充满戒备,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怎么可能?!”石龙真人心中惊疑不定,“这幻梦离魂香无色无味,即便是结丹后期的强者也难以察觉!” “这小子……有古怪!”他意识到行动已经暴露,对方有了防备,再想无声无息地掳人已不可能。 若强行破窗而入,势必惊动整个客栈,甚至引来巡逻修士。 “该死的!”石龙真人暗骂一声,眼中杀机爆闪,但最终还是被理智压下。 “暂且让你们多活几日……”他深深得看了一眼客房里的陆凛,随后身形再次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此时师徒二人也立刻出门查看,见四下无人,便又返回屋内。 “看来贼人已经溜了。”李青瑶这才缓缓松了口气,但仍不敢大意,依旧保持着警惕。 “师尊,您感觉如何?”陆凛看向她,关切地低声问道,目光仔细扫视着李青瑶的脸色。 李青瑶尝试运转了一个小周天,秀眉微蹙,轻声道:“无甚大碍,只是吸入些许,识海略有晕眩,灵力运转稍感不畅。” 此刻她脸色略显苍白,显然那吸入的毒气还是带来了影响。 “弟子助您逼毒!”陆凛说道,李青瑶对此也没拒绝。 她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如今对毒道极为精通,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他走到李青瑶身后,盘膝坐下。 告罪一声后,将掌心轻轻按在李青瑶光滑的背心处。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其下肌肤的温润与紧致肌理。 陆凛收敛心神,摒弃杂念,全力催动歪鼎。 一股温和而奇异的吸力自他掌心透出,缓缓渗入李青瑶经脉。 李青瑶娇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她能感觉到,毒气正被这股力量一点点地从经脉深处剥离净化。 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随之蔓延开来,她闭上美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任由陆凛施为,只是白皙的耳垂悄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过了会儿,陆凛才缓缓收回手掌。 “好了,毒素已清,师尊再调息片刻便可无碍。”陆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当然这点活儿不至于让他如此,只是他不想表现得太轻松,不然容易引得师父怀疑。 李青瑶睁开双眼,眸中恢复清明,之前的晕眩感一扫而空,灵力运转圆融如初。 她整理了一下并未凌乱的衣襟,转身看向陆凛,有感激也有一丝后怕。 “凛儿,此次又多亏了你机警……否则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她轻轻颔首,声音柔和。 “师尊言重了,此乃弟子本分。”陆凛恭敬回答,心中却也是波澜起伏。 方才那一刻的紧张与近距离接触,让他对这位平日里雍容高贵的师尊,有了另一种微妙的感觉。 “只是不知此人究竟为何而来?是冲我,还是冲你?”李青瑶狐疑道,想不通。 她觉得冲她来的概率更大,毕竟对方不似一般人。 这后半夜两人也不敢睡了,也完全没了睡意。 不过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也再无异状发生。 ………… 天色大亮,师徒二人即刻离开悦来居,驾驭遁光,直奔前方不远的平阳郡城。 远远望去,平阳郡城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洪荒巨兽。 城墙之高,远超东林郡城,墙体闪烁着玄奥的符文光芒,强大的护城阵法光晕流转不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城门口车水马龙,各色修士,车队排成长龙,接受着守城卫兵的严格盘查。 出示了玄天宗发出的烫金请柬后,守城将领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神态,亲自引二人从贵宾通道入城。 一踏入城内,喧嚣繁华之气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十驾马车并行,地面以青罡石铺就,光可鉴人。 两旁楼阁林立,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商铺招牌琳琅满目,售卖着各种灵草、丹药、法器、符箓。 平阳郡城内的灵气浓郁程度远超外界,必是有聚灵大阵,吸上一口都觉神清气爽。 往来行人气息强横者比比皆是,筑基修士远比偏僻的东林郡多,甚至偶尔能感受到结丹高人收敛后依旧不凡的灵压。 玄天宗的山门位于郡城最中央的灵脉核心区域。 并非传统的山峦,而是由数十座悬浮于空中的巨大山峰组成,以虹桥相连,仙云雾绕,霞光万道,琼楼玉宇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浓郁的天地灵气几乎化为实质的灵雾,深吸一口都觉修为有所精进。 如此大宗气派,也不禁让陆凛神往。 在迎客弟子恭敬的引领下,师徒二人踏上一条通往主峰的虹桥。 脚下云海翻腾,四周仙鹤翔集,远处传来阵阵梵唱道音,令人心生敬畏。 正当陆凛沉浸于这大宗气象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咦?这不是陆小友吗?” 陆凛循声望去,只见素女派一行数人正从另一条虹桥走来。 为首一位美妇,身着月华般流泻的白色宫装长裙,容貌与白静雯有七分相似,但眉宇间更多了几分久居上位的雍容华贵与不怒自威。 此女正是素女派当代掌门白静璇,一位结丹中期的强者。 而她身旁,那一袭水蓝色衣裙,身姿曼妙婀娜,顾盼间眼波流转,不是白静雯又是谁? 她此刻正笑吟吟地望着陆凛,那目光中带着熟稔,更有一丝只有彼此才懂的暧昧与深意。 她身边并未见到李心言的身影,这等场合李心言还不够资历来参加。 “原来是白长老,好久不见!”陆凛停下脚步,拱手行礼,态度从容不迫。 白静雯莲步轻移,目光在陆凛和他身旁气质清冷的李青瑶身上流转一圈,最终对李青瑶笑道:“这位仙子气度不凡,想必就是三仙盟的李青瑶长老吧?” “久闻李长老丹道精湛,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青瑶神色平静如水,微微颔首还礼:“白掌门,白长老,幸会。小徒顽劣,在外游历,承蒙贵派关照了。” 双方简单寒暄几句,便因路线不同,各自分开。 走远一段距离后,李青瑶看似随意地轻声问道:“凛儿,你与那素女派的白静雯长老,似乎交情不浅?” 陆凛心知师尊目光如炬,此事瞒不过,便坦然道:“回师尊,是还可以,因为……心言师姐如今就已改投她的门下。” 李青瑶闻言,若有所思,淡淡道:“原来如此。” “说起那她……宗门事后亦有所耳闻。” “血藤教曾向盟内传讯,言其乃教中叛徒,意图挑拨我三仙盟出手清理门户。” “不过,此等拙劣的借刀杀人之计,盟中高层洞若观火,并未理会。” 陆凛心中了然,他们估计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这才没有深究此事。 玄天宗为来宾准备了盛大的迎宾宴,设在一片开阔的云台之上。 仙果佳酿,珍馐美馔,更有仙娥起舞,丝竹悦耳。 各方势力代表齐聚一堂,俨然一场修仙界的盛会。 就在李青瑶与几位相识道友交谈之际,一位身着华丽锦袍,腰缠蟠龙玉带,眉宇间带有几分骄矜之气的年轻男子径直朝她走来。 此人修为赫然已达筑基后期,正是东陵王世子,燕云飞。 “青瑶仙子!一别经年,仙子风采更胜往昔,真如九天玄女下凡尘!” “没想到能在此圣地重逢,实乃在下三生有幸!”燕云飞快步上前。 他脸上堆满热情洋溢的笑容,眼神灼热地黏在李青瑶身上,语气夸张而殷勤。 李青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神色依旧清冷,只是微微颔首,语气疏离:“世子殿下,别来无恙。” 燕云飞似乎对她的冷淡早已习惯,依旧自顾自地喋喋不休:“仙子何时来的槐阳?怎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我在平阳郡城内亦有几处清雅别苑,景致宜人,灵气充沛,仙子若不嫌弃,大可移步小住,定然比那喧嚣客栈舒适惬意百倍……”言语间,试图拉近关系的心思昭然若揭。 李青瑶语气淡漠,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不劳世子殿下费心,此行我自有安排,不便叨扰。” 说完,便借口需与远方故友叙旧,对陆凛使了个眼色,转身便向人群另一边走去。 燕云飞看着李青瑶那窈窕清冷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占有欲和势在必得的贪婪,但很快被虚伪的笑容掩盖。 走远之后,陆凛忍不住好奇,低声问道:“师尊,方才那位是……?” “他似乎对师尊颇为殷勤。” 李青瑶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厌烦道:“东陵王世子,燕云飞。” “其父乃是燕国册封的异姓王,权势煊赫,王府在隔壁的河间郡,但其势力范围辐射整个槐阳平原。” “此子乃有名的纨绔,仗着家世胡作非为,你不必理会,避而远之便是。” “原来是王爷世子,难怪看起来如此娇贵。”陆凛嘀咕道。 随后,李青瑶又遇到一位旧识。 此女名为苏玉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身着锦绣华服,头戴珠翠,风韵犹存。 她是在京城经营多家商会的一位人物,生意遍布槐阳平原,与各方势力都有牵扯。 她见到李青瑶,立刻满脸堆笑,热情地迎了上来,亲昵地拉住李青瑶的手。 “哎呦!我的好妹妹!这可真是他乡遇故知了!” “没想到你也来参加这玄天宗盛典!京城一别,怕是有百来年了吧?可想死姐姐了!”苏玉茹声音甜腻,一口一个妹妹,显得极为熟络热切。 “原来是苏姐姐…………”得遇故人,李青瑶也露出一抹笑容。 当年在京城的时候,她和这位苏姐姐关系还可以。 两人见面很有的聊,一旁的陆凛好奇的听着,通过两人的对话,对于师尊的过往也更加有了些了解。 难怪他一直觉得师尊深不可测,原来是从京城来的。 ……………… 第二天,玄天宗的新掌门接任大典终于在万众瞩目中正式开始。 仪式在宗门主殿前的巨大广场举行,钟鸣鼎沸,仙乐飘飘。 新任掌门是一位气度沉稳的中年道人,在宗门宿老和各方来宾的见证下,接过代表宗主权威的玉册与法剑。 整个过程庄严肃穆,展现出玄天宗深厚的底蕴与无上威严,这新掌门修为恐怕达到结丹大圆满! 陆凛置身其中,感受到那磅礴的气象与其强大的灵压,心中震撼不已,真正见识到了大宗门的气派。 典礼结束后,玄天宗果然展现了顶级宗门的豪气。 每位持正式请柬的来宾,都获赠了一个精致的玉盒。 打开之后,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诱人清香与磅礴灵气的果实静静躺在其中。 正是之前李青瑶和他提到过的登仙果! 其蕴含的精纯能量对筑基期修士稳固修为,冲击瓶颈有极大好处,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陆凛小心收好,心中欢喜,这一趟总算有了实实在在的收获。 “果子先不急炼化,回去为师辅以几味药,便可炼制一炉三转仙元丹。”李青瑶小声说道。 陆凛点点头,直接就将果盒塞给她了,不复多言。 ……………… 傍晚,醉秀楼顶层,最为奢华兰芷轩内。 东陵王世子燕云飞半躺在铺着雪貂皮的软榻上,神色慵懒中带着一丝得意。 苏玉茹依偎在他身旁,衣衫略显凌乱,脸颊绯红。 “宝贝儿,今晚的事,可都安排妥帖了?”燕云飞把玩着苏玉茹一缕散落的发丝,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邪光。 苏玉茹娇声笑道:“我的殿下,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妾身派去送信的,是跟了多年的心腹丫鬟,口风紧得很。” “请柬上只说是姐妹小聚,叙叙旧情,李青瑶那般性子,定然不会起疑。” 说着她起身拿起桌上一把造型古雅,壶身绘有鸳鸯戏水图案的白玉酒壶。 纤细的手指看似无意地在壶柄某个隐蔽的凸起上轻轻一按,壶内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机括轻响。 “我准备的这酒……任她修为再高,也得筋骨酥软,神魂迷离,到时候,还不是任由殿下您……为所欲为?”她笑道。 燕云飞满意地大笑,用力捏了捏苏玉茹的脸蛋:“办得好!不愧是我的心肝儿!” “事成之后,我定重重赏你!李青瑶这朵带刺的冰莲,本世子在京城时就念念不忘,如今到了本世子的地盘,岂能再让她飞了?” ………… 时辰将将入夜,李青瑶正在客栈房间内打坐调息,准备明日带着陆凛踏上返程。 但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她倏地睁开眼睛,眼中惊疑不定。 “你是何人?”已在郡城之内,安全得很,李青瑶便直接开门询问。 门外站着的美貌侍女款款施礼,回道:“我叫小青,是苏掌柜的贴身女婢。” “我们掌柜的想请您到城中最负盛名的醉秀楼,她已经订好了雅间,想与仙子好好叙叙旧一番!” “行,我知道了,等会儿就去。”李青瑶不疑有他,微微颔首。 先前在玄天宗内,只是匆匆一见,因此晚上苏玉茹想邀她也不以为怪。 简单的捯饬了一下自己后,她便起身离开,走之前到隔壁嘱咐了陆凛几句。 “我去赴约,去去便回,如今城内鱼龙混杂,你在此等候,勿要随意走动。” 陆凛点头应下,他本就在修炼,也没心思游玩。 没过多久,醉秀楼上的一间雅室。 室内熏香袅袅,刚开始确实是苏玉茹与李青瑶二人对坐。 两人回忆京城往事,气氛融洽,李青瑶也稍稍放松了警惕。 然而,酒过三巡,雅间门被推开。 燕云飞一脸惊讶表情走了进来:“哎呀!真是巧了!没想到苏掌柜和李仙子也在此小酌?” “本王恰好在隔壁宴客,听闻仙子在此,特来敬一杯水酒。” 李青瑶见到此人,心中顿时一沉,很不待见。 但此刻若立刻突然离席,会显得失礼,且让苏玉茹面子上不好过。 她冷淡的点头,礼节性地与燕云飞虚与委蛇。 燕云飞表现得风度翩翩,谈笑风生,不断劝酒。 苏玉茹也在一旁帮腔,李青瑶心中警惕,每次举杯都只是浅抿一口,并用灵力悄然化解酒力。 然而,她低估了对方的卑劣。 那白玉酒壶内暗藏玄机,壶柄机关可切换酒液。 苏玉茹趁李青瑶不注意时,轻按机关,为她斟上的,已是掺杂了特殊东西的毒酒! 这东西的药性极其隐蔽,初时无异样,但若连续饮用,药力会逐渐累积,一旦发作便如山崩海啸。 李青瑶又勉强喝了两杯后,终于感觉不对! 一股强烈的燥热感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全身,识海也变得模糊起来,眼前景象开始晃动。 “不对劲,有危险!”此刻她内心警铃大作,立即暗中传讯给陆凛,让他来接自己。 她强装镇定,却是一丝酒水都不敢沾了,尽力拖延时间。 “苏姐姐……你这酒……”到最后,她估摸着陆凛赶来应该差不多了,便强撑着最后为数不多的清明,玉手扶额,看向苏玉茹。 她很伤心,原以为是他乡遇故知,却不曾想对方竟要害自己。 苏玉茹眼中流露出关切之意:“妹妹怎么了?可是不胜酒力?” “定是这酒后劲大了些,无妨,姐姐扶你到后面软榻上歇息片刻便好。”说着便起身过来搀扶。 燕云飞也站起身,脸上带着计谋得逞的笑意:“李仙子看来是醉了,此地嘈杂,不如由本王护送仙子回府休息吧。” 他的手已然探出,意图不轨。 “不……不用……我……我自己能走……”李青瑶挣脱,只往苏玉茹身上靠。 燕云飞已将李青瑶看做嘴边肥肉,倒也不急于这一时,只是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三人很快离开雅间,李青瑶躲着燕云飞,走在苏玉茹身侧。 “玉茹,带她回去吧!”燕云飞给了苏玉茹一个眼神,后者冷笑着点了点头。 三人正要往楼上的客房走,但这时,一道人影突然穿过回廊,出现在他们面前。 陆凛眼神冰冷得扫过前方,目光瞬间锁定被苏玉茹搀扶,已是摇摇欲坠的李青瑶。 不等这两人反应过来,他身形晃动,瞬间掠过数丈距离,一把将软倒的李青瑶揽入怀中,后退了一段。 此时的李青瑶,药力完全发作,面泛桃花,眼神迷离,原本清冷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心动魄的媚态。 她感受到陆凛熟悉的气息,紧绷的心神一松,残存的意志彻底瓦解,温软丰腴的娇躯完全倚靠在陆凛怀里,无意识地用脸颊磨蹭着他的胸膛。 “混账东西!你是何人?快将李仙子放开!”燕云飞见好事被坏,勃然大怒。 他上前一步,指着陆凛呵斥,筑基后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试图震慑。 在玄天宗的时候他虽见过陆凛,却根本没在意,当初一双眼睛都在李青瑶身上,压根忘记还有陆凛这号人。 陆凛根本懒得废话,眼中杀机一闪。 他抱着李青瑶,飞起一脚,快如闪电,势大力沉,直接踹在燕云飞毫无防备的小腹丹田! 燕云飞根本没料到陆凛敢直接动手,更没料到对方实力远超他的预料,这一脚蕴含的力量霸道无比。 他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包间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随即他口喷鲜血,脸上满是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这修为完全是靠丹药硬堆上来的,根基虚浮,实际上连很多筑基中期修士都打不过。 陆凛九阳焚天诀第二层都快练成,肉身极为强大,怒击之下自然恐怖。 “你找死!知道我是谁吗!”燕云飞又惊又怒,嘶声吼道。 陆凛看都不看他一眼,带着状态迷离的李青瑶,转身就走。 “来人!给本王拿下这个狂徒!”燕云飞对着门外嘶吼,外边的随从正要杀进来。 但就在这时,酒楼掌柜面色严肃,猛地敲响了手中的一个铜锣。 铛的一声脆响,传遍四周:“何人胆敢在醉仙楼闹事?” “平阳郡城内,严禁私斗!违者严惩不贷!” 苏玉茹见事情彻底闹大,生怕牵连出自己设局下毒的丑事,慌忙上前扶起狼狈不堪的燕云飞。 她低声急道:“殿下!快走吧!等下府兵来了,事情若闹到官府,对您的声誉和王爷的颜面都不好!” “而且李青瑶背后的势力可不简单,我们兜不住的。” 燕云飞看着陆凛冰冷的背影,又察觉到外边快速靠近的强大气息,知道今日已无法得手,只得咬牙切齿地撂下狠话。 “小子!本世子记住你了!敢坏本世子好事,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在苏玉茹的搀扶下,他狼狈不堪地匆匆从侧门溜走。 陆凛冷哼一声,无视周围的目光,带着李青瑶迅速离开了醉仙楼,返回客栈。 若非还有师尊要照顾,陆凛今日绝不会放过这两人,哪管他们有什么深厚背景。 ……………… 回到客栈房间,李青瑶的情况愈发糟糕。 陆凛虽已借歪鼎之力,将她所中之毒化解。 但她此刻原始的欲望已经被激发,即便解了毒也没法立即消退。 此刻她面色红火,眼神涣散迷蒙,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她双手紧紧缠绕着陆凛的脖颈,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颈侧。 温软丰腴的身体如同藤蔓般死死贴附着他,红唇中不断溢出诱人的气息和模糊的呓语。 陆凛心中天人交战,气血翻涌。 怀中是他敬重的师尊,此刻却展现出如此诱人的一面。 但他深知,此刻若是趁人之危,与禽兽何异? 他一咬牙,将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李青瑶强行按在床沿坐下。 “师尊!得罪了!”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坚韧的灵索。 之后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不伤及李青瑶的情况下,将她的娇躯用绳索牢牢地固定在了房间中央那张坚实的太师椅上。 将李青瑶捆缚妥当后,她依旧在椅子上难耐地扭动,媚眼如丝地望着陆凛。 陆凛不敢再看,强行转过身,搬了个蒲团坐在房门后,背对着这香艳煎熬的一幕。 全力运转清心诀,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与邪火。 这一夜,对他而言是巨大的考验与煎熬。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柔和地洒入房间。 李青瑶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悠悠醒转。 首先感受到的是头痛欲裂,随即发现自己竟被紧紧绑在椅子上,浑身酸软…… 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苏玉茹虚伪的笑脸、燕云飞令人作呕的殷勤。 还有自己不堪的失态……陆凛挺身而出,还有之后那模糊却又大致明晰的场景。 她脸颊瞬间红得如同晚霞,强烈的羞耻感几乎将她淹没。 她猛地运转灵力,崩的一声,灵索应声而断。 一旁刚睡下的陆凛被声响惊动,立刻转身,关切地问道:“师尊,您醒了?” 四目相对,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青瑶慌忙整理着凌乱的衣裙,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陆凛对视,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昨夜……多谢你了,我……我已无碍。” 陆凛也是尴尬万分,低声道:“师尊无恙便好,昨夜情非得已,弟子才将师尊束于这椅子之上……” “不必再说了!”李青瑶猛地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羞愤压下。 旋即她又想起致使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美眸之中瞬间被冰冷刺骨的怒意所取代。 “燕云飞!苏玉茹!两个卑鄙无耻之徒!” “此事,绝不算完!为师定要让他们为此付出惨痛代价!”她恶狠狠的说道,奶凶奶凶。 “不过眼下我们先离开此地再说。”她不再多言,简单收拾。 结算了房钱后,两人便很快离开了平阳郡城。 ……………… 数日后,河间郡,东陵王府。 夜幕下的东陵王府,灯火通明,笙歌隐隐。 世子燕云飞所在的飞云阁内,更是丝竹悦耳,舞影翩跹。 燕云飞半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左右各有两名仅着轻纱,身段妖娆的美婢为其斟酒捶腿。 他本人则眯着眼,欣赏着厅中舞姬曼妙的舞姿,脸上带着几分酒意和纨绔子弟特有的慵懒与得意。 平阳郡城的挫败似乎已被他抛诸脑后,依旧有一份好心情。 然而,这份奢靡宁静,很快被一声轰然巨响骤然打破! 砰!飞云阁那两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门,竟被人从外面以巨力猛地撞开! 木屑纷飞中,一道高大魁梧,身着暗紫色蟠龙王袍的身影,如同暴怒的雄狮闯入。 正是东陵王的父亲燕宏天,威慑一地的强势藩王! “父……父王?!”燕云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从软榻上滚落下来,酒意瞬间吓醒了大半。 他看着盛怒中的父亲,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从未见过父王如此失态,如此震怒! 即便是当年他惹下再大的祸事,父王最多也只是冷着脸斥责几句,何曾像今日这般,直接闯宫,形同问罪? 燕宏天根本懒得理会那些跪地的下人,一步踏出,已至燕云飞面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他的前襟,如同拎小鸡般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孽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燕宏天的声音低沉如雷,震得燕云飞耳膜嗡嗡作响。 “父王!儿臣……儿臣不知犯了何错,惹得父王如此动怒?”燕云飞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颤抖着问道。 脑中飞速回想,最近除了平阳郡那件事,似乎并没招惹什么滔天大祸啊? “不知?”燕宏天怒极反笑,一把将燕云飞掼在地上,指着他鼻子骂道:“前些时日在平阳郡城,你干了什么事?你还敢跟本王装糊涂?!” 燕云飞心头猛地一沉,果然是因为这事。 他强自镇定,辩解道:“父王息怒!孩儿知错了。” “不过她李青瑶虽是京城一气道门某位长老的女儿,有些背景,但何至于令您如此动怒?” “闭嘴!你这个蠢货!”燕宏天厉声打断他,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她只是一气道门长老之女那么简单?!你可知她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燕云飞被吼得一愣,茫然道:“……那不然呢?” 燕宏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爆发的灵力,凑近燕云飞,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她乃是京城镇国公李擎苍的私生女!” “镇……镇国公李擎苍?!”燕云飞闻言,如遭五雷轰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这个名字,在整个燕国修真界,都代表着绝对的权势与恐怖的实力。 李擎苍,乃是元婴中期恐怖强者! 并且手握重兵,镇守京畿,其势力盘根错节,连皇室都要礼让三分。 他夫人便是如今的皇室长公主,如此说来,他是背着皇室长公主偷吃…… 他虽权势滔天,但也顾及皇室和自己的名声。 因此李青瑶这个私生的女儿便不敢直接带在身边,便将之安排在一气道门。 “此事千真万确?”燕云飞语无伦次,几乎无法思考。 “哼!”燕宏天冷哼一声,“此事你这小儿又如何知晓?” “在京城顶层圈子大家都心照不宣,你个蠢货,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对她动用那般下三滥的手段!” “还好没成事,不然为父也不敢留你,定要将你押送京城告罪。” 燕云飞瘫软在地,浑身冰冷。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捅了多么大一个马蜂窝! “父王!父王救我!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不知道啊!”燕云飞此刻再无半点嚣张气焰,抱住燕宏天的腿痛哭流涕地哀求。 燕宏天看着不成器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既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也有一丝为人父的无奈与担忧。 他沉声道:“救你?现在知道怕了?” “镇国公府的人似乎有所动作,要派人前来!” “若非本王在京城还有些眼线,提前得知消息,不然你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一把拉起燕云飞,语气决绝:“此地已不能留你!立刻收拾东西,本王会安排心腹,连夜送你出关。” “你南下前往齐国避祸!没有本王的命令,绝不可踏足燕国半步!” “等过些年风声过去了,你再回来。” “去……去齐国?”燕云飞面如死灰,到外边他可就没了今天的好日子。 “父王,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们东陵王府……” “别无他法!”燕宏天斩钉截铁,“在镇国公的怒火平息之前,你留在燕国,就是死路一条!” “甚至会牵连整个东陵王府!连累你父王我。” “记住,去了齐国,隐姓埋名,低调行事,莫要再惹是生非!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片刻之后,一架看似普通的马车,在数名气息晦涩的黑衣人护卫下,悄无声息地从王府侧门驶出。 马车趁着夜色,直奔通往齐国的边境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平阳郡某处。 苏玉茹正对镜梳妆,突然,窗外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兵器交击和灵力碰撞的爆鸣! 她心中大惊,刚站起身,房门便被一股巨力轰开。 数名身着黑衣,面覆青铜面具修士闯入屋内,二话不说,直接发动攻击! 苏玉茹虽也有筑基后期修为,但在这些如狼似虎的袭击者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她拼死抵抗,祭出几件护身法宝,却瞬间被击碎。 肩头中了一记毒镖,鲜血直流! 她也没有任何说话的机会,当机立断凭借着一件压箱底的挪移符,这才勉强逃走。 逃出后,她头也不回地向着远离槐阳平原的方向亡命飞遁,从此如丧家之犬。 最近干了什么事她心知肚明,但没想到李青瑶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厉害。 “见鬼,一气道门有这么大的能量吗?”她愤恨道,悔恨不已。 原想好好表现,抱上东陵王世子的大腿,却没想到招惹了大麻烦。 此时发生在平阳郡的事,李青瑶却还不曾知晓,此刻正与陆凛返回洛城…… 第238章 青莽遇伏,毒障护师 出了东林郡城的传送阵后,陆凛与师尊李青瑶驾驭遁光,一路向东南而行。 数日飞行,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后退,距离洛城已经不远了。 这一日,师徒二人进入了横亘于洛城外的青莽山脉。 此山脉连绵数十里,古木参天,妖兽盘踞,也是陆凛当年去得最多的地方。 他时不时的往下看,眼中多有几分追忆之色。 正当二人飞越一片郁郁葱葱的山谷上空时,突然,下方密林中传来一阵凄厉的女子呼救声,夹杂着令人心悸的猛虎咆哮! 李青瑶神识扫过,只见下方山林中,一名衣衫被撕裂、身上带着道道血痕的年轻女子,正踉跄奔逃。 其身后,一头体型硕大,獠牙外露的剑齿妖虎正咆哮追逐,眼看便要扑上! “下方有人遇险,许是我们三仙盟的人。”李青瑶说道。 她本性善良,即便不是在青莽山脉遇见此等情形,实在别处她也不会坐视不理。 陆凛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老实的跟在李青瑶的屁股后边。 两人按下遁光,落于山林之中。 李青瑶玉手轻挥,一道凝练的赤炎剑气激射而出,打在前方的剑齿妖虎身上。 剑齿妖虎惊怒不已,朝两人看去,似乎是感觉到自己不敌,便立即转身离去。 它迅速窜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李青瑶也并未追赶。 那逃命的女子见妖虎被吓跑,仿佛虚脱般瘫软在地,嘤嘤哭泣起来。 她看起来约莫二八年华,容貌清秀,此刻衣衫褴褛,裸露的肌肤上布满了被荆棘划破和妖虎利爪留下的血痕,显得楚楚可怜。 “姑娘,你没事吧?”李青瑶缓步上前,语气温和。 她神识仔细扫过女子,发现这女子修为不低,是筑基初期。 不过脸生得很,应该不是三仙盟的人。 “多……多谢仙子救命之恩!”女子抬起头,泪眼婆娑。 “我乃河间郡七星宗修士,与同门师兄来东林郡历练,方才遭遇这只恶虎,师兄已遭不测………” 说到此处,她十分伤心。 李青瑶见此心生怜悯,又上前几步,弯下腰,柔声道:“你伤势不轻,我这里有疗伤丹药……” 就在李青瑶伸手掏丹药给她之际,对面这原本哭戚戚的女子突然目露凶光。 她一直藏在袖中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手中握着一柄漆黑如墨的淬毒匕首,直刺李青瑶心口。 这一击,蓄谋已久,狠辣刁钻,距离又近在咫尺! 而且,这女子此刻爆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飙升到了筑基后期! 显然她之前竟用了某种极其高明的秘法,完美隐匿了修为! “师尊小心!”一直保持警惕,站在稍远处的陆凛瞳孔骤缩,厉声大喝。 但终究慢了一线! 李青瑶虽惊觉不对,仓促间竭力侧身闪避,同时护体灵光瞬间激发。 但匕首还是刺穿了她仓促凝聚的护体罡气,噗嗤一声,深深扎入了她左胸上方,锁骨下方的位置! 虽未中心脏要害,但伤口极深,鲜血瞬间染红了水蓝色的道袍。 更可怕的是,匕首上淬有剧毒,一股阴寒刺骨的诡异毒素,顺着伤口疯狂涌入经脉。 李青瑶闷哼一声,俏脸瞬间失去血色,身形踉跄后退。 只觉伤口处传来钻心剧痛,浑身灵力如同被冻结般滞涩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那女子一击得手,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身形急退,同时尖声高呼。 “干得好!”一个阴恻恻如同夜枭般的声音从树林阴影中传来! 下一刻,一股恐怖灵压轰然降临,将整片山谷笼罩。 只见一道身着黑袍,面容干瘦的身影缓缓走出,正是玄青阁的石龙真人! 他脸上带着计谋得逞的残酷冷笑,他在平阳郡失手后,便直接退走来此准备多时了。 他笃定这师徒二人肯定会回洛城,在此设伏,必能成功。 “小杂种!本座在此等候多时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石龙真人目光死死锁定陆凛,杀机如同实质。 陆凛惊怒不已,瞬间冲到李青瑶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娇躯。 “我还撑得住,没事,快走!”李青瑶紧紧拉着他的手。 陆凛自然不会抛下她不管,立马将她抱了起来。 此时石龙真人已经冲杀而来,眼看就要将他擒获。 陆凛却十分镇定,忽地祭出一物,此物正是万毒噬灵珠! 万毒噬灵珠内囤积了大量的绿沼瓦斯,尤其当初和白静雯在万毒沼泽的时候,吸了一大片,如今存量非常夸张。 绿沼瓦斯瞬间覆盖了周围一大片区域,原本还猖狂狞笑的石龙真人脸色陡然一变,急忙屏住呼吸。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完全避免绿沼瓦斯的侵袭。 他猛地看向另一边,那个偷袭李青瑶的女修士那里。 此人乃是他的小妾,他正欲将之带出这片毒瘴,但此时定睛一看却见她已经被毒死了! 绿沼瓦斯本就是三阶毒物,而现在浓度又如此可怕,以她筑基后期的修为自然扛不住。 “可恶!”石龙真人惊怒不已,他并没有立即退去,反而继续朝着陆凛杀去。 此时陆凛发现李青瑶身上有异,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释放绿光,治疗她的伤势抵御绿沼瓦斯的侵袭。 他先将她放在一边,随后迎向石龙真人。 五毒绝命掌拍出,正面迎击。 “不自量力!”石龙真人冷笑道,同样一掌下去高下立判! 他杵在那里纹丝不动,而陆凛则是瞬间被击飞出去,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身上韩莹帮忙打造的玄鳞寒甲碎了,同时胸口一个掌印分外明显,整个人气息萎靡下去。 但有宝甲缓冲,外加他修炼九阳焚天诀锻造的强大肉身,硬吃石龙真人这一掌,却也没死。 “倒是小看你了!”石龙真人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对陆凛还活着十分意外。 刚才他那一掌其实也并未使出全力,因为身处瓦斯毒瘴之中,他运功太深被迫吸入的瓦斯毒气也越多,因此完全是收着力的。 但再是收力,他也是正儿八经的结丹修士,这小子能硬接他一掌而不死,却是令他倍感震惊。 正因如此,他眼中凶光更甚,心想今日一定要将之击杀。 不然万一日后成长起来,找他寻仇,那他必死无疑。 他正要继续攻击,但突然有所觉察,猛地看向自己刚才出掌的手。 这一看,却把他吓得魂飞魄散,只见手掌竟已消融了大半,显露出森然白骨,而他竟丝毫没有察觉。 陆凛明智不敌,却硬是要与之对掌,自然是为了施毒。 刚才施展五毒绝命掌的同时,他背后一根绝天毒脉暴起,蕴藏的化骨阴水之毒同时附着。 化骨阴水可怕无比,更有一种神奇的效果,刚发作时令人毫无察觉。 转眼之间,石龙真人这只手掌都快被腐蚀干净了,并且化骨阴水的毒性仍在侵袭,向手臂蔓延。 石龙真人骇然失色,此刻哪还顾得上其他,立即暴退! 他吞服各种解毒的丹药但都毫无效果,情急之下,他心一横,挥刀直接将这条沾染化骨阴水的手臂斩断! 断臂后的石龙真人死死盯着身前这一片绿沼瓦斯,眼下他如何再敢进去。 心中纵有百般不甘,也只好先退走。 毒瘴之内,李青瑶虽有异宝护身,但也岌岌可危,气息飞速衰落。 陆凛强撑着起来,走到她身边,将她抱起。 他抱着他往前疾行了一段,同时绿沼瓦斯凭借万毒噬灵珠的牵引,也一同跟着移动。 确定那个家伙真的走了,他这才收起万毒噬灵珠,在这隐秘的灌木中和李青瑶藏身。 “你还好吧?”李青瑶看向陆凛,也有几分担心。 陆凛:“没事,还死不了,倒是师父你……” 他看了眼她胸前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李青瑶正待说什么,但陆凛却突然心一横,有所动作。 只听刺啦一声,布匹撕裂的声音响起,弹了出来。 陆凛当机立断,他先迅速点穴止住李青瑶伤口周围的鲜血,然后告罪一声,小心翼翼地将那柄淬毒匕首拔出。 匕首离体的瞬间,李青瑶疼得娇躯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伤口皮肉翻卷,周围一片乌黑。 陆凛将手覆在这道狰狞的伤口,运转歪鼎之力。 李青瑶虽然感觉凉飕飕,心中羞赧难当。 但她也明白这是眼下最快最有效的治疗方式,只能紧闭双眸,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任由陆凛施为。 过了会儿,剧毒已经被歪鼎吸纳得差不多。 陆凛便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上好的解毒药粉和金疮药,均匀撒在伤口上。 接着,他撕下自己道袍的内衬,做成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为李青瑶包扎伤口。 过程中,难免触碰到那惊心动魄的丰盈曲线,不由的暗自心惊。 “走!”做完这一切,陆凛不敢耽搁,一把将虚弱无力的李青瑶横抱而起。 李青瑶轻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坚实的肩头,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师徒之礼了。 陆凛祭出流云梭,将她带上,朝着洛城的方向急速飞遁! 前方地平线上,东林郡城那巍峨的轮廓已然在望,陆凛这才松了口气。 三仙盟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宗门,但如今的护山大阵也非同小可,一般结丹修士也不敢乱来,硬撼一宗之底蕴。 进城后,就暂时安全了,他将李青瑶带回了她的住处。 ………… 他将李青瑶轻轻放在床榻上,此时他浑身已被汗水湿透,也已经是精疲力竭。 “你也赶紧休息吧!”李青瑶咕哝道,旋即转过身去,侧躺背对着陆凛。 接连几次逾越师徒之礼,饶是她平日清心寡欲,此刻也有些难为情。 陆凛点点头,原地坐在个蒲团上,一把丹药送入口中。 两人各自调养恢复,不觉时间飞逝,一晃过去三天。 经过这三天的休养,两人的状态都已经好了不少。 “凛儿,你感觉如何?”李青瑶坐起身来,看向屏风另一侧的陆凛,关切地问道。 “无碍了……”陆凛回到,从屏风后边站起身来走过。 李青瑶挪了挪屁股,略带几分羞涩的避开陆凛的目光:“对了,你可知伏击我们的是什么人?” 陆凛闻言,眉头紧锁,直摇头。 “师尊可认出其来历?那结丹修士,似乎是专程为我而来。”他狐疑道。 李青瑶忽然想到什么,立马掏出一枚储物戒。 这是那个女修的储物戒,那女子被绿沼瓦斯毒死后,她将之摘下。 她神识探入,仔细检查其中的物品,片刻后,美眸中寒光一闪。 “我知道了,这两人是玄青阁的。”李青瑶语气冰冷。 “玄青阁乃是平阳郡的几个大宗之一,凛儿,你因何得罪了他们?” “玄青阁?”陆凛心中一动,猛然想起一事,旋即恍然大悟。 “是了,此人是来寻仇的。”他说。 “前段时间我击杀了一个欧家的天才,欧冶青锋。” “此人就自称拜入玄青阁某位结丹长老的座下。” “定是其师为徒弟报仇,先前在平阳郡城外的小镇过夜时,多半也是此人暗中下毒,意图不轨。” “我惹下的麻烦,却是连累师尊你了……”陆凛深感内疚。 “什么连不连累的?你我师徒,何必说这些?”李青瑶淡淡道。 她看着陆凛,语气郑重:“不过,经此一事,你我也算与玄青阁,尤其是那石龙真人,结下了死仇。” “此人手段阴狠,这次便着了他的道,日后你在外行走,定要万分小心!” “弟子明白!”陆凛正声道。 静室内,师徒二人相顾无言,却有一种微妙的气氛蔓延。 “好了,你也回去吧!为师再闭关休养一段时间,你也别到处跑,先在洛城调养。”李青瑶嘀咕道。 陆凛点点头,随后便立即离开此地。 第239章 灵植遗迹,一脸懵逼 离开师尊李青瑶的居所后,陆凛并未直接返回自己在城中的小院,而是转道去了苏玫在洛城内的住处。 经历连番恶战与惊险,陆凛身心俱疲,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修炼来舒缓紧绷的神经,同时巩固略有精进的修为。 之所以没去找韩莹,是因为她们这些炼器师现在都很忙碌,在加班加点的锻造法宝。 也就是陆凛向金元宝订购的那一批劲弩。 温馨的洞府内,暖玉生香。 在苏玫的温柔乡中沉醉几日,陆凛只觉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与压抑一扫而空。 云收雨歇,苏玫慵懒地依偎在陆凛怀中,不过忽然想起一事,坐起身来说道:“对了,过两日我需得出门一趟,就不能再陪你咯!” “哦?要去何处?”陆凛把玩着她一缕散落的青丝,随口问道。 “是与云霞长老同行。”苏玫解释道,“她这些年一直在寻找百草门的遗址,可算是让她找到了。” “这个宗门是千余年前的小型宗门,此门专司灵植培育,虽实力不强,但门中可能遗留有罕见的木灵之精。” “木灵之精?”陆凛心中一动,此物乃是凝聚草木精华的天地奇物。 即便非木灵根者,若能炼化,亦能增强灵根之中的木属性,有机会让灵根蜕变为后天木灵根。 当然这是极小概率的事,需要大量的木灵精华才有成功的可能。 苏玫继续说道:“她说那处遗迹被一片极其难缠的妖藤林守护,其性惧火。” “我身具火灵根,修炼的又是火系功法,正好能克制一二,故而邀我同往。” 她顿了顿,秀眉微蹙:“不过,云霞长老也提到,那地方草木繁盛因此毒虫毒蛇也多。” “你精通毒道,身上可有什么好用的避毒解毒丹药?匀我几瓶防身。” 陆凛闻言,沉吟片刻。 他身上确实没什么现成的顶级解毒丹,歪鼎虽能化毒,却无法分与他人使用。 他看向苏玫,小声道:“既然如此,我不如我同你们一道前去?” “多个人也多份照应,我对毒物有些研究,或能帮上忙。” 苏玫美眸一亮:“真的?那自然再好不过!我这就传讯问问云霞长老!” 她取出传讯玉符,片刻后,脸上露出笑容:“她答应了!她说多一位强援,探索遗迹更有把握。” “约我们明日清晨,在西门外汇合。” “好!”陆凛想着青玄阁那强人被他阴了一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动作,再出趟门料应无碍。 …………… 翌日清晨,洛城西门外。 晨光熹微,薄雾未散。 只见一袭淡紫色衣裙,身姿婀娜的云霞仙子已等候在一棵古松下。 她依旧戴着那方面纱,遮住了绝大部分容颜,只露出一双清澈如秋水的明眸。 见到陆凛二人,她目光扫来,在与陆凛视线接触的刹那,微微一闪,迅速移开。 陆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想起上次在万妖山脉,那一些略显暧昧之事。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行礼:“让仙子久等了!” 云霞仙子轻嗯了一声,声音依旧清冷:“陆长老客气了,我也刚到,此次探索,有劳阁下了。” “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关于那处遗迹,路上我再与你们细说。” 一路西行,云霞仙子细说这百草门遗迹。 三道遁光划过天际,向着西北方向一路前行。 路上,云霞仙子取出一张略显古旧的皮质地图,一边指引方向,一边向陆凛和苏玫介绍。 “这百草门虽然不大,门人弟子不多,但极其擅长培育各类灵植灵药,尤其精于嫁接变异之术,在当时的我们东林郡也小有名气了。” “其山门便建在我们东林郡和平阳郡交接之地,那一大片广袤的东林山脉之中。” “那地方名叫万瘴谷,谷内还有一口灵泉,又借助谷中特有的毒瘴与复杂环境因此培育出很多珍稀毒草与灵药。” “可惜,后来不知因何缘故,宗门突然衰败,门人离散,山门也被荒废,最终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我也是偶然从一处坊市里得到一些残图和资料,花费不少心血才确定其大致方位。” “但我也有自知之明,虽然找寻到了地方,但独自一人不敢贸然深入。” 陆凛与苏玫静静聆听,对此次探索的目标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 三人一路潜行,过了数日。 下方山势愈发险峻,林木也变得异常茂密,颜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墨绿色。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白色瘴气,他们显然是要接近目的地了。 三人按下遁光,落于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脊。 到了此地,空中飞行目标太大,且容易触发某些隐匿的禁制或引来强大妖禽,需得徒步前行。 “跟紧我,小心脚下的毒苔和隐匿的毒虫。”云霞仙子低声提醒,她上次就差点着了道。 她取出一枚散发着清香的避瘴丹含在口中,当先引路,陆凛与苏玫紧随其后。 一路行来,果然如云霞仙子所说,遗迹外围生长着许多外界罕见的毒草灵药。 陆凛眼光毒辣,凭借歪鼎对毒物的敏锐感知,发现了不少珍稀品种,其中甚至有几株达到了二阶上品,让他收获颇丰。 就在这时,前方草丛中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数十条色彩斑斓,头呈三角形的毒蛇游弋而出,吐着信子,眼中闪烁着幽光。 “是五彩环蛇!剧毒无比!”苏玫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要催动火法。 “别动!”云霞仙子低喝制止,她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 她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腥香散发出来。 接着她施法将这玉瓶送走,往相反的方向疾行。 那些毒蛇闻到这股气味,顿时变得焦躁不安,放弃了对三人的包围。 蛇群争先恐后地朝着香气来源的方向游去,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这是诱蛇香,对大多数蛇类有极强的吸引力。”云霞仙子解释道。 “此地蛇虫太多,硬杀引发血腥,反而会诱得更多麻烦,还是直接引开最为省事。” 陆凛暗自点头,云霞仙子的准备可谓是相当充分了。 继续深入约莫一刻钟,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奇异藤蔓森林出现在三人眼前。 这些藤蔓粗如儿臂,通体呈暗紫色,表面布满尖刺,相互纠缠攀附,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屏障。 藤蔓上开着一些颜色妖艳,形状诡异的花朵,散发出异香,令人闻之头晕。 “小心,这就是遗迹外围的妖藤林!”云霞仙子神色凝重。 “这些妖藤生命力极强,不惧寻常刀剑,且含有神经毒素,一旦被缠上极为麻烦。” “苏玫,接下来看你的了!” “交给我!”苏玫娇叱一声,双手掐诀,体内火灵力汹涌而出。 刹那间,数十颗拳头大小的炽热火球呼啸而出,砸向前方的妖藤林! 轰!轰!轰! 火球炸开,烈焰席卷! 妖藤遇火即燃,发出噼啪的爆响,空气中弥漫开焦糊味,前方的藤蔓屏障被清出一片空地。 然而,不等三人高兴多久,异变陡生! 被火焰灼烧的妖藤仿佛被激怒了一般,地面剧烈震动。 无数粗壮的暗紫色藤条如同巨蟒般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疯狂抽向三人! “这些妖藤有古怪!小心!”云霞仙子惊呼,玉手一挥,祭出一面青色小盾,瞬间放大,挡在身前。 铛!铛!铛! 藤条抽打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云霞仙子气血翻涌。 苏玫也急忙施展火系护身法术,但藤条数量太多,攻击角度刁钻。 她一个不慎,脚踝被一根藤条缠住,惊呼一声,被猛地拽倒在地,拖向藤林深处! “苏玫!”云霞仙子大惊,想要救援,却被更多藤条缠住,自身难保。 陆凛反应极快,身形如电,避开数道藤鞭,直扑苏玫! 同时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灼热的九阳真火,点向缠绕苏玫的藤条。 九阳真火至阳至刚,正是这类阴邪妖藤的克星! 藤条触火即断,发出凄厉的尖啸,断口处焦黑一片。 陆凛趁机一把拉起苏玫。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更多藤条如同活物般蜂拥而至,瞬间将两人以及不远处的云霞仙子一同淹没! 惊呼声中,三人只觉天旋地转,被无数坚韧无比的藤条紧紧缠绕,捆成了三个巨大的藤茧,吊在了半空中! 这些藤条不仅力量奇大,上面的尖刺更是刺破衣物,注入一种令人浑身酥麻、灵力滞涩的神经毒素。 苏玫一下子麻了,陆凛因有歪鼎相助,因此倒是还好。 云霞仙子修为高一些,倒也还有知觉,但挣扎后也是束手无策。 并且此刻三人被卷在一起,她感觉下边硌得慌。 陆凛也是叫苦不迭看,一脸懵的他着实难受,呼吸都不流畅了。 他知道压着他的应该不是苏玫,味道不像,该是云霞仙子,但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奋力挣扎,却发现这些藤条异常坚韧,一时难以挣脱。 云霞仙子则是惊呼连连,但又咬牙忍着,也尝试突破,但仍旧无法。 陆凛心中骇然,这妖藤格外坚韧。 他只得全力运转九阳焚天诀,灼热的九阳真火在体表流转。 火焰爆发,缠绕在他身上的妖藤如同遇到克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焦化! 不过和他缠在一处的苏玫和云霞仙子也遭了难,火焰可不会区分自己人,她们的衣物也被瞬间点燃。 好在妖藤撤得也快,三人很快落地,恢复了自由。 陆凛急忙收火,两人动作也很迅速,飞快的脱下沾火的衣物,重新换好。 周围的妖藤似乎被陆凛的九阳真火彻底震慑,发出畏惧的嘶嘶声,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隐匿回密林深处,不敢再靠近。 回过神来的陆凛快步上前,先看向苏玫:“没事吧?” “没……没事。”苏玫喘着气,“就是感觉身体还有点麻麻的。” 陆凛点点头,又走到云霞仙子身边。 此刻云霞仙子双颊飞霞,极为害羞,方才的这许多她也心知肚明。 陆凛强压住心中的悸动,告罪一声:“陆某方才得罪了。” “无妨,多亏了你这火焰,不然这妖藤当真难缠。”云霞仙子强装镇定的说道,根本不敢看陆凛的眼睛。 经过此番惊险,三人皆是心有余悸,望向前方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第240章 渗人怪物,木灵之精 经过妖藤林一番惊险,三人更加小心翼翼。 调息片刻,待自身状态恢复至顶峰后,三人这才继续向着遗迹深处探索。 穿过那片诡异的妖藤林,前方出现了一片破败的建筑群残骸。 断壁残垣间,生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与生机交织的怪异气息。 “这里应该就是百草门了。”云霞仙子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与残存建筑格局,对照着手中的古图说道。 然而,她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叫从一堵半塌的墙壁后传来。 紧接着,一个扭曲的身影猛地窜出! 看清那身影的样貌,三人皆是一惊。 那竟是一个半人半植物的怪物! 它大致保持着人形,但半边身体已经完全木质化,皮肤如同粗糙的树皮,手臂化作了带着尖刺的藤鞭。 脸上五官扭曲,一只眼睛是浑浊的绿色,另一只则还保留着些许人类的情感,但充满了疯狂。 它的下肢更是变成了盘根错节的根须,移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是……什么东西?”苏玫倒吸一口凉气。 “莫非……百草门的覆灭,与这种怪物有关?”云霞仙子反应极快,心中有了猜测。 那怪物可不管三人在想什么,它似乎将闯入者视为了猎物或养料,咆哮着冲了过来。 它挥舞着藤鞭般的手臂,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抽向为首的云霞仙子! “小心!”陆凛身形一晃,后发先至,一拳裹挟着炽热的九阳真火,悍然迎上那藤鞭。 拳鞭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藤鞭被灼热的真火烧得焦黑断裂,怪物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吼。 “苏玫,火攻!”陆凛喊道。 苏玫立刻会意,玉手一扬,一条炽热火鞭凭空出现,抽向怪物的下肢根须! 火鞭过处,根须焦枯断裂。 云霞仙子也同时出手,她双手掐诀,地面震动,数条粗壮的青色藤蔓破土而出,如同锁链般缠绕向怪物的身躯,限制其行动。 怪物奋力挣扎,力量大得惊人,瞬间崩断了好几根藤蔓。 陆凛抓住机会,眼中厉色一闪,并指如剑。 指尖凝聚起高度压缩的九阳真火,直刺怪物那颗尚人形的头颅! 噗嗤一声,真火剑气贯穿头颅。 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那木质化的身躯上燃起金色的火焰,迅速蔓延,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了一堆焦黑的灰烬。 “这怪物……似乎是人为制造的。”云霞仙子看着灰烬,神色凝重,“看来百草门的覆灭,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他们恐怕是在进行某种将人与灵植融合的禁忌实验,最终失控,反噬自身。” 陆凛和苏玫点头赞同,这推测极有可能,刚才那东西看着着实渗人。 三人继续谨慎前行,沿途又遇到了几个类似的半植物怪物,但实力都不如第一个,被三人联手轻松解决。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庭院废墟中央。 那里,孤零零地生长着一棵异常高大的古树。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古树的树干上,赫然浮现出一张苍老,痛苦的人脸! “唉……多少年了……终于又有人来了吗?”那树人脸竟然开口说话了,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悔恨。 三人心中凛然,云霞仙子上前一步,警惕地问道:“你是何人?” “老夫……百草门最后一任掌门,木长春。”树人脸苦涩地说道,“如你们所见,百草门……毁于我等自己的贪婪与狂妄。”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了当年的悲剧。 百草门为追求长生与更强的灵植操控力,秘密研究将修士与特殊灵植融合的禁术,试图创造出拥有植物般悠长寿命的木傀儡。 然而实验最终失控,融合后的门人弟子心智丧失,化为只知杀戮破坏的怪物,反而将整个宗门屠戮殆尽。 他作为掌门,为镇压祸乱,不得已将自己与宗门守护灵根长春古树融合。 虽暂时平息了祸乱,但自身也变成了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依靠古树的生命力苟延残喘千年,日夜承受着痛苦与悔恨的煎熬。 “年轻人……毁了这棵树吧,给老夫一个解脱……”木长春哀求道。 云霞仙子沉吟片刻,问道:“木掌门,我等前来,是为寻木灵之精,不知门中可还有留存?” 木长春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有……在后山禁地的蕴灵古井附近吧?应该就在那一片。” 云霞仙子看向陆凛和苏玫,点了点头。 苏玫会意,深吸一口气,双手凝聚起炽热的火焰,化作一条火蟒,扑向那棵古树。 “多谢……”在火焰临身之际,木长春的脸上竟露出一丝解脱之色,随即连同古树一起,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按照木长春的指引,三人朝着后山禁地方向行去。 越靠近禁地,周围的植被越发茂密诡异。 突然,前方传来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有东西如同潮水般涌来! 定睛一看,竟是无数甲壳漆黑油亮,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甲虫! 这些甲虫身上还散发着黑气,似有毒性,能侵蚀周围的事物。 虫群如黑潮般涌来,速度极快! 陆凛目光一凝,祭出了得自巫煞的百毒杖,他将其猛地插在身前地面! 嗡的一声,百毒杖顶端的骷髅头眼眶中,绿芒大盛! 杖身浮现出无数扭曲的毒纹,仿佛活物般蠕动起来,一股无形的吸力以百毒杖为中心扩散开来。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汹涌而来的剧毒黑甲虫,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甲壳失去光泽,体内精纯的毒性与生命精华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被百毒杖贪婪地吸收! 骷髅头甚至发出了一声满足的怪笑,杖身跳动的绿光更加凝实了几分。 不过片刻功夫,令人望而生畏的虫潮,便化作了一地干瘪的虫壳! 苏玫和云霞仙子看得目瞪口呆,对陆凛这诡异而强大的手段感到心惊。 陆凛低头看着手里的百毒杖,也同样感到一丝诡异。 今日心血来潮试了试这玩意,结果用完让他生出一层鸡皮疙瘩,都想把这玩意丢掉了。 他立马将之收起,尘封在储物戒深处,回头定要仔细研究,这东西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不过他现在暂时不去想这许多,同两人继续前行。 又往前一段,生长着一片看似无害的,色彩斑斓的巨大喇叭花。 当三人靠近时,这些喇叭花突然齐齐转向,花蕊中喷出大片大片的花粉! 花粉带着一股异香,吸入少许便觉头晕目眩,灵力运转滞涩。 “小心!”云霞仙子惊呼,但已吸入不少,娇躯一晃,软倒在地。 苏玫亦是如此,眼神瞬间变得迷糊,扶着一旁的枯树。 陆凛有歪鼎护体,百毒不侵,但他心念一动,也装作中招的样子,踉跄几步,靠在了一块山石上。 “哈哈哈!”这时,一个得意的笑声响起。 只见又一个半人半植物的怪物从花丛后走出,它顶着的,赫然是刚才那个木长春掌门的脸! “没想到还能等到新的试验品!还是两个姿色不错的女修!待将你们炼成木傀儡,本座麾下又能多三员大将!”木长春狞笑着走近。 显然它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之前的诉苦不过是博取同情,引君入瓮的骗局! 他知三人实力不俗,因此将她们引来此地,如此他便能轻而易举的拿下。 它伸出藤蔓般的手,率先抓向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云霞仙子。 就在此时,原本萎靡的陆凛眼中精光爆射! “等你多时了!”他猛地暴起,全身九阳真火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至阳至刚的火焰如同烈日降临,瞬间将木长春吞没! “啊!不——!”木长春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在金色火焰中疯狂挣扎。 但它的木属性被九阳真火完克,根本无法抵挡,转眼间就被烧成了灰烬。 火焰散去,原地只留下一团翠绿欲滴,散发着浓郁生机与精纯木灵力的光团,正是云霞仙子欲寻的木灵之精! 他没有去动它,而是立刻转身来到苏玫和云霞仙子身边。 两女吸入花粉,此刻眼神迷糊,娇喘吁吁,显然毒素已然深入。 陆凛先扶起苏玫,也顾不得许多,低头便助她将毒素全部吸了出来。 苏玫自然得很,两人早就是道侣的关系,甚至一时间有些忘我。 一旁的云霞仙子见状,默默偏过头去,心里直犯嘀咕。 为苏玫解完毒,陆凛又看向一旁的云霞仙子。 见陆凛看来,她内心挣扎一二,便羞得紧紧闭上美眸,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看起来颇为紧张。 眼下这环境危机四伏,陆凛自然也不拘泥这许多,先让她们恢复状态才是最要紧的。 陆凛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荡漾,俯身下去。 云霞仙子娇躯猛地一僵,随即彻底软了下来,任由陆凛施展。 片刻后,云霞仙子毒素尽去,身体逐渐恢复,她转过身去,耳根脖颈都红透了,根本不敢看他。 对另一边勾起嘴角,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的苏玫,更是不知所措。 气氛一时间尴尬又暧昧。 陆凛干咳一声,将手中的木灵之精递给云霞仙子:“云霞仙子,此物对你大有裨益,你收好吧。” 他知道云霞仙子需要这东西救命,自然愿将此物让予她。 云霞仙子看着这团木灵之精,眼中闪过渴望与感激,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低若蚊蚋地道了声:“多谢。” 之后,三人找到了那所谓的蕴灵古井,但井已干涸,并无他物。 他们又搜寻了整个百草门遗址,在一处隐蔽的洞窟中,发现了大量尚在沉睡中的半植物怪物。 显然是这千年间那木长春陆续制造的。 三人毫不犹豫,一把火将洞窟连同怪物付之一炬,彻底消除了这个隐患。 最终,在遗址核心大殿的废墟下,他们找到了百草门遗留的宝库。 开启之后,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陆凛也微微动容。 里面堆积如山的灵石,粗略估算竟超过两百万下品灵石,此外还有一些中品灵石乃至上品灵石。 另外还有各种品阶不凡的灵植法宝,玉简典籍,以及大量珍稀的灵药种子。 云霞仙子分毫不取,对陆凛道:“这木灵之精我已受之有愧,这些灵石资源,便都归你与苏玫吧。” 苏玫自然是听陆凛的,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陆凛礼貌的推辞一番,见云霞仙子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客气,将这座宝库席卷一空。 此次遗迹之行,虽然波折重重,但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了结此间事,三人不再停留,驾驭遁光,一路返回了洛城。 第241章 师尊赐丹,闭关突破 回到洛城后,云霞仙子便带着那团来之不易的木灵之精匆匆闭关,以期能借此宝物化解自身隐患,更进一步。 而陆凛刚在自己的小院中落脚没多久,便收到了师尊李青瑶的传讯,让他前去一见。 再次来到李青瑶清雅的居所,只见她已恢复了往日那清冷出尘的模样,水蓝色道袍纤尘不染。 她端坐于蒲团之上,眸光平静地看着陆凛。 “师尊,您唤弟子前来,有何吩咐?”陆凛恭敬行礼。 李青瑶微微颔首,说道:“我需回家一趟,处理一些事务,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方会回来。” “在此期间,你便留在东林郡,好生修炼,莫要再轻易外出,惹是生非。”她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陆凛立马应道:“弟子谨遵师命,定当潜心修行,不负师尊期望。” 李青瑶满意地点点头,素手一翻,取出一个温润的玉瓶,递给陆凛:“此物予你。” 陆凛双手接过,打开瓶塞一看,只见里面是三颗色泽金黄,表面有着三道清晰云纹的丹药,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异香和磅礴的灵气。 “这莫非是……三转仙元丹?”陆凛又惊又喜。 之前在玄天宗的席上,李青瑶就说可以用登仙果为主药炼制此丹,对于增益修为和突破瓶颈颇奇效,珍贵无比。 他以为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没想到师尊这么快就将这丹药炼成了。 李青瑶淡淡道:“你修为已至筑基初期顶峰,有此丹相助,或可尝试冲击筑基中期。” “不过闭关之时,务必小心谨慎,若还差些许,断不可强行突破,以免有损道基,导致根基不牢。” “多谢师尊提醒,弟子自当谨慎而行。”陆凛心中感动,深深一拜。 “去吧。”李青瑶挥了挥手,不再多言,闭上双眸,已然入定。 陆凛再次行礼,悄然退出了房间。 望着师尊居所的方向,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瓶小心收好。 随后,他找到苏玫,并未在郡城多作停留,两人一同驾驭遁光,返回了灵秀镇。 ………… 陆凛回灵秀镇后,并未直入陆家大宅,而是去了颜丑那边。 他带着几个弟子们,将镇上的灵植打理得极好,陆凛也给了他一枚筑基丹,如今他也成功筑基了。 当年那个被人叫做饭桶的大胖墩,如今筑基成功后,倒也有了几分仙家气运。 陆凛没跟他废话,直接将此行从百草门遗迹中所得的大量灵药种子,和那几件灵植法宝交给他。 颜丑见此,惊喜不已,简直比看到美女还兴奋。 他都没心思招呼陆凛了,立马叫上弟子们围过来,仔细研究这些东西。 陆凛默默离开,不过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心中忽然想起另一个好哥们文良。 当年一别,也不知他如今处境如何? 在血藤教那个弱肉强食,极为残酷的地方,不知还活着吗? 人各有命,他也不去多想,撇去这些心思便回到了陆家大宅。 “我得师尊赐丹,需闭关冲击瓶颈,短则数月,长则半年。” “镇中诸事,依旧由你们几个共同执掌,若非生死存亡之事,切勿打扰。”陆凛神色严肃地吩咐道。 “放心,我们定会守好家业。”林含烟和苏玫等人齐声应道。 安排妥当后,陆凛便径直进入了地下深处精心打造的闭关密室,开启重重禁制,准备炼化这些三转仙元丹,全力冲击筑基中期。 然而,就在陆凛开始闭关后不久,东林郡城却发生了一件震动全郡的大事! 郡城,周家府邸深处。 这一日,周家府邸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风云变色! 庞大的灵气如同潮水般向着周家后山某处闭关洞府汇聚而去,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漩涡中心,隐隐有金光透出,一股强大灵压轰然降临,笼罩了小半个郡城。 无数修士被惊动,纷纷走出屋外,震惊地望向周家方向。 “如此异象……这是……结丹修士突破境界的征兆!” “是周家老祖!他结丹多年,难道今日……” “看这灵气规模与威压,确定是突破无疑,周家有结丹中期的超强者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那灵气漩涡骤然收缩,全部灌入下方洞府。 紧接着,一声长啸如同龙吟,自周家后山冲天而起,声震四野。 一道强悍的神识扫过全城,带着结丹中期修士独有的威严! “结丹中期!周家老祖突破到结丹中期了!” “天佑周家!周家……要崛起了!” 消息迅速传遍整个东林郡,震动四方。 原本郡城五大世家,赵家因有两位结丹初期修士,实力隐隐为首。 韩家、李家、周家、陈家各有一位结丹初期,相互制衡。 但如今,周家老祖一举突破至结丹中期,实力瞬间凌驾于其他四家之上。 周家一跃成为东林郡城无可争议的第一世家! 周家府邸内,更是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一片欢腾景象。 周家密室,刚刚出关的周云天家老祖,虽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 眼神开阖间精光四射,身上散发出的灵压让侍立在一旁的周家家主周雄都感到呼吸不畅。 “恭贺老祖神功大成,突破中期!我周家必将大兴!”周雄激动得说道。 周云天抚须而笑,志得意满:“嗯,不枉老夫这么多年的积累,终有所成。” “最近几年,我们周家遭人欺负,郡城其他几家也似凶狼一般,在旁边随时准备啃一口。” “如今老夫突破成功,也是时候杀鸡儆猴,显露几分威风了,你说先拿谁开刀好?” “当然是林家还有灵秀镇的那个陆凛。”周雄脸上立马露出愤恨之色。 之前的那些冲突,让周家吃了大亏,折损了多位筑基长老,周家上下到现在都还憋着一口气。 周云天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冷冷到:“林家一个破落户,这些年能蹦跶起来,也都是这个陆凛在背后推动。” “老夫怀疑这陆凛也是由三仙盟授意,这洛城三宗真以为合并了,就能一跃成为大宗?真是不知死活。” “就拿这个陆凛开刀,老夫倒是要看看,三仙盟敢不敢帮他。” “还说他背后还有什么势力,都趁这次机会给揪出来!” “是极,是极。”周雄在一旁兴奋得笑不拢嘴。 周云天接着又说:“另外林家在郡城的产业和那处带有灵泉的祖宅,我看着不错,也是时候拿下了。” 周雄心领神会,眼中闪过狠辣之色:“老祖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定会让林家将这些年吃下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有了结丹中期老祖撑腰,周家行事顿时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他们先是利用商业手段,挤压林家产业的生存空间,断其货源,挖其客户。 接着,便开始对林家在郡城内的人员下手。 并非明目张胆的屠杀,而是种种意外。 林家一位负责丹药铺的筑基初期长老,在出城收购药材时,遭遇“贼寇”,尸骨无存。 另一位擅长经营的女执事,夜间归家途中,被蒙面人掳走,数日后在城外乱葬岗被发现,已遭凌辱至死。 林家留在郡城的子弟,开始频繁遭遇骚扰、恐吓,甚至走在街上都会被人莫名殴打。 周家如今势大,即便有人看到或是在一旁,也毫无反应,根本不会为了一个日渐衰落的林家去触霉头。 周家虽然凶悍,但也没有明目张胆的动手,郡守府那边也并未出手干预。 此时慕容芷也正在闭关,自上回在平阳郡得见“神医”,化解了一身隐疾后,她也在暗中修炼,准备突破了。 自然没心思管这些郡城内的小事。 在这种恐怖的气氛下,林家留在郡城的人员人心惶惶,纷纷变卖家产,逃离郡城。 原本他们不愿意去灵秀镇,但现在却拼了命要去投奔林含烟那一脉。 可惜周家一旦动手,便不会心慈手软。 他们若是继续留在郡城,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但一旦出城,没了郡守府的压制,那就死得更快。 离开郡城后,他们被早已埋伏在城外的周家修士截杀,无一幸存。 最终,林家在郡城的所有产业都被周家拿下。 连那处传承了不知几代人,蕴含一口珍贵灵泉的祖宅,也被周家以极低的价格强行买走。 ………… “欺人太甚!周家欺人太甚!”林含烟收到郡城传来的最后消息,气得浑身发抖。 她美眸含煞,胸脯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带人杀回郡城,与周家拼个你死我活。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周家老祖突破结丹中期,实力碾压她。 如今陆凛又在闭关的紧要关头,若是此时与周家爆发冲突,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白白耗费实力。 林含烟强迫自己坐下,冷静下来。 虽然郡城发生剧变,但好在灵秀镇依旧太平,暗中积蓄实力早晚有报仇的机会。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周家并未见好就收,反而变本加厉,不打算轻易放过灵秀镇这个风水宝地。 这一日,一队气息彪悍的修士,大摇大摆地进入了灵秀镇。 为首者,是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眼神阴鸷的筑基后期修士,名叫周寅,是周家旁系中手段狠辣之辈。 他们径直来到镇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无视镇卫队的阻拦,强行占据了一栋刚刚建好,原本计划用作镇务府和坊市管理处的三层阁楼。 周寅站在阁楼门口,运足灵力,声音传遍大半个镇子:“即日起,我黑煞帮在此设立堂口!” “灵秀镇所有商户、摊贩,每月需缴纳一成利润作为保护费!” “所有在此地讨生活的修士,皆需向我黑煞帮报备,服从管理,违令者,后果自负!” 此言一出,整个灵秀镇哗然! 这简直是造反了,要明抢! 如今的灵秀镇之所以能吸引众多散修和商户,正是因为好不容易营造出的公平安全的环境。 如今周家搞出个黑煞帮,一来便如此霸道,着实惹得人心惶惶。 陆凛前段时间招募的府兵当中,陈刚和赵乾几人立马率领一众府兵上前理论:“灵秀镇自有规矩,由陆大人和林夫人她们定下,你们……” “滚开!”周寅狞笑一声,根本不废话,直接一脚踹出。 陈刚实力虽然不错,但如何挡得住筑基中期修士的一脚? 当场胸骨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去了半条命,直接重伤。 “跟他们拼了!”其他陆家府兵见此,目眦欲裂,就要上前拼命。 “哼!不知死活!”周寅冷笑,倒也没再动手,而是一声令下让同行的其他人上。 周寅环视四周那些敢怒不敢言的镇民和商户,得意洋洋:“都给老子听好了!在这东林郡,现在是我周家说了算!” “你们这灵秀镇也不例外。” 他大手一挥:“给我砸!让这些乡巴佬看看,不听话的下场!” 周家修士如狼似虎般冲进附近的几家商铺,打砸抢烧,顷刻间一片狼藉。 “住手!”林含烟和苏酥闻讯赶来,惊怒不已。 眼下周家人都欺负上门了,她们自然也没法再忍耐。 周寅见大人物来了,暗自激动,正准备发难。 不过就在这时,他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悸,慌乱的看向周围。 不知怎么,他背后竟然冒出冷汗! 结丹期,有结丹期强者在暗中窥视,似乎他敢有所动作,就会将他一招抹杀。 “停手!”生死压迫之下,他也不敢赌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只好认怂。 不过他并未带人离去,而是直接率领周家众人在镇角驻扎下来,黑煞帮的旗帜也悠然立起。 第242章 雷霆之怒,血洗黑煞 东林郡城,郡守府深处。 一袭紫色劲装,身姿曼妙的紫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间静谧的练功室外,恭敬垂首。 “主人,灵秀镇那边,周家的人越发过分。” “竟公然在镇内设立黑煞帮堂口,强征保护费,打砸商铺,气焰嚣张。” “那天若是我在暗中威慑了其中头目,恐怕免不了一场大战。”紫魅的声音带着一丝清冷,幽幽说道。 练功室内,周身灵气氤氲的慕容芷缓缓睁开美眸,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淡漠。 “周家老祖刚突破中期,正是志得意满,急于立威之时。” “只要他们不在郡城内触犯铁律,外边的些许纷争,我眼下也无心过多干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那陆凛这小子我看着挺顺眼。” “眼下暗毒已解,倒是不急着离开东林郡了,要想长期省心,就需扶植出一个亲近我的势力,用其制衡东林郡的这些世家大族。” “你继续暗中留意,关键之时,可适当显露存在,让双方不要闹得太过火。” “属下明白。”紫魅躬身领命,身影缓缓融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 时间一天天过去,灵秀镇,黑煞帮堂口。 得了老祖撑腰,郡府那又一直不曾有什么反应,周寅及其手下的气焰愈发嚣张。 虽然那日被莫名的结丹期气息惊退,未敢当场对林含烟、苏玫等人动手。 但他们盘踞在灵秀镇的这些时日,动作也越来越多,不断挑战着底线。 保护费从一成利润涨到了两成,甚至三成! 稍有延迟或面露不满的商户,轻则被打砸店铺,重则被打成重伤,扔出镇外。 他们还强占民宅,将灵秀镇搅得乌烟瘴气,人心惶惶。 昔日繁华安宁的镇子,如今急转直下,街上行人稀少,商户关门闭户。 陆凛招募来的那些府兵,这段时间只是守护着陆府,林含烟严令不许出击。 陈刚重伤未愈,赵乾、石磊等人只能咬牙切齿,暗中收缩力量,保护核心区域,等待陆凛出关。 直到这天,地下密室,石门洞开。 距离陆凛闭关那天,已经整整过去了三个月。 一道挺拔的身影,自弥漫的灵气雾霭中缓步走出,正是陆凛! 此刻的他,周身气息内敛,却如深渊潜龙,目光开阖间精光流转,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闭关三月,借助三转仙元丹的强大药力以及其他天材地宝的滋养,他已成功突破瓶颈,一举踏入了筑基中期! 他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正准备感受一下力量提升带来的快意,却敏锐地察觉到府内的异常。 陆凛眉头微皱,神识瞬间铺开,覆盖整个陆府乃至小半个灵秀镇。 府内守卫森严,如临大敌,外边萧条寂静,一派荒废之景。 他不过闭关三个月而已,何至于发生这么大变故? 陆凛身影一晃,立即出现在林含烟苏玫几人所在的密室。 几人见到陆凛,先是一愣,随即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围了上来。 “你终于出关了!”林含烟激动得说道,快速将这三个月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陆凛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内心却已经是杀气腾腾。 “周家……黑煞帮……好!很好!”陆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滔天的怒火。 “我闭关三月,他们便当我陆凛死了?当我灵秀镇是任人宰割的肥羊?” 他看向林含烟和苏玫,厉声道:“你们叫上人,我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消失在大厅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 灵秀镇中心地带,原本准备用来当镇务府阁的地方,如今已挂上了黑煞帮的牌匾。 阁楼内,周寅正翘着二郎腿,享受着两名抢来的侍女战战兢兢的服侍。 周围还有十几个周家修士饮酒作乐,喧闹不堪。 “寅爷,这灵秀镇的油水还真不少!这三个月收上来的灵石,抵得上咱们在郡城一个坊市一年的收入了!”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谄媚地笑道。 周寅得意地呷了一口酒:“那是自然!这破地方被那姓陆的小子经营得不错!” “不过再等上一段时间,这灵秀镇就姓周了!哈哈哈!” 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仿佛陆凛和灵秀镇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 阁楼那两扇厚重的木门轰然炸裂! 木屑纷飞中,一道身影迈着沉稳的步伐,踏入堂内。 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惊愕地看向门口。 来人一袭青袍,杀气腾腾,正是陆凛! 周寅先是一惊,随即看清来人修为似乎只是筑基中期而已,顿时放下心来。 他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只缩头乌龟终于敢出来了?” “怎么,闭关三个月,就突破了个筑基中期,便以为能奈何得了你周寅爷爷了?” 他站起身来,筑基后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试图震慑陆凛。 “小子,识相的就跪地求饶,献上镇中所有财物和女人,或许周爷我心情好,还能留你一个全尸!”他肆笑道。 陆凛根本懒得废话,目光扫过堂内众人,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他动了! 星移斗转身法施展到极致,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陆凛已出现在周寅面前,一拳落了下去。 周寅脸色一变,仓皇抵挡,但却被陆凛这一拳直接轰飞出去。 “什么?!周长老他……” “莫怕,一起上,宰了他!” 见周寅被陆凛一拳打趴,其余周家修士又惊又怒,纷纷掏出武器,催动法术,杀向陆凛! 一时间,刀光剑影,火球风刃,充斥整个大堂。 陆凛面色不变,身形在狭小的空间内飘忽不定,如同闲庭信步。 不过短短三五息时间,除了周寅之外的十余名周家修士,已全部变成了地上死状各异的尸体! 周寅从地上爬起身来,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眼中充满恐惧。 陆凛转身,冰冷的目光锁定周寅。 周寅亡魂大冒,但求生欲让他爆发出凶性:“小杂种!给我死来!” 他怒吼一声,祭出一柄鬼头大刀。 一刀劈出,刀气化作一道绿色匹练,撕裂空气,斩向陆凛! 面对这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陆凛不闪不避,反手一道五毒绝命掌迎了上去。 强势的掌风将刀气压制,呼啸着拍在周寅身上。 他惨叫一声,便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 他走出阁楼,看着外面一些胆大偷偷观望的镇民和商家,运足灵力,声音传遍整个灵秀镇:“黑煞帮已灭!” “从今日起,灵秀镇规矩照旧!谁敢再犯,这些人便是下场!” 说罢,他招呼陈刚等人,进去将周家修士的人头砍下,用树枝挑起立在镇口。 饱受袭扰的镇民和商家们,欢呼雀跃,纷纷动手重建这些时日被破坏的各处建筑及道路。 第243章 周家图谋,搬来救兵 东林郡城,周家府邸深处。 家主周雄面色铁青,躬身站在周家老祖面前:“老祖!灵秀镇那边出事了!” “周寅和他带去的十多个好手全军覆没!人头还被那陆凛小儿砍下,挂在了灵秀镇口示众!” 周雄咬牙切齿,也是将刚刚收到的噩耗详细禀报。 然而,出乎周雄意料的是,端坐上方的周云天在听完禀报后,非但没有暴怒,反而抚须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好!” “好一个陆凛!果然年轻气盛,受不得激!他终于动手了!” 周雄一愣,不解地看向老祖:“老祖,您这是……?” 周云天冷笑道:“雄儿,你真以为,老夫派周寅带那么些个人去灵秀镇,是指望他们能打下那块地盘?” “非也!那些人,不过是饵!是扔出去试探水深,引诱那陆凛上钩的香饵!” 他站起身,尽显从容:“那陆凛背后有三仙盟的影子,郡守府的态度也暧昧不明。” “老夫若直接以大欺小,强占灵秀镇,难免落人口实,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干涉。” “但现在不同了!”周云天语气转厉,“是他陆凛下狠手,杀我周家子弟,辱我周家门楣!” “还将人头悬挂示众,此等行径,已是不死不休之仇!” “如今,我周家师出有名!便是郡守府,也无话可说!” “老夫亲自出手,踏平灵秀镇,擒杀陆凛,乃是天经地义,为族人报仇雪恨!谁敢阻拦?!” 周雄闻言,恍然大悟,脸上顿时露出钦佩与兴奋之色:“老祖深谋远虑!那我们现在……” 周云天眼中寒光一闪,决然道:“你立刻点齐人手,准备接管灵秀镇的队伍!” “老夫要亲自走一趟,倒要看看,那黄口小儿,有何能耐,敢捋我周家虎须!” “此次,定要让东林郡所有人都看清楚,得罪我周家的下场!” “是!老祖!”周雄激动领命,匆匆离去安排。 周云天负手而立,望向灵秀镇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陆凛啊陆凛,任你天资再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老夫倒是要看看,在东林郡,哪个要与我为敌?!” ……………… 另一边,陆凛却早早赶到了平阳郡。 此刻他现身于素女派山门前的坊市中,在一家名为幽兰居的高雅酒楼顶层雅间之内。 陆凛与白静雯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壶灵酒,但两人显然都无心饮食。 陆凛将来意简要告知了白静雯:“……情况便是如此。” “陆某此次冒昧前来,是想请白长老出手,助我渡过此次难关。”陆凛神色郑重,拱手请求。 他深知,面对结丹中期的老怪,单凭他自身绝难抗衡,必须寻求外援。 而与他关系匪浅,且深厚实力的白静雯,无疑是最佳人选。 白静雯听完,并未立刻回答,而是伸出纤纤玉指,优雅地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 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睨着陆凛,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你这可是给姐姐出了个难题呀!那周家老祖毕竟是结丹中期,姐姐我嘛……虽说也不怕他,但平白无故得罪这样一个家伙,总要有个说法不是?” 她凑近一些,吐气如兰,带着诱人的香气:“你打算……用什么来报答姐姐呢?” 陆凛心中苦笑,知道这女人又要开始讨价还价。 他面色不变,沉声道:“白长老若肯相助,此恩陆某铭记于心,他日必有所报!灵秀镇日后收益,可分润一成予素女派如何?” “一成?”白静雯掩口轻笑,摇了摇头,“你好小气哦!姐姐我要的,可不是这点灵石呢……” 她的目光在陆凛身上流转,意有所指。 陆凛眉头微皱,正欲再言,白静雯却忽然收起玩笑之色,正色道:“罢了,看在你我交情,以及心言那丫头的份上,这次便帮你一回,不过……” 她话锋一转,又露出那狡黠的笑容:“事后你若拿不出让姐姐满意的谢礼,可别怪姐姐我翻脸不认人哦?” 陆凛心中松了口气,知道她这是答应了,连忙道:“多谢白长老!陆某绝非忘恩负义之人!” “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动身?”陆凛起身道,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赶回灵秀镇。 “行行行!”白静雯笑了笑,也知时间紧迫。 两人立即离开酒楼,驾驭遁光,朝着平阳郡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就在陆凛与白静雯赶路的同时,灵秀镇上空,风云突变! 一股恐怖灵压,如同乌云盖顶,骤然降临,笼罩了整个灵秀镇! 镇中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到呼吸一窒,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是结丹强者!” “莫非是周家老祖来了?” “完了……要是陆大人没什么后手,灵秀镇就完了……” 高空之上,周云天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身着暗金色蟠龙袍,须发飞扬,俯视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灵秀镇众人。 “陆凛小儿!滚出来受死!” 声浪滚滚,震得房屋簌簌作响。 陆府之内,林含烟、苏玫等人脸色难看,但依旧强撑着站在院中。 陆凛不在,她们便是主心骨,绝不能露怯! “周前辈驾临,不知有何指教?”叶真武强自镇定,运足灵力回应。 如今灵秀镇遇到危机,她自然不会置身事外,同韩莹也一起前来助阵了。 她父亲叶问天如今也是结丹强者,因此她想凭借这重背景,让周云天有所顾忌。 “指教?”周擎天狞笑一声,“杀我周家子弟,辱我门楣,还敢问有何指教?” “今日,老夫便踏平这灵秀镇,鸡犬不留!” “叶家丫头,我奉劝你莫要阻拦,不然我可别怪老夫手下无情。” “莫以为你父亲结丹成功就有什么了不起的,即便他本人来此,若敢阻拦老夫也一并收拾了!” 说罢,他抬起手掌,掌心灵力汇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光掌,便要朝着陆府拍下! 叶真武无奈,也只好暗中传讯,让在远处蛰伏的父亲现身。 若非迫不得已,叶问天也不想与周家老祖为敌。 但事已至此,他若龟缩不出,今后便无面目以陆凛岳丈自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倩影却陡然浮现,先一步登场! 正是终于赶到的白静雯! 她玉手轻挥,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蓝色光幕展开,将周云天那一击消弥于无形。 “你是……素女派的?!”周云天瞳孔一缩,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对白静雯有些印象,从前有照过几次面,只是忘记她具体叫什么。 “你素女派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吧?” “此事与你何干?速速退去,老夫可当此事未曾发生!” 白静雯淡淡道:“周家老头,陆凛与我素女派颇有渊源,今日这事我还管定了!” “就凭你?”周云天怒极反笑,“你不过结丹初期,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真当老夫畏惧你们素女派不成?” “结丹初期怎么了?”白静雯丝毫不惧,反而上前一步,周身属于结丹期的灵压同样爆发开来。 虽然比周擎天弱上一筹,但却更加灵动缥缈:“打不打得过,总要试过才知道嘛!” “你既冥顽不灵!那就连你一块收拾!”周云天彻底被激怒,不再废话。 第244章 上品灵宝,寒天真镜 灵秀镇上空,大战爆发! 周家老祖周云天含怒出手,结丹中期的恐怖修为毫无保留。 他主修金土双系功法,此刻周身金光大盛,宛如一尊金甲战神。 举手投足间,庚金剑气撕裂长空,厚重土元凝聚成山岳虚影,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向白静雯狂攻而去! “鎏金裂空掌!”周云天怒吼,一掌拍出,千百道锐利无匹的金色掌影如同暴雨倾盆,封锁白静雯所有闪避空间。 白静雯面色凝重,但她身为素女派长老,亦非易与之辈。 她身法如流水般灵动莫测,只见她玉手翻飞,道道湛蓝色的寒冰灵力汹涌而出,在身前布下一重重晶莹剔透的玄冰晶壁! 叮叮当当……轰! 金色掌影轰击在玄冰晶壁上,发出密集的爆响,冰屑纷飞,但晶壁流转不息,韧性极强,竟将大半攻击抵挡下来。 同时,白静雯脚下步法变幻,如同鬼魅,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致命攻击。 时而反手点出玄冰指,直袭周云天周身要穴,逼得他不得不分心防御。 “哼!看你能挡到几时!搬山印!”周云天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双手结印。 只见空中土属性灵力疯狂汇聚,化作一座数十丈大小的暗黄色山峰虚影,带着万钧之力,朝着白静雯当头镇压而下! 白静雯感受到那山峰虚影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俏脸微变。 只见她素手一翻,掌心竟多出了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晶莹,边缘雕刻着繁复雪花纹路的小镜! 镜面朦胧,仿佛蕴含着极寒虚空。 此镜一出,周围温度骤降,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白静雯娇叱一声,将体内大半灵力疯狂注入镜中。 嗡的一声响动! 冰镜剧颤,镜面光华大放,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魄寒光喷射而出,照射在那镇压下来的山峰虚影之上! 咔嚓……咔嚓…… 那凝聚了周云天庞大灵力的山峰虚影,被冰魄寒光一照,竟从顶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冻结龟裂! 不过眨眼功夫,整座山峰虚影便布满了裂痕,随即轰的一声,彻底崩碎成漫天冰粉土屑。 “什么?!上品灵宝?!”周云天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他万万没想到,白静雯手中竟有如此重宝! 此刻白静雯手里的宝镜,名为寒天真镜。 乃是白静雯当初与陆凛探索观海上人遗府时,从这位元婴修士的储物戒中所得之重宝! 此事连陆凛都不知晓,她当时压根就没让陆凛看储物戒里有何物品。 凭借此镜,白静雯虽修为略逊一筹,却有了击败他的资本! “可恶!”周云天又惊又怒,但镜光已顺势照来,那极寒之力让他气血凝滞,动作都慢了一拍! 他急忙祭出一面金色盾牌抵挡。 寒光照射在盾牌上,盾牌灵光急速黯淡,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冰霜,发出不堪的呻吟! 白静雯得势不饶人,全力催动寒天真镜。 道道寒光迸射而出,展开猛烈攻击。 周云天狼狈不堪,只能凭借深厚修为硬抗,但护体罡气被寒气不断侵蚀,须发眉梢都结上了白霜。 很快,一道寒光冲破防御,擦过周云天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肩膀处瞬间失去知觉,血肉经脉被冻得坏死。 并且一股阴寒之力还顺着他的手臂疯狂蔓延,似要将他全身冻结。 危急之下,周云天狠下心来,只得断臂求生! 嗤的一声,这条被镜光照到的手臂被硬生生斩下。 周云天发出凄厉的惨叫,心知今日已一败涂地,不可逗留。 他怨毒地瞪了白静雯和下方刚刚赶到的陆凛一眼,强行压下伤势,化作一道遁光,朝着东林郡城方向亡命逃窜! 白静雯默默看着,并未追赶,她虽然有能力将其斩杀。 但在东林郡的地界做这等事,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她也只是见好就收。 随后她转身落下,脚步一软,险些栽倒,好在一旁的陆凛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 咻的一声,陆凛带着她迅速离开,脱离了所有人的视线。 此时的白静雯没了刚才的威风,她那张俏脸微微发白,显然催动上品灵宝消耗极大。 “今日多亏了白长老!”陆凛感谢道,深深一礼。 先前他还有些顾虑,担心白静雯万一不是周云天的对手,那他就只好暴露底牌,启动大阵了。 有大阵加持,再加上白静雯自身的实力,对付周云天便不难。 不过没想到白静雯手里居然还有这等底牌。 白静雯缓过一口气后,看了陆凛一眼,即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你说,打算怎么报答呀?光是嘴上说说可不行哦?” 陆凛苦笑一声,诚恳道:“白长老若有所需,只要陆某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白静雯美眸流转,上下打量着陆凛,目光尤其在他丹田处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嘛……现在对你那些身外之物没什么兴趣。” “倒是你这一身精纯的阳火之气,很是不错呢……我修有一法最后关头就需要阳火之气调和方能练成。” 她伸出纤指,轻轻点了点陆凛的胸口:“不过嘛,现在火候还差了点。” “等时候到了,我自然会来取,到时候,你可不能小气哦?” 陆凛还以为什么事,当即答应下来。 他修炼九阳焚天诀,阳气旺盛本是常态。 正愁火气太大,现在有人要帮忙吸取,他高兴还来不及。 之后白静雯并未在灵秀镇多待,很快便乘坐传送阵离开,回到了素女派。 ……………… 周家老祖败走,危机暂解,灵秀镇上下欢腾。 但陆凛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深知,依靠外人庇护终非长久之计,周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尽快提升灵秀镇自身的防御力量! 他手中虽有璇玑子传承中的两套强大阵法,但这是两套便携的阵旗类阵法,没办法长期维持运转。 即便耗费上品灵石驱动傀儡作为能量源,也是事倍功半,难以持久。 “必须请一位真正的阵法大师!或许可以帮忙解决此弊病。”陆凛心想道。 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便是当年他在江城,曾助他布下九幽锁灵阵,最终重创血藤教,助他斩杀王野的那位阵法大师墨狄! 此人阵法造诣极高,若能请动他出山坐镇灵秀镇,改造这两套阵旗,灵秀镇的安全将得到极大保障! 事不宜迟,陆凛将镇务暂交林含烟、苏玫等人,决定亲自前往江城邀请墨狄。 为了方便,他带上了对江城颇为熟悉的叶真武同行。 两人驾驭遁光,离开灵秀镇,一路向东南而行。 途中,陆凛与叶真武并未一味赶路。 夜色降临时,便会寻一处僻静山谷或洞府歇息。 布下简单禁制后,两人便会自然而然地依偎在一起。 叶真武虽性格飒爽,但在此事上却别有一番柔媚风情。 陆凛阳气鼎盛,叶真武元阴充沛,两人法力交融,不仅极尽欢愉,对修为亦是大有裨益。 数日缠绵,走走停停,修为也隐隐有所精进。 这一日,终于抵达了熟悉的江城。 第245章 欲请高人,墨狄往事 刚入城不久,他们便遇见了闻讯赶来的叶宸及其道侣李慕雪。 “哈哈!陆兄!师姐!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叶宸大笑着迎上,用力拍了拍陆凛的肩膀,热情不减当年。 他身旁的李慕雪小腹已明显隆起,显然怀了身孕,气色红润,微笑着向陆凛和叶真武见礼。 “叶宸兄,慕雪嫂子,别来无恙!”陆凛笑着还礼,叶真武也上前叙话。 叶宸直接在城中最好的酒楼设宴接风。 席间,灵酒佳肴,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叶宸问道:“陆兄,你灵秀镇的事我也听说了,此次突然来江城,想必不是单纯游山玩水这么简单吧?” 陆凛放下酒杯,神色转为郑重,将欲加强小镇防护的想法和盘托出。 最后道:“因此我想请那位曾有一面之缘的墨狄墨大师出山,赴灵秀镇担任供奉长老,主持阵法建设。” “不知叶宸兄可知墨大师近况?可否代为引荐?” 叶宸闻言,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陆兄,此事……恐怕难如登天啊。” 他解释道:“墨狄大师的阵法造诣,在江城乃至整个东林郡都颇有名气。” “我们飞剑门早已多次尝试招揽,许以重利、长老之位,甚至家师也曾亲自出面邀请,但皆被其婉拒。” “此人性情极为孤僻,几乎足不出户,整日沉浸于阵法推演之中,对外界之事漠不关心。” “他又是江城本地人,乡土难离,想请他远赴东林郡,难,难啊!” 陆凛虽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叶宸也如此说,心还是沉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坚定道:“叶宸兄所言在理,但灵秀镇欲立足,非强力阵法守护不可。” “墨大师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无论如何,我总需亲自试上一试,方才甘心。” 叶宸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劝,点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兄也只能祝你顺利。” “墨大师住处未变,仍在城西那处青藤小院,你明日可去拜访,但切记莫要强求,以免适得其反。” ……………… 翌日,陆凛备上数样珍稀的阵道材料和一些上等灵丹作为礼物,独自一人前往城西。 墨狄的居所果真清幽,青砖小院,爬满了翠绿藤蔓,颇有几分寂寥之意。 叩响门环后,一名小童引他入院。 院中,墨狄正对着一面刻画着复杂阵纹的石壁沉思。 他依旧身着那件略显陈旧的玄色阵袍,面容清癯,眼神专注。 “墨大师,久违了。”陆凛拱手行礼。 墨狄转过身,看到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 他亲自沏了一壶清茶,茶香袅袅,气氛宁静却带着疏离。 “在下冒昧来访,叨扰大师清修了。”陆凛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并许下极其优厚的条件,许诺奉其为首席阵法师,年俸禄七万,并可调用镇中资源无限支持其阵法研究。 墨狄静静地听着,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直至陆凛说完,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墨狄缓缓摇头,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陆道友,你的诚意,老夫心领。” “灵秀镇……是个好地方。但老夫年迈,早已无心远游,只想守在这方小院,与这些阵图为伴,了此残生。” “阵法之道于老夫不过是消磨光阴的执念罢了,此事,恕难从命。”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转圜余地,那眼神中的漠然,仿佛已对外界一切失去了兴趣。 陆凛心中叹息,知道强求无用,反而可能惹人生厌。 他起身,郑重一礼:“既如此,在下不敢强求。” “些许薄礼,聊表敬意,还望大师笑纳,今日叨扰了!” 墨狄微微颔首,并未看那些礼物,只是淡淡道:“小友慢走。” …………… 拜访失败,陆凛并未气馁,也未立即离开江城。 他与叶真武暂住飞剑门,开始通过各种渠道,不惜花费灵石,暗中打听一切与墨狄相关的信息,希望能找到突破口。 功夫不负有心人。 数日后,一名常年混迹于坊市的家伙,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 墨狄大师并非孤家寡人,他有一位师弟,名为孟荀,居住在江城西郊的落霞河谷。 此人以驯养低阶灵兽为乐,性情与其师兄大相径庭。 陆凛精神一振,立刻备上几坛窖藏多年的极品灵酒,按照地址寻去。 出城西行数十里,一片风景秀丽的河谷映入眼帘。 几间雅致的竹舍临水而建,舍外灵鹤翩跹,几只毛茸茸的云绒兔在草地上嬉戏。 一位身着葛布短衫,头发乱蓬蓬的男子,正提着酒壶,醉醺醺地给一只硕大的碧眼蟾蜍喂食灵虫,正是陆凛要找的孟荀。 “阁下可是孟荀先生?”陆凛上前行礼。 孟荀醉眼惺忪地瞥了陆凛一眼,鼻子抽动几下,顿时被陆凛手中酒坛散发的醇香吸引:“好酒!小子,你找老夫何事?” 陆凛笑道:“久闻前辈雅善饮,特备薄酒,前来拜会。” 说着,将一坛泥封拍开,浓郁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孟荀眼睛大亮,一把抢过酒坛,仰头痛饮一大口,哈出一口酒气,大赞:“好!够劲!小子会来事!” “说吧,找老夫干嘛?是不是想买灵兽?看在好酒的份上,给你便宜点!” 陆凛趁机说明来意,坦言想请其师兄墨狄出山,却遭拒绝,特来请教缘由。 一听事关师兄,孟荀脸上的醉意散了几分,叹了口气,示意陆凛在旁边的竹凳上坐下。 他又灌了一口酒,才唏嘘道:“你不是第一个想请我师兄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不过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师兄他……心结太重,不会跟你走的。” 在陆凛诚恳的态度和极品灵酒的攻势下,孟荀终于打开了话匣子,道出了一段尘封的伤心往事。 原来,墨狄年轻时并非如此孤僻。 他与夫人瑾萱,曾是散修中令人艳羡的一对。 墨狄痴迷阵法,瑾萱则精于傀儡制造,夫妻二人一守一攻,配合无间,携手游历,感情甚笃。 悲剧发生在约两百年前,夫妻二人在一处古遗迹中,偶然得到了一卷上古阵法残篇。 墨狄如获至宝,立刻沉浸其中,废寝忘食地推演,甚至忽略了当时已怀有身孕的瑾萱。 恰在此时,他们早年结下的仇家寻踪而至。 当仇家杀上门时,墨狄还在醉心研究,叫都叫不听。 瑾萱为护夫君,拖着孕体独自迎战,虽凭借精妙傀儡击退强敌,自己却身受重伤,更导致腹中已成形的胎儿流产! 墨狄这下才急了,但为时已晚。 虽经全力救治,瑾萱保住了性命,但孩子没了,修为也大跌。 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打击,让瑾萱心灰意冷。 伤愈后,她留下一封满是怨愤的信,便黯然离去。 信中言明,无法再面对这个充满了痛苦回忆的地方,也无法原谅墨狄因沉迷阵法而带来的疏忽与冷漠。 墨狄痛彻心扉,幡然醒悟,四处寻找,却得知瑾萱已加入了远在苏城,以傀儡之术闻名的天傀宗。 他数次前往,皆被拒之门外。 后来听闻,瑾萱凭借过人天赋和刻苦,如今已成为天傀宗的一位长老。 遭此巨变,墨狄性情大变,从此回到江城故居,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近乎自虐般沉迷于阵法推演,仿佛想用无尽的演算来麻痹自己,弥补当年的亏欠与悔恨。 “唉!”孟荀长叹一声,眼中带着怜悯,“事情就是这样,面对一个浑浑噩噩的人,你没办法的。” “所以,小子,我奉劝你别白费力气了。” 陆凛听完,唏嘘不已,没想到这位墨大师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他沉吟片刻,追问道:“孟前辈可知那位瑾萱长老,如今可有再续道侣?” 孟荀摇头:“未曾听说,她应该也一直独身……但具体如何,你得亲自去天傀宗拜访了才知道。” “行!那我这就去打探打探,多谢孟前辈赐教!”陆凛马不停蹄,立即离开此地。 得到关键信息,他心中已然明了。 破局之法,恐怕就落在天傀宗的那位瑾萱长老身上! 若能说动她,将其请到灵秀镇区,便能解开这个死结。 不过天傀宗……想到这个名字,陆凛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他与天傀宗大长老完颜雪之间,颇为复杂。 此番前往天傀宗,必然会与她重逢。 届时会是何种情形?完颜雪又会是何态度? 这无疑为本就艰难的挖人之事,增添了巨大的变数。 一面是可能直面尴尬与风险,一面是关乎灵秀镇未来安危的迫切需求,陆凛眉头紧锁,内心权衡。 片刻之后,他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灵秀镇是他根基所在,众多追随者和身家性命系于其上,绝不能退缩! 他返回飞剑门,将打探到的消息告知叶真武。 叶真武知道后,也想前往,说是女人之间更好说话。 不过她的提议被陆凛拒绝了,他担心完颜雪见到她反而心生不悦,这女人心眼可不大。 叶真武也没有坚持,她就留在飞剑门修炼,顺势留意墨狄的动向,免得他人走了还不知道。 第246章 完颜之邀,陆凛孟浪 陆凛很快抵达了苏城,不过却是乔装打扮了一番。 他缴纳了灵石,以游历修士的身份入城后,并未急于前往位于城西,戒备森严的天傀宗山门。 而是随意寻了一处僻静客栈住下。 他深知此行关键在于那位瑾萱长老,而最大的变数,则是天傀宗大长老完颜雪。 他必须谨慎行事,尽量避开完颜雪,寻找与瑾萱单独会面的机会。 接下来数日,陆凛易容改装,混迹于天傀宗山门外的坊市与茶楼,耗费灵石,多方打探。 终于,他摸清了瑾萱长老的一些日常规律。 她每隔一段时间,会在午后前往坊市东侧的千机阁买一些东西。 通常是一个人来,且会在阁内静室停留约一个时辰,帮忙维修傀儡以赚取额外的报酬。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 这一日午后,陆凛照旧来到千机阁对面的一家茶馆二楼临窗位置,要了一壶清茶,静静等候。 未时三刻,只见一位发髻高挽,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郁色的中年美妇,缓步走入千机阁。 此人正是瑾萱长老,她容貌端庄,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韵。 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轻愁,眼神平静却缺乏神采。 陆凛耐心等待了片刻,观察到瑾萱已经买完东西去静室了,便整理了一下衣袍,下楼径直走向千机阁。 凭借他现在的修为,外加青灵宝玉和暗影披风的辅助,避开其他人的耳目并不难。 雅间内,茶香袅袅。 瑾萱独自坐在主位,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目光平静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陆凛。 “在下陆凛,见过瑾萱长老。”陆凛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不必多礼,请坐。”瑾萱声音清冷,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阁下大名,妾身早有所耳闻,只是不知突然造访,是何缘故?” 陆凛坐下,略一沉吟,便开门见山。 他将灵秀镇面临的困境,对阵法大师的迫切需求,以及欲聘请墨狄出山,并希望瑾萱长老能一同前往的意图坦诚相告。 他许下了极其优厚的条件,可比她在天傀宗要好得多。 “墨大师心结深重,非前辈不能解。灵秀镇虽小,却愿倾尽全力,为二位提供一方清净之地,远离旧事纷扰,专心于道………”陆凛言辞恳切。 瑾萱静静地听着,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直到陆凛说完,雅间内陷入一片寂静。 良久,她才轻轻放下茶杯,摇了摇头:“陆道友的好意,妾身心领了。” “但天傀宗待我不薄,宗主和大长老对我极为信重,我亦早已习惯此地清静,无心他往。” “至于墨狄……”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随即被更深的漠然覆盖。 “往事已矣,何必再提?他的路,他自己走。我的路,亦与他人无关。” “此事,不必再提,陆道友请回吧。”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那眼神中的疏离与决绝,比墨狄更甚。 陆凛心中暗叹,知道单凭利益难以打动这位心已如止水的前辈。 他起身,郑重一礼:“既如此,晚辈暂且告退,今日叨扰了。” 他留下一个装有珍稀灵材的礼盒作为见面礼,便退出了雅间。 …………… 第一次尝试失败,陆凛并未气馁,仍在客栈住下,思考其他对策。 不过就在他拜访瑾萱的次日傍晚,陆凛正在客房内打坐调息,一股熟悉而强大的灵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将整个房间笼罩! 房门被无声推开,一道高挑婀娜的紫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中。 来人身着华贵的紫色宫装长裙,裙摆曳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曲线。 云髻高耸,容颜绝美依旧,只是那双凤眸之中,此刻却蕴含着一丝愠怒和不满,正是完颜雪! “陆凛!你好大的胆子!”完颜雪声音冰冷,带着迫人的威压。 “上次在地牢,你私自放走合欢宗的玄素夫人,本座尚未与你计较!” “如今竟敢跑到我天傀宗来挖墙脚?真当本座不敢治你吗?!” 陆凛心中一惊,面上却强自镇定,起身苦笑道:“完颜大长老息怒,此事……” “息怒?”完颜雪冷笑一声,莲步轻移,逼近陆凛,带着幽兰冷香的气息几乎喷在他的脸上。 “瑾萱长老乃是我宗栋梁,可以依仗的左膀右臂!” “你许下区区灵石,就想将她撬走?你当我天傀宗是什么地方?!” 面对完颜雪的咄咄逼人,陆凛心知硬顶无用,心思电转间,忽然换上一副无奈又带着几分赖皮的笑容,凑近一步,低声道:“完颜姐……我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嘛。” “谁是你姐?”完颜雪见陆凛又突然套上近乎,是又气又想笑。 陆凛则自顾自的继续说道:“灵秀镇如今被周家那老鬼盯上,虽暂时无虞,但急需阵法大师坐镇。” “你就……通融通融,帮我想想办法?” “我唯有将瑾萱请到灵秀镇,才有可能将墨狄招来。” 说着,他竟大胆地伸出手,轻轻搭在完颜雪的香肩上,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我知道好姐姐你最是心善,定然不忍见小弟基业被毁,流落街头吧?” “再说,瑾萱长老若能换个环境,解开与墨大师的心结,说不定道途更有进益,岂不也是美事一桩?” “此事若成,小弟必有重谢!定给姐姐补上一份天大的谢礼!” 完颜雪娇躯微微一僵,似乎没料到陆凛如此大胆放肆,在这动手动脚! 她凤眸圆睁,闪过一丝羞恼,但肩上传来那恰到好处的揉捏力道,以及陆凛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纯阳罡气的男子味道,却让她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 她下意识地想拍开那只作怪的手,但手臂抬了抬,终究没有动作,只是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耳根却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少来这套!油嘴滑舌!”她的语气依旧冰冷,但威压却不知不觉减弱了几分。 “重谢?你拿什么谢?这几次的账还没跟你算清!” 陆凛见她态度松动,心中暗喜,手上动作不停,继续加码,几乎贴到她耳边,呵气道:“姐姐想要什么,只要小弟有,绝无二话!” “便是没有,抢也给你抢来!只求姐姐高抬贵手,成全小弟这次。” 完颜雪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脖颈痒痒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强自镇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异样,转过身,美眸斜睨着陆凛:“助你一臂之力?倒也不是完全不行……”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但,你要先帮本座做一件事。” “事成之后,本座或可考虑,跟瑾萱长老说说情,准她暂时离宗一段时日,助你完成此事。” “何事?姐姐但说无妨!”陆凛精神一振。 完颜雪淡淡道:“距此两百里外,还有一处大罗宗的远古分坛遗迹。” “但遗迹外围,被一种极其厉害的毒瘴笼罩,结丹以下修士难以抵挡,本座数次尝试皆无法深入。” 她看向陆凛,目光灼灼:“我知道你有些能耐,可有办法助本座穿过那毒瘴区?” “只要你能办到,助我取得遗迹里的传承,瑾萱长老之事,本座便应了你!” 陆凛闻言,立马答应,没什么好犹豫的。 他对歪鼎之力颇有信心,完颜雪都能出入无恙,因此对付那什么毒瘴应该没有问题。 陆凛又问:“不知何时出发?” “明日清晨,城西门外汇合。”完颜雪见陆凛答应得爽快,深深看了他一眼,“希望你不要让本座失望。” 说完,她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房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 翌日清晨,苏城西门外。 完颜雪已等候在此,她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紧身紫色劲装,更是将丰腴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前凸后翘,曲线惊心动魄。 陆凛赶到时,看到她这身打扮,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那高耸的胸脯和浑圆挺翘的臀峰上扫过,不由的心头一热,但又连忙收敛心神。 完颜雪似乎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失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羞涩,却故作不知,淡淡道:“走吧。” 两人驾驭遁光,朝着那座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完颜雪似乎刻意与陆凛保持距离,神情清冷,并不多言。 但偶尔休息时,陆凛总能感受到她那看似不经意瞥来的,带着探究与复杂意味的目光。 数日后,两人抵达位于东林郡和平阳郡交界地带的黑虎山脉深处。 那个分坛遗迹入口所在,果然有一片望不到边际,不断翻滚的诡异雾墙,挡住了去路。 雾墙之中,隐约可见坍塌的古建筑轮廓,正是大罗宗分坛遗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带着腐朽的刺鼻气味,令人闻之头晕目眩。 即便是筑基大圆满的完颜雪,靠近一些也需运功抵抗,面色凝重。 “就是这里了,这毒瘴厉害无比,我以灵宝护身也支撑不了多久。”完颜雪蹙眉道,手里正握着破军戟。 当初为了得到此宝,意外频发,她还失身于陆凛。 “看你的了。”她看向陆凛,心里也没谱。 陆凛缓步走到毒瘴边缘,伸出右手,装作很小心的样子,探入瘴气之中。 他全力催动歪鼎,掌心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疯狂吞噬着靠近的毒瘴。 同时,他暗中调动起那条空缺的天绝毒脉,将吸收来的精纯毒力导入其中。 “可以一试!”陆凛很快收回手,对完颜雪道。 “不过这毒瘴极为厉害,我只能撑开一个较小的防护区域,你需跟紧我,绝不能离开我三尺之外!” 完颜雪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陆凛竟如此轻松就能抵御此毒:“好!” 陆凛深吸一口气,全力催动歪鼎,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周围丈许范围内的毒瘴强行排开,形成一个勉强可供两人通行的安全通道。 “走!”陆凛低喝一声,当先踏入毒瘴。 完颜雪立刻紧随其后,几乎贴着他的后背。 通道狭窄,毒瘴在周围翻滚嘶吼,仿佛有生命般不断冲击着歪鼎形成的力场,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陆凛需要集中全部精神维持力场,速度并不快。 通道内空间逼仄,两人几乎是贴身而行。 完颜雪高耸的胸脯不时会不可避免地蹭到陆凛的后背,那惊人的弹性与热度,以及她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不断挑战着陆凛的定力。 他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全力运转清心诀。 完颜雪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尴尬的姿势,脸颊微红,但身处险地,也顾不得许多,只能尽量保持距离,却又不敢离得太远。 行进了约莫一刻钟,已深入毒瘴腹地。 周围的毒瘴颜色愈发深邃,毒性也更烈。 此地的毒瘴,名为泣灰鬼气,极为接近三阶,不过比起绿沼瓦斯倒是还差一些。 就在这时,侧前方一片浓稠如墨的毒瘴突然剧烈翻涌,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猛地朝两人扑来! “小心!”完颜雪惊呼,下意识地玉手一挥,一道紫光射出,击向那毒瘴鬼脸! 砰的一声!紫光与毒瘴相撞,虽然将鬼脸击散,但爆开的毒力却让周围的歪鼎力场剧烈波动,出现了一丝缝隙! 一阵精纯的毒气瞬间渗入,完颜雪距离最近,虽及时撑起护体罡气,但仍吸入了一丝,顿时闷哼一声。 陆凛顾不得许多,转身一把将完颜雪揽入怀中。 温香软玉抱个满怀,那丰腴诱人的娇躯紧紧贴在他身上,陆凛心中不由一荡。 但他立刻收敛心神,查看完颜雪情况。 只见她俏脸泛起一丝不正常的青灰色,中毒倒也不深。 “别运功!我来!”陆凛淡淡道,一手紧紧搂住完颜雪的纤腰,维持她不至滑倒,另一只手迅速按在她光滑的小腹丹田之处。 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全力催动歪鼎,一股精纯的吸力透体而入,帮她吸取体内毒素。 完颜雪娇躯剧颤,感受到小腹处传来的温热手掌与那奇异的吸力,又羞又急。 她感觉没什么大事,但保险起见还是没有挣扎,紧闭着双眸,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任由陆凛施为。 鼻尖萦绕着陆凛强烈的男子气息,也让她心慌意乱。 不过片刻功夫,毒素便被陆凛吸出,不过陆凛的大手却还四处游走。 “好……好了吗?”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敢看陆凛的眼睛。 “额……差不多了,你休息片刻便好。”陆凛嘀咕道,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孟浪了。 完颜雪整个娇躯几乎都依偎在他怀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那惊心动魄的曲线与热度。 他连忙想将她扶正。 “别动……”完颜雪却低声道,“就这样……走吧……” 她将滚烫的脸颊埋在陆凛肩头,似乎想隐藏自己的窘迫。 陆凛心中一荡,只好维持着这亲密姿势,一手环着她的腰肢,一手维持歪鼎力场,继续前行。 怀中玉人温软,幽香扑鼻,这段穿越毒瘴的路程,变得格外漫长。 完颜雪似乎也默认了这种接触,甚至下意识地将手臂环上了陆凛的脖颈,以保持平衡。 两人都能听到对方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雾气渐稀,隐约能看到遗迹的残垣断壁。 “快到了。”陆凛低声道,声音听起来有些干燥。 “嗯……”完颜雪轻轻应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 终于,两人走出了毒瘴范围,重见天日。 温暖的阳光洒下,恍如隔世。 陆凛缓缓松开手臂。 完颜雪立刻站直身体,背对着陆凛,迅速整理了一下略有凌乱的衣裙和发丝,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 当她再转过身时,已恢复了平日那清冷高傲的模样,只是脸颊上那未褪尽的红晕,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刚才你这家伙不老实……下不为例!”她语气有些凶的轻哼了一声,但目光却有些闪烁。 “哪有!”陆凛老脸一红,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两人一时无言,气氛微妙,就将目光投向前方那片笼罩在淡淡光晕中的遗迹。 “这里的收获,可都归我,不管有什么好东西,可没你份!”完颜雪往前走去,嘴里嘟囔着。 “知道。”陆凛随意的回答,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浑圆的玉臀上。 心中暗骂九阳焚天诀真乃魔道功法,想当年他不近女色,何等清心寡欲。 但现在却受此法副作用的影响,再难自持。 回过神来,他尽力撇去心中这些旖旎,仔细留意周围。 在这荒废遗迹之中,意外是常有的事,还是不宜分心为好。 第247章 大殿封印,十年转瞬 此刻呈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片残破的景象。 巨大的残垣断壁以诡异的姿态倾斜着,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埃。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与金属锈蚀的气息,一片灰蒙雾气,前路未知。 两人全神戒备,小心翼翼地在废墟中前行,神识最大范围散开,探查着可能存在的危险。 没走多远,异变陡生! 侧方一堵半塌的墙壁后,猛然冲出数道黑影,竟是五六具人形傀儡! 这些傀儡材质普通,动作略显僵硬,但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手持锈迹斑斑的刀剑,悍不畏死地扑杀过来,气息都不算弱甚至有二阶的存在。 完颜雪身形如电,抢先迎上。 不过片刻功夫,这几具傀儡的核心就被捣毁,安静的躺在地上了。 她抢着出手可不是为了保护陆凛,而是怕这家伙下手没轻没重,把傀儡打得稀碎。 这些傀儡对她而言,可都是宝贝疙瘩,带回去捯饬捯饬就能为己所用了。 将这些傀儡打包收好后,两人继续深入,又遭遇了几波类似的傀儡袭击,但都被完颜雪轻松解决。 随着深入,出现的傀儡实力渐强,甚至有的达到了筑基后! 但在完颜雪面前,依旧不够看,陆凛只在一旁观战,也懒得出手,反正都没他的份。 许久,两人似乎来到遗迹的最深处了。 面前出现了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黑色大殿。 殿门紧闭,上面刻满了复杂深奥的禁制符文,灵光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禁制……很强啊!”完颜雪神色凝重,仔细观察着殿门上的符文。 炼制傀儡对于禁制研究也得足够深,因此她也算是个中好手,一眼就看出端倪。 “能打开吗?”陆凛问道,这一看就是里边藏了好东西。 “试试咯!”完颜雪双手掐诀,打出一道道灵光,落在禁制之上。 整个过程极为繁复,有时需要耗费大量灵力强行冲击某处,有时又需极其精微地引导能量流转。 陆凛这个门外汉就在一旁护法,不敢打扰。 足足耗费了大半日功夫,随着完颜雪一声娇叱,最后一道灵光打入,殿门上的禁制光芒一阵剧烈闪烁,最终黯淡下去。 嘎吱一声,沉重的殿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里面深邃的黑暗。 两人对视一眼,小心踏入殿中。 大殿内部空旷无比,唯有中央矗立着两尊身高三丈,手脚上还拖着黑色锁链的暗金色傀儡。 它们眼中跳动着令人不安的深红色光芒,散发出的灵压赫然达到了二阶巅峰! 也就在两人踏入大殿的瞬间,身后殿门轰然关闭! 紧接着,整个大殿四壁乃至穹顶,瞬间亮起密密麻麻,比殿门复杂十倍不止的恐怖禁制光华,将大殿彻底封死。 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笼罩下来,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不好!”完颜雪脸色陡然一变,试图攻击殿门或禁制。 但即便是破军戟的猛攻,打在禁制光壁上,也只是激起阵阵涟漪,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这座大殿本就是用来封印这两尊失控傀儡,免得它们到外为祸的! 此时,大殿中央那两尊筑基大圆满的傀儡,眼中的红芒大盛,锁链哗啦作响。 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分别冲向陆凛和完颜雪! 这两尊傀儡速度极快,力量惊人,拳头挥出带着刺耳的音爆。 陆凛迎上一尊,立刻感到压力巨大! 傀儡材质特殊,又是死物,对剧毒有极强抗性,他最大的优势便难以发挥。 他只能凭借星移斗转的身法周旋,打得异常吃力,但支撑一会儿倒是不成问题。 另一边,完颜雪面对另一尊傀儡则从容许多。 她娇叱一声,同时召出了两具傀儡。 是她常用的手持双刺的暗影傀儡和手持斩马刀的金甲傀儡。 这两尊傀儡也是二阶巅峰,相当于筑基大圆满的存在。 三对一之下,完颜雪本体手持破军戟从旁策应,很快便占据了绝对上风。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便寻得破绽,破军戟化作紫色惊雷,一戟洞穿了那尊筑基大圆满傀儡的能量核心! 解决之后,她兴奋的将这尊二阶巅峰傀儡收好,随后便立刻支援陆凛。 在她和两具傀儡的围攻下,这另一尊傀儡也很快被拆解。 此时的完颜雪兴奋不已,殿内封印着两尊二阶巅峰的傀儡,她回去修复好不成问题。 届时她手里就有四尊可供对敌的二阶巅峰傀儡,大手一挥,结丹之下有谁能敌? 最后又仔细的搜罗一圈,确定没什么遗漏后,便准备离去。 然而,当她再次尝试破门时,心沉到了谷底,陆凛也同样一脸凝重。 集合两人之力,动用所有手段,都毫无作用。 这大殿的禁制浑然一体,坚固得令人绝望,恐怕结丹高手亲至,短时间内也难以强行破开。 “完了……我们被困死了。”完颜雪颓然坐倒在地,俏脸发白。 纵使她心志坚韧,面对这种绝境,也难免感到恐慌。 储物袋中的灵石和丹药总有耗尽之日,届时便是坐以待毙。 陆凛也眉头紧锁,尝试了数日,最终不得不承认这个残酷的现实。 大殿内空无一物,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就只有无尽的寂静和绝望。 他随身携带的资源也不多,因此也同样感到不安。 …………… 时间一天天过去,仿佛被拉长。 两人从最初的焦躁尝试,到后来的沉默枯坐。 完颜雪大部分时间在打坐,试图精进修为,她已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若能突破,成功结丹,或许有一线生机。 但在此地,内外隔绝,灵气稀薄,修炼事倍功半,进展缓慢得令人发指。 更无处补充资源,只能是坐吃山空,要想结丹,在外尚且不易,何况于此? 陆凛暗自瞥了眼完颜雪,心中有一个大胆想法,只是眼下时机未到,不敢轻言。 不知过了多久,这天,完颜雪从深沉的入定中醒来,美眸中满是疲惫与沮丧:“不行……此地灵气稀薄,道韵不全。” “这般苦修,恐怕百年也难有进展,结丹无望。” 她看向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们可能……真要在此终老了。” 陆凛看着完颜雪日渐憔悴的样子,心知时机已到。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完颜雪面前,神色郑重地取出一枚玉简。 “我有一法,或可一试。”他一丝不苟的说道。 “何法?”完颜雪抬眸,带着一丝希冀。 “此法名为鸾凤和鸣秘典 ,无碍于此地灵气不济,若能苦修亦能长进。”陆凛沉声道。 完颜雪先是一愣,随即俏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神躲闪。 此法光听名字,她就知道有点厉害了,接过来仔细一看,还真和她想的一样。 陆凛见她沉默不言,补充道:“在此绝境,这是唯一可能加快修炼,助你结丹的希望了!” “你也不想我们白白在此徒耗时间,蹉跎光阴吧?” 说罢陆凛便不再多言,将玉简放在她身边,自顾自走到大殿角落打坐。 待陆凛走远后,完颜雪悄然拿过一旁的玉简仔细揣度,将神识沉入了玉简。 起初,她看得面红耳赤,几次想将玉简扔掉。 但越是深入,她美眸中的震惊之色越浓,这秘典比她想象中的要好,绝非邪术。 内心纠结一阵后,她咬着红唇,走到陆凛面前:“……那……那秘典,你给我……仔细讲讲……” 陆凛心中一动,耐心讲解起来,从功法原理到行功路线,毫不藏私。 他修炼此法多年早有心得,今日倾囊相授,以完颜雪的悟性也不难理解。 最后,陆凛还取出那件上品法宝,和合灵佩! 此物原本是他所留,但眼下为了助完颜雪突破,也就先借给她用了。 有此宝加持,能使她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理论讲解持续了半日,完颜雪从最初的羞窘,渐渐变得专注,甚至不时提问。 虽不是头一回行事,但这次别有目的,完颜雪感觉极为尴尬和生涩。 但在秘典的玄妙引导下,在和合灵佩散发出的祥和光芒笼罩中,一切水到渠成。 磅礴的精纯能量在两人体内循环往复,那种修为飞速增长的畅快感,让完颜雪体会到了其中好处。 她彻底放下了矜持与疑虑,全身心投入其中。 在这与世隔绝的绝境中,什么宗门事务,什么大长老威仪,都被抛诸脑后。 苦修,突破,成为唯一的目标。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大殿内无日月,时间失去了意义。 两人除了必要的调息和研讨功法,几乎所有时间都沉浸在鸾凤和鸣秘典的修炼中。 陆凛的九阳焚天诀至阳至刚,也丝毫不惧这种修炼强度,反倒是完颜雪时常埋怨。 陆凛本身也刚突破不久,一天天修炼下来,根基夯实了不少,比起初入此境,气息也强大许多。 而完颜雪的进步更是恐怖,她那停滞多年的瓶颈开始松动,灵力愈发精纯磅礴,向着结丹发起了冲击。 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在无数次心神合一的修行中,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最初的尴尬与合作,到后来的默契与信任,再到如今深入骨髓的亲密与依赖。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明白对方心意,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一日,完颜雪周身灵气剧烈波动,整个大殿的灵气疯狂向她汇聚! 她盘膝而坐,宝相庄严,头顶隐隐有三朵虚幻的莲花凝聚。 正是凝结金丹之大道异象! 陆凛在一旁紧张护法,成与不成就看今日了。 完颜雪要是突破失败,那接下来就只能看他了,而他要想结丹……不知得猴年马月。 不知过了多久,完颜雪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神光如电。 一股远超从前的强大灵压轰然爆发,她成功突破了,凝结金丹! “成功了!”完颜雪欣喜若狂,看向陆凛,美眸中充满了激动。 陆凛也为她高兴,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 完颜雪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信心大增。 她站起身,玉手一招,破军戟落入手中。 此时的破军戟,在她结丹期的灵力催动下,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 戟身缠绕的已不再是紫电,而是近乎黑色的毁灭雷霆,威力远超之前。 “给我破!”她娇叱一声,人戟合一,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悍然轰向那紧闭了十年的大殿之门! 轰隆!!!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 坚固无比的禁制光壁,在结丹期修为以及灵宝的加持下,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封闭了十年之久的大殿之门,轰然洞开。 久违的光线照射进来,有些刺眼。 两人携手走出大殿,恍如隔世。 看着对方熟悉又略带风霜的容颜,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十年困守,鸾凤和鸣,可谓不易。 第248章 重返天傀,瑾萱离宗 离开遗迹后,陆凛跟着完颜雪返回天傀宗。 路上时而走大路,时而走小路,陆凛率性而为。 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因此两人反倒从容,一路生花。 十年光阴,也在两人身上留下了一些印记。 陆凛看着比起当年成熟稳重了不少,但还是一副年轻气盛的样子。 完颜雪则风韵了许多,看着就像是一个贵妇人,举手投足间尽显成熟女性的韵味。 回到天傀宗,完颜雪并未急于宣布回归,也未立刻带陆凛去见瑾萱。 她先回到自己的洞府,沐浴更衣,换上一身符合大长老身份的华贵紫袍。 她对镜自览,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孤高,多了几分被滋养后的慵懒与成熟风韵。 “你先在此等候,顺便帮我整理一下房间,我自己去见瑾萱。”完颜雪对陆凛吩咐道。 十年相处下来,她使唤起陆凛来已是理所当然。 陆凛点头,自无不可,帮忙整理的同时还用玉符联络各方,询问情况。 大殿那边与世隔绝,因此对于外界的变化,他还不得而知。 好在当年灵秀镇一战,周家老祖断臂而逃,料想十年过去应该也没人敢主动招惹。 周家老祖多半也在刚刚恢复元气,甚至仍在养伤也不一定。 …………… 瑾萱长老的洞府,清幽寂静,一如她这个人。 当完颜雪来访时,她正对着一具未完成的傀儡部件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长老?你终于回来了!”见到完颜雪,瑾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完颜雪十年前离开后,便不知所踪,可是让她好一阵担心。 在天傀宗她朋友不多,完颜雪绝对算是一个,当初她初来天傀宗也对她格外关照。 “嗯,刚回来不久。”完颜雪在她对面坐下,打量着她略显阴郁的容颜,心中暗叹。 她挥手布下一个隔音结界,直接切入主题:“瑾萱,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谈墨狄的事。” 听到这个名字,瑾萱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垂下眼帘,声音淡漠:“往事休提,我与他早已恩断义绝。” “恩断义绝?”完颜雪微微倾身,目光锐利地看着她,“若真恩断义绝,为何你修为停滞多年?” “为何你眼中总是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瑾萱,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更骗不了你自己的心!” 瑾萱抿紧嘴唇,沉默不语。 完颜雪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心疼:“我知道你怕什么,怕再次受伤,怕付出真心再次被辜负。” “但将心封闭,就能大道有成吗?” “这份执念,这份不敢面对的心结,早已成了你的心魔!不跨过去,你此生结丹无望!” 她握住瑾萱微凉的手:“瑾萱,听姐姐一句劝。” “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他一个机会。” “还记得十年前有个年轻人找你,灵秀镇的陆凛……”完颜雪顺势道出。 “那陆凛与我交情不浅,可信。” “灵秀镇虽小,却是一方沃土。” “你去那里,并非要你立刻与墨狄如何。” “只是换个环境,远远地看着。” “若他得知你在灵秀镇,却连去见你的勇气都没有,那这样的男人,确实不值得你再有半分留恋,到时姐姐亲自接你回来,天傀宗永远是你的家。” “但若他……”完颜雪顿了顿,“若他心中还有你,必然会去寻你。” “届时,是再续前缘,还是彻底了断,主动权都在你手里。” “无论如何,总好过你在此地画地为牢,独自舔舐伤口。” 瑾萱静静地听着,原本死水般的眼眸,渐渐泛起波澜。 完颜雪的话,句句戳中她内心最深处。 这些年的枯守,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对大道前路的迷茫,对过往的不甘,日夜啃噬着她的心神。 良久,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挣扎与希冀:“雪姐……真的可以吗?宗主那边……” “宗主那边我自会分说,只当你外出游历,寻求突破机缘。”完颜雪语气肯定,“一切有我。” 看着完颜雪坚定而关切的眼神,瑾萱冰封的心湖,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去。” …………… 说服了瑾萱,完颜雪回到洞府,将结果告知陆凛。 “她答应了,不过大蛮牛,你给我记住,”完颜雪凤眸微眯,带着一丝警告,“瑾萱是我姐妹,你若让她在灵秀镇受半点委屈,或是那墨狄敢再负她,我饶不了你们!” 陆凛笑道:“姐姐放心,陆某必定以礼相待,将瑾萱长老奉为上宾。” “至于墨大师那边……我会尽力促成。” 事情敲定,完颜雪以宗门名义,准许瑾萱长老外出游历。 陆凛则与瑾萱一同,悄然离开了天傀宗,前往灵秀镇。 …………… 十年时间,对于凡人已是漫长,但对修仙之地而言,变化未必翻天覆地。 重返灵秀镇,陆凛感受到的是一种沉稳而强大的气息。 镇子规模似乎又扩大了些,街道整洁,修士往来,秩序井然。 陆家府兵巡逻时,精神饱满,装备精良,显然这些年林含烟将镇子打理得极好。 周家自从十年前老祖周云天自断一臂于此后,果然安分了许多,虽偶有小摩擦,但再不敢大举来犯。 灵秀镇这十年来获得了宝贵的和平发展期。 陆凛将瑾萱安顿在镇中最好的客舍,随后便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自家府邸。 “夫君!”早已得到消息的林含烟等在门口,见到陆凛,美眸瞬间红了,不顾仪态地扑入他怀中。 十年思念,尽在这一抱之中。 陆凛紧紧拥着她娇软的身躯,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清香,心中充满愧疚与温情。 十年来他不曾在此,可想而知她会有多累。 是夜,夫妻二人自然是说不尽的相思话,道不完的别离情。 云雨稍歇,林含烟依偎在陆凛怀中,汇报着十年来的情况。 韩莹和苏玫、叶真武等人时常来帮忙,镇子防御稳固,资源贸易也稳步发展。 唯一让她牵挂的是:“苏酥妹妹八年前留下一封书信,说是有什么事回家一趟,但至今未归,也杳无音信。” 陆凛闻言,眉头微蹙,心中苏酥生出几分担忧。 但不知她家在何方,如何寻得,也只能暂且记下,日后再做打算。 …………… 在灵秀镇休息几日后,陆凛启程前往江城。 他先去了一趟叶真武在飞剑门的居所,不过她不在,从其他弟子口中得知是回了叶家堡。 随后他便去拜访叶宸。 十年过去,叶宸修为有所精进,竟也达到了筑基中期,气质更显沉稳。 他夫人气色红润,而他们那个当初还在腹中的孩儿,如今已是个虎头虎脑、快要十岁的半大少年。 这小子名叫叶昊,正在院中练习基础剑法,有模有样。 见到陆凛,叶宸夫妇十分高兴,设宴款待。 席间谈及往事,不胜唏嘘,陆凛送上准备好的丹药作为礼物。 离开叶宸家,陆凛径直来到墨狄的隐居之地。 此地景象依旧,墨狄仍是一身朴素灰衣,仿佛十年光阴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墨大师,别来无恙。”陆凛在他身旁坐下。 墨狄眼皮都未抬,只是淡淡道:“阁下不会又是来请我出山吧?” 陆凛笑着点了点头:“是,但这次是真正有备而来。” 墨狄闻言,毫不在意,心想任你口灿莲花,我也不会动心。 但陆凛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差点让他破防。 “瑾萱长老,如今就在灵秀镇。”陆凛淡淡道。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陆凛,声音干涩:“你……你说什么?” 陆凛平静地与他对视:“瑾萱长老,已应晚辈之邀,暂居灵秀镇。” 此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水车荡漾起的潺潺的水声。 良久,墨狄缓缓站起身,原本佝偻的背脊似乎挺直了一些。 他目光望向灵秀镇的方向,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不管如何,还是要见一见。” “你带我去吧!”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服软的恳求。 陆凛心中一定,知道此事已成大半:“墨大师,请。” 两道遁光升起,迅速离开江城,朝着灵秀镇的方向飞去。 第249章 破镜重圆,精锐府兵 两道遁光落在灵秀镇外,陆凛与墨狄显出身形。 墨狄望着眼前这座规模不大却井然有序的小镇,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这里,有他魂牵梦绕却又不敢面对的人,到了此地他感到不安。 “墨大师,请随我来。”陆凛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墨狄向镇中走去。 他没有直接带墨狄去瑾萱下榻的客舍,而是先将他安置在离自家府邸不远的一处清净小院。 “墨大师暂且在此歇息,我去请瑾萱长老。”陆凛说道,他需要先和瑾萱通个气,看看她的态度。 墨狄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负手立于院中,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背影显得有些孤寂与紧张。 陆凛来到客舍,瑾萱正在窗前静坐,看似平静,但微微蜷缩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宁。 “瑾萱长老,墨大师……他来了。”陆凛轻声道。 瑾萱娇躯微微一颤,缓缓转过头,美眸中交织着复杂的神色。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有劳陆镇守安排一处安静所在……我……我去见他。” “就在不远处的小院,很安静,绝不会有人打扰。”陆凛立刻道。 ………… 清雅小院的正堂内,茶香袅袅。 当瑾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背对着她的墨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没有想象中的痛哭流涕,也没有激烈的指责怨愤。 两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眼神交织,仿佛要透过百年光阴,看清彼此心底最深处的痕迹。 瑾萱看着墨狄,他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眉宇间刻满了风霜与沉郁。 墨狄看着瑾萱,她依旧清丽,却消瘦了不少,眼神不再有当年的灵动与光彩,只剩下被岁月磨砺后的平静。 “瑾萱……”墨狄干涩的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墨狄……”瑾萱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凛识趣地退出正堂,轻轻带上门,将空间留给这对分别多年的恋人。 他站在院外,看似平静,实则神识悄悄关注着里面的动静,心中也难免有些紧张。 成败在此一举,若两人谈崩,他之前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堂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 最终还是墨狄先开了口,他低下头,不敢再看瑾萱的眼睛,声音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痛苦:“对不起,当年是我混账。” “是我一心沉迷阵法,忽略了你……才害得你……害得我们的孩子,我罪该万死……” 墨狄也知道这将是最后一次机会,因此得牢牢把握住,哪管什么面子和架子。 瑾萱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我知道对不起说再多又有何用……”墨狄痛苦地闭上眼,“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悔恨中度过……” “我想去找你,但我知道我没资格求得你的原谅,也不敢打搅你……” “我这次来不是想奢求什么……”他抬起头,直视瑾萱的眼睛,“只是想再见一见你。” “若是……若是我在此地,让你觉得碍眼,我立刻便走,绝不再出现……” 瑾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积压了多年的坚冰,似乎在一点点融化。 恨吗?当然是恨的。 但更多的,或许是心疼,是无奈,是看到彼此都被这段往事折磨得形销骨立的悲哀。 她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泪水,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瑾萱转过身,望向院门外边:“大长老说得对,画地为牢,苦的终究是自己,灵秀镇……挺好的。” 她没有说原谅,但这一句话,已然表明了一种态度。 她愿意尝试放下,愿意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墨狄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激动得想要上前,又怕唐突,只能语无伦次道:“好!好!这灵秀镇我也觉得好!” 堂外的陆凛听到这里,终于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 接下来的日子,陆凛并未打搅,给了两人充足的时间叙旧。 墨狄与瑾萱之间,虽不似年少时那般热烈了,却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默契。 两人时常在镇中散步,讨论阵法傀儡,虽话语不多,但彼此眼中的隔阂已消融大半,可谓破镜重圆。 数日后,墨狄主动找到陆凛,郑重躬身一礼:“陆小友,不,陆大人!此番恩情,墨狄没齿难忘!” “若非你与完颜大长老成全,我与此生挚爱恐再无相见之日。” “从今往后,墨狄愿效犬马之劳,助大人稳固此地!” 陆凛连忙扶起他:“墨大师言重了!您与瑾萱长老能重归于好,也是在下乐见之事。” “如今灵秀镇初定,强敌环伺,正是用人之际,能得大师相助,实乃幸事!” 他沉吟片刻,从储物戒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两套灵光氤氲,符文密布的阵旗,以及一枚古朴玉简。 “墨大师,实不相瞒,我早年偶得璇玑子前辈的部分传承。” “此乃其中两套三阶中品大阵的阵旗,一为五岳镇魔阵 ,借地脉之力,化五岳虚影,镇压四方,固若金汤。” “另一为九霄雷殛阵 ,引九天神雷,诛邪辟易,威力无穷。” 他又将玉简递上:“此乃我摘抄的璇玑子前辈的 《阵道真解》 部分精要,于阵法一道应有裨益。” “我于阵道一途仅是略知皮毛,正所谓专业之事当由专业之人操持。” “我欲将布置主持乃至改良此二阵之重任,全权托付于大师!” “望大师能斟酌一番,看看有何良策,能使此二阵能日常维持部分威能,覆盖核心区域,且不过度耗费灵脉资源?” 墨狄看着那两套散发着惊人灵压的阵旗和记载着无上阵道的玉简,一脸惶恐,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对于任何一个阵法师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瑰宝! 他激动得老脸通红,再次深深一揖:“墨狄何德何能,能得大人如此信任?” “今后必竭尽所能,穷毕生所学,为大人效力。” “至于阵法维持……我打算设计一套聚灵,锁灵连环阵势,辅以灵石节点,力求以最小消耗,发挥最大效能!” “如此,便有劳大师了!”陆凛大喜。 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他便可腾出手来,专注于其他方面。 眼下关于阵道方面,他属实没有精力钻研,另外那枚玉简是他拓印的,阵道真解的原本还在他手中。 今后若是有空闲时间和精力了,也可以自己琢磨琢磨。 ………… 处理完阵法之事,陆凛将精力放回了那一百名精心培养的府兵身上。 十年过去,这一百人早已脱胎换骨。 尤其是当初的他看好的那四个人,陈刚、罗轻眉、赵乾、元广。 此四人皆有不俗的天赋,如今凭借灵秀镇提供的资源和自身的努力,都已成功筑基! 这一日,校场之上,一百府兵肃然而立,气息精悍,眼神锐利。 陈刚四人站在队列最前,身姿挺拔,已是筑基修士的灵压隐隐连成一片,更添威势。 他们深知,能有今日成就,全赖灵秀镇的培养,忠诚度毋庸置疑。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遁光从天而降,落在校场点将台上,正是许久未见的韩莹!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炼器师短装,容颜娇艳,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韩师姐!你怎么来了?”陆凛迎上前,笑道。 韩莹白了他一眼,嗔道:“好你个没良心的!一走就是十年,音讯全无!” 陆凛失踪的这些年,她们几个都十分担心,也四下寻找过,备受煎熬。 如今再见他,自然没好脾气,埋怨得很。 陆凛告罪一声,急忙带着她先离开了校场,找了个地方好好安抚。 随后,韩莹将腰间的储物袋解下,递给陆凛。 她此来可不是为了这个,也是另有任务。 陆凛打开储物袋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百具造型犀利,寒光闪闪的劲弩。 弩身刻有增强穿透与稳定的符文,正是金元宝当初答应给他的制式法宝,惊蛰弩! 陆凛满意地点点头:“回去代我谢过金盟主和诸位炼器师傅。” “还有韩师姐你,也是辛苦了,想必其中有不少是你的手笔。” “算你还有点良心,这些年我可没怎么休息,都在捣鼓这些东西!”韩莹娇哼一声,“你说说,该如何报答我?” 陆凛嘿嘿一笑,来了些实际的,鞍前马后的忙活。 ……………… 过了许久,陆凛单独将那一百精锐府兵召集到灵秀镇的地下宫殿。 这地下宫殿是林含烟这些年秘密开凿的,只有少数陆凛的身边人知道。 陆凛面向台下,声音传遍:“这是为你等配备的法宝,惊蛰弩!人手一具!” 说罢,他手一挥,一百具惊蛰弩从储物戒中飞出,精准地落在每一名府兵面前。 府兵们看着眼前寒光四射,灵力内蕴的劲弩,个个呼吸急促,眼神火热! 法宝!这可是真正的法宝! 虽然只是下品法宝,但能大规模装备,已是难以想象的豪奢! 直到此刻,众府兵才恍然大悟,为何陆凛要他们日复一日、枯燥无比地练习弓弩射术。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今日! “另外再给你们添点东西。”陆凛声音转厉,“不过这东西,务必小心使用!不要伤到自身。” 他大手一挥,取出一百个玉瓶。 这里面是他精心调配的多种二阶中品混合剧毒,毒性猛烈,见血封喉。 “每人有十支箭,这一瓶毒药刚好可以淬炼其中的一半。” “若遇强敌,便以毒箭射杀,正常情况下,勿要暴露。” “接下来我教你们如何安全得将剧毒淬在箭头上……” 有了这套装备,府兵的战斗力直接提升几个档次。 这也是陆凛当年的构想,兵不在多而在精! 第250章 宗主出关,觊觎之心 天傀宗,完颜雪专属的幽静小院内。 夕阳余晖洒满庭院,灵植葱郁,花香暗浮。 完颜雪一袭宽松的月白常服,慵懒地躺在竹制摇椅上,手边小几摆着几样苏城有名的精致点心和一壶灵气盎然的清茶。 她微眯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从那个封闭十年的大殿脱困归来已有一段时日,她几乎日日流连于城内各大酒楼食肆,狠狠补偿了一番被亏待了十年的口腹之欲。 此刻,她正回味着午间那顿灵膳的余韵,只觉浑身舒坦,连带着修炼都顺畅了几分。 就在这时,噗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清晰。 完颜雪娇躯一僵,俏脸瞬间飞起两抹红霞,有些恼羞地四下瞟了瞟,见确实无人,才松了口气。 自修行以来,这等不雅之事极少发生,但近来却频发。 她正暗自尴尬,又咒骂陆凛几句,便准备运转功法调理一下气息。 但就在这时,突然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灵压,从天傀宗深处爆发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宗门! 天空中的云气被无形之力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宗门内所有钟磬无人自鸣,发出连绵不绝的清越之音! “这是……宗主出关了?!”完颜雪美眸一凝,瞬间从摇椅上坐起,脸上慵懒之色尽去,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肃然。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灵压比宗主闭关前更加深邃磅礴,他也成功结丹了! 不敢怠慢,她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换上象征大长老身份的紫色宫装,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宗门主殿方向疾驰而去。 主殿前的广场上,已是人影攒动。 所有在宗的长老、执事、核心弟子皆已到场,人人面带敬畏与激动,垂首恭立。 片刻之后,主殿那扇沉重的玄铁大门缓缓开启。 一名身着暗金色蟠龙袍,眼神开阖间精光四射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 他看似步伐不快,却一步踏出便已至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正是天傀宗宗主,元无极! “恭迎宗主出关!恭喜宗主神功大成!” 以完颜雪为首,众人齐声恭贺,声震云霄。 元无极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在看到完颜雪时,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 他清晰地感应到,完颜雪身上散发出的,赫然是结丹期的灵压! 他闭关多年这才结丹,却没想到完颜雪竟先他一步结丹成功,也不知是有何机缘。 “诸位免礼。”元无极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目光落在完颜雪身上,带着一丝好奇:“看来本宗闭关期间,大长老亦机缘不小,竟已凝结金丹,可喜可贺。” 完颜雪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托宗主洪福,侥幸有所突破,不敢当宗主谬赞。” 元无极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转而询问起宗门近况。 几位留守长老一一禀报,无非是些寻常事务。 待众人禀报完毕,元无极挥了挥手:“尔等先退下吧!大长老,你且随本座来。” “是。”完颜雪心中一凛,知道重头戏来了,应该是那件事! ………… 宗主静室,禁制重重。 元无极屏退左右,只留下完颜雪一人。 他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锐利如刀,直视完颜雪:“合欢宗那个玄素夫人,是如何从本宗戒备森严的地牢中逃脱的?” “此事,你需给本座一个交代。” 该来的终究来了。 完颜雪心中早有准备,面色不变,坦然道:“回禀宗主,此事乃属下失职。” “当日守卫监管不力,被合欢宗潜入的奸细钻了空子,以致要犯被劫,属下甘领责罚。” 她没有供出陆凛,将责任一力承担。 毕竟玄素夫人逃脱是事实,而她当时也确实有失察之责。 元无极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静室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良久,他忽然轻笑一声,摆了摆手:“罢了,此事已过十年,玄素夫人也早已回到合欢宗,追究无益。” “你既已结丹,便是我天傀宗肱骨之臣,过往小过,不必再提。” 完颜雪心中稍松:“谢宗主体谅。” 然而,元无极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炙热与占有欲:“大长老天资卓绝,如今又臻结丹,前途不可限量。” “本座欲擢升你为副宗主,与吾共掌天傀宗,共享这繁华苏城,不知你意下如何?” 他话语中的暗示已极为露骨。 共享天傀宗是假,欲将其收为禁脔是真。 完颜雪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厌恶感油然而生。 她强压下情绪,后退半步,微微垂首,语气疏离:“宗主厚爱,属下惶恐。” “属下才疏学浅,资历不足,恐难当副宗重任,且一心向道,无意俗务,还望宗主收回成命。” 元无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阴沉下来。 他身为宗主,如今也已经踏入结丹之境,主动示好,竟被如此干脆地拒绝? 一股怒火在他心中窜起。 完颜雪感受到此刻元无极的变化,心头一凛,但依旧坚持道:“若宗主无其他吩咐,属下先行告退。” 说完,不等元无极回应,她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了静室。 看着完颜雪窈窕背影消失在门外,元无极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寒光爆射,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 坚硬的玄铁扶手瞬间化为齑粉! “不识抬举的贱人!”他低声咆哮,胸中妒火与怒火交织。 他看上的女人,还从未有敢如此忤逆他的。 就在这时,静室的阴影角落,一阵诡异的蠕动。 随后一尊通体漆黑的人形傀儡,悄无声息地浮现。 这傀儡五官模糊,只有一双眼睛闪烁着幽绿色的鬼火,竟口吐人言。 “主人,何必动怒?这完颜雪……恐怕早已非完璧之身了。”傀儡的声音沙哑如同金属摩擦般。 元无极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黑暗傀儡:“你说什么?!” 黑暗傀儡发出桀桀的怪笑:“属下观察她气息流转,眉眼含春,步履间隐有阴阳调和之韵,却非独修所致。” “再看她拒绝主人时,眼神深处并无寻常女修的惶恐羞怯,反而有强烈的抵触与归属感。” “呵呵,这般风情韵味,若非久经雨露滋润,岂能如此?” “怕是早已心有所属,身子也早给了别人了。” 元无极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他本就生性多疑善妒,此刻被黑暗傀儡一点破,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难怪她修为精进如此之快!难怪她对自己的招揽不屑一顾! “是谁?!是哪个该死的杂种?!”元无极低吼,杀机四溢。 “是谁并不重要,主人。”黑暗傀儡阴恻恻地道,“重要的是,如何让她乖乖就范,彻底成为主人的掌中之物。” 傀无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杀意:“你有何计策?” 黑暗傀儡眼中绿芒闪烁,缓缓道出一计。 “主人不是与河间郡的金光上人交情匪浅吗?” “这金光上人我们接触下来,不难看出是个好色之徒。” “我们便设法将他招来,再使机会让他和完颜雪见上一面,以完颜雪的姿色必会令其心动。” “之后便使个手段,将完颜雪支配出去,暂离天傀宗,并且切断她和宗内的联系。” “趁此时机,主人你便顺水推舟,说只要金光上人愿意加入我们天傀宗,便将完颜雪相许。” “此时完颜雪并不在宗内,不会碍事,这个消息一定要在郡内传开。” “传开之后,完颜雪的那个相好岂能不为所动?” “届时宗主您就能坐山观虎斗,看那人与金光上人相争。” “在关键时候,您可出手,助金光上人一臂之力,先将完颜雪的相好弄死。” “这时也差不多将她召回,闻知此讯的她必定愤怒,这时您助她一臂之力将金光上人斩杀,报仇雪恨。” “如此一来,既能解决完颜雪的那个相好,又能让您有机会施恩于她。” “今后再将她拿下,岂不是更轻松容易许多?” “当然,我现在是粗略的构想,具体细节还需完善,但此计成功的几率可不低。” “而且不管如何发展,对您都是有利的。” 元无极沉吟片刻,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好!就依此计!” “如今这女人结丹成功,我更是要把握住,绝不能肥水流了外人田!” “属下遵命!这就下去准备。”黑暗傀儡躬身一礼,悄然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离开静室,元无极闲庭信步,目光时不时的望向完颜雪住所的方向,充满了贪婪。 “完颜雪……你逃不出本座的手掌心!” 第251章 完颜相邀,蓄意报复 元无极看着手中一枚传讯玉符,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玉符另一端,是远在河间郡的金光上人,对方已欣然应允前来苏城做客。 数日后,一场精心安排的宗门小宴上,金光上人来访。 此人果然如黑暗傀儡所言,是个色中饿鬼。 他一见到风姿绰约,气质清冷中带着成熟风韵的完颜雪,眼睛立刻就直了,但当着天傀宗众修士的面勉强克制。 次日,元无极便以宗门机密任务为由,召见完颜雪。 “大长老,宗门在平阳郡外,偶然勘探发现一处中品灵脉,储量颇丰,对我宗至关重要。”元无极神色凝重。 “然则此地远离我宗势力范围,需一位实力强横,且绝对可靠之人前去坐镇,主持前期开采事宜,以防消息走漏,引来觊觎。”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完颜雪:“此事关乎宗门未来兴衰,本座思来想去,唯有大长老你。” “无论修为、心性,皆是此任不二人选,你可愿为宗门分忧,前往坐镇?” 完颜雪闻言,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宗主放心,此事就交给我来。” “中品灵脉……当真是天佑我宗,竟能先其他人一步堪寻得到。” “这地图你收好,至于开矿的人手,已经先几批抵达平阳郡了,你以宗门令符联系他们就是。”元无极又说,立马将一应物资交给完颜雪。 完颜雪不疑有他,收拾好东西后,便立马出发。 离开苏城后,她原本是想往郡城的方向乘坐传送阵的。 但转念一想,此去镇守矿场估计也要好几年的光景,自己一个人未免有些单调和无趣了。 她微微勾起嘴角,当即改变方向去往灵秀镇! 灵秀镇那也有传送阵,同样能去往平阳郡,她还能顺路把陆凛给捎上。 有他在,之后可就不会无趣。 …………… 灵秀镇,陆凛正在督促府兵操练,忽然接到完颜雪传来的讯息。 看完讯息内容,他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陪她去平阳郡?还至少三年五载载? 陆凛头大得很,他才刚回灵秀镇不久。 如今墨狄刚接手阵法,一切还在有条不紊的推进,他哪里走得开? 他立刻回讯,婉言拒绝了,完颜雪之后并未回讯。 直到夜里,陆凛搂着林含烟睡得正香,忽然有所察觉,猛地睁开眼睛。 他心念一动,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来到外边的院落。 院落里,月光洒下,映照在一道丰腴有致的酥体上边。 “我就说你这家伙怎么不愿,原来是有娇妻在旁,不需要我这个多余的人。”完颜雪阴阳怪气得说道。 “哪有,我与姐姐深交十年,这份感情还不比其他人深厚?”陆凛讪笑道,“只是才刚回来,我想先安稳一段时间而已。” “我这灵秀镇还一摊子事呢………” 完颜雪望向屋里,意有所指:“诸多杂事,自有人帮你处理。” “其他的,用钱都能解决,你跟我走这一趟绝不会吃亏。” “我宗在平阳郡地界发现一座中品灵脉,要我前往坐镇开采。” “我怕在矿场里待的厌烦,这才想起把你叫上。” “你若肯跟我去,说不定……开采出的中品灵石能分你一些。” “反正那地方,是我做主!” 陆凛一听,十分羡慕。 不说是中品灵脉就是下品灵脉也是非常罕见。 天傀宗的人能发现,绝对是走了狗屎运。 不过完颜雪说会分他一些?他才不信。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她只是怕寂寞才要把他拉上而已。 “等过段时间,我有空了就……”陆凛说道,正想打发她走。 不料这时完颜雪突然出手,袖中射出一匹粉布,瞬间将陆凛捆住。 她二话不说,就将陆凛劫掠了去。 陆凛破口大骂,一口一个女土匪,不过骂的越欢完颜雪却也越兴奋。 “行行行,我跟你走就是,明日再动身。”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妥协。 “我晚上先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 他心想请神容易送神难,此次陪同去矿场,不搞一笔大的,绝不罢休! ………… 平阳郡地界极广,单单是下辖的城池就有十余座。 此刻,陆凛和完颜雪便已来到一座名为永城的城池之中。 那座隐秘的中品灵脉,就坐落在永城外的一座妖兽山脉当中。 完颜雪暗中传讯,已经将宗门弟子召集过来,陆续赶往了那座矿场。 “最后采购一批物资,等矿场开工以后,连你我在内,任何人都不得外出,不得与外界联系。”完颜雪叮嘱道。 陆凛也知道规矩,一码归一码的,吃完饭后当即将剩下的物资也全部采购好,足够他在矿山里修炼好几年。 之后两人便出发,抵达了永城外的洛英山脉。 山脉深处,一处新开辟的矿场营地已然初具规模,周围还以各种大阵遮掩,以防被人发现。 完颜雪严密布置防务,布置警戒,一切井然有序。 是夜,在简陋却被完颜雪用禁制笼罩得严严实实的石屋内…… “哼,你这蛮牛,故意报复我是不是?”完颜雪褪去紫袍,只着一件轻薄纱衣,曲线曼妙,幽怨得瞥向陆凛。 陆凛嘿嘿一笑,上前揽住那丰腴的腰肢:“哪有,不过是最近功法有所进展,火气更大了而已。” 完颜雪嗔怪一声,嘴上虽然埋怨,但内心却非常满足。 完颜雪修为高深,因此陆凛与之修炼秘典,所能得到的好处也越大。 这也是陆凛为什么没有过多反抗就跟着一起过来的原因之一。 ………… 与此同时,苏城天傀宗。 元无极的计策正在稳步推进。 金光上人已被他忽悠得深信不疑,整日做着迎娶完颜雪的美梦。 元无极也依计,开始在天傀宗内部以及苏城修士界,有意无意地散播“为结强援,宗主欲将完颜雪大长老许配给金光上人”的消息。 这消息一出,顿时在苏城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无数修士为之扼腕,惊叹元无极的大手笔,也羡慕金光上人的好运道。 消息也越传越开,郡城那都有不少人私下议论。 元无极暗中布下眼线,严密监控着所有可能与完颜雪有牵扯的男修。 他笃定,那个藏在暗处的相好听到这个消息,必定会按捺不住,跳出来找金光上人的麻烦。 然而,一天天过去,风平浪静。 金光上人依旧在客舍里做着他的春秋大梦,而预想中的情敌却始终未曾出现。 元无极的眉头越皱越紧:“怎么回事?那人竟如此沉得住气?” “还是说……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消息?这不可能啊,消息早就出传开了!” 第252章 灵脉探秘,龙源奇珍 洛英山脉深处,新开辟的矿场营地运转已有月余。 开采工作井然有序,一筐筐泛着柔和光泽的中品灵石原矿被小心翼翼地运出,堆放在特定区域,由完颜雪分批清点后装入储物戒中。 这一日,负责深层勘探的一名弟子急匆匆前来禀报:“启禀大长老!矿脉深处第三条支脉尽头,发现异常!” “那里灵气浓郁得化不开,已成雾状,弟子们不敢擅入,恐有未知风险!” 完颜雪与陆凛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与好奇。 中品灵脉灵气充沛是常事,但浓郁到化为灵雾,绝非寻常。 “走,去看看。”完颜雪当机立断,带上陆凛,在弟子的引路下,深入矿洞。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但周围的灵气却愈发浓郁。 岩壁上镶嵌的中品灵石品质明显更高,个头更大,灵气更为精纯。 及至那条新发现的支脉入口,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色灵雾,吸上一口都觉浑身舒泰,修为隐隐有精进之感。 “果然有古怪!”完颜雪美眸一亮,挥手打出一道灵光,驱散前方迷雾,当先踏入。 陆凛紧随其后,心中亦充满期待。 这条支脉并不长,但四周岩壁上的灵石几乎连成一片,品质极高。 前行约百丈,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不大的天然石窟。 石窟不大,但四壁与穹顶之上,密密麻麻镶嵌着无数品质极高的中品灵石,灵石散发出的柔和光芒将整个石窟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石窟最深处,一面尤为光滑的岩壁上,景象更是惊人! 那里的灵石已不再是简单的块状,而是仿佛天然凝结成了一幅龙形浮雕。 龙身蜿蜒,鳞甲分明,尤其是龙首位置,一枚通体晶莹剔透的灵石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灵气与古老威压! 一道形似迷你真龙,凝实无比的光带,正围绕着那块特殊灵石缓缓游弋吞吐,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整个石窟的灵雾翻涌! “这是……灵脉化形,龙源?!”完颜雪失声惊呼,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她博览群书,深知只有品质极高、岁月极其悠久的中品以上灵脉,才有极低概率在核心处孕育出这等天地奇珍! 此物蕴含着一丝大地龙脉的本源之气与最精纯的灵力,对修士而言,是淬炼肉身、滋养神魂、突破瓶颈的无上至宝! 其价值,远超这条中品灵脉本身产出的所有灵石。 “天佑我也!竟是龙源!”完颜雪激动得娇躯微颤,快步上前,却不敢贸然动手。 她仔细观察那龙首灵石和游弋的龙源,玉手掐诀,打出数道探测灵光。 确认并无危险后,她才小心翼翼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特制的玉铲和温玉宝盒。 她动作极其轻柔,先以玉铲小心翼翼地,在不损伤龙源本身的前提下,将那块作为核心载体的龙首灵石从岩壁上完整地凿取下来。 随后,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施展出一种玄妙的收宝诀,一股柔和的牵引之力笼罩向那游弋的龙源。 龙源似乎有所感应,微微震颤,但在完颜雪精妙的控制下,并未激烈反抗。 最终缓缓地被引入了那个专门准备的温玉宝盒之中。 完颜雪迅速盖上盒盖,贴上数张禁锢符箓,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光洁的额角已见细微汗珠。 龙源离壁,石窟内的浓郁灵气似乎淡了几分,但依旧远超外界。 那面岩壁上的龙形浮雕也失去了些许神韵。 “此事绝不可外传!”完颜雪收好宝盒,神色瞬间恢复严肃,目光锐利地看向陆凛。 陆凛当然不傻,看这架势完颜雪明摆着不打算把这东西上缴。 两人迅速返回营地,开启所有禁制后,完颜雪才松了口气,脸上再次泛起兴奋的红晕。 她拿出那温玉宝盒,打开一丝缝隙,盒中小龙源依旧在缓缓游动,神异非凡,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 “没想到此次镇守,竟有如此惊天机缘!”完颜雪看向陆凛,眼中闪烁着异彩。 “这龙源之力磅礴,你我二人正好借此修炼,必能大有裨益!” “我也有份?!”陆凛亦是心动不已,龙源这等机缘,可遇不可求。 “那当然,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奶喝。”完颜雪笑道。 事不宜迟,两人当即决定炼化龙源。 完颜雪小心翼翼地将龙源之力引出,分为两股。 她修为更高,故引导了较多的一份,怕陆凛承受不住。 另一股稍弱的龙源精气则渡给陆凛,也够他修炼的了。 转眼之间,石屋内灵气如潮! 两人相对盘坐,运转功法。 龙源之力入体,陆凛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纯能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这能量不仅磅礴,更带着一种神圣的洗涤与升华之力。 他全身经脉如同被温泉浸泡,又似被神火煅烧,杂质被不断淬炼排出,修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增长。 丹田内的液态灵力不断压缩凝练,向着更高的层次冲击! 完颜雪那边景象更为惊人,她周身被浓郁的灵光包裹,头顶隐隐有三花聚顶的虚影浮现。 她突破不久,正好借这龙源之力稳定境界,夯实根基。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陆凛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最终一鼓作气,冲到了筑基后期! 和完颜雪修炼十年他本就颇有多得,修为精进,今日在龙源这天地奇珍的助力下,他水到渠成地突破了瓶颈。 灵力总量与精纯度暴增,神识范围也扩大了不少,肉身强度也随境界的提升而有了显着增强。 而完颜雪虽未直接突破境界,但金丹更加凝练,灵力浑厚了数成。 之前因快速提升而略有虚浮的根基被夯实,距离结丹中期更近一步,收获同样巨大。 两人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欣喜与满足。 “怎么样?这趟没白来吧?”完颜雪微微一笑,略有几分得意。 “马马虎虎还行。”陆凛随意得回了句,怕她太过骄傲。 “去你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完颜雪玉足一踹,作势要将陆凛踢倒,不料却是被陆凛一把抓住。 两人又在此嬉闹起来,却不知此刻在矿场之外,正有一群人悄然逼近! 第253章 千叶魔宗,身陷囹圄 石屋内,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的精纯灵气。 陆凛与完颜雪刚刚炼化龙源,修为大进,正自欣喜。 然而下一刻,布置在外警戒阵法骤然轰鸣,发出示警! “敌袭!”几乎同时,矿场外围传来剧烈的爆炸声,营地瞬间大乱。 “不好!”完颜雪脸色骤变,神识瞬间铺开,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是结丹修士!而且好强的气势,莫不是结丹中期?!” 她一把拉住陆凛,冲出石屋。 只见营地外围,数十道散发着浓郁魔气的黑影正在疯狂攻击防护阵法,看守的天傀宗弟子虽拼死抵抗,但实力差距悬殊,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 对面为首一人,身着暗红色紧身皮甲,身段火爆妖娆,但却带着一股强烈的戾。 完颜雪感知到的强者,正是此人! 周身魔气翻滚,赫然是一位结丹中期的女魔修! “是千叶门的副宗主,血罗刹画红烟!”完颜雪瞳孔收缩,认出了来人。 千叶门是盘踞在永城附近的一个魔道宗门,她年轻时在东林郡城曾和此人有过一面之缘。 没想到这座中品灵矿还没开采多久,就被千叶门的人侦查到了。 “撤!”完颜雪厉声高喝,知道肯定是守不住的。 不仅她们的实力比之不足,更关键的是人家为地头蛇,哪里能压的过? 她玉手一挥,破军戟已然在手,戟身紫电缭绕! 她更不迟疑,瞬间召出四尊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傀儡。 正是暗影傀儡和三尊金甲傀儡,那两尊多出的金甲傀儡正是当初在大罗宗遗迹所得,她早已修复好,化为己有。 “我拖住她!你找机会突围,不必管我。” “只要你走脱,我也自有脱身之法。”完颜雪语气急促,传讯给陆凛。 面对结丹中期的强敌,她自知胜算渺茫,只能尽力周旋。 画红烟看着矿场内的诸多傀儡,发出一串娇笑:“原来是东林郡天傀宗的。” “你们倒是好本事,挖矿挖到我们千叶门的地盘来了。” “此处矿场是我宗发现,我们愿与你们一同开发,五五分成如何?”完颜雪问道,分散她的注意力。 画红烟闻言,嗤笑道:“想得倒挺美!” “这座灵矿在我们的地盘上,自然是我千叶门的,有你们什么事?” 她也不多废话了,直接一掌击碎最后一道屏障,身后魔修如同潮水般涌入。 完颜雪知大战没法避免,便主动出击,手持破军戟迎上画红烟。 四尊傀儡则分别迎向其他魔修头目,给其他弟子也争得逃生之机。 刹那间,戟影翻飞,魔气纵横,双方瞬间激战在一起! 完颜雪虽刚炼化龙源,修为精进,但毕竟只是结丹初期,与画红烟这结丹中期魔修硬拼,立刻落入下风。 破军戟虽利,但画红烟一条赤炼鞭更是诡异刁钻,已经在完颜雪身上落下几道鞭痕。 那四尊傀儡虽勇,却也难以抵挡数倍于己的魔修围攻,全面溃败。 陆凛审时度势,并未勉强,施展星移斗转身法疾行,很快便杀出重围。 …………… “完颜她纵使不敌,但要想脱身应该也不难。”陆凛心想着,便加速远离此地。 但飞着飞着,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回头一看,只见那个妖娆的女魔头竟出现在他身后! 不等他反应过来,画红烟玉手一扬,一张闪烁着幽光的罗网法宝瞬间张开将陆凛罩住! 陆凛只觉周身一紧,灵力瞬间被禁锢,整个人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被那罗网牢牢捆缚,动弹不得。 咻的一声,网状灵宝便连同陆凛一起,钻入其衣袖之中,消失不见。 另一边,正与画红烟鏖战的完颜雪暗自盘算着时间,心想应该差不多撤了。 她早就注意到陆凛突出了重围,此刻应该已经远遁别处,暂且安全。 但对面的画红烟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冷笑道:“你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你们这段时间开采出的灵石,想必都落在那个青衣男子身上。” “可惜,这点伎俩还应付不了我画红烟!” 完颜雪闻言,脸色微变,不知陆凛那边遭受何人追赶。 接下来发生的情况,更是令她震惊,只见又一个画红烟走来。 这个画红烟和正在与她交战的画红烟别无二致,根本就是一个人! “你真以为凭借你的修为,能挡下我?”那个新出现的画红烟冷笑道。 “与你交战的,只不过是本座的分身魔影罢了。” 正在和完颜雪交战的那尊分身魔影邪魅一笑,脚步一转便来到她本体身边,与之合二为一。 两道身躯融合之后的画红烟,气息远比刚才更加强盛! 完颜雪惊怒交加,如何猜不出陆凛已经落在此人之手。 但画红烟的实力远超她的想象,绝非一般的结丹中期。 自己刚才对付一个分身魔影就已经十分勉强,如何是融合后的本体对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一咬牙,立即施展遁术,光速撤离。 画红烟并未追赶,同是结丹修士,不必将人逼得太死,不然若是对方自爆金丹也够她喝一壶的。 …………… 袖里乾坤,被困于网中的陆凛脑子急转。 他已暗中将最重要的储物戒塞入了体内歪鼎之中。 这是他最近才摸索出的歪鼎新用途,储物戒置于其中,气息能被完全隔绝,安全无比。 随着他修为提升,歪鼎的灵性似乎也越来越强,它将自身隐匿起来,外人也难以察觉。 画红烟并未在矿场待多久,很快就有千叶门的修士前来交接。 之后她一路飞遁,最终回到千叶门之所在。 她将陆凛随手扔在地上,玉手一挥,撤去罗网。 但一股强大的禁制已打入陆凛体内,封住了他的丹田和经脉。 “小子,把储物法宝交出来吧。”画红烟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凛,伸出玉手,眼神冰冷。 陆凛面上装作惊恐无奈,将腰间的储物袋解下,递了过去:“小的所有家当都在这里了……” 画红烟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眉头顿时皱起。 对于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来说,这里边的东西还算是可以,挺富裕的。 但却没有画红烟预料的矿场原石,早在完颜雪秘密传讯给陆凛的时候,她就盯上了陆凛,以为完颜雪是想玩一招瞒天过海的伎俩。 “就这么点东西?”画红烟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陆凛。 “小子,跟老娘耍花样?老娘有得是手段!” “说!天傀宗近段时间开采出的灵石藏在哪了?” “肯定是在你身上,若不在你身上,那人何故如此在意你?” 陆凛闻言,摆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前辈误会了,我只是完颜长老带来打杂的,开采出的灵石都由长老亲自保管………” 画红烟狐疑地打量着陆凛,神识仔细扫过他全身,确实没发现其他储物法宝的气息。 但她敏锐地察觉到,此子虽然修为只是筑基后期,但气血旺盛得惊人,阳气充沛,肉身强健,远非同阶修士可比。 “炉鼎?”一个念头瞬间划过画红烟脑海。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那完颜雪如此在意陆凛,并非是将开采的灵石塞他身上了。 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她极为重要的炉鼎,很多修士都在暗中兼修一些阴阳采补功法,这也不足为奇。 像陆凛这种成色的“炉鼎”,确实是极为难得,并且价格昂贵。 完颜雪想保住他,也就不足为奇。 “看你尚有几分可造之姿,就先留在本座身边差使。”她瞥了陆凛一眼,淡淡道。 “但你若胆敢有丝毫的冒犯和违逆,本座定叫你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 她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陆凛条件不赖,她若稍加调教,再转手卖给那些有特殊需求的结丹女修和老怪物,绝对能换来不菲的资源。 想到这里,画红烟看着陆凛的目光,从审视变成了看待一件奇货可居的商品,带着一丝贪婪与火热。 陆凛顿时感觉凉飕飕的,觉得她笑得不怀好意。 但如今身处魔窟,他还是先小心为上,等摸清情况了再设法逃脱。 第254章 魔族之血,淬体神物 陆凛被囚于千叶门已数日。 画红烟并未将他投入地牢,反而将他安置在一处偏僻但设施齐全的石室内,行动虽受限,但日常用度不缺。 只是接下来的几日,画红烟变着法地对陆凛进行各种调教,时而让他端茶递水,时而让他按摩捶腿。 言语间极尽羞辱与试探,似乎是想彻底磨掉他的棱角,让他变得更听话。 陆凛始终隐忍,暗中则不断尝试冲击体内的禁制,并琢磨脱身之法。 陆凛心知这种日子也不会长,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这女魔头定然有所图谋。 这日清晨,石室门被推开,画红烟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她今日未着战甲,换了一身暗红色绣着曼陀罗的华美长裙,更显妖娆魅惑。 “小弟弟,这几日可还习惯?”画红烟走到陆凛面前,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玉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陆凛暗骂一声妖精,淡淡道:“尚可,只是颇为无趣。” “无趣?”画红烟轻笑一声,声音带着戏谑,“马上就让你做点有趣的事。” 她莲步一转,玉臀轻置,直接坐在床榻上。 她话音一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现在,立马替本座把鞋脱了。” 陆凛敢怒不敢言,他身上混合的毒物或许能威胁到她。 但此刻身陷囹圄,不知外界情形,贸然出手可是要吃大亏的。 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若不能借此突围,那将彻底失去翻身之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怒火,上前伸手去解画红烟脚上那双精致的暗红色软皮靴。 “袜子也脱了。”画红烟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玩味。 陆凛只好继续脱下那薄如蝉翼的罗袜。 而画红烟她看着陆凛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与掌控的快感。 “记住,以后就是要这么伺候主子的。”她轻哼道。 她现在已经联络了买家,但在把人送到之前,她得好好调教一番。 不然要是送过去,要是出什么意外,对方退货是小,损了她的名声和信誉是大。 今日种种,便是她的服从性测试,她想看看陆凛这厮能不能听话。 此时的陆凛已经忍无可忍,一股狠劲上来,他正决定莽一波直接动手了。 但就在这时,画红烟腰间一枚玉符轻颤,发出微微亮光。 她黛眉微蹙,旋即起身,很快离开了这里。 陆凛暗自松了口气,他刚才真的差点就忍不住动手了。 “这妖女是这千叶门的副宗主……那在此地一定有个比她还厉害的人物。” “还是得等她单独离开了千叶宗再动手,到时方有机会逃出生天。”他心想。 ……………… 另一边,画红烟来到了千叶门大殿。 此时千叶门门主慈心老魔正脸色阴沉得坐在宝座之上,显然是发生了什么。 “度月山那边出事了,所有人马全军覆没。”他开口说道。 “看来此处遗迹之中,栖息着一支实力不弱的魔族。” “这既是一个好消息,又是一个坏消息。” “好的方面来讲我们要是吃得下去,就能大幅提升我们千叶门的实力。” “要是吃不下去,就会为之拖累,甚至将我们千叶门带入深渊……” 画红烟也明显意识到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沉声道:“那就由我走一趟,看看这里边的水究竟有多深。” 慈心老魔微微颔首,正声道:“务必小心,以保存力量为首要目标。” “明白。”说罢,画红烟便立即离开此地,同时传讯给手下亲信。 魔族乃是人族和妖族之外的又一大族,但魔族所处的大陆,距离他们这里十分遥远。 因此古往今来,虽偶有魔族入侵的事情发生,但始终没有掀起什么浪花。 那些曾经侵入的魔族要么被消灭,要么就是躲在一些小洞天内苟延残喘。 对人族而言,魔族之血可以用来淬体,效果惊人。 而对魔族来说,人族的血肉亦是美味和滋补,因此二者一旦遇见就几乎是拼死一战的局面。 度月山的魔族遗迹,是千叶门前段时间刚发现不久的。 因为魔族之血可以用来淬体,乃是极为罕见的材料,因此千叶门发掘后,一直密而不发,想要自己独吞。 千叶门派了一支队伍进入探索,建立据点,但没料到这么快就会一锅端了。 ………… 此时的陆凛正在石室内尝试消磨体内禁制,这时石门却被无声推开。 画红烟去而复返,神色与之前大不相同。 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周身气息也带着一丝肃杀之意。 陆凛心中微动,心想这下绝对是不能招惹她的。 画红烟目光扫过他,直接道:“收拾一下,即刻随我出行。” “出行?”陆凛故作诧异,“去何处?” “不该问的别问。”画红烟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疑。 “宗门有紧急任务,你跟我走一趟。” 她边说边上前,手指连点,加固了陆凛丹田的禁制,但略微放松了对其他经脉的部分束缚,使其具备基本行动能力,却无法动用大量灵力。 “路上安分些,若敢有异动,休怪本座手下无情!” 画红烟担心陆凛不是省油的灯,趁她外出之际使乱子,于是便打算将他也带上。 陆凛一听要外出,内心虽然欢喜,但表面上并未显露半分。 此行或有破局脱困之机! 画红烟吩咐完以后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陆凛被一名等候在外的弟子护送着,跟在她身后。 一行人迅速来到千叶门的宗门广场。 此刻,广场上已有近二十位修士肃立等候。 这些人皆身着统一的暗红色劲装,气息彪悍,最低也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各个眼神锐利,煞气内敛,都是千叶门的核心精锐。 他们显然是早已接到画红烟的命令,静候多时。 陆凛见此,暗自惊叹不愧是槐阳之地的大宗,这里的资源更加充沛,修为高者也更多。 画红烟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过众人:“奉宗主谕令!你等随我前往处置一件紧急之事,所有人需严守秘密,令行禁止!出发!” “遵命!”众人齐声应诺,人虽不多,但气势却很惊人。 画红烟玉手一扬,祭出一艘通体由某种黑色金属铸造的飞行法宝,幽影穿行梭。 梭体迎风便长,化作十丈长短。 她率先踏入,陆凛被那名弟子带着跟上,剩下的人也鱼贯而入,动作迅捷无声。 “走!”画红烟立于梭首,法诀一引。 幽影穿行梭轻微一震,随即化作一道幽暗流光,悄无声息地窜出千叶门护山大阵,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梭舱内气氛压抑,这些修士各自盘坐调息,无人交谈。 画红烟则闭目养神,但周身散发出的灵压显示她并未放松警惕。 飞行持续了将近一日一夜。 期间,陆凛从画红烟与一名心腹头目的零星交谈中,大致拼凑出了此行目的,黑魔渊! 黑魔渊是千叶门取的名字,是位于度月山中的一处魔族遗迹。 陆凛心中波澜起伏,有关魔族他也只是听说过,没想到这次竟是要前往一探。 画红烟带上自己,估计是怕他留在千叶门里趁机逃跑。 千叶门虽然底蕴深厚,但这一回她带出近二十个筑基修士,门内必然空虚,对他而言是极有利的。 不知过了多久,飞梭开始减速,缓缓降落。 透过梭壁,可以看到下方是一片无比荒凉,终年笼罩在灰暗死寂雾气中的山脉。 此地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只生长着最普通的草木,一丝灵药灵韵都看不出来。 画红烟收起飞梭,众人也平稳落在一处隐蔽的山谷裂缝前。 裂缝入口被巧妙的幻阵掩盖,若非有特定法门或信物,极难发现。 “就是这里了,所有人提高警惕,隐匿气息,随我进入!”画红烟低声下令,率先步入裂缝。 裂缝内部阴暗潮湿,倾斜向下,通道异常宽阔,四壁光滑,仿佛被巨力强行开辟而成。 岩壁上,偶尔可见一些残破的,风格狰狞诡异的建筑遗迹。 雕刻着陆凛从未见过的扭曲符文,他暗忖这应该是魔族的文字。 前行约数里,前方出现一条散发着腥臭气息的暗红色地下河流,河水粘稠,咕嘟着气泡。 对岸是一片更加广阔,残破不堪的废墟。 就在队伍准备渡河之际,异变陡生! 嗬嗬! 一阵怪叫从四面八方响起! 紧接着,黑暗中猛地扑出数十道黑影! 这些生物大致保持着人形,但皮肤呈深蓝色,覆盖着厚厚的鳞甲或角质层! 它们有的生有尖锐骨刺,头颅扭曲狰狞,獠牙外露,双目赤红可谓一脸凶相。 “迎敌!”画红烟反应极快,厉喝出声! 赤炼鞭瞬间化作一道血色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抽向冲在最前面的魔族战士。 噗嗤一声!鞭影过处,那魔族战士坚韧的鳞甲竟被硬生生抽裂。 暗红色的粘稠血液喷溅而出! 但这魔族战士竟只是踉跄一下,接着发出更加狂怒的嘶吼,再次扑上! 仿佛不知疼痛,不畏死亡! 画红烟美目一凝,刚才她连一分力都没出,只是单纯的试探而已。 此刻这一鞭子甩去,稍加用力便直接将其脑袋击落,这强悍的魔族战士也轰然倒下。 队伍里的其他人,与蜂拥而至的魔族绞杀在一起! 这些魔族的个体实力不弱,肉身强横得离谱,力量巨大,速度迅猛。 战斗方式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疯狂打法! 陆凛也被画红烟解开了部分禁制,允许他有限自保。 他施展星移斗转身法,在战场边缘游走,暗中观察。 想到那些传闻,他暗中吸纳了一些魔血。 激烈的战斗很快结束,因为画红烟接连出手,她并不想麾下修士死伤太多。 打扫完战场后,队伍往前在一处视野开阔,相对安全的区域休整。 画红烟看着收集到的魔血,暗自惊奇,在那捣鼓着。 陆凛背对众人,假装调息。 他也暗中进行尝试,将魔血喂给血藤和血兽。 血藤一接触到魔血,表面便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色纹路,仿佛瞬间被激活! 一股极度贪婪、渴望以及兴奋的意念清晰传来! 血兽尝到魔血的滋味后,也同样亢奋不已,看来此物确实非同一般,可比妖血厉害得多。 他强压下内心的贪婪,暗中瞥向画红烟。 暗忖此行还是别打什么魔血的主意,还是想办法脱离画红烟的掌控更加重要。 前方魔气翻腾,料想魔族之中也有强悍的存在,到时他便趁乱而行。 第255章 空间禁制,魔族强者 暗河的腥气尚未散尽,画红烟已下令队伍继续深入。 陆凛跟在人群末尾,前行约莫半炷香,通道豁然开朗,竟抵达一处巨大的地底穹顶。 穹顶之下,是一座残破的黑色石坛。 坛身由不知名的墨玉砌成,表面刻满了獠牙状的凹槽,凹槽中残留着干涸的暗红痕迹,显然曾流淌过大量血液。 石坛中央竖立着三根丈许高的骨柱,骨柱顶端镶嵌着三颗幽绿魔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气。 “小心戒备,此处必有古怪。” 画红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灵宝赤练鞭已然入手。 她身后的众人迅速散开,形成扇形防御,手中法宝尽数亮起微光。 就在其中一名修士靠近坛边符文时,异变陡生! 骨架上三颗魔晶同时爆发出刺目绿光,石坛上的凹槽瞬间充盈着粘稠的黑雾。 黑雾交织缠绕,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光罩,将整个石坛区域笼罩。 光罩之上,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散发出空间扭曲的波动。 “不好!是空间禁制!” 画红烟脸色剧变,赤炼鞭猛地挥出,化作一道赤色火弧,狠狠抽在光罩上。 然而火弧触及光罩,竟如同泼洒在铁板上的沸水,瞬间被黑雾吞噬,光罩仅泛起一丝涟漪,便恢复如初。 更可怕的是,光罩形成的瞬间,四周黑暗中传来整齐的甲胄摩擦声。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竟是装备精良的魔卫。 魔族尚武,根据实力分为魔兵、魔卫、魔将、魔帅等,分别对应人族修士的炼气、筑基、结丹、元婴等境界。 方才在暗河另一侧袭击的魔族队伍,虽然也有不少魔卫,但还是魔兵占大部分。 眼下这几十个装备精良的魔卫杀来,可不容小觑。 他们身着玄铁打造的魔甲,手持寒光凛冽的魔刃,三人一组形成严密的合击阵型。 这些魔卫皆气息凝练,动作间带着军旅般的严谨,显然是此处魔族遗迹中的精锐之师。 “结阵迎敌!” 画红烟怒叱一声,赤炼鞭再度挥出。 赤焰缭绕的鞭身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瞬间缠住冲在最前的一名魔卫的脖颈,将其勒死。 但魔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她一个人也不能完全挡下,手下修士也已与这些魔卫缠斗起来。 两名筑基大圆满的千叶门长老手持长刀,虎虎生风,与对方的上等魔卫硬撼。 筑基后期的修士则游走袭扰,试图破开魔卫的合击阵型。 筑基初期的几人虽实力较弱,却也相互掩护,用短刃牵制魔卫动作。 但魔卫的肉身强横远超预期,身上披着的魔甲更是能抵御大部分攻击,一时间竟难以压制。 陆凛已将星移斗转身法催动到极致,流云靴踏动间,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战阵中穿梭,避开魔卫的合击。 他并未出什么力,有画红烟在还轮不到他操心。 果不其然,为了减少门下修士的伤亡,画红烟卖力得很。 在她结丹中期的强大修为之下,这些魔卫纵使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也完全不是一合之敌。 转眼间,魔卫就被扫荡得差不多了,但周围的空间禁制似乎也愈加凝实。 “不能再拖了!” 画红烟银牙一咬,轰然爆发,赤炼鞭上的赤焰暴涨三尺。 她猛地将鞭身甩向高空,赤焰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火刃,狠狠劈在光罩上。 咔嚓!光罩表面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黑色雾气剧烈翻腾,似要崩溃。 “走!” 画红烟厉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残影,朝着裂痕冲去。 陆凛目光一闪,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他看得清楚,光罩的裂痕只是暂时的,若错过这次机会,恐怕会被困在此地。 他全力运转身法,陡然加速。 两人先后穿过裂痕,身后的光罩瞬间闭合,将剩余的手下与魔卫尽数笼罩。 落地的瞬间,陆凛清晰听到身后传来的惨叫与兵器碰撞声,随即被空间扭曲的轰鸣覆盖。 他回头望去,只见那片区域已恢复平静,仿佛从未有过石坛与激战,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画红烟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带来的十余名心腹,尽数被困在空间禁制中,如今只剩下她与陆凛两人。 “该死的魔族!” 她咬牙切齿,巨大的波澜上下起伏,显然怒极。 陆凛则暗自庆幸,还好他速度够快,跟着逃出来了,不然也会被困其中。 同时他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眼下画红烟失去这一批手下,实力虽仍在,但失去了牵制自己的力量。 这下他逃脱其掌控,似乎也变得容易了许多。 他暗自欣喜,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默默运转功法,恢复刚才消耗的灵力。 画红烟回头,试着攻破禁制,但接连出手都以失败告终。 目前为止,她还不曾使出全力,因为此地的魔将并未现身,她不想被其看出实力深浅。 好在刚才她动作麻利,已经将那些魔卫杀了大半,凭借这些人的实力,解决剩下的残兵败将应该不难。 虽然被困其中,但他们倒也还算是安全,不至于全军覆没。 回过神来,她瞥了陆凛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没料到陆凛的实力如此了得,身上还有她的禁制未解,却能跟着她杀出险地。 “你别想耍花招,” 她冷声道,“此地危机四伏,没有本座护持,你活不过半个时辰。” “乖乖听话,或许还有机会活着离开。” 陆凛淡淡回应:“画宗主说笑了,我如今身陷囹圄,怎敢耍花招?” 画红烟敲打他以后,也不再多言,轻哼一声便往更深处走去。 她打算将此地强大魔族击杀之后,再回来解救这些手下。 陆凛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 ……………… 前方通道愈发狭窄,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发光的苔藓,幽绿色的光芒映照出两人的身影,显得格外诡异。 空气中的魔气愈发浓郁,呼吸之间,喉咙都能感觉到一丝灼烧感。 陆凛运转云鼎功,将魔气隔绝在体外,同时暗中观察着画红烟的状态。 她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火属性灵力护罩,显然也在抵御魔气侵蚀。 但气息比之前略显紊乱,显然刚才轰击空间禁制所产生的消耗不小。 “小心前边。” 画红烟突然停下脚步,通道拐角那里隐约传来脚步声,伴随着晦涩难懂的交谈。 两人迅速隐匿在岩壁之后,屏息凝神。 片刻后,一队魔族巡逻队出现在视野中 。 为首的是两名上等魔卫,同样身着玄铁魔甲,手持魔刃,身后跟着十余名魔兵。 这些魔族显然是遗迹中的守卫,正沿着通道巡逻,步伐整齐,眼神锐利。 “只能强行突破了。”画红烟沉吟一声,豁然出手。 只见她双手掐诀,于身后凝聚出一头火凤虚影。 火凤长唳一声,朝着前方的魔族小队杀去。 “什么东西?”那两个上等魔卫奋力抵挡,却似螳臂当车,被瞬间烧死。 陆凛暗自心惊,对画红烟的手段感到忌惮。 此人的战力强的离谱,他若与之为敌,机会只有一次,决不能等她出手,要先发制人。 火凤一个来回间,便将这支魔族的巡逻小队消灭,通道内只剩下着焦糊的气味。 画红烟也控制着火力,这些魔族虽然被烧死,但也并非成灰成炭,尚有精血可以采集。 这些魔族精血因为罕见而价值连城,饶是画红烟这种级别的修士也觉得珍贵。 陆凛还想着上去捞一点,但她压根不给机会,抠门得很。 打扫完战场后,两人继续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前行约莫一个时辰,通道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光亮。 两人加快脚步,走出通道,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皆是一愣 。 这里竟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峡谷,弥漫着浓烈的毒雾。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黑色藤蔓。 藤蔓上开着暗红色的花朵,散发着刺鼻的毒气,似乎峡谷中的毒雾就是由这些花所释放。 峡谷底部能见度不足三尺,毒雾掠过之处,地面上的岩石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孔洞。 画红烟皱眉道:“前方也没其他路了,只能硬闯。” “要是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地狱瘤藤,是一种生命力极强的三阶妖藤。” “看着铺天盖地,覆盖了整个峡谷,但其实只有一株,所有藤条都是它的延伸。” “规模如此之大,这妖藤怕是已经达到三阶中品的层次,饶是我也不敢保证能安然穿越此地……” 她往前几步,试探性的伸出手,感受这毒雾的强度。 不过手刚伸出去,就本能的缩了回来,被其灼痛。 陆凛心念一转,嘀咕道:“那我就不进去了,在这里等你就是。” “你想得美!”画红烟当即白了他一眼。 陆凛是何想法,她如何不知,定是想趁此机会脱离她的掌控。 当初在矿场,费尽心思才将他抓来,岂能这么轻易放过。 何况她买家都已经联系好,要是跑了他,她也没法交代。 “我有袖里乾坤之妙法,你可入我袖中暂避,如此便不会被这毒瘴侵袭。”她淡淡道。 “不过我警告你,务必老实点,别给我犯傻。” “要是敢偷跑出来,这毒瘴分分钟要了你的命!” 不等陆凛回答,她便立即出手,将陆凛吸入衣袖之中。 他偌大个人,却能容身于此,此法之妙着实令他称奇。 将陆凛安顿好后,画红烟深吸了一口气,独自往前。 她赤炼鞭紧握在手中,身上火光跳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峡谷内寂静无声,只有毒雾流动的嘶嘶声,以及她高跟鞋跟踏在石子上的清脆声响。 岩壁上的黑色藤蔓如同鬼魅般摇曳,暗红色的花朵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似乎在欢迎她的到来。 前行约莫百丈,画红烟突然停下脚步,眼神一凝。 岩壁上的黑色藤蔓突然暴涨,如同一条条毒蛇般朝着她缠去。 同时,一道黑影从藤蔓后方窜出,竟是魔族刺客! 这刺客身形瘦小,没有身披甲胄,但动作极为迅捷。 魔族刺客似乎免疫峡谷毒雾的侵蚀,在毒雾中行动自如,如鱼得水。 “找死!” 画红烟冷哼一声,赤炼鞭猛地挥出。 火焰缭绕的鞭身瞬间缠住数条黑色藤蔓, 烈焰直接将藤蔓烧断,黑色汁液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同时,她身形一晃,朝着那名魔族刺客攻去。 那刺客反应极快,身形陡然下坠,短刃贴着赤炼鞭的鞭身划过,朝着画红烟的手腕削去。 画红烟手腕翻转,避开短刃,同时一脚踢出,将刺客踹飞出去。 那人身形几个翻滚,最后又陡然消失不见,隐匿于毒雾之中。 “魔将?”画红烟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终于现身了吗?” 此刻交手的这个刺客,绝对是魔将级别,能硬扛她一击而无恙。 第256章 激战魔将,陆凛出手 毒雾如墨,在峡谷中翻涌不休。 画红烟望着那隐于黑雾中的魔族刺客,身上火光大盛,方才短暂交手已让她摸清对方底细。 应该是个下等魔将,论修为虽然不及她,但其身法诡谲,更能借毒雾隐匿行踪。 偏偏自己还要分出三成灵力维系护罩抵御毒瘴侵蚀,此消彼长之下,竟真陷入了僵持。 “藏头露尾的鼠辈,敢不敢与本座正面一战!” 画红烟厉喝一声,赤炼鞭陡然化作一道赤色光蛇,朝着毒雾最浓郁的方向抽去。 鞭梢掠过之处,毒雾被火劲蒸腾成缕缕白烟,却连对方衣角都未曾触及。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陡然从她身后毒雾中窜出! 魔族刺客手中短刃泛着幽蓝魔光,直刺画红烟后心。 这一击又快又狠,显然是算准了她分心御鞭的间隙。 画红烟瞳孔骤缩,仓促间侧身闪避,火属性护罩瞬间暴涨。 铛 的一声脆响,短刃劈在护罩上,火星四溅。 护罩竟被这一击劈出一道细微裂痕,黑色毒雾顺着裂痕渗入少许,画红烟顿时感到一阵难受,运功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画红烟怒极,赤炼鞭回卷如环,朝着刺客腰间缠去。 刺客却不慌不忙,身形陡然下坠,如同壁虎般贴在地面滑行。 短刃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激起无数带着毒瘴的碎石,朝着画红烟面门射去。 同时,他另一只手甩出三枚漆黑的魔刺,魔刺在空中化作三道黑影,分别袭向画红烟的肩、胸、膝三处要害。 画红烟不敢怠慢,左手掐诀,身前凝聚出一面火盾。 碎石撞在火盾上瞬间化为灰烬,魔刺却穿透火盾,虽被火劲灼烧得黯淡无光,依旧带着余威袭来。 她旋身避开两枚,最后一枚魔刺擦着手臂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色毒血瞬间渗出,伤口周围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 “该死!” 画红烟咬牙,迅速运转灵力压制毒素,同时心中暗忖。 再这样耗下去,自己迟早要栽在这毒雾和刺客手里。 她眼神一凛,周身火芒骤然暴涨,原本萦绕在体表的火盾化作漫天火星。 赤炼鞭上的火焰竟从赤红转为深紫,空气中的温度急剧升高,连周围的毒雾都开始剧烈翻滚消散。 “这是你逼我的!凤舞绝杀!” 画红烟清叱一声,双手结印,深紫色的火焰在她头顶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火凤虚影。 火凤展开双翼,翅尖带着焚尽一切的热浪,朝着毒雾深处的刺客俯冲而去。 这是她压箱底的杀招,不仅威力极强,更能借火焰之力暂时驱散周围毒瘴,正是应对当前局面的最佳手段。 魔族刺客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却也不再隐匿。 这招是范围攻击,他即便隐匿了也没法躲开。 只见他周身魔气化作战甲,手中短刃魔光暴涨,朝着火凤迎去,想要正面化解。 两者相撞的瞬间,轰鸣声震得整个峡谷都在颤抖。 深紫色火焰与黑色魔气交织缠绕,毒雾被火焰灼烧得发出滋滋声响,大量白烟升腾而起。 火凤尖锐的嘶鸣中,魔将的惨叫声清晰传来,他手中的短刃寸寸断裂,魔气铠甲被火焰吞噬。 最终整个人被火凤翼尖扫中,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身上燃起熊熊大火。 画红烟喘着粗气,这一击几乎耗尽了她八成灵力,火属性护罩也变得黯淡无光。 她正欲上前补刀,确保魔将彻底死亡,却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 “怎么回事?” 她惊骇不已,原本燃烧的魔将竟化作数道黑影,朝着她围杀而来。 耳边还响起无数诡异的低语,仿佛有无数魔族在嘶吼。 “幻境?” 画红烟心头一紧,刚想运转灵力驱散异象,却察觉到袖中传来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 不等她反应,她双目之间就泛起阵阵粉色光华。 这一切,正是躲在袖里乾坤的陆凛所为! 他一直关注着外界,见时机已到,便果断出手了。 他毫无保留得将绝天毒脉中的眩仙弥散全部释放,用以对付此女。 “是你!” 画红烟又惊又怒,她竟忘了袖中还藏着陆凛! 此刻她心神被幻境所扰,灵力运转滞涩,根本来不及防备。 只见一道身影从她袖中陡然冲出,正是陆凛! 他周身灵力运转,手中攥紧破甲夺命锥,直取画红烟心口。 “画宗主,多谢这些时日的招待,不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陆凛声音冰冷,他等待这一刻许久。 趁画红烟大战后虚弱,又中了幻毒,正是一击绝杀的最佳时机。 然而,就在锥锋即将刺中画红烟的瞬间,她胸前突然亮起一道赤金色光芒。 一枚巴掌大小的玉鉴从她衣襟中飞出,玉鉴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火焰符文,瞬间释放出一道半圆形的赤金光罩,将画红烟护在其中。 铛的一声,锥锋刺在光罩上,竟被直接弹开,陆凛的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此物名为天火鉴,乃是一件中品灵宝。 陆凛瞳孔一缩,他没想到画红烟除了赤炼鞭,竟还有这样一件灵宝护体。 这天火鉴显然是防御型灵宝,此刻爆发的灵力波动完全不输给赤炼鞭,完美得挡住了他的突袭。 画红烟在幻境中强撑着意识,又借天火鉴之力,勉强恢复了半刻清明。 她怒视着陆凛,眼中满是杀意:“小子,你竟敢暗算本座!” 陆凛身形急退,深知此地不宜久留,画红烟不知还有几分实力。 虽中了幻毒,但有灵宝护体,自己短时间内恐怕杀不了她。 他冷哼一声,不再恋战,卷起那个下等魔将的尸体,便转身便朝着峡谷深处掠去。 “画宗主,你还是先走出这座峡谷再说,你好自为之!”他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陆凛遁走的同时,已从储物戒中取出暗影披风。 披风展开,如同一道黑烟裹住他的身形,瞬间融入周围的黑暗毒雾中。 若非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他的踪迹。 同时,他胸前泛起一道青绿色微光,青灵宝玉被催动。 体内的人气、灵力波动尽数被收敛,连呼吸都变得几不可闻,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有千叶门的人引开魔族的注意力,他觉得还是大有可为的,想潜入魔窟深处一探究竟。 他沿着峡谷底部小心翼翼地前行,附近的地狱瘤藤依旧在摇曳。 暗红色的花朵散发着刺鼻的毒气,偶尔有藤蔓察觉到生人的气息,朝着他袭来,却都被他凭借星移斗转身法巧妙避开。 陆凛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画红烟的身影已被毒雾淹没,只隐约能看到天火鉴的金光在闪烁。 他心中暗忖就算有灵宝护体,中了眩仙弥散和周围毒雾的侵蚀,她也撑不了多久。 第257章 杀人无形,血池淬体 陆凛借着暗影披风与青灵宝玉的掩护,前行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毒雾忽然变得稀薄,隐约传来嘈杂的嘶吼与金石碰撞之声。 陆凛悄然隐匿在一株粗壮的瘤藤后,探头望去,心中不由一凛。 前方竟是一处依山而建的魔族聚落! 数十座由黑色岩石堆砌而成的房屋错落分布,墙体上雕刻着狰狞的魔纹,散发着淡淡的魔气。 聚落中央是一片开阔的石坪,几十名魔族正在操练。 其中既有身披鳞甲的魔兵,也有气息凝练的魔卫,甚至还有两名手持巨斧的上等魔卫坐镇。 聚落边缘的栅栏后,还关押着几头体型庞大的魔化凶兽,正低声咆哮,涎水顺着獠牙滴落,腐蚀着地面。 “竟是个魔族据点。”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此处魔族数量不少。 若是硬闯难免打草惊蛇,但若能将其一锅端,所得的魔血足以让血藤与血兽再上一个台阶。 他心念一动,右手一翻,掌心浮现出一枚幽绿色的珠子,正是万毒噬灵珠。 陆凛当即催动,万毒噬灵珠瞬间爆发出一阵幽绿光芒。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绿色毒雾从宝珠中喷涌而出,如同潮水般朝着魔族聚落蔓延而去。 这毒雾比峡谷中的瘴气更加粘稠,正是大量的绿沼瓦斯,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发黑。 “什么东西?” 石坪上操练的上等魔卫率先察觉异常。 村口的一名魔卫厉声嘶吼,挥舞着魔刃想要驱散毒雾。 但绿沼瓦斯毒性霸道,那魔卫刚吸了一口,便浑身抽搐,皮肤迅速泛起青黑。 手中魔刃哐当落地,身体也轰然倒地,气息瞬间断绝。 惨叫声此起彼伏,聚落中的魔族如同没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魔兵们修为低下,接触到毒雾后几乎瞬间毙命。 魔卫们拼死运转魔气抵御,却也只是苟延残喘,皮肤溃烂,七窍流出黑血。 就连那两头魔化凶兽,也在毒雾中疯狂挣扎,最终双目圆睁,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整个聚落被绿色毒雾彻底笼罩,不过转眼之间,所有魔族尽数被毒杀,再无半点声息。 陆凛收起万毒噬灵珠,缓步走出隐匿之处,踏入满是尸体的聚落。 他立即动手,将这些魔族尸体中的精血提炼出来。 魔兵的精血较为稀薄,魔卫的精血则粘稠暗红,蕴含着磅礴的气血之力。 不多时,准备的几个大型容器便被装满,瓶身都因蕴含的能量而微微发烫。 陆凛来到聚落中央的空地上,将血藤召唤出来。 血藤一接触到空气中残留的魔血气息,便疯狂扭动起来,藤蔓上的血色纹路愈发清晰。 他打开血瓶,将提炼出的一部分魔族精血倾倒在血藤根部。 得到魔族精血滋养的血藤,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粗。 藤上的倒刺也变得更加狰狞与尖锐,散发出嗜血的气息。 一股意念从血藤中传来,带着兴奋与感激,欢呼雀跃得像是孩子。 紧接着,陆凛又放出血虎、血狼与三头血鳄。 这五头血兽一出现,便嗅到了浓郁的魔血气息,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陆凛将剩余的精血分发给它们,五头血兽仰头狂饮,周身血气暴涨。 三头血鳄,终于突破,也达到了二阶。 而血虎以及血狼,也有所进步,达到了二阶中级。 得了大半魔血滋养的血藤更是受益匪浅,前些年才突破到二阶中级的,现在又一跃晋升二阶高级! 陆凛十分满意,血藤与血兽的实力增强,日后也能成为他的助力。 至于为何不用这些魔血为自己淬体? 他手里可是还有一具下等魔将的尸体。 魔将精血绝对更强力,他有更好的,这些斑杂的精血就赏给它们了。 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聚落后方的通道掠去,继续探索。 ………… 与此同时,遗迹深处的一处隐秘洞穴中。 这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血池,池水中灌满了粘稠的暗红色魔血。 血池边,一名身着黑色魔甲的下等魔将负手而立。 他身形高大,皮肤呈深紫色,额头生有一根弯曲的骨刺,双目紧闭,似乎在感悟着什么。 这座血池乃是他耗费多年心血,收割了众多同类才凝练而成,用以突破境界。 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与暴怒。 他清晰地感应到,自己麾下的一处聚落被毁,所有族人尽数陨落! “鬼影那家伙,居然没将人族修士解决吗?” 他咬牙切齿,当即化作一道黑影冲出洞穴,朝着聚落的方向疾驰而去。 ………… 这叫墨牙的下等魔将速度极快,不多时便抵达了被毁灭的聚落。 看着满地的干瘪的魔族尸体,他的怒火中烧,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震得周围的岩石簌簌作响。 “找死!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墨牙怒吼着,正欲循着气息追查凶手。 不过这时,身后不远处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怒骂声。 “陆凛!你这个小杂种!给本座滚出来受死!”画红烟的身影从毒雾中走出。 她面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显然是强行压制了眩仙弥散的幻毒与峡谷毒瘴的侵蚀。 她胸前的天火鉴依旧散发着微弱的金光,护持着她的身形。 方才她在峡谷中挣扎许久,凭借天火鉴的净化之力驱散了毒雾,又服下珍贵的解毒丹压制了幻毒。 此刻正怒火中烧,一心想要找陆凛报仇。 然而,她刚走出峡谷,便撞见了暴怒的墨牙。 墨牙转头望去,看到画红烟身上的强烈的人族气息与沾染的魔血,眼中的怒火更甚。 在他看来,眼前这名人族修士,定然就是毁灭聚落的凶手! 墨牙嘶吼着,周身魔气化作数道利刃,朝着画红烟劈去。 画红烟脸色骤变,她怎么也没想到,刚走出峡谷就又遇到了一名魔将! 更糟糕的是,她此刻灵力尚未完全恢复,体内还有毒素残留,根本不是巅峰状态。 她急忙出手抵挡,舞动手中长鞭,火焰缭绕的鞭身挡住了魔气利刃。 铛铛铛! 碰撞声不绝于耳,画红烟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 墨牙不管不顾,心中的怒火让他失去了理智,手中魔刃挥舞,招招致命,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了画红烟身上。 他的攻击狂暴无比,魔气纵横,将画红烟逼得狼狈不堪。 “该死!这魔将怎如此凶悍!” 画红烟叫苦不迭,她本想找陆凛报仇,却一出来就与魔将发生死斗。 她此刻灵力不济,根本发挥不出全部实力,只能勉强抵挡。 天火鉴的防御虽强,却也需要消耗灵力维持,长久下去,也是凶多吉少。 …………… 另一边,陆凛漫无目的的转悠,已然深入遗迹。 前方的通道愈发宽阔,空气中的魔气浓郁到了极致,几乎化作实质。 陆凛循着魔气最浓郁的方向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洞穴之中。 洞穴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惊人的血池! 这座血池直径足有十丈,池中的魔血呈现出深邃的暗红色,比陆凛之前提炼的精血更加纯粹粘稠。 血池边缘雕刻着繁复的魔纹,魔纹中流淌着淡淡的金光,似乎在维持着某种阵法。 “好浓郁的魔血!”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这座血池中的魔血若是用来淬体,定然能让他的肉身强度再上一个台阶。 他没有犹豫,毕竟此地乃是魔族腹地,随时可能出现变故。 陆凛迅速脱下外衣,同时将从画红烟手中截胡的那个魔将尸体也投入其中。 魔将尸体落入血池后,也迅速分解,化作了精纯的血水。 陆凛纵身一跃,跳入了血池之中。 身体刚沉入血池,一股灼热而霸道的能量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魔血如同有生命般,疯狂地朝着他的毛孔中渗透,顺着经脉游走。 陆凛只觉得浑身经脉仿佛被烈火灼烧,又像是被万千钢针穿刺,剧痛难忍。 但他咬牙坚持,对于淬体他早有经验。 当年他就曾炼化过一罐三阶金翅雷鹏精血。 他引导着魔血中的能量冲刷经脉,淬炼肉身。 魔血中蕴含的磅礴气血与精纯能量,不断修复着他体内的暗伤,强化着他的骨骼、肌肉与经脉。 陆凛紧闭双眼,心神沉浸在淬体的过程中。 血池中的魔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而他周身的气息则越来越强横,皮肤表面甚至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整个人的气质都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他并不知道,此刻这座血池的主人正与画红烟激战…… 第258章 强大肉身,冤家路窄 血池之中,魔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陆凛吸收。 他周身血色光晕愈发浓郁,骨骼时不时传来咔咔脆响,仿佛每一寸骨血都在经历淬炼重生。 经脉被拓宽数倍,隆起的肌肉中仿佛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陆凛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道精芒。 他抬手一挥,祭出一把碎星飞刀。 这柄上品法宝飞刀锋利无比,寻常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力根本抵挡不住。 陆凛屈指一弹,飞刀化作一道银芒,直刺自己胸口。 铛的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洞穴,飞刀撞在陆凛胸口,竟只溅起一串火星,随后哐当落地。 陆凛低头看去,胸口肌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转瞬便消失不见。 陆凛心中狂喜,又取出那柄专破防御的上品法宝破甲夺命锥。 他握住锥柄,将灵力灌注其中,锥尖泛起幽蓝光芒,狠狠刺向自己手臂。 锥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竟被一股无形力量阻拦。 陆凛再加力道,手臂青筋暴起,锥尖才勉强陷入半分,却再也无法深入。 他松开手,破甲夺命锥从手臂滑落,留下的小坑瞬间愈合,连一丝血痕都未留下。 要知道,这破甲夺命锥曾能轻易刺穿筑基后期修士的护体灵力,如今面对他的肉身却束手无策。 这般突破,已然远超寻常淬体效果,堪比炼体修士铜皮铁骨的境界! 与此同时,另一边正在和画红烟激战的魔将墨牙,脸色骤变。 并非画红烟让他觉得棘手,而是他刚才全部精神都用在战斗上,此刻才察觉到自己的血池有异,被人偷袭了! “调虎离山?可恶,中了人族的奸计!”他震怒不已,此刻也顾不上画红烟了,急忙回援。 此时的画红烟状态不佳,自然不会主动追击。 至于魔将为何火急火燎的离去,她也无心深究,只想先休息一会儿,然后找到陆凛这小贼子。 ……………… 此时的陆凛感受着肉身蜕变的喜悦。 突然,洞穴角落处,一枚嵌在岩壁中的宝玉突然闪烁起急促微光。 这是他之前布下的预警印记,一旦有强横气息靠近便会示警。 “有魔族强者逼近?” 陆凛心中一凛,瞬间收敛气息。 来不及细想,他猛地从血池中跃起,周身水珠飞溅。 他看向池边尚未完全消散的魔血,赶紧拍了拍腰间的豢妖袋和银宝球:“速来吞噬!” 血藤便极速窜出,如饥似渴地吞噬着池里残留的魔血,叶片上血色纹路愈发鲜亮。 血虎、血狼与三头血鳄也瞬间冲出,大口吞咽着池底剩余的粘稠魔血,周身血气再度暴涨。 不过数息,血池内最后一些魔血便被吞噬殆尽。 陆凛不再耽搁,一手收起血藤,一手将血兽们召回豢妖袋,转身便朝着洞穴后方的通道掠去。 他刚消失在通道拐角不久,一道黑影便如疾风般冲入洞穴。 墨牙看着空荡荡的血池,双目赤红,周身魔气瞬间凝成实质,如同黑色火焰般熊熊燃烧。 “啊 ——!” 暴怒的咆哮震得洞穴岩壁簌簌掉渣,他一拳砸在池边黑色岩石上,岩石瞬间崩碎成齑粉。 这血池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凝练,本欲借此突破中等魔将,如今却被人糟蹋,连一丝魔血都未留下。 墨牙死死攥紧拳头,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洞穴中。 …………… 另一边,陆凛正沿着来时的通道往遗迹外赶。 他肉身突破后,速度也快了数倍,星移斗转身法施展开来,身影如同残影般掠过。 眼看就要抵达之前的峡谷入口,陆凛却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前方通道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带着暴怒的女声。 “陆凛!你这个小王八蛋,给我站住!”画红烟的身影从拐角处走出。 她此刻状态依旧不佳,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暗红色劲装多处被魔气撕裂,露出小片白皙肌肤。 发丝凌乱,周身灵力紊乱不堪,唯有胸前天火鉴还散发着微弱金光,勉强护持着她的气息。 显然,她之前与墨牙的死斗消耗极大,又追了陆凛许久,状态差到了极致。 但看到陆凛的瞬间,她眼中的怒火还是压过了疲惫! “画宗主倒是命大,居然还这么活蹦乱跳的。” 陆凛停下脚步,神色从容。 如今他肉身成钢,而画红烟又是一副娇弱的样子,他未必不能与之周旋! “若不是你,本座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画红烟怒喝一声,强提灵力。 赤炼鞭化作一道赤色残影,朝着陆凛面门抽去。 鞭梢带着残存的火劲,却比之前弱了数倍。 陆凛不闪不避,右手猛地抬起,竟是要徒手接鞭! 画红烟见此,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她这赤炼鞭乃是灵宝,寻常筑基修士触之即死,陆凛竟想以肉身硬抗? 赤炼鞭狠狠抽在陆凛掌心,却发出脆响! 陆凛只觉得掌心微麻,但手臂纹丝不动。 反倒是画红烟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酸,踉跄后退两步,眼中满是惊骇:“不可能!你的肉身怎么会这么强?” 不等她反应,陆凛右手一翻,万毒噬灵珠飞出。 幽绿色的绿沼瓦斯瞬间喷涌而出,如同潮水般朝着画红烟笼罩而去,将两人所处的这片空间彻底包裹。 画红烟脸色剧变,此刻陆凛释放出的绿沼瓦斯,比起刚才峡谷中的毒气不遑多让! 她急忙催动天火鉴,赤金色光罩再度展开,将毒雾隔绝在外。 可她本就灵力匮乏,维持天火鉴更是吃力,光罩光芒愈发黯淡,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 陆凛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如同猎豹般朝着画红烟冲去。 画红烟见陆凛冲来,急忙挥舞赤炼鞭阻拦。 可她灵力不济,鞭法破绽百出,陆凛轻易便避开鞭影,瞬间来到她身前。 两人距离极近,画红烟甚至能看清陆凛眼中的从容,她心中一慌,抬手便朝着陆凛胸口拍去。 陆凛不闪不避,任由她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砰的一下! 画红烟只觉得掌心如同拍在钢铁上,震得自己指骨生疼,而陆凛却毫发无损,反而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手腕被擒,画红烟惊呼一声,挣扎间身形不稳,竟朝着陆凛怀中倒去。 陆凛下意识伸手去扶,手掌不慎触到她腰间软肉。 那处衣衫恰好破损,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两人皆是一怔。 画红烟脸颊瞬间泛红,却更显暴怒,另一只手凝聚灵力,朝着陆凛面门拍去:“登徒子!” 陆凛急忙松开手,侧身避开。 就在这时,一道血色藤蔓突然从地下窜出,如同灵蛇般缠绕住画红烟的脚踝。 画红烟本就身形不稳,被藤蔓一缠,顿时失去平衡,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血藤正不断收紧,藤蔓上的倒刺轻轻划过她的肌肤,带来一阵酥麻刺痛。 画红烟又羞又怒,看向陆凛的眼神几乎要喷火:“陆凛!我绝不会饶过你!” 陆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平静:“画宗主,是你先拦我去路,若你识相,便乖乖让开,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画红烟破损的衣衫,透着邪光。 被陆凛眼神轻亵,画红烟恼怒不已,正欲提起一口气,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斩杀。 但就在这时,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魔气波动,比之前两大魔将的气息还要强横许多。 陆凛与画红烟皆是一怔,同时朝着通道深处望去。 那里,一道黑色魔影正迅速逼近,魔气滔天,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莫非是上等魔将?” 画红烟脸色骤变,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陆凛也惊骇不已,上等魔将那可不是他能对付。 方才还你死我活的二人,此刻颇有默契,同时跑路…… 第259章 魔将凶猛,通力合作 通道深处的魔气席卷而来,黑色魔影的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岩壁崩裂,碎石飞溅。 陆凛和画红烟几乎是同一时间转身狂奔,两人下意识地朝着不同方向逃窜,都盼望着魔将去追另一人而非自己。 但那黑色魔影却压根没看画红烟一眼,周身魔气锁定陆凛。 “凭什么追我?!” 陆凛心头暗骂,脚下星移斗转身法催动到极致,流云靴泛起耀眼灵光。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速度已然提升到筑基阶段的极致。 可即便如此,身后的魔气威压依旧越来越近,以魔影的速度他自然是甩不开的! 另一侧,画红烟见魔影没追来,才敢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这一看,她顿时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是刚才那家伙?他怎么会……” 只见那黑色魔影渐渐显露出真身,正是之前和她交手的下等魔将墨牙。 但此刻的墨牙,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的身形暴涨到三丈有余,深紫色的皮肤变得漆黑如墨,额头的骨刺粗壮了数倍。 最让人惊骇的是他身上的气息,已然从下等魔将这一级别暴涨成了上等魔将! 那股威压如同泰山压顶,即便是结丹中期的她,也感到一阵心悸。 “多半是吃了什么东西,或是使了某种秘法……” “这滔天杀意,看来是姓陆的做了些什么,彻底惹怒他了。”画红烟喃喃自语。 他眼角余光瞥见身后凶厉的魔将墨牙,更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上等魔将,绝非现在的他能抗衡。 情急之下,陆凛脑中灵光一闪,猛地调转方向,朝着画红烟所在的岔路冲去。 他速度本就极快,此刻全力爆发,转瞬便追上了还在震惊中的画红烟。 “画宗主,等等我!” 陆凛一边跑,一边朝着画红烟喊道,脸上带着一丝 “真诚” 的笑容。 画红烟见他竟朝着自己跑来,顿时勃然大怒:“陆凛你个小王八蛋!你想拉我垫背?!” “话不能这么说,” 陆凛厚着脸皮,几步追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狂奔,“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追我,我追你,这不就等于他追咱们俩吗?人多力量大,一起跑总比单独跑强!” “谁跟你是蚂蚱!你到底干了什么,他能疯成这样?” 画红烟气得咬牙,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 可她灵力本就耗损严重,状态极差,刚才差点都干不过陆凛,此刻自然也甩不掉。 身后的墨牙见两人汇合,眼中杀意更盛,背后展开魔翼,速度又快了一重。 他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魔气化作一道道黑色利刃,朝着两人后背劈来。 “小心!” 陆凛提醒一声,拉着画红烟猛地侧身。 一道黑色利刃擦着两人肩头飞过,劈在前方岩壁上,炸开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画红烟被他拉着手臂,只觉得手腕一紧,又羞又怒:“把你的脏手放开!谁要你碰我!”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个?” 陆凛死活不松手,他寻思着画红烟身为千叶门副宗主,结丹中期的强者。 绝不可能只有眼前这点实力,一定还有后手,只是不会轻易动用而已。 “他现在满脑子想杀我,你跟着我,他自然也会杀你,与其各自逃命,不如联手挡一挡!”他又说。 画红烟刚想反驳,突然感觉到前方传来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前方通道尽头,突然落下一道巨大的黑色光幕。 光幕上布满了扭曲的魔纹,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通道彻底封住。 “不好!是魔族的封路结界!” 画红烟脸色剧变,这结界蕴含着浓郁的魔气,显然是墨牙早就布置好的后手,就是为了防止他们逃脱。 以墨牙的速度,追上他们其实并不难,之所以慢慢悠悠是怕将这两人逼得太急。 他知道这些人族会一些厉害的遁术,以及什么挪移符之类。 他故意不这么快追上,就是为了布置此结界,将他们的所有退路封死。 这下即便他们有什么宝物符箓,也都难起作用。 转眼间,身后的墨牙已然追至近前,魔翼一收,身形落地。 巨大的脚掌踩在地面上,震得碎石乱跳。 他双手握拳,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陆凛和画红烟:“人族蝼蚁,夺我血池,今日便让你们葬在这里!” 退路被封,追兵在前,生死关头,画红烟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凛。 她虽然看着狼狈,但眼神却异常锐利:“陆凛,你想活还是想死?” 陆凛翻了个白眼:“废话,当然想活!” “想活就赶紧帮我解毒!” 画红烟语速极快,“我体内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毒素在乱窜。” “一路强行运转灵力,毒素已经侵入经脉,根本发挥不出全力!” 陆凛心中一动,事已至此也没其他选择。 画红烟若能恢复巅峰状态,两人联手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解毒可以,但寻常方法太慢,时间紧迫,对嘴吸最快,能瞬间将毒素吸出来。”陆凛立即说道。 “你!” 画红烟闻言脸颊一红,又羞又怒。 可看着缓缓走来的墨牙,她知道没时间犹豫了。 她咬了咬牙,眼神一狠:“好!但你敢耍花样,我先杀了你!” 话音未落,画红烟便主动凑近,抬手勾住陆凛的脖颈,踮起脚尖,怼了上去。 陆凛只觉得一阵柔软温热,鼻尖萦绕着画红烟身上残留的淡淡馨香。 不过此刻他也不敢多想,暗中催动歪鼎,主动吸附她体内的毒素。 一丝丝黑色的毒气从画红烟口中溢出,被陆凛吸入体内,析于歪鼎。 画红烟体内的毒素果然在快速消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脉中的滞涩感在减轻,灵力开始逐渐顺畅。 不过一瞬间,毒素已吸得七七八八。 陆凛正想退开,却突然感觉到画红烟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力道极大,不让他动弹。 “你干什么?” 陆凛心中一惊,刚想开口,却感觉到一股强横的吸力从画红烟口中传来。 他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朝着画红烟体内涌去! “不好!” 陆凛心中暗骂,这女人竟然早有预谋! 画红烟闭着双眼,脸上露出一丝快意。 她体内的灵力本就耗损严重,刚才与陆凛交战又透支不少。 此刻借着解毒的机会,强行吸收陆凛的灵力,也算是浅浅的报复一下。 当然,这也是为抵御魔将做准备,不得已而为之。 陆凛筑基后期的修为虽然不算什么,但直接吸取他人灵力,可比吞服什么补灵丹快得多。 也只在这一瞬间,陆凛体内的灵力便被吸走了九成九。 整个人脸色苍白,头晕目眩,差点瘫倒在地。 而画红烟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变得愈发凌厉。 “松开!” 陆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推开画红烟。 画红烟踉跄后退两步,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周身灵力波动已经恢复几许,胸前天火鉴的光芒也变得璀璨起来:“多谢你的灵力,勉强够我使用禁法。” 说完,她不再看陆凛一眼,转身朝着墨牙冲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她每往前踏出一步,自身气息就强上一成! 款款几步下来,一身气息竟已恢复至巅峰水平,甚至还要更强一些! “你们这两个狗男女,找死!” 魔将见两人当着他的面亲昵,更是怒不可遏。 他挥舞着拳头,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画红烟砸去。 拳头未至,强劲的拳风便将周围的空气压缩,发出呜呜的声响。 画红烟眼神一凝,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结印。 随着她的喝声,她周身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气血之力与灵力交织在一起,气息节节攀升,竟然短暂突破了结丹中期的瓶颈,达到了结丹后期的水准! 接连施展两门秘法,事后必然会有严重反噬。 但此刻生死攸关,画红烟已然顾不上这些。 接着她左手一扬,赤炼鞭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带着焚尽一切的火焰,朝着墨牙的拳头抽去。 右手掐诀,身前泛起一阵诡异的粉色雾气。 粉色雾气中,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身影缓缓凝聚而出。 正是她的成名绝技,分身魔影! 这分身与本体一般无二,身着暗红色劲装,手持天火鉴,周身同样散发着不稳定的结丹后期的气息。 绝非寻常幻术,而是拥有实体和完整战力的分身。 “什么?” 墨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丝毫不惧,拳头猛地砸在赤炼鞭上。 赤色火焰与黑色魔气碰撞,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冲击波。 通道两侧的岩壁轰然倒塌,碎石如同雨点般落下。 画红烟本体被震得后退七步,气血翻涌,而墨牙也被火焰灼烧得闷哼一声,拳头上传来一阵剧痛。 “杀!” 画红烟清叱一声,本体与分身同时动了。 本体手持赤炼鞭,主攻墨牙的下三路,鞭影如织,火焰缭绕,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分身则手持天火鉴,化作一道残影,绕到墨牙身后,天火鉴绽放出赤金色光芒,一道道火焰光束朝着墨牙后背射去。 墨牙身形庞大,却异常灵活。 他转身避开分身的攻击,左手抓住赤炼鞭的鞭梢,黑色魔气涌入鞭身,想要将火焰熄灭。 右手则凝聚出一柄黑色魔刃,朝着画红烟本体劈去,魔刃上的魔气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连空间都被划出一道细微裂痕。 画红烟本体见状,急忙松手,赤炼鞭化作一道红光飞回手中,同时身形闪退,避开魔刃。 分身则趁机上前,天火鉴猛地砸在墨牙后背,赤金色火焰爆发,将墨牙的魔甲烧得滋滋作响,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墨牙吃痛,怒吼一声,反手一拳砸向分身。 分身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同时抬手一挥,一道火焰屏障挡住了墨牙的后续攻击。 两人一魔在狭窄的通道中激战起来,拳风、鞭影、魔刃交织,能量冲击波不断扩散。 整个通道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画红烟的本体与分身配合默契,一攻一防,一主一副,将战力发挥到了极致。 而墨牙作为上等魔将,肉身强横无匹,魔气霸道无比。 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即便被两人夹击,也丝毫不落下风。 砰砰砰!墨牙连续三拳砸出,分别轰向画红烟本体和分身。 拳风呼啸,魔气纵横,画红烟本体和分身同时被震飞,嘴角溢出鲜血。 但两人并未退缩,迅速调整身形,再次发起攻击。 赤炼鞭的火焰与天火鉴的金光交织,形成一道攻防一体的光幕,将墨牙牢牢困住。 陆凛瘫坐在地上,看着前方激战的三人,心中又惊又怒。 画红烟这女人果然有所隐藏,施展禁术强提修为不说,此刻的战力竟然如此恐怖。 而墨牙的实力也超出了他的预料,上等魔将的肉身强度简直变态,挨了画红烟本体和分身的联手攻击,竟然只是轻伤。 他强撑着身体,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上好的丹药,同时吞服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药力迅速扩散开来,补充着他耗损的灵力,缓解着体内的不适。 他知道,此刻不能坐以待毙,若是画红烟战败,他也必死无疑。 前方的战斗愈发惨烈。 画红烟的分身被墨牙一拳击中,显然是受伤严重。 “人族女人,你的分身术倒是有趣,但也仅此而已!” 墨牙怒吼着,周身魔气暴涨,身形再次变大。 背后的魔翼展开,扇动间卷起阵阵魔风,将画红烟的火焰吹得摇曳不定。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黑色魔气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颗巨大的魔球。 魔球上布满了尖锐的骨刺,此刻像是一只愤怒的刺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墨牙猛地将魔球朝着画红烟砸去,魔球在空中飞速旋转,沿途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声响。 画红烟脸色剧变,本体与分身同时后退,双手结印,身前凝聚出一道巨大的火焰护盾。 魔球撞在火焰护盾上,瞬间爆炸开来。 黑色魔气与赤色火焰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旋涡。 火焰护盾瞬间布满裂痕,画红烟本体和分身同时被冲击波震飞,重重撞在岩壁上,喷出一口鲜血,气息明显衰弱了不少。 画红烟暗道不妙,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精血燃烧速度越来越快,体力和灵力都在快速流失。 她抬头看向墨牙,却突然发现,墨牙的气息竟然也在逐渐衰弱! 只见墨牙的身形微微颤抖,漆黑的皮肤泛起一丝苍白,背后的魔翼也变得黯淡无光。 他强行晋级上等魔将的弊端终于显现,这种借助外力提升的境界根本无法持久,此刻修为正在快速回落。 从上等魔将跌落到了中等魔将,而且气息还在持续衰弱。 这让画红烟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咬紧牙关,再次催动灵力。 赤炼鞭和天火鉴同时爆发,朝着墨牙发起猛攻…… 这两人鏖战许久,此刻气息都跌落了很多。 墨牙勉强维持着下等魔将的气息,而画红烟的分身和本体,也只能勉强发挥出结丹初期的战斗力。 不过在两人激战的这段时间,陆凛体内的灵力也已经恢复了些许。 他看着前方激战的两人,眼神一凝,右手一翻,掌心浮现出一柄黑色法杖。 正是那柄诡异的灵宝,百毒杖! 这百毒杖自从被他得到后,一直没能完全掌控,直到最近他才隐约摸索到一个新的用法。 陆凛将剩余的灵力和部分毒元注入百毒杖中,口中大喝一声。 随着他的喝声,百毒杖杖首的活体毒囊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墨绿色的毒液疯狂流转,整个毒杖发出一阵兴奋的嗡鸣。 紧接着,毒囊膨胀变形,化作一个巨大的蛇头,杖身则延伸变长,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墨绿色巨蟒! 这巨蟒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鳞片上闪烁着幽绿的毒光,一双蛇眼赤红如血,口中吞吐着分叉的毒信,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剧毒气息。 蛇身上的鳞片与百毒杖的材质一脉相承,显然这巨蟒就是百毒杖所化,既保留了百毒杖的剧毒特性,又拥有着强悍的物理攻击能力。 “去!” 陆凛抬手一挥,毒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墨牙冲去。 墨牙正与画红烟激战,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强烈的危机感。 他回头望去,只见一条巨大的毒蟒张开血盆大口,带着浓郁的毒雾,朝着他咬来。 毒蟒身上的剧毒气息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悸,显然这毒蟒的毒性非同小可。 “孽畜!” 墨牙怒吼一声,转身朝着毒蟒拍出一掌。 黑色魔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魔掌,朝着毒蟒的头颅拍去。 毒蟒的反应极快,侧身避开魔掌,同时张口喷出一口墨绿色的毒雾。 毒雾瞬间笼罩了墨牙,墨牙吸入一口,顿时感觉到体内魔气运转滞涩,喉咙一阵灼烧感,显然是中了毒。 趁此机会,毒蟒的蛇身缠绕而上,将墨牙的双腿死死缠住。 鳞片上的毒液渗入墨牙的肌肤,腐蚀着他的魔甲,留下一个个黑色的小洞。 “找死!” 墨牙暴怒,双手抓住蛇身,想要将毒蟒撕裂。 可毒蟒的鳞片坚硬无比,他现在又不剩多少力气了,他竟然一时无法撕开。 画红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本体与分身同时发起猛攻。 赤炼鞭化作一道赤色长虹,狠狠抽在墨牙的胸口,将他的魔甲抽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分身则手持天火鉴,赤金色火焰凝聚成一把长剑,朝着墨牙的脖颈刺去。 “啊!”墨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脖颈被火焰长剑刺穿,黑色的魔血喷涌而出。 他体内的魔气彻底紊乱,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魔族的生命力极为顽强,即便身受重伤,墨牙依旧没有死去。 他双眼赤红,看着缠绕在身上的毒蟒和不断攻击的画红烟,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他猛地爆发最后的魔气,想要挣脱毒蟒的缠绕,与两人同归于尽。 “不能给他机会!” 画红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本体与分身同时凝聚全身灵力。 赤炼鞭和天火鉴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光柱,朝着墨牙的头颅轰去。 毒蟒也张开大口,喷出一道凝聚了百毒杖全部毒性的毒光。 火焰光柱与毒光同时爆发,惊人的爆炸声震得整个通道都在颤抖,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墨牙的头颅被轰得粉碎,黑色的魔血和脑浆四溅,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气息彻底消散。 直到确认墨牙已经死透,画红烟才松了口气,体内的燃血催功效果刚好耗尽。 她脚步虚浮,差点瘫倒在地,本体和分身同时服用丹药恢复,这才好一些。 毒蟒能量耗尽,此时也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变回百毒杖,飞回陆凛手中。 陆凛接住百毒杖,只觉得百毒杖变轻了许多,看来以此法御使它对敌,是要消耗积攒的毒元的。 这下毒元耗尽,它也没办法再维持毒蟒的状态。 不过好在这个可怕的魔将终于被消灭了,他本身恢复的些许灵力,再注入百毒杖后就又消耗一空。 通道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石和血迹,墨牙的尸体躺在地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画红烟本体轻轻挥手,立即将这魔将尸体收好,免得又被小贼盗了去。 另一边的陆凛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着,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过就在这时,两个一模一样的画红烟走到他身边,出现在他眼中。 两个画红烟都一脸鄙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这小王八蛋,真是小瞧了你!几次三番差点害死我。”两个画红烟脸上都露出愤恨之色,又同时抬脚踩在陆凛身上。 此刻陆凛才意识到,事情还没完。 魔将虽然解决了,但画红烟却还有口气在,并且状态比他好。 “还请画宗主高抬贵脚!”陆凛苦涩的说道。 他这一说,她俩反而还来劲了,往他脸上怼去。 “你小子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到头来,还是本座的阶下囚!”画红烟轻哼道。 下一刻,她和分身魔影相视一眼。 分身魔影脚步一转,又和她融为一体,恢复为一。 尚不知魔窟深处还有没有强敌,使用禁术的反噬也很快袭来,画红烟不敢耽搁。 她祭出之前那张抓捕陆凛的罗网,就又将他逮住,收入袖里乾坤之地。 她立马掉头,转身朝着通道外侧跑去。 第260章 龙潭虎穴,逍遥宫主 魔窟外围,灰暗雾气依旧笼罩着度月山。 画红烟带着袖里乾坤中的陆凛,一路疾驰,远离了那片凶险之地。 她体内禁术反噬的痛感越来越强烈,气血翻涌,灵力紊乱,必须尽快找个安全之地调息休养。 行至十里外一处隐蔽的山涧溶洞,画红烟才停下脚步。 这溶洞幽深干燥,洞口被藤蔓遮掩,不易被人察觉。 她将袖里乾坤的禁制加固数重,确保陆凛无法逃脱,才盘膝坐于溶洞中央,取出一枚散发着浓郁灵气朱果,吞服下去。 朱果入口即化,精纯的灵气顺着经脉流转,缓解着她体内的燥热与损伤。 画红烟闭上双眼,周身泛起淡淡的赤色灵光,四周的天地灵气被她疯狂吸纳。 禁术燃血催功的反噬极为猛烈,她的经脉多处受损,精血耗损严重,若非吸收了陆凛的精纯灵力打底,恐怕早已伤及根基。 袖里乾坤之中,陆凛被无形之力束缚着,只能盘膝而坐。 这处空间依旧是那般狭窄幽暗,灵力稀薄,唯有画红烟的微微体香萦绕不散。 他尝试冲击体内的禁制,却发现新的禁制比之前更加霸道,不仅封锁了丹田,还压制了他的肉身力量,连铜皮铁骨的强悍肉身都难以挣脱。 “这妖女的禁制越来越厉害了。” 陆凛暗自咬牙,却也无可奈何。 他只能运转功法,缓慢修复着体内耗损的灵力,同时炼化残留在体内的少许魔血之力,进一步巩固肉身。 他知道,唯有隐忍等待,才有脱身之机。 溶洞内寂静无声,唯有灵气流动的细微声响。 画红烟这一闭关,便是九天九夜。 第十日清晨,溶洞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强横的灵力波动,赤色灵光冲天而起,将洞口的藤蔓都震得簌簌作响。 画红烟猛地睁开双眼,眸中赤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虽不如巅峰时那般磅礴,却已然平稳浑厚。 禁术的反噬已被她强行压制下去,修为恢复了七八成。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咔咔脆响。 感受着体内顺畅流转的灵力,画红烟暗自松了口气,好在一切都有惊无险。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溶洞附近巡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埋伏后,才朝着度月山魔窟的方向折返。 她心中记挂着被困在空间禁制中的千叶门修士,那些人都是宗门精锐,还是她的一派的。 若是折损在此,她回去不仅无法向慈心老魔交代,对自己在千叶门的势力也是个极大的打击。 重返魔窟入口,那道隐蔽的山谷裂缝依旧被幻阵掩盖。 画红烟祭出赤炼鞭,一鞭抽碎幻阵,径直踏入裂缝。 通道内依旧阴暗潮湿,沿途还能看到之前战斗留下的血迹与残肢,魔族尸体早已腐烂,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一路前行,很快便抵达了那处巨大的地底穹顶。 石坛上的空间禁制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黑色光芒,光罩之上,符文流转,比之前更加黯淡了几分。 显然经过时间的消磨,禁制的力量已经有所衰减。 画红烟绕着光罩转了一圈,仔细探查着禁制的波动。 她能感觉到,禁制内部并无强横的气息传来,也没有打斗的声响,想来那些魔族要么已经撤离,要么就是被被困的修士解决了。 “看来这魔窟里的强敌已经不多了。” 画红烟心中稍定,她最担心的便是还有其他上等魔将潜伏。 此刻看来,墨牙应该是这处遗迹的最强者,除此之外没其他了。 她不再犹豫,周身灵力暴涨,赤炼鞭化作一道赤色长蛇,朝着光罩狠狠抽去。 鞭影撞在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光罩剧烈波动,符文闪烁不定,却并未破碎。 这空间禁制乃是魔族布置,蕴含着空间法则之力,极为坚固。 画红烟深知,想要强行破禁,绝非一日之功。 她盘膝坐于光罩前,双手结印,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赤炼鞭中。 一道道蕴含着火焰之力的鞭影,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击在光罩的同一位置。 时间一天天过去,画红烟不眠不休,全力破禁。 赤色的火焰鞭影与黑色的空间光罩碰撞,爆发出阵阵能量冲击波,整个地底穹顶都在微微颤抖。 她体内的灵力耗损巨大,便取出丹药补充,始终保持着高强度的攻击。 三天三夜之后,当画红烟再次催动赤炼鞭,打出一道蕴含着她八成灵力的火焰鞭击时,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 空间光罩上的符文瞬间破碎,黑色光罩如同玻璃般裂开一道道纹路,随后轰然崩塌。 禁制破碎的瞬间,一道浓郁的血腥味与灵力波动扑面而来。 画红烟抬眼望去,只见石坛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魔族尸体,显然是被困的修士拼死反击的结果。 而在石坛中央,十一名千叶门修士盘膝而坐,气息萎靡,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势,却都还活着。 “副宗主!” 看到画红烟,为首的一名筑基大圆满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急忙起身行礼。 其他修士也纷纷挣扎着站起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都起来吧。” 画红烟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一下,随我回宗门。” “是!” 众修士齐声应诺,纷纷开始清理战场,收集魔族尸体上的有用之物。 他们被困在禁制许久,与残余的魔族展开了殊死搏斗,解决之后便原地休整,他们知道副宗主绝不会放弃他们。 画红烟看着众人狼狈的模样,心中暗自庆幸。 还好没有全军覆没,不然这一行就亏大发了。 一行人沿着通道返回,一路无话。 离开魔窟后,画红烟祭出幽影穿行梭,带着众人朝着千叶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日后,幽影穿行梭抵达千叶门。 宗门广场上,慈心老魔早已率领一众长老等候在此。 他看着归来的画红烟与十一名修士,眉头微蹙:“副宗主,度月山之事如何了?” 画红烟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启禀宗主,度月山魔窟之中,确实有一支魔族盘踞,为首是两名下等魔将。” “属下一行与魔族展开激战,最终将其击溃,但麾下修士也折损不少。” “不过那魔窟中的魔族尚未被尽数肃清,遗迹内部应该还有一些漏网之鱼,可再派人前往清剿。” 她刻意隐瞒了陆凛的存在,对一些细节也含糊带过,只字不提。 陆凛是她准备用来交易的私货,自然不能让宗门知晓。 不过她上缴的魔血却是不少,也足以满足慈心老魔的胃口了。 慈心老魔闻言,脸色稍缓:“虽折损了不少精锐,但也弄清了魔窟的情况,算是功过相抵。” “你辛苦了,先下去好生休养吧。” “多谢宗主。” 画红烟心中松了口气,躬身退下。 ………… 她很快回到自己的居所 ,红烟阁。 画红烟第一件事便是将陆凛从袖里乾坤中揪了出来。 她抬手一挥,又是几道赤色灵光打入陆凛体内,新的禁制如同锁链般缠绕在他的丹田与经脉之上,比之前更加严密,彻底封锁了他的灵力与肉身力量。 陆凛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苍白。 这新的禁制不仅压制了他的力量,还带着一股灼烧般的痛感,让他浑身不适。 画红烟一屁股坐在陆凛的背上,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她穿着暗红色的劲装,裙摆散开,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馨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小王八蛋,可算是把你给带回来了。” 陆凛被她压得喘不过气,咬牙道:“画红烟,你究竟想怎样?” “怎样?” 画红烟轻笑一声,手掌拍了拍陆凛的后脑勺,“鉴于你这次在魔窟中的良好表现,本座决定现在就将你交给买家。” “不过嘛……之前的价码肯定就不合适了,得加钱!” 陆凛闻言,暗道不好,这听起来这么不像是什么好事。 “本座替你联系的买家,是河间郡逍遥宫的宫主。” 画红烟语气带着一丝得意。 “逍遥宫实力雄厚,逍遥宫主更是结丹后期的强者,够收拾你的!” “过几日,本座便带你过去让她瞅瞅,若是满意,你就能换个更好的归宿了。” 陆凛心中暗骂,逍遥宫他也曾听闻,是河间郡的一大魔道势力,行事诡谲,手段狠辣。 落入她们手中,恐怕比在千叶门也好不到哪里去。 画红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哼一声:“别想着逃跑,你体内的禁制,现在除非是元婴期大能出手,否则谁也解不开。” “乖乖听话,或许还能少吃点苦头。”说着她还用力坐了两下,以泄心头之恨。 说完,她站起身,将陆凛扔进了红烟阁地下的一间密室中。 密室墙壁由玄铁打造,布有多重禁制,插翅难飞。 几天后,她准备好了,又将陆凛押出。 她急于将陆凛这个烫手山芋出手,拿到丰厚的报酬,同时也能摆脱这个屡次给她带来麻烦的家伙。 ……………… 三日后,平阳郡城。 平阳郡城内商业繁华,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于此。 城中最大的酒楼忘仙楼内,一间豪华的包间中,画红烟正临窗而坐,手中把玩着焚天鉴,神色淡然。 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粉色纱裙的妇人走了进来。 这妇人身形丰腴,曲线玲珑,肌肤白皙如玉,眉眼间带着一丝妩媚妖娆,正是逍遥宫宫主 ,月如眉。 她一进门,一股浓郁的香风便扑面而来,让人神魂荡漾。 “画宗主,久等了。” 月如眉走到画红烟对面坐下,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画红烟抬眼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月宫主,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彼此彼此。” 月如眉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画宗主急着约我见面,想必是那货物已经准备好了?” “自然。” 画红烟点了点头,“不过,月宫主,之前说好的价钱,恐怕要改一改了。” 月如眉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画宗主,咱们之前已经谈好了价钱,现在临时加价,怕是不妥吧?” “不妥?” 画红烟轻笑一声,“月宫主,我这货物,可不是寻常货色。” “最近偶得机缘,经过魔血淬体,肉身更加强横,阳气充沛,堪称阳顶天,比之前我跟你说的还要极品。” “这样的货物,自然值得更高的价钱。” 她伸出一只手:“五百万灵石,少一分都不行。” “五百万?” 月如眉脸色一沉,“画宗主,你这胃口也太大了。” “寻常筑基后期的修士,就算是天赋异禀,也不过两百万灵石。” “你这价格,翻了一倍多!” “寻常修士怎能与他相比?” 画红烟语气笃定,“月宫主,你若是不信,我现在就让你看看货物的成色。” “若是不满意,我分文不取。” 月如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宝贝,值得画宗主如此抬价。” 画红烟不再犹豫,抬手一挥,将陆凛从袖里乾坤中取了出来。 陆凛出现在包间中,身上的禁制依旧存在,无法动用灵力,但他经过魔血淬体后的肉身,依旧散发着一股强横的气血波动。 他身着粗布衣衫,却难掩周身的阳刚之气,肌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隐隐有流光闪烁。 月如眉的目光落在陆凛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陆凛体内蕴含着一股磅礴的阳气与气血之力,比寻常筑基后期修士强横数倍,尤其是那肉身,散发着一种不属于这种境界的气韵! “果然是块好料!” 月如眉眼中闪过一丝火热,她逍遥宫修炼的某种秘术。 正需要这种阳气充沛,肉身强横的男子作为鼎炉。 陆凛的成色,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上许多。 她站起身,走到陆凛面前,伸出纤纤玉手,想要触摸陆凛的肌肤。 “滚开!” 陆凛怒喝一声,侧身避开。 月如眉并不生气,反而轻笑一声:“脾气倒是不小,我喜欢。” 她转头看向画红烟,眼中带着满意之色:“画宗主,这货物我很满意,五百万灵石,成交!” 画红烟心中一喜,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淡然:“月宫主果然爽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月如眉点了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储物戒,递给画红烟:“这里面是五百万上品灵石,你点点。” 画红烟接过储物戒,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月宫主果然言而有信,那从今日起,他就是你的了。” 月如眉看向陆凛,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小弟弟,跟我回逍遥宫,我保证让你享尽荣华富贵。” 陆凛甚至无奈,刚出龙潭,又入虎穴,这下真是流年不利。 但他并未放弃,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光芒,只要沉得住气,未必没有脱困的机会。 想这次在魔窟之中,他差点就能脱身了,只是时运不济。 月如眉不再多言,抬手一挥,一道粉色光罩将陆凛笼罩,带着他转身离开了包间。 画红烟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五百万上品灵石到手,也不枉她这段时间的经历和操劳。 她立即起身离开了忘仙楼,至于陆凛的死活,与她再也没有关系了。 第261章 逍遥宫门,月下荒唐 粉色光罩如同流动的云霞,裹着陆凛飞速穿行在天地间。 月如眉的遁速比画红烟还要快上几分,脚下踏着一柄晶莹剔透的玉簪,周身香风缭绕,掠过山川河流,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虹。 陆凛被光罩禁锢,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下方的景致飞速倒退。 从平阳郡到河间郡,对她而言不过一日半的路程。 当夕阳西斜时,一座盘踞在云雾缭绕的山谷中的宫殿群,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这座宫殿群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通体由白色玉石筑成,缠绕着淡淡的粉色雾气。 远远望去,如同仙境楼阁,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妖娆魅惑。 宫殿匾额上,“逍遥宫” 三个金色大字流光溢彩,字体娟秀却带着一丝凌厉,正是月如眉的手书。 “这便是逍遥宫了,小弟弟,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 月如眉轻笑一声,玉簪缓缓降落,落在宫殿前的白玉广场上。 光罩散去,陆凛双脚落地,只觉得一股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比千叶门还要精纯几分。 广场上,几名身着粉色纱裙的女弟子正在操练,见到月如眉归来,纷纷停下手中动作,躬身行礼:“参见宫主!” 月如眉摆了摆手,语气慵懒:“都散了吧。” 女弟子们应声退下,目光却好奇地在陆凛身上打转,带着一丝好奇。 陆凛被她们看得浑身不自在,却只能强忍着不适,暗自运转功法,尝试冲击体内的禁制,依旧毫无用处。 “别白费力气了。” 月如眉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本座布下的锁灵禁,除非你能突破元婴,否则这辈子都别想解开。” 她转身朝着宫殿内走去:“跟我来,我让媚儿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陆凛无奈,只能跟在她身后。 逍遥宫内部布置极为奢华,走廊两侧悬挂着各色纱幔,地面铺着柔软的地毯。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与灵气,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淡淡的能量波动,显然宫殿内布有聚灵阵。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雅致的院落前,月如眉停下脚步,扬声道:“媚儿,出来。” 话音刚落,院落中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名身着鹅黄色纱裙的少女走了出来。 这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容颜娇俏,肌肤白皙,眉眼间带着几分与月如眉相似的妩媚。 修为已然达到筑基大圆满,气息沉稳,乃是月如眉的亲传弟子。 “师父,您回来了。” 余媚走到月如眉面前,躬身行礼,目光却好奇地打量着陆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位是?” “他叫陆凛,以后就交给你了。” 月如眉语气平淡,“带他熟悉一下宫内的环境,除了禁地之外,其他地方都可以去。” “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不许怠慢。” “是,师父。” 余媚乖巧地应下,看向陆凛的眼神带着一丝好奇,“陆公子,请跟我来吧。” 月如眉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深处的主殿走去,留下陆凛与余媚两人。 “陆公子,跟我来,我带你四处转转。” 余媚笑着说道,转身朝着院落外走去。 陆凛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观察着逍遥宫的布局。 逍遥宫规模宏大,分为前殿、后殿、修炼区、生活区等多个区域。 宫内弟子大多是女子,个个容貌秀丽,修为不等,从炼气期到筑基期都有。 她们见到余媚,纷纷恭敬行礼,看向陆凛的目光却带着一丝异样。 显然陆凛的到来,在逍遥宫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陆公子,你是师父从哪里带来的呀?” 余媚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师父带男子回宫呢。” 陆凛心中警惕,并未回答,只是淡淡道:“无可奉告。” 余媚碰了个钉子,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甜了:“陆公子倒是挺神秘的。” “不过你放心,我们逍遥宫虽然是魔道势力,但只要你乖乖听话,师父不会亏待你的。” 两人穿过一片花园,来到逍遥宫的后山。 后山风景秀丽,草木葱茏,灵气更加浓郁。 远远望去,后山深处有一片被浓郁毒瘴笼罩的区域,毒瘴呈现出锈红色,翻滚不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即便是隔着老远,也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腐蚀感。 “那里就是你师父说的禁地吗?” 陆凛指着毒瘴笼罩的区域,问道。 余媚脸色微变,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没错,那里就是我们逍遥宫的禁地。”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据说在千年前,那里是我们逍遥宫的一处小洞天,也是个传承之地。” “可后来,有仇家联合其他势力,趁我们逍遥宫内乱,偷偷在小洞天中投放了一种奇毒。” “从此这毒瘴就经久不散,一直盘踞在那。” “这些毒气厉害得很,不仅能腐蚀肉身,还能污染灵力,吸入一丝便会修为倒退,重则身死道消。” “师父和各位宿老也尝试过许多办法,但始终没能解决,久而久之,就成了现在的禁地。” 陆凛心中一动,目光紧紧盯着那片毒瘴区域。 这对常人来说是禁地,对他而言就是福地!此处或许是他脱身之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但眼下情况还不明朗,他尚不敢轻举妄动。 “陆公子,我们还是离远点吧,这毒瘴很危险。” 余媚拉了拉陆凛的衣袖,带着他转身离开。 陆凛压下心中的念头,跟着余媚返回了生活区。 余媚将他安排在一间极为奢华的房间中,房间内布置精美,灵气充沛,还摆放着各种珍贵的灵果与丹药。 “陆公子,你就住在这里吧。” “每日会有弟子送来膳食与修炼资源,有什么需要,也可以随时吩咐。” 余媚笑着说道。 “不过切记,不要靠近禁地,否则就算是师父,也保不住你。” 说完,余媚便转身离开了。 陆凛独自一人留在房间中,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思绪万千。 月如眉将他带到逍遥宫,虽然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但目的是想将他当作修炼鼎炉,自己决不能有什么侥幸心理。 “必须尽快想办法逃脱!” 陆凛暗自咬牙。 画红烟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月如眉比画红烟更加厉害,若是被她长期当作鼎炉,后果不堪设想。 接下来的几日,陆凛果然受到了极好的待遇。 每日都有弟子送来珍稀的灵果、丹药和灵泉水,修炼资源比他在灵秀镇时还要丰厚。 月如眉也时常来看他,与他闲聊,询问他的修炼情况,语气和善,温婉可亲,丝毫没有之前画红烟那般的暴戾。 但陆凛心中的警惕丝毫没有放松。 他一边假意顺从,一边暗中观察逍遥宫的布局,寻找逃跑的机会。 同时,他也在不断炼化体内的丹药与灵果,修复前段时间在黑魔渊落下的隐疾。 虽然禁制无法解开,但整体实力却已调养至巅峰状态。 …………… 这日夜晚,月色皎洁,洒落在逍遥宫的庭院中,如同铺上了一层银霜。 陆凛正在房间中修炼,突然听到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不是侍女送东西的急促,脚步带着几分犹豫的轻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睁开双眼,只见月如眉站在门口,身上换了一袭从未见过的白色纱裙。 那纱裙是南海鲛绡所织,薄得能透过月光看到里面衬着的浅粉里衣。 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缠枝莲,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勾勒出腰肢到裙摆的柔和曲线。 她未挽发髻,长发松松地用一根玉簪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脚步晃动,扫过锁骨处那片白皙的肌肤,带着淡淡的冷香。 “夜深了,还在修炼?” 月如眉走到床边,声音比往日软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说话时,她抬手拢了拢肩头滑落的纱料,指尖露出半截莹润的皓腕。 腕上缠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链,链尾坠着一颗小小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 陆凛心中一紧,起身行礼:“月宫主。” 月如眉摆了摆手,却没敢直接坐下,而是站在床边,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长睫轻轻颤了颤,像是在掩饰什么:“你可知我为何将你带到逍遥宫?” 陆凛心中了然,却故作不知:“晚辈不知。” “因为你是千年难遇的鼎炉。” 月如眉深吸一口气,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飘忽。 “我逍遥宫的《太阴素心诀》,到了结丹后期,需要至阳气血来冲关…… ” 她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裙摆,银线莲纹被捏得微微变形:“若你肯帮我,待将来我突破元婴后,我不仅放你自由,还会给你丰厚的奖励。” 陆凛心中冷笑,这种话他怎么可能相信? 画红烟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这些魔道修士,为了修炼,根本不择手段。 “月宫主,可否让我再修行一段时间?待结丹之后再助你一臂之力,想必到时效果也会更佳。” 陆凛嘀咕道。 月如眉脸上的血色瞬间淡了几分,随即又硬起心肠,眼神锐利起来:“这可由不得你!” 话音未落,她抬手一挥,粉色光罩瞬间笼住房间。 光罩边缘的光晕映在她的纱裙上,让那层鲛绡几乎成了半透明,隐约能看到她腰间束着的同色玉带,将腰肢衬得愈发纤细。 不一会儿,冷冷月色也变得灼热。 陆凛只觉得一股吸力传来,令人爱恨交加。 月如眉的气息越来越稳,光彩照人,而陆凛的修为则在飞速跌落。 筑基后期的气旋渐渐缩小,最后停留在筑基中期才稳住,体内的阳气更像是被抽走了一大半。 不知过了多久,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月如眉的脸上。 此时能清晰得看到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连耳尖都红透了,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她玉臀轻抬,款款起身,纱裙的裙摆扫过床沿,留下一缕香风。 她别过脸,没看陆凛,只道:“明日会让我徒弟给你做点滋补品,让你好好恢复。” 说完,她几乎是逃一般地走出房间。 粉色光罩散去时,还能听到她走廊上略显仓促的脚步声,连纱裙扫过廊柱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陆凛闻嗅着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冷香,心中却只有羞愤与决绝。 这娘们不是好人,表面看温温柔柔,但其实心狠手辣。 下次再被采补,他恐怕就要跌到筑基初期了。 “必须尽快逃!”他拧开丹瓶,将修炼九阳焚天诀的玄阳丹灌下。 丹药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几分虚弱。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后山的禁地,那片毒瘴将是他唯一的机会。 陆凛盘膝坐起,开始炼化丹药,同时在心中盘算。 逍遥宫的巡逻弟子每两刻钟会经过后山一次,午夜时分是换班间隙,有半炷香的空当。 那就是他闯入此地的最佳时机。 而另一边的主殿之中,月如眉正坐在蒲团上,丰润的玉臀将蒲团坐满。 此刻她却没心思进一步的炼化阳气和采补所得,头一回修炼,她的心情也是复杂难言。 “还好我修为高深,不然险些招架不住,惹他笑话。”她心想。 “先让他休息个几年,待他重回筑基后期,再进行第二次修炼……” 她不知道,此刻的陆凛,已经将逃生的计划刻在了心里。 只待午夜降临,便要冲向那片被毒瘴笼罩的禁地,寻找一线生机。 第262章 潜入禁地,五年光阴 午夜时分,逍遥宫的巡逻换班间隙如期而至。 月光被云层轻轻遮住,庭院里的光线骤然暗了几分,只有廊柱上的琉璃灯还泛着微弱的暖光。 陆凛屏住呼吸,贴着墙角缓缓移动。 他早已换好一身从储物戒中翻出的深色劲装,暗影披风展开时如同融入夜色的墨痕。 青灵宝玉在胸口泛着不易察觉的微光,将最后一丝人气也收敛得干干净净。 走廊尽头,两名换班的女弟子正低声交谈,手中的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陆凛借着廊柱的阴影,如同鬼魅般掠过,脚步轻得连地毯都未曾掀起一丝褶皱。 最近他都在观察,对逍遥宫的布局早已熟悉。 这几日假意顺从时,更是将后山的路线刻在脑中。 从生活区到后山禁地,只需穿过一片竹林和一道石拱门,全程不过百丈,却步步惊心。 竹林里的夜风带着竹叶的清香,却吹不散陆凛心头的紧绷。 他避开地面上布置的警示符文,指尖凝起一丝微弱的气血,这是他最近领悟的小技巧,能短暂压制灵力波动,只以肉身力量行动。 不多时,那片锈红色的毒瘴便出现在眼前,如同一片翻滚的血海。 边缘的岩石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冒着细小的气泡,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就是这里了。” 陆凛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毒瘴之中。 借着歪鼎的庇护,陆凛在毒瘴中稳步前行。 毒瘴内部能见度不足三尺,耳边只有毒雾翻滚的滋滋声,脚下的地面也湿滑粘稠,让人不得不小心。 此刻她内视歪鼎,对于这片毒瘴也有所了解。 这片毒瘴并非单单一种毒素构成,而是混合了好几种毒。 不过其中主体倒是明显,估计占了七八成甚至更多,乃是三阶上品毒物,赤潮霜。 此毒霸道,若是寻常结丹修士闯入,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也难怪被划为禁地。 不知前行了多久,前方的毒瘴突然变得稀薄起来。 陆凛心中一动,加快脚步,眼前豁然开朗 。 毒瘴的尽头,果然一处洞天入口! 入口处是两扇早已腐朽的黑色石门,石门上刻着早已模糊的符文。 他推开石门,一股夹杂着浓郁灵气的毒瘴扑面而来。 洞天内部极为开阔,呈圆形,直径足有数百丈。 洞顶悬挂着无数发光的钟乳石,如同繁星般照亮整个空间。 地面上,矗立着数十根一人多高的黑色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与图谱,正是逍遥宫的传承! 这里本就是让逍遥宫门人来此练功学法的地儿。 ……………… 与此同时,宫主行宫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余媚提着长剑,一脸凝重地冲进主殿。 殿内烛火摇曳,月如眉正坐在梳妆台前卸下发簪,鲛绡纱裙的裙摆还沾着夜露的湿气。 “师父!不好了!陆公子…… 陆公子不见了!” 余媚声音发颤,手中的剑鞘撞在廊柱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月如眉卸发簪的手猛地一顿,玉簪啪嗒落在梳妆台上。 她缓缓转身,面露惊容:“你说什么?可仔细搜寻了?” “查过了!弟子带了人把周围翻遍了,连花园的假山下都找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余媚无奈道。 “最后看到陆公子的侍女说,半个时辰前还见他在房内修炼,可刚才去送宵夜时,房间里就空了!” “门窗都是从里面反锁的,像是…… 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 月如眉霍然起身,腰间的银链珍珠剧烈晃动。 她快步走到殿外,神识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逍遥宫。 从生活区到修炼区,从殿宇楼阁到假山竹林,每一处角落都仔细扫过,依稀捕捉到了陆凛微弱的气息。 暗影披风虽然是件好法宝,但在她这种高手面前还是逊色。 今日刚开苞,她心绪纷乱,这才没有留意外边。 却没想到自己一时的疏忽,竟酿成大祸,让这家伙跑了。 “怎么会……” 月如眉的眉头越皱越紧,神识转向后山方向。 她观察着陆凛的大致行踪,判断他是往那里去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这小子…… 竟敢闯禁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凛竟敢如此刚烈。 明明被锁灵禁封住灵力,却还是选择闯入那九死一生的绝地,也不愿做她的鼎炉。 这股决绝,让月如眉既怒又惊,甚至还有一丝佩服。 “备法衣!随我去后山!” 月如眉厉喝一声,准备入后山一探究竟。 不多时,她便带着余媚和十余名筑基期弟子,急匆匆赶到后山禁地边缘。 远远望去,锈红色的毒瘴依旧翻滚如血海,边缘的岩石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连空气都带着刺鼻的腥气。 月如眉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暴涨,赤金色的护罩瞬间展开,将毒瘴的侵蚀隔绝在外。 “师父,小心呐!” 众弟子连声道。 月如眉微微颔首,随后便大步往里迈,踏入毒瘴之中。 对于陆凛她自然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赤金色的护罩在毒瘴中如同一盏明灯,锈红色的毒雾一碰到护罩,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护罩表面很快布满了细小的孔洞,毒雾顺着孔洞渗入,月如眉的手臂瞬间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黑红。 “这么多年过去,这片毒瘴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啊!” 月如眉心中暗惊,急忙将侵入体内的毒雾逼出。 她咬牙前行了数十丈,眼前的毒瘴越来越浓郁,护罩的光芒越来越黯淡。 体内的灵力消耗速度也远超预期,连气血都开始翻涌不定。 再往前,恐怕不等找到陆凛,自己就要先被毒气所伤。 月如眉不甘心地咬了咬牙,神识再次扩散。 前方的毒瘴中,除了浓郁的毒素,竟连一丝陆凛的气息都捕捉不到,仿佛他从未踏入过这里。 又或是…… 他早已深入到了毒瘴的核心。 “这不可能……毒瘴如此厉害,他怎么可能走这么远?” 月如眉喃喃自语,心中的狐疑越来越重。 周围不见尸体,人能道还会凭空消失不成? 无奈之下,月如眉只能转身退了出去。 “师父!” 见她出来,众门人连忙上前,“可有收获?” 月如眉摆了摆手,淡淡道:“事有诡异,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派人日夜守在这里。” “一旦发现任何异动,立刻禀报!” “是!”众人齐声应道。 月如眉望着那片翻滚的毒瘴,心中五味杂陈。 愤怒于陆凛的逃脱,担忧失去唯一的鼎炉,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狐疑。 ……………… 而此时的陆凛,却在逍遥宫的传承洞天内四处晃悠。 他走到一根醒目的石柱前,仔细观察。 石柱上的符文晦涩难懂,但在长时间的凝视下,符文竟缓缓变得清晰起来,化作一行行他能看懂的文字。 正是逍遥宫的镇宫秘术《太阴素心诀》的完整功法! 他逐字研读,心中渐渐了然。 原来《太阴素心诀》虽威力强大,却有着一个致命的弱点。 每当血月天象出现时,修炼者体内的太阴灵力便会失控,导致修为尽失,如同凡人一般。 而破解之法,便是在血月来临前,吸纳至阳至刚的气血之力,以阳气中和太阴之力,缓解失控的危机。 月如眉之所以急着采补他,便是因为再过不久,便会出现血月天象。 她必须在此之前吸纳足够的阳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容易给人可乘之机。 他继续查看其他石柱,发现这些传承中,除了功法秘术,还有不少体术、阵法、炼丹之术。 陆凛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根刻着腿法图谱的石柱上,月痕拂影腿! 石柱上的小人动作轻盈如月下飞蝶,右腿划出时带着淡月般的轨迹,左腿拂过如同扫散残影。 陆凛盯着图谱看了半晌,眉头微微皱起:“这腿法…… 倒像是女子练的。” 图谱上的招式没有半分刚猛之气,无论是 “月点寒潭” 的轻点,还是 “拂影绕身” 的旋扫,都透着一股拂尘掠纱的柔美,和他之前接触的劈山裂石的体术截然不同。 可转念一想,他如今被锁灵禁封住灵力,只能靠肉身气血战斗。 这《月痕拂影腿》偏偏标注着 “以气血为基,不借灵力亦可成”。 且招式旁的注释写着 “此法乃逍遥宫开派祖师,元婴大圆满的清月仙子所创”,显然是级别极高的体术。 “管它男女练的,能保命就行。” 陆凛不再纠结,盘膝坐在石柱前,指尖划过冰冷的石面,仔细记下每一式的气血运转路线。 第一式 “月点寒潭” 需将气血聚于脚尖,以点破面。 第二式 “拂影绕身” 要让气血流转于双腿外侧,借旋转卸力。 第三式 “旋月缠膝” 则需气血下沉,以腿为绳缠住敌人关节……… 他当即起身尝试,按照图谱指引将气血聚于右脚尖,轻轻朝着地面一点。 一声轻响,看似柔和的一点,竟在坚硬的岩石地面戳出一个半寸深的小孔,边缘还泛着淡淡的气血红光 。 这便是 “月点寒潭” 的巧劲,以柔克刚,比他之前蛮力踢击更省力气,威力却丝毫不弱。 洞天之中灵气充沛,又无外界干扰,陆凛每日一边嗑丹恢复修为,一边打磨这门腿法,日子过得极为充实。 第一年,他将 “月点寒潭” 与 “拂影绕身” 练至大成。 一次尝试中,他以 “拂影绕身” 避开洞天内滚落的巨石,右腿如同拂尘般扫过石面,竟借着旋转的巧劲将丈许宽的岩石拦腰截断。 肉身的强横让这柔美腿法多了几分霸道,柔中带刚的威力初显。 第二年,陆凛突破至第三式 “旋月缠膝”。 他找来洞天内一根倾倒的石柱当作假想敌,双腿缠住石柱后运转气血,竟硬生生将石柱拧出一道裂痕。 这一年末,他的修为也有所恢复,达到了筑基中期的巅峰。 对月如眉而言,陆凛的修为自然是越高越好。 因此月如眉的锁灵禁能限制他调动灵力施法,但却不会限制他修炼。 第三年,他练会第四式 “月影分花” 与第五式 “寒月裂空”。 “月影分花” 可让气血在双腿间快速切换,同时踢出两道 “月痕”,迷惑敌人。 “寒月裂空” 则需将全身气血汇聚于右腿,以拂扫之势划出一道半月形气血刃。 一次修炼时,他以 “寒月裂空” 对着洞天岩壁挥出,淡红色的气血刃竟切开了三尺厚的岩石,切口平整如镜。 此时体内的锁灵禁也出现有所松动的迹象! 第四年,陆凛将第六式 “月破千峰” 练至小成。 这一式需融合前五式的气血掌控,以右腿为轴旋转,左腿划出一道囊括周身的 “月环”,可同时应对多个敌人。 他曾在洞天内引来十余块滚落的巨石,以 “月破千峰” 一扫而过,所有巨石皆被气血月环切成两半,落地时连粉尘都带着整齐的切口。 他的修为也稳步提升至筑基中期巅峰。 第五年,陆凛继续打磨腿法,但自从练成第六式后,此法就再难有寸进。 第七式 “月陨焚天”,威力还将更加惊人,但第六式大成已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情况。 并且在这一年里,陆凛终于突破,修为恢复至筑基后期! 五年前被月如眉采补跌落的境界,如今凭借五年苦修,总算是回来了。 ……………… 此时的逍遥宫后山禁地边缘,两名负责监视的女弟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岩石上。 其中一人望着毒瘴,随口说道:“都五年了,哪还有什么动静,说不定那陆公子早就死在里面了。” 另一人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忌惮:“可宫主说,只要没见到尸体,就不能放松…… 你说,那陆公子真的能活到现在吗?” 两人正嘀咕着,忽然脸色一变。 并非是因为毒瘴之中出现什么变化,而是逍遥宫前殿传来示警钟声。 这钟声轻易不会响起,定是出事了! 第263章 鬼姹殿主,如眉狐疑 逍遥宫前殿的钟声还在山谷中回荡,惊得林间飞鸟四散。 两名监视的女弟子对视一眼,留下一人继续监视,另一人拔腿就往主殿跑。 与此同时正在主殿修炼的月如眉猛地睁开双眼,她身形一晃,便出现在殿外广场。 只见逍遥宫的弟子们正手持法宝,紧张地朝着山门方向望去。 那里,一群身着黑色劲装、面戴鬼面具的修士正缓步走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披暗红色披风的中年男子,脸上戴着一张雕刻着骷髅花纹的青铜鬼面,周身散发着结丹后期的强横气息。 “鬼姹殿的人?他们来干什么?” 月如眉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鬼姹殿是河间郡另一大魔道势力,与逍遥宫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但今日突然带着大批弟子上门,显然来者不善。 “月宫主,别来无恙啊!” 为首的青铜鬼面人开口,声音沙哑。 “本座今日特来拜访,想与逍遥宫切磋一二,不知月宫主是否敢接?” “切磋?” 月如眉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鬼姹殿弟子手中的法宝。 那些法宝有的沾着未干血迹,显然在来的路上已经动过手。 “罗殿主,明人不说暗话,你究竟想干什么?”她质问道。 “干什么?” 鬼姹殿主哈哈一笑,抬手一挥,身后的鬼姹殿弟子瞬间散开,将逍遥宫山门团团围住。 “就是神功大成,想来找你切磋一二。” “你是第一个,却不是最后一个。” “槐阳之地的各宗掌门,我会挨个打过去!” 话音未落,鬼姹殿主突然出手,一道黑色爪影如同鬼魅般朝着月如眉抓去。 月如眉反应极快,立即出手还击。 同时鬼姹殿主身后的弟子门人也立即朝着逍遥宫弟子冲去。 一时间,喊杀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逍遥宫前殿陷入一片混乱。 月如眉与鬼姹殿主缠斗在一起,两人都是结丹后期的修为,但她却落入下风。 此人不知练成了什么神功,实力竟提升了这么多。 ……………… 与此同时,后山禁地的锈红色毒瘴中,一道黑色身影正悄然潜行。 此人乃是鬼姹殿的大长老邵玄,修为结丹初期。 此刻他手中握着一枚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宝珠,这是鬼姹殿特地为此次行动准备的乾胤毒珠。 “殿主在前殿吸引注意力,我只需找到洞天入口,取走传承,此次任务便算完成。” 邵玄心中暗忖。 乾胤毒珠的光芒在毒瘴中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护罩,将锈红色的毒雾隔绝在外。 他按照事先打探到的消息,朝着毒瘴深处快速移动,不多时便看到了那两扇腐朽的黑色石门。 “就是这里!” 邵玄心中一喜,正欲上前推开石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猛地转身,只见一道身着深色劲装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不远处,周身没有任何护持,却能在毒瘴中安然无恙。 此人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乾胤毒珠。 能在此地安然无恙者,正是刚从洞天中出来探查情况的陆凛! 他听到前殿的示警钟声,便想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却没想到竟遇到了潜入的鬼姹殿修士。 “逍遥宫的人?” 邵玄眉头一皱,心中暗自警惕。 他没想到逍遥宫竟有人能在毒瘴中自由行动,而且对方气息全无,没有一丝灵力波动,跟凡人无异。 但一身强大的气血,却给人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怎么看都不是一般人。 陆凛没有说话,他以为眼前这个邵玄多半是月如眉派来抓他的人,心中早已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看着邵玄手中的乾胤毒珠,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此人能在毒瘴中行动,全靠这枚宝珠,只要打掉宝珠,他便会被毒瘴吞噬。 不等邵玄反应,陆凛突然动了。 他双脚微微弯曲,体内的气血如同江河般奔腾,汇聚于右腿之上,正是月痕拂影腿中的第一式月点寒潭! 一道淡红色的气血残影从陆凛右腿射出,如同月下寒芒,直取邵玄手中的乾胤毒珠。 邵玄心中一惊,急忙抬手想要格挡,却没想到这看似轻柔的一击,竟带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巧劲。 气血残影正好击中乾胤毒珠的边缘,邵玄只觉得手中一麻,乾胤毒珠竟被硬生生踢飞,朝着毒瘴深处滚去。 “不好?!” 邵玄惊骇不已,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人竟能一脚踢飞他手中的乾胤毒珠! 果然是个隐世高手! “你究竟是谁?” 邵玄声音发颤,心中升起无限恐惧。 他也知道,没有了乾胤毒珠,自己在毒瘴中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逃离。 对面的陆凛没有回答,他再次催动气血,右腿划出一道淡红色的月痕。 正是第二式拂影绕身。 月痕如同鬼魅般朝着墨煞缠去,想要将他困住。 邵玄不敢硬接,急忙运转灵力,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毒瘴外逃去。 他一边逃,一边心中暗骂自家殿主。 这是把他当冤种整,这里藏着这么一个可怕的家伙,居然没和他说。 陆凛看着邵玄逃跑的背影,没有追击。 他自顾自的走到乾胤毒珠掉落的地方,将珠子捡起。 这枚可以避毒的宝珠虽然对他无用,但日后拿来送人倒是不错。 ……………… 夜幕降临,逍遥宫前殿的战斗暂时停歇。 鬼姹殿的人暂时撤退,在逍遥宫附近的山谷中安营扎寨。 营帐内,鬼姹殿主和几名核心长老围坐在一起,气氛凝重。 这时一道狼狈的身影走进帐中,正是白天潜入逍遥宫后山的邵玄。 此时的他脸色赤红,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看着极为凄惨。 “邵长老,后山的情况怎么样?得到逍遥宫传承了吗?” 鬼姹殿主问道。 邵玄脸色苍白,连连摇头:“殿主,属下无能,还险些折损其中。” “得亏事先准备的充分,除了乾胤毒珠外还有法衣蔽体,宝丹护心,不然我恐怕走不出那里……” “…… 逍遥宫后山禁地,藏着一位隐世高手!” “隐世高手?” 鬼姹殿主眉头一皱,“什么修为?” “不知道,似乎已到了返璞归真之境,实力极强!” 邵玄急忙说道,“属下的乾胤毒珠被他一脚踢飞。” “他能在毒瘴中自由行动,属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个照面就赶紧跑了。” 其他长老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究竟何等修为的存在?竟可在毒瘴中自由行动……” “是真的!” 邵玄急声道,怕他们不信。 “那人身手诡异,腿法柔中带刚,使的应该是逍遥宫的那门至高腿法。” “我怀疑他就是逍遥宫隐藏的底牌,专门守护后山禁地的!” 鬼姹殿主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暗自盘算。 “逍遥宫竟有如此隐藏高手,看来夺取洞天传承的计划,也只能暂时搁浅了……” 他没有注意到,坐在角落的一名长老,在听到邵玄的描述后,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手指悄悄在袖中捏碎了一枚传讯符。 ……………… 与此同时,逍遥宫主殿内,月如眉正拿着一枚破碎的传讯符,脸上满是震惊。 传讯符是她安插在鬼姹殿的卧底发来的,上面详细描述了邵玄的这一番话。 “能在毒瘴中自由行动……” 月如眉喃喃自语,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难道是那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抑制。 五年前,陆凛闯入毒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五年后,毒瘴中突然出现一位神秘高手,不是他又能是何人? 月如眉对此,又惊又喜,又感到一阵头疼。 陆凛没事对她来说当然是个好消息,而且这次还替逍遥宫挡灾了。 但这家伙身处其中,要想逮住他,也是相当困难。 她望着后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一定要把他捞出来! 第264章 如眉求丹,两人再见 鬼姹殿主忌惮毒瘴中的神秘高手,不愿与逍遥宫拼个两败俱伤,索性带着弟子退出了逍遥宫地界。 月如眉站在主殿的观景台上,望着鬼姹殿撤离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这场闹剧虽已落幕,但被人打上山门着实不爽。 这鬼姹殿主的实力已然接近结丹大圆满,她确实不是对手,这让她对实力的渴望又强烈几分。 后山禁地中的那个人,也成了她迫切的需要,因为她明白此人能助她一臂之力。 不过后山毒瘴的霸道她早已领教,寻常避毒丹根本无用。 想要深入毒瘴核心,必须得有中品灵宝级别的避毒之物,或是三阶中上品的高级丹药。 河间郡内,唯一有能力炼制此等丹药的,唯有坐落于青峦山脉的丹瑶宗。 三日后,月如眉换上一身素白锦裙,褪去了宫主的威严,只带着一名心腹侍女前往青峦山。 丹瑶宗并非魔道势力,而是正道的顶尖丹药宗门。 门内弟子多为炼丹师,战斗力虽不算顶尖,却因掌握着珍稀丹方与炼药术,被各大势力所忌惮。 一日一夜后,月如眉终于抵达青峦山脉。 远远望去,丹瑶宗的山门矗立在半山腰,通体由白色玉石筑成。 山门两侧种植着大片的灵草仙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令人心旷神怡。 通报过后,月如眉被引至丹瑶宗的会客殿。 她虽是魔道掌门,但和丹瑶宗的几位丹主交情都不错,因此并没有太过避讳。 殿内布置简洁雅致,中央摆放着一张乌木桌案,桌上摆放着各式丹药与药鼎模型,她无趣的伸手把玩。 不多时,一名身着淡绿色炼丹袍的女子缓步走入殿中。 此女约莫三十余岁,容颜清丽,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药香,周身气息平和却不失威严。 正是丹瑶宗的首席炼丹师,结丹中期的苏凝霜。 她目光落在月如眉身上,带着一丝好奇:“月宫主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苏大师,” 月如眉起身行礼,十分客气,“此次前来,是想向贵宗预定一枚清浊辟毒丹。” “清浊辟毒丹?” 苏凝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此丹需以年份极高的雪莲、深海玄珠、金乌草等七种顶级灵材为引,炼制难度极大,成本极高啊!” 月如眉当然也清楚,立马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推至苏凝霜面前。 “这里面是一百万灵石,外加一颗万年朱果,作为定金。” “丹药炼成后,我再付一百万灵石与一枚冰魄玉髓。” 玉盒打开,万年朱果的浓郁灵气扑面而来,苏凝霜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万年朱果乃是疗伤圣品,冰魄玉髓更是炼丹的绝佳辅材,这两样东西的价值,已经不逊于清浊辟毒丹的本身。 “月宫主倒是大手笔。” 苏凝霜合上玉盒,语气缓和了几分,“也罢,看在这些灵材的份上,我便亲自为你炼制。三月后,你来丹瑶宗取药。” “多谢苏大师。” 月如眉心中松了口气,躬身道谢。 离开丹瑶宗后,月如眉并未立即返回逍遥宫,而是前往附近的坊市,补充了一些修炼资源。 她知道,三个月后,便是她与陆凛再次相见之时,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月如眉再次来到丹瑶宗,苏凝霜不负所托。 她手中拿着一个古朴的丹瓶,递给月如眉:“清浊辟毒丹炼成了,此丹可隔绝四阶以下所有毒素一段时间。” “即便是你们逍遥宫后山的可怕毒瘴,也完全不必担心。” 月如眉接过丹瓶,神识一扫,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按照约定,支付了剩余的报酬,随后便急匆匆返回逍遥宫。 ……………… 回到逍遥宫的当晚,月如眉便迫不及待地前往后山禁地。 她服下清浊辟毒丹,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能量顺着经脉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护罩,将毒瘴的侵蚀彻底隔绝。 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锈红色的毒瘴之中。 有了清浊辟毒丹的庇护,毒瘴再也无法对她造成威胁。 她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朝着毒瘴深处快速前行,不多时便抵达了那两扇腐朽的黑色石门。 推开石门,月如眉放轻脚步,缓缓走入洞天,只见数十根黑色石柱矗立在地面上。 陆凛正盘膝坐在中央的空地上,周身气血流转,显然正在修炼。 五年未见,陆凛的身形愈发挺拔,古铜色的肌肤在钟乳石的光芒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周身的气血比五年前更加浑厚。 “五年不见,你这气色倒是不错。” 月如眉的声音在洞天中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陆凛猛地睁开双眼,看到月如眉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没想到,月如眉竟能突破毒瘴的阻碍,找到这里。 他当即起身,体内气血奔腾,右腿微微弯曲,摆出防御姿态。 “当然是来带你离开的。” 月如眉缓步走向陆凛,素白的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缕香风。 “五年前你闯入禁地,可是让人家好一阵担心。” “少废话!” 陆凛低喝一声,猛地出手。 他右腿猛地蹬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月如眉。 右腿带着淡红色的气血残影,直取月如眉的胸口,正是腿法第五式寒月裂空。 月如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退反进。 她的身形如同月下飞蝶般轻盈,右腿以一个极其柔美的弧度抬起,同样带着淡淡的月痕,也是月痕拂影腿的招式! 砰的一声! 两人的腿在半空中相撞,淡红色的气血与白色的灵力交织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凛只觉得一股柔中带刚的力道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 陆凛脸色难看,他观察到月如眉丝毫不受毒瘴的影响,甚至没有分力抵御。 这说明她身上一定携带了高级的避毒灵宝,或是服用了什么高级的丹药,这让他的优势难以发挥。 “你这腿法倒是练得还可以。” 月如眉轻笑一声,再次动了。 她的腿法比陆凛更加娴熟,更加灵动,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一股妩媚与霸道。 “拂影绕身!” 月如眉低喝一声,身形旋转起来,素白的裙摆如同盛开的莲花,右腿带着白色的灵力月痕,朝着陆凛缠绕而去。 陆凛不敢大意,急忙施展旋月缠膝应对。 两人的腿法在空中交织,淡红色的气血与白色的灵力碰撞,发出阵阵能量冲击波,洞天内的石柱都在微微颤抖。 陆凛的腿法刚猛霸道,带着肉身强横的优势。 而月如眉的腿法则灵动柔美,蕴含着深厚的灵力,两人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下。 但其实是是月如眉主动配合,根本没有使出全力,她是在校验陆凛将她逍遥宫的绝学修炼到何种程度了。 “该结束了。” 过了会儿,月如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改变招式。 她的右腿如同灵蛇般缠住陆凛的左腿,同时身体前倾,左手按住陆凛的肩膀,右手则揽住他的腰肢。 陆凛只觉得一股柔软的触感从腿部传来,月如眉的大腿紧紧贴着他的小腿,肌肤的温热透过衣物传递过来,带着淡淡的香风。 他想要挣脱,却发现月如眉的腿如同铁箍般牢固,蕴含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道。 “放开我!” 陆凛怒喝一声,想要运转气血挣脱束缚。 月如眉却突然凑近他的耳边,吐气如兰:“五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大。” 她的呼吸拂过陆凛的耳廓,带着一丝酥麻的感觉,让陆凛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了几分。 月如眉的大腿微微用力,将他的左腿彻底锁住,同时身体压得更近,胸前的柔软不经意间蹭过他的手臂,带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凛的声音有些沙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月如眉抬起头,眸中带着一丝妩媚与认真:“我想带你出去。” 她说着,右腿微微一旋,陆凛只觉得重心一失,不由自主地倒在月如眉的怀中。 月如眉顺势将他抱住,手臂紧紧揽着他的腰肢,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与呼吸。 “别挣扎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月如眉的声音温柔了许多。 “我知道你恨我五年前对你做的事,但这次,我不会再把你当作鼎炉了。” 陆凛才不信她的鬼话,但现在受制于人,也无可奈何。 ………… 月如眉带着陆凛走出毒瘴,返回了她在逍遥宫的寝所。 殿内烛火摇曳,布置得极为浪漫,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灵果与美酒。 陆凛被安置在一张软榻上,月如眉坐在他的对面,为他倒了一杯酒:“尝尝?这是千年陈酿的灵犀酒,能增进修为。” 陆凛索性破罐子破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灵犀酒的醇厚与灵力在体内流转,让他感到一阵舒畅。 他看着月如眉,开门见山:“你说不会再把我当作鼎炉,那你想怎样?” 月如眉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我想让你做我的秘密情人。” “情人?” 陆凛一脸诧异。 “没错。” 月如眉点了点头,“五年前,我想将你当作鼎炉,是因为炉鼎可以随时弃之不用。” “不过现在,我也明白了,你并非一般人。” “你年纪轻轻有如此修为,也算不错了,又将肉身打磨得如此厉害。” “还能在后山毒瘴中待上五年,更非一般人能做到。” “再者,你偷师我逍遥宫,将我逍遥宫的传承之法学走。” “我若不给你一个名分,那就只能…………将你杀了!” “但杀了你,我可舍不得,更不想再去寻找匹配的炉鼎……” “情人二字十分微妙,你我既是那层关系,又不为外人所知。”说到此处,她眼睛直勾勾盯着陆凛,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与火热。 陆凛沉默不语,心中思绪万千。 想他陆凛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当什么秘密情人? 还有五年前的采补,让他修为跌落,这事他可还记得一清二楚。 这五年苦修下来,好不容易才将修为恢复,他可不想再重蹈覆辙。 第265章 真香定律,血月将临 “怎么?不愿意?”月如眉见他久久不语,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莲步轻移,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 素白的锦裙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精致如玉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诱人弧度,淡淡的幽香钻入陆凛鼻尖。 “是做我的秘密情人好,还是……被我废去修为,永远囚禁在这逍遥宫深处好呢?小弟弟,你应该懂得权衡。”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他的脸上,带着灵犀酒的醇香和她自身独特的体香,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暧昧氛围。 陆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体内因灵酒和眼前活色生香而躁动的气血翻涌得更加厉害。 九阳焚天诀至阳至刚,本就容易阳气亢盛,此刻被这般极致诱惑近距离撩拨,几乎要压制不住那蠢蠢欲动的邪火。 他强行别开视线,声音有些干涩:“月宫主何必强人所难……” 话未说完,月如眉却突然失去了耐心。 她想要的,从来不需要过多等待和祈求。 “看来,光说是没用的。”她轻笑一声,眼中媚意更浓,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强势。 玉指如电,瞬间点向陆凛胸前几处大穴! 陆凛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运转气血抵抗,但月如眉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灵力精准无比地透体而入,瞬间封住了他几处关键气血运行节点! 他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僵,虽然未被完全制住,但行动已然迟滞了大半。 “你!”陆凛又惊又怒。 月如眉却趁此机会,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般软软地倒入他怀中! 温香软玉瞬间填满怀抱,那惊人的弹性与热度透过薄薄的衣衫清晰传来。 伴随着她身上那股愈发浓郁的,仿佛能诱发人最原始冲动的奇异幽香,疯狂冲击着陆凛的理智防线。 “口是心非的家伙……”月如眉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陆凛呼吸骤然粗重起来,想要推开她,却发现手臂被她看似柔弱无骨的手臂缠住,那力道竟大得惊人。 挣扎间,两人身体摩擦,反而更添燎原之火。 她不再给陆凛任何思考或反抗的机会,主动迎了上去,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抗议与怒骂。 陆凛脑中轰的一声,最后一丝理智彻底被欲火吞没。 这妖女简直是在玩火!既然躲不过,那便……焚尽一切! 他低吼一声,反客为主。 九阳焚天诀的炽热阳气如同决堤洪水,轰然爆发! 陆凛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将五年苦修积攒的所有火气与方才被撩拨起的邪火尽数倾泻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渐渐平息下来。 陆凛喘着粗气,靠在一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阳气竟然被吸走了大半,一种淡淡的虚脱感传来。 他心中一凛,急忙内视丹田,却惊愕地发现,修为非但没有跌落,反而隐隐精进了一丝! 更让他诧异的是,一丝极其精纯柔和的元阴之气正缓缓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的肉身与经脉,抵消了阳气亏空带来的不适,甚至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 月如眉侧卧在一旁,香汗淋漓,显然也获益匪浅。 她看着陆凛惊疑不定的神色,慵懒地轻笑出声:“怎么?很意外?” 她伸出纤指,轻轻点了一下陆凛的鼻尖:“真以为本宫主是那种涸泽而渔的蠢人?” “五年前那是把你当炉鼎了,如今嘛……自然是细水长流,互利互惠,岂不更好?” “我逍遥宫的秘法,可不止有采阴补阳之术。” 她话语中带着一丝得意。 “方才不过是取你些许过剩阳气,调和自身罢了,反馈于你的元阴之气,对你的好处可不小哦。” 陆凛回过神来,心情复杂无比,这感觉……确实不赖。 又看着月如眉丰美的身材,尽显成熟的韵味,这……这他娘的谁顶得住啊!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强行板起脸,哼了一声:“马马虎虎吧。” 月如眉看他那副口嫌体正直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又凑过去:“死相!得了便宜还卖乖!” “以后乖乖跟着姐姐,有你好果子吃。” 自此之后,陆凛算是半推半就地开启了他在这逍遥宫里的秘密情人生涯。 这逍遥宫,倒真成了他极尽逍遥之地。 ………… 这天,又是一番云雨初歇。 陆凛揽着月如眉光滑的香肩,望着窗外皎洁的明月,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何事烦心?”月如眉听到他突然叹息,不由问道。 “我什么时候能回家看看?”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惆怅。 此地虽好,但时间一久也还是有些挂念家中。 月如眉抬起玉指,指了指窗外的月亮:“急什么?再等等。” 她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下个月十五,血月天象将至。” “此乃极阴之时,对我所修功法影响极大,届时我会陷入短暂的虚弱期。” “我需要你在这之前,多……帮帮我,囤积足够的阳气在身,以缓解血月带来的阴寒反噬。” 说着,她翻身从床头一个精致的玉匣里取出好几个小瓶和玉盒,塞到陆凛怀里。 “喏,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她轻笑道。 “龙阳丹、血枸杞精、万年苁蓉……都是我上次去丹瑶宗坊市,特意为你搜罗的滋补圣品。” 陆凛看着怀里那价值不菲的大补之物,心里直犯嘀咕。 月如眉俏脸一红,也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突然间,不合时宜的一个噗呲之声,更添几分尴尬。 两人正在这赏月吟诗,而与此同时,逍遥宫外不远处,却有一双眼睛正虎视眈眈。 第266章 逍遥秘史,两派之争 逍遥宫山门不远处,一座光秃秃的黑石山巅,两道身影傲立崖边。 师父凌清寒身着一袭月白劲装,劲装剪裁利落,勾勒出蜂腰翘臀的火辣曲线。 却偏偏在领口,袖口缝着细密的银线符文,透着一股禁欲的肃穆。 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却生着一双淡漠如冰的眸子。 明明是足以颠倒众生的容貌,周身却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气。 结丹后期的气息如同深潭般沉稳,隐隐透着与月如眉不相上下的威压。 身旁的弟子林静瑶则是一身浅青衣裙,裙摆长及脚踝,领口紧束,只露出纤细的脖颈。 她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容颜娇俏,但实则是早年误食了定颜的灵果,导致如今几百岁了也还是这副模样。 她眼神沉静如水,修为已达筑基大圆满,气息凝练得远超同龄修士。 她们这一脉讲究禁欲,以禁欲养气,摒弃七情六欲,换取精纯无匹的灵力。 “师父,血月还有三日便至,月如眉那妖妇,真的会修为大落吗?” 林静瑶问道。 凌清寒抬眼望向天际,云层深处,似乎已有一丝极淡的血色悄然弥漫。 她指尖掐诀,一缕精纯的灵力在空中划过,化作一道细微的卦象,随后缓缓消散。 “当然,这是她修行功法所注定的。” 凌清寒语气笃定。 “不过月如眉并非蠢人,这些年逍遥宫在她的治下隐隐有崛起之势。” “她必然知晓,血月是她的软肋,也是我们的机会,所以必然会有所防备。” 她转头看向林静瑶,眼中闪过一丝不忿:“当年逍遥宫分为合欢与冰心两脉。” “合欢脉以双修采补为道,冰心脉以禁欲养气为宗。” “祖师爷定下规矩,两脉共存,互为补充。” “可月如眉这一脉的师祖,为了独占逍遥宫传承,悍然发动内乱,屠戮驱赶我们冰心脉弟子,将我们逼出山门,还篡改典籍,污蔑冰心脉为异端!” “后山的毒瘴,便是我冰心脉先辈留下的警示 !” “合欢脉不修本心,只逐情欲,终将玷污逍遥宫正统!” 凌清寒轻哼道。 “这数千年来,我们这一脉虽人丁稀少,却从未放弃。” “每一代都要培养出顶尖强者,就是为了在血月之日,拨乱反正,夺回逍遥宫的正统传承!” 林静瑶微微颔首,眼神坚定:“弟子明白。” “合欢脉沉溺色欲,修为虽进境快,却根基虚浮。” “血月之时,月如眉体内太阴灵力失控,正是她最虚弱之际。” “我们只需破掉她的护山大阵,趁虚而入,定能将其擒杀,重振冰心一脉的荣光!” 凌清寒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符文,正是当年冰心一脉掌管逍遥宫阵法核心时留下的信物。 “这是逍遥令,能感应到护山大阵的阵眼。” “月如眉定然以为,我们不知阵法布局,却不知,这大阵本就是冰心一脉先祖参与布设的。” “三日之后,血月升空之时,我们便潜入逍遥宫,先破其阵,再取其命!” 师徒二人并肩而立,在此静静等待着血月降临的那一刻,准备给逍遥宫致命一击。 ……………… 逍遥宫主殿内,烛火通明。 月如眉斜倚在软榻上,身上换了一袭淡紫色的宫装,裙摆绣着银色的月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手中把玩着一枚莹白的玉符,正是逍遥宫护山大阵的控制令牌。 陆凛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杯灵茶,神色平静地听着她的讲述。 “你可知,逍遥宫为何会有后山那片毒瘴?” 月如眉突然开口,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陆凛抬眼,摇了摇头:“之前听余媚说,是仇家投放的毒物。” “仇家?算是吧。” 月如眉轻笑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准确来说,是叛徒。” 她放下玉符,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后山的方向:“逍遥宫创立之初,并非只有双修一脉。” “当年,开派祖师清月仙子留下了两套传承,一套是《太阴素心诀》,走的是双修采补之路,也就是我们现在的主流。” “另一套是《冰心诀》,讲究禁欲养气,摒弃情欲,以精纯灵力证道。” “清月仙子本意是让两脉共存,互为补充,可没想到,随着时间推移,两脉的理念冲突越来越深。” “合欢脉认为,阴阳相济是天道至理,双修之路才是最快的成道之法。” “而冰心一脉则觉得,情欲是修行大忌,唯有禁欲才能保持本心,不堕魔道。” 月如眉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数千年前,两脉终于爆发了内乱。” “冰心一脉弟子虽少,却个个都是顶尖强者,我们合欢脉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勉强获胜。” “冰心一脉的残余弟子被迫逃离逍遥宫,却一直贼心不死,每隔数十年,就会趁我们虚弱之际前来偷袭,想要颠覆我们的统治,夺回逍遥宫的掌控权。” “后山的毒瘴就是当年冰心脉的首领,在逃离前布下的。” 月如眉眼中闪过一丝憎怨。 “她知道,我们合欢脉修炼需要纯净的灵气环境,也知道后山的小洞天是逍遥宫的传承核心,所以在那里投放了毒气,污染灵气,试图毁掉我们的传承根基。” “他们还扬言,要让我们永远活在毒瘴的阴影下,直到合欢脉彻底覆灭。” 陆凛听完也不禁啧啧称奇,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渊源。 “那这次血月,她们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陆凛说道。 “没错。” 月如眉转过身,目光落在陆凛身上,带着一丝笑意。 “血月之时,我体内太阴灵力会失控,修为暂时跌落,这是我最大的软肋,也是她们最想抓住的时机。” “他们以为,只要破掉我的护山大阵,趁虚而入,就能将我拿下。” 她走到陆凛面前,伸出纤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但他们没想到,我早已料到他们会来,而且我还有你这个帮手。” 陆凛心中一动:“你想让我怎么做?” “很简单。” 月如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我会设法让她们以为护山大阵的阵眼在东门的望月台。” “实际上,我在那里布置了一座迷魂阵,他们破坏的,只会是假阵眼。” “而真正的阵眼,被我藏在了主殿之下,不到关键时刻,绝不会启动。” “等到血月降临,他们潜入逍遥宫,破坏了假阵眼,以为得手之时,我便启动真的护山大阵,将他们困在宫内。” “到时候,我需要你配合我,牵制住其他人,而我则亲自拿下他们的首领。” “另外她们这一脉在外多年,习得了强大的毒术,所以该你出手的时候可千万别犹豫。” “好!”陆凛立即点头,以两人如今的亲密关系,他自会全力以赴。 接着月如眉抬手一挥,一道紫色的光芒从她储物戒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条约莫三尺长的丝带,丝带通体莹白,上面缠绕着淡淡的紫色光晕。 丝带上还镶嵌着七颗圆润的珍珠,散发着柔和的灵力波动。 “这是月魄丝绦,中品灵宝。” 月如眉介绍道,“以月华之精炼制而成,既能束缚敌人,又能发动远程攻击。” “我有此宝加持外加护山大阵相助,便可抵消血月天象对我的影响,再加上你的配合,拿下对方不成问题。” 陆凛点了点头,补充道:“我有一宝,名为万毒噬灵珠。” “里面储存大量绿沼瓦斯,此毒虽不算顶尖,但也是三阶毒气,必能干扰对方灵力运转,让人头晕目眩。” “到时候,我可以释放绿沼瓦斯,令其分心抵御,这样一来对方的实力必然会大打折扣,你就能趁机拿下她。” “好手段!” 月如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过……你得提前给我准备个解毒的丹药。” 陆凛笑了笑,立即取出那颗乾胤毒珠。 当初他还以为是月如眉的人前来拿他,如今也早已真相大白,知道其实是鬼姹殿的人。 后山的毒瘴比绿沼瓦斯还要猛烈,鬼姹殿的人能借此珠在后山通行,月如眉自然可以凭此物抵挡绿沼瓦斯的侵袭。 接下来的三日,逍遥宫上下都在紧张地布置着。 月如眉亲自前往东门望月台,布置迷魂阵,阵眼处故意留下明显的灵力波动,引诱敌人上钩。 陆凛则在房间内炼化丹药,巩固修为,对方不知会来多少人,他也不敢小觑。 ……………… 第三日夜晚,天空中的云层渐渐散去。 一轮暗红色的血月缓缓升起,洒下妖异的红光,笼罩着整个逍遥宫。 天地间的阴气变得异常浓郁,月如眉体内的太阴灵力开始躁动起来,她盘膝坐在主殿的蒲团上,运转《太阴素心诀》,压制着体内失控的灵力,表面上却装作虚弱不堪的样子。 而在逍遥宫东门之外,凌清寒和林静瑶已然现身。 血月的红光落在她们身上,却被她们周身的冰心灵力隔绝开来,丝毫无法影响她们的气息。 “师父,血月已升,月如眉那妖妇定然已经陷入虚弱。” 林静瑶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凌清寒点了点头,抬手取出冰心令,令牌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与望月台方向的灵力波动产生了共鸣。 “护山大阵的阵眼就在望月台,随我来!”师徒二人身形一晃,如同两道鬼魅般掠过逍遥宫的外墙,悄无声息地潜入宫内。 望月台上,果然有一道明显的灵力光柱冲天而起,正是迷魂阵的假阵眼。 “果然在此!” 凌清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抬手祭出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 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气,正是她的灵宝流光寒玉剑。 “静瑶,你护法,我来破阵!” 凌清寒大喝一声,体内冰系灵力疯狂涌入剑中,长剑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白光,朝着假阵眼狠狠斩去。 轰!一声巨响! 白光与灵力光柱碰撞在一起,产生了剧烈的能量冲击波。 望月台上的假阵眼瞬间崩塌,周围的迷魂阵也随之消散。 凌清寒心中一喜,正欲进攻月如眉处,却突然发现,逍遥宫的护山大阵并没有消失,反而隐隐有一股更强的灵力波动从主殿方向传来。 “不好!是假阵!” 凌清寒脸色一变,心中暗叫不妙。 就在这时,主殿方向突然传来月如眉的轻笑之声,声音透过灵力传遍整个逍遥宫:“你们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我会让你轻易破掉我的护山大阵吗?” 话音未落,整个逍遥宫突然亮起无数道紫色的光柱,光柱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座巨大的阵法,将凌清寒和苏静瑶牢牢困在其中。 阵法之内,紫色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动,带着强烈的压制力,让凌清寒和林静瑶的气息都微微一滞。 “这是……太阴锁仙阵!” 凌清寒脸色凝重,“你竟然将护山大阵升级了!” “算不上升级,只是让你看清,谁才是逍遥宫真正的主人。” 月如眉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阵法中央的高台上,她身着淡紫色宫装,手持月魄丝绦,周身散发着结丹后期的强横气息,丝毫没有虚弱的样子。 陆凛也随之现身,站在月如眉身旁,目光平静地看着被困在阵法中的师徒二人。 “妖妇!你好手段!” 凌清寒怒喝一声,体内冰系灵力暴涨,流光寒玉剑再次爆发出耀眼的白光,朝着阵法的光幕狠狠斩去。 铛的一声! 白光撞在光幕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光幕剧烈波动,却并未破碎。 月如眉轻笑一声:“凌清寒,你的冰系灵力虽强,却也敌不过我的太阴锁仙阵。” “今日,你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第267章 宿命之战,师徒被擒 凌清寒冷哼一声,持续猛攻光幕。 光幕的波动更加剧烈,却依旧顽强地支撑着。 月如眉眼神一冷,手中月魄丝绦突然飞出,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朝着凌清寒缠去。 “来得好!” 凌清寒早有防备,流光寒玉剑一挥,一道白色的剑气斩向月魄丝绦。 但月魄丝绦却灵活地避开剑气,继续朝着凌清寒缠去。 同时,月如眉身形一晃,施展月痕拂影腿,右腿划出一道淡紫色的月痕,朝着凌清寒踢去。 月痕拂影腿本是柔美灵动的腿法,但在月如眉手中,却多了几分霸道。 淡紫色的月痕带着强烈的太阴灵力,速度快如闪电,瞬间便来到凌清寒面前。 凌清寒脸色一变,急忙运转冰系灵力,在身前形成一道白色的护罩。 月痕踢在冰系护罩上,淡紫色的太阴灵力与白色冰雾轰然碰撞,护罩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凌清寒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脚掌在地面划出两道深深的冰痕。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护罩,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这月痕拂影腿的巧劲竟能透过护罩震伤经脉,比她预想的还要难缠。 凌清寒轻叱一声,手中流光寒玉剑猛地插入地面:“仅凭这些,还拦不住我!” 随着她的喝声,地面瞬间冻结,无数道尖锐的冰刃从地底破土而出,如同一片冰林,朝着月如眉席卷而去。 冰刃上散发着刺骨的寒气,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形成细小的冰晶,显然是将冰系灵力运转到了极致。 月如眉眼神一凝,脚下步法变幻,拂影绕身的腿法瞬间施展开来。 她的身影如同月下蝴蝶般轻盈穿梭,淡紫色的裙摆划过冰刃,竟借着冰刃的反弹之力再次加速,避开了所有攻击。 同时,她手中的月魄丝绦突然暴涨,化作一道白色长鞭,带着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朝着凌清寒手中的流光寒玉剑卷去。 “想夺我的剑?没那么容易!” 凌清寒手腕翻转,长剑划出一道雪白的圆弧,剑气斩向月魄丝绦。 可这丝绦看似柔软,实则坚韧无比,剑气劈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反而被丝绦缠住了剑身。 月如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灵力催动之下,月魄丝绦突然收紧,想要将流光寒玉剑从凌清寒手中夺下。 凌清寒咬牙发力,体内冰心灵力疯狂涌入剑柄,剑身爆发出耀眼的白光,试图震开丝绦。 两人一时间陷入僵持,太阴灵力与冰系灵力在空中交织,形成一道扭曲的能量旋涡,周围的阵法光幕都随之波动。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身影突然从侧面袭来,正是一直按兵不动的林静瑶! 她手中握着一柄短匕,匕身泛着淡淡的冰雾,显然也淬满了寒毒。 她知道师父陷入僵持,便想偷袭月如眉后心,以解燃眉之急。 “你的对手是我!”陆凛早有防备,身形一晃便挡在月如眉身后,体内气血奔腾,右腿划出一道淡红色的月痕。 林静瑶脸色一变,急忙运转冰心灵力化解气血之力,短匕反手刺向陆凛心口。 她的动作迅捷精准,显然是常年禁欲修炼打磨出的精纯技法,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但陆凛的肉身早已达到铜皮铁骨之境,他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抓住匕刃,掌心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却丝毫无法伤及肌肤。 陆凛冷哼一声,右手握拳,带着浑厚的气血之力砸向林静瑶胸口。 林静瑶瞳孔骤缩,急忙后跳闪避,却还是被拳风扫中,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静瑶!” 凌清寒见弟子遇险,心中一急,灵力出现片刻紊乱。 月如眉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月魄丝绦突然爆发强光,淡紫色的太阴灵力顺着丝绦涌入流光寒玉剑,剑身瞬间被染上一层紫色,冰系灵力竟被压制了几分。 “给我撒手!” 月如眉厉喝一声,右腿再次踢出,这一次却是月痕拂影腿的第六式月破千峰! 淡紫色的月环瞬间成型,如同圆月般斩向凌清寒的手腕。 凌清寒无奈,只能松开剑柄,侧身避开月环,眼睁睁看着流光寒玉剑被月魄丝绦卷走,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失去佩剑的凌清寒并未慌乱,她双手结印,体内冰心灵力疯狂涌动:“冰封千里!” 刹那间,整个阵法空间内温度骤降,地面、墙壁、甚至空中的紫色光幕都开始冻结。 一层厚厚的冰层迅速蔓延,朝着月如眉和陆凛覆盖而去。 这是冰心一脉的大范围禁术,虽消耗巨大,却能瞬间改变战场环境,限制敌人行动。 月如眉脸色微变,正欲催动太阴灵力化解,不过这时已经收拾完林静瑶的陆凛先一步出手。 他抬手一挥,万毒噬灵珠瞬间出现在掌心,幽绿色的光芒暴涨。 随着他的灵力注入,珠内的绿沼瓦斯如同潮水般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大半个阵法空间。 绿色的毒雾与白色的冰雾交织在一起,冰雾遇到毒雾后竟开始融化,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绿沼瓦斯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正好克制凌清寒的冰封千里,令其难以成型。 “这是什么毒?!” 凌清寒脸色剧变,她的冰心灵力虽能抵御普通毒物,却挡不住绿沼瓦斯。 毒雾吸入少许,便觉得喉咙灼烧,灵力运转滞涩。 更让她焦急的是,林静瑶修为较低,此刻已开始咳嗽,脸色涨红,显然中毒更深。 凌清寒怒视着陆凛,没想到在月如眉身边还有这么一个用毒高手。 月如眉则凭借乾胤毒珠的庇护,将毒雾隔绝在外,丝毫不受影响。 她身形一晃便朝着凌清寒冲去:“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谁才是逍遥宫的正统!” 月魄丝绦再次飞出,这一次却不再纠缠,而是化作无数道白色丝线,如同天罗地网般朝着凌清寒罩去。 丝线上蕴含着太阴灵力,触碰到冰雾便将其融化,瞬间便来到凌清寒面前。 凌清寒急忙凝聚冰心灵力,在身前形成一面厚厚的冰盾,同时朝着林静瑶喊道:“静瑶,快退!” 可林静瑶此刻已被毒雾困住,还有陆凛在一旁虎视眈眈,根本寸步难行。 凌清寒分心之下,月魄丝绦的丝线已缠住她的手臂,太阴灵力顺着丝线侵入体内,让她只觉得手臂一麻,灵力运转再次受阻。 “就是现在!” 月如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体内太阴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右腿高高抬起,月痕拂影腿的最后一式月陨焚天轰然施出! 淡紫色的月痕瞬间暴涨,如同陨月般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凌清寒胸口砸去。 这一式恐怖无比,连周围的绿沼瓦斯都被月痕点燃,形成一圈紫色的火焰,将凌清寒彻底笼罩。 凌清寒瞳孔骤缩,知道自己已避无可避。 她猛地转身,将林静瑶护在身后,同时将体内剩余的冰心灵力全部凝聚在后背。 砰——! 月痕狠狠砸在凌清寒的护心甲上,冰甲瞬间崩碎。 凌清寒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阵法光幕上,缓缓滑落。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内冰心灵力已彻底紊乱,经脉多处受损,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师父!” 林静瑶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陆凛拦住。 陆凛右腿一扫,巧劲踢中她的膝盖。 林静瑶只觉膝盖一软,便跪倒在地,短匕也脱手而出。 陆凛顺势上前,一脚踩住她的手腕,同时取出仙索,将她牢牢捆住。 阵法内的绿沼瓦斯渐渐散去,月如眉走到凌清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输了。” 凌清寒趴在地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眼神却丝毫不惧:“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月如眉笑了笑,手中月魄丝绦飞出,将凌清寒也捆了起来。 随后,她催动太阴锁仙阵的灵力,光幕缓缓打开,对着外面喊道:“来人!将这两人押入地牢,严加看管!” 外面的逍遥宫弟子迅速进来,将凌清寒和林静瑶押了下去。 ………… 阵法彻底散去,血月依旧悬挂在天际,暗红色的光芒洒落在主殿广场上。 月如眉长长舒了一口气,体内因血月引发的太阴灵力紊乱,在刚才的激战中竟被强行压制,此刻反而稳定了不少。 她转头看向陆凛,眼中带着一丝笑意:“此番能大获全胜,多亏了你。” 她也没想到自己从陆凛身上“借来”的阳气竟如此管用,让她在血月天象中也能保留九成实力。 不然今日要想拿下这对师徒,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自保都成问题。 月如眉笑着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走吧,今日大胜,该好好庆祝一下。” 第268章 庆功酒宴,心黑手狠 主殿内的庆功宴早已备好,琉璃灯盏将殿内照得通明。 桌上摆满了灵禽异兽的肉脯,千年灵果酿的佳酿,连盛放食物的器皿都是罕见的暖玉所制,透着逍遥宫独有的奢华。 月如眉亲自为陆凛斟上一杯琥珀色的灵酒,酒液在杯中晃荡,泛着淡淡的灵气光晕。 “今日能拿下这师徒俩,全靠你相助。” 月如眉举杯,眼底带着笑意,“这杯醉流霞,是用三千年的流霞果酿制,寻常修士喝一杯便会灵力沸腾,今日特意拿出来,算是庆功,也算是为你日后回乡,先暖个场。” 陆凛摇晃了几下酒杯,仰头饮下,酒液入喉带着清甜,在腹中化作一股灼热的暖流,扩散至四肢百骸,果然是大补之物! “多谢宫主款待,我确实离乡已久,该回去看看了。”陆凛饮完这一杯后,也不禁说道。 “那今日定要喝个开怀,此一别也不知你何时再来?” 月如眉又为他满上一杯,纤指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背。 “这对师徒乃是冰心一脉的传人,她们手里定然藏着完整传承,还有当年她们这一脉先祖留下的秘宝。” “再加上她们修为不错,若是能让她们归顺,逍遥宫的实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要想让她们归顺?恐怕没那么容易吧?”陆凛笑道。 月如眉放下酒壶,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她们这一脉的修士,靠禁欲养气维持灵力精纯。” “一旦破了冰心诀,便再难以为继,再难坚持之前的理念,只能改修我这一脉的法门。” “她们归根到底都是逍遥宫的人,早晚会归心的………” 她眼中闪过一丝邪恶,沉声道:“那这份美差我就交给你了。” 陆凛闻言,哪不知她是什么意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陆某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此事也断不可为,算了吧!” 月如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没再强求,只是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行,我不勉强你,仔细想来我这办法也属实卑劣。” “反正她们师徒二人已经落于我手,我日后慢慢调教就是,早晚能让她们臣服。” “看你乡愁愈浓,决意要走,那明日我便亲自送你。” “今晚我们就大醉一场!” “好!”陆凛大笑,又立即端起酒杯和月如眉畅饮。 月如眉放低姿态,在一旁卖力伺候,将一杯杯灵酒倒上。 陆凛盛情难却,加之明日就打算离开了,便也毫无节制。 一杯接一杯地饮下,灵酒的后劲渐渐上来,他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月如眉身影都开始变得模糊。 “我…… 有些醉了……” 陆凛撑着桌子想要起身,却发觉天旋地转,晕乎乎的。 月如眉看着看着他这醉醺醺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碍事,吃醉一次又有何妨?我这就带你去休息。” ……………… 逍遥宫的地牢建在山腹之中,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凌清寒和林静瑶被分别锁在两根嵌满符文的玄铁柱上,手腕和脚踝上的锁链缠着,让她们连运转灵力都困难无比。 听到脚步声,凌清寒缓缓睁开眼,看到月如眉带着两名弟子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被搀扶着的模糊身影,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月如眉,你又想耍什么花样?有种给个痛快。” 凌清寒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屈的傲气。 月如眉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中把玩着一个黑色的小玉瓶:“杀了你?太可惜了。” “你们俩都是难得的人才,若是就这么死了,岂不可惜?” 她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这是糜心散,闻着香,实则能乱人心神,让人想起最渴望的事。” 凌清寒脸色发白,急忙闭上口鼻:“你休想!我们冰心一脉修士,心志坚定,岂会被你的邪药迷惑!” “是吗?” 月如眉轻笑一声,挥手将瓶中的药粉撒向两人。 药粉无形无质,顺着呼吸钻入她们体内,不过片刻,凌清寒和林静瑶便开始脸色微变,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月如眉满意地点点头,让弟子将陆凛留下。 陆凛脸颊泛着酒后的红晕,呼吸沉重,整个人还是飘飘然。 她起身走出地牢,吩咐守卫:“看好这里,别让任何人进来,明日天亮再开门。” ……………… “师父,怎么办?”林静瑶紧咬着唇,艰难的问道。 凌清寒看着陆凛,咬牙切齿:“你我被擒,这厮也出了大力,我们便先收拾了他!” 陆凛听着耳边的嘀咕,也转而有了几分清醒。 见她们如此大胆,也顿时火冒三丈。 次日清晨,陆凛猛地惊醒。 看着不远处的凌清寒和林静瑶,他猛地站起身。 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日饯行宴上的情景,还有那些模糊的画面此刻也在脑海中回荡。 “小贼,坏我道心,我绝不会放过你。”这时,对面的凌清寒猛地睁开眼睛。 她似乎早就醒来了,只是一直不曾有任何反应。 陆凛虽是被月如眉算计,但此刻也感到一阵心虚,没有回应对面的凌清寒,立即起身离开了此地。 地牢外边的女守卫见他,眼神带着几分异样:“陆公子,宫主吩咐过,若是你醒了,便让你去主殿找她。” 陆凛怒火中烧,转身朝着主殿跑去。 可刚到主殿门口,便看到苏媚守在那里,手中拿着一枚玉符。 “陆公子,你来了。” 苏媚脸上带着歉意,“师父让我转告你,她今早便闭关了,说是要消化血月之战的感悟,短则三月,长则半年,不会见客。” “闭关?” 陆凛气恼不已,但最终没有撕破脸皮强闯月如眉的闭关室。 “告诉你师父,下次再见,我可不会轻饶她!”说完陆凛便拂袖而去,不再多待。 他走出逍遥宫山门,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笼罩在云雾中的宫殿群,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月如眉看着温婉可人,但到底是魔道中人,果然心黑手狠。 暗忖今后和魔道中人打交道,即便关系非同一般,也得留几个心眼。 第269章 归乡途中,偶遇故人 陆凛离开逍遥宫已有三日,沿着通往河间郡城的古道前行,他要到那乘坐传送阵回灵秀镇。 此时已入深秋,古道两旁的树木枯叶飘零,寒风卷着碎石掠过路面,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日午后,陆凛行至一处名为马儿口的峡谷。 此处山势险峻,古道狭窄,是往来修士常遇劫道之地。 他刚踏入峡谷,便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呼啸,紧接着,十余道黑衣蒙面的身影从两侧山壁跃下,手持刀斧剑戟,瞬间将他团团围住。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女子。 她身着黑色皮甲,露出的手臂上纹着狰狞的虎头刺青,手中握着一柄开山斧,周身散发着筑基大圆满的强横气息,显然是这伙贼寇的首领。 其余贼寇也纷纷亮出兵器,杀气腾腾地盯着陆凛,眼中满是贪婪。 他们见陆凛孤身一人,衣着虽不奢华,却气度不凡,料定是肥羊。 陆凛眉头微皱,正欲出手,目光却突然落在人群中一名略显拘谨的黑衣修士身上。 那修士身材消瘦,蒙面巾下露出一截白净的下巴,眼神躲闪,手中握着一柄短剑,却始终没有上前,与其他贼寇的凶悍格格不入。 “文良?” 陆凛心中一动,试探着喊出一个名字。 那名修士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陆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迟疑片刻,伸手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庞。 正是陆凛早年在灵丹阁相识的好友文良! 只是如今的文良,比当年多了几分沧桑,却依旧难掩那份清秀俊朗。 “老陆!” 文良声音发颤,手中的短剑“哐当”掉在地上,“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首的女贼首见两人相识,眉头一皱,收起开山斧,走到文良身边嘀咕道:“文郎,你认识他?” “三娘,他是我以前跟你提到过的,我的好朋友陆凛!” 文良急忙解释,又转向陆凛,脸上满是复杂。 “这是我…………我夫人,林三娘。” 陆凛闻言,更是惊讶不已。 “既然是文郎的朋友,那便是自己人。” 林三娘脸色缓和下来,挥了挥手,让其他贼寇收起兵器,“都散了吧,别吓着贵客。” 贼寇们散去后,林三娘带着陆凛和文良来到峡谷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 。 这里是他们的临时据点,山洞内布置得倒也整洁,石桌上摆着茶水和干粮,角落里还放着几个绣着莲花的布偶,显然是女子的手笔。 “你们先聊着,我带人去看看有没有其他生意。”林三娘并未多待,简单的招呼后就立即带人离开了。 她走之后,文良和陆凛的话也多了起来。 “我虽离开东林郡多年,但还是听说过不少你的消息,对了,颜胖子过得也还行吧?” 文良倒了杯茶水递给陆凛,语气中满是唏嘘。 “他现在也在我那灵秀镇里,过得挺好。”陆凛回道。 他看着眼前的变化不小的文良,忍不住问道:“倒是你,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文良叹了口气,无奈道:“血藤教里有一些也是我们灵丹阁出来的人,他们知道我和你关系不错。” “前些年你和血藤教摩擦加剧,我见势头不对,就提前偷跑了出来。” “本想回东林郡老家,不料却在半路被三娘给劫了。” “三娘见我模样尚可,便强行把我留下,做了她的…… 压寨丈夫。” “后来我就跟着她辗转来到这河间郡,一直到现在,就干点打家劫舍的买卖。” “说来倒是我连累了你。”陆凛沉声道。 若非因为他和血藤教之间恩怨渐深,文良也不至于要跑路。 当初他在血藤教也已经站稳脚跟了的,好好发展也不会差。 “这话说的,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那地方本身也只适合过度,不适合久留。”文良继续说道。 “跟着三娘以后,起初我也不甘心,觉得做贼寇不是长久之计。” “可相处久了,才发现三娘虽是劫道的,却有底线 。” “劫了财从不伤人性命,还时常接济孤儿,她原本就是孤儿长大的,也怪可怜。” 陆凛想了想,说道:“这样吧!等会儿你让你夫人收拾一下,全部跟我回灵秀镇去。” “我那镇子虽小,但容纳你们这些人也绝对足够。” 文良摇头道:“不了,三娘她是朝廷的玄级通缉犯,到你那会给你惹麻烦的。” “你既是被她劫掠而来,要不就自己跟我走?你放心,她拦不住我!”陆凛又问。 文良更是笑了起来:“不了,三个月前,三娘查出怀了我的孩子。” “而且她对我挺好的,我不会弃她而去。” “这么说你要当爹了?恭喜啊!”陆凛拱手道。 “不过当流寇确实不是长久之计,你们还是要早做打算。” 简单的交流下来,陆凛便知想带他去灵秀镇,是不可能的了。 他看着文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和一个储物袋:“这里面有一些安胎的灵果和疗伤丹药,你替我交给三娘。” “你们有了孩子,日后行事更要谨慎,若是有机会,还是找个安稳的地方定居,别再过这种刀头舔血的日子了。” 文良接过玉盒和储物袋,眼眶微微发红:“陆兄……” “你我相交于微末之间,如今愚兄也算有些基业,你不必客气。” 陆凛拍了拍他的肩膀。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三娘和孩子,若是日后有需要,可去灵秀镇找我,只要我能帮上忙。” 文良看着陆凛,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了,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们夫妻的地方,尽管开口!” 陆凛站起身,也不再多逗留:“你多保重!” “你也是,回去也代我跟颜胖子问个好。”文良笑了笑,起身相送。 他将陆凛至峡谷口,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古道尽头,才缓缓返回山洞。 回来后,却见那林三娘不知何时也回来了,就在山洞里等着。 “我还以为你会跟他走。”林三娘说道。 文良上前,摸了摸她的肚子:“我要是走了,这孩子可不就没爹了?” “对了,我兄弟他是个厉害的丹师,留了些安胎的好东西。” 说着文良立即打开玉盒,里边是一根三转仙参,这可是三阶下品灵药! 夫妇二人见了,尽都面露惊容。 又打开储物袋一看,里边都是灵石,足有三万之多。 对打家劫舍,有一顿没一顿的他们而言,也是一笔大钱。 “你这兄弟真大方。”林三娘不禁感叹。 文良也没想到陆凛会给这么多,估计是看在他未出生的孩儿的面子上。 “可惜不知道我大姐现在何处?不然一定把大姐介绍给你这兄弟。”林三娘说道。 “我大姐你见过的,是吧?那叫一个倾国倾城,绝对也配得上你兄弟。” 文良:“你可别乱点鸳鸯,我兄弟他当年被女人伤得深,肯定是不会再对女人动心的。” “是吗?那倒是可惜了。”林三娘淡淡道。 第270章 重回家园,兵强马壮 灵秀镇的秋意比河间郡更浓,镇口的老树落了满地金黄,石板路上往来行人步履匆匆,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警惕。 自陆凛五六年前离开灵秀镇,便再无音讯。 最近两年有修士传言他已陨落在某次秘境探险中,久而久之,那些觊觎灵秀镇资源的势力也按捺不住了。 此刻陆家府邸正厅内,烛火通明,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主位上坐着的是林含烟,她身着淡青色长裙,发髻上仅插着一支玉簪,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干练。 五年多来,也主要是她在主持小镇事务。 将灵秀镇打理得井井有条,早已是镇中人人敬畏的陆夫人。 左手边坐着的是颜丑,身材依旧肥胖,但却颇具几分佛家神韵。 右手边是一对夫妇,正是瑾萱仙子和她的道侣墨狄。 下方两侧,分别坐着陆家府兵的四大统领。 陈刚、罗轻眉、赵乾、元广。 “夫人,最近半个月,镇子里突然多了不少生面孔。” 罗轻眉率先开口。 “这些人大多分散在镇东的客栈和酒馆,行为诡异,有的假装商贩,有的装作游医,却暗中打探陆家的府兵部署和库房位置。” “属下派人跟踪过几个,发现他们夜里会悄悄聚集,似乎在密谋什么。” 陈刚补充道:“属下查过,这些人中有不少是黑岩城欧家的私兵,还有一些带着血藤教的标识,另外一些气息隐晦的,像是郡城周家的人。” 林含烟沉默片刻,目光转向墨狄:“墨先生,镇内的阵法布置得如何了?” 墨狄微微一笑,手中折扇轻摇:“一年多前我便已将那两套阵旗改造升级,只是一直在观察和调试而已,若有需要随时能够派上用场。” “这套组合大阵一旦启动,就算是周家老祖那尊结丹中期的老怪亲自前来,也能令其投鼠忌器。” “好!不过阵法是灵秀镇的根本,不到万不得已,不宜轻易展露。” 林含烟缓缓说道。 “陈统领,以府兵的实力,能否应对这些潜入的敌人?” 陈刚站起身,拱手道:“夫人放心!陆大人离开前,给我们留下了足够的资源。” “如今府兵已扩充至五百人,其中筑基期修士有十人,其余皆是炼气期后期,且人人配备了精良甲胄。” “更重要的是,陆大人留下的一百套惊蛰弩,我等日夜操练,早已掌握。” 赵乾补充道:“属下已将府兵分成五队,每队一百人,其中一支留守陆府,其余分别由我们率领。” “镇内的关键位置都已安排暗哨,一旦敌人行动,我们能在最快的时间予以反击。” 林含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墨先生,有劳你最近费神,亲自坐镇阵法中枢,若敌人有超出预期的强者,不需要请示直接启动杀阵!” “瑾萱仙子,我将手里的十具筑基傀儡也交由你掌握,你注意应对敌方头目。” “颜丑,劳你负责后勤,筹备疗伤灵药、救治伤员、分发丹药等。” “遵命!” 众人齐声应道。 如今的灵秀镇,兵强马壮,装备精良,早已不是当年。 ……………… 两日后,子夜时分。 灵秀镇内一片寂静,大多数居民早已入睡,只有镇口的巡夜士兵还在来回走动。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只见数百名蒙面修士从镇东、镇西、镇北三个方向同时冲出。 他们手中握着刀枪剑戟,杀气腾腾地朝着陆家府邸和镇内的商铺、库房冲去。 “动手!速战速决!” 为首的一名蒙面修士嘶吼道,周身散发着筑基后期的气息,显然是此次行动的头目之一。 这些修士中筑基期有二十余人,皆是欧家、周家精心培养的死士,还有血藤教残留的骨干。 他们以为灵秀镇群龙无首,只需一阵猛攻便能拿下…… “敌袭!各队就位!” 陈刚的声音透过传讯符传遍整个府兵阵营,早已严阵以待的陆家府兵瞬间行动起来。 陆家府兵身着银色铠甲,手持惊蛰弩,迅速登上镇内的阁楼和墙头,形成居高临下的射击阵型。 惊蛰弩是下品法宝,威力远超普通弓弩,能击穿一般筑基修士的护体罡罩。 “放箭!” 随着赵乾的一声令下,淬毒的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暴雨般射出,朝着冲在最前面的敌人射去。 弩箭的穿透力极强,瞬间便有数十名炼气期修士被射中,箭簇上的腐骨毒迅速发作。 他们只觉得伤口处一阵灼热的痛感,紧接着毒素顺着血液蔓延全身,灵力瞬间紊乱,身体开始溃烂,惨叫着倒在地上,很快便没了气息。 “小心弓弩!” 为首的蒙面头目脸色一变,急忙喊道。 可此时已经晚了,第二波弩箭再次射出,又有一批敌人倒下。 那些筑基初期的修士试图用灵力抵挡,却发现弩箭的威力远超预期,灵力护罩被轻易击穿,箭簇入体后,腐骨毒同样发作,让他们苦不堪言,当场殒命者十之八九。 “冲过去!杀了那些弓弩手!” 一名筑基中期的头目怒吼着,手持长剑,朝着阁楼冲去。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筑基修士,试图突破府兵的弩箭封锁。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陆家府邸的屋顶跃下,正是瑾萱仙子。 瑾萱手中银色丝线一挥,两尊与人等高的傀儡瞬间出现在她身前。 这两尊傀儡皆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一身青铜铠甲,手持重剑,眼神冰冷,显然是瑾萱耗费多年心血炼制而成。 “拦住他们!” 瑾萱轻喝一声,指尖丝线舞动,两尊傀儡同时出手,重剑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冲来的筑基修士斩去。 与此同时,她心神一动,远处的街道上突然出现十尊黑色傀儡,正是林家传承下来的筑基傀儡,其中两尊是筑基中期,八尊是筑基初期。 这些傀儡在瑾萱的操控下,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入敌阵,与敌人厮杀起来。 那名筑基后期的头目脸色惨白,他本以为灵秀镇只有一些普通府兵,却没想到对方不仅有法宝弩箭,还有强大的傀儡。 瑾萱没有理会他的震惊,指尖丝线再次舞动,操控四尊筑基中期的傀儡同时朝着他攻去。 重剑一左一右,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正面又有两尊手持斩马大刀的傀儡劈砍而来。 那名头目急忙挥剑抵挡,被傀儡的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他虽是筑基后期,但面对四尊筑基中期的傀儡围攻,明显落入下风。 另一侧,四大统领也带领着府兵与敌人展开了近战。 陈刚手持一柄开山斧,力大无穷,一斧下去便能将一名炼气期修士劈成两半。 罗轻眉手持双剑,身法迅捷,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敌阵中,剑剑致命。 赵乾和元广则带领着府兵组成阵型,互相配合,将敌人分割包围,逐个击破。 陆家府兵的铠甲防御力极强,普通刀剑根本无法伤及分毫,而他们手中的武器也皆是经过淬炼的良品,再加上惊蛰弩的远程支援和傀儡的牵制,敌人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数百余名入侵者便死伤殆尽。 地面上铺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腐骨毒的恶臭。 那些侥幸存活的敌人,也被府兵们捆了起来,押往陆家府邸的地牢…… 就在府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时,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灵秀镇的传送阵上。 正是刚从河间郡乘坐传送阵回来的陆凛。 他身着深色劲装,风尘仆仆,看到镇内的景象,眉头一皱。 街道上,府兵们正在清理尸体和血迹,不少商铺的门窗被砸坏,显然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陆凛快步走到一名正在打扫的府兵面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名府兵见是陆凛,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连忙躬身行礼:“陆大人!您回来了!” “刚才有一伙蒙面贼寇袭击灵秀镇,不过已经被我们消灭了!” 这时,林含烟、颜丑、瑾萱夫妇和四大统领也听到了消息,急忙赶了过来。 林含烟看到陆凛,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你终于回来了!” “这些年你去哪里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陆凛看着众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离开五年,灵秀镇不仅没有衰败,反而变得更加坚固,这些人功不可没。 “让你们担心了,我这五年有些际遇,耽误了回来的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地面的尸体上。 “这些是什么人?为何要袭击灵秀镇?” 陈刚上前一步,拱手道:“启禀大人,经过审讯,这些人是黑岩城欧家、郡城周家,还有血藤教的,他们三方联手派来。” “他们见您多年未归,以为灵秀镇群龙无首,便想趁机夺取镇内的资源和产业。” “又是他们几个!”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就料到这些势力不会安分,却没想到他们又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袭击灵秀镇。 墨狄则说:“大人交托于我的那两套大阵,我已经升级完毕,就算是结丹期修士前来,也讨不到好。” “只是夫人说大阵不宜轻易展现,故此我们还是正面迎击,和这伙敌人火拼。” 陆凛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众人,心中充满了欣慰。 如今的小镇已经成长为一个兵强马壮,阵法森严的堡垒,足以在这乱世中立足。 “做得好!” 他沉声道,“待我休息一阵,便让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朝阳渐起,橙色的阳光洒在灵秀镇的街道上,驱散了昨夜的血腥与阴霾。 虽然很多人都听到了昨晚的打斗声,但清早出门一看,却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第271章 灵兽雪球,收回蜂群 几天后,晨曦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陆家深处的寝殿内。 陆凛睁开眼时,身侧的林含烟正睡得安稳,长睫轻垂,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抬手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心中泛起一阵久违的安逸。 这五年辗转于千叶门和逍遥宫,如今才算真正回到了家。 林含烟被他的动作惊醒,睁开眼便撞进他热烈的眼眸,不由的脸颊微红,伸手拢了拢滑落的衣襟:“醒了?昨夜折腾到那么晚,不多睡会儿?” “这才刚活动筋骨而已。” 陆凛轻笑,将她揽入怀中。 两人依偎片刻,林含烟才想起什么,起身道:“对了,雪球还在等着喂食,我去看看它。” “雪球?” 陆凛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当年叶家送的那只独角小兽,“它如今怎么样了?”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这小家伙可出息了。” 林含烟笑着起身,换上一身淡绿色的劲装,又取了个装满灵蜜的玉瓶,“它现在只吃我炼的灵蜜,旁人喂的一概不碰。” 陆凛跟着她穿过回廊,来到府邸西侧的兽园。 园内草木葱茏,中央搭着一座半人高的木棚,棚外缠着几丛长势茂盛的凝露藤,藤叶上滚动的露珠泛着灵气光晕。 “雪球,过来!” 林含烟扬声喊道,玉瓶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话音刚落,一道雪白的身影便从木棚内窜出,如同裹着一团棉絮般扑向林含烟。 陆凛定睛看去,这哪还是当年那只巴掌大的幼崽? 如今的雪球体长已近三尺,通体雪白的毛发如同上好的狐裘,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额间的独角长约半尺,呈淡青色,顶端萦绕着一丝微弱的灵气。 一双淡金色的眼瞳灵动异常,看到林含烟便不住地蹭着她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软声,活像个撒娇的孩童。 陆凛走上前,伸手想去摸它的独角,雪球却警惕地往后退了退,金瞳盯着他,带着几分陌生的审视。 显然,它早已不记得这位当年只见过几面的主人。 “它如今已是一阶高级灵兽,灵性比寻常妖兽强上数倍,还通些人语呢。” 林含烟笑着将灵蜜倒在掌心,雪球立即凑上前,伸出粉色的舌头舔舐,模样憨态可掬。 陆凛心中惊讶,寻常一阶灵兽到三十岁能晋到中期已是不易。 雪球却已晋级一阶高级,可见天赋卓绝。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妖气果,递到雪球面前:“小家伙,尝尝这个?” 雪球闻了闻,见林含烟点头,才小心翼翼地叼过果子,几口便嚼碎咽下,随后竟主动蹭了蹭陆凛的手心,金瞳里多了几分亲近。 显然,这枚本就对妖族有极大吸引力的灵果讨好了它。 两人在兽园待了半个时辰,才返回前殿。 接下来几日,有几人陆续来到灵秀镇。 自然是叶真武和苏玫以及韩莹三人,她们得知陆凛回家后,便也合谋赶来。 多年不见,甚是想念,陆凛与她们也好好叙旧了一番。 如今三人中叶真武也达到了筑基后期,她本就是叶家堡的继承人,天资卓越又有雄厚的资源支撑。 至于苏玫和韩莹,也各自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三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似乎只是想来压榨一些好东西。 陆凛破财,将这几年在河间郡淘到的不少好东西,分享给她们。 ………… 这天,陆凛与林含烟聊到尽兴时,瑾萱仙子突然来访。 她的神色比往日凝重几分:“陆大人,有件事需跟你说,关于天傀宗的。” 陆凛心中一动,立马想起一个人来,让瑾萱继续说。 “你离开灵秀镇的那年,天傀宗来了个叫金光上人的修士,据说是元无极宗主的故友。” “此人一来便被封为副宗主,执掌道门刑罚。” “前两年,天傀宗突然传出消息,说大长老完颜雪叛出宗门,还偷走了宗门的制傀秘典,元无极宗主下令通缉她,悬赏极高。” “完颜雪叛宗?” 陆凛脸色一变。 他与完颜雪相交甚厚,知她对天傀宗忠心,怎会叛出宗门? “还有别的消息吗?”他追问道。 “我听一位曾与我交好的天傀宗长老说,在通缉令发布前,元无极曾有意撮合完颜大长老和金光上人。” “完颜大长老抵死不从,两人还起过争执。” 瑾萱压低声音,“有人猜测,完颜雪根本不是叛逃,是因为不愿嫁给金光上人,又得罪了这位副宗主,才最终离开天傀宗的。” “如今这两年,再也没人见过完颜大长老的踪迹,有人说她已经死了,也有人说她藏了起来,远走他乡。” 陆凛眉眼一沉,以两人的关系,他岂能坐视不管? 当年矿场一别之后,他一直以为完颜雪回天傀宗养伤去了,原来后续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瑾萱,你帮我联系一下天傀宗的旧友,尤其是跟完颜雪交好的修士,务必查清她的下落。”他说。 “另外,派人打探金光上人的底细,我倒要看看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 瑾萱应声退下,她其实早就想来禀告此事。 毕竟当年大长老也有恩于她,但一想到陆凛回来尚未安稳,便一直没作打搅。 陆凛也知此事急不得,得先打探好完颜雪的下落才能有所行动。 不过闻听此讯之后,也让他从缠绵的温柔乡里翻身而起。 休息有一阵了,也是时候开始干活! 他决定先拿血藤教开刀,血藤教与他宿怨最深。 上次还妄图用李师姐来威胁他,着实可恶。 陆凛悄然离开了灵秀镇,却是去往飞剑门的方向。 在飞剑门和叶家堡之间,有座古药园,是叶真武当年带他来的。 在这里,还藏着他当年留下的一支 “奇兵”。 古药园地处偏僻,又有阵法阻隔,这么多年过去也并未被人发现。 陆凛进入其中,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园内又有高品质的灵果成熟了! 陆凛快步走向药园深处,很快便听到一阵密集的嗡嗡声,比当年他离开时响亮了数倍。 片刻后,黑压压的蜂群从山洞中飞出,正是那一窝幽冥血刺蜂! 当年他第一次去郡城的路上,反杀了一群流寇,从流寇头目那里得到的这一窝蜂。 他三十年前就将这窝蜂安置在这座古药园里,让它们自行繁衍和发展。 此地与世隔绝,没有天敌,又有各种高阶的灵花供给它们。 所以经过这些年的繁育,蜂群的数量已有数万只,蜂后更是进阶到了二阶高级。 “是时候再换个地方了。” 陆凛轻声说道,将一罐灵蜜倒在掌心。 蜂巢里,蜂后钻了出来,飞落在他掌心舔舐灵蜜。 蜂后当年已认出,如今虽然多年不见,但显然还记得他的气息。 群蜂纷纷围绕着他飞舞,却没有丝毫攻击之意,只是在欢迎他。 陆凛将事先准备好的法宝皮囊打开,蜂群很快便连蜂巢一起,都迁入其中。 幽冥血刺蜂的尾针不仅毒性极强,还能蚀灵破甲,可以说是杀人蜂! 有了这支蜂群,对付血藤教便多了几分把握,能帮忙杀伤很多魔教弟子,减少自身损失。 离开古药园后,陆凛先前往飞剑门,再去叶家堡。 这两方势力和他交好,眼下他打算对血藤教动手,也得提防东林郡的其他魔道势力干扰。 据他所知,江城地界的阴傀宗就和血藤教交往甚密。 因此他来此地也是为了和飞剑和以及叶家堡通气,让他们帮忙盯着阴傀宗的一举一动。 但凡它们有出兵支援血藤教的举动,就得立即采取反制措施。 第272章 血藤底蕴,紫魅来访 血藤教总坛主殿内,教主王枭正焦躁地踱步。 他身着暗红色长袍,袍角绣着狰狞的藤叶纹路,但脸色却比袍色还要阴沉几分。 “该死的!这小子竟然还活着!” 王枭一拳砸在桌案上,名贵的乌木桌案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王教主何必动怒?”一道阴柔的声音突然从殿内阴影中传来,吓得王枭猛地转身。 只见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道身着青灰色修士服的身影。 这人面容普通,眉眼间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眼神转动时,瞳孔竟会隐隐泛起一丝紫芒。 正是最近又重新夺舍一人的千面魔君。 “你是………同乐会的?” 王枭认出这是之前联系他的同乐会使者,语气瞬间恭敬下来,“不知阁下深夜前来,有何要事?” 千面魔君走到桌案旁,拿起那枚破碎的传讯符,指尖泛着淡淡的紫雾,符上的气息瞬间被他吸收:“原来是为区区灵秀镇,你一个大教主还怕这么一伙小人物?” “不是怕!” 王枭脸色涨红,却又底气不足,“那陆凛本身实力就强,灵秀镇如今招募了诸多能人异士,也成了气候。” “这些年我血藤教实力衰弱…… 若是他要报复血藤教,恐怕要伤筋动骨。” 千面魔君轻笑一声,淡淡道:“王教主,同乐会既然与你合作,自然不会看着你被陆凛打压。” “只要你肯帮同乐会办一件事,别说一个陆凛,就算是郡守慕容芷,我也能帮你解决。” 王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大人请说!只要能灭了这个姓陆的,我血藤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简单。” 千面魔君走到王枭面前,压低声音,“把血藤教的镇教之宝,那株五千年道行的血藤,借同乐会用用。” “我要借它的力量,在东林郡布下一座血煞阵,届时不仅能困住慕容芷,还能让整个东林郡的修士都成为咱们的养料。” “什么?!” 王枭脸色一变,“那株血藤是我血藤教的根基!” “五千年才养到三阶中级,若是被你们拿去用,稍有不慎就会枯萎,我血藤教岂不是要断了传承?” “还怕断了传承?” 千面魔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压迫起来,“王教主,你现在还有选择吗?” “陆凛回来,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血藤教。” “这个陆凛背后有慕容芷撑腰,是她在东林郡扶持的心腹与黑手,没有我们帮助你斗不过他们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诱惑起来:“但只要你交出这株血藤的控制权,同乐会不仅会帮你灭了灵秀镇,还会给你一枚云鹤丹,助你突破结丹中期。” “想想看,你是要墨守成规,还是想风光一把,带血藤教向上突破?!” 王枭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云鹤丹,那可是能助人突破的至宝,他梦寐以求多年却始终得不到。 一边是传承根基,一边是灭敌和突破的机会,他十分纠结。 最终,他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但你们必须保证,用完血藤后,要让它完好无损地回来。” “放心,同乐会从不失信。” 千面魔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带我去禁地,唤醒那株血藤吧。” 王枭点点头,带着千面魔君走向血藤教深处的禁地。 禁地内漆黑一片,只有中央的石台上,缠绕着一株比水桶还粗的血色藤蔓。 藤蔓通体暗红,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顶端还挂着一朵紧闭的血色花苞,正是那株五千年道行的三阶中级血藤。 “唤醒它,需要大量的精血。” 王枭脸色复杂地说道,随后对着禁门外喊道,“把那批抓来的修士带进来!” 很快,数十名被捆住的修士被押了进来,他们个个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王枭猛地挥手,血色藤鞭瞬间缠住那些修士,狠狠一扯 。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朝着石台上的血藤泼去。 血色藤蔓接触到鲜血的瞬间,剧烈地蠕动起来,倒刺上泛起妖异的红光,血色花苞缓缓展开,露出里面细密的獠牙状花蕊。 千面魔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果然名不虚传!” ……………… 另一边,东林郡郡守府的修炼密室中。 慕容芷正盘膝坐在蒲团上,丰润的玉臀将蒲团坐满。 她身着银白色宫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光晕,宫装领口绣着精致的云纹,勾勒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随着她的呼吸,密室中的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她体内,这修炼的动静可是着实惊人。 “主人,紫魅求见。”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温婉的声音。 慕容芷缓缓睁开眼,眸中灵气散去,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进来。” 密室门被推开,一道身着紫色旗袍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慕容芷的亲信紫魅,她的旗袍是特制的丝绸材质,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丰腴玲珑的曲线。 旗袍开叉到大腿处,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上面裹着一层薄薄的黑丝,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诱人至极。 “何事?” 慕容芷语气平淡,目光却在紫魅身上扫过。 紫魅走到慕容芷面前,躬身行礼:“启禀主人,属下终于追踪到千面魔君的踪迹了。” “哦?” 慕容芷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在哪里?” “血藤教内!” 紫魅递上一枚玉简,上面记录着她打探到的消息,“属下查到,千面魔君最近一直在和血藤教教主王枭接触,似乎在谋划什么。” “千面魔君…… 血藤教……” 慕容芷手指轻轻敲击着蒲团,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同乐会的人果然不安分,竟然敢勾结血藤教,在我东林郡搞小动作。” 她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之前听说灵秀镇的陆凛回来了?消息属实吗?” “属实。” 紫魅点头,“属下已经确认过,陆凛确实在半月前返回灵秀镇。” “灵秀镇还挫败了欧家、周家联合血藤教的偷袭。” “如今灵秀镇兵强马壮,已不容小觑,陆凛本人的实力似乎比五年前更强了。” 慕容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与血藤教有旧仇,当年又是我扶持他在灵秀镇立足,想必不会拒绝和我合作。” 她看向紫魅,吩咐道:“你即刻前往灵秀镇,见陆凛,告诉他千面魔君在血藤教的消息,再传我口谕。” “只要他肯联手对付血藤教和千面魔君,事后我会帮他申请皇家认证,让灵秀镇成为东林郡的正规势力。” “是,属下遵命。” 紫魅躬身应下,转身离开密室。 ……………… 灵秀镇陆家府邸的客厅内,陆凛正与墨狄商议对血藤教的阵法布置,突然听到管家汇报:“大人,郡守府的紫魅姑娘求见。” “紫魅?” 陆凛愣了愣,随即想起这位慕容芷手下的得力干将,“让她进来。” 很快,一道黑色的身影走进客厅。 紫魅依旧穿着那身紫色旗袍,只是在外面加了一件披风,却更显身姿曼妙。 她走进来时,目光先在陆凛身上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陆凛这些年进境神速,不仅是筑基后期了,一身旺盛气血更是可怕,也不怪紫魅为之侧目。 “紫魅姑娘,不知郡守大人派你来,有何要事?” 陆凛开门见山。 紫魅坐下后开口道:“我此次前来是奉郡守大人之命,与您商议合作之事。” 她将慕容芷的口谕和千面魔君在血藤教的消息一一告知。 陆凛听完不由一笑,他本身就打算对付血藤教,如今有郡守府的支持,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我答应合作。” 陆凛点头,“只是…………” “只是什么?”紫魅追问道。 陆凛:“郡守大人会提供哪些支持?总不会只是口头支持吧?” “当然不会,最起码我会在你身边,协助你完成此事。”紫魅笑道,说着还傲娇得将双手交叉抱于胸前。 这不经意的动作,让她本就爆满的胸怀,更显惊人。 陆凛虽是个老吃家了,此刻见了,也不由的暗自心惊。 不过他眼中的异样也是一闪而逝,立马说道:“有紫魅大人相助,那自然是好。” “此番定会协助你们郡府,将这个胆敢勾结同乐会的血藤教彻底消灭!” 第273章 奔袭魔教,正面碰撞 主动有支援上门,陆凛当即也加快了步伐。 此刻他正手持百毒杖,凝视着身前堆积如山的毒物。 这些毒物皆是他派手下在东林郡各地乃至平阳、河两郡间大肆收购而来。 不都是些高档的毒物,也有大量普通的毒物,主打一个性价比。 陆凛深吸一口气,用歪鼎将这些材料提炼,将大量毒素提取出来。 随后他激活百毒杖,杖首的活体毒囊瞬间蠕动起来,如同活物般张开一道细缝。 一股强横的吸力从囊口爆发,将身前淬炼好的精纯毒素源源不断地吸入其中。 毒囊十分活跃和兴奋,杖身也传来一阵兴奋的嗡鸣,自上一回能量耗尽后,百毒杖一直处在沉睡的状态,现在被彻底激活……… 将一切准备好后,陆凛来到镇内校场。 此时一百名灵秀镇精锐府兵,已经准备就绪。 个个身着银甲,背负惊蛰弩,箭囊里的弩箭泛着淡绿色的毒光。 另外紫魅手下,五十名暗羽卫则穿着黑色劲装,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更加犀利。 此去并没有千军万马,只有这么点人。 一来是兵在精而不再多,二来也是怕打草惊蛇。 总共就这么两百号人不到,远距离奔袭的过程中不易被发现。 “出发。” 陆凛一声令下,队伍便朝着血藤教总坛的方向疾驰而去。 紫魅手里的情报系统相当强大,提前规划好了路线。 队伍一路上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岗,没过多久便抵达了血藤教总坛外围的一处山谷。 “前方三里便是血藤教总坛的门户,也是一道避不开的屏障。” 紫魅取出一张羊皮地图,指尖点在地图上的红点处。 “分坛内大致有血藤教弟子三百余人,其中筑基修士二十人,由王枭的师弟赵昆镇守。” 陆凛点头,目光扫过队伍:“陈刚,你带五十府兵守住山谷出口,防止敌人逃脱。” “轻眉,你率剩余府兵与暗羽卫配合,待我放毒后,清理漏网之鱼。” “好。” 众人齐声应诺,迅速按照计划行动。 陆凛与紫魅则借着树木的掩护,悄悄靠近前方的分坛。 分坛是一座巨大的石屋,四周缠绕着暗红色的血藤,藤蔓上的倒刺泛着寒光,不时有血藤教弟子在石屋周围巡逻。 陆凛从储物戒中取出万毒噬灵珠,珠子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绿光,墨绿色的毒雾从珠内喷涌而出,如同潮水般朝着分坛蔓延而去。 绿沼瓦斯所过之处,地面的杂草瞬间腐烂,巡逻的血藤教弟子闻到毒雾,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溃烂,身体抽搐着倒在地上,片刻后便没了气息。 毒雾扩散极快,短短数息便将整个分坛笼罩。 石屋内传来一阵混乱的呼喊声,紧接着,数十名血藤教弟子撞开石门冲了出来,却刚出门便被毒雾吞噬,纷纷倒地。 赵昆的身影也出现在石门处,他身着暗红色长袍,周身环绕着血色灵力,试图抵挡毒雾的侵蚀。 但绿沼瓦斯的腐蚀性远超他的预料,血色灵力只支撑了片刻便被毒雾腐蚀,赵昆的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溢出黑血。 “是谁?!” 赵昆怒吼着,手中凝聚出一柄血色藤鞭,朝着毒雾中挥去。 陆凛身形一闪,从毒雾中跃出,右腿划出一道淡红色的月痕,正是月痕拂影腿。 赵昆只觉得手腕一麻,血色藤鞭脱手而出。 陆凛顺势接住藤鞭,反手一甩,藤鞭带着毒雾缠上赵昆的脖颈,将他死死勒住。 “说,王枭和千面魔君在不在总坛?” 陆凛冷声问道。 赵昆脸色涨红,挣扎着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紫魅这时也从毒雾中走出,手中短刃抵在赵昆的胸口:“再不说,就废了你修为。” 赵昆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艰难地点了点头,含糊地说道:“在…… 总坛…… 千面魔君…… 正在唤醒老血藤……” 话音未落,他突然猛地张口,一道黑色毒液朝着陆凛喷去。 陆凛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手中藤鞭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赵昆的脖颈被生生勒断,尸体倒在地上,很快便被毒雾腐蚀成一滩脓水。 “看来,我们来对了时候。” 陆凛收起藤鞭,目光望向山脉深处,“立即清理分坛,然后前往总坛。” 一刻钟后,分坛的残敌被彻底清理干净,队伍继续朝着总坛进发。 血藤教总坛比分坛更加宏伟,是一座建在山巅的石堡,堡墙四周缠绕着水桶粗的血藤,顶端的血色花苞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 陆凛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将万毒噬灵珠再次取出,仍是先以毒攻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这一次,绿沼瓦斯不再是缓慢蔓延,而是如同海啸般朝着石堡席卷而去,瞬间便将石堡笼罩。 石堡内传来更加剧烈的混乱声,夹杂着王枭的怒吼:“是谁在放毒?!给我滚出来!” 石堡内,千面魔君望向外边带着一丝冷笑:“没想到慕容芷的狗腿子这么快就找来了。” 石堡的大门突然被推开,王枭和千面魔君并肩走了出来。 王枭身着血色铠甲,手中握着一柄血色长刀,周身气血翻腾,显然是动了真怒。 千面魔君依旧是那副青灰色修士服的模样,但他身后却缠绕着一株巨大的血藤。 这株血藤比水桶还粗,通体暗红,上面布满了肉瘤状的凸起,顶端的花苞已经完全绽放,露出里面细密的獠牙,正是那株有五千年道行的三阶中级老血藤! “紫魅姑娘,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千面魔君望向陆凛等人的藏身之处,邪魅一笑。 此时此刻,自然也没什么隐藏的必要了,紫魅和陆凛也齐齐现身。 “陆凛!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王枭怒吼着。 他手中长刀一挥,直接一道血色刀气朝着陆凛斩去。 陆凛不闪不避,运转星移斗转身法,身形如同鬼魅般侧身躲过。 血色刀气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斩在身后的岩石上,将岩石劈成两半。 随后陆凛右手一扬,百毒杖瞬间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墨绿色毒蟒。 毒蟒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王枭扑去。 毒蟒身上的鳞片泛着幽绿光芒,口中喷出的毒雾让周围的血藤瞬间枯萎。 王枭脸色一变,手中长刀再次挥出,血色刀气斩在毒蟒的鳞片上,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毒蟒趁机缠住王枭的身躯,鳞片上的毒液渗入王枭的铠甲,让他发出一声痛呼。 王枭体内气血暴涨,试图挣脱毒蟒的缠绕,却发现毒蟒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料,越缠越紧,铠甲都被勒得发出咯吱的声响。 “千面魔君,还不快帮我!” 王枭怒吼道,没想到如今的陆凛竟如此难缠。 这百毒杖是极特殊的灵宝,只要毒源足够,便能化身三阶的毒蟒对敌。 除了使用价格昂贵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缺点! 千面魔君却没有动手,替王枭解围,而是将目光转向紫魅。 “等我先将慕容芷的这条狗拿下,再替你解决那小子。” 他冷笑道。 下一刻,千面魔君身后的老血藤突然动了,数十根藤蔓如同毒蛇般朝着紫魅缠去。 紫魅脸色一凝,身形一晃展开鬼魅步,在藤蔓间灵活穿梭。 她手中短刃挥舞,斩向靠近的藤蔓,却没想到老血藤的藤蔓异常坚韧,短刃斩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反而被藤蔓缠住了短刃。 紫魅用力想要抽回短刃,却被藤蔓的拉力带得一个踉跄,另一根藤蔓趁机缠住了她的脚踝,将她朝着老血藤拖去。 “这老血藤,可是五千年的底蕴,你以为凭你的实力能抗衡?” 千面魔君冷笑一声,操控着老血藤加大拉力。 “今日便将你擒住,献给同乐会的大人,定能立下大功。” 紫魅咬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注入灵力。 令牌瞬间爆发出黑色光芒,一道黑色光幕将她笼罩,暂时挡住了藤蔓的拉扯。 但老血藤的力量越来越强,光幕上很快布满了裂痕,紫魅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已经受伤。 ……………… 与此同时,石堡四周的血藤教精锐也纷纷冲了出来,朝着灵秀镇的队伍杀去。 这三百余名血卫从地下通道里冲出,周身环绕着血色灵力,气息凶悍无比。 陈刚一声令下,陆家府兵立即举起惊蛰弩,咻咻 的弩箭声响起,淬毒的弩箭如同暴雨般射向敌人。 冲在最前面的血卫瞬间倒下一片,弩箭上的剧毒发作,让他们在地上痛苦挣扎。 “放蜂!” 罗轻眉一声令下,一名府兵打开了装着幽冥血刺蜂的黑色皮囊。 黑压压的蜂群从皮囊中飞出,如同乌云般朝着血藤教弟子扑去。 幽冥血刺蜂的尾针带着剧毒,一旦蛰中,便会瞬间麻痹。 血藤教弟子纷纷祭出本命血藤驱赶蜂群,却根本无济于事。 蜂群如同黑色的潮水,将血藤教弟子笼罩,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弟子被蛰得倒在地上,很快便没了气息。 也在这时,五道邪恶的气息出现在战场上,正是陆凛培养的五只血兽。 一只二阶中级的血狼,一只二阶中级的血虎,还有三头二阶低级的血鳄,拖着长长的尾巴。 血兽一出现,灵秀镇这边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血藤教手段。 结果血兽没有攻击他们,反而是杀向这些血藤教的人。 血狼一口便咬断了一名筑基血卫的手臂,血虎一爪拍碎了一人的头颅,场面瞬间变得惨烈起来。 忽然又一道血色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迅速生长,很快便长到了数十丈长,正是陆凛培养的二阶高级血藤。 大战展开没多久,血藤教的血卫便在陆凛的种种奇门手段之下,损失惨重。 陆家府兵和紫魅的暗羽卫因此士气大涨,虽然人数远不及对方,却如猛虎杀入羊群,大肆收割。 血藤教弟子难以组织有效反抗,很快兵败,四散而逃…… 第274章 慕容出手,老奸巨猾 王枭被毒蟒缠得动弹不得,铠甲缝隙中渗出的毒液已让他左臂发麻。 可他毕竟是执掌血藤教数百年的结丹修士,岂会轻易认输? 他猛地张口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胸前的血色玉佩上,玉佩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这是血藤教的镇教灵宝血魂盾,能以自身精血为引,凝聚出蕴含神魂冲击的防御光幕。 铛的一声! 毒蟒的獠牙咬在血魂盾上,红光四溅,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随后毒蟒竟被震得后退数尺,鳞片上的幽绿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王枭趁机运转全身气血,血色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入双臂,猛地发力,竟硬生生将毒蟒的身体撕开一道缝隙,纵身跃出缠绕。 “小子,你以为凭一条毒蟒就能赢我?” 王枭抹了把嘴角的黑血,眼神狰狞。 “今日便让你见识,我血藤教的真正底蕴!” 他左手持血魂盾,右手凝聚出一柄血色长刀,刀身上缠绕着淡淡的魂火 。 是他融合了血魂盾之力的本命法术血魂斩,既能物理伤人,又能冲击神魂。 即便是同级修士挨上一刀,也得神魂震荡,头痛欲裂。 王枭长刀一挥,两道血色刀气带着魂火朝着陆凛斩去。 刀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染成暗红,连地面的岩石都开始融化。 陆凛不敢大意,运转星移斗转身法第二重,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向后滑出丈许。 同时右腿在地面一点,借着反冲力腾空而起,避开第一道刀气。 第二道刀气紧随其后,陆凛在空中拧身,左臂护在胸前,硬生生用肉身扛住 。 只听嗤的一声,血色刀气斩在他肉身上,一缕带着魂火的刀气渗入体内。 陆凛只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痛,神魂竟真的被这刀气冲击得紊乱,一阵恍惚,并且手臂也被划破鲜血直流。 前段时间他测试过,肉身能硬扛上品法宝的攻击,但此刻面对灵宝,确实还不够看,无法完全免疫。 “好一个血魂斩!” 陆凛心中暗惊,却也激起了斗志。 他落地时右腿顺势划出,月痕拂影腿瞬间施展开来,淡红色的月痕如同圆环般环绕周身,将残余的魂火灵力尽数卸去。 与此同时,他暗中催动背后的绝天毒脉,一缕极淡的灰黑色气息从他身上渗出,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的毒雾。 这便是蚀魂鬼气,是他当年得自结丹毒修巫煞的三样极品毒物之一。 此物以阴鬼之气发酵而成,专伤神魂,即便是结丹修士,若不刻意防备,也极易中招。 陆凛施毒的过程中,再次驱动毒蟒,分散王枭的注意力。 毒蟒再次扑去,这一次借着毒雾的掩护,绕到王枭身后,尾巴带着破空声抽向他的后心。 王枭察觉身后劲风,急忙转身用血魂盾抵挡。 盾牌再次挡住攻击,可他刚要反击,却突然觉得神魂一阵刺痛,眼前竟闪过一丝黑影。 这是蚀魂鬼气开始起效的征兆! 他以为是刚才血魂斩反冲所致,并未在意,只当是神魂消耗过大,又喷出一口精血,再次催动血魂盾,朝着陆凛冲去。 陆凛眼中精光一闪,不闪不避,右腿凝聚全身气血。 月痕拂影腿的第六式月破千峰轰然踢出! 淡红色的月环瞬间暴涨至丈许大小,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着王枭的血魂盾斩去。 砰 !月环与血魂盾碰撞的瞬间,两抹红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扭曲的能量风暴。 王枭只觉得一股巨力从盾牌传来,双臂发麻,气血翻涌,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这小子不知有何机缘?竟铸就出了如此可怕的肉身。”王枭心惊不已。 一番交手下来,他能明显得感觉到,陆凛这个筑基后期的家伙肉身居然远比他强悍! 有这强大的肉身加持,施展出的腿法威力也不逊于一般结丹修士的攻击,离谱得很。 还没等他喘口气,神魂的刺痛突然加剧,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手中的血魂盾光芒瞬间黯淡。 蚀魂鬼气已侵入他的神魂深处,开始破坏他的识海! “怎么会……” 王枭脸色惨白,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猛地看向周围的毒雾,隐约察觉到一丝灰黑色的诡异气息。 陆凛趁他心神失守的瞬间,再次御使毒蟒。 毒蟒如同鬼魅般缠上王枭的双腿,尖锐的獠牙刺入他的大腿,墨绿色的毒液疯狂注入。 王枭想要挣扎,可神魂的剧痛让他连凝聚灵力都变得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毒液顺着血脉蔓延全身,四肢渐渐失去知觉。 王枭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试图引爆自身金丹与陆凛同归于尽。 可蚀魂鬼气已彻底摧毁了他的神魂掌控力,那股力量刚凝聚到一半便四散开来。 他眼前一黑,重重倒在地上,气息迅速衰弱。 ……………… 与此同时,紫魅与千面魔君的战场早已是险象环生。 千面魔君见王枭落败,便不再留手,操控着老血藤的主藤朝着紫魅的黑色光幕刺去。 主藤上的肉瘤状凸起裂开,喷出黑色毒液,光幕被毒液沾上,瞬间冒出白烟,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紫魅咬着牙,手中短刃不停挥舞,斩落一根根缠绕而来的侧藤,可老血藤的藤蔓如同无穷无尽般,刚斩断一根,又有两根从地下钻出,将她的活动范围越缩越小。 “紫魅姑娘,别挣扎了!” 千面魔君的声音带着戏谑,“我对姑娘可是垂涎已久,啊哈哈哈!” “今日先尝了你的咸淡,改天再尝尝你主子是个什么滋味,你们都逃不掉!” 他操控着一根粗如手臂的藤蔓,如同长枪般刺穿光幕,直奔紫魅心口而去。 紫魅避无可避,只能侧身用短刃格挡,藤蔓虽被斩偏,却还是擦着她的肋骨划过,带起一片血花。 黑色毒液顺着伤口渗入,让她瞬间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光幕彻底破碎,紫魅踉跄着后退,嘴角溢出鲜血,眼中却没有丝毫惧色。 她袖中悄然滑出一枚通体雪白的传讯符,攥在手心,立即捏碎。 这是慕容芷亲手炼制的破虚符,能跨越数百里召唤强援,唯有生死关头才能动用。 “还想求救?” 千面魔君冷笑,操控着老血藤的主藤再次刺来。 这一次,藤尖的倒刺泛着幽蓝光芒,显然打算辣手摧花,不想耽搁了。 紫魅银牙一咬,奋力抵挡,已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 不过就在这时,天际突然传来一阵锐利的破空声。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如同流星般划破云层,瞬间落在战场中央。 剑光斩在老血藤的主藤上,发出脆响,千年老藤竟被这一剑斩成两段,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 千面魔君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向天际:“谁?!” “本座的人,你也敢动?”清冷的女声从空中传来,只见一道身着银白色宫装的身影踏着剑光缓缓降落。 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寒霜灵力,正是东林郡郡守慕容芷! 她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不过眼神却如同寒冬般冰冷,周身散发出的结丹后期威压! 慕容芷落在紫魅身边,抬手将一枚疗伤丹药递到她手中:“伤得重不重?” “属下无碍,多谢主人相救!” 紫魅接过丹药服下,气息渐渐平稳。 千面魔君看着慕容芷,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仍强撑着说道:“慕容郡守,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上次让你逃了,可真是令人火大!” 慕容芷冷哼一声,周身寒霜灵力暴涨,形成一片方圆百丈的寒霜领域。 领域内的温度骤降,老血藤剩余的藤蔓瞬间被冻结,连空气都开始凝结成冰。 “在我东林郡境内兴风作浪,今日必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慕容芷没有多余的废话,身形一晃,施展出虚空剑步,瞬间便来到千面魔君面前。 长剑带着寒霜剑气,朝着他的胸口刺去。 千面魔君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催动体内灵力,凝聚出一道防御光幕。 可寒霜剑气的锋利远超他的想象,嗤的一声,光幕如同纸糊般被刺穿,长剑擦着他的肩膀划过。 伤口也瞬间被冻结,连鲜血都无法流出。 千面魔君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嘶吼。 慕容芷眼中没有丝毫波澜,长剑再次挥出,这一次,剑气不再伤人,而是化作一道道冰链,将千面魔君的四肢牢牢锁住。 冰链上的寒气顺着他的经脉蔓延,很快便将他的灵力冻结,让他动弹不得。 慕容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本座倒要看看,是否有同伙敢来救你!” 她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千面魔君收入一枚黑色的储物戒中。 这是锁魂戒,专门用来囚禁魂道修士,能压制其神魂,防止被囚禁者逃脱。 战场另一侧,血藤教的弟子见慕容芷都来了,更是失去了斗志,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陈刚与罗轻眉率领府兵和暗羽卫,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收缴战利品,救治伤员。 陆凛走到王枭的尸体旁,正打算拿走喂血藤。 但忽然间,他却发现这家伙原先躺着的位置上空无一人,只剩下一滩血! 方才他还以为已经将其击杀,所以注意力不由自主的落在紫魅身上,想要帮她对付千面魔君。 不料现在回过神一看,王枭居然不见了,这家伙见势不妙,知今日难以善了,方才竟是在诈死。 一旁的慕容芷和紫魅也察觉到了,不过她们倒是满不在乎。 她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这个千面魔君而已,至于王枭则是附带的,可有可无,不足为虑。 紫魅看着满地的尸体与投降的血藤教弟子,轻声说道:“大人,这些俘虏该如何处置?” 慕容芷沉吟片刻:“血藤教骨干就地正法,其余弟子废除修为,贬为庶民,交由三城宗派看管,不得再参与任何修士争斗。” “遵命。” 紫魅应声退下,开始安排后续事宜。 第275章 追踪王枭,斩草除根 慕容芷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陆凛身上。 “王枭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留着必是后患。” “紫魅,你率暗羽卫全力追查,陆凛,还请你协助她,务必将王枭彻底诛杀,永绝后患。”她说。 陆凛颔首应下, 他心中清楚,王枭一日不死,他便一日不得安宁。 若是让他卷土重来,后果不堪设想。 紫魅也躬身领命:“属下即刻安排人手,先封锁了离开东林郡的各条官路,定不叫王枭逃远。” 接下来的数日,东林郡境内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分赃潮。 血藤教经营数千年,积累的财富、灵矿、药园不计其数。 郡城各家、天傀宗、飞剑门等势力闻风而动,纷纷派人抢夺血藤教的资源。 但核心的三处灵矿,一座大型药园,却被慕容芷直接划归灵秀镇 。 一来是嘉奖陆凛在灭教之战中的功劳,二来也是为了扶持灵秀镇,培养她自己的心腹。 陆凛自然不会浪费这份机缘,他立即调派府兵接管灵矿与药园。 又从镇内挑选精干弟子学习采矿,培育灵草之术。 短短半月,灵秀镇的资源储备翻了近三倍,府兵规模也因此扩充不少,有更多闲钱招募人手。 不过陆凛并未被这些好消息冲昏头脑,他未曾放松警惕。 每日修炼巩固修为,同时等待紫魅的消息。 ……………… 这日清晨,一道紫色身影突然出现在陆凛的书房外,正是紫魅。 她比半月前消瘦了几分,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这些日子为了追查王枭,耗费了不少心神。 不过此刻她眼中却闪着锐利的光,一进门便递上一枚玉简:“陆大人,找到王枭的踪迹了。” 陆凛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只见里面记录着一串坐标 , 太阴山废弃矿洞! 玉简后还附着一行小字:“矿洞曾是血藤教早期据点,内部布满陷阱,王枭极有可能藏在矿洞深处。” “你打算如何行动?”陆凛沉吟片刻,问道。 此山位于东林郡与河间郡的交界处,地势偏僻,常年刮着黑风,正是藏匿的绝佳之地。 “暗羽卫若大规模出动,容易打草惊蛇。” 紫魅说道,“我已让手下在外围布控,紧盯王枭的踪迹。” “咱们两人单独潜入矿洞,趁其不备将其拿下。” 陆凛点头:“好,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两人没有惊动其他人,乘坐飞梭朝太阴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太阴山果然名不虚传,刚靠近山谷,便有夹杂着碎石的阴风呼啸而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紫魅取出一枚避尘珠,注入灵力,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将两人笼罩,隔绝了阴风与碎石。 矿洞入口隐藏在一处断崖下,被茂密的荆棘覆盖,若非紫魅事先标记,根本难以察觉。 入口处残留着淡淡的血煞之气,显然王枭不久前刚在此处停留过。 “小心点,里面必有陷阱。” 紫魅提醒道,抽出腰间的短刃,率先踏入矿洞。 矿洞内部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地面凹凸不平,不时能看到散落的白骨,不知是矿工的还是修士的。 陆凛紧随其后,运转神识探查四周,却发现矿洞内的场域特殊,能干扰了神识,只能探测到丈许范围内的动静。 两人小心翼翼地前行,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岔路。 岔路入口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尘土,看起来许久无人踏足。 “左边这条路的气息更浓。” 紫魅低语,正欲迈步踏入左边岔路,脚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哒声。 她脸色陡然一变,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 地面突然弹出数十根暗红色的毒刺,毒刺上泛着黑绿色的光芒,如同毒蛇的獠牙般朝着她的脚踝刺去! “小心!” 陆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紫魅的手臂,想要将她拉回来。 但毒刺弹出的速度太快,还是有一根毒刺避开了陆凛的阻拦,狠狠刺中了紫魅的右脚脚踝。 紫魅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她踉跄着靠在洞壁上,低头看向脚踝 。 毒刺已没入皮肉,黑绿色的毒液正顺着血管向上蔓延,脚踝处很快便红肿起来,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连带着右腿都开始发麻。 紫魅咬牙,从储物戒中取出解毒丹,却发现手指已经开始颤抖,连丹药瓶都握不稳。 这毒霸道无比,一旦侵入经脉,半个时辰内便能腐蚀骨骼,让修士失去行动能力,甚至危及性命。 陆凛见状,没有丝毫犹豫,蹲下身,一把扶住紫魅的右腿,将她的裤腿向上撩起。 紫色劲装的裤腿被毒刺划破,露出一截裹着黑色丝袜的脚踝,丝袜已被鲜血染透,毒刺的倒钩还挂在丝袜上。 “我帮你化毒。” 陆凛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紫魅脸色一红,下意识地想要缩回腿:“不用…… 我自己来……” 话未说完,便因剧痛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陆凛扶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没时间犹豫了,再拖下去,毒液就要侵入你的经脉了!我观此毒非同小可!” 他说着,伸手将紫魅脚踝上的毒刺拔出,然后不顾她的挣扎,低头靠近那片红肿的肌肤。 温热的呼吸喷在脚踝上,让紫魅身体一僵,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陆凛的嘴唇轻轻触碰到她的肌肤,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将那处的毒液缓缓吸出。 每一次吸吮,都让她心中泛起一阵异样的悸动,连疼痛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陆凛专注地吸取,将吸出的毒液吐在一个特定容器里。 他能感觉到紫魅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气息也变得急促起来,便抬头看了她一眼,正好对上她慌乱的眼神,那双平日里锐利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显得格外诱人。 “忍一下,快好了。” 陆凛收回目光,继续化毒,心中却也泛起一阵涟漪。 紫魅的肌肤细腻光滑,即便隔着一层薄薄的黑丝,也能感受到那份温热,加上她身上淡淡的香风,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片刻后,紫魅脚踝处的红肿渐渐消退,毒素也被吸得差不多了。 陆凛取出一枚解毒丹,递到紫魅嘴边:“张嘴,服下这枚丹药,能彻底清除体内残留的毒液。” 紫魅顺从地张开嘴,将丹药咽下,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很快便缓解了体内的麻痹感。 “谢谢……”她咕哝一声,立即起身背过身去。 “举手之劳。” 陆凛随意得说道,心思都在那一坛毒血上。 趁着紫魅此刻心慌意乱之际,他悄然将毒血收了起来,打算回去提炼。 通过歪鼎,他已知晓此毒的来历,竟是三阶中品剧毒,诛仙散! 这几年一直不曾有什么机缘,他的高级毒源一直没得到补充,不过今日倒是又捞到一些,所以刚才才如此主动。 他定了定神,看向岔路深处又说:“王枭既然设下陷阱,说明他已经知道我们肯定会来,接下来要更加小心。” “而且这家伙不知从哪里搞来这种奇毒,说不定身边还有什么帮手,不可大意。” 紫魅轻哼道:“瓮中捉鳖,今日一定要将他拿下!” 她恼怒不已,都怪这家伙设陷阱,才害得她如此狼狈。 两人不再停留,朝着左边岔路深处走去……… 第276章 矿洞之战,王枭陨落 矿洞深处,一片昏暗的空间内,王枭紧盯着石壁上的水镜投影。 那水镜竟似有魔力,将陆凛与紫魅一路走来的场景清晰映照。 “大哥,这小子还真是邪门啊!” 一道略显苍白的声音从王枭身旁传来。 说话之人正是王商,王野的亲弟弟。 此人面色苍白如纸,身形削瘦,一袭黑袍紧紧裹着他的身躯,更衬得他整个人阴森诡异。 他常年在外游历,只有偶尔回东林郡,此番正好回来闭关一阵,王野落难后自然就来投奔他了。 王商此刻正死死盯着投影中陆凛,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我的诛仙散为何对他无效?那可是三阶中品剧毒,就是连你都能被轻松撂倒,他一个筑基后期,怎么可能……” 王枭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回道:“这小子肉身强横得离谱,怕是修炼了某种上古体术,不过无妨,咱们还有底牌。” 说罢,他抬手重重拍了拍身旁的石壁。 刹那间,石壁上缓缓浮现出一片暗红色的花丛。 花丛上每一朵花都形如诡异的螺旋,中央花蕊闪烁着诡异的粉光,透着极诡异的气息。 “此花虽非毒药,却能乱人心神。” 王枭冷笑起来。 他抬手洒出黑色药水,那药水刚一接触花丛,花丛瞬间剧烈颤动起来,粉光愈发浓烈。 细小的花粉如烟尘般弥漫在矿洞通道中,所到之处,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起来,带着一股甜腻却又危险的气息。 “等他们进入这片花阵,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要变成绕指柔肠,到时候,便是我们的机会。”说着他便带着王商往后退去。 ……………… 另一边,陆凛和紫魅小心翼翼地沿着通道前行。 陆凛手中紧握着一枚青铜罗盘,正是觅灵璇玑盘。 以他现在的修为,能够直接御使它了,好在要勘探的范围也不大,因此灵力损耗较轻。 此刻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显示前方有强烈的灵力波动,那两个代表王枭和王商的灵点也愈发清晰。 “距离他们很近了,不过他们一直保持不动,小心前方可能有陷阱!” 陆凛低声提醒。 他运转星移斗转身法,脚步轻得几乎不沾地,每一步落下都如同踩在云端。 紫魅点点头,手中短刃在掌心紧了紧,有了前车之鉴也更加小心谨慎。 她目光如电,扫过洞壁的每一处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突然,她的视线远远落在石壁上附着的暗红色花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那是……不对劲!” 当他们已经发现这束花丛,就已经代表自身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吸入少许花粉。 刹那间,一阵头晕目眩之感袭来,体内气血莫名躁动,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经脉中爬行。 眼前的景象竟开始模糊,对方的身影在视线中变得格外诱人。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似带着无尽的魅惑。 “不好,快退!” 陆凛立刻反应过来,心中暗叫糟糕。 他急忙屏住呼吸,图压制体内躁动的气血。 紫魅也豁然转身,打算撤离此地再说。 不过就在这时,王枭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回荡在矿洞的每一处角落,带着胜利者的张狂。 “陆凛小儿,紫魅仙子,这乱情花的滋味可好?” “便是神仙闻了,也要沦为情欲的奴隶!” 他话音未落,数十道血色藤蔓从洞顶垂下,如一条条狰狞的蟒蛇,朝着两人绞杀而来。 紫魅只觉得体内有团火在燃烧,握着短刃的手竟有些发抖。 陆凛则咬牙强撑,百毒杖瞬间化作毒蟒,但气息比起那日却差了一大截。 因为毒源尚未得到补充,仅凭百毒杖剩下的能量,只能达到这种威势。 它咆哮着缠住袭来的藤蔓,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陆凛运转月痕拂影腿,右腿划出月环,带着磅礴的力量斩落两根藤蔓,却发现有一道身影出现在前方。 并非是王枭,而是他弟弟王商,此人修为不及王枭,似乎是假丹境。 但一身气息更为阴冷邪恶,手中握着一柄骨刀,似被无数冤魂缠绕。 对方虽不是真正的结丹强者,但陆凛亦不敢小觑。 当下不敢怠慢,全力催动毒蟒缠住王商,同时施展星移斗转身法,身形飘忽与之周旋。 每一次闪避,都在洞壁上留下一道道残影,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紫魅这边,王枭一手持血魂盾,一手持血色长刀。 他血色长刀劈出两道带着魂火的刀气,直奔紫魅面门而来。 刀气所过之处,空气扭曲,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 紫魅勉强挥刀格挡,却因乱情花的影响,动作比平时慢了三分。 刀气擦着肩膀划过,留下一道不浅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两人激战,紫魅落入下风,而王枭则是愈战愈勇,十分猖狂。 “慕容芷既要赶尽杀绝,那我今日就先拿下你这条她的忠犬!”王枭冷哼道。 他和陆凛交过手,知道自己弟弟恐怕不是对手,因此便想速战速决拿下紫魅。 紫魅此时恼怒不已,对方连使一些下作手段,属实将她气得不行。 若是她正常状态,对付王枭少说也有六七成的胜算,岂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是能使用这招速战速决了!”她也想着要迅速结束战斗,咬牙施展出秘法。 刹那间,一道金光笼罩全身,乱情花的影响顿时减弱几分。 她眼中恢复了些许清明,短刃挥舞间,施展出一招名为鬼影九斩的强大招式。 刀影重重,每一道刀影都带着凌厉的气势,逼得王枭连连后退,脚步踉跄。 这两人的战斗进入白热化,而另一边陆凛和王商之战也进入尾声。 王商被陆凛的五毒绝命掌拍中数下,状态持续跌落,此刻又被陆凛抓住破绽。 陆凛怒目圆睁,周身气势暴涨,月痕拂影腿再度踢出。 只听咔嚓一声,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王商喷出一口鲜血,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倒地不起。 陆凛解决了他,正打算前去协助紫魅。 但就在这时,王商竟回光返照,突然拍地而起,上前抱住了陆凛。 陆凛嗅到了一股极危险的气息,发狂似的将此人拿下,重重的摔在地上。 但就在这时,嘭的一声炸响,王商竟然自爆假丹! 假丹虽不如金丹那样完整,但自爆的威力也不容小觑,陆凛一身宝衣内甲都被炸得粉碎。 若非他肉身强大,达到能硬扛上品法宝轰击的程度,不然此刻假丹自爆的威力足以威胁到他的生命。 “这家伙够狠的……”陆凛一只手撑着百毒杖,艰难的杵在原地没有倒下,但身上已经伤痕遍布,好似皲裂的瓷器。 他深呼吸一口,一把一把丹药往嘴里送,残败的肉身这才开始缓缓恢复。 “陆凛!”另一边的紫魅惊呼一声,但也因此分神险些让王枭抓住反击的机会。 有了陆凛这边的前车之鉴,紫魅愈加凶狠。 而王枭也在做最后一搏,同样凶横。 两人激斗的动静,似乎要将这座废弃矿山都给拆了。 王枭已经彻底红眼,他也不顾什么以后了,施展禁忌之术,将自己豢养的血藤和自身相融! 狂躁的血藤突然从他胸口钻出,打了紫魅一个措手不及,将她瞬间捆绑,捆得严严实实。 “去死吧!”王枭眼中闪过一丝狞色,一道血魔手朝紫魅的脑门拍去。 就在这危急时刻,紫魅忽然张开樱桃小嘴,一把飞刀竟从她口中激射而出。 只听嗤的一声,鲜血飙溅,王枭的人头也随之高高飞起。 “可恨我蕴养了三百年的飞刀,今日竟用在你这厮身上。”紫魅冷哼道,身上紧绷的血藤也随之松开。 但解决王枭,也将她几乎榨干,落地后险些站不稳。 另一边拄着百毒杖的陆凛擦了擦嘴角的血,缓缓起身,朝她走来。 “紫魅仙子,你还行吧?”他刚要查看紫魅的伤势,却发现她眼神迷离,粉光在眼中流转。 他想要往后保持距离,却被她提前一把抓住手腕。 滚烫的体温透过肌肤传来,带着乱情花的炽热与疯狂。 紫魅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却被欲望渐渐淹没,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身体不由自主地朝陆凛靠了过去,短刃 “当啷” 落地,双手缠上他的脖颈。 陆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被她压在洞壁上,温热中带着香气。 他想要推开,但自身被假丹炸伤,原本也难以为继,着实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矿洞中的靡靡之气渐渐散去,紫魅猛地清醒过来。 她看着自己紧扣在陆凛腰间的双手,脸颊瞬间通红,像煮熟的虾子,连耳根都透着羞赧。 “我…… 我……” 她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只能慌乱地后退,不小心撞在洞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凛摸了摸鼻子,也有些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双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尴尬与窘迫。 “此事不许让人知晓,尤其是郡守大人!”回过神来后,紫魅说道。 她想带着一丝凶厉,好让陆凛知道她是认真严肃的,但话说出口却是咕咕哝哝,反而有几分娇嫩。 陆凛连声称是,自顾自的卷起一旁散落的衣袍穿好。 ………… 两人离开废弃矿洞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透过矿洞入口的缝隙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让原本就尴尬的氛围更添几分微妙。 紫魅走在前面,紫色劲装的裙摆沾着矿洞的尘土,却依旧掩不住她玲珑的曲线。 只是她的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像是在刻意避开身后的目光。 陆凛跟在后面,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假丹自爆的冲击力让他的肉身虽未伤及根本,却也需要几日调养。 不过他看着紫魅的背影,想起矿洞内的失控,心里又是一阵嘀咕。 “别愣着了,加快些,郡守大人也等着你一块过去。” 紫魅突然回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却在对上陆凛目光时,耳尖微微泛红,又迅速转了回去。 陆凛嘀咕一声,快步跟上,两人乘坐飞梭,朝着郡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郡城郡守府的议事厅内,慕容芷正坐在主位上批阅公文,银白色的宫装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显然也是刚处理完一堆事务,既准备在东林郡久待,她自然不能再当甩手掌柜了。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望去,见紫魅和陆凛走进来。 紫魅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回主人,王枭已被属下斩杀,其弟王商自爆假丹身亡,血藤教残余势力已尽数清除………” 她汇报时,刻意避开了矿洞内的失控,只拣重点说了战斗经过。 陆凛则站在一旁,没有吭声。 “事情解决了就好。” 慕容芷放下手中的笔,语气平静。 “看来你们此次合作,倒是默契十足,今后合作的机会也还多着,再接再厉。” “陆凛,外边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今后在外行事可要注意着点,别丢了我的面子。” “是。” 陆凛点头,默认这重关系。 “你便在郡守府住上几日,让人给你准备些疗伤丹药,另外也还有事交代给你。” 慕容芷又说,同时朝门外喊道,“萱儿,过来。”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 紧接着,一名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年轻女子欢快地跑了进来。 少女约莫二三十岁的年纪,肌肤白皙如玉,眉眼间依稀有慕容芷的清冷,却更多了几分年轻女子的活泼灵动。 “母亲,您叫我?” 随母姓的慕容萱跑到桌案旁,目光一转,突然落在陆凛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呀!你是陆凛哥哥!” 陆凛愣了愣,才认出眼前的少女正是当年他在万妖山脉中救下的那个小女孩。 如今多年过去,她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不过因为被保护得很好,所以身上还带着一股未脱的稚气。 “萱儿姑娘,好久不见。” 他笑着点头示意了下。 “陆凛哥哥,你还记得我!” 慕容萱兴奋地跑到他身边,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当年你救我的时候,我就说要好好谢谢你,可后来你一直不在灵秀镇,我都没机会!” “对了,你这次来郡城,要住多久?” “我带你去看我的灵宠好不好?是一只云狐,可乖了!” 看着慕容萱热情的模样,陆凛刚要开口,却被慕容芷打断:“萱儿,别打扰你陆哥哥养伤。” 慕容萱吐了吐舌头,却没松开陆凛的袖子,只是小声嘀咕了几句。 接下来的几日,陆凛便在郡守府住了下来。 慕容芷送来的疗伤丹药皆是上品,他伤口恢复得极快。 慕容萱每日都会来找他,要么拉着他去看灵宠,要么给他讲郡城的趣事,看得出来她朋友也不多,平时没几个能说得上话的。 这日清晨,陆凛伤势已无大碍,便向慕容芷辞行。 慕容芷这才将要交代他的事道出:“三个月后,我要你帮个小忙。” “护送我女儿去往槐阳之地的槐阳学宫中求学,并跟读三年。” “她平素很少出门,因此对外边的险恶知之甚少。” “你是我的人,你跟着她我才能放心,另外你对槐阳之地应该也还算熟悉吧?这些年你似乎都是在那游历。” 陆凛闻言,当场愣住。 “承蒙郡守大人看重,将如此重任交托在下,只是我……”陆凛想要拒绝此事。 什么护送陪读,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差事,吃力不讨好。 不过慕容芷却出言打断,语气坚决:“此事非你莫属。” “三年之后,你回来,本座赏你一件灵宝。” 说着她手腕翻转,一把短刃出现在她手心。 “此物名为龙牙刃,削铁如泥,锋锐无双,是我早年间的一件防身利器。”她介绍道,“如今对我倒是没什么大用了,不过于你应该能派上用场。” 陆凛紧盯着慕容芷手中的龙牙刃,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他现在确实缺一两件利器随身,这灵宝级的龙牙刃,属实不错。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此事原本也不算什么难事,陆凛得见此宝立马就答应下来。 “待三个月后,时间差不多了,我自会让紫魅前去找你。”说罢慕容芷便摆了摆手,示意陆凛退下。 陆凛转身离开了郡守府,没在郡城多留。 第277章 再见完颜,两宗摩擦 离开郡城后,陆凛正想着回灵秀镇的后续安排。 忽然,他察觉到身后有一道熟悉的灵力波动,既凌厉又带着几分仓促。 “陆凛。”一道清冷的女声自身后传来,辨识度极高,乃是完颜雪的声音! 陆凛转身望去,只见一个美韵的少妇款款靠近,正是他回来后寻觅多时的完颜雪。 她状态似乎不太好,气息略显薄弱,似乎刚经历战斗没多久,还有伤在身。 “你怎么会在这里?天傀宗那边……”陆凛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走远些,莫要被其他人发现。”完颜雪说道,拉着陆凛往偏僻的小路走去。 “我知道你在找我,不仅你在找我天傀宗的那两人也在找我。” 她边走边说,语气中带着几分憎怨。 “元无极这个无耻小人,枉我这些年在天傀宗兢兢业业,到头来他却不容我。” “他应该是忌惮我结丹之后会影响他的权威,便暗中示意想让我做他的道侣,但我严词拒绝。” “之后他便将我打发到平阳郡的那座灵矿,在我离开之时他暗中将金光上人招揽,而且是以我的名义招揽。” “当初灵矿遭千叶门偷袭,你被画红烟给抓走了,我原想回宗向元无极借来拥有结丹期实力的天傀,前去解救。” “谁料一回天傀宗,才知道元无极暗中将我给卖了,要我委身于这个金光上人。” “我不同意,他便以灵矿失守的渎职之罪,先将我的大长老之位削去,还要将我下入地牢。” “我见情况不对,就强行逃离了天傀宗,这些年一直东躲西藏被这两人追杀。” “原来如此,和瑾萱仙子与我说的相差无几。”陆凛微微颔首,对完颜雪的遭遇也颇为同情。 “这腌臜天傀宗不待也罢,你就跟我回灵秀镇。”他又说了,主动伸手扶住她的细腰。 完颜雪主动将脑袋靠近,眼眸中里透出一份安心:“算你还有良心,不枉我这些年伺候你。” “伺候我?分明是我伺候你才是,当初力挺你结丹。”陆凛笑道。 完颜雪闻言,俏脸微微一红,被他说的有些难为情。 “不过……金光上人和元无极都是结丹高手,更兼天傀宗的强大势力,我到你那恐怕会给你招惹大麻烦。”她又说,“我看我还是找个地方藏起来比较好。” 陆凛略带几分严肃的神情:“你放心,灵秀镇虽不比天傀宗势大,但护你周全还是绰绰有余。” 说着他掌心泛起一缕独属于云鼎功的温和灵力,传入她体内,缓解她的伤势。 温热的灵力顺着经脉蔓延,完颜雪只觉得一阵暖意涌上心头,疲惫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你真有把握?”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娇软。 “当初费这么大劲请来墨狄墨大师,可不是闲着没事干,通过他的妙手,我灵秀镇已经有一套极强的三阶连环阵守护,纵是天傀宗攻来,也不足为惧。”陆凛解释道。 “那就好。”完颜雪点点头,能有个安身地方,她当然也不想东躲西藏的。 两人朝着灵秀镇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忽而兴起,也是常有的事。 ……………… 与此同时,天傀宗总坛的宗主殿内,却是一片奢靡景象。 元无极身着锦袍,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身边环绕着数十名身着粉色薄纱的女子。 她们皆是合欢宗的弟子,个个容颜娇媚,肌肤胜雪。 她们有的为他斟酒,有的为他捶腿,有的则依偎在他怀里,软语呢喃。 金光上人坐在一旁的客座上,面色冷淡地看着这一切,手中的酒杯泛着寒光。 “元宗主,完颜雪至今未擒,你倒是还有闲情逸致在此享乐。”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显然对元无极的拖延颇为不悦。 元无极哈哈一笑,搂过身边一名合欢宗女弟子,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肌肤,惹得女子娇呼一声:“金光兄何必心急?” “完颜雪不过是丧家之犬,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抬手一指身边的女子们,“这些合欢宗的美人,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抓来的,比起完颜雪那等冷若冰霜的性子,还是这般柔媚的女子更得我心。” “去,你们也好好伺候金光大仙,让他满意了有你们好日子过的。” 这些娇滴滴的合欢宗女弟子,立马朝着金光上人走来,心中或有不愿,却也不敢表露分毫。 金光上人目光扫过这些合欢宗女子,眼里也闪过一丝贪婪:“合欢宗倒是名不虚传,这些女子确实活色生香。” 他此次加盟天傀宗,本就是冲着完颜雪来的。 如今完颜雪逃脱,元无极便想着用合欢宗的美女安抚他,倒也算是合了他的心意。 金光上人脸色稍缓,伸手搂住身边的女子,指尖在她腰间轻轻摩挲,女子顿时娇喘连连。 殿内的靡靡之音与酒香,脂粉香混合在一起,构成一幅奢靡的画面。 元无极见金光上人沉浸其中,又说:“金光道友若是喜欢,不妨和我一起灭了合欢宗。” “眼前这些女子,在合欢宗内都还排不上号。” “哦?那不知合欢宗中,有哪些美人?”金光上人饶有兴趣得问道。 元无极:“看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年轻一些的,就是三大圣女,白芷兰、花想容和姬如梦。” “成熟一些,有韵味的首推玄素夫人,她是老一辈的圣女。” “想当初她被我擒获,关押于地牢,我一直想从她口中撬出关于一个宝藏的消息。” “早知她有逃脱的一天,我早就该将她正法,可惜啊!” “除了玄素夫人外,她师姐也就是如今合欢宗的宗主玉玲珑,更是一个极品。” “那是真有味道,要是能尝上一口,一辈子都值了。” “是吗?”金光上人的兴致完全被挑动起来,眼中闪过一抹淫光。 “这合欢宗一直在苏城一带和天傀宗抢资源,如今我身为副宗主,自当协助无极兄,将她们狠狠打压!”他立马表示愿意出力。 “哈哈!好!那自明日起,我们就一起对付这合欢宗。”元无极大笑道,“到时你我兄弟,一起享用玉玲珑。” ……………… 数日之后,合欢宗总坛,气氛一片凝重。 宗主玉玲珑身着紫色宫装,端坐于主位上,眉宇间带着几分怒意。 她身前站着三位圣女,正是白芷兰、花想容与姬如梦。 “天傀宗欺人太甚!” 玉玲珑拍案而起,周身散发出结丹初期的威压,“不仅抢夺我宗药园矿场,还掳走我宗弟子,如今更是得寸进尺,扬言要踏平我合欢宗!” 她目光扫过三位圣女:“今日召集你们前来,是要你们各自寻找道侣相助,共同抵御天傀宗的进攻。” “这次也是对你们的考验!” 玉玲珑说着抬手取出一副通体雪白的玉锁,正是下品灵宝,鸳鸯扣! “这是我们东西不用我多介绍了,能极大的辅助阴阳双修,提升修为,同时也是宗门地位的象征。” “即日起,你们三人各领一队弟子,与道侣一同出战天傀宗。” “待战事结束后,按功劳大小评判鸳鸯扣的归属,持有者便是我合欢宗的副宗主,相当于半个掌门之位。” 三位圣女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火热,鸳鸯扣不仅是灵宝,更是权力的象征。 三人当即躬身行礼,各自抓紧时间张罗去了。 几日后的清晨,姬如梦便乘坐飞梭赶到了陆凛所在的灵秀镇。 此时陆凛刚睡醒不久,正在庭院中晨练,修炼月痕拂影腿。 淡红色的月环在他周身环绕,带着凌厉的劲风。 姬如梦落在庭院中,看着他挺拔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声音娇媚:“陆郎,好久不见。” 陆凛收势转身,见是姬如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姬仙子,你怎么来了?” 姬如梦走上前,身上的粉色纱裙随风飘动,露出雪白的皓腕,她凑近几分,香风拂面:“陆郎,此次前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她将天傀宗与合欢宗开战,以及玉玲珑下令寻找道侣相助,争夺鸳鸯扣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期盼。 “天傀宗如今太过嚣张,掳走我宗不少弟子,还请陆郎出手相助,事后我定有重谢。” 她说话时,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陆凛的手臂,眼神娇媚,带着十足的魅惑。 陆凛还未开口,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此事我倒是能帮得上忙。” 只见完颜雪身着一袭白色衣裙,从屋内走出,肌肤胜雪,容颜清冷,与姬如梦的娇媚形成鲜明对比。 她走到陆凛身边,目光看向姬如梦,语气平静:“元无极有一处直辖分坛,位于黄风谷,那里的修士都是他这一脉的死忠。” “若是能剿灭这个分坛,不仅能削弱天傀宗的势力,还能打击元无极的气焰,功劳定然不小。” 姬如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原来完颜大长老是躲这来了,你和陆郎……” “正是你所想的那层关系。”完颜雪毫不害羞,主动抱起陆凛的胳膊,还蹭了两下。 姬如梦并不气恼,只是一笑而过:“看来这大蛮牛还是挺招人喜欢的,连大长老这种人物也能拿下。” “咳咳,行了行了,先说正事!”陆凛夹在她们两人中间,着实有些不自在,立马出言打断。 “完颜,你说的这个黄风谷,有多少天傀宗弟子?” 完颜雪淡淡道:“差不多有筑基修士五人,弟子五百余人,还有大阵作为屏障,也不是那么好对付。” “但你我亲自出动的话,再加上姬圣女手下的合欢宗弟子,完全足够。” “我在天傀宗多年,对黄风谷的防御了如指掌,大阵可顷刻破之,此次正好报仇雪恨,还元无极以颜色!” 陆凛闻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就这样吧!先去剿灭黄风谷分坛。” 姬如梦也心中大喜,连忙说道:“好!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行动。” 三日后,陆凛、完颜雪与姬如梦带着百名合欢宗弟子,乘坐飞梭抵达了黄风谷。 黄风谷地势险要,谷口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分坛建在山谷深处,四周环绕着诡异符文,显然是天傀宗的防御工事。 完颜雪飘然而出,毫不含糊,直接出手破了大阵。 随后众人便直接杀入其中,和天傀宗弟子战至一处。 这些人本就是和元无极一脉的,因此完颜雪也毫不怜惜,反而杀得起劲。 有她这个结丹强者坐镇,此处分坛的天傀宗修士自然不是一合之敌。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这座分坛的所有天傀宗弟子,就全被消灭,无一活口。 姬如梦拿着他们的身份令牌,立即赶回合欢宗记录战功。 在完颜雪的暗中帮忙下,一行人更是屡破关隘,甚至挖出了一些潜伏在合欢宗内部的天傀宗奸细。 姬如梦对此次战事所立下的功劳,已经远远超出另外两位圣女,也让合欢宗高层刮目相看。 第278章 战事升级,大阵逞凶 凝露药园,合欢宗最大的灵药培育基地。 暮色将尽,残阳的余晖透过云层洒在药田上,让成片的月心草泛着淡银色的光晕。 一道青色身影缓缓走过田埂,正是合欢宗副宗主云逸真人。 他面容俊雅,身着素色长袍,眉宇间带着几分温润,周身散发出假丹境的浑厚灵力。 此次他亲自来药园巡查,是因近日天傀宗频频袭扰,需确保灵草供应不被中断。 “最近月华璀璨,月心草再过半月便能采收。” 云逸真人抬手拂过一株灵草,指尖泛起柔和的灵力,仔细检查着长势。 就在这时,药园西侧的竹林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不是风声,而是灵力碰撞的细微震颤。 云逸真人眼神一凝,右手悄然握住腰间的合欢扇,这是他的本命法宝,堪称攻防一体。 “哪位朋友在此?何不现身一见?”话音未落,两道黑影从竹林中窜出,一前一后堵住了云逸真人的退路。 前方是元无极,身着黑金纹袍,手中握着一柄血色短刃,眼中闪着阴鸷的光。 后方是金光上人,青灰修士服上泛着淡紫色灵力,双手结印,周身环绕着三道凝练的金光符,正是他的得意神通。 “云逸真人,别来无恙?” 元无极冷笑一声,“今日请你前来,是想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云逸真人心中一沉,没想到此二人居然追觅到了他的行踪,前来暗杀。 他没有慌乱,合欢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的阴阳鱼图案亮起,一道淡粉色的灵力光幕笼罩全身。 “你二人敢对我动手,就不怕我夫人与你不死不休?”他冷哼道。 “不死不休?” 金光上人嗤笑一声,双手一推,三道金光符如同箭矢般射向云逸真人。 “玉玲珑早晚会乖乖臣服,到时候她与合欢宗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金光符带着破风之声袭来,云逸真人扇面一挥,粉色光幕泛起涟漪,勉强挡住符纸,却被符上的金光震得气血翻涌。 元无极趁机上前,血色短刃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刺云逸真人胸口。 云逸真人侧身闪避,短刃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片血花。 他知道自己单挑都不会是对手,此刻以一敌二更是没有任何胜算。 他当即使出合欢宗的遁影术,身形化作一道淡粉色的残影,想要突围。 可金光上人早已布下金光困阵,淡金色的光网从天而降,将残影牢牢困住。 “想走?没那么容易!” 元无极纵身跃起,手中短刃再次刺出,这一次直指云逸真人的丹田。 云逸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催动全身灵力,合欢扇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同时假丹膨胀,竟要与两人同归于尽。 “就凭你?!” 金光上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双手结印。 困阵的光网瞬间收紧,将云逸真人爆发的灵力硬生生压回体内。 元无极趁机将短刃刺入他的丹田,将假丹刺破,血色刀气顺着刀刃涌入,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 “你们……” 云逸真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目光望向合欢宗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 随后头一歪,他的气息彻底断绝。 尸体软软倒下,手中的合欢扇失去灵力支撑,落在地上,扇面上的阴阳鱼图案黯淡。 元无极拔出短刃,擦了擦上面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将人头带回去,挂在天傀宗山门,让玉玲珑看看,反抗我们的下场!” …………… 云逸真人的人头被挂在天傀宗山门的消息,如同惊雷般在东林郡炸开,谁也没想到这次两宗竟闹得如此之大。 主殿内,玉玲珑脸色阴沉得可怕,手中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起茶水,却丝毫未引起她的注意。 “元无极欺人太甚,我玉玲珑必要让其付出代价!”她周身的灵力失控,紫红色的灵力如同风暴般席卷整个大殿。 下方的三位圣女和一众长老纷纷埋头,不敢言语。 她们从未见过这位素来沉稳的宗主如此失态,让人心头发颤。 她眼神变得比之前更加凌厉:“传我命令,召集在外的所有弟子长老回宗,准备进攻苏城,将此二人斩杀!” 命令下达,整个合欢宗瞬间沸腾,弟子们纷纷取出兵器,眼中满是怒火。 云逸真人素来温和,对弟子们多有照拂,如今他惨死,所有人都被激起了血性。 而天傀宗总坛内,元无极正与金光上人饮酒作乐。 元无极举起酒杯,笑道:“金光兄,我看玉玲珑现在怕是已经疯了吧?” “如我所料,合欢宗很快就会大举进攻我们苏城,却不知我们早已在苏城布置了天罗地网。” 金光上人灌下一杯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无极兄,说好了,生擒此女后,先让她跟我。” 这时,忽有人传讯给元无极,元无极浏览后,原本兴致盎然的样子全无。 他冷冷道:“不过话说回来,最近我们的分坛丢了不少,而且是被雷霆之势横扫,现在已经查清楚是谁干的了。” “哦?是哪路人马?”金光上人闻言,放下酒杯好奇的问道。 元无极沉声道:“是灵秀镇,而且完颜雪如今就在这灵秀镇里躲着。” “完颜雪?” 金光上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个女人竟敢躲在那里!灵秀镇是什么地方,值得她投靠?” “灵秀镇的主事叫陆凛,虽然是个毛头小子,但也有些能量。” 元无极想起之前周家老祖断臂的传闻,语气带着几分忌惮。 “当年周家老祖结丹中期,去灵秀镇找麻烦,结果被他找来的帮手打断一条胳膊。” 金光上人闻言,脸色微变:“这么说来,倒算是个人物。” “不过我不是你们东林郡人,即便得罪了他,大不了一走了之,又能如何?” 他冷哼道。 “相比于玉玲珑,我倒是更喜欢完颜雪…………” “完颜雪在那,灵秀镇又支持合欢宗,那我正好去走一遭,将完颜雪擒来,再毁了灵秀镇。” “反正你也说了,郡府那边可能要下场干预了,我现在走时机也刚刚好。” “好!”元无极闻言,心中暗喜。 他正想借金光上人的手试探灵秀镇的实力,灵秀镇前段时间吞并了血藤教的诸多产业,他可是十分眼红。 “金光兄果然勇猛!只是需小心应对,若事不可为,可先行撤退。”他假意提醒道。 金光上人摆了摆手,满不在乎:“我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没机会找帮手就是!” “至于完颜雪,她原本就不是我对手,更逞前段时间被我们打伤。” 说罢,他身形一晃,当即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灵秀镇的方向飞去。 ……………… 灵秀镇的午后,阳光正好。 陆家府邸的庭院内,陆凛斜倚在软榻上,左手揽着完颜雪的细腰,右手握着林含烟递来的灵果,好不惬意。 “最近合欢宗那边打得激烈,元无极怕是已经调查出几处分坛遇袭和我们有关,不会善罢甘休。” 林含烟将剥好的灵果递到陆凛嘴边,轻声说道。 “墨狄先生说,那套‘五岳镇魔阵’和‘九霄雷殛阵’的套阵已经调试完毕,能发挥三阶上品的威力,要不要再加固一下外围防御?” 陆凛咬下灵果,清甜的汁液在口中散开:“不必,元无极若是敢来,正好让他尝尝阵法的厉害。” 他话音刚落,突然察觉到一道强横的灵力波动从镇外袭来,正是金光上人。 “有人来了。” 陆凛眼神一凝,松开完颜雪,起身道。 “随我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闯灵秀镇。” 完颜雪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最好是天傀宗那两个人都来了。” 三人快步走出庭院,刚到镇口,便看到一道青灰身影悬在半空。 金光上人眼神扫过陆凛,又看向他身后的完颜雪和林含烟,眼中闪过一丝淫光。 “完颜雪,你果然在这!还有这个娇滴滴的美娘子……” “你就是陆凛小儿吧?识相的就把她们俩交出来,再献上灵秀镇的宝物,我可饶你不死!”金光上人傲然道。 陆凛冷笑一声:“就凭你?” 他抬手一挥,镇内突然亮起无数道金色符文,地面震动。 五座巨大的石峰从东西南北中五个方向升起,峰顶泛着土黄色的光芒,正是五岳镇魔阵! “三阶阵法?” 金光上人脸色一变,“不过仅凭阵法,也想困住我?” 他双手结印,周身爆发出淡金色的灵力,朝着最近的一座石峰冲去,想要强行破阵。 陆凛冷笑一声,同时打了一个响指。 刹那间,石峰之间突然升起无数道银色电弧。 电弧交织成网,形成一道巨大的雷阵,将金光上人牢牢困在中央。 轰隆隆 ! 第一道惊雷落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金光上人劈去。 金光上人急忙祭出金光符,三道符纸在空中形成一道光幕,试图抵挡惊雷。 可雷阵组合后的威力已达三阶上品,惊雷劈在光幕上,光幕瞬间破碎,金光符化为飞灰。 惊雷余威不减,狠狠砸在他的肩头。 “啊!” 金光上人惨叫一声,肩头的血肉瞬间被烧焦,露出森白的骨头。 他这才意识到,灵秀镇的阵法远比他想象中的厉害,心中顿时升起一丝退意,转身想要突围。 “想走?晚了!” 陆凛毫不吝惜灵石,将雷阵的威力进一步激发。 只见雷阵中的电弧瞬间汇聚,形成一道水桶粗的金色雷柱,朝着金光上人狠狠砸去。 这一次,金光上人再也无法抵挡。 雷柱穿透他的身体,将他的经脉与金丹尽数摧毁。 他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在歇斯底里的嘶吼中,身体便在雷火中化为灰烬,只留下一枚焦黑的储物戒,落在地上。 陆凛收起储物戒,看着雷阵渐渐散去,满意得点了点头:“除了耗费灵石甚巨之外,没有其他缺点。” 完颜雪也是啧啧称奇:“没想到灵秀镇的阵法这么厉害,可惜元无极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没来,不然也是同样的下场。” 陆凛笑了笑,突然想起姬如梦不久前的传讯:“对了,合欢宗那边,玉玲珑因为云逸真人的死,对天傀宗恨之入骨。” “你之前是天傀宗大长老,熟悉天傀宗内部,不如你去和玉玲珑见一面,商议联手之事,这样才能彻底解决元无极。” 完颜雪点头:“好,若能解决元无极,我便直接接手天傀宗,了结此番战事。” 几日后,姬如梦便带着玉玲珑来到了灵秀镇。 议事厅内,玉玲珑眼中虽带着悲痛,却依旧保持着宗主的威严。 她看向完颜雪,语气带着几分复杂:“当年天傀宗与合欢宗素有摩擦,我与大长老也曾交手过。” “不曾想今日却要联手对敌,真是造化弄人。” 完颜雪说道:“元无极近来丧心病狂,我也是受他迫害,才不得不离开天傀宗。” “此番若能协助玉宗主击杀元无极,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想入主天傀宗,从此与合欢宗修好。” “好!天傀宗底蕴深厚,本宗亦知死磕到底行不通,如此最好了。”玉玲珑微微颔首。 接着她的目光又看向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彩:“如梦的眼光真是独到,看来今后必是她接替我的大位。” “玉宗主过誉了。”陆凛谦虚得回道,立马招呼两人入席,今日他也是当个见证。 ……………… 另一边,天傀宗总坛内。 元无极坐在软榻上,怀里还搂着两名合欢宗女弟子,心中正在盘算。 他知道金光上人陨落在了灵秀镇,虽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也无伤大雅。 此番敢如此行事,他自然也有所依仗。 他挥了挥手,一尊三阶高级的金甲傀儡出现在他面前。 此物是他近几年才终于修复好的,原属于大罗宗的古老傀儡。 他结丹之后才有了修复它的能力,如今凭借这尊强大傀儡,他连郡守都不放在眼里,何况合欢宗的玉玲珑之流。 第279章 提前支取,决战苏城 一艘银色飞梭划破天际,朝着郡城方向疾驰。 飞梭之中自然是陆凛,此番对付元无极他总有种不安之感。 此人身为一宗之主,最近却如此疯狂,这背后必有缘由。 虽然金光上人已诛,玉玲珑和完颜雪联手,似乎能够对付得了元无极。 但为求保险,陆凛还是打算多做一手准备,以应对可能发生的特殊状况。 没过多久,飞梭落在东林郡城外,陆凛走进城内。 郡守府他已轻车熟路,径直来到议事厅。 此时厅内烛火通明,慕容芷正坐在主位上批阅公文,银白色宫装的裙摆垂落在脚踏上,指尖握着一支玉笔。 见他进来,才缓缓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不在你的灵秀镇好好待着,又来我这作甚?”她开口问道。 陆凛:“郡守大人先前答应要赠我的龙牙刃,可否现在就……” “因为天傀宗的事?” 慕容芷放下玉笔,对外界的事也是了如指掌,明白陆凛牵涉其中。 她沉吟片刻,伸手从桌案下取出一个黑色锦盒,推到桌沿:“龙牙刃在此,你且拿去吧!” 陆凛上前两步,小心的打开锦盒。 里面躺着一柄通体黝黑的短刃,刃身狭长,刀柄缠着暗金色绳结,一靠近便觉一股凌厉的寒气扑面而来。 他指尖刚触到刀柄,便听慕容芷的声音再次响起:“此番你协助合欢宗,本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尺度要把握好。” “元无极该死,但天傀宗的根基不能全毁,郡府还需要一个势力来平衡苏城的格局。” “郡守大人放心,一切自有安排!” 陆凛躬身应道,立马将龙牙刃收入储物戒。 返回灵秀镇后,陆凛没有耽搁,直奔自己淬毒的密室。 他将上次从紫魅体内吸出的诛仙散毒取出,将这三阶中品毒素,全部淬炼在龙牙刃上。 不一会儿,大功告成,刃身此刻已带着刺骨的阴寒,即便隔着灵力防护,也能感受到毒素的霸道。 陆凛暗自点了点头,将龙牙刃收入特制的玉鞘中,这才走出密室。 刚到前院,便见陈刚匆匆赶来,神色急切:“大人,合欢宗传来消息,玉玲珑已率弟子包围苏城,只待您汇合便发起总攻!” “好!”陆凛眼中精光一闪,立马出发。 此时完颜雪已经在玉玲珑身边了,若非他一直叮嘱要她们等他一会儿,不然决战恐怕早就开始。 ……………… 陆凛降落在苏城外围一处山林据点。 玉玲珑与完颜雪早已在此等候,两人身后是合欢宗的精锐弟子,虽然人数不多,但气息凝练,显然都是百战之师。 “你终于来了。”玉玲珑手中把玩着一枚流光溢彩的粉色桃花簪,看似是件装饰,实则暗藏玄机。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紧身的玫红色战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眉宇间却是一片肃杀。 完颜雪则是一如既往的端庄宫裙,静静的站在一旁。 “情况如何?”陆凛沉声问道,目光扫过远处那座被庞大阵法光罩笼罩的苏城。 “元无极已将宗门大阵完全开启,龟缩不出,但他麾下死忠皆在城内,不过是负隅顽抗。”玉玲珑美眸中寒光一闪。 “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根据完颜大长老得到的内应消息,元无极本人就在天傀宗大殿……” 子时三刻,月黑风高。 玉玲珑率领合欢宗精锐悄无声息地潜至苏城护山大阵的薄弱处。 她取出一面绘制着妖娆天魔舞的画卷,此乃中品灵宝,天魔乱舞图! 画卷轻轻一展,画中天魔幻化飞出,出手猛攻阵法光罩。 在画卷天魔的狂击之下,苏城大阵被一举攻破! “杀进去!”身后完颜雪娇叱一声,四尊傀儡如同脱缰猛兽,率先冲入缺口试探! 以这四尊傀儡开道,悍然杀向涌来的天傀宗守卫弟子。 大战瞬间爆发!喊杀声、爆炸声、金铁交鸣声响彻夜空! 陆凛并未参与混战,他早已披上暗影披风,借助青灵宝玉调和气息,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沿着阴影角落,朝着天傀宗核心主殿区域潜行。 玉玲珑和完颜雪的速度则更快,她们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尤其完颜雪,想尽快结束这场纷争,减少天傀宗弟子的伤亡。 此时的主殿广场,灯火通明。 元无极一身暗金宗主袍服,负手立于大殿高阶之上,面色阴沉如水。 他看着下方逐渐被突破的防线,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冰冷的杀意。 很快,玉玲珑和完颜雪便联手杀到广场,与他遥遥相对。 元无极目光先是落在完颜雪身上,冷冷道:“完颜雪,亏本座之前如此青睐于你,你却与合欢宗妖人一起攻打天傀宗!” “还有你玉玲珑,本座忍你多年,今日正好一并清算!”他声音如同寒冰,传遍四方。 玉玲珑冷笑:“元无极,你倒行逆施,众叛亲离,今日就是你的末日!” 她没有多言,立即出手,祭出之前在手中把玩着那根流光溢彩的粉色桃花簪。 这是一件下品灵宝,此刻化作漫天粉色桃花瓣雨,带着靡靡之音与惑心幻力,笼罩向元无极。 完颜雪更是二话不说,心念一动,暗影傀儡悄然出现在元无极身后阴影中,淬毒的匕首直刺其后心! 另外三尊金甲傀儡则呈品字形,挥舞斩马刀,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正面强攻! “雕虫小技!”元无极嗤笑一声,却不见他有何动作。 下一刻,他身前虚空产生诡异波动,随后一尊通体暗金,高约丈二,手持双刃巨斧的魁梧傀儡凭空出现。 这傀儡散发出的灵压,赫然达到了三阶下品,是天傀宗的底蕴之一。 巨斧傀儡一斧劈出,狂暴的气浪直接将桃花瓣雨搅碎大半,更是将正面冲来的三尊金甲傀儡劈得踉跄后退! 暗影傀儡的偷袭也被它回身一肘轻易挡开! 玉玲珑和完颜雪十分淡定,因为这尚在预料之中。 此傀儡完颜雪亦有所知,但仅凭它可并非两人对手! “结阵!”完颜雪娇喝,三尊金甲傀儡瞬间结阵,刀光连成一片,威力暴增,再次缠住巨斧傀儡。 另一边,玉玲珑又祭出一件灵宝。 此物是一只通体由暖玉打造,雕刻着合欢秘纹的宝瓶,瓶口倾泻出粉红色的氤氲之气。 这气息不仅能扰乱心神,更能消融灵力! 这股能量直接绕过傀儡,直接攻击元无极本体。 元无极脸色陡然一变,立马双手合十,召出自己的底牌。 下一刻,整座主殿剧烈震动! 地面裂开,一尊更加庞大,手持一柄附着黑焰的巨型镰刀的庞大傀儡,悍然现身! 其散发出的灵压,赫然是三阶上品,极为可怕! “什么?!”玉玲珑和完颜雪同时失声惊呼,这完全超出了她们的预料。 三阶上品,相当于结丹后期乃至结丹大圆满的实力! 再加上那尊三阶下品傀儡,元无极此刻拥有的力量,足以碾压她们二人! “哈哈哈哈!此乃大罗宗遗存的幽冥猎者!”元无极此刻极尽疯狂。 “本座倾尽半生积蓄才将之修复完全,能死在它手下,是你们的荣幸!” 幽冥猎者眼眶中跳跃着猩红的灵魂之火,巨型镰刀一挥。 一道百丈长的黑色刀芒撕裂天地,带着死亡与毁灭的气息,悍然斩向玉玲珑和完颜雪! 两女骇然,不敢有丝毫保留。 玉玲珑将合欢宝瓶催动到极致,粉红氤氲之气化作一面巨盾挡在身前! 完颜雪则召回四尊傀儡,合力布下最强防御阵势! 轰!黑色刀芒斩在粉红巨盾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巨盾剧烈扭曲,瞬间布满裂纹。 合欢宝瓶震颤一声,光华黯淡! 玉玲珑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刀芒余势不衰,又斩在傀儡防御阵上。 四尊二阶上品傀儡组成的阵法,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三尊金甲傀儡瞬间爆碎成漫天零件,暗影傀儡也被重创,肢体断裂,砸落在地! 完颜雪遭到反噬,同样鲜血狂喷,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一击!仅仅一击! 两大结丹修士联手,加上完颜雪的所有傀儡,全面溃败! “不堪一击!”元无极得意大笑。 他操控着幽冥猎者,一步步走向重伤倒地的玉玲珑和完颜雪,另外那尊三阶下品巨斧傀儡则封锁了四周。 “啧啧,如此绝色,就这么杀了未免可惜。”元无极目光淫邪地在两女玲珑有致的娇躯上扫过。 “本座正好缺两个上好的侍妾,便留下你们性命,好好享用一番!” 第280章 艰难大战,奇袭得胜 “痴心妄想!”玉玲珑拍地而起。 她双手飞快结印,眉心处泛起一道妖异的玫红印记,周身灵力骤然狂暴飙升。 原本结丹初期的气息竟节节攀升,冲破桎梏,赫然达到了结丹中期! 元无极双目一凝,脸色第一次浮现凝重之色。 这禁术能以燃烧本源为代价短暂提升境界,虽强却伤根基,玉玲珑此刻为了杀他,竟已不惜一切。 破境后的玉玲珑气息暴涨,玫红战裙无风自动,三千青丝狂舞。 她左手一扬,中品灵宝天魔乱舞图再次展开。 这一次画中天魔不再是虚影,而是凝实如真,三头六臂,手持弯刀琵琶,嘶吼着扑向幽冥猎者。 “去!” 同时她右手屈指一弹,下品灵宝桃花簪瞬间化作一柄丈许长的粉色飞剑。 剑身上流转着靡靡剑气,既凌厉又带着惑心之能,绕过傀儡攻势,直刺元无极本体。 最后一心三用,她将上品灵宝合欢宝瓶托于掌心,瓶口倾泻的不再是消融灵力的氤氲,而是一缕缕淡粉色的香雾。 香雾随风飘散,带着勾魂夺魄的催情之力,即便元无极修为深厚,吸入少许也觉气血翻涌,心神竟有片刻失守。 “果然是妖女!” 元无极怒喝,急忙运转灵力压制体内躁动,同时操控幽冥猎者回防。 巨镰横扫,黑色刀芒劈向天魔,却被天魔用琵琶挡下,轰然巨响中,天魔虽被震退三步,却依旧悍勇,弯刀劈向傀儡关节。 桃花飞剑趁隙而至,元无极侧身躲闪,飞剑擦着他的肩甲划过,带起一片血花。 他心中惊怒交加,玉玲珑竟有三件灵宝,并且还能同时操控三件灵宝联动,竟让他一时难以兼顾。 另一边,完颜雪也趁这个间隙起身。 她抹去嘴角血迹,玉手一翻,灵宝破军戟出现在她手中! 她立即纵身跃起,破军戟带着雷霆之势劈向三阶下品巨斧傀儡。 戟尖与斧刃碰撞,火花四溅,巨斧傀儡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上的玄铁竟出现一道凹痕。 她深知傀儡防御强悍,不再硬拼,而是运转暗劲,暗劲顺着戟身蔓延,让傀儡关节咯吱作响。 同时她脚步变幻,轻巧灵动,避开傀儡的狂猛攻势,专挑傀儡的薄弱处猛攻。 一时间,主殿广场上战得惊天动地! 玉玲珑与幽冥猎者缠斗,结丹中期的修为配合三件灵宝,竟硬生生挡住了三阶上品傀儡的攻势。 天魔乱舞图的天魔不断骚扰,桃花飞剑游走偷袭,合欢宝瓶的醉春露持续干扰。 她如同花间修罗,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致命的魅惑与凌厉。 但幽冥猎者毕竟是三阶上品傀儡,刀芒无坚不摧,玉玲珑虽能抵挡,却也渐渐不支。 黑色刀芒一次次擦过她的战裙,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玫红的衣裙被鲜血浸染,愈发妖异。 “玉宗主,我来助你!” 完颜雪挡下巨斧傀儡的一次猛攻,趁机打出一道控傀诀,想袭扰幽冥猎者的控制中枢。 不过元无极身为天傀宗主,控傀的手段完全在她之上,并未让其成功。 元无极冷笑一声,继续操控巨斧傀儡缠住完颜雪,同时加强对幽冥猎者的掌控。 幽冥猎者的攻势愈发狂暴,巨镰挥舞间,黑色刀气纵横交错,将玉玲珑的所有退路封锁。 玉玲珑被迫硬接一招,天魔乱舞图被刀气劈中,画卷瞬间撕裂一道口子,天魔虚影发出一声哀鸣,消散大半。 噗的一声! 玉玲珑遭到重创,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主殿的玉柱上。 合欢宝瓶也脱手飞出,光华黯淡。 完颜雪见状,心急如焚,想要支援,却被巨斧傀儡死死缠住。 破军戟与巨斧碰撞的次数越来越多,她的手臂早已麻木,虎口开裂,鲜血顺着戟柄滴落。 巨斧傀儡的一斧狠狠砸在她的肩头,完颜雪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破军戟也被震飞,重重落在地上。 两女再次倒地,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玉玲珑的结丹中期气息开始回落,强行破境的代价显现,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连站都站不起来。 完颜雪的肩头骨骼碎裂,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元无极一步步走来。 此时元无极此刻也不好受。 操控两尊傀儡本就消耗巨大,尤其是幽冥猎者,几乎耗费他全部精神。 再加上玉玲珑的合欢宝瓶的持续干扰,让他灵力运转滞涩的同时心神大乱。 但看着对面狼狈而无力的两个绝色美人,他心中的得意与淫欲压过了一切。 “哈哈哈!终究是我赢了!” 元无极放声大笑,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眼中满是贪婪。 “玉玲珑,你这等美人,若是早些归顺,何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接着他又转向完颜雪,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还有你,完颜雪,本宗主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今日之后,你们二人便乖乖做我的侍妾,伺候我左右,或许我还能饶你们一命。” 说罢他就再也压制不住躁动的内心,当即要扑上前去。 此刻他一门心思都在两女身上,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阴影中,一道黑影正缓缓靠近! 陆凛早已潜伏在主殿的梁柱阴影中,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在等待最佳时机,直到元无极消耗巨大,心神失守的这一刻,他动了。 暗影披风让他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青灵宝玉完美掩盖了他的气息,此时心神大乱的元无极未能察觉丝毫异样。 陆凛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星移斗转身法运转到巅峰,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元无极身后。 “什么人?!” 元无极心中警兆突生,刚要转身,却已为时已晚。 陆凛手中的龙牙刃早已出鞘,墨绿色的刃身带着刺骨的阴寒与剧毒,朝着元无极的腰子狠狠刺去! 噗嗤一声!龙牙刃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易刺穿了元无极的护体罡气和衣袍,深深刺入他的腰子。 三阶中品诛仙散的毒素瞬间爆发,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沿着经脉疯狂蔓延。 “啊 ——!” 元无极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腰子处传来钻心的剧痛。 紧接着,一股麻痹感迅速席卷全身,他的灵力瞬间紊乱,再也无法操控傀儡。 幽冥猎者和巨斧傀儡眼中的红光瞬间黯淡,僵在原地,失去了所有动静。 元无极艰难地转过身,看着眼前的陆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无尽的憋屈:“是你…… 陆凛小儿!” 他想要运转灵力逼出毒素,却发现诛仙散的毒性远比他想象的霸道。 毒素已经侵入他的金丹,疯狂腐蚀着他的道基和生命。 他的身体开始发黑,嘴角不断涌出黑色的血液,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你…… 你不得好死!” 元无极伸出手,想要抓住陆凛,却无力地垂下,身体缓缓倒下。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手握两尊强大傀儡,击败了两大结丹修士,最终却死在了一个筑基后期修士的偷袭之下,死得如此憋屈,如此狼狈。 随着元无极的死去,天傀宗的弟子们失去了主心骨,士气瞬间崩溃。 合欢宗的弟子趁机发起猛攻,天傀宗的抵抗很快便土崩瓦解,退守后方。 陆凛收起龙牙刃,看着虚弱至极的玉玲珑和完颜雪,松了口气。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刚才的偷袭,差一点就被元无极察觉,若是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陆凛立即走上前,分别给两人递过去一枚疗伤丹药:“先疗伤。” 完颜雪吞下丹药后,来不及多休息就立马起身:“剩下的就交给我。” “我以大长老之职执掌天傀宗多年,还是有些威望的,元无极已经伏诛,此战就到此为止!” 玉玲珑点了点头,也强撑着起身,跟她过去主持大局。 除了元无极的一些死忠之外,其他天傀宗弟子没有再负隅顽抗,动乱很快平息。 玉玲珑也当即率领合欢宗弟子,撤出了苏城。 完颜雪站上天傀宗宗主的位置,主持天傀宗大事,苏城秩序很快重建…… 除了对付元无极时的凶险,其他都按照三人预定的方向发展。 第281章 落荒而逃,槐阳学宫 苏城战事落幕三日后,合欢宗姬如梦的住处。 姬如梦身着粉色纱裙,指尖轻捏着锦盒边缘,微微颤抖的手映照出内心的激动。 陆凛也看向玉案,锦盒已被姬如梦打开,里面躺着一对通体雪白的玉扣,正是象征着合欢宗权利地位的灵宝鸳鸯扣。 雌扣圆润粉润,表面刻着缠枝莲纹,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晕。 雄扣则稍显棱角,纹路是遒劲的龙纹,透着暗沉的银芒,两枚玉扣相隔半寸,却隐隐有灵力丝线相连,显然是天生一对。 “此番剿灭天傀宗分坛,又助宗主斩杀元无极,你的功劳最大。” 姬如梦走上前,拿起那枚龙纹雄扣,轻轻覆在陆凛的掌心。 “有此宝加持,今后你我双修,灵力能互通三成,对你我的修为都大有裨益。” 陆凛握着雄扣,能清晰感受到玉扣中流转的温和灵力,与自己的气息竟有几分契合。 他刚要道谢,却见姬如梦凑近半步,香风拂过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魅惑:“还有一事想与你说。” “宗主如今…… 已是寡居,按我合欢宗规矩,若圣女能寻得让宗主认可的道侣,便可升阁。” “也就是你我与宗主一同修行,待宗主百年后,我便是合欢宗下一任宗主。” “升阁?” 陆凛不由一愣,手中的雄扣险些滑落。 他瞬间明白过来,所谓升阁,竟是要他同时成为姬如梦与玉玲珑的双修伴侣。 玉玲珑可是合欢宗主,邪魅得很,谁知道她会不会借着双修之名,吸走自己的修为? 自出道以来,他可没少被这些厉害女人祸害…… “这…… 此事容我再想想。” 陆凛急忙抽回手,找了个借口。 “灵秀镇前段时间刚接手了血藤教的产业,还有不少事务等着我回去处理,恐怕暂时无法留在合欢宗。” 他生怕姬如梦再纠缠,又补充道:“待我处理完镇中事务,闭关稳固一下修为,再与你商议此事如何?” 姬如梦闻言,不由一笑:“也好,那你务必早些回来。” “这鸳鸯扣你好生收好,也可作为你我联络之物!” 陆凛连忙应下,迅速离开了合欢宗。 看着陆凛“落荒而逃”的样子,姬如梦更觉有趣,立马回禀玉玲珑。 玉玲珑得知后,暗道一声可惜,不过眼下她也需闭关修炼,恢复此番伤到的本源,也暂时无暇顾及。 ……………… 返回灵秀镇后,陆凛直接闭关。 苏城这件事来来回回快一个月的时间,再过两月他也该如约护送那位小姐前往槐阳学宫。 剩下的时间不多,他怕有人来找,便宣布闭关。 两个月的时间飞速而逝。 这天,灵秀镇的晨雾尚未散尽,陆凛便已走出密室。 他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进一步的巩固了修为。 刚到前院,便见林含烟快步走来:“陆郎,你出来的刚好,紫魅姑娘已在镇外等候。” 陆凛点头,心中了然 。 他换上一身深色劲装,将龙牙刃贴身收好,便朝着镇外走去。 镇外的官道上,一辆黑色马车停在那里。 紫魅正站在马车旁,身着紫色劲装,腰间束着黑色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见陆凛走来,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耳尖微微泛红,却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此番我也与你们同行。” 陆凛“嗯”了一声,走向马车,车厢内立即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撩开车帘,慕容萱正坐在软垫上,怀里还抱着一只雪白的云狐。 见陆凛走来,她兴奋地喊道:“陆凛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慕容萱穿着鹅黄色的衣裙,脸上带着稚气的笑容,眼中满是对未知旅程的期待。 她从小在郡守府长大,极少出门,这次去槐阳学宫,对她而言比修为突破还让她开心。 陆凛和紫魅登上马车,缓缓驶向小镇传送阵的位置。 车厢内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慕容萱叽叽喳喳地说着学宫的事,一会儿问槐阳学宫有没有他们的熟人,一会儿问路上会不会遇到妖兽,陆凛耐心地一一回答。 而紫魅则坐在角落,偶尔搭一两句话,目光却总在不经意间落在陆凛身上,又迅速移开 。 当初追杀王枭,矿洞内的失控,让她面对陆凛时,总有些不自在,脑海里时而会闪过一些画面。 没过多久,三人来到小镇的传送阵广场。 传送阵由黑色的玉石搭建而成,直径约三丈,阵眼处镶嵌着三枚中品灵石,泛着淡淡的灵光。 负责操控传送阵的修士验过令牌后,便开始注入灵力。 “传送时可能会有些眩晕,忍着点。” 紫魅对慕容萱说道,将她护在身后。 随着修士一声令下,传送阵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灵力如同潮水般涌来,包裹住三人。 片刻后,白光散去,三人落在一处陌生的广场上。 这里比灵秀镇的传送阵广场更大,四周站着不少身着制式铠甲的士兵,显然是河间郡城的守卫。 “这就是河间郡城?” 慕容萱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眼中满是新奇。 河间郡城远比东林郡城更繁华,街道上行人往来如梭,商铺林立,吆喝声不绝于耳。 紫魅说道:“此处距离槐阳学宫不远,我们乘坐飞梭过去,一日便可抵达。” 三人走出传送阵广场,紫魅当即祭出一架飞梭法宝。 飞梭升空时,慕容萱趴在窗边,看着下方的槐阳大平原。 一望无际的麦田泛着金黄色的波浪,官道如同银色的丝带,蜿蜒向远方,偶尔能看到零星的村落,炊烟袅袅,一派祥和景象。 “紫姨,槐阳学宫是什么样子的?” 慕容萱回头问道。 紫魅回道:“槐阳学宫建在槐阳山的半山腰,是燕国四座官方学宫之一,专门招收达官贵人子弟和天赋出众的修士。” “学宫内有藏书楼、演武场、炼丹房,甚至还有专门的灵宠园,你到了那里,就能见到很多和你一样的修士了。” 接着她又补充道:“学宫的宫主是元婴修士,为人公正,但学宫内的争斗并不少,尤其是各大势力的子弟,都想争夺学宫的榜首之位,得到宫主的指点。” “萱儿到了那里,不可轻易与人发生冲突。” 慕容萱点点头,却还是难掩兴奋:“我知道啦!我会好好修炼,也会交很多朋友的!” ……………… 次日清晨,飞梭抵达槐阳学宫山脚下。 远远望去,槐阳山半山腰云雾缭绕,一座宏伟的建筑群依山而建。 朱红色的宫墙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宫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 “槐阳学宫” 四个金色大字,字体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官方势力的威严。 山脚下已有学宫的弟子等候,见到三人,上前躬身行礼:“可是东林郡慕容萱姑娘与护送的大人?” 紫魅点头,将慕容芷的令牌递过去。 弟子验过令牌后,便领着三人朝着学宫走去。 沿着石阶向上,两旁种植着高大的槐树,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 慕容萱一边走,一边好奇地看着四周,不时停下脚步,观察石阶旁的灵草,眼中满是新奇。 陆凛对周围的一切也相当好奇,这地方若非慕容芷安排,他或许一辈子都没机会踏足。 第282章 入学之选,世家子弟 槐阳学宫的入学处设在青云殿前,是一座雕梁画栋的白玉亭台。 亭中端坐一位白发老者,身着藏青色道袍,此人周身气息凝练如渊,虽未刻意外放,却让人不敢轻慢。 “诸位请坐。” 老者抬眸,目光扫过陆凛三人,最终落在慕容萱身上,“入我槐阳学宫,需先择道而立。” “学宫下设五大派系,各有传承,且听老朽细说。” 他指尖轻叩石桌,声音掷地有声:“其一,丹道院,秉持‘鼎承天地气,丹蕴日月精’之旨。以鼎为媒,引九霄灵粹,大地精华入丹,小则固本培元、淬炼经脉,大则破境冲关、逆天改命,乃学宫滋养修士之根基,历代丹尊辈出,遗有焚天鼎这等镇院重器。” “其二,剑庐,恪守‘剑映本心明,道随剑锋显’之训。以剑为友,悟本心之锋,练三尺青锋斩妖除魔,修剑意通神破尽虚妄,学宫剑仙遗迹尚存,剑冢秘境藏有上古剑器,乃杀伐之道的极致。” “其三,法箓堂,奉行‘箓承上古意,法引天地灵’之规。以符箓为介,承上古先民秘传,引天地灵气化雷、化火、化风,符箓出手可困敌、可护身、可瞬移,聚灵法坛能增幅灵力,幻灵池可稳固心神,乃应变之术的翘楚。” “其四,阵图阁,坚守‘图藏山河势,阵锁天地机’之理。以阵图为基,融山河之形、天地之机,布阵可聚灵、可困敌、可御敌,高阶阵法能引星辰之力、镇上古凶煞,不过学之不易,皆玄奥高深之道。” “其五,天工府,秉持‘工融百炼材,器蕴千钧力’之念。以熔炉为魂,融百炼精材、淬器灵之韵,炼器可成飞剑、可成护具、可成傀儡,焚天炉能炼化天材地宝,器灵阁藏有未温养的器坯,乃修士战力之延伸。” 老者话音落下,石桌上浮现出五枚玉牌,分别刻着 “丹”“剑”“箓”“阵”“工” 五字,泛着淡淡的灵光。 “慕容姑娘,你需择一系应试,每系考核各有侧重,若五考皆败,学宫将按你的根骨禀赋另行安排,届时便无自主选择权了。” 慕容萱捧着怀中的云狐,眼神在五枚玉牌间流转。 犹豫片刻后,她的目光落在刻 “丹” 字的玉牌上:“我选丹道院。” 她从小在郡守府便对后院的灵草感兴趣,觉得炼丹之事雅致,且不像剑道那般凶险,正合心意。 老者颔首,抬手一点,“丹” 字玉牌化作一道流光,融入慕容萱眉心:“既择丹道,便随老朽往丹道院考核场。” “陆公子身为陪读,可一同前往,学宫规矩,陪读需随主入系,协助处理日常事务,且陪读修为需在结丹境之下,你筑基后期的修为,正合规矩。” “不过紫魅姑娘………”老者看了眼另一边的紫魅。 紫魅会意,上前一步说道:“萱儿,我便不随你入宫了。” 她看向陆凛,眼神带着几分叮嘱:“我在学宫外的槐阳集市寻一处住处,若有变故,捏碎这枚传讯符,我即刻赶来。” 说罢,她递过一枚紫色传讯符,转身便朝着山下走去。 她早已达到结丹初期,不符合陪读规矩,留在宫外倒是能更灵活地应对突发状况。 陆凛接过传讯符收好,与慕容萱一同跟着老者前往丹道院。 丹道院位于学宫西侧的赤焰峰,沿途皆是药圃,各色灵草郁郁葱葱,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考核场设在赤焰丹房的外院,数十间独立丹室并列,每间丹室内都摆放着一尊二阶丹炉,炉底燃着地火,泛着橘红色的光晕。 负责考核的是一位身着红衣的中年女修,筑基后期的修为,见老者带着两人前来,微微躬身:“陈长老。” “这位是慕容萱,应试丹道院,按入门规矩,炼一炉一阶上品清灵丹即可。” 陈长老交代完毕,便转身离去。 红衣女修引着慕容萱进入一间丹室,递过一份丹方和一堆灵草:“清灵丹需以忘忧草、凝露花、玉髓芝为主要材料,辅以三株伴生草,一炷香内炼成,丹药品级需达上品,才算通过。你炼气十层的修为,炼制一阶上品丹药,需谨慎控火,莫要心急。” 慕容萱深吸一口气,将云狐交给门外的陆凛,转身进入丹室,关上了丹门。 陆凛守在丹室外,目光扫过四周,只见其他丹室内也有应试的弟子,大多是炼气后期修为,神情专注。 他靠在廊柱上,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心中暗自思忖这丹道院的资源倒是不错。 今后陪读,说不定他也能蹭一点丹道院的资源,提升自己的丹术。 想到此处,他不由的想起了师尊李青瑶,她自前些年回家一趟就再没有回来,杳无音讯。 不过她身份不简单,陆凛倒也不担心她的安全就是,只是多年不见,有些想念。 思量间,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丹室门打开,慕容萱捧着一个白玉丹瓶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兴奋:“我炼成了!” 红衣女修接过丹瓶,倒出三枚圆润的青色丹药,丹药表面泛着细腻的光泽,散发着清新的灵气。 她指尖凝聚灵力,探入丹药内片刻,颔首道:“丹药纯净,灵气充盈,确是一阶上品清灵丹。” “恭喜,慕容萱,你已通过考核,正式成为丹道院弟子。” 慕容萱闻言,开心地跳了起来,抱着云狐笑道:“太好了!” 红衣女修又递给她一枚青色玉牌:“此乃丹道院弟子令牌,凭牌可进入外园采药、使用赤焰丹房的普通丹室。随我来,我带你去弟子居所。” 陆凛跟在两人身后,沿着蜿蜒的石阶向上走去。 丹道院的弟子居所设在赤焰峰的半山腰,皆是独立的小院,院外种着各色灵草,环境清雅。 “前面那座凝香院便是你的住处,陆公子作为陪读,可住东侧的厢房,与主院相邻,方便照应。” 红衣女修指了指不远处一座围着竹篱的小院,交代完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去。 慕容萱兴致勃勃地推开院门,刚要踏入,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犬吠声。 “汪!汪!” 一道黑影从路旁的灌木丛中窜出,竟是一只半人高的黑毛狗妖。 此獠双眼赤红,嘴角流着涎水,身上散发着狂暴的妖气,径直朝着慕容萱扑来! 这狗妖显然是发了疯,速度极快,带着一股腥风,眼看就要咬到慕容萱的肩头。 “小心!” 陆凛眼神一凝,身形一晃便挡在慕容萱身前。 不等狗妖靠近,右腿猛地抬起,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踹在狗妖的头颅上。 咔嚓一声脆响! 狗妖的头骨瞬间碎裂,庞大的身躯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息,黑血染红了地面。 “我的大黑!”这时,一声尖利的娇叱传来,只见一名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快步跑来。 她看到地上狗妖的尸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着陆凛怒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杀我的灵宠!” 少女身后跟着一名黑衣修士,筑基大圆满的气息外放,眼神冰冷地盯着陆凛,语气带着强烈的怒意:“大胆狂徒!在学宫之内竟敢无故击杀同门的灵宠,你可知罪?” 陆凛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神色淡然:“这狗妖发疯伤人,我只是自保而已。” “若我不出手,此刻躺在地上的,便是慕容姑娘了。” “你胡说!” 鹅黄衣裙的少女哭喊道,“大黑向来温顺,怎么可能发疯?定是你故意挑衅,杀了我的灵宠,我要你偿命!” 黑衣修士上前一步,灵力运转,右手握拳,显然是想动手:“不长眼的东西,也敢在学宫放肆?今日便让你知道,学宫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住手!” 慕容萱上前一步,挡在陆凛身边,眼神坚定地看着两人。 “他就是为了救我才动手的,你的灵宠发疯伤人在前,怪不得别人!” 她虽娇俏,却也颇有几分慕容芷的气韵,生气起来颇具威严。 “你是哪家子弟?”黑衣修士质问道。 慕容萱:“我乃东林郡郡守慕容芷之女,刚入丹道院,此事若要理论,大可去找学宫长老评理!” 鹅黄衣裙的少女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显然听过慕容芷的名号,但依旧不服气:“就算你是郡守之女,也不能纵容陪读滥杀灵宠!” 黑衣修士眼神闪烁,筑基大圆满的他自然不惧筑基后期的陆凛,但慕容芷的威名在西部三郡无人不知。 若是真闹到长老那里,未必能占到便宜。 他冷哼一声,扶着少女道:“此事暂且记下,若再让我看到你肆意妄为,定不饶你!” 说罢,便带着少女悻悻离去,临走时还狠狠瞪了陆凛一眼。 陆凛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暗道这槐阳学宫,二世祖果然多,一来就遇到个不讲理。 好在他现在代表的是慕容芷,以她的身份足以震慑诸多宵小了。 一旁的慕容萱松了口气,拍了拍已经颇具规模的胸口:“陆凛哥哥,你没事吧?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没事。” 陆凛笑了笑,“不过是只疯狗而已,死不足惜。” “只是这学宫弟子,似乎都有些骄纵,日后你行事需多加小心。” 慕容萱点点头,拉着陆凛走进凝香院:“不管他们,我们先收拾住处吧!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在学宫的家啦!” 小院不大,主院有三间厢房,东侧的陪读厢房收拾得干净整洁,院内还有一口灵泉,旁边种着几株不知名的灵草,灵气比外界浓郁不少。 陆凛看着院中的灵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灵泉的水质不错,对修炼大有裨益。 第283章 丹院传道,惊遇故人 进入丹道院第三日,恰逢月初,按学宫规矩,丹道院的丹师会在丹鼎堂开坛布道。 陆凛陪着慕容萱早早来到堂前,只见这座圆形大殿内已挤满了弟子。 中央搭着一座高约丈许的玉台,台后摆放着一尊三足两耳的青铜丹炉。 “那就是赤焰丹尊?” 慕容萱悄悄拉了拉陆凛的衣袖,指向玉台左侧端坐的红衣修士。 只见那修士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红润,周身散发出结丹后期的浑厚气息,正是丹道院的院首赤焰丹尊。 他身旁还坐着三位筑基大圆满的丹师教习,神态肃穆,目光扫过堂内弟子,带着几分威严。 陆凛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便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正是那日被他一脚踢死恶犬的鹅黄裙少女。 此刻她正站在人群前排,身旁跟着那日的黑衣陪读,脸上带着几分骄纵,显然在丹道院颇有背景。 “那是河间郡杨家的小姐杨婉儿,听说她父亲是河间郡的丹道协会会长,在丹道院很受照拂。” 一旁的弟子见陆凛一直观望,便低声议论,语气带着几分羡慕。 “她入学半年就筑基初期了,丹院榜排名第二十三,比不少老弟子还厉害。” “丹院榜?” 慕容萱好奇地问道。 “是丹道院的弟子排名榜。” 一旁这位青衣弟子笑着解释,“每月十五,弟子可去赤焰丹房考核,炼制指定丹药,根据丹药品阶、成丹率、炼制速度评分,排名越高,能领的资源越多。” “榜前十能进内园采药,前五行还能去丹道院长老们的药园采药呢!” 说话间,台上的赤焰丹尊缓缓起身,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大殿:“今日布道,讲二阶上品丹药融灵丹的控火之法。” “融灵丹需文火慢烘,凝元草需武火骤炼,火候差之毫厘,丹药便会失了灵性……”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打出一道灵力,注入眼前的丹鼎之中。 炉底地火瞬间暴涨,橘红色的火焰化作丝状,精准地包裹住鼎内的灵草,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众弟子目不暇接。 陆凛凝神观察,将赤焰丹尊的控火手法记在心中。 他虽不专精丹道,但也有涉猎,若学会这精妙的控火之术,日后炼制丹药定能事半功倍。 前排弟子,偶尔会提出几个问题,赤焰丹尊也耐心解答,可以说是平易近人。 布道结束后,慕容萱拉着陆凛去丹道院的石碑前查看排名。 丹院碑是一块高达三丈的白玉石碑,上面用金色符文刻着弟子的名字与排名,榜首是一位名叫沈浩的男弟子,筑基中期修为。 备注栏写着 “上月考核炼制二阶上品融灵丹,成丹二十九颗,品相极佳。” 榜第五是一位名叫苏清的女弟子,筑基初期,却也能炼制二阶上品丹药。 备注栏写着 “上月考核炼制二阶上品融灵丹,成丹十六颗,品相极佳。” 这些人显然是丹道院的天才弟子。 考核炼制的各阶丹药也都是固定不变的,因此很好比较,也足以令人信服。 “我也要努力,早日上丹院榜!” 慕容萱攥着小拳头,眼中满是斗志。 陆凛笑着点头:“慢慢来,你刚入学,今后还有十年的时间可待,以后肯定能上榜。” 接下来几日,慕容萱每日都去赤焰丹房练习炼丹,陆凛则忙着处理陪读的杂务 。 领取丹药材料、打扫丹室、整理丹方典籍,不过也不需花太多时间,他还是有很多空闲可以自行修炼。 按丹道院规矩,每位弟子每月可领取一份基础灵草练手,需凭弟子令牌在 “材宝阁” 领取,这些杂活自然由陪读负责。 这日清晨,陆凛拿着慕容萱的令牌,来到材宝阁。 阁内货架林立,摆满了各色灵草与丹炉配件,管事是一位筑基初期的老修士。 核对令牌后,他递过来一个储物袋。 陆凛接过储物袋,刚要离开,却在阁外的石阶上撞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前方走来一师一徒,师父身着素白道袍,裙摆勾勒出丰腴的曲线,腰间系着一条淡青色玉带,更显腰肢纤细。 她约莫三十余岁模样,肌肤白皙如玉,眉宇间带着几分清冷,却难掩成熟女子的风韵,正是逍遥宫冰心一脉的凌清寒 ! 她身旁的弟子身着浅绿衣裙,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肌肤透着少女的娇嫩,眉眼弯弯,却带着几分青涩,正是凌清寒的徒弟林静瑶。 此女曾误食过某种定颜果,从此容貌定格在十八九岁,永远保持着少女的青嫩。 此二人陆凛虽然只是见过一次,但却接触极深,有过一场荒唐。 “是你!” 林静瑶最先认出陆凛,眼中瞬间闪过怒火,右手悄然握住腰间的佩剑,筑基大圆满的气息瞬间爆发。 凌清寒也停下脚步,清冷的眸子里泛起杀意,周身结丹后期的威压缓缓散开,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小贼?!还不跪下领死!” 陆凛心中一沉,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对师徒竟会逃出逍遥宫,还出现在槐阳学宫。 当年他在逍遥宫地牢,与被镇压的师徒二人发生纠葛。 本以为她们会被月如眉收服,却没想到竟能逃出来。 “两位姑娘,别来无恙。” 陆凛强作镇定,迅速掏出自己的陪读令牌。 令牌上刻着 “丹道院陪读?陆凛” 的字样。 “我如今是槐阳学宫的陪读,按学宫规矩,不得在宫内私斗,否则会被逐出学宫,甚至废去修为。” 凌清寒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眼中的杀意渐渐收敛,却依旧带着冰冷的怒意:“没想到你竟成了学宫陪读。” 她心中气恼不已,她如今是丹道院的客座长老,陆凛受学宫庇护,确实不能在宫内动手。 陆凛暗中观察着她们的反应,心中了然。 看来她们逃出逍遥宫后,走投无路,只能卖身学宫当长老。 “今日看在学宫的面子上,饶你一次。” 凌清寒冷声道,“不过你若敢踏出学宫一步,我定要你为当年之事付出代价!” 林静瑶也咬牙道:“陆凛,你等着,此仇我们早晚要报!” 师徒二人恶狠狠地盯着陆凛,直到他转身离开,才收回目光。 陆凛握着储物袋,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 凌清寒是结丹后期修士,若真在宫外动手,他即便有诸多手段,也没法全身而退。 当初捉拿她们师徒二人,也是月如眉出力的结果,并非他有多厉害。 回到凝香院时,慕容萱正在院内练习画丹纹,见陆凛脸色难看,放下手中的丹笔问道:“陆凛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领材料时遇到麻烦了?” 陆凛连忙收敛心神,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刚才遇到两个熟人,聊了几句。” 他不想让慕容萱知道自己与凌清寒师徒的纠葛,那等暧昧又凶险的过往,说出来不体面。 慕容萱虽有疑惑,却也没有追问,只是笑着递过一张丹纹图纸:“你看,我刚画的丹纹,是不是比之前好看多了?” 陆凛接过图纸,看着上面工整的丹纹,笑着点头:“确实进步很大。” 他心中却暗自思忖, 凌清寒师徒出现在槐阳学宫,今后难免会再见面,得尽快提升实力,才能应对可能的危机。 而且以后得更加小心,避免撞在她们师徒二人手里。 第284章 陪读考核,公报私仇 凌清寒的居所位于学宫主峰的静心阁,阁内陈设素雅,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此时林静瑶一脸不甘,气得想打人:“师父,咱们绝不能放过他!” 凌清寒坐在窗前,指尖划过窗棂上的冰纹,眸中寒光闪烁:“急不得,学宫规矩森严,不宜轻举妄动。” “反正他已经到我们眼皮子底下了,还能让他跑了不成?” “嗯……下月的陪读考核,倒是个机会。” “陪读考核?” 林静瑶眼中一亮,“还有这档子事?” “学宫不比别处。” 凌清寒点头,“对陪读要求极高,考核不达标者会被逐出宫,让弟子另换陪读。” “我现在是客座长老,倒也有资格争取考核主考官之位。” “若我当了主考,便能给陆凛安排最难的对手,让他淘汰出局…… 届时他离开学宫,便是咱们报仇的时机” 林静瑶顿时笑了:“还是师父想得周全!到时候给他选只最凶的妖兽,让他即便不死,也得重伤淘汰!” 凌清寒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抬手取出一枚传讯符:“我这就去联系丹道院的院长,争取主考之位。” 两日后,凝香院的晨雾还未散,慕容萱便拿着一张学宫告示跑进来。 “陆凛哥哥,下月初一要举行陪读考核!告示说考核分两部分,先是实战对抗妖兽,再是主考官面谈,不达标就要被赶走呢!” 陆凛正坐在院中的灵泉边修炼,闻言睁开眼,接过告示扫了一眼:“实战对抗?倒也简单,不过是二阶妖兽罢了。” 慕容萱却有些担心:“听说去年有好几个陪读都没通过,你可别大意。” “放心,我心里有数。” 陆凛笑着说道,心中却暗自记下此事。 陪读考核关系到能否留在学宫,若是被淘汰,不仅没法完成慕容芷的嘱托,还得失去学宫的资源,确实不能马虎。 实战方面他并不是很担心,于是就打算去打探一番,主考官是何许人? 到时可别在面谈的时候出问题。 但打听一圈下来,其他人也不知晓这次丹道院的陪读考核是哪位长老主持。 陆凛倒也没太担心,只是每日多花时间修炼,让自己保持良好的状态。 日子一晃便到了考核当日。 考核场地设在赤焰峰下的演武场,场边搭建了一座高台,几位丹道院的执事端坐其上。 陆凛跟着其他陪读来到场边,目光扫过高台,当看到主位上的素白身影时,瞳孔骤然一缩。 主位上的人竟是凌清寒! 她身边的林静瑶也看到了陆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凌清寒本人倒是十分淡定,好似不曾注意到他,毫无波澜。 陆凛心中警铃大作,凌清寒坐主考之位,定然会在考核中算计他。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走到登记处报上名字,领取了考核号牌。 “考核规则:不得使用法宝、灵宝,仅可凭借自身修为与法术对抗妖兽,坚持一炷香或击败妖兽即为通过。” 凌清寒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演武场,目光扫过陆凛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按号牌顺序入场,一号,进阵!” 演武场中央设有一座透明结界,里面关押着各色二阶妖兽。 第一位陪读面对的是一只二阶中级的青纹虎,他凭借筑基中期的修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周旋到一炷香结束,脸色苍白地走出来。 …………到了下午,才轮到陆凛上场,他的号牌是 “十五”。 当他踏入结界时,凌清寒的声音再次响起:“十五号陪读,你的对手 ,二阶高级,墨鳞毒蜥。” 话音未落,结界另一侧的铁门打开,一只体长三丈的黑色蜥蜴缓缓走出。 它周身覆盖着墨色鳞片,鳞片缝隙中渗出淡绿色的毒液。 口中吐着分叉的舌头,眼中闪烁着凶光,正是二阶妖兽中以剧毒和防御着称的墨鳞毒蜥! 场边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和啧啧声,其他陪读最多面对二阶中级妖兽,唯有陆凛被分到了二阶高级,还是带剧毒的! “师父,这墨鳞毒蜥的毒液连筑基后期的护体罡气都能腐蚀,陆凛肯定躲不过!” 林静瑶低声说道。 凌清寒嘴角微扬,目光紧盯着结界内:“等着看好戏吧。” 结界内,墨鳞毒蜥猛地甩动尾巴,带着毒液的尾鞭朝着陆凛狠狠抽来。 陆凛不敢大意,运转星移斗转身法,身形如同鬼魅般侧身避开,尾鞭砸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沟,地面瞬间被毒液腐蚀出黑烟。 “速度倒是不慢。” 凌清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依旧不以为意。 当初被陆凛袭取,她只认为陆凛手中握有灵宝,自身实力未必有多厉害。 墨鳞毒蜥见一击未中,张开大口喷出一道绿色毒液,如同暴雨般朝着陆凛笼罩而来。 陆凛周身泛起淡金色的气血光晕,假模假样地硬扛着毒液的侵蚀,同时右腿在地面一点,身形腾空而起,月痕拂影腿悍然踢出! 淡红色的月痕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砸在墨鳞毒蜥的头颅上。 只听咔嚓一声,墨鳞毒蜥的鳞片竟被踢裂,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 陆凛得势不饶人,落地后再次欺近,右腿连续踢出,月痕如同连环闪电般落在墨鳞毒蜥的关节处。 墨鳞毒蜥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最终噗通一声倒地,晕了过去。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没想到,陆凛竟能不用法宝,硬生生击败二阶高级的墨鳞毒蜥! 林静瑶的笑容僵在脸上,凌清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还是低估了陆凛的实力。 “十五号陪读,通过实战考核。” 凌清寒的声音带着几分僵硬,“接下来到后殿面谈。” 陆凛走出结界,心中清楚,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他跟着凌清寒来到演武场后方的一间小黑屋,屋内只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透着几分诡异。 凌清寒反手关上房门,转身看向陆凛,眼中满是羞愤与怒意:“小贼,你倒是有几分本事!” “彼此彼此。” 陆凛警惕地看着她,“面谈而已,凌长老若是想公报私仇,恐怕不合学宫规矩。” “规矩?” 凌清寒冷笑一声,突然上前一步,右脚抬起,踩着陆凛的肩膀,将他压得微微弯腰。 “在这小黑屋里,我的规矩便是规矩!当年你在地牢对我师徒做的那些事,今日便让你尝尝被羞辱的滋味!” 她的鞋底带着冰凉的触感,力道越来越大,显然是想让陆凛屈服。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猛地抬手抓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拉! 凌清寒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朝着陆凛倒来。 陆凛顺势将她揽在怀中,大手隔着素白道袍摸索,毫不客气。 “你!” 凌清寒又羞又怒,想要挣扎,却被陆凛牢牢按住。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心底升起,让她瞬间慌乱起来。 她咬着牙,用力推开陆凛,整理着凌乱的道袍,眼中满是羞愤:“你给我滚!” 陆凛直起身,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笑着道:“凌长老若是想报仇,下次可得想个好办法。” 说罢,便转身走出小黑屋,留下凌清寒一个人在屋内,脸色又红又白,气得浑身发抖。 陆凛前脚刚走,林静瑶便立即推门进来,见凌清寒脸色难看,急忙问道:“师父,怎么了?没收拾到那小子吗?” 凌清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羞愤:“这小子……今日暂且放过他。” “师父您是主考官,若是给他一个面谈不过的裁判……”林静瑶小声嘀咕道。 凌清寒连连摇头:“没你想得那么轻巧,面谈只是走个过场,方才已经在擂台上刁难他了,若是在此处特地卡他,必会惹人非议。” “你我师徒刚来槐阳学宫,还是低调为主,不可张扬。” “是!”林静瑶闻言,也没再多言。 “只要他还在学宫,咱们总有机会报仇!”凌清寒目光看向窗外,自顾自的呢喃道。 第285章 难得机缘,大获丰收 槐阳学宫的日子,过得飞快,一转眼陆凛陪着慕容萱入学已近两月。 每日除了处理陪读杂务,便是借着丹道院的藏书,还有抽空修炼一二。 他深居简出,除了与慕容萱有关的必要活动,极少参与学宫的热闹,倒也落得清净。 这日午后,慕容萱抱着云狐,兴致勃勃地拉着陆凛散步。 她近来炼丹术颇有长进,已能稳定炼出二阶下品丹药,正琢磨着下月试试冲击丹院榜。 只要是能上榜,即便是百名开外,她也高兴。 不知不觉间,两人行至丹道院的公告栏前。 只见一张崭新告示前围了不少弟子与陪读,议论声不绝于耳。 “不知是学宫的哪位,竟摘得了溟夜草!” “这东西可了不得,只生长于极阴之地,是三阶上品灵草。” “四万年的年份……这药力恐怕已经超出三阶范畴,已近四阶了吧?” “溟夜草的药性能极大增长魂力,但凡和魂力挂钩的东西都价值不菲呢!就是毒性太烈,药毒分离的难度堪比炼制一些四阶丹药还令人头疼!” “学宫也是下了血本,竟拿出五千学分悬赏,这可是能兑换一件中品灵宝的价格!” “不光弟子和陪读能参与,引荐外人也算数,就是不知道谁有这等药毒分离的本事……” 慕容萱挤上前,踮着脚尖读完告示,回头对陆凛道:“陆凛哥哥,之前听说你也颇精此道?” “五千学分可了不得,在学宫宝库可以换不少好宝贝!要不要试一试?” 陆凛的目光落在告示上,有些心潮澎涌,不过表面上却不显分毫,淡淡道:“我哪有这本事?” 五千学分的诱惑,不可谓不大。 但他心中也有顾虑,他的药毒分离之术,全靠歪鼎的特殊能力。 若是在学宫当众施展,难免暴露歪鼎的秘密,此事还需仔细斟酌。 “引荐外人也算数?” 陆凛捕捉到告示上的关键信息,心中一动 , 想到了在槐阳集市居住的紫魅。 紫魅是结丹初期修士,身份特殊颇有来历,又不在学宫体系内,以她的名义报名,或许能掩人耳目。 即便后续有什么变故,只要紫魅肯帮忙,也不至于暴露他。 心念电转之下,当晚他就借着采购炼丹辅料的名义,离开了学宫,直奔学宫外边的槐阳集市。 ……………… 集市就位于学宫山下,灯火通明,商铺林立,紫魅租住的落竹轩就在集市西侧的僻静巷内。 他敲开房门时,紫魅刚结束修炼,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常服,长发松松挽起,少了几分劲装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婉。 看到陆凛深夜来访,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心里也直犯嘀咕。 矿洞内的那场失控,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心头,平日里隔着学宫与集市的距离,她倒也不去想这许多。 但此刻单独相对,空气中难免泛起微妙的氛围。 “深夜来访,何事?” 紫魅侧身让他进屋,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清冷,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竹桌,两把竹椅,墙角燃着一盆安神的灵香。 陆凛坐下,开门见山:“丹道院有个药毒分离的任务,处理一株溟夜草,成功可得五千学分。” “我想以你的名义报名,去试一试。” 紫魅闻言,眉头微蹙:“为何是我?你自己不能参与?” “我是陪读,而且只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我可不想让太多人注意到我。” 陆凛如实说道,“而且这溟夜草毒性极强,你是结丹修士,出面更有说服力,不至引人怀疑。” 他顿了顿,补充道:“事成之后,我自会额外给你一份谢礼,保证不让你白跑一趟。” “还有萱姑娘,她不是要筑基了吗?” “你家郡守大人肯定也准备好了相应的资源,不过学宫里更有一些外边不好搞到的东西,可以让她更好的打下基础,我若能成功,自然也会帮忙张罗。” 紫魅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竹椅的扶手。 她知道陆凛神通广大,决不能以修为小觑,却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连溟夜草都敢尝试处理。 “你真有把握?可别到头来坑了自己,这可不是儿戏。” 紫魅抬眸看他,带有几分质疑。 “放心,我陆某人还是很惜命的,岂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陆凛笑道, 紫魅沉吟片刻,又道:“那好,我先请示一下郡守大人。” “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何必烦扰她?”陆凛立马摁下,不让她联系慕容芷。 紫魅眨巴着眼,仔细思考,最后沉默着点头,答应下来。 陆凛见她肯帮忙,当即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多谢紫魅姑娘成全,另外……” 接着陆凛就叮嘱她要严格保守秘密,不仅是对槐阳学宫的人,就是对其他人都要缄口不谈。 紫魅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答应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瞒着慕容芷做事,心中竟有种莫名的兴奋和刺激。 回去后,陆凛也找了慕容萱详谈,她对此自然也全力配合。 关于其中细节,见陆凛不愿多说,也不多过问。 ……………… 次日清晨,慕容萱拿着一封引荐信,找到了丹道院的执事。 执事见是郡守之女引荐,又听闻紫魅是结丹修士,当即应允,让紫魅三日后前往丹道院的丹阁面谈。 三日后,紫魅身着紫色劲装,按时抵达丹阁。 阁内坐着三位丹道院的长老,为首的正是赤焰丹尊,身旁还有两位擅长毒道的结丹初期修士,墨元长老与青霭长老。 赤焰丹尊打量着紫魅,暗自点了点头:“紫魅姑娘既是结丹修士,又隶属慕容家根正苗红,倒是符合我们的要求。” “不过溟夜草太过珍贵,不能轻易交付。” 他抬手示意墨元长老,“墨元,先取蓝蕊凝霜果来。” 墨元长老当即起身,取出一个黑色玉盒。 打开后,一枚通体湛蓝,表面凝着白霜的果实映入眼帘。 此果是三阶下品毒果,果肉含有的猛烈霜毒能冻结经脉,但也蕴含惊人的能量。 “这蓝蕊凝霜果,你需在十日内完成药毒分离。” 赤焰丹尊道,“届时我们考校成果,若能达到我们的预期,便证明你有资格处理溟夜草,但若失败……便只能作罢。” 紫魅接过玉盒,十分淡定:“好!十日之内不论成败,我都还会再来。” 离开丹阁后,紫魅立刻将蓝蕊凝霜果交给了陆凛。 陆凛拿到果实,当晚便在自己的厢房内闭门不出。 他将厢房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取出歪鼎,小心翼翼地将墨蕊凝霜果放入鼎中。 不一会儿,药毒便已彻底分离,毒素沉积在鼎的底部,药液则悬浮在歪鼎中心。 陆凛看着鼎中纯净的药液,心中一动,故意将少许毒素残留混入其中。 之后又将一部分毒素截留,不然太过完美,反而容易引人怀疑。 数日之后,他将成果交给紫魅:“按我说的,就说你耗费了七日,过程颇为艰难。” 紫魅将信将疑,带着东西又来到了丹阁。 墨元长老接过玉瓶,指尖凝聚灵力探入,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药液中虽有少许毒液残留,不过能做到这种程度,水平已经是相当了得!” 赤焰丹尊也拿过来看了一眼,不吝赞许:“确实不错!看来紫魅姑娘果真是有大本事傍身。” “三阶下品毒果,能在十日内分离到这种程度,足以证明你的实力。” 他抬手取出一片泛着幽紫色光泽的草叶,正是溟夜草的叶子。 “这是溟夜草的一片叶子,三日内,你需将叶中的药力与溟毒分离。” “勿怪老夫如此谨慎,这一株溟夜草得之不易,而且年份极高,真正的品阶甚至逼近四阶了,十分难得!” “学宫里好几位结丹大圆满的修士,都指望这溟夜草的药液提升魂力,助他们提高一丝结婴的概率,故此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在下明白!”紫魅接过草叶,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阴寒,连忙将草叶收入玉盒,转身离去。 回到集市后,她立刻联系陆凛,又将草叶交给他。 陆凛再次闭门,如法炮制。 只一片叶子,药液和毒素都少得可怜。 不过他还是截留了一小部分,动了些手脚。 两天后,紫魅拿着玉瓶,再次来到丹阁。 赤焰丹尊和其他两大长老都围了上前,仔细揣摩,气氛颇有些紧张。 “这个纯度…… 相当可以,丹尊您觉得呢?” 青霭长老啧啧道。 赤焰丹尊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浓烈的兴趣:“紫魅姑娘,你这药毒分离之术,师从何人?” 紫魅心中一紧,按着陆凛事先教的话术,躬身道:“这是晚辈家传的独门技艺,涉及家族秘辛,不便透露,还请长老见谅。” 赤焰丹尊见状,也不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明日你便随我去取溟夜草,此事就拜托你了。” 之所以不是现在就去,是赤焰丹尊还需和学宫的几位巨头商议,是否真的要将溟夜草交给紫魅。 有了实际的成果,学宫里的几大巨头自然也没什么话说,只是对此颇感好奇。 紫魅虽是结丹修士,但学宫里的结丹修士可不少,她这本事堪比精通丹道的元婴大佬,着实令人惊奇。 ……………… 次日,赤焰丹尊亲自带着紫魅,进入丹道院的宝库。 宝库深处,一座水晶棺内,静静躺着一株半人高的灵草。 根茎粗壮,泛着深紫色的光泽,叶片如同紫晶打造,边缘凝着一层淡淡的白霜,正是那株接近四阶的溟夜草。 “此草已生长四万三千多年,如你所见极为壮硕,分离时需万分小心。” 赤焰丹尊叮嘱道。 紫魅连声称是,珍而重之的将其收好,立即转身离去。 丹道院还主动提出,要给她提供药毒分离的场地,不过她自然是拒绝了,那样很容易露馅。 回到集市后,她将溟夜草交给陆凛,神色凝重:“你务必小心!” 陆凛点了点头,带着溟夜草回到厢房,布下三层隔绝阵法。 溟夜草自水晶棺中取出,诡异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神魂瞬间感到一阵清明,却又夹杂着一丝阴寒。 他不敢怠慢,生怕折损药力,立即将整株灵草裁剪放入歪鼎。 鼎内光芒大涨,药液与溟毒迅速分离。 药液化作一团深紫色的液体,悬浮在鼎中央,散发着令人神往的气息。 而溟毒则化作一团灰黑色的浓雾,被鼎底牢牢锁住,最终沉淀为一撮黑色粉末。 他看着鼎中精纯的药液,心中一动,悄悄分出一小部分,存入一个特制的玉瓶。 这等天材地宝,自然要为自己留一份。 此外溟毒粉末全部收集起来,这东西他借紫魅之口向丹道院高层索要了,他们并未拒绝。 剩下的药液,他按之前的标准,故意混入少许无伤大雅的杂质。 过了一阵,他才再次联系紫魅,将处理好的溟夜草药液交给她。 紫魅带着陆凛给的东西,再次来到丹阁。 赤焰丹尊检测后,大为欣喜:“紫魅姑娘,此番真是多谢你了!” “不知姑娘是否愿意留在丹道院,担任客座长老,专门负责药毒分离的研究?学宫可给你提供最优厚的待遇。” 紫魅心中一慌,连忙摆手:“多谢长老厚爱,只是在下习惯了自由,暂时不想加入学宫。” 赤焰丹尊见状,也不勉强,只是惋惜道:“也罢,若是日后改变主意,学宫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紫魅拿着赤焰丹尊给的学分令牌,逃也似的离开了丹阁。 她回到集市,找了个机会将令牌交给陆凛。 这件事她其实也没出什么力,就是跑腿而已,因此也并未起什么贪念。 之后陆凛便以慕容萱的名义,执此学分令牌进入学宫的宝库兑换资源。 ……………… 学宫宝库位于主峰地下,需通过三层阵法才能进入。 陆凛持着慕容萱的弟子令牌与学分令牌,跟着宝库执事穿过幽暗的通道,推开厚重的青铜门时,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眼前一亮。 整个宝库呈圆形,穹顶镶嵌着数百颗夜明珠,将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四周的玉架层层叠叠,分类摆放着法宝、灵宝、丹药、符箓、秘笈…… 每一件物品上都萦绕着淡淡的灵光,甚至能看到几件泛着上品灵宝特有的金色光晕的器物。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宝韵夹杂混合的气味,令人心神愉悦。 “五千学分可兑换的范围在此区域,灵宝类在左,丹药类在右,符箓与秘笈在后方。” 执事是一位须发皆白的筑基后期修士,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若有看中的物件,可告知老朽,老朽为您取来查验。” 陆凛点点头,目光先落在灵宝区域。 玉架上摆放着刀剑、护腕、玉佩等各式灵宝,大多是下品,中品灵宝仅有寥寥数件。 他的目光扫过一柄泛着蓝光的长剑,又掠过一面刻着符文的盾牌,最终停在玉架最上层的一个黑色锦盒上。 “麻烦执事取下那只锦盒。”他说。 执事依言取下锦盒,打开后,一根约莫三寸长的银针刺入眼帘。 银针通体泛着冷冽的银光,针身刻着细密的螺旋纹,针尖锋利得仿佛能划破空气,即便未注入灵力,也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锐利。 “此乃寂灭无影针,中品灵宝,暗器类。” 执事介绍道,“针身由深海沉铁混合银母炼制,可随灵力隐入虚空,出针无声无息。” “最特殊的是其破锋之力,寻常中品灵宝难破结丹后期的护体罡气,此针却能凭借螺旋纹的聚力效果,轻易刺穿结丹后期乃至结丹大圆满修士的罡气,只是威力稍逊,和同级法宝对比各有利弊。” 陆凛心中一动,他如今虽有龙牙刃这柄下品灵宝短刃。 但龙牙刃更适合正面厮杀和近身刺杀,缺乏隐蔽性。 这寂灭无影针正好弥补了他暗器方面的空缺,暗中出针再搭配剧毒能起到奇效! “此物需多少学分?”他询问道。 执事回说:“四千学分。” 陆凛没有犹豫:“便选它了。” 将寂灭无影针收入储物戒,他转身走向丹药区域。 慕容萱即将筑基,寻常的筑基丹这些她都不缺。 不过他记得学宫有一味独门的丹药,可以在筑基时夯实根基,有锦上添花之效。 目光在玉架上逡巡,最终停在一瓶贴着金色标签的丹药上,瓶身泛着淡淡的绿色灵光,透着温润的气息。 “此乃学宫独有的灵髓玉露丹,二阶上品丹药,” 执事上前介绍,“以千年玉髓芝、凝露花、地脉灵液等材料炼制,无任何副作用。” “筑基时服用,不仅能提升三成筑基成功率,更能将修士的根基淬炼得比寻常筑基修士稳固一倍,将来结丹的概率也将大大提升。” 陆凛十分羡慕,当年他筑基的时候可没这条件。 “多少学分?”他问道。 执事立马答道:“四百学分。” 陆凛点头:“这瓶也拿下。” 此时还剩六百学分,他的目光转向符箓与秘笈区域,却又忽然想起紫魅 。 此番药毒分离,紫魅虽只是跑腿,却也帮了他大忙,且冒了被学宫察觉的风险,总得送件礼物表示感谢。 他沉吟片刻,转身走向饰品区域。 饰品区域的玉架上摆放着玉簪、手镯、项链等物件,大多是些附带微弱辅助效果的法宝,而非灵宝。 陆凛的目光扫过一支玉簪,最终又落在一只通体乳白的玉手镯上。 手镯约莫三寸宽,由暖玉雕琢而成,表面刻着缠枝莲纹,触手温润,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柔和灵力。 “此乃白玉清莲镯,极特殊的上品法宝。” 执事笑道,“无任何攻防之力,却能持续散发出温和的灵力,滋养肌肤、延缓衰老,更能安神定魂,缓解修炼时的心神疲惫,最适合女性修士佩戴。” “多少学分?”陆凛又问。 执事:“原本是要八百五十学分的,不过丹尊打过招呼了,可以适当给些优惠。” “索性就将剩下的六百学分全部扣除,你若要的话。” 陆凛暗自点了点头,这手镯虽不是灵宝,却也是件不错的礼物。 而且紫魅平日多穿劲装,鲜少佩戴饰品,这只手镯低调温润,又不会显得过于张扬,她或许会喜欢。 “便它了。”陆凛没什么好犹豫的了,立马选定,将此次的收获的学分全部转化。 …………… 兑换完毕,陆凛谢过执事,转身离开宝库。 离开学宫后,他没有直接回凝香院,而是朝着槐阳集市的方向走去。 紫魅此刻应在落竹轩中。 落竹轩的院门虚掩着,陆凛推门而入时,正看到紫魅坐在庭院的石桌旁,手中拿着一枚玉简,似乎在研读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望去,见是陆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来了?” 陆凛走到石桌旁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只白玉清莲镯,递到她面前:“此番多谢你帮忙,这是给你的谢礼。” 紫魅看着桌上的玉镯,乳白的玉色映着庭院的竹影,精致又温润。 她心中微动,却还是皱了皱眉,将手收回:“不过是跑了几趟腿,不必如此客气。” “而且这手镯一看便价值不菲,我不能收。” “只是件上品法宝,不值什么钱。” 陆凛笑着将手镯推到她面前,“你每日修炼辛苦,这手镯能安神定魂,对你也有好处。” “况且…… 你帮我瞒过了学宫,打了掩护,这份情也该谢。” 他不等紫魅再推辞,起身道:“我还有事,先回学宫了。” “手镯你若是实在不想要,扔了便是。”说罢,他便转身走出庭院,不给紫魅挽留的机会。 紫魅看着桌上的白玉清莲镯,又看了看陆凛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迟疑片刻后,她还是伸手将手镯拿起。 触手温润的感觉顺着指尖传来,柔和的灵力缓缓渗入肌肤,确实让她心神瞬间平静下来。 她走到屋内的梳妆台前,将手镯戴在左手腕上。 乳白的玉镯衬着她白皙的肌肤,显得格外雅致。 她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手指轻轻摩挲着镯身的缠枝莲纹,耳尖微微泛红。 其实这手镯,她还挺喜欢的。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没将手镯取下,反而小心翼翼地收起袖口,生怕不小心磕碰到。 …………… 陆凛回到凝香院时,慕容萱正在院内练习炼丹手法。 见他回来,连忙放下手中的丹炉:“陆凛哥哥,宝库的东西选好了吗?” “选好了。” 陆凛取出灵髓玉露丹,递给她。 “这是灵髓玉露丹,学宫独有的二阶上品丹药,你筑基时服用,能帮你夯实根基。” 慕容萱接过丹瓶,眼中满是惊喜:“太好了!我听丹道院的师姐说过这丹药。” 她小心翼翼地将丹瓶收好,又好奇地问:“那你给自己选了什么?” “选了件暗器,方便日后应对突发状况。” 陆凛没有细说寂灭无影针,只简单带过。 “你安心准备筑基,有我在,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另外这些事……也别告诉你娘亲,记得!!!” “知道!”慕容萱笑了笑,她只是阅历浅又不是傻。 这次陆凛偷偷摸摸干了什么,她心知肚明,很佩服陆凛有如此技艺。 她知道陆凛不想被人关注,因此自然也会帮忙保守这个秘密。 随后陆凛回到自己的厢房,关上房门。 他取出截留的溟夜草药液与溟毒粉末。 药液泛着深紫色的光泽,倒入杯中后,一股浓郁的能量扑面而来,吸入一口便觉神魂一阵清明。 他没有犹豫,将药液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能量涌入识海,神魂瞬间被滋养,壮大了三倍不止! 他估计现在的神魂强度,足以和一些结丹修士媲美。 “果然是接近四阶的灵草,效果竟如此显着。” 陆凛心中暗喜。 接着他又取出寂灭无影针,将截留的溟毒粉末淬炼在针尖上。 溟毒极为可怕,即便只是少许,若刺入敌人体内,也能让对方神魂泯灭! “这次真是赚大发了。”陆凛对这趟的收获十分满意。 暗叹还得是大地方才有这机遇,这次来学宫陪读,没白来。 日子很快恢复平静,慕容萱闭关筑基,陆凛则一心潜修。 丹道院的长老们偶尔还会派人邀请紫魅去讨论毒理,紫魅都按陆凛的吩咐,以 “家族秘术不便外传” 为由拒绝,倒也糊弄了过去。 ……………… 时间一晃,半个月后。 凌清寒正在静心阁修炼,一枚传讯符突然落在她手中。 传讯符上的灵力波动,来自学宫的魏渊长老。 此人乃是一位结丹中期的修士,掌管学宫的外事任务,号称公正严明。 也正是有他担保,她们师徒二人如今才得以在槐阳学宫待着。 “凌长老,有紧急任务,还请速来议事殿一叙。”魏渊传讯道。 凌清寒当即起身,前往议事殿。 殿内,魏渊长老正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眼底却隐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贪婪。 “魏长老,不知有何紧急任务?” 凌清寒躬身问道。 魏渊长老迅速收敛了目光,沉声道:“平原北部的苍莽妖山,近来妖兽暴动频繁,已接连袭扰了三座城池,死伤无数。” “学宫身为西部三郡之柱石,有责任拱卫一方安宁,宫主已下令,由我负责此次任务,带人前往苍莽妖山,平息妖兽暴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凌清寒身上:“凌长老乃是结丹后期修士,实力强悍,若是能随我一同前往,定能马到成功。” “你初来乍到,也正好借此机会立功,对你们师徒二人在学宫立足大有裨益。” 凌清寒心中一动 ,她与林静瑶刚入学宫,根基未稳,确实需要一些功劳巩固地位。 “入学宫半载,我早有立功之心,此番妖患愿随魏长老同去。” 凌清寒立即回道。 魏渊点了点头,又说:“我已召集了剑庐的五位剑修,皆是筑基大圆满修为。” “另外还需招募十位陪读,这些学宫陪读的修为多在筑基后期之上,正好出力。” 凌清寒闻言,心中一动,小声说道:“我前段时间负责考核一批学宫陪读,对一部分的实力略有了解,或许能推荐几位合适的人选。” 魏渊长老闻言,并未多疑,当即笑道:“当然可以,凌长老看中的人,定然不差。” 凌清寒心中暗喜,与魏渊长老敲定了出发日期,便立即离开了议事殿。 回到静心阁,林静瑶得知此事,立刻兴奋地问道:“师父,你是不是想把陆凛那小子也弄去?” “没错。” 凌清寒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苍莽妖山妖兽众多,环境复杂,正好是动手教训他的好机会。” “只要他参与任务,到了妖山深处,我们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林静瑶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太好了!” 凌清寒点了点头,当即取出传讯符,联系了负责陪读招募的执事。 以 “陆凛实战能力突出,适合辅助任务” 为由,强行将陆凛的名字加入了招募名单。 学宫的陪读招募本就有部分推荐名额,再加上凌清寒的身份,执事自然不敢违抗。 三日后,陆凛正在凝香院修炼。 突然接到学宫的传讯,告知他被选中参与苍莽妖山的妖兽暴动平息任务,三日后在学宫山门集合。 陆凛心中一愣,他并未报名参与任何任务,怎么会被选中? 但传讯符上盖着学宫的公章,显然是正式任务,无法拒绝。 此时慕容萱尚在闭关筑基,他没有其他事,倒是有这个条件去就是。 他心中虽有疑虑,但任务已无法推拒,只能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 三日后,学宫山门前,一支队伍已然集结。 五位剑庐的剑修身着青色剑袍,手持灵剑,气息凌厉。 十位陪读皆是筑基后期以上修为,神色各异。 陆凛目光扫过队伍,当看到站在魏渊长老身旁的凌清寒与林静瑶时,瞳孔骤然收缩! 凌清寒也看到了陆凛,朝他和煦得笑了笑。 陆凛心中沉了下去,他知道,这趟苍莽妖山之行,绝不会平静。 魏渊长老看了眼众人,淡淡道:“人已到齐,即刻出发!” “此行的目标,是苍莽妖山深处的妖兽巢穴,平息暴动的源头!” “还请诸位勠力同心,早些解决妖患,平安回到学宫。” 话音未落,众人纷纷祭出飞梭或飞剑,朝着北部的苍莽妖山疾驰而去。 陆凛跟在队伍末尾,目光警惕地盯着前方的凌清寒师徒,心中暗自盘算着应对之策。 第286章 奔赴山脉,师徒报复 一行人朝着北部苍莽妖山的方向疾驰。 陆凛站在自己的飞梭上,目光眺向远方。 越靠近苍莽妖山,空气中的妖气便越发浓郁,原本晴朗的天空也渐渐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 “前方便是河间郡的青阳城,我们在此休整半日,调查询问一番,再入妖山。” 魏渊长老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队伍。 没过多久,前方的青阳城已然映入眼帘。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只见青阳城的城墙布满了裂痕,城楼上的旗帜歪斜断裂,城下堆积着数不清的妖兽尸体与人的残肢。 暗红色的血迹顺着城墙流淌,在城根下积成了黑褐色的血洼。 数十只青纹狼正疯狂啃咬着城门,赤甲熊用巨大的熊掌拍打城墙,妖兽的攻势极为疯狂。 城墙上的守军早已疲惫不堪,惨叫声与妖兽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惨烈得如同人间炼狱。 “一来就碰上妖兽攻城!” 魏渊长老脸色一沉,“所有人随我出手,先解青阳之围!” 话音未落,他率先行动,周身爆发出结丹中期的浑厚灵力。 只见他双手结印,地面剧烈震动,数道粗壮的土刺从地底钻出,如同利剑般刺穿了数十只青纹狼的身体。 土刺迅速交织成网,又将大量妖兽困在其中,为城墙上的守军争取了喘息之机。 “剑庐弟子,结青冥剑阵!” 五位剑修中为首的一人呼喝道。 青色飞剑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剑网,剑光凌厉如霜,朝着下方的妖兽群斩去。 剑网掠过之处,大部分妖兽直接被劈成两半,鲜血飞溅,场上妖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凌清寒也不甘示弱,凌空而立,素白道袍无风自动,指尖凝聚出一缕淡蓝色的寒气。 她轻声喝斥,寒气瞬间扩散,如同潮水般覆盖了城门处的妖兽。 妖兽们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体表凝结出厚厚的冰霜,紧接着便被冻成了冰雕,失去了所有生机。 结丹后期的实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寒气所过之处,妖兽无不瞬间毙命,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陆凛混在队伍最后边,只是随意出手。 他知道此刻不宜暴露实力,只需做做样子便可。 他运转星移斗转身法,偶尔踢出一道月痕,将靠近的妖兽击杀,始终保持着小透明的姿态。 他却十分留意凌清寒,时不时瞥向她,见她的寒魄威力惊人,心里直犯嘀咕,在想该如何防备…… 一盏茶功夫后,攻城的妖兽便被学宫一众人马尽数斩杀。 城楼上的守军,纷纷欢呼起来。 城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着血色铠甲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 此人面容憔悴,铠甲上布满了爪痕与血迹,正是盘踞此城的宗派青阳宗的宗主赵山河,结丹初期的修为。 “多谢学宫诸位长老与弟子出手相救!” 赵山河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若非诸位及时赶到,青阳城今日怕是要被妖潮攻破了。” “赵宗主,这妖潮是何时开始的?为何会如此猛烈?” 魏渊长老问道,目光扫过城下的尸体。 “寻常妖潮偶尔可见,但这种规模的,背后定然有妖王操控。” 赵山河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这………这妖潮是五日前突然爆发的,起初只是少量妖兽骚扰,后来越来越多。” “至于妖王…… 我等并未发现妖王的踪迹,也不知其中是何原由。” 他的语气含糊,眼神躲闪,显然是在隐瞒什么。 陆凛看在眼里,心中暗忖这赵山河身为青阳宗宗主,他都不太敢说,这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魏渊长老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当着众人的面却并未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先安排门下弟子处理后事,我等需尽快入苍莽妖山,找出妖潮的源头,不过我得先进城休息一晚。” “卑职自当安排!”赵山河连忙应下,转身吩咐手下收拾战场,自己则引着学宫众人入城休整。 青阳城的驿馆内,魏渊长老将众人召集起来,取出两只被特制符箓束缚的妖兽。 正是一只青纹狼与一只赤甲熊,它们虽被制服,眼中却依旧闪烁着凶光。 “这两只妖兽尚有神智,可用法术操控它们,让它们凭借本能带路,找到妖王的巢穴。” 魏渊长老说道,“只是…… 你们看。” 他指尖凝聚灵力,分别点在两只妖兽的眉心。 青纹狼的身体朝着妖山的东侧转动,而赤甲熊则朝着西侧转动,显然它们感知到的妖王方向截然不同。 “看来妖王的巢穴或许有两处,或是这两只妖兽感知有误。” 魏渊长老沉吟片刻。 “明日我带五位剑修与半数陪读,跟着赤甲熊往西侧走。” “凌长老你修为更高,就带着剩下的陪读,跟着青纹狼往东侧走,若是发现妖王,立即传讯汇合。” 凌清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当即应道:“好,你我实时保持联络就是。” 接着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一旁的陪读修士身上。 “陆凛、王双、温雨舒、黄修远、欧阳白鹿,你们五人随我一同前往东侧。”她看似随意得说道。 陆凛心中一沉,暗道不好。 凌清寒主动将他拉入自己的队伍,显然是没安好心。 可事已至此,哪有他挑的份,也只好老老实实的走到凌清寒身后。 魏渊长老并未多想,也不曾察觉两人之间的微妙,当即点头:“也好,一切务必小心为上!” ……………… 翌日清晨,队伍分成两队。 魏渊长老带着五位剑修与五个陪读,朝着妖山西侧疾驰而去。 凌清寒则带着自己徒弟和另外五个陪读,跟着青纹狼,朝着东侧进发。 苍莽妖山的东侧树林茂密,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妖气与腐叶的气味。 青纹狼在前方带路,时不时停下脚步,朝着某个方向嘶吼几声。 “我有预感可能很接近妖王巢穴了,大家先原地休整片刻,恢复灵力,调整状态!” 凌清寒突然停下脚步,对众人说道。 “陆凛,静瑶,你们随我来。” “前方妖气似乎有些异常,我们去探探路,其他人在此切勿擅自行动。” 其他四个陪读闻言,纷纷应下,各自盘膝打坐恢复灵力。 陆凛心中警惕,却也无法拒绝,只能跟着凌清寒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林静瑶则紧随其后,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几人越走越远,渐渐脱离了其他陪读的视线。 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集,妖气也越发浓郁,连风声都变得诡异起来。 “凌长老,前方并无异常,我们还是回去吧。” 陆凛停下脚步,故作平静地说道。 凌清寒转过身,脸上的清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憎怨:“回去?陆凛,你以为我真的是让你来探路的吗?” 话音未落,她突然抬手,一道淡蓝色的光索从袖中飞出,如同灵蛇般缠住了陆凛的身体。 光索上布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着刺骨的冰寒,正是她的灵宝冰心缚灵索。 “这宝贝用来对付你倒是大材小用,你越是挣扎,它便缠得越紧!” 凌清寒轻蔑一笑。 “当年你在地牢对我师徒做的那些事,今日便要一一讨回来!” 林静瑶也走上前,眼中满是幸灾乐祸:“陆凛,你也有今日!月如眉那妖女我们尚且对付不了,就先拿你出口气!” 陆凛奋力挣扎,却发现灵力根本无法运转,冰心缚灵索的冰寒之气顺着皮肤渗入体内,让他的经脉都变得僵硬。 他重重摔倒在地,显得狼狈不堪。 林静瑶缓缓走上前,素白的玉足踩在陆凛的胸口,力道逐渐加重。 “你不是很能打吗?不是很会偷袭吗?现在怎么不动了?” 她的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嘲讽。 玉足的冰凉透过衣衫传来,胸口的沉闷让陆凛皱紧了眉头。 凌清寒也走上前,居高临下,玉足踩在陆凛脸上:“你的存在是我们一生的污点!” 陆凛见这两个娘们不肯放过自己,心中甚是无奈。 蕴于口中的寂灭无影针蓄势待发,准备最后一搏! 淬了大量溟毒的寂灭无影针,对凌清寒这种级别的强者,照样有极大威胁。 只需一下,或许就能立即翻盘! 就在陆凛即将出手反制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凌清寒脸色一变,她没想到在这时候会有妖兽突袭。 若是手下的陪读出事,回去后她也不好交代。 她和林静瑶相视一眼,两人同时收脚,没再欺辱陆凛。 凌清寒冷哼一声,又将冰心缚灵索收起,瞥了陆凛一眼:“眼下暂且饶你一命,速速回去帮忙。” “你若胆敢蓄意脱逃,抓到就是打死!” 林静瑶也不甘心地瞪了陆凛一眼。 师徒二人立即转身朝着打斗声的方向疾驰而去。 陆凛坐起身来,看向那师徒二人的背影,心中颇为恼火。 思忖片刻后,他并未独自离开,还是前去与她们汇合。 此刻已经深入山脉,还是跟随队伍比较安全。 此刻见识了凌清寒手里的宝贝,之后留心提防,应该不会再这么轻易就被擒获。 第287章 赤瞳魔猿,联手对敌 三人循着打斗声赶去时,只见林间空地上已是一片混乱。 王双、温雨舒等四名陪读被十数只妖兽围在中央,左侧是七八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赤焰獠,獠牙泛着寒光,每一次扑咬都带着灼热的气浪。 右侧也有八九只身形魁梧的铁背猿,拳头砸在地面能震起碎石,坚硬的外皮同级别修士的攻击难以打透。 温雨舒的左臂已被赤焰獠的火焰灼伤,焦黑的衣料下渗出血迹,她咬着牙挥舞长剑,却只能勉强抵挡身前的妖兽。 王双则靠着一面二阶盾牌苦苦支撑,盾牌上布满了爪痕与齿印,灵力波动已是岌岌可危。 其余两人也都气息紊乱,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孽畜!安敢放肆!”凌清寒的声音如同寒冰炸裂。 她凌空掠至战场中央,素白道袍下灵力暴涨,结丹后期的威压瞬间扩散开来。 只见她双手结印,口中轻喝:“冰封千里!” 淡蓝色的寒气以她为中心瞬间席卷全场,赤焰獠身上的火焰被瞬间扑灭,身体僵硬在原地,眨眼间便被冻成了冰雕。 铁背猿的动作也骤然迟缓,关节处凝结出厚厚的冰霜,嘶吼着想要挣脱,却被寒气牢牢锁住。 凌清寒抬手一挥,冰雕与被冻僵的铁背猿尽数碎裂,鲜血与碎冰混合在一起,散落在落叶上。 四名陪读见状,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看向凌清寒的眼神中满是感激。 “多谢凌长老出手相救!” 王双拱手道谢,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凌清寒微微颔首,目光却紧盯着林间深处,眉头紧锁:“此事不对,我们恐怕已经被盯上了……” 她话音未落,林间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地面剧烈震动,数棵参天古木应声折断。 一道庞大的身影从树林中走出,身高五丈有余,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毛发。 一双赤金色的瞳孔如同灯笼般闪烁着凶光,嘴角滴落着墨绿色的涎水,正是三阶高级妖王,赤瞳魔猿! 赤瞳魔猿的气息恐怖至极,比凌清寒的结丹后期还要强横几分。 周身环绕着淡淡的血色雾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污染,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凌清寒脸色骤变,她虽有结丹后期修为,却也没有把握单独抗衡这般恐怖的存在。 她当即将一枚传讯符捏碎,灵力注入其中:“魏渊长老,速来东侧支援!此处出现三阶高级赤瞳魔猿。” 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西侧飞去,凌清寒则握紧手中的冰剑:“你们几个速速退到远处,切勿靠近!” 赤瞳魔猿盯着凌清寒,发出一声怒吼,猛地朝她扑来。 魔猿庞大的身躯带着狂风,拳头如同巨石般砸向凌清寒,拳风所过之处,地面裂开数道深沟。 凌清寒不敢硬接,施展身法闪避,同时挥动冰剑,一道淡蓝色的剑气朝着赤瞳魔猿的胸口斩去。 剑气落在赤瞳魔猿的毛发上,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连皮肤都未能刺破。 “这妖兽的防御竟如此强悍!” 凌清寒心中暗惊,手中剑法再变,剑气如同雨点般朝着赤瞳魔猿的眼睛、关节等薄弱处攻去。 战场之上,一人一猿打得难解难分,剑气与拳风交织,树木折断的声音,妖兽的咆哮声不绝于耳。 而另一侧,陆凛本想趁着混乱溜之大吉。 毕竟妖兽突袭,队伍被冲散,他就算单独离开,事后也有正当理由解释。 可没等他走出多远,身后便追来两只妖兽。 一只二阶中级的赤焰獠,一只二阶高级的铁背猿,显然是被他身上的气息吸引。 “真是麻烦。” 陆凛皱眉,转身面对两只妖兽。 他立即抽出龙牙刃,黑色的刃身泛着淡淡的寒光。 赤焰獠率先扑来,带着灼热的气浪,陆凛运转星移斗转身法,侧身避开。 同时龙牙刃横扫,斩在赤焰獠的脖颈上。 只听 “噗嗤” 一声,赤焰獠的头颅落地,鲜血喷涌而出。 灵宝之利,恐怖如斯! 铁背猿见状,怒吼着挥拳砸来,陆凛不退反进,右脚在地面一点,身形腾空而起,月痕拂影腿踢出,淡红色的月环狠狠砸在铁背猿的头颅上。 “咔嚓” 一声,铁背猿的头骨碎裂,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解决完两只妖兽,陆凛正打算继续撤离,身后却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陆凛,你想去哪?” 他回头望去,只见林静瑶站在不远处,手中长剑指着他,眼神冰冷:“大家都在御敌,你却想临阵脱逃?” 陆凛冷笑一声:“凌长老自顾不暇,哪还有功夫管我?再说,队伍已经被冲散,我独自离开,也算不得临阵脱逃。” “你敢!” 林静瑶上前一步,灵力运转。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这林静瑶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懒得与她纠缠,突然打了个响指,随后便见血藤钻地而出。 如今的血藤已经是二阶高级,隐匿的能力进一步增强,在地下蜿蜒靠近林静瑶时,她没有丝毫察觉。 血灵藤如同灵蛇般缠住林静瑶的脚腕,不等她反应,藤蔓迅速蔓延,将她的四肢牢牢捆绑,狠狠拽倒在地。 林静瑶挣扎着想要挣脱,却发现血灵藤越缠越紧,还有倒刺刺破她白嫩的肌肤,带来一阵酥麻之感。 “你放开我!” 林静瑶又羞又怒,脸颊涨得通红。 她没想到陆凛竟还有这等手段,自己堂堂筑基大圆满修士,竟瞬间被他制服。 陆凛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再说一遍,别挡我的路。” 他俯身,毫不客气的教训了几下,惹得林静瑶惊呼连连。 林静瑶眼中满是屈辱,恼怒道:“无耻之徒!有种放开我,光明正大的打一架!” 陆凛见她还这般厉害,更是放肆:“你给我老实待着,等我走了,自然会放开你。” “若是再敢纠缠,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更无耻的手段。” 林静瑶咬着牙,死死瞪着他,却不敢再出声。 她知道陆凛说到做到,此刻就已经弄疼她了,若是真惹恼了他,指不定又会像在当初的地牢那样…… 陆凛见她安分下来,便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林间突然传来一阵嘶嘶声。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树后窜出,正是一只三阶低级的大妖,青鳞皇蟒! 青鳞皇蟒体长三丈,浑身覆盖着青金色的鳞片,鳞片上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头顶还有一根暗红色的独角,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它的血脉极为强横,虽是三阶低级,却能与普通的三阶中级妖王抗衡。 此刻显然是被赤瞳魔猿的战斗吸引而来,此刻正好撞见陆凛与林静瑶。 陆凛脸色微变,三阶大妖可不好对付。 他下意识地想要逃跑,却见青鳞皇蟒猛地甩动尾巴,朝着林静瑶扑去 ,显然是想先解决失去反抗能力的林静瑶。 陆凛皱起眉头,他若是此刻离开,林静瑶必死无疑。 届时凌清寒定会把这笔账算在他头上,那就真是不死不休了,任他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 他咬了咬牙,握紧龙牙刃,朝着青鳞皇蟒冲去。 同时收敛血藤,对林静瑶大喝:“你还愣着干什么?不想死就赶紧出手!” 林静瑶也顾不上计较,右手一翻,一道淡蓝色的布匹从衣袖中飞窜而出,正是她的下品灵宝缠丝帕! 缠丝帕在空中展开,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光带,朝着青鳞皇蟒的身体缠去。 光带极具韧性,牢牢缠住青鳞皇蟒的身体,虽然无法将其完全束缚,却也减缓了它的动作。 陆凛趁机冲上前,龙牙刃朝着青鳞皇蟒的七寸刺去。 可青鳞蟒君的鳞片极为坚硬,龙牙刃刺在上面,只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陆凛心中暗惊,他知道不能拖延,右手一翻,一枚幽绿色的珠子飞出, 正是万毒噬灵珠。 他注入灵力,珠子瞬间爆发出一团墨绿色的雾气,正是三阶下品毒气绿沼瓦斯。 绿沼瓦斯带着刺鼻的腥臭,迅速弥漫开来,青鳞皇蟒吸入毒气,动作顿时变得迟缓,并且发出嘶嘶怒吼。 它的鳞片虽能抵御物理攻击,却无法完全隔绝毒气,毒气顺着鳞片的缝隙渗入体内,腐蚀着它的经脉。 陆凛再次持着龙牙刃冲上前。 这一次,他瞄准青鳞蟒君头顶的独角,狠狠刺去。 龙牙刃带着凌厉的灵力,终于刺穿了独角,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青鳞蟒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疯狂地甩动身体,想要挣脱缠丝帕的束缚。 林静瑶见状,急忙加大灵力输出,缠丝帕再次收紧,将青鳞皇蟒的身体勒出一道道血痕。 陆凛抓住机会,翻身骑在青鳞蟒君的背上,龙牙刃狠狠刺入它的七寸。 这一次,刀刃终于穿透了鳞片,刺入它的体内。 陆凛手腕一转,刀刃在它体内搅动,墨绿色的血液顺着刀刃涌出。 青鳞皇蟒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陆凛松了口气,从青鳞蟒君的背上跳下,却见林静瑶脸色发青,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显然是吸入了不少绿沼瓦斯。 绿沼瓦斯毒性极强,若是不及时解毒,恐怕会损伤性命。 林静瑶咳得说不出话,看向陆凛疯狂摇头,眼中满是痛苦。 她虽有解毒丹,却因吸入的毒气量过多,丹药一时难以起效,毒气正顺着经脉疯狂蔓延。 陆凛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若是林静瑶出事,凌清寒定然不会放过他。 他俯身,强行对嘴,将毒气从她体内吸到自己身上。 林静瑶浑身一僵,眼睛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凛 。 下意识的反抗一二,却被陆凛霸道的摁住,又察觉到体内毒气正在消退,这才老实下来没再抵抗。 这女子之前嚣张得很,此刻陆凛倒也不客气,展现出了极强的侵略性。 林静瑶只感觉自己都快瘫软倒地了,心中又羞又恼。 片刻后,随着侵入她体内的最后一缕毒气抽离,陆凛这才饶过她。 林静瑶的脸颊通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心跳得如同擂鼓。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氛围,让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陆凛,轻哼一声直跺脚后,便转过身去。 陆凛轻咳一声,开口又说:“情况不大对劲,我先走为妙,你莫要再拦我!” 林静瑶没说什么,就杵在原地,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她现在清晰的认知到凭借自己的实力是拦不住陆凛的。 “真是个混蛋……”待陆凛走远后, 她嘴里小声嘀咕着,却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异样,立即朝着先前的战场赶去。 她师父还在那,自然没法像陆凛一样一走了之。 第288章 麒麟血脉,魏渊暗算 苍莽山脉西麓的边缘地带,一辆装饰奢华的黑金飞梭悬停在半空。 飞梭甲板上,身着锦袍的东陵王世子燕云飞正烦躁地望着这片山岭。 在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结丹中期的气息收敛得极为隐晦,显然是东陵王派来保护燕云飞的护卫。 老者的目光紧盯着燕云飞脚边的一只小兽,眼中满是担心与无奈。 那小兽约莫半尺长,通体覆盖着淡金色的绒毛,四蹄泛着赤红,头顶还顶着一只小小的螺旋角。 此刻它被一根泛着银光的法宝绳捆住脖子,绳身刻着困妖符文,让它无法动用灵力,只能发出委屈的 “呜呜” 声,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愤怒与恐惧。 “殿下,此地已是妖山边缘,再往前便是妖兽聚集区,还是尽快将小麒麟放归,免得惹祸上身。” 灰袍老者低声劝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王爷特意传讯,说这火麒麟的母兽乃是四阶妖皇,如今这妖皇已经发怒,再不将它送回,定会掀起滔天妖祸。” “届时平阳河间两郡都将遭殃!” 燕云飞不耐烦地踹了踹地面:“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一只破兽崽子吗?” “若不是父王催得紧,我还想把它带回王府当灵宠玩!” 他虽纨绔,却也知道四阶妖皇的恐怖。 当年他因觊觎陆凛师尊李青瑶的美色,意图不轨,结果被李青瑶背后的势力追杀,逃到齐国苟活了二十多年,直到近年东陵王势力稳固才敢回国,可不想刚回来就栽在一只兽崽身上。 他弯腰扯过法宝绳,狠狠一拽,将小火麒麟扔到地上:“滚吧!别再让本殿下看见你!” 小火麒麟落地后,立马挣脱开松动的法宝绳,金色的小身子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苍莽山脉深处狂奔而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赤金色残影。 燕云飞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转身登上飞梭:“走!回河间郡!这破地方晦气!” 黑金飞梭瞬间升空,朝着郡城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灰袍老者在原地无奈地摇头。 ……………… 而此刻,山脉深处的林间小道上,陆凛正朝着外围赶路。 他刚摆脱林静瑶,正琢磨着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突然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他猛地转身,却见一只金色的小兽正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正是那只刚被放走的小麒麟。 小麒麟跑到他脚边,停下脚步,金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鼻子微微抽动,似乎在嗅着什么。 陆凛心中诧异,刚要出手,却见小麒麟突然凑上前,用头顶的小角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亲昵声 。 陆凛不知,此刻它是被他体内潜藏的九阳真火气息吸引了。 九阳真火乃至阳之火,对火属性妖兽有着天然的亲和力,更何况是火麒麟这种天生掌控火焰的神兽后裔。 陆凛看着脚边憨态可掬的小兽,只是一阶中级的幼崽而已,心中的警惕渐渐消散,弯腰将它抱起。 小麒麟在他怀里很是乖巧,金色的绒毛柔软温暖,它抬头看着陆凛,突然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指尖,随即闭上眼,偷偷从陆凛体内吸走了一缕微弱的九阳真火。 陆凛瞬间察觉,却并未生气 。 他能感受到这小兽身上精纯的火属性灵力,显然不是凡物。 他抬手斩断小火麒麟脖子上残留的法宝绳,笑道:“倒是只可爱的小家伙。” 小火麒麟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睁开眼,金色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对着陆凛 “嘻嘻” 一笑,模样憨态可掬。 陆凛心中一动,这小兽极有灵性,绝对是难得的高级灵宠。 而且幼崽期就能吞噬他的九阳真火,可见血脉之强大。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特制的豢妖袋 ,这袋子能恒温保湿,还能隔绝气息,最适合装灵宠。 他将小麒麟收入袋中,叮嘱道:“乖乖待在里面,别乱跑。” 豢妖袋里传来 “呜呜” 的回应,显然小麒麟并不抗拒。 此刻它在心里盘算着,要慢慢将陆凛身上的九阳真火全部吞噬。 陆凛将这豢妖袋系在腰间,继续朝着外围走去,心中暗自庆幸。 得亏山脉里乱糟糟的,不然真不好从凌清寒师徒手下脱身。 ……………… 与此同时,山脉一处隐蔽山洞内,却是一片狼狈景象。 凌清寒靠在洞壁上,素白道袍沾满了血迹与尘土,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渍,显然在与赤瞳魔猿的战斗中受了重伤。 林静瑶半跪在她身旁,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伤口,眼眶通红:“师父,魏渊长老怎么还没来?” “再拖下去,赤瞳魔猿要是追来……” “别急,他应该快到了。” 凌清寒喘着气,声音带着几分虚弱。 “那赤瞳魔猿太过强悍,只能等魏渊前来支援才有击杀它的可能。” 话音未落,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魏渊的声音响起:“凌长老,我来了!” 凌清寒与林静瑶心中一喜,连忙起身走出山洞。 却见魏渊独自一人站在洞外,身上没有丝毫打斗痕迹,身后也没有其他剑修或陪读的身影。 “魏长老,其他人呢?” 凌清寒皱眉问道,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魏渊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走上前:“别提了,我们在赶来的路上遇到了另一波妖兽潮,我就让他们先撤到山脉外围的安全区,我担心你们安危,就先赶过来了。”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个玉瓶,递到凌清寒面前:“这是我从丹道院的朋友那里求来的疗伤丹,三阶丹药,对疗伤很有奇效,你们师徒二人快服下,也好恢复些灵力。” 凌清寒看着玉瓶,此刻她伤势极重,若不尽快疗伤,一旦赤瞳魔猿追来,情况不容乐观。 犹豫片刻,她还是接过玉瓶,向魏渊道了一声谢。 随后她倒出一枚丹药服下,林静瑶也跟着服下一枚。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喉咙涌入体内。 可还没等凌清寒催动灵力疗伤,一股燥热突然从丹田处爆发开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脸色骤变,体内的灵力瞬间紊乱,连冰心诀都无法压制这股燥热 。 这显然不是什么正经的疗伤丹! “魏渊!你……” 凌清寒又惊又怒,指着魏渊,声音因燥热而带着几分颤抖。 魏渊脸上的和煦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贪婪与淫邪:“凌长老,我魏渊明人不说暗话。” “你师徒二人容貌绝色,本长老早就垂涎不已,今日这苍莽妖山便是我们的快活之地。” “今后回了学宫,我会对你们俩好的,我兄长可是剑芦的剑主,实力在学宫仅次于元婴期的宫主。” “你们跟着我,今后也是吃香的,喝辣的,不会受委屈。” 说罢他上前一步,结丹中期的灵力爆发,朝着凌清寒抓去,想要先生米成熟饭。 “休想!” 凌清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强行压制体内的燥热,双手结印,淡蓝色的寒气朝着魏渊爆射而去。 她虽受重伤,又中了魏渊的暗算,但结丹后期的底蕴仍在,这一击竟带着几分拼命的架势。 魏渊没想到她受伤之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实力,连忙侧身闪避,寒气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将身后的岩石冻成了冰渣。 “不识抬举!” 魏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次朝着凌清寒扑去。 “就算你实力强,中了我的焚心丹,也撑不了多久!今日你们师徒二人,注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凌清寒知道不能久留,拼出全力击退他后,拉着同样燥热难耐的林静瑶,朝着山洞深处跑去。 魏渊在身后紧追不舍,嘴角挂着淫邪的笑容:“跑吧!跑得越远,本长老抓你们的时候,就越有乐趣!这苍莽妖山这么大,没人会来救你们的!” 第289章 被迫卷入,溟毒逞凶 苍莽山脉的密林中,凌清寒拽着林静瑶的手腕,踉跄着往前奔逃。 身后的魏渊如同附骨之疽,戏谑的笑声时不时传来:“凌长老,跑啊!再跑几步,你这宝贝徒弟怕是要撑不住了!” 此时的林静瑶的脸颊早已涨得通红,焚心丹的燥热从丹田蔓延到四肢,让她连握剑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死死跟着师父的脚步。 不过当她目光扫过前方时,突然亮了起来。 不远处的树荫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靠在树干上调息,正是陆凛! “师父!是陆凛!他有能放毒气的灵宝,十分厉害!” 林静瑶急忙喊道,声音因燥热而带着颤音。 凌清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认出了陆凛,心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 她不顾伤势,拽着林静瑶冲过去,拦在陆凛面前,语气急促:“陆凛!魏渊那厮暗算我们,快用你的毒气灵宝帮我们!事后我们师徒二人不再与你为敌!” 此时的陆凛刚调息片刻,正准备继续往外围走,冷不丁被两人拦住,眉头顿时皱起:“魏渊的事是你们的麻烦,与我无关。” 他可不想再卷入这趟浑水,尤其是魏渊还是结丹中期修士,他虽有寂灭无影针,却也不想轻易冒险。 “你!” 林静瑶急得跺脚,燥热让她的脾气愈发急躁,“此刻你已与我们撞见,他也必会杀人灭口,你休想置身事外。” “聒噪!” 陆凛正要推开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凌厉的劲风 。 魏渊已然追至,见陆凛竟与师徒二人纠缠,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不耐:“哪来的小杂种,也敢挡本长老的路!” 话音未落,魏渊抬手便是一掌,结丹中期的浑厚灵力凝聚成掌印,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陆凛拍去。 陆凛瞳孔骤缩,仓促间运转星移斗转身法,却还是慢了半拍,掌印结结实实地落在他的胸口。 噗的一声, 陆凛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他重重撞在树干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只剩下微弱的起伏,看上去竟像是被一掌打成了重伤,离死不远。 “陆凛!” 师徒二人尽都惊呼一声,原本还指望陆凛能帮上忙,没想到魏渊这家伙一来就下狠手。 魏渊冷哼一声,不屑地瞥了眼倒地的陆凛:“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碍本长老的好事。” 他说着便要上前补一掌,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住手!” 凌清寒突然扑上前,挡在陆凛身前,周身爆发出最后的灵力。 淡蓝色的寒气凝聚成冰刃,朝着魏渊斩去。 她知道,陆凛若死,她们师徒二人便真的没了任何希望。 此刻哪怕拼了性命,也要拖延片刻,哪怕只是片刻。 陆凛的手段她依稀记得,或许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底牌。 魏渊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你这么着急,本长老就成全你,只是等会儿我可不会有丝毫怜惜!” 他侧身避开冰刃,右手成爪,带着灵力抓向凌清寒的脖颈,动作快如闪电。 凌清寒本就重伤,又被焚心丹搅乱心神,根本无法抵挡。 魏渊的爪子轻易便扣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提了起来。 凌清寒的脸颊因窒息而涨得通红,双脚离地,拼命挣扎,眼中却满是不甘与憋屈。 “师父!” 林静瑶冲上前,却被魏渊一脚踹倒在地,摔得浑身酸痛。 魏渊低头看着手中的凌清寒,嘴角勾起邪恶的笑容:“结丹后期的美人,本长老还是第一次尝鲜,将你采补后,我也能突破到结丹后期了!” 这才是他的目的,并非单纯好色,而是前些年偶得了一门采补邪法,偶然用过几次,当即爱上这种快速提升的感觉。 说着他便要再进一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极细微的银光突然从倒地的陆凛指尖射出。 无声无影,直刺魏渊的后心,正是寂灭无影针! 陆凛虽然被一掌打伤,但也还有发出最后一击的力气。 此刻魏渊心神全在凌清寒身上,毫无防备,寂灭无影针瞬间便穿透了他的护体罡气,深深刺入后心要害。 “什么?!” 魏渊猛地一颤,后心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 紧接着,一股霸道的毒素顺着经脉疯狂蔓延,瞬间便侵袭了他的金丹。 那是溟夜草提炼出的溟毒,可噬神魂与肉体,即便是结丹中期修士也难以抵挡! 他松开凌清寒,踉跄着转身看向陆凛之所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 这是什么毒……” 陆凛缓缓从地上坐起,胸口的伤势让他脸色苍白,却依旧冷眼看着魏渊:“送你下地狱的毒。” 溟毒的发作速度远超陆凛的想象,他的身体开始发黑,嘴角不断涌出黑色的血液。 “啊啊啊啊!” 魏渊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随后身体重重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只是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凌清寒跌坐在地,捂着脖颈剧烈咳嗽,看着魏渊的尸体,心中终于松了口气,却也因脱力而浑身发软。 林静瑶挣扎着爬起来,走到师父身边,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这份庆幸很快便被焚心丹的燥热取代。 药效随着时间变得越发厉害,此刻如同烈火般在两人体内燃烧,让她们浑身发烫,眼神也显露异常。 凌清寒的素白道袍早已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丰腴的曲线。 林静瑶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呼吸急促,眼神不自觉地落在不远处的陆凛身上。 另一边的陆凛也不好受,刚才魏渊那一掌虽未伤性命,却也让他气血翻涌,大为受损。 此刻正运转灵力疗伤,却见两人缓缓朝他走来。 “你们……” 陆凛心中咯噔一下,刚要起身,却被逮住。 在她们眼中,现在的陆凛具有魔力,让她们不由自主地靠近。 陆凛因伤势而力气不济,想要逃离却也无法。 林间的风穿过树叶,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却吹不散空气中的燥热。 直至夜晚,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们曼妙的身躯上。 此地虽处于山脉外围,但山里并不太平,三人亦不敢久留。 各自掏出疗伤的丹药,稍作恢复后,便一同起身离开此地。 只是从始至终,不曾有任何人有只言片语,只剩下无声的尴尬与微妙的气氛…… 第290章 四阶妖皇,恐怖如斯 月色如纱,洒在苍莽山脉的林间,陆凛三人刚走出不足三里,空气中突然泛起一股可怕的气息。 这是属于高阶妖族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扼住了三人的呼吸。 凌清寒最先停下脚步,素白道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 结丹后期的灵觉让她清晰感知到,这股气息远比赤瞳魔猿恐怖得多,死亡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林静瑶脸色惨白,握着剑柄的手满是冷汗,她此刻也有一种前所未有心悸。 陆凛也绷紧了神经,不安地望向四周。 这时,他腰间的豢妖袋似有异动! 小麒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豢妖袋里乱窜。 “你们好大胆子!”一道女声突然在林间响起,不似凌清寒的清冷,也不是林静瑶的娇俏,而是带着成熟女子特有的慵懒与威严。 话音未落,前方的空地上突然燃起淡金色的火焰,火焰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女子身着一袭赤金纹的兽皮长裙,裙摆拖在落叶上,却不沾半点尘埃。 裙身贴合曲线,将丰腴的腰臀勾勒得极为惹眼。 裸露的手臂与脚踝上戴着青铜环饰,环上刻着古老的火焰符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长发未束,如同泼墨般垂至腰际,发梢泛着淡淡的金芒,额间印有一枚菱形的赤金印记。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妖族特有的魅惑,却又因那双金色竖瞳,添了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四阶妖皇……” 凌清寒的声音带着颤抖,她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 光是气息,就让她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仿佛对方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她灰飞烟灭。 女子没有看凌清寒师徒,目光径直落在陆凛腰间的豢妖袋上,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愠怒。 不等陆凛反应,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豢妖袋扯了过去。 袋口自动打开,小麒麟化作一道金光,扑进女子怀里,用头顶的小角蹭着她的胸口,发出委屈又亲昵的“呜呜” 声。 它的小爪子还指着陆凛,像是在介绍。 女子轻轻抚摸着小麒麟的绒毛,听着小麒麟的嘀咕,金色竖瞳转向陆凛,杀气淡了几分。 “你身上有九阳真火?倒是难得。”她淡淡道。 “本座怀的时候,遭仇敌暗算,以致这小家伙天生火脉不足,需以至阳之火滋养。” “你的九阳真火,正合一用。”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跟我走。” 说完,她的目光终于扫向凌清寒与林静瑶,金色竖瞳瞬间冷了下来。 她周身的淡金色火焰骤然暴涨,空气中的温度瞬间升高,落叶都开始卷曲:“至于你们……” “近来苍莽山脉死了不少妖族,皆是你们人族修士所为。” “今日,便用你们的命,给他们祭奠。”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火鞭出现在她手中,带着可怕的威势,朝着凌清寒师徒抽去! “等等!” 陆凛猛地上前一步,挡在二女身前,心脏狂跳。 火鞭在距离陆凛鼻尖不足一寸的地方停下,灼热的气浪让他的头发都微微卷曲。 女子挑眉,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你这厮莫以为自己有些用处,便可为所欲为。” 陆凛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转动,立马说道:“你想要九阳真火,还真不能动她们。” “我修火法有个隐患,致使自身阳火虚盛,需阴柔之力调和。” 他指了指凌清寒师徒:“她们二人正是我的道侣,平日助我修炼消火,你若杀了她们,我体内九阳真火维持不了多久就将难以为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山脉中妖族之死,大多并非她们所为,而是那个学宫长老,魏渊!” “想必前辈过来的路上也已经看到其尸体了吧?此獠见我道侣貌美,便心生歹念,所幸我等尚有几分自保之力,这才幸免于难。” 凌清寒与林静瑶闻言,心中恼羞之余又有点佩服,佩服陆凛这说瞎话的本事。 此刻生死关头,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连连点头:“对,皆是魏渊所为!” 女子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麒麟,小麒麟手舞足蹈的比划了一阵,像是在帮陆凛说话。 她沉默片刻,金色火鞭缓缓收回,周身的威压也减弱了几分:“姑且饶你们一命!” 她说完,抱着小麒麟转身:“跟我来。” 淡金色的火焰在她身后形成一道通道,驱散了林间的妖气与寒气。 陆凛三人不敢怠慢,连忙跟上,在四阶妖皇面前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 就在他们离开这一带不久,一道青色身影落在之前的战场。 来人正是剑庐的剑主,魏渊的兄长魏峰 。 他发现魏渊在学宫的魂灯灭了,因此匆匆赶来,想要一探究竟。 在周围查探一阵后,他脸色骤然,显然也察觉到了四阶妖皇的气息! 他虽是结丹大圆满修士,却也绝非四阶妖皇的对手。 他不敢多留,甚至没敢继续寻找魏渊的尸体,便化作一道流光,立即遁逃而。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此事禀告宫主,唯有元婴期的大能,方能解决这四阶妖皇之事。 而此刻的陆凛三人,正跟着妖皇穿过一条隐蔽的山洞。 山洞内温暖如春,墙壁上镶嵌着会发光的火晶石,照亮了前方的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洞府。 洞府中央有一座冒着热气的温泉,温泉旁摆放着石桌石凳,角落里还堆着不少亮晶晶的矿石,显然是妖皇的居所。 “这里是我的焰麟洞,你们暂且住下。” 女子将小麒麟放在温泉边的软榻上,小家伙立刻滚了滚,舒服地发出 “呜呜” 声。 “每日辰时,你都要过来滋养它,至于你们两个,乖乖配合他稳定九阳真火。” 她指了指洞府西侧的一间石室:“你们住那里,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焰麟洞半步。” 说完,她便抱着小麒麟,走进洞府深处的一间石室,那显然是她的住处,留下陆凛三人面面相觑。 “多谢你刚才出手相救。” 凌清寒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复杂。 原先她们还很仇视,但刚才若不是陆凛,她们师徒二人今日必死无疑。 以她们的实力,不可能在四阶妖皇手下逃生。 陆凛此刻也没什么好说的,被四阶妖皇逮住,前途未卜。 第291章 学宫元婴,神功突破 三人进屋后面面相觑,空气中瞬间泛起微妙的尴尬。 焰麟洞西侧的石室不大,仅能容下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与两把石凳。 石床不大显然是为单人准备,如今要容纳三人,难免局促。 “洞中那口灵泉不错,我去舀些回来,应该能有助疗伤。”凌清寒嘀咕着,立马转身。 林静瑶也立马跟着起身:“我也去!” 两人匆匆离去,留下陆凛一人站在屋子中央。 他看着那张狭窄的石床,想起之前和她们的荒唐,既羞于提及,又难忘却。 不多时,凌清寒和林静瑶回来了,各自盛着了些泉水,倒也有陆凛的一份。 取水之时,妖皇也并未多说什么,默认她们这番举动。 三人各自饮下灵泉,打坐调息,到了后半夜。 “静瑶,你上去睡一会儿吧!”凌清寒小声说,目光落在石床上。 “师父你伤势更重,还是你先休息。”林静瑶立马拒绝。 她身为弟子,岂能让师父坐着,自己去睡大觉。 见两人相互推辞,陆凛瞥了一眼淡淡道:“你们师徒二人挤一挤还是挤得下的。” “你们睡吧!我就在此坐着,顺便想想接下去该如何是好。” 师徒二人相视一眼,也没再推让,就都爬上石床。 但陆凛一个大男人在旁边不远处坐着,她们二人又如何能够睡得安稳? 过了会儿,凌清寒心念一动,挥手取出一扇屏风,用屏风将石床挡着。 这样陆凛就看不到她们,她们也看不到陆凛了。 …………… 次日清晨,妖皇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催促陆凛出来。 陆凛独自走出石室,小麒麟早已趴在软榻上等着。 见陆凛过来,立马蹦蹦跳跳地扑过来,抱着他的腿 “呜呜” 叫着,十分活泼。 妖皇站在温泉另一侧,目光落在小麒麟身上,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柔和:“开始吧。” 陆凛盘膝坐下,指尖凝聚一缕淡金色的九阳真火,缓缓渡向小麒麟。 真火落在小麒麟身上,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时间一晃, 几日过去。 经过几日的滋养,小麒麟身上的火属性明显强了不少,连叫声都比之前洪亮了些。 每日喂养了小麒麟后,陆凛倒也没有别的事了,就回屋待着。 原本这间简陋的石屋,在凌清寒和林静瑶的装扮下,倒也逐渐变得温馨。 石床上还支起纱帐什么的,也不用屏风横着遮挡,显得压抑。 只是这纱帐有时在灯火的照映下,让她们二人的身躯显得更加朦胧诱惑,还不如原来单单一副石床。 三人从始至终,也没说几句话,不过因为长时间共处一室,彼此间的距离感倒是拉近了不少。 原先的提防和敌意,也随着身处妖穴而逐渐淡化。 这日,一切如常,三人也并未有所察觉。 但在洞府之外,却来了一人,此人在这四阶妖皇面前也表现得十分从容! 此人身着青色道袍,白发白须,手持拂尘,周身泛着淡淡的金光。 正是槐阳学宫的宫主,元婴初期修士丰元子! 妖皇站在丰元子对面,赤金兽皮裙在风中飘动,金色竖瞳中带着几分警惕:“丰元子,你竟敢擅闯我的焰麟洞?” 丰元子稽首,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贫道今日前来,并非为敌,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 “不知妖皇何故发怒?大肆攻击我们人族城池,杀戮我人族修士?” 妖皇闻言,冷哼道:“此乃你们人族咎由自取!” “我女儿在山林间玩耍之际,被你们人族修士偷抓走。” “换做是你,有人抓了你的后代,你怒不怒?” 丰元子闻言,沉默不语。 他知道眼前的这位在苍莽山脉多年,确实脾气温和,从来不会主动挑事。 因此她所说之事,多半也是真的。 眼下小麒麟找回来了,妖族也没有再南下侵略,事情倒也告一段落。 他展开神识,又留意到了洞府里的三人。 “这三人也是学宫的人,让她们随我回去。”丰元子开口说道,“另外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就到此为止。” 妖皇闻言,轻笑道:“我可以放她们走,不过不是现在,我留着她们还有用。” “另外,这件事还没完,抓走我女儿的人可还没受到惩罚。” 丰元子闻言,淡淡道:“这件事我会回去调查。” “最多半年,半年后贫道会再来一趟接她们回学宫。” “在此期间,还请妖皇保证她们的安全。” “放心,只要他们安分守己,我不会伤他们。” 妖皇随意得说道。 丰元子不再多言,当即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 焰麟洞的日子过得极快,转眼又是两个月。 每日辰时,陆凛都会准时出现在温泉边,指尖凝出淡金色的九阳真火,渡给小麒麟。 这两个月来,小家伙的变化肉眼可见 。 体型变大了一些,金色绒毛愈发浓密,头顶的螺旋角泛着淡淡的赤芒。 周身萦绕的火属性妖力也愈加强横,连 “呜呜” 的叫声都带着几分灼热的气浪。 这日,陆凛刚将一缕真火渡给小麒麟,妖皇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温泉旁。 她盯着小麒麟身上的火焰,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不满:“你这九阳真火的强度,已经跟不上这小家伙的需求了。” “她的火脉正在快速觉醒,需要更精纯,更磅礴的至阳之火滋养。”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凛身上,带着几分冷意:“你于我而言,很快就没了用处。”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陆凛心中一紧。 他定了定神,脑中飞速盘算,随后说道:“我的九阳真火源自我修炼的一门神功。” “此法尚在第二层,若能突破……真火强度就能提升不少,足以滋养小麒麟。” “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诚恳地看向妖皇,“突破第二层需要大量资源。” “还有我听闻麒麟一族的本源之火甚至了得……若能借我一丝麒麟真火,掺入我要炼制的玄阳丹中,我就有把握能快速突破。” 妖皇盯着陆凛看了片刻,半晌,终于点头:“可以。” “所需什么,你列个清单给我就是,我都会满足你。” “但你要是令我失望……你和你屋里的两个女人,可就……” “在下绝不敢怠慢,一定尽快突破!”陆凛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回到石屋时,凌清寒与林静瑶正在修炼。 这两个月来,她在洞中专心疗伤,伤势皆已恢复八九成,差不多回到平常的状态了。 见陆凛回来,脸色有些不对劲,两人立马询问。 得知妖皇不满,要求陆凛提升九阳真火后,她们也是感到一阵压力。 如今三人可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但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我们师徒二人也自当协助。”凌清寒说道。 “眼下只有先稳住她,我们才有机会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好!”陆凛随意点头,转身掏出了一尊三足两耳的赤色丹炉。 此物正是当初经白静雯介绍的神秘女子在化解多年顽毒后,送给他的中品灵宝祝融神鼎。 有此鼎在,此番炼制玄阳丹自会顺利许多。 没过多久,妖皇便送来第一批物资,陆凛也开始修炼前的准备,炼丹! 祝融神鼎不愧是中品灵宝,鼎身稳定得惊人,连麒麟真火的可怕的温度都能承受。 捣鼓一通后,鼎盖掀开,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十二枚泛着金红光泽的玄阳丹悬浮在鼎中,每一枚都蕴含着麒麟火源之力,服用之后的淬体效果远非普通的玄阳丹可比。 他盘膝坐在石床上,服下这特制的玄阳丹,运转九阳焚天诀。 修炼无岁月,一晃便又过去了两个多月,这段时间陆凛全身心都在修炼此法之中。 这天深夜,陆凛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迸射出淡金色的火焰。 周身萦绕着比之前精纯三倍的九阳真火,这九阳焚天诀的第二层,终于大成了! 可还没等他感受突破的喜悦,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突然从身体各处爆发开来 。 突破第二层后,他体内的阳气也随之暴涨,让他瞬间陷入难以压制的境地。 陆凛闷哼一声,浑身皮肤泛起红热,脑瓜子嗡嗡嗡的响。 “陆凛,你怎么了?”一旁的凌清寒察觉异常,莲步轻挪,小心的靠近。 林静瑶也十分担心,陆凛此刻的样子,像是走火入魔了? 他要是出现什么意外,那她们师徒二人恐怕也要跟着陪葬,妖皇可不会再留她们悠闲。 凌清寒观察片刻后,试探性的将双手按在陆凛的后背,冰寒的灵力顺着掌心涌入他的经脉,试图压制体内的狂暴火劲。 林静瑶也反应过来,连忙走到陆凛身前,双手抵在他的胸口,同样将冰寒灵力渡入。 石屋内,灯火摇曳,映得三人的身影格外暧昧。 凌清寒的素白道袍早已被汗水浸湿,紧贴在后背,勾勒出丰腴的曲线。 林静瑶的俏脸憋红,身躯也有些颤抖,显然是快支撑不住了。 两人的寒性灵力虽然不弱,但比起九阳焚天诀突破时引爆的阳火,还是难以抗衡。 “陆某恐怕是要得罪了?”陆凛无奈,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得罪的还少吗?”林静瑶闻言,轻哼一声。 凌清寒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想让自己徒弟出去。 但转念一想,若林静瑶此刻离开,是否会引得妖皇怀疑?让她陷入危险境地。 三人没有再多言,气氛一时变得微妙,陆凛心一横率先打破了这份平静…… 第292章 拉近距离,重回学宫 清晨,陆凛刚走出石室,便见小麒麟趴在软榻上甩着尾巴,金色竖瞳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一见他来,立马蹦跳着扑过来,小爪子扒着陆凛的裤腿 “呜呜” 直叫,比往日更显亲昵。 妖皇早已立在温泉旁,赤金兽皮裙在暖风中轻轻晃动。 见陆凛过来,她抬手示意:“开始吧,让我看看你的成果。” 不说她也听到了昨晚的动静,就是此刻观察一眼,也能看出陆凛的进步。 陆凛盘膝坐下,指尖不再是往日淡金色的火苗,而是凝聚出一团炽烈的赤金色火焰 。 九阳焚天诀达到第三层后,真火不仅颜色更深,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颇有几分焚山煮海的威势。 他缓缓将真火渡向小麒麟,小家伙欢快地张开小嘴,将火焰一口吸入,周身瞬间泛起一层赤金光晕,头顶的螺旋角竟隐隐透出红光,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浪。 妖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在一旁默默看着。 ………… 过了会儿,陆凛回到石屋里。 此时凌清寒正坐在石桌旁擦拭长剑。 林静瑶则背对着门口整理纱帐,两人听到脚步声,动作都顿了一下,气氛有些微妙。 凌清寒放下长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妖皇那边…… 没说什么吧?” “还算满意。” 陆凛走到石凳旁坐下,目光扫过两人。 三人没什么话说,似乎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过。 陆凛自顾自的走到石屋角落,修炼一阵后取出了龙牙刃。 这柄下品灵宝短刃锋利异常,连结丹修士的护体罡气都能刺穿。 他握住刀柄,将刃身对准自己的小臂,缓缓用力。 只见龙牙刃的尖端在他皮肤上划出一道浅痕,却再也无法深入,只是渗出些许血迹。 “这……” 林静瑶惊得瞪大了眼。 她深知灵宝的威力,换做是她,若被龙牙刃这般划动,手臂怕是要被斩断,可陆凛却几乎能够硬扛…… 凌清寒眼中同样满是震惊,好奇陆凛究竟修炼了什么炼体神功,竟如此了得。 此时的陆凛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并未注意到师徒二人惊异的目光。 他自顾自收起龙牙刃,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九阳焚天诀修炼到第三层后,不仅真火变强,肉身自然也大幅增强。 凌清寒似乎想到什么,往前坐下,丰润的玉臀将石凳完全包满。 她看向陆凛,眼中带着一丝好奇:“我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槐阳之地的人。” “你和月如眉那个妖女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既问起,陆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缓缓道出旧事。 “确实,我其实是隔壁东林郡的。” 他说,“当初因一场意外我被千叶门的副宗主画红烟擒获。” “这魔女后来将我高价卖给了月如眉,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和月如眉……” 林静瑶:“原来如此,她定是看重了你这一身澎湃阳气,可调理她功法之缺陷。” 凌清寒则是眼前一亮,看向陆凛的目光多了几分热切:“如此说来,这月如眉是强迫你的,将你当成炉鼎。” “将来我们若有机会离开此地,何不一同找她报仇雪恨?” “你有一身不错的本领,我师徒二人也并非弱者,只要计划周全,这逍遥宫没准就能易主。” “还有你刚才提及的千叶门副宗主画红烟,这个魔女我也有所耳闻,今后也可以帮你对付,让你出口恶气。” 陆凛闻言,内心直犯嘀咕。 他和月如眉起初是不情愿,但后来也算日久生情,怎么会去对付她? 虽然最后一次见面时,她的所作所为令他不快,但也没上升到仇恨的程度。 不过面对凌清寒的提议,他却装作是在沉思的样子。 半晌过后,他面上装作有几分意动,点头道:“好,若有机会,我愿与你们联手。” 凌清寒与林静瑶见他答应,暗自欣喜, 如今三人同处妖穴,将事情说开了,仿佛关系又拉近一步。 接下来的日子,焰麟洞的生活渐渐有了规律。 陆凛每日清晨去喂养小麒麟,之后便回石屋内修炼。 凌清寒与林静瑶也多是在修炼,三人虽依旧话不多,却少了往日的提防,多了几分熟稔。 只是每当夜色降临,石屋内的氛围总会变得暧昧。 陆凛偶尔寂寞了,便会 “不慎” 引动体内阳火,装作走火入魔的模样。 凌清寒与林静瑶将信将疑,也都配合,几次过后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或许是在这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妖穴中,她们也需要一份慰藉,让自己内心得到短暂的安宁。 这日傍晚,陆凛出门透口气,却见洞府之内多出一人! 此人正是半年前来过一趟的槐阳学宫之主,元婴修士丰元子。 半年之期已到,他自然是来接引三人回学宫的。 陆凛虽然没见过他,但他身上元婴修士独有的气韵,令他心神一震。 “你便是慕容家的陪读,陆凛吧?”丰元子捋着长须,笑着问道。 陆凛立马拱手问候:“正是!前辈莫非是……传说中那位学宫的宫主?” 丰元子点了点头:“不错,正是老朽。” “你让屋里的凌长老和她徒弟也一并出来吧!” “今日老夫便是来接你们回学宫的。” “当真?”陆凛闻言,内心狂喜。 他最近正在和凌清寒师徒商量,该怎么逃离此地。 但商量来商量去,都还是没有任何把握,因此不敢擅动。 虽然眼下日子太平,但身边有个喜怒不定的妖皇,任谁也不自在,都盼望着能早些离开。 “妖皇,这三人可以随老夫回去了吧?”丰元子转头看向另一边,此时妖皇正抱着小麒麟朝中间走来。 她瞥了眼陆凛之所以,微微颔首:“可!” 陆凛兴奋得立即回屋,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凌清寒师徒二人。 她们起先不敢相信,但当出门看到丰元子后,内心狂喜。 凌清寒当初投奔学宫,自然是和这位宫主前辈照过面的,因此一眼认出。 临走之际,小麒麟却突然从妖皇怀里蹦出,跳到陆凛的身上。 小麒麟用脑袋亲昵得蹭,一双明媚的大眼睛中显出几分不舍,陆凛也伸手撸了两下。 虽然他对妖皇忌惮无比,但这半年相处下来,和这小家伙倒是处得不错。 成天用九阳真火喂养她,他有种老父亲的感觉,此刻分别还真有几分不舍。 丰元子注意到了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笑着说道:“妖皇,看来我们人族和妖族也并非天生对立。” “今后大家还是和睦相处得好,你说呢?” 妖皇没有回答,只是招手让小麒麟回来。 小麒麟最后眼巴巴的看了陆凛一眼,还是蹦跶回去,缩回自己娘亲的怀里。 “告辞!”丰元子挥手,祭出一飞梭,载着三人离开了妖洞。 路上丰元子开口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三人早已串通好,将魏渊的死全推在了妖皇的头上。 虽然魏渊是死有余辜,但为免他兄长日后报复,也只能如此。 丰元子并未深究,简单的询问一二后,便不再多言。 飞梭一路驰骋,最终平稳降落在学宫最大的一座广场上。 落地后,不仅是陆凛,就是凌清寒师徒俩,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先前深陷妖穴,有些事是迫不得已。”回过神来后,凌清寒瞥了陆凛一眼。 “陆凛,希望你能明白,另外也管好自己的嘴巴。” 说罢,她就带着林静瑶转身离开,只给陆凛留下两个清冷的背影。 第293章 再添血兽,毒掌精进 陆凛无言,独自返回在学宫的住处,不过刚好在路上撞见了慕容萱。 她提着食盒从丹房回来,大半年未见,她又褪去了几分稚气,一身淡青色的丹道院弟子服衬得她身姿愈发窈窕。 周身萦绕着筑基初期的平稳灵力 ,显然已是成功筑基,并且根基打得极为扎实。 “陆凛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慕容萱快步上前,激动得很,“你没事吧?我听学宫的人说你们在苍莽山脉发生了意外,担心死我了!” 她怀里的云狐也探出头,对着陆凛 “喵呜” 叫了两声。 陆凛笑道:“有惊无险,并无大碍,倒是你,恭喜你筑基成功!” “嗯!” 慕容萱用力点头,献宝似的亮出指尖的灵力,“多亏了你给的灵髓玉露丹,筑基时根基打得特别稳,丹道院的长老还夸我天赋好呢!” “不错,比我预想的还厉害。”陆凛颇有几分羡慕,“我刚回来,先去闭关处理点事,你好好修炼,有事传讯给我。” 慕容萱乖巧应下,看着陆凛走进东侧厢房,才抱着云狐回了主院。 休息一晚后,次日清晨,陆凛便将自己关在厢房内,布下三重隐匿阵法。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大堆妖兽尸体,其中包括那只三阶青鳞皇蟒的尸体。 这具三阶低级大妖的尸身保存完好,鳞甲坚硬,妖力残留浓郁,正是制作血兽的绝佳材料。 这些妖兽材料虽然价值不菲,但他现在并不怎么缺钱,倒不如将材料转化为自身实力。 炼制血兽他经验丰富,麻利的开始操作,但还是失败、失败、失败…… 制成血兽的成功率还是低得可怜,这么多妖兽尸体,并且大部分都是二阶的,也没能转化多少。 不过让陆凛深感欣慰的是,青鳞皇蟒的尸体转化成功,血蟒的气息很强,能达到二阶高级。 除此之外,其他众多妖兽尸体也转化出了两只血猿,是由二阶铁背猿转化而来。 这两只血猿的气息倒是一般,都只是刚到二阶而已。 这下他有了二阶高级的血蟒、二阶中级的血虎和血狼、二阶低级的血猿两只、血鳄三只。 距离他当初打造血兽军团的梦想,无疑又更进了一步。 这些血兽再加上血藤,已然是一股不俗的力量。 如今即便他不亲自动手,光凭这些就足以对付结丹以下的一切对手了。 他挥了挥手,将血蟒和两头血猿也收入豢妖袋中。 但想起此次苍莽山脉之行,陆凛不敢懈怠。 他如今虽有几分实力,但在高阶修士面前如同蝼蚁,还是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至少要突破到结丹境,才能真正立足。 三日后,陆凛换上一身便服,下山前往槐阳集市。 集市和他离开时一样热闹,摊位上摆满了灵草、妖兽材料与各式法宝,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径直走向集市深处的万毒阁, 这是槐阳郡最大的毒物商铺,从一阶毒虫到三阶毒兽的材料应有尽有。 槐阳之地的很多大店,都开在学宫山下的集市里。 原因自然显而易见,来此读书的都是达官贵人的子嗣,身家都很丰厚,消费能力强。 “客官想要点什么?” 万毒阁的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修士,见陆凛气度不凡,连忙迎上前。 陆凛小试牛刀,先给掌柜的递上了一份清单。 上边是大量的一阶、二阶各类毒草、毒虫毒腺等材料,数量和种类非常夸张。 他打算买来给百毒杖赋能,这灵宝好用得很,就是用一次就得补充一次,使用成本极高。 不过对于拥有歪鼎的他而言,只需要买原材料就行,性价比远超成品毒物,能省很多钱。 掌柜的一看清单,顿时眼前一亮,知道是来了大主顾。 “好嘞,小的这就给您张罗,不过我们这储备的量可能还差一些,剩下的可能得劳烦您再跑一趟。” “或者说您可以等货齐了,再一次性过来取走。”他说。 陆凛:“无妨,你这边有多少就先拿多少,我就在学宫待着,出来一趟也很方便。” “好嘞!”掌柜立马将清单给手下的小厮,小厮们热火朝天的忙活。 陆凛则继续在这万毒阁里游览,最后在一个高级的柜台前停下。 “客官您还要些什么?”掌柜的热情的询问,“看您一趟买这么多东西,这样吧!这柜台里的货,都可以八折出售给您。” 陆凛观察一二,最终挑了五样。 分别是赤尾蝎王的毒囊,此物拳头大小,赤红如火,触之灼手,蕴含烈性火毒与蝎毒。 以及碧幽蛇的毒腺,如同两块墨绿色翡翠,散发着阴寒腥气,剧毒无比。 紫翼蜈蚣的精毒,毒液呈暗紫色,带有强烈的腐蚀性。 佛面魔蛛的蛛囊,蕴含极强的神经毒素。 最后是三足金蟾的蟾酥,色泽金黄,看似祥瑞,实则是罕见的一味奇毒。 这五种毒物,都是三阶下品,陆凛买来自然是修炼五毒绝命掌的。 得亏他现在小有身家,不然一般人哪有这资源,能买来这么多剧毒之物练功。 不过这次采购,也几乎将他现在随身携带的积蓄消耗一空,接下来要是没有什么生财之道就只能回灵秀镇一趟。 灵秀镇如今正常运转,每天都能赚钱,虽然维持开支后所剩不多就是。 陆凛到万毒阁的二楼休息,待他们备好货后,他一一验过,这才离去。 掌柜的笑得甚欢,还邀请陆凛晚上到集市上的花楼玩耍,不过陆凛拒绝了。 如今吃惯了细糠的他,对这些胭脂俗粉没什么兴趣。 ……………… 陆凛离开万毒阁后,迫不及待的想返回住处修炼。 不过刚走没多远,就见一道紫色身影倚在不远处的廊柱上 。 她今日穿着一身贴合的紫色旗袍,黑丝打底,十分性感。 陆凛走到她面前:“你怎么在这?” “当然是找你有事。” 紫魅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 这钥匙上刻着复杂的云纹,显然不是什么一般物件。 “我家主人刚寄过来的,河间郡西有个古宗遗址,据说是万年前流水宗的旧址,里面藏着不少传承。” “主人说我一个人去风险太大,所以要我邀你一起。”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止我们,还有河间郡的素女派与平阳郡的紫雷神宗,这两方也会出两人,因为钥匙总共三把,全部凑齐才能打开此遗迹大门。” “另外主人说了,也不会让你白跑一趟,所得收获,你我皆能分得两成。” 陆凛心中一动 ,古宗遗址往往藏着天材地宝与各种传承,是难得的机缘。 他抬头看向紫魅,问道:“何时出发?” “还早,约定是在三个月后。” 紫魅道,“这段时间,你需在学宫找个靠谱的人照拂萱儿。” “虽然她如今筑基成功,也熟悉了学宫生活,但最好还是有个人在暗中盯着。” 他立马想到一个人,笑着点头:“放心,我会安排好。” 随后紫魅没再说什么,悠悠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阵暗香。 陆凛也打道回府,不过刚走几步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细节。 方才紫魅左手手腕上,好像佩戴着他之前送的那个白玉清莲镯? ……………… 回到凝香院后,陆凛再次闭关。 他取出歪鼎,将采购的毒物一一倒入。 歪鼎的特殊能力能完美提取毒素,效率极高,没多久就积攒了一坛毒水,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他将百毒杖插入其中,杖身接触到毒液的瞬间,便发出一阵嗡鸣。 杖头毒囊的纹路亮起,贪婪地吸收着毒素…… 处理完百毒杖,陆凛又取出五毒材料,如法炮制。 他将手掌浸入提炼出的五毒混合毒液中,运转功法,让毒素顺着掌心经脉游走,淬炼掌力。 掌心渐渐泛起黑色的光泽,隐隐有剧毒的气息萦绕,寻常修士只需被掌风扫到,便会中毒毙命。 第294章 所托之事,包厢宴请 夜色如墨,槐阳学宫的石板路被月光洒得泛着银辉。 陆凛缓步走向主峰西侧的静心阁 。 这里是凌清寒在学宫的居所,平日里鲜少有人来访,连林静瑶都被她打发去丹房整理典籍,此刻阁内只剩她一人。 静心阁外种着几株翠竹,风过叶响,透着几分清冷。 陆凛刚抬手叩门,木门便 “吱呀” 一声开了。 凌清寒身着一袭月白色常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发梢垂落肩头,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婉。 她手中还握着一卷典籍,显然是刚从书案前起身。 “有事?” 凌清寒侧身让他进屋,语气平淡,没关门,但却刻意保持距离。 陆凛进屋后环视一眼,小筑内陈设简洁。 一床一桌一蒲团,墙上挂着一幅雪中寒梅图,再无多余饰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冷香与一缕极淡的,属于她的清冽气息。 两人在竹桌旁相对坐下。 陆凛直接说明来意:“不日我将离宫一段时日,处理一桩私事。” “不过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个陪读,离开学宫自然得托人照看那慕容家的小姑娘。” “她虽已筑基,但年纪尚轻,学宫内关系复杂,我终究放心不下。” “所以想请凌长老在我离去期间,帮忙暗中关照一二,无需过多干预,只需在她遇到真正麻烦时,能略施援手即可。”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竹叶婆娑的细微声响。 凌清寒的目光落在陆凛脸上,她虽性情清冷,却也非全然不近人情。 良久,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罢了,我就帮你这一回,在你离宫期间,我会留意,保她不受欺凌。” “但若她主动惹事生非,我亦不会插手。” 陆凛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多谢!不过这你放心,她很乖巧的。” 见他如此,凌清寒转过头,语气似乎随意地问道:“何时动身?要去多久?” “约莫两月后出发,归期未定,短则一两月,长则一年半载都有可能。”陆凛答道。 “嗯。”凌清寒淡淡应了一声,不再多问。 正事谈完,气氛似乎又变得有些微妙。 陆凛看着她清冷的侧颜,在灯下泛着莹白的光泽,心中微动,忽然提议:“今日月色正好,枯坐无趣。” “为表谢意,不若我请凌长老去山下坊市尝尝灵膳?听闻百味斋新来了位灵厨,手艺颇佳。” 凌清寒闻言,秀眉微蹙,原本打算拒绝陆凛的邀请。 但不知为何,竟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下来:“……随你。” 片刻后,两人悄然下山,来到了灯火通明,人流如织的槐阳集市。 百味斋是集市上最有名的灵膳酒楼之一,共三层,雕梁画栋,香气四溢。 陆凛要了三楼一间临窗的雅致包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小二递上菜单,上面皆是蕴含灵气的食材烹制的佳肴。 陆凛将菜单推给凌清寒:“凌长老,请。” 凌清寒简单扫过,便随意点了两样清淡的素膳。 陆凛又加了几样招牌的灵兽肉和一份灵鱼汤,以及一壶招牌的“竹叶青”灵酒。 等待上菜的间隙,两人对坐,一时无言。 凌清寒只是静静看着窗外的夜景,侧脸线条优美而冷硬。 陆凛为她斟上一杯碧绿色的竹叶青,酒香清冽,带着竹叶的清新气息。 “尝尝这酒,据说对提升魂力有少许益处。”陆凛举杯。 凌清寒迟疑一下,还是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清甜中带着一丝凛冽,确实不凡。 几杯灵酒下肚,包厢内的气氛似乎不再那么凝滞。 凌清寒的话虽依旧不多,但偶尔也会对陆凛关于修行的话题,简短地回应一二,清冷的眉眼间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灵膳陆续上桌,色香味俱全,灵气盎然。 陆凛吃得津津有味,凌清寒则依旧保持着优雅的仪态,细嚼慢咽。 就在宴席过半,气氛渐趋融洽之时,陆凛似乎不小心,手中的玉筷“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低呼一声,自然而然地俯身去捡。 桌子下方,空间略显逼仄。 凌清寒端坐着,一双穿着素白锦缎软鞋的玉足并拢在桌下。 就在陆凛弯腰的刹那,他的手腕看似无意地一转,竟精准地握住了凌清寒那只未及躲闪的左脚踝。 入手处,温润细腻,隔着薄薄的锦缎…… 凌清寒娇躯猛地一僵,如同被点了穴道一般,握着酒杯的指尖瞬间收紧。 她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和慌乱,最后又化作一抹羞涩,和泛红的脸颊相得益彰。 “你……你这是作甚!”半晌,凌清寒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压低了斥道。 脸颊却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用力想要挣脱。 然而,陆凛的手如同铁钳般,牢牢禁锢着她。 灵酒的微醺,包厢的私密,以及心底那份被强行压下却又真实存在的悸动,让凌清寒有些恍惚。 桌上的灵膳还没吃完,渐渐冷却,始终再无人动筷。 两人自有其他事情忙活。 不知过了多久,凌清寒匆忙整理着凌乱的衣袍,脸颊上的红晕未退。 她眼神复杂却不敢看陆凛,只低声啐道:“吃你一顿饭可真不容易!” 陆凛欣赏着她难得的羞恼之态,看似谦卑的拱手告罪:“一时孟浪,多有得罪!” 凌清寒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无言以对。 她快步走到窗边,深吸了几口冰凉的夜气,试图平复翻腾的气血和心绪。 “此事……到此为止!下不为例了,你若再敢胡作非为,我定不饶你!”她背对着陆凛,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细听之下,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凛知她脸薄,也不点破,正色道:“一时鬼迷心窍,下次绝不再犯,另外……萱儿之事,就拜托了。” 凌清寒没有回头,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悄然离开了百味斋,融入夜色,仿佛刚才包厢内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第295章 遗迹开启,流水疑云 三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陆凛已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五毒绝命掌在他的苦修之下,威力更上一层楼,掌心暗蕴的五色毒光愈发深邃内敛。 百毒杖内储存的混合剧毒也已补充完毕,足以支撑一场恶战。 这日清晨,天光微亮,一道紫色传讯符飞入陆凛的静室,是紫魅的讯息:“坊市北门,速来。” 陆凛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随即起身,悄然离开学宫,朝着山下坊市北门疾驰而去。 北门外,紫魅早已等候在此。 她今日换上了一套便于行动的深紫色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光滑的下巴和一抹红唇,平添几分神秘与肃杀。 “走吧,我准备了一番,耽搁了些时间,其他人应该都已经到会合地点了。”她轻念一声,驾起一柄飞剑立即出发。 陆凛也驾起一架飞梭,跟在她屁股后边,朝着河间郡西郊疾驰。 约莫两个时辰后,两人降临在一座山谷,正是三方约定的会合地点。 山谷入口处,早已站着四人。 左侧两人皆是白衣,为首的女子身着素白长裙,裙摆绣着淡粉色的莲花纹,面容温婉,正是素女派的白静雯,结丹初期修为。 她身旁的女修同样是白衣,乃是素女派的另一长老,燕元元。 此女气质清冷,腰间悬着一柄短剑,亦是结丹初期。 右侧两人则穿着紫色劲装,为首者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周身散发着结丹中期的浑厚灵力,乃是紫雷神宗长老赵烈。 他身旁的青年则略显瘦削,眼神锐利,也是紫雷神宗的长老,名李默,结丹初期。 白静雯见到陆凛,眼前一亮,率先走上前。 “陆小友,别来无恙?”她声音清甜,目光落在陆凛身上时,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上次在灵秀镇一别,没想到会在此处重逢。” 陆凛敷衍一笑,对这行事看似温婉,实则腹黑精明的女人,他可有点避之不及。 不过上回周家老祖威临灵秀镇,也多亏了她出手相助。 他拱手问候:“白长老风采依旧,没想到这次能与你同行,倒是让陆某意外。” 这话刚落,便觉身旁的紫魅轻轻咳了一声,眼神扫过白静雯,语气冷了几分:“都到齐了,该出发去遗迹入口了。” 白静雯笑着点头:“紫魅姑娘说得是,赵兄,李兄,我们走吧?” 赵烈微微颔首一声,显然没将陆凛与紫魅放在眼里,只对李默递了个眼色。 一行六人即刻出发,途中,白静雯有意无意地与陆凛并肩而行。 两人有说有笑,而一旁的紫魅则是板着张脸,也不知是谁惹到她了。 ……………… 一天之后,众人降临目的地之所在。 紫雷神宗的赵长老眼神扫过几人,正声道:“遗迹入口就在前面,进去之前,先把规矩说清楚 。” “里边所得之物,先统一由我保管,出了遗迹再三家平分,谁也不许私藏!” 白静雯挑起眉头:“赵长老倒是会占便宜,不过也好,免得中途起争执。” 紫魅与陆凛对视一眼,也点头应允。 如今三方实力相差不大,赵烈虽是结丹中期,但若她们群起而攻之,他们未必能讨到好处。 何况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慕容家和素女派也不是好惹的。 一行六人往前,又走了半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处巨大的石门。 门上刻着 “流水宗” 三个古字,字体苍劲,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属性灵力。 石门中央有三个凹槽,正好与三枚青铜钥匙匹配。 “动手吧。” 赵烈取出一枚青铜钥匙,插入左侧凹槽。 白静雯与紫魅分别将钥匙插入另外两个凹槽。 三枚钥匙同时亮起,淡蓝色的灵光顺着石门纹路蔓延,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石门缓缓打开,一股古老而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六人鱼贯而入,石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着壁画。 上面画着的,似乎是流水宗鼎盛时期的景象。 弟子们在灵脉旁修炼,长老们炼制法宝,元婴老祖凌空飞行,一派繁荣景象。 可壁画的最后几幅,却突然变得模糊,只隐约能看到宗门内火光冲天,弟子们四处逃窜,像是遭遇了什么灭顶之灾。 “传闻万年前流水宗曾是槐阳之地的顶尖宗门,门内还有元婴强者坐镇。” 白静雯指着壁画,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可不知为何,突然就封山了,再之后便销声匿迹,连传承都断了,成了一桩谜案。” 陆凛盯着壁画上模糊的火光,心中暗自思忖,依他的经验来看此行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通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大厅,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座石雕。 石雕是一位手持水镜的女子,想必是流水宗的创派祖师。 大厅两侧散落着一些木箱,大多已经腐朽,里面只剩下一些残败的法宝碎片和泛黄的典籍。 “都是些破烂货。” 李默皱着眉,嫌弃得翻找了几下。 赵烈没理会这些,径直走向大厅深处的一扇石门,却突然停住脚步,脸色骤变:“谁在那里?”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大厅角落的阴影中,散落着十几具干尸。 这些干尸皆穿着灰蓝色的古袍,袍角绣着流水纹 ,正是流水宗弟子的服饰。 但尸体干瘪得如同枯木,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嘴巴大张,像是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更诡异的是,尸体上没有任何外伤,只有脖颈处有一道细微的紫黑色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全身精血和灵力。 “这…… 这是怎么回事?” 燕元元惊呼道,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死状。 紫魅周身灵力运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些尸体的灵力和精血像是被强行抽走的,而且……” 她蹲下身,指尖轻点一具干尸的脖颈:“这紫黑色痕迹,像是某种毒蛊留下的。” 白静雯也走上前,仔细观察着干尸的服饰:“这些弟子的服饰样式,与壁画上鼎盛时期的一致,也就是说,他们是在流水宗封山时死的。” 陆凛心中一沉,若是流水宗弟子是被人吸干精血而死,那封山的原因,恐怕比想象中更凶险。 他走到石雕旁,发现石雕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水脉枯,蛊祸生,封山门,待有缘。” “水脉枯,蛊祸生……” 陆凛喃喃自语,“难道流水宗是因为水脉枯竭,又遭遇了蛊祸,才封山的?” 赵烈不耐烦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木箱:“管它是什么原因!我们是来拿传承的,不是来研究历史的!” “李兄,你去看看那扇石门能不能打开!” 李默应了一声,走到石门旁,刚要伸手触碰,却见石门上突然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纹,光纹化作一道水箭,朝着他射去! “小心!” 赵烈眼疾手快,甩出一道紫雷,将水箭挡开。 “这遗迹果然有危险!都小心点,别大意!” 第296章 蛊影暗藏,死亡蔓延 经过刚才之变,众人不敢再大意。 白静雯上前观察石门上的光纹,发现是古老的水属性防御阵法,与石雕底座的 “水脉” 字样隐隐呼应。 “这阵法需以水属性灵力引导才能安全开启,硬闯只会触发更多杀招。” 她指尖划过阵纹,“有劳诸位替我护法,我姑且一试。” 众人立马散开,小心的观察周边,同时警惕石门之后随时可能蹦出的东西。 白静雯深吸一口气后走上前去,素白手掌覆在石门一侧,柔和的水属性灵力缓缓注入。 随着淡蓝色光纹流转,阵纹节点闪亮起来,石门发出也 发出“嘎吱” 声响,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两侧石壁嵌着早已黯淡的夜明珠,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气息。 走了约莫半炷香,甬道豁然开朗,竟是一座巨大的藏宝库。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众人失望不已 ,遍地都是散落的法宝,长剑断成数截,玉佩布满裂纹,盾牌凹陷变形,原本该萦绕的灵光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金属锈蚀味,与破铜烂铁无异。 甚至其中还有两三样东西看着颇为不凡,像是灵宝,但也灵性全无。 “怎么会这样?” 李默捡起一柄断剑,剑身材质竟是罕见的玄铁母精,却已毫无灵性,“就算过了万年,此物也不该腐朽到这种程度!” 紫魅蹲下身,轻抚一件残破的水属性法袍,眉头微蹙:“这不是自然腐朽,像是被某种力量抽走了所有灵性,甚至连材质都被侵蚀了。” 陆凛心中一动,想起那些被吸干精血的干尸, 难道也是同一种力量所为? 他走到藏宝库中央,发现地面刻着复杂的阵纹,阵眼处残留着淡淡的诡异气息。 “继续往前走,这里怕是没什么值钱的了。” 赵烈不耐烦地踢开脚边的破鼎,他对这些废铜烂铁毫无兴趣,只想找到传说中的传承与至宝。 众人穿过藏宝库,前方出现一条向上的石阶。 拾级而上,越往上,空气中的水属性灵力便越浓郁。 石阶尽头是一座圆形大殿,殿顶穹窿处,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宝珠悬浮在空中。 此物散发着柔和而精纯的灵力,正是流水宗至宝, 水灵珠! 水灵珠的光芒笼罩着整个大殿,殿壁上刻着的大阵纹路被其激活,泛着淡淡的蓝光。 显然正是这颗宝珠,维持着大阵万年来不崩解。 “传说中流水宗的镇宗之宝,水灵珠!” 李墨眼中闪过贪婪,不等众人反应,便朝着宝珠疾射而去。 他修为虽只是结丹初期,却仗着身法迅捷,欲抢先夺宝。 “不可鲁莽!” 白静雯假意惊呼,想要出手阻拦,但一旁的赵烈却突然朝她看了过来。 “姑且让他试试。”他说,“反正所得之宝,皆是我们三家平分,先落在谁之手中又有无妨?” 另一边的紫魅和陆凛,也就默默看着,没有动作。 李墨靠近那颗水灵珠后,并未触发任何危险。 他心头大喜,当即伸手一抓,便将水灵珠握在手中。 宝珠离体的瞬间,殿壁上的大阵纹路瞬间黯淡,蓝光消散,大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哈哈哈!果然是至宝!” 李墨握着水灵珠,感受着其中磅礴的水属性灵力,笑得合不拢嘴。 “这颗珠子,价值连城,就是一些主修水属性的元婴修士,都会重金来求!” 众人见取珠之后,周围并无异常,心中的警惕也渐渐放下。 赵烈走上前,接过李墨手中的水灵珠:“按之前约定,宝物统一保管,出去后再平分。” 随后众人又在周围摸索一遍,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宝物。 但可惜此处除了水灵珠外,也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众人准备离开,继续往前探索。 就在此时,大殿角落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一双猩红的眼睛,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谁?!” 紫魅感知敏锐,警惕地看向周围,周身灵力运转。 陆凛闻声也绷紧了神经,目光扫过各个角落 ,空空如也,只有堆积的尘灰蛛网。 “怕是看错了吧?” 燕元元小声嘀咕道,“这遗迹都万年级别了,哪还会有活物?” 赵烈也皱眉打量了一番,并未发现异常,便挥了挥手:“走吧,别自己吓自己。” 一行人继续前行,穿过大殿后侧的通道,来到一处隐蔽的石室。 石室门口有一道淡蓝色的结界,结界内隐约可见堆积如山的尸体,与之前见到的干尸一样,干瘪枯槁,显然是流水宗弟子避祸之地,却最终没能逃过一劫。 “里面没什么宝物,没必要进去了。” 赵烈用神识扫过,发现尸体上并无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反而萦绕着淡淡的怨气。 这不祥之地,透着诡异,并且裸露出来的 一些法宝,也和之前所见的一样,失了灵性。 因此众人就都没有进去一探究竟的打算。 众人转身离开石室,沿着通道继续深入。 通道越来越窄,光线也越来越暗,只能依靠修士自身的灵力照明。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 “啊 ——!” 是白静雯身边的燕元元发出! 众人急忙回头,只见燕元元浑身抽搐,双目圆睁,脸上满是惊恐。 她的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她便化作一具枯槁的干尸,轰然倒地,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骨头。 而她的身边,空无一人,看不到任何攻击痕迹! “元元!” 白静雯脸色煞白,急忙上前查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紫魅心中一沉,暗道刚才在大殿的感觉并没有错,真有古怪! 这暗中的东西,杀人无形,或许和吸干流水宗弟子精元的祸首有关。 “快找!看看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赵烈冷哼一声,雷霆爆发,朝着四周横扫而去,却什么也没击中。 众人四散开来,仔细搜查通道两侧,却连一丝异动都没有。 那东西仿佛融入了黑暗,无影无踪,只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太诡异了…… 我们要不撤退吧!” 李墨怯生生得说道,此刻知道怕了。 刚才燕元元离他不远,她的恐怖死相他亲眼目睹,下一个就可能就是自己。 赵烈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看向白静雯和紫魅以及陆凛,说道:“此地凶险远超预料,再往前走,还不知会有什么情况。” “水灵珠已是难得的至宝,足够我们三家大赚一笔,不如就此撤退!” 紫魅点了点头:“赵长老说得是,此地处处透着诡异,还是见好就收为妙。” 此时白静雯替同伴收尸后,眼中流出愤然之色。 她显然想替燕元元报仇,将刚才袭击她的东西诛灭。 但若其他人都撤了,留她一人在此,她恐怕更是凶多吉少。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转身,跟着众人原路撤退。 此地凶险,下回她让掌门同行,再替燕元元报仇不迟。 通道内寂静无声,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和轻微的呼吸声,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警惕着四周的黑暗。 就在即将走出通道,进入圆形大殿时,又有人突然发出一声与燕元元相同的凄厉惨叫。 众人回头,只见李墨的身体也在快速干瘪。 他瞪大双眼,指着自己的胸口,似乎想说出什么,却最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化作一具干尸倒在地上。! “我先走一步了!” 赵烈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他,周身紫雷暴涨,施展雷遁之术,朝着外边狂奔而去。 但他刚迈出步伐,突然感觉后背一凉,仿佛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孽畜,找死!” 赵烈怒吼,周身紫雷暴起。 只听滋啦一声,一道透明的影子从黑暗中窜出,被紫雷击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嘶鸣,遁入黑暗消失不见。 赵烈不敢停留,头也不回地朝着殿外狂奔,雷遁之术催动到极致,瞬间便消失在通道尽头。 通道内只剩下陆凛、紫魅和白静雯三人,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刚才赵烈击中的透明影子,三人也匆匆一瞥,大致看清。 “应该是某种蛊虫!” 紫魅低声提醒,目光死死盯着四周的黑暗,“这东西无声无息,防不胜防,快走!” 就在此时,陆凛的目光突然落在紫魅的脖子后侧。 那里似乎正趴着一只几乎透明的东西! 陆凛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身形一晃便冲到紫魅身边,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将其扇飞。 紫魅被陆凛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后背已惊出一身冷汗。 黑暗中,那双猩红的眼睛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一闪而逝,而是死死盯着三人,充满了贪婪与冰冷的杀意。 第297章 古宗往事,逃出生天 这家伙迅速地在空中盘旋一圈,化作一道淡银色的残影,直扑陆凛面门! 它速度极快,仿佛要一口咬穿陆凛的喉咙。 “小心!” 紫魅拔剑欲斩,却已来不及。 陆凛眼神一凝,左手掌心骤然燃起淡金色的九阳真火,火光驱散了周遭的晦气,也将蛊虫的身影照得无所遁形。 这虫子通体透明,唯有头部有一点猩红。 滋啦一声!真火触碰到蛊虫身体的瞬间,发出刺耳的灼烧声。 蛊虫体表冒出淡白色的烟雾,发出凄厉的嘶鸣,如同被烫到的蚂蟥般往后缩去。 陆凛趁机抓住紫魅和白静雯的手腕,脚下施展星移斗转的步伐,朝着外边迅速撤离。 论速度,二女皆不输陆凛,但刚才他烈火驱虫的画面也让她们知晓,此刻跟着他似乎更有安全感。 三人刚跑过圆形大殿,便见前方通道口缠着一张几乎无形的网 。 赵烈的身体正挂在网上,四肢抽搐,原本魁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呃啊啊啊! 原来他刚才并没有跑掉,而且前往也还有其他诡异蛊虫等着! 不过呼吸间,赵烈便成了一张贴在网上的皮骨,双目圆睁,满是不甘与恐惧。 “前边的好像更厉害。”白静雯脸色煞白,绝望的气息在三人之中蔓延。 前有群狼,后有猛虎,三人此刻已处绝境。 就在此时,紫魅突然想起之前那间石室的结界:“回刚才的干尸石室!去那碰碰运气。” 那地方她们之前并未探索,但其结界尚存,仍在运转。 虽然里边都是尸体,但眼下走投无路,也只能往那里试试。 密闭的结界,比起这空旷之地,也更好防御。 三人转身折返,先前被陆凛灼伤的蛊虫紧随其后,尖锐的嘶鸣声在通道内回荡。 好在石室结界近在眼前,并不遥远。 白静雯率先冲过去,指尖凝聚水属性灵力,轻轻触碰结界表面 。 淡蓝色的光纹泛起涟漪,竟主动为三人打开一道缺口。 陆凛拉着紫魅紧随其后,三人刚踏入石室,结界便立即闭合。 砰!砰!砰! 蛊虫撞在结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结界表面的光纹剧烈闪烁,却始终没有破裂。 三人靠在结界内侧,大口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这结界…… 似乎是流水宗专门用来防蛊的。” 紫魅轻抚结界光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刚才大家没进来,倒是错过了生路。” “但这里恐怕也不安全,不然这里的人……”白静雯环顾四周,见尸体如此之多,感到不安。 “先把尸体挪开,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待着。” 陆凛说着,率先动手将身边的干尸往角落挪去,紫魅与白静雯也连忙跟上。 三人合力将干尸堆到石室西侧,露出东侧一块相对整洁的地面。 就在清理的过程中,三人的目光也被石室最深处吸引。 那里躺着一具与其他干尸截然不同的遗体。 此人身着材质不凡的衣料,面容栩栩如生,肌肤泛着玉石般的光泽,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这具尸体,是他们进入此地后唯一发现的,血肉尚存的尸体! “这应当是…… 元婴修士的遗体!” 紫魅呢喃道,语气带着几分敬畏,“只有元婴修士的身体,才能万年不腐!” 陆凛心中一动,走上前想要仔细查看,刚靠近遗体三尺范围,便见遗体头顶突然飘起一团淡蓝色的虚影 。 虚影约莫三寸高,身着与遗体相同的宗主袍,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威严,正是流水宗宗主的残魂! “终于…… 总算在老夫这缕残魂消散之前,见到有人。” 残魂开口,声音苍老而虚弱,目光扫过三人。 不等三人发问,残魂便缓缓道出流水宗的秘辛:“我宗以灵犀水脉为根基,鼎盛一时。” “却不知,水脉源头竟是上古养蛊之地,藏着一只噬灵仙蛊。” “当年水脉突然枯竭,我等前去查探,误将封印破坏,导致此蛊破封而出,纵是老夫也难以抵挡。” “为护两郡百姓,我率全宗弟子封死山门,以元婴之力布下封阵,将仙蛊困于地底。可此獠实力太强,最终我也力竭陨落,只留下这缕残魂,守着传承,等能除蛊之人。” “仙蛊……现在还在这遗迹里?”三人心中一沉,那可是连一个元婴大宗都没法对付的存在! 残魂点头,语气凝重:“它应该在地底沉睡,我看外边撞击结界的,只是它的子蛊。” “子蛊便已如此厉害,若是母蛊苏醒,那我们……”紫魅怔怔道。 “所以趁它未醒,你们快逃!”残魂正声道。 说罢,他抬手一挥,三道灵光分别飞向三人。 一道淡金色的灵光融入陆凛眉心,一道淡紫色的灵光飘向紫魅,一道淡蓝色的灵光落在白静雯手中。 “流水宗的传承,望你们能善用。” 残魂说道,他撑着这缕魂魄就是不想传承断送在他手中。 接着他又说道:“老夫储物戒中,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火红色锦布,那是上品灵宝焚天锦。” “此物本是用来磨炼我流水宗强者,增强火抗之物,但眼下或许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蛊虫惧火,你们三人若将之披在身上,或许能冲出此地。” “当然,前提是那只仙蛊没有苏醒,不然此物也是挡不住它的……”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残魂便化作一阵光点,立即消散。 三人拱手恭送,之后陆凛立即上前摘下那枚储物戒。 他从中翻找出了焚天锦,此物触手温热,相当不俗。 “我来御使。”白静雯说道,三人中以她的灵力最为浑厚。 焚天锦展开后,布面却还是略显狭窄,不知能否容三人一同蔽体。 “挤一挤应该可以。”陆凛看向她们二人,小声说道,怕她们不带上自己。 先前他虽以九阳真火挡住了一只蛊虫的侵袭,但外边可不止一头,万一挡不住其他蛊虫,那他恐怕就得落得跟赵烈一样的下场。 紫魅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到陆凛身边:“事急从权,赶紧的。” 白静雯也咬了咬牙,走到陆凛另一侧,展开焚天锦。 焚天锦将三人裹在一起 ,陆凛他站在中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为了节省空间,他只好左手揽着紫魅,右手揽住白静雯,将她们大致环抱在身前。 两人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还有惊人弹性…… 紫魅的发丝扫过他的脖颈,白静雯的呼吸落在他的耳畔,空气中瞬间弥漫着尴尬又灼热的气息。 白静雯压下心中的异样,继续操控着焚天锦。 淡红色的火焰从锦布表面燃起,形成一道椭圆形的火罩,将三人护在中间。 “走吧!” 三人同步而行,朝着石室门口走去。 结界外的透明蛊虫见火罩出现,发出惊恐的嘶鸣,却不敢靠近。 三人穿过结界,沿着通道往外走,沿途的子蛊皆被焚天锦的火焰逼退,连赵烈挂着的那道蛊丝网,也被火焰烧得化为灰烬。 路过赵烈的皮骨时,陆凛目光一扫,突然祭出血藤。 血藤蹿得极快,一下就蜿蜒上去,将赵烈的尸体卷走。 此行凶险异常,又损失惨重,若不能带走这颗水灵珠,岂不可惜。 他动作迅速,紫魅与白静雯看在眼里,却未多言。 三人一路疾行,焚天锦的火焰渐渐减弱,显然催动此宝对自身的灵力消耗不小,白静雯也有些顶不住了。 好在出口已近,就在即将踏出遗迹石门时,地底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三人猛地一惊,不知是不是地底的母蛊苏醒! “快出去!” 三人加快脚步,冲出最后一道石门。 石门在他们身后轰然闭合,三人瘫坐在石门外侧,焚天锦失去灵力支撑,化作一缕红光消散。 焚天锦虽然不会灼烧内部,但外边传递过来的温度还是极高的。 此时三人皆已被汗水打湿,紫魅和白静雯皆是香汗淋漓。 受汗水影响,此刻她们身上的衣物也变得极为贴身,勾勒出丰腴肥美的身材。 不过此时的陆凛惊魂未定,也没那闲情逸致留意这些,只是大口喘息着,调整自己的气息。 虽然已经出来,但此地不宜久留,三人缓过一口气后,便一同远离此地。 第298章 交换传承,处置灵珠 三人远离流水宗遗迹,在数十里外的一座废弃山神庙落脚。 庙内积灰遍地,陆凛随手布下两道隐匿阵法,隔绝外界窥探,这才松了口气。 直到此刻,他们才算真正脱离了险境。 “先说说各自得的传承吧。” 白静雯率先坐下,“我得到的是一门法术,名唤太一重水。” “此术的关键在‘重’字,寻常水属性法术求快求散,太一重水却要将灵力凝练成固态水力,确实有些门道。” 紫魅也跟着开口:“我得的也是一门法术名唤上善若水,看着当是防御之法。” “修炼至高深处,被人攻击时,可让自身化水,无伤抵御攻击。” “不过此法对自身消耗极大,短时间内只能使用一次,不然若能频繁使用,便是无敌。” “不愧是大宗,这攻防之法高深莫测。” 陆凛暗自点头,他对水属性法术向来不感兴趣。 不过此刻听两人介绍,也对流水宗的这两门传承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她们俩都已经说了,陆凛也立马道出自己得到的传承:“我得到的是核心功法万流归宗诀,此法讲的是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依此法修炼,可在体内开发一个气阀,从此不需要打坐修行,身体就能全天自行修炼,只是速率不算高。” “但长年累月下来可不得了,省却的时间,可以去习练法术、琢磨其他。” 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意动。 “不如我们交换法门?” 白静雯率先提议,“如此一来,我们三人都能得完整传承。” 陆凛自然无异议,紫魅也欣然同意。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围坐在一起,互相抄录法术功法。 她们有没有留一手不知道,反正陆凛是没有耍什么心机,完整的将万流归宗诀写出。 待传承交流完毕,三人的话题又到了水灵珠上。 赵烈已死,他的东西,她们不打算动。 回头紫魅和白静雯将亲自前往紫雷神宗一趟,说明情况,但这水灵珠…… 看着这颗泛着蓝光的宝珠,紫魅语气严肃:“按规矩,此物理应上交,我们三家平分。” “规矩?” 白静雯嗤笑一声,“其他人都死了,谁知道这遗迹里还有谁水灵珠的存在?” “再说,我们九死一生才带出它,又何必上交呢?” 紫魅皱眉,她对慕容芷忠心耿耿,岂能瞒着她私吞宝物? 她和白静雯起了真挚,两人吵闹不休。 陆凛在一旁听不下去了,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水灵珠在我们手里,便是我们的机缘。”他说。 “紫魅姑娘,你家主人财大气粗也不缺这一件宝物,但我和白长老缺得很。” “任你怎么说,我都要将此物禀明主人知晓。”紫魅犟得很,陆凛表态后还是不愿。 一旁的白静雯疯狂给陆凛使眼色,似乎是想约陆凛一起“解决”她。 不过陆凛曾和紫魅有过一夜之恩,又有几分交情,自然不予理会。 他盯着紫魅,又说:“你不妨换一种思路。” “一枚珠子,三方来分?定是要将此物变卖了的。” “如今紫雷神宗没有活口,我们要是私藏下来,就只有我们自己分。” “此物留在手中,辅助修行的价值,远比拿去变卖,好些人一起分来得实在。” “若我们能用水灵珠提升实力,日后你也能为你家主人干更多事,创造更多价值。” 紫魅沉默了,仔细一想陆凛所说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而且她也发现白静雯一直给陆凛使眼色,今日她若不答应,恐怕也难以善了。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便听你们的。” “但此珠需轮流执掌,谁也不许独吞。” “本年归我,下年给白长老,下下年给陆凛,依次循环。” 白静雯笑着点头:“如此公平,我没意见。” 讨论完关于水灵珠的处置办法后,三人顿时轻松不少。 白静雯把玩着水灵珠,突然眼睛一亮:“我曾在古籍上见过记载,说它能将凡水转化为灵水,滋养肉身、增长灵力,不如我们现在就试试?” 陆凛与紫魅皆来了兴致,也想看看这宝物究竟如何。 三人当即离开山神庙,在附近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涧水潭 。 潭水清澈,约莫丈许深,四周草木茂密,正好适合试验。 白静雯将水灵珠投入潭中,宝珠刚一接触水面,便绽放出柔和的蓝光。 蓝光顺着潭水蔓延,原本普通的潭水,竟渐渐泛出晶莹的灵韵,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甜气息,连周遭的草木都仿佛变得更加翠绿。 “果真不同凡响!” 白静雯眼中闪过惊喜,伸手探入潭水 。 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灵力竟顺着指尖缓缓涌入体内,比寻常灵泉的效果强了数倍。 “我先试试!” 陆凛说着,便要脱衣下水。 “等等!” 紫魅连忙拦住他,瞪了他一眼,“你现在不许碰!浑身汗臭,别污染了灵水。” “就是,就是。”白静雯也捂嘴轻笑,“还是让我和紫魅姑娘先行一试。” 陆凛见她们二人联合一致,也只能答应,到远些的地方给她们放风。 待他走后,白静雯和紫魅对视一眼,各自走到一边缓缓褪去外袍 。 “紫魅姑娘,你这身段,倒是比我预想的丰满。”白静雯邪魅一笑。 紫魅俏脸一红,却也不甘示弱,回应道:“白长老也不差,可惜那个姓陆的不在,不然指定看呆眼。” 白静雯呵呵一笑,走进水潭。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颇有几分火药味。 但很快就都沉浸在灵水温润的滋养下,无暇多想。 过了许久,两女才从潭中出来,肌肤泛着水润的光泽,似乎连气息都变得更加灵动。 “你去吧!”她们瞥了陆凛一眼,各自到一边打坐调息。 陆凛走到潭边,看着潭水依旧泛着氤氲之气,还有股淡淡的香味,不禁心旷神怡。 “真仙酿也!”他嘀咕一声,也立马跃入水中,仔细品味。 水灵珠果真厉害,若能长期携带身边,对修为大有裨益。 第299章 灵宝归属,学宫再遇 灵潭之水滋养非凡,陆凛只觉周身毛孔舒张,精纯的水灵之气丝丝缕缕融入经脉,温润的滋养于他。 连日来奔波历练的疲惫也一扫而空,精神舒泰。 过了会儿,他自潭中起身,走向外边。 此时白静雯与紫魅也已调息完毕,容光焕发,气息更为圆融。 三人聚在一处,气氛却因下一件宝物的归属而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白静雯取出了那件上品灵宝焚天锦。 此物可不止能用来蔽体,同样是一件杀伐之器,将人罩于其中,顷刻便能焚灭。 “此物……”白静雯指尖轻抚锦面,美眸中异彩连连,显然极为心动, 紫魅也伸手触摸,毫不掩饰对此物的占有之心。 两女目光交汇,隐有火花迸射,互不相让。 陆凛见两人僵持,恐伤了和气。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二位且慢争执,此宝不若……让与我如何?” “两位皆是结丹修士,而我陆凛不过筑基小修,合该有一件重宝随身相护。” 白静雯与紫魅同时看向他,尽都白了他一眼。 陆凛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不假,但论实力,两人都没把握能对付得了他,哪有他口中的这么可怜这么弱。 陆凛继续道:“我知此宝珍贵,这样吧!算我陆凛欠二位一个人情。” “将来但有所需,只要不是强人所难之事,陆某必尽力相助。” 他目光坦诚,语气坚定。 虽是个空头支票,但二女皆知陆凛的潜力。 这个人情的分量,现在看来是没什么,但将来说不定将来万金难求。 白静雯眸光闪烁,心思电转。 随后她嫣然一笑,率先松口:“既然你如此说了,这个面子,静雯自然要给。此宝,便让与你了。” 紫魅深深看了陆凛一眼,也淡淡道:“也罢,记住你今日之言。” 陆凛大喜,拱手郑重道:“多谢二位!此情陆某铭记于心!” 如此,焚天锦归属落定。 三人又稍作休整,便各自启程。 白静雯返回素女派,而陆凛则与紫魅一同,乘坐飞梭,返回槐阳学宫。 …………… 学宫山下坊市,依旧人流如织。 陆凛和紫魅到此后也就分道扬镳了,她回自己的客栈去休息。 陆凛则在集市里信步闲逛,补充一些日常修炼所需的修炼资源,顺便感受一番久违的烟火气。 行至一处售卖灵药的摊位前,他目光不经意一扫,却瞥见一个熟悉的窈窕身影。 那是一位身着淡青色朴素长裙的女子,云鬓微松,仅插着一支木簪。 虽不施粉黛,却难掩其天生丽质。 她面容温婉,身材丰腴有致,显出几分成熟风韵,正是三仙盟的云霞仙子。 只是与以往相比,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迟暮之气淡了许多,肌肤透着一股健康的莹润光泽,修为赫然已至筑基后期! 当年炼化那团木之精华显然功效不错,让她状态好了不少。 “云霞仙子?”陆凛略带惊喜地唤道。 云霞仙子闻声转头,见到陆凛,先是一愣,随即美眸中绽放出惊喜之色:“陆凛?是你!” 她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与熟稔:“一别经年,没想到能在此处遇见你。” 两人寻了处茶摊坐下叙旧。 原来,云霞仙子炼化陆凛当初相助得到的木灵之精后,枯木诀的隐患大为缓解,但仍未根除。 但她深知欲彻底化解弊端还是需要凝练后天木灵根,还需更精纯的木属宝物,因此不能停下。 她打听到槐阳学宫的百草园深处,有一株罕见的万年青玉灵茶树。 其每年所产的三片本源茶芯蕴含极其精纯的乙木精华,对她凝练木灵根多有裨益。 为此,她设法进入了学宫,担任了一名普通执事,以期寻找机会。 “原来如此。”陆凛恍然,心中对云霞仙子的坚韧多了几分敬佩。 他取出自己的学宫令牌与一枚传讯玉符递过去:“这是我的联络方式,仙子若有需要相助之处,尽管传讯。” 之前的玉符很多在战斗时坏损,因此陆凛顺手给了她一枚新的。 云霞仙子感激地接过,微微一笑:“多谢!在此地能遇故人,真好。” 两人又闲聊片刻,便一同返回学宫。 刚走到执事居住区域的岔路口,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哟,云霞师妹,这是去哪儿了?这位是……” 一个身着锦袍,面容带着几分倨傲之色的中年男子挡在了路前。 此人修为已达假丹境,乃是执事中的一个小头目,名为赵千。 他早就对风韵犹存的云霞仙子心存不轨,多次借故接近。 云霞仙子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但碍于对方职位高于自己,只得淡淡回道:“赵执事,我刚从坊市归来,这位是学宫的陪读,陆凛。” 赵千目光扫过陆凛,感受到他筑基后期的修为,以及那普通的陪读身份,皮笑肉不笑地道:“原来是学宫陪读。” “云霞师妹,我正有些药田账目上的事情要与你核对,不如随我去执事堂一趟?” 话语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云霞仙子心中气恼,知他借故纠缠。 她忽然心一横,往旁边凑了凑,自然地挽住了陆凛的胳膊,对赵千展颜一笑:“赵执事,真不巧。” “陆凛是我道侣,我们许久未见,正要回去一叙。” “账目之事,明日再核对也不迟,今日天时已晚。” 陆凛只觉手臂陷入一片温软之中,鼻尖萦绕着云霞仙子身上淡淡的幽香。 他先是一怔,随后也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并未挣脱,反而配合地挺直了腰背,顺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目光平静地看向赵千。 赵千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目光在陆凛和云霞仙子紧挽的手臂上扫过,强装淡定得说道:“你都有道侣了?倒是没听仙子提起过。” “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二位叙旧了!” 说罢,他便拂袖而去。 待赵千走远,云霞仙子连忙松开手,脸颊微红,歉然道:“陆凛,对不住,利用了你。” “此人纠缠不休,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陆凛笑了笑,浑不在意:“无妨,举手之劳,日后若他再敢骚扰,你尽管告知于我。” 云霞仙子心中感激,低声道:“多谢,改日……我请你吃饭,聊表谢意。” “好,那我便等着仙子的佳肴了。”陆凛笑着应下。 与云霞仙子分别后,陆凛回到了丹道院慕容萱的小院。 院中,慕容萱正盘坐在树下,周身灵气环绕,显然正在刻苦修炼。 感受到陆凛的气息,她缓缓收功,睁开双眼,欣喜地跳了起来:“陆凛哥哥,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陆凛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和扎实的灵基,心中欣慰,简单询问了她这几日的修炼情况,一切安好,便也放下心来。 第300章 故技重施,仙塔将启 夜色渐浓,槐阳学宫的石板路被月光浸得发凉,唯有零星的灯笼在廊下摇曳,映出竹影婆娑。 陆凛提着一个食盒,缓步走向主峰西侧的静心阁 。 食盒里装着一些食堂打来的灵膳,不过都是价格不菲的好料。 清炖灵鹤汤、翡翠灵笋、水晶虾饺,还有一坛学宫特产的名叫“醉流霞”的 果酒。 近日和紫魅以及白静雯同行,他心中獠火盛得很,便想着来此看看。 他心中也还记挂着凌清寒此前照拂慕容萱的情分,正该来此道谢一番。 静心阁的木门虚掩着,陆凛轻轻推开,便见凌清寒正坐在窗前看书。 她素白常服松松垮垮地裹着身子,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沾着一缕月光,比白日里少了几分长老的清冷,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深夜来访,又有何事?” 她头也没抬,指尖划过书页,语气平淡,却没起身驱赶。 陆凛将食盒放在竹桌上,笑着揭开盖子:“前阵子多亏长老照拂萱儿,今日特地来道谢。” “这醉流霞一直听说,还不曾尝过,我沽了一坛过来,凌长老一起尝尝?” 凌清寒这才抬眸,目光扫过食盒里的精致灵膳,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她合上书,走到桌旁坐下:“倒是让你破费了。” 陆凛为她斟上一杯果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荡,散发出清甜的果香。 “还好,卖得也不算贵。” 他举杯示意,自己先饮了一口 。 醉流霞酒味不重,却带着绵长的回甘,正适合月下小酌。 凌清寒也捏着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陆凛脸上:“此去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要很久呢。” 陆凛:“这趟险些折在那,可是凶险得很!” 他这就将此次流水宗的经过,大致得说于凌清寒听,不过其中自然隐去一些细节。 听闻那里有灭宗级的仙蛊,她也是感到惊悚。 “如此说来,槐阳之地倒是不能久留。” “万一哪天那只仙蛊破封而出,岂不为祸四方?” “运气不好,便成了此獠的口粮,一命呜呼。”她说。 陆凛笑道:“说来,在下也有一亩三分地。” “在隔壁东林郡的灵秀镇,镇子虽小,却有一座传送阵,还算方便。” “只是眼下镇子的规模太小,您这位大修士肯定看不上。” 凌清寒不置是否,又岔开话题聊起其他。 陆凛夹了一筷灵笋递到她碗里:“多吃点,这灵笋是用山涧晨露滋养的,能清润灵力。” 两人就着月色对坐,食盒里的菜肴渐渐见空,坛中的醉流霞也下去了大半。 凌清寒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尾的清冷被酒意化开,多了几分妩媚。 陆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动,指尖悄悄碰到桌沿。 “啪嗒” 一声,玉筷突然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滚到凌清寒的脚边。 “抱歉,手滑了。” 陆凛俯身去捡,目光掠过凌清寒垂在裙摆下的玉足 。 她今日没穿锦缎软鞋,只着一双素白袜,袜口绣着细小的冰纹,脚趾微微蜷起,透着几分易碎的娇憨。 指尖探向玉筷的瞬间,陆凛的手掌看似无意地覆在她的脚背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袜传来,带着细腻的软嫩。 凌清寒的身子猛地一僵,握着酒杯的指尖骤然收紧,酒液溅出几滴,落在素白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想抽回脚,却被陆凛牢牢按住,那股温热的力道顺着脚背往上蔓延,让她的心跳骤然加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你又来!” 她咬着唇,眼底闪过嗔怪,却没再用力挣扎 。 月色太柔,酒香太醇,让她有些难以抗拒这份惬意的感觉。 竹桌旁的灯笼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交织在地面的竹影里。 食盒被推到一旁,酒杯倒在桌上,果酒顺着桌沿滴落,浸湿了地面的竹席…… 直到夜风吹过窗棂,带来一阵凉意。 凌清寒才猛地回神,慌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衫,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你这登徒子……” 她瞪了陆凛一眼,语气里却没了往日的厉色,只剩羞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陆凛正想开口调侃,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林静瑶的声音:“师父!” 凌清寒听到动静,眼神中满是惊慌与羞窘,若被徒弟撞见此番景象,她这师尊的威严可就荡然无存。 陆凛也是心头一跳,立刻会意,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入内室,屏息凝神。 凌清寒强作镇定,快速整理好仪容,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隙,挡住外面视线,语气尽量平静:“静瑶?这么晚了,有何事?” 林静瑶手持一枚玉简,恭敬道:“师尊,前日借您的秋水剑诀心得,弟子已参详完毕,特来归还。” 她说着,目光似乎想往屋里瞟。 “嗯,放下便是。天色已晚,你也早些回去歇息,修炼勿要贪多务得。” 凌清寒语气清冷,接过玉简,便欲关门。 “是,弟子告退。” 林静瑶虽觉师尊今日似乎有些异样,但也不敢多问,躬身退去。 听着脚步声远去,凌清寒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双腿竟有些发软。 她瞪向从内室走出的陆凛,又羞又恼,压低声音啐道:“都是你这坏蛋!险些让我在徒儿面前丢尽颜面!” 陆凛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上前揽住她的腰肢:“是我不好,下次一定找个不会被打搅的地方。” “还有下次?”凌清寒美眸圆睁,作势要打,却被陆凛握住手腕。 挣扎两下,也就由他去了,只是脸颊更红。 两人重新坐下,气氛却与先前不同,多了几分亲密后的旖旎与随意。 凌清寒平复了下心绪,想起一事,正色道:“对了,有件正事要告诉你。” “ 学宫的仙道塔,再过一月就要解封了。” “仙道塔?”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他入学宫数月,对那座高塔一直很好奇,只是那地方被围起来从未靠近过。 “那是学宫的传承之塔,五年才开一次。” 凌清寒自己泡了点清茶,抿了一口,压下心头的燥热。 “塔共九层,每闯过一层,就能获得塔内的传承奖励。” “另外这次的头名奖励里,有百草园那株万年青玉灵茶树的本源茶芯十片, 还有学分两千。” 陆凛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青玉灵茶树,这不是正是云霞仙子刚和他提起过的? 她正缺这茶芯来滋养木属性之力,两人也有几分交情。 又知她深受其苦,并未将来若是凝不成木灵根,就将化作朽木。 身为朋友,他若力所能及,自当帮助一二。 “这万年青玉灵茶树的本源茶芯据说一年才产三片,每年都要拿去上供一部分,剩下的连学宫高层自己分都不够。”凌清寒又说。 “我是个爱茶之人,可惜以长老的身份,这事没我的份。” “平常想要搞到一些,也不容易……”说着她目光瞥向陆凛,似有几分深意。 “这热闹,我自然是要凑一凑的。”陆凛笑道,“若能侥幸夺得头名,自当拿一些过来和凌长老对坐品茗。” 头名有十片茶叶,陆凛自然也舍得给凌清寒分一些,尤其此刻刚吃完。 “对了,这塔怎么闯?有什么规矩?” 他又追问道,对这些没什么研究。 凌清寒详细解释:“闯关自然是两人一组,学宫学子与其陪读搭配,” “你是慕容萱的陪读,自然也就只能和她一起参与。” “仙塔九层,而每层塔皆有六道门,分别对应炼丹、制符、炼器、解阵、论剑、斗法,可以任选一关挑战,闯过就能晋级下一层。” “仙塔开启后为期三个月,最终谁闯的层数最高,谁就是头名。” 陆凛暗自点了点头,炼丹术他还算可以,但论顶尖倒是差一些。 不过斗法是他的强项,说不定可以借此冲一冲。 学宫陪读本就限制在结丹境之下,因此他想独占鳌头,还是有机会的。 两人秉烛夜谈,直至夜色深沉,陆凛才起身收拾好食盒离开。 凌清寒担心第二天清早被人撞见,因此就不留他过夜。 第301章 塔启风云,初试锋芒 翌日清晨,陆凛便寻到了正在丹房内潜心练习控火诀的慕容萱。 小丫头神情专注,指尖淡绿色的丹火跳跃不定,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萱儿。”陆凛轻唤一声。 慕容萱闻声收功,见到陆凛,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有事吗?” 陆凛点点头,直接切入正题:“有个好消息,学宫的仙道塔,下月十五便要开启。” “仙道塔?”慕容萱眼睛一亮,她入学宫后自然也听过这座传承之塔的赫赫大名,眼中顿时充满期待,“那我们可以去闯吗?” “自然可以,你我一组。”陆凛肯定道,随即将从凌清寒处得知的闯塔规则和奖励,特别是头名奖励中的万年青玉灵茶茶芯之事详细告知。 慕容萱听得心驰神往,干劲十足:“太好了!我们一定要好好准备,争取拿个好名次!” 她倒不是为了茶芯,而是少女心性,对这等盛事充满向往,也想证明自己。 “正该如此。”陆凛微笑,“剩下还有快一个月的时间,你需在丹道上再下苦功,闯塔时或有大用。” “我亦需闭关,精进几门新得的法术。” “嗯!我一定努力!”慕容萱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槐阳学宫都沉浸在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氛围中,学宫学子皆有背景,消息自然也很灵通。 仙道塔即将开启的消息虽未正式公布,但已引得各方瞩目,无数弟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陆凛也开始闭关,潜心修炼。 他尝试修炼万流归宗诀,意图开辟那玄妙的气阀,实现灵力自行周天运转。 然而此法门精深奥妙,非一日之功,一月苦修,虽对功法理解加深,灵力运转更为流畅,但那关键“气阀”却始终未能成功开辟。 至于上善若水与太一重水两门水系法术,需水灵根相辅或长时间感悟水性,对他这主修火属功法之人而言,进展更是缓慢。 他遂将主要精力放在巩固自身修为,提升五毒绝命掌和星移斗转之上,并不断用歪鼎提炼毒素,提升百毒杖的毒源。 慕容萱亦是废寝忘食,除了完成丹道院的日常课业,便是泡在丹房内,反复练习各种丹方……… 一月时间匆匆而过。 仙道塔开启之日,终于来临! 学宫中心广场,人声鼎沸。 那座巍峨耸立,通体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高塔周围,已是人头攒动。 各院学子、陪读,乃至一些闻讯前来观礼的修士,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塔身不知由何种材质铸成,非金非石,其上刻满了玄奥的符文,此刻正微微发光,散发出强大的空间波动。 塔基处,一道巨大的光门正在缓缓成型,那是入口。 当陆凛与慕容萱赶到广场时,此地已是喧嚣不堪。 他一眼便在维持秩序的执事人群中看到了云霞仙子的身影。 她今日换上了学宫执事的统一服饰,一身素青,更显身段窈窕,正与其他执事一同疏导人群,神色专注。 感受到陆凛的目光,她抬眼望来,微微颔首,唇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又继续忙碌。 陆凛亦点头回应,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此时,人群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只见一名身着华贵锦袍,腰缠玉带,面容俊朗的青年缓步而来。 他身旁跟着一名身着淡紫色劲装,身姿高挑,容颜清丽中带着一丝英气的女子。 两人的气息和大多数组合一样,青年乃是筑基初期修为,而那女子,则是筑基大圆满! 但其灵力凝练,目光锐利,似乎比起同阶修士要更加厉害。 人群中也因此二人的到来而窃窃私语。 “是法箓堂的秦渊师兄!他身边那位,就是他的陪读苏沐雪吧?” “听说秦师兄是当朝吏部侍郎的公子,家学渊源,尤其擅长符箓之道,在法箓堂年轻一辈中能排进前五!” “他这位陪读也不简单,据说曾斩杀过假丹修士,非是一般人物,一手惊鸿剑法出神入化。” “两人配合默契,是此次闯塔夺魁的热门人选之一!”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陆凛耳中,让他对这两人留了心。 官宦子弟,天赋不俗,确实值得关注。 秦渊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却也不显桀骜,十分平静。 他最终在仙道塔入口前站定,与身边的苏沐雪低声交谈,显然对此次闯塔志在必得。 铛!一声恢弘的钟鸣响彻学宫上空! 仙道塔的光门彻底稳定,散发出强烈的吸力。 “闯塔者,持学宫令牌入内!为期三月,逾期不候!” 一位长老的声音传遍广场。 人群顿时躁动起来,而位于前方的秦渊二人则是第一批闯塔之人,率先入内。 只觉眼前光华一闪,两人已身处一座空旷的大殿之中。 大殿四周有六扇散发着不同光芒的门户,分别对应着炼丹、制符、炼器、解阵、论剑、斗法。 塔内空间似乎自成一体,广阔无比,丝毫不显得狭仄。 秦渊与苏沐雪相视一眼,走到斗法之门的前方。 “走吧!看看你我二人合力,能闯几层。”秦渊自信一笑,取出一沓灵气盎然的符箓。 苏沐雪微微颔首,背后长剑已然出鞘半寸,寒光凛冽:“是,公子。” 两人踏入斗法之门,场景变幻,竟是一片荒芜的戈壁。 第一层对手,是十具相当于筑基中期的岩石傀儡! 秦渊手掐法诀,手中符箓无风自燃,化作数道凌厉的风刃、火鸟呼啸而出! 苏沐雪身随剑走,剑光如虹,精准地斩向傀儡关节。 两人配合无间,最终将这十具傀儡尽数化为碎石,轻松通过第一层。 对他们而言,这一关并不算难,但以往有相当一部分的学宫学子闯不过这一关。 十具筑基中期的岩儡,也并非那么好对付。 两人领取奖励后,立马升到了第二层。 这仙道塔第二层的对手换成了五名筑基后期实力的剑傀。 秦渊符箓尽出,或困或攻,苏沐雪剑法全力施展,剑光织成密网。 两人虽耗费了些力气,但仍有惊无险地通过。 之后第三层,场景再变,是一片幽暗的竹林。 对手仅有一人,竟是一名气息堪比结丹初期的三阶妖傀! 从傀栩栩如生,妖气森森,威压惊人! “这一层就难了!务必全力以赴。”秦渊脸色微变,不敢怠慢,直接祭出自己绘制的几张最强符箓。 闯塔可以使用符箓和法宝灵宝这些,但必须是用学宫材料亲手绘制或是炼制的。 不然在此地将会受到极大的压制,几乎和废物差不多。 秦渊此刻祭出的庚金剑气符,乃是三阶下品符箓。 众人皆知他是制符天才,却不知他的道行却已如此了得。 此刻符箓显化,道道金色剑气撕裂空气,斩向竹妖。 苏沐雪亦娇叱一声,以身化剑,成一道惊鸿直刺妖物核心! 然而,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竹妖怒吼一声,万千竹叶如利箭般爆射而来,轻易搅碎了庚金剑气,更将苏沐雪所化之剑逼退! 噗的一声,苏沐雪首当其冲,被一股巨力震飞,打回原形,口溢鲜血。 秦渊的护身符箓瞬间破碎,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面色惨白。 竹妖狞笑着逼近。 “不好!退!”秦渊当机立断,捏碎了手中的保命玉符。 光华闪过,两人身影瞬间被传送出仙道塔,出现在了广场之上,模样狼狈,引来一片哗然。 “看来这第三层十分厉害。”远处的慕容萱嘀咕道。 陆凛也暗自点头,并未小觑。 他能感觉得出来,那个苏沐雪,其实很有实力。 第302章 连破四关,震动学宫 接下来几组弟子陆续进入塔中,也是铩羽而归,而且成绩远远不如最开始的秦渊二人。 有学宫弟子卡在第一关炼丹,丹炉炸得灵力紊乱。 有陪读在斗法关被傀儡打断手臂,捏碎保命符退出。 一个上午过去,能到第三关者一个也没有,广场上的气氛越发压抑,很多人都没勇气尝试。 当然,像秦渊组合这样的厉害人物不是没有,只是仙道塔将开放三个月。 很多人在等,多准备一些时间,也能多几分把握。 塔外巨大的光幕上,显示着所有入塔者的名字和当前层数。 目前,最高记录便是秦渊二人,第三层。 “据说每次仙道塔内的考验,都会发生一些变化,看来这届的难度非比寻常啊。” “据说第三层极有可能是结丹境,这谁能过得去?” “以往第四层才会是结丹境的,看来学宫是没钱了,所以故意提高难度……” 议论声中,期待值逐渐降低。 就在这时,光幕上代表陆凛和慕容萱的编号亮起,显示已进入塔内。 “是丹道院的慕容师妹和她的陪读陆凛。” “慕容师妹炼丹天赋不错,但斗法非其所长,怕是难有作为。” “那个陪读陆凛,听说有点本事,但毕竟只是筑基后期……” 并未有多少人看好他们。 此时仙道塔内,第一层大殿。 陆凛看向慕容萱:“萱儿,你要不先自己试试?” 慕容萱深吸一口气,小脸坚定:“好!我选炼丹之门!这一关,我应该能闯过!” 陆凛点头:“好!有我给你兜底,你大胆放心的炼,只要别炸炉伤到自己就行。” 慕容萱微微一笑,立即迈步踏入六扇门中的炼丹之门。 门内是一个标准的丹房,地火熊熊,药香扑鼻。 她的考验是现场根据提供的残缺丹方,推演并成功炼制出一种指定的二阶中品丹药。 这对她而言是个不小的挑战。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多久。 只见炼丹之门光芒一闪,慕容萱有些踉跄地走了出来,小脸苍白,香汗淋漓,但手中握着一把刚刚成丹,还带着温热的灵丹。 她虽有些狼狈但更难掩此刻的兴奋:“成功了!勉强过关!” “做得好!”陆凛不吝赞叹。 随后一道光柱落下,这是仙道塔发放的奖励。 这第一关的奖励是学宫天字一等闭关室修炼卡,为期一个月。 这天字一等闭关室可非同一般,闭关室内不知铺洒多少灵石,套着多少层聚灵阵,灵气强得可怕。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极特殊的效果,在里边可以在拥有十倍时间流速。 在内修炼十天,外界才过一天。 这等拥有时间差的修炼之所,在燕国也只有四大学宫和皇宫才有。 随后两人被传送到第二层。 环境变为一座巨大的演武场,六扇门依旧。 慕容萱尝试再次选择炼丹,这次的丹药品阶更高,难度大增。 她竭尽全力,最终还是因为一个细微的火候失误,丹炉内传来一声闷响,失败了。 她沮丧地走出来:“对不起,陆凛哥哥,我……” “无妨,你能靠自己闯过第一关已经很好了。”陆凛安慰道,“剩下的,交给我。” 他目光转向斗法之门:“我去试试这个。” 慕容萱担忧道:“小心呢!还要以自身安全为重,我听刚才的人说第二层的守关者是五个筑基后期剑傀!” 陆凛淡然一笑,迈入斗法之门。 斗法之门旁,果然如规则所示,立着一个香炉,里面插着一支刚点燃的长香。 斗法关卡,并不一定要击败守关者。 或在其攻击下坚持一炷香时间不逃、不败,也可视作通过。 陆凛进入其中,双目所及是一片剑气森森的戈壁。 五名手持光剑,气息凌厉的剑傀瞬间激活,组成剑阵,从不同方位攻来! 剑光如网,笼罩陆凛周身要害。 陆凛眼神一凝,星移斗转身法瞬间展开!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密集的剑网中穿梭自如。 他并未急于攻击,而是仔细观察剑阵运转的规律。 片刻后,他看准一个破绽,身形猛地突进,五毒绝命掌拍出,精准地拍在一具剑傀的持剑手腕上! 咔嚓! 那剑傀手腕应声而碎,光剑掉落。 五傀剑阵瞬间出现滞涩。 陆凛如法炮制,身形连闪,掌出如风,或拍关节,或击核心,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五具筑基后期的剑傀尽数溃败。 通关后,奖励落下,还是天字一等闭关室的修炼卡,但为期三个月! 陆凛踏出斗法之门,外边的慕容萱眼中闪过一丝欢喜。 他完好无损的走出,说明肯定是闯关成功了,马上升入第三层即便没闯过也是一个好成绩! “走!上第三层!”陆凛带着慕容萱,来到了下一关。 ………… 到了第三层,慕容萱自然也没任何尝试的欲望了,乖乖在外边等着,目送陆凛走进斗法之门。 幽暗竹林里,陆凛望着那气息恐怖的结丹竹妖,不敢有丝毫懈怠。 竹妖怒吼,万千竹叶化作利箭射来!威力惊人。 陆凛不闪不避,低喝一声,周身气血沸腾,肌肤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泽。 强横的肉身硬抗部分竹叶攻击,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竟只留下些许划痕! 九阳焚天诀突破之后,他的肉身几乎能硬扛下品灵宝的攻击了,因此面对竹妖的狂轰滥炸,他并不畏惧。 同时,他将星移斗转身法催至极致,迅速拉近距离。 竹妖挥动巨大的竹竿手臂砸下! 陆凛双掌一合,九阳焚天诀运转,至阳至刚的淡金色真火透掌而出! 轰的一声! 真火与妖气碰撞,发出爆鸣。 九阳真火至阳至刚,对木系妖物有先天克制! 竹妖手臂被烧得焦黑,发出痛苦嘶吼。 陆凛抓住机会,揉身而上,五毒绝命掌如同狂风暴雨般落在竹妖身上,剧毒侵蚀,真火灼烧! 竹妖虽强,但被属性克制,动作越发迟缓。 激战近百回合,陆凛抓住一个空档,凝聚全身真火的一掌狠狠打在竹妖身上! 嘭的一声! 竹妖庞大的身躯轰然炸开,化为精纯灵气消散。 第三关,过! 陆凛一看奖励,还是天字一等的闭关室修炼年卡,不过这张为期一年!相当于外界十年苦修! 塔外光幕,慕容萱和陆凛的层数瞬间变成“第四层”,引发巨大轰动! “挖槽!第四层!竟然有人闯到第四层了!” “居然是丹道院的,不知是这慕容小姐的炼丹术极为了得!还是她的陪读陆凛深藏不露?” “有点意思,苏姐,劳烦你差人调查一二此二人。”早前闯塔的秦渊并未离开,而是一直在外边观摩。 此刻他见陆凛二人闯入第四层他,眼中并无丝毫嫉恨,反而饶有兴趣,十分欣赏。 “是,公子!”一旁的苏沐雪立马转身离开,扭着大腚,消失在人群中。 ……………… 仙道塔第四层,斗法之门后边,此时的场景变为一个毒瘴弥漫的沼泽。 守关者是一条水桶粗细,长达数丈,通体五彩斑斓的三阶中级毒蜈蚣! 它一张口,便是浓郁的五彩毒雾喷涌而出,瞬间笼罩大片区域。 若是寻常修士,沾之即死,但陆凛见状,不惊反喜! 他最不怕的就是玩毒的,这下让他逮到了。 他暗中催动歪鼎,那些足以致命的毒雾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被无形之力牵引吞噬! 当然,毒蜈蚣的本体攻击也极其恐怖,镰刀般的颚齿和无数利足疯狂攻击。 陆凛将身法与掌法发挥到极致,在毒雾中与蜈蚣周旋,主要以闪避和防御为主。 虽然蜈蚣最依仗的毒气对他无效,但他也有自知之明,没有灵宝加持,单凭现在的实力是击败不了这家伙的。 所以他的目标很明确,坚持一炷香! 香炉中的长香缓缓燃烧,时间一点点过去。 毒蜈蚣久攻不下,愈发狂躁,毒雾更浓,攻击更猛。 陆凛身上也开始出现伤痕,但凭借强悍的肉身,始终屹立不倒,能够坚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最后一截香灰落下,毒蜈蚣便一头遁入沼地,消失不见。 “第四层,通过!” 塔灵冷漠的声音响起。 陆凛长长舒了口气,浑身衣衫已被汗水和自身血液浸透,此战也颇为不易。 随后这第四关的奖励落下,竟然是五行极品灵石各一枚! 金木水火土,五色灵石熠熠生辉,蕴含的灵气精纯磅礴,价值连城! 灵石有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之分,每一级别的市价相差一百倍。 一块极品灵石,抵得上一百万下品灵石了,并且没有人会去这么兑换,绝对是有溢价的。 这五颗极品灵石的奖励,相当于五百万以上的灵石,可见学宫的豪横。 “他们居然闯过了第四层!” “不知第四关里边究竟是什么?” “慕容萱这个女子来头可不一般,她娘不单单是东林郡守,还有另一重身份,大将军慕容战的女儿。” “虽说大将军早已告病休养多年,但在军中的影响力还是相当大的。” “慕容家的人如此了得,也不奇怪。” “原来如此,那确实!” 学宫里的各路学子在那议论,俨然让这个道场成了个菜市场。 塔内,第五层大殿,气氛凝重。 守关者尚未出现,但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已弥漫开来。 一具身高三丈,手持巨剑的三阶上品傀儡缓缓凝聚成形! 陆凛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头皮发麻。 打不过!绝对打不过!甚至连坚持一炷香都几乎不可能! 他当机立断,撤出了斗法之门,拉着对身旁紧张的慕容萱离开了。 光华闪过,两人身影瞬间被传送出塔,出现在了广场之上。 虽然止步第五层,但闯过第四层的成绩,已足以让所有人侧目! 他们两人的名字,瞬间传遍整个学宫! 两人都是低调之人,没在此地久留,立马返回住处。 尽人事听天命,接下来就最终结果了。 第303章 奖励分配,公子相邀 回到丹道院清雅的小院,两人禁制开启,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陆凛将此次仙道塔所得奖励尽数取出,摆在院中的石桌上,光芒闪烁,灵气氤氲。 三张天字一等闭关室修炼卡,还有五行极品灵石。 慕容萱看着这些令人眼热的宝物,小脸兴奋得通红,但随即连连摆手:“陆凛哥哥,这些都是你拼命闯关得来的,我……我都没帮上什么忙,你都自己留着吧?” “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娘就我一个女儿,我不会缺修炼资源的。” 陆凛笑了笑,将那张一个月和三个月的修炼卡推到慕容萱面前:“要没有陪读的这个身份,我都没机会踏入学宫这扇门,更别提今日。” “你虽家世好,但一码归一码。” “这两张卡你收下,对你现在夯实基础,精进丹道大有裨益,至于这灵石……” 他又拿起那枚水属性的极品灵石和一枚木属性的:“这两块你也拿着,回去带给你娘亲,让她也高兴高兴。” “不行不行!”慕容萱头摇得像拨浪鼓,将灵石推了回去,语气坚决,“这样吧!我就要这两张修炼卡,已经是够够的了!” “这些极品灵石我绝不能要,我家里其实有的,我之前偷偷在我娘床底下的箱子里翻找过好一些,嘻嘻。” 她心思单纯,觉得无功不受禄,更不愿占陆凛太大便宜。 陆凛见她态度坚决,也就没有继续坚持。 他知道慕容萱出身不凡,并不缺资源,但这份不贪的心性更显珍贵。 他也不再强求,便将这五块极品灵石和年卡收起,请客带着她到坊市里下馆子庆祝。 ……………… 几日平静过去。 这日午后,陆凛正在院中揣摩焚天锦的用法,院外禁制忽然被触动。 他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竟是那天所见的秦渊公子的陪读,苏沐雪。 她依旧是一身淡紫劲装,身姿挺拔,容颜清丽,只是今日神色不似那日闯塔时的锐利,反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客气。 “陆道友,冒昧打扰。”苏沐雪拱手一礼,声音清越,“我家公子秦渊,对两位甚是钦佩,特在坊市飞仙楼设下薄酒,想与你们一叙,不知可否赏光?” 陆凛心中微动,暗自揣测。 这位吏部侍郎的公子,法箓堂的天才。 他主动想邀所为何事?单纯结交,还是另有所图?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道:“秦公子太客气了,但请苏仙子在此稍候,待我与慕容小姐说一声。” 说完他就转身进院,将此事告知正在打理药圃的慕容萱。 慕容萱闻言,秀眉微蹙,低声道:“陆凛哥哥,来之前我娘叮嘱过我,让我谨慎地跟其他人打交道,尤其是从京城来的。” “这位秦公子,心思难测,我不喜应酬,便不去了。” “你代我独自前往,万事小心,随机应变。” 陆凛点头:“好,那我去去就回,且看这位秦公子有何意图。” 随后,陆凛便随苏沐雪一同下山,来到槐阳集市颇负盛名的飞仙楼。 酒楼高三层,雕梁画栋,宾客盈门,多是学宫弟子和往来修士。 苏沐雪引着陆凛径直上了三楼一间临窗的雅间。 推门而入,只见秦渊早已等候在内。 他今日未着学宫服饰,换了一身月白锦袍,更衬得面如冠玉,气质华贵。 见到陆凛,他起身相迎,笑容温煦,毫无世家子的骄矜之气。 “陆道友,冒昧相邀,还请勿怪,快请坐!”秦渊热情招呼,亲自为陆凛斟上一杯灵茶,香气扑鼻。 “秦公子太客气了,在下愧不敢当。”陆凛拱手还礼,从容落座。 苏沐雪则静立于秦渊身后,宛若璧人。 寒暄几句后,秦渊切入正题,语气带着真诚的赞叹:“不瞒陆道友,那日见你与慕容师妹连破四关,着实令人吃惊和敬佩。” “我辈修士,当如是也!” 陆凛谦逊道:“秦公子过奖了,侥幸而已,公子的符箓之道精湛,那才是真本事。” 秦渊摆手笑道:“陆道友过谦了。” “实不相瞒,今日相请,一是想与陆道友这等俊杰交个朋友,二来……” 他顿了顿,略显不好意思地道:“也是受一位朋友所托,想向师弟打听一下,那仙道塔第四层,守关者究竟是何种存在?” “有何特异之处?当然,若师弟不便说,全当秦某没问。” 果然有所图,陆凛心中了然。 他面露难色,打了个哈哈:“秦公子见谅,利益相关,闯关细节不便外泄,以免让人后来居上,还望公子体谅。” 秦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复如常,笑道:“无妨无妨,是秦某唐突了,来,喝酒喝酒!” 他话音未落,雅间门被轻轻推开,两名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身着鹅黄绫罗裙,头戴珠翠,容貌娇艳,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生的贵气与自信,修为在筑基中期。 她身后跟着一名身着青色劲装,做侍女打扮的女子,气息沉稳,也是筑基大圆满的存在。 那黄衣女子目光扫过室内,最终落在陆凛身上,嫣然一笑,声音悦耳:“这位便是近日名声大噪,连闯仙道塔四关的陆凛陆道友吧?” 陆凛起身拱手:“不知二位是?” 黄衣女子笑道:“小女子唐婉儿,家父乃当朝户部尚书,这位是我的护卫陪读,青鸾。” “便是我托秦公子帮忙打听的,冒昧叨扰,还望勿怪!” 陆凛面上却依旧平静,不卑不亢地回道:“原来是唐小姐,失敬!” 唐婉儿深深看了陆凛一眼,见他不卑不亢,神态自若,心知此人并非易与之辈,强求无益。 她很快恢复笑容,语气依旧甜美:“先前两位的谈话,我无意听到了一些。” “既然陆道友有难处,不愿多说,那便算了。” “今日唐突,我便借这些酒水,向道友赔罪!”她款款坐下,挨着陆凛很近,主动举起酒杯。 伸手不打笑脸人,陆凛自然也举杯回应。 三人在此推杯换盏,十分惬意,喝得都有些微醺。 眼见自己喝多了,怕误事,陆凛便借口有事,起身告辞。 秦渊和唐婉儿十分客气,亲自送至酒楼门口,礼数周全,毫无官宦子弟的骄纵。 第304章 夜宿客栈,紫魅恼羞 陆凛辞别秦渊与唐婉儿,走出飞仙楼。 晚风一吹,酒意上涌,脚步不免有些虚浮。 席上的酒后劲绵长,加之席间应对那两个心思玲珑的官家子弟,精神紧绷,此刻松弛下来,更觉头晕目眩。 他晃了晃脑袋,沿着青石板路,朝着学宫方向走去。 月色朦胧,坊市的灯火渐次熄灭,长街显得有些冷清。 就在他拐入一条通往山脚的僻静小巷时,一道紫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前方。 陆凛抬头,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 一身利落的紫色劲装,黑丝裹缠,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不是紫魅又是谁? 只是此刻,她那双凤眸中蕴着薄怒,正冷冷地瞪着他。 “喝成这副德行,还敢独自夜行?不怕被人敲了闷棍,夺了你的宝贝?” 紫魅轻哼道,更有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陆凛见到是她,心神一松,咧嘴笑了笑:“原来是紫魅姑娘……放心,我这人穷得很,这里都是富家子弟谁看得上我?” 说着,他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脚步一个踉跄。 紫魅见他这副模样,气更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他摇晃的身躯。 她蹙眉低斥:“浑身酒气!跟那些京城来的纨绔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小心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她语气虽凶,但还是半拖半拽地将陆凛拉向巷子另一端她暂居的客栈。 “我没醉。”陆凛含糊地辩解,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靠向那带着熟悉冷香的源头。 “秦渊……唐婉儿……就是想套我的话……打听仙道塔第四层的情况,不过都被我挡回去了。” 紫魅冷哼一声:“算你还没醉糊涂!那些人背景复杂,心思深沉,与你我不是一路人。” “你们如今风头正劲,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行事需更加谨慎才是!” “知道啦……紫姨教训的是……”陆凛拖长了音调。 “谁是你姨?”紫魅闻言,身子微微一僵,愠怒不已。 陆凛此刻虽未醉,但也借着有了几分酒气,学着平常慕容萱那样叫她。 她用力将他架稳,加快了脚步:“我知道你没醉,别故意给我耍浑!不然我可不饶你。” 很快,两人回到了紫魅下榻的客栈房间。 房间不大,但整洁雅致,燃着淡淡的安神香。 紫魅将陆凛扶到床边坐下,本想给他倒杯醒酒茶,却见这家伙身子一歪,竟直接倒在了床上,还顺势滚了滚,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着眼嘟囔:“香香的味道,今晚就借你这地儿歇息……” “你!”紫魅气结,上前就想把他拽起来,“回你的学宫去!我这不留醉鬼!” 陆凛却像是黏在了床上,哼哼唧唧不动弹,醉眼朦胧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无赖。 “晚上喝多了,走不动了……紫魅姑娘行行好……收留一晚……我保证老老实实……” 紫魅盯着他看了半晌,跺了跺脚,没好气道:“你睡地板!” “地板硬……”陆凛抗议,却又像是想起什么,嘿嘿一笑。 只见他手腕一翻,一条血藤悄无声息地钻出,灵活地将他的双脚和一只手缠在了床柱上。 “这样……总行了吧?我把自己捆住,动弹不得,这样一定老老实实。” 紫魅看着他这幼稚又可笑的举动,一时没忍住,真是又气又想笑。 她走到桌边坐下,背对着床,语气尽量平静:“随你!赶紧睡你的觉,再啰嗦就把你扔出去!” 说完,便盘膝坐好,开始打坐调息,试图忽略身后那个存在感极强的家伙。 房间内陷入了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清辉。 过了许久,紫魅的心绪才渐渐平复。 然而,床上那人似乎并不安分。 紫魅眉头微蹙,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陆凛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似乎睡得极不安稳,那血藤也不知何时松脱了一些。 “怎么了?”她还是没忍住,出声问道。 “水……渴……”陆凛声音沙哑。 紫魅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今晚要成伺候人的丫鬟,起身倒了杯温水走到床边。 她刚俯下身,想扶他起来喝水,手腕却猛地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抓住! “你!”紫魅一惊,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只手力道大得惊人。 陆凛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此刻哪多少醉意,分明厉害得很。 他另一只手挣脱了血藤的束缚,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微微用力,便将她带得跌坐在床沿。 “你这厮!”紫魅又羞又急,却又感觉使不上力气,只是随意的抗争了两下。 月光下,床幔的阴影轻轻晃动,交织的呼吸声逐渐急促,衣物摩挲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房间。 陆凛醒来时,只觉神清气爽,十分舒坦。 他揉了揉额角,环顾四周,自己仍在紫魅的房间,而身旁……已空无一人。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冷香,以及一丝暧昧的气息。 床单有些凌乱,提醒着昨夜并非一场美梦。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的外袍整齐地叠放在床头,旁边还放着一碗温热的醒酒汤。 陆凛端起碗,一饮而尽,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紫魅面冷心热,嘴硬心软,他早有亲近之心。 昨夜借着醉酒的由头,可算是把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捅破,让关系再进一步。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紫魅端着一盘清粥小菜走了进来。 她已换了一身干净的紫色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冷如常,只是眼波流转间,掠过陆凛时,带着一丝极力掩饰的羞恼与不自然。 “醒了?醒了就赶紧吃饭,然后回你的学宫去!”她将粥菜放在桌上,语气硬邦邦的,看也不看陆凛。 陆凛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心中好笑,却也知趣地没有点破。 他起身下床,走到桌边坐下,乖乖喝粥。 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第305章 茶芯赠礼,闭关破境 仙道塔开启的三个月期限,在学宫日渐稀疏的闯塔人流中悄然流逝。 陆凛与慕容萱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听课外,大部分时间都用于巩固修为、钻研丹道与法术。 期间,偶有听闻其他队伍的进展。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户部尚书之女唐婉儿与其陪读青鸾的组合,凭借其不凡的底蕴与默契配合,竟也成功闯过了第四层,引得一片赞叹。 然而,最高记录依旧定格在陆凛二人所创的第五层。 最终,再无队伍能超越此成绩。 仙道塔缓缓关闭,光幕上的排名定格。 陆凛与慕容萱,毫无悬念地夺得了此次魁首! 学宫执事堂派人送来了魁首奖励,十片万年青玉灵茶树的本源茶芯,盛放在一个温润的玉盒中。 每一片都晶莹剔透,萦绕着精纯至极的乙木灵气,闻之令人心神清明。 此外,还有两千点学宫学分,记录在慕容萱名下。 院子里,慕容萱脸兴奋得通红,却坚决地将玉盒推向陆凛:“陆凛哥哥,这东西对你修炼更有用!而且我也不喜欢喝茶。” “至于这学分……学分我们平分就好!我带你去学宫的宝库里选东西。” 陆凛笑着摇头,说他只要茶叶就行,至于学分就让她自己支配。 慕容萱拗不过他,见他态度坚决,最终就这样分配了。 仙道塔关闭后的几日,学宫也渐渐恢复了往常的清静。 这天,慕容萱在打理院中灵草时,忽然对陆凛道:“陆凛哥哥,我发觉这几日,院子外老有个穿着素青裙子的仙子徘徊,瞧着面生,不像是学宫常见的那几位。” “她时不时的往我们这里瞟,但又不靠近,真是奇怪。” 陆凛心中一动,问道:“可看清模样?大约什么年纪?” 慕容萱歪头想了想:“嗯……看着三十岁左右的模样,略显成熟,气质温婉,身材……嗯,很丰满,但穿着很朴素,发髻上就一根木簪子。” 陆凛顿时了然,是云霞仙子! 她在远处暗中注视又徘徊不前,想必是为了那茶芯之事,却又碍于情面,不好意思主动开口。 他本就打算寻她,此刻听闻便立即收拾出门。 “我知道了,是一位朋友,我正要去拜访她。”陆凛对慕容萱交代一句,便起身出门。 按照云霞仙子所留的执事住处信息,陆凛很快找到了位于学宫侧峰的一片僻静竹林小院。 院落简朴,青竹环绕,唯有门前几株灵草显出几分生机。 陆凛整理了一下衣袍,抬手轻叩门扉。 笃笃笃!!! 院内寂静片刻,随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竹门“吱呀”一声开启一条缝隙,云霞仙子风韵的容颜出现在门后。 见到陆凛,她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与局促,下意识地理了理并无凌乱的鬓角:“陆……陆凛?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她将陆凛让进院内。小屋陈设极为简单,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放着几卷书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与她身上的气息融为一体。 “仙子近来可好?”陆凛落座,目光温和地看向她。 几个月不见,眼前的云霞仙子似乎更加动人。 肌肤莹润,身段愈发丰腴动人,想来是学宫的待遇不错,最近伙食改善不少。 “劳你挂心,尚好。”云霞仙子微微垂眸,为他斟上一杯清茶,动作优雅,指尖却微微颤抖,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她已知晓陆凛夺得仙道塔魁首之事,那茶芯对她而言至关重要,却实在难以启齿。 毕竟此物珍贵无比,不是她能消费得起的,而且她又不是陆凛什么人,岂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陆凛看出她的窘迫,不再绕弯子,直接取出那个盛放茶芯的玉盒,推到云霞仙子面前。 打开盒盖,顿时满室生香,精纯的乙木灵气令人心旷神怡。 “你修炼枯木诀,正需此等蕴含先天乙木精华之物滋养灵根,化解弊端,这五片茶芯,还请收下。”陆凛直接说道。 云霞仙子眨巴着眼,看着玉盒中那五片流光溢彩的茶芯,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渴望此物,非常渴望! 但旋即,强烈的羞愧与不安涌上心头,她猛地摇头,将玉盒推回:“不可!万万不可!此物太贵重了!” “我……我受之有愧!今后拿什么还你这份天大的恩情?” 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深知自身清贫。 除了这具皮囊,几乎一无所有,如何能偿还这般重礼? 陆凛伸手,轻轻按住她推拒的玉手,触手温软滑腻。 他目光诚恳,语气坚定:“仙子何必言谢?你我皆出自三仙盟,本是同源,理应相互扶持。” “此物若能助仙子化解功法隐患,凝练木灵根,便是它最大的价值。” “若仙子觉得过意不去,他日修为大成,再关照于我便是。” 感受到陆凛掌心传来的温度与话语中的真诚,云霞仙子娇躯微颤。 她抬头迎上他认真的眼神,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狠狠触动。 她不再推拒,只是低声道:“多谢了!此恩……云霞永世不忘,必有报答!” “我送你东西,可不是图你报答。”陆凛笑道,他对云霞仙子还是很敬佩的。 她和自己一样,没有什么天赋,一路走来不易。 他好歹还有歪鼎这一神物可以利用,但云霞仙子就只能修炼走偏门的功法,而最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躯木化,着实不容易。 他又和云霞仙子闲聊了一会儿,聊些东林郡和三仙盟的事。 最后她珍而重之地收下茶芯,陆凛也起身告辞。 ……………… 离开云霞仙子的住处,陆凛径直前往执事堂,兑换了那次仙道塔奖励的天字一号闭关室的年卡使用权。 此室即便是宫主不会随意开启,因为一旦开启就将消耗大量资源。 比起学宫的各种传承,其实这几间天字一等闭关室,才是学宫最顶级的修炼资源之一。 闭关室内,陆凛刚一进入,磅礴的灵气便如同实质般涌来,几乎要液化成滴。 在此修炼一日,堪比外界十日苦功!更别提还有时间流速的优势。 陆凛盘膝坐于聚灵阵眼,屏气凝神,首先运转万流归宗诀。 在如此得天独厚的环境下,他心无旁骛,全力冲击那玄妙“气阀”。 时光荏苒,闭关室内不知岁月…… 这一日,静坐中的陆凛周身气息猛然一变! 丹田之内,一个无形的旋涡缓缓成型,自行缓慢旋转,开始源源不断地从外界汲取和炼化灵气! 万流归宗诀第一气阀,成! 从此,即便他不主动修炼,修为亦能缓慢增长,虽速率不高,但长年累月,积少成多,妙用无穷! 气阀既成,陆凛马不停蹄,开始修炼上善若水与太一重水。 他虽然没有灵根的优势,但悟性还是不错的。 再加上他这些年研习了各种类型的法术很多,因此修炼法术的速率还是相当不错的。 这两门得自流水宗的顶级法术,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也终于登堂入室。 上善若水已能初步施展,可在体表形成一层柔韧水罩,化解部分攻击,但距离自身化水,完全无伤,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太一重水亦能凝练出数滴重若千钧的玄水,威力不俗,但他起手太慢,恐怕只有在特定的时机才好施展。 室内已是十年光阴流逝,但外界才过去一年而已。 陆凛推开石门走出,他外表看似无甚变化,但双目开阖间精光内蕴,周身气息圆融饱满,灵力澎湃汹涌,已然达到了筑基后期的极致,只差最后一些,便能踏入筑基大圆满之境! 出关后,陆凛并未急于冲击瓶颈,而是先去拜访了凌清寒。 闭关前他又去拜托凌清寒,让她帮忙照看一下慕容萱那小妮子,如今出关了自然要前去感谢。 主峰静心阁内,檀香袅袅。 凌清寒见到陆凛,清冷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陆凛以品茶论道为名,取出一片青玉灵茶树的茶芯泡制灵茶。 茶汤碧绿,异香扑鼻。 几杯灵茶下肚,加之陆凛有意无意的撩拨,以及久别重逢的微妙情愫,气氛渐渐升温。 月色下,一切水到渠成…… 许多时,云雨初歇。 凌清寒面若桃花,再无平日清冷。 陆凛顺势将九阴玄姹功和鸾凤和鸣秘典的功法口诀传授于她。 九阴玄姹功,此法至阴至柔,与凌清寒的体质功法隐隐契合,更与他的九阳焚天诀阴阳互济。 今后若共同修炼,双方皆可获益匪浅。 凌清寒初试运转,便觉体内灵力活泼异常,隐有精进之感,心中又惊又喜,对陆凛更是主动。 此后数日,陆凛又寻了个由头,去坊市客栈找到紫魅。 同样是以品茶为始,以传功为继,半推半就间,再续前欢。 他将九阴玄姹功和鸾凤和鸣秘典也传予紫魅。 紫魅虽嘴上不饶人,但身体却极为诚实地感受到了这些功法的玄妙。 尤其是与陆凛灵力交融时的畅快淋漓,让她暗自心惊,对陆凛的态度在嗔怪中愈发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依赖。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凛便在学宫与坊市之间往来穿梭。 时而与凌清寒在静室论剑,时而与紫魅在客栈斗法。 在两人的辅助下,他体内的灵力被反复锤炼,愈发精纯凝练,那层筑基后期与圆满之间的壁垒,越来越薄。 终于,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 他体内灵力骤然沸腾,如同江河决堤,冲向了最后的关隘! 周身灵气疯狂汇聚,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旋涡! 一段时间内,他体内轰鸣不断,筋骨齐鸣! 一旁的只披薄纱蔽体的凌清寒暗自点头,知道这是突破之兆。 不过这阵仗着实大了些,陆凛根基之深厚,简直令人咂舌。 又过了会儿,陆凛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神光湛然,周身气息比之前强横一大截。 一种圆满无瑕的意境自然流露。 筑基大圆满,成! 第306章 东陵王府,摩拳擦掌 千里之外,坐拥北地雄城的东陵王府。 王府深处,书房内烛火通明。 身着四爪蟠龙王袍,不怒自威的东陵王燕宏天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 他身后,一名穿着华贵锦袍,面色略显苍白,眼神带着几分浮夸的青年正惴惴不安地站着,正是其独子,世子燕云飞。 “父王,您深夜唤儿臣前来,有何要事?”燕云飞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修为已至筑基后期,全靠王府海量资源堆砌,实则根基虚浮,心性浮躁。 燕宏天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儿子,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与无奈:“云飞,你年岁不小,修为增进缓慢,迟迟未能结丹,还终日流连声色,不思进取。” “长此以往,我东陵王府的基业,将来如何托付于你?” 燕云飞脸色一白,低下头不敢言语。 燕宏天踱步至书案前,指节敲了敲桌面上一份信笺,沉声道:“为父替你寻了个去处,也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目光深邃:“槐阳学宫,乃燕国四大官学之一,资源雄厚,藏龙卧虎。” “你即刻动身,前往学宫修行,磨砺心性,争取早日结丹。” “此为明线,另有一件要事,需你暗中进行。”燕宏天压低了声音。 “学宫丹道院,有一名女弟子,名为慕容萱。” “此女乃东林郡守慕容芷之女,其外公是已告病还乡的前大将军慕容战!” 燕云飞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慕容战?那个老杀才……不是已经不行了吗?” “此人已经隐退,又时日无多,值得您如此看重?” “愚蠢!”燕宏天低斥一声,“你若只会相信外界所传,而全无自己的一丝判断,那就是个大傻子。” “慕容战虽已隐退,但门生故旧遍布军旅,在军中的影响力根深蒂固!而且他本人……未必时日无多。” “慕容芷坐镇东林郡,扼守要冲,亦非易与之辈。” “若能通过慕容萱,与慕容家联姻,将其势力为我所用,我东陵王府便能如虎添翼,在未来的朝局博弈中占据先机!此事若成,便是大功一件!” 燕云飞闻言,眼中顿时闪过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他虽纨绔,却也明白权力斗争的重要性。 若能娶到慕容萱,不仅能得到美人和她背后庞大的势力,更能向父王证明自己的能力! “儿臣明白了!定不负父王所托!”燕云飞挺直腰板,信誓旦旦。 “嗯。”燕宏天脸色稍霁,“记住,此事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更不可用强,以免适得其反。” “学宫内,我会安排人暗中助你,另外,为你挑选了一名陪读……” 他拍了拍手,一名身着黑色劲装,身姿婀娜,面容娇媚却眼神冰冷的女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角落,气息赫然是筑基大圆满。 “她叫梅影,是你的陪读,也是你的护卫,必要时可助你一臂之力。” 燕云飞目光扫过影魅那曼妙的身段和冷艳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之色,舔了舔嘴唇:“儿臣谢父王!” 数日后,东陵王府的车驾抵达槐阳学宫。 燕云飞凭借王府令牌,顺利办理了入学手续, 成为法箓堂的一名新晋弟子。 他刻意低调,并未张扬身份,倒是比以往多了几分稳重。 安顿下来后,燕云飞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打听慕容萱的消息。 得知她常去丹道院旁的百草园照料灵草,便精心策划了一场“偶遇”。 这日午后,阳光和煦。 慕容萱正蹲在药田边,细心地为一株清心花除草,神情专注,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燕云飞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堆起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缓步上前,温声道:“这位师妹,可是丹道院的慕容萱师妹?” “在下燕云飞,新入法箓堂,对此处灵草颇有兴趣,不知师妹可否为在下讲解一二?” 慕容萱闻声抬头,见是一陌生男子,衣着华贵,气质轻浮,眉头微蹙,淡淡道:“师兄见谅,我正在忙。” 说罢,她便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计,不予理会。 燕云飞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但想起父王叮嘱,强压火气,正欲再寻话题纠缠。 恰在此时,一个平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萱儿,该回去了。” 慕容萱闻声,立刻抬起头,脸上绽放出真心喜悦的笑容,如同春雪初融:“陆凛哥哥!你回来啦!” 燕云飞猛地回头,只见一名青衫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此人身形挺拔,面容普通却目光深邃,气息沉凝,修为至筑基大圆满,正是陆凛! 陆凛方才去找凌清寒消遣了一番,回来恰好途经这百草园。 远远便看见一陌生男子纠缠慕容萱,他仔细一看便认出此人身份,因此立刻出声。 他走到慕容萱身边,自然而然地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燕云飞:“有事吗?” 燕云飞看到陆凛的瞬间,先是觉得有些眼熟,随即瞳孔骤缩,一段不愉快的记忆涌上心头! 数年之前,他在平阳郡城设计想要图谋李青瑶,正是眼前此人横加阻拦。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此人就是李青瑶门下弟子,陆凛。 “是你?!”燕云飞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好你个陆凛!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你竟躲到这槐阳学宫来了!” 陆凛闻言,暗忖此人不是冲他来的,看来对方是冲着慕容萱来的! 那他更得小心了,他这个陪读身份可不是摆设,真是要替慕容郡守保护好她女儿的。 “萱儿,我们走。”陆凛语气淡漠,立即带着慕容萱撤退。 “站住!”燕云飞厉喝一声,上前一步,筑基后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试图震慑陆凛。 “本世子与师妹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卑贱陪读插嘴?给我滚开!” 陆凛脚步一顿,缓缓转身,筑基大圆满的灵压如同潮水般反卷而去,轻易将燕云飞的气势压得粉碎! 他目光骤然变冷,如同两道冰锥刺向燕云飞:“这里是槐阳学宫,不是你能撒野的东陵王府!再敢纠缠,休怪陆某不客气!” 感受到那如同山岳般沉重的灵压和陆凛眼中毫不掩饰的寒意,燕云飞呼吸一窒,脸色瞬间煞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这时,不远处的护卫梅影,眼神一凝,疾步上前,隐隐将燕云飞护住,冰冷的目光锁定陆凛。 双方僵持在此,眼看就要动手,不过这时,一道咳嗽声打破了微妙的平衡。 此人正是秦渊,他大步走了过来:“学宫重地,禁止私斗,诸位可别一时冲动而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是你?”燕云飞双目一凝,认出了此人。 “梅影,我们走!”他没多做纠缠,立即带着护卫离开。 但他心中已然将陆凛视为必须除去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点陆凛也清楚,他看着燕云飞离去的背影,眼神微沉。 他低头对慕容萱道:“日后离此人远些,他不是善类。” “嗯!我知道的。”慕容萱用力点头,她虽然涉世不深,但又不傻。 刚才初一接触,就觉燕云飞十分浮夸,不似好人。 第307章 将计就计,暗夜反制 燕云飞铁青着脸,带着梅影回到他在学宫安排到的奢华院落。 一进门,他便猛地一脚踹翻了厅中的紫檀木茶几,上等的灵茶具碎了一地。 “陆凛!这个该死的陆凛!”他低吼着,面目狰狞。 “上次坏我好事,如今在这槐阳学宫,又敢挡本世子的路!简直罪该万死!” 梅影静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没有感情的雕塑,她知道这种时候什么都不说最好。 燕云飞发泄一通后,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盯住了梅影那玲珑有致的娇躯。 一股邪火混合着暴戾的欲望涌上心头。 他一步步逼近梅影,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梅影姑娘,现在本世子心情不好,过来,让世子好好疼疼你……” 说着,他伸手便要去揽梅影的腰肢。 然而,他的手指尚未触及那黑色劲装,梅影周身突然亮起一道细微的暗红色符文,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骤然爆发! “嘭!” 燕云飞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柱子上,气血一阵翻涌。 “你……!”燕云飞又惊又怒。 梅影抬起冰冷的眸子,声音毫无波澜:“世子恕罪。” “王爷在属下身上施了咒法,只要你靠我太近,就会触发禁制反噬。” “王爷说送你来学宫,也是为了磨炼殿下的心性,望殿下洁身自好,清心寡欲,将心思放在正途。” “什么?!”燕云飞先是一愣,随即暴怒异常。 他气得浑身发抖,但很快,一个更恶毒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既然动不了梅影,那就用她来做局,彻底毁了陆凛! 他强压下怒火,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对梅影吩咐道:“好!很好!” “既然父王如此安排,那本世子还能说什么?” “你现在去帮我请一个老朋友过来,就是那个汪元,来的时候你也见过的。” 梅影闻言,立马转身离开,将这个也在学宫学习的汪元请来。 此人衣着华丽,但看着面色虚浮,虽是筑基中期,但也似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他也颇有身份,乃是河间郡守之子,虽然不是独子,但一般人见了也得规规矩矩,客客气气。 他是燕云飞的狐朋狗友之一,当初燕云飞对来学宫没有太过抗拒,也是因为知晓有这好兄弟在,到了学宫不会无趣。 “燕兄,你这是怎么了?看着气冲冲的样子。”汪元问道。 燕云飞阴恻恻地说道:“刚来学宫就碰到个不长眼的,而且还跟我有旧仇,着实气人。” “哦?是谁?”汪元又问。 燕云风:“慕容萱的陪读,那个叫陆凛的。” “竟是他。”汪元闻言,眉头一皱。 “这家伙不一般,去年学宫的仙道塔开启。” “他和慕容萱闯到了第五层,拿下第一,在学宫可是出尽风头。” 燕云风眉头一挑:“还有这等事?” “不过他得罪了本世子,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有关此人,我早有了解,乃是东林郡灵秀镇的镇长。” “虽然连个官的算不上,但此镇地处要冲,还有官府的传送阵。” “经查这个地方,是受东林郡守慕容芷罩着的,所以就是本世子也一直不敢擅动。” “不过眼下他来了学宫当陪读……此地可不是慕容芷的势力范围!” “燕兄想如何对付他?”汪元问道。 燕云飞阴恻恻地笑道:“你去找到那个陆凛,就说你河间郡守府想和灵秀镇做点生意,约他今晚在飞仙楼一叙。” “记住,要做得自然点!别让他怀疑。” 汪元立马拍着胸脯答应:“燕兄放心,包在小弟身上!” ……………… 翌日傍晚,陆凛正在院中揣摩法术,忽有人前来拜访。 陆凛观其打扮,便知是学宫的学子:“阁下是来找慕容小姐的?” “非也,是找陆兄你。”汪元一挥折扇,温文尔雅的说道。 “在下汪元,河间郡守汪伦便是家父。” “我知陆兄来自东林郡,你们东林郡虽被大山环绕,交通不便,人口不兴,但也是个山地资源极为丰富的好地方。” “而你的灵秀镇,又地处要冲,还有便利的传送阵。” “我有些药材和妖兽材料的生意,想邀阁下到飞仙楼一叙,不知晚上可否赏光?” 陆凛闻言,上下打量着汪元。 沉吟片刻后,他点头答应下来:“好!” 最后寒暄几句后,汪元就先告辞了。 ………… 刚入夜不久,陆凛来到飞仙楼,天字三号包厢。 汪元早已备好一桌酒菜,见到陆凛,热情异常,还主动倒酒。 但当陆凛饮上一杯后,心头一沉,这酒里有毒! 此刻酒中毒素已经在鼎底析出,乃是一些淡色粉末。 此毒名为醉春散,是一种烈性淫毒,几乎无色无味,一旦沾染,便会情欲攻心,令人失态。 陆凛虽知这人没安好心,但此刻却是不动声色,且看后续如何发展,此人有何图谋! 汪元十分热情,不断敬酒。 陆凛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毫不在意,仰头一杯杯一饮而尽。 酒水入喉,毒素尽皆转析于鼎,但陆凛体表却故意泛起红光,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装作已然中毒的模样。 “陆兄果然好酒量!” 汪元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又为他斟满酒杯,“来来来,再走一个!” 两人又喝了几杯,陆凛“醉”得越发厉害,趴在桌上哼哼唧唧。 汪元见状,心中暗喜,起身说道:“陆兄,你喝多了,时候不早了,你也别回学宫了,不如我送你上楼休息吧?” “好…… 好……” 陆凛含糊地应着,任由汪元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往楼上的客房走去。 …………… 而此刻,二楼的一间雅间内,燕云飞正透过窗缝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梅影站在他身旁,脸色阴晴不定,内心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梅影,待会儿你进去,该做什么你知道的。” 燕云飞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等会儿我会带着学宫的长老过来,只要留影石拍下你和陆凛苟合的画面,他就百口莫辩!” “到时候,学宫可不会再留他,在他归途我便有下手的机会!” “而且本世子也可以趁此机会,先揍他一顿出出气,呵呵。” “我不答应!” 梅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抗拒。 “我虽是世子的陪读,但也有底线,绝不会用这种手段构陷他人!何况……” “底线?” 燕云飞嗤笑一声,语气冰冷的看着她。 “你的底线能值几个钱?别忘了,你还有个弟弟在王府的猎妖队里当差!” “你父母当年欠下王府三百万下品灵石的债务,如今他们都死了,这笔债,可就落在你姐弟俩头上了!” “你若听话,事成之后,本世子便替你还清债务,放你和你弟弟自由。” “可你若敢违抗……”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猎妖队常年深入妖兽山脉,死一两个人,不是很正常吗?” 梅影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抗拒渐渐被绝望取代。 弟弟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当年父母弥留之际,她也答应要照顾好他。 此刻受燕云飞威胁,她也没有其他选择。 半晌,她闭上眼:“我…… 我答应你。” 燕云飞满意地笑了起来:“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好好替本世子做事,我绝不会亏待了你。” …………… 另一边,汪元很快便将醉醺醺的陆凛搀扶进了四楼的客房,自己则迅速离开。 客房内,熏香袅袅,红烛高照,布置得极为暧昧。 陆凛一进门,便感应到屋内有人! 他目光一扫,只见床榻边,梅影正背对着他站立,依旧是一身黑色劲装,但背影却显得有几分僵硬。 她似乎听到了动静,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回头。 陆凛心中恍然,见到梅影之后,他自然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就说自己从未和汪元打过交道,他为何算计自己,原来这背后是燕云飞搞的鬼。 今日之事是燕云飞设的局!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构陷他。 他不动声色,反手关上房门,布下一道简单的隔音禁制。 梅影听到关门声,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转身! 她脸颊绯红,眼神挣扎,但更多的是屈辱和决绝。 她竟然开始伸手解自己劲装的扣子,一抖一晃的朝陆凛走来,十分厉害。 陆凛目露邪光,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梅影没有只言片语,只是默默靠近。 但就在她停下脚步,屈辱的闭上眼睛之际。 陆凛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逼近! 星移斗转身法快如闪电,右手并指如剑,瞬间点向梅影胸前几处大穴! 梅影虽是筑基大圆满,但心神激荡,加之完全没料到陆凛根本未曾中毒且身手如此之快,竟被瞬间制住。 她只感觉身子一僵,动弹不得,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你……你没中毒?!”她惊呼道。 陆凛不答,只是顺手将她腰间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撸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 随后,他好整以暇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将浑身僵硬,羞愤欲死的梅影扶坐在对面床上,自己则悠闲地倒了一杯冷茶,慢悠悠地品着。 “燕云飞这戏,唱得可不怎么样。”陆凛对着空气,仿佛自言自语。 “我现在给你解开穴道,不过你别乱动,也别瞎嚷嚷。” “不然我把你扒干净后直接丢出房间。” 他是在等梅影冷静下来,此刻隔空点穴,还给她自由。 梅影默默用脚尖挑起散落的衣裳,窸窸窣窣的重新捯饬好,情绪十分稳定。 她收拾好后,就坐回原位,等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没过多久,突然一行人踹门而入,为首者自然是东陵王世子燕云飞。 他身后还跟着临时招募的其他护卫,以及买通的学宫长老。 “陆凛!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非礼本世子的护卫!”燕云飞指着陆凛厉声喝道。 但刚嚷嚷完,他就直接傻眼了,因为眼前的场景和他想象的全然不同。 没有捉奸在床,而是衣裳平整,又很平静的坐着,甚至陆凛还在喝茶。 陆凛放下茶杯,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讥讽:“看来燕世子眼神不太好,我们坐着聊天还不成?”、 “你……!”燕云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险些气晕过去。 此情此景,他如何不知,计划失败了,自己反而成了一个丢脸的跳梁小丑。 陆凛站起身,拍了拍根本没有灰尘的衣袍,径直离开。 但经过燕云飞身边时,一股凛冽的杀气弥漫开来,同时他猛地一拳打在燕云飞的腹部。 “你!!”燕云飞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胆汁都要吐出来。 “大胆!”周围人见状,纷纷想要出手表现。 但此刻,一股结丹期的威压骤然降临,虽不知是何人,但也震慑得这些人不敢动弹。 陆凛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径直向外走去。 经过汪元身边时,他停下脚步,淡淡道:“汪公子,多谢款待。” 汪元此刻只敢赔笑,一副怂样,不敢吱声。 陆凛连东陵王世子都敢揍,更别提他了,因此他自然不敢造次。 …………… 离开飞仙楼后,陆凛并未返回学宫,而是来到紫魅落脚的客栈。 先前降临的结丹威压,自然是紫魅的,来之前陆凛就跟她通过气了。 今日她帮忙震慑,陆凛自当好好报答,让其遨游九天,忘乎所以。 第二天,回到学宫住处,陆凛这才取出梅影那枚储物戒。 抹去其上微弱的神识印记,神识探入。 戒指空间不大,里面东西也不多。 几套换洗衣物,一些疗伤丹药和灵石,一本薄薄的账本,以及一本更薄的、封面泛黄的日记本。 陆凛先翻开账本,上面详细记录着一笔笔收支: “永皇三七九年,腊月,得赏两千下品灵石。” “永皇三八零年,三月,任务报酬三千下品灵石。” “永皇四百年,四月,阿弟猎妖队得俸,八百下品灵石。” ……………一笔笔,清晰记录着她的收入和以及她弟弟的那部分。 陆凛沉默片刻,又翻开那本日记。 字迹娟秀,却透着沉重,陆凛随意的翻看起来。 至此他对梅影倒也有所了解,此人也是苦命,姐弟二人在王府为奴为仆。 皆因他们父母那辈,为了治病什么的,欠了王府一笔笔的账款。 最后利息越来越多,根本难以偿还,以至于要她们姐弟这些年都得乖乖卖命还债。 陆凛合上日记,目光复杂。 这梅影,也是个身世可怜,被王府掌控的苦命人。 他料想昨晚其所作所为,多半是被燕云飞胁迫。 虽对其有些怜悯,但陆凛也只是感慨一二,他并非救世主,旁人家事与他何干? 第308章 易容寻毒,险地集结 在学宫小院中沉淀数日,陆凛始终心神不宁。 燕云飞之事,如鲠在喉。 此獠睚眦必报,身份特殊,又有东陵王府为依仗。 眼下明面上不好对他展开什么报复,但暗地里的小动作却定然不会停止。 与其被动防备,等着对方来找茬,不如主动出击,永绝后患。 “需寻一种无色无味,发作缓慢、且难以追查的奇毒……”陆凛心中定计。 寻常毒物,对付凡俗武夫或低阶修士尚可,但想瞒过王府可能存在的用毒高手乃至大修士的探查,绝非易事。 他需要更隐秘,更特别的东西。 这日清晨,陆凛施展易容术,骨骼微微作响,面容变得普通甚至略带蜡黄,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 同时他收敛周身灵压至筑基初期左右,悄然离开了学宫,再次踏入学宫下的槐阳集市。 他没有再去熟悉的大店,以免留下痕迹,而是专挑那些位于偏僻巷弄,门面狭小的老字号铺子探查。 接连走访几家,所售毒物虽有些奇特的,但要么毒性猛烈易于察觉,要么品阶太低容易被化解和追查,皆不合心意。 最后,他在集市最西头一条污水横流,弥漫着腥臭气的小巷尽头,找到了一家名为“鬼手毒斋”的铺子。 店面低矮阴暗,招牌歪斜,布满油污,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黑色蝎子标本,看着着实让人不感兴趣。 但陆凛现在很有耐心,并不急于求成,便也入内查探。 他推门而入,门轴发出“嘎吱”刺耳声响。 店内光线昏暗,只有一个戴着单眼水晶镜片、头发稀疏、正埋头研磨着什么药材的干瘦老者,修为在筑基后期,正是掌柜。 柜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奇形怪状、色彩斑斓的毒虫标本、毒草矿石,空气中混杂着几十种难以形容的刺鼻气味。 “客官需要来点什么?”老者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陆凛压着嗓子,声音低沉:“掌柜的,可有……让人缓慢中毒,但又难以查出根由的好东西?” 老者研磨的动作一顿,抬起浑浊的独眼,透过镜片打量了陆凛几眼,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嘿嘿,这年头,要人命痛快的东西好找,要人病得巧、死得妙的,可不多喽。” 说着他从柜台下取出三个黑陶罐,推到陆凛面前:“这穿心散,每日微量,三月后心脉衰竭。” “还有这是枯髓露,渗于饮食,半年后骨髓干枯。” “最后这是无声散,无色无味,但也需掺入饮食,一年后可让人气血耗尽。” 陆凛拿起陶罐,逐一查探,却皱眉摇头 。 这些毒药虽然大致符合他所说的,但级别不高。 以燕云飞的身份,身边定有高阶修士定期检查身体,稍有异常便会被察觉。 “有没有更强些,却更隐蔽的?”他追问道。 老者沉默片刻,收起陶罐,突然笑道:“客官气度不凡,想必不是寻常散修。” “实不相瞒,你要的东西,我这里没有现成的,但有个机会能拿到 ……” “哦?不妨说说看。”陆凛饶有兴趣的问道。 老者:“我知道一个地方,盛产各种毒草毒虫,并且级别都相当高,或许其中会有能令阁下满意的。” “但那地方危机四伏,还有一些妖兽盘踞,非得多些人去闯,才能添几分安全。” “眼下我已经招募了几个,但我感觉还不够。” “阁下修为不俗,若肯同行………” “那地方离学宫很远吗?”陆凛追问道。 老者回道:“还行吧!以我的速度,差不多一日路程。” “实不相瞒,这些年我店里卖的东西,大多产出自那里。” “只是如今我打算回老家了,不打算留在这,因此就想着最后捞一波。” “那地方我一向只在外围活动,此次是要深入其中,好东西不会少的。” 陆凛思量片刻,最后点头同意了。 此去路途不远,他不会离开太久,不必担心慕容萱的安全问题。 等会回去再跟凌长老打个招呼,让她帮忙盯一盯就是。 他点头道:“何时出发?” “三日后,卯时初刻,集市西门外的老槐树下汇合。”老者回道。 “好,三日后见。”陆凛点头,留下一个临时联络的传讯符印记,便转身离开。 ………………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卯时初刻,天色微明,集市西门外老槐树下,已有数道身影等候。 陆凛易容后准时抵达。 那“鬼手毒斋”的掌柜,自称辛老,已然在场,依旧是那副阴郁模样。 另外两人,一名是身材魁梧、面容凶悍、背负一柄开山钺的光头大汉,号铁屠,筑基后期修为,煞气很重。 另一名则是个身形瘦小、眼神灵动、腰间挂着七八个皮囊的年轻人,叫“侯三”,同样是筑基后期,看样子擅长追踪、机关之类。 陆凛与他们简单点头示意,彼此都保持着警惕和距离。 就在这时,一道窈窕的身影从晨雾中缓缓走来。 此人身着淡青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蒙着白纱,只露出一双清澈沉静的眼眸。 其气息内敛,但陆凛敏锐地察觉到一丝熟悉的体味,以及那宽厚衣袍也难以完全遮掩的丰腴体态。 此人多半就是云霞仙子! 陆凛心中了然,她生活拮据,一向都是靠自己赚钱,刚好接了这趟的任务。 她很谨慎,也做了伪装,不想让人认出。 不过她鼻子没有陆凛这么灵敏,因此并未认出易容后的陆凛。 辛老见人已到齐,嘶哑开口:“人齐了,那就准备出发吧!” “此行凶险,诸位虽然是各凭本事,但也得通力合作。” “所得按劳分配,不得私下暗算,否则休怪老朽无情!” 他目光扫过众人,虽然修为不算高,但他身上的气场却极具压迫感,似乎有所藏拙。 “出发!”他一声令下, 众人不再多言,各自施展手段,化作数道遁光,跟着辛老离开。 辛老不曾停歇,直接一口气飞抵目的地。 众人落下后,好奇的观察四周,显然都不曾到过这里。 “诸位一路辛苦,且先在此地休整片刻,我们再往里走。”辛老开口说道。 “那地方就位于这双蛟山中,多半是一位毒修前辈所留,后来逐渐演化成了这么一个毒物横行的小洞天。” “你们可以商量一下,以后共享这地方的资源。” “不过还是那句话,以和为贵,大家心态都放平一些,尽量不要起争执为好。” “辛老说的是。”那个名叫铁屠的光头大汉说道。 “走的时候,我们四人可以在入口处各自布下一道禁制。” “今后要来这里收割资源,就得所有人都到场,最后平分所得即可。” 陆凛等人,也接连点头,表示同意。 第309章 恶斗双蛛,袭杀辛老 双蛟山巅云雾缭绕,辛老领着四人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坳。 此处岩壁陡峭,布满墨绿色的苔藓,凑近便能嗅到一股浓郁的腥甜气息,正是毒物聚集之地。 山坳中央,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光幕之后隐约可见奇花异草的虚影,正是那处毒修遗留的小洞天入口。 “这便是洞天屏障,蕴含着当年毒修的禁制,不过岁月流逝,威力已大减。” 辛老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注入灵力后贴在光幕上。 嗡的一声轻响,光幕泛起涟漪,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依次进入,切勿触碰屏障边缘,否则会被毒力侵蚀。”他提醒道。 铁屠率先迈步,魁梧的身躯穿过缝隙时,光幕上的毒纹如同活物般蠕动,在他衣袍上留下淡淡的绿痕,却被他体表的灵力挡下。 侯三紧随其后,身形灵活得像只猴子,眨眼间便已入内。 陆凛与云霞仙子先后穿过,在贴近屏障的瞬间,他能清晰感受到一股精纯的毒力顺着毛孔渗入,被体内的歪鼎悄然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洞天之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天空是暗沉的灰绿色,阳光被厚重的毒云遮挡,只能透过缝隙洒下零星光斑。 地面铺满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腻腻的,散发着腐臭与药香交织的怪异气息。 四周生长着许多从未见过的毒草,有的叶片如同利剑,泛着幽蓝的光泽。 有的花朵娇艳欲滴,花瓣上滴落着晶莹的毒露,还有的藤蔓缠绕着枯树,藤蔓上布满倒刺,流淌着墨绿色的汁液。 “小心脚下,这些毒草的汁液沾到皮肤就会溃烂。” 辛老提醒道,脚尖点在腐叶间隙,避开那些看似无害的植物。 “外围的毒物大多是一阶二阶,大家可以先采集一些,回去也能卖些钱。” 话音刚落,草丛中突然窜出数条拇指粗细的青叶蛇。 蛇眼猩红,吐着分叉的信子,朝着众人扑来。 这些青叶蛇是二阶低级的存在,毒性不算猛烈,但胜在数量众多。 铁屠大喝一声,开山钺横扫而出。 凌厉的劲风将蛇群劈成两段,墨绿色的蛇血溅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侯三则从腰间皮囊中取出一把粉末,撒向蛇群,粉末遇风即燃,化作淡绿色的火焰,瞬间将残余的青叶蛇烧成灰烬。 陆凛与云霞仙子并未出手,只是静静观察着四周。 陆凛的神识散开,察觉到不远处的树林中还潜伏着几只二阶毒蝎和毒蛙,却都被众人的气息震慑,不敢轻易靠近。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云霞仙子,见她虽蒙着白纱,但呼吸平稳,十分淡定,显然来此也有准备,有抗毒之物在身。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毒草丛中,沿途遇到不少毒虫妖兽,皆被铁屠和侯三联手解决。 众人的收获也还可以,此地生长着许多的毒草毒花,另外这些毒虫妖兽的尸体也都能拿去变卖。 半个时辰后,前方的景象突然变化。 地上厚厚的腐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色的岩石地,空气中的毒雾愈发浓郁,能见度不足三丈。 “前面就是毒瘴区了,穿过这里,就能到达洞天的核心地带。” 辛老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翻滚的墨绿色毒雾。 “这片毒瘴不仅能侵蚀肉身,还能腐蚀灵力,寻常修士进去走不了几步就会被腐蚀成白骨。” “有这么邪乎吗?我试试看。”铁屠皱了皱眉,往前踏出一步,体表灵力暴涨,形成一道淡金色的护罩。 他伸手探入毒瘴,刚接触到雾气,护罩便发出 “滋滋” 的声响。 表面泛起细密的水泡,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好烈的毒瘴!” 铁屠猛地缩回手,护罩已经腐蚀了大半。 “依我的护体灵力恐怕最多只能支撑一炷香,不知这里有多远,能否穿过?” “老夫来此测探了几次,一炷香的时间远远不够。”辛老淡淡道。 侯三沉吟片刻,从皮囊中取出一枚避瘴丹服下,又取出几枚递给众人:“这是我自己炼制的避瘴丹,能撑两刻钟,再加上我们自身的防护,应该能穿过这片区域吧?” 众人接过丹药,却都没有立刻服用。 谁都知道,在这种险地,陌生人的丹药绝不能轻易入口。 “你这丹药也不保险,毒瘴覆盖的区域有多大,其实老夫心里也没底。”这时,辛老再次开口。 他环视一眼,接着又说:“不过诸位放心,老夫既然带你们来,自然早有应对之法。”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五枚黑色的丹药。 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周围的毒气息格格不入。 “这是我耗费三十年心血炼制的宝贝丹药,专为此准备。”他介绍道。 “服下后能在体内形成一道毒膜,在此应该能扛三个时辰!我就不信这片毒瘴能困住我们这么久。” 侯三接过丹药,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紧锁:“辛老,不是我们信不过你,只是这丹药来历不明,万一……” “呵呵,信不过我也无妨。” 辛老收起玉瓶,“你们可以留在这等着,我自己进去探索。” “等我出来,核心地带的好东西自然归我,你们只能在这外围捡些残羹剩饭,到时可别为难我这个老头子。” 这话戳中了众人的要害,既然冒险来到这里,谁都不想空手而归。 侯三沉吟片刻,咬牙道:“我来试!辛老,若是我服下丹药出事……” 说着他目光扫向铁屠和陆凛等人,众人明白,纷纷点头回应。 眼下侯三主动试药,大家自然喜闻乐见,等他没问题再吃。 若有什么问题,三人便可当场对辛老发难。 得到三人回应后,侯三捻着辛老的丹药,仰头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瞬间扩散至全身。 侯三闭上眼睛感应片刻,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倒是有点意思,还真在体内形成了一层膜。” 他迈步走进毒瘴,在里面停留了半盏茶的时间,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 “诸位放心,这丹药是真的!应该没什么问题。”他淡定得说道。 铁屠见状,不再犹豫,也接过丹药服下。 陆凛看着手中的黑色丹药,心中微动,神识探入,并未察觉异样,但他还是暗中运转歪鼎,做好了随时吞噬毒素的准备。 他瞥了一眼云霞仙子,见她也服下了丹药,便不再迟疑,将丹药送入腹中。 丹药入体,果然如侯三所说,一股清凉气流扩散开来,形成一道无形的毒膜。 陆凛能感觉到,这毒膜确实能隔绝外界的毒瘴,并且歪鼎也并没有什么反应,丹药里没掺毒。 “既然都服了丹药,那就出发吧!” 辛老率先踏入毒瘴,“记住,毒瘴中可能有潜伏的妖兽,不要分散,保持阵型。” 四人紧随其后,踏入墨绿色的毒瘴之中。 毒雾浓稠得如同实质,能见度不足一丈,只能隐约看到前方辛老的身影。 空气中的腐灵瘴不断冲击着体表的毒膜,发出细微的 “滋滋” 声,却始终无法突破。 陆凛与云霞仙子并肩而行,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木灵气,混合着幽幽的体香,格外好闻。 “云霞仙子此次前来,也是为了毒物?” 陆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问道。 云霞仙子身体微顿,显然没想到有人会认出自己。 她在槐阳之地也没什么熟人,心中暗忖莫非眼前这人是陆凛乔装打扮的? 他或许能认出自己,其他人绝不可能。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隔着白纱传来:“学宫消费高,最近难以支撑日常修行,偶然在集市上和辛老有交集,知道他在高价招人手,就来碰碰运气。” 陆凛轻嗯一声,不再多问,警惕的观察周围。 虽然眼下一切正常,但他内心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似乎这片毒瘴里藏着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窥视。 ……………… 一行人在毒瘴中行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 “沙沙” 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爬行。 “小心!有东西过来了!” 铁屠大喝一声,握紧了开山钺,体表灵力暴涨。 话音刚落,两道猩红的光芒突然在毒瘴深处亮起,如同两盏鬼火,透着浓郁的杀意。 紧接着,两道庞大的身影从毒雾中冲出,竟是两只体型堪比水牛的毒蜘蛛! 这两只毒蜘蛛通体乌黑,外壳坚硬如铁,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花纹,八只长腿如同钢针,闪烁着寒光。 头部的复眼猩红如血,口器中滴落着墨绿色的毒液,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它们的气息赫然是三阶低级妖兽,毒性与力量都远超外围的毒虫! “是三阶红花毒蛛!” 侯三脸色大变,从皮囊中取出数张符箓,“这家伙可不好对付,大家小心!” 不过有些诡异的是,这两只毒蛛并未攻击最前方的辛老,而是径直朝着后面的四人扑来! 一只扑向铁屠和侯三,另一只则朝着陆凛和云霞仙子袭来! 前方的辛老突然回头,桀桀冷笑,似乎对这两只红花毒蛛的出现并不意外。 毒蛛凶厉得很,却对他视若无睹,这下众人如何不知其中猫腻。 “还是被算计了!这老东西……” 陆凛瞬间明白过来,辛老的丹药丹恐怕有问题。 虽然没毒,但应该是掺了什么东西,让这两只毒蛛只盯着他们咬。 “老东西!你敢暗算我们!” 铁屠怒吼一声,开山钺劈出一道金色的刀气,迎向扑来的毒蛛。 侯三也气得咬牙切齿,手中符箓同时引爆,化作三道火蛇,缠向毒蛛的腿部。 “哈哈哈哈!”辛老快步往前,身影在毒瘴中越来越远,只留下一道阴冷的笑声。 “诸位,多谢你们替我引开毒蛛,里边的宝贝,我就笑纳了!” “你们自求多福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毒瘴深处。 此时,那两只毒蛛已经扑到近前。 左边那只毒蛛的八只长腿同时横扫,带着凌厉的劲风,将铁屠的刀气打散,腿尖划过地面,留下一道道深沟。 右边那只毒蛛则喷出一口墨绿色的毒液,朝着陆凛和云霞仙子笼罩而来。 “小心!” 陆凛一把揽住云霞仙子的腰肢,星移斗转身法瞬间展开,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掠出,堪堪避开毒液。 他能清晰感受到掌心触碰到的柔软,感觉到她腰间的细腻,心中微微一动,却很快被战斗的紧张感压下。 云霞仙子被他突然揽住,身体微微一僵,耳尖泛起红晕,却没有挣扎。 她知道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抬手祭出一柄淡绿色的木剑,灵力注入剑身,化作数道剑气,射向毒蛛的复眼。 双方展开激战,众人修为虽然不及毒蛛,但皆是经验老道之人,有几分实力。 没过多久,铁屠与侯三那边,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 铁屠挥舞着开山钺,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劈在毒蛛的外壳上,发出 “铛铛” 的巨响。 虽然声势浩大,但却只能留下淡淡的白痕。 这毒蛛的外壳坚硬无比,普通攻击根本无法伤其根本。 “侯三!攻它的眼睛!” 铁屠怒吼道,双手握住开山钺,猛地劈向毒蛛的前腿。 “明白!” 侯三从皮囊中取出一大把毒火粉,撒向毒蛛的头部。 毒火粉遇风即燃,化作熊熊绿火,将毒蛛的复眼笼罩。 毒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显然被火焰灼伤,疯狂地挥舞着长腿,朝着两人砸来。 侯三身形灵活,不断闪避着毒蛛的攻击,同时从腰间取出一把淬毒的短匕,伺机偷袭。 他瞅准一个破绽,身形一跃,跳到毒蛛的背上,短匕狠狠刺向毒蛛外壳的缝隙。 “噗” 的一声,短匕刺入,墨绿色的毒液喷溅而出,侯三躲闪不及,手臂被毒液沾到,瞬间腐蚀出一个血洞,疼得他惨叫一声。 “侯三!” 铁屠见状,怒吼着扑向毒蛛,开山钺劈向毒蛛的颈部。 毒蛛被激怒,猛地转身,巨大的腹部朝着铁屠撞来。 铁屠猝不及防,被撞个正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石上,喷出一口鲜血。 毒蛛趁机扑上前,八只长腿按住铁屠的身体,口器中滴落着毒液,朝着他的头颅咬去。 “老子跟你拼了!” 铁屠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体内灵力暴涨,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气球。 然而,毒蛛的动作更快,毒液滴落在铁屠的头颅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 铁屠的自爆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气息全无,只剩下一具被毒液腐蚀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侯三惊骇不已,但他也明白此刻没有退路,怂就是死。 他手中的短匕化作一道流光,疯狂地刺向毒蛛的眼睛。 毒蛛被他连续刺中,一只复眼被刺穿,墨绿色的汁液流淌而出,疼得它更加狂暴。 它猛地甩动身体,将侯三从背上甩飞出去,然后纵身一跃,庞大的身躯朝着侯三压下。 侯三刚刚落地,还未站稳,便被毒蛛的身体压住,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喷出一口鲜血,眼中带着不甘与绝望,最终气绝身亡。 ……………… 解决了铁屠和侯三,左边那只毒蛛调转方向,朝着陆凛和云霞仙子扑来。 两只三阶毒蛛联手,压力瞬间倍增。 “你牵制左边那只,右边这只交给我!” 陆凛沉声道,将云霞仙子护在身后。 “不行,它们太强了,我们分开不是对手!” 云霞仙子摇头,突然施展什么法术,化出一道强劲的绿色光幕。 光幕竟颇为不俗,竟真的挡住了左边毒蛛的攻击:“我们联手,先解决一只!” 陆凛点头,不再犹豫。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龙牙刃,下品灵宝的锋芒毕露,泛着淡淡的寒光。 同时,他运转九阳焚天诀,淡金色的真火顺着龙牙刃蔓延,瞬间将刀刃包裹。 “我来主攻,你辅助我!”他身形一闪,星移斗转身法第一重催动到极致,速度暴涨。 他如同一道残影,绕到右边毒蛛的侧面。 毒蛛察觉到危险,挥舞着长腿扫来,陆凛身形一矮,避开攻击,同时龙牙刃带着熊熊真火,狠狠刺向毒蛛的腹部。 “噗嗤” 一声,真火灼烧着毒蛛的外壳,腐蚀出一个小洞,龙牙刃顺势刺入,墨绿色的毒液喷溅而出。 陆凛早有防备,身形向后掠出,避开毒液,同时左手拍出,五毒绝命掌带着浓郁的毒气,印在毒蛛的伤口上。 毒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腹部的伤口被真火和剧毒同时侵蚀,疼得它疯狂挣扎。 “攻击它的眼睛!” 云霞仙子喊道,她能看出,毒蛛的复眼是其弱点。 陆凛也早有这个打算,手中陡然浮现出一根寂灭无影针。 他找了个机会屈指一弹,寂灭无影针化作一道乌光,直奔毒蛛的复眼。 毒蛛察觉到危险,想要躲闪,却被云霞仙子的剑气缠住,动作迟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寂灭无影针已经刺入它的复眼,并且针尖上淬炼的毒素爆发蔓延,影响到了所有眼睛。 毒蛛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鸣,彻底失去了视力,疯狂地挥舞着长腿,胡乱攻击。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身形如同鬼魅般绕到毒蛛身后,双手握住龙牙刃,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九阳真火熊熊燃烧,狠狠划向毒蛛的颈部。 “咔嚓” 一声,毒蛛的颈部外壳被劈开,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 陆凛毫不迟疑,再次拍出五毒绝命掌,掌心的剧毒顺着伤口涌入毒蛛体内。 毒蛛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终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解决了右边的毒蛛,两人来不及喘息,左边那只毒蛛冲破云霞仙子布置的绿幕已经扑了过来。 这只毒蛛因为同伴的死亡而变得更加狂暴,外壳上的暗红色花纹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毒性似乎也增强了不少。 陆凛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毒蛛的第一次攻击。 解决了一只,压力骤减,他也趁此机会试试这刚学的这招上善若水。 另一边,云霞仙子也接连出手,木剑化作数道剑气,缠住毒蛛的长腿。 同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种子,灵力注入,种子瞬间生根发芽,化作无数藤蔓,将毒蛛的身体缠住。 陆凛见状,立即加码,将百毒杖取出,灵力注入。 下一刻,百毒杖瞬间化作一条毒蟒,张着血盆大口,朝着毒蛛扑去。 这毒蟒是由百毒杖吸收的海量毒素凝聚而成,毒性猛烈,凶猛异常。 毒蛛被藤蔓缠住,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毒蟒扑来,一口咬在它的颈部。 毒蟒的毒液注入毒蛛体内,与它自身的毒液相互侵蚀,毒蛛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体开始抽搐。 陆凛不敢拖延,抓住机会,身形一闪,带着龙牙刃再次杀向毒蛛。 被藤蔓和毒蟒缠绕的毒蛛,没了抵抗之力,此刻就是待宰羔羊。 他接连猛攻,终于是将其击杀。 战斗结束,两人都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陆凛的衣袍已经被汗水和毒液浸湿,身上有几处被毒蛛的长腿划伤的伤口,虽然不深,但也渗出了鲜血。 云霞仙子的情况也不好,斗篷被撕碎了大半,露出里面淡青色的衣裙,衣裙上沾满了污渍,脸上的白纱也滑落了一角,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下颌。 “你没事吧?” 陆凛看向云霞仙子,见她脸色苍白,连忙取出一瓶疗伤丹药递过去。 云霞仙子接过丹药,服下后,脸色稍微好转。 她看向陆凛,声音带着几分欢喜:“还好有你在身边,不然我今日恐怕难逃一劫。” “你我之间,理应互相照应,不必客气。” 陆凛笑了笑,开始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 他的肉身强度惊人,服下丹药后那些划伤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云霞仙子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此时两人消耗极大,不能前进也没法后退,只能原地调息,恢复灵力。 “对了,你怎么认出我的?”云霞仙子眨巴着眼,好奇的问道。 “我鼻子特别灵,你身上有股特别的清香,在集市会合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了。”陆凛笑道。 云霞仙子闻言,则有些害羞,嘴里咕哝了几句陆凛听不清的话。 休息一会儿后,陆凛率先起身。 他祭出万毒噬灵珠,这枚宝珠在空中旋转,展现出强势的吸力,将周围的毒瘴吞噬。 此地的毒瘴几乎接近三阶了,并非绿沼瓦斯那种单一的毒气,而是各种毒草毒花腐叶后经年累月所形成的混合毒气。 万毒噬灵珠贪婪地吞噬着毒力,光芒越来越亮,这里的混合毒气也和绿沼瓦斯在宝珠内部融合,变得更加强势。 半个时辰后,周围的毒瘴被清理干净,露出了通往核心地带的道路。 “走,我们去找辛老算账!” 陆凛收起万毒噬灵珠,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辛老包藏祸心,将他们当作诱饵,若非他和云霞仙子都有些手段,不然恐怕也要像铁屠侯三一样死于毒蛛之手。 云霞仙子点头提醒:“我看这老头隐藏了修为,刚才他逃走时,我察觉到他的气息好像是结丹初期,我们要小心。” 陆凛不敢大意,立即取出暗影披风披上,又催动青灵宝玉,将自己的气息隐匿起来,只留下一丝微弱的波动。 “我先行,你押后,你我玉符联络。”他说。 云霞仙子担忧道:“要不还是一起行动吧?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放心,我有自保之力。” 陆凛笑了笑,身形一闪,消失在前方的树林中。 核心地带与外围截然不同,这里的毒草更加高大,有的甚至高达数丈,花朵如同磨盘般大小,散发着浓郁的毒香。 地面上布满了晶莹的毒露,空气中的毒力比外围浓郁了数倍。 陆凛的神识散开,很快便察觉到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他悄然靠近,躲在一棵巨大的毒树后,探头望去。 只见前方的空地上,辛老正与一条体型庞大的毒蛟激战。 这条毒蛟长约三丈,通体覆盖着黑色的鳞片,鳞片上泛着幽绿的光泽。 头部有两只弯曲的犄角,眼神猩红,口中滴落着墨绿色的毒液,正是三阶低级妖兽。 辛老此刻已经卸下了伪装,体表散发着结丹初期的浑厚灵力,手中握着一柄不俗的黑色毒剑。 他的身法灵动,毒剑挥舞间,剑气纵横,不断刺向毒蛟的要害。 “没想到里边还有三阶毒蛟,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辛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毒剑刺向毒蛟的眼睛。 毒蛟数量稀少,可是十分值钱的。 后边那两只毒蛛常年待在毒瘴中,因此他不需担心其他,只要全力击杀此獠即可,也没什么其他风险。 毒蛟被他打怒了,狂吼一声,巨大的尾巴横扫而出,带着磅礴的力量,将辛老的剑气打散。 它张开大嘴,喷出一口墨绿色的毒雾,朝着辛老笼罩而去。 辛老早有防备,体表泛起一层黑色的护罩,挡住了毒雾的侵蚀,同时毒剑一挑,化作一道流光,刺向毒蛟的腹部。 “噗嗤” 一声,毒剑刺入毒蛟的腹部,墨绿色的毒液喷溅而出。 毒蛟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想要将辛老甩开。 辛老死死握住毒剑,体内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毒剑上的毒素顺着伤口涌入毒蛟体内。 陆凛在一旁静静观察,心中暗道这老东西果然厉害,尤其这口毒剑,怕不是中品灵宝? 这毒蛟虽然强悍,但在辛老面前,也已经落入下风。 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等待最佳时机 ,待辛老与毒蛟两败俱伤之时。 毒蛟生命力强悍,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才落于尾声。 毒蛟的动作越来越迟缓,身上布满了伤口,墨绿色的毒液流淌了一地。 辛老也不好受,护罩已经布满裂痕,嘴角渗出鲜血,显然也消耗了不少灵力。 “该结束了!” 辛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体内灵力暴涨,剑气纵横,挥出至强一剑。 毒蛟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击杀毒蛟后,辛老喘着粗气,执剑走到毒蛟的尸体旁,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 这毒蛟的妖丹、鳞片、毒液都是难得的宝贝,尤其是妖丹,因为蛟龙罕见而价值不菲。 就在他弯腰想要挖出毒蛟妖丹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树后窜出来到他身后。 陆凛手握龙牙刃直捅他的后腰! “找死!” 辛老反应极快,察觉到背后的杀机,猛地转身,毒剑横挡在身前。 “铛” 的一声巨响,龙牙刃与毒剑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辛老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手中之剑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 他抬头看向偷袭者,见是陆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你竟然能活下来,还敢偷袭我?” 陆凛没有废话,冷哼一声。 他将星移斗转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绕到辛老的侧面,五毒绝命掌拍出。 辛老冷笑一声:“就凭你一个筑基大圆满,也想跟我结丹修士抗衡?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毒剑一挥,剑气纵横,将五毒绝命掌的毒气打散。 同时体内运转秘术,体表泛起一层黑色的鳞甲,防御力大增。 陆凛并不气馁,接连展开猛攻,同时不断的释放毒素。 他知道,结丹修士与筑基修士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正面抗衡并不明智。 眼下辛老刚对付完毒蛟,正是亏空的时候,他只需多拖延一会儿便可将其拿下。 辛老也知道这一点,因此招招狠辣,每一击都直指陆凛的要害,想要速战速决。 陆凛凭借星移斗转的身法,不断避开辛老的攻击,同时伺机反击。 他的身影如同风中柳絮,飘忽不定,让辛老的攻击屡屡落空。 “你只会躲吗?有本事正面一战!” 辛老被激怒,毒剑上的毒性再次爆发,化作一道墨绿色的剑气,朝着陆凛劈来。 陆凛眼神一凝,上善若水防御法术发动,体表泛起一层蓝光,将剑气的力量卸去大半,同时身形一闪,避开了剑气的攻击。 他趁机取出寂灭无影针,屈指一弹,直奔辛老的眼睛。 辛老瞳孔骤缩,侧身避开,寂灭无影针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你这小子,倒是有几分手段!” 辛老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体内灵力暴涨,毒剑化作数道剑影,将陆凛笼罩。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这老东西还能再爆发一波。 他原本还想保留一些力量,以应对未知变化的,但现在明白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是时候结束了。 他陡然祭出一物,此物的气息令辛老脸色骤变:“上品灵宝?” 陆凛此刻展开的,正是那匹焚天锦! 他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焚天锦,锦布瞬间展开,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光幕,朝着辛老罩去。 焚天锦的火焰猛烈无比,不仅威力无穷,还能克制一切阴毒之力。 辛老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筑基修士竟然会拥有上品灵宝! 他连忙躲闪,但却难逃此物的追击,只得仓皇抵挡。 然而,焚天锦的火焰太过猛烈,只一瞬间便烧穿了他的所有防御。 辛老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身上的衣物瞬间被火焰吞噬,皮肤被灼烧得焦黑。 他体内的毒力也被火焰压制,根本无法运转,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将自己包裹。 “小子,要死一起死!” 辛老嘶吼着,想要自爆金丹,却被火焰的力量禁锢,根本无法调动灵力。 陆凛看着被火焰吞噬的辛老,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片刻后,辛老的身影在火焰中消失,只留下一堆灰烬和几件未曾被烧毁的宝物。 焚天锦消耗了陆凛体内所有的灵力,他突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是他第一次催动上品灵宝,没想到消耗如此巨大,完全被榨干了。 就在这时,一道窈窕的身影快步走来,正是云霞仙子。 她看到瘫坐在地上的陆凛,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快步上前:“你怎么样?没事吧?” 陆凛摇了摇头,声音软而无力:“没事,只是灵力耗尽了。” 云霞仙子蹲下身,取出疗伤丹药和灵泉水,喂到陆凛嘴边:“先喝点水,服下丹药。” 陆凛依言服下丹药,灵泉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来一丝清凉,体内的灵力开始缓慢恢复。 他看着眼前的云霞仙子,她的眉眼温婉,肌肤雪白,此刻因为担忧而蹙着眉头,更添几分楚楚动人。 “谢了。” 陆凛轻声道,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云霞仙子脸颊微红,避开他的目光,开始收拾辛老留下的宝物。 收拾好后,她并未私藏,也毫无觊觎之心,全部都给了陆凛。 这些陆凛也没功夫现在查探,一心抓紧时间恢复。 感觉好一些后,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错误判断,身体一软,倒向了一旁的云霞仙子。 云霞仙子猝不及防,被他压在身下,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体温和心跳。 她的脸颊瞬间爆红,想要推开他,却又不忍。 陆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感受到她柔软的身体,再也抑制不住。 他抬起头,看着她娇羞的容颜,缓缓靠近。 云霞仙子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没有躲闪。 就在两人嘴巴触碰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打断了这暧昧的氛围。 他们转头看去,竟是一个长着双脚的小人参! 这东西已然成精,眼中带着一丝灵动,见两人看向自己,它撒腿就跑。 第310章 玉参奇缘,满载而归 那株长腿人参不过尺许高,通体泛着淡青色的光泽,根茎化作两只小巧的脚掌,正迈着细碎的步子往毒草丛深处跑。 跑起来还不忘回头瞥陆凛和云霞仙子一眼,眼神里竟带着几分狡黠。 “是青元玉参!” 云霞仙子眼前一亮,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这可是千年难遇的木属性灵材,蕴含的木属性能量比青玉灵茶芯还要精纯,对我凝聚后天木灵根有奇效!” 她话音未落,人已追了出去,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 青元玉参对她而言是难得的机缘,若是能得到,说不定能一举突破瓶颈,凝聚木灵根,彻底化解枯木诀的隐患。 陆凛见状,也不敢怠慢,体内灵力虽未完全恢复,但暗忖对付一株成精的人参还是凑合的。 他立即拍了拍腰间的一个豢妖袋,八道血光闪烁,血兽相继现身。 二阶高级的血蟒身躯蜿蜒,鳞片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二阶中级的血虎、血狼龇牙咧嘴,涎水直流。 两只二阶低级的血猿捶着胸口,发出低吼。 以及三只血鳄则趴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逃窜的青元玉参。 “追!” 陆凛一声令下,血兽们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青元玉参追去。 血蟒在最前方,速度最快,此外血藤则悄无声息地钻入地下,在土壤中蜿蜒前行,形成一张地下罗网,防止人参钻地逃窜。 青元玉参见追兵众多,跑得更快了,小巧的脚掌在毒草丛中穿梭,灵活得像只兔子。 它似乎对这片毒域极为熟悉,专挑毒物密集的地方跑,试图用毒草毒虫阻拦追兵。 沿途的毒草纷纷发动攻击,有的喷出毒雾,有的甩出毒刺,有的伸出藤蔓想要缠绕血兽。 但这些毒物根本阻拦不住这些彪悍的血兽,血蟒横行无忌,血虎一爪拍碎毒草,血狼一口咬断藤蔓…… 追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片更为密集的毒藤区。 藤蔓上布满了三寸长的尖刺,泛着幽绿色的光泽,显然毒性极强。 青元玉参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身影瞬间消失在藤蔓之中。 “小心!这里的毒藤不简单!” 陆凛提醒道,他能感受到毒藤中蕴含的强烈毒性,比之前遇到的毒草要厉害得多。 但云霞仙子此刻满脑子都是青元玉参,根本没注意到危险。 她紧随青元玉参钻入毒藤区,刚跑了几步,身后的毒藤突然动了,一根带着尖刺的藤蔓如同毒蛇般窜出,狠狠刺向她的臀部! “啊!” 云霞仙子发出一声痛呼,身体一软,摔倒在地。 那根毒藤的尖刺上带着强烈的麻痹毒素,不过瞬息之间,毒素便顺着伤口蔓延开来,她只觉得浑身发麻,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困难,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 陆凛心中一紧,连忙冲过去,将她护在身后。 此时血兽们已经将毒藤区团团围住,血蟒缠住最粗的几根毒藤,血虎、血狼则疯狂撕咬周围的藤蔓,血藤从地下钻出,将散落的毒藤一一绞碎。 青元玉参见云霞仙子倒下,似乎以为没了威胁,竟停下脚步,在不远处的毒藤上蹦蹦跳跳,像是在嘲讽陆凛。 “还敢嚣张!”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对血兽们下令,“合围!” 血蟒猛地发力,将缠住的毒藤拉断,血虎、血狼趁机冲进去,堵住青元玉参的去路。 两只血猿则从侧面包抄,三只血鳄趴在地上,防止人参钻地。 血藤更是从地下钻出,化作一张大网,将青元玉参笼罩其中。 青元玉参见状,终于慌了,想要钻地逃窜,却被血藤缠住了根茎。 它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血蟒一口咬住,拖到陆凛面前。 陆凛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根特制的锁灵绳,此物他也忘记从何而来,该是某个手下败将的遗物。 他见此物不错,能派地上用场就特地挑出来,放在储物戒里。 不然一般的物件,他都是直接拿去变卖的,换成灵石的。 这根锁灵绳是用高级妖兽的筋腱混合灵丝编织而成,能束缚灵体和精怪,防止其逃脱。 他将青元玉参牢牢捆住,青元玉参挣扎了几下,见无法挣脱,便耷拉着叶子,一副认命的模样。 “搞定了。” 陆凛松了口气,将青元玉参收入储物戒,然后转身看向云霞仙子。 ……………… 云霞仙子此刻的情况极为糟糕,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浑身不停颤抖,麻痹毒素已经蔓延到全身,连说话都变得困难。 “这毒好生了得……”她呢喃道,看向缓步走来的陆凛。 “事急从权,得罪了。”陆凛蹲下身,掀开她被毒藤刺破的裙摆,只见臀部有一个细小的伤口。 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黑色,毒素还在不断扩散。 “这毒我虽可以更加妥善的缓缓化解,但如此恐怕会有伤你的根基。” “此物十分厉害,必须尽快吸出毒素,耽误不得。” 云霞仙子轻嗯一声,缓缓闭上眼睛,虽然羞耻但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小命还重要的。 她也知道,此刻别无他法,毒素已经扩散到心脏,多耽误一刻就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 她带有几分羞涩,声音细若蚊蚋:“……有劳你了。” 陆凛便立即俯身下去,他动作很轻柔,每吸一口,便将毒素吐在一旁的毒草上,毒草瞬间枯萎。 随着毒素被一点点吸出,云霞仙子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麻痹感也减轻了不少。 但两人的姿势太过暧昧,陆凛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带来阵阵异样,让她心乱如麻。 待最后一口毒素吸出,云霞仙子的身体已经恢复了知觉。 她睁开眼,正好对上陆凛的目光,见他眼中带着几分关切,心中的情愫再也抑制不住。 陆凛也察觉到了气氛的暧昧,他站起身,想要扶云霞仙子起来,却被她一把拉住。 云霞仙子主动展开,动作带着几分羞涩,却又无比坚定。 陆凛心中一荡,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两人在这片毒藤区中,度过了一段缠绵的时光……… 温存过后,陆凛扶着云霞仙子站起来。 云霞仙子脸颊微红,整理着凌乱的衣裙,低声道:“刚才偷袭我的那株毒藤着实可恶,不能放过它!!” 陆凛点了点头,看向那株还在挣扎的噬血刺藤。 这株刺藤约莫两丈高,藤蔓粗壮,上面的尖刺闪烁着幽绿的光泽,虽然被血兽大军收拾了一通,但显然还没死透。 陆凛揣摩片刻,心觉这东西或许对血藤有用,让血藤吞噬它,说不定能继续进化。 他立即将血藤从银宝球中召唤出,血藤接收到陆凛的指令,以及感受到噬血刺藤的气息后,瞬间兴奋起来。 血藤疯狂地朝着刺藤缠绕而去。 噬血刺藤想要反抗,却被血藤死死缠住,藤蔓中的养分和毒素被血藤源源不断地吸收。 随着吸收的进行,血藤的颜色从暗红色变成了紫红色,藤蔓上也长出了新的尖刺,显然是继承了噬血刺藤的特性。 吸收并非一朝一夕,血藤缓缓缩回银宝球中,开始消化吸收的能量…… 陆凛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收割周围的毒物。 这片毒藤区中藏着不少高阶毒草,令人目不暇接。 有三阶中级的幽影毒芹,此草叶片呈黑色,散发着淡淡的黑雾,毒素能侵蚀神魂。 还有三阶高级的轮回白花,其花朵呈灰白色,看似无害,实则蕴含着一种慢性毒素。 长期接触会让人寿命缓慢枯竭,并且在后期的某个节点突然衰老,少年变白翁,无力再回天。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正是他要找的慢性毒药,用在燕云飞身上,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隐患。 他小心翼翼地将轮回白花和幽影毒芹采摘下来,收入特制的玉盒中,防止毒素泄露。 云霞仙子则在一旁帮忙,将一些其他毒草毒花也采摘下来。 这些东西虽然不如这两样三阶的毒物珍贵,但不收白不收。 忙活完以后,两人准备撤出此地。 路上,陆凛将那株青元玉参取出,递给云霞仙子:“此物于你修行至关重要,收下吧。” 云霞仙子连忙摆手:“这太珍贵了,我……” 陆凛打断她,将玉参塞入她手中,语气不容拒绝:“你我之间,现在还需分彼此吗?” 云霞仙子闻言,脸颊绯红,不由的想到刚才草丛里的荒唐。 她也不知怎么回事,一时上头了…… 她不再推辞,小心地将青元玉参收起,嘴里含糊的嘀咕了几声。 此行虽然有些曲折,但两人皆有丰厚的收获。 一路上,云霞仙子的心情极好,话也多了起来,跟陆凛聊起了诸多趣事。 陆凛耐心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两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又近了一步。 途中休息时,两人又忍不住缠绵了几次。 云霞仙子原本还有些羞涩,但在陆凛的引导下,也渐渐放开。 回到槐阳学宫后,两人依依分别。 青灵玉参被抓后,会因为低沉的情绪而导致药力逸散,因此云霞仙子得抓紧时间将其炼化。 …………… 单独回到凝香院后,陆凛第一件事就是处理辛老的遗产。 这老东西手段非同一般,年纪又大,陆凛猜想会有丰厚的身家。 他将辛老的储物戒取出,神识探入其中,所见果然不出所料。 储物戒里面堆满了各种宝物,首先是下品灵石,他大致估算了一下有两百万上下,码得整整齐齐。 然后就是各种毒药的瓶瓶罐罐,他本身就是开铺子的,因此量非常大。 其中有四味用特殊容器承载的毒药,吸引他的注意。 其中一瓶上面贴着枯元散,此毒乃是三阶下品毒药,呈灰白色粉末,溶于水后无色无味。 服用后会缓慢侵蚀修士的灵力根基,让人修为日渐衰退,却查不出任何异常。 还有一瓶寂灵露,同样是三阶下品毒药,淡蓝色液体。 接触皮肤后会渗入体内,影响修士的神魂,让人反应越来越迟钝,最终变成痴呆。 还有一小罐寒魄膏,还是三阶下品毒药,黑色膏体。 涂抹在武器上,伤口接触后会产生刺骨的寒意,冻结修士的经脉,让其无法运转灵力。 最后还有一小瓶蚀寿涎,这个更高一级,是三阶中品毒药,暗红色液体。 其中蕴含着强烈的寿元侵蚀之力,哪怕只是吸入一丝,也会让修士的寿元大减。 这四味三阶的毒药,可谓价值不菲,也是辛老的珍藏,如今都白白便宜了陆凛。 除了毒药,还有一柄黑色的毒剑,他之前就有注意。 这是一柄中品灵宝,名为玄泣剑,剑身能吸收毒素,长期淬毒后,毒性会越来越强,并且剑气中也能融合剧毒之力。 此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毒物,如毒蛛的毒腺、毒蝎的尾刺等,陆凛将这些毒物全部喂给了百毒杖。 百毒杖吸收后,杖头的毒囊变得更加饱满,散发的毒气也更加浓郁。 ……………… 处理完辛老的遗产后,陆凛将目光投向了两只红花毒蛛和毒蛟的尸体。 这三只都是三阶低级妖兽,尸体蕴含着浓郁的妖力,是炼制血兽的绝佳材料。 当然单纯以妖兽材料拿去变卖,也能大赚一笔。 但陆凛斟酌之后,还是决定拿来冒险一试,炼制血兽! 熟能生巧,如今他的炼制效率提高了许多,没多久将这三只妖兽遗骸处理了。 结果还算幸运,三次之中成功了一次。 在他面前,匍匐着一只全新的血兽,红花蜘蛛所化的血蛛! 其体型比生前略小,但通体暗红,甲壳闪烁着金属光泽,八只复眼猩红暴虐。 其气息赫然达到了二阶高级,凝练且凶悍,比起血蟒还要隐隐强上一丝。 陆凛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他原本都已经做好全部打水漂的准备,能成功一只已经是意外之喜。 血蛛加入后,他的血兽大军实力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二阶高级的除了血蟒,又多了这个血蛛。 其他二阶中级的血虎、血狼,二阶低级的血猿两只、血鳄三只,再加上进化后的血藤…… 今后他几乎不需要动手,就能轻松扫清很多敌人,能省很多事。 就像这次抓捕青玉灵参之际,他本身灵力消耗一空,就靠这些血兽配合最终将其擒获。 炼制出血兽后,他休息了几天恢复精神。 随后便将各种三阶毒源凝为绝天毒脉,可以收放随心,方便利用。 第311章 设宴赔罪,暗布杀机 学宫的晨露还未散尽,陆凛便 “偶遇” 了正带着梅影在百草园闲逛的燕云飞。 他刻意放慢脚步,远远便拱手问候,姿态放得极低:“燕世子,前日多有冒犯,陆某心中一直不安,今日特来赔罪。” 燕云飞闻言,直接傻愣了,以为自己是不是没睡醒,还在做梦? 这胆大包天的家伙竟向他赔罪服软,着实令人意外。 他将信将疑的打量着陆凛,故意端起架子:“哦?你倒有几分识相。” “只是你得罪本世子太甚,不知你要如何赔罪?” 陆凛笑道:“陆某愿在飞仙楼设宴,给世子赔罪,还望世子给个机会。” 他算准了燕云飞贪图享乐的性子,飞仙楼的奢华,正是此獠的软肋。 燕云飞果然心动,却又故作矜持:“本世子事务繁忙,哪有时间陪你吃饭?” 话虽如此,脚步却没动,目光也飘向了坊市的方向。 “世子若肯赏光,宴席的一切开销皆由陆某承担,且飞仙楼新来了几位擅长歌舞的美人,技艺绝佳,定能让世子尽兴。” 陆凛适时添了把火。 一旁的梅影眉头微蹙,眼神警惕地扫过陆凛,却没说话。 她知道燕云飞的性子,绝不会拒绝这样的诱惑,而眼前这人多半包藏祸心。 果然,燕云飞脸上的矜持再也绷不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既然你如此有诚意,本世子便给你个面子。” “好!明日午时,飞仙楼天字一号包厢再见!”陆凛立马拱手离开,似乎是要去准备了。 燕云飞回头,盯着陆凛远去的背影,心中也不由的升起一丝狐疑。 “此人绝非善茬,我看还是爽约不去为好。”这时,一旁的梅影姑娘开口提议。 燕云飞闻言,冷哼道:“你倒是厉害了,替本世子做决定?” “卑职不敢。”梅影淡淡道,立马闭嘴不再多言。 “我谅他也不敢拿我怎么样,飞仙楼……我且先宰他一笔,出口心中恶气。”燕云飞冷笑道。 ……………… 次日午时,飞仙楼前车马盈门。 陆凛早已等候在门口,见燕云飞带着梅影走来,连忙上前迎接:“世子里面请!” 天字一号包厢极为奢华,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灵犀纱,桌上摆着琉璃盏,角落里燃着凝神静气的龙涎香。 燕云飞一进门,便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梅影则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陆凛客气的让他点菜,燕云飞接过菜单后,眼神扫过上面的菜品,专挑最贵的点,毫不客气。 “东海灵虾要三斤,火麟兽肉要最肥的部位,还有万年份的极品醉流霞,先来十坛!” 侍立一旁的小二闻言,面露难色:“这……东海灵虾和火麟兽肉没有现货,需要远程运输,至少要十天才能备好,醉流霞也只剩五坛了……” “十天?” 燕云飞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无妨,好饭不怕晚!这十天,本世子便住在飞仙楼,你先把最好的客房备好,再把你们楼里最漂亮的几个美人叫来伺候!” 一旁的陆凛立马接口:“完全没问题,所有开销都记在我账上,只要殿下住得舒心,玩得尽兴即可!” 他故意露出几分 “肉痛” 的神色,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储物戒,仿佛这些开销让他心疼不已。 燕云飞见了,心中更是得意和舒爽。 他知道陆凛没什么深厚背景,如今为了赔罪,竟肯花这么多钱,看来是真的怕了他。 他挥了挥手,让小二下去安排,接着目光又落在了陆凛身上。 “陆凛,你既然真心赔罪,今后就得听本世子的话。” “那是当然,陆某今后绝不会再与殿下作对!” 陆凛立马表态,顺势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陆某在灵秀镇虽有些产业,却无靠山,常被其他势力欺压。” “世子乃是东陵王府的继承人,在西部三郡势力滔天,若世子肯罩着陆某,陆某愿为世子效犬马之劳!” 这番话正说到燕云飞心坎里,他最喜听人奉承,更何况陆凛还暗示愿意投靠他。 “好说!” 他拍了拍陆凛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不少,“只要你听话,本世子自然不会亏待你。” “还有…… 萱儿姑娘那边,你得多帮本世子美言几句,若能让她对本世子动心,本世子重重有赏!” “世子放心!” 陆凛拍着胸脯保证,“萱儿姑娘向来信任我,我定帮世子在她面前多说些好话,让她知道世子的风采!” “哈哈哈!好!”燕云飞大喜,内心的狐疑也随着包厢里奢靡的环境而消减几分。 接下来的十天,燕云飞彻底沉沦在飞仙楼的享乐中。 陆凛不仅为他安排了最好的客房,还找来了飞仙楼最出名的五位美人,日夜伺候在他身边。 燕云飞左拥右抱,饮酒作乐,早已将之前的不快抛到九霄云外,看陆凛也越发顺眼。 期间,梅影曾趁着陆凛离开包厢的间隙,找到燕云飞,低声提醒:“世子,陆凛此人心思深沉,前段时间还与您针锋相对,如今突然示弱,恐有诈,您需多加提防!” 燕云飞正搂着美人喝酒,闻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懂什么?他不过是怕了本世子的身份,想投靠我罢了!” “再说,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敢对我怎样?” 他喝了口酒,眼神迷离:“你没见他为了赔罪,花了多少灵石?这趟下来最少二三十万灵石,也算他有几分诚意!” 梅影还想再劝,却被燕云飞打断:“行了!别在这里扫本世子的兴!你下去吧,没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梅影看着燕云飞沉迷享乐的模样,心中无奈,却也只能退下 。 她不过是王府的奴隶,哪有资格左右世子的决定? ………… 十来天后,飞仙楼的豪华宴席终于备好。 天字一号包厢内,摆满了珍馐美味。 东海灵虾通体莹白,泛着淡淡的灵光。 火麟兽肉烤得金黄,香气四溢。 极品醉流霞倒入琉璃盏中,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燕云飞坐在主位上,身边搂着两位美人,另外三位美人则在一旁弹唱助兴。 他见陆凛孤零零地坐在对面,便笑着招手:“陆凛,你也别拘谨,一起喝几杯!” 陆凛笑着起身,刚走到桌边,燕云飞突然看向身后的梅影,眼中闪过一丝恶意:“梅影,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伺候陆兄喝酒!” 梅影身体一僵,脚步迟疑 。 “怎么?本世子的话你也敢不听?” 燕云飞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威胁,“别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梅影知道这厮又以她弟弟威胁,她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却还是走上前,拿起酒壶,为陆凛斟满一杯酒。 她的手微微颤抖,眼神却带着警惕,不敢与陆凛对视。 燕云飞见了,觉得还不够,又笑道:“只是倒酒有什么意思?梅影,你坐到陆兄腿上,喂他喝酒!” 这句话如同惊雷,让梅影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殿下!我……” “怎么?你敢违抗本世子?” 燕云飞的语气越发冰冷。 “你以为父王在你身上下了禁制,本世子碰不得你,别人也碰不得?” “今日就让陆兄替本世子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的主子!” 梅影垂落的小手紧握成拳,但最终还是屈服了。 她走到陆凛面前,迟疑了片刻,缓缓坐在他的腿上。 身体的接触让她浑身紧绷,脸颊却因屈辱而涨得通红。 陆凛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以及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扶着她的细腰,毫不客气的逗弄起来,也是一副犬马声色的景象。 同时,他端起酒杯,对着燕云飞笑道:“多谢世子美意,陆某敬世子一杯!” 燕云飞哈哈大笑,觉得是同道中人,举杯与他碰了一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此时的他却不知,自己已经中毒半月。 自第一天起,陆凛便悄无声息的将轮回白花的慢性毒素,施加到他身上,而燕云飞以及梅影根本不曾察觉。 宴席持续了三个时辰,燕云飞喝得酩酊大醉,搂着美人躺在软榻上,嘴里还含糊地说着:“陆…… 陆凛,好…… 好兄弟…… 今后…… 我和慕容萱的事, 就靠你了……” 陆凛见时机成熟,便起身道:“殿下喝醉了,先送世子回房休息。” 燕云飞摆了摆手,指着梅影:“不用你送…… 你……你带着梅影上楼去…… 她…… 她今晚归你……” “这小娘皮欠教训,你替我好好训她,不必怜惜。” 梅影的身体猛地一颤,却不敢多言,只是杵在原地。 陆凛邪魅一笑, 应承道:“多谢世子!” ……………… 不一会儿,陆凛带着梅影走出包厢,一路来到楼上早已准备的客房。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梅影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从陆凛身边弹开,退到房间角落,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显然在极力压制着情绪。 她“锵”的一声将腰间佩剑拔出,重重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冰冷刺骨:“你若敢乱来,我绝不轻饶!” “你别忘了,我是东陵王世子的陪读,你胆敢妄为,王府绝不会放过你!” 陆凛看着桌上那柄寒光闪闪的剑,又看看梅影那即便穿着劲装也难掩丰腴曲线的背影,特别是那因紧张而绷紧的、弧度惊人的翘臀,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他慢悠悠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梅影姑娘,何必如此紧张?” “陆某虽非正人君子,却也不屑于乘人之危,更对一具满怀警惕,如同木偶的美人躯体没什么兴趣。” 他呷了口茶,继续道:“况且,你以为燕云飞真的傻,真心想让你来伺候我?” “你现在是他在学宫的陪读,我若真对你做了什么,明日他便可借此拿捏我。” 陆凛放下茶杯,走到她身后,距离她不过尺许,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清香。 他并未触碰她,只是低声道:“梅影姑娘,你是个聪明人,应当明白,你的困境,根源不在我,而在那个视你如玩物的世子,在那个将你们姐弟视为奴仆的东陵王府。” 梅影沉默不语,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复杂。 “你把我那些东西还给我!”她又猛地抬头,看向陆凛说道。 陆凛知道她有个弟弟,这分明是偷看了她的账本日记那些。 陆凛笑着从衣袖里取出一枚储物戒,里边都是她的东西,早已原封不动的整理好。 梅影愣了愣,没想到陆凛真会这么听话,真将那天收缴她的储物戒还来。 她一把夺过,将之郑重的收起,甚至不敢再显露出来,以防又被对面这人摘走。 陆凛微微一笑,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世子‘好意’安排,我们若什么都不做,反倒惹他怀疑。” 梅影闻言,立马往后躲了躲,质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接近世子,绝不仅仅是为了赔罪吧?” 陆凛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弟弟在王府的猎妖队,日子过得好吗?” 梅影猛地抬头看向陆凛,厉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 陆凛笑了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色,“我只是觉得,你不该一辈子做王府的奴隶,更不该被燕云飞这样的纨绔肆意践踏尊严。” “呵呵,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梅影冷冷道,“想让我协助你暗害世子吗?你死了这份心吧!” 第312章 李代桃僵,连环计策 客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梅影紧握着桌上的佩剑,眼神里满是警惕,若是燕云飞出事,她这个作为陪读的护卫便是失职,会被王爷拉去陪葬。 人都是惜命的,她也是如此,所以陆凛刚才说的那些虽然让她有些触动,但此刻猛地警醒。 陆凛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倒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楼下熙攘的坊市。 “梅影姑娘,你弟弟梅青在王府猎妖队当差,上个月是不是刚因斩杀二阶中级妖兽紫焰狐,得了两千下品灵石的赏钱?” 梅影娇躯一颤,猛地抬头看向陆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 这事她绝对不曾写在日记本中,也从未对旁人说过,陆凛却能一语道破,难不成他真的仔细调查过自己? “我不仅知道这些,还知道他在王府的猎妖队伍里还有个相好。” 陆凛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梅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陆凛突然提起这些,是想以她弟弟要挟她吗? 但梅青身处王府,陆凛想以此威胁,她可不上当。 “你放心,我不是威胁你,是想帮你。” 陆凛淡定的坐回位置上,“我已经提前差人去东陵王府。” “一切准备就绪,计划周密,你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得到什么消息?”梅影轻哼道。 陆凛:“你弟弟的死讯。” “你!”梅影闻言,勃然大怒,锵的一声拔出腰间配剑,想要砍了陆凛。 陆凛一指将她的利剑别开,笑道:“先别激动,我说的死讯,是假死之讯。” 此时的梅影一头雾水,越发看不懂眼前这人。 就在她愣愣出神之际,陆凛突然动了。 只见地面突然钻出一条暗红色的藤蔓,如同灵活的蛇,瞬间缠住了她手中佩剑。 猝不及防之下,佩剑被血藤卷离她手,随后被陆凛堂而皇之的收入储物戒。 “你!” 梅影又惊又怒,刚想催动灵力施法反抗,却被陆凛按住肩膀。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却不容抗拒,让她动弹不得。 “别激动。” 陆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警惕,“你没察觉到吗?” “门外有人在窥探,从我们进房开始,她就一直在听动静。” “不过你放心,我们刚才的对话,她听不清,我早已施法屏蔽,只是……” 梅影一愣,连忙运转灵力探查,却什么也没感觉到。 她和陆凛一样同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不过她在此境多年,自认根基比陆凛深厚多年。 为何陆凛能察觉到,她却察觉不到,莫非眼前之人的神魂远超于她? 事实也确实如此,陆凛之前服下一小部分接近四阶的溟夜草液,神魂比起同阶强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门外那人虽用了敛息术,却还是泄露了一丝气息,瞒不过我。”陆凛又说,“此人应该是燕云飞派来的。” “这个燕云飞虽然纨绔,但也不完全是个傻子。” 梅影沉吟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 这是一件罕见的上品法宝窥真镜,没有什么攻防之效,只能用于探查。 但是在一些关键时刻,此物的价值甚至要超过很多灵宝,能规避风险。 她灵力注入,镜面微光一闪,映照向对面的房门方向。 果然,在镜面的边缘,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淡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女性轮廓气息。 正如陆凛所说,外边有人窥探! 这下,由不得她不信了!燕云飞果然派人监视! 若今夜毫无“动静”……以那纨绔世子喜怒无常的性子,明日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又想起燕云飞用弟弟威胁她的种种,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陆凛看着她变幻不定的脸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适时开口道:“梅影姑娘,眼下的局面,配合我演好这场戏,是你唯一的选择。” “既能暂时稳住燕云飞,也能为你们姐弟二人争取到真正的生机和自由。” “否则,激怒了燕云飞,让他不顺意,你我都麻烦。” 梅影紧咬着下唇,复杂的情绪交织在她心头。 燕云飞指令她今晚伺候陆凛,若是她阳奉阴违,明日不知会有什么狂风暴雨等待。 但眼前这人当真可信吗? 最终,她还是决定赌一把,不想再这么纠结下去。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表情不再那般僵硬,算是默许。 陆凛心中了然,不再犹豫,为了将戏做真,也为了彻底让门外之人取信,他必须有所行动。 他立即挥手削弱了原先的隔音禁制,确保该传出的声音能漏出去,足以让门外那精于隐匿的女子“听”得清清楚楚。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靠近梅影,动作轻柔,没有丝毫强迫之意。 客房内的烛火渐渐变暗,屋内声响透过门缝,传入外边窥探之人的耳中…… ………… 燕云飞的客房比陆凛那间更为奢华,地上铺着西域进贡的羊绒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桌上还摆着没喝完的醉流霞和几碟精致的灵果。 他正搂着一位名叫绿珠的美人,半躺在软榻上,一边喝酒,一边听美人弹唱,脸上满是惬意。 “世子,青竹回来了。” 门外传来护卫的声音。 燕云飞立马打起精神,正声道:“让她进来。” 名叫青竹的暗卫推门而入,她穿着火辣的衣袍,神色平静地走到软榻前,躬身行礼:“属下参见世子。” “怎么样?梅影那小娘皮和陆凛,没搞什么花样吧?” 燕云飞呷了口酒,开口问道。 他故意让梅影去伺候陆凛,是对陆凛的一种试探。 若陆凛真的对梅影动手,说明他也是个贪图美色之辈,这样的人,更容易被掌控。 而且这下也能让他手里增加一些筹码,让他能借梅影笼络和控制陆凛为他更好的效力。 青竹抬起头,指尖凝聚出一缕黑白交织的气流,这气流带着男女之事特有的阴阳之炁,正是她刚刚截取而来。 “回世子,两人在房内确实行了苟且之事。”她禀告道。 “属下不敢用留影石录制,怕被陆凛察觉,但这缕气息不会错,是刚产生的。” 燕云飞看到那缕气流,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得意。 他就知道,男人再厉害也抵不住美色的诱惑! 梅影那小娘皮虽被父王下了禁制,不能碰,但能让她伺候陆凛,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好!好!好!” 燕云飞连说三个好字,一把推开怀中的绿珠,一把抓住青竹的手腕。 “还是你办事靠谱!来,陪本世子喝几杯,今日高兴!” 青竹妩媚一笑,比起梅影她可要懂事得多。 ………… 次日清晨,燕云飞宿醉未醒,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不耐烦地喊道:“谁啊?大清早的吵什么!” “是属下梅影。” 门外传来梅影的声音,带着几分清冷。 燕云飞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想起昨晚青竹的禀报,他挥了挥手:“进来。” 梅影推门而入,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淡紫色劲装,头发束得整齐,只是脸色还有些红润,眼底也带着一丝未消的疲惫。 她走到软榻前,先是施展问候了一声。 “免礼。” 燕云飞靠在软榻上,语气带着几分慵懒,“昨晚…… 你伺候陆凛,他还满意吗?” 梅影的身体微微一僵,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低声道:“回殿下,陆公子…… 还算满意。” “满意就好。” 燕云飞笑了笑,取出一枚储物戒扔给梅影,算是奖赏。 “今后你就多跟陆凛走动走动,尽量让他爱上你,就算不能让他动情,也得让他爱上你的身体,明白?”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记住,此人对我有大用,我要想追求慕容萱,他是个关键。” “将来若能事成,本世子少不了你的好处, 一高兴还能帮你们还清王府的债务,让你和你弟弟脱离奴籍,还得自由。”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梅影的软肋,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世子所言…… 当真?” “本世子说话,何时不算数?” 燕云飞得意地笑了笑,他就知道,梅影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梅影躬身行礼:“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 就在她准备退下时,燕云飞腰间的传讯符突然亮起 。 那是他和王府那边的传讯符,不过一般没什么事,他好奇拿起传讯符,注入灵力。 “王府猎妖队遇袭,梅影之弟梅青战死,尸体已火化,令牌带回。” “世子可酌情给梅影几天宽限,让其回府送葬。” 燕云飞脸色微变,但又很快恢复如常。 他抬头看向梅影,此时的梅影已经快要离开房间。 他心中快速盘算,暗道梅影现在还有用,若让她知道弟弟战死,定会心神大乱,说不定还会影响自己的计划。 想到这里,燕云飞不动声色地收起传讯符,打算先瞒着,不让梅影现在就知晓这个消息。 待梅影走后,燕云飞掏了掏耳朵,眼中闪过一丝冷漠 。 对他而言,都是些下人而已,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梅影事后知晓,也不敢对他这个主子怎么样。 ……………… 梅影离开燕云飞的客房后不久,腰间的一枚玉符也突然闪烁了一下。 那是她和陆凛之间的联络玉符,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往其中注入灵力,查探内容。 陆凛传讯来说,约她等会儿,学宫西侧的野竹林深处相见。 梅影很快来到竹林深处,此时陆凛已经等候在那里。 他靠在一棵巨大的竹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竹枝,正在地上画着什么。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梅影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她还没收到弟弟的消息,不确定陆凛的话是不是真的。 “你还没收到消息?” 陆凛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按道理说,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了才对。” “没有。” 梅影摇了摇头,心中的怀疑又多了几分,“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我没必要骗你。” 陆凛笑了笑,面露恍然之色,“我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消息被燕云飞扣住了,他故意不告诉你的。” “因为他现在还需要你全心全意的为他卖命,借你笼络我,拴住我。” “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也有点人脉,差人多打听打听,应该是能打听到的。” 说完,陆凛挥手离去,而梅影则是撇撇嘴,腹诽了几句。 回去后,梅影将信将疑,暗中动用自己极少数的可靠关系,小心翼翼地去打探弟弟的消息。 几天后,回讯传来,确认了梅青的死讯。 梅影的心沉了下去,有些焦躁紧张,因为她没法进一步的确定,是真死还是假死? 又过了几日,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女人悄悄来到了槐阳学宫附近的坊市。 这女人是她弟弟梅青在猎妖队结识的红颜知己,两人感情甚笃,她对这个将来的弟妹也是一向满意。 这次,两人在坊市碰面却故意装作不认识,但暗地里约了个地方。 两人最终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酒楼秘密碰头。 女人一见面就哭了,告诉梅影,说数日前猎妖队带回的消息说梅青死了。 但她偷偷去看过那具已经面目模糊、只能凭信物辨认的尸体,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体型骨骼似乎有细微差别。 另外她还知道梅青屁股左边有颗小痣,但她那时去认尸的时候却没有看到。 她察觉到这些异常,隐约觉得这背后或许有什么筹谋,便不敢声张,只能冒险来找梅影。 听到这里,梅影一切都明白了! 陆凛说的是真的,他的李代桃僵之计成功了!弟弟是假死。 她强压住心中的激动与希望,嘱咐女人立即悄悄离开西部三郡,先前往京城落脚。 并告诉她弟弟可能没死,同时叮嘱她千万要小心,绝不能走漏风声。 女人虽不明所以,但见梅影如此郑重,便也稍稍安心,点头答应后迅速离去。 女人走后,梅影独自呆坐了许久。 最终,她主动用玉符联系了陆凛。 两人再次见面,梅影直视着陆凛,直接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我弟弟……现在何处?” 陆凛知道她已确信,便坦然道:“你弟弟很安全,已在京城安顿。” “京城是所有异姓王都不想涉足的地方,你弟弟在那会很安全,将来你也可以过去找他。” “至于我想做什么?很简单,燕云飞活不了多久了,我早已在他身上下了药,一种会让他衰老而亡的奇毒。” 梅影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感到震撼。 一个筑基大圆满的家伙,居然敢暗算东陵王世子,这也太胆大包天了。 陆凛继续道:“他死后,东陵王府必然震怒,即便查不出真凶,你这个陪读护卫也难逃干系。” “所以,我也为你安排了一场假死。” “如此等他死了以后,你才能真正自由,可以去京城与你弟弟团聚,不会被王府通缉。” “当然,前提是接下来你需要配合我,全心全意的配合我。” 梅影沉默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如今,弟弟的性命和未来都掌握在陆凛手中,她已没有退路。 更何况,她早就想离开东陵王府,更不愿在燕云飞这等纨绔身边徘徊。 ………… 彻底拿下梅影后,陆凛没有回学宫,而是去了坊市的一间轻车熟路的客栈,这里是紫魅的住处。 紫魅的房间布置得极为雅致,紫色的纱帐垂落在床沿,桌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灵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冷香。 她正坐在窗边看典籍,见陆凛进来,放下书,语气带着几分傲娇:“你倒是舍得来看我?这几天忙着陪梅影姑娘,想必是忙坏了吧?” 陆凛笑着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怎么会忘了你?这件事能办成,还多亏了你帮忙。” 这件事能办成,自然得有高手协助,正是紫魅一手操办! 紫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算你还有点良心,说吧!怎么谢我?” “你想怎么谢?” 陆凛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腰肢,语气带着几分暧昧,“是给你揉肩捶腿,还是……” “别胡闹。” 紫魅拍开他的手,却没有推开他,“燕云飞那边的事,什么时候能解决?这趟陪你玩火,我也是紧张的不行。” “快了。” 陆凛的声音变得认真,“接下来就是助梅影假死脱身,之后我会闭关修炼,等轮回白花的毒素发作, 最多半年一年的,燕云飞就会油尽灯枯。” 紫魅点了点头:“希望能顺利吧!免得夜长梦多。” “对了,你对这位梅影姑娘,还真是贴心的,如此大费周章。”她有些阴阳怪气的揶揄道。 陆凛:“没办法,这女人很聪明,一开始就盯上我了。” “要么杀了她,要么让她远走,不然她会咬出我来的。” “杀燕云飞不难,难的是将自己摘干净………” 紫魅对陆凛的胆略,还是相当钦佩的,暗道不会是她委身之人。 陆凛嘿嘿一笑,手下动作不停,从肩颈按到纤细的腰肢,再到笔直的小腿,最后捧起那双玉足,轻轻拿捏穴道,灵力舒缓地渡入,伺候得无微不至。 “姐姐的大恩,小弟无以为报,只能竭尽全力,让姐姐舒心满意了。” 说罢,他便更加卖力地报答起来,惹得紫魅惊呼连连。 …………… 第二天一早,陆凛回到学宫,直接去了凝香院。 慕容萱正在院子里晾晒刚炼制好的丹药,见陆凛进来,笑着迎上去:“陆凛哥哥,你回来啦!这几天你去哪了?我都没看到你。” “有点事要处理。” 陆凛笑着解释,“萱儿,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 慕容萱毫不犹豫地答应,她对陆凛向来信任。 “三日后,燕云飞想请你吃饭,在飞仙楼。” 陆凛的语气变得认真,“我想让你去赴约 ,不用对他太热情,也不用太冷淡,就保持平常的态度,比如他给你夹菜,你就礼貌道谢,他跟你说话,你就简单回应几句。” 慕容萱有些疑惑:“可是陆凛哥哥,你之前不是说燕云飞是坏人,让我离他远点吗?怎么现在又让我去见他?”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有些事情要做。” 陆凛没有多解释。 慕容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三日后我会去赴约。” 她虽然不大懂陆凛想做什么,但对他是绝对信任。 另一边,得到消息的燕云飞狂喜,对自己不计前嫌,笼络陆凛的手段鸣鸣自得。 …………… 三日后,飞仙楼天字一号包厢。 燕云飞早早地就到了,他穿着一身华丽的月白锦袍,头发用玉冠束起,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模样。 梅影站在他身后,穿着淡紫色劲装,神色平静。 陆凛跟着慕容萱走进包厢时,燕云飞立马笑着站起来:“萱儿姑娘,你可算来了!” “快坐,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意让这里的厨子做了点他们拿手的菜,像这水晶虾饺和灵鹤汤都相当不错,等会儿你好好尝尝。” 慕容萱礼貌地笑了笑:“多谢燕公子。” 四人坐下后,燕云飞不停地给慕容萱夹菜,说着各种讨好的话。 比如 “萱儿姑娘的丹术真是厉害,上次我看到你炼制的聚气丹,比丹道院的长老炼制的还好”。 “萱儿姑娘今天穿的淡粉色衣裙真好看,衬得你像仙女一样”。 种种浪骚话,陆凛都有些听不下去。 而慕容萱只是礼貌地回应,偶尔点头,偶尔说声谢谢,没有多说什么。 陆凛在一旁适时插话,巧妙地转移话题,不让气氛太过尴尬。 梅影站在燕云飞身后,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戏,一场为了麻痹燕云飞的戏。 宴席很快就结束了,燕云飞想留慕容萱多坐一会儿,却被慕容萱以 “还要回去修炼” 为由拒绝了。 陆凛送慕容萱离开后,刚回到包厢门口,就被燕云飞拉了进去。 “陆兄,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燕云飞勾着陆凛的肩膀,身上酒气极重。 “萱儿姑娘虽然对我还是有点冷淡,但比之前好多了!今后还要靠你多帮我美言几句!” “殿下放心,我一定尽力!” 陆凛笑着答应。 燕云飞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身后的梅影:“梅影,今晚你继续去伺候陆兄,一定要让他满意!” “等我追到萱儿姑娘,就把你赏给陆兄,做他的侍妾!” 梅影的身体微微一僵,流露出一丝不甘愿的样子,但还是咬紧牙关,低声道:“属下遵命。” 陆凛心中冷笑,脸上却装作感激的样子:“多谢世子美意!” 两人上到楼上的房间,大眼瞪小眼。 自从九阳焚天诀练到第三层以后,陆凛的火气就远比以前重得多,尤其每次饮酒过后更是了不得。 他诓说对面还有人窥探,情形和那天一样,缓缓出手试探。 梅影倒是没有再印证,就稀里糊涂的,再次假戏真做。 事后,梅影低声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五天后,燕云飞将启程前往河间郡城一趟,去和他那些狐朋狗友聚会。” “路上会经过一段偏僻山路,是个机会。” 陆凛眼中寒光一闪:“五天后?很好,那就抓住这趟机会行动,助你脱身!” 梅影轻嗯一声,有些困倦了,现如今处在关键时刻,她十分紧张不安。 不然她也不会这般轻易就接受陆凛的抚慰。 ……………… 五天的时间一闪而过,燕云飞如期带着梅影去河间郡城。 此次出行他身边不止梅影一人,还有四名筑基后期的护卫护送,一路沿着官道前行。 行至丛风岭时,林间陡然冲出一群贼寇!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皮甲的女子,她露出的手臂上纹着狰狞的虎头刺青,手中握着一柄开山斧,周身散发着筑基大圆满的强横气息。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这健硕女子一声大喝,身后的二十多名贼寇瞬间将燕云飞一行人围住。 手中的武器泛着凌冽寒光,杀意森然! “大胆贼寇!竟敢拦本世子的座驾!” 燕云飞怒喝一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长剑,就要下车迎战。 “保护殿下!” 梅影拦住他,拔出佩剑,纵身跃下马车,朝着那健硕女子杀去。 “贼寇休狂!吃我一剑!”她叱声道。 女贼首冷笑一声,开山斧横扫而出,与梅影的佩剑碰撞在一起。 “叮” 的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后退, 梅影的手臂微微发麻,林三娘的虎口也有些疼痛。 “没想到你这娇滴滴的小娘子,还有几分本事!” 女贼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挥了挥手,“兄弟们,上!一个不留,今日宰肥羊!” 贼寇们瞬间冲上去,与护卫战在一起。 梅影与女贼首打得难解难分,两人的修为都是筑基大圆满,梅影的剑招凌厉,女贼首的斧法刚猛,一时间难分胜负。 梅影按照陆凛的计划,故意露出一个破绽。 女贼首抓住机会,开山斧朝着她的胸口劈来。 梅影惊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落在地上,假装重伤。 燕云飞在马车上看到这一幕,心中大惊。 梅影是几人中实力最强的,她都撂下了,这可如何是好?! 谁能想到这大白天的,竟有人如此大胆,敢在这官道上截杀他东陵王世子。 他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父亲给的护身法宝 ,一面金色的盾牌,注入灵力后,盾牌瞬间扩大,挡在马车前,挡住了贼寇的攻击。 贼寇们一阵猛攻,但却攻不破燕云飞祭出的灵宝盾牌,知道再打下去也讨不到好处。 她吹了一声哨子,喊道:“撤!” 贼寇们听到哨声,立马停止攻击,朝着树林深处跑去。 “我就说,这些贼寇哪敢在官道上待这么久……”贼寇撤退后,燕云飞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突然他又想到什么,猛地去找梅影。 最终,在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只找到一具被烈火烧得面目全非、依稀能看出女子轮廓的焦尸。 旁边散落着一些联络玉符,以及一枚代表其身份的东陵王府客卿令牌等。 “哎,可惜了!”燕云飞长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他不是惋惜这条生命,而是惋惜自己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关系网络就这么没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相处,他看出陆凛已经迷恋上梅影,凭借梅影他就能将陆凛吃得死死。 结果现在梅影被这伙贼寇所杀,他之前的那些铺垫和准备几乎都白费了。 现在人死了,他不免担心陆凛那边会不会因此离心? …………… 王府很快派来了新的陪读,一位姿色不俗但气质冷艳的女修。 回到学宫后,燕云飞第一时间找到陆凛,一脸沉痛地告知梅影的死讯。 陆凛闻言,脸上瞬间露出难以置信和巨大悲痛的神色,踉跄后退一步:“梅影姑娘……她……怎么会……” 他演技精湛,将一个痛失所爱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燕云飞见状,连忙安慰道:“陆兄,节哀!梅影是为保护我而死,死得英勇!我也十分痛心!” 他将新的女陪读介绍给陆凛,“这是柳萦,以后就由她来接替梅影。” “陆兄,若是心中苦闷,不妨让柳萦陪陪你……” 陆凛痛苦地摆摆手,声音低沉:“世子好意,陆某心领了。” “只是……陆某此刻心中唯有梅影,如今她新逝,我实在无心他顾,还请世子见谅。” 他表现得情深义重。 燕云飞听了,非但不疑,反而竖起大拇指:“陆兄真乃性情中人!重情重义!好!本世子佩服!” 他见陆凛虽然悲痛,但并未因此疏离自己,便也放下心来。 接着陆凛又强忍悲痛道:“梅影虽逝,但她是为了保护殿下而死。” “她生前最大的心愿,便是希望我能尽心辅佐于您。” “请殿下放心,陆某与殿下的情谊,绝不会因此改变,今后就由我来代替梅影守卫殿下。” 燕云飞大为感动,连连拍着陆凛的肩膀:“好兄弟!你真心待我,我将来必定不会亏待你!” 之后,陆凛便以心情郁结,需静心修炼为由,向燕云飞告辞。 燕云飞自然无有不允,还假惺惺地表示若需修炼资源尽管开口。 陆凛摆手谢绝,转身离开坊市。 在离开坊市之前,陆凛悄然拐入一处隐秘的地下密室。 密室内,一个头戴斗笠、气息内敛的男子早已等候在此,正是他的好友文良。 而那日劫道的那位悍勇女贼首,此刻也卸去了伪装,正是文良的妻子林三娘。 “文兄,三娘,这次多亏你们了!”陆凛拱手道谢,递过一个储物袋,“这里是五十万灵石,你们赶紧离开西部三郡,避避风头。” 文良看都没看储物袋,直接推了回来,佯怒道:“老陆,你这是什么话?拿我文良当外人?” “你我兄弟一场,这点忙算什么?这灵石你拿回去,否则就是看不起我文良!” 陆凛心中感动,知道文良性子耿直重义,也不再勉强,将灵石收回:“那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文良道:“三娘的大姐这些年在靠近东海的碧波城闯荡,已在那边站稳脚跟,来信让我们过去。” “我们打算即日启程,去东海之滨闯荡一番。” 陆凛点头:“如此甚好!西部三郡毕竟是东陵王府的势力范围,你们走得越远越安全,一路保重!” “保重!”三人互道珍重,文良夫妇便悄然离去。 陆凛回到学宫,正式并且极为高调的开始了闭关,对外宣称是冲击结丹境。 闭关室里的灵气极为浓郁,几乎凝成了雾状,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灵草香气 。 这里是学宫最好的闭关室,慕容萱特意用学分为他申请的。 陆凛盘坐在蒲团上,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取出一枚传讯符,注入灵力。 他眼前上很快浮现出梅影的字迹:“已到京城与吾弟会合,多谢,也勿念。” 看到这行字,陆凛心中彻底松了口气。 梅影和她弟弟已经安全,也意味着他也安全。 燕云飞的毒素也已种下,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即可。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轮回白花之毒,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持续渗透,早已在燕云飞体内根深蒂固。 毒性会慢慢发作,直至彻底爆发。 ……………… 半年后,槐阳学宫传出消息,东陵王世子燕云飞因身体莫名不适,已返回东陵王府治疗。 然而,在返回王府的路上,燕云飞的状况急转直下,身体开始出现诡异的急速衰老,乌发变白,皮肤布满皱纹,气血枯败。 当他被紧急送回东陵王府时,已是奄奄一息,形如槁木。 东陵王见到爱子这般模样,又惊又怒,抓住燕云飞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厉声喝问:“是谁?是谁害了你?!” 燕云飞眼神涣散,气若游丝,他树敌太多,自己也根本不知道究竟是谁下的毒手,只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父王……孩儿……不知……” 东陵王暴怒,但看着儿子凄惨的模样和茫然的回答,他也毫无头绪。 燕云飞平日嚣张跋扈,得罪的人数不胜数,下毒之人手段又如此隐秘诡异,一时间根本无从查起。 他只能一面命人全力救治,一面派人暗中调查,但注定难有结果。 数日后,王府的医师也回天乏术。 燕云飞在极度的痛苦和衰老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王府世子,最终以这种离奇而凄惨的方式,结束了他短暂而荒唐的一生。 王府的医师仔细检查了燕云飞的尸体,却什么也没发现 ,只能将之认为是某种难以察觉的奇毒。 东陵王经丧子之痛,派了大量人手调查,却始终没有线索。 最终,这场轰动西部三郡的“世子衰案”,只能不了了之。 第313章 郡守问询,云霞报喜 东陵郡,郡守府,书房之中。 此地自有一股沉淀的威严,紫檀木的书架直抵屋顶,其上陈列着古籍玉简,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与灵木清香。 墙壁上悬挂的不是名家字画,而是一幅巨大的西部三郡疆域图,其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细致入微。 慕容芷端坐在宽大的书案之后,她今日仅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常服,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绝美的脸庞上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她手中正拿着一份关卷宗,看似在批阅,目光却并未聚焦在文字上。 紫魅静立在书案前约一丈之处,微微垂首,姿态恭敬。 她已经杵在这里有一会儿,早已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书房内寂静无声,只有角落鎏金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带来宁神静气的檀香。 这份沉默又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慕容芷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坐着。 但却有一股无形的,如山岳般的压迫感弥漫开来,笼罩在整个书房,也压在紫魅的心头。 紫魅的心渐渐提了起来,她了解慕容芷,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终于,慕容芷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卷宗,抬起眼眸,平静地落在了紫魅身上。 她没有立刻发问,只是这么看着,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深处。 “紫魅,” 慕容芷开口了,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你跟在我身边,有多少年了?” 紫魅心中一凛,恭敬答道:“回主人,至今已有四百二十七载。” “四百二十七年……” 慕容芷轻轻重复了一句,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书案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你说,我这些年待你如何?” “恩同再造,若无主人栽培,紫魅绝无今日!” 她立刻躬身回应,语气诚挚。 慕容芷微微颔首,话锋却陡然一转:“但你最近的表现很让我失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紫魅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慕容芷果然有所察觉! 书房内的空气几乎凝固,紫魅能听到自己有些加速的心跳声。 她飞快地权衡着,该坦白哪一部分?隐瞒哪一部分? 慕容芷到底知道了多少?是在试探,还是已然掌握了确凿证据? 巨大的压力之下,紫魅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知道,在慕容芷面前,完全隐瞒是下下之策,但全盘托出……也不合适。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向前半步,单膝跪地,垂首道:“主人明察秋毫,卑职确有一事,未曾及时向禀明,心中一直为此忐忑不安。” “哦?” 慕容芷眉梢微挑,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更强了,“何事?” 紫魅咬了咬唇,声音带着一丝悔意和后怕,说道:“卑职此前,曾暗中协助陆凛……设计,毒杀了东陵王世子燕云飞。” 她说完,深深低下头,等待着审判。 这是她权衡之后的选择。 燕云飞之死,虽然轰动,但其人本身劣迹斑斑,树敌无数,而且此事慕容芷迟早能查到她的一些蛛丝马迹,不如主动交代。 慕容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轻松,她就怕紫魅还瞒着不说,那她就太令她失望了。 “如此大事,你竟然擅自行动,没有及时向我禀告。”她说。 紫魅连忙解释:“陆凛不让我说的,他说事以密成……” “再者我也注意到燕云飞对萱儿心怀不轨,屡有觊觎之念,因此便擅做主张。” “卑职自知此事鲁莽,未及禀报主人,请主人责罚!” 慕容芷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那股凌厉的压迫感却消散了不少:“起来吧。” 紫魅心中稍定,依言起身,依旧垂首而立。 “此子乃是由东陵王授意,才对萱儿意图不轨,我原本正要行动,不料你们就先动起来了。”慕容芷接着说道。 “原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主人的关注之下?”紫魅闻言,瞪大眼睛。 慕容芷:“倒也不是,只是在各处都有些耳目,消息灵通罢了。” “但你们太小看东陵王了,有些细节若非我安排替你们善后,你们恐怕早就暴露。” 紫魅闻言,暗自心惊,她自己以为和陆凛配合得极好, 没想到险些酿成大祸。 “燕云飞死有余辜,此事你们做得正合我意。”慕容芷接着又说。 但她的话并未结束,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紫魅:“不过……你何时与那陆凛走得如此之近了?” “据我所知,你与他之间,似乎不止是简单的合作关系吧?” 紫魅的心又是一紧,脸上不受控制地浮起一抹红晕。 这件事,终究还是没能瞒过殿下的眼睛,再隐瞒只会适得其反。 她索性把心一横,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羞窘和坦然,低声道:“主人明鉴,卑职确实是与他暗中走近……有了肌肤之亲。” 她顿了顿,仿佛难以启齿:“卑职一时鬼迷心窍……没能耐得住寂寞,没有把持得住。” 说完,她再次低下头,一副任凭发落的模样,心中却忐忑万分。 慕容家规矩森严吗,她与外人私通而不透露,此事可大可小…… 出乎紫魅意料的是,慕容芷并未动怒,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打破了书房的凝重气氛,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这小子倒是好福气。” 慕容芷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你虽然一直以我慕容家的家奴自居,但我从未将你视作奴仆。” “这些年你为慕容家,为我做事,劳苦功高,我都记在心里。” “我也不是那不近人情之主,你没必要将一生都拴在慕容家这辆战车上,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念想。” “陆凛此子方方面面都还算不错,倒也配得上你,就是十分的花心。” “改日等他回了东林郡,我自会替你好好敲打他一番,让他女人再多也不敢冷落了你。” 紫魅闻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感动,也有几分愧疚。 她连忙躬身道:“多谢主人体恤!卑职今后定会谨守本分,绝不会因私情耽误主人的大事!” “嗯。” 慕容芷摆了摆手,“回去吧!燕云飞之事,到此为止,后续事宜,我自有计较。” “是,卑职告退。” 紫魅恭敬地行了一礼,缓缓退出了书房。 直到走出郡守府,被外面的阳光一照,她才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但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 另一边,槐阳学宫。 陆凛闭关的静室石门缓缓开启。 他迈步而出,身上气息沉凝,经过这段时间的潜修,尤其是成功解决了燕云飞这个心腹大患后,心境通达,修为亦更加精进。 他刚出关不久,正准备去坊市打听一下外面的风声,尤其是东陵王府那边的后续反应,却见一道熟悉的倩影正俏生生地站在凝香院外的小径上,似乎已等候多时。 正是云霞仙子。 如今的云霞仙子,与一年多前相比,气质发生了显着的变化。 她眉宇间那若有若无的,因修炼枯木诀而带来的淡淡晦暗与憔悴之色已然一扫而空。 肌肤变得莹润透亮,泛着健康的光泽,一双美眸清澈明亮,顾盼之间,灵动有神,仿佛蕴含着勃勃生机。 她的气息也强大了不少,赫然已经突破到了筑基大圆满的境界! “陆凛!” 见到陆凛出来,云霞仙子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灿烂的笑容,如同雨后初霁的霞光,快步迎了上来,语气中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喜悦。 陆凛看到她这般变化,也是眼前一亮,替她高兴:“看来你是心想事成,成功凝聚后天木灵根了?恭喜恭喜!” 云霞仙子用力地点了点头,激动得脸颊微红:“多亏了你的帮助,不然我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成。” 如今的她,真正褪去了往日的沉郁,整个人如同被春雨洗涤过的灵玉,光彩照人。 “这是天大的喜事,值得好好庆祝一番!”陆凛又说,悄然握住了她的小手。 她俏脸一红,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羞涩,却并未挣脱陆凛的手,反而低声道:“是该庆祝,不知陆道友,可否再助我稳固一下修为?” 美人主动相邀,眼神勾人,陆凛岂有拒绝之理? 他哈哈一笑,拉着云霞仙子便向坊市走去:“正好,我也刚出关,需有人帮忙验证一下此番修炼所得!” 两人很快走进坊市的一间客栈,在房间布置禁制隔绝内外,奏响妙曲。 第314章 故人重逢,阴司暗谋 槐阳坊市的傍晚,夕阳透过云层洒下,给青石板路镀上一层暖光。 陆凛与云霞仙子刚从客栈出来,并肩走在人流中,两人周身还萦绕着几分未散的暧昧气息 。 云霞仙子脸颊微红,指尖偶尔与陆凛相触,便会像受惊的小鹿般缩回,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坊市两侧的摊位热闹非凡,有叫卖灵草丹药的,有兜售法器符箓的,还有摆摊修理傀儡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陆凛与云霞仙子边走边聊,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爽朗声音从斜前方传来。 “老板,这柄青锋剑多少钱?我看它灵性有缺显然曾遭到重创,给我打个折,价格合适些我就买了!” 陆凛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兵器摊前,站着一个青年。 此人身形挺拔,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面容俊朗,神采奕奕, 正是许久未见的叶宸! 而在叶宸身旁,站着一个穿粉色衣裙的女子,陆凛也认得。 正是叶宸的道侣李慕雪,两人极为恩爱,几乎到哪都成双成对。 “叶宸兄!李仙子!” 陆凛笑着挥手,快步走上前。 叶宸回头一见是陆凛,同样惊喜:“陆兄!你原来在这啊!我刚才还在学宫里找你呢!” “你能进学宫?”陆凛立马就抓住了重点,“不知叶兄是成了某位公子小姐的陪读,还是来此入学求道来了?” 叶宸嘿嘿一笑:“侥幸得剑庐一位长老看重,得以破格进入学宫研学。” “这么能说来,李仙子是来陪读的?你们俩夫唱妇随的真是羡煞旁人。”陆凛笑道。 李慕雪捂嘴轻笑道:“我是怕他到了学宫,沾花惹草,我跟过来,他才能老实。” “哪有!我又不像陆兄这般风流。”叶宸立马嚷嚷,表示不服。 两人相交甚好,若非如此,他也不敢这么玩笑。 对于叶宸的调侃,陆凛也只是一笑而过,何况他说的也是事实。 “对了,这位仙子是………”叶宸看向云霞仙子,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我看着面熟,之前一定是见过的,就是一时忘了仙子的芳名。” “三仙盟的云霞仙子,如今在学宫当个普通执事,亦是我道侣。” 陆凛介绍道。 “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叶宸恍然大悟。 “云霞见过两位道友!”云霞仙子第一次被公开身份,显得有些害羞。 “好姐姐,我们之前也是见过的,在一次兽潮动乱中,我们还并肩而战呢!”李慕雪盈盈一笑,立马拉着云霞仙子的手,热络地聊了起来。 “对,我也记得。”云霞仙子微笑着点头。 “难得遇见,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陆凛提议道,“前面有家飞仙楼,我是常客,那里的酒菜相当不错,两位初来乍到便由我做东!” “好啊!” 叶宸应和道,李慕雪也点头赞同,四人说说笑笑,朝着飞仙楼走去。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黑风岭深处,一处隐匿于凄厉阴风的洞府内,却是另一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洞府深处的森罗大殿,没有烛火,唯有墙壁上镶嵌的幽绿鬼火,将整个大殿照得阴森可怖。 大殿中央,是一座用白骨堆砌而成的宝座,宝座上斜躺着一个身形佝偻的女罗刹。 她生得青灰色的皮肤,左脸溃烂,右眼是一颗浑浊的独眼,嘴角咧开时能看到两排泛黄的獠牙。 枯瘦的右手布满褶皱,指甲泛着黑紫色的毒光,赫然是一尊三阶高级的尸傀所化。 殿内的地面铺着发黑的兽皮,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腐臭味。 此时王野跪在宝座前,身着一件破烂的黑色长衫,领口歪斜,露出脖颈处那道狰狞的缝合线。 黑线密密麻麻,将他的头颅与身体勉强缝在一起。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灵死气,那是他从活人被强行转化为半尸傀后,永远无法散去的气息。 此刻的王野,早已没了往日在血藤教和血灵门时的嚣张。 他双手捧着一个白玉托盘,托盘里放着一把银质的小刀和一块浸了灵液的锦布,正卑微地躬着身,给女罗刹修脚。 他的动作极轻,仿佛在伺候什么稀世珍宝 ,十分到位。 “嗯…… 不错……” 女罗刹独眼半眯,露出几分享受的神色。 “你这小子,手脚倒是比我洞府里的那些笨蛋灵巧多了。” “说吧,你伺候了我这么久,到底想让我帮你办什么事?” 王野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谄媚:“回…… 回主人,小的不敢劳烦主人,只求能留在主人身边,伺候主人左右。” “哼,嘴倒甜。” 女罗刹冷笑一声,枯瘦的手指挑起王野的下巴,独眼死死盯着他脖颈处的缝合线。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藏着仇呢。” “说吧,你的仇家是谁?看在你这些年把我伺候舒服的份上,我或许能帮你出口气。” “毕竟,你这张脸,还有你半生半死的特殊体质,本座还挺喜欢的。” 王野这些忍气吞声,就是为了今日。 这下机会终于来了,他也不再忸怩,立马回道:“小的仇家,名叫陆凛。” “陆凛?” 女罗刹的独眼微微一缩,“这名字很陌生,好像不曾听说过?” “因为此人是东林郡人士,而且也才刚崛起没多少年!” 王野解释道。 “此人于我有杀父之仇,亡家之恨。” “我脖子上这道缝线,也是拜他所赐。”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卑微:“这家伙诡谲难测,更有东林郡守慕容芷庇护,因此当初我闻知家中变故后不仅不敢回去报仇,还得离开血灵门,以免被其斩草除根。” “这些年他想必更加厉害,还成为慕容芷女儿的陪读,待在槐阳学宫。” “小的自知能力有限,单凭自己恐怕难以报仇。” “如今小的只能依靠主人,只求主人能为小的做主,报仇雪恨!” 女罗刹听完,沉默了片刻,枯瘦的手指在王野的脸颊上轻轻划过:“真是个可怜虫。” “不过,槐阳学宫可不是普通地方,那是燕国四大官学之一,里面有元婴修士坐镇。” “本座虽有些实力,却也不敢擅闯 ,万一触怒了学宫的元婴修士,我这洞府可就保不住了。” 王野闻言,心头一沉,眼中的光芒也瞬间黯淡下去。 “不过……” 女罗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学宫每年都会组织弟子外出历练,到时候他总会离开学宫。” “等有了机会,我自然会帮你把他抓来,让你亲手报仇。” 王野闻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他连忙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的兽皮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多谢主人!小的一定好好伺候主人,绝不辜负主人的恩情!” 女罗刹满意地笑了,枯瘦的手拍了拍王野的头顶,如同在安抚一只听话的狗:“起来吧。” 他低着头,不让女罗刹看到自己眼底深处的寒光。 他内心对这个女罗刹也是极为厌恶,但若能借她的手杀了陆凛,就算暂时受些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第315章 双姝争锋,左右为难 与叶宸夫妇在飞仙楼畅饮叙旧直至深夜,陆凛才与云霞仙子一同返回槐阳学宫。 月色下的学宫静谧安宁,与坊市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 将云霞仙子送至其执事居住的小院外,两人又温存片刻,陆凛才转身朝着自己在丹道院的凝香院走去。 院中,慕容萱房间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她正伏案钻研丹方的窈窕身影。 陆凛放轻脚步,正欲直接回自己厢房打坐调息,慕容萱的房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陆凛哥哥,你回来啦!” 慕容萱探出小脑袋,脸上带着些许倦意,却难掩灵动。 “嗯,刚回来,这么晚还没休息?” 陆凛停下脚步,温声道。 “在琢磨一个新丹方,有些地方总是不顺。” 慕容萱揉了揉眼睛,随即想起什么,说道:“对了,白天你不在的时候,有人来找过你。” 陆凛以为是叶宸,笑道:“是我一个朋友吧?傍晚在坊市遇到了,还一起喝了酒。” “好像不是。” 慕容萱摇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兰花幽香的素白信封,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 “是个没见过的姐姐,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但气质很好,她说是替她们宫主将这封信交给你,你自会明白。” 陆凛心中微动,接过信封。 指尖触碰到信封的刹那,一股极其熟悉的媚气隐隐传来。 他不动声色地笑道:“好,我知道了,天色不早,你也早点歇息,炼丹之事循序渐进,莫要急于求成。” “知道啦!陆凛哥哥你也早点休息!” 慕容萱乖巧点头,关上了房门。 陆凛回到自己房间,布下隔音禁制,这才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笺,上面用清秀中带着一丝勾人笔锋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后日午时,流风城,醉风楼,天字乙号厢房,静候君至。 —— 月如眉” 月如眉!她怎么突然来寻,而且约见地点不在槐阳学宫脚下的坊市,而是更远的流风城? 显然是为了避开某些人的眼线……他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多半是冲凌清寒师徒二人来的。 翌日一早,陆凛向慕容萱交代了一句外出访友,便悄然离开学宫。 他不疾不徐的到了繁华的流风城,此城规模比之东林郡的洛城江城大得多,修士往来如织。 午时整,陆凛准时踏入醉风楼。 在伙计的引领下,来到三楼僻静处的天字乙号厢房。 推开雕花木门,一股熟悉的的暖香扑面而来。 厢房内布置雅致,窗前珠帘半卷,阳光透过缝隙,在铺着软绒的地毯上投下斑驳光影。 一袭绛紫色绡纱长裙的月如眉正临窗而坐,手执一只白玉酒杯,慵懒地倚着窗棂。 她露出那张倾国倾城,媚骨天成的绝美脸庞,眼波流转间,勾魂夺魄。 见到陆凛,她红唇微勾,漾开一抹足以让任何男子心神摇曳的笑意。 “小冤家,你可算来了,让姐姐好等。” 她的声音软糯甜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嗔怪。 陆凛反手关上房门,激活了厢房自带的隔音禁制,笑道:“宫主相召,陆某岂敢怠慢?只是不知宫主今日怎有雅兴约我?” 月如眉放下酒杯,起身袅袅娜娜地走到陆凛面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吐气如兰:“怎么?不想见到姐姐?” “还是在学宫里有了新欢,就把旧人给忘了?” 她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带着酒香喷洒在陆凛颈间,诱人沉沦。 陆凛伸手揽住她柔软无骨的腰肢,将人带入怀中,低头嗅着她发间幽香:“宫主说哪里话?陆某对宫主,可是日思夜想,念念不忘。” 他深知月如眉的性子,此刻若推拒,反而惹她生疑。 “油嘴滑舌!” 月如眉娇嗔一声,却顺势依偎在他怀里,仰起脸,水汪汪的媚眼直视着他,“既然想姐姐,那今日……便好好陪陪姐姐,让姐姐看看,你在学宫这些时日,有没有长进……” 过了许久,厢房内依旧弥漫着旖旎的气息。 “小冤家,姐姐这次来找你,是有正事。” 她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 “宫主请讲。” 陆凛心中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月如眉抬起头,眼神变得认真了几分:“凌清寒师徒二人,如今是不是就在槐阳学宫?” 陆凛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惊讶:“宫主也知道了?她们确实在学宫,凌清寒当了客卿长老,她徒弟林静瑶也在。” “这两人因为之前的事,几次三番想要害我,得亏我机智,这才屡次化险为夷。” 他不敢透露自己与凌清寒已暗通曲款之事。 月如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上次在逍遥宫,本想慢慢炮制她们,熬鹰一般磨掉她们的傲气,没想到竟被她们不知从哪找来的帮手劫了狱,让她们逃了!” 她看向陆凛,语气带着诱惑与恳求:“好弟弟,你如今在学宫,近水楼台。” “帮姐姐一个忙,设法将她们二人引出学宫,或者摸清她们在学宫内的行动规律。” “只要协助我将她们拿下,我绝不会亏待你!” 她说着,玉手缓缓下移,意图明显。 陆凛心中叫苦不迭,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宫主,不是我不愿帮忙。” “只是……凌清寒如今是学宫长老,地位尊崇,行事谨慎。” “对她们二人我是避之不及,怕惹祸上身,而且学宫规矩森严,若是被发现图谋不轨,我也难逃干系。” 月如眉闻言,温柔得将陆凛的头轻轻按在香软的胸口,如同安抚孩童般轻拍他的后背:“我知此事不易,但为一劳永逸,还是得辛苦你冒险。” 深埋其中的陆凛心中苦笑,面露决然之色:“好,那我就豁出去了!” 又在厢房内温存片刻,陆凛才辞别月如眉,离开了醉风楼。 回程的路上,他心绪不宁。 月如眉与凌清寒,这两个与他都有肌肤之亲,实力强大的女人,却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而他夹在中间,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翌日,他刚回到学宫山门附近,正准备回去休息,一道清冷的传音忽然落入他耳中。 是凌清寒!此刻她就在对面不远处,默默看着他。 陆凛只得跟在她屁股后边,朝着主峰的区域走去。 第316章 双姝夹缝,解毒结缘 凌清寒的居所位于学宫主峰西侧的静心阁,院落雅致,遍植寒梅,即便非花期,也透着一股清冷幽绝的气息。 房门闭合的刹那,凌清寒便转身,褪去了在外的清冷端庄,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与占有欲。 她并未落座,而是径直走到窗边的软榻旁,随意轻快的褪下脚上的白袜。 “过来。” 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陆凛心中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什么,知道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 还未等他站稳,凌清寒一脚轻轻勾起他的衣摆,带着一丝试探与嗔怪,蹭过他的小腿。 “这几日,去哪了?” 她微微用力,将他拉得更近。 此刻凌清寒的目光如同寒星,直直盯进他眼底。 “就…… 出去见了个朋友。” 陆凛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朋友?” 凌清寒冷哼一声,“是月如眉那个贱人吧?” “你怎么知道?” 陆凛瞪大眼睛,暗道不妙。 他与月如眉的会面极为隐秘,竟还是被她察觉。 “我有个朋友一直在帮忙盯着逍遥宫,她的一举一动,岂能瞒过我?” 凌清寒轻哼道,“她约你做什么?是不是让你帮她来害我和静瑶?” 陆凛连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她只是说许久不见,想找我调和功法,吸点阳气罢了。” 他只能半真半假地敷衍,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 “调和功法?” 凌清寒挑眉,眼底的醋意更浓,抬腿轻轻蹬了他一下,“你倒会享受,左拥右抱,就不怕哪天翻船,被我们俩联手撕了?” 她的语气带着嗔怪,却并无真正的杀意。 随后她踱步到窗前,望着云海,沉默片刻,忽然转身,目光灼灼:“我不想与你绕弯子。” “月如眉和我,若只能选一方,你选谁?” 陆凛心中叫苦,这简直是送命题。 不过此时的他也只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糊弄过去,这样才有缓冲的时间和机会,不至于让事情不可收拾。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凌清寒,立刻表忠心:“我与月如眉不过是逢场作戏,与你们师徒俩才是同道中人。” 凌清寒盯着他看了半晌,眼中的寒意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满意。 她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些许:“谅你也不敢有二心,记住你今日之言。” 接着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月如眉贼心不死,终究是个祸患。” “我如今修为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你需要做的,便是假意应承她,与她虚与委蛇,设法摸清她的动向和意图。” “待时机成熟,本长老要设局,将这贱人一举拿下!”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你出力,到时可就看你的了。” 陆凛心中暗叹,这俩人之间的矛盾看来是没那么容易调停,真是让人头疼! 不过此刻为了稳住凌清寒,他也只得顺着她的话说:“我知道该怎么做!定不负所托!” 他心中却打定主意,先采用拖字诀,静观其变。 凌清寒对陆凛的一系列反应还算满意,莲步轻挪,瞬间来到他的身侧口吐芳兰:“算你还有点良心,不枉本长老如此待你。” “接下来就等着看你表现了,帮我创造机会,将她引诱至一处好埋伏的地点,我要一举将她拿下。” 翌日清晨,陆凛回到凝香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一边是催着他对付凌清寒的月如眉,一边是逼着他算计月如眉的凌清寒。 他夹在中间,简直里外不是人。 ……………… 与此同时,槐阳坊市的花韵客栈内。 刚从东林郡府回来的紫魅,正在打理房间。 打理完房间,她正准备取出传讯符召唤陆凛过来,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 紫魅警惕地问道,指尖悄然握住了腰间的短剑。 “紫魅仙子勿惊!冒昧打扰,我们夫妇二人前来求医,听闻姑娘毒术通玄,特来恳请相助。” 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带着几分急切与恭敬。 紫魅心中疑惑,她一向行事低调,从未对外宣扬过毒术,怎么会有人找上门来? 不过突然间,她又恍然大悟,多半是之前她替陆凛打掩护,替学宫提纯接近四阶的溟夜草之事。 此事已经过去多时,她都快忘了,不曾想现在倒是成了一个麻烦。 她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男子身着青色道袍,面容儒雅,气息沉稳,竟是结丹后期的修为。 女子穿着素雅的白裙,面色苍白,身形虚弱,靠在男子怀中,气息微弱,修为也有结丹中期。 两人虽神色疲惫,却难掩眉宇间的恩爱与贵气。 紫魅感觉两人有些眼熟,似乎当初在玄阳宗宗主继任大典上见过他们。 她很快记起,此二人正是槐阳郡有名的神仙眷侣, 林文轩与苏婉。 林文轩乃是青云宗的大长老,苏婉清则是丹道世家出身,夫妇二人行侠仗义,在西部三郡颇有声望。 “二位快请进!” 紫魅侧身,让他们俩先进屋。 随后她仔细打量了苏婉一眼,嘀咕道:“不知二位所言求医,是何意?我并非医师,只是略懂些毒术罢了。” “紫魅仙子不必过谦,我听学宫丹道院的朋友说,你可是大师级的人物。” 林文轩扶着苏婉坐下后,十分恭敬得说道。 “若是连阁下都没有办法,我也只能带着婉儿跋山涉水,去往京城求医。” “内子半年前不知沾染了何种奇毒,日渐虚弱,浑身无力,连灵力都难以运转。” “我们遍寻三郡名医,都查不出毒源,更无法解毒……”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实在别无他法,只能冒昧前来,恳请仙子出手相助,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我们夫妇都感激不尽!” “这……”紫魅看着苏婉苍白虚弱的模样,又看了看林文轩眼中的哀求,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恻隐。 “我可以试试看,但我不敢保证能解。” 紫魅沉吟道。 她让苏婉坐在软榻上,仔细观察她的气色,又探了探她的脉搏。 脉象虚浮无力,体内灵力紊乱,却丝毫察觉不到毒源的踪迹,这毒确实诡异。 “这毒很奇特,我从未见过,需要多些时间研究。” 紫魅皱起眉头,很认真的说道。 “另外我需要找个帮手协助,那人是我朋友,也有些治毒的手段。” “好好好!”林文轩连声应道,他走访这么多人,难得有肯出手的人。 紫魅虽然说得很谦虚,但他隐约感觉有戏! 紫魅说完,转身进入内间,取出传讯符,迅速给陆凛发去消息。 …………… 陆凛收到传讯时,正愁眉不展,还在想如何化解凌清寒和月如眉之间的仇怨。 听闻有结丹后期修士求医,他心中一动 。 这等人物的人情,可是极为宝贵的,或许能解他当前的困境。 他当即回复,不多时便赶到了花韵客栈。 紫魅将他介绍给林文轩夫妇:“这是我朋友陆凛,擅长辨识奇毒,有他协助,把握更大些。” 林文轩夫妇并未起疑,只是客气地颔首示意。 紫魅带着陆凛和苏婉进入内间,对林文轩道:“解毒需夫人安睡,避免灵力波动干扰,林道友在外等候即可,有我们二人在,绝不会出岔子。” 林文轩虽有些担忧,但也知道解毒之事需绝对安静,便点了点头:“有劳二位。” 待林文轩出去,紫魅取出一枚安神丹,递给苏婉:“夫人请服下此丹,好好睡一觉,我们会尽力帮你清除体内毒素。” 她夫君就在外边,苏婉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立马服下丹药,片刻后便沉沉睡去。 随后紫魅取来一块屏风,挡在软榻前,低声对陆凛道:“你知道的我其实什么都不会,就靠你了,我在外边守着,防止林文轩突然进来。” 她知道陆凛的手段不想为人所知,因此聪明的主动腾开。 陆凛点了点头,走到软榻旁,轻轻握住苏婉的手腕 有歪鼎在身,他哪需要怎么复杂的诊断,直接吸就行了。 他心中一动,运转体内的歪鼎,微弱的吸力悄然展开。 随着歪鼎的运转,苏婉体内的奇毒被缓缓抽出,是一缕缕极淡的黑色雾气。 雾气入鼎,瞬间沉淀在鼎底,化作一层细密的黑色粉末,散发出淡淡的怨气。 同时歪鼎之上,也显现出关于此毒的介绍。 这毒极为罕见,名为散仙毒。 乃是散仙渡劫失败后,残余的怨气与灵力凝结而成,十分罕见,级别也高达四阶! 四阶下品的毒物,这份意外收获,令陆凛惊喜不已。 此毒入体后会附着在骨骼之上,不易挥发,更难察觉,一些普通的元婴修士都会被其影响! 这么隔着手腕吸纳,效率极低,不过这趟也不赶时间,因此陆凛十分有耐心。 散仙毒也渐渐被一点点析出。 最终足足耗费了三个时辰,才将苏婉体内的散仙毒彻底清除干净。 散仙毒陆凛小心地将其封存起来,这可是极为罕见和强势的四阶毒物,对现在的他来说有极大助益! 过了会儿,苏婉缓缓醒来,脸色已恢复了些许红润,眼中也有了神采。 她试着运转灵力,发现体内的滞涩感消失无踪,虚弱感也荡然无存,惊喜道:“我…… 我好了!多谢两位!” 早已走过来等待的紫魅,对苏婉淡淡道:“举手之劳,夫人客气了。” 两人走出内间,林文轩见苏婉气色大好,欣喜若狂,连忙上前扶住她:“婉儿,你感觉怎么样?” “文轩,我好了!全好了!” 苏婉清激动得眼眶泛红。 林文轩对着紫魅和陆凛深深一揖:“二位的大恩,我夫妇没齿难忘!” 随后他又立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枚通体莹白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文”字。 这是他的独门令牌,持有此令者,可随时召唤他们夫妇二人一趟,无论何事,都会尽力帮忙。 正因为从不失约,守信重诺,所以也被称之为“君子令”,在西部三郡极为有名。 他将令牌递给紫魅和陆凛:“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二位收下。” 紫魅与陆凛对视一眼,便接过令牌:“若是不收,林道友恐怕也不依,那我们这就收下了!” 林文轩夫妇又再三道谢,这才离去。 待二人走后,紫魅看着手中的君子令,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什么都没干,就白得一个人情,真不好意思。” 嘴上说是不好意思,但她可是笑得美滋滋。 “以后有这种事,还可以叫我!”陆凛笑道,因为收获巨大,心情也相当不错。 第317章 洞府设局,左右开解 自那日得到散仙毒后,陆凛心中便有了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策。 夹在月如眉与凌清寒这两个势同水火,又都与他关系匪浅的女人之间,左右逢源终非长久之计,一个不慎便是玩火自焚。 与其整日提心吊胆,不如主动破局,设法将二人引至一处,一次性解决这个难题。 他选定的地点,正是当初坊市辛掌柜带去的位于双蛟山深处的那处毒修洞府。 此地偏僻险恶,又可借个正当理由,绝对是一个避免外人打搅便宜他行动绝佳场所。 接下来的日子,陆凛开始了精心的准备。 他先是数次往返于流风城与槐阳学宫之间,分别与月如眉和凌清寒秘密会面。 在流风城醉风楼那间熟悉的厢房内,缠绵过后,月如眉慵懒地伏在陆凛怀中。 陆凛大手轻抚,同时低声道:“眉姐,你托付之事,我已有了盘算。” 月如眉眼眸一亮,抬起头:“哦?快说!” 陆凛:“这段时间,我一直留意凌清寒师徒的动向,发现她徒弟林静瑶数次往返于一个很远的秘境。” “那地方位于双蛟山中,我也暗中调查和打探过了,揣测该是一位毒修所留的洞府。” “据我推测,林静瑶是在踩点,凌清寒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亲自前往!” “若在此地设伏,有机会逮到她!” “当真?”月如眉闻言,立马坐起身来,打起精神。 陆凛观察着月如眉的神色,继续道:“千真万确,我已初步探查过,那地方毒瘴厉害,林静瑶根本无法深入,所以凌清寒必会亲自前往。” “好!你赶紧带我去,我就在此地设伏,一举将她拿下!”月如眉正声道。 ……………… 另一边,在学宫静心阁,陆凛面对的是清冷如冰的凌清寒,他换了一套说辞。 “我近日查到月如眉一个动向。”陆凛神色凝重,“她似乎发现了一处古修洞府,在较远的双蛟山深处。” “她推测那地方是个毒修的遗府,她知我擅长毒道,因此约了我想要一起探索,这或许是个动手的好机会。” “我尽力将她引至毒瘴最厉害之处,而你要若有提前准备,携带避毒之物,便可占据优势!” 凌清寒眸光一寒:“当真?” “千真万确!”陆凛信誓旦旦,“此乃天赐良机!只要你准备得当,突然发难,定能打她个措手不及!” 凌清寒沉吟片刻,眼中杀机毕露:“好!就依你之计!” “到时我先往埋伏,此次定要让她有来无回!” 见凌清寒应下,陆凛心中暗松一口气,接着两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 ……………… 两边都联系好后,陆凛不敢怠慢,立刻开始布置。 他首先祭出万毒噬灵珠,宝珠悬于洞府中央,幽光大盛,释放出强力的毒气。 这些毒气是由绿沼瓦斯和此地原先的毒瘴混合而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毒力。 他进一步将这些毒瘴进行压缩,最终在洞窟最中央的一片区域,营造出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神识难以穿透的毒雾区。 接着,他在这片毒雾区的左右两侧,依托洞窟岩壁,开始布置阵法。 他并未使用杀伤力巨大的攻击阵法,那样容易引起二女警觉。 他托紫魅帮忙,选择的是两种功效特殊的困阵与扰阵。 在左侧,他布下了一座幻音迷踪阵。 此阵能放大修士内心的杂念,产生各种幻听,干扰心神,令人烦躁不安,尤其适合用来对付修炼冰系功法的凌清寒。 在右侧,他布下了一座玄冰凝滞阵。 此阵能散发极寒气息,虽不致命,却能迟缓灵力运转,麻痹感知,适合用来对付魔性较重,功法偏阴柔诡异的月如眉。 他将两座阵法的核心巧妙地隐藏在岩缝或骸骨之下,并用匿踪符加以遮掩。 启动阵法的机关,则设在了毒雾区中央,他计划中二女最终对峙的位置。 一切准备就绪,陆凛深吸一口气,立即进行下一步。 ……………… 与此同时,远在黑风岭深处的森罗大殿。 王野依旧匍匐在宝座下,小心翼翼地伺候女罗刹。 那丑陋可怖的尸傀眯着独眼,似乎颇为享受。 突然,殿外飞入一道黑气,化作一个模糊的阴魂,跪地禀报了几句王野听不懂的话。 随后女罗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对面的王野,笑道:“小宝贝,时机已到。” “近来那个叫陆凛的家伙频繁出入学宫,去一个叫双蛟山的地方。” “估计他是发现那里有个修士遗府,一直在摸索。” 王野闻言,激动不已:“那主人是否………” 女罗刹点点头,豁然起身:“本座这就走上一遭,替你将此人捉回。” “说来也好些年没有外出活动活动了,还真有些怀念以前……” 王野闻言,大喜过望,连连磕头:“多谢主人!那小的就在此静候佳音。” ……………… 这天,午时将至,陆凛带着月如眉率先抵达瘴疠谷外。 她身着绛紫色纱裙,只是外面罩了一件能避毒瘴的斗篷,显得更加神秘妖娆。 她神识扫过谷口,并未发现异常,随后身形一闪,跟着陆凛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山谷。 几乎在两人进入后不久,一袭素白剑袍的凌清寒也御剑而至。 她神色冷峻,目光如电,也仔细探查了周围。 确认没有埋伏后,才化作一道剑光,射入谷中。 此时先一步进入谷内的陆凛和月如眉正在毒瘴中穿行。 “这毒瘴的气味有些熟悉……”月如眉狐疑得看了身边的陆凛一眼。 她曾见识过陆凛的绿沼瓦斯,而此地笼罩此地的毒瘴,仍是以绿沼瓦斯为主,故而她感觉熟悉。 “这不奇怪,各地的毒瘴本来就差不多。”陆凛讪笑一声,继续带着月如眉靠近右侧。 月如眉观察着周围,内心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突然,她更是双目微眯,迸发杀机。 “姓陆的,你背叛我?”陆凛差紫魅帮忙布置的阵法虽然精妙,但此刻却难逃月如眉的法眼,让她看出一丝端倪。 她当即翻脸,正要发怒拿下陆凛,但就在这时,她骤然感到一阵虚弱无力。 “怎么回事?”她只感觉双腿都有些飘忽了,走路难以站稳。 “你对我下毒!”她美目含怒,瞪向陆凛。 “为帮你们调停,也是不得已。”陆凛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激活此处的玄冰凝滞阵。 这是双重保险,若是散仙毒的毒性没有他预估的这么强,还可以凭借阵法进行二次压制,让她不至于超脱掌控。 月如眉大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立马盘膝坐下,试图压制侵入体内的散仙毒。 陆凛看了她一眼,没再多待,立马去张罗另一边。 ………… 另一边的凌清寒此时也已经走进这片毒瘴所笼罩的区域。 陆凛以万毒噬灵珠为眼,观察到了她的具体位置,于是便继续依计而行。 他故意在左边弄出动静,凌清寒听到动静后,心中一动,下意识地靠近。 进入左侧幻音迷踪阵覆盖的区域后,她只周围景象微微一晃,耳边仿佛响起了邪恶声响,扰得她心神一荡。 “幻阵?”凌清寒眉眼一沉,正要运转功法抵御,眼前却突然出现一人。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陆凛! “此刻你怎么会在这里?”凌清寒望着他,顿时感觉不对劲。 “月如眉呢?她也在吧!看来你是选择她,而背叛我了!” 她心中愤恨难平,懊恼自己竟然如此天真,如此眼瞎。 她知道自己今日恐怕已是凶多吉少,既如此,那就带着眼前这个负心汉一起走! 她正要出手,将陆凛拿下,但忽然一阵无力的感觉蔓延全身。 “………我中毒了?”她美目瞪圆,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脚。 她可是结丹后期的强者,能让她感到无力的毒,可见其凶猛。 “你们还真是煞费苦心。”她苦涩一笑,悔恨不已。 “凌长老勿怪,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陆凛走上前,伸手将她搀扶住。 “你什么意思?”凌清寒黛眉紧蹙,不明所以。 陆凛也不多时解释,观察片刻,确定散仙毒足够控制她,便将她带离了此地。 她带着凌清寒到另一边,见到了月如眉。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人都瞬间瞪大眼睛,破口大骂。 “两位何必动怒?吵吵闹闹,打打杀杀,多伤和气。”陆凛叹了口气。 “今日种种,在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们这般斗下去,何时是个头?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美哉?” “呸!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月如眉怒气冲冲的转头看向他。 “就是,我凌清寒也是瞎了眼,居然被你蒙蔽。”凌清寒也同样冷哼了一声。 陆凛对她们的反应毫不意外,大手一挥,释放出血藤上前。 血藤立即将她们二人缠了个结结实实,如同两只精美的粽子。 “混蛋!放开我!” “姓陆的!你找死!” 二女奋力挣扎,但在散仙毒的作用之下,又被血藤死死缠住,根本无法挣脱。 陆凛走到二女面前,看着她们因愤怒和耻辱而涨红的俏脸,摇了摇头:“你看看你们,一见面就要打要杀,哪有一点女儿家的温柔?这样不好。”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月如眉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红唇,又抬起凌清寒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既然你们都不肯听劝,那我只好用点特别的手段,让你们冷静下来,好好沟通一下感情了。” 陆凛带着她俩往前,走出了这片毒瘴,进入洞府深处。 此地早已布置妥当,一张盖有蚊帐的精致大床,摆在中间极为醒目。 血藤往前,将月如眉和凌清寒丢进其中,陆凛也跟着上前调解两人的纷争与仇怨。 起初两人还是倔得很,凶得很。 但在陆凛持续的努力之下,渐渐有所变化。 ………… 事情看似有变好了,但陆凛觉得火候还差很多。 她们极有可能是装的,仍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进行磨合。 就在他持续进行调停之际,轰隆一声巨响从洞府入口处传来! 整个洞窟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他布下的入口禁制,被人以蛮力强行轰破了! “怎么回事?!”陆凛大惊失色,猛地站起。 他第一时间感应到一股强大阴邪,充满尸煞气息的力量正涌入洞府! 是敌非友!而且实力极强,比起凌清寒和月如眉正常状态都丝毫不弱,甚至更可怕。 正凑在一块的凌清寒和月如眉,也是脸色微变。 “尸傀,极强大的三阶高级尸傀!”月如眉呢喃道。 凌清寒双目微眯:“莫非是森罗殿的那个女罗刹?” 来不及多想,陆凛心念急转,当机立断! 他立刻全力催动歪鼎,俯身将融入二女体内的散仙毒迅速吸回! 毒力一撤,月如眉和凌清寒顿时感到浑身一轻,自身状态极速恢复! 两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活动筋骨。 她们先是惊疑不定地看向洞口方向,随即,两双美眸锁定在一旁的陆凛身上。 两人的目光中冰冷、愤怒、羞耻、杀意交织,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要杀要剐,等会儿听凭两位处置,但是现在还是先合力抵御外敌……”陆凛悻悻然的说道。 月如眉和凌清寒各自冷哼一声,再度望向前方。 前方死气滚滚,一个极为丑陋,浑身散发着浓郁尸煞之气的女罗刹,在一群奇形怪状、鬼哭狼嚎的阴魂尸傀簇拥下,很快闯入她们的视线当中! 第318章 寒月合璧,共御强敌 洞府深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女罗刹那双跳动着惨绿鬼火的独眼,扫过场中三人,最后定格在陆凛身上。 她身后,数十只形态各异,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阴魂尸傀发出刺耳的嚎叫,蠢蠢欲动。 此处的情形超乎女罗刹的意料,她原以为来此不过动动手指,手到擒来,没想到还有两个高手在此。 “你们闪开,我只要你们身后的那个男人。”她开口说道,同时释放出自身强大气息,想让凌清寒和月如眉知难而退。 虽然陆凛此番的所作所为,让她们二人十分愤怒。 但不管怎么说,陆凛也是她们的人,岂会退缩容这个女罗刹处置? 此刻她们虽未完全恢复状态,但也七七八八,有能战斗的底气。 “你还是打哪来回哪去吧!”月如眉冷哼道。 凌清寒同样目光锐利,让女罗刹知道她绝不退让。 女罗刹环顾一眼,旋即冷笑起来:“好好好,你们既然想寻死,那本座就成全你们!” 她曾被学宫的元婴强者打伤,从此闭门不出,再不敢害人。 但今日的情形,倒是激起了她的凶性,而且这地方天高皇帝远,绝不会有什么元婴修士。 如此,她也没什么好惧怕的。 “金丹的滋味,可是好多年没尝过了。”说着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唇,一副回味的样子。 “哼!妖孽!休得猖狂!” 凌清寒率先冷叱一声,她性格清冷果决,深知必须先发制人。 素手一扬,一柄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剑已然在手,剑身符文流转,赫然是一件中品灵宝! 她身形如电,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冰蓝色惊鸿,直刺女罗刹眉心! 剑气未至,极寒的剑意已让周围空气凝结出细密冰晶! 一出手便是杀招,毫无保留! “雕虫小技!” 女罗刹独眼中鬼火跳跃,不闪不避,布满尸斑的巨掌带着腥风猛然拍出! 掌风过处,阴火缭绕,竟将凌清寒凌厉的剑气硬生生拍散大半! 但她掌心也被剑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流出墨绿色的腥臭血液,只是伤口瞬间便被蠕动的肉芽填补愈合。 “不愧是尸傀,好强的肉身!” 凌清寒心中一凛,借力向后飘退,剑尖轻点地面,瞬间布下数道寒冰壁垒,暂阻对方追击。 她虽惊不乱,剑势一转,化为漫天飞舞的冰棱雪花,转化守势。 就在凌清寒与女罗刹硬撼一招,气息微滞,正在变招防守的瞬间,一旁的月如眉却动了! 但她并非攻向女罗刹,而是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纤纤玉指如兰花绽放,数道粉红色的蚀骨桃花瘴悄无声息地射向凌清寒布下的冰障薄弱之处! 同时,她口中发出一串勾魂摄魄的轻笑:“小心身后呀!” 这哪里是提醒?分明是落井下石! 桃花瘴气腐蚀冰障,虽未完全破开,却让凌清寒的防御出现了一丝不应有的波动! 而月如眉自己,则施展出精妙绝伦的月影无痕腿,身化数道残影,看似攻向女罗刹侧翼,实则巧妙地避开了正面锋芒,更像是在游斗观望。 “月如眉!你!” 凌清寒气得柳眉倒竖,险些岔了真气! 月如眉在这种时候还敢暗算自己,着实可恶。 女罗刹何等老辣,瞬间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她狂吼一声,独眼中鬼火大盛,张口喷出一股浓郁的碧磷尸火,如同一条绿色火蟒,狠狠撞在出现波动的冰障之上! 咔嚓一声,冰障应声碎裂! 碧磷尸火去势不减,直扑凌清寒面门! 炽热的高温混合着剧毒尸气,令人作呕! 凌清寒仓促间横剑格挡,冰剑光华大放,勉强抵住尸火,但巨大的冲击力仍将她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看向月如眉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啧啧,凌清寒,你怎么如此不小心?是不是被那人折腾得没力气了?一点实力都没有。” 月如眉娇笑连连,身法越发飘忽,依旧不与女罗刹硬拼。 反而时不时弹出几道迷情针干扰凌清寒的走位,或是用幻音影响其心神,其行径恶劣至极! 陆凛早知此女魔性极重,但此刻还是在远处看得心头火起。 女罗刹见二女内讧,乐得如此,攻击越发狂暴。 她仗着肉身强横,尸煞护体,根本无视月如眉那些不痛不痒的骚扰,将主要攻击目标死死锁定在气息已乱,似乎更好欺负的凌清寒身上! 巨掌连环拍击,碧磷尸火不断喷吐,间或还会甩出缠绕着黑色尸气的锁链,逼得凌清寒险象环生,只能凭借精妙剑法和冰系法术苦苦支撑,洁白的剑袍上已多了几处焦痕与破损。 “月如眉!你再敢捣乱,今日我们谁都别想活!” 凌清寒咬牙厉喝,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她深知再这样下去,必被各个击破! 月如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便不再干扰凌清寒,突然偃旗息鼓了。 凌清寒则银牙紧咬,将全部心神投入到与女罗刹的战斗中,剑法越发凌厉狠辣,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冰剑挥洒间,洞窟内温度骤降,甚至开始凝结出厚厚的冰层,试图限制女罗刹的行动。 然而,女罗刹身为三阶高级尸傀,实力远超普通结丹后期修士! 她猛地一跺脚,大地震颤,周身尸煞之气爆发,将蔓延的冰层震碎。 同时,她独眼锁定凌清寒一个换气的空档,巨掌以泰山压顶之势拍下! 掌风笼罩四方,避无可避! 凌清寒脸色一白,全力催动冰剑,在头顶凝聚出一面厚实的菱形冰盾! 轰的一声!巨掌结结实实拍在冰盾上! 冰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布满裂痕! 凌清寒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娇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冰剑也脱手飞出,插在地上,灵光黯淡。 月如眉双目微眯,她没想到凌清寒会败得这么快。 “哈哈哈!多谢你帮我,不过……你的金丹,本座也照单全收!” 女罗刹狂笑,独眼转向月如眉,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她大步迈向月如眉,尸煞之气如同潮水般涌来。 月如眉正色,也施展出自己的本领,与之对抗。 但一番交手下来,她才体会到先前凌清寒的不易,这女罗刹的肉身太硬了,实力着实了得。 而且她所擅长的勾魂摄魄,迷心幻术,对女罗刹并没有多少作用。 眼见难敌,她立即向后急退,想要去找陆凛汇合。 她知道陆凛有些手段,若有他在一旁配合,这还有的打。 同时祭出一把葫芦,葫芦里喷出大量的粉色桃花障,试图阻挡。 但女罗刹根本无视那惑人心神的桃花障,身影急闪而出,同时另一只手甩出尸气锁链,如同毒蛇般缠向月如眉的脚踝! “不好!” 月如眉脸色微变,眼看就要被锁链缠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的一声!一道冰冷的剑鸣响起! 远处插在地上的冰剑骤然爆发出刺目光华,化作一道流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尸气锁链之上! 锵! 锁链应声而断! 同时,一道素白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月如眉身前。 正是嘴角溢血,脸色苍白却眼神冰冷的凌清寒! 她不知何时已挣扎起身,并召回了冰剑,立马上前帮忙。 “你……” 月如眉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愣住了。 “闭嘴!想活命就拿出真本事!” 凌清寒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刺骨,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主攻,你辅助!用你的幻术和身法牵制她!再敢耍花样,我先一剑杀了你!” 危急关头,月如眉面对凌清寒的训斥,选择了沉默。 “极寒领域,开!” 凌清寒娇叱一声,不再保留,将结丹后期的冰系灵力催动到极致。 以她为中心,极寒之气疯狂扩散,地面瞬间覆盖上厚厚的蓝色玄冰。 空气冻结,连女罗刹那汹涌的尸煞之气都为之一滞! 这是她的底牌之一,极大增强冰系法术威力,并迟缓敌人行动。 “惊鸿一剑!” 凌清寒人随剑走,冰剑化作一道横贯洞府的冰蓝长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再次刺向女罗刹! 这一剑,比之前更加凝聚,更加冰冷。 女罗刹感受到威胁,独眼凝重,双掌齐出,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白骨盾牌挡在身前! 轰的一声!剑盾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冰屑与骨粉四溅!凌清寒闷哼一声,再次被震退,但女罗刹的白骨盾牌也出现了裂痕,庞大的身躯晃了晃! 就是现在!月如眉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终于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 她双手结印,周身粉色光华大盛,整个人仿佛化作一轮朦胧的粉色月亮。 无数扭曲的幻影,靡靡之音瞬间充斥了整个洞府,甚至连光线都变得迷离不定! 这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大范围的神识干扰。 即便女罗刹心智异常,在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幻术冲击下,动作也不由得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和混乱。 凌清寒见状,岂会错过这等良机? 强提一口真气,冰剑幻化出无数剑影,如同暴风雪般从四面八方绞杀向女罗刹! 剑气切割在女罗刹坚硬的尸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留下道道深痕,墨绿色的尸血不断渗出! “倾城一舞!” 月如眉身姿摇曳,如同月下精灵,施展出月影无痕腿的终极变化。 腿影如鞭,如同月光编织的大网,专门攻击女罗刹的关节等相对脆弱之处! 女罗刹被打出了真火,独眼血红,周身尸煞之气如同爆炸般向外冲击。 同时,她召唤出更多的阴魂尸傀扑向二女! 凌清寒剑诀一变,极寒剑气呈扇形扩散,将扑来的阴魂尸傀瞬间冻成冰雕! 月如眉则身化万千,在尸傀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尸傀动作变得迟缓混乱,甚至自相残杀! 这一次,凌清寒与月如眉终于打出了精妙的配合。 一个主攻,正面硬撼,冰系法术霸道凌厉。 一个辅助,幻术控场,身法牵制,媚功扰敌! 凌清寒的剑越发冰冷凌厉,月如眉的幻术越发诡异难防。 她们不再言语,却仿佛有了默契。 凌清寒一个眼神,月如眉便知道该用幻术干扰。 月如眉一声轻啸,凌清寒的剑光也将如影随形! 女罗刹虽强,但在两人毫无保留的精诚合作下,开始左支右绌。 她肉身强横,但恢复速度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她尸毒猛烈,但凌清寒的玄冰领域极大削弱了其效果,月如眉的幻身更是让她难以锁定。 她力量无穷,却被月如眉的牵制和凌清寒的游击打得有力无处使! “够了!你们都去死!” 女罗刹咆哮连连,独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她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本命尸血,血液在空中化作一个诡异的符文! 符文炸开,洞窟内阴风怒号,无数被其吞噬炼化的怨魂尖啸着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般涌向二女。 凌清寒和月如眉脸色同时一变! 这一击蕴含的怨念和尸煞之力太过恐怖! 凌清寒娇喝一声,冰剑悬于头顶,双手快速结印,周身寒气凝聚到极致,在她身前形成了一朵缓缓旋转的,晶莹剔透的九瓣冰莲! 莲心散发出足以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 月如眉也咬破指尖,逼出一滴本命精血,点在眉心,她身后浮现出一轮巨大的,妖异美丽的粉色幻月! 月光洒下,充满了迷离堕落,却又蕴含强大精神冲击的力量! “冰莲净世!” “幻月沉沦!” 两人娇叱同时响起! 冰莲与幻月,两种截然不同却在此刻完美融合的力量,化作一道冰粉色交织的光柱,迎向了那滔天的怨魂浪潮! 逍遥宫虽然分冰心脉和合欢脉两个分支,但二者并不完全对立,相反还能彼此配合,施展合击之法。 两人从未操演过,但此刻却默契配合,第一回就顺利融法。 轰隆隆!!! 前所未有的巨大爆炸在洞府中央爆发! 整个洞窟剧烈摇晃,仿佛要塌陷,刺目的光芒和狂暴的能量冲击席卷四方! 陆凛早已躲到远处,撑起护体灵光,仍感到心惊肉跳。 光芒散尽,尘埃落定。 女罗刹庞大的身躯半跪在地,独眼黯淡,身上布满了冰晶和裂痕,尸煞之气衰弱到了极点,显然受了重创。 她死死地盯着前方,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凌清寒和月如眉相互搀扶着站立,两人皆是脸色苍白,气息萎靡,嘴角挂着鲜血,显然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洞府内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几人粗重的喘息和碎石落地的声音。 “倒是小觑你们了,改日再会!”女罗刹冷哼一声,撂下狠话,随后身影急退,一转眼便消失不见。 凌清寒和月如眉相视一眼,犹豫要不要一鼓作气追上去,将其彻底抹杀,不然今后将是一个隐患。 这时,陆凛走了过来:“你们逼太紧,小心适得其反。” “就这样吧!别追了。” “这女罗刹差点就能到四阶,定有最后的手段。” 第319章 惩戒立威,暗流汹涌 “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陆凛上前,沉声道。 他挥手收起布置阵法的材料,又将万毒噬灵珠召回,洞窟内的毒瘴渐渐稀薄。 凌清寒与月如眉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疲惫与一丝未散的复杂情绪。 经此一战,两人虽被迫联手,但芥蒂并非轻易可消。 此刻闻言,也知陆凛所言在理,此地刚经历大战,动静太大,难保不会引来其他麻烦。 三人不再多言,由陆凛左手拥着凌清寒右手抱着月如眉,迅速离开了这片狼藉的洞府,向着双蛟山外遁去。 一路无话,气氛略显沉闷。 飞出百里之外,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荒山,陆凛找到一个天然形成的干燥山洞,布下简单的隐匿和防护禁制,三人这才得以喘息。 洞内,凌清寒与月如眉各自盘膝坐下,服下丹药,运功调息。 陆凛则在一旁护法,目光在二女身上扫过,心中念头飞转。 约莫过了数个时辰,月如眉率先睁开美眸,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 她刚想观察两边,却突然感觉浑身一软,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月如眉猛地看向陆凛,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这种无力感,和之前中毒时颇为相似,让她恼怒不已。 陆凛缓缓起身,走到月如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眉姐,方才强敌来袭,你不好好配合凌长老就算了,还暗中使绊子,着实让人看着恼火。” “今日不给你一点教训可不行!”陆凛说道。 月如眉强自镇定,冷笑道:“哼!若非本宫关键时刻出手,你们能逼退那女罗刹?” “你这臭男人,莫要倒打一耙!” 对此陆凛不予回应,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也已调息完毕,正冷眼旁观的凌清寒。 此刻散仙毒只落在月如眉身上,凌清寒完全没受影响,好端端的。 “凌长老,你说我们该如何惩戒这个不听话的坏女人呢?”陆凛问道。 凌清寒闻言,冰冷的眸子扫过月如眉那张此刻写满不甘与屈辱的俏脸,想起之前被她暗算的惊险,心中那股邪火也升腾起来。 她缓缓起身,走到陆凛身边,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自是该好好管教一番,让她长长记性,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月如眉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色厉内荏地喝道:“陆凛,你这个负心汉,怎能如此对我?” 她嘴上厉害,但在陆凛二人的软磨硬泡下,最终坚持不住,连声求饶。 “我……我知道错了…………”终于,在又一轮更强烈的刺激下,月如眉更是认怂。 凌清寒也在期间得到了报复的快感,此刻对月如眉的恨意也早已消减许多。 不然现在她没受散仙毒控制,随时有机会趁陆凛不备,将其击杀。 陆凛表面淡定,实则也在观察她的举动,见她到最后也没动手,内心稍安。 ……………… 另一边,隐晦的森罗大殿。 女罗刹踉跄着撞开殿门,重重跌坐在白骨王座上。 她身上伤痕累累,尤其是胸口一道被冰剑洞穿的伤口和几处被幻月之力侵蚀的焦黑痕迹尤为醒目。 墨绿色的尸血不断渗出,气息比离去时衰弱了何止数倍! 她独眼中的鬼火也黯淡了许多,充满了暴戾与不甘。 “主……主人?” 一直忐忑等候的王野见状,心中一惊,连忙上前,脸上挤出担忧之色。 “您受伤了?陆凛那家伙怎么可能……”他内心惊诧万分,怎么也不敢相信会是女罗刹会负伤而归。 “闭嘴!都是你这家伙,害苦了本座。” 女罗刹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她独眼凶光毕露地瞪向王野:“这小子不是一般人,身边竟有两个结丹后期的贱人护着!本座一时不察,吃了点小亏!” 她强撑着坐直身体,试图维持住往日的威严,但微微颤抖的身躯和不断滴落的尸血却出卖了她的虚弱。 “不过她们也受了重伤!待本座闭关疗伤,恢复实力,定要将她们抽魂炼魄,以泄心头之恨!”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王野低着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恭敬道:“主人洪福齐天,定能很快康复,将她们一网打尽。” “嗯……” 女罗刹摆了摆手,“本座要立刻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你也守在外面,若有异动,立刻示警!” “是!主人!” 王野躬身应道,态度无比谦卑。 然而,就在他低头的瞬间,目光却瞥见了女罗刹王座下方。 那里有滴落的一小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散发着恶臭的墨绿色尸血!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女罗刹受伤之重,远超她言语中的轻描淡写,这或许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毒蛇般从他心底钻出,迅速蔓延! 隐忍了这么多年,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受尽屈辱,不就是为了等待一个复仇和翻身的机会吗?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 女罗刹并未察觉王野的异样,她消耗过大,伤势沉重,此刻只想尽快闭关压制。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走向后殿的闭关密室。 就在她起身,背对着王野,防御最为松懈的刹那! 王野动了!快如鬼魅! 他体内被压抑已久的,属于活尸的阴煞死气轰然爆发! 一直隐藏在袖中的右手猛地探出,手中握着一柄不过三寸长短、通体漆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破灭气息的骨锥! 这骨锥是他离开血灵门,到此之前在一处古修遗迹中偶然所得,不知是何宝物,但却着实厉害。 他一直贴身藏着,作为最后的保命底牌,从未示人! 噗嗤一声,骨锥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女罗刹后心要害。 “呃啊!”女罗刹发出一声凄厉至极,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滔天怨毒的惨嚎。 她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猛地转过身,独眼死死盯住王野,那目光中的震惊和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 “仙骨锥?!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她嘶吼着,想要催动尸煞之气反击。 但锥子的破灭之力已瞬间侵入她的全身,疯狂摧毁着她的本源! 她身上的伤口纷纷崩裂,尸血如泉涌出。 “老妖婆!你去死吧!” 王野见状,脸上再无平日的卑微与谄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狰狞与疯狂! 他疯狂催动体内所有力量,将骨锥狠狠往深处一送! 女罗刹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独眼中的鬼火彻底熄灭,周身尸煞之气如同退潮般消散。 王野喘着粗气,拔出骨锥,浑身颤抖着,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 “此物果然不俗,连女罗刹的肉身都能破开!”他盯着手中沾血的骨锥,激动得说道。 他蹲下身,看着女罗刹逐渐僵硬的尸体,眼中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和一种扭曲的兴奋。 他伸出颤抖的手,五指如钩,猛地插进女罗刹的胸膛,一阵摸索。 最终掏出了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蕴含着精纯至极阴煞能量的尸丹! “哈哈哈!我王野要崛起了!” 王野状若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充满了诡异与森然。 “老妖婆,你以为我王野会一辈子当你的狗?做梦!” 他看着手中那枚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尸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决绝。 他知道,吞下这枚三阶高级尸傀的尸丹,风险极大。 很可能被其中残存的怨念反噬,甚至彻底化为没有理智的怪物! 但他已经别无选择,复仇的火焰和对力量的渴望吞噬了他的理智! “一口尸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王野嘶声低吼,不再犹豫,仰头便将那枚漆黑冰冷的尸丹塞入了口中,强行咽下! “呃啊啊啊——!”尸丹入腹的瞬间,磅礴而狂暴的阴煞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他体内炸开! 王野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浑身皮肤寸寸裂开,渗出黑色的血液。 身体不受控制地扭曲膨胀,一股更加阴冷暴戾的气息开始从他身上缓缓苏醒,他的气势节节走高,最终一举冲破瓶颈,达到三阶。 随后他的气息平稳下来,但他明白,女修罗尸丹的能量尚未完全吸收,仍有一小部分在体内只待日后缓慢吸收。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油然而生。 “这下我不需假借他人之力,也可以报仇了。” “陆凛小儿!!!”他眼中凶光一闪,恨不得立即出山。 但旋即他又冷静下来,默默坐到位置上。 他现在的实力远不如女罗刹,连女罗刹都重伤而归,何况是他? “该死,这姓陆的,净会吃软饭。” “报仇之事,恐怕还是要从长计议。”他喃喃道。 经过这么多变故和打磨,他也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冲动鲁莽的血藤教少主了。 第320章 萱儿交友,赏花遇袭 山洞内的篝火渐渐燃尽,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灰烬中闪烁。 月如眉整理好绛紫色纱裙,指尖划过鬓边凌乱的发丝,看向陆凛与凌清寒,眼中带着几分幽怨和愠怒。 她口服心不服,不过仅此种种,和凌清寒之间也没了要斗个你死我活的念头。 有陆凛在中间横插一脚,她知道自己绝难如愿。 “行了,我这就先回逍遥宫。”她玉臀轻抬,缓缓起身。 “凌清寒,你若想与我争个正统,我随时在逍遥宫恭候。” “至于你这臭男人,后会有期,哼!”说罢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消失在两人面前。 离开学宫多时,陆凛和凌清寒自然也该回去。 只是两人没有那么急,这段时间光顾着收拾月如眉了,凌清寒也更是心火旺盛。 休息一夜后,两人朝着槐阳学宫的方向回去。 ……………… 回去后,凌清寒直接去闭关修炼,消化与女罗刹一战的感悟。 对她这种级别的修士而言,这种对抗强者的经验弥足珍贵,可以完善一身道法。 陆凛则回到了丹道院的住处,同样准备沉淀一番。 他如今虽有些手段,但亦知晓自身的不足,修为还是太低了,仍需努力。 虽然万流归宗诀十分强大,开辟气阀后能自行运转修炼,但一个气阀的速率太低,他希望能继续开辟第二气阀。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陆凛很快发现,慕容萱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个与慕容萱年纪相仿的少女,名唤许嬛。 此女容貌秀丽,气质温婉,言谈举止落落大方,是来自平阳郡的一个修真大族,许家的嫡女。 因家族与学宫有些渊源,所以有资格来学宫求学。 她入学宫不久,也是选择进入丹道院修行。 她似乎与慕容萱一见如故,不过个把月的功夫,两人便形影不离。 一同去道院听课,一起去膳堂用饭,一同在百草园照料灵植,关系亲密得好似多年姐妹。 陆凛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慕容萱交了个朋友。 但出于谨慎的习惯,他还是暗中观察了几日。 这许嬛待人接物无可挑剔,修为在筑基初期,气息平和,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陆凛总觉得此女有些过分热情,他始终没忘记自己的职责,他在学宫最重要的任务还是照看慕容萱。 不然要是他光顾着自己修炼,而让慕容萱发生意外,他可没法跟慕容郡守交代。 ………… 这天清晨,慕容萱拉着许嬛兴冲冲地找到陆凛。 “陆凛哥哥,许嬛姐姐说她知道落霞坡的霓裳花这几日开得正好,邀我同去赏花呢!听说那里的花海可漂亮了!” “我过来跟你说一声,午后就出发。”慕容萱说道。 陆凛闻言,暗自警惕。 落霞坡他听说过,位于学宫东北方向两百余里外,景色虽美,但地势较为偏僻,周围山林茂密。 “就你们两人去?那地方离学宫远,未免有些不安全,我陪你们去吧。”他说道。 慕容萱嘟起嘴:“哎呀,陆凛哥哥,你也太小心了!” “光天化日的,而且许嬛姐姐说她对那边很熟的,不会有事的!” “我们女孩子家赏花,你一个大男人跟着多别扭呀!” 许嬛也在一旁温婉笑道:“陆道友放心,落霞坡我曾随家中长辈去过几次,路径熟悉。” “况且青天白日的,不会有什么危险,就让萱儿妹妹与我同去散散心吧。” 陆凛看着慕容萱期盼的眼神,又瞥了一眼笑容温婉的许嬛,心中那丝疑虑并未消散,反而更重了些。 他坚持道:“不行,最近外面不太平,我必须跟着。” “要么我陪你们去,要么就别去。”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三年之期不远了,一直都没出什么事,陆凛可不想在这最后发生什么意外。 哪怕招嫌,他也不松口。 慕容萱见陆凛态度坚决,虽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只得妥协道:“好吧好吧,那你就跟着吧,不过可不许打扰我们赏花哦!” 许嬛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异色,但脸上笑容不变:“既然陆道友不放心,那就一起吧。” 于是,三人一同离开了学宫,乘坐慕容萱的飞行法器,朝着落霞坡方向而去。 许嬛果然对路径颇为熟悉,指引着方向,言谈间对平阳郡风土人情如数家珍,她本就是平阳世家出身。 疾行一段时间后,飞行法器缓缓降落在落霞坡。 只见山坡之上,漫山遍野盛开着一种名为霓裳花的灵植,花瓣呈现出七彩渐变之色,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微风拂过,花浪翻滚,香气袭人,确实美不胜收。 “哇!真的好美啊!”慕容萱欢呼一声,拉着许嬛的手便跑进了花海之中,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山坡上。 陆凛跟在两人身后十余丈外,看似在欣赏风景,神识却早已悄然散开,警惕地探查着四周。 山坡上游客寥寥,只有几对同样来赏花的修士道侣,不过这些人修为一般,并无异常。 但他心中那丝不安感却始终萦绕不散。 就在慕容萱与许嬛走到花海深处一处相对僻静的观景台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骤然从四周的花丛中响起! 紧接着,十数道身着黑衣、蒙面的人影如同鬼魅般窜出,瞬间将三人包围! 这些人修为不俗,最低也是筑基初期,为首一人气息浑厚,更是结丹初期的强者。 他们手中兵刃寒光闪闪,眼神冰冷,充满了杀意。 “什么人?”慕容萱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到了陆凛身后。 许嬛也是脸色发白,惊呼一声,看似惊慌地靠近慕容萱。 陆凛眉眼一沉,一步踏前,将二女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扫过围上来的黑衣人。 最后定格在那名为首的结丹修士身上:“阁下是何人?在此设伏,意欲何为?” 那结丹修士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声音沙哑:“哼!小子,识相的就滚开!” “我们只要你身后那两个丫头!否则,格杀勿论!” 他们的目标果然是慕容萱!而且连许嬛也算在内? 陆凛心中念头急转,这许嬛……究竟是无辜被牵连,还是…… 此刻不容他细想,对方已然动手! “拿下!” 结丹修士厉喝一声,率先扑向陆凛! 他并未动用兵器,只是简简单单一掌拍出,掌风却凌厉无匹,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显然修炼的是火系功法! 与此同时,其他黑衣人也纷纷出手,各种法术、符箓如同雨点般砸向慕容萱和许嬛! “萱儿退后!” 陆凛低喝一声,立即拍了拍腰间豢妖袋! “吼!” “嗷呜!” “嘶——!” 霎时间,二阶高级的血蛛、血蟒,以及二阶中级的血虎与血狼,两只二阶低级的血猿、三只血鳄,齐齐现身! 凶煞之气弥漫开来,咆哮着迎向了那些扑来的黑衣人! 血藤也悄无声息地钻入地下,在慕容萱附近,伺机而动。 血兽大军得令,顿时与黑衣人混战在一起! 嘶吼声、法术碰撞声、兵刃交击声响成一片。 血蛛吐丝瞬间困住数人,血蟒缠绕一个筑基大圆满的强者,血虎扑向另一人,血狼纵横撕咬…… 虽然黑衣人的人数占优,且配合默契,但陆凛的血兽个个凶悍无比,完全能够将慕容萱和许嬛护住,并且大肆反击。 而陆凛自己,则直面那名结丹初期的修士! 面对那蕴含着灼热掌力的一击,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深吸一口气,星移斗转身法瞬间发动,纵身躲开。 “咦?” 那结丹修士轻咦一声,显然没料到陆凛身法如此诡异,反应如此之快! 他变招也极快,手掌一翻,化拍为切,斩向陆凛! 掌缘泛起赤红光芒,灼热逼人! 陆凛反手一道五毒绝命掌拍出,与之正面抗衡。 他只觉一股灼热巨力顺着手臂经脉袭来,整条手臂都微微发麻,令他气血翻涌。 “此人实力不俗!” 陆凛心中凛然,借力向后飘退,卸去力道。 星移斗转的卸力之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风中柳絮,看似惊险,实则将大部分力道导入脚下大地,地面被踩出数个浅坑。 “身法不错!可惜修为太差!” 结丹修士冷笑,得势不饶人。 他如影随形,双掌连环拍出,化作一片赤红的掌影,将陆凛周身笼罩! 炽热的掌风将周围的花草都烤得焦枯! 陆凛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漫天掌影中穿梭闪避,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惊险万分地避开一次次致命攻击。 他心知久守必失,必须反击! 瞅准一个空隙,他左腿如同鞭子般抽出,带起道道残影,正是月影无痕腿! 腿风凌厉,直扫对方下盘! 结丹修士不屑一顾,抬腿便踢,想要以硬碰硬! 然而他错估了陆凛这一招的厉害,咔嚓一声,腿骨碎了! 黑衣人如同断线风筝,倒飞出去,并且面目狰狞,极度扭曲,显然被陆凛这一脚踢懵了。 “好机会!” 陆凛眼中精光一闪,一直未曾动用的玄泣剑悄然滑入手中! 剑身黝黑,泛着幽光! 他运足全身力气,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刺对方胸前空门! 这一剑,快!准!狠! 结丹修士脸色陡然一变,他从这一剑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仓促间,但他只能将护体灵光催动到极致,同时侧身闪避。 玄泣剑带着无坚不摧的锋芒破开灵罩,狠狠刺入了结丹修士的胸口! 玄泣剑不仅是一把利剑,更是一把毒剑,此刻剑锋入体,此人便再无活路。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又惊又怒,没想到自己竟会阴沟里翻船。 “小子!跟我一起去死吧!” 他目露疯狂之色,想要自爆金丹,拉着陆凛同归于尽! 陆凛一惊,疯狂搅动手中玄泣剑,险而又险的在他自爆金丹之前,将他生机磨灭。 他拔出玄泣剑,大口喘息着,脸色有些苍白。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战场。 在血兽大军的拼死搏杀下,那些黑衣人已死伤大半,只剩下两三人还在负隅顽抗,但败局已定。 慕容萱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抓着许嬛的手。 而许嬛,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十分惶恐。 “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意图不轨!”陆凛冷哼道,往前正要缉拿活口。 那苟延残喘的几个黑衣人,此刻见陆凛杀了头领,并且又朝自己奔来,自知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了,尽都选择自尽! 陆凛动作慢了一步,没能阻止,一个活口都不剩。 他环视一眼,缓缓走到慕容萱身边,淡淡道:“没事了,萱儿。” “好险啊!还好带你一起来了,不然……” 慕容萱这才回过神来,暗自庆幸。 陆凛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尸体,又看向许嬛:“许姑娘也受惊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离开。” 许嬛接触到陆凛的目光,连忙低下头,小声说道:“多谢陆道友相救!” 陆凛不再多言,挥手收了血兽大军,又迅速打扫战场。 打扫时,他发现这些人身上有刺青! 这刺青他并不陌生,当年他和紫魅围剿血藤教时就曾看到过,是同乐会的标识! 他并未向二人提及,将这些尸体丢进去喂了血兽,带着她们迅速离开此地返回学宫。 第321章 暗流涌动,剑庐问道 虽然全歼来敌,但对方目标明确,且身上带有同乐会的刺青,此事非同小可。 因此陆凛回去经过坊市的时候,立即将此事告诉了紫魅让她回禀慕容郡守。 另外返回学宫后,他又跟慕容萱进行了一次严肃的谈话。 “今日之事,绝非偶然。”陆凛神色凝重。 “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虽然不知许嬛是否被牵连,但你必然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慕容萱:“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我?” “这你不需要知道,不是你得罪了什么人,而是有人看重你的背景,想在你身上做文章。”陆凛沉声道。 “敌暗我明,接下来你必须更加小心,没有我陪同,绝不可擅自离开学宫范围。” “尤其是……不要与那许嬛单独外出。”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并非说许嬛姑娘一定有问题,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出现得太过巧合,今日之事又因她邀你赏花而起,不得不防。” 慕容萱虽然心思单纯,但也知道轻重,用力点头:“我知道了,接下来我就专心钻研炼丹之道,不乱跑了!” ……………… 与此同时,许嬛居住的雅筑苑。 确认周围无人窥探后,她反手关紧房门,激活了隔音禁制。 她走到梳妆台前,取出一面样式古朴,边缘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铜镜。 指尖逼出一滴鲜血,滴在镜面上,同时低声念动咒文。 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片刻后,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中年男子面容,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她的父亲,平阳许氏当代家主,许天雄。 “父亲。”许嬛压低声音,脸上早已没了平日的温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失败,甚至全军覆没。”镜中传来许天雄低沉的声音。 许嬛言简意赅:“我们低估了慕容萱的陪读,那个叫陆凛的家伙。” “哦?”许天雄眉头紧锁,“详细说来。” 许嬛将落霞坡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陆凛召唤出的那群凶悍血兽。 以及他本人以筑基大圆满修为,竟然凭借诡异身法和强大实力,越阶反杀了结丹初期头领的惊人战绩。 “原以为这趟外出就能把事办妥的,结果……”许嬛语气带着一丝不甘,“经此一事,慕容萱必然更加警惕,陆凛也会寸步不离,再想动手,难如登天。” 镜面那头的许天雄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道:“此子确实是个变数,能得慕容芷看重,派来守护其独女,岂是易与之辈?” “你暂且按兵不动,维持与慕容萱的交往即可,切勿再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至于这个陆凛……为父会亲自派人调查他的底细。” “若能为我所用,许他些好处,拉拢过来也未尝不可。” “若不能……哼,总有办法让他意外消失。” “你只需静观其变,等待下一步指示。” “女儿明白。”许嬛恭敬应道。 镜面波纹消散,恢复如常。 许嬛收起铜镜,走到窗边,望着丹道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陆凛……不管你有多厉害,坏了我们许家的大事,总要付出代价。” 数日时间悄然流逝,学宫表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陆凛每日除了修炼,便是去坊市转转。 这日,他从坊市返回凝香院,恰巧看到慕容萱和许嬛并肩从丹堂走出来,两人有说有笑,似乎并未受到落霞坡事件的影响。 许嬛见到陆凛,远远地便露出一个温婉柔顺的笑容,微微颔首致意,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异样。 陆凛面色平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未多言,心中暗自警惕。 此女心机深沉,若非他还算小心,恐怕真会被她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骗过去。 不过,既然对方暂时按兵不动,他也不会打草惊蛇,且看他们后续有何动作。 接下来陆凛将更多精力放在了修炼上,上次落霞坡一战,玄泣剑的威力让他印象深刻 。 这柄毒剑不仅锋利无匹,还能附带剧毒,若是能配合精妙的剑道法门,战力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念头,在离开学宫之前,系统地学习一番剑道,将玄泣剑的威力彻底发挥出来。 想到此处,陆凛便取出传讯符,给叶宸发去了一条消息。 叶宸出身飞剑门,如今又在槐阳学宫的剑庐学习,若有他帮忙,定会顺利许多。 没过多久,叶宸便回复了消息,约陆凛次日清晨在剑庐的正门汇合。 次日清晨,陆凛准时抵达,叶宸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依旧身着青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柄长剑,见陆凛过来,笑着迎上前:“陆凛兄!” 陆凛笑着回应:“最近对剑道颇感兴趣,还望叶兄多多指点。” “好说!” 叶宸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虽是陪读之身,但有我带领也能借此地的部分资源一用。” “剑庐里面不仅有供修炼的剑碑,练剑场,还有不少剑道典籍,甚至偶尔会有剑庐长老开坛论剑。” “对了,今日我还约了一位好友,他也是剑庐的学子,实力不俗,为人也不错,正好介绍你们认识。” 两人边走边谈,叶宸对剑庐已经十分熟悉,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各处设施。 穿过一片片剑气森然的竹林和演武场,来到一处僻静的山谷。 谷中剑气明显浓郁了许多,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锋锐之意。 谷内开辟有数十个独立的石台,便是试剑台,可供修士在此演练剑法,互不干扰。 而山谷一侧的峭壁,光滑如镜,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蕴含各种剑意的刻痕,正是悟剑壁。 此刻,已有十余名修士在不同的试剑台上或静坐感悟,或挥剑演练,气氛肃穆。 “此地便是弟子和客卿执事常用的试剑谷了。”叶宸介绍道,“那边还有长老专用的区域,剑气更为凌厉,非剑道有一定根基者难以承受,无法靠近。” 正说着,一个身影从旁边一座试剑台上跃下,落在两人面前。 此人同样穿着剑庐弟子的服饰,年纪与叶宸相仿,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木讷,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蕴藏着两柄未出鞘的利剑。 他气息内敛,修为是筑基中期,但给陆凛的感觉,却比叶宸更加深沉,果真不是一般人。 “秦师兄!”叶宸见到此人,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 被称作秦师兄的男子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陆凛:“叶师弟,这位就是你提到过的陆凛,陆道友?” 叶宸点头道:“不错,我们俩可是过命的交情,他如今在丹道院做陪读。” “陆兄这就是我刚才跟你提到过的,秦夜秦师兄。” “他的剑道天赋极高,是我在剑庐最敬佩的几人之一!” 叶宸骨子里其实是个十分骄傲的人,能让他如此推崇,这秦夜定然不凡。 他便主动打了个招呼:“见过秦道友。” 秦夜回了一礼:“陆道友不必多礼,早听说过你的威名。” 叶宸笑道:“秦师兄,陆凛他如今对剑道颇有兴趣,今日特来剑庐观摩修炼。” “我们可以先找个地方小酌几杯,交流一下修炼心得如何?” 秦夜点了点头:“可。” 三人当即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席地而坐,一览剑庐。 几杯灵酒下肚,气氛活络了不少,这秦夜看似冷漠,却似乎并不难相处。 叶宸健谈,秦夜虽话不多,但每每开口,皆能切中要害,对剑道的见解尤为精辟,让陆凛受益匪浅。 陆凛也并非拘谨之人,言谈间偶尔透露出的对修炼的独特理解,也让叶宸和秦夜暗暗点头。 一场酒喝下来,气氛融洽,陆凛和秦夜之间也熟悉了些。 ……………… 次日开始,陆凛便时常前往试剑谷修炼。 他主要精力放在熟悉玄泣剑上。 此剑锋锐无匹,更兼具剧毒,但驾驭起来对神识和灵力控制要求极高。 陆凛一遍遍地练习基础剑招,刺、劈、撩、挂、点、崩、截、剪。 力求将每一式都练到精准、迅捷、发力完美。 同时,他也在悟剑壁前静坐,感受壁上那些前辈留下的剑意痕迹,虽然大多晦涩难懂,但偶尔灵光一闪,也能让他对剑的理解加深一分。 谷中其他修士大多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中,互不打扰。 陆凛也乐得清静,专心致志。 如此过了七八日,他对玄泣剑的掌控明显熟练了许多,剑招衔接越发流畅。 这一日,他正沉浸在对一套名为灵蛇剑法的诡异剑招的揣摩中,忽觉谷中修士一阵骚动。 不少人纷纷收起长剑,朝着谷外走去,神色间带着兴奋与期待。 “咦?发生何事?”陆凛收剑而立,有些疑惑。 旁边一位同样在修炼的修士好心解释道:“道友是新来的吧?今日是霓鸢长老在论剑峰开坛讲法的日子!” “霓鸢长老可是我们剑庐有数的剑道大家,结丹中期修为,对剑气的蕴养和运用有独到见解,每次讲法都座无虚席!机会难得啊!” 霓鸢长老?陆凛心中一动。 他想起叶宸曾提过,剑庐有位女长老,剑术高超,尤擅剑气化形之术。 他正好对剑气修炼有些困惑,当下也收起玄泣剑,随着人流朝论剑峰走去。 论剑峰位于剑庐深处,是一座被削平了山顶的巨峰,峰顶开阔,如同一个巨大的广场。 此刻,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不下百人。 大多是剑庐的弟子,也有少数像陆凛这样的外来修士。 众人皆安静盘坐,翘首以盼。 陆凛目光扫过,很快在人群前方看到了叶宸和秦夜的身影。 他快步走了过去,在叶宸身边坐下。 “陆兄,你也来了?”叶宸笑道,“正好,霓鸢长老的剑道讲解,对你定然大有裨益。” 秦夜也对他微微颔首示意。 陆凛点头,刚想说话,忽然感到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威压从天而降,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只见一道绚丽的剑光如同彩虹般划过天际,轻盈地落在广场前方的高台之上。 剑光散去,显露出一道窈窕的身影。 来人是一位看起来约三十来岁的女子,身着月白色绣着流云剑纹的长老服饰,身姿高挑曼妙,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 她的容颜极美,并非那种倾国倾城的艳丽,而是带着一种知性清冷,又蕴含锋芒的独特气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眸,清澈明亮,顾盼之间,仿佛有剑光流转。 而其身前峰峦起伏,规模颇为壮观,即便宽松的长老服饰也难以完全掩盖,为这份清冷增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成熟风韵。 她便是剑庐长老,结丹中期修士霓鸢仙子。 霓鸢仙子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众人,朱唇轻启,声音清越,如同玉石交击,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讲剑气蕴养之道。” 她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剑者,心之刃也。” “剑气,乃剑修精气神与手中剑器共鸣所生之锋芒。寻常修士,只知以灵力催动剑招,却不知蕴养剑气,方能发挥剑之真意,乃至人剑合一……” 她言语精辟,直指要害,从如何通过呼吸、观想、与剑器沟通来温养剑气,到如何将自身意志、道境融入剑气之中,使其更具灵性与威力,深入浅出,娓娓道来。 讲到精妙处,她并指如剑,随手一挥,便有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不同意境的剑气迸发而出。 或轻灵如风,或厚重如山,或炽热如焰,或冰寒如雪,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引得台下众人如痴如醉。 陆凛听得全神贯注,许多以往修炼剑法时的困惑豁然开朗。 尤其是霓鸢仙子提到“剑气并非越凌厉越好,刚柔并济,如臂使指,方为上乘”。 以及“剑心通明,映照万物,剑气自生”等观点,更是让他有种醍醐灌顶之感。 他下意识地通引玄泣剑,感觉与此剑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一丝。 “……故而,蕴养剑气,非一日之功,需持之以恒,以心养剑,以剑炼心。待到剑气通灵,一念动,则剑意生,方算初窥剑道门径。” 霓鸢仙子最后总结道,声音落下,余音绕梁。 台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赞叹声。 众人纷纷起身,躬身行礼:“多谢长老传道!” 霓鸢仙子微微颔首,身形再次化作一道绚丽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云端。 陆凛眼中异彩连连,这次听讲,收获远超预期。 难怪大家都这么讲究门户和身份,有高人前辈指点确实能让自己少走很多弯路。 第322章 剑庐机缘,长老指点 霓鸢长老的论剑讲法,如同在陆凛心中点燃了一盏明灯,让他对剑道的认知豁然开朗。 此后数日,他更是勤练不辍,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试剑谷中。 每日天不亮便至,月上中天才归,除了必要的打坐恢复,其余时间皆与玄泣剑为伴。 他不再满足于单纯练习基础剑招,开始尝试将霓鸢长老所讲的剑气蕴养之法付诸实践。 每一次挥剑,不再仅仅是灵力与肉身的配合,更融入了自身的精神意念,细心体会着剑锋划破空气时那微妙的震颤,尝试引导体内那股锐利之意与玄泣剑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起初进展缓慢,玄泣剑依旧冰冷,剑气难以凝聚。 但陆凛心志坚韧,毫不气馁,反复琢磨霓鸢长老的话语。 以心养剑,以剑炼心,他渐渐明悟,修炼剑气亦是修炼心性。 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将心神沉静下来,仿佛与手中之剑对话,感受它的呼吸与脉动。 耗费苦功,终见成效。 这一日,他于悟剑壁前静坐半日,心有所感,骤然起身挥剑。 一剑刺出,虽无华丽光芒,但剑尖之处,空气却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尖啸。 一道淡薄得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气丝一闪而逝,将数丈外一片飘落的树叶悄然洞穿,叶片边缘瞬间泛起一丝焦黑! 陆凛心中一喜,这是剑意初步凝聚,引动了玄泣剑自带的剑气,算是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玄泣剑之间的联系,确实紧密了一丝,运转起来也更加圆融顺畅。 就在他沉浸于这微小突破的喜悦中时,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旋风般传遍了整个剑庐,甚至引起了学宫其他院系的骚动。 霓鸢长老即将进入剑庐几大修行地之一的剑阁闭关潜修,需招募一名临时剑侍,为期半月! 消息一出,整个剑庐,乃至整个学宫有志于剑道的年轻修士都为之疯狂。 剑阁和剑冢并称是剑庐的核心,其中收藏了学宫历代剑道先贤的佩剑、剑谱残卷,更蕴含着无数强者留下的剑意、剑势,机缘远超外界想象! 对于剑修而言,那是无上的机缘! 在其中修炼一日,堪比外界苦修数月! 而成为霓鸢长老的剑侍,哪怕只是临时的,意义更是非同小可。 这意味着有半月时间可以近距离接触这位结丹中期的剑道大家! 若能得其只言片语的指点,胜过自行摸索数年。 若是运气再好些,被长老看中,收为记名弟子甚至亲传弟子,更是受益无穷。 一时间,无数自诩剑道天赋不凡的学子摩拳擦掌,纷纷打探招募细节,准备全力一搏。 就连叶宸秦夜这等心高气傲之辈,也明显意动。 这日,叶宸找到正在试剑谷练剑的陆凛,兴奋道:“陆兄!听说了吗?霓鸢长老要招剑侍!”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你我同去试试如何?就算选不上,凑个热闹也好!” 陆凛刚从对那道微弱剑气的感悟中回过神,闻言微微一怔,摇头苦笑道:“叶兄,你就别拿我打趣了。” “我非剑庐正式弟子,甚至连主修剑道都算不上,不过是近来兴趣所致,前来旁听修炼罢了。” “这等好事,怎会轮到我头上?去了也是徒增笑耳。” 他颇有自知之明,剑庐天才辈出,自己一个丹道院的陪读,去凑这个热闹,实在有些不伦不类。 叶宸却一把拉住他:“哎!陆兄何必妄自菲薄!你的实力我还不知道?” “更何况,我听说此次招募,霓鸢长老并未限定必须是剑庐弟子,只要求对剑道有一定理解,且……肉身需得强韧,能承受剑阁内凌厉的剑气威压。” “论肉身强度,这剑庐弟子中,能与你比肩的恐怕屈指可数!” “去试试又何妨?就算落选,也不会有人笑话,万一成了呢?” 陆凛被他说得有些心动。 剑阁的修炼环境,以及霓鸢长老的指点,对他确实有莫大的吸引力。 他沉吟片刻,终于点头:“也罢,那就随叶兄去见识一番。” 招募地点设在论剑峰下的广场。 此刻,这里已是人山人海,恐怕不下三百余人,个个气息不凡,眼神锐利,显然都是对自身剑道颇有信心的年轻俊杰。 陆凛和叶宸挤在人群中,显得并不起眼。 高台之上,霓鸢长老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老服饰,清冷而立。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并未因这热闹场面而有丝毫动容。 “肃静。”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目光炽热地望向高台。 霓鸢长老缓缓道:“本次招募剑侍,职责乃协助本座打理剑阁,擦拭养护阁内藏剑,处理杂务。” “期间需留在剑阁之内,承受剑气淬体,非肉身强韧,心志坚定者不可为。” “遴选方式很简单。”她玉手轻抬,指向广场中央不知何时立起的三块一人高的黑色石碑。 “此乃试剑石,能感应剑意与肉身气血。” “尔等依次上前,将手按于石上,全力催动自身剑意或气血之力。” “石碑亮起青光者,不予考虑,亮起银光者,可为候选。”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本座最终会在候选者中挑一个顺眼的人。” 众人闻言,既紧张又期待,纷纷排队准备测试。 测试开始,队伍缓慢前行。 大多数人手掌按上,试剑石只是青光一闪,只能黯然退下。 偶尔有能让石碑泛起银光的,便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本人更是欣喜若狂。 小半个时辰过去,也仅有寥寥数人达成,无一不是剑庐中小有名气的天才弟子。 叶宸也上前测试,他深吸一口气,手掌按上,体内剑意勃发,试剑石顿时泛起明亮的银光! 陆凛见到这一幕,并不感到意外,先前秦夜道友也已经入选。 轮到陆凛时,并未引起多少注意。 虽然有些人认识他,但他一个丹道院的陪读,在剑庐这种场合自然而然的令人忽略。 陆凛面色平静,走到试剑石前。 他并未修炼出真正的剑意,但他有强大的气血之力和初步凝聚的剑道锋芒。 他缓缓伸出手掌,按在冰冷的石碑上,最终竟也泛起银光! 最终,连陆凛在内,共有五个人作为候选。 霓鸢仙子目光在五人之间来回,最终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 “陆凛,你可愿担任本座此次闭关的剑侍?”她开口问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最终被选中的,竟然是一个外人! 叶宸也不由的感叹,朝着陆凛挤眉弄眼,让他赶紧应答。 其他落选者则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与羡慕嫉妒。 陆凛自己也有些发懵,他本只是来凑个热闹,没想到竟真的被选中了? 他压下心中的惊讶,连忙躬身行礼:“在下愿意!多谢长老赏识!” 霓鸢仙子微微颔首:“明日辰时,于剑阁外等候。” 说罢,她便不再多看众人一眼,身形化作剑光离去。 选拔结束,人群渐渐散去,但关于陆凛这个幸运儿的议论,却刚刚开始…… 翌日辰时,陆凛准时来到剑庐深处一座被云雾缭绕的孤峰之下。 一座古朴的七层石塔矗立在山巅,塔身斑驳,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隐约可见无数剑痕刻印,一股苍茫而凌厉的剑意扑面而来,让人心生敬畏。 这便是剑阁。 霓鸢仙子早已在此等候,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她看了陆凛一眼,淡淡道:“随我来。” 她手捏剑诀,打出一道流光射向石塔。 塔身云雾翻涌,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光门。 霓鸢仙子当先踏入,陆凛深吸一口气,紧随腚后。 踏入光门的瞬间,陆凛只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液体之中,无处不在的锋锐气息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皮肤甚至隐隐传来刺痛感! 这里的剑气强度,远超试剑谷十倍不止! 他连忙运转功法,气血鼓荡,这才勉强适应。 剑阁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 第一层极为空旷,只有中央矗立着一尊无名的剑客石像,石像手中无剑,但一股冲霄的剑意却弥漫在整个空间。 四周墙壁上,悬挂着数百柄形制各异的古剑,有的寒光闪闪,有的锈迹斑斑,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强弱不一的剑气波动。 “剑阁共七层,越往上,剑气越强,收藏的剑器也越珍贵。”霓鸢仙子解释道,“这半月,你主要活动范围便是一至五层,每日需用这蕴剑灵液擦拭这些剑器。” 她递给陆凛一个玉瓶和一块洁白的软布。 “擦拭时,需心无杂念,用心感受剑器本身的呼吸与情绪,这对你感悟剑道有益。” “此外,阁内东南角有间静室,你可在此打坐修炼,但切记,不可擅自触碰任何未允许你碰触的剑器,更不可试图登上五层以上,否则剑气反噬,性命难保。” “弟子明白。”陆凛恭敬接过玉瓶。 这看似简单的杂役,恐怕也是一种独特的修炼。 接下来的几日,陆凛便安心在剑阁中住了下来。 他严格按照霓鸢仙子的吩咐,每日细心擦拭一楼的藏剑。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有些古剑煞气极重,擦拭时心神都会受到冲击。 有些则灵性已失,如同凡铁。 但陆凛沉心静气,将其当作一种修行,渐渐能从中体会到不同剑器蕴含的细微差别,自身对剑的理解也在潜移默化中加深。 霓鸢仙子大部分时间都在更高层闭关,偶尔会下来一趟,检查陆凛的工作,或是取用某些剑器。 她话不多,但每次出现,便会出言提点一两句。 虽只是只言片语,却往往直指要害,让陆凛茅塞顿开。 这一日,陆凛正在擦拭一柄名为“秋水”的软剑。 此剑灵性盎然,剑气柔和如水,极难把握。 他尝试了数次,都感觉难以与其共鸣。 这时,霓鸢仙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剑如流水,无形无相,你以刚硬之心去契合柔韧之剑,自然事半功倍。何不尝试放松心神,让你的意念如水流般,缓缓包裹它,引导它?” 陆凛闻言,心中一震,立刻照做。 他放松紧绷的心神,不再试图去控制或理解,而是将自身意念化作涓涓细流,温柔地环绕着秋水剑。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有些排斥的柔和剑气,渐渐变得温顺起来,甚至主动与他的意念交融。 陆凛感觉自身对柔与刚的转换,有了更深的理解。 “多谢长老指点!”陆凛收剑,由衷地躬身行礼。 这几日接触下来,他发现这位霓鸢长老虽然外表清冷,但并非不近人情,在剑道指点上更是毫无保留,让他受益良多,心中充满了感激。 第323章 香饵有毒,疑窦暗生 时光荏苒,半月剑侍之期,转眼已近尾声。 这半月来,陆凛心无旁骛,沉浸于剑阁之中。 每日擦拭古剑,感悟剑意,聆听霓鸢仙子偶尔的提点,自身对剑道的理解可谓一日千里。 更难得的是,在剑阁无处不在的凌厉剑气淬炼下,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强度似乎也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精进。 霓鸢仙子大多数时间在更高层闭关,气息缥缈,但每次现身,对陆凛的指点都恰到好处,令其茅塞顿开。 陆凛心中对这位清冷而强大的长老,充满了感激与敬重。 只觉得此番机缘,实在是意外之喜。 离开剑阁后,陆凛仍在剑庐继续修行,同时他也会每日用玉符联络慕容萱。 学宫有元婴大能坐镇,只要她还在学宫里,陆凛就不担心她有什么事,得以继续安心修炼。 这天,就在他全神贯注的练剑之际。 一名身着淡青色侍女服饰,修为在筑基初期的少女款步走近。 此女是霓鸢长老身边伺候起居的侍女,名唤青茗。 “陆道友。”青茗走到近前,盈盈一礼,声音清脆。 陆凛收剑回礼:“青茗仙子因何而来,可是霓鸢长老有何吩咐?” 青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长老她言道陆师兄在剑阁时兢兢业业,将剑器养护得极好。” “所以特命我前来,请师兄往凝剑居一趟,长老有几柄随身佩剑,也想请道友定期帮忙擦拭养护一番。” 陆凛闻言,略有些疑惑。 但想到霓鸢长老近来的指点,便也没有推辞。 他压下心中一丝讶异,连忙道:“长老有命,敢不从之?请仙子带路。” “请随我来。”青茗微微一笑,转身引路。 两人离开此处练剑之地,穿过几片幽静的竹林,来到一座位于山崖边的精致小院前。 院门匾额上写着“凝剑居”三字,笔力苍劲,隐含剑意。 此处灵气氤氲,环境清幽,在剑庐里相当难得。 “长老就在院内,师兄自行进去便可。”青茗在院门外停下脚步,躬身道。 “有劳仙子了。”陆凛拱手,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迈步走入凝剑居。 院内陈设简洁,一株古松下摆着石桌石凳,角落有一方小池,几尾灵鲤游弋其中。 主屋的门虚掩着。 陆凛走到门前,恭敬道:“在下陆凛,奉长老之命前来。” “进来吧。”屋内传来霓鸢长老依旧清冷的声音。 陆凛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柔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似檀非檀的冷香。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陆凛呼吸一滞,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只见霓鸢仙子并未如往常般身着严谨的长老服饰,而是仅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月白色绡纱长裙! 纱裙质地轻柔,几乎透明,将其窈窕成熟的丰腴身段勾勒得若隐若现! 胸前饱满的弧度、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在朦胧纱衣下展露出惊心动魄的诱惑力。 她青丝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脸上依旧不施粉黛,但那清冷的气质与此刻近乎半裸的装束形成强烈对比,散发出足以让任何男子血脉贲张的魅惑! 陆凛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他强自镇定心神,躬身道:“见过长老。” 霓鸢仙子似乎并未在意他的目光,或者说,这本就在她意料之中。 她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玉臂支颐,另一只手指了指旁边紫檀木架子上悬挂着的三柄连鞘长剑。 此时她的声音更显慵懒:“那几柄剑,是本长老平日所用,你仔细擦拭一番,方法与擦拭剑阁那些藏剑相同。” “是,长老。”陆凛不敢怠慢,走到剑架前。 架上三剑,一柄细长如柳叶,寒气逼人。 一柄宽厚沉稳,剑鞘上刻有山河纹路。 最后一柄则造型古朴,剑格处镶嵌着一颗幽蓝色的宝石。 皆非凡品,剑气内敛,灵性十足。 他取过玉瓶和软布,收敛心神,开始小心翼翼地为第一柄细剑擦拭。 动作轻柔专注,仿佛手中捧着的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知道,这不仅是工作,更是一次难得的修炼机会,能如此近距离感受结丹修士的佩剑气息。 霓鸢仙子并未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软布擦拭剑鞘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冷香,混合着女子身上特有的体香,营造出一种暧昧而诡异的氛围。 陆凛心无杂念,全力感受着剑器中蕴含的冰寒剑意,与自身初步领悟的剑气相互印证,获益良多。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三柄剑皆已擦拭完毕,光华内蕴,剑气流转似乎都顺畅了一丝。 “好了。”霓鸢仙子淡淡开口,打破了寂静。 陆凛停手,将工具放回原处,躬身道:“长老,剑已擦拭完毕。” “嗯,手艺不错。”霓鸢仙子微微颔首,似乎颇为满意。 她目光转向一旁的石桌,桌上摆着一盘灵果。 其中一枚通体晶莹如红玉,散发着诱人甜香的果子尤为醒目。 她伸出纤纤玉指,捻起那枚红玉般的果子,递向陆凛,语气随意道:“这枚朱玉果,有温养经脉、增益气血之效,算是本座予你的谢礼,坐下用了再走吧。” 长老赐,不敢辞。 更何况是这灵果看着相当不错。 陆凛心中感激,并未多想,双手接过:“多谢长老赏赐!” 他在石凳上坐下,看着手中这枚灵气盎然的果子,只觉得香气扑鼻,令人食欲大动。 他再次谢过,便将朱玉果送入口中。 果子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甘甜的汁液顺喉而下,化作精纯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果然感觉浑身舒泰,气血都活跃了几分。 “果然是好东西!”陆凛心中暗赞,对霓鸢长老的感激又深了一层。 但突然间,他又心神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但好在他的反应一闪而逝,因此并未被霓鸢长老察觉。 陆凛之所以如此震惊,是因为此刻歪鼎底部沉积了几抹剧毒粉末! 正常情况下,歪鼎肯定是干干净净的,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 他刚才吃的果子里有毒! 他凝神内视,歪鼎上关于此毒的介绍。 这还不是一般的毒,而是一种名为阎王泪的三阶上品剧毒。 此毒不会轻易害人性命,但却会定期发作,发作后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然,必有解药与之对应,但这东西的解药居然是更大剂量的阎王泪。 换言之,中了这毒以后,每次发作都将因为体内沉积的毒素而加剧,由此进入一个恶性循环,十分歹毒! 此时的陆凛再无来时的淡定,完全是如坐针毡。 但他又不敢表露丝毫,免得被霓鸢长老察觉,再次陷入被动。 他稍坐片刻,见霓鸢长老再无吩咐,便起身告辞:“长老若无其他吩咐,在下便告退了。” 霓鸢仙子慵懒地挥了挥手:“去吧,十日后你再来。” “好!”陆凛点头应下,随后立即离开了凝剑居。 直到走出院门,被外面的山风一吹,他才感觉自己冷静了几分。 原以为自己机缘不错,得前辈指点修行。 结果这霓鸢长老,表面和善,背地里却如此歹毒。 其真实目的,竟是想用这种隐蔽的毒药来控制自己? 不过这又是为何? 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陪读,有何值得她这位结丹中期长老如此大费周章,甚至还苦心孤诣的取得他的信赖后再下毒。 “莫非……”他立马想到前段时间慕容萱被埋伏,险些遭难的事。 “同乐会?这霓鸢长老莫非也是同乐会的反贼?”他暗自心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事不明之前,绝不能声张,必须装作若无其事! 撕破脸皮是下下之策,既然对方想控制他,那他不妨将计就计,看看她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第324章 倒反天罡,反客为主 十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十日里,陆凛表面如常,每日依旧在剑庐修炼,与叶宸、秦夜等人谈笑风生。 暗中却已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心中反复推演着种种可能。 对霓鸢仙子,他已无半分感激,唯有冰冷的警惕与被愚弄的怒意。 这日辰时,陆凛准时再次踏入凝剑居。 院内景致依旧,只是那份清幽此刻在陆凛眼中,却透着一股森然。 他面色平静,步履从容,仿佛只是来进行一次寻常的劳务。 陆凛推门而入时,正见霓鸢长老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姿态比上次更为慵懒魅惑。 她依旧披着那身月白绡纱长裙,只是今日纱裙领口微微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与胸前大半雪白肌肤,肌肤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青丝随意挽了个松垮的发髻,几缕碎发垂落在肩头,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她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玉指纤细修长,指甲涂着淡淡的蔻丹,与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成熟女子独有的性感美韵。 “来了?”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是,长老。”陆凛垂下眼睑,恭敬行礼,掩饰住眼底的寒光。 “开始吧。”霓鸢仙子轻轻点了点旁边的剑架。 陆凛依言上前,取过工具,开始擦拭那三柄佩剑。 他的动作依旧专注、轻柔,仿佛全身心投入,但神识却时刻感应着霓鸢仙子的一举一动。 屋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擦拭声和轻微的呼吸声,微妙的氛围中,暗流汹涌。 约莫半个时辰后,剑器擦拭完毕。 “嗯,不错。”霓鸢仙子似乎颇为满意,她坐起身,睡裙肩带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也毫不在意。 她伸手从旁边的玉壶中倒出一杯热气腾腾,灵气盎然的碧春灵茶,递向陆凛。 “辛苦了,喝杯茶,歇息片刻再走。”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来了!陆凛心中凛然,知道关键时刻将至。 他双手接过茶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多谢长老。” 陆凛心中一动,暗道时机也差不多了。 茶汤入口,甘醇清冽,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确实是难得的灵茶。 但陆凛喝完,刚放下茶杯片刻,却突然脸色一白,用双手捂住腹部。 他身子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撞在身后的剑架上,发出 “哐当” 一声响。 “呃……”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脸色变得惨白如纸,身体蜷缩在地,浑身剧烈颤抖,仿佛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好难受,感觉有千万只蚂蚁在我身上爬……” “长老,你在茶水里掺了什么东西,为何害我?” 霓鸢长老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了然。 她缓缓起身,走到陆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怜悯,反而带着一丝玩味。 “怎么突然毒发了?比我预想的时间要早这么多。” 她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按她的算计,阎王泪的剂量需再补一次才会发作,没想到这毒素的烈性竟超出预期。 这丝疑惑很快被掌控一切的得意所取代,计划虽有细微偏差,但结果一样! 但她并未深思,这东西她也是第一次用,具体什么情况她也只能大致判断。 此时的陆凛浑身抽搐,以头撞地。 他演得惟妙惟肖,将阎王泪发作时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惨状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目光艰难地看向霓鸢长老,涕泪横流:“我们无冤无仇…… 你为何要害我?” “无冤无仇?” 霓鸢长老冷笑一声,赤着双足,一步步走到痛苦挣扎的陆凛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眼神冰冷,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随后她抬起一只玉足,轻轻踩在陆凛的胸口。 就在这时,陆凛目光一凝! 透过那薄如蝉翼的绯纱裙摆缝隙,他清晰地看到,在霓鸢仙子踩在他胸口的那只玉足的脚底掌心,赫然纹着一个指甲盖大小,造型诡异的暗红色蜘蛛图案! 这正是同乐会的标记。 陆凛暗道一声果然,他之前的推测完全正确。 霓鸢长老果然是同乐会潜伏在学宫的人。 “为何害你?” 霓鸢仙子嗤笑一声,声音再无半分慵懒,只剩凶厉。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长眼,坏了我们同乐会的好事!” “同乐会……你们……到底想怎样?”陆凛痛苦的问道。 霓鸢仙子并未察觉陆凛刚才目光变化,她享受着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她冷笑道:“想怎样?简单!从今往后,你需听命于我,为我同乐会效力!” “你中的毒,名为阎王泪,此毒不会立刻要你的命,但会定期发作。” “你若乖乖听话,本座自会定期给你解药,保你无事。” “若敢有二心……哼,就等着尝尝这蚀骨焚心之苦吧!” 她说完,收回玉足,抱臂冷眼看着陆凛在地上痛苦翻滚,似乎想让他彻底屈服于这恐怖的痛苦。 然而,就在她以为胜券在握,准备欣赏陆凛哀嚎求饶的下一刻,异变陡生! 地上原本痛苦不堪的陆凛,抽搐的动作突然一滞!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哪还有半分痛苦之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肃然和沉寂的愤怒。 霓鸢仙子猝不及防,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全身。 丹田内的金丹运转骤然滞涩,磅礴的灵力如同被冻结般难以调动,连站立都变得困难,娇躯一晃,软软地向后倒去! “怎么回事?” 她花容失色,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电光火石之间,攻守易形! 他是什么时候下的毒?!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陆凛立刻弹身而起,速度快如鬼魅,瞬间欺近霓鸢仙子身前。 他手指如电,连点她胸前数处大穴,封禁其灵力运转,将其放倒。 同时,他一把抓住她刚才踩踏自己的那只玉足,力道之大,让霓鸢仙子痛哼出声。 “你使的什么手段?!” 霓鸢仙子又惊又怒,拼命挣扎,但散仙毒侵蚀之下,她浑身酸软无力,根本挣脱不开。 “也不过是些许小毒罢了。”陆凛冷笑,手下用力,将她纤细的脚踝捏得咯咯作响。 “你可以向我下毒,我为何不能反过来向你下毒?” 他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她足底那个暗红色蜘蛛刺青,当即用留影石将其拓印下来。 “说!这刺青,是你自己纹的,还是同乐会给你纹的?!”他逼问道。 霓鸢仙子咬紧银牙,别过脸去,不肯回答。 屈辱、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交织在她心头。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局,竟然被对方反制,落得如此境地! “不说是吧?”陆凛掏出一根不知名的鸟毛,在她足底挠了一阵。 霓鸢仙子起先还能咬牙坚持,但到后面实在是憋不住了,面红耳赤的疯狂颤抖发笑。 “是……是我自己纹的,其实也不是纹,而是贴纸,同乐会上边的人发下来以后我们自行拓印。” “拓印之后便洗不掉了,并且上边能凭借这个符文确定我们的位置,从此再也难以脱离这个组织,不管走到天南海北都会被追踪得到……” 陆凛见她老实了,这才放过。 随后他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另外一枚留影石,在其面前晃了晃,冷笑道,“你刚才承认自己是同乐会成员,以及用想用毒控制我的那些话,可都被这块留影石清清楚楚地记录下来了。” “还有你此刻的样子,脚底的同乐会标识,也都记录其中。” 霓鸢仙子眼前一黑,只感觉天都塌了。 若此物若是落入学宫之主丰元子手中,她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你……你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之前的傲慢荡然无存。 陆凛好整以暇地收起留影石,反客为主,大喇喇地走到霓鸢仙子刚才斜倚的软榻边,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甚至悠闲地躺下,枕着双臂。 “不想怎么样。”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从今日起,你我的关系,得变一变了。” “第一,同乐会今后有任何针对慕容萱、东林郡守府,或者与在下有关的动向,你必须第一时间,如实告知于我!若有隐瞒……”他目光一冷,“你知道后果。” 霓鸢仙子娇躯一颤,咬了咬下唇,最终颓然道:“……我答应你。” “第二,”陆凛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方才被长老踩得有些不舒服,过来,给我按摩按摩,算是赔罪。” “你!”霓鸢仙子气得浑身发抖,俏脸通红,她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但看着陆凛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及他手中把玩的留影石,她只能将屈辱咽下,挪动酸软的身体,走到榻边,伸出颤抖的手,不情不愿地替他揉捏肩膀。 动作生疏,带着极大的怨气。 陆凛闭目享受,心中畅快。 这女人心思歹毒,竟打算用毒控制他。 如今这般模样,也算是咎由自取。 片刻后,他挥了挥手:“手法太差,算了。” 他坐起身,看着如同受气小媳妇般的霓鸢仙子,伸出两根手指:“最后两件事。” “第一,最近手头有点紧,找长老暂借一百万下品灵石,想必长老不会吝啬吧?” 霓鸢仙子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气晕过去,但最终还是从储物镯中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袋子,扔给陆凛。 陆凛神识一扫,满意收起。 “第二,”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霓鸢仙子,“听闻长老的霓裳剑诀中,有一式名为流云追月的剑招,精妙绝伦。” “在下颇为向往,还请长老不吝赐教。” 这分明是个强盗! 霓鸢仙子银牙几乎咬碎,但形势比人强,她也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教你!” 目的初步达成,陆凛这才心念一动,催动歪鼎,将侵入霓鸢仙子体内的散仙毒缓缓吸回。 毒素离体,霓鸢仙子顿时感觉力量回归,但她看着好整以暇坐在榻上的陆凛,却再不敢有丝毫动手的念头。 她不傻,陆凛此刻敢恢复她的实力,必然也能再次制住她。 若是她胆敢动手再被拿住,恐怕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而陆凛手里的留影石,更如同催命符般悬在她头顶,让她压力山大。 她悲愤交加,却又无可奈何,最终所有的怒气化作一声羞愤的闷哼。 第325章 将计就计,雷霆清洗 自那日凝剑居倒反天罡之后,陆凛与霓鸢长老的关系,进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 表面上看,陆凛依旧是那个恭敬有礼,定期前来为长老擦拭佩剑的剑侍。 但关起门来,攻守之势早已逆转。 陆凛并未因掌控局面而放松警惕,他深知霓鸢仙子是一朵带刺的玫瑰,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反噬。 故而,他每次前往凝剑居,都异常小心,将散仙毒时刻准备着。 而学习流云追月剑招的过程,也成了陆凛进一步巩固控制的手段。 霓鸢仙子虽心中万般不愿,但在留影石的威胁下,只得尽心传授。 这一式剑招果然精妙,并非单纯的攻击招式,而是融身法、闪避、突袭于一体的绝技,施展时身形如流云般飘忽不定,剑光似月光般无孔不入。 陆凛对此十分满意,若能练成,对他必有助益!。 当然,他也没忘了享受胜利者的特权。 时常在练剑间隙,或是擦拭完剑器后,便会大喇喇地往软榻上一躺,以舒缓修炼疲惫等由头,让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结丹长老为他揉肩捶腿。 霓鸢仙子起初动作僵硬,满脸屈辱,但在他的教训之下,她便乖巧了许多。 手法虽仍谈不上娴熟,但至少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使性子。 有时陆凛兴起,甚至会让她用纹着同乐会标记的玉足为他踩背,美其名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每当此时,霓鸢仙子都气得浑身发抖,俏脸涨红,却也只能咬着牙,将一腔怒火与羞愤尽数压抑在那看似轻柔的踩踏动作之下。 在一次次的调教中,她逐渐磨平了棱角,只剩满心的隐忍与忐忑。 这般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 这一日,陆凛刚练完剑准备起身离开,霓鸢仙子却忽然叫住了他,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上边……传讯问了。”她低声说道,眼神闪烁,“问我是否已彻底控制住你。” 陆凛目光一凝,心道终于来了:“你怎么回?” “我按你之前交代的,回复说……已初步控制,你表现得很顺从。”霓鸢仙子语气复杂,谁能想到反倒是她被控制了。 “嗯,然后呢?”陆凛接着问道。 “上边命令,”霓鸢仙子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如实说出,“下一步,让你设法将慕容萱引出学宫,带到指定地点。” “届时,会有人接应,将慕容萱带走。” 陆凛冷笑:“指定地点是哪里?何时动手?” “七日后,午时,地点在城西三百里外的镜湖。”霓鸢仙子说完,大眼睛盯着陆凛,“你……打算怎么做?” 陆凛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就不劳长老费心了。” “你只需回复上边,就说……陆凛已答应,七日后准时将人带到。” “好!”霓鸢此时也没其他选择,只能背叛同乐会。 毕竟现在就死,还是苟活一段时间等待变数,是个正常人都能拎得清。 离开凝剑居,陆凛立刻通过秘密渠道联系上了紫魅,将同乐会的计划全盘托出。 当然,其中隐去了他和霓鸢仙子的这些事,他包藏同乐会的人可不能让人知道。 紫魅闻言大惊,不敢怠慢,迅速禀报了远在东林郡的慕容芷。 …………… 七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午时将至,陆凛与慕容萱二人,如同寻常出游的学宫弟子般,离开了槐阳学宫,不紧不慢地朝着镜湖方向而去。 慕容萱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不过有陆凛在身边保护,她一点也不担心。 反而抱着一种游山玩水的心态。 “陆凛哥哥,镜湖的荷花是不是开得很好看?” 慕容萱趴在飞行法宝边缘,好奇地问道。 “嗯,风景不错。” 陆凛笑着点头,目光却暗中扫视四周,神识散开,警惕地探查着动静。 “话说过段时间,我可能就要离开学宫了,到时你母亲会调一个新的陪读代替我。” “我离开以后,你自己多留心些,学宫里什么人都有,眼睛要放亮一点。” “比如那个许嬛,我已经确定了,她就是同乐会的人,接近你是别有目的。” “我记住了。”慕容萱连连点头。 没过多久,飞行法宝降落在镜湖岸边。 镜湖果然名不虚传,湖面平静如镜,湖边满是亭亭玉立的荷花,粉白相间,香气袭人,风景如画。 “哇!真的好美!” 慕容萱欢呼一声,便想朝着湖边跑去。 “等等。” 陆凛拉住她,低声道,“小心点,可能有危险。” 慕容萱心中一凛,这才想起此行的正事,立刻收敛了兴致,乖乖站在陆凛身边。 就在这时,湖边的密林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五道黑影瞬间窜出,呈扇形将两人包围! 为首一人身着黑衣,蒙面,气息浑厚,正是结丹中期修为,其余四人也皆是筑基后期,眼神冰冷,杀气腾腾。 “行了,把人留下,你可以走了!” 为首的黑衣人冷声道。 他话音刚落,一道洪亮的怒喝突然从空中传来:“大胆反贼,竟敢在此劫持郡守千金!”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着玄铁铠甲的身影如同天神下凡般从天而降,落在众人身前。 此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铠甲上布满了风霜痕迹,腰间佩着一柄长刀,气息磅礴如狱,竟是结丹大圆满修为! “是赵叔叔!” 慕容萱美目瞪大。 她曾随母亲见过此人,知道他是西部三郡的总兵之一,更是外公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实力强横。 赵总兵目光如电,扫过眼前的黑衣人。 他没有其他言语,腰间长刀出鞘,一道璀璨的刀光如同匹练般劈出,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直扑为首的结丹修士!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剧变,没想到竟有如此强者埋伏在此。 他连忙挥剑抵挡,却只听 “咔嚓” 一声,长剑被一刀斩断,刀光余势不减,狠狠劈在他身上! 黑衣人惨叫一声,身体被劈成两半,当场殒命! 其余四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想逃跑。 赵总兵岂会给他们机会?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四人之间,长刀挥舞,刀光闪烁,每一刀都精准无比,招招致命。 不过眨眼的功夫,四名筑基后期修士便全部倒在血泊之中,无一幸免。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尽显沙场老将的杀伐果断。 解决完所有黑衣人,赵总兵收起长刀,转身看向慕容萱,露出一丝还和蔼的笑容,与刚才杀伐间的冷厉判若两人。 “萱儿如今都长这么大了,日子真是过得好快……”他说。 “不过赵叔叔还是和当年一样,一点都没变!” 慕容萱嘻嘻一笑。 赵虎也跟着笑了起来,随后目光转向陆凛:“你就是陆凛?小姐多次提及你,说你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赵总兵过奖了。” 陆凛躬身行礼。 “我还要去追查同乐会的余党,就先告辞了,你送萱儿回去吧!” 赵总兵说罢,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陆凛此刻,完全明白了同乐会为何要在慕容萱身上下文章。 慕容家在燕国的影响力太大了,像赵总兵这样亲近慕容家的强者和实权者,不在少数。 “陆凛哥哥,我们现在就回去吗?” 一旁的慕容萱扭头问道。 “既然来了,便赏会儿花,我还特地带了些糕点香茶过来,正好享用。” 陆凛笑着说道。 慕容萱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两人在镜湖边赏了会儿荷花,游玩一阵后才慢慢返回学宫。 而在这段时间,西部三郡风声鹤唳。 无数同乐会的暗桩、据点被连根拔起,不少同乐会成员或被擒获,或当场格杀。 这场清洗行动规模之大,力度之强,远超以往,这是慕容家的反击。 给那些意图不轨,别有用心的人看。 …………… 槐阳学宫,凝剑居内,霓鸢长老十分忐忑。 镜湖的行动失败,她不知陆凛那边处理得好不好,上边是否会因此而迁怒她? 同时,她也对如今的形势有所了解,知道到处都在清剿同乐会的人。 上边传讯下来,让他们这段时间停止一切活动,尽量保全自己。 这股搜查之风,也同样吹到了学宫,好在她经验丰富,已经混过了第一轮的调查。 忐忑与无奈交织在心头,她看着窗外的天空,只觉得一片灰暗。 她暗道自己命途多舛,当年因为一些事,为求迅速提升实力而加入同乐会,如今落得如此境地,真是悔不当初。 现在前有狼,后有虎,霓鸢仙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笼罩全身。 “长老何故唉声叹气?” “你放心,我有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这时,她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正是陆凛走来。 霓鸢长老闻言,黛眉微蹙,转过身去:“下次没有敲门,不许擅自进来。” “你在教我做事?”陆凛冷哼一声,可不惯着她,径直上前。 “我最近手头又有点紧了,给我点钱花花。” “你!”霓鸢闻言,羞愤不已。 这泼皮无赖是彻底吃定她了,如何能不令她气恼。 第326章 丹道艰难,芸嫣长老 凝剑居内,霓鸢长老气得浑身发颤,酥胸剧烈起伏。 她本就因同乐会清剿之事心神不宁,如今陆凛竟又上门勒索,简直是得寸进尺! “你贪得无厌!上次已经给了你一百万,如今又要?” 霓鸢咬牙切齿。 她虽为结丹长老,但背后没有家族势力,手头并不算宽裕。 接连被大额敲诈,心中怎能不怒? 陆凛斜倚在软榻上,把玩着手中的留影石,语气轻描淡写:“修炼哪有嫌灵石多的道理?” “就当我是向你借的,以后有钱了,不说区区这一两百万,我还你个三四百万都成。” 霓鸢瞥了眼无耻的陆凛,心中纵使不服,也不敢有丝毫反抗。 她恨恨地从储物镯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狠狠砸在陆凛面前:“拿了就走!我真没钱了!” 陆凛拿起灵石袋,神识一扫,确认是一百万下品灵石,满意地笑了:“霓长老果然爽快,那我就改日再来拜访。” 说罢,他转身扬长而去,留下霓鸢长老在原地气得险些吐血。 离开凝剑居,陆凛直奔学宫附近的坊市。 坊市依旧热闹非凡,叫卖声此起彼伏,各类天材地宝、功法丹药琳琅满目。 他直奔材料区,先是采购了大量修炼五毒绝命掌所需的毒物 ,还有其他杂七杂八价格优惠的毒物原料。 譬如幽冥蛛的毒腺、骨藤的汁液、七步倒的花粉等等,足足装了半储物戒。 他向霓鸢长老勒索,可不是为了惩戒她,而是真的手头紧。 他的修炼注定不会像一般人那样,有歪鼎在他的修行就是个无底洞,多少钱都能祸祸光。 采购完这些毒物后,他将目标放在炼制金乌丹的药材上。 这金乌丹是三阶下品丹药,专为辅助修炼九阳焚天诀第三层而备,需以金乌花、炎阳果、赤焰草等七种火属性灵材为主料,辅以清心莲、凝气芝调和药性。 这些药材颇级别都不低,而且比较少见,尤其是金乌花,只生长在极阳之地,价格高昂且供不应求。 陆凛在坊市中辗转许久,这才凑齐了几副材料,并且又是大出血。 这一趟下来,勒索霓鸢长老的两百万灵石都花个精光了。 陆凛原想着多买些金乌丹的材料回去,毕竟槐阳坊市的规模大规格高,在这里更容易获取材料,回去了就没那么方便。 结果在这里也没采购多少,虽有些遗憾,但也并未气馁,先拿着现有材料回去尝试炼制,另外也已经向这些店铺高价预定,临走前应该能再凑齐几副。 ……………… 返回丹道院的住处,陆凛立刻取出祝融神鼎。 这尊鼎炉通体赤红,其上雕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鼎身散发着淡淡的灼热气息。 这件中品灵宝,足以支撑三阶丹药的炼制! 他按照九阳焚天诀中记载的金乌丹丹方,将炎阳果、赤焰草等材料逐一取出,小心翼翼地处理干净,去除杂质,然后按照比例投入鼎中。 随后,他运转灵力,催动祝融神鼎,鼎底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火焰呈淡金色,温度极高,将鼎内药材迅速炙烤。 炼制三阶丹药远比二阶丹药复杂,不仅对火候控制要求极高,还需时刻关注药材的药性融合情况,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 陆凛全神贯注,神识沉入鼎中,仔细感知着每一味药材的变化。 然而,麻烦很快出现。炎阳果的阳刚之气过于炽烈,与赤焰草融合时,药性突然暴走,鼎内火光冲天,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不好!” 陆凛心中一紧,连忙调整火候,试图压制暴走的药性,但为时已晚。 “嘭” 的一声轻响,鼎盖被顶开,一股黑烟冒出,第一炉金乌丹宣告失败,药材尽数化为灰烬。 陆凛并未气馁,收拾好心情,取出第二份材料重新炼制。 这一次,他刻意降低了火候,放缓了药材融合的速度,但没想到清心莲的寒性与其他火属性药材冲突,导致药性凝滞,最终只炼出一堆毫无药效的废渣。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接连五次,每次都因不同的问题失败。 要么是火候掌控不当,要么是药性冲突未能及时调和,要么是神识不够凝练,无法精准把控每一个细节。 看着最后两份仅剩的材料,陆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眉头紧锁。 三阶丹药的难度,远超他的预期。 他如今虽是筑基大圆满修为,但炼丹术仍停留在二阶上,想要跨越到三阶,还差着一层门槛。 “若是师父在就好了。” 陆凛心中不由得想起了李青瑶。 师父的炼丹术出神入化,炼制三阶丹药定然手到擒来,若是有她指点,自己也不至于屡屡失败。 但他也知道,如今相隔万里,只能靠自己。 接下来的几日,陆凛不再急于炼制金乌丹,而是跟着慕容萱一同前往丹道院的讲堂,聆听各位长老的炼丹讲座。 他认真记录长老们分享的炼丹心得,尤其是关于三阶丹药的炼制技巧、药性调和的法门,遇到不懂的地方,便主动上前请教。 丹道院的长老们见他态度诚恳,专注好学,也乐于指点。 在各位长老的点拨下,陆凛对炼丹术的理解又加深了几分。 但他心中清楚,想要真正掌握三阶丹药的炼制,还需实践,远不是听几次讲座就能进步的。 ……………… 这日,一则消息在丹道院传开,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 结丹初期的芸嫣长老,要招募一名筑基大圆满修为的陪读或执事,随她前往北部苍莽山脉采集灵药。 事成之后,可以亲自为其炼制一两炉所需丹药,或是直接赏赐指定的丹药。 芸嫣长老虽修为只有结丹初期,但炼丹术在丹道院堪称顶尖,不少人都想拜入她门下,或是跟其拉近距离。 各路修士,在一些时候都需要炼丹师帮忙炼制一些关键的丹药用以突破,因此这种人脉可是非常关键的。 此次招募,无疑引起了不小的波动,许多人前往报名。 陆凛得知消息后,心中一动。 苍莽山脉的一些区域正是金乌花的产地,他到那说不定能找到这味最难得的主料。 更重要的是,事成之后芸嫣长老会帮忙炼丹,正好能解决他炼制金乌丹的难题。 剩下还有两副材料,以她的炼丹技艺,总能成功一炉吧? 他当即决定前往应招。 芸嫣长老的招募地点设在丹道院的试炼场。 陆凛赶到时,试炼场已聚集了十余名筑基大圆满修士,个个气息浑厚,眼神中带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不多时,一道风姿绰约的身影缓缓走来。 来人正是芸嫣长老,她身着一身火红的炼丹师长袍,勾勒出丰腴的身段,尤其是那圆润饱满的臀部,在长袍的包裹下曲线毕露,极具视觉冲击力。 她面容姣好,眼角带着一丝慵懒的风情,看着有三十五六的模样,极具成熟韵味。 “感谢诸位捧场。” 柳嫣然长老声音软糯,与这风韵的外表有些反差。 “此次前往苍莽山脉,路途凶险,因此我需要招募一个实力强横的助手。” 她指了指试炼场中央的一尊青铜傀儡:“这是二阶上品战斗傀儡,力量与速度均达到筑基大圆满巅峰。” “你们需赤手空拳与它对战一炷香,能坚持下来,且表现优异者,便可入选。” 众人闻言,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这尊二阶上品傀儡的战力,堪比普通筑基大圆满修士,赤手空拳对战一炷香,绝非易事。 试炼开始,一名修士率先上前。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防御姿态。 傀儡眼中红光一闪,猛地扑了上来,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势大力沉。 那修士连忙躲闪,同时出手反击,但傀儡皮糙肉厚,力量惊人,没过半炷香,便被傀儡一拳砸中胸口,倒飞出去,口吐鲜血,失去了资格。 接下来几名修士也纷纷上场,有的坚持了半炷香,有的甚至连一炷香的三分之一都没撑到,便狼狈落败。 轮到陆凛时,他缓步走到傀儡面前,神色平静。 他的肉身凭借九阳焚天诀,便淬炼的极为强悍了,这些年又经过金翅雷鹏精血、魔族真血的淬炼,早已远超同阶修士,甚至能硬抗结丹初期修士的攻击,对付这二阶上品傀儡,自信十足。 “开始吧。” 陆凛淡淡开口。 傀儡眼中红光暴涨,猛地扑了上来,双拳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陆凛。 陆凛不闪不避,运转气血,双臂肌肉贲张,硬生生接下了傀儡的拳头! “嘭!” 一声巨响,陆凛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细纹,而他却纹丝不动,反而抓住傀儡的手臂,猛地发力一甩! 重达数千斤的傀儡被他硬生生甩飞出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众人见状,皆露出震惊之色。 这等肉身力量,实在太过恐怖! 傀儡迅速爬起,再次扑来,招式更加凌厉。 陆凛从容应对,时而闪避,时而硬抗,时而反击,动作行云流水。 他的拳脚看似普通,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每一次击中傀儡,都能发出沉闷的响声,让傀儡身形晃动。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陆凛气息平稳,身上甚至没有一丝狼狈,而那尊傀儡却已布满了凹痕,动作也变得有些迟钝。 芸嫣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肉身强度远超常人,反应也极为敏捷,就你了。” 她带着陆凛离开此地,缓缓来到她的居所。 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她转身递给陆凛一套玄黑色的铠甲,介绍道:“这是中品灵宝‘重山甲’,披上之后能让你实力大增。” “但它对肉身强度要求极高,若非你肉身足够强横,根本无法驾驭。” 她挑选的时候,之所以格外关注肉身,就是因为这个 陆凛接过重山甲,只觉入手沉重,果然非同一般。 他当即将铠甲穿戴在身上,铠甲贴合身体,瞬间传来一股厚重的力量感。 同时有淡淡的灵气涌入体内,与他的气血相互呼应,让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一拳能击碎山石。 “果然是好东西!” 陆凛心中暗赞。 芸嫣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带回去多多适应。” “三日后清晨,在学宫东门集合,不可迟到。” “明白!” 陆凛立马拱手告辞。 回去的路上,他心想这位芸嫣恐怕是个多疑且安全感极低的人。 以她的地位,完全可以找其他结丹修士同行,但偏偏却要招募个筑基修士。 还给予此甲,是想让随行的助手既有足够实力,又能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下。 这套铠甲虽然披在他身上,但他能感觉到,芸嫣长老可以随时将之收回,她才是这件灵宝的主人。 第327章 苍莽采药,双鱼之险 三日后清晨,学宫东门薄雾未散,陆凛已身着重山甲等候在侧。 玄黑色的铠甲贴合身形,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甲片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三千斤的重量于他而言轻若无物 。 这三日来,他早已将铠甲的重量与灵气流转规律摸透,此刻运转气血,便能与铠甲灵力完美呼应,举手投足间更添几分沉凝。 不多时,芸嫣长老的身影款款而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墨绿劲装,依旧难掩丰腴身段,尤其是腰间束带勾勒出的圆润曲线,搭配劲装下摆随着步伐晃动的弧度,行走间自有一番成熟风韵。 她祭出一艘形似柳叶的青色飞行法宝,其上铭刻着繁复的御风符文,灵气氤氲。 “走吧。” 芸嫣长老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地落在法宝上,声音依旧软糯。 陆凛纵身跟上,两人并肩而立。 飞行法宝化作一道青虹,朝着学宫北方疾驰而去。 此行一共途经三座大型传送阵,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前方便靠近苍莽山脉,传送阵已无法深入,余下路程需靠飞行法宝。” 芸嫣长老操控着柳叶舟,降低高度,贴着山林低空飞行。 “山脉内妖兽横行,且有不少散修或宗门弟子在此采药历练,凡事需谨慎。” 陆凛点头应下,神识散开,警惕地探查着四周。 重山甲的灵气护罩自动展开,形成一层淡黑色的屏障。 接下来的数日,两人进入苍莽山脉外围与中围的交界地带,一路顺风顺水。 芸嫣长老对苍莽山脉明显十分熟悉,对灵药的辨识更是精准,目光扫过林间,便能精准找到隐藏在灌丛或岩石后的珍稀灵草。 诸如能调和药性的紫心兰、增强神识的凝魂草、炼制疗伤丹药的血线莲等,皆是二阶上品乃至三阶下品的灵药。 陆凛则负责采摘与警戒,他肉身强横,再加上这身铠甲,遇到守护灵药的妖兽,只需一拳一脚便能轻松解决。 芸嫣长老偶尔会指点他几句灵药的特性与采摘技巧,言语间虽依旧带着几分亲高冷,却比初见时温和了许多。 …………… 这日午后,两人来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脚下。 山峰西侧,镶嵌着一片澄澈如镜的高山湖泊,湖水湛蓝,深不见底,倒映着周围的苍翠山峦与漫天流云,景色绝美。 “便是此处了。” 芸嫣长老停下飞行法宝,指着湖泊说道。 “湖底深处生长着一株‘寒月水仙’,乃是三阶中品水属性灵药,能大幅提升水属性灵力,亦是炼制一些特殊丹药的核心主料。” 她从储物镯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陆凛:“这里面是血饵,以百种妖兽精血炼制而成,气味浓烈,能吸引湖底的水玄鱼。” “此鱼是三阶低级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且极为嗜血,湖底有这么一个家伙守护着寒月水仙。” “你需用这血魂饵将水玄鱼引开,我趁机潜入湖底采摘灵药。” “切记,只需牵制住它即可,无需硬拼,待我得手便一同撤离。” “明白。” 陆凛接过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刺鼻异常。 他走到湖边,将血饵均匀地撒向湖泊中央,暗红色的饵料在清澈的湖水中扩散开来,如同一条条血色小蛇,迅速沉入水下。 不过片刻,湖面便开始冒泡,水波剧烈晃动起来。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湖底迅速上浮,破水而出。 那是一条长达三丈的巨型鱼妖,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鳞片坚硬如铁,头顶长着一根尖锐的骨刺,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布满血丝,凶光毕露,正是芸嫣长老所说的水玄鱼! 水玄鱼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嗅到血腥气后变得愈发狂暴,尾巴一甩,掀起数丈高的巨浪,朝着陆凛所在的岸边扑来。 陆凛早有准备,身形一晃,重山甲的灵力瞬间爆发,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迎了上去。 他不闪不避,双拳紧握,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水玄鱼的头颅! “嘭!” 一声巨响,拳甲相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水玄鱼吃痛,发出一声痛吼,庞大的身躯被打得微微偏移,但鳞片却完好无损,可见其防御之强悍。 “果然坚硬。” 陆凛心中暗忖,脚下步伐变换,避开水玄鱼扫来的尾巴。 重山甲赋予他的不仅是力量增幅,还有极强的防御力,水玄鱼的冲撞落在铠甲上,仅能让他身形晃动,却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一人一鱼在湖面边缘缠斗起来,陆凛凭借灵活的身法与强悍的肉身,与水玄鱼周旋,虽未占据上风,却也丝毫不落下风,成功将其牵制在岸边。 与此同时,芸嫣长老身形一闪,如同一条游鱼般潜入湖底。 湖水并未打湿她的衣物,显然动用了护体灵力。 她朝着湖底深处游去,很快便消失在湛蓝的湖水之中。 …………… 陆凛与水玄鱼缠斗了一会儿,心中正想着芸嫣长老为何还未得手,突然听到湖底传来一声惊呼。 湖面再次炸开,另一道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紧接着,芸嫣长老的身影也从水底冲出。 此时她浑身湿透,原本紧致的墨绿劲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丰腴饱满的身段 。 胸前的弧度愈发挺拔,腰肢纤细,而那圆润饱满的臀部在湿衣的包裹下,曲线毕露,极具视觉冲击力。 她的身后,同样追着一条水玄鱼,体型比之前那条还要庞大几分,凶性更甚,尖锐的骨刺闪烁着寒光,朝着她的后背刺去。 “没想到这湖底竟有两条!” 芸嫣长老脸色苍白。 她虽为结丹修士,但擅长的是炼丹术,战斗力并不强。 此刻被水玄鱼追杀,显得极为狼狈,灵力护罩已出现裂痕,随时可能破碎。 陆凛见状,不再保留实力。 他一声低喝,玄泣剑握于手中,黑色的剑气瞬间凝聚,带着淡淡的毒意与凌厉的锋芒。 他身形一晃,借助重山甲的力量,纵身跃至空中,手中玄泣剑挽起一道剑花,施展起从霓鸢长老那里学来的流云追月! 剑光如流云般飘忽不定,又似月光般无孔不入,瞬间劈向与他缠斗的第一条水玄鱼。 “噗嗤!” 玄泣剑的锋利远超水玄鱼的鳞片防御,一剑便划破了它的脖颈,灰色剑气与毒意一同侵入其体内。 水玄鱼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沉入湖底,彻底没了声息。 解决掉第一条水玄鱼,陆凛毫不犹豫地转向芸嫣长老那边。 此时,第二条水玄鱼已逼近她的后背,骨刺即将刺中她的护体灵力罩。 “长老小心!” 陆凛一声大喝,右手掐诀,口中默念法诀 。 正是他从流水宗传承中习得的水系法术 “太一重水”! 只见他挥手对着湖面一引,大量的湖水瞬间被他操控,疯狂汇聚而来,在他身前凝聚成一个篮球大小的黑色水球。 这水球看似不大,却蕴含着恐怖的重量与压强,正是太一重水的精髓 。 以自身灵力为引,浓缩天地间的水系能量,重水密度远超普通湖水,威力无穷,尤其在有水的地方,更是能发挥出最强战力! “去!” 陆凛屈指一弹,太一重水球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炮弹般射向第二条水玄鱼,精准地砸在它的侧腹。 嘭的一声! 水玄鱼庞大的身躯竟被这小小的水球砸得横飞出去,撞在湖水中,激起巨大的浪花。 它身上的青黑色鳞片瞬间碎裂数片,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湖水,显然受了重创。 芸嫣长老趁机拉开距离,惊魂未定地看向陆凛,眼中满是震惊与感激。 陆凛不给水玄鱼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欺近其身前,玄泣剑再次斩出。 灰色剑气裹挟着毒意,如同死神的镰刀,接连劈在水玄鱼的要害部位。 水玄鱼虽凶悍,却已失去反抗之力,没过多久,便倒在湖水中,彻底殒命。 湖面渐渐恢复平静,血腥味与湖水的清凉气息交织在一起。 芸嫣长老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湿透的劲装紧贴着身体,让她那圆润饱满的臀部曲线愈发清晰,行走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魅惑。 她看向陆凛,眼中满是赞赏:“陆凛,多谢你出手相救!” “没想到你不仅肉身强横,剑道与法术也如此厉害。” “还有你这把剑,如此犀利,莫不是一件上品灵宝?” 陆凛笑着摇头:“非也,只家传的中品灵宝。” 玄泣剑的威力比往昔更甚,乃是因为他用大量毒源喂养。 他借歪鼎之便利,可以将低成本的毒物原料买来,轻松淬炼成精纯毒源,再将之利用便能将成本压低。 这个条件可是此剑的原主人,那个辛掌柜所不具备的。 陆凛收起玄泣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芸嫣长老的身段,心中暗忖这女人真是尤物。 芸嫣长老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运转灵力烘干衣物,略显尴尬地说道:“寒月水仙还没到手,我再潜入湖底一趟。” “这两只鱼妖是你解决的,也归你所有,回去后可是能卖个好价钱。” 说着她就立马跃入水中,陆凛也忙活起来,将这两条凶鱼的宝体收好。 此地血腥极重,两人不敢逗留,很快朝着山脉深处飞去。 第328章 火灵奇遇,结盟猎蝎 暮色四合,苍莽山脉深处的林间渐渐沉寂,唯有虫鸣与晚风呼啸交织。 陆凛与芸嫣长老寻了一处背风的天然山洞,点燃篝火,橘红色的火光将两人的身影映在石壁上,暖意驱散了山间的凉意。 山洞不大却干燥,篝火噼啪作响,烤得周围空气温热。 芸嫣长老从储物镯中取出两壶灵酒与几碟精致的灵食,递了一壶给陆凛:“奔波一日,喝点灵酒解乏。” 她今日折腾许久,墨绿劲装虽已烘干,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疲惫,褪去了几分长老的高冷,多了丝烟火气。 陆凛接过酒壶,抿了一口,清冽的酒液入喉,化作暖流散向四肢百骸,果然解乏不少:“多谢长老。” 芸嫣长老浅酌一口,目光落在陆凛身上,语气软糯地问道:“之前许诺过,事成之后帮你炼几炉丹药,或是直接予你所需。” “你心中可有定数?若是我身上有的,此刻便能给你。” 陆凛放下酒壶,拱手道:“晚辈想劳烦长老帮忙炼丹,丹药名为金乌丹,是三阶下品火属性丹药,辅助修炼所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这丹药的主料金乌草,晚辈目前尚缺,手中仅余两副药材。” “金乌丹?” 芸嫣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此丹需以金乌草为引,调和炎阳果、赤焰草等火属性灵材,确实是辅助火属性功法突破的佳品。” 她并未多问陆凛修炼何种功法,只道:“苍莽山脉西部有一片赤阳戈壁,地貌酷似沙漠,常年烈阳高照,灵气燥热,正是金乌草的生长之地。” “那里虽凶险,但有金乌草的踪迹,我们明日便可动身前往,碰碰运气。” 陆凛心中一喜,连忙道谢:“多谢长老!若能寻得金乌草,晚辈感激不尽。” “无需多礼,你此番随行出力不少,帮你寻草炼丹,也是应有之义。” 芸嫣长老摆了摆手,目光转向篝火,神色平静,“只是赤阳戈壁不仅有烈阳炙烤,还盘踞着不少火属性妖兽,需多加小心。”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炼丹相关的技巧,芸嫣长老偶尔指点他几句三阶丹药的炼制要点,言语间颇为详尽。 陆凛认真聆听,受益匪浅。 夜深后,两人各自调息休息,篝火渐弱,山洞内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 次日清晨,两人辞别山洞,驾驭着柳叶舟朝着苍莽山脉西部疾驰而去。 越往西走,周围的植被愈发稀疏,参天古木渐渐被低矮的灌木丛与耐旱的沙棘取代,空气也变得燥热起来,阳光刺眼,温度骤升。 约莫午时,柳叶舟降落在一片广阔的戈壁之上。 眼前的景象与之前的山林截然不同,满地都是赤黄色的砂石,棱角分明,在烈阳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沙丘,线条流畅,如同凝固的波浪。 天空湛蓝无云,一轮烈日高悬,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将戈壁烤得滚烫,连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这里便是赤阳戈壁了。” 芸嫣长老收起飞行法宝,取出一方手帕擦了擦额头的香汗。 烈阳炙烤下,她的脸颊泛起红晕,墨绿劲装被汗水浸湿少许,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丰腴的身段,尤其是腰间与臀部的曲线,在燥热的空气中更显妩媚。 她取出两枚避暑丹,递了一枚给陆凛:“服下此丹,可抵御部分酷热,避免灵力紊乱。” 陆凛接过丹药服下,一股清凉之意瞬间从丹田扩散开来,驱散了周身的燥热。 他打量着四周,神识散开,只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火属性灵气,却也夹杂着几分狂暴的气息。 重山甲的护罩自动调整,隔绝了部分热浪,让他好受了许多。 “金乌草喜阳,多生长在砂石缝隙或沙丘背阴处,叶片呈赤红之色,边缘有金色纹路,很好辨认。” 芸嫣长老一边说着,一边率先朝着戈壁深处走去,脚下的砂石发出 “沙沙” 的声响。 “我们稍微分开寻找,保持神识联系,切勿走得太远。” “好。” 陆凛应下,与芸嫣长老分头行动。 他身形矫健,在砂石与沙丘间穿梭,目光敏锐地扫视着每一处可能生长金乌草的地方。 烈阳虽毒,但有避暑丹与重山甲加持,对他影响不大。 反观芸嫣长老,虽也服了避暑丹,却依旧有些不耐热,走了没多久便又香汗淋漓,丰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平添几分娇憨。 两人在戈壁中摸索了约莫一个时辰,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陆凛准备换个方向寻找时,突然感觉周围温度飙升,十分诡异! “嗯?” 陆凛心中一动,刚想探查,便见前方不远处的砂石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赤红的身影从中窜出! 那是一团约莫人头大小的火焰,通体赤红,边缘泛着金色,如同跳动的精灵,飘忽不定,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它没有实体,却带着强烈的灵智,一双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凛,充满了贪婪 。 这火灵似乎冲着他体内的九阳真火而来! ……………… 陆凛心中一惊,认出了这东西。 火灵是天地间的那些诞生灵智的火焰,一般来说攻击力极强。 尤其擅长吞噬其他火焰壮大自身,对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既是威胁,也是机缘。 火灵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朝着陆凛扑来,速度快如闪电。 陆凛早有准备,身形一晃,避开了火灵的冲撞,同时挥拳砸去,重山甲的力量加持下,拳风呼啸,带着千钧之力。 然而,拳头却直接穿过了火灵的身体,并未造成任何伤害。 火灵灵活地绕到陆凛身后,喷出一团烈焰,朝着他的后背烧去。 陆凛心头一惊,连忙运转灵力,催动玄泣剑,灰色剑气裹挟着毒意斩出。 但剑气依旧如同斩在空气上一般,穿过火灵的身体,落在砂石上,激起一片火星。 火灵愈发狂暴,不断喷出烈焰,围绕着陆凛周旋,灼热的气息让周围的砂石都开始融化。 陆凛只能不断闪避,虽有重山甲护罩抵御烈焰,却也渐渐被逼得狼狈不堪,一时间竟无从下手。 “陆凛,让开!” 就在这时,芸嫣长老的声音传来。 她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迅速赶了过来,看到火灵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陆凛闻言,连忙抽身退到一旁。 芸嫣长老上前一步,双手掐诀,口中默念法诀,周身灵力涌动,竟化作一团金色的火焰,缭绕在她掌心。 这火焰温度极高,却异常温顺,正是她的本命火焰 “金纹丹火”,专为炼丹而生,控火能力极强。 “收!” 芸嫣长老一声低喝,掌心的金纹丹火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带,朝着这道野生火灵缠绕而去。 火灵见状,想要逃窜,却被金纹丹火牢牢缠住,无法挣脱。 金纹丹火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断收缩,将赤阳火灵包裹其中。 火灵发出凄厉的嘶鸣,不断挣扎,却始终无法冲破金纹丹火的束缚。 渐渐地,它的体积越来越小,气息越来越弱,最终被金纹丹火彻底驯服,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焰,乖乖地悬浮在芸嫣长老掌心。 芸嫣长老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没想到竟能遇到赤阳火灵!此火性子刚烈,却能极大提升火属性丹药的成丹率与品质,对我炼丹大有裨益,此番真是不虚此行!” 她小心翼翼地将赤阳火灵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瓶中,这才转向陆凛,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多谢长老出手,我无碍。” 陆凛拱手道谢,心中暗忖炼丹师的控火术果然名不虚传,换做是他,恐怕还真拿这赤阳火灵没办法。 解决了赤阳火灵,两人继续在赤阳戈壁中寻找金乌草。 又摸索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沙丘后突然传来两道脚步声,紧接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走了出来。 男子身着棕色劲装,身材高大粗犷,面容刚毅,气息浑厚,是结丹初期修为。 女子则穿着淡紫色衣裙,身形干练,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同样是结丹初期修为。 两人并肩而行,神色警惕,显然也是来此寻找灵药的修士。 双方目光相遇,皆停下脚步,神色戒备。 “在下李猛,这位是内子苏晴。” 粗犷男子率先开口,抱了抱拳,“不知二位道友高姓大名?也是来赤阳戈壁寻找灵药的?” “槐阳学宫芸嫣,这位是我的随行助手陆凛。” 芸嫣长老淡淡开口,并未隐瞒身份,“我等前来寻找金乌草。” “金乌草?” 赵猛与苏晴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巧了!我夫妇二人也在寻找金乌草,且已发现前方十里处的一处山坳中,生长着足足五株金乌草!” “只是那山坳中盘踞着一头三阶中级妖兽赤尾火蝎,防御强悍,毒性猛烈,我夫妇二人虽能与其周旋,却难以将其击退,故而迟迟未能得手。” 苏晴接口道:“二位道友,想必实力不凡,不如我们结盟,一同对付赤尾火蝎,事后五株金乌草平分,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陆凛闻言,并未立刻答应,而是看向芸嫣长老,将决定权交给她。 芸嫣长老沉吟片刻,心中盘算起来。 赤尾火蝎是三阶中级妖兽,比之前的水玄鱼强悍不少,仅凭她与陆凛,恐怕也没多少胜算。 与李猛夫妇结盟,胜算大增,且五株金乌草平分,最少也能收获两株,划算得很。 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好,我同意结盟。” “但事先说好,斩杀火蝎后,金乌草需公平分配,你们可不许反目。” “道友放心!我夫妇二人绝非言而无信之辈!” 李猛连忙保证,脸上露出笑容,“何况阁下是槐阳学宫的长老,我二人只是外敌散修,岂敢造次?”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免得夜长梦多!” 四人达成共识,不再耽搁,一同朝着李猛所说的山坳方向走去………… 第329章 机缘不断,玉蝎惊魂 些许路程在四人脚下转瞬即逝,当那处隐蔽的山坳出现在视野中时,一股灼热的腥风扑面而来。 山坳不大,四周是赤黄色的岩壁,岩壁缝隙中果然生长着五株通体赤红、叶缘泛金的灵草。 正是陆凛梦寐以求的金乌草。 而在山坳中央,一头身形庞大的赤尾火蝎正盘踞在一块黑石上,闭目养神。 这火蝎足有丈许长,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甲壳,甲壳上布满狰狞的纹路,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一条粗壮的蝎尾高高翘起,尾尖的毒刺呈墨黑色,滴落着晶莹的毒液,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八只锋利的蝎足牢牢抓着地面,浑身散发着三阶中级妖兽的狂暴气息,正是这片山坳的绝对霸主。 “小心它的毒刺和火焰喷吐!” 李猛低喝一声,率先抽出背后的阔背刀,刀身泛着凛冽的寒光。 “内子负责牵制,我主攻正面,芸嫣长老控火辅助,陆凛小友伺机偷袭!” “好!” 众人齐声应和。 苏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手中出现一对短匕,灵活地绕到火蝎侧面,短匕寒光闪烁,朝着火蝎的节肢刺去。 赤尾火蝎猛地睁开眼睛,一双猩红的复眼闪过凶光,蝎尾闪电般横扫而出,朝着苏晴抽去。 苏晴早有准备,身形轻盈地避开,短匕划过火蝎的甲壳,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未能造成实质性伤害。 “好硬的壳!” 苏晴惊呼一声,再次闪退。 与此同时,李猛一声怒喝,纵身跃起,阔背刀凝聚起浑厚的灵力,带着劈山裂石之势,朝着火蝎的头颅砍去。 “铛!” 一声巨响,刀甲相撞,火花四溅,李猛被震得倒飞出去,虎口发麻,而火蝎的头颅甲壳仅出现一道裂痕。 “吼!” 火蝎被彻底激怒,张开巨口,喷出一团熊熊烈火,朝着李猛席卷而去。 “快退!” 芸嫣长老及时出手,掌心金纹丹火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挡在李猛身前。 烈火与金纹丹火碰撞,发出 “滋滋” 的声响,金色屏障虽被烧得微微扭曲,却成功阻挡了火焰的侵袭。 就在火蝎注意力被正面吸引的瞬间,陆凛动了! 他身披重山甲,身形如箭,借助岩壁的掩护,悄然绕到火蝎身后。 玄泣剑紧握手中,灰黑色剑气裹挟着浓郁的毒意,施展流云追月,剑光如电,直刺火蝎的尾根。 那里是甲壳的薄弱之处! “噗嗤!” 玄泣剑的锋利远超火蝎的防御,一剑便刺入尾根,灰色剑气与毒意瞬间侵入其体内。 火蝎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蝎尾猛地抽搐,想要反噬,却被陆凛死死按住剑柄,再次发力,将剑身彻底插入。 “就是现在!” 芸嫣长老见状,双手掐诀,金纹丹火化作数道火蛇,顺着玄泣剑的剑痕,疯狂涌入火蝎体内。 火蝎的甲壳虽硬,内部却极为脆弱,金纹丹火在其体内肆虐,灼烧着它的脏腑。 李猛也趁机稳住身形,再次挥刀砍向火蝎的头颅,这一次,阔背刀精准地劈在之前的裂痕上。 “咔嚓!” 一声脆响,火蝎的头颅甲壳被劈开,鲜血与脑浆喷涌而出。 苏晴则绕到火蝎侧面,短匕连续刺出,专攻其眼睛与节肢关节。 四人配合默契,攻防有序。 陆凛的毒剑破防,芸嫣的丹火焚内,李猛的蛮力攻坚,苏晴的身法牵制。 赤尾火蝎虽强悍,却在四人的联手围攻下节节败退,狂暴的气息逐渐衰弱。 又缠斗了一炷香的时间,陆凛瞅准时机,玄泣剑猛地一旋,彻底斩断了火蝎的尾根。 芸嫣长老同时催动金纹丹火,将火蝎的脏腑彻底烧毁。 李猛一刀劈下,将火蝎的头颅彻底斩落。 “嘭!” 赤尾火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四人皆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疲惫却欣喜的笑容。 斩杀赤尾火蝎后,众人并未急着采摘金乌草,而是先处理了火蝎的尸体 。 蝎壳坚硬,是极佳的炼器材料,毒刺与毒液是极佳的炼丹、淬毒材料。 蝎肉也蕴含着浓郁的火属性灵力,价值不菲。 处理完火蝎,李猛走到山坳中央,小心翼翼地采摘下五株金乌草,用特制的玉盒装好,转身递给芸嫣长老:“芸嫣长老,此番多亏二位相助,这五株金乌草,二位取两株,我夫妇取三株,如何?” 芸嫣长老接过玉盒,点了点头:“此地是你们二位先行发现的,如此分配可行。” 她将两株金乌草收好,李猛夫妇也将另外三株收入囊中。 而陆凛则在一旁严密提防,依照他的经验,这种时候最容易发生意外了。 他见过太多人因为分配资源而背信弃义,丧心病狂。 不过一切倒是平稳,这夫妇二人并没有任何举动。 处理完战利品后,李猛还笑着对陆凛与芸嫣长老说道:“不瞒二位,我夫妇二人乃是东海,风椰岛的岛主。” “此番前来内地历练,便是为了寻找金乌草,辅助内子突破结丹中期。” “苍莽山脉凶险,二位若是今后有机会前往东海,不妨来风椰岛做客,我夫妇定当热情招待,略尽地主之谊。” 芸嫣长老淡淡点头:“多谢李道友相邀,若有机会,定会登门拜访。” 陆凛也拱手道:“多谢李岛主,日后若到东海,必去叨扰。” 双方互通了传讯符印记,随后便各自道别。 李猛夫妇朝着戈壁外走去,而陆凛与芸嫣长老则继续留在赤阳戈壁,打算再寻找些火属性灵材。 ……………… 两人在赤阳戈壁中又探索了约莫两个时辰,夕阳西下,戈壁的温度渐渐降低。 就在这时,芸嫣长老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方一处不起眼的岩壁上:“这里有禁制波动。” 陆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处岩壁与周围并无二致,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岩壁上有一层淡淡的灵力屏障,若隐若现。 “这是一道隐匿禁制,布置得颇为精妙,若不是我对灵力波动敏感,恐怕也发现不了。” 芸嫣长老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禁制,“这禁制能拦住很多人,不过对此道略微精通,应该能够破解。” 她从储物镯中取出几枚上品灵石,按照特定的方位嵌入岩壁缝隙,随后双手掐诀,口中默念法诀。 随着她的动作,岩壁上的灵力屏障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散,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岩洞入口。 “进去看看。” 芸嫣长老率先走入岩洞,陆凛紧随其后。 岩洞内部别有洞天,越往里走,灵气愈发浓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 走了约莫百十余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圆形的溶洞出现在眼前,溶洞中央,有一个约莫丈许见方的小池子,池水中盛满了乳白色的液体,氤氲着浓郁的灵气,正是顶级的玉髓灵乳! 玉髓灵乳是天地灵气与地脉精华凝聚而成的至宝,蕴含着精纯无比的灵力,不仅能大幅提升修为,还能淬炼肉身、温养神魂,对修士突破境界有着极大的帮助,堪称至宝。 “竟然是玉髓灵乳!” 芸嫣长老眼中闪过狂喜,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我近来正卡在结丹初期巅峰,迟迟未能突破,这玉髓灵乳正是我突破的关键!” 她转头看向陆凛,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恳求:“陆凛,这玉髓灵乳对我至关重要,能否让我先泡一泡?” “待我突破后,回到学宫,我不仅为你炼制金乌丹,今后你想炼制任何丹药,都可以来找我帮忙,你意下如何?” 陆凛看着池水中氤氲的灵气,心中也有些意动。 但他知道玉髓灵乳对芸嫣长老的重要性,且对方态度诚恳,便点了点头:“长老请便,晚辈在外边望风。” “多谢!” 芸嫣长老欣喜不已,连忙从储物镯中取出一道折叠的玉屏风,展开挡在池子前方,随后便开始褪去身上的衣裙。 陆凛识趣地转过身,走到溶洞入口处,警惕地观察着外界的动静。 溶洞内传来衣物落地的轻响,随后便是水花溅起的声音。 陆凛凝神戒备,并未多想,只觉洞内的灵气愈发浓郁,连他都能感受到丝丝益处。 然而,没过多久,一声凄厉的惊叫突然从屏风后传来:“啊!” 陆凛心中一紧,连忙转身:“长老,怎么了?” “有…… 有虫子!” 芸嫣长老的声音带着惊慌与痛苦,“这灵乳里竟藏着一只毒蝎,蜇了我一下……” 陆凛快步走到屏风前,只听屏风后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丹药吞咽的声音。 “我已经服下解毒丹了,看看什么情况!” 芸嫣长老沉声道。 此刻她也将那个罪魁祸首逮住了,仔细一看,认出这竟是三阶中级的玉蝎! 此蝎不过巴掌大小,通体似玉,极为精致。 但别看它外表精致无害,实则是剧毒之物吗,其级别达到三阶中级! 其毒性霸道无比,沾染即入骨髓,若无对症解药,半个时辰内便会毒发身亡! 想到关于这毒蝎的记载,她急忙又吞服了大量丹药,只要是能解毒的,她都试着吃下,看看能不能瞎猫碰上死耗子。 但结果却收效甚微,整个人呼吸急促起来,胸口也随之剧烈起伏。 “吾命休矣!”此时的芸嫣已经绝望,荒山野地,没有时间让她慢慢调配解毒丹药。 她原以为这是一场机缘,没想到却是一场催命的灾祸。 “芸长老,你怎么样了?”陆凛小声问道,感觉有些危险。 此刻芸嫣的呼吸声越发急促,好似随时都要毙命一般。 “灵乳里竟藏着一只玉蝎……”芸嫣咬牙道。 “此蝎剧毒无比,我今日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此刻已用法宝将其拘住,你拿着等以后准备充分了,看看能否收服它为你所用。” “另外我尚有一个心愿不曾完成,希望你能帮我………” “我其实是南方齐国皇室的公主,自小便来你们燕国当卧底。” “我死后,你帮我把尸骨带回齐国,我想……想回家!” 说完,芸嫣便闭上了眼睛。 不料陆凛并未答话,反而绕过屏风,走到她面前。 她下意识的遮挡住关键之处,痛苦得看向陆凛:“你且避一避,容我最后……” 陆凛:“你未必死路一条,我体质特殊,或能替你解毒。” “当真?”芸嫣闻言,一脸难以置信。 她知道陆凛颇有几分本领,但归根到底也只是筑基大圆满而已,如何能帮她解这玉蝎之毒? 她身为丹师,对毒道也是颇有涉猎的,因此明白其中艰难。 “你蜇到哪里了?” 陆凛不多解释,见她脸色已经变紫,急声问道。 “左…… 左边那瓣……”芸嫣将信将疑,又带着几分羞怯得回答。 “我需立刻将毒液吸出,不然来不及!” 陆凛当机立断,“眼下情况紧急,还请长老勿要顾及男女之防!” 芸嫣长老犹豫片刻,带着颤抖的声音:“好……” 此刻的她脸颊涨得通红,又羞又急,却也顾不上太多。 生死关头,颜面早已不重要。 陆凛屏住呼吸,专注于解毒。 毒血被他一口口吸出,吐在旁边的岩石上,岩石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随着毒素被不断吸出,芸嫣长老脸上的紫色渐渐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陆凛温热的气息拂过肌肤,带来一阵异样的酥麻,让她浑身发软,脸颊愈发滚烫,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被冒犯的羞愤,也有对陆凛的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陆凛专注于解毒,并未察觉她的异样。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当最后一口黑色毒液被吸出,芸嫣长老的脸色也已经恢复正常。 陆凛直起身,擦了擦嘴角,松了一口气:“毒液已基本吸出,你稍事休息应该没什么大碍。” 芸嫣长老缓缓睁开眼睛,脸颊依旧通红,不敢与陆凛对视:“多…… 多谢……” 她抬手一挥,一道光芒从储物镯中飞出,落在陆凛面前 。 那是一个小巧的金色笼子,笼子里关着一只通体白玉的小蝎子,正是刚才蜇了她的家伙。 “这只毒蝎交给你处置,算是…… 算是谢礼。”她咕哝道。 陆凛接过金色笼子,看着里面凶性未减的玉蝎,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这毒蝎毒性霸道,若是能驯服,倒是一件不错的利器。 陆凛提起笼子,转身道:“长老继续泡灵乳吧,我到外边继续望风。” 芸嫣长老点了点头,看着陆凛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重新沉入玉髓灵乳中,感受着灵乳的滋养与残余毒性的消退,脸上却依旧带着未散的红晕,脑海中不断闪过刚才的画面,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溶洞内再次恢复平静,唯有玉髓灵乳的氤氲灵气,缭绕不散。 “原以为死路一条,把老底都给露出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她抬头看向洞口方向,眼神复杂。 杀人灭口?这等事她做不到。 若非陆凛施恩搭救,她今日就得死在这里,岂能恩将仇报。 何况以她的实力,未必能斗得过陆凛,她现在觉得这家伙十分神秘。 “不行就只能收买他了……”她暗暗想道。 第330章 主人寻来,干戈玉帛 与此同时,苍莽山脉外围,一处清冽的水潭边,水雾氤氲,草木葱茏。 潭边两块平滑的青石上,两道身影正盘膝打坐。 左侧女子身着月白劲装,面容清冷,眉宇间带着几分肃杀,正是结丹中期修士沈清辞。 右侧女子则穿一身绯红罗裙,裙摆绣着暗金千叶纹,眉眼妩媚,正是千叶门副门主画红烟。 两人气息平稳,周身灵力流转,正借水潭的灵气滋养修为。 突然,沈清辞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灵力骤然紊乱,竟直接从打坐中惊醒。 “怎么了?” 画红烟也随之收功,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绯红罗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我的玉髓灵乳!” 沈清辞声音发寒,小手紧紧攥起。 这处玉髓灵乳秘境是她偶然发现,她本打算待修为稳固后再用来突破结丹后期,还特意留下本命豢养的玉蝎守护,没想到竟被人捷足先登。 画红烟虽是她好友,但对此事自然也不知情,她立马开口解释。 “敢动姐姐的东西,倒是胆子不小!” 画红烟轻哼一声,随即站起身,罗裙飘动。 “正好修炼得有些乏味,便随你去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 沈清辞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虹朝着赤阳戈壁方向疾驰而去。 画红烟紧随其后,绯红身影如同鬼魅,速度丝毫不慢。 两人皆是结丹中期修为,全力赶路之下,很快便抵达了赤阳戈壁深处的那处岩壁。 岩壁上的隐匿禁制早已消散,露出黑漆漆的岩洞入口。 沈清辞一眼便认出这是自己布置的秘境入口,怒火更盛,毫不犹豫地纵身闯入,画红烟紧随其后。 ……………… 溶洞内,玉髓灵乳的氤氲灵气依旧浓郁。 陆凛正在观摩金笼里的玉蝎,忽然感觉一股磅礴的威压骤然降临,如同泰山压顶般笼罩全身。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我的秘境,盗取我的灵乳!” 一声清冽的怒喝响彻溶洞,沈清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陆凛面前,眼中杀意凛然。 她根本不给陆凛解释的机会,右手并指成剑,一道凝练的白色剑气裹挟着恐怖的灵力,直刺陆凛胸口。 陆凛猝不及防,只觉浑身气血凝滞,重山甲的灵气护罩瞬间展开,却被这道剑气轻易撕裂,如同纸糊一般。 他心中大惊,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道金色屏障突然挡在陆凛身前。 剑气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巨响,金色屏障剧烈震颤,却终究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道友住手!”芸嫣的身影从玉屏风后快步走出。 她刚来得及披上长袍,发丝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脸颊残留着未散的红晕,此刻却神色凝重,挡在陆凛身前。 她周身灵力涌动,金纹丹火在掌心缭绕,显然已做好战斗准备。 沈清辞见状,眉头微皱,收住攻势,目光落在芸嫣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槐阳学宫的芸嫣长老?” “正是。” 芸嫣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底气,“不知沈道友为何突然对我这位朋友痛下杀手?” 她们俩明显是认识的,此刻已经辨认出对方。 沈清辞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前方的玉髓灵乳池,心中怒火更盛:“这处玉髓灵乳秘境是我偶然发现,布下禁制守护多年。” “芸嫣长老难道不知未经允许擅闯他人秘境盗取机缘,是修士大忌?” 就在这时,画红烟慢跟着走进溶洞,她目光在洞内一扫,当落到陆凛身上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哟,这不是陆凛小友吗?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陆凛抬头,看清来人是画红烟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憎怨。 当初正是这个女人,将他擒住转手卖给了逍遥宫的月如眉。 好在他和月如眉投缘,不然险些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接着画红烟转头看向芸嫣:“芸长老,此事你打算如何解释?” “沈道友的秘境被闯,灵乳被用,可不是一句误会就能了结的。” 芸嫣神色平静,缓缓开口:“此事确实是我二人唐突了。” “我与陆凛侥幸发现此地,见玉髓灵乳乃是至宝,一时起了贪念,不曾想是沈道友的地盘。”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芸嫣以槐阳学宫长老的名义起誓,日后沈道友若有任何炼丹需求,我皆可免费为你炼制。” “我想以此弥补我的过失,不知沈道友可否接受?” 沈清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感觉到玉髓灵乳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多了,吃进去的也不可能让人吐出来。 而芸嫣的炼丹术在西部三郡闻名遐迩,免费炼丹的承诺,确实价值连城,绝对可以弥补玉髓灵乳的损失。 她虽然和芸嫣只在一次修士大会上有过一面之缘,但今日有人见证,倒也不怕她不认账。 事已至此,与其交恶于她,不如转而结交。 沉吟片刻,沈清辞散去了镇压陆凛的灵力,脸色稍缓:“芸嫣长老的提议,我可以接受。” 随后她目光一转,落在陆凛手中的金色笼子上,眉头一挑:“这是我豢养多年的玉蝎,特留在此处替我看守机缘,还请小友归还。” 陆凛闻言,将金色笼子递了过去,没有迟疑。 他刚才揣摩之际就发现这只玉蝎好像有主,已被驯化,想要重新收服难度极大。 沈清辞接过笼子,检查了一下玉蝎,见其无恙,便将其收回。 “既然误会解开,我便继续在此修炼,烦请三位在外等候,勿要打扰。” 芸嫣对着三人颔首,转身重新走向玉髓灵乳池,玉屏风再次展开,将池子遮挡起来。 沈清辞点了点头,率先走出溶洞:“出去说话。” 画红烟笑了笑,跟上沈清辞的脚步,路过陆凛身边时,压低声音道:“你这小家伙,还真是左右逢源呢!” 陆凛冷哼一声,没有答话,紧随其后走出溶洞。 溶洞外,月色明朗。 沈清辞取出一套茶具,随手布下一个简易的聚灵阵,将茶具放在阵中,又取出一壶灵泉,开始煮茶。 水沸声响起,茶香袅袅升起,冲淡了戈壁的燥热。 沈清辞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便自顾自地品了起来,神色清冷,显然不想多言。 画红烟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陆凛身上,笑意盈盈:“话说你是怎么逃出逍遥宫的?” 陆凛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与你无关!” 画红烟见陆凛带有敌意,也不气恼,只是一笑而过。 沈清辞似乎对两人的渊源颇感兴趣,小声和画红烟在那嘀咕。 第331章 封魔山险,狼狈而出 溶洞内,玉髓灵乳池中氤氲的灵气已变得稀薄。 芸嫣长老盘坐池中,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光晕,那是她体内丹火与玉髓灵乳精华交融的异象。 她的气息在稳步攀升,原本就已达结丹初期巅峰的修为,此刻正向着中期那道壁垒发起冲击。 时间悄然流逝,月上中天时,溶洞内骤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嗡鸣!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强横许多的气息轰然爆发,金色光晕冲天而起,将整个溶洞映照得一片通明。 光晕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才缓缓内敛平息。 片刻后,芸嫣长老自洞中缓步走出。 她换上了一身墨绿劲装,但气质已截然不同。 双眸更加明亮深邃,周身灵气流转间自带一股无形的威压,肌肤莹润如玉,仿佛褪去了一层凡尘杂质。 她成功突破了,正式踏入结丹中期! “恭喜芸道友突破!” 几人几乎同时开口道贺。 芸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显然心情极佳,拱手道:“多谢诸位护法。” “此番能顺利突破,也多亏了此地灵乳与二位道友成全。” 她特意看了沈清辞一眼,算是再次致意。 沈清辞摆了摆手,表示此事揭过。 她性格清冷,不喜多言,但既然已达成协议,便不会再多计较。 画红烟眼波流转,忽然开口道:“既然芸长老已突破,实力大增,我等四人齐聚于此也是缘分。” “我倒是知道一处地方,或许有些机缘,不知诸位可有兴趣一同前往探探?” “何处?” 沈清辞抬眸。 “封魔山。” 画红烟吐出三个字。 芸嫣心中一动。 封魔山?她曾在学宫典籍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据说位于苍莽山脉极深处,是一处上古战场遗迹,传闻曾有强大魔族被封印于此。 山中魔气残留,滋生出不少魔物,也孕育了一些奇特的魔道材料,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但亦不乏胆大之辈前往探险寻宝。 沈清辞微微蹙眉:“封魔山?那里魔气森森,险地遍布,且时有空间裂缝出现,颇为凶险。” 画红烟笑道:“凶险与机遇并存嘛。” “我千叶门一位前辈曾偶然闯入封魔山一处秘窟,在其中发现了一些繁衍至今的魔族,以其魔血淬炼肉身,对肉身有莫大好处。” 她说着,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陆凛,当初带他前往黑魔渊,这小子就从中捞到了好处。 如今他肉身强横,便有往日之功。 沈清辞和芸嫣皆在考虑,她们修炼的功法虽非体修一路,但若能提升肉身自然是受益无穷。 陆凛更有意动,他深知魔血对肉身的裨益,只是是去是留他打算看芸嫣长老如何决断。 此行他可是陪她来的,自然以她为主。 “那地方我只是听说过,不知画仙子对其了解究竟有多少?可曾实地探索过?” 芸嫣问道,还是比较谨慎。 “封魔山中有诸多洞窟,我知晓其中一个,浅浅进入探索过。”画红烟回道。 “我能感受到其中魔气,内中必有魔族栖息,只是当初我孤身一人,因此不敢贸然深入。” “今日我们三个结丹中期,外加一个颇有手段的陆凛小友,料应无碍。” 沈清辞沉吟片刻,道:“我觉得可以。” 芸嫣也道:“也罢,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同两位一道探索。” 她心中还是对侵占了沈清辞的玉髓灵乳感到一丝愧疚,因此见她要前往,便一同答应。 见两人都已同意,画红烟笑意更浓,看向陆凛:“陆小友意下如何?”” 陆凛点了点头:“愿往一探。” “好!既如此,事不宜迟,那我们这就出发。” 画红烟拍板道。 四人略作调息,便由画红烟引路,朝着苍莽山脉更深处进发。 ……………… 越是深入,周围环境越发荒凉诡谲。 植被变得稀疏扭曲,岩石呈现暗红或紫黑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不适的魔气。 偶尔可见地面残留着非人形的爪印或骨骼,散发出岁月也无法磨灭的凶戾气息。 又小心前行一段,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黑色山峦。 山体陡峭,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天空也仿佛被一层灰暗的雾霭笼罩,阳光难以透入,显得阴森压抑。 正是封魔山之所在! 画红烟带领三人降落在其中一座山峰的背阴面。 这里有一处极为隐蔽的裂缝,被几块嶙峋的巨石遮挡,若非有意寻找,极难发现。 “便是此处了,跟我来。” 画红烟当先钻入裂缝。 裂缝初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行得数十丈后,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占地数亩的地下洞窟。 洞窟内光线昏暗,石壁上镶嵌着一些散发幽绿、暗红光芒的奇特矿石,提供些许照明。 空气中魔气比外界浓郁数倍,带着腐蚀与混乱之意。 地面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兵器甲胄残片,依稀可辨非当今制式,透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小心,此处魔气侵体,运转功法护住周身。” 沈清辞提醒道,双眸泛起淡淡银光。 芸嫣指尖跃动金色丹火,形成一层薄薄的火罩护体。 陆凛运转九阳焚天诀,九阳真火流转,将侵入的魔气灼烧驱散。 画红烟周身则泛起一层粉色光晕,气息诡秘。 四人小心翼翼向洞窟深处行去。 沿途可见一些战斗痕迹,以及零星的骨骸。 越往深处,魔气越浓,甚至开始干扰神识探查。 “小心!” 沈清辞突然低喝一声,有所发现。 只见灰蒙蒙的一些角落里,几道黑影猛地窜出,是魔族! 这些魔族身形高大,皮肤呈青黑色,獠牙外露,双手握着粗糙的骨刃,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朝着四人扑来。 “来得正好!” 画红烟娇喝一声,周身红光暴涨。 只见她身形一晃,竟分化出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化身,分身手持绯红长剑,与本体一同朝着魔族杀去。 这正是她的成名绝技 ,分身魔影! 化身拥有本体完全的战力,让人防不胜防。 沈清辞剑光一闪,白色剑气如同匹练般横扫而出,剑气所过之处,黑气消散,魔族应声倒地。 芸嫣掌心金纹丹火熊熊燃烧,她屈指一弹,数道丹火射向魔族,丹火遇魔气得燃,瞬间将两名魔族包裹,凄厉的惨叫声中,两魔殒命。 陆凛则凭借重山甲的加持,同时拔出玄泣剑,杀将上前。 他避开骨刃的劈砍,一剑刺向魔族的胸口,动作干脆利落。 四人皆实力不俗,对付这些魔族绰绰有余。 片刻之间,这些魔族便被悉数击杀,地上只留下数滩暗红色的魔血,以及一些尸体。 “这便是魔族真血?” 沈清辞弯腰,想要收取魔血,指尖刚触碰到血液,却猛地缩回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画红烟也凑了过来,取出玉瓶想要盛装,却皱起了眉头:“不对劲。” “怎么了?” 沈清辞问道,手中长剑依旧警惕地指着四周。 画红烟捻起一丝魔血,放在鼻尖轻嗅,神色凝重:“我见过真正的魔族真血,色泽发黑,带着一股极重的腥甜,且能量狂暴无比。” “但这血…… 色泽偏暗赤,血腥味中夹杂着生人气息,能量也太过温和了些。” 陆凛点头附和:“我也觉得异样。” 他曾在黑魔渊的魔血池中修炼过,对于魔血更是印象极深。 芸嫣闻言,也取了一点魔血观察,眉头紧锁:“确实古怪,莫非这些并非真正的魔族?” 她小时候就曾享受过魔血淬体,因此对此物也有些印象,好像确实不对劲。 “让我看看。” 沈清辞上前一步,双眼骤然亮起淡淡的银光,正是她修炼的秘术,灵犀法眼。 法眼之下,那些倒地的魔族尸体上,隐约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气。 黑气之下,竟是人类的轮廓! “果然有问题!” 沈清辞低喝一声,右手并指成剑,一道凝练的白色剑气射向其中一具尸体。 剑气穿透尸体,黑气瞬间溃散,露出了底下的真容 。 那竟是一名穿着普通修士服饰的中年男子,只是他的面容依旧残留着魔族的狰狞,显然是被某种法术改造过。 “是人伪装的?” 芸嫣大惊失色,“是谁竟用这种邪术,将人类炼制成假魔族?” 画红烟脸色也沉了下来:“可恶,白忙活一通!” 就在这时,一阵桀桀的冷笑声响彻整个洞天,如同夜枭啼叫,让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地面剧烈震动,四周的断壁残垣上突然亮起黑色的符文。 符文交织成网,形成一座巨大的阵法,笼罩了整个洞天。 “不好,是阵法!” 沈清辞脸色剧变,尝试运转灵力想要冲出阵法,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如同陷入泥沼,运转滞涩无比。 芸嫣也失声道:“我的灵力……” “该死,这阵法针对性极强,专门克制我们人族修士的灵力!”画红烟冷哼道。 陆凛也是心头一沉,感到灵力运转不畅,连重山甲的护罩也变得黯淡无光。 可见此阵之犀利,不仅体内的灵力受限,就连法宝、灵宝也会受到一定影响。 轰轰轰! 周围三面石壁同时炸开,烟尘弥漫中,一道道散发着浓郁魔气的身影踏步而出! 为首是两道气息格外凶悍的身影。 左边一个,身高丈二,肌肤呈暗青色,布满细密鳞片,头生一对弯曲犄角。 这家伙手持一柄门板般的黑色巨斧,魔气滔天,赫然是一位上等魔将! 右边一个,体型稍小,但肌肉虬结,背生双翼,手持一柄燃着绿色魔焰的长枪,气息稍逊,乃是一位下等魔将! 在他们身后,跟着大量魔卫魔兵,个个青面獠牙,手持骨刃魔叉,将石厅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自相残杀的滋味如何?” 上等魔将咧开布满獠牙的大嘴,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本将很快也会把你们也炼成魔傀,他日战场上,让你们人族自相残杀,岂不快哉?哈哈哈!” 他口中的魔傀,显然就是地上那些被幻术伪装成魔物的人类修士。 “休得猖狂!” 画红烟俏脸含煞,冷冷望着那上等魔将。 “多说无益,突围!” 沈清辞最为冷静,清叱一声,腰间长剑已然出鞘。 剑身流转着清冽如水的月光,正是她的本命灵宝,月华剑! 她银眸锁定那上等魔将,剑尖遥指,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竟暂时冲开了头顶部分的阵法压制。 上等魔将冷笑一声,巨斧挥舞,带起一片腥风魔气,悍然劈向沈清辞! 下等魔将则挺起绿焰长枪,化作一道魔影,直取另一侧的芸嫣! 其余魔兵则在一名小头目带领下,结成阵势,挥舞着骨刃魔叉,嘶吼着扑向陆凛与画红烟。 “这些家伙交给你,我去帮她。”画红烟瞥了眼陆凛,说道。 陆凛点头,让她安心去,他自然有把握能抵御其他魔族。 画红烟便也迎向那上等魔将,她身影一晃,再次施展分身魔影! 两个画红烟,同时出手! 本体双手结印,漫天粉色花瓣凭空浮现,每一片都锋利如刀,旋转着切割向魔将。 分身则身形鬼魅,如同穿花蝴蝶,绕到魔将侧翼,指尖弹出道道粉红色的光束,专攻其眼耳口鼻等要害。 魔将怒吼着狂舞巨斧,魔气化作道道黑色罡风,将袭来的花瓣与红光绞碎。 但两个画红烟配合默契,攻势连绵不绝,一时竟将其缠住! 沈清辞也加强攻势,剑法展开,如月华洒落,清冷孤高。 她的银瞳颇具神力,往往能料敌先机,虽受阵法压制,灵力运转不畅,但凭借精妙剑术,与画红烟配合得当,倒也抵挡住了这家伙。 另一边,芸嫣陷入了苦战。 她虽然已经是结丹中期,但本就是个丹师,不擅斗法。 魔族的战斗力又极为凶悍,再加上受到阵法压制,她一时间相形见绌,十分狼狈。 陆凛则挥手放出诸多血兽和血藤,以及毒蜂协助对敌。 那些魔兵魔将完全不是一合之敌,任他屠戮。 “陆凛,靠过来!” 另一边,芸嫣准备施展一个大招,急声呼喊。 她知陆凛对付那些杂兵游刃有余,但此刻尽力保存实力为好,她接下来的招式可以护住两个人。 陆凛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往她那靠近,因为他也看出芸嫣战斗力弱,显然不是那魔将的对手了,得过来帮忙。 待陆凛靠近后,芸嫣娇叱一声,双手虚按地面:“地炎牢笼!” 轰!以她为中心,地面骤然裂开,一道道炽热的金色火柱冲天而起,瞬间将杀来的魔将逼退。 周围一些魔兵魔卫也遭殃,被火焰吞没! 在这一圈火焰的庇护下,外边的魔族无法靠近。 然而施展此术消耗巨大,芸嫣脸色逐渐难看。 “这样下去不行!阵法不破,我们灵力消耗太快!” 陆凛目光急扫,寻找阵法破绽或主持阵法之人。 “找到阵眼了,有劳你们二位将其解决!” 就在这时,沈清辞清冷的声音传来。 陆凛和芸嫣相视一眼,提起一口气,杀向那处。 “找到阵眼又如何?今日你们都得死!”魔将怒吼,更多魔族涌来加入战斗。 战况变得越发焦灼。 画红烟两个身体配合虽妙,但受阵法压制,灵力消耗极快,分身已开始变得虚幻。 沈清辞剑法依旧凌厉,但额头已见汗珠,握剑的手也微微颤抖。 芸嫣脸色苍白,显然灵力损耗过度,陆凛也是累得不行。 “必须搏一把!” 陆凛眼中厉色一闪,对芸嫣传音道:“助我一臂之力,轰开那些魔兵,我试试往前冲!” “好!”芸嫣一咬牙,吞下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双手再次结印:“金焰燎原!” 轰!更猛烈的金色火焰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爆发,暂时将周围魔族逼退。 就是现在! 陆凛将星移斗转的身法发挥到极致,体内气血疯狂燃烧,加快速度。 另外又将所剩不多的灵力尽数灌入玄泣剑!剑身灰芒大盛,发出嘹亮剑鸣! “流云追月!”他身化残影,人剑合一,直刺守护阵眼的魔将。 这一剑,汇聚了他此刻全部精气神,快!狠!准! 魔将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微微侧身。 噗嗤一声!玄泣剑狠狠刺入其肋下,剑毒疯狂注入! 魔将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周身魔气剧烈动荡。 他主持部分阵法节点,也随之被陆凛攻破。 整个禁灵锁元阵出现剧烈波动,压制力顿时消减了一些。 “好机会!” 沈清辞和画红烟眼睛一亮。 沈清辞娇叱,月华剑光华暴涨,一式月华天倾斩向上等魔将! 画红烟两个身体合二为一,气息短暂恢复到巅峰,玉手一挥,漫天桃花瓣凝聚成一柄巨大的粉色光剑,紧随其后! 上等魔将脸色一变,巨斧横挡。 “轰隆!!!” 狂暴的能量在石厅中炸开,整个洞窟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阵法纹路明灭不定,压制力再次大减! “走!” 沈清辞当机立断,一剑斩开拦路的几名魔兵,率先冲向出口。 画红烟、芸嫣紧随其后。 陆凛也转身疾退,顺手捞起地上那下等魔将的尸体。 “拦住他们!” 上等魔将怒吼,但他被方才合力一击震得气血翻腾,一时难以追击。 四人趁着阵法紊乱,魔兵阵脚大乱之际,拼命冲出,沿着来路向裂缝出口狂奔。 身后传来上等魔将暴怒的咆哮和魔兵的嘶吼,但他们已顾不上回头。 冲出裂缝,重见天日,四人毫不停留,各自施展遁术,朝着苍莽山脉外围亡命飞遁! 直到远离封魔山,确认后方没有追兵,四人才在一片隐蔽的山谷中落下,个个气息萎靡,狼狈不堪。 “咳咳……” 画红烟咳出一口淤血,她的分身秘术反噬不小。 沈清辞肩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斧伤,魔气缭绕。 芸嫣灵力几乎耗尽,全靠丹药支撑。 陆凛稍好一些,但也脸色苍白。 四人相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余悸与后怕,差点就出不来了! 第332章 清辞洞府,心照不宣 “此处不宜久留,魔族或许会追来。” 沈清辞调息片刻,率先开口,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我的洞府距离苍莽山脉不远,内有一口寒玉灵泉,可涤荡魔气、蕴养伤势,诸位若不嫌弃,可随我前往疗伤。” 芸嫣正捂着胸口咳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她刚突破便遭遇大战,灵力损耗巨大,确实需要一处安全之地休整。 画红烟舔了舔唇角的血迹,笑道:“有灵泉可泡,自然再好不过。” 陆凛也点了点头,他虽伤势较轻,但气血翻腾,也需好好休息。 沈清辞不再多言,起身时踉跄了一下,随即稳住身形,朝着山谷深处走去:“跟我来。” 四人循着崎岖山路前行,离开了苍莽山脉。 约莫三个时辰后,来到一处名为黄叶山的地界,在一面隐蔽的山壁前停下。 沈清辞抬手按在岩壁上,输入一道灵力,岩壁上的藤蔓缓缓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布满了细碎的符文,显然是简易的隐匿禁制。 “此处是我偶然发现的天然洞府,布置了些粗浅禁制,还算安全。” 沈清辞解释道,率先走入洞内。 洞内别有洞天,一条蜿蜒的石道通向深处,石壁上镶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前路。 石道两侧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常年滴水形成的钟乳石,透着一股清冷孤寂的气息。 走了约莫百十余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宽敞的石室。 石室左侧摆放着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和几把石椅,皆是天然形成后稍作打磨,没有一丝人工雕琢的痕迹。 右侧则是一方约莫三丈见方的泉池,泉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蓝芒,氤氲的灵气如同轻纱般缭绕,正是那眼灵泉。 灵泉旁的石壁上,生长着几株罕见的凝露草,叶片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灵气扑鼻。 整个洞府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多余之物,处处透着主人的孤高与清寂,正如沈清辞本人一般。 “此处便是我平日清修之所,诸位可自便。” “灵泉在此,有驱魔疗伤之效,但寒气较重,需以自身灵力护体,循序渐进。” 沈清辞指着灵泉,语气平淡。 画红烟性子最急,也最不拘小节,加之伤势不轻,率先走到灵泉边,伸手试了试水温,指尖立刻覆上一层薄霜。 “嘶,好冷!” 她吐了吐舌头,却不再犹豫,褪去外袍,只着一件贴身的粉色抹胸与亵裤,便“噗通”一声跃入泉中。 泉水冰冷刺骨,激得她娇躯一颤,但随即,精纯的寒玉灵气便顺着毛孔涌入,开始缓慢冲刷她体内的魔气与暗伤。 她舒服地喟叹一声,闭目运功。 芸嫣略显矜持,但伤势也容不得拖延。 她走到灵泉另一侧,背对众人,轻轻解开墨绿劲装的系带。 衣衫滑落,露出光洁如玉的背部与纤细的腰肢,仅着月白色肚兜与裘裤。 她小心地步入泉中,盘膝坐下,泉水没过香肩。 冰寒灵气涌入,她闷哼一声,随即运转功法,引导灵气驱散魔气,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 沈清辞见二女已入泉,也不再耽搁。 她走到灵泉靠里一侧,默默褪去月白劲装与中衣,仅剩一件素白的裹胸与短亵裤。 她的肌肤比芸嫣更显冷白,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下仿佛泛着微光。 身段纤秾合度,腰肢尤其纤细,不盈一握,与圆润挺翘的臀部形成惊人对比,充满清冷禁欲与惊心动魄的诱惑。 她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缓缓沉入泉中,只露出脖颈以上。 泉水触及伤口,她眉头微蹙,但随即舒展,闭目凝神,开始疗伤。 三位风姿各异的绝色美人同处一池,泉水仅堪堪遮住要害,雪白的香肩、精致的锁骨、修长的玉颈暴露在氤氲的寒气中,湿透的轻薄布料紧贴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画红烟妩媚如火,芸嫣温婉如月,沈清辞清冷如雪,此刻皆闭目凝神,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宛如三朵出水芙蓉,争奇斗艳,美得令人窒息。 洞中只有泉水轻响与细微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女子体香与寒泉冷香,旖旎而静谧。 陆凛远远站在一旁,略显尴尬。 他非礼勿视,移开目光,摸了摸鼻子。 灵泉虽好,但显然没他的位置。 但他元气亏空,总不能干等着。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窘境,沈清辞并未睁眼,只淡淡开口:“静室角落有一小池,引了灵泉支流,你可自用。” 陆凛闻言,拱手道:“多谢沈前辈。” 他依言走向一侧的静室。 果然,静室角落有一个以整块寒玉雕琢而成的浴桶,约有半人高,桶中盛放着乳白色的灵泉水,寒气森森,显然是引自外面主泉。 只是这浴桶比起外面那方灵池,显得格外“小巧玲珑”,仅能容一人蜷坐其中。 陆凛苦笑,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 但有的用总比没有强。他褪去破损染血的重山甲与衣物,踏入浴桶。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令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他连忙运转九阳焚天诀,至阳灵力流转,抵御寒气,同时引导灵泉中精纯的能量入体…… 外间灵池中,三女也在静静疗伤,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数个时辰后,陆凛浴桶中的水已变得有些浑浊。 他长舒一口气,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元气已经恢复八九成,剩下的需要时间慢慢调理。 他换上一套干净衣物,走出静室。 外间灵池中,三女也已疗伤完毕。 画红烟与芸嫣脸色好了许多,气息趋于平稳,正在闭目调息。 沈清辞仍坐在泉中,但眉心的黑气已淡不可见,肩头的伤口愈合大半,只余一道浅浅红痕。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三女先后睁开美眸,眼中神光恢复。 她们各自起身,带起哗啦水声,曼妙身姿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但很快便被灵力蒸干水汽,穿戴整齐。 画红烟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慵懒道:“这寒玉灵泉果然神效,伤势好了大半,沈姐姐,你这洞府真是处宝地。” 沈清辞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她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月白长裙,气质愈显清冷。 芸嫣也对沈清辞郑重一礼:“此番多谢沈道友,否则我这伤势恐要缠绵数月。” “不必客气。” 沈清辞语气平淡,“诸位既已无大碍,可自便。” “此番和魔将一战,有所感悟,在下想要闭关一段时间。” 这便是送客之意了,画红烟和芸嫣也知趣,不再多留。 “此番同行,虽险死还生,但也算有缘,画红烟告辞,他日有暇,可来我千叶门做客。” 画红烟对芸嫣拱手,又对陆凛抛了个媚眼,“陆小友,后会有期咯!” 说罢,她化作一道粉色流光,率先遁出洞府,消失在天际。 “沈道友,后会有期。” 芸嫣向主家行礼告辞。 沈清辞只是微微点头,目送他们离开,随即洞府石门缓缓闭合,再次隐入山雾之中。 ……………… 离开沈清辞的洞府,芸嫣祭出柳叶舟,载着陆凛,朝着槐阳学宫方向飞去。 飞舟上,气氛有些沉默。 芸嫣操控着飞舟,目光望着前方云海,似乎有些出神。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陆凛盘坐调息,察觉她的异样,主动开口道:“长老可是有话要说?” 芸嫣娇躯微微一颤,仿佛下定了决心。 她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禁制,转过身,美眸直视陆凛,眼神复杂。 “先前我被玉蝎咬伤之际,神志混乱,好像说了几句胡话……”她嘀咕道。 “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陆凛装作一脸疑惑的样子。 芸嫣见状,会心一笑:“没有就好。” “今后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 “你那些炼制金乌丹的材料,现在就可以给我了,我回去就帮你炼制。” “一定尽力给你多炼些出来。” “那就有劳芸长老了。”陆凛笑道。 第333章 离开学宫,诸事皆了 柳叶舟划破云海,稳稳降落在槐阳学宫的山门广场。 熟悉的青石板路、缭绕的灵气,以及往来修士的身影,让陆凛心中泛起一丝久违的安稳。 “你先回住处休整,我这就去为你炼制金乌丹。” 芸嫣收起飞行法宝,淡淡道。 “少则十日,多则半月,丹药炼成,我亲自送来。” 陆凛拱手道谢:“有劳长老费心。” 两人在广场分道扬镳,芸嫣径直走向丹道院的炼丹阁,那处常年飘着丹香,是学宫炼丹师的专属之地。 陆凛则朝着自己的居所走去,心中已然盘算好离开前的各项事宜。 算算时日,他在槐阳学宫的三年陪读之期,已近尾声。 慕容萱的学业步入正轨,他自身修为也已至筑基大圆满,是时候准备返回东林郡了。 只是这学宫之中,尚有诸多人与事需要了结。 他简单收拾了一番,便起身前往云霞仙子的居所。 ……………… 陆凛叩响院门,片刻后,门扉轻启,露出云霞仙子那张温婉秀美的脸庞。 她今日身着淡紫色罗裙,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 见到陆凛,她眸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化为淡淡的幽怨。 “你还知道来?” 她侧身让陆凛进门,语气带着嗔怪。 最近一些时日,陆凛诸事缠身,四处奔波,两人已有多日未见。 虽带有几分幽怨,但她并未取闹,两人在石凳坐下,云霞素手烹茶,茶香袅袅。 “我是来辞行的。” 陆凛沉吟片刻,开口道,“学宫之期将满,不日便要返回东林郡了。” 云霞仙子闻言,抬起眼眸,静静的看着陆凛,良久,才低声道:“这么快么?” “是啊!三年之期,转瞬即逝。” 陆凛轻叹,“东林郡那边才是我的根基所在。” “你要不跟我一起回去吧?反正你来学宫的目的也已经达成。” 云霞沉默,纤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我是想跟你回去,不过恐怕没这可能。” “学宫不是一个来去自由的地方,当初我入学宫时便签订了契约,要在学宫当十年执事。” “如今距离十年之期尚早,我还是继续待着的。” “虽说此地人生地不熟的,但机会多,机缘也多,等十年期满我自会回去找你。” “也好,几年的时间其实不过几次闭关而已,到时你直接来灵秀镇寻我。”陆凛点头道。 云霞仙子轻嗯一声,随后便拉着陆凛往屋里去。 这都要分别了,自然要好好道别一番。 “对了,今后在学宫,若有难处,可去寻凌清寒凌长老,或是芸嫣芸长老,最后找不到她们二人的话,去剑庐找霓鸢长老也成,只要报上我的名字,她们会看顾你几分。”陆凛最后又说。 “凌长老?芸长老?霓长老?” 云霞眨巴着眼,十分震惊。 “你这家伙面子倒是挺大,和她们是什么关系?” “侥幸结识的朋友而已。”陆凛悻然一笑,随意含糊过去。 云霞仙子轻哼一声,虽然不信但却并未深究,只是又对陆凛一番教训。 良久,陆凛方才起身告辞。 云霞送至院门,倚门相望,直至陆凛彻底走远,方才幽幽一叹,眼中水光潋滟。 ……………… 离开云霞那处后,陆凛转而走向静心阁。 凌清寒的清修之地,依旧幽静冷寂,竹香淡淡,通报之后,陆凛踏入阁中。 凌清寒一袭素白衣袍,青丝未束,随意披散,正临窗抚琴。 琴音泠泠,如冰泉流涧,透着疏离与寂寥,见到陆凛,琴音止歇。 “要走了?” 她未抬眼,清冷的声音已道破陆凛来意。 “是,学宫之期将满,不日便回东林郡。” 陆凛回道。 凌清寒这才抬眸,冰蓝色的瞳孔扫过他:“以后有空到东林郡,我们会去找你。” “我们?除了你还有谁?”陆凛狐疑道,因为凌清寒明显把那两个字说得很重,似有所指。 凌清寒朝着陆凛微微一笑,随后忽然拍了拍手。 屏风后,一道窈窕身影款步走出,正是其徒林静瑶。 她今日未着劲装,而是一身水蓝色长裙,勾勒出纤细腰肢,清丽面容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眸光盈盈,望向陆凛。 林静瑶对凌清寒行礼,随后害羞的看着陆凛。 凌清寒目光在陆凛与林静瑶身上扫过,淡淡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大家早就一家人。” “静瑶,你替我送送他。”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陆凛却瞬间明了她所指何事。 凌清寒此言,算是将此事挑明,也默认了层复杂而微妙的关系。 林静瑶俏脸更红,偷偷瞥了陆凛一眼,低声应道:“是,师尊。” 陆凛心中亦是一动,他并非什么正人君子,自然乐得如此。 最后他又说道:“陆某离去后,萱儿与云霞,还望长老能代为照拂一二。” “可。” 凌清寒只回了一个字,便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云海,不再多言。 林静瑶对陆凛使了个眼色,随后两人悄然退出静心阁。 行至阁外竹林里,早有一间雅致的竹屋铺设好,两人进去后数日才出。 ……………… 接下来,陆凛去了剑庐。 他自然不是去练剑,而是径直寻到了霓鸢仙子的凝剑居。 通报之后,陆凛踏入那间熟悉的,弥漫着冷香与剑气的屋子。 霓鸢仙子依旧是一身月白剑袍,清冷孤高,正在擦拭一柄秋水般的长剑。 见到陆凛,她擦拭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恢复平静。 “你又来做什么?我身上可没钱了。” 她冷哼道,态度非常不好。 不过这也不奇怪,她现在笃定一件事,每次一见到这家伙,准没好事! 陆凛见状,也不气恼,只是一笑而过:“火气别那么大,我陆某人可不是瘟神,今日可是有个好消息给你。” “你能有什么好消息?”霓鸢长老很是嫌弃的看了陆凛一眼。 陆凛:“过不了多久,我就要离开学宫,回老家去。” “真的?那还真是个好消息。”霓鸢长老闻言,眼睛立马闪亮起来。 陆凛自顾自的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她:“近来同乐会那边,没什么动静吧?” 霓鸢仙子立马回道:“近来很安静,上次镜湖之事后,西部三郡清洗甚严,许多暗桩被拔除,损失不小,短时间内应不会再有动作。” 陆凛点头,接着又出言敲打一番。 有些钉子,埋下了,就需要时时敲打,不然要是松了掉了,那可不好。 ……………… 最后陆凛又顺道拜访了叶宸夫妇,以及秦夜道友。 这一圈走下来花了不少时间,他才终于回到凝香院。 他开始静心修炼,巩固修为,同时整理行装,等待芸嫣长老的消息。 十余后,芸嫣长老果然如约而至。 她带来一个白玉丹瓶,拔开瓶塞,一股炽热纯阳的药香扑鼻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幸不辱命。” 芸嫣将丹瓶递给陆凛,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与淡淡的欣喜。 “金乌丹共成丹四十九粒,皆丹韵极佳,可属上乘,药材耗尽,此乃极限。” 陆凛接过,暗自欣喜。 金乌丹炼制极难,芸嫣竟能凭借几副药炼制出这么多,且品质不凡,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芸长老丹道通神,陆某感激不尽!” 陆凛郑重行礼。 这四十九粒金乌丹,够他修炼一阵子了。 金乌丹不比之前的低阶丹药,修炼九阳焚天诀的前两层丹药可以像吃糖豆似的,但金乌丹药效极强可不能这么迟。 吃上一粒就够他修炼半个月的了,因此这批丹药够支撑他两年修行。 芸嫣知道陆凛将离开学宫的消息后,表面上流露出不舍之意,但内心却高兴得很。 虽然陆凛保证不会把她的秘密说出去,但此事毕竟如鲠在喉。 如今陆凛将离开学宫,她心中这块沉甸甸的石头,也顿时落下。 她深深看了陆凛一眼,道了声:“珍重。” “芸长老亦需珍重。” 陆凛点头回应,有些话无需多言。 ……………… 又过了几日,慕容萱身边多出一位陌生女子。 这女子看起来二十许人,相貌清秀,气质沉稳,修为也是筑基大圆满。 她穿着朴素的灰色劲装,站在慕容萱身后半步,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 “这是影七姐姐。”慕容萱介绍道。 影七,并非真实姓名,只是一个代号。 这是慕容芷培养的死士,绝对忠诚,实力不俗。 “有劳了。” 陆凛朝影七打了个招呼。 慕容芷安排的人,他自然放心。 “萱儿便交给你了,学宫虽安,亦非净土,需时刻警惕。”他叮咛道。 “卑职明白,必以性命护小姐周全。” 影七正声道,好似一柄冰冷的刀剑。 慕容萱有些不舍,轻叹道:“可惜陆凛哥哥还有家要顾,不然留在学宫陪我一起多好!” “你在学宫也最多再待七年,七年后回东林郡,我们还能再见。”陆凛笑着说道。 “你在学宫好好修行,炼丹不可懈怠,但也要张弛有度,遇到难事,多与人商量,切勿任性。” 他细细叮嘱,事无巨细,仿佛是在和自己儿女道别一般。 陆凛这便离开了学宫,不过在山下坊市,他又止步逗留。 紫魅还将留在此处,暗中保护慕容萱的安全,因此陆凛也当与之道别一番。 没有多余的言语,一室旖旎,抵死缠绵。 翌日清晨,趁着天光微熹。 陆凛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槐阳坊市,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袍,背负玄泣剑,腰悬储物袋,如同一个寻常的游历修士,踏上了返回东林郡的旅程。 回首望去,晨曦中的槐阳学宫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中,殿宇楼阁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三年光阴,弹指而过。 “走了。” 陆凛低语一声,转过身,再不回头。 第334章 偶遇故人,东海之行 陆凛打算先绕道平阳郡城,借助那里的大型传送阵,可大大缩短返回灵秀镇的时间。 数日后他便抵达郡城,不巧最近搭乘传送阵的人太多,需要排队等待。 他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就在附近随意找了间客栈住下,等那边轮到他了,自会传讯通告。 在楼下客栈登记之时,一个略带惊讶,却又透着几分慵懒的女声忽然在耳边响起:“哟,我当是谁呢!远远瞧着背影就觉着眼熟。” 这声音……陆凛心中一动,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两名女子正款款走来。 为首一人,身着水蓝色流云广袖裙,外罩一层同色轻纱,身姿高挑曼妙,行走间裙裾飘拂,宛如水波荡漾。 她云鬓高绾,斜插一支碧玉步摇,面容妩媚艳丽,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春意。 正是许久不见的素女派长老白静雯! 她周身气息圆融澎湃,赫然已至结丹中期! 比之多年前在万毒沼泽时,强了不止一筹。 她身侧跟着一位白衣女子,容颜清丽绝俗,眉目如画,正是其徒李心言。 几年不见,李心言身上也有了几分成熟韵味,修为也已至筑基中期,气息凝实。 此刻,她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正紧紧望着陆凛。 清冷的俏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樱唇微抿,欲言又止,师父在旁有些害羞。 “白前辈!李师姐!” 陆凛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拱手见礼。 没想到会在此地遇见这师徒二人。 尤其是李心言,几年未见,佳人依旧。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生分!” 白静雯袅袅婷婷地走到近前,带来一阵香风。 她上下打量着陆凛,美眸中异彩连连:“要不说我徒眼光好。” “这才过去多久,你修为又精进了,看来槐阳学宫果然是个好地方。” “此处客栈离传送阵近,一般都是要乘坐传送阵的人会来这里住,你这是要上哪去?” “当然是回东林郡,回我那灵秀镇去。”陆凛笑道,随即看向李心言。 “李师姐,你不妨也跟我一道,回东林郡待上一阵?” “你也好些年没回去了吧?” 如今血藤教早就覆灭,三仙盟也不会追究从前之事,因此李心言回去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心言倒是想跟陆凛腻歪,只可惜她还得跟师父去办事。 “等下回吧!我要跟师父出趟远门。”她说。 白静雯看着陆凛,狐疑道:“你回灵秀镇?莫非不用在学宫陪读了?” “正是,学宫之期已满,刚准备返回。” 陆凛点头。 白静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你回东林郡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吧?不如……跟我们师徒走一趟如何?” 陆凛微怔:“跟你们走一趟?你们这是要去何处?” 白静雯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压低声音道:“东海碧游岛。” 碧游岛?陆凛心中一动,瞬间想起了什么:“可是为了……观海上人之事?” 当年在万毒沼泽,他与白静雯共同探索,找到了观海上人洞府,得到了其传承。 这观海上人便有一份遗愿,希望得到他恩惠的后人能将其尸骨带回东海碧游岛安葬。 当时他和白静雯约定,日后若有机会,当一同完成此事。 不过据他对白静雯的了解,这女人心肠没那么好,怎会突然前往? “你记性倒是不差,没忘。” 白静雯点了点头,但随即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愤愤。 “那老家伙,留的传承是好,我这些年苦修观海心经,得益匪浅,这才能突破至结丹中期。” “可谁曾想,这功法修炼到一定层次,竟需要一种名为海心髓的独特灵物辅助,方可继续精进。” “而这海心玉髓,唯有碧游岛海域深处方能产出,且被碧游岛严格掌控,绝不外售!” 她咬了咬银牙,继续道:“我多方打听,托了不知多少关系,花了不知多少灵石,都弄不来半点!” “那老家伙在传承玉简最后留了暗手,若不得海心玉髓,功法便再难寸进,甚至会逐渐反噬!” “这是逼着我非得去碧游岛不可!” “我本想着你在学宫,不便打扰,便带着心言自行前往。” “没想到在此碰上了,你说,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陆凛恍然。原来如此! 观海上人恐怕早料到此节,故意在传承中设下限制,逼得后人不得不送他尸骨回乡,好深的心机! “此事确需了结。” 陆凛沉吟道,“不过东海遥远,碧游岛情况不明,且我需先回东林郡一趟,处理些琐事。” “不若白姐与心言先行,待我处理完东林事务,再前往东海与你们汇合?” “哎呀,等你处理完那些杂事,黄花菜都凉了!” 白静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我功法隐患已现拖不得了,再者,你忍心让我这如花似玉的徒弟,跟着我这么一个弱女子,千里迢迢跑去那人生地不熟的海外仙岛?” “万一路上遇到什么歹人,或是碧游岛那帮人不讲道理,我们师徒俩岂不是羊入虎口?” 她说着,一副很可怜的样子:“再说了,那观海上人的传承,你也有份。” “这事,你可脱不了干系,就随我们一道前往碧游岛送骨吧!” 李心言也看着他,眸子里带着一丝期盼,轻声道:“师尊所言甚是,东海路途遥远,凶险未知。” “若有陆师弟同行,自是稳妥许多,而且一路上我们也可以叙叙旧,毕竟这些年聚少离多……” 白静雯见状,趁热打铁:“就是嘛!我徒都开口了,你还好意思推辞?” “东林郡那边,晚回去几个月又能如何?慕容郡守会罩着你那灵秀镇的。” “放心,我打听过了,从这平阳郡城传送到滨州,再从滨州出海,前往碧游岛是最近的路线。” “滨州那边我有个旧识,可安排海船,安全便捷……” 她软语相求,又抬出李心言,陆凛着实难以拒绝。 再想到观海上人传承之事确与自己有关…… “罢了。” 陆凛苦笑着摇摇头,“便依白长老所言,只是需容我传讯回东林,告知行程有变。” “这才对嘛!” 白静雯顿时笑靥如花,拍了拍陆凛肩膀。 “放心,此行不会亏待你的,东海物产丰饶,说不定另有际遇呢!” “滨州近陆还有个螃山岛,据说那边产的鲍鱼鲜美无比,在我们这卖得可贵了。” “到时我请你吃,让你吃个够,尝尝极品仙鲍的滋味。” 陆凛嘴里随意应付着,同时取出几枚玉符传讯,告知去向。 玉符传讯虽然便捷,但也有距离限制,只能现在传讯,晚了可就没法。 招呼好后,三人便上楼歇息,统一一个时间乘坐传送阵启程。 几天后,三人登上离开平阳郡的传送阵。 阵法光芒大盛,瞬间将三人身影吞没。 ……………… 经过数次中转,耗费了不少时日,三人终于抵达了滨州郡城。 刚一踏出传送阵,一股与内陆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咸腥海风,是海洋特有的气味。 阳光炽烈,天空高远湛蓝,与内陆那种朦胧感迥异。 街道宽阔,建筑多以白色巨石或耐腐蚀的铁木搭建,屋顶倾斜,便于排水防风。 行人衣着也多以轻薄、便于活动的短衫、裤装为主,肤色因常年日照而偏深,说话带着一种独特的、略显绵软的口音。 码头方向隐约传来号子声与海浪声,空气中灵力活跃,水属性灵气尤为充沛。 “滨州到了。” 白静雯深吸一口气,舒展了一下窈窕的身姿,广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臂。 李心言也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她久居内陆,首次来到海边大城,清冷的眸子中也掠过一丝新奇。 陆凛同样感受着此地不同的风土人情,十分新奇。 滨州郡,乃燕国东部沿海重镇,航运发达,商贸繁盛,更是前往东海诸岛的重要门户。 此地势力盘根错节,除了郡守府,还有诸多海外商会、散修联盟、甚至一些海外宗门据点,鱼龙混杂。 “先找个地方落脚,我再联系那位旧识,安排船只。” 白静雯倒不是第一次来,以前也来过几趟。 最终,三人在城中一处颇为清静的街区,寻了家名为听涛阁的客栈住下。 客栈临海而建,推开窗户便能看见蔚蓝无际的大海,听到阵阵涛声,环境雅致,灵气也较浓郁,显然价格不菲。 安顿好后,白静雯便独自外出,去寻她那所谓旧识安排船只。 临行前,她对陆凛和李心言眨了眨眼:“你们两个许久未见,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我就不碍事了。” “好好聊聊,嗯?” 说罢,留下一串银铃般的轻笑,翩然离去。 客房内,顿时只剩下陆凛与李心言二人。 海风透过轩窗拂入,带着湿润的气息,涛声阵阵,更衬得屋内静谧。 两人相视片刻,扫去时光带来的些许生疏,在这无声的对视与交握的双手中悄然消融。 无需过多言语,便是一阵火热,似要将两人焚尽…… 到了晚上,白静雯才回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 “船只安排妥了!三日后,有一艘前往附近海域的商船出发,会途经碧游岛。” “我与船主说好了,捎我们一程,船资不菲,但胜在安全,那船主是四海商会的管事,信誉颇佳。” “既然船期定下,这三日我们便在滨州逛逛,购置些出海所需物资。” “东海之上,可不比内陆,有些东西需得提前备好。” 第335章 购买鲛人,扬帆出海 翌日清晨,晨雾尚未散尽,白静雯便带着陆凛与李心言出了听涛阁。 今天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买一个鲛人,所谓鲛人是一种半人半鱼的奇特物种,通常上半身是人下半身似鱼。 鲛人是海中精灵,能帮忙在茫茫大海中规避一些海眼、海墟之类的绝地。 还能帮忙辨认方向,寻找陆地,可以说是一双眼睛也不为过。 三人皆是内陆长大,在海上行动,自然是要找个鲛人随行才算稳妥。 “滨州城的黑市在城南的落潮巷,那里鱼龙混杂,什么稀罕物都有,找鲛人得去那儿碰碰运气。” 白静雯走在前面,水蓝色裙摆扫过青石板路,带起一阵香风。 “东海之上一望无际,罗盘符箓在深海会失灵,唯有鲛人能凭天生的感知辨明方向,找到岛屿陆地,是出海的保命符。” 落潮巷果然名不虚传,巷道狭窄曲折,两侧店铺歪歪扭扭,挂着各色破旧的幌子,空气中混杂着海腥气、药味与说不清的怪味。 往来行人多是面色精悍的散修或商贩,眼神警惕,偶尔有带着锁链的异族被押解而过,气氛压抑又诡谲。 三人七拐八绕,在一处挂着 “海珍阁” 幌子的铺子前停下。 铺子后院是个露天场地,摆着数个大铁笼,笼中关着海猴子、墨鳞虾兵等海族,还有几个气息奄奄的低阶修士,显然是被掳来贩卖的。 场地中央,一个满脸横肉的贩子正拎着一柄尖刀,走向角落的一个小铁笼。 笼中蜷缩着一个鲛人,身形瘦弱,浑身沾满污泥与血污,银蓝色的鳞片黯淡无光,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断绝,显然已是油尽灯枯。 “这鲛丫头快断气了,留着也是浪费,不如放了血,鲛血能养颜驻容,卖给城里的贵妇,还能换俩钱!” 贩子咧嘴狞笑,尖刀已经对准了鲛女的脖颈,笼中鲛女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眼中满是绝望。 “且慢!” 陆凛沉声喝止,身形一闪便拦在了贩子身前。 贩子被吓了一跳,见陆凛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顿时露出惶恐又谄媚的表情:“这位前辈有何吩咐?” 他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对于陆凛这种级别的修士,自然客气。 白静雯慢悠悠走上前,随手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这鲛人,我们买了,开个价。” 贩子见白静雯是结丹修士,更是敬畏,立马道:“这鲛女快死了,不值什么钱,但既然你们想要,那就五百灵石!” “可以!” 白静雯点点头,立马将钱给他。 五百灵石确实便宜,这个气息奄奄的鲛人也确实差不多这个价码。 买下后,三人迅速离开了黑市。 陆凛时不时的打量着一旁的鲛人,似乎在怀疑什么。 他如今主修的功法是流水宗的传承,万流归宗诀。 这是一门强大的水属性功法,因此让他对水属性能量的感知也更加敏锐。 他之所以救下这鲛人,可不是他心善,而是他发觉这个鲛人气息虽弱,但体内似乎隐藏着一股不俗的水属性能量。 显然这鲛女绝非普通鲛人,最起码是个血脉不错的高级鲛人,治好后用处比一般的鲛人强得多。 白静雯也同样察觉到了异样,暗自对陆凛点了点头,显然也发现了鲛女的不凡。 ………… 回到听涛阁,陆凛立刻取出一枚上品疗伤丹,捏开鲛女的嘴喂了进去。 丹药入腹,精纯的药力迅速化开,鲛女苍白的脸颊终于泛起一丝血色,气息也平稳了些许。 “这鲛女体质特殊,水属性能量颇为不凡,难怪能撑到现在。” 白静雯打量着鲛女,“我们运气不错,在这种低级的市场里捡了个宝贝。” 接着她转而对李心言道:“你带她去梳洗一下,再找身干净衣服换上。” 李心言颔首应下,扶着虚弱的鲛女去了隔壁客房。 半个时辰后,她才带着鲛女回来。 此刻的鲛女已洗净了污泥血污,银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长发如海藻般披散肩头,只是容貌确实平平,算不上惊艳,唯有一双眼睛格外澄澈,像极了深海的海水。 只是她看着众人,嘴唇动了动,却只能发出 “咿咿呀呀” 的声音,竟是个哑巴。 陆凛见状,取来纸笔递给她,鲛女愣了愣,接过纸笔,歪歪扭扭地写下两个字:“阿水”。 原来她叫阿水。 众人了然,虽不能言语,但能写字交流,倒也无碍。 陆凛又取了些食物和进一步恢复元气的丹药给她,阿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之后便自己找了个位置休息。 接下来两日,三人分头行动,采购出海所需的物资。 “东海之上多海妖,这些符箓能保我们一时安全,避水丹则能让我们短时间潜入深海。” 白静雯一边清点物资,一边叮嘱,“还有这灵犀号角,遇到危险时吹响,附近的船队听闻都会前来支援。” “这是这些近海修士不成文的规定,用以在茫茫大海上讨生活。” 到了出发那天,晨光熹微,四人来到滨州码头。 码头之上千帆林立,海风呼啸,号子声、船笛声此起彼伏。 一艘挂着 “四海商会” 鎏金旗帜的巨大商船停靠在泊位,船身通体由铁木打造,高达十余丈,船舱层层叠叠,显得极为气派。 船主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见到白静雯,立刻迎了上来,拱手笑道:“白仙子!船已备好,随时可以启航!” 白静雯笑着递过船资,道:“有劳钱管事了,这三位是我的同伴,还望多照拂。” 钱管事瞥了眼陆凛三人,笑道:“仙子放心,我四海商会的船,安全得很!” 四人登船,被安排在了二层的客房,房间宽敞明亮,还带着一个小露台,能眺望海景。 阿水站在露台边,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眼中泛起了泪光,显然是想起了故土。 辰时三刻,船笛长鸣,巨大的船锚缓缓升起,商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东海深处驶去。 海风渐急,卷起白色的浪花,拍打着船舷,发出 “哗哗” 的声响。 远处的滨州城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天际。 甲板上,白静雯凭栏而立,水蓝色广袖随风飘动,望着无垠的大海,内心也有几分忐忑。 不知此去碧游岛,究竟是吉是凶! 第336章 暗流涌动,海上惊变 四海商会的这艘“铁鲸号”劈波斩浪,驶入东海。 初始几日,风平浪静,碧空如洗,海鸥盘旋,倒有几分诗情画意。 船上的乘客们或在甲板欣赏海景,或在舱内静修,看似一片祥和。 然而,在这片安宁之下,暗流已然汹涌。 ……………… 下层货舱深处,一间被杂物遮掩的昏暗舱室内。 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神情阴鸷,饱经风霜的面孔。 此地围坐的五人,皆穿着普通水手或商贩服饰,但眼神锐利,气息凝实,绝非善类。 为首一人,是个独眼汉子,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气息赫然是筑基大圆满,仅差一线便可结丹。 “都摸清楚了?” 独眼汉子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一个尖嘴猴腮的矮个子修士谄媚地答道:“摸清了!船上乘客连同水手伙计,总共二百三十七人。” “修士占大半,不过多是炼气、筑基初期,不足为虑。需要注意的有几处。” 他掰着手指头数道:“二层东头第三间,住着个结丹初期的老道,带着两个徒弟,看样子是某个小门派出来游历的。” “西头第五间,是结丹中期的白衣女修,带着一男一女两个筑基期的同伴,还有一个气息微弱的鲛奴。” 说到此处,矮个子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压低声音:“老大,那结丹中期的女修,啧啧,那身段,那脸蛋,简直是人间绝色!我在甲板上远远瞧见过一回,差点把魂儿勾了去!” “这种货色在咱们外海可是极品,要是能擒下,不管是献给哪位岛主,还是卖到极乐岛,都是天价!” 独眼老大独眼中寒光一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也注意到了这个结丹女修……确实不错。” “不过这等修为的人,也是个硬茬子。” “但咱们的‘梦仙引’连寻常结丹后期都能放倒,只要计划周密,不怕她翻了天!” “只要到了伏击点附近,我们先行下手,老大他们便可轻松拿下。” 矮个子继续汇报:“还有,底层货舱角落那间,住着一老一少。” “老的看起来是筑基后期,病恹恹的,少的才炼气期,胆小如鼠,不过……我总觉得那老头有点不对劲,说不上来。” “筑基后期?炼气小辈?” 独眼老大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掀不起风浪。” “重点关注那结丹中期的娘们和她同伴。” ……………… 甲板上,午后的阳光有些炽烈。 陆凛推开舱门,走上甲板透气。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海天一色,壮阔无垠。 他倚在栏杆上,望着翻涌的波浪,心中思索着碧游岛之事。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伴随着略显夸张的笑声靠近。 “这位道友,一个人看海呢?不闷得慌吗?” 陆凛转头,只见一个身穿玫红色低胸襦裙,体态丰腴的妇人扭着腰肢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三十许人,妆容艳丽,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人时自带三分媚意,胸前沟壑深不见底,随着走动波涛汹涌,修为则是在筑基中期左右。 “见过道友。” 陆凛微微颔首,神色平淡。 他神识敏锐,早已察觉这妇人气息有些虚浮,眼神也不够纯粹,带着打量与试探。 “妾身花三娘,是这船上的常客了,做点小生意。” 妇人自来熟地靠到陆凛旁边的栏杆上,有意无意地挺了挺胸脯,媚笑道,“看道友气度不凡,定是出自名门大派吧?” “不知是来自内陆哪处仙山福地呀?这次出海是访友还是寻宝?” 她问得直接,带着市侩商人的直白,又透着女性特有的好奇与攀附。 陆凛心中警惕,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随口胡诌道:“在下陆云,散修一个,带着师妹随家中长辈出门游历,增长见闻。” “长辈喜静,在舱中休息。至于仙山福地……不过是偏远小地方的野修,不值一提。” “散修?” 花三娘笑容更盛,“散修能有道友这般修为气度,更是难得!” “不知令师长是何方高人?能培养出道友这般俊杰,想必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她继续套话,试图摸清陆凛的底细。 陆凛含糊应对,只说长辈性情孤僻,不喜张扬,将话题引向海上的风物见闻。 花三娘见问不出更多,又见陆凛虽然客气却始终保持着距离,便娇笑着说了几句“海上风浪无常,道友多小心”之类的场面话,扭着腰肢离开了。 回到下层密舱,花三娘脸上的媚笑瞬间消失,换上一副精明冷厉的表情。 “怎么样?” 独眼老大沉声问。 “油滑得很,口风紧。” 花三娘啐了一口,“自称散修陆云,带着师妹和长辈游历。” “不过我看他言行举止,还有口音气息,是内陆人无疑了。” “十有八九是从哪个内陆宗门或世家出来的,不过既然不敢报字号,估计也不是什么顶尖势力,在咱们外海,掀不起多大浪。” 独眼老大独眼中凶光更盛:“内陆的肥羊,那再好不过!没了根基,宰起来更放心。” ……………… 与此同时,底层那间不起眼的舱室内。 一个面色苍白,眼神畏缩的青年,正不安地搓着手,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 他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修为仅有炼气三层,气息虚浮。 “陈伯……我……我还是怕……” 青年声音发颤,“我们真的要去那什么海龙殿吗?我真的行吗?” 墙角阴影里,盘坐着一位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的灰衣老者。 他闭着眼,气息微弱,看起来如同凡人中行将就木的病弱老翁,修为显示是筑基后期。 听到青年的话,他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浑浊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幽蓝色的海渊漩涡一闪而逝,充满难以言喻的威压,但瞬间又恢复如常。 “放宽心。” 被称为陈伯的老者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老夫找了你上百年,不会错的。” “你的血脉与殿主同源同契,定是他的子孙无疑。” “当年他在陆地上有一秘密情妇,仅有老夫知晓,她开辟了你们这一脉,错不了的。” “到了海龙殿,进行认骨血的仪式后,你便是名正言顺的殿主继承人了。” 他顿了顿,看着青年忐忑的脸,缓缓道:“到那时,荣华富贵,修炼资源,美女如云……唾手可得。” “海龙殿统御一方海域,权势滔天,你难道不想过人上人的生活?不想尝尝那齐人之福?” 青年听到美女如云、齐人之福,眼睛亮了亮,舔了舔嘴唇,似乎憧憬起未来的奢靡生活,恐惧稍微减退了些,但还是忍不住问:“陈伯,你……你真的确定我是殿主血脉?我爹只是个普通渔夫啊……” 陈伯语气无比肯定:“你若不是,我将你带回海龙殿岂不招人耻笑?” “你扪心自问,你这条小命,抵得上老夫的脸面吗?勿需多疑!” “只要你今后乖乖听我的话,我绝不会亏待你。” 青年似乎被说服了,用力点了点头,坐回床铺。 陈伯重新闭上眼睛,仿佛沉沉睡去。 ……………… 几天后,夜晚。 此刻夜色渐深,明月被浓云遮蔽,海面漆黑如墨,只有铁鲸号自身的灯光照亮一小片海域。 波浪声似乎也变得更加沉闷。 丑时将近。 下层货舱密室内,独眼老大看了看手中的沙漏,独眼中凶光爆射:“时辰到!点火!” 几名手下立刻取出数根拇指粗细,色泽暗红的线香,用特制的火折子点燃。 线香并无明显烟雾,却有一股极其清淡,近乎无味的异香悄然散开。 他们事先已服下解药,此刻屏住呼吸,将点燃的“梦仙引”通过舱壁缝隙和通风口,小心翼翼地送到上层客舱区域。 异香无形无味,却蕴含着极强的致幻、麻醉效力,并能阻滞灵力运转,是海上盗匪常用的阴毒手段。 香气如同幽灵般在船舱走廊,各个客房中弥漫开来。 很快,一些修为较低的炼气期修士,普通水手最先中招,鼾声如雷,陷入深度昏迷。 紧接着,不少筑基修士也感觉眼皮沉重,头脑昏沉,灵力运转不畅,纷纷倒下。 香气悄然蔓延至陆凛四人所在的套房。 套房分为内外两间。 外间较小,临时安置着鲛女阿水。 里间较大,陆凛、李心言、白静雯各自打坐休息。 阿水本就虚弱,异香袭来,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低哼一声,便软软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里间,正沉浸在修炼中的李心言,忽然感觉体内灵力一滞,一股难以抗拒的倦意与眩晕感涌上心头。 她心中一惊,试图强行运转功法抵抗,但那股异香似乎能穿透护体灵光,直侵神魂。 “陆……”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便眼前一黑,歪倒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陆凛猛地睁开了双眼! 就在那异香侵入之际,鼎身微震,一股无形的吸力产生,如同黑洞般,将周遭空气中那些无色无味的异香成分疯狂吸纳。 仅仅一息之间,鼎底就迅速凝结出薄薄一层淡粉色的粉末! “有毒!” 陆凛心中一凛,瞬间明了。 他身形一闪,来到李心言身边,见她已然昏迷,气息平稳但灵力滞涩,但并没有什么性命之忧。 这时,旁边传来白静雯突然开口:“怕不是有海盗?” 陆凛转头看去,只见白静雯依旧盘坐着,但黛眉紧蹙,显然也在竭力抵抗。 “这迷香非同一般,我虽然只吸入少许,但现在灵力运转不畅,实力恐怕只能发挥七成” “你且速速替我解毒,以应变化!” 白静雯沉声道。 “好!”陆凛上前,正要先隔空吸纳。 岂料白静雯竟主动凑近陆凛,红唇微启,呵气如兰。 她眼波流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撩拨与挑衅:“怎么?都这时候了,还顾忌什么男女之防?” “莫非……你怕我吃了你不成?” “我有什么好怕的!”陆凛冷哼一声,立马对接。 白静雯是他们这边的最高战力,有事她摆平最好,若她因毒受制,那他可要受累了。 几个呼吸之间,她体内的毒素已被清除,灵力运转顿时顺畅了许多,实力快速恢复。 事后,她似乎还有几分回味,哪像素女派出来的人,分明比合欢宗的妖女还要厉害。 陆凛对此腹诽不已,生怕这女人把他李师姐带坏。 ………… 与此同时,在底层那间昏暗的舱室中。 盘坐的陈伯,缓缓睁开了眼睛,显露凶光。 淡淡的迷香刚飘到他身前一尺,就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搅得粉碎。 他冷哼一声,声音低沉:“一群跳梁小丑,也敢在老夫面前玩这些把戏。” 烛火下,他原本浑浊的眸子变得锐利如鹰,在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瞥了一眼还在昏睡的青年,指尖弹出一道灵光,护住了青年的识海。 随即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的杀机。 第337章 雷霆反击,隔空之望 整艘铁鲸号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沉闷声响,以及偶尔从下层货舱方向传来的,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海盗们的行动开始了。 以独眼老大为首的数名筑基期海盗精锐,第一时间扑向了商船的核心控制中枢。 那是位于主甲板下方的操舵室。 留守操舵室的几名水手和一位筑基管事,在梦仙引的作用下早已昏迷过去,毫无反抗之力。 “快!关闭防护阵法,发信号!” 独眼老大厉声吩咐。 一名擅长阵法的海盗立刻上前,迅速破解了操纵台上一处相对简单的禁制,扳下了一个沉重的青铜扳手。 嗡的一声! 笼罩铁鲸号船体,散发着淡淡青光的防护光罩闪烁了几下,迅速黯淡消散。 这层光罩能抵御普通风浪和低阶海兽冲击,是商船在海上航行的基本保障。 光罩一破,铁鲸号便如同剥去了硬壳的海龟,暴露在危机四伏的海面之上。 紧接着,另一名海盗点燃了一支特制的幽绿色信号火箭。 火箭无声地窜出船舱,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一朵并不醒目,却能在极远距离被特定法宝感知到的磷绿色光花。 信号发出不过片刻,远处原本平静如墨的海面,突然破开数道白浪! 三艘体型比铁鲸号小上一号,船体涂抹成暗黑色,形如鬼魅的狭长快船出现。 它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地迅速靠近,轻易地靠上了铁鲸号船舷。 黑色帆布上,隐约可见狰狞的骷髅与交叉骨刀标志。 数十道气息精悍的身影,如同狸猫般矫健地跃上铁鲸号甲板,动作迅捷,训练有素。 为首一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几乎接近一丈,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布满诡异的青色海兽刺青。 其面容粗犷,眼如铜铃,散发着结丹中期的强横威压! 正是这群海盗的真正首领,外号“青鲨”的狄魁! “老大!” 独眼汉子等人立刻迎上,恭敬行礼。 狄魁目光扫过死寂的甲板和船舱,瓮声瓮气地问:“都放倒了?” “按计划,梦仙引已遍布全船,应该都倒了!” 独眼老大连忙回答,独眼中闪烁着兴奋。 “不过有几个硬点子可能需要费点手脚,特别是二层西头那间,有个结丹中期的女修,不知她……” “结丹中期?” 狄魁铜铃般的眼睛猛地一亮,舔了舔厚厚的嘴唇,脸上露出贪婪之色。 “还是个娘们?好!老子亲自去会会!” “你们按计划清洗船舱,值钱的和活口都带走,没用的废物全扔海里喂鱼!” “是!” 众海盗轰然应诺,立刻分散开来,如狼似虎地扑向各个舱室。 一时间,踹门声,翻箱倒柜声打破了海上的死寂。 狄魁则带着两名心腹,大步流星地朝着二层西头陆凛等人所在的套房走去。 独眼老大在前引路,眼中满是即将得手的亢奋,此次他作为船上的内应,功劳可是不小,事后必能得到不错的嘉奖。 ……………… 套房内,陆凛与白静雯早已严阵以待。 李心言和鲛女阿水被陆凛移至内间角落,以自身灵力设下一个小型隔绝护罩,避免被接下来的战斗波及。 白静雯重新盘坐在原本的位置,气息刻意压制得有些虚浮紊乱,黛眉微蹙,一副强忍不适,勉力支撑的柔弱模样。 她甚至将一缕发丝拨乱,垂在颊边,更添几分我见犹怜。 陆凛则直接躺回了自己的床铺,背对着舱门,呼吸均匀绵长,仿佛陷入了深度昏迷。 但玄泣剑已被他悄然握在手中,藏于身侧。 “就是这间!” 门外传来独眼老大压低的声音,接着是狄魁粗重兴奋的呼吸。 砰的一声!舱门被一股巨力狠狠踹开,沉重的铁木门板撞在舱壁上,发出巨响。 狄魁那魁梧如山的身影堵在门口,贪婪炽热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盘坐在那里,显得虚弱无力的白静雯。 昏暗的灯光下,白静雯那惊心动魄的容颜与曼妙身姿,尤其是此刻那副柔弱中带着倔强的神态,如同一剂猛烈的春药,瞬间点燃了狄魁眼中最原始的欲望火焰。 “哈哈哈!果然是个极品!这趟赚大了!” 狄魁狂笑一声,声如闷雷,震得舱壁嗡嗡作响。 他根本看都没看旁边昏迷的陆凛和角落里的李心言二人,在他眼里,只有这个让他垂涎欲滴的猎物。 他大步踏入舱内,伸手就朝白静雯抓去,蒲扇般的大手上缠绕着青黑色的煞气,显然修炼的是某种霸道的魔功。 这一抓下去,足以捏碎金石,更别提这虚弱的美人。 “美人儿,别怕,跟了老子,保你吃香喝辣,享不尽……” 狄魁的污言秽语还没说完。 异变突生! 就在他大手即将触及白静雯肩头的刹那,那原本昏迷在床的陆凛,骤然动了! 快如鬼魅,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他没有丝毫征兆地弹身而起,人在半空,手中玄泣剑已然化作一道索命的灰色闪电,直刺狄魁毫无防备的后心! 这一剑,蓄势已久,将星移斗转身法的爆发力与玄泣剑的锋锐毒辣结合到了极致。 正是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几乎在陆凛暴起的同时,盘坐在那的白静雯眼中寒光爆射,哪里还有半分虚弱之态? 她玉手一翻,一柄通体湛蓝,如同海水凝结而成的三尺长剑已然在手。 剑身嗡鸣,隐隐有潮汐之声。 施展的正是当初得自观海上人传承,碧海潮生剑! 此刻剑光大盛,瞬间化作层层叠叠、汹涌澎湃的蓝色剑浪,从侧面狂卷向狄魁! 剑浪未至,那凌厉无匹的剑意与潮湿的水汽已扑面而来,封锁了狄魁大半闪避空间。 前后夹击!杀局顿成! 狄魁毕竟是结丹中期,在刀口舔血多年的海盗头子,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在陆凛剑光亮起的瞬间,他心中警铃大作,一股致命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操!有诈!” 他怒吼一声,反应快得惊人。 抓向白静雯的手势硬生生止住,体内浑厚的魔功疯狂运转,周身青黑色煞气狂涌而出,瞬间在体表形成一层厚厚的,布满鳞片虚影的护体罡煞。 同时,他魁梧的身体以一种不符合体型的诡异速度,强行向侧面扭转,试图避开后心要害,并用另一只手臂格挡侧面的剑浪。 “噗嗤!” “轰!!!” 陆凛的玄泣剑,狠狠刺中了狄魁后心偏左的位置! 锋锐无匹的剑尖,加上破甲属性与陆凛全力爆发的力量,竟是强行破开了那层仓促凝聚的护体罡煞,刺入了寸许深! 剑毒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顺着伤口涌入。 几乎同时,白静雯的碧海潮生剑所化的蓝色剑浪,也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狄魁格挡的左臂与半边身躯之上! 狂暴的剑力与潮汐般的暗劲疯狂冲击切割! “啊!” 狄魁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交加的狂吼。 整个人被两股巨大的力量打得向前踉跄扑出,左臂衣袖碎裂,手臂上出现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淋漓,后背更是传来剧毒侵蚀的灼痛与麻木感! 但他终究是结丹中期,护体罡煞和强悍的肉身抵消了大部分伤害,同时凶性也被彻底激发。 “老子要撕了你们!” 狄魁双目赤红,猛地转身,无视后背流血的伤口。 只见他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柄门板大小的,布满倒刺的沉铁狼牙棒已然在手。 棒身缠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显然饮血无数。 他不再有丝毫轻敌,结丹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混合着血腥与海腥的狂暴气息充斥整个舱室,让空间都仿佛凝滞。 “给老子死!” 他抡起狼牙棒,带起一片令人窒息的恶风,率先砸向距离稍近,刚刚落地的陆凛! 这一棒势大力沉,蕴含着他暴怒下的全力,足以将山峰砸塌! 陆凛脸色凝重,不敢硬接,星移斗转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如风中柳絮,险之又险地贴着狼牙棒的边缘滑开。 同时反手一剑,灰色剑气如毒蛇吐信,点向狄魁手腕。 白静雯的攻击接踵而至,碧海潮生剑法展开,剑光时而如绵绵细雨,无孔不入,专攻狄魁伤口与要害。 时而如惊涛骇浪,气势磅礴,与狄魁的狼牙棒硬撼,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舱室空间有限,三人战作一团。 狄魁力大无穷,狼牙棒势猛,煞气还能侵蚀宝物灵力。 白静雯剑法精妙,灵力绵长,潮汐剑意层层叠加,渐渐有淹没之势。 陆凛则身法诡异,剑走偏锋,玄泣剑的剧毒不断侵扰,让狄魁不得不分心压制。 战斗异常激烈,舱室内桌椅尽碎,墙壁、地板布满裂痕与深深的沟壑。 狄魁仗着修为高、肉身强,起初还能占据上风,但后背伤口毒素蔓延,左臂剑伤影响发力,在白静雯与陆凛默契的配合下,渐渐感到压力,怒吼连连。 “血鲨狂涛!” 久战不下,狄魁眼中闪过狠色,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在狼牙棒上。 狼牙棒血光大盛,棒影瞬间化作数十道,如同一群疯狂扑食的血色狂鲨,带着凄厉的尖啸,覆盖了白静雯与陆凛周身所有空间! 这是他的压箱底绝招,消耗巨大,但威力骇人。 白静雯与陆凛同时色变,感受到了威胁。 “潮生明月!” 白静雯清叱,碧海潮生剑高举,剑尖一点清冷月光绽放,瞬间化作一轮湛蓝的明月,月光如潮水般倾泻,试图定住汹涌而来的血鲨。 陆凛则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体内气血轰鸣,拍出一记五毒绝命掌。 三种力量狠狠碰撞,船舱早已被打穿,似有颠覆整艘大船之势。 狄魁虽然是成名已久的海贼,但此刻遭到偷袭,失了先机。 面对陆凛和白静雯的联手,最终不是对手,心脉受创,剧毒侵体,他周身狂暴的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迅速衰落,挥出的狼牙棒也失去了力道。 “死!” 白静雯大喝一声,碧海潮生剑化作一道蓝色惊鸿,趁狄魁僵直之机,瞬间掠过其脖颈! 噗的一下!一颗满脸狰狞与不甘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泉喷涌。 陆凛落地,以剑拄地,大口喘息着。 白静雯也同样消耗不小,高耸的胸脯起伏,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红晕与一丝余悸。 ……………… 与此同时,底层那间昏暗的舱室。 门也被粗暴地踹开,三名筑基期的海盗狞笑着冲了进来。 “老不死的,装什么死!把值钱的……呃?” 他们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盘坐在角落的那位病恹恹的陈伯,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灰布衣,背微微佝偻,但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平静地注视着他们。 那目光,如同万丈海渊般深邃冰冷,不带丝毫情绪。 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三名筑基海盗就感觉如同被洪荒巨兽盯上,浑身血液都要冻结,无边的恐惧扼住了喉咙,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陈伯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 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 随着这声微不可闻的冷哼,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轰然爆发,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舱室! “嘭!嘭!嘭!” 三名筑基海盗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躯就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西瓜般,凭空爆成了三团血雾! 连他们手中的兵器,都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一同化为齑粉! 血雾弥漫,却无法靠近陈伯身周一尺,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他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 这其貌不扬的老头,竟是一个假婴强者! 假婴修士如同假丹修士,皆是自觉突破无望之人的无奈之选。 但即便是假婴,也比结丹大圆满强上数倍,因此有机会踏足此境者,很多都会抓住机会。 毕竟结婴太过艰难,偌大个燕国,元婴修士也不及两手之数。 陈伯缓缓抬起眼皮,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甲板与舱壁,精准地望向了二层西头那刚刚结束激战的套房方向。 那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微微闪过一抹惊讶,仿佛看到了陆凛与白静雯联手斩杀狄魁的一幕,也看到了陆凛手中那柄散发着独特毒性波动的玄泣剑。 只是短短一瞬,他便收回了目光,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仿佛刚才碾死三只蚂蚁,以及那隔空的一瞥,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挥了挥衣袖,舱内弥漫的血雾与碎屑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乖乖地汇聚成一团,从破开的舱门飞了出去,落入外面漆黑的大海,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然后,他重新坐回角落的阴影里,闭上眼睛,气息再度变得微弱而平凡,仿佛从未动过。 而旁边床铺上,那炼气期的青年在老者灵光的保护下,沉沉昏睡,对刚刚发生在咫尺之间的恐怖一幕,毫无所觉。 ……………… 与此同时陆凛,就在刚才那一刹那,陆凛和白静雯同时感到一股一闪而逝的可怕悸动,从下方传来。 但当他们凝神感知时,却又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白静雯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看向陆凛。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疑问。 “这艘船上,好像还藏着厉害角色。”陆凛喃喃道。 不过眼下,首要任务是解决剩下的海盗,控制船只。 “先收拾残局。” 白静雯当机立断,碧海潮生剑一振,蓝光湛湛。 陆凛点头,压下心中疑虑,提剑与白静雯一同冲出残破的舱室,杀向甲板上和船舱内那些仍在劫掠的海盗。 失去了首领狄魁,剩下的海盗虽然人数占优,但缺乏统一指挥,又大多是乌合之众,面对两人自然不是对手。 一场反击与清剿,迅速展开并接近尾声。 当东方海平面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铁鲸号上的喊杀声已基本平息。 甲板上血迹斑斑,倒伏着数十具海盗尸体,幸存的海盗或跪地求饶。 从这些海贼身上得到的解药也已经施发下去,那些乘客和水手们陆续苏醒。 看着眼前的景象,皆是一脸茫然与后怕。 第338章 鲨族突袭,断后血战 击溃海盗后的几日,铁鲸号继续向着碧波群岛的方向航行。 船体虽有损伤,但核心结构未遭破坏,航行无碍。 然而,无论是陆凛白静雯,还是少数几位感知敏锐的修士,心中都隐隐笼罩着一层阴霾。 最近不知为何,隐约能感觉到船下有一闪而逝的恐怖悸动。 这种感觉每次来得快,去得也快,因此让人心神不宁。 平静的表象在第三日清晨被彻底打破。 朝阳刚刚跃出海平面,将万顷碧波染成金色。 铁鲸号正行驶在一片相对深邃的海域,据老水手说,此地已接近瓦纳海域外围,水文复杂,暗流涌动。 而陆凛一行要去的碧游岛,便是在这片瓦纳海域,但这片海域极为广袤,也不知还要多久才能抵达目的地。 突然! 轰隆!!! 毫无征兆地,船体右舷猛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被一座移动的山峦狠狠撞击。 整艘庞大的铁鲸号剧烈倾斜,甲板上未固定的物品哗啦啦滚落,不少正在晨练或观景的乘客猝不及防,惊叫着摔倒在地。 “怎么回事?触礁了?” “是海兽!好大的海兽!” “警戒!全员警戒!” 惊呼与怒吼声瞬间响彻甲板。 众人惊骇望去,只见右舷海面上,赫然出现了五道小山般的背鳍,正以惊人的速度环绕铁鲸号游弋! 背鳍呈深灰色,边缘锯齿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海水被剧烈搅动,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是深海狂鲨!而且是三阶高级的铁背魔鲨!” 一名见识广博的老水手面无血色地尖叫,“这种家伙通常只在更远的深海活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话音未落,那两只体型最为庞大,背鳍宛如门板,长度超过十丈的三阶高级铁背魔鲨,同时发动了攻击! 它们没有使用花哨的水系法术,只是纯粹依靠恐怖到极致的肉身力量与速度,如同两颗出膛的炮弹,再次狠狠撞向铁鲸号船体! 其中一只撞向先前受创的右舷,另一只则悍然撞向左舷! 咔嚓!!轰!!! 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与狂暴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铁鲸号那由铁木打造,辅以简易阵法的坚固船体,在这两只恐怖海妖的蛮横冲撞下,竟如同纸糊般脆弱。 右舷被彻底撞开一个数丈宽的巨大破口,海水疯狂倒灌。 左舷虽然稍好,也出现了严重的凹陷与裂痕,船体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另外三只铁背魔鲨,则张开布满匕首般獠牙的巨口,喷吐出数十道高速旋转的黑色水刃,如同死亡风暴般覆盖向甲板上的修士! 水刃锋利无匹,带着强大的切割与腐蚀之力,所过之处,桅杆断裂,舱室破碎,几名躲闪不及的筑基初期修士瞬间被分尸,血染甲板。 “孽畜敢尔!”一声苍老的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只见一道灰影从底层船舱闪电般掠出,正是那位陈伯! 此刻他再无半分老态,佝偻的脊背挺直,周身爆发出假婴期的恐怖灵压。 虽因功法特殊或伤势未愈显得有些虚浮不定,但那份浩瀚与深邃,远超结丹! 他目标明确,直扑其中一只正在撞击左舷的三阶高级铁背魔鲨。 人未至,一掌已然拍出。 没有绚丽光芒,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深蓝寒流,如同怒龙出海,轰然撞在那魔鲨庞大的头颅之上! “嘭!!!” 沉闷如擂鼓的巨响中,那魔鲨发出一声痛苦暴怒的嘶吼,竟被这一掌打得头颅偏向一侧,坚硬如精铁的头骨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蓝色冰晶,动作明显一滞。 陈伯身形如鬼魅,瞬间与这头三阶高级魔鲨战在一处,掌影翻飞,寒流四溢,竟暂时将其牵制住。 “陆凛,你带心言和鲛女先走!” 白静雯的娇叱声同时响起。 她已然拔出配剑,周身蓝色剑气冲霄,结丹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拦向了另一只撞破右舷,正准备继续扩大战果的三阶高级魔鲨。 她的剑法如潮汐汹涌,层层叠叠,试图以巧破力,缠住这头恐怖的巨兽。 但明显可以看出,面对纯以肉身力量称雄的三阶高级海兽,她应付得极为吃力,剑光不断被魔鲨狂暴的冲撞和甩尾击散,只能勉强周旋,险象环生。 船体破损严重,海水疯狂涌入,铁鲸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下沉。 甲板上幸存的修士们各施手段,或驾起遁光,或抛出飞行法宝,拼命逃离这艘即将沉没的死亡之船。 场面混乱至极。 “走!” 陆凛一把拉住脸色苍白的李心言,另一只手抓住惊慌失措的鲛女阿水。 李心言虽惊不乱,回头看了眼自己师父,有些担心。 但她也明白,此刻她们及早脱身为好,不然只会让人分神,以致拖累。 阿水则紧紧抓住陆凛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 然而,就在三人刚刚脱离甲板,升空不过十余丈时。 另外几头铁背魔鲨,竟同时放弃了攻击其他目标,猩红的巨眼死死盯住了他们这个方向。 更准确地说,是盯住了陆凛身边的鲛女阿水! 魔鲨口中发出嗜血而兴奋的低沉嘶吼,尾部猛甩,破开海浪,如同三支离弦的黑色巨箭,朝着他们疯狂追来! 速度快得惊人,在海面上拉出三道白色的水痕。 只是此时的众人都不知晓,引来这群深海魔鲨的,竟是身边这个毫不起眼的小鲛人。 “你们先走!我挡住它们!” 陆凛当机立断,将李心言和阿水往更高的空中一推,自己则猛地停下,转身面对疾冲而来的三头巨兽。 他知道带着她们绝对难以脱身,只能先硬拼抵挡一阵了。 李心言内心焦急,但她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一咬牙,催动飞行法宝,带着阿水向着远离战场。 当先一头三阶中级魔鲨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直径超过半丈的高压水炮率先轰向陆凛! 同时,另外两只魔鲨一左一右包抄而来,巨尾如钢鞭般横扫,封死了陆凛左右闪避的空间。 陆凛眼神冰冷,战意升腾。 面对一只三阶中级,两只三阶低级的凶猛海兽,他不敢有丝毫保留。 他低喝一声,星移斗转的身法全力展开,身形瞬间变得模糊。 如同水中的游鱼,惊险得从那道高压水炮的边缘滑过,同时险险避开了左右横扫而来的巨尾。 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身处半空,无处借力,面对皮糙肉厚,力量恐怖的海兽,近身搏杀是下策。 陆凛第一时间选择了远程骚扰与削弱。 他屈指一弹,一枚近乎透明的乌光激射而出,直取当先那头魔鲨的眼睛。 寂灭无影针穿透力极强,魔鲨脆弱的眼球又如何能够抵挡得住。 无影针完全没入,并且猛烈的剧毒爆发,瞬间将它这只眼睛毒瞎! 剧痛让这头魔鲨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疯狂甩头,攻势为之一乱。 陆凛毫不停歇,又祭出那颗碧绿色的万毒噬灵珠。 珠子滴溜溜旋转,瞬间爆发出一大片浓郁的墨绿色毒瘴,将他周身百丈范围笼罩。 两头包抄的魔鲨冲入毒瘴范围,顿时感觉视线受阻,神识探查变得模糊,皮肤传来刺痛与麻痹感,速度不由得一缓。 接着陆凛又抛出一根不起眼的木杖吗,正是百毒杖! 木杖落海生根,瞬间膨胀扭曲,化作一条水桶粗细,长达七八丈,通体墨绿的巨蟒。 巨蟒嘶吼着扑向左侧那头被毒瘴影响的魔鲨,将其死死缠住,毒牙疯狂撕咬。 这毒蟒实力堪比三阶低级妖兽,足以牵制。 与此同时,陆凛右手对着下方海面虚抓。 大量海水被他引动,疯狂压缩凝聚,瞬息间在掌心形成一枚拳头大小,却重逾万钧的幽黑色水球! 随着他对水系功法领悟日深,太一重水的凝聚速度与威力也大幅提升。 “去!” 他屈指一弹,太一重水球如同黑色流星,后发先至,狠狠砸向正欲扑来的右侧魔鲨头颅正中! 咚的一声闷响,那魔鲨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庞大的头颅被砸得向后一仰,头骨处明显凹陷下去一块,晕头转向。 短短数息之间,陆凛手段齐出,宝物尽展。 竟以筑基大圆满修为,硬生生将三头魔鲨的围攻之势打乱,并创伤其一,牵制其二! 然而,海兽的生命力与凶悍远超同阶修士。 眼睛受伤的魔鲨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朝着陆凛冲撞而来,血盆大口怒张,誓要将其吞没。 被百毒杖缠住的魔鲨也狂性大发,肌肉贲张,竟隐隐有挣脱之势。 被太一重水砸晕的魔鲨晃了晃脑袋,猩红的眼睛重新锁定陆凛,暴怒更甚。 陆凛面色冷峻,正欲施展五毒绝命掌配合玄泣剑,先全力重创甚至击杀那头瞎眼魔鲨。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远处海面,两道不俗的气息骤然升起,并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并非鲨族! 左边一道,妖气炽热暴烈。 隐约可见一头通体赤红、覆盖鳞甲、形如巨型龙虾的海兽身影,一对巨钳如同烧红的烙铁。 右边一道,妖气阴寒诡谲。 乃是一条身躯半透明、散发着蓝色磷光、长着无数触手的诡异水母! 又是两只三阶的深海大妖! 而且看其来势,目标赫然也是陆凛这个方向。 “怎么回事?谁招惹这些海族了。” 陆凛心头一沉。 一头三阶魔鲨他尚可周旋,两头就压力巨大,三头已是极限。 如今又来了两只大妖,配合那三头魔鲨,形成合围,他绝无胜算,甚至连脱身都难。 眼看赤红龙虾妖的巨钳已带着灼热气浪拦腰剪来,蓝色磷光水母无数触手激射出道道冰寒刺骨,带着麻痹剧毒的磷光射线,封死了上空。 下方,三头魔鲨也从最初的混乱中恢复,配合新来的两只大妖,形成了天罗地网般的绝杀之局! 陆凛心中一急,也只能暂时脱身,施展出很久没有用过的血遁大法。 此法伤身,因此他早就能不用就不用,但此刻此刻,实在没有退路。 第339章 鲛皇现身,人去船空 另一边,李心言紧咬牙关,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注入脚下的莲台法宝。 莲台绽放出柔和的粉白色光晕,载着她与紧紧依偎的鲛女阿水,如同流星般向着远离战场的海域疾驰。 阿水蜷缩在李心言身后,小手死死抓住李心言的衣角。 她也明白此刻的凶险,更隐隐感觉到,那些恐怖海兽的目标,似乎就是自己。 然而,她们并未飞出多远。 这片海域似乎被无形的力量笼罩,海面下暗流涌动,阻力比预想中大得多,莲台法宝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突然,下方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炸开三道巨大的水柱! 那三头铁背魔鲨,竟不知以何种方式,绕过了陆凛的拦截,从深海潜行,瞬间拦在了她们前方。 庞大的身躯破水而出,带起漫天水花,猩红的巨眼死死锁定阿水,口中发出贪婪而狂暴的嘶吼。 “糟糕!” 李心言脸色瞬间煞白,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她不过筑基后期修为,带着一个几乎没有战斗力的阿水,面对三头恐怖的深海魔鲨,绝无任何生还可能。 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将她淹没,她试图操控莲台转向,但魔鲨的速度太快,而且呈品字形包围而来,封死了所有去路。 其中那头被陆凛以寂灭无影针伤了一只眼睛的魔鲨最为狂暴,独眼中闪烁着怨毒与疯狂,率先张开血盆大口,狠狠扑来! 那森白的巨齿,每一颗都堪比门板大小,闪烁着死亡的寒芒。 阿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吓得闭上了眼睛。 李心言体内灵力涌动,打算殊死一搏,哪怕不可能是对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昂——!” 一声苍茫浑厚,充满古老威严的嘶鸣,似从深海之底传来,又似从九天之上降临,瞬间响彻整片海域! 这声音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与安抚人心的力量,让狂暴的海浪都为之一滞。 那三头凶焰滔天的铁背魔鲨,动作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猩红的巨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惊疑。 下一瞬,李心言和阿水前方的海面无声无息地隆起,海水向两侧分开。 一座如同小山般庞大的黑影缓缓浮出海面。 那赫然是一只巨龟! 其背甲呈玄黑色,布满沧桑古朴的纹路,仿佛承载着岁月的痕迹。 龟首昂扬,眼眸是深邃的琥珀色,温和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四肢如擎天巨柱,轻轻划动间,便带动起汹涌的暗流。 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浩瀚如渊,赫然达到了三阶高级,距离四阶化形仅有一步之遥! 这绝非寻常海龟,而是拥有远古血脉的玄龟! 在这玄龟宽阔如岛屿的背甲之上,静静站立着一道身影,那是一位女性鲛人。 她拥有着惊心动魄的美丽,五官精致绝伦,仿佛由深海最珍贵的珍珠与月光雕琢而成。 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 湛蓝色的长发如同最上等的海藻,流淌至腰际,发间戴着一顶由七彩珊瑚、璀璨珍珠和不知名深海宝石镶嵌而成的皇冠,散发出柔和而尊贵的光晕。 她的下半身是修长优美的蓝色鱼尾,鳞片排列整齐,闪烁着梦幻般的流光。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海洋的中心,雍容、华美、威严,又带着一丝深海的寂寥与神秘。 其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元婴期的大能! 正是鲛人一族的女皇! “母亲!” 一直惊恐颤抖的阿水,在看到这位鲛人女皇的瞬间,碧蓝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脱口而出。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与之前只会“呜呜呀呀”完全不同。 李心言猛地睁开眼,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位突然出现的恐怖鲛人,竟然是阿水的母亲? 鲛人女皇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阿水身上,那深邃如海的眼眸中流露一丝温柔。 随即,她目光微转,看向那三头铁背魔鲨,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如同万载寒冰。 “尔等当诛!”她的声音空灵而威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话音未落,她只是轻轻抬起了纤手,对着那三头魔鲨遥遥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 然而,那三头凶悍的魔鲨所在的海域,方圆百丈的海水,在刹那间凝固了! 不是结冰,而是仿佛时间与空间都被冻结,海水失去了所有流动性,变得比精铁还要坚硬。 三头魔鲨保持着前扑噬咬的姿态,被死死禁锢在这片凝固的海水之中,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有瞳孔深处流露出无边的恐惧。 “碎。” 鲛人女皇红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咔嚓……轰!!! 那片被凝固的百丈海水,连同其中的三头魔鲨,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的琉璃,瞬间崩碎成最细微的蓝色冰晶粉末!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叫哀嚎,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湮灭。 化为漫天飘散的,闪烁着微光的晶莹尘埃,然后被海浪一卷,消失无踪。 三头凶威赫赫的三阶魔鲨,在这位鲛人女皇面前,竟如蝼蚁般被轻易抹杀! 这便是元婴期大能的可怕,生杀予夺,尽在一念之间。 做完这一切,鲛人女皇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微尘。 她身影一闪,已出现在莲台法宝之前,目光柔和地看向阿水。 “叫你别乱跑,你不听。” 她伸出玉手,轻轻抚摸阿水有些凌乱的头发。 一道柔和纯净的蓝色光华从她掌心涌入阿水体内。 阿水身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芒,那层掩盖了她真实容貌的伪装法术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 出现在李心言眼前的,是一个容颜精致绝伦,不输其母多少的少女鲛人。 她同样拥有湛蓝的长发和鱼尾,只是更加娇小玲珑,眼眸如同最清澈的海水,带着少女的纯真与灵动。 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阿娘,我知道错哩!” 阿水怯生生的说道。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对了,是李姐姐她们救了我……” 鲛人女皇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然后抬眸看向一旁的李心言,声音温和:“人族修士,多谢你与你的同伴对吾女的援手之恩。” 李心言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压下心中的震撼,恭敬行礼。 接着又立马焦急的说道:“恳请您快去救救我那两个同伴!他们为了让我们逃脱,正在后方与海兽血战!” 鲛人女皇闻言,微微颔首,强大的神识瞬间如同潮水般铺开,向着之前战斗爆发的海域蔓延而去。 片刻后,她收回神识,摇了摇头:“那片海域残留着剧烈的灵力波动和空间紊乱的痕迹,但已无活人气息,也无战斗迹象了。” “倒是有几道不同的遁光残留轨迹,其中一道血色遁光颇为奇特,似乎是某种血遁秘术,另一道是水系遁法,还有一道像是海龙殿的高手,皆已远离。” 她看向李心言:“你的同伴很可能已各自施展秘术脱身,只是方向分散了。” 李心言听她这么一说,这才稍稍安心。 如她的描述,她猜测陆凛和她师父应该是脱身离去了,没有葬身魔鲨之口。 说是这么说,随后鲛人女皇也带她过去辨别和查探。 她脚下的玄龟低吼一声作为回应,四足划动,调转方向,看似缓慢,实则速度奇快无比,载着几人向铁鲸号破碎的海面游去。 当他们赶到时,只见海面上飘满了船只的破碎木板、杂物和少许血迹。 偶尔还能看到几具残缺不全的人类或海兽尸体,随着海浪起伏。 “母亲,能找到他们吗?” 鲛人公主地问。 鲛人女皇点头:“我会差人寻找的,不过海域茫茫,要想找人没那么容易,需要一些时间。” “有劳前辈了!”李心言拱手道,她孤身一人没有办法,也只能仰仗她们。 “此地不宜久留,袭击你们的魔鲨,以及后来出现的那两只异种海妖,皆是紫龙王的部下。”鲛人女皇接着说道。 “紫龙王此番是为掳掠小女才大动干戈,意图通过她来挟制我,进而掌控我这一脉的海族。” “我们现在要立即返回族中,你可愿随我们前往海城暂避?” 李心言看着空荡荡的海面,破碎的船只残骸,心中充满了对陆凛和白静雯的担忧。 但她也明白,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在危机四伏的外海盲目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且危险重重。 鲛人女皇的提议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阿水也游过来拉住李心言的手,碧蓝的眼眸中满是感激与亲近:“李姐姐,你先跟我们回去吧,我娘亲很厉害的,一定能帮你打听到陆哥哥和你师父的消息。” 李心言朝她点头微笑,压下内心纷乱的思绪,对着眼前的鲛人女皇郑重一礼:“多谢前辈收留。” “玄伯,走吧,回去!” 鲛人女皇对脚下的玄龟说道。 玄龟立即调转方向,朝着深海某个方位缓缓游去,速度看似不快,但每一次划水,都仿佛缩地成寸,迅速远离了这片留下战斗痕迹的海域…… 第340章 外海小岛,岛主之邀 血遁大法陆已经很久没用,很多年没用。 如今再次使用,发觉遁逃的距离变大了许多,但对自身的伤害也更大。 施展血遁大法的反噬,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许多。 他勉强撑起身体,在海上漫无目的的飞行,直到快筋疲力尽之时才远远看到一座小岛。 他落地后,直接瘫倒在沙滩上。 身下是细腻的白沙,混合着被潮水带上来的破碎贝壳和小石子。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有节奏的海浪声。 沙滩不远处,则是一片郁郁葱葱,长满奇异热带植物的海岸。 高大的椰树、棕榈类树木,低矮的灌木丛纠缠在一起,隐约能听到林中传来的清脆鸟鸣。 “也不知是到了哪?” 陆凛甩了甩昏沉的头。 血遁的落点是随机的,万幸这附近还有个地方落脚,不然落在海中危险系数可要高不少。 海妖不论是数量还是实力都远远超过陆地的妖族,因为海洋的面积实在是太大了,孕育出什么深海巨怪都不足为奇。 他强忍剧痛,迅速检查自身状况,灵力几乎枯竭,经脉多处受损,气血亏空得厉害,连带着神魂都有些萎靡。 好在他底子够强,没有伤及根本,休养一段时间应该能恢复。 “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弄清楚身在何处,再设法打探李师姐她们的消息。” 陆凛心中思忖。 只是海域茫茫,失散后再想汇合,恐怕不易,到时恐怕得多费功夫。 他挣扎着起身,先取出几枚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服下,又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衣衫,将染血破损的旧衣毁掉,这才稍稍整理仪容,打量起周围环境。 这显然是一座岛屿,而且看起来面积不算太大。 他所在的海滩位于岛屿的东侧,向南北延伸,形成一个月牙形的海湾,海水清澈,景色倒是颇为宜人。 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岛屿内部探去,很快便感应到距离海岸数里外,有明显的灵力波动和人烟气息聚集,像是一个小型坊市或者聚居地。 “有人就好。” 陆凛定了定神,调息片刻,待恢复了几分行动力,便沿着海岸线,朝着灵力波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尽量收敛气息,将修为维持在筑基中期的样子,既不太弱引人欺侮,也不太强引人注目。 在陌生的地方,谨慎总是没错的。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穿过一片稀疏的椰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由木石结构房屋构成的小镇出现在眼前。 小镇规模不大,大约只有百来户人家,房屋依着地势修建,显得有些杂乱。 中心处有几栋稍显气派,带有防御禁制的建筑,那里灵力波动最为明显。 小镇外围设有简单的木制栅栏和了望塔,塔上有修士驻守。 码头上停泊着几艘不大的海船和渔船,一些渔民和低阶修士正在忙碌。 小镇入口处,设有一个简易的关卡,几名穿着统一灰色皮甲,修为在炼气中后期的守卫正在盘查进出的人员。 这些守卫神色谈不上和善,倒也谈不上凶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陆凛刚一靠近,立刻引起了守卫的注意。 毕竟他面生,而且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经历血战后的淡淡煞气,以及筑基期的修为,在这小岛上也算是不俗了。 “站住!何人?从何处来?到潮音岛所为何事?” 一名看似头领的炼气大圆满守卫上前一步,手握腰间刀柄,沉声问道。 另外几名守卫也隐隐呈合围之势,警惕地看着陆凛。 “在下陆云,乃是一名内陆散修。先前遭遇海兽袭击,船只损毁,侥幸逃得性命,漂流至此。” 陆凛早已想好说辞,面色平静地抱拳道。 他并未用真名,在外海行走,小心为上。 “内陆散修?” 守卫头领上下打量着陆凛,“遭遇海兽?看你气息虚浮,似有伤势在身,倒不像是假话。” “不过,按潮音岛的规矩,外来修士首次登岛,需缴纳十块下品灵石的落地费,并登记姓名、修为、来意,停留期间不得在岛上生事,否则严惩不贷!” 十块下品灵石,对如今的陆凛来说九牛一毛。 缴纳落地费这种事,在资源匮乏,秩序相对松散的外海岛屿十分常见,既是岛屿势力的一种收入来源,也是管理外来修士的一种手段。 他爽快地取出十块下品灵石递过去,同时说道:“在下伤势不轻,欲在贵岛觅地疗伤,并打听附近海域情况,绝无他意。” 守卫头领接过灵石,掂量了一下,脸色稍缓,对旁边一名守卫使了个眼色。 那守卫取出一枚玉简和一支符笔,简单记录了“陆云,筑基中期,海外散修,遭遇海兽漂流至此,目的疗伤、探听消息”,然后递给陆凛一块粗糙的木制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暂”字和简单的编号。 “这是你的临时身份令牌,凭此可在岛上自由活动,但不得进入岛主府、灵脉核心等禁地。” “停留时间暂定三个月,到期需续费或离岛。” “岛上有几家客栈和可供租赁的临时洞府,自己去找吧。” “记住,岛上严禁私斗,若有纠纷,可去执法队申诉。” 守卫头领例行公事地交代了一番,便挥手放行。 陆凛接过令牌,道了声谢,便迈步走进了这片人烟聚集之地。 这里还挺热闹,街道两旁有一些店铺,售卖着丹药、符箓、法器、海图以及各种海产材料,但品阶普遍不高。 路上的修士修为也多在炼气期,筑基期罕见。 陆凛稍微打听了一下,便找到一家专门对外租赁临时洞府的店铺。 洞府位于小镇西侧一片相对僻静的山崖上,开凿出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石室,附带简单的防护和聚灵阵法。 灵气浓度只能说一般,远不如内陆一些灵脉之地,但对于疗伤和短期修炼来说也勉强够用。 陆凛租下了一间中等大小的石室,预付了三个月的租金。 进入石室,开启简单的防护禁制,陆凛终于松了口气。 他先仔细检查了一遍石室,确认没有监视或陷阱,然后便盘膝坐下,开始全力疗伤。 此地虽然灵气不算浓郁,但身处海岛,空气中充盈着丰沛的水灵气。 陆凛在疗伤调息的同时,也尝试加强万流归宗诀的运转。 这一运转,他顿时察觉到了不同。 在陆地上修炼万流归宗诀,效率并不算太高。 但在这四面环海,水汽充沛的海岛之上,空气中弥漫的水行灵气不仅浓郁,而且极为活跃! 功法一运转,无需刻意引导,周围空间中的水行灵气便如同受到无形漩涡的吸引,丝丝缕缕地朝着他汇聚而来,透过气阀,渗入经脉,沿着功法路线运行,最终归于丹田气海。 修炼的速率,比在陆地上高多了! “难怪都说海外是水行功法修士的福地,这万流归宗诀在此地修炼,效率竟然如此之高!” 陆凛心中暗喜。 这对他快速恢复实力,甚至将来冲击结丹瓶颈,都有着莫大的好处。 接下来的数日,陆凛深居简出,除了偶尔外出购买一些简单的疗伤丹药和了解岛屿及周边海域的基本信息,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石室中疗伤修炼。 他身上的伤势不轻,但得益于自身强横的肉身根基和充足的丹药,恢复速度比预期快了许多。 短短五六日,受损的经脉便已初步愈合,灵力恢复了八九成,气血也补回了大半,只是血遁造成的本源亏损还需时日慢慢调养。 陆凛的低调和神秘,却很快就引起了岛上某些人的注意。 ……………… 潮音岛中心,那座最为气派,被淡淡水雾笼罩的庭院深处,一间简朴的静室内。 一名身着藏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修士正盘坐在蒲团上。 他气息沉凝,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大圆满,正是这潮音岛的岛主,韩沧海。 “岛主,您吩咐留意的那个新来的修士陆云,这几天一直待在西崖的租赁洞府中,几乎足不出户。” “只是昨日出来过一次,在坊市买了些疗伤丹药和一份简略海图,问的也都是关于附近安全航线、以及通往碧游岛方向的大致情况,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异常。” 一名筑基初期的心腹手下,正恭敬地向韩沧海汇报。 韩沧海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依你看,此人真实修为如何?” 手下沉吟了一下,谨慎道:“此人气息内敛,但偶尔流露出一丝锋芒,绝非常人。” “依属下观察,其真实修为,恐怕……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筑基大圆满!” “而且身上隐隐带着一股难以压制的煞气,绝非普通散修那般简单。” “还有他在洞府外布下的禁制虽然简单,但颇为玄妙,不似凡品。” 韩沧海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若有所思:“如今那件事正缺人手,尤其是筑基后期以上的好手。” “此人突然出现,倒是个机会,只是不知其根底,是福是祸……” 沉吟片刻,他做出了决定:“罢了,是骡子是马,总得牵出来遛遛,我亲自去会一会这位陆道友。” ……………… 这一日,陆凛正在石室中打坐。 忽然,他设置在石室外的警戒禁制被触动了,并非强行突破,而是有人在外以特定的节奏叩击。 陆凛眉头微皱,收敛气息,将修为维持在筑基中期,起身打开了石门。 门外站着两人。为首者正是那位结丹初期的岛主韩沧海,他面带温和笑容,气度沉稳。 身后跟着的则是那名筑基初期的手下,叶羽。 “陆道友,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韩沧海主动拱手,态度颇为客气,“鄙人韩沧海,添为本岛岛主。听闻岛上来了位新道友,特来拜访,不知可否入内一叙?” 陆凛心中念头急转。 岛主亲自登门?看来自己这几日虽然低调,但一个陌生的筑基修士出现在这小岛上,还是引起了这位地头蛇的注意。 不过看对方态度,似乎并无恶意。 “原来是韩岛主,久仰久仰,快请进来。” 陆凛侧身让开,不卑不亢地说道,同时暗自提高了警惕。 进入简陋的石室,分宾主落座只有两个蒲团,叶羽识趣的站在韩沧海身后。 韩沧海打量了一下几乎空无一物的石室,笑道:“陆道友倒是清苦,这租赁洞府灵气稀薄,恐怕不利于道友疗伤恢复吧?” “勉强够用,在下落难至此,能有一处安身之所已属万幸,不敢奢求太多。” 陆凛平静回应。 “呵呵,道友过谦了。” 韩沧海又看似随意地问道:“不知陆道友仙乡何处?此番遭难,是欲往何方?” “若有韩某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潮音岛虽小,但韩某在此地盘桓多年,对附近万里海域还算熟悉。” 陆凛早有准备,将之前对守卫的说辞稍作润色,又重复了一遍。 话语中七分真三分假,让人难以挑剔。 韩沧海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也不知信了几分。 待陆凛说完,他才缓缓道:“原来如此,碧游岛距离此地属实遥远,道友想到那去恐怕不容易。” “而且近期整个东海都有些不太平,原本栖息在深海的大妖竟不知为何,频频冒头,可是令人惶恐不安。” “很多商会和往来的船只,最近都停航了,以观其变。” 陆凛闻言,想起那天被袭,确实堪称恐怖。 “多谢韩岛主告知,唉,看来需得从长计议,等外边风平浪静了再设法寻找商船同行。” “嗯,稳妥些好。” 韩沧海点头,看似闲聊般的交谈了几句。 韩沧海看似随意,实则几次隐晦试探陆凛的来历、师承、目的,都被陆凛滴水不漏地挡了回去。 但陆凛也从对方的话语和态度中,感觉到此人并非穷凶极恶之辈,似乎对自己有所图谋,但暂时并无恶意,更像是一种观察。 又聊了片刻,韩沧海忽然叹了口气:“陆道友,实不相瞒,韩某此番前来,除了结识道友,也有一事相求,或者说,是想与道友做笔交易。” “哦?韩岛主但说无妨。” 陆凛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 “潮音岛偏居一隅,资源有限。韩某虽为岛主,但修为困于筑基大圆满已久,欲要更进一步,需得一些特殊机缘。” 韩沧海目光变得深邃。 “月余之后,在距离本岛数千里外的一处隐秘海域,有一处古修遗府即将现世。” “此遗府据传乃是一位元婴修士所留,内中或许有助我突破的机缘,亦不乏其他宝物。” “只是那处海域颇不太平,且有数股势力盯上………” 韩沧海继续道:“韩某欲前往一探,但独木难支,岛上修士虽有一些,但堪大用者不多。” “我看陆道友修为扎实,气息沉凝,绝非普通筑基,想邀道友同行。” “所得宝物,可按出力多寡分配,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陆凛并未立刻答应,而是露出沉吟之色:“承蒙韩岛主看重,只是在下伤势未愈,且对那遗府与周边势力一无所知,贸然答应,恐误了岛主大事。” “无妨。” 韩沧海似乎料到陆凛会犹豫,笑道:“离那遗府现世尚有月余时间,足够道友疗。” “至于遗府和各方势力的信息,韩某可详细告知,此行虽有风险,但机遇同样不小,而且……”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陆凛。 “我看道友并非甘于平庸之辈,此番落难,或许正是时来运转之机。” “在这外海,独行侠步步维艰,多个朋友,多条路。” 陆凛沉默片刻。 他初来乍到,确实需要熟悉环境和获取信息的渠道,也需要资源恢复和提升实力。 与这位本地岛主合作,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且观察一阵再说。 临别时,韩沧海似乎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似贝壳的令牌,将之递给陆凛。 “这租赁洞府灵气稀薄,实在委屈道友了,这是岛上最好的一间水闭关室的禁制令牌,位于岛内灵脉节点之上,便赠予道友疗伤修炼之用,万勿推辞。”他说。 “韩岛主,这太贵重了,在下……”无功不受禄,陆凛想要推辞。 “诶,道友不必客气。” 韩沧海将令牌直接塞到陆凛手中,笑道:“最近我无暇闭关,那里空着也是浪费。” 说完,不容陆凛再拒绝,便带着手下告辞离去。 陆凛手握禁制令牌,看着韩沧海离去的背影,目光微闪。 “也罢,先利用这闭关室尽快恢复实力,至于那古修遗府……走一步看一步吧。” 陆凛心想。 实力,才是应对一切变局的根本。 他当即退了租赁的洞府,按照韩沧海留下的指引,前往岛主府后山那处专属的闭关室。 闭关室位于一处临海的山崖洞穴之中,入口隐蔽,设有强大的禁制。 用蓝色令牌打开禁制进入其中,顿时感到浓郁的水灵气扑面而来,比之外面强了数倍不止! 室内空间宽敞,地面铺设着能宁心静气的寒玉,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将室内照得通明。 最妙的是,石室一侧有天然裂隙引入一丝地脉灵泉,泉水汩汩,灵气盎然,在此修炼水行功法,事半功倍。 “果然是好地方。” 陆凛满意地点点头。 他开启闭关室的全部防护禁制,盘膝坐于寒玉之上,修炼恢复…… 第341章 四岛齐聚,古府将开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半月之后。 潮音岛岛主府后山的闭关石室内,陆凛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抹湛蓝水光流转,随即隐没。 他长身而起,周身骨节发出轻微而密集的噼啪声响,如同春雷惊蛰,气血奔涌之声隐隐可闻。 半个月的闭关,在地脉灵泉和浓郁水行灵气的滋养下,他不仅彻底修复了血遁大法带来的所有伤势与本源亏损,修为更是精进了一些。 万流归宗诀在这海外水泽之地,功效被发挥得淋漓尽致,气阀对水灵气的吸纳转化效率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陆凛感受着体内充盈澎湃的力量,心中安定不少。 这半个月,他也并未完全与世隔绝,通过韩沧海派人定期送来的饮食和一些简单情报,对潮音岛及周边海域有了更深的了解,也对韩沧海提及的那处古修遗府有了初步认知。 据韩沧海提供的有限信息,那处遗府位于潮音岛东北方向约三千多里的碎星海深处。 碎星海是一片奇特的海域,海面上常年笼罩着淡紫色的薄雾,水下暗礁、漩涡密布,如同星辰碎片洒落,故而得名。 环境复杂危险,但也孕育了一些独特的海产和矿藏,是附近几座岛屿修士冒险和采集资源的地方。 那遗府是大约三年前,一次海底地震后偶然显露的。 其外围有强大的古禁制守护,时隐时现,难以强行进入。 经过附近几方势力数年来的观察和推算,确定其禁制存在周期性衰弱,下一次衰弱期就在月余之后。 遗府主人据传是一位道号飞元真人的元婴散修,精擅水行功法与炼丹术,其坐化洞府中很可能留有传承、丹药、法宝等珍贵遗物。 除了潮音岛,附近还有三座规模实力相仿的岛屿对遗府虎视眈眈,分别是黑岩岛、白沙岛、翠环岛。 四岛之间平日里既有合作也有竞争,关系微妙。 此次遗府现世,势必会有一番龙争虎斗。 “韩岛主只是筑基大圆满,与我境界相当,合作起来倒无太多实力碾压的顾虑。” “此行事成,与这位地头蛇结下交情,托他帮忙寻找李师姐她们的下落,也方便许多。” 陆凛心中权衡已定。 他对遗府本身也有兴趣,若能找到有助于突破结丹的宝物或感悟,自是最好。 就在他思量之际,静室外的禁制忽然被触动了。 陆凛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韩沧海与其心腹叶羽。 “陆道友,闭关可还顺利?” 韩沧海目光在陆凛身上一扫,随即笑着拱手,“观道友神完气足,修为似乎更有精进,恭喜恭喜。” “托韩岛主的福,闭关之地甚佳,伤势已无大碍。” 陆凛还礼,微笑道,“韩岛主此来,还是为了那遗府之事?” “正是。” 韩沧海神色一正,“据最新推算,遗府禁制衰弱之期提前了,就在五日之后。” “我需准备出发,赶往碎星海做准备,不知陆道友考虑得如何了?” “承蒙韩岛主信任,邀为臂助,陆某愿往一行。” 陆凛点头应下。 “好!有陆道友相助,此行把握又大了几分!” 韩沧海大笑,显得十分高兴。 “事不宜迟,我们明日一早便出发。” “此行除你我之外,叶羽也会同去,他虽只是筑基初期,但擅长阵法与探查,或有用处。” “另外,岛上还会派出一些好手,负责操控灵舟与外围策应。” “全凭韩岛主安排。” 陆凛并无异议。 ………………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潮音岛码头上,一艘长约十丈,由某种深海兽骨打造的灵舟已准备就绪。 此舟名为破浪号,是潮音岛最好的一艘海船,速度与防御都颇为不俗。 韩沧海、陆凛、叶羽以及十名精悍的炼气后期修士登船。 叶羽负责操控灵舟核心阵法,其他人负责导航与警戒,各司其职。 随着韩沧海一声令下,破浪号升起淡蓝色的灵光护罩,缓缓驶离码头,随即加速,划开海面,朝着东北方向的碎星海疾驰而去。 灵舟速度极快,远超寻常海船。 韩沧海与陆凛并肩站在船头甲板上,望着前方浩渺无垠的碧海。 韩沧海指着海图,对陆凛讲解道:“碎星海内部环境复杂,航行需格外小心,遗府具体位置在此处……” 他指向海图上一片被特别标记的,布满细小漩涡符号的区域。 “此处名为乱流礁,是碎星海中最危险的区域之一,也是遗府入口所在。” “我们需提前抵达,观察情况,也要提防其他三岛的人马。” 陆凛仔细记下,问道:“其他三岛实力如何?岛主都是何等修为?” 韩沧海面色微凝,道:“四岛之中,以黑岩岛实力最强。” “岛主王悍,筑基大圆满修为,修炼土石属性功法,防御力惊人,性情也最为霸道蛮横。其麾下有两名筑基中期,数名筑基初期好手,黑岩岛修士多好勇斗狠,是此行最大对手。” “白沙岛岛主沙千里,亦是筑基大圆满,擅长御沙与水遁之术,为人较为圆滑狡诈。其妹沙曼珠,筑基后期修为,乃是附近海域有名的美人,且修炼魅惑幻术,颇难对付,陆道友届时需多加留意。” 陆凛心中一动,记下了这个名字。 “翠环岛实力相对最弱,岛主木青,筑基后期修为,擅长木属性治疗与辅助法术,性情较为温和,与潮音岛关系还算不错。其女木莺,筑基中期,天资聪颖,在炼丹制符上颇有天赋。” 韩沧海继续介绍。 陆凛点头,听闻这些人修为也不高,那就更放心了。 两日航行,无风无浪。 第三日正午,破浪号驶入了一片海域。 天空依然湛蓝,但海面上开始弥漫起淡淡的紫色雾气,能见度逐渐降低。 海水颜色也变得更深,呈现出一种神秘的深蓝色。 远处海面上,不时可以看到突兀耸立的黑色礁石,形状怪异,如同巨兽的獠牙。 海流也变得紊乱起来,灵舟开始微微颠簸。 “进入碎星海范围了,大家小心!注意躲避暗礁和漩涡!” 韩沧海在船楼上高声提醒,同时全力操控着探测法阵。 叶羽经验老道,由他掌舵,灵舟速度放缓,灵巧地在嶙峋的礁石与隐藏的漩涡间穿梭。 又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雾气骤然变得浓郁,海面上出现了一片占地极广,由无数大小礁石组成的复杂区域。 礁石之间,海水激烈涌动,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漩涡,发出呜呜的怪响,仿佛无数海兽在低吼。 这里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乱流礁! 而此刻,在乱流礁外围几处相对平静的水域,已然停泊着三艘形制各异的灵舟! 船帆上分别绘着黑色山岩、白色沙砾、青色藤环的标记,正是黑岩岛、白沙岛、翠环岛的人马。 他们显然到得更早。 破浪号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三方的注意。 一道道目光,从另外三艘灵舟上投射而来。 叶羽操控破浪号,在距离三方都有一段距离的一块巨大礁石旁停下,抛下船锚。 “走吧,随我去会会这些老朋友。” 韩沧海整理了一下衣袍,对陆凛说道,当先跃下灵舟,踏水而行,朝着三艘灵舟中间的一片稍大礁石平台走去,陆凛紧随其后。 平台上,另外三岛的人也已聚拢过来。 黑岩岛一方,为首者是一名身高八尺、肌肉虬结、皮肤黝黑光头大汉,正是岛主王悍。 他穿着简陋的皮甲,裸露的臂膀上肌肉如同铁块,抱臂而立,眼神睥睨,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其身后站着两名气息沉凝的筑基中期大汉,个个煞气腾腾。 白沙岛一方,领头的是两名修士。 左边一人,身材瘦高,穿着一身白色细沙长袍,面容狭长,眼睛细长,正是岛主沙千里。 右边一人,是一名女子,看容貌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段丰腴曼妙,穿着一袭粉白色纱裙,裙摆只到膝盖,露出一双笔直修长、肌肤细腻如瓷的小腿和玉足。 她赤足踩在礁石上,脚趾如珍珠般圆润,涂着鲜红的蔻丹。 云鬓高挽,斜插一支珍珠步摇,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顾盼之间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纱裙质地轻薄,在海风中微微飘动,隐约勾勒出胸前傲人的弧度和纤细的腰肢,正是白沙岛岛主之妹,沙曼珠。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一道亮丽的风景,连那凶悍的王悍,都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翠环岛一方,人数最少。 为首是一位气质温和、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文士,乃是岛主木青。 他身边跟着一位二八芳华,容颜清丽,身着翠绿衣裙的少女,身上也带着些许书卷气,正是其女木莺。 “韩岛主,来得可真够准时啊,我们刚准备不等你直接进去了,你却刚好抵达。” 石悍率先开口,带着讥讽。 韩沧海面色不变,淡淡道:“几年不见,石岛主还是这般心急火燎。” 沙千里笑眯眯地打圆场:“大家目标一致,都是为了机缘嘛,到了里边还望诸位道友多多谦让!” 他目光扫过韩沧海身后的陆凛,在陆凛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很好奇。 “韩岛主,这位道友面生得很,不知是潮音岛新晋的俊杰,还是韩岛主请来的外援?”他开口问道。 韩沧海:“我前段时间结识的好友,陆云是也。” “陆云?”众人显然都没听过这名字。 陆凛并不怯场,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算是打了个招呼。 此地一个结丹修士都没有,如此一来倒是没有什么大的风险。 不过此处竟然没能引来更多修士觊觎,想必传说是元婴遗府,着实是有些夸大了。 他已经没抱太大期望,只当是过来溜达一圈。 回去后继续潜修,也可以让韩岛主发动人手帮忙打探寻人。 第342章 诡异遗府,强势夺宝 在海外,尤其是这种资源有限的偏远海域,任何一个陌生高手的出现,都可能打破原有的微妙平衡。 光头大汉王悍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子般在陆凛身上刮过。 筑基大圆满的压迫感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试图给这个生人一个下马威。 然而陆凛气息沉稳如山,面对这无形的压力,连眉头都未动一下,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 王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浓的警惕,心中暗道此人不简单。 白沙岛主沙千里依旧笑眯眯,但那细长的眼睛里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身旁的沙曼珠,水汪汪的桃花眼更是饶有兴致地在陆凛身上流转,施展出了魅惑之术。 然而陆凛精神一震,便将那无形的魅惑之力涤荡干净,面色如常,视若无睹。 他的魂力堪比结丹修士,这女人想以魅术影响他可没那么容易。 沙曼珠眼中讶色一闪而过,随即笑意更深,眼波流转间,兴趣更浓。 翠环岛的木青和木莹父女倒是和善,并未出手试探,只是温和地对陆凛点头回应。 简单的寒暄与试探后,众人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乱流礁中心那片逐渐扭曲,符文闪烁的异常空间。 “时辰差不多了,动手吧!” 王悍性子最急,见那古禁制的光芒明灭不定,已到了最衰弱的时刻,立马催促。 “好!就依先前商议,大家合力破开通道,进入后各凭本事!” 韩沧海也肃然道。 “理当如此。” 沙千里应和。 木青也点了点头。 四位岛主不再多言,各自掐诀,祭出法宝。 王悍取出一柄门板大小的玄铁重斧,土黄色灵光暴涨,一斧劈出,厚重的斧罡撕裂空气,带着开山裂石之势。 韩沧海的分水刺化为一道蓝色流光,灵动刁钻,直刺禁制节点。 沙千里双手一搓,无数晶莹的白色流沙汇聚成龙卷,呼啸着撞向禁制。 木青则抛出一枚翠绿木印,木印迎风涨大,携带着勃勃生机与镇压之力,轰然砸落。 陆凛、沙曼珠、木莺以及其他几岛的筑基修士也纷纷出手,各色灵光、剑气、符箓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雨,狠狠轰击在淡蓝色的古禁制光幕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 那本已衰弱的古禁制终于不堪重负,在刺耳的碎裂声中,被硬生生轰开了一道丈许宽,高约数丈的不稳定光门! 光门内流光溢彩,隐隐可见一条玉石铺就的阶梯蜿蜒向下,深入幽暗,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进!” 王悍一马当先,带着两名筑基中期手下,如同三颗炮弹般率先冲入光门。 黑岩岛的人素来如此,信奉先下手为强。 “走!” 韩沧海对陆凛低喝一声,两人紧随其后。 沙千里与沙曼珠化作一黄一粉两道遁光,也没入其中。 木青与木莺,以及翠环岛另一名筑基初期的老者,也迅速进入。 待最后一人进入,那光门剧烈闪烁了几下,迅速收缩闭合,外面的古禁制光芒重新稳定下来,只是比之前又黯淡了几分,显然这次强行打开消耗不小。 ……………… 踏入光门的瞬间,陆凛只觉得一阵轻微的空间眩晕感传来,眼前景象变幻。 待他站稳身形,发现自己已身处一条宽阔的甬道之中。 甬道高约三丈,宽两丈有余,两侧墙壁由一种泛着幽蓝色微光的玉石砌成,镶嵌着夜明珠,提供了柔和的光线。 地面同样是玉石铺就,光洁如镜。 更深处,则是一片深邃的黑暗,神识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只能延伸出数十丈便难以为继。 另外大家好像都在这,进入光门后,位置是固定的,只是有的地方昏暗看不清是谁在那。 “陆道友小心了,这么多人聚一块,难免不会因为争夺宝物而动手。” 韩沧海观察了一下四周,低声道。 “而且此处神识受限,看着也不简单,需多加防备机关陷阱。” 陆凛点头,示意明白,跟随前边的“大部队”沿着甬道谨慎前行。 甬道笔直向下,坡度平缓。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一条继续向下,另一条则转向右侧。 路口中央,凭空悬浮着一团柔和的白光,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个小巧的玉瓶,瓶身上铭刻着细密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是丹药?” 众人皆是眼睛一亮。 韩沧海面露狐疑之色:“这……是遗府中的宝物?如此轻易就放在路口?” 陆凛眉头微皱,感觉有些不对劲,这玉瓶出现得太过突兀。 但不等他多想,就有人耐不住出手了。 “这瓶丹药归老子了!”王悍厉声道,脚下却猛然发力,身形如猛虎般扑出,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玉瓶。 “王岛主,未免太心急了吧?” 沙千里冷笑一声,身形一晃,竟然后发先至,一道沙幕卷向玉瓶,同时另一只手屈指一弹,数枚细沙凝聚的尖刺射向王悍手腕。 韩沧海眼神一闪,并未立刻出手,而是看向陆凛。 就在王悍的手即将触及玉瓶,沙千里的沙幕也即将将其卷走的刹那。 一道淡淡的灰影,以远超在场所有人的速度,在狭窄的甬道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几乎在瞬息之间,便从那微妙的夹缝中穿过,轻描淡写地摘走了那悬浮的玉瓶。 王悍抓了个空,沙千里的沙幕也卷了个寂寞。 两人动作一僵,齐齐看向那道灰影落地之处。 正是陆凛。 他不知何时已脱离韩沧海身侧,此刻正拿着那玉瓶,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温和药力:“养元丹,三阶下品丹药,可固本培元,治伤愈疾,相当不错!” 王悍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凶光毕露:“小子,你找死!” 沙千里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寒光闪烁:“陆道友,好快的速度,好俊的身手。” “不过这见面礼,是不是拿得太快了些?” 韩沧海也暗自心惊,他知道陆凛可能有所藏拙,实力不俗,但没想到竟如此强悍! 刚才那速度,简直快得不可思议,连他都只看到一抹残影,这绝非普通筑基修士能拥有的身法! 陆凛看向一旁的韩沧海:“韩岛主,此物聊作此行资粮,先放在我这。” “好!”韩沧海连连点头,毫无异议。 “混账!敢无视我!” 王悍见陆凛如此做派,更是怒不可遏。 他一步踏前,筑基大圆满的气势全力爆发,土黄色的灵光笼罩全身,如同一尊发怒的巨石傀儡,一拳轰向陆凛面门! 拳风刚猛,带起凄厉的呼啸! 韩沧海面露正色,同时身形一动,准备阻拦。 现在要动手了,他自然也不会含糊。 然而陆凛的动作比他更快。 面对王悍这含怒一击,陆凛不闪不避,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后发先至,精准地扣住了王悍的手腕! “什么?!” 王悍只觉得自己的拳头仿佛砸在了一座亘古不移的山岳之上,狂暴的拳劲泥牛入海,手腕处传来的力量更是大得惊人,如同铁箍般牢牢锁死了他的关节,令他进不得退不得! 他可是筑基大圆满,主修肉身与土行功法,力量之大,在这片海域的筑基修士中堪称翘楚。 此刻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陆云,单手轻易抓住? 陆凛面色平静,扣住王悍手腕的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王悍脸色骤变,剧痛传来,但他更惊骇的是对方那深不见底的力量。 陆凛手腕一抖,一股柔中带刚的巧劲送出。 王悍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传来,身不由己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撞在身后的墙壁上才稳住身形。 此时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向陆凛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以及强烈的忌惮。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沙千里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沙曼珠妩媚的笑容也收敛了,美眸紧紧盯着陆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陆云的实力,远超预估,看来此行夺宝必定艰难! 翠环岛的木青父女,不争不抢,但也惊愕当场。 “走吧!前边应该还有好东西。”陆凛看向韩沧海。 韩沧海笑着点头,和陆凛一道往前,成了先头探路人。 王悍一行落在最后,他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陆凛的背影。 但他终究没有再出手,刚才那一记短暂交锋,让他深刻意识到,这个陆云的实力,恐怕深不可测。 此刻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众人各怀心思,继续沿着甬道向下前行,只是气氛变得微妙而凝重,彼此间的距离也拉得更开。 接下来的路程,每隔一段距离,便会出现一些宝物。 有时是在墙壁的凹陷处,摆放着一件灵光闪闪的上品法器。 有时是在路过的小型石室内,石台上放着一块罕见的深海寒铁或万年份的灵珊瑚。 有时甚至是在通道拐角,生长着一株散发着异香的奇特灵草…… 这些宝物品阶不高不低,但对众人都有着不小的吸引力,却又不足以让他们彻底撕破脸皮生死相搏,尤其是在见识了陆凛的手段后。 而每一次,无论宝物出现在何处,无论其他人如何警惕,如何试图抢先。 陆凛总能凭借身法和压倒性的速度,先众人一步,轻松将宝物取走。 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或者反应了也阻拦不住。 一件、两件、三件…… 陆凛此刻已经引起公愤,但他却并不在意。 他在这片海域又不会待太久,这些人得罪了又何妨? 并且以他们的实力,即便联手,也难对他构成什么威胁,他自然不需客气。 韩沧海从一开始的惊愕,到后来的狂喜,再到现在有些忐忑和惶恐。 他发现王悍的脸色越来越黑,眼中凶光闪烁,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沙千里兄妹二人的眼中也寒芒闪烁,一脸不善。 木青父女虽一直保持着低调,但脸色也不好看,并且主动朝另外两岛的人马靠近。 他暗中传讯让陆凛别再吃独食了,但陆凛却说不打紧,压根不听他的指挥。 此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在陆凛身边,随时准备应对这些人的联手报复。 …………… 通道似乎永无尽头,不断向下,向地底深处延伸。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 描绘着海洋、巨兽、修士炼丹的场景,似乎记录着此间主人的一些生平片段。 就在众人被这漫长的通道弄得有些心神不宁时,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石殿。 石殿直径超过百丈,高达十余丈,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如同星空。 大殿中央,有一个玉石砌成的圆形水池,池水清澈,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而在水池正上方,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形如贝壳的物件,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泽,内部似有繁星点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压! “灵……灵宝?!” 沙千里失声惊呼,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贪婪。 王悍更是呼吸粗重,死死盯住那蓝色贝壳,拳头捏得嘎嘣响。 木青也动容了,没法保持原来的淡定。 韩沧海同样心跳加速,他们这片海域资源匮乏,结丹修士都好多年没出过了。 灵宝自然也是稀罕物,要是能得到,便能在四岛中占据话语权,毕竟一件灵宝对修士的加持还是相当大的。 陆凛眼中也闪过一丝讶色,这遗府好像比他想象的要高级,连灵宝都出现了? 结合之前的那些宝物来看,说明此地主人生前最起码是个资深的结丹修士。 “此物与某有缘!” 王悍大喝一声,再也按捺不住,身形暴起,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冲向水池中央。 他身后两名筑基中期手下也紧随其后,同时扑出,目标直指灵宝! “这东西我要了!” 沙千里急忙跟上,化作一道黄色沙流卷去。 沙曼珠娇叱一声,粉白纱绫如灵蛇出洞,后发先至,缠向王悍。 木青迟疑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拉着女儿木莺退后几步,显然不打算参与争夺。 灵宝虽好,但也得有命享用。 他们父女的实力,无疑是在场四岛势力中最弱的,此刻出手争夺恐怕会付出惨痛代价。 韩沧海看向陆凛,却见陆凛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动。 韩沧海一愣,强压下出手的冲动。 就在王悍的手即将触及蓝色贝壳,沙千里的沙暴和沙曼珠的纱绫也即将攻到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悬浮的蓝色贝壳光芒大放,一圈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以它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不好!” 王悍脸色剧变,感受到蓝色波纹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想要抽身后退已然不及。 嘭!嘭!嘭!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王悍、沙千里、沙曼珠三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狠狠撞在石殿的墙壁上,气血翻腾,脸色发白。 王悍的另外两名手下更是被直接震得口喷鲜血,萎靡倒地。 那蓝色波纹扩散到石殿边缘便消散了,并未攻击其他人。 显然,这是一种防护禁制,而且威力极强! 众人惊疑不定地看着那重新恢复平静,静静悬浮的蓝色贝壳。 而下一刻,石殿四周的墙壁和地面,突然亮起一道道诡异的血色纹路,一个庞大的困阵与杀阵被激活,将整个石殿笼罩! 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气和压制灵力的感觉。 “是陷阱!” 沙千里失声惊呼。 第343章 魔影夺舍,焚天诛邪 “哈哈哈哈哈!” 一阵沙哑干涩的狂笑声,突然从大殿中央的玉石水池中响起! 池水剧烈翻腾,咕嘟咕嘟冒出大量气泡。 一道半透明、面目模糊的黑影,缓缓从水池中升起。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团凝实的邪念与残魂的集合体。 一双猩红的眼睛贪婪地扫视着殿内众人,最后定格在气息最为沉凝,气血也最为旺盛的陆凛身上。 “多少年了……终于等到合适的肉身了……桀桀……” 黑色人影发出刺耳的笑声。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这哪里是什么古修遗府,分明是一个魔头布下的陷阱! 那些一路上的宝物,不过是引诱他们深入,并激发他们争斗,消耗的诱饵。 是邪修陨落后,想夺舍重生而设下的局。 “走!” 木青当机立断,一把拉住女儿木莺,就要向来的甬道冲去。 然而,那血色阵法已然完全激活,一层暗红色的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个石殿封锁。 撞上去只激起一阵涟漪,却坚不可摧! 而且阵法的压制之力让众人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想走?晚了!都成为本座恢复实力的资粮吧!” 黑色人影厉啸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陆凛眉心! “陆道友小心!”一旁的 韩沧海骇然惊呼,想要救援已是不及。 沙曼珠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后退,王悍等人也惊骇地看着这一幕,纷纷攻击大阵想要趁机逃脱。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夺舍,陆凛眼中寒光一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邪魔歪道,也敢觊觎陆某肉身?” 就在那黑影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刹那,陆凛体内猛地爆发出一股至阳至刚,炽热无比的恐怖气息。 他整个人瞬间被一层纯金色,散发出焚尽万物气息的火焰所笼罩。 正是苦修出来的九阳真火! 嗤的一声!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又似冰雪遭遇烈日,那黑影一头撞在了陆凛体表的纯金火焰之上。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那黑影口中发出! 它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虫子,猛地向后弹开,原本凝实的魂体瞬间变得稀薄扭曲,冒出一阵阵腥臭的黑烟。 “你这小辈竟有真火护体……” 邪魂惊怒交加,声音都在颤抖。 九阳真火至刚至阳,专克一切阴邪鬼物,残魂魔念,对它这种状态而言,简直是天敌克星! “可惜了一具上好的肉身……” 邪魂怨毒地看了陆凛一眼,知道夺舍此人已不可能,只好将目光瞬间转向殿内其他人。 最终,它的目光锁定了全场实力第二强的王悍。 “就是你了!” 邪魂狞笑一声,不再犹豫,射向惊魂未定的王悍! 王悍本就因为争夺灵宝被禁制震伤,此刻反应慢了半拍。 加之那邪魂速度极快,又是专攻神魂,他如何能躲? “滚开!” 王悍怒吼,试图催动灵力护住识海。 但阵法压制下灵力运转不畅,仓促间凝聚的土黄色灵光在邪魂面前如同纸糊。 最终黑光毫无阻碍地没入王悍眉心! 王悍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失去神采,变得空洞。 随即又被疯狂残忍,邪恶的血色所充斥!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扭曲,发出嗬嗬的怪声,身体不自然地抽搐着,一股远比之前强大阴冷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升腾而起! “哈哈哈!这具肉身虽然粗陋,倒也结实!” 夺舍王悍后的邪修扭了扭脖子,发出狞笑。 他抬手一招,水池中央,那件引起争端的贝壳状灵宝,自动飞起,乖巧地落入他的掌心,散发出柔和的水蓝色光芒,与他身上此刻散发出的阴邪气息格格不入,却又被他轻易掌控。 “水元贝,老伙计,久违了。” 王悍抚摸着贝壳,眼中闪过一丝怀念,随即化为冰冷的残忍。 他环视殿内惊恐的众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一群筑基小辈,气血虽杂,魂力也弱,但凑合着,也够本座恢复些许实力了……”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气息猛然暴涨,虽然依旧停留在筑基大圆满的层次,但给人的危险感却提升了数倍不止。 尤其是那股阴冷邪恶的神魂威压,让除了陆凛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头晕目眩,心神动摇! “诸位,先合力杀了此獠,不然我等都将葬身于此!” 沙千里疾呼道。 他双手急挥,无数白色流沙化为漫天尖刺,暴雨般射向王悍。 沙曼珠也娇叱一声,粉白纱绫如同两条毒蛇,缠绕而去。 同时眼波流转,试图施展魅惑之术干扰对方心神,虽然对这等老魔效果恐怕微乎其微。 翠环岛的木青一咬牙,也祭出翠绿木印,化为一道青光砸下,同时洒出几颗种子,落地即生,化为坚韧的藤蔓缠向王悍双脚。 木莺则快速掐诀,一道翠绿色的治疗与净化光环笼罩向己方几人,试图抵御那邪恶神魂的侵蚀。 韩沧海看了陆凛一眼,见陆凛微微颔首,眼中寒芒一闪,也催动分水刺,化为三道蓝色流光,刁钻地刺向王悍要害。 “蝼蚁撼树!” 王悍狞笑,甚至没有动用手中的水元贝,只是抬起被夺舍后覆盖着一层淡淡黑气的拳头,一拳轰出! 轰的一声,黑色拳罡爆发,轻易击溃了沙千里的流沙尖刺,震开了沙曼珠的纱绫。 接着余势不衰,将木青的木印青光打得倒飞而回,连带着那些藤蔓也被震得粉碎。 韩沧海的三道分水刺被拳风扫中,叮当乱响,灵光黯淡地倒飞回来。 “噗!” 沙千里首当其冲,被拳罡余波扫中,如遭重击,喷血倒飞。 沙曼珠纱绫寸断,娇躯剧震,脸色煞白。 木青也是闷哼一声,倒退数步。 韩沧海因为站的远,情况稍好一些,只是气血翻腾,但也心惊不已。 这魔头刚刚夺舍,尚未完全适应,随手一击便有如此威力! 王悍狞笑着,目光扫过众人,如同在看待宰的羔羊。 他看向沙千里,眼中杀机一闪:“就从你这聒噪的开始!”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气息萎靡的沙千里面前,覆盖着黑气的手掌直接抓向其天灵盖! 速度之快,沙千里根本来不及反应! “大哥!” 沙曼珠凄厉尖叫。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剑光悄无声息地掠过,直刺王悍后心! 剑光凝练,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让王悍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正是陆凛出手了! 他一直在观察,此刻抓住王悍攻击沙千里的瞬间,玄泣剑出鞘! 王悍顾不得击杀沙千里,猛地回身,一拳轰向灰色剑光。 拳剑相交,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灰色剑光被震散,但王悍拳头上覆盖的黑气也被削去一层。 “小辈,你真以为有九阳真火,本座就奈何不了你?” 王悍盯着陆凛,猩红的眼中杀意沸腾,“待本座吞了他们的精血魂魄,再来好好炮制你!” 他知道陆凛棘手,所以决定先清理杂鱼,迅速提升实力。 此时众人皆已慌了神,各自从不同的角度攻击大阵,想要杀出一条出路,但却十分艰难。 “想跑?” 王悍厉笑,身形如电,首先扑向了看起来最弱的翠环岛那名筑基初期的老者。 那老者面露绝望,拼命抵挡,但仅仅两招,就被王悍一爪掏穿了胸膛,捏碎了心脏,精血魂魄瞬间被抽干,化为干尸倒地。 “余长老!” 木青目眦欲裂。 王悍毫不停留,又扑向黑岩岛那两名重伤的筑基中期修士。 那两人本就重伤,毫无反抗之力,瞬间毙命,同样被吸干。 接着,他冲向了刚刚聚集在一起,试图合力破阵的沙千里和沙曼珠。 沙千里推开沙曼珠,燃烧精血,催动漫天流沙试图阻挡。 沙曼珠一咬牙,转身就向木青父女那边靠拢。 “谁也走不了!” 王悍狂笑,黑色拳罡爆发,粉碎流沙,一拳轰在沙千里胸膛。 沙千里胸口塌陷,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被王悍顺势抓住头颅,吸干了精血魂魄。 “大哥!” 沙曼珠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悲鸣,眼中闪过决绝,竟不再逃跑,而是返身扑向王悍,周身灵力剧烈波动,竟是要自爆! “贱人找死!” 王悍面色微变,没想到这女人如此刚烈,但他动作更快,身形一闪,躲开沙曼珠的扑击,同时隔空一掌拍出。 砰的一声!沙曼珠娇躯如断线风筝般飞出,狠狠撞在阵法光罩上,软软滑落,气息全无,香消玉殒。 转眼之间,除了陆凛、韩沧海、木青、木莺四人,其余人全军覆没! 石殿内血腥气浓得化不开,地上躺着数具干尸,死状凄惨。 王悍舔了舔嘴角,仿佛品尝了美味,身上的气息又强盛了许多。 他猩红的眼睛盯向了正在疯狂攻击阵法的木青父女和韩沧海:“轮到你们了……” 木青着急忙慌,赶紧让木莺朝陆凛靠拢,他知道陆凛或许有几分自保之力。 韩沧海也是额头见汗,心中绝望。 这魔头越杀越强,阵法又坚固异常,难道今日真要葬身于此? 此时此刻,蓄势良久的陆凛再次行动。 刚才他冷眼旁观其他人被杀,被这邪魔吞噬提升实力,就是为最后的杀招做准备。 他收起了玄泣剑,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奇异的印诀。 “嗯?” 王悍猛地转头看向陆凛,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和一丝不安。 他从那印诀中,感受到了一股令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毁灭性力量! “装神弄鬼!给本座死来!” 王悍厉喝,不再理会木青等人,将全部杀意锁定陆凛。 身形化作一道黑线,拳头上凝聚起浓郁如实质的黑色邪光,一拳轰向陆凛,他要打断陆凛的施法! 他却不知,已经晚了。 下一刻,一方通体赤红,边缘绣有金色流云纹,看似普通的锦帕,从他丹田处飞射而出,悬于头顶。 锦帕出现的刹那,整个石殿的温度骤然飙升! 那血色阵法光罩都剧烈波动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焚天锦可是上品灵宝,其威力相当可怕。 “你这小子竟有如此重宝?!”王悍骇然失色,他从那赤红锦帕上,感受到了致命威胁! 陆凛眼神冰冷,剑指一点。 赤红锦帕无风自动,瞬间展开,化为一片遮天蔽日的赤红火云,将疾冲而来的王悍连同他周围数丈空间,彻底笼罩! “不——!!!”王悍发出惊恐绝望的咆哮,疯狂催动灵力,祭出水元贝,试图释放水蓝色光罩抵挡。 水能克火,他寄希望于此。 然而,火亦能克水,焚天锦释放的火可焚天煮海,远比他这件中品灵宝厉害。 水元贝的蓝色光罩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如同泡沫般溃散! 赤红火云一卷,将王悍彻底吞没! “啊——!!!”凄厉无比的惨叫声从火云中传出,那是邪魂发出的最后哀嚎。 火云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扭曲挣扎的黑色魂影,以及一具迅速碳化,崩解的肉身。 数息之后,火云收敛,重新化为尺许锦帕,飞回陆凛手中,没入体内。 原地,只留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烬,以及一个表面光泽略显黯淡,但大体完好的湛蓝贝壳。 至于王悍和那邪魂,早已形神俱灭,连渣都不剩。 石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火焰灼烧后的余温,以及浓郁的血腥和焦糊味。 木青、木莺、韩沧海三人,全都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催动上品灵宝,几乎将陆凛榨干,因此他现在也不得不提防此地的另外三人。 他拍了拍腰间的豢妖袋,血兽们鱼贯而出,守护在他身边。 以这些血兽的实力,完全可以抵挡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招,将那掉落在地的湛蓝贝壳摄入手中。 随后立即盘膝而坐,原地恢复。 与此同时,笼罩此地的阵法威力大减,并且还在不断衰弱。 “阵法核心应该与那邪魂相连,邪魂已灭,阵法威力大减,我们合力攻击一点,尽快破阵!”韩沧海看向一旁的木青说道。 木青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点头,与韩沧海一起,拼命攻击阵法的一处节点。 果然,失去了邪魂主持,阵法威力十不存一。 在两人的狂攻下,不到半炷香时间,血色光罩便轰然破碎。 此时陆凛缓缓起身,他稍微缓过一口气,此地不宜久留,先走为妙。 四人朝着来时的甬道冲去,一路再无阻滞。 众人沿着原路狂奔,终于冲出了那道光门,重新回到了碎星海乱流礁之上。 外界的阳光海风,以及那淡淡的紫色雾气,此刻在几人眼中显得如此珍贵。 “出来了……” 木莺瘫坐在礁石上,大口喘着气,俏脸苍白,眼中犹带后怕。 木青也是心有余悸,对着陆凛和韩沧海深深一礼:“多谢陆道友救命之恩!若非道友实力高超,我父女二人今日必葬身于此。” 韩沧海也脸色复杂地看向陆凛,苦笑道:“韩某这条命也是陆道友所救,今日方知,陆道友真乃神人也。” 陆凛只是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那邪魂虽灭,但难保没有其他危险,先各自返回吧。” 木青点头,离开途中压低声音对韩沧海道:“韩岛主,王悍和沙千里皆已陨落在此,黑岩、白沙二岛……群龙无首。” 韩沧海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木青的意思。 两岛最强的岛主和核心高手尽数折损,此刻正是吞并其势力、瓜分地盘和资源的天赐良机! “木岛主所言极是。” 韩沧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劫后余生和巨大利益带来的激动。 他看向陆凛,恭敬道:“陆道友,潮音岛与翠环岛欲联手处理后续事宜,不知陆道友……” “你们自便,陆某对此无兴趣。” 陆凛摆摆手,对于这些海岛间的势力争夺,他毫无兴趣。 “是,是。” 韩沧海不敢多言,又与木青交换了一个眼神,双方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野心和默契。 众人不再多言,各自登上自家灵舟,匆匆离去,生怕那遗府中再有什么变故。 来时四岛人马,意气风发,归时仅余两岛,凄凄惨惨。 回到潮音岛,陆凛谢绝了韩沧海设宴答谢的提议,直接回到那间闭关室,开启了最强禁制。 静室中,他先打坐调息,恢复消耗的灵力和心神。 一日后,状态恢复巅峰。 他翻找出那个邪修的储物戒,从中找到一枚诡异的令牌。 令牌入手沉重冰凉,材质奇特,似铁非铁,似木非木。 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鬼头下方是一个古篆的“虚”字。 背面则是一幅简化的,云雾缭绕的宫殿图案,宫殿下方似乎还有编号,但被污迹和灼烧痕迹掩盖,看不真切。 陆凛反复打量,注入灵力也无反应,神识探查也被一股阴冷的力量阻隔。 他沉吟片刻,带着令牌找到了正在忙于整合两岛事务,意气风发的韩沧海。 “韩岛主,可认得此物?” 陆凛将令牌递给韩沧海。 韩沧海接过令牌,仔细端详,起初有些疑惑。 但当看到那鬼头和“虚”字,以及背面的宫殿图案时,脸色骤然大变,手一抖,差点将令牌掉在地上。 “这……这是……虚王令?!” 韩沧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充满了惊惧。 “虚王令?” 陆凛眉头一挑。 韩沧海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才压低声音,无比凝重地说道:“陆道友,此物非同小可!” “这是外海一个极其神秘、强大且恐怖的杀手组织,虚王殿的身份令牌!” “虚王殿?” 陆凛目光一凝,他初来外海,对此一无所知。 “不错。” 韩沧海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虚王殿是外海阴影中的庞然大物,据说其势力遍布外海诸多海域,行踪诡秘,实力深不可测。” “他们专门接取各种暗杀、刺探、夺宝之类的任务,只要出得起价钱,几乎没有他们不敢接、完不成的任务。” “据说,连元婴大能都曾陨落在他们的刺杀之下!” “这令牌,是虚王殿杀手的身份凭证,也代表其在殿内的等级和权限。” “看这材质和图案,恐怕这令牌的原主人,在虚王殿中级别不低……” 韩沧海将令牌小心递还给陆凛,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看来那天的邪魔就是虚王殿的杀手,这令牌留在手上恐怕会惹上大麻烦!” “而且他们的人很可能有特殊方法追踪这令牌……因此我劝陆道友还是尽早将此物丢弃为好。” 陆凛把玩着冰冷的令牌,暗自点了点头。 没想到随手灭了个夺舍的魔头,居然牵扯出神秘杀手组织。 “多谢韩岛主告知。” 陆凛收起虚王令,神色平静。 此物他留着也没什么用,自然是丢了好,不过眼下在韩沧海的地盘,可不能随便丢,不然就是害了他。 他现在还指望着韩沧海发动人手,帮他打探白静雯和李心言的下落。 随后陆凛返回闭关室,他又拿出了那枚湛蓝色的贝壳灵宝,水元贝。 此物应是一件中品水属性灵宝! 而且看其形态和灵力波动,似乎并非纯粹的攻击或防御之宝…… 他沉吟道:“传闻有些水属性灵宝,尤其是一些上古贝类灵兽的躯壳或内丹所炼,拥有辅助修炼、凝聚水行精华、甚至帮助修士感悟水行法则的妙用。” “此宝名为水元贝,或许便有此类神效。” 陆凛心中一动,立马开始研究,琢磨这件宝物。 至于韩沧海和木青,则开始了瓜分黑岩、白沙二岛的行动。 第344章 水元贝妙,木府夜宴 闭关静室,陆凛盘膝而坐,手中托着那枚湛蓝色的水元贝。 经过数日的初步祭炼与反复尝试,陆凛终于大致摸清了此宝的几项妙用。 首先,此宝可大小如意。 他心念一动,注入灵力,掌心那巴掌大小的贝壳便迎风见长,转眼化作一方丈许方圆,形如巨大蚌壳的湛蓝玉座。 玉座通体由一种奇异的温玉般材质构成,表面天然生成水波般的纹理,丝丝缕缕的精纯水灵之气从中不断渗出,汇聚在玉座内部,形成一层薄薄的如同实质的灵雾。 置身其中,仿佛被最柔和纯粹的水行精华包裹。 陆凛尝试坐于这水元玉座之上,功法运转更加顺畅,只觉精神一振! 此物对修炼水属性功法有极强的助益,此物对他而言,价值又高了不少。 陆凛心中暗喜,有此宝相助,他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可以更快巩固,对接下来冲击结丹瓶颈也多了一份助力。 另外,水元贝亦具备不俗的攻防之能。 陆凛试验发现,催动此宝,可将其当做盾牌使用。 亦可将其祭出,化作一道急速旋转,边缘锋利的蓝色光轮进行切割攻击,或释放出凝练的水箭、水刃,威力亦是不俗。 不过,相比其辅助修炼的神效,攻防之能倒显得像是附带。 “有了此宝,在海岛这等水行灵气充沛之地修炼万流归宗诀,可谓如虎添翼。” 陆凛满意地将水元贝恢复原状收起。 接下来的日子,他除了偶尔外出了解情况,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水元玉座的辅助下,潜心修炼,巩固修为,并继续参悟万流归宗诀更深层的奥妙,努力开辟第二气阀。 ……………… 时光流逝,转眼又是月余。 当陆凛再次结束一段闭关,走出静室时,潮音岛乃至附近海域的局势,已然大变。 韩沧海与木青的动作极快。 在陆凛闭关期间,两大岛主联手,以雷霆之势迅速压服,收编了因岛主及高手尽丧而陷入混乱与恐慌的黑岩岛与白沙岛残余势力。 过程中虽有些许小规模抵抗,但在这两位整合后的精锐力量面前,很快便被碾碎。 如今,这片原本四岛并立的海域,已然形成了潮音岛与翠环岛两强对峙,实则暗中结盟,共同掌控的局面。 韩沧海的潮音岛吞并了以矿业和强硬作风着称的黑岩岛大部分势力与矿脉,实力暴涨。 木青的翠环岛则接收了白沙岛部分善于经营与情报的势力,以及其掌控的几处重要贸易航线和资源点,同样受益匪浅。 两岛之间的海域,也彻底成为了他们的内海,安全与繁荣程度远超以往。 整个海域的秩序被重新洗牌,资源被重新分配,两岛声望如日中天。 这一日,陆凛主动找到了正在阁楼处理事务的韩沧海。 “陆道友,您出关了?” 韩沧海见到陆凛,立刻放下手中玉简,起身相迎,态度比以往更加恭敬。 月余不见,他因吞并黑岩岛,意气风发。 不过他也知道,这一切都离不开眼前之人。 “嗯,修为略有精进。” 陆凛微微颔首,开门见山道,“韩岛主,如今局势已定,陆某有一事相托。” “陆道友但说无妨,韩某必竭尽全力!” 韩沧海立刻表态。 “我想请韩岛主发动潮音岛,以及如今能影响的势力,帮我打探两个人的下落。” 陆凛取出两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里面以神识烙印了李心言与白静雯的一些信息。 “她们是我此次出海的同伴,此前在海上因故失散。” “若有任何消息,无论人在何处,是否安全,都请第一时间告知我,此事,对陆某至关重要。” 韩沧海郑重地接过玉简:“陆道友放心!韩某立刻下令,动用潮音岛全部情报网络,在这片海域乃至更远处仔细探查!” “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韩沧海拍着胸脯保证。 这正是他报答陆凛恩情,并进一步加深关系的好机会。 韩沧海随即想起一事:“对了,陆道友,翠环岛木岛主前几日还传讯,说岛上事务初步安定,为答谢道友当日救命之恩,想设宴款待道友,不知道友可否赏光?” 陆凛略一沉吟。 木青此人给他的印象尚可,温和知进退,其女木莺也乖巧懂事。 多一个地头蛇帮忙寻人,总是好的,他当即点头同意了。 “那好!三日后,翠环岛,木府夜宴,届时韩某与道友同去。” 韩沧海笑道。 ……………… 三日后,暮色四合。 陆凛与韩沧海乘坐潮音岛的灵舟,抵达了焕然一新的翠环岛。 如今的翠环岛,因吞并了白沙岛部分势力,显得更加繁荣。 岛上建筑多了几分精巧与雅致,码头停泊的船只也多了不少。 木府位于岛屿中央一处灵气盎然的翠绿山谷中,府邸并不奢华,但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草木繁盛,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环境清幽,与木青父女的性情颇为相符。 宴席设在木府后园一处临水的听涛水榭。 当陆凛与韩沧海在仆役引领下步入水榭时,木青与木莺早已在此等候。 “陆道友,韩岛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入座!” 木青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道袍,面容含笑,气度越发从容。 木莺则侍立其父身侧。 今日的木莺,显然经过一番精心打扮。 她身着一袭藕荷色绣缠枝莲纹的束腰长裙,外罩一件月白色轻纱罩衫,青丝梳成精致的垂鬟分肖髻,斜插一支碧玉蜻蜓簪,耳垂上缀着小小的珍珠耳珰。 略施粉黛,更衬得她肌肤莹白,眉眼如画。 与沙曼珠那种外放勾人的媚态不同,木莺的美是内敛的、清新的,如同山谷幽兰,带着书卷气的娴静与丹师特有的灵秀。 见到陆凛进来,她明眸微微一亮,随即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淡淡红晕,盈盈一礼,声音轻柔:“木莺见过陆前辈,韩岛主。” “木岛主,木姑娘,不必多礼。” 陆凛拱手还礼,目光在木莺身上略微停留。 今日的她,确实比在遗府中狼狈时更显清丽动人,那份混合着少女羞涩与知性气质的独特韵味,令人观之可亲。 韩沧海也笑着与木青寒暄。 四人分宾主落座。 木青坐主位,陆凛与韩沧海分坐左右上首,木莺则坐在木青下首,正与陆凛斜对。 宴席开始,一道道颇具海外特色的灵食佳肴被美貌侍女端上。 有以低阶灵贝、海参烹制的鲜汤,有用特殊海藻和灵谷酿造的碧色灵酒,有烤得外焦里嫩、蕴含精纯气血的深海灵鱼,还有各种陆凛叫不出名字、但灵气充沛的奇果异蔬。 虽然品阶不算极高,但胜在新鲜别致,烹调得法,别有一番风味。 木青首先举杯,诚挚道:“陆道友,当日遗府之中,若无道友力挽狂澜,诛杀邪魔,我父女二人早已是冢中枯骨。” “此恩重于泰山,木某无以为报,谨以此杯薄酒,聊表谢意!道友日后但有所需,翠环岛上下,绝无推辞!” 说罢,一饮而尽。 “木岛主言重了,陆某也是自救而已。” 陆凛举杯饮尽,态度平和。 韩沧海也在一旁凑趣,气氛渐渐融洽。 酒过三巡,木青似是不经意地问道:“陆道友天纵之才,不知今后有何打算?可会长留我们这片海域?” 陆凛放下酒杯,道:“陆某乃是意外流落至此,待打听到同伴下落,或许便会离开。” “寻人?” 木青眼中闪过好奇,“不知陆道友所寻何人?或许木某也能帮上一二。” “翠环岛如今掌控了原先白沙岛的部分贸易线路,消息还算灵通。” 陆凛心中一动,便又将李心言与白静雯的信息说了一遍,并同样留下了影像玉简。 木青接过玉简,郑重道:“陆道友放心,木某必定发动所有关系,为道友留意这二位姑娘的下落。一有线索,立即告知。” “有劳木岛主。” 陆凛道谢。 宴席散后,天色已暗,木莺主动提出送陆凛去客房休息。 两人走在翠环岛的林间小道上,晚风拂过,吹动树梢的枝叶,落下细碎的月光。 “陆道友,你要找的白姑娘和李姑娘,跟你是什么关系呢?” 木莺似是随意得问道,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李师姐是我道侣,白前辈则是她师父,我们三人一同出海前往碧游岛,不料半途遭海兽袭击分散了。” 陆凛说道。 木莺点了点头,嘀咕道:“原来如此。” 她心中暗道可惜,在陆凛来之前,他父亲和她私下讨论过。 若是有机会的话,她可以许给陆凛做道侣,这样对环翠岛,对她自己都是件好事。 毕竟她们木家只擅长灵植和炼丹,一直以来都因为没有擅长斗法的强者而吃亏,她也一直想找个实力高强的人入赘到木家来。 但此刻听闻陆凛已有道侣,她就不抱什么期望了,而且也明白他不会在这片海域久留。 第345章 拉拢之意,阴阳精进 从翠环岛夜宴归来,韩沧海独自坐在静室中,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着紫檀木桌面,眉头微锁。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宴席上,木青那老狐狸对陆凛的热情,以及木莺那丫头含羞带怯,时不时飘向陆凛的目光,他都看在眼里。 木青打的什么算盘,他岂能不知? 无非是想用自家女儿拴住陆凛这条过江猛龙,若能招为佳婿,翠环岛便可高枕无忧,甚至借此今后压过潮音岛一头。 “木老儿倒是好算计,生了个灵秀可人的女儿……” 韩沧海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与不甘。 他膝下无女,倒是有两个儿子,修为资质平平,根本入不了陆凛的眼。 论交情,他自认对陆凛也算恭敬有加,竭力相助,但这份关系,比起潜在的翁婿之亲,似乎又显得不够牢靠了。 陆凛实力深不可测,潜力无穷,若能将他长久地绑在潮音岛的战车上,何愁基业不固? 甚至将来冲击结丹,乃至向外海更深处发展,都多了一重天大的保障。 “木青能嫁女,我韩某就没办法了吗?” 韩沧海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猛地站起身,在静室中踱起步来。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潮音岛及周边海域所有适龄,且容貌修为上佳的女修,但很快又一一否决。 岛上的女修要么身份低微,要么姿色寻常,要么修为太差,如何能与木莺相比? 更别提入陆凛之眼了。 忽然,他脚步一顿,一个身影浮现在脑海。 那是一个不属于任何岛屿的散修,独自占据着东南方向约三百里外,一处名为孤月礁的荒僻小礁盘。 说是礁盘,其实不过是几块巨大礁石勉强可供立足栖身,灵气也谈不上多浓郁。 但那里,住着一位名叫苏月璃的女修。 韩沧海与苏月璃相识于百多年前。 彼时他尚是筑基中期,一次出海猎杀妖兽时,恰好撞见此女被数头凶恶的铁骨箭鲨围攻,险象环生。 韩沧海出手相助,两人合力才将箭鲨击退。 她自称是海外散修,不喜约束,故而独自觅地清修。 韩沧海曾邀请她加入潮音岛,许以长老之位,却被她婉拒,只言欠他一个人情,他日必还。 前些年她突然来找,说是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闭关,于是韩沧海就帮忙找到了这个孤月礁。 上次探索古修遗府,他原本是想找她帮忙的。 但她恰好在闭关修炼,韩沧海就没有去打搅。 “苏仙子……无论容貌、身段、修为,皆不逊于木莺,甚至犹有过之。” “若能将她与陆凛撮合……” 韩沧海眼睛越来越亮。 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韩沧海是个雷厉风行之人,当即唤来心腹,交代好岛中事务。 次日一早,便独自驾驭一艘轻便的灵舟,朝着东南方向的孤月礁疾驰而去。 ……………… 孤月礁,名副其实。 几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孤悬于海面之上,受常年风浪侵蚀,形状嶙峋怪异。 礁石之上,简单地搭建着几间以海石和灵木构成的屋舍,外有简易阵法笼罩,隔绝风浪与窥探。 此地灵气稀薄,环境清苦,实在不像是一位筑基大圆满女修的理想洞府。 韩沧海按下灵舟,落在最大的一块礁石平台上,朗声道:“苏仙子,故友韩沧海来访,不知仙子可曾出关?” 声音穿过简易阵法,传入石屋。 片刻,阵法光幕一阵波动,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屋内传出:“原来是韩岛主,请进。” 韩沧海心中一喜,迈步而入。 石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陈设极为简单,一床、一桌、一蒲团而已,但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冷幽香。 一位女子正背对着门口,立于窗前,眺望着远处海天相接之处。 她身着一袭简约的月白色长裙,身姿高挑窈窕,简单的装束却掩不住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腰肢纤细,不堪一握,往下却是骤然饱满挺翘的丰臀,将长裙撑起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乌黑如瀑的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更添慵懒风情。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韩沧海只是一眼扫过,不敢细看其芳容。 “恭喜苏仙子修为大进,距那结丹之境,想必只差临门一脚了吧?” 他拱手笑道,能感觉到苏月璃身上那圆融内敛,却又隐含磅礴力量的气息,因此先恭维了一声。 “侥幸而已。” 苏月璃语气平淡,指了指一旁的石凳,“韩岛主请坐,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她问得直接,韩沧海也不绕弯子,笑道:“苏仙子快人快语。韩某此来,确有一事。” “只是此事……不论仙子觉得是否妥当,听了以后都别气恼,只当韩某是在说胡话。” 苏月璃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韩沧海脸上,静待下文。 韩沧海当即将陆凛之事娓娓道来,从古修遗府诛杀邪魔,以及木青有意嫁女拉拢的企图…… 他并未过多隐瞒,只是将陆凛的实力和风采着重渲染了一番。 “……苏仙子,这陆云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实力,更兼身怀异宝,前途不可限量。” “木青那老狐狸想用女儿绑住他,我韩某没有女儿,但想到仙子你……” 韩沧海目光诚恳地看着苏月璃,“仙子你天人之姿,修为高深,又是自由之身,与那陆云,岂非天作之合?” “若仙子能与陆凛结为道侣,不仅可了却仙子修行路上的孤独,得一强力臂助,将来道途亦可相互扶持,共探长生。而我潮音岛,也愿倾力支持,绝不会让仙子吃亏。” “不知仙子是否有意试着先接触………”越说到后面,韩沧海的音量越小,显得心虚。 他也知道这件事有些荒唐,而苏月璃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更让他拿捏不定。 待韩沧海说完,石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海浪轻轻拍打礁石的声音。 半晌,苏月璃朱唇轻启,淡淡道:“韩岛主是想让我以身为饵,替你笼络住那位陆云陆道友?” 韩沧海脸色一正:“仙子此言差矣!韩某绝无轻慢仙子之意!” “实是觉得仙子与陆道友,实乃良配。” “仙子若不愿,韩某绝不相强,如方才所说,只当韩某说了一通胡话。” 苏月璃没有说话,眼神飘向窗外浩渺的海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韩沧海也不催促,耐心等待。 他知道,以苏月璃的性子,多说无益,唯有让她自己权衡利弊。 又过了片刻,苏月璃收回目光,看向韩沧海:“此事可以考虑。” “不过得让我先见一见,看投不投缘,投缘的话此事我定会办妥,以报答阁下当年仗义出手的救命之恩。” “好好好!我们这就回潮音岛,我带你去见陆兄。”韩沧海大喜,感觉这事有戏。 ……………… 三日后,岛主府,精致典雅的观海阁内,宴席已备。 与翠环岛的清雅不同,潮音岛的宴席更显华贵大气。 阁内燃着宁神的龙涎香,地上铺着柔软的妖兽毛皮,四周点缀着夜明珠与珊瑚盆景。 珍馐美馔更是丰盛,许多都是深海难得一见的稀罕物。 陆凛坐于客位,神色平静,韩沧海只说今日有一位贵客引荐给他认识。 不多时,环佩轻响,香风袭来。 韩沧海引着一位女子步入阁中。 陆凛抬眼望去,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艳。 只见来人一身水蓝色流仙长裙,裙摆曳地,行走间如海浪轻漾。 身段之妖娆,堪称惊心动魄,峰峦起伏,腰肢纤细,臀线饱满,将长裙撑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面容绝美,带着一种成熟冷艳的风情,左眼角下一点殷红泪痣,如画龙点睛,让这份冷艳中透出蚀骨的妩媚。 她青丝高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耳垂上戴着小巧的珍珠耳坠,随着步履轻轻晃动。 “陆道友,来来来,为你引荐一下。” “这位是苏月璃苏仙子,乃是韩某的旧识,修为高深,一向独来独往,不慕名利。” 韩沧海热情地介绍道。 “苏仙子,这位便是陆云陆道友,少年英才,实力超群,也是韩某的救命恩人!” 苏月璃盈盈一礼,眼波流转,在陆凛脸上停留一瞬,柔声道:“苏月璃,见过陆道友。” “久闻道友大名,今日得见,果然风采不凡。” “苏仙子过誉了,陆云见过仙子。” 陆凛起身还礼,目光平静地迎上苏月璃的打量。 此女修为确是筑基大圆满,气息沉凝,更难得的是气质独特,那份成熟的风韵与神秘的妩媚,对男人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宴席开始,韩沧海妙语连珠,极力烘托气氛,不断称赞陆凛的修为人品,也隐隐提及苏月璃的独特性情与不凡。 苏月璃话不多,但每每开口,都言之有物,对海外风物、修行见解颇有独到之处,显见并非徒有外表之辈。 她偶尔眼波掠过陆凛,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 酒是海外特产的海琼仙酿,入口清冽,后劲却不小,且蕴含不弱的灵力。 酒过数巡,气氛渐酣。 陆凛虽运功化解酒力,但面对韩沧海的频频劝酒,以及苏月璃偶尔的举杯示意,也饮下不少。 他察觉到韩沧海的撮合之意,也看出苏月璃似乎并不排斥,甚至隐隐有些主动。 但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艳福”,陆凛内心是十分警惕的。 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宴席将散时,陆凛已觉微醺,走路都有些飘忽。 韩沧海见状,笑道:“陆道友今日饮得尽兴,不如早些歇息。” “苏仙子,陆道友的客院就在东面听涛轩,路径稍绕,不知可否劳烦仙子顺路送陆道友一程?” “韩某还有些俗务要处理,就先回去忙活了。” 苏月璃瞥了韩沧海一眼,自然明白其意,轻轻颔首:“自当效劳,陆道友,请。” 陆凛也未推辞,对韩沧海拱拱手,便随着苏月璃离开了观海阁。 夜风微凉,带着海腥气。 月光如水,洒在潮音岛的小径上。 两人并肩而行,一时无言。 苏月璃身上传来淡淡的幽香,混合着酒气,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撩人。 “陆道友似乎……并不喜此类应酬?” 苏月璃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看得出,陆凛对她带有一丝警惕。 对此她非但不感到不悦,反而暗自赞许,这说明陆凛并非什么浪荡之徒。 “修行之人,清静为本。” 陆凛淡淡道。 “是啊,清静为本。” 苏月璃似有感慨,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陆凛。 月光下,她绝美的脸庞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泪痣在月光下红得妖异。 “韩岛主的心思,陆道友想必也看出来了。” “月璃独居海外,性子直接,不喜欢拐弯抹角,今日前来,一是为还韩岛主一个人情,二来……” 她往前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陆凛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更清晰的幽香,能看清她长而翘的睫毛,以及那双深邃眼眸中倒映的月光与自己。 “月璃手中有一物,名为海心并蒂莲的莲子。” 苏月璃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诱人的磁性。 “此物需男女修士同服共修,方能化解其狂暴药力,并得其阴阳造化之妙,可精进修为,淬炼根基。” “于月璃而言,独自服用凶险无比,形同鸡肋。” “听闻陆道友修为高深,根基稳固,不知……可愿与月璃共享此机缘?” 说着,她玉手一翻,掌心已多了两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一半莹白如月一半幽蓝如海的奇异莲子。 莲子刚一出现,周遭的灵气便微微波动,一股精纯而玄妙的阴阳交融气息散发开来,令人心神一荡。 陆凛目光一凝,落在那枚莲子上。 以他的见识,自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精纯的能量,以及那独特的阴阳道韵。 此物虽是海外的灵植,陆凛第一次听说,但以他的眼力不难看出这东西多半是三阶上品灵药! 这种级别的灵药,对修行有多大的帮助,不必赘述。 他看着苏月璃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看着她眼中那坦诚的眼神。 她并非全然是受韩沧海所托,恐怕也有借此物寻求突破的打算。 夜风拂过,带着她的发丝轻触陆凛的脸颊,微痒。 酒意、幽香、近在咫尺的绝色、掌心中那诱人的灵物、以及体内因酒力而略显躁动的灵力……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 加之九阳焚天诀的弊病影响,陆凛的呼吸,不由的粗重起来。 他并非圣人,亦有七情六欲。 此等送上门的机缘,与眼前这位风情万种,修为不俗的绝色女修…… 苏月璃见他沉默,眼波更加潋滟,红唇轻启,声音带着蛊惑:“陆道友是担心家中道侣?” “月璃并非要争什么名分,此间事毕,道友是去是留,月璃绝无怨言。” “此莲子采摘后,阴阳之气会随时间流逝,效用大减。” “若无人共享,月璃也只能任其明珠暗投,甚至可能引来祸端,道友…当真要错过?” 她又靠近了半分,几乎要贴到陆凛身上,仰起脸,呵气如兰,泪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魅惑。 陆凛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能看清她白皙脖颈下微微起伏的精致锁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旖念,沉声道:“苏仙子,此事……” “陆道友,” 苏月璃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轻轻按在陆凛唇上,触感微凉柔软。 “大道争锋,机缘难得,月璃都不惧,道友又何必……畏首畏尾?” 她指尖微微用力,眼眸中仿佛有漩涡,要将人的灵魂吸入。 “此夜良辰,莫负佳期……” 陆凛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感受着唇上微凉的触感,鼻尖萦绕的幽香,以及掌心莲子散发出的诱人道韵……终于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伸手,握住了苏月璃按在他唇上的柔荑,入手滑腻微凉。 苏月璃身子轻轻一颤,却没有挣脱,反而顺势靠进了他怀中,仰起脸,闭上了眼睛,长睫如蝶翼般轻颤。 月光如水,倾泻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听涛轩的房门,被一股柔和的灵力推开,又轻轻合上。 ……………… 翌日,天光微亮。 听涛轩内,暧昧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陆凛盘膝坐于榻上,周身灵力澎湃如潮,气息比之昨日,明显凝实厚重了一大截! 皮肤下隐隐有宝光流动,那是肉身得到进一步淬炼的迹象。 海心并蒂莲子的阴阳造化之力果然神妙,不仅让他的灵力更加精纯磅礴,对肉身和神魂亦有帮助。 更惊喜的是,此物似乎带有部分水行之力,他隐隐感觉自己努力开辟的第二气阀,似乎有了个雏形。 而身旁的苏月璃,同样气息大涨,本就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更加圆融,已经完全触及了那层结丹的屏障,随时能够结丹! 她云鬓散乱,香肩半露,靠在陆凛身侧,眼角的泪痣越发红艳动人。 脸上带着运动后的淡淡红晕与一丝满足的慵懒,美眸微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感觉如何?” 苏月璃慵懒地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分外撩人。 “受益匪浅。” 陆凛睁开眼,目光清明,看向苏月璃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昨晚虽是机缘与欲望结合,但此女身段之妖娆,风情之独特,配合之默契,以及那枚莲子的神奇效果,都让他印象深刻。 “此间事毕,因果两清。” 苏月璃坐起身,毫不避讳地开始穿衣,动作优雅,曲线毕露。 “韩岛主的人情,我还了。至于你……你很不错。” 她回眸,看了陆凛一眼,眼波流转,意味难明。 “希望日后,还能有再见之时。” 说罢,她已穿戴整齐,恢复那副清冷妩媚的模样,只是眼角眉梢,多了几分滋润后的慵懒风情。 她走到门口,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传来:“你找人的事,我会留意,这潮音岛……我待腻了,该走了。” 房门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幽香渐远。 陆凛独自坐在榻上,颇有几分回味。 心中暗叹这外海之行,还真是……处处是机缘,步步是意外。 他收敛心神,继续巩固这得来不易的修为精进。 至于苏月璃……有缘自会再见。 第346章 第二气阀,静雯消息 苏月璃的悄然离去,让满心期待的韩沧海有些措手不及,更有些失落。 他原本盘算着,就算两人不能立刻结为道侣,若能借此机会让苏月璃留在潮音岛,哪怕只是挂个客卿长老的名头,对潮音岛也是天大的好事。 毕竟一位筑基大圆满的女修,若能因陆凛的关系与潮音岛绑得更紧,无疑也是巨大的助力。 可惜他的期盼完全落空,对此倒也没什么怨气,他明白此事原本就有些强人所难,上不得台面。 “不过,陆道友那边……” 韩沧海有些拿捏不定,不知昨夜是个什么情况? 正思忖间,静室外传来心腹弟子的通报声:“岛主,陆前辈来访。” 韩沧海精神一振,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迎出:“陆道友,快快请进!昨夜休息得可好?” 他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眼神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陆凛。 只见陆凛神清气爽,面色红润,眼神清明中更添几分深邃,周身气机圆融内敛,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比昨日更加强大的压迫感,显然是修为大进,收获匪浅。 “有劳韩岛主挂心,甚好。” 陆凛步入静室,对韩沧海拱手一礼,语气诚恳道。 “韩岛主,昨夜之事,陆某承情了。” “苏仙子已将来龙去脉告知于我,韩岛主为陆某之事费心谋划,这份人情,陆某记下了。” “今后潮音岛若有所需,只要不违陆某原则,陆某定当相助。” 韩沧海闻言,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笑容更加灿烂,连忙摆手道:“陆道友言重了!韩某不过是顺水推舟,成人之美罢了。” “你们看对了眼,良缘自结,韩某岂敢居功?只要道友不怪韩某唐突安排就。” 他嘴上谦虚,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要的就是陆凛这句话!有这位潜力无限的年轻高手一个承诺,可比多十个普通筑基客卿都有用。 而且看陆凛神情坦然,对昨夜之事并无芥蒂,反而颇为认可,这更是意外之喜。 两人又客气寒暄了几句,陆凛看似随意地问道:“韩岛主与苏仙子相识多年,可知其具体出身来历?” “陆某观其功法气息,颇为奇特,不似寻常海外散修。” 韩沧海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瞒陆道友,此事韩某也曾好奇问过,但苏仙子口风甚紧,从未透露半分。” “她向来行事低调,独来独往,我曾邀请她加入潮音岛,许以重利,也被她婉拒,只说欠我个人情,他日必还。” “除此之外,对其师承、来历、甚至真实年龄,皆一无所知。” “她似乎刻意与各方势力保持距离,除了偶尔交换些修炼物资,几乎不与外人深交。” “此次她能应下此事,已是大大出乎韩某意料了。” 陆凛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苏月璃身上确实有种神秘疏离的气质,不愿透露根脚也属正常。 既然韩沧海也不知,他便不再多问,转而道:“既如此,便罢了。” “韩岛主,陆某近期需闭关一阵,稳固修为,若无要事,便不打扰了。” “道友只管静修,一有那两位姑娘的消息,韩某立刻通知道友!” 韩沧海连忙保证。 ……………… 接下来的日子,陆凛再次进入深层次的闭关。 听涛轩被他布下简单的隔绝禁制,他盘膝坐于水元贝所化的湛蓝玉座之上,精纯的水灵之气缭绕周身。 与苏月璃一夜双修,借助海心并蒂莲子的阴阳造化之力,不仅让他灵力更加精纯浑厚,肉身得到进一步淬炼,神魂也壮大凝实了几分。 更关键的是,那莲子中蕴含的一丝精粹水行本源,极大地滋养和刺激了他修炼万流归宗诀所尝试开辟的第二气阀。 在此之前,他开辟第二气阀的进程虽稳步推进,但总感觉隔着一层坚韧的薄膜,难以真正洞开。 而此刻,在莲子之力的冲刷与引导下,那层薄膜剧烈震颤,变得稀薄,甚至出现了一丝缝隙! 陆凛收敛心神,全力运转万流归宗诀。 丹田气海之中,原本就浩瀚精纯的液态灵力开始剧烈旋转,形成一个灵力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是那位于丹田侧下方,与主气阀遥遥相对的第二气阀所在! “水无常形,万流归宗……给我开!” 陆凛心中低喝,将全部心神与灵力集中,配合着体内尚未完全炼化的莲子药力,化作一股磅礴而柔韧的洪流,狠狠冲向那第二气阀的屏障! 轰隆!体内仿佛响起一声无声的雷鸣。 那层坚韧的屏障在内外夹击之下,终于轰然破碎! 刹那间,陆凛感觉自己的丹田仿佛瞬间拓宽了一倍。 并非物理上的扩大,而是一种玄妙的容量与连通感的提升。 新开辟的第二气阀如同一个全新的泉眼,与主气阀、周身经脉、乃至体外天地,形成了一种更完美、更高效的循环。 原本在体内奔流的灵力,此刻如同百川归海,找到了新的出口与入口,运行速度陡然加快,吸纳炼化外界灵气的效率更是暴涨! 如果说之前他修炼时吸纳灵气的速度是一条奔涌的江河,那么此刻,便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澎湃! “成了!第二气阀,终于开辟成功了!” 陆凛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 这意味着他的根基再次被打牢,修行潜力进一步提升,结丹的把握也更大了几分,甚至可以说是板上钉钉。 而且,双气阀同时运转,对敌时灵力恢复速度、爆发力都将远超同阶。 他按捺住激动,继续沉浸在修炼中,巩固这来之不易的突破,并熟悉双气阀同时运转的全新感觉。 ……………… 时光在潜心修炼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陆凛正在静室内体悟双气阀玄妙,静室外的传讯符忽然亮起,传来韩沧海略显急促的声音:“陆道友,有消息了!” 陆凛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 他长身而起,挥手撤去禁制,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阁楼之中。 “韩岛主,可是有她们二人的确切消息?” 陆凛看向早已等候在此的韩沧海,沉声问道。 韩沧海面色凝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消息是有,不过只是关于白仙子的。” “而且……恐怕不是好消息,我们的人多方打探,结合一些往来商队的传闻,大致确定了白仙子最后出现并引起广泛关注的海域。” 他走到悬挂的海图前,指向一片距离潮音岛颇为遥远,几乎位于已知外海区域边缘的复杂海域:“这是黑风暴海边缘,靠近千礁林与涡流海交界的一片混乱海域。” “大约两个月前,那里曾爆发过一场短暂但异常激烈的争斗,有结丹期修士出手的波动传出。” “之后便有消息称,一位疑似白前辈的女修,在那里被血鲨盗的人盯上并围攻。” “血鲨盗?” 陆凛眼神一冷。 “嗯,这是一伙纵横数片海域的凶恶海盗,势力庞大,行事狠辣,据说其首领血狂鲨乃是结丹后期修士,麾下还有数位结丹初期的头目,筑基修士众多,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是外海一股令人闻风丧胆的势力。” 韩沧海语气沉重。 “传闻白前辈似乎从某处遗迹或险地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物,被血鲨盗知晓,便派出一位结丹头目带队追杀。” “白前辈且战且退,最后一次被确认的踪迹,是在涡流海西南方向的鬼雾峡附近,之后便失去音讯。” “有传闻说她在鬼雾峡中重伤隐匿,也有说她已突围远去,更有甚者说她已遭不测……” “但血鲨盗并未停止搜寻,反而在涡流海及周边区域加大了悬赏和搜查力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看样子是对那宝物志在必得。” 陆凛静静地听着,又问:“就她一个人吗?” “好像是,那位李仙子应该没在她身边。”韩沧海回道。 陆凛点点头,眼下两人都失散了,也不一定要先找谁后找谁,有消息了去找就是。 “这鬼雾峡……在何处?如何去?” 陆凛又问,打算即刻动身。 韩沧海看着陆凛的眼神,知道劝不住,也不多劝,只是详细道:“鬼雾峡位于涡流海西南,是一处常年被诡异灰雾笼罩的险地,其中地形复杂,暗流、漩涡、海兽、乃至空间裂隙都时有出现,凶险异常,等闲修士不敢深入。” “要去那里,需先乘坐海船穿越数片海域,抵达涡流海边缘的海星岛,那里是前往鬼雾峡的最后一个补给点,也是消息最混杂的地方。” “从潮音岛过去,即便乘坐最快的灵舟,不计消耗,也需十数日的时间。” 陆凛略一沉吟,问道:“韩岛主可能弄到详细的海图,以及血鲨盗、鬼雾峡的更多信息?” “海图与一些基本信息,韩某早已为道友备好。” 韩沧海取出一枚玉简,“但更详细的情报,尤其是血鲨盗的动向和鬼雾峡内部的情况,恐怕需要到海星岛这类地方才能打听到。” “血鲨盗凶名在外,但其内部信息流传出来的不多……” “有劳韩岛主。” 陆凛接过玉简,郑重收起,对韩沧海拱手一礼,“韩岛主相助之情,陆某铭记于心。” “事不宜迟,陆某准备即刻动身,前往涡流海。” 韩沧海见陆凛去意已决,知道留不住,便道:“此去路途遥远,凶险难测,韩某别无长物,愿赠道友一艘破浪梭,此梭速度极快,防御尚可,且较为隐蔽,适合长途赶路与隐匿行踪。” “另外,道友初到外海,对海域风情、各方势力杂事恐不熟悉,韩某安排一人为道友做向导。” “她虽修为不高,但对这片海域乃至通往涡流海一路上的风土人情、势力分布、隐秘小道都颇为熟悉,定能帮到道友。” 说着,他拍了拍手。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扎着双丫髻,穿着鹅黄色短衫、绿色裤子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她脸蛋圆润,眼睛又大又亮,骨碌碌转着,透着一股子机灵狡黠。 修为是炼气期十层,距离筑基只差一步。 “他就是陆云公子吗?” 少女声音清脆,像百灵鸟一样。 “小离,不得无礼!” 韩沧海故意板起脸,然后对陆凛介绍道,“陆道友,这是韩某一位同性故人之后,叫韩小离。” “别看她年纪小,修为不高,但鬼精鬼精的,对海上的门道清楚得很,尤其擅长打听消息、辨认路径、规避风险。有她带路,能省去道友不少麻烦。” 韩小离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陆凛,然后学着大人模样,像模像样地拱手行礼,脆生生道:“小离见过陆前辈!” “前辈您要去涡流海吗?那边我可熟了!以前我爷爷以前带我去过好几次呢!” “保证把您平平安安带到那里,还能帮您打听到最便宜实在的补给和最灵通的消息!” 陆凛略一思量,自己确实需要一个熟悉海域的向导,否则两眼一抹黑,容易走弯路甚至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这韩小离修为低微,带在身边也翻不起浪,反而因其修为低,不易引人注意。 “如此,便有劳小离姑娘了。” 陆凛对韩小离点了点头。 “嘻嘻,不劳烦不劳烦!跟着陆前辈这样厉害的人物出去闯荡,是我赚了!” 韩小离笑得眉眼弯弯,毫不怯生。 陆凛又转向韩沧海,神色变得肃然,拱手道:“韩岛主,临行之前,还有一事需向岛主言明。” “陆某并非散修陆云,而是来自大陆东林郡灵秀镇,本名陆凛。” “此前隐瞒,实有不得已之苦衷,还望韩岛主见谅。” 韩沧海笑了笑,用力拍了拍陆凛的肩膀,对此不以为意,因为他早就料到。 “其实道友姓甚名谁,来自何方,韩某并不在意。” “韩某结交的是陆道友这个人,是道友的为人与本事!陆凛也好,陆云也罢,都是韩某的朋友,潮音岛永远欢迎道友!”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陆凛也是想真正结交他才吐露身份,此刻两人真正称得上是朋友了。 陆凛再次郑重一礼:“这段时间多谢韩岛主的款待,如此,陆某便告辞了。” “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陆道友,一路保重!” 韩沧海也郑重回礼,然后对韩小离叮嘱。 “小离,路上一切听陆前辈吩咐,机灵点,务必把陆前辈安全带到海星岛,听到没?” “知道啦!您就放心吧!” 韩小离拍着小胸脯保证。 陆凛不再耽搁,带着韩小离,在韩沧海的陪同下,来到码头。 一艘长约五丈,造型流畅,线条锐利如刀的梭形灵舟正停泊在那里,正是韩沧海所说的破浪梭。 陆凛检查一番,对此舟颇为满意。 他带着韩小离登上灵舟,对岸边的韩沧海最后一点头,随即灵力注入操控核心。 嗡的一声!破浪梭轻微一震,船体亮起柔和的灵光,悄无声息地滑入海中,速度骤然提升。 破浪梭如同一条黑色海鱼,破开波浪,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海天相接之处。 韩沧海站在码头上,望着灵舟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他知道,这个世界太大了,此一别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相见,因此不免唏嘘。 第347章 意外同行,莺莺燕燕 破浪梭离开潮音岛海域不久,正平稳地航行在碧波万顷的海面上。 陆凛立于船头,一边操控灵舟,一边以神识参详韩沧海给予的海图与信息玉简。 韩小离则像只兴奋的小麻雀,在船舱里跑来跑去,东摸摸西看看,对这次远行充满了新奇。 忽然,侧后方海面上,一艘悬挂着翠环岛青色藤环旗帜的灵舟,正以不慢的速度靠近。 灵舟样式秀美,船首站着一人,正是翠环岛大小姐木莺。 她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水绿色劲装,外罩一件同色披风,青丝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成马尾,显得英姿飒爽,却又难掩那份灵秀书卷气。 “陆前辈!请稍等!” 木莺的声音随着海风传来,清脆悦耳。 陆凛眉头微挑,操控破浪梭速度稍缓,韩小离也好奇地探出脑袋。 翠环岛的灵舟很快靠拢,木莺轻盈一跃,便落在了破浪梭的甲板上,动作干净利落。 “木姑娘?你这是……” 陆凛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他看木莺这身打扮,显然是要出远门。 木莺俏脸微红,眼神却带着一丝坚定和恳求,对着陆凛盈盈一礼:“陆前辈,木莺是私自前来,想……想随前辈一同出海,去外面转转,长长见识。” “不知前辈可否捎上我?” “私自前来?” 陆凛眉头微蹙,“令尊木岛主可知晓此事?此行并非游山玩水,路途遥远,凶险未知,木姑娘还是回岛为好。” “我爹他……他不知道。” 木莺声音低了几分,但随即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凛。 “我知道外边凶险,但也并非不知轻重,只是我自幼生长在翠环岛,最远也只到过附近几岛。” “仙路修行,闭门造车终是下乘,需得阅尽风霜,历经世事,方能有所成。” “此次听闻前辈欲往涡流海,那是一片与家乡截然不同的广袤海域,定有无数奇花异草、珍稀海药,月璃实在心向往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央求:“前辈您就带上我吧!我保证听话,绝不添乱!” “而且,我好歹是筑基中期修为,还懂些丹道医术,路上若有人受伤或需要辨识灵草,我也能帮上忙的!” “所需资源我也能自己解决,绝不会成为累赘!”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清澈灵动的眸子眼巴巴地望着陆凛,双手合十,语气娇柔,实在让人难以硬起心肠拒绝。 一旁的韩小离也眨巴着大眼睛,看看木莺,又看看陆凛,小声道:“陆前辈,木姐姐人可好了,上次来潮音岛还给我糖吃呢……而且她做的海鲜汤可香了!” 陆凛也不忍拒绝,只是木青那边…… “令尊若发现你私自离岛,定会担忧,甚至可能怪罪于陆某。” 陆凛沉吟道。 “前辈放心!” 木莺闻言,知道陆凛语气松动,眼中一亮,连忙道,“我已经留了传讯玉简在房中,说明是随前辈外出游历,增长见闻,归期不定,让爹爹不必挂念。” “爹爹他……他虽然会生气,但知道我跟着前辈,想必也不会太过担心。” 她拉住陆凛的衣袖,轻轻摇晃,仰着俏脸,眼眸中水光潋滟,一副不答应就不松手的架势。 陆凛被她这软磨硬泡弄得有些无奈,又见她去意坚决,只道多带一人,小心些便是。 最终,他点了点头:“罢了,既然你意已决,便随行吧。” “不过,路上需一切听我安排,不得擅自行动,若有危险,需第一时间自保。” “耶!谢谢陆前辈!木莺一定乖乖听话!” 木莺高兴得跳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连忙对那艘翠环岛灵舟上的水手吩咐了几句,让他们自行返回,然后便欢快地跑进破浪梭船舱,和韩小离叽叽喳喳说笑起来,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陆凛摇摇头,不再多言,操控破浪梭重新加速,朝着既定方向驶去。 ……………… 有了木莺加入,枯燥的海上航行似乎也多了几分生趣。 这一日,时近正午,海面平静。 韩小离嚷着想吃新鲜的海味,木莺闻言,嫣然一笑:“这有何难?看我的!” 她走到船舷边,素手从腰间一个小巧的锦囊中取出几颗颜色各异、灵气盎然的种子。 她凝神静气,指尖泛起淡淡的翠绿光芒,口中念念有词,随即将种子抛入海中。 种子入水即沉,但下一刻,海面下便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只见无数翠绿柔韧的藤蔓以惊人的速度生长、蔓延、交织,在海水之中迅速编织成一张覆盖数十丈范围的巨大藤网! 藤蔓上还生着细小的倒刺和吸盘,散发出吸引海兽的奇异香气。 不过盏茶功夫,藤网之中便传来扑腾挣扎之声。 木莺玉手虚引,轻喝一声:“起!” 巨大的藤网应声收紧,被一股柔和的力量从海水中缓缓提起。 网中赫然兜着数十条活蹦乱跳、大小不一、种类各异的灵鱼、海虾、灵贝,甚至还有两只磨盘大小、披着硬壳的铁甲龟! 这些海货在藤网中挣扎,却无法挣脱那看似柔韧实则坚韧无比的藤蔓。 “哇!木姐姐好厉害!” 韩小离拍着手,两眼放光。 陆凛也有些讶异。 木莺这手催生藤蔓、编织灵网、诱捕海产的法术,不仅精妙,而且对灵力的操控极为精细,更难得的是那份对木系生命力的理解与运用,显然已深得木系功法精髓。 一问才知,她竟是先天木灵根,因此天赋卓绝。 “小把戏而已,让前辈见笑了。” 木莺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她素手连点,藤网松开,将大部分海货重新放归大海,只留下几条最肥美的灵鱼和几只大虾灵贝。 “这些就够了,尝个鲜,不伤天和。”她手法娴熟地处理起海鲜,去鳞剔骨,清洗干净。 又取出一个小巧的丹炉,注入清水,放入几味自带清香的草药,然后将海鲜放入。 指尖翠芒闪烁,控制着火候。 不过片刻,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鲜香便弥漫开来,令人食指大动。 “好了,尝尝看!” 木莺盛出几碗奶白色、香气扑鼻的海鲜汤,又烤了几条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灵鱼,招呼陆凛和韩小离。 陆凛尝了一口鱼汤,鲜美的滋味瞬间在口中化开,更有一股淡淡的暖流顺着喉咙流入腹中,化作精纯的灵力,滋养着身体。 这不仅仅是美味,更算得上是低阶的灵膳了。 韩小离也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木莺抿嘴轻笑,眼眸弯弯,看着两人。 ……………… 又航行了数日,距离目标海域越来越近。 这一日,破浪梭途经一片散落着不少小型岛屿的海域。 按照海图标识,前方最大的那座椰风岛上有修士聚集的坊市,可以补充一些资源和情报。 陆凛操控破浪梭缓缓靠近椰风岛码头。 此岛不大,但绿树成荫,椰林遍布,风景颇佳。 码头上停泊着不少船只,修士往来,颇为热闹。 三人登岛,陆凛让木莺和韩小离去采购些日常用品,自己则打算去坊市打听一下最近涡流海和血鲨盗的消息。 就在木莺和韩小离提着采购的篮子,有说有笑地返回码头时。 陆凛也刚从一间茶肆走出,眉头微锁。 他并未打听到太多有价值的消息,只知血鲨盗在涡流海一带活动确实频繁,风声很紧。 与此同时,也在这座岛屿上,海边一道身影正背对着码头,面朝大海。 那人身形略显佝偻,穿着灰色布衣,气息微弱,正是许那位在铁鲸号上深藏不露的强者! 此刻的陈伯,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压抑。 而他身前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炼气期的青年! 但此刻,这青年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身上衣服沾满污渍,裸露的皮肤上有着不正常的青黑色斑块和溃烂的脓疮,散发出淡淡的腥臭。 他双目紧闭,身体不时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已是奄奄一息,濒临死亡! 陈伯缓缓转过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再无往日的平静古井,而是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以及一丝……深沉的悲哀。 “废物……真是废物!” “老夫千辛万苦将你从那贫瘠之地带出,为你洗髓伐毛,指望着你跟我回海龙殿主持大局,结果你这混账……” “老夫不过离开片刻,你竟被那码头暗娼馆的低贱炉鼎勾了魂去!将老夫予你防身的宝物灵石挥霍一空不说,还与那修炼邪功,专吸人元阳精血的妖女胡搞!” 陈伯越说越气,身躯都在微微发抖。 那妖女功法歹毒,不仅将他本就虚浮的修为吸干榨尽,更是有毒病在身,传染了这个青年。 染病后他不敢声张,以至于此刻便是陈伯有灵丹妙药也救不得。 地上的青年似乎听到了陈伯的话,眼皮艰难地抬了抬,露出涣散无神的眼珠,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陈伯看着青年快断气,脸上的怒火瞬间褪去,化为一片冰冷的死寂与深深的疲惫。 他闭了闭眼,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仿佛抽走了他大半的力气,让他本就佝偻的背脊,似乎又弯下去了一些。 “嗯?”忽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去。 他隔着很远,敏锐的发现了陆凛,刚打探消息,正要返回客栈的陆凛。 “是这小子?!”他双目微眯,似乎想到了什么。 “此子年纪尚浅,骨龄合适,又有强大肉身,或许可以顺利进行融血之法……” 第348章 惊变陡生,新的身份 陆凛正要回去找木莺和韩小离,然而走着走着,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一股极其庞大神识,如同无形的深海暗流,瞬间将他锁定! 陆凛悚然一惊,正要防备,但对方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只觉得后颈传来一股阴柔却霸道无比的力量,瞬间击溃了他的护体真元。 陆凛只感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陆凛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缓缓浮起。 他感到头痛欲裂,仿佛整个脑袋被重锤砸过。 更让他感到异样的是,体内气血似乎有些滞涩,经脉中隐隐有种陌生的能量正在缓慢融合,让他很不舒服。 他猛地睁开双眼,入目是简陋石室的顶部,身下是冰冷的石台。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陆凛瞬间清醒,身体紧绷。 他强忍不适,翻身坐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石室不大,四壁粗糙,只有头顶一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光。 角落的地上,躺着一个人,或者说,一具尸体。 那尸体干瘪枯槁,如同被抽干了所有血肉水分,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而更让陆凛心头剧震的是,在石室的入口处,那个身着灰布衣,佝偻着背的熟悉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此人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正平静地看着他。 陈伯!当初在铁鲸号下船舱的神秘强者,他对此人印象深刻。 陆凛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是此人偷袭并掳走了自己! 只是他自认和对方无冤无仇,其目的是什么? “醒了?” 陈伯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中响起,沙哑而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必惊慌,老夫若要害你,你此刻已同他一般了。”陈伯指了指一旁的干尸。 陆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迅速检查自身,除了气血,经脉中的异样感,并未有其他内外伤,修为也还在,只是被某种力量暂时压制,运行不畅。 他看向陈伯,沉声问道:“前辈这是何意?晚辈自问与前辈并无仇怨,为何偷袭于我?” 陈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踱步,走到石室中央,目光在陆凛和地上干尸之间扫过,最终落在陆凛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在铁鲸号上,老夫就注意到你了,年纪轻轻,肉身强横,根基扎实,心性也算沉稳。” 陈伯缓缓道,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前辈到底想说什么?” 陆凛心中警惕更甚。 “老夫陈玄,乃海龙殿左护法。” 陈伯终于吐露身份,语气中带着一丝沧桑。 “海龙殿?” 陆凛眉头一皱,他听说过这个势力,韩沧海给他的情报玉简中有特别提醒。 这个势力正好是涡流海一带的霸主,据说曾经极为强盛,但近些年来似乎内部不稳,声势有所衰弱。 没想到这陈伯竟是海龙殿的左护法,还是位假婴强者! “不错,海龙殿。” 陈伯点点头,目光望向石室顶,似乎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我海龙殿曾经雄踞一方,在偌大东海也算排得上号的势力,拥有十二座灵气充裕的分岛,统御周边万里海域。” “殿主乃是一位元婴强者,威震东海。”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来:“可惜,天有不测风云。” “千年前,殿主外出探寻一处上古遗迹时,意外遭遇不测,魂灯熄灭。” “更雪上加霜的是,老殿主的嫡系血脉,也因各原因相继陨落,疑似有人暗中作祟。” “如今殿内群龙无首,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明争暗斗不断,我海龙殿已是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陈伯看向地上那具干尸,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怒其不争:“此子,是老夫费尽千辛万苦,从一处偏远大陆寻回的,老殿主流落在外的唯一血脉。” “老夫本想带他回归海龙殿,扶持他登上殿主之位,拨乱反正,重振我海龙殿声威。” “岂料……此子实在不堪造就!心性浮躁,贪图享乐,趁老夫一时不察,染上了强异性病,药石罔效……” 陈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但很快又化为浓浓的疲惫与无奈。 “他血脉即将断绝,老夫不得已,兵行险着。” 陈伯的目光重新锁定陆凛,那目光锐利如刀,“在你昏迷时,老夫已施展偶然得到的秘法融血归元之术,将此子体内残存的老殿主嫡系血脉,剥离、净化,融入了你的体内!” 陆凛闻言,心神剧震! 难怪他感觉不舒服,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你……” 陆凛又惊又怒,任谁被强行融入他人血脉,也绝难平静。 “莫急。” 陈伯抬手,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陆凛的话堵在喉咙里。 “此秘法虽可转移血脉,但终究是外来之物,纯度会大打折扣,且与你自身血脉融合需要时间,期间或有排斥,修为也会暂时受到压制。” “但好处是,从此以后,你便拥有了我海龙殿殿主的正统血脉!虽然稀薄,但足以验明正身!” 陈伯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凛:“小子,老夫观你非池中之物,心性实力皆属上乘,比那不成器的废物强上百倍!如今你既已身负殿主血脉,便是天意!” “老夫要你,随我回归海龙殿,以老殿主流落在外,新近寻回的嫡系后裔身份,登上殿主大位!” 陆凛愣住了,让他去当什么海龙殿的殿主?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立刻摇头:“前辈厚爱,晚辈愧不敢当!晚辈身有要事,无意卷入贵殿纷争,这殿主之位,前辈还是另寻……” “由不得你!” 陈伯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既已融合血脉,便是局中人!” “你以为海龙殿内部是铁板一块?你以为那些觊觎殿主之位的豺狼虎豹,会放过任何一个拥有正统血脉印记的人?” “你现在走出去,只要被殿内某些人察觉到这丝血脉气息,立刻便是杀身之祸!” 陆凛心中一沉,知道陈伯所言非虚,这种大势力内部的权力倾轧最为血腥残酷。 陈伯见他沉默,语气稍缓,带上一丝诱惑:“小子,你也莫要只看到凶险。” “你若答应,便是未来的海龙殿之主!统御十二分岛,万里海域,资源予取予求!” “丹药、法宝、功法、齁香美人……只要你坐稳那个位置,这一切都将唾手可得!” “届时,你便是这片海域说一不二的人物,风唤雨,何等快意?比你独自在外闯荡,岂不强过百倍千倍?” “况且,” 陈伯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老夫并非让你独自面对一切。” “老夫身为左护法,假婴修为,在殿内经营多年,自有势力。” “只要你听老夫的话,按老夫的安排行事,老夫可保你顺利登上殿主之位,并初步坐稳。” “届时,你只需做个名义上的殿主,享受荣华富贵,殿内具体事务,自有老夫和忠于老夫的人来处理,如何?” 陆凛心念电转。 他自然不会被陈伯画的大饼轻易迷惑。 什么名义殿主,享受富贵,恐怕一旦真的上位,自己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成为陈伯操控的傀儡,甚至可能被利用完后卸磨杀驴。 这陈伯扶持他,无非是需要一个拥有正统血脉的招牌,来压制其他野心家,方便他自己幕后掌权。 但是如陈伯所说,自己身负这所谓的殿主血脉,恐怕已经身不由己,被卷入了海龙殿的旋涡。 他虽有些手段,但若孤身面对,也还是极度凶险。 这老东西既想利用他,那他姑且走一步看一步,也反过来利用他! 他正好要去涡流海,而海龙殿又是这片海域的霸主。 白静雯最后就出现在附近,若他真的能这种身份进入海龙殿,借助其势力网络和情报系统,寻找白静雯和李心言的下落,岂不是更容易许多? 短短数息之间,陆凛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挣扎,最后化为无奈和一丝对陈伯所描述荣华富贵的心动。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陈伯,语气带着点忐忑和妥协:“前辈……此言当真?晚辈只需听从前辈安排,便能安然坐上殿主之位,享受无尽资源?” 陈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面上却更加和蔼:“自然!老夫以心魔起誓,只要你乖乖配合,老夫定当全力扶持于你,让你享尽殿主尊荣,绝不负你!” “至于殿内那些繁杂事务、勾心斗角,自有老夫为你挡下!” 陆凛装作沉思片刻,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拱手道:“既如此……晚辈愿听从前辈安排。” “只是……晚辈实力低微,骤然身居高位,恐难服众,还望前辈多多庇护。” 他放低姿态,示敌以弱。 “哈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陈伯抚掌一笑,似乎对陆凛的识趣很满意。 “你且放心,有老夫在,定保你无虞。” “从今日起,你便是老殿主流落在外的嫡孙,名为龙云!” “你需牢记此身份,以及老夫为你编造的身世来历,切不可在外人面前露出马脚,尤其是你的本名和真实来历,绝不可再提!” “是,在下明白。” 陆凛低头应道,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嗯。” 陈伯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地上的干尸,“此子已无价值,稍后处理掉便是。” “另外你那两个女同伴,也一直在码头附近寻你。” 她们二人与陆凛朝夕相处,身上自然也沾染了陆凛的气息,以陈玄的实力有所发现也不足为奇。 “老夫已派人将她们引至安全处,如今你身份不同,身边有侍女跟随也属正常。” “你便带她们一同前往海龙殿吧!” “记住,她们现在是你龙云少爷的贴身侍女,你需对她们稍加提点,莫要露出破绽。” 陈玄并非什么善解人意之辈,特地要将这两人带着,也是想更好拿捏陆凛。 陆凛也只能称是,虽然将二女卷入这趟浑水有些冒险。 但将她们带在身边,总比让她们在外无依无靠、或者被陈伯灭口要强,在身边他自己也能照看一二。 “多谢前辈安排,晚辈这便去寻她们,交代清楚。” 陆凛恭敬道。 “去吧,就在码头东侧第三间海风客栈甲字三号房。”陈伯摆摆手,示意陆凛可以离开了。 “老夫在此处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稍后自会去寻你们,一同返回海龙殿。” “另外,别再叫我前辈,叫我陈伯即可。” “好的,陈伯。”陆凛再次拱手,然后转身,步伐略显“沉重”地离开了石室。 直到走出石室,来到外面的小巷,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收敛起所有异常情绪,朝着海风客栈走去。 韩小离和木莺都不是笨人,陆凛简单几句,她也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提点过后,以她们的机敏,陆凛倒也不用太担心。 第349章 海外大宗,左右相争 离开椰风岛,陈玄亲自驾驭一艘造型古朴,船首雕刻狰狞龙首的灵舟,载着陆凛、木莺、韩小离三人,朝着涡流海的方向驶去。 此舟速度远超破浪梭,且行驶时异常平稳,舟外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水幕,将风浪与外界窥探隔绝。 一路无话。木莺和韩小离谨记陆凛叮嘱,现在只称是“龙云少爷”自幼流落在外时收留的侍女。 一个名“莺儿”,擅丹道厨艺,一个名“小梨”,活泼机灵。 二女虽心中忐忑,但见陆凛沉稳如常,也渐渐定下心来,只是言行举止更加谨慎。 数日后,灵舟驶入一片海域。 此处海水颜色更深,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色,海面上弥漫着淡淡的白色水雾,能见度降低。 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座岛屿的轮廓,星罗棋布,大小不一,许多岛屿上空有各色遁光往来。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明显比潮音岛那边高出不少。 “前面就是我海龙殿的核心之地了。” 陈玄站在船头,负手而立,望着前方,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中央那座最大的岛屿,便是主岛‘盘龙岛’,亦是海龙殿总坛所在。” 陆凛顺着他所指望去,只见水雾深处,一座占地极广,形如巨龙盘踞的巨型岛屿轮廓逐渐清晰。 岛屿上山峦起伏,林木苍翠,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鳞次栉比,在雾气与阳光折射下,泛着淡淡的光晕,显得气势恢宏又神秘莫测。 灵舟靠近盘龙岛,可见岛屿外围设有强大的阵法禁制,灵光隐隐。 陈玄取出一枚龙形令牌,注入灵力,前方水雾自动分开一道通道。 灵舟驶入,停靠在主岛东侧一处巨大的专用码头。 码头以白色玉石砌成,宽阔整洁,此时已有不少修士在此等候。 见到陈玄的灵舟,立刻有数名身穿统一青色劲装,气息精悍的修士迎上前来,恭敬行礼:“恭迎左护法回岛!” 陈玄微微颔首,带着陆凛三人走下灵舟。 他目光扫过码头,沉声道:“传我号令,即刻敲响聚龙钟!召集殿内所有护法、长老、各岛岛主,于盘龙殿议事!有要事宣布!” “聚龙钟?!” 迎候的修士们闻言皆是一惊。 聚龙钟非重大事件不得轻响,一旦敲响,所有海龙殿高层必须立刻放下手中事务,赶往盘龙殿。 他们不敢多问,立刻有人领命,飞身前往岛内最高处的一座钟楼。 “铛——!铛——!铛——!” 片刻之后,九声沉重浑厚,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钟鸣,自盘龙岛最高处响起,声震百里,在整片核心海域回荡! 钟声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与急迫感,所有听到钟声的海龙殿修士,无论身在何处,皆神色一凛,纷纷停下手中之事,或驾遁光,或乘灵兽,从四面八方朝着主岛盘龙殿汇聚而来。 陈玄对陆凛低声道:“随老夫来,记住你的身份,莫要怯场。” 陆凛点头,带着略显紧张的木莺和韩小离,紧随陈玄之后,沿着一条宽阔的玉石阶梯,朝着岛屿中央那座最为雄伟壮观的大殿走去。 盘龙殿坐落于主岛中心的山巅,通体以黑色玄武岩和白色暖玉建造。 高数十丈,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殿顶覆盖着深蓝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泽。 殿门前矗立着两根盘龙巨柱,巨龙栩栩如生,龙首昂然向天,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此刻,殿门前巨大的广场上,已然聚集了数十道气息强横的身影。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服饰各异,但无一例外,修为最弱者也是结丹初期,其中更有数人气息渊深如海,赫然是结丹大圆满乃至假婴境界! 他们彼此间或低声交谈,或冷眼相对,气氛凝重而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惊疑、审视、好奇,投向跟在陈玄身后的陆凛三人。 “左护法,何事如此紧急,竟敲响聚龙钟?” 一个面容枯槁,手持蛇头拐杖的灰袍老者率先开口。 此人声音尖细,他是五大长老之一的阴蛇长老,结丹大圆满修为。 “陈兄,这位小友是……” 另一位鹤发童颜、面色红润、身着八卦道袍的老者温和问道。 他是玄龟长老,同样五大长老之一,结丹大圆满,气息最为沉厚。 众人纷纷出言询问,目光大多聚焦在陆凛身上。 能被陈玄亲自带回,并在此刻亮相,此子定不寻常。 陈玄面色沉静,走到大殿门前高阶之上,转身面对众人,朗声道:“诸位稍安勿躁。” “今日敲响聚龙钟,乃因我海龙殿,终于迎来了拨云见日,重振声威的希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陆凛身上,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激动与肃穆:“老夫陈玄,历时百余年,踏遍千山万水,历尽艰辛,终于寻回了我海龙殿已故老殿主流落在外的嫡系血脉!” “我身边这位,便是老殿主的后代,龙云!” “什么?!” “老殿主血脉?!” “此话当真?!” “此子……” 陈玄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广场上一片哗然,惊呼声、质疑声、议论声响成一片。 一道道或锐利、或震惊、或怀疑、或阴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陆凛身上,仿佛要将他里外看透。 其中几道目光尤其凌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审视。 陆凛深吸一口气,按照陈玄事先的交代,上前一步,对着众人微微拱手,不卑不亢地道:“晚辈龙云,见过诸位前辈。” “晚辈自幼流落在外,蒙陈伯……陈护法寻回,方知身世。” “今日得见海龙殿诸位前辈风采,实乃幸事。” 他语气平静,姿态从容。 虽修为仅筑基大圆满,但在如此多高阶修士的注视下,并未露怯,这份定力倒是让一些人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哼!空口无凭!老殿主仙逝千年,其后人早已断绝,岂会凭空冒出一个孙子来?” “左护法,莫不是随便找个人来,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吧?” 一个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身形瘦高的中年男子冷冷开口。 他是五大长老中的黄泉长老,修炼毒功,性情乖戾。 “不错!血脉之事,非同小可,岂能仅凭陈护法一言而定?” 另一位面白无须,手持折扇的书生模样长老也附和道。 他同样是五大长老之一,道号玉面生。 此人和刚才开口质疑的黄泉长老一样,明显和陈玄不对付。 面对质疑,陈玄似乎早有预料,沉声道:“血脉真伪,自有公断!请出老殿主遗骨!” 他话音落下,两名早已侍立在殿门旁的黑袍执事,神情肃穆地抬着一方以万年寒玉打造的玉匣,走到广场中央。 玉匣开启,一股沧桑威严,又带着淡淡龙威的气息弥漫开来。 匣中,静静躺着一具通体晶莹如琉璃、泛着淡金色光泽的完整人形骨架! 骨骼之上,隐隐有玄奥的符文流转,正是海龙殿殿主代代相传的龙骨! 此乃老殿主坐化后所留,蕴含其血脉本源与部分修为烙印,是验证其后裔血脉的唯一至宝。 “请龙云少爷滴血!” 陈玄看向陆凛,目光深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陆凛指尖。 陆凛面色平静,心中却也有些紧张。 他虽然融合了那青年的血脉,但毕竟稀薄,且是外来,不知能否通过这龙骨的检验。 他伸出右手食指,逼出一滴鲜红的血液,血液之中,隐隐有一丝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细丝。 血液滴落,落在晶莹的龙骨额头之上。 霎时间,龙骨光华大放! 那滴鲜血并未滑落,而是如同被吸引一般,缓缓渗入了骨骼之中! 虽然渗入的速度不快,渗入的量也似乎不多,只覆盖了额头一小片区域,便停止了扩散,但那淡金色的骨骼被鲜血浸润的部分,确实亮起了微弱的,与之呼应的淡金光芒! 虽然光芒不强,远不如传说中直系血脉那般璀璨,但的的确确产生了反应,血液与骨骼产生了共鸣与融合! “融了!真的融进去了!”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反应!” “是老殿主的血脉!虽然隔了太多代,稀释严重……” “竟是真的……” 广场上再次响起阵阵惊呼与议论,不少人眼中的怀疑消散,转化为复杂的神色。 那黄泉长老、玉面生等人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现在,尔等还有何疑问?” 陈玄目光如电,扫过那几个提出质疑的长老,声音带着威严。 阴蛇长老等人默然不语。 龙骨验血,乃是海龙殿最高规格的血脉验证,做不得假。 此子虽血脉稀薄,但确系老殿主后裔无疑。 “既然血脉无误,按照殿规,老殿主嫡系血脉回归,当为殿主第一顺位继承人!” 陈玄趁热打铁,声音传遍全场,“如今殿主之位空悬百年,内忧外患,正是需要少主回归,主持大局,重振我海龙殿之时!” “老夫提议,即刻奉龙云少主,为我海龙殿新任殿主!尔等可有异议?” 场中一片寂静。 许多人目光闪烁,心中念头急转。 承认此子为殿主,意味着权力格局将重新洗牌。 陈玄手握“正统”大义,又率先发难,气势正盛。 就在这微妙时刻,一个娇柔的女子笑声,忽然从人群后方传来:“左护法何必如此着急?” “少主回归,认祖归宗,乃是大喜事。但这殿主之位,关乎我海龙殿万年基业,是否还需从长计议,看看少主是否有足够的能力担此重任呢?” 随着这成熟女声的响起,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名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只见她身着一袭裁剪得体,恰到好处勾勒出惊心动魄曲线的玫红色宫装长裙,裙摆高开叉,行走间一双笔直修长、肌肤雪白细腻的玉腿若隐若现。 赤足踩在一对精致的金铃脚链上,每一步都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响,撩人心弦。 她云鬓高挽,斜插一支展翅欲飞的金凤步摇,凤口衔珠,摇曳生辉。 容颜更是艳绝人寰,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顾盼生辉。 齁香齁香的仙子,好一个尤物在此! 其气息赫然也是假婴期,正是海龙殿右护法,凤三娘! 凤三娘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她眼波扫过陆凛,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与审视。 “妾身凤三娘,添为本殿右护法,见过少主。” 她盈盈一礼,胸前的丰盈随着动作荡起诱人的波浪,风情万种。 陆凛暗自心惊,这位右护法,不仅修为高深,这媚骨天成的魅惑力更是惊人,一颦一笑都仿佛能牵动人心。 他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右护法客气了。” 陈玄见到凤三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淡淡道:“凤护法所言不无道理。” “不过,少主天资聪颖,根基扎实,更有老殿主英魂庇佑,假以时日,必能胜任。” “况且,殿主之位空悬已久,人心涣散,急需少主正位,以安人心。” “至于能力,可以在日后慢慢培养,我等从旁辅佐便是。” “嗯……左护法说得也不无道理。” 凤三娘掩口轻笑,眼波在陆凛和陈玄之间流转。 “少主回归,正位是迟早的事。不过,这继任大典,乃是我海龙殿百年盛事,岂能仓促?” “需得选个黄道吉日,广邀宾朋,昭告四海,方显隆重。” “再者,少主如今修为尚在筑基,若能在继任大典前突破结丹,届时以结丹殿主之姿现身,岂不更能彰显我海龙殿威仪,令内外心服?” 她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既没有反对陆凛继位,又提出了“结丹”这个看似合理的要求。 实则将继位时间推后,留下了操作空间。 陈玄眉头微皱,正要说话,凤三娘却抢先一步,走到陆凛近前,带来一股甜腻的齁香,柔声道:“少主,你以为如何?妾身可是真心为你着想呢。” “你若能在大典前结丹,这殿主之位坐得也更稳当,不是么?” 这种时候,陆凛也只能装傻子。 他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迟疑”,看向陈玄:“左护法,你看这……” 陈玄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想立刻敲定已不可能,凤三娘显然不会轻易让他如愿。 他沉声道:“右护法言之有理,继任大典确需筹备。” “至于结丹……老夫已为少主安排好一处绝佳修炼之地,乃是我海龙殿唯有殿主方可进入的秘地,化龙池!” “自老殿主陨落,此池已千年未曾开启,内中积聚了海量精纯的龙元灵气与水行精华,少主若入内修炼,必能事半功倍,有望在大典前突破结丹!” “化龙池?!” 听到这个名字,不仅凤三娘,连周围许多长老、岛主都露出惊容与炙热之色。 化龙池是海龙殿最重要的传承宝地之一,传闻有脱胎换骨、凝聚龙元之效,对修士结丹乃至结婴都有巨大帮助。 但历来只有殿主或对殿内有大功者,经全体高层同意方可进入。 凤三娘美眸中异彩一闪,娇笑道:“化龙池确是宝地。” “不过化龙池开启事关重大,是否需经长老会商议?再者,少主初来乍到,立刻进入化龙池,恐根基不稳,反而欲速不达呢。” “此事老夫自有分寸!” 陈玄语气强硬,“少主血脉已验,乃老殿主血脉无疑,进入化龙池名正言顺!” “至于根基,老夫会亲自为少主护法,确保无虞!” 眼看两人针锋相对,气氛再次凝滞。 陆凛适时开口,语气诚恳:“左护法,右护法,二位都是为了龙云好,龙云感激不尽。” “既然化龙池是殿主修炼之地,龙云愧领,至于继任大典与结丹之事,但凭二位安排,龙云定当努力修炼,不负厚望。” 陈玄脸色稍缓,凤三娘也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凛一眼,笑道:“既如此,那便先请少主安顿下来。” “至于化龙池与继任大典的具体事宜,我等稍后再议,如何?” 陆凛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当下,陈玄便安排人,将陆凛三人引至盘龙岛后山一处清幽雅致,灵气充沛的独立院落安顿,并派了数名可靠的侍从听用。 ……………… 是夜,后山雅居的书房之中。 陆凛屏退左右,只留木莺和韩小离。 他将日间之事复盘,并叮嘱二女务必小心,在岛内谨言慎行,尤其要提防那位右护法凤三娘。 “陆大哥,那个右护法,看着不像好人,骚里骚气的。” 韩小离小声嘀咕。 木莺也秀眉微蹙:“她似乎对左护法颇有芥蒂,这海龙殿估计是这两人在争权夺势。” 陆凛点头:“海龙殿内斗严重,我们初来乍到,需步步为营。” “你们是我侍女的身份,暂时安全,但也要做好准备,随时可能被卷入风波。” 他正说着,忽然心中一动,示意二女噤声。 下一刻,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龙云少主,歇息了么?妾身凤三娘,特来拜访。” 那酥媚入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陆凛朗声道:“右护法请进。” 房门无声开启,香风扑面。 凤三娘依旧是白日那身玫红宫装,只是外罩了一件轻薄的纱衣,在夜明珠的光线下,身姿曲线更显朦胧诱人。 她笑吟吟地走了进来,目光在木莺和韩小离身上略微一扫,笑道:“少主好福气,身边侍女都如此灵秀可人。” “右护法谬赞了,不知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陆凛请她坐下,木莺乖巧地奉上灵茶。 凤三娘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翘起一条雪白修长的玉腿,金铃轻响,眼波流转,直勾勾地看着陆凛,柔声道:“指教不敢当。” “只是白日里人多眼杂,有些话不便说。” “妾身此来,是想问问少主,对左护法的安排,当真满意么?” 陆凛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不解之色:“陈伯为我安排化龙池修炼,助我结丹,龙云自然感激。” “化龙池确是宝地。” 凤三娘红唇微勾,带着一丝讥诮,“不过,那地方千年未开,内中灵气虽浓,却也淤积混杂,更有历代殿主残留的意志碎片与龙元煞气。” “一个不好,非但无益,反而可能损伤道基,甚至……走火入魔。” “左护法让你即刻进入,怕是有些……心急了呢。” 她身体前倾,领口的春光若隐若现,吐气如兰:“妾身这里,倒有一法,或许更适合少主眼下。” “妾身知晓一处海外秘境,内有上古遗留的清心玉莲,取其莲心服下,可澄澈道心,稳固根基,对结丹有莫大裨益,且无任何风险。” “少主若信得过妾身,不如随妾身前往,待取得玉莲,稳固根基后,再入化龙池不迟。” “届时,不仅仅是结丹这么简单,更能让根基牢靠,修为大涨,岂不更好?” 她眼神充满诱惑与诚意,仿佛全心全意在为陆凛打算。 “而且,那秘境风景独好,少主与妾身同游,也可多了解彼此,日后在这海龙殿内,妾身也好……多多照料少主呀。” 陆凛心中了然,这是赤裸裸的拉拢和离间了,凤三娘想把他从陈玄身边拉走。 他脸上适当地露出“心动”和“犹豫”之色,似乎被说动了。 “右护法此法,听起来确实稳妥……只是,陈伯那边已安排好,我若突然改换,恐怕……” “少主何必顾虑太多?” 凤三娘轻笑,伸出一只柔若无骨的玉手,似乎想搭在陆凛手背上,“陈护法那边,自有妾身去说。” “少主只需点个头,今夜便可随妾身悄悄离岛,神不知鬼不觉……”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陈玄冰冷的声音:“右护法,好雅兴啊!深夜来访,欲带我海龙殿少主去往何处?” 房门被一股无形力道推开,陈玄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口,目光如刀,射向凤三娘。 凤三娘动作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慵懒地靠回椅背,脸上笑容不减:“原来是左护法。” “妾身不过是与少主闲谈几句,聊聊修行之事罢了,怎么,左护法连这也要管?” 陈玄冷哼一声,大步走进书房,对陆凛道:“少主,化龙池已准备妥当,三日后便是吉时,可入内修炼。” “此乃老夫与几位长老商议后定下,还望少主早做准备,莫要听信一些旁门左道,别有用心之言,耽误了正事!” 说着他目光冷冷地瞥向凤三娘。 凤三娘脸色也微微一沉,眼中媚意褪去,闪过一丝寒光:“左护法此言何意?妾身也是一片好意,为少主前程着想!” “是好意还是歹意,你自己清楚!” 陈玄寸步不让。 陆凛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人,心中念头急转。 他脸上露出“为难”和“惶恐”之色,站起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慢慢挪步,站到了陈玄身侧,对着凤三娘拱手道:“右护法好意,龙云心领。” “只是……陈伯既已安排妥当,龙云还是听从陈伯安排,先入化龙池尝试一番。” “若有不顺,再劳烦右护法不迟。” 凤三娘深深看了陆凛一眼,却不气恼,反而笑着说道:“既然少主已有决断,妾身便不多言了。” “但愿少主在化龙池中,一切顺利。妾身告退。” 她盈盈起身,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款款离去,金铃声渐行渐远,只是那背影,透着一股冷意。 陈玄看着凤三娘离去,脸色稍缓,对陆凛道:“少主,做得对。” “此女心机深沉,擅长魅惑之术,切不可轻信。” “你且安心准备,三日后,老夫亲自送你入化龙池!” “是,有劳陈伯。” 陆凛恭敬应道。 陈玄又交代了几句,便也离开了。 书房内恢复寂静,木莺和韩小离这才松了口气。 “公子,刚才真是吓死了,差点以为他们要打起来。” 韩小离拍着胸口。 木莺也担忧地看着陆凛:“公子,这般周旋于两位假婴强者之间,实在凶险。” 陆凛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海龙殿的夜色,目光深邃:“这才只是开始……” “不过此地资源丰富,若能加以利用,也不失为一桩机缘。” “这段时间你们也加紧修炼,在这海龙殿,实力才是根本。” 第350章 化龙结丹,大典生变 三日之期转瞬即过,陆凛深居简出,在陈玄安排下熟悉海龙殿的基本情况。 这日清晨,陈玄亲自来到后山,将陆凛带至盘龙岛一处被重重阵法笼罩的幽深峡谷。 峡谷尽头,是一方被削平的山壁。 壁上有一道紧闭的,布满古老龙纹的青铜巨门,门缝中隐隐有氤氲的淡金色雾气渗出。 散发出一股苍茫威严,又带着狂暴能量的气息。 “此处便是化龙池入口。” 陈玄神色肃然,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龙形令牌,与大门上的凹槽严丝合缝。 随着他磅礴灵力注入,青铜巨门上的龙纹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龙吟之声,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更浓郁的金色雾气喷涌而出,雾气中蕴含着精纯到令人心悸的龙元灵气以及澎湃的水行精华,仅仅吸入一口,陆凛就感到体内灵力隐隐躁动。 “进去吧,化龙池分内外两池,你血脉尚浅,根基需稳,入外池即可。” “池边有引龙石碑,上刻有我海龙殿根本传承《化龙诀》前两层心法。” “你入池后,可依法诀引导龙元灵气淬体凝丹,同时参悟心法。” “记住,量力而行,不可贪功冒进,若有不适,立刻退出!” 陈玄郑重叮嘱。 “好。” 陆凛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青铜大门。 门后是一处巨大的天然洞窟,洞顶有无数钟乳石垂下,闪烁着各色微光。 洞窟中央,是一个约莫十丈见方的淡金色池水,池水并非寻常之水,而是粘稠如浆,其中有点点金光流转,散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这便是化龙池。 池水边缘,果然矗立着一块丈许高的黑色石碑。 石碑质地古朴,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古篆,正是《化龙诀》的前两层。 陆凛没有急于入池,先走到石碑前,仔细研读。 这《化龙诀》果然玄奥异常,并非单纯的人族修炼功法,而是融合了部分妖族化形与血脉神通的秘法。 其核心在化龙,修炼至高深处,可短暂使身体部分“龙化”,获得强横无匹的肉身力量和防御以及控水神通。 化龙诀第一层是“引龙入体”,引导龙元淬炼肉身经脉。 第二层是“龙鳞初显”,初步激发血脉,可在体表凝聚一层虚幻的龙鳞虚影,大幅增强防御。 至于后续功法,显然不在此处。 “好生霸道的功法!难怪是海龙殿立身之本。”陆凛暗道,同时也生出一丝兴奋。 他本就肉身强横,或许正适合此功。 不再犹豫,他褪去外袍,步入化龙池。 池水微温,刚一进入,粘稠的池水便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来,丝丝缕缕精纯而狂暴的龙元灵气顺着毛孔疯狂涌入体内! “轰——!” 陆凛只觉经脉瞬间传来胀痛感,血液仿佛要沸腾起来! 他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运转石碑上记载的化龙诀心法。 引导这股狂暴的能量沿着特定路线运转,淬炼经脉、骨骼、血肉,并缓缓汇向丹田。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化龙池不愧是千年未开的秘地,其中积累的龙元灵气和水行精华超乎想象。 陆凛的肉身在龙元持续冲刷下,变得更加坚韧强悍,气血愈发旺盛。 丹田内的灵力也在不断压缩凝实,向着金丹雏形转化。 同时,他分心参悟《化龙诀》。 此法艰深,对悟性和肉身要求极高。 饶是陆凛悟性不错,进展也颇为缓慢,到现在也仅仅初步掌握了功法第一层的运行路线。 但他不急,结丹才是首要目标。 修炼无日月,转眼间,半月已过。 这一日,化龙池中的陆凛,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淡金色的池水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漩涡,疯狂涌入他体内。 前段时间在潮音岛,他得益于苏月璃的帮助修为大增,今日入化龙池修炼,突破自然不成问题。 他丹田之中,那被压缩到极致的液态灵力猛地一缩。 随即一颗通体浑圆,色泽金黄,表面隐约有细密龙纹流转的金丹凝聚成形! 金丹成型的刹那,一股强横的结丹期灵压自陆凛身上轰然爆发,将池水都逼开数尺。 他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眼中精光四射,隐隐有龙形虚影一闪而逝。 “终于结丹了!” 陆凛感受着体内澎湃了数倍不止的灵力,以及更加凝练强横的神识,心中振奋。 虽然化龙诀尚未练成,但借助化龙池,他不仅成功结丹,根基也打磨得异常扎实,肉身强度更上一层楼。 他收敛气息,从池中起身。 池水对他的效果已大减,继续留意义不大。 他换上备好的崭新锦袍,这是海龙殿的服饰,绣有龙纹。 整个人气质更加内敛沉稳,但眉宇间多了一份属于结丹修士的威严。 当他走出化龙池洞窟时,守在外面的陈玄眼睛一亮,感受到陆凛身上稳定而强大的结丹期气息,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好!根基稳固,气息凝实,远超寻常结丹初期!你果然没让老夫失望!” 陆凛成功结丹的消息,很快传遍海龙殿。 一时间,殿内原本对他筑基修为继位颇有微词的声音,顿时小了许多。 修仙界终究实力为尊,一位年轻的结丹殿主,总比筑基殿主听起来更有分量。 陈玄趁热打铁,联合几位偏向他的长老,迅速敲定了继任大典的日期,就定在一个月后! 同时海龙殿大发请帖,迅速传向东海各大势力传达,邀请各方势力前来观礼。 只有这样,才能令陆凛把殿主的位置坐得更稳,之后也名正言顺了。 ………… 一个月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飞快过去。 继任大典之日,盘龙岛上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巨大的广场被布置一新,高台之上,设殿主宝座,两旁是左右护法及五大长老的座位。 下方则是宾客席与海龙殿弟子观礼区。 来自东海各方势力的代表络绎不绝,乘着各式华丽的飞行法器或灵兽降临盘龙岛。 海龙殿虽不复千年前鼎盛,但毕竟是传承悠久的大势力,新任殿主继位,各方都要给几分面子,至少也要派人前来观礼,探探虚实。 “玉清阁使者到——!” 司仪高声唱喏。 只见天际飞来一片青色祥云,云上立着数人。 为首是一位身着月白道袍,气质清冷出尘的美貌道姑,正是玉清阁核心人物之一,清韵真人,结丹大圆满修为。 在其身后,跟着数名男女弟子,个个气质不凡。 其中一人,身姿高挑,容颜绝丽,清冷如月宫仙子,眉心一点银色剑痕,赫然是苏月璃! 她气息内敛而凝实,赫然也已成功结丹,只是似乎刚刚稳固境界不久。 苏月璃目光平静地扫过高台,当看到端坐于殿主宝座侧后方的陆凛时,她清冷的眸子深处,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闪,随即恢复如常,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陆凛自然也看到了她,心中同样泛起波澜,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对玉清阁众人微微颔首致意。 “天宫岛使者到——!” 又一声唱喏。 只见一艘通体由各种金属构件拼接而成,充满机关造物美感的飞舟落下,走下一群身着短打劲装、身上挂着各种工具的修士。 为首一人是位精神矍铄,双目灵光闪烁的红脸老者,乃天宫岛火炼长老,结丹后期,以炼器术闻名东海。 “灵龟岛使者到——!” 来者乘坐一只巨大如小岛般的灵龟,龟背上站着数人,为首是位面容古朴,气息沉厚如山的黄袍老者,乃玄龟岛长老,同样结丹后期。 接着,“天剑宗”、“百花岛”、“听潮书院”、“流云商会”等东海赫赫有名的正道大势力代表也相继到来。 这些势力或擅长剑道,或精于炼丹,或传承儒道,或富甲一方,派来的使者修为至少也是结丹中期,彰显着东海的繁华与强盛。 陆凛端坐台上,冷静地观察着各方来使,将陈玄事先告知的信息与眼前人物一一对应,心中对东海格局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东海广袤,宗门林立,这七大势力是其中翘楚,与海龙殿共同构成了东海修仙界的基本秩序。 而玉清阁,正是其中以剑修闻名、实力排在前列的正道魁首之一。 宾客陆续到齐,吉时将至。 陈玄作为左护法,上前一步,准备主持大典。 然而,就在此时,天际忽然传来一阵嚣张狂放的大笑声,笑声中带着浓烈的血腥与邪异之气! “哈哈哈哈!海龙殿新殿主继位,如此盛事,怎能少了我们血神教前来道贺?!” 话音未落,只见天边涌来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血云,腥风扑面! 血云之上,影影绰绰站着数十道身影,个个气息阴冷邪异,煞气冲天! 为首者,是两名身着血色长袍、面容笼罩在血光中的老者,气息赫然都是假婴境! 在他们身旁,众星拱月般站着一名面容苍白、眼神阴鸷、嘴唇鲜红如血的青年,气息是结丹初期。 正是血神教新任教主,仇正楚! “血神教!” “是那群魔修!” “他们怎么来了?!” 广场上一片哗然,血神教是东海有名的魔道大宗,行事诡谲残忍,以祭炼生灵精血修炼邪功,与正道势力素有旧怨。 尤其和海龙殿有大仇,因为据说海龙殿的老殿主就是跟血神教的老教主同归于尽的。 这场变故导致两宗迅速衰弱,又都造成群龙无首,各自内斗的混乱局面。 他们绝不在受邀之列,此刻前来,必然是来者不善! 陈玄脸色一沉,上前厉喝道:“血神教!今日乃我海龙殿大喜之日,未下请帖,不请自来,意欲何为?!” 血云在广场边缘停下,那名面容阴鸷的青年仇正楚,舔了舔鲜红的嘴唇,阴森笑道:“意欲何为?自然是来给海龙殿的新殿主……道贺啊!” “顺便,也让我这个血神教的新任教主,见识见识你们这位新殿主,究竟有几分斤两!” 他身后一名血袍老者接口,声音沙哑:“海龙殿与我教皆是老主人去后,群龙无首多年,如今竟不约而同,都选了个年轻人来当掌门!” “既如此,何不让两位年轻掌门切磋一番?” 此言一出,挑衅的意味和目的也显而易见。 海龙殿众人无不色变,怒目而视。 宾客席上也议论纷纷,不少人心知肚明,血神教这是故意来找茬,落海龙殿面子来了。 陈玄眼中寒光一闪:“要切磋也请改日,今日是我海龙殿大喜之日,又有诸多宾客在此。” “你等速速退去,否则休怪老夫不客气!” 凤三娘也上前一步,脸上惯有的和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你等挑在今日来我盘龙岛撒野?真当我海龙殿无人不成?” 面对外敌,左右护法暂时放下了内部龃龉,一致对外。 “嘿嘿,别人怕你们,我血神教可不怕!” 另一名血袍老者怪笑,“怎么,不敢让你们的宝贝殿主下场?是怕被打死,还是压根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你……!” 陈玄大怒,假婴期威压隐隐欲发。 来此观礼的各大势力,此时没有任何一方站出来说话。 各大势力之间本就有些竞争关系在,对于其他宗门的衰弱和笑话,谁都乐见其成。 这时,一直沉默的陆凛,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走到高台前沿,目光平静地看向血云上的仇正楚,声音清朗,传遍全场:“远来是客,既然阁下有兴致切磋,那我奉陪便是。” 陈玄闻言一惊,连忙传音,“不可!对方必是有备而来,你恐怕不是此人对手!” 凤三娘也皱眉看来,朱唇轻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陆凛微微摇头,对陈玄和凤三娘示意无妨,目光依旧看着仇正楚:“不过,既是切磋,当有规矩。” “不得使用符箓与灵宝之外的外物,如何?我们俩就点到为止。” 他特意强调,是防止对方动用某些一次性的大威力邪门器物。 仇正楚眼中血色一闪,狞笑道:“好!痛快!就依你!” “不用符箓,不用灵宝,只凭自身修为神通!在场所有人做个见证,生死各安天命,如何?” 他巴不得趁机“失手”杀了这海龙殿新殿主,那海龙殿必将颜面扫地,内部更乱。 “可。” 陆凛点头,面无表情。 陈玄见状,知已无法阻拦,只得暗中传音叮嘱陆凛小心,并示意几位长老随时准备出手干预。 凤三娘也向陆凛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她原以为此人只是陈玄推出来的一个傀儡,但此刻怎么连陈玄都管不住他了? 方才陈玄与之传讯,她隔得很近,自然也是知道的。 很快,双方在高台前方空旷处,划出一片方圆百丈的场地,并布下结界,防止波及旁人。 陆凛与仇正楚,步入场中。 “小子,你倒是有些胆气!不过可惜,我不会留手的。” 仇正楚身上血色魔气轰然爆发,在其身后凝聚成一尊模糊的狰狞血魔虚影,散发着令人惶恐的暴戾气息。 他双手指甲暴涨,化作尺许长的血色利爪,带着腥风,率先扑向陆凛! 速度极快,化作一道血色残影! 陆凛眼神一凝,不闪不避,脚下步伐玄妙一踏,身形如鬼魅般飘忽起来,正是星移斗转身法。 他速度陡增,轻易避开了仇正楚的扑击,同时反手一掌拍出,掌风呈现灰绿之色,正是五毒绝命掌! 仇正楚一击落空,微微一惊,随即狞笑,利爪挥舞,带起道道血色爪影,与陆凛的毒掌硬撼。 “嘭!嘭!嘭!” 掌爪相交,气劲四溢。 陆凛肉身强横,力量惊人,五毒绝命掌更是蕴含剧毒,但仇正楚的血魔爪也非同小可,不仅势大力沉,更带着侵蚀血肉的血煞之气。 两人瞬间交手十数招,竟是不分上下! “有点本事!不过,到此为止了!” 仇正楚久攻不下,厉喝一声,周身血魔气狂涨,化作一片粘稠的血色领域,试图将陆凛笼罩其中。 这血色领域带有强烈的腐蚀与束缚之力,能不断削弱对手灵力,侵蚀肉身。 陆凛顿感身形一滞,动作慢了一丝。 仇正楚抓住机会,血爪之上血光大盛,狠狠抓向陆凛心口! 这一爪若是抓实,足以开膛破肚! 关键时刻,陆凛身法一变,施展出星移斗转第二层卸力之妙! 他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扭,仇正楚的血爪擦着他的胸口划过,撕裂了衣衫,却只在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白痕,大部分力道被巧妙卸开! 同时,陆凛腿影如鞭,闪电般抽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正是月影无痕腿! 仇正楚猝不及防,被一腿扫中腰间,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腰间血袍破碎,露出一片乌青。 “这家伙好强的肉身!在我血色领域之内竟还如此骁勇。” 仇正楚又惊又怒。 他修炼血神教秘法,肉身也远比同阶强横,没想到竟在近身搏杀中吃了亏。 陆凛得势不饶人,身法再展,如影随形,五毒绝命掌配合月影无痕腿,攻势如狂风暴雨。 他战斗经验何等丰富,抓住仇正楚因惊怒露出的破绽,招招抢攻。 仇正楚被逼得连连后退,血色领域也被陆凛悄然释放的毒力侵蚀,渐渐变得不稳。 “啊!该死!” 仇正楚怒吼,他感到体内气血隐隐有凝滞之感,知道是中了毒。 眼中狠色一闪,竟不再遵守约定,一道血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柄造型狰狞,布满血色符文的长刀,散发着强大的灵压。 这赫然是一件中品灵宝——泣血魔刃! “小子,去死吧!血刃斩魂!” 仇正楚双手握刀,疯狂注入魔气。 泣血魔刃血光大盛,化作一道十丈长的恐怖血色刀芒,带着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撕裂空气,朝着陆凛当头斩下! 这一击威力超绝,引得在场之人惊呼。 “无耻!” “卑鄙!” 海龙殿众人纷纷怒喝,陈玄和凤三娘更是脸色一寒,就要出手。 陆凛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畏惧。 一道清越的剑鸣响起,玄泣剑化作一道流光落入手中。 对方既已破坏规矩,那他也没必要继续遵守,见招拆招便是! “流云追月!”陆凛清啸一声,身形与剑光几乎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笔直锐利,仿佛能分开海浪的惊鸿,不退反进,迎着血色刀芒直刺而去! 嗤啦一声刺耳的裂帛之音响起! 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中,那道气势汹汹的血色刀芒,被剑光硬生生刺穿撕裂! 剑光去势不减,在仇正楚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瞬间点在他仓促回防的泣血魔刃刀身之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广场! 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 仇正楚如遭重击,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手中泣血魔刃脱手飞出。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结界光幕上,又滑落在地,挣扎了几下,竟一时爬不起来,气息萎靡。 而陆凛,持剑而立,衣袂飘飞,神色平静,只是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小。 玄泣剑尖,一滴暗红色的污血缓缓滴落。 静!全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石火间,干净利落、强势无比的反转与击败所震撼。 谁也没想到,这位刚刚结丹的海龙殿新殿主,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实战能力! 短暂的寂静后,海龙殿方向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所有海龙殿弟子,无论原本对陆凛观感如何,此刻都感到热血沸腾,与有荣焉! 此番狠狠打脸血神教,也在各大势力面前给海龙殿挣了面子! 陈玄眼中闪过惊喜和一丝复杂,喜在陆凛能得胜,但忧此人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掌控。 凤三娘美眸更是异彩连连。 宾客席上,各方势力代表也纷纷动容。 玉清阁的清韵真人,美目中掠过一丝讶色,微微颔首。 她身后的苏月璃,清冷的面容上依旧无波,但袖中的刚才拧巴的玉手,终于放松了。 天宫岛,灵龟岛等势力的代表,也交头接耳,看向陆凛的目光多了几分惊奇。 “哈哈哈!好!” 陈玄朗声大笑,上前几步,目光如电扫向血神教众人,“此战胜负已分!尔等还有何话说?!” 那两个假婴境的血袍老者脸色难看至极,急忙飞入场中,扶起重伤的仇正楚,喂下丹药。 为首老者死死盯着陆凛,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但最终还是冷哼一声:“我们走!” 撂下狠话,血神教众人卷起血云,灰溜溜地迅速离去。 陆凛收剑,转身,一步步走回高台。 所过之处,海龙殿弟子无不投以敬畏、激动的目光。 经此一战,他这位新任殿主,算是真正树立起了最初的威望。 继任大典,在经历了这个小插曲后,继续进行。 而各方宾客看待那位端坐殿主宝座,开始接受众人正式拜贺的年轻身影,眼神已然与来时,截然不同。 第351章 殿内暗涌,静雯之疑 继任大典在一片喧嚣与暗流中落下帷幕。 各方宾客相继离去,而苏月璃则始终清冷如故,只是在随师门离去时,不着痕迹地向陆凛的方向,微微颔首,动作细微到几乎无人察觉。 陆凛心领神会,同样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喧嚣散去,盘龙岛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但海龙殿内部的波涛,却刚刚开始涌动。 此时陆凛的新住处,专属寝宫潜龙殿内。 陆凛端坐于书案之后,翻阅着堆积如山的玉简和卷宗。 这些都是海龙殿近年来的各项事务记录、资源清单、人员名册以及与外界的往来文书等等。 他需要尽快了解这个庞大势力的方方面面,才能在这复杂的棋局中落子。 陈玄几乎每日都来“请示”。 说是请示,实则是通报他的一系列安排和动作。 “殿主,黑水岛近年来产出不稳,岛主王横似有异心,与黄泉长老往来甚密。” “老夫提议,由老夫门下弟子带执法队前去协助整顿,敲打一番,确保我殿资源供应。” 陈玄声音平淡,但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可,有劳左护法费心。” 陆凛头也不抬,在一份玉简上以神识烙印下“准”字。 “殿主,流云商会近日有一批深海玄铁到港,价格合适,对殿内炼器坊大有裨益。” “只是所需灵石数目不小,需动用库房储备,老夫已与玄龟长老商议,认为值得购入。” 陈玄又道。 “左护法觉得可行,那便购吧,具体事宜,你处理便是。” 陆凛依旧平静。 “殿主,关于十二分岛今年的供奉额度,以及各岛护卫力量的调整,老夫拟定了一个章程,需殿主用印……” “殿主,外海巡逻范围需向东扩展三百里,以应对近来频发的小股海盗袭扰,需增调三队战修……” 一连数日,陈玄以辅佐殿主、处理积弊、稳固基业为名,频繁调动人手,调整资源分配,安插亲信,打压异己,动作频频,雷厉风行。 他假婴期的修为和多年经营的势力,在此刻展露无遗。 陆凛对他的所有“请示”,几乎来者不拒,一概照准,表现得如同一个全然信任,毫无主见的傀儡。 陈玄对此似乎颇为满意,但眼底深处,偶尔也会闪过一丝疑惑。 他过于听话,有时反而会让他内心感到一丝不安。 陆凛如今冷眼旁观,唯命是从,确实是有自己是算计。 陈玄越是揽权,与右护法以及黄泉长老他们的矛盾就会越深,也给了他喘息和观察的机会。 他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潜心修炼,巩固结丹初期修为,并继续参悟那艰深的《化龙诀》。 同时,他通过批阅那些看似枯燥的文书,飞速吸收着关于海龙殿、关于东海乃至更广阔海域的海量信息,默默在心中勾勒着更清晰的图景。 这一日,陈玄又带着几项重要安排离开了潜龙殿,似乎是亲自前往某处争议海域坐镇,处理一起与邻近势力的摩擦。 夜色渐深,潜龙殿内灯火通明。 陆凛屏退了侍从,独自在静室中打坐。 忽然,静室的门被无声推开。 一股甜腻馥郁,勾魂摄魄的幽香,随着夜风悄然涌入。 陆凛缓缓睁开眼。 只见凤三娘袅袅婷婷地站在门口,齁香齁香。 她今夜换了一袭轻薄如蝉翼的淡紫色纱裙,裙摆只到大腿根部,修长笔直、雪白晶莹的玉腿在纱裙下若隐若现,赤足依旧,脚踝金铃在寂静中轻微作响。 青丝未绾,如瀑般披散在圆润的香肩和光洁的背脊上,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润水汽。 脸上薄施脂粉,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红唇娇艳欲滴,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手中托着一个白玉托盘,上面放着一壶酒和两个酒杯。 “殿主还在用功呢?真是勤勉。” 凤三娘声音酥软,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款款走近。 她身上那轻薄纱裙根本遮不住惊心动魄的曲线,胸前的丰盈随着步伐轻轻颤动,顶起诱人的弧度。 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往下却是骤然丰满挺翘的臀线,在纱裙包裹下,勾勒出令人血脉贲张的形状。 她走到陆凛的蒲团前,毫不避讳地跪坐下来,将托盘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这个姿势让她胸前的沟壑更加深邃,裙摆也向上缩起,露出更多雪白的大腿…… “长夜漫漫,殿主独自修炼,岂不寂寞?” 凤三娘抬起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直勾勾地凝视着陆凛。 她伸出一只柔若无骨、涂着鲜红蔻丹的玉手,轻轻拿起酒壶,为两个酒杯斟满。 酒液呈琥珀色,散发出醇厚又带着异样甜香的气味。 “这是妾身珍藏的‘百花醉仙酿’,采百种灵花精华酿制,有滋养神魂、愉悦身心之效,最是适合……夜深人静时品尝。” 她端起一杯,递到陆凛唇边,身子也顺势靠得更近,另一只手似有意似无意地搭在陆凛的膝盖上,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和轻轻的摩挲。 甜腻的体香混合着酒香,无孔不入地钻入陆凛的鼻息。 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蛊惑:“殿主,那陈玄老儿,跋扈专权,处处掣肘,想必殿主心中,也未必痛快吧?” “何不与妾身……共饮此杯,说说心里话?妾身……可是真心想为殿主分忧呢~” 她眼神迷离,红唇微启,呵出的热气几乎喷在陆凛脸上。 纱裙的领口因为她俯身的姿势微微敞开,露出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雪白和深深的沟壑。 金铃随着她轻微的晃动,发出清脆而撩人的声响。 整个静室,都弥漫着一股暧昧、诱惑、令人心旌摇曳的气息。 面对如此活色生香、极尽诱惑的场面,陆凛却面色平静,眼神清明,不起波澜。 他抬手,轻轻推开了递到唇边的酒杯,动作从容不迫。 “右护法的好意,我心领了。” 陆凛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酒,就不必了。” “不过我确有一事,想请右护法帮忙。” 凤三娘动作一僵,眼中的媚意迅速褪去了几分,闪过一丝讶异和玩味。 她收回酒杯,却并未拉开距离,依旧保持着暧昧的姿势,娇笑道:“哦?殿主有何事需妾身效劳?但说无妨~” “只要是妾身能做到的,定当……竭尽全力。” 陆凛不为所动,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沉声道:“我想请右护法,动用你的一切关系和情报网络,帮我找一个人。” “找人?” 凤三娘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不知殿主欲寻何人?是男是女?姓甚名谁?有何特征?” “是一名女子,名为白静雯。” 陆凛缓缓道,“她是结丹中期修为,主修水属性剑法,亦擅……约数月前,在涡流海西南,靠近鬼雾峡一带,遭血鲨盗追杀,之后便失去音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目光紧紧盯着凤三娘:“右护法在东海经营多年,人脉广阔,消息灵通,此事对你而言,应当不难。” “若能寻得此人确切消息,我必有重谢。” 凤三娘静静地听着,脸上那诱惑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而探究。 她仔细打量着陆凛,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半晌,她才轻轻一笑,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慵懒:“妾身记下了,真没想到,殿主刚刚正位,心中牵挂的,竟是寻找一位红颜知己?” 她语气带着试探,想知道两人是何关系。 陆凛淡淡道:“不止是寻她,还有另外一人,也有劳右护法费心……” “此事,还望右护法保密,尤其是莫要让左护法知晓。” 凤三娘眼中光芒一闪,笑容再次变得意味深长:“殿主放心,妾身这张嘴紧得很,最是懂得守口如瓶。” “此事,包在妾身身上,一有消息,会第一时间亲自告知殿主。” 她说着,缓缓站起身,动作间风情依旧,但那股刻意的诱惑气息,却淡了许多。 她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纱裙,对陆凛盈盈一礼:“夜色已深,妾身便不打扰殿主清修了。” “那百花醉,就留给殿主,慢慢品尝吧,妾身告退。” 她转身,赤足踩着光滑的地面,金铃声清脆,袅袅婷婷地离去,只留下一室渐渐消散的幽香。 陆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神微凝。 这凤三娘,果然是个聪明人。 自己拒绝了她的色诱,转而提出一个明确且合理的请求,既表明了态度,又给了她一个台阶和合作的由头。 而她,也迅速领会,顺势接下,没有继续纠缠。 双方心照不宣。 ……………… 数日之后,距离盘龙岛数千里外,涡流海西南方向,一片被稀薄灰雾笼罩的荒僻礁石区。 一道略显踉跄的水蓝色遁光,正艰难地在嶙峋的礁石间穿梭。 遁光之中,是一名容颜绝美,但显得十分疲惫的女子,正是白静雯。 她此刻脸色苍白,气息虚浮不稳,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身上那件水蓝色劲装多处破损,露出下面带着血痕的白皙肌肤。 她手中紧握着一柄水光潋滟的长剑,剑身光芒黯淡。 在她身后不远处,三道散发着血腥与凶煞之气的血色遁光,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正是血鲨盗的头目! “美人儿!你逃不掉的!乖乖交出那件东西,或许我们兄弟还能给你个痛快!” 一名独眼血鲨盗头目狞笑着,挥手打出一道血红色的梭形法宝,撕裂空气,袭向白静雯后心。 白静雯咬牙,回身一剑点出,剑尖绽开一朵湛蓝色的剑莲,与那血色梭芒撞在一起。 “轰!” 气劲爆发,白静雯闷哼一声,身形被震得再次踉跄后退,撞在一块尖锐的礁石上,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她本就重伤未愈,又被追杀多时,体力和精神都已接近油尽灯枯。 “哈哈!她不行了!兄弟们,加把劲,擒下她!” “死活不论,那东西一定要拿到!” 另一名结丹强者兴奋大叫,祭出一张血色大网,当头罩下。 白静雯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不甘,难道今日真要陨落于此?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翠绿色的,充满勃勃生机的灵光,毫无征兆地从侧面一片浓雾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如同闪电! “咻!咻!咻!” 三声轻微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名正欲扑上的血鲨盗头目,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狞笑凝固。 他们的眉心、咽喉、心口等要害处,同时绽放出一朵翠绿的,由纤细藤蔓贯穿的血花! 三人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扑通几声,直挺挺地栽倒在礁石上,气息全无。 那罩向白静雯的血色大网,也被一道突兀从海面下钻出的,粗壮坚韧的墨绿色藤蔓缠住,猛地一绞,寸寸断裂,灵光尽失。 白静雯惊愕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警惕地环顾四周。 灰雾微微散开,一名身着翠绿色长裙、容貌清丽、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神秘的中年美妇,缓步走出。 她身上散发着结丹大圆满的强大气息。 正是海龙殿五大长老中,最为低调神秘,与右护法凤三娘关系密切的叶萝长老! “白仙子,受惊了。” 叶萝长老声音温和,目光落在白静雯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我乃海龙殿长老叶萝,奉命特来寻你。” “海龙殿?” 白静雯心中更加警惕,她与海龙殿素无往来,更不认识什么人。 对方为何救她?又有何目的? 叶萝长老微微一笑,似乎看出了白静雯的疑虑:“仙子不必多虑,我殿新任龙云殿主,欲见仙子一面。” “特命我等寻访仙子下落,我恰好在此海域有事,感应到血鲨盗的血腥气和仙子精纯的水行剑意,故而前来查探……” “龙云殿主?我不认识。” 白静雯秀眉紧蹙,心中疑窦丛生。 她也才刚出海没几个月,从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位人物。 “此处非说话之地,仙子伤势不轻,不如随妾身先行返回盘龙岛,面见殿主,届时一切自有分晓。” 叶萝长老语气依旧温和,但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挥手间,一艘小巧精致的翠绿色飞舟出现在海面。 白静雯看了看地上血鲨盗的尸体,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糟糕的伤势,心知留在此地凶多吉少。 这叶萝长老修为高深,若真想对她不利,方才便可轻易擒下或击杀,无需多此一举。 她咬了咬苍白的下唇,最终点了点头:“如此……便有劳长老了。” 叶萝长老含笑颔首,示意她登上飞舟。 翠绿飞舟升起灵光,破开灰雾,朝着盘龙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上,白静雯服下自己仅存的疗伤丹药,默默调息,心中却如同这涡流海一般,波涛汹涌,难以平静。 她不知等待她的,是福是祸? 第352章 重逢之喜,陈玄敲打 翠舟悄无声息地降落在盘龙岛一处僻静的偏殿前。 此地远离潜龙殿主殿,四周植满奇花异草,环境清幽,灵气却颇为浓郁,正是右护法凤三娘的居所,栖凤阁。 叶萝长老引着神色警惕,伤势未愈的白静雯步入阁中。 穿过几重精巧的回廊,来到一处布置得雅致却不失妩媚的暖阁。 凤三娘正斜倚在一张铺着雪白兽皮的软榻上,纤纤玉手托着香腮,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简。 见二人进来,她慵懒地抬了抬美眸,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白静雯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尤其在她即使狼狈也难掩丰腴的身段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位便是白静雯白仙子?果然气质不俗,我见犹怜。” 凤三娘红唇微勾,声音酥软,示意叶萝先退下。 叶萝长老恭敬一礼,悄然退去,暖阁内只剩下凤三娘与白静雯二人。 白静雯强打精神,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多谢殿主相救之恩,不知阁下寻我前来,所为何事?” 凤三娘轻轻一笑,却没有多做解释。 她纤指一弹,一道柔和的灵光打入白静雯体内。 白静雯只觉一股暖流游走四肢百骸,伤势竟缓和了不少,精神也为之一振。 这随手显露的治疗手段,让白静雯心中更加警惕。 “白仙子不必多礼,请坐。” 凤三娘指了指旁边的绣墩,自己则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纱裙下雪白的大腿不经意间露出更多,她却浑不在意。 她目光炯炯地看着白静雯,开门见山道:“我有一事,还需白仙子解惑。” “前辈请讲。” 白静雯心中一凛,面上却保持着平静。 凤三娘身体微微前倾,眼眸中带着一丝狡黠,轻声问道:“白仙子可曾……见过此人?” 说着,她纤手在面前虚空一划,灵光汇聚,迅速勾勒出一道清晰的人影。 此人剑眉星目,面容俊朗,气质沉稳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正是陆凛的样貌! 白静雯目光落在那灵光影像上,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这眉眼,这神情……不是那分散许久的陆凛,还能是谁?! 莫非是这家伙惹了大麻烦?还是多了风流债? 无数疑问和震惊瞬间涌上心头,但多年的阅历和警惕让她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 她仔细“端详”了那影像片刻,然后缓缓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思索:“恕我眼拙,似乎……并不认识此人。” “不知此人是何许人也?莫非与我有关?” 她说得很自然,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仿佛真的只是在辨认一个陌生人。 凤三娘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出一丝破绽。 暖阁内安静了片刻,只有那熏香在静静燃烧。 几息之后,凤三娘忽然展颜一笑,身子也重新靠回软榻。 “不认识便罢了,其实我并非殿主,而是海龙殿右护法。”她说得轻描淡写,这才解释。 “白仙子伤势不轻,又连日奔波,想必也乏了。” “不过殿主有命,欲见仙子一面,请随妾身来吧。” 凤三娘优雅地起身,赤足踩在光洁的地面上,示意白静雯跟上。 她原本想从白静雯这打听一点关于陆凛的情况,但这女人格外机警。 她知道是很难从她口中撬出什么了,也就不再多费口舌。 两人离开栖凤阁,乘坐一辆由两头温顺灵兽拉着的华丽车驾,穿行于盘龙岛内部。 沿途所见,殿宇恢弘,阵法隐现,巡逻弟子井然有序,一派大派气象,让白静雯心中对海龙殿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也愈加感到不安。 车驾最终在潜龙殿前停下,凤三娘亲自将白静雯引至殿内一处僻静的偏厅。 “殿主就在里面,白仙子请自便,妾身在外等候。” 凤三娘意味深长地看了白静雯一眼,转身退出了偏厅,并将门带上。 白静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推门而入。 偏厅内布置简洁,只有几张桌椅。 一道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凝视着窗外海景的挺拔身影,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 她嘴唇微动,那个熟悉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陆凛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眼神锐利地扫了一眼门口方向,微微摇头。 白静雯立刻会意,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用激动而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陆凛挥手间,又布下两道隔绝与防护的禁制,这才低声道:“此地并非叙旧之所,长话短说。” 他快速而简洁地将自己如何“机缘巧合”继任殿主,以及如今殿内陈玄、凤三娘、诸位长老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大致说了一遍。 “……如今我虽名为殿主,实则根基浅薄,内外皆有掣肘。” “陈玄欲揽权,凤三娘心思难测,诸长老各有盘算,把你找来,我身边也能有个帮手。” “至于李师姐的下落,若能在海龙殿站稳脚跟,凭借海龙殿的势力找她并不困难。” 白静雯听完,脸上的激动渐渐平复,暗自点了点头,同样低声道:“我明白了。” “方才那凤三娘让我辨认你的画像,我已咬定不认识。” “不过……以海龙殿的势力,若有心要查,恐怕未必能瞒得太久。” “在此之前我们要是能站稳脚跟,那便也无所畏惧。” 陆凛颔首:“所言极是。” “至于碧游岛,我们就先不去了,你要的海心髓我看看能不能弄来。” “好!”白静雯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原本几人出海遭遇海祸可怜兮兮的,但如今转身一变,居然搭上了海龙殿。 在此地周旋各方虽有风险,但亦不失为一场机缘。 安顿好白静雯后,陆凛转身便去了栖凤阁。 ………… 听到陆凛询问海心髓这种宝物,凤三娘稍有意外。 她斜倚在软榻上,把玩着一缕发丝,慵懒道:“这东西是碧游岛特产的灵物,产量极低,碧游岛向来视若珍宝,除了每年定量供应给几个交好的顶级势力和拍卖会流出少许外,极少外流。” “我海龙殿与碧游岛关系泛泛,库藏中也无此物。” 陆凛闻言,眉头微皱,正想让她帮忙搜罗一番。 不过凤三娘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但若殿主真的急需,妾身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妾身在碧游岛有一二旧识,或许能通过些特殊渠道,弄到一些。” “只是……数量恐怕不会太多,而且,价值不菲……” “无妨,那就有劳右护法了。” 陆凛直接问道。 “至于价格……眼下我手头拮据,怕是负担不起,不过……” 凤三娘笑了笑,说道:“灵石嘛……我倒是不怎么缺。” “只是还需殿主日后在某些事情上,给予妾身些许方便。” 她眼波流转,意有所指。 陆凛明白她的意思,点头道:“可以!右护法与我诚心相交,今后有机会我也自当打开方便之门,助右护法成事。” “这话我可记下了!” 凤三娘嫣然一笑,“那我这就去张罗了,快则三五日,慢则半月,定有消息。” ……………… 数日后,陈玄风尘仆仆地从外海归来。 他一回来,便有心腹将这几日陆凛接见一位神秘女修、并与凤三娘往来密切的消息,禀报给了他。 “哼!” 陈玄脸色一沉,手中的玉简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好个左右逢源的小兔崽子……看来,是老夫太过心慈手软了!” 他径直来到潜龙殿,屏退左右,脸色阴沉地对陆凛道:“殿主,老夫听闻你近日与右护法走得颇近?” “还接见了一位来历不明的女修?你还年轻,可莫要被某些人的花言巧语和美色所迷惑!” “凤三娘此女,心机深沉,最善蛊惑人心,她接近你必有所图!那女修,也需严查其身份来历!” 陆凛面对陈玄的质问,神色平静:“左护法不必担心,右护法只是关心殿内事务,时常来禀报些消息,她有什么目的我也清楚。” “谁都知道我是你这边的人,我不会犯傻的。” “至于那位女修,你也是见过的,不必担心别有目的,是我当初一起出海的同伴。” “上次我们那艘船遭海兽袭击,我们就分散了,这下才找回来。” 陆凛这一通说下来,陈玄脸色稍缓。 不过又盯着他看了半晌,淡淡道:“能找到同伴,自是好事,但值此多事之秋,还需谨慎为上。” “凤三娘那边……你还是保持距离为好,别弄到最后你里外不是人!” “老夫可以将你推到这个位置上,也可以随时将你扒拉下来,你心中要有数。” “知道。” 对于他的威胁,陆凛不以为意,只是一笑而过。 陈玄又敲打叮嘱了几句,这才拂袖而去。 但显然,他对陆凛已经起了提防之心,但对凤三娘的戒备更加深了一层。 ……………… 又过了几日,凤三娘派人送来一个精致的寒玉小瓶。 里面装着三滴如同液态蓝宝石,散发着浓郁水灵气息与清凉魂力波动的液体,正是白静雯所需的海心髓。 “幸不辱命。” 凤三娘亲自送来,笑容妩媚,“虽然只是这三滴海心髓,但也花了妾身不少心思呢。” 陆凛接过寒玉瓶,感受着其中精纯的能量,心中一定,对凤三娘点头道:“有劳右护法了,此情我记下了。” 拿到海心髓,陆凛立刻将其交给了在偏殿静养的白静雯。 白静雯见到此物,大喜过望,看向陆凛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不必客气。” 陆凛微笑道,“此地僻静,我已吩咐下去,无人会来打扰,你可安心在此闭关炼化。” 第二天,凤三娘再次拜访,同时也给陆凛带来一个好消息。 她手下人已经打探到了李心言的下落,说是在东海深处的鲛人国。 鲛人国是以鲛人一族为主体的超然海族势力,但也算是东海水族中与人族关系较为和善的一支。 他们居于深海,甚少主动招惹是非,也不喜外人打扰。 只要不侵犯其领地,或心怀歹意,在其势力范围内,安全应是无虞的。 情报说李心言在那十分自由,甚至还有鲛人强者保护。 听到凤三娘如此说,陆凛稍微放心了些。 同时陆凛心中一动,忽然联想到一个人,那就是在岸上黑市买来的鲛人奴隶阿水! 李心言如今现身于鲛人国,或许与这个阿水有关。 眼下她既然安定,他也不必太过操心,还是先忙于眼前之事。 待处境安全之后,再去鲛人国寻她。 第353章 巡视岛屿,古修洞府 因为这几次私下接触,陈玄对陆凛的监视与掌控日益严苛,每日汇报的事项越发繁冗,近乎事无巨细。 陆凛表面依旧顺从,对陈玄的所有安排鲜有异议,批阅文书,接见些无关紧要的访客,大部分时间则深居简出,一副安心当傀儡的模样。 然而,暗地里,他并未停止动作。 白静雯在得到三滴海心髓后,便在陆凛精心安排的,布有层层禁制的静室中闭关。 她修为本就临近突破边缘,此番得到此等至宝滋养,不仅伤势尽复,修为更是水到渠成地再进一步。 稳固在了结丹中期巅峰,气息比之以往更加凝实深邃,只差一个契机便可尝试冲击后期。 陆凛将白静雯的存在严格保密,对外只称是故交“白静先生”在殿内客居。 另一方面,陆凛借熟悉殿务之名,开始系统查阅海龙殿过往数百年的卷宗,资源账目、人事记录,尤其关注各处资源岛屿的产出、供奉及人员更迭。 这行为落在陈玄眼中,并未过多阻拦,反而有些乐见其成。 他觉得让陆凛这多了解些殿内的庞杂事务,更能知晓他陈玄的劳苦功高与不可或缺。 这一日,陆凛在翻阅一批记录偏远分岛情况的陈旧玉简时,手指在其中一枚关于黑水岛的汇报玉简上停住了。 黑水岛,位于海龙殿势力范围西南边缘,距离盘龙岛约五日海程。 此岛本身灵气只能算中等偏下,但岛下却蕴藏着一处颇为稀有的沉墨玄晶矿脉。 此晶石是炼制水、阴属性法器和一些特殊阵法的上佳材料,价值不菲。 自海龙殿占据此岛后,便一直是殿内一项稳定且重要的收入来源。 玉简是两年前由当时驻守黑水岛的岛主王横上报的,内容是关于矿脉产量波动、开采难度增大、需增加投入的例行请求。 这类请求每隔几年就会有,之前也都被批准了。 但陆凛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他调来了近十年黑水岛的产出记录、供奉清单,以及人员调动、物资申请的详细卷宗。 在耗费大量心神,并结合从凤三娘处无意流露的,关于周边势力近年来对沉墨玄晶的收购价格和需求波动信息后,一个疑点逐渐浮现。 近年来,随着收购价格的不断走高,黑水岛上报的沉墨玄晶年产量却呈缓慢下降趋势,给出的理由是矿脉深层开采难度剧增,损耗加大。 但同时,岛主王横愈加频繁的申请增加的人手、灵石、法宝等物资支持。 更关键的是,同期海龙殿库房实际收到的,来自黑水岛的沉墨玄晶实物供奉,与账目上记录的、按产量比例折算后的上缴份额存在一个虽不巨大,但持续且有规律可循的缺口。 这个缺口,每年大约在总产量的一成到一成半之间。 这部分消失的玄晶,价值折算成灵石,绝非小数。 而且,陆凛注意到,几年前黑水岛上一位负责监察矿脉产出,素有铁面之称的执事,在一次所谓的矿洞小规模坍塌中意外陨落。 接替其位置的,是王横的一个远房侄子。 自那以后,黑水岛的账目就干净了许多,但产出下降和资源申请增加的理由也愈发频繁。 陆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玉简。 他想起了继任大典后不久,陈玄请示的一件事,便是黑水岛近年来产出不稳,岛主王横似有异心,与黄泉长老往来甚密。 提议由其门下弟子带执法队前去协助整顿,敲打一番,确保总殿资源供应。 当时陆凛批了个“准”字,现在想来,陈玄此举,恐怕不单单是敲打那么简单。 王横若真与黄泉长老有勾连,那便是陈玄的打压对象。 陈玄派自己的人去整顿,名正言顺地插手黑水岛事务,既能打击黄泉长老的势力,又能趁机将这座产出重要的岛屿控制在自己手中。 至于那每年消失的一成多玄晶,是王横自己贪了,还是与黄泉长老分润了。 或者……陈玄也想分一杯羹,甚至以此为把柄要挟王横?都有可能。 不过后来因为与血神教摩擦,与其他势力纠纷等事耽搁,陈玄至今尚未真正派出得力人手前去整顿,只是发了公文申饬。 这黑水岛,看来不仅是座资源岛,更可能是一个各方势力角力,藏污纳垢的泥潭。 “或许……这是个机会。”一个计划在陆凛心中渐渐成型。 他需要一个能让他合情合理地介入黑水岛事务,并有可能打破陈玄布局,为自己攫取资源和威望的契机。 他唤来一名值守弟子,吩咐道:“去将白静先生请来。” 片刻后,做寻常文士打扮,气息收敛到筑基后期的白静雯来到潜龙殿偏室。 陆凛挥手布下禁制,将黑水岛的蹊跷和自己的初步判断告知了她。 白静雯听完,秀眉微蹙,仔细查看了陆凛标注出的账目疑点,沉吟道:“账目确实有问题,而且手法不算特别高明,只是多年来无人深究,或是有人故意视而不见。” “陈玄之前想派人去,恐怕不止是整顿那么简单,很可能是想换自己人接管,把这黑水岛变成他的私产,至少是可控的财源。” “我们若要插手,需有由头,且要快。” “由头……”陆凛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翻滚的云海。 “事故?冲突?还是……外敌?只能等这样的机会。”白静雯若有所思。 陆凛呢喃道:“我们不能直接制造事端,那太容易留下把柄。” “但我们可以……推动一下,让某些本就存在的矛盾,在合适的时间,以合适的方式激化。” “王横在岛上经营多年,在账目所示都敢中饱私囊,更别提其他。” “陈玄之前发公文申饬,或许已让王横及其党羽成了惊弓之鸟。” “若有人再去刺激一番,或许他会有什么应激举动!!自己整出一些事。” 陆凛看向白静雯:“此事需隐秘,你修为已复,更擅机变,此事……” “交给我。”白静雯嫣然一笑,带有几分自信,“我扮作收购水属性材料的散修,或是游历的阵法师,潜入此岛找机会吓唬他一下。” “给我一份详细的资料,包括王横及其主要手下的性格、修为、关系网,岛上主要势力分布,我明日便动身。” “不,三日后。”陆凛摇头,“三日后,我会以体察下情,巡视偏远岛屿以安人心为由,提出欲往黑水岛一行。” “你在我抵达之前吓唬他,他必然坐不住!” 白静雯赞许地点头:“好!另外我也在岛上,可以和你互为策应。” 计划就此定下,陆凛将精心整理的黑水岛资料交给白静雯。 …………… 三日后,陆凛在例行殿议上,提出了巡视黑水岛,以示殿主关怀,稳定边岛人心的想法。 只想让他当傀儡的陈玄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殿主,黑水岛偏远,海域不靖,且那王横近来行事颇有不妥,殿主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整顿之事,老夫已有人选,不日即可出发,定能给殿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凤三娘轻笑道:“左护法此言差矣,殿主新立,正需亲临各处,安抚人心,树立威信。” “黑水岛虽偏远,亦是我海龙殿疆土,殿主亲往,正可显示恩泽,震慑宵小。” “至于安危,多派护卫便是,莫非左护法觉得,我海龙殿还护不住殿主周全?” 她话语绵里藏针,暗指陈玄架空殿主,不欲其接触实权。 玄龟长老则说:“巡视可以,但须有得力之人随行护卫。” “黑水岛情况不明,王横是否真有不臣之心,尚需查证,殿主安危,关乎一殿稳定,不可不慎。” 其他几位长老也各抒己见,有支持陆凛树立威望的,有担心安危的,也有和稀泥的。 陆凛最后又坚持说:“诸位长老与护法所言皆有道理。” “本座既为殿主,自当为殿内安定尽责。” “黑水岛之事,久悬不决,恐生变故。” “本座意已决,当亲往查察,为安众心,可精简随行,只带少量护卫及执事。” “至于护卫人选……便由左护法与右护法各推荐两人,再加本座身边两位随侍即可,如此,诸位可放心?” 这提议看似让步,实则将陈玄和凤三娘的人都拉进来,互相制衡,也显得他公正。 陈玄沉吟片刻,勉强点头同意,但心中对陆凛愈发不满。 他发觉此人已经逐渐超脱自己的掌控,之前的威胁和敲打,这家伙都不以为意! 凤三娘自然也笑着应下。 最终定下,三日后出发,乘坐海龙殿制式的中型灵舟。 随行人员包括陈玄指派的两人,其结丹初期大执事赵罡,以及一位擅长追踪侦查的筑基大圆满执事孙影。 凤三娘指派的两人,她麾下一位以稳重着称的结丹中期女修柳青,以及一位精通阵法禁制的筑基大圆满客卿吴生。 再加上陆凛明面上的两名随侍,也就是韩小璃和木莺。 一行连同陆凛,共计七人。 就在陆凛出发的前一夜,白静雯已易容改装,化作一名面容普通,气息在筑基中期的中年女阵法师,搭乘一艘前往黑水岛附近海域收购墨纹贝的商船,悄然离开了盘龙岛。 ……………… 没多久,灵舟驶离盘龙岛,朝着西南方向的黑水岛而去。 灵舟上,赵罡与孙影看似恭敬,实则时刻留意着陆凛的一举一动,并定期通过隐秘方式向陈玄传讯。 柳青与吴生则保持低调,但举止间对陆凛维持着必要的礼节,并隐隐隔绝赵罡二人过于接近陆凛。 陆凛大部分时间待在静室修炼,偶尔出来与几人交谈,问些关于海龙殿风物,黑水岛历史的闲话,显得兴致勃勃又略带生涩。 完全符合一个初出茅庐,对什么都好奇的新任殿主形象。 航行数日后,灵舟抵达黑水岛海域。 而另一边,白静雯也顺利展开了行动,在岛上动作频繁。 船头上,陆凛远远望去,黑水岛犹如一头匍匐在墨蓝色海面上的巨兽。 岛屿面积不小,中央是起伏的丘陵,植被稀疏,露出大片灰黑色的岩石。 岛屿一侧的临海峭壁下,可见人工开凿的矿洞入口,隐隐有灵光与阵法波动传出,那里便是沉墨玄晶矿脉所在。 岛屿边缘,稀稀落落地分布着一些渔村和一个小型坊市,显得颇为萧条。 灵舟并未直接降落在岛主府所在的中央集镇,而是按照陆凛的吩咐,在距离矿区和坊市都不算远的一处僻静海滩降落。 “本座想先看看岛民生活与矿区情形,再去岛主府不迟。”陆凛如此解释。 赵罡皱了皱眉,但未出言反对,柳青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一行人下了灵舟,徒步朝着最近的渔村走去。 沿途所见,田地荒芜,屋舍简陋,遇到的渔民个个面有菜色,眼神麻木,见到他们这群衣着光鲜、气息不凡的修士,远远便躲开,或是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陆凛拦住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正准备躲回破屋的老渔民,温和问道:“老丈,岛上生计如何?矿上可还招工?” 那老渔民惶恐地看了一眼陆凛身后气势不凡的赵罡等人,结结巴巴道:“回仙师大人……日子难熬啊……” “矿上只要年轻力壮的,还要给王岛主上供才能去,去了也也时常扣工钱,发些霉米烂鱼……” 他似乎意识到说多了,连忙闭嘴,磕头不止。 陆凛扶起他,给了些碎灵石,老渔民千恩万谢地跑了。 赵罡道:“殿主,此等愚民之言,未必属实……” 陆凛摆了摆手,打断他:“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去矿区看看。” 一行人来到矿区外围。 只见矿洞入口处阵法笼罩,有手持法器的护卫看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远处堆积矿渣的山坡下,搭着不少简陋的窝棚,许多衣衫褴褛、神色疲惫的矿工出入其中,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霉味和一股淡淡的矿石腥气。 陆凛试图接近矿洞,立刻被护卫拦住。 为首一名筑基初期的护卫头目认得海龙殿服饰,但态度并不十分恭敬,只板着脸道:“矿区重地,闲人免进。” “诸位若是岛主贵客,请先往岛主府递上拜帖。” “放肆!”赵罡怒喝,“此乃我海龙殿新任龙云殿主!尔等敢阻?” 那护卫头目闻言,脸色骤变:“原来是殿主驾临,小人眼拙。” “只是矿洞近日正在检修深层阵法,恐有危险,且王岛主有令,未经他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还请殿主稍候,小人这就派人去禀报岛主。”说着,对身后一人使了个眼色。 陆凛不由一笑,这矿洞早不检修晚不检修,偏偏他来了就检修? 陆凛淡淡道:“本座就在这矿区外围看看,体察一下矿工们的境况,总可以吧?” 护卫头目迟疑了一下,让开了通往矿工窝棚区的路,但示意几名护卫紧紧跟在陆凛等人身后。 窝棚区环境恶劣,污水横流。 矿工们看到他们,大多面露畏惧,低头干活,不敢言语。 陆凛注意到,这些矿工大多神色憔悴,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气息虚浮,显然长期劳累且缺乏足够的休养和丹药补给。 几个看似工头模样的人,则远远看着,眼神闪烁。 陆凛走到一个正在窝棚边费力劈柴的独臂老矿工身旁,蹲下身,递过去一葫芦清水和几块干粮。 “老哥,在这矿上做了多久了?”他开口询问。 老矿工受宠若惊,接过水粮,沙哑道:“回大人……十……十二年了。” “辛苦。工钱可还按时发放?受伤了可有医治?”陆凛追问。 老矿工眼神躲闪,看了看远处的工头,压低声音:“哪有什么工钱……能混口吃的,不被管事打骂就谢天谢地了。” “受伤?自己熬着,熬不过就扔到后山坑里……我那胳膊,就是前年矿塌了砸的,没灵石治,就烂没了……” 陆凛脸色沉静,他又问了几个矿工,情况大同小异。 矿上管理严酷,盘剥极重,王横及其亲信掌控一切,矿工如同奴隶。 就在陆凛准备离开窝棚区,前往坊市查看时,异变突生! “轰隆隆——!!!” 突然间,大地剧烈震动! 从矿洞深处传来沉闷如雷的巨响,紧接着,乱流猛地从矿洞深处喷涌而出! 矿洞入口的防护阵法瞬间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洞口上方的岩石簌簌落下,烟尘弥漫。 “地脉暴动!矿洞要塌了!”不知是谁尖叫一声。 矿区顿时大乱! 守卫们惊慌失措,矿工们哭喊着从窝棚里冲出,四散奔逃。 那几个工头也脸色惨白,想要维持秩序,却被恐慌的人群冲散。 “保护殿主!”柳青反应最快,一道青色光幕瞬间张开,将陆凛护在中间,挡开落石和乱流。 赵罡、孙影、吴生也急忙各施手段防护。 陆凛站在原地,看向那不断喷涌乱流,仿佛巨兽之口的矿洞。 这震动和乱流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剧烈。 “救命!下面还有好多兄弟!”混乱中,有矿工凄厉大喊。 陆凛神识扫过,矿洞深处,确实还有不少矿工被困,气息微弱。 而且似乎……不止是矿工,还有一些穿着海龙殿服饰的人? “殿主!此地危险,请速速移驾安全处!”赵罡急声道,他首要任务是保证陆凛安全回去。 陆凛却猛地抬手,制止了他,目光扫过混乱的矿区,惊恐的矿工,以及那幽深的矿洞。 他沉声道:“岂有见死不救之理?赵罡、孙影,你二人立刻组织还能行动的守卫,维持秩序,疏导矿工撤离到安全地带!” “柳青、吴生,随我进去救人!速发传讯符,通知岛主府,并请求支援!”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殿主三思!洞内情况不明,恐有……”赵罡还想劝阻。 陆凛却已身形一闪,避开一块坠落的大石,朝着矿洞入口冲去,只留下一句话:“执行命令!救人要紧!” 柳青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吴生略一迟疑,紧随其后。 赵罡脸色变幻,咬了咬牙,对孙影道:“你在这里组织人手,我去保护殿主!” 说着也追了进去。 他不能让陆凛单独行动,更不能让右护法的人单独跟在陆凛身边! 矿洞内,烟尘弥漫,乱流肆虐,原本的照明阵法大多失效,只有零星几处还在闪烁。 通道多处坍塌,乱石阻塞,哭喊声和求救声从深处隐约传来。 陆凛将神识催动到极致,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乱流的核心,似乎并非自然形成,倒像是被暴力破坏。 “走这边!”他指向一条岔道,那里传来的生命气息相对集中,而且似乎有微弱的阵法灵光在抵抗乱流。 柳青挥袖打出一道青色风旋,吹开前方烟尘乱石。 吴生则不断弹出阵旗,稳固周围摇摇欲坠的岩壁,开辟通道。 四人修为都不弱,行动迅速。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矿室。 这里似乎是一个临时的休息和物资存放点,此刻却成了绝地。 矿室顶部开裂,不断有碎石落下,一侧通道完全塌陷,另一侧也被乱石堵住大半。 二十几名矿工和三四名穿着海龙殿执事服饰的修士被困在此处,个个带伤,面露绝望。 看到陆凛等人出现,尤其是感受到他们身上强大的气息,被困之人先是一惊,随即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是宗门的人!” “大人!救救我们!” 陆凛目光扫过,在一名海龙殿执事身上顿了顿。 此人修为在筑基中期,年纪颇大,身上带伤,但眼神还算镇定,正努力撑起一个摇摇欲坠的防护光罩,护着身后的矿工。 陆凛记得卷宗记载,此人似乎是岛上一位负责庶务,口碑不错的老执事,姓韩。 “吴先生,稳固此地!柳青,清理出口!赵罡,协助救人!”陆凛快速下令,自己则走到那韩姓老执事面前,渡过去一股精纯灵力,助他稳住防护。 “多谢殿主!”韩执事显然认出了陆凛,激动不已,差点跪下。 “韩执事不必多礼,这是怎么回事?矿洞为何突然暴动?”陆凛扶住他,快速问道。 韩执事脸上露出悲愤之色,咳着血道:“殿主明鉴!是王横那厮!” “他为了加快开采深层富矿,不顾我等劝阻,强行让人用破脉雷珠炸开了一处古禁制!” “结果引动了地脉阴煞,这才引发了今日之祸!” “我等在此核查一批旧账,猝不及防被堵在此处……” “王横和他那几个亲信,见势不妙,早就从另一条密道跑了!” “那禁制之后是什么?你们核查什么旧账?”陆凛追问。 韩执事脸上露出挣扎之色,看了看周围惊魂未定的矿工和同僚,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被保护得很好的玉简,塞到陆凛手中。 他暗自传音道:“殿主!此乃王横这些年来私吞玄晶,伪造账目,勾结外人倾销的部分证据!” “还有他私自开采古禁制后疑似古修遗址的记载!” “我等暗中调查多时,本想近日寻机上报,不料……这厮竟想灭口!还罔顾矿中所有人的性命……” 陆凛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心中了然。 玉简中记录详实,不仅有王横贪墨的账目明细,勾结的几个外部商会名称,还有那古禁制的粗略描述和可能的来历推测。 疑似一位古代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别府遗址! “此事本座已知晓,你放心,定会查个水落石出!”陆凛郑重收起玉简。 这时,柳青和吴生已合力在乱石中开辟出一条勉强可通行的缝隙。 “快!所有人,依次撤离!韩执事,你熟悉路径,前面带路!”陆凛指挥道。 就在这时,矿洞深处再次传来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恐怖的巨响。 同时一股更为可怕的阴煞之气,如同决堤般从更深处的通道狂涌而来! “是地下阴河被引动了!快走!”吴生脸色大变。 众人慌忙从缝隙中钻出,朝着来路狂奔。 身后,冰冷的阴河之水汹涌追来,所过之处,岩壁冻结,乱石崩碎。 众人急退,眼看就要冲出矿洞,前方忽然传来打斗声和怒喝! “拦住他们!一个都不能放走!”是王横气急败坏的声音。 只见矿洞出口处,王横带着七八名心腹手下,竟然封住了去路。 王横本人是结丹中期修为,其手下也有两名结丹初期,其余皆是筑基后期。 “王横!你想做什么?”赵罡怒喝一声。 王横看到陆凛等人,尤其是看到被救出的韩执事等人,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这海龙殿我不待也罢,这些年也捞够了,我相信血神教那边会很欢迎我。”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他显然已存了杀心,要将在场所有人灭口,包括陆凛这个殿主! 事到如今,他已无路可退。 “保护殿主!”柳青娇叱一声,祭出一对青色短戟,迎向王横。 赵罡也只得咬牙对上王横手下的一名结丹初期修士。 吴生则撑开阵法,护住受伤的韩执事和矿工。 孙影和陆凛等人则与王横的其他手下战作一团。 这王横狗急跳墙,必须速战速决,否则等阴河之水涌到,所有人都危险。 他不再隐藏,低喝一声,玄泣剑出鞘! 一股凛冽森寒的剑意瞬间充斥矿洞。 “什么?!”王横感应到陆凛的剑意,心中一凛。 但随即狞笑:“结丹初期也敢猖狂!受死!” 他祭出一件诡异灵宝困住了柳青,又自恃修为高过陆凛,便催动一柄黑色分水刺,带着滚滚黑水煞气,直取陆凛要害。 陆凛不闪不避,剑光如潜龙出渊,幽暗深邃,瞬间破开重重黑水煞气。 “铛——咔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王横那柄祭炼多年的分水刺,竟然被玄泣剑一剑劈出一道裂痕! 巨大的反震之力让王横手臂发麻,气血翻涌,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你……”王横惊呼,没想到陆凛的真实实力比起他那天在继任大典上展露的还要强大。 陆凛却不答话,剑势如潮,连绵不绝,一身手段齐出,竟将结丹中期的王横压制! 另一边,柳青也很快挣脱了束缚,前来助阵。 其他人也有一战之力,将王横的人马全部压制。 最终他和柳青合力,将王横斩杀。 主心骨一死,王横的手下顿时崩溃,四散逃窜。 赵罡等人趁机掩杀,很快解决了顽抗者,余者跪地求饶。 陆凛看也不看王横的尸体,快速道:“此地不宜久留,带上证人和证据,速退!” 众人带着韩执事等幸存者和俘虏,快速冲出矿洞。 几乎在他们离开的下一刻,汹涌的阴河之水夹杂着碎石和寒气,冲垮了矿洞口,将一切吞噬。 站在矿洞外安全地带,看着那不断喷涌黑水和寒气的洞口,所有人都暗自心惊。 陆凛面色沉静,心中却波澜起伏。 他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众人:“赵罡,立刻封锁黑水岛所有出入口,许进不许出!控制岛主府及王横所有产业、亲信!” “柳青,你带人安抚受惊矿工和岛民,救治伤员,统计损失。” “孙影,吴先生,你们带人清理现场,收集王横余党,并初步探查矿区受损情况,务必稳住地脉,防止灾情扩大。” “韩执事,还有你们几位,”陆凛看向韩执事和那几名幸存的海龙殿修士,“将所知一切,详实记录,准备呈报。” 赵罡和柳青等人对视一眼,齐声应道:“谨遵殿主之令!” 原本他们都将陆凛看做提线木偶,但这一刻,这位年轻殿主身上散发出的果决担当与隐隐的威严,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 第354四章 阴河葫芦,古修遗府 黑水岛剧变的消息,在盘龙岛掀起了惊涛骇浪。 陆凛的命令被严格执行,岛主府被迅速控制,王横的党羽、亲信被一一擒拿或击杀,其府库、产业被查封。 柳青和韩执事则忙着安抚人心,救治伤者,统计损失,并初步整理王横的罪证。 吴生带着人手,尝试稳定矿区暴动的地脉,但收效甚微,阴河之水仍在不断渗出,带着刺骨寒意和侵蚀性的阴煞之气,污染着周边土地和海域,若不加以遏制,黑水岛恐有覆灭之危。 陆凛本人坐镇临时清理出来的岛主府,一方面接收各方汇报,处理善后。 另一方面则将黑水岛发生的一切,连同韩执事提供的玉简证据副本,分别报送盘龙岛那两人案前。 他知道,陈玄和凤三娘绝不会坐视。 果然,仅仅两日后,天际便传来强大的灵压波动。 首先抵达的,是一艘通体玄黑、船首雕刻狰狞龙头的巨型灵舟,正是陈玄的座驾龙舟。 舟未至,那股属于假婴的磅礴威压已笼罩半个黑水岛,岛上所有修士无不感到心头沉甸甸的。 龙舟悬停于岛主府上空,陈玄阴沉着脸,带着数名气息强悍的心腹,一步踏出,便已落在府前广场。 他目光如电,扫过一片狼藉,仍弥漫着阴寒水汽的矿区方向,最后定格在闻讯出来迎接的陆凛等人身上。 “殿主!”陈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老夫接到传讯,便即刻赶来,黑水岛之事,你做得……好!” 他特意加重了“好”字,目光在赵罡等人脸上扫过。 陆凛神色平静,淡淡道:“有劳左护法亲临。”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阵香风,伴随着清脆悦耳的铃铛声。 一艘装饰华丽,缀满各色珊瑚与明珠的粉色画舫,翩然而至。 凤三娘慵懒娇媚的声音随之传来:“左护法的船还真是快,我这追了半天这才撵上。” 画舫轻盈落地,凤三娘赤足踩着空气,一步步走下,身后跟着两名俏丽的侍女。 她美目流转,看向陆凛,眼波盈盈:“殿主受惊了,妾身一接到消息,可是担心得紧,马不停蹄就赶来了。” 陆凛对凤三娘微微颔首:“有劳右护法挂心,本座无恙,只是黑水岛遭此劫难,地脉阴河失控,还需尽快处理,否则遗祸无穷。” 凤三娘走到陆凛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向依旧在缓缓渗出黑色寒水的矿洞方向。 她秀眉微蹙,喃喃道:“确是麻烦,这阴河之水,至阴至寒,蕴含地脉煞气与万载沉淤的死寂之气,不仅侵蚀肉身经脉,损人道基,更会污染灵脉,使一方水土化为绝灵死地。” “若不尽快处理,不仅这个黑水岛就算废了,还会影响周围海域。” 她顿了顿,看向陈玄,笑吟吟道:“左护法,您见多识广,修为高深,可有良策处理这阴河之水?” “总不能看着这好好的资源岛,就这么毁了吧?” 她给陈玄戴了顶高帽,将难题抛了过去。 陈玄脸色铁青,他自然有手段处理阴河之水,但要么代价不小,要么耗时甚久。 而且,凭什么要他来给陆凛擦屁股? 这阴河暴发,说到底也是陆凛逼反王横引起的! “阴河暴动,地脉紊乱,非一时之功可平。”陈玄冷冷道,“需调集擅长水法、阵法的长老,布下大阵,缓缓疏导炼化,至少需数月之功。” “在此期间,需封锁全岛,以免阴煞之气扩散。” “数月?”凤三娘掩口轻笑,“左护法,数月之后,这黑水岛的灵脉怕是早已被侵蚀殆尽,岛民也死伤惨重了。” “况且,调集长老,布设大阵,所耗资源恐怕不小吧?王横这些年贪墨的,怕也补不上这个窟窿。” 陈玄眼神一厉:“那依右护法之见,该当如何?” 凤三娘眼波流转,笑意更深,她轻轻拍了拍腰间一个毫不起眼的黄皮葫芦:“巧了,我前些年游历时,偶得一件异宝,名曰吞天葫。” “此葫内蕴奇异空间,可吸纳容纳世间诸多异种能量与水火。” “这阴河之水虽然后患无穷,但对这吞天葫来说,应当不成问题……” 陈玄盯着那灰扑扑的葫芦,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贪婪。 陆凛心中也是一动,说道:“右护法既有此宝,乃黑水岛之幸,海龙殿之幸。” “还请右护法速速出手,解此厄难。” “若能尽快平息阴河之患,此地万灵皆会感念右护法大德。” “殿主言重了,为殿分忧,本就是妾身分内之事。”她微微一笑,此刻可谓是春风得意,尤其压了陈玄一头。 “不过也得请左护法出手帮忙,稳住地脉,助妾身催动吞天葫。” 陈玄点点头,此刻也没什么好说的,此地毕竟是海龙殿十二岛屿之一,不容有失,应以大局为重。 当下,两人往前来到矿洞废墟之前。 此处阴寒刺骨,黑水汩汩涌出,地面上已凝结了一层黑色的冰霜,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陈玄与凤三娘对视一眼,虽互不信任,但此刻也只能合作。 两人同时出手,陈玄袖袍一挥,一道厚重如山的土黄色灵光没入地下,暂时稳固剧烈震荡的地脉。 凤三娘则神情一肃,掐动法诀,吞天葫从她腰间飞起,悬浮在半空,葫口对准汩汩涌出的阴河之水。 “收!”凤三娘轻叱一声,纤手一指,纳元葫口骤然产生一股庞大的吸力。 那漆黑如墨,散发着凛冽寒气的阴河之水,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牵引,化作一道水龙,源源不断地投入葫芦那看似不大的口子中。 葫芦表面泛起淡淡的黄光,微微震颤,却稳稳当当地将所有吸入的阴河之水容纳。 陈玄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这吞天葫果然神异,如此海量的阴河之水吸入,竟然毫无滞涩,葫身也无膨胀迹象,显然内蕴空间极大。 陆凛则凝神感应,他能察觉到,那阴河之水中蕴含的精纯阴煞寒冰以及一股沉凝厚重的水行本源之力,正被吞天葫一丝不漏地吞纳。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浮现出太一重水的凝练法门。 暗道要是以阴河之水来施展太一重水,必然效果惊人! 用以对敌,威力无穷……要是能得这阴河之水……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矿洞深处涌出的阴河之水才逐渐变得稀薄,最终只剩下一缕缕黑气。 地面不再有新的黑水涌出,只有原先涌出的那些在慢慢渗入地下或蒸发,但那股阴寒煞气已淡了许多。 凤三娘脸色微微发白,气息略有浮动,显然催动此宝消耗不小。 她手一招,吞天葫飞回手中,葫身冰凉,重量似乎增加了不少,表面光华流转,更显古朴神秘。 “幸不辱命。”凤三娘转身对陆凛嫣然一笑,又瞥了陈玄一眼。 “地脉已被暂时稳住,残余阴煞之气,需布设净化阵法,假以时日便可消弭,黑水岛算是保住了。” 陈玄默默收回法力,脸色并不好看。 这次他好处没捞着,还得出力,而且技不如人,又落了面子。 陆凛上前道:“多谢两位出手,解此倒悬之急。” 称赞的同时他目光扫过那吞天葫,眼中适当地流露出一丝好奇与赞叹。 凤三娘将他的神色看在眼中,笑意更深,将葫芦挂回腰间,轻轻拍了拍:“能为殿主分忧,是妾身的福分。” …………… 深夜,岛上一间府邸,陆凛临时下榻的静室。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静室的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一阵香风袭来。 陆凛并未入定,只是在打坐调息,此刻睁开眼,便看到凤三娘俏生生地立在门口,依旧是白日那身打扮,只是卸去了些许钗环,在月光下更添几分慵懒媚意。 她手中,正把玩着那把吞天葫。 “右护法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陆凛神色平静,开口问道。 凤三娘反手关上房门,指尖流光一闪,布下隔音禁制。 这才袅袅婷婷地走到陆凛面前,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将吞天葫放在两人之间。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想着殿主今日受惊,特来探望。”凤三娘一手支颐,眼波盈盈地瞧着陆凛,另一只纤手则轻轻抚摸着吞天葫,“顺便嘛……给殿主送点小礼物。” 陆凛目光落在葫芦上:“右护法是指这把宝葫芦?此物珍贵,我岂能夺人所爱?” “殿主跟妾身还这般客气作甚?”凤三娘嗔怪地白了陆凛一眼,身子微微前倾,衣领微敞,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 “白日里,殿主看这葫芦的眼神,妾身可是瞧得清清楚楚。” 陆凛面不改色:“右护法说笑了,我只是好奇此宝神异。” “是吗?”凤三娘咯咯轻笑,手指勾了勾,吞天葫的塞子打开。 一缕精纯无比,散发着刺骨寒意的漆黑水线飘出,悬浮在半空,缓缓流转,隐隐有沉重如汞,冰封万物之感。 “此水至阴至寒,沉重无比,更蕴含地脉煞气与万载水精,虽是危险之物,但也有用处。”她说,“殿主更多的是对这阴河之水感兴趣吧?” 陆凛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和一丝心动:“右护法慧眼,这东西确实对我有些用处。” “不知右护法想要什么?我愿意交换。” “妾身想要的,殿主难道不明白吗?”凤三娘声音酥媚入骨,“自然是殿主的……心。” “陈玄老儿年纪很大了,嚣张不了多久,往后海龙殿是我的天下。” “殿主该和我站在一起,而非受这老头操控。” 陆凛连连点头,似乎对此十分认可,当即说了几句让凤三娘高兴的话。 对于他说什么,凤三娘其实并不在意,而是打算观察陆凛后续的实际行动。 此刻她笑呵呵的,香齁齁的,但若惹她不悦,翻脸也在一瞬间而已。 “对了,收服阴河后,那矿山深处的古修洞府也显露出来。”她又说。 “洞府禁制非同小可,但以我们的实力,应该可以打穿。” “这座洞府必是一位非同一般的元婴大修士所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逆天机缘。” “此番探索,你切不可置身事外,不然好处恐怕会被陈玄老头占走太多。” 陆凛点点头,明白凤三娘的意思。 第355章 鬼阴王君,血遁逃离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陈玄便已悄然来到陆凛暂居的府邸。 他屏退左右,与陆凛单独相对,阴沉的面色在晨光熹微中更显莫测。 “殿主,”陈玄开口,声音低沉,“昨日我与右护法已探查过那古禁制,其内凶险难料。” “王横之事已让黑水岛动荡,若遗迹中再生变故,恐动摇我海龙殿根本。” “依老夫之见,不若由老夫先行带人进入探查,扫清障碍,确认安全后,再请殿主与右护法入内。” “如此,可保万全,殿主乃一殿之主,身系重任,不宜轻身犯险,你居于后方发号施令,统筹全局即可。”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看似为陆凛安全着想,实则想抢先掌控遗迹入口,将可能的最大机缘和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陆凛神色平静,听完陈玄所言,略作沉吟,便缓缓点头:“左护法老成谋国,思虑周全。” “如此安排,确可减少风险,我年轻识浅,经验不足,先行探查之事,便有劳左护法了。” 陈玄见陆凛如此识相,颔首道:“殿主明理,既如此,老夫这便去点齐人手,过几日便下矿探查。” 说罢,他便要转身离去,似乎急于将此事敲定。 “左护法且慢。”陆凛忽又开口。 陈玄脚步一顿,回身看来,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陆凛微微一笑,道:“左护法拳拳爱护之心,我心中感佩。” “不过,兹事体大,毕竟涉及古修遗迹,非同小可。” “不若稍后召集岛上主要执事,一同商议,也听听其他人对此事的看法,集思广益,更为稳妥。” 陈玄沉吟片刻,暗自点了点头:“也好,把事情摆到台面上,事后其他人也没话说。” “至于等会儿该怎么配合,殿主心中应该有数。” 陆凛没有回答,只是一笑而过。 …………… 辰时三刻,岛主府议事厅。 海龙殿的一众主要执事,以及陈玄、凤三娘带来的人马中几位头面人物,济济一堂。 陆凛端坐主位,陈玄与凤三娘分坐左右下首。 陆凛先将昨日大致情况通报,强调了遗迹存在的可能性与潜在价值,也提及了其中可能存在的风险。 陈玄待陆凛说完,便接过话头,将自己为保殿主安危、愿先行探查的提议又说了一遍,并看向几位支持他的执事。 那几名执事会意,纷纷出言附和。 “左护法所言极是,殿主万金之躯,岂可涉险?” “由左护法先行探路,最为稳妥。” “吾等愿随左护法同往,为殿主扫清障碍!” 就在陈玄以为大局将定时,陆凛轻轻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议论。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玄身上,平静开口:“左护法与本座提及此议时,本座亦觉有理。” “然,方才思之再三,又觉不妥。” 陈玄闻言,脸色一沉。 陆凛继续道:“此遗迹,因本座处置黑水岛之事而现世,于公于私,本座皆不可置身事外。” “若遇机缘险阻,皆由他人代劳,本座安居后方,何以服众?何以统领海龙殿?”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铿锵:“更何况,此乃元婴大能遗府,消息一旦走漏,必引来四方觊觎。” “我海龙殿虽雄踞一方,亦不可不防,若精锐尽出探查遗迹,外围空虚,被敌对势力趁虚而入,又当如何?” 议事厅中顿时一静。 凤三娘美眸流转,适时轻笑一声:“殿主所言甚是呢。” “殿主既然也在此处,自当一同入内探查,寻觅机缘,至于安危嘛……” “我当与左护法同往!” 她眼波盈盈地看向陆凛,又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陈玄,笑道:“有左护法与我一同在侧护持,除非是元婴大能亲至,否则谁能伤到殿主分毫?” “妾身虽不才,也必当竭尽全力,护得殿主周全。” “左护法修为高深,经验丰富,想来更不会让殿主有失,对吧?” 她这话,将陈玄架了起来。 陈玄冷冰冰的盯着凤三娘,又看看神色平静,目光坚定的陆凛,知道这二人已然通气。 这小子先前答应得好,却临时变卦,着实可恶!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若再坚持不让陆凛去,反而显得心虚或有不可告人之目的。 “哼!”陈玄冷哼一声,拂袖道,“既然殿主执意亲身犯险,右护法又如此有信心,老夫便不再多言!” “只是遗迹之中,危机四伏,殿主需谨记,一切当以安全为上!” “老夫自当和右护法一起护持殿主。” 陆凛点头,继续道:“既然如此,探查之事便如此定下。” “由左右两位护法相随,我们三人进入探查。” “至于其他人,于黑水岛周边布防,密切监视四方动静,若有外敌窥伺,即刻示警,必要时可先斩后奏!务必确保我海龙殿探查遗迹期间,外围不失!” “谨遵殿主之令!”众人齐声应诺。 陆凛又看向站在远处的韩执事等人,吩咐他们稳定岛内,处理善后。 安排妥当,陆凛起身,目光扫过陈玄与凤三娘:“事不宜迟,两位护法,我们这便出发?” 陈玄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率先朝外走去。 凤三娘对陆凛嫣然一笑,袅袅婷婷地跟上。 三人不再耽搁,径直前往矿洞废墟深处。 经过一夜,此处阴寒之气又散去了些,但地面依旧残留着黑色冰霜。 他们来到矿洞最深处一面看似普通的岩壁前。 岩壁之上,布满了复杂的银色纹路,这些纹路并非后天刻画,而像是天然生成,又仿佛某种古老的符文,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灵光。 与周围的地脉,隐隐渗透的水汽产生着奇异的共鸣。 岩壁中央,有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裂缝,正是王横用破脉雷珠炸开所致,也是阴河之水最初涌出的地方。 陈玄上前,伸出枯瘦的手掌,轻轻按在岩壁纹路上,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眉头紧锁:“好生古怪的禁制,阴中带煞,煞中蕴水,水又通冥……这布禁之人,修为深不可测,且功法极为偏门阴寒。” 凤三娘也凝神观察,纤指凌空虚划,似乎在推演符文轨迹。 半晌,她美眸一亮:“找到了!此处,还有此处,是禁制与地脉连接的几个关键气眼,也是相对薄弱之处。” “若我们二人同时出手,点破这几个气眼之间的平衡节点,或许能不伤禁制根本,打开一道临时门户!” 陈玄闻言,仔细感应凤三娘所指的几处。 他发现凤三娘所言不虚,那几处气眼正是禁制能量流转的关键,彼此勾连,形成微妙的平衡。 打破平衡,门户自开。 “可试。”陈玄点头,又示意陆凛往后退一些。 陆凛也乐得清闲,立马往后走,静看两人表演。 这两人同时出手,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 岩壁上的银色纹路骤然光芒大放,但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紧接着,整面岩壁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中心那道裂缝迅速扩大扭曲,最终形成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闪烁着幽暗水光的门户。 门户之后,漆黑一片,散发出比外界浓郁十倍不止的阴寒之气。 更有一股古老沧桑,带着淡淡威压的气息弥漫而出。 “成了!”凤三娘面露喜色,陈玄也收回了灵力,目光灼灼地盯着门户。 “走!”陆凛往前,当先一步,毫不犹豫地跨入那幽暗门户之中。 陈玄与凤三娘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穿过门户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幕,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又阴森诡异。 他们置身于一条宽阔的通道之中,通道四壁光滑如镜,倒映着三人模糊的身影。 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珠子,提供着微弱的光亮。 空气阴冷刺骨,蕴含着精纯却令人不适的阴属性灵气,通道蜿蜒向下,不知通向何处。 “好精纯的阴气!此地主人,必是修炼阴寒功法的大家。”陈玄沉声道,眼中警惕之色更浓。 凤三娘也神色凝重地打量着四周:“这墙壁材质特殊,能隔绝神识探查,小心些。” 通道很长,一路向下,寂静无声,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响。 沿途并未遇到任何机关陷阱,但那股阴森压抑的气氛却越来越重。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大的门户。 门户紧闭,由某种漆黑的金属铸成,上面雕刻着狰狞的鬼首图案,鬼首双目空洞,却仿佛在注视着来人。 门户两侧,立着两尊身披铠甲,手持长戟的雕像。 雕像并非石制,而是一种暗沉的金属,做工精良,栩栩如生,散发着冰冷的杀伐之气。 “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入口。”凤三娘打量着门户和雕像。 陈玄试着推了推门户,纹丝不动。 他运起灵力,再次用力,门户依旧紧闭。 “有禁制,需以特定方法或信物开启。” 陆凛目光落在门户中央,那里有一个凹槽,形状奇特,似爪非爪,似印非印。 凤三娘上前,仔细查看那凹槽,又看了看两旁的铠甲雕像,忽然道:“你们看这两尊雕像的手。” 陆凛和陈玄望去,只见两尊雕像握戟的手,拇指都微微向内扣着,姿势奇特。 “同时按下两尊雕像的拇指试试?”凤三娘提议。 陈玄沉吟一下,点头。 三人分站两侧,陆凛与凤三娘各自对准一尊雕像的拇指,陈玄则戒备着可能出现的变故。 “一、二、三!” 随着凤三娘一声轻喝,陆凛与她同时运力,按向雕像拇指。 咔哒,咔哒。 两声机括轻响,雕像的拇指被按了下去。 嘎吱吱—— 沉重的摩擦声响起,那扇漆黑的金属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的景象。 门后,是一个极为广阔的大殿。 大殿高达十余丈,方圆近百丈,四周立着数十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大黑色石柱,柱身上雕刻着各种阴森恐怖的鬼怪图案。 大殿顶部,镶嵌着无数颗幽绿色的宝石,如同夜空中的鬼火,将大殿映照得一片惨绿。 大殿尽头,是一座九层高台。 高台之上,并非王座,而是一具通体由某种墨玉雕琢而成的棺椁! 棺椁样式古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与威压。 棺椁之前,摆放着一张巨大的供桌,桌上散落着一些玉瓶、玉盒、卷轴等物,虽蒙尘已久,却依旧灵光隐隐。 而在大殿的四周,还分布着一些偏殿的门户,以及一些石架、石台,上面似乎也摆放着不少东西。 “鬼阴王君之府……”陈玄目光死死盯着高台棺椁上方悬挂的一块黑色牌匾。 牌匾上以古老的篆文书刻着五个大字,铁画银钩,透着森然鬼气。 “鬼阴王君?”凤三娘神色一动,“我似乎在哪本古籍中见过此名号……” “是了!约莫两千年前,东海曾有一位惊才绝艳却又行事诡异的散修,自号鬼阴王君,修为已达元婴中期,精通阴属性功法与炼尸驭鬼之术,凶名赫赫,后来却突然销声匿迹,原来是在此坐化了?” “元婴中期!”陈玄眼中贪婪之色几乎难以掩饰。 一位元婴中期大能的坐化之地,其遗泽何等惊人! 陆凛也心头震动,但他更留意大殿中的布置。 那棺椁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仿佛里面沉眠着一头绝世凶物。 供桌上的物品,以及四周偏殿、石架上的东西,虽然吸引人,但在那棺椁的威慑下,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小心棺椁。”陆凛低声提醒。 陈玄和凤三娘也从激动中稍稍冷静,他们也感受到了棺椁的不寻常。 但元婴中期遗泽的诱惑实在太大。 “先查看四周,收取能收取的宝物,最后再探棺椁!”陈玄当机立断,身形一闪,便朝着左侧一片摆放着诸多玉简、矿石的石架掠去。 他动作极快,显然想抢先下手。 凤三娘冷哼一声,几乎同时而动,化作一道粉色流光,卷向右侧几个看起来像是储存丹药、灵草的玉架。 两人速度都快如鬼魅,一左一右,瞬间将大殿两侧有价值的区域瓜分,反而将居中那条直通高台的道路,以及高台附近一些散落的物品留了出来。 他们彼此忌惮,都想抢先收取更多好处,又怕对方偷袭,故而选择了距离最远、最方便警惕对方的方向。 而这,恰恰给了陆凛机会。 陆凛没有去争抢两侧那些看似丰厚的玉架,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张巨大的供桌之上。 供桌位于高台之下,位置显眼,上面的东西看似随意摆放。 但能以玉盒、玉瓶盛放,并摆放在棺椁正前方的,绝不会是凡品。 他身形闪动,来到供桌前。 桌上物品不多:三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盒,一个造型古朴的青色玉瓶,两枚色泽暗沉的玉简,还有一面巴掌大小、边缘有些破损的青铜古镜。 陆凛毫不犹豫,大袖一挥,灵力卷出,将供桌上所有物品尽数收入囊中,看也不看,直接送入储物戒指。 与此同时,他目光扫过高台附近,那里还散落着几块颜色各异的矿石,以及一柄插在地上,锈迹斑斑的断剑。 他身影再闪,将矿石和断剑也一并收起。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 等陈玄和凤三娘各自席卷了数件玉架上的宝物,回头看向对方和陆凛时,却发现陆凛已经将供桌及高台附近清扫一空,正好整以暇地站在高台之下,仰头看着那墨玉棺椁。 供桌位置关键,上面的东西很可能才是最好的! 竟然被这小子趁他们相互牵制时捡了便宜! 两人虽然心有戚戚,但也没说什么。 反正东西没让对方抢了去,他们也能接受这个结果。 此刻再去争抢已无意义,东西已入陆凛之手,他们总不能立刻翻脸强抢,毕竟名义上陆凛是殿主。 “咳咳,”陆凛轻咳一声,仿佛没看到两人难看的脸色,指着棺椁道,“两位护法,此地核心,怕是这棺椁。” “棺椁紧闭,威压内敛,但其中恐有蹊跷。我们是否……” 他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咔嚓……咔嚓嚓…… 那巨大的墨玉棺椁,竟然自己发出碎裂声! 棺盖之上,出现了道道蛛网般的裂痕,一股浓郁冰冷的阴煞尸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裂痕中狂涌而出! “不好!退!”陈玄脸色狂变,厉声大喝,身形急退。 凤三娘也花容失色,化作流光向后飞掠。 陆凛反应同样不慢,在棺椁出现裂痕的瞬间,脚下星移斗转身法发动,向后急退。 然而,那棺椁炸裂的速度更快! 轰隆一声巨响,墨玉棺椁轰然炸开! 碎片四溅,打在黑色石柱上铿锵作响。 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尸气弥漫整个大殿,冰冷刺骨。 尸气之中,三道高大僵硬,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三具阴尸! 皮肤呈青黑色,干瘪紧贴骨骼,眼窝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 口中獠牙外露,指甲漆黑锋利,长达尺余。 它们身上穿着残破的古袍,依稀能看出曾经的华贵。 最可怕的是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元婴初期级别! 虽然有些虚浮不稳,不如真正的元婴修士灵动,但那磅礴的阴煞尸力做不得假! “三……三具四阶尸傀?!”凤三娘声音发颤。 陈玄也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假婴与真正的元婴,有着质的差距,何况是三具! 而且看这尸傀的模样,恐怕是炼尸术中极为高深可怕的三尸化身! “棺椁上有字!”陆凛眼尖,在棺椁炸裂的瞬间,看到了内壁上似乎刻有字迹,但此刻已被尸气笼罩。 其中一具尸傀,似乎感应到生人气息,猛地转头。 它幽绿鬼火锁定离它最近的陈玄,身形化作一道黑线,直扑陈玄,速度快得惊人! “孽障!”陈玄又惊又怒,不敢硬接,祭出一面土黄色盾牌法宝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急闪。 “轰!”尸傀利爪拍在盾牌上,发出沉闷巨响。 盾牌灵光狂闪,陈玄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气血翻涌,连人带盾被击飞数丈! 另一具尸傀扑向了凤三娘。 凤三娘娇叱一声,祭出那对青色短戟,幻化出漫天戟影,试图阻挡。 然而尸傀力大无穷,尸气又腐蚀法宝灵光,短戟与利爪交击,金铁交鸣声中,凤三娘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发白。 第三具尸傀,则缓缓转头,幽绿的鬼火,锁定了站在稍远处的陆凛。 陆凛知道此刻只能靠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极速遁逃。 “不可力敌!快走!”陈玄厉吼,他已经和扑向他的那具尸傀硬拼了几记,盾牌上灵光已黯淡大半,嘴角溢血。 他猛地将将一把宝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掐诀,体内灵力疯狂涌出,低喝一声:“水龙壁!” 以他为中心,周围浓郁的阴气水汽被强行引动,化作一道盘旋升腾的粗大水龙,将三人暂时护在其中,同时阻挡了一下尸傀的扑击。 趁此机会,三人身形暴退,朝着门户方向冲去。 三具尸傀似乎被激怒,齐齐嘶吼,震得大殿嗡嗡作响,破开水龙壁和迷雾,紧追不舍。 三人狼狈不堪地冲出大殿,冲进来时的通道。 尸傀紧追在后,嘶吼声,破空声不绝于耳。 通道狭窄,不利于躲闪。 陈玄和凤三娘边退边施展手段阻挡,但尸傀力大无穷,不惧伤痛,攻击打在它们身上效果甚微,反而被它们迅速拉近距离。 “向左!那边有个岔道!”凤三娘急声道,她似乎对复杂地形记忆极佳。 三人拐入一条狭窄的岔道,尸傀体型高大,在岔道中速度稍缓。 但岔道很快到了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有门,但已被一块巨大的断龙石封死! “该死!是死路!”陈玄脸色惨白,他刚才被尸傀拍中一爪,后背血肉模糊,尸毒已然侵体,脸上隐隐泛起青黑之气。 凤三娘也好不到哪去,同样被尸爪擦中,手臂上伤口乌黑一片,气息萎靡。 三具尸傀已堵在岔道口,幽绿的鬼火死死盯着石室内的三人,缓缓逼近。 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我先走一步,两位保重!”陆凛不再犹豫,再次施展出血遁大法! 虽然于自身有损,但此刻也顾不上这许多了。 见陆凛突然溜之大吉,凤三娘和陈玄则是咬牙暗恼……… 先前若非要留心护持他,他们亦有逃跑的机会,但此刻被堵在这里,凶多吉少。 第356章 临危掌舵,两手准备 血光乍现,旋即消散。 陆凛的身形在一处偏僻的海礁上踉跄出现,脸色苍白如纸。 强行施展血遁大法,对自身精血损耗极大,此刻他只觉浑身虚脱,经脉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他勉强稳住身形,取出一把疗伤丹药塞入口中,也顾不得仔细炼化,只是囫囵吞下,以药力暂时稳住元气。 丹药入腹,化作道道暖流,稍微驱散了一些体内的虚弱感,但亏损的精血并非短时间内能够补回。 “咳咳……”他咳出几口带着暗红色的淤血,目光望向黑水岛方向,眼神复杂。 遗迹之内凶险超乎想象,三具元婴尸傀,绝非陈玄与凤三娘两人能够应对。 他独自逃生,虽是无奈之举,但心中清楚,那二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即便他们能侥幸从尸傀围攻下脱身,也必然身负重伤,短时间内难以恢复,甚至可能……已然陨落。 念头及此,陆凛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涌起一股紧迫感。 陈玄与凤三娘,是海龙殿的定海神针,也是维持目前微妙平衡的关键。 他们一旦出事,海龙殿必将陷入巨大的权力真空和动荡之中。 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派系倾轧,若不能尽快稳住局面,恐怕不等遗迹之事泄露,海龙殿自己就先要分崩离析。 更重要的是,白静雯、韩小离、木莺她们都还在盘龙岛! 若海龙殿大乱,她们也必受波及,安全难保。 “不能走远……必须回去!”陆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阵阵眩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此刻,他不能逃,也无处可逃。 唯一的生路,就是返回海龙殿,利用殿主的身份,在风暴来临前,尽可能掌控局面。 他辨明方向,强提一口真元,朝着盘龙岛的方向飞去。 速度比平常慢了数倍,身形也略显摇晃,但他咬牙坚持着,不敢有丝毫停歇。 不知多久,盘龙岛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海天之际。 陆凛远远便收敛气息,寻了一处偏僻的礁石滩落下,略作调息,换上一身干净衣袍,勉强压下脸上过分的苍白,这才朝着岛主府方向飞去。 一路上,他尽量避开人多之处,神色平静,但步履间那份难以完全掩饰的虚弱,以及眼中残留的一丝惊悸,却瞒不过有心人。 “来人!”陆凛沉声喝道。 “传本座之令,即刻以最高规格的紧急传讯,召五大长老,及十一岛主,速来盘龙殿议事!” “不得有误,不得延误!违令者,以叛殿论处!” 最高规格的紧急传讯,意味着有关系到海龙殿生死存亡的大事发生。 所有接到命令者,无论身在何处,所为何事,都必须立刻放下,以最快速度赶来。 上一次动用此令,还是当年老教主陨落之时。 消息如同飓风,瞬间席卷整个海龙殿势力范围。 盘龙岛上,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五大长老和十一岛的岛主,化作各色遁光,朝着盘龙殿汇聚而来。 人到齐后,盘龙殿主殿,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们其实有所猜测,三人探索元婴遗府,他们自然是知道的,也是见证。 但现在只有殿主在此,那另外两位护法…… 主位之上,陆凛端坐,面色沉静,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 下方,阴蛇长老、玄龟长老、黄泉长老、玉面生长老、叶萝长老分坐两侧。 他们身后,则是十一位岛主,如今黑水岛空缺,所以只有他们十一人。 在场众人个个气息沉凝,最弱者也是结丹中期,陆凛在其中看似是最弱的,但气场却不输任何人。 所有人,都神色凝重地看着陆凛,等待着他开口。 “诸位,”陆凛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紧急召见诸位前来,只因我海龙殿,已至生死存亡之秋。” “殿主,此言何意?莫非左护法和右护法……”玄龟长老率先开口,眉头紧锁。 他是五大长老中最为稳重,对海龙殿也最为忠诚的一位,向来不偏不倚。 陆凛叹了口气,将鬼阴王君遗迹内的情形简单的说了一遍,简略而清晰地叙述。 “……本座侥幸脱身,然左护法与右护法,为掩护本座断后,身陷遗迹深处,生死未卜。”陆凛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重与痛惜。 大殿中顿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心神摇曳。 左右护法,那可是海龙殿的擎天玉柱,假婴修为,战力滔天,竟然双双陷落在遗迹之中? 遗迹中竟然有三具元婴期的恐怖尸傀?若它们杀出,那海龙殿也别想安生。 “左护法与右护法为我海龙殿鞠躬尽瘁,如今身陷险境,我等更应稳住阵脚,设法营救,而非自乱阵脚!”陆凛见人心惶惶,接着又说。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凌厉:“遗迹内情况不明,三具元婴尸傀非同小可,贸然进入,只是徒增伤亡。” “且鬼阴王君遗迹之事,一旦泄露,必将引来东海无数势力的觊觎!” “届时,我海龙殿有强敌环伺,内无护法坐镇,下场如何,诸位亦是知道的!” “必须立刻封锁消息!绝不能让遗迹之事,尤其是左右护法陷落的消息,泄露出去分毫!” 玉面生摇着折扇,眼中精光闪烁:“不错,黑水岛那边,需立刻加强封锁,许进不许出!” “所有知情者必须严加管控,必要时……”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虽然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叶萝长老眼中带着忧虑,但也咬牙道:“妾身附议!当务之急是稳定内部,封锁消息,同时加强各岛防御,尤其是盘龙岛与黑水岛周边海域,需增派巡逻,戒备一切可疑人物与势力靠近!” “绝不能让外人看出我海龙殿内部的虚实!” 阴蛇长老沉声道:“我也觉得该如此,对外可宣称左护法与右护法因要事闭关,或秘密外出执行殿主交付的特殊任务。” “对内,需统一口径,严令不得议论此事。” “至于遗迹入口……或可先行布下遮掩与迷惑阵法,暂时封闭,待日后从长计议。” 十一位岛主也纷纷表态,此刻他们代表的是一岛利益,海龙殿整体若垮,他们的岛屿也难以保全。 因此,无论之前是亲近陈玄还是凤三娘,或是保持中立,此刻都罕见地达成了一致——封锁消息,稳定局面,一致对外! 看到众人迅速统一了意见,陆凛心中稍定。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利用外部危机和内部权力真空的恐慌,将原本可能因陈玄和凤三娘陷落而激化的内部矛盾暂时压制下去,迫使所有人为了自保而暂时团结在他的殿主旗帜之下。 “好!”陆凛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既然诸位长老、岛主皆深明大义,以我海龙殿大局为重,本座便颁布如下敕令!” “一,即日起,封锁黑水岛遗迹周边百里海域,列为禁地,由玄龟长老亲自坐镇,叶萝长老辅佐,布设遮掩大阵,严禁任何人靠近,违者格杀勿论!” “二,黄泉长老、玉面生长老,你二人负责盘龙岛及十二大岛内部肃清与情报管控,严密监控内外消息,若有泄密者,或行迹可疑者,无论身份,先拿下再报!” “三,阴蛇长老,统筹各岛防御,调整巡逻部署,尤其加强与我海龙殿有隙势力接壤海域的戒备,增派暗哨,严防外敌窥探。” “四,诸位岛主,各回本岛,整饬防务,安抚人心,严格执行总殿号令。同时,提高警惕,若发现任何外部势力异常调动或人员潜入,立即上报!” “五,关于左护法与右护法,对外统一口径,便说二人于黑水岛有所收获,正在闭关潜修,炼化宝物,谢绝一切打扰。” “遗迹之事,列为海龙殿最高机密,仅限于在场诸位知晓,若有泄露,以叛殿罪论处,祸及宗门亲族!” 虽然此事未必能长久隐瞒,但至少能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谨遵殿主敕令!”五大长老与十一岛主,此刻再无异议,齐声应诺。 陆凛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殿外阴沉的天空,缓缓道:“值此多事之秋,我海龙殿上下,当摒弃前嫌,同心戮力,共渡难关,本座与诸位,共勉之!” “谨遵殿主教诲!同心戮力,共渡难关!”众人再次应声。 这一次,声音中少了几分之前的惶惑,多了几分同仇敌忾的坚定。 看着下方暂时拧成一股绳的海龙殿高层,陆凛暗自点头,这下他倒是舒服了,再没人掣肘和制约他。 可惜海龙殿是块大肥肉,现在可守不住这份基业,他得做另一番准备。 散席后,他找到白静雯,让她暗中带着韩小离和木莺离开海龙岛。 没了她们羁绊,他在此地可以安心观察,静待变数。 安排好这些后,他才进入闭关室,将先前从供桌上所获之物一一取出。 看着眼前这些元婴中期修士的遗宝,对此他颇为期待,立马开始查探…… 第357章 惊人收获,众多遗宝 此次鬼阴王君遗迹之行所得的物品,已悉数陈列于身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盒。 玉盒触手温凉,表面天然生有玄奥的墨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着幽幽的寒意。 单是这玉盒本身,就非凡品,具有极佳的封存灵性,隔绝探查的功效。 陆凛深吸一口气,灵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第一个玉盒,轻轻打开。 盒盖开启的刹那,并无宝光冲天,只有一股精纯到极致,却又阴寒内敛的奇异药香弥漫开来,瞬间充盈整个密室。 陆凛仅仅是吸入了少许,就感觉精神一振,连日奔波的疲惫与施展血遁的损耗都似乎减轻了一丝,体内灵力也隐隐活跃起来。 玉盒内,铺着柔软的黑色丝绒,其上静静躺着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表面有九道天然的银色丹纹环绕,如同九条细小的银龙盘旋。 丹药内部,似乎有氤氲的光华在流转,仔细看去,那光华竟隐隐构成一个盘膝而坐的模糊小人虚影,宝相庄严。 “这是……九幽通冥丹?”陆凛瞳孔微缩,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在古籍中见过关于此丹的零星记载,此丹以九种生长在极致阴冥之地的千年灵药为主材,辅以多种珍稀宝材,经丹道大宗师以特殊阴火炼制而成。 其药力并非直接提升修为,而是具有洗髓伐骨,提升修士先天灵根资质,尤其是对阴、水、冰等属性灵根的提升效果最为显着,更能极大增强修士对阴寒属性灵气的亲和力与掌控力。 对于灵根资质并非顶尖的修士而言,此丹堪称逆天改命的神物! 而且看这丹药的成色与丹纹,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药力保存完好。 “好一个鬼阴王君!竟有此等神丹遗留!”陆凛强压下立刻服用的冲动,小心地盖上盒盖,贴上封灵符箓。 此丹药力太过庞大,需在状态完好的情况下,寻找绝对安全的时机服用炼化。 他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绪,打开第二个黑色玉盒。 这个玉盒中,盛放的并非丹药,而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却又隐隐透出暗金色流光的膏状物。 此物并无浓烈香气,反而散发出一种沉凝,厚重的奇异波动,仿佛能吸纳周围的光线和灵气。 神识稍一接触,便感到一股磅礴如山的阴属性能量内蕴其中,却又温顺平和。 “太阴王水膏!”陆凛再次动容。 此物他在古籍中见过零星记载,其形态气息,与传说中某些能辅助结婴,稳固元婴雏形。 提升结婴成功率的天地奇珍的描述极为相似! 鬼阴王君身为元婴中期大能,拥有此等宝物倒也说得过去。 此物对目前的陆凛而言,或许比九幽通冥丹更为重要,乃是将来冲击元婴期的关键倚仗,他同样珍而重之地将其收好。 第三个黑色玉盒开启,里面却是一小截约莫手指长短,通体呈暗紫色,晶莹剔透宛如琉璃的物什。 看起来像是一段奇特的骨骼,又像某种植物的根茎。 此物一出现,密室中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不少,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一股精纯无比,却又霸道凛冽的阴寒煞气弥漫开来,若非陆凛肉身不弱,恐怕瞬间就会被这股煞气侵蚀。 “地煞墨玉髓?”陆凛仔细辨认,结合其形态与气息,大致判断出此物来历。 这是一种只在地脉极阴煞穴深处,经历无数载阴煞之气冲刷,才有可能孕育出的天材地宝。 蕴含极致精纯的地阴煞气,是修炼某些特殊阴煞神通,或者淬炼肉身,打熬体魄的顶级宝物。 三个玉盒,三样宝物,皆非凡品,无疑给了陆凛一个惊喜。 压下心头的波澜,他将目光投向那个造型古朴的青色玉瓶。 玉瓶入手沉重,瓶身上天然形成云水纹路,瓶口有一圈淡银色的符文封印,虽历经岁月,依旧灵光隐隐。 陆凛小心翼翼地破解瓶口的符文封印,这封印主要是为了封锁药力流逝,并不复杂。 瓶塞拔出的瞬间,一股清冽如甘泉,却又带着磅礴生机的气息扑面而来。 瓶内并非丹药,而是小半瓶粘稠如粥,色泽玄青的灵液。 灵液在瓶中微微荡漾,竟有点点星光般的光屑沉浮,美轮美奂。 “青灵圣泉?!”陆凛有些不敢确定。 这是极为罕见的一种顶级灵泉,有滋养神魂、淬炼灵力、洗练宝物等多重神效。 此灵液价值不可估量,无论是用于修炼,还是炼丹、炼器,都是绝顶的辅助宝物。 他轻轻抿了一小滴,灵液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浩瀚的洪流涌入四肢百骸,之前因血遁亏损的精血元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灵力也变得更加精纯凝练了一丝! “果然名不虚传!”陆凛大喜,连忙封好瓶口。 接下来是那两枚色泽暗沉的玉简。 玉简古朴,入手冰凉,显然材质也非比寻常。 陆凛拿起第一枚,神识沉入其中,刹那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这并非修炼功法,而是一门名为《玄阴炼神诀》的辅助秘术。 此诀专修神识,以阴煞之力淬炼神魂,不仅能极大增强神识强度、扩展范围,更能将神识凝练得如同玄阴之丝,无孔不入。 且兼具探查、隐匿、冲击神魂、操控低阶鬼物等多种妙用,练至高深,甚至可分化神识,玄妙非常。 唯一的缺点是修炼过程需承受阴煞淬魂之苦,极为凶险,且对修炼者的神魂本质和意志力要求极高。 “增强神魂的秘术……正是我目前所需!”陆凛眼中露出喜色。 他的神识虽比同阶修士强,但优势并没有太大。 这《玄阴炼神诀》修炼起来虽然凶险,但一旦练成,对他将来大有裨益。 而且提升神魂,一向是最难的,这类秘法也极少外流。 他放下第一枚玉简,拿起第二枚。 这枚玉简中记载的,则是一门遁术——《阴冥遁空诀》。 此遁法并非寻常五行遁术,而是借助阴冥之气,空间间隙乃至阴影位面进行高速移动的诡异遁法。 修炼到高深处,甚至可短暂融入阴影,穿梭短距离空间。 同样,修炼此诀并不容易。 对肉身强度,空间感悟有极高要求,且施展时需消耗大量灵力和体力。 此法和血遁大法并不冲突,血遁大法用以远程夺路,而这阴冥遁空诀完全是短距离,适用于斗法袭杀。 融入影子,攻敌于不备,正适合他的施毒祭器。 最后,是那面巴掌大小,边缘有些破损的青铜古镜。 古镜样式极为古老,呈一种浑浊的暗银色,照不出清晰的人影,只能映出模糊扭曲的光影。 镜背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与一些难以辨识的古老符文,中心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黯淡无光的黑色晶石。 整面古镜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但陆凛神识扫过时,却感觉神识如同泥牛入海,被那镜面无声无息地吸纳了进去,心中顿时一凛。 “此镜……不凡!”陆凛尝试注入一丝灵力。 灵力注入的瞬间,古镜微微一颤,镜背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幽光。 镜面中那片浑浊的暗银色似乎流转了一下,一股晦涩古老,仿佛能映照人心的奇异波动一闪而逝。 陆凛福至心灵,尝试将镜面对准密室墙壁,集中精神催动。 镜面之上,那片浑浊的暗银色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墙壁在镜中的景象骤然变得“透明”起来,显露出墙壁内部的结构灵气的流转轨迹,甚至能隐约看到更远处密室之外走廊上巡逻卫士模糊的身影轮廓! 虽然范围有限,且影像模糊,消耗神识颇大,但这分明是探查,透视之能! “能阻隔神识,自身却可探查外物……还能隐隐牵动心神……”陆凛收回灵力和神识,古镜恢复平静。 他大致判断,这面青铜古镜很可能是一件功能特殊的辅助型古宝,具有探查、防御。 可能还附带某种精神攻击或干扰的能力,只是似乎受损,威能不显。 若能修复,或发掘出其全部功能,必定是一件极强的宝物。 古镜名为“玄阴照影镜”,在背面铭刻着这几个十分不起眼的几个小字。 清点完供桌上的主要收获,陆凛又将那几块从高台附近捡拾的矿石取出。 一共五块矿石,颜色各异,大小不一,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精纯而浓郁的灵力波动,显然都是顶级的炼器材料。 一块通体幽蓝,寒气逼人,神识接触仿佛都要被冻结,是玄阴铁精,炼制阴寒属性宝物的上佳材料。 一块赤红如血,内部仿佛有岩浆流动,散发着炽热与锋锐之气,是地火炎金,炼制火属性宝物的极品。 一块呈土黄色,厚重无比,拿在手中仿佛托着一座小山,是戊土元母,炼制防御形宝物的最佳选择之一。 一块墨绿如玉,生机盎然,却又隐含剧毒气息,是碧磷毒玉,可炼制带毒的暗器或用于培育毒物。 最后一块最小,只有核桃大,却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是虚空墨晶的碎块。 蕴含一丝空间之力,是炼制储物法宝或空间类法宝的罕见奇珍。 “都是好东西!”陆凛满意地点点头,这些矿石价值不菲,无论是自己用还是换取其他资源,都极为划算。 最后,是那柄锈迹斑斑的断剑。 此剑只剩下半截剑身,剑柄也残缺不全,通体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锈迹,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像凡铁久置后的废品。 但陆凛却不敢小觑,能在鬼阴王君棺椁附近,岂会是凡物? 他小心地握住剑柄残留的部分,触手冰凉。 尝试注入一丝灵力,断剑毫无反应。 又尝试滴血,血液顺着锈迹滑落,亦未被吸收。 用神识探查,神识进入断剑,如同进入一片死寂的废墟,只有无尽的破败与荒凉。 “奇怪……”陆凛微微皱眉,但并未放弃,继续琢磨。 他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立马将玄泣剑取出。 他原本想将这两把剑对砍,看看哪一把更加厉害,厉害的就留下当主剑。 岂料在玄泣剑出现的那一刻,断剑突然爆发,恐怖的剑光险些将他吞噬。 强烈的剑光之下,他只得眯起一只眼,仔细看去,这把断剑竟在吞噬玄泣剑! 剑光一闪而逝,原本握在左手的玄泣剑,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而右边的断剑,则焕发生机,并且独属于玄泣剑的剑毒竟也转移到了它的身上。 断剑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此刻看起来更加诡异。 若非确定玄泣剑已经彻底消失,陆凛还会怀疑刚才是不是恍惚了一下。 玄泣剑虽失,但这断剑大有来头,更加犀利,自然不亏。 “好宝贝,怕不是一件真宝?”他心中暗忖。 真宝比起灵宝更高一个档次,但数量比起灵宝少太多了,大部分元婴修士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这座洞府的遗藏惊人,且主要传承都落在他手里了,但此事决不能为外人所知。 不然他必被追杀,可守不住这么多东西。 将所有宝物重新清点、归类、收好,陆凛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次的收获,远超预期。 丹药、灵液、秘术、炼器材料、神秘古镜、残缺古剑……几乎每一样都对他有巨大用处,能极大提升他的实力底蕴。 第358章 生死变奏,强敌来袭 陆凛迫不及待,正打算好好修炼一番,不过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急促的叩击声,伴随着叶萝长老略显焦急的呼唤。 “殿主!殿主可在闭关?属下有紧急要事禀报!”她的语气有些激动。 陆凛眉头微蹙,这个时候,叶萝前来,所为何事? 他迅速将身前所有宝物收起,又调整了一下气息,挥手撤去了部分禁制。 “进。” 密室的厚重石门无声滑开,叶萝长老快步走入。 她依旧是那一身宫装,但此刻发髻略显散乱,气息也有些不稳,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殿主!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叶萝长老看到陆凛,语气依旧急促。 “哦?何事让叶长老如此急切?慢慢说。”陆凛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叶萝。 叶萝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但眼中的激动依旧难以掩饰:“是左护法和右护法!他们……他们从遗迹里出来了!还活着!” 此言一出,陆凛心中猛地一震,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 不过他脸上极力维持着平静,并没有显露任何悲喜之色。 陈玄和凤三娘……居然没死?!还逃出来了?! 这消息对他来说,这个消息喜忧参半。 这两人活着回来,意味着好不容易在他临危决断下暂时稳定,并隐隐向他靠拢的海龙殿局势,将再生变数。 意味着他刚刚尝到的,无人掣肘,大权在握的滋味,即将结束。 但两人还活着对海龙殿对外是有好处,可以震慑宵小,避免大的动乱。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在陆凛脑中翻腾。 他面上却迅速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如释重负:“当真?!太好了!真是天佑我海龙殿!” “两位护法现在何处?伤势如何?” 叶萝不疑有他,连忙道:“是黑水岛那边玄龟长老刚刚通过紧急传讯符传来的消息!左护法与右护法于一刻钟前,自那遗迹入口处狼狈冲出,皆是身负重伤。” “两人状态极差,尸毒缠身,气若游丝,仅凭一口气强撑着!” “他们冲出后,立刻被守在附近的玄龟长老接应。” “玄龟长老乃是我们海龙殿最厉害的丹师,他亲自出手,并已给两位护法服下了保命的丹药。” “但……据玄龟长老说,两位护法伤势极重,他的丹药效果甚微,也难医治,情况十分危急!” 陆凛霍然起身,脸上带着凝重与关切:“两位护法为我海龙殿出生入死,如今重伤归来,本座必须亲往探望!” “叶长老,你随我立刻前往黑水岛!另外,传令下去,此事务必严格保密,对外依旧宣称两位护法在闭关!” “同时,严密封锁黑水岛,加强戒备,绝不能让消息走漏!” “属下遵命!”叶萝连忙应下。 陆凛与叶萝当即动身,低调地离开盘龙殿,乘坐一艘不起眼的飞舟,全速赶往黑水岛。 飞舟之上,陆凛闭目调息,心中却念头飞转。 陈玄和凤三娘能逃出来,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那三具元婴尸傀绝非易与之辈,即便他们有所保留,或者遗迹内另有玄机,能让他们逃出生天,也足以证明他们的保命底牌非同小可。 这两人不死,终究是心腹大患。 但若死了,海龙殿必定走向衰弱,他想借此地资源修炼,也无从谈起。 ……………… 船抵达黑水岛,岛上气氛紧张肃杀。 玄龟长老早已得到消息,亲自在岛主府密室入口处等候。 “殿主!”玄龟长老见到陆凛,连忙上前行礼,脸色沉重,“左护法与右护法就在里面,情况……很不妙。” 陆凛点了点头,沉声道:“带路。” 进入一间被重重禁制守护的静室,浓烈的血腥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寒尸臭扑面而来。 室内点着数盏安魂定神的檀香,但也难以完全掩盖。 静室中央并排放着两张寒玉床,中间用一扇厚重的屏风隔档。 左边床上躺着的是陈玄,他脸色灰败如死人,嘴唇发紫,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其胸腹处衣物破碎,露出数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抓痕,伤口处呈现一种不祥的紫黑色,正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血,丝丝缕缕的黑色尸气从伤口中袅袅升起。 他裸露的皮肤下,隐隐有青黑色的脉络在蠕动,显得异常狰狞。 玄龟长老已用宝物暂时护住了他的心脉,但显然也只是勉强吊命。 右边床上则是凤三娘,她情况稍好,至少还保持着清醒,但同样凄惨无比。 原本妩媚动人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不见丝毫血色,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她身上华丽的宫装破损多处,露出道道伤痕,尤其左肩一道伤口,几乎将她整个肩膀洞穿,同样缠绕着浓郁的尸毒黑气。 她看到陆凛进来,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嗬嗬的气流声,眼中充满了痛苦与疲惫。 “玄龟长老,他们身上的尸毒你能化解吗?”陆凛转身将玄龟长老拉到一边。 玄龟长老叹了口气,摇头道:“回殿主,据我看这是四阶阴尸的尸毒,并且身上的伤口像是被不同的阴尸抓伤,因此尸毒混合在一起,我恐怕……” “老夫尝试以自身特殊的灵力驱除,却如泥牛入海,反被其污染同化了一丝,若非及时斩断联系,恐怕连老夫也要遭殃!” “这样吧!你尽力帮他们维持状态,此事我来想办法。”陆凛说道,但并没有保证什么。 “好!老夫自当尽力。”玄龟长老微微颔首,他对陆凛所说也没放在心上。 以他的实力都没能化解得了尸毒,整个海龙殿再没人有办法,只能是向外寻求名医,但恐怕也来不及。 陆凛暂且离开了此地,但仍在黑水岛上,他在思量下一步究竟该如何? 正当他在海边沙滩上踱步思考之际,他贴身收藏的一枚小巧的白色海螺,突然微微发热。 这是海上常见的传讯法宝,在海上的效果比玉符好。 他入乡随俗,给白静雯她们各自拿了一个,以更好保持联系。 他将海螺的口子附耳倾听,白静雯紧张而急促的声音顿时响起。 “陆凛!不好了!海上有异动!” “我们这边远远看见,有大批血色大船,桅杆上悬挂着血神教的旗帜!” “数量极多,杀气腾腾,正全速朝盘龙岛方向驶来!看其气势,绝非寻常挑衅!” 血神教!倾巢而出?! 陆凛顿时脸色一变,对方在海龙殿高层必有卧底。 不然消息怎会如此灵通,定是内奸将消息传递出去,血神教才打算趁火打劫,甚至是冲着覆灭海龙殿来的。 眼下他还有殿主之名,血神教也绝不会放过他,尤其上次在继任大典上,他还狠狠打脸血神教。 他立刻通过传讯回去,让白静雯她们藏好,别被发现。 她们被安排在海龙殿势力范围的边边角角,白静雯更是个结丹中期,因此才更快发现血神教的踪迹。 第359章 化毒疗养,同仇敌忾 陆凛不再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刚才安置两大护法的静室疾行而去。 此时玄龟长老正盘坐在陈玄与凤三娘中间,隔空治疗,淡蓝色的灵力源源不断渡入两人体内,勉强维持着那摇摇欲坠的生机。 见到陆凛去而复返,神色凝重,玄龟长老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玄龟长老,事态紧急,暂且停下。”陆凛声音低沉,“你先将左护法移至隔壁静室,全力施为,暂且稳住其伤势,延缓尸毒蔓延。” “我这里……有一个土法,或可先为右护法祛除尸毒。” “土法?”玄龟长老一愣,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血神教的大部人马正朝我们杀来,时间不多了。”陆凛又说。 “当真?”玄龟长老闻言,脸色陡然一变,再难淡定。 “千真万确,所以现在只能试一试。”陆凛点头。 “好!”玄龟长老也不再多言:“殿主的土法,可需老夫从旁协助?” “不必,此法需绝对安静,莫让任何人打扰。”陆凛摆摆手,“另外,敌袭的消息你即刻传讯给叶萝长老,让她准备御敌!” 玄龟长老重重点头:“老夫立马安排!” 说罢,他小心地以灵力托起昏迷的陈玄,迅速退出了静室。 此刻静室内,只剩下陆凛,以及躺在寒玉床上,气若游丝的凤三娘。 陆凛走到凤三娘床前,俯视着这位平日里风情万种,此刻却凄惨狼狈的右护法,眼神平静无波。 他挥手又布下几道隔音与防护禁制,确保万无一失。 “右护法,”陆凛开口,声音平静地传入凤三娘耳中,“血神教大举来袭,目标直指盘龙岛,恐是冲着我海龙殿基业而来。” “你们出事的消息早已泄露,殿内必有内奸,形势危如累卵,我海龙殿已到生死存亡关头。” 凤三娘闻言,涣散的眼眸剧烈波动了一下,似乎想挣扎着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音,眼中流露出极致的焦虑与不甘。 “你与左护法身中尸毒,玄龟长老亦束手无策。” “寻常之法,恐难救二位性命,更赶不及应对眼前大敌。”陆凛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 “我曾机缘巧合,得了一门偏门秘法,或可尝试吸取你体内尸毒,为你争取恢复之机。” “只是此法……颇为僭越,需有肌肤之亲,引毒入口。” “事急从权,为救右护法,也为救我海龙殿万千弟子,我只好得罪了。” 说罢,不等凤三娘有何反应。 陆凛告罪一声后,俯下身,一手轻轻捏开凤三娘冰冷发紫的嘴唇,另一只手抵在她丹田气海处…… 歪鼎微微一震,尸毒便由凤三娘体内迅速流转,进入鼎中,析成毒霜。 时间缓缓而过,随着尸毒被不断吸出,凤三娘原本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丝血色。 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股死气沉沉的灰败感消退了不少。 她胸口微弱的起伏也变得明显了一些,喉咙里嗬嗬的声音逐渐平息,状态好了不少。 待将尸毒完全吸出后,陆凛迅速取出一滴青灵圣泉,滴在凤三娘口中。 她迅速恢复,眼中也再现神采,苍白的脸上也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微红。 “感觉如何?”陆凛询问道。 凤三娘坐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硕大的宝贝也跟着弹动。 “多谢殿主救命之恩,体内尸毒已消,元气也在恢复。”她呢喃道。 “那便好。”陆凛点点头,毫不拖泥带水,“右护法既已恢复部分元气,便请速速调息,尽快恢复战力。” “血神教袭来在即,海龙殿需要你主持大局!左护法那边,我再去看看,也替他化解尸毒。” 说罢,陆凛转身便走。 凤三娘看着陆凛离去的挺拔背影,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作一声幽幽叹息,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功法。 ………… 陆凛来到不远处的静室,玄龟长老正在全力为陈玄输送灵力,见到陆凛进来,眼中露出期盼之色。 “玄龟长老,辛苦了,左护法情况如何?”陆凛问道。 “依旧危殆,尸毒已侵入心脉与假婴,老夫只能勉强延缓……”玄龟长老摇头,满脸疲惫。 “你先退下吧!剩下就交给我了。”陆凛走到陈玄身后盘膝坐下,没有多言,直接伸出右掌,抵在陈玄背心大穴。 凤三娘是个风韵美女,陆凛这才口口相授,但面对陈玄这个老家伙,他可狠不下这个心。 隔空吸纳虽然效率更低,需要更长时间,但现在外边有凤三娘顶着,料也无碍,有这个时间。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过了两个时辰,陈玄体内的尸毒才终于消解。 原本昏迷不醒的他,此刻也终于睁眼,知是陆凛替他化毒,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右护法……右护法她如何了?”陈玄立马问道。 他虽然和凤三娘不对付,但从未想干掉对方。 毕竟两人同属于海龙殿,任何一方倒下,对海龙殿都是一大损失,将影响海龙殿在东海的势力。 “她情况比你好得多,我先替她化毒,让她去主持大局了。” “殿里有内奸,血神教趁机大举进犯,情况危急得很!”陆凛回道。 陈玄闻言,顿时急了,想要起身,但却被陆凛摁下。 “你先赶紧恢复,恢复好了才可御敌。”他说。 “好!”他回了声,也冷静下来。 第360章 阵破血战,力挽狂澜 黑水岛上空,一艘不起眼的飞舟破空而去,直奔核心海域的盘龙岛。 舟中,凤三娘盘膝而坐,全力炼化着陆凛给的那滴青灵圣泉,苍白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红润,气息一路攀升,虽离全盛时尚有距离,但也勉强恢复了七八成战力。 她闭目调息,脑海中却不自觉地闪过密室中那僭越却救命的接触,心中复杂难言。 与此同时,盘龙岛乃至整个海龙殿势力范围,已如绷紧的弓弦。 叶萝长老在接到玄龟长老紧急传讯后,第一时间下达了最高战备命令。 激亢的警钟在各岛长鸣,无数弟子从洞府,从驻地中冲出,奔向各自的防御岗位。 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冲天而起,那是各岛屿的防御大阵在缓缓启动。 尤其是盘龙岛,那笼罩全岛的“玄元重水大阵”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散发出沉重如山的压迫感。 然而,就在这紧张肃杀的气氛达到顶点之际,异变突生! 盘龙岛,护岛大阵核心枢纽所在的玄水殿内。 黄泉长老与阴蛇长老并肩而立,正神色凝重地催动着一面巨大的青铜阵盘。 阵盘上符文流转,与外界那巨大的“玄元重水大阵”光幕遥相呼应。 按照叶萝长老的命令,他们二人负责坐镇此处,确保大阵顺利运转,这是防御的重中之重。 “黄泉道兄,此次血神教来势汹汹,恐怕难以善了啊。”阴蛇长老一边向阵盘输入灵力,一边忧心忡忡地说道。 黄泉长老此刻也是一脸严肃,叹道:“谁说不是呢。” “左右护法重伤未卜,殿主年轻……唉,只盼这大阵能多撑些时候,等到转机。” 他说话间,目光却不易察觉地扫过阵盘几个关键节点,以及阴蛇长老毫无防备的后心。 “转机?怕是难……”阴蛇长老摇头,正待再说。 突然! 噗嗤一声,一声利刃穿透肉体的闷响,打断了阴蛇长老的话语。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一截漆黑的,缭绕着浓郁死气的短刃尖端。 剧烈的麻痹与冰冷瞬间席卷全身,他甚至连惨叫声都发不出,只能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后。 黄泉长老狞笑着,手中握着一柄造型诡异,如同脊椎骨般的黑色短刺。 正是此物,轻易破开了阴蛇长老的护体灵光,洞穿了他的心脏。 “为……为什么……”阴蛇长老目眦欲裂,死死瞪着黄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为什么?”黄泉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海龙殿气数已尽,良禽择木而栖罢了。” “血神教答应我,事成之后,这盘龙岛,便是我的地盘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拧,短刺上死气爆发,瞬间摧毁了阴蛇长老的所有生机。 阴蛇长老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尸体软软倒下。 黄泉长老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令牌,猛地按在青铜阵盘的核心处。 令牌血光暴涨,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疯狂侵蚀着阵盘上的蓝色符文。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阵盘上传来,紧接着,是整个玄水殿乃至外界整个玄元重水大阵光幕的剧烈颤抖! 光幕上蓝色的水波状纹路急速黯淡紊乱,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凭空出现,并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不好!大阵核心遭袭!” 殿外守护的弟子们惊呼声响成一片,慌乱不已。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笼罩盘龙岛的玄元重水大阵光幕,如同破碎的琉璃般轰然炸裂! 漫天蓝色的光点混杂着暴乱的灵气流,席卷四方,将不少靠近的弟子吹得东倒西歪。 “哈哈哈哈!阵法已破!随本教主杀进去!鸡犬不留!” 一个猖狂霸道的长啸声,自海天相接处滚滚传来。 只见远空,血云压顶,数十艘庞大的血色战船撕开云雾,显现出狰狞的轮廓。 为首一艘巨舰船头,站立着一名身着猩红血袍,面容阴鸷的年轻男子,正是血神教教主仇正楚! 在他身旁,一左一右,矗立着两道身影。 左边一人,身形枯瘦如竹竿,披着宽大的血色斗篷,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闪烁着惨绿色鬼火的眼睛。 手中拄着一根白骨森森的法杖,气息阴森诡谲,乃是血神教左使,鬼骨老人。 假婴修为,擅长驱鬼御魂,诅咒毒术。 右边一人,则是一名体格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巨汉。 上身赤膊,露出肌肉虬结的胸膛,上面纹满了狰狞的恶鬼图案。 他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血色巨斧,散发着滔天的凶煞之气,乃是血神教右使,血斧屠岳。 他同样是假婴修为,以力大无穷,悍勇嗜杀闻名东海。 血神教两大假婴强者齐至,更有众多结丹修士、筑基修士组成的战阵,杀气腾腾,此刻朝着失去大阵保护的盘龙岛汹涌扑来! “迎敌!!!”刚刚赶回盘龙岛,立足未稳的凤三娘,目睹大阵破碎,强敌已至,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她清啸一声,声震全岛:“海龙殿弟子听令!死战不退!”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主动迎向了那血云最前端的两道身影。 她知道,必须拦住对方最强的战力,为下方弟子争取时间,也为……左护法争取恢复的时间! “啧啧,你这小娘皮居然挺过来了,不过气息虚浮,重伤未愈也敢逞强?”鬼骨老人冷笑道。 他白骨法杖一挥,漫天鬼哭狼嚎,无数狰狞鬼影扑出。 “美人儿,让本大爷好好疼疼你!”屠岳更是狂笑一声,血色巨斧抡圆,带起腥风血雨般的斧芒,蛮横无比地斩向凤三娘。 凤三娘银牙紧咬,祭出一对弯月状的银色灵宝,冷月双环。 环影翻飞,冰寒剑气纵横,死死抵住两人的围攻。 但她毕竟伤势未愈,实力大打折扣,在两名同阶强者的夹击下,顿时险象环生,左支右绌。 华丽的宫装很快被凌厉的攻势划破数道口子,渗出殷红血迹,显得狼狈不堪。 下方,失去了大阵庇护的海龙殿弟子,虽然拼死抵抗,但在血神教蓄谋已久,精锐尽出的攻势下,依旧节节败退。 不断有弟子惨叫着从空中坠落,血染长空。 叛徒黄泉长老更是带领着其麾下心腹弟子,在内部疯狂制造混乱,攻击昔日同门。 眼看防线就要崩溃,凤三娘在鬼骨老人诡异的魂攻与屠岳狂暴的斧击下,已是岌岌可危。 一次失误,被屠岳一斧震飞灵宝,鬼骨老人的鬼火眼看就要击中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炽烈如火的刀光,带着斩破一切的决绝气势,自盘龙岛远处劈来。 左护法陈玄!他及时赶到! 他的气息虽然也起伏不定,显然并未完全恢复,但一身战意却达到顶点。 他手持一柄燃烧着烈焰的赤色长刀,挡在了凤三娘身前,怒视着鬼骨老人与屠岳。 “你这老鬼竟也没死?”眼下的场景,着实让鬼骨老人和屠岳感到意外。 已经濒临崩溃的凤三娘稳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迹,看向陈玄的背影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此刻是二对二,她的压力骤减,纵使不敌只要能拖住也好。 虽然护岛大阵被破,但毕竟这是他们的地盘,占据着地利,相持之下必定是他们海龙殿一方占优。 两人分头对敌,陈玄对战屠岳,凤三娘迎上鬼骨老人。 虽然两人皆是重伤未愈,但毕竟是以二对二,且拼死之下,也勉强拖住了对方两大假婴强者,战况稍稳。 不过下方的战场,海龙殿损失惨重,仍处于被压制的局面。 血神教强者占优,士气如虹,更有黄泉长老这内应搅局,海龙殿一方伤亡惨重,防线被不断压缩。 就在这混乱惨烈的战场边缘,无人注意的海面之下,一道模糊的水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悄然朝着血神教舰队核心,那艘最为庞大的主舰靠近。 此人正是陆凛! 他并未直接现身加入高空假婴战场,他虽有东西能威胁到他们,但根本没法靠近。 以假婴强者的强大实力,他的毒攻很难施展。 他右手正虚托着一物,正是那天得自右护法的吞天葫。 葫芦口微微开启,阴河之水缓缓流出。 但这些阴河之水并未散开,而是被陆凛以水术操控。 他施展太一重水,控制这些阴河之水压缩凝聚!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和耗费心神的过程。 不断涌出的阴河之水被压缩再压缩,凝聚再凝聚。 渐渐地,一颗通体漆黑,约莫拳头大小。 内部仿佛有黑色漩涡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水球,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成型。 这水球看似不大,但其内压缩的阴河之水总量,已然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连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陆凛将其小心翼翼地以灵力包裹,藏于袖中,目光冰冷地锁定了主舰船头。 那被众多血神教高手簇拥着的血袍身影,仇正楚! 仇正楚正志得意满地看着下方的屠杀,看着高空僵持的战局,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他身边,环绕着四名结丹后期,乃至结丹大圆满的血袍长老,这是血神教的后备力量。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岛上的战场,尤其是假婴强者的厮杀中,并未察觉到,一道致命的杀机,已借助阴影和海水的掩护,潜行到了如此近的距离。 就是现在! 陆凛眼中凶光一闪,骤然发难,速度快的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什么人?!” “保护教主!” 那四名护卫长老反应极快,厉喝声中,纷纷祭出宝物杀向陆凛。 但陆凛的目标根本不是他们! 在暴起的瞬间,他藏在袖中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推! “去!” 那颗压缩到极致的漆黑水球,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划破空气,直射仇正楚! 仇正楚在陆凛暴起的刹那也已察觉,朝人的灵觉让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冷哼一声,周身血光暴涨,一件血色盾牌状法宝瞬间放大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急退。 然而,他低估了这颗水球的威力! 压缩了海量阴河之水的漆黑水球,在与血色盾牌接触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空间都被压塌的嗡鸣声。 血色盾牌这件品质不俗的防御之宝,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轰碎! 水球去势不减,在仇正楚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狠狠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呃啊——!”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仇正楚的身体在被水球击中的瞬间,没有血肉横飞,只是悄无声息地化为漫天细碎的黑色冰晶,簌簌飘落。 连同他体内的金丹魂魄,都在接触的刹那被那浓缩的阴河死气彻底侵蚀湮灭! 仅仅一击! 血神教教主,仇正楚,尸骨无存,形神俱灭! 而周围几大长老,也只能呆愣着,刚才本能反应令他们不敢撄其锋芒。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高空激战的四大假婴强者,还有两大势力的结丹强者们,目光骇然地看向主舰船头。 短暂的死寂后,是冲天的哗然与难以置信的惊呼! 血神教一方,士气如雪崩般狂泄。 他们的教主虽然是半个傀儡,但好歹也是他们血神教的象征,但此刻却被对方击杀了! 海龙殿一方,在短暂的呆滞后,则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殿主!是殿主!” “殿主神威!” 海龙殿一方原本低迷的士气,瞬间暴涨到了顶点。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提振士气,令人振奋,所有海龙殿弟子如同打了鸡血,怒吼着向陷入混乱的血神教人马反扑过去。 “小畜生!纳命来!”战船上,那四名护卫长老目眦欲裂,疯狂地扑向陆凛,要为教主报仇。 陆凛神色冰冷,对那四名结丹长老的围攻视若无睹。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了那柄锈迹斑斑,却萦绕着诡异黑气的残剑。 面对从四个方向袭来的血光,陆凛脚下星移斗转的身法跃动,身形鬼魅闪烁,避开了大部分攻击。 实在避不开的,便以残剑格挡。 铛! 嗤! 残剑与一柄血色长刀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紧接着是腐蚀的轻响。 那血色长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刀身上更是迅速爬上一缕缕黑气。 持刀长老惊呼一声,连忙撒手后退,骇然发现自己的本命之宝灵性大损,且一股阴寒歹毒的尸气正顺着他与灵宝的联系侵蚀而来! 陆凛得势不饶人,身法如电,残剑挥舞。 剑招并不精妙,甚至有些朴实无华,但每一剑都蕴含着残剑本身的凌厉。 更重要的是,剑身上萦绕的,来自陈玄和凤三娘体内的四阶尸毒! 他在来的路上将尸毒淬在残剑之上。 噗! 一名结丹后期的血袍长老闪避稍慢,被残剑划过手臂。 伤口不深,但瞬间变得乌黑发紫,恐怖的尸毒疯狂蔓延,那长老惨叫着,整条手臂迅速干瘪腐烂,并向躯干蔓延。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挥刀斩断自己的手臂,脸色惨白地暴退。 “砰!”另一名结丹大圆满的长老,祭出一面骨盾抵挡。 骨盾被残剑劈中,瞬间裂开,一分两半。 邪恶的剑气刺痛他的肌肤,尸毒见缝插针,此人也顿时亡魂大冒,踉跄暴退。 陆凛如同虎入羊群,手持残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四名围攻他的结丹长老,一死两重伤,仅剩那名结丹大圆满的长老也狼狈不堪,惊骇欲绝。 接着陆凛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正在人群中疯狂攻击同门,制造混乱的黄泉长老身上。 他袖袍一抖,一缕无色无味,几乎难以察觉的烟气混在紊乱的灵气中,悄然飘向黄泉。 黄泉长老正杀得兴起,忽然感觉体内灵力一滞,运转变得艰涩无比。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席卷全身,眼前甚至出现了重影。 “不好!剧毒!”他脸色剧变,立刻意识到自己中了暗算,而且还是极其高明的奇毒。 正是陆凛之前得到的四阶散仙毒,当初他用此毒将月如眉和凌清寒治的服服帖帖。 就在黄泉长老心神大乱,急欲后退逼毒之时,一道冰冷的,缠绕着黑气的剑光,已在他惊恐放大的瞳孔中,一闪而过。 “噗嗤!”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黄泉长老毙命,陆凛的凶威,此刻震慑全场! “撤!!!” 高空之上,正与陈玄、凤三娘缠斗的鬼骨老人与屠岳,亲眼目睹这一切。 下方精锐损失惨重,连内应黄泉都被斩杀,心知大势已去,再战下去,血神教更是得伤筋动骨。 两人皆是果断之辈,这次行动认栽,当即退走。 鬼骨老人尖啸一声,挥动白骨法杖,召唤出漫天鬼影阻拦。 屠岳也狂吼着劈出数道巨大斧芒,逼退陈玄。 两人毫不犹豫,护持着血神教的战船,朝着远海疯狂逃窜。 陈玄和凤三娘并未追击,他们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今日能守住盘龙岛就已经相当不容易。 海龙殿众迅速打扫战场。 堆积起来的尸山血海,陆凛则直接送入豢妖袋中,喂养血兽。 此刻他在海龙殿的威望达到高点,也不需怎么避讳。 饶是陈玄老头,此刻看他的眼神中,也带有一丝敬畏,和从前截然不同。 第361章 人心所向,遗府之议 盘龙岛一战,血染碧波,终以海龙殿惨胜告终。 战后数日,残骸清理,伤员救治,亡者安葬,一道道命令自潜龙殿发出,有条不紊。 岛上虽仍残留着烽火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焦糊气,但那股大战后的惶然与绝望,已逐渐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凝聚力所取代。 盘龙岛东侧,左护法陈玄独居的静室之中。 檀香袅袅,陈玄盘膝而坐,双目微阖,似在调息。 他脸色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胸腹间缠绕的绷带下,此番接连大战伤及元气,需时日将养。 但比起肉身的痛楚,此刻他心中思绪的翻腾,更为剧烈。 最初的计划,清晰如昨日。 寻回老殿主血脉,扶立一个根基浅薄,易于掌控的少殿人,借正统之名,行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实。 逐步压制凤三娘等反对势力,最终将海龙殿这艘巨舰的舵轮,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为此,他费尽心思。 他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招牌,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发号施令的殿主,一个傀儡。 他从不否认自己的野心,侍奉老殿主多年,劳苦功高,自问对海龙殿忠心耿耿,贡献极大。 老殿主陨落后,殿内纷争不断,外部强敌环伺,眼见这一片基业有倾覆之危,他陈玄挺身而出,稳住大局,难道不该执掌大权,带领海龙殿重振声威? 凤三娘那女人,只知道争权夺利,玩弄心机,岂能与他相比? 其他长老,要么鼠目寸光,要么各有私心。 唯有他陈玄,有资历,有实力,更有这份担当! 扶持陆凛,是他精心谋划的一步棋。 可谁能想到,这个傀儡竟不断的给他意外。 尤其是这次海龙殿最危急的时刻,展现出雷霆手段,力挽狂澜。 可以这么说,要是陆凛这次选择一走了之,海龙殿必将覆灭,他也性命无存。 他不是傀儡,是一头蛰伏的幼龙! 如今,已然显露峥嵘。 “或许我真的老了,要振兴海龙殿还得靠年轻人……”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神色复杂难明。 “老殿主若在天有灵,看到海龙殿有这样一个继承者,也当欣慰吧。” 如果陆凛真有能力带领海龙殿走向更强,那自己辅佐于他,又有何不可? 总好过内部倾轧,让外敌有可乘之机,最终将基业败个精光。 尤其这次血神教的袭击,让他看清了许多。 “看来,是时候换一种方式了。”陈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本性并非迂腐固执之辈,否则也无法在老殿主去后,于内忧外患中支撑海龙殿至今。 审时度势,顺势而为,方是长久之道。 ………… 数日后,潜龙殿正殿。 陆凛端坐于上首主位,身着简洁的玄色殿主常服,气息沉静。 经过几日调养,又服用了些许青灵圣泉,前次大战损耗的元气已然恢复,修为也更加凝实厚重。 下首左右,陈玄与凤三娘分别落座。 两人气色都比前几日好了许多,陈玄换上了一身深蓝长袍,虽仍显清瘦,但腰背挺直,目光开阖间精光内蕴。 凤三娘则是一袭水蓝色宫装长裙,略施粉黛,眉宇间比起平常多了几分庄重。 殿中并无他人,唯有他们三位海龙殿真正的决策核心。 “此番召两位护法前来,是有要事相商。”陆凛开门见山,声音平稳。 “黑水岛遗府之事,如今外患暂平,内部亦需肃清,此事已无法再拖。” “那三具四阶阴尸,终究是心腹大患,遗府入口虽暂时封闭,但难保不会再生变故,不知二位,有何高见?” 提到鬼阴王君遗府,陈玄与凤三娘神色皆是一肃。 凤三娘沉吟片刻,率先开口:“殿主所言极是。” “那三具阴尸非同小可,若被其脱困,必为祸四方,首当其冲便是我海龙殿。” “为今之计,唯有彻底封印遗府入口,最好能布下重重禁制,将其永久镇压于地下深处,以防万一。” 陈玄缓缓点头,补充道:“不仅要封印,还需设法隔绝遗府内阴煞尸气的外泄,以免长久影响岛屿根基。” “此事需得精通阵法,尤其是擅长封印,镇魔类阵法的大师出手。” “阵法大师……”陆凛指尖轻叩扶手,“我海龙殿中,可有人选?” 凤三娘与陈玄对视一眼,这一次,两人眼中并无往日的针锋相对,反而有种默契的交流。 凤三娘道:“妾身倒想起一人,东海阵法师中,若论封印镇压之道,封尘子可称翘楚。” “他乃散修,常年隐居棋矶岛,阵法造诣已至宗师之境,尤其擅长以天地为棋,山川为子,布设封禁大阵。” “只是此人性格孤僻,甚少理会外界纷争,且出手代价不菲。” “封尘子?”陈玄眉头微挑,看向凤三娘,“右护法竟也认得此人?” 凤三娘坦然道:“早年游历时,有过一面之缘,只是交情浅薄,未必请得动他。” 陈玄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随即道:“巧了,老夫与这封尘子,倒有些渊源。” “当年他尚未成名时,曾遭仇家追杀,重伤流落至我海龙殿海域,是老夫出手救了他一命,并赠予丹药助其疗伤。” “后来他阵法大成,曾言欠老夫一个人情,若是以此相邀,或许……更有机会。”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并非炫耀。 若是以前,凤三娘听到这话,少不得要反唇相讥,或另寻他法,绝不愿让陈玄独占这份请人的功劳与人情。 但此刻,她只是微微讶异地看了陈玄一眼,旋即轻轻点头:“原来左护法与他有救命之恩,那自然是由左护法出面更为妥当。” “此事关乎我海龙殿安危,有劳左护法了。”她的语气诚恳,竟是直接赞同了由陈玄前去。 陈玄也有些意外地看了凤三娘一眼,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 他沉默一瞬,对陆凛拱手道:“既如此,老夫便走一趟棋矶岛,请封尘子出手,彻底封印那遗府。” “只是,可能需要准备一些布阵所需的珍稀材料,以及……酬劳。” 陆凛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接连遭遇变故,这两位护法之间的关系,显然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至少在面对涉及海龙殿根本安危的大事时,他们能够放下成见,以大局为重了。 “所需材料,可列出清单,由殿中库房优先调拨,酬劳方面,只要不过分,皆可答应。”陆凛果断道,“此事便全权交由左护法处置。” “老夫领命。”陈玄郑重应下。 海龙殿这条船,经历了差点倾覆的风浪,如今总算被他勉强稳住了舵。 而陈玄与凤三娘心态的转变,无疑是稳固这条船最重要的压舱石之一。 第362章 夜访赠法,暗香浮动 夜色已深,白日喧嚣散尽。 潜龙殿深处陆凛的静室外,月华如水,洒在庭院间的青石板上,映出一地清辉。 殿内灯火通明,陆凛正盘坐于云床之上,正打算服用其中一颗九幽通冥丹。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静室外却传来一阵极轻微,却又带着某种特有韵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门外。 随之而来的,是一缕若有若无的,混合着成熟女子体香与某种珍稀香料气息的幽香,透过门缝悄然钻入。 陆凛缓缓睁开双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来人正是右护法凤三娘,不过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 “笃笃。”两声轻叩,打破了夜的寂静,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试探。 “进来。”陆凛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殿门无声滑开,一道曼妙的身影映入眼帘。 凤三娘换下了白日里那身庄重的水蓝色宫装,此刻身着一袭月白色的软罗长裙,外罩一件同色轻纱披帛,青丝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落鬓边,平添几分慵懒风情。 她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白玉托盘,盘中放着一个青瓷炖盅,丝丝缕缕的热气与异香正从中袅袅升起。 “不知右护法前来,所为何事?”陆凛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并未起身,只是淡淡问道。 他注意到,凤三娘今日的妆容比白日更淡,却衬得肌肤越发莹润,眼波流转间,少了些刻意的媚惑,多了几分庄重。 凤三娘莲步轻移,步入静室,反手将殿门轻轻掩上。 她走到陆凛近前,并未靠得太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将手中托盘轻轻放在一旁的玉几上。 “打扰殿主清修了。”凤三娘微微屈膝一礼,声音比白日里更加柔和。 “妾身见殿主连日操劳,既要主持大局,又需自身勤修不辍,恐伤了心神元气。” “恰好手下有人采得了一只五万年份的玉香鲍,此乃我们这片海域的奇珍,最是滋补元气,温养神魂。” “妾身便亲自炖了一盅香鲍养神汤,特送来给殿主尝尝,也算……略表谢意。” “此番若非殿主出手化毒,妾身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她说着,伸出纤纤玉手,揭开炖盅的盖子。 顿时,一股浓郁醇厚的异香弥漫开来,那香气清而不腻,温润醇和,隐隐有灵气流转。 只见盅内汤汁呈乳白之色,微微荡漾,中心卧着一只肥美饱满,色泽莹润如白玉的鲍鱼,旁边点缀着几颗殷红的枸杞与碧绿的灵叶,看着便令人食指大动。 陆凛目光在那香鲍养神汤上停留一瞬,又抬眼看向凤三娘。 她微微垂着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副模样,与她平日里那风情万种,长袖善舞的形象颇有不同,倒显出几分罕有的温顺。 “右护法有心了。”陆凛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淡,“此等珍物,右护法留着自己服用便是,或可助你更快恢复伤势。” 凤三娘却轻轻摇了摇头,抬眼看向陆凛,美眸中水光潋滟,神色极为认真:“我已无碍,不需这等滋补。” “殿主来自内陆,不妨尝尝这东海特有的美鲍。” “好!”陆凛也不客气了,伸手接过那盅温热的汤,指尖不经意与凤三娘微凉的指尖相触,感觉对方似乎轻轻颤了一下。 他拿起一旁的玉勺,舀了一勺汤汁送入口中。 汤汁入口,果然温润醇厚,灵气盎然,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确实有滋养神魂,恢复元气之效。 那鲍鱼肉质更是鲜嫩弹牙,灵韵充沛,确是不可多得的滋补佳品。 “味道如何?”凤三娘见他喝了,轻声问道。 “甚好。右护法手艺不俗。”陆凛点点头,将汤盅放下,看向她,“汤已尝过,右护法若无他事,便早些回去歇息吧!你伤势未愈,也需静养。” 这便是委婉的送客了。 然而,凤三娘却并未如言退下。 “还有一事,我想与殿主私下相商。”凤三娘的声音更轻了,却字字清晰。 “白日议事,人多眼杂,有些话,不便明言。” 陆凛轻轻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凤三娘素手探入自己那月白色的纱衣袖中,摸索片刻,取出了一枚色泽深紫,形制古朴的简。 那简上并无太多纹饰,只刻着一些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 “此乃妾身早年……偶然所得的一门秘法残篇。”她将那枚深紫色的简递向陆凛,“此法颇为偏门,乃至有些不容于正道。” “但其效用却是不错,殿主还年轻,此法今后或许对你多有帮助。” 陆凛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枚紫简,不过对上边的古字看不太懂。 “我才疏学浅,不知右护法可否替我翻译释文?”他问道。 凤三娘闻言,却是摇头,不过反手又掏出一本册子。 “还是殿主自己琢磨吧!妾身就先告退了。”将册子留下后,她便款款离去。 陆凛好奇的拿起揣摩,这册子类似字典,记载着很多古文的翻译和用法。 凤三娘神秘兮兮的,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于是便挑灯夜读,琢磨起这篇玉简秘法了。 一夜过去,晨光微熹,陆凛这才收起玉简,同时脸上流露出一丝异色。 此法乃是上古魔道中的一门,借女子初次阴元,助益己身修为的秘法。 非是寻常采补邪术,于人无碍,对双方皆有好处。 可大幅精进修为,突破瓶颈。 “右护法将此法奉上,莫非有所暗示?”陆凛心想,决定待将此法熟悉之后,前往一探究竟。 接连一段时间,陆凛便深居简出,一门心思修炼。 不仅是修炼这门邪法,还修炼自鬼阴王君洞府内得到的传承。 另外那面玄阴照影镜,他也将其彻底炼化。 炼化之后,宝镜蕴于体内,能和他的双目勾连。 宝镜窥测的画面,甚至能直接在他眼中呈现,如此便可在外人面前悄然运用。 第363章 宝镜窥影,三娘馈赠 时光荏苒,转眼月余。 自陈玄离岛前往棋矶岛延请封尘子后,盘龙岛在陆凛与凤三娘的坐镇下,逐步从战火中恢复秩序。 陆凛早已将远在隐蔽岛礁躲藏的白静雯、韩小璃和木莺,尽数召回。 三女归来后,陆凛将她们安置在潜龙殿附近一处清幽雅致的独立院落中,便于彼此联系。 安排妥当后,陆凛便对外宣称需闭关稳固大战所得,深居潜龙殿静室,鲜少露面。 他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对那门得自凤三娘的《玄姹元阴渡劫篇》的研习,以及对自鬼阴王君洞府所得传承的消化中。 这一日,静室之中,陆凛缓缓收功,眸中一缕暗金流光悄然隐没。 他摊开手掌,掌心上方,那枚记载着《玄姹元阴渡劫篇》的深紫色玉简静静悬浮。 上面原本难以辨认的古文,此刻在他眼中已能清晰解读其意。 月余苦研,凭借凤三娘留下的字典以及自身强大的神识与悟性,他已将此秘法要义参悟得七七八八。 此法门并非损人利己的霸道采补,而是一种阴阳互济,侧重引导与转化的高阶秘术。 关键在于女方心甘情愿,且元阴纯净雄厚,双方在高度交融之际,以特殊法门引导那股先天元阴之气,调和龙虎,冲刷经脉,能极大裨益双方修为,尤其对突破瓶颈,巩固根基有奇效。 “凤三娘……”陆凛摩挲着温润的玉简,眼神幽深。 她将此秘法送来,其意不言自明。 只是之前忙于稳定局势,消化所得,加之秘法未熟,他并未急于动作。 如今,是时候了。 他长身而起,推门走出静室。 外界天光正好,阳光透过庭院中的古树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在室内待得久了,乍见阳光,令人精神一振。 刚走出潜龙殿范围,沿着通往别苑的石子小径没走几步,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另一侧月洞门转出,正是白静雯。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鹅黄色长裙,外罩浅碧纱衣,正低头看着手中一枚微微发光的传讯玉符,眉宇间带着几分思索,并未注意到陆凛。 陆凛心中微动,正好试试这玄阴照影镜的妙用。 他脚步未停,目光却自然而然地落在白静雯身上,心念微转。 丹田内的玄阴照影镜轻轻一颤,一股清凉之意涌上双目。 刹那间,他眼中世界似乎蒙上了一层极淡的暗金色滤镜。 白静雯身上那看似平常的鹅黄衣裙与浅碧纱衣,在其视野中竟变得有些通透起来。 可窥见其下曼妙的曲线轮廓,纤秾合度,腰肢不堪一握,再往下……… 那惊人的饱满弧线在步履轻移间,仿佛蕴含着惊人的弹。 陆凛心里一阵嘀咕,宝镜之能,果然玄妙非常,且似乎随着他心念所指,还能有所侧重。 就在这时,白静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蓦然抬头,正对上陆凛的眼眸。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秀眉微蹙,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纱衣。 白静雯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狐疑:“你刚才在看什么?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虽然她修为比陆凛没高多少,但身为女子,直觉敏锐,方才那一瞬间,她隐隐感觉不对劲。 陆凛心中一惊,连忙收敛心神,眼中暗金光芒瞬间敛去,恢复平常。 他面色不变,甚至故意露出几分茫然:“没什么,我方才在想些事情,有些走神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白静雯仔细打量了一下陆凛,见他神色如常,并无异样,心想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她按下心头那点异样,晃了晃手中的传讯玉符,脸上露出笑容:“正要去找你,方才我接到心言托人送来的传讯符了。” “哦?”陆凛精神一振,这才将刚才那点旖旎心思压下。 白静雯点头,走到陆凛近前,一股淡淡的清新体香传入陆凛鼻端。 “她在鲛人族那边一切安好,鲛人族对她颇为礼遇。” “她说,鲛人族那边事务已了,不日便会派遣族中强者,护送她过来与我们汇合。” “算算时间,大概再过月余便能到了。” “好!太好了!”陆凛闻言,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李心言平安无事,且即将归来,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而且鲛人族肯派强者护送,也不必让人太过担心。 白静雯眼波盈盈地望着陆凛:“你倒是好机缘,如今不仅结丹了,还真成了这海龙殿的殿主,今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不过你可别忘了,在你弱小的时候,我可是帮过你的。” “还有你当初答应我,在我需要你出力的时候,你可别推辞。” “就是把你这一身阳气榨干,你也别有什么怨言。”她双手抱于胸前,轻哼道。 “那是一定。”陆凛立马应道,念着她的好。 又看着白静雯近在咫尺的娇颜,嗅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方才被宝镜景象勾起的燥热又再度上涌,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样下去可不行,他急忙扯个理由离开:“那个……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你先回住处,李师姐归来之事,我会留意,派人提前接应。”他压下心头火气,对白静雯温言道。 “好。”白静雯点点头,并未多言,扭身离去。 目送白静雯窈窕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陆凛深吸一口气,转身便朝着凤三娘所居的栖霞阁方向行去。 脚步不疾不徐,但心中却是直打鼓,不知是不是他想多了。 ……………… 栖霞阁位于盘龙岛西侧,临海而建,景致开阔。阁楼精巧,四周遍植奇花异草,回廊曲折,清幽雅致。 陆凛来到阁前,早有侍女通传。 不多时,凤三娘亲自迎出。 她今日换了一身妃色绣缠枝莲纹的广袖长裙,发髻高绾,斜插一支碧玉步摇。 妆容精致,比之平日的慵懒随意,多了几分端庄明艳,眼波流转间,那份成熟风韵依旧动人心魄。 “殿主今日怎有闲暇来妾身这陋室?”凤三娘嫣然一笑,侧身将陆凛让进花厅。 厅中已备好香茗,窗明几净,窗外可见碧波万顷,海鸥翱翔。 “我闭关多时,把这一大摊子都甩给右护法,心中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今日出关,修行暂且告一段落,便想起前来慰劳右护法你,顺便带了些内陆独有的酒,想与右护法共酌几杯,也聊聊殿中事务。” 陆凛神色自若,挥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玉酒壶和几样精致小菜。 酒是佳酿,菜是美味,更重要的是,这是他精心准备。 凤三娘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盈盈笑意:“快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茶后退下,花厅内只剩他二人。 陆凛斟满两杯酒,酒液澄碧,香气清冽。 两人对饮一杯,随意聊了些殿中杂务,弟子修炼,坊市恢复等事,气氛倒也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陆凛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放下酒杯,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右护法所赠那篇秘法,我近日略作参详,其中有些关窍,还想向右护法请教一二……” 说着,他身体微微前倾,似乎要去拿酒壶再斟酒,手臂却不小心轻轻碰掉了自己面前的一支玉筷。 玉筷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滚落到凤三娘坐席之下。 “哎呀,失礼了。”陆凛说着,自然而然地俯身下去捡拾。 凤三娘也下意识地微微低头,看向桌下。 就在陆凛弯腰伸手,即将触到玉筷的刹那,他的手掌方向却微微偏转。 在凤三娘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一把轻轻握住了她穿着素白罗袜的纤细足踝。 可谓是娇小玲珑,不盈一握。 凤三娘娇躯骤然一僵,整个人如同触电般,手中的酒杯差点脱手。 她脸颊瞬间飞上两抹惊人的艳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但陆凛的手掌虽未用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看向桌下陆凛隐约的侧脸,又飞快地瞟了一眼厅门方向,正好早已关上。 她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胸口上下起伏。 但最终,她的动作停了下来,似是……一种无言的默许与回应。 陆凛感受到掌心玉足的细微动作,心中一定。 这才缓缓松开,顺势捡起了那支玉筷,从容起身。 重新坐直身体,陆凛面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拿起酒壶,为自己和凤三娘重新斟满酒,然后举杯。 他看向对面面若桃花,眼含漾水的凤三娘,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右护法,请。” 凤三娘迎着他的目光,并未躲闪,抬起纤纤玉手,举杯与陆凛轻轻一碰:“殿主……请。” 一杯酒饮尽,气氛已然不同。 陆凛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凤三娘身旁,伸出手。 凤三娘仰起嫣红的脸颊,望着他,片刻后,将自己柔若无骨的纤手,放入他的掌心。 陆凛微微用力,将她从席上拉起。 凤三娘顺势依入他怀中,娇躯柔软,幽香扑鼻。 没有再多言语,陆凛揽着她的腰肢,转身向着花厅内侧的寝阁走去。 纱帐轻垂,掩去一室旖旎。 ………………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柔软宽阔的锦榻上,凤三娘青丝如瀑,散落在枕畔,绝美的容颜上露出一抹慵懒和惬意。 而陆凛此时却是正襟危坐,正在修炼,身上阴阳二炁萦绕。 凤三娘假婴境的深厚元阴,更是深厚无比。 他丹田之中金丹滴溜溜旋转加速,吞吐灵气的效率明显提升,原本稳固在结丹初期的修为,竟然水到渠成般向前迈进了一大步,稳稳达到了结丹初期巅峰! 距离结丹中期,似乎也只差一个契机,仅一日便省却上百年的苦修。 不仅如此,经脉似乎也拓宽凝实了些许,根基更为牢固。 这《玄姹元阴渡劫篇》果然神妙! 他倏地睁开眼睛,看向一旁:“多谢……三娘厚赠,此法果然玄妙,令我受益匪浅。” 他此时改了口,不再称右护法,而是唤其名,关系已然不同。 凤三娘微微一笑,如水蛇般缠绕过来,低声道:“我已是假婴之境,此生难有寸进,自当竭尽所能,助殿主结婴!”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纱窗,为室内披上一层朦胧的金色。 远处海潮声隐隐传来,更衬得这一室静谧。 直到此刻,陆凛对海龙殿才真正有了几分归属感,而非单纯将之视作助益修行的工具。 第364章 铩羽而归,陆凛亲行 盘龙岛外,万里碧波,海天一色。 夕阳西下,将天边云层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也给波光粼粼的海面镀上了一层碎金。 归巢的海鸟鸣叫着掠过天际,远处岛屿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然而,在这片宁静的黄昏海景中,一道深蓝色的身影却滞留在盘龙岛外围海域上空,踌躇不前,正是左护法陈玄。 他脚踏一道黯淡的蓝色遁光,眉头紧锁,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阴郁与尴尬,再无往日那沉稳自若,胸有成竹的气度。 他已在岛外徘徊了足有半个时辰。 去时意气风发,自诩与封尘子有救命之恩,定能请动这位阵法宗师出山,为海龙殿解决黑水岛遗府的大患。 为此,他还夸下海口,在殿主与凤三娘面前打了包票。 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棋矶岛之行,并非不顺,封尘子对他确实礼遇有加,提及当年救命之恩,也感慨不已。 但当陈玄说明来意,恳请他前往海龙殿,出手布置大阵封印一处上古遗府入口时,封尘子脸上却露出了极其为难的神色。 “陈兄,非是老夫薄情寡义,不愿偿还当年恩情。”封尘子抚着花白长须,长叹一声,眼中满是忧虑与疲惫,“实是……实是老夫如今有不得已的苦衷,难以离岛远行。” “小女……小女身染怪疾,沉疴难起,老夫需日夜在身边看护,以阵法与丹药为其续命,实在分身乏术啊!” 陈玄初时不信,以为只是托词,但当他亲眼见到封尘子那躺在寒玉床上,脸色青黑,气息奄奄的独女时,才知对方所言非虚。 那女子看样子年岁不大,修为约在筑基中期,此刻却昏迷不醒,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令人极不舒服的灰气。 若非有数道柔和的光阵将其笼罩,不断注入生机,恐怕早已香消玉殒。 封尘子老来得女,视若珍宝,此事陈玄也略有耳闻。 见此情形,他心中也是一沉。 但海龙殿之事同样紧急,他尝试提出可以海龙殿之力,广寻名医丹药,或可两全。 封尘子却只是苦涩摇头,言道其女之症非寻常伤病,似是中了某种奇诡之毒,他钻研许久,也只能勉强压制,无法根除,更不敢假手他人,尤其不能远离。 话已至此,陈玄纵有千般说辞,也难再开口。 他最终只能留下一句若有需要,海龙殿愿尽力相助的客套话,带着满腹郁闷与尴尬,灰溜溜地离开了棋矶岛。 一路回返,越是接近盘龙岛,陈玄心中那份难堪就越是沉重。 当初信誓旦旦,如今铩羽而归,岂不是又落了下乘? 他陈玄一生要强,何曾这般丢过脸面? 就在他于岛外海域犹豫不决,不知是硬着头皮回去,还是再想想有无他法之时,远处一道淡青色的遁光不快不慢地朝盘龙岛飞来。 遁光收敛,现出一名身着青袍,面如冠玉,手持一柄玉骨折扇的中年文士。 正是海龙殿长老之一的玉面生。 此人掌管殿中部分庶务与对外联络,常需外出。 “嗯?左护法?”柳文轩远远看到陈玄,遁光加速靠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恭敬,拱手道,“左护法这是……刚从外面回来?怎的在岛外驻足?” 陈玄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躲不过去了,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悻悻然:“是玉长老啊。” “不错,老夫刚办完事回来,见此处夕阳甚好,驻足观赏片刻。” “玉长老这是外出公干回来了?” 玉面生何等精明之人,见陈玄神色有异,不似平常那般渊渟岳峙,心知必有内情。 但他素来圆滑,深知上位者之事不宜多问,便顺着话头笑道:“是啊,去了趟东面的琉璃岛,处理了些交易上的琐事。” “左护法在此独赏夕阳真是好雅兴,不过眼下马上结束了。” “左护法与我不如一同回岛?属下正好也有些事务,需向殿主和两位护法禀报。” 陈玄点了点头,知道再徘徊也无用,终究要面对,便道:“也好,一同回去吧。” 当下两人便并肩朝着盘龙岛护岛大阵的入口飞去。 一路上,玉面生识趣地只谈些坊间见闻,东海趣事,绝口不问陈玄此行细节,倒是让陈玄紧绷的心神稍松了些。 ………… 潜龙殿,陆凛平日处理事务的偏殿中。 陆凛正与凤三娘商议着岛上几处受损阵法修复的物资调配事宜。 经过前次那番亲密,两人之间虽未明言,但相处时气氛已大为不同。 凤三娘坐在下首,手中拿着一份玉简,轻声细语地说着,偶尔抬眼看向陆凛,眼波温柔。 陆凛端坐主位,静静听着,不时颔首,目光偶尔与凤三娘交汇,也平和自然。 就在这时,殿外值守弟子通报:“启禀殿主,左护法与玉长老在外求见。” 陆凛抬眼:“请他们进来。” 凤三娘也放下玉简,姿态端庄地坐好,只是脸颊微微有些泛红,不知是方才议事所致,还是因与陆凛独处。 陈玄与玉面生一前一后进入殿中。 陈玄一眼便看到上首并坐的陆凛与凤三娘,见两人神色平和,凤三娘气色红润,眉眼间少了些往日锋芒,多了几分润泽,心中不由一动,隐隐有所猜测,但此刻也无心细究。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见过殿主。” 玉面生也紧随其后行礼。 “左护法也回来了?一路辛苦。”陆凛抬手虚扶,目光落在陈玄脸上,见他眉宇间似有郁色,心中已猜到了几分,但依旧温言问道,“此行前往棋矶岛,结果如何?封尘子大师可愿前来?” 陈玄闻言,脸上愧色更浓,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抱拳深深一礼:“老夫……有负殿主所托,未能将封尘子请回,请殿主治罪。” 一旁的玉面生闻言,连忙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言。 凤三娘也没多说什么,十分平静地看向陈玄。 陆凛问道:“哦?发生了何事?左护法与封尘子大师不是有旧吗?可是酬劳方面未能谈妥?” “非是酬劳之事。”陈玄摇头,脸上满是无奈,“封尘子起初倒也客气,提及当年之恩,也颇多感慨。” “但一听要请他离岛布阵,便立刻推脱,起先老夫还以为他是不愿沾染是非,故意推诿。” “后来才知,是他那独生女儿身染怪疾,沉疴不起,他需日夜守在身边,以阵法和丹药为其续命,实在无法离开棋矶岛。” “独女生病?”凤三娘插言道,“可请名医诊治?或是需要何等灵药?我海龙殿或可相助。” 陈玄苦笑:“老夫也是如此说,但那封尘子言道,其女之症非比寻常,不似寻常伤病,倒像是……中了某种极为古怪的奇毒。” “他钻研多年,也只能勉强压制,无法根除。” “老夫亲眼所见,那女娃躺在寒玉床上,面泛青黑,气息奄奄,周身有灰气萦绕,确非作假。” “封尘子老年得女,此等情形下,莫说当年那点恩情,便是天大的好处,怕也难让他离岛半步。” “中毒?”陆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陈玄点头,沉声道:“不错,老夫虽不精毒道,但观其女气色与那灰气,绝非寻常病症。” “而且封尘子提及此事时,眼神躲闪,言语间似有难言之隐。” “老夫琢磨着,恐怕不止是生病中毒那么简单,其中或许另有隐情。” “只是他讳莫如深,不肯多言,老夫……实在无能为力。” 殿内一时沉默。 玉面生更是大气不敢出。 凤三娘看向陆凛,柔声道:“殿主,如此一来,封印遗府之事是不是另寻……” 陆凛沉默片刻,忽而抬眸,眼中已有了决断:“既然封尘子大师因爱女之故无法前来,那我便上门助其解决后顾之忧。” “解决了此事,再请大师出手,想必他便再无推脱之理。” 陈玄一愣:“殿主的意思是,您要亲自前往棋矶岛?” “不错。”陆凛站起身,“黑水岛遗府关乎我海龙殿安危,不容有失。” “封尘子大师是眼下最合适的阵法宗师,必须请动。” “其女之疾,便是关键,我亲自走一趟,看看究竟是何等奇毒,或许能有解决之法。” “即便不能,亲自出面,以示诚意,再商议其他条件,也更为妥当。” 凤三娘闻言,脸上露出担忧之色:“殿主,那棋矶岛虽无太大风险,但路途遥远……你只身前往着实令人难以放心。” 陈玄也劝道:“殿主,右护法所言有理,不若让老夫跟随再去一趟……” 陆凛摆摆手,打断他们:“此事关乎重大,我单独前往,方显诚意,至于安危……” “我自有分寸,此行乔装改扮,隐匿身份前往,不会引人注目,面对海兽我亦有自保之力。” 他看向两人:“你们二人,一者坐镇盘龙岛,处理殿中事务,安抚人心。” “一者驻扎黑水岛,虽然遗府入口暂时封闭,但难保没有异动,需一人亲自坐镇监察,以防万一。” 凤三娘还想再说什么,但见陆凛心意已决,只得将嘴边的话咽下:“妾身……遵命,还请殿主务必万事小心。” 陈玄肃然抱拳:“请殿主放心,盘龙岛与黑水岛,有老夫与右护法在,必不有失,只是殿主此行,定要谨慎。” “事不宜迟,我稍作准备,今夜便出发。”陆凛雷厉风行,当即定下行程。 是夜,一道毫不起眼的灰色遁光悄然离开盘龙岛,融入茫茫夜色与浩瀚东海之中,朝着棋矶岛方向疾驰而去…… 第365章 逢花真人,妙手解患 夜色深沉,海天如墨。 陆凛乔装扮成成一个灰袍中年修士,在浩瀚东海之上不疾不徐地航行着。 一路行来,虽偶遇几拨修士或海兽,但因其修为平平,又独来独往,并未引起什么注意。 如此昼行夜宿,偶尔在荒岛礁石上略作休整,约莫八九日后,一片被淡淡雾气笼罩,岛屿轮廓若隐若现的海域出现在前方。 雾气之中,隐约可见灵光流转,似有玄奥阵势隐藏。 正是东海阵道宗师封尘子隐居之地,棋矶岛。 陆凛驾驶宝船,落在岛屿外围一处显露的礁石上,朗声道:“海龙殿龙云,特来拜会,还请通传。”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雾气之中。 这棋矶岛外围设有迷阵,若无允许,擅闯者极易迷失其中。 片刻,雾气向两侧分开一条通道,一名身着青衣,作道童打扮的少年驾着一叶扁舟自雾中驶出,停在陆凛面前。 道童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拱手道:“这位前辈,我家老爷近日不见外客,前辈请回吧。” 陆凛对此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制古朴的黑色令牌。 令牌正面镌刻着一头盘绕的蛟龙,背面是一个古篆“海”字,正是代表海龙殿主身份的海龙令。 “烦请小哥将此物呈予封前辈一观,便说我诚心来访,有要事相商,同时亦是为令千金之疾而来。”陆凛将令牌递上,语气平和。 道童沉吟片刻,不敢怠慢,接过令牌道:“前辈稍候,晚辈这便去禀报。” 约莫一炷香功夫,道童驾舟返回,神色恭敬了许多:“老爷有请,前辈请随我来。” 陆凛随道童进入雾中,只觉眼前景物变幻,看似随意的礁石、水流排列,实则暗合阵法至理。 若非有人引领,极易迷失。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清幽雅致的岛屿呈现眼前。 岛上奇花异草遍布,灵气盎然,更有亭台楼阁点缀其间,与自然风光融为一体,颇具匠心。 在道童引领下,陆凛来到岛屿深处一座依山而建的竹楼前。 楼前空地上,一名身着灰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负手而立。 此人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愁绪与疲惫,正是封尘子。 他手中正握着那枚海龙令,见陆凛到来,好奇得打量了他一眼。 “见过封前辈。”陆凛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小友不必多礼。”封尘子声音略显沙哑,将令牌递还回去。 “你贵为海龙殿殿主,还亲自造访,着实令老夫惶恐。” “但若还是为那布阵设禁之事,老夫上次已然和贵教左护法言明……” 陆凛直起身,目光坦然:“我此来自然还是这个目的,但也是听闻千金身染奇疾,特来探看,或有可效劳之处。” “你?”封尘子眉头微皱,显然不太相信。 陆凛虽是海龙殿殿主,但也不过结丹初期而已,能有何手段? 就在这时,竹楼内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淡淡的,似兰似麝的幽香。 一位身着鹅黄色宫装长裙,云髻高挽,容貌娇艳,气质温婉中带着几分疏离的美妇人款步走出。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实际年龄自然远不止此,修为赫然已达结丹大圆满,气息浑厚圆融,隐隐有结婴之姿。 “封大师,令爱的脉象依旧紊乱,那灰气盘踞心脉与丹田之间,寻常驱毒、固本之法,似乎都难以撼动其根本。此毒……或者此物,颇为古怪,妾身还需翻阅古籍,再想想其他法子。”美妇人声音柔和悦耳,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凝重与无奈。 她说话时,目光也落在了陆凛身上,带着一丝好奇与审视。 “有劳花真人了。”封尘子对那美妇人颇为客气,叹道,“小女之疾,拖累真人费心了。” “封大师客气了,治病救人,乃我辈丹师本分。只是此症实在蹊跷,妾身学艺不精,惭愧。”被称为花真人的美妇人微微摇头,随即看向陆凛,“这位是?” “海龙殿,龙云。”陆凛拱手。 百花岛花真人,本名花鸯,他在海龙殿时亦有耳闻。 此女乃东海有名的炼丹宗师,尤其擅长调理经脉、祛除奇毒,没想到封尘子竟将她请来了。 花鸯美眸在陆凛身上转了转,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先前两人的对话,她其实也听见了一些,显然对陆凛能否医治封尘子之女并不抱希望。 连她这结丹大圆满的丹道宗师都束手无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结丹初期又能如何? 封尘子显然也是类似想法,对陆凛道:“小友好意,老夫心领,只是小女之疾,连花真人都觉棘手……” 陆凛却神色不变,从容道:“花真人之能,晚辈自然仰慕。” “然天下病症,各有其法,或许晚辈恰好知晓一二偏方,或可一试。” “有谓之病急乱投医,令千金情况危急,多一人尝试,或许多一分希望。” “即便不成,对令千金也无更多损害。” 花鸯细长的柳眉微微一挑,看向陆凛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似乎觉得他口气不小,但也未出言反驳,只是看向主家静观其变。 封尘子脸色变幻,看着陆凛平静却自信的眼神,又想到爱女日渐衰弱的气息,心中那份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终究占了上风。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既如此,便有劳小友一试。” “只是……小女情况特殊,还望小友谨慎施为。” “晚辈自当尽力。”陆凛点头。 “小友请随老夫来,花真人也请一同协助吧?”封尘子当先引路,走向竹楼一侧的静室。 花鸯莲步轻移,跟在后面,显然对陆凛的手段颇为好奇。 静室之内,寒气弥漫。 正中一张寒玉床上,躺着一名面色青黑,双眸紧闭的少女,正是封尘子的独女封清雪。 她身上盖着锦被,裸露在外的脸颊和手背皮肤下,隐隐有灰色的气流缓缓游动,气息微弱至极。 床边布置着数个小型聚灵、滋养阵法,散发着柔和光芒,维持着她一线生机。 陆凛走到床边,先是仔细观察了片刻,又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封清雪纤细的手腕上,做出一副诊脉的样子。 “如何?”封尘子紧张地问道,花鸯也投来关注的目光。 陆凛没有立刻回答,沉吟片刻,道:“封前辈,花真人,晚辈需单独为令爱检查,或许要用到一些独门秘法,不便有外人在场,还请二位在室外稍候片刻。” 封尘子闻言,略有迟疑。 但想到女儿已至此等地步,对方又是海龙殿的殿主,应该不会乱来。 且有花鸯在外,料也无妨,便点了点头:“有劳小友。” 说完,与花鸯一同退出了静室,并关上了门。 室内只剩陆凛与昏迷的封清雪。 陆凛不再犹豫,立即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催动歪鼎,开始吸纳毒素。 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吸了好一会儿,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陆凛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 “莫非她不是中毒?而是其他怪病……” “那我可就没办法了。” 若是怪病,他可不敢胡乱诊治,不然万一有个好歹,那不把人得罪了。 正在他踌躇之际,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一样东西。 这女子究竟什么情况,用宝镜照一照,岂不能看出大概? 下一刻,他眼中暗金色微光一闪,玄阴照影镜的窥探之能悄然发动。 目光落在封清雪身上,穿透衣物与肌肤,看向其体内。 这一看,陆凛心头便是一震! 只见在封清雪心脉与丹田之间的位置,赫然盘踞着一条长约寸许,通体呈灰黑色的怪异小虫! 此虫仿佛与封清雪的经脉血肉融为一体,正一胀一缩,缓缓蠕动。 每一次蠕动,都从周围汲取着微弱的生机与灵力,同时散发出那种灰色的,令人不适的气息。 正是这气息,侵蚀着封清雪的生机,让她昏迷不醒,日渐衰弱。 “原来是有虫子在体内,难怪没反应 。”陆凛面露恍然之色。 他立刻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部当初得自流寇的《虫经》。 他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那部厚厚的古籍,快速翻找起来。 很快,在其中一页,他找到了与眼前所见极为相似的描述与图谱。 “噬灵阴虱,上古奇虫,性喜阴寒,嗜食生灵精元灵力,尤好处子纯阴之气。成虫细若游丝,色泽灰黑,常寄生于心脉丹田之间,缓慢吞噬宿主生机,寻常丹药阵法难伤。宿主多呈现中毒之状,实则为虫体分泌阴蚀之气所致……驱除之法:此虫与宿主精元相连,强行灭杀易伤及宿主根本。需以至阳或至纯灵气为引,辅以特殊法门,将其自宿主口中诱出,转移至他物体内……” “转移至他物体内?”陆凛目光一凝,继续往下看,后面记载了一种名为“引阳渡阴诀”的法门。 正是需要施术者以口对口,以自身阳气或特殊灵力为引,将噬灵阴虱从宿主口中吸摄而出,引入自身体内。 前提是施术者需有克制此虫阴蚀之气的能力,或体质特殊,不惧其害。 陆凛暗自思量,这法门……倒是直接。 不过,眼下似乎别无他法。 而且,这虫毒对他这身怀神秘歪鼎,可炼化万毒的人来说,似乎问题不大? 他定了定神,将《虫经》收起,再次看向昏迷中的封清雪。 她虽面色青黑,但五官轮廓极为精致,是个美人胚子。 陆凛心中默念一声“得罪”,俯下身,一手轻轻捏开她冰凉柔软的唇瓣,另一手托起她的后颈,缓缓凑近…… ………… 片刻之后,陆凛到一旁正襟危坐。 他能感觉到,一条细微却阴冷异常的东西已经钻入了他的体内,迅速朝着丹田方向游去。 然而,那东西刚一进入丹田范围,便被静静悬浮的黑色小鼎察觉。 小鼎轻轻一震,一股无形的吸力传出,那细小的噬灵阴虱毫无反抗之力,便被吸入鼎中。 鼎内混沌气流微微一转,这家伙便被剥离炼化,淡蓝色的毒粉析于鼎底,而那条失去活力的虫尸,则被排斥出来,化为一小撮灰烬。 回过神来的陆凛起身走向封清雪,观察她的变化。 此时她脸色稍有好转,看来是没大碍了。 不过刚才借助玄阴照影镜的观察她的时候,陆凛意外发现,这封清雪体内蕴含的阴元,精纯浑厚得惊人! 根本不像一个筑基中期修士该有的,甚至比起凤三娘也不弱多少,这绝非寻常! 他虽感到诧异,但也没有深究。 见封清雪体内灰气迅速消散,面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股青黑死气已褪去,呼吸也逐渐平稳悠长起来。 他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滴青翠欲滴、散发着浓郁生机的液体,正是青灵圣泉。 圣泉小心滴入封清雪口中,入口即化。 磅礴生机瞬间散开,滋养她干涸的经脉与受损的脏腑。 封清雪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嘤咛,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如同黑宝石般清澈却带着迷茫的眸子。 陆凛见她醒来,不再耽搁,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门边,拉开了静室的门。 门外,封尘子正焦急地踱步,花鸯也静立一旁,美眸中带着思索。 见陆凛出来,两人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 “小友,如何了?”封尘子忐忑的问道。 “幸不辱命。”陆凛侧身让开,“令千金此刻已然苏醒,我还喂她服下固本培元的灵物,只需调养些时日,当可无恙。” 封尘子闻言,身形一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冲进静室。 花鸯也是美眸圆睁,惊疑不定地看了陆凛一眼,也快步跟了进去。 片刻之后,静室内传出封尘子激动到颤抖的声音:“雪儿!雪儿你真的醒了!感觉如何?” “太好了!太好了!苍天有眼啊!” 接着便是封清雪虚弱但清晰的回应:“爹……我……我这是怎么了?感觉好累……” 花鸯次走出静室时,看向陆凛的目光已完全不同,充满了震惊和好奇。 她亲自检查过,那困扰封清雪,让她也束手无策的诡异灰气,真的消失了! 少女虽然虚弱,但生机正在快速恢复,绝非回光返照。 她走到陆凛面前,一双妙目上下打量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封小姐绝非寻常中毒那么简单,我以百花岛的诸多妙法尝试,都不济事,你……” 她实在是好奇极了,一个结丹初期的小子,竟能解决连她都无能为力的奇症? 陆凛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拱手道:“我不过是侥幸知晓一种应对此类症状的偏方,又恰巧身上带有一味对症的灵药罢了。” “具体细节,关乎师门隐秘,不便详述,还请真人见谅。” 见陆凛不愿多说,花鸯虽然心痒难耐,但也不好强求。 她身为丹道宗师,自然知道许多修士都有不传之秘。 只是心中对这位神秘低调的海龙殿年轻殿主,兴趣愈发浓厚了。 她撇了撇红唇,有些娇嗔地横了陆凛一眼:“罢了,既然阁下不便说,妾身也不多问。” “阁下日后若有暇,可来我百花岛坐坐,切磋一下丹道医术?” 陆凛点头,随意得回应了几句。 这时,封尘子也从静室中走出,他眼眶微红,显然激动不已,对着陆凛便是深深一揖到地:“小友大恩大德,老夫没齿难忘!” “先前多有怠慢,还请小友海涵!从今往后,小友但有所需,老夫定义不容辞!” 陆凛连忙避开,扶起封尘子:“前辈言重了,治病救人,分内之事。” “况且晚辈此来,本就是有求于前辈。” 封尘子直起身,抹了抹眼角,斩钉截铁道:“小友不必多说!封印遗府之事,老夫应下了!” “待小女情况稍稳,老夫便随小友前往海龙殿,定当竭尽全力,布下最强封禁大阵!” “如此便多谢封前辈了!”陆凛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此行目的,总算达成。 第366章 平安归岛,三娘揶揄 在等待封清雪彻底康复中,悠然滑过数日。 岛上灵气充沛,景致清幽,倒是个静心修炼的好去处。 陆凛并未虚度光阴,除了日常打坐巩固那因与凤三娘双修而臻至结丹初期巅峰的修为,便是研习《玄阴炼神诀》与《阴冥遁空诀》,偶尔也取出那面玄阴照影镜把玩参详,对其妙用越发得心应手。 封尘子自那日后,对陆凛的态度可谓天壤之别,恭敬有加,几乎是有求必应。 岛上珍藏的灵茶异果不断送至陆凛暂居的精舍,若非需时刻照顾女儿,怕是恨不得日日相陪论道。 而那位百花岛的花鸯真人,竟也未曾离去,反而以观摩学习、交流丹道为由,在岛上另一处客舍住了下来、。 时常“偶遇”陆凛,或探讨几句药理,或询问东海风物,美眸流转间,好奇与探究之意几乎不加掩饰。 这一日,陆凛正在精舍外临海的露台上凭栏观潮,体悟水行变化之妙。 忽闻身后传来一阵细碎轻盈的脚步声,伴着淡淡的,如同初雪融化般的清新气息。 他回首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月白色素雅长裙的少女,正俏生生地立在数步之外。 少女约莫二八年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虽仍带着几分大病初愈后的苍白与柔弱,却更显楚楚动人。 尤其是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眸,此刻正带着几分怯意,几分感激,盈盈地望着他,正是封尘子之女封清雪。 “小女封清雪,拜见龙殿主。”封清雪见到陆凛转身,连忙敛衽行礼,声音轻柔如春风拂柳,“多谢殿主救命大恩,清雪……感激不尽。” 她似乎有些紧张,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行礼时耳根泛起淡淡的粉色。 “封姑娘不必多礼,快快请起。”陆凛虚扶一下,语气温和,“姑娘能康复,便是最好的结果。” “令尊与我殿中左护法有旧,出手相助,亦是应当。” 封清雪直起身,抬眸看向陆凛,目光真诚:“父亲已将前因后果告知于我,若非殿主妙手,清雪恐怕早已……” “此恩如同再造,殿主日后但有所需,清雪虽修为低微,亦愿竭力以报。” 她说话时,神情认真,显然并非客套。 陆凛微微一笑:“封姑娘言重了,你如今初愈,还需好生将养,莫要劳神。” “岛上风光甚好,不妨多走走,于你恢复亦有裨益。” “嗯,多谢殿主关怀。”封清雪轻轻点头,又聊起其他来,最后两人竟然不知不觉在这聊了小半个时辰。 “咳咳。”一声轻咳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不知何时,封尘子与花鸯真人,站在不远处。 封尘子看着女儿与陆凛相谈甚欢,气色红润,眼中满是欣慰。 花鸯则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凛,美眸中戏谑之意一闪而过。 “雪儿,莫要打扰殿主清修。”封尘子温声道。 “父亲,花前辈。”封清雪脸颊微红,连忙退到父亲身边。 “无妨,我可是和封姑娘相谈甚欢。”陆凛笑道。 封尘子捋须含笑,对陆凛道:“殿主,小女如今已无大碍,再调理一两日便可。” “老夫已准备妥当,随时可随殿主前往海龙殿,那遗府封印之事,宜早不宜迟。” “如此甚好。”陆凛点头,“那便定于三日后启程,如何?” “全凭殿主安排。”封尘子应下。 花鸯此时盈盈上前,眼波流转,笑吟吟道:“封大师前往海龙殿布设大阵,想必需时不少。” “妾身左右无事,对那上古遗府亦有些好奇,不知可否同行,开开眼界?” “顺便……也与龙殿主多讨教些医术丹道?” 她说着,美目瞟向陆凛。 封尘子看向陆凛,显然以他为主。 陆凛略一沉吟。 花鸯此人,修为高深,丹道精湛,又是百花岛的大长老,结交一番也无害处。 而且她既然开口,又是当着封尘子的面,直接拒绝反而不美,会得罪人。 “花真人愿屈尊前往,我海龙殿自然欢迎之至。” 陆凛应下,花鸯嫣然一笑。 ………… 三日后,一艘灵舟自棋矶岛出发,朝着海龙殿方向驶去。 灵舟之上,除了陆凛、封尘子、封清雪、花鸯,还有封尘子的两名随侍道童。 舟行平稳,一路没有遇到什么风波。 封尘子大部分时间在舱室内推演阵法,封清雪则安静陪在父亲身边,偶尔帮忙整理玉简。 花鸯对陆凛兴趣极大,时常寻个由头,与陆凛偶遇在甲板。 或探讨东海近来趣闻,或请教些偏门药理,言语机锋,暗藏试探,却又笑语盈盈,让人难以生厌。 陆凛皆从容应对,有时颇有见解,但有时又在瞎扯,令花鸯实在有些看不懂。 航行一段时日后,海龙殿核心海域遥遥在望。 接到传讯的盘龙岛,早已做好迎接的准备。 当灵舟缓缓降落在盘龙岛专用码头时,码头上已是人头攒动。 得到消息的陈玄、凤三娘,率领着叶萝、玉面生等数位长老,以及一批执事弟子,早已在此等候。 灵舟舱门打开,陆凛当先走出,一袭玄色常服,神色平静。 身后,封尘子携女,以及明艳照人的花鸯真人依次而下。 “恭迎殿主回岛!” 以陈玄、凤三娘为首,众人齐声见礼,声震码头。 陈玄上前一步,目光快速扫过陆凛身后众人,尤其在看到封尘子真的被请来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封尘子则有些惭愧,朝着他深深一揖:“陈道兄,封某惭愧,前次未能体谅道兄难处,还请道兄海涵。” 陈玄淡淡道:“封兄言重了,前次令嫒病重,岌岌可危,我能体会你这个当父亲的,前事不必再提。” 凤三娘也盈盈上前,对封尘子与花鸯分别见礼:“封大师,花真人,大驾光临,令我海龙殿蓬荜生辉。” 她的目光在花鸯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同为绝色女子,又都是修为高深者,自然有所感应,花鸯也笑吟吟地回视凤三娘。 “殿主一路劳顿,封大师、花真人、封姑娘亦需休整。” “妾身已备好宴席与住处,为诸位接风洗尘,还请移步潜龙殿。”凤三娘安排得井井有条。 “有劳右护法。”陆凛点头,对封尘子与花鸯道,“封前辈,花真人,请。”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岛主府方向行去。 沿途弟子见到殿主归来,又见左右护法及众长老簇拥着几位气度不凡的生面孔,皆知是贵客临门,纷纷驻足行礼,目光中充满好奇与敬畏。 潜龙殿内,宴席丰盛而不奢靡,宾主尽欢。 席间,陈玄与封尘子推杯换盏,前嫌尽释。 凤三娘则与花鸯言语交锋,妙语连珠,倒也颇为热闹。 封清雪安静坐在父亲下首,偶尔抬眼悄悄看向主位上的陆凛。 ………… 是夜,潜龙殿书房。 凤三娘单独来此向陆凛详细汇报他离岛期间殿中各项事务。 “殿主此行,不仅请来封大师,更将百花岛的花真人请来,面子可真大呢!”她揶揄道,“不知这位花鸯真人,为何而来?” 陆凛神色自若:“花真人乃丹道大家,许是对我治愈封姑娘的手法有些兴趣罢了。” “此人背靠百花岛,又是东海医道大师,结交一番并无坏处。” “是呢!是呢!在外她的名声可是比我大多了。”凤三娘撇撇嘴。 第367章 闭关三载,实力大进 夜色渐深,潜龙殿深处的书房内灯火通明,照映出陆凛与凤三娘两人的身影。 陆凛起身走到凤三娘身侧,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带入怀中。 凤三娘娇躯微微一僵,随即软化下来,象征性地挣了挣,便任由他抱着,只是脸颊飞起两抹红霞,别过脸去,轻哼一声。 “怎么感觉你对花真人颇有敌意?”陆凛低头,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凤三娘耳根更红,啐道:“哪有的事!妾身只是觉得那花鸯心思莫测,殿主需得小心应对才是。” “她对我医术好奇是真,但或许也是想探我海龙殿虚实,尤其是那黑水遗府。”陆凛收敛笑意,正色道。 黑水岛鬼王阴君遗府之事,海龙殿虽然尽力遮掩,但又如何能瞒得过东海诸多大势力的耳目? 他们皆是有所耳闻,但见血神教铩羽而归,便隐而不发。 “不过百花岛多是修习丹道的女修士,这一派一向温和,结交无妨,但核心机密,不可轻示,此事我心中有数。”陆凛继续说道。 凤三娘听着,强自镇定,努力将注意力拉回正事:“殿主心中有数便好。” “封大师既已请来,是否即刻着手布置封印大阵?” 陆凛却摇了摇头:“当然是宜早不宜迟,此事就有劳你多加配合。” “我则打算闭关一段时日,殿中事物就交托给你和左护法了。” 她轻轻握住陆凛揽在她腰间的手,娇声道:“殿主放心闭关便是,殿中一切,妾身定会打理妥当。” 陆凛轻嗯一声,如今殿内团结一心,他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随后凤三娘便伏案桌前,认真看书,批阅奏报。 陆凛也十分好学,奋笔疾书。 ………… 翌日,陆凛召见陈玄、凤三娘及叶萝、玉面生等数位核心长老,正式宣布闭关。 他将一应事务明确托付给陈玄与凤三娘,尤其是与封尘子的对接,布阵资源的调配,以及对花鸯的接待事宜。 封尘子早已忙活起来,昨夜就迫不及待的前往黑水岛。 花鸯得知陆凛闭关,美眸中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掩饰过去。 安排好一切,陆凛便径直进入了潜龙殿深处专属于殿主的闭关静室。 静室内设有重重禁制,灵气浓郁,更有聚灵、宁神、防护等多种阵法,乃是海龙殿最好的闭关之所。 开启所有禁制后,陆凛盘膝坐于静室中央的蒲团之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他首先取出的,是得自鬼阴王君遗府的三颗九幽通冥丹。 此丹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表面有九道天然的银色丹纹环绕,如同九条细小的银龙盘旋。 丹药内部,似乎有氤氲的光华在流转,仔细看去,那光华竟隐隐构成一个盘膝而坐的模糊小人虚影,宝相庄严。 此丹并非用以直接提升修为,而是具有洗髓伐骨,提升修士灵根资质的作用。 尤其是对阴、水、冰等属性的提升效果最为显着。 陆凛如今主修万流归宗诀,正是水行功法,虽已开辟两个气阀,但他的灵根资质普通始终是限制。 若能借这三颗丹药铸就后天水灵根,将对万流归宗诀的修炼有莫大助益。 调整好状态后,陆凛直接将一颗九幽通冥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冰冷刺骨却又精纯无比的洪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最终朝着丹田汇聚而去。 陆凛立刻运转万流归宗诀,引导这股磅礴的药力按照特定经脉路线运行,同时以自身灵力包裹炼化。 面对强大的能量冲刷,陆凛面不改色,紧守心神,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重塑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颗丹药的药力终于被初步炼化吸收。 陆凛能感觉到,自己对天地间水灵气的感知清晰了一丝。 没有丝毫停歇,陆凛服下了第二颗,然后是第三颗…… 这两颗丹药的炼化十分顺利,效果也愈发显着。 当第三颗九幽通冥丹的药力被彻底炼化时,陆凛感觉背后有一根经脉,如同一道潺潺溪流,与主修功万流归宗诀产生着奇妙的共鸣。 天地间的水灵气,无需刻意运转功法,便开始自发地朝他周身汇聚,虽然速度尚慢,但已远非从前可比。 这便是后天水灵根! 陆凛趁热打铁,借着三颗九幽通冥丹残余的药力,在丹田开辟第三气阀。 开辟气阀,需以精纯法力反复冲击,拓展特定窍穴与经脉连接之处,过程凶险。 时间在痛苦与专注中一点点流逝,静室内灵气氤氲,陆凛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蓝色水光之中,气息时强时弱,不断波动。 终于,不知过去多久,丹田之中第三气阀形成! 灵力运转速度,骤然提升了三成不止,这意味着无论是修炼速度,还是施法时的灵力调动速度,都将得到显着提升。 陆凛长舒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更为磅礴流畅的灵力,心中喜悦。 但他没有停歇,翻手取出了那块地煞墨玉髓。 此物色如浓墨,质若玉髓,有诸多的妙用,陆凛打算用来淬炼肉身。 肉身强大的好处他体会过,因此有必要进一步的增强自身优势。 他将地煞墨玉髓置于掌心,以灵力激发。 顿时,一缕缕漆黑如墨,沉重如汞的阴煞之气被抽取出来,顺着掌心钻入陆凛体内。 这阴煞之气一入体,便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刺入骨骼、筋肉、脏腑! 剧烈的刺痛、酸麻、奇寒瞬间席卷全身,仿佛要将身体从内到外的撕裂。 陆凛咬牙坚持,以神识引导这些阴煞之气,缓缓游走,冲刷、捶打着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筋脉,每一块骨骼。 这同样是一个极其痛苦且漫长的过程。 陆凛的皮肤下,隐隐有黑色气流游走,时而鼓起,时而平复,体表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黑色冰晶。 他的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但眼神却始终锐利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地煞墨玉髓的光芒彻底暗淡下去,化为一撮普通灰烬。 陆凛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身体轻盈了许多,但内里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皮肤莹润,隐隐有玉质光泽流动,骨骼更是坚硬无比,轻轻一握拳,空气都发出轻微的爆鸣。 他取出龙牙刃,这柄锋锐的下品灵宝,如今已经无法破开他的表皮。 划在手臂上,只溅起一溜火花。 随后他心念一动,取出寂灭无影针,此物更是破防利器,而且是中品灵宝。 他试着扎向自己的大腿,十分勉强才能刺入,并且刺入一定深度后便再难寸进,被结实的肌肉彻底卡死。 “不愧是顶级的天材地宝,果然不俗。”陆凛暗自欣喜。 炼体完毕,陆凛最后取出了那瓶珍贵的青灵圣泉。 此乃天地灵液,蕴含磅礴生机与精纯灵气,可同时滋养肉身、灵力、神魂。 他全部饮下,温润的能量自腹中流淌,涌遍全身。 他立刻运转主修功法,全力吸收炼化这磅礴的灵液之力。 丹田内的法力湖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凝实,向着结丹中期的壁垒发起了冲击。 识海中的神识也在不断增长凝练。 本就得到大幅增强的肉身也同样得到滋养,进一步稳固。 闭关不知岁月,静室内只有灵气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陆凛身上不断变化、愈发强横的气息波动。 某一天,静室内积聚的灵气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如同潮汐般向盘坐的陆凛疯狂涌去。 他周身光芒大盛,气息节节攀升,终于冲破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结丹中期,成! 突破之后,陆凛并未立即出关。 他花费一些时间稳固了境界,随后便开始潜心修炼《玄阴炼神诀》与《阴冥遁空诀》。 《玄阴炼神诀》乃是鬼道顶尖的神魂修炼之法,艰深晦涩,进展缓慢。 陆凛凭借着青灵圣泉对神魂的滋养以及自身悟性,也仅是堪堪入门。 《阴冥遁空诀》更是涉及空间法则,难上加难。 陆凛耗费大量时间精力,也仅仅初步掌握了最基础的短距离“阴冥闪”,可在小范围内进行近乎瞬移的移动,但消耗极大,且无法连续使用。 想要做到融入阴影,还差许多。 修炼无岁月,转眼间,闭关静室之外,已是三载寒暑交替。 这一日,静室紧闭的石门上光华流转,缓缓向内打开。 一道身影,自室内迈步而出。 正是陆凛。 比起三年前他的外貌自然没什么变化,但气质却愈发沉凝内敛,双眸开阖间,神光湛然。 他神识扫过,潜龙殿内外的细微动静尽收眼底,范围与清晰度远超从前。 轻轻一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在静室门口闪烁了一下,下一刻已出现在数丈之外,正是初步掌握的阴冥闪。 “三年苦修,终有所成。”陆凛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修为突破至结丹中期,后天水灵根铸就,万流归宗诀第三气阀开辟,肉身经过地煞墨玉髓淬炼强度大增,青灵圣泉更让灵力与神魂底蕴远超同阶。 虽然《玄阴炼神诀》与《阴冥遁空诀》只是刚刚入门,但综合下来已让他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鬼王阴君的遗藏也已经被他利用得差不多。 陆凛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向外走去。 闭关三载,不知外界情况如何了。 第368章 出关闻变,黑水之畔 陆凛信步走出闭关静室所在的区域,走向自己日常起居的殿后精舍。 刚踏入院落,一个娇小的身影便如同乳燕投林般飞扑过来。 “殿主,您可算出关啦!” 韩小离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停在陆凛身前几步,大眼睛里满是欢喜。 三年过去,她已然筑基,并且达到筑基中期,可谓进步神速。 这自然少不了殿中强者的照拂与培养。 在陆凛这边她只是一个侍女,但离开陆凛身边,就是长老也称她一声小离姑娘,不敢托大。 陆凛见她变化这么大,眼中也闪过一丝认可:“不错,看来你这几年没有偷懒。 “对了,木莺呢?怎么没看到她的身影?” 提到木莺,韩小离脸上流露出一丝羡慕:“您闭关后没多久,那位花真人……就是百花岛的那个,在岛上住了一阵子。” “不知怎么就看中了木莺了,硬是要收她为徒,最后就带她回百花岛去了!” “哦?有这事?”陆凛眉头微挑。 不过想到木莺身具先天木灵根,倒也不奇怪了。 以她的资质,在丹道和木系功法上确实得天独厚。 百花岛以丹道和木系法术闻名东海,花鸯看上木莺,倒也在情理之中。 木莺能拜入百花岛这等丹道圣地,对其长远发展而言,也是难得的机缘。 “人各有际遇,木莺有此机缘,也是她的造化。”陆凛又问道,“你白师叔呢?怎么也不见她?” 韩小离:“三年前您刚闭关不久,李心言姐姐就回来了。” “后来过了一年多,白前辈就带她去碧游岛,说是有些事情要处理,然后就一直没回来。” “知道了。”陆凛点点头,对韩小离劝勉几句就又闪身离开。 ……………… 接着陆凛径直来到左护法陈玄处理事务的大殿。 殿内,陈玄正与两位长老商议着什么,见陆凛突然出现,先是一惊,待看清来人,立马起身行礼:“殿主!您出关了?” 那两位长老也觉察陆凛修为突破,也立马见礼,面露惊喜。 陆凛挥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对陈玄道:“右护法何在?怎不见她?” 陈玄忙回道:“回殿主,右护法月前受邀,前往流波岛参加东元道会去了。” “此道会由东海各大势力轮流举办,此番轮到流波岛,广邀各路强者交流论道。” “右护法代表我海龙殿前往,预计还需一两月方能回返。” 陆凛微微颔首,只是自己出关,她恰好不在,倒是有些遗憾。 “封大师那边情况如何?黑水岛封印进展可还顺利?”陆凛问起正事。 提到此事,陈玄精神一振,脸上露出笑容:“殿主放心,封大师于阵法一道,果然名不虚传!” “自三年前抵达黑水岛后,便带着清雪姑娘常驻岛上,日夜勘测地形,推演阵势。” “两年前开始正式布阵,如今主体大阵已然完工,只差最后几处关键节点的微调与灵力灌注。” “有封大师亲自坐镇,那遗府入口的封印固若金汤,再无异动传出。” “封大师言道,此阵名为九锁镇渊大阵,乃是他毕生心血之一,结合黑水岛地脉与水势,足以封禁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冲击,若无特定法诀,极难从外部暴力破解。” 陆凛闻言,心中一定。 能封禁元婴初期,至少短时间内,不必再担心遗府出什么岔子。 “封大师与清雪姑娘如今还在黑水岛?”他又问道。 “是,封大师为求尽善尽美,一直亲自守在阵眼处调整。”陈玄回道。 “甚好,我既出关,当亲自前往黑水岛,一来探望封大师,二来也亲眼看看这九锁镇渊大阵。”陆凛当即决定。 ………… 陆凛与陈玄二人乘坐灵舟,抵达黑水岛。 与三年前相比,黑水岛外围多了许多警示禁制和巡逻弟子。 岛屿中央,原本遗府入口所在的那片区域,如今被一层氤氲的淡蓝色光幕笼罩。 光幕之上,隐约可见九道粗大的锁链虚影纵横交错,深入地下,散发出强大而稳固的封印之力。 光幕周围,按照特定方位,树立着九九八十一根高大的阵柱,上面铭刻着繁复无比的阵纹,隐隐与天地灵气相连。 阵眼核心处,搭建了一座简易的石屋。 此刻,石屋外,一身朴素灰袍的封尘子正手持罗盘,对着一根阵柱仔细调整着什么。 他身边,封清雪一袭水绿色衣裙,正捧着几枚玉简,低声与父亲交流。 三年过去,封清雪大病初愈的苍白早已褪去,肌肤莹润,眉眼灵动,气质沉静温婉。 察觉到有人接近,封尘子父女同时抬头。 当看到是陆凛时,封尘子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笑容,放下罗盘迎了上来:“龙殿主!您出关了?” “恭喜殿主修为大进!” 他眼光老辣,一眼便看出陆凛气息比三年前深沉浑厚了何止一筹,心中暗惊这位年轻殿主的机缘。 封清雪也快步跟上,盈盈一礼:“清雪拜见殿主。”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望向陆凛,当与陆凛目光接触时,脸颊微微泛红,迅速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陆凛拱手笑道:“封大师,清雪姑娘,有劳二位了。” “看此地气象,这九锁镇渊大阵果然非同凡响,你们辛苦!” “殿主过奖,分内之事罢了。”封尘子捋须笑道,陆凛救了他女儿,他内心自是感激不已。 “龙殿主请看,这九九八十一根镇海柱,勾连地脉水势,九道玄阴锁虚影,乃阵法核心,可汲取阴气加固自身,克制阴灵之物尤有奇效……” 说起自己精心布置的大阵,封尘子顿时滔滔不绝,拉着陆凛详细解说起来,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封清雪安静地跟在父亲身后半步,目光大多时候落在陆凛侧脸上,听着父亲与陆凛的交谈。 第369章 海上奇遇,碧游岛主 从黑水岛返回盘龙岛后,陆凛心中已有了计较。 白静雯与李心言前往碧游岛已近两年,杳无音信,终究让他有些不放心。 如今海龙殿局势已稳,封尘子坐镇黑水岛,陈玄、凤三娘等足以处理日常事务,他也该亲自走一趟碧游岛,和她们俩汇合。 更重要的是,离开东林郡已久,也该回去看看了。 他将陈玄唤至潜龙殿密室,屏退左右,直接道明去意:“左护法,我欲前往碧游岛一行,之后或会转道回东林郡故地一趟。” “殿中诸事,便全权托付于你与右护法了,若有要事,可以秘法联系。” 陈玄闻言,劝道:“如今殿中人心初定,此时离岛,是否……”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希望陆凛能坐镇中枢。 陆凛摆摆手:“无妨,如今内患已除,外有封大师的阵法拱卫,内有你与右护法主持大局,出不了乱子。” “等我旧事了结,必会回来,勿需担心。” 见陆凛心意已决,陈玄知不好再劝,只得躬身道:“殿主既有决断,属下遵命。” “殿主放心,属下定与右护法竭力维持殿中安稳,静候殿主归来。” “不过我得提醒殿主一句,碧游岛乃东海大岛,势力盘根错节,尤其这些年他们内部好像纷争挺大,所以殿主此行,还望多加小心。” “好。”陆凛点头,又交代了几句,便开始准备远行。 ………… 次日,陆凛悄然离开了盘龙岛,未带随从,只身驾驭一艘不起眼的灵舟,朝着碧游岛方向驶去。 他并未全速赶路,一来不欲引人注意,二来也可沿途观察海况。 碧游岛位于海龙殿势力范围东北方向,距离不近,以陆凛如今的速度,也需不少时日方能抵达。 海路漫漫,天高海阔,倒也别有一番意境。 陆凛边航行边赶路,日子倒也过得飞快。 这一日,灵舟行至一片相对偏僻的海域,天空阴沉,海浪也大了些。 陆凛正在舱室内调息,忽然心有所感,神识如潮水般向外扫去。 只见前方数里外的海面上,似乎漂浮着一物,随波起伏。 他心念一动,灵舟缓缓靠近。 待距离拉近,看清那竟是一个人! 一个身着破烂蓝衫的青年,面朝下趴在一块碎裂的船板上,气息微弱,生死不知。 海水浸透了他的衣衫,裸露的皮肤上有不少被海中妖兽撕咬或法术灼伤的痕迹,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陆凛眉头微皱。 在这茫茫大海上,遇到落难者并非稀奇事,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本不欲理会。 正欲驱使灵舟绕过,目光无意间扫过那青年泡得发白的手指,动作却是一顿。 那青年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样式古朴的深蓝色戒指。 戒指色泽内敛,但以陆凛如今的见识和眼力不难看出,此物价值不菲,绝对是个高档货。 此人身份恐怕不简单,更重要的是,这戒指本身价值不菲。 陆凛眼神微眯,瞬间改变了主意。 灵舟靠近,他凌空一抓,一股柔和的水流便将那青年连同破木板一起卷上了甲板。 青年已然昏迷,面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若非胸口尚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陆凛蹲下身,毫不客气地将那枚深蓝色储物戒从其手指上褪下,神识强行探入。 戒指上本有原主的神识烙印,但此刻那烙印已随着主人濒死而微弱不堪,被陆凛结丹中期的神识轻易抹去。 戒指内部空间极大,里面乱七八糟堆着不少东西。 灵石、丹药、材料、玉简都有,但品质参差不齐,看起来像是匆忙收拾过的,许多东西甚至沾染了血迹。 “白捡的,也还可以。”陆凛随手收起。 至于这青年……他瞥了一眼甲板上奄奄一息的人,眼中毫无波澜。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他没落井下石,将他拿去喂血兽就已算仁慈,顺手取了战利品,这濒死之人便无用了。 他提起青年,准备将其丢回海中,任其自生自灭。 就在他手触及青年衣领的刹那,那原本昏迷的青年,不知从哪涌出一股力气,猛地抬起手,死死抓住了陆凛的手腕! 那手冰冷湿滑,力道却大得惊人,透着一股绝望的执拗。 青年艰难地睁开眼,瞳孔涣散,却死死望着陆凛的方向,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救……救我……我。” “我知道一处海盗遗藏,里面……至少有……两三千万灵石……还有其他……宝物……” 两三千万下品灵石?! 陆凛闻言,顿时打起精神来,饶是他如今身家不菲,听到这个数字,也十分心动。 他动作一顿,没有立刻将人丢下,而是沉声问道:“此言当真?若敢欺我,叫你求死不能!” 青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力气断断续续道:“千……千真万确……” 说完这几个字,他的气息又弱了下去,抓住陆凛手腕的手也渐渐无力滑落。 陆凛眼神闪烁,迅速权衡。 这青年来历不明,所言是真是假难辨,但看其储物戒不俗,又濒死之际爆出如此惊人的消息,恐怕确有几分可能。 两三千万灵石,足以让他动心冒险。 即便有诈,以他如今的实力,只要小心些,也不会有性命之虞。 “记住你的话,若敢有半句虚言,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陆凛冷冷说了一句。 随后他就翻手取出不少高级的疗伤丹药,他捏开青年的嘴,将丹药塞了进去,又度入一丝精纯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丹药入腹,磅礴药力化开,青年惨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渐渐平稳有力起来。 陆凛又将他移到舱室内干燥处,处理了外伤,让他自行恢复。 第二天,青年悠悠转醒。 他挣扎着坐起身,看到盘坐在一旁的陆凛,挣扎着要行礼:“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陆凛抬手止住他,目光锐利如刀:“不必多礼,告诉我你的名字和来历,还有那遗藏的具体情况。” “若有半句虚言,后果你清楚。” 青年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苦笑道:“我叫海无涯,本是……是那碧游岛的少岛主。” 碧游岛?陆凛心中一动,真是巧了。 他不动声色,听海无涯继续说下去。 “先父海东青,便是碧游岛上一任岛主,我母亲早逝,父亲后来续弦,娶了如今的岛主夫人柳氏。” “柳氏入门后,又生下一子,名为海明轩。” 海无涯眼中闪过痛恨与悲凉,“前些年,先父在探索一处险地时不幸陨落。他老人家一去,柳氏便联合其娘家兄弟,以及岛内一些趋炎附势的长老,逐步架空了我的权力,将我身边的人或调走,或陷害。我虽名为少岛主,实则早已被排挤在权力核心之外。” “半月前,他们终于按捺不住,在我一次外出巡视附属岛屿时,设下埋伏,痛下杀手。我拼死杀出重围,却身负重伤,随从尽皆战死,座舟也被毁,只得抱着一块船板漂流……若非遇到前辈,此刻恐怕早已葬身鱼腹。” 陆凛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这种家族内斗,兄弟阋墙的戏码,在修仙界并不少见。 他更关心的是遗藏:“接着说遗藏和钥匙。” 海无涯缓了缓,继续道:“那遗藏地图,是祖父当年偶得,据说是一位大盗的坐化之地,位于外海一处极为隐秘的浮空岛内,有强大禁制守护。” “开启遗藏,需要两样东西:一是地图,二是一把特制的钥匙。” “我父亲前些年就把这两样东西暗中交给了我,说是给我的保障,他或许……早已看出柳氏的野心。” “地图我一直贴身收藏,虽在遇袭时遗落,但我早已将路线铭记于心。” “但那把钥匙………” “钥匙现在何处?”陆凛追问。 海无涯脸上露出一丝苦涩:“钥匙……被我藏在碧游岛祖祠之下的一处隐秘暗格中。” “那里是供奉历代先祖之地,有强大禁制保护,且需嫡系血脉配合特殊法诀才能安全开启。” “柳氏他们搜遍了我的住处和可能藏物之处,却绝想不到我会将最重要的东西,藏在最显眼的祖祠之下。” 陆凛眉头微皱:“你想让我帮你回碧游岛取钥匙?” “那里如今应是龙潭虎穴,戒备森严,我为何要为你冒此奇险?” “前辈误会了。” 海无涯连忙道,“并非要前辈与我一同杀回碧游岛争夺岛主之位。” “柳氏经营多年,如今岛上大半势力已归附于她,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 “晚辈所求,只是请前辈护送我秘密潜回碧游岛,助我潜入祖祠,取出钥匙。” “只要取出钥匙,我们便立刻离开,前往遗藏所在!” “到时打开遗藏,前辈随意分我一些残羹剩饭,也够我下半辈子安享太平。” “我不过结丹中期,恐怕帮不到你。” 陆凛淡淡道。 眼前这青年虽是结丹初期,但根基虚浮,明显是硬抬上来的。 以他们二人如何在碧游岛上行动?不是找死吗? 海无涯压低声音,说道:“碧游岛有一镇岛之宝,或者说,是一尊守护神。” “那是矗立在岛屿中央的巨大雕像,碧海神将,它其实是尊四阶傀儡,威能无穷,足以匹敌元婴修士!” “但它常年沉睡,唯有岛主信物与特定血脉法诀结合,方能初步唤醒并简单操控。” “岛主信物在我身上,只要你我协助我靠近神将,我便有机会初步掌控!” “若能掌控碧海神将,我便有足够底气与柳氏抗衡,至少能自保无虞。” “届时取回钥匙不过是小事一桩,我甚至有可能拨乱反正。” “若我能重掌碧游岛,更可奉前辈为座上宾!” 海无涯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看着陆凛。 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趁现在柳氏才刚刚掌控碧游岛,他还有机会。 不然等将来柳氏根深蒂固了,他更是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陆凛心中飞速盘算,那柳氏能架空海无涯,自身实力与势力定然不弱。 不过要是能够协助海无涯,倒也有利可图。 而且,他本就要去碧游岛寻找白静雯和李心言,此行倒是顺路。 “你如何保证潜入碧游岛不被发现?你的容貌,岛上之人熟知,恐怕没有不认识你的。” 陆凛问出关键。 海无涯似乎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个寸许高的玉瓶。 打开瓶塞,里面赫然有一只米粒大小,通体晶莹如玉的小虫在缓缓蠕动。 “此乃幻形蛊,我早知柳氏不会放过我,因此早做了准备。” “服下后,我可任意改变身形容貌以及部分气息,维持三五年不成问题,除非是元婴修士仔细探查,否则极难识破。” “有此物在,我可改头换面,随前辈混入岛上。” 随后海无涯立即地将幻形蛊吞下,只见他脸上肌肉一阵蠕动,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身形也开始收缩变化。 短短数息之后,一个面容憨厚、身材矮胖的中年汉子,便出现在陆凛面前,与之前那俊朗却苍白的青年判若两人,甚至连气息都变得截然不同。 “前辈,这样如何?” 海无涯开口,声音也变得粗豪了一些。 陆凛仔细打量,神识扫过,确实难以看出破绽,点了点头:“可,那我们即刻前往碧游岛。” “路上你再与我详细说说碧游岛如今的布局防卫,以及祖祠和禁地的具体情况……” “事先说好,若事不可为,或你有任何欺瞒之举,我会立刻抽身而退,到时休怪我不讲情面。” 听到陆凛答应,海无涯大喜过望,挣扎着就要下拜:“多谢前辈!前辈大恩,无涯永世不忘!” “晚辈所言,句句属实,若有虚言,天打雷劈,神魂俱灭!” 灵舟立即朝着碧游岛加速驶去。 第370章 碧游惊变,海上危局 碧游岛,岛屿形似一尾巨大的游鱼,头朝东北,尾向西南。 岛上灵气浓郁,有数条中型灵脉盘踞,亭台楼阁依山而建,坊市码头人声鼎沸,更有强大的护岛大阵常年开启,光晕流转,气势恢宏。 在岛屿东南角,一处名为听潮苑的客院中,白静雯与李心言已在此滞留了近两年。 院落清幽雅致,有小型聚灵阵汇聚灵气,原本是不错的清修之地。 但对师徒二人而言,此地已近乎囚笼。 此刻,李心言快步从院外走入,脸上带着一丝忧虑和气愤,对正在窗前静坐的白静雯低声道:“师尊,那人又来了,就在院外。” “说是来与师尊做最后道别,让师尊不必担心,他不会再纠缠了。” 窗前的白静雯闻言,缓缓转过身。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道袍,未施粉黛,却更显容颜清丽,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疲惫与郁色。 当年她带着李心言回到碧游岛,本是为了安葬观海上人的遗骨,另外屯备一些此地的特产海心髓。 观海上人出身碧游岛海家旁支,按照遗愿,骨灰需归葬祖祠。 安葬过程本也顺利,谁料就在她们准备告辞离岛时,却横生枝节。 那柳夫人的亲弟弟,柳武龙,在岛上颇有实权,本身亦有结丹后期的修为。 此人生性风流好色,在安葬仪式上见了白静雯,惊为天人,便起了觊觎之心。 他自恃身份地位,又见白静雯师徒是外来修士,无甚背景,便几次三番前来拜访,言语间多有轻薄暗示,甚至提出要纳白静雯为侍妾。 白静雯性子外和内刚,岂肯受此屈辱?自然是严词拒绝。 不料这柳武龙恼羞成怒,竟暗中使绊子,以各种理由拖延她们离岛的手续,又以安全为由,增派护卫守在听潮苑外,实为监视软禁。 师徒二人曾尝试强行离开,但柳武龙亲自出面阻挠,态度蛮横,直言若白静雯不遂他意,便休想踏出碧游岛半步。 这一拖,便是近两年,她们师徒也被切断了和外界的通讯联络,因此没法传递消息给陆凛。 期间柳武龙时而威逼,时而利诱,但白静雯始终不从。 她虽是结丹中期,面对结丹后期,且是地头蛇的柳武龙,硬闯并无胜算。 她们只能被困在这听潮苑中,苦思脱身之策。 “道别?”白静雯美眸中闪过一丝疑虑,柳武龙纠缠了这么久,会这么轻易放弃? 但眼下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他可有说其他?”她追问道。 李心言摇头:“他只说,这两年是他鬼迷心窍,唐突了,如今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 “岛内事务繁忙,他也不会再来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师尊,这会不会有诈?” 白静雯走到窗边,目光望向院外。 透过禁制光幕,隐约可见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站在远处,正是柳武龙。 他今日脸上竟难得地带着几分诚挚的歉意,见白静雯看来,还遥遥拱了拱手,随即果真转身离去,似乎真的放弃了。 是真心悔悟,还是另有图谋? 白静雯心中警惕未消,但离开的渴望压过了疑虑。 继续耗在这里,只会越来越被动。 柳武龙在碧游岛权势日盛,难保不会哪天彻底撕破脸皮。 “心言,收拾东西,我们即刻离开。” 白静雯当机立断。 无论柳武龙是真是假,这都是一个机会。 趁他放手,尽快离岛,只要出了碧游岛范围,天高海阔,他再想追来也要掂量掂量。 “是,师尊!” 李心言也知机会难得,连忙回房简单收拾。 她们本就没多少行李,很快便准备妥当。 一个时辰后,白静雯与李心言悄然离开了听潮苑。 出乎意料,沿途守卫似乎得到了命令,并未阻拦,毫不在意。 她们顺利来到码头,亮出身份令牌。 值守的修士查验后,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神色,但也没说什么,挥手放行。 师徒二人登上了一艘前往附近岛屿的中型客船,直到客船缓缓驶离碧游岛码头,看着那座笼罩在阵法光晕中的巨大岛屿在视野中逐渐缩小,两人心中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师尊,我们……真的出来了?” 李心言犹有些不敢置信。 白静雯望着越来越远的碧游岛,心中那份不安却并未散去,反而隐隐加剧。 “莫要大意,速速回海龙殿和陆凛汇合。”她说。 ………… 而在碧游岛码头附近的一座高阁上,柳武龙凭栏而立,望着那逐渐远去的客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座看上的女人,还没有能逃掉的。” 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在岛上动手,多少还要顾忌些老家伙的面子,传出强留客人的名声也不好听。” “如今你们自己出了岛,是死是活,可就由不得你们了……白静雯,本座倒要看看,等会儿你还能不能这般清高!” 他身后,一名心腹手下谄媚道:“三爷神机妙算,那白静雯果然按捺不住。” “她们乘坐的客船速度一般,我们准备的海鳅快舟,半个时辰内就能追上。” 柳武龙满意地点点头,眼中欲火更盛:“她那个徒弟……姿色也不错,老子这趟要师徒双收!” …………… 客船在夜色笼罩的海面上平稳航行,船上乘客不多,大多在舱内休息。 白静雯与李心言待在预订的舱室中,并未放松警惕,各自打坐调息,神识外放,留意着周围动静。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客船已远离碧游岛数百里,四周海域空旷,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忽然,白静雯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来了!” 几乎同时,李心言也感应到后方有一股不弱的气息正在急速靠近,速度远超市面上常见的客船! 她脸色一变:“是冲我们来的?” “必然是那个姓柳的,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放手,走!” 白静雯当机立断,一掌轰开舱壁,拉着李心言便化作两道流光冲出客船,向着侧前方疾驰而去! 然而,她们刚飞出不足十里,后方那道气息已然逼近,一道嚣张的大笑声传来:“白仙子,这么急着走作甚?本座可是专程来为你送行的!” 话音未落,一道乌光后发先至,迅疾无比地拦在了白静雯师徒前方,显露出柳武龙的身影。 他脚踏一柄乌黑飞剑,好整以暇地看着脸色骤变的师徒二人,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你果然没安好心!” 白静雯将李心言护在身后,面罩寒霜。 “好心?本座当然有好心。” 柳武龙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在白静雯窈窕的身段上扫视,“本座好心好意想纳你为妾,共享富贵,是你自己不识抬举。” “既然如此,就别怪本座用强了!” “无耻之徒!” 李心言气得脸色发白,忍不住叱道。 “小丫头脾气倒挺辣,待会儿也有你受的!” 柳武龙冷笑一声,不再废话,立即出手。 “心言,你赶紧先走!” 白静雯低喝一声,屈指一弹,数道碧绿针影无声无息射向前方。 同时袖中飞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色小盾,瞬间涨大,护住己身。 柳武龙不以为意,出手格挡,岂料那碧绿细针竟诡异无比,接触的瞬间爆开一团墨绿色毒雾,迅速蔓延。 他吸入少许,顿时感到头晕目眩,灵力运转滞涩,骇然急退。 李心言自知在此只会拖累师父,因此立刻趁机离去,只有她走先一步安全了,白静雯才好脱身。 中毒后的柳武龙气急败坏,他立即吞下一枚丹药,此丹药力极强。 吞下后他顿时恢复不少,并且身上覆着一层淡青色的光罩,似有御毒之效。 “美人儿,你惹怒我了!”他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贴近。 他骤然一掌拍向白静雯身前那面青色小盾。 掌风凌厉,隐有风雷之声,威力不俗。 砰的一声! 小盾青光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出现道道裂痕。 白静雯闷哼一声,向后飘退数丈,脸色一白。 她修为比起柳武龙低了一阶,一击之下便吃了小亏。 柳武龙得意一笑,攻势更急,双掌翻飞,一道道凌厉掌风将白静雯笼罩。 他并没有下杀手,显然是想生擒活捉,好好折辱。 白静雯依靠精妙的法术和灵宝抵御,手段层出不穷,让柳元龙也有些忌惮,一时倒也勉强撑住。 但修为的差距会随时间更加彰显出来,过了会儿,她便险象环生,护身的小盾很快便被打得灵光黯淡,几近报废。 不过李心言也已经趁机走远,这让白静雯暗自松了口气。 “差不多了。” 柳武龙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觑准一个空隙,屈指一弹。 一点几乎微不可察的粉色粉尘混在掌风中,悄无声息地袭向白静雯。 白静雯虽觉有异,但已不及闪避,一丝粉色粉尘被掌风带动,沾上了她的衣袖,更有一丝被她吸入鼻中。 起初并无异样,但数息之后,白静雯忽感体内灵力一滞,四肢百骸传来一股诡异的酥软感,头脑也有些昏沉,眼前景物竟微微晃动起来。 白静雯惊怒交加,连忙运转功法想要逼毒,却发现那毒性古怪刁钻,竟如同附骨之疽,迅速蔓延,越是运功,酥软感反而越强。 “哈哈哈!此乃酥骨散魂香,专门对付你这种人,这可是本座花大价钱弄来的好东西!白仙子,感觉如何?” 柳武龙见状,哈哈大笑,攻势骤停。 他贪婪地看着白静雯娇躯微颤,勉力支撑的样子,眼中淫光大盛。 白静雯她银牙紧咬,此刻李心言已经走远,她也不必硬撑,当即施展遁术离开。 “想逃?晚了!” 柳武龙丝毫不急,慢慢悠悠的追了上去。 他在等,等药力进一步的发作,到时他更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拿下。 第371章 怒海援手,剑斩奸邪 陆凛与改头换面的海无涯,正乘坐灵舟向着碧游岛方向航行。 海无涯服用了疗伤丹药,气色好了许多,此刻正站在陆凛身侧,指着海图,详细讲解碧游岛当前的势力分布,主要防卫力量以及祖祠,禁地等关键区域的情况。 “……祖祠位于岛心碧游山南麓,有碧海潮生阵守护,此阵平时只开启基础防护,但若无嫡系血脉带领或岛主令牌,强行闯入会触发警报,并引动阵法攻击。我祖父当年在祖祠地砖下暗中开辟了一处密室,以血脉禁制封存钥匙,除我之外,无人知晓开启法诀……” 海无涯正说着,忽然,陆凛神色一动,抬手示意他噤声。 “有人过来了……” 陆凛目光投向侧前方黑沉沉的海面,神识已然捕捉到一道正仓惶飞遁的灵光,看其方向,似乎是从碧游岛那边来的。 海无涯闻言,也立即警惕起来,收敛气息,退到陆凛身后半步,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随从。 那道灵光渐近,陆凛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后,陡然一喜。 那道灵光似乎也察觉到了陆凛,直直朝着灵舟飞来。 光芒收敛,露出一个身形略踉跄的李心言! “陆师弟!” 李心言落到甲板上,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紧接着眼眶就红了。 “快!快去救我师父!” “我师父她被碧游岛的柳武龙追杀,这厮意图不轨,着实可恶。” “柳武龙?那正是柳氏的弟弟。”陆凛身后的海无涯立马说道,“此人极为好色风流,不知祸害了岛上多少人。” 陆凛眉头一拧,煞气浮现。 他上前一步扶住有些站立不稳的李心言,一股精纯柔和的灵力渡入她体内,帮她稳住紊乱的气息。 李心言缓过一口气,语速极快地将她们师徒二人这两年在碧游岛的遭遇,以及今晚柳武龙假意放行,实则尾随截杀,白静雯为掩护她逃走而独力断后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我该朝哪个方向去?” 陆凛沉声问道。 “东南方向!师尊引着那恶贼往东南去了,应该不会太远!” 李心言急道。 陆凛点点头,对海无涯快速交代:“此为我道侣,你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说着,他大手一翻,将一物塞到李心言手中。 那是一条赤红如火的锦带,触手温热,隐隐有强大的火行灵力波动,正是上品灵宝焚天锦。 虽说海无涯如今和他站在一起,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此宝暂交于你防身,若有变故,激发此宝自保,坚持到我回来。” 陆凛暗中传讯给李心言。 李心言接过焚天锦,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澎湃力量,重重点头:“好,你自己小心些!那人结丹后期,也非同一般。” 海无涯虽没听到两人嘀咕什么,但也心中有数,连忙道:“前辈放心,晚辈定护李姑娘周全!” 陆凛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朝着东南方向疾射而去,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结丹中期修士,让海无涯看得心中暗惊。 ………… 不知过了多久,东南方向百里外,一座仅有数十丈方圆,光秃秃的荒芜岛礁上。 白静雯无力地跌坐在冰冷的礁石上,脸色苍白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红晕,气息萎靡。 她感觉体内灵力几乎难以调动,那股酥软无力的感觉越来越强,甚至连保持清醒都变得困难。 她方才拼尽全力,将柳武龙暂时甩开一段距离,但体内毒性发作,终究支撑不住,被迫降落在这处荒岛。 嗖!破空声响起。 柳武龙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落在岛礁另一端,脸上带着戏谑笑容,一步步逼近。 “跑啊,怎么不跑了?白仙子,这酥骨散魂香的滋味不错吧?” “越是运功抵抗,毒性发作越快,浑身无力,神魂慵懒,是不是觉得……哈哈哈!” 柳武龙肆笑着,目光直白的在白静雯玲珑有致的娇躯上扫视。 “呸!无耻之徒!我便是死,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白静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强撑着想要站起,却手脚酸软,又跌坐回去。 “想死?那可不行。” 柳武龙搓着手,走到白静雯身前丈许处停下。 “等本座玩够了,再把你那俏徒弟也抓来,让你们师徒凑一块,那才叫快活!” 白静雯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她绝不能让这恶贼玷污! 心念一动,丹田内那枚金丹开始剧烈震颤,一股狂暴毁灭的气息开始酝酿。 她竟是要自爆金丹! “想自爆?” 柳武龙立刻察觉不对,脸色一变。 他抬手便打出一道乌光,直射白静雯丹田,想要打断其自爆过程。 然而,就在那道乌光即将击中白静雯的刹那。 一道凝练的剑气,毫无征兆地自侧面虚空中骤然刺出,将柳武龙的攻击截断。 “什么人?!” 柳武龙惊怒交加,猛地看向周围。 下一刻,一道青袍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白静雯身前,正是及时赶到的陆凛! 白静雯看着那熟悉的背影,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体内强行提起的那股自爆之力也瞬间散去,她知道今日之祸解矣。 不过强烈的奇异感觉又如潮水般涌上,让她忍不住哼唧一声,娇躯微微颤抖。 ……………… 对面,柳武龙稳住身形,惊怒交加地打量着陆凛。 结丹中期?但方才那一剑的威力,绝对远超寻常结丹中期! 而且此人出现得如此突兀,自己竟毫无察觉,绝非简单人物。 “你是何人?敢管我碧游岛的闲事?” “此女乃我碧游岛要犯,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连你一块收拾!” 柳武龙色厉内荏地喝道,同时暗暗戒备。 他看不透陆凛的深浅,但方才那一剑让他心生忌惮。 “碧游岛?好大的威风。” 陆凛冷哼道,“不过,从今天起,碧游岛要少一个姓柳的结丹了。” 话音未落,陆凛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柳武龙瞳孔骤缩,想也不想,身形暴退,同时举起一面黑色盾牌,护住周身。 手中更是多了一柄乌黑长刀,刀身缠绕着森森鬼气,显然也是一件威力不俗的灵宝。 然而,他退得快,陆凛追得更快! 只见一道模糊的残影仿佛穿透了空间,瞬息间便出现在柳武龙身侧,拍出一道五毒绝命掌。 柳武龙怒吼,长刀反撩,带起一片惨绿色的刀芒。 他毕竟是结丹后期,斗法经验丰富,这一刀又快又狠。 刀气轻易切开五毒绝命掌,柳武龙嗤笑一声,正得意,但又突然脸色一变。 五毒绝命掌之力不在于掌劲儿而在于毒! 他一刀将掌印劈成两半,但毒气却朝他迎面扑来,不慎呛了两下。 柳武龙只觉浑身难受,原先身上的那层避毒屏障,此刻竟被攻破。 接着陆凛便再次欺身而上,月影无痕腿飞踹而出,各种招式几乎轮番上阵。 柳武龙被打得节节败退,心中惊怒交加。 他境界比陆凛高一层,但却反而被他正面压制,这跟谁说理去? 眼见这么下去,自己要被耗死,要被打死, 柳武龙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乌黑长刀之上。 长刀嗡鸣,刀身瞬间变得血红,鬼气大盛,化作一道数丈长的血色鬼头刀罡,带着凄厉的鬼啸之声,狠狠斩向陆凛! 这是他压箱底的秘术血祭鬼斩,威力极大,但需消耗精血,轻易不会动用。 面对这凶厉无比的一刀,陆凛眼中厉芒一闪,不退反进,提起残剑迎了上去。 刀剑相碰,陆凛手中残剑占据绝对优势,顷刻间如山崩海啸将柳武龙压垮。 “什么?!” 柳武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这血祭一击,便是同阶修士也不敢硬接。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竟有如此战力。 就在他肝胆俱颤的瞬间,汹汹剑气飞窜,划过他的身体,瞬间将他大卸八块! 切口光滑如镜,竟无鲜血喷溅,因为所有的生机都在被斩中的瞬间,被那灰色剑光蕴含的寂灭之力彻底湮灭。 一位结丹后期修士,就此陨落,死得干脆利落,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陆凛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动用残剑消耗极大,即便以他如今修为,也有些吃力。 他将柳武龙的残体丢进豢妖袋里喂血兽,接着挥手将其储物戒和那柄乌黑长刀收起,转身快步走向白静雯。 此刻的白静雯,状态很不好。 她双颊酡红,呼吸急促,月白道袍的领口不知何时被她自己扯开了一些,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雪白。 看到陆凛走来,她竟挣扎着想要扑向陆凛,但手脚无力,只是向前倾倒。 陆凛连忙上前将她扶住,入手处肌肤滚烫,整个人好像被煮熟了似的。 他眉头紧皱,神识一扫,便知她体内情况,立即帮其化毒。 毒素虽被吸出,但此刻她的状态并未好转,反而因为陆凛化毒时的动作而更加躁动。 他与白静雯之间本就暧昧不清,此刻美人中毒,主动投怀送抱,陆凛内心更是难以抗拒。 他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这荒岛礁石极小,荒无人烟,倒也是个幽静之所。 他一把将白静雯横抱而起,带着她往告密的树丛中走去。 只是挥手布下几道简易的隔绝禁制,便开始为她排忧解难。 第372章 暂别赴岛,潜入碧游 日上三竿,海风带着咸湿气息吹拂过荒岛边缘稀疏的树丛。 简易的隔绝禁制内,旖旎的气氛已渐渐平复,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馨香。 陆凛盘膝坐在一块被清理出的平整大石上,周身气息涌动,比之昨日更为沉凝浑厚。 昨夜一番疗毒,不仅助白静雯化解了那霸道的酥骨散魂香,他运转凤三娘给他的那门秘法。 修为在原有的基础上又精进了一截,更加深厚。 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旁边,白静雯已整理好略显凌乱的月白道袍,只是发髻仍有些松散,几缕青丝垂落颊边,为她清丽的容颜平添了几分慵懒与娇媚。 她正背对着陆凛,素手挽着长发,显露出她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回想起昨日种种,虽说是情非得已,但也着实羞人。 似乎察觉到陆凛的目光,白静雯手上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迅速将最后一缕发丝绾好,转过身来。 “看什么看?” 白静雯轻哼一声,声音比往日软了三分,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是娇嗔。 陆凛摸了摸鼻子,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感觉如何?可还有不适?” 陆凛温声问道。 “好多了……” 白静雯低声应道,随即似乎觉得这回答太过温顺,不符合她一贯的风格,又抬起眸子,瞪了陆凛一眼。 此地并非久留之地,两人收拾一通后很快离开。 ………… 灵舟之上,李心言正焦急地踱步,不时望向东南方向的海天相接处。 海无涯则盘坐在一旁,看似闭目调息,实则心神不宁,担忧陆凛能否平安归来。 他知道柳武龙的实力,在同境之中也算好手,陆凛修为差他一层,恐怕异常艰险。 忽然,李心言眼睛一亮,指着天际:“回来了!” 只见两道遁光一前一后,迅速接近,眨眼间便落在灵舟甲板上,正是陆凛与白静雯。 “师父,陆师弟!” 李心言迎了上去。 见白静雯气息虽有些紊乱,但脸上红润有光泽,并无大碍,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为师没事,多亏了陆凛及时赶到。” 白静雯看着弟子担忧的模样,拍了拍她的手背。 海无涯也连忙起身,对陆凛拱手:“前辈安然归来,可喜可贺,不知那柳武龙……” “已经被我给宰了。”陆凛淡淡道。 海无涯闻言,精神一振,又惊又喜。 柳武龙是柳氏得力臂助,此獠一死,对柳氏一党是个打击。 “不过柳武龙既死,柳氏那边很快便会察觉。” 海无涯又说,看向白静雯和李心言。 “你们两位是柳武龙纠缠的目标,如今柳武龙身死,他们很可能会将这笔账算在你们头上,至少会严密追查。” “你们继续留在此地太过危险,更别提上岛了……” 陆凛也知这一茬,看向她们二人道:“对,你们先行离开,回海龙殿去。” “海龙殿是我们的地盘,碧游岛的人不敢怎样。” 李心言闻言,有些不舍地看向陆凛,这才刚见面就又得分开了。 不过她也知陆凛所言在理,她们面对碧游岛可能的追查甚至报复,确实危险,留下反成拖累。 “就依你所言,我们回海龙殿等你。” 白静雯也不是拖泥带水之人,“我与心言即刻返回。” “你们路上也需小心,避开碧游岛的巡查路线,直接回殿,我会尽快了结此事,回去与你们汇合。”陆凛点点头,目送她们离去。 飞舟远去,很快不见踪影,陆凛脸上的温和渐渐收敛,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他转向海无涯:“我们也该行动了,你之前说,有办法避开常规巡查,秘密登岛?” 海无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重重点头:“对,碧游岛护岛大阵虽然严密,但并非全无破绽。” “先父当年为防不测,曾告诉我一条秘密水道,位于岛屿西南侧一处隐秘礁石带下方,连通一条地下暗流,可直通岛内一处废弃的旧码头。” “那里阵法最为薄弱,且因荒废多年,巡查松懈,只是水道狭窄曲折,且可能有妖兽蛰伏,需小心前行。” “带路!” 陆凛言简意赅。 两人不再耽搁,朝着碧游岛西南方向潜行而去。 数个时辰后,一片暗礁密布,浪涛汹涌的海域出现在眼前。 海无涯辨认了一下方位,指着一处被海浪反复冲刷,毫不起眼的巨大礁石道:“就是那里,礁石底部有一处被海草掩盖的裂缝,潜入水下约三十丈,便可找到入口。” 两人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潜入海中。 果然,在那礁石底部,找到了一条被厚厚海草和藤壶覆盖的狭窄裂缝。 拨开遮掩,里面黑黝黝的海水涌入,形成一股暗流。 海无涯当先钻入,陆凛紧随其后。 裂缝初入极窄,仅容一人通过,且弯弯曲曲,向下延伸。 四周海水冰冷,光线昏暗,只有一些会发光的深海藻类提供微弱照明。 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隐约传来水声轰鸣,裂缝豁然开朗,出现了一条宽敞许多的地下暗流。 暗流湍急,不知流向何方。 “就是这里,顺着暗河向上游方向,大约半个时辰,便能抵达旧码头下方的水潭。” 海无涯传音道,声音在封闭的河道中带着回响。 两人逆流而上,期间遇到几波潜伏其中的低阶妖兽,但都被陆凛轻易解决,未引起太大动静。 这水道果然隐蔽,若非有人带路,绝难发现。 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亮光,水声也变得更加轰鸣。 两人浮出水面,发现已身处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之中,溶洞一侧是暗河出口,另一侧则是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幽深水潭。 水潭上方,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和朽烂的木桩,正是那废弃的旧码头。 溶洞内寂静无声,只有水滴从钟乳石上滴落的声音,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苔藓和腐朽木材的气味。 这里显然已荒废许久。 两人悄然上岸,运功蒸干衣物。 海无涯指着溶洞一侧一个被藤蔓半掩的洞口:“从那里出去,便是旧码头外围的灌木丛,码头早已废弃,平时罕有人至,但为防万一,我们仍需小心。” 陆凛点点头,神识悄然蔓延开,确认溶洞及洞口附近并无修士气息,只有些小兽虫豸。 “走。”两人身形如鬼魅般穿过洞口,借着茂密灌木的掩护,迅速离开了这处隐蔽的登陆点,正式踏上了碧游岛的土地。 第373章 岛中暗流,意外重逢 碧游岛的面积远超陆凛先前想象,自西南角的废弃码头区域向内陆深入,沿途所见,地势渐高,灵气也愈发浓郁。 岛屿中部,一座形似游鱼脊背的山脉蜿蜒耸立,那便是碧游山,也是碧游岛的核心区域,岛主府、各大长老洞府、重要库房及祖祠等皆分布于此。 海无涯此刻已换上了一套普通的碧游岛低阶执事服饰,脸上也做了简单易容,看起来就像个不起眼的炼气期跑腿弟子。 陆凛则换上了一身灰色短打,收敛气息,伪装得更不起眼。 两人并未在高空飞遁,那样目标太大,而是选择在林木和建筑阴影间潜行。 海无涯对岛内路径颇为熟悉,专挑僻静小巷和少有人迹的山林小径。 “前辈,前方就是白鸟街,是岛上一条主要干道,连接外岛码头与内岛核心区。穿过这条街,再往东北方向绕过灵兽苑,便能接近碧游山南麓的外围。不过那里巡查会严格许多,尤其是靠近祖祠和……神将禁地方向。” 海无涯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一条宽阔的青石街道。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流如织,修士与凡人混杂,颇为热闹,但其中不乏身穿碧游岛制式服饰的巡逻队穿梭。 陆凛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街道。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肃杀与紧张感,虽然市井依旧喧嚣,但那些巡逻修士的眼神明显比往日锐利,对陌生面孔的审视也仔细了许多。 柳武龙之死,显然已惊动了岛上高层。 两人混入人流,低着头,尽量不引起注意。 海无涯对碧游岛的低阶弟子行事做派模仿得惟妙惟肖,陆凛则完全如同一个沉默寡言的凡人随从。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白鸟街,转入一条侧巷时,陆凛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街对面一家售卖高阶符箓与阵盘的店铺门口,走出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两名女修。 左边一人,身着玉清阁的服饰,身姿高挑,气质清冷如月,眉目如画,正是上次在继任大典上匆匆一瞥的苏月璃! 在她身旁,是一位身着月白道袍,气质雍容华贵的美妇人,看上去三十许人,面如银盘,凤目含威,周身气息渊深似海,赫然是一位结丹后期大圆满的修士! 陆凛对此人也有印象,当初来参加他继任大典的玉清阁代表,也正是此人,清韵真人。 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些玉清阁的筑基期弟子。 苏月璃正微微侧首,似乎在聆听清韵真人交代什么,神情专注。 此刻相见,陆凛并无上前相认的打算,如今他麻烦缠身,身份敏感,贸然接触只会给彼此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他迅速收回目光,脚下步伐不变,跟着海无涯拐入了侧巷,身影消失在人群之后。 就在陆凛目光移开的刹那,正与清韵真人交谈的苏月璃似有所感,黛眉微蹙,下意识地朝着陆凛刚才所在的方位望去,却只见到熙攘人流,并无熟悉的身影。 “月璃,怎么了?” 清韵真人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 “没什么。” 苏月璃轻轻摇头,心中却掠过一丝淡淡的异样。 那惊鸿一瞥的背影……会是他吗?他怎么会在碧游岛? “碧游岛内部似乎不太平,我们此行是为洽谈那批深海寒铁的长期供应,莫要卷入其内斗之中。” 清韵真人叮嘱道。 苏月璃收敛心神,点了点头,将那一丝疑惑压下,随着她继续前行。 ………… 侧巷之中,海无涯低声问道:“前辈,刚才……” “无妨,一个故人,不必理会。” 陆凛语气平淡,“继续赶路,先找地方落脚,观察情况。” 两人在碧游山南麓外围区域,寻了一处由散修开设,专门接待外来低阶修士的简陋客栈住下。 这类客栈管理松散,只要缴纳灵石,一般不仔细盘查身份,最适合隐匿。 在客栈中潜伏观察了两日,陆凛和海无涯对碧游岛当前的紧张态势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岛内明显加强了巡查,尤其是通往碧游山核心区域以及后山碧海神将所在禁地的几条要道,守卫森严,阵法全开,时有高阶修士的神识扫过。 柳武龙失踪的消息似乎被有限度地封锁了,但暗地里的搜查和盘问明显增多,尤其是在港口和外来修士聚集区。 “看来柳氏那边反应很快,对祖祠和神将禁地的看守也必然加强了。” 海无涯忧心忡忡,“前辈,我们原计划是尝试沟通神将,再借神将之力引乱,伺机潜入祖祠密室,拿到钥匙,但现在这情形,恐怕靠近都难。” 陆凛站在客栈窗边,遥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碧游山主峰,以及更后方那片被淡淡蓝色光晕笼罩的区域。 那里便是碧海神将的沉睡之地,也是碧游岛护岛大阵的核心中枢之一。 “硬闯绝非上策,必须找到守卫的薄弱环节,或者……制造混乱,调虎离山。” 陆凛沉吟道,“你对祖祠附近的布防和巡查规律,了解多少?” 海无涯皱眉回忆:“祖祠有碧海潮生阵常驻守护,平日由岛主一脉和海家的嫡系弟子轮值守卫。但如今柳氏势大,恐怕守卫已多半换成了他们的人。巡查规律……以往是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子时和午时是守卫相对松懈的时候,因为那时会有一次集中的灵气潮汐,守阵弟子需分心调整阵法节点。但如今是否依旧,难说。” “子时么……” 陆凛看了看天色,距离子时还有几个时辰,“今晚子时,我们设法靠近查探一番,见机行事。若事不可为,再想他法。” 夜幕降临,碧游岛被笼罩在浓重的海雾与阵法光晕之中。 陆凛与海无涯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借助夜色和建筑阴影,朝着碧游山南麓的祖祠方向潜行。 越是靠近核心区域,守卫越是森严。 明岗暗哨林立,天空中不时有驾驭飞行法器的巡逻队掠过,强大的神识如同探照灯般来回扫视。 陆凛将神识收敛到极致,凭借远超同阶的神魂之力以及对气息的完美控制,如同幽灵般在阴影中穿梭,海无涯则紧紧跟随,心惊胆战。 两人耗费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迂回曲折地接近到祖祠外围。 远远望去,一座占地广阔,气势恢宏的古朴祠庙坐落在山腰平地上,被一层朦胧的,不断荡漾着水波纹路的蓝色光罩笼罩,那便是碧海潮生阵。 祠庙周围,可见影影绰绰的守卫身影,气息都不弱,至少都是筑基期,领头者更有假丹乃至结丹期的波动。 “守卫比预想的还多,而且阵法似乎处于半激发状态。” 海无涯传音道,语气凝重。 陆凛也皱起眉头,这碧海潮生阵给他的感觉相当不弱,想要无声无息潜入,难度极大。 而且守卫如此密集,稍有异动便会引来围攻。 就在两人潜伏在一处巨石后,仔细观察,寻找可能破绽时,异变突生! 祖祠后方,那片被蓝色光晕笼罩的禁地方向,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 虽然声音经过阵法和距离的削弱,变得微不可闻,但其中蕴含的那股磅礴威严,却让所有感受到的修士心神剧震! 紧接着,禁地方向蓝光大盛,数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 “怎么回事?有其他人触动了禁制?” 海无涯失声低呼。 陆凛也心头一沉,这变故来得太不是时候! 几乎在咆哮声响起的下一刻,整个碧游山仿佛被惊醒的巨兽。 尖锐的警讯钟声从山顶岛主府方向急促响起,回荡在夜空。 无数道遁光从四面八方亮起,朝着禁地和祖祠方向蜂拥而去! 其中几道气息尤为强横,速度极快,显然是坐镇岛内的结丹长老,甚至还有假婴的气息。 “我们暴露了?不可能,我们都还没动!” 海无涯惊呼道。 “不是冲我们,是禁地那边出事了!但我们的位置……” 陆凛话音未落,脸色骤然一变。 因为就在他们潜伏的巨石斜上方天空,一道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扫过。 虽然只是一掠而过,但陆凛为了隐匿,并未全力撑开防护,那神识似乎察觉到了下方气息的异常凝滞,微微一顿。 “下方何人鬼鬼祟祟?出来!” 一声厉喝从天而降,伴随着一道凌厉的剑光,直斩陆凛和海无涯藏身的巨石! 被发现了! 陆凛反应极快,在那道神识停顿的瞬间,便知不妙。 他一把抓住海无涯的肩膀,低喝一声:“走!” 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反手一掌拍出,雄浑的掌力与那道剑光轰然相撞,发出巨响,碎石飞溅。 “有外敌!在祖祠外围!抓住他们!” 呼喝声四起,附近至少四五道结丹期的气息迅速锁定过来,更远处,还有强大的气息正在急速靠近。 “分开走!” 陆凛对海无涯急喝一声,将他朝另一个方向猛然一推,自己则朝着与禁地相反,人员相对稀疏的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他必须引开大部分追兵,给海无涯创造脱身机会。 以海无涯对地形的熟悉和他本身的隐匿手段,单独逃脱的机会更大。 海无涯也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深深看了陆凛一眼,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陆凛则不再掩饰,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林木和建筑间高速穿梭。 身后,呼喝声,破空声不绝于耳,至少三道遁光死死咬住他。 “贼子休走!” “封锁西南区域!启动困阵!” 碧游岛的反应极快,一道道命令被下达,各处阵法节点被激活,无形的屏障开始在空中交织。 陆凛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飞遁速度受到明显影响。 “不能被困住!” 陆凛眼神一冷,不再直线逃遁,而是不断变换方向,专挑建筑密集、巷道复杂的地方钻。 同时挥手打出数道符箓,或是制造火光爆炸,或是幻化出几道虚影分身,干扰追兵的判断。 一时间,碧游山南麓区域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追击的碧游岛修士又惊又怒,这闯入者滑不留手,身法诡异,虽然无法完全摆脱追击,但也让他们一时难以合围。 陆凛心中冷静,一边逃遁,一边观察地形和环境。 他需要找到一个能够暂时摆脱追踪,或者有特殊禁制可以借用的地方。 突然,他瞥见前方出现一片被淡紫色雾气笼罩的精致园林区域,园林门口有石碑,上书“兰汀别苑”,似乎是招待贵客的馆舍。 而此刻,那别苑外围的淡紫色禁制光幕,似乎因为刚才的混乱和远处禁地的变故,产生了一丝不稳定的波动,在某处角落,光幕明显黯淡了一丝,隐约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更巧的是,那缝隙附近并无守卫,似乎是阵法运转的临时漏洞。 而就在陆凛发现这处漏洞的瞬间,一道细微的,带着急切的传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声音清脆熟悉:“快,从这里进来!左边三步,紫色最淡处!” 是苏月璃的声音! 陆凛心中一震,身后追兵已近,空中更有强大的神识在不断扫视定位,不容犹豫! 他身形一闪,精准地按照传音指示,向左横移三步,果然那里的紫色光幕最为黯淡,几乎透明。 他毫不犹豫,如同一缕青烟,从那缝隙中钻了进去。 在他进入的刹那,那处缝隙便如同水波荡漾,迅速弥合,恢复了原状。 外界的喧嚣和追击者的气息,似乎被这层淡紫色禁制隔绝了大半,变得模糊不清。 陆凛落地,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精巧雅致,灵气氤氲的庭院之中。 庭院中央,有一方不过丈许见方的白玉池,池水呈现淡淡的乳白色,氤氲着浓郁的,精纯的天地灵气和一种沁人心脾的异香。 池水表面,有淡淡的白色雾气升腾,吸入一口,便觉精神一振,体内法力都活跃了几分。 “地脉灵乳泉?” 陆凛一眼认出此物,这是一种汇聚地脉精华与浓郁水灵之气形成的罕见灵泉。 有洗涤经脉、纯化法力、滋养神魂的奇效,在外界一滴难求,此地竟有一池! 而在灵泉旁,一袭轻纱裹身、青丝如瀑、俏脸微红的苏月璃正站在那里,美眸中带着一丝羞涩。 她显然刚正在灵泉中沐浴,匆忙间只来得及裹上一件薄纱,曼妙的身躯在轻纱下若隐若现,沾湿的发梢贴在光洁的额头和脖颈,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诱惑。 “苏仙子,多谢援手。” 陆凛迅速移开目光,拱手道谢,同时神识外放,警惕地感知着别苑外的动静。 追兵似乎被暂时迷惑,在附近盘旋搜寻。 “我该称你陆道友,还是……龙殿主呢?”苏月璃咕哝道,下意识地将薄纱裹紧了些,声音细若蚊蚋。 “你又怎么会在此?还被碧游岛的人追杀?” 她之前只是隐约觉得那个背影熟悉,方才陆凛接近此地她又心有所感,便冒险打开了禁制一丝缝隙传音,没想到真的是他。 陆凛简略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不过来打探一番便被追捕。” “敢问苏仙子,此地方可安全?我能在此暂避片刻吗?” 他需要时间调息,并思考下一步对策。 他不想轻易动用损耗精血的血遁,若能在此地暂避再好不过。 苏月璃连忙点头:“这里是玉清阁暂居的别苑,有本门的紫云掩月阵守护,只要对方不主动攻击,短时间内应是无虞。不过……” 她有些为难地看了看灵泉,又看了看陆凛,俏脸绯红:“我清韵师叔她…她稍后可能也会过来沐浴,这灵泉有助她调理旧伤……” 话音未落,庭院入口的禁制忽然传来一阵波动,一个清冷悦耳却带着威严的女声传来:“月璃,方才禁制为何有异动?可是有外人闯入?” 是清韵真人!她来得竟如此之快! 苏月璃脸色瞬间白了,美眸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声道:“快!躲到水里去!收敛所有气息!” 说着,她自己也连忙踏入灵泉之中,将身体沉入那乳白色的灵乳中,只露出肩膀以上,同时手指急点,那件薄纱被她迅速收起。 她朝着陆凛连连使眼色,示意他潜到泉水深处,最好能躲在自己身下附近。 情况紧急,陆凛也顾不得许多,对苏月璃点了点头,身形悄无声息地滑入灵泉之中。 这灵乳泉虽然不大,但还算深,且泉水蕴含浓郁灵气,能极大干扰神识探查。 他如同一条游鱼,迅速下潜,收敛气息,如同顽石,最终在靠近池底,苏月璃玉足斜下方的位置潜伏下来。 这个位置极为微妙,上方有苏月璃身体和灵乳的遮掩,只要苏月璃不动,很难被发现。 几乎在陆凛潜伏好的同时,庭院入口光华一闪,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清韵真人。 她似乎也是准备来此沐浴放松,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月白绸袍,腰间松松系着丝绦,行走间隐约可见修长笔直的小腿。 她容颜绝丽,气质清冷,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久居高位的威严,此刻因是私下场合,神色略显放松。 “师叔。”苏月璃泡在泉水中,有些紧张地唤了一声,身体微微僵硬,尽量保持着自然的表情。 清韵真人微微颔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庭院,在灵泉表面略一停留,又看向苏月璃,凤目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她并未立即下水,而是走到泉边一块光滑的玉石上坐下,玉手轻挥,那件宽松的绸袍顺着光滑的肌肤滑落,露出里面一件淡紫色的,绣着精致云纹的贴身小衣。 但很快,这小衣也被解开,露出完美无瑕,成熟丰腴的玉体。 肌肤胜雪,在氤氲雾气中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峰峦起伏,腰肢纤细,臀线圆润饱满,一双长腿笔直匀称,当真是上天最完美的造物。 她款款走进灵泉,在温热灵乳的包裹下,她绝美的脸庞上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更添艳色。 苏月璃在一旁看得心跳如鼓,担心水下的陆凛被发现。 清韵真人泡了片刻,忽然秀眉微蹙,睁开凤目,再次看向苏月璃,又看了看泉水。 她总觉得,这灵泉的气息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协调,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而且,月璃这丫头,今日似乎格外紧张? “月璃,” 清韵真人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今日……” 就在这时,别苑外突然有一股强大的气息逼近,来人修为达到假婴之境! 紧接着,一个略带威严的女声透过禁制传了进来:“清韵道友可在?我有要事相询!” 清韵真人被打断问话,眉头皱得更紧,但很快收敛。 “柳夫人,何事如此匆忙?我们正在沐浴,不便见客。”她回答说。 别苑外,凌空而立的柳氏脸色阴晴不定。 她听长老说,刚才外敌的踪影消失在别苑附近,但此地是玉清阁贵客居所,有阵法守护,她也不好强行闯入搜查。 听闻清韵真人在沐浴,她心中疑虑稍减,但仍不放心。 “打扰清韵道友雅兴了,实在是岛内混入了奸细,方才在附近逃窜,气息至此消失,我担忧道友安危,特来查看。不知道友可曾察觉异样?或者……是否有陌生人闯入别苑?” 柳氏直接问道。 灵泉中,苏月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水下,陆凛也屏住了呼吸,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清韵真人眸光微闪,瞥了一眼看似平静的泉水,又看了看苏月璃那极力掩饰却仍有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方才禁制的细微波动,月璃的异常,还有此刻柳氏的追问…… 水下恐怕真的藏了人,而且多半就是碧游岛追捕的奸细。 能让柳氏亲自追查,此人恐怕不简单。 但苏月璃又主动庇护?两人是否有什么关系? 她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 玉清阁与碧游岛是合作关系,不宜为此事交恶。 但水下之人若真是与苏月璃有什么关系,她直接戳穿也不好。 而且,她对柳氏跋扈的作风也略有耳闻,并无太多好感。 电光石火间,清韵真人已然有了决断。 她语气依旧平淡:“我和月璃师侄一直在此静修,并未察觉有何异样。” “柳夫人若是不放心,可以进来看一看?” “这就不必了,没有惊扰到你们就好。”别苑外,柳氏笑了笑,并未多疑。 清韵真人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此刻在其中沐浴,怎可能收容男人? 感受到柳氏的气息远去,别苑内苏月璃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清韵真人却并未放松,她缓缓自泉中站起,晶莹的水珠顺着羊脂白玉般的肌肤滑落,也懒得擦拭,只是挥手间,那月白绸袍便已穿戴整齐,遮掩了绝美风光。 她赤着玉足,踏上池边的玉石,凤眼微眯,看向依旧泡在水里的苏月璃,又扫了一眼看似平静的泉水,淡淡开口:“还不出来?” 苏月璃脸色微变,也知道瞒不过去了,连忙从泉中站起,湿漉漉的衣裳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曲线。 她也顾不得许多,急声道:“师叔,我……” 哗啦一声水响,陆凛也从泉水深处浮了上来,身上衣衫同样湿透,贴在身上,显露出精悍的体魄。 他脸上并无太多惊慌,朝清韵真人拱手一礼,不卑不亢:“龙云见过清韵真人,多谢真人方才出言相助。” “是你?海龙殿主!?” 清韵真人眸光一闪,显然认出了陆凛,并且十分震惊。 “正是晚辈。” 陆凛点头,姿态放得很低。 刚才也多亏清韵真人手下留情,不然今日之事会如何还真难说。 “你为何会在此?又为何被碧游岛追杀?” 清韵真人追问道,感到费解。 陆凛略一沉吟,知道此刻隐瞒无益,便简要将受海无涯所托,前来碧游岛处理一些旧事的缘由说了,只是略去了碧海神将等一些重要细节。 清韵真人听完,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碧游岛内斗,与我玉清阁无关。” “我此行只为宗门交易,不愿牵涉其中,柳氏虽暂时退去,但必定不会完全放心,此地不宜久留。” “龙殿主,请自便吧。” 这便是下了逐客令。 陆凛也知对方不可能为了自己而得罪碧游岛,能不出卖自己已是难得。 他点头道:“真人恩情,在下铭记。” “只是此刻外面搜查正严,可否容我暂避片刻,待风声稍缓再行离去?” 清韵真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恳求之色的苏月璃,心中暗叹一声,淡淡道:“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你必须离开。” “多谢真人。” 陆凛再次拱手。 清韵真人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内室,只留下一句:“月璃,收拾一下,我们明日还要与碧游岛洽谈,莫要耽搁太久。” “是,师叔。” 苏月璃连忙应道。 待清韵真人身影消失在内室门后,苏月璃才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地看向陆凛,低声道:“你没事吧?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我无事,此番多亏苏仙子了。” 陆凛真诚道谢,若非苏月璃冒险打开禁制缝隙,他真难以化险为夷。 “举手之劳而已……” 苏月璃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脸颊又有些发红,不知是因为刚才的紧张,还是因为此刻两人相对而立的尴尬场面。 陆凛转身,找了个地方盘坐调息,顺便静思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苏月璃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到什么,转身走进内室,去找清韵真人。 …………… “月璃,你和此人是何关系?”内室之中,清韵真人见她走来,立即挥手布置禁制,隔绝内外,免得让陆凛听见。 苏月璃脸上浮现一抹羞涩,嘀咕道:“回师叔,此人和我有肌肤之亲。” 清韵真人闻言,不由一笑:“难怪……” “你这丫头眼光倒是好,这海龙殿主都让你拿下了。” “你师父当初让你嫁给极乐岛的乐魂老鬼为妾室,你不愿意,私自跑出宗门多年,音讯全无。” “没想到倒是成就另一番好事,你师父要是得知你和现任的海龙殿主有关系,不知是何表情。” “我和他并无深交,只是一些机缘巧合……”苏月璃嘀咕道,十分害羞。 清韵真人:“不管怎么样,也算是一桩善缘。” “你此刻进来,是想让我再帮他一把?” 苏月璃点头:“此刻外面天罗地网,就算过了半个时辰,也还是危险重重。” “师叔不是有须弥之宝?可否暂且容他躲藏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再……” 清韵真人思量片刻,暗自点了点头:“也罢,你让他进来吧!” 苏月璃闻言,眉眼一喜,立马出去将陆凛引了进来。 此刻清韵真人已经将深埋沟壑中的吊坠翻出,此吊坠深蓝近紫,深邃无比,似乎拥有异样的魔力。 若能凑近轻嗅,还能闻见其中淡淡的香气。 “我之此宝内蕴一小方须弥空间,可短暂容纳活物,但时间不能超过七十二个时辰,且进入者不得有丝毫反抗。” 清韵真人语气平淡,“本宫可施法将你摄入其中,带你离开碧游岛,但你需承诺,离开后,不得对外提及今日之事,更不得透露此宝存在。” 她可不想因此交恶碧游岛,所以这件事自然得隐秘些,不能透露出去。 陆凛看着清韵真人胸前的吊坠,心中惊讶。 能容纳活物的空间法宝极为罕见,这清韵真人身家丰厚,竟有此宝傍身。 “真人大恩,在下没齿难忘,今日之事,绝不敢对外人言。” 陆凛郑重承诺。 “记住你的话。” 清韵真人不再多言,指尖泛起灵光,对着吊坠打出一道法诀。 吊坠上蓝紫色光芒大盛,产生一股柔和但无可抗拒的吸力,笼罩陆凛。 陆凛依言,完全放弃抵抗,收敛所有气息。 下一刻,他只觉眼前一花,身形急剧缩小,被吸入一片蓝紫色的光芒之中。 再次看清周围时,他已身处一个约莫两三丈见方的奇异空间内。 空间四壁是流转的蓝紫色光晕,脚下是柔软的,不知名材质的白色绒毯。 空气中弥漫着与吊坠上相似,但更加浓郁的馥郁幽香。 而这香气的主要来源,便是随意散落在屏风上的几件衣物,有绣着精致云纹的月白肚兜,有薄如蝉翼的丝质亵裤,有长长的白色罗袜,还有一件淡紫色的,绣着兰花的丝绸睡袍…… 显然,这些都是清韵真人的贴身衣物,被她随意放置在这私人储物空间中。 陆凛摸了摸鼻子,略感尴尬。 他没想到这须弥芥子坠的内部空间竟是清韵真人用来存放贴身衣物的地方。 不过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他找了个相对空旷的角落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同时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 此行可谓出师不利。 柳氏显然对祖祠和神将禁地早有提防,守卫森严远超预期。 而且从今晚的突发变故来看,碧海神将那边似乎也出了问题,这更加大了接触的难度。 接下来该如何行动?莫非真要无功而返?一个个问题在陆凛脑海中盘旋。 吊坠空间外,清韵真人将吊坠重新塞了回去,深埋沟壑。 她看了一眼苏月璃,淡淡道:“明日照常与碧游岛洽谈,只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 “是,师叔。” 苏月璃连忙应下。 第374章 岛上元婴,美人计险 碧游岛深处,岛主府后山禁地,一处隐秘而奢华的寝宫之内。 此处不似外界想象中修仙者洞府那般清冷简朴,反而极尽奢华。 地面铺着妖兽皮毛制成的地毯,四壁镶嵌着能自动散发柔和光晕的夜明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暖香。 寝宫中央,一张宽大无比的暖玉床榻上,罗帐低垂,隐约可见两道人影。 柳夫人那平日里威严冷厉的声音,此刻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娇媚,从帐内传出。 许久,一只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大手撩开罗帐。 一名仅披着件墨色丝袍的男子慵懒地靠坐在床头,男子看上去约莫四十许人,面容阴柔俊美,甚至带着几分邪气。 一双细长的眼眸开阖间,有幽光流转,赫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元婴期修士! 只是其气息略显虚浮,隐隐透着一股邪异之感,不似玄门正宗的元婴修士那般中正平和。 柳夫人仅着一件轻透的纱衣,依偎在男子身侧,成熟丰腴的酥体若隐若现。 “弄清楚了吗?先前外面的动静,是怎么回事?” 男子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柳夫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凝重:“警讯自神像那激发,闯入者的目标很明确。” “不过奇怪的是,闯入者好似不止一伙人?” “哦?细细说来。” 男子追问道。 “第一批,应该是大长老的人。” 柳夫人眼中寒光闪烁,“那老不死的,一直在跟我作对。” “多半是想掌控碧海神将,借此与我抗衡,今夜之事,八成是他暗中指使,想试探神将禁制,或者制造混乱,好好浑水摸鱼!” “大长老……那个糟老头子?一个寿元将尽,行将就木的老家伙,也敢跳出来!” 男子不屑的冷笑,“那另一批呢?” “另一批……” 柳夫人微微蹙眉,“是两个人,颇为诡异,暂时不清楚是何许人,而且都没抓到,有些本事。” “这批人来历不明,目的也不甚清晰,暂且可以将其归为与大长老无关的第三方,或许只是觊觎我碧游岛宝库的宵小之辈。” “无妨,只要有本座在,这些跳梁小丑就翻不了天。”男子傲然道。 “对了,岛上那个玉清阁的那个清韵真人……” 男子眼中掠过一丝贪婪,“我今日远远观望了一下,没想到此人还是个雏。” “我的功法尚缺一个结丹大圆满的阴元助益,我看就选她好了,若能将其拿下,我不仅能恢复伤势,甚至还能修为大进。” “我这伤越早恢复越好,不然将影响我将来突破元婴中期。” 柳夫人点头:“此女确实上乘,在东海修行界美名远播,只是性子清冷孤高,不假辞色,是块难啃的骨头。” “骨头越硬,啃起来才越有滋味,不是吗?” 男子邪恶一笑。 柳夫人狐疑道:“那你是想硬来?” “肯定不行,我怀疑她是玉清阁那人指定的接班人,因此身上必有护身之法。”男子连连摇头。 “若是将那老东西激来,以我现在的状态,恐怕不是对手。” “到时吃不到肉,还沾一身臭,不值当。” “此事只能智取,不能惹其顽抗,引来她背后那人。” 男子顿了顿,凑近柳夫人耳边,压低声音:“你想个法子,将她引到暖玉生香阁去。” “暖玉生香阁?” 柳夫人一怔,那是碧游岛招待最尊贵客人的一处隐秘修炼静室,内设特殊阵法,能汇聚天地灵气与地火阳罡,形成独特的“真炎灵浴”,对淬炼肉身、纯化灵力颇有奇效。 尤其对女修,有驻颜美容,紧致肌肤的妙用,向来是女修最爱。 但其中要积蓄能量,因此隔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开启一次,她自己都嫌不够用的,从未让其他女子享用。 “等会儿我亲自走一趟,到那布置一座迷情夺魄阵。”邪魅男子继续说道。 “到时可就不是我想对她做什么,恐怕是她想对我做什么了,哈哈哈!” “好。” 柳氏点头,开始琢磨,“我便以答谢她贵客远道而来,洽谈合作为名,邀她体验我碧游岛特有的真炎灵浴,她想必也听说过,应当不会断然拒绝。” “事成之后,我自不会忘了你的功劳,今后别说是碧游岛,我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一旁的邪魅男子又说上几句好话。 柳夫人展颜一笑,笑中带着一丝狠厉:“清韵真人,你可莫要怪我,要怨就怨你运气不好……” ………… 翌日,碧游岛岛主府,一处临湖的精致水榭中。 清韵真人一身月白宫装,气质清冷如仙,正与柳夫人对坐品茗。 苏月璃则侍立在她身后,同样清丽绝伦,只是眉眼间比往日多了几分心事,不时悄悄看向自家师叔挂在颈间,深埋沟壑的那枚蓝紫色吊坠。 柳夫人今日换了一身鹅黄色的华丽宫裙,妆容精致,笑容满面,显得热情而好客。 “清韵道友,昨日岛上有些不长眼的小贼惊扰,让道友见笑了。” “我已加派人手,定将那贼子擒拿,还我碧游岛清净。” 柳夫人笑吟吟地说道,亲自为清韵真人斟茶。 “柳夫人客气了,不过是些许宵小,无妨。” 清韵真人神色淡然,轻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水榭外波光粼粼的湖面,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碧游山主峰。 柳夫人一笑,又立马转开话题:“说起来,贵我两宗合作多年,此次深海寒铁的供应,还需道友多多费心。” “我已命人备下厚礼,稍后便送至别苑,算是为昨日惊扰之事赔罪,也是我碧游岛的一点心意。” “柳夫人太客气了,生意归生意,礼就不必了。” 清韵真人婉拒。 “要的要的,道友远来是客,岂能怠慢?” 柳夫人坚持,又道,“除了礼物,我碧游岛还有一特色,想必能入道友法眼。” “哦?是何特色?” 清韵真人看似随意地问道。 “便是我碧游岛独有的真炎灵浴。” 柳夫人的语气愈发热情,“此浴乃是以地心真炎为引,配以九九八十一种珍稀灵药,于特制的暖玉生香阁中汇聚灵气而成。” “里边的蒸汽,不仅能淬炼肉身,提纯灵力,更有驻颜美容、紧致肌肤、滋养神魂的奇效,尤其对我们女修,好处多多。” “许多女道友来我碧游岛,都指名要体验一番呢。” “不过暖玉生香阁每次一开,都要准备很久才能积累下一次,我自己都嫌它不够用,哪舍得让其他人享用。”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清韵真人的神色,又补充道:“你我一见如故,又是我碧游岛的贵客,和那些杂人可不同。” “我看你气色虽佳,但眉宇间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可是修行遇到了关隘?或是旧伤未愈?” “这真炎灵浴,对调理暗伤,稳固心境也大有裨益,道友不妨一试,也算是我碧游岛尽地主之谊。” 清韵真人闻言,颇为意动。 她早年确实曾因修炼一门秘术留下过细微暗伤,虽不影响根本,但偶有不适。 这真炎灵浴的名头她也听说过,确有其独到之处。 若是平日,对方如此盛情,又是对修为有益之事,她或许会考虑答应。 但此刻,她颈间吊坠之内,可还藏着一位不速之客……… 此刻,面对柳夫人的热情邀请,清韵真人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与疏离,淡淡道:“柳夫人盛情,我心领了。” “只是本宫近日修炼到了关键处,需静心体悟,不宜沾染外火。” “这真炎灵浴虽好,但属性偏阳,与我目前所修功法略有冲突,恐怕无福消受了。” “厚礼也请夫人收回,我玉清阁行事,向来不会额外收受礼物的。” 柳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掩饰过去,惋惜道:“原来如此,那倒是可惜了。” “既然与道友功法有碍,自是不能勉强,礼物不过是些海岛特产,不值什么,道友务必收下,否则便是看不起我碧游岛了。” 清韵真人见推辞不过,只好微微颔首:“那便多谢夫人美意了。” 又闲聊几句,敲定了部分合作细节后,清韵真人便借口要指点苏月璃修行,起身告辞。 柳夫人亲自将二人送出岛主府,望着她们远去的遁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怎么回事?这清韵真人难道真是一朵冰莲?连真炎灵浴都不为所动……” 柳夫人低声自语,眼神闪烁不定。 “哼,不过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只要你还在这碧游岛上……” 她转身,裙摆曳地,朝着寝宫方向款款行去,心中已开始盘算新的计划。 ………… 兰汀别苑,内室之中。 苏月璃好奇得看向清韵真人:“师叔,你为何要拒绝她的一番好意?” “碧游岛的真炎灵浴,我也是听说过的,确实是众多女修梦寐以求的修炼场呢!” “对女修的种种好处,尤其是驻颜紧肤之说,可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真有其事。” “你看这柳氏,年纪不小了,还生过孩子,结果看起来如此水灵,真是令人羡慕。”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眼下我们还要继续洽谈和碧游岛的那几项生意往来,这么受人好处不妥。”清韵真人淡淡道。 其实她内心跟猫挠似的,但就是不好意思,也不好说出口。 第375章 致命诱惑,香阁陷阱 夜已深,兰汀别苑内室之中,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清辉。 清韵真人盘膝坐在玉榻之上,并未入定修炼,而是伸出纤纤玉手,自颈间沟壑中拈出那枚蓝紫色的须弥芥子坠。 吊坠在她指尖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与月光交相辉映。 她眸光微闪,神识探入吊坠空间,声音清冷地在陆凛识海中响起:“龙殿主,可曾休息?” 陆凛正在吊坠空间内盘膝修炼,闻言立刻回应:“真人请讲,龙某在。” “有件事需告知于你。” 清韵真人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此须弥芥子坠虽妙,但内蕴空间需定时以我独门灵力蕴养,方可维持稳定,容纳活物。之前连续使用,消耗颇大,如今已近极限。” “所以接下来三日内,我需全力为其灌注灵力,稳固空间,在此期间,吊坠内外隔绝,你无法感知外界,外界亦无法察觉你之存在,这是为保万全,免得灵力波动外泄,被岛上高阶修士窥破。” 她顿了顿,继续道:“约莫两三日,待空间稳固后,自会解封,你且在空间内静心等待,莫要试图强行冲击,以免引起空间震荡,反受其害。可明白?” 陆凛闻言,心中虽有疑虑,但此宝是清韵真人之物,如何蕴养使用,自然由她说了算。 而且,对方肯让自己躲藏,已是天大的人情,自己岂能不识好歹,多作质疑? “晚辈明白,有劳真人费心,真人恩德,龙某铭记。” 陆凛郑重回应,语气诚恳。 “嗯,你知晓便好。” 清韵真人不再多言,神识收回。 她指尖灵力涌动,化作一道道淡紫色的符文,没入吊坠之中。 吊坠表面的蓝紫色光芒先是微微一亮,随即迅速内敛,变得如同凡物,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也被暂时切断。 做完这一切,清韵真人将吊坠重新贴身戴好,那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定了定神。 “岁月无情,难得有个保养的机会……”她对着镜子,望着自己在镜子中的容颜,细语呢喃。 ………… 翌日清晨,柳夫人正在岛主府中处理事务,忽听侍女来报,玉清阁清韵真人携苏月璃来访。 柳夫人心中一动,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哦?这么快就改主意了?请她们到偏厅奉茶,我稍后便到。” 偏厅之中,清韵真人已恢复了平日那清冷如月,高不可攀的模样,苏月璃乖巧地站在她身后。 “师叔?这么早过来干什么呢?”苏月璃小声问道。 清韵真人:“我昨晚仔细想了想,虽说受人好处不合适,但这机缘也实属难得。” “我看你颇为心动,等会儿问问她,能否我们一起前去?” “真的?那太好了!”苏月璃闻言,心中暗喜。 虽不知师叔怎么一下子想通了,但有这美容养颜的机会,哪有女子会拒绝。 不多时,一阵香风袭来,柳夫人身着华服,笑语嫣然地走了进来:“清韵道友,月璃仙子,今日怎有暇光临?可是合作之事还有疑问?” 清韵真人起身,微微颔首:“柳夫人,贸然来访,实有一事相询,还望夫人勿怪。” “道友但说无妨。” 柳夫人热情地请二人落座。 “昨日夫人提及贵岛真炎灵浴,本宫回去后细思,又翻阅了随身携带的宗门典籍,发现我玉清阁传承中,有一门秘术,恰需借助至阳之地,调和体内阴寒之气,或可尝试突破当前瓶颈。” 清韵真人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昨夜静修,心有所感,瓶颈隐有松动迹象,故今日冒昧前来,想再问夫人,昨日之邀,可还作数?” “不知那暖玉生香阁,近日可否启用?我愿以等价之物,换取一次使用之机。” 柳夫人闻言,心中大喜过望,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欣喜:“哦?竟有此事?那真是恭喜道友了!” “功法瓶颈松动,乃是大机缘!那真炎灵浴能对道友有所帮助,是我碧游岛的荣幸,谈何换取?作数,自然作数!” 她故作沉吟状:“暖玉生香阁前些时日刚好蓄能完毕,原本是预留给我自己使用……不过,既然道友需要,自当优先让与道友,只是……” 她看向苏月璃,“月璃仙子也一同前往么?” “月璃是我师侄,此次带她出来见见世面,那灵浴既有诸多妙用,让她也沾沾光,开开眼界。” 清韵真人淡然道。 “如此也好!” 柳夫人笑道,暗忖此女修为更低,跟着去也没什么问题。 “暖玉生香阁需稍作准备,汇聚地火灵气,不若这样,午后未时,我亲自引二位前去,如何?” “有劳夫人安排。” 清韵真人微微欠身。 “道友客气了。” 柳夫人笑容满面,亲自将二人送出偏厅,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脸上笑容逐渐变得冰冷。 她立刻转身,朝寝宫方向疾步而去,有些迫不及待地要将这个好消息告知那人。 ………… 午后,未时将至。 柳夫人亲自来到兰汀别苑,引着清韵真人与苏月璃,穿过岛主府重重院落,来到后山一处更为幽静的区域。 此处花木扶疏,灵泉叮咚,环境清雅。 一座完全由暖玉砌成的精致楼阁掩映在苍翠之中,楼阁仅有上下两层,不算宏伟,却自有一股温润华贵之气。 阁楼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暖玉生香”四个古篆大字,笔力遒劲。 尚未进入,便能感受到阁楼内隐隐透出的温热气息,以及一股混合了多种灵药的馥郁芬芳,闻之令人心神舒泰,气血隐隐活跃。 “两位道友,请。” 柳夫人推开那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暖玉大门,做出邀请的手势。 门内并非直接是浴池,而是一间布置雅致的更衣静室,地上铺着柔软的雪白兽皮,四壁有镶嵌着明珠的灯盏,散发出柔和光芒。 室内已有两名容貌清秀,仅着轻纱的侍女垂手侍立。 “灵浴之地在楼上,需褪去凡衣,以灵雾浸润肌肤,效果最佳。” “二位可在此更衣,我已命人备好浴袍,楼上已准备妥当,地火灵气也已引入,二位可尽情享用,妾身便不打扰了。” 柳夫人笑盈盈地说完,便施礼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清韵真人与苏月璃对视一眼,既来之,则安之。 在侍女的服侍下,两人褪去外衫与贴身衣物,换上了阁内准备的轻薄浴袍。 这浴袍不知以何物织就,入手柔软丝滑,近乎透明,穿在身上仿若无物,仅能勉强遮住要害,将两人曼妙的身段勾勒得若隐若现,更添几分诱人风情。 苏月璃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浴袍下摆。 清韵真人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凤目之中也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被她压下。 之后她们便让伺候的侍女先退下了,不希望有外人打搅。 沿着暖玉阶梯登上二楼,推开一扇雾气氤氲的玉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圆形空间,地面、墙壁、穹顶皆是由温润的白玉砌成,光滑如镜。 穹顶中央镶嵌着一颗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宝珠,如同小太阳般照亮整个空间。 空间中央,是一个约三丈方圆的池子,但池中并非水,而是翻滚涌动的乳白色灵雾。 灵雾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其中蕴含着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以及浓郁的火属性元力,更有各种珍稀灵药的香气弥漫。灵雾不断从池底和四周玉壁上的孔洞中喷涌而出,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朦胧暖意之中。 温度适宜,并不灼人,反而让人通体舒泰,毛孔舒张。 苏月璃惊叹地看着眼前景象,她能感觉到,仅仅是站在这灵雾之中,体内法力运转就加快了一丝,肌肤也传来渴望的悸动。 清韵真人亦感受到此地的非凡,被这美妙的感觉笼罩。 “这真炎灵浴果然名不虚传。” 清韵真人轻声赞道,率先步入灵雾池中,苏月璃也紧随其后。 两人在池中寻了两块凸起的暖玉石台坐下,任由那温热精纯的灵雾将自己包裹。 灵雾无孔不入,透过浴袍,渗透肌肤,滋养着四肢百骸、经脉窍穴。 一股暖洋洋、懒洋洋的舒适感涌遍全身,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着这精纯的能量。 “嗯……” 苏月璃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吟,只觉得浑身酥软,意识都有些飘飘然。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肌肤变得更加紧致滑腻,体内一些细微的杂质似乎都被这灵雾洗涤排出。 清韵真人亦是美眸微阖,绝美的脸庞在灵雾蒸腾下泛起淡淡的红晕,更添艳色。 第376章 香阁惊变,绝境逢生 灵雾氤氲,温润舒泰,仿佛置身云端,苏月璃早已沉醉在这无与伦比的享受中。 感觉身体轻盈,多年修炼积攒的些许杂质都被洗涤,肌肤莹润有光。 清韵真人虽也沉浸其中,但渐渐的她发现蒸汽带来一种奇异的酥麻。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暖流在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不仅带来舒泰,更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起初,她以为这是蒸汽淬体的正常反应。 但随着时间推移,那酥麻感非但未减,反而愈演愈烈,渐渐汇聚于小腹丹田,化作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 这燥热并不灼人,却如春日野草,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撩拨着神魂深处最原始的欲望。 她绝美的脸庞上红晕渐深,呼吸不由自主地微微加快。 不对劲!这绝非真炎灵浴该有的效果! 几乎同时,旁边的苏月璃也绷不住:“师叔……我怎么感觉……” 只见她水光潋滟,脸颊似火,纤手不自觉地揪紧了身上轻薄得几乎透明的浴袍。 清韵真人心头警铃大作,强压下那股越来越难以忽视的燥热和体内蠢蠢欲动的欲念,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里有问题!快走!” 她一把拉起浑身酥软的苏月璃,踉跄着就向那扇暖玉门冲去。 此刻什么仪态都顾不上了,只想立刻逃离这诡异的香雾。 然而,当清韵真人的玉手触碰到那扇看似普通的暖玉门时,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骤然传来,将她震得后退两步。 体内气血翻涌,本就燥热的身体更是一阵酥软。 “被封禁了?!” 清韵真人脸色陡然一变,更感不安。 这暖玉生香阁的出入口,竟被人布下了强大的隔绝与困禁阵法,她们被彻底关在了里面! “嘿嘿……” 就在此时,一个邪异的笑声响起,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伴随着这声肆笑,一道身影缓缓朝暖玉生香阁走来。 来人看上去约莫四十许,面容阴柔俊美,甚至有些邪异,身披一件宽松的墨色丝袍。 他周身气息强大而诡谲,赫然是一位元婴期修士,只是那气息阴冷邪异,绝非正道路数。 此人正是柳夫人身边的那位邪修,洛无痕! “你是何人?柳氏何在?”清韵真人强作镇定,隔着禁制厉声喝问,“竟敢暗算我玉清阁的人,你可知这是与玉清阁为敌!” 同时暗中全力运转功法,试图调整自身的状态,好有周旋之力。 但她能感觉到,效果微乎其微,她的意志被断瓦解,也进一步激发了她的欲望。 “玉清阁?好大的名头。” 洛无痕冷笑道。 “本座洛无痕,对玉清阁可是仰慕得紧呐。”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淫邪的笑容。 “今日冒昧请二位仙子前来,绝无恶意,只是想与二位亲近亲近,顺便……请清韵仙子代为引荐,让本座也能加入玉清阁,共参大道,岂不美哉?” “原来是你这无耻淫徒!痴心妄想!” 清韵真人怒斥,心中却是越来越沉。 东海虽大,但顶级高手却不多,洛无痕之名她自然知晓。 乃是一个元婴初期的老魔,因为时常采补,所以人人喊打。 她没想到这魔头如今却是在碧游岛上,这碧游岛让柳氏当家后,竟堕落如斯。 不能再等了!她当机立断,左手并指如剑,猛地刺入自己右肩。 剧痛让她灵台短暂一清,同时一口带着淡金色光点的本命精血喷在早已悄然扣在右手中的一枚冰蓝色玉佩上。 “玄冰佩,封!”清韵真人清叱一声,那枚冰蓝色玉佩骤然光华大放。 一股浩瀚古老又冰冷的意境弥漫开来,玉佩瞬间碎裂,化作无数道细密繁复的冰蓝色符文。 如同有生命般交织蔓延,顷刻间在清韵真人和苏月璃周围形成了一个冰蓝色光罩,将她们牢牢护在其中。 光罩表面,寒气缭绕,有玄奥的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防御波动。 这正是玉清阁的阁主赐予她的保命之物,玄天冰佩。 她可不止是个普通长老,阁内都知道她已经被阁主选中作为接班人培养,因此自然有宗门赐予的护道之宝。 这东西一旦激发,可抵挡元婴初期修士全力攻击,并且能维持不少时间! “哦?” 洛无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好东西!不过此物又能护你们几时?本座有的是耐心,等这冰罩能量耗尽,或者……” 他不急于强攻,反而退后几步,饶有兴致地抱臂旁观。 他在等她们遭受不住,自己主动走出来! 他就不信这两人有如此强大的意志力,能硬扛他的手段,恐怕就是化神修士也没那么厉害。 他行走东海多年,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仙子圣女,在欲望中沉沦挣扎,又最终崩溃的模样。 只可惜此刻隔着玄天冰佩形成的护罩,他现在什么也看不到。 ……………… 冰罩内,寒气逼人,也让清韵真人和苏月璃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但体内的燥热和空虚感并未消退,反而因为之前的大量吸入和此刻的暂时压制,变得更加汹涌澎湃,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 苏月璃已经完全不行了,她刚结丹没多久,实力远比不上清韵真人。 而清韵真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咬破舌尖,以剧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香汗,浸湿了鬓发,呼吸急促,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冰罩内的寒气似乎都无法完全驱散她体内的燥热。 她能感觉到,冰佩的能量在飞速消耗,而自己的意志也在那无孔不入的欲望冲击下逐渐模糊。 虽然刚才她已经暗中捏碎了随身携带的一枚紧急求救玉符,阁主无论在何方都能感应到,并会以最快速度赶来。 但……碧游岛距离玉清阁路途遥远,又无传送阵连接,即便其不惜代价赶路,也需要不少时间! 而冰佩支撑起来的防护罩未必能撑得了这么久! 难道……今日真要清白不保,甚至沦为这邪修炼功的炉鼎,生不如死? 清韵真人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不!绝对不行!纵是身死道消,也绝不能受此玷污! 突然间,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灵光一闪中浮现。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因为浴袍湿透而若隐若现的胸口。 那枚被她藏在最深处,已经暂时封闭的须弥芥子坠。 与其便宜外面那个恶心的邪修,不如……那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无法遏制。 至少陆凛此人,观其言行,并非大奸大恶之徒。 又是海龙殿的殿主,正儿八经的青年俊杰,总好过被外面那臭名昭着的邪修…… 种种情绪在她眼中飞快闪过,终于,她闭上了眼睛,解开了对须弥芥子坠的封闭。 “龙殿主……有一事需你出力……” 她向吊坠空间内传递了一道微弱的信息。 随后灵光一闪,一道身影被清韵真人以最后的力量从吊坠中挪移了出来,正是之前被她“封印”在吊坠里的陆凛。 吊坠空间完全封禁,所以陆凛对发生的一切茫然无知,他刚才正在吊坠空间中正潜心修炼。 此刻刚一现身,还未等他看清周围环境,阵阵幽香便钻进他的鼻腔,让他虎躯一震。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一幅让他瞬间目瞪口呆的景象。 陆凛瞬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尤其外边隐约还有股可怕的气息。 单凭他一人可应付不了,必须和清韵真人联手方有机会…… 温香软玉主动贴靠上来,任何理智的堤坝都在瞬间崩溃,陆凛没能经受得住这种考验。 ……………… 冰罩之外,洛无痕也不知自己等了多久。 始终不见两女崩溃冲出,他也不禁有些失去耐心。 “哼,倒是能忍!既如此,那本座就屈尊进去找你们!” 他气急败坏的冷哼一声,决定不再等待。 这玉清阁的娘们身上说不定还有别的保命手段,而且恐怕也已经叫了支援,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他身形一晃,周身墨色邪气暴涨,化作一只狰狞的漆黑鬼爪,狠狠抓向那已经黯淡无光的冰蓝色光罩。 鬼爪抓在冰罩上,冰罩剧烈震荡,但却扛了下来。 洛无痕对此早有估计,因此并不气馁,接连出手。 渐渐的,冰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光芒瞬间暗淡到极点,眼看就要破碎。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何方妖孽,胆敢欺我玉清阁门人!” 一声苍老却充满威严的怒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在这暖玉生香阁内炸响!整个阁楼都为之震动! 紧接着,一道清冽如水的月白色剑光,无视阁楼本身的防御禁制,直接撕裂空间,从天而降。 带着斩灭一切邪祟的凛然正气,直劈洛无痕! 洛无痕脸色剧变,他能感受到这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威力。 他顾不得再攻击冰罩,厉啸一声,周身邪气翻滚,化作一面布满扭曲鬼脸的盾牌挡在头顶。 嗤啦!月白剑光斩在鬼脸盾牌上,盾牌却瞬间被斩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洛无痕闷哼一声,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暖玉墙壁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灵雾翻卷,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身影凭空浮现,挡在了即将破碎的冰罩之前。 老者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周身气息渊深似海,赫然是元婴初期顶峰的修为,正是玉清阁的阁主,凌虚真人! “是你?采花郎君洛无痕?” 凌虚真人目光如电,瞬间认出了眼前邪修的身份,眼中杀机凛然。 “你这淫贼,不在你那阴沟里躲着,竟敢将主意打到我玉清阁头上,真是自寻死路!” 洛无痕抹去嘴角鲜血,脸色阴鸷无比,他没想到玉清阁主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面对盛怒的凌虚真人,他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强行动手,自己讨不了好。 “哼!凌虚老道,算你来得快!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咱们后会有期!” 洛无痕放下一句狠话,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黑烟,竟是毫不犹豫地施展秘法遁走,瞬间穿透阁楼禁制,消失不见。 他本就擅长隐匿遁术,一心想逃,凌虚真人一时也难以阻拦。 凌虚真人冷哼一声,并未追击,眼下最重要的是确认她们的安危。 他转身看向那布满裂纹,光芒几乎熄灭的冰罩,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颜儿,你们怎么样了?”他开口问道。 清韵真人本名汪颜,是凌虚真人师弟之徒,他师弟早终,因此清韵真人后来多是跟他修行。 两人虽无师徒之名,但实际却是师徒关系,她天赋异禀有结婴之姿,因此凌虚真人也将她视作自己的接班人。 冰罩之中,此时的清韵真人和苏月已然重新穿戴整齐,只是两人皆是云鬓散乱,红光未退。 “你先回吊坠空间之内藏着。”清韵真人瞥了眼一旁的陆凛,小声咕哝道。 陆凛也知此刻情形,立马放松心神,任清韵真人将自己摄入其中。 之后清韵真人又看向一旁的苏月璃,苏月璃会意,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随后清韵真人便挥了挥手,将冰罩撤去,两人自这暖玉生香阁中走出。 “多谢阁主前来救援!”两人出去后,立马道谢。 “不必多礼!” 凌虚真人淡淡道,同时目光一扫,见二人虽然狼狈,衣衫略有不整,但大致完好,心下稍安。 看来他来得及时,那淫贼并未得手。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为何会被这贼徒堵在这里?” 凌虚真人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 清韵真人和苏月璃你一言我一语,便将此地之事大致讲述。 凌虚真人听闻后,勃然大怒:“好一个碧游岛!好一个柳氏!” “竟敢勾结这等淫邪之辈,谋害我玉清阁长老!此事断不能善罢甘休!” 他目光如电,看向暖玉生香阁外,强大的神识瞬间锁定了一个正在远处窥探,瑟瑟发抖的身影——正是柳氏! 她原本躲在外面等待好消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玉清阁主的雷霆之怒。 “柳氏!还不给老夫滚出来!” 凌虚真人怒喝一声,并指如剑,朝着柳夫人藏身之处隔空一点。 一道凝练至极的月白剑气破空而去,迅疾如电! 远处传来柳夫人一声凄厉的惨叫和建筑崩塌的声音,显然是被剑气所伤。 凌虚真人含怒出手,虽未取其性命,但也绝对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哼!今日暂且留你狗命!此事,我玉清阁自会向碧游岛讨个说法!” 凌虚真人知道此时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碧游岛毕竟是一方大势力。 尤其还有碧海神将这等底蕴,他年纪大了,未必能将之击败。 不过他却不知,如今的碧游岛正处于一个空隙,碧海神将眼下无人能操控。 “这笔账来日再算,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 凌虚真人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清韵真人和苏月璃,化作一道惊天长虹,朝着碧游岛外疾驰而去,无人敢拦。 长虹之中,清韵真人和苏月璃皆是沉默。 清韵真人心里一阵嘀咕,此时须弥芥子坠微微发烫。 她以神识悄然沟通其中的陆凛:“龙殿主,此番……多谢。” “我等即将离开碧游岛,稍后寻一僻静处,便放你离去,今日之事……还请守口如瓶。” 吊坠空间中,刚刚经历了一番难以言喻之事的陆凛,此刻也是心绪复杂,闻言立刻回应:“真人放心,今日之事,陆某绝不会对外透露半分。” 清韵真人心中稍安,看了一眼身旁的苏月璃,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 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涩,今日之事,恐怕将成为三人心中永远的秘密。 凌虚真人带着两人很快飞出碧游岛范围,在一处荒僻的海岛上落下遁光。 “你们先在此地调息恢复,我得把那淫贼的消息,向其他同道通禀。” “这家伙罪大恶极,当联合各方共诛此獠,免得这厮再次行恶。” 凌虚真人看出洛无痕身上有伤,而且伤得不轻。 虽不知是何人所为,但这绝对是一个消灭他的大好机会。 只要各方联络得当,便有机会将其追杀,东海虽大,也谅他也无处藏身。 两人当即应下,往远处走,似乎在找落脚点。 凌虚真人也并未多疑,自顾自的以玉符联络各大掌门,无暇别处。 另一边,清韵真人立刻寻了一处隐蔽之地,匆忙的将陆凛从吊坠中放出。 再次面对面,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陆凛摸了摸鼻子,清韵真人则是别过脸去,耳根微红。 “今日之事……乃权宜之计,龙殿主不必挂怀,也请……尽快忘却。” 清韵真人又说。 “陆某明白,两位仙子珍重,后会有期。” 陆凛拱手,郑重说道。 随后陆凛便悄然离开,凌虚真人似有所觉,但这时苏月璃立马提着一壶酒上前孝敬,便将他糊弄过去。 凌虚真人嗜酒如命,没事的时候,一闻到酒香味就走不动道。 第377章 潜回碧游,风波再起 此时的碧游岛,看似恢复了平静,但一种压抑的暗流却在各处涌动。 柳夫人一系的党羽人心惶惶,而一直潜伏隐忍,等待时机的大长老一系,则嗅到了绝佳的机会。 此刻,距离碧游岛主岛数百里外的一处荒礁附近,海水微微波动,一道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的淡蓝色人影悄然浮现,正是去而复返的陆凛。 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蓝色水袍,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最普通的海中游鱼,借着海浪和礁石的掩护,悄然朝着碧游岛方向潜行。 陆凛心中的盘算也很简单,入宝地岂能空手而归? 如今碧游岛惊变,必然引发内乱,他或可趁机抢掠一些海心髓回去。 他选择从一处偏僻的岛礁区域登陆,这里守卫相对稀疏。 果然,一路行来,遇到的巡岛修士比往日少了许多,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带忧色,显然岛内变故让他们也倍感压力。 陆凛施展遁术,巧妙地避开了几处明暗哨卡。 越是靠近岛屿中心区域,气氛越是紧张,不时能看到修士驾驭遁光匆匆飞过,方向多是岛主府和几处重要据点,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呵斥与斗法之声。 “看来大长老一系果然动手了。” 陆凛心中暗忖,更加小心地隐匿身形。 就在他避开一队巡卫,准备绕过一片灵力波动紊乱的建筑区时,忽然心头警兆微生。 他缓缓转身,只见不远处的一株古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名青袍老者。 老者身形清瘦,面容古朴,气息晦涩深沉,赫然是假婴境界的修为! “阁下是……” 陆凛心中戒备提升到顶点,体内灵力暗自运转,随时准备发动雷霆一击或远遁千里。 此人虽然看起来并无多少敌意,但还是谨慎些好。 “老夫碧游岛大长老,海承岳。” 老者自我介绍的同时,上下打量着陆凛。 “龙殿主,此刻岛上风声鹤唳,你孤身潜入,所为何来?莫不是与那柳氏有未了之事?” 陆凛瞳孔微缩,对方竟然认出了自己? 他心思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原来是海大长老,失敬。” “龙某此来,确有些私事需了结,与柳夫人无关,更无意卷入贵岛内务。” 海承岳盯着陆凛看了片刻,忽然哈哈一笑,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散去大半:“你放心,老夫对你,并无恶意。恰恰相反,老夫或许还需要你的帮助。” “哦?大长老此言何意?” 陆凛心中疑窦丛生。 “此地非谈话之所,随老夫来。” 海承岳也不多解释,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裹住陆凛,两人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陆凛发现自己已身处一间布置简洁却不失雅致的静室之中。 静室位于一座幽静山峰的半山腰,透过窗户可俯瞰大半碧游岛,此刻岛上几处地方灵光闪烁,隐隐有轰鸣传来,显然争斗正酣。 “坐。” 海承岳自顾自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蒲团。 陆凛依言坐下,静待下文。 “龙殿主,你可知我碧游岛如今是何局面?” 海承岳开门见山。 “略知一二,柳夫人把持权柄,排斥异己,甚至勾结外道邪修,图谋不轨,大长老一系似乎与之不睦。” 陆凛谨慎回答。 “何止不睦!” 海承岳冷哼一声,眼中闪过痛心与愤怒,“那妖妇自掌权以来,倒行逆施,任人唯亲,打压忠良,将我碧游岛数千年清誉败坏殆尽!” “更与那采花郎君洛无痕勾结,企图以邪法操控碧海神将,若非老夫与一众老兄弟暗中周旋,极力阻止,碧游岛早已沦为魔窟!” 他顿了顿,看向陆凛,语气缓和了些:“今日那妖妇阴谋算计玉清阁长老,惹来凌虚真人雷霆之怒,自身受创,洛无痕那淫贼也被惊走,正是其势力最为虚弱、人心浮动之时!” “老夫已联络忠于碧游岛正统的旧部,准备拨乱反正,清除柳氏一党!” 陆凛心中一动,沉吟道:“大长老需要龙某做什么?龙某修为低微,恐怕难当大任。” “龙殿主不必过谦。” 海承岳目光炯炯,“老夫需要你做的,是协助一人,去掌控碧海神将!” “何人?” 陆凛问道。 海承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拍了拍手。 静室侧面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间密室,一个身着锦袍,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坚毅的青年从中走了出来。 “是你?!” 陆凛看到来人,不由一惊。 这青年正是海无涯,此刻他已经恢复了自己原本的相貌。 “龙殿主,又见面了。” 海无涯对陆凛拱手一礼,“那日惊险,你我分散而逃,幸得大长老庇护,我才得以藏匿至今。” 陆凛恍然,原来那天海无涯是被大长老暗中救下保护起来了。 “无涯身负海家嫡系血脉,是唯一有资格,也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初步沟通并掌控碧海神将之人。” 海承岳沉声道。 “碧海神将的核心控制枢机,位于祖祠最深处的海神祭坛,但如今祖祠已被柳氏心腹把守,且通往祭坛的路径上,有她布下的层层禁制,更有她笼络的几名金丹客卿镇守。” “老夫需亲率精锐,正面牵制乃至击溃柳氏及其主要党羽,无暇分身护送无涯进入祖祠核心。” 他看向陆凛,目光灼灼:“龙殿主,你修为虽只是金丹中期,但老夫观你气息沉凝,根基扎实,更身负海龙殿传承,定然实力不俗。” “无涯能否成功唤醒并初步掌控碧海神将,是此番拨乱反正能否成功的关键!碧海神将一旦被无涯掌控,以其无匹威能,足以震慑全场,平定乱局!” “如此重担,就拜托阁下了!” 陆凛心中快速权衡。 此事风险极大,一旦失败,将直面柳氏残余势力的疯狂反扑。 不过看眼前局势,大长老一系显然已准备充分,成功概率不低。 “好,此事我自当尽力而为。” 陆凛开口道,“我本就是随海兄上岛来的,便奉陪到底。” “多谢龙殿主!”海无涯在一旁再次道谢。 “好!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行动!” 海承岳也是精神一振,“无涯,接下来就看你和龙殿主的了。” “望先祖庇佑……碧游岛的将来,在你手中!” 海无涯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大长老放心,无涯定不负所托!” ………… 就在陆凛与海无涯趁着夜色和混乱,悄然向祖祠方向潜去的同时,碧游岛岛主府及其周边区域,激烈的战斗已然全面爆发。 以海承岳为首的大长老一系,集结了岛内大部分忠于老岛主、不满柳氏统治的长老、执事及精英弟子,突然发难,向柳氏及其党羽掌控的重要据点和府邸发动了猛攻。 “海承岳!你竟敢造反!” 岛主府内,传来柳氏又惊又怒的尖啸。 她此刻气息不稳,脸色苍白,胸前衣襟上还带着点点血迹,正是被凌虚真人剑气所伤。 但即便如此,她毕竟是假婴修士,且掌控岛主大印多年,威势犹在。 “造反?老夫是在拨乱反正,诛灭你这妖妇!” 海承岳的声音如同滚雷,响彻半个碧游岛。 他须发皆张,青袍鼓荡,假婴境界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手持一柄碧波流转的长剑,与柳氏战在一处。 两人修为相当,皆是假婴,但柳氏有伤在身,且海承岳含怒出手,气势如虹,刚一交手,柳氏便落了下风,被海承岳凌厉的剑光逼得连连后退。 其余战团也同样激烈。 忠于大长老的修士们积怨已久,此番得到号令,个个奋勇当先。 而柳氏的党羽则有些人心惶惶,毕竟柳氏勾结邪修、谋害玉清阁长老的事情已经传开,道义上已失先机,加之首领受伤,士气不免低落。 一时间,碧游岛上空法宝飞舞,灵光爆闪,轰鸣声、喊杀声不绝于耳。 原本仙气缭绕的岛屿,此刻化作了战场。 ………… 陆凛与海无涯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两人并未参与正面大战,而是凭借着陆凛的精妙遁法,以及海无涯对祖祠周边地形、禁制的熟悉,在混乱的战场边缘和建筑阴影中穿梭。 “左前方百丈,有一处暗哨,是柳氏的心腹,金丹中期修为。” 海无涯传音道,眼中带着恨意。 这些原本应该是保卫祖祠的忠诚卫士,如今却成了柳氏的走狗。 陆凛点点头,身形融入旁边一处假山的阴影中,气息彻底收敛。 海无涯也紧随其后。片刻后,一名黑袍修士警惕地巡逻而过,并未发现近在咫尺的两人。 待其走远,两人继续潜行。 沿途又避开了三波巡逻和两处隐蔽的探查法阵,终于抵达了祖祠外围。 海家祖祠占地广阔,庄严肃穆,此刻却被一层淡红色的光罩笼罩,显然是开启了防护阵法,并且有数十名修士在光罩内外严密把守,其中不乏金丹后期修士的气息。 “这是血海困龙阵,柳氏以岛主权限强行更改了祖祠的部分阵法核心布置而成,极为麻烦,强行破阵,必会惊动里面的人。” 海无涯脸色凝重。 陆凛观察着里边的守卫情况,立马抄家伙,拔出残剑:“无妨,都已经到这里了,杀就完了!” 他骤然暴起,提剑杀将上前。 此阵虽然不俗,但陆凛手中残剑更非俗物,剑光一闪便将血海困龙阵劈开。 “什么人?!”内中守卫急忙上前,但皆非陆凛一合之敌,纷纷斩于剑下。 进入祖祠范围后,陆凛掩杀进去,给海无涯开道。 两人终于来到了祖祠最深处,一座古朴宏大,仿佛用整块蓝色巨岩雕琢而成的殿堂前。 殿堂大门紧闭,门上雕刻着波涛汹涌的海浪与驾驭海浪的巨人图案,正是碧海神将的形象。 门缝中隐隐透出浩瀚古老,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里,就是海神祭坛的入口。 “你进去吧!我在此地替你守门。”陆凛沉声道。 “那就拜托龙殿主了!”海无涯深吸一口气,也不再浪费时间,立马闪身而入。 此乃是紧要之地,柳氏安插了不少高手,此刻尽都朝着这里赶来。 陆凛心念一动,掌中翻出一枚墨绿色的宝珠,正是万毒噬灵珠。 里边蕴藏的毒瘴散开,覆盖周围一整片区域,顿时让不少修士望而却步。 唯有几人硬着头皮上前,但入毒瘴之中,不曾动手就已落了下风,根本不是陆凛的敌手。 陆凛紧守着这扇门,给海无涯争取时间。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后方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声。 殿堂大门上雕刻的碧海神将图案,其双眼位置,似乎有微光一闪而过! “这是……成功了?”陆凛回头看了一眼,暗自松了口气。 ……………… 另一边,海承岳与柳氏的战斗已从岛主府打到了半空。 两人皆已负伤,但海承岳明显占据了上风,剑光纵横,将柳氏逼得节节败退。 柳氏一系的党羽,在忠于碧游岛正统的修士们围攻下,也开始呈现败象。 就在柳氏咬牙硬撑,试图寻找机会施展某种禁忌秘法扭转战局时,异变陡生!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猛然从祖祠最深处爆发开来,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整个碧游岛上空风云变色,大海怒啸,所有修士,无论敌我,皆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敬畏,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骇然望向祖祠方向。 只见一道深蓝色的巨大光柱,自祖祠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光柱之中,一尊顶天立地,身披古甲,手持巨戟的巨人虚影若隐若现。 虽模糊不清,但其散发出的威势,让海承岳和柳氏这等假婴修士都为之一窒! “碧海神将!是碧海神被唤醒了!” “天佑碧游岛!正统回归!” 忠于碧游岛的修士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 而柳氏及其党羽,则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不!这不可能!” 柳氏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尖叫。 她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身上爆发出浓烈的血光,竟是不惜燃烧精血寿元,施展了某种遁术。 她化作一道血虹,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岛外疯狂逃窜! 她深知一旦碧海神将被海无涯完全掌控,她将死无葬身之地,因此必须果断,不能有任何迟疑。 “妖妇,哪里走!” 海承岳岂容她逃脱,剑气如虹,紧追不舍。 但柳氏的遁术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消失在远方天际,只留下一句充满怨毒的嘶吼在天空回荡:“你们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柳氏一逃,其麾下党羽更是斗志全无,纷纷投降或逃窜。 碧游岛的动乱,随着碧海神将的苏醒和柳氏的败走,迅速平息下来。 战斗,结束了。 冲天而起的深蓝色光柱缓缓收敛,巨大的碧海神将虚影也逐渐淡化,最终化作点点蓝光,如同百川归海,涌向祭坛中心。 而在祭坛之上,海无涯的身影缓缓站起,他虽然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但腰杆却挺得笔直,眼眸中仿佛有蓝色的神光闪烁。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那浩瀚如海的威压便如潮水般退去,尽数收敛于他体内。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被追杀的落魄少主,而是碧游岛真正的主人,碧海神将的执掌者! 海无涯转身来到陆凛身边,朝着陆凛深鞠一躬:“龙殿主,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碧游岛最尊贵的客人,海无涯之恩人!” 第378章 离岛得钥,海盗结盟 碧游岛的动乱平定后,又过了月余。 岛上因内战而受损的建筑大多已修复,秩序也逐渐恢复。 大长老海承岳暂时主持大局,而真正掌控了碧海神将的海无涯,则开始了闭关。 一方面巩固与神将的联系,一方面也在消化此番变故带来的冲击,并准备在合适的时机正式接任岛主之位。 陆凛作为拨乱反正的关键助力,自然被奉为上宾,安排在岛上一处灵气充沛的幽静别院中暂住。 他也没有浪费这难得的安宁时光,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炼,巩固金丹中期的修为。 那日玉清阁的清韵真人,可谓是助力他不少,让他的修为更加浑厚。 这日,陆凛静极思动,也挂念着海龙殿的情况,便出关来到大长老那拜会。 听闻陆凛来访,海承岳亲自迎出,态度极为热情。 两人寒暄片刻,陆凛便道明了来意。 “大长老,龙某叨扰多日,承蒙款待,感激不尽。” “如今岛上诸事已定,我也准备返回殿中处理俗务了,临行前,有一不情之请……”他说。 “龙殿主但说无妨,你对我碧游岛有再造之恩,但凡岛上所有,无不允准。” 海承岳爽快道。 “我想要一些贵岛的特产海心髓,不知可否……” 陆凛也不客气,直接说道。 “哈哈哈,我当是何事,区区海心髓罢了。” 海承岳大笑,当即命人去库房取来一个精美的玉匣。 “此乃上品海心髓百滴,便赠予龙殿主,聊表谢意!”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之前陆凛托凤三娘也才得到三滴海心髓而已。 要知道,海心髓产量稀少,又是碧游岛的核心资源,他们这也是豁出去了。 陆凛先是客气一下,连忙推辞:“这……如此之多……龙某受之有愧。” “龙殿主切勿推辞,若非你当日鼎力相助,无涯能否成功掌控神将犹未可知,碧游岛恐怕已落入那妖妇与邪修之手,些许身外之物,不及恩情之万一。” 海承岳正色道,态度坚决。 见对方诚意满满,陆凛郑重收下:“既如此,龙某厚颜收下了,多谢大长老厚赠。”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后堂转出,正是闭关月余的海无涯。 他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眼眸开阖间隐有神光,显然修为和与碧海神将的契合度都大有提升。 “龙兄要走?” 海无涯听到陆凛告辞,面露不舍。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海兄如今肩负重任,正是大展宏图之时,龙某也需回殿处理事务,他日有暇,再来叨扰。” 陆凛笑道。 海无涯点点头,他知道陆凛去意已决,便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两物。 一物是某种海兽獠牙制成的钥匙,钥匙上铭刻着细密而古老的花纹,散发出淡淡的岁月沧桑之感。 另一物则是一卷皮质海图,看起来很新,应当是刚绘制不久的。 海无涯将钥匙和海图递给陆凛,神色肃然:“这钥匙,便是我之前与你提过,那一处大盗遗藏的。” “海图我虽在变乱中遗失,但凭记忆重新绘制了一幅,应当没有纰漏,和原图一般无二。”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这些大海盗都非良善之辈,所以他们的藏宝之地必定凶险。” “我碧游岛经此一役,虽拨乱反正,但实力大损,实无余力再探寻此等险地。” “此等机缘,与其束之高阁,或便宜外人,不如赠予龙兄,以龙兄和海龙殿之底蕴,或可有所收获。” “多谢!”陆凛接过钥匙和海图。 海图展开,上面标注的海域极为偏僻,许多地方甚至标识着未知、险地等字样。 “此去凶险未知,龙兄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当以保全自身为重。” 海无涯再次叮嘱,眼中满是真诚关切。 陆凛将钥匙和海图小心收起,拱手道:“海兄厚赠,龙某铭记于心,此行龙某自会小心,他日归来,再与海兄把酒言欢。” “一定!保重!” “保重!” 辞别海承岳与海无涯,陆凛不再停留,化作一道蓝色遁光,离开了碧游岛。 他心中已打定主意,先不回海龙殿,而是按照海图所示,去那大盗遗藏的海域探上一探。 ………… 就在陆凛离开碧游岛,朝着未知海域进发的同时。 在距离碧游岛不知多少万里外,另一片星罗棋布的海域中,有一座名为黑礁岛的中型岛屿。 此岛并非什么灵脉汇聚之地,位置也相对偏僻,但因是几条航线的交汇处,且岛上管理者对来往修士约束较松,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个龙蛇混杂,消息灵通的散修与小型势力聚集地。 岛上最大的建筑,并非宫殿楼阁,而是一座用厚重黑石垒砌而成的粗糙堡垒。 这里便是“黑鲨海盗团”的老巢。 堡垒大厅内,灯火通明。 主位上坐着的,是一名身着水蓝色劲装,外罩素白纱衣的女子。 女子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容貌极美,却冷若冰霜。 她肌肤白皙胜雪,一头青丝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 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散发出来,让大厅内的温度都似乎降低了几分。 此人正是这黑鲨海盗团的老大,穆红棉。 她修为已至结丹中期,是黑鲨海盗团如今的实际主事人,在海盗界颇有名气,以手段果决,实力强横着称。 在下首,赫然有两人并肩而坐,乃是文良和他媳妇彪悍的林三娘。 文良如今已是筑基后期,林三娘颇有机缘,如今也已经结丹。 穆红棉正是林三娘之前跟陆凛提起过的大姐,当时还有心撮合。 穆红棉也是流寇盗匪出身,但她目光长远,没有在内陆盘桓太久,早些年就出东海了,如今在东海也闯出名堂。 当初文良夫妇协助陆凛毒杀东陵王世子之后,林三娘就带着文良和其他手下还东海投奔于她。 “大姐,你传讯急召我们回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林三娘开口问道。 穆红棉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纤纤玉手,食指在面前的桌面上轻轻一点。 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晕自她指尖荡开,桌面上瞬间凝结出一层薄冰,薄冰之上,光影变幻,呈现出一幅复杂而古老的海图虚影。 若是陆凛在此便能看出,这海图与他手中的一模一样,但更为残破,标注也更为模糊。 “前些时日,我在坊间,偶然购得此图。” 穆红棉开口说道,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 “这张海图有些年头了,我研究多日,判断这应该是我们某位前辈的藏宝之地。” “此图所示海域,名为葬海之眼,此地我曾因追踪一伙仇敌,偶然接近过外围,确实诡异非常,像是覆盖着什么阵法之类。” “当时我修为不比现在,手下也没几个可用之人,便没有仔细查探。” “今日得此海图,让我回想起当初,有意前往一探究竟。” 下方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林三娘眼中闪过兴奋之色,但随即又皱眉:“这葬海之眼我前段时间刚听人说过,那里凶险异常,仅凭我们这些人,会不会……” 穆红棉螓首微点,肯定了林三娘的担忧:“仅凭我们,确实危险,所以我寻了外援。” “外援?” 众人好奇。 “还记得赤练双娇吗?” 穆红棉淡淡道。 “是赤练海盗团的那对双胞胎团长?”林三娘问道 ,“她们姐妹皆是结丹初期修为,擅长合击之术,联手可敌结丹中期,大姐与她们有旧?” “谈不上旧谊,但打过几次交道,她们还算守信。” 穆红棉语气平淡,“我前日已传讯与她们,约定在黑螺湾会面,共商探宝之事。” “那葬海之眼范围颇大,内中情况不明,多两个结丹战力,便多几分把握。” “最终所得我们双方平分就是,为了安全,割舍一些利益也无妨。” 众人暗自点头,赤练双娇的名声他们也有所耳闻,虽行事亦正亦邪,但从未有背信弃义之举。 有她们这一方加入,此行确实稳妥许多。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前往黑螺湾,与她们汇合。” 穆红棉行事干脆利落,当即起身。 ………… 黑螺湾是位于黑礁岛西南方数千里外的一处隐蔽海湾,因形似海螺而得名。 湾内礁石嶙峋,船只难行,人迹罕至,正是私下会面的好地方。 当穆红棉驾驭着一艘灵巧的银色飞舟,带着文良、林三娘等人抵达时,海湾内一处突出的黑色礁石上,已有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俏生生立在那里。 那是一名身着赤红短裙,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白皙晃眼美腿的少女。 看年纪不过双十年华,容颜娇俏,大眼睛灵动有神,琼鼻小嘴,笑起来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显得甜美可人。 她赤红色的长发梳成两条蓬松的马尾,随着海风轻轻摆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少女竟生着一对尖尖的,毛茸茸的赤红色耳朵,从发间探出,不时还机警地抖动一下,为其增添了几分野性的妖娆。 在她屁股后边,一条同样毛茸茸的,火焰般赤红的尾巴悠闲地摆动着。 这竟是一位拥有妖族血脉的半妖少女! “穆姐姐,好久不见!”红发半妖少女看到穆红棉的飞舟落下,立刻雀跃地挥手,带着一股毫不做作的热情,“不过你还是这么冷冰冰的呀!” 穆红棉带着文良夫妇飞下,落在礁石上,对着红发少女微微颔首:“小桃姑娘,久等了,不过怎么就你,你姐姐呢?” “我姐姐呀,她在检查我们的灵舟,马上就到!” 红发少女笑嘻嘻地说道,目光好奇地打量着文良和林三娘。 尤其在林三娘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没想到穆红棉这边还多了一个结丹修士。 她话音未落,海湾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破浪声。 只见一艘通体赤红,宛如一条巨大火蛇的海船缓缓驶入。 船首,站着另一名女子。 这女子容貌与礁石上的红发少女有九分相似,同样娇俏美丽,同样是尖耳赤发,臀后有一条赤红狐尾。 但两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礁石上的少女活泼跳脱,宛如火焰精灵。 而船首的女子,比之多了几分成熟韵,一身暗红色贴身皮甲,勾勒出火爆傲人的身材曲线,神情冷峻。 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的煞气,宛如带刺的玫瑰。 她目光如电,扫过礁石上的众人,在穆红棉身上微微停顿:“穆当家,别来无恙。” 穆红棉再次点头致意:“多年不见,大桃姑娘倒是成熟了许多。” 姐妹二人因是半妖所以没有正名,只姐姐叫大桃,妹妹叫小桃。 “既然人到齐了,便直入正题,此图,二位请看。”穆红棉接着便直入主题。 说着,她将那幅海图虚影呈现出来。 姐妹二人身形一晃,并肩而立,上前仔细观察。 “葬海之眼那片区域我也略有耳闻,是处凶地,穆当家确定要探此地?”大桃问道。 “若无决意,不会邀二位前来。” 穆红棉语气平静,“此行风险与机遇并存,所得一应收获,尽皆五五分成,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两人相视一眼,似乎有无声的交流。 片刻后,大桃点头:“可,不过若遇不可抗之危,我等有权自行撤离,到时穆当家可别怪我们不讲义气。” “你我双方合作而已,一切都是以自身安全为重,理应如此。” 穆红棉回道。 “好!那就这么说定啦!” 小桃拍手笑道,一脸兴奋,“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事不宜迟,现在就动身。” 穆红棉行事向来雷厉风行。 “爽快!” 大桃也露出些许赞许之色,“那就请穆当家与我姐妹同乘赤练号,此船速度更快,且装有破浪避水阵法,适合远航探险。” “可。” 穆红棉没有异议,当即带着众人上船。 很快,这艘赤红色的赤练号便升起风帆,破浪疾驰,朝着葬海之眼的方向奔去。 第379章 葬海之眼,钥匙启门 赤练号在茫茫大海上航行了十余日,越是靠近葬海之眼海域,周遭的环境便越是诡异。 天空常年被铅灰色的厚重云层笼罩,阳光难以透下,海面呈现出一种暗沉沉的墨蓝色,仿佛深不见底。 风浪时大时小,毫无规律,有时上一刻还平静无波,下一刻便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更麻烦的是,这片海域的空间似乎有些不稳,时常能见到扭曲的光线,或是突兀出现的海底暗流漩涡,即便是赤练号这般专门为远航探险打造的灵舟,行进起来也需小心翼翼。 全赖大桃丰富的航海经验和小桃敏锐的感知,才避开了数次险情。 “就是这片海域了,按照海图标记,遗藏入口就在前方那漩涡中心下方。” 船舱内,穆红棉指着海图。 又过了半日,赤练号缓缓驶入一片更为昏暗的海域。 这里的海水几乎漆黑如墨,海面上弥漫着淡淡的灰色雾气,带着阴寒刺骨的气息,能隔绝部分神识探查。 而在众人前方数里之外的海面之上,赫然存在着一个庞大到令人心悸的漩涡。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千丈,漆黑的海面凹陷,海水沿着凹陷的边缘缓缓向内流淌下陷,形成一个漏斗状的巨大水涡。 但这漩涡旋转的速度却慢得惊人,若非仔细感知水流,几乎以为它是静止的。 在漩涡的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暗孔洞,仿佛直通九幽,散发着令人灵魂都感到压抑的诡异气息。 四周的海水流入其中,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葬海之眼……果然名不虚传。” 站在船头的穆红棉,白衣在灰雾与微风中轻轻摆动。 她看着那巨大的黑色漩涡,眼中闪过一丝波澜。 “好诡异的感觉。” 小桃收起了平日跳脱的笑容,不自觉地向姐姐大桃身边靠了靠,赤红色的狐尾也微微蜷起。 大桃神色冷峻,紧紧盯着那漩涡中心。 “大姐,入口在那下面,那我们岂不是……” 林三娘看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暗孔洞,也感到一阵心悸。 “海图标示如此,漩涡看似恐怖,但流速极缓,应当没什么问题……” 穆红棉分析道。 “那现在该如何下去?弃船而去吗?” 文良问道。 “不,乘赤练号直接潜入,此船防御力不错,以防有什么变数……” 穆红棉看向大桃。 大桃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走向船舵处,亲自操控。 赤练号船身变得更加明亮,一层凝实的红色光罩将整艘船包裹起来。 灵舟缓缓调整方向,朝着那巨大黑色漩涡的中心驶去。 靠近漩涡边缘,众人更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 赤练号进入这片区域,船体明显一沉,但好在红色光罩足够坚韧,稳稳地承受住了水压和那股奇异的牵引力。 灵舟顺着水流,缓缓滑向漩涡中心。 四周的光线也越发暗淡,只有赤练号自身散发的红光,照亮周围一小片墨黑的海水。 终于,赤练号驶入了那幽暗的孔洞。 想象中的急速下坠并未发生,孔洞内部异常宽阔,直径远超海面所见,四壁并非岩石,而是某种的能量壁障。 灵舟仿佛进入了一条垂直向下的,由海水和奇异能量构成的甬道,缓缓下沉。 下沉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赤练号冲出了垂直甬道,来到了一片奇异的水下空间。 这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气泡,将海水排开,形成了一个方圆数里的无水区域。 头顶是缓缓旋转的,由墨蓝海水和能量构成的天空,而脚下则是粗糙的,布满各种海底沉积物的岩石地面。 在这片空间的中心,矗立着一座庞然的建筑。 那并非宫殿楼阁,而更像是一座用某种巨大生物的骨骸混合着漆黑礁石垒砌而成的,充满蛮荒与邪异气息的堡垒。 堡垒的大门高达十丈,通体呈暗沉沉的青铜色,布满海藻和珊瑚的痕迹,散发着凶厉的气息。 大门紧紧闭合,门缝处隐隐有幽光流转,显然布有极强的禁制。 “就是这里了。” 穆红棉率先飞出赤练号,落在堡垒前的空地上。 文良、林三娘、大桃、小桃等人也纷纷飞身而下,落在她身后。 众人看着这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骸礁石堡垒,神色各异,紧张又兴奋。 “我来试试。” 大桃迫不及待,越众而出。 她示意其他人退后,自己走到那青铜巨门前数丈处站定。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汹涌澎湃,双手掐诀。 娇叱一声后,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焚山煮海的火掌,狠狠拍向这青铜巨门!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封闭空间内回荡,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青铜巨门表面的海藻珊瑚簌簌落下,门上的幽光剧烈闪烁,形成一层坚韧的黑色光膜,硬生生抵住了这股冲击。 大桃脸色一白,受反震之力向后微微踉跄一步,被旁边的小桃扶住。 她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好硬的一扇门!我全力一击,竟只撼动分毫!” “我来试试。” 穆红棉见状,立即向前几步。 她并未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只是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凌空对着青铜巨门轻轻一点。 这一点之下,她指尖前方的空气骤然凝结,温度急剧下降。 一道细如发丝,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光线激射而出,瞬间命中青铜巨门中心。 光线接触巨门的刹那,没有巨响,只有嗤的一声轻响,巨门表面以那一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大片大片的冰霜,连门上游走的幽光似乎都被冻结得迟缓了。 “啧啧,穆姐姐的功力又精进了。” 小桃低声惊叹。 然而,冰霜仅仅覆盖了大门表面数尺范围,便被门内涌出的一股灼热而混乱的力量抵消消融。 几个呼吸后,巨门恢复原状,依旧紧闭。 穆红棉眉头微蹙,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 “不如我们一起出手试试!” 文良提议道。 众人点头,当下,穆红棉、大桃、小桃、林三娘四位结丹修士,加上文良等数位筑基后期好手,各自站定方位,齐齐施展出自己最强的攻击手段,轰向青铜巨门。 一时间,赤红色的火焰、冰蓝色的寒光、青色的风刃、土黄色的巨锤虚影……各种属性的攻击光芒交织在一起,狠狠冲击在青铜巨门之上。 轰隆!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连绵不绝,整个地下空间都剧烈摇晃起来,上方那墨蓝色的海水天空也泛起剧烈涟漪。 各色灵光在青铜巨门上炸开,那层黑色光膜疯狂闪烁,明灭不定,门体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剧烈震颤。 足足轰击了半盏茶功夫,众人才力竭停手,烟尘与灵光缓缓散去。 待看清眼前景象,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那扇巨大的青铜门,依旧矗立在那里,并未被轰开! “合我们这么多人之力,竟然都打不开?” 小桃气喘吁吁,俏脸上满是不甘和惊愕。 这青铜巨门的防御力远超预期,恐怕以他们的蛮力根本无法开启。 但也间接说明此地的主人不一般,门后极有可能藏有不菲的宝藏!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气氛有些沉闷之际。 忽然,异变陡生! 众人身后,那连接着上方漩涡孔洞的入口处,原本平静的空间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水面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青蓝色的遁光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那层能量壁障,落入了这片无水空间。 遁光散去,露出一名身着青袍,面容俊逸的青年修士,正是按照海图指引,刚刚寻到此地的陆凛! 陆凛刚一落地,也被眼前这奇异的骨骸礁石堡垒和那扇巨大的青铜门所吸引。 但下一秒,他便察觉到了数道凌厉而充满戒备的目光锁定了自己。 他心中一凛,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赫然站着两拨人。 一拨以一名气息清冷,容颜绝美的白衣女子为首,旁边是一对相貌熟悉的男女,正是文良和林三娘! 另一拨则是两名容貌俏丽,气质迥异但明显是姐妹的赤发女子,皆生有狐耳狐尾,气息不弱。 “何人?!” “站住!” 几乎在同一时间,穆红棉清冷的喝问与大桃警惕的娇叱同时响起。 四位结丹修士的气机隐隐连成一片,将陆凛牢牢锁定,大桃和小桃甚至已经做出了攻击姿态。 在这等疑似藏宝重地,突然闯入一个陌生修士,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陆凛目光扫过众人,在文良和林三娘身上微微停顿,心中也是讶异,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大家不必紧张,这是我好兄弟陆凛!我们是老朋友了。”文良初时惊愕,回过神来后急忙上前横在中间,生怕双方打起来。 两人立马走到一边说起悄悄话来。 陆凛立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在东海遇见文良,陆凛并未太过惊诧,之前文良就有和他说过,他跟着三娘要来这里混。 但此地他们能寻来,着实古怪,难不成海图不止海家有?早已流传出去? “大姐前段时间淘到一张海图……”文良解释着,同时向陆凛介绍起现在的老大穆红棉。 听他说完以后,陆凛便明白了其中关节,原来之前海无涯遗失的海图,恰好流到她们手里了。 两人简单交流后,便回到了人群。 此时陆凛已有了决断,他不怕与人分享宝藏,而是担心内中有极大危险。 若能有这么多人帮忙“探路”,提高安全性,些许利益他也是能割舍的。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陆凛手掌一翻,取出海无涯交给他的那把钥匙。 “就这么说定了,其中收获,我独占一半,剩下的一半你们双方再平分!”他看向穆红棉和大桃俩姐妹。 三人皆立即点头同意,对陆凛所说表示认可。 经过刚才的尝试,她们也明白,靠自己是进不去的。 陆凛手里有最为关键的钥匙,他分一半收获去,也并不过分。 得到明确的回应后,陆凛持那枚海兽獠牙钥匙,缓步走向那扇巍峨的青铜巨门…… 第380章 幽骸通道,白骨行舟 陆凛对准门缝处的虚影,将光芒流转的钥匙轻轻按了上去。 咔嗒,一道清脆的机括声响起。 紧接着,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青铜巨门,自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巨大的门扉向内缓缓开启,尘土簌簌落下。 当大门完全洞开,门后的景象展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条极为宽阔的甬道,高约五丈,宽度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 甬道两壁和顶部,是某种巨大生物肋骨般弯曲的骨骼架构。 骨骼表面布满坑洼和划痕,甬道地面则是粗糙不平的黑色岩石,湿漉漉的,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苔藓。 甬道深处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方。 只有门内弥漫出的阴风,呼呼地吹拂出来,令人皮肤发紧。 “可算是把这门给开了!” 小桃忍不住低呼一声,赤红色的狐尾因为兴奋和紧张而微微摆动。 穆红棉神色依旧清冷,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门内的黑暗,神识尝试向内延伸,却仿佛被某种力量阻隔,只能探查到数十丈的范围。 “小心,此地神识受限,内中情况不明。” 她提醒道,声音在空旷的入口回荡。 大桃也收敛了之前的随意,神色凝重地点点头,从储物镯中取出一对通体赤红,形如弯月的短刃握在手中。 小桃也收起了嬉笑,玉手一翻,一条通体赤红,顶端形似蛇信的长鞭出现在手中。 随后一行人谨慎的踏入其中,进入秘地。 甬道内异常安静,只有众人轻微的脚步声在回荡。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依旧是一片黑暗,甬道仿佛没有尽头。 四周的潮湿阴冷气息越来越重,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如同雾霭般的灰色气体,带着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低语声,仔细去听却又什么都听不清。 “这雾气有古怪,能侵蚀灵力,扰乱心神。” 穆红棉清冷的声音响起,她周身寒气更盛,将靠近的灰色雾气冻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大桃小桃也各自催动火属性灵力,赤红光芒灼烧着靠近的灰雾,发出嗤嗤声响。 陆凛一身九阳真火灼烈得很,对这类阴邪之气抗性颇高,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他眉头微蹙,这地方的气息给他一种淡淡的不安感。 就在众人越发警惕时,前方黑暗的甬道深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哗啦啦……哗啦啦…… 像是锁链拖拽的声音,又像是骨骼摩擦碰撞的声音,由远及近,从前方以及……两侧的墙壁中传来! “戒备!” 穆红棉厉喝一声,素手一扬,数道冰锥瞬间凝聚,悬浮在她身周。 大桃小桃背靠背站定,短刃与长鞭上赤焰升腾。 陆凛也停下了脚步,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刻,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了。 只见前方甬道的黑暗中,以及两侧那由骨骼和礁石构成的墙壁缝隙里,无声无息地窜出了一艘艘……船! 那不是真实的船只,而是由惨白的骨骼拼接而成,笼罩在浓郁灰黑色雾气中的幽灵船! 船体不大,约莫两三丈长,形态各异,有的像是小型战船,有的像是捕鱼的小舟。 但无一例外,都是由各种生物的骸骨粗糙地拼凑而成,船帆则是破烂的,仿佛浸透了鲜血的灰布。 每一艘骨船的船头,都站着数道身影。 那些身影,赫然是一具具身披破烂锈蚀铠甲,手持骨刃骨矛的骷髅! 它们眼窝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骨骼呈现一种被海水长期浸泡后的惨白或灰黑色,行动间发出咔咔的声响。 大部分骷髅气息在二阶左右,相当于筑基期,但每艘骨船的船头,都站着一到两具格外高大的骷髅。 它们骨骼粗壮,泛着金属般的暗沉光泽,手持巨大的骨刃或骨锤,眼窝中的鬼火呈深绿色,气息赫然达到了三阶,相当于结丹期! 粗略一看,从前方和两侧驶出的幽灵骨船,竟有七八艘之多! 骷髅兵的数量超过百具,其中三阶骷髅,也有七八个! “该死!是幽灵船和亡灵骷髅!这鬼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小桃惊呼道。, “速速结阵,准备迎敌!” 穆红棉厉喝道。 她深知,在这种狭窄的甬道遭遇大量敌人,阵型一旦被冲散就危险了。 她话音未落,最前方的几艘幽灵骨船已经加速冲来。 船头的骷髅兵齐齐举起骨矛,幽绿色的鬼火在矛尖汇聚。 下一刻,数十道惨绿色的磷火箭矢如同暴雨般朝着众人覆盖而来! 与此同时,那些三阶骷髅也动了。 它们或是挥舞着巨大的骨刃斩出惨绿色的刀芒,或是抡起骨锤砸出狂暴的气浪,更有甚者张口喷出墨绿色的,充满腐蚀性的毒雾! “冰墙,起!” 穆红棉娇叱一声,双手在身前虚按。 磅礴的寒气汹涌而出,瞬间在前方凝聚出数面厚达一丈,晶莹剔透的冰墙,将大部分磷火箭矢和几道攻击挡下。 冰墙被轰得冰屑纷飞,布满裂痕,但并未破碎。 “赤练火环!” 大桃与小桃几乎同时出手。 两人身影交错,赤红的灵力在空中交织,化作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环,呼啸着向前方横扫而去。 火环所过之处,灰雾被蒸发,冲在最前面的几艘小型骨船被拦腰斩断,上面的低阶骷髅兵瞬间被烈焰吞噬,化为飞灰。 但那些三阶骷髅反应极快,或是挥刃格挡,或是喷出毒雾抵消火焰,只有两具躲闪不及的被火环擦中,骨骼焦黑了一片,发出刺耳的尖啸,但并未失去战力。 “桀桀!” 一具手持门板般巨大骨刃的三阶骷髅,眼眶中鬼火猛地一盛。 足下在骨船上一蹬,庞大的身躯却异常灵活地凌空扑来,骨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劈大桃头顶! 另一侧,一具手持骨锤,身形格外魁梧的三阶骷髅,狠狠撞向穆红棉布下的冰墙,企图为后面的骷髅打开通道。 战斗一触即发,打得十分激烈! 穆红棉身形飘忽,在狭窄的甬道中穿梭。 她并指如剑,一道道冰魄玄光无声无息地射出,专攻骷髅眼眶中的魂火,精准狠辣。 同时,她周身寒气弥漫,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冰霜,极大延缓了那些低阶骷髅兵的速度。 一具从侧翼袭来的,手持骨枪的三阶骷髅,被她一道玄光射穿眼眶,魂火瞬间熄灭,高大的骨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她结丹中期的修为可不是虚的,在大量的战斗中打磨,在同境中绝对是佼佼者。 另一边,大桃小桃姐妹配合默契无比。 大桃手持赤月双刃,身法诡异迅捷,在骷髅群中闪烁,双刃挥舞间带起道道赤红火线,轻易切开骷髅的骨骼。 她更擅长近身搏杀,专攻关节要害。 小桃则在外围游走,手中的赤鳞长鞭如同活过来的火蛇,吞吐不定,时而缠住骷髅的肢体将其拽倒,时而抽打在骷髅头骨上,爆开一团团火焰。 姐妹俩一近一远,攻守兼备,将三四具三阶骷髅和众多低阶骷髅兵牢牢牵制住。 然而,骷髅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那些幽灵骨船似乎能源源不断地从墙壁骨骼缝隙中渗透出来,补充兵力。 更麻烦的是,那几具三阶骷髅极其难缠,骨骼坚硬逾铁,对法术有很强的抗性,又力大无穷,而且战斗本能惊人。 很快,穆红棉和大桃小桃便被分割开来,各自陷入了苦战。 文良、林三娘等人结成的防御圈,在潮水般涌来的低阶骷髅兵冲击下,也是岌岌可危,不断有人受伤,防御圈在缓慢缩小。 “这样下去不行!骷髅太多了,杀之不尽!” 大桃娇喝一声,赤月双刃交错,格开一柄沉重的骨锤,反手一刀削断了一具骷髅的脊柱,但也被震得手臂发麻,气息微乱。 小桃的长鞭缠住一具三阶骷髅的脖颈,正欲发力绞碎,旁边另一具三阶骷髅的骨刃已呼啸着斩向她的腰际。 她不得不松鞭回防,身形急退,显得有些狼狈。 穆红棉的情况稍好,但也被两具擅长合击的三阶骷髅缠住。 这两具骷髅一用骨刀,一用骨刺,配合默契,刀光如网,刺影如林,逼得她只能不断施展身法闪避。 冰魄玄光虽然犀利,但需要蓄力,在围攻下难以找到一击毙命的机会。 她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细汗,呼吸微微急促。 就在战况愈发危急之际,一直在众人后方,被骷髅海隔开的陆凛,眼中精光一闪。 他观察周围不见有什么更强大的存在,便准备出手了! 下一刻,他右手一翻,掌中多了一个黄皮葫芦,正是吞天葫。 拔掉葫芦塞子,阴河之水喷涌而出,但在空中并未散开,而是被陆凛以水系法术控制。 空中很快出现一颗颗深沉如墨的黑色水球,仿佛每一颗水球都重逾万钧! “去!”陆凛大手一挥。 黑色水球便带着碾碎一切的沉重之势,呼啸着砸向前方的骷髅群和幽灵骨船! 首当其冲的是那几艘冲在最前面的幽灵骨船和船上的骷髅。 它们似乎感应到了那黑色水球中蕴含的恐怖阴寒之力,魂火剧烈跳动,发出无声的尖啸,想要躲避,但黑色水球已然临头! 轰!轰!轰! 黑色水球砸在骨船和骷髅群中,没有绚烂的灵光爆发,只有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与阴寒! 被直接命中的两艘骨船连同上面的数十骷髅,瞬间被压得粉碎,连那深绿色的魂火都在极致阴寒下瞬间熄灭! 三具冲在最前面的三阶骷髅,两具被水球直接砸中,粉身碎骨。 另一具被阴寒水流扫中半边身子,那半边骨架迅速覆盖上黑色的冰晶,魂火黯淡了大半,呆立当场,被随后赶上来的大桃一刀削掉了脑袋。 场面瞬间一静! 仅存的三四具三阶骷髅和残余的低阶骷髅,眼窝中的魂火疯狂跳动,竟流露出一丝本能的恐惧,攻势为之一滞。 穆红棉、大桃、小桃,以及后方苦苦支撑的众人,全都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陆凛以葫芦阴河施展太一重水,其威力自然可怕,对结丹后期乃至结丹大圆满修士都具有一定威胁。 这些骷髅虽然有不少三阶,但大多是在三阶低级这样,没有什么强大存在,自然会被横扫。 “好厉害!” 小桃檀口微张,美眸中满是惊骇。 大桃看向陆凛的目光中多了深深的忌惮与一丝敬佩。 穆红棉清冷的眸子注视着陆凛的背影,她自忖也能应付一些三阶骷髅,但绝无法像陆凛这般。 这位文良的老朋友,实力比她预想的还要深不可测。 太一重水球接连轰击,将这些幽灵船捣毁,骷髅兵也连片倾轧。 至此,这些窜出的幽灵骨船全部沉落,骷髅兵死伤超过九成,剩下的见势不妙,竟是发出一声尖啸,转身就逃,想要钻回两侧的骨骼墙壁。 “想走?” 穆红棉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冰蓝色流光追上。 她玉手轻拍,两道冰魄玄光后发先至,打在那两具逃跑的三阶骷髅后脑,魂火应声而灭。 大桃小桃也默契地清理着残余的低阶骷髅,很快,甬道内便只剩下满地的破碎骨骼和缓缓消散的灰黑雾气,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几艘破损幽灵船的残骸,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磷光。 战斗结束了,众人松了口气,纷纷取出丹药服下,恢复灵力,处理伤势。 文良清点人数,发现己方有三成人受了轻伤,还有近十人陨落。 赤练海盗团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没好到哪里去。 穆红棉走到陆凛身前,美眸看着他,郑重地拱手一礼:“方才多谢陆道友力挽狂澜,否则伤亡恐怕更多。” 大桃和小桃也走了过来,大桃抱拳道:“陆道友好手段,佩服,佩服!” 小桃则眨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陆凛:“陆大哥,你那黑水球好厉害!是什么法术呀?” 陆凛收起吞天葫,微微调息,淡笑道:“雕虫小技,借助了些外物罢了,此地凶险,看来这遗藏并非善地。” 穆红棉环顾四周,看着地上狼藉的骷髅残骸,又望了望依旧深不见底的幽暗甬道,清丽的脸上露出沉思之色。 片刻后,她转身,目光扫过众人,做出了决定。 “诸位,方才一战,可见此地凶险异常,远超预料。” “仅仅是入口甬道,便有如此多的亡灵守卫,深处必然更加危险。”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继续深入,以我等实力或可自保,但诸位弟兄恐怕凶多吉少,徒增伤亡。” 她看向文良和林三娘:“三娘,文良,你二人带领我黑鲨团的兄弟,原路退出,在外驻扎,随时准备接应。” 她又看向大桃和小桃:“二位当家,你们的人……” 大桃与小桃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大桃转身对赤练海盗团一位假丹头目吩咐道:“阿海,你带兄弟们也退出去,听从穆当家的人安排,在外警戒等候。” 两边的海盗们有些骚动,虽然有些不愿意,但也还是乖乖听令行事。 很快,在文良、林三娘以及那位名叫阿海的赤练团头目带领下,两边的人马沿着来路谨慎地退出。 此刻,幽深冰冷的甬道入口前,便只剩下了四道身影。 “好了,接下来的路,就靠我们自己了。” 小桃拍了拍手,赤红的狐尾轻轻摆动。 大桃检查了一下手中的赤月双刃,看向穆红棉和陆凛:“穆当家,陆道友,接下来如何行动?” “是继续沿着这条甬道前进,还是另寻他路?” 甬道似乎只有一条路,笔直地深入黑暗,但左右两侧皆有路径可走。 陆凛沉吟片刻,还是打算一条路走到底,左右是幽灵船冒出来的路,或许更为不妥。 经过刚才那一战,陆凛隐隐成了队伍的主心骨,三人见他要继续往前,自然也无异议。 随后陆凛走在最前,穆红棉稍后半步,大桃小桃姐妹一左一右稍后策应。 四人结成简单的菱形阵势,小心翼翼地踏着满地的碎骨,向着更深处迈步前进。 第381章 惑心邪珠,贪欲迷心 甬道仿佛无穷无尽,四人小心翼翼地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两侧的骨骼墙壁变得更高更宽,那些巨大的肋骨仿佛来自史前巨兽,弯曲着伸向黑暗的穹顶,投下狰狞的阴影。 灰雾时浓时淡,神识依旧被压制在数十丈范围,寂静中只有四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这甬道到底有多长?感觉一直在向下走。” 小桃忍不住低声嘀咕,手中的赤鳞长鞭警惕地垂在身侧,尖端微微摆动,如同警惕的蛇首。 她活泼的性子在这种环境下也显得有些焦躁。 “马上了,我已经看到前面有光。” 走在最前的陆凛忽然停下脚步。 他目力极佳,透过朦胧的灰雾,隐约看到前方甬道尽头。 穆红棉和大桃闻言,立刻提高警惕,收敛气息。 四人放缓脚步,更加小心地向前摸去。 随着靠近,那幽蓝的光源越来越清晰。 甬道终于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洞窟。 洞窟的穹顶和四周墙壁依旧是那种巨大的,弯曲的骨骼架构,但规模比甬道中看到的更加庞大。 而洞窟的地面中央,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一片相对平整的,由某种黑色玉石铺就的地面。 真正吸引四人目光的,是洞窟中央堆积如山的……灵石! 那是一座真正的小山,几乎占据了洞窟中心三分之一的空间。 灵石在洞窟穹顶镶嵌的几颗巨大幽蓝明珠照耀下,反射出令人心醉神迷的璀璨光芒。 下品灵石如同沙砾般堆积在底部,中品灵石散落其间,甚至还能看到不少散发着更加浓郁灵气,光泽内敛的上品灵石点缀其中!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弥漫在整个洞窟,呼吸间都让人精神一振,灵力运转都快了几分。 “我的天……这,这么多灵石!” 小桃瞪大了眼睛,赤红色的狐尾不受控制地快速摆动,显示着她内心的激动。 大桃的呼吸也明显急促了几分,握着赤月双刃的手紧了紧,美眸死死盯着那灵石山,冷艳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潮红。 她们姐妹纵横东海,劫掠商船,也从未一次性见过如此巨额的财富! 便是清冷如穆红棉,此刻冰霜般的容颜上也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一双秋水明眸凝视着那灵石山,瞳孔微微收缩。 她修行所需资源甚巨,还要养活手下这一帮弟兄,更是不易,这笔横财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陆凛的心脏也狠狠跳动了几下。 他身家虽然丰厚,但如此庞大数量的灵石堆积在眼前,视觉冲击力是巨大的。 “发财了……这次真的发财了!” 小桃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颤抖,就想迈步上前。 “等等!” 陆凛和穆红棉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带着警醒。 陆凛是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此庞大的一笔财富,就这样毫无防护地堆放在这里? 之前的幽灵船和骷髅兵,难道就为了守护这条通往宝库的甬道? 这也太简单了。 穆红棉显然也抱有同样的疑虑,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清冷道:“小心有诈。” “此地主人既然设下亡灵守卫,没道理不在真正的宝藏处设防。” “可是……这么多灵石就在眼前。” 小桃眼巴巴地看着,脚步有些挪不动。 大桃也皱着眉头,目光在灵石山和周围环境之间来回扫视,显然也在挣扎。 就在四人警惕与贪婪交织,心神出现一丝松懈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堆积如山的灵石最顶端,靠近洞窟穹顶的位置,一颗原本混在众多上品灵石中,毫不显眼的珠子,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这颗珠子约有龙眼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混沌的灰白色。 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就在它震动的瞬间,一股无形无质,却直透人心底的奇异波动,如同水波般悄然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洞窟! 这股波动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带着一丝诱惑安抚的意味。 但在触及四人心神的瞬间,却仿佛投入滚油中的水滴,骤然引爆了每个人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与贪婪! “我的……都是我的!” 小桃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她眼中瞬间爬满了血丝,脸上再无平日的俏皮,只剩下赤裸裸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她死死盯着那灵石山,仿佛要将它生吞下去,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前迈步。 “滚开!别跟我抢!” 大桃也低吼一声,脸上冷艳被狰狞取代,手中赤月双刃指向小桃。 但目光却同样死死锁在灵石山上,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珍宝,姐妹情深在此刻似乎荡然无存。 穆红棉身体微微一颤,贝齿紧咬下唇,清冷的眼眸中冰霜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炽烈的,近乎偏执的渴望。 她仿佛看到了用这些灵石换取无数珍宝,修为突飞猛进,甚至突破元婴的景象。 “都给我闪开!”她的呼吸变得粗重,周身寒气不受控制地外溢,地面凝结出冰霜。 而陆凛,他受到的冲击似乎最为猛烈! 在波动触及他的瞬间,他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平日里被理智、谨慎、谋划所层层包裹压抑的种种欲望,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对财富的占有、对美色的贪恋、对掌控一切的野心……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所有堤坝,肆无忌惮地奔涌出来! 他的双眼,瞬间蒙上了一层妖异的粉红色邪光! 那颗混在灵石山里的珠子,似乎感应到了四人中陆凛那最为炽烈,最为深沉的欲望。 它无声无息地,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轨迹,悄无声息的没入了陆凛的后背! 陆凛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一股狂肆暴戾充斥了他的心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向那堆积如山的灵石,最后那泛着粉红邪光的贪婪目光,缓缓扫过身旁的三位绝色女子。 穆红棉的清冷绝艳,大桃的冷艳飒爽与火爆身段,小桃的娇俏活泼与玲珑曲线…… 此刻在他被无限放大的欲望眼中,也都成了令人垂涎欲滴,必须占有的宝物! “哈哈哈!” 陆凛仰头发出一阵狂妄至极的大笑,声音在洞窟中回荡,与平日里的沉稳判若两人。 “好!好!好!这里的灵石,都是我的!你们——” 他伸手指向穆红棉、大桃和小桃,嘴角咧开一个邪魅而贪婪的弧度,“也都是我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跺脚,双手掐诀! “四海八荒,听我号令!封!” 嗡嗡嗡! 洞窟的入口处,那由巨大骨骼构成的甬道口,瞬间升腾起四道高达数丈的深蓝色水幕! 这是他如今主修之功法万流归宗诀中附带的一则法术,主要是封禁之术,瞬间将这周围封锁。 而随着那颗邪珠融入陆凛身上,另外三人受到的影响正在大幅衰退,逐渐恢复神志。 “陆凛!你做什么?!” 大桃最先从回过神来,看到陆凛的举动和那诡异的粉红邪眼,心中警铃大作。 小桃也被这声厉喝惊得清醒了一瞬,看到陆凛的模样和封住退路的水幕,暗道不妙。 穆红棉看到陆凛的状态和那封禁水幕,脸色一变:“不对劲,他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或者影响了!” 此时的陆凛,哪里听得进她们的话。 他只觉得体内力量澎湃,欲望炽烈,眼前的一切都该属于他,任何违逆他意志的人都该被镇压! “聒噪!” 陆凛邪笑一声,目光首先锁定了离他最近的大桃。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现在大桃身侧,右手五指成爪,直接抓向大桃! 大桃又惊又怒,她终究是身经百战的海盗头子,虽惊不乱,脚下急退,同时赤月双刃交叉上撩,斩向陆凛的手腕。 刃身赤焰熊熊,试图逼退这轻薄而又危险的一击。 然而,陆凛手腕一翻,竟以肉掌硬生生拍在了双刃侧面! 铛!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大桃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涌来,赤月双刃几乎脱手,虎口崩裂,整个人更是被震得踉跄后退。 陆凛以强大的肉身作为依仗,徒手便可硬撼大桃手中的灵宝! 他得势不饶人,左手如电探出,抓住了大桃胸前皮甲的系带,猛地一扯! 刺啦!坚韧的妖兽皮甲系带应声而断! 大桃只觉得一阵清凉,那件贴身的暗红色皮甲前襟竟被扯开一道大口子。 露出里面大片的雪白肌肤和一抹嫣红的亵衣边缘,冷艳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愤交加。 “姐姐!” 小桃见状,娇叱一声,赤鳞长鞭如同怒龙出洞,带着炽热的火焰,狠狠抽向陆凛的后背,试图围魏救赵。 陆凛背后仿佛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反手一抓,竟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鞭梢! 那足以熔金化铁的赤焰竟无法伤他手掌分毫。 他用力一扯,小桃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拽得向他飞来。 “小美人,急什么?这就轮到你了。” 陆凛邪笑,空着的右手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指风击中小桃手腕。 小桃只觉得手腕一麻,长鞭脱手,下一刻,陆凛已经松开鞭梢,身形再闪,来到了小桃身前,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揽向她的纤腰,另一只手则…… “混蛋!放开我妹妹!” 大桃强忍羞愤,怒吼着合身扑上,双刃直刺陆凛后心,完全是拼命的打法。 就在这时,穆红棉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急促:“二位,助我!我有秘宝或可唤醒他,但需时间!” 她并未直接攻击陆凛,而是玉手一挥,一片极寒的冰雾瞬间笼罩向陆凛的下半身,试图限制他的行动。 穆红棉说话间,手中已多了一枚晶莹剔透、形如泪滴、散发着柔和清光的玉佩。 她将玉佩贴在眉心,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清冷宁静的气息开始从玉佩上散发出来,显然是在催动某种清心宁神的秘术或法宝。 大桃小桃闻言,虽不知那玉佩是何物,但此刻别无他法。 “拦住他!” 大桃娇喝,不顾自身伤势和狼狈,将残存灵力催动到极致,赤月双刃化作漫天赤红刀影,如狂风暴雨般攻向陆凛,完全是只攻不守的架势,只为拖延。 小桃也咬牙,放弃了被夺的长鞭,双手掐诀,周身赤红灵力沸腾,化作数条火焰灵蛇,从不同角度噬咬向陆凛,同时她身形游走,试图干扰陆凛的注意力。 “螳臂当车!” 陆凛狂态毕露,面对两女的拼死阻拦,丝毫不惧。 他身法诡异迅捷,在刀影与火蛇中穿梭,瀚海龙元澎湃,随手拍击指点,便将大桃的攻势一一化解,震得她连连后退,口溢鲜血。 对于小桃的火焰灵蛇,他更是张口一吸,竟将几条灵蛇直接吞入腹中,脸上露出惬意的邪笑,气息似乎又强了一丝。 他眼中粉红邪光更盛,似乎对姐妹花的拼死抵抗感到更加兴奋。 身形一晃,避开大桃一记重劈,鬼魅般贴近小桃,在她惊恐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她红色劲装的衣领。 刺啦!又是一声裂帛响,小桃的劲装被从领口撕开大半,露出圆润的香肩和一大片雪白的背脊,以及藕荷色的肚兜细带。 “哈哈哈哈!” 陆凛放声狂笑,目光转向正在全力催动玉佩,气息越发清冷的穆红棉,眼中邪光大炽。 下一刻他抛下大桃小桃,身形如电,直扑穆红棉! 穆红棉正在催动秘宝的关键时刻,眼神依旧冰冷坚定,丝毫未乱。 她并未闪避,只是将更多法力注入眉心玉佩,那清冷光芒越发耀眼。 就在陆凛的邪恶魔爪即将触及穆红棉衣襟的刹那—— “就是现在!清心普善,镇魂定魄!咄!” 穆红棉猛然睁开双眸,眼中清光湛然,她眉心处的泪滴玉佩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辉! 一股清凉宁静,涤荡心灵,驱除邪妄的宏大力量,如同水波般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洞窟。 也笼罩了已近在咫尺、面目狰狞的陆凛! “呃啊——!” 陆凛前扑的身形猛然僵住,脸上狂妄邪魅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变得无比扭曲痛苦! 只见他眉心处,一点灰白色的光芒被那玉佩的清辉死死逼住,一点点地从皮肉之下挤了出来! 此刻,邪珠在清辉照耀下,表面的混沌之色翻滚不定,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冰雪消融。 珠子剧烈震颤,想要重新钻回陆凛体内,却被那清辉牢牢锁住,一点点向外剥离。 “给我……出来!” 穆红棉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催动这玉佩对她消耗极大,但她眼神决绝,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佩上! 玉佩清辉再盛!如同一轮清冷的明月在洞窟中升起! 啵的一声轻响,那枚混沌灰白的珠子,终于被彻底逼出了陆凛的眉心。 它悬浮在半空中,滴溜溜旋转,但表面的邪异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 随着珠子离体,陆凛眼中的邪光如同潮水般褪去,脸上扭曲痛苦的表情也迅速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他身体一晃,,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回想起刚才那疯狂贪婪的丑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后怕不已。 若非穆红棉身怀清心镇魂的异宝,及时将他唤醒,后果不堪设想! 他恐怕会在邪念驱使下彻底迷失自我,沦为只知欲望的怪物! 洞窟内,一时间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三位仙子,陆某方才……”陆凛瞥了她们一眼,看起来十分愧疚。 “你是被这邪珠附体了,我们不怪你。”一旁的大桃怯生生的回道。 “是啊!”小桃叶跟着附和一声。 第382章 瓜分灵石,变异玄龟 简单的几句话让洞窟内凝重的气氛稍缓,却也并未完全化解那份尴尬与后怕。 陆凛此刻也清醒无比,回想起方才那副癫狂丑态,特别是对三女的轻薄之举,心中懊恼不已,这实在有损他的形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复杂的情绪,目光首先落向那颗悬浮在半空的灰白珠子。 “此物……惑人心神,激发恶欲,端是邪门。” 陆凛沉声道,眉头紧锁。 若非亲身经历,他实难想象这小小一颗珠子,竟能如此轻易地引动他内心深处潜藏的欲望,险些让他万劫不复。 这也给他敲响了警钟,修行路上,外魔易御,心魔难防。 “此珠邪异,确实少见。” 穆红棉也看向那珠子,清冷的眸子中带着警惕。 她手中的泪滴玉佩依旧散发着柔和的清辉,隐隐与那邪珠的波动形成对抗。 “若非我有这块清心镇魂佩,今日恐怕我们四人都要自相残杀,陨落在此。”她说。 “那这害人的东西,怎么处理?” 小桃心有余悸地问道,下意识地拉了拉破损的衣襟,离那珠子远了些。 大桃冷声道:“此物留之必是祸害,不若将其彻底毁去。” 陆凛却摇了摇头,狐疑地看着那邪珠:“此物虽邪,但也不失为一件异宝,这么毁去,不免可惜。” “穆当家的清心镇魂佩能克制此物,不如,暂时交由穆道友收押封印。” “穆当家以为如何?”他顿了顿,看向穆红棉。 穆红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我这清心佩确有镇封邪祟,安神定魂之效,暂且将其封存,当无大碍。” 说罢,她玉手轻抬,那泪滴玉佩清辉一卷,化作一道柔和的光带,将那颗试图挣扎的邪珠层层包裹。 邪珠表面的灰白光芒在清辉包裹下迅速黯淡,最终彻底敛去,变成一颗毫不起眼的灰白石珠,被穆红棉翻手收入一个贴身的寒玉盒中,又打下数道封印禁制,这才妥善收好。 处理完这诡异的邪珠,四人的目光才重新投向洞窟中央那堆积如山的灵石。 虽然经过方才的惊魂一幕,那灵石的诱惑力似乎减弱了些,但那璀璨的光芒和浓郁的灵气,依旧让人心跳加速。 陆凛定了定神,开口道:“按照之前的约定,此地收获,我取一半。剩下的,你们双方再自行分配。” 他估算了一下,这灵石山规模庞大,粗略估计总价值恐怕在三千万下品灵石以上。 他取一半,就是一千五百万以上,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结丹修士疯狂的巨富。 穆红棉和大桃小桃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并无异议。 若非陆凛带来的钥匙,她们连门都进不来,更何况陆凛展现出的实力,也足以让她们正视这份约定。 “理当如此。” 穆红棉清冷道。 “陆道友请便。” 大桃也点头。 陆凛不再多言,走上前去,取出数个大型储物法宝,开始收取灵石。 他动作极快,神念扫过,大片大片的灵石如长鲸吸水般被摄入储物戒中。 这些灵石品质驳杂,下品、中品、上品混杂,陆凛也懒得细分,只按照约定,大致收取了靠近中心,灵气最浓郁的那一半区域。 之后穆红棉和大桃小桃也迅速上前,将剩下的灵石瓜分。 双方早有默契,并未起争执,很快便将灵石分完,各自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一趟虽然凶险,但仅是这灵石收获,便已不虚此行。 “此处看来是这遗藏的一处库房,但除了灵石和那邪珠,似乎并无他物。” 大桃收好灵石,环顾四周。 洞窟虽然巨大,但除了那堆灵石的基座是黑色玉石,四周空空如也,再无他物,只有来时的那个甬道口。 “未必。” 陆凛却摇了摇头,他走到原本堆放灵石的位置,仔细感知着那黑色玉石地面。 他对水行灵气和水脉流动感知极为敏锐,隐约有所发觉:“这下方,似乎还有空间,而且水气异常活跃。” 穆红棉闻言,也上前感应,片刻后点头:“确实,下方有空洞,且有微弱的水流声。” “这黑色玉石地面,似乎是一道门户或者障眼法。” “那我来试试。” 小桃自告奋勇,上前几步,运转灵力,尝试推动或撬动那些黑色玉石,但玉石纹丝不动,坚固异常。 陆凛观察片刻,抬手轻轻按在一块黑色玉石上,随着他精纯水属性灵力的注入,黑色玉石表面渐渐亮起一道道细密的,如同水波般的纹路。 纹路蔓延,很快连接成片,形成了一个方圆数丈的复杂阵图。 “果然有禁制。” 陆凛凝神感应,“你们退后些,为我护法。” 三女依言退开,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和陆凛的动作。 陆凛盘膝坐在那阵图中央,双手结印,尝试着与地上阵图的灵力波动契合。 这是一个精细的活,需要极高的控制力和对水属性的深刻理解。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凛额头渐渐见汗,但那黑色玉石地面的阵图却越来越亮,水波状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流转不息。 终于,在某一刻,阵图中心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仿佛锁扣被打开。 紧接着,整个黑色玉石地面开始无声无息地向下沉降,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幽深的水道入口! 四人精神一振,但随即更加警惕。 “下面阴森森的,有点恐怖。” 穆红棉呢喃道。 “好不容易开路,怎么也得下去看看。”小桃说道。 她当先一步,迈入那向下延伸的水道,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水道并非竖直向下,而是带着一定坡度,墙壁光滑,似乎是常年被水流冲刷形成。 越往下走,水汽越重,甚至能听到隐约的流水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 四人走出水道,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更加巨大的地下空间,仿佛一个巨大的水底洞窟。 洞窟大部分区域都被幽深的海水淹没,只有他们脚下是一块突出的,宽阔的黑色礁石平台。 洞窟顶部垂下无数巨大的钟乳石,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而在洞窟中央,那片幽深的水域中,赫然匍匐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赫然是一只巨龟! 其体型庞大如小山,背甲呈现深沉的墨蓝色,上面布满了古老而玄奥的花纹,以及无数战斗留下的划痕和凹坑。 龟甲边缘,伸出数根粗大狰狞的骨刺。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巨龟的背部,竟然背负着两门黝黑的,仿佛是某种金属炼制的……炮管? 炮管斜指向天,管口幽深,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巨龟的头颅狰狞,如同龙首与龟首的结合,头顶有两根弯曲的短角,一双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此刻正紧闭着,似乎在沉睡。 但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如渊如狱,赫然已经达到了三阶巅峰,无限接近四阶! “这是……深海玄龟?不,不对,这模样……” 大桃倒吸一口凉气,认出了这妖兽的根脚,但又觉得有些不同。 “是变异体,或者说,是被改造过的。” 穆红棉目光凝重,紧紧盯着那巨龟背上的两根炮管,“看它背甲上的纹路和那炮管,恐怕是此地主人留下的手段,用来看守此地真正宝藏的。”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沉睡的巨龟,似乎感应到了闯入者的气息,浑浊的黄色巨眼,猛地睁开! 眼中没有灵龟应有的温润或智慧,只有一片混沌的疯狂与暴虐的杀意! “吼——!”一声低沉沙哑的咆哮,震得整个洞窟嗡嗡作响,头顶的钟乳石簌簌落下碎石。 巨龟动了,它庞大的身躯缓缓从水中抬起,带起滔天水浪。 其四肢粗壮如殿柱,覆盖着厚厚的鳞甲,爪子锋利如钩。 它死死盯住了礁石平台上的四个小不点,让众人心头狂震。 “这下麻烦大了,不该下来的。” 小桃声音有些发颤,握紧了手中的长鞭。 她们姐妹联手可敌结丹中期,穆红棉是结丹中期,陆凛也是结丹中期,四人联手或许能与结丹后期周旋。 但面对一只接近元婴,防御力攻击力都堪称变态的变异玄龟,胜算渺茫。 “它被禁锢在此,活动范围或许有限,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穆红棉最先冷静下来,清叱一声。 她周身寒气大盛,手中已多了一柄通体晶莹,散发着凛冽寒气的长剑。 大桃小桃也知无路可退,对视一眼,压下心中恐惧,赤月双刃与赤鳞长鞭上再次燃起熊熊烈焰。 巨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粗壮的尾巴如同巨大的钢鞭,携带着万钧之力和磅礴的水浪,朝着礁石平台狠狠扫来! 同时,它背上的两根黝黑炮管,其中一根微微调整方向,对准了四人所在。 管口开始有深蓝色的光芒凝聚,散发出一股毁灭性的波动! “散开!” 陆凛厉喝,身形如电,向侧方急闪。 穆红棉身化冰蓝流光,大桃小桃也各自施展身法,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恐怖的一记尾扫。 轰隆!礁石平台被龟尾扫中,碎石飞溅,竟被硬生生削去了一角! 而与此同时,那炮管凝聚的深蓝光芒也达到了顶点。 咻——! 一道粗大的,凝练到极致的深蓝色水柱,如同炮弹般轰然射出,速度快得惊人,直取刚刚站稳的穆红棉! 这水柱并非普通水流,其中蕴含着恐怖的水压和撕裂性的灵力,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凄厉的尖啸! 穆红棉俏脸冰寒,将手中冰剑往身前一插,全力催动冰系灵力。 一面厚重且布满了玄奥冰纹的巨大冰墙瞬间在她身前凝结。 轰!!! 深蓝水柱狠狠撞击在玄冰屏障上! 冰墙剧烈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仅仅坚持了一息,便轰然炸裂成漫天冰晶! 穆红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被爆炸的余波震得倒飞出去,虽然勉强稳住,但脸色已然发白。 “姐姐小心!” 另一边,大桃小桃也没闲着。 巨龟另一根炮管也已调转,对准了她们。 两姐妹心意相通,同时娇叱,大桃将双刃交叉于胸前,赤红火焰凝聚成一面火焰护盾,小桃则长鞭舞动,化作一片火焰漩涡试图削弱水柱威力。 轰!又是一声巨响,火焰护盾和漩涡仅仅抵挡了刹那便被击溃,大桃小桃双双吐血倒飞,气息萎靡了不少。 这变异玄龟,不仅防御力惊人,这背上的炮管攻击,更是威力惊人,而且似乎蓄力时间极短! 陆凛眼神一厉,脚踏水波,瞬间逼近巨龟的侧面,一剑斩下! 铛的一声响起,残剑竟然只在玄龟鳞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不愧是玄龟,好强的防御!”陆凛暗自咂舌,自他得到这柄残剑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它失利。 巨龟被陆凛的骚扰激怒,它似乎认定了他威胁不小,猛地调转背上的炮口,朝着陆凛轰去。 陆凛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挥手在身前布下层层水幕。 但这也抵挡不住,蓝光轰在陆凛身上,让他也不禁闷哼了几声,口溢鲜血。 而且他发觉这两下的攻击,玄龟格外用力,比之刚才对付其他人更加厉害。 这一击也激起了陆凛的凶性,他缓过一口气后再次提剑杀去。 几番周旋,他发现要想解决这只变异玄龟,正面硬攻不是办法,必须找机会攻击它的薄弱之处。 “这家伙表面的龟壳太硬了,只能攻击它的下腹!” 陆凛疾声道,“你等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穆红棉闻言,强忍伤势,挥剑斩出数道凌厉的冰魄剑气干扰巨龟头部。 小桃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决然,她与姐姐对视一眼,大桃点头。 只见大桃厉喝一声,将全身法力注入赤月双刃,双刃合璧,化作一道巨大的赤红弯月刀芒,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斩向巨龟的一只前足关节处! 小桃则全力催动长鞭,赤鳞长鞭光芒大放,竟化作一条十数丈长的火焰巨蟒,嘶吼着缠向巨龟的另一只前足,试图限制其行动。 巨龟显然没把这两道攻击放在眼里,只是随意抬起前足拍向刀芒,同时张口咬向火焰巨蟒。 轰轰!刀芒斩在龟足鳞甲上,爆开大团火光,却只留下了一道焦痕。 火焰巨蟒也被一口咬断,灵光溃散。 大桃和小桃受到反噬,再次吐血后退,伤势更重。 但她们这拼死一击,终究是让巨龟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两只前足抬起,下腹处那片略显柔软的区域的鳞甲,微微露了出来! 陆凛眼中精光暴涨,他等待这个机会。 他身形如电,直冲向巨龟下腹! 同时,一股无色无形的毒气从他身上散发而出,被劲风裹挟吹向玄龟。 散仙毒!能致人虚弱的四阶奇毒。 虽然玄龟体型庞大,肉体可比元婴修士,但也会受其影响。 巨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急忙封闭自身,想要将身子缩进龟壳里。 但已经晚了,散仙毒侵入肉体,让它动作为之一滞。 嗡的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 陆凛手握残剑,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残剑之中,恐怖剑气冲天而起。 他施展流云追月这一招剑法,没有绚烂的光华,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一闪而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巨龟腹处,一道平滑的切口无声无息地出现,从下腹一直延伸到后背。 剑气中附带的强烈毒素也借此侵入玄龟体内,它那庞大如小山的身躯,轰然倒下,在地上猛烈翻滚。 陆凛几人即刻退走,免得受到波及,直到变异玄龟没了动静才敢上前查探。 第383章 灵石成山,海贼杀局 玄龟尸身被一剑剖开,但背甲和大部分骨骼依旧完好。 尤其是那庞大的墨蓝色背甲,其上天然纹路玄奥,隐隐有宝光流动,坚硬无比,是炼器的绝佳材料,可谓价值不菲。 其妖丹也价值连城,此外其背上的两根黝黑炮管,也非凡物。 似乎是某种特殊金属炼制,能与玄龟自身水系妖力结合,发出威力惊人的水炮攻击,拆解下来,或许能研究出炼器之法。 “陆道友,此獠乃是你所诛杀,我姐妹二人能捡回一条性命已是万幸,不敢再贪图这战利品。道友尽管收去便是。”大桃这时开口说道。 穆红棉也轻轻点头,声音虽有些虚弱,但语气坚定:“是的,若非陆道友神通广大,我等早已陨落于此。” “这些东西我们就不分了,陆道友尽管收取便是。” 见她们态度坚决,陆凛也不再矫情,拱手道:“既如此,陆某便愧领了,待离开此地,若再有其他收获,再行分配不迟。” 说罢,他挥手将完整的玄龟背甲、两根金属炮管,以及那枚珍贵的墨蓝色妖丹收入储物戒中。 至于玄龟的血肉骨骼,陆凛也没有浪费,龟血收集起来回头拿去浇灌血藤,肉就直接丢豢妖袋里。 入东海这些时日,各种高级的血肉几乎就没停过,他豢养的那些血兽实力可谓是突飞猛进。 尤其今日这只变异玄龟的肉食,定能令它们进步不少,回头等它们消化完了,他再放出来溜溜,检验它们的战斗力。 处理完玄龟尸身,四人的目光投向了洞窟更深处。 击败了看守的玄龟,此地真正的宝藏,或许就在前方。 他们继续沿着这水底洞窟向前探索,越过玄龟沉尸的水域,前方出现了一条向上延伸的玉石阶梯,阶梯尽头,隐隐有光芒透出。 四人拾阶而上,阶梯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金属大门。 大门古朴,上面雕刻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图案。 陆凛尝试推动,大门竟轻而易举的被推开了,不似外门那么艰难。 门后是一个比之前灵石库小一些的密室,但其中的景象,同样令他们兴奋。 密室内,没有其他杂物,只有灵石! 堆积得比外面库房更高、更纯粹、灵气更浓郁的灵石! 灵石堆散发的光芒,将整个密室映照得如同白昼,比起刚才那座灵石山还要壮观一些。 “这估计得有个四千万灵石吧?” 小桃张大了嘴巴,眼睛都直了。 陆凛也是心头狂喜,但经历了之前种种,他警惕心极高,并未被这泼天富贵冲昏头脑。 其他三人也回过神,立刻放开神识,仔细探查密室内的每一寸空间。 灵石堆的最中央,似乎有一个小小的石台,石台上,好像放着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密室中央的灵石堆上方,一阵灵光扭曲,一个身穿古老海盗服饰,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虚影缓缓凝聚而出。 他身形虚幻,目光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锐利,扫视着眼前四人。 虚影发出沙哑干涩的笑声,如同夜枭啼鸣:“本事不小啊,居然能一路走到这里。” “不过……” 他话音一转,阴恻恻地看着四人,眼中满是嘲弄与恶意,“本座的宝藏,是那么好拿的吗?本座生前就不是什么大方的人,死后更容不得旁人染指我的东西!”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我的宝藏,那就留下来,永远陪它们吧!哈哈哈!” 狂笑声中,虚影猛地抬手,对着密室四周的墙壁虚点数下。 轰隆隆! 密室那扇刚刚打开的青灰色金属大门,猛地以更快的速度关闭! 与此同时,密室四壁、顶部、地面,同时亮起一道道暗红色的诡异纹路,瞬间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整个密室彻底封锁! “此乃四象封绝阵,一经启动,内外隔绝,元婴之下,休想以蛮力破开!” 虚影狂笑,身形变得更加虚幻,仿佛随时要消散,但他眼中的恶毒却愈发炽烈。 “本座当年纵横东海,杀人越货,树敌无数,早就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这密室里,除了我的宝藏,还藏着一样好东西!” “此乃本座当年花费巨大代价得来的四阶奇毒,无色无味,无孔不入,专蚀修士筋骨,销融神魂!元婴之下,若无特殊避毒之宝,沾之即死,化骨销魂!哈哈哈哈哈!” “陪着我的宝藏,一起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腐烂吧!” 话音落下,那虚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与此同时,密室的地面、墙壁缝隙中,开始无声无息地弥漫出一股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雾气。 雾气迅速弥漫开来,充斥整个密室,那浓郁到极点的灵石光芒,似乎都被这雾气蒙上了一层死亡的阴影。 “不好!快闭气!” 穆红棉反应最快,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她立刻运转冰系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冰晶护罩,试图隔绝毒雾。 大桃小桃也急忙效仿,周身燃起赤红火焰护体。 然而,那灰白色的四阶奇毒,岂是这般容易抵挡? 毒雾看似缓慢,却无孔不入,穆红棉的冰晶护罩仅仅支撑了数息,便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变得黯淡,被毒雾侵蚀穿透。 大桃小桃的火焰护罩也同样如此,在毒雾的侵蚀下迅速减弱。 几乎是同时,三女发出一声闷哼,脸上迅速浮起一层不正常的灰败之色。 她们只觉一股歹毒的力量顺着灵力护罩的缺口,无视她们的闭气,直接侵入体内。 所过之处,经脉刺痛,灵力运转迅速变得滞涩,筋骨发软,连神魂都传来阵阵刺痛和眩晕感! 这毒,竟然能通过灵力护罩和皮肤直接侵入,根本抵挡不住。 “可恶,看来是要死在这里了!” 穆红棉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一缕发黑的血液,身形摇摇欲坠。 大桃小桃更是不堪,火焰护罩瞬间崩溃,姐妹俩齐齐软倒在地,脸色灰败,眼中露出痛苦和绝望之色。 她们修为较穆红棉略低,对这四阶奇毒的抵抗力更弱,因此更显狼狈。 场中唯有陆凛十分淡定,有歪鼎相助,他根本无惧这里的毒气。 这四阶奇毒就名为大罗升天散,听着厉害,实际也不得了,是四阶中品的毒物。 眼见三女中毒已深,危在旦夕,陆凛不及细想,一个闪身来到距离最近的穆红棉身边。 此刻穆红棉已无法站立,软软地向后倒去,被陆凛一把扶住。 入手处一片冰凉柔软,带着淡淡的馨香,但陆凛此刻无心旖旎。 只见穆红棉原本清丽绝伦的容颜此刻笼罩着一层灰气,黛眉紧蹙,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显得痛苦而脆弱。 “得罪了!” 陆凛低语一声,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低头便怼上,助其化毒。 “唔……” 穆红棉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娇躯微颤,但察觉到体内毒气被抽离,便没有任何抗拒,甚至主动配合。 陆凛运转灵力,以自身为引,通过口口相接,将侵入穆红棉体内的毒素,强行吸扯过来。 歪鼎轻轻一震,那些被吸扯过来的灰白色毒气,如同百川归海般,被纳入鼎中,瞬间炼化消失。 片刻之后,穆红棉脸上的灰败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气息已平稳下来。 陆凛将她轻轻放在地上,立刻又冲向不远处的大桃小桃姐妹。 大桃身段本就火爆,先前衣衫在战斗中破损多处,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尤其是胸前高耸的弧线,因呼吸微弱而微微起伏,几乎要裂衣而出。 陆凛强行移开目光,稳住心神,开始吸取毒素。 陆凛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紧紧挤压在他的胸膛上的巨物带来惊人的触感。 他心中暗念罪过,收敛心神,专心化毒。 很快,大桃体内的毒素也被清除,脸色好转。 陆凛又立刻抱起旁边的小桃,小桃身段玲珑娇小,此刻软绵绵地靠在陆凛怀中,如同受伤的小兽。 解毒过程中,她娇小的身躯更紧密地贴了上来,有几分害羞的直眨眼。 但比起姐姐和穆红棉先前双目紧闭的样子,还是大胆许多。 眼下危机并未解除,这密室被四象封绝阵封锁,更充斥着致命的毒气。 虽然他有歪鼎护体不惧此毒,但这毒气弥漫,三女即便解了毒,若依旧暴露其中,难保不会再次中毒。 他心念一动,将三女叫到身边,盘膝坐下。 歪鼎滴溜溜旋转,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一丈的能量旋涡,将她们庇护其中。 随后陆凛才有时间去做其他的,他手一翻,万毒噬灵珠显现出来,随后又将百毒杖插在一边。 这两件灵宝自行运转,吸纳此地的毒气,壮大自身。 毒气如同百川归海,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气流,不断被万毒噬灵珠吞噬进去。 珠子表面的颜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由原来的深绿色一路变浅。 而百毒杖的气息也越发深沉,杖首的毒囊活跃得很,但没过多久似乎就已经到达极限,没法再继续吸纳。 毒源充沛的情况下,百毒杖可化作三阶低级的毒蟒对敌。 而现在毒源到达极点,陆凛估计最少能化作三阶高级毒蟒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游离的毒气被万毒噬灵珠完全吸纳,周围再无一丝一缕。 “没事了。”陆凛轻吐一口浊气,嘀咕道。 一旁闻言的三女款款起身,各自都有些害羞,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这海盗极为吝啬,本以为最后的毒气能将众人杀死在这里。 殊不知比起这堆灵石山,最后的这些大罗升天散,对陆凛而言更是难得的财富。 第384章 满载而归,驶离东海 “咳……” 密室内,弥漫的大罗升天散毒气已被万毒噬灵珠吞噬殆尽,只余下灵石堆散发的纯净灵光。 但气氛却并未因此轻松,反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与微妙。 穆红棉、大桃、小桃三女体内毒素已清,此刻纷纷盘膝调息,恢复灵力。 只是她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残留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三位仙子,感觉如何?” 过会儿,陆凛率先打破沉默。 “已无大碍,多谢陆道友救命之恩。” 穆红棉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多谢。” 大桃也跟着道谢,此刻也已恢复大半,只是目光与陆凛接触时,还是会下意识地移开,耳根微红。 陆凛摆摆手,将话题引开,旋即目光转向那堆积如山的纯净中品灵石,眼中也掠过一抹火热。 “危险已除,此地再无阻碍,按照先前约定,这些灵石,陆某取走一半,剩下的,归三位所有,如何?” “全凭陆道友做主。” 穆红棉点头。 “陆大哥你拿就是,我们能分到剩下的,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小桃也小声道。 陆凛不再多言,开始动手收取。 这密室中的灵石,粗略估计总价值能有四千万。 他取走一半,便是超过两千万的巨款! 加上之前库房所得,他此行的灵石收获便已超过三千五百万下品灵石! 他取出数个特制的储物腰带,神念一扫,大片大片的晶莹灵石便如潮水般涌入。 那璀璨的灵光,看得人目眩神迷,很快眼前的灵石山矮下去一半,陆凛的储物腰带也装得满满当当。 剩下的另一半灵石,则由穆红棉和桃氏姐妹自行分配,各取一半。 双方都极为满意,这一趟虽然凶险万分,但回报也丰厚得超乎想象。 分配完毕,四人开始寻找离开之法。 这四象封绝阵虽强,但毕竟是死物,且那海盗残魂已然彻底消散,阵法无人主持。 穆红棉对阵法颇有研究,花了小半日功夫,终于寻到了阵法的一处相对薄弱的节点。 四人合力,凭借蛮力与技巧,硬生生将那节点轰开一道缝隙,趁阵法尚未完全弥合之际,迅速脱身而出。 她们沿着原路返回,再次穿过水道、地下洞窟、灵石库房……最终回到了最初的石殿入口。 “陆道友,此番探险,多蒙搭救,大恩不言谢。” 石门外,穆红棉对陆凛郑重一礼,“他日若有缘再遇,但有所需,红棉定义不容辞。” “陆道友,后会有期!” 大桃也抱拳道,小桃则在一旁用力点头,眼中满是不舍。 “三位仙子保重,后会有期。” 陆凛拱手还礼。 他知道,历经生死,大家算是结下了一份善缘。 但仙路漫长,各有际遇,此番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陆凛最后又到海盗船上,跟文良叙旧了一会儿,这便驾起灵舟,消失在茫茫夜色与海天之间。 他辨明方向,是朝着海龙殿所在的海域疾驰而去。 ……………… 数日后,海龙殿,白静雯的洞府前。 “你回来了!” 接到传讯符匆匆出关的白静雯,看到安然归来的陆凛,眼角带着一弯浅笑。 “听说前段时间碧游岛乱糟糟的,我和心言都很担心你呢!” “碧游岛之乱说来还有我出的一份力,如今掌权的一派和我关系匪浅,也算是朋友了。”陆凛笑道。 他立即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递了过去:“这是一些海心髓,我跟他们大长老讨要来的。” “今后要是缺了,跟我说,我再给你弄些过来。” “这么好!”白静雯眼前一亮,接过玉盒。 她打开一条缝隙,瞧见其中如此之多的海心髓,顿时精神一振,惊喜不已。 她连忙合上玉盒,珍而重之地收好,看向陆凛的目光带着一丝暧昧:“此物对我至关重要,也够我修炼好些年了,可惜我没什么身家,实在是无以为报呢!” 陆凛听闻,又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姣好容颜,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馨香,心中微动,笑道:“真的无以为报吗?” 白静雯闻言,俏脸微微一红,似嗔似喜地白了陆凛一眼。 她如何听不出陆凛话中的调侃之意,但心中却并无多少抗拒,反而欢喜。 “你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不如……先进来喝杯茶,歇息片刻?” 白静雯侧身让开,声音低柔,带着一丝邀请的意味。 陆凛点了点头,大步迈进洞府。 洞府内布置得清雅别致,燃着宁神的檀香。 两人对坐饮茶,气氛融洽。 烛光摇曳,映照着白静雯微红的侧脸,眼波流转。 忽地,一只玉足自茶桌下探入陆凛手边,陆凛会意,也不再光嘴上闲聊。 直至月上中天,两人才安稳休息。 翌日清晨,酣睡着的两人忽被一阵轻盈的敲门声唤醒。 “师父,该吃早点了!”门外传来李心言的声音。 修士虽能辟谷,但世间有诸多灵膳,滋味丰美又有助修行。 因此正常情况下,有钱的修士都是不辟谷的,既能满足一些口腹之欲又有益自身,唯有在一些特殊时候才会辟谷。 听闻李心言来此,陆凛脸上露出一丝不大自然的神色,转身卷起屏风上的衣袍就要离开。 不过就在这时,白静雯似笑非笑的出手,一把拉住了他。 “无妨,你我之事,我早告知于她。”白静雯淡淡道。 陆凛见她如此泰然,这才稍稍放松。 果不其然,进屋后李心言并不意外,反而朝着陆凛撇了撇嘴。 似有几分幽怨,但又带着一丝取笑调侃之意。 “我现在饱得很,一点都不饿,你们吃吧!”白静雯轻声道,款款离开,出门透风去了。 屋内只剩下陆凛和李心言,但气氛比之刚才却多了一份尴尬。 “好你个陆师弟,真是厉害呢!”李心言看向他,不由的轻哼了一声,立即出手教训。 陆凛自知理亏,也只好受着。 ……………… 几天后,海龙殿某座花园里。 陆凛在前边走着,左护法陈玄跟在身后。 “右护法还没回来吗?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陆凛问说。 离开灵秀镇太久了,他早有回归之意,不过在此之前他自然还想再见凤三娘。 陈玄闻言,立刻回道:“我前几日才刚和她又联络了一次,殿主放心,并没有什么意外。” “东元道会散场后,她和一位好友去别处探险,似乎有所收获,所以得在外闭关修炼一段时间。” “没事就好,眼下我离家已久,想回去看看。”陆凛继续说道。 “我离开后,海龙殿事务就有劳你和右护法多多费心。” “殿主放心,老夫定会全力配合右护法。”陈玄回道。 他从其他长老那隐约听到一点风声,又见陆凛如此关心凤三娘,便也印证了那些传闻。 陆凛最后巡视了海龙殿各处,便向海龙殿高层一行人辞行。 此次出海,收获远超预期,是时候返回东林郡了。 他带着白静雯和李心言登上的远航灵舟,站在甲板上,望着逐渐变小的海龙殿岛屿,心中也泛起一丝离别之情。 虽然在海龙殿没多久,不过他也算融入其中了,此地他早晚还是会回来的。 灵舟破开海浪,向着大陆方向疾驰。 航行数日,但即便是在一些风平浪静的海域,灵舟也异常颠簸,动静极大。 白静雯和李心言都嚷嚷着不行了,有些晕船,各自闭门修炼去。 第385章 灵秀风波,暗流汹涌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东林郡,灵秀镇。 这个因陆凛而逐渐兴盛起来的镇子,往日里商铺林立,人流如织,一派祥和繁荣。 然而今日,镇中心最繁华的长街上,却是一片鸡飞狗跳,喧哗震天。 “陆家草菅人命!醉仙居黑店害人!天理何在!” “交出凶手!赔偿命来!” “灵秀镇陆家只手遮天,不把咱们外地人的命当命啊!” 一群约莫二十余人,作江湖散修打扮,但个个面目凶悍,气息不弱的汉子,正围在醉仙居酒楼门口,大声鼓噪。 酒楼门口一片狼藉,桌椅被掀翻,杯盘碗碟碎了一地,掌柜和伙计缩在柜台后,吓得脸色发白,不敢露头。 这群人中央,用门板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领头的是一个独眼虬髯大汉,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他唾沫横飞,指着醉仙居的招牌破口大骂。 “我兄弟昨日在你们这吃了顿饭,回去就上吐下泻,不到半夜就咽了气!定是你们这黑店用了不干净的食材,或是下了毒!今日若不给我们一个交代,砸了你这黑店,再踏平你陆家!” 周围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镇民和往来客商,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醉仙居是灵秀镇最好的酒楼之一,也是陆家产业,一向口碑不错,此刻突然闹出吃死人的事,众人也是将信将疑。 “让开!都让开!陆家的人出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人群分开一条道,只见陆府方向,一行人匆匆赶来。 为首的是叶真武,他一身劲装,面色铁青,眼中怒意勃发。 他身后跟着几名陆府护卫,以及得到消息赶来的韩莹。 韩莹秀眉微蹙,看着眼前的乱象和那具尸体,心中已有计较。 “何人敢在灵秀镇撒野,污蔑我陆家产业?” 叶真武声如洪钟,筑基后期的威压隐隐散发,让那群闹事者喧哗声为之一滞。 那独眼虬髯大汉显然也是见过风浪的,面对叶真武的威压,只是略一后退,随即梗着脖子道:“你就是陆家管事的?来的正好!我兄弟陈三,昨日在你们醉仙居吃饭中毒身亡,今日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哼哼,咱们兄弟也不是好惹的!” “中毒身亡?” 叶真武冷笑,大步上前,“尸体何在?让我查验!若真是我醉仙居之过,陆家绝不推诿!” “若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 他眼中寒光一闪,扫过那群闹事者,“休怪叶某不客气!” “查验?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动手脚毁尸灭迹!” 虬髯大汉挡住去路,厉声道,“我们要求不高,让陆家真正主事的人出来!” “陆凛呢?我们要他给我们一个公道!还有,赔偿我兄弟性命,十万灵石!少一个子都不行!” “对!让陆凛出来!给个说法!” “十万灵石!少一个子,今天就没完!” 闹事者们再次鼓噪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隐隐有冲击陆府护卫的架势。 叶真武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以她的火爆脾气,恨不能立刻出手将这群无理取闹的混混打出去。 但想起出来前林含烟的叮嘱,他强压下火气,沉声道:“此事是非曲直,自有公断,尔等在此聚众闹事,打砸店铺,已触犯镇规!速速退去,待查明真相,我陆家自会处置!” “我看是心虚不敢出来吧!”那些人继续鼓噪。 “什么镇规?灵秀镇就是你陆家的一言堂!今天不见到陆凛,不给赔偿,我们绝不走!” “兄弟们,陆家欺人太甚,跟他们拼了!” 那虬髯大汉眼中凶光一闪,似乎就想煽动手下动手。 不过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气息突然迸发,将这伙人笼罩。 但却不知是何人,又来自何处,但这结丹期的气场却不容置疑! 虬髯大汉等人虽是受人指使前来闹事,但也不想把命搭上,立马就老实了许多。 ……………… 陆府,内宅书房。 林含烟一身素雅裙装,端坐于书案之后,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色与疲惫。 “到底是谁要对付我们?” “郡城周家那边没动静,应该不是周家一伙……”她呢喃道。 外界的冲突,她虽未出面,但通过阵法监控和护卫回报,对情况了如指掌。 “那些人分明是来找茬的。”这时,刚回来的韩莹走进来,愤愤不满的说道。 “我方才仔细观察,那具尸体气息全无,看似无懈可击,但以我观察,那人死去绝不止一日,尸身隐隐有股阴寒晦涩之气,不像是普通中毒。而且,那领头的大汉,看似粗豪,眼神却闪烁不定,与其手下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有几个似乎是被胁迫而来。” 林含烟点点头:“你观察得仔细,确实,此事绝非简单的纠纷,背后必然有人指使。” “似乎有人意在试探我陆家虚实?” “那我们难道就一直忍着?” 书房门被推开,叶真武大步走了进来,脸上怒气未消。 “方才我真差点忍不住了,我非把那群泼皮无赖的腿打断不可!真以为我们陆家可欺!” “稍安勿躁。” 林含烟示意叶真武坐下,亲手为她斟了杯茶。 “夫君离家前,将灵秀镇和家中事务托付于我们,我们岂能冲动行事,授人以柄?” “对方摆明了是想激怒我们,无论我们是否打杀他们,他们都有后招。” “打杀了,便是陆家仗势欺人,残害苦主,不打杀,便是陆家软弱可欺,他们便可变本加厉,甚至直接冲击府宅。” “所幸今日有紫魅姐姐在暗中威慑,不然还真不好收场……” “我已传讯给天傀宗的完颜宗主,还有槐阳学宫的云霞仙子。” “她们也是自家人,接到传讯,定会尽快赶来相助。” “在此之前,我们需以静制动,稳住局面,查明幕后黑手。” ……………… 灵秀镇外,一处荒废的山神庙中。 庙内阴森破败,蛛网密布,王野正盘膝坐在一堆干草上。 他此刻的模样,比当初更加诡异,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隐隐有黑色纹路在皮下蠕动。 双目瞳孔泛着幽绿的光芒,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寒死气。 他身上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结丹中期,而且极其凝实,带着浓烈的尸煞之气。 这些年他已经将女罗刹的尸丹能量完全炼化,并且也有一番别的机缘,让他修为稳固。 在他面前,躬身站着两名黑衣人,气息也都达到了筑基中期,但眼神呆滞,面色灰败,显然并非正常修士。 “怎么样?这几日连番挑衅,陆家可有什么动静?那林含烟,可曾露面?” 王野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其中一名黑衣人机械地回道:“回禀主人,陆家只是加强了守卫,并未有高手出面。” “今日属下等人在醉仙居闹事,不过最后有个结丹强者暗中威慑,此人没有露面多半身份有些特殊。” “哦?” 王野幽绿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诮,“看来应该是郡守府的紫魅,周家老头跟我提过这档子事。” “灵秀镇背后果真是慕容芷在撑腰。” “不过……陆凛一直不曾露脸。” “看来是真的远游未归啊……不然,以他的性子,岂能容忍旁人到他家门口撒野?” 他低声笑了起来,充满怨毒与快意:“陆凛啊陆凛,你恐怕想不到,我王野还能回来吧?而且,变得比从前更加强大!” “你不在正好,我先拿你的女人,你的基业开刀!我要让你回来之后,看到的是家破人亡,基业尽毁!哈哈哈哈!” 狂笑一阵,王野止住笑声,阴冷地道:“继续给我闹!把事情闹大!把那个紫魅逼出来,我自有办法让她灰溜溜的走。” “等她一走,本座就亲自出手踏平灵秀镇!” “是,主人!” 两名黑衣人躬身领命,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破庙的阴影中。 第386章 归来夜话,巡察使至 夜幕笼罩下的灵秀镇,灯火稀落。 连日来的闹事风波,让这座原本日益繁荣的镇子也蒙上了一层不安的阴影,许多店铺早早关门,街上行人稀少,气氛有些压抑。 陆家大宅内,灯火通明,但气氛同样凝重。 林含烟、苏玫、韩莹、叶真武,以及白天暗中威慑,此刻也现出身形的紫魅,五人正聚在厅中议事。 紫魅依旧是一身紫衣黑丝,只是眉宇间也带着一丝冷冽与凝重,白天那暗中释放结丹气息威慑闹事者的,正是她。 “紫魅姐姐,今日多亏你了。”林含烟轻声道,眉间忧色未散。 紫魅摆摆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都没什么,关键不知道背后是什么人在捣鬼?” “虽然一闪即逝,但我却隐约感觉到一股诡异阴寒的气息在暗中窥探,背后之人的实力不简单。” 韩莹轻叹道:“敌暗我明,现在也只能等完颜宗主和云霞仙子到来,再从长计议。” 就在厅内气氛沉闷之际,一名护卫匆匆来报:“家主……家主回来了!” “什么?!” 厅中五人同时站起,脸上瞬间被惊喜取代。 林含烟更是快步向外走去,韩莹、苏玫、叶真武、紫魅紧随其后。 府门大开,月光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迈步而入,不是陆凛是谁? 多年未归,他比众人记忆中的似乎成熟了一些,添了几分沉稳气度。 在他身旁,还跟着一位身姿挺拔,容颜清丽的女子,正是李心言。 三人自东海而归,途经河间郡时白静雯自然就回归素女派了。 李心言也好些年没有回东林郡看看,就跟着陆凛一起回来。 陆凛环视一眼,见到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容,脸上露出笑意。 不过众人对他却没什么好脸色。 “你这厮好痛快,一走就是这么多年。”叶真武双手抱于胸前,轻哼道。 除了紫魅之外,另外三人眼中也多有几分幽怨之色。 毕竟当初陆凛到槐阳学宫就好久了,之后又出东海,比起紫魅她们更久未见。 陆凛自知理亏,告罪一声后,携众仙子来到灯火通明的正厅。 回来的路上,陆凛自然也发觉了灵秀镇的诡异,便先问起家中情况。 林含烟便将这段时间的风波,一一道来。 陆凛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渐冷。 “我既已回来,这些跳梁小丑,便交由我来处理。”他开口说道。 如今的陆凛已是结丹中期的修为,并且气息凝沉,一看就不简单的样子。 众人见他胸有成竹,心情也跟着轻松不少,不管怎么说陆家的主心骨终于是回来了。 陆家大宅久违地充满了暖意与安心,而夫妻久别,自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尽的思念。 一行人在此地交谈玩乐,直至深夜,方才带着一丝倦意和满足各自回屋安歇。 …………… 翌日,天刚蒙蒙亮。 醉仙居门口,昨日被打扫干净的街道,再次被那独眼虬髯大汉带着二十余人堵住。 他们依旧是那套说辞,依旧抬着那具尸体,只是今日气焰似乎更嚣张了几分,似乎笃定陆家不敢真把他们怎么样。 “陆凛!滚出来!给个说法!”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陆家必须给个交代!” “再不出来,我们可就砸了这黑店,冲进陆家讨公道了!” 鼓噪声中,围观的镇民更多了,这几日的闹腾,已经影响了镇上的生意和生活。 “放肆!”这时,一声清冷的娇喝响起。 并非来自陆府方向,而是来自半空。 只见一道紫色流光闪过,紫魅的身影出现在醉仙居屋顶,结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顿时将那群闹事者的气焰压了下去。 “郡守府有令,灵秀镇乃东林郡治下,严禁聚众闹事,扰乱治安!尔等连日在此喧哗打砸,已触犯郡守法令!立刻散去,否则,休怪本座不客气!”紫魅凤目含煞,结丹期的灵压让那虬髯大汉等人脸色发白,呼吸困难,连连后退。 “你……你是郡守府的人?”虬髯大汉强撑着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我乃郡守大人麾下,东林郡衙总捕头紫魅!”她冷声道,“你们现在,立刻,马上,滚!”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且慢。” 人群分开,只见一名身穿青色官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文士。 他在一队黑衣劲装、气息精悍的侍卫簇拥下,缓步走来。 他腰间挂着一枚样式古朴的铜牌,上书“巡察”二字。 紫魅看到此人,眉头微微一蹙。 那文士走到近前,对紫魅拱手道:“紫魅姑娘,久仰大名。“ “本官乃朝廷新派驻东部三郡巡察使,冯安。” “巡察使?”紫魅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朝廷巡察使权力不小,可监察地方官员,但通常不会直接插手这等民间纠纷。 冯安似乎看出紫魅的疑惑,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展开道:“本官奉命巡查东部三郡,追查同乐会余孽及与之勾结者。据线报,东林郡内,尤其郡城附近,近期有同乐会活动的可疑痕迹。此事关系重大,本官需要紫捕头协助调查,即刻随本官前往郡城,厘清情况。” 紫魅脸色微变:“冯巡察使,此事从何说起?郡城一向太平,何来同乐会踪迹?眼下此地……” 冯安打断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属地官员协助本官巡察乃是职责所在。” “至于此地纠纷,不过一桩小事,还请紫捕头以朝廷公事为重,莫要因小失大。” 他目光扫过那些闹事者,淡淡道:“尔等民间纠纷,自有王法公断,不得再聚众滋事,否则严惩不贷!都散了吧!” 虬髯大汉等人如蒙大赦,连忙抬起尸体,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临走前,那虬髯大汉还隐晦地朝冯安的方向瞥了一眼。 紫魅脸上阴晴不定,不过心里却暗自窃喜。 她原本还在想怎么找个正当理由离开,好让那个幕后黑手跳出来。 没想到这冯安来得如此及时,双方之间估计有些勾连,不过这都不要紧。 她深吸一口气,似有几分不满地对冯安道:“大人既有要求,协助调查自是应当。不过可否容我片刻,去处理一些私事?” 冯安捋了捋长须,似笑非笑:“公务紧急,还请紫捕头速速动身。” 紫魅无奈的点了点头,立即转身对身后一名心腹侍卫低语几句,那侍卫便悄然退入人群。 “好,我这就随你去。”紫魅不再多言,跟着冯安及其侍卫,迅速离开了灵秀镇。 ……………… 灵秀镇外,那处荒废的山神庙。 王野听着黑衣人的回报,幽绿的眼眸中跳动着兴奋的光芒。 “哈哈哈!那家伙果然好使,不枉我耗费重金收买。” “这女人一走,灵秀镇里可就没人能阻挡我了。”王野放声大笑,在破庙中回荡。 “明日午时,本座要亲自驾临灵秀镇!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护得住他们!” “陆凛,你的女人,你的基业,全都是我的!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尸煞之气翻涌,整个破庙仿佛都笼罩在一片阴森的鬼域之中。 陆府之内,正厅。 听完匆忙赶回的紫魅心腹侍卫的禀报,厅内的陆凛不由一笑。 “好得很,也省得多等了,我猜那人今晚或是明日就会按捺不住。”他说。 林含烟听闻则有几分担忧:“不过这个巡察使……必定和对方有勾结?” “只是不知是一伙人,还是说只是被收买而已。” “若是一伙人的话,对方的来头可不简单……” “无所谓,即便舍下灵秀镇,我们也还有别处容身。”陆凛淡淡道。 “东海广袤,朝廷鞭长莫及,乃是法外之地,带你们去海龙殿亦是一个不错的安居之所。” “这倒是,东海修行界比我们这可是繁华不少。”叶真武她们对此颇为期待,也想改天跟陆凛过去看看。 第387章 宿敌现身,一剑镇杀 第二日,正午。 灵秀镇上空的阴云并未散去,反而更加低沉。 前两日闹事者虽被暂时喝退,但镇民们心中那根弦依旧紧绷着,许多店铺依旧大门紧闭,街上行人寥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忽然,一阵诡异的声响自镇外荒山方向隐隐传来,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有千军万马在行进。 紧接着,大片大片的灰黑色雾气,如同活物般从荒山方向滚滚而来,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凋零。 雾气之中,影影绰绰,似有无数扭曲的身影在蠕动,好似亡灵大军。 “那……那是什么?” “鬼!是鬼雾!” “快跑啊!” 街上的镇民看到这骇人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向家中逃去,死死关紧门窗。 灰黑尸雾很快弥漫到镇口,却没有继续深入,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向两侧分开。 雾气中心,一道身影踏着翻滚的尸气,缓缓走来。 正是王野。 此刻的他换上了一身漆黑如墨,绣着狰狞鬼首的华丽长袍,长发用一根白骨簪束起,面容依旧青灰诡异。 那幽绿的瞳孔中,却闪烁着志得意满,睥睨一切的疯狂。 他周身尸煞之气凝如实质,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气流环绕,结丹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笼罩了整个灵秀镇! 在他身后,影影绰绰,跟着数十道身影。 有先前闹事的独眼虬髯大汉等活人,但更多的,则是皮肤灰败、眼神空洞、行动僵硬的尸人。 这些都是他以邪法炼制的尸傀,其中不乏筑基期的存在,更有几具气息格外强悍,隐隐达到了筑基后期乃至大圆满! 这支由活人修士与尸傀组成的诡异队伍,如同来自九幽的死亡大军,停在了灵秀镇入口。 王野悬浮在离地数丈的半空,居高临下,俯瞰着这座在他眼中已是囊中之物的镇子,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陆家的所有人,给我滚出来!” 王野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灵秀镇,震得许多房屋簌簌作响,“若不然本座现在就将你们这个小镇屠了!” 他的声音在镇子上空回荡,配合着那漫天尸气与数十道狰狞身影,当真如魔神降世,威势骇人。 躲在屋中的镇民们瑟瑟发抖,面无人色,心中充满了绝望。 “不出来吗?那本座便先从你陆家宅邸开始,杀个鸡犬不留!” 王野狂笑着,伸出变得枯瘦漆黑的手掌,对着陆府方向,虚虚一握! 他身后,三具格外高大的筑基巅峰尸傀猛地踏前一步,地面龟裂。 它们同时张口,三道粗大的灰黑色尸气光柱,如同毒龙出洞,狠狠轰向陆府的大门! 那尸气光柱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显然蕴含着剧毒与强烈的尸煞。 眼看那三道凶悍的尸气光柱就要将陆府大门连同门墙一起轰成齑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淡金色光幕,自陆府上空骤然亮起,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陆府笼罩其中。 那三道尸气光柱轰在光幕上,只是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发出沉闷的巨响,却未能撼动光幕分毫。 “护宅大阵?” 王野幽绿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嗤笑,“雕虫小技,看本座如何破你!” 他正要亲自出手,强行轰击大阵,忽地一个平静的,听不出喜怒的声音,自陆府中淡淡响起。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 只见陆府那扇看似普通的大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陆凛的身影缓步从中走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王野没想到陆凛居然在这里。 虽然完全出乎意外,但见陆府之中并没有强大女修的气息,他顿时放声大笑。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陆凛贼子,你害得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又杀我父亲,灭我血藤教。” “今日你我之间,就来做个了断!”他歇斯底里的大喊,“我要你亲眼看着,你的女人,你的基业,是如何在我脚下哀嚎毁灭的!” 陆凛看向他:“就凭你?当年我可以杀你一次,今日就可以杀你第二次!” “少吹牛,我可是今非昔比!”话音未落,王野周身尸气轰然爆发。 他双手急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那晦涩的音节仿佛来自九幽,令人头皮发麻。 随着他一声厉喝,下方那数十具尸傀,连同那几十个被控制的活人修士,眼中同时爆发出猩红的光芒。 如同潮水般,悍不畏死地朝着陆凛和陆府阵法冲杀而来! 与此同时,王野自身也动了,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快得惊人,直扑陆凛。 人未至,一只漆黑如墨,缠绕着浓郁尸煞之气的鬼爪,已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和腐蚀一切的恶臭,当胸抓来! 这一爪,赫然动用了全部力量,更蕴含着阴毒无比的尸煞。 寻常结丹修士若被抓实,不死也要重伤! 不过陆凛却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汹涌而来的尸潮和鬼爪,轻轻一掌拍出。 五毒绝命掌瞬间湮灭了所有阴灵,王野也被逼退。 他震惊得看着自己那只探出的手,此刻这只手上竟被毒气腐蚀,疼得他面容都变得扭曲。 “呵呵,还是和当年一样,以毒功逞凶。”王野抬头看向陆凛,冷冷道。 “不过可惜,我这阴尸之体虽不如傀儡那般几乎不受影响,但毒抗性却也比一般人强得多。” “你的毒功有几分道行,但可惜今日遇上我这个克星!”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忽然,王野心脏猛地一颤,只因陆凛在一瞬间挪闪至他身后。 死亡的阴霾瞬间将他笼罩,给了他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 他急忙想要闪避,却已经迟了,身后一道剑光掠过。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王野嘶哑地问道,说完身体就一分为二,被从中间劈开。 陆凛手往前一掏,掏出一枚尸丹,随后便让血藤将王野的尸体卷走当肥料了。 如今的王野虽不是他的大敌,但能了却一桩旧怨,陆凛还是颇为欢喜的。 身后,山风呼啸,吹散了弥漫的尸气和烟尘,也吹散了灵秀镇上空的阴云。 小镇百姓见陆凛变得强大,也纷纷出门高呼,对陆凛顶礼膜拜。 此地的主人越强,今后也越不敢有人放肆,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第388章 莺莺燕燕,热闹非凡 是夜,灵秀镇,陆家大宅。 府中上下弥漫着一种轻松喜悦,陆凛正与林含烟、韩莹、苏玫、叶真武、李心言在花厅小叙,谈及东海见闻与别后种种,气氛温馨。 忽地,陆凛神色一动,抬眸望向厅外夜空。 “是自己人。”他微微一笑。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倩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陆府前院。 光芒散去,现出一道高挑曼妙,成熟风韵的身影,正是天傀宗如今的宗主,完颜雪。 “完颜姐姐!”众人纷纷起身欢迎她的到来。 “诸位,好久不见。” 完颜雪微微一笑。 当她目光扫过陆凛,挑起眉头:“看来我来得晚了些,似乎没赶上热闹?” 陆凛笑道:“热闹才刚开始,白日只是些许跳梁小丑,已处理干净。” “没事了就好,我还怕我姗姗来迟耽误事。” 完颜雪说着,素手一翻。 一尊人形傀儡出现在厅中,傀儡双目紧闭,静静站立,却自然散发出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 赫然达到了三阶高级的程度,相当于结丹后期修士! “这是我改造后的玄金战傀,日前才勉强掌控。” 完颜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核心驱动与攻击阵法已基本稳定,只是防御联动与灵力流转的微调还需些时日,本想调试至完美再带来,但接到含烟传讯,心知此地或有变故,便先带过来了,关键时刻或可一用。” 她并非炫耀,而是让大家知晓有这个东西的存在,今后若有需要也可派上用场。 “三阶高级傀儡!” 叶真武眼睛一亮,围着傀儡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完颜姐姐好手段!有此物在,寻常宵小更不足为惧了。” 陆凛能感受到这尊傀儡蕴含的精妙技艺与磅礴灵力,绝非朝夕可成,暗自点头。 天气渐凉,完颜雪远道而来,风尘仆仆。 在众人的怂恿下,陆凛就先带她到屋子里吃了口热乎的…… 翌日,陆府更显热闹。 天色将暮未暮之时,数道流光联袂而至,霞光隐隐,瑞气微生,径直落入陆府。 当先一人,正是在槐阳学宫当执事的云霞仙子。 她依旧云鬓雾鬟,仙姿缥缈,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赶路的风尘。 在她身旁,另有四道绝美身影。 左侧一位,身着水蓝色宫装长裙,气质清冷如雪,容颜绝丽,正是凌清寒。 她身侧,跟着一位眉目如画的年轻女子,正是其爱徒林静瑶。 右侧两位,则让陆凛眼中掠过一丝异色。 一位是身着鹅黄长裙,气质温婉中带着几分书卷气的丹道院长老,芸嫣。 另一位则是紫裙曳地,表面清冷的霓鸢长老。 此二女一个是南方齐国的卧底公主,一个是同乐会的细作。 当年陆凛在槐阳学宫时,和她们结下了特殊缘分。 “诸位远道而来,陆某有失远迎,快快请进。” 陆凛脸上带着诚挚笑容,知道她们也是来解围的。 对于凌清寒师徒,他眼中自然流露出思念与柔情。 对于芸嫣、霓鸢二女,他笑容依旧,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只有彼此才懂的深意。 二女接触到陆凛目光,芸嫣脸颊微不可察地泛红,微微垂首,霓鸢则是回以一个带着些许嗔怪的眼色。 众人入厅叙话。 云霞仙子直言接到传讯后本欲立即动身,恰逢凌清寒出关,便去将她找来。 之后她又觉得不保险,又去将芸嫣、霓鸢二位长老请来,都是按照陆凛离开学宫时给她的名单而寻。 是夜,陆府大摆宴席,既是接风洗尘,亦是庆贺风波平息,众人相聚。 席间,完颜雪、云霞、凌清寒、林静瑶、林含烟、韩莹、苏玫、叶真武、李心言、芸嫣、霓鸢……莺莺燕燕,环肥燕瘦,当真济济一堂,满是一阵小香风。 美酒佳肴,言笑晏晏,陆凛坐于主位,看着眼前这难得一见的盛况,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宴席散后,除了芸嫣长老和霓鸢长老早早回去休息外,其他人皆是一夜不眠。 ……………… 与此同时,远在苏城附近的合欢宗。 揽月峰顶,宗主静室,轻纱幔帐,暗香浮动。 合欢宗宗主玉玲珑斜倚在软榻上,她身着一袭几近透明的粉色纱衣,曼妙胴体若隐若现,容颜绝美,风情万种、 只是此刻,她那魅惑天成的眼眸中,却带着一丝思索与淡淡的疲惫。 在她身前,站着一位身着红裙,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妖媚的女子,正是姬如梦。 “如梦,刚接到东林郡暗桩传来的最新消息。” 玉玲珑玉指轻绕着一缕青丝,声音慵懒悦耳,“陆凛回来了。” “而且这家伙修为大进,翻手间便灭杀了一名结丹中期的尸道邪修,手段干脆利落,疑似已达结,实在了得。” 姬如梦闻言,眉眼一喜:“这家伙失踪了这么些年,可算是回来了。” “是啊,不过也真是令人惊叹。” 玉玲珑美眸流转,落在姬如梦身上。 “自副宗主陨落后,本座的修行荒芜多年,阴阳失调,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我合欢宗功法,终究讲究阴阳调和。” 姬如梦似乎明白了什么,抬头看向玉玲珑:“宗主的意思是……” 玉玲珑坐直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姬如梦:“他回来,你也该去看看他。” “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将他请到我们合欢宗来,让他助我修行一阵子。” 她顿了顿,继续道:“灵秀镇之事,我们原本也是打算相助,但林含烟传讯,言明暂不需我等魔宗公然介入,以免落人口实,反生事端。” “因此我们虽然没有什么动作,但这份心意他们也是能体会到的,该做的我们也都做了。” “那我即刻动身,看看能不能将他诓来。”姬如梦笑了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过去。 第389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日清晨,灵秀镇在微熹的晨光中苏醒。 陆府深处,夜夜笙歌,以至靡靡之气经久不散。 日上三竿时,一道隐秘的遁光落在了陆府门外,光芒散去,现出姬如梦那妩媚动人的身影。 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相对素雅的鹅黄色长裙,少了几分合欢宗特有的妖娆,多了几分清丽,但那双会说话的桃花眼,依旧流转着勾人心魄的光彩。 此时的陆凛正在厅中与林含烟商议镇务,见是她来,眼中露出笑意。 姬如梦眼波流转,打量着陆凛,比起多年前,他更加沉稳内敛,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果然不一般。 “你有事先忙吧!”林含烟暧昧一笑,自顾自扭着腰肢离开了,将时间和空间交给他们。 大梦一场后,姬如梦逗弄着陆凛,同时切入正题:“对了,你有空的话跟我回去一趟。” “我宗那一片情花开了,到那修炼好处无穷,乃是难得的机缘,宗主也热情的邀请你前去呢!” “是吗?”陆凛闻言,略有意动。 “不过我听说情花一开,动辄三年五载,倒也不必急着过去。” “难得你也过来,大家凑在一块,你就在我这里多待一阵。” “行吧!”姬如梦沉吟片刻,没再多言。 既然陆凛已经答应去了,那确实不急于一时。 …………… 午时过后,凌清寒、芸嫣、霓鸢三人因各自尚有要事在身,需返回槐阳学宫,便向陆凛辞行。 陆凛与林含烟等人将她们送至府外。 送走三人,府中便剩下林含烟、韩莹、苏玫、叶真武、李心言、完颜雪、云霞、林静瑶,以及新留下的姬如梦,共九位女修。 傍晚时分,陆凛将众女召集至后院一间早已准备好,宽敞明亮且布有隔音,防护阵法的静室之中。 静室内陈设雅致,地上铺着柔软的灵兽皮毛毯,中间有一方暖玉台,灵气氤氲。 林含烟温婉如水,韩莹娇俏可人,苏玫热情似火,叶真武英姿飒爽,李心言清冷独立,完颜雪神秘冷艳,云霞仙子飘然出尘,林静瑶明丽活泼,姬如梦妩媚多姿。 九位风采各异的佳人齐聚一室,一时满室生香,环佩微鸣,令人目不暇接。 见众女到齐,陆凛挥手关上静室大门,启动了所有阵法,确保内外隔绝。 他环视一圈,看着一张张或疑惑,或好奇,或含情的娇颜,正色道:“此番离家数载,历经风波,收获亦不少。” “今日将你们聚集于此,一是久别重逢,心中欢喜,二则是,我在外偶有所得,觅得些适合你们的修行之物,今日便分与大家。” 说着,他袖袍一挥,一片璀璨光华闪过。 静室中央的空地上,顿时出现了数十个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玉盒、玉瓶、金属匣子,以及一堆堆码放整齐、灵气盎然的各色灵石,其中甚至不乏中品乃至上品灵石! 更引人注目的是几件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强大波动的灵宝,神光熠熠,显然品质非凡。 这些都是陆凛这些年来,斩获强敌、探索遗迹所得,经过筛选,留下的适合众女或颇具价值之物。 众女见状,皆是美眸一亮,她们都非寻常女子,自然识货。 陆凛开始一一分配,他对自己女人的修行路数,功法特点了如指掌。 “含烟,你修行虽博,但根基在于调和五行,温养灵膳之道。这尊五蕴灵鼎,乃是以五行灵玉炼制,蕴含温和的五行生克之力,对你调和灵食、炼制灵膳,乃至自身修行,都有莫大裨益。这些百草玉髓和地心灵乳,可助你滋养经脉,稳固根基。”陆凛将一个古朴的三足小鼎和几个玉瓶递给林含烟,鼎身隐现五色光华,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林含烟接过,感受着小鼎传来的温润气息和玉瓶中充沛的灵气,心中温暖:“多谢夫君。” “苏玫,你乃火灵根,主修火系功法。这枚离火精魄,取自深海火山之眼,蕴含精纯强大的火灵之力,可助你淬炼真火,提升功法威力。这柄赤炎翎羽扇,是以三阶火系妖禽本命翎羽为主材炼制,威力不俗,正合你用。”陆凛将一块赤红如血,内部仿佛有火焰流淌的晶石,以及一柄红光缭绕的羽扇递给苏玫。 苏玫接过,立时感到一股精纯炙热的火灵之力涌入体内,让她丹田真火都活跃了几分,喜道:“多谢夫君!” “真武,你走剑修之路,锋芒毕露。这柄惊鸿剑坯,乃是以天外陨铁之精混合多种锐金之材锻造而成,尚未最终成型,可随你剑意温养,最终成就最适合你的本命飞剑。这几块太白锐金石和剑魂晶,可助你淬炼宝剑,滋养剑灵。”陆凛将一柄长约三尺,通体灰白,锋芒内敛的剑坯,以及几块闪耀着锐利光芒的晶石递给叶真武。 叶真武握住剑坯,立时感到一股血脉相连般的锋锐之意,眉眼一喜:“好剑坯!多谢夫君!” “如梦,你合欢宗功法,讲究阴阳调和,惑心迷情。这部天香媚骨诀残卷,乃上古秘法,虽不全,但对幻术、以及自身媚骨的锤炼颇有独到之处。这盒幻情幽昙香,点燃后有助于凝神静心,亦可辅助施展幻术。”陆凛将一枚古朴的玉简和一个雕花玉盒递给姬如梦。 姬如梦接过,神识略微一扫玉简,便觉其中所述精妙非凡,远超她现在所学。 那幻情幽昙香更是合欢宗都难寻的奇物,她眼波流转,盈盈一笑:“多谢夫君,如梦定会好好参悟~” “韩莹,你精于炼器。这玄阴铁精、地火炎金、戊土元母、虚空墨晶……皆是炼器的上佳材料,其中一些颇为罕见,你拿去研究。还有这几张上古器方残页,或许对你有所启发。”陆凛将一大堆闪耀着各色宝光的矿石材料,以及几张残破但古意盎然的皮卷递给韩莹。 这里边的材料大部分是他当初自鬼阴王君的遗府中得来,其中还有一块碧磷毒玉他自己留着了,那东西能用来培育毒物,他留着迟早有机会用得上。 韩莹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顶级材料,眼睛都在放光,扑上去一件件抚摸,爱不释手:“谢谢夫君!今后定用这些材料炼出神兵利器!” “心言,你主修水系,柔中带刚,善御水御冰。这瓶玄冥真水,取自万丈海眼之底,至阴至寒,一滴便有千钧之重,可淬炼真元,凝练水系神通,亦可作为炼器、制符的顶级灵材。这对分水如意刺,以万年寒玉混合深海沉银打造,锋锐无匹,蕴含极寒之力,挥动间可引动水灵,分化万千,正合你功法路数。”陆凛将一个深蓝色,仿佛有波涛暗涌的玉瓶,以及一对长约尺许、通体冰蓝剔透、形似冰棱却又柔韧如意的短刺递给李心言。 李心言接过玉瓶,顿感一股精纯浩瀚的水灵之力与刺骨寒意传来,丹田内的水系真元都为之雀跃。 那对分水如意刺更是入手微凉,轻重合宜,她清冷的脸上露出明媚笑容:“多谢夫君!” “静瑶,你主修冰系,与你师父路数相近。这朵万载玄冰莲,生于极寒之地,蕴含至纯寒冰之力,可助你凝练寒罡,修炼冰系法术事半功倍。这部冰魄玄光剑诀虽然残缺不全,但其中几式杀招颇为精妙,你可参详。”陆凛将一朵晶莹剔透、散发着刺骨寒气的莲花,以及一枚冰蓝色玉简递给林静瑶。 林静瑶欣喜接过,寒气入体,让她精神一振:“谢谢夫君!” “完颜,你精研傀儡之道。这块通灵神木的核心,以及这些魂玉、千机丝,是炼制高阶傀儡的绝佳材料。另外,这几枚玉简中,记载了一些上古机关术与傀儡符文,或许对你完善那尊玄金战傀有所助益。”陆凛将一块散发着柔和灵魂波动的木心、数种奇异材料以及几枚玉简交给完颜雪。 完颜雪面具下的眼眸亮起异彩,轻轻抚过通灵神木核心,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灵性与可塑性:“多谢夫君!” “云霞,你主修木系,亲近自然。这节乙木青龙藤的活体根茎,蕴含浓郁生机与乙木精气,可培育炼化,妙用无穷。这瓶百花玉露丸,以百种灵花精粹炼制,疗伤续命,滋养神魂,不在话下。这部青帝长生诀残卷,虽是残篇,但其比你那枯木诀应当要厉害不少,你也可好好参详。”陆凛将一截青翠欲滴,仿佛在微微蠕动的藤蔓根茎,一个白玉瓶,以及一枚青色玉简递给云霞仙子。 “多谢夫君!”云霞仙子亦是盈盈一笑。 在场这些人,除了完颜雪外,都还只是筑基期,因此陆凛舍得下血本,也希望她们能跟上自己的步伐,共赴仙途。 分发完物资后,陆凛不再多言,挥手间,静室中央暖玉台光芒大放,一道道玄奥的阵纹亮起,将整个静室笼罩。 地上堆积的灵石开始散发出浓郁的灵气,让这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成雾化水。 陆凛率先走上暖玉台,盘膝坐下。 众女相视一眼,皆按陆凛先前传音吩咐的方位,各自落座,将陆凛围在中心。 九女分属不同属性,此刻气息相连,竟隐隐构成一个玄妙的循环。 各色灵光从众女身上升起,火红、冰蓝、翠绿、白金、暗金、鹅黄、淡紫……交织成一幅绚丽而和谐的画卷。 陆凛居中调和,以自身为枢纽,引导着这股庞大而精纯的混合灵力在众人体内循环往复…… 灵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一些美妙风景和仙音回响。 这一番修炼,不知持续了多久。 静室之中,道韵弥漫,灵力如潮。 当阵法光芒渐渐敛去,灵石耗尽化为齑粉,众女相继从深层次的入定中醒来时,每个人眼中都精光湛湛,气息比之先前,皆有了长足的进步。 陆凛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日月轮转,亦是收获不小。 第390章 师尊召见,歪鼎秘辛 众仙子得了适合自身的宝物,大多选择闭关潜修,消化所得,一时间,陆府内灵气波动此起彼伏。 陆凛自打回来以后忙活了太久,也有些疲惫了,因此也乐得清静,享受这难得的悠然惬意。 这日午后,他正在书房中翻阅一部得自东海遗迹的古老阵法典籍,忽地神色一动,自腰间取下一枚温润的玉佩。 这玉佩乃是师尊李青瑶所赠,用于两人联络之用,但自李青瑶多年前离开后,便再未有过动静。 此刻,玉佩正微微发热,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内部一道细微的神念印记被激活了。 玉佩中传来的信息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却蕴含着一丝师道威严与淡淡的关切:“凛儿,见讯速来三仙盟驻地寻我。” 陆凛闻讯,眉眼一喜,师尊回来了! 他没有多做耽搁,与林含烟等人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化为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灵秀镇,朝着洛城方向飞去。 抵达洛城后,陆凛轻车熟路地来到三仙盟驻地所在。 多年未归,这里的变化已经让他有些认不出来了,变得更加繁华,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陆凛并未在别处停留,直接走向驻地深处一座相对僻静,被阵法笼罩的独立小院。 院内布置清雅,奇花异草,小桥流水,灵气也比外界浓郁许多。 陆凛深吸一口气,推开静室的门。 静室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榻,一蒲团,一香炉,青烟袅袅。 窗边,一道熟悉的,丰腴曼妙的背影正凭窗而立,望着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灵花。 她身着一袭简约的月白色道袍,却难掩其下起伏惊心的曲线,尤其是那浑圆饱满,将道袍撑起惊人弧度的玉臀,仅仅是一个背影,便令人心旌摇曳。 似是听到推门声,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多年不见,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只是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凛儿,你来了。” 李青瑶的声音依旧清脆悦耳,如同玉珠落盘,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弟子陆凛,拜见师尊。” 陆凛躬身行礼。 当年他尚处于微末之时,李青瑶对他多有恩遇,他从始至终都不曾忘记。 “不必多礼,坐吧。” 李青瑶轻轻抬手,自己也在对面的蒲团上款款坐下。 她坐下的动作自然而优雅,那丰腴的玉臀将蒲团坐得满满当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陆凛依言在对面坐下,目光坦然却又克制地落在李青瑶脸上 他能感觉到,李青瑶的气息比之当年强大了何止数倍,已然达到了结丹中期。 而且根基极为扎实,这些年里修为也同样精进神速。 李青瑶也在打量陆凛,这一看,她眼眸中不禁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你……竟已结丹了?而且,境界似乎……” 李青瑶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这才多久?陆凛竟一路高歌猛进,在境界上追平了她! 她很清楚,自己能在这个年纪有这份修为,少不了背后的背景和资源支撑。 但陆凛并无显赫家世,居然能迎头赶上她,如何能不令她震惊。 “弟子侥幸,这些年机缘不断,这才有幸结丹。” 陆凛微微颔首,并未细说,转而问道:“师尊这些年在京城可还好?” 李青瑶闻言,淡淡道:“还行吧!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就是。” 她顿了顿,美眸凝视着陆凛,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凛儿,为师此次传你过来,是要告诉你,我马上又得离开东林郡,或许今后不会再回来了。” 她专门跑这一趟,就是为了了却一些前尘往事。 自打知道师尊的背景后,陆凛对此早有预料,不以为怪。 他面上却依旧平静,问说:“师尊今后就常驻京城吗?” 李青瑶点头:“不错,没事一般就不会离开,更别提来东林郡这里。” “我在洛城,在灵丹阁这么多年,其实只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或者说是一个线索。” 她目光投向窗外,声音带着一丝缥缈:“此事涉及一桩古老的秘辛。” “凛儿,你可知,在很久以前,东林郡这片地域,或者说以洛城为中心的区域,并非如今这般格局。” “那时,这里曾有一个颇为鼎盛的古宗,名为玄丹宗,以炼丹术闻名遐迩,门中甚至有元婴期的丹道大师坐镇。” 陆凛安静地听着,对这些秘闻有所了解,但知道的并不多。 李青瑶继续道:“然而,大约在万余年前,玄丹宗却在一夜之间,近乎覆灭,山门崩塌,传承断绝,门人弟子死伤殆尽,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外界只道是仇家寻仇,或是修炼出了岔子,遭了天谴,但实际上玄丹宗的覆灭,可能与一件从天而降的异宝有关。” “异宝?” 陆凛适时露出询问之色。 “嗯。” 李青瑶点点头,神色凝重,“据说,当年有天外流光坠落,疑似某件至宝,就落在了玄丹宗附近,甚至可能就是其山门之内。” “此宝现世,引动了难以想象的天地异象,甚至惊动了当时站在此界巅峰的化神修士!” “化神修士何等存在?他们之间的争斗,哪怕只是一丝余波,也足以让山河变色,宗门倾覆。” “玄丹宗,很可能就是被卷入这场争夺的余波之中,惨遭灭门之祸。而最终,那件引来滔天大祸的异宝,也随着众多化神修士的离去而不知所踪,再无音讯。” 陆凛暗自心惊,同时立马联想到了身上的破歪鼎…… 他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好奇:“竟有此事?那异宝究竟是何物?竟能引动化神修士争夺?” 李青瑶摇了摇头:“年代久远,真相早已掩埋在尘埃之下。我也只隐约得知,那似乎是一尊鼎状宝物,具体有何妙用,无人知晓。” “有传闻说与炼丹有关,有传闻说内蕴造化,甚至有传闻说关乎成仙之秘……众说纷纭,皆不可考。” “洛城附近尤其是灵丹阁,是在玄丹宗的遗迹上重建而来,因此这些年很多人都潜入这里探索。” “就像之前跟你接触颇多的叶高岚,她也是其中一员。” “你还不知道吧?她其实是宫里的人,一个老嬷嬷的义女,如今在宫中也混得不错。” “此我暗中查访此物线索多年,可惜耗费无数心力,几乎翻遍了洛城及周边可能区域,甚至潜入过一些可能与当年之事有关的遗迹险地,却始终一无所获,连那异宝是否真的存在,都无法完全确定。”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与释然:“此事既无头绪,继续在此蹉跎也是无益,只能放弃了。” “不过这东林郡,这灵丹阁,于我而言,还是有这么一段美好的记忆!” 陆凛听着李青瑶的讲述,心中念头飞转,惊涛骇浪。 鼎状异宝?引动化神修士争夺? 这描述,与他丹田内那尊神秘莫测,帮他良多的歪鼎应该就是了。 他下意识地内视丹田,那尊古朴的小鼎静静悬浮,散发着蒙蒙清光,依旧神秘。 陆凛心中明悟,同时也升起一股寒意与庆幸。 寒意的是,此鼎来历如此惊人,若消息走漏,恐怕会引来无法想象的灾祸。 庆幸的是,此鼎之秘,就连他的诸多道侣都不知晓,他瞒得死死,如今深藏丹田,并无人知晓。 他脸上没有丝毫异样,只是适时地露出惋惜之色:“原来如此,没想到这里还隐藏着这般惊天秘辛。” “师尊为此耗费多年心血,最终却毫无收获……实在可惜。” 李青瑶摆摆手,看向陆凛笑道:“倒也不是毫无收获,这不是有你……你这个好徒弟吗?” “凛儿,你可愿随为师一同前往京城?京城乃大燕皇朝中心,灵气浓郁,资源丰沛,高手如云,机缘遍地,远非这东林郡可比。以你的天资,若有京城资源相助,定能更快攀至更高境界。而且,为师在京城也有些根基,可为你提供庇护与助力。” 她的邀请很真诚,眼中带着希冀。 陆凛闻言,沉默了片刻。 京城固然好,机遇更多,但那里势力盘根错节,水更深。 更重要的是,他的根基在这里,而且他身上有这个重大秘密。 去了京城,在李青瑶身边注定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抬起头,迎着李青瑶的目光,语气诚恳地说道:“多谢师尊厚爱,只是,弟子根基浅薄,亲友家业皆在此地,骤然前往京城,恐难以适应。” “且弟子自觉修行之路,稳扎稳打更为重要,东林郡虽偏,却也清静,适合现阶段沉淀,师尊的好意,弟子心领了。” “改日有机会,弟子一定会去京城找您。” 李青瑶闻言,略微有些失望。 但她也明白陆凛的顾虑和选择,没有强求:“也罢,人各有志,你既已决定,为师也不勉强你。” “你如今修为有成,行事更有主见,为师也放心不少。” “不过听闻你在灵秀镇夜御数女,夜夜笙歌,好像不太好呢!你要注意点。” 陆凛闻言,老脸一红,小声问道:“师尊这是打哪听来的流言蜚语?” “这你别管。”李青瑶轻哼道,“为师也没其他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二。” 她顿了顿,自袖中取出一物,递给陆凛。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暗红色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李”字。 背面则是一些复杂的云纹,令牌入手温润,隐有灵光流动,显然不是凡物。 李青瑶正色道:“这令牌你姑且收着,今后若遇官员刁难,或是某些不长眼的宵小仗着官面身份寻衅,亮出此令,或可省去不少麻烦。” “当然,此令亦不可滥用,更不可依仗其作奸犯科,否则反受其咎,你且收好,或许将来用得上。” 陆凛心中微动,接过令牌。 这份礼物,看似没什么,但实则是一道护身符。 “多谢师尊。” 陆凛郑重收起令牌。 师徒二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问了问彼此的近况,约莫半个时辰后,陆凛起身告辞。 离开那间静室,走出三仙盟驻地,陆凛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清雅的小院,心中感慨万千。 师尊此去,不知何时能再见。 而歪鼎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必须更加谨慎。 他将令牌妥善收好,化作遁光,朝着灵秀镇方向飞回。 静室窗边,李青瑶望着陆凛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 第391章 强敌窥探,小镇惊变 离开洛城,陆凛驾驭遁光,朝着灵秀镇方向不急不缓地飞去。 然而,刚飞出不过百余里,进入一片相对荒僻的山峦地带时,陆凛心头警兆突生。 他遁光骤然一停,悬于半空,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 只见前方云气散开,一道身影凭空浮现,拦住了去路。 此人看模样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俊逸,甚至带着几分阴柔之美。 身着一袭素雅青衫,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凛。 此人虽然气息内敛,但陆凛还是感觉到了一股远超寻常结丹修士的可怕能量,这感觉并不陌生! 假婴修士!陆凛心中一沉,面色却依旧平静。 此人绝非偶遇,似乎是专门在此等他。 “阁下何人?为何拦住在下去路?”陆凛沉声问道,体内灵力已悄然运转。 那青衫青年微微一笑,声音温和:“陆凛,灵秀镇之主,年不过百修为就已至结丹中期,啧啧,真是英雄出少年,了不得,了不得。” 陆凛眼神微凝:“还请阁下表明身份与来意。” “身份么,你暂且不必知晓。” 青年笑容不变,目光却渐渐锐利起来,如同实质般扫过陆凛周身,“至于来意……很简单。” “本座问你,你身上,可有一物?一件不该是你得的东西!” 陆凛心头一沉,但面上却露出疑惑之色:“阁下所言何物?陆某身上宝物不少,却不知阁下指的是哪一件?” “呵。” 青年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似乎觉得陆凛在装傻,“何必明知故问?” “该是一件鼎状之物,气息古朴,似与炼丹相关,却又远超寻常丹鼎,此物,应在你手。” 陆凛心头巨震,对方竟然如此明确地指向了歪鼎! 他是如何得知?他自认从未暴露过。 内心虽然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但陆凛断然摇头,坦然中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鼎状之物?陆某身为修士,丹鼎自然是有,但不过寻常之物。” “值得你这样一个人物专程跑一趟,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阁下是否寻错了人了?” 青年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变得幽深:“寻错人?不,找的就是你。” “陆凛,山野村夫出身,灵丹阁十年杂役,资质平平,默默无闻。却在短短这些年间修为突飞猛进,自炼气直达结丹,更兼战力惊人,能越阶而战,身怀诸多奇功异法……你告诉本座,若无机缘,何以至此?” 他竟连陆凛的出身和早期经历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陆某自有际遇,修为精进,乃勤修不辍,加之偶得先人遗泽罢了。” 陆凛声音转冷,“阁下若无他事,还请让开,陆某尚有要事在身。” “先人遗泽?”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什么样的遗泽,能让你在灵丹阁、在洛城附近,发生如此蜕变?” “那东西有五成的概率落在你手上!” “陆凛,本座耐心有限,交出那尊鼎,本座或可念在你修行不易,留你一条生路,甚至许你一场富贵。若执迷不悟……” 他话音未落,抬手一挥,一片光幕在两人之间展开。 光幕之中,赫然是灵秀镇的景象! 只见镇子四周,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了数十名身着统一黑色劲装、面覆黑巾的修士。 他们气息森然,最低也是筑基后期,更有数名结丹大圆满修士领头,将整个灵秀镇包围起来。 镇内,陆府隐约可见,但似乎尚未察觉大祸临头。 陆凛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杀意自心底升腾而起,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交出那份机缘,不然……” 青年声音转寒,带着刺骨的冰冷。 “下一刻你这灵秀镇,就将鸡犬不留。你的那些娇妻美妾,今日便要为你陪葬!” 交出歪鼎?且不说此鼎已与他融合,难以剥离,就算能交,以此人行事之狠辣缜密,为绝后患,又岂会真放过他及灵秀镇众人? 电光石火间,陆凛心念急转,脸上却强行压下所有情绪,只剩下一片冰寒的平静:“陆某不知阁下在说什么。” “灵秀镇乃陆某根基,阁下若敢动镇上一草一木,陆某必与你不死不休!” “冥顽不灵!” 青年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废话,直接对着空中某处传音道:“动手!一个不留!” “你敢!” 陆凛暴喝一声,身形猛地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那青年! “哼,自寻死路!” 青年冷哼一声,面对陆凛暴起发难,不闪不避,身上假婴境界的庞大气势轰然爆发,抬手便是一掌拍出。 掌风凌厉,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法力,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然而,陆凛含怒出手,毫无保留。 他并未直接硬拼,而是身形诡异一闪,如同鬼魅般凭空横移数丈,正是阴冥遁空诀中的一式阴冥闪。 以近乎短距离瞬移,避开了掌风正面。 与此同时,他袖中一道碧绿流光激射而出,迎风便涨,祭出了万毒噬灵珠! 万毒噬灵珠滴溜溜旋转,内中毒雾如同活物般喷涌而出,瞬间弥漫开来,将那青年笼罩其中。 这毒雾融合了多种厉害的奇毒,等闲结丹修士沾之即死,对此人亦能造成威胁! 青年脸色微变,周身立即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灵光,将毒雾隔绝在外。 但毒雾附着在灵光之上,竟发出“滋滋”声响,不断侵蚀消耗着其灵力,更有一丝丝毒气渗透而入,令他眉头微皱。 就在青年略微分神抵御毒雾之际,陆凛眼中寒光一闪,绝天毒脉跳动,悄然释放出散仙毒! 散仙毒无形无质,可令人虚弱,对付假婴境强者亦有作用。 他现在必须抓紧拿下此人,勒令其停止进攻,不然以灵秀镇现在的力量绝对难以抵御这伙黑衣人的进攻。 青年起初并未将陆凛放在眼里,但此刻只觉丹田之中的假婴猛地一颤,原本圆转如意的灵力运转竟出现了一丝晦暗与阻塞! 剧毒更侵入经脉和五脏六腑,令他痛苦不堪。 “果真好本事!” 青年又惊又怒,他没想到陆凛竟还藏有如此阴损,能直接威胁假婴的奇毒! 他急忙调动更多法力压制体内异状,动作不由得慢了半分。 趁他病,要他命! 陆凛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再动,星移斗转身法展开。 如鬼似魅,拉出数道残影,瞬间逼近青年身侧。 右手漆黑如墨,腥风扑面,正是五毒绝命掌,全力拍向其肋下! 左手并指如剑,剑意冲霄,残剑虽未出鞘,但凌厉无匹的剑气已透体而出,化作一道道虚实难辨的剑影,封死其退路,正是流云追月剑法的起手式! 青年又惊又怒,他身为假婴修士,本视陆凛这结丹中期如蝼蚁,却没想到对方手段如此诡谲狠辣,一上来就让他吃了暗亏。 他强压体内散仙毒带来的不适,怒喝一声,周身金光大盛,化作一道道锐利无匹的金色剑气,如同莲花绽放般向四周爆射开来,正是其成名绝技金莲剑罡,既守亦攻! “轰!砰!嗤——!” 毒掌与剑罡对撞,发出沉闷巨响与腐蚀之声。 无形剑影与金色剑气交织,爆发出刺耳的尖啸与金铁交鸣之音。 陆凛闷哼一声,倒退数步,气血翻腾,但他肉身强横远超同阶,堪比同阶体修甚至尤有过之,硬抗了部分剑气,只是衣衫破损,肌肤上留下几道白痕,并未见血。 反观那青年,虽逼退了陆凛,但肋下道袍被毒掌边缘扫中,竟腐蚀出一个掌印,皮肤传来灼痛与麻痒之感,更让他心惊的是,体内那诡异毒素似乎因他强行运功而扩散加速! “还真小看了你!” 青年眼神彻底阴沉下来,再无之前的从容。 他发现自己竟在正面交锋中没占到便宜,反而因中毒而束手束脚,甚至出现危险。 陆凛得势不饶人,祭出百毒杖,全力催动之下,百毒杖化作一条长达十数丈,生有独角、鳞片狰狞的毒蛟。 毒蛟散发着结丹后期的凶悍气息,口喷毒焰,从另一侧攻向青年。 青年压力大增,中毒后战力骤减,既要分心压制体内愈发活跃的毒素,又要应对陆凛与毒蛟的围攻。 此刻的陆凛早已红眼,杀意到达顶点。 他将月影无痕腿施展到极致,腿影如鞭,抽爆空气。 阴河之水自吞天葫中引动,凝聚成一枚枚拳头大小、重若山岳的黑色水球,呼啸砸落。 焚天锦化作一片赤红火云,席卷而下,温度之高,让下方山林都开始自燃。 陆凛手段尽出,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凭借着强悍的肉身硬抗对方部分攻击,竟一时将这位假婴修士压制住了! 青年身上开始出现伤痕,道袍破损,气息也因持续压制毒素和应对猛攻而变得有些不稳。 “小辈!安敢如此!!” 青年怒极,他堂堂假婴修士,竟被一个结丹中期逼到如此狼狈境地。 尤其是侵入体内的诸多毒素,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他的假婴和肉身,让他无法发挥全力,憋屈至极。 眼看毒蛟的毒焰喷至,焚天锦兜头罩下,陆凛的毒掌与剑气又至,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再不停手,你的这些美妻娇妾……”他正要以此威胁,但定睛一看,却见灵秀镇中的画面急转,异变骤生。 黑衣人攻入灵秀镇后,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但很快的,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伙白衣人,这伙白衣人实力同样强悍,竟挡住了他的人马。 陆凛见状,双目微眯,暗忖其中或许有什么变数。 不过趁现在,他擒贼先擒王,拿下这厮再说! 眼见自己无法继续要挟陆凛,青年也只好施展其他手段。 “这是你逼我的!” 青年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同时右手一翻,掌中已多了一枚通体紫金色的符箓。 符箓之上,符文复杂玄奥至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法箓!” 陆凛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这是只有元婴中后期修士才能凝练的东西。 他想也不想,将阴冥遁空诀催动到极致,身形暴退。 同时将所有防御手段瞬间激发,护体灵光、数件防御之宝光芒大放,太一重水在身前凝聚成厚重水幕,焚天锦也回卷护身。 然而,那青年已将精血喷在紫金符箓之上,符箓瞬间燃烧,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不过手指粗细的紫金色光束,无视空间般,一闪而逝! “噗!” 陆凛身前的太一重水幕如同纸糊般被洞穿,数件防御宝物灵光黯淡,纷纷哀鸣坠落,护体灵光也仅仅支撑了刹那便破碎。 紫金光束余势不减,狠狠地击中了陆凛的胸膛! 陆凛如遭雷击,胸膛明显塌陷下去一块,一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了数座小山头,才重重砸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面如金纸,胸膛处一个前后透亮的焦黑伤口,边缘还有紫金色电弧跳跃,阻止着肉身的自愈。 这一击,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若非他肉身强横远超同阶,关键时刻又避开了心脏要害,只怕已然毙命! “咳咳……” 陆凛艰难地撑起身体,又咳出几口黑血,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经脉剧痛。 那紫金光束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还在不断破坏他的生机。 而那青年,在激发元婴法箓后,脸色也苍白了一分,气息衰弱不少,显然消耗巨大。 但他看到陆凛重伤倒地,眼中还是露出了快意与狰狞之色:“如此法箓,本座手里还有两张。” “你要是不想死的话,现在就交出那件异宝!” 陆凛刚起身,却又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似乎已无力再战。 青年见状,一步步走近,准备彻底了结陆凛,并搜魂夺宝。 然而,就在青年距离陆凛不过三丈之时,异变陡生! 原本气息奄奄的陆凛,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与决绝的杀意。 他手中紧握残剑,身影连闪,留下数道残影,疾射而出。 陆凛不确定对方是在诈自己,还是手里真有两张法箓,他不敢赌,只能雷霆击杀! 青年脸色狂变,他万万没想到陆凛重伤至此还能发动如此决绝的反击,而且那把剑他一种极端危险的感觉! 他想要闪避,但距离太近,陆凛又是搏命一击,速度极快! 更要命的是,本就中毒虚弱的他催动法箓后,动作更是慢了半拍! “不——!” 青年只来得及撑起一层稀薄的护体灵光,便被陆凛最后的雷霆一剑拦腰斩杀。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只剩陆凛粗重的呼吸回响。 他手中残剑掉落,瘫倒在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微弱。 那元婴法箓的威力着实可怕,几乎是他受到过的,最严重的伤。 他强撑着服下几颗疗伤丹药,挣扎着起身,踉踉跄跄地飞到青年残骸旁,快速将其储物戒和身上可能代表身份的物品取下,也来不及细看。 同时血藤一卷,将这这两截尸体带走,这是属于它的养料。 做完这一切,陆凛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来不及处理自己严重的伤势,强提一口气,歪歪斜斜地朝着灵秀镇方向拼命飞去。 他心中无比焦灼,不知镇中情况如何了。 然而,当他拖着残躯,终于远远望见灵秀镇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重击,浑身冰冷! 繁华的小镇此刻已化为一片焦土! 断壁残垣,烟火未熄,到处都是斗法留下的痕迹,深坑、剑痕、火焰灼烧的黑色、冰霜冻结的白色……交织在一起,满目疮痍。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和残留的灵力波动。 镇子中央,陆府所在的区域,更是被重点照顾,几乎被夷为平地,只剩下些许残破的基址。 陆凛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神识不顾伤势地全力展开,搜寻众人。 但却不见任何活人,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和尚未熄灭的火苗噼啪声。 他继续搜寻着,翻找着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感应着任何一丝熟悉的气息。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全都消失了,生死不明。 但很快,他发现了一些细节。 废墟中,黑衣人的尸体很多,横七竖八,而另一伙白衣人尸体则少得多。 从这点来看,最终战果应该是白衣人一方获胜! “这伙白衣人又是谁?” 陆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又冲到小镇的型传送阵那里,然而此刻,传送阵所在的位置已经被彻底破坏。 阵基碎裂,阵台轰塌,显然是被有意毁去,防止追踪。 “黑衣人要抓人,白衣人在阻止……传送阵被毁,是不想让人知道她们被传送到哪里,还是为了防止黑衣人追击?” 陆凛脑海中飞速分析,绝望的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没有发现林含烟她们的尸体……难道,她们在白衣人的帮助下,通过传送阵离开了? 可她们去了哪里,白衣人又是谁?为何要帮他? 他检查黑衣人尸体,试图找到身份线索,但这些人身上干净得过分,没有任何标识,所用法宝也颇为杂乱,像是刻意掩盖来历。 那青年身上或许有线索,但陆凛此刻重伤在身,不敢在此久留仔细检查。 “不管白衣人是谁,有何目的……至少,她们可能还活着。” 陆凛紧紧攥拳。 这些年来他一路顺风顺水,而今日却险些一朝葬送。 他虽不曾暴露歪鼎,但因为自身修行太快,引来猜疑,招致强敌窥探,这是他意想不到的。 此地不宜久留,黑衣人来袭,虽然被白衣人阻挡,但难保没有后续人马。 那青年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此刻身受重伤,战力百不存一,必须立刻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再从长计议。 陆凛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化为焦土的灵秀镇,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冰冷的杀机。 他不知道黑衣人背后是何方势力,但今日之仇,他陆凛记下了。 他强撑着伤体,收敛所有气息,化作一道黯淡的遁光,踉跄而行。 第392章 潜入槐阳,血战苍莽 辨明方向后的陆凛没有选择更容易暴露行踪的官道或城镇路线,而是咬紧牙关,一头扎进连绵起伏,人烟罕至的苍茫群山之中。 山脉地形复杂,林木茂密,灵气相对紊乱,是隐藏行迹,躲避追踪的天然屏障。 他收敛起所有外放的气息,甚至连疗伤丹药都不敢大量服用,生怕灵力的微弱波动引来注意,只靠强悍的肉身本能和意志力,在崎岖的山林中踉跄穿行。 每走一步,胸膛都传来钻心的疼痛,五脏六腑如同移位后尚未归位,紫金电弧残留的力量仍在顽固地破坏着生机。 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破碎的衣衫,混合着血污,显得狼狈不堪。 翻山越岭,跋涉了不知多少时日,陆凛凭借着对东林郡地形的熟悉,硬是拖着残躯,穿过了东林郡和槐阳两郡之间的山脉屏障,进入了更为广袤的槐阳平原。 踏上平原相对平坦的地面,但陆凛也因此更加谨慎。 他首先想到的是去槐阳学宫,学宫势力庞大,又有他的人在,或许能提供暂时的庇护。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不久,就被他强行按下了。 黑衣人势力不明,能调动假婴修士和那么多结丹死士,背景定然深不可测。 学宫并非铁板一块,人多眼杂,难保不会走漏风声,或许本身也有他们的人。 权衡利弊,陆凛迅速否定了前往槐阳学宫的念头。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相对安全,无人打扰的地方,先疗好伤,再从长计议。 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是槐阳平原的北部边缘,再往北,便是广袤无垠、妖兽横行、人迹罕至的苍莽山脉。 那里是冒险者的乐园,也是逃犯和隐居者的天然避风港。 山脉深处,险地无数,还有四阶妖皇震慑,正是藏身疗伤,躲避追捕的绝佳所在。 “就去苍莽山脉!”陆凛下定决心。 那里足够大,足够复杂,足够危险,足以让任何追踪者望而却步。 他不再犹豫,辨明方向,继续向北潜行。 为了尽可能隐藏行踪,他专挑荒僻小路,甚至时常在夜间赶路,白天则寻找隐蔽处稍作调息。 伤势在丹药的缓慢作用下,算是勉强稳定下来,不再恶化,但距离恢复战力,还差得远。 那元婴法箓造成的道伤,极难祛除,需要时间和水磨工夫。 数日后,陆凛终于抵达了苍莽山脉的外围。 山势陡然险峻起来,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兽吼禽鸣之声隐约可闻,空气中弥漫着蛮荒与危险的气息。 他寻了一处看似普通的崖壁,用残存法力开辟出一个简易的临时洞府,布下几个简单的隐匿和预警禁制,便迫不及待地入内,准备开始真正的闭关疗伤。 然而,就在他踏入洞府不过半个时辰,刚刚服下丹药,准备引导药力化开时,心头警兆再次狂鸣! “如何追来的!”陆凛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寒光迸射。 他感知到,至少有七八道强横的气息,正从不同方向,呈包围之势,朝着他所在的这片区域急速靠近! 每一道气息,赫然都达到了结丹期,其中甚至有两三道达到了结丹后期! “真是阴魂不散!”陆凛暗骂一声,毫不犹豫,一掌拍碎刚刚布下的简易禁制,身影如电,冲出洞府,朝着山脉更深处疾驰而去。 他不敢在原地停留,对方人多势众,且来势汹汹,他重伤未愈,硬拼凶多吉少。 “在那边!” “追!别让他跑了!” “大人有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他身上东西,必须带回!” 后方传来呼喝之声,以及破空之音。 八道身影,皆身着便于山林行动的深色劲装,虽未蒙面,但打扮与袭击灵秀镇的黑衣人一脉相承。 他们眼神冷酷,锁定了陆凛逃亡的方向,紧追不舍。 陆凛将星移斗转身法催动到极致,结合阴冥遁空诀的短距离闪烁,在茂密的山林间左冲右突,试图利用复杂地形摆脱追兵。 然而,追兵显然训练有素,且似乎掌握着某种追踪秘法或宝物,始终能大致锁定他的方位,距离在不断拉近。 更糟糕的是,激烈的逃亡牵动了伤势,胸膛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淤血涌上。 “不能这样逃下去!”陆凛心知,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迟早会被追上。 必须趁还有一战之力,利用地形,尽可能消灭敌人,或者创造逃脱的机会。 他目光扫过前方一处两山夹峙,林木尤为茂密的狭窄山谷,心中有了决断。 身影一闪,没入谷中,同时悄无声息地祭出了万毒噬灵珠,将其隐藏在谷口一片浓郁的瘴气之中。 追兵很快追至谷口,略一迟疑,其中一名结丹后期的瘦高修士冷笑道:“想借地形负隅顽抗?追!他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 八人鱼贯而入,闯入山谷。 就在最后一人踏入山谷的瞬间,陆凛眼神一厉,心念催动。 隐藏在瘴气中的万毒噬灵珠猛然激发! 内中积存的的混合之毒,一次性全部释放出来! 浓郁的淡绿色毒雾瞬间弥漫整个狭窄谷口,将八人全部笼罩。 “不好!有毒!” “屏息!撑开护体灵光!”惊呼声响起。 八人反应不慢,各色护体灵光瞬间亮起。 然而,这浓缩毒雾腐蚀性极强,更是无孔不入,沾染在灵光上滋滋作响,迅速削弱其防御,更有丝丝缕缕的毒气渗透。 两名修为稍弱的结丹初期修士,护体灵光率先被蚀穿,惨叫着被毒雾淹没,顷刻间皮肉消融,露出森森白骨,倒地身亡。 “散开!冲出毒雾范围!” 为首的结丹后期修士大喝,一掌拍出,狂风试图吹散毒雾,但效果有限。 就在其余六人有些慌乱,试图冲出毒雾范围时,陆凛动了! 他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自山谷一侧的阴影中暴起! 目标直指那名发号施令的结丹后期瘦高修士。 他的身影近乎瞬移般出现在对方面前,残剑出鞘,快如闪电,直刺对方咽喉! 同时,左手漆黑,五毒绝命掌拍向其丹田! 瘦高修士大惊,没想到陆凛重伤之下还敢主动出击,且如此迅捷狠辣。 他急忙祭出一面黑色盾牌挡在身前,另一手捏诀,一道乌光射向陆凛。 铛! 残剑击中盾牌,发出刺耳巨响,盾牌灵光狂闪,瞬间一分为二。 同时五毒绝命掌,也结结实实印在了其肋下! 这伙追兵的头目就这么被陆凛袭杀。 “可恶!” 旁边另一名结丹后期的虬髯大汉怒吼,挥舞一柄开山巨斧,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陆凛当头劈下! 其余四人也各施手段,飞剑、法宝、法术,从不同方向轰向陆凛。 陆凛身形再闪,星移斗转,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巨斧锋芒,但左肩仍被一道剑气擦中,带起一蓬血花。 他闷哼一声,却不管不顾,吞天葫悬于头顶,阴河之水汹涌而出,并非攻击,而是瞬间在他周围形成一片粘稠厚重的黑色水幕,将众人的攻击略微迟滞。 同时,他心念急转,绝天毒脉全力催动,散仙毒混杂在残余的毒雾中,悄无声息地弥漫向剩下五人。 五人顿时身形一滞,感到灵力运转不畅,虚弱感立刻袭来。 “他还有余力放毒!小心!” 虬髯大汉厉喝,巨斧舞动如轮,将靠近的毒雾和水流劈开。 陆凛眼中厉色一闪,不顾体内经脉传来的撕裂痛楚,将最后能够调动的灵力疯狂注入焚天锦! 呼啦一声! 焚天锦化作一片覆盖数丈方圆的赤红火云,如同渔网般,朝那几个修士当头罩下! 火焰炽烈无比,温度奇高,空气都为之扭曲。 这几人被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盾牌和护体灵光抵挡。 然而,焚天锦乃是上品灵宝,威力岂是等闲? 赤红火焰灼烧之下,众人的宝物灵光迅速暗淡,火焰覆下,令他们发出阵阵哀嚎。 虬髯大汉和另外几人急忙救援,攻击纷纷转向焚天锦。 但陆凛岂能让他们如愿? 他强提一口气,身形如鬼魅般在几人攻击的缝隙中穿梭,月影无痕腿踢出道道残影,干扰对手。 焚天锦中,几颗人形火球疯狂跳动,但很快就被烧成了焦炭! 虬髯大汉目眦欲裂,手中巨斧光芒大盛,状若疯虎般冲向陆凛:“小杂种,纳命来!” 陆凛脸色苍白如纸,接连动用杀招,伤势再次加重,口中鲜血不断溢出。 但他眼神冰冷,毫无惧色。 面对虬髯大汉含怒一击,他不闪不避,只是突然甩手。 咻的一声,寂灭无影针飞射而出,命中虬髯大汉的眉心! 针上剧毒蔓延,本就中毒了大汉再也支撑不住,一张脸瞬间变成黑紫色,眼中灵光黯淡,殒落当场。 敌人所剩无几,并且阵脚大乱,陆凛提起残剑,乘势追击! 残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身灰光大盛,一股决绝的恐怖剑意升腾而起。 陆凛厉喝,手持残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将剩余几人迅速绞杀! 八个结丹强者,陨落于此! 陆凛则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落地,以残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喘一下都带着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体内经脉剧痛,灵力彻底干涸,连站着都已是勉强。 敌人尽灭,陆凛紧绷的心神一松,再也支撑不住。 他最后将血藤释放而出,便眼前彻底一黑,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乌黑血液,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山谷中,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焦糊味、毒雾残留的刺鼻气息。 被释放出来的血藤将这些尸体卷走,悄然守护在陆凛身边,埋于地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山谷边缘,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颗毛茸茸的,头顶有两个微微凸起小鼓包的小脑袋,怯生生地探了出来。 这是一只外形有些像小鹿,却又有些奇特的幼兽,它通体覆盖着淡金色的,细密柔软的绒毛,在透过林叶的斑驳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一双眼睛,竟是奇异的,宛如宝石般的金色竖瞳,清澈透亮。 小兽抽动着粉嫩的小鼻子,似乎在空气中嗅着什么。 很快,它的目光锁定在了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至极的陆凛身上。 它似乎嗅到了某种令它感到亲切舒适的气息,迈开四只纤细的小蹄子,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在距离陆凛几步远的地方,它停下脚步,再次仔细地嗅了嗅。 这次,它似乎确认了什么,金色竖瞳中的欢喜之色更浓了。 “呜……” 小兽发出一声细微的,如同幼猫般的呜咽,绕着陆凛走了一圈。 然后竟然低下头,用那颗还顶着两个小鼓包的,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拱了拱陆凛的肩膀,似乎想把他翻过来。 这只小兽,正是当初陆凛在苍莽山脉遇见过的小麒麟! 第393章 妖皇收留,幕后黑手 也在这时,山谷上方的虚空,忽然无声无息地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紧接着,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凭空迈步而出,悄然降临在谷中。 这是一位女子,身着似火又似金的流霞长裙。 裙摆并非寻常样式,而是如同花瓣般层叠展开,侧面开衩极高,行走间,一双笔直修长,光洁如玉的美腿若隐若现,在昏暗的山谷中仿佛自带柔光,夺人心魄。 她赤着一双玉足,足踝纤细玲珑,脚趾圆润如珠,轻盈地落了下来,却纤尘不染,仿佛踏在云端。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只金色小麒麟身上,眼中掠过一丝柔和与无奈:“你这小家伙,鼻子倒是挺灵的,这都让你发现了。” 接着她的视线定格在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陆凛身上。 “啧。” 美妇红唇微启,吐出一个略带嫌弃和麻烦意味的音节,“这小子如今可是个大麻烦……” 小麒麟这时也察觉到了母亲的到来,它猛地抬起头,金色竖瞳里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四只小蹄子欢快地在地上踩了踩,发出呦呦的、带着雀跃的稚嫩叫声。 然后扭头看看陆凛,又看看美妇,似乎在示意着什么。 美妇的目光再次落在陆凛身上,这一次停留的时间稍长。 嘴上虽然嫌麻烦,但她最终还是动了。 她并未迈步,只是轻轻抬手,对着陆凛虚虚一抓。 一股无形而柔和的力量将陆凛的身体托起,凌空悬浮。 血藤似乎感受到了威胁,从地底探出几根藤蔓,警惕地朝向美妇,却又似乎慑于对方身上那浩瀚如渊,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息,不敢轻举妄动。 美妇甚至没多看血藤一眼,只是另一只手对着小麒麟招了招。 小麒麟立刻欢快地小跑过去,亲昵地蹭了蹭美妇那修长光洁的小腿。 美妇弯腰,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将小麒麟抱起,放在自己臂弯里。 “走了,回家。” 她淡淡说了一句,抱着小麒麟,用那股无形力量托着陆凛,一步迈出。 空间仿佛在她脚下折叠缩近,四周景象瞬间模糊,下一刻,一人一兽一昏迷者,已从这片血腥的山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血藤则在地下一路追赶,凭借和自己主人之间的感应,才找到焰麟洞之所在。 ………… 洞府中央,有一口约莫丈许方圆的灵泉。 泉眼不断涌出乳白色,散发着浓郁生机与精纯灵气的泉水。 泉水上方雾气缭绕,形成淡淡的灵雾,吸上一口都令人精神一振,对疗伤和修行多有裨益。 美妇的身影出现在灵泉边,瞥了一眼被无形力量托着的陆凛,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有些嫌弃。 “便宜你了。” 她低声自语,随手一挥。 那股托着陆凛的力量瞬间消失,陆凛的身体扑通一声,直接掉进了那口灵气盎然的灵泉之中,溅起一片水花。 小麒麟在她怀里顶了几下,似乎不满母亲如此粗鲁。 “急什么,死不了。” 美妇揉了揉小麒麟的脑袋,语气依旧平淡,“我们家这口地脉灵乳泉虽不算顶尖,但治他这点伤,滋养他那乱七八糟的身体,也绰绰有余了。” 她将小麒麟放下,小麒麟立刻跑到泉边,眼巴巴地看着泡在泉水里的陆凛。 渐渐的,陆凛苍白如纸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虽然依旧昏迷,但气息却开始变得平稳悠长,不再像之前那般气若游丝。 看到陆凛情况稳定,小麒麟这才安心了些,蹲坐在泉边,时不时用爪子撩一下泉水,金色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泉底那道身影。 美妇则走到一旁铺着柔软兽皮的玉榻上,侧身慵懒地倚靠下来,曲线毕露。 她随手摄来一枚赤红如火的灵果,慢条斯理地小口吃着,目光偶尔扫过灵泉,眼底深处有一丝探究。 但更多的是一种置身事外的淡然,仿佛只是随手捡回一只受伤的,有点特别的小动物。 “这小子修为倒是精进得极快,上次见还是筑基,这下……” 她咬了一口灵果,汁水染红了饱满的唇瓣,低声自语。 “不过能让宫里那老家伙如此大动干戈……这小子究竟犯什么事了?” ……………… 与此同时,大燕皇宫深处。 此处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宫殿楼阁,而是一片被阵法笼罩的独立园林。 奇峰怪石,流泉飞瀑,灵禽异兽徜徉其间,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比之许多宗门福地也不遑多让。 此处,便是当今大燕皇帝日常静修养性之所——天宸苑。 苑中一处临水的精舍外,白玉栏杆旁,一个身着明黄色常服,看年纪约莫四十许,面容清矍,双目狭长,留着三缕长髯的男子,正饶有兴致地逗弄着身前玉架上一只禽鸟。 那禽鸟通体羽毛呈暗金色,唯有头顶一簇翎羽鲜红如血,眼神锐利如电,钩喙与利爪泛着金属般的寒光。 虽不过巴掌大小,安静地立在架上,却自有一股睥睨桀骜,择人而噬的猛禽气度。 这并非观赏用的珍禽,而是一头真正的四阶妖兽金顶雷枭,只是被秘法缩小了形体,收敛了凶威。 男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抚过雷枭头顶那簇血羽,动作悠闲。 雷枭微微眯起眼睛,似是十分享受,但偶尔开阖的眼缝中,依旧有慑人的电光一闪而逝。 此人,正是当今大燕皇朝之主,燕皇姬元圣。 忽然,精舍外的幽静小径上,传来一阵几不可闻,却极有韵律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显示出主人对自身力量精确到极致的掌控。 一个面白无须,看不出具体年纪,身着暗紫色绣蟒袍服,头戴三山帽,腰束玉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精舍外的廊下。 他微微垂首,躬身,姿态恭谨到了极点,却又带着一种属于强者的沉静。 他周身没有丝毫灵力外泄,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周遭天地隐隐相合,令人望之而生畏。 此人竟也是元婴修士! 他是这宫中内侍之首,司礼监掌印,人称曹大监的曹正清。 宫内宦官,因实力高强者众,为避“太监”之讳,下人皆尊称一声“大监”。 久而久之,连皇帝和朝臣也习惯以此称呼宫中那些修为高深的内侍头领。 曹大监在廊下停下,并未直接进入精舍范围,只是隔着一段距离,以不高不低的声音禀报道:“启禀陛下,东林郡那边,有消息传回。” 燕皇逗弄雷枭的手指微微一顿,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示意他说下去。 曹大监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声音平稳无波:“派往灵秀镇,以及后续追踪陆凛的人手,都……失败了。” 姬元圣抚摸着雷枭羽毛的手,彻底停了下来。 精舍周围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滞了几分,连风声水声都仿佛消失。 那玉架上的金顶雷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安地轻轻抖了抖翅膀。 曹大监恍若未觉,继续汇报:“灵秀镇突生变故,有不明身份的白衣修士介入,与我方人马激烈交战,镇内传送阵被毁,目标人物及其相关者下落不明,疑似已被白衣人带走,我方折损筑基期二十七人,结丹期六人。” “由正千营副统领裴文彦亲自带队的追索小组,魂灯尽灭,无一生还。” “眼下陆凛不知所踪……” 燕皇终于缓缓转过身来,面容依旧平静:“唐羿昭呢?” 他口中的唐羿昭,正是被陆凛反杀的那个假婴强者,也是大内统领之一,燕皇绝对的心腹。 曹大监小声道:“他……他也陨落了。” 燕皇闻言那双狭长的眼睛立即眯起,瞳孔深处似有雷霆震动。 “折损了这么多人,却一无所获?”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吐出,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一分,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令人灵魂颤栗。 曹大监的头垂得更低了些,语气多了几分请罪的意味:“是老奴办事不力,用人失察,未能料到那对方竟有如此本领。” “不过这也能从侧面证明,这人身上所怀之机缘异宝,恐怕真是传说中的那件天外仙宝。” “另外那出现在灵秀镇的白衣人,据老奴推测,应当是同乐会的人。” “同乐会狼子野心,在我们内部穿插了不少奸细,定是有人泄露了消息。” “是否要加派人手,继续追索?” 曹大监将后半句话说完,等待着皇帝的决断。 燕皇没有说话,只是重新转过身,再次看向玉架上的金顶雷枭。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雷枭的脑袋。 雷枭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顺从地低下头,用喙部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 “呵……” 姬元圣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精舍外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那件东西是否真的在此人身上,尚未可知。” 姬元圣缓缓道,狭长的眼中精光闪烁,“但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证明了,他值得朕关注,将他和他身上的所有秘密,都请到朕的面前来。” “即便那传说中的宝物不在他手,他身上的其他东西,能让他拥有如此战力,如此气运……也足够了。” “传朕旨意。” “第一,着供奉堂、暗卫司,联合发布天字级追杀令,目标陆凛,画像、气息特征分发各州郡、关卡、宗门、坊市。凡提供确凿线索者,赏百万灵石;凡擒杀或生擒陆凛者,可封官,且赏千万灵石。” “第二,加派影龙卫,于各地搜寻同乐会据点,这一次要大清洗,让同乐会付出代价!” “老奴领旨。” 曹大监立即应道,声音比方才洪亮许多,显现出几分决意。 “去吧。” 燕皇挥了挥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金顶雷枭身上。 曹大监的身影,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廊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394章 麟皇指路,妖族之身 地脉灵乳泉中,乳白色的灵液如同拥有生命般,轻柔地包裹着陆凛的每一寸肌肤。 丝丝缕缕的磅礴生机与精纯灵气,自万千毛孔渗入,温和而持续地滋养着他近乎破碎的身体。 胸膛处那触目惊心的焦黑伤口,边缘跳动的紫金电弧在灵乳的冲刷下逐渐黯淡消散,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蠕动生长。 体内被元婴法箓震裂的经脉,也在灵乳温润的滋养下,一点一滴地修复弥合,如同干涸龟裂的大地迎来甘霖。 这修复的过程缓慢而持续,足足过了七日七夜。 陆凛的意识一直沉浸在深沉的黑暗与混沌之中,只有身体在本能地汲取着灵乳的能量。 直到第八日的清晨,他紧闭的眼睫才微微颤动了一下。 眼皮沉重如山,每一次尝试睁开都异常艰难。 终于,一丝微弱的光线映入眼帘,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看到的,是洞顶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莹白明珠,然后,是氤氲着乳白灵雾的泉水表面。 “这是……哪里?” 陆凛的脑子还有些昏沉,记忆如同破碎的琉璃,一点点拼凑起来。 他尝试着动了一下手指,一阵强烈的虚弱感传来,但紧随其后的,是体内传来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感觉。 虽然仍旧空虚乏力,经脉隐隐作痛,但那股如同附骨之疽般不断破坏生机的可怕力量,似乎消失了? 胸膛的剧痛也变成了麻痒,那是伤口在愈合的迹象。 他艰难地转头,发现自己正盘膝坐在一口约莫丈许方圆的灵泉底部。 泉水温润,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正源源不断地修复着他的伤体。 “醒了?” 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沙哑磁性的女声传来,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凛心中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灵泉不远处,一张铺着柔软兽皮的玉榻上,侧卧着一位身着流霞长裙的美妇。 她身姿高挑丰腴,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赤足慵懒地搭在榻边,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枚火红的灵果。 “前辈……” 陆凛自然认出她了,也知道如今身在何处。 他挣扎着想从泉水中站起行礼,但身体依旧乏力。 “躺着吧,省点力气。” 美妇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 “是我这小家伙发现你,把你带回来的。” 她说着,用下巴点了点灵泉边。 陆凛这才注意到灵泉边缘的小麒麟,她正蜷缩在一方赤红色的锦缎上,睡得香甜。 似乎是察觉到他醒来的动静,小兽抖了抖耳朵,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金色的竖瞳看向泉中的陆凛,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极为人性化的欣喜之色,发出呦呦的轻唤,站起身就想凑过来。 但似乎又怕打扰到他,只是用湿漉漉的鼻子在泉边嗅了嗅,然后期待地望着他。 陆凛可是她的奶爸,所以她才对他如此亲昵。 他伸手抚摸了她几下,随后转头看向妖皇:“多谢前辈收留之恩!” 那天他山穷水尽,若是没有得到照顾,恐怕已经被其他妖兽叼走,没了性命。 “谢就不必了,是这小家伙非要救你。” 美妇淡淡道,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而且,你现在可是个大麻烦。” 陆凛闻言,心中一沉,知道对方必定已看出自己身上的麻烦,甚至可能知晓一些内情。 他只得苦笑一声。 美妇也没再多说,只是继续拨弄着她的灵果,偶尔目光扫过陆凛。 陆凛不再多言,收敛心神,在这灵泉中加速修复己身。 这地脉灵乳泉果然神效非凡,仅仅数日,他体表的伤口已基本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粉色疤痕,内里的经脉脏腑也修复了大半。 又过了几日,陆凛感觉伤势恢复了七八成,他起身走出灵泉,身上灵力微震,蒸干水汽,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衣袍。。 小麒麟见他出来,欢快地跑到他脚边,亲昵地蹭着他的小腿,金色竖瞳里满是欢喜。 看着这救了自己性命,又如此亲近自己的小东西,陆凛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麒麟毛茸茸的脑袋,又喂给她一些九阳真火。 小麒麟吃到这久违的火焰,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它惬意地眯起眼睛,趴在地上,用脑袋蹭了蹭陆凛的裤脚,然后蜷缩起来,竟似有些困倦了。 陆凛见状,心中更添怜爱。 他想了想,手一翻,那方赤红如火的焚天锦出现在手中。 他小心地将焚天锦展开,动作轻柔地盖在了蜷缩的小麒麟身上,仿佛给它盖上了一条温暖的小毯子。 焚天锦乃火属性上品灵宝,自带温热,触感柔滑,小麒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里拱了拱,发出细微的鼾声,睡得更加香甜了。 美妇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目光在陆凛温柔的动作和小麒麟舒服的睡颜上停留片刻,那慵懒淡漠的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柔和。 接下来的日子,陆凛便在焰麟洞暂住下来。 他借助地脉灵乳泉彻底巩固伤势,恢复巅峰状态。 洞府内灵气浓郁,又有麒麟妖皇这等深不可测的强者在侧,倒也算是个难得的清静修炼之地。 如此过了月余,陆凛自觉状态已完全恢复,甚至修为还略有精进。 他心中记挂道侣们的下落,也担忧外界局势,更明白自己不可能一直躲在这里。 这一日,他见麒麟妖皇难得没有假寐,而是在洞府一角的暖玉池边,逗弄着几尾灵鱼,便上前几步,恭敬道:“晚辈伤势已愈,叨扰多日,感激不尽。” “只是晚辈尚有心愿未了,亲友下落不明,仇敌在外,实在无法久留。” “今日特来向前辈辞行,救命之恩,容晚辈日后再报。” 美妇闻言,逗弄灵鱼的手指微微一顿,头也不回,淡淡道:“现在出去?你想死得更快些么?” 陆凛一怔:“前辈此言何意?” 美妇这才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向他:“小子,你知不知道,现在大燕十三郡,但凡稍大些的城池、坊市、关隘,甚至一些乡野集镇,都贴满了你的海捕文书?” “天字级通缉令,由大燕供奉堂和暗卫司联合发布,画像、气息特征一应俱全。” “赏格嘛……提供确切线索者,百万灵石;擒杀或生擒者,封官,赏千万灵石。” “你觉得,你现在出去合适吗?” 陆凛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虽然早有猜测可能与官方势力有关,但真正从麒麟妖皇口中得到近乎确认的消息,还是让他心头震动,涌起一股寒意与愤怒。 能让燕国十三郡都通缉他的,唯有燕皇。 那皇帝老儿视他为蝼蚁,仅凭一些线索和猜测,就要对他生杀予夺。 “你现在可是香饽饽了,一旦被人认出,麻烦将接连不断……”美妇又说。 陆凛的心沉到了谷底。 大燕虽然疆域辽阔,但朝廷掌控力极强,各州郡关卡严密。 他一旦暴露,将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捕。 难道真要困死在这苍莽山脉? 焰麟洞虽好,终究是寄人篱下,且这妖皇喜怒无常,他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看到陆凛沉默不言,美妇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出路。” 陆凛猛地抬头看向她:“请前辈指点!” 美妇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火玉,淡淡道:“本座近日收到东海妖界的请柬,邀我前往东海,参加千年一度的万妖大会。不过本座懒得动弹,不想去。” 她顿了顿,看向陆凛:“你若想暂时避开大燕朝廷的锋芒,东海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里势力盘根错节,人族、海族混杂,大燕朝廷的触手伸不了那么长。” “万妖大会,乃是东海妖族盛事,与会者皆为妖族俊杰或一方妖王。” “本座可命你为焰麟洞使者,代表本座前往。” 陆凛先是一喜,随即面露难色:“前辈,晚辈乃是人族,如何能代表焰麟洞参加妖族大会?只怕……” “这个简单。” 焰璃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枚色泽混沌、表面有奇异云纹流转的丹药。 “此乃化妖丹,是本座早年无意中所得。服下之后,可在一年之内,任意变换形貌,且并非简单的幻术,而是从血脉气息到肉身形态,皆可暂时转化为某个种族,但实力不超过你自身修为。” “一年后自动失效,你可以用它,暂时化身为妖族,甚至化形结束后你还能因此永久获得一丝丹药残存的妖族之力。” 陆凛心中震惊,没想到还有这种奇物! “前辈如此厚赐,晚辈……”他正要道谢,但美妇却又打断。 “别急着谢。” 她将丹药抛给陆凛,“让你去,自然不是白去的。” “其一,你身为本座使者,在万妖大会上,需尽力为本座争取一些利益,具体事宜,稍后告知于你。” “其二,你若能在万妖大会上有所表现,替我赢得一些名声,或是在东海站稳脚跟,对我今后也会有些帮助。” “就是借着我焰麟洞的名义,替我先在东海打下一些基业,懂?” 陆凛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而且这次承蒙她救治,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眼下这已是绝境中最好的出路,去东海,既能避开朝廷追捕,又能发挥出他在东海的人脉和势力。 “晚辈定当尽力!” 陆凛抱拳,深深一躬。 “很好。” 美妇微微颔首,又取出一枚形似火焰,正面刻有麒麟踏云图案的令牌,丢给陆凛。 “这是本座的焰麟令,持此令,你可动用燕国内几处隐秘的,专属于妖族的古传送阵,直抵东海沿岸。” “路上若遇不开眼的妖族盘问,出示此令即可。” 陆凛接过令牌,连连点头。 “事不宜迟,你若决定,便服下化妖丹,尽早出发吧。” 美妇摆摆手。 她其实也不想陆凛在她这待太久,不然要是被发现,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陆凛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将那颗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奇异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他闭目凝神,一旁的美妇妖皇还传授辅助的简单法诀,帮助他炼化丹药,凝聚妖身。 陆凛只感觉周身骨骼传来一阵轻微的噼啪声,肌肉微微膨胀又收缩,皮肤变得粗糙坚韧,额角发痒,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顶出来。 变化过程并无痛苦,反而有种新生的奇妙感觉。 过了会儿,陆凛的妖身最终定格,乃是一只蛮牛! 陆凛睁开眼,感觉充满了力量感。 他走到灵泉边,借着如镜的水面看去。 水面倒映出一个身高近丈,体格魁梧雄壮的牛妖。 他头上生有一对弯曲向前的漆黑牛角,角质厚重,泛着金属光泽。 面容粗犷,鼻宽唇厚,一双眼睛依旧是黑色,但瞳孔似乎比人类时更圆一些。 周身肌肉虬结,浑身散发着一种蛮横,沉稳的气息。 气息波动维持在三阶低级,但妖气纯粹,任谁探查,都会认为这是一头如假包换的蛮牛妖。 陆凛活动了一下手脚,力量感十足,且并无排斥,仿佛这就是他原本的形态一般。 “还不错。” 美妇打量了他几眼,点了点头。 “这化妖丹的效果可持续一年,一年之后,无论你是否在东海,都要早做打算。” “另外你应该也可以随意转换回人形,有时候倒是可以借此唬人。” “毕竟我们妖族一般达到四阶,也就是元婴期才能化作人形。” 陆凛试着操作,果真心念一动,便直接变回原来的样子。 他就这么来回变,玩得不亦乐乎,一旁的小麒麟也瞪大眼睛,好奇得看着,似乎还为他鼓掌喝彩。 “去吧。” 美妇不再多言,摆了摆手。 陆凛也不再耽搁,打听了下山脉里的传送阵所在,便立即转身。 不过他那宝贝焚天锦却永远留在了这里,成了小麒麟的毯子,他没收回,美妇也没提及…… 陆凛很快在苍莽山脉深处找到了第一座妖族古传送阵。 通过数次中转,陆凛见识了妖族领地内不同风貌。 有的传送阵设在岩浆奔腾的地窟,有的在古木参天的林海,有的则在寒风凛冽的雪峰…… 他以蛮牛之身,再加上焰麟令,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 经过多日辗转,最后一次传送的白光散去,略带咸腥气息的海风扑面而来。 陆凛以蛮牛形态迈出传送阵,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巨大的,由白色珊瑚和巨型贝壳搭建而成的宏伟殿堂之中。 殿堂之外,是碧波万顷、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东海,到了。 殿堂入口处,值守的海妖,看到陆凛从传送阵走出,例行公事地询问:“来自何处?所为何事?” 陆凛沉声道:“燕国苍莽山脉,焰麟洞。” “奉焰麟妖皇之命,前来东海,赴万妖大会。” 在场的海族闻言,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原来是焰麟妖皇座下使者,失敬。” “万妖大会在东海深处举办,从此地往东,有接引海舟,使者一路前去,自有人接应。” “多谢。” 陆凛点头,悠哉离去。 第395章 东海妖岛,故人相逢 陆凛按照指引,朝着所谓的接引处飞去。 沿途所见,妖族形态千奇百怪,有完全保持兽形的巨鲨、海蟒、巨蟹在浅海游弋。 有半人半兽,保留着明显种族特征的妖族行走于市集,如顶着虾头蟹壳的商贩、拖着鱼尾在特制水渠中滑行的侍者、背生双翼的禽妖在低空穿梭。 此处岛屿面积巨大,陆凛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来到岛屿东侧一处港湾。 这里停泊着数十艘样式奇特的巨舟,这些便是往来于各主要妖族聚集地之间的接引海舟。 出示焰麟令后,陆凛被恭敬地引至一艘最为庞大,形如独角巨鲸的巨舟上。 这舟显然是专为接待各方贵宾使者所用,舟上已有不少妖族,气息强弱不一。 但能登此舟的,至少也是代表着一方妖族势力。 他们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凭栏远眺,气氛看似热闹,实则暗流涌动,彼此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与警惕。 他们大多保持着半妖状态,很多三阶妖族皆能化身半妖,以此缩小体型方便交流。 陆凛顶着个憨憨的牛头,下半身则是肌肉虬结的人形,他代表一位妖皇势力,自然更是无人敢小觑,也因此引起很多关注和打探。 巨舟破浪而行,速度极快,且极为平稳。 舟外有淡蓝色光罩升起,隔绝了高速行驶带来的狂风与溅射的海水。 陆凛寻了船舷一处僻静角落,默默观察着舟上众生相,同时取出一册书,翻阅其中信息,熟悉东海局势。 这册书是那焰麟妖皇给的,上边是关于燕国以及东海妖族的大概介绍。 免得陆凛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龙皇岛,却像个呆瓜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东海广袤,妖族势力盘根错节,但公认站在顶端的,是七大妖皇。 这七位,皆是修为通天,麾下强者如云,掌控辽阔海域或巨型岛屿的霸主。 其一,便是统御着东海鲛人国度的沧澜女皇,其本体乃是上古异种碧波鲛人,天生亲近水之大道。 歌声可惑人心神,亦可引动滔天巨浪,其麾下鲛人战士与祭司军团,是东海不可忽视的强大力量。 其二,则是盘踞在东海深处紫晶龙宫的紫龙王。 虽名为龙王,实则其本体乃是一条修行万载的紫电蛟,凶威赫赫,掌控雷霆与风暴,麾下海族大军无数,是东海最具侵略性的势力之一。 其余几位妖皇,也皆非易与之辈。 有本体为七星玄龟,以防御与寿命着称,占据着东海最大岛屿的玄鳌妖皇。 有本体是古妖后裔,性情阴毒,盘踞在毒瘴群岛的相柳妖皇。 有金翅大鹏血脉,掌控天空与部分岛屿,速度冠绝东海的金鹏妖皇。 有本体为覆海巨鲸,修为达到四阶高级的恐怖存在,覆海妖皇。 还有一位极为特殊,似乎没人知道她的本体,十分神秘,号称是海月妖皇。 她是七大妖皇中最低调,也是势力最小的一位,偏安于东海深处名为印月海的地方。 每一位,都是跺跺脚便能让东海震颤的巨擘。 而在燕国境内,苍莽山脉等几处广袤妖域中,同样有五位妖皇割据,焰麟妖皇便是其中之一。 此外还有青木林的魁皇,其势力范围位于燕国东南南部的迷踪古林,一片绵延不绝的原始森林。 据说魁皇的本体是一株得了造化的,上古通天建木残枝所化的树妖,是两地妖皇中最为年长,也最不喜欢离开领地的一位。 还有枯骨山的白骨妖皇,属于死灵一族,势力范围燕国西北荒原与群山交界处的万骨荒原。 此地阴气森森,煞气冲天,据说是上古一处巨型战场或规模恐怖的乱葬岗演变而来。 另外还有一位盘踞在裂风峡的天鹏妖皇,盘踞在燕国北部连绵的天山深处。 本体乃拥有一丝天鹏血脉,和东海的金鹏妖皇据说有血缘关系,但二者并不对付。 最后是云梦大泽的渊皇,势力范围在燕国中南部广袤的云梦大泽,一片面积辽阔、水系错综复杂的沼泽湿地。 渊皇的本体据说是一头灵鹿,也有说是灵犀,是个十分低调且和善的存在。 妖皇之称,并非单纯以修为境界划分,达到四阶就为妖皇。 而是除此之外,需拥有广袤的领地、相当规模的族群或附庸势力,建立起一定的统治秩序,才能称之为妖皇。 有些独行的四阶大妖,实力或许更强,但隐世不出,因无地盘、无势力,而鲜有人知。 万妖大会,千年一度,由各大妖皇轮流举办。 旨在商讨东海和燕国境内的妖族事务、划分利益、解决争端,同时也是各方年轻俊杰扬名立万的舞台。 今年,恰好轮到那位以强势着称的紫龙王做东,地点便设在他的龙皇岛上。 大船航行了一段时间,途经数座或繁华或原始的妖岛,接引了更多妖族使者。 这一日,巨舟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点,龙皇岛。 与其说是一座岛,不如说是一片小型大陆。 岛屿中心,一座巍峨的紫色山峰直插云霄,山峰之上,隐约可见宫殿轮廓,在阳光下泛着紫金色的光辉。 那便是紫龙王的核心宫殿,紫晶龙宫所在。 岛屿沿岸,港口繁华,建筑林立,其中经营者多是人族,他们只有极少是商人,大多是被禁锢于此的奴役。 陆凛随众妖下船,在龙皇岛执事妖修的引导下,前往安排给各方使者的下榻区域。 一片位于山脚,被划分成诸多独立庭院、洞府的巨大园林。 园林依山傍水,灵气浓郁,显然是一处上佳的修炼之所。 焰麟洞作为妖皇势力,分配到的是一处位置不错,带有小型灵泉的独立院落。 安顿下来后,陆凛并未急于外出。 万妖大会尚有月余才会正式开始,这段时间,是各方使者交流试探,私下交易的时期。 接下来的日子,陆凛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在院落中打坐调息,适应蛮牛妖的形态。 同时也小心地以人族功法缓缓修炼,不敢弄出太大动静。 偶尔,他会外出,在龙皇岛划定的使者活动区域内走动,购买一些东海特有的材料,打听些消息。 这一日,他正在一处由巨大贝壳搭建而成的坊市中闲逛。 目光扫过两旁摊位上的各种海底奇珍、妖兽材料、妖族功法玉简。 忽然,他脚步微微一顿。 前方不远处,一队人马正缓缓行来。 为首的,是几名衣着华美,容貌出众,耳后有细小鳞片的鲛人侍卫。 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位身着水蓝色宫装长裙的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八九岁模样,肌肤如最上等的珍珠般莹白,容颜精致绝伦。 一头海蓝色长发如瀑布般垂下,发间点缀着细小的珍珠与珊瑚。 少女气质高贵,似乎对坊市中的事物并不太感兴趣,只是随意看着。 而陆凛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阿水! 是当初他在黑市买下的那个鲛人少女! 李心言跟他说起过,那跟了他们一段时间的鲛人少女其实是隐藏的鲛人族公主。 陆凛压下心中的波澜,移开目光,准备像其他妖族一样,默默让到路边。 他现在是隶属于焰麟洞的蛮牛妖“阿蛮”,与这位鲛人公主素不相识。 然而,就在两队人即将错身而过的瞬间,那位鲛人公主,特地朝陆凛这边瞥了一眼。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但目光在陆凛身上仅停留了短短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扫过一个路过的普通妖族。 她……认出我了?陆凛心中暗忖,刚才她那反应似乎是这样。 不过她极为机敏,明白陆凛在此地伪装成妖族,不宜相认,因此装作不知。 不过这让陆凛对化妖丹的效果产生怀疑,阿水修为不算高,如何能认出他? 陆凛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抓紧离开此地。 接下来的几天,陆凛闭门不出,一门心思打磨如今的蛮牛妖身,生怕自己再被人看穿…… 这天,正在修炼的他忽有所感,睁开眼睛。 只见院落禁制外,不知何时静静站立着一位身着侍女服饰的雌性贝妖。 那贝妖手中捧着一个精美的玉盒,见他看来,恭敬行礼道:“敢问可是焰麟洞使者,蛮大人?” “正是。” 陆凛沉声应道,心中警惕。 “奴婢奉公主之命,特来送上请柬。公主殿下于明日晚,在碧波水榭设宴,款待各方青年才俊,特邀阿蛮使者赴宴。” 贝妖侍女说着,双手将玉盒奉上。 陆凛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请柬。 “公主殿下厚意,阿蛮荣幸之至,定当准时赴约。” 陆凛收起请柬,客气回应。 ………… 次日傍晚,陆凛依约来到位于龙皇岛一处灵湖之上的碧波水榭。 水榭以透明水晶与各色珊瑚搭建而成,悬浮于湖水之上,内部流光溢彩,已有不少妖族青年才俊到场。 皆是气息不凡,显然都是各妖皇势力的代表或嫡系。 阿水作为开宴的主人,端坐主位,一袭盛装,更显高贵明艳。 她言谈举止得体,与各方使者应酬,尽显公主风范。 宴会进行到中途,阿水以更衣为由暂时离席。 片刻后,一名鲛人侍女悄然来到陆凛身边,低声道:“阿蛮使者,公主殿下有请,于后园一叙。” 陆凛明了,立即起身,在侍女引领下,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水榭后方一处更为幽静的小阁楼。 阁楼四面环水,只有一道水晶廊桥相连,侍女在廊桥入口便止步。 陆凛独自走入阁中,此时阿水正凭窗而立,望着窗外夜色下的粼粼波光。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此刻,她脸上那属于公主的端庄笑容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简单的喜悦之色。 她挥手布下数道隔音与隔绝探查的禁制,这才快步上前,在陆凛惊愕的目光中,竟盈盈拜了下去。 “恩公在上,请受阿水一拜!” 她声音婉转,却带着真挚。 “公主殿下快快请起!折煞在下了!” 陆凛运转灵力虚托,不敢受她全礼。 “没想到能在此地再见公主。当年之事,不过举手之劳,公主不必挂怀。” “只是陆某如今身份敏感,还望公主代为保密。” “你尽管放心,我知道的。”阿水顺势起身,盈盈一笑。 “对了,言姐姐呢?”她又好奇得问道,之前她们二人相处更多,因此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陆凛闻言,暗自神伤:“又分散了,不过回头我定会找到她。” “如果需要我帮助,陆恩公尽管开口。”阿水立马说道。 陆凛点点头:“好!那我可不会客气,不过眼下还不是时候。” “你也别一口一个恩公的,可以……叫我现在的名字,阿蛮。” “好!”阿水微微一笑。 “这枚深海传音贝请收下,在东海方便与我联系。”她取出一枚泛着柔和蓝光的贝壳,递给陆凛。 陆凛接过,郑重道谢。 两人又交谈片刻,阿水将东海目前几大妖皇势力之间的微妙关系,和万妖大会的一些特殊事宜向陆凛简要透露了一些,让他心中有数。 经此一会,陆凛心中稍定,在这里总算有了一个可信的,且能帮得上忙的熟人。 …………… 又过了几日,陆凛在龙皇岛一处专门交易灵材、矿石的坊市,再次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两人好似生得一模一样,皆是杏眼桃腮,娇俏可人,只是一人穿着粉衣,一人穿着黄衣。 她们身后都拖着一条毛茸茸的,橘红色的大尾巴,耳朵也是尖尖的狐耳,显然拥有狐族血脉。 正是大桃小桃姐妹俩,她们乃是海盗,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此? 两人在那嘀咕着,似乎是在采办物资,陆凛远远看着没有上前。 第396章 坊市风波,姐妹追随 陆凛正要走开,不过就在这时,那边突然吵闹起来,他便悄然走近。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明明已经付过灵石了!” “就是!快把海圣果还给我们!” 只见那摊位前,大桃和小桃姐妹此刻面红耳赤,看着十分愤怒。 两姐妹手中各自紧紧抓着一个储物袋,而对面的摊主,一个獐头鼠目、留着两撇鼠须、化形不完全还拖着条细长尾巴的鼠妖,正满脸奸笑。 他将一个散发着柔和水蓝色光晕,拳头大小的果子在手里抛了抛,脸上挂着戏谑的表情。 “嘿嘿,两位小娘子,话可不能这么说。” 鼠妖尖声尖气道,“刚才你们给的,可是下品灵石。” “我这海圣果乃是深海千年一熟的灵果,至少值五万块中品灵石!你们那点下品灵石,连零头都不够!想拿走?” “行啊,再补剩下的缺,或者……拿等值的东西来换!” 周围已经有一些妖族驻足看热闹,指指点点,但大多抱着事不关己的心态。 在龙皇岛上这种欺行霸市、强买强卖并不罕见,没点实力或背景,被坑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你胡说!我们明明问清楚了价格,就是五万下品灵石!你也点头了!” 小桃气得火冒三丈,指着鼠妖。 “就是!你刚才还说是最后的优惠价!” 大桃也急道,知道这是遇上奸商了。 “哎哟,两位可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点头了?谁看见了?” 鼠妖把果子往怀里一揣,叉着腰,一脸无赖相,“没钱就别买!赶紧滚,别耽误老子做生意!” 姐妹俩又急又气,她们已经付了五万下品灵石,这家伙是想白吃这五万灵石。 虽然这钱不多,但这口气实在难以咽下。 但在这龙皇岛,敢这么放肆,这鼠妖明显也是有后台的,她们也有所顾忌。 鼠妖见她们姐妹没吭声了,嗤笑道:“我看你们俩长得还算水灵,跟我去黑水洞伺候我们洞主几天,这果子就当赏你们了,如何?” “无耻!” 大桃愠怒不已,手中已多了一对寒光闪闪的短刃,显然准备拼命了。 小桃身上冒起狐火,被气得不轻,忍无可忍。 她们海盗出身,自然受不得这窝囊气。 “哟呵?还敢动手?” 鼠妖脸色一沉,身上妖气升腾,结丹初期的威压散开。 他身后阴影里,也走出两个同样獐头鼠目、手持铁叉的鼠妖,都有结丹期的修为,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在龙皇岛,敢对爷动手?今天不把你们扒光了吊起来,爷就不姓钻!” 围观妖群发出一阵哄笑,更无人上前阻止,反而退开了一圈,等着看戏。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住手。”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感,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众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高近丈,头顶漆黑弯曲牛角,肌肉虬结的魁梧牛妖,排开妖群,大步走了过来。 正是陆凛所化的蛮牛妖。 他走到摊位前,巨大的身躯自然而然地带来一股压迫感。 鼠妖和他两个手下被这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反应过来自身不弱于对方又挺起胸膛上前。 “你……你谁啊?少多管闲事!” 鼠妖冷哼道,但内心却直犯嘀咕。 他好像认出了陆凛是哪一路人马,他们在岛上干这买卖的,自然得弄清这些外来者的身份。 不然犯在那些有背景的贵族手里,那可是自讨没趣。 大桃小桃俩姐妹正是因为没有背景,不是此次万妖大会的参与方,因此才遭这鼠妖欺负。 陆凛没理他,目光扫过大桃小桃姐妹。 两姐妹也正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她们并未认出陆凛,只觉得这魁梧的牛妖眼神似乎并无恶意,而且有种莫名的熟悉。 “这海圣果,她们付了多少灵石?” 陆凛看向鼠妖,声音平静。 鼠妖眼珠一转,梗着脖子道:“她们想用五万下品灵石买我这价值五万中品灵石的海圣果!这不是明抢吗?” “这位牛爷,你可别见她们漂亮,就想强出头,来个英雄救美。” “狗屁!刚才明明说好是五万下品灵石!” 小桃急道。 陆凛抬手,止住了小桃的话头。 “你这果子卖不上这个价,东西给她们,另外再向她们道歉,此事就到此为止。”陆凛看向鼠妖,冷冷道。 鼠妖闻言,立马就急了,想要开口驳斥。 但忽然间,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人的传讯,原本凶恶的神态顿时一变。 “行吧!给牛爷你一个面子。”他呵呵一笑,将那枚果子奉上。 “两位小娘子,先前多有得罪。”同时他还道歉,虽有几分敷衍,但看着也解气。 那俩姐妹冷哼一声,没怎么搭理,更多好奇身前这个大蛮牛。 不知这大蛮牛为何要帮她们? 周围人见事情就这么解决了,顿觉无趣,也立马散开。 陆凛也脚步一转,消失在人群之中。 大桃小桃两姐妹相视一眼,立马追了上去,直到一个人少的偏僻巷落才追上陆凛。 “阁下且慢!”姐妹俩一前一后,将陆凛堵截。 陆凛瞥过二人,笑道:“怎么?我帮了你们,你们反而想打劫我不成?” 小桃:“牛……牛哥哥说笑了,我们姐妹俩是来谢谢你的。” “方才多谢你解围,不然我们那五万灵石可就打水漂了,虽然没几个钱,但这口气能出实在痛快。” 大桃:“恕我斗胆疑问,我观牛哥哥你气度不凡,应是代表某方大势力前来与会的使者。” “我姐妹二人虽修为浅薄,但自问还算机灵,会些杂事,烹茶煮酒、打理洞府、探听消息皆可……恳请牛哥哥收留我姐妹几日,让我们在岛上多待一段时间,也能参与这万妖大会!” 小桃也连忙道:“是啊前辈,我们很能干的!求牛哥哥发发慈悲,收留我们吧!” 陆凛先前出手,只是看在自己与她们也算有些旧缘。 但此刻将她们带在身边,这种事他可不会干,完全是自讨没趣。 “不行!”他严厉拒绝。 姐妹俩相视一眼,又说:“我们不吃白食。” “待万妖大会结束后,我们必有厚礼相赠。” “此外万妖大会有诸多活动,有些活动得几个人配合方能参与,牛哥哥你孤身一人,到时也是要找帮手的。” “倒不如找我们姐妹俩,我们绝对能干!” 陆凛闻言,略一思忖,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我暂居之所,倒还有几间空房。” “你们可随我回去暂住几日。不过……”他语气转厉,“我此行有要事在身,你们需安分守己,不可惹是生非,更不可泄露我的任何事情,否则我绝不轻饶。” “牛哥哥放心!” 大桃小桃闻言大喜,“我姐妹二人定当谨守本分,听牛哥哥的指挥,绝不敢有丝毫违背!” “好了,跟我来吧。” 陆凛转身,朝着自己居住的方向走去。 大桃小桃连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陆凛身后,暗自欣喜。 第397章 万妖大会,茹蛟夫人 陆凛将大桃小桃姐妹带回自己暂居的庭院。 姐妹俩一进门就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与勤快,不用陆凛吩咐,便主动开始收拾打扫。 接下来几日,陆凛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在静室打坐,偶尔翻阅焰麟妖皇给的那册书籍,进一步了解东海与燕国妖族的势力分布、恩怨纠葛以及万妖大会的一些传统。 大桃小桃则负责起了庭院的一应杂务,烹煮的灵食虽然用料简单,但手艺着实不错,泡的灵茶也颇有风味。 这天她们还在院子里用脚踩葡萄,说是要给陆凛酿葡萄酒,不过陆凛看着属实没抱什么期待。 闲时,她们也会在陆凛允许下,外出打探些消息,回来后将龙皇岛近期的动态,各方使者的八卦传闻一一告知,倒是让陆凛省了不少工夫。 从她们口中,陆凛得知那天鼠妖口中的黑水洞,乃是龙皇岛本地一个依附于紫龙王麾下的势力,惯会欺压外来无背景的妖族。 那日鼠妖最后服软,多半是认出了陆凛是焰麟洞的使者,或是接到了背后之人的警告。 此事过后,倒也再无波澜。 姐妹俩对陆凛恭敬有加,甚至带点讨好的意味,但那份想要留在陆凛身边参与万妖大会的迫切,陆凛也能感觉到。 他询问过几次她们究竟想要什么,姐妹俩却总是语焉不详,恳请陆凛到时带她们一起进入龙皇岛的某个秘境。 ………… 时间一晃,万妖大会正式召开的日子到了。 大会的举办地点,在龙皇岛中心紫晶峰山腰处一座巨大的露天广场上。 广场以整块的紫色晶石铺就,边缘矗立着九根雕刻着蟠龙图案的巨柱,散发着磅礴的威压。 广场前方,是一座高台,上面设有一主位和十三个次席。 虽然两地妖皇明面上只有十二位,但座位明显多了,乃是为其他几个影响力不俗的大妖而设,他们的人也有资格参与其中。 此刻,广场上已聚集了各方的妖族代表,但大家身边都不曾带任何随从,皆是孤身至此。 议会事关两地妖族接下来的动向,因此一向是绝密,不会让外人在场。 陆凛坐到安排好的,属于焰麟洞位置,其他人也是纷纷就坐。 高台之上,主位空悬,那是留给此间主人紫龙王的,但直到大会即将开始,也未见那位凶威赫赫的紫龙王现身。 最后是一道水蓝色的流光落下,现出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 这女子看外貌约莫三十许人,身着华贵的紫色宫装长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蛟龙纹路,显得雍容华贵。 她身段丰腴饱满,曲线惊心动魄,胸前峰峦高耸,几欲裂衣而出,腰肢却是不盈一握,与那浑圆挺翘的丰臀形成夸张而诱人的对比。 她的容貌亦是极美,眉目含情,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成熟妩媚的风韵。 但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中,偶尔闪过的凌厉与威严,却提醒着众人她绝非易与之辈。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前两侧,生有一对小巧精致的淡紫色蛟龙角,晶莹剔透,为其增添了几分异样的妖魅与高贵。 “是紫龙王的娇妾,茹蛟夫人!” 台下有知晓内情的妖族低声议论。 “没想到此次大会,竟是茹蛟夫人亲自主持,还以为会是紫龙王的其他道侣。” “咦?她的气息已经超越三阶……达到四阶了!茹蛟夫人竟也突破了,龙皇岛又添一位大妖!” 茹蛟夫人款步走到主位旁,并未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人。 她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属于四阶大妖的沉凝气势,让众人心头一凛。 “诸位。” 茹蛟夫人开口,声音清脆悦耳,“紫龙王殿下正值闭关紧要关头,无法亲临。所以本次万妖大会,由妾身代为主持。若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她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下方顿时响起一片恭维之声:“夫人客气了!” 茹蛟夫人微微抬手,压下声浪,继续道:“老规矩,大会第一项,诸位可畅所欲言。” “近来东海、燕国,乃至更远之地,我妖族各部,可有遇到难以解决的困难?” “尤其是与人族势力之间,摩擦几何?可需在座诸位同族,乃至我龙皇岛援手?” 这就是万妖大会的传统议程之一,协调妖族内部以及与外部,其实主要是和人族的矛盾,彰显妖族团结。 当然,能在这种场合提出来的,多半是涉及面较广,或者确实需要多方协调的大事。 而是否真的需要帮助,以及如何帮助,又牵扯到利益交换。 茹蛟夫人话音落下,广场上一时寂静。 各大妖皇势力的使者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愿意第一个开口。 在这种场合说自己有困难、需要帮助,无异于自曝其短,显得自家妖皇无能。 为了面子,也为了不在接下来的利益分配中落于下风,通常都不会真的提什么棘手难题。 果然,沉默片刻后,燕国青木林的使者,一位身着青袍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苍劲:“多谢夫人关怀。我青木林近日安稳,与人族边界偶有小摩擦,皆已妥善处置,不劳诸位费心。” 接着,云梦大泽的使者,一位气质温和,头生鹿角的儒雅男子也微笑道:“我云梦泽近来风调雨顺,与人族商路畅通,并无大事。” 裂风峡的使者是一位背生青色羽翼,神色倨傲的年轻禽妖:“我裂风峡好得很,那些人不来惹事便罢!” 枯骨山的使者则是一个笼罩在黑袍中,声音嘶哑的骷髅架子,只阴恻恻地说了句“无事”便不再言语。 燕国五大妖皇,焰麟洞、青木林、云梦泽、裂风峡、枯骨山,除了陆凛代表焰麟洞说了句“焰麟洞一切如常”外,其余几家都表示“没问题”。 东海七大妖皇这边,除了主持的玉蛟夫人代表紫晶龙宫,其他几方也大抵如此。 沧澜宫的鲛人使者并非阿水,而是一位沉稳的中年鲛人将军,表示鲛人国海域安宁。 玄鳌岛的使者,一位背着龟壳的老者,慢吞吞地说玄鳌岛与世无争。 金鹏妖皇麾下的禽妖使者也表示领空安稳。 覆海妖皇的使者嗓门最大,直说谁敢惹事就揍谁。 相柳妖皇的使者则皮笑肉不笑地表示毒瘴群岛好得很。 那位最为神秘低调的海月妖皇,其使者声音清冷飘渺,也说了声无事。 眼看这第一项议程就要在这样和谐的氛围中结束,忽然,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 “诸位,我黑煞岭近来,倒是遇到一件棘手之事,或许需诸位同道共同参详。” 众妖看去,发言者并非燕国五大妖皇或东海七大妖皇的代表,而是来自燕国东北与北原蛮族交界处一片混乱山脉的势力代表。 其背后也是一位四阶大妖,号称煞王,但实力与影响力比之十二妖皇要略逊半筹。 此刻说话的是个独眼,脸颊有疤的狼妖,气息凶悍。 黑煞岭美眸微转,看向那狼妖:“哦?你们黑煞岭有何难处,但说无妨。” 那独眼狼妖沉声道:“我黑煞岭与北原蛮族交界处,近来地气紊乱,阴煞汇聚,滋生邪祟。” “我部儿郎探查之下,疑似在那片荒原深处,发现了一处古老的魔族栖息地残留,或有低阶魔物滋生,甚至可能有封印松动的迹象。” “魔族?”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魔族,对于妖族和人族来说,都是极为遥远而危险的存在。 历史上魔族曾大举入侵,给此界带来浩劫。 虽然近代极少听闻魔族大规模现世,但其诡异、强横、悍不畏死,以及对生灵血肉灵魂的渴望,仍让人谈之色变。 不过,魔族真血、魔核等物,对妖族而言,若能妥善炼化,确实是淬炼肉身、提升血脉的顶级宝物,吸引力巨大。 黑煞岭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魔族栖息地?此事非同小可。可曾确认?规模如何?” 独眼狼妖摇头:“尚未深入探查,只在外围发现魔气残留及少量被魔化的妖兽,实力大致在一阶到二阶不等。但那处地界空间似有不稳,我王恐有变数,未敢轻易大举进入。此番借大会之机提出,便是想邀约各大妖族,待大会结束后,共同前往一探究竟。若有收获,皆平均分配,如何?” 他这么一说,不少妖族使者眼中都露出了意动之色。 魔族之物,诱惑力太大了,尤其是对那些急于提升血脉和突破瓶颈的妖族而言。 茹蛟夫人沉吟片刻,道:“既是疑似魔族遗迹,确需慎重,此事暂且记下,待大会之后想必各家都会派人前往探查,再议其他。” 独眼狼妖点头退下,这算是第一项议程中唯一一件正事了。 茹蛟夫人见再无他人发言,便宣布第一项议程结束。 “明日,将进行大会第二项议程。” 茹蛟夫人提高了声音,将广场上众妖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依照惯例,我龙皇岛将开启紫方玄境,供各方代表入内历练寻宝。” 此言一出,下方众多妖族代表顿时精神一振,眼中露出兴奋与期待之色。 这才是万妖大会的重头戏之一,是获取机缘的好机会! 每次万妖大会,按照惯例东家都得开放一个规模不俗的秘境,让其他人进入探索。 因为万妖大会是轮流举办的,因此各家也不会感觉吃亏,相反能促进各族之间的发展。 毕竟每个地方环境不同,孕育出的天材地宝也不同,这样可以互补。 茹蛟夫人继续道:“此番秘境之中,我龙皇岛放置了十颗‘明龙珠’。” 她素手一挥,身前浮现出十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出柔和光芒与淡淡龙威的宝珠虚影。 此珠并非真正龙珠,乃是采集东海紫气以秘法凝练而成,只是一种装饰品。 介绍完明龙珠,茹蛟夫人目光扫过台下:“此次秘境开放的规则如下:除我龙皇岛外,你们各自可派一队人马进入秘境,每队最多三人,境界不得达到或超过三阶高级。” “秘境开启时间为三日。期间,各凭本事,搜寻、争夺这十颗明龙珠。” “不得故意伤及性命,违者,必诛之!” “出得秘境,以所得明龙珠数量定排名。获得明龙珠最多者,将得我龙皇岛准备的厚礼,三滴万年灵髓,以及一次进入我龙皇岛真龙池外围浸泡一日的资格!” 万年玉髓乃天地灵粹,有洗髓伐骨、精纯妖力、滋养血脉之神效,不管对什么种族来说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而真龙池更是紫晶龙宫的至宝之一,据说蕴含一丝真龙之气,对拥有龙族血脉的妖族有奇效。 即便非龙血妖族,浸泡其中也能极大强化肉身,提升潜力! 这两样奖励可以说是相当大方了,任谁都得夸赞几句。 茹蛟夫人接着继续道:“不过我要提醒诸位,紫方玄境秘境之中有不少剧毒虫兽,也请诸位小心。三日后,无论有无收获,皆会被传送而出。明日辰时,于紫晶峰下龙门台集合,开启秘境。诸位可回去早做准备。” 宣布完毕,茹蛟夫人不再多言,化作一道紫光离去。 广场上的妖族们也纷纷议论着散去,大多在讨论明日的秘境之行,以及那诱人的奖励。 陆凛回到庭院,一进门,布置好隔音禁制,姐妹俩便迫不及待地围上来询问。 “牛哥哥,实不相瞒,我们姐妹俩就是为了这万年玉髓才……” 大桃如实说道。 “我们姐妹身具一丝微薄的天狐血脉,但一直无法觉醒,反而时常受其困扰,修为难以精进。” “若有万年玉髓洗练,便有极大希望激活血脉,突破瓶颈!” “此番若能得此机缘,我们姐妹愿立下血誓,今后一定报答,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小桃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期盼,她们正是暗中打听到这件事,才冒险登上龙皇岛的。 陆凛若有所思,姐妹俩的战力或许有限,但当了这么多年海盗,寻宝和探查的能力或许能派上用场。 三人联手,总比他一人盲目搜寻要好。 “带你们一起也不是不行,但一切听我指挥,不得擅自行事。”他说,“事后若真能夺得魁首,那三滴万年灵髓,我们一人一滴。” “多谢牛哥哥!” 姐妹俩大喜过望,连忙应下。 第398章 紫方玄境,陆凛罪过 翌日辰时,天光微亮,紫晶峰下巨大的龙门台上,已是人影幢幢。 与昨日大会庄重肃穆的气氛不同,今日汇聚于此的,多是各妖族势力精心挑选的年轻精英,个个气息凝练,目光锐利。 彼此间虽未交谈,但空气中已然弥漫开一股无形的竞争与战意。 陆凛带着大桃小桃到来时,并未引起太多关注,毕竟焰麟洞的牛妖使者,在诸多形象各异、气息或凌厉或诡异的妖族中,并不算特别起眼。 大桃小桃今日也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一粉一黄,勾勒出玲珑曲线,娇俏中透着一股干练。 她们跟在陆凛身后,既有些紧张,又难掩兴奋,大眼睛不住地打量着周围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各族才俊。 龙门台中央,茹蛟夫人与几位龙皇岛长老模样的妖族已然在场。 茹蛟夫人今日换了一身更为利落的紫色软甲,外罩纱袍,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英气。 她目光扫过台下即将进入秘境的妖族,声音清越:“紫方玄境即将开启。重申规则:秘境开启三日,不得故意伤及性命,违者共诛!所得明龙珠数量最多者为胜,可获之前所言奖励。秘境之中,亦有机缘风险,各凭本事,好自为之!” 她素手一挥,一枚雕刻着复杂龙纹的紫色令牌悬浮于空。 随着她与几位长老同时掐诀,道道妖力注入令牌之中,令牌光芒大盛,投射出一道巨大的紫色光门。 光门内雾气氤氲,看不清具体景象,唯有阵阵精纯而略带压迫感的灵气从中散逸而出。 “持各自身份令牌,依次入内!进入秘境后,传送位置随机,尔等需自行会合!” 一名龙皇岛长老沉声喝道。 陆凛取出焰麟令,低声对身后二女道:“靠近些,拉住我衣角。” 大桃小桃闻言,连忙一左一右贴近陆凛,伸出纤纤玉手,紧紧攥住了他粗布衣衫的衣角。 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女儿香隐隐传来,让陆凛这具蛮牛妖身也微感异样。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走!” 三人随着其他队伍,迈入紫色光门。 踏入光门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空间撕扯之力传来,眼前光影变幻,令人头晕目眩。 陆凛能感觉到攥着自己衣角的两只小手猛然收紧,随即一股柔和的空间波动似乎扫过三人,那股随机传送的力量被略微干扰同化。 下一刻,脚下一实,已然置身于一个陌生的环境。 四周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紫色雾气,可视范围不足三丈。 脚下是松软湿润的泥土,生长着一种低矮的,叶片呈深紫色的苔藓类植物。 空气中灵气充沛,远超外界,但也夹杂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雾气深处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这里就是紫方玄境?好浓的怪雾,什么都看不清。” 小桃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几分紧张。 她和姐姐大桃依旧紧紧抓着陆凛的衣角,似乎生怕一松手就会被这诡异的雾气吞噬。 “嗯,神识也被压制得很厉害。” 大桃尝试放出神识探查,却发现原本能覆盖极远的神识,在此地延伸出五丈就变得模糊不清,被紫雾阻隔吞噬。 陆凛微微点头,这紫雾果然不简单,不仅能遮蔽视线,对神识也有极强的干扰作用,大大增加了探索的难度和危险性。 难怪茹蛟夫人特别提醒要小心虫兽,在这种环境下,遭遇袭击很难提前预警。 “你们跟紧我,不要离开我身边三步。” 陆凛沉声道,同时心念一动,丹田之中玄阴照影镜微微震颤。 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双目,他暗中催动了此宝的一项基础能力,增强目力与破除虚妄。 随着灵宝催动,陆凛眼中的世界骤然清晰。 那浓郁的紫雾在他眼中仿佛变得稀薄透明了许多,可视范围瞬间扩展到了百丈开外。 他能看到远处嶙峋的紫色怪石,看到攀附在石壁上、散发着微光的紫色藤蔓,看到雾气深处若隐若现的水洼和林木的轮廓。 甚至能看到一些在雾气中缓缓爬行、或潜伏不动的奇异虫兽。 它们形态狰狞,颜色与紫雾相近,若非玄阴照影镜加持,极难发现。 这紫方玄境果然奇特,地形复杂,植被、岩石、甚至一些虫兽都带有紫色调,与雾气相融,构成了完美的伪装。 正当陆凛仔细辨别方向,寻找可能藏有明龙珠或珍贵灵物的区域时。 大桃小桃因为身处陌生危险环境,本能地更加靠近陆凛,似乎这样才能获得安全感。 “牛哥哥,我们该往哪边走?” 大桃问道,声音近在耳畔。 她微微侧身,似乎想看看陆凛的表情,又因为雾气太浓,下意识地踮起脚尖,仰起俏脸。 小桃也有些不安地挪动脚步,换了个更靠近陆凛的角度:“这里静得可怕,总觉得雾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两姐妹靠得极近,几乎是贴在陆凛身侧。 陆凛此刻正全力运转玄阴照影镜,目光穿透迷雾,扫视远方。 然而,当大桃踮脚侧身,小桃挪动位置时,她们那被劲装包裹的姣好身躯,不可避免地落入了陆凛那超常的视野之中。 玄阴照影镜加持下的目力,不仅穿透了外界的紫雾,似乎也无意间穿透了一些不算太厚重的遮蔽…… 陆凛只觉眼前一晃,视野中,近在咫尺的两具玲珑娇躯,在劲装之下,竟是纤毫毕现。 那细腻如玉的肌肤纹理,那惊心动魄的起伏曲线,那盈盈一握的纤腰,那修长笔直的双腿…… 曼妙的风景都因视角和镜术的特性,猝不及防地闯入了陆凛的眼中。 陆凛默念一声罪过,立马移开目光,同时下意识地望向远处。 他老脸一热,好在这蛮牛妖面容粗犷,肤色也深,看不出什么异样。 “牛哥哥,你怎么了?” 大桃察觉到陆凛的异样,关切地问道,美眸中满是疑惑。 小桃也眨着大眼睛,望向陆凛,发现他似乎有点不对劲。 “无事。” 陆凛迅速压下心中涟漪,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沙哑。 “这雾气有些古怪,不过我已辨明方向,我们往这边走。” 他指了一个方向。 这并非胡乱所指,而是刚才惊鸿一瞥间,透过玄阴照影镜,他确实在那个方向的深处,隐约看到了一片地势较高、灵气也更为浓郁的区域,且似乎有宝光隐现。 虽然不确定是否是明龙珠,但值得一探。 姐妹俩不疑有他,见陆凛已有决断,心中稍安,乖巧地应道。 她们依旧紧跟在陆凛身侧,只是不再像刚才那样几乎贴身。 陆凛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率先迈步。 大桃小桃紧紧跟着,一左一右,将侧翼的安全也兼顾了几分。 第399章 接连斩获,御毒杀敌 三人在浓郁的紫雾中穿行,陆凛凭借玄阴照影镜开道,一路有惊无险。 约莫行进了半个时辰,地势逐渐走高,雾气似乎也略微稀薄了一丝,空气中灵气的浓度明显提升。 若非知道此地诡异,不然倒也算得上是一处修炼宝地。 前方不远处,一座数丈高的紫色石笋孤零零矗立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 石笋顶端,一抹柔和的白色光晕在紫雾中若隐若现,显得颇为醒目。 “看那里!是不是……” 小桃眼尖,指着那白光低呼,语气中带着兴奋。 “是明龙珠!” 大桃也肯定地点头,她们虽然目力不及陆凛,但宝物散发的特殊灵力波动还是能隐约感知到的。 陆凛早已看得分明,那石笋顶端,一颗通体晶莹,内部有氤氲宝气流转的珠子,正静静悬浮在那里。 正是茹蛟夫人展示过的明龙珠模样。 “运气不错,这么快就找到一颗。” 陆凛心中微动,但没有立刻上前。 玄阴照影镜下,他清晰地看到,在那石笋底部、周围的泥土中,甚至石笋表面的缝隙里,潜伏着数十只拳头大小,生有锋利口器的多足怪虫。 它们几乎与紫色的岩石土壤融为一体,一动不动,仿佛死物,但体内隐晦的生命波动和淡淡的妖气却瞒不过陆凛的感知。 这些虫子,似乎就是守护这明龙珠的存在,或者说,是被明龙珠气息吸引而来。 “小心,珠子周边有东西守着。” 陆凛低声提醒,同时示意二女后退两步。 他上前几步,来到距离石笋三丈远处停下,随手捡起地上一块紫色石头,朝前方掷去。 这一下仿佛捅了马蜂窝。 沙沙沙!!!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摩擦声瞬间响起。 石笋底部,周围泥土猛地翻涌,数十只暗紫色的多足怪虫如同潮水般涌出。 速度快如闪电,径直扑向陆凛,以及他身后不远的大桃小桃! 它们口中发出尖锐的嘶鸣,锋利的口器开合,闪烁着幽光,显然带有剧毒。 陆凛不退反进,一步踏出,浑身肌肉贲张,属于蛮牛妖的雄浑气血与妖力轰然爆发。 他没有动用太多法术,只是凭借强横的肉身力量,双拳挥舞,带起沉闷的破风声。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怪虫被陆凛的铁拳直接轰飞,坚硬的甲壳碎裂,浆液四溅。 但更多的怪虫从侧面,甚至地下钻出,一部分继续扑向陆凛,更多的则绕开他,扑向看起来更好欺负的大桃小桃。 “小心!” 大桃娇叱一声,与妹妹背靠背,手中短刃挥舞出道道寒光,狐火也自周身腾起,形成一层火焰护罩。 小桃同样催动狐火,手中一对短刺舞得密不透风。 然而这些怪虫数量太多,速度极快,且甲壳坚硬,她们的武器劈砍上去往往只能留下白痕。 最麻烦的是,它们似乎能喷射一种粘稠的紫色毒液,腐蚀性极强,落在狐火护罩上发出滋滋声响,快速消耗着二女的妖力。 “啊!” 小桃一声惊呼,一只怪虫突破了她的防御,一口咬在她手臂的衣袖上。 虽然没能咬穿内甲,但毒液却将那一块衣袖连同部分内衬腐蚀出一个大洞,露出底下欺霜赛雪的手臂肌肤,甚至边缘处微微泛红,传来灼痛感。 几乎同时,另一只怪虫从刁钻角度扑向大桃的后背,大桃虽然及时侧身,但腰间劲装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一截纤细柔韧的腰肢,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姐妹俩又惊又怒,更多是羞窘。 她们奋力扑杀,狐火将靠近的几只怪虫烧得吱吱作响,散发出焦臭,但更多的怪虫前仆后继。 陆凛见状,眉头微皱,这些虫子对物理攻击抗性颇高,但似乎对火焰和强腐蚀性攻击防御较弱。 他不再留手,低吼一声,身上腾起一层赤红光焰,双拳之上更是包裹上一层炽热的妖火。 “轰!”他一拳砸向地面,九阳真火顺着地面蔓延,瞬间将周围数丈内的泥土点燃,形成一个火焰圈。 冲入火圈的怪虫顿时发出凄厉嘶鸣,在火焰中挣扎翻滚,甲壳迅速焦黑。 同时,他张口喷出一道凝练的赤红火线,如同鞭子般扫向扑向二女的虫群。 火线所过之处,怪虫如割麦子般倒下,被高温直接焚穿。 眨眼间,围攻二女的虫群便被清空大半。 趁此机会,陆凛身形一晃,已来到石笋之下,双腿微屈,猛地跃起数丈高,大手一捞,将那颗悬浮的明龙珠一把抓住。 失去了明龙珠,剩余的怪虫仿佛失去了目标,攻击性大减,嘶鸣着开始退入泥土和石缝中,很快消失不见。 战斗结束,地面上留下了数十只焦黑或碎裂的虫尸,空气中弥漫着焦臭。 陆凛落地,将明龙珠随意收入储物袋,看向二女:“你们没事吧?” 大桃小桃有些狼狈,气息微喘。 小桃手臂衣袖破了个大洞,露出半截玉臂,上面还有一小片被毒液溅到的红痕。 大桃腰侧衣襟撕裂,露出一小片雪白腰腹,肌肤上也有一道浅痕。 姐妹俩俏脸绯红,急忙用尚完好的衣物遮挡,又迅速从储物法宝中取出替换的衣物和解毒丹药。 “没……没事,这些虫子好生了得,防御力竟然这么强。” 大桃服下丹药,又给妹妹涂抹了一些解毒药膏,低声道。 陆凛礼貌的移开目光,淡淡道:“无事就好,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他率先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刚才的战斗动静虽然不大,但难保不会引来其他队伍的注意。 大桃小桃匆匆换上简单的罩衫,连忙跟上。 三人继续前行,陆凛依旧以玄阴照影镜探路。 大约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前方紫雾颜色似乎变淡了一些,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奇异的花香。 “小心,这香气可能有古怪,凝神静气,跟我近一点。” 陆凛提醒道。 穿过一片稀疏的紫色怪木林,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不大的山谷,谷中开满了形似铃铛,通体晶莹如紫水晶般的奇异花朵,无边无际,如同紫色的海洋。 微风吹过,花海摇曳,荡漾起层层紫色的波浪,美得如梦似幻。 但陆凛能感觉到,这美丽之下隐藏着危险,那些紫晶铃铛花的花蕊处,隐隐有微不可察的磷光闪烁,花香也变得更加浓郁。 “好漂亮……但感觉好诡异。” 小桃惊叹,又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大桃也面露警惕,狐族天生对这类魅惑,致幻类的气息比较敏感。 陆凛略一思索,从腰间解下一个不起眼的灰色皮袋,这是他的养蜂袋。 他掐了个诀,袋口微张,顿时一片嗡嗡声响起,数百只通体赤红,尾针闪烁着血光的妖蜂飞了出来。 正是幽冥血刺蜂! 这些妖蜂出现后,显得有些兴奋,围绕着陆凛盘旋。 “去,采集此地花蜜。” 陆凛以神念下令。 这紫晶铃铛花虽然诡异,但能在此地生长,所产花蜜必非凡品,对幽冥血刺蜂或有裨益。 而且让蜂群探路,也能预警。 蜂群得令,立刻分散飞入花海,小心翼翼地落在花瓣上,开始采集花蜜。 陆凛示意大桃小桃靠近自己一些,三人站在花海边缘,警惕地观察四周。 然而,蜂群刚采集没多久,陆凛眉头忽然一挑,他的视野中,三道身影正从花海另一侧快速逼近,丝毫没有掩饰气息的意思。 来者是三个背生金色羽翼,鹰钩鼻,目光锐利的妖族。 看其形态特征和妖力波动,应是东海金鹏妖皇麾下。 为首一人气息最强,已达三阶中级,另外两人则是三阶初级。 “大哥,那边有人!好像是焰麟洞的蛮牛,还带着两个小狐女。” 一个金鹏族青年眼神轻佻地扫过大桃小桃,尤其是在她们姣好的面容和玲珑身段上停留了片刻。 为首的金鹏族青年,目光扫过陆凛三人,最后落在陆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倨傲的弧度:“把你们找到的明龙珠交出来,看在焰麟妖皇的面子上,饶你们不死。” “至于这两个小狐狸……嘿嘿,留下伺候大爷们几天,或许也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他语气嚣张,显然没把陆凛这只大蛮牛放在眼里。 金鹏一族速度冠绝东海,天性高傲,目中无人是出了名的。 大桃小桃闻言,又惊又怒,手中武器再次握紧,看向陆凛。 陆凛面色平静,甚至没有看那为首的金鹏族青年,而是目光扫过他们腰间,那里挂着一个小巧的皮袋,隐隐有与明龙珠相似的波动传出。 他淡淡道:“哦?你们身上已经有一颗了。” 金鹏族青年一愣,随即冷笑:“是又如何?就凭你们也想打我们的主意?找死!” 他话音未落,背后金翅一振,身形如同金色闪电般掠出,右手五指弯曲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抓陆凛面门! 速度果然快得惊人! 另外两个金鹏族青年也同时动了,一左一右,扑向大桃小桃,眼中带着淫邪的光芒。 面对这迅雷般的攻击,陆凛却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那气势汹汹扑来的三个金鹏族青年,在距离陆凛和大桃小桃还有丈许距离时,突然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从半空坠落,砸在花海边缘。 他们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至死脸上还残留着狰狞淫邪,以及一丝来不及化开的惊愕与茫然。 七窍之中,却缓缓流出紫黑色的血液,顷刻间便没了气息。 “这……” 大桃小桃惊呆了,她们甚至没看清陆凛是如何出手的。 那三个嚣张的金鹏族,就这么死了?不是说秘境之内不得故意杀人吗? 陆凛面无表情地走到三具尸体旁,俯身从为首那个金鹏族青年腰间摘下皮袋,打开一看,里面果然静静躺着一颗明龙珠。 他随手收起,至于三人身上的东西,他没有动。 “牛哥哥,这……秘境规则不是……” 大桃有些忐忑,秘境杀人,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陆凛看了她们一眼,语气平淡:“你们可曾看到我动手杀他们?他们身上有伤口吗?” 大桃小桃一怔,回想刚才,陆凛似乎只是弹了下手指? 陆凛继续道:“这紫方玄境,毒虫遍布,毒气蔓延。” “他们三人贸然闯入这片花海,又不做防护,毒发身亡,与我何干?” 大桃小桃恍然大悟,看向陆凛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一丝敬畏。 这位看着憨厚的牛哥哥,竟然是一个使毒的高手,刚才直接毒杀了这些金鹏族。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以免沾染他们的气息。” 陆凛召回采集花蜜的幽冥血刺蜂,发现它们似乎更加精神了一些。 他带着二女,迅速离开了这片美丽而致命的花海,身影消失在愈发浓郁的紫雾之中。 第400章 毒境纵横,窥见波涛 紫方玄境内毒物遍地,毒瘴弥漫,寻常妖族踏入,需时刻运转妖力抵御侵蚀,精神亦需高度集中,提防各种防不胜防的毒虫毒草袭击。 这无形中增加了探索的难度与消耗。 然而,对陆凛而言却是如鱼得水,一路走来他又吸纳获取了多种不俗的毒源。 接下来的一天多时间里,陆凛带着大桃小桃,在紫雾笼罩的秘境中穿梭。 凭借玄阴照影镜的探测之能,他们成功在一处潭底,找到了一颗明龙珠。 过程虽有波折,但并未再遇到如金鹏族那般主动挑衅的对手。 如今陆凛手中,已握有三颗明龙珠,收获可谓丰厚。 大桃小桃从一开始的紧张不安,到后来对陆凛几乎产生了一种盲目的信任。 她们亲眼见识了陆凛如何轻易化解各种毒虫围攻,又近乎百毒不侵,姐妹俩只需跟在后面,偶尔处理一下漏网之鱼,大部分时间竟显得有些清闲。 …………… 紫方玄境另一处,一处深不见底,弥漫着诡异彩烟的毒沼边缘。 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被无数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毒虫包围。 这些毒虫有的形如蜈蚣,生有百足,口吐腐蚀毒烟。 有的状似甲虫,背生透明毒翼,振翅间洒落毒粉。 更有细小如蚊蚋,聚成毒云,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 毒虫数量之多,几乎形成了一股蠕动的虫潮,将中间那身影完全淹没。 那身影正是孤身进入秘境的海月妖皇使者,那位始终笼罩在朦胧月光般轻纱中的女子。 此刻,她身周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如水波月华般的护体光罩。 但光罩在无数毒虫的啃噬、毒液的喷溅下,正剧烈波动,明灭不定,显得岌岌可危。 更令人心惊的是,几只格外凶悍,形如蝎虎的毒虫,竟能穿透那月华护罩的薄弱处,锋利的爪牙撕扯着她的衣衫。 刺啦一声,轻纱碎裂的声音在虫鸣中显得微不足道,但女子那原本被宽松衣物遮掩的傲人身段,却因此展露一角。 只见破碎的衣襟下,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若隐若现,其规模之宏伟,竟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仿佛熟透了的水蜜桃,又似倒扣的玉碗,颤巍巍巍,几乎要挣脱束缚。 腰肢却是纤细得不可思议,与上围形成极端对比,曲线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然而,这般足以令任何男子血脉贲张的景色,却无旁人得见。 那女子面纱下的眼眸,此刻已彻底冰冷,不含丝毫情绪,只有一丝被蝼蚁触犯的淡淡愠怒。 “找死!”一声清冷得不带任何温度的低语,从她唇间吐出。 下一刻,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磅礴浩瀚到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低沉的,仿佛空间本身都在震颤的嗡鸣。 以女子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所有毒虫,无论大小强弱,无论在空中飞舞还是在地面爬行,动作骤然僵住,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与生机。 紧接着…… 噗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轻微爆裂声响起。 这些密密麻麻的毒虫,无论甲壳多么坚硬,体型多么庞大,都在同一瞬间,身躯由内而外地寸寸碎裂瓦解,化为最细微的粉末,簌簌落下。 连它们喷吐出的毒烟毒液,也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瞬间蒸发净化,不留丝毫痕迹。 转眼间,虫潮尽灭。 毒沼边缘,只剩下一地色彩斑斓的虫尸齑粉,以及那位傲然独立,衣衫略有破损的女子。 破损的衣物下,那令人不敢直视的傲人曲线愈发清晰,但她恍若未觉,只是抬起纤纤玉手,凌空一抓。 毒沼中央,一株紫色毒莲花苞悄然绽放,莲心处,一颗明龙珠缓缓飞起,落入她白皙的掌心。 做完这些,她身上月华般的清光微微流转,那破损的衣衫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修复,虽不复最初完整,但也不再暴露。 她抬步向前走去,所过之处,周围弥漫的彩色毒烟,地上残留的虫毒,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自动向两旁退散,形成一条洁净的通道。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十分从容,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仿佛凌驾于这片天地之上,显然绝非三阶修为……… 陆凛正带着大桃小桃,沿着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前行。 他照例运转玄阴照影镜,目光穿透重重紫雾与各种障碍,扫描着前方数百丈范围内的动静,寻找可能存在的明龙珠或其他有价值的灵物,同时避开潜在的危险。 忽然,他视线尽头,越过一片嶙峋的石林。 在更远处一片氤氲着淡紫色灵光的区域边缘,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视野。 那是一名女子,身姿高挑,体态之惊人,让见惯了各色美人的陆凛,心神也为之微微一震。 玄阴照影镜加持下的目力,不仅穿透了距离和雾气,也无意间模糊了某些界限。 虽然那女子似乎施展了某种高明的敛息幻形之术,但在宝镜的窥探下,其真实身形轮廓仍被陆凛捕捉到些许。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惊心动魄,甚至显得有些肥腻的凶器。 视线下移,是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与上方形成近乎夸张的对比。 再往下,是骤然绽放的浑圆与修长笔直的双腿,勾勒出完美到惊心动魄的沙漏型曲线。 然而,与这足以引发原始冲动的身材截然相反的,是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清冷孤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这是谁?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陆凛思忖道,认不出对方来路。 就在陆凛心中惊疑,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惊人曲线上多停留了那么一瞬的刹那…… “嗯?!”远在数百丈之外的丰润女子,霍然抬头。 面纱之上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美眸,瞬间穿透重重迷雾,精准无比地望向了陆凛所在的方向! 目光之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冰冷的怒意! “何方宵小,竟敢以秘宝窥探本座!” 清冷的声音并不大,却仿佛直接在陆凛耳边炸响,带着直透神魂的威严与寒意。 陆凛暗道一声不好,知道自己无意间的窥视,竟被这位神秘强者察觉了! 而且对方反应之快,神识之敏锐,远超他的预料! 他想立刻收回目光,切断玄阴照影镜的窥探,但已经迟了。 下一瞬,陆凛只觉得周身空间微微一凝,一股无法抗拒的场域凭空降临,将他和大桃小桃三人同时禁锢在原地! 眼前月光一闪,那月白色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三人面前,距离不过三尺。 虽然隔着面纱,但陆凛能清晰地感觉到两道冰冷刺骨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尤其在自己双眼处停留。 “原来是你这只小牛妖。” 女子声音依旧清冷,但其中的寒意足以冻结灵魂。 她玉手轻抬,隔空对着陆凛的双眼虚虚一抓。 陆凛只觉得双目微微一痛,一股清凉的气息似乎被强行从眼底剥离,下一刻,一面古朴的铜镜虚影在他眼前一闪而逝,随即脱离他的控制,缓缓飘向那女子掌心。 “此物倒是不俗……” 女子语气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冰冷。 “但窥探本座真身,此乃亵渎之罪,念你修为低微,此镜本座收走了,权作惩戒。” 陆凛心中剧震,这女子竟然能强行剥离灵宝,绝对是元婴级的四阶大妖,并未非是一般的四阶大妖! 面对这等存在,即便他一身毒功精妙,但要想反抗恐怕也十分困难。 女子收走宝镜后,目光又落回陆凛身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本座正打算办一件事,或许用得上你们几个。”她淡漠道。 接着她玉手一招,三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明龙珠自她袖中飞出,悬浮在掌心之上。 “为我效力,助我一臂之力,事成之后,这三颗明龙珠,便是你们的报酬,若敢不从,或心怀不轨……”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骤然降低的温度和空气中弥漫的,几乎让陆凛神魂冻结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大桃小桃甚是无奈,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刚刚还在庆幸跟着牛哥哥一路顺利,转眼就惹上了如此恐怖的存在。 陆凛心中念头飞转,对方实力深不可测,恐怕是某位妖皇。 看打扮和风格,应该就是那位最神秘的海月妖皇了! 她混入此处秘境,似乎别有图谋。 形势比人强,面对一位疑似妖皇的存在,陆凛根本没有选择。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女子见状,眼中冷意稍缓,玉手一挥,解除了对三人的禁锢。 “跟我来。” 说罢,她便转身向着秘境更深处的方向走去。 陆凛身体一轻,恢复了行动能力,但能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神念锁定了自己,稍有异动,恐怕便是雷霆一击。 明摆是这女人在震慑,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第401章 秘地探幽,月下惊魂 海月妖皇并未再多言,只是步履从容地走在前面。 陆凛三人紧随其后,一路无话,气氛压抑。 紫雾在他们前方自动分开,仿佛畏惧着女子身上那股清冷而威严的气息,这让她在秘境中行走,竟如闲庭信步。 约莫行进了小半个时辰,地势越发崎岖,周围的紫色植物也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泛着金属冷光的黑色岩石。 空气逐渐变得干燥,雾气似乎稀薄了不少。 最终,他们来到一面毫不起眼,布满了风化痕迹的巨大黑色岩壁前。 岩壁高耸入紫雾之中,左右延伸不知多远,表面坑洼不平,与秘境中其他地方的紫色调格格不入,透着一股亘古的沧桑与死寂。 海月妖皇在岩壁前停下脚步,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指尖一点月华般的清光凝聚,然后以一种奇异而复杂的轨迹,在岩壁的某几处不起眼的凹陷处轻轻点过。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似乎演练过无数次,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随着她最后一点落下,整面巨大的黑色岩壁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发出低沉的轰鸣。 岩壁表面,那些看似天然的纹路竟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流淌交织,最后勾勒出一扇高达三丈,铭刻着无数星辰与弯月图案的古老石门轮廓。 石门中央,有一个新月形的凹槽。 海月妖皇翻手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宛若天然形成的弯月状玉石。 玉石散发出柔和清冷的月华,与她身上的气息同源,她将弯月玉石轻轻按入石门中央的凹槽。 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下一刻,银白色的光芒自玉石与石门纹路中同时亮起,迅速蔓延至整扇石门。 星辰与弯月仿佛被瞬间点亮,在石门上游弋闪烁,散发出浩瀚而神秘的气息。 轰隆隆的巨响中,沉重的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 一股比外界浓郁精纯了数倍,且带着淡淡月华清辉的气息,从门内涌出。 仅仅是站在门口,吸上一口这气息,陆凛就感觉精神一振,体内灵力都活泼了几分。 大桃小桃更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露出沉醉之色,这门户之后,显然是一处不得了的秘地。 石门虽然开启,但门后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石门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缓缓自动关闭。 “你们两个,守在此处。” 海月妖皇清冷的目光扫过大桃和小桃,语气不容置疑。 接着,她纤手一扬,一道银光自她袖中飞出,落在地上。 铮的一声轻响,银光化作一根碗口粗细,表面布满细密月纹的金属柱子。 柱子一端尖锐,另一端平整,散发着淡淡的月华之力。 “待我们等进去后,你们以此柱抵住石门,绝不可让此门关闭。” 海月妖皇吩咐道。 大桃小桃面面相觑,心中惴惴,但不敢有违,连忙应道:“是,前辈。” 海月妖皇不再多言,当先步入石门后的通道。 陆凛看了二女一眼,给了个“小心”的眼神,也跟了进去。 见两人身影没入通道黑暗之中,大桃小桃不敢怠慢,连忙合力抬起那根定月柱。 姐妹俩将柱子尖锐的一端插入石门下方地面的缝隙,另一端则斜斜地顶在正在缓缓关闭的石门内侧边缘。 说来也奇,这定月柱一就位,立刻散发出柔和的银光,柱身似乎微微膨胀,与石门和地面严丝合缝地卡住。 那原本缓缓关闭的石门,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竟真的停了下来。 柱子自身也似乎生根一般,牢牢立在那里,任凭石门后方传来的无形推力如何作用,纹丝不动。 “……顶住了。” 小桃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大桃则是转头看了一眼洞窟深处,眼中显露几分担忧之色。 两人便一左一右,守在石门缝隙两侧,警惕地留意着定月柱和四周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松懈。 ………… 陆凛跟着海月妖皇不断前进,这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宽阔石阶通道。 两侧石壁光滑如镜,上面同样铭刻着星辰弯月图案,散发着微光,照亮前路。 通道似乎极深,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石窟。 石窟顶端,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异晶石,如同夜幕中的繁星。 而中央穹顶,更有一轮由某种巨大发光晶体雕琢而成的弯月,洒下清冷月华,将整个石窟照亮。 石窟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圆形水池,池水并非寻常之水,而是一种银白色,泛着粼粼波光的液体,宛如凝聚的月光。 这便是月池,池水散发出惊人的灵气和一种纯净的月华之力。 但通往月池的路上,并非坦途。 在石窟入口与月池之间,隔着大约三十丈的距离。 这片区域的地面是漆黑的,弥漫着一种淡灰色的,近乎透明的雾气。 雾气缓缓流动,无声无息,却让陆凛的灵觉疯狂预警,暗忖那是一种极为恐怖的剧毒! 海月妖皇目光转向陆凛,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陆凛心头一跳。 暗骂这老妖婆果然没安好心,带他进来多半是想拿他当炮灰的。 不等陆凛说什么,她就突然出手,将他抓在身前。 她大步往前,周围的剧毒雾气全朝陆凛身上奔涌,却对她没有丝毫反应。 “小牛妖,你亵渎本座,早该一死。” “我多让你活了这么久,已经是宽容大量。” “就有劳你帮这个小忙,帮完你也就上路了。”海月妖皇冷冷一笑,加速往前走。 灰雾无孔不入地钻入陆凛的身体,不过对他却没有任何威胁。 歪鼎之中,已有毒素析出,这雾气乃是一种名为星月秽元的东西,属于四阶中品。 它的毒性很强,就连一般的元婴强者也难以抵抗,会受其影响,出现石化的症状,让自身难以动弹,比之散仙毒更加霸道。 而要是弱者吸入此毒,更是干脆,身体无法承受这种毒源体,连石化的资格都没有,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陆凛心念一转,立即装死,对于装死他相当有一手。 此时海月妖皇的注意力更多在前方,因此也并未仔细查探陆凛。 于她而言,此刻的陆凛就是用之既去的肉垫。 这片灰雾笼罩的地面上,还赫然矗立着几具石雕。 人或半兽的形态都有,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或奔跑,或挣扎,或抬手施法…… 海月妖皇见此更是将自身速度发挥到极限,终于以最短的时间穿过了这片危险区域。 来到月池跟前,她脸上露出兴奋之色,随手就将身前的陆凛丢一边去。 她凝望前方,周身的月华清光似乎更盛了几分。 只见那月池中心,银白色的池水微微荡漾,水面之上约三尺处,悬浮着一轮弯月。 这弯月并非实体,也非光影,而是一种由纯粹到极致的月华之精凝聚而成的灵体。 这一轮月牙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星光在流转生灭,散发出柔和清冷却又无比精纯浩瀚的月华之力。 “果然是太阴月魄!虽未完全成型,灵性已足!” 海月妖皇面纱下的眼眸中,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炙热与激动。 她不再犹豫,双手掐诀,周身月华大放,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人形明月,一步步凌空踏向池水,走向那轮太阴月魄。 然而,就在她踏入月池范围,距离太阴月魄尚有数丈之遥时,异变陡生! 那轮静静悬浮的太阴月魄仿佛受到了刺激,猛地一颤,其表面的月华瞬间变得刺目凌厉! 下一刻,无数道细如牛毛,凝练如实质的月华光针,如同暴雨般从太阴月魄上爆发,攒射向海月妖皇! 每一根光针都带着湮灭神魂,撕裂灵光的恐怖力量。 “察觉危险,想要抗拒吗?!” 海月妖皇清叱一声,似乎早有预料。 她周身月华凝聚,化作一面面精致的月光盾牌,环绕飞舞,将激射而来的月华光针尽数挡下,发出叮叮当当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脆响。 同时,她双手法诀一变,口中念念有词,一段古老晦涩又充满威严的咒文响彻石窟。 太阴月魄的挣扎更加剧烈,它不再仅仅发射光针,整个形体开始变化扭曲,时而化作月刃劈斩,时而化作光环束缚,甚至幻化出各种月相异象,与海月妖皇激烈对抗。 整个月池上方,顿时被银白的光华、凌厉的月刃、奇异的月相幻影所充斥,狂暴的灵力波动席卷整个石窟,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海月妖皇显然准备多时,手段尽出,各种精妙的法术神通信手拈来,与那太阴月魄斗得难解难分。 但太阴月魄毕竟是天生地养的灵物,又占据地利,威能非同小可。 海月妖皇虽然修为高深,但似乎因为某些原因,或许是压制修为潜入秘境,并未能发挥全部实力,一时间竟也无法立刻将之收服。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最终,海月妖皇似乎动用了某种秘术,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泛着淡金色的本命精血。 精血化作一个繁复的月纹印记,印在了剧烈挣扎的太阴月魄中心。 太阴月魄猛地一僵,剧烈颤抖起来,表面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挣扎。 终于,那太阴月魄发出一声似有似无的清鸣,光芒渐渐内敛,形体也缩小到拳头大小。 最终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投入了海月妖皇的掌心,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她掌心,多了一个淡淡的,银白色的弯月印记。 “呼……” 海月妖皇长吁一口气,身形微微晃了晃,气息明显萎靡了不少。 面纱边缘甚至隐隐有一丝血迹渗出,显然收服这太阴月魄对她而言也绝不轻松,消耗巨大,还受了些内伤。 不过她低头看着掌心那弯月印记,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但随即被疲惫取代。 她转身,看向那月华之力浓郁无比的月池,没有犹豫,缓步走入池中。 银白色的池水浸没了她修长的双腿和纤细的腰肢,最后停留在胸口下方。 她靠在池边,闭上双眸,开始运转功法,吸收池水中精纯的太阴月华之力疗伤恢复。 面纱依旧未曾取下,但那被池水浸湿的月白纱裙,紧紧贴在身上,将她那惊心动魄的傲人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沉甸甸,随着呼吸微微荡漾的饱满弧度,在银色波光映衬下,更显惊心动魄,仿佛两轮倒映在水中的满月。 石窟内恢复了平静,只有月池水波轻轻荡漾的声音,以及海月妖皇绵长而轻微的吐纳声。 也就在这时,一直如同尸体般躺在池边,被心神放松的海月妖皇暂时遗忘的陆凛,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毒气,如同拥有生命的小蛇,自他微微张开的指尖悄然渗出,贴着冰冷的地面,悄无声息地蜿蜒前行,最终钻入了月池之中。 毒雾融入银白的池水,几乎看不见。 它随着池水的轻微流动,缓缓向着池中那毫无防备,正在全力疗伤的身影蔓延而去。 陆凛依旧僵死在地,但自身灵力已悄然运转,准备随时暴起。 几个呼吸后,池中海月妖皇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眼中寒光爆射! “怎么回事?星月秽元飘过来了?”她惊呼道,猛地看向前方。 就在她准备运功逼毒的瞬间,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池边弹射而起,速度快到只剩下残影,瞬间扑到了她的身前! 正是之前僵死的陆凛! “你没死?!” 海月妖皇又惊又怒,自身因为受混合的毒气影响,反应慢了半拍。 她万万没想到,这只她随手抓来,当做工具和挡箭牌的小牛妖,竟然没有被星月秽元杀死,还在此刻她疗伤之际暴起发难! 陆凛根本不给她说话和反应的机会,蓄势已久的一掌,缠绕着灰黑绿数种诡异毒光,狠狠拍向海月妖皇的胸口! 这并非要取其性命,他知道这几乎不可能,而是要将一股复合剧毒,打入其体内,进一步干扰和限制她! 海月妖皇虽惊不乱,即便灵力运转不畅,仓促间仍抬起玉手,月华凝聚,试图格挡。 但她受伤在先,中毒在后,仓促应对,力道不免弱了几分。 毒掌与月华玉手相击,发出一声闷响。 海月妖皇娇躯剧震,闷哼一声,向后踉跄倒退,撞在池壁上,银白色的池水溅起老高。 她只觉一股阴损歹毒,多种特性的毒素顺着手臂经脉疯狂涌入,与她体内的月华之力激烈冲突,让她本就滞涩的灵力更加混乱,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恍惚。 而陆凛则借着反震之力,另一只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目标并非海月妖皇本人,而是她腰间悬挂的那个精巧储物袋! 之前他记得很清楚,那三颗明龙珠就被她随手收在了里面。 嗤啦一声,陆凛手中龙牙刃锋利无匹,轻易划开了储物袋的系绳,将其一把捞在手中! “大胆!” 海月妖皇怒斥道,羞怒与杀意瞬间淹没了理智。 她堂堂一方妖皇,竟然被一个三阶的小牛妖偷袭得手,还抢走了东西!真是奇耻大辱! 但陆凛得手之后,毫不停留,抽身疾退! 然而就在他后退的瞬间,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了因激烈动作和池水浸湿而曲线毕露,波涛汹涌的海月妖皇。 尤其是在她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口,那惊人的饱满几乎要破衣而出,颤巍巍巍,晃得陆凛眼晕。 电光火石间,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划过陆凛脑海。 反正梁子已经结大了,不如……收点利息? 这老妖婆先前要害他性命,真真是可恶,怎能不给点教训? 一击得手后,陆凛立即闪人,此刻绝非品味之时。 海月妖皇身体猛地一僵,美眸瞬间瞪大,仿佛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红晕从她颈项迅速蔓延上面颊,虽然被面纱遮挡,但那双喷火的美眸,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从牙缝里挤出的,带着极致冰寒与羞愤的尖叫,几乎要刺破石窟的穹顶。 她似乎施展了什么秘法,不顾体内毒力和伤势,强行催动。 掌心弯月印记银光大放,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能!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月刃瞬间成形,锁定陆凛,激射而来!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陆凛浑身汗毛倒竖,这月刃的威力,绝对能轻易将他这具蛮牛妖身斩成两截!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将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生死关头,阴冥遁空诀的运转竟突破之前的极限,施展出超越阴冥闪的步伐,一转便化作黑影疾驰而出。 “哪里走!” 海月妖皇羞怒欲狂,挣扎着想要从月池中站起追出。 但体内数种毒力同时发作,灵力紊乱,加上强行运功的反噬,让她眼前一黑,差点再次跌坐回池中。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可恶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 “混蛋!本座定要将你大卸八块,把你的牛筋都给抽出来!!!” 海月妖皇的怒音,在石窟中久久回荡,月池之水被她暴怒的气息激荡得剧烈翻滚。 另一边,陆凛几乎是一瞬间就冲到了石窟入口,看到大桃小桃正紧张地守在门口。 她们正运功维持那根柱子,死死地抵着那扇正在缓缓自动关闭的古老石门,显然十分吃力。 陆凛来不及解释,一手一个,抓住姐妹俩,拖着她们就往外冲,同时不忘一脚踢在那根长棍上,将它踢飞。 没了支撑,沉重的石门加速关闭。 ………… 黑暗曲折的岩缝深处,只有三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牛哥哥……那位前辈不会追来吧?”小桃缩在角落,眼睛不时瞟向岩缝入口处。 那里被陆凛用几块碎石和一种能遮蔽气息的紫色苔藓草草遮掩。 大桃也紧挨着,但还算镇定,只是紧紧攥着衣角的手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妖皇级别的恐怖存在,任谁能不怕的? 陆凛背靠冰冷的岩壁,将灵识收敛到极致,仔细感知着外界。 他们逃出那秘地已有小半天,一路上他专挑隐蔽难行的路径,又用从毒沼附近采集的几种能干扰追踪气息的毒草涂抹全身,最后才找到这处位于悬崖中段,被藤蔓遮掩的天然岩缝躲藏起来。 “应该暂时追不上来。”陆凛低声道,眉头微锁,“那老妖婆中了我的毒,本身又伤势不轻,首要之事肯定是疗伤逼毒。而且此地毒障弥漫,气息混乱,她想精准找到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他嘴上安慰着两姐妹,心里其实也没底。 那可是东海七大妖皇之一,谁知道有什么匪夷所思的追踪手段。 但此刻除了躲藏,别无他法。 陆凛苦笑一下,默默取出从海月妖皇那里抢来的储物袋。 这袋子做工精美,上面绣着银月暗纹,自带一股清冷气息。 花了些功夫,他终于破开禁制,灵识探入,里边空间不大,但里面的东西让陆凛眼睛一亮。 除了他心心念念的三颗明龙珠静静躺在角落,还有几瓶贴着标签的丹药,以及……那面被收走的玄阴照影镜。 此物失而复得,终于又回到他手里了。 储物袋里东西很少,绝非海月妖皇平常用的,估计是临时拿来装杂物的,因此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陆凛毫不犹豫地将三颗明龙珠取出,和自己原有的三颗放在一起。 六颗龙珠聚在一处,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彼此间似乎有微弱的感应,在黑暗中颇为显眼。 他赶紧用一块厚布包好,然后收进自己的储物戒里。 随后他将这个储物袋抛了出去,这东西带在身上容易被追踪,刚才路上他都忘记了这茬。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不敢晃悠就在这里等候。 反正六颗明龙珠在手,只要不出意外,他们肯定是能赢的。 第三天,约莫正午时分,异变突生。 一阵低沉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震动传来,紧接着,一种奇异的嗡鸣声响彻整个紫方玄境。 天空中,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银色光线,这些光线飞速勾勒,最终在秘境的不同方位,凝聚成了十二根巨大的,完全由银色光芒构成的通天光柱! 光柱直径超过十丈,接天连地,散发出稳定而强大的空间波动。 无论身处秘境何方,只要抬头,都能清晰看到至少一根光柱。 “传送阵开启了!” 大桃低呼一声,语气带着如释重负。 陆凛也精神一振,按照之前了解的信息,这是秘境关闭,接引众人离开的征兆。 光柱会持续约一个时辰,之后秘境将彻底封闭,直到下次开启。 “走!” 陆凛当机立断,不再犹豫。 他小心翼翼地将岩缝口的伪装拨开一道缝隙,仔细观察外面。 附近暂时没有其他妖族活动的迹象。 他带着大桃小桃,收敛气息,朝着距离最近的一根银色光柱方向,快速而谨慎地移动。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其他两拨同样在赶往光柱的妖族队伍。 大家似乎都心照不宣,保持着警惕和距离,没有发生冲突,只顾埋头赶路。 很快,他们抵达了那根巨大的银色光柱前。 陆凛深吸一口气,一手拉住一个,三人一同迈入光柱。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传来,眼前被耀眼的银光充斥。 片刻之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光芒散去,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他们已回到了明龙山下那片巨大的广场上。 广场上,不断有银色光柱在各个位置亮起又熄灭,一个个妖族身影被传送出来。 有的意气风发,有的垂头丧气,有的身上带伤,众人在秘境之中皆有不同的际遇。 突然,陆凛似有所觉,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广场一侧。 这一看却令他心惊肉跳,瞳孔微微一缩。 是那位海月妖皇的“使者”,蒙着面纱,身姿高挑,气质清冷出尘。 但陆凛知道,她其实是海月妖皇假扮的,她并没有被困在那个地方,也出来了! “可恶的小牛妖,回头有你好看!”海月妖皇凶恶的瞪了他一眼,便没有再多注意他,依旧保持那副高冷的样子。 ……………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再没有新的光柱亮起。 天空中,茹蛟夫人凌空而立,声音传遍广场:“时辰已到,紫方玄境入口关闭!请各位于秘境中有所获者,至广场中央,清点明龙珠数目,以定名次,分配奖励!” 广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中央。 各大势力的队伍纷纷走向广场中央,将自己的收获取出。 陆凛也迈步走去,大桃小桃跟在他身后。 总共也就十颗明龙珠,他这边得了六颗,第一自然属于他。 “焰麟洞使者得明龙珠六颗!当之无愧获得这份彩头!”茹蛟夫人的声音远远传开,在明龙山上空回荡。 无数道羡慕嫉妒,以及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陆凛身上。 这一刻,他无疑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第402章 陆地来人,万化妖脂 散场后,陆凛客居的小院里,气氛热烈。 “这就是万年灵髓吗?果然是个好东西!” 小桃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玉瓶。 透过半透明的瓶身,能看到里面有三滴呈乳白色,内部似有氤氲光华流转的液体,仅仅是靠近,就感觉周身毛孔舒张,灵气雀跃。 大桃也凑在旁边,眼中满是惊叹,两人此时既兴奋又有些忐忑。 兴奋之处在于这东西真的到手了,但又不免有一丝担心,万一陆凛违背约定,不给她们又如何? 她们在秘境中见识了陆凛的本事,以对方的背景和实力,即便不分给她们,她们也无可奈何。 不过陆凛接下来的举动打消了她们的顾虑。 他将三滴灵髓分装进三个稍小的玉瓶,递给大桃小桃一人一瓶:“拿着,这是你们应得的。” “多谢牛哥哥!”姐妹俩连声感谢,笑得很甜。 有了这滴万年灵髓,她们的血脉就有机会得到提升,将来受益无穷。 接下来的几天,万妖大会并未因秘境试炼结束而冷清,反而进入了另一个高潮。 各种交易会、切磋擂台、神通演示、乃至一些妖族大能的讲道活动接连不断,整个明龙山下热闹非凡。 但陆凛却深居简出,几乎不离开客院。 他对外宣称是秘境中消耗过大,需要闭关调息,巩固所得。 实际上,他是怕出去抛头露面,被那位海月使者……或者说是海月妖皇本尊给盯上。 虽然对方似乎因为某些原因,暂时没有当众发难,但谁知道她暗地里会不会搞什么小动作? 还是避着点为好。 他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修炼上边,灵秀镇之变让他产生了一种紧迫感。 万年灵髓他暂时没动,此物其实对人族没那么大益处,他先留说不定将来有机会用上。 他更关注的是从秘境洞府那里蹭到的星月秽元之毒,这是他目前为止,得到的最强力的毒源。 他虽已经将之化为己有,但用法什么的还是得好好磨炼,这才能随心施放,无声应敌。 这日午后,陆凛正在静室内揣摩施毒手法,忽然心神一动,察觉到驻地外围的禁制被触动了。 有人来访,气息陌生而强大。 他眉头微皱,收敛气息,走出静室。 客院外,来访者并未掩饰气息,那是一种灼热而内敛的妖力波动。 赫然达到了三阶高级,而且比寻常三阶高级更加凝实厚重,距离四阶恐怕也只差临门一脚。 “你就是牛霸体?奉妖皇大人法旨,前来传话。” 一个熟韵的声音响起。 牛霸天?陆凛听到这名字,嘴角不禁抽了下…… 只见驻地门口,站着一位身着赤红宫装的美妇。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肌肤白皙,眉眼精致,一头乌发梳成高髻,插着一支火焰形状的赤玉簪。 身姿丰腴婀娜,但丝毫不显臃肿,有一种成熟妩媚的风韵。 见到陆凛出来,美妇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番,似乎十分好奇。 “你是焰麟洞的?”陆凛反问道。 美妇微微颔首:“不错,我跟妖皇大人可是很多年了,你可以叫我蓉姨。” “你为我焰麟洞争光的事,妖皇大人已知晓,对你颇为赞许。” “那不知妖皇大人有何吩咐?” 陆凛问道,心里直犯嘀咕。 暗忖莫非妖皇惦记他这三瓜俩枣?想要那三滴万年灵髓? 美妇淡淡道:“此处非谈话之所,进去说。” 陆凛立即将她请入房间,此时大桃小桃都在闭关,这里也没其他外人。 落座后,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道:“牛霸天,你此次在万妖大会上表现卓异,妖皇大人很是满意。按惯例,大会后续的许多活动,你可自行决定参与与否,我们不会干涉。不过眼下,尚有一桩紧要事,需要你出力。” 陆凛:“蓉姨请讲,只要我力所能及,自当尽力。” 美妇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此事关乎一处重要资源的归属分配,这处资源,位于东海与燕国大陆之间的沉星海沟深处,那里蕴藏有万化妖脂。” “万化妖脂?” 陆凛还是第一次听说此物。 “嗯,此物对我们妖族而言,乃是淬炼血脉,强化肉身的顶级宝药,比之万年玉髓也不遑多让,甚至更加珍贵。”美妇解释道。 “另外万化妖脂只对我们妖族有效果,因此人族并不在意。” “当年我们燕国内陆的妖族和东海妖族就因此地的所有权而展开内战,之后才演变出如今的万妖大会。” “此矿藏因天地所限,产量有限,且每隔千年,地脉潮汐涌动之时,方是相对安全的开采期。” “故而,东海与我们内陆各大妖族约定,每千年一次,各凭本事,派遣代表进入矿脉区域开采。” “开采所得,归各自所有,多寡不论,生死不论……”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平淡,但其中蕴含的血腥意味,却让陆凛心头一跳。 “各势力只能派遣一名代表进入,且修为限制在三阶高级及以下。” 美妇继续道,“妖皇大人的意思,是让你代表我焰麟洞前往。” “我?” 陆凛一愣,随即脸色微变,连忙道:“并非晚辈推诿,只是晚辈修为浅薄,刚入三阶不久,恐怕难当此重任。” 去了就是送死!海月妖皇肯定也会去,她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美妇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妖皇大人既然让你去,自然有她的考量。在紫方玄境中你能夺得头名,已证明你的能力,只要小心些,你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情况。” 陆凛心中苦笑,嘴上说着容易,可哪有这么简单。 但他并没有提及海月妖皇的事,此事一来他没证据,那老妖婆也必有周全的计划。 他这样说出去,反而进一步会加深彼此间的仇恨,因此不提反而更好。 陆凛已经决意不去,但美妇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又让他动摇了。 “只要你答应前往,并尽力为我焰麟洞争取资源,妖皇大人可给你一个承诺。” “一个庇护你那些在燕国境内的道侣的承诺。” 她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却让陆凛瞳孔一缩! “你的事情,妖皇大人并非一无所知。” 美妇平静地看着他,继续说道。 “前段时间,出现在灵秀镇的白衣人乃是同乐会指派。” “同乐会?!” 陆凛感觉不妙,这伙人他知道不好惹,而且很邪门。 美妇补充说道:“妖皇大人早年在人族游历时,与同乐会的某位高层有些交情,说得上话。” “只要你答应前往沉星海沟,帮我们尽量多开采万化妖脂,妖皇大人可出面,让同乐会进一步的保证你那些道侣的安全。” “当然,大人还说,以我们双方的交情,即便你不愿意,她也会帮忙说话的。” 陆凛脸色变幻不定,内心挣扎。 沉星海沟一听就是龙潭虎穴,还有海月妖皇那个大威胁在…… “好吧!我愿前往一试。” 陆凛最终还是决定冒险。 “那你多做准备,时间不多了。” 美妇站起身,“沉星海沟开采之期,定在七日之后。” “而三日后,各方代表就需在那附近的碎星屿集合。”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飘然而去,留下陆凛一人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 前路艰险,但已无退路,他只能尽力准备,尤其提防海月妖皇的报复。 第403章 海沟之前,开门鸿运 另一边,属于印月海这一方的客院。 阳光透过鲛绡制成的纱帘,在精雅的内室中投下柔和的光晕。 海月妖皇斜倚在铺着月华锦的软榻上,身着一袭轻薄的素白寝衣,衣料顺滑如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曲线。 她似乎刚刚结束一轮调息,面纱已除,露出一张堪称绝世,却此刻笼罩着寒霜的容颜。 本该是清冷出尘的仙子模样,可那紧抿的唇线和眼中未散的羞恼杀意,却破坏了这份完美。 阳光恰好从一侧窗棂斜射进来,映在她身上。 那轻薄寝衣近乎透明,在逆光中,曼妙到极致的身形轮廓被清晰地拓印在对面的玉璧上。 尤其是那饱满傲人的弧线,在光线下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剪影,沉甸甸的份量感仿佛要破壁而出,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那投在墙上的影子也微微起伏,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生命力。 但这等美景无人得见,也无人敢欣赏。 海月妖皇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着榻边一枚温润的月华玉佩。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地窟月池那耻辱的一幕。 那只卑劣肮脏,不知死活的小牛妖,不仅没被星月秽元毒杀,竟敢装死偷袭! 她已经打听清楚,那牛妖好像叫牛霸天,另外还有个外号叫阿蛮。 “牛!霸!天!” 三个字几乎是从她贝齿间碾磨而出,冰冷刺骨。 以她的身份地位修为,何曾受过如此亵渎? “若非本座需压制修为潜入,又恰逢收服太阴月魄的关键时刻,岂容你这蝼蚁放肆!” 她胸口微微起伏,带动墙上剪影一阵波澜,更添几分怒意。 不过,想到那牛霸天即将要去的地方,她冰冷的唇角又勾起一抹毫无温度,杀意凛然的弧度。 “沉星海沟……不信你不去?呵。” 她低声自语,眸中寒光如冰刃。 “在那里,可没有明龙山的规矩约束,本座即便不便亲自出手,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有去无回!” “你的牛筋,本座抽定了!还有你那只脏手……” 她玉手轻轻一握,掌心的月华玉佩无声无息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等着吧,小牛妖,本座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 三日后,碎星屿。 这是一片位于近海与深海交界处的奇异海域,大小岛屿星罗棋布,大多荒芜,礁石嶙峋。 今日,碎星屿中央最大的一座岛屿,聚星岛上却显得颇为热闹。 来自东海各大妖族以及燕国内陆几大妖皇势力的代表,三三两两聚集于此。、 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陆凛跟着焰麟洞的几位长老,以及那位被称为蓉姨的美妇,也抵达了此处。 他低调地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目光隐晦地扫视着全场。 很快,他就在代表东海势力的那片区域,看到了那个让他心头一紧的身影。 海月妖皇依旧是那副使者的打扮,面纱遮面,身姿高挑,气质清冷。 但今日,她的目光似乎更加幽深冰冷。 当陆凛的目光无意间掠过她时,她仿佛有所感应,微微侧头,隔着一段距离,精准地对上了陆凛的视线。 没有愤怒的火焰,没有刻骨的杀意,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一丝极淡的嘲弄与冷酷。 那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即将落入手中,垂死挣扎的猎物。 陆凛心头一凛,立刻移开目光。 这老妖婆,果然不会善罢甘休!他暗自提起了十二万分警惕。 除了海月妖皇,场中还有几道气息格外强横的身影,显然是其他妖皇麾下的重要人物。 不过最引人瞩目的,还是此刻凌空立于岛屿上空,那位身着紫色龙纹长袍,头生一对晶莹玉角,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 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仿佛与整片海域融为一体,令人望而生畏。 他便是十二妖皇之一的东海霸主,紫龙王! “时辰将至。” 紫龙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岛上每个妖族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沉星海沟,千年一启。规矩,尔等皆知。本皇在此镇守,维持入口稳定,并监察内外。” “若有谁敢擅自破坏规矩,干预开采,或在外生事……休怪本皇无情。”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但凡被其目光触及者,无不低头以示恭敬,这便是顶尖妖皇的威势。 “此次开采,为期七日,七日后,无论收获如何,必须撤离,逾期不归者,后果自负。” 紫龙王说完,大手一挥。 聚星岛边缘,一处看似寻常的海面突然剧烈翻腾起来,海水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旋涡。 旋涡中心幽暗,散发出古老而混乱的空间波动,以及一股精纯却又狂暴的奇异能量气息。 “入口已开,参与者,上前!” 紫龙王沉声道。 各势力的代表纷纷出列。 紫龙王身后的队伍中,也走出一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八芳华的少女,身着水蓝色衣裙,容貌清丽,眼神却带着一种与外貌不符的沉静。 她对着紫龙王盈盈一礼,便默默站到了入口附近。 另一边,陆凛也收敛心神,跟随着其他代表,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投向那巨大的海底旋涡。 在没入旋涡的刹那,他最后瞥了一眼身后。 结果海月妖皇就离他不远,几乎是紧紧贴着,面纱下的目光,冰冷地锁定着他。 “&*……%&%¥&#……”陆凛内心一阵腹诽。 ………… 随后一阵强烈的水压和空间转换的眩晕感传来,周遭是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与冰冷。 下坠感持续了约莫十数息,脚下一实,已然踏足实地。 眼前并非想象中完全的黑暗。 海底并非一片死寂,反而有一种幽暗的光亮。 四周生长着一些奇特的、发出微弱蓝光或绿光的珊瑚、水草,以及一些缓缓游动的、自带光源的深海鱼类。 光线昏沉,勉强能视物,但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探查范围同样不足外界十分之一。 他们落脚处是一条巨大海沟的边缘,脚下是粗糙的,布满孔洞的黑色岩石。 前方,地势向下急剧倾斜,延伸向更深邃的黑暗,那里便是沉星海沟的主体。 浓郁精纯却又驳杂混乱的能量气息,混杂在冰冷的海水中,从海沟深处不断涌出。 “万化妖脂……” 陆凛能感觉到体内妖力的微微躁动,那是对这种妖族宝物的本能渴望。 此番一共十二人进入,在这里所有人都是竞争者,而且生死不论,因此最大的危险就是这些人。 好在陆凛运气好,先前在穿越最后一道海膜的时候跟那老妖婆分开了,不然此刻就将爆发冲突。 他随意选了个方向,收敛气息,如同一条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海沟。 海水冰冷刺骨,压力巨大,但对于三阶妖族来说尚可承受。 他一边下潜,一边小心地感知着周围。 海沟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和裂缝,有些深不见底。 万化妖脂并非裸露在外,而是深藏在这些岩层深处,需要寻找合适的矿脉点,然后设法开采。 如何寻找矿脉点是个技术活,有经验的妖族或许有特殊感应法门或工具,陆凛则有自己的办法。 丹田中,玄阴照影镜微微一颤,再次被他激活。 此镜有窥探、显形、破妄之能,或许可以用来探测地脉能量,寻找万化妖脂富集之处。 他将一丝妖力注入镜中,镜面泛起水波般的幽光。 陆凛集中精神,眼前映照出的不再是表面的景象,而是一层层模糊的,代表岩层的轮廓虚影。 在那些虚影之中,隐约有一些色彩斑斓,缓慢流动的光带或光点散布着,色彩以七彩为主,显得格外醒目。 “这就是万化妖脂在地脉中的显化?” 陆凛精神一振,小心地移动着玄阴照影镜,扫描着附近的岩层。 没过多久,他就在左下方约十几丈深的一处岩层中,看到了一小团相对明亮,凝实的七彩光晕。 约有拳头大小,静静躺在在岩石的脉络之中。 “就是这里了!” 陆凛来到那处岩壁前。 岩壁看起来与周围无异,坚硬无比。 他略一沉吟,取出龙牙刃,小心翼翼地开始切割岩石。 海底岩石常年承受巨大压力,异常坚硬,但以龙牙刃之利,挖掘起来根本不费什么力。 挖凿进去数丈深后,一股更加浓郁醇厚的异香混合着精纯的能量气息,从岩缝中逸散出来。 陆凛心中一动,动作更加轻柔,又挖开一层薄薄的岩壳,眼前豁然开朗,露出一个小小的,天然形成的石穴。 石穴中央,一团呈现七彩之色的粘稠物质,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看起来有点像凝固的,色彩斑斓的猪油,表面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精纯而温和的妖力波动从中散发出来,让陆凛体内的妖血都微微发热。 “开门红,这估计有三两万化妖脂!” 陆凛眼中闪过喜色,小心翼翼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特制的玉葫芦,对准那团七彩油脂,运起妖力一吸。 七彩的万化妖脂化为一道流光,顺畅地流入玉葫芦中。 陆凛将玉葫芦封好,谨慎地收起。 他没有停留,立刻换了个地方,持续运转玄阴照影镜,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第404章 踢到铁板,魔影突现 凭借着玄阴照影镜的妙用,陆凛在幽暗复杂的海底如鱼得水。 短短大半日,他玉葫芦中的万化妖脂已积累了近一斤,这效率若是传出去,足以让大多数闯入者眼红。 然而,他也越发谨慎,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 当他来到一处相对狭窄,两侧岩壁高耸的裂谷地带,正准备挖掘一处镜中显示的小型矿点时,异变陡生。 一道锐利的水箭毫无征兆地从侧上方一片漆黑的礁石后射出,直取他后心! 水箭速度极快,撕裂海水,发出刺耳的尖啸,显然蓄谋已久,且威力不俗。 陆凛心中一凛,脚下水流微旋,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向侧方横移数尺。 水箭擦着他的臂膀掠过,在坚硬的岩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孔洞。 “谁?!” 陆凛霍然转身,面向攻击来处,眼神凌厉。 “反应不慢。” 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那片礁石后,缓缓游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矮小枯瘦,披着暗绿色鳞甲,尖嘴猴腮的妖族。 周身气息阴冷,一双绿豆眼闪烁着贪婪与狡诈的光芒,气息达到三阶中级的水准。 “把身上的万化妖脂交出来,饶你不死。” 枯瘦妖族盯着陆凛,尤其是他腰间的玉葫芦,毫不掩饰眼中的觊觎。 能在这短时间内找到并开采到妖脂的,必然有特殊手段或运气极佳,打劫这种目标,比自己去苦哈哈地寻找要划算得多。 “就凭你?” 陆凛冷笑,心中杀意已起,立马纵身攻去。 “找死!” 枯瘦妖族见陆凛不配合,绿豆眼中凶光一闪,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模糊的绿影。 他如同鬼魅般贴着海底游来,速度奇快,手中一对短刺无声无息,却毒辣异常地刺向陆凛下腹。 这妖族显然精于刺杀,身法诡异,攻击刁钻。 但就在他即将得手之际,却忽然感觉自身难以动弹,一股死亡的阴霾瞬间将他笼罩。 “你……”不等他说完这句话,身体便受星月秽元的侵蚀,在一瞬间石化。 陆凛一身剧毒十分了得,等闲人近身,不过是自寻死路而已。 陆凛面无表情地摘下此獠的储物戒,又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便挥出一道水流,将其石化后的尸体击得粉碎。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陆凛并未放松警惕,反而更加小心。 他继续自己的开采大业,玄阴照影镜再次立功,又寻到两处小矿点。 但就在他挖掘第二处时,镜面反馈的景象中,除了万化妖脂的七彩光晕,竟隐隐掺杂了一丝丝极淡,却让镜光都微微波动的灰黑色气息。 这气息与万化妖脂的醇和精纯截然不同,充满了一种狂肆阴戾的意味,让他本能地感到排斥与警觉。 “魔气?” 陆凛眉头紧锁。 沉星海沟怎会有如此精纯的魔气掺杂在地脉之中? 他尝试追踪这丝魔气的源头,却发现它们如同无根之萍,丝丝缕缕从更深处弥散上来,难以精确定位。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凛心中暗自记下,但并未停下脚步。 魔气之事透着诡异,但眼下收集万化妖脂才是首要。 他避开魔气相对明显的区域,朝着镜中感应到的一处能量反应颇为强烈,但位置似乎很深,很隐蔽的地方潜去。 这里已经是海沟极深之处,光线越发昏暗,水压巨大,寻常三阶妖族在此都会感到不适。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地底偶尔传来的沉闷声响。 陆凛来到一处被大片茂密发光的,由蓝藻覆盖的岩壁前,若非玄阴照影镜显示,谁也想不到这厚厚藻类之后,岩层深处竟蕴藏着颇为可观的万化妖脂。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这些藻,正准备如法炮制挖掘岩壁,镜面幽光忽然再次一闪,映照出侧后方极远处,一道模糊的人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海沟某个方向深入。 那人影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动作轻盈迅捷,对复杂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超陆凛。 若非玄阴照影镜有破妄显形,远距离窥探之能,在这神识严重受限的深海,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是她?” 陆凛心中一动。 镜中映出的人影,虽然模糊,但身形轮廓,赫然是那位代表紫龙王一方进入的,看起来清丽稚嫩的蛟龙族少女! 此刻,她正鬼鬼祟祟的赶路,一下子引起了陆凛的好奇。 这些人说不定有独属于他们知道的“秘密基地”,跟上前看看兴许有意外收获。 略一沉吟,陆凛放弃了眼前这个矿点,反正这地方已经做下标记,要是前方一无所获还能回来继续挖。 他收敛全身气息,将玄阴照影镜的探测功能大部分聚焦在前方那道身影上,如同老练的猎手,小心翼翼地追踪。 那少女对路径的熟悉程度令人咋舌,往往在看似绝路的地方,轻易找到隐蔽的裂隙或孔洞穿过,看着轻车熟路的。 陆凛即便有玄妙身法和玄阴照影镜辅助,也好几次差点跟丢。 如此追踪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少女终于在一处毫不起眼,布满了吸附性藤壶和暗红色苔藓的岩壁前停下。 她警惕地四下观望,甚至抬手打出数道探查性的灵光,确认无人跟踪后,才伸手在岩壁几处特定位置或轻或重地按了几下。 一阵几乎微不可察的机括声响起,那片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竟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 少女毫不犹豫,身形一闪,没入缝隙之中,岩壁随即迅速合拢,恢复原状,连藤壶和苔藓都似乎毫无变化。 陆凛心中震动,耐心等了片刻,才悄然靠近。 他学着少女的样子,在岩壁上仔细摸索感知。 岩壁上的藤壶和苔藓分布看似自然,但仔细感应,能发现几处下方的岩石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残余和摩擦痕迹。 他尝试着按照一定的顺序和力度触碰那几个点。 咔哒一声,发出清脆的响动,那道缝隙再次出现。 陆凛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片刻,确认里面没有异常动静,这才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缝隙后面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通道,仅容一人勉强通过,曲折蜿蜒,不知通向何处。 岩壁潮湿滑腻,陆凛将感知提升到极致,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向下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朦胧的光亮,通道也渐渐开阔。 陆凛收敛气息,如同壁虎般贴在一处凸起的岩石后,悄悄向前望去。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海底洞窟,比之前任何一处都要广阔。 洞窟顶部,镶嵌着一些自行发光的奇异晶体和珊瑚,散发出柔和而梦幻的七彩光晕,将洞窟照亮。 而洞窟中央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陆凛也瞬间呼吸一滞,心脏狂跳! 洞窟中央,并非岩石,而是一片直径超过五丈的,宛如小湖般的区域。 那湖水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流动的七彩光泽,粘稠醇厚,散发着令人迷醉的异香和磅礴到极点的精纯妖力! 正是万化妖脂!这小小一湖,不知有多少斤! 这是难以想象的巨大宝藏! 而此刻,那位少女正站在湖泊边缘,背对着陆凛。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造型古朴,刻满玄奥符文的青色玉瓶。 她没有急于收取,而是先警惕地环视整个洞窟,尤其多看了几眼洞窟深处几个幽暗的,不知通往何处的岔道口,似乎在确认是否有其他危险。 如此海量的万化妖脂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陆凛贪念大起,这谁能忍得了? 这蛟龙族少女虽然有些不同寻常,但他自恃本领,偷袭之下,未必没有机会! 只要得手,立刻远遁,这趟就功德圆满了…… 陆凛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 他身形微晃,将阴冥遁空诀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融入了水流和阴影,没有带起半分波澜,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射出,直扑少女后心! 眼看他的毒爪就要拍到对方,那少女却仿佛背后长眼,口中发出一声轻咦。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左前方踏出了一小步。 就是这看似寻常的一小步,却妙到毫巅地让陆凛势在必得的一爪完全落空。 毒爪掌带起的劲风,仅仅撕裂了少女一丝飘起的衣角。 陆凛心中骇然,一股极度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反应极快,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形暴退,就想遁走。 “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呢?”清脆依旧,却带着一种冰冷威严的女声响起。 那少女缓缓转过身,清丽稚嫩的脸庞上,此刻却挂着一丝与其外貌截然不同的成熟。 她并未追击,只是抬起一只素手,对着暴退的陆凛,隔空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陆凛却感觉周遭的海水瞬间凝固成了钢铁! 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巨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遁术瞬间失效,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大手攥住,硬生生从疾退状态被按停在空中,动弹不得! “元婴威压?!” 陆凛心头剧震,瞬间感受到了对方的真实实力。 少女往前一步,周身光华闪烁,随后就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她根本不是什么少女,而是那位元婴境的大妖,茹蛟夫人! 茹蛟夫人好整以暇地迈步走来,恢复成陆凛曾见过的,那成熟美艳,风韵迷人的模样。 只是此刻,她那双勾人的凤目中,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她走到被无形之力禁锢在半空的陆凛面前,停下脚步,轻哼道:“你这小蛮牛,胆子倒是不小。” 陆凛心中发苦,没想到自己少有的几次主动出击,却踢到钢板上。 茹蛟夫人似乎并不急于下杀手,反而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他,如同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 她伸出右脚,用那穿着精致绣鞋,曲线优美的脚尖,轻轻挑起陆凛低垂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迎上自己戏谑的目光。 那鞋尖微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在陆凛下颌处稍稍用力。 陆凛能清晰地看到裙摆下那截白皙纤细的脚踝,以及被绣鞋包裹的,弧度完美的玉足轮廓。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茹蛟夫人声音慵懒,带着一丝嘲弄。 她似乎觉得这般姿态有些累,脚尖微微移动,从陆凛的下巴滑落到他的肩头,看似随意地向下轻轻一压。 陆凛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仿佛一座小山压在了肩上。 他再也无法维持悬浮,被这股力量硬生生从半空按到了海底地面上。 “小牛妖,你说,本座该如何处置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呢?” 茹蛟夫人居高临下,鞋尖在陆凛肩头不轻不重地点了点,似乎在思考。 陆凛暗自沉了口气,正打算放出所有剧毒,和茹蛟夫人最后一搏。 然而,就在此时,惊变突生。 两声狂暴凶戾的咆哮,陡然从洞窟深处一个最大的,黑黢黢的岔道口中猛然爆发! 震得整个洞窟嗡嗡作响,顶部的发光晶体簌簌落下。 紧接着,粘稠如墨的精纯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从那岔道口中喷涌而出! 魔气所过之处,连发光的珊瑚和晶体都迅速黯淡腐蚀! 茹蛟夫人脸色骤变,一直从容慵懒的神情瞬间被凝重和惊怒取代。 她倏地收回脚,霍然转身,面向魔气涌来的方向,美眸中神光湛湛。 两道高大狰狞的身影,已踏着让海底震颤的步伐,从翻涌的魔气中迈出。 左边一个,身高近三丈,头生一对弯曲向后,缠绕着漆黑魔火的巨大犄角。 面容如同被熔岩灼烧过般狰狞,獠牙外露,双目赤红如血,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它浑身覆盖着厚重的漆黑骨甲,关节处生出狰狞骨刺,手中拖着一柄比门板还宽,燃烧着熊熊黑色魔焰的巨斧,每一步踏出,都在海底岩石上留下焦黑的脚印。 右边一个,体型稍显瘦长,但更加诡异。 它背生一对残缺破损的,类似蝙蝠的肉翼,皮肤是暗沉的紫黑色,布满扭曲的魔纹。 它没有持握武器,但十指指甲漆黑尖锐,长达尺余,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更有一条布满倒刺的细长尾巴在身后灵活甩动。 它的眼睛是诡异的惨绿色,死死盯着茹蛟夫人,充满了贪婪与吞噬的欲望。 澎湃凶戾的魔威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赫然是两头实力不俗的上等魔将! “上等魔将?此地怎会……” 茹蛟夫人心中惊疑不定,但手上动作丝毫不慢。 她虽是魔帅级别的存在,但因施展秘术的原由,并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因此面对这两个上等魔将,她亦不敢小觑。 茹蛟夫人玉手一翻,一柄通体湛蓝,犹如寒冰凝结而成的细长软剑已出现在手中。 剑身嗡鸣,散发出刺骨寒意。 持斧魔将发出嘶哑混乱的咆哮,巨斧抡圆,卷起滔天魔焰,如同一条黑色火龙,朝着茹蛟夫人当头劈下! 斧未至,那狂暴的劲风和恐怖的魔压已将周围海水排开,形成一片真空! 几乎同时,那背生肉翼的魔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形一晃,竟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紫色魔影,从四面八方朝着茹蛟夫人扑来,鬼爪森森,魔气滔天,专攻下三路和后背要害,阴毒无比。 茹蛟夫人临危不乱,冷哼一声,手中冰晶软剑一抖,瞬间化作万千剑影,如同深海怒放的冰莲,将自身团团护住。 剑光森寒,所过之处,海水冻结,魔气退散。 “凌冰千莲剑!” 叮叮当当!密集如暴雨般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冰晶软剑与魔焰巨斧狠狠碰撞,爆发出刺目的蓝黑光芒和恐怖的冲击波。 茹蛟夫人娇躯微震,向后退了半步,显然在纯粹的力量上略逊一筹。 而袭来的数十道魔影,也被层层绽放的冰莲剑影绞碎大半,但仍有几道诡异地穿透剑网,抓向她的后背和双腿。 茹蛟夫人身法灵动,如同水中游龙,险之又险地避过要害,但裙摆仍被魔爪撕裂数道,露出一截白皙小腿,上面竟浮现出几道淡淡的黑气,显然魔气已侵体。 “找死!” 茹蛟夫人凤目含煞,她久居高位,何曾如此狼狈。 只见她清叱一声,周身爆发出耀眼的蓝色光华,身形在光芒中骤然膨胀拉长! 光芒散尽,一条长达十余丈,通体覆盖着深蓝色菱形鳞片,头生双角,腹下生有四只锋利龙爪的蛟龙出现在洞窟之中! 蛟龙眼眸湛蓝如宝石,威严尊贵,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水行灵压,虽然受修为压制,但那属于高阶妖族的血脉威压和庞大本体,依旧让整个洞窟为之一肃。 现出蛟龙本体,茹蛟夫人气息暴涨,她修长的龙尾如同天柱钢鞭,携带着万钧巨力和刺骨寒流,狠狠抽向那持斧魔将。 同时,龙口一张,一道深蓝色吐息,喷向那漫天飞舞的肉翼魔将。 持斧魔将咆哮,巨斧横挡。 轰隆! 龙尾与巨斧再次碰撞,这一次,持斧魔将竟被抽得连连后退,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而那道深蓝吐息更是恐怖,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肉翼魔将幻化出的魔影纷纷冰封碎裂,其本体也被吐息擦中翅膀,顿时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坚冰,动作猛地一僵。 然而,魔将凶悍,悍不畏死。 持斧魔将稳住身形,双眼赤红如血,周身魔焰更盛,竟是不管不顾,再次狂吼着冲上,巨斧挥舞得密不透风,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肉翼魔将也震碎冰层,虽受创不轻,但凶性更甚,速度更快,如同鬼魅般围绕着巨大的蛟龙身躯游走攻击,专门寻找鳞片缝隙和下腹等薄弱处下手。 一时间,洞窟内龙吟魔啸,冰霜与魔焰交织,利爪与斧刃碰撞,打得天昏地暗,岩石崩塌。 连那万化妖脂沉积而成的湖泊都受到波及,被逸散的能量震得涟漪阵阵。 而此时的陆凛早已躲到一处相对稳固的巨石之后,心惊胆战地看着这场大战。 “趁现在!” 陆凛目光急闪,用玉葫芦到湖边狂吸一把后,便看向来时的那个隐蔽入口。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他施展阴冥遁空诀,将速度提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那处岩壁。 然而,当他冲到岩壁前,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无论他如何按攻击岩壁都纹丝不动,毫无反应! 更让他心沉谷底的是,玄阴照影镜映照下,能看到岩壁之后的似乎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扭曲封死了! 此处无路,陆凛当即掉头,堪寻其他出口…… 第405章 无路可退,蛟妇失算 陆凛一边收敛气息,尽量远离战场中心,一边借着洞窟顶部发光晶体和嶙峋怪石的掩护,悄然挪移。 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洞窟,寻找可能的其他出口。 洞窟除了来时的隐蔽入口和魔将出现的那条最大的岔道口,似乎还有另外几个较小的幽深通道,不知通往何方。 但那些通道黑黢黢的,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很可能连接着更危险的地域,甚至是更多魔物的巢穴。 “不能走那些未知的岔道……” 陆凛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风险太高。 他目光再次投向战场中心,那头威风凛凛的深蓝色蛟龙正与两头上等魔将激烈搏杀,战况越发惨烈。 茹蛟夫人现出本体后,战斗力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但两头上等魔将也绝非易与之辈,它们悍不畏死,配合默契,魔气带有强烈的侵蚀性,对蛟龙之躯也造成不小的麻烦。 持斧魔将力大无穷,魔焰滔天,每一次巨斧劈砍都势大力沉,震得洞窟摇晃,茹蛟夫人虽然力量更强,但受限状态下也无法完全压制,龙爪、龙尾与巨斧的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目的能量光芒。 而那肉翼魔将则更为难缠,它速度极快,身法诡异,如同附骨之疽,专门攻击蛟龙相对薄弱的腹部、眼睛、逆鳞等位置。 它的利爪和尾巴上附带着一种阴毒的魔气,能腐蚀鳞甲,侵入体内,令茹蛟夫人烦不胜烦,身上已添了不少伤痕,虽然不致命,但积少成多,也影响了她的状态。 “吼!” 茹蛟夫人显然被激怒了,发出一声震天龙吟。 她巨大的蛟龙身躯猛地盘旋,修长的龙尾如同钢鞭,携带着刺骨的寒流和万钧之力,以一个精妙的角度横扫,同时笼罩了两个魔将。 持斧魔将咆哮着横斧格挡,却被龙尾上蕴含的恐怖巨力抽得踉跄后退,手臂上的骨甲都出现了裂痕。 肉翼魔将尖叫着试图闪避,但范围攻击之下,仍被龙尾末端扫中,一只肉翼顿时传来骨裂之声,速度大减。 趁此机会,茹蛟夫人龙口大张,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颜色近乎深黑的玄冰吐息喷涌而出。 目标直指受伤的肉翼魔将! 那吐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出现细密的黑色冰裂纹。 肉翼魔将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发出惊恐的尖啸,全力鼓动魔气,身形化作数十道残影向四面八方逃窜。 然而,玄冰吐息范围极广,寒意更是直透灵魂,大部分残影瞬间被冻结碎裂。 其本体虽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吐息中心,但半边身体仍被边缘寒气擦中,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黑冰,动作变得僵硬迟缓。 “就是现在!” 茹蛟夫人眼中寒芒爆闪,龙爪猛地探出,速度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那被冰封了半边身体的肉翼魔将! “嘶啦——!” 在茹蛟夫人恐怖的蛮力下,那肉翼魔将竟被她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墨绿色的魔血混杂着内脏喷洒出来,但诡异的是,那魔血并未被海水稀释冲走,反而如同有生命般,散发着浓郁的精纯魔气。 持斧魔将见状,发出愤怒而狂乱的咆哮,不顾一切地挥舞巨斧冲来,想要救援同伴。 茹蛟夫人冷哼一声,将被撕成两半,还未彻底死透的魔将残躯当做武器,狠狠砸向冲来的持斧魔将,同时龙尾再次蓄力抽击! 轰隆!血肉横飞,魔气四溢。 持斧魔将被同伴的残躯砸得身形一滞,紧接着又被龙尾狠狠抽中胸膛,厚重的骨甲彻底碎裂,胸膛凹陷下去一大块,口中喷出大股大股的黑色魔血。 但它凶性不减反增,竟借着冲击力再次扑上,燃烧着魔焰的巨斧以同归于尽的架势,狠狠劈向茹蛟夫人的龙头! 茹蛟夫人显然没料到这魔将如此悍勇,躲避已然不及,只能偏头,用坚韧的龙角硬接了这一斧!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几乎刺破耳膜。 茹蛟夫人被劈得龙头一歪,但却并无大碍,而那持斧魔将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双臂骨骼尽碎,巨斧脱手飞出。 “给我死!” 茹蛟夫人暴怒,她骨子里的凶性已然被激发。 她不顾伤势,巨大的龙口猛地咬下,精准地咬住了持斧魔将的头颅! 咔嚓!那魔将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爆开,无头的尸身抽搐着倒下,墨绿色的魔血喷涌如泉。 短短时间内,两尊上等魔将伏诛! 但茹蛟夫人也不好受,身上多处受伤,她变回人形,脸色微微发白,身上华丽的宫装破损多处,露出下面白皙却带着道道血痕的肌肤,更显狼狈。 然而,她看着地上两具魔将尸体流淌出的,散发浓郁精纯魔气的魔血,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只见她走到魔将尸体旁,犹豫了一下,随即抬手一招。 地上流淌的墨绿色魔血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牵引,竟化作两股血流,向她涌来,缠绕上她的手臂和身体。 沐浴魔血,她原本略显苍白的面色,竟然恢复了几分红润。 身上那些不算太深的伤口,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这魔血……虽然污秽暴戾,但其中蕴含的生命精华和某种强化肉身的力量,竟如此精纯……” 茹蛟夫人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亮,甚至带着一丝陶醉。 就在她沉浸于炼化魔血的快感中时,忽然心有所感,冰冷的目光猛地扫向陆凛之前藏身的方向。 她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只碍眼的小老鼠。 然而,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块被战斗余波震得有些松动的岩石。 茹蛟夫人凤目一眯,神识瞬间扫过整个洞窟。 很快,她在洞窟另一侧,靠近那个喷涌出魔气的黝黑大岔道口附近,发现了陆凛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牛妖似乎正在尝试用某种方法攻击岩壁,想要破开一条生路,但显然徒劳无功。 “哼,想跑?” 茹蛟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随即身形一晃,便出现在陆凛身后不远处。 “小牛妖,本座让你走了吗?” 慵懒中带着杀意的声音在陆凛耳边响起。 陆凛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前辈神威无敌,晚辈佩服。” “方才晚辈是怕打扰前辈除魔,这才想先行离开……”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自凝聚毒元,准备拼死一搏。 “油嘴滑舌。” 茹蛟夫人冷冷打断,目光在陆凛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和玉葫芦上停留了一瞬,露出一丝玩味。 “看来你收获不小。不过,本座现在改主意了,打算饶你一命。” “你虽然冒犯本座,但似乎有些门道,正好,本座要深入这魔窟,诛灭此间魔物,你,在前头开路。” “开路?” 陆凛脸色一变。这分明是拿他当探路的炮灰! 那些魔物凶悍异常,连这老妖婆对付起来都费劲,他上去岂不是送死? “怎么,不愿意?” 茹蛟夫人语气转冷,素手轻轻抬起,指尖有蓝色的冰晶在凝聚,“要么现在死,要么在前头开路,或许还能多活一阵,你自己选。” 感受到那冰冷的杀意,陆凛心中念头急转。 硬拼他有五成以上的机会,但若顺势而为,或许最终的胜算能更高些… 此地既然已经出现两尊上等魔将,那些洞窟里多半还有其他存在。 “晚辈……愿为前辈开路。” 陆凛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寒光,语气“恭顺”地应道。 “算你识相。” 茹蛟夫人满意地点点头,玉手一挥,一条由精纯水元力凝聚而成的蓝色绳索飞出,如同灵蛇般将陆凛的腰身缠住,绳索另一端握在她手中。 “别想耍花样,否则本座心念一动,这法绳就能将你勒成两截。” 陆凛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这绳索看似轻柔,却坚韧无比,而且隐隐克制妖力运转,只能作罢。 茹蛟夫人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到那万化妖脂湖泊旁。 她取出数个更大的玉瓶,开始快速收取湖中的万化妖脂。 她手法娴熟,效率极高,片刻功夫,就将湖中近半的妖脂收走。 剩下的一半,她并未继续收取,而是盘膝坐在湖边,双手掐诀,周身蓝光大盛,竟开始直接炼化吸收! 海量的精纯妖力化作七彩光流,源源不断涌入她体内,修复着她战斗的损耗,气息也在稳步恢复提升。 陆凛在一旁看得眼热,却也无可奈何。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茹蛟夫人睁开眼,气息比之前强盛了不少,身上的伤势也基本愈合。 她长身而起,看了一眼陆凛:“走!” 陆凛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走向那个喷涌出魔气的巨大岔道口。 茹蛟夫人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数丈处,手中握着那柄冰晶软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岔道内一片漆黑,魔气更加浓郁,几乎化不开。 只有洞窟顶部那些发光的晶体和珊瑚零星点缀,提供着微弱的光线。 通道蜿蜒向下,似乎通往海沟更深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竟又是一个稍小些的洞窟。 这个洞窟更加不规则,到处是狰狞的石笋和倒悬的钟乳石。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洞窟中游荡着数十个形态各异的魔族! 虽然气息比起那两个上等魔将要差了不少。 它们似乎感应到生人气息,齐刷刷地转头,猩红或惨绿的眼睛盯住了闯入的陆凛和茹蛟夫人。 “这么多……” 陆凛头皮发麻,下意识想后退。 但腰间的缚龙索猛地一紧,传来茹蛟夫人冰冷的声音:“怕什么?不过是一些低等魔物和少量中等魔物,冲过去!否则本座现在就送你上路!” 陆凛心中大骂,但也不敢违逆,只得咬牙前冲,同时将一部分毒气释放,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防护。 他施展阴冥遁空诀,身形在魔物群中穿梭,避实击虚,专挑弱的打,同时不断将靠近的魔物引向身后的茹蛟夫人。 茹蛟夫人冷哼一声,手中冰晶软剑化作道道寒光,所过之处,魔物纷纷被冻结斩碎。 她显然看穿了陆凛的小心思,但也懒得计较,只想尽快清理这些杂兵,顺便收集魔血。 过了会儿,前方终于出现一个令陆凛暗自欣喜的存在,那是一只蝎形的魔兽,气息能达到上等魔将的程度! 陆凛从旁边掠过,但被其阻截,最后装作不敌,被对方一记尾钩扫中胸口,吐血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 然后气息奄奄地滑落在地,一动不动,似乎死得不能再死了。 “废物!” 茹蛟夫人瞥了他一眼,暗骂一声,便不再关注。 这只魔蝎的实力不比她刚才对付的那两个魔将差,因此对于陆凛被其击杀,她并不意外。 而此时的陆凛趴在冰冷的地上,闭着眼,屏住呼吸,伪装成尸体。 他小心地留出一丝感知,观察着战场。 茹蛟夫人实力确实强横,沐浴魔血、炼化大量万化妖脂后,实力好像又提升了不少。 对付那只魔蝎,比先前更加从容,没一会儿就将其击杀。 对付其他更弱的魔族,更似砍瓜切菜,不过半盏茶功夫,就将洞窟内的魔物清理得七七八八。 少数几个漏网之鱼也被她随手冰锥钉死在岩壁上。 而随着吸收的魔血增多,她身上那股冰冷威严的气息中,隐隐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魔族的暴戾与狂放。 眼眸深处也偶尔闪过一丝红光,但她自己似乎并未在意。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魔血的淬炼下,似乎更强韧了一丝。 清理完这个洞窟,茹蛟夫人看都没看昏迷的陆凛一眼,径直走向洞窟另一端的出口。 陆凛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出口,又凝神倾听片刻,确认没有其他动静后,才如同鬼魅般悄然起身,擦掉嘴角伪造的血迹,眼神闪烁。 他看了一眼茹蛟夫人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些魔物尸体,心中有了计较。 此地的出口被封,一时半会儿出不去,只能跟上去一条路走到底! 他稍加调息恢复后,便悄无声息地朝着茹蛟夫人离开的方向潜行而去。 这一次,他没有离得太近,只是远远吊着,借助玄阴照影镜远远观察。 接下来的一路,茹蛟夫人又遇到了几波魔物,其中甚至又出现了两头上等魔将! 但都被她凭借强横的实力和逐渐适应魔气环境的战斗方式,一一斩杀。 每次斩杀后,她都会收集魔将精血,就地炼化吸收,身上的气息增强的同时,也越发变得有些狂野和危险。 她的宫装上沾染了斑斑点点的魔血,眼神也时常流露出一种杀戮后的兴奋。 陆凛则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尽量收敛气息,躲避着偶尔出现的零散魔物,同时不断观察,评估着茹蛟夫人的状态。 他注意到,随着吸收魔血增多,茹蛟夫人的攻击虽然更加凌厉凶猛。 但招式中少了一分之前的灵动与精妙,多了一分直来直去的狂暴,似乎情绪也更容易被激起。 终于,在穿过一条布满熔岩般暗红色纹路的巨大通道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无比广阔的,令人震撼的地下空间。 这里仿佛是一个被掏空的山腹,穹顶高达百丈,上面倒悬着无数散发着幽光的钟乳石。 空间中央,是一个沸腾的,翻滚着暗红色岩浆和粘稠魔气的巨大池子! 池子周围,矗立着许多造型诡异,刻满魔纹的黑色石柱。 而此刻,在魔池旁,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 那身影高达两丈,身形与人族相似,但更加魁梧雄壮,皮肤呈暗金色,上面布满了玄奥的黑色魔纹。 他身披一件破烂但气息古老的暗红披风,头生一对弯曲的螺旋犄角。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如山如岳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令远处的陆凛几乎喘不过气,体内的妖力都运行滞涩。 似乎感应到闯入者,那身影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刚毅如同刀削斧劈,一双眼睛完全是纯粹的漆黑,没有眼白。 他目光扫过茹蛟夫人,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与漠然。 “魔帅?!” 茹蛟夫人脸上的兴奋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与忌惮。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堪比元婴初期修士的恐怖魔威! “屠戮我魔族,你该死!” 魔帅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起一只覆盖着暗金鳞片的手掌,对着茹蛟夫人,遥遥一握。 轰! 茹蛟夫人周身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塌陷! 一股无形的、恐怖到极点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她捏碎! 茹蛟夫人脸色大变,厉喝一声,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强行撑开一片领域,抵挡着那恐怖的挤压之力。 她手中冰晶软剑光芒大放,化作一道百丈冰龙,咆哮着冲向魔帅。 魔帅漆黑的双眸中毫无波澜,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魔光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冰龙龙头。 咔嚓!看似威势惊人的百丈冰龙,竟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余势不减的魔光击溃冰龙后,狠狠撞在茹蛟夫人的护体蓝光上。 噗!茹蛟夫人如遭重击,护体蓝光剧烈波动,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向后连退十余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仅仅一个照面,高下立判! 这魔帅的实力,远超普通元婴初期,比起茹蛟夫人正常状态还要强上一些! 茹蛟夫人又惊又怒,但此刻已无退路。 她银牙一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知道不拼命,今日恐怕要栽在这里了。 她再次化为蓝色蛟龙本体,但这一次,蛟龙身躯上,竟浮现出一道道玄奥的金色纹路。 气息也陡然攀升,暂时冲破了某种限制,达到了接近其全盛时期的水准! 魔帅见状,脸上露出郑重之色。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蛟龙上空,紧握着拳头毫无花哨地一拳轰下!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扭曲,魔气沸腾! 化为本体的茹蛟夫人悍然迎上,与魔帅战在一处。 整个地下空间都为之震动,魔气与妖力激烈对撞,轰鸣不断,碎石纷飞。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远比之前任何一场战斗都要惨烈。 茹蛟夫人虽然动用秘术暂时恢复了实力,但面对这尊恐怖的魔帅,依旧落于下风。 她身上不断添上新伤,鳞片破碎,龙血洒落。 那魔帅却如同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攻势狂暴无比。 陆凛躲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后,看得心惊肉跳,同时也屏息凝神,等待着机会。 他能看出,茹蛟夫人虽然悍勇,但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在又一次硬拼之后,茹蛟夫人庞大的蛟龙之躯被魔帅一拳轰飞,狠狠撞在岩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她变回人形,跌落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身上华丽的宫装几乎成了破布条,露出大片染血的肌肤。 魔帅缓缓从空中落下,走向倒地不起的茹蛟夫人,漆黑的眼眸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杀意。 他抬起脚,似乎要一脚将这名强大的入侵者踩碎。 就在这时,气息奄奄的茹蛟夫人却陡然瞪大眼睛,美目中神光奕奕。 “嗯?”魔帅也似乎察觉到什么,脸色陡然一变,极速往后退去。 但这已经迟了,只见一枚龙珠自茹蛟夫人口中激射而出,轰向这强大魔帅。 这是真正的龙珠,而非茹蛟夫人自己修成的蛟龙之珠! “不!!!”一声不甘怒吼传来。 龙珠威力绝伦,强势的击溃魔帅的层层防御,最终将其轰杀。 击杀魔帅后,龙珠缓缓飞回茹蛟夫人身边,她一口将其吞回腹中。 但此时她整个人的状态比起刚才更显虚弱,似乎调动龙珠,将她最后的能量耗尽。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上前抽调魔帅的魔血浴体恢复,但就在这时,惊变再起! “就是现在!” 一直潜伏在石柱后的陆凛,眼中寒光爆闪! 他身形如电,将阴冥遁空诀催动到极致,已然冲到茹蛟夫人身边,一掌袭取她的心口。 “你没死!”茹蛟夫人着实被吓了一跳。 她虽然重伤濒死,但生死关头,强大的求生欲让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她想躲,但重伤之躯和反噬让她动作慢了不止一拍。 她想防御,但体内妖力涣散,连最简单的护体灵光都难以凝聚。 眼看这可恶的小蛮牛就要杀来,她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她猛地张嘴,并非怒吼,也不是祭出龙珠,而是喷出了一股粉红色的,带着奇异甜香的雾气! 这雾气看似轻柔,却凝而不散,瞬间将扑来的陆凛和她自己笼罩其中。 雾气刚一入口鼻,陆凛便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小腹升起,瞬间席卷全身! 脑海中杂念丛生,无数旖旎幻象不由自主地浮现,体内气血翻腾。 “蛟龙银气?!” 陆凛晃了晃脑袋,瞬间明白这是什么。 蛇、蛟、龙性本淫,其体内会自然孕育一种特殊的气体,会影响其平时的行为。 若长久没有疏导,这些气体则会郁积起来,储存于特殊腺囊之中,但这是很危险的行为。 但若有顽强意志承受得住,也不失为一种手段,面对强敌时释放而出,或许能争取一线生机。 此气并非毒素,而是一种强烈的生物气息,能最大程度激发生灵最原始的本能欲望。 陆凛虽百毒不侵,但对这种极特殊的东西抗性有限。 趁陆凛被银气所惑,动作迟缓,神激荡的刹那,茹蛟夫人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一拍腰间。 旋即一口青花盏飞将而出,变大后倒扣在地上,将她护在其中。 这是茹蛟夫人最后的手段,想以此拖延时间,让自身缓过一口气再收拾外边那可恶的小牛妖。 做完这一切,茹蛟夫人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气息微弱,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得逞的厉色。 然而,她的如意算盘很快就被无情打破! 在青花盏外的陆凛疯狂攻击,掏出了那把神秘的残剑。 他双手握剑,不管不顾,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劈、砍、刺、挑! 每一击都竭尽全力。 当当当!嗤啦! 起初,残剑砍在青花盏上,只是发出闷响。 但几次之后,青花盏上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并且随着陆凛疯狂而持续的劈砍,裂痕越来越大! 那不起眼的残剑,其锋锐程度远超茹蛟夫人的想象。 青花盏内的茹蛟夫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件宝物,在陆凛疯狂的劈砍下剧烈波动,开始出现裂痕。 她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怎么可能?!这小牛妖手里竟有一件残缺的上品真宝!” 法宝灵宝之上,便是真宝,真宝极为罕见。 且每一件在修行界中都有一定名气,高阶修士通常能够凭借真宝判断出对方的身份来历。 不过陆凛手中这把残剑,茹蛟夫人却认不出是何来历,暗忖多半是古人之物。 就在她震惊之际,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青花盏破了! 陆凛看向青花盏内气息孱弱,我见犹怜的茹蛟夫人,低吼一声,发出牛哞。 哦齁齁齁…… ———— 不知过了多久,陆凛猛地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 冷静下来后,仔细回想先前的一切……脑海中残留的许多旖旎画面不禁让他心神摇曳。 他心中一沉,警惕地看向身侧。 身旁不远处,茹蛟夫人双目紧闭,斜倚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与之前那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四阶大妖判若两人。 陆凛心中并无多少旖旎,反而警铃大作。 这老妖婆醒来,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把自己碎尸万段! 他又看向不远处魔帅的尸体,对他而言,这可比什么万化妖脂珍贵多。 必须带走!陆凛眼中闪过一抹炽热,悄然挥手将其收入囊中。 随后陆凛便蹑手蹑脚的准备离去,但就在这时,茹蛟夫人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妩媚多情的凤目,此刻先是有些茫然和失神。 但当她看清近在咫尺的陆凛,感受到身体传来的异样和虚弱,以及脑海中那些画面时,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羞愤和屈辱。 “你这可恶的小牛妖!本座要……” 茹蛟夫人挣扎着想要起身,体内仅存的一丝妖力疯狂涌动,试图凝聚。 然而,陆凛的动作比她更快! 在她睁眼的瞬间,陆凛就已察觉到那股冰冷的杀机。 他没有任何犹豫,将一身毒元释放而出,各种毒素瞬间侵入了茹蛟夫人的体内! 茹蛟夫人刚凝聚起的一丝妖力瞬间溃散,口中发出一声闷哼:“你……” 她只感觉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了,是散仙毒和少量星月秽元所致。 茹蛟夫人美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瞪着陆凛,她没想到这小牛妖还有如此手段。 憋屈至极的她,强行催动龙珠,起最后一口气,杀向陆凛。 陆凛出手抵挡,但见她如此凶厉,心中一团无名怒火也随之上涌。 一番激斗之下,他将强撑着的茹蛟夫人制服。 血藤缠绕着她曼妙的身躯,勒得很紧,勾勒出各种完美的弧度。 不过陆凛此刻却无心欣赏,一门心思遁离。 茹蛟夫人有龙珠傍身,他要是逼急了,对方引爆龙珠,那可就同归于尽了。 他可还不想死,因此不敢将茹蛟夫人逼迫太甚。 茹蛟夫人被捆着,眼睁睁的看着陆凛走远,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转眼间,陆凛便来到之前那个被扭曲封死的隐蔽入口处。 他再次尝试,发现原本被封死的岩壁之后已经恢复正常,先前果然是魔祖搞的鬼。 陆凛心中一喜,立刻挥动残剑,对着岩壁薄弱处一阵劈砍。 嗤嗤嗤!在残剑的锋锐和陆凛的全力施为下,岩壁被破开,狭窄通道被他强行打通! 通道外,隐约传来海水的流动和微弱的光线。 陆凛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洞窟,心念一动,血藤便松开茹蛟夫人,极速回到陆凛身边。 陆凛离开后一会儿,茹蛟夫人的身影也出现在洞窟入口的位置。 此刻的她已然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宫装,看上去雍容华贵。 但周围冰冷的环境下,她一张俏脸还是微微发烫,泛着红光。 “大蛮牛,你死定了!”她银牙一咬,也姑且先离开此地,再寻机会找陆凛报仇。 第406章 魔血淬体,双美相争 幽深的海沟裂缝中,陆凛寻了一处被巨大珊瑚丛掩盖的狭窄洞穴,谨慎地布下几个预警和遮掩气息的小型禁制,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下。 回想起不久前在魔窟中的经历,尤其是最后与茹蛟夫人那番荒唐又凶险的纠缠,陆凛仍心有余悸,同时也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和荒诞。 他甩甩头,强行将这些杂念压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状态,并消化此行的收获。 他首先取出那具无头的魔帅尸体,即便已经死去,这具魁梧的暗金色身躯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和精纯的魔气。 “四阶魔帅的精血……”陆凛眼中闪过兴奋。 他没有像茹蛟夫人那样直接沐浴吸收,那太过粗暴,且容易受魔气侵染心神。 他先以自身毒元包裹住一小滴暗金魔血,仔细感应。 魔血中蕴含的能量极其霸道,充满了暴戾的气息,但也蕴含着一种锤炼肉身,激发潜能的奇异力量。 “嘶——!” 魔血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灼热刺痛,仿佛被烙铁烫伤的感觉传来,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撕裂感和麻痒。 那霸道的能量疯狂地往他皮肉和筋骨里钻,似乎要将他撕裂。 逐渐适应之后,他才将大量魔血提取淬炼,整个过程痛苦无比。 陆凛浑身肌肉贲张,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老鼠在窜动,汗水混合着血水与黑色的杂质不断渗出。 不过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股霸道能量的冲刷下,自己的皮膜变得更加坚韧,骨骼密度在增加,肌肉纤维也仿佛被一次次打碎重组,变得更加强劲有力。 陆凛循序渐进,每次只炼化少量魔血,待身体适应后再继续。 洞穴中不时响起他压抑的低吼和骨骼噼啪的脆响。 时间一点点过去,魔帅尸体最终化作一副干瘪的皮囊,被彻底榨干。 三天后,陆凛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缓缓起身,全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声。 原本就颇为精悍的身躯,此刻线条更加流畅完美,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隐隐有暗金色的光泽流转,又迅速隐没。 他握了握拳,空气被捏得发出一声音爆。 “肉身强度,不愧是魔帅,我这肉身至少提升了两成!” 陆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欣喜。 随后他便撤去禁制,悄然离开藏身洞穴。 他打算在沉星海沟外围再搜寻一番,看看有无其他机缘,然后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接下来的时间,陆凛凭借玄阴照影镜和越发强横的肉身,在复杂险峻的海沟地形中小心穿行,倒也有些收获。 这天,他正在一处海底峡谷的崖壁上,挖掘一株散发着朦胧月华的海月星苔。 此物是炼制某些静心凝神丹药的辅料,乃是罕见的四阶下品灵药,价值不菲。 陆凛小心翼翼地用玉铲将其连根挖出,正准备收入玉盒。 突然,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袭来! 陆凛汗毛倒竖,想也不想,身形猛地向侧面横移数丈,同时反手一掌拍出,毒元汹涌。 砰!一道月白色的寒芒与他仓促拍出的毒掌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凛只觉得一股阴柔却沛然的力量透体而入,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身形更是被震得连连后退,撞在身后的岩壁上。 “谁?!” 陆凛又惊又怒,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道窈窕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凌空而立。 她身穿一袭水蓝色宫装长裙,裙摆飘飘,赤着一双晶莹如玉的玲珑玉足,脚踝上系着一串精致的银色铃铛,却未发出丝毫声响。 面容绝美,但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冰冷与愠怒。 “总算找到你了,小贼牛。” 女子开口,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她目光落在陆凛手中的海月星苔上,嘴角微翘:“看来收获不小嘛,此物正好于我有用。” 陆凛心中一沉,瞬间认出了来人,海月妖皇! “得饶人处且饶人,妖皇阁下何必为难我一个小妖?” 陆凛强自镇定,一边暗中调动毒元,一边思索脱身之策。 面对正常状态四阶妖皇,即便有一身厉害的毒功,恐怕也难以安然抽身。 “饶你?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得先把你的牛筋抽出来弹个曲儿~”海月妖皇戏谑道。 说话间,她看似随意地向前踏出一步,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陆凛身前,两人距离不足三尺! 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而下,让陆凛呼吸一窒。 一个恍惚间,海月妖皇的脚就已经轻轻踩在了他的脸上! 这是侮辱性的践踏!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弄和掌控。 “如何?本皇的脚,香吗?” 海月妖皇微微俯身,绝美的脸庞凑近,吐气如兰,但眼神却冰冷如万年寒冰。 陆凛心中怒火升腾,这老妖婆简直欺人太甚! 他暗中积蓄的毒元已经准备就绪,星月秽元、散仙毒、以及新炼化的几种混合剧毒蓄势待发,只要抓住机会…… 就在陆凛准备暴起发难,拼死一搏之际,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讥诮的熟悉女声,突兀地在不远处响起。 “呵,我道是谁在此以大欺小,原来是海月妖皇。” 陆凛和海月妖皇同时一怔,转头望去。 只见茹蛟夫人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这片海底峡谷,她换了一身崭新的鹅黄色宫装,身姿曼妙,款款而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目光在踩着陆凛脸的海月妖皇玉足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寒光,但很快掩去。 “茹蛟夫人?” 海月妖皇秀眉微蹙,脚下力道不自觉松了松,但并未移开,反而饶有兴致地看向茹蛟夫人。 “啧啧,你不在你的海龙岛上待着,怎么也跑到这沉星海沟来了?” 茹蛟夫人脸上笑容不变:“你不也来了么?就只准你破坏规矩?” “要是让其他妖皇知道,你竟亲自混入其中……” 海月妖皇脸色微冷:“彼此彼此罢了,你究竟有干什么?” 此时的陆凛被两个四阶大妖夹在中间,心中叫苦不迭。 但此刻他反而冷静下来,收敛气息,装作无力反抗的样子,暗中观察着局势。 这两个女人,似乎都违规潜入此地,彼此忌惮,这或许是他的机会。 茹蛟夫人看着海月妖皇踩在陆凛脸上的玉足,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不快,但语气依旧淡然:“这小贼窃我宝物,本座正要将他擒回,好好招待。还请妖皇行个方便,将他交予我。” “哦?” 海月妖皇美眸流转,显然不信,“不过可惜了,这小贼也得罪了我,我打算亲自处置,你还是去寻别的乐子吧。” 两人言语交锋,虽未动手,但气氛却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无形的气机在两人之间碰撞,周围的海水都仿佛凝滞了。 虽然茹蛟夫人的修为不如海月妖皇,但她知道,海月妖皇绝不敢显露真正实力,不然被外边的紫龙王以及其他妖族察觉,对她可是相当不利的。 因此她才敢和这一方妖皇叫板,放在外边她是万万不敢的。 “看来姐姐是不肯相让了?” 茹蛟夫人语气转冷。 “是妹妹强人所难了。” 海月妖皇寸步不让。 就在两人僵持,战斗随时可能爆发之际。 轰隆隆! 突然间,前方不远处的海底地面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紧接着,一道漆黑如墨,粗大无比的魔气光柱,毫无征兆地从一处看似普通的珊瑚礁中冲天而起! 浓郁的魔气瞬间扩散开来,将周围大片海域染成墨色! 隐约间,似乎有低沉的魔吼从地底传来。 茹蛟夫人和海月妖皇同时脸色一变,望向那冲天魔气光柱,眼中都闪过一丝惊疑和炙热! 如此精纯磅礴的魔气爆发,意味着下方极有可能存在一处未被发现的,重要的魔族遗迹或宝藏。 在如今的修行界和魔族相关的事物,都是稀罕而珍贵的资源!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之前的争执暂且放下,眼前的魔族遗迹显然更有吸引力。 而且她们都违规潜入,此事不宜声张,更不宜在此地大打出手引来其他存在。 “看来你我运气不错。” 海月妖皇率先开口,脚下终于移开,但一道月白色的光环却瞬间套在了陆凛身上,将其禁锢。 她笑吟吟地看向茹蛟夫人:“不如我们暂且联手,探索一番这魔气源头?至于这小贼……” 茹蛟夫人也几乎同时出手,一道蓝色水索缠住了陆凛另一只手臂。 “此獠狡猾,又颇有手段,还知晓你我在此,断不能放走。” “不如先看管着,待探索完毕,再论归属,如何?” “正合我意。” 海月妖皇点头。 陆凛心中大骂,眼看他就能坐山观虎斗了,没想到突然爆发魔气,引来变局。 他感觉到身上两种截然不同但都强大无比的禁锢之力,知道自己现在若强行反抗,这两个女人绝对会先联手镇压自己。 倒不如暂时隐忍,让她们去探索那危险的魔族遗迹,等她们互相争斗或遇到危险时,再寻机脱身! “大蛮牛,你给我老实点!” 茹蛟夫人冷声警告,与海月妖皇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掐诀。 只见海月妖皇皓腕一翻,掌心出现一个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贝壳。 她将贝壳一抛,贝壳迎风便长,化作一个丈许大小的半透明光罩,将陆凛笼罩其中。 光罩迅速缩小,最后变得只有拳头大小,飞回海月妖皇手中。 陆凛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已身处一个狭小的,弥漫着淡淡月华和海水气息的奇异空间内,动弹不得,但能模糊感知到外界。 “暂且将他关在本皇的海月贝中。” 海月妖皇随手将贝壳收起,看向对面那人。 茹蛟夫人见状,也未多言,只是目光在那贝壳上停留一瞬,便与海月妖皇一同化作两道遁光,谨慎而又迅疾地朝着那魔气冲天的珊瑚礁方向掠去。 而被困在海月贝中的陆凛,心中反而平静下来。 “我就不信你们俩能一路好到底,必有翻脸之时……” 他闭上眼,开始默默调息,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第407章 魔穴探幽,绝境求援 两道遁光,一蓝一黄,谨慎地掠向那魔气冲天的珊瑚礁。 越是靠近,那股魔气便越发浓郁,海水都变得粘稠阴冷,光线也几乎被完全吞噬,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魔气光柱本身散发着幽幽的,不祥的暗芒。 “好精纯的魔气,此地恐怕非同小可。” 海月妖皇凌空虚立,望着下方翻滚的魔气与崩裂的珊瑚礁地面,绝美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凝重。 茹蛟夫人同样神色肃然,她先前就与魔帅交过手,深知其难缠。 眼前这魔气光柱的规模与质量,显示下方绝非寻常魔物巢穴。 两人虽各怀心思,暂时联手,但彼此间的提防并未减少。 海月妖皇看似随意,实则神念早已覆盖四周,茹蛟夫人同样妖力暗运,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下去看看。” 海月妖皇率先行动,周身浮现出一层朦胧的月华清辉,将涌来的魔气隔绝在外。 她身影一闪,便如同融入水中的月光,悄无声息地顺着魔气光柱边缘向下潜去。 茹蛟夫人紧随其后,体表泛起一层淡蓝色的水波光罩,亦将魔气阻隔。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条游鱼,深入那被魔气撕裂开的海底裂隙。 裂隙幽深曲折,不断向下延伸。 两侧岩壁上残留着许多古老而诡异的纹路,并非天然形成,更像是某种符文或阵法的遗迹,只是早已破损不堪,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悸的残余波动。 沿途偶尔能看到一些散落的,形态奇特的金属碎片或矿物结晶,大多漆黑如墨,散发着微弱的魔气。 海月妖皇和茹蛟夫人对此都未过多停留,她们的目标是更深处。 下降了约莫千丈,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比之前那个魔池洞窟更加庞大,更加规整的巨型地下空间呈现在两人面前。 这里不再是天然洞窟,而是一个充满人工痕迹的巨大空间。 空间高达数百丈,纵横皆有数千丈,一根根需要十人合抱的粗大黑色金属巨柱支撑着穹顶,柱身上刻满了复杂而邪恶的魔纹,许多还在缓缓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血液在脉管中流动。 地面上,整齐排列着数十座巨大的,形似熔炉的黑色建筑,不过大多已经熄灭冷却,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和海底沉积物。 但仍有三五座熔炉内部,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余烬,散发着惊人的热量,使得周围的海水都微微沸腾扭曲。 熔炉之间,是纵横交错的沟槽和传送带,以及堆积如山的各种奇异矿石、金属锭,还有大量半成品的兵刃、甲胄碎片。 那些兵刃甲胄造型狰狞,带有鲜明的魔族风格,虽然大多锈蚀破损,灵光黯淡,但依旧能感受到其材质不凡,隐隐透出的煞气令人心惊。 “这……这是一处魔族的锻造工坊?” 茹蛟夫人倒吸一口凉气,美眸中满是震撼。 如此规模,如此完整的魔族兵工厂遗址,实属罕见。 这里的每一块矿石,每一件半成品,都价值连城,更别提那些可能保存完好的成品魔器了! 海月妖皇眼中也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呼吸都微微急促:“而且看这魔气的活跃程度,此地封禁的魔物或许早已死去,但这兵工厂的核心……恐怕还残留着部分功能,甚至可能有保存完好的传承或重宝!”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炙热与警惕。 合作到此,恐怕要生出波澜了。 她们默契地没有多言,开始分头探查。 海月妖皇身影飘忽,如同月光掠影,迅速穿梭在一座座冷却的熔炉和材料堆之间。 她手腕上那串银色铃铛无声颤动,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很快,她在一座相对较小,但结构最为复杂,魔纹也最密集的熔炉前停下。 这熔炉下方连接着数条粗大的管道,管道延伸向空间深处。 熔炉内部早已冷却,但炉壁上镶嵌的几块拳头大小,呈现暗紫色的奇异晶石,却散发着稳定而精纯的魔气波动。 “魔源晶?而且是上品!” 海月妖皇心头一跳。 魔源晶是魔族修炼和驱动阵法、魔器的核心能源,在如今的修行界极为难得,一块下品都价值不菲。 这里竟然有好几块上品!她毫不犹豫,素手轻挥,月华如练,将几块魔源晶卷起,收入袖中。 接着,她又发现了几个被半掩埋在金属废料下的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件已经锻造完成,但尚未进行最后魔纹附魔的刀、剑、枪、戟等兵器胚体。 这些胚体通体乌黑,入手沉重冰冷,材质非金非石,坚固异常,更隐隐有煞气内蕴,稍加祭炼,便是上好的魔道法器胚子,甚至可以作为某些特殊宝物的主材! 海月妖皇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将这些箱子连同里面的胚体全部收起。 另一边,茹蛟夫人也有发现。 她在一处类似仓库的区域,找到了几个保存相对完好的大型金属箱。 打开后,里面是码放整齐的一块块暗红色金属锭,触手温热,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和魔气。 “血纹魔铁!” 茹蛟夫人认出了这种珍贵的魔道炼器材料。 此物融入法宝,可极大提升其坚韧性和对血肉生灵的杀伤力,是炼制杀伐重宝的绝佳辅材。 她也不客气,玉手一挥,将这些血纹魔铁锭悉数收走。 她还发现了一些散落的玉简和兽皮卷轴,上面记录着残缺的魔族锻造图谱、魔纹绘制之法,虽然大多深奥难懂且残缺不全,但对有志于研究魔族炼器或阵法的修士来说,也是无价之宝。 茹蛟夫人小心地将能辨认的部分收好。 两人如同闯入了宝库,各展手段,快速搜刮着所见的一切有价值之物。 期间也遇到了一些残留的,被魔气侵染而活动的金属傀儡或防御禁制,但在两位四阶大妖面前,这些阻碍都轻易被破除。 收获颇丰,但两人心中的警惕也提到了最高。 她们都意识到那股冲天魔气的源头,还未找到。 顺着那些粗大管道延伸的方向,两人来到了空间的尽头。 这里有一扇高达十丈的厚重黑色金属大门,门上刻画着一个狰狞的,生有九颗头颅的巨蛇魔像,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大门紧闭,但门缝中正不断渗出那浓郁的,令人心悸的漆黑魔气。 “魔气的源头,就在门后。” 海月妖皇沉声道,她从那九头魔蛇的雕像上,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茹蛟夫人也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这门上禁制不弱。” 话音刚落,那扇厚重的黑色金属大门,竟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更浓烈的魔气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门后传来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跳上,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后的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那身影高达三丈,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厚重骨甲,骨甲上布满了玄奥的黑色魔纹。 但许多地方已经破损,露出下面干瘪漆黑、如同风干腊肉般的肌肤。 它头上戴着一顶破损的牛角盔,手中拖着一柄门板般宽大,布满缺口和暗红色血锈的断刃巨斧。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睛,两团幽幽燃烧的墨绿色火焰,冰冷死寂没有一丝情感。 它的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阴气与魔气,赫然是一具被转化为阴尸的魔族! 而其气息强度,竟与之前茹蛟夫人对战的那位魔帅还要更强,甚至因为尸化的原因,更多了一丝诡异和不祥。 海月妖皇和茹蛟夫人同时脸色一变,她们能感觉到,这家伙十分棘手! “死……”沙哑干涩的声音,从阴尸魔帅头盔下传出。 它眼中的绿焰猛地一跳,拖在地上的断刃巨斧已然提起,一记简单的竖劈,朝着最前面的海月妖皇斩落! 巨斧未至,恐怖的劲风已将海水排开,形成一道真空斩击,凌厉的斧芒带着灭绝生机的死寂魔气,锁定了海月妖皇。 海月妖皇冷哼一声,不敢怠慢,玉足轻点,身形如月光般向后飘退,同时素手一扬,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月华匹练激射而出,迎向斧芒。 轰!月华与斧芒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月华匹练被劈散大半,斧芒也黯淡不少,但余势仍朝海月妖皇追来,被她身前的月华护盾挡下,护盾一阵剧烈波动。 “好强的力量!” 海月妖皇心中微凛,这阴尸魔帅的力量,比她预想的还要强。 茹蛟夫人也动了,她深知此刻必须联手。 冰晶软剑出鞘,化作一道迅疾冰冷的蓝色流光,直刺阴尸魔帅的后心要害,试图围魏救赵。 阴尸魔帅仿佛背后长眼,巨斧去势未老,庞大的身躯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敏捷骤然半转,左手那覆盖着厚重骨甲、五指如钩的巨爪猛地向后抓出,精准地抓向冰晶软剑所化的流光! 叮!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骨爪与冰晶软剑碰撞,溅起一溜火星。 茹蛟夫人只觉剑身传来一股巨力,手臂发麻,剑光被荡开。 而阴尸魔帅的骨爪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肉身和骨甲竟如此坚固!” 茹蛟夫人也是暗惊。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海月妖皇身法飘忽,月华之力变幻莫测,时而化作锋锐的光刃斩击,时而化作缠绵的丝线束缚,时而凝聚成护盾防御。 茹蛟夫人则剑法凌厉,配合着精妙的水系神通,寒冰之力不断侵袭,试图冻结阴尸魔帅的动作。 然而,这阴尸魔帅力大无穷,防御惊人,手中断刃巨斧更是势大力沉,每一击都有开山裂海之威。 它没有活物的情绪,不受伤痛影响,战斗风格简单、直接、高效,以力破巧,逼得两位大妖不得不频频闪躲,难以正面硬撼。 更麻烦的是,这兵工厂深处似乎有阵法为它提供源源不断的魔气补充,使得它越战越勇。 而海月妖皇和茹蛟夫人则要分心抵御无处不在的魔气侵蚀,时间一长,消耗颇大。 “不能拖下去!它似乎与这扇门后的核心相连,必须速战速决,或者先毁掉它的能量来源!” 海月妖皇传音道,额间已见细汗。 “我攻其下盘,干扰其行动,你找机会攻击它头盔与胸甲连接处,那里似乎是弱点!” 茹蛟夫人观察敏锐,发现了阴尸魔帅关节连接处的骨甲相对薄弱。 “好!” 两人毕竟是四阶大妖,战斗经验丰富,短暂沟通后,立刻改变策略。 茹蛟夫人娇叱一声,化为蛟龙形态,周身妖力狂涌,全力催动寒冰之力。 她不再与巨斧硬碰,而是围绕着阴尸魔帅飞速游走,蛟龙之爪专攻其膝盖、脚踝等关节处,道道寒气侵入,试图迟滞其动作。 海月妖皇则收敛月华,气息变得飘渺不定,如同月光下的幽灵,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她皓腕上的银色铃铛第一次发出清脆的声响,声音如同实质的涟漪扩散,竟能微微干扰那阴尸魔帅眼中的魂火,使其动作出现极其短暂的凝滞。 终于,在茹蛟夫人又一次以冰封减缓了阴尸魔帅转身速度的瞬间,海月妖皇眼中寒光爆闪! “月蚀!”她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点极致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型黑洞,无声无息地刺向阴尸魔帅头盔与胸甲之间那道几乎微不可察的缝隙! 噗嗤! 那点黑暗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骨甲缝隙之中。 阴尸魔帅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墨绿魂火剧烈跳动摇曳,发出无声的嘶吼。 它周身汹涌的魔气为之一滞,动作变得僵硬而混乱。 “就是现在!” 茹蛟夫人抓住机会,蓄势已久的杀招轰然爆发。 张开巨口吐出蛟龙之息,咆哮着狠狠撞在阴尸魔帅的胸膛同一位置! 坚不可摧的暗金骨甲终于被撕裂,狂暴的寒冰之力在阴尸魔帅体内疯狂爆发肆虐。 阴尸魔帅眼中的魂火瞬间黯淡熄灭,庞大的身躯僵立片刻,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埃。 那柄断刃巨斧也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海月妖皇和茹蛟夫人同时松了口气,额间都有些见汗,气息也略有起伏。 这阴尸魔帅着实难缠,若非两人联手,又找到了其弱点,胜负难料。 稍稍调息,两人目光同时投向那扇已然洞开的黑色金属大门。 门后,是更加深邃的黑暗和更加精纯,几乎化作液体的魔气,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深处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真正的核心,就在里面了。” 海月妖皇目光灼灼。 “小心为上,此地诡异。” 茹蛟夫人提醒道,但眼中的热切也掩饰不住。 两人并肩,小心翼翼地踏入大门。 门后是一个相对较小的厅堂,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暗红色晶体。 晶体内部仿佛封印着什么东西,散发出难以言喻的邪恶与强大波动。 晶体下方连接着无数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管道,延伸向四面八方,显然是整个兵工厂的能量核心。 而在晶体周围,摆放着几个石台,石台上各有一物。 一柄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方天画戟。 一件薄如蝉翼、流淌着暗紫魔纹的软甲。 一个锈迹斑斑、却散发古朴气息的金属盒子,还有一卷非金非玉的黑色卷轴。 每一件,都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远超她们之前在外面收集的那些材料胚体。 “魔族传承?” 茹蛟夫人呼吸一促,身影一动,就欲上前。 “且慢!” 海月妖皇忽然出声阻拦,脸色变得极为凝重,“你不觉得,这里的魔气……有些不对吗?” 茹蛟夫人闻言,也立刻察觉异常。 此地的魔气精纯得过分,而且似乎带着一种怪味。 她方才注意力全在宝物上,此刻经提醒,立刻屏息凝神,仔细感应。 “不好!是……魔族的断魂涎!” 海月妖皇脸色骤变,她博览群书,认出了这种传说中魔族大陆上的一种毒气。 此毒可以融入魔气之中,对魔族没有任何影响,但对人族和妖族却是致命之物。 “快退!” 茹蛟夫人也反应过来,两人身形急退。 但已经晚了! 那暗红色的晶体心脏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空气中那股异香变得浓郁无比,并且仿佛有生命般,顺着两人的呼吸和毛孔疯狂钻入她们体内! 海月妖皇闷哼一声,只觉得神魂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 体内妖力运转瞬间滞涩,月华护盾明灭不定。 茹蛟夫人同样不好受,她修为略逊,反应稍慢,吸入的魔瘴更多。 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间渗出冷汗,娇躯微微颤抖,体内的龙珠自动散发清光护住神魂核心,但也只能勉强抵挡,无法驱散。 两人踉跄后退,想要退出这个厅堂,但脚下地面突然亮起无数细密的黑色魔纹,形成一个巨大的困阵,将她们牢牢锁在核心区域边缘,进退不得! “该死!此地是个杀局!” 海月妖皇又惊又怒,尝试催动法力破阵,但神魂受蚀,法力运转不畅,几次攻击都收效甚微。 茹蛟夫人更是脸色难看,她发现这断魂涎不仅侵蚀神魂,还在缓慢侵蚀她的肉身,一股虚弱感不断传来。 她尝试呼唤体内龙珠,但龙珠之前损耗过大,此刻也只能被动护主,无力助她脱困。 时间一点点过去,魔瘴的侵蚀越来越严重,困阵坚固。 两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气息也开始不稳。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这魔瘴慢慢蚀尽神魂,困死在这里!” 海月妖皇银牙紧咬,美眸中闪过不甘。 她还有压箱底的手段未用,但此刻状态太差,强行施展风险极大,且未必能破开这陷阱。 茹蛟夫人同样焦急,脑中飞速思索脱身之策。 忽然,她目光瞥见海月妖皇皓腕上那枚收着某人的贝壳灵宝,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 “对了!那个大蛮牛!” 茹蛟夫人急声道。 “那蛮牛似乎精通毒道,对各种阴毒之物颇有研究!” 海月妖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也想起了被困在海月贝中的陆凛。 当时她在紫方玄境里也领略过陆凛的毒功。 绝境之下,任何一根稻草都要抓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我这就放他出来!” 海月妖皇不再犹豫,忍着神魂刺痛,催动海月贝。 光芒一闪,陆凛的身影有些狼狈地出现在厅堂边缘的困阵中,恰好落在两女中间。 他一出现,似乎还有些迷茫,但瞬间就看清了场中形势。 他翘首以盼的机会……终于来了。 第408章 要挟解毒,趁乱脱身 陆凛观察着周围环境,还有体内歪鼎的异动,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大蛮牛,你……” 茹蛟夫人强忍神魂与肉身的双重不适,刚想开口命令陆凛设法解毒破阵,话到嘴边却又顿住,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与难堪。 先前她还趾高气扬地要擒拿对方,如今却要反过来求助于他,这落差让她一时难以启齿。 海月妖皇到底城府更深,虽然同样处境狼狈,但语气还算镇定,只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牛妖,此地弥漫魔族大陆独有的断魂涎,本皇与茹蛟道友不慎中招。” “看你如此淡定,想必此毒也奈何不得你。” “你速速设法为我们解毒,事成之后,先前冒犯之事,本皇可既往不咎,甚至许你些许好处。” 陆凛闻言,并未立刻行动,反而摸了摸下巴,似在思索。 “两位大人有命,小的自当尽力。” 陆凛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却听不出多少恭敬,“只是……这断魂涎乃魔族奇毒,融合魔气而生,极为难缠。晚辈修为浅薄,若要全力施为解毒,怕是自身也需承担不小风险,消耗巨大……” 他顿了顿,看着两女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继续道:“再者,晚辈身份低微,人微言轻。先前两位前辈对晚辈喊打喊杀,还要抽筋扒皮,晚辈实在是怕啊。” “万一晚辈费尽心力解了毒,两位前辈恢复实力后翻脸不认人,还是要杀我,那我岂不是自掘坟墓?” “你!” 茹蛟夫人气得胸口起伏,牵动了毒性,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咬牙道,“大蛮牛,你待如何?莫要得寸进尺!” 海月妖皇凤目含煞,冷冷盯着陆凛:“你想要什么保证?” “简单。” 陆凛摊了摊手,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第一,需两位前辈起誓,今日之事,绝不再对晚辈不利,更不得事后追究或报复。晚辈这也是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 很多人修为越高,对这种虚无缥缈的誓言也越加敬畏,因此还是有点效力的。 两女闻言,对视一眼,眼中皆有不甘,但眼下形势比人强。 海月妖皇率先点头:“可,我海月以心魔起誓,只要你助我解除断魂涎之毒,之前的事便一笔勾销,绝不再因此事对其不利或事后报复。” 茹蛟夫人见状,也只得咬牙,同样以心魔起誓,内容大同小异。 “很好。” 陆凛点点头,却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留影石,注入灵力激活,对着两女晃了晃,“口说无凭,为防万一,还请两位前辈对着这留影石,将刚才的誓言再说一遍。” “哦,对了,为表诚意,也为了让晚辈日后能有点筹码……还请两位前辈各自赐下一两件贴身之物?” 陆凛话音刚落,两女同时怒喝出声。 海月妖皇气得俏脸发白,周身月华一阵紊乱。 茹蛟夫人更是羞怒交加,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这可恶的蛮牛撕碎。 对她们这种级别的人物而言,贴身衣物可不是随意能予人的,更别提是异性。 因为同级别,乃至弱一些的人,也能从衣物上残存的气息,判断出她们的身份。 她们将贴身衣物予他,好似和他会有什么猫腻和特殊关系,容易说不清楚。 当然,这也正是陆凛的目的,尽量多拿点筹码在手上。 “不愿意?” 陆凛看向她们,无奈得耸了耸肩。 “那算了,晚辈胆小,实在不敢冒这个险。” “两位前辈修为通天,想必自有办法脱困,晚辈就不打扰了。” 说着,他似乎真的打算不管不顾,想要孤身而退。 见陆凛摆出一副无赖架势,海月妖皇和茹蛟夫人又急又气。 但毒性在持续侵蚀,她们的状态越来越差,这困阵也颇为棘手,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等等!”她们同时叫住陆凛,各自掏出一件外衣罩衣,想将陆凛打发。 但陆凛却嫌太干净,没什么味道,难以辨认出她们的身份而拒收。 “不如就各自一件亵衣好了,放心,在下绝不会示于他人。”陆凛又说。 “想得美!” 海月妖皇冷哼一声,心里骂骂咧咧。 “你这蛮牛,不要太过分!”茹蛟夫人也十分恼怒。 陆凛打量着她们二人,正在思索该劫掠些什么好? 但就在这时,大殿深处忽然吹出一股强风,阴气和魔气交加,令人不安。 “给你个罗袜就是,情况有变,你莫要再刁难我等。”茹蛟夫人见状,急声道,立马脱下一双白色罗袜,丢给陆凛。 海月妖皇见此,也跟着掏出一对还没来得及洗的白丝,同样丢了过去。 此时也容不得陆凛多想,阴兵将至,他也难以置身事外。 “两位请靠近些,不管我做什么都不要抵抗。” 陆凛神色一正,收敛了之前的轻松。 他运转歪鼎,在周身撑起一个场域,同时祭出万毒噬灵珠,迅速吸纳此地的断魂涎之毒。 海月妖皇和茹蛟夫人见状,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和期待。 暗道刚才的决断果真没错,这小牛真有些门道。 但陆凛接下来的举动,却又令她们十分不自在。 两人靠近他以后,他竟左右开弓,一下一下将侵入她们体内的毒元吸走,大手还各自揽在她们的腰肢。 而此时的陆凛却未察觉,因精神都在歪鼎上,他不经意间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海月妖皇和茹蛟夫人见他竟是人族假扮,内心十分惊诧,但此刻也并未多言,只是瞪大眼睛盯着他看,似要将他这张脸印在自己的脑海中。 不一会儿,两人身上的毒元化解得差不多了。 而厅堂深处,那暗红色的晶体心脏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比之前那次更加猛烈! 晶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裂纹中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晶体周围的地面轰然开裂,一队队身披残破甲胄,手持锈蚀兵器,眼中燃烧着幽绿魂火的阴兵,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它们无声地嘶吼着,结成战阵,踏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朝着陆凛三人所在的方向压迫而来! 数量之多,足有上百,而且气息个个都不弱,为首的几个是上等魔将层次,甚至还有魔帅统领! 这支阴兵的实力十分可怕,海月妖皇和茹蛟夫人相视一眼,立即出手。 “我们先抵挡片刻,大蛮牛你赶紧破阵。”茹蛟夫人厉声道。 一时间,厅堂内月华闪耀,寒冰肆虐,剑气纵横,与阴兵的死亡煞气碰撞在一起,爆发出连绵巨响。 陆凛趁此机会,握紧手中残剑,奋力破阵。 他早已暗中研究过这困阵,发现其能量来源似乎与那暗红晶体以及涌出的阴兵有关,此刻晶体异动,阴兵尽出,困阵的运转似乎出现了一丝凝滞! 他施展流云追月剑式,最终将困阵破开一道口子,闪身而去之际,将万毒噬灵珠也收了回来。 几个呼吸间,陆凛已然溜到了通道口,回头望去,只见厅堂内光华乱闪,轰鸣不断,海月妖皇与茹蛟夫人的身影在阴兵中若隐若现,显然是被缠住了。 “你们慢慢玩,我先走一步了。” 陆凛一头扎进来时的幽深通道,很快便消失不见。 茹蛟夫人和海月妖皇却久久未出,并非她们出不来,而是她们发觉以她们的实力可以一拼! 约莫半个时辰后,厅堂内安静下来,阴魔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 虽然这些魔族已经阴尸化,但其魔血仍旧有淬体之效。 以她们的本体肉身,也扛得住阴煞之气的侵袭,不足为虑。 “也算不枉此行。”茹蛟夫人看着眼前的收获,呢喃道。 海月妖皇也微微颔首,但又想到已经溜之大吉的陆凛,她又不禁皱起眉头。 “只可惜那牛妖……或是说那个家伙………”她暗自沉了口气。 茹蛟夫人回头看了一眼外边,哼道:“谅那家伙也不敢到处宣扬!今后和你我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姑且不必烦心,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海月妖皇轻嗯一声,回头将注意力放回眼前,除了这些淬体的魔血,此地还有诸多魔族传承! 两人原本没什么交情,但经过这一系列的事,反倒生出几分友谊来了。 接下来分配资源,竟十分融洽,不曾因此闹矛盾。 第409章 大会散场,龙王之怒 数日后,沉星海沟那常年不散的迷雾之外,陆陆续续有流光遁出,回归海面。 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陆凛也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他重新化作那平平无奇的牛妖模样,气息内敛。 焰麟洞的人依旧只有蓉姨一个,他立马上前与之汇合,不过这下人多眼杂,两人什么都没说。 万妖大会尚未结束,因此各家队伍也都朝着龙皇岛的方向返回。 陆凛刚走没多远,就忽然感觉似乎有好几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回头一看,龙皇岛那一名梳着双环髻的少女,正盯着他看。 恐怕没人想象得到这看起来清秀的蛟族少女竟是茹蛟夫人所扮。 四目相对,空气似有一瞬凝滞,茹蛟夫人见陆凛看来脸颊微不可察地一红,随即狠狠瞪了他一眼。 陆凛当即别过头望向另一处,那是海月妖皇扮做的高冷使者。 她清冷的眸子在陆凛身上停留片刻,没有言语,但能看出有几分威胁之意。 不过三人的这些小举动都十分隐晦和短暂,并未引起周围其他人的觉察,各自跟随队伍,返回紫龙王的地盘。 …………… 没过多久,大船平稳着陆,龙皇岛熟悉的灵气扑面而来。 待回到住所,蓉姨才看向陆凛,转入正题:“怎么样?这一趟收获如何?” 陆凛笑而不语,只是将盛着万化妖脂的玉葫芦递上。 她轻轻拔开塞子,一股浓郁醇厚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正是万花妖脂独有的气息。 她用神识一扫,脸色顿时动容,惊声道:“竟有三十多斤的万花妖脂!” 要知道,万花妖脂乃稀有灵材,寻常妖族能得一两便已是天大的机缘,三十多斤的量,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侧目。 蓉姨捧着玉葫芦,看向陆凛的目光满是赞叹:“大人的眼光真是毒辣,阁下真是好本事!” “运气好罢了。”陆凛语气平淡,“烦请你将这万花妖脂转交妖皇,另外替我转告一声,先前提及的同乐会之事,就拜托她多费心了。” “放心。”蓉姨郑重点头,小心翼翼地收好玉葫芦。 又叮嘱了陆凛几句注意休息的话,便转身匆匆离去,想来是迫不及待要将这批万化妖脂带回去 此次出行,陆凛劳神费心也是够疲倦的,送走蓉姨后他立马去静室稍作休整。 待再次出门时,龙皇岛上的万妖大会已然接近尾声。 广场上的修士渐渐散去,各方势力的代表陆续登舟离开。 就在这时,两道娇俏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正是闭关多日的大桃与小桃。 姐妹俩气息较之先前强盛了不少,周身灵力波动沉稳,显然是修为有所突破。 寒暄了几句,大桃小桃便拉着陆凛去见识龙皇岛的景致。 待广场上的人基本散尽时,一道威严的传讯悄然透入陆凛耳畔,正是茹蛟夫人。 “大蛮牛,先前海沟里的事,你最好给我烂在肚子里!若是敢泄露半分,我定不饶你!” “你且过来,我在……”她给了陆凛一个地址,只是坊市一间普通客栈。 陆凛思量一二,将大桃小桃俩姐妹打发走,之后便单独赴约。 进入客栈后,陆凛瞧见那道倚在窗边的靓丽身影,脚步一转,悄然凑近。 “夫人方才是在威胁我?”他声音低沉,在她耳边说道。 温热的气息拂过茹蛟夫人的耳畔,惹得她浑身一颤。 “你休得放肆!”茹蛟夫人转过身,抬手就要去打陆凛,却被他轻轻抓住了手腕。 她的手腕纤细白皙,入手微凉,陆凛只轻轻一握,便松开了手。 “夫人莫恼。”陆凛笑得一脸无害,“只要你不对我动手,我自然不会多嘴。” 茹蛟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动手,只说:“你是人族,今后就在你们人族的地盘好好待着。” “尤其是接下来这几年,莫要乱跑,最好是离开东海。” “哦?这是为何?”陆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 “我就随口一说而已,你姑且一听。”茹蛟夫人并未解释,说完就立马转身离去。 而陆凛却隐约感觉到,这并非是她随意说的一句话,这背后恐怕会有什么隐情。 但这并不是他该操心的,此番万妖大会之行,意外频生,眼下也是时候该退场了。 ……………… 龙皇岛深处,某座被强大禁制笼罩的华丽宫殿内。 紫龙王高踞于王座之上,脸色阴沉,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殿门无声开启,茹蛟夫人款步而入,神色冷淡。 紫龙王抬眼,目光落在茹蛟夫人身上,锐利如鹰隼,仿佛要将她看穿:“沉星海沟一行,收获如何?” “收获尚可,寻到了不少万化妖脂。” 茹蛟夫人回答道,语气平静无波,同时将承载万化妖脂的容器奉上。 紫龙王查阅后微微颔首,但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些。 他的目光在茹蛟夫人身上扫视,鼻翼忽然不易察觉地动了动,眉头缓缓皱起。 “你身上……” 紫龙王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质问,“为何有股陌生的气息?” 茹蛟夫人心中一凛,没想到紫龙王感知如此敏锐。 紫龙王盯着她,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但下一刻,他却骤然暴起,一把掐住了茹蛟夫人纤细的脖颈,将她提得双脚微微离地。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力量大得惊人,茹蛟夫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呼吸一窒,妖力都被瞬间压制。 紫龙王威胁道:“莫以为本王无法行事,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若胆敢做出有损本王名声的事,本王一定让你生不如死,悔不当初。”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茹蛟夫人脸色开始涨红,眼中流露出痛苦。 多年前,紫龙王多年前冒犯了一位神秘女修,被其惩罚,失去了身为雄性的根本能力。 此事乃紫龙王逆鳞,但彼时传言四起,导致他面子上过不去。 为掩盖此事,维护名声,他才特地强娶茹蛟上门。 当时茹蛟夫人是另一支蛟龙族的,因相貌出众而在蛟龙一族十分有名,但可惜早就名花有主。 但紫龙王却十分暴戾,直接杀了茹蛟夫人的原配,将其强行掠走。 经此之事,外人皆看到了紫龙王的残忍,那件事自然也无人再提。 “去!继续寻找摩罗遗体,百年内再找不到,我就让你们那一脉去守岩浆海!” 他猛地松手,将茹蛟夫人甩到一旁。 茹蛟夫人踉跄几步,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美眸中水光氤氲,既有痛楚,更有深藏于眼底的一抹冰冷与怨恨。 她迅速低头,掩饰住眼中的情绪,声音沙哑地应道:“是……妾身谨记,定当竭尽全力寻找摩罗遗体。” “滚吧!” 紫龙王背过身,挥了挥手。 茹蛟夫人不再多言,默默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大殿。 走出殿门,远离了那令人窒息的压力,茹蛟夫人缓缓抬起头,望向阴沉的海面天空,那双美眸中的怨恨与冰冷再无掩饰。 “终有一日……”她低声自语,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第410章 依依惜别,归岛闭关 龙皇岛上空的喧嚣随着万妖大会的落幕而逐渐散去。 各方妖族势力或满载,或失意,皆已陆续登船离开,巨大的码头广场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空旷。 陆凛与大桃小桃姐妹站在广场边缘,目送着最后几艘庞大的妖舟破开云层,消失在海天相接处。 姐妹俩此次闭关收获不小,不仅修为稳固突破,半妖血脉也得到了提纯,眉宇间洋溢着自信的神采。 “牛哥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是要回燕国吗?还是……” 大桃看向陆凛,眼中带着询问和一丝希冀。 她们姐妹俩暗地里商量了,有考虑把陆凛拉上她们的“贼船”。 但她们也知道以陆凛的实力,恐怕看不上,不会想当什么不入流的海盗。 陆凛笑了笑,目光扫过远处波澜壮阔的海面,淡然道:“去哪里不重要,今后若有缘,自会再见。” “修行之路,本就是不断的相遇与别离,两位保重。” “嗯!今后有任何需要,牛哥哥都可以找我们。”大桃和小桃也不再多言,她们本就不是多愁善感之人。 就这么,陆凛和她们二人分道扬镳。 离开龙皇岛后,他化作一个毫不起眼的普通修士,悄然奔向海龙殿所在的海域。 燕国朝廷大肆通缉他,他好不容易出海,自然不会现在就回。 在这广袤东海,他有海龙殿作为根基,早就盘算好,要回这里发展。 ……………… 一段时间后,盘龙岛熟悉的轮廓出现在海平面上。 陆凛并未惊动任何人,如同离岛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潜回了海龙殿的主岛。 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洞府,而是先在岛上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下情况。 海龙殿似乎一切如常,护岛大阵运转平稳,弟子们或修炼,或执行任务,秩序井然。 他不动声色地朝着自己洞府所在的区域行去,还未到洞府门口,远远便听到一阵略显嘈杂的争执声。 只见他洞府前的小广场上,正围着一圈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水蓝色侍女裙装的少女,正是韩小璃。 此刻她正双手叉腰,柳眉倒竖,对着几个低着头,一脸惶恐的杂役弟子训话。 “……说了多少次了!药圃是重中之重,每日灵雨浇灌的时辰、分量,一丝一毫都错不得!你们倒好,昨日竟敢偷懒,少浇了半个时辰!若是影响了灵药的药性,你们担当得起吗?!” 韩小璃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韩大人息怒!昨日是……是陈师兄临时抽调我们去搬运库房的物资,这才耽误了时辰……” 一个杂役弟子战战兢兢地解释道。 “陈师兄?” 韩小璃杏眼一瞪,“哪个陈师兄?是丹堂的陈管事,还是外务堂的陈执事?就算是他们,也不能耽误!下次再有此事,你们直接报我名字,就说是我说的,听明白没有?!” “是是是!谨记韩大人教诲!” 几个杂役弟子连连点头,冷汗都下来了。 “行了,都去干活吧!再让我发现纰漏,小心扣你们月俸!” 韩小璃挥了挥小手,颇有些管家婆的风范。 杂役弟子们如蒙大赦,连忙应是,慌慌张张地散去了。 韩小璃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又有些疲惫的神色。 她转过身,正准备去查看一下药圃情况,忽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熟悉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哟,几日不见,我们小璃姑娘,威风见长啊?” 韩小璃娇躯猛地一僵,霍然转身,当看到那张带着笑意,熟悉的脸庞时,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眼睛都亮了起来。 “主人!您回来了!” 韩小璃几乎是扑了上来,在陆凛身前两步处又急急停住,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但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掩饰不住,“您可算回来了!这一去就是这么久,奴婢担心死了!” 她上下打量着陆凛,见他平安,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是少数几个知道陆凛真实身份的人,也知道他在燕国被通缉了。 随即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刚才……刚才让主人见笑了。奴婢是怕他们不上心,耽误了药圃里的灵药……” 陆凛笑道:“你做得不错,该严的时候就是得严格一些,不妨事。” “但别打着我的名头作威作福就是。” “奴婢哪敢啊!”韩小璃急忙道。 “主人一路辛苦,快进洞府歇息!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灵茶!” 她说着,便殷勤地引着陆凛进入洞府,一路小跑着去张罗了。 洞府内一切如旧,纤尘不染,灵药圃中生机盎然,显然是被精心照料着。 陆凛在静室中坐下,韩小璃很快奉上香茗,又端来热水伺候他净手。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海龙殿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陆凛接过灵茶,抿了一口,随口问道。 韩小璃站在一旁,闻言想了想,回答道:“回主人,岛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大事。” “殿中诸位长老、护法似乎都各自忙碌。哦,对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了些声音,“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周围海域似乎不太平静。” “巡逻的师兄师姐们说,附近海域出现的妖族踪迹比往常多了不少,而且行踪诡秘。殿里也加派了巡逻的人手和次数,让我们这些低阶弟子没有要事尽量不要远离岛屿。奴婢也听说,附近几个和我们海龙殿交好的势力,似乎也有类似的情况。” 陆凛听罢,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那天茹蛟夫人的提醒,并非随口之言,想必是知道一些内幕。 只是不知妖族频繁活动的背后,究竟有何图谋。 “知道了,你也下去休息吧,我要静修片刻。” 陆凛摆摆手。 “是,奴婢就在外间,您有何吩咐随时唤我。” 韩小璃乖巧地应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静室的门。 待韩小璃离开,陆凛并未立刻开始修炼。 他沉吟片刻,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自己的洞府,朝着海龙殿深处,右护法凤三娘所在的栖凤阁潜行而去。 栖凤阁位于海龙殿后山一片幽静的竹林深处,环境雅致,灵气盎然。 陆凛对这里已是轻车熟路,避开几处不甚严密的禁制,便来到了阁楼之外。 他并未叩门,而是如同归巢的倦鸟,身形一晃,便已穿过禁制,出现在阁楼内一间温暖馨香的卧室之中。 室内水汽氤氲,屏风后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熟悉的馨香。 “谁?” 屏风后,传来凤三娘那带着一丝慵懒与警惕的悦耳嗓音。 “三娘,是我。” 陆凛低声道,缓步转过屏风。 只见一方白玉砌成的浴池中,水波荡漾,凤三娘正慵懒地靠在池边。 如云的青丝披散,露出圆润白皙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水面之下,曼妙曲线若隐若现。 她显然刚结束修炼或是处理完事务,正在沐浴放松。 见到陆凛,凤三娘先是一惊,待看清来人,眼中的警惕瞬间化为了惊喜。 “原来是殿主大驾光临!” 凤三娘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但身体却并未做出遮掩或躲避的动作,反而调整了一个更舒适也更诱人的姿势,任由温水轻轻荡漾。 陆凛知道,她是在幽怨当初他不等她归岛就先离去了。 他立马也进入温泉池子,粗糙的大手抚上了那滑腻温软的腰肢。 温热的池水轻轻荡漾,氤氲的水汽似乎更浓了,模糊了屏风后的旖旎风光。 “我和左护法暗中派了不少人在燕国寻觅你的踪迹,可是担心了好一阵。”她又说道。 提起这个,陆凛顿时脸色一沉:“幸得贵人相助%我早就到东海来了,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会再离开。” “无妨,我们这里也是应有尽有。” 凤三娘说道,“你既回来,便好生修炼,莫要再轻易涉险了。” “嗯,我明白。” 陆凛应道,手指划过她光滑的背脊,“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准备闭关……” 又在栖凤阁温存半日,陆凛才起身离去。 凤三娘虽有不舍,但也知修行要紧,亲自送他进入闭关室。 开启重重禁制,确保无人能打扰后,陆凛盘膝坐于静室中央的蒲团之上,脸上轻松的神色渐渐收敛,变得沉静而专注。 “是时候,好好闭关一番了。” 陆凛缓缓闭上眼睛,开始了他返回盘龙岛后的第一次深度闭关。 第411章 闭关精进,千叶之变 陆凛盘坐于聚灵阵中心,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如渊似海,缓缓波动。 这些年的经历颇丰,沉淀下来的感悟与收获,需要时间细细消化,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修为与战力。 他首先运转的,是主修功法万流归宗诀,虽然此法平时能够自行运转。 但若有他专心引练,功法运转的效率自然会更高一些。 此诀立意高远,讲究海纳百川,融汇万法。 丹田气海之中,精纯的灵力如百川归海,奔流不息,在功法的引导下,沿着玄奥的路径运转周天,不断淬炼、提纯、壮大。 每一次周天循环,灵力都变得更加凝练精纯,对天地灵气的吸纳与炼化效率也稳步提升。 尤其现在两个气阀同时运转,修炼起来的感觉就更是妙不可言。 主功法并不需要他花多少注意力,他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修炼其他法门上。 玄阴炼神诀悄然运转,此法专注于神魂的锤炼,十分难得。 陆凛识海之中,那凝实了许多的神魂虚影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玄阴之气。 强大的神魂,是施展精妙法术、操控法宝、乃至感悟天地的根基,因此陆凛很看重此法的修行。 闲暇之余,他也进一步修炼阴冥遁空诀,此法比之星移斗转更加迅猛,如今在实战中的运用也更多。 此诀重在诡秘与速度,于阴影、虚空之中穿梭无迹。 陆凛虽未起身演练,但心神却沉浸在对空间波动的细微感悟之中。 体悟着那种融入阴影、借力虚空的玄妙意境。 除了主修功法与秘术,陆凛亦在推演新的杀招。 他将自身所修的各类毒功精髓,身上各种毒元的诡谲多变,一一融会,尝试创出一式专属的强力神通。 静室之中,他偶尔会抬起手掌,掌心之上,有各色毒元流转汇聚,时而呈现墨绿、时而化为七彩、时而凝聚成漆黑。 毒元翻滚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却又被一股强大的掌控力束缚在方寸之间。 他在不断尝试不同的毒元配比,运转轨迹与爆发方式,试图找到威力最大、最契合自身的组合。 这一式,他暂命名为万毒魔掌,尚在雏形,但已初具雏形,一旦完善,必将成为他手中一张恐怖的底牌。 修炼无岁月,静室之中不知寒暑。 不知过了多久,陆凛体内一直默默运转,辅助他伪装妖修的“化妖丹”残余药力,终于彻底消散。 丹药带来的妖力如潮水般退去,他恢复了纯粹的人族气息。 不过就在化妖丹效力散尽的同时,陆凛身躯猛地一震,倏地睁开了眼睛,眼中精光暴射!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雄浑霸道,充满野性的力量,并未随着化妖丹药力消失。 反而像是被某种更深层次的力量锁住淬炼,最终沉淀,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筋骨血肉之中! “这是一丝蛮牛之力?” 陆凛又惊又喜。 焰麟妖皇当初只是随口一说,有概率获得一部分妖族之力,没想到还真成真了。 他站起身,稍一握拳,并未刻意运功,便听得筋骨之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如同牛筋紧绷又松开的噼啪之声,一股沛然巨力在血肉中涌动。 他尝试轻轻挥拳,空气发出轻微爆鸣! “纯粹的蛮牛之力,不错!” 陆凛仔细体会着这份意外之喜。 这对于本就注重炼体,体魄远超同阶的他而言,无疑是锦上添花。 压下心中喜悦,他换了个地方闭关,进入海龙殿的圣地,化龙池中。 化龙池边的石碑上立着《化龙诀》全篇,此法同样高深莫测。 修炼功法不怎么耗费心神,因此他完全不怕贪多嚼不烂,有余力就学。 此法乃是海龙殿核心传承,据传修炼至高深处,甚至有机会化身为龙,拥有翻江倒海之能。 龙族可是传说中的真灵大族,肉身可是所有种族中最顶尖的存在,若能练成,自然能令自身实力飞跃。 陆凛盘坐在氤氲的化龙池中,观摩石碑,修炼这无上法门。 化龙池中的龙炁,也在悄无声息的滋养着他。 …………… 就在陆凛于东海盘龙岛潜心闭关之际,燕国大陆。 平阳郡,永城地界,千叶门。 千叶门在燕国西部三郡算是一方大势力,门中弟子修习魔功,门主慈心老魔更是结丹后期的强者,威名赫赫。 副门主画红烟,亦是结丹高手,不仅容貌绝美,更兼智计百出,手段狠辣,在门中威望极高,与慈心老魔并称千叶双尊,多年来共同执掌宗门,关系也算融洽,至少表面如此。 然而,这表面的和谐,近日却被一件微妙的事打破。 原本修为差他一个小境界,在结丹中期多年的画红烟,近期突破了! 这下画红烟修为和他持平,让他有些坐不住。 闭关的密室内,慈心老魔缓缓睁开眼,眼中血色一闪而逝,脸上带着看似慈和实则阴冷的笑意。 他卡在结丹后期巅峰已近两百年,迟迟无法触摸到结丹大圆满的门槛。 如今画红烟这个副门主修为迎头赶上,这份压力以及对更高境界的渴望,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离突破只差一步,却如天堑。” 慈心老魔低声自语,干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身下的寒玉蒲团。 他目光闪烁,最终定格在密室一角悬挂的一幅画像上。 画像中,正是副门主画红烟,一袭红衣,巧笑倩兮,美目流转间却带着万种风情。 “好不懂事的小骚货!” “为何就不能等老夫突破了,你再晋升。”慈心老魔冷哼道。 直盯上那幅画像,他眼中贪婪与炽热交织,似乎在想些什么。 “也罢,原本打算将你留到我结丹大圆满,冲击元婴之时再采撷的。” “但现在大势所趋,压不住你了,也只好提前摘果。” “啧啧,玄阴姹女,元阴纯净,内蕴磅礴玄阴之气,乃是绝佳的炉鼎。若能将你采补,汲取你一身精纯的玄阴元力与修为精华,我必能一举冲破瓶颈,即刻进入结丹大圆满之境!” 他早已觊觎画红烟多年,只是以往需要有人操持宗门大事。 同时也需要画红烟作为支柱,与周边势力斡旋,所以一直不曾动过这门心思。 但如今画红烟修为追上他,让他有种严重的危机感,再也按捺不住。 “莫怪老夫心狠,你这些年为千叶门的贡献,老夫是知道的。” “要怪就怪你不懂事,在门中声望日隆,隐隐有盖过我的势头。” “还有这副好躯体,与我大道有缘……” 歹心既起,慈心老魔便开始精心谋划。 他假借商讨门中要事,并有一桩机缘要与她分享为由,将画红烟请至他早就布下九阴锁元阵的隐秘洞府。 洞府之内,画红烟一袭红衣,风姿绰约,端坐于客位,美眸平静地看着上首笑容慈和的慈心老魔。 “门主唤我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画红烟声音清冷,带着惯有的高冷。 慈心老魔呵呵一笑,亲手为她斟上一杯灵茶:“副门主莫急,先尝尝这雪顶云翠,乃是老夫新得的珍品。” “另外有桩机缘……” 他眼中异光一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画红烟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却并未饮用,只是看着慈心老魔,静待下文。 慈心老魔见状,心知画红烟戒心极重,也不再虚与委蛇,脸上笑容陡然变得阴森:“老夫所说的机缘……便是你这一身精纯的玄阴元力!借与老夫一用,助我登临下一境界,将来待老夫结婴,你我共享共掌千叶门,同参大道,岂不美哉?”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洞府四周骤然亮起九道漆黑的光柱,瞬间交织成一张大网,将整个洞府封锁! 同时,一股阴寒诡异的力量弥漫开来,直扑画红烟,竟是要禁锢其灵力,锁住其金丹! “九阴锁元阵!门主,你竟对我出手?!” 画红烟脸色骤变,手中茶杯啪地碎裂。 她身形如电般向后暴退,同时周身红光大盛,一件红色纱衣宝衣瞬间浮现,将她护住。 但那九阴锁元阵乃是慈心老魔打磨多年的阵法,具有极强的压制与封锁之能,红光与黑色光网接触,发出“滋滋”声响,竟一时难以挣脱。 “此阵威能如何,你也是清楚的,你今日逃不掉!” “乖乖顺从老夫,还能少受些苦楚。” 慈心老魔狞笑着起身,周身魔气翻滚,结丹后期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一步步朝画红烟逼去。 他枯瘦的手掌探出,掌心凝聚出一只漆黑的魔元大手,抓向画红烟。 掌心隐有吸摄之力,正是他赖以成名的摄元魔手! “老东西!我为千叶门效力多年,你竟恩将仇报!” 画红烟又惊又怒。 她这些年其实隐隐也察觉到一丝异常,但却没想到慈心老魔竟如此狠毒决绝,直接布下绝阵,要行采补之事! 危急关头,画红烟眼中厉色一闪。 她不再犹豫,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那红色纱衣之上。 纱衣光华大放,暂时抵住了黑色光网的侵蚀,同时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动晦涩咒文。 “分身魔影,现!” 刹那间,画红烟身旁红雾翻滚,一道与她本体一模一样,气息同样强大的红色身影骤然出现! 无论是容貌、气息、还是修为波动,都别无二致! 慈心老魔眉眼一沉,画红烟这一招他可是相当忌惮和眼红。 只见两个画红烟同时出手,红衣飘飘,玉掌翻飞,漫天红色掌影带着凌厉的阴寒魔气,铺天盖地般轰向慈心老魔和四周的黑色光柱!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洞府内响起,阵法光幕剧烈摇晃。 分身魔影拥有本体全部实力,相当于两个结丹后期修士同时拼命攻击! 慈心老魔自持阵法玄妙,但没想到画红烟刚突破的战力,就已如此了得,完全不比浸淫此境多年的自己弱多少。 “给我破!” 画红烟本体与分身齐声娇叱,不顾损耗,将灵力催动到极致,集中攻击阵法一处节点。 咔嚓一声脆响,一根黑色光柱出现裂痕,整个九阴锁元阵的运转出现了一丝滞涩。 “想走?没那么容易!” 慈心老魔又惊又怒。 他怒吼一声,不再留手,祭出一柄漆黑的鬼头杖,幻化出漫天鬼影,同时自身魔气化作一只遮天巨手,狠狠拍下! 画红烟本体与分身合力,硬撼一击,同时借助反震之力,以及阵法那一瞬间的破绽,本体化作一道血光,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出现裂痕的阵法节点冲去! 而那道分身,则毅然转身,迎向了慈心老魔的全力一击,为本体争取逃脱的时间。 “你逃不掉!” 慈心老魔急眼了,鬼头杖与魔元大手疯狂轰向那道分身。 嘭!分身魔影在慈心老魔含怒一击下,轰然爆碎,化为漫天红雾。 但就是这短暂的阻挡,让画红烟的本体成功冲到了阵法裂痕处。 画红烟脸色惨白,再次喷出一口精血,玉手按在裂痕处,一股极端阴寒狂暴的力量轰然爆发! 本就受损的阵法节点彻底炸开,九阴锁元阵被强行破开一个缺口! 画红烟毫不停留,身化血色惊鸿,瞬间冲出洞府,头也不回地朝着千叶门山门之外亡命飞遁。 分身魔影被灭,她遭到严重反噬,气息萎靡。 但她知道,此刻她尚未脱离危险! “贱人!给我留下!” 慈心老魔暴怒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紧随其后冲出洞府,魔气滔天,死死锁定画红烟逃遁的方向,紧追不舍。 他岂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更何况双方如今已经撕破脸皮,要是没能吃下这一口就亏大发了! 一场亡命追杀在平阳郡上演,画红烟不顾伤势,燃烧精血,将遁速提升到极致,专挑险恶绝地逃窜。 慈心老魔则如同附骨之疽,在后面紧追不舍,不时施展远程攻击,干扰画红烟。 两人一追一逃,横跨数郡之地,沿途不知惊动了多少修士,掀起多少波澜。 画红烟凭借着过人的机变以及层出不穷的保命手段,数次险死还生,堪堪躲过慈心老魔的绝杀。 但自身伤势也愈发沉重,气息越来越弱。 终于,在逃亡了半月之后,画红烟逃到了燕国东部边境。 这里临近东海,航道复杂,岛屿星罗棋布,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是逃亡藏匿的绝佳之地。 望着前方波涛汹涌,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画红烟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绝。 她回头望了一眼天际那道急速迫近的恐怖魔云,一咬银牙,取出一枚珍藏已久的,刻画着舟船图案的黑色符箓,猛地捏碎! 符箓化作一团黑光,包裹住她重伤的身躯,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如同流星坠海一般,一头扎进了波涛汹涌的东海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片刻后,慈心老魔的身影出现在海边,魔气森森,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神识疯狂扫过下方海域,却只感知到那黑色遁光符残留的微弱空间波动,以及迅速消散的画红烟气息。 慈心老魔望着茫茫大海,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东海广袤无垠,势力错综复杂,画红烟遁入东海,再想找寻,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恶,居然让这小贱人跑了!” 慈心老魔不甘地怒吼一声,最终却只能恨恨地看了一眼无尽海面。 最后他转身化作一道黑光,朝着千叶门方向返回。 他需要回去收拾残局,压制门中可能出现的异议,同时,也要为进入东海搜寻画红烟做准备。 这件事并未结束,他知道自己若是不趁现在追杀她,那将来就会被她上门寻仇! 第412章 五年风云,红绫立岛 光阴荏苒,白驹过隙,转眼已是五年。 浩瀚无垠的海面上,碧波万顷,天高云阔。 一支由三艘中型海船组成的商队,正沿着一条相对固定的航线缓缓航行。 船帆鼓荡,船身上绘着顺业商号的徽记,船队看起来规模不大,但能在东海这片复杂海域跑商的,多少都有些倚仗。 居中一艘最大的商船上,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立在船头,神色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海面。 东海近年来虽无大战,但各方势力交错,海盗、妖兽、乃至一些亦商亦盗的散修团伙层出不穷,行商的风险从未降低。 “都打起精神!前面快到乱礁区了,那片水域复杂,是盗匪出没频繁之地!” 管事高声提醒船上的护卫与水手。 护卫们纷纷握紧了手中兵刃,神色紧张。 然而,就在船队即将驶入那片布满暗礁的复杂水域时,异变陡生! 嗖!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从侧面一座不起眼的小礁岛后方疾射而出,快如闪电,直取中间那艘主船的桅杆! 看其架势,竟是要先断其帆,瘫痪船队机动! 几乎就在这赤红流光出现的同一刹那! 哗啦!另一侧海面骤然炸开一道水柱,数道身影伴随着呼喝声从水下窜出,为首者是一面容娇艳、身着黑红相间紧身皮甲的女修,赫然有着结丹中期的修为! 她身后跟着不少人,修为从筑基到炼气不等,皆是一身悍匪气息,其中一对男女修士颇为显眼,女子虬结有力,结丹初期修为,手持一对鸳鸯短刃,男子沉稳干练,筑基后期,操控着一面水蓝色阵盘。 “船队停下,交出三成货物,可保平安!” 那为首的黑甲娇艳女修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正是黑鲨海盗团首领,穆红棉! 她这边话音刚落,手下海盗们已呈扇形散开,隐隐将三艘商船围住,气机锁定。 而那赤红流光也在此时击中主船桅杆中段,轰的一声炸响,坚韧的桅杆断裂,船速顿时大减。 突如其来的双重袭击,让顺业商队的管事和护卫们瞬间懵了。 旋即脸色惨白,面露苦色,一个劫匪就够受了,怎么还来了两波? 而且看样子,这两波人似乎……还不是一伙的? 穆红棉及其手下海盗也愣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赤红流光袭来的方向。 只见那座小礁岛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绰约的身影。 那人立于礁石顶端,一袭如血的红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戴着一顶遮掩容貌的青色斗笠,垂下的轻纱随风微动。 虽不见真容,但那窈窕的身段、卓然独立的气质,以及方才那凌厉一击所展现的至少结丹期的修为,无不彰显着来者的不凡。 “你是哪路的?不知道这块儿是我们黑鲨的地盘吗?” 穆红棉秀眉微蹙,抱了抱拳,声音带着试探。 她摸不准这红衣斗笠人的路数,但对方显然也是冲着这支商队来的,而且实力不明,能不起冲突最好。 礁石上,那红衣斗笠人缓缓抬头,轻纱下似乎有一道目光扫过商船,又扫过穆红棉一行人,最后落在了穆红棉身上。 “什么黑鲨?没听说过。这船队,我看上了。”女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穆红棉脸色一沉,她在这一片海域也算有些名头,手下黑鲨海盗团虽不算顶尖,但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何曾被人如此轻视?更何况对方还要抢她的生意! “道友口气不小!” 穆红棉手中短刺挽了个花,语气转冷,“这顺业商队是我们盯了半个月的肥羊,道友一句话就想拿走,恐怕没那么容易!” 她身后的结丹初期女修,也就是她的义妹林三娘,也上前一步,冷笑道:“姐姐,看来这位朋友是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了。咱们黑鲨岛也不是吓大的!” 其道侣文良则默不作声,手中阵盘微光流转,显然是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其他海盗也纷纷鼓噪起来,刀剑出鞘,灵光闪烁。 商队众人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只盼这两伙煞星先打起来,他们好有机会逃命。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礁石上的红衣女子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人心头一凛。 只见她缓缓抬起一只如玉般的手,对着下方海面,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炫目的灵光。 但穆红棉、林三娘、文良,以及所有黑鲨海盗团的成员,却同时感到周身空间猛地一滞,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沉重无比的压力从天而降! “结丹后期?” 穆红棉脸色骤变,她结丹中期的修为,在这股压力下感到十足的威胁感。 对方仅仅是随手一按,尚未真正出手,就有如此威势,战力恐怕远超一般的结丹后期。 商队那边的人也同样受到了波及,修为低的直接瘫软在地,管事也是大汗淋漓,眼中满是恐惧。 红衣女子收回手,那股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她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现在,可以谈了吗?” 穆红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与不甘,抱拳躬身:“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阁下!这船队我们放弃,这就带人离开。” 形势比人强,面对绝对的实力差距,低头是最明智的选择。 她能在东海拉起一支海盗团,审时度势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离开?” 红衣女子,也就是化名为“红绫仙子”的画红烟,轻轻摇了摇头,“我看你们几个,身手胆识倒还凑合。这东海乱得很,单打独斗,或者像你们这样小打小闹,终究难成气候,指不定哪天就喂了海兽,或者被哪家势力剿了。” 穆红棉闻言一愣,抬头看向礁石上那道红色身影,心中念头急转。 这位神秘的高手此言何意?莫非…… “本座红绫,在距此三千里外的红霞岛暂居,岛上缺些人手打理。” 画红烟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你们,可愿追随本座?” 穆红棉与林三娘、文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犹豫。 这位红绫仙子她们依稀听说过,近年来声名鹊起的一位。 修为深不可测,手段更是诡异强大,若能追随,自然是找到了大靠山。 但对方来路不明,性情未知,贸然投靠,福祸难料。 穆红棉斟酌着词语:“能得阁下看重,是我等的荣幸,只是……我等散漫惯了,恐怕……” 画红烟打断她,声音微冷:“是散漫,还是觉得本座这红霞岛,容不下你们?” 话音落下,一股比方才更凛冽几分的寒意弥漫开来,锁定了穆红棉几人。 穆红棉心中一紧,知道这是最后通牒。 她咬了咬牙,再次与林三娘交换眼神。 林三娘微微点头,文良也示意她做主,形势逼人,对方显然不是在与他们商量。 穆红棉无奈,只得抱拳道:“红棉愿率黑鲨岛众兄弟,追随红绫仙子!” 其余海盗见状,哪里还敢犹豫,纷纷表示愿追随。 “很好。” 画红烟语气稍缓,“起来吧,等此间事了,随我回岛。” 说着,她目光转向那三艘瑟瑟发抖的商船,随意地挥了挥手:“货物留下三成。” 那商队管事如蒙大赦,哪里还敢讨价还价,连忙指挥手下水手,以最快的速度卸下三成最值钱的货物,堆放在一艘小艇上,然后点头哈腰,驾着船歪歪扭扭地飞速逃离了这片海域,生怕那位煞星改变主意。 画红烟看都没看那些货物,对穆红棉道:“让你的人,把东西带上。” “好!” 穆红棉连忙应下,指挥手下海盗将货物搬上他们来时乘坐的一艘黑色快舟。 …………… 数日后,一片被淡淡红色霞光笼罩的群岛出现在海平面上。 主岛面积不小,山峦起伏,林木葱郁,更有亭台楼阁隐现,灵气浓度也比周围海域明显高出一截,显然占据了一条不错的灵脉。 此处,便是画红烟花费五年心血,暗中经营起来的根基之地,红霞岛。 岛上布置了阵法,寻常修士难以察觉,更难以闯入。 画红烟带着穆红棉等人直接落入主岛中心的一座雅致院落。 院中早有数名气息不弱的修士等候,皆是画红烟这几年陆续收服的散修或小势力头目,见到画红烟归来,纷纷恭敬行礼:“参见岛主!” 穆红棉等人暗暗心惊,看来这位红绫仙子,早已在此地经营起了一份不小的基业。 画红烟简单介绍了穆红棉等人,吩咐岛上管事安排他们住下,并给予相应职司。 黑鲨海盗团被整体打散,混编入岛上的护卫与巡逻队伍,穆红棉、林三娘、文良则被赋予了统领之职,地位不低。 一番恩威并施,既展示了实力与底蕴,也给了新投靠者一定的地位和期望,手段可谓老辣。 就在穆红棉等人刚刚安顿下来,熟悉岛上环境之际,一名值守的岛卫匆匆来报。 “启禀岛主,岛外有一女修求见,自称是附近海龙殿长老,姓叶,奉右护法之命前来拜会。” “海龙殿?” 画红烟正坐在主厅上首,把玩着一枚红色玉简,闻言秀眉微挑。 她来东海五年,自然听说过这个盘踞在附近海域的庞然大物。 据说其势力颇大,拥有两大假婴修士坐镇,是这片海域的霸主之一。 自己这红霞岛虽位置隐秘,但毕竟在人家势力范围边缘,被发现也不奇怪。 只是……海龙殿的长老,还是奉右护法之命前来? 所为何事?招揽?试探?还是警告? 心思电转间,画红烟已有了计较,淡淡道:“有请叶长老至偏厅奉茶,我稍后便到。” “是!” ……………… 不多时,偏厅之中。 一位身着海蓝色宫装、气质雍容、看上去约莫三十许岁的女修,正端坐品茶,正是海龙殿五大长老之一,确切来说应该是四大长老之一的叶萝。 她修为在结丹大圆满,为人精明干练,是右护法凤三娘的得力臂助。 脚步声响起,叶萝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红衣、面罩轻纱的女子缓步走入厅中。 虽看不清容貌,但那窈窕身姿、卓然气质,无不显示着来者的不凡。 “红绫岛主,久仰。” 叶萝放下茶盏,起身微微颔首,礼数周到。 “叶长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画红烟声音透过面纱传出,清冷依旧,她在主位坐下,“不知叶长老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叶萝微微一笑,重新落座,开门见山道:“红绫岛主快人快语,那叶某也就不绕弯子了。叶某此次前来,乃是奉我海龙殿右护法凤三娘之命,特来拜会岛主,并代我海龙殿,向岛主表达善意。” “哦?善意?” 画红烟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正是。” 叶萝点头,继续道,“岛主神通广大,短短数年间便在红霞岛立下根基,名声渐起,我海龙殿亦有所闻。如今东海虽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各方势力交错,单打独斗,终究势单力薄。” 她顿了顿,观察着画红烟的反应,但对方只是静静听着,毫无表示。 叶萝只得继续道:“我海龙殿雄踞一方,底蕴深厚,殿主年少有为,殿中各更是高手如云,还有假婴境的左后护法坐镇。右护法惜才,听闻岛主之事,甚为欣赏。故而特命叶某前来,诚邀岛主加入我海龙殿,共图大业。若岛主愿意,我殿可许以长老之位,红霞岛亦可作为岛主私产保留,只需在必要时听从殿内调遣即可。资源、功法、靠山,皆不会短缺。” 画红烟沉默片刻,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厅内一时寂静。 半晌,她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贵殿美意,红绫心领。凤护法与叶长老的好意,我也感受到了。” 叶萝闻言,脸上露出笑容,以为事情成了大半。 然而,画红烟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笑容微凝。 “只是,” 画红烟话锋一转,“我闲散惯了,不喜约束。红霞岛初建,诸事繁杂,尚需时日梳理。此事关系重大,请容我……再考虑考虑。” 没有直接拒绝,但也没有答应。 一个拖字诀,既给了海龙殿面子,也给自己留下了转圜余地。 叶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脸上的笑容却未减,点头道:“岛主慎重,自是应当。我海龙殿的大门,随时为岛主敞开。这是凤护法的手书与信物,还请岛主收下。若岛主考虑好了,或有何需求,随时可凭此信物联络我殿。” 说着,她取出一枚雕刻着海龙图案的蓝色玉简和一枚令牌,放在桌上。 画红烟看了一眼,微微颔首:“有劳叶长老了,来人,送叶长老。” 当即有侍女上前,恭敬引路。 叶萝也不多留,起身拱手:“那叶某便先行告辞,静候岛主佳音。” 说罢,便在侍女的引领下离开了偏厅。 待叶萝走后,画红烟才缓缓拿起那枚蓝色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果然是凤三娘的一些招揽之词,并附带了海龙殿的一些基本情况介绍和承诺。 “海龙殿……” 画红烟低声自语,面纱下的眸子深邃如海。 她初来乍到,根基未稳,对东海各大势力的了解也仅限于表面。 海龙殿的招揽,是机遇,也可能是陷阱。 “暂且虚与委蛇,静观其变吧。” 她放下玉简,望向厅外茫茫海天。 东海虽大,但似乎也并非世外桃源。 想要在此立足,甚至将来有朝一日杀回燕国找慈心老魔算账,她需要更强大的实力,和更稳妥的根基。 第413章 魅影暗伏,毒锁红绫 夜色深沉,红霞岛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唯有岛主洞府所在的院落,还亮着几盏明珠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画红烟早已取下斗笠,露出一张美艳中带着几分疲惫的面容。 纤长的手指间,那枚海龙殿的蓝色玉简被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集中。 海龙殿的招揽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时间却提前了很多,没想到自己才来几年就被注意到。 她不知,这与前些年海龙殿和血神教的火拼有关,虽然海龙殿胜了,但自身也元气大伤,因此急需吸纳外部修士。 眼下的情况这和她只想寻一安稳之地,默默恢复实力,以图后报的初衷,并不完全相符。 利弊权衡,难以决断,画红烟轻叹一声,将玉简收入储物戒中,起身准备返回后殿静室调息。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异变突生! 静室角落的阴影,毫无征兆地扭曲拉长,仿佛活物般蠕动起来。 一股阴冷诡谲,带着淡淡甜香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画红烟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 她想也不想,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红影向侧方急闪,同时体内灵力疯狂运转。 护体灵光刚刚亮起,咯咯咯……一声娇媚蚀骨的轻笑,自那蠕动的阴影中响起。 下一刻,一道纤细窈窕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子,身段凹凸有致,包裹在紧身的黑色皮甲之中,脸上罩着一层轻薄的黑纱,只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眼波流转的桃花眼。 她看似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房间的阴影融为一体,气息晦暗不明,若非亲眼所见,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更让画红烟心惊的是,从这黑衣女子身上散发出的灵压,如同深海暗流,厚重粘稠,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远超她曾见过的任何结丹修士! 假婴境!至少是假婴境强者! 画红烟心中一沉,一颗心直往下坠。 “阁下是谁?深夜造访,不知意欲何为?” 画红烟强自镇定,开口询问。 她暗中尝试催动岛上禁制,却发现周围的阵法节点竟不知何时被一股阴柔诡异的力量干扰,封禁了大半,只剩下最基本的防护功能,对来者形同虚设。 “不必紧张,本座此来并无恶意,反而……是来给仙子指一条明路的。” 黑衣女子迈着优雅的猫步,缓缓走近,那双桃花眼在画红烟身上流转。 “明路?” 画红烟笑了笑,身形微侧,保持着最佳的防御和反击姿态,虽然在其面前根本毫无意义。 “阁下鬼鬼祟祟的闯入我的住处,还封了岛上的大阵禁制,能有什么好事?” “好与不好,自然要看仙子如何选择了。” 黑衣女子在画红烟身前丈许处停下,玉手轻轻抬起,指尖萦绕着一缕淡粉色的雾气。 “本座柳欢欢,曾是碧游岛的掌控者,如今是血神教新教主。” 此女正是当初从碧游岛上狼狈逃出的柳氏,这些年过去不知有何机遇,竟成了血神教的教主。 画红烟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后,心头一凛。 她来东海时日不短,自然听说过这个手段狠辣,曾与海龙殿爆发冲突的魔道势力。 不待她细想,柳欢欢继续用那酥媚的嗓音说道:“海龙殿能给仙子的,我血神教能给得更多。而且,还能助仙子……解决一些来自燕国的麻烦,比如,那位慈心老魔?” 此言一出,画红烟眼中寒光爆射:“你调查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 柳欢欢似乎很满意画红烟的反应,“仙子不必动怒,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 “只要你答应妾身一个小小的要求,非但慈心老魔我可帮你解决,将来助你杀回千叶门,夺回一切,也未尝不可。” “什么要求?” 画红烟沉声问道,心中警惕提到了最高,她绝不相信对方会如此好心。 “很简单。” 柳欢欢淡淡道,“答应白天来的那位叶萝仙子,加入海龙殿,暗中成为我血神教……埋在海龙殿最深处的眼睛和棋子。” 画红烟断然拒绝:“卧底之事,恕难从命,我恐怕没那本事………” “是吗?”柳欢欢话音未落,骤然出手。 她将画红烟定在原地,而后捻着一枚紫色丹丸,将之送入画红烟的口中。 丹丸入腹之后,画红烟面色难看,闷哼一声,身形剧颤。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毒虫在经脉骨髓,甚至神魂中疯狂噬咬钻动! 更可怕的是,她一身精纯灵力,开始飞速消融溃散!修为境界竟隐隐有跌落之势! “这……这是什么毒?!” 画红烟痛苦地蜷缩在地,绝美的脸庞因剧痛而扭曲,冷汗瞬间浸透了红衣。 她试图运功抵抗,但那侵入体内的毒元,但越是催动灵力,反噬就越猛烈,痛楚也越发清晰。 柳欢欢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画红烟,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掌控欲。 “此乃堕仙云,本座偶然机缘所得的一点小玩意儿。毒性不算猛烈,却如附骨之疽,深入骨髓神魂,除了我特制的独门解药应当无人能解。” 她蹲下身,伸出戴着黑色丝质手套的手指,轻轻抬起画红烟冷汗涔涔的下巴。 “每月月圆之夜,需服下解药缓解痛楚,否则痛苦会持续三日三夜,直至你修为跌落,经脉尽毁,神魂溃散而亡。当然,只要仙子乖乖听话,按时完成任务,解药自然会准时送到你手上。甚至,将来你立下大功,我为你彻底解毒,也未尝不可。” 画红烟咬紧牙关,美眸中充满了愤怒与绝望。 她一生骄傲,何曾受过如此胁迫与折辱? 但体内那无处不在,愈演愈烈的痛苦,以及修为飞速流逝的可怕感觉,让她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根本没有选择。 对方修为远高于她,手段诡异狠毒,早已将一切算计在内,吃定她了。 “好,我答应你就是……” 她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 柳欢欢满意地笑了,取出另一枚蓝色的丹丸喂她服下。 这次是带着清凉安抚的气息,那撕心裂肺的痛楚顿时如潮水般退去大半,修为流失的速度也骤然减缓,但仍能感觉到那毒素如毒蛇般盘踞在体内深处,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这才是聪明的仙子。” 柳欢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记住,明日便答应那叶萝,加入海龙殿。” “之后如何传递消息,会有人联系你,好好做,你体内的毒,还有你的仇,我都会帮你解决的。” 她俯身,在画红烟耳边轻轻吐气:“好好发挥你在海龙殿的新身份吧,红绫……长老。” 话音落下,柳欢欢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黯淡消散,最终彻底消失在房间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甜腻香气,以及画红烟体内那如鲠在喉的剧毒,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噩梦。 画红烟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冷汗已将她全身浸透。 她挣扎着坐起身,靠着冰冷的墙壁,感受着体内那挥之不去的阴冷毒素,以及修为隐隐不稳的迹象,一抹惨然与冰冷的恨意,缓缓爬上了她苍白的脸颊。 “血神教……” 她低声念着,心中愤恨不已。 原本只是想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疗伤复仇,却不料躲过了慈心老魔的追杀,如今却被这血神教妖女胁迫。 ………… 数日之后,远离红霞岛数万里外,一片被血色迷雾常年笼罩的群岛深处,血神教总坛。 一座由森白骸骨与暗红晶石构筑而成的巨大殿堂内,阴气森森,血腥气弥漫。 殿堂上方,并排摆着三张高大的座椅,此刻,正中那张最为华贵、镶嵌着无数宝石与骷髅浮雕的座椅上,慵懒地斜倚着一位黑衣女子,正是之前出现在画红烟洞府中的柳欢欢。 她已摘下面纱,露出一张媚意天成的娇艳脸庞,只是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中,此刻却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在她左右两侧,稍矮一些的座椅上,坐着两人。 左侧一人,身材干瘦如同骷髅,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斗篷下隐约可见森森白骨,正是血神教两大假婴强者之一的鬼骨老人。 他眼眶中跳动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此刻正望着上首的柳欢欢,那鬼火中竟流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神色。 右侧一人,则是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巨汉,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凶悍暴戾的气息,乃是另一大假婴强者,屠岳。 此刻,这位以残暴着称的巨汉,却像只温顺的大猫,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盘灵气四溢的灵果,恭恭敬敬地递到柳欢欢手边,粗犷的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温柔,实则狰狞的笑容:“欢欢,这是刚送来的血龙果,最是滋补,你尝尝。” 柳欢欢漫不经心地拈起一颗血红色的果子,放入樱唇中轻轻一咬,汁水染红了她的唇角,更添几分妖异魅惑。 鬼骨老人眼中的鬼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屠岳更是看得喉结滚动,痴迷之色更浓。 柳欢欢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目光扫过下方恭敬垂首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与野心。 曾几何时,碧游岛易主,她仓皇逃出,如同丧家之犬。 本以为此生复仇无望,只能在东海夹缝中苟延残喘。 谁知天无绝人之路,逃亡途中误入一处上古遗留的秘境残骸。 那秘境早已破败不堪,灵气稀薄,却留下了一处诡异的传承,一门名为《天媚魔经》的残缺魔功。 此经不重灵力修炼,专攻魅惑、幻术、控心、用毒等偏门诡道,尤其擅长以秘法结合奇毒,操控他人心智与生死。 功法虽残缺,但其中记载的几种奇毒与魅惑秘术,却让柳欢欢看到了希望。 她心性本就不甘平凡,又有深仇大恨刺激,当即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开始修行这部诡异的魔经。 凭借过人的心计与那股狠劲,她竟真的在魔道上走出了自己的路,修为突飞猛进,更将魅术与毒功修炼得出神入化。 当她自觉小成,出关之后,恰逢血神教因之前进攻海龙殿失败,损失惨重,正大肆招兵买马,扩充势力。 柳欢欢深知,单凭自己一人,纵有奇功妙法,也难成气候,更别提向那占据碧游岛的仇敌复仇。 血神教,这个如今衰弱,易于掌控的势力,无疑是她最好的跳板与工具。 于是,她凭借天媚魔经中的魅惑奇术与几种防不胜防的奇毒,逐渐将这两位血神教的核心人物迷惑,一举成功掌控这一势力。 血神教和海龙殿结仇甚深,因此在对付碧游岛之前,她得先在海龙殿里插钉子。 如此方能安心,免得到时候她有所行动,这海龙殿在背后捅刀子。 之前血神教安插在海龙殿的暗子黄泉长老早已陨落,但这长老的的位置悬而未决,画红烟能得海龙殿关注,所以她也动了心思,为此特地跑了一趟。 第414章 入殿为棋,护法接见 数日后,一艘通体湛蓝的灵舟,破开平静的海面,驶向一片被淡淡云雾笼罩的群岛。 灵舟船头,画红烟一袭红衣,迎风而立,面上轻纱遮掩了容颜,也掩去了眸底的复杂神色。 她身侧,叶萝长老依旧是一身海蓝宫装,面带得体微笑,为她介绍着沿途景致与海龙殿的概况。 “前方那一片被云雾环护的群岛,便是我海龙殿核心所在,盘龙岛海域。” 叶萝指着前方,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外围有三十六星岛拱卫,内环是十二连环屿,最中央的,便是主岛盘龙岛。岛上灵脉汇聚,乃是我东海有数的洞天福地之一。” 画红烟放眼望去,只见海天之间,大小岛屿星罗棋布,或如珍珠散落,或如利剑插海,隐隐按某种玄奥的阵势排列。 越是向内,灵气越是浓郁,甚至能看到淡淡霞光自某些岛屿上升腾而起。 而最中心处,一座规模宏大的主岛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如巨龙盘踞,一股浩瀚苍茫的气息隐隐传来,令人心生敬畏。 “贵殿气象,果然不凡。” 画红烟淡淡赞了一句,心中却是微凛。 这海龙殿能雄踞一方,与血神教争锋,底蕴确实深厚。 单是这看似自然,实则隐含阵道至理的群岛布局,以及那主岛上隐隐传来的压迫感,就非寻常势力可比。 自己在此为棋,当真如履薄冰,一着不慎便有性命之危。 灵舟穿过外围岛屿,进入内环海域,画红烟能明显感觉到数道强大的神识从不同方向扫过灵舟,在她身上略作停留。 这些神识至少都是结丹期,其中几道晦涩深沉,恐怕是结丹后期、大圆满乃至假婴层次的存在。 海龙殿的防卫,果然严密。 灵舟最终在主岛盘龙岛西侧一处专供往来飞舟停靠的宽阔码头靠岸。 码头以巨大的青玉岩砌成,古朴大气,停泊着不少各式灵舟。 岸边有身着统一蓝色劲装的修士值守,见到叶萝,纷纷躬身行礼:“见过叶长老!” 叶萝微微颔首,引着画红烟下了灵舟,踏上一条宽阔洁净,直通山巅的白玉石阶。 石阶两旁古木参天,灵禽飞舞,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隐于云雾灵秀之中,偶有修士驾驭遁光穿梭往来,秩序井然,一派大宗气象。 “我海龙殿核心区域,分为外殿、内殿、以及后山禁地。外殿处理俗务,接引宾客,内殿乃是我等长老、护法及核心弟子居所、修行、议事之地,后山则是殿主潜修之所,以及宗门重地,寻常不得擅入。” 叶萝一边引路,一边低声介绍。 两人拾级而上,沿途遇到的修士纷纷避让行礼,目光落在叶萝身旁那红衣蒙面的女子身上,多有好奇与探究。 画红烟能感觉到,其中不少目光都带着审视与评估,显然她加入海龙殿之事,已在殿内一定层次传开。 行至半山腰一处气派恢弘的殿宇前,叶萝停下脚步。 “此处便是右护法平日处理殿务,接见宾客之所。凤护法已在里面等候,红绫岛主,请。” 叶萝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画红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对未知的忐忑,举步迈入殿中。 殿内陈设雅致而不失威严,以深海沉檀木为主,点缀着明珠、珊瑚、灵贝等海中奇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檀香与灵气。 正对殿门的主位上,一位身着明黄色宫装、云鬓高绾、气质雍容华贵中带着几分凌厉干练的美妇,正手持一卷玉简,似在批阅。 她看上去约莫三十许人,容貌极美,但一双凤目开阖间精光闪烁,不怒自威,正是海龙殿右护法,凤三娘。 听到脚步声,凤三娘抬起头,目光如电,瞬间落在画红烟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逼人,却仿佛能穿透轻纱,直抵人心深处,带着审视衡量,以及一丝了然。 “红绫仙子,一路辛苦。叶长老,你也辛苦了,先下去吧。” 凤三娘放下玉简,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是。” 叶萝恭敬行礼,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下凤三娘与画红烟二人。 “坐。” 凤三娘指了指下首的座椅,态度说不上热情,但也算客气。 画红烟依言坐下,姿态不卑不亢:“红绫见过凤护法。” 凤三娘微微一笑,那笑容让殿内略显肃穆的气氛缓和了些许:“红绫仙子不必多礼,你能应邀前来,便是我海龙殿的贵客。” “承蒙右护法看得起,红绫铭感于心。” 画红烟语气平静。 凤三娘轻轻颔首,端起手边的灵茶抿了一口,看似随意地问道:“其实红绫仙子是来自燕国平阳郡,曾在千叶门担任副门主吧?” 画红烟闻言,心中一震,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对方果然调查过自己!而且听起来,知道得颇为详细。 不过以这两大宗门的底蕴,调查出这些东西,倒也不足为奇。 她面纱下的脸色不变,平静答道:“不错,我确系出身燕国千叶门,忝居副门主之位。只是因与门主慈心老魔不合,又遭其猜忌迫害,不得已远走东海,苟全性命罢了。” 她将被迫害逃亡的原因稍作修饰,隐去了慈心老魔欲行采补之事的具体细节,只含糊带过。 凤三娘放下茶盏,目光深邃地看着画红烟:“旧事已矣,仙子能在其追杀下安然逃至东海,并短短数年创下红霞岛基业,着实不易,也可见你的本领。” 凤三娘之所以敢直接招揽画红烟,正是因为调查出了她的背景。 她的背景还算清白,又有仇恨和强敌在身,正是招揽的好目标。 凤三娘继续道:“我海龙殿正值用人之际,急需仙子这般人才。” “我海龙殿可为你提供庇护,助你恢复实力,甚至将来你若想报仇,殿内也可提供一定助力,此乃合则两利之事。” “凤护法极是,我也是想通了,才主动联系叶长老,答应前来。” 画红烟缓缓开口,“红烟飘零东海,确需一处安身立命之所,贵殿愿收留,我感激不尽。” “另外叶长老曾言,是许以长老之位,您看……” 凤三娘微微一笑,那笑容雍容依旧,却让画红烟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叶长老并没有诓你,我确有诚意,想许仙子长老之位。不过……” 她话锋一转,“我海龙殿长老之位,非同小可,我一个人可做不得主,还是得由我们殿主定夺。” 画红烟心中一沉,腹诽海龙殿这边也都是些老狐狸! 先前叶萝信誓旦旦许诺的长老之位,多半是引自己上钩的香饵,具体什么职位还尚未可知呢。 凤三娘观察着她的反应,继续道:“当然,本座十分认可仙子的潜力与价值,即便难以一下成为长老,也不会委屈埋没了你。” 画红烟心中冷笑,却也只能顺着对方的话道:“凤护法所言,红烟明白。只是不知,眼下我当以何种身份为殿中效力?” 凤三娘对画红烟的反应似乎很满意,笑容加深了几分:“我海龙殿下辖有十二灵岛,各有一岛主统辖,地位尊崇,仅在长老与护法之下。其中黑水岛,位置关键,物产也算丰富,只是前任岛主因故陨落,岛主之位一直空缺,由副岛主暂代。” 她目光落在画红烟身上:“以仙子之能,坐镇黑水岛,绰绰有余。本座之意,可先委任仙子为黑水岛岛主。你原有的红霞岛,仍归你直辖,作为别府。如此,你便是身兼两岛之主的实权人物,资源、人手皆不会短缺。待日后立下功勋,晋升长老,亦是顺理成章。我保证,这是最差的结果。” “殿主英明神武,也会这么安排的。” “行吧!”画红烟无奈的点了点头。 虽不是最初许诺的长老之位,但一岛之主,且有实际地盘是两座大岛屿,拥有独立权柄和资源。 这条件对于她这个外来户来说,其实已经相当优厚了,甚至比一个空头长老更实惠。 “殿主不日便会出关,届时本座会引荐仙子觐见殿主,只要殿主点头,一切便是定数。”凤三娘又说。 “好!”画红烟心中一动。 关于这位殿主的传闻,她听过一些。 据说年纪极轻,修为深不可测,就连凤三娘、陈玄这等假婴强者对其也颇为信服,并非傀儡。 “一切但凭护法与殿主安排,红烟无有异议。” 画红烟起身,对着凤三娘郑重一礼。 事已至此,她已无退路,只能先在海龙殿和血神教之间夹缝生存,再图后计。 “好!” 凤三娘微微一笑,显然对这个结果满意,“仙子爽快!那此事便暂且如此定下。仙子可先在客院歇息,熟悉一下殿内环境,待殿主出关,本座自会安排觐见事宜。叶萝!” “属下在。” 叶萝应声推门而入,显然一直候在门外。 “带红绫仙子去碧波院歇息,一应待遇,比照殿中长老规格。再将黑水岛的相关卷宗,副本送一份给仙子阅览。” “是!” 叶萝领命,对画红烟做了个请的手势:“红绫仙子,请随我来。” 画红烟再次向凤三娘行了一礼,这才随着叶萝退出此地。 跟在叶萝身后,行走在盘龙岛恢弘大气的殿宇楼阁之间,画红烟的心绪却飘向了远方,甚是无奈。 第415章 陆凛出关,闻知故人 盘龙岛深处,后山禁地。 这里云雾更浓,灵气氤氲成实质般的薄纱,笼罩着一座古朴的石殿。 石殿周围禁制重重,寻常弟子乃至长老,若无诏令,绝不敢靠近半步,此处正是陆凛的闭关之所化龙池。 此刻,笼罩石殿多年的那层厚重,晦涩的禁制灵光,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消散最终归于无形,露出石殿紧闭的青铜大门。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隐隐从石殿深处弥漫开来,虽不张扬,却让方圆数里内的灵气都为之轻轻震颤。 一直在附近偏殿处理事务,但也时刻关注着这边动静的凤三娘,几乎在禁制消散的瞬间便心生感应。 她放下手中玉简,凤眸中闪过一丝喜色与不易察觉的柔和,身形一动,已化作一道明黄色流光,瞬息间便来到了化龙池石殿之外。 她并未立刻上前,而是静静立于殿前,感受着那逐渐清晰,更显深邃浩瀚的气息:“比闭关前更加凝练内敛,看来此番闭关,殿主收获匪浅。”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石殿那沉重的青铜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幽深的入口。 “三娘,进来吧。” 一个平静温和的年轻男声,从殿内传来。 凤三娘整理了一下衣裙,迈步而入。 殿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开阔,地面并非石板,而是由一种温润如玉的奇特材质铺就,其上天然形成水波般的纹路。 最深处,是一方约三丈见方的池子,池水并非寻常之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波光粼粼,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液态,在池面蒸腾起淡淡的金色霞光。 池边,一道颀长的身影负手而立,背对着殿门,正望着池中荡漾的金色波光。 他身着简单的玄色长袍,墨发以一根玉簪随意束起,周身并无任何慑人的灵压外放,却仿佛与这方天地,与这池中之水融为一体,自然而然地成为此处的中心。 “恭贺殿主出关,修为大进。” 凤三娘盈盈一笑,恭敬行礼。 “嗯,这几年辛苦你们了。” 陆凛微微颔首,此次闭关他虽然最终未能突破境界,但整体实力提升了不少。 “为殿主分忧,是三娘分内之事。” 凤三娘抬头,目光落在陆凛身上,已经拉丝。 “过来。” 陆凛朝她招了招手。 凤三娘心头微跳,依言走近,陆凛伸出手,自然地握住了她的皓腕,将其揽入怀中。 凤三娘身躯微微一颤,显现出几分害羞,更添风情。 陆凛看着怀中佳人那泛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睫毛,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他不再多言,顺势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化龙池旁侧一间以暖玉铺就,设有软榻的静室。 …………… 静室之内,春意渐浓,暖玉生烟。 金色的池光透过门扉缝隙,为室内镀上一层朦胧而暧昧的光晕。 许久之后,凤三娘依偎在陆凛怀中,发髻微乱,几缕青丝被香汗沾湿,贴在光洁的额头和颈侧,平添几分慵懒媚意。 凤三娘平日里那副高贵威严的模样,与此刻的娇羞顺从形成的反差,更是别有一番情趣。 “殿主……” 凤三娘缓过气来,想起正事,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与柔媚,“您闭关期间,殿内诸事大体平稳。只是血神教那边,近来似乎又有些不安分,虽无大动作,但暗地里小动作不断,我们安插的探子也折损了几个。” “嗯,跳梁小丑,不足为虑。血神教元气未复,暂时掀不起大浪。” 陆凛语气平淡,似乎并未将那些潜在的威胁太放在心上。 “还有一事,需向殿主禀报。” 凤三娘调整了一下姿势,正色道,“前些日子,我招揽了一位结丹后期修士,名为红绫仙子,实则是从燕国逃难而来的千叶门前副门主,画红烟。此女与千叶门主慈心老魔有仇,背景还算清晰,实力手段也不错。我已初步接触,她已答应加入我殿。只是关于如何安排,还需殿主定夺。我意是先让她出任黑水岛岛主,兼领其原有的红霞岛,观察一段时日,若有功绩,再考虑授予长老之位。” “画红烟?” 陆凛把玩发丝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这小娘皮当年把他当肉票卖给逍遥宫的月如眉,着实可恶。 后来虽有再见,旧怨虽淡了几分,但也算不上有什么太深交情。 没想到,时过境迁,她竟然逃到了东海,还落魄到要投靠海龙殿? 陆凛脑海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问道:“哦?此女现在何处?” “暂安排在碧波院客居,等候殿主召见。” 凤三娘答道,敏锐地察觉到陆凛语气中那一丝极其微妙的异样,“殿主认得此人?” “算是……故人吧。” 陆凛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凤三娘是何等人物,立刻从陆凛这故人二字以及那玩味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恐怕这位画红烟,与殿主之间,并非简单的旧识那么简单。 她心思电转,却不点破,只是柔声道:“那殿主的意思是……?” “明日,带她来见我就是。” 陆凛坐起身,“至于职位……就按你说的,先任黑水岛主。” “好。” 凤三娘也坐起身,拢了拢身上松散的外袍,脸颊微红地开始整理略显凌乱的衣裙和发髻。 …………… 翌日,碧波院。 画红烟正在静室中打坐调息,尝试化解体内那该死的堕仙云之毒。 虽然服用了柳欢欢给的临时解药,痛楚暂消,修为也稳固下来,但那毒素如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她受制于人的处境,让她心神难安。 “红烟仙子可在?殿主出关,召你前往化龙池。” 叶萝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画红烟蓦然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种种情绪。 该来的,终究来了,是福是祸,很快便知。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戴上轻纱斗笠,推开静室之门。 门外,叶萝一袭蓝衣,笑意盈盈地等候着。 见她出来,叶萝笑道:“仙子,请随我来吧,殿主已在化龙池等候。” 画红烟微微颔首,跟在叶萝身后,再次朝着后山禁地方向走去。 “也不知这位年轻殿主是何模样?”她暗自嘀咕道。 第416章 旧怨新缘,陆凛解毒 化龙池石殿之内,暖玉铺就的地面泛着温润光泽,暗金色的池光透过屏风洒下,将光影切割得朦胧暧昧。 画红烟跟着叶萝踏入殿中,却见正前方立着一道雕花玄木屏风,屏风上流云纹络栩栩如生,将其后的身影藏得严严实实,只隐约透出一抹颀长轮廓。 她下意识攥紧了衣摆,轻纱斗笠下的目光带着几分警惕与拘谨。 毕竟眼前之人是海龙殿殿主,是她如今寄人篱下的靠山,可对方连面都不愿先露,倒让她心头多了几分不安。 叶萝引她至屏风外三丈处便悄然退下,殿内只剩池水波声与屏风后若有似无的呼吸声。 “不必拘谨,既入我海龙殿,便是自家人。” 陆凛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但他刻意伪装了一下,与当年画红烟印象中的嗓音截然不同。 画红烟垂首敛衽:“多谢殿主。” 她语气恭顺,却始终不敢妄动神念窥探屏风后的陆凛,那样冒犯只会自讨没趣。 谁知下一刻,陆凛的话语却让她浑身一僵:“脱了靴袜,过来。” 画红烟猛地抬头,斗笠下的眉头紧蹙。 脱靴袜?这是什么规矩? 她虽落魄投靠,却也是曾经的千叶门前副门主,结丹后期强者,这般要求未免太过逾矩。 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受制于人,海龙殿殿主行事或许本就异于常人。 她内心激烈挣扎,指尖微微泛白,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弯腰缓缓褪去脚上的云纹锦靴,又小心翼翼地脱下素色棉袜,露出一双莹白如玉、纤巧玲珑的玉足,踩在暖玉地面上,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她赤着足,一步步挪到屏风前数尺处:“不知殿主还有何吩咐?” 屏风后沉默片刻,陆凛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外面的衣裙,也脱了吧。”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画红烟心神剧震。 羞恼之意瞬间涌上心头,取代了先前的拘谨。 她猛地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克制的愠怒:“我是来投靠海龙殿,愿效犬马之劳,并非来供人取乐的!还请殿主自重!” 即便身处弱势,她也守着最后的底线,周身灵力微微涌动,已然做好了宁死不从的准备。 屏风后忽然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笑意中带着几分玩味与熟稔,绝非陌生强者该有的语气。 “哈哈哈,多年不见,画仙子还是这么有脾气。” 这声音……画红烟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脸上的愠怒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她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屏风方向,心脏狂跳不止。 这个声音……怎么会这么像那个人? 伴随着笑声,屏风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道玄色长袍身影负手而立,墨发玉簪,身姿颀长,正是陆凛。 他嘴角噙着淡笑,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画红烟赤着的玉足上,眼神玩味,气场深邃浩瀚。 画红烟踉跄着后退半步,抬手猛地摘下头上的轻纱斗笠,发丝垂落,那张清丽却带着几分憔悴的脸庞上写满了震惊:“陆凛?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龙云殿主呢?” 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位执掌海龙殿的强者,竟会是当年被自己当作肉票卖给逍遥宫的那小子! 陆凛挑眉一笑,周身灵力微转,容貌瞬间变幻,化作一副威严冷冽的陌生面容,可下一秒便又恢复原状,淡淡道:“龙云殿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你就是龙云殿主?” 画红烟彻底懵了,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当年那个被她随意拿捏的小子,如今竟成了一方巨擘,而自己却落魄到要投靠他门下,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她回过神来,想起方才的窘迫,脸颊泛红,嗔怪地瞥了陆凛一眼,那眼神中既有羞恼,又有几分无奈。 陆凛走上前,语气轻松:“适才不过是与你相戏耳,何必动气。” 他目光扫过画红烟,语气带着几分大度:“当年你将我卖给月如眉之事,我早已不放在心上。说起来,还要多谢你,若非如此,我也未必能与月宫主结缘,更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画红烟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从容自信、气场逼人的陆凛,再想起当年那个略显狼狈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尴尬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陆凛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眼神变得锐利如鹰,猛地看向画红烟,语气严肃:“到那躺下。” 画红烟又是一怔,脸颊更红,又羞又恼:“陆凛,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可看着陆凛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她心头一软,竟鬼使神差地依言,在一旁的软榻上缓缓躺下,身姿僵硬,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忽然间,她似有所觉,鼻子深嗅了几下,心里直犯嘀咕。 她感觉这里有股怪味,的确如此,先前陆凛正是在此和右护法议事。 陆凛没有多说,迈步走到软榻旁,俯身便看向画红烟赤着的玉足。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指尖在她足尖与足心处好似在来回检查些什么? “你……你到底要干嘛!” 画红烟浑身一颤,如遭电击,羞得浑身发烫,想要缩回去,却被陆凛牢牢攥住,动弹不得。 她偏过头,不敢去看,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语气中满是羞恼与无措。 陆凛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你中毒了,这毒还不简单………” 画红烟猛地转头,眼中满是大惊失色:“你……你怎么知道?” 这毒自然是柳氏下的,她一直小心翼翼压制,却陆凛竟一眼便看穿了? 陆凛没有解释,掌心缓缓泛起淡淡的金光,顺着她的脚踝蔓延而上,包裹住整双玉足。 画红烟只觉一股温和醇厚的灵力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那纠缠多日堕仙云之毒竟缓缓被牵引而出,朝着双脚汇聚。 她浑身紧绷,又羞又惊,感受着毒意一点点被抽离,身体渐渐变得轻松,先前因毒素侵扰而产生的不适感也悄然消散。 她低头看向陆凛,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灵力的醇厚,心中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于他如今的实力,感激他出手解毒,又难堪于这般亲昵的姿态,种种情绪交织,让她眼神恍惚,一时竟忘了言语。 陆凛指尖金光渐盛,将汇聚而来的毒意尽数包裹,缓缓抽离出画红烟体内,最终凝练成一缕漆黑的雾气,被他吸入掌心,引入自己丹田内的歪鼎之中,被鼎身稳稳镇压。 他松开手,收回灵力,站起身来,语气淡然:“好了,毒已解。” 画红烟缓缓坐起身,看着自己恢复莹润光泽的玉足,又看向陆凛,眼中满是震惊与茫然。 她从未想过,这缠得她痛不欲生的剧毒,竟被陆凛这般轻易化解。 眼前的男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她拿捏的少年,他如今的实力,已然不是她能想象。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觉得心头百感交集。 第417章 将计就计,风波又起 此刻,关于毒元的信息,也已经浮现在鼎身。 陆凛趁她分神之际,将神念探入歪鼎,仔细查阅起来。 堕仙云乃上古奇毒之属,四阶下品,非金石草木炼制,乃采集九幽深处,万载淤积的蚀魂瘴气混合天外魔念,辅以七情之毒、六欲之秽,以特殊秘法凝练而成。 此毒专蚀修士神魂根基与修行本源,中毒者初期如万蚁噬心,痛不欲生,修为缓缓溃散。若无独门解药,每逢月圆阴气最盛时,毒性全面爆发,神魂如坠炼狱,苦熬三日,最终魂飞魄散,修为消融,道基尽毁,歹毒无比…… “这毒……不像是千叶门那慈心老魔能有的手段。” 陆凛收回神念,目光重新落回榻上兀自有些愣神,脸颊绯红未褪的画红烟身上。 “说说吧!你是怎么中的毒?谁给你下的?” 画红烟闻言,从方才那旖旎又震撼的解毒过程中回过神来。 如今这胁迫她的毒元已经化解,她自然没什么好顾忌的,当即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是血神教……他们的新任教主。” 血神教在上次与他海龙殿冲突中损失惨重,教主陨落,元气大伤,没想到这么快就推举出了新教主,还是个女人。 “继续说。” 陆凛在软榻旁的玉凳上坐下,示意她详细道来。 画红烟深吸一口气,将柳欢欢潜入她洞府,如何以助她复仇为诱饵,被拒后如何强行喂下堕仙云之毒,又如何胁迫她答应加入海龙殿做内应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她以此毒控制我,每月需服其独门解药,否则生不如死。要我加入海龙殿后,暗中为她传递消息。我……我别无选择。” 画红烟说完,低下头。 虽然她是受胁迫而来,但归根到底还是来做内应的,此刻着实有些尴尬。 陆凛静静听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化龙池水波轻荡的声音。 片刻,陆凛眼中寒光一闪,冷哼道:“血神教……刚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他看向画红烟,追问道:“她让你传什么消息?如何联系?” 画红烟摇头:“具体传递何种消息,她未明说,只说会有人主动联系我。” 陆凛微微颔首,又问:“这毒我既已为你解了,你待如何?” “那我肯定不会再由血神教摆布,以后就跟你混了。”她说,撇了撇嘴。 “不,你就装作无事发生。” 陆凛笑道,“她不是要你做她在海龙殿的眼睛吗?那你就继续做。” “你的意思是……?” 画红烟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美眸微微睁大。 “将计就计。” 陆凛缓缓吐出四个字,“你便如她所愿,好好做你的长老,不,应该是岛主。” “她若传讯问询,你便挑些无关紧要,或半真半假,以博取她的信任。” 画红烟迎着陆凛的目光,郑重点头:“我明白了,血神教那边我自会小心应付。” “此事你知我知,暂且不要告知第三人,包括凤护法他们。你平日该做什么便做什么,黑水岛岛主之位,你好好坐稳。需要你传递消息时,我自会安排。柳欢欢若联系你,及时告知于我。”陆凛又说。 “好。” 画红烟应下,心头一块大石也终于落地。 ………… 翌日,黑鲨海盗团的穆红棉以及文良林三娘夫妇,在叶萝的引领下,来到陆凛面前。 兜兜转转,大家都没想到这么快又能见面。 “文兄,别来无恙。” 陆凛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拍了拍文良的肩膀。 “是啊!陆兄你是越来越意气风发……”寒暄几句后,文良看了看陆凛,又看了看一旁静立的画红烟,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 “那个……有件事,想求你个情。”他说。 “文兄但说无妨。” 陆凛示意他直言。 文良挠了挠头,道:“我们这群兄弟,都是些粗人,习惯了在海上讨生活,自由散漫惯了。之前跟着红绫仙子,也是形势所迫,互相有个照应……如今她有了好去处,我们兄弟还是想出去自己混,弄条船,在海上跑跑生意,或者接点活计,图个自在。这海龙殿我们怕待不惯,给你和红绫岛主添麻烦,所以能不能让我们自行离开?” 他说得诚恳,一旁的穆红棉和林三娘也眼含期待。 其实文良倒是乐意留在海龙殿,但她们俩散漫多年,无拘无束的生活过惯了,对加入大宗门受约束心存顾虑,执意要走。 他和三娘夫妻情深,自然不愿分别,也就得跟着一起撤。 陆凛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画红烟。 画红烟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她当初收留他们本也是权宜之计,如今她有着落了,自然没必要强行留人。 “人各有志,既然你们向往自由,那我也不强留。” 陆凛爽快道,“不过,东海虽大,却也风波险恶。” “将来你们若是没地方去了,或是遇见什么难事,尽管来海龙殿找我!” 身为老大的穆红棉立马拱手道谢:“多谢殿主成全!今后有用得上的地方,也尽管招呼一声,我们黑鲨海盗团,绝对没有二话。” 陆凛立马称好,他还真有这么个打算,想让他们成为自己的一只黑手。 就似当年他毒杀东陵王世子的时候,也曾让林三娘和文良他们一伙儿暗中帮忙。 最后又与他们说了几句,陆凛便亲自送他们出岛。 临别之际,穆红棉这位海盗团的大姐头,又走到陆凛面前,深深一礼,胸前的沟壑也不由的显露出来,令陆凛大饱眼福。 她郑重道:“当年之事,红棉一直铭记于心。今日厚赐,更是恩同再造,今后有什么不方便做的事,尽管通知我……” 说着她从幽香的沟壑中掏出一块玉符,暗自塞入陆凛手中。 陆凛攥着这枚温热的玉符,暗自点头,两人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 此事过后,陆凛又进入了平静的修炼。 画红烟也已经起身去了黑水岛,凤三娘平日也十分忙碌,一连半个月除了韩小璃在身边照顾起居,他再没有见什么人。 不过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多久,这天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破风声,一道遁光落在殿前。 正是左护法陈玄来此,他面色凝重,快步走入殿中,对陆凛躬身一礼:“殿主,有紧急事务禀报!” 陆凛神色一肃:“讲。” 陈玄沉声道:“半个时辰前,收到急报!我殿下辖十二灵岛之一的金鳌岛,遭妖族突袭!镇守金鳌岛的刘岛主及其麾下弟子浴血奋战,终究不敌。刘岛主重伤突围,金鳌岛……已落入妖族之手!” “竟有此事?!” 陆凛闻言,双目微眯。 金鳌岛他自然是了解的,是海龙殿十二灵岛中较为富庶,地理位置也颇为重要的一座。 岛上有一条中型灵脉和数种特产灵矿,驻守力量不弱,竟然这么快就被妖族攻破了? 他追问道:“知道是哪一部的妖族吗?竟敢公然攻占我海龙殿岛屿!” “来袭妖族数量众多,种类混杂,但主力不难看出是紫龙王的人马!为首者,据刘岛主拼死传回的消息称,是紫龙王麾下的悍将摩厉!其本体,乃是一头雷蛟,实力强劲!” “紫龙王……” 陆凛感到意外,因为海龙殿和紫龙王一向不曾交恶。 “莫非是这家伙知道我和茹蛟夫人……”他暗自嘀咕,对于这件事有些心虚。 但转念一想,对方若真想报复,直接杀来盘龙岛就是,又为何要先打金鳌岛。 东海虽然妖族势力更大,但和一族也一直处于相对平衡的微妙局面。 只是不知为何,近些年妖族异动频繁。 像这般直接派出大将,攻占人族势力重要岛屿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发生了。 “紫龙王……他想干什么?” 陆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陈玄摇头:“动机不明,但金鳌岛失守,不仅损失一条中型灵脉和诸多资源,更关键的是,它位于我殿势力版图的西南前沿,毗邻数片争议海域和几处重要航道。此岛一失,我殿西南门户洞开,战略态势将大大恶化!必须尽快夺回!” 陆凛负手而立,目光投向殿外云雾缭绕的远空,沉默片刻,缓缓道:“传令下去,召凤护法、诸位长老,即刻来殿中议事。同时,加派斥候,严密监控金鳌岛及周边海域动向,探查妖族后续意图。另,通知各岛,加强戒备,严防妖族再次突袭。” “是!” 陈玄领命,转身匆匆而去,殿内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第418章 玉清来人,三方结盟 盘龙岛大殿内,凤三娘与诸位长老已齐聚,案上摊着标注着东海疆域的水纹玉图,金鳌岛的位置被陈玄用朱砂点出,周遭还圈着数处妖族可能出没的海域。 陆凛负手立在玉图前,指尖轻点金鳌岛方位,正沉声部署探查与备战事宜,忽闻殿外侍卫急促的通禀声。 “殿主,殿外有玉清阁之人求见,说是有要事面禀!”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露讶异之色。 玉清阁乃东海有名的道修宗门,素来清高自持,与海龙殿虽无嫌隙,却也极少往来,今日竟主动派人登门,还是在海龙殿遭妖族突袭的节骨眼上,未免太过凑巧。 陆凛心头掠过几分异样,玉清阁…… 他下意识想起那时在碧游岛上和清韵真人以及苏月璃的那次,一些画面不由自主的浮现在脑海。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有请。” 不多时,两道倩影随侍卫步入殿中。 为首者一身月白道袍,发束玉簪,面容清丽绝尘,正是玉清阁清韵真人。 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神色尽量维持着道修的淡然,只是目光扫过陆凛时,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飞快移开了视线。 其身后跟着的苏月璃,一身浅粉衣裙,眉眼弯弯,脸颊泛着浅浅的绯红。 那日碧游岛,二人遭采花郎君洛无痕与柳氏算计,身陷险境,是陆凛及时出手相救。 这般隐秘过往,成了三人之间难以言说的隔阂。 清韵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波澜,上前一步对陆凛躬身行礼:“玉清阁清韵,见过龙殿主。” 苏月璃也连忙跟着行礼,细声唤了句:“苏月璃,见过龙殿主。” “清韵真人客气了。”陆凛抬手虚扶,语气平稳,目光掠过二人时未有过多停留,只淡淡道,“真人与苏仙子远道而来,想必是有要紧事。今日我海龙殿正议事,关乎金鳌岛被妖族攻占一事,真人若有急事,不妨直言。” 提及妖族,清韵真人神色一凛,褪去了几分方才的微妙,沉声道:“龙殿主所言之事,我二人已然知晓。此次前来,正是为了紫龙王这方大敌。” 殿内众人闻言皆敛神细听。 清韵真人继续道:“不瞒龙殿主,紫龙王不仅派麾下悍将摩厉攻占了贵殿的金鳌岛,前日,亦对我玉清阁一处岛屿发起了突袭。我阁中弟子虽奋力抵抗,击退了妖族,却也折损惨重。” “竟有此事?”凤三娘眉头紧锁,“紫龙王此番既攻海龙殿,又袭玉清阁,莫非是想大举扩张势力?” “极有可能。”清韵真人点头,“我玉清阁遭袭后,即刻派人探查,得知紫龙王近期动作频频,麾下妖族兵力调动频繁。此次前来,一是特来告知陆殿主此事,二是代表玉清阁,想与海龙殿结盟,共抗紫龙王。” 陆凛眸色幽深,指尖在身侧轻叩:“真人欲结盟?不知除了玉清阁,还有其他势力参与吗?” “自然。”清韵真人道,“我等早已派人联络各方人族势力,其中百花岛已明确应允加入。” 她顿了顿,上前一步,指着案上的水纹玉图:“龙殿主请看,金鳌岛位于海龙殿西南门户,而我玉清阁驻地与百花岛分别处于金鳌岛两侧海域。紫龙王若拿下金鳌岛,便能以此为跳板,向两侧扩散,届时我三方势力皆会陷入被动。” 说着,她伸手在玉图上划出一道弧线:“我等商议,拟在金鳌岛以南的断浪海峡列阵。此处海域狭窄,暗礁密布,易守难攻,正是阻击妖族的绝佳之地。玉清阁与百花岛已着手调集人手,布下基础阵法,特来邀请海龙殿派出高手前往助阵,三方联手填补海域纰漏,结成一道稳固防线,将紫龙王的势力挡在西南海域之外。”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诸位长老面面相觑,皆看出了此事的紧迫性。 金鳌岛已失,西南门户洞开,海龙原本就处于劣势,若能与玉清阁、百花岛结盟,三方合力,不仅能弥补兵力与阵法的不足,更能形成犄角之势,逆转当前的战略颓势。 陆凛目光落在玉图上的断浪海峡,沉吟片刻。 他知晓清韵真人所言非虚,紫龙王此番举动绝非偶然,若不联手抗衡,待其势力壮大,海龙殿迟早会面临更大的危机。 更何况,玉清阁与百花岛的加入,无疑是一股强大的助力。 他抬眼看向清韵真人,语气郑重:“真人所言极是,紫龙王已然挑衅,我海龙殿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结盟之事,我应允了。” 清韵真人大松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释然:“多谢龙殿主深明大义。有海龙殿相助,三方合力,必能击退紫龙王。” “只是结盟需定好细则。”陆凛补充道,“三方兵力如何调配?阵法如何衔接?物资如何供给?这些都需当面商议清楚。真人可传讯给百花岛,邀请百花岛的使者也来盘龙殿,我们三方共商大计。” “龙殿主莫急,她们已经在路上了。”清韵真人淡淡道。 “嗯。”陆凛微微颔首,“真人与苏仙子一路劳顿,请先歇息片刻,待百花岛的人到来,我等再详细敲定防线部署。左护法,你安排两间客房,好生招待。” “是。”陈玄应声。 清韵真人点头道谢,目光再次与陆凛相撞,这一次她没有躲闪,只是微微颔首,便带着苏月璃转身随陈玄离去。 苏月璃走在后面,忍不住回头望了陆凛一眼,恰好撞上他看来的目光,脚步立马加快了几分。 待二人离去,殿内长老忍不住开口:“殿主,玉清阁素来独立,此番主动结盟,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陆凛摇头:“紫龙王的实力很强,势力很大,既已对其动手,玉清阁也自身难保,结盟应该是真心实意。更何况有百花岛牵制,无需多虑……” 他指尖重重点在断浪海峡:“当务之急,是尽快整合三方力量,守住防线。金鳌岛我们迟早要夺回来,但在此之前,绝不能让紫龙王再前进一步。” 殿内气氛再次凝重起来,众人围绕着结盟后的部署展开了更细致的商议。 而客房之中,苏月璃望着窗外的海景,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清韵真人坐在榻上,手中捻着道诀,闻言睁开眼,神色复杂得说道:“碧游岛之事,已成过往。此番前来,只为结盟抗妖,切勿再想其他。” 话虽如此,她自己心头也难以平静,今日重逢那段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让她素来清净的心湖泛起了涟漪。 第419章 声东击西,再见美蛟 数日后,盘龙岛海域上空,道道遁光破空而至,正是百花岛的修士抵达。 为首一人,身着繁花织锦法袍,云鬓高绾,姿容绝丽,气质华贵雍容,正是百花岛核心长老之一的花鸯花真人。 其身侧,跟着一位身着鹅黄衣裙,长相温婉的女子,正是其刚收不久的爱徒木莺。 海龙殿、玉清阁、百花岛,三方人物齐聚盘龙殿,气氛严肃。 巨大的水纹玉图悬浮于殿中,其上已被标注出各方势力范围、金鳌岛位置以及清韵真人提议的断浪海峡防线。 海龙殿这边陆凛并不在其中,是凤三娘主持,另外清韵真人、花鸯真人,以及各自的重要长老,分坐于玉图四周。 “紫龙王此番兵分两路,同时袭击我三方前沿岛屿,野心昭然若揭。金鳌岛扼守要冲,必须夺回,否则我等西南门户不固,后患无穷。” 清韵真人率先开口,指着金鳌岛位置,语气凝重。 花鸯真人点头附和,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清韵真人所言极是。我百花岛愿出百花缭乱阵一部,擅困敌扰敌,可辅助攻坚。另,可派遣一位结丹大圆满,三位结丹后期,以及百多名筑基后期精锐弟子,及千名炼气弟子,参与收复金鳌岛之战。” 玉清阁方面,清韵真人也表态,可出动擅长攻坚破阵的“玉清破邪剑阵”,及相应高手弟子。 众人的目光最终落在凤三娘身上。 作为此地主人,且金鳌岛本属海龙殿,海龙殿自然要出主力。 凤三娘目光扫过玉图,沉声道:“我海龙殿出怒涛覆海阵一部,由我亲自率队,另派两位结丹大圆满的长老,二十位结丹强者,五百筑基,作为先锋主力。另外我们左护法也会率大队人马于金鳌岛外海列阵,一则随时支援,二则防备妖族援军或他处异动。” 他顿了顿,看向清韵与花鸯:“断浪海峡防线构建,亦不可拖延。收复金鳌岛后,主力需迅速移防断浪海峡。故,此次攻势,你们两方高手,亦要随我一同行动,速战速决。” “善!” 清韵与花鸯皆无异议。 此番结盟,首战便是收复金鳌岛,必须打出气势,震慑紫龙王。 计划已定,各方迅速行动。 数日后,一支由海龙殿凤三娘为首,汇聚了三方精锐的修士联军,浩浩荡荡杀向被妖族占据的金鳌岛。 金鳌岛外围,妖气冲天,无数虾兵蟹将、海兽妖修盘踞,岛上原有的防御阵法已被妖族以蛮力或诡异妖法破坏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粗陋却凶狠的妖族禁制。 凤三娘一马当先,祭出一杆蓝色大旗,乃是海龙殿镇殿法宝之一,玄元控水旗。 挥动间,卷起千重巨浪,轰然砸向岛屿外围妖族防线。 玉清阁的玉清破邪剑阵紧随其后,道道凛冽剑光如雨落下,专克妖邪。 百花岛的百花缭乱阵则幻化出漫天飞花,看似唯美,实则暗藏杀机,花香弥漫处,妖族阵型渐乱,低级妖兵纷纷昏厥。 大战爆发,灵光与妖气碰撞,巨响震天,海水被染成各种颜色。 三方联军准备充分,高手数量占优,仅激战半个时辰后,妖族防线开始崩溃,紫龙王麾下大将摩厉见势不妙,率领部分精锐沉入深海遁逃。 此时此刻,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金鳌岛及即将成型的断浪海峡防线之上,却不知另有别处暗流涌动。 ………… 盘龙岛,后山化龙池区域。 相比前线的喧嚣,这里显得格外宁静。 陆凛并未亲赴前线,作为殿主,他需坐镇中枢,统筹全局,应对可能来自其他方向的威胁。 夜色渐深,海风带着咸湿气息拂过岛屿。 化龙池所在的石殿周围,禁制悄然流转,无声无息。 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淡紫色虚影,如同鬼魅般,穿透了层层外围警戒与阵法,悄然逼近了化龙池石殿。 这道虚影气息收敛到极致,行动间不带起丝毫灵气波动,又视各种禁制阵法为无物,赫然是一位顶级强者! 她如同一缕青烟,飘至石殿之外,神识谨慎扫过。 殿内仅有一道气息,深沉晦涩,应该就是那位龙云殿主,似乎正在静修。 她心中冷笑,暗忖这海龙殿主也不过如此,区区结丹中期而已。 她不再犹豫,身影一晃,竟如水波般融入了石殿外围的禁制灵光,下一刻,已出现在殿内。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连最细微的警报都未曾触发。 殿内昏暗,只有化龙池淡淡的金辉映照。 池边蒲团上,一道玄袍身影背对着她,仿佛对身后的危机一无所知。 女人眼中寒光一闪,玉手一翻,一柄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幽蓝色短刃滑入掌心。 就在这时,陆凛转过身来,望向那阴暗角落,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 这些年闭关,他修为虽然没有增进多少,但各种法门却是练得极佳。 尤其是玄阴炼神诀,此法专修神魂,令他如今的神魂强度远超同阶修士,感知也十分敏锐。 “怎么会是他?!” 隐藏在阴暗中的女子瞳孔一缩,满脸震惊。 此女不是旁人,正是陆凛之前打过交道的茹蛟夫人。 她奉紫龙王之命,趁所有人注意力都落在金鳌岛的时候,实行突袭,斩杀海龙殿殿主,制造混乱。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但在看到陆凛的这一刻,茹蛟夫人彻底慌了。 “这大蛮牛居然是海龙殿的殿主……”她直盯着陆凛,思考了半晌。 犹豫片刻后,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决定撤退。 不知为何,她发觉自己下不来这手,不想杀他。 何况她和海月妖皇都有把柄在他手里,万一这家伙有所准备,死后那些东西流露出来为外人所知可不好。 她正欲退走,但就在这时,更令她没想到的事情发生。 叮的一下!清脆的击打声回荡。 陆凛凭借直觉甩出了寂灭无影针,刚好打在茹蛟夫人的身上。 不过寂灭无影针只是中品灵宝,茹蛟夫人身为四阶大妖,本体又是防御力极强的蛟龙,自然难以破防。 虽然没有破防,但这声轻响也彻底暴露了茹蛟夫人的存在。 陆凛豁然出手,施展水牢囚术,将那个角落笼罩。 事已至此,又怕陆凛惊动其他人,搞得不好收场,茹蛟夫人也只好现身。 陆凛瞧见是她,同样震惊:“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来杀我的?” 他不禁怀疑这一切是茹蛟夫人为了报复他之前的事,一切都是为了将他灭口。 茹蛟夫人似乎看出陆凛的疑虑,立马解释:“你先别激动,我不知你这大蛮牛竟是海龙殿的殿主。” “这一切都是紫龙王的命令,他的目标是你们海龙殿还有玉清阁以及百花岛,想要削弱你们的势力。” 陆凛心思电转,结合前线战报和茹蛟夫人此刻出现在这里,瞬间明白了紫龙王的算计! 声东击西!以金鳌岛为饵,吸引三方主力汇聚西南,真正的杀招,却直扑兵力相对空虚的玉清阁和百花岛本土! 而派茹蛟夫人来刺杀自己,无论成功与否,都能让海龙殿群龙无首,无暇他顾,甚至内部大乱。 陆凛看向她,又问:“紫龙王为何突然如此大动干戈,同时对我三方发难?他到底想得到什么?” 茹蛟夫人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这背后还牵涉到很多东西。你听我一句劝,抓紧离开海龙殿,离开东海吧。” “若非今日前来杀你的人是我,若换作旁人,可不会……” 陆凛挥手,收了神通,本来这水牢也根本控不住茹蛟夫人。 此刻他能感觉得出来,她对他确实没有杀意,要是想杀他,他刚才没有机会的。 他一身毒功虽然对其有一定威胁,但一个四阶大妖潜入刺杀,他压根不会有动手的机会。 茹蛟夫人看着陆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最后她的身影缓缓淡去,如同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确认茹蛟夫人已经远离,陆凛暗自松了口气。 但也在这时,他腰间另一枚代表紧急军情的血色玉佩骤然发烫震动! “殿主!紧急军情!玉清阁主岛遭紫龙王亲自率领主力突袭,凌虚真人受伤!百花岛主岛亦遭大批妖族攻击,岛内多处要地受损,百花岛多位高层受伤!” 陆凛暗自心惊,果然如茹蛟夫人刚才所说,紫龙王太狠了。 这绝非一般的摩擦,他敢这么大动干戈背后必有依仗。 他立即传讯给前线,让陈玄或者凤三娘两人,最起码退回来一个守卫主岛。 至于已经夺回的金鳌岛,自然也不可能放弃,继续加固重建,以免海族卷土重来。 ………… 距离盘龙岛较远的一处偏僻海域。 茹蛟夫人漫步云间,似有几分纠结和担忧。 她低头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后咬了咬牙,抬手在自己胸口拍了一掌。 她不由的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选择自己把自己打伤。 她无功而返,必定要一个解释,总不能说她没能下得去手,留了陆凛一命。 她已经想好,回去诓骗紫龙王说海龙殿还有个神秘的元婴强者,她不敌还被其所伤,因此无功而返。 第420章 幕后阴谋,血灵成长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龙皇岛上。 紫龙王敖青,正盘膝坐在一方巨大的紫色玉榻之上。 他化为人形,乃是一面容约莫三十许,身着紫金龙纹袍,头生一对小巧紫金龙角,相貌威严。 他的对面,玉榻的另一侧,坐着一人。 此人面白无须,皮肤细腻光滑如同女子,看不出具体年岁。 他身着玄黑色绣有暗金蟒纹的宦官服饰,头戴巧士冠,身形略显瘦削,正慢条斯理地摆弄着面前玉案上的一副棋盘。 棋盘乃是以温润白玉与墨玉交错而成,其上已零星落有数子,竟是以神念操控灵力凝聚而成的黑白光点,对弈的并非寻常棋子,而是某种道韵的推演。 他动作优雅,甚至带着几分阴柔,但周身却无丝毫灵力外泄,仿佛一个普通的凡人。 然而,能在这深海龙宫最深处,与紫龙王敖青对坐,甚至让敖青隐隐以礼相待者,又岂会是凡人? 他正是燕国皇室大内总管,燕皇最为信赖的心腹太监,曹正清,曹公公。 “啪。”一枚白色光点轻轻落在棋盘“天元”位侧,曹公公收回纤长白皙、保养得极好的手指,端起一旁玉盏,抿了一口不知名的灵茶,方才抬眼,看向对面眉头微蹙的紫龙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略显尖细却又充满不容置疑力量的磁性:“龙王可是心有疑惑?” 敖青手指间把玩着一枚紫色光点,沉吟道:“曹公公,本王确有一事不明。那海龙殿、玉清阁、百花岛,虽在东海算是一方势力,但一向偏安一隅,与各方井水不犯河水。此番燕皇陛下究竟为何要对他们出手?” “难道燕皇已经有意将手伸到东海,想压制掌控这些东海的修仙宗门?” 他顿了顿,紫色竖瞳中精光一闪:“但据本王所知,燕国如今内忧外患,燕皇陛下……似乎尚无暇将手伸到东海如此之远吧?” 曹公公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棋盘边缘,嘴角勾起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龙王所言不差,东海之事,本不在当前计划之内,陛下为何有此指令,咱家也不是很清楚。” 他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向敖青:“我们只需要听命即是,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美。” “陛下行事,自有深意,你只需办好陛下交代的事,该给你的,一分都不会少。” 见敖青沉默不语,曹公公也不再多言,只是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通体由暖玉雕琢而成的盒子。 盒子样式古朴,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却自然流淌着一层温润的宝光,显然绝非俗物。 他将玉盒轻轻推向敖青面前,打开盒盖后,一股精纯而又古老的龙气,自盒中弥漫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静室。 紫光氤氲的静室内,仿佛响起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苍凉龙吟。 玉盒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枚浑圆无瑕的珠子。 珠子呈淡金色,内部仿佛有氤氲的雾气流转,雾气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极其微小的,神骏非凡的五爪金龙虚影盘旋游动。 此乃五爪金龙的龙珠,绝对可以称得上价值连城! 敖青眼中爆发出灼热无比的光芒,这正是他愿意给燕皇办事的原因。 五爪金龙是真龙中的皇者,其龙珠对他的价值不可估量,能让他实力大增! 他抬头看向曹公公,眼中的疑虑与不满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与灼热。 曹公公接着又说:“陛下对盟友,向来慷慨。只要龙王将陛下交代的事情办得漂亮,后续自然还有厚报。” “公公还需要本王如何做?” 敖青沉声问道。 曹公公轻轻落下又一枚白色光点,将棋盘上属于敖青的几枚黑色光点隐隐包围。 “很简单,加大攻势。”他说。 “龙王可再派得力干将,必要时亲自出手,持续猛攻玉清阁与百花岛,务必令其伤及根本,高层战力折损越多越好。至于海龙殿……” “不知你夫人所说的神秘元婴是何许人,龙王务必将主要精力放在这,最好将其逼出来!” 敖青点头:“好!请公公回复燕皇陛下,本王定不负所托!” “一个月内,定将这三宗彻底压制,尤其是海龙殿!” ……………… 自那一日起,战事骤然升级,强度远超之前。 紫龙王这边仿佛发了疯一般,不再局限于骚扰与试探,而是发动了全面猛烈的进攻。 西南海域,刚刚夺回、尚未完全修复防御的金鳌岛,再度遭到妖族大军不计代价的狂攻。 凤三娘、陈玄等人虽奋力抵挡,但妖族此番投入了更多高阶妖修,甚至出现了数头气息堪比假婴期的深海巨兽,战况惨烈无比,三方联军死伤骤增,只能依托残存阵法与岛屿地形,苦苦支撑。 而玉清阁与百花岛的主岛及重要附属岛屿,也是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更令人头疼的是,数支精锐的妖族小队,神出鬼没。 不再局限于正面战场,而是四处袭扰海龙殿势力范围内的其他岛屿、商路,制造恐慌,阻断三宗的资源供给。 气氛已紧张到极点,但诡异的是人族的其他势力却都纹丝不动,亦没有新的妖族卷入,明眼人都看出了这诡异的东海局势,不敢贸然牵扯。 面对如此危局,陆凛也无法再稳坐中枢。 这一日,盘龙岛东南三千里外,一处名为黑礁屿的中型岛屿遭袭,守岛长老发出的求援信号极其急促。 此地盛产一种名为墨晶铁的炼器材料,对海龙殿颇为重要,且岛上驻有数千弟子。 陆凛得知消息,知道妖族这是在试探,也是在逼他出手。 若坐视不理,不仅损失资源,更寒了麾下人心。 陆凛对留守的几位长老吩咐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撕裂云层,直扑黑礁屿。 黑礁屿上空,已是妖气滚滚,喊杀震天。 数以万计的妖兵在海面列阵,掀起滔天巨浪,不断冲击着岛屿的防护光罩。 光罩已摇摇欲坠,岛上修士依托阵法与礁石地形,拼命抵抗,但死伤惨重,防线多处被突破。 陆凛赶到时,正看到三头体型庞大的锯齿鲨妖率领数百妖兵,冲破了一处防御缺口,扑入岛内,对一群筑基、炼气弟子展开屠杀。 “孽畜敢尔!”陆凛眼中寒光一闪,一道万毒魔掌拍下。 这一掌看似声威不显,但落下后却令这些妖族骇然。 这三头锯齿鲨妖顷刻毙命,庞大的身躯骤然一僵,轰然砸落在地,溅起漫天水花。 陆凛穿梭战场接连出手,三阶妖族在他面前竟无一战之力,一路如砍瓜切菜。 岛上海龙殿弟子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是殿主!殿主亲自来救我们了!” 陆凛的出现,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即将崩溃的防线,最终取得了此战的胜利。 忽然,似是察觉到什么,他发出一声轻咦,注意力转移到自身。 他丹田的血核中,扎根于中央的血藤兴奋地舞动着藤蔓,疯狂吞噬着涌来的气血精华。 它的藤蔓变得更加粗壮,色泽从暗红转向一种深邃的紫红,表面隐隐有细密的鳞片纹路浮现,气息节节攀升。 终于在某一个瞬间,冲破桎梏,达到了三阶! 此外藤蔓根部,那些形态各异的血兽,更是发出无声的咆哮,贪婪地吸收着气血。 其中气息最强的血蛛与血蟒,身躯肉眼可见地膨胀,甲壳与鳞片更加厚重狰狞,额前凝聚出更加复杂的血色纹路,看状态也有迈入三阶的趋势了! 稍次一些的血虎与血狼,则成功晋升为二阶高级,体型更大,爪牙更利,凶煞之气更浓。 剩下的两只血猿、三只血鳄,也吸收了大量气血,稳固在二阶中级。 陆凛甚至能感觉到,血核空间似乎也扩大了些许,能够容纳和培育更多的血兽了。 在这次闭关之前,血藤还是种在银宝球里,血兽则是在豢妖袋里。 这些年闭关之时,陆凛想到开发丹田里的血核,这血核早已壮大,甚至开辟出了独立空间。 只是这血核空间十分特殊,难以利用,突发奇想之下他尝试将血兽收容进去,没想到还真成功了。 于是最后血藤和血兽们就都全部摄入其中,在血核空间里它们的成长速度更快,状态也更加稳定,可以说是更好的去处。 这段时间大战爆发,陆凛游走各处,也暗中吸纳了大量的气血能量。 这些也都成为了它们的养料,让它们有了如今的实力。 他身形一动,化作流光返回盘龙岛,但不知为何内心总有种淡淡的不安感…… 第421章 真实目的,舍身护道 黑水岛原先也只是海龙殿十二灵岛之一,在其中也没什么特殊地位。 但自从鬼阴王君的传承地显露之后,此地就成了十二灵岛中屯兵最多,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另外岛上的大阵也极为厉害,有阵法大师封尘子坐镇,他女儿封清雪也一直跟着。 只有少数海龙殿高层知道,此地之所以如此特殊更是为了避免鬼阴王君遗迹之内的四阶阴尸跑出来。 但也因为这黑水岛因为屯兵众多,不自主的就成为了海龙殿的第二战场。 第一战场自然是在金鳌岛,那里仍是重头戏,但第二处大战场便是此地了。 眼下左右护法都在金鳌岛坐镇对敌,这黑水岛的防备力量自然稍弱一筹,陆凛也转而从盘龙岛秘密潜入此地。 他没有急着现身,若无必要,他不会出手,只默默观战。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金鳌岛。 经历连番血战,这座刚刚夺回的岛屿已是满目疮痍。 护岛大阵的光罩明灭不定,多处出现裂痕,岛上修士几乎人人带伤,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气味。 但相比于前几日妖族不计代价的狂攻,今日的攻势虽然依旧猛烈,却隐隐透着一股例行公事的僵持感,少了那股不破岛屿誓不罢休的疯狂。 岛屿核心处的临时营帐内,海龙殿左右护法陈玄与凤三娘相对而立,两人面色皆是凝重。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陈玄率先开口,带着连日鏖战的疲惫。 他走到简易的海图前,手指点在代表金鳌岛的位置,又划过玉清阁、百花岛主岛,最终落在盘龙岛及十二灵岛的方向。 “妖族此番攻势,看似全面开花,凶悍无比,但细细想来,其投入的力量与造成的战果,并不完全匹配。” 凤三娘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你的意思是?” “我金鳌岛看似战况惨烈,紫龙王甚至出动了堪比假婴的深海巨兽,可你发现没有,那些巨兽虽然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却灵智低下,更像是在……拖延,在消耗,而非真正为了破岛。还有那些袭扰各处岛屿、商路的妖族小队,神出鬼没,制造混乱,阻断资源流通,这手法,更像是在牵制,在制造恐慌,让我们疲于奔命,无法将力量集中一处。”他说。 “是啊!也不知紫龙王究竟有何企图?”凤三娘无奈一叹,事到如今还摸不清对方意图,这让她一直感到不安。 陈玄:“不管怎么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不过眼下有一点值得注意,那就是殿主的安全。” “前段时间玉清阁的凌虚真人还有百花岛的主岛都遭袭击,但偏偏我们这……” “我有点担心殿主的安全,此地有你还有其他诸位长老坐镇,料无大碍。” “殿主如今是在黑水岛吧?我这就去与他汇合,以免发生什么特殊情况。” “在东海,唯有真正的元婴强者才能震慑其他人……你我这辈子是无望了,其他长老也十分渺茫,不过殿主他还年轻,务必不能有所损伤!” 他看向凤三娘,语气郑重:“金鳌岛交给你,务必守住,但不必求胜,稳守即可。我要立刻动身,暗中前往黑水岛!” “这样也好,你放心去,此地有我坐镇,必不有失!”凤三娘点头道,目送陈玄离开大帐。 自老殿主陨落后,两人一直暗中较劲,争权夺势。 但这些年自从确定和认可了陆凛这个新殿主后,两人难得和谐共处,从前的那些积怨,也都不去计较了。 这样的海龙殿让他们都看到了崛起的希望,但奈何偏偏在这种时期,紫龙王大举进攻,阻碍了这大好的势头。 ………… 几天后,黑水岛外的海面上,妖气浓稠如墨,铅云低垂,几乎与墨色的海水连成一片。 数以万计的妖族大军,在数位妖将的率领下,对黑水岛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攻。 海浪被妖法催动,化作高达百丈的巨墙,一次次狠狠拍击在岛屿的防护光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岛内,守岛修士依托层层叠叠的阵法,拼命将灵力注入阵基,维持着光罩不散。 岛屿中心阵眼处,封尘子双手掐诀如飞,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不断调整着大阵的运转,修补着被妖族疯狂攻击造成的破损。 其女封清雪,一身劲装,英姿飒爽,手持阵旗,指挥着众多阵法师穿梭于各处阵脚,协助父亲稳住大局。 新任岛主画红烟则身先士卒,率领岛上护卫与临时征调的修士,守在最外围的几处关键阵脚,与那些冲破海浪、杀上岛屿的妖族精锐近身搏杀。 她手中一柄赤红长剑翻飞,剑光过处,妖血飚飞,但妖族的数量实在太多,杀之不尽,守军伤亡不断增加,防线摇摇欲坠。 “岛主!东三阵脚快撑不住了!” 一名浑身浴血的护卫踉跄跑来禀报。 画红烟一剑劈翻一头冲上来的铁甲海鳄,急促喘息道:“让预备队顶上去!封大师那里还需要多久?” “父亲说至少还要一炷香时间,才能完成‘黑水玄阴大阵’的最终激发!” 封清雪的声音透过传讯符传来,带着焦急。 一炷香?画红烟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妖族,心头一沉。 以目前的损耗速度,恐怕连半炷香都难以支撑了。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厉啸! 一道人影如同流星般撕裂厚重的妖云,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凌厉气势,轰然砸落在黑水岛外围一处被妖族突破的阵脚附近! 烟尘与血雾冲天而起,伴随着数声妖族凄厉的惨叫。 待烟尘稍散,只见一道玄袍身影傲然立于残破的礁石之上,周围是数具四分五裂的妖族尸体,正是被迫出手的陆凛! 岛上也仅有少数几人知道他在,若无必要他是不会出手的。 “是殿主!殿主亲自来援了!” 岛上守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士气大振。 陆凛目光冷冽如冰,扫过战场上密密麻麻的妖族。 他没有丝毫废话,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冲入妖族最密集之处。 一掌拍出,并非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一片诡异的了,无声蔓延的灰黑色毒雾。 毒雾所过之处,无论是皮糙肉厚的巨兽,还是动作迅捷的悍妖,皆在瞬间僵直,周身血肉如同蜡般融化,露出森森白骨,旋即连白骨也化为脓水。 仅仅数息之间,方圆百丈内的妖族为之一清! 陆凛又张口一吹,一阵灰色旋风呼啸而出,迎风便涨,化作数十道灰色风龙,在妖族军阵中肆虐。 被风龙刮过的妖族,无论修为高低,皆感神魂剧痛,骨髓发痒,妖力运转瞬间凝滞,战力大减,被紧随其后的海龙殿修士轻易斩杀。 陆凛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仅凭一手出神入化、霸道绝伦的毒功,便在妖族大军中掀起一片片死亡的空白地带。 陆凛的强势出手,极大地缓解了黑水岛守军的压力。 然而,就在陆凛又一次出手,干掉一头三阶高级的千目章鱼妖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危险警兆! 他想也不想,身形瞬间横移数十丈。 就在他原先站立之处,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小的黑色缝隙,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指风掠过,将他留下的一抹残影绞得粉碎。 那指风余势不衰,落在下方海面,竟将数百丈范围内的海水瞬间蒸发,露出漆黑的海床,旋即又被倒灌的海水填满,形成一个恐怖的漩涡。 陆凛霍然抬头,只见高空云层之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两道身影。 左边一人,面白无须,身着玄黑蟒纹宦官服,头戴巧士冠,正是燕国大内的曹公公! 他负手立于云端,目光淡漠地俯视着下方,仿佛在看一群蝼蚁挣扎,刚刚那一道致命的指风,正是出自他手。 右边则是一位宫装美妇,云髻高耸,插着金步摇,身着流霞彩凤宫裙,容貌绝美,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雍容与冰冷。 她同样静静立在那里,周身气息与天地隐隐相合,赫然也是一位元婴初期的大修士! “反应倒是不慢。” 曹公公的声音平平响起,听不出喜怒,“不愧是能让陛下都惦记的人物,海龙殿主,龙云……或者说,陆凛?” 陆凛心头狂震,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 难怪紫龙王敢同时对三大宗门同时动手,丝毫不在乎其他,原来背后是站着燕国皇室! 陆凛以为自己化身龙云,便能躲过燕廷的耳目,暗中积蓄力量。 但他还是低估了燕国朝廷的底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燕皇早就已经追查到了他的下落。 但因为海龙殿身处东海,东海局势又颇为复杂,因此他不好直接出手,便在暗中筹谋。 紫龙王此番进攻三宗,玉清阁和百花岛可以说是遭了无妄之灾。 燕皇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就是陆凛本人。 但他不想让紫龙王察觉,也不想让东海各大势力特别关注,因此就让紫龙王一下打这三个。 这些假动作都是为了掩盖,掩盖陆凛这个真正的目标。 “小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曹公公淡淡道,“在这个地界,陛下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陆凛,你随咱家走一趟吧。” “欺人太甚!” 陆凛此时的内心怒不可遏,他甚至从未见过燕皇,但对方却穷追猛打,不肯放过。 眼前两位元婴初期,绝不是现在的他能正面抗衡的。 逃?黑水岛外似乎有一层禁制阻隔,是此二人现身之际布置,也不知血遁之法是否能透过。 曹公公见陆凛丝毫没有投降的打算,也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抬手,对着陆凛遥遥一按。 霎时间,陆凛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凝固的琥珀,一股无形的天地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彻底禁锢! 这是元婴修士对天地灵气初步掌控后,形成的“势”的压制!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周身毒气翻涌,竟在一瞬间摆脱了这种压制。 他双掌齐出,全力以赴的万毒魔掌袭向曹公公! “雕虫小技。” 曹公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对陆凛能抵挡他的威压并做出反击感到些许意外,但更多的是不屑。 他反手一掌落下,将陆凛的万毒魔掌压制并最终击溃。 “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你……”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却陡然脸色一变。 低头看去,只见他刚才迎击陆凛的手掌竟然变成了墨绿色,一股强劲的毒元顺着手掌蔓延到他全身。 “这毒居然能伤到咱家!”曹公公大为震惊。 他再次抬手,五指微张,却发觉手臂都有些麻痹,身上的灵力也转运晦涩。 平时随手就能施展的法术,此刻却突然卡住了,十分憋屈。 不等他多说什么,陆凛身影一闪,骤然出现在他身后,手握残剑怒斩。 “真宝的气息?”曹公公暗道不妙,立马侧身躲避。 关键时刻,他还是铆足了劲,侧身躲过了陆凛这一记杀招。 虽然并无大碍,但这一剑却将他蕴养多年的鬓发斩断,这让他震怒不已。 愤怒的曹公公转身还击,和陆凛在半空展开激战。 此时的他受毒功影响,实力根本发挥不出,而陆凛则是愈战愈勇,并且悄然朝着某处隐秘所在靠近…… 在两人鏖战之际,那一直沉默观战的宫装美妇,朱唇轻启,却带着一种漠然:“曹公公,你且退下吧!你疏忽大意,失了先机,此子非比寻常,还是本宫亲自将其擒拿。” 说着,她素手一翻,掌中多出了一枚通体碧绿,犹如最上等翡翠雕琢而成的珠子。 她将这珠子含在口中,随后莲步轻挪,出现在两人身边。 “那就有劳娘娘了!”见美妇出手,曹公公也不再与陆凛僵持,立即退出。 陆凛看着眼前的宫装美妇,也毫不畏惧,依旧以万毒魔掌起手。 有了前车之鉴,但这美妇却丝毫不为所动,仍旧选择正面对抗,素手翻转,一掌迎上。 “怎么回事?她竟毫发无伤……”陆凛的心沉到谷底。 他发现万毒魔掌对其毫无作用,要知道万毒魔掌中可是融合了数种四阶毒元,同为元婴期的曹公公中招后,都奈何不得他了,但这美妇却像没事人一样…… 珠子,刚才她含在口中的珠子! 陆凛突然想到,那东西恐怕是某种避毒之物。 “小子,束手就擒可免皮肉之苦。”美妇淡淡道。 “呸!”陆凛啐了一口,事已至此投降又有何用?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我看你身段倒是不错,大子奈要是让我抓几下,我就跟你走。”他调笑道,故意激怒于她。 面对这种强者,在其理性且冷静的时候,他没有半点机会。 激怒了或许能赢得机会,但如果失败……那会死得更惨,但他并不在乎。 美妇闻言,震怒不已:“竖子找死!” 她屈指一弹,一道七彩霞光自其指尖飞出,迎风化作一条流光溢彩的锦带。 锦带如同灵蛇般,轻盈却迅疾无比地缠向陆凛,竟是要将他生擒活捉! 陆凛眼中厉色一闪,张口喷出九阳真火,暗忖火焰或许能克制住这类锦缎宝物。 但可惜,他的九阳真火还不到家,火焰点不燃锦带,直直朝他飞来。 陆凛身形连闪,将星移斗转和阴冥遁空诀融合,施展出更为玄妙的步伐躲避。 但即便如此,这七彩锦带还是紧追不舍,就在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 “破!”一声略显沧桑却中气十足的暴喝,如同惊雷般在战场上空炸响! 紧接着,一道璀璨夺目的蓝色剑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晨曦,自天际尽头骤然亮起,瞬息千里,悍然斩在那条锦带上! 锦带应声断开,灵光黯淡,倒飞而回。 一道高瘦的身影如同陨石天降,落在陆凛身前,挡在了他与曹公公、宫装美妇之间。 来人正是从金鳌岛赶到此地左护法,陈玄! 陆凛又惊又喜,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 陈玄虽强,但也只是假婴,这半步元婴如何和对面那两个货真价实的元婴相比? 陈玄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陆凛,沉声道:“殿主,快走!这里由老夫挡着。” “此地禁制已被我破开,你速用遁术或是挪移符离开!我来挡住他们!”他的语速极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左护法,你……” 陆凛心中一震,已然明白陈玄是要为他断后。 但以陈玄假婴修为,面对两位元婴,留下几乎十死无生! “走!” 陈玄暴喝一声,反手一掌拍在陆凛肩头,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道将他向后送去。 陆凛被这股力量送出数百丈,回头望去,只见陈玄毅然决然地拦在曹公公与宫装美妇前方,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他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陈玄拼死创造的机会,转瞬即逝。 狠狠一咬牙,施展血遁之法,化作一道浓郁到极致的血光,包裹住全身。 血光一闪,陆凛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下一刻,已出现在黑水岛护岛大阵的边缘。 那被陈玄一剑斩出的空间缝隙犹在,血光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投入缝隙之中,消失不见。 陈玄没赶到之前,陆凛是想拉这两个家伙一起垫背,将他们和自己一同引入鬼阴王君的遗府。 那里边封印着三尊四阶阴尸,大家进去了,就都别想活着出来。 此刻既有退路,陆凛便没必要这么做,这些人的目标是他,他先走为妙就是! 当年陈玄和凤三娘被困遗府,尚能逃生出来,可见两人虽是假婴境,但也有超人本领。 今日陈玄断后,也未必没有生路,陆凛这般想着,遁速也快了几分,没有任何犹豫。 ………… “想走?” 曹公公脸色一沉,他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陈玄。 他暗自沉了口气,像是施展了某种秘法,状态恢复了一些。 他豁然出手,施展大神通,朝着陆凛血遁的方向抓去。 “你的对手是我!”陈玄一声长啸,声震四野。 他周身气息轰然暴涨,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瞬间挺得笔直,脸上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花白的须发顷刻间转为乌黑浓密。 一股远超假婴,达到真正元婴期的恐怖气势,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这一刻的他仿佛重返多年前,英姿勃发,气势如虹。 他眼中再无平日的老辣与算计,只有一片澄澈与决然。 “斩!”他手中长剑再次挥出,这一剑,光华内敛,后发先至,再次斩在那白玉巨掌之上! 轰隆!剑光与掌影对撞,狂暴的灵力风暴瞬间席卷开来,将下方海面都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白玉巨掌剧烈震颤,竟然被这一剑斩得倒飞而回,光芒黯淡了不少! 曹公公色变,他能感觉到,此刻的陈玄气息之强,竟已不弱于他们任何一人! “这疯子!莫非是在燃烧假婴,不想活了?” 宫装美妇柳眉倒竖,显然没想到陈玄会这么狠。 她召回七彩锦带,化作漫天霞光护住自身,同时祭出一面宝镜,镜光如练,射向陈玄。 曹公公也收起了轻视,双手结印,身周浮现出九枚白色骨环。 骨环旋转,发出凄厉的呜咽之声,摄人心魄,朝着陈玄套去。 陈玄朗声长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洒脱与一丝淡淡的遗憾。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陆凛消失的方向,虽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他眼中似乎闪过那年的记忆,真龙云嫖娼被妓女毒死,他绝望之际将陆凛逮住死马当活马医进行换血的场景。 那时,他只想着把他当做一个合适的傀儡,一个能在暗中掌控的棋子,让他掌控海龙殿,重塑海龙殿往日的荣光。 谁能想到,这个年轻人接连让他感到意外,甚至让他这个“下棋人”,心甘情愿地成为“弃子”,为他铺就生路。 “可惜看不到你结婴的那天了……” 陈玄心中默念,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一人一剑,悍然迎向两位元婴大修士。 轰!轰轰轰! 恐怖的爆炸与能量风暴在黑水岛上空不断爆发,整个天空都被各色灵光染透,下方交战的人、妖两族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骇然望着高空中那以一敌二、状若疯魔的决绝身影。 战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却激烈无比。 当最后一道惊天动地的剑光与骨环、宝镜的光芒同时湮灭,漫天灵光缓缓散去。 天空之中,曹公公与那宫装美妇凌空而立,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曹公公的蟒袍袖口破碎了一片,宫装美妇鬓发微乱,脸色有些苍白,眼中尤自带着惊怒。 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陈玄持剑而立,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仿佛一尊永不倒塌的雕像。 风吹过,他的一缕发丝悄然飘落。 紧接着,他挺拔的身躯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破碎的瓷器。 没有鲜血流出,只有点点晶莹的光尘,从他身上飘散。 他缓缓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柄陪伴他千年的本命长剑,剑身嗡鸣,似乎在悲泣。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远方,那是盘龙岛的方向,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 下一刻,他的身躯,连同手中的长剑,化作漫天飞舞的晶莹光点。 如同夏夜的萤火,又如晨曦的露珠,在海风与尚未散尽的灵力余波中,簌簌而落,飘洒向下方墨色的海洋,再无痕迹。 “可恶,被这老东西耽误这么久,我们这还能追得上吗?”曹公公脸色阴沉地看向陆凛消失的方向,那里空间波动早已平复,再无踪迹可寻。 “追!试试看。”宫装美妇轻念一声,驾起一道长虹,瞬间消失在天际,朝着陆凛可能遁走的方向追去。 曹公公也立马跟上,不过他的速度明显慢很多,显然自身还是受到陆凛毒攻的影响。 第422章 碧游故人,罪域令牌 一个月后,东海,碧游岛。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一间临街酒馆二楼靠窗的桌椅上。 酒馆内人声嘈杂,弥漫着劣质灵酒、海腥味以及各种体味混合的复杂气息。 三教九流的修士在此高谈阔论,谈论着或真或假的讯息。 窗边角落,坐着一个头戴宽大斗笠、身穿普通灰布衣衫的男子。 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略显冷硬的下颌和握着粗陶酒碗。 他静静坐着,对周围的喧嚣恍若未闻,只是小口啜饮着碗中浑浊的酒液,耳朵却在捕捉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声浪。 “听说了吗?海龙殿……真没了!” 邻桌,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粗豪汉子灌了一大口酒,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唏嘘。 “嗨,这事儿现在东海谁不知道?盘龙岛被紫龙王占了,十二灵岛也全部陷落,据说岛上尸横遍野,血气冲天!” 他同伴是个干瘦老头,摇头晃脑,“海龙殿那位年轻的龙云殿主,据说也是死翘翘,可惜了,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资本,本是一方豪雄的料子……” 另一桌有人插话,是个中年文士打扮的修士,声音带着几分神秘:“我有个远房表亲,就在那附近跑海,他说那一战惨啊!海龙殿的高手陨落了不知多少,左护法陈玄,这个假婴境的老牌强者了,据说这次也死了。” “那海龙殿的另一巨头,右护法凤三娘呢?”有人问道。 “凤护法?听说金鳌岛被攻破时,她带着少数残部拼死杀出重围,也失踪了,估计凶多吉少。哎,海龙殿传承数千年,雄踞一方,没想到短短月余,就树倒猢狲散……” 文士叹息。 “紫龙王这次行动,据说背后有燕国皇室的影子,估计这下东海彻底要乱了,燕国可是多年不曾插手东海事务,眼下……” 粗豪汉子说到一半,被同伴赶紧拉住,示意他噤声。 “慎言!慎言!紫龙王和燕国的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干瘦老头连忙打断,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如今东海可是风声鹤唳,各大势力都在抱团。听说西边几大势力已经结成镇海盟,南边几个家族也在串联。咱们碧游岛这边,岛主不也在招兵买马,加固防御么?” “也是,乱世将至啊。海龙殿好歹也曾是咱们东海一方霸主,说没就没了……听说盘龙岛和那些陷落的灵岛上,海龙殿修士的尸首都还挂在礁石上示众,啧啧,紫龙王真狠啊……” 另一人低声附和。 议论还在继续,惊叹、惋惜、恐惧、幸灾乐祸……种种情绪在酒气中发酵。 窗边的斗笠男子,始终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泥塑。 只有当他端起酒碗时,碗中微微晃动的酒液,才泄露出一丝并不平静的涟漪。 冷寂之下,是沉入深海般的冰冷与平静。 愤怒无用,悲伤也无用,血债,唯有血偿。 这窗边的斗笠男子正是死里逃生的陆凛。 一个月前,他凭借血遁之术,勉强摆脱曹公公和那宫装美妇的追踪,却也元气大损,一路隐匿行迹,疗伤兼赶路。 他所处的位置正好离碧游岛不算远,就正好来这里先落脚。 不过他不曾去找这里的东道主海无涯,虽然自己曾有恩于他,但他现在不敢暴露行踪,也不敢轻信任何人。 碗中浊酒饮尽,陆凛放下几块灵石,起身准备离开。 想了解的,他现在已经大概了解了。 就在他转身,准备悄无声息地融入酒馆外喧嚣街道的人流时,两道身影却恰好拦在了楼梯口。 为首一人,身着碧蓝锦袍,虽然年轻却气度沉稳,正是碧游岛现任岛主,海无涯。 他身侧,跟着一个极具威严老者,正是岛上的大长老海承岳。 海无涯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复杂情绪的神色,他嘴唇微动,传音入密:“龙兄,别来无恙。此处非谈话之地,还请随我来。” 陆凛脚步微顿,斗笠下的目光扫过两人。 略一沉吟,他微微颔首,没有说话,跟着两人离开了嘈杂的酒馆。 三人没有前往岛主府那等显眼之处,而是七拐八绕,进入了一条僻静巷弄深处的一间不起眼宅院。 宅院看似普通,内里却布置了数层禁制,隔绝内外窥探。 进入静室,海承岳亲自布下隔音结界,这才转身,看向陆凛。 陆凛摘下斗笠,露出那张比一月前略显憔悴的面容。 “我原本不想叨扰,但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他开口说道。 “龙兄太见外了,应该一登岛就先来寻我。”海无涯说道。 接着他又解释道:“其实你伪装得很好,大长老方才一下子也认不出你。” “我是凭借碧海神将,神将可监察全岛,因此这才探寻到了龙兄你的身影。” “海龙殿之事……我等皆已知晓,紫龙王与燕国皇室勾结,势大难挡……他们如今必然也还在追缉你的下落。” “我碧游岛虽然不大,但也还能容得下你,再加上有碧海神将坐镇,就算元婴修士来袭,也未必能讨得好去!护你周全,绝无问题!” 海无涯目光诚挚:“龙兄,你留在这里,至少安全无虞。待风头过去,或可徐徐图之。我海无涯虽不才,但也知恩图报,绝不会做出卖朋友之事。” 陆凛看着海无涯真诚的眼神,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无涯兄,你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留。”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虽非圣人,却也做不出此等牵连朋友之事,何况你们碧游岛这几年也才刚步入正轨。” 海无涯与海承岳闻言,沉默了一阵,他们确实想过风险,但自持有碧海神将,认为足以应对。 “可是你如今……” 海无涯面露忧色,东海虽大,但陆凛如今孤身一人,又要面对强敌缉捕,何处是安全之地?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海承岳,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化为决断。 他上前一步,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物,递到陆凛面前。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呈暗沉的灰黑色,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状,仿佛某种凶兽的利齿。 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充满邪恶与混乱感的符文,看久了竟让人心神恍惚。 背面则是一片模糊的,仿佛在不断蠕动的黑暗浮雕,隐约能看出是无数扭曲身影在挣扎嘶吼。 “龙殿主,” 海承岳沉声道,“此物,或许你能用得上。” “这是何物?” 陆凛认不得,立马问道。 “这是进入罪恶深渊的凭证——‘罪符’。” 海承岳深缓缓道来,“罪恶深渊并非东海某处岛屿,而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碎片,或者说,一处被遗弃被魔气污染的古老战场秘境演化而成的绝地。其入口在东海极深处,位置飘忽不定,唯有持此罪符,在特定时间感应到空间波动,才能进入。” “那里没有秩序,没有律法,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汇聚其中的,皆是东海乃至周边海域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被大宗门追杀的叛徒、修炼邪功魔道的疯子、血脉不纯被族群抛弃的半妖、以及各种你想象不到的诡异存在。” 海承岳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心悸:“老夫年轻气盛时,曾因一桩恩怨被仇家逼得走投无路,机缘巧合下得到一块罪符,逃了进去。我在里面挣扎了上百年,无数次濒临死亡,最后侥幸找到机会,又侥幸活了下来,逃了出来。这身本事,大半是在那鬼地方磨砺出来的。但这令牌,我一直留着,没敢再进去第二次。” 海无涯显然也是第一次听海承岳详细说起这段过往,面露惊容。 海承岳继续道:“但这罪渊,有一个对现在的你来说,可能是最大的好处。” “那里自成一方破碎的天地规则,道则混乱,天机混沌。任何追踪秘法、占卜推算、血脉感应、乃至高阶修士的神念标记,进入罪渊后,效果都会大打折扣,甚至完全失效!而且,罪渊与外界几乎隔绝,追击你的势力再大,手也伸不进去。里面的人只认实力,不看出身,更不管你在外面是天王老子还是十恶不赦。” “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就能在那里活下去,甚至暗中积蓄实力将来反攻这些人。当然,前提是你能活下来。” 海承岳看着陆凛,郑重道,“龙殿主你身怀绝技,心志坚韧,非常人可比。这罪渊虽是绝地,但对你而言,或许正是一处避开追杀,蛰伏修炼的宝地。” 陆凛接过那枚冰冷的罪符,摩挲着令牌上那扭曲的符文,沉默不语。 “也罢……”陆凛低声自语,将罪符收起,对着海承岳和海无涯分别拱手一礼,“多谢二位了,那我先走一步。” 海无涯见陆凛去意已决,知再劝无用,叹了口气。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此乃碧游岛秘制的碧海还灵丹,对疗伤恢复颇有奇效,关键时刻可以救命,在罪渊应该用得上。珍重!” 陆凛没有推辞,接过丹药,再次道谢:“海兄,今日之情,我记下了。” “你们也请保重,近来东海多事,碧游岛亦需谨慎。” 说完,他重新戴上斗笠,对两人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如一抹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宅院外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海无涯与海承岳站在静室中,望着陆凛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大长老,你说他能在那罪渊活下来吗?” 海无涯忍不住问道。 海承岳目光深邃,缓缓道:“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我们静待其变吧。希望有朝一日,能再听到他的名字。”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至于我们,也要早做准备了,我隐约调查到柳氏的踪影了,似和血神教有勾连。” 第423章 血兽开路,初入罪渊 离开碧游岛,陆凛驾起一艘不起眼的黑铁灵舟,混杂在往返于各个偏远岛屿的散修船队之中,慢悠悠地向着海承岳告知的大致方向,东海深处一片被称作迷魂涡流的危险海域驶去。 经过一月多的潜行与休养,他当日所受的暗伤及燃烧精血的后遗症已好了七七八八。 船舱狭窄,空气浑浊,同船的修士多是炼气、筑基期的底层散修,为了一点点微薄的资源奔波卖命。 话题离不开哪里妖兽材料好卖、哪个岛屿的税赋稍低、某某海盗又在哪里出没。 无人知晓,这个终日戴着斗笠、沉默寡言的人,竟是结丹修士。 一个半月后,黑铁灵舟抵达迷魂涡流边缘,此地已是航线尽头。 前方海面呈现出诡异的暗沉色泽,看似平静,实则水下暗流丛生,时常毫无征兆地形成巨大的漩涡,更有能扰乱神识的奇异力场弥漫,寻常舟船与修士轻易不敢靠近。 陆凛付了船资,在船主和其他散修诧异的目光中,孤身一人,御起一道黯淡的灰光,头也不回地投入了那片充满不祥气息的海域。 深入迷魂涡流数日,周遭环境愈发恶劣。 天空永远笼罩着铅灰色的低垂阴云,不见日月。 海面不再是蔚蓝,而是泛着铁锈般的暗红与墨绿交织的颜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与腥腐气息。 狂暴的灵气乱流时隐时现,神识在这里被极大压制,探出不过百丈便觉晦涩难行。 陆凛手握罪符,依照海承岳所授法门,将一丝神念沉入其中。 罪符传递出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牵引感,指向某个方向。 他不再犹豫,循着感应,朝着那可能是罪渊入口的方位全速飞去。 又飞遁了约莫三日,前方景象骤然一变。 一片无边无际,厚重如铅的灰色迷雾,突兀地出现在海天之间,接天连地,仿佛一道亘古存在的绝望之墙,横亘在前。 迷雾缓缓翻涌,内里隐约传来无数扭曲哀嚎的混合之音,仅是远远听着,便让人心生烦躁,气血翻腾。 寻常修士靠近,恐怕不消片刻便会心神失守,走火入魔。 “罪恶深渊……果然是名副其实的险地。” 陆凛心中暗忖,斗笠下的目光却平静无波。 就在他接近迷雾边缘,准备进一步激发罪符感应具体入口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道颜色各异,却无不透着狠厉贪婪气息的遁光,自下方几处被海水半淹的嶙峋礁石后、或从侧方迷雾的褶皱中猛然窜出,呈扇形将陆凛包围。 “站住!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个身材矮小、皮肤呈暗绿色、脸颊生有鱼鳃的怪人,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鱼叉,有筑基大圆满的修为,眼神凶光四射。 “嘿嘿,又有肥羊送上门了!看这气息,晦涩不明,怕是身上有好东西遮掩,说不定是条大鱼!” 另一个方向,一个披着破烂黑袍、面容枯槁如骷髅的老者阴恻恻笑道。 他气息更为飘忽,隐隐达到金丹初期,手中把玩着一串用人骨打磨的念珠。 “把储物法宝和那枚罪令交出来!饶你不死!” 第三个方向,一个体格魁梧,半边脸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大汉咆哮道,手中提着一柄门板大小的鬼头刀,煞气腾腾,同样是筑基大圆满。 陆凛停下遁光,斗笠微抬,目光扫过这七八个拦路者。 这些人装扮各异,有人有妖,气息驳杂,但无一例外,眼神中都充斥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疯狂。 显然,他们是盘踞在罪渊入口附近的“鬣狗”,专门猎杀那些试图进入罪渊,却又实力不济或状态不佳的新人,抢夺其财物,甚至那珍贵的罪符。 “看来,这罪渊的规矩,从入口外就开始了。” 陆凛心中了然,并无半分意外。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悬浮在空中,灰布衣袍在海风与混乱的灵气流中微微拂动。 “妈的,是个哑巴还是吓傻了?交出东西!” 鱼鳃怪人见陆凛不动,有些不耐烦,鱼叉一挺,一道墨绿色的毒液箭率先射来,腥臭扑鼻。 这一动手,如同信号。 黑袍老者骨珠一扬,数十颗惨白的骷髅头虚影呼啸飞出,发出刺耳的鬼哭之音,直扑陆凛神魂。 青鳞大汉更是狂吼一声,鬼头刀卷起一片乌黑刀罡,当头劈下! 其余几人也是各施手段,飞剑、毒砂、骨刺、阴雷,从四面八方罩向陆凛,配合竟有几分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等勾当。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金丹初期修士手忙脚乱的围攻,陆凛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他甚至没有去摘斗笠,但一股无形却令人灵魂颤栗的凶煞之气,骤然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紧接着,陆凛身前的空气剧烈扭曲,一道道血色旋涡凭空浮现。 下一刻,伴随各种咆哮,数道形态各异,却无不狰狞恐怖的血色身影,从旋涡中争先恐后地扑出! 最先涌出的,是水桶粗细,布满狰狞倒刺的血藤! 这三阶低级的血藤刚一出现,便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蟒,闪电般抽向正前方青鳞大汉一伙。 一条血藤灵活地缠上鬼头刀,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将其死死锁住。 “什么鬼东西?!” 青鳞大汉骇然,想要抽刀后退,却发现刀身被血藤死死缠住,纹丝不动。 他怒吼一声,另一只手握拳,带着破风之声砸向血藤本体。 然而,血藤韧性惊人,只是微微凹陷,随即更多的藤蔓分支如同毒蛇般缠绕而上,瞬间将他捆成了粽子,倒刺深深扎入其覆盖鳞片的皮肤。 大汉惨嚎出声,只觉浑身精血狂泄,挣扎迅速无力。 几乎是同时,陆凛左侧阴影中,一只牛犊大小,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狰狞骨甲,八只复眼闪烁着残忍血光的血蛛悄然浮现。 它张口一吐,一张笼罩数丈范围的粘稠血色大网瞬间罩向鱼鳃怪人一伙。 那毒液箭、分水刺撞在网上,如同陷入泥潭,速度大减。 血蛛八足如刀,身形快如鬼魅,趁对方慌乱之际,瞬间贴近,锋锐如镰刀的前肢轻松划过一名筑基中期劫匪的脖颈,带起一蓬血雨。 另一名劫匪被血色蛛网粘住,越是挣扎缠得越紧,血蛛一口毒液喷在其面门,那人连惨叫都未发出,脸上便嗤嗤冒着白烟,迅速融化。 鱼鳃怪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遁入海中,却被一条从海面下骤然窜出的,粗长无比的血蟒拦住去路! 这接近三阶的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风噬咬而来。 鱼鳃怪人惊骇欲绝,奋力将鱼叉刺向蟒口。 血蟒不闪不避,一口咬住鱼叉,恐怖的咬合力竟将那低阶法宝直接咬弯! 粗壮的蟒身顺势缠绕而上,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接连响起,鱼鳃怪人眼珠凸出,瞬间毙命。 右后方,黑袍老者的阴煞念力堪堪触及陆凛斗笠边缘,陆凛甚至没有回头。 他脚下阴影中,猛地扑出两头煞气腾腾的血色巨兽! 一头是体型矫健,爪牙锋利的血虎,另一头是眼神凶厉,配合默契的血狼。 血虎咆哮一声,直扑老者面门,虎爪带起血色罡风。 血狼则狡猾地绕后,封堵老者退路,口中凝聚血色能量弹。 老者没料到陆凛还有这等手段,更没想到对方能如此轻易地抗住他隐秘的神魂攻击。只得仓促召回骨珠,化作一面白骨盾牌抵挡。 砰!血虎一爪拍在白骨盾上,盾牌灵光狂闪。 血狼的能量弹从侧面袭来,老者身形急闪,道袍仍被擦中一角,腐蚀出一个大洞。 不待他喘息,两道略显笨重但力大无穷的血猿身影从侧翼锤击地面,震得老者身形不稳。 更有三头浑身披着厚重骨甲,咬合力惊人的血鳄从诡异角度窜出,张口撕咬老者下盘! 黑袍老者又惊又怒,他堂堂结丹修士,竟被一群血兽逼得手忙脚乱! 这些血兽不仅凶悍,配合无间,还难以击杀,难缠至极。 他怒吼一声,周身黑气翻滚,就要施展压箱底的手段。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不动的陆凛动了,一剑划过。 正全力抵挡血兽围攻,护体灵光剧烈波动的黑袍老者,动作猛然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剑痕,剑痕迅速扩大直至将他的身体一分为二!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守在罪恶深渊这一处入口的劫匪就被一网打尽。 海风卷过,带起浓烈的血腥,血藤,血蛛、血蟒、血虎、血狼、血猿、血鳄迅速打扫战场吞噬血肉,最后化作一道道血光,没入他体内,消失不见。 斗笠之下,陆凛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重新激发手中的罪符。 这一次,罪符的牵引感变得异常清晰,直指前方灰色迷雾的某处。 他身形一动,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方向飞去,身影很快没入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厚重灰雾之中,消失不见。 …………… 穿行在灰色迷雾中,方向感完全丧失,神识被压制到只能离体数丈。 唯有手中罪符传来的微弱热流,是唯一的指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数个时辰。 前方迷雾骤然稀薄,一丝微弱扭曲的光亮透入,陆凛一步踏出。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这里并非想象中的昏暗地穴或血腥屠宰场,而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天地。 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淤血,不见日月星辰,只有几颗大小不一,散发着惨白或幽绿光芒的、如同巨大眼球般的星辰缓缓移动,投下冰冷诡异的光。 大地呈现出黑褐暗红交织的色调,怪石嶙峋,沟壑纵横,许多地方蒸腾着墨绿色或暗紫色的有毒瘴气。 远处,隐约可见奇形怪状的黑色山峦轮廓,以及一些用粗糙巨石、白骨、甚至某种不明生物的甲壳搭建而成的扭曲建筑群落。 空气中弥漫着混乱驳杂的灵气,以及更浓烈的血腥、腐烂、还有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堕落气息。 这里的天地规则果然紊乱,陆凛也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外界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 他此刻所在,像是一处荒芜的,被废弃的码头。 脚下是坚硬冰冷的黑色岩石,延伸向一片同样颜色,死寂无波的水面。 但那并非真正的水,更像是一种粘稠的,缓缓流动的黑色能量液。 不远处,歪歪斜斜地立着几根雕刻着扭曲符文的石柱,石柱顶端,悬浮着几团幽幽的鬼火,勉强照亮周围不大的范围。 码头上并非空无一人,稀稀拉拉地或坐或站着一些身影。 他们有的靠在石柱阴影里假寐,有的蹲在角落摆弄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有的则用毫不掩饰的,评估猎物般的目光打量着刚刚从迷雾中走出的陆凛。 这些人装扮各异,气息驳杂凶戾,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 陆凛注意到,他们大多身上带着伤疤,或者肢体有异化,有多出的手臂、骨刺、鳞片等,显然都是罪渊的老居民。 他们没本事争抢资源,只能在码头做点接引的活计。 陆凛没有理会这些人,他需要先了解这个地方的基本规则,并找到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就在他准备离开这片码头,向远处那些建筑群落探索时,一个有些怯懦又带着讨好的声音在侧后方响起:“前辈是第一次来孽城吗?” 陆凛脚步微顿,侧头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身材瘦小,面色有些营养不良的苍白。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短衫,修为只有筑基初期,气息虚浮。 他搓着手,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眼神里却满是忐忑和畏惧,目光不敢与陆凛对视,只敢盯着地面。 “孽城?” 陆凛开口,声音透过斗笠传出,显得有些沙哑。 听到陆凛回应,少年似乎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哈腰:“是,是,前辈。这片地方,我们都叫它孽城,算是罪渊外围比较大的一处聚集地了。看前辈的样子,是刚通过孽海过来的吧?这里规矩多,也乱得很,没人带路很容易惹麻烦,也容易吃亏。”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飞快地瞥了陆凛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晚辈……晚辈叫小石头,在这孽城混几十年了,对这里熟。前辈若是需要个向导,熟悉下这里,找个落脚的地方,或者打听点消息,晚辈都可以效劳。报酬很便宜,只要三千灵石就行。” 说到报酬,他声音更低了,似乎觉得自己要多了。 但没办法他现在很缺钱,也只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陆凛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见陆凛不语,小石头更紧张了,连忙补充道:“这孽城分内城和外城,内城是几位魔君大人和各大势力的地盘,规矩严,但也安全些,不过花费极高。外城就乱了,三教九流都有,杀人夺宝是常事。前辈刚来,最好先在外城找个稳妥的住处安顿下来,再图其他。晚辈知道几个地方,虽然简陋,但周围没什么狠角色,掌柜的也还算守规矩,不会见财起意……” 陆凛点点头,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路,就先去外城,找个清净能落脚的地方。” 小石头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忙躬身:“是!是!多谢前辈!前辈请随我来!” 他不敢走在陆凛前面,只是侧着身子,在前方引路,同时低声快速地介绍着:“前辈,咱们现在在孽海的渡口,算是孽城的边界。从这里往东,穿过前面那片枯骨林,就是外城区域了。枯骨林里不太平,常有劫道的,不过一般不敢在大路上明目张胆……咱们走快些就好。”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片荒芜的码头区域,踏上了通往所谓外城的道路。 道路两旁偶尔能看到半掩在泥土中的惨白骨骸,路上也能遇到其他行人,个个行色匆匆,目光警惕,彼此间保持着很远的距离。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空地中,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方是三名穿着统一皮甲、面容凶悍的汉子,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有筑基后期修为。 另一方则是五个装扮各异的修士,修为在筑基中期到后期不等,看样子像是一个临时小队。 双方似乎因为某种收获分配起了冲突,言语很快升级。 “妈的,这头灵蜥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也是我们打伤的!你们黑骷髅的人想强抢不成?” 临时小队为首的一个疤脸大汉怒喝道。 “哼,孽城外的东西,谁抢到就是谁的!识相的,把妖丹和蜥筋留下,滚蛋!不然,把命也留下!” 独眼龙狞笑着,一挥手中沉重的狼牙棒,他身后两名手下也亮出兵刃,气息锁定了对方。 “欺人太甚!跟他们拼了!” 疤脸大汉怒吼一声,五人齐齐出手,法器光芒亮起。 独眼龙不屑地嗤笑一声,狼牙棒猛地砸出,带起一阵恶风。 他竟是毫不顾忌,直接下了杀手! 战斗瞬间爆发,法术轰鸣,兵刃交击,怒吼与惨叫混杂。 陆凛脚步未停,只是目光冷淡地扫过那片战场。 小石头则吓得脸色更白,缩了缩脖子,小声急促道:“前辈,我们绕快点,别被波及……” 然而,战斗结束得出乎意料的快。 那独眼龙实力明显强出一截,狼牙棒势大力沉,几下就砸碎了一名对手的法器,将其胸膛打得凹陷下去,眼看是不活了。 他那两名手下也配合狠辣,很快又斩杀两人。 剩下两人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独眼龙掷出的狼牙棒追上,从后背贯入,惨叫着扑倒在地。 不过盏茶功夫,五人的临时小队全灭。 独眼龙和他的手下熟练地开始搜刮尸体上的储物袋和值钱物品,对地上的尸体和弥漫的血腥味视若无睹。 周围偶尔有路过的修士,也只是冷漠地瞥一眼,便加快脚步离开,仿佛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在孽城,尤其是外城,实力就是规矩。” 小石头声音发颤地低语,“黑骷髅是外城三大帮派之一,他们的人,一般没人敢惹……除非是内城的大人物,或者另外两个大帮派。” 陆凛微微颔首,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他跟着小石头,继续前行,穿过了枯骨林。 枯骨林后,景象渐渐繁华起来,道路两旁开始出现各种简陋的建筑。 有用整块巨石掏空而成的石屋,有用粗大兽骨和兽皮搭建的帐篷,也有歪歪斜斜的木楼。 这些建筑大多门户紧闭,或者只开着一道缝隙,里面透出幽暗的光。 街上行人多了些,但依旧个个眼神警惕,行色匆匆。 小石头带着陆凛七拐八绕,避开几处明显气氛不对的街区,最终来到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有一栋三层高的,用黑色石块垒砌而成的小楼,门口挂着一盏散发着昏黄光芒的骨灯,灯罩似乎是用某种小型妖兽的头骨制成。 门上没有招牌,只刻着一个简单的,像是床铺的符号。 “前辈,就是这里了。” 小石头停下脚步,指着小楼道,“这是老瘸子开的客栈,虽然旧了点,但还算干净。老瘸子以前是内城的护卫,后来伤了腿退下来的,规矩严,在他店里不准动手,也不准骚扰客人,相对安全。就是价格比别处贵点,一天要八十灵石。” 陆凛对此并无异议,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暂时隔绝外界纷扰,供他调息,并思考下一步行动的落脚点。 “就这里吧。” 陆凛沙哑道,弹出一个装有灵石的袋子给小石头。 小石头接过袋子,神识一扫,里面不多不少,正好三千灵石。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晚辈明日一早就在巷子口等着,随时听候前辈差遣!”他又说。 陆凛不再多言,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走了进去。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厅堂,点着几盏类似的骨灯,光线昏暗。 一个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的独眼老者,正坐在柜台后,用一块破布擦拭着一把匕首。 听到门响,他抬起仅剩的右眼,冷漠地扫了陆凛一眼。 “住店?” 老者声音沙哑干涩。 “嗯,要一间安静的上房,先住十天。” 陆凛将五百灵石放在柜台上。 老者收起灵石,从柜台下摸出一块冰凉的黑铁令牌,扔给陆凛:“三楼,最里面那间。牌子别丢,凭牌进出。店里规矩,不准动手,不准喧哗,损坏东西十倍赔偿。违者,死。” 言简意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 陆凛接过令牌,径直沿着旁边狭窄的石梯,向三楼走去。 这老头子看着孱弱,实则有结丹中期的修为,陆凛暗忖这地方还真是卧虎藏龙。 随便一个客栈的掌柜,便有如此修为,隐藏的高手恐怕不在少数。 第424章 茹蛟身影,黑店之夜 与此同时,罪恶深渊其他地界。 此处没有孽城那些歪斜的建筑,只有无穷无尽的,裸露在暗红色天穹下的嶙峋怪石。 一道与这荒芜死寂格格不入的窈窕身影,正轻盈地行走在这片不毛之地上。 那是一位女子,她身着一袭剪裁极为贴身的嫣红色长裙,裙摆并非普通布料,而是用一种名为火浣云纱的稀有宝材织就,看似轻薄如雾,实则水火不侵,更能在行动间隐隐折射出流动的霞光。 将她那一身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柳腰堪堪一握,臀线却饱满丰腴,行走间摇曳生姿,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魅惑韵律。 她的容颜更是极艳,肌肤在周围昏暗天光的映衬下,愈发显白,莹润生辉。 一头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颊边,更添几分风情。 她似乎全然不觉此地污秽,脚步轻盈,如踏莲而行。 只是那双眸子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倦与嫌恶,似乎有些不情愿。 “这污秽腌臜之地,灵气驳杂腥臭,待久了怕是连衣裳都要染上晦气。”她轻声自语,正是那茹蛟夫人。 她来罪恶深渊并不是追击陆凛,只是为了寻找摩罗遗体,不得不踏足此地。 她看似漫无目的地走着,实则神识早已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只是此地规则混乱,对神识压制颇大,以她之能,也没法探查太远。 忽然,她脚步微顿,美眸流转,瞥向侧前方一片嶙峋石林:“看了这么久,还不舍得出来么?” 话音刚落,石林后便窜出五道身影。 来人皆是男子,装扮各异,修为最高者不过筑基后期,最低的才炼气大圆满。 他们显然已在暗中窥伺多时,此刻被点破,脸上非但无惊慌,反而露出更加兴奋与贪婪的神色。 “嘿嘿,小娘子好敏锐的灵觉!”为首的独臂壮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淫邪之光几乎要溢出来。 “哥几个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憋了十几年,没想到今天能撞上如此极品!这小模样,这身段儿……啧啧,比内城极乐坊的头牌花魁还够味儿!” “大哥,跟她废话什么?抓了便是!这细皮嫩肉的!”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矮子搓着手,急不可耐。 “就是!这身衣裳料子,还有那簪子,一看就不是凡品!人财两得!”其余几人也纷纷鼓噪,呈包围之势缓缓逼近,封死了茹蛟夫人所有退路。 他们显然已将眼前这绝色尤物视作了囊中之物,浑然不觉危险临近。 茹蛟夫人听着这些污言秽语,眼中的冰冷却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有些无奈:“这世间的蠢物,总是杀之不尽。” 话音刚落,那独臂壮汉正狞笑着扑上前,想要将她抓住。 但突然间!他前冲的动作猛地一滞,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一块巨大的黑石上。 砰的一声闷响,并非骨骼碎裂之声,而是血肉与内脏瞬间被挤压,碾爆的沉闷声响! 那壮汉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在石面上炸开成一团猩红的,混合着碎骨与脏器烂泥的壁画,缓缓滑落,在焦黑的地面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静,死一般的寂静。 其余四人脸上的淫笑和贪婪瞬间凝固,他们瞪大眼睛,看着那团不成人形的血肉,又缓缓转向依旧亭亭玉立、连衣角都未曾动一下的红裙女子,眼神从呆滞迅速转为无边的恐惧。 “碰到硬茬子了……” 尖嘴猴腮的矮子牙齿打颤,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茹蛟夫人莲步轻移,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 “嘭!”“嘭!”“嘭!”“嘭!” 接连四声轻微的、如同水泡破裂的声响。 剩下四人,包括那尖嘴猴腮的矮子在内,身体同时毫无征兆地膨胀、扭曲,然后在下一瞬,如同被吹爆的气球,齐齐炸裂! 但茹蛟夫人周身三尺之内,却纤尘不染。 那嫣红的裙摆依旧如霞光流淌,连一丝血腥气都未曾沾染。 她微微蹙眉,伸出纤纤玉指,在鼻尖前轻轻扇了扇,仿佛驱散什么难闻的气味。 “脏死了。” 她语气慵懒,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瞥了一眼满地狼藉,如同看垃圾一般。 她甚至连搜刮这几人储物袋的兴趣都欠缺,在她看来这种货色,能有什么好东西? “摩罗遗蜕……真的会在这里吗?这罪渊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又隔绝天机,混乱规则,让我上哪里找去?” 茹蛟夫人抬眼望向远方那永远暗红的天空,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找得到是缘分,找不到那也是天意。正好,借此机会,在这污浊之地,清静清静,避避外头那些烦心俗事。” 她打定主意消极怠工,心情似乎都好了一些。 辨认了一下方向,尽管在这鬼地方方向感意义不大,她继续迈动那双修长笔直,在红裙下若隐若现的玉腿,朝着某个大概的方位,袅袅婷婷地走去。 …………… 另一边,孽城老瘸子客栈,三楼最里间。 房间比陆凛想象中要干净许多。 虽然家具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但墙壁和地面都用一种粗糙但致密的黑石砌成,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与大部分杂音。 一盏镶嵌在墙壁里的幽白石灯散发着稳定的冷光,勉强照亮室内。 陆凛盘膝坐在石床上,刚入定修炼没一会儿,却遭打搅。 笃、笃、笃。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陆凛。 “谁?” 陆凛声音透过门板传出,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警惕。 门外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娇媚入骨,刻意压低了的女声,带着丝丝缕缕的诱惑:“客官,长夜漫漫,是否需要放松一下?奴家精通各种推拿解乏之术,保管让客官您舒舒服服~” 陆凛暗笑,果然这种地方,三教九流,什么魑魅魍魉都有。 “不必。”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对此毫无兴趣。 门外女子似乎还不死心,声音愈发甜腻:“客官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这孽城夜里可不太平,一个人多寂寞呀,奴家可以陪您说说话,价钱好商量……” 说着,似乎还有意无意地用身体轻轻蹭了蹭门板,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滚。” 陆凛只吐出一个字,带着淡淡的杀意。 若非顾及这客栈不准动手的规矩,他早已不耐。 门外终于消停了。 过了片刻,脚步声响起,却是走向了隔壁房间。 同样轻微的敲门声,同样娇媚的试探话语。 隔壁房间沉默的时间更长,就在那风尘女子以为有戏,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欣喜时,但最后一个清冷至极的声音,隔着门板清晰地传出:“再扰,死。” 短短三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门外的女子呼吸一窒。 那女子显然被这冰冷的杀意吓到,再不敢多言,脚步声有些仓皇地快速离开,朝着楼下走去。 陆凛在房中听得真切,对隔壁住客的实力有了一丝猜测,但并未在意。 …………… 楼下,柜台后。 那娇媚女子快步走到闭目养神的老瘸子身边,脸上的媚态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与狠厉。 她压低声音,快速道:“当家的,三楼天字丙号房和丁号房都探过了。丙号房那个戴斗笠的男的,气息晦涩,但出手阔绰,直接给了那小崽子三千灵石,身上肯定有货,而且警惕性很高,油盐不进。丁号房那个女扮男装的就说,虽然没见着面,但年纪应该不大,一句话就把我怼回来了,感觉也不是善茬。” “两个都是生面孔,今天又都是由小石头带来的。” 女子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我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丙号房那个男的,修为看不透,但只敢在外城落脚,撑死了也就是个筑基后期或者刚结丹。丁号房那个女的,感觉很嫩,抓活的!那身段模样,百莺楼或者送给黑骷髅的刘大,都是一大笔灵石!就算不卖,留给咱儿子石头暖被窝,生娃也不错!” 老瘸子枯槁的手指敲了敲柜台,发出笃笃的轻响,沉吟片刻,眼中凶光一闪:“干了!后半夜动手。” 夜色渐深,孽城本就不甚明亮的天光彻底隐去,只有街上零星几点惨绿色的鬼磷火在飘荡,将建筑投下扭曲怪诞的影子。 客栈内更是寂静,只有风吹过石缝发出的呜咽声。 子时刚过,三楼走廊尽头,通往楼梯的阴影里,悄然浮现出三道身影。 正是老瘸子、那风尘女子,以及白日里给陆凛引路的那怯懦少年小石头。 但此刻的小石头,脸上哪还有半分卑微惶恐,只有与年龄不符的狠辣与贪婪。 “爹,娘,都准备好了。” 小石头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兴奋中带着一丝残忍,“丁号房那娘们屁股那么大,肯定能生娃,留着给我!” “先拿下再说,不可大意。”老瘸子沉声道,三人相视一眼立即行动。 风尘女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香炉,炉身刻着扭曲的符文。 她指尖冒出一缕幽蓝色火苗,点燃了炉中一小撮暗红色的,不起眼的香灰。 一缕极淡的烟雾,开始悄然弥漫开来。 这香散开一定距离后无色无味,能随呼吸与毛孔渗入,专破护体灵光,腐蚀神魂,麻痹筋骨,乃是阴人的绝佳之物。 三人屏住呼吸,口中各含着一枚解毒丹,静待结果。 过了会儿,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三人这才分散开来。 老瘸子停在了陆凛门口,风尘女子和小石头则停在了字丁号房隔壁女子门口。 观察片刻后,老瘸子从怀中摸出一把薄如蝉翼的黑色小刀,轻轻插入门栓的位置,无声拨动。 客栈的门锁对他来说形同虚设,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丙号房门栓被拨开。 与此同时,风尘女子那边也传来同样的轻微声响,丁号房的门栓也被拨开。 老瘸子眼中闪过喜色,对儿子点点头,三人几乎同时,缓缓地、无声地,推开了两扇房门…… 丙号房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轮廓。 石床上,一道戴着斗笠的身影静静盘坐,低垂着脑袋似乎睡着了。 丁号房内,同样昏暗,但借着微光,能看见床边似乎坐着一个人影,背对着门,身形窈窕。 小石头看着那床边诱人的背影曲线,眼中淫光大盛,伸手就向那人影肩膀抓去,口中还低声淫笑。 但下一刻,异变突生! 一道清冷如月光,迅捷如惊雷的雪亮刀光,毫无征兆地自那女子的腰间暴起! 那刀光并不宏大,却凝练到了极致,在昏暗的房间里划出一道凄艳绝伦的弧线! “不好,快躲开!” 风尘女子惊骇不已,疾声大呼,但却为时已晚。 刀光一闪,小石头便被劈成两半,死得不能在死。 风尘女子顾不得悲伤,转身欲走,但却被随后而至的刀光命中。 她身体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一道细细的血线,自她眉心笔直向下,蔓延过鼻梁、嘴唇、下巴、脖颈、胸膛…… 出刀的身影终于缓缓转过身,借着窗外微光,只能看到她一个模糊的侧脸轮廓,线条优美而冰冷。 另一边,丙号房内,正准备对床上陆凛下手的老瘸子,刚刚踏入房门半步,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床上情况,就听到了隔壁那两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 他正要退出房门,过去查看,然而就在他动身的刹那。 他身后的房门,无声无息地,关上了。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将它合拢。 老瘸子僵在原地,只见在床上酣睡的陆凛,此刻已经醒来了,正冷冷地望着他。 “一来就遇到黑店,真是让人扫兴。”话音未落,老瘸子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动作,只觉咽喉一紧,一只冰冷如铁箍的手,已扼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如同小鸡仔般凌空提起。 无边的恐惧淹没了他,他想求饶,想辩解,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身体也软弱无力明显是中毒了。 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踏。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老瘸子四肢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下去。 陆凛如同扔垃圾一般,将老瘸子的尸体随手丢在地上,看也不看。 他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门外走廊,丁号房的房门也恰好打开。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一袭素色劲装,将美好身段包裹得严严实实,脸上却蒙着一层轻薄白纱的女子,正站在门口。 她手中提着一柄带鞘的长刀,刀鞘古朴,刀柄缠着素白的绸布。 露在外面的一双眸子,清澈冷冽,如同雪山寒潭,正淡淡地看向陆凛这边,扫了一眼地上老瘸子的尸体,又落在陆凛身上。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陆凛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蒙面女子目光在陆凛身上略一停留,似乎察觉到他身上那同样内敛却不容忽视的危险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随即也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并未说话,只是转身,步履轻盈地走回了自己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陆凛也收回目光,退回自己房间。 第425章 黑龙客栈,地下市场 晨光透过石窗狭窄的缝隙,吝啬地洒入三楼客房。 陆凛静坐修炼一夜,隔壁房间始终寂静无声,那位清冷的女刀客仿佛从未存在过,也未曾开门离去。 楼下大堂也毫无动静,大门虚掩,无人问津。 在孽城谁不知道这是一家黑店,因此也只有像他隔壁那女子这般初来乍到的,才会来这里住。 陆凛结束修炼,起身到桌子上清点这老瘸子的储物戒,神识探入戒指,略一扫视,脸上立即露出惊喜之色。 这老东西财富可不少,灵石有大几百万之多,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材料、丹药,各种品阶都有并且数量很大,都可以开个杂货铺的那种。 最关键的,是几块样式不同的令牌和一枚记载着客栈简易阵盘操控之法的玉简。 “倒省了我另寻落脚处的麻烦。” 陆凛心道。 他走到窗边,望向楼下僻静的巷道。 此刻时辰尚早,行人寥寥,但已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从巷子口或其他建筑的阴影中投来,显然对这客栈今日迟迟不开门感到奇怪。 他戴好斗笠,走下三楼,在柜台后略一摸索,找到机关,开启了客栈基础的防护与隔音禁制。 虽不强大,但足以隔绝寻常窥探和噪音。 接着,他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具略显呆板、但还算灵活的二阶人形傀儡。 这傀儡是他早年所得,如今于他而言无甚大用,战力低微。 但做些简单的接待、打扫、传递物品的活计尚可。 他将其置于柜台后,输入指令,又取出一块木牌,以指代笔,铁画银钩刻下几个字: 客栈易主,旧主归乡。 新主“黑龙客栈”,照常经营。 将木牌悬挂于门外。 从此,这“老瘸子客栈”便成了“黑龙客栈”。 掌柜的,是一位气息晦涩、头戴斗笠的灰衣人。 跑堂的,是一个面无表情、动作略显僵硬的傀儡小厮。 变化虽不算惊天动地,但在孽城外城这潭混水里,也足以激起些许涟漪。 “老瘸子……真走了?归乡?糊弄鬼呢!” 巷子口,一个蹲在阴影里的枯瘦老者啐了一口,眼神阴鸷,“那老东西腿瘸心狠,在这孽城经营了两百多年,根都扎这儿了,归哪门子乡?” “看那新挂的牌子没?黑龙客栈……还挺霸气。那傀儡,有点意思,但也就看个门。” 另一个倚在墙边的疤脸汉子摩挲着下巴,“老瘸子怕是栽了,能无声无息做掉老瘸子,这新来的……有点门道。” “管他谁当家,只要还开店,一切照旧就行。” 一个路过的妇人低声嘟囔,快步离开。 议论在暗处流转,贪婪好奇亦或警惕的目光,在接下来的一两天里,不断扫过黑龙客栈那扇重新打开的大门。 偶尔胆大者想进来一探究竟,但看到柜台后那冷冰冰的傀儡,感受到三楼隐约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晦涩气息,也都不敢多生事端。 客栈似乎就这么平稳过渡了。 然而,真正的波澜,往往在水面之下。 ……………… 外城,黑骷髅帮总舵。 一座用巨大兽骨和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粗犷堡垒深处。 大厅内火光摇曳,映照着主座上那个如同铁塔般的巨汉。 他身披一件不知名黑色兽皮缝制的大氅,裸露的胸膛和臂膀上肌肉虬结,布满伤疤,最显眼的是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此人正是黑骷髅帮帮主,黄烈,结丹中期修为。 下方坐着几个头目,其中一人气息沉凝,面容阴鸷,手中把玩着两枚漆黑如墨的弹丸,正是黑骷髅另一位结丹修士,副帮主阴无鹫。 “老瘸子没了?” 黄烈声如洪钟,咧嘴露出森白牙齿,“那老东西腿瘸了,修为也停滞不前,早就外强中干。仗着以前那点人脉和用毒的小伎俩,占着块好地界,哼,早就看他不顺眼。” 一个尖嘴猴腮的筑基头目谄媚道:“那是,论真实力,老瘸子给帮主您提鞋都不配!如今不知被哪个过江龙摘了果子,也是活该。” “不过外城是咱们黑骷髅的地盘,岂容外人安插钉子?老瘸子的客栈可是个摇钱树,我们要是能直接收了,那就能真正称霸外城!” 阴无鹫缓缓开口,声音嘶哑:“能杀了老瘸子一家,至少是结丹修为,且手段利落,没闹出大动静。要么是过路的强龙,要么是有所图谋,现在不宜直接发生冲突。” 黄烈瞥了他一眼:“那你的意思是……” 阴无鹫手指一搓,弹丸发出咯吱轻响:“先派人摸摸底,看看他开店是真想做生意,在这扎根落脚,还是另有所图。另外,百莺楼肯定也坐不住,那位性子更急,就让她们先去探探路,也无妨。” 黄烈沉吟片刻,点点头:“也好,让手下的崽子们眼睛放亮点,但别轻易去触霉头。等摸清了,是龙,咱们就不去过关,是虫……嘿嘿,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连客栈带人,一起吞了!” …………… 另一边,同处外城的另一大势力,百莺楼。 与黑骷髅的粗犷狰狞不同,百莺楼是一座外表精致、甚至称得上华丽的三层木石结构楼阁。 飞檐翘角,挂着粉色的纱灯,即使在昏沉的天色下,也透着一股奢靡暧昧的气息。 楼内还隐约有丝竹之声和男女调笑传来,显然是个风月之所。 顶层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温馨的香闺内,一个身着鹅黄色轻纱长裙的女子,正慵懒地斜倚在铺着雪白兽皮的软榻上。 她云鬓高绾,插着一支碧玉簪,容颜娇媚,眼波流转间天然含情,红唇饱满,肌肤细腻如瓷。 她便是百莺楼楼主,向媚儿,亦是结丹中期修为,修炼的乃是媚术与幻法,在外城名声不小,裙下之臣众多,与内城一些人物也颇有交集。 一个体态丰腴,徐娘半老的女修,正躬身向她汇报,正是百莺楼的管事香姨 。 “……大致便是如此。老瘸子悄无声息就没了,换了个戴斗笠的神秘人,自称是新栈主,还弄了个傀儡看店。咱们派去附近打听的姑娘回来说,那人气息很隐晦,但绝不好惹。客栈里隐约有极淡的血腥气,虽然清理过,但逃不过我们的鼻子。” 香姨低声道。 向媚儿伸出纤纤玉指,捏起一颗猩红的,类似葡萄的灵果,放入口中轻轻咀嚼,汁液染红唇瓣,更添艳色。 “老瘸子……呵,当年也算一号人物,可惜,折了腿,断了前程。守着个客栈,也算安逸。” 她声音软糯甜腻,却带着一丝冷意,“那客栈位置,确实不错。下边四通八达,鱼龙混杂,若能接手……” “楼主的意思是?” 香姨小心问道。 “新来的那人,是男是女?” 向媚儿问。 “应是男子,穿着灰衣,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声音沙哑,可能是伪装的。” 香姨回答。 “男子……那就更好办了。” 向媚儿嫣然一笑,百媚横生,“对付男人,我们最是擅长,不是吗?” “是,楼主,那我就先去打探一番。” 香姨会意,躬身退下。 …………… 与此同时,黑龙客栈三楼。 陆凛修炼结束后,便在客栈里到处溜达,熟悉这个新地盘。 他利用那枚玉简,初步掌控了客栈的基础阵法,并在检查各处时,于后院那间堆放杂物的地窖深处,发现了端倪。 地窖地面有极其隐蔽的灵力纹路,若非他以神识仔细扫描,且对阵法有些造诣,几乎难以察觉。 纹路汇聚之处,是一块看似普通,实则与周围地面略有差异的石板。 他按照玉简中记载的,夹杂在客栈阵法操控法门中的一段晦涩口诀,并配合老瘸子戒指里一块令牌,向石板输入灵力。 石板无声下沉,露出一个向下的,黑黢黢的洞口,有石阶延伸向下,里面隐隐有微弱的光亮和嘈杂的人声传来。 陆凛眸光微闪,正欲下去查探,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他并未回头,知道是谁。 那位蒙面白衣女刀客,不知何时也已来到地窖,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清冷的眸子同样落在那洞口上。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触即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与探究。 没有言语,陆凛当先步入洞口。 女刀客略一迟疑,也迈步跟上,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前一后,沿着石阶向下。 石阶不长,约莫下了十几丈,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规模不小的地下空间呈现眼前,顶部镶嵌着一些散发白光的萤石,照亮下方。 空间被粗大的石柱支撑,划分出许多区域,此刻,里面竟然颇为热闹。 靠近边缘,是一个个简陋的石台或摊位,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沾着血污的法宝、品相不一的药材矿石、甚至还有一些被封禁的、眼神惶恐的低阶妖兽或衣衫褴褛的修士,显然是拿来贩卖的奴隶。 摊位后,坐着或站着一些气息驳杂的摊主,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大多神情麻木,无精打采。 中间区域则空旷些,有一些石桌石凳,三五成群的人聚在那里,在那打牌玩乐。 更深处,似乎还有一些门户紧闭的石室,这似乎是一个地下市场,只是当下除了他们二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客人。 陆凛和女刀客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尤其是女刀客,她虽然蒙面,但那清冷的气质和挺拔的身姿,在昏暗嘈杂的地下市场里,也如明灯般显眼。 许多道目光投射过来,种种情绪混杂。 尤其是一些摊主,看向他们的眼神颇为古怪,似乎带着疑惑,又有些畏惧。 就在两人略微打量环境时,一个粗豪的声音带着不满响起:“喂!你们两个,面生得很!怎么进来的?” 人群分开,一个身高近九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穿着露臂皮甲的光头壮汉,带着四五个同样凶神恶煞的手下,大步走了过来。 这壮汉气息浑厚,赫然是结丹初期修为。 他走到近前,铜铃般的眼睛上下扫视陆凛和女刀客,尤其在女刀客身上停留片刻。 “老瘸子呢?这鬼市的入口这几天一直关着,客人也进不来,这得损失多少灵石!那老东西搞什么鬼?” 壮汉声如洪钟,震得附近一些人耳朵嗡嗡响,也吸引了更多目光。 陆凛瞬间明白了,这地下市场,才是老瘸子真正的产业核心! 那客栈,恐怕只是掩饰和通往这里的入口之一。 这些摊贩,恐怕都是依附于老瘸子,在此经营,受其控制。 “老瘸子?” 陆凛沙哑的声音透过斗笠传出,平静无波,“死了。” “什么?!” 壮汉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他身后几人也是面面相觑。 “你杀的?” 壮汉脸色沉了下来,独眼里凶光闪烁,逼近一步,结丹初期的威压隐隐放出,试图压迫陆凛。 陆凛仿若未觉,淡淡道:“不错,从今天起,这里归我管。” “你放的什么屁!” 壮汉怒极反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接管鬼市?” “老瘸子虽然腿脚不利索,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动的!说,夫人呢?小石头呢?” 他提到夫人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似乎颇为关切。 陆凛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一家三口,整整齐齐,都在下面团聚了。你若有孝心,我现在可以送你下去陪他们。” “你找死!!!” 壮汉瞬间暴怒,尤其是听到夫人也死了,更是双目赤红,“敢动老子的女人!给老子纳命来!” 他怒吼一声,身上肌肉块块贲起。 土黄色的护体灵光爆发,一拳轰出,竟带起沉闷的破空之声。 拳锋之上凝聚出厚厚的岩石虚影,势大力沉,直捣陆凛面门! 这一拳足以开碑裂石,周围顿时一片惊呼,人群哗啦散开,生怕被波及。 不少人眼中露出幸灾乐祸或看好戏的神情。 这曹莽可是老瘸子手下的头号打手,结丹初期的体修,在这外城也算一号凶人,尤其一双铁拳不知砸碎过多少对头的脑袋。 这新来的斗笠人,怕是要倒霉了。 然而,面对这凶悍无匹的一拳,陆凛只是微微侧身,动作看似不快,却妙到毫巅地避开了拳锋。 同时,他右腿如鞭,悄无声息地抽出。 没有耀眼的灵光,没有剧烈的风声,只有一道极淡的红影,如同月下惊鸿,一闪即逝。 正是陆凛当年从逍遥宫学来的月影无痕腿! 曹莽前冲的壮硕身躯猛地僵住,脸上狂暴的表情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惊愕与茫然。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心脏的位置,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前后透亮,正汩汩地向外喷涌着鲜血和碎裂的内脏。 他赖以自豪的护体灵光和强悍肉身,竟被陆凛一脚踢碎。 “你……”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混杂内脏碎块的血沫。 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眼睛兀自圆睁,死不瞑目。 静,死一般的寂静。 地下市场内,所有的嘈杂声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曹莽那迅速失去生机的尸体,又看向那缓缓收腿,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斗笠灰衣人。 结丹初期的曹莽,被一招秒杀! 那四个跟着曹莽来的手下,此刻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看向陆凛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魔神。 就在这时,一个机灵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只见一个原本蹲在角落摊位后、身材瘦小、眼神灵活的摊主,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陆凛面前,以头抢地:“小的侯三,拜见新主人!” “恭贺主人诛杀曹莽此獠,执掌鬼市!” “曹莽此人,素来嚣张跋扈,仗着修为欺压我等,我等早就不满,只是敢怒不敢言!” “今日主人替天行道,实乃我等之福!侯三愿效犬马之劳,供主人驱使!” 他这一跪一喊,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周围的摊主、甚至曹莽带来的几个手下,在短暂的呆滞后,也都反应过来。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七嘴八舌地高喊: “拜见主人!” “主人神威!” “愿为主人效力!” 在这罪恶深渊,实力就是唯一的真理,谁能掌控他们的生死,谁就是主人。 陆凛目光落在最先跪拜的侯三身上,此人修为不过筑基中期,但倒也机灵,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一流。 “你,过来。” 陆凛指了指侯三。 侯三连滚爬爬地起身,弓着腰,小跑到陆凛面前,不敢抬头:“主人有何吩咐?” “说说,这里什么情况,老瘸子如何经营此地,你们又是何人,一一禀来。” 陆凛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是,是!” 侯三忙不迭地点头,口齿伶俐地开始叙述。 原来,这地下市场,确实是老瘸子一手建立并掌控的,名为鬼市。 此地原本就另有乾坤,老瘸子精通阵法,便结合此地特殊环境,布置了多重隐匿和防护禁制,有数个隐秘入口连通内外。 甚至是孽城之外的其他地方,那些外地人也能通过传送阵直接进入此地交易。 在场的摊主,其实都是老瘸子控制的奴隶。 他们大多是些在孽城难以独自生存的修士,或被仇家追杀,或身无长技,被老瘸子以各种手段网罗或胁迫至此。 老瘸子提供场地和一定的庇护,他们则在此摆摊,所得利润需上缴大部分,只留下些够日常花销用度的。 此外,老瘸子还会定期指派任务,让他们外出狩猎,也就是杀人夺宝,以获取新的货物。 不听话的,或者无法提供足够价值的,下场往往很惨。 “很多人……都是拖家带口被老瘸子弄进来的,家眷也都在这里。” 侯三小心翼翼地补充,指了指市场深处那些门户紧闭的石室方向,“所以,我们就算有机会出去,也不敢不回来……” 至于此地的武力,常驻的、有战斗力的修士约有百余人,其中大多在筑基期,炼气期的多负责杂役。 刚才跳出来的曹莽,便是这里的管事,是老瘸子的心腹。 侯三还知道,这曹莽和老瘸子的夫人有一腿,两人经常在鬼市里幽会。 对此老瘸子似乎知道,但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瘸了腿,需要曹莽帮忙维护鬼市的秩序。 “主人,这就是控制鬼市各处禁制枢纽的主令牌,还有几块子令牌,可开启不同区域的入口和门户……” 侯三帮陆凛辨认从老瘸子和曹莽那得到的各种令牌,说明其用处。 “从今日起,规矩暂不变。但所有账目、人员名册,稍后整理好报上来。” 陆凛略一思索,下达了第一条指令,“侯三,你暂代此处管事,协助维持秩序,清点账目。” 侯三闻言大喜,连忙磕头:“谢主人信任!小的定为主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陆凛不再多言,对一直静立一旁,仿佛置身事外的白衣女刀客微微颔首,便转身回到市场,四处溜达。 第426章 合伙开店,惊人实力 黑龙客栈三楼,陆凛将那枚记载着鬼市详情的玉简从放下。 这鬼市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些,不仅连接着孽城几个隐秘入口,更有一条小型传送阵连接着罪渊其他几处偏僻之地,其价值远超地面上那间破旧客栈。 只是如今,这摊子需要人来打理,而他并无太多兴趣整日困守于此。 他更看重此地的信息集散功能,以及作为一个相对隐秘的据点。 笃笃,轻微的叩门声响起,节奏平稳。 陆凛心念微动,神识扫过,门外正是那位白衣女刀客。 他挥手撤去门口简单的警示禁制,房门无声开启。 女刀客步入房内,反手将门关上,她依旧一身素白劲装,面纱遮脸,只露出一双清澈冷冽的眼眸,在略显昏暗的房内,如寒星般醒目。 “有事?”陆凛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声音透过斗笠传出,依旧是那副沙哑腔调。 女刀客没有立即回答,她走到陆凛对面的椅子旁,却并未坐下,而是伸手,轻轻摘下了脸上的白纱。 面纱滑落,露出一张绝美容颜,肌肤欺霜赛雪,眉眼如画,鼻梁挺直,唇色是极淡的樱粉色。 五官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清冷到极致的美丽,却又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饶是陆凛阅历丰富,此刻也在内心暗自称赞和欣赏。 这女子不仅刀法凌厉,容貌竟也如此出众,且看她行动做派,绝非寻常散修,更像是大宗门精心培养的核心弟子,只是不知为何会流落至此。 “在下叶清霜。” 女子开口,声音如冰玉相击,清越而冷淡,与她的人一样,“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鄙人陆大牛是也。”陆凛回道,随意编纂了个名字。 两人同在这间客栈,这还是第一次说话,但却颇有默契。 今日地下鬼市,陆凛出手立威,她也未作壁上观,而是隐隐有并肩之意。 “叶仙子此来,不知有何赐教?”陆凛又问。 叶清霜眸光清冷,直视陆凛斗笠下的阴影,仿佛能穿透那层阻隔:“这黑龙客栈连同地下鬼市,你欲如何处置?” “姑且占着,眼下我缺个落脚之处,这里还行。” 陆凛言简意赅。 “你一人,兼顾经营、坐镇、修行,怕有不及。尤其此地颇具价值,早晚必引人觊觎。” 叶清霜语气平淡,却直指要害。 陆凛手指停下敲击:“你有何提议?” “合作。” 叶清霜吐出两字,“我也需一安稳之地暂避,潜修精进,也需收集一些此地特有之物。我可替你打理客栈明面,震慑屑小。鬼市暗处之事,我亦可分担。所得利益,我取三成。平时互不干涉,遇外敌,可联手。” 她的提议清晰干脆,没有废话,显然经过深思。 三成利益不算多,尤其她还要分担管理和部分风险,她要的更多是一个稳定的落脚点。 陆凛略一沉吟,此女实力不俗,且看起来并非奸猾反复之徒。 有她协助坐镇,自己确实能腾出更多时间修炼。 至于她所求何物,为何避难,陆凛无意深究,只要不影响自身即可。 在这罪渊,谁还没点秘密? “可。” 陆凛点头,“客栈与鬼市,明暗规矩照旧,细节你来拟定。” “好。” 叶清霜同样干脆,重新戴上面纱,将那绝美容颜遮掩。 两人对视一眼,虽无更多言语,但一种基于实力和现状的默契已然达成。 在这危机四伏的罪渊,一个可靠的临时盟友,远比独狼安全。 ……………… 就在陆凛与叶清霜达成合作后不久,黑龙客栈迎来了第一位特殊的客人。 来者是一位年约三十许,风韵犹存的美妇人,体态丰腴,穿着鹅黄色的低胸襦裙,外罩轻纱,行走间香风阵阵,眼波流转,自带一股成熟妩媚的风情。 正是百莺楼的管事,香姨。 她摇曳生姿地步入大堂,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柜台,那傀儡已被叶清霜收起。 她又瞥了一眼通往楼上的楼梯,嘴角勾起一抹媚笑,声音又软又糯:“哟,这就是新开张的黑龙客栈呀?真是别致呢。” “不知掌柜的可在?奴家百莺楼香芸,奉我家楼主之命,特来拜会新邻居,聊聊合作之事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上传到三楼。 其中隐含一丝淡淡的媚术波动,寻常男子听了,怕是骨头都要酥几分。 叶清霜正在二楼一间静室调息,她刚搬到这里,闻声眉头微蹙,却未起身。 这是陆凛的“客人”,理应由他应对。 三楼的房门打开,陆凛缓步走下。 他依旧戴着斗笠,灰衣朴素,气息晦涩。 香姨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未语先笑,一股香气扑面而来:“这位想必就是掌柜了吧?真是器宇轩昂呢,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这气度,定非寻常人。奴家香芸,这厢有礼了。” 说着,还盈盈一福,胸口春光若隐若现。 “何事?” 陆凛脚步未停,走到大堂中央一把椅子上坐下,声音平淡无波,对那媚态与香气恍若未觉。 香姨心中微凛,她的媚术虽未全力施展,但等闲结丹修士见了也难免心神荡漾,这斗笠人却如古井无波。 她笑容不变,扭着腰肢走近几步,软声道:“奴家此来,是代表百莺楼,想与掌柜谈笔生意。您这客栈位置绝佳,但想来初来乍到,客流需经营。我百莺楼姑娘多,客人也多,若掌柜愿意,我们可让姑娘们带客人来此落脚,或是在此设一雅间,专供贵客与姑娘们私会……这收益嘛,自然好商量,掌柜您占大头。此外,我家楼主对掌柜您也甚是好奇,想邀您去百莺楼一叙,饮杯水酒,交个朋友……” 她一边说,一边看似无意地靠近,身上香气越发浓郁,眼中媚意更盛,暗运功法,试图撩动陆凛心绪。 陆凛抬了抬手,止住她继续靠近的趋势。 “不必。” 他声音依旧沙哑冷淡,“合作之事,我并不感兴趣。楼主好意,我已心领,下次有机会再去拜见。” 言罢,端起旁边桌上一杯已经冷了的清茶,意思再明显不过,想要送客。 香姨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她没想到对方如此不给面子,直接拒绝得这般干脆彻底。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快,还想再说什么:“掌柜的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在这孽城外城,多……” “聒噪。” 陆凛打断她,放下茶杯,一股无形的冰冷气息骤然弥漫开来,“门在那边,不送。” 香姨只觉得周身一寒,仿佛被什么危险的存在盯上,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她脸色变幻,最终强笑道:“既如此奴家告退。掌柜的日后若改变主意,百莺楼随时欢迎。” 说完,再不敢停留,转身快步离去。 ……………… 百莺楼,顶层香闺。 听完香姨添油加醋的回报,尤其是陆凛那冷淡甚至带有一丝羞辱的态度,向媚儿脸上的娇媚笑容渐渐收敛,美眸中寒光闪烁。 “不识抬举的东西!” 她冷哼一声,手中把玩的一枚灵果被捏得汁水四溅,“给他脸不要脸,真当杀了老瘸子,就敢在我向媚儿面前摆谱了?” “楼主,那人气息确实古怪,深不可测,而且软硬不吃……” 香姨心有余悸。 “深不可测?” 向媚儿嗤笑,“再深不可测,也只是个结丹!孽城可不是他撒野的地方!敬酒不吃,那就请他吃罚酒!正好,也探探他的底,看看是真有能耐,还是虚张声势!” 她站起身,衣裙无风自动,一股属于结丹中期的强大灵压隐隐散发:“点齐人手,跟我去会会这位新掌柜!记住,挑几个好手,但别全带去,留些人看家。” “是,楼主!” 香姨精神一振,连忙应下。 不多时,向媚儿带着香姨,以及数名百莺楼精心培养的、修为均在筑基大圆满期的女修护卫,一行人气势汹汹地出了百莺楼,朝着黑龙客栈而去。 沿途行人见状,纷纷避让,低声议论。 “是百莺楼的向楼主!她亲自出马了!” “看样子是往黑龙客栈方向去的!” “嘿,有好戏看了!新来的掌柜怕是要倒霉,向楼主可不是好相与的!” ……………… 黑龙客栈大堂。 叶清霜已坐在了柜台后,面纱遮脸,身姿笔挺,手边放着她那柄素白缠柄的长刀,正静静擦拭。 陆凛则不见踪影,仿佛对外面即将到来的风波漠不关心。 向媚儿一行人径直走入客栈,目光一扫,便落在了柜台后的叶清霜身上。 见只是一个蒙面女子,气息不过结丹初期,向媚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你们掌柜呢?赶紧让他出来。” 向媚儿声音娇媚,话语却尖刻,她莲步轻移,走到一张桌子旁坐下,自有女护卫奉上香茗。 叶清霜放下手中擦拭刀鞘的白绢,抬眸,清冷的眸子透过面纱看向向媚儿,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掌柜的有事,不见外客。诸位若是住店,请按规矩缴纳灵石。若是寻衅,门在那边,请自便。” “好个牙尖嘴利的骚货!” 向媚儿美眸一冷,“本楼主亲自前来,是给你们客栈面子!让那个戴斗笠的滚出来说话!否则,今日你这客栈,怕是开不下去了!” 话音未落,她身后四名筑基大圆满的女修同时上前一步,气息隐隐连成一片,锁定了叶清霜,凌厉的剑意弥漫开来。 叶清霜缓缓站起身,拿起了桌上的长刀。 没有拔刀,只是握着刀鞘,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却以她为中心悄然扩散,大堂内的温度再次骤降,甚至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阁下若想动手,不妨试试。” 叶清霜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只是刀剑无眼,伤了楼主的如花容颜,或是折了百莺楼的精锐,可就不美了。” 向媚儿瞳孔微缩,暗惊这女子的寒意,好生纯粹凌厉!绝非寻常结丹初期! 她原本以为最多是那斗笠人有些本事,没想到这女子也如此棘手。 心思电转间,向媚儿脸上忽然又绽开妩媚笑容,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妹妹好硬的脾气,姐姐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改日再来拜访,我们走。” 说罢,竟真的起身,带着一脸错愕的香姨和护卫,袅袅婷婷地离开了客栈,来得快,去得也快。 叶清霜目送她们离去,直到身影消失,才缓缓坐下,继续擦拭刀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三楼,正在修炼的陆凛收回神识,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多个人在身边,确实省了他一番手脚,不过事情恐怕不会就此了结。 …………… 百莺楼,顶层。 “楼主,难道就这么算了?” 香姨不甘心地问道,“那丫头片子太嚣张了!” “算了?” 向媚儿冷笑,眼中寒光闪烁,“单凭我们,强攻或许能拿下,但损失太大,得不偿失。别忘了,旁边还有黑骷髅那群饿狼盯着呢!” “那楼主的意思是?”香姨追问。 “黄烈那个莽夫,不是也对黑龙客栈感兴趣吗?” 向媚儿笑容变得危险而妩媚,“派人去黑骷髅,告诉黄烈,我百莺楼愿与他联手,共取黑龙客栈和其下的鬼市!事成之后,客栈和鬼市,我们两家平分!” “联手?” 香姨一愣,“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靠得住吗?” 向媚儿轻笑道:“放心,这家伙虽然是个粗人,但脑子倒也不笨。” “如今这么一块肥肉摆在眼前,我就不信他不心动。” “凭他们黑骷髅的实力,就算能拿下,也必伤筋动骨。与我们联手,风险共担,利益均沾,才是双赢之计。” “至于以后……哼,等拿到了客栈和鬼市,再各凭手段就是,快去!” “是!” 香姨领命而去。 …………… 没过多久,黑骷髅总舵。 “向媚儿那骚娘们想跟老子联手?” 黄烈摸着下巴,独眼中精光闪烁。 阴无鹫把玩着黑色弹丸,开口道:“她是怕被我们捡了便宜,想拉我们下水,分摊风险。” “哼,算盘打得倒精。” 黄烈咧嘴,“不过,她说的也没错。” “那新来的,能杀老瘸子和曹莽,那女的还能逼退向媚儿,都不是善茬。” “留着对我们都是威胁,而单我们一家上,就算赢了,也得掉块肉。不如联手,先啃下这块硬骨头!” “至于以后怎么分……嘿嘿,到时再说!” “帮主英明。” 下面头目纷纷附和。 “派人回复向媚儿,明天晚上见!一起动手,踏平那里!”黄烈正声道。 ……………… 翌日子夜,孽城外城大部分区域已陷入沉寂,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黑龙客栈寂静地矗立在黑暗中,门口那盏惨绿色的灯笼,散发出幽幽光芒。 客栈周围,不知何时,已被一层极淡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薄雾笼罩。 这雾气来得悄无声息,带着淡淡的,令人昏沉的甜腻气息。 客栈内外,一片死寂,连虫鸣都听不到。 突然,破空声响起! 数十道身影从不同方向飞掠而来,在客栈外空地上落下,分成两拨,正是黑骷髅与百莺楼的人马。 黄烈亲自带队,身旁跟着阴无鹫,以及五名气息凶悍、皆是筑基大圆满的头目。 向媚儿也亲自出马,带着香姨和四名筑基大圆满的女护卫。 这等阵容,在外城已堪称豪华,足以横扫除了彼此之外的任何势力。 “哼,装神弄鬼!” 黄烈看着寂静无声,被薄雾笼罩的客栈,独眼中凶光一闪,对向媚儿道,“向楼主,按约定,一起动手,速战速决!” 向媚儿点点头,美眸中闪过一丝狠色:“黄帮主,请!” “兄弟们,跟老子冲!男的宰了,女的……留口气乐呵!” 黄烈大吼一声,周身爆发出土黄色的厚重灵光,如同一头暴龙,当先朝着客栈大门冲去! 手中已多了一柄门板似的巨型鬼头刀,刀气凌厉! 阴无鹫紧随其后杀上三楼,双手一扬,无数细如牛毛的黑色毒针,无声无息地射向客栈门窗缝隙! 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地面上悄然蔓延开一片墨绿色的毒瘴! 向媚儿则娇叱一声,身影如鬼魅般飘起,素手一挥,粉红色的雾气弥漫,与阴无鹫的毒瘴混合,更添凶险。 她身后四名女护卫长剑出鞘,结成剑阵,剑气纵横。 正在三楼休息的陆凛正打算动手,将来犯之敌尽数歼灭,不过二楼的那位却先动了。 “霜天寂灭!”只见她身影几闪,在客栈内外留下数道残影。 原先热闹的阵仗仿佛被瞬间冰封,随后黑骷髅的帮主黄烈,百莺楼的楼主向媚儿,以及其他诸人……被一刀斩杀! 客栈内外再次恢复安宁,唯有冲天而起的血腥气,在告诉所有人方才发生了什么。 “小看她了,这女子莫非是结丹大圆满?或是假婴境?”陆凛暗自心惊。 他原以为这女子大概是在结丹后期的修为,但此刻展现出的战斗力,令他都感到一丝忌惮。 将麻烦解决后,叶清霜自顾自的回到房间。 陆凛倒是起来忙活了,里里外外的打扫,路过她房间的时候,还偷偷往里边瞄了一眼,对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第427章 神秘尸体,冰莲纹身 后半夜,客栈二楼,叶清霜的房间。 此刻她正在坐在梳妆台前,并非是在描眉抹粉的打扮,只见她面前的镜子中赫然显现出陆凛那个房间的画面。 表面上她和陆凛颇有默契,对于对方毫无戒备,实则她一直在暗中观察,只是陆凛并不知晓。 “此人虽然根基深厚,但也不过是结丹中期而已,到底有何过人之处,能令我感到一丝危险?”她呢喃道。 她修炼了一门神奇的秘法,可以大致感知对方是否对自己有威胁,虽然不是绝对的准确,但通常情况下也八九不离十。 这些年凭借此法,也为她规避了诸多不必要的风险,因此她对自己的秘术感知还是颇有信心的。 “罢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在此地有个相互扶持的同伴也好。”她喃喃道,挥手散去镜子里的画面,转而回到床上。 她双目紧闭,开始修炼,但刚修炼没多久,身上就冒起了白色雾气,浑身香汗淋漓,身体仿佛在发烫。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睛,口中溢出一缕鲜血,整个人的气息骤然衰弱了一些。 “没想到今晚随意出手,还是牵动了火毒……”她喃喃道,眼中浮现一丝无奈。 ……………… 黑龙客栈一战,震惊了整个孽城。 百莺楼、黑骷髅两大势力联手,两位结丹中期高手带着众多精锐,子夜时分气势汹汹杀上门,结果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全军覆没,连点像样的声响都没传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在远处窥探的少数几个胆大修士,隐约见到一片冰晶月华般的刀光闪过,随即那数十道凶悍气息便如同被抹去般彻底消失,吓得他们魂飞魄散,连滚爬爬逃走。 次日清晨,当胆战心惊的人们远远观望时,黑龙客栈门前已干干净净,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但百莺楼人去楼空,黑骷髅总舵一片死寂,再无往日喧嚣,无不印证着昨夜那场短暂而残酷的清洗。 黑龙客栈这一男一女迅速成为孽城最热门也最令人恐惧的话题。 没人知道这两人具体来历和姓名,但有好事者将他们称之为“黑白双煞”。 接下来的日子,黑龙客栈出奇地平静。 客栈依旧照常营业,而地下鬼市在侯三等人的打理下,也逐渐恢复了秩序。 甚至因为两大势力覆灭声势大噪,交易比往日更显活跃,只是所有人都更加守规矩,生怕触怒那两位煞神。 陆凛乐得清闲,大部分时间待在客栈三楼静室,巩固修为。 偶尔,他也会在鬼市中走走,搜集些自己需要的毒物、材料,或者打探些外界的消息。 这一日,陆凛正在静室内修炼。 忽然,他心神微动,感应到客栈外来了几道不弱的气息。 “终于来了么……” 陆凛眼中幽光一闪,收敛气息,神识悄然蔓延出去。 客栈大堂,叶清霜坐在柜台后。 三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先后步入客栈。 他们并未掩饰自身修为,服饰上各有徽记,显然分属不同势力。 当先一人,身穿暗金色锦袍,面容威严,留着三缕长髯,目光炯炯有神。 他眼神扫过客栈大堂,最后落在叶清霜身上,拱手道:“在下内城陈家长老,陈玄风。敢问姑娘可是此间主事?” “正是。” 叶清霜放下擦刀的白绢,抬眸,清冷依旧,“陈长老有何见教?” “不敢。” 陈玄风微微一笑,语气不卑不亢,“前些时日,外城动荡,百莺楼、黑骷髅两家因故消亡。听闻与贵栈有些关联。” “内城诸位同道,对两位道友的雷霆手段,颇为关注。” “今日陈某与苏兄、周兄前来,一则是代表内城三大世家,对两位道友稳定外城秩序表示谢意。这外城虽然龙蛇混杂,但终究是孽城一部分,安稳些总是好的。” 旁边一位身着水蓝色道袍的中年修士接口道:“贫道苏星河,两位道友修为不凡,手段了得,能镇住外城局面,对大家都有好处。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告诫:“孽城有孽城的规矩,内城外城,井水不犯河水。只要贵栈安分守己,不越界,不行那祸乱之事,我三大世家,也乐见其成。” 最后一位身穿褐色劲装,体格雄壮的大汉也开口道:“某家周鼎,周家护法。话挑明了说,外城你们怎么折腾,只要不出大乱子,不招惹到内城头上,我们懒得管。但若是手伸得太长,或是坏了孽城整体的规矩……嘿嘿,那就不好说了。” 这三人一唱一和,软中带硬,既是试探,也是敲打。 既承认了陆凛和叶清霜对外城的掌控,也划下了界限。 叶清霜神色平静,听完三人言语,只是微微颔首:“三位之意,我已明白。客栈开门做生意,鬼市按旧例运转,别无他图。只要无人来犯,自当相安无事。” 陈玄风三人对视一眼,对这个回答似乎还算满意。 他们此来主要目的是探明虚实,敲打告诫,并非是来找茬的。 眼前这女子气息看似结丹初期,但看得出来藏拙颇深,他们不敢小觑,更别说那始终未曾露面的神秘栈主。 陈玄风笑道:“那便不打扰姑娘清静了,这是一点心意,算是恭贺贵栈开张之喜,还望笑纳。” 说着,他取出一个锦盒放在柜台上。 而另外两人见状也立马奉上礼盒。 “告辞。” 三人拱手,转身离去,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 待他们走远,陆凛才下来,跟叶清霜瓜分这些礼物。 内城三世家倒也大方,送的礼物颇具分量,都是罪渊独有的一些修炼资源。 …………… 数日后,地下鬼市。 比起外界的平静,鬼市深处,靠近边缘区域一个新设立的摊位,却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并非因为这摊位多豪华,而是摊主卖的东西,实在过于诡异。 摊主是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人。 气息晦涩,时隐时现,难以判断具体修为。 他交足了摊位费,又额外给管事侯三塞了一小袋灵石,便一声不吭地摆开了摊位。 而他摆出的货物,只有一件,赫然是一具尸体! 但这绝非寻常尸体,尸体被一袭不知材质的漆黑布匹半裹着,只露出头部和部分躯干。 看身形是个男子,肌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隐隐有金属光泽流动,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某种奇异的金属铸造。 其面容僵硬,双目紧闭,额头上却天然生有一道细密的暗红色裂痕,如同闭合的第三只眼,散发着淡淡的灼热与邪异气息。 最奇特的是,这尸体虽然毫无生命气息,但躯体完整,不见丝毫腐朽,甚至皮肤下似乎还有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能量在缓缓流淌。 偶尔,其体表会闪过一缕极淡的暗金色或暗红色光纹,旋即隐没。 “这是什么玩意儿?尸体也拿来卖?” “看起来……倒像是傀儡?可又有些不同。” “这气息……好生古怪,似金非金,似火非火,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 “摊主,你这东西怎么卖?有何说法?” 有好奇者上前询问。 那黑袍摊主头也不抬,只淡淡道:“此物只卖给识货的人。” “八百万灵石,或等价之物可换,不二价。” “至于来历……无可奉告,只知坚固异常,水火不侵,刀剑难伤,或可炼器,或可……另作他用。” 说完他便闭口不言,任如何询问试探,甚至有人以神识探查那尸体,他都无动于衷。 八百万灵石,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价格让所有围观者倒吸一口凉气。 即便是结丹修士,也少有能一下掏得出这么大一笔钱的,何况是用来买这么个破玩意。 有这钱拿去买丹药,买灵宝不香吗? 用来买一具不明不白,不知用途的古怪尸体?除非是疯了。 “疯了吧?一具破尸体卖八百万灵石?” “就是,当人是冤大头么?” “我看是故弄玄虚,想骗傻子的吧?” “散了散了,没意思。” 人群议论纷纷,大多嗤之以鼻,看了一会儿热闹便散去。 那黑袍摊主也不在意,如同枯木般坐在摊位后,一动不动,只有那具暗金色的尸体静静躺在黑布上,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消息很快传到了侯三耳中。 侯三觉得此事透着蹊跷,于是便立刻上到客栈三楼,向陆凛禀报。 “哦?八百万灵石的尸体?” 陆凛闻言,来了兴趣。 他如今身家颇丰,且不说这些年在外边的积蓄。 光是灭了百莺楼和黑骷髅,又接收了老瘸子的部分积累,八百万灵石虽不是小数目,但也不在话下。 关键是,一具被如此标价的尸体,必有古怪。 他起身,跟着侯三下了鬼市。 来到那偏僻摊位前,果然看到那黑袍人和那具暗金色尸体。 远远感知,那尸体就给他一种奇特的感应,他自认也算有点见识,心中暗道应该是件宝贝,而非坑蒙拐骗的。 他走上前,也不多说废话,直接以神识仔细探查。 “像是某种炼体大成、或者特殊体质者坐化后,又经历了某种奇异变化所成。” 陆凛心思电转,决定买来收藏。 “我要了。” 陆凛不再犹豫,沙哑着声音开口,同时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放在摊位上。 里面是八百万灵石,分文不少,也没跟他讲价。 黑袍摊主似乎有些意外,抬头看了陆凛一眼,然后默默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确认无误,便点点头。 之后他将包裹尸体的黑布完全盖好,做了一个“请自便”的手势,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没入鬼市阴暗的巷道,消失不见。 他来这处地下市场的唯一目的,仿佛就只是为了卖出这具尸体。 陆凛也不在意,挥手将那裹着黑布的尸体专门收好,之后便打算回去仔细琢磨。 他正准备离开,却见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出现在眼前,正是合伙人叶清霜。 她似乎也在鬼市中寻找什么,走走停停,清冷的眸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两人恰好迎面遇上,叶清霜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陆凛则是主动开口询问:“叶仙子这是在找什么呢?” 叶清霜停下脚步,看向他,略一迟疑,随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此单所列之物,你可让人帮我留意一下,我愿高价购买。” 陆凛接过玉简仔细查看,里面罗列了七八种灵药其中以冰属性的居多,如玄冰玉髓、寒霜八叶草、万年雪莲心等等。 看完这份清单,陆凛抬头看向叶清霜,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着她。 叶清霜被他这么赤裸裸的盯着,着实有些不好意思,正要默默侧过身去。 “仙子可是身中火毒?” 陆凛直接问道。 叶清霜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她这份清单并未直接写明用途,且其中几味药是化解火毒的辅药,非精通丹道医药者难以看出关联。 她没想到这位,竟能一眼看穿,竟有这许多本领。 “陆道友懂医术丹道?” 她语气平静地问询。 “略知一二。” 陆凛淡淡道,“看来仙子所中之火毒,霸道酷烈,非同小可啊!” “你要寻的这几味药,组合起来,可是相当猛。“ “陆道友所言不差。” 叶清霜没有否认,清冷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凝重,“火毒难解,道友既略通医术,可有良法助我调节?” “此处非说话之地。” 陆凛看了看周围,“若仙子信得过,可回客栈详谈。” “陆某对火毒一道,略有研究,或可一试。” 叶清霜凝视陆凛片刻,这段时间相处,她知此人虽然神秘,但行事颇有章法,且实力深不可测。 最重要的是,对方并无恶意,且此刻一语道破她的隐疾,或许真有办法。 她微微颔首:“有劳陆道友。”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离开鬼市,返回黑龙客栈。 ……………… 客栈二楼,叶清霜的房间。 房间布置得极为简洁,一床一桌一椅一蒲团,桌上只有一盏清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冰雪气息。 叶清霜似乎有些不自在,和陆凛这个大男人同处一室。 “陆道友请坐。” 她示意陆凛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站在窗边。 陆凛也不客气,坐下后开门见山,装模作样的询问道:“仙子所中何毒?” 叶清霜回道:“此毒出自四阶下品妖兽焚髓炎蝎,此虫火之毒甚烈,寻常寒属性功法或丹药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且随着毒性深入,压制所需寒气愈盛,反而会损伤自身根基。” 陆凛缓缓道:“此毒确实厉害,若想根除,需以特殊之法,将其从骨髓经脉中引出化去……” “这我也知晓,只是谈何容易?”叶清霜轻叹道,“你有导出之法?” “有。” 陆凛点头,“陆某早年曾习得一偏门秘法,可吸纳转移,暂存部分异种火毒。” “只是此过程需接触仙子后背要穴,以自身为引,将毒火导出。” “此法有些风险,且……” 他顿了顿,看向叶清霜,“需仙子褪去上身衣物,至少背部不可有衣物阻隔,否则灵力传导不畅,难以精准引导毒火,恐有反噬之危。” 叶清霜闻言,清冷如玉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自幼在宗门修行,虽非迂腐之人,但让一男子触碰自己后背,还需褪去衣物…… 这实在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但体内火毒日益凶猛,近来修炼时气血翻腾,甚至偶尔咳出带火毒的黑血,她知道不能再拖了。 她沉默片刻,长长的睫毛垂下,声音几不可闻:“陆道友此法……有几分把握?可会对你自己造成损害?” “若无意外,当有七八成把握。至于对陆某的损害……” 陆凛道,“陆某自有手段应对,仙子不必挂怀。只是此法会有些痛苦,且导出过程需仙子心神守一,不可抗拒。” 叶清霜深吸一口气,似下了决心。 她转过身,背对陆凛,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便有劳陆道友了。请稍候。” 她走到床边,放下纱帐,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传来,虽极力压抑,仍能听出其中的迟疑与羞怯。 片刻后,纱帐内传来她低若蚊蚋的声音:“好……好了。” 陆凛起身,走到床边,掀开纱帐一角。 只见叶清霜背对着他,跪坐在床上,上身只余一件月白色的丝绸肚兜,细带系在颈后与纤腰之间,露出大片光洁如玉的背部肌肤。 那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线条优美流畅,肩胛骨如蝶翼般微微耸起,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然而,如此完美的背脊之上,靠近左肩胛骨的位置,却有一处触目惊心的异样。 那里的肌肤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隐隐有热气升腾,正是火毒淤积最重之处。 而更让陆凛目光微凝的是,在这暗红印记下方,靠近脊柱的位置,竟有一个淡蓝色、约巴掌大小的纹身。 那纹身是一朵栩栩如生的冰莲,花瓣层层叠叠,中心花蕊处似乎还凝结着细微的冰晶,通体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寒意,与叶清霜本身的冰系灵力隐隐呼应,似乎正竭力对抗和压制着上方的火毒。 这冰莲纹身不仅美丽,更透着一股神秘玄奥的气息,绝非寻常装饰,更像是某种秘法印记或身份象征。 陆凛将这一幕记在心里,面上却不露分毫,声音平静无波:“仙子,请放松心神,勿要抗拒。陆某要开始了。” 说着,他在叶清霜身后盘膝坐下,收敛杂念,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叶清霜后背那暗红色的火毒淤积之处,缓缓按了上去。 入手肌肤温润微凉,但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其下那股狂暴炽热的毒火在躁动。 叶清霜娇躯明显一颤,全身瞬间绷紧,脖颈和耳根的红晕更甚,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陆凛不再犹豫,心念一动,丹田内沉寂的歪鼎微微一震,一股奇异的吸力自他掌心涌出。 “嗯……” 叶清霜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清凉中带着奇异吸力的气流自陆凛掌心透入自己体内,准确找到了盘踞在骨髓,经脉深处的炽热火毒。 那火毒仿佛遇到了天敌,又像是被甘霖吸引,开始顺着那股气流,一丝丝一缕缕地被抽离出来,沿着陆凛的手臂,涌入他体内。 时间缓缓流逝。叶清霜背部的暗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缩小,那股燥热郁结之感也在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与冰凉。 她能感觉到,那折磨她多年的毒火,正在被一点点拔除。 痛苦固然有,但比起毒发时的煎熬,实在不算什么。 她紧咬下唇,强忍着体内异物被抽离的酸麻痛痒以及那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心神紧守,配合着陆凛的引导。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顽固的火毒被陆凛从骨髓深处抽出时,叶清霜浑身一颤,忍不住吐出一小口暗红色,带着灼热气息的淤血。 淤血落地,竟将地面烧出一个小坑,滋滋作响,但叶清霜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体内灵力运转瞬间通畅了许多,那如影随形的炽痛与烦躁也消散大半。 陆凛缓缓收功,手掌离开那已恢复白皙,只余淡淡红痕的背脊。 “毒火已彻底拔除,以仙子自身功法,辅以寒性丹药,静修数月当可恢复元气。” 陆凛说完,便起身,背对床铺,“仙子可先调息稳固,陆某在外等候。” 纱帐内,叶清霜迅速拉过旁边的衣物披上,遮住乍泄的春光。 她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轻松,又想起方才疗伤时那亲密接触,脸颊依旧发烫,但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多谢陆道友出手相助,此恩清霜铭记。” “不必客气。” 陆凛的声音从纱帐外传来,“仙子无恙,客栈也多一份保障,仙子且先调息,陆某告退。” 说完,便推门而出,轻轻带上房门。 房间内,叶清霜独自坐在床边,手抚着已无大碍的后背,感受着体内畅快的灵力流转,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这位陆大牛,比她想象的还要神秘。 不仅实力莫测,竟还精通医道,能化解连一些名医都感到棘手的焚髓毒火。 不过……他方才肯定也看到自己背后的冰莲纹身…… “他并未显露异常,想来是认不出这朵冰莲的意味。”她咕哝道。 她也不再多想,摇摇头暂时压下心中纷乱思绪,盘膝坐好,开始运转功法,巩固这来之不易的疗伤成果。 无论如何,火毒拔除,对她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第428章 五年潜修,茹蛟遇劫 客栈三楼住处,陆凛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一团暗红色的毒元,正是从叶清霜体内拔除的火毒。 在此地能收获四阶毒元,绝对算是意外收获, 能让他的毒功再进一步。 陆凛双手结印,开始将此毒融入万毒魔掌之中。 炼化过程持续了三日,当最后一丝火毒之力彻底融入掌中,陆凛骤然睁眼,右掌向前虚虚一拍。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暗红掌影悄无声息地印在静室墙壁禁制上。 禁制光幕剧烈波动,被印中的部位迅速变得焦黑,更有一缕缕细微的暗红毒气试图侵蚀禁制灵光,发出滋滋轻响。 “威能比预想的还要强上三分。”陆凛收回手掌,满意地点点头。 处理完火毒,陆凛又将注意力转向了那具花费八百万灵石购得的神秘尸体。 捣鼓一阵后,没能揣摩出什么,他也就放弃了。 “看来暂时无法利用,或许需要特殊契机,或是更高境界才能解开其中奥秘。”陆凛略感遗憾,但也不急。 他将尸体重新封存好,此物不凡,日后或许另有奇用。 ……………… 时光荏苒,自那日内城三大世家上门拜访后,黑龙客栈迎来了难得的宁静。 孽城外城,在黑白双煞的威名笼罩下,秩序井然。 原本蠢蠢欲动的几股小势力也都偃旗息鼓,鬼市在侯三的治理下越发繁荣。 内城方面,三大世家似乎默认了外城由黑龙客栈主导的局面,再未派人前来,只是偶尔会有商队往来,进行一些物资交易,彼此相安无事。 陆凛与叶清霜,便在这份难得的平静中,各自潜修。 叶清霜拔除火毒后,身体恢复极快。 她本就资质超绝,根除沉疴后,修为更是水到渠成,日益精进。 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中修炼,偶尔会在客栈周围巡视,处理些侯三无法决断的琐事。 陆凛则深居简出,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用在修炼上,修为稳步提升。 两人之间并无太多交流,每日最多在客栈大堂或楼梯间相遇,点头致意,或简单交谈几句客栈事务。 但经那日疗伤之事,一种微妙的默契和信任感悄然滋生。 他们之间,更像是一对在荒凉之地相互守望,互不打扰却又彼此知晓存在的同伴。 五年时光,就在这平静如水的日子里悄然流逝。 这一日,客栈三楼静室忽然传来一阵隐晦而强横的灵力波动,但很快又被层层禁制收敛。 盘坐的陆凛周身气息陡然拔升,丹田内那枚金丹光芒大放,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体积也膨胀了一圈,表面萦绕的紫黑色丹气越发凝实,隐隐有玄奥纹路流转。 一股远超之前的强大威压一闪而逝。 结丹后期,成! 陆凛缓缓睁眼,双眸深处似有幽光旋涡一闪而过。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法力,以及对天地灵气更为清晰的感知,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在之前的积累上,苦修五年,他终于再进一步,达到结丹后期。 “也该出去走走了。”陆凛起身,推门而出。 修为突破,静极思动,他打算去鬼市看看,或许能淘到些新东西,顺便也了解一下最近外界有无新鲜事。 ……………… 同一时间,距离孽城数千里之外,一处荒芜的山谷中。 茹蛟夫人面覆寒霜,玉手掐着一个黑衣修士的脖颈,将他凌空提起。 那修士气息萎靡,满脸惊恐,正是数年前在孽城外城鬼市,售卖那具暗金尸体的黑袍摊主。 “说!摩罗遗体,你卖给了谁?在何处?”茹蛟夫人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这些年并未放弃追查,终于顺着蛛丝马迹,找到了一些线索。 “饶……饶命!前辈饶命!”黑衣修士挣扎着,艰难道,“小的……小的手头紧迫,将其出手卖到孽城的鬼市去了……” “孽城?具体卖给谁了?那人什么模样?”茹蛟夫人手上加力,美眸中杀机毕露。 如今她寻找摩罗遗体,并非为了紫龙王,而是想找到后,将其彻底摧毁! 唯有如此,才能彻底斩断与紫龙王的最后一丝恢复的可能,免于受辱。 否则,万一将来紫龙王自己找到摩罗遗体,她岂不是难保自身? 想通这一点后,她内心就有种紧迫感了,摩罗遗体一日不毁,她也不得安宁。 “是……是一个戴斗笠的修士,气息在结丹期左右,具体样貌……看不清,出手豪爽。关于此人身份,好似是这鬼市的主人,我看鬼市的人都对他极为敬畏,即便不是鬼市主人,也是孽城的一位大人物。”黑衣修士断断续续交代。 “孽城鬼市……”茹蛟夫人记下,眼中寒光一闪,玉手微一用力。 咔嚓一声,黑衣修士脖颈断裂,气绝身亡。 她随手将尸体丢开,弹出一缕火焰将其化为灰烬。 “孽城,好似是个小地方。这样也好,方便我行事,不会暴露我的行踪。”茹蛟夫人望向孽城方向,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破空而去。 ……………… 数日后,茹蛟夫人已接近罪渊外围区域,也正是孽城所在。 正飞遁间,忽然神识感应到前方数十里外,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和妖兽嘶吼。 她眉头微蹙,放缓遁速,悄然靠近。 只见前方一处山谷中,烟尘滚滚,妖气冲天。 一条体长十余丈、遍体青黑色鳞片、头生独角、腹下两爪的蛟龙,正与一只背生双翼的蜥妖激烈搏杀。 两者散发的气息,皆在三阶中级层次,即便在罪恶深渊里也算是强大存在。 “独角岩蜥?”茹蛟夫人认出那飞行巨蜥,是一种颇为难缠的土、风双属性妖兽。 而那条青黑蛟龙,显然也属于蛟龙一族分支,只是血脉似乎不算特别纯正。 此刻身上已有多处伤口,鳞片破碎,鲜血淋漓,在独角岩蜥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和诡异的石化射线下左支右绌,渐露败象。 同为蛟属,茹蛟夫人心中掠过一丝不忍。 略一沉吟,她决定出手相助,顺便或许也能从这同族口中了解些附近情况。 她不再隐藏气息,属于四阶大妖的威压轰然降下,同时清叱一声:“孽畜敢尔!” 素手一扬,一道凝练的青色水箭,如流星般射向那只独角岩蜥。 那独角岩蜥正占据上风,忽感一股强大妖气锁定自己,又见凌厉攻击袭来,顿时一惊。 它灵智不低,察觉到茹蛟夫人气息强大,远非自己能敌,毫不犹豫地嘶鸣一声,双翼狂振,卷起一阵狂风沙石,趁机摆脱青黑蛟龙的纠缠,头也不回地朝远处天际遁逃,速度极快。 茹蛟夫人也未追击,她的目标本就不是这妖兽。 她按下遁光,落在山谷中。 那条青黑蛟龙见强敌退走,紧绷的神经一松,顿时瘫倒在地,气息萎靡。 它身上伤口颇深,尤其是腹部一道抓痕,几乎见骨,血流不止,气息迅速衰弱。 光芒一闪,蛟龙身形缩小,化作一个身穿青黑衣裙、面容苍白但带着几分野性妖媚的半妖女子。 她半倚在一块岩石上,身上衣衫多处破损,露出沾染血迹的肌肤,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望着茹蛟夫人,眼中充满感激与后怕,虚弱道:“多谢……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茹蛟夫人走近,见其伤势确实颇重,妖力涣散。 同为蛟族,她心中戒心稍减,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递了过去:“你伤势不轻,先服下此丹,稳定伤势。” “谢……谢谢前辈。” 青黑衣裙女子挣扎着坐起,伸手来接丹药。 但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丹药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女子眼中感激之色瞬间化为怨毒与狡诈,伸出的手猛地一翻,一柄漆黑如墨的匕首骤然出现在她手中。 噗嗤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入了近在咫尺的茹蛟夫人小腹! 匕首尖端显然淬有奇毒,刺入的瞬间,茹蛟夫人便感到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顺着伤口疯狂侵入经脉。 所过之处,妖力滞涩,血肉麻痹! “你!” 茹蛟夫人又惊又怒,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心善,竟遭同族暗算! 她反应极快,在匕首入体的瞬间,护体妖力已然爆发,同时一掌狠狠拍出! “砰!” 那青黑衣裙女子狞笑还未来得及完全绽开,就被蕴含着茹蛟夫人怒火的磅礴妖力结结实实印在胸口。 她胸膛瞬间塌陷,口中鲜血狂喷,夹杂着内脏碎片,整个人如破布袋般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软软滑落,眼见是不活了。 临死前,她眼中还残留着一丝难以置信,似乎没料到对方中招后反击如此迅猛凌厉。 “哈哈哈!不愧是茹蛟夫人,中了本公子的蚀元幽魂散,还能一掌毙敌,了得,了得啊!” 一阵轻佻的鼓掌声从山谷一侧传来,伴随着淫邪的笑声。 一个身着粉色锦袍,面如冠玉,手持折扇,作翩翩公子打扮的男子,缓步走出。 他容貌俊美,但眉眼间却流转着令人不适的淫邪之气,目光毫不掩饰地在茹蛟夫人因愤怒而起伏的娇躯上扫过,满是贪婪。 “采花郎君,洛无痕!”茹蛟夫人脸色一变,一手捂住血流不止的小腹,厉声道,“是你设的局?!” “正是本公子。”洛无痕,唰地展开折扇,轻摇慢摆,笑容满面。 “当年在紫龙王身边匆匆一瞥,本公子可是对夫人念念不忘啊。” “啧啧,多年不见,夫人是越发有味道了,好似那醇香的美酒,让人难以把持。” 当年洛无痕在碧游岛上想要采补玉清阁的清韵真人,结果被陆凛从中破坏。 之后还引来了玉清阁的阁主,同为元婴修士的凌虚真人,洛无痕不敌,伤上加伤,狼狈遁逃。 之后玉清阁联合诸多曾被洛无痕迫害过的势力,围追堵截,一路追杀。 走投无路之下,洛无痕也只好躲到这罪恶深渊来。 安稳个几年后,他便又出来“觅食”,结果运气不赖,竟让他在此地发现了茹蛟夫人的踪迹。 他很有耐心,不急于动手,因为对方实力也不弱,他并没有绝对的胜算。 因此就一直追踪,最后找寻机会,精心布下此局。 “夫人果然心善,给了本公子可乘之机。这蚀元幽魂散的滋味如何?是不是觉得浑身发冷,妖力运转不畅啊?哈哈哈!”洛无痕逼近,带着猖狂的笑意。 茹蛟夫人眉眼一沉,她早闻采花郎君洛无痕恶名,当年见过几面对他更是没有好印象。 此獠专挑貌美女修下手,采补元阴,修炼邪功,在正道与妖修中都是人人喊打的角色,到哪都是老鼠屎。 前些年在碧游岛露面后,便销声匿迹了,没想到他竟逃到了罪渊,还盯上了自己! “无耻淫贼!凭你也配?”茹蛟夫人怒叱,强行压制体内毒性,周身青色妖气勃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虹,直扑洛无痕! 必须先发制人,趁毒性未完全发作,斩杀此獠! “啧啧,中了毒还这么烈性,本公子更喜欢了!”洛无痕不慌不忙,折扇一挥,无数粉红色桃花虚影凭空浮现,层层叠叠涌向茹蛟夫人。 同时他身形飘忽,如鬼魅般在桃花影中穿梭,竟是以巧破力,不与茹蛟夫人硬拼。 “桃花障!雕虫小技!”茹蛟夫人张口一喷,一道凝练的青色水柱激射而出,所过之处,桃花虚影纷纷溃散。 但她身形明显一滞,腹部的伤口传来剧痛,毒素蔓延更快了。 “哈哈,看来夫人撑不了多久了。”洛无痕轻笑,折扇再点,数道粉红色细针,无声无息地射向茹蛟夫人周身要害。 茹蛟夫人咬牙,玉手一翻,一枚水蓝色宝珠出现在掌心,光芒大放,形成一个水波流转的光罩护住全身。 细针打在光罩上,激起阵阵涟漪,却未能穿透。 “哦?还有护身之宝?不过,又能撑几时?”洛无痕眼中淫光更盛,攻击越发凌厉。 他功法诡异,身法飘忽,招式阴毒,专攻下三路,言语间更是污言秽语不断,意图扰乱茹蛟夫人心神。 茹蛟夫人又急又怒,毒性发作越来越快,妖力运转滞涩,伤口血流不止,若非她根基深厚,又有龙珠护体,恐怕早已落败。 但久守必失,光罩在洛无痕连绵不绝的攻击下,已开始明暗不定。 “不能久战!”茹蛟夫人心念电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咬破舌尖,祭出丹田里的龙珠,龙吟之声骤然亮起。 “嗯?要拼命?”洛无痕眼神一凝,稍稍后退,折扇护在身前。 然而,茹蛟夫人并未反击,而是借着龙珠爆发的磅礴之力,身形骤然化作一道刺目的蓝色流光,以远超之前的速度,朝着孽城方向疾射而去! “想跑?!”洛无痕一愣,随即大怒,急忙化作一道粉色遁光紧追不舍。 但他本就以诡异身法见长,正面遁速并非绝顶,而茹蛟夫人身为蛟族,游得极快,距离迅速拉开。 眼看蓝色流光即将消失在天际,洛无痕知道难以追上,只能不甘地停下,恨恨地对着茹蛟夫人消失的方向喊道:“你逃不掉的!中了本公子的蚀元幽魂散,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乖乖做本公子的炉鼎吧!哈哈哈!” 笑声在荒芜的山谷中回荡,而远处天际,蓝色流光中茹蛟夫人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 她一手紧捂小腹,鲜血不断从指缝渗出,另一手握着光芒黯淡不少的龙珠,眼中满是冰冷与愤怒。 她强忍着剧毒与重伤,朝着孽城方向,竭力飞遁。 她不知道洛无痕追踪她多久了,是否知道摩罗遗体的事。 事到如今,她只有尽快赶到孽城,迅速取得摩罗遗体,才不会受其挟制。 不然摩罗遗体要是落入他的手中,那可就麻烦了。 第429章 两人和解,冰宫圣女 孽城黑龙客栈。 这日与往常并无不同,大堂内零星坐着几桌客人,低声交谈。 侯三在前台打着算盘,不时抬眼扫视,确保一切如常。 叶清霜坐在临窗位置,面前一杯清茶已凉,她望着窗外街景,眸光清冷,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她秀眉微蹙,转头望向客栈门口。 几乎同时,客栈三楼静室内的陆凛也睁开了眼睛。 一道青色遁光自天际急速坠落,在客栈门口化作一名面色苍白,气息紊乱的宫装美妇。 正是强撑着赶到此地的茹蛟夫人! 她刚现身,那属于四阶大妖的威压便难以完全收敛,虽已竭力压制,但一丝泄露的气息,仍让大堂内所有修士骇然变色,急忙退出此地。 叶清霜放下茶杯,缓缓起身,注视着门口的不速之客,并未言语,但周身已有淡淡的冰寒气息萦绕。 茹蛟夫人对店内众人的反应视若无睹,她的目光直接锁定从楼梯上缓步走下的陆凛。 当她透过斗笠,看清陆凛面容时,她脸上明显闪过一丝错愕。 “是你?”茹蛟夫人带着难以置信,眼前之人虽然乔装打扮。 但分明就是她认识的那个大蛮牛,也是海龙殿的殿主! 海龙殿覆灭之时,她曾仔细留意过陆凛的下落,可惜一无所获。 没想到对方躲进罪恶深渊里了。 陆凛也认出了茹蛟夫人,心中同样诧异。 这位紫龙王的宠妾,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看其气息虚浮,伤势不轻,显然是遭了强敌。 “原来是你,别来无恙。”陆凛神色平静,走下楼梯,同时挥袖布下一道隔音禁制,将两人与外界暂时隔绝。 “夫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是奉命前来追杀我的?” 茹蛟夫人深吸一口气,盯着陆凛:“现在没空与你叙旧,更不是来追杀你的。” “这里人多眼杂的,上楼再说。” 陆凛不慌不忙,侧身比划了个“请”的姿势。 叶清霜还以为有大麻烦找上门了,但见这两人竟然认识,这才稍稍安心。 “四阶大妖……这个陆大牛究竟是什么人?”她心中又对此颇为好奇。 ……………… 楼上,进屋后陆凛将整个房间封锁,甚至特地布下了结界。 茹蛟夫人倒是不以为意,自顾自的坐下,浑圆的玉臀将凳子坐满。 “摩罗遗体,是不是在你手里?那在鬼市售卖遗体之人所说,买主便是此间主人。”坐下后,她淡淡道。 陆凛心中一动,这才明白茹蛟夫人是为何而来,并非是追踪到他了,而是另有目的。 “摩罗遗体……你说的是这玩意?”他嘀咕都,自顾自将前些年买的那具神异尸体取出。 茹蛟夫人见此,情绪立马变得激动:“对,就是这东西!把它给我。” 陆凛却立即挥手,将东西收回储物戒中:“那可不行,此物是我耗费重金买来的。” “这摩罗遗体对本座至关重要,你开个价,或者有什么条件,只要本座能做到,都可以谈!”她立马说道。 她语气急促,又时不时的观察外界,陆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心中念头飞转。 “夫人似乎很着急?”陆凛踱步上前,距离茹蛟夫人不过半尺。 “看来夫人不仅受伤,还中了不浅的毒,莫非是被人追杀至此?”他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是毒! 茹蛟夫人没有否认,只是催促:“这与你无关!交出摩罗遗体,本座立刻就走,绝不再打扰!” 陆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有些冷:“夫人如此急切,倒让陆某想起一些旧事。” “海龙殿被你夫君紫龙王和燕皇合伙攻破,我众多亲友部下因此失散,乃至陨落……” “我入罪渊之前,就曾立誓要你们血债血偿,付出代价!” “今日你主动寻上门来,可就怪不得我了!” 他虽不知海龙殿被攻破之时,茹蛟夫人是否有出力,但宁可误错也不放过! 茹蛟夫人脸色微微一变,略带几分警惕的看着陆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奉劝你最好识相,别自讨没趣!” 她这话顿时点燃了陆凛内心的怒火,但下一刻,他深呼吸几下,似乎又冷静下来。 “夫人既然想要摩罗遗体,也罢,陆某便给你。”他大手一抹,那具被黑布包裹的暗金尸体便出现在地上。 茹蛟夫人见状,眼中喜色一闪,紧绷的心神不由稍稍一松,目光也落到了遗体之上。 然而,就在她心神被遗体吸引而分神的刹那,异变突生! 陆凛眼中厉色一闪,暗中释放出一种混合的剧毒,此毒他取名为“千情引”。 是他这些年无意中搜集或是从别人的储物戒中获取的,多种罕见情毒、惑心草、催情妖物精华,结合自身毒道理解,秘密炼制出的奇毒。 无色无味,可悄无声息地侵入修士体内,尤其对心神激荡,有伤在身,防备稍松者效果更甚! 茹蛟夫人生怕陆凛反悔,立即将罗摩遗体收入囊中,但也不经意间意识吸入了陆凛施放的千情引。 她本就有伤在身,心神因见到遗体而松懈,竟未能第一时间察觉。 待她感到一丝燥热自小腹升起,头脑微微晕眩之际,已然晚了! “你!”茹蛟夫人惊怒交加,猛地抬头看向陆凛。 却见对方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右掌已悄无声息地按了过来。 陆凛蓄势已久,又是趁其不备,茹蛟夫人身中奇毒,伤上加伤,反应慢了半拍,仓促间没能挡住。 她闷哼一声,被陆凛制服,体内妖力彻底紊乱,那蚀元幽魂散的毒性也趁机反噬,与千情引交织,让她浑身发软,意识都有些模糊。 陆凛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鬼魅般贴近,出手如电,瞬间封住茹蛟夫人周身数处大穴。 ……………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早已恢复平静。 茹蛟夫人躺在那里,呼吸匀称,似乎状态极佳。 千情引已经散去,并且陆凛在不经意间,吸走了她身上不少蚀元幽魂散之毒,让她状态好转很多。 但此刻的她并无什么滔天之怒,没有对陆凛还以颜色,似乎是在享受难得的悠闲和休憩。 “海龙殿之事,我真的很遗憾。此前我便提醒过你离开东海,是我虽隐约知道紫龙王要对人族的一些势力动手,却不知具体目标,更没想到他联合了燕皇,动了这么大的阵仗。”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我虽是紫龙王的妾室,但他不能行事,我是他强行掳来充面子的,我那一支族人被他挟制,因此我不得不听命于他。” “此次找摩罗遗体,也是为了自保,绝非帮他。若这东西落入他手中,我今后的处境会很不妙,所以我要将之摧毁。” 陆凛此时也早已平静很多,说道:“抱歉,我刚才太过粗鲁。” “无妨……”茹蛟夫人下意识的应答,但话音刚落,便觉不妥,不由的面红耳赤。 两人暂时达成和解,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剩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既如此,我们今后可以合作,我早晚要杀紫龙王。”陆凛又说。 茹蛟夫人闻言,微微点头,正要开口说什么,却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坐起身来。 “不好,那家伙追来了!”她惊慌失色,急忙卷起散落一旁的衣裙。 “谁?”陆凛望向远处,也感觉到了那迫近的邪恶气息。 “采花郎君洛无痕,我正是被此獠暗害,这才受伤。”茹蛟夫人解释,“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追来了!” 很快,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狂放的大笑,声音穿透层层墙壁,即便有结界阻隔,也隐约传入室内。 “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冰宫圣女,居然也藏在这破地方!” 只见客栈门口,洛无痕折扇轻摇,目光死死锁定黑龙客栈里的叶清霜。 当年洛无痕正是被叶清霜的师父打伤,这才躲到碧游岛去,这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 若不然,他现在指不定多逍遥,修为甚至可能突破元婴中期,哪会像现在这样落魄,躲在这罪渊里苟延残喘。 “本公子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今日倒好,不仅能擒了茹蛟夫人做炉鼎,还能拿下你这冰宫圣女,简直爽翻了!” “你师父我现在还惹不起,那就先拿你这个徒弟来抵账!” “那女子竟是冰宫圣女!”三楼客房内,茹蛟夫人听见洛无痕所说,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陆凛也同样如此,来东海多年,他自然知晓冰宫是何等存在。 冰宫是东海的两大宗门巨头之一,实力远超海龙殿、玉清阁之流,门内据说有三大元婴强者坐镇。 但冰宫极为低调,门人也极少外出行走,一般人可能终其一生都见不到一个。 “是你这淫贼,当年侥幸从我师父手中逃脱,今日竟还敢叫嚣!”叶清爽看着客栈外的洛无痕,冷哼道。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片子,等会儿就让你知错!”洛无痕见她不仅不怕自己,还揭他的伤口,顿时大怒。 第430章 三人联手,元婴解体 三楼客房内,茹蛟夫人惊呼洛无痕追来,陆凛瞬间做出决断。 “夫人体内余毒未清,战力受限,我先帮你将毒彻底拔除!”陆凛沉声道,不容茹蛟夫人拒绝,一步上前。 “得罪了!”陆凛低喝一声,突然俯身,一手揽住茹蛟夫人纤细却有力的腰肢,另一手按在她光滑的后心,嘴唇已印上她那因惊愕而微张的檀口。 “呜!”茹蛟夫人美眸圆睁,下意识想要挣扎,却感到一股清凉中带着奇异吸力的气流自陆凛口中渡来,顺着喉咙直下,迅速游走全身。 所过之处,那如跗骨之蛆的蚀元幽魂散之毒,竟被这股气流裹挟着,逆流而上,丝丝缕缕被陆凛吸走。 茹蛟夫人初时羞涩,但随即感到体内那令人虚弱麻痹的阴毒正飞速消退,妖力运转重新变得顺畅,甚至因毒力被抽走,连先前的伤势都好转不少。 她不再抗拒,反而主动引导体内妖力配合,加速排毒。 数息之后,陆凛猛然抬头,唇边溢出一缕暗红色毒血,被他随手抹去。 茹蛟夫人则感到浑身一轻,久违的澎湃妖力在体内奔腾,伤势虽未痊愈,但战力至少恢复了八成! “你……”茹蛟夫人看着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此刻无暇多言,只是重重点头,“多谢!此獠凶险,我们联手对敌!”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茹蛟夫人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出客房,直扑客栈之外。 陆凛则身形悄然淡去,如阴影般融入周围环境,正是阴冥遁空诀中的潜行秘术。 ……………… 客栈外,半空中。 洛无痕凌空而立,粉色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折扇轻摇,目光淫邪地打量着下方持剑而立的叶清霜,啧啧称赞:“冰肌玉骨,寒魄天成,不愧是冰宫圣女,果然是天生的极品鼎炉!本公子今日真是走了大运……” 叶清霜面罩寒霜,清冷的眸子中杀意凛然,手中一柄晶莹剔透,仿佛寒冰雕琢而成的长刀斜指地面,周身寒气大盛,地面凝结出层层冰霜。 她并未急于出手,而是在默默蓄势,体内一股极寒灵力正在疯狂涌动,向手中冰刀汇聚,刀身光芒越来越盛,隐隐有龙吟凤鸣之音传出,显然在准备某种强大招式。 “小美人儿,别白费力气了,乖乖从了本公子,还能少受些苦……”洛无痕话音未落,突然脸色微变,猛地转头看向客栈三楼。 只见一道青色身影如流星般撞破窗棂,携滔天妖气与怒意,冲天而起! 正是伤势尽复、杀意沸腾的茹蛟夫人! “洛无痕!受死!”茹蛟夫人厉喝一声,再无保留,身形在空中急剧膨胀,青光爆闪中,一条长达三十余丈、头生独角、腹生四爪、遍覆青黑色狰狞鳞甲的蛟龙真身显化而出! 蛟龙仰首长吟,声震四野,属于四阶大妖的恐怖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比之前受伤时强了何止数倍! “嗯?伤势尽复?还有帮手?”洛无痕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但随即被贪婪取代,“也好,今日便将你们一网打尽,统统采补!” 他手中折扇一合,向前一点:“桃花障,起!” 漫天粉红色桃花虚影凭空浮现,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每一片桃花都散发着甜腻惑人的香气,更蕴含着诡异的侵蚀之力,向茹蛟夫人所化蛟龙笼罩而去。 同时他身形飘忽,如鬼魅幻影,在桃花障中穿梭,让人难以锁定其真身。 “雕虫小技,也敢卖弄!”蛟龙口吐人言,声如雷霆,猛地张口喷出一股粗大无比的青色水柱! 这水柱并非凡水,而是茹蛟夫人苦修多年的玄冥重水,每一滴都重逾万斤,更蕴含极寒之力与腐蚀特性,正是桃花障这类迷幻邪法的克星! “嗤嗤嗤……” 青色水柱所过之处,漫天桃花虚影如雪遇沸汤,纷纷溃散消融,甜腻香气也被冲得七零八落。 水柱去势不减,直冲洛无痕真身所在! 洛无痕脸色微变,没料到茹蛟夫人恢复得如此之快,且一出手就是本命神通。 他不敢硬接,身形如柳絮般飘然后退,同时折扇展开,向前一划:“百魅千幻!” 扇面上浮现无数风骚男子虚影,交织成一片靡靡幻境,试图干扰茹蛟夫人心神。 同时他左手暗掐法诀,数道几乎透明的粉红色细针,悄无声息地混在幻影中,射向蛟龙双目、逆鳞等要害。 然而茹蛟夫人身为蛟族,此前更是能将蛟龙银气一直积攒压制,心志坚毅远超常人,岂会被这等幻术所惑? 蛟龙巨目圆睁,猛地甩动长尾,掀起狂暴罡风,将幻影与毒针一并扫开,庞大身躯碾碎空气,再次扑向洛无痕,利爪撕裂长空,带起凄厉音爆!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洛无痕全神应对茹蛟夫人狂暴攻势时,他身后阴影处,空间微微波动,一道虚幻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正是借助阴冥遁空诀潜行至此的陆凛! 陆凛眼中厉色一闪,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悄然一点,施放毒元。 这一指时机把握妙到毫巅,正是洛无痕心神被茹蛟夫人狂暴攻击所吸引的刹那! 然而洛无痕不愧为积年老魔,元婴修士的灵觉敏锐异常。 在陆凛施展的瞬间,他心中警兆狂鸣,想也不想,周身粉色灵光爆闪,一件粉红色、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护心镜虚影在背后一闪而逝! 护心镜的镜面剧烈波动,出现细密裂纹,但终究未能完全挡住毒元的侵袭。 毒素入体,洛无痕脸色骤变,急忙运转功法压制,但这混杂之毒诡异刁钻,一时竟难以驱除,一身灵力运转顿时滞涩了三成! “鼠辈安敢偷袭!”洛无痕惊怒交加,猛地转身,折扇向后横扫,一道粉红色弧形光刃斩向阴影处。 然而陆凛一击即退,早已遁入阴影,光刃只斩碎了片片阴影,未能伤他分毫。 “好机会!”茹蛟夫人见状,岂会错过这千载良机? 蛟龙长吟,猛地张口,一枚宝珠激射而出,正是她的本命龙珠! 龙珠一出,天地间灵气疯狂汇聚,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轰向因中毒而动作稍缓的洛无痕! 洛无痕瞳孔骤缩,感受到龙珠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即便在全盛时期,他也不敢正面对抗。 而此刻身中奇毒,灵力和肉身皆运转不畅,面对这含怒一击,已避无可避! “欺人太甚!真当本公子怕你们不成?!”洛无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肉痛,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折扇上。 折扇光芒大放,扇面上那对鸳鸯仿佛活了过来,交颈缠绵,发出清越鸣叫,化作一粉一白两道交织的光虹,迎向轰来的龙珠! “鸳鸯离合,情丝绕魂!”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秘术,以本命精血催动折扇中封印的一对四阶级鸳鸯精魄,爆发惊天一击,但代价极大,事后折扇必毁,自身也会元气大伤。 “轰隆隆!!!” 龙珠与鸳鸯光虹狠狠撞在一起!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爆发,天空仿佛被撕裂,刺目的光芒让远处观战者双目刺痛,狂暴的气浪将下方大片房屋直接掀飞震碎! 孽城外城仿佛遭遇天灾,一片狼藉。 爆炸中心,洛无痕的鸳鸯光虹终究是仓促催发,又受剧毒影响,威力未能完全发挥。、 在僵持数息后,被茹蛟夫人含恨催动的本命龙珠硬生生击溃! 粉白光虹哀鸣着消散,那柄宝光氤氲的折扇“咔嚓”一声,碎成无数光点。 “噗!”洛无痕如遭重锤,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护体灵光黯淡,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就在这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心神因宝物被毁而震荡的瞬间,下方一直蓄势的叶清霜,终于动了! 她手中那柄冰刀已然光芒炽烈到极致,随着她一刀斩出,一道凝练到极点的冰蓝色刀光冲天而起! 这刀光并不浩大,却蕴含着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留下道道冰晶轨迹。 原来她手上这把刀竟是一件真宝,只是平时被她遮掩,不显锋芒,此刻状态全出,尽显神威。 她以结丹大圆满之修为斩出的这一刀,竟伤到了元婴境的洛无痕! 另一边,茹蛟夫人见状痛打落水狗,她的攻击接踵而至! 她岂会放过这绝杀之机?蛟龙巨口一张,本命龙珠光华再放,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深蓝色光柱,后发先至,狠狠轰在被冰封大半的洛无痕身上! “不!!!”洛无痕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猛烈! 冰晶与蓝光交织湮灭,恐怖的能量将那片空间彻底搅乱。 隐约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爆炸中心碎裂…… 光芒散去,烟尘稍落。 只见半空中,洛无痕肉身已然消失不见,原地只残留着一些破碎的衣袍碎片和冰渣。 而在更高处,一个高约三寸,通体粉光莹莹,面目与洛无痕一般无二的小人,正满脸怨毒与惊恐地悬浮着,正是洛无痕的元婴! 此刻这元婴小人光芒黯淡,身上覆盖着一层薄冰,胸口处还有一个被龙息灼烧出的焦黑小洞,显然在刚才的爆炸中,其肉身彻底崩溃,元婴也受了不轻的创伤。 “贱人!妖妇!还有那藏头露尾的鼠辈!本公子记住你们了!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洛无痕的元婴发出尖利怨毒的嘶鸣。 话音未落,猛地燃烧起一层血焰,化作一道细不可察的血色流光,以远超寻常元婴遁速的恐怖速度,朝着罪渊深处激射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茹蛟夫人并未出手阻挡,因为她知道挡不下。 若没有绝对的实力,或是提前准备,元婴遁逃是难以阻截的,这也是元婴修士的优势之一,不容易死。 茹蛟夫人所化蛟龙光芒一闪,重新化为人形,脸色有些苍白。 刚才连续催动本命龙珠爆发,对她的消耗也极大。 她望着洛无痕元婴遁走的方向,心有不甘,却也知道元婴修士的元婴遁速极快,尤其施展燃烧本源的秘术,难以追击。 叶清霜也缓缓落下,娇躯微晃,以刀拄地,方才站稳。 陆凛的身影也从阴影中浮现,他的状态最好,并无大恙。 不过刚才能将洛无痕打得肉身崩溃,元婴遁逃,他的功劳最大。 他望着洛无痕元婴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 元婴修士果然难杀,尤其是这等积年老魔,保命手段层出不穷。 此次虽重创其肉身,毁其宝物,但元婴遁走,后患无穷。 “可惜,未能将其彻底留下。”他不由的叹息。 “元婴修士,若一心想逃,确实难以彻底灭杀。”茹蛟夫人调息片刻,脸色稍缓,“不过此獠肉身被毁,元婴受创,又施展了损耗本源的遁术,没有数百年苦修,绝难恢复,短期内不足为虑。” 叶清霜收起冰剑,清冷的眸子看向陆凛和茹蛟夫人,微微颔首:“多谢二位相助。” “仙子客气了,此獠乃我们共同之敌。”茹蛟夫人微微一笑。 三人简单交谈几句,便各自落下云头。 下方,黑龙客栈因距离较远,又有阵法守护,受损不大,但客栈前方大片街道已是一片废墟,不少修士在远处惊恐观望,不敢靠近。 侯三带着几个伙计战战兢兢地迎上来,陆凛摆摆手,吩咐他们清理现场。 经此一战,黑龙客栈黑白双煞的威名,恐怕要更上一层楼了。 而采花郎君在孽城外被重创,肉身被毁的消息,想必也会以极快的速度传遍罪渊,引起不小轰动。 第431章 离开孽城,联袂而走 黑龙客栈二楼,叶清霜静立窗前,望着窗外渐散的烟尘,以及正在忙碌清理废墟的侯三等人,沉默良久。 她转身,目光落在桌上一杯早已凉透的灵茶上,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片刻后,她走出静室,来到陆凛房门前,轻轻叩响。 门开,陆凛与茹蛟夫人正在交谈,见她到来,皆停下话头。 “叶仙子,请进。”陆凛侧身。 叶清霜走入屋内,并未落座,只是看着陆凛,开门见山道:“陆大牛,我是来辞行的。” 陆凛并不意外,洛无痕临去前道破其身份,冰宫圣女藏身罪渊边缘小城,此事非同小可。 他点点头:“仙子可是担心身份暴露,引来麻烦?” “是,也不全是。”叶清霜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坦率,“我名叶清霜,确是冰宫当代圣女。” 冰宫,东海两大隐世巨头之一,门人罕现于世,其圣女身份之尊贵,犹在寻常大宗门掌门之上。 “我离开冰宫,并非叛逃,亦非历练。”叶清霜继续道,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只因宫中诸位长老,欲让我与火宫的圣子结为道侣。” “火宫?”陆凛目光一闪,这是东海另一大隐世巨头! 火宫与冰宫齐名,一者主修极寒冰法,一者主修火道真法,功法属性可谓截然相反,甚至隐隐相克。 这两大势力虽同处东海深处,却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甚至有传言彼此关系并不和睦。 “不错。”叶清霜颔首,“冰宫与火宫高层达成共识,意欲联盟。而彼此联姻,便是巩固联盟的手段之一。” 她顿了顿,又说:“那位火宫圣子,我见过。天赋或许不凡,但心性骄横,道不同不相为谋。” “所以我便找了个机会,暂且逃出冰宫,想必冰宫乃至火宫的强者,如今都在找我。” 她接着又说:“我本想在罪渊寻一僻静之地潜修,待风波过去,或实力足够后再做打算。不想在此遇见陆道友,蒙收留数载,清霜感激不尽。” “谈不上什么收留,此地本是你我共有。”陆凛笑了笑。 她看向陆凛:“如今我身份既已暴露,洛无痕元婴遁走,消息恐难隐瞒。冰宫与火宫若要寻我,定会追查至此。继续留下,只会为客栈,为孽城带来灾祸。我需即刻离去,另觅潜修之所。” 陆凛缓缓点头:“仙子去意已决,陆某便不多留了。这些年,多谢仙子坐镇客栈,震慑外邪。此去前路未知,还望仙子多加保重。” 叶清霜最后看了陆凛一眼,又对茹蛟夫人微微颔首:“二位,后会有期。” 言罢,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陆凛与茹蛟夫人送至客栈门口,看着她化作一道冰蓝遁光,消失在天际,久久无言。 “冰宫和火宫这两个巨头竟要联盟……”茹蛟夫人喃喃道,眉头微蹙,“此事若为真,东海怕是要变天了。这两大隐世巨头联手,所图必然不小。” 陆凛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大势如何,非我等眼下所能揣度。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眼前事。” ……………… 翌日,孽城内城,三大家族议事堂。 往日里,这里是三大家族商议要事、威风八面的地方,但今日气氛却凝重得可怕。 陈家、周家、苏家,三家的老怪此刻齐聚在此。 他们是在孽城呼风唤雨多年的结丹大圆满修士,此刻却如坐针毡,有些惶恐不安。 昨日之战,他们也在暗中窥视,这一伙人把被人肉身打散,元婴都给打出来,如何能不令他们惊悚。 此等战绩,足以让任何结丹修士胆寒。 在他们面前,陆凛负手而立,神色平淡,目光扫过三人。 “三位家主,近日可好?”陆凛淡淡开口。 “好,好!托……黑掌柜的福,一切都好!”周家家主连忙挤出笑容,抢先答道。 陈家主与苏家主也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十分卑微。 “昨日城外有些喧闹,想必三位也知晓了。”陆凛踱步,声音不疾不徐,“些许跳梁小丑,扰了清净,现已无事。” “是是是,黑掌柜神威盖世,些许宵小,自然手到擒来!”陈家主赔笑道。 陆凛停下脚步,看向三人,语气依旧平淡:“我近日或有要事,需离开孽城一段时日。” 三人闻言,心头皆是一跳,但不敢露出丝毫异色。 “我离开期间,外城规矩,一切照旧。侯三会代我打理客栈与鬼市事宜,之前的规矩,依然作数。”陆凛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脸庞,“三位家主,是明白人。我希望,无论我是否在孽城,这内城与外城,都能相安无事,各得其所。莫要……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平白惹来祸端。” 他话语虽轻,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却让三人脊背发凉。 “不敢!不敢!”周家主连忙起身,躬身道,“黑掌柜放心,您定下的规矩,我等绝不敢有半分违背!定然约束族人,与外城和睦相处,绝无二心!” “对对对!黑掌柜尽管放心前去,孽城有我等在,定然安稳如初!”另外两人也连忙表态。 “如此便好。”陆凛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直到陆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三位家主才如释重负般瘫坐在椅子上,面面相觑,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与后怕。 ……………… 回去后,陆凛将一枚储物戒交给侯三,里面装有大量灵石、丹药、符箓,以及几件威力不俗的灵宝,还有控制客栈与鬼市部分核心阵法的法诀。 “侯三,我离开后,客栈与鬼市便交由你全权打理。内城三家已被我敲打,短期内应不敢生事。但罪渊之地,人心叵测,你需谨慎行事。若遇强敌,不可力敌,以保全自身和客栈根基为重,当然,必要时可舍弃外物……”陆凛沉声吩咐。 侯三恭敬接过储物袋,神色激动又带着不舍:“主人放心,侯三定当竭尽全力,守好客栈与鬼市,等您回来!” 陆凛拍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 他又看了一眼这处自己经营了五年的客栈,最终转身,走向等在后门外的茹蛟夫人。 茹蛟夫人伤势已稳定许多,气色好了不少。 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少了些宫装时的雍容,多了几分利落,依旧难掩其绝色姿容与成熟风韵。 “处理完了?”茹蛟夫人问道。 “嗯。”陆凛点头,“夫人接下来有何打算?” 茹蛟夫人望向远方天际,目光深邃:“洛无痕元婴遁走,虽短期内不足为虑,但此獠睚眦必报,定会设法恢复,日后恐是心腹大患,必要设法追击。” “此外,摩罗遗体我也要找个地方处理………” 她看向陆凛,语气认真:“不如你我同行,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我知道几处罪渊深处的隐秘之地,灵气尚可,适合闭关潜修,也可暂避风头。” 陆凛略作思索,便点头应下:“也好,此地风波刚过,我也不宜久留。与夫人同行,确为良策。” 两人相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同时一动,化作两道遁光,冲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孽城外的茫茫荒野与灰雾之中。 第432章 千刃风域,风魂葫芦 三日后,罪渊深处,一片名为千刃风域的险恶之地。 这里的地貌极为奇特,并非寻常的山峦叠嶂,而是一片由无数陡峭,彼此独立如刀削斧劈般的黑色岩峰组成的区域。 这些岩峰高者可达千丈,低者亦有数百丈,彼此间相隔或近或远,形成无数深邃狭窄的缝隙与峡谷。 最奇特的是,这片区域常年刮着一种阴风。 此风无形无色,却冰寒刺骨,能无视大部分护体灵光,刮得人生疼。 寻常筑基修士若无特殊宝物护身,在此地待上数个时辰,便有根基受损,神魂受创之虞。 便是结丹修士,亦不敢长时间暴露在烈风区域,因此两人决定先来此地探寻。 如今洛无痕必定往这种人迹罕至的凶险地方躲藏,因此他们就先来这离他们最近的一处险地。 此刻,两人正驾驭遁光,紧贴着风域外围一片相对平缓,但依旧狂风呼啸的荒原低空飞行。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夫人,前方风力似乎越来越强,不如暂歇片刻?”陆凛传音提议。 他指向远处一座相对低矮,但岩体看起来较为厚实的黑色石峰:“去那背风处避一避如何?” 茹蛟夫人顺着陆凛所指望去,略一感应,那处石峰恰好位于几座更高岩峰的环绕下,背风面风力确实小了许多,且地势隐蔽。 她微微颔首:“也好,一路赶来消耗不小,正好稍作调息,恢复一二。” 两道遁光方向一转,朝那黑色石峰落去。 靠近石峰,风力果然骤减,但那穿行于万千岩峰间的鬼哭狼嚎之声,却似乎被放大了,变得更加清晰诡异,直往人脑子里钻。 石峰背风处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凹洞,不深,但足以容纳数人,洞内地面还算平整,积了层薄薄的灰白色尘土。 两人先后落入洞中,收了遁光。 洞内光线昏暗,但以两人的目力自然无碍。 洞外风声如万鬼齐哭,洞内却相对安静,只余下风掠过洞口时发出的低沉呜咽。 “这鬼地方,当真不是人待的。”陆凛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随口说道,同时神识悄然扫过洞穴内外,确认并无危险。 茹蛟夫人没接话,走到洞穴内侧较为干燥的一处,盘膝坐下,取出两枚水蓝色的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她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白皙,甚至有些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紧抿的唇瓣透出几分疲惫的坚毅。 陆凛也在不远处寻了块石头坐下,默默运转功法,恢复灵力。 他并未完全入定,仍分出一缕神识留意着周围动静。 过了会儿,陆凛睁开眼睛,结束调息。 他抬手挥出一道火诀,几簇跳动的火焰落在堆好的枯枝上,瞬间燃起篝火,暖黄的光焰驱散了洞中的阴冷,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颀长,映在石壁上。 篝火噼啪作响,洞内静了下来,只剩外头呼啸的风声。 茹蛟夫人拢了拢青色劲装的衣襟,似乎感觉有些冷。 陆凛坐在篝火另一侧,目光落在她身上,心中一动。 他起身,缓步走到她身旁,没有多言,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他掌心带着修炼而成的温阳之力,驱散寒意的同时,又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试探。 茹蛟夫人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指尖微微蜷缩,却在触到他掌心暖意的瞬间,动作顿住了。 她抬眸望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耳尖悄悄泛起淡红,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疏离:“你这是作甚?” 陆凛没有收回手,反而轻轻握住她的指尖,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 他俯身靠近,两人间的距离骤然拉近,篝火的暖意交织着彼此的呼吸,萦绕在鼻尖。 “夫人伤势未愈,这谷中阴寒刺骨,久了怕是对伤势不利。”他的声音压得偏低,落在她耳畔,惹得她脖颈微痒。 茹蛟夫人别开眼,不敢与他对视,却也没有再挣扎,只是周身的气息渐渐软了下来。 陆凛见她欲拒还迎的样子,心中了然,缓缓收紧手掌,将她的手完全裹在掌心。 他微微倾身,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眉骨,带着细微的触感。 茹蛟夫人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肩头微颤,却主动往篝火旁挪了挪,身子下意识地向他靠近了半分。 暖黄的火光映在她绝美的脸庞上,褪去了平日的冷傲,添了几分柔和。 陆凛看着她,心中也泛起异样的涟漪,更为大胆。 外边的风似乎也随之越来越大,不仅仅是呜咽之声,似还交杂着龙吟之声,分外神异。 ……………… 后半夜,风明显小了很多。 陆凛看着茹蛟,却不曾留意到外边,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你别看我……”茹蛟夫人小声咕哝道,显得有些害羞。 陆凛却不依,眼中满是欣赏:“夫人头上这簪子真精致……” 两人正说着,但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原本渐小的阴风陡然暴涨,却不再是之前的凛冽刺骨,反倒裹挟着一缕缕淡青色的灵光。 紧接着,一道冲天的青芒自不远处的岩峰缝隙中迸发,刺破低垂的铅灰色云层,将整片千刃风域都映照得亮了几分。 “嗯?”陆凛凝神望向洞外,“这是……秘宝现世的异象?” 茹蛟夫人也停下了动作,起身走到洞口,神色凝重又带着几分讶异:“是天生地养的宝物气息,与这千刃风域的阴风本源相连,看样子是被常年流转的阴风吹拂孕育而成,该是宝物成型时引动的天地异象。”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探寻之意。 “走,去看看。”陆凛沉声说道,立马卷起一旁的衣袍,祭出遁光而去。 茹蛟夫人动作稍慢,但也很快追上,两道身影借着岩峰的遮挡,悄无声息地朝着青芒迸发之处掠去。 此刻风域内的阴风虽仍狂暴,却似被那宝物的气息牵引,朝着岩峰缝隙汇聚,反倒给两人的行进少了几分阻碍。 片刻后,两人抵达目的地,那里是一处被青芒笼罩的狭窄岩缝,缝隙深处隐隐可见一个天然洞府的入口,方才的青芒正是从洞府内溢出。 洞府入口被一层无形的气罩阻隔,气罩上流转着与阴风同源的纹路,显然是宝物成型时自动形成的屏障。 “我来破了这屏障。”茹蛟夫人上前一步,掌心凝聚起青色妖力,并非强冲,而是顺着气罩的纹路轻轻一引。 片刻后,气罩便如水波般泛起涟漪,缓缓裂开一道可供两人通行的缝隙。 踏入洞府,内里与洞外的险恶截然不同。 洞府不大,却异常干燥,地面铺着一层细碎的青色晶石,散发着微弱的灵光,驱散了阴寒。 洞府最深处,一株半人高的翠绿色葫芦藤扎根在晶石堆中,藤叶舒展,泛着莹润的光泽,藤蔓顶端只结着一枚葫芦。 那葫芦通体青碧,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刻着细密的风纹,正随着呼吸般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有淡青色的风息溢出,正是这股气息引动了洞外的异象。 葫芦周遭萦绕着浓郁的风属性灵气,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噬魂之力,即便隔着数丈,也能让人神魂微微发颤。 “好东西!”陆凛眼中精光一闪,能在千刃风域孕育成型,绝非普通宝物。 茹蛟夫人缓步走近葫芦藤,目光落在那枚青碧葫芦上,语气带着几分赞叹与笃定:“这是风魂葫芦,天生地养的风属性真宝,乃是千刃风域千万年阴寒阴风与天地灵气交融凝聚而生,非人为炼制可比。” 她抬手拂过葫芦表面的风纹,指尖传来轻微的震颤:“此宝的核心能力,便是能吹出噬魂妖风,既能无视大部分护体灵光与妖力屏障,又能直攻神魂,普通修士沾之即死。” 她顿了顿,看向陆凛,语气加重了几分,显然知晓这宝物的关键用处:“最厉害的是,它对元婴的克制极强。元婴本是修士神魂与灵力凝练的根本,这噬魂妖风专克神魂,一旦被吹中,元婴会遭受重创,即便侥幸逃脱,也会神魂受损,修为大跌。洛无痕如今只剩元婴逃窜,我们有了这风魂葫芦,便是诛杀他的最佳利器!” “夫人真是学识渊博!”陆凛看她如数家珍,不禁赞叹。 茹蛟夫人傲娇道:“我好歹也活了这么多年,书也不是白看的。” “这类天生地养的真宝种类极少,我们能在此寻得此物,真乃天大的机缘!” “这周围未必没有高手潜居,我们速速摘了宝物离开。”陆凛又说。 茹蛟夫人轻轻点头,便立即伸手将风魂葫芦摘下。 葫芦入手微凉,触感温润,刚一离体,便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周身的青芒收敛了几分,却依旧能感受到内里蕴含的狂暴噬魂之力。 此物由她收着,陆凛并未多言,也只有凭着她的修为才能发挥出这件真宝的威力。 第433章 故人相逢,三娘下落 陆凛与茹蛟夫人刚准备离开,却几乎同时感知到两股不弱的气息正快速逼近洞口。 茹蛟夫人眼神一冷,周身妖力瞬间内敛却又蓄势待发,显然做好了随时出手,杀人灭口的打算。 被人发现自己得了宝物,不管是在外还是在这罪恶深渊,都不是什么好事。 何况对方大概率会眼红,与他们争夺。 随着距离拉近,陆凛似有所觉,忽然抬手虚拦:“夫人且慢。” 他像是在仔细辨认那越来越近的气息,对此感到一丝熟悉。 不一会儿,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闪入洞府之中。 来者似是一对道侣,中年模样。 男子身着棕色劲装,身材高大粗犷,面容刚毅,气息浑厚,是结丹中期修为。 女子则穿着淡紫色衣裙,身形干练,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同样是结丹中期修为。 两人的目光立刻被洞府中央那株已然失去青碧葫芦,光华黯淡下去的葫芦藤吸引,随即警惕地扫向洞内的陆凛与茹蛟夫人。 当看清陆凛面容时,两人皆是一愣。 “陆……陆道友?”那魁梧男子满脸难以置信,试探着开口。 “原来是你们两位!”陆凛也是面露讶色,旋即露出笑容,拱手道,“一别多年,不想竟在此地重逢。” 原来这二人,正是当年陆凛尚在槐阳学宫,跟随丹道院的芸嫣长老前往苍莽山脉深处采集金乌草时,偶遇并合作过的风椰岛夫妇——李猛与苏晴! 当年双方合力对付守护金乌草的妖兽,合作颇为愉快,临别时李猛夫妇还热情邀请陆凛将来若有空可去东海风椰岛做客。 虽然只见过这么一次,但难得的愉快合作,令人印象深刻,所以陆凛对他们夫妇二人印象极深。 “真是陆道友!”苏晴也认出了陆凛,清秀的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但随即看到陆凛身旁气息深不可测、容颜绝美却目光清冷的茹蛟夫人,以及洞府内残留的宝物气息,惊喜之色稍敛,转为谨慎,也拱手还礼:“陆道友,这位是……?” 茹蛟夫人见陆凛果真与来人相识,且语气熟稔,周身凝聚的杀气悄然散去大半,但依旧保持着几分警惕,只是微微颔首,并未言语。 陆凛简单介绍道:“这位是鲁夫人,恰好与我同行。鲁夫人,这二位是东海风椰岛的李猛岛主与其道侣苏晴仙子,乃是陆某旧识。” 李猛与苏晴感受到茹蛟夫人身上那似有若无,却令他们心悸的庞大妖气与威压,心中凛然。 知晓这位美艳女子恐怕是位妖族大能,便十分拘谨,立马拱手问候。 茹蛟夫人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李猛性格直爽,看了看那空了的葫芦藤,又看看陆凛二人,咧嘴笑道:“方才我们在附近探寻,见此处有宝光冲霄,便赶来查看。” “既是陆道友与鲁前辈先到一步,取了机缘,那我夫妇二人自无话说。” 苏晴也笑道:“不错,机缘有主,强求不得。能在此险地遇见故人,已是幸事。” 之前合作过,陆凛知晓二人秉性,知他们所言并非虚言客套。 他脸上带着几分疑惑,问道:“你二位怎会来到这罪渊深处?风椰岛距此可甚是遥远。” 他记得风椰岛位于东海近海一处还算富庶的岛屿,他之前在海图上留意过,只是一直不曾有空前往拜访。 他们夫妇二人小日子应当不错,怎会跑到罪渊这等凶险之地? 李猛与苏晴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黯淡下去,对视一眼,皆露出无奈之色。 李猛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几分:“陆老弟,不瞒你说,我们的风椰岛……已经没了。” “没了?”陆凛眉头一挑。 苏晴接过话头:“血神教干的,将我们风椰岛吞并了。我夫妇二人虽率领岛众奋力抵抗,奈何那血神教势大力强,我们寡不敌众,死伤惨重……最终只能带着少数亲信弟子拼死杀出重围。” “之后又遭仇家追杀,走投无路便只好遁入这罪恶深渊苟延残喘,索性如今在此也算站稳脚跟,有了处栖身之地。 李猛接着又说:“我早年曾偶然得到过一份残破的古地图,标记着千刃风域深处可能存在一座古修洞府,或许有些机缘。” “如今我们寄人篱下,也想为自家和麾下弟子多寻些资源,提升实力,以图将来或许能夺回风椰岛。前些时日正好来到附近探寻,方才见到此处宝光冲霄,便立刻赶来,还以为是我们要找的古修洞府……” 苏晴看向陆凛,狐疑道:“陆道友,你当年在槐阳学宫前途无量,如今怎会也来到这罪渊?” “可是……也遇到了什么难处?”她能感觉到陆凛气息深邃,修为似乎比当年精进许多,但出现在罪渊这等地方,总归不像是游历。 陆凛淡淡一笑,并未细说:“确实遇到些麻烦,来罪渊暂避风头,顺便历练一番。” 李猛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热情邀请道:“对了,陆道友,如今我与外子所在的势力,虽是新近崛起,但首领为人豪爽仗义,赏罚分明,对下属极好,在罪渊中也算打出了一片天地。你若暂无明确去处,或是有意寻一安稳所在暂居,不妨随我们去看看?以你的实力,定能受首领重用。” 苏晴也连连点头:“不错!我们老大虽然是个女子,但手段、实力、胸襟,皆是上上之选!如今我们这一方势力也算小有名气,等闲人不敢招惹。陆道友不妨考虑考虑?” 陆凛笑了笑,对李猛夫妇拱手道:“多谢两位的美意。只是我与鲁夫人目前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不便久留一地。” “他日若有机缘,定当前往拜访。” 见陆凛婉拒,李猛夫妇也不强求。 李猛豪爽道:“既如此,那我们就不勉强了。陆道友,这是我们血龙城的信物和大致方位图,你若得空,随时可来寻我们!” 说着,掏出一枚令牌和一枚玉简递给陆凛。 苏晴也道:“陆道友保重,日后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来找我们。” 陆凛接过令牌和玉简,认真收起:“二位也多加保重。” 双方又寒暄几句,李猛夫妇便告辞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岩峰之间。 陆凛与茹蛟夫人也未多停留,确认风魂葫芦已妥善收好,便也离开这处洞天福地,继续按照原计划,探寻洛无痕可能藏匿的线索。 ……………… 数日后,罪渊血龙城。 此地原先是一座破落的小城,但近些年却迅速崛起,吞并周边,已成这片区域的一霸。 李猛与苏晴驾驭遁光,熟门熟路地穿过外围阵法,降落在主殿前的广场上。 早有弟子迎上来行礼:“李长老,苏长老,你们回来了,城主正在听风阁等候。” 李猛点点头,与苏晴一同朝主殿后方一处精致的阁楼走去。 听风阁内,陈设雅致,燃着宁神的檀香。 一位身着赤红宫装,身材丰腴曼妙,却又带着面具的神秘女子,正听着下方一名管事模样的人汇报事务。 “城主,李长老和苏长老回来了,正在阁外候见。”一名侍女入内禀报。 神秘女子轻轻地挥挥手,让管事退下,红唇微启:“让他们进来吧。” 李猛与苏晴步入阁中,恭敬行礼:“属下参见城主。” “免了。”她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淡淡道:“急召你们回来,是想交给你们一项重大任务。” “帮我去孽城调查一下黑龙客栈,尤其是黑龙客栈的男掌柜,此人似乎和我有旧。” “另外在客栈里外看看有没有这些特殊的符号?” 她挥手在两人面前显化出几个符号,让他们拓印下来,好生保存。 这是海龙殿的高级暗号,只有海龙殿的高层能看出端倪。 原来这神秘女子,竟是海龙殿的右护法,凤三娘。 当年剧变后,她便带着一部分人遁入罪恶深渊,不过她一直相信,陆凛没有死。 这些年一边发展势力,恢复元气,一边也差人寻找陆凛的踪迹。 而最近孽城那边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从一些蛛丝马迹以及直觉告诉她,那里会有关于陆凛的线索。 以她对陆凛的了解,他要是还活着,极有可能也在罪恶深渊里潜伏。 第434章 黑水湖畔,真经显现 自与李猛苏晴夫妇分别后,陆凛与茹蛟夫人又在千刃风域内盘桓搜索了数日,试图寻到洛无痕元婴遁走的蛛丝马迹。 但最终一无所获,几日搜寻下来,洛无痕的踪迹没找到,倒是在这许多陡峭壁窟里四处留画。 这日黄昏,两人寻到一处被岩峰环绕的狭长谷地,谷地中央长着几株耐旱的灰叶植物,勉强能遮挡些许阴风。 陆凛挥手布下简易的隐匿阵法与隔音屏障,茹蛟夫人则取出储物戒里的肉干,在篝火上烤制。 暖黄的火光驱散了谷中的阴冷,烤肉的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冲淡了连日追踪的疲惫与紧张。 “看来洛无痕并不在此地,该往别处探寻。”茹蛟夫人用树枝挑起烤肉,轻轻吹了吹,递到陆凛面前。 这些日子两人朝夕相处,先前的试探与拉扯早已化作亲昵,举手投足间皆是浓情蜜意。 陆凛接过烤肉,咬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被火光映得泛红的脸颊上,轻笑一声:“无妨,反正他只剩元婴,需寻地方夺舍或温养,必然要露头找资源。我们只需耐心搜寻,有风魂葫芦在手,他逃不掉的。” 篝火噼啪作响,谷外的阴风呼啸不止,却仿佛成了两人温存的背景音,紧接着又是一阵牛哞龙吟之声唱响。 夜色渐深,篝火渐渐黯淡下去,化作点点火星。 两人相拥着靠在岩石上,没有过多言语,却自有一番岁月静好的默契。 陆凛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呼吸与心跳,与她身上淡淡的龙香交织在一起。 不过忽然间,茹蛟夫人戴在腰间的一枚青色玉佩忽然亮起微光,打破了谷中的宁静。 茹蛟夫人脸色骤变,立马从陆凛怀里起身,指尖按住玉佩,神色凝重。 “怎么了?”陆凛也瞬间警惕起来,周身灵力悄然运转。 茹蛟夫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温柔已被凝重取代。 “是紫龙王,他让我即刻回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厌烦与无奈。 她本就与紫龙王离心,如今与陆凛有了羁绊,更不愿再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牢笼。 可这传讯玉佩一旦亮起,便是死命令,若是不从,只会引来紫龙王的报复,不仅自身难保,还会牵连陆凛。 “在我回去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解决。”她顿了顿,语气加重,“摩罗遗体!这东西一日不毁,我便一日不得安宁,若是被紫龙王知晓它在我手中,必然会逼我交出,到时候我更难脱身。” 陆凛点头附和,他也清楚摩罗遗体的作用,若是落入紫龙王手中,对茹蛟夫人可是相当不利。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销毁它。”他说。 两人当即寻了一处更隐蔽的山洞,山洞深处有天然形成的石厅,足以容纳两人施展神通。 茹蛟夫人将摩罗遗体从储物戒中取出,深吸一口气后,周身妖气轰然爆发。 只见她身形微微晃动,立马变回蛟龙本体,威风凛凛,鳞片闪烁着莹润的蓝光。 下一刻,她张口一喷,施展出类似龙息的神通。 蛟龙之息包裹住摩罗遗体,发出滋滋的声响,地面的岩石更是瞬间融化。 但摩罗遗体却纹丝不动,茹蛟夫人面色凝重,不断催动妖力,吐息的颜色越来越深。 可摩罗遗体表面的暗金色光芒却依旧稳定,甚至隐隐有反弹之势,丝毫没有被毁灭的迹象。 “没用?”陆凛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茹蛟夫人的实力可不弱,正儿八经的四阶大妖,这蛟龙吐息寻常结丹修士沾之便会化为飞灰,但竟连摩罗遗体的表皮都销不透。 茹蛟夫人停下,盯着摩罗遗体沉吟半晌:“看来只能动用龙珠之力了……” 她立马张开嘴巴,祭出龙珠狠狠轰击在摩罗遗体上。 轰隆一声巨响,石厅剧烈震颤,岩壁上裂开无数细密的缝隙,碎石簌簌落下。 龙珠的冲击力极强,将摩罗遗体狠狠砸在岩壁上,岩壁瞬间凹陷出一个深坑,可摩罗遗体却依旧完好无损。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做的?”茹蛟夫人眉头紧蹙,心中愈发诧异。 她又接连催动龙珠,发出数道攻击,每一次轰击都让石厅摇摇欲坠,可摩罗遗体始终安然无恙。 无奈之下,她只好收起龙珠,又尝试了多种妖法,可无论何种神通,落在摩罗遗体上,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丝毫效果。 “我来试试。”陆凛上前一步,将残剑握在手中。 残剑散发着凌厉的剑气,是他前些年所得的残缺真宝,威力不凡。 他运转体内灵力,紫黑色的毒劲与灵力交织,顺着手臂注入残剑之中,残剑发出嗡嗡的轻鸣,剑身泛起淡淡的紫光。 “斩!”陆凛大喝一声,身形跃起,手中残剑带着磅礴的力量,狠狠劈向摩罗遗体。 剑光凌厉,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可当剑刃落在摩罗遗体上时,却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碎裂声,反而响起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之声。 陆凛只觉一股强大的反震力顺着剑刃传来,手臂发麻,虎口开裂,鲜血渗出。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抬头望去,只见残剑的剑刃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而摩罗遗体依旧完好如初,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残剑竟差点崩断?”陆凛心中骇然。 这残剑坚硬无比,如今却被摩罗遗体震出裂痕,足以见得这具遗体的坚硬程度。 茹蛟夫人看着完好无损的摩罗遗体,脸色越发难看,心中也泛起一丝无力。 她尝试了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手段,却连一丝一毫的损伤都没能造成,这摩罗遗体的诡异,远超她的预料。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灵光,像是想到了什么。 “或许,有一个地方能销毁它。”茹蛟夫人语气不确定地说道。 “哦?哪里?”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罪渊深处的黑水湖。”茹蛟夫人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那是一处极为凶险的地方,位于罪渊最腹地,被称为罪渊之口。” “传说无论何种宝物、肉身,只要落入湖中,都会被瞬间分解,连神魂都无法逃脱,那里或许能毁掉这摩罗遗体。” 陆凛点头道:“那便去试试。” 两人不敢耽搁,当即离开山洞,朝着罪渊腹地疾驰而去。 前往黑水湖的路途遥远,耗费了七八日的时间,他们才终于抵达黑水湖所在之地。 远远望去,黑水湖笼罩在一片浓郁的黑气之中。 黑气翻涌,如同活物一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湖泊不大,约莫百余丈宽,湖水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表面平静无波,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仿佛凝固的沥青。 湖泊周围的地面龟裂不堪,寸草不生,散落着无数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显然都是误入此地的生灵留下的。 “好强的腐蚀之力。”陆凛运转灵力护住周身,即便隔着数丈远,也能感受到湖水散发出的恐怖腐蚀力,护体灵光都在微微震颤,仿佛随时都会被腐蚀殆尽。 茹蛟夫人也面色凝重,体表浮现出淡淡的蓝光,抵御着周围的邪气:“先试试湖水的威力。” 陆凛点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玄铁精。 玄铁精乃是极为坚硬的炼器材料,熔点极高,是炼制高阶灵宝的常见材料。 他抬手一抛,玄铁精化作一道黑影,朝着销骨湖飞去,重重砸落在湖面上。 没有丝毫声响,玄铁精刚一接触到湖水,便瞬间被灰黑色的湖水包裹。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玄铁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如同冰雪遇骄阳一般,短短数息之间,便彻底消失在湖水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湖水却依旧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凛与茹蛟夫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骇然。 连玄铁精都能瞬间分解,这黑水湖的腐蚀力,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恐怖。 “看来,这里或许真的能毁掉摩罗遗体。”茹蛟夫人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摩罗遗体,小心翼翼地朝着湖面推去。 她运转妖力,将摩罗遗体悬浮在空中,缓缓送入湖中。 摩罗遗体落入湖水之中,并没有像玄铁精那样瞬间消融,反而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稳稳地停留在湖水之中。 灰黑色的湖水在它周围翻涌,却无法侵蚀其分毫。 不仅如此,摩罗遗体表面的暗金色光芒忽然暴涨,在其表面显露出一些文字。 “这是……经文?”陆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那些纹路并非杂乱无章,像是一篇古老的经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仿佛蕴含着无穷的道韵。 茹蛟夫人也愣住了,她连忙催动妖力,将摩罗遗体从湖水中捞了出来。 遗体表面的经文依旧清晰可见,金光流转。 陆凛走上前,仔细观察着那些经文,越看越是心惊,眼中渐渐泛起狂喜之色。 “这……经文怎么和九阳焚天诀有几分相似?”陆凛暗自心惊。 他修炼的九阳焚天诀到了第三层,但如今进境缓慢,陷入了瓶颈。 眼前这篇经文,与他修炼的九阳焚天诀极为相似,却更加高深玄妙。 他修炼的九阳焚天诀仿佛是从这篇经文中抄录出的简易版,而这摩罗遗体上的才是原文! 陆凛心中大喜过望,他万万没想到,这摩罗遗体上竟藏着如此秘辛。 这篇高级且完整的九阳焚天诀,更有修炼的价值,并且这摩罗遗体说不定就是将此法修炼到至高境界所化。 茹蛟夫人也凑上前,仔细观察着那些经文,眉头却微微蹙起:“这篇经文至刚至阳,霸道无比,显然是为男子量身打造的修炼功法。” “紫龙王那厮寻找摩罗遗体,或许就是为了此功法,希冀此法能令他恢复生机,重塑真阳……” 陆凛笑道:“看来这摩罗遗体,倒是我占了大便宜,此法与我有缘!” 茹蛟夫人脸上也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罢了,既然这东西无法销毁,又恰好适合你,那便交给你保管吧。” “只是这篇经文极为珍贵,若是被其他人知晓,必然会引来杀身之祸,你一定要好生保管,绝不能泄露出去。” “另外也不能让其他人知晓,摩罗遗体在你手中,不然紫龙王恐怕会亲自找来。” “知道。”陆凛点点头,不用她说也了然。 最后茹蛟夫人恋恋不舍得看着他,又说:“我也该回去了,不能耽搁太久。” 陆凛握住她的手,沉声道:“你务必多加保重,等我上龙皇岛。” “好!”茹蛟夫人主动上前,轻轻一吻。 “对了,洛无痕这厮尚未找到,这风魂葫芦你收着。” “他应该不会离开罪恶深渊,你若碰到,务必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陆凛没有客气,立马接过这把风魂葫芦,珍而重之的收好。 茹蛟夫人最后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不舍,随即转身,化作蛟龙本体飞驰而去。 陆凛目送她离去后,也极快的离开了黑水湖畔。 第435章 罪恶骨城,焚天丹成 陆凛立于一座荒山之巅,取出那枚拓印了完整经文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半晌,他睁开眼,眉头微皱。 原先他修炼第三层需要金乌丹辅助,金乌丹乃是三阶下品丹药,他如今也能勉强炼制一二。 但自摩罗遗体上得到的完整版的九阳焚天第三层,则需要的不是金乌丹,而是焚天丹! 焚天丹的级别比金乌丹可要高不少,是三阶上品丹药,并且炼制难度直逼四阶丹药,以他现在的炼丹造诣必然是难以完成。 他现在必须寻一位厉害的丹师代为炼制,如此方能正式转修这完整版的九阳焚天诀。 略一思忖,他选定了一个方向,罪渊深处一座名为骨城的大型聚集地。 此城在罪渊中颇有名气,非因其秩序,恰恰因其极致的混乱与罪恶。 据说那里汇聚了三教九流,其中高手不在少数,或许能在那里找到厉害的丹师。 ………… 数日后,陆凛收敛气息,改换形貌,化作一名面容普通、身着灰袍、头戴宽大斗笠的修士,来到了骨城外。 此城依山而建,是用不知名妖兽的森白骨骸混合某种暗红色的粘合物垒砌而成,高耸入云。 散发出浓烈的血腥与煞气,令人望之生畏。 城门洞开,并无守卫,只有两具被风干的巨大骸骨分立两旁,空洞的眼眶仿佛在凝视每一个进城者。 还未进城,一股混杂着血腥汗臭,劣质脂粉和腐烂物以及各种污浊气息便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却肮脏不堪,污水横流,残肢断臂、不明生物的骨骸随处可见,无人清理。 两侧建筑歪歪扭扭,多为粗犷的石屋或简陋的木棚,不少挂着奇形怪状的招牌,有的甚至直接以血淋淋的皮毛或头颅作为装饰。 白日之下,街道上便可见到种种骇人景象。 有修士当街斗法,灵光爆闪,血肉横飞,围观者非但不避,反而大声喝彩下注。 有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人跪在路边,身前插着草标,售卖自身。 更不堪的是,在一处污秽的巷口阴影里,两人正毫无廉耻地交缠,对路过的目光熟视无睹。 这里比起孽城,可是混乱许多。 陆凛斗笠下的目光平静无波,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刚踏入城门不过百步,斜刺里便有一道阴冷的乌光悄无声息地射向他的后心。 乌光速度极快,显然是淬了剧毒的法宝。 同时,左侧一个原本佝偻着身子,似在翻找垃圾的乞丐,猛然暴起。 其手中一柄漆黑的短刃直刺陆凛腰腹,角度刁钻狠辣。 右侧屋顶上,更是有数道冰锥无声凝聚,当头罩下。 三波攻击,几乎同时发动,配合默契,显然是将他当成了初来乍到,可以随意拿捏的肥羊。 陆凛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未回。 他只是冷哼了一声,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气场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噗!” “咔嚓!” “嗤啦!” 袭向后心的乌光如同撞上一堵无形铁壁,瞬间扭曲崩碎。 那乞丐的短刃刺在陆凛腰侧,却发出金铁交击之声,短刃断裂,乞丐虎口崩裂,眼中刚露出骇然,整个人便被一股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撞塌了半堵残墙,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屋顶落下的冰锥,在距离陆凛头顶三尺处便纷纷凝滞碎裂,化作冰屑簌簌落下。 陆凛甚至未曾动用多少力气,仅仅依靠强悍的肉身力量与护体罡气,便瞬间瓦解了偷袭,并震杀了其中一人。 这电光石火间的变故,让原本嘈杂的街道瞬间一静。 附近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如同被烫到般缩了回去,窃窃私语声响起,充满了忌惮。 能如此轻描淡写解决掉三人联手偷袭的,绝非简单之辈。 陆凛脚步依旧未停,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他行至街边一个缩在角落的瘦小汉子面前。 那汉子修为不过筑基初期,见陆凛走来,眼神躲闪,显然害怕极了。 “小的就这点身家了,都孝敬给您!”瘦汉急忙掏出储物袋,摆在自己跟前,任由陆凛发落。 陆凛对此毫不在意,只道:“此地最厉害的炼丹师在何处?” 瘦汉结结巴巴地回道:“骨城炼丹最厉害的,当属毒心鬼婆!她老人家住在城西的白骨丹阁,只是……只是她脾气古怪,轻易不为人炼丹,而且……” “带路。”陆凛打断了他的絮叨,丢过去几块中品灵石。 瘦小汉子眼睛一亮,慌忙接住灵石,连连点头:“是是是,前辈请随我来!” 在瘦小汉子的带领下,陆凛穿过混乱的街区,来到了城西。 这里相对清净一些,但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混合毒物,以及丹药炼制失败产生的古怪气味,令人闻之欲呕。 一座完全由各种兽骨搭建而成的三层阁楼矗立在此,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匾额,上书“白骨丹阁”四个血红大字,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阴森鬼气。 阁楼前冷冷清清,连个看门的都没有,只有两尊不知用什么生物头骨雕刻成的灯笼,眼眶中跳跃着幽绿色的火焰。 陆凛让那瘦小汉子离开,自己径直走向丹阁大门。 刚到门前,一股腥风扑面,三条通体漆黑,头生独角的怪蛇从门后阴影中窜出。 张开毒牙密布的大口,分上中下三路噬来,速度快如闪电。 陆凛眉头微皱,屈指连弹,怪蛇皆是身躯一僵,软软跌落在地,失去了反抗之力。 “何人胆敢伤我灵宠?!”一声尖锐刺耳的老妪嗓音从阁内传来,带着恼怒。 紧接着,三道身影从阁内闪出,呈品字形将陆凛围在当中。 三人皆是结丹初期修为,一个面容阴鸷的灰袍老者。 一个体壮如熊、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还有一个身形飘忽、笼罩在黑袍中的女子,气息都带着浓烈的血腥与煞气。 “毒心鬼婆座下,白骨三卫。”灰袍老者阴恻恻地开口,“擅闯丹阁,伤我护阁灵蛇,小子,留下储物戒,再自断一臂,可饶你不死。” 陆凛懒得废话,身形一晃,已从原地消失。 光头大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包裹着紫黑色光芒的手掌已按在了他的胸膛。 砰的一声闷响,大汉壮硕的身躯如同破布口袋般倒飞出去,胸口凹陷,撞碎白骨墙壁,生死不知。 灰袍老者脸色剧变,袖中飞出一蓬惨绿色的毒砂,同时身形急退。 那黑袍女子则化作一道黑烟,从诡异角度袭向陆凛后颈。 陆凛张口一吸,那股足以毒杀同阶修士的毒砂竟被他尽数吸入腹中,如同嚼糖豆般,脸上还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同时反手一掌拍向身后,掌风过处,那黑烟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重新凝聚成人形,却是胸口破开一个大洞,鲜血汩汩。 灰袍老者骇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陆凛并指如剑,隔空一点,一道凝练的指风后发先至,将其击倒在地。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短短片刻,三名结丹初期的强者便都失去了战斗力,重伤不起。 再无人阻拦,陆凛这才缓步踏入白骨丹阁。 阁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烈的药味,墙壁上挂着各种风干的药材毒虫,甚至还有几具疑似修士的干尸,被当做装饰。 大堂深处,一个满头稀疏白发,穿着花花绿绿补丁长袍的老妪,正坐在一张由人骨拼接成的宽大椅子上。 她气息阴冷,赫然是结丹中期修为,正是骨城有名的炼丹师毒心鬼婆。 见到陆凛如此干脆利落地镇压了她麾下三名得力干将,毒心鬼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惊怒,但却并不显慌乱。 她开口道:“好小子,手段够狠!老婆子这白骨丹阁,好久没来这么硬气的客人了。” “说吧,所为何来?” 陆凛斗笠下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直接无视了她的废话,开门见山:“替我炼制一炉三阶上品火属性丹药,这是丹方……” 他屈指一弹,一枚玉简飞向毒心鬼婆。 毒心鬼婆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随后直摇头:“三阶上品焚天丹,你可知此丹在同品级丹药中算是最难炼制的几种,恕老身无能,恐怕帮不上你这忙。” “可别白白浪费了你的材料,不然到时迁怒老身,我这身子骨可吃不消。” 她话音未落,陆凛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三尺之地,速度快到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如同山岳般将她牢牢锁死在骨椅上,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分毫。 斗笠下,一双冰冷的眸子凝视着她,毫无感情波动。 “你误会了,材料我也没有,你得自己想办法。”陆凛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一个月,我要见到成丹,让我满意的话,或许可留你一命。” “若不成功,或敢跟我耍什么花样……你这白骨丹阁,连同你本人,都会从骨城彻底消失。” 罪恶深渊里本就没什么好人,当然陆凛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这里不需要与人讲道理,谁的拳头大,谁的道理就大,其他什么人情世故完全是多余的。 毒心鬼婆脸色阴晴不定,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最后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中的桀骜与阴毒被恐惧取代,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阁下息怒,老婆子,炼!老婆子一定尽心竭力为您炼制!” 陆凛收回部分威压,但气机依旧锁定着她:“我在此地看着你炼。” 毒心鬼婆心中叫苦不迭,但不敢有丝毫表露,连连点头:“是是是……老婆子这就去准备,这就去准备……” 她心中飞快盘算,这等丹药所需主材,无不是珍稀火属性灵物,她多年的收藏怕是得大出血了,甚至可能要去几个老对头那里“借”一点…… 但比起性命,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凛便在这白骨丹阁住了下来,如同最严苛的监工,时刻盯着毒心鬼婆的一举一动。 毒心鬼婆不敢有丝毫怠慢与小动作,老老实实的炼丹。 丹房内,热浪滚滚,地火被引到极致,丹炉嗡鸣。 毒心鬼婆全神贯注,不断打入法诀,调控火候,添加药材。 陆凛则静静盘坐在丹房角落,闭目调息,但神识始终笼罩着整个丹房,任何细微的灵力波动和丹炉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炼丹过程并非一帆风顺,那至阳至刚的药材药性冲突剧烈,好几次都差点炸炉,毒心鬼婆吓得脸色惨白,拼着损耗精血稳固丹炉、调和药性。 终于,在期限将至的最后几日,丹房内异象陡生! 地火忽然暴动,赤红色的火焰中竟隐隐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一股炽热霸道,仿佛要焚尽万物的气息从丹炉中弥漫开来,连丹房四周布下的禁制都开始扭曲融化。 毒心鬼婆脸色涨红,须发皆张,拼尽全力打出最后一道收丹法诀,厉喝一声:“丹成!” “轰!”炉盖冲天而起,一股赤金中带着缕缕紫气的光柱从炉中喷薄而出,直冲屋顶! 若非陆凛早有准备,挥手布下更强禁制,这异象恐怕要惊动半座焚骨城。 光柱中,三枚通体赤金,表面隐约有紫色火焰纹路流转的丹药缓缓飞出,药香扑鼻,仅仅闻上一口,便觉体内气血沸腾,灵力躁动,仿佛要被点燃。 毒心鬼婆顾不得虚脱,连忙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寒玉瓶,小心翼翼地将三枚丹药收入其中,封好瓶口,这才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她看向陆凛:“幸不辱命,成丹三粒,皆属上乘!” 陆凛满意地点点头,收起玉瓶:“你做得不错,但此间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人知晓。” 毒心鬼婆连忙点头:“阁下放心,老婆子绝不是什么多嘴之人!” 陆凛不再多言,丢下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身形一晃,已从丹阁中消失。 他离开了白骨丹阁,但却没有离开骨城,此地有能炼制焚天丹的丹师,正是他潜居修行的好去处! 他决定在此多待一段时间。 第436章 九阳焚天,鬼母手段 白骨丹阁三楼最深处的密室,被陆凛以多重禁制层层封锁,连一丝灵力波动都难以外泄。 密室中央,陆凛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赤金色光晕,手中托着那只装有焚天丹的寒玉瓶。 瓶塞一开,浓郁炽热的药香便喷涌而出,化作缕缕赤金气流,顺着他的口鼻涌入体内,瞬间点燃了四肢百骸的气血。 他取出一枚焚天丹,将丹药送入腹中,同时运转完整版九阳焚天诀的法门。 丹药入腹即化,化作一股狂暴霸道的阳刚之力,如同奔腾的岩浆,顺着经脉飞速流转。 与残缺版不同,完整版的功法经脉路线更为繁复,却也更契合天地阳气运转之理,那股阳刚之力虽狂暴,却能被功法牵引着,有条不紊地冲刷着他的经脉与丹田。 陆凛只觉浑身燥热难当,皮肤泛起淡淡的金红,周身空气都被蒸腾得扭曲。 一身血气和阳气同时攀升,同时也能感觉到肉身得到稳步增强。 完整版九阳焚天诀的玄妙远超残缺版,甚至体内的九阳真火也在逐渐提纯。 …………… 而在丹阁一楼的阴暗偏厅,却是另一番景象。 毒心鬼母依旧瘫坐在人骨座椅上,浑浊的眼中满是阴鸷,下方站着三名气息萎靡却满脸怨毒的手下。 三人正是此前被陆凛重伤的白骨三卫,经近日的调养,虽已能行动,却依旧元气大伤。 左侧那名面容阴鸷的老者,乃是三卫中的毒蝎老怪,是鬼母麾下最得力的用毒助手。 中间那名胸口凹陷尚未完全愈合,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名叫黑骨金刚,修的是炼体邪功,肉身强悍,是三卫中的战力担当。 右侧那名笼罩在黑袍中的女子,乃是纱影婆,精通隐匿、偷袭之术,也深得鬼母倚重。 “那小子太过分了!占了我们的丹阁,把我们当奴才使唤,还差点打死我们,此仇不报,我黑骨金刚誓不为人!”黑骨金刚愤愤不平,胸口的伤势因激动而隐隐作痛,却丝毫压不住心中怒火。 这些年他们跟着鬼母在骨城横行霸道,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纱影婆则细声道:“那厮实力极强,仅凭护体罡气便震伤我们,硬拼绝非对手。” “但他如今闭关修炼,心神皆放在功法上,正是偷袭的好时机,我可潜入密室,给他致命一击。” 毒蝎老怪却缓缓摇头:“不可鲁莽,那人绝非易与之辈,闭关之地布下多重禁制,偷袭若是失败,我们都得死。” 三人争执不休,最终都将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毒心鬼母。 鬼母却十分淡定,枯瘦的手指在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都安静些!这点气都沉不住,还想成大事?” 她抬眼扫过三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小子实力确实强悍,硬拼我们毫无胜算。但他想占着我的白骨丹阁,奴役我们,也得看我老婆子答不答应。” “鬼母,您有办法对付他?”黑骨金刚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办法自然有。”鬼母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容,“他修炼的是阳刚功法,这便是他的死穴。你们暂且按捺住怒火,替我盯紧他的密室,但凡有一点动静,立刻禀报。不许轻举妄动,违者,休怪我老婆子无情。” 三人虽心有不甘,但也知晓鬼母手段,且智计远超他们,只得躬身应下:“是,属下遵命!” ……………… 当晚,月色被骨城上空的黑气遮蔽,整座丹阁陷入沉寂。 毒心鬼母悄然避开手下的视线,潜入丹阁地下的隐秘石室。 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丈许高的传送阵,阵纹由暗红色的汁液勾勒而成,散发着诡异的灵光。 周围摆放着数枚中品灵石,作为阵法运转的能量来源。 这座传送阵能直达罪渊深处的隐秘之地,就是她那三个手下都不知晓。 鬼母踏上传送阵,传送阵瞬间亮起,阵纹飞速流转,形成一道扭曲的光门。 她身形一晃,踏入光门之中,下一刻便已消失在石室,传送阵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 再次现身时,鬼母已站在一处宽阔的虚空平台上。 平台四周云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与若有似无的威压。 不远处,一座宏伟的城池悬浮在云雾之中,城池轮廓由璀璨的灵光勾勒而成。 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墟市”两个古篆大字,字体苍劲有力,透着一股磅礴的气势。 这里便是罪渊深处最顶级的地下市场,与骨城的混乱肮脏不同,此处汇聚了罪渊顶尖势力与散修高手,交易的皆是珍稀无比的天材地宝、上古功法、灵宝丹药。 墟市由两位神秘的元婴大能坐镇,定下铁律:凡在此地动手者,一律格杀,无人敢违逆。 鬼母抬手一挥,周身灵光闪动,原本枯槁丑陋的老妪模样瞬间褪去,变成一名身着淡紫色纱裙、面容姣好、气质温婉的美妇。 这才是她原本的样子,平日的老妪装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毕竟在这罪恶深渊色鬼可不少。 她虽有几分实力,但若被更强者盯上,那也难逃一劫,因此化形自保很有必要,毕竟不会有人对一个老太婆动心。 此刻的她肌肤白皙,眉眼含春,虽然还是有几分成熟,但也别有一番风韵,与之前的老妪判若两人。 在墟市她恢复原本的样子,这样也更安全,不会让人知道她如今的身份和所在地。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缓步走入墟市。 墟市内人声鼎沸,却井然有序,两侧的摊位皆是由珍贵的温玉与灵木搭建而成。 摊主们气息各异,却都神色谨慎,有的摊位上摆放着闪烁着灵光的矿石,有的陈列着风干的妖兽内丹,还有的售卖着密封在玉瓶中的奇毒与灵药,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鬼母径直走向墟市深处的一处摊位,摊位后坐着一名身着黑袍,面容模糊的男子。 摊位上摆放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玉瓶,瓶身上贴着标签,标注着各种毒药的名称与特性。 此人便是墟市中有名的毒材商人,人称“药影先生”,手中掌握着许多罕见的毒物与毒方。 药影先生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哟,是紫夫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摊子?” “莫不是遇上难缠的对手了?” 他与鬼母打交道多年,虽不知她的真实身份,却知晓她的习惯,没遇上强敌是不会来他这淘毒药的。 鬼母笑了笑,声音温婉动人:“确实遇上了个硬茬,那直娘贼实力强劲,可得下点猛药。” 药影先生伸手从摊位下取出几个玉瓶:“你随便挑,买得多我给你一个好价钱!” 鬼母没有搭话,只是自顾自的在摊位上阅览,最后挑了些瓶瓶罐罐,数目还不少。 “这些我都要了。”她大手一挥,直接奉上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 药影先生神识探入其中一扫而过,满意地点点头:“紫夫人果然爽快,也不知是哪个憨憨,敢惹到你头上,呵呵。” 鬼母没有多言,转身便走,身影很快融入墟市的人流之中。 她并未立刻离开墟市,而是寻了一处墟市提供的临时闭关密室。 密室不大,却布置着隔绝神识的禁制,极为安全。 她将采购来的毒物一一取出,摆在石桌上,开始有条不紊地调制起来。 碗中的各种毒物相互交融,发出滋滋的声响,颜色渐渐变成深紫色,散发着若有似无的寒气…… 最后通过她炼制,一枚毒丸完美成型! 她将药丸收入一枚特制的玉瓶中,小心翼翼地收好,抬手抹去额头的汗珠,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直娘贼,我紫如燕可不是那么好使唤的,等死吧你!”她娇哼道。 …………… 次日清晨,鬼母再次通过传送阵返回白骨丹阁。 此刻的她,又重新施展幻化之术,变回那名枯槁的老妪,随后慢悠悠地走出石室,回到自己的房间。 此时,毒蝎老怪正守在门外,见她回来,连忙上前躬身道:“鬼母,那小子的密室依旧毫无动静,看样子还在闭关。” “知道了。”鬼母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一丝杀机,“继续盯着,待他出关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而在三楼密室中,陆凛周身的赤金光茧忽然剧烈波动起来,一股比之前更为狂暴的阳刚之力喷涌而出,冲破了密室的外层禁制。 他猛地睁眼,双眸中闪过两道赤金色的火焰,随即缓缓收敛。 “这完整版的九阳焚天诀真猛啊!”陆凛缓缓起身,周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提升,但这才刚开始,三枚焚天丹他不过刚炼化一颗。 之所以停下,是因为他也察觉到功法的弊端,完整版的功法导致阳气增溢也愈发可怕,他担心有自焚之虞因此得间隔一些时间,逐渐消去内心的火气。 “可惜仙子们都不在身边,不然……”他不禁一叹,若是有个红颜在侧,这个弊病倒也不足为虑了。 第437章 熔心取莲,毒计落空 陆凛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顿时响起一阵细密的、如同炒豆般的爆鸣声,那是肉身力量进一步增强的表现。 旋即他挥手撤去密室禁制,推门而出,走下楼梯。 楼下,鬼母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而后连忙躬身而起:“前辈闭关可还顺利?老婆子已命人备下灵茶……” “不必了。”陆凛抬手打断,直接道:“那焚天丹效果尚可。此种丹药,我还需要更多。” “材料你需继续搜集,尽快开炉炼制,不可耽误我修行,不然决不轻饶!” 鬼母心中暗骂,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前辈,非是老婆子推诿。” “这焚天丹乃是三阶上品中的极品,主材熔心火莲更是罕见。” “上一炉的材料,已是掏空了老婆子大半积蓄,又费尽周折才凑齐。” “这熔心火莲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唯有至阳至热之地,历经地火岩浆常年灼烧,方有一线可能孕育。” “罪渊之中,符合此条件且可能存在此物的地方,屈指可数,而且无不危险重重。” 陆凛看着她:“哦?那不知何处有?需要何物交换,或需对付何人,直说。” 鬼母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故意叹了口气,道:“据老婆子所知,离此约数千里外,有一处绝地,名为熔心山脉。” “其核心区域乃是一座常年喷发,永不熄灭的活火山,内部岩浆湖炽热无比,寻常法宝投入其中,顷刻便会融化。” “传闻那岩浆湖深处,或有熔心火莲生长,但那里不仅是绝地,沿途更需经过一片林子,林中瘴气剧毒无比,更能侵蚀灵力护罩,结丹修士若无特殊避毒丹药或秘宝,也难以穿越。” 她偷眼观察陆凛神色,见他面色不变,继续道:“老婆子早年曾为寻一味毒草,冒险深入过毒林边缘,对路径还算熟悉,也侥幸得到过几株能克制那林中剧毒瘴气的清瘴草,炼制了一些避毒丹。” “若前辈要去,老婆子可带路。只是那火山内部凶险莫测,岩浆中或许还孕育有火系精怪,需前辈出手应付。老婆子修为低微,恐怕帮不上什么大忙。” 鬼母这番话半真半假,熔心山脉确实存在,也极度危险,毒林也确有其地,毒瘴厉害。 不过她口中什么用清瘴草炼制的避毒丹,可不是什么正经玩意,而是她在墟市精心调配而出的毒丸。 她算准了陆凛还需要焚天丹,因此就打算在此处将毒丸奉上,不然平时可没机会。 “可,你准备一下,即刻出发。”陆凛语气平淡,并未多问细节。 ……………… 鬼母修为也不弱,遁速极快,没过多久,就带着陆凛抵达熔心山脉外围。 空气中的温度明显开始升高,灵气也变得灼热而暴躁。 远方,一片连绵的暗红色山峦映入眼帘,山体光秃,植被稀少,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 更远处,一座巨大的山峰顶端,不断有浓密的黑烟喷出,偶尔还能看到暗红色的光芒在烟云中闪烁,那是活跃的火山口。 而在他们与火山之间,则横亘着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色彩斑斓的森林。 森林上空,笼罩着氤氲的雾气,阳光照射其上,反射出迷离的光晕,更添几分妖异。 即便是远远望着,也能感受到那雾气中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前辈,前面便是我提到的毒林了。林中瘴气剧毒无比,且能缓慢侵蚀灵力,长时间停留,灵力耗尽便是死路一条。我们必须服用避毒丹,并尽快穿过。”鬼母停下遁光,指着前方的斑斓森林,语气凝重。 她取出一个木盒,里边躺着两颗看似一模一样的丹药。 她枯瘦的手小心捻起一枚,将之送入口中,而后转而看向陆凛。 陆凛瞥了一眼,在鬼母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期待的目光中,也接过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气流散开,并且在周身凝聚出一层淡蓝色的护罩,似乎真是避毒的丹药。 但这实则是一种伪装,随着时间流逝,毒丸的真正效力才会显现。 鬼母见他服下丹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得逞的喜色,面上却急切得说道:“药效维持的时间有限,我们快些穿过!” 说着她先一步,纵身往前飞去,却不曾察觉,此时的陆凛眼中闪过一抹阴冷。 毒丸虽然精妙,但此刻被他吞入腹中,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又如何不知? 他姑且不揭穿,随着飞入毒林上空。 林中寂静得可怕,除了风声,几乎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 鬼母在前引路,她对路径确实熟悉,总能避开一些毒瘴特别浓郁。 但她的心神,却有大半放在了身后的陆凛身上,暗自计算着时间,期待着他体内毒性发作。 然而,一炷香过去,两炷香过去…… 陆凛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气息平稳,护体灵光稳固,丝毫没有灵力滞涩或任何不适的迹象。 反倒是鬼母自己,因为紧张和频繁观察,灵力消耗比平时快了些。 “怎么可能?我这毒丸融合了这么多高阶毒物,即便他修为不俗,也不可能毫无反应……”鬼母心中惊疑不定,甚至有些焦躁。 她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陆凛神色如常,甚至还有闲心观察着林中那些奇形怪状的毒草毒木。 时间一点点流逝,两人已深入毒林腹地。 鬼母心中的期待逐渐转为不安,又由不安生出一丝恐惧。 难道被他化解了?不可能啊,那毒是她精心调配,自信足以毒倒所有元婴以下修士。 还是说他压根就不信任自己,刚才其实使了障眼法,并没有真的将丹药吞入腹中。 就在鬼母心绪纷乱,距离穿越毒林只剩最后不到十里,已能清晰看到前方露出的暗红色山岩时,一直沉默跟随的陆凛,忽然停下了遁光。 鬼母心头一跳,也连忙停下,转身强笑道:“前辈,前方就要出毒林了,怎么……” 她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暗忖或许毒性现在才开始发作? 陆凛凌空而立,斗笠下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鬼母脸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表面的伪装,直视其内心。 他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这一路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可是在等什么?” 鬼母脸色微变,干笑道:“前辈说笑了,这毒林凶险,老婆子修为低微,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带路,生怕出了差错,连累前辈。” “是么?”陆凛缓缓抬手,将头上的斗笠稍稍抬起些许,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可我见你,似乎对我迟迟没有毒发,颇为失望?”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鬼母耳边! 她脸上的皱纹都因惊骇而扭曲了一瞬,失声道:“你……你……”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体内灵力狂涌,就欲施展保命遁术。 然而,陆凛的动作比她更快! 几乎在她第一个字出口的刹那,一只覆盖着淡淡紫黑色光芒的手掌,已如同铁箍般,扼住了她的脖颈,将她从地面提起! 狂暴的力量瞬间冲垮了她仓促凝聚的护体灵光,禁锢了她全身经脉,让她如同离水的鱼,徒劳地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陆凛将她拎到面前,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尺余,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冰冷无情的面容。 “我给过你机会。”陆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可惜你选了最蠢的路。” 鬼母被扼住咽喉,脸色涨红发紫,眼中满是哀求与绝望,双手无力地试图掰开陆凛的手指。 “咳咳……前……前辈饶命!老婆子一时鬼迷心窍……求前辈看在……看在我为您炼丹的份上饶我一命!” “我再不敢了,从此一心为前辈做牛做马……”鬼母再也顾不得伪装,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因为她实实在在感受到了杀意! 这近乎实质化的杀意,令她毫不怀疑,眼前这人真会一拳干碎她的金丹。 陆凛冷漠地看着她:“熔心火莲,是否真在火山之中?” “真!千真万确!老婆子多年前曾远远见过一株,只是当时有强大火兽守护,不敢靠近!此次绝无虚言!”鬼母连忙道,生怕回答慢了一瞬就魂飞魄散。 陆凛闻言,微微松了一丝力道,让她得以喘息,但禁锢未解。 他盯着鬼母的眼睛,缓缓道:“这是最后一次,若再敢有异心,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 说完,他像扔垃圾一般,将鬼母丢在地上。 鬼母摔在地上,剧烈咳嗽,捂着脖子,眼中充满了死里逃生的后怕,以及对陆凛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再也不敢有丝毫别样心思,连忙起身:“多谢前辈不杀之恩!老婆子再也不敢了!定当竭尽全力,助前辈取得火莲!” “带路。”陆凛不再看她,目光投向毒林之外那喷吐着浓烟与火光的火山。 “是是!!”鬼母慌忙起身,低着头在前面引路。 她内心叫苦连天,暗恨自己太过倒霉,遇见的竟是尊煞神。 穿越最后一段毒瘴区域,陆凛反手祭出万毒噬灵珠,打算吸收此地毒瘴为己所用。 鬼母见了,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对方也是个使毒的高手。 前方,炽热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 火山口不断喷发出浓烟和火山灰,暗红色的岩浆如同巨兽的血液,在山体沟壑中缓缓流淌。 空气中的火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吸入口鼻都带着灼烧感,这地方确实不是人待的。 “熔心火莲喜极热,通常生长在岩浆湖深处或边缘的熔岩洞穴之中。从此处山口下行,约百丈深处,有一处相对稳定的岩浆湖,老婆子当年便是在那里远远瞥见一株。”鬼母指着火山口,小心翼翼地说道,再不敢有半点隐瞒或引导。 陆凛点点头,周身腾起一层凝实的灵力护罩,将灼热气浪隔绝在外。 “你在外面等着。”说罢,他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投入那不断喷吐着浓烟与火星的火山口。 鬼母看着他消失的身影,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 火山内部,热浪滚滚,视线因高温而扭曲。 陆凛顺着陡峭的岩壁下行,避开不时喷涌的岩浆流。 下方果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岩浆湖,赤红色的岩浆缓缓翻涌,气泡炸裂,释放出恐怖的高温与毒气。 他悬浮在岩浆湖上方,神识仔细扫过。 很快,在岩浆湖靠近岩壁的一处凹陷石台上,发现了一株奇特的植物。 那是一株通体赤红,宛如红玉雕琢而成的莲花,只有三片莲叶,中心托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火红色花苞,散发出精纯无比的火灵之力,正是熔心火莲! 而在那石台下方翻滚的岩浆中,隐约可见数条浑身覆盖着火红鳞片,形似蜥蜴却头生独角的生物在游弋。 气息都在三阶之列,正是守护火莲的熔火蜥。 不过它们都属三阶低级或是中级,并没有超强的存在。 陆凛没有犹豫,身形如电,直扑那处石台。 他的动作立刻惊动了岩浆中的熔火蜥,几条体型较大的怒吼着跃出岩浆,张口喷出炽热的火流,同时甩动布满倒刺的长尾抽来。 陆凛不闪不避,拔出残剑,一道道凌厉的剑气纵横切割,将火流斩灭,将熔火蜥坚韧的鳞甲破开。 同时左手虚抓,一股吸力产生,隔空摄向那株熔心火莲。 最健壮的那只熔火蜥,猛地从岩浆深处窜出,它的体型比其他同类大上一倍,已然接近三阶高级,咆哮着撞向陆凛。 陆凛冷哼一声,一拳轰出,拳劲凝实无比,后发先至,重重砸在熔火蜥首领的头颅上。 砰的一声闷响,熔火蜥首领哀嚎一声,被砸得倒飞回去,坠入岩浆,溅起大片浪花。 陆凛并非空有蛮牛之名,如今当真是力大无穷,比之一些同级别的炼体士还要厉害。 趁此机会,陆凛已将那株熔心火莲连带着下方一小块炽热的岩石完整摄取到手中,装入早就准备好的寒玉盒中封好。 其他熔火蜥见状,发出愤怒的嘶鸣,但慑于陆凛方才展现的实力,只在岩浆中逡巡,不敢再上前。 陆凛也不恋战,担心这岩浆之下会有什么沉睡的大妖。 拿到火莲,目的已达到,当即身形拔高,沿着原路迅速冲出火山口。 外面,鬼母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暗自咒骂陆凛,祈祷他折损其中。 见到陆凛毫发无损地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寒气森森的玉盒,这份希望顿时落空,脸上挤出一丝恭维的笑:“前辈果然神通广大……” 陆凛看都没看她,将玉盒收起,淡淡道:“回去。” 鬼母连忙跟上,一路上连连叹息,她知道自己这趟恐怕真得认栽了,眼前这家伙着实诡异,她根本无从下手。 第438章 嵴骨老魔,一掌伏诛 鬼母和陆凛一路返回骨城。 然而,与离开时的沉寂不同,此刻的丹阁外隐隐弥漫着一股肃杀与血腥之气。 陆凛与鬼母刚在丹阁前落下遁光,便嗅到了风中传来的淡淡血腥味。 丹阁那原本就阴森的大门,此刻更是歪斜着,门板上残留着数道新鲜的、深可见骨的斩痕,骨屑散落一地。 鬼母脸色骤变,心中升起不祥预感,挥手推开残破的大门。 入目景象,令她瞳孔一缩,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 只见一楼大厅内一片狼藉,她麾下最为倚重的白骨三卫,此刻正倒在血泊之中,气息萎靡。 伤势比之上次被陆凛所伤要严重得多,甚至落下残疾。 纱影婆此刻面如金纸,瘫倒在墙角,其左臂齐肩而断。 断口处血肉模糊,流出的血液隐隐发黑,显然还中了毒,是刚抹上去的,就是用的鬼母留在这里的诸多材料,杀人诛心。 她紧咬着下唇,额上冷汗涔涔,强忍着不发出哀鸣。 黑骨金刚则是靠在一根断裂的骨柱旁,胸前原本就未痊愈的凹陷处又多了一道掌印,肋骨不知断了多少。 最骇人的是,他那双铜铃大眼,此刻竟只剩下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眼皮软软耷拉着,鲜血顺着脸颊不住流淌,双目被人挖走。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双拳紧握,青筋暴起,却因目不能视,只能徒劳地对着空气。 毒蝎老怪则蜷缩在另一侧,他双手捂着双耳部位,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顺着脖颈流淌,染红了衣襟。 他身躯微微颤抖,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极力倾听周围的动静,但却什么也听不见,耳朵被人割下来。 三人极惨,被人以残忍的手段重创,不仅肉身受创,恐怕连根基都受损不轻。 “谁干的?!”鬼母怒不可遏,她快步上前,查看三人的伤势,越看心越沉。 这等伤势,虽能保住性命,但伤了根基,今后恐怕难以正常修行了。 在这罪恶深渊,这样的下场往往比死更惨。 “鬼母快走…嵴骨老魔…” 黑骨金刚似乎听到了鬼母的声音,艰难地抬起头,断断续续地说道,“他回来了…修为…尽复…还…还带了人…” “嵴骨老魔?!”鬼母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难以置信。 这嵴骨老魔,乃是骨城早些年的一个狠角色,修为达到结丹后期,凶名赫赫。 曾一度想强行收服白骨丹阁,将鬼母收入麾下,成为他的专属炼丹师。 鬼母硬拼不过,便佯装顺从,但却暗中准备,最终以独门奇毒暗算,反击成功,废了其修为。 若非这老魔有几个忠心手下拼死救走,早就死在骨城其他仇家手里了。 此后多年,嵴骨老魔销声匿迹,鬼母只当他早已死在哪个角落,没想到…… “桀桀桀……紫如燕,你这毒妇,没想到老子还能回来吧?”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 只见一名身材如竹竿般的老者,缓缓从阴影中走下。 其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结丹大圆满的境界,比之当年更胜一筹! 在他身后,跟着四名同样气息阴冷,目露凶光的修士,皆在结丹初中期,显然是他的爪牙。 嵴骨老魔的目光如同毒蛇,先在重伤垂死的白骨三卫身上扫过,带着残忍的满足,最后牢牢锁定在鬼母身上。 “当年你暗算老子,害老子修为尽废,如同丧家之犬,险些死在骨城!” “老天有眼,离开骨城后让老子得了机缘,不仅修为尽复,还更上一层楼!” 嵴骨老魔大笑道,“今天,老子就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先废了你这三个狗腿子,然后现在该轮到你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你吊起来,用我这百棘骨鞭好好伺候,日夜折磨,方解我心头之恨!” 他话音一落,身后一名结丹中期,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便狞笑着上前,手中甩出一条由无数细小骨节连接而成,布满倒刺的惨白色长鞭,鞭梢在空中甩出刺耳的爆响,走向鬼母。 鬼母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但旋即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事已至此,只有拼杀一搏了,她心想就算今日身死也得崩这家伙几颗牙出来。 但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动静的陆凛忽然往前迈出一步:“够了。” 嵴骨老魔双眼一眯,神识肆无忌惮地扫过,察觉到陆凛只是结丹后期,顿时嗤笑一声。 “哪里来的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管老子的闲事?” “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抽筋扒皮,炼入老子的万魂幡!” 陆凛仿佛没听到他的威胁,语气依旧平淡:“得饶人处且饶人。她与你的旧怨我懒得管,但这白骨丹阁,我现在要用。” “你打伤她手下,砸了她的地方,也该有个说法。拿出些灵石丹药,作为赔偿,然后带着你的人离开,今日之事,可以作罢。” 这番话,陆凛说得理所应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哈?”嵴骨老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他身后的爪牙也跟着哄笑起来。 “你找老子要说法?”嵴骨老魔笑声戛然而止,脸色陡然变得狰狞无比,结丹大圆满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如同沉重的山岳压向陆凛,“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子说话?” “还赔偿?我呸!猪鼻子插大葱——你装什么象!” 他猛地一指陆凛,厉声道:“给老子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拿下!先打断四肢,老子要慢慢玩死他!” “遵命!”那刀疤壮汉早已等得不耐烦,闻言狞笑一声,手中百棘骨鞭一抖,鞭身瞬间绷直。 骨鞭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刺陆凛心口! 鞭影重重,瞬间封死了陆凛所有退路。 另外三名结丹修士也同时出手,一人祭出一面黑气缭绕的骨幡,幡面鬼哭狼嚎,射出数道污秽黑光。 一人张口喷出一股灰白色的尸气,腥臭扑鼻。 最后一人则双手结印,地面骤然刺出数根惨白的骨刺,从下而上袭向陆凛。 四人联手,攻势狠辣歹毒,配合默契,曾有斩杀结丹后期修士的战绩,因此嵴骨老魔才不打算亲自动手,认为凭他们四个足矣。 此刻他抱臂旁观,脸上带着残忍笑容,仿佛已经看到陆凛被分尸毒毙的惨状。 面对这凌厉歹毒的合击,陆凛却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直到那骨鞭尖端即将触及他衣袍的刹那,他简单的抬起了右手,轻飘飘地拍出一掌。 这一掌摧枯拉朽,那气势汹汹的百棘骨鞭,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寸寸断裂,化作黑色粉末飘散。 紧接着,掌影向前一按。 那污秽黑光,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那灰白尸气,被掌影一卷,反而融入其中化作掌力。 那从地下刺出的骨刺,也在掌影笼罩之下,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什么?!” “不好!” “快退!!” 四名出手的结丹修士脸色狂变,他们想往后退去,但身体却仿佛陷入泥沼,动作慢了何止十倍! 一掌落下,四人顷刻毙命,现场唯有死一般的寂静! 嵴骨老魔脸上的残忍笑容早已僵住,转而化为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结丹大圆满的修为,自然能看出更多。 此人真的是结丹后期?不,绝不可能!难道是元婴老怪伪装?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神,他几乎想也不想,身形化作一道灰白遁光,就欲逃窜! 报仇什么的,此刻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保住性命才是第一要务。 陆凛却不打算放过,他刚才已经给过这人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 斩草要除根,此刻如何能让他安然离去? 嵴骨老魔只觉得周身空间骤然凝固,一股无可抵御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他狂吼一声,拼命催动灵力,身上骨甲光芒大放,形成层层防护。 同时张口喷出一面小巧的骨盾,迎风便涨,挡在身后。 但陆凛的万毒魔掌抓来,却是一抓即碎,根本挡不住一点。 “饶命!阁下饶命啊!!” 嵴骨老魔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 但陆凛眼神漠然,只是五指轻轻合拢,一击毙命! 他一身毒元太过可怕,万毒魔掌的威力更是恐怖如斯,一般的元婴期都得避其锋芒! 大厅内,落针可闻。 鬼母瞪大眼睛,盯着陆凛的身影,嘴唇微微颤抖,心绪如同惊涛骇浪。 她一路上,甚至在刚刚,心底都还对陆凛存有怨怒,在不停的咒骂,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摆脱甚至报复。 但此刻她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复杂难明的感激。 若非今日有他出手,她的下场恐怕不比白骨三卫好,对方是有备而来,她纵有毒功护体也双拳难敌四手。 此刻重伤的白骨三卫,虽然有的目不能视,耳不能闻。 但空气中那骤然爆发又瞬间消散的恐怖波动,以及突然消失的强敌气息,让他们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同样震惊。 陆凛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看向鬼母,语气依旧平淡:“收拾一下,给他们治伤。” 鬼母如梦初醒,连忙躬身:“好!” 她连忙上前,先喂三人服下保命的丹药,又拿出最好的伤药,开始为他们处理伤口。 只是看着三人凄惨的模样,尤其是纱影婆的断臂、黑骨金刚的空洞眼眶、毒蝎老怪的血污双耳,她心中亦是沉重。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罪渊,修为受损、肢体残缺,几乎等于被宣判了死刑。 即便能活下来,也再难有之前的实力,沦为累赘只是时间问题。 简单处理了伤势,服下丹药后,白骨三卫的气息稍微稳定了一些。 纱影婆挣扎着,用仅存的右手,配合着双腿,艰难地想要站起来。 黑骨金刚虽然看不见,但也站起身来,毒蝎老怪同样也摇摇晃晃地站起。 三人聚到一起,面向陆凛和鬼母的方向,齐齐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纱影婆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苦涩:“我等如今已成没有培养价值的废人,恐再难效力,留在此地,只是累赘。” “我等…就此别过,不拖累鬼母大人与前辈了。” 她失去一臂,黑骨金刚双目被挖,毒蝎老怪双耳被割,皆是战力大损,并且伤了根基。 他们很清楚自己在罪渊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会在他们身上浪费资源。 鬼母张了张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与挣扎。 这三人跟随她多年,忠心耿耿,此次也是受她牵连。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凛,如今这里,能做主的已不是她了。 陆凛看着眼前这三个气息萎靡,残缺不全,却依旧挺直脊梁,不愿拖累旧主的修士,沉默了片刻。 在罪渊,这等重伤残废,确实如同被丢弃的垃圾,无人会多看一眼。 “留下吧!就你们三个人而已,我还是养得起的。”陆凛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 听闻此言,鬼母和麾下三卫都是一愣。 接着陆凛抬手,三个储物袋分别飞向三人。 “里面有丹药、灵石,以及一些适合你们现在情况,或许有助于恢复或另辟蹊径的功法、术法玉简。” “断肢可寻天材地宝续接或是找炼器大师打造机关臂膀,目盲耳聋,亦可着重修炼神识、或其他感知法门替代。” “修为跌落,重新练过便是,能不能重新站起来,看你们自己。” 三个储物袋中,装的资源颇为丰厚,远超他们想象。 更有几枚玉简,记录着一些偏门的炼体法、毒功、以及强化神识感知的窍门,虽非顶级,却正适合他们现在的情况。 纱影婆、黑骨金刚、毒蝎老怪三人,沉默着,这时鬼母急忙开口:“你们还不谢过?” 三人原本已心存死志,或准备去罪渊边缘苟延残喘,了此残生。 却没想到,陆凛非但没有嫌弃他们,反而给了他们一线希望! “前辈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三人齐齐拜倒,声音哽咽。 这一次,是发自肺腑的感激与臣服。 鬼母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忽然觉得,或许暂时臣服于这样的强者,并非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 第439章 深夜来客,师门旧事 经此一事,陆凛算是彻底在白骨丹阁站稳脚跟了,不再只是一个外来者。 阁内秩序渐复,纱影婆、黑骨金刚、毒蝎老怪三人,得了陆凛赐予的丰厚资源与适配的偏门功法,心中感激涕零,一门心思修炼恢复。 纱影婆以独臂苦练陆凛给予的一门《幽影分光刺》残篇,虽失一臂,却将身法与隐匿之术推向另一个诡谲境地,配合陆凛赐下的一柄带有毒槽的短刃法器,威力反增。 黑骨金刚双目已盲,便依照玉简中一门《地听灵觉术》与强化肉身的法诀,封闭视觉,专注锤炼肉身与大地感知,双拳开碑裂石,隐隐有破而后立之象。 这些法门都是陆凛这些年的收获,每次诛杀强敌都能从中获得一部分传承。 但贪多嚼不烂,因此绝大部分都堆放在角落里积灰,没那么多闲工夫去钻研,偶然像这种时候就能派得上用场。 另外毒蝎老怪双耳失聪,索性不再依赖听觉,转而精研陆凛给予的几门毒经与炼毒法门,配合增强神识感应的技巧,用毒手段更为刁钻隐蔽,常能于无声无息间布下杀局。 三人虽根基受损,修为恢复缓慢,但战力却在以另一种方式凝聚。 鬼母也熄了别样心思,每日尽心尽力为陆凛炼制焚天丹。 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几乎将库存的珍稀辅材和自己多年的珍藏都搭了进去,一炉接一炉地开炼。 成丹率虽不算极高,但胜在勤勉,倒也陆陆续续为陆凛提供了不少品质不错的焚天丹。 三楼密室中,陆凛的修行渐入佳境。 完整版的九阳焚天诀配合稳定的焚天丹供给,修炼效率非凡。 他周身赤金光晕越发凝实,气息一日强过一日,九阳真火也愈加精纯。 只是那磅礴阳气带来的阳亢之感也愈发明显,静坐时周身隐有热浪蒸腾,偶尔还会邪火冒起令人感到压抑,无处释放。 他心中明了,得抓紧找个合适的人调和,此事已迫在眉睫,但这等事偏偏又凑合不得。 事到如今,也只能放缓修炼速度,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法门上。 ……………… 这一夜,月隐星稀,骨城笼罩在一片昏沉之中。 白骨丹阁也早已闭门歇业,唯有几盏骨灯散发着幽幽冷光。 鬼母正在自己二楼的房间内盘膝打坐,调息今日炼丹损耗的心神。 忽然,她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何人?”鬼母低喝一声,周身瞬间弥漫开淡紫色的毒雾,数枚淬毒的骨针已悄然滑入指尖。 窗户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缝隙,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飘入室内,落地无声。 来人身着淡青色绣有百花缠枝纹路的裙衫,脸上蒙着一层轻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却又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眸。 其周身气息内敛,但隐隐流露出的灵压十分惊人,赫然是个结丹大圆满期! 且根基极为扎实,带着一种草木清新的生机之感,与这罪渊的阴森死寂格格不入。 “小师妹,多年不见,你就是这般欢迎我的么?”来人轻声开口,声音柔婉。 她抬手,轻轻摘下了面纱,露出一张温婉端庄的面容。 看到这张脸,鬼母指尖的毒针差点拿捏不住。 她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在微微抽搐,那是她常年施展幻化之术维持的老妪面容,此刻却因心绪剧烈波动而有些不稳。 她死死盯着来人,半晌才涩声道:“花…花鸯师姐?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来人,正是百花岛的核心长老之一,花鸯真人,亦是鬼母紫如燕的同门师姐。 “师妹你这副样子看得令人难受,且恢复原貌来,与我坦诚相待。”花鸯又说,气度上带有几分师姐的威仪。 鬼母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随后便撤去法术,恢复了自己原本的相貌。 当年在百花岛上,这位大师姐是唯一的,对她极为包容的人,因此她对花鸯还是极为尊重的。 “师姐此来,所为何事?”鬼母问道,“我早已被逐出师门,不是百花岛的人,你也不必管我叫什么师妹。” “那你为何还管我叫师姐?”花鸯真人上前一步,嘴角带着一丝笑容。 鬼母顿时语噎:“我…………” 她这么称呼,自然是因为她尊敬眼前这人,换作其他同门她绝对不假辞色。 花鸯继续说道:“好了,其他的话以后再说,此番前来寻你,是有大事。” “数年前,紫龙王大举进攻我们百花岛以及玉清阁和海龙殿,在这场冲突中师父和紫龙王交上手。” “他旧伤复发,又年事已高,如今怕是大限将至……” “他想见你最后一面,我可是花了好些功夫,这才找到你这。” “另外师父让我跟你说,当年之事…他一直很后悔!” “他其实知道是罗师妹先霸凌你,你才用毒反击……” “他常说当年将你逐出师门,是罚得太重了。你性子虽偏激执拗,喜研毒术,行事狠辣,同门是得罪过你,你也……也确有害人之举,但根源亦是她们欺你在先…师尊说,是她没教好你们,才让你走到今天这一步…” 鬼母闻言,良久无言,只是沉默。 那些被她深埋心底的,属于百花岛的回忆,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百花岛以医术和丹术为主流,而她因痴迷毒术,性格又孤拐,于此格格不入,最后险些毒杀一位同门师姐,最终被盛怒的师尊当众宣布逐出师门,永不得回… “师妹,跟我回去吧。”花鸯又说,眼中带着恳求,“他老人家的时间不多了,他只想在走之前,再看看你!” 鬼母眼中闪过一丝恍惚,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和挣扎取代。 “算了,那里早就不属于我!我现在是白骨丹阁的鬼母,是这罪渊里的一个毒妇!” “我回去做什么?!”她语气变得激动,但这似乎也是为了掩饰复杂心绪。 花鸯望着她,继续劝说:“尘归尘,土归土,难道你忍心让师父含恨而终……” “我看得最清楚,师父当年对你最好了,甚至比对我这个大师姐还要器重和关爱。” “别说了!”鬼母厉声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脸上重新浮现出属于骨城鬼母的冷漠与戒备:“师姐,不必多言。” “就算我想跟你回去,但我如今也是身不由己。” 花鸯真人一怔:“身不由己?” 鬼母指了指头顶三楼的方向,低声道:“我如今是楼上那位牛前辈的麾下,要替他炼制丹药。没有他的允许,我寸步难离骨城。” “师姐若真想让我跟你走,便去寻他吧。他若点头,我便…随你回去一趟。他若不许……”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那便是天意。” 她将难题抛给了陆凛。 一方面,她确实受制于陆凛,另一方面,内心深处也很纠结。 花鸯真人闻言,抬头看向三楼方向,暗自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去问问这厮,这厮叫什么来着?” 鬼母:“牛大陆。” “他可是个厉害角色,而且脾气不太好,师姐你可莫要惹怒他。” “纵使他不同意,你也别胁迫,不然恐怕适得其反。” 花鸯不予置评,只对鬼母道:“好,我这就去会会此人看,师妹你在此等我消息。” 第440章 花鸯拜访,归途意外 白骨丹阁,三楼密室,石门无声滑开。 花鸯真人定了定神,敛衽垂首,迈步走入。 室内光线昏暗,仅有一枚嵌在墙壁上的月光石散发着清冷的光晕。 一道身影背对着门口,盘坐在一方蒲团上,头戴斗笠,身着简单的灰色衣袍,气息深沉如渊,难以测度。 正是化名牛大陆的陆凛,因为另一个化名陆大牛在孽城已经用了,因此也只能再颠来倒去。 “百花岛花鸯,见过牛道友!深夜冒昧来访,扰了清修,还请阁下恕罪。” 花鸯真人姿态放得很低,盈盈一礼。 她虽为百花岛的核心人物,结丹大圆满修为,但面对这位能让心高气傲、手段狠辣的师妹甘心受其驱策的人,不敢有丝毫托大。 尤其置身此间,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隐隐传来的,令她感到危险的气息。 陆凛并未转身,只是淡淡开口,声音透过斗笠传出,有些低沉:“何事?” 花鸯真人深吸一口气,将鬼母的师承来历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遍。 “师恩深重,家师时日无多,唯此一心愿未了。所以我斗胆,恳请你能允准师妹随我返回百花岛一趟,见家师最后一面。此去快则一月,迟则三两月,我必携师妹平安返回。” 说完,她静静等待,且看陆凛是何说法。 密室中一片沉寂,片刻后,陆凛平淡的声音响起:“可。” 花鸯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甚至没有提出任何条件或为难。 “多谢!”道谢一声后,她便立即转身离开了密室,轻轻带上了石门,生怕陆凛反悔。 ………… 回到二楼鬼母房间,她将陆凛允准之事告知。 鬼母闻言,神色复杂,沉默良久,最终低声道:“那好,我就随你走一趟。” 花鸯自是喜笑颜开,还说:“你口中这位牛道友,似也不难相处,很好说话嘛。” “兴许是看师姐你长得漂亮,所以才没有为难。”鬼母揶揄道,立马招来花鸯的白眼。 最后临行前,鬼母犹豫了一下,还是上楼在陆凛密室外恭敬禀报了一声。 得到陆凛的回应后,她便与花鸯悄然离开了白骨丹阁,趁着夜色,出了骨城,朝着离开罪恶深渊的方向而去。 离开罪渊范围,天地间的灵气都清新明朗了许多。 但鬼母的心境却并未因此轻松,反而愈发沉重。 所谓近乡情怯,何况她是以如今的身份归去。 花鸯真人理解她的心情,并未多言,只是默默加快了遁速。 两人皆是结丹修士,遁速极快,数日后,已远离罪渊边缘,进入了一片广袤海域。 这日正午,二人正驾遁光掠过一座不知名的岛屿上空。 忽然,岛屿下方的深林里一阵雾气翻涌,紧接着一道灰黑色的遁光毫无征兆地激射而出,其速快如闪电,直扑花鸯真人! “师姐小心!”鬼母警兆顿生,厉声提醒,同时袖中早已扣住的毒针便要射出。 花鸯真人也非易与之辈,虽惊不乱,玉手一扬,一道粉色花瓣状的法宝已护在身前,同时身形急退。 然而,那灰黑遁光的目标似乎并非花鸯。 就在花鸯祭出灵宝防御、身形移动的刹那,灰黑遁光在空中极其诡异地一折,以毫厘之差掠过花鸯,径直射向了稍落后半步的鬼母紫如燕! 此时鬼母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花鸯和前方,加之这袭击来得太过突然诡谲,她只来得及在体表布下一层护体灵光与毒障。 噗的一声轻响,灰黑遁光击中鬼母左肩。 鬼母浑身一震,只觉得左肩处一凉,随即一股阴寒又带着强烈侵蚀与麻痹之感的力量,迅速顺着经脉向体内钻去! 她闷哼一声,遁光一阵摇晃,连忙运转法力试图逼出这股异力。 却发现这力量如同附骨之疽,与自身灵力一触即融,极难驱除,并且向全身扩散。 “师妹!”花鸯大惊,瞬间来到鬼母身边扶住她,查探后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啧啧啧,两位师侄,好久不见。” 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从下方雾气中传来。 只见一个身穿黑袍,身形佝偻,脸上布满诡异青黑色纹路的老者,缓缓从雾气中升空。 他双眼狭长,周身气息晦涩阴冷,赫然是个假婴境强者,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是你?!鸠夫子!” 花鸯看清来人,失声惊呼,同时将鬼母护在身后,粉色花瓣法宝光芒大放,将她二人笼罩。 “嘿嘿,花鸯师侄,难得你还认得老夫。” 鸠夫子怪笑两声,“听闻百花岛前些年被紫龙王袭击,也不知你们师父恶可还安好?” “我记得他的身子骨好像不怎么硬朗……” 这个鸠夫子乃是她们师父混元子的师弟,照辈分来说,花鸯她们该叫他一声师叔。 和紫如燕不同,他背出百花岛的原因是在和混元子争夺岛主之位失败,并且密谋夺权而被驱逐。 那些年他疯狂报复百花岛,因此和百花岛的关系水火不容,说是死敌也不夸张。 但在混元子顺利晋升元婴期后,他就销声匿迹了很多年,直到今天才再次出现。 花鸯见到他,还以为在劫难逃了,准备拼死一战,不认为对方会放过自己。 但没想到,鸠夫子打个照面后,便身形一晃,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阵猖狂的大笑在她们耳畔回荡。 “这家伙竟然不为难我们?”鬼母喃喃道,一脸惊诧。 花鸯面色凝重,呢喃道:“是啊!也不知这老家伙安的什么心?” “你刚才被他打伤了,先找个地方疗伤了再说。”花鸯携着鬼母,寻了一座无人小岛,在岛上某个隐蔽之所布下数层禁制。 花鸯看出鬼母是中毒了,她先是给鬼母服下数枚百花岛秘制的清心辟毒丹,又运功试图逼毒,但鸠夫子的手段诡异非常。 清心辟毒丹效果寥寥,运功逼毒也收效甚微,只能勉强延缓扩散速度。 再看鬼母,情况更为糟糕,她左肩处已浮现出一小片青黑色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诡异花纹,并且正在向周围扩散。 她盘膝而坐,额头冷汗涔涔,周身灵力波动紊乱,显然在全力对抗毒性侵蚀,但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好厉害的毒!” 花鸯面沉如水,眼中满是忧色。 她与鬼母皆精通医道毒术,一番探查与尝试后,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嗯?”忽地,花鸯脸色再变,这次并非是因为情绪所致,而是她的身上,竟也出现了毒纹! 毒纹顺着她的手臂不断蔓延,转眼间就已侵染全身,并且在她体内滋养状态:“不好,这毒有极强的传染性。” 此刻她也顾不得鬼母了,自己也盘膝坐起,奋力化毒。 “可恶,我明白那老东西为何放过我们了。”这时,鬼母咬牙切齿。 “他是想让我们把毒带回去!他的目标不止我们两个,是想毁了百花岛。” “一旦我们回去,要是师父解不了这个毒,整岛的人就都得……” 此刻花鸯也想明白了这一点,愤恨不已:“这老东西太过歹毒。” “师父当年就不该心善,还念在同门之谊上饶了他一命。” 此刻他们师父也只剩一口气吊着,若她们带着这毒回去,哪怕只是靠近,也可能传染给师父,那后果不堪设想! 以师父现在的状态,恐怕顷刻间就会毒发身亡,等不到大限之日了。 “不能回百花岛!” 花鸯也想到了这一点,猛地睁开眼,眼中带着痛苦与决绝,“师父现在受不得任何折腾,这毒得我们自己解决,不能再传染其他人!” 进退两难!花鸯真人平生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那鸠夫子心思恶毒,此举简直是将她们逼入了绝境。 就在这时,鬼母苍白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光亮,她看向花鸯,急声道:“或许……有一个人能解此毒!” “谁?” 花鸯连忙问道。 “就是我白骨丹阁里的牛大陆!” 鬼母带着一丝笃定,“我亲眼见过他用毒,其手段神鬼莫测,远在我之上!” “他或许有办法,即便不行,也不至于把毒带回去,姑且先试试!” 花鸯沉吟片刻,认真思索。 若真如师妹所言,此人用毒之能登峰造极,说不定真有希望! 总好过现在束手无策,或者冒险回百花岛害了师父和同门。 看到花鸯眼中的犹豫,鬼母咬牙道:“没有别的办法了!牛前辈虽然脾气古怪,但并非完全不近情理。” “我们回去,诚心恳求,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花鸯看着师妹肩上越来越明显的青黑花纹,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缓慢蔓延的阴冷,终于重重点头:“好!我们回去!” 做出决定,两人不再犹豫。 两人调转方向,朝着来路,疾驰而去,但速度慢了很多。 鸠夫子的用心在于百花岛,因此这毒虽然强烈,但离毒发时间还尚早。 他算好距离,绝对够她们俩回百花岛的,因此折返回罪恶深渊也没有什么问题。 第441章 极品丹纹,走火入魔 白骨丹阁,三楼密室。 陆凛盘膝而坐,周身赤金光芒流转,隐隐有热浪在周身蒸腾。 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通体赤红,表面缠绕着三道清晰丹纹的焚天丹。 丹纹如龙似凤,在昏暗的密室中散发出淡淡的金红色光晕,药香内敛,却有一股磅礴的纯阳之气透丹而出,使得密室内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丹纹三道,上品中的上品,鬼母炼丹的技艺当真不错,运气也不错,竟炼制出这么一枚极品宝丹。” 陆凛斗笠下的目光落在丹药之上,带着一丝满意。 他卡在九阳焚天诀第三层已经很多年,这段时间改修了完整版,但之前的底子也还在。 借助源源不断的焚天丹,他感觉自己这第三层已经逼近大圆满,距离突破不远。 届时他的肉身将会继续拔高,达到更加恐怖的程度! 只是那至阳之气在体内愈发磅礴,阳亢之感日益强烈,这次过后恐怕得去消遣一番了。 “这枚三纹焚天丹,药力当胜过先前那些良品数筹,或许……可以借其沛然药力,尝试冲击一下第四层!” 陆凛心中暗忖。 他卡在第三层巅峰已有月余,总觉得欠缺一个契机。 这枚高品质丹药,或许就是那临门一脚的助力。 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罪渊,实力的提升更是重中之重,更是为了以后杀回燕国大陆。 主意已定,陆凛不再犹豫,决意冒险一试。 他调整呼吸,将状态调整至最佳,随后拈起那枚三纹焚天丹,仰头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灼热洪流,轰然冲入腹中。 不同于之前服用的焚天丹,这股药力更加精纯,更加霸道! 仿佛在体内点燃了一座火山,炽烈的纯阳之气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涌入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 陆凛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九阳焚天诀的心法。 丹田之中,赤金色的九阳真火骤然升腾,如同受到了最强烈的刺激,疯狂旋转、压缩、质变! 起初一切顺利,赤金洪流势如破竹,冲开了数处以往略显滞涩的关窍,体内阳气节节攀升,周身赤金光芒大盛,将整个密室映照得如同白昼。 陆凛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九阳真火的掌控更加精细,肉身强度也在飞速提升。 然而,就在他以为即将水到渠成,冲破最后关隘,正式踏入第四层之境时,异变陡生! 那枚三纹焚天丹蕴含的药力实在太过庞大精纯,而陆凛体内积存的阳气本就已达一个临界点。 此刻新力旧力叠加,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又浇下了一瓢热油!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原本有序运转的赤金洪流骤然失控,变得无比狂暴,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陆凛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烧红的烙铁。 裸露在外的皮肤下,赤金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甚至能看到一道道赤金色的细流在皮肤下游走鼓胀,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 “不好!阳亢反噬,走火入魔之兆!” 陆凛心中警铃大作。 他试图以强大的神识强行约束引导狂暴的阳气,同时服用大量阴寒属性的天材地宝中和,以缓解自身症状。 但此刻阳气之盛,远超以往,那至阳至刚的力量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狂暴地冲击着一切束缚。 炼化入体的阴寒能量一接触,便如同冰雪遇骄阳,被迅速蒸发消融,虽能稍稍延缓,却根本无法形成有效制衡。 陆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斗笠下的脸庞已然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刚渗出皮肤,就被体表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成白气。 他周身的灰色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隐隐有焦糊味传出。 密室内的温度急剧升高,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墙壁地面乃至那枚月光石,都开始发烫发红。 他盘坐的蒲团已然自燃,化作飞灰。 他强行稳住身形,但体内如同有万千火蚁在啃噬,又有熔岩在经脉中奔流,痛苦难以言喻。 神识在剧痛与狂暴能量的冲击下,也开始变得模糊涣散:“不行,再压不住的话,就只能往隔壁不远的醉香楼走一遭了……” 就在他苦苦支撑,与体内暴走的纯阳之力殊死搏斗,最终放弃正打算离开此地之际。 ——笃笃笃!三声清晰而沉稳的敲门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清晰。 是谁? 陆凛涣散的神识勉强凝聚起一丝清明,剧痛与狂暴似乎都因这外界的干扰而微微一顿。 他能感觉到门外有两道气息,仔细一看是鬼母和花鸯? 她们不是百花岛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凛脑中念头急转,但体内狂暴的阳气再次翻涌,将他的思绪冲得七零八落。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急促了一些:“牛前辈,是我。” 门外传来鬼母的声音,不过此时她的声线显得年轻不少,不再是什么老妪的声音,而是一个甜糯的女声。 自花鸯上门之时起,她的真身其实就已经暴露了,因而此刻进入白骨丹阁后,她就从老妪的形象恢复过来。 毕竟有求于人,她心想变得漂亮些,总比一个老婆子好,更容易让人心软。 “我们有…有急事求见!冒昧打扰,实乃性命攸关,恳请赐见!”鬼母见屋子里没人应答,便继续说道,声音中透着一丝希冀。 陆凛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现在这副样子,绝不适合见人,尤其是女人。 但鬼母是他目前重要的炼丹师,而且观其气息,似乎也遭遇了不小的麻烦…… 他勉强凝聚起一丝神识,声音嘶哑干裂:“进…来。”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微弱,但确确实实传了出去。 门打开,炽热的气浪瞬间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门外,正准备再次敲门的鬼母和花鸯,同时脸色一变,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浪逼得后退了半步。 而当她们透过门缝,看到密室内的景象时,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 “牛前辈你这是……”鬼母惊异道。 陆凛抬头看向门外这两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走火入魔了。” “你们俩……似乎中毒了,且进来吧!我替你们解毒。” “不过你们也得助我一臂之力,帮我挺过这一关,如何?” “若不同意,速速回绝,我且到其他地方走一遭,化解魔怔。” 鬼母和花鸯闻言,一时无言,就这么看着对方:“这……” 见两人扭扭妮妮,陆凛不想再耽搁,当即准备纵身前往醉香楼。 二人见状,内心焦急。 啼哒,啼哒,两道高跟鞋跟踏地的清脆同时响起,她们同时往前踏出一步,迈入房间。 热浪瞬间席卷过来,让她们也十分躁动,转眼便已香汗淋漓。 陆凛见状,大手一挥,立马将门关拢。 ………… 直到翌日黄昏,房间里的热浪才逐渐平息。 陆凛倏地睁开眼睛,看着手上还有身上各处的金纹,暗自惊奇。 这是九阳焚天诀达到第四层后的异象,这一关总算是挺过来了。 回过神来,他看向一旁……… 第442章 鬼瘟死气,掌力大进 密室中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尽,暖烘烘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旖旎气息。 鬼母紫如燕与花鸯并肩坐在角落的石桌旁,桌上摆着一套简陋的茶具,沸水正从玉壶中缓缓注入茶杯,蒸腾起袅袅白雾,让两人红润的脸庞更添美韵。 紫如燕指尖捏着茶盏的边缘,只剩满脸的局促,她刻意垂着眼帘,盯着杯中的茶叶,仿佛那几片嫩绿能看出花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打破这份诡异的平静。 花鸯更是不堪,脸颊依旧泛着未褪的红晕,长长的睫毛不停颤动,泡茶的动作都有些僵硬,沸水好几次险些洒出杯外,惹得她慌忙抬手擦拭,神色愈发慌乱。 两人全程一语不发,默契地装作一切从未发生。 可偶尔不经意间的眼神交汇,都会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耳根瞬间泛红。 石桌上的茶水换了一泡又一泡,茶味早已淡得无味,两人却依旧重复地倒茶端杯,以此掩饰内心的窘迫。 陆凛静静看着两人故作镇定的模样,却并未点破。 良久,紫如燕率先鼓起勇气,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平稳:“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说着,缓缓起身,可刚一站稳,脚步便微微踉跄了一下,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堪。 也不知是不是鸠夫子的毒有什么后遗症 ,此刻尤其双腿发软,每走一步都带着难以言说的别扭。 花鸯紧随其后起身,状况比紫如燕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却难掩身形的轻微晃动,脚步放得极缓,小心翼翼地挪动着,高跟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不再清脆利落,反倒带着几分拖沓。 走到门口时,她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惊呼一声,幸好紫如燕及时伸手扶住她,两人才稳住身形。 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窘迫,连忙低下头,快步推门走出密室,连门都忘了轻轻合上,只留下一道晃动的身影,以及空气中渐渐消散的茶香。 陆凛看着敞开的房门,心中一时也是五味杂陈,随即收敛心神。 他心念一动,摊开右手掌心。 一缕缕缕漆黑如墨,却又泛着诡异青灰色光泽的雾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在他指尖缠绕吞吐。 这股毒气正是从鬼母与花鸯体内汲取,对他来说绝对是个意外收获。 这毒等阶不低,乃是四阶中品的存在,名为鬼瘟死气,特性诡谲,更兼有传染之能,极为刁钻和罕见。 他闭目凝神开始修炼,将那一缕缕毒气炼化,融入他自创的万毒魔掌之中。 万毒魔掌是他一身术法神通集大成之法,可以像从前修炼的绝天毒脉一样,承载毒元,并且没有什么太多限制。 因为他将此法和歪鼎结合,鼎化万毒,不侵自身,可以说是独家法门。 很快,陆凛的手掌肤色隐隐变得更加深邃,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灰黑色符文一闪而逝,一股更加阴森邪恶,令人心悸的气息一闪而没。 他轻轻对着虚空一按,没有任何声光特效,但前方空气却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扭曲和腐蚀的痕迹。 “万毒魔掌的威力增强不少,尤其兼得了鬼瘟死气的传染性。”陆凛暗自评估,心中颇为欣喜。 以他现在的毒功造诣,即便不刻意驱动,寻常修士若被此掌擦中,恐怕也要如附骨之疽,难以祛除,甚至可能祸及旁人,端的是阴狠歹毒。 轻轻呼出一口气,陆凛收敛了周身气息,皮肤下的金纹与手掌的异样也缓缓隐去。 此次“渡劫”,他的收获还不止于此,更有浓厚的阴元淤积在他身上。 他在那焦灼之时还分心截留,这才没有导致浪费,对他接下去的修为大有益处。 …………… 另一边,紫如燕与花鸯快步走出白骨丹阁,找了一处僻静之所才停下脚步。 小院里长满了耐旱的灰草,周围布着简单的隐匿禁制,足以隔绝外人的窥探。 两人刚一站定,便同时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脸上的窘迫再次浮现。 “呼……总算出来了。”花鸯抬手拂去额角的薄汗,声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随即又皱起眉头,看向紫如燕,“这个牛大陆,到底是什么人啊?” 紫如燕靠在院中的老槐树上,揉着酸痛的双腿,闻言撇了撇嘴:“什么牛大陆,定然是化名。哪有人会姓牛,还起这么土气的名字,只是不想暴露真实身份。” “如我一般,这里的人只知道我是毒心鬼母,哪知其他。” 花鸯又说:“他修为虽然不算绝顶,但一身本事尤其是毒功却令人望尘莫及。” “鸠夫子专门为我们百花岛准备的奇毒,随意便被他化解,可见此人的厉害。”。 “此人绝不是寻常散修,背后说不定有大来历。” 随即她脸上又露出困惑之色,抬手轻轻按着太阳穴:“说起来,我总觉得他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样,可就是想不起来。” 她仔细回想过往结识的修士,无论是燕国大陆的名门正派,还是东海的各路豪杰,都没有与陆凛气质相符之人。 可那份熟悉感却挥之不去,让她颇为费解。 “极有可能,他还让我们蒙着眼睛,多半是认识我们当中的某人。” “你既有这种熟悉感,那必然是与你相识,且不想让你知晓他究竟是谁。”紫如燕分析道。 她这一说,更让花鸯感觉不自在,浑身难受:“哎!这人也真是。” 见她情绪低落,紫如燕又立马宽慰道:“不过这样也好,就可以当没发生过。” “师姐你莫要多想了,多思无益,只会徒增烦恼。” 花鸯暗自点头:“你说得对,反正昨日之事,纯属意外,我们两人心知肚明便可,不能对外提及。”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无声的共识,都默契地不再提及昨夜的纠葛。 “走吧!抓紧回百花岛,另外这趟得走其他路线,免得又被那家伙盯上!”花鸯又说。 两人这便连夜离开了骨城,一路的清风,倒也让她们完全冷静下来。 第443章 燕宫密令,云妃赴渊 燕国,皇城,深宫。 夜色如墨,浸染着金瓦朱墙。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燕皇身着一袭暗金色常服,负手立于巨大的窗棂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曹公公。” 燕皇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严。 阴影中,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悄无声息地浮现,躬身行礼:“陛下,老奴在。” “人呢?”燕皇没有回头,但怒意却令其浑身颤栗,“这么久了,连一点确切消息都没有?朕养着你们,是吃干饭的么?” 曹正淳腰弯得更低,声音带着惶恐与无奈:“陛下息怒,老奴从未有一日懈怠。只是…那贼子实在滑溜得紧,当日在东海,若非海龙殿陈玄那老匹夫拼死阻拦,拖延了时间,老奴与……与云妃娘娘早已将其擒下,何至于让其走脱,至今杳无音信。” 燕皇沉默片刻,此事确实无奈,百密一疏,没想到海龙殿的高手会这么决绝的想要护住那小子。 原本十拿九稳的围捕功亏一篑,让陆凛给跑掉了。 他挥了挥手:“继续查,哪怕把东海翻过来,也要给朕找到!” “是,老奴遵旨!必定加派人手,扩大搜寻范围,绝不让陛下久候。”曹公公连忙应下。 “老奴告退,这就连夜再赴东海搜寻。”他再次躬身,融入阴影中,缓缓消失不见。 他走之后,燕皇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御书房。 几个闪烁间,便来到后宫一处相对僻静的宫殿,栖云殿。 与其他富丽堂皇宫殿不同,栖云殿布置得清雅别致,少了几分皇家富贵,多了几分出尘的闲适。 殿内并未点太多灯烛,只有几盏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庭院中种植着几株晚开的玉兰,幽香暗浮。 殿内临窗的软榻上,一位宫装美人正斜倚着,手中拿着一支缀着流苏的孔雀羽逗猫棒,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着脚边一只通体雪白,唯有额间一点朱红的狮子猫。 美人看着约莫三十一二的年纪,韵味绝佳。 云鬓如雾,斜插着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几缕青丝随意垂落颈侧。 她生得极美,并非那种倾国倾城的艳丽,而是眉眼如画,气质如兰,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古典韵致。 这便是外界所传,燕皇近年来颇为宠爱的云妃。 她出身神秘,入宫前便已是寡妇,还带着一个年幼的儿子。 此事当初在朝野后宫引起不少非议,但燕皇力排众议,不仅纳其入宫,封为妃位,赐住栖云殿,恩赏不断,使得非议渐渐平息。 但云妃身上的神秘色彩与燕皇对其超乎寻常的信任,始终是宫中众人私下揣测的焦点。 似是察觉到有人来,云妃手中逗猫的动作微顿,抬起眼眸。 看到无声无息出现在殿中的燕皇,她并未露出太多惊讶,只是放下逗猫棒,优雅起身,敛衽一礼,声音清越柔和,如珠落玉盘:“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今夜怎有暇来此?” 燕皇抬手虚扶:“爱妃不必多礼。” 他走到软榻另一侧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少了在御书房时的冰冷,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伸手想要触碰云妃的脸颊,却见她莲步轻挪,借着转身倒水的空隙躲开了。 燕皇的手悬停在半空中,显得有几分尴尬,但也无人可见就是。 他默默将手垂落,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和不满,但并未发作。 在云妃转身之际,他脸上的负面情绪已然消失不见,看着和煦而有耐心。 “臣妾最近正在修炼一门秘法,怕是要通宵达旦。” 云妃轻声回道,亲手为燕皇斟了一杯温度正好的清茶,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但说的话却不中听。 她这话摆明是在下逐客令,不想让燕皇在此久留。 “无妨,我坐坐就走。”燕皇笑了笑,接过茶杯,并未饮用,只是拿在手中,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瓷壁。 “那日你和曹公公前往东海抓捕陆凛,结果还是让那人给逃了,真是可惜。” “是臣妾无能,辜负了陛下的期许。”云妃立马告罪。 燕皇摆摆手,并无责怪之意:“过去的就过去,何况罪不在你,是朕太过小觑他们。” “东海广袤,岛屿星罗棋布,更有诸多混乱之地可供藏身,如今要想找他并不容易。” 燕皇继续道,“不过……据朕推测,那小子极有可能,躲进了东海的罪恶深渊。” 云妃听闻,暗暗点头,她也做此猜测。 但罪恶深渊并不小,且内中也有隐世高手存在,所以朝廷也一直没有派人前往。 “朕要你去那里。” 燕皇看着她,直接说出了来意,“一则,继续追查那贼子的下落,要是运气好没准能逮住他。你心思缜密,手段不凡,此事交予你,朕放心。” 云妃放下茶壶,微微垂首:“臣妾遵旨,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二则……” 燕皇话锋一转,沉声道,“朕要你在罪渊,组建一支力量。不必讲究出身,不必在意善恶,只要实力够强,手段够狠,对燕国、对朕够有用即可。东海这些宗门岛屿,孤悬海外,自成一统,早已不将朕,不将燕国皇室放在眼里。朕,要慢慢收拾他们。” “东海的形势你也明白,我们不能明着动手,否则必逼得他们联合对抗,于大局不利。” “所以,朕需要一双手套,一双见不得光的黑手套。” “一些皇室不方便出面的事,一些需要意外消失的人或势力,就由这双手套去做。” “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云妃轻轻颔首:“臣妾明白,陛下需要一把藏在阴影里的刀,刀锋所指,便是陛下心意所向。” “罪渊龙蛇混杂,正是打磨这样一把刀的绝佳之地,臣妾会小心行事,为陛下暗中培育一支只听命于陛下的利刃。” “很好。” 燕皇似乎对云妃的聪慧与通透十分满意。 他端起茶杯,终于饮了一口,放下杯子,状似随意地补充道:“对了,你安心去办事。” “朕已经派人去往东山禅寺将飞儿接过来,他在那里不会有什么出息,要论资源,燕国境内哪有能和皇宫相提并论的?” “此一去,非是三年五载之功。你放心,有朕看着,在这皇宫大院之内,没有人会欺负他的。” “说不定等你回来,他修为又突破了,这小子的资质可是相当不错。” 云妃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脸上温柔得体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似乎更深了些许。 她再次盈盈下拜,声音轻柔却坚定:“臣妾,谢陛下隆恩,定不负陛下所托。” 这哪是什么恩典,分明是燕皇用来要挟她的筹码。 燕皇是担心她离开皇宫之后,便不会再回来,所以这才以子相挟,那是她唯一的软肋。 “事不宜迟,三日后,你便秘密出发,所需资源朕会亲自为你安排妥当。” 燕皇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朕,等你消息。” 说完,他的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殿外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殿内,重归寂静。 只有那只雪白的狮子猫,似乎察觉到主人情绪的变化,轻轻“喵”了一声,蹭了蹭云妃的裙角。 云妃独立窗前,望着燕皇消失的方向,脸上温柔的笑意渐渐淡去,化为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绝美的侧脸上,勾勒出清冷而坚定的轮廓。 第444章 风波再起,毒掌立威 时光荏苒,距离紫如燕与师姐花鸯离开,已有两月光景。 陆凛的日子过得平静而规律,除了日常修炼巩固九阳焚天诀第四层境界,便是钻研万毒魔掌。 他手里颇有资产,让手下的纱影婆与黑骨金刚他们分别去往各地购买毒物。 虽然高阶的毒物极难买得到,但胜在东西量大管饱,足够支撑他修炼很久,并且能令毒掌的威力继续提升。 白骨丹阁的生意因为鬼母的离去而停摆,这段时间显得有些过于安静了。 这日,陆凛正在密室中盘膝静坐,体悟体内阴阳流转,金纹隐现的奥妙,忽然心有所感,神识扫过丹阁之外。 只见一位身着灰布麻衣,身形佝偻的老妪,正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向白骨丹阁。 正是鬼母紫如燕,一回罪恶深渊她就变成这样保护自己,已成习惯。 她抬头看了一眼白骨丹阁的匾额,眼神复杂,在门口略一停顿,才迈步走了进去。 此次跟随花鸯回去见师父,让她颇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见她归来,纱影婆迎了上来,两人低声交谈几句,鬼母便径直上了三楼,来到陆凛密室门前。 “进来。” 陆凛的声音透过大门传出,平淡无波。 鬼母低头走了进去,依旧保持着老妪的姿态,恭敬地站在下首。 “此去可还顺利?” 陆凛问道。 她点了下头:“还行,走另一条路并未遇见仇家,回岛后也见到了师父。” “此次归去,倒是了却心中不少遗憾,忽觉念头通达许多,停滞多年的修为瓶颈也似有松动之象。” “待我再为牛前辈炼制几炉焚天丹备着,我就打算闭关突破,不知准否?”她又问道。 “可!”对此陆凛自然没有异议,九阳焚天诀刚突破第四层,他现在的修炼并不急于一时。 “不过明珠蒙尘,美玉自晦,固然是生存之道。但既在自家檐下,何不还以本来颜色?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以你的容貌这般遮掩,倒是可惜了。”陆凛又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却不轻佻,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紫如燕闻言,怯生生的抬起头,看向陆凛:“我这姿容也就一般,还不及我那花师姐绝艳……” “相貌并无一概评判,向来是各有风采,各花各有各花艳,你不必妄自菲薄。”陆凛笑道,直直看着她。 陆凛欣赏的眼神让紫如燕如实有些吃不消,脸颊竟微微有些发热,十分害羞。 不过她也没有怎么忸怩,下一刻深吸了一口气,周身灵力微微波动,一阵淡淡的烟雾自她身上升腾而起。 烟雾散去,站在原地的,已不再是那个垂垂老矣,满脸皱纹的鬼母。 出现在陆凛眼前的,是一位身姿窈窕,气质韵美的绝色女子。 淡紫色的罗裙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肌肤胜雪,眉如远山含黛。 此刻或许是因为心绪波动,白皙的脸颊上染着淡淡的红晕,更添几分娇艳。 “对了,我师姐说,你和她认识?”忽地,紫如燕又问,似是突然想起一般。 陆凛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狐疑得看了她一眼。 半晌过后,只缓缓说道:“她认错人了吧?我与她并不相识。” “或许吧!我也不清楚,兴许是她瞎说的。”紫如燕咕哝道,而后立马拱手告退。 她这是有意试探一番,但可惜陆凛并未表现出什么异常,让人拿捏不定。 ………… 骨城,街道依旧昏暗杂乱,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古怪的气味。 紫如燕虽尽量低调,收敛气息,但她那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清冷绝色容貌,还是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自那日陆凛夸赞一番后,她便直接以真面目示人了,也不再伪装成老妪。 但也因此招致了不少窥探的目光,就如此刻,她头一回走出白骨丹阁。 便在一条较为僻静的巷口时,被人拦住。 拦住她去路的,是三个穿着打扮流里流气,修为在筑基中后期的修士,显然是骨城中常见的混混之流。 以他们的修为根本看不出紫如燕的深浅,并且她又是一副全新的面孔,自然惹得一些胆胆大包天之徒。 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盯着紫如燕,眼中淫光闪烁,咧开一口黄牙笑道:“哟!这是哪来的小娘子?生得这般水灵,哥哥我怎么从未在骨城见过?” “要不要哥哥带你熟悉熟悉这骨城的风土人情啊?嘿嘿嘿……” 旁边两个跟班也发出猥琐的笑声,目光在紫如燕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 紫如燕眉头一蹙,眼中寒光一闪。 她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在罪渊厮混多年,更是杀伐果断。 当下冷哼一声,用回了那苍老沙哑,属于“鬼母”的声音,厉声斥道:“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没认出是姑奶那我?!” 这突然转变的苍老声音与话语中的森然杀意,让三个混混一愣。 那独眼壮汉更是面色一变,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紫如燕:“你…你是…毒心鬼母?!” “鬼母…鬼母不是个老太婆吗?怎么……” 一旁的小弟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绝色美人,会是那个令骨城低阶修士闻风丧胆的毒婆子。 “哼!” 紫如燕不再废话,属于结丹中期的气息骤然迸发,要出手灭了他们。 三人见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鬼母大人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您老人家!饶命啊!” 独眼壮汉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两个跟班也吓得腿软,跟着跪下求饶。 “求饶也没用,你管谁叫老人家?”紫如燕大怒,一出手便将此三人当场格杀。 杀人之后,她继续前行,心中却是感叹。 骨城这地方,果然还是“鬼母”的名头更好用,这副样子确实容易招致麻烦,不过……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方才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一座酒楼的二楼雅间中,一双炙热的眼睛看了个正着。 那是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正是骨城新近崛起的一方势力飞滴门的门主,非无血。 此人好色如命,且修炼的功法邪异,常以采补女子元阴增进修为。 在其他地方名声极臭,还得罪了仇家,因此撤到这骨城来了。 因其修为高强,手下也聚拢了一批亡命之徒,寻常人不敢招惹。 “毒心鬼母…原来竟是这般绝色美人儿?以前倒是老子看走眼了!” 非无血舔了舔嘴唇,眼中淫光大盛,“嘿嘿,这身段,这脸蛋,这气质…比老子搜罗的那些庸脂俗粉强了何止百倍!” “只可惜已经不是处子之身,初阴涣散尚有几缕,也就是近几个月才被破瓜,倒是可惜。” 他身后站着两名结丹初期的护卫,闻言其中一人小心翼翼道:“门主,那毒心鬼母在骨城也有些年头了,一手毒功不容小觑。” “而且前段时间白骨丹阁来了个神秘人 ,自称是叫什么陆大牛,直接拿下了白骨丹阁,那牛大陆前不久才击杀了结丹大圆满的嵴骨老魔,风头正盛。” “鬼母如今是他的手下,我们恐怕不好……” “哼!” 非无血不屑地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嵴骨老魔?我见过那老家伙,不过是一个踩了一个狗屎运的人。” “虽有结丹大圆满的境界,但战力却只能和一般的结丹后期修士比较,一个倚老卖老,气血衰败的废物罢了!” “能杀他,只能说明那牛大陆有点本事,但在老子面前,还不够看!” 他望向白骨丹阁的方向,傲然道:“那牛大陆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结丹修士,岂能与我相提并论?” “至于毒心鬼母…嘿嘿,用毒?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旁门左道,不值一提!” 他越想越觉得心痒难耐,如此绝色,又有实力,若能收为禁脔,日夜采补享用,岂不快哉? 至于白骨丹阁和那个牛大陆?他非无血看上的女人,谁敢阻拦? “去!准备一份厚礼,不,不必厚礼,随便备点东西,明日一早,随本门主去白骨丹阁提亲!” 非无血大手一挥,志得意满地吩咐道,“老子要纳了这毒心鬼母做第一百零八房小妾!哈哈哈!” ………… 翌日,清晨。 白骨丹阁外,忽然响起一阵喧闹的锣鼓声,打破了骨城清晨惯有的死寂与阴森。 只见一队约莫二三十人的队伍,簇拥着一顶夸张的,装饰着血红骷髅头图案的轿子,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白骨丹阁门前。 为首的正是非无血,他今日换了一身大红喜袍,头戴金冠,满脸喜气,仿佛真是来迎亲的一般。 他身后跟着两名结丹初期护卫,以及一群筑基期的喽啰,抬着几个扎着红绸,却明显是敷衍了事的箱子。 “非无血前来拜访,有喜事相商,还请开门一见!” 非无血运起灵力,声音洪亮,传遍了小半条街,顿时吸引了不少骨城修士围观。 人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大多认出了非无血,也猜到了他的来意,不少人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纱影婆和黑骨金刚早已察觉,拦在门口,面色凝重。 纱影婆冷声道:“我家阁主与鬼母大人正在静修,不便见客。阁下请回吧。” “静修?” 非无血哈哈一笑,“无妨,非某今日前来,正是要送鬼母道友一场天大的造化!” “速去通禀,就说我飞滴门门主非无血,看上了鬼母道友,特来下聘,纳她为妾!从今往后,她就是我飞滴门的人了,这白骨丹阁嘛…嘿嘿,也算是我飞滴门的产业了!”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这非无血,竟是如此嚣张霸道,直接打上门来抢人夺产业了! “放肆!” 一声清冷的厉喝从丹阁内传出,只见恢复真容的紫如燕面罩寒霜,快步走了出来,眼中杀意凛然,“非无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我白骨丹阁撒野?” “带着你的破烂,立刻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看到紫如燕的真容,非无血眼中淫光更盛,啧啧赞叹:“近距离一看,更是美不胜收,果然是个绝色美人!脾气还挺烈,老子喜欢!” “鬼母道友,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跟了老子,保你吃香喝辣,修炼资源享之不尽,岂不比那个藏头露尾的牛大陆好得多?” “无耻淫徒!受死!” 紫如燕气得俏脸发白,不再废话,素手一扬,一片灰黑色的毒雾如同活物般涌向非无血。 毒雾之中隐有鬼哭狼嚎之声,正是她修炼的厉害毒功。 然而,非无血却是不闪不避,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只是随意一挥袖袍,一股磅礴的血色灵力汹涌而出,带着假婴境修士特有的威压,直接将那片毒雾冲散! 他卡在结丹大圆满之境多年,始终无法突破。 一个月前,他认命了,便决定放弃结婴,转而修至假婴之境。 入得此境,他将超越结丹修士一大截,但修为也永远不会长进,终生止步于此。 “假婴境!”鬼母见他这么轻易就击溃自己的攻击,脸色微变,暗自心惊。 非无血得意一笑:“不错,怎么样?我是有这个实力和资本的吧?” 他原以为鬼母会就此服软,岂料鬼母此刻突然啐了一口,还是不屑:“烂橘子就是烂橘子!” 非无血闻言,勃然大怒:“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老子用强了!” “今天,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给老子拿下!” 他以及他身后两名结丹初期护卫应声而动,就要上前。 紫如燕身后,纱影婆、黑骨金刚、毒蝎老怪三人见状也没法置身事外,正要上前迎战。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每个人心头响起。 “何人敢在我白骨丹阁门前放肆?”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锣鼓与喧嚣。 紧接着,一道头戴斗笠、身着灰袍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他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节拍上,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正是陆凛。 他目光扫过门前嚣张的非无血一行人,最终落在紫如燕身上,微微点头,示意她退后。 “你就是牛大陆?” 非无血眼睛一眯,感受到陆凛身上那深邃如渊,难以测度的气息,心中微微一凛。 但随即想到自己已是假婴境,对方又还只是结丹,顿时胆气又壮,狞笑道:“你来得正好!非某今日前来,是要纳这毒心鬼母为妾,顺便接收你这白骨丹阁。识相的,就乖乖将人和地方让出来,非某或许可以饶你一命,给你个看家护院的差事。否则………” 陆凛仿佛没听到他的叫嚣,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非无血见他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随即勃然大怒:“好胆!看来你是给脸不要脸了!既然你找死,老子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非无血身上猛然爆发出滔天血光,假婴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压得周围修为较低的修士连连后退,面色发白。 他狞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闪动,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右手五指成爪,血色灵力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骷髅鬼爪,带着凄厉的鬼啸与刺鼻的血腥气,狠狠朝着陆凛的天灵盖抓下! “门主一出手就是杀招!” 有飞滴门的喽啰兴奋大叫。 这一爪威力惊人,足以撕裂普通结丹大圆满修士的护体灵光! 非无血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陆凛脑袋被抓爆的场景。 然而,面对这凌厉一击,陆凛不闪不避,只是微微抬头,斗笠下的目光平静无波。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宝物,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握拳,对着那呼啸而来的血色鬼爪,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涌,没有华丽的法术光芒。 只有拳头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淡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流转,散发出一种至阳至刚,坚不可摧的恐怖气息! 一声震耳欲聋,如同巨锤敲击神铁般的巨响爆发!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陆凛那泛着淡金色纹路的拳头,与非无血全力施展的骷髅血爪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未出现。 相反,那威势惊人的血色鬼爪,在与金色拳头接触的瞬间,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血色灵光剧烈动荡,随即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光消散! 而陆凛的拳头,去势不减,在非无血惊恐万状的眼神中,狠狠捶在了他的胸口! “噗——!”非无血如遭雷击,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前更是传来清晰的骨骼碎裂声! 他身上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那件品质不俗的内甲也瞬间黯淡,灵性大失! 仅仅一拳!以肉身硬撼,并将其击溃,打伤假婴境修士!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围观者,包括飞滴门的人,全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如同见了鬼一般看着场中那道灰色身影。 紫如燕也掩住了红唇,美眸中充满了震撼。 她知道陆凛很强,但也只是毒功了得,不曾想竟然强到如此地步! 难怪那天打得她和花师姐毫无招架之力。 非无血重重摔在十几丈外的街道上,砸出一个大坑,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陆凛的目光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骇然:“你…你…………” 陆凛缓缓收回拳头,手臂上的淡金色纹路缓缓隐去。 此时的非无血惊疑不定,他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这牛大陆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那一拳蕴含的恐怖力量,简直非人! 他若力战,虽然未必没有胜算,但输面似乎更大。 至于开口求饶没面子什么的,面子根本不值钱。 “阁下好本领,你我就此打住,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非无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似是云淡风轻的说。 但陆凛却不予理睬,再度欺身上前,和非无血继续激战。 见对方要斩尽杀绝,非无血也急眼了,施展出浑身解数与陆凛对抗。 陆凛酣战片刻,适应如今的肉身强度之后,便不再留手。 一道万毒魔掌下去,非无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他后背与掌印接触的地方,衣物瞬间化为飞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黑、干瘪、腐朽。 并且毒气在全身蔓延!他体内的灵力、生机,甚至神魂,都在这灰黑色的侵蚀下飞速流逝、湮灭! 更为诡异的是,旁边一个离得稍近的飞滴门结丹期手下,只是被那掌印散逸出的一缕灰黑死气擦中手臂,整条手臂也瞬间变得灰黑、失去知觉,并且那灰黑色同样开始向他身体其他部位蔓延! 吓得他魂飞魄散,惨叫连连,连忙挥刀斩断了自己的手臂! “这…这是什么毒功?!” 围观人群中,有见识广博的修士失声惊呼,满脸骇然。 仅仅两息功夫,非无血的惨叫声便戛然而止,当场暴毙。 而那中了余毒,自断一臂的结丹手下,此刻也瘫倒在地,断臂处灰黑色虽然停止蔓延,但他整个人也气息奄奄,眼看是活不成了。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惊呆了,连忙退避三舍。 飞滴门剩下的那些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跪倒一地,磕头如捣蒜:“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不关我们的事,都是门主…不,是非无血那狗贼逼迫我们的!” 陆凛目光扫过那些磕头求饶的飞滴门众,又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围观者,最后落在紫如燕身上,淡淡道:“收拾一下,太聒噪了。” 说罢,转身,缓步走回了白骨丹阁。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血腥和嘈乱…… 陆凛今日所展现出的实力,再次令整个骨城为之震动! 紫如燕美眸中异彩连连,心中更是翻腾不休,暗道自己可得抱紧这根粗大腿。 第445章 如燕夜访,前往洞窟 夜幕低垂,骨城笼罩在一片昏暗与寂静之中,唯有零星几点灯火,如同鬼火般点缀在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 白日里那场短暂却震撼人心的战斗余波,似乎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让许多势力与修士暗中警醒,白骨丹阁与那位神秘的牛阁主,已然成为骨城不可轻易招惹的存在。 而此时的白骨丹阁三楼,静室之内。 陆凛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体表淡金色的纹路随着呼吸若隐若现,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转。 他在消化白日一战的心得,暗忖自己如今的肉身已经和元婴修士一般无二,元婴之下已经很难有人能伤得到他。 忽然,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前辈,是我,如燕。有要事相商,不知前辈是否方便?” 门外传来紫如燕清越的声音。 陆凛缓缓睁开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归于平静:“进来。” 门开后,一道窈窕的身影款步走了进来,带进一缕淡淡的幽兰气息。 此刻的紫如燕,显然经过了精心装扮,褪去了白日那身便于行动的紫色劲装,换上了一袭烟霞色的宫装长裙。 这长裙用料极为考究,轻柔的丝缎在室内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裙摆上以银线绣着缠枝莲纹,走动间莲步轻移,裙裾微漾,如烟似雾。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身宫装乃是低胸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饱满圆润的弧线,一片欺霜赛雪的肌肤在领口处若隐若现。 一条细细的银链坠着一枚水滴状的紫色晶石,恰好落在诱人的沟壑之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晃人眼目。 往日里简单束起的青丝此刻松松挽了个坠马髻,斜插一支点翠步摇,几缕发丝慵懒地垂在颈侧,更衬得脖颈修长如玉。 脸上略施粉黛,眉如远山,唇若点朱,眼波流转间,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柔媚与风情。 她显然是刻意打扮过,此刻在静室略显昏暗的光线下,犹如一朵夜间盛放的优昙,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 陆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数息,坦然而直接,带着纯粹的欣赏,却并无淫邪之意,仿佛只是在鉴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紫如燕被他这般坦然的目光看得脸颊微热,心中那点刻意营造的,带着些许试探与忐忑的勇气,在他平静的注视下竟有些无处着力。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丝异样,走到陆凛面前不远处的蒲团上盈盈坐下,动作优雅,低胸的领口随着坐姿微微敞开,春光更盛。 “打扰前辈清修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日柔和许多,“我此来是有一桩机缘,想与前辈分享。” “哦?说说看。” 陆凛略有几分好奇。 紫如燕正色道:“前辈毒功通玄,想必对高阶毒物需求极大。” “我早年流落罪渊,为寻毒物修炼,曾偶然闯入一处隐秘之地。” “那是一处位于骨城西北方向约一千八百里外,埋骨荒原深处的大型地下洞窟,我称之为万毒窟。” “万毒窟?” 陆凛顿时来了兴趣,这地方一听就是他的福地。 “正是。” 紫如燕点头,“那地窟入口极为隐蔽,且有天然幻阵与毒瘴遮蔽,极难被发现。” “窟内地形错综复杂,岔道极多,宛若迷宫。最奇特的是,其中弥漫着一种终年不散的灰色瘴气,这种瘴气并非寻常地煞阴气,而是蕴含着极为复杂的混合剧毒,毒性猛烈,寻常结丹修士若无特殊防护或解毒丹药,在其中待不了一时三刻便会毒发身亡。即便是我,当年也只能依靠自身毒功勉强在外围活动。” “而在这剧毒瘴气的滋养下,那地窟中孕育了无数外界罕见甚至绝迹的毒虫毒兽,毒草毒花更是遍地丛生。各种蜘蛛、蝎子、蜈蚣、毒蜥、毒蟒……种类繁多,许多都发生了异变,毒性惊人,且成群结队,极为难缠。至于毒植,晚辈当年在外围便曾采集到数株三阶中品乃至三阶上品的毒草,我甚至怀疑洞窟深处会有四阶的存在,只是当时实力不济,不敢深入。” 陆凛静静听着,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 他修炼万毒魔掌,正需大量高阶毒物来淬炼掌力,提升毒性。 骨城和周围城镇坊市虽然能买到一些,但高阶毒物难得,且种类有限。 这万毒窟若真如紫如燕所言,倒是个难得的机缘,值得前往一探究竟。 “好,那我们明日便出发。”陆凛回应道,“其中若有所得,你我皆五五分账。” 像这种地方,大部分都会永远保密,不会让其他人知晓。 紫如燕既然愿意将这份机缘拿出来跟他分享,陆凛自然也不吝啬,不管收成如何都分她一半。 紫如燕闻言,眼中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连忙起身盈盈一礼:“那我这就去准备,明日一早便可动身!” “嗯。” 陆凛应了一声,在她低趴的雪白上多瞄了一眼。 ………… 翌日,天光未亮。 两道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白骨丹阁,向着西北方向的埋骨荒原疾驰而去,正是陆凛与紫如燕。 陆凛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灰袍,斗笠遮面。 紫如燕则换回了便于行动的淡紫色劲装,将玲珑身段包裹得严严实实,长发也简单束起,整个人神采奕奕。 埋骨荒原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灰褐色荒原,土地贫瘠,植被稀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与死亡气息,时而可见巨大的不知名兽骨半埋土中,更添荒凉诡异。 在紫如燕的带领下,两人最终在一片看上去毫不起眼,遍布风化巨岩的丘陵地带降落。 “就是这里了。” 紫如燕指着一处被几块巨大岩石半掩住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裂缝说道。 裂缝周围生长着一些颜色灰暗,毫不起眼的苔藓类植物,若不仔细探查,极易忽略。 紫如燕取出一枚淡绿色的避瘴符箓贴在身上,又看向陆凛。 陆凛微微摇头,示意无需。 他当先一步,迈入了裂缝之中。 裂缝初入时极为狭窄逼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且向下倾斜。 行进了约莫百余丈后,豁然开朗,一个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的地下洞窟出现在两人面前。 洞窟之广,目力难及边际,上方垂下无数嶙峋的钟乳石,下方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洞窟之中,弥漫着远比入口处浓郁百倍的灰色瘴气,如同厚重的雾气,不仅遮蔽视线,连神识探出都感到滞涩。 而在那灰蒙蒙的瘴气之中,隐约可见点点幽绿、暗红、惨碧的微弱光芒闪烁。 那是生长在岩壁、地面上的各种毒草毒花发出的荧光,或是某些毒虫的眼眸。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嘶嘶的吐信声,以及某种粘液滴落的滴答声,在这空旷死寂的地窟中回荡,更添阴森恐怖。 “前辈不可大意,其中隐匿着无数毒虫毒兽,攻击性极强,且大多带有剧毒。” 紫如燕紧跟在陆凛身后,低声提醒,神色凝重。 陆凛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四周。 在他的感知中,这地窟确实堪称毒物的乐园。 仅仅是目力所及的边缘地带,他便看到了数种外界罕见的毒草。 如腐骨幽兰、蚀心鬼脸花,甚至在一处岩缝中,瞥见了一株通体漆黑,叶片如蛇信般分叉的三阶下品毒草,阴蛇涎草! 至于毒虫毒兽,更是数不胜数。 墙壁上爬满了巴掌大小,背生诡异人脸花纹的人面毒蛛,地面阴影中潜伏着通体漆黑、尾钩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鬼蝎,更有些形如蜥蜴,却能喷吐毒雾的瘴蜥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这些毒物感应到生人气息,纷纷躁动起来,幽冷的复眼或竖瞳锁定了闯入的不速之客。 “果然是个好地方。” 陆凛语气平淡,但紫如燕能感觉到他话语中那一丝满意。 就在这时,距离他们最近的一片阴影中,数道黑影猛然弹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直扑陆凛面门! 那是三条通体碧绿,细如竹筷,头生肉冠的鸡头蛇,毒性猛烈,擅长偷袭,其毒液能瞬间麻痹修士神经,腐蚀灵力。 紫如燕正欲出手,却见陆凛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凌空轻轻一点。 以他指尖为中心,一圈无形的涟漪荡漾开来。 那三条疾射而来的碧线蛇,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在距离陆凛面门尚有尺许距离时,突兀地僵在半空,随即噗噗噗三声轻响,同时爆裂开来,化作三团腥臭的绿色血雾。 血雾尚未散开,陆凛张口轻轻一吸,那蕴含着剧毒的血雾便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化作三缕细流,被他吸入鼻中。 陆凛这行云流水的操作,把一旁的紫如燕看呆了,她暗自琢磨,心想陆凛从前恐怕是什么魔道巨擘。 第446章 四阶毒藤,迷雾弄情 万毒窟深处,瘴气愈发浓郁,四周闪烁的毒物荧光却变得稀疏,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陆凛与紫如燕一前一后,在崎岖湿滑的地窟通道中前行。 一路行来,陆凛几乎未停手。 指尖轻点,无形的毒力震荡下,扑来的毒蝎毒蛛便无声爆开,毒雾被他张口吸入炼化。 随意挥袖,几道灰黑色劲气掠过,便将岩缝中、石笋上生长的毒草连根卷起,收入储物袋。 这些在外界足以让结丹修士争破头的毒物,在他们面前如同成熟的庄稼,轻松收割。 紫如燕跟在身后,看起来心情不错,此时嘴里还哼起了小曲儿。 她的收获也不少,陆凛信守承诺,遇到合适的、对她修炼有益的毒草或毒虫材料,会分她一份。 短短数个时辰,她已收集了数种不错的珍稀毒材,足够她炼制数炉提升功力的丹药,突破瓶颈的希望大增。 “就快到我几次探索的极限地带了。”紫如燕在一处相对开阔,布满灰白色钟乳石的空地前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指向更深处那片雾色更浓的区域。 “再往里,瘴气毒性至少增强一倍,神识探查范围被压制到不足十丈,定要万分小心。” 陆凛抬眸望去,眼中玄芒微闪,以玄阴照影镜窥测。 前方浓雾深处,确实蛰伏着数道隐晦而危险的气息,其中一股,带着浓郁的木属性,隐隐有草木妖灵的特质。 “确实很危险,前方不远便有一株道行不低的草木妖灵,跟紧我。”陆凛说道,继续往前进发。 紫如燕将自身毒功运转到极致,护体灵光闪烁不定,紧紧跟上。 一入此区域,她立刻感到压力倍增,四周的灰色瘴气仿佛有生命般朝她涌来,疯狂侵蚀着她的护体灵光。 她不敢怠慢,连忙又吞下两颗自备的解毒灵丹,才感觉压力稍减。 陆凛却如闲庭信步,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场域,那些剧毒瘴气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被吞噬。 两人在浓雾中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地势开始向下倾斜,脚下出现了湿滑的,布满黏腻苔藓的石阶。 四周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特的发光植被,那是一种暗紫色的藤蔓植物,蜿蜒盘绕在嶙峋的岩石上。 藤身粗如儿臂,表皮布满了细密的银色斑点,正散发着幽幽的,梦幻般的淡紫色荧光,将浓重的灰雾都晕染出一片迷离的紫晕,景色竟有几分诡异的瑰丽。 “这是……鬼荧光藤?”紫如燕认出了这种灵植,低声道,“三阶上品木灵,藤蔓坚韧,可炼制鞭类法宝,其汁液还有强烈毒性。不过寻常鬼荧光藤不过手指粗细,荧光黯淡,这里的……” 她话未说完,陆凛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她噤声。 紫如燕立刻屏息凝神,顺着陆凛的目光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片格外粗壮,藤身近乎大腿粗细,闪烁着璀璨紫光的鬼荧光藤丛中,隐隐有规律的光芒明灭,仿佛在呼吸。 而在那藤蔓丛深处,一股隐晦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缓缓苏醒。 “你小心!”陆凛低喝一声,提醒紫如燕。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异变陡生! 周围美丽的紫色荧光藤蔓,猛地如同群蛇暴起! 数十条粗大的藤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裂浓雾,从四面八方电射而来! 藤蔓尖端并非寻常藤条,而是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如同淬毒长矛般的尖锐木刺,刺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更为诡异的是,这些藤蔓攻击的同时,那些璀璨的紫色荧光大盛,形成一片迷离的光晕。 光晕之中,隐隐有无数扭曲的幻影浮动,带着摄人心魄的奇异力量,干扰着闯入者的神智,令人目眩神迷。 陆凛反应极快,在藤蔓暴起的瞬间,体表淡金色纹路骤然明亮,一层凝实的金光透体而出。 那些疾刺而来的尖锐藤蔓刺在金光之上,发出叮叮当当一连串金铁交鸣般的脆响,火星四溅,却根本无法刺入分毫,甚至无法让他身形晃动一下。 但紫如燕就没这么幸运了,她虽服用了避毒丹,但那迷离的紫色光晕还是让她心神恍惚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迟滞,三条从刁钻角度袭来的藤蔓突破了她的护体灵光。 噗噗!两声轻响,两条藤蔓被她险之又险地格挡开。 但第三条最为隐蔽的藤蔓,却狠狠刺入了她左侧大腿后侧偏上,接近腰臀的位置! “嗯~” 紫如燕闷哼一声,剧痛传来,紧接着便是一股霸道无比的毒力顺着伤口狂涌而入。 那毒力之猛烈,远超寻常三阶毒物,以她的见识来看已经不比一些四阶毒物弱! 这株鬼荧光藤道行极高,已经成精了,突破极限达到了四阶! “不好,这家伙异变成精了!”紫如燕强忍剧毒的侵袭,挥掌逼退另外两条缠上来的藤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感觉自己体内的毒功竟然有些压制不住这入侵的毒素,伤口处传来火烧火燎又冰寒刺骨的诡异痛感,更有麻痹感迅速向全身蔓延。 陆凛眼神一冷,他早已看出这片鬼荧光藤的不凡,其中那株主藤此刻散发的气息,着实令人心惊。 “待在原地,运功逼毒,护住心脉!” 陆凛对紫如燕快速吩咐一句,身形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那片璀璨的紫色藤蔓丛中心上空,无视了那些疯狂缠绕,穿刺而来的藤蔓攻击。 那些藤蔓抽打,缠绕在他体表的金光上,发出阵阵清脆的交鸣声,但他却毫发无损。 陆凛目光锁定藤蔓丛最底部,一截比其他藤蔓粗壮数倍,颜色深紫近黑,表皮布满银色诡异纹路的主藤。 那主藤似乎感受到了致命威胁,剧烈扭动起来,所有分支藤蔓舍弃了紫如燕,如同疯魔般朝陆凛席卷而来。 同时主藤顶端裂开一道口子,喷出一大团浓郁的,闪烁着星光的深紫色毒雾,当头罩向陆凛! 陆凛冷哼一声,不闪不避,任由那剧毒紫雾将他淹没。 同时他右手探出,九阳真火汹汹而出,瞬间将主藤吞噬。 九阳焚天诀修炼到第四层后,肉身的增强是其一,但火焰的提升也不容小觑。 此刻的九阳真火极为纯粹,火力也比从前提升了三倍不止,烧得这株妖藤疯狂舞动。 接着陆凛五指成爪,掌心之中灰黑色毒元汹涌,隐隐形成一个漩涡,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 周围的毒气被迅速吸收,并且这股强大的吸摄之力更是直接作用于那株四阶毒藤的本体。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从地底传来,那株粗大的主藤剧烈挣扎,试图挣脱。 它扎根的坚硬岩层纷纷碎裂,整株庞大的藤蔓被硬生生从地底拔起。 无数根须断裂,带出大量腥臭的黑色泥土,主藤在空中疯狂扭动,紫色荧光忽明忽灭。 陆凛掌心灰黑色毒元猛地一缩,如同磨盘般碾压而下! 妖藤被无情绞碎,各种能量逸散而出,被陆凛大口吞噬。 其中还有不少晶莹剔透的翠绿色木灵精华,这些草木之精被他引向丹田深处那枚沉寂的血核。 扎根在血核里的血藤传来兴奋的情绪,大肆汲取着陆凛引入体内的草木精华,壮大自身。 过了会儿,这株强劲的毒藤彻底灰飞烟灭,陆凛这才转身,看向不远处的紫如燕。 只见紫如燕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正盘膝坐在地上,全力运功逼毒。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紫色的毒雾,与侵入体内的墨绿色毒素激烈对抗,发出滋滋声响。 她的右手按在左腿后侧的伤口附近,指尖缭绕着精纯的毒力,正试图将毒素从伤口逼出。 一小股墨绿色的毒血正从伤口缓缓渗出,滴落在地上,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但显然,她逼毒的过程并不顺利。 那四阶毒藤的毒素极为霸道,以她的道行实在难以消解。 她逼出的毒血速度很慢,而脸上却开始浮现不正常的淡紫色,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眼神时而清明,时而迷离。 “四阶毒元当真厉害,我……” 紫如燕低声道,可怜兮兮的看向陆凛。 陆凛走到她身边,蹲下身,神识扫过她的伤口和体内。 那毒素已顺着血脉蔓延了小半个臀部和大腿,并且还在缓慢向心脉侵蚀。 紫如燕自身的毒功虽有一定抵抗之力,但这妖藤的毒元更加诡异霸道,她强行压制消解,效果不佳,反而激起了毒元的异变。 “莫要强行对抗,放松心神,引导毒素归于伤处,剩下的就交给我。” 陆凛说道,沉稳的声音让紫如燕纷乱的心神稍稍安定。 “好……” 紫如燕咬紧下唇,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不知是毒素影响还是因为伤口位置的尴尬。 那毒刺入肉颇深,位置又在大腿后侧偏上,接近臀线,若要彻底逼毒…… “事急从权,若不及时消解,待毒素侵入骨髓心脉,恐损根基。” 陆凛又说,“且先褪下裙裤,我看看伤口。” 紫如燕脸上红霞更盛,但感受到体内越发失控的毒素和陆凛平静无波的目光,她最终闭上了眼睛。 颤抖着手,轻轻将左侧腰臀部位的裙裾和贴身裘裤,向下褪去了一小截。 在靠近臀峰的下方,一个细小的、周围肌肤已变成诡异墨绿色的伤口赫然在目。 正缓缓渗出墨绿色的毒血,与周遭雪白的肌肤形成刺目的对比。 陆凛俯下身,一手轻轻按住紫如燕的腰肢稳住她的身形,另一只手并指如刀,在伤口周围快速点了几下,加速毒元朝此处汇聚。 看差不多了他这才低下头,将毒血一口口吸出,很快便能连根拔出。 就在最后一丝主要的毒素被陆凛吸出,伤口开始流出鲜红血液时,异变再生! 地窟深处,不知何处忽然涌来一股更加浓郁的雾气,白茫茫的一片让人更看不清周围了。 黑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却不曾想到这下白的时候,也令人伸手不见五指,看不清周围。 陆凛正要伸手将紫如燕拉起来,带她先撤到能见度好的安全地带,但却因为判断不清位置,又或是她自己动了,位置偏移,这一下没抓好。 娇声响起,陆凛不由一愣,正要开口解释,却忽然感觉有热乎的贴在了自己身上。 不一会儿,这浓郁而不可见的雾气中,隐隐传来阵阵声响,十分神秘。 ……………… 许久,浓郁的雾气渐渐散去,得以看清两人。 紫如燕看着十分慵懒,带着一丝倦意,身下垫着陆凛那件铺开的灰袍。 陆凛则已坐起身,默默整理好衣物,重新戴好斗笠。 “周围暂且没有危险,你多休息一会儿吧!” 他开口说道,声音比起平常柔和不少。 紫如燕轻嗯了一声,修长的睫毛微动,眨巴着眼。 第447章 蛛网密布,四阶大妖 休息一阵后,两人继续向着万毒窟深处进发。 随着不断深入,四周环境越发诡谲险恶。 毒虫毒兽的数量和攻击性也急剧增加,紫如燕几次险象环生,若非陆凛出手相助,恐怕已经殒命。 她心中庆幸与依赖交织,同时也暗暗心惊于这万毒窟深处的凶险,得亏她之前没有不自量力单独探索。 “前方毒瘴与生灵的凶戾之气混杂,形成天然绝地,危险倍增。” 她在一处较为干燥的岩石平台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这里已是深入地窟,灰雾浓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灰色水流,在脚下缓缓流淌。 神识在这里被压制到不足三丈,目力所及更是只有丈许方圆。 “我想我还是就此止步,你自己往前探索吧?”她看向一旁的陆凛,认真的说道。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成为累赘,跟在陆凛身边只会让他分神,倒不如就此分开。 这周围的毒物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也算安全,她也有几分自保之力,料想在陆凛返回之前应该能自保无虞。 陆凛单独往前探索,即便遇到什么危急情况也能放开手脚,这样对大家都好。 陆凛想了想,也果断做出决定,继续深入还要顾及她的话确实施展不开。 不过就这么将她撂在这里,他也不放心,于是便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一点炽白中带着淡金色的火焰倏然亮起,虽只豆大一点,却散发出至阳至刚,净化一切的灼热气息,正是修炼至第四层的九阳真火! 陆凛以指为笔,以九阳真火为墨,绕着紫如燕所在的岩石平台边缘,快速行走一圈。 随着他指尖划过,一道炽白中透着淡金色的火线烙印在岩石地面,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圈,将紫如燕保护在中心。 火线形成的刹那,嗡的一声轻响,一道淡金色的火焰光幕自火线上升腾而起,高达丈许,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火焰护罩,将紫如燕牢牢护在其中。 护罩之上,隐隐有玄奥的火焰符文流转,散发出温暖而纯净的阳和之气,不仅将外界一切毒瘴、毒虫隔绝在外,连那阴冷潮湿的气息也被驱散,圈内顿时变得干燥温暖。 紫如燕感受着护罩传来的温暖与安全,美眸中异彩连连。 这火焰护罩不仅防护力惊人,更带着一种破邪驱毒的纯净力量,让她在洞窟深处的不适感都减轻了不少。 “我以九阳真火布下结界,可保你一时无虞。你且安心调息,莫要出圈。” 陆凛交代一句。 “好,我就在此处等你回来,你自己也小心些。”紫如燕点点头,目送陆凛往前继续深入。 ………… 陆凛单独往前,少了顾忌,速度陡然加快。 他身形飘忽,在浓雾与嶙峋怪石间穿梭,向着地窟更深处潜行。 越往深处,地势越复杂,出现了大量天然的溶洞、裂缝和地下暗河。 暗河之水漆黑如墨,散发刺鼻腥臭,显然含有剧毒。 溶洞顶部垂下更多千奇百怪的石钟乳,有些石钟乳尖端还在缓缓滴落颜色各异的毒液,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小坑,冒出缕缕青烟。 这些都是他的机缘所在,将这些罕见的毒素一扫而空,待回去再慢慢炼化。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极为宽阔的地下空间,仿佛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 空间顶部高达百丈,布满倒悬的,闪烁着幽绿磷光的石笋。 地面则相对平坦,但布满了大大小小、深不见底的坑洞,如同蜂巢。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纵横交错的、布满了整个空间的,一张巨大无比的蛛网! 这蛛网并非寻常蛛丝编织,每一根蛛丝都粗如儿臂,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表面闪烁着金属光泽。 蛛网结构异常复杂,层层叠叠,覆盖了几乎整个空间的上半部分,连接着四周的岩壁和顶部的石笋,仿佛一张天罗地网。 陆凛停住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这张巨网。 他能感觉到,这些灰白色的蛛丝坚韧异常,且附有极强的粘性和腐蚀性剧毒,一旦被粘上恐怕难以挣脱。 就在他观察之际,异变突生! 他脚下看似坚实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下塌陷! 并非陷阱,而是地面突然软化,变成了一张同样由灰白色粘稠蛛丝编织的,伪装得极好的巨大网兜! 与此同时,头顶上方,那张覆盖了整个空间的巨网,也无声无息地降下数道粗大的,闪烁着寒光的灰白色蛛丝,如同活物般向他缠绕而来! 上下夹击,速度快如闪电,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陆凛反应不可谓不快,在脚下异变的瞬间,他足下发力,就欲腾空而起。 然而,那伪装的蛛网不仅粘性奇大,更带有强烈的吸力,他眼看腾挪不得。 危急时刻,他体内九阳真火轰然爆发! 炽热的金色火焰自他足底升腾而起,瞬间将粘附的蛛丝烧得滋滋作响,化为青灰。 但就这刹那的迟滞,头顶和四周的蛛丝已然临身。 如同无数条灰白色的毒蛇,向他缠绕捆缚而来! 陆凛眼中寒光一闪,不再躲避。 右拳之上,淡金色纹路骤然亮起,一拳向上轰出! 纯粹而恐怖的血肉之力爆发,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数道粗大的蛛丝被他一拳轰得寸寸断裂。 然而,更多的蛛丝前仆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断裂的蛛丝甚至能在空中自行连接,重新缠绕上来。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的神识锁定了陆凛。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幽幽响起:“呵呵……好精纯的气血,好霸道的阳火。” “多少年了,没见到如此可口的猎物主动送上门来了……” 随着声音,前方巨大蛛网的中心,一团浓郁的灰白色雾气翻涌,雾气散开,显露出一道曼妙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看身形约莫三四十许,身姿高挑丰腴,穿着一袭近乎透明的灰白色纱衣。 纱衣之下,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曲线惊心动魄。 她赤着一双玉足,悬空立在蛛网之上,十根脚趾涂着妖异的紫色蔻丹。 往上看,面容亦是极美,只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魅,显得过分妖异。 大妖!四阶大妖! 陆凛暗忖,莫非此处洞窟是这妖精的巢穴? 此刻,这蜘蛛美妇正用一双泛着幽绿色光芒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落入蛛网中的陆凛。 猩红的舌头轻轻舔过饱满的下唇,仿佛在欣赏一道即将到口的美味佳肴。 “想吃我?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陆凛声音平淡,斗笠下的目光透过层层蛛丝,与蜘蛛美妇对视。 “哦?倒是挺有自信。” 蜘蛛美妇轻笑一声,声音带着奇异的磁性,能撩动人的心弦,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却令人脊背发寒。 “落入本座的蛛网,便是元婴初期的修士陷进来,也要脱层皮,你一个结丹……” 她美眸微微一凝,幽绿色的光芒更盛,似乎看穿了陆凛体表那层淡淡的伪装,感受到了那具肉身之下蕴含的恐怖气血与淡淡的金色纹路。 “好古怪的肉身……竟有九分元婴法体的韵味……难怪能轰碎本座的蛛丝。” 蜘蛛美妇眼中兴趣更浓。 话音未落,她纤纤玉手一挥。 无数灰白色的蛛丝如同活了过来,从四面八方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向陆凛缠绕、穿刺而来! 同时,她张口一吐,一团粉红色的、散发着甜腻香气的雾气喷涌而出,瞬间弥漫开来。 所过之处,连岩石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显然含有剧毒。 陆凛身形晃动,施展出鬼魅般的身法,在密集的蛛丝缝隙间穿梭。 而面对蜘蛛美妇吐出的毒气,他却不予理睬,任由其侵入体内,但他自身却毫发无损。 他瞅准一个空隙,一掌拍出。 灰黑色的掌印迎风而涨,带着湮灭生机的死寂气息,轰向蜘蛛美妇本体。 蜘蛛美妇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似乎对陆凛能如此轻易抵御她的毒雾感到惊讶。 面对那令她也感到心悸的灰黑掌印,她不敢怠慢,一根蛛腿如闪电般刺出,尖端闪烁着幽蓝寒光,与掌印硬撼在一起。 轰的一声,两人各自退开。 她的蛛腿被震得微微一颤,尖端竟有被腐蚀的迹象,而万毒魔掌的掌印也被击散大半。 蜘蛛美妇脸色微变,没想到对方掌力中的毒性竟如此霸道,连她的甲壳都能侵蚀。 一击未能奏效,双方对彼此的实力都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陆凛身形不停,躲避蛛丝攻击的同时取出真宝残剑,施展流云追月剑诀! 蜘蛛美妇八根蛛腿舞动,在身前交织成一片残影,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 “叮叮叮!” 剑气与蛛腿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溅起一溜火星。 “咯咯咯……有趣,当真有趣。” 蜘蛛美妇笑声如银铃,在空旷的地窟中回荡。 “停手吧!你确实是块硬骨头,要想吃你,怕是真得磕下几颗牙,不值当。” 陆凛闻言,纵身跃至一处巨石,目光平静地看向蜘蛛美妇。 他知道这女人其实压根没有使出全力,四阶大妖的实力,他见识过。 虽不知这妖精有何盘算,不过姑且听她说说倒也不妨。 第448章 地元造化,金甲傀儡 蜘蛛美妇赤足轻点蛛网,走到陆凛面前。 她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眸子在陆凛身上流转片刻,猩红舌尖舔过唇角,似乎在闻嗅他的味道。 随后她幽绿的眸子看向地窟更深处:“这里可不是本座的洞府,我在此地盘桓数百年是为了一桩逆天机缘。” 陆凛立于岩石之上,斗笠微抬,目光平静无波:“哦?是何物能让你这样一位四阶大妖,甘愿枯守此地数百年?” “地元造化池。”蜘蛛美妇红唇轻启,吐出五个字,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与热切,“一处能汇聚地脉元灵、洗练血脉、升华本源的宝地。” “对我妖族而言,若能入池洗礼,有极大几率提纯血脉,甚至激发远古先祖之力,突破现有桎梏。而对你们人族修士嘛……”她美目流转,落在陆凛身上,带着一丝审视,“若灵根资质上佳,经造化池洗练,或有几率提升灵根纯度,拓宽道途。若灵根资质寻常,那就更妙了,有机会助你演化诸多后天灵根。” 陆凛闻言内心震动,他的灵根资质平平无奇,这么多年下来,也就铸成了一条后天水灵根而已。 属性灵根的好处不必言说,不仅可以增强法术威力,更有诸多方便。 这对他而言具有极强的诱惑性,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对方还是一只狡诈凶残的四阶蛛妖。 “如此宝地,前辈为何不独自享用,反而在此结网,静待有缘人?”陆凛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蜘蛛美妇闻言,幽绿的眸子闪过一丝无奈,丰腴的胸膛微微起伏,引得纱衣下波涛汹涌:“哼,你以为本座不想?那地元造化池就在前方不远的一处天然洞窟之中,但洞口有一尊守门的金甲傀儡!” “那傀儡不知是何年月留下的,品阶高达四阶中品,虽因年代久远,灵性和强度有所消磨,威能不及全盛,但也比一般的元婴修士强,且悍不畏死,更兼身躯坚不可摧,手中金剑锋锐无匹!本座曾数次尝试,皆被其逼退,甚至有两次险象环生,被那金剑所伤,休养了百年才恢复元气!” 她说到此处,似乎心有余悸,玉手下意识地抚过平坦的小腹侧方,那里纱衣之下,隐约可见一道淡淡的金色疤痕。 “本座苦思良久,单凭一己之力,难以突破那傀儡守卫。强行硬闯,纵能将其击败,自身也必遭重创,得不偿失,便在此地一边修炼,一边静待能帮得上忙的人。”蜘蛛美妇看向陆凛,目光灼灼。 “你肉身强横,更有那古怪的金色火焰,神通不俗,应该能够帮我牵制一二。” “所以,你想与我联手,共破傀儡,同入造化池?”陆凛道。 “不错!”蜘蛛美妇勾起性感的红唇,“你我联手破敌,共享造化。池中能量充沛,足够我们二人使用。” “并且本座起誓,若得入造化池,绝不会翻脸,你意下如何?” 陆凛沉默片刻,似在权衡。 但这蜘蛛精看着不像什么好人,其言不可尽信。 不过,地元造化池的诱惑实在太大…… “口说无凭,那傀儡与造化池,我需亲眼一见。”陆凛最终说道。 “理应如此。”蜘蛛美妇似乎早有所料,嫣然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随本座来,不过要小心些,莫要惊动了那尊杀神。” 陆凛施展身法,不近不远地跟在蜘蛛美妇身后数丈处,始终保持警惕。 蜘蛛美妇也不以为意,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在前引路,所过之处,那些潜伏在阴影中毒虫毒兽纷纷退避,显然对其畏惧至极。 两人一前一后,在复杂的地窟中穿行约莫一刻钟,前方隐约传来潺潺水声,空气中弥漫的毒瘴似乎淡薄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精纯而温润的天地灵气,其中夹杂着一丝古老玄奥的造化气息。 绕过一片巨大的钟乳石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比之前蛛网大厅略小,但更加瑰丽的地下洞窟呈现眼前。 洞窟中央,有一方约三丈见方的天然水池,池水呈现出温润的乳白色,氤氲着淡淡的白雾。 雾气之中,隐约有七彩霞光流转,更有丝丝缕缕精纯的灵气与玄奥的造化气息不断从池底升腾而起,只是吸上一口,便让人感觉通体舒泰,灵力隐隐活跃。 正是地元造化池! 然而,在造化池前方三丈处,矗立着一尊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通往池边的唯一路径。 那是一名身高近丈的金甲武士,通体由某种暗金色的未知金属铸造而成,线条古朴,充满了力量感。 金甲覆盖全身,连面部也被一张雕刻着威严浮雕的面甲遮蔽,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燃烧着两簇幽蓝色火焰的眼眶。 它右手拄着一柄近一人高的阔刃金剑,剑身古朴无华,却自有一股斩破一切的锋锐之意隐隐透出。 左手则按在腰间的剑鞘之上,虽静止不动,却仿佛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肃杀与威严。 四阶傀儡!金甲执剑卫! 即使相隔数十丈,陆凛也能感觉到那金甲傀儡身上传来的沉重压力,以及其体内蕴含的,虽然沉寂却磅礴的力量。 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些许痕迹,金甲的光泽略显暗淡,关节连接处也有细微的磨损,但威风却丝毫未减。 “就是它。”蜘蛛美妇在距离金甲傀儡约百丈外停下,声音压得极低,幽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忌惮,“此物无魂无魄,不惧剧毒,不畏幻术,只凭本能与预设的指令行事——擅入者,死!” 似乎是感应到了生灵的靠近,那金甲傀儡眼眶中的幽蓝色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头颅微微转动,面甲对准了蜘蛛美妇与陆凛的方向。 一股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本座先为你演示一番,以示诚意。”蜘蛛美妇对陆凛传音一句,随即深吸一口气,曼妙身躯微微紧绷,那惊人的曲线在纱衣下勾勒得惊心动魄。 她足尖在岩壁上一点,整个人如同鬼魅般飘然而出,直扑金甲傀儡! 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擅闯禁地者,诛!” 金甲傀儡发出沉闷如金铁摩擦的声音,眼眶中幽蓝火焰大盛。 它动了!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是简单至极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金剑抡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匹练,迎头斩向扑来的蜘蛛美妇! 这一剑,快!准!狠! 毫无花哨,却将力量与速度发挥到极致,剑锋未至,凌厉的剑气已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蜘蛛美妇似早有预料,身在半空,腰肢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扭转,险之又险地避过剑锋。 同时,她吐出一根晶莹剔透、闪烁着七彩光泽的蛛丝激射而出,并非射向傀儡,而是黏在了洞窟顶部的岩壁上。 借力一荡,她身形诡异地划出一道弧线,绕到金甲傀儡侧方,瞬间显化出八根锋利的蛛腿。 蛛腿如同八柄最锋利的镰刀,从八个不同的刁钻角度,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刺向傀儡的关节、颈侧等看似薄弱之处!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如暴雨打芭蕉般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蜘蛛美妇的蛛腿锋锐无比,足以洞穿大部分灵宝,但刺在金甲傀儡的甲胄上,却只留下一连串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破防! 反倒是那傀儡反应快得惊人,左手握拳,毫无征兆地一拳向后捣出,拳风刚猛无俦,直取蜘蛛美妇高耸的胸脯! 蜘蛛美妇脸色微变,足尖在傀儡肩甲上一点,身形如轻烟般向后飘退,险险避开这凶狠的一拳。拳风擦过她胸前,将那本就轻薄的纱衣震得紧贴身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微微颤荡。 “真是个铁王八!”蜘蛛美妇大骂一声,眼中厉色一闪。 她双手结印,樱唇微张,一道灰白色的、凝练如实质的光束喷吐而出,直射傀儡面甲眼眶! 这光束蕴含她本命妖元与剧毒,速度奇快,且带有强烈的腐蚀与神魂冲击! 金甲傀儡不闪不避,只是微微偏头,以厚重的面甲侧方硬接了这一击。 “嗤——!” 灰白光束击中面甲,发出刺耳的腐蚀声,面甲上顿时出现一片灰白痕迹,但那幽蓝火焰只是晃动了一下,并未熄灭。 傀儡受此一击,似乎被激怒,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手中金剑挥舞开来,刹那间,漫天都是金色的剑影,如同狂风暴雨,将蜘蛛美妇周身数丈空间完全笼罩! 剑势沉重如山,却又迅疾如电,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蜘蛛美妇面色凝重,八根蛛腿舞动如轮,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身形如同暴风雨中的蝴蝶,在漫天剑影中穿梭闪避,惊险万分。 每一次蛛腿与金剑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目的火星。 陆凛在一旁冷静观战,将金甲傀儡的动作、力量、速度,以及蜘蛛美妇的应对、身法、攻击方式尽收眼底。 这傀儡果然厉害,虽招式简单,但势大力沉,速度极快,更兼身躯坚固,近乎无懈可击。 蜘蛛美妇的攻击落在其上,效果甚微。 而傀儡的剑招虽无太多变化,但大巧不工,以力破巧,配合其不知疲倦、无惧伤痛的特性,持久战下去,蜘蛛美妇必败无疑。 果然,激战数十回合后,蜘蛛美妇渐露疲态,一次格挡稍慢,被金剑擦过手臂,灰白纱衣撕裂,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藕臂,上面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金色剑痕,鲜血顿时涌出,竟是诡异的淡金色! 蜘蛛美妇闷哼一声,借力飞退,速度陡增,瞬间退出百丈之外,回到了陆凛身侧。 说也奇怪,那金甲傀儡追至某条无形的界线时,便戛然止步,眼眶中的幽蓝火焰冷冷地“注视”了两人片刻,然后缓缓退回到造化池前三丈处,拄剑而立,恢复了最初那沉默肃杀的姿态,仿佛从未动过。 蜘蛛美妇喘着粗气,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额角见汗,更添几分妖娆风韵。 她看了一眼手臂上深可见骨、流淌着淡金色血液的伤口,幽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忌惮。 “看到了吧?”她声音带着喘息,对陆凛道,“这鬼东西,悍不畏死,身躯坚硬得离谱,本座的蛛毒对它效果寥寥。若非它似乎被设定不得远离造化池一定范围,本座恐怕早已败亡多次。” 她服下一枚丹药,伤口处肉芽蠕动,开始缓慢愈合,但淡金色的血液依旧渗出,显然那金剑造成的伤势非同一般,蕴含某种阻止愈合的奇异力量。 “此等傀儡,绝非寻常修士所能炼制留下。”陆凛沉声道。 “不错。”蜘蛛美妇点头,“据本座在此地盘桓数百年观察推测,此地这口地元造化池,应是天然生成,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地脉元灵与造化之气。” “在很久以前,应是被某位大能修士发现。那位大能或许是想让造化池继续积累,达到更佳效果,亦或是另有要事,并未立即使用,而是留下了这尊金甲傀儡守卫。只是……不知后来发生了何事,那位大能再未返回,这傀儡便一直执行着最初的命令,守卫至今。” 她看向陆凛,语气带着诱惑:“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池中能量已然满溢,霞光自生,正是使用的最佳时机!你我联手,破除此儡,共得造化,岂不美哉?” “本座可立下心魔誓言,入池之后,各凭本事吸收,互不干扰,绝不相害!” 陆凛目光闪烁,看着那尊沉默如山的金甲傀儡,又看了看气息已平复许多、眼神灼灼的蜘蛛美妇。 地元造化池近在眼前,诱惑难以抵挡。 这蜘蛛精虽不可全信,但自己并非没有自保之力,若她敢耍什么心机,大不了拼死一战。 “可。”陆凛缓缓吐出一个字。 蜘蛛美妇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笑容,眼波流转:“爽快!既如此,我们便联手共诛此儡!” “这傀儡虽强,但毕竟年月久远,动作稍显僵直,且似乎灵智不高,只知守护正面。本座有一真宝,蓄势之后,威能极大,或可破其防御。但需时间蓄力,且不能被打断。”蜘蛛美妇肃然道,“稍后本座会主攻,吸引其注意力,并寻找机会蓄力。你身法诡异,肉身强横,便从旁牵制骚扰,务必为我争取十息时间!” 陆凛点头:“可。” 两人不再多言,调整气息,再次向那金甲傀儡逼近。 金甲傀儡眼眶中幽蓝火焰再次亮起,锁定二人。 “杀!” 这一次,蜘蛛美妇不再试探,一上来便展现出四阶大妖的凶悍。 她张口喷出大团大团的七彩毒雾,笼罩向傀儡,同时八根蛛腿狂舞,化作漫天残影,从各个角度发动猛攻,灰白纱衣猎猎作响,妖娆身躯在战斗中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与柔韧性,那对丰硕在激烈的动作中波涛汹涌,晃人眼球。 陆凛则身形如鬼似魅,将阴冥遁空诀催发到极致,在傀儡周围留下道道残影。 他并不与傀儡硬拼,而是不断游走,以残剑刺击其关节、眼窝等可能薄弱之处,或用肉身之力轰击其侧翼,吸引其部分注意力。 他的毒功对金属傀儡效果甚微,也只能这样浑水摸鱼,但只要能分散它的注意力就是成功。 金甲傀儡除时以一敌二,丝毫不乱。 金剑挥舞,剑气纵横,将蜘蛛美妇的攻势大部分挡下,偶有漏网之鱼落在甲胄上,也只是迸溅出些许火星。 对于陆凛的骚扰,它或是挥拳逼退,或是直接用身体硬抗,其躯壳之坚硬,令人咋舌。 陆凛以真宝残剑斩中其臂甲,竟也只留下一道寸许深的剑痕,且转眼间就在某种力量下开始缓慢弥合! “果然难缠!”陆凛心中凛然,这傀儡的防御远超预期。 蜘蛛美妇一直在寻找时机,忽然厉喝一声,体内妖力疯狂涌动。 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玄奥的印诀,一根纤细如发、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七彩丝线,自她指尖缓缓凝聚而出。 “就是现在!替我挡住它十息!”蜘蛛美妇厉喝,全神贯注于指尖那根七彩丝线,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显然凝聚此物消耗极大。 金甲傀儡似乎感应到了那七彩丝线带来的威胁,眼眶中幽蓝火焰爆闪,舍弃了陆凛,金剑高举,一道璀璨无比、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罡撕裂空气,朝着正在蓄力的蜘蛛美妇当头斩下! 陆凛目光一凝,毫不犹豫,阴冥遁空诀运转到极致,身形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蜘蛛美妇身前,面对那毁天灭地的金色剑罡,他体表淡金色纹路光芒大放,低吼一声,双拳交叉,悍然迎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陆凛身形剧震,向后滑退数丈,双臂衣袖尽碎,露出肌肉虬结、泛着淡金色光泽的手臂,手臂之上,两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狰狞可怖,鲜血像不要钱似的流淌而出。 但他终究是挡住了这关键的一剑,为蜘蛛美妇赢得时间。 金甲傀儡一击无功,正欲再攻,陆凛却已揉身再上,不顾伤势,拳、掌、肘、膝,乃至头颅,全身都化为武器,如同疯虎般贴身缠斗,死死拖住傀儡。 九阳真火在拳脚间爆发,残剑不时斩出灰蒙蒙的剑光,虽难破防,却也让傀儡不胜其烦,无法全力攻击蜘蛛美妇。 一息,两息,三息……时间在激烈的碰撞中缓慢流逝。 蜘蛛美妇指尖的七彩丝线越来越凝实,散发出的波动让整个洞窟都开始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显然已到极限。 九息! 十息! “成了!闪开!”蜘蛛美妇尖声厉啸,指尖那根凝练到极致的七彩丝线,无声无息地电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瞬间便穿越空间,射向金甲傀儡的胸口正中,那里正是其核心能量所在,亦是甲胄防护最严密之处! 金甲傀儡似乎也感到了致命威胁,眼眶中幽蓝火焰疯狂跳动,金剑回转,试图格挡,同时体表金甲光芒大放,形成一层厚重的金光护盾。 然而,那七彩丝线却仿佛无视了空间与防御,轻飘飘地穿透了金光护盾,穿透了厚重的暗金甲胄,没入了傀儡胸膛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秒。 “咔…咔嚓嚓……” 以金甲傀儡胸口为中心,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全身! 那坚不可摧的暗金色甲胄,如同摔碎的瓷器般,布满了裂痕。 傀儡眼眶中的幽蓝火焰骤然熄灭,高举的金剑僵在半空,然后,连同它那高大的身躯一起,轰然垮塌,化作一堆黯淡无光的金属碎块,散落一地。 洞窟中,烟尘弥漫,唯剩下蜘蛛美妇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陆凛压抑的闷哼。 成功了!那尊拦路数百年的金甲傀儡,终于被击破! 蜘蛛美妇脱力般软倒在地,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香汗淋漓,浸湿了轻薄的纱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湿身曲线。 但她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狂热笑容,目光灼灼地望向那近在咫尺、氤氲着乳白色灵雾与七彩霞光的地元造化池。 陆凛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着一地傀儡碎片,又看了看远处池中荡漾的诱人波光,眼神深邃。 攻破金甲傀儡并不意味着成功,这蜘蛛美妇会不会翻脸独占机缘还难说。 他暗自酝酿,一身毒元汹涌澎湃,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变化。 第449章 和平共处,共享机缘 造化池近在咫尺,诱惑无限,但身旁这位盟友毕竟是凶恶的四阶大妖,其承诺能否遵守,尚在两可之间。 蜘蛛美妇喘息稍定,从地上坐起,那被汗水浸透的薄纱紧紧贴在身上,将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 尤其是那傲人的饱满,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几乎要破衣而出。 她似乎毫不在意陆凛的目光,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汗水顺着雪白的脖颈滑入深壑,更添几分妖异魅惑。 “呼……总算解决了这铁王八。”她长舒一口气,幽绿的眸子看向陆凛,“方才多谢你了,若非你硬撼那一剑,为本座争取到十息时间,我这破法戮神丝也未必能成功凝聚并发出去。”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真诚的谢意,目光在陆凛鲜血淋漓的双臂上停留一瞬,随即又炽热地投向不远处的造化池:“放心,本座言出必践。这地元造化池能量充沛,足够你我二人使用。” “此刻你我皆有伤在身,正是入池疗伤并汲取造化之力的最佳时机。迟则生变,这万毒窟深处,未必只有你我二人觊觎。” 她说着,挣扎着起身,步履略显虚浮地向造化池走去,扭着肥挺的圆臀。 她似乎并无立刻翻脸的迹象,但陆凛心中警惕并未减弱。 他不动声色地跟上,始终与蜘蛛美妇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神识则暗暗扫过四周,确认再无其他隐藏的危险。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造化池边。 近距离观看,这池水更加神异。 池水呈现温润的乳白色,粘稠如浆,却又清澈见底,能看见池底铺着一层七彩的、温润如玉的卵石。 氤氲的乳白色雾气不断从池水中升腾而起,其中夹杂着点点七彩霞光,呼吸间,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灵气与一股难以言喻的造化生机之力便涌入四肢百骸,令人通体舒泰,连身上的伤势似乎都好转了一丝。 “地脉元灵汇聚,造化之气氤氲,果然不愧是传说中的宝地。”蜘蛛美妇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迷醉之色,随即转头看向陆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还等什么?莫非……是害羞了不成?” 说着,她竟毫不在意陆凛在场,纤纤玉手轻轻一扯腰间那本就轻薄如蝉翼的纱衣系带。 “哗啦……” 浸湿后几乎透明的灰白色纱衣顺着她光滑的肌肤滑落,堆积在脚边。 她就这般坦然站在池边,幽绿的眸子带着一丝玩味看着陆凛,仿佛在欣赏他可能的窘迫。 水汽蒸腾,沾湿了她额前几缕乌黑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更衬得肌肤欺霜赛雪,红唇妖艳欲滴。 陆凛斗笠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饶是他心志坚定,此刻面对如此直白、妖娆、充满原始诱惑,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 但他很快便压下那丝异样,目光平静地扫过,声音平淡无波:“既是修炼,自当抓紧时间。” 说罢,他也不再犹豫,伸手取下斗笠,露出一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庞,随即开始解除自己的外袍。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沉稳的气度,很快便脱去外衫,露出精壮结实、线条流畅的上身,上面还带着方才战斗留下的伤痕与血迹,更添几分阳刚悍勇之气。 他下身仍穿着长裤,迈步踏入乳白色的池水之中。 蜘蛛美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陆凛如此镇定。 她轻笑一声,也不再逗弄,缓缓走入池中。 乳白色的池水漫过她修长笔直的人形小腿,最终将她大半个身子淹没,只留下脖颈以上和那对巍峨大半浮出水面。 池水粘稠,托浮力极强,那惊人的丰盈大部分浸在水中,但随着水波荡漾,在水面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陆凛在池中盘膝坐下,位置与蜘蛛美妇相隔约两丈,既在安全距离内,又能各自汲取池中能量。 他收敛心神,开始运转功法。 刚一运功,陆凛便觉一股温润磅礴、蕴含着奇异生机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江河般从周身毛孔疯狂涌入! 这能量精纯无比,几乎无需炼化,便自发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手臂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淡金色的血肉迅速生长连接,连那金剑留下的,阻碍愈合的奇异力量也被这股造化生机之力缓缓驱散融化……… 另一边,蜘蛛美妇也早已闭目凝神,全力运转妖功。 她周身散发出淡淡的灰白色光芒,与池水中的乳白灵雾交织。 可以看见,池水中丝丝缕缕的七彩霞光,正不断涌入她的身体,脸上露出痛苦与愉悦交织的复杂神色。 显然造化之力洗练血脉的过程并不轻松,但对她而言,这是通往更高层级的必经之路。 她的气息在稳步提升,原本因大战和施展秘术而虚浮的妖力迅速恢复,并且变得更加精纯深邃,隐隐有一丝古老而凶戾的气息在她体内缓缓苏醒。 池中一时间寂静下来,只有池水微微荡漾的轻响,以及两人运功时引动的细微灵气波动。 氤氲的乳白色雾气将两人身形笼罩,朦朦胧胧,更添几分神秘与暧昧。 时间悄然流逝。池水中的乳白色似乎淡了一丝,但涌出的灵气与造化之力依旧源源不断。 不知过了多久,蜘蛛美妇忽然发出一声娇吟。 陆凛从深层次的入定中被惊动,睁眼看去。 只见蜘蛛美妇周身灰白色妖光剧烈闪烁,一股比之前更加凶悍古老的气息从她身上升腾而起。 在造化池的帮助下,她的血脉得到了进一步提纯,修为也更进一步,虽然还未突破四阶中级,但已然稳固了境界,实力比之前更强! 蜘蛛美妇缓缓睁开双眸,幽绿的瞳孔深处,似乎有神秘的符文一闪而逝,显得更加深邃妖异。 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行了,剩下的就给你了,我身体所能吸收的已经到达极限。”她看向陆凛,自顾自的嘀咕了一声,便起身离开。 哗啦几下,带起水声。 陆凛瞥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后,继续安心修炼。 这蜘蛛美妇从始至终没有翻脸,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稍稍放松了一些,专注于接下来的修炼。 借此地元造化池,他欲凝聚后天火灵根! 水火灵根极难并立,但若能兼得,他今后的上限将大大提升。 修行界中流传着许多名谚,其中一句“水火相融,阴阳并济”广为人知,陆凛早有打算往这方面发展。 第450章 水火相济,蛛丝为凭 造化池中,氤氲的乳白色雾气缓缓流淌,七彩霞光如游鱼般在池水中明灭闪烁。 蜘蛛美妇已离开池水,坐在池边一块光滑的岩石上,正以妖力蒸干身上的水渍,重新披上了那件轻薄如无物的灰白纱衣,遮住了惊心动魄的胴体。 她幽绿的眸子带着几分好奇,望向池中依旧闭目修炼的陆凛。 陆凛此刻的心神,已完全沉入体内。 在磅礴的造化之力冲刷滋养下,他不仅伤势尽复,后天水灵根被淬炼得晶莹剔透、粗壮凝实,几乎达到了后天灵根的极致,对天地间水属性能量的感应与操控提升了数倍不止。 同时造化池能量依旧充沛,正是尝试凝聚后天火灵根的最佳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丹田,开始尝试从涌入体内的磅礴造化之力中,分离提纯并凝聚出最精纯的火属性本源。 同时,他亦将体内修炼九阳焚天诀积蓄的九阳真火本源小心牵引出一丝,作为火种,试图与造化之力中提取的火元相结合,以此为基,构建后天火灵根的雏形。 起初,过程颇为顺利,造化池中蕴含的造化之力包罗万象,自然也有精纯的火元。 丝丝缕缕赤红色的火属性能量被剥离出来,在陆凛的引导下,向着丹田中那缕九阳真火本源汇聚。 一簇微弱但炽热明亮的火苗虚影,开始在他丹田中缓缓成型,散发出灼热而纯净的气息。 然而,就在这后天火灵根雏形初现,延伸全身之际,异变陡生! 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和刺激,陆凛丹田中那条已然壮大凝实的后天水灵根,突然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 一股润泽的水行之力,自后天水灵根中自主弥漫而出,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打破了丹田内的平衡! 水火相克,这是天地至理。 后天水灵根此刻已颇具气候,其蕴含的水行之力精纯而强大。 而这新生的,脆弱的后天火灵根雏形,在感受到同源相克的力量靠近时,本能地产生了剧烈的排斥与波动! 赤红的火苗虚影猛烈摇晃,仿佛风中残烛,刚刚凝聚的火元开始有溃散的迹象。 而那缕水行之力却如同遇到了天敌,变得更加活跃,丝丝寒意竟朝着火苗雏形缠绕而去,大有一举将其扑灭的架势! “不好!” 陆凛心中一惊,连忙全力运转功法,试图稳住火灵根雏形,并强行压制躁动的水灵根。 但水火不容乃是天性,尤其是在他体内,水灵根已先一步铸就,根基深厚。 此刻在造化之力的滋养下更是得势,对新生的,属性相克的“兄弟”产生了本能的压制。 陆凛越是催动灵力压制水灵根,水灵根的反抗似乎就越发激烈,散发出的水行之力也越发冰寒精纯。 一时间,陆凛丹田内冰火交织,两股属性截然相反的力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开始激烈冲突、互相侵蚀! “噗——!” 陆凛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落入池中,瞬间被乳白色的池水化开。 他周身气息剧烈波动,皮肤一会儿泛起不正常的赤红,热气蒸腾。 一会儿又笼罩上一层淡淡的冰蓝寒霜,周围池水都微微结出冰晶。 体内经脉更是传来阵阵刺痛,那是水火之力冲突造成的损伤。 “该死!这水火相冲,远比预想的要剧烈和艰难!” 陆凛额头青筋暴起,同时竭力调和丹田内暴走的两种力量。 得亏他肉身强大,不然换作旁人此刻恐怕已经暴毙了,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冲击。 他此刻感觉如同在走钢丝,稍有不慎,不仅火灵根凝聚失败,恐怕连已成型的后天水灵根都要受损,甚至伤及自身根基! 池边的蜘蛛美妇一直在观察陆凛。 见他突然吐血,气息紊乱,周身水火之力交替显现,冲突剧烈,幽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了然。 “野心倒是不小,还想兼容水火双灵根?” 蜘蛛美妇美眸流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这水火相冲之苦,岂是轻易能渡过的?若无调和之物,轻则灵根俱损,重则根基尽毁,爆体而亡。” 她看着陆凛脸上痛苦而坚毅的神色,体内气息越来越混乱,甚至体表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渗出血液,显然已到了极为危险的境地。 “倒是块硬骨头,这般痛苦都能忍住不叫出声。” 蜘蛛美妇低声自语,眼中神色变幻。 “罢了,今日便结个善缘,这小子心性坚韧,手段不俗,未来成就不可限量。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 心思电转间,蜘蛛美妇已有了决定。 她伸出纤纤玉手,手腕上佩戴的一个古朴的灰色手镯光华一闪,一朵奇异的莲花便出现在她掌心。 那莲花有八瓣,四瓣洁白如雪,晶莹剔透,散发着极致的寒气,连周围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另外四瓣却赤红如火,灼热逼人,花瓣边缘仿佛有火焰在静静燃烧。 莲心处,更是呈现出奇异的红白交织的旋涡状,冰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其中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与交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四阶上品灵药——霜火八瓣莲! 此物生长于极寒与地火交汇之地,数万年方能成形,兼具水火双属性,乃是调和冰火、平衡阴阳的顶级天材地宝,价值连城! 蜘蛛美妇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动作却毫不迟疑。 她屈指一弹,掌心的霜火八瓣莲便化作一道红白交织的流光,精准地落入造化池中,正好悬浮在陆凛身前尺许处。 “小子,接住了!以此莲为中心,引导水火,重定乾坤!” 蜘蛛美妇清冷的声音传入陆凛耳中。 正处于水火煎熬,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暴走力量的陆凛,猛地感应到一股精纯而温和,同时蕴含着极致冰寒与灼热,却又完美交融的奇异力量出现在身前。 他勉力睁开眼,看到那朵悬浮在池水中的奇异莲花,瞬间明白了蜘蛛美妇的用意。 感激之情涌上心头,但此刻容不得他分心。 陆凛毫不犹豫,运转最后的心神,将身前霜火八瓣莲牵引过来。 莲花触碰到他身体的刹那,无需炼化,便自发地绽放出柔和的红白二色光华,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莲心处那红白交织的旋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奇异的中和、调和之力。 这股力量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浸润入陆凛体内,抚平狂暴冲突的水火之力。 说也神奇,在霜火八瓣莲的力量介入下,原本激烈冲突,誓要消灭彼此的至阴水元与至阳火元,仿佛找到了一个共同的中心。 陆凛福至心灵,立刻引导这两股力量,不再强行对抗,而是以霜火八瓣莲的力量为桥梁和缓冲,小心翼翼地、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在丹田中缓缓运转。 渐渐地,那赤红的火苗雏形不再摇曳溃散,反而在霜火八瓣莲的赤红花瓣虚影笼罩下,变得更加凝实稳定。 而精纯的水行之力也不再攻击火苗,而是在洁白花瓣虚影的影响下,变得温顺包容,如同江河,开始环绕着火苗缓缓流淌。 水与火,这对天生的冤家,在霜火八瓣莲这和事佬的调解下,竟然开始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与共存。 水行之力流淌不息,滋养万物,火苗静静燃烧,散发光热。 两者虽属性相反,却不再冲突,反而隐隐形成一种相克相生,循环往复的微弱态势。 陆凛丹田内,一幅奇异的景象逐渐成型。 以霜火八瓣莲的虚影为中心,左边是湛蓝清澈的水元漩涡,右边是赤红灼热的火苗静静燃烧,两者泾渭分明,却又通过中心莲影的气息相连,构成一个稳定而玄妙的整体。 “成了!” 陆凛心中狂喜,知道自己终于跨过了最危险的关卡,后天火灵根,已然成功铸就根基! 他不再犹豫,全力吸收造化池中剩余的能量,以及霜火八瓣莲散逸出的精纯水火之力,稳固这新生的后天火灵根,并修补体内因先前冲突造成的损伤。 池水中的乳白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七彩霞光也纷纷涌入陆凛体内。 那朵悬浮的霜火八瓣莲,颜色也逐渐黯淡,最终化为点点红白相间的光粒,彻底融入陆凛身体,成为稳固水火平衡的最后基石。 不知过了多久,池水彻底变得清澈见底,再无一丝灵气与霞光。 而陆凛身上那紊乱狂暴的气息早已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厚重,却又隐含炽热与润泽的奇异波动。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赤红与水蓝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长身而起,只觉周身轻盈,灵力充沛,对天地间水、火两种属性的感知清晰了数倍不止! 心念微动,左手掌心“噗”地燃起一簇赤金色的九阳真火,炽热逼人。 右手掌心则凝聚出一团清澈的水球,寒意森然。 两者在他操控下,竟能和谐共存,互不干扰。 他转头看向池边,那个慵懒倚靠在岩石上,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妖娆身影。 陆凛一步踏出造化池,身上水汽瞬间被蒸干。 他走到蜘蛛美妇面前,神色郑重,抱拳深深一礼:“前辈赠莲之恩,在下铭记于心。此等宝物,价值连城,晚辈如今身无长物,恐难以偿还。他日若有所需,晚辈定义不容辞!” 他知道,若无那朵霜火八瓣莲,自己别说凝聚火灵根,恐怕此刻早已根基受损。 这份恩情,确实极大,并且那朵霜火八瓣莲的价值本就难以估量。 蜘蛛美妇看着陆凛郑重其事的样子,掩口娇笑起来:“本座可不是什么乐善好施之辈,今日帮你,自然不是白帮。” 她笑吟吟地看着陆凛,幽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今日助你一臂之力,是结个善缘。将来某日,本座或许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到时候,你可不能推辞哦?” 陆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道:“前辈但有吩咐,晚辈必竭尽全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记住你今日之言。”蜘蛛美妇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赤足走近陆凛,带来一阵香风。 她上下打量着陆凛,目光尤其在陆凛精壮的上身流连片刻,猩红的舌尖再次舔过唇角,笑容越发妖媚。 “口说无凭,总得留个信物,免得你将来贵人多忘事,不认账了。” 她说着,竟弯腰,伸手探入裙摆之下。 在陆凛微微愕然的目光中,蜘蛛美妇竟缓缓褪下了右腿上穿着的一条丝袜。 那并非寻常丝绸,而是某种半透明,闪烁着金属般暗哑光泽的奇特材质,薄如蝉翼,紧贴肌肤,将她修长笔直、曲线完美的玉腿勾勒得惊心动魄。 随着她的动作,那丝袜被一点点卷下,露出下面雪白细腻,毫无瑕疵的肌肤。 蜘蛛美妇似乎毫不在意陆凛的目光,慢条斯理地将那还带着她体温和些许湿润的丝袜完全褪下,捏在指尖。 那丝袜在昏暗的地窟中,依旧闪烁着微光,散发着一丝淡淡的,奇异的幽香。 “喏,拿着。” 蜘蛛美妇将还带着她体温的丝袜塞到陆凛手中,指尖似有意似无意地划过他的掌心,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陆凛拿着那犹带余温的奇特丝袜,触手冰凉柔滑,却又坚韧异常,上面还残留着女子肌肤的温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体香,让他心头不由得一跳,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此乃本座以自身蛛丝编织而成,算是一件小玩意儿。”蜘蛛美妇笑吟吟地道,眼神带着几分戏谑,“无论相隔多远,只要在同一界域之内,本座都能通过它感应到你的大致方位。” 陆凛恍然,将手中这特殊的“信物”郑重收起:“随时静候前辈差遣!” “很好。”蜘蛛美妇似乎很满意陆凛的态度,她最后看了陆凛一眼。 “此间事了,造化已尽,本座也要离开此地。你好好修炼,期待下次见面时,你能给本座更多惊喜。” 言罢,她不再停留,娇躯一转,八根蛛腿虚影一闪,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没入地窟深处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幽香和几句带着回音的话语: “对了,本座名唤幽织,记住了……” 陆凛站在原地,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将其记在心中。 随后,他不再耽搁,辨明方向,朝着来时紫如燕等待之处,身形闪动,快速掠去。 第451章 满载而归,暗涛汹涌 幽深曲折的地窟通道中,陆凛身形如电,快速穿行。 相较于来时的小心翼翼,此刻他速度快了许多,对路径也更为熟悉。 没过多久,陆凛回到了之前与紫如燕分开的地方。 她盘坐在火圈中修炼,在这段时间里并未受到其他妖虫毒物的滋扰。 见陆凛回来,她目光快速在其身上扫过,见他并无明显伤势,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陆凛挥手抽走火焰,带着她一路撤退,在路上简要的介绍前方的情况。 紫如燕十分震惊,没想到前方竟还有化形的四阶大妖存在,得亏她没跟着一起。 离开万毒窟后,两人驾驭遁光,朝着骨城方向飞去。 又过了几日,骨城那标志性的,由各种惨白骨骼构筑而成的巨大城墙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回到白骨丹阁,阁中一切如常,陆凛便径直进入丹阁三楼的闭关静室。 此番万毒窟之行,不仅铸就火灵根,更收获了大量的毒物材料,正是进一步提升万毒魔掌的好时机。 在陆凛闭关的同时,紫如燕也在丹阁静室中潜修。 自上次随花鸯师姐返回百花岛,解开心结后,她念头通达,早有突破之兆。 此番随陆凛去万毒窟,一路所得她也分得一半,也足够她毒功精进,冲击下一境界了。 两人同时闭关,纱影婆、黑骨金刚、毒蝎老怪三人则守在楼下。 三人当初虽然缺胳膊断腿,极为惨烈,但如今在各种资源的蕴养下,实力早已恢复,并且还有精进。 更有陆凛赐予的灵宝傍身,这让他们对陆凛还有紫如燕更加忠心。 ………… 就在陆凛潜心修炼,提升实力之际,外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那是距离骨城约三百里外,有一处名为黑沼镇的聚集地。 此地毗邻一片充满毒瘴与沼泽的险地,出产一些特殊的毒草和阴属性材料,吸引了不少亡命徒和散修在此落脚。 久而久之形成了一座规模不小的镇子,势力错综复杂。 这一日,黑沼镇如往常一般喧嚣而混乱,可突然间,镇子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约莫二十余人的黑衣人,沉默而迅捷地闯入镇中。 这些人个个气息阴冷,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为首的三人更是达到了结丹后期! 他们行动统一,目标明确,直奔镇中心几位头目所在的黑沼楼而去。 “什么人?敢闯黑沼镇!” 镇中守卫惊怒交加,上前阻拦。 然而,这些黑衣人实力强悍,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无情,普通守卫根本不是一合之敌,瞬间便被放倒数人,血流满地。 惨叫声和打斗声立刻惊动了镇中修士。 很快,黑沼楼中冲出了三名气息不弱的修士,正是黑沼镇的三位头目,两名结丹中期,一名结丹初期。 他们看着眼前这群煞气腾腾的不速之客,又惊又怒。 “阁下是何人?为何无故犯我黑沼镇?”为首的一名疤脸大汉厉声喝道,手中一柄鬼头大刀已然出鞘。 黑衣人中,为首的那名结丹后期修士,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下,声音嘶哑:“我们是罗刹的人,来意你们应该明白,顺者生,逆者死!” “罗刹!!!” 三名头目闻言,顿时脸色一变。 最近一段时间,有个神秘的势力在罪恶深渊兴风作浪,为首的便是这个叫罗刹的狠人。 据说此人是假婴境强者,甚至可能是真正的元婴修士,行事极为霸道,到处镇压和收编各地高手。 但有不从者,便招致杀身之祸,而若是服从,也得服用毒丹,受其挟制,沦为走狗傀儡。 因此不管怎么样,谁都不想碰到这一伙人,准没个好结果。 原本听说罗刹这伙人是在罪恶深渊北部活动,他们想不到,怎么一下子杀到他们门口了。 “踏马的,老子都到罪恶深渊了,还贪生怕死不成?要我卖命,先问过老子手中的刀!” 疤脸大汉脾气暴躁,挥刀便斩向那黑衣人首领。 黑衣人首领冷哼一声,不闪不避,抬手一挥,一片灰蒙蒙的雾气涌出,瞬间将疤脸大汉笼罩。 那雾气似乎有极强的腐蚀性和麻痹效果,疤脸大汉惨叫一声,手中鬼头刀“当啷”落地,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皮肤溃烂,倒地抽搐,不过几个呼吸便没了声息。 另外两名头目见状,骇然失色。 那雾气之毒,竟如此猛烈!连结丹中期修士都撑不过片刻! “再说一遍,顺者生,逆者死。”黑衣人首领声音冰冷,目光扫过剩下两名面如土色的头目,以及周围噤若寒蝉的镇民和散修。 “服下此丹,受罗刹大人掌控便可活命,日后为罗刹大人效力,自有好处。否则,便是如此下场。” 说着,他弹指射出两颗色泽乌黑,隐隐有灰气缭绕的丹药,悬浮在那两名头目面前。 那两名头目脸色惨白,看着地上疤脸大汉迅速腐烂的尸体,又感受着周围黑衣人毫不掩饰的杀意,挣扎片刻,最终颓然一叹,颤抖着手拿起丹药,仰头服下。 丹药入腹,两人顿时感觉一股阴寒诡异的力量瞬间钻入丹田,缠绕在他们的金丹上,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死,已然操控于他人之手。 “很好。”黑衣人首领满意地点点头,声音依旧嘶哑,“自今日起,黑沼镇归入罗刹大人麾下。镇中所有筑基以上修士,需登记造册,听候调遣。所有资源产出,五成上缴。若有异心……”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禁制发作,魂飞魄散。” 说完,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众人,黑衣人首领带着手下,迅速控制了黑沼镇几处要害,并开始清点镇中修士和物资。 镇子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屋檐阴影下,一道披着宽大黑色斗篷、身形窈窕的身影静静伫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斗篷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白皙下颌和一抹嫣红唇瓣。 “下一处便是骨城,不过骨城不比别处,颇有些高手坐镇,得我亲自出马……”斗篷下,传来一声低语。 她轻轻抬手,一只仅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的甲虫从她袖中飞出,悄无声息地朝着骨城方向振翅而去。 这斗篷之下的黑衣人,正是受燕皇指派,前来罪恶深渊搜捕陆凛,并且发展势力的云妃娘娘。 她化名罗刹,自进入罪恶深渊以后,已然收拢了一支实力不弱的队伍。 第452章 两人出关,丹房学习 白骨丹阁之内,两股凝练而浑厚的灵力波动时隐时现,相互呼应,打破了丹阁多日的沉寂。 最先出关的是陆凛,周身气息内敛,愈发深不可测。 此番万毒窟之行,他不仅铸就火灵根,还收获了大量毒物,这段时间已经完全将其消化,万毒魔掌愈发强悍。 他刚走出静室,紫如燕的闭关室也传来动静。 一道窈窕的紫色身影缓步踏出,衣袂轻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紫色灵光,气息凝练而醇厚,相较于闭关前,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 紫如燕眉眼间带着刚突破的欣喜,肌肤愈发白皙莹润,看向陆凛的目光,更是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自万毒窟的温存之后,她对陆凛的感觉就更加不同了。 “结丹后期了,恭喜啊!”陆凛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紫如燕快步走到他面前,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嗯,托你的福,此番闭关,借着万毒窟所得的毒物与资源,总算突破到结丹后期了。” “对了,你那焚天丹应该所剩无几了吧?” “我这就去丹房,给你炼制焚天丹,如今境界提升炼制此丹也能轻松一些了。” “上次带回的熔心火莲还有剩不少,够开个几炉的。” 陆凛笑道:“那就有劳了,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便是。”紫如燕咕哝道,见陆凛还说什么不情之请,她感觉很见外,颇有几分幽怨。 好似吃干抹净之后,就又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了。 “我对炼丹之术也有些涉猎,只是道行尚浅,想跟你一起进丹房,我在一旁揣摩学习。”陆凛的声音带着几分认真,“多一门技艺便多一分保障,我也不能总是仰仗其他人帮忙炼丹,也得自己掌握才行。” 紫如燕点了点头:“好,不过炼丹讲究心细与安静,你可别捣乱才好。” 两人相携着走下楼,纱影婆、黑骨金刚与毒蝎老怪三人见状,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阁主,鬼母大人!” “阁中一切照旧,无需多扰。”陆凛淡淡吩咐一句,便和紫如燕,走向丹房。 三人恭敬应下,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丹房门口,眼中满是识趣。 如今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两人相处之时,他们自然不会去上前打扰。 丹房位于丹阁二楼西侧,面积宽敞,中央摆放着一尊丈许高的青铜丹炉。 丹炉周身刻着繁复的火纹,是紫如燕早年所得的三阶上品丹炉,能承受极高的温度,更能辅助提纯药力。 丹炉下方,是引动地火的通道,此刻通道内隐隐有赤红的火光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烟火气。 丹房两侧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装有毒草、灵药与炼丹辅料的玉瓶,整齐有序,皆是紫如燕精心整理之物。 紫如燕自顾自的走到丹炉旁,熟练地检查着丹炉与地火,语气轻柔地讲解道:“第一步便是引动地火,调控火候。焚天丹是阳属性丹药,需用至阳之火炼制,地火的温度要控制好,既要足够炽热,将药材的药力完全激发,又不能太过狂暴,以免烧毁药材的精华。” 她说着,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轻轻一点地火通道的开关。 轰隆一声轻响,赤红的地火瞬间喷涌而出,包裹住青铜丹炉的底部,丹炉表面的火纹瞬间亮起,散发出炽热的温度。 紫如燕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通体赤红,花瓣如火焰般舒展的莲花,正是熔心火莲。 她将熔心火莲放在玉盘中,轻轻拨动花瓣:“炼制焚天丹的材料你也知道,除了这主料之外,还需要辅以阳炎草、赤血芝、焚天草三种辅料,比例要精准,多一分则药性过烈,少一分则药效不足。”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货架上取下对应的玉瓶,将辅料一一取出,按照精准的比例,放在一旁的玉盘中,动作娴熟而优雅,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陆凛静静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看着她认真专注的模样,眼底满是欣赏。 阳光透过丹房的窗棂,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额角已然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更添几分娇俏动人。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 “你这是做什么……”紫如燕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却没有推开他,只是嗔怪地说道,“炼丹要专心,万一火候失控,药材就毁了。” “最近眼神不太好,我得凑近点看,才能看得清,勿怪!”陆凛笑道。 紫如燕此刻又羞又急,更有一种异常的兴奋,嘴里虽在数落着陆凛。 她一心二用,不一会儿便已香汗淋漓,衣衫渐渐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 丹炉中的药力渐渐融合,形成一股赤红的药浆,在丹炉中翻滚涌动,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最后,她拼尽全力稳住心神,指尖打出最后几道收丹法诀,周身灵力全力运转,引导着丹炉中的药浆,渐渐凝聚成丹药的形状。 轰隆一声轻响,青铜丹炉的炉盖骤然飞起,一股赤红的光柱从炉中喷薄而出,裹挟着浓郁的药香,直冲丹房禁制。 光柱中,八枚通体赤红,表面泛着淡淡金光的丹药缓缓飞出,药香扑鼻。 而其中两枚丹药的表面,还缠绕着两道清晰的金色丹纹,丹纹如龙似凤,在丹药表面缓缓流转,散发着更为精纯的灵力波动,竟是双纹焚天丹,比之前的三纹丹稍逊一筹,却也是上品中的佳品,药效远超普通焚天丹。 说来也怪,今日成丹之际,竟还伴有奇怪的声音,好似是焚天丹在呻吟。 “总算是完成了。”紫如燕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炼丹结束,两人离开丹房, 到了房间,紫如燕不禁抬手猛捶陆凛的胸膛,嗔怪地说道:“刚才一直捣乱,害得我差点失控,毁了一炉丹药。你坏死了!” 语气中满是娇嗔,却没有丝毫的怒意,反倒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陆凛嘿嘿一笑,接着又向紫如燕继续求教炼丹技艺。 第453章 司府赴约,七星伏魔 这天,陆凛正和紫如燕一起炼丹,吭哧吭哧。 不过却忽然被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搅扰。 纱影婆匆匆走来,敲了敲门,手中捧着一封以青玉竹简制成的帖子,竹简上用朱砂绘着繁复的云纹,透着一股不凡的气息。 “司府来人了,说是司仙人给阁主大人您的请帖。”她开口说道。 陆凛闻言,隔空摄取,帖子透过门缝进入屋子。 指尖触及竹简的刹那,一股温和的灵力波动传来,竟是元婴期修士的印记。 “司仙人……”香汗淋漓的紫如燕皱起眉头,“此人是骨城的无冕之王,真正的元婴大修士。” “这些年一直隐居在城西的司府,从不插手帮派纷争,除非有人搞大清洗、屠城灭门,否则绝不出面。” “他性格极好,骨城不少老修士都受过他的恩惠,算是这片混乱之地唯一的定海神针。” “司仙人亲自下帖,也不知所为何事?” 陆凛摩挲着竹简上的云纹,沉吟片刻:“无妨,正要见识见识这骨城的定海神针是何等人物。两日后赴约,不过可惜你不能随我一同前去。” “这是为何?”紫如燕面露疑惑之色,“你对这里不熟,有我在若遇麻烦也能照应一二。” 陆凛将手中竹简递给她看,解释道:“可不是我不愿带你去,而是他特地提醒,说有要事相商只能只身前往。” “好吧!”紫如燕撇撇嘴,“虽说这位司仙人是骨城里为数不多的老好人,但此去赴约,不知其目的如何,你还是要小心谨慎一点。” “知道。”陆凛点点头,继续向她讨教,兴致并未受到影响。 自修炼完整版的九阳焚天诀后,他可是压抑了好一阵,如今总算能够彻底放松。 …………… 两日后,骨城西郊。 司府隐于一片苍松翠柏之间,青瓦白墙,古朴雅致,与骨城其他帮派的森严堡垒截然不同。 府门前的石狮子上落着几只白鹤,见有人来也不惊飞,反倒歪头打量,透着一股生灵悠然的静气。 陆凛刚至府门,便有一名青衣小童迎上前来,躬身行礼:“可是白骨丹阁的陆阁主?家主已在揽星阁备下茶点,请随我来。” 揽星阁内,一位身穿月白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正临窗眺望,见他进来,含笑转身。 他便是司仙人,虽身着道袍,却无半分仙风道骨的疏离,反倒像邻家老者般亲切。 目光落在陆凛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赞许:“小友果真不同凡响。” 陆凛感受到他身上纯正的元婴气息,拱手行礼:“晚辈牛大陆,见过司仙人。此番叨扰,实感荣幸。” “坐,不必多礼。”司仙人抬手示意,小童奉上灵茶。 茶香清冽,入喉回甘,竟是罕见的清心玉露茶。 “今日请你前来,是有要事相商。”司仙人抿了口茶,神色渐趋凝重,“近日罪恶深渊来了一股神秘势力,为首的号称罗刹,行事霸道,所过之处,筑基以上修士皆被强迫服下毒丹,受其操控,沦为走狗。” “我已探知,不久前这伙人已经在黑沼镇出现,眼下……怕是要来骨城了。” 他话音刚落,阁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五道气息各异的身影鱼贯而入。 当先的是一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壮汉,身着黑铁重甲,背负一柄门板大小的巨斧,气息雄浑如蛮荒巨兽,赫然是假婴境修为。 “铁臂苍熊,铁盟之主,在骨城也有三百年了,是炼体修士。”司仙人介绍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稔。 第二人是个身形佝偻的老者,手持一根蛇头拐杖,拐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幽蓝宝石,气息阴冷如毒蛇,同样是假婴境。 “蓝田老君,和我也是老朋友,他孑身一人在骨城隐居多年。”司仙人继续介绍。 第三人则是个身着彩衣的艳丽女子,眉心画着一朵妖异的曼陀罗花纹,手持一柄绫罗长扇,扇面流光溢彩,假婴境修为,擅长幻术与魅惑。 “千面狐仙,极欲门掌门,骨城青楼都是她的产业。”他介绍的同时,千面狐仙还向陆凛抛了个媚眼,笑语盈盈。 第四人是个独眼老者,左眼戴着一枚青铜眼罩,右手拄着一根刻满符文的铁木拐杖,结丹大圆满修为。 “天机瞎子,在骨城摆摊算卦多年,算无遗策,可断吉凶。”司仙人笑着介绍,似乎对此人的本领颇为信服。 最后一人,却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青衫男子,面容俊朗,气质儒雅,与前面几人的彪悍截然不同。 他腰间悬着一柄玉骨折扇,气息内敛,结丹大圆满修为。 “阵法大师,墨尘,同样是我们骨城的隐居之士,尤擅奇门遁甲、困阵杀阵。”司仙人介绍完毕,看向陆凛,向众人引荐他。 “这位便是白骨丹阁阁主牛大陆,实力不俗,今日也请来助阵。” 陆凛起身,向众人拱手:“见过各位道友。” 除了千面狐仙笑着回应,其他几人皆是微微颔首,态度算不上很好,但也不差,中规中矩。 毕竟在他们眼里,陆凛终究只能算是个外来户,来骨城才没多久,不算他们这个圈子的人。 陆凛此刻也算是见到了骨城的核心人物,和他预想中的也差不多,唯有这司仙人最是看不透,高深得很。 “好了,闲话少叙。”司仙人敲了敲桌面,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罗刹势力来者不善,老夫已察觉其先锋部队正向骨城移动。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要布下一座大阵,护我骨城周全。” 他看向墨尘:“墨尘,你将阵法说与诸位听听。” 墨尘收起折扇,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方巴掌大的青铜阵盘,阵盘上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七颗星子分别对应着不同的符文。 “此阵名为‘七星伏魔阵’,乃我根据北斗七星天象所创,以司府为中心,布下七座阵眼,分别对应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 他指尖在阵盘上轻点,七颗星子依次亮起,投射出七道星光,在阁内空中交织成一幅立体星图。 “主阵眼‘天枢’,由司仙人坐镇,居中调度,掌控全局;天璇、天玑二阵眼,负责防御,可凝聚灵力护罩,抵御外敌攻击;天权阵眼,主攻伐,汇聚众人灵力,可发出‘七星破魔箭’,专破邪祟护体罡气;玉衡阵眼,主困敌,布下‘天罗地网阵’,一旦触发,可将敌人困于阵中,寸步难行;开阳阵眼,主预警,以‘千里眼’‘顺风耳’之术,监察方圆五百里动静;摇光阵眼,主恢复,可凝聚灵力,为众人疗伤续命。” 墨尘顿了顿,继续道:“七阵眼缺一不可,需七人同时坐镇,以灵力相连,方能发挥最大威力。一旦罗刹来袭,阵法启动,七阵合一,足以将所有强敌拒之门外,并一力破之。” 司仙人点头:“此阵耗费我上百年心血,布于司府周围,以地脉为基,灵气为引,固若金汤。诸位只需各守一职,无需硬拼。” 铁臂苍熊拍案叫好:“好!有此阵在,罗刹敢来,定叫其有来无回!” 其他几人也纷纷表态,愿意坐镇阵眼,共同抵御罗刹的侵袭。 陆凛自然也没什么理由拒绝,接了镇守天权阵眼的活。 司仙人欣慰一笑:“有诸位相助,骨城无忧矣。” “今日便散了,各自回去准备,明日就位,直到罗刹现身,将其击退。”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陆凛回到白骨丹阁后将此事告知紫如燕。 紫如燕闻知罗刹来犯,就提前让黑骨金刚他们关门,等这次风波过去…… 第454章 罗刹犯境,七星镇魔 自那日司府议事后,骨城的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 寻常人或许还无知无觉,但城中稍有见识的修士都能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正悄然笼罩着这座混乱之都。 墨尘的阵法造诣确实不凡,在短短一两日间,七星伏魔阵的七处阵眼便悄然布成,并以司府为中心,与骨城地脉隐隐相连,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庞大网络。 陆凛镇守的天权阵眼位于司府东北方一处不起眼的矮楼之上。 此处已被墨尘以阵法改造,地面刻满了繁复的星轨与灵力流转符文,中央一枚拳头大小,散发锐利金芒的晶石,便是天权阵眼核心。 陆凛盘膝坐于阵眼核心,静静调息,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流逝。一连三日,骨城外松内紧,却始终风平浪静。 第四日,深夜。 骨城上空乌云蔽月,连星光都显得黯淡。 城中灯火稀疏,唯有一些秦楼楚馆,赌坊暗市还亮着微光,更添几分诡谲。 突然,坐镇开阳阵眼,位于司府最高处一座塔楼顶层的天机瞎子,那只独眼中猛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穿透重重夜幕,望向西北方向。 他面前的阵盘上,代表“开阳”的星子剧烈闪烁起来。 “来了!”他的声音通过阵法连接,瞬间传入其余六位守护者耳中,“西北方向,约百里,速度极快!” “目标明确,直奔司府!为首一人,气息深晦,当是那罗刹无疑!其身后跟随者,不下三十,皆为筑基以上,结丹者亦有七八之数!” 盘坐于天枢阵眼,身处司府揽星阁顶层的司仙人,闻言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再无半分邻家老者的温和。 他双手掐诀,元婴期的磅礴神识轰然散开,与脚下庞大的阵法脉络瞬间融为一体。 “各就各位,启阵!” “嗡——!” 一声低沉却宏大无比的震鸣,自地底深处响起,瞬间传遍整个司府乃至小半个骨城西区! 以司府为中心,东南西北以及东北、东南、西北、西南七个方向,同时有璀璨星光冲天而起。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华对应北斗七星,在漆黑的夜空中勾勒出清晰无比的勺状星图。 庞大的灵力波动如同潮汐般扩散开来,一道半透明,流淌着七色星辉的巨大灵力护罩,以七星阵眼为基,迅速升起,将司府及其周围数百丈范围牢牢笼罩在内! 护罩之上,星辰虚影流转,符文隐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坚固与毁灭气息。 骨城中无数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纷纷飞出屋舍,骇然望向司府方向那通天彻地的星光与庞大护罩,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就在灵力护罩彻底成型的刹那,西北方的夜空被一股乌云撕裂。 乌云翻滚,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凋零。 乌云之上,一道笼罩在宽大黑色斗篷下的身影凌空而立,兜帽下的阴影中,一双大眼冰冷地注视着下方星光璀璨的司府。 正是化名“罗刹”的云妃! 她周身散发着元婴期的强横气息,与她身后那翻滚的乌云连成一片,威势滔天。 在她身后,三十余名同样身着黑衣,面覆黑巾的修士默然肃立,个个凶悍无比。 “罗刹前来拜访,司仙人何不现身一见?”云妃伪装的声音嘶哑难听,穿透夜空,传遍整个司府区域。 “有何指教,但说无妨!”司府内传来司仙人的声音,但却不见其人影。 云妃:“我今日前来,只是想招揽些人手,并无搅扰之意。” “还请司仙人撤去阵法,莫要阻挠我,罗刹在此拜谢。” 揽星阁顶,司仙人的身影在星光中浮现,月白道袍猎猎作响,元婴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与云妃对抗。 “罗刹。”司仙人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论你是何方神圣,在罪恶深渊如此行事,已犯大忌。” “还望你好自为之,就此停手,莫要自误。” “骨城虽为混乱之地,我亦非此地主人,却也容不得你肆意妄为。” “此阵便是老夫给你的回答,速速退去,尚可保全,若冥顽不灵,今日此地,便是你葬身之所!” “好大的口气!阁下既不予方便,那本座就试试,你有何高招!”云妃厉喝一声,她猛地一挥手,“给我破阵!” 她身后那三十余名黑衣修士如同得到指令的野兽,悍不畏死地朝着七星护罩发起了冲锋。 “轰!轰!轰!” 攻击接连撞击在护罩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星光护罩剧烈震荡,表面的星辰虚影明灭不定,涟漪狂涌!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靠近司府的建筑瞬间震塌大片,烟尘滚滚。 “天璇、天玑,御!”司仙人沉稳的声音通过阵法响彻在铁臂苍熊与蓝田老君耳畔。 “嘿!给老子顶住!”坐镇天璇阵眼的铁臂苍熊狂吼一声,浑身肌肉贲张,土黄色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注入阵眼核心。 另一侧,天玑阵眼处,蓝田老君阴笑一声,手中蛇头拐杖重重顿地,拐杖顶端的幽蓝宝石光芒大放。 “玉衡,困!”司仙人再次下令。 坐镇玉衡阵眼的千面狐仙娇笑一声,手中绫罗长扇对着护罩外虚空一划。 “开阳,寻其主!”司仙人的声音传入天机瞎子耳中。 天机瞎子独眼金光炽盛,面前悬浮的阵盘急速旋转,他的神识借助开阳阵眼之力,如同无形的触手,穿透混乱的战场,精准地捕捉到了隐匿在乌云之后,正掐诀指挥,准备发动更强一击的云妃真身所在! “天权,攻!”司仙人厉声道,引导大阵之力杀向云妃。 早已准备多时的陆凛,眼中厉芒一闪,双掌猛地按在天权阵眼核心那枚锐利金芒晶石之上,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天权阵眼剧烈震颤,灵力疯狂涌入,在阵法转换下,于护罩之外,对应西北乾位的空中,急速凝聚出一支长达三丈,通体流光溢彩的巨型箭矢虚影! 箭尖处凝聚着一点极致的金芒,蕴含着穿透一切的锐利与破魔诛邪的煌煌正气! “七星破魔,诛邪!”司仙人遥遥对着天机瞎子指示的方位,虚虚一指! “咻——!!!” 七星破魔箭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瞬间撕裂夜空,直射云妃所在之处! 正掐诀准备施展某种神通,攻破阵法的云妃,心中警兆狂鸣。 她万万没想到,这七星伏魔阵的威能竟如此恐怖,竟能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 她身形急退,想要避开这锁定她的一箭,但又岂是那么容易避开的? 眼看避之不及,云妃只得祭出宝物抵挡,但那面残缺的真宝盾牌,却也在一瞬间被轰爆! 云妃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爆炸中心倒飞而出,身上的黑色斗篷被炸得破破烂烂,露出下面一身紧身的黑色劲装,以及一张虽然苍白却难掩艳丽的女子面容。 她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鲜血,右肩处更是被箭气擦过,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走!”云妃不甘的声音响彻夜空,她没想到这七星伏魔阵威力竟如此之大,骨城内隐藏的高手比她想象中更加强大。 得到命令,那些剩下的黑衣修士,立刻如同潮水般退去,簇拥着受伤的云妃,狼狈不堪地朝着西北方向远遁,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星光护罩缓缓收敛光芒,最终彻底隐去。 司府周围一片狼藉,但核心区域在阵法保护下,却完好无损。 揽星阁顶,司仙人的身影缓缓降落,眼中却带着一丝凝重,似乎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诸位辛苦。”司仙人接着说道,声音传向各处,“罗刹已退,料想再不敢来犯境,诸位可自行散去,回去休养。” 众人纷纷离开阵眼,各回各家。 不过经此一战,原本对陆凛这个“外来户”还有些疏离的几人,倒也多了几分认同。 第455章 九婴老魔,血锤煞星 骨城西北方向,约五百里外,有一片被当地人称为葬魂谷的险恶之地。 此地终年弥漫着灰白色的毒瘴,谷中遍布着扭曲的枯木与嶙峋怪石,深处更有天然的阴煞地穴,时常有地肺毒火喷发,环境恶劣至极,寻常修士绝不敢轻易涉足。 此刻,葬魂谷深处一处相对背风,毒瘴稍淡的岩洞内,气氛压抑。 云妃盘膝坐在一块冰冷的青石上,身上那件破损的黑色斗篷已被她扯下丢弃在一旁,露出一身勾勒出惊心动魄曲线的黑色劲装。 她脸色苍白如纸,眉心紧蹙,嘴角残留着未擦净的暗红血渍。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右肩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皮肉焦黑翻卷,隐隐有如同细小星辰般的光点在伤口深处闪烁,阻止着伤口的愈合,正是七星破魔箭残留的破坏之力在作祟。 她正强忍剧痛,运转功法,试图逼出伤口处那难缠的异力,周身隐隐有细微的,噼啪作响的淡紫色电芒闪烁。 但此刻她气息虚弱,功法运转滞涩,逼毒过程极为缓慢。 洞内,稀稀拉拉站着不足二十名黑衣修士,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似乎也因为挫败和如今跟随的老大的重伤,而多了几分茫然与不安。 “咳咳……”云妃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又咳出一小口带着金色光点的淤血,脸色更白了几分。 她眼中闪过一抹忌惮:“罪渊之地当真藏龙卧虎,这个司先人不过是天人五衰的老元婴,但却能以此大阵伤我。” “必须尽快离开此地,寻一处安全所在疗伤,这葬魂谷虽险,但难保不会有好事者找上门来。” 云妃心中思忖,正欲强行压下伤势,带领剩余手下转移。 突然! “哈哈哈哈!” 一阵张狂恣意,充满了嘲讽与恶意的笑声在葬魂谷上空炸响,震得岩洞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什么人?!”云妃猛地抬头,神识瞬间扫出洞外。 元婴期!而且不止一股! 其中两道气息之强横阴冷,竟不比她全盛时期弱!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本座滚出来!”云妃强提一口气,厉声喝道,却难掩其中的一丝虚弱。 “啧啧啧,云妃娘娘好大的威风啊!” 一个阴阳怪气,带着浓浓讥诮的声音响起。 只见葬魂谷上方的毒瘴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拨开,露出上方昏暗的天空。 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岩洞前方的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洞口。 为首的是两人,皆身着黑袍,但气质迥异。 左边一人,身形高瘦如同竹竿,面皮干瘪,眼眶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如同两点鬼火在燃烧。 他手中拄着一根通体漆黑,顶端雕刻着一个狰狞骷髅头的拐杖,拐杖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此人正是当年在燕国臭名昭着,修炼九子母天功的魔头,后被燕皇下旨剿灭,重伤逃入罪恶深渊的魔道巨擘九婴老魔,正儿八经的元婴修士。 右边一人,则是个身材矮胖,面如黑铁,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如铁塔般的肌肉,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岩浆流淌般的诡异纹路。 一双铜铃大眼凶光四射,手中提着一柄门板大小的,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赤铜巨锤。 此人乃是昔年燕国南方边军悍将,本名李贵。 因嗜杀成性,屠戮平民修炼血煞战体,被当时的燕皇,也就是现任燕皇之父下旨擒拿。 之后他悍然反出边军,杀出一条血路遁入罪恶深渊,被人称作血锤煞星,同样是元婴修为,且肉身强横,悍勇无匹。 在这两人身后,还跟着三名气息稍弱,但也达到了假婴境界,个个面目狰狞,煞气冲天,显然都是罪恶深渊中成名已久的积年老魔。 这五人一出现,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将整个葬魂谷都压得寂静无声,连那些弥漫的毒瘴都仿佛被凝固了。 岩洞内,那些仅存的黑衣修士个个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在这等威压之下,连站直身体都困难。 云妃的心沉到了谷底,若是全盛时期,她自忖即便不敌,脱身也有几分把握。 但此刻她身受重伤,面对两名同阶强敌外加三名假婴修士的围堵,可以说是相当危险! “九婴老魔,煞星李贵……”云妃缓缓站起身,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冰冷地扫过空中五人。 “你们方才说的什么云妃娘娘?我听不懂,我是罗刹,并非什么云妃。” “哈哈哈!还在这装呢!”李贵声如洪钟,震得山谷嗡嗡作响,狞笑着盯着云妃。 “你要不是云妃,我们吃饱了撑的找你干嘛!” “燕廷一时半会儿是推不翻,不过你这位燕皇宠妃……咱们倒是可以拿来乐呵乐呵,就当先收点利息。” “朝廷不肯放过我们,害得哥几个这些年只能待在这阴沟里,真是让人恼火呢!” 九婴老魔则阴恻恻地接口:“啧啧,云妃娘娘,哦不,或许该称呼您为罗刹大人?您这伪装倒是巧妙,一身毒功煞气,演得跟真的似的,可惜啊可惜……” “燕国朝廷,明面上的元婴高手拢共就那么些。燕皇老狗深不可测,坐镇中枢,从不外出;皇后执掌凤印,母仪天下,乃是元婴中期的大高手也同样寸步不离皇宫;南山王是燕皇老狗的的堂弟,不过如今还在镇守南疆,脱不开身;曹正淳那老阉狗,最近在东海上显露行踪,也不会是他;锦衣卫镇抚使尹夜,这鹰犬深得燕皇信赖,料想不会派来罪渊犯险;镇国公李擎苍,三朝元老,定海神针,更是不屑来此;大将军慕容战虽已告老,以他的性子更不可能来此;至于骠骑将军上官游,他执掌正掌军于北境对垒敌国;宰相周知为,文官之首,执掌朝纲……这些人,要么身居要职难以轻动,要么行踪有据可查。”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阴冷:“唯独你,云妃娘娘!是个闲人,又深得燕皇宠信,却并无固定职司,最是自由。” “而且……大概三个月前,宫中便传出消息,云妃娘娘修炼到了关键处,宣布闭关。” “嘿嘿,这时间,和你罗刹在罪恶深渊北部开始兴风作浪的时间,倒是吻合得很啊!” “最关键的是……有人看你不顺眼,暗地里给我们透露了点消息,啧啧啧!你想知道是谁吗?” 李贵见他啰嗦了一大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中的赤铜巨锤:“老鬼,跟她废什么话!” “燕皇老狗如今把手伸到罪恶深渊来了,今日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弄了这娘们,给燕皇老狗一个惊喜!” 云妃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知道身份已然暴露,今日绝难善了。 她不再伪装,周身那淡淡的隐晦阴暗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堂皇正大,却又狂暴无匹的凛然之气! “噼啪!滋滋滋——!” 刺目的紫色雷光,猛然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一道道细小的紫色电蛇在她周身游走,将她苍白的脸颊映照得一片紫莹,那双原本多情的眸子,此刻充满了冰冷的雷霆威严。 她右肩伤口处那些顽固的金色异力,在雷霆之力的冲击下,竟然被强行逼退,消融了一丝! 虽然代价是她脸色又白了一分,但气息却陡然拔高,凌厉逼人。 “雷法?!”九婴老魔眼中鬼火一跳,露出一丝讶色,“原来如此!世人皆道云妃娘娘擅长音律舞技,深居简出,没想到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雷道高手!” “雷法又如何?重伤之躯,也敢逞强?”李贵虽然也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兴奋,“正好,老子这血煞战体练到瓶颈,正需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淬炼!希望娘娘可别让我失望呢!” “休得猖狂!”云妃知道不能再拖,必须先发制人! 她强提最后一口本命元气,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速度快得只剩一片残影。 “九天应元,神霄正法,雷狱降临!” 随着她一声清叱,葬魂谷上空本就昏暗的天空,瞬间被浓重的乌云彻底覆盖! 乌云之中,紫色电光疯狂窜动,沉闷的雷声如同万兽奔腾,一股毁灭天地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倒是有些门道!”九婴老魔怪笑一声,手中骷髅拐杖重重一顿,“九子母天魔,出!” 呜呜呜——! 凄厉无比的鬼哭神嚎之声响起,九道漆黑如墨、面目狰狞的魔头虚影自他拐杖顶端的骷髅口中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九只房屋大小,青面獠牙、缠绕着浓烈怨魂煞气的巨大天魔,张牙舞爪地扑向云妃,同时喷吐出大股大股腐蚀神魂的黑色魔火! 李贵更是简单粗暴,直接抡起那柄燃烧着暗红火焰的赤铜巨锤,整个人如同炮弹般砸向云妃,巨锤未至,那恐怖的血煞之气与灼热炎浪已将地面烤得龟裂融化! 另外三名假婴老魔也各施手段,或祭出灵宝,或施展神通,从侧翼攻向云妃,封死她的退路。 面对五大高手,其中两个同境强者的围攻,云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结印的双手之上。 “轰咔——!!!” 酝酿到极致的乌云猛然炸开! 不是一道,而是成百上千道水桶粗细的紫色天雷,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无差别地轰击在葬魂谷这片区域! 尤其是以云妃自身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彻底化为一片刺目的紫色雷海。 雷光如龙蛇狂舞,毁灭性的力量疯狂肆虐。 “噗!” “啊!” 三名假婴老魔首当其冲,被几道天雷劈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灵宝哀鸣倒飞,一个个吐血倒飞,受了不轻的创伤。 九婴老鬼的九子母天魔在雷海中发出凄厉惨叫,被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克制,魔体迅速变得虚幻,被他急忙召回拐杖之中温养,脸色阴沉。 煞星李贵最是悍勇,硬顶着数道天雷,巨锤砸落,虽然将雷海轰开一片,自身也被电得头发倒竖,皮肤焦黑,但战意更盛:“痛快!再来!” 然而,云妃施展这招雷狱降临显然代价极大。 她本就重伤,此刻又强行催发本命精血施展大范围杀伤雷法,脸色已从苍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金纸色,气息更是跌落到谷底,摇摇欲坠。 她知道,此招只能阻敌一时,绝难克敌。 趁着雷海尚未完全消散,扰乱了对方神识和视线之际,她眼中厉色一闪,双手印诀再变,周身残存的雷霆之力以一种玄奥的频率疯狂震荡起来,与她自身精血,乃至一缕本源神魂相连。 “神霄遁虚,雷光化影,遁!” 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喝,云妃整个人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透明,仿佛化作了一道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紫色电光! 这道电光细如发丝,却亮得刺眼,蕴含着一种撕裂空间、超越极速的恐怖意境! “不好!她要逃!是神霄雷府的九天雷遁!”九婴老魔见识广博,见状惊呼,骷髅拐杖急点,数道漆黑锁链射向那道电光,却只穿透了残影。 李贵怒吼一声,赤铜巨锤脱手飞出,化作一座燃烧的小山砸向电光前方空间,试图封锁。 然而,那道紫色电光的速度实在太快,太诡异! 它仿佛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在间不容发之际,于赤铜巨锤落下前的亿万分之一刹那,凭空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细微的,带着焦糊味的空间涟漪,以及空中飘落的几滴淡金色的,蕴含着精纯雷霆气息的本命精血。 下一瞬,紫色电光出现在葬魂谷数十里外的天际,再次一闪,已然消失在天边尽头,快得连神识都难以捕捉轨迹。 “妈的!居然让她跑了!”李贵收回巨锤,脸色难看。 他虽然悍勇,但在遁术一道上,远不及这专精雷法的云妃,尤其对方还是施展了损耗极大的保命遁术。 九婴老魔看着云妃消失的方向,眼神闪烁不定:“九天雷遁……果然是神霄雷府的真传,这云妃的来头不简单。不过她接连重伤,又强行施展此等遁术,本源损耗必然极大,没有数年苦功绝难恢复。” “立即招呼各路同道,在罪恶深渊境内全力搜捕她的下落,只要她还在这里,就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云妃以雷遁得以离开,但此地纠集的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成为这些人发泄的口子。 不一会儿,云妃好不容易拉起的队伍,便在这伙人手中覆灭,再无活口。 第456章 坊市偶遇,毒蛇窥伺 骨城千里之外,一处名为鬼哭集的隐秘坊市。 此地不似骨城那般有固定城池,而是在一片终年笼罩着淡灰色雾气的乱葬岗深处,由数条交错的地下溶洞和天然岩窟构成。 入口隐蔽,需有特殊信物或熟人引荐方能进入。 坊市之内,鱼龙混杂,来路不明的货物乃至人口买卖都屡见不鲜,是罪恶深渊中颇为有名的一处黑市。 洛无痕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麻布衣衫,脸上做了些伪装,掩去了夺舍后新身躯原本的轮廓,以免被这个倒霉蛋的朋友认出。 他刚从一处临时租用的简陋洞府中走出,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颈,骨头发出“咔吧”轻响。 “晦气!”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毒与愤懑。 自当年在燕国大陆,因一时色迷心窍,出言轻薄了一位偶遇的、气质清冷如仙的女子,结果招致不死不休的追杀,最后侥幸逃到东海,又历经波折流落这罪恶深渊,他洛无痕可谓是倒霉透顶。 更憋屈的是,不久前一桩好事眼看要成,却阴沟里翻船,不仅肉身被毁,元婴也遭受重创,不得已仓促夺舍了这具资质平平的躯体。 新身体不仅修炼根基远不如前,魂魄与肉身的磨合也颇不顺畅,修为从原本的元婴期跌落到了结丹期了,还隐患重重,急需大量资源和滋补才能恢复。 “这破地方,好东西是有,可都贵得离谱,还处处是坑。”洛无痕心中烦躁。 他来鬼哭集已有多日,一边暗中物色合适的猎物或肥羊,一边也试图寻找能治愈魂魄损伤,加速肉身融合的灵药或偏方,但收获寥寥。 那些摆在明面上的摊贩,要么是些普通货色,要么就是狮子大开口的黑心价。 真正的宝贝,恐怕都在那些见不得光的私下交易里。 他混在稀疏的人流中,漫无目的地沿着主溶洞向前逛着。 溶洞两侧,或被人工开凿,或依着天然岩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 有些摊主大大咧咧地亮出货物,吆喝叫卖。 有些则沉默地坐在阴影里,面前只摆一两件不起眼的东西,等着识货之人。 更有一些直接用禁制隔绝了内外,只做熟客生意,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药材、矿石、血腥、以及淡淡腐败的混合气味,耳边是压低的讨价还价声、争执声,偶尔夹杂着几声意义不明的诡笑。 洛无痕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一个个摊位,寻找着可能的机会,也警惕着四周不怀好意的窥探。 这地方,杀人越货和被人杀人越货,都只在一念之间。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前方不远处,一个靠在溶洞转角阴影里的摊位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挑,披着一件宽大的,带着兜帽的灰黑色斗篷,将全身遮得严严实实,连是男是女都难以分辨。 这种打扮在鬼哭集很常见,并不稀奇。 但洛无痕的脚步,却猛地一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脸上刻意伪装的平静瞬间破裂,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是……是那股气息! 虽然极其微弱,但洛无痕绝不会认错! 他习得一门秘术,据说是传自天外,秘术可闻香识女人。 他虽然修习不精,且得到的也是残本,但也凭借此法,屡试不爽,从未失手错认过任何女子。 是当年在燕国,那差点将他劈得魂飞魄散的雷道高手,后来他才知晓那女人原来是燕皇妃云颜。 是那个可怕的女人!她怎么会在这里?!在罪恶深渊?! 巨大的惊骇让洛无痕浑身血液都似乎凝固了,第一个念头就是转身就跑,离这个女强人越远越好。 当年他全盛时期,在对方手下都如同丧家之犬,若非运气好加上几样保命底牌,早就灰飞烟灭了。 如今他修为大损,夺舍未稳,碰上这女人,简直是自寻死路!万一被她认出……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挪动脚步,就想悄无声息地混入旁边的人流溜走。 然而,刚退了两步,他强行压下了几乎要失控的恐惧,脑中闪过一丝异样。 不对!非常不对! 云妃的气息……太弱了! 给他的感觉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光芒黯淡,摇曳不定。 而非当年那种煌煌如大日,令人窒息的磅礴与霸道! 而且,她似乎并没有发现他。 她正微微俯身,似乎在查看摊位上摆放的几株颜色黯淡,灵气稀薄的草药,偶尔低声向那摊主询问几句。 那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修为不过筑基后期,正爱搭不理地摇着头,显然对方要的东西他没有,或者对方出的价码他不满意。 洛无痕的心跳重新开始加速,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暗以及一丝贪婪。 他像一条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缓缓缩回了探出的信子,重新将自己隐没在溶洞壁上凹凸不平的阴影中,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灰黑色的斗篷身影。 他仔细观察着云妃,她的动作似乎有些微不可察的迟滞。 虽然隔着斗篷看不清面容,但洛无痕凭着采花贼对女子体态的敏锐观察力,能感觉到那具身躯似乎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虚弱与疲惫。 更关键的是,她在接连问过几个摊位后,似乎都没有收获,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朝着溶洞更深处,人流更稀少、光线也更昏暗的区域缓缓走去。 越往里走,摊主的修为也越强,贩卖的东西也越高级。 她在找东西!而且是很急切,对她很重要,但在此地又很难找到的东西! 联想到她那异常虚弱的气息…… “她受伤了!而且是很重、很难治的伤!”一个激动得几乎让洛无痕战栗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一个身受重伤,实力大跌的元婴修士,身家必然丰厚无比的女人…… 这简直是上天赐予他洛无痕,弥补损失的最好猎物!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但下一刻,之前几次狩猎失败的惨痛教训,尤其是最近那次肉身被毁、仓皇夺舍的经历,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了几分。 “不能急……不能急……”洛无痕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这女人就算重伤,也还是元婴修士!”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天知道她还有什么保命的底牌!而且她身份特殊,若还有接应,或者在此地另有布置……必须谋定而后动!” 他强行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决定先尾随观察,摸清这女人在此地是否有同党。 他像最耐心的猎人,开始悄无声息地移动,借助溶洞中天然的阴影、石柱和人流的掩护,远远辍在云妃身后数十丈外。 他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目光都尽量变得散漫,不敢长时间直接凝视,生怕引起对方的灵觉警觉。 好在鬼哭集环境复杂,气息混乱,他修为虽跌,但隐匿跟踪的本事却未丢,加之云妃似乎心神大部分放在寻找所需之物上,一时间竟未察觉。 只见云妃又接连询问了几个位于偏僻角落的摊位,甚至还进入了两家用禁制隔绝的店铺,但出来时,步伐似乎更沉重了些,显然依旧一无所获。 洛无痕注意到,她偶尔会抬手,似乎轻轻按一下胸口或肩部的位置,虽然动作很快,但那份不经意流露出的痛楚与乏力,却让洛无痕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就在云妃从一间店铺走出,略显失望地准备转向另一条岔道时,她脚步微微一顿,戴着兜帽的头颅略微的向侧后方偏转了一丝角度。 一直紧绷着神经,全神贯注观察着她的洛无痕,心中猛地一凛,几乎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他瞬间将身体完全缩进一根粗大石柱的阴影之后,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跳如擂鼓。 然而,云妃只是顿了顿,兜帽阴影下的目光似乎带着一丝疲惫的疑惑,扫过身后那略显空荡,光线晦暗的溶洞通道。 通道里只有三两个行色匆匆,毫不相干的低阶修士身影,以及远处摊位隐约传来的嘈杂…… 她什么也没发现。 那丝被窥视的感觉,若有若无,像是伤势和疲惫带来的幻觉,也像是这鬼哭集无处不在的恶意中微不足道的一缕。 她轻轻摇了摇似乎有些昏沉的脑袋,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异样,继续迈步,走向那条据说可能有高阶疗伤丹药出售的岔道深处。 石柱阴影后,洛无痕缓缓吐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好险!这女人的灵觉,果然还是如此敏锐! 即便重伤至此,依旧差点就察觉到了他的窥探! 但这也更加证实了他的判断,云妃的伤势,比他预想的可能还要重! 重到连神识感知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否则以元婴修士的神识强度,他刚才那番尾随,绝无可能如此顺利。 看着那道渐行渐远,隐入更昏暗区域的灰黑色斗篷背影,洛无痕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狠厉与贪婪所取代。 “云妃娘娘……这次,咱们可要好好叙叙旧了。”他无声地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然扭曲的笑容。 他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再次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第457章 四阶毒草,无痕设计 白骨丹阁,陆凛正在静室里修炼。 忽然一阵“笃笃笃”响起,轻柔的叩门声打断了他的修炼。 陆凛收敛气息,挥手开门,紫如燕俏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今日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淡紫色劲装,长发简单束起,更显利落清爽,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像是有什么好事。 “没打扰你修炼吧?”紫如燕走进来,袅袅婷婷的坐到他身边。 “无妨。”陆凛淡淡道,示意她继续说。 “有件好事,但也有点麻烦。”紫如燕咕哝道,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之前在鬼哭集那边,通过一个相熟多年的老渠道,订了一批货,其中有一味药材,对你修炼毒功应该有帮助。” “哦?是何物?”陆凛来了兴趣。 他如今万毒魔掌初成,正需大量高阶毒物淬炼掌力,进一步提升毒性。 “四阶下品毒草,蚀魂幽昙。”紫如燕压低声音,“此物生长于至阴至毒之地,需汲取无数阴魂怨气与地脉毒煞,八千年方能开一次花,花开仅一瞬,需在绽放的刹那摘取,方能保留其最精粹的蚀魂毒煞。” “此物对神魂有极强的侵蚀、攻击之效,可是相当罕见呢!” 陆凛眼中精光一闪,四阶毒草!还是针对神魂的! 这对他完善万毒魔掌,弥补其在神魂攻击方面的短板,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修炼的万毒魔掌虽霸道,但更多是针对肉身与灵力,对同阶修士的神魂威慑相对普通,若能融合这蚀魂幽昙的毒性,掌力必将更加诡异难防。 紫如燕接着补充道:“消息应该无误,鬼哭集是我常去搜刮毒物的地方,有几个合作了数百年的老朋友,信誉还算可靠。这次供货的那家伙名叫阎五,为人还是很可靠的。” “他本事不小,手里经常有些来路不明但品质极高的狠货。这株蚀魂幽昙,据他说是前些日子刚从一处古修阴冢里挖出来的,保存完好,药力未失。我验看过他寄过来的留影石,确实不假,便预付了三成定金,约定七日后,在鬼哭集他的老窝五毒轩完成交易。” “既如此,我便随你走一趟,这次交易价值不菲,怕有人起歹意。”陆凛看出紫如燕的来意,主动开口。 “嗯。”紫如燕点头,“这蚀魂幽昙价值连城,足以让很多假婴老怪都心动。阎五虽然和我合作多年,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在这么大的利益面前,难保他不起别的心思。而且,从骨城到鬼哭集,路途不近,中间要经过几处险地,更要提防被人盯上。我如今虽已结丹后期,但若真碰上高手觊觎,恐难以护住宝物和财产周全。” “话说这等事,你竟不早些与我商议,这可不对!”陆凛又说,有几分责怪之意,但实则是在弄情。 “消息还不确信,我是怕空欢喜一场,再者……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紫如燕嘀咕道。 “啪!”陆凛忽然起身,上前一步,双手穿过她的腋下,稍一用力,竟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还轻轻掂了掂。 “呀!你干嘛!”紫如燕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脸颊瞬间飞红。 “走,去炼丹!”陆凛说道,就这么抱着她去炼丹。 不过此事已经定下日期,因此两人炼丹并未耽搁太久,炼完丹就动身赶去鬼哭集。 ………… 另一边,鬼哭集,一处名为五毒轩的地方。 这是一间嵌在溶洞岩壁里的简陋石屋,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刻着蜈蚣、蝎子、毒蛇等图案的木牌。 屋内陈设简单,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霉味和奇异腥甜的气息,这里正是老毒物阎五的据点兼店铺。 此刻,阎五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尺许长、通体漆黑、刻画着封禁符文的玉匣。 他看起来年逾六旬,干瘦如柴,脸上布满褐斑,眼中闪烁着精明。 他轻轻打开玉匣一条缝隙,一股阴冷邪恶的诡异气息顿时弥漫出来,让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匣内,静静地躺着一株奇特的植物。 它通体呈暗紫色,茎秆如墨玉,仅有四片狭长如剑的叶子,叶脉却是惨白色。 顶端,托着一朵即将完全绽放的昙花,花瓣同样是暗紫色,但边缘却流转着一圈妖异的惨白光芒,花心处,一点深邃的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神识,正是那蚀魂幽昙! “啧啧,将之卖了还真有些舍不得……”阎五贪婪地吸了口那令人不适的气息,眼中却闪过一抹肉痛与挣扎。 这株毒草的价值,足以让他这等修士吃一辈子,因此他在想要不要将它的价值最大化。 所谓的价值最大化,就是钱要赚,但东西却不给! 但他知晓毒心鬼母的实力,若是单凭他自己想成事的话,几乎可以说没什么胜算。 “明日去找那几位商议一番,若他们出的价钱合适,那就……”他眼中闪过一丝凶恶,猛地将盒子盖上。 但就在这时,惊变突生,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阎五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喉间一凉,随即一股麻痹与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只见自己喉结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正迅速变黑扩大,而他全身的力气正在飞速流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噗通一声,阎五手中的玉匣跌落在地,好在他临死前下意识松开了手,玉匣并未摔坏,只是盖子被震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那蚀魂幽昙的诡异气息更加浓郁地散发出来。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石屋角落的阴影中浮现。 正是采花郎君洛无痕! 他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手中把玩着一根飞回来的三寸长短,通体漆黑,泛着幽蓝光泽的细针。 “不枉我盯了你好一阵,果然是有靓货。”洛无痕看都没看地上迅速化作一滩黑水的阎五尸体,目光灼灼地盯着地上玉匣中那株蚀魂幽昙。 他缓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用一块特制的,不沾毒性的兽皮包裹手掌,将玉匣捡起,重新盖好,贴上几张隔绝气息的符箓,这才松了口气,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有了这东西,淬炼我那丧魂刺,威力至少能提升一倍!对付那重伤的云妃,把握就更大了!”洛无痕阴恻恻地笑着,将玉匣收入怀中,身形再次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即将成为凶宅的石屋,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不多时,他回到了自己在鬼哭集边缘一处临时租赁的,更加隐蔽狭窄的石洞中。 洞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床和一个简陋的丹炉。 他取出玉匣,又拿出一柄长约七寸,薄如蝉翼,通体透明中带着一丝暗红纹路的奇形短刃。 此刃名为丧魂刺,乃是他前段时间机缘巧合得到的一件残缺真宝,虽然灵性大损,但材质特殊,专破护体罡气与神魂防御,也是他现在最大的依仗。 洛无痕先是小心翼翼地从蚀魂幽昙上,剥离出三片花瓣和一点花心处的漆黑本源,以特殊手法小心炼化,去除杂质,提炼出最精纯的一缕蚀魂毒煞。 这毒煞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紫色,在灵力包裹中缓缓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 接着,他将这缕毒煞缓缓渡入丧魂刺中。 短刃仿佛活了过来,发出轻微的嗡鸣,刃身上那暗红纹路如同血管般鼓动,贪婪地吸收着蚀魂毒煞。 随着毒煞的融入,短刃的透明刃身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暗紫色光晕,刃尖处一点幽光更是深邃得仿佛能吸人魂魄。 “成了!”洛无痕看着手中淬毒完毕,气息变得更加阴森诡谲的丧魂刺,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屈指一弹,短刃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幽光,绕着石洞飞旋一周,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仿佛被剧毒腐蚀。 “云妃娘娘,您可要等着我……这份大礼,您一定会喜欢的。”洛无痕收起丧魂刺,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 鬼哭集外围,一处临时开辟的,仅有简单隐匿禁制的狭窄山洞内。 云妃盘膝坐在冰冷的岩石上,脸色苍白如雪,额间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已褪去了那件宽大的斗篷,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内衬,此刻右肩处的衣衫已被剪开,露出下面那道深可见骨、皮肉焦黑翻卷、隐约有金色星点闪烁的可怖伤口。 她左手掐着一个古怪的法诀,指尖缭绕着微弱的紫色电芒,正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贴近伤口,试图以自身精纯的雷霆之力,去消磨、驱逐那顽固的七星破魔箭残留异力。 每一下接触,都让她身体微微颤抖,伤口处传来钻心的剧痛和诡异的麻痹感,脸色也随之更白一分。 汗水浸湿了她的鬓发和内衬,紧贴在玲珑有致的娇躯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此刻却无半点旖旎,只有一种凄美而坚韧的破碎感。 洞内光线昏暗,唯有她指尖的紫色电芒和她苍白的肌肤,是这片阴影中唯一的光源。 “咳咳……”半晌,云妃猛地咳嗽起来,咳出几口带着金黑之色的淤血,气息一阵紊乱。 她颓然停下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无力与焦躁。 “不行……这破魔箭力中,蕴含了某种奇特的星辰破邪之力,太过难缠。单凭我如今的状况,强行驱除,只会加重伤势,损耗本源。”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她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但丹药入口,效果却微乎其微,只能勉强稳住伤势不再恶化,对于驱除那异力和恢复严重损耗的本源,几乎是杯水车薪。 “此地难觅高阶的疗伤圣药。看来,必须冒险往人更多的地方,或者先离开罪恶深渊。”云妃眼中光芒闪烁,权衡着利弊。 就在她心绪纷乱,难以决断之际—— “咄!” 一声轻微的,仿佛箭矢钉入木头的声响,突然从洞口禁制外传来! 云妃瞬间警醒,强提精神,紫电在眸中一闪,神识如潮水般扫向洞口。 只见一支最普通的竹箭,钉在洞口岩壁之上,箭杆上,赫然绑着一卷小小的纸条。 什么人?云妃心中一凛。 她在此地的落脚点极为隐蔽,且布下了简单的预警和隔绝禁制,虽因伤势威力大减,但也不是寻常修士能轻易发现并接近的。 能如此精准地将箭射到洞口,对方要么神识过人,要么早就盯上了她! 她犹豫了一下,抬手虚抓,那竹箭连同纸条被灵力摄到手中。 她先以神识仔细探查了竹箭和纸条,确认并无追踪印记,毒物或爆炸符箓之类的暗手后,才小心地解下纸条,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似乎是用某种炭笔匆匆写就: “见阁下流连数摊,求购高阶疗伤丹药。吾有一物,或可解阁下燃眉之急——四阶下品生生造化丹一颗。此丹于修复肉身损伤,弥补本源亏空有奇效。若有意,今夜子时,独往鬼哭集西五十里外断魂崖下,古槐树旁,以灵石交易。过时不候,信不信由你。” 生生造化丹!四阶下品! 云妃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若能得此丹相助,驱除体内异力、稳定伤势、恢复部分元气,成功率将大大增加! 她便可从容许多,无论是继续执行任务,还是觅地潜修,都更有把握。 但……天下哪有如此巧合之事?她刚需此丹,便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而且还是用这种鬼鬼祟祟、藏头露尾的方式? 是陷阱?还是真的只是一个手头有货,又想避人耳目交易的谨慎散修? 云妃捏着纸条,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理智告诉她,这极有可能是一个针对她目前虚弱状态设下的圈套。 但生生造化丹的诱惑,对她而言实在太大。 她现在的伤势,拖得越久越麻烦,甚至可能留下难以愈合的道伤,影响道基。 去,还是不去? 山洞内寂静无声,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昏暗中,她绝美的脸庞上神色变幻不定,最终,一抹决绝之色取代了犹豫。 “纵是龙潭虎穴,本宫也要闯一闯!这生生造化丹,本宫要定了!”她收起纸条,眼中紫电隐现,强撑着起身,开始默默调息,为今夜子时的交易做最后的准备。 无论对方是人是鬼,她云颜,也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第458章 断崖夜战,雷光破幻 夜,子时。 鬼哭集西五十里外,断魂崖。 此处名副其实,乃是一片荒凉死寂的绝地。 崖体本身是嶙峋的黑色怪石,寸草不生,在惨淡的月光下如同巨兽的骸骨。 崖下是一片乱石嶙峋的谷地,终年弥漫着淡淡的、带着腐朽气息的灰雾,雾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枯木黑影,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谷地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株巨大的,早已枯死不知多少年的古槐树,树干中空,枝桠虬结扭曲,指向漆黑的夜空,更添几分不祥。 夜风穿过石缝与枯枝,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如同百鬼夜哭。 一道披着灰黑色斗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断魂崖边缘。 正是前来赴约的云妃,她收敛了全部气息,紫电般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下方谷地,尤其是那株醒目的古槐树。 没有埋伏的迹象,至少明面上没有。 谷地寂静,只有风声呜咽,那株古槐树下,也空无一人。 云妃没有贸然下去,她强忍着右肩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和经脉中灵力流转的滞涩感,将神识一遍遍扫过谷地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 此地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但反而因为太过平静顺利,而让她内心生出一丝不安之感。 但生生造化丹的诱惑,以及尽快恢复伤势的迫切,让她决定兵行险着。 她身形缓缓飘落,如同落叶般轻盈,最终落在古槐树前数丈处。 “本座已至,阁下还不现身?”云妃的声音透过斗篷传出,清冷平静,听不出喜怒,也听不出虚实。 “呵呵呵……阁下当真来了!”一个带着几分轻佻的男子笑声,从古槐树那中空的树干内幽幽传出。 紧接着,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雾气般从树洞中流淌而出,在云妃面前数步之外凝聚成形。 正是洛无痕!他此刻并未做太多伪装,脸上挂着自以为风度翩翩的笑容。 一双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云妃被斗篷笼罩的身形,尤其是在胸口、腰肢等部位流连。 “东西呢?”云妃无视他的目光,开门见山,声音更冷了几分。 她神识已锁定此人,结丹后期接近大圆满的层次,不过气息虚浮不稳。 这等货色,全盛时期她弹指可灭,但此刻……倒也要让她稍微警惕。 “阁下莫急嘛。”洛无痕舔了舔嘴唇,“生生造化丹在此。” 他手掌一翻,一个羊脂白玉瓶出现在掌心,瓶口以灵符封着,隐隐有沁人心脾的药香透出,闻之令人精神一振,确实是高阶疗伤丹药的气息,品相似乎不低。 “多少灵石?”云妃问说。 “灵石?呵呵!”洛无痕脸上的笑容变得扭曲而淫邪,“以此丹,换与娘娘春风一度,如何?” 云妃闻言,脸色陡然一变,以为是前段时间打伤她的九婴老魔他们,当即要走。 但就在这时,嗡的一声,以这古槐树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骤然亮起无数道惨绿色的幽光! 这些幽光并非符文,而是一只只从地下探出的,由阴气与怨魂凝聚而成的半透明鬼手。 鬼手密密麻麻,瞬间破土而出,发出凄厉的嘶嚎,抓向云妃的双足! 更有一股阴寒歹毒、带着强烈束缚与麻痹效果的力量,顺着鬼手蔓延而上,试图冻结她的灵力与行动。 与此同时,洛无痕眼中幽光大盛,双手疾挥,大团粉红色的、散发着浓郁甜腻香气的雾气凭空涌现,如同有生命般涌向云妃! 这雾气不仅能干扰神识,更蕴含强烈的致幻与催情效果,能引动生灵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令人沉沦癫狂,乃是他采补邪功的看家本领之一,红尘欲障! 云妃早有防备,在鬼手出现的刹那,她清叱一声,周身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紫色雷光! 轰咔!狂暴的雷霆之力以她为中心炸开! 至阳至刚的紫色电蛇疯狂肆虐,那些抓向她脚踝的鬼手如同积雪遇沸油,在雷光中发出“滋滋”的凄厉哀鸣,瞬间被净化,消融大半! 地面那惨绿色的幽光阵法也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而那涌来的粉红欲障,在触及雷光的瞬间,也被大量蒸发驱散。 雷霆,本就是世间至阳至刚,破邪诛魔之力,对这类淫邪幻术有着天生的克制! 然而,云妃终究重伤在身,灵力运转不畅,这骤然爆发的雷法虽强,却未能将鬼手与欲障彻底清除。 仍有数只最强的鬼手顽强地抓住了她的左脚踝,阴寒束缚之力让她身形一滞。 而残余的粉红欲障,也有一丝穿透了雷光防御,被她吸入了一丝。 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与酥麻感自小腹升起,眼前景象微微晃动。 耳畔仿佛响起无数男女交欢的靡靡之音,挑动着她沉寂多年的心弦。 “嗯……”云妃闷哼一声,俏脸瞬间浮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迷离。 洛无痕眼中凶光大盛,脸上再无半分伪装的笑意,只剩下狰狞与得意。 就是此刻!他蓄势已久的右手猛地扬起,一点幽光自他袖中电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无声无息,直刺云妃因瞬间迷离而微微敞开的护体雷光间隙,目标直指她右肩那处旧伤附近! 正是那柄淬炼了蚀魂幽昙毒煞的残缺真宝,丧魂刺! 云妃在丧魂刺及体的前一刻,凭借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与坚韧道心,强行从那一丝欲障影响中挣脱。 眼中紫电爆闪,左手如电,缭绕着璀璨雷光,向着那点幽光狠狠拍去! 同时身形极力向侧方扭动,试图避开要害。 “噗嗤!” 终究是慢了一线! 丧魂刺的幽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云妃雷霆万钧的一掌,虽然被掌风边缘的雷力擦中,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幽光黯淡了些许,但去势未绝,狠狠地扎入了云妃的右肩,并非旧伤口,而是紧挨着旧伤上方半寸的位置! 一股阴寒刺骨,直透神魂的剧毒与撕裂感,瞬间从伤口炸开! 蚀魂幽昙的毒煞,混合着丧魂刺本身的破罡噬魂特性,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疯狂钻入她的血肉经脉,并朝着她的识海侵蚀而去! “啊——!”云妃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尖啸,左掌蕴含的雷霆之力再也控制不住,轰然爆发! 轰隆!!!一道粗大的紫色雷霆如同怒龙般从她掌心迸发,并非攻向已抽身急退的洛无痕,而是狠狠轰在了她脚下那残存的鬼手阵法核心以及周围的地面上!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雷光肆虐,土石纷飞,整个断魂崖谷地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那残存的鬼手阵法被彻底摧毁,地面被炸出一个数丈方圆的焦黑深坑,古槐树也被狂暴的雷力波及,半截树干化为齑粉! 借着这反震之力,云妃身形踉跄着向后飞退,右肩伤口处黑紫色的毒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衫。 那蚀魂毒煞正在疯狂侵蚀她的神魂,让她眼前发黑,耳中嗡鸣,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更要命的是,之前压制的七星破魔箭异力,似乎也被这新伤引动,与蚀魂毒煞隐隐有交融爆发的趋势! 洛无痕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雷爆吓了一大跳,虽然提前飞退,仍被几道散逸的雷蛇击中,护体灵光剧烈震荡,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中闪过骇然。 这女人,重伤至此,竟还有如此威势! 但他看到云妃踉跄倒退,肩头黑血狂涌,气息急剧衰落的模样,贪婪与狂喜瞬间压过了惊惧。 “哈哈哈哈!云妃娘娘,不知你还记得我吗?”洛无痕稳住身形,抹去嘴角鲜血,脸上变幻容貌。 他从夺舍的这具身体的相貌,短暂的变幻成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居然是你?!”云妃认出了他,这才明白并非是九婴老魔那一伙人追踪到她了,而是这当年和她结怨的采花贼。 她内心生出一种无力感,心想真是流年不利,在这罪恶深渊里竟接连碰上强敌。 “娘娘莫怕,在下可是很温柔的,最是怜香惜玉……”洛无痕说道,声音好似魔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音律。 他的声音忽远忽近,仿佛带着钩子,钻入云妃剧痛混沌的识海。 “滚……开!”云妃死死咬住舌尖,剧痛让她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她知道,绝不能再留在此地,绝不能再被这幻术拖住! 否则今日必遭毒手,受尽凌辱! 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不顾右肩重伤与神魂被蚀,强行调动丹田内所剩无几的本命雷元,左手再次掐诀,这一次的印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复杂、都要缓慢,仿佛重若千钧。 天空之中,刚刚因她一击而散开的乌云,竟再次以更快的速度汇聚而来,云层之中,沉闷的雷声滚滚,紫色的电光如同狂龙般穿梭。 洛无痕脸色大变:“你疯了!重伤至此还敢强引天雷?!” 他想阻止,但那天空中汇聚的恐怖雷威,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竟一时不敢上前。 “神霄……引雷……术!” 云妃嘶声吐出最后几个字,左手猛地向天空一指! 轰咔——!!! 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深邃紫黑色的雷霆,仿佛自九天之外劈落,无视空间,瞬间降临,目标却不是洛无痕,而是——云妃自己! 不,准确说,是以她自身为引,雷霆灌体! 云妃发出一声闷哼,整个身体被那紫黑色雷霆彻底淹没。 恐怖的雷光从她体内爆发开来,形成一个直径数丈的雷电光球,将她包裹其中。 洛无痕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残式雷法惊得连连后退,目瞪口呆。 这女人,竟然用这种方法,来强行驱散蚀魂毒煞和幻术影响?这简直是在自杀! 雷电光球并未持续太久,约莫三息之后,猛地向内一缩,然后轰然炸开! 雷光散去,原地已无云妃身影,只留下一个更大的焦坑,坑底残留着点点紫黑色电屑和一大滩触目惊心的、混杂着黑紫与金色的血迹。 而一道细若发丝、黯淡无比的紫色电光,在雷光炸开的刹那,已借着那狂暴的雷元波动与光芒掩护,遁入了漆黑的夜空,眨眼间消失在天际,速度快到极致,正是九天雷遁! 只是这一次,雷光黯淡飘摇,仿佛随时会熄灭,显然施展得极为勉强。 洛无痕冲到坑边,看着那滩血迹和消失的雷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云妃竟如此刚烈果决,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挣脱了他的杀局和幻术,再次遁走。 “妈的!居然让她跑了!”洛无痕狠狠一拳砸在石壁上,顿时引得地动山摇。 他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暴戾。 再次睁眼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算计:“蚀魂幽昙的毒煞,加上她原本的重伤,她逃不远,也撑不了多久!” 他安定心神,同时也给了自己一个心理暗示,立马提速朝那个方向追了上去。 第459章 意外相遇,捡尸云妃 断魂崖西南方向,约百余里外的一片无名荒丘。 夜空之中,一道黯淡到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紫色电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着划过天际,轨迹歪歪扭扭,速度也远不及之前迅捷。 终于,在勉强飞越一片低矮的山岭后,那缕电光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猛地一颤,随即彻底熄灭,化作点点细碎的电屑消散在空气中。 一道身影从数丈高的空中无力地坠落,噗通一声,重重摔在一片长满枯黄杂草的斜坡上,激起一小片尘土。 正是云妃。 她面朝下趴在冰冷的土地上,身上那件早已破损不堪的灰黑色斗篷在坠落时被彻底掀开,露出里面被鲜血浸透、紧贴在身的白色内衬,以及右肩处那两个狰狞可怖,兀自渗出黑紫色毒血的伤口。 她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致,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断绝。 眉心紧蹙,即便在昏迷中,也似乎承受着蚀魂毒煞与破魔箭力双重侵蚀带来的巨大痛苦。 周身再无半点雷霆光华,只剩下一种濒死的沉寂与脆弱。 荒丘寂静,夜风呜咽,卷起几片枯叶,掠过她散乱在颊边的青丝。 约莫半炷香后。 两道遁光自东北方向而来,速度不快不慢,正是前往鬼哭集赴约的陆凛与紫如燕。 为了不引人注目,两人并未全力飞遁,而是以一种相对低调的速度赶路。 “前面就是鬼哭集外围了,再往前约三十里,就能看到入口的标识。”紫如燕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更加晦暗的山峦轮廓说道,“阎五的五毒轩在百鬼窟区域,要是他贪心的话,没准会请来高手伏击我们,我们需多加小心。” 陆凛点头,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下方地形。 忽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在下方那片荒丘斜坡的阴影里,他似乎看到了一抹与周围枯黄杂草截然不同的颜色。 一抹刺眼的暗红,以及一小片雪白的布料? “下面有情况。”陆凛低声道,遁光方向微微一折,朝着那处斜坡落去。 两人轻飘飘落在斜坡上,距离那伏地的人影仅有数丈。 陆凛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将那伏地之人翻转过来。 一张尽管苍白惨淡,却美韵非常的面容,映入陆凛眼帘。 看清此人的长相后,陆凛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刹那间停滞了一瞬。 回忆翻涌,他想起当初在黑水岛的场景。 正是这女人和宫里那大太监前来抓捕他,而左护法陈玄为掩护他而施展燃命之术,最终以他的牺牲换得他脱身的机会。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地,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这位仇敌! “这身衣服有点眼熟……她是罗刹?”陆凛又突然注意到云妃此刻的打扮。 那日他虽坐镇于天权阵眼当中,但注意力始终都在这位罗刹身上,因此看出了几分端倪。 “你们认识?”紫如燕敏锐的注意到陆凛刚才那瞬间的眼神变化。 她心思玲珑,明白陆凛与这昏迷女子之间,恐怕并非毫无瓜葛。 陆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两指,轻轻搭在云妃脖颈侧,感受着她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且混乱不堪的脉搏与生机。 同时,他用神识地扫过云妃身体,立刻感受到了她所中之毒,非同小可。 此时各种力量在不断侵蚀着她的生机与神魂,她的元婴似乎也黯淡沉寂,本源损耗严重。 状况可谓糟糕到了极点,若不及时救治,恐怕撑不过多久。 “就这么死了,未免太便宜你。”陆凛眉眼一沉,当即有了决断。 他立马出手,将萦绕在她身上的毒素吸走一部分,以缓解她的伤势,但也并无更多举动。 别看她现在苟延残喘,病殃殃的快死了,但若稍微恢复一些,必定对他呲牙咧嘴,因此必须要恰到好处。 既让她死不了,又不能让她恢复太快,而难以控制。 一旁的紫如燕对他的举动更感奇怪,但她是个极聪明的女子,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既然陆凛没有主动解释,她便压下好奇,转而考虑起现实问题。 “将她打伤的人恐怕更是厉害,我们还是速速离开此地……”紫如燕轻声提醒。 说着,她手腕一翻,掌心光芒一闪。 一具通体晶莹剔透,宛如寒冰雕琢而成的水晶棺椁,凭空出现,悬浮在离地尺许之处。 棺椁表面刻画着细密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寒气与一种稳固空间的奇异波动。 “这是玄冰凝魂棺,是我早年从一处古修洞府所得,算是一件特殊的上品灵宝。”紫如燕解释道,“此棺有稳固神魂、封存生机、隔绝内外气息探查之效,虽不能疗伤,但将重伤垂死之人置于其中,可保其肉身不腐、神魂不散,延缓伤势恶化,争取救治时间。而且,此棺材质特殊,可大可小,也能被收入储物法器之中,便于携带。”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倒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带着一个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元婴修士赶路,简直就是活靶子。 有了这玄冰凝魂棺,就好办多了。 “把她装起来吧。”陆凛对紫如燕道。 紫如燕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双手掐诀,朝着玄冰凝魂棺一点。 棺盖无声滑开,露出内部平滑如镜,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空间。 她操控灵力,将地上昏迷的云妃轻轻托起,放入棺中。 云妃的身体一接触棺内寒气,表面的血迹似乎凝结了些许,那原本微弱混乱的气息,也似乎被强行镇压、凝固了一瞬。 陆凛取出几枚温养神魂,吊命的丹药,小心喂入云妃口中,并用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棺盖重新合拢。 一道道淡蓝色的符文在棺体表面亮起,缓缓流转,彻底隔绝了内部的一切气息。 水晶棺也随即缩小,变成只有巴掌大小,被紫如燕递给了陆凛。 陆凛接过这微缩的水晶棺,能隐约看到棺内那道静静躺卧的模糊身影,先将之收了起来。 “我们加快速度,先去五毒轩交易。”陆凛沉声道,不再耽搁。 两人不再多言,再次驾起遁光,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直奔鬼哭集方向而去。 没过多久,两人根据紫如燕的记忆,找到了位于百鬼窟深处,隐蔽角落里的五毒轩。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心中一沉。 石屋的门户虚掩着,门口那刻着毒虫图案的木牌歪倒在一边。 屋内一片狼藉,各种瓶瓶罐罐被打翻在地,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屋子中央地面上一大滩已经凝固发黑,散发着腥臭的污渍,以及污渍旁边散落着的几片破碎的衣物和一件干瘪如同人皮的诡异残留物。 那显然是阎五的尸体所化,而且是被某种极其猛烈的剧毒瞬间腐蚀灭杀后留下的痕迹。 “来晚了。”紫如燕脸色难看,快步走进屋内,仔细检查了一番,沉声道,“屋内没有剧烈打斗的痕迹,凶手要么实力远超阎五,要么是趁其不备偷袭得手。而且,对方处理得很干净,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陆凛对此虽有预料,但见此行扑空,还是略感遗憾。 先前他帮云妃化解一部分剧毒之际,就已知晓她中的是什么毒。 看来这阎五是被打伤云妃的人偷袭,那株蚀魂幽昙正是被那人抢走,用来对付云妃了。 “有人捷足先登,还杀了人灭口。”陆凛缓缓开口,“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离开。” 紫如燕也知此地已成是非之地,与陆凛快速离开了五毒轩,没有惊动任何人。 两人不再停留,沿着来路,以更快的速度悄然离开了鬼哭集范围,朝着骨城方向返回。 ……………… 一路无话,气氛略显沉闷。 紫如燕能感觉到陆凛心绪,那个重伤昏迷的的女人,似乎勾起了他某种不好的回忆。 她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跟在身边,警惕着四周。 不知行进了多久,这天清晨边,两人终于平安回到了白骨丹阁。 一回来,陆凛就将自己锁在房间里,闭门不出。 他盯着悬浮在面前的水晶棺,似乎逐渐有了清晰的想法。 第460章 寻法锁元,交易藏机 陆凛心中有了定计,收起玄冰凝魂棺,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便离开白骨丹阁。 他来到骨城西区,一处清幽的竹林小院。 这里是阵法大师墨尘的居所,与周围其他势力的森严堡垒相比,显得格外雅致脱俗,竹影婆娑,溪水潺潺,倒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隐居气象。 陆凛在院门外驻足,轻轻叩响了竹扉。 不多时,竹扉无声开启,一名青衣小童恭敬行礼:“家主正在观星亭,请随我来。” 陆凛随小童穿过曲折的竹径,来到竹林深处一座傍水而建的八角亭中。 墨尘依旧是一身青衫,手持玉骨折扇,正凭栏望着亭下流水,儒雅的脸上带着几分沉思。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对陆凛微微颔首:“牛阁主来访,不知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陆凛拱手道,“在下确有一事相求,想从大师这里,求购或换取一座特殊阵法。” “哦?愿闻其详。”墨尘示意陆凛在亭中石凳坐下,小童奉上清茶。 “在下需要一座能够锁人修为、禁锢灵力、压制神魂的特殊阵法。”陆凛开门见山,目光直视墨尘,“此阵需足够坚固,且最好能持续运转,不轻易被外力或内应破解。” 墨尘手中折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没有问陆凛要用此阵对付谁,这是规矩,也是聪明人的默契。 他只是沉吟片刻,问道:“不知陆阁主需要此阵,是打算用来应对何等境界的修士?不同修为,阵法所需材料、布置难度、维持代价,皆不相同。” 陆凛略一沉吟,道:“最少是结丹大圆满,乃至……假婴之境。” 他没有直接说元婴,但假婴已是极限,再往上牵扯太大。 墨尘闻言,眉头微蹙,缓缓摇头:“若是针对结丹修士的禁制阵法,墨某手中倒有几种现成的改良方案,虽不算顶尖,但也够用。但若要求能对假婴境修士产生有效禁锢……此等阵法,已涉及高阶禁制的深层运用,非寻常阵法可比。”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瞒牛阁主,墨某手中,目前并无此类现成的完整阵法。若是从头推演、设计、准备材料、炼制阵基……即便一切顺利,最少也需要十年之功,且耗费的资源甚巨。而且,能否达到牛阁主的要求,也只在五五之数。” “十年……”陆凛眉头紧锁。十年太久了,变数太多。 云妃的伤势虽重,但在玄冰凝魂棺中,辅以一些手段,未必能拖那么久。 而且,他也不想等那么久。 “可有其他变通之法?或是大师知道何处有此等阵法流传?”陆凛不死心地问。 墨尘用折扇轻轻敲打掌心,思索片刻,道:“此类高阶禁制之物,本就稀少。即便有,也多掌握在那些传承久远的宗门大派,或是某些隐世老怪手中,轻易不会外流。不过……” 他看向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 牛阁主不妨去找一个人问问。此人虽不通阵法,但消息之灵通,推演之精妙,骨城无人能出其右。他或许能为你指出一条明路,未必是阵法,其他具有类似功效的异宝、禁器,也未尝不可。” “何人?”陆凛追问。 “天机瞎子。”墨尘吐出四个字,“他在东市街角摆摊,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只是,他的指点,价格可不便宜。” ………… 骨城东市,一处相对偏僻的街角。 一张破旧的木桌,一面写着“铁口直断”的泛黄布幡,一个独眼、戴着青铜眼罩、拄着铁木拐杖的佝偻老者,便是天机瞎子的摊位。 与周围喧嚣的集市相比,他这里冷清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偶尔经过的修士,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敬畏与忌惮。 陆凛走到摊位前,尚未开口,天机瞎子那只独眼便看了过来,青铜眼罩下仿佛有幽光闪过。 “想问事?明码标价,一卦百万下品灵石,不灵不退,问是不问?”天机瞎子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百万灵石一卦!这价格足以让许多结丹修士都肉痛。 但陆凛没有犹豫,直接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放在桌上:“问。” 天机瞎子看都没看储物袋,独眼盯着陆凛,仿佛要将他看穿:“你想寻能彻底禁锢高阶修士修为、神魂之物,是也不是?” 陆凛心中微凛,点了点头:“是,还请阁下指点迷津。” 天机瞎子闭上那只独眼,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推算着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青铜眼罩下的目光似乎更加幽深。 “骨城之内,有一人,手中或有一物,符合你的要求。”天机瞎子缓缓道,“但此物非同小可,那人也非易与之辈。能否到手,看你本事。” “何人?何物?”陆凛追问。 “极欲门,千面狐仙。”天机瞎子吐出这个名字,“她手中有一套残缺的真宝,名为镇元锁灵钉。此钉一套七枚,专破护体罡气,钉入修士要穴,可锁其金丹、封其经脉、镇其神魂,使其如凡人无异。即便对真正的元婴修士,若七钉齐中,亦能压制其八九成的修为,动弹不得。当然,前提是……你得有本事把这钉子,钉在元婴修士身上。” 镇元锁灵钉!陆凛眼中精光一闪,这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多谢前辈指点。”陆凛拱手,心中却暗忖这瞎子果然有点东西,但这一百万灵石,花得也着实肉痛。 骨城也就这么点数得上号的人物,早知道他就挨个登门拜访一趟了,还可省去这百万灵石。 “先别急着谢。”天机瞎子笑了笑,“那狐狸精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她贪得很……小心别被她连皮带骨吞了,渣都不剩。” 陆凛心中了然,再次道谢,转身离开。 不管怎样,总算有了明确的目标。 在陆凛走后不久,天机瞎子的腰间忽有一枚玉符闪动。 “老瞎子,我的提成别忘了给我,折算成你的醉仙酒就行。”玉符传来墨尘温文尔雅的声音。 老瞎子闻言,嘿嘿一笑,立马收摊:“今天关张得早,得去买点下酒菜……” ………… 骨城中心,最繁华的街区,一座高达九层、雕梁画栋、丝竹悦耳的巨大楼阁矗立其间。 正是极欲门的总舵,也是骨城最有名的销金窟——醉梦楼。 还未靠近,一股混杂着脂粉、酒香与奇异熏香的暖风便扑面而来。 莺声燕语,娇笑阵阵,引人遐思。 陆凛对门口的龟公道明来意,说是前来拜访千面狐仙。 那龟公知晓陆凛是何许人,不敢怠慢,恭敬地引着陆凛穿过前厅喧闹的人群,沿着一条铺着柔软地毯、两侧悬挂着轻薄纱幔的走廊,直上顶楼。 顶楼只有一间极为宽敞华丽的厅堂,地上铺着雪白的兽皮地毯,四周摆放着珍奇古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能令人心神放松,却又隐隐躁动的奇异香气。 厅堂中央,一张巨大的软榻上,千面狐仙正慵懒地侧卧着。 她今日换了一身更加轻薄暴露的绯红色纱衣,曼妙的身躯在纱衣下若隐若现,雪白的藕臂、修长的玉腿、以及那惊心动魄的饱满曲线,无不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眉心那朵曼陀罗花纹似乎更加妖艳,手中那柄绫罗长扇轻轻摇动,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足以让任何男子心跳加速,血脉贲张。 “哟,这不是我们牛阁主嘛?”千面狐仙看到陆凛,未语先笑,声音娇媚入骨,带着一丝撩人的沙哑,“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这小地方来了?可是对楼下的姑娘们不满意,想来寻点更特别的乐子?”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脯,媚眼如丝。 陆凛神色不变,走到软榻前数步站定,拱手道:“仙子说笑了。在下此来,是听说仙子手中有一物,或可解在下燃眉之急,特来相求。” “哦?”千面狐仙美眸流转,上下打量着陆凛,目光在他精壮的身躯和沉稳的面容上停留片刻,猩红的舌尖轻轻舔过唇角,“能让牛阁主亲自来求的,想必不是凡物,说说看,是什么?” “镇元锁灵钉。”陆凛直接道出名字,目光平静地看着千面狐仙。 千面狐仙摇扇的手微微一顿,眼中媚意稍敛,闪过一丝诧异与玩味:“镇元锁灵钉?是谁告诉你我有这东西的?” 陆凛淡淡道:“这么说来仙子手中还真有此物!” “不错,我手里确实有这么一套残钉,但共五枚,缺了两枚,威能不全,勉强够用就是。” 她坐直了身子,纱衣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香肩,她却毫不在意,只是笑吟吟地看着陆凛:“不过,牛阁主,此等宝物,价值几何,你应该清楚。” “不知你打算用什么来换呢?灵石?宝物?还是……别的什么?”她最后几个字说得又轻又慢,眼神暧昧,仿佛带着钩子。 陆凛感觉随着她的目光注视,自己体内气血似乎微微躁动了一下,一缕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暖流似乎被无形之力引动,悄然流逝。 他心中冷笑,这妖女在暗中施展媚术,偷吸他阳气! 但他当下不动声色,装作毫无察觉,毕竟此来是有求于人。 “仙子开价便是,只要在下力所能及,绝不还价。”陆凛沉声道。 “咯咯咯……”千面狐仙笑得花枝乱颤,胸前波涛汹涌,“牛阁主真是爽快。不过,此等宝物,用灵石来衡量,未免太俗。而且,我也不缺那点灵石。” 她站起身,赤着玉足,踩着柔软的兽皮地毯,款款走到陆凛面前,带来一阵香风。 她几乎要贴到陆凛身上,仰起那张艳绝人寰的脸,吐气如兰:“不如,我们做个交易。这套镇元锁灵钉,我可以先借给你用,甚至……送给你也未尝不可。” “条件?”陆凛微微后仰,拉开一点距离,语气依旧平静。 “条件就是……”千面狐仙退后一步,脸上笑容收敛,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过段时间,我需要去一处极寒险地,取一样东西。那里环境特殊,极阴寒煞甚重,对我修炼的功法克制很大,我需要一个身怀至阳真火的人同行,为我抵御寒气,开路护法。”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凛:“我观察你许久了,牛阁主。你修炼的火焰至阳至刚,品阶极高,更难得的是肉身也强横得不似寻常法修,正是最合适的人选。只要你答应,届时与我同往,助我取宝,这套镇元锁灵钉,便是你的酬劳。如何?” 陆凛心中念头急转,此事应当没什么太大危险,只两人同行并不涉及什么元婴修士。 镇元锁灵钉对他目前而言,确实至关重要。 “可以。”陆凛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下,“何时出发?去往何处?取何物?” “具体时间和地点,到时候我自然会通知你。”千面狐仙见陆凛答应,脸上再次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又恢复了那副媚态横生的模样,“至于取什么东西嘛……现在告诉你还为时过早。你只需要知道,那东西对我极为重要便是。当然……” 她话锋一转,笑容中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牛阁主,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此行一切行动听我指挥,所得之物,无论是什么,都归我所有。你可别中途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或者……想着黑吃黑哦?姐姐我虽然欣赏你,但若是你敢坏我的事,姐姐生起气来,可是很可怕的~” 她说着,还伸出纤纤玉指,似乎想戳陆凛的胸口,但被陆凛侧身避过。 “前辈放心,陆某既已答应,自会遵守约定。”陆凛淡淡道。 “如此最好。”千面狐仙娇笑一声,手腕一翻,一个尺许长、通体暗金、刻画着无数细微封印符文的狭长木匣出现在她手中。 她将木匣递给陆凛:“喏,镇元锁灵钉,五枚俱全,附带使用法诀。等我这边准备妥当,自会寻你。” 陆凛接过木匣,入手沉重冰凉,能感觉到匣内传来的隐晦而强大的封印波动。 他打开一条缝隙瞥了一眼,只见五枚长约三寸、通体乌黑、表面布满暗金色扭曲符文、尖端闪烁着一点寒芒的细长钉子,静静躺在铺垫着柔软丝绸的凹槽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禁锢气息。 “多谢。”陆凛合上木匣,郑重收起。 “不送~”千面狐仙挥了挥扇子,重新慵懒地卧回软榻,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陆凛离开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外。 第461章 锁钉入体,云妃苏醒 陆凛回到白骨丹阁,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来到最深处那间布下重重禁制的静室。 石门在身后无声闭合,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与窥探。 静室中央,玄冰凝魂棺静静悬浮,散发着丝丝寒气。 陆凛手托着那暗金木匣,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棺中那张苍白绝美的面容。 片刻后,他抬手一指,灵力注入,玄冰凝魂棺缓缓开启,云妃的身体被柔和的力量托出,平放在静室中央一张临时放置的玉台之上。 她依旧昏迷着,气息微弱,但比之前捡到时略稳了一丝,显然玄冰凝魂棺和之前喂服的丹药起了一点作用。 右肩两处伤口依旧狰狞,黑紫色的毒血已凝结,但那股阴寒蚀魂的毒煞气息与星辰破邪的异力仍在皮下隐隐流转,相互纠缠侵蚀。 陆凛没有犹豫,他打开暗金木匣,浓郁而隐晦的封印波动顿时弥漫开来。 五枚乌黑细长、布满暗金符文的镇元锁灵钉静静躺在丝绸衬垫上,散发着冰冷而森严的气息。 他拿起第一枚锁灵钉,按照木匣中附带玉简记载的法诀,将自身精纯的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乌黑的钉身微微震颤,暗金符文次第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陆凛目光落在云妃身上,神识如最精密的刻刀,扫过她周身要穴。 镇元锁灵钉需钉入特定穴窍,方能最大程度锁死灵力流转,镇封神魂。 他选定的第一处,是位于胸腹之间的“膻中穴”,此乃人体气海之枢,亦是灵力运转之关键节点之一。 他手捏钉尾,眼神一凝,体内灵力骤然催发!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锐器入肉之声响起。 第一枚镇元锁灵钉,在陆凛精准的操控与灵力的催动下,无视了云妃本能的、微弱的肉身防御,瞬间没入她膻中穴,直至钉尾与肌肤齐平! “呃……”昏迷中的云妃,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眉心骤然紧蹙。 她周身原本就微弱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又衰落了一大截,皮肤下隐隐流转的灵光也瞬间黯淡下去。 陆凛动作不停,拿起第二枚、第三枚锁灵钉。 第二枚,钉入位于后颈的“大椎穴”,此乃督脉要冲,关乎神魂与躯体的联系。 第三枚,钉入小腹丹田上方的“关元穴”,进一步封锁其气海与元婴联系。 “嗤!嗤!” 又是两声轻响。 云妃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上血色褪尽,气息更是微弱到近乎于无,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三枚锁灵钉入体,彼此间仿佛产生了奇异的共鸣,暗金色的符文光芒在她体内隐隐相连,形成一道无形的枷锁网络,将她绝大部分的灵力流动、经脉通路以及神魂与外界的沟通,牢牢锁死、镇压! 陆凛略作停顿,仔细感应了一下云妃的状态。 三钉已足以将她锁死在当前这种毫无反抗之力的虚弱状态,但为防万一,他还是取出了第四枚锁灵钉。 这一枚,他钉入了云妃右肩伤口附近的一处穴位,既是为了加固封印,也隐隐有借此钉之力,稍稍压制、隔离那蚀魂毒煞与破魔箭力对她伤口的进一步侵蚀之意。 虽然效果不会太明显,但聊胜于无。 四钉入体,陆凛停手,将最后一枚锁灵钉收回木匣。 四枚锁灵钉的力量已形成一个相对稳固的封印体系,足以压制此刻重伤垂危的云妃。 留一枚备用,以防不测。 做完这一切,陆凛才真正开始着手救治。 ………… 时间一点点过去,静室内陆凛周身灰黑色毒雾缭绕,气息变得更加深邃危险。 他右掌掌心,一个微小的,不断旋转的灰黑色旋涡缓缓凝聚。 旋涡中心,一点暗紫幽光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神魂侵蚀波动。 正是从云妃身上提取出的四阶幽昙之毒。 不知过了多久,陆凛缓缓收功,已将此毒炼入万毒魔掌之中。 而玉台上的云妃,右肩伤口的黑紫色已褪去大半,虽然依旧狰狞,但至少不再持续恶化,那蚀魂毒煞的威胁已被陆凛全部吸走。 至于七星破魔箭的残留异力,陆凛暂时未动,暂时不会致命,可以慢慢化解。 陆凛取出一瓶上好的疗伤药散,小心地敷在云妃伤口上,又喂她服下两颗温养元气的丹药,这才将她重新放入玄冰凝魂棺中。 棺盖合拢,寒气弥漫,再次将她的气息与状态彻底封存稳固。 ………… 三日之后。 白骨丹阁地下,一间新开辟的,布有更强隔绝与防护阵法的隐秘石室。 石室不大,仅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两把石凳,墙壁上镶嵌着几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 此刻,玄冰凝魂棺被置于石室中央,棺盖已然打开,云妃被移出,平放在冰冷的石床上。 她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素色锦被,只露出脖颈以上的部分。 四枚镇元锁灵钉深深埋入她的要穴,虽从外表看不出太多异样,但那无形的禁锢之力,却让她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的蛟龙,再难翻腾。 陆凛静静地坐在石凳上,目光平淡地注视着石床上仿佛依旧在沉睡的云妃。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陆凛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石室中显得格外清晰:“云妃娘娘,既然醒了,何必再装睡?这般躺着,不嫌石床冰凉么?” 石床上的云妃,眼皮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抖,但依旧没有睁开。 陆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他站起身,走到石床边一阵摸索。 云妃本能的紧绷,最后忍无可忍,愠怒的睁开眼睛,怒视陆凛。 她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陆凛,惊怒的同时,更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是你!”云妃呢喃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何处?!” ”她试图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灵力如同被冻彻的冰河,完全无法调动分毫,神魂也仿佛被套上了重重的枷锁,昏沉滞涩。 更让她心胆俱寒的是,膻中、大椎、关元等几处要穴传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冷禁锢感! “你对本宫做了什么?!”她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陆凛直起身,退后两步,好整以暇地坐回石凳,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看来娘娘记性不错,还记得在下。至于此处,是在下的一处陋室,至于对娘娘做了什么……” 他目光扫过云妃身上那几处被锦被遮掩的钉痕位置,语气平淡无波:“不过是请娘娘在此暂住些时日罢了。” “你若识相,便放我离去,我可以当做没见过你!”云妃沉声道。 陆凛闻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娘娘觉得,在下费了这么大力气将您请来,又会轻易让您离开么?” 他顿了顿,眼神渐冷:“娘娘此番潜入罪恶深渊,化名罗刹,兴风作浪,究竟所为何来?除了追捕我,燕皇……还给了你什么密令?” 沉默,在石室中蔓延,云妃看着不怀好意的陆凛,内心直犯嘀咕。 良久,她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与杀意似乎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一丝认命般的颓然。 她开口说道:“他要我在罪恶深渊发展一股势力,积蓄力量,等待时机,配合朝廷日后对东海……特别是对那些不服王化的海外宗门和岛屿,进行清理与渗透。罪恶深渊混乱,便于隐藏,也能网罗不少亡命之徒,可作为一支奇兵或暗子。” 陆凛静静听着,心想果然如此。 追捕他是明线,暗中在东海布局才是更深层的目的,燕皇的野心可不小。 陆凛盯着她看了片刻,又问了几个关于朝廷近期动向,尤其是关于当年灵秀镇的事。 从云妃口中,他彻底确定当年林含烟她们确实没有落入朝廷之手,而是被同乐会的人救走了。 询问完一些话后,陆凛不再逗留,转身走向石室门口。 “陆凛!”云妃在他身后喊道,“你待如何处置本宫?!” 陆凛脚步未停,只有平淡的声音传来:“自然是物尽其用。” “你!!!”云妃闻言,羞怒交加,对此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第462章 如燕离去,云妃心慌 陆凛刚踏出地下密室,迎面便见纱影婆步履匆匆地从前厅方向走来,脸上带着一丝少见的凝重。 “阁主,前厅有人求见,说是百花岛的使者,指名要找鬼母大人。”纱影婆低声禀报。 百花岛?紫如燕的师门。 陆凛眉头微挑,这个时候派人来骨城,所为何事? 他略一沉吟,道:“请她去偏厅等候,我这就去叫她。” “是。” 陆凛转身走向紫如燕的炼丹房,恰好这时紫如燕也正从里面走出,手中还拎着一个丹葫芦,看起来心情不错,炼出不少好丹药。 见到陆凛,她嫣然一笑:“似乎听到前厅有些动静,谁来了?” “百花岛来人,指名要见你。”陆凛回说。 紫如燕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之色,两人来到偏厅,只见厅中站着一位身着淡青色百花纹饰长裙、气质清冷的女修,修为在结丹初期。 紫如燕记得她,她是花鸯的大弟子景叶。 此刻她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与一抹化不开的悲戚。 见到紫如燕进来,她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见过紫师叔,我奉师父之命,特来寻紫师叔回岛。” “景师侄不必多礼。”紫如燕上前扶起她,目光扫过她脸上的悲色,心中不安更甚,“可是岛上出了什么事?” 景叶抬起头,眼圈已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紫师叔……师公他老人家……已于数日前在万花冢中……羽化登仙了!” “什么?!”紫如燕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景叶:“怎么会这么快,上次见他分明还……” 上次随花鸯回去,她看得出来,那老人家还有数年可活。 眼下她才回来没多久,他怎么就突然仙逝…… “确实走得很突然,师父仍在调查缘由……”景叶继续说道,“所以师父命我速来寻师叔回去,协助她主持丧仪,并维护百花岛大局。” 陆凛扶着紫如燕微微颤抖的肩膀,能感受到她心中巨大的悲痛。 他沉默片刻,对景叶道:“有劳景叶姑娘奔波传讯,你师伯稍作收拾,便与你一同回岛。” 紫如燕缓过神后,重重点头,对景叶道:“师侄稍候,我取些东西,即刻便与你启程。” 她匆匆回到自己房中,不多时,又快步走出。 临走前,她还塞给陆凛几个丹葫芦,里边装着的都是焚天丹,是她这段时间炼制。 随后两道遁光自白骨丹阁升起,很快消失在天际。 陆凛站在阁前,目送她们远去,直到彻底看不见踪影,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隐隐感觉紫如燕此去,恐怕没那么快回来,方才听闻那老岛主突然仙逝恐怕另有隐情。 不过,以她如今的修为,还有花鸯在百花岛的威望,应当足以应对变数。 ………… 他转身回到静室,盘膝坐下,打开其中一把葫芦。 里边二十七颗赤红如火,丹香扑鼻的焚天丹静静躺着,其中三颗表面有着清晰的金色丹纹,散发着更为精纯磅礴的火元之力。 陆凛拈起一颗普通焚天丹,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至阳火力,眼神闪烁。 以往他修炼九阳焚天诀束手束脚,对这功法存在的阳亢副作用,一直心存顾忌,因此有意控制着修炼节奏,服丹也颇为克制。 但如今,情况不同,大可放手修炼,尽快提升功力。 燕皇随时可能派人来寻,他需要更快的提升实力! 需要更强的力量来应对可能到来的一切。 他不再犹豫,捏起那颗焚天丹,丢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灼热洪流涌入四肢百骸! 一颗丹药的药力很快被吸收殆尽,陆凛睁开眼,眼中赤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不够。”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又倒出三颗焚天丹,看也不看,一把塞入口中! 三颗焚天丹同时化开的药力,如同三座火山在体内同时爆发,远比之前猛烈。 陆凛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热气蒸腾,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他闷哼一声,青筋暴起,全力运转功法,炼化这狂暴无匹的药力。 淡金色纹路在皮肤下浮现,抵御着那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焚成灰烬的可怕热量。 …………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那把葫芦里的焚天丹也在迅速减少。 五日后。 地下密室厚重的石门再次开启。 纱影婆走进略显阴冷的石室,对石床上正闭目打坐,试图以微弱神识沟通天地、缓慢消磨体内锁灵钉封印之力的云妃微微躬身:“阁主有请,请随我移步。” 云妃缓缓睁开眼,经过这些时日的休养,她的状态已经恢复许多。 被禁锢于此,她尝试了各种方法,但都无法撼动那四枚镇元锁灵钉分毫。 她不得不认清现实,知道自己暂时是彻底受制于人了。 “去哪?”云妃声音冷淡,带着惯有的高傲,尽管此刻这高傲显得如此虚弱无力。 “阁主住处。”纱影婆淡淡道,自顾自往前带路。 云妃沉默片刻,终究是掀开身上薄被,下了石床。 她跟着纱影婆,沉默地穿过白骨丹阁内部的走廊,来到陆凛平日修炼与居住的主静室门外。 尚未进门,一股令人心悸的、如同洪荒火炉般的灼热澎湃气息,便从门缝中透出! 纱影婆在门外停步,躬身道:“阁主,人已带到。” “嗯,你下去吧。”陆凛的声音从室内传出。 随后纱影婆对云妃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则退到一旁,离开了走廊。 云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与一丝莫名的心悸,推门走进房间。 只见陆凛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上身赤裸,露出精壮如钢浇铁铸般的肌肉,皮肤下淡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着热烈的气息。 他双目紧闭,眉心隐隐有一簇赤金色的火焰印记在跳动。 陆凛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此刻竟完全化作了赤金色,如同两轮缩小的太阳,目光扫来,带着灼人的炽热与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落在了门口怔愣的云妃身上。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有件事想请娘娘帮个忙。”陆凛说道,挥手嘭的一下,把门重重带上。 第463章 寻丹受挫,失手尴尬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三月。 白骨丹阁,静室之内,陆凛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 较之三月前,更多了一份内敛的磅礴与如火山般潜藏不发的炽烈。 最后一颗焚天丹早已在半月前耗尽,这三个月来,他凭借丹药之力与自身苦修,九阳焚天诀第四层已修炼至中后期。 然而,没有焚天丹的持续助力,修炼速度明显放缓。 “终究还是耗尽了……”陆凛睁开眼,看向手边空空如也的几个丹葫芦,眉头紧锁。 如今紫如燕归期不定,自己又急需此丹,必须另寻他法。 正思忖间,腰间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轻轻震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是紫如燕的专属传讯符。 陆凛注入灵力,玉符中传来紫如燕熟悉的声音:“百花岛诸事繁杂,师姐接任岛主之位阻力不小,暗流涌动,我需留下助她一臂之力,稳定局面。此间事了,恐尚需数年光景,方能返回骨城。” 声音到此为止,并无太多缠绵悱恻之语。 陆凛握着玉符,沉思片刻,果然如他所料。 百花岛那摊子事没那么容易了结,紫如燕暂时是回不来了,焚天丹的来源,彻底断了。 “看来,得去找个靠谱的炼丹师了。”陆凛心中定计。 他起身,换上一身干净的青灰色长袍,准备出门。 不过出门前还得带上一人,正是云妃。 这三个月,陆凛无论去往何处,只要离开白骨丹阁,几乎都会将她带在身边。 一来是防止她在丹阁内搞出什么不可控的意外,毕竟她身份特殊,哪怕修为被封,谁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其他隐藏手段或联系外界的方法。 二来,带着她也是一种变相的监视与控制,让她时刻处于自己的视线之下。 她是一头被锁起来的猛虎,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会立即将他反噬。 “走。”陆凛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当先向外走去。 云妃没有言语,默默跟上,步履轻盈,落地无声,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 与三月前刚从地下密室带出时相比,她整个人精神很多,也滋润很多。 只是周身灵力波动依旧微弱近乎于无,被那四枚镇元锁灵钉牢牢锁死在体内。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长裙,样式简单,却依旧难掩曼妙身姿。 脸上戴着一副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下颌与红唇的金色镂空面具,这是陆凛的要求,遮掩她的容貌,免得被人认出。 她跟着陆凛一路走出了白骨丹阁,比起三个月前她的走路姿势有了明显的变化,这点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 依旧是骨城东市,那个偏僻的街角。 天机瞎子的摊位前依旧冷清,他似乎永远坐在那里,与那张破桌、那面旧幡融为一体。 陆凛走到摊位前,放下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开门见山:“寻一位能炼制三阶上品丹药,甚至是接近四阶丹药的炼丹师,为人要相对可靠。骨城或附近,何处可寻?” 天机瞎子那只独眼透过青铜眼罩,看了陆凛一眼,又瞥了一眼他身后戴着金色面具,沉默不语的云妃,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并未多问。 他闭目掐算片刻,缓缓道:“骨城之内有此本事的炼丹师,也就你那边的鬼母,看来她好些年内怕是回不来了?此外司府的老药师算一个,但他只为司仙人炼丹,你可请不动。” 他顿了顿,报出一个名字和一个地点:“鬼哭集,绝色丹娘。此女炼丹术诡异刁钻,甚至在鬼母之上。只是……” “只是什么?”陆凛追问。 “此人性情古怪,行事全凭喜好,不按常理出牌。请她炼丹,灵石未必有用,她可能提出任何稀奇古怪的要求。而且,行踪不定,即便在鬼哭集,也未必能轻易找到。能不能请动她,看你运气和本事。”天机瞎子说完,便不再言语,独眼微闭,仿佛入定。 又是鬼哭集,陆凛眉头微皱,但还是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云妃默默跟上。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天机瞎子那干瘪的嘴角似乎扯了扯,低声嘀咕:“丹娘……嘿,你小子怕是要碰一鼻子灰。” “不过你要是真能请来,她还真有能让你如意。” …………… 到了鬼哭集后,陆凛一路打听,最终来到一处比当初阎五的五毒轩更加偏僻的角落。 这里几乎没有成型的店铺,只有几间歪歪斜斜、仿佛随时会倒塌的破旧木屋,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 按照集市上买来的消息,他带着云妃在此地转悠了将近一个时辰,询问了好几个看起来像本地住户的修士,才最终确定了绝色丹娘的所在。 那是一间门楣上挂着一串风干扭曲,不知名兽爪的木屋。 推开虚掩的,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杂乱无章地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药炉、丹鼎、陶罐,以及晒干的、新鲜的各类毒虫毒草。 一个身影正背对着门口,蹲在一个半人高的,冒着咕嘟气泡的墨绿色药鼎前,拿着根漆黑的木棍使劲搅拌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古怪小曲。 听到开门声,那身影头也不回,不耐烦地嚷道:“谁啊?没看见老娘正忙着吗?今天不开张,不看病,不卖药,滚滚滚!” 陆凛眉头微皱,朗声道:“可是绝色丹娘?在下慕名而来,想请丹娘出手,炼制一些丹药。” 那身影闻言,停下了搅拌的动作,慢吞吞地转过身来。 当看清她面容的刹那,饶是陆凛心志坚定,也忍不住目光微微一凝。 身后的云妃,面具下的眼神似乎也波动了一下。 那确实是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绝色也可以称得上绝色,但似乎是绝无这么丑的颜色。 并非丑陋到流脓生疮那种可怖,而是一种极不协调,扭曲怪异的丑。 她年纪看起来约莫四十许,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左脸颧骨异常高耸,右脸却有些塌陷。 一双眼睛大小不一,鼻子有些歪斜,嘴唇厚薄不均,整张脸仿佛被顽童胡乱捏合后又晒干了的泥塑,充斥着一种荒诞的违和感。 但她的眼睛,那只稍大些的右眼,却异常明亮,甚至可以说……灵动,透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狡黠。 “哟,生面孔。”绝色丹娘歪着头,用那只明亮的右眼上下打量着陆凛,目光在他精壮的身躯和沉静的面容上扫过。 之后又瞥了一眼他身后戴着面具,身姿窈窕的云妃,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笑容:“还带了个小娘子?怎么,是给你这小娘子求丹,还是你自己用?” “是在下自用。”陆凛压下心头异样,平静道,“想请丹娘炼制三阶上品焚天丹,材料在下可自备,丹方亦有。酬劳方面,丹娘可尽管开口。” “焚天丹?”毒手丹娘眼睛一亮,来了兴趣,“这丹药可不常见,材料贵不说,炼制手法也麻烦,你还真是找对人了。” 她摩挲着下巴,那只明亮的右眼在陆凛身上骨碌碌转着,忽然嘻嘻一笑:“不过灵石这种东西,老娘不缺那玩意儿。这样吧,看你小子长得还挺周正,身段也不错……” 她凑近两步,指着自己那扭曲怪异的脸颊,笑嘻嘻道:“你亲老娘这里一口,老娘就免费给你炼几炉,保证品质上乘,如何?” 说着,还故意把那半边有些塌陷的右脸往前送了送。 陆凛:“……” 他身后的云妃,身体似乎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面具下的唇角,似乎也抿紧了些,在憋笑。 陆凛脸色沉了下来:“丹娘莫要说笑。酬劳但讲无妨,只要合理,在下绝不还价。” “说笑?谁跟你说笑了?”毒手丹娘撇撇嘴,收回脸,兴致缺缺地摆摆手,“不亲拉倒,那行,公事公办。” “五百万灵石一炉,材料自备,先付一半定金,成丹后付清。不保证成功率,炼废了材料不退,定金照收。爱炼不炼。” 五百万灵石一炉!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敲诈! 即便是四阶丹药,这个价格也高得离谱,更何况还不保证成功率! 陆凛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知道这女人古怪,却没想到如此贪得无厌,行事乖张。 “丹娘这价码,未免太高了些。”陆凛沉声道,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无形的压力缓缓弥漫开来。 既然好言相商无用,他不介意用点其他的手段。 在罪恶深渊,可不是用嘴讲理的地方,他今日也够客气的了。 他看得出,这毒手丹娘修为不过结丹后期,以他如今的实力,拿下她逼其炼丹,绝非难事。 “怎么?想动手?”毒手丹娘非但不惧,那只明亮的右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她嗤笑一声,“小子,看你修为不弱,但想抓住老娘?你还嫩了点!” 话音未落,她身形陡然一晃,竟如同鬼魅般向后飘去,速度快得惊人,瞬间便与陆凛拉开了数丈距离。 身法之诡异灵动,远超寻常结丹修士! 更诡异的是,她移动的轨迹飘忽不定,仿佛能预判陆凛的出手方向,总是险之又险地避开陆凛迅如闪电的擒拿。 陆凛心中微惊,这女人的身法竟如此了得! 他不再留手,阴冥遁空诀施展,身形化作道道残影,封堵毒手丹娘的退路,同时掌指间蕴含擒拿劲力,笼罩而去。 然而,毒手丹娘仿佛泥鳅一般滑不留手,在狭窄杂乱、堆满杂物的屋内腾挪闪转,如鱼得水。 她的身法并非单纯的快,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和预判,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陆凛的攻击。 陆凛连出数招,竟连她的衣角都未碰到! 反而被那些毒粉药汁弄得有些狼狈,虽无伤大雅,但也颇为恼火。 他没想到,一个结丹后期的炼丹师,竟然在遁术身法上有如此造诣! 他早年修炼斗转星移,近来修行阴冥遁空诀,皆是不俗的身法,二法融汇于一身却奈何她不得,着实令人心惊。 “呵呵呵……”毒手丹娘一边闪躲,一边发出得意的怪笑,“小子,力气不小,速度也挺快,可惜啊,抓不到就是抓不到!” “老娘这百鬼乱舞步,可是在罪恶深渊里逃命练出来的,岂是你这毛头小子能撵得上的?” 她话音未落,身形再次一晃,竟如同没有骨头般,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陆凛掌风缝隙中钻过,瞬间贴近了门口! 临走前,她还回头对陆凛做了个鬼脸。 她那张脸已经算是鬼脸,这下摆出这个样子更是惊悚。 她最后嗖地一下窜出门外,只留下一连串得意的笑声和一句话在屋内回荡:“想找老娘炼丹,下次记得带足灵石,或者……准备好香吻哦!哈哈哈……” 笑声迅速远去,眨眼间便消失在鬼哭集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连气息都迅速隐匿,难以追踪。 陆凛站在一片狼藉的屋内,脸色有些难看。 他竟然失手了!在一个同境的结丹后期的女修面前,被对方用诡异身法戏耍了一番,然后眼睁睁看着她溜走! 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尤其……身后还站着云妃。 他缓缓转过身,只见云妃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面具遮掩了她的表情。 但她刚才分明在笑,偷笑,那微微起伏,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痕迹的胸口显明一切。 见陆凛看过来,她虽然立刻止住,但陆凛岂能放过? 他一步踏前,瞬间来到云妃面前。 在云妃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手臂一挥——“啪!” 一声充满弹性的清脆,带着十足惩戒意味的声音,在寂静的破屋内响起。 “很好笑?”陆凛冷哼道。 陆凛不再看她,转身走出这间令人不快的破屋。 云妃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内心的羞恼,默默跟了上去。 回白骨丹阁的路上,陆凛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路上的行人都不自觉地远远避开。 云妃则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三步远处,生怕自己弄出什么动静惹他迁怒。 直到回到白骨丹阁,进入静室,她才缓缓说道:“你若真急需那焚天丹……或许,我可以试试。” 陆凛霍然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她。 云妃迎着他的目光,虽然隔着面具,但眼神并无躲闪:“我并非专门的炼丹师,但也略通一二。” “我日常所需的修炼丹药,一般都是我自己炼制的,寻常三阶丹药不成问题。”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解开我部分禁制,至少让我神识可自如调动,不然连基础丹药都炼不好。” 陆凛深深地看着她,眼中光芒闪烁,良久,才缓缓道:“再说吧。” 他知道,这或许是云妃的一种试探,甚至可能是陷阱。 替她解开部分禁制?这十分危险。 “你不相信,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云妃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转身回自己屋子去。 第464章 云妃心绪,狐仙来访 焚天丹一时没有着落,九阳焚天诀的修炼也只能一段落,陆凛并未急于求成,转而将更多心力放在了提升当前境界上。 静室中光影流转,气息交融,时间在无声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陆凛让云妃协助修炼鸾凤和鸣秘典,她虽被封印修为,但修为并没有凭空消失。 此时让陆凛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元婴修士的强大,比起和其他人修炼,效率着实要高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节奏。 纱影婆恭敬的声音透过禁制传来:“阁主,前厅有客来访,是极欲门的千面狐仙,说是有要事与阁主相商。” 陆凛本就快要收功,此刻闻言周身交织的灵光迅速敛入体内。 云妃也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只是呼吸似乎比之前稍显悠长了些。 “知道了,请她稍候,我即刻便来。”陆凛应了一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他推开静室石门,很快走了出去。 云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暗自懊恼,自己原本该对陆凛的奴役感到愤怒和羞耻,但不知为何却对一切都习以为常。 ………… 白骨丹阁前厅。 千面狐仙今日并未穿着往日那等暴露妖艳的纱衣,而是换了一身相对利落的暗红色劲装。 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大氅,眉心那朵曼陀罗花纹依旧妖异,手中绫罗长扇也换成了柄镶嵌着红宝石的短柄玉如意。 她并未坐下,而是站在厅中,打量着四周的陈设,眉宇间少了几分惯常的媚意,多了几分正经。 听到脚步,她转过身,看到陆凛,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娇艳的笑容,扭着水蛇腰迎了上来:“数月不见,牛阁主是越来意气风发了。” 陆凛神色简单的回应了一下,走到主位坐下,示意千面狐仙也坐:“仙子今日大驾光临,可是为了前番约定之事?” “牛阁主快人快语,不错正为此事而来!”千面狐仙在客座坐下,玉如意轻轻敲打掌心,笑意盈盈,“我这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所以特来邀请牛阁主,三日后,随我一同出发。” “三日后?”陆凛眉头微挑,“不知此行目的地究竟是何处?仙子总该让在下心中有数,也好做些准备。” 千面狐仙掩口轻笑,眼波流转:“牛阁主莫急嘛。那地方位于罪恶深渊极北之地,临近永冻冰原边缘的一处隐秘险地,名为玄冥眼。那里是至阴至寒之地,地脉阴煞与万古玄冰之气交汇,孕育了一些罕见的天材地宝,其中便有我所需之物。至于具体是什么宝贝……等到了地方,牛阁主自然知晓。” 永冻冰原?陆凛心中暗忖,这地方他略有耳闻,是罪恶深渊有名的绝地之一。 环境极端恶劣,不仅酷寒难当,更有地煞阴风、冰魄寒潮等天然凶险,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深入。 这妖女要取的,绝非寻常之物,难怪还要拉上他一起。 “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陆凛直接问道。 “牛阁主只需带足御寒之物,不过你这身至阳真火和强横肉身,便是最好的准备。”千面狐仙笑道,“对了,最好再备些快速恢复灵力,抵御阴寒侵蚀的丹药。那地方,待久了可不好受。至于其他破禁、开路之物,姐姐我自有准备。” 陆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三日后,何时何地汇合?” “三日后辰时,骨城北门外三十里处的寒鸦坡。姐姐我在那儿等你,可别迟到哦~”千面狐仙站起身,走到陆凛身边,俯下身,带来一阵香风,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牛阁主,此行就你我二人。” “你可得把状态调整到最佳,姐姐我……可是很依赖你的呢。”说罢,还轻轻朝他耳廓吹了口气,这才娇笑着直起身,扭着腰肢向外走去,“好了,不打扰牛阁主准备了,三日后见~” 目送千面狐仙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陆凛眼中光芒闪动。 他起身,对候在一旁的纱影婆吩咐道:“我要外出一段时日,归期未定。阁中事务,依旧由你与黑骨金刚、毒蝎老怪商议处置。若有急事,可用传讯符联络。另外……”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看好地下密室那位。我不在期间,禁止任何人靠近,包括你们。” “每日饮食清水按时送入即可,不得与她交谈,更不得解开任何禁制。若有异动,立即以最紧急的方式传讯于我,同时……可启动密室内的后手。” 他早已在囚禁云妃的密室内,布下了几重隐蔽的预警与攻击禁制,以防万一。 “老身明白,请阁主放心。”纱影婆肃然应道。 陆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去往城内的店铺采购。 他需要利用这三天时间,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并准备一些可能用到的丹药和符箓。 ………… 静室石门关闭。 室内,云妃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酥软的躺着,仿佛从未动过。 听到陆凛回来的脚步声,以及他与纱影婆的对话,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陆凛走进来,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言,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玉台前,开始清点储物戒中的物品,准备此行所需。 静室中一片沉默,只有陆凛整理物品的细微声响。 良久,云妃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你要与那狐狸精去极寒之地?” 陆凛手中动作未停,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 “……小心些。”云妃的声音几不可闻,带着一丝极其复杂的意味,似有关切,“我看这女人不是善茬,还有那个地方我来时路过,暗藏凶险,恐有四阶大妖藏身。” 陆凛手中一顿,转过头,略有些意外地看向她:“是吗?” 云妃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陆凛并不惊异于她知道那个地方,而是她突然的关心让他有些意外。 莫非日久生情?他也感觉云妃最近温顺了许多。 “此行我自会小心。”陆凛淡淡道,“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好自为之,莫要妄动。” 说完,他不再理会云妃,继续低头准备。 云妃也不再言语,侧过身体重新闭目,仿佛是在睡觉。 只是,在陆凛低头整理物品,未曾注意的刹那,她眼睛猛地睁开了一丝缝隙,眼底深处,一抹精光一闪而逝。 她突然的关心,可是有意为之,目的是让陆凛更放心,放心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陆凛一走,她便有机会挣脱这份枷锁,还以自由之身了。 得亏那地方不安全,她跟过去会成为累赘,所以陆凛不敢带着她。 三日后,辰时将至。 陆凛已准备妥当,与纱影婆等人交代完毕,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通往地下密室的石门,转身大步离开了白骨丹阁,化作一道遁光,朝着城北寒鸦坡方向疾驰而去。 阁内,纱影婆依照吩咐,加强了各处警戒。 地下密室内,云妃依旧盘坐,眼中绽放出异样的神采。 第465章 极寒之地,孤灯冰雕 骨城北,三十里,寒鸦坡。 几株枯木上落着几只漆黑如墨的寒鸦,在清晨的寒风中瑟缩着,发出粗嘎难听的叫声,更添几分萧索。 陆凛赶到时,千面狐仙已然等候在此,晨光熹微,勾勒出她窈窕有致的身影,与这荒凉背景形成鲜明对比。 听到破空声,她转过身,脸上露出明媚笑意:“牛阁主真准时。” 陆凛按下遁光,落在她身侧,微微颔首:“让仙子久候,可以出发了么?” “自然。”千面狐仙嫣然一笑,玉手一翻,掌心多出一艘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宛如冰晶雕琢而成的扁舟。 “此地距玄冥眼尚远,途中环境恶劣,御空飞行消耗颇巨。用这飞舟代步,既能节省灵力,也可稍避风寒。” 她将飞舟往空中一抛,灵力灌注。 冰晶小舟迎风便涨,转瞬间化作一艘三丈长短、线条流畅、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精致舟船,静静悬浮在离地尺许之处。 两人先后登舟,飞舟内部空间比外部看起来宽敞许多,布置简洁,仅有两张冰玉座椅。 千面狐仙在船头一处凹槽嵌入数枚灵石,玉手掐诀,飞舟轻轻一震,随即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破开寒风,向着正北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极快,却异常平稳。 陆凛登上飞舟后便闭目修炼,等再次睁眼时,大地已被灰白色的冻土和裸露的黑色岩石取代,气温也变得极低。 呼啸的寒风如同无数冰刀,即便隔着飞舟的护罩,也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显然快要抵达目的地了。 飞舟一路向北,深入永冻冰原边缘地带。 沿途景象越发荒凉死寂,除了永恒的冻土、冰川、以及被狂风雕琢成千奇百怪形态的冰岩,几乎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 偶尔能看到一些闪烁着幽蓝或惨白光芒的矿石,那都是受极阴地煞之气侵染形成的特殊矿物,蕴含着阴寒能量,但对陆凛并无用处。 如此飞行了又约半日。 傍晚时分,飞舟缓缓降低速度,最终悬停在一片无边无际,仿佛连接着天地的巨大冰川裂谷之前。 裂谷深不见底,两侧是万载不化的玄冰峭壁,高耸入云,冰壁平滑如镜,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 裂谷入口处,狂风呼啸,卷起漫天冰晶雪沫,形成一片白茫茫的视线屏障。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极致寒意,正从裂谷深处源源不断地弥漫出来,即便是冰魄飞舟的护罩,似乎也无法完全隔绝。 “到了。”千面狐仙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这里就是玄冥眼的入口,从此处开始,飞舟不便深入,需徒步而行。” “里面的寒气,足以在瞬间冻结筑基修士,即便你我,也需万分小心。” 她收起冰魄飞舟,两人落在坚实的冰面上。 脚下一片滑不留手的玄冰,寒意瞬间透过靴底传来。 四周狂风怒号,卷起的冰晶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千面狐仙深吸一口气,仿佛在适应这极致的寒冷。 随即,她从储物法宝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那是一盏灯。 灯座似乎是某种暗金色的金属,造型古朴。 灯罩呈现出半透明的乳白色,质地温润,表面有着细密的符文。 灯内空空如也,没有灯油,也没有灯芯。 “此乃阳炎辟寒灯,是我专门为此行准备的。”千面狐仙将灯递到陆凛面前,美眸灼灼地看着他,“寻常火焰在此地根本无法点燃,即便点燃,也会被这里的玄冥寒气瞬间扑灭。” “唯有至阳至纯的真火,方可为引,点燃此灯,散发阳和之气,抵御玄冥寒意,照亮前路,并……驱散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请求与理所当然:“牛阁主,还请借你九阳真火一用,点燃此灯。此后路途,需时刻以此灯为引,万不可令其熄灭。” 陆凛看了那灯一眼,随后伸出右手食指,心念微动,九阳真火便窜了出来。 火焰出现的刹那,周围那仿佛能冻结一切的玄冥寒气似乎都微微退避了一瞬,空中飘舞的冰晶在靠近火焰尺许范围时便迅速融化汽化。 陆凛控制着这缕真火,缓缓靠近灯罩之内。 说也神奇,当真火触及灯罩内壁的刹那,那乳白色的灯罩骤然亮起柔和的白光,灯座上的纹路也次第点亮,散发出温暖的光晕。 而陆凛的那缕九阳真火,并未消耗,反而像是被灯盏吸纳、温养,在灯罩中心稳定地燃烧起来,化作豆大一点赤金光芒,透过灯罩散发出温暖而不灼人,明亮却不刺眼的金色光辉,将周围数丈范围照得一片通透暖融。 灯光所及之处,那刺骨的玄冥寒意明显减弱,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温暖屏障隔开。 就连呼啸的狂风,似乎也平息了不少。 “果然不错!”千面狐仙脸上露出喜色,接过点燃的阳炎辟寒灯。 灯光映照着她娇艳的脸庞,少了几分妖媚,多了几分肃穆。 她一手提灯,另一手握住那柄红宝石玉如意,对陆凛道:“牛阁主,跟紧我,莫要离开灯光范围太远,我们进去。” 说罢,她当先迈步,踏入了那幽深冰冷,风雪弥漫的巨大冰川裂谷。 陆凛紧随其后,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风雪已然遮蔽了视线,唯有手中这盏孤灯,是这无边冰寒与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与温暖。 两人一前一后,在幽深的冰谷中缓慢前行。 灯火照亮前方数丈的路径,也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两侧冰壁上,随着行走而晃动,如同随行的鬼魅。 越往里走,寒气越重,千面狐仙显然对路径有所了解,虽然行走缓慢,但方向明确。 她手中的玉如意偶尔会轻轻点向某处冰壁或地面,荡开一圈淡淡的粉色光晕,似乎是在探测或破除某些隐蔽的阴寒禁制。 如此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深入冰谷已有十数里。 周围环境越发死寂,连风声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踏在冰面上的轻微脚步声,以及灯芯燃烧时几不可闻的滋滋声。 走在前方的千面狐仙,脚步忽然一顿。 “牛阁主,你看前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惊疑。 陆凛顺着她提灯照明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约二十丈外,冰谷通道略显开阔之处,矗立着一座冰雕! 不,并非天然形成的冰柱或冰笋,那分明是一尊人形的冰雕! 而且从其轮廓来看,似乎是一名女子。 灯光昏黄,距离稍远,看得不甚真切。 但隐约可见那冰雕姿态颇为生动,仿佛正在缓步前行,微微侧首,看向某个方向。 她身上似乎还穿着衣物,样式古老,并非当代款式。 在这死寂无边,万物冻结的玄冥眼深处,突然出现一尊宛如活人被瞬间冰封的人形冰雕,着实透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千面狐仙提灯的手微微握紧,另一只手中的玉如意也横在了身前。 “小心些,过去看看。”千面狐仙低声道,当先迈步,向着那尊冰雕缓缓靠近。 陆凛与她并肩而行,目光紧紧锁定前方。 随着距离拉近,灯光逐渐将冰雕的细节照亮。 那确实是一尊女子的冰雕,与真人等高,身姿窈窕。 “这是……古修士?”千面狐仙靠近冰雕,仔细打量,眼中闪过惊异,“看这服饰与发式,至少是数万年,甚至更久以前的款式了。能深入玄冥眼至此,其生前修为定然不弱,竟然就这般无声无息地陨落在此,化为冰雕……” 她伸出玉如意,似乎想轻轻触碰一下冰雕,探查其内部状况。 然而,就在玉如意尖端即将触及冰雕裙摆的刹那。 异变陡生! 冰雕那双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 第466章 古修问路,寒窟取宝 然而,预想中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并未到来。 冰雕女子那双骤然睁开的,燃烧着幽蓝冰焰的眼眸,在最初的茫然与冰冷之后,并未立刻锁定他们发动攻击,反而像是刚刚从一场无比漫长的沉眠中苏醒,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恍惚。 她看了陆凛和千面狐仙一眼,冷冷地问道:“如今是何年岁?你等又是何人?” 陆凛与千面狐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与警惕。 这冰雕不仅活了,竟似乎还残留着部分神智? 千面狐仙心思电转,脸上瞬间堆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盈盈一礼:“晚辈二人,乃偶然路过此地的修士。不知前辈在此清修,多有惊扰,还望前辈恕罪。至于如今是何年月……”她顿了顿,报出了一个在修仙界通用的纪年法。 那冰雕女子静静地听着,幽蓝的冰焰眼眸微微闪烁,仿佛在消化这些信息,又仿佛全然不解。 片刻,她再次开口:“尔等…可知天霜宫…在何处?…” “天霜宫?!”千面狐仙心中猛地一凛,美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她博览群书,尤其对秘闻、遗迹传承极有兴趣,曾在某部极其残破的典籍中,见过关于天霜宫的零星记载。 那是一个据说在数万年前,独占罪恶深渊,以冰属性功法闻名于世的超级宗门。 但典籍明确记载,此宫早在不知多少万年前就已神秘覆灭,传承断绝,山门崩毁,早已化为历史的尘埃。 后世修士甚至连其确切遗址都难以寻觅,只余下一些真假难辨的传说。 这冰封于此的女子,一开口就询问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天霜宫…… 她究竟沉睡了多久? 电光石火间,千面狐仙已然做出决断。 她抬手朝着偏东南方,轻轻一指:“我曾在一部残破典籍中瞥见过一言半语,似乎提到过,大致方位,可能就在那个方向。” 她指的确实是天霜宫可能存在的区域,但这信息只是她从古籍中得来的零星记载,以及修行界里流传的一些秘闻所指。 冰雕女子静静地看着千面狐仙,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朝着她微微颔首:“多谢……”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陆凛和千面狐仙,身形缓缓飘起,转眼间便消失在漫天风雪与幽暗的冰谷深处。 直到那冰雕女子彻底消失在感知中,千面狐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光洁的额头上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也不知是寒意所致,还是心有余悸。 “此人气息如渊,必是元婴高手。”她喃喃道,“还好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不然今日不知当如何?” “此地不宜久留,那东西虽然走了,但难保不会惊动其他存在。我们速速前行,找到我要的东西要紧。” 她提起灯笼,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当先继续向冰谷更深处走去,步伐比之前快了几分。 两人继续在无尽的冰寒与幽暗中跋涉,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围的温度已经低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 即便有阳炎辟寒灯的光芒抵御,陆凛也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不断试图穿透护体灵光和灯光的温暖屏障,刺入骨髓。 他不得不持续运转九阳焚天诀,以体内九阳真火抗衡,才能保持身体不被冻僵。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低沉连绵,如同亿万野兽咆哮般的轰鸣声! “不好!是罡风!”千面狐仙脸色一变,失声叫道。 只见前方通道尽头,视线可及之处,无边无际的惨白色寒流如同决堤的洪水。 夹杂着无数锋利如刀的冰晶雪刃,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毁灭一切的寒潮风暴墙,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他们所在的狭窄冰谷通道席卷而来! 风暴未至,那股冻结灵魂,湮灭生机的恐怖寒意,已然如同实质般压迫过来! “快!贴近冰壁!全力防御!”千面狐仙厉喝一声,拉着陆凛迅速贴近一侧相对平整的冰壁,同时将手中的阳炎辟寒灯举起,试图以灯光撑开一片安全区域。 然而,这罡风的威力远超想象。 风暴瞬间便将两人吞没!无数冰晶雪刃疯狂冲击着护体灵光,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和爆鸣。 那盏阳炎辟寒灯,灯罩上乳白色的光芒在罡风冲击下剧烈摇曳,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任凭陆凛如何向灯中渡入九阳真火,那豆大的灯焰在狂暴的罡风中疯狂摇摆缩小,光芒急剧黯淡! “嗤——!” 一声轻响,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叹息,阳炎辟寒灯的灯焰,在坚持了不到三息之后,终于彻底熄灭。 灯罩瞬间变得冰冷黯淡,温暖的光圈消散无踪! 千面狐仙惊呼一声,她一路凭借灯火取暖,现在灯灭了,让她着实难以招架。 那直透神魂的酷寒让她瞬间脸色发白,娇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体内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靠过来!”陆凛厉声道,在这生死关头,也顾不得许多。 他猛地将几乎冻僵的千面狐仙一把拉到自己身边,同时全力催动九阳焚天诀! 赤金色的火焰自他体内猛然爆发,不再是之前点燃灯盏时那温和的一缕,而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炽烈真火! 九阳真火至阳至刚,本就是一切阴寒之力的克星。 此刻陆凛毫无保留地释放,顿时在他身周形成了一片直径约一丈的赤金色火焰领域。 火焰熊熊燃烧,将席卷而来的玄冥罡风与冰晶强行逼退、融化、蒸发! 炽热的高温与极致的严寒激烈对抗,发出嗤嗤的爆响,蒸腾起大片大片的白色气雾,将两人笼罩其中。 千面狐仙被陆凛揽在身侧,紧紧贴着他如同火炉般滚烫的身躯。 那磅礴的阳刚热气驱散了几乎将她冻僵的寒意,让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吟,原本苍白的脸颊迅速恢复了血色,甚至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她下意识地更紧地靠向陆凛,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温暖。 陆凛无暇他顾,全部心神都用在维持九阳真火领域,抵抗这仿佛无穷无尽的罡风。 这场恐怖的罡风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平息。 千面狐仙此时依旧靠在陆凛身边,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向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柔声道:“多谢牛阁主相护。还好把你捎上了,不然此番怕是要吃个大亏。” 陆凛缓缓松开了揽着她的手,沉声道:“此地凶险远超预期,还需尽快找到你要的东西,离开为妙。” 他看了一眼手中已然熄灭,灯罩甚至出现细微裂痕的阳炎辟寒灯,皱了皱眉。 千面狐仙也看到了灯的状况,叹了口气:“此灯已损,暂时无法再用。不过,我们似乎也快到地方了。”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指向罡风吹来的更深处:“前方不远,就有我要的第一样东西。” 两人稍作调息,便继续前行。 果然,在绕过一处巨大的冰坳后,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冰窟,约莫百丈方圆。 窟顶垂下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棱,地面则生长着一些散发着淡淡蓝光的、如同水晶珊瑚般的奇异冰晶植物。 而在冰窟中央,赫然生长着一株奇树! 此树通体宛如最上等的蓝水晶雕琢而成,高约三丈,枝干遒劲,叶片如同片片薄冰,晶莹剔透。 而在那冰晶枝叶之间,点缀着七八枚龙眼大小、呈深蓝色、表面有天然雪花纹路的果实,散发出浓郁至极的冰寒灵气与一种奇异的馨香。 “玄冥冰魄果!而且有八枚!”千面狐仙美眸一亮,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此果是炼制玄冥凝魄丹的主药,对淬炼神魂有奇效!不枉我等了这么多年再来,年份果然够了!” 这地方的寒潮并非稳定不变,而是不规律的变化着。 当年她来的时候,寒潮就没那么强烈,因此她孤身便可闯入此地。 但彼时这果树才刚刚结果,果子药力严重不足,摘了也是浪费。 她推算着时间,这几年应该就能完全熟透,即便没遇见陆凛,她也会再想其他法子进来。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储物戒中取出几个寒玉盒,又戴上特制的冰蚕丝手套,动作轻柔而迅捷地将树上的八枚冰魄果一一采摘下来,装入玉盒封好。 整个过程,那冰晶树微微颤动,散发出更浓郁的寒气,但并未有其他异状。 “光是这些果子,就不虚此行了。”千面狐仙将玉盒收起,美滋滋地说道。 陆凛则默默看着,之前两人就约定过,此间收获他分毫不取,自然不会食言。 接着两人继续往前,没走多远,她停下脚步,指向冰壁侧翼。 那里隐约有一个漆黑的,不断向外喷吐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的洞口,那寒气之重,比之外界冰谷还要凛冽数倍! 即便是陆凛,隔着这么远望去,都感到一阵心悸。 “我所需的第二件东西,就在这寒眼之中。”千面狐仙指着那喷吐寒流的洞口,神色再次变得凝重,“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一定是冰属性宝物,我曾见过洞内折射宝韵。” “当时此地的寒气虽没有这么强,但我还是没法深入其中寻宝。” 她看向陆凛,眼中带着恳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牛阁主,我知道此地凶险,但不知可否……请你再助我一臂之力?” “将寒眼之宝取了,回去后我必有报答,定让牛阁主满意。” 陆凛望着那不断喷吐着恐怖寒流的洞口,沉默片刻。 他能感觉到,那洞内的寒气十分可怕。 他看了一眼千面狐仙,此女虽看着不老实,但一路行来,倒也未耍什么明显的心机,还算对他胃口。 他既已答应前来,协助取宝,又提前收了报酬,临到头退缩,非他行事风格。 “我需先试探一番。”陆凛沉声道,没有立刻答应。 他走到距离洞口尚有十丈处,便觉寒意刺骨,护体灵光剧烈波动。 他凝神静气,调动一缕精纯的九阳真火,化作一道细长的赤金色火线,小心翼翼地朝着洞口内探去。 火线刚一进入洞口范围,立刻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极度寒冷的墙壁! 赤金色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发出滋滋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洞口内喷出的白色寒流如同有生命般,迅速缠绕上来,疯狂侵蚀、压制着这缕异种阳火。 不过三息功夫,陆凛探出的那缕九阳真火,便在一声轻微的噗响中,彻底熄灭,消散无踪。 陆凛脸色微变,收回心神。 这寒眼内的寒气,霸道程度远超他预估! 方才那缕真火虽少,竟如此轻易就被扑灭,可见厉害。 “好可怕,要不就算了,摘得那些果子,我也知足了。”千面狐仙嘀咕道。 陆凛沉默地看着那深不见底,喷吐着死亡寒流的洞口,心中权衡。 这千面狐仙有假婴境的修为,与之结谊对今后他报仇很有帮助。 若是她一开口就命令他取宝,他必不愿冒险,不过此刻她主动放弃,倒是可见她的秉性,或许值得相交。 “我姑且试试,若事不可为我立马退出。”他说,赤金色的火焰再次从他体内爆发! 但这一次,火焰不再外放形成领域,而是紧紧贴在体表,形成一层凝实无比、如同赤金琉璃般的火焰铠甲! “嗯嗯,牛哥哥小心呢!”在千面狐仙紧张的注视下,陆凛一步踏出,身影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冲入了那喷吐着恐怖寒流的漆黑洞口!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 陆凛冲入洞口的刹那,无法形容的极致冰寒瞬间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涌来! 体表那层凝实的九阳真火铠甲,爆发出激烈的,如同万千鞭炮炸响般的嗤嗤声,赤金色的火焰疯狂摇曳、压缩,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冷!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冷! 陆凛感觉自己仿佛一瞬间坠入了九幽寒狱的最底层,每一次呼吸,吸入的都是足以冻结肺腑的寒流。 “速战速决!”陆凛心中狂吼,将九阳焚天诀催动到极致,丹田内金丹疯狂旋转,迸发出无穷的热力,支撑着体表的火焰不至于彻底熄灭。 自身的阳气也在这一刻完全爆发,这东西最是奇妙,九阳真火都难以抵挡的严寒,靠这一身阳气却能熬得住。 洞穴内部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越往里,寒气越重,压力越大。 陆凛的眉毛、头发、甚至睫毛,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肢百骸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麻木感。 二十息!体内的九阳真火都被完全压制,难以外溢。 二十五息!陆凛的意识都开始模糊,周身阳气疯狂蒸发。 就在他打算放弃,原路返回之际,前方洞穴尽头,一点极其微弱的蓝色柔光,映入眼帘。 那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冰蓝色星云缓缓流转的奇异晶体,静静悬浮在洞穴最深处的一个天然冰台之上。 它散发着精纯到极致的冰寒灵气,却又奇异地给人一种温润的感觉,与周围那充满死寂与毁灭的玄冥真煞截然不同。 玄冰玉髓心! 陆凛精神一振,猛地扑上前,一把将那冰蓝色的晶体抓在手中! 入手有一种奇异的温凉感,甚至有一丝丝精纯的冰灵之气,顺着手臂流入体内,稍稍缓解了那几乎冻结经脉的寒意。 陆凛毫不犹豫地转身,将残余的所有力量,全部灌注于双腿。 朝着来路,爆发出最快的速度,狂奔而出! “牛哥哥!”千面狐仙惊呼一声,急忙冲上前,扶住踉跄的陆凛。 陆凛笑了笑,缓缓摊开紧握的右手:“幸不辱命。” 掌心之中,那块冰蓝色的玄冰玉髓心静静躺着,散发着柔和而精纯的冰蓝光芒。 千面狐仙看着这块玉髓心,美眸中异彩连连,充满了激动。 但她并未立刻去拿,而是深深地看着陆凛:“牛哥哥,此番多谢了!妹妹我记下!” 接着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玉髓心,珍而重之地收好:“此次收获已足,我们可以回去了。” 陆凛点了点头,在千面狐仙的搀扶下,朝着来路,缓慢地往回走。 第467章 篝火夜话,狐媚惑心 两人沿着来路返回一段距离,终于在一处冰壁凹陷形成的天然冰窟前停下。 这冰窟不大,但位置恰好避开了主风道,且地面相对平整干燥,没有明显的冰棱倒悬,算是个不错的临时落脚点。 两人打算先在此地休整一下,再撤出冰窟。 千面狐仙玉手一挥,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样东西:一张厚实的、不知名妖兽皮毛制成的毯子铺在冰冷的地面,几个柔软的锦垫,甚至还有一盏小巧的琉璃灯盏,以及一些干燥的柴薪。 显然她对此行准备颇为充分,连休整物资都考虑到了。 “此地已经靠近出口,你我在此睡一觉,醒来后便离开。”她说着,指尖腾起一点粉红色的灵焰,点燃了那堆耐寒且无烟的柴薪。 之所以在此休整,是担心外界会有人守株待兔,坐收渔翁,因此两人状态调整好再出更是稳妥。 橘红色的篝火很快燃烧起来,跳跃的火光驱散了冰窟中的昏暗,也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火光映照在晶莹的冰壁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晕,将这不大的冰窟渲染得多了几分暖色与朦胧。 陆凛盘膝坐在毯子上,背靠冰壁,感受着篝火传来的微弱热量,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寒意的白气,开始全力运功调息。 千面狐仙就坐在他对面,隔着一小堆篝火。 她摘下了那件沾染了风雪的狐裘大氅,只穿着一身贴身的暗红色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火光在她娇媚的脸庞上跳跃,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眉心那朵曼陀罗花纹在火光映衬下更显妖异。 她似乎也放松下来,慵懒地伸展了一下腰肢,曲线毕露,一双盈盈妙目时不时地看着正在调息的陆凛。 冰窟内一时间只剩下柴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气氛静谧中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陆凛气息也平稳了许多,已经缓过劲来。 他缓缓睁开眼,恰好对上正在篝火对面偷窥自己的美眸。 “牛哥哥感觉可好些了?”千面狐仙展颜一笑,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壶和两只玉杯,玉壶中倾泻出琥珀色的、散发着淡淡灵气与暖意的液体。 “这是用万年火枣和几种温补灵药酿的暖阳酒,最能驱寒补气。牛哥哥此番损耗巨大,喝一些暖暖身子吧。” 她袅袅婷婷地走到陆凛身边,挨着他坐下,将一杯酒递到他唇边。 两人距离极近,她身上那股馥郁的,混合了体香与某种惑人甜香的气息瞬间将陆凛包围。 暗红色的劲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陆凛目光微凝,接过玉杯,入手温润,酒液散发着诱人的醇香与暖意。 他略一迟疑,还是仰头饮下。 酒液入喉,果然化作一股暖流涌入腹中,随即散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寒意消退不少,连带着损耗的阳气似乎都得到了丝丝补充,精神也为之一振。 “好酒。”陆凛不禁赞了一声。 “牛哥哥喜欢就好。”千面狐仙笑得眉眼弯弯,自己也抿了一小口,随即又将陆凛手中的空杯斟满。 她靠得更近了些,几乎半倚在陆凛身侧,吐气如兰:“今日真是多亏了牛哥哥。那寒眼之内的恐怖,远超妾身预料。牛哥哥冒险取宝,这份恩情,妾身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她说着,一双柔荑轻轻搭上陆凛的手臂,指尖似有若无地在他结实的小臂上划过,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眼眸抬起,水光潋滟,直直望进陆凛眼底,那其中的感激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诱惑,几乎要满溢出来。 陆凛并非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更非坐怀不乱的圣人。 千面狐仙本就是极乐门出身,精通魅惑之道,姿容绝世,身材更是惹火至极。 此刻刻意亲近,温言软语,眼波流转,又饮了那暖身的灵酒,腹中一股热流升腾…… 种种因素叠加,陆凛只觉心头那簇火苗被撩拨得越烧越旺。 “仙子客气了,既已约定,自当尽力。”他强忍着内心的悸动,回应道。 不过想到这狐仙是欢喜道的修士,又不似姬如梦那一脉的那种找固定的道侣双修,他又顿时没了兴趣。 “牛哥哥真是的,一板一眼,好生见外。”千面狐仙撅起红唇,似娇似嗔,身子却贴得更紧,几乎要嵌进陆凛怀里。 她仰起脸,呵气如兰:“牛哥哥此刻在想什么?” 陆凛淡淡道:“没什么。” “牛哥哥定是嫌弃我,至于嫌弃什么,妾身可是心知肚明呢!”她轻哼道,眼中似有几分幽怨之意。 “其实我并非你想的那种修士,之所以成为极欲门主,是因为这些小娘子给的太多。” “她们修行此道最怕遇见那种不讲理的臭男人,非但赚不得钱,吸不得阳气修为,还会被欺负。” “所以看我修为高,就联合起来,希望以我为靠山,让这些臭男人规矩点。” “我都到罪恶深渊来了,自然也不在乎什么名声,有白拿的好处,就这么拿呗!” “时间一长,就连我自己都忘记,当初只是帮忙挂个名而已。” “说来牛哥哥可能不信,妾身其实还是处子。”说着她还挤眉弄眼,似要陆凛验证。 陆凛暗自起疑,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千面狐仙突然勾引,必有图谋! 绝不止是为了报答他帮忙取宝之恩。 “我困了,其他的明日再说。”陆凛打了个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他侧过身去,不再理会千面狐仙。 她见陆凛这般,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但随即又勾起一抹笑意。 “天机瞎子果然算得不错……此子果真不错,坐怀不乱,当是我的双修之选。”她暗自嘀咕道。 若是陆凛刚才趁势占便宜,她则会立即翻脸,绝不让得逞。 她所图甚大,想找一个能助自己打破假婴桎梏,达到真正元婴的强者。 不仅是修为要强,心性更是她所看重的。 陆凛一身阳气阳火,完全符合她那法门的要求,但不知其为人,所以她才设局试探。 此番冰窟之行,取宝只是附带而已,她更想近距离接触陆凛,观其秉性,是否值得依靠。 第468章 丹阁雷光,狐仙交易 白骨丹阁,地下密室。 云妃盘膝坐在密室中央的蒲团上,身着一袭素白长裙。 她双眸紧闭,周身气息沉寂如渊,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她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下,隐约有细密的银白色电光如同游龙般穿梭不定,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九霄云外的嗡鸣。 “差不多了……” 云妃心中默念,她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 在陆凛身边的这段时间她委曲求全,安分守己,都是为了今日,为了让陆凛对她掉以轻心。 她所修炼的九霄引雷真诀,乃是上古雷道正宗,至阳至刚,霸道无匹,最是克制各种阴邪封印。 而植入她体内的那四根镇元锁灵钉,材质特殊,蕴含诡异封印之力,专为锁困金丹元婴、压制灵力而炼制,本极难祛除。 但万物相生相克,至阳雷力,正是其克星之一,只是需要磅礴的精纯雷元与恰到好处的爆发时机。 “引雷入体,破封涤邪!”云妃猛然睁眼,原本幽深的眼眸之中,刹那间爆发出炽亮无比的银白色雷光。 她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掐动印诀,速度快到留下道道残影。 随着印诀的完成,她周身气息轰然暴涨,密室顶部的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引动,隐隐有低沉的雷鸣回荡,但这异象却被禁制完全隔绝,外边的三大护卫无从察觉。 “轰隆——!” 不是真正的天雷,而是她体内沉寂多年的雷道本源,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磅礴精纯的九霄雷元自她丹田元婴深处狂涌而出,顺着特定的经脉路径,如同决堤的洪流,携带着摧毁一切枷锁的意志,狠狠冲向那四根深植于她四肢要害的镇元锁灵钉。 片刻后,云妃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娇躯更是难以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四根钉子仿佛有生命般,感应到雷元的冲击,立刻爆发出阴冷污浊的黑色幽光,死死抵抗,甚至反噬,试图侵蚀她的经脉与神魂。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那是经脉被狂暴雷元与钉子阴力双重冲击带来的撕裂感,更是封印之力被撼动时对神魂的撕扯。 但云妃的眼神却愈发锐利坚定,她咬紧牙关,丝毫不顾嘴角溢出的丝丝血迹,将九霄引雷真诀催动到极致! 越来越多的银白雷光从她体表毛孔中迸射出来,将她整个人映照得如同一尊雷霆神女。 密室之中,电蛇狂舞,银光灼灼,将四壁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充满了爆裂的阳和之气与毁灭性的雷威。 “给我……出来!”云妃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双手印诀猛地向下一按! “噗!”“噗!”“噗!”“噗!” 四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如同利物破体而出的闷响! 只见四道乌黑中缠绕着丝丝电光的细长影子,猛地从云妃的双肩,双腿四处要害激射而出! 伴随着影子出现的,还有四小蓬凄艳的血花。 那正是四根长约三寸,通体乌黑,表面铭刻着无数细密诡异符文的镇元锁灵钉! 此刻,钉子上兀自缠绕着未能散去的银白雷光,发出滋滋的哀鸣,其上的阴邪符文在至阳雷力的持续灼烧下迅速变得黯淡。 “铛啷啷……” 四根钉子失去力量支撑,掉落在地面的玉盒之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其上的阴寒邪气正在雷光中快速消散。 几乎在钉子离体的瞬间,云妃身上那股被压抑,封锁了不知多久的磅礴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轰然腾起! 虽然依旧有些虚浮不稳,但那股属于元婴修士的威压与灵压,已然清晰无疑地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密室。 “呼……呼……” 云妃剧烈地喘息着,浑身被汗水浸透,素白长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眸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那是一种挣脱枷锁,重获新生的激动与疲惫。 她看也不看那四根已成废铁的钉子,立刻调息恢复受损的经脉与消耗过度的雷霆本源。 密室内雷光渐渐敛去,只余下她身上不时流转的细微电弧,以及那越来越沉稳强大的气息波动。 ………… 另一边,陆凛与千面狐仙不曾停歇,快速返回了骨城。 “牛哥哥先去我那坐坐吧?妾身还有密语要与牛哥哥说。”她瞥了眼一旁的陆凛,声音软糯得说道。 陆凛思忖一下,且看这妖女有何要说,便点头应下。 穿过喧嚣与混乱的街道,踏入极乐门那奢华靡丽又暗藏玄机的建筑群。 千面狐仙,或者说苏媚儿,这是她的本名,她自己说的,是与不是还待考证。 她并未带陆凛去前庭那些寻欢作乐之处,而是径直引他来到了后方一处更为清幽僻静的独立小院。 小院布置雅致,有假山流水,灵花点缀,与极乐门整体的风格颇有些格格不入,更像是某位隐士的居所。 进入温暖如春的室内,苏媚儿屏退了所有侍从,亲自为陆凛沏上一壶热气腾腾,灵气盎然的香茗。 她自己也卸去了那身沾染风尘的劲装,换上了一袭更为宽松柔美的浅粉色罗裙,青丝慵懒披散,少了些许刻意流露的媚态,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与真实。 “牛哥哥,此行辛苦,且在此稍作歇息。” 苏媚儿将茶杯推到陆凛面前,自己也捧起一杯,小口啜饮,美眸流转,落在陆凛脸上,似乎在斟酌着言辞。 陆凛端起茶杯,感受着茶香与灵气入腹带来的暖意。 他神色平静,等待着她开口。 沉吟片刻后,苏媚儿放下茶杯,抬眼正视陆凛,神情是难得的认真与坦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牛哥哥,明人不说暗话,此番邀你同行玄冥眼,取宝固然是目的之一,但更重要的,是媚儿想借此机会,近距离看一看你。”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再刻意娇媚,而是清晰平和。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陆凛眉毛微挑。 苏媚儿笑道:“当年迫于无奈,报仇心切,我自断前尘,只得入假婴之境,从此无缘大道。” “假婴之境看似风光,但内心苦楚,只有自知。假婴终究是假婴,不得真正元婴大道,寿元、神通、地位,皆受限制。” “这些年我费尽心思,总算是寻得一门上古秘法,或可助我打破此桎梏,凝练真正的元婴。” 陆凛没有插话,静静聆听。 “此秘法,名为阴阳化婴诀。” 苏媚儿继续道,语气慎重,“其原理,是以此法淬炼,将自身的普通假婴转化为至精至纯的‘纯阴元婴’。仅此第一步,就异常艰难,需大量精纯阴属性能量与宝物辅助,此次寻得的玄冰玉髓心便能助我一臂之力。” “而第二步,”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凛,“便是寻一位身负至阳至刚之气、根基深厚、元阳充沛的男子,与之持续双修。借双修之法,引对方纯阳之气入体,与我之纯阴元婴缓缓交融,阴阳相济,从而使得纯阴元婴逐渐由虚化实,由阴生阳,最终阴阳调和,化为真正的,拥有实体的元婴!” 她看着陆凛,一字一句道:“如此成就的元婴,虽比不得那些一步一个脚印、历经天劫洗礼而成的正统元婴修士那般根基扎实、潜力无穷,神通也可能稍逊一筹,但……它却是真正的元婴!可享更悠长的寿元,可初步感悟天地法则,可修炼更强神通,是真正踏入了高阶修士的门槛!” 陆凛心中微动,此法听起来确实匪夷所思,以双修之法制造元婴? 但修仙界奇功秘法无数,未必没有可能。 苏媚儿苦笑道:“此法最大难关,便在这双修之上。当我转化出纯阴元婴,开始引阳入体时,自身会处于一种极致的虚阴状态,脆弱无比,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全凭双修男子引导阳气,助我调和。换言之,彼时我之性命、道途,尽系于双修男子一念之间。若对方稍有歹意,或阳气不纯、操控不当,我轻则修为尽废,元婴溃散,重则当场香消玉殒,魂飞魄散。” 她深吸一口气,美眸紧紧盯着陆凛:“因此,这双修男子的人选,至关重要。不仅需身负至阳之气,修为根基深厚,更重要的是……心性必须可靠!需是秉性纯良、重诺守信、非乘人之危的卑鄙小人。媚儿在骨城多年,所见男子多是好色贪婪、薄情寡义之辈,如何敢将身家性命托付?” “直到遇见牛哥哥你。” 她眼中泛起异彩,“你修为精深,至阳至刚,乃是最佳人选。而此次玄冥眼之行,你之担当、勇武、守信,以及在冰窟中面对媚儿……主动亲近时的克制,皆让媚儿确信,你便是那值得托付之人。” 她站起身,对着陆凛,郑重地敛衽一礼:“媚儿在此,恳请牛哥哥助我一臂之力,共参这阴阳化婴诀!事成之后,媚儿必将牛哥哥视为生死挚友,但有所需,无所不从!” 陆凛闻言,陷入沉思。 苏媚儿的话,坦诚得令人意外。 这确实是一场豪赌,对她而言,赌上的是身家性命和道途未来。 对自己而言呢?助她成就元婴,固然能收获一位元婴期的强力盟友,但过程耗时日久,且需亲密双修,其中牵扯的因果与风险,亦不可不察。 不过此时陆凛心中忽然一动,想到了凤三娘。 他知道三娘并未陨落,当年海龙殿剧变,她凭借过人手段带着一批核心部众杀出重围,远遁他方。 此事是他从外打听而来,也已从云妃处得到确认,他相信早晚会有再见之时。 一个念头在陆凛心中迅速产生,他抬眼看向依旧保持着行礼姿态,略带忐忑望着他的苏媚儿,缓缓开口:“仙子如此坦诚,那陆某也明说了,我可助你。” 苏媚儿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脸上绽放出明媚无比的笑容,刚要开口感谢。 陆凛却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继续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牛哥哥请讲!” 苏媚儿毫不犹豫。 “我要这阴阳化婴诀的完整秘法。” 陆凛直视着她的眼睛,“我有一位道侣,亦是假婴之境,困顿多年,虽然如今彼此分开,不知下落,但将来再见,我需要此法助她。” 苏媚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然。 她沉吟片刻,点头道:“可以。不过,此秘法乃是我千辛万苦所得,更是我突破之关键。” “待牛哥哥助我成功化婴,我再将此法毫无保留地交予牛哥哥。如此,可好?” 她这个提议合情合理,既展现了诚意,也保障了她自身的核心利益。 毕竟若陆凛拿了完整法门却不出力,或者中途使坏,她将万劫不复。 陆凛略一思忖,点头:“可。便依你所言。” “太好了!” 苏媚儿喜形于色,竟忍不住上前一步,握住了陆凛的手,“那就这般定下!” 陆凛能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喜悦与一丝如释重负,他轻轻抽回手,道:“约定已成,何时开始?” 苏媚儿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脸颊微红,理了理鬓发,道:“不急,此番玄冥眼之行,你损耗颇大,尤其是阳气有损,需得好好调养恢复,达到最佳状态。我也需准备一番,彻底炼化玄冰玉髓心,并寻一绝对安全隐秘之地,方可开始第一步的淬炼转化。此事关乎重大,务必准备万全。” “另外,” 她想起什么,又道,“牛哥哥可还有什么需要?譬如什么壮阳之物?” 陆凛也不客气,直接道:“需要一些丹药,三阶上品的焚天丹,越多越好,对我修炼的功法至关重要。” “我手中有丹方,但炼制此丹难度极高,需寻一位炼丹大师出手。其次,炼制此丹所需的一些主辅材料,也颇为难寻。” “焚天丹?” 苏媚儿微微蹙眉,思索片刻,“此丹我有所耳闻,确是火属性丹药中的珍品,甚至接近四阶丹药了。” “炼丹大师么……此事包在媚儿身上,我会尽力去寻访。至于材料,牛哥哥可将清单给我,我发动极乐门与相熟商会的势力,尽力搜集。” “有劳了。” 陆凛拱手,有苏媚儿这位地头蛇帮忙,确实能省去他许多麻烦。 “牛哥哥客气了,你我之间……现在又何须言谢?” 苏媚儿嫣然一笑,又带有几分羞涩。 陆凛笑了笑,站起身来:“行了,那我现在就先回去了。” 苏媚儿亲自相送,路上两人有说有笑,但此时的陆凛却不知,白骨丹阁那究竟有什么在等待着他…… 第469章 密室惊变,两人对决 离开极乐门那处清幽小院,陆凛径直返回白骨丹阁。 刚踏入白骨丹阁后院,纱影婆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无声地行了一礼:“阁主。” “嗯,我离开这段时间,阁中可有事发生?那人可有什么异动?”陆凛停下脚步,随口问道。 他离开前将看管云妃,处理日常事务的重任交给了纱影婆,此老妪虽修为不算顶尖,但胜在心细沉稳,不敢不尽心。 纱影婆垂首恭敬道:“回阁主,阁中一切如常,并无大事。” “那人也一直在静室闭关,未曾外出,并无异动。” 她顿了顿,补充道:“老身每日都会亲自查探静室禁制,完好无损。” 陆凛点了点头,心中稍安。 “嗯,做得不错。下去吧,有事再来报我。”陆凛挥了挥手。 “是。”纱影婆身影悄然淡去,重新隐于暗处。 陆凛没有停留,迈步朝着地下密室的方向走去。 虽然纱影婆回报无事,但他习惯亲自确认。 穿过层层禁制,来到通往地下密室的厚重石门前。 石门紧闭,其上符文流转,是他亲自布下的隔绝与警示禁制。 陆凛掐诀,石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其后幽深的通道。 他一步踏入,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密室之中,光线略显昏暗,只有几颗嵌在墙壁上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陆凛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目光瞬间投向密室中央。 云妃依旧盘膝坐在那个蒲团上,背对着入口,身着素白长裙,青丝披散,看起来与他离开时并无二致,气息也似乎沉静如常。 但就在他踏入密室,目光落下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看似静坐调息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动了。 快得超出了陆凛的反应极限,仿佛一道撕裂黑暗的银色闪电! 不,那就是闪电! 云妃的身影在陆凛眼中骤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微弱的残影和空气被极速撕裂的尖啸。 下一刻,一股磅礴霸道,充满毁灭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般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密室! 元婴威压!而且是毫无保留,全力爆发的元婴威压! 陆凛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灵力运转,甚至思维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他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正要出手打出万毒魔掌先发制人。 然而,还是慢了。 一只看似纤秀,却缠绕着刺目银色雷光的手掌,已然悄无声息地按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陆凛如遭雷击,浑身剧震,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咽下。 那股沛然莫御的雷霆之力并未直接摧毁他的五脏六腑,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充满破坏性的雷蛇,瞬间钻入他体内,疯狂冲击。 陆凛整个人被那股巨力轰得离地倒飞,狠狠撞在身后刚刚关闭的石门之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石门上的禁制光华乱闪,几欲崩溃。 他只觉得浑身骨骼欲裂,经脉刺痛欲断,刚刚提起的灵力被那入侵的雷霆之力冲击得七零八落,一时竟难以凝聚。 并且浑身麻痹无力,真是被电麻了。 他瘫在地上,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一道素白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 一只穿着白色罗袜,纤尘不染的玉足,带着冰冷的触感和万钧之力,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脸上。 “唔……”陆凛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口鼻间弥漫开足味。 羞辱与暴怒瞬间冲上头顶,他何曾受过如此折辱?! 他凝力正要反击,这时一声冷哼从头顶传来。 那只踩在他脸上的玉足微微加力,同时,一股更加狂暴的银色雷霆之力顺着足底汹汹而来,将他电得外焦里嫩。 “小贼!你也有今天!”云妃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与咬牙切齿的恨意,“将本宫囚禁于此,肆意折辱……你真当本宫是泥捏的不成?!” 她脚下再次用力,碾压着陆凛的脸,仿佛要将这些时日以来所受的屈辱愤懑和无力,尽数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出来。 素白的长裙下摆垂落,几乎触及陆凛的脖颈,那冰冷丝滑的触感,与脸上传来的重压和痛苦形成了鲜明而屈辱的对比。 陆凛心中怒火滔天,但极致的愤怒反而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强行压制住反抗的冲动,因为从云妃的话语和行动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常。 她虽然在镇压他,但那雷霆之力虽然狂暴,却并未直攻心脉要害,似乎意在控制,而非立刻绝杀。 此刻竟没有从她身上体察到什么杀意?这未免有些反常。 她在等待什么?或者说,她想要什么? 就在陆凛心念电转,暗中积蓄力量,准备伺机爆发最强一击,脸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云妃移开了玉足,但下一刻,一只冰凉的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陆凛左手佩戴的一枚储物戒。 那并非他存放最重要物品的戒指,而是一枚存放着大量灵石、普通丹药、材料等资源的次等储物戒。 储物戒上的神识烙印被云妃以强横的元婴神识粗暴抹去。 云妃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将那储物戒收起,冷声道:“这些,就当是收点利息。” 她俯下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在陆凛脸上:“说!你身上究竟有什么宝物?让那老贼如此念念不忘,不惜代价也要擒你?交出来,本宫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老贼?她口中的老贼好似也没别人,应该说的是燕皇! 陆凛瞬间明白过来。 云妃挣脱了镇元锁灵钉,恢复了元婴修为,但并未立刻逃走或杀他,反而在此设伏偷袭,除了泄愤,更大的目标恐怕是燕皇觊觎的那样东西! 她称燕皇为老贼,似二者不和,自然不愿那宝物落在燕皇手中,但同样,她自己也动了贪念! 电光石火间,陆凛已有决断。 他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哑声道:“你保证不杀我,我就把东西给你……” 云妃眼神锐利如鹰,仔细审视着陆凛的表情,似乎想从中分辨真伪。 她略微放松了一些神识压制,但气机依旧牢牢锁定陆凛,只要他有任何异动,立刻就会迎来雷霆一击。 陆凛剧烈咳嗽几声,挣扎着,用颤抖的手在怀中摸索,似乎想要取出什么。 他这颤抖的动作一半是伪装,一半是真的被电麻了难以自控。 最终陆凛掏出一样东西,乃是一颗珠子,万毒噬灵珠! 云妃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手,神识也集中在这枚珠子身上,以为是什么逆天之宝。 就在她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陆凛眼底厉色一闪,抬起另一只手打出一道万毒魔掌! 这下偷袭酝酿已久,速度快到极致,直拍近在咫尺的云妃! “找死!”云妃没想到陆凛在如此劣势下,竟还有如此诡诈而决绝的反击! 云妃虽惊不乱,护体雷罡瞬间激发,银白色的雷光电弧在身前交织成一面璀璨的雷盾,同时身形急退! 毒掌遇雷霆骤然爆开,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毒丝,顺着雷盾的电弧缝隙,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渗透钻入! 云妃闷哼一声,虽然身形已退开数尺,但仓促间还是被毒掌波及。 光是万毒魔掌中融炼的几种四阶奇毒,就够一般的元婴修士喝一壶的,此刻的云妃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绿,气息一阵剧烈波动,显然中毒不轻。 她连忙运功逼毒,银白色的雷光在体表流转,与入侵的毒素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声响,但一时间竟无法立刻将毒素逼出体外。 云妃又惊又怒,死死盯着已经从地上缓缓站起,虽然嘴角溢血,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毫无惧色的陆凛。 陆凛擦去嘴角血迹,冷冷地看着她,吞下几枚丹药修复受损的经脉。 他虽然受伤不轻,但凭借万毒魔掌,总算暂时扳回了一些主动权,脱离了被完全镇压的境地。 密室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充满了危险的对峙气息。 “好,好得很!”云妃强压着毒素带来的不适和怒火,眼中雷光闪烁,杀意凛然,“以为凭毒功,就能翻盘?本宫即便中毒,拼着损耗些元气,此刻也能将你斩杀于此!” 陆凛毫无惧色,甚至咧嘴笑了笑:“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先毒发攻心,还是我先被你毙于掌下。” “我死,你也别想好过,我这万毒魔掌的滋味,不好受吧?” “没有我替你解毒,任你元婴修为,也得元气大损,在这罪恶深渊成为别人的猎物。” 云妃脸色变幻不定,她确实感受到了这毒素的难缠,正在快速侵蚀她的灵力,干扰元婴运转,甚至神魂也感到消沉。 若强行运功击杀陆凛,很可能导致毒素加速扩散,甚至伤及元婴本源,代价太大。 而且,陆凛反扑必然猛烈,再拍几掌她也吃不消。 并且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后手?此子着实诡异难缠。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敢先动。 密室中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云妃体内雷霆与毒素对抗发出的细微嗤嗤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云妃脸上的绿气似乎又深了一分,她额角隐隐见汗。 陆凛的状态也不好,内腑受创,灵力紊乱,身体还时不时的抽搐,任由雷光浮现。 最终云妃眼中的杀意渐渐被理智和一丝不甘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冷声道:“帮我解毒,我可以立下心魔大誓,今日放你一马,绝不再对你出手!” 陆凛心中暗松一口气,但脸上依旧冰冷:“我如何信你?你元婴修为,心魔誓言固然有约束,但未若强行施为,我又如之奈何?” “那你想如何?难道真要同归于尽?”云妃怒道,但语气中已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毒素的侵蚀比她预想的要快。 陆凛沉默片刻,缓缓道:“你先以自身道途和元婴起誓,今日之事就此揭过,你即刻离开骨城,百年之内不得主动与我为敌,不得泄露我的行踪和任何信息给燕皇及其势力,我便替你解毒。” 云妃死死盯着陆凛,良久,她咬了咬牙,恨声道:“好!我云颜以自身道途与元婴起誓,今日放过陆凛,并即刻离开骨城,百年之内绝不主动与此人为敌,亦不泄露其任何信息与燕皇及其所属势力!如违此誓,道途尽毁,元婴崩散!” 誓言立下,冥冥中似有感应,一道无形的约束落下。 到了元婴期,对天道感应更为清晰,这等涉及道途本源的誓言,是有约束力的。 陆凛点了点头,不再犹豫,他哪有什么独门解药,自己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化解。 “我得把毒给吸出来。”他看向云妃,小声嘀咕。 云妃瞪了他一眼,双手抱于胸前,看着有些高冷,但最终还是点头。 陆凛这才上前,将毒源吸出,但不知不觉间,便又顺势将她压制。 云妃也不知自己怎么,明明现在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但反抗起来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最终任由陆凛。 过了许久,密室内的雷光毒气早已烟消云散,安静地有些诡异。 云妃起身,脸上带着美韵的红光,复杂地看了陆凛一眼。 “当年在海龙殿,若非本宫……有意放水,你真以为凭陈玄那厮阻挡,你真能从我手下逃脱?”她忽然开口,“以本宫的雷遁之术,若真想追,你即便提前三个时辰走,我也撵得上。” 陆凛看向她,没有说话。 云妃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自嘲与冷冽:“本宫不欲燕皇那老贼得偿所愿。他想要的东西,最好谁也得不到。” “你好自为之吧,下次若再落到朝廷其他人手里,未必有这般运气了。” 说完,她不再看陆凛,转身,素手一挥,密室石门轰然洞开。 她身影一晃,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银色电光,瞬间消失在通道尽头。 密室内大战之后的气息,很快也消散在空气中。 陆凛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她方才所说,他知道或许是真的,以她展现出的实力,当初确实不大可能被左护法阻拦这么久。 而且雷遁之术号称空间遁术之下第一,当时她若一心追捕,他能否脱险还真两说。 “这娘们和燕皇不对付,将来或许可以为我所用……”陆凛心中暗道。 不过眼下他也不去想这许多,他迫切的想提升修为。 不然就像今日,面对元婴高手还是只能凭借毒攻对峙,而难以真正掌握大局。 第470章 意外再见,媚儿求情 云妃离去后,白骨丹阁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至少表面如此。 陆凛深居简,所有时间都用在修炼上。 与云妃交锋,他虽然最终凭借毒功和急智化解了危机,但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身实力的不足。 面对真正的元婴修士,若没有克制手段或特殊时机,依旧凶险万分。 数日后,陆凛刚刚修炼完毕,恰好这时静室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阁主,极乐门遣人前来,邀您过府一叙。” 是纱影婆的声音。 陆凛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苏媚儿?看来是炼丹师有消息了,效率倒是不慢。 “知道了,我这就去。” 陆凛起身,略作整理,便出了静室。 白骨丹阁外,一名极乐门的女弟子正恭敬等候,见陆凛出来,连忙躬身行礼:“牛前辈,门主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关于前辈所托之事已有了眉目。” 陆凛微微颔首,没有多问,随着这名女弟子再次前往极乐门深处那处清幽小院。 苏媚儿似乎早已在等待,今日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曳地长裙,少了几分妖娆,多了几分明丽,正斜倚在软榻上,把玩着一只玉杯。 见陆凛进来,她展颜一笑,眼波流转:“牛哥哥来了,快请坐。” 陆凛在她对面坐下,接过侍女奉上的灵茶,淡淡道:“炼丹师呢?让我瞧瞧。” “牛哥哥真是心急。” 苏媚儿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放下玉杯,拍了拍手,笑道,“幸不辱命,媚儿费了好一番功夫,总算是将那位请动了。只是……这位的脾气有些古怪,待会儿还需牛哥哥多担待些。” 随着她的掌声,内室珠帘轻响,一道身影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 陆凛抬眼望去,目光触及来人的瞬间,瞳孔便是微微一缩,端着茶杯的手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是她?! 只见来人身材高挑,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素灰色布裙,款式简单,甚至有些陈旧,但穿在她身上,却莫名有种返璞归真的奇异韵味,看着身段倒是不错。 可一旦将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便会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简直奇丑无比。 鬼哭集,绝色丹娘! 陆凛瞬间认出了此人。 当初在鬼哭集,曾与这丑女丹师打过交道,甚至动过强行掳掠她炼丹的念头。 只是此女不仅炼丹术高明,一身鬼魅般的身法更是了得,滑不溜手,最终未能得逞。 没想到,苏媚儿请来的炼丹师,竟然是她! 绝色丹娘显然也认出了陆凛。 她那双眸子在陆凛身上一扫,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立刻浮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意,脚步也停了下来,不再往前。 “原来是你这家伙?” 丹娘的声音有些沙哑,与她那张脸一样,算不上好听,语气更是冷淡如冰。 苏媚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显然她是知道两人之间有过节的。 她站起身,走到丹娘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笑盈盈道:“月婵妹妹,可不就是这位牛道友嘛。之前若有什么误会,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就此揭过如何?牛道友如今是姐姐的贵客,他所需炼制的丹药,对姐姐也至关重要呢。” 月婵?陆凛心中一动,这应该是绝色丹娘的真名了。 名字倒是与她那副尊容不太相符,反倒有几分仙气。 看来苏媚儿与她关系匪浅,竟以姐妹相称,还知道真名。 月婵,或者说绝色丹娘,轻轻甩开苏媚儿的手,目光如刀般刮在陆凛脸上,声音更冷了几分:“误会?苏姐姐,你怕是不知道,你这位贵客当初在鬼哭集,可是仗着修为,想要强掳我去为他炼丹呢。若非小妹还有几分保命的本事,怕是早就身不由己了。这等强横霸道、不知礼数之徒,也配请我炼丹?我看不顺眼!” 她话语直白,毫不客气,直接将当初的冲突点明,显然是余怒未消。 苏媚儿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掩唇轻笑起来,眼波在陆凛和月婵之间流转,带着几分看戏的戏谑:“原来还有这般故事。牛哥哥,你这可就不对了,月婵妹妹可是我们罪恶深渊数得着的炼丹大师,岂能用强?难怪妹妹生气。” 她说着,又轻轻拉了拉月婵的衣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恳求:“好妹妹,就当是给姐姐一个面子。牛道友他……如今与姐姐有些紧要的合作,他所需炼制的焚天丹,对姐姐的计划也大有裨益。你就算不看他的面子,也看看姐姐这些年帮你搜集那些稀罕丹方、寻觅珍奇火种的情分上,帮姐姐这一次,可好?” 苏媚儿这番话,点明了陆凛如今与她的关系非同一般,语气娇柔,眼神恳切,让人难以拒绝。 陆凛也适时开口:“当年鬼哭集之事,是在下孟浪了。只因求丹心切,行事欠妥,冒犯了丹师,在此赔个不是。还请丹师海涵,若能出手炼制焚天丹,在下必有厚报。” 月婵冷冷地看了陆凛一眼,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恳求的苏媚儿,紧绷的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哼,苏姐姐开口,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但丑话说在前头,炼丹可以,规矩得按我的来。材料自备,我只负责炼制,成丹率不敢保证,炼制过程中的损耗概不负责。还有,炼丹期间,我需要绝对安静,不许任何人打扰,更不许有人窥探!” 她一口气说完条件,带着炼丹师特有的高傲与不容置疑。 苏媚儿看向陆凛,眼中带着询问。 陆凛略一沉吟,点头道:“可以。材料我已准备大半,剩余几样,苏仙子已答应帮忙搜集。只要丹师尽力即可,成丹与否,牛某绝无怨言。炼丹之地,可安排在苏门主这处小院静室,保证无人打扰。” 见陆凛答应得爽快,态度也算端正,月婵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但还是没什么好气,只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苏媚儿见状,展颜一笑,打圆场道:“好了好了,既然说定了,那便再好不过。” “月婵妹妹一路辛苦,先在此歇息片刻。牛哥哥,你所需的最后几样辅料,我也已让人加紧去寻了,最迟明日便能送来。届时材料齐备,便可开炉炼丹。” 随后月婵自顾自走到一旁坐下,闭目养神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陆凛又坐了片刻,与苏媚儿敲定了一些细节,便起身告辞,返回白骨丹阁,静候材料备齐,开炉炼丹。 他走之后,月婵这才脸色稍缓,转身和苏媚儿聊了起来:“苏姐姐,还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什么事?尽管说!”苏媚儿说道。 月婵:“帮我在罪渊里找一个人,一个叫陆凛的家伙。” “陆凛?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苏媚儿狐疑道。 月婵:“此人前些年尚在海龙殿,化名龙云,当殿主呢!后来海龙殿覆灭,此人也随之失踪。” “你找他作甚?”苏媚儿好奇得问道。 月婵:“刚才经过那个瞎子的摊位,让他算了一卦。” “他说就是这个叫陆凛的家伙,能帮助我解除封印,恢复相貌。” “你不是说这个老瞎子算得很准吗?就帮我留意留意。” “行行行!我这就让人帮忙打探。”苏媚儿连连点头。 第471章 冰火双宫,佛寺禅音 几天后,极乐门深处的小院。 一间特意清空,布下了重重隔绝禁制的静室中,地火被接引而上,烧着一尊三足青铜丹炉。 月婵,或者说绝色丹娘,此刻正肃立于丹炉前,开始炼丹。 苏媚儿并未夸大她的能力,焚天丹对一般炼丹师来说极难炼制,但在她面前成功率却不低。 甚至要比紫如燕还要厉害一些,不管是成功率还是成丹的品质,都相当不错。 ………… 与此同时,远在千万里之外,燕国大陆,金碧辉煌的皇宫深处。 一间空旷而威严的大殿内,燕皇负手立于窗边,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宫殿群。 阳光洒在他威严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殿门无声滑开,一道素白的身影悄然而入,正是云妃。 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面容清冷,一副重伤初愈,元气大损的样子。 “见过陛下。” 云妃在殿中站定,并未下跪,只是微微欠身。 燕皇缓缓转过身,目光如渊,落在云妃身上,平静地开口:“到底怎么回事?此行为何不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有几分斥责之意。 云妃神色不变,语气平淡得回道:“起初一切都很顺利,我已在罪恶深渊发展出一股不弱的力量。但朝中有人泄露了我的身份!我便被罪恶深渊的几个和朝廷有怨的元婴老怪盯上,联手围攻。” “若非我有雷遁之术,恐怕此刻已身死道消,更遑论完成任务。” 她直接将失败归咎于身份暴露,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也确实是直接原因。 至于之后遭遇洛无痕偷袭,最后被陆凛捡走囚禁之事,自然是只字不提。 燕皇闻言,眼神微微一动,但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点了点头:“竟有此事?你怎知是朝中有人泄露了你的身份?” 云妃:“这是我亲耳从九婴老魔口中听到的,他和那个叛将李贵纠结了一伙人围杀我,以为手到擒来这才得意忘形,暴露了这个秘密。” “此事朕会继续调查,给你一个交代。”燕皇淡淡道,语气稍缓了一些。 “爱妃此次受惊不小,元气有损,暂且好生休养。” 他又话锋一转,“不过,眼下另有一事,或许还需爱妃出力。” 云妃抬眼:“陛下请讲。” 燕皇拍了拍手。 侧殿的门打开,一名身穿冰蓝色宫装,容貌姣好却带着几分清冷感的女子款步走入。 她身上散发着结丹期大圆满的灵力波动,但云妃却感觉十分脸生,从未在宫中见过。 “参见陛下,参见云妃娘娘。” 女子对着燕皇和云妃分别行礼,声音也如冰雪般清冽。 “此女名唤李寒月,乃是朕早年安插在东海冰宫的一枚暗子,如今已是冰宫长老之一,颇得信任。” 燕皇介绍道。 云妃对此颇感意外,没想到他竟将手伸到东海冰宫了。 东海有两大庞然势力,便是冰宫和火宫,二者隐世多年,不过近些年蠢蠢欲动。 “冰宫与火宫近年来联系愈发紧密,而且已经有确切消息,达成了联盟。” 燕皇继续道,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这两家联手,以其雄踞东海,掌控无尽资源的底蕴,对我大燕的威胁将急剧上升,不得不防。” 他看向云妃:“寒月此次借执行宗门任务之机,返回燕国,机会难得。朕需要你,以秘法改换形貌,模仿她的言行举止、功法气息,然后……取而代之,潜入冰宫。” 云妃眸光一闪:“取而代之?” “不错, 眼下局势微妙,你代替她更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燕皇沉声道。 “爱妃的千幻雷影诀早已臻至化境,变化之术足以假乱真,更能完全掩盖自身元婴气息,伪装成结丹圆满,正是最佳人选。进入冰宫后,不必急于探听核心机密,首要任务是站稳脚跟,徐徐图之,不要暴露。必要之时,可相机行事,若能寻得机会,离间冰火二宫,则大善。” 云妃沉默片刻,这个任务无疑极为危险,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必有性命之忧。 但燕皇既然开口,且安排至此,她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 而且潜入冰宫,远离燕皇视线,对她而言,或许也并非全是坏事…… “遵命!” 她最终微微躬身,答应下来。 “很好。” 燕皇露出一丝笑容,“寒月,你接下来便全力配合云妃,务求毫无破绽。” “是,陛下。” 李寒月恭声应道。 ………… 接下任务,又与李寒月初步接触,了解了一些基本信息后,云妃离开了皇宫。 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悄然来到了皇宫旁边的一座寺庙。 寺庙不大,掩映在一片桃林之中,此时正值桃花盛开。 粉白的花瓣如云如霞,清幽的禅意与烂漫的春色交融,别有一番意境。 寺名桃花禅院,是正儿八经的皇家禅院,这座寺庙曾经是燕国佛道的圣地。 不过自从前几任燕皇打压佛家之后,这桃花禅院也随之渐渐没落,成了无人问津之地。 云妃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香客,踏入禅院。 院中并无太多僧人,只有三两扫地僧,见到她,也只是单手竖掌,口诵佛号,便继续手中的活计,仿佛对这位气质非凡的女施主见怪不怪。 她来到后院一处更为幽静的禅房前,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规律而平和的木鱼声,以及清朗悠远的诵经声。 云妃在门前静立片刻,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静静地听着那诵经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那是她的儿子,当年为了保护他,将之送到东山禅寺,法号了尘。 不知过了多久,木鱼声与诵经声停下,一个温和平静的声音从禅房内传出:“施主既已至门外,何不入内一叙?” 云妃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禅房内布置简朴,一桌一椅一蒲团,墙上挂着一幅“禅”字,笔力遒劲。 蒲团上,端坐着一名身着粗布僧袍的年轻男子,眉目清秀,皮肤带着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虽然年纪不大,但他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世事,又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看到云妃进来,了尘只是微微抬眸,双手合十,声音无悲无喜:“云施主,别来无恙。” 一声云施主,客气而疏离,但她也早已习惯。 她走到桌边坐下,看着儿子平静无波的面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此番外出,可还顺利?” 了尘主动问道,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寻常问候。 云妃沉默了一下,道:“尚可,你……在此处可好?可有人为难于你?” 了尘微微一笑,那笑容干净澄澈,不染尘埃:“劳施主挂心。小僧在此参禅礼佛,粗茶淡饭,无人搅扰,甚好。” 云妃看着他,这个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如今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他有他的佛国,她有她的红尘。 她忽然想起燕皇交代的新任务,心中涌起一股烦闷与无奈。 她这一去东海,潜伏冰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归来,甚至能否归来都是未知。 似是看出了云妃眼中的复杂情绪,了尘忽然放下手中念珠,抬眼直视着她。 “施主心中似有挂碍,前路彷徨。” 了尘的声音依旧平和,却仿佛多了一丝穿透力,“佛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施主若心有所向,便只管前行,不必为尘缘所累,亦不必为小僧牵挂。” 云妃一怔,看向儿子。 了尘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此间禅院,于小僧而言,是修行之地,亦是来去自由之所。” “小僧若想走,这桃花禅院,乃至这燕国皇宫,无人能留得住我。” 话音落下,了尘身上忽然亮起一层柔和而纯粹的金色佛光。 一股浩瀚祥和,却又深不可测的气息,如同平静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一闪而逝! 元婴期!那佛光精纯无比,带着一种洞彻世情的智慧与超然! 云妃美眸骤然睁大,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无比的神色,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她虽知晓她这儿子资质不俗,却万万没想到,他竟不声不响地达到了元婴之境! 而且,这佛门修为,竟如此精深。 “你……” 云妃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了尘身上的佛光已然收敛,又恢复成那副清秀平和的模样,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元婴气息只是幻觉。 他拈起一朵从窗外飘入的桃花,置于掌心,淡淡道:“施主不必惊诧,各有缘法罢了。小僧于此参禅,并非困守,只是心在此处。施主且放宽心,去做你该做之事。” 他顿了顿,抬眸看了云妃一眼:“临别之际,小僧观施主气运,红鸾星似有微动,此行东海,或许……另有一番际遇。世间缘分,妙不可言,施主若遇有缘之人,不必过于执着身份桎梏,但随本心即可。” 说罢,他不再多言,闭上双眼,手指轻轻捻动掌心的桃花花瓣,口中低诵起晦涩的佛经,周身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安宁的光晕之中。 云妃呆立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儿子的变化远超她的想象,在寺院多年,好似真有了佛性。 不过他最后那段话……是什么意思?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内心清楚,自己确实不必再为他担忧了。 她没有再说话,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桃花盛开的禅房,离开了这座清幽的禅院。 禅房内,木鱼声再次轻轻响起,伴随着悠远的诵经声,和窗外飘落的桃花,仿佛一幅永恒的画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第472章 惊遇故人,叶萝长老 骨城所在。 这一日,一个头戴斗笠,身披灰色斗篷的窈窕身影,步履略显虚浮地随着人流进入了骨城。 她身上的斗篷沾染着风尘,气息也有些紊乱,明显是长途跋涉而来,且身上带伤。 她似乎对骨城并不陌生,没有在街道上过多停留,径直拐入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走进了一家新龙客栈。 “一间上房,要安静些的。” 斗笠下传出一个略显沙哑却依旧悦耳的女声,她递过几块灵石。 掌柜的是个面容枯槁的老者,抬了抬眼皮,接过灵石,丢出一块刻着甲三的骨牌,便不再言语。 女子拿起骨牌,沉默地上楼,找到了甲三号房,推门进入后,立刻反手关上房门,并迅速在房门和窗户上布下了几道简单的警示和隔绝禁制。 做完这些,她才似乎松了口气,踉跄一步走到桌边坐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斗笠下,是一张略显苍白却依旧美丽动人的脸庞,眉眼如画,只是此刻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痛楚,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 若陆凛在此,定能一眼认出,此女正是昔日海龙殿长老之一的叶萝! 叶萝轻轻咳嗽了几声,捂住胸口,脸上掠过一丝痛苦之色。 她解开斗篷,露出里面一身淡青色的劲装,只是劲装的胸口和肩部位置,都有明显的破损和焦黑痕迹,隐隐有血迹渗出。 “呼……” 她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到床上,取出几枚疗伤丹药服下,开始运功调息。 她是奉命在罪恶深渊里暗中搜寻陆凛下落的,数日前,她途经黑棺城。 那里和骨城差不多规模,是罪恶深渊里较大的一处修士聚集地。 也算运气不佳,她虽带着斗笠遮掩的面容,但因为火爆的身材还是被此地修士盯上。 那人名叫杜昆,乃是假婴境邪修。 此人在黑棺城凶名赫赫,性淫好色,手段残忍。 杜昆见叶萝孤身一人,便起了歹意,联手其手下几名金丹修士进行围堵。 叶萝拼死反抗,凭借精妙的水系道法和一件保命之物,才堪堪杀出重围,但也被杜昆的血煞掌所伤,一路逃遁至此。 “可恶老贼……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叶萝调息片刻,压下翻腾的气血,美眸中闪过寒光。 但她也知,那杜昆乃是假婴修士,实力强横,手下还有一众亡命之徒,以她现在的状态,绝非敌手。 只能等回了血龙城,再看要不要请右护法帮忙教训此人。 当务之急,是尽快养好伤,再图后计。 然而,她刚刚入定不久,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一股狂暴凶戾的神识肆无忌惮地扫过整个客栈,最后牢牢锁定了她所在的甲三号房! “小娘皮,以为逃到骨城,老子就找不到你了?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客栈外响起,伴随着一股假婴修士的强横威压,笼罩而下。 客栈内的其他客人纷纷色变,匆忙结账离开,生怕被殃及池鱼。 掌柜老者皱了皱眉,但感受到那股假婴威压,也只是暗自摇头,并未出面阻止。 在骨城,实力为尊,只要不拆了他的客栈,他懒得管闲事。 叶萝猛然睁开眼,脸色一变:“他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她心念急转,知道此刻受伤未愈,绝非杜昆对手,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她一咬牙,就欲从窗口遁走。 “轰隆!” 客栈墙壁猛然爆开一个大洞,木屑碎石纷飞中,一道血色身影狞笑着冲了进来,正是黑棺城的地头蛇杜昆! 他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眼露淫邪凶光,一只手掌赤红如血,散发着浓郁的血腥煞气。 “还想跑?乖乖从了老子,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杜昆贪婪地盯着叶萝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大手一张,一只由浓郁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血手,当头就向叶萝抓来,腥风扑面,令人窒息。 叶萝娇叱一声,强提灵力,祭出一面蓝色水盾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急退。 “嘭!” 血手拍在水盾上,水盾剧烈震荡,蓝光迅速黯淡,叶萝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伤势被引动。 她本就受伤不轻,如何抵挡得住杜昆这蓄势一击? “嘿,小娘皮还挺倔!” 杜昆狞笑,得势不饶人,血手一翻,化作漫天血影,封死了叶萝所有退路,就要将她生擒。 客栈内的动静早已惊动了附近街区的修士,不少人远远围观,指指点点,但无人上前。 眼看叶萝就要被血影笼罩,香消玉殒或被擒受辱。 就在此时,一道平淡中带着一丝冷意的声音,突兀地在街道上响起:“住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杜昆动作微微一顿,血影也滞了一滞。 他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处,厉喝道:“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管老子的闲事?给老子滚出来!” 只见街道另一端,一个身着黑袍,面容被淡淡雾气遮掩的年轻男子,正缓步走来。 他步伐看似不快,但几步之间,便已穿过围观人群,来到了客栈破损的墙壁前,正是恰好出门,应邀前往苏媚儿处查看炼丹进展的陆凛。 他本不欲多管闲事,但在那血手拍碎墙壁的瞬间,他惊鸿一瞥,看到了里面那熟悉又带着惊惶的美丽脸庞——叶萝! 此刻不及细想,眼看叶萝危急,他身形一晃,已如同鬼魅般切入客栈之内,挡在了叶萝身前。 “你是何人?敢阻老子好事,找死!” 杜昆见来人气息不过结丹后期,虽身法诡异,但并未放在眼里,狞笑一声,那只血色大手调转方向,带着更浓的血腥煞气,朝着陆凛狠狠拍来! 他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胆敢多管闲事的小子拍成肉泥! 陆凛眼中寒光一闪,面对这凶名在外的假婴修士全力一击,他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其手掌在抬起的瞬间,骤然变得漆黑如墨,手掌周围的空气都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被剧毒侵蚀。 陆凛一道万毒魔掌迎向了杜昆那威势骇人的血色巨掌。 “找死!” 杜昆见对方竟敢硬接,脸上狞笑更甚,血掌威力又添三分。 然而,双掌相接的刹那。 那威势汹汹,煞气冲天的血色巨掌,在与陆凛漆黑手掌接触的瞬间,竟然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浓郁的腥臭血煞之气,被更加霸道诡异的万毒之力湮灭! “什么?!” 杜昆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转化为无边的惊骇。 他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血煞掌力,在这诡异的漆黑掌力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寒歹毒,无孔不入的剧毒之力,正顺着溃散的血煞之气,逆袭而上,沿着他的手臂经脉,急速侵入体内! “啊!!” 杜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右臂瞬间变得乌黑发紫,并且黑色还在迅速向肩膀、躯干蔓延! 他拼命运转灵力,想要逼出剧毒,但那毒素极为刁钻霸道,与他自身的血煞灵力一接触,反而如同火上浇油,侵蚀得更快! “是我杜昆有眼无珠,还请阁下……” 杜昆惊恐万分,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已经开始麻木,动作迟滞。 陆凛岂会给他机会?他一步踏出,身影如电,漆黑的手掌再次拍出,这一次,直接印向了杜昆的胸膛! 杜昆亡魂大冒,勉强抬起左臂格挡,同时张口喷出一面血色小盾,试图护住己身。 “噗!” 漆黑手掌拍在血色小盾上,那小盾灵光瞬间黯淡,发出一声哀鸣,被剧毒侵蚀出道道裂痕。 手掌去势不减,印在了杜昆仓促格挡的左臂上。 “咔嚓!” 骨裂声响起。 “啊——!” 更加凄厉的惨叫响起,杜昆的左臂也瞬间乌黑,整个人如同被墨汁泼中,脸色迅速变得青黑,眼珠暴突,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堂堂假婴修士,在黑棺城横行无忌,今日竟会栽在一个看似只有结丹后期的小子手里。 陆凛面无表情,手掌一收,身形飘然后退,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杜昆僵立在原地,保持着格挡的姿势,浑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溃烂,生机飞速流逝。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几息之后,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骨城修士早知陆凛的厉害,但此刻再见他出手,还是不免震惊,心中对白骨丹阁和陆凛也更加敬畏。 叶萝此刻也呆住了,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凛。 陆凛看向她,在一瞬间显露真容,又立马恢复伪装,但这匆匆一瞥,叶萝看得真切。 “你是……” 叶萝朱唇微启,声音带着颤抖。 她眼眶瞬间一红,紧绷的心神骤然放松,强撑的伤势也彻底兜不住了,娇躯一软,向后倒去。 陆凛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稳稳地将她接入怀中。 叶萝倒在陆凛的怀抱中,想要挣扎起身,却浑身无力,只能将螓首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细若蚊蚋:“右护法猜的不错,您果然也在罪恶深渊。” “三娘?!” 陆凛暗自欣喜,此刻从叶萝口中他明白,凤三娘带着那部分海龙殿修士也遁入罪恶深渊里了。 他环视四周,那些围观的修士接触到他的目光,纷纷低头或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陆凛不再停留,一手揽住叶萝的纤腰,将她横抱起来,迅速离开了这片混乱的街区,朝着白骨丹阁的方向飞去。 第473章 故人音讯,赴血龙城 回到白骨丹阁后,陆凛将叶萝轻轻放在铺着柔软兽皮的玉榻上,仔细探查其伤势。 杜昆的血煞掌颇为歹毒,蕴含侵蚀气血的阴煞之力,若非叶萝本身修为扎实,又及时服用了疗伤丹药,恐怕早已伤及本源。 饶是如此,其经脉脏腑也受创不轻,气血亏虚,需要好生调养。 陆凛取出一枚珍品疗伤灵丹,喂叶萝服下,又运起精纯灵力,助她化开药力,梳理体内紊乱的气血和受损的经脉。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叶萝苍白如纸的脸色才恢复了些许红润,伤势好了不少。 “你们如今在何处?还有多少人?” 陆凛这才开口询问这些关心的问题。 提到正事,叶萝神色一正,缓缓说道:“我们如今在血龙城。那日殿中剧变,海妖大军攻破大阵,右护法当机立断,带领我们且战且退。阴蛇长老、玉面生长老他们……为掩护我们突围,力战而亡。” 叶萝的声音有些低沉,眼中闪过痛色,他们几个长老可谓是交情深厚,如今却只剩下她和玄龟长老了。 陆凛亦是默然,阴蛇、玉面生等人,皆是海龙殿的砥柱,最终陨落在那场劫难中。 “我们突围后,分散逃离,损失惨重。后来右护法设法联系上了一些失散的兄弟,辗转来到这罪恶深渊。因为此地三不管,混乱不堪,反而适合我们隐藏发展。右护法选定了血龙城作为据点,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打探消息,寻找殿主您的下落,也收拢了不少失散的旧部。” “除了右护法和我,如今在血龙城的,还有黑水岛的画红烟岛主,以及玄龟长老。画岛主是后来寻来的,玄龟长老当时也在突围队伍中,受了重伤,这几年一直在闭关疗伤,前不久才出关。” 叶萝继续道,“至于其他兄弟……陆陆续续找回了一些,加上后来吸纳的一些可靠人手,如今在血龙城,我们大约有五千余人。其中真正的海龙殿旧部,约有两千,余下是这些年吸纳的新血和依附势力。” 五千余人,听起来不少,但比起鼎盛时期掌控辽阔海域、麾下修士数以百万计的海龙殿,完全是云泥之别。 陆凛心中了然,凤三娘能在那种绝境下,保存下这些力量,并在罪恶深渊这种地方站稳脚跟,已属不易。 他沉声问道:“右护法她可还好?” “右护法很好,只是肩上担子很重。她一直惦记着殿主您,也从未放弃过重振海龙殿的念头。只是我们力量薄弱,只能暗中蛰伏,徐徐图之。这次派我出来暗中寻访殿主下落,也是右护法的意思,她始终相信您一定还活着。”叶萝回道。 陆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对叶萝道:“你先在此好好养伤,待你伤势稳定,我们便动身前往血龙城,与三娘汇合。” “好!” 激动之下,她又牵动了伤势,轻咳了几声。 安顿好叶萝后,陆凛离开了静室。 他径直离开了白骨丹阁,再次前往极乐门苏媚儿的幽静小院。 小院内,苏媚儿似乎正在品茶,见到陆凛到来,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方才你出手相救的女子是何人?” “啧啧,为了她大发雷霆,掌毙一个假婴修士,当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陆凛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深沉如古潭,让苏媚儿心中没来由地一跳,脸上的笑容也微微凝滞。 陆凛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我有一事相商。” “牛哥哥请讲,你我之间,何须客气。” 苏媚儿巧笑嫣然,心中却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我其实不叫什么牛大陆,而是海龙殿的殿主,真名陆凛。”陆凛挥手,撤去一身伪装,恢复了原貌。 “海龙殿?原来如此……”苏媚儿眼中流露出一丝恍然之色。 罪恶深渊虽然与外界隔绝,但消息却不闭塞,毕竟总是有人进进出出。 海龙殿在东海绝对算是一个大宗门,因此前些年那件事也算是广为人知,苏媚儿自然也听过。 “方才那女子,乃是我海龙殿的叶萝长老,从她口中我已知晓旧部之所在。”陆凛继续说道。 “他们如今在血龙城中,你且随我一道过去,如何?” 陆凛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 苏媚儿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难得露出郑重之色。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好!反正今后奴家也是你的人了,自然你去哪我也去哪。”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刚才那一瞬间她竟有种极度的不安之感。 仿佛要是自己拒绝,就将被抹杀。 她毫不怀疑陆凛有击杀自己的能力,她虽是假婴境的强者,修为高过他不少。 但一个时辰前被掌毙的杜昆,实力完全不在她之下,前车之鉴在此。 “顺便把月婵姑娘也捎上。”陆凛接着补充道。 苏媚儿闻言,小声嘀咕道:“这我做不了主,得等会儿问问她。” “她这个人性子很怪的,她不想做的事,我可强求不得。” “等等,你说你的真名叫陆凛?”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不由发问。 陆凛狐疑道:“怎么?你知道我?” 他这个真名在东海应该是没什么知名度才对,朝廷那边虽在缉拿他,但具体原由自然不会让人知晓,因此不该引起多少外界的注意。 “没什么,是月婵妹妹她在找你。至于找你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她笑了笑,“莫非你们之前认识?” “不可能,我可不认识她。”陆凛直摇头。 苏媚儿:“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她之前还让我帮忙,寻找一个叫陆凛的人。” “如果不是同名同姓的巧合,那她要找的人,应该就是你了。” “我可以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她吗?” 陆凛:“可以,但若是知晓了,那就只能留在我身边。” “在得到我允许之前,若胆敢擅自离开,那休怪我掌下无情!” “我仇家很多,而且实力强大得很,在有自保之力之前,我不想暴露。” “那我还是先不跟她说吧……”苏媚儿悻然道。 身为好姐妹,她可不能坑了人家,自由之身对一个修士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她反正是要跟陆凛修炼,留在他身边也无所谓,月婵则是不同。 “可否过几日再出发?我尚有些事务要打理。”苏媚儿又问,“毕竟我也不能直接舍下极乐门这些姐妹于不顾。” “多等你一些时日也无妨,你尽管处理。”陆凛点点头。 苏媚儿轻嗯一声,也不耽误时间了,立马起身去准备。 ………… 七天后,苏媚儿带着月婵来到白骨丹阁。 她并未向月婵透露陆凛身份,不过简单询问过后,她也同意一起前往血龙城。 陆凛见人齐了,当即出发,他将纱影婆、黑骨金刚以及毒蝎老怪也带上了。 如今紫如燕未归,他们留在白骨丹阁也没事干,就一致决定跟着陆凛走。 第474章 双蛟出岛,危机将至 陆凛一行数人,驾驭着一艘飞舟,数日后便低调地抵达了血龙城。 叶萝伤势在陆凛的丹药和灵力调理下,已好了六七成。 她一路指引,飞舟避开几个明显是其他势力盘踞的区域,最终降落在城西一片相对僻静的建筑群前。 这片建筑占地不小,高墙深院,隐约可见内部亭台楼阁,虽不奢华,却自有一股森严气度。 飞舟落下,早有得到消息的守卫迎了上来,待看到从飞舟中走出的叶萝和陆凛时,守卫们激动不已:“属下参见殿主!恭迎殿主归来!” 能活到今天还在这里的海龙殿旧部,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自然也曾见过陆凛,他们对陆凛的归来期盼已久。 陆凛上前一步,将中年汉子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人名为王大力,原是海龙殿护卫统领之一,忠心耿耿。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内传来,伴随着一声带着颤抖的娇呼:“殿主!” 陆凛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火红色的倩影如风般从内院冲了出来,正是凤三娘。 比起昔日,她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 她身后,画红烟和玄龟长老也随之出现,看到陆凛,脸上也露出轻松之色。 陆凛松开凤三娘的手,转向画红烟和玄龟长老,抱拳道:“画岛主,玄龟长老,别来无恙。这些年,辛苦诸位了。” “殿主平安归来,便是我等之幸,何谈辛苦。” 玄龟长老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看来伤势已痊愈。 画红烟也轻声道:“殿主无恙,便是最大的幸事。” 短暂的激动过后,凤三娘目光扫过陆凛身后的苏媚儿、月婵、纱影婆等人,眼中闪过一丝询问。 陆凛简单介绍道:“这几位是我在骨城结识的朋友……” 凤三娘立刻露出得体的笑容,招呼众人入内:“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请入内歇息。” 众人来到正厅,凤三娘早已吩咐下去,准备了丰盛的灵宴。 席间,陆凛简单讲述了分别后的经历,略去了云妃等不便言说之事。 只道自己流落至罪恶深渊,在孽城和骨城相继落脚,机缘巧合救下叶萝,得知众人下落,便立刻赶来。 凤三娘等人也详细述说了海龙殿覆灭后的艰难,如何在罪恶深渊立足,如何收拢旧部,发展势力。 苏媚儿、月婵等人默默听着,对海龙殿这群人也有了些了解。 散席后,苏媚儿等人各自去安排好的客院休息。 陆凛则与凤三娘,来到她的修炼密室。 “三娘,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陆凛没有废话,直接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了凤三娘。 凤三娘疑惑地接过,神识探入片刻后,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阴阳化婴诀?!此法当真有这么神奇?” “还有待考证,不过大有机会。”陆凛点头,“此法是从苏媚儿那得来,她也是假婴境,为此努力多年才寻得此秘法。” “我答应帮她修炼,她这才肯将秘法分享。” 凤三娘闻言,瞥了他一眼轻哼:“听你这语气,还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这位苏仙子可是个尤物,我要是个男人,也肯定心动,看把你美的。” “那也比不上你。”陆凛嘿嘿一笑,一把将凤三娘抱起来,放在桌子上。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东海,龙皇岛上。 此时,殿中正有一人垂手恭立,正是身姿婀娜,美貌倾城的茹蛟夫人。 她今日换了一身较为庄重的深紫色宫装长裙,发髻高挽,更显成熟风韵。 “夫人。” 主座之上,紫龙王的声音浑厚而充满威严,在大殿中回荡,“摩罗遗体的下落,本皇又有眉目了,还得你继续追查。” 茹蛟夫人微微欠身,声音清越:“妾身自当全力以赴,不知摩罗遗体是在何处?” “大概率还是在罪恶深渊,所以又得你跑一趟,去往此地。” 紫龙王淡淡道,“另外此行还有一个任务,海龙殿的余孽,如今也藏在这三不管的混乱之地。” “本王已经得到确切的情报,印证了她们的踪迹,不会有错。” “虽是一群丧家之犬,即便聚在一起,也成不了气候,不足为虑。” “不过,本皇行事,向来不喜留后患,斩草需除根!” 他看向茹蛟夫人,缓缓道:“这次即便寻不得摩罗遗体,这件事也一定要办妥!” 茹蛟夫人点头:“妾身领命,定不负龙皇所托,将海龙殿余孽,尽数铲除。” “嗯。” 紫龙王微微颔首,继续道,“罪恶深渊鱼龙混杂,环境险恶,你一人前去,恐有不便。” “这次本皇已为你安排了一位副手,她稍后便到,有她协助,行事也方便些。” 副手? 茹蛟夫人心中念头急转,紫龙王手下能人不少,但值得他亲自指派给自己做副手的也就那几位。 而且多半是名为协助,实为监督。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恭敬:“谢龙皇体恤,不知是哪位?” 她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之声,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声,一道窈窕的身影款款步入殿中。 来人也是一位绝色美妇,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身着碧蓝色流仙裙,身段丰腴曼妙,行走间如水波荡漾。 她生得一张俊美的脸,肌肤白皙胜雪,眉眼含春,朱唇一点,顾盼间风情万种。 与茹蛟夫人的清韵相比,更多了几分女人的娇艳与风情。 其修为气息,乃是假婴之境,并且比一般的更加强悍。 她也是紫龙王的小妾,人称寇蛟夫人。 她步入殿中,先是对着王座上的紫龙王盈盈一拜,声音娇柔婉转,如同出谷黄莺:“拜见龙皇。” “嗯,起来吧。” 紫龙王淡淡道。 寇蛟夫人起身,这才转向茹蛟夫人,脸上绽开一个明媚亲切的笑容,快步上前,亲热地拉住茹蛟夫人的手:“去往南海多年,可是好些年没见着姐姐了。” “确实很久不见你了,独自往南海开辟据点,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茹蛟夫人亦露出温和的笑容,反握住寇蛟的手,语气亲切,“此次有妹妹相助前往罪恶深渊,姐姐心里可就踏实多了。” 两人执手相看,笑语嫣然,宛如一对感情深厚的姐妹,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妙气息。 紫龙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淡淡道:“好了,你们姐妹日后有的是时间亲近。” “寇蛟,此番前往罪恶深渊,一切事务,以茹蛟为主,你需尽心辅佐,遇事多商量,以她为主。” 寇蛟夫人松开茹蛟的手,再次对紫龙王盈盈一拜,恭声道:“龙皇放心,妾身定当尽心竭力,辅佐茹蛟姐姐完成重任,凡事必与姐姐商议,绝不敢有丝毫懈怠僭越。” “如此甚好。” 紫龙王挥了挥手,“罪恶深渊情况复杂,你二人需谨慎行事,首要任务是清除海龙殿余孽,其次是留意摩罗遗体。” “去吧!” “是!妾身告退!” 茹蛟夫人与寇蛟夫人一同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大殿。 离开中央主殿,走在通往岛外码头的华丽廊道上,两位夫人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姐姐,此次前往罪恶深渊,许多事情还要仰仗姐姐指点呢。” 寇蛟夫人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娇柔,但少了方才在殿中的那份刻意热络。 茹蛟夫人步履从容,闻言淡淡一笑:“妹妹客气了,罪恶深渊那地方,姐姐我也谈不上熟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客气中带着疏离,随后尽都化作蛟龙本体,一头跃入大海之中,游向罪恶深渊的所在。 第475章 力挺媚儿,警讯突来 血龙城西,一间被层层阵法笼罩的静室内。 苏媚儿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粉红色雾气,那是她将自己的天香惑神诀与姹女心经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她呼吸悠长,面色潮红,额头隐现细密汗珠,显然已到了修炼的关键时刻。 在她对面,陆凛闭目凝神,双掌与苏媚儿掌心相对,精纯浑厚的纯阳真元源源不断地渡入对方体内,调和着那过于阴柔魅惑的元阴之力。 今日的修炼,乃是助苏媚儿完成阴阳化婴诀第一步的关键,将自身假婴,淬炼凝聚为至精至纯的纯阴元婴。 此步需二人心神高度契合,阴阳交汇,容不得半点差池。 静室内气息氤氲,阴阳二气以两人为中心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玄妙的力场。 苏媚儿的假婴在陆凛纯阳真元的引导与点燃下,不断提纯凝练,丝丝缕缕的杂质被灼烧排出,其核心处一点至阴至纯,却又蕴含勃勃生机的光华越来越亮。 时间一点点过去,苏媚儿身上的粉色雾气渐渐收敛,肌肤之下隐隐有宝光流转,气息也变得越发内敛深邃。 某一刻,她娇躯微颤,喉咙中发出一声似痛苦又似欢愉的轻吟,眉心处一点晶莹的幽光骤然亮起,旋即隐没。 她周身气息猛地一涨,旋即又迅速平复下来,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已截然不同,少了几分外露的媚意,多了几分圆融通透,内蕴华彩的神韵。 “呼……” 苏媚儿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那气息竟在空中凝成一道淡淡的粉色烟霞,久久不散。 她睁开美眸,眼中神光湛然,清澈明亮,再无半分迷离之色,只有浓浓的惊喜与感激。 “成了!这第一步总算是完成了!” 她感受着丹田内与自己神魂紧密相连的纯阴元婴,心中激动难以言表。 这一步的完成,意味着她真正踏上了通往元婴大道的捷径,接下来只需按部就班的苦修即可。 陆凛也收回双掌,调息片刻,睁眼看向苏媚儿,点了点头:“恭喜苏仙子,功法第一步已成,元婴可期。” “全赖陆哥哥鼎力相助!” 苏媚儿盈盈下拜,这一次,绝对真心实意。 陆凛摆摆手,他此番助苏媚儿,也是利益交换罢了。 他将阴阳化阴诀给了凤三娘,她如今也在闭关修炼,只是少了些阴寒属性的天材地宝,要想达成苏媚儿的进度没那么快。 “那我们……现在就可以……”苏媚儿瞥了陆凛一眼,怯生生得说道。 陆凛见她这娇羞的模样,顿时来了兴致,也不含蓄忸怩了,立马忙活起来,添福纳财。 …………… 傍晚时分,静室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是李猛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殿主,有紧急要事禀报。” 李猛和苏晴这俩夫妻,陆凛到血龙城后自然再次见过。 也是缘分使然,双方第一次认识是在槐阳学宫附近的苍莽山脉,上次和茹蛟夫人摘取风魂葫芦又见了一面。 他们还邀请陆凛去血龙城投奔,早知他们在血龙城加入的是凤三娘这一伙儿,他早就来了。 他们的风椰岛被血神教霸占,这才沦落到罪恶深渊,因此有这层关系在,陆凛就和凤三娘商量,向他们夫妇二人坦明身份。 得知他们是海龙殿的人,李猛夫妇自然欣喜,因为血神教和海龙殿本身就是仇家。 将来海龙殿若能离开罪恶深渊复出,那对他们来说自然是一件喜事,能光明正大的报仇,将风椰岛夺回来。 李猛夫妇如今都是结丹中期的高手,因此在如今这个团体当中,也有不俗的地位,仅次于叶萝和画红烟她们。 他亲自过来跑腿,必是有什么紧要之事。 陆凛与苏媚儿对视一眼,苏媚儿很识趣地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有些凌乱的衣裙:“殿主既有要事,媚儿先行告退。” 说罢,她悄然从静室侧门离去。 陆凛这才开口道:“进来。” 李猛推门而入,脸色肃然,走到陆凛近前低声道:“殿主,外面有人求见,自称是故人派来,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且只肯对殿主一人言说。属下观其神色,不似作伪,且……”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此人身上,有极淡的海族气息。” “海族?” 陆凛眼中精光一闪。 他在海族的故人,屈指可数,且多半是敌非友。 能在这个时候,派一个带着海族气息的人冒险来血龙城找他…… “带他来见我,去我的书房。” 陆凛当机立断。 “是!” 片刻后,陆凛的书房内。 一个身着灰色斗篷的中年男子,被李猛带了进来。 男子修为不错,有结丹初期,行走间步伐扎实,并非一般人物。 李猛退下,并启动了书房内最强的隔音和防护阵法。 灰袍男子这才摘下斗篷帽子,露出一张带着疤痕的脸,他对着陆凛深深一躬:“在下蟹宝,奉我家主人之命,特来传讯。” “你家主人是谁?” 陆凛端坐椅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蟹宝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符,双手奉上:“时间紧迫,请阁下务必立即查看其中讯息!” 陆凛不动声色地接过玉符,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茹蛟夫人那熟悉的声音,直接在他神识中响起: “紫龙王已知晓你们海龙殿旧部藏身罪恶深渊血龙城,追兵将至,欲斩草除根!你等务必速速撤离,离开血龙城,隐藏行迹,避免与之正面冲突!”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玉符也啪的一声,化为齑粉,消散无形,显然是一次性的传讯之物。 陆凛了然,定是紫龙王派茹蛟夫人前来清剿,所以她才暗中差人传讯。 她不亲自前来,而是如此大费周章,恐怕此行还不止她一个,有人在一旁监督! “消息带到,那在下就告辞了!” 说罢,蟹宝不再停留,重新披上斗篷,压低帽檐,迅速离去。 陆凛坐在原位,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警讯。 海龙殿这边聚集了五六千人,目标太大,早晚也会暴露行踪,不足为奇。 眼下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他打算助苏媚儿和凤三娘化婴成功,再对紫龙王动手,如今还是先暂避锋芒,避免冲突为好。 茹蛟夫人争取到的时间不会太多,不然对她必然不利。 他不再犹豫,立刻起身,大步走出书房。 “李猛!立刻传令,召集所有核心人员,到议事厅!有紧急情况!” 很快,画红烟、玄龟长老、叶萝、苏媚儿、纱影婆、毒蝎老怪等人都被召集到议事厅,凤三娘也已从短暂闭关中出来。 众人见陆凛神色凝重,心知必有大事发生,都安静下来。 陆凛没有废话,直接将从蟹宝处得到的警讯,简要告知了众人,但隐去了茹蛟夫人传讯的具体细节,只说得到可靠情报,紫龙王已派高手前来血龙城剿灭他们,来者实力极强,不可力敌。 陆凛环视众人,沉声道:“行踪已经暴露,血龙城已不可留,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殿主,我们能撤到哪里去?罪恶深渊虽大,但紫龙王既已知晓我们在此,恐怕会发动其在深渊内的势力搜寻。” 玄龟长老忧心道。 就在众人沉思权衡之际,一个除了苏媚儿之外,其他人皆感到几分陌生的声音响起。 不知何时,丹娘月婵来了,她虽其貌不扬,但在此地皆是有识之士,不曾有人鄙夷嫌弃,相反知道她丹术高超,还对其极为尊敬。 “跟我去黑豸山好了,那地方毒虫遍地,又且地处偏僻,是极好的容身之地。” “不过你们得待在我用药粉圈出来的区域,不然黑豸山的那些虫儿够你们喝一壶的。”她开口说道。 这个地方,在场之人都没听说过,就连苏媚儿也是头一回听说。 众人将信将疑的看向陆凛,待他决断。 陆凛看向玩世不恭的月婵,却信了她,当即点头:“好!那就有劳月婵姑娘带路。” 第476章 拖延之计,龙陨之地 罪恶深渊某处,一片被灰黑色瘴气笼罩的荒芜山脉上空。 两道曼妙的身影破开浓稠的雾霭,悬停在山巅,正是自龙皇岛而来的茹蛟夫人与寇蛟夫人。 二女皆已化为人形,立于嶙峋怪石之上。 茹蛟夫人依旧是一身深紫色宫装,身姿挺拔修长,如雪中寒梅,清冷中透着雍容。 山风拂过,吹得她裙袂飘飘,勾勒出成熟饱满的曲线,尤其那不堪一握的纤腰与骤然丰隆的臀胯,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更显其身段之婀娜曼妙。 在她身侧,寇蛟夫人则如一朵盛放的蓝色妖姬。 碧蓝色流仙裙紧贴娇躯,将她丰腴妖娆的体态展现得淋漓尽致,胸前峰峦高耸,腰肢却依旧纤细,行走间摇曳生姿,宛如熟透的蜜桃,散发着令人血脉贲张的成熟风韵。 “姐姐,按照龙皇给的海图,那血龙城应在此地东北方向,以我二人脚程,不消两日便可抵达。”寇蛟夫人玉手轻抬,指向一个方向,声音娇柔,目光却似有若无地观察着茹蛟夫人的神色。 “不知姐姐可要即刻动身?早些了结此事,也好专心追查那摩罗遗体。” 茹蛟夫人却并未立即答话,她美目遥望远方灰蒙蒙的天地,黛眉微蹙,似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她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寇蛟夫人,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与思索。 “妹妹莫急。”茹蛟夫人轻轻摇头,“血龙城是必去之地,但在此之前,姐姐我却有另一桩机缘想与妹妹分享,这或许对我二人更为紧要。” “哦?”寇蛟夫人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笑容更盛,身体微微前倾,带起一阵香风,“不知是何机缘,竟能让姐姐在此时还分心他顾?莫非比龙皇交代的差事还要紧?” 她话语看似好奇,实则隐含试探。 茹蛟夫人仿佛没听出她话中深意,神色坦然道:“妹妹有所不知,罪恶深渊我早来过多次,在其中发现了一个龙族陨落之地。” “但彼时那地方煞气和怨气正盛,还不是探索的时候,故此我不敢轻易冒进,恐被残存的龙魂夺舍。” “但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料想那地方的死气已消………” 她顿了顿,见寇蛟夫人露出倾听之色,继续道:“若我所料不差,那地方必有龙骨龙珠残存,若能捡拾必对你我受益无穷。” 寇蛟夫人闻言,娇躯一震,美眸瞬间亮了起来。 龙族身上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对她们这些蛟龙之属而言,有极大帮助! 若那地方真如她所说,有龙族遗骸,那价值不可估量。 “姐姐此言当真?”寇蛟夫人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胸前起伏,蔚为壮观。 “千真万确。”茹蛟夫人肯定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直视寇蛟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深邃,“不过那地方不简单,凭我一人,也担心有什么变数危险,若得妹妹辅助,必定更加安全。” 寇蛟夫人心念电转,龙珠的诱惑实在太大! 若能有所收获,她突破元婴的把握至少能增加五成,甚至更多! 似乎看出她的犹豫,茹蛟夫人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几乎与寇蛟夫人贴面而立,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更低:“妹妹可是担心此事为龙皇知悉?到头来白费力气?” “你放心,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绝不会让更多人知晓。” “你我虽然在紫龙王身边,但说实话,他不值得依靠,我们还是要靠自己,要多为自己打算。” “这话我也就敢跟你说,我知道的,你不像其他人那样多嘴。” 寇蛟夫人看了她一眼:“难得听姐姐说些实在话,不过我不是担心这个。” “实在是小妹修为微薄,到时若真有收获,可争不过姐姐。” 茹蛟夫人笑道:“妹妹这重顾虑大可不必,你试想我若全部私吞,你回去不得偷偷将此事禀告龙皇?我还留得下什么东西吗?” “亦或是杀人灭口?我哪有这胆子,你是他极为倚重的人,你若死在此地,我回去后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寇蛟夫人展颜一笑,主动挽起茹蛟夫人的手臂,亲热道:“也是,姐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妹妹若再不答应,岂不是不识抬举?” “就依姐姐所言!你我共同前往,若有所得便一起分享。” “你我姐妹,自当互相扶持。”茹蛟夫人也露出笑容,反手轻轻拍了拍寇蛟夫人的手背,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 总算用这个诱饵,暂时拖住了她,给血龙城那边转移的时间。 至于那所谓的龙族遗骸是否存在,她其实也没数,只是上次经过的时候隐隐有所感觉。 那地方凶险异常,足够她们折腾一段时间了。 “对了,”茹蛟夫人仿佛不经意间想起,闲聊般问道,“许久未见你妹妹,她近来可好?” “当年见她时,还是个小丫头,如今想必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吧?我记着她天赋极佳,身上那片逆鳞更是万中无一的龙鳞,如今在何处修行?” 寇蛟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骄傲,笑道:“劳姐姐挂念,芸儿那丫头,性子静得很。” “龙皇念她天赋特异,特许她在万龙潭附近的碧波水府独自清修,那里水灵之气浓郁,又相对清净,适合她。” “我也有些年没见她了,上次传讯,这丫头还说在潭底发现了一处古修洞府,正研究得入迷呢。” “万龙潭,碧波水府……那倒是个好去处。”茹蛟夫人点点头,似在回忆,“你妹妹身负龙鳞,潜力无穷,将来成就或许在你我之上,真是令人羡慕。” “承姐姐吉言,我只希望她别走了我们的老路就成,想以后把她接到南海。”寇蛟夫人淡淡道。 “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动身,前往那龙陨之地。”茹蛟夫人不再多言,摇身变回本体,朝那里飞去。 寇蛟夫人顿了顿,随后化作一条蓝色大蛟,紧随其后。 第477章 龙陨之地,螳螂黄雀 茹蛟夫人所言的龙陨之地,是位于罪恶深渊西南方向一处极为荒僻的深谷之中。 深谷入口狭窄,怪石嶙峋,形如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当茹蛟夫人与寇蛟夫人所化的两道遁光落于谷口时,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悸。 “好重的怨念与龙威……”寇蛟夫人神色凝重地望着幽深的谷口,娇躯表面自发泛起一层淡蓝色的水波光晕,抵御着那无形无质却直透灵魂的压迫感。 “虽已消散许多,但残留的气息依旧可怕,多半真有龙族陨落在此!” 茹蛟夫人亦是俏脸肃然,体表紫光流转,点了点头:“不错,上次路过,此地死气与怨念几乎凝成实质,我亦不敢深入。如今虽消散大半,但仍不可小觑。妹妹,小心些,跟紧我。” 寇蛟夫人连连点头,此刻暂时放下了彼此间的猜忌,面对这未知的险地,通力合作是唯一的选择。 就在二女警惕地观察谷口,准备进入时,她们没有察觉到,在远处一座被阴影完全笼罩的悬崖峭壁缝隙中,一点幽暗的光芒微微一闪,旋即彻底隐没,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是一双眼睛,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静静地注视着谷口那两道曼妙而强大的身影。 “进去吧。”茹蛟夫人深吸一口气,当先一步,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小心翼翼地掠入深谷。 寇蛟夫人不敢怠慢,身化蓝光紧随其后。 谷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阔,但也更加阴森。 地面是暗沉发黑的泥土,散落着一些巨大的、形状奇特的骨骼碎片,不知是何种生灵所留,历经岁月依旧散发着淡淡威压。 或许是当年与那龙族大战的其他巨妖。 空气中弥漫的龙威与怨念更加清晰,如同无形的潮水,不断冲击着二人的神魂,若非她们本身也是蛟龙之属,血脉强横,恐怕早已心神动荡。 一路深入,除了偶尔踩碎的枯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谷内寂静得可怕。 两女的神识早已散开,警惕地探查着周围的一切。 约莫前行了十里,地势陡然开阔,眼前出现一片巨大的,宛如被陨石撞击过的圆形凹地。 凹地中央,景象令人震撼。 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骸骨,半掩在黑色的泥土与岩石之中。 骸骨的大部分已经石化,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白色,但依旧能看出其蜿蜒如山脉的脊骨、狰狞的头骨轮廓,以及那即使死去无数年,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威严的……龙威! 这确实是一具真龙遗骸,而且从其骸骨的规模看,生前实力绝对达到了四阶,甚至更高!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龙骨后半段的位置,镶嵌着一颗通体暗淡,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圆珠。 圆珠呈现一种浑浊的暗金色,光芒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但它散发出的那一丝精纯无比,却又带着衰败与不甘的龙气,却让茹蛟夫人和寇蛟夫人瞬间心跳加速——龙珠! 虽然已经破碎,但确是真龙龙珠无疑。 然而,这龙珠并非独立存在。 可以看到,丝丝缕缕暗金色的能量,如同根须一般,从布满裂痕的龙珠中蔓延出来,深深地扎入下方的大地,与地脉隐隐相连。 这颗龙珠被此地的地脉吞噬融合,变得难以分割。 “此地果真有机缘!”寇蛟夫人美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吸收地脉龙元。 “且慢!”茹蛟夫人却一把拉住了她,神色无比凝重地盯着龙骨前方。 只见在那巨大的龙骨盘绕形成的山谷中央,靠近龙珠下方的位置,盘踞着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条蛇,一条通体覆盖着深蓝色鳞片、粗如殿柱、长度超过百丈的巨蟒! 它似乎陷入了沉睡,身躯随着呼吸缓缓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周围稀薄的龙气微微波动,而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四阶初期! 更为奇异的是,在它额头正中,竟然鼓起了一个小小的,类似肉瘤般的凸起,隐约有光华流转,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破体而出。 “通天玄蟒?” 寇蛟夫人黛眉紧蹙,认出了这巨蟒的来历。 这是一种天生力大无穷,且能操控水行力量的高贵妖蟒,血脉不弱于一般蛟龙,成年便有冲击四阶的潜力。 眼前这条,显然不仅成功踏入四阶,更是在这龙陨之地,不知汲取了多少龙气,额头那凸起,并非化蛟的征兆,而是化龙的征兆! 通天玄蟒是蛇类当中的顶级,不逊色众多蛟龙,因此这一族化龙可以打破常规,不需要像普通蛇那样先化蛟才能化龙,而是可以一步登天。 它守在这里,显然是想借助此地龙气完成最后的蜕变。 似乎是感应到了外来者的气息,那沉睡的通天玄蟒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对冰冷竖立的暗金色蛇瞳,瞳孔中倒映出茹蛟和寇蛟的身影,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杀意与贪婪。 它显然将二女当成了觊觎此地龙气的入侵者,同时也感应到了她们身上的蛟龙之炁。 “嘶——!”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响彻深谷,通天玄蟒庞大的身躯瞬间弹起,带着一股腥风,巨尾如同蓝色的山岭,横扫而来,速度快如闪电。 四阶妖兽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混合着此地残留的龙威,形成一股可怕的精神冲击。 茹蛟夫人冷哼一声,身形急退,同时双手结印,一道冰蓝色的寒流自她掌心喷涌而出,瞬间在前方凝结成数面厚重的冰墙。 寇蛟夫人反应同样不慢,玉手一挥,一道柔和的蓝色水幕在身前展开,水幕看似柔弱,却蕴含着极强的韧性。 轰!咔嚓! 巨尾扫中冰墙,坚固的冰墙如同纸糊般破碎,紧接着又狠狠抽在水幕之上,水幕剧烈荡漾,凹陷下去,但终究没有破裂,将大部分力量卸去。 但残余的冲击力依旧让二女气血翻腾,向后滑退了数十丈。 “好强的力量!”茹蛟夫人暗自心惊,这通天玄蟒虽然只是四阶初期,但其肉身力量甚至比她这个同阶的蛟龙还要强横几分。 通天玄蟒一击不中,发出愤怒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地扭动,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幽蓝色的水柱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水柱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留下一道冰晶轨迹。 “休得猖狂!”茹蛟夫人眼神一冷,不再留手。 她清啸一声,身形一晃,直接现出了数十丈长的紫色蛟龙本体! 鳞甲森然,头角峥嵘,一股不弱于通天玄蟒的蛟龙威压爆发开来,暂时抵消了部分龙威压制。 她张口喷出一团浓郁的紫色寒气,迎向那幽蓝水柱。 寇蛟夫人见状,也知到了拼命的时候,同样显出蓝色蛟龙本体,虽然体型比茹蛟夫人小上一圈,但气息同样凶悍。 她身躯盘旋,道道蓝色水刃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通天玄蟒的头部和七寸。 三条庞然大物顿时在这片龙陨之地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紫蛟寒气凛冽,所过之处冻结一切。 蓝蛟水刃锋锐,切割之力惊人。 而通天玄蟒则凭借恐怖的肉身力量,坚硬如铁的鳞片以及操控寒水的能力,以一敌二,竟一时不落下风,打得地动山摇,碎石飞溅,龙骸都微微震颤。 战斗异常激烈,通天玄蟒皮糙肉厚,力量恐怖,但似乎不够灵活,攻击多靠本能。 而茹蛟和寇蛟配合默契,一个主攻牵制,一个游走袭扰,充分利用蛟龙的法术优势和灵活性。 激战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通天玄蟒虽强,但在两条同阶蛟龙的围攻下,也逐渐落入下风,身上出现了多处伤口,蓝色的鳞片破碎,流淌出暗蓝色的血液。 而寇蛟夫人为了重创巨蟒,硬接了其一记尾扫,虽然用水幕和护体妖光卸去大半力道,依旧被震得内腑动荡,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气息萎靡了不少。 “就是现在!”茹蛟夫人看准通天玄蟒因受伤而动作稍缓的瞬间,龙目中紫光暴涨,头顶独角骤然亮起刺目光华。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闪电破空而出,瞬间劈在通天玄蟒额头那正在化蛟的肉瘤之上! “嘶昂——!” 通天玄蟒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那肉瘤是它全身最脆弱,也是力量汇聚的关键之处,被这蓄力一击劈中,顿时破开一个血洞,紫黑色的血液喷溅。 它身上的气息瞬间暴跌,眼中露出惊恐之色,再不敢恋战,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竟直接撞开侧面的岩壁,带着一路鲜血,仓皇地钻入一条地缝,逃之夭夭。 眼见强敌退走,茹蛟夫人和寇蛟夫人同时松了一口气,重新化为人形,落回地面。 两人皆是气息不稳,尤其是寇蛟夫人,脸色苍白,显然受伤不轻。 “姐姐神通广大,妹妹佩服。”寇蛟夫人服下一颗丹药,调息片刻,看向那嵌在岩石中的破损龙珠,眼中再次燃起炽热,“总算将这家伙赶走了,这龙珠……” 茹蛟夫人也看向龙珠,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但她更多的是警惕地扫视四周。 通天玄蟒虽退,但这等天材地宝之地,未必没有其他危险。 而且不知为何她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仿佛有人在背后窥探…… 就在她疑神之际,异变陡生! 一道漆黑如墨,没有丝毫光华泄露的细针,仿佛凭空出现,无声无息地射向茹蛟夫人的后心! 这细针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显然是一件极为阴毒狠辣的宝物。 偷袭!而且是蓄谋已久的偷袭! 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二女击退强敌的喘息之际! 茹蛟夫人在那细针及体的前一瞬,凭借多年生死搏杀练就的直觉,本能的躲闪,这才堪堪躲开。 “何方宵小,藏头露尾!”惊魂未定的茹蛟夫人厉声喝道,美眸冰冷地扫向攻击袭来的方向。 寇蛟夫人此刻也反应过来,警惕地望向那片阴影。 “呵呵,不愧是茹蛟夫人,果然有几分本事。”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龙骨后方一片巨大的阴影中缓缓传出。 随着话音,一个佝偻瘦小,披着宽大黑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缓缓浮现。 他看起来老态龙钟,脸上布满皱纹与老人斑,但一双眼睛却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如同夜枭。 “本座在此苦候数十载,等待这通天玄蟒蜕皮的虚弱时候,差不多再过个两年,等她将此地剩余的龙元吸收,便可蜕皮跻身四阶中级……没想到,临门一脚,却被你们两个搅局。”黑袍老者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怨毒与杀意。 “放跑了她,那就只有拿你们两个来偿还了!” 说罢他抬起干枯如鸡爪的手掌,一股元婴初期的强大威压,如同山岳般缓缓降临,锁定在茹蛟夫人与寇蛟夫人身上! “元婴修士?!”寇蛟夫人瞳孔骤缩,脸色更加难看。 没想到这龙陨之地,不仅有四阶妖蟒,暗中还潜伏着一个元婴老怪!这下麻烦大了! 她和茹蛟夫人方才激战通天玄蟒,状态已然大打折扣,多半不是对手。 第478章 灭业尊者,龙珠显威 “黑光岛的……灭业尊者?!” 茹蛟夫人在看清那黑袍老者的面容后,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她常年为紫龙王打理事务,对东海及周边区域有名有姓的元婴修士都有所了解。 这灭业尊者乃是东海偏远海域黑光岛的岛主,一手黑蚀业火歹毒霸道,专伤修士神魂、污秽宝物,其人所辖势力不大。 但因其行事狠辣诡异,且惯于隐匿,在东海也算是一号令人忌惮的人物。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罪恶深渊深处,还潜伏在这龙陨之地如此之久! “哦?夫人记性真不错,我记得也就很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你竟还认得我。” 灭业尊者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幽绿的眸子在茹蛟夫人和寇蛟夫人曼妙的身段上扫过,如同在打量两件珍贵的货物。 “啧啧,紫龙王倒是会享受,座下美妾,果然都是极品。” 他言语轻佻,目光淫邪,全然没将刚刚经历一番大战,状态不佳的二人放在眼里。 寇蛟夫人深知自己插不上手,只能强压怒火,暗自调息,同时焦急地看向茹蛟夫人。 茹蛟夫人脸色冰寒,心中亦是沉重。 刚才和那通天玄蟒一战,她消耗甚大,状态只剩平常的三四成。 ………但眼下局面,退无可退,唯有一战! “灭业尊者,你既知我二人身份,还敢出手?就不怕龙皇震怒,踏平你的黑光岛吗?”茹蛟夫人强提气势,冷声喝道,试图以紫龙王威名震慑对方。 “哈哈哈!”灭业尊者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拿紫龙王吓唬我?此地乃罪恶深渊,三不管的混乱之地,谁能知道是本座所为?紫龙王纵然势大,又能奈我何?” “废话少说,待老夫先将你们镇压了,再细细品味!” 话音未落,灭业尊者眼中凶光一闪,不再耽搁,枯瘦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按! 轰! 不见他如何作势,其周身骤然腾起一片粘稠如墨、无声燃烧的黑色火焰! 这火焰并无炽热高温,反而散发出一种阴冷、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气息,正是其成名之物——黑蚀业火! 黑色火焰如同有生命的潮水,瞬间弥漫开来,将茹蛟夫人和寇蛟夫人所在的空间笼罩。 火焰过处,连空气中的灵气都发出“滋滋”的哀鸣,被迅速污染湮灭。 一股令人神魂颤栗,真元凝滞的诡异力量侵蚀而来。 “妹妹小心,护住神魂,莫让这业火近身!”茹蛟夫人厉喝一声,身形再次暴涨,瞬间化为数十丈长的紫色蛟龙真身! 磅礴的蛟龙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形成一道厚重的紫色光罩,将她和身后的寇蛟夫人护在其中。 紫色光罩与蔓延而来的黑蚀业火接触,顿时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寇蛟夫人也知到了生死关头,强忍伤势,咬牙催动全部妖力,同样化为蓝色蛟龙,但她并未上前,而是盘旋在茹蛟夫人所化紫蛟身侧,张口喷吐出大股大股精纯的蓝色水元,如同甘霖般洒在紫色光罩上,勉强延缓着黑火的侵蚀速度。 她修为毕竟差了一筹,又是受伤之躯,面对元婴修士的全力施为,能做的辅助有限。 “螳臂当车!”灭业尊者冷笑,双手结印,那漫天黑蚀业火骤然收缩、凝聚,化为两条狰狞的黑色火焰巨蟒,咆哮着噬咬向紫色光罩。 同时,他袖袍一抖,三点乌光激射而出,竟是三枚拳头大小、刻画着恶鬼骷髅图案的惨白骨珠! 骨珠滴溜溜旋转,散发出凄厉的鬼哭之音,直冲二女神魂,赫然是歹毒的神魂攻击类宝物! “吼!”茹蛟夫人所化紫蛟发出震天龙吟,头顶独角紫电狂闪,猛地喷出一股凝练到极致的紫色寒流,并非攻向黑火巨蟒,而是迎向那三枚白骨念珠! 她深知那念珠歹毒,寇蛟神魂修为较弱,恐难抵挡。 嗤啦!紫色寒流与白骨念珠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寒流不断消磨着念珠散发的鬼音与煞气,但自身也在迅速消耗。 而另一边,两条黑火巨蟒已然狠狠撞在紫色光罩之上! 轰隆! 光罩剧烈摇晃,紫蓝两色光芒狂闪,寇蛟夫人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她施加的水元辅助几乎瞬间被击溃。 茹蛟夫人巨大的蛟躯也是猛然一震,光罩虽然未破,但维持光罩的妖力消耗极大,她本就不在巅峰状态,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不能一味防守!”茹蛟夫人心念电转,龙目中闪过一丝狠色。 她猛地甩动庞大的龙尾,如同一条紫色的神鞭,卷起狂风,悍然抽向其中一条黑火巨蟒! 龙尾之上紫色鳞片密布,妖力凝聚,硬撼那诡异的黑火。 滋啦!龙尾与黑火接触,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声音。 坚硬的蛟鳞竟然在迅速失去光泽,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顺之蔓延,企图侵入蛟躯。 茹蛟夫人痛吼一声,龙尾紫光大盛,强行将那股侵蚀力量震散,但尾部鳞片已焦黑一片,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 不过她这一击也非无功,那黑火巨蟒被蕴含巨力的龙尾抽得一阵扭曲,火焰都暗淡了几分。 她顺势借力,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冲,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凝练无比的紫色闪电光柱,撕裂黑火,直射灭业尊者本体!擒贼先擒王! “雕虫小技!”灭业尊者似乎早有预料,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真身已出现在十丈开外。 紫色闪电光柱将残影击碎,打在后方的岩壁上,轰出一个深坑,却连他衣角都没碰到。 “速度太慢了!”灭业尊者嗤笑,手指一点,那三枚被寒流暂时困住的白骨念珠骤然乌光大放,竟将寒流强行冲开,化作三道惨白流光,以更快的速度分射茹蛟夫人龙头、心脏、逆鳞三处要害! 同时,他张口一吐,一道细若发丝、几乎看不见的灰气混在漫天黑火中,悄无声息地袭向茹蛟夫人。 茹蛟夫人顿感危机临头,那三枚念珠锁定要害,歹毒异常,而那缕灰气更是给她一种毛骨悚然之感,恐怕是灭业尊者的杀招! 她怒吼一声,周身紫色妖力沸腾,形成一层致密的雷电铠甲,同时身躯极力扭动,试图避开要害。 砰砰砰!三枚白骨念珠接连打在雷电铠甲上,爆开大团大团的鬼火与煞气,雷电铠甲剧烈震荡,出现裂痕。 而那道灰气,则如同附骨之疽,轻易穿透了雷电铠甲的缝隙,直钻茹蛟夫人眉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勉强维持的寇蛟夫人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湛蓝色的水幕,挡在了灰气之前。 水幕与灰气相触,发出“嗤”的轻响,瞬间被侵蚀出一个大洞,但也让灰气微微一顿,速度慢了半分。 就是这片刻的迟缓,茹蛟夫人得以偏头,那缕灰气擦着她的额角飞过,带起一溜血花和几片碎裂的鳞片。 茹蛟夫人只觉额角一阵麻木,神魂都传来刺痛感,心中骇然,这灰气竟如此歹毒! “妹妹!”茹蛟夫人又惊又怒,寇蛟夫人为了帮她挡这一下,气息更加萎靡。 “不知死活!”灭业尊者见偷袭被阻,眼中厉色更盛,双手掐诀,漫天黑蚀业火再次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火焰手掌,遮天蔽日般朝着已是强弩之末的二女抓来! 这一掌威力更胜先前,显然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寇蛟夫人眼中已露出绝望之色。 茹蛟夫人龙睛之中也满是决绝与疯狂。 她猛地一摆头,将气息奄奄的寇蛟夫人用一股柔力推向后方龙骨深处,自己则昂首长吟,周身紫电狂涌,竟是要燃烧蛟龙精血,做殊死一搏! 然而,就在那黑色火焰巨掌即将临体的刹那,茹蛟夫人眼中厉色一闪。 她并未选择燃烧精血硬撼,而是猛地张开大口,一颗通体浑圆,金光璀璨的龙珠吐了出来! 龙珠一出,并未攻向巨掌,而是悬浮在茹蛟夫人头顶,滴溜溜急速旋转起来。 与此同时,茹蛟夫人不顾自身伤势,疯狂将所剩不多的妖力,连同部分本源精血,尽数灌注入那颗龙珠之中。 “嗡——!” 得到主人精血与妖力不计代价的灌注,龙珠骤然爆发出远超从前的璀璨光彩! 一股浩瀚、精纯、带着远古蛟龙威严的磅礴气息轰然爆发! 珠体内部,隐约可见一道细小的金龙在游动咆哮! 灭业尊者见状,陡然一惊,没想到茹蛟夫人竟有一颗完整的龙珠傍身。 他眼中闪过一丝焦急,黑色火焰巨掌以更快的速度,携带着湮灭一切的威势,狠狠拍下! 而龙珠则显化出龙影,不闪不避,径直撞向了拍落的黑色火焰巨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湮灭之声。 那仿佛能焚尽一切的黑色火焰巨掌,在和龙影接触的瞬间,竟如同阳春积雪般迅速消融溃散! 龙影去势不减,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扑灭业尊者本体! “该死!”灭业尊者又惊又怒,仓促间祭出一面刻画着狰狞鬼脸的黑色骨盾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 轰咔! 雷龙虚影狠狠撞在黑色骨盾之上,骨盾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盾面上的鬼脸发出凄厉哀嚎,瞬间布满裂痕。 狂暴的龙威透过骨盾,狠狠轰在灭业尊者身上。 “噗!”灭业尊者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色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眼中满是惊怒与怨毒,愤恨地瞪了气息跌落谷底的茹蛟夫人一眼。 “臭娘们!此仇本座记下了!他日必百倍奉还!”灭业尊者怨毒地嘶吼一声,再无丝毫恋战之心。 他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乌光,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深谷外仓皇遁去,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强敌退走,压力骤消。 茹蛟夫人所化的紫蛟再也支撑不住,光芒一闪,重新化为人形,踉跄落地,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至极。 接连大战两个同级别的强者,饶是她有龙珠傍身也扛不住。 “姐姐!”寇蛟夫人也勉强化为人形,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茹蛟夫人。 茹蛟夫人虚弱地摆摆手,看向灭业尊者消失的方向,正待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惊变陡生! 搀扶着她的寇蛟夫人突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另一只衣袖里滑出一把匕首,握在手中,直刺茹蛟夫人的后腰! 第479章 背叛真相,茹蛟坦陈 淬着幽蓝寒光的匕首尖端,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茹蛟夫人背后那件已然破损的深紫色宫装,狠狠扎入了她的后腰! 茹蛟夫人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娇躯猛地一僵。 这个一路上姐姐长、姐姐短,方才还与她并肩作战的同伴,竟然在此刻,在她最虚弱、最不设防的时候,给了她致命一击! 不过她也在电光石火间也做出了本能反应,体内残存的妖力轰然爆发,凝聚于反手一掌之上,狠狠拍在了近在咫尺的寇蛟夫人肩头! 砰! 寇蛟夫人没想到茹蛟夫人在连战两人,又被匕首阴寒之力侵蚀的情况下,竟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道。 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一掌结结实实拍中,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一块巨大的龙骨化石上,发出一声闷响,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她手中的匕首也因此被带出,在茹蛟夫人后腰留下一个汩汩冒血的伤口,剧毒迅速蔓延,让那一片肌肤都变成了青黑色。 茹蛟夫人踉跄后退数步,单手捂住后腰伤口,指缝间鲜血混合着丝丝黑气渗出。 她脸色惨白如金纸,气息比刚才更加紊乱微弱,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挣扎起身的寇蛟夫人,声音嘶哑而冰冷:“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是觊觎我的龙珠?还是想独占此地的龙骨龙元?” 寇蛟夫人抹去嘴角血迹,缓缓站直身体。 她脸上的娇柔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恨意与快意,眼中甚至还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疯狂。 “是,也不是。”寇蛟夫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龙珠龙元确实诱人。但比起这些……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她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死死锁定茹蛟夫人:“你是紫龙王那个老畜生的左膀右臂!” “杀了你,对他而言绝对是一大损失,也足以令他痛心,我要的只是这个!” 茹蛟夫人闻言,神色变得微妙:“你……” 寇蛟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悲愤:“我妹妹其实早就死了!根本就不在什么寒潭修炼。” “这老畜生看上了我妹妹身上那片万中无一的变异龙鳞!那是芸妹的本命之物,是她天赋与性命的寄托!可那个畜生,为了炼化那片龙鳞,增强他自己的血脉,在她前些年修炼到三阶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动手……” “他杀了芸妹!就在龙皇岛的秘殿里,抽鳞剥皮,炼魂夺魄!就在我为他开拓南海据点之际!” 寇蛟夫人浑身颤抖,泪如雨下,但眼神却燃烧着熊熊的复仇火焰。 “芸妹临死前,以血脉秘法,将她遭受的一切痛苦、那个畜生的狰狞嘴脸,全都传给了我!我远在南海,却感同身受!那种痛,那种恨,你能想象吗?!” 她猛地指向茹蛟夫人,嘶声道:“你是他最锋利的刀!若不先除了你,我如何向他复仇?” “当然,以我的实力想要复仇纯属痴心妄想,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今日将你击杀于此,便是我对他的报复,哈哈哈!” 听着寇蛟夫人的控诉,茹蛟夫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所以……你捅我这一刀,是因为你觉得我是紫龙王最忠心的走狗,必须先除掉我,才能对付他?” “难道不是吗?!”寇蛟夫人厉声反问,手中再次凝聚起幽蓝的水光,显然准备再次出手。 虽然她自己也受伤不轻,但茹蛟夫人伤势更重,且中了她的寒毒匕首,机会仍在。 “呵呵……”茹蛟夫人忽然低声笑了起来,“寇蛟啊寇蛟……你这一刀,可真真是捅错了人。” “什么意思?”寇蛟夫人凝聚法诀的手势微微一顿,眉头紧锁,狐疑地看着茹蛟夫人,“死到临头,还想耍什么花样?” “耍花样?”茹蛟夫人止住笑,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寇蛟夫人,一字一句道,“如果我告诉你,我跟你一样,对紫龙王那老贼恨之入骨,你信吗?” “你说什么?”寇蛟夫人美眸瞪大,满脸不信,“这不可能!你是他最倚重的人之一,你在龙皇岛更是地位尊崇,你……” 茹蛟夫人冷冷道:“那不过是表面!我的来历你也清楚,我还有我这一脉族人都是被他强行镇压的,要是可以,谁想替他卖命?” 寇蛟夫人面露狐疑之色:“可是……可是你这些年为他办事,从未有过任何不满……” 寇蛟夫人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位龙皇岛的二号人物,怎么会怀有异心。 茹蛟夫人沉声道:“这老贼实力雄厚,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我岂敢流露出半分异样?” “我的生死,我背后族群的存亡,都捏在他手里。我只能忍,只能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彻底摆脱他,甚至将他扳倒的机会!” 她看着寇蛟夫人,缓缓道:“你以为我这次为何要带你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龙族遗骸机缘?不,我是为了拖延时间,为了给血龙城那边报信!” “血龙城?报信?”寇蛟夫人更是一头雾水,听不明白。 “不错。”茹蛟夫人点头,“我在来罪恶深渊的路上便设法让我的人通知他们,让他们尽快撤离。我带你来此地,一开始就是为了制造合理的拖延借口。” 她看着寇蛟夫人震惊的表情,继续语出惊人:“至于我为何这样做……我不妨告诉你,我背着紫龙王,在外边……有人了。而那个人,正是海龙殿的殿主,龙云。他的真名,叫做陆凛。” “什么?!”寇蛟夫人彻底惊呆了,这个消息比茹蛟夫人恨紫龙王更让她震撼。 “很不可思议,不过也没什么奇怪吧?那老贼也算恶有恶报,早已不能……”茹蛟夫人淡淡道。 “这点你应该也清楚,他也应该从未碰过你?” 寇蛟夫人:“我只道这厮女人多,所以对我不感兴趣,只是想收我为打手,原来传闻是真的……” 她很早就去南海了,因此和紫龙王相处的机会其实很少,故此没往深处想。 今日听茹蛟夫人点拨,顿时恍然大悟。 茹蛟夫人看向寇蛟夫人,目光坦诚:“现在,你信了吗?若是不信,我们可以立刻前往血龙城。” “如果我没有报信,此刻海龙殿的人应该还在城中,你可以亲眼看到我与他们是否为敌。如果他们已经撤离,就说明我确实提前通风报信了。如何?” 寇蛟夫人心念急转,茹蛟夫人的话虽然离奇,但逻辑上说得通,尤其是她主动提出去血龙城验证,这增加了可信度。 而且,仔细回想这一路,茹蛟夫人确实对前往血龙城并不积极,反而极力将自己引来这里…… 如果她真的忠心于紫龙王,剿灭海龙殿余孽是大功一件,她没有理由拖延。 如果茹蛟夫人所言非虚,那么她们就是天然的盟友! 都有血海深仇,都受制于紫龙王,都渴望复仇! 寇蛟夫人的声音有些发颤,喃喃道:“我……我之前不知内情,贸然出手,险些害了姐姐性命……我……”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茹蛟夫人打断她,身体晃了晃,脸色更加难看,后腰伤口的黑气蔓延范围又扩大了一些,“你的匕首寒毒很厉害,我需要尽快驱毒疗伤。” “破碎龙珠已与此处地脉融合,难以直接取走,但散逸的精龙元依旧浓郁,对我们疗伤和提升血脉都大有裨益。” 她看向那颗嵌在岩石中的破损龙珠:“我们便在此地,先吞噬炼化这些散逸的龙元,恢复伤势,提升实力。待状态恢复,再去血龙城一探究竟,如何?” 寇蛟夫人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对茹蛟夫人其实已经信了八九成。 她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茹蛟夫人,眼中满是歉意:“只是你的毒我怕是解不了……我只买了毒源而没买解药。” “无妨,我还撑得住,回头去找我那个相好的就是,他必有解毒之法。”茹蛟夫人淡淡道。 两女暂时放下了猜忌与敌意,靠着冰冷的龙骨坐了下来。 她们运转功法,开始贪婪地汲取空气中散逸的精纯龙元,同时也小心翼翼地引导地下散出的、与地脉结合的龙气,滋养己身。 紫色的蛟龙妖力与蓝色的水元光芒在两人身上交替闪烁,与周围暗金色的龙元缓缓交融。 她们受创的躯体在这至纯的龙元滋养下,开始缓慢修复,损耗的妖力也在快速恢复。 更让她们惊喜的是,此地的真龙龙元对她们的血脉有极强的刺激和纯化作用,虽然无法直接让她们血脉跃迁,但却能让她们的蛟龙之躯更加强悍,本源更加凝练,对日后突破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流逝。 深谷之中,只剩下两女悠长的呼吸声,以及龙元流动的细微嗡鸣。 第480章 黑豸山中,双方汇合 半个月后。 龙骸深谷中散逸的龙元被吸收殆尽,茹蛟夫人与寇蛟夫人几乎同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流转,气息比之受伤前竟还凝实了几分。 尤其是寇蛟夫人,她血脉本身不强,因此借此处龙元让她血脉提升的幅度更大。 “走吧。”茹蛟夫人缓缓起身,身上伤势虽已恢复得差不多,但体内还有寇蛟夫人那日袭击所留下的寒毒,只是被她以雄浑妖力暂时压制。 寇蛟夫人点头,两人化作一紫一蓝两道遁光,冲出了深谷,朝着血龙城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抵达血龙城后收敛气息,悄然潜入其中。 果然,经过一番打探,可以确定海龙殿一行人确实撤走了。 原本属于海龙殿势力范围的几处重要建筑,如今大门洞开,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些零散的,不属于任何势力的底层修士或本地居民,在废墟间小心翼翼地翻找着可能遗漏的财物。 “真的撤走了。”寇蛟夫人喃喃道,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茹蛟夫人没有多言,只是带着寇蛟夫人在城中几处隐蔽角落快速穿梭。 终于,在一处废弃水井内侧不起眼的青石上,她看到了一道浅浅的,形似海浪卷云的特殊刻痕。 指尖轻触刻痕,一丝极细微的,独属于陆凛的灵力波动传入感知。 茹蛟夫人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我们走,找他去。” ……………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 陆凛以及海龙殿部分核心骨干,正跟随着月婵在蛮荒山林中穿行。 月婵对这片地域极为熟悉,总能避开一些看似平静实则危险的地带,选择最安全隐蔽的路径。 连续数日跋涉,周遭环境愈发原始荒凉。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虬结如巨网,地面堆积着厚厚的腐殖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草木腐败的气息。 毒虫,成了这里绝对的主角。 色彩斑斓、大如巴掌的毒蛛悬挂在树梢。 通体漆黑、口器狰狞的蜈蚣在落叶间窸窣穿行。 尾针闪烁着幽蓝寒光的蝎子蛰伏在石缝下,更有成群结队、嗡鸣声令人心烦意乱的毒蚊蠓虫。 若非众人撑开护体灵光,还有月婵的驱虫药粉相助,不然只怕不少人会永远留在这里。 “这里就是黑豸山的核心地带了。”月婵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停下脚步,“方圆百里,可以说是人迹罕至。这些种类繁多的毒虫,让绝大多数修士望而却步。” “但这些毒虫,也恰恰是最好的天然屏障与预警系统。只要掌握它们的习性,加以引导,便是最忠诚的守卫。” 陆凛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此地灵气算不得充沛,但足够众人修炼所需。 地势复杂,山峦起伏,易于隐藏和构筑防御。 最重要的是,足够偏僻,短期内不会被龙皇岛或其它大势力注意到。 日后要撤离之际,他也可以顺势对此地的毒虫进行扫荡,增强自己的毒功。 这地方本就是最适合他的! “有劳月婵姑娘引路。”陆凛拱手道,“此处甚好。” 月婵微微颔首:“既如此,我们便在此建立临时据点。东侧三里处有一处背风的山崖,岩体坚固,可以开辟洞府。西面那片泥沼是恶蝰的巢穴,寻常修士不敢靠近,可作外围屏障。南边……” 她有条不紊地介绍着黑豸山的情况,哪里适合居住,哪里危险需要规避,哪里可以采集到某些特定的解毒或炼毒材料。 海龙殿众人听得仔细,心中稍定。 有这么一位熟悉环境的向导,在此立足的把握大了许多。 很快,在月婵的指引和陆凛的安排下,众人开始忙碌起来。 擅长土系法术的修士前去开辟洞府,精通阵法的长老开始勘测地脉,布置隐蔽与防御阵法。 其余人则清理场地,建立简单的警戒岗哨,并按照月婵给出的方子,采集或配制一些驱虫、避毒的药物,洒在营地周围。 陆凛亲自巡视,选定了一处位置最佳的洞府作为中枢,并且将自己培养多年的血藤和血兽也放出来,层层布防。 短短数日,一个初具雏形的秘密据点,便在这毒虫遍布的荒山野岭中悄然建立起来。 又过了一段时日。 正在新开辟的洞府中调息的陆凛,忽然心有所感,睁开了眼睛。 他布置在据点外围的血藤传来异动,向他禀告它的发现。 那是两道刻意收敛但仍显强大的气息,快速向黑豸山靠近。 其中一道气息,他熟悉无比。 陆凛身形一动,已出现在据点入口处。 片刻后,两道速度极快的遁光落下,显露出茹蛟夫人与寇蛟夫人的身影。 看着突然现身的陆凛,茹蛟夫人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寇蛟夫人则快速打量了一眼这位传闻中的海龙殿主,只见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虽只是平静站立,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让她心中微凛,不敢小觑。 “陆郎。”茹蛟夫人轻声唤道,拉着寇蛟夫人向前走了几步。 陆凛目光在茹蛟夫人脸上停顿一瞬,似乎察觉到什么,随即转向她身旁的蓝衣女子。 “这位是寇蛟妹妹,”茹蛟夫人侧身介绍,“与我同在紫龙王麾下效力。不过,从今日起,她与我们便是同道中人了。” 她看向寇蛟夫人,后者会意,上前半步。 “寇蛟妹妹与紫龙王有血海深仇,与我们目标一致,可以信任。”茹蛟夫人的语气肯定,为这次引见定下了基调。 寇蛟夫人敛衽一礼,姿态优雅,声音婉转:“寇蛟见过陆殿主。久仰殿主威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她躬身之际动作幅度稍大,胸前衣襟不经意间敞开些许,露出一抹欺霜赛雪的细腻肌肤与一道惊心动魄的深邃沟壑。 陆凛不小心瞥见,又当即望向别处,不敢失礼。 他只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目光便重新落回茹蛟夫人身上:“你气息有异,身上似乎还带着未清的余毒?” 他感知敏锐,茹蛟夫人虽已经压制,但那寒毒的味道瞒不过如今的他。 茹蛟夫人闻言,轻轻点头:“路上确实出了些意外,遭遇了强敌。不过并无大碍,毒素已被我压制,等会儿有劳你帮忙祛除。” 她语气轻描淡写,并未提及中毒的具体细节。 寇蛟夫人在一旁听得此言,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茹蛟夫人轻描淡写、为自己遮掩的感激,更有对自己先前鲁莽行事的深深惭愧。 她嘴唇微动,似想说什么,但见茹蛟夫人神色平静,陆凛也并未追问细节,最终只是将头微微低下,掩去眼中复杂的情绪,沉默地站在一旁,没有出言补充或解释。 “原来如此。”陆凛点了点头,不再纠结于伤势话题,侧身让开道路,请她们进去。 第481章 安顿二女,遗迹现世 陆凛引着茹蛟夫人与寇蛟夫人进入这片新开辟的驻地。 “此处简陋,暂作栖身之用。寇蛟夫人可自寻一间空室休息,或让月婵姑娘安排。”陆凛对寇蛟夫人说道,语气平淡有礼,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谢陆殿主安排,我随意找个地方就行,不敢劳烦月婵姑娘。”寇蛟夫人连忙应道,目光快速扫过这些新立的建筑。 陆凛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向茹蛟夫人,眼中带着询问。 茹蛟夫人会意,对寇蛟夫人道:“妹妹先行休息,我让陆郎帮我祛除余毒,稍后再与你详谈。” “姐姐且去,不必管我。”寇蛟夫人点头,目送陆凛与茹蛟夫人走向其中一间较为靠内的石屋,并亮起隔绝窥探的禁制光芒。 她环顾四周,寻了一处石凳坐下,开始默默调息,同时也分出一缕神识,悄然感知着这座临时据点的种种细节。 …………… 石室内,陈设极为简单,仅有一张石床,一个蒲团,一张石桌。 但灵气却比其他地方浓郁不少,显然布置了聚灵阵法。 石门关闭,禁制开启,隔绝了内外。 茹蛟夫人脸上强撑的平静瞬间卸下,露出一丝疲惫与痛楚,她轻抚后腰,那里被寒毒侵蚀的隐痛始终未消。 “坐下,我看看。”陆凛的声音沉静,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茹蛟夫人依言在石床上盘膝坐下,背对陆凛。 她轻轻解开外袍,褪下半边衣衫,露出光洁如玉的背部。 只见后腰处,一个已经愈合但颜色依旧呈现不自然青黑的伤口赫然在目,丝丝阴寒之气从中隐隐透出。 陆凛目光一凝,将手覆盖在这处伤口上,借歪鼎之力将这寒毒剥离,并且直接炼化,化为毒掌之力。 “嗯……”茹蛟夫人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躯微颤,却未移动分毫,完全信任地将自己交给身后之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石室内寂静无声,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以及灵力流转的细微嗡鸣。 茹蛟夫人背部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恢复成原本的白皙光润,只是新生的肌肤显得格外娇嫩。 她脸上的苍白也逐渐被红润血色取代,气息从原本的虚弱紊乱,变得平稳而悠长。 不知过了多久,陆凛缓缓收回手掌,轻吐一口气。 “可以了,你自行运功调息数个周天,当可无碍。”陆凛说道。 茹蛟夫人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多谢你了陆郎。”她轻声说道,眼波盈盈,带着毫不掩饰的柔情与依赖。 陆凛看着她恢复神采的模样,眼中也掠过一丝柔和,微微点头:“无事便好。” 然而,茹蛟夫人并未立刻起身调息,反而向前微微倾身,靠近陆凛,吐气如兰,声音低得几不可闻:“驱毒耗神,陆郎也需恢复才是……不如,妾身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她纤纤玉指轻轻搭上陆凛的手腕,一股精纯温润、带着她独特气息的蛟龙元阴之力,缓缓渡入陆凛体内。 陆凛会意,立即反手握住了茹蛟夫人的柔荑,掌心温热传递。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 数个时辰后。 石室禁制悄然撤去。 陆凛率先走出,神色如常,他略一感知,便朝洞府外行去,巡查据点布置去了。 稍后,茹蛟夫人也款步走出。 她已重新穿戴整齐,一身深紫色宫装衬得肌肤胜雪,容光焕发,眉眼间尽是雨露滋润后的慵懒与满足。 先前那点病弱苍白早已荡然无存,反而更添几分成熟女子的妩媚风韵。 她周身气息圆融饱满,竟似比受伤前还要精进半分。 她刚走出石室,便看到寇蛟夫人正从外面回来,似乎刚刚巡视了一圈据点周围。 “姐姐,你……看起来好多了。”寇蛟夫人迎上前,仔细打量着茹蛟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仅伤势尽复,而且气色红润,神采奕奕。 甚至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极其淡薄的特殊韵味。 她心中不由一动,想起之前茹蛟夫人坦言与海龙殿主陆凛有私情的话语,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茹蛟夫人脸上不禁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掩去,立马扯开话题:“妹妹觉得此地如何?” 寇蛟夫人收敛心神,正色道:“方才粗略看了一圈。此地虽然偏僻险恶,毒虫遍布,但确实是绝佳的藏身之所。短短时日,据点已初具规模,阵法布置亦见章法,警戒防御极为得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海龙殿剩余的人虽然不多,但多为精锐,将来大有可为。” 她并非恭维之言,而是真的有感而发。 海龙殿这边的实力越强,将来也越有机会反攻紫龙王,对她也绝对是件好事。 ……………… 与此同时,罪恶深渊的另一端,一片被世人几乎遗忘的极寒绝地,正发生着一件即将震动整个罪恶深渊修行界的大事。 这天,一道纯白如雪的流光自天际掠过,来到这片冰天雪地之中。 流光散去,现出一位女子的身影。 她身着一袭样式极为老旧,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月白色宫装长裙,身姿高挑挺拔,容颜极美,却美得毫无温度,仿佛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 正是前段时间陆凛和苏媚儿取宝之时遇见了冰雕女子,她循着苏媚儿所指的方向一路找到了这里。 她其实已经忘记自己是谁,但脑海中天霜宫这个名字一直回荡,内心有种力量催使着她一定要寻找此地。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视线难以及远。 极度的严寒足以冻结寻修士的灵力,混乱的冰风之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扭曲时空的残余力量,让人神魂都感到刺痛与紊乱。 然而,站在这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冰原上,女子空茫冰冷的眼眸中,却第一次泛起了细微的波动。 不是回忆,而是一种更深刻的,近乎本能的悸动。 这里的风,这里的雪,这里每一缕浸透骨髓的寒意,都让她感到一种诡异的熟悉,仿佛她本就属于这里。 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掠过空中一片飞舞的雪花。 雪花并未在她指尖融化,反而如同被吸引般,萦绕旋转,散发出微弱的、与她身上那古老宫装隐隐共鸣的荧光。 “是这里……” 她低声自语,声音清冷缥缈,如同风吟。 没有记忆的支撑,但她无比确信。 她开始迈步,向着冰原更深处,向着那寒风最凛冽、时空最为紊乱的核心区域走去。 步伐并不快,却异常坚定,狂暴的风雪在她身周三尺便自然绕行。 脚下坚实的万载玄冰,在她踏过时,会微微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涟漪。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十天。 终于,她停在了一片看似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的,巨大的冰崖之前。 冰崖陡峭如镜,高耸入云,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与冰棱。 女子仰起头,望着那光滑如镜的冰壁。 空茫的眼中,倒映着冰壁模糊的影像,以及……冰壁深处,那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无数细微到极致、交织成繁复庞大盘的淡银色纹路。 那是封印,是禁制,是隔绝了内外时空,尘封了过往一切的壁垒。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能看见,也不知道该如何打开。 但内心深处那股力量越发躁动,牵引着她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对准了那面冰崖。 没有咒文,没有法诀。 她只是凭着本能,将体内那股自苏醒后便自然流转,却不知其名、不知其源的冰寒力量,缓缓向掌心凝聚。 刹那间,以她的掌心为中心,四周的光线骤然暗淡下去,仿佛所有的光与热都被吞噬。 她掌心的空气,浮现出无数细密璀璨的、如同星河缩影般的冰晶,这些冰晶自行排列组合,形成一个微小却复杂到极致的立体符文。 当这个符文成型的瞬间——轰! 眼前的巨大冰崖,内部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淡银色纹路,骤然被点亮! 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光芒以女子掌心所对之处为中心,呈环形疯狂扩散,瞬间蔓延至整面高耸入云的冰壁! 无数古老的,巨大的冰霜符文在冰壁深处显现流转,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轰鸣! 咔嚓!咔嚓嚓! 整片冰原随之剧烈震动,积累了千万年的积雪轰然崩塌,冰层之下传来雷鸣般的闷响。 以冰崖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光环冲击波横扫而出,席卷四方,所过之处,暴风雪为之倒卷,空间泛起涟漪! 尽管这片绝地人迹罕至,但这股骤然爆发的、撼动天地元气的恐怖波动,依旧如同在寂静深海中投下了一颗陨石,瞬间向着整个罪恶深渊辐射开去! 距离最近的北境边缘,一些冒险探寻资源的修士最先感应到。 他们骇然望向极寒绝地的方向,只见一道接天连地的冰蓝光柱撕裂了昏沉的天幕,无边的寒气甚至让遥远此地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那是什么?!” “好可怕的寒气!那边发生了什么?” “如此异象,必有绝世异宝出世!或是……古老遗迹开启?”有人惊呼,眼中露出贪婪,但更多的则是深深的忌惮。 更远处,罪恶深渊各个角落,一些修为高深、或拥有特殊感应手段的存在,也纷纷从闭关或沉睡中惊醒,惊疑不定地望向北方。 “北境绝地……难道是当年神秘消失的天霜宫?” 有些老怪物模糊地想起了那个尘封在古籍角落里的名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时间,整个罪恶深渊修行界暗流汹涌,无数目光,无数心思投向了那片原本无人问津的极寒绝地。 而这一切风暴的源头,那面巨大的冰崖之前,女子对身后遥远之地引发的骚动恍若未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冰壁,在内部那些被点亮的古老符文运转到某个极致后,光滑如镜的冰壁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缓缓向内凹陷、洞开,形成了一条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完全由冰晶构成的通道。 通道尽头,隐约可见巍峨的建筑轮廓,被永恒的冰晶封存,寂静无声。 寒风从通道中呼啸而出,带着尘封万古的苍凉气息,吹动了她月白色的裙摆与如霜的长发。 她迷茫的眼中,倒映着通道内的景象,依旧想不起任何过往。 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牵引力,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仿佛有无数的声音在通道尽头呼唤,有未尽的使命在等待。 她没有犹豫,抬步,踏入了那条为她而开的冰晶通道,身影缓缓被通道中的幽蓝光芒吞噬。 在她身后,洞开的冰壁并未合拢,那条冰晶通道稳定地存在着,如同睁开的冰冷眼眸,凝视着外面的世界。 第482章 风波乍起,暗流涌动 黑豸山秘密据点。 陆凛盘膝坐于主石床上,一旁是茹蛟夫人、苏媚儿以及凤三娘。 她们十分好学,最近修炼颇有困惑,便刚好一起来向陆凛讨教。 说来滑稽,此三人两个假婴强者一个纯正四阶大妖,却对陆凛这个结丹后期十分推崇。 此时陆凛刚传道授业解惑,正闭目调息,一身灵力如渊似海,缓缓流转。 不过这份短暂的宁静很快被打破,洞府外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是叶萝长老。 她手中捏着一枚微微发烫的传讯玉简,快步走了进来,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 “殿主,有要事禀报。” 陆凛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何事?” “外出的探子传回消息,北境极寒绝地,前些日子有惊天异象爆发,疑似有上古遗迹现世,震动了大半个罪恶深渊。”叶萝将玉简的内容告知陆凛,“消息很混乱,不过外边都在传,可能是传说中早已覆灭的天霜宫遗迹重现!” “天霜宫?”陆凛忽然想起不久前在取宝之地遇到的那个神秘冰雕女子。 “行,我知道了,你差人继续打探!”他回应道。 “是!”叶萝立马退下,并未进屋打搅。 也恰好在这时,茹蛟夫人轻咦一声,伸手隔空摄取远处外衣上系着的玉符。 她看了看玉符传讯的内容,说道:“紫龙王密令,让我和寇蛟妹妹先停止其他任务,转道前往北境,探查天霜宫疑似现世之事,不惜一切代价,获取其中可能的传承或宝物。” 陆凛并不意外,天霜宫这等存在,一旦有风吹草动,必然会引起东海霸主的注意。 “此事已传开,如今罪恶深渊恐怕已是风起云涌,各方势力、散修高手,都会闻风而动。”陆凛手指轻轻敲击,目光在茹蛟夫人脸上扫过,“紫龙王既然有令,你们自然需前往。正好,我也对这天霜宫颇感兴趣,此番我同你们一起去。” “不过新地初建也需有人留守,主持大局。三娘、媚儿,你们就留在这里如何?” “人太多反而也不便行动,如此最好。”凤三娘点头道。 “哥哥,你说这天霜宫突然现世,会不会真和我们上次遇见的那个女子有关?”苏媚儿狐疑道。 她倒是不反对留守此地,她感觉最近修炼成果不错,因此留下修炼巩固修为正合适。 “八成就是此人引起的变故,是得小心些。”陆凛点点头,但又想到有茹蛟夫人和寇蛟夫人作陪,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几人离开了这处修炼之地,恰好遇见迎面而来的寇蛟夫人。 明显,她和茹蛟夫人一样,也得到了紫龙王的传讯。 三天后,黑豸山入口。 陆凛、茹蛟夫人、寇蛟夫人三人已然准备妥当,准备出发。 陆凛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气息内敛。 茹蛟夫人与寇蛟夫人也换下了较为显眼的宫装,穿着款式简洁的深色法衣,收敛了身为蛟龙妖修的妖气。 “此去北境,路途遥远,且各方云集,务必小心。”凤三娘和苏媚儿再次叮嘱。 “以我三人之力,你等不必担心,此间就交给你们了。”陆凛对二人点了点头,随后便挥手祭出一件不起眼的飞梭法宝。 茹蛟夫人和寇蛟夫人立马纵身跃上,飞梭在陆凛的操控下,迅速收敛光芒,化作一道几近透明的虚影,悄无声息地向着罪恶深渊北境,疾驰而去。 …………… 遥远的东海冰宫,这个在东海属于顶级霸主之一的宗门所在。 此刻,冰宫大殿。 大殿空旷高阔,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穹顶垂落的无数冰棱,折射出迷离的寒光。 大殿尽头,是一座完全由深蓝色玄冰凝结而成的巨大宝座,宝座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繁复冰蓝宫装的老妪。 她面容苍老,布满细密的皱纹,银发一丝不苟地梳成高髻,插着一支古朴的冰晶发簪。 眼神浑浊,仿佛蒙着一层永不融化的寒霜,但偶尔开阖间,却又透出洞察世事的深邃与久居上位的无上威严。 她便是当代冰宫宫主寒璃老祖,一位在东海威名赫赫,修为已至元婴后期的巨擘。 殿中下方,恭敬地立着数道身影,皆是冰宫的核心长老,气息强横,至少也是结丹后期以上的修为。 此刻,殿内气氛肃穆。 一名负责情报的长老刚刚禀报完毕,内容正是关于罪恶深渊北境出现惊天异象,疑似天霜宫遗迹现世的消息。 她微微抬起眼帘,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此事,你们怎么看?” 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沉稳的长老上前一步,躬身道:“宫主,天霜宫虽已覆灭,但其传承必然非同小可。其所修冰系功法,或许与我宫有相通之处,甚至可能有互补增益之效。如今遗迹现世,动静极大,罪恶深渊乃至东海各方势力,恐怕都已闻风而动。我宫若置之不理,恐被他人捷足先登,错失机遇。” 另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女长老接口道:“不错。而且,那遗迹位于罪恶深渊,也属东海范畴,谁不给我冰宫几分面子?在下建议,当立即派人前往,探查遗迹。” 寒璃老祖微微颔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言有理,天霜宫遗迹,不容有失。即便不能全取其传承,也绝不能坐视其他人轻易得手。” 她略一沉吟,目光落在下方左侧两位长老身上。 左侧靠前一位,是一位看上去约莫三十许人的女子。 她身量高挑,穿着一身裁剪利落的冰蓝色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 一头短发银白如雪,根根直立,显得干练而冷酷。 她是冰宫内排名前三的长老,以冷酷无情,手段狠辣着称的冷月仙子,元婴初期修为! 站在冷月仙子身旁稍后半步的,则是一位看起来温婉许多的女子。 她身着水蓝色长老服饰,气质清冷,容貌秀美,正是由云颜伪装而成的长老“李寒月”。 此刻的她,气息稳固在结丹大圆满,神情恭顺,低眉垂目,与其他长老并无二致。 “冷月。” 寒璃老祖缓缓开口。 “在。” 冷月仙子上前一步,声音清脆冰冷。 “此番天霜宫遗迹之事,由你带队前往罪恶深渊探查。” 寒璃老祖下令,“李寒月从旁辅助。你二人需见机行事,首要目标是确认遗迹真伪,探查内部情况,若有传承宝物,尽力夺取。记住,冰宫威严,不容侵犯,但亦不可无端树敌,徒增损耗。” “遵命!” 冷月仙子与云妃假扮的李寒月齐声应道。 寒璃老祖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一事,补充道:“另外,还有一事。前些时日,有情报显示,叛逃的圣女叶清霜,似乎也在罪恶深渊一带出现过踪影。此事一直由内务堂暗中追查,但近期忙于与火宫的接洽谈判,未能全力跟进。你二人此去,可顺便留意一下。若能发现其踪迹,务必擒拿带回,生死不论。此女身负我宫核心秘密,又携带重宝叛逃,绝不容其流落在外。” 提到叶清霜这个名字时,寒璃老祖的语气明显冷厉了几分。 “谨遵宫主谕令!我等必当竭尽全力,探查遗迹,并留意叶清霜下落。” 冷月仙子面无表情地应道。 “嗯。” 寒璃老祖挥了挥枯瘦的手,“事不宜迟,你二人即刻动身。乘坐玄冰飞舟前往,可隐匿行迹,加快速度。” “是!”冷月仙子与“李寒月”再次行礼,随后转身,一前一后,步伐沉稳地退出了寒气森森的大殿。 第483章 冰门之前,群雄汇聚 北境,极寒绝地边缘。 原本荒芜死寂的冰原,如今却成了整个罪恶深渊乃至东海部分区域目光的焦点。 尽管核心区域依旧被狂暴的冰煞罡风与紊乱的时空乱流所阻隔,但在这相对安全的外围,已聚集了数以千计的修士,人头攒动,气息驳杂,从炼气期到元婴期,应有尽有。 更多的遁光还在从四面八方不断赶来,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冰原深处,那面接天连地的巨大冰壁之上。 确切地说,是冰壁底部,那扇高逾百丈、通体剔透如水晶、却紧紧闭合的巨大门户。 这扇冰封之门不知由何种玄冰铸就,非但坚不可摧,其上更天然流转着无数繁复玄奥的冰霜道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与极寒气息。 门扉紧闭,严丝合缝,有不信邪的结丹修士试图以灵宝轰击。 结果灵宝尚未触及门扉,便被门上游离的一缕寒气冻成冰粉,连带着修士本人也瞬间化为冰雕,生机断绝。 自此,再无人敢轻易尝试暴力破门,只能望门兴叹,等待可能的转机。 在距离冰封之门约莫十里外的一片地势稍高的冰丘上,各方势力泾渭分明地占据着有利位置,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低阶散修与小型势力则只能散布在更外围的区域,翘首以盼。 陆凛、茹蛟夫人、寇蛟夫人三人抵达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三人皆作了伪装,陆凛一身不起眼的灰黑色斗篷,兜帽压低,遮住大半面容。 茹蛟夫人与寇蛟夫人同样穿着宽大的斗篷,遮掩了身形与姣好容颜,也将妖气收敛到极致。 他们混杂在一群来自罪恶深渊中部区域的散修队伍中,并不起眼。 三人目光扫过冰丘上那些气势惊人的身影,心中暗暗凛然。 看来天霜宫遗迹的吸引力,远超预估。 首先是罪恶深渊的几位巨擘。 东侧一片区域,寒气森森,地面凝结着诡异的苍白骨刺。 居中坐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是骨城那位隐居多年、极少露面的司仙人,一位实打实的元婴初期老怪。 在他身旁,跟着着一位身着儒衫、面如冠玉、气质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 正是其得力助手,阵法师墨尘,结丹大圆满修为,他在阵法一道颇有名气,不少人都认得。 还有威名赫赫的九婴老鬼,他独自矗立在一座冰峰之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此外还有血锤煞星李贵,麾下聚拢了一批亡命之徒,十分扎眼。 此刻两人虽同处一地,却泾渭分明,互相提防。 之前两人共同行动,对付潜入罪恶深渊的云妃,是因为有共同的目标。 而现在,两人之间明摆了也是竞争关系,甚至有可能在里边生死相争。 另外更引人注目的是西侧一片区域,那里被一层淡淡的、如同月华般的清辉笼罩,隐约可见两道窈窕身影。 是一对戴着面纱、气质神秘的女子。 年长者身段丰腴曼妙,穿着一袭素雅却做工极其考究的宫装长裙,仅露出的眉眼精致如画,眼波流转间自有万种风情,修为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 年轻些的则身姿高挑玲珑,一袭水蓝色留仙裙,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子,修为是元婴初期。 这二位来自墟市,是罪恶深渊崛最神秘的强者,几乎无人知晓其真名跟脚,只以“木仙子”与“竹仙子”称呼,其实力深不可测,且同进同退,无人敢惹。 “东海的人也来了。”茹蛟夫人呢喃道,语气微凝。 果然,南侧方向,有两拨人几乎同时落下遁光。 一拨人身着冰蓝色服饰,气息冰寒,正是东海冰宫之人。 为首的是一位短发银白、面容冷酷、眼神如冰刃般的劲装女子,元婴初期的威压毫不掩饰,正是冷月仙子。 她身后半步,跟着一位身着水蓝长老服饰、气质清冷温婉的绝美女子,结丹大圆满修为,正是伪装成李寒月的云颜。 云颜目光扫过场中,在看到九婴老鬼和李贵时,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冰冷恨意,随即恢复平静,低眉顺目。 另一拨人则气息炽烈,与冰宫的冰寒形成鲜明对比。 为首是个红发红须、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老者,身周热浪滚滚,连脚下的冰雪都在微微融化,乃火宫长老炎烈上人,元婴初期。 其身后跟着一位同样红袍、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的青年,结丹大圆满,是火宫近年风头正盛的圣子,奥无常。 几乎在冰火二宫抵达的同时,其他方向也接连有强横气息降临。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落下,现出一位青衫负剑、面容冷峻、约莫三十许岁的男子。 此人周身剑意凛然,虽只是假婴境界,但那锋芒却让不少真正的元婴修士都侧目。 正是东海天剑宗有名的剑道奇才,凌云剑客,萧云间。 紧接着,一道祥云托着两位女修落下。 年长些的道姑看起来三旬左右,身着月白道袍,头戴芙蓉冠,面容端庄秀丽,气质出尘,正是玉清阁的清韵真人,结丹大圆满。 她身边跟着一位同样美韵的女子,着一身浅绿色裙裳,修为是结丹中期,乃是其师侄苏月璃。 二女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在罪恶深渊这种姿容可十分少见。 除此之外,妖族势力也纷至沓来。 东面海域方向,水汽氤氲,一位身着七彩霞衣、容貌艳丽无比、耳后生有淡淡腮痕的贵妇,在一群虾兵蟹将的簇拥下款款而来。 她手持一柄流光溢彩的贝扇,轻轻摇动间香风阵阵,正是来自鲛人国的一位扇贝精大妖,人称“贝夫人”。 她可是四阶大妖,和鲛人女皇以姐妹相称,是她的左膀右臂。 另一边,一头金翅大鹏在天上盘旋,气息凶悍,同样达到四阶。 乃是金翅大鹏一族的大长老,金翎尊者! 稍晚些,一片墨绿色的毒云飘来,落地化为一个身材瘦高、脸色惨绿、眼神阴鸷的老者,乃是来自毒瘴群岛、相柳妖皇座下。 他的本体据说是一头飞天蜈蚣,同样是四阶大妖,令人望而生畏。 最后一方是海月妖皇的人。 那是一位身着水蓝色宫装、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剪水秋瞳的女子。 身姿曼妙,气质神秘高贵,外人只知道她是蓝月使,海月妖皇极为倚重之人。 但陆凛凭借敏锐感知,隐约察觉到这位蓝月使的气息似乎有些古怪,隐隐给他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莫非…… 各方势力齐聚,虽然彼此间大多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暗地里的神念交错,气势碰撞却从未停止。 冰封之门依旧静静矗立,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压力,却越来越重。 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旦那扇门开启,或者出现任何进入的契机,眼前的平衡会瞬间被打破,演变成何等惨烈的争夺,可想而知。 陆凛三人低调地隐藏在散修群中,默默观察着场中诸雄。 第484章 霸道清场,血染冰原 时间一点点过去,冰封之门前的气氛愈发凝重,数千修士汇聚于此,人声虽不鼎沸,但那压抑的呼吸、闪烁的眼神、暗流涌动的神念交织,却比任何喧哗都更令人窒息。 低阶修士们既渴望机缘,又畏惧于那些庞然大物般的强者,只能缩在边缘,惴惴不安地等待。 而占据冰丘的各方巨头,则保持着诡异的平静,彼此打量、算计,谁也不想第一个出头,成为众矢之的。 然而,这脆弱的平衡并未持续太久。 西侧那片被朦胧月华笼罩的区域中,那位身段丰腴曼妙的木仙子,似乎有些厌倦了这无谓的等待。 她慵懒地抬了抬戴着白色蕾边手丝的纤纤玉手,掩着朱唇,轻轻打了个呵欠。 “真是吵闹。” 她的声音响起,并不如何响亮,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与嘈杂,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修士耳中。 不少人朝她看去,只见那丰腴的娇躯在素雅宫装的包裹下曲线惊人,尤其胸前高耸,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而惊心动魄地起伏,肥臀在裙裳下勾勒出诱人的饱满弧度,当真称得上齁香二字。 但下一刻,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威压,何等恐怖? 刹那间,以木仙子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银色波纹轰然扩散! 那不是风,而是凝练到极致的灵压与神识冲击的混合体。 波纹过处,空间都泛起涟漪,脚下坚实的万载玄冰,瞬间出现细密裂痕。 距离冰丘较近的低阶修士首当其冲,炼气期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爆开成一团团凄艳的血雾! 筑基修士也如遭重击,口喷鲜血,骨骼碎裂,像破布娃娃般被狠狠抛飞出去,生死不知。 即便是结丹初期的修士,也如被山岳压顶,闷哼声中,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体内灵力紊乱,几乎站立不稳。 血腥味,瞬间弥漫了冰冷的空气。 “木仙子!你——!” 有结丹中后期的散修惊怒交加,想要喝问,然而话未说完,那淡银色波纹已至身前。 他只觉神魂如被冰锥刺穿,眼前一黑,护体灵光连一息都未能阻挡便寸寸碎裂,紧接着整个人也步了后尘,炸成一片血雨。 清场!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清场! 这位来自墟市,神秘而强大的木仙子,竟以如此霸道血腥的方式,直接抹杀“多余”的旁观者,只为眼前清净。 淡银色波纹继续扩散,目标直指更外围那些尚未达到结丹后期、又没有强大势力背景庇护的修士。 哭喊声、怒骂声、遁光惊惶四散的声音响成一片,原本还算有序的场面瞬间大乱,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蚁群。 冰丘之上,各方势力的反应不一。 骨城的司仙人眼帘微垂,手中骨玉拂尘轻轻摆动,将波及而来的威压涟漪拂散,神色无悲无喜,仿佛眼前惨剧与己无关。 他身旁的墨尘依旧面带微笑,只是眼神深处多了几分凝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几枚古朴的阵盘,微微旋转。 九婴老鬼怪笑两声,身周鬼气翻滚,将冲击化解,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李贵面不改色,对木仙子似乎也没有太过畏惧,还释放出血色煞气庇护麾下人马。 冰宫冷月仙子冷哼一声,身周寒气骤盛,形成一道冰蓝色屏障,将袭来的威压挡在三尺之外。 火宫的炎烈上人则周身火光一涨,热浪与月华威压碰撞,发出嗤嗤声响。 天剑宗萧云间并指如剑,一道凌厉剑意冲天而起,将身周威压斩开,身形挺拔如松。 玉清阁清韵真人将师侄苏月璃护在身后,月白道袍无风自动,一朵清光芙蓉在头顶绽放,堪堪抵住压力。 妖族几位同样各显神通,贝夫人手中七彩贝扇轻摇,道道霞光护住自身与随从。 金翎尊者双翼微振,金色罡风环绕。 蜈蚣老怪周身毒云翻滚,发出滋滋声响。 而那位神秘的蓝月使,只是静静站着,面纱微动,身周仿佛有潮汐虚影流淌,将所有压力无声无息地卸开,那双露出的剪水秋瞳,依旧平静无波。 至于陆凛三人,在威压爆发之初,茹蛟夫人便发力,释放出场自身域抗衡这股压力。 当然,这也意味着三人的存在完全暴露,让在场的所有强者注意到。 木仙子的“清场”效率极高,短短十几息时间,淡银色波纹扫过大半个冰原外围区域。 当波纹消散时,原本拥挤的人群已然稀疏了大半,大多数人都已跑路,不敢再觊觎此处机缘。 地上留下了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冰渍,是被镇杀的倒霉蛋。 能够留在原地,除了冰丘上那些早已伫立的各方势力代表及其核心随从外,倒也还有几道身影。 这些人分散在各处,之前毫不起眼,此刻在元婴中期的威压下显露了真实修为,至少也是结丹后期,甚至还有两三人气息晦涩深沉,是不知名的假婴强者,一直隐匿在人群中。 他们或披着斗篷,或戴着面具,气息古怪,不与任何已知势力为伍,显然都是独行强者或另有图谋。 木仙子的目光在那几道身影上略微停留,但也没有进行下一步行动。 “碍事的小虫子清理得差不多了,该谈谈正事了。”她扭动水蛇般的腰肢,向前款款走了几步,丰腴的身段在行走间摇曳出惊心动魄的弧度,肥硕的翘臀左右摆动,仿佛熟透的蜜桃,颤巍巍的胸脯更是晃得人眼晕。 可此刻无人敢有半分遐想,刚才那血腥的一幕还历历在目。 这位齁香的木仙子,美丽的外表下,是毫不留情的狠辣与强横的实力。 “木仙子好生霸道。” 火宫的炎烈上人声如洪钟,打破了寂静,语气带着一丝火气,“好似你是此地的话事人一般!” “霸道?”木仙子以手掩唇,娇笑起来,胸前波涛更是汹涌,“炎烈道友说笑了呢。这天霜宫遗迹就在眼前,难道要让这些阿猫阿狗一起进去分杯羹?本座不过是替大家节省些时间,清理一下场地罢了。况且……” 她眼波流转,扫过在场众人,笑意盈盈,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能留下来的,才有资格谈机缘。弱者,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炎烈道友若是觉得本座做得不对,不如你来教教我?” 说话间,她身上那股元婴中期的威压再次升腾,隐隐锁定了炎烈上人,虽然依旧巧笑倩兮,但那无形的压力却让空气都几乎凝固。 炎烈上人脸色一沉,身周火焰窜高数尺,炽热与冰寒的威压在虚空中碰撞,发出噼啪爆响。 但他终究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重重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对方实力强横,又有个实力同样不弱的竹仙子在侧,他虽不惧,但也不想在此刻当出头鸟。 其余各方势力,也都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木仙子的行为。 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木仙子不过是做了他们想做而未做的事情罢了。 木仙子满意地收回目光,仿佛刚才只是与人调笑了一句。 她抬起葱白玉指,遥遥指向那依旧紧闭的冰封之门:“宝藏就在眼前,诸位与我一同出手,将此门轰开吧?” “至于其中机缘,自然各凭本事!” 第485章 合力开门,狭窄空间 众人短暂的沉默后,骨城的司仙人最先有了动作。 他眼皮微抬,声音平淡无波:“机缘在前,空等无益,老朽便抛砖引玉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骨玉拂尘轻轻向前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灰白色的气流自拂尘丝缕中飘出,初始细微,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苍白龙卷,撞向那百丈冰门! 苍白龙卷所过之处,连空间光线都似乎被吞噬黯淡。 那冰封之门上流转的冰霜道纹骤然亮起,迸发出刺目的冰蓝光华,一层厚厚的玄冰护罩瞬间浮现,试图阻挡。 两者接触,玄冰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但司仙人发出的苍白龙卷也在迅速消耗缩小。 司仙人这一击,看似轻描淡写,却令在场之人都高看一眼。 “司道友果然名不虚传,那老夫也来献个丑!” 炎烈上人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他双臂一张,周身赤红火焰疯狂升腾,瞬间化作一尊高达十丈的火焰巨人虚影,巨人怒目圆睁,手持一柄完全由火焰凝聚的巨锤,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温,朝着冰门悍然砸落! 炽热的火焰巨锤与冰门接触,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冰火相克,剧烈冲突产生了恐怖的能量风暴,白色的高温蒸汽混合着冰蓝色的寒气向四周疯狂席卷,逼得靠近的修士纷纷后退,撑起护体灵光。 冰门上的玄冰护罩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 冰宫的冷月仙子眉头一挑,也紧接着出手。 只见她并指如剑,对着冰门凌空一点。 一道散发着绝对零度般寒意的冰蓝色光束激射而出,并未攻击护罩,而是如同灵蛇般寻隙钻入冰门道纹的流转间隙。 那冰蓝光束竟似与冰门同源,不仅未被排斥,反而引动了门上一部分道纹的紊乱,使得整个玄冰护罩的运转出现了一丝迟滞和破绽! “好机会!” 天剑宗萧云间眼中剑芒一闪,背后长剑未曾出鞘,只是并指成剑,凌空一划! “斩!” 一道凝练无比,纯粹由剑意凝聚的青色剑罡撕裂长空,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因冷月仙子干扰而出现波动的护罩节点之上! 嗤啦! 如同裂帛般的声音响起,原本在司仙人与炎烈上人联手攻击下已摇摇欲坠的玄冰护罩,终于被这道犀利无匹的剑意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动手!” 几乎在同一时间,其他强者也纷纷出手! 木仙子纤纤玉手轻拍,一道看似柔和,实则蕴含恐怖震荡之力的月华光柱后发先至,轰向裂缝! 竹仙子紧随其后,素手轻扬,无数道月华丝线缠绕而上,如同最锋利的切割之刃,缠绕、切割着裂缝边缘。 金翎尊者长啸一声,双翼猛地一振,无数金色翎羽如暴雨般激射,每一片都堪比灵宝飞剑! 贝夫人手中七彩贝扇光芒大放,七道色彩斑斓的霞光汇聚成一股,带着迷惑心神的靡靡之音冲刷而去。 蜈蚣老怪张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腥臭扑鼻,连空间都似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李贵身后血光冲天,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血色手掌,狠狠拍下! 九婴老鬼则放出了九颗狰狞的鬼婴虚影,喷吐着不同的毒火、阴雷、秽水…… 那位神秘的蓝月使,依旧没有太大动作,只是轻轻抬了抬素手,一道轻柔如月下潮汐的蓝色波纹荡漾开去,无声无息地融入众人的攻击洪流,所过之处,其他属性的攻击似乎都被巧妙地润滑、助推了几分,威力更集中地作用于冰门裂缝。 就连那些留下来、不知名的假婴和结丹期高手,也各施手段,各种颜色的宝物、法术、符箓光芒交织成一片毁灭的洪流,紧随诸位元婴大能的攻击之后,狠狠撞向那道裂缝! 集合了在场几乎全部顶尖强者的一击,其威能堪称毁天灭地! 整个极寒绝地都在震动,冰原上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远处的冰山雪岭成片崩塌。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若非留下的都是修为高深之辈,只怕又要被殃及池鱼。 处于攻击核心的冰封之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道被撕开的裂缝在无数攻击的冲击下,迅速扩大、蔓延,如同蛛网般爬满了巨大的门扉。 门上流转的道纹光芒急剧闪烁,最终“砰”的一声脆响,彻底崩碎! 轰隆隆——! 百丈高的冰封巨门,终于在一片璀璨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仅容数人并行的缝隙! 一股凛冽的寒气,如同压抑了万年的洪流,瞬间从门缝中狂涌而出。 门后的景象被氤氲的冰蓝雾气笼罩,看不真切,只有无尽的寒冷与深邃。 “门开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贪婪、渴望、谨慎、疯狂……种种情绪在众人眼中闪过。 然而,就在下一瞬,异变突生! 那打开的冰封之门缝隙中,骤然爆发出强烈到极致的冰蓝色光芒,同时伴随着一股混乱而强大的空间波动! 这波动是如此剧烈,以至于门前的空间都开始扭曲折叠! “不好!是随机传送阵!” 精通阵法的墨尘失声惊呼。 但已经晚了。 冰蓝光芒瞬间吞没了最靠近门缝的数十道身影,包括最先出手的几位元婴大能! 光芒一闪,这些人便凭空消失! 紧接着,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外扩散,速度奇快无比,笼罩向门前的所有人。 “快退!” 有人惊骇欲绝,想要抽身后退,但那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锁定了一个个修士,无论他们如何挣扎飞遁,都无法逃脱光芒的笼罩范围。 陆凛、茹蛟夫人、寇蛟夫人三人距离冰门不算最近,但也不算远。 在那冰蓝光芒爆发的瞬间,陆凛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想抓住身旁二女。 然而,这股空间之力磅礴无比,且带着一种古老而顽固的规则,远非他现在的修为可以抗衡。 他只觉得眼前被无尽的冰蓝光芒充斥,身体一轻,仿佛掉入了一个急速旋转的旋涡,五感瞬间混乱。 天旋地转,时空错乱。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很久。 陆凛从强烈的眩晕和失重感中勉强恢复一丝清明,发现自己并未如预期般出现在某个大殿广场或走廊,而是身处一个极其狭窄逼仄的空间。 他还未来得及仔细观察这诡异的环境。 “呀!”一声带着惊愕与慌乱的短促娇呼,从他头顶上方传来。 紧接着,一个温软、丰腴、充满惊人弹性的物体,带着淡淡的幽香和微凉的体温,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坐下。 “唔!” 陆凛闷哼一声,猝不及防之下,被这天降奇兵压得呼吸一滞。 那饱满肥硕的臀肉,即使隔着数层衣物,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 怀里的身体明显也僵硬了,随即触电般弹起,但因为这空间实在太过狭窄低矮,那身影只是半直起身,脑袋就“咚”一声轻响,撞在了顶部的坚硬壁面上,痛呼一声,又跌坐回来,这次坐得更实,差点把陆凛压成肉饼。 借着四周散发的微弱冰蓝光芒,陆凛看清了此刻正手忙脚乱,试图再次起身的女子的侧脸。 肌肤胜雪,容颜绝美,此刻却因惊慌和尴尬而染上红霞,一双美眸瞪得溜圆,写满了羞恼与无措——不是寇蛟夫人,还能是谁? “陆凛?是你?” 寇蛟夫人也终于从尴尬中反应过来,听出了陆凛的声音。 “我们得先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陆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旖旎,神识拓展开来,仔细打量四周。 这似乎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类似某种管道或狭窄孔洞的内部。 壁上那些缓慢蠕动的冰蓝色符文,给他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在呼吸。 “这里……好像是活的?” 寇蛟夫人也注意到了这些,用双手撑起自己的身体,稍微转移了注意力。 “该不会是某种巨兽的血管?” 陆凛正想凝神细看,忽然,整个狭窄的空间猛地一震! 一阵裹挟着精纯能量的风,在这“管道”的另一端狠狠吹了一口气! “啊!” 寇蛟夫人惊呼一声,梅开三度,又朝下压去,不过这次被陆凛用双手高高托着。 第486章 肉壁囚笼,恐怖生灵 狭窄逼仄的管道内,陆凛双手稳稳托住寇蛟夫人沉甸甸的娇躯,那惊人的丰腴与弹性透过掌心传来,但此刻两人都无暇他顾。 方才那突如其来的一吹,力道强劲却短暂,此刻管道内重归平静,只剩下那些冰蓝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微弱光芒和诡异的气息。 寇蛟夫人脸颊绯红,维持着被陆凛托举的尴尬姿势,尽量不与陆凛目光接触,声音带着一丝强作镇定:“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刚才那股风……” “不像自然之风,倒像是……某种庞然大物的呼吸。”陆凛眉头紧锁,神识竭力向上下两端延伸,却发现这管道似乎没有尽头,神识探出数十丈后便被一股粘稠坚韧的力量阻隔,且上下皆然。 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头一沉,这壁障蕴含的能量极其庞大驳杂,且充满活性,绝非普通岩石冰层,似乎真是某种生物组织? “你说……血管?”寇蛟夫人也反应过来,美眸中闪过惊疑。 她是蛟龙之躯,对强大妖兽的气息并不陌生,因此也隐隐有所猜测。 “十有八九。不过如此庞大的妖族,其实力……”陆凛沉声道,“你且化出本体,试试能否向上突破。此地不宜久留,等下恐怕就不是被吹一下这么简单了。” “好!”寇蛟夫人也知事态紧急,顾不得羞赧。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妖力涌动,绽放出明亮的蓝色光芒! 光芒中,她的身形迅速拉长,转瞬间,一条长达十余丈、姿态矫健优美的蓝色蛟龙,便出现在这狭窄的管道之中! 化出本体的寇蛟夫人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奋力向上,对着上方看似柔软的肉壁,狠狠撞去! “轰!” 一声闷响在管道内回荡,震得陆凛耳膜生疼。 然而,预想中的破壁而出并未发生,那看似柔软的肉壁在遭受重击的刹那,表面符文骤然大亮,冰蓝光芒流转,竟变得如同最坚韧的胶质,向内深深凹陷,将寇蛟夫人这蓄力一撞的力量绝大部分吸收分散。 紧接着,凹陷的肉壁猛然回弹,一股更强的反震之力袭来! 寇蛟夫人所化的蓝蛟发出一声痛楚的低吟,被那股反震之力弹回,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管道内翻滚,撞在另一侧管壁上,又引发一阵剧烈震动。 “好强的韧性!我的全力一撞,竟然连个痕迹都没留下,反而……” 陆凛也看得分明,这肉壁的防御超乎想象,不仅能吸收冲击,还能反弹伤害。 “看来蛮力不行,试试用锐利之物攻击侧面。”他心念一动,立马掏出真宝残剑。 他运起灵力,剑身泛起一层幽暗乌光,对准侧方管壁上两枚符文交汇的,略显黯淡的节点,毫不犹豫地一剑刺出! 噗嗤! 这一次,没有遇到之前那种胶质般的强韧阻隔。 残剑的剑尖仿佛刺入了一层坚韧但不算太厚的皮革,顺利没入半尺有余! 然而,就在陆凛想要抽回长剑,扩大创口时,异变再生! 那被刺破的肉壁伤口处,并未流出血液,反而涌出一股粘稠冰冷的透明胶质,瞬间包裹住了剑身,并且产生一股强大无匹的吸力,死死“咬”住了残剑! 与此同时,伤口周围的冰蓝符文疯狂闪烁,亮度激增,一股冰寒刺骨、带着强烈麻痹效果的能量顺着剑身急速涌向陆凛持剑的手! 陆凛脸色微变,立刻松手,但那股冰寒能量已然及体,瞬间半边手臂都感到麻木。 寇蛟夫人见状大惊,蛟龙之爪猛地抓向那被胶质包裹的剑柄,想帮陆凛将剑拔出。 “别碰!”陆凛出声阻止,却已晚了半步。 寇蛟夫人的蛟龙之爪刚抓住剑柄,那粘稠胶质仿佛有生命般,瞬间沿着她的爪子蔓延而上,同样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将她的爪子也牢牢“粘”住! 更可怕的是,一股更加狂暴的冰寒能量顺着胶质涌入她的手臂,她整条手臂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刺骨的寒意直冲神魂,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哼。 “该死!这东西在吸收我们的力量!”陆凛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也在被那胶质和肉壁缓缓抽吸! 寇蛟夫人的情况更糟,她一身精纯的妖力,似乎对这肉壁更有吸引力,被吸走的速度更快。 “该不会是什么怪物的小肠吧?”寇蛟夫人惊呼道。 这诡异的肉壁囚笼,不仅困住了他们,竟然还在以他们为“养料”! 陆凛心中急转,打算施展毒功,试试能不能起作用。 但就在这时,一阵奇异嗡鸣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头顶上方那层坚韧的肉膜之后传来。 这嗡鸣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像是沉睡的巨兽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呓语。 紧接着,在陆凛和寇蛟夫人惊愕的目光中,那层刚刚承受了寇蛟夫人全力一撞都安然无恙的坚韧肉膜,竟缓缓地向着两侧,分开了一道缝隙! 下方淤积的寒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朝着这道刚刚裂开的缝隙,喷涌而出! 陆凛和寇蛟夫人只觉身子一轻,竟直接被吹了出去。 与之前传送时的感觉不同,这次是实打实的,物理层面的冲击! 砰!砰! 两声不算太重的闷响,陆凛感觉后背砸在了一片坚硬冰冷,但似乎相对平整的地面上。 寒气迅速散去,四周的光线也变得正常。 陆凛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撑起身体。 “我们……出来了?”寇蛟夫人也虚弱地睁开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陆凛点点头,扶着她坐起,自己也环顾四周。 他们此刻所在,似乎是一处巨大的广场。 广场之上,散落着无数巨大残破的冰晶雕塑、断裂的冰柱、倾颓的冰晶宫殿废墟。 这些建筑风格古老而奇异,即便残缺,也依旧能感受到其昔日的庄严与精美。 远处,隐约可见更加巍峨的冰峰轮廓,如同巨人的残骸沉默矗立。 这里,无疑就是传说中的天霜宫遗址! 然而,最让陆凛和寇蛟夫人心神震撼的,并非这破败而恢弘的遗址本身。 而是在他们脚下,透过那晶莹剔透但厚达不知多少丈的蓝色冰晶地面,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下方那深邃无垠的黑暗之中,似乎……蛰伏着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轮廓! 刚才困住他们的“肉壁管道”,必然就是这庞然大物体内的一部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这遗址中的寒气更加冰冷。 虽说妖族的实力不能以体型来评断,但如此庞大的躯体,必然不会是什么弱者。 四阶的巨鲸,也没那么庞然的身躯,莫非是五阶的恐怖存在? 更令人恐惧的是,这家伙可能还活着! 第487章 丹阁奇遇,竹仙截胡 陆凛摸了摸鼻子,感觉脸上还有点余味。 “先联系茹蛟姐姐。”他定了定神,尝试通过留在茹蛟夫人身上的神念印记以及传讯玉符沟通。 然而,无论是神念感应还是传讯玉符,都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这片古老的天霜宫遗址似乎存在着强大的空间禁制与干扰,隔绝了常规的通讯手段。 寇蛟夫人也试了试,同样失败。 她脸上浮现忧色,倒不是担心茹蛟夫人的安危,而是担心她和陆凛接下来的安全。 其他人的厉害,尚且历历在目,眼下就她和陆凛,而无茹蛟夫人那种真正的元婴强者相伴,在此地自然相当危险。 “此地空间异常,暂时失联我们就一边探索,一边留意她的踪迹和留下的标记。”陆凛沉声道,目光扫过眼前残破而广阔的冰宫废墟。 说话间,陆凛感觉很有福气, 寇蛟夫人点点头,压下心中担忧。 两人稍作调息,便选了一个方向,谨慎地在这片冰晶废墟中探索起来。 遗址规模极其宏大,断壁残垣延绵不绝,大部分建筑都覆盖着厚厚的玄冰,不少地方还残留着激烈战斗的痕迹与冰封的尸骸,更添几分苍凉与诡异。 两人小心翼翼,避开一些明显残留着危险禁制波动的区域,探索了约莫半个时辰,除了找到几株生长在冰缝中的罕见冰属性灵草,并未发现太大价值的东西。 那些相对完好的宫殿,要么禁制强大难以破除,要么早已被搜刮一空。 就在他们考虑是否要冒险尝试破解一处禁制看起来稍弱的偏殿时,寇蛟夫人忽然轻咦一声,指向远处一片被巨大冰凌和倒塌的冰柱半掩的建筑群。 “陆道友,你看那边……似乎有些不同。” 陆凛凝目望去,只见那片建筑虽然同样残破,但整体结构比周围要精巧许多,隐约能看出亭台楼阁的轮廓。 最重要的是,其中一栋相对完整的三层冰晶小楼,其飞檐斗拱的样式,与周围粗犷宏大的主殿风格迥异,更显雅致。 小楼的门楣上方,一块倾斜的冰晶匾额上,还残留着几个模糊的古篆字迹。 陆凛辨认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是‘丹’和‘阁’……丹阁!此地可能是天霜宫存放丹药或炼丹之所!” 丹药,在修仙界永远是硬通货。 尤其是这些大宗门遗留的丹药,价值更是不菲。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 他们悄然靠近,警惕地观察四周。 丹阁小楼外并无明显的强力禁制光芒,但楼体本身覆盖着厚厚的玄冰,入口也被几根巨大的断裂冰柱堵住大半。 陆凛放出神识仔细探查,确认没有隐藏的杀阵后,示意寇蛟夫人戒备,自己则催动灵力,小心翼翼地将堵门的冰柱挪开。 冰柱移开,露出后面紧闭的冰晶大门。 门上同样铭刻着一些简单的防护符文,但历经岁月,力量早已十不存一。 陆凛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灵力射出,精准地击在几个符文节点上。 只听咔嚓几声轻响,门上的符文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轻轻一推,沉重冰门发出嘎吱声响,向内开启一道缝隙,一股混杂着淡淡药香和陈腐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 两人闪身而入,迅速关上殿门。 楼内光线昏暗,只有从破损的窗棂和屋顶裂缝透下的微光,以及墙壁上少数几颗镶嵌的、灵力近乎耗尽的荧光石发出惨淡的光芒。 一楼似乎是接待或处理药材的大厅,摆放着一些倾倒的玉制桌案和药柜,但里面空空如也,地上散落着一些腐朽的玉盒和早已失去灵性的药材残渣,显然早已被人光顾过。 两人没有停留,沿着内侧的冰晶楼梯拾级而上。 二楼似乎是炼丹房,空间更大,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冰晶丹炉,炉身布满了灰尘和冰霜,炉盖倾倒在一旁。 周围有几个打坐用的蒲团,同样腐朽。 地面上有一些散落的玉瓶,但拿起来一看,里面的丹药早已化为灰烬。 倒是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陆凛发现了一个被冰封的小玉匣,破开冰封后,里面是三枚龙眼大小、呈冰蓝色的丹药,名为冰髓护心丹,四阶下品,可抵御寒气、稳固心神,虽然灵力流失不少,但药性犹存,算是不小的收获。 “看来有价值的早就被拿走了,或者毁于岁月了。”寇蛟夫人有些失望。 “未必,去三楼看看。”陆凛心中却隐隐有种感觉。 刚才踏入此楼时,他便隐隐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活泼的灵性波动,似乎来自上方。 三楼是存放成丹的库房,空间比二楼小些,排列着许多冰晶制成的多宝格,但绝大多数格子都是空的,偶有玉瓶,也早已是空瓶或药渣。 就在寇蛟夫人觉得此行收获仅止于此时,陆凛的目光却猛地锁定在库房最内侧,一个紧贴着墙壁的,看似普通的冰晶多宝格底部。 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带着沁人心脾丹香的灵光,正从裂缝中一闪而逝。 “有东西!”陆凛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掠至那多宝格前。 似乎是被陆凛的动作惊动,那裂缝中的灵光猛地一缩。 紧接着,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裂缝里弹了出来,落在地上,滴溜溜地滚了几圈,像是丹药。 但两人定睛看去,顿时都愣住了。 它更像是一个有生命的精灵! 丹药表面光滑圆润,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和精纯无比的冰系灵力,而在丹药的身体两侧,竟然生长着两对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冰蓝色小翅膀! 丹药下方,还有两条同样由精纯冰灵力凝结而成的,胖乎乎的小短腿! 此刻,这枚长了翅膀和小短腿的丹药,似乎也吓坏了,它顶部的丹纹位置,竟然幻化出了两只圆溜溜,水汪汪的冰蓝色大眼睛,正惊恐地看着眼前两个庞然大物。 它的小翅膀慌张地扑腾着,小短腿也在地上胡乱倒腾,想要逃跑,但因为太过慌乱,竟是在原地打转,像颗弹力十足的冰蓝色丸子。 “丹……丹灵?!”寇蛟夫人倒吸一口凉气,美眸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陆凛也是心头剧震。 丹灵!这是传说中的存在! 唯有四阶以上的丹药,经历漫长岁月,吸纳天地精华,在极其偶然的情况下,才有百万分之一的可能诞生出懵懂灵智,化为丹灵! 丹灵不仅药效远超同阶丹药,更蕴含一丝造化灵性,对修士突破瓶颈、滋养神魂、甚至感悟天地规则都有难以估量的好处,是可遇不可求的绝世奇珍! 眼前这枚丹灵,看其灵光与药香,本体至少是四阶中品的冰系宝丹,其价值,难以估量! 那冰蓝丹灵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大眼睛里闪过慌乱,小翅膀拼命扇动,胖乎乎的小短腿猛地一蹬地面。 咻的一声,化作一道冰蓝流光,速度快得惊人,直朝门口射去! “追!”陆凛和寇蛟夫人岂能放过如此机缘,立刻纵身追去。 丹灵虽小,但灵动异常,且对这里的环境似乎极为熟悉。 它在布满灰尘和废墟的三楼里左冲右突,时而钻进破损的多宝格缝隙,时而从倾倒的桌案下穿过,仗着体型小、速度快的优势,一时间竟让陆凛和寇蛟夫人有些手忙脚乱。 “小心,别让它跑了!也别用大范围法术,毁了它就亏大了!”陆凛一边传音,一边施展身法紧追不舍,同时尝试用灵力编织成网,封锁丹灵的逃跑路线。 寇蛟夫人也反应过来,她显出部分蛟龙特征,身形更加矫健,双手挥出淡淡的蓝色妖力,化作柔韧的丝带,从另一侧包抄。 两人配合逐渐默契,一左一右,一拦一堵,慢慢将丹灵的活动空间压缩。 那丹灵大眼睛里满是焦急,扑腾着小翅膀,发出细微的、如同冰晶碰撞般的“叮叮”声响,仿佛在哀求。 “小家伙,别怕,过来。”寇蛟夫人见它可爱,语气不由得放柔,试图用妖力温和地引导。 丹灵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陆凛,小眼睛里闪过挣扎。 就是现在!陆凛看准时机,灵力化作一只手掌,悄无声息地从丹灵背后笼罩而去,眼看就要将其抓住。 然而,就在陆凛的灵力手掌即将合拢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清冷如月、迅疾如电的流光,毫无征兆地从丹阁破损的窗口射入,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笼罩向那悬停半空,不知所措的冰蓝丹灵! 那流光在临近丹灵时,瞬间展开,化作一个造型古朴、通体如玉、内部仿佛有月华流转的冰蓝色小碗,碗口朝下,散发出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吸力! “嗡!” 冰蓝丹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慌的嗡鸣,便被那玉碗当头罩下,碗口光芒一闪,丹灵瞬间消失不见。 玉碗则滴溜溜一转,缩小成巴掌大小,朝着窗口飞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陆凛的灵力手掌捞了个空,寇蛟夫人的妖力丝带也束缚在空处。 “谁?!”陆凛又惊又怒,低喝一声,身形如电射向窗口。 窗口处,月光般清冷的身影一闪,一只白皙如玉、五指纤长优美的素手轻轻探出。 光华散去,一道高挑清冷、身着水蓝色留仙裙、面覆轻纱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悬浮在窗外半空。 她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的指尖,正轻轻托着那只刚刚收取了丹灵的冰蓝玉碗。 面纱之上,那双清澈如寒潭、不含丝毫情绪的眼眸,正淡淡地瞥向丹阁内的陆凛和寇蛟夫人。 正是墟市二仙之一,那位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子、修为已达元婴初期的——竹仙子! “此物,归我了。” 她的声音如同玉磬轻击,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与淡漠。 第488章 毒掌显威,仙子败走 竹仙子仗着自己是元婴修士,根本不把陆凛和寇蛟夫人放在眼里。 从两人眼皮子底下取走一件宝物,如同探囊取物,甚至无需解释,更无须在意对方的意愿。 然而,这一次她显然错估了形势。 陆凛的回应,快得超乎她的预料,也狠辣得超乎她的想象。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凛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更无半分交涉的打算。 多说无益,唯有手底下见真章! 这丹灵是他们先发现。耗费心力追逐,眼看便要得手,岂容他人摘了桃子? 他没有任何试探,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绝学——万毒魔掌! 漆黑的毒掌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直印向窗外的竹仙子。 “嗯?”竹仙子清冷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意外。 不是惊讶于对方敢动手,而是惊讶于这掌法的诡异与狠厉,完全不像寻常结丹修士能施展。 但她身为元婴修士,自有其傲气与手段,面对这看似威势惊人的毒掌,她只是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原本托着玉碗的左手未动,一直负在身后的右手随意探出,并指如剑,指尖绽放出清冷月华,点向陆凛的毒掌。 在她看来,以自己元婴期的精纯灵力,辅以这一记月华指,足以轻易点破这毒掌,甚至反震之力就能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重伤。 指尖与掌影凌空相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如气泡破裂的“啵”声。 下一刻,竹仙子那清冷无波的眼眸猛地睁大,瞳孔骤缩! 她指尖凝聚的,足以洞穿金铁的月华灵力,在接触到那漆黑掌影的瞬间,竟如同阳春融雪般飞速消融! 不,不是消融,更像是被那诡异的黑色毒力侵染、腐蚀、吞噬了! 更让她心惊的是,毒掌余威未消,径直拍碎了她的护体灵光,将她逼退。 这一掌的外力一般,但内蕴的毒素却十分可怕,她只是沾染了几缕便顿时感觉经脉刺痛,灵力运转顿时变得滞涩,甚至连神魂都传来一丝轻微的晕眩感! 竹仙子心中大骇,仓促间,她不得不急运玄功,一股精纯磅礴的月华灵力自丹田涌出,试图将侵入体内的毒力逼出。 然而结果却无济于事,那毒力如附骨之疽,极为难缠。 而且,毒力还在不断侵蚀她的灵力,削弱她的战力。 就在竹仙子因中毒而心神剧震,灵力运转微滞的刹那,一旁的寇蛟夫人也动了! 她本有些犹豫是否与这位实力强横的元婴仙子撕破脸,但见陆凛已然悍然出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吼!”一声清越的龙吟响起,寇蛟夫人再不保留,体内妖力沸腾,娇躯瞬间被耀眼的蓝光包裹! 光芒中,一条长达十余丈、鳞甲湛蓝、姿态矫健优美的蛟龙悍然现身! 现出本体的寇蛟夫人威势大增,张口便是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刺骨寒意的蛟龙吐息,如同天河倒卷,轰向因中毒而动作稍缓的竹仙子! 与此同时,她那粗壮的蛟龙之尾裹挟着万钧之力,撕裂空气,横扫而至! 龙爪亦探出,带着撕裂空间的锐芒,抓向竹仙子面门! 三位一体,封死了竹仙子大部分闪避空间! 竹仙子此刻心中又惊又怒。 但她也知此刻不是纠结之时,受毒力牵制她至少损失了三成实力,面对寇蛟夫人本体全力扑杀,她不敢有丝毫大意。 “月华障!” 她清叱一声,左手依旧稳稳托着那冰蓝玉碗,右手虽运转不灵,但周身月华灵光大盛,瞬间在身外凝聚成一道厚实的、流转着清冷月辉的半透明光罩。 轰!嗤啦! 蛟龙吐息狠狠撞在月华障上,爆发出剧烈轰鸣,冰屑与月华四溅,光罩剧烈摇晃。 紧接着,龙尾扫至,重重砸在光罩同一位置,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裂开道道缝隙。 最后,龙爪抓至,狠狠撕扯在裂缝处! “破!” 寇蛟夫人所化蓝蛟怒吼,妖力狂涌。 砰!月华障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碎裂! 但竹仙子也借此反震之力,身形向后飘退数丈,险险避开了龙爪的致命一抓,只是面纱被凌厉的爪风扫过,边缘出现了一丝裂痕,露出小半截晶莹如玉的下巴。 她气息微乱,清冷的眼眸中涌上了冰冷的杀意。 紧接着她左手一翻,将冰蓝玉碗收起,空出的左手并指如剑,指尖月华凝聚,竟隐隐形成一轮微缩的弯月,锋锐之气逼人,显然要动用真正杀招。 然而,陆凛怎会给她喘息和全力出手的机会? 又是一道万毒魔掌,陆凛如影随形,揉身扑上,漆黑的毒掌挟带着更加浓郁的毒煞,悍然拍出! 竹仙子瞳孔一缩,她已尝过这毒掌的厉害,岂敢再硬接? 当下只得散去指尖月华,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退,同时左手连连挥动,打出一道道凝练的月华剑气,试图阻拦、削弱陆凛的掌力。 但陆凛的万毒魔掌不仅毒性霸道,掌势更是连绵不绝,配合他诡异迅捷的身法,竟逼得竹仙子这元婴修士一时之间有些手忙脚乱,只能不断闪避格挡,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寇蛟夫人所化蓝蛟更是在外围盘旋游走,不时喷吐寒息,或以龙尾、利爪偷袭,牵制竹仙子的注意力。 两人一近一远,配合虽不算默契,但胜在陆凛的毒掌威胁太大,让竹仙子投鼠忌器,寇蛟夫人的攻击又凌厉无比,一时间竟与竹仙子这元婴初期修士斗了个旗鼓相当。 “该死!” 竹仙子心中憋屈无比。 若是全盛时期,她自信有数种手段可以轻易拿下甚至击杀眼前二人。 但此刻大意中毒,失了先机,实力受损,让她束手束脚。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青年施展如此威力的毒掌,竟似毫无消耗过大的迹象,一掌接一掌,连绵不绝,这简直匪夷所思! 又过了十余回合,竹仙子感觉自身灵力运转越发艰涩。 她心知今日已事不可为,再纠缠下去,一旦毒素侵入心脉,后果不堪设想。 一念及此,竹仙子眼中寒光一闪,似是下了决心,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 “月华遁!”她清喝一声,体内灵力不计代价地爆发,周身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月华,刺得陆凛和寇蛟夫人眼睛微眯。 月华瞬间凝聚成无数道锋锐无匹的剑气,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无差别激射,暂时逼退了陆凛和寇蛟夫人。 趁此间隙,竹仙子身影骤然变得虚幻,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月华,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远处天际遁去,只留下一句冰冷彻骨、充满杀意的话语在寒风中回荡: “今日之赐,本座谨记。他日再见,必取你二人性命!” 话音未落,月华流光已消失在天际,速度快得惊人。 陆凛见追击不上,只得放弃,不由的叹了口气。 不过这时,一旁的寇蛟夫人却突然凑近,游到他身边。 “赶紧骑到我身上,我有一件真宝可助我们追击此獠。” “既然梁子已经结下,那丹灵说什么也得夺回来!不能让她就这么溜了。” 第489章 吟风逐踪,失而复得 寇蛟夫人所化的蓝蛟身躯矫健,鳞甲在寒风中泛着莹润的湛蓝光泽,庞大的身躯微微躬身,示意陆凛上前。 陆凛不再迟疑,身形一跃,稳稳落在她宽阔的脊背之上,手掌轻轻按在冰凉的鳞甲上,一股精纯的灵力悄然渡出,与寇蛟的妖力形成微弱呼应,便于两人配合默契。 “抓紧了。”寇蛟夫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蛟龙本体特有的清越,传入陆凛耳中。 话音未落,她昂首轻吟一声,眉心处忽然亮起一点淡青色的微光,一缕纤细如发丝、却蕴含着磅礴气息的蓝色风丝,缓缓飘了出来。 这风丝极为奇特,并非寻常的风灵力,通体湛蓝如琉璃,流转着淡淡的玄奥光晕,飘在空中时无声无息,却能引得周围的空气剧烈震颤,连远处的云层都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涌动。 陆凛神识探去,只觉这风丝中蕴含着一股难以捉摸的空间与风之奥义,精纯而霸道,绝非普通真宝可比。 “此乃‘逐风吟丝’,是我在南海秘境中所得的真宝,极为罕见。”寇蛟夫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傲然,“它能引动天地间的风之力,附着在身上可极致提升速度,即便对方施展遁术,也绝难逃脱其追踪。” 逐风吟丝,名如其形,引风逐踪,吟啸破空,恰如其分。 话音刚落,那缕蓝风丝便轻轻一颤,化作一道淡淡的蓝光,瞬间附着在寇蛟夫人的鳞甲之上。 蓝光蔓延开来,覆盖住她整个身躯,原本就迅捷的身形,此刻竟变得愈发虚幻,周围的风仿佛都成了她的助力,推着她的身躯,化作一道湛蓝流光,朝着竹仙子遁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陆凛此前见过的任何遁术! 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却被逐风吟丝形成的无形屏障隔绝在外,陆凛坐在寇蛟背上,稳如泰山,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冰原。 他心中暗自惊叹,这逐风吟丝果然名不虚传,有此真宝在手,寇蛟夫人的保命与追击能力,已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另一边,天际尽头,竹仙子化作的月华流光依旧在飞速逃窜。 她一边遁走,一边急运玄功,全力逼出体内的毒力,嘴角已然溢出一丝淡淡的血丝。 陆凛万毒魔掌的毒性太过霸道,即便她是元婴初期修士,竟也遭不住。 她自觉施展月华遁后,速度已然达到极致,陆凛与寇蛟夫人不过是结丹后期与假婴境,即便联手,也绝不可能追上自己。 想到这里,她心中稍稍松了口气,遁速微微放缓,继续逼出体内的毒力。 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凌厉的风声,那风声不同于寻常的遁风,带着一股玄奥的牵引之力,即便隔着数里之遥,也让她浑身一僵,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不可能!”竹仙子猛地转头,瞳孔骤缩,脸上的从容与傲气瞬间荡然无存。 只见数里之外,一道湛蓝流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流光之中,庞大的蛟龙身影清晰可见,背上还坐着一道黑色劲装的身影,正是她以为早已甩在身后的陆凛与寇蛟夫人! “那是什么宝物?!”竹仙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全力施展月华遁,竟还能被对方追上,而且对方的速度,分明比自己还要快上几分! 那附着在蛟龙身上的蓝光,定然是某种罕见的速度类真宝,否则绝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追击之力。 惊骇之下,她不敢有丝毫停留,体内灵力再度爆发,月华流光的速度又快了几分,甚至不惜燃烧少量灵力,试图拉开距离。 可她体内的毒力本就难缠,燃烧灵力之下,经脉传来一阵刺痛,毒力又有蔓延之势,速度终究难以再进一步。 不过片刻功夫,陆凛与寇蛟夫人便已追至身后百丈之外。 “留下丹灵!”寇蛟夫人的声音冰冷传来,穿透风声,清晰地落入竹仙子耳中。 竹仙子又惊又怒,回头怒喝:“真当本座怕了你们不成?”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早已没了底气。 体内毒力作祟,灵力损耗巨大,对方又有速度真宝加持,且两人配合默契,若是再纠缠下去,自己恐怕真的难以脱身,甚至可能栽在这里。 可让她就这么交出丹灵,她又心有不甘。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陆凛已然动手! 他身形一跃,从寇蛟夫人背上跳下,周身漆黑的毒煞瞬间暴涨,掌心凝聚起比之前更为霸道的万毒魔掌,漆黑掌影裹挟着浓郁的毒雾,如同鬼魅般拍向竹仙子的后心! “找死!”竹仙子被逼到绝境,心中杀意暴涨,不再逃窜,猛地转身,左手一挥,数道月华剑气凝聚而成,带着锋锐的寒意,直刺陆凛周身大穴。 右手则再度凝聚起那轮微缩弯月,月华之力暴涨,朝着陆凛的毒掌斩去。 砰!掌影与弯月轰然相撞,漆黑的毒力与清冷的月华瞬间交织在一起,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月华之力被毒力不断侵蚀,弯月的光芒渐渐黯淡,而毒掌的余威,依旧朝着竹仙子拍去。 与此同时,寇蛟夫人所化蓝蛟也已赶到,张口喷出一道凝练的寒息,直逼竹仙子侧面,龙尾则裹挟着万钧之力,横扫而至,封死了她的闪避空间。 大战再度爆发!竹仙子被逼得节节败退,体内毒力不断蔓延,灵力运转愈发滞涩,每一次出手,都要承受经脉刺痛的折磨。 陆凛的万毒魔掌连绵不绝,掌掌不离她的要害,毒雾笼罩之下,她的护体灵光不断被侵蚀,身上已然出现了数道细小的伤口,伤口处瞬间发黑,毒力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体内。 寇蛟夫人则凭借逐风吟丝的速度优势,不断游走偷袭,蛟龙吐息与龙爪、龙尾的攻击此起彼伏,让竹仙子分身乏术,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应对陆凛的毒掌。 没过十余回合,竹仙子便已气息大乱,嘴角的血丝越来越多,脸色苍白如纸,眼中的杀意渐渐被绝望取代。 她心知,今日若是再不交出丹灵,恐怕真的要陨落在这两人手中。 可一想到丹灵的珍贵,她又有些犹豫。 最后转念一想,命都没了,再好的宝物也无用。 而且她还有姐姐在附近,姐姐乃是元婴中期修士,实力强悍,等汇合后再找这两人报仇雪恨,夺回丹灵也不迟。 一念及此,竹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向后飘退数丈,挥手打出一道月华,暂时逼退陆凛与寇蛟夫人,随后咬牙说道:“住手!丹灵……我还给你们!” 话音落下,她左手一翻,那只冰蓝玉碗再次出现在手中,指尖微微用力,玉碗盖子被掀开。 竹仙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狠下心,指尖一弹,丹灵便朝着陆凛飘去。 “丹灵已还,尔等若是再敢纠缠,休怪本座鱼死网破!”她的声音冰冷而虚弱,带着一丝威胁,却已然没了之前的底气。 陆凛抬手,将丹灵收入玉瓶之中,神识探入,确认无误后,缓缓点头。 寇蛟夫人所化蓝蛟也停下了攻击,盘旋在陆凛身边,警惕地盯着竹仙子,防止她耍什么花样。 竹仙子见状,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不再多言,体内灵力再次爆发,周身月华亮起,化作一道流光,转身便朝着远处遁去.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停留,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急于逃离此地,与木仙子汇合。 两人相视一眼,默契的点头,没有追击。 竹仙子还有个元婴中期的同伴,犯不着往死里得罪。 虽然之后麻烦必然是有的,但没有生死大仇,便也还好。 第490章 丹灵所属,境破圆满 避开竹仙子遁走的方向,寇蛟夫人带着陆凛,循着天霜宫遗迹外围的一处隐蔽峡谷疾驰而去。 逐风吟丝的蓝光渐渐收敛,她化作人形,抬手示意陆凛噤声,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峡谷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修士的气息,这才松了口气。 “这地方不错。”寇蛟夫人指着峡谷深处一处干燥的岩壁洞府,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竹仙子虽已逃走,但她必不会善罢甘休,未免夜长梦多,不如趁现在,先将这枚丹灵炼化再说。” 陆凛点点头,深以为然:“也好,就这里吧。” 丹灵乃是罕见至宝,怀璧其罪,若是带着丹灵四处游荡,一旦被其他势力或修士察觉,必然会引来更多麻烦,倒不如就地炼化,将其药力转化为自身实力,才算真正将这枚丹灵据为己有。 两人一同走进岩壁洞府,寇蛟夫人抬手打出几道灵力屏障,将洞府入口彻底封锁,既能隔绝外界的气息,也能防止炼化丹灵时溢出的灵力惊动他人。 陆凛取出装有丹灵的玉瓶,缓缓放在身前的石台上,正要打开玉瓶,身旁的寇蛟夫人却忽然开口:“这枚丹灵,你独自炼化吧。” 陆凛动作一顿,惊疑不定的转头看向她:“此物乃是你我共同努力所得,陆某平素虽然贪财好色,但也绝不是爱占便宜之人,你我当共同享之!” 寇蛟夫人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释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我入假婴境多年,这瓶颈如同天堑,试过无数方法都无法突破,这辈子,恐怕没什么太大进步了。” 她目光落在石台上的玉瓶上,语气诚恳:“这枚丹灵如此珍贵,若是由我炼化,不过是浪费了它的药力,根本发挥不出它真正的价值。” 她说得坦然,没有丝毫嫉妒与不舍。 陆凛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他语气郑重得说:“我不能白白受你这份馈赠,当有另外的东西补偿。” 话音落下,他从怀里取出一枚淡金色的玉简,交到寇蛟夫人手中。 “这是……”寇蛟夫人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眼中的疑惑渐渐被震惊取代。 随即,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抬头看向陆凛的目光,带着几分羞涩与难以置信:“这功法……真的能打破假婴桎梏,让我突破到真正的元婴境?” 陆凛点点头,语气认真:“不错,这阴阳化婴诀极为玄妙,实不相瞒我那两个道侣也已经在修炼。” “你若不信,不妨等些年再看,看她们是否能够成功再练。” “那……多谢了。”她心中虽有羞涩,却对突破元婴境充满了渴望,看陆凛这副认真的样子也绝非玩笑。 她小心翼翼地将玉简收好,贴身存放,仿佛珍藏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接下来我守着你,你安心炼化丹灵,不会有人来打扰的。”她又说,示意陆凛赶紧行动。 陆凛点点头不再多言,盘膝坐于石台上,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调整自身气息,让身心彻底平静下来。 片刻后,他抬手打开石台上的玉瓶,神识一动,便将那枚丹灵牵引到自己身前,开始炼化。 寇蛟夫人静静守在一旁,神识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防止有意外发生。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陆凛周身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从结丹后期巅峰,一点点向着结丹大圆满逼近。 丹田中溢出的灵力,也越来越磅礴,其中还夹杂着浓郁的水属性气息,让整个洞府的空气都变得愈发湿润。 这是丹药本身的属性所致,这丹灵异变之前就是一枚水属性的丹药。 天霜宫主修冰系法术,而冰与水本就不分家,冰由水凝,水由冰化。 天霜宫内的丹药也好宝物也好,多以这两种属性为主。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府之中,莹白色的灵光越来越浓郁,陆凛周身的水属性气息也越来越强盛。 他身上的水汽愈发旺盛,衣衫渐渐变得湿润,头发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水雾,与丹灵的灵光交织在一起,显得愈发玄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中的金丹,已经达到了饱和状态,结丹后期的瓶颈,如同薄纸一般,随时都有可能被冲破。 他不再压制,全力运转灵力,引导着丹灵的最后一股药力,猛地冲向那层瓶颈! 一声轻微的轰鸣,在陆凛丹田之中响起,如同破茧成蝶一般,那层困扰他许久的结丹后期瓶颈,瞬间被冲破! 一股更为磅礴、更为凝练的灵力,从丹田之中爆发而出,席卷全身,陆凛周身的灵光暴涨。 结丹大圆满! 陆凛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境界突破,自己的灵力神魂等等,都得到了质的提升。 然而,丹灵的药力,并未就此耗尽。 剩余的莹白色灵光,依旧围绕在他周身,缓缓融入他的体内,继续滋养着他的神魂与丹田,那浓郁的水属性灵力,顺着经脉,游走于全身各处。 他身上的水汽,依旧旺盛,水雾缭绕,仿佛与天地间的水灵力相连。 周身的气息,也在一点点变得愈发浑厚圆满。 陆凛没有停下,继续运转灵力,引导着丹灵余韵,一点点消化吸收。 第491章 三阀归元,太阴玄水 洞府之内,莹白色灵光渐渐收敛,陆凛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圆融饱满,结丹大圆满的境界已然稳固。 寇蛟夫人在一旁静心守护,察觉到陆凛气息的变化,心中暗赞,这丹灵果然神效非凡。 然而,陆凛的突破与消化,似乎并未就此结束。 那丹灵余韵所化的水行灵性,依旧在他四肢百骸、经脉丹田中缓缓流转,浸润滋养。 他多年主修的万流归宗诀亦在自行运转,呼应着这精纯浩瀚的水行之力。 就在这功法自行流转,与丹灵余韵水乳交融达到某个微妙平衡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声低沉而奇异的嗡鸣响起,是陆凛储物戒里躺着的吞天葫突然飞出。 下一刻,吞天葫的葫口蓦地自行开启! 哗啦啦——葫芦里的阴河之水,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九天垂落的黑色瀑布,自葫口汹涌而出,瞬间将盘膝而坐的陆凛整个淹没! 寇蛟夫人霍然起身,美眸中满是惊骇。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然,那黑色河水散发出的气息阴寒沉重至极,让她这蛟龙之躯都感到一阵心悸。 她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见被阴河之水包裹的陆凛并未露出痛苦之色,反而周身气息与那黑色河水隐隐共鸣,这才强自按捺住,但神识已高度戒备,紧紧盯着陆凛的状况。 此刻的陆凛,心神沉入体内。 外界阴河之水加身,带来刺骨的冰寒与无匹的重量,但更奇异的变化发生在丹田之内。 万流归宗诀疯狂运转,丹田内,原本已开辟的两个气旋阀门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散发出强烈的吸力。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外界的天地灵气,而是针对那涌入体内的,磅礴无尽的阴河之水! 无穷无尽的阴河之水,在万流归宗诀的引导与丹灵余韵水行灵性的调和下,并未粗暴地冲击陆凛的经脉丹田,反而变得异常驯服。 它们被高度浓缩、提纯,化为最精纯的玄阴水元,如同百川归海,主动涌向那两个高速旋转的气阀,并被其鲸吞海吸般纳入。 气阀如同两个无底深渊,疯狂吞噬着精纯的玄阴水元。 在这股磅礴力量的灌注与丹灵蕴含的那一丝造化灵性的催化下,陆凛感到丹田深处,介于两处气阀之间,某个一直隐晦不明、坚韧无比的关窍,传来了清晰的松动与胀痛感。 “第三个气阀……” 陆凛心中明悟,这是万流归宗诀突破的契机! 他毫不犹豫,集中全部心神,引导着那汹涌澎湃的玄阴水元,配合自身灵力与丹灵余韵,向着那处关窍发起冲击! 轰!轰!轰! 无形的轰鸣在陆凛丹田内回荡。 每一次冲击,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同时也让那关窍更加明晰。 丹灵提供的磅礴灵力与造化灵性,如同最锋利的凿子与最柔和的润滑剂,而阴河之水浓缩的玄阴水元,则是无穷的动力源泉。 不知冲击了多少次,就在陆凛感觉自身神魂都有些震荡,经脉传来胀痛之感时—— 啵! 一声轻响,如同莲花绽放,又似混沌初开。 丹田深处,第三个气旋阀门,豁然贯通! 这个新开辟的气阀刚一出现,便与另外两个气阀产生了玄妙的共鸣。 三者隐隐构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之形,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气机相连。 而此刻,外界的阴河之水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新开辟的第三气阀如同饥渴的巨兽,加入了对玄阴水元的吞噬。 三个气阀形成了一个更为复杂高效的循环体系。 被它们吞噬的玄阴水元,在三个气阀之间流转、压缩、提纯,性质开始发生根本性的蜕变! 那至阴至寒、沉重无比的阴河之水,在这奇特的三阀归元体系内,被反复锤炼,去芜存菁,阴寒属性被提升到极致……… 渐渐地,在三个气阀中央,一滴与众不同的“水”开始凝聚。 它不过米粒大小,却重如山岳,散发着冻结神魂的极致寒意,同时又蕴含着一种滋养万物、润泽天地的勃勃生机——极阴之中,悄然孕育出一缕至纯的生机,这是阴极阳生的雏形! 太阴玄水! 陆凛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个名字。 这是万流归宗诀中记载的,当水行功法修炼到极高境界,融合特殊水系精华,方有可能凝聚出的顶级真水之一! 随着这第一滴太阴玄水凝聚成功,陆凛丹田内的三个气阀仿佛找到了核心,旋转更加有序、和谐。更多的玄阴水元被吸纳、转化,融入这滴太阴玄水之中,使其缓缓壮大。 而太阴玄水的凝聚,又反过来滋养、稳固着三个气阀,使得万流归宗诀的运转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更为玄妙的层次。 与此同时,陆凛丹田另一处,九阳真火似乎也被这新生的太阴玄水气息所引动,微微跳跃了一下,散发出一缕温暖阳和的气息。 两者并未冲突,反而在陆凛体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呼应,阴阳相济,水火共容。 陆凛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之前因炼化丹灵而弥漫的水汽与灵光已然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如渊、又澄澈如镜的奇特气质。 他明明坐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空气、光线,甚至空间都产生了一种和谐的共鸣。 时而给人一种烈日灼心的阳刚炙热感,时而又散发出月华洒落的清冷幽深之意,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交融,令人捉摸不透,更显高深莫测。 洞府内的温度也变得有些诡异,靠近陆凛身体一侧,空气温暖干燥,而另一侧则阴凉湿润,仿佛同时存在着两个不同的季节。 “这……” 寇蛟夫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她亲眼目睹了陆凛被阴河之水淹没,又感受到他体内那剧烈而玄奥的能量波动,以及最终形成的这种阴阳并存、深邃如海的气息。 她虽不知“太阴玄水”与“九阳真火”的具体名目,但那种源自生命本质层次的压迫与和谐感,让她这条假婴境的蛟龙都感到一阵阵的心悸与……隐隐的敬畏。 她知道,陆凛此番收获,恐怕远比单纯突破到结丹大圆满要大得多! 良久,陆凛周身异象渐渐平息。 吞天葫早已停止喷涌阴河之水,因为这阴河之水皆已排空。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幽深的水光与炽热的火星一闪而逝,最终归于平静。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 感受着丹田内那滴缓缓旋转,与三个气阀紧密相连的太阴玄水,陆凛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阴阳初济,三阀归元,此番际遇,当真是意外之喜。 “陆道友,你……没事吧?” 寇蛟夫人见他醒来,连忙上前,关切中带着难掩的惊奇。 “无妨,偶有所得。”陆凛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江河奔流、火焰升腾般的磅礴力量感。 他看向寇蛟夫人,正欲说些什么,忽然神色一动,目光望向洞府之外,峡谷的深处。 第492章 竹仙际遇,再次出手 与此同时,天霜宫遗迹某处,竹仙子正踉跄前行。 她周身的月华灵光已然黯淡,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黑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毒雾,正是陆凛万毒魔掌留下的余毒。 之前被陆凛与寇蛟夫人联手重创,又被迫交出丹灵,她心中又气又恨,却偏偏无可奈何。 现在只求能早点与姐姐木仙子汇合,借助她的力量,逼出体内毒力,再找陆凛与寇蛟夫人报仇雪恨。 竹仙子一边前行,一边低声咒骂,体内的毒力不断侵蚀着她的经脉,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刺骨的疼痛。 灵力运转愈发滞涩,连遁术都无法长时间施展,只能靠着双脚艰难前行。 她丝毫没有察觉,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大树之上,一道身影正悄然潜伏。 那人身着一袭粉色长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轻佻与阴邪,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正是采花郎君洛无痕。 天霜宫遗迹重现世间,如此盛事又如何能少得了他? 他一直游荡在天霜宫遗迹外围,本是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捡到什么机缘,或是遇到心仪的女修,趁机采补一番。 前些年他曾暗中追踪过云妃还有什么茹蛟夫人,结果都被她们逃脱,让他懊恼不已,只觉得自己流年不利,太过倒霉,连捡漏都能失手。 可就在方才,他无意间看到了踉跄前行的竹仙子,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心中的懊恼和烦闷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贪婪与兴奋。 竹仙子容貌绝美,气质清冷,本就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更重要的是,她此刻身受重伤,毒力缠身,气息微弱,正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更何况,竹仙子乃是元婴初期修士,即便身受重伤,其体内的灵力与本源,也远比普通结丹修士浑厚,若是能将她采补,必然能让自己的修为更上一层楼,让这具夺舍之躯也早日达到元婴修为。 洛无痕收敛自身气息,如同鬼魅般,悄悄跟在竹仙子身后,始终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耐心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他虽表面上只是结丹后期修为,却有着不少诡异的手段,擅长隐匿与偷袭,面对如今重伤的元婴修士,也有一定把握能将其拿下。 竹仙子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体内的毒力愈发肆虐,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走到一处隐蔽的巨石之后,缓缓坐下。 她靠在冰冷的巨石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角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眼中满是疲惫与急切。 “脚都有些麻了,得快些找到姐姐……”竹仙子低声喃喃自语,强忍着体内的疼痛,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黑血。 歇息了片刻,竹仙子感觉体内的疼痛稍稍缓解了一些,她缓缓抬起自己的玉足。 她皱了皱眉头,心中生出几分不耐。 这般缓慢的速度,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与木仙子汇合,必须想办法加快速度才行。 当下,竹仙子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双通体莹白、泛着淡淡灵光的丝袜。 这双丝袜乃是一件上品灵宝,名为“云丝踏风袜”。 穿上之后,不仅能滋养玉足,更能引动风之力,极大地提升行走与遁走的速度,正是她为了应对紧急情况,特意随身携带的宝物。 但此物是一次性的,因此她一直没舍得用上。 但现在是特殊时刻,天霜宫遗迹内高手如云,即便是她也不敢说足以自保。 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立马脱下了脚上白丝,露出一双白皙莹润,小巧玲珑的玉足。 她拿起云丝踏风袜,正准备缓缓穿上,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破空之声,悄然从身后传来! 竹仙子心中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闪避,想要运转灵力防御,可体内的毒力却在这一刻突然爆发,经脉刺痛难忍,灵力运转瞬间滞涩,身体根本无法做出及时的反应! 只见一根细如发丝,泛着淡淡粉色光晕的毒针,如同鬼魅般,瞬间穿透了她的护体灵光,精准地刺中了她的后背! 毒针入体,瞬间化作一缕粉色的毒雾,顺着经脉,疯狂地涌向她的丹田与神魂! “谁?!”竹仙子惊怒交加,猛地转头,眼中满是杀意与难以置信,想要看清偷袭之人的模样。 可她刚一转头,便感觉到体内的灵力瞬间紊乱,神魂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身体一软,手中的云丝踏风袜,也随之掉落在地。 大树之上,洛无痕缓缓跃下,身姿轻盈,脸上挂着那抹轻佻而阴邪的笑容,一步步朝着倒在地上的竹仙子走去。 他看着竹仙子娇弱无力,任人宰割的模样,眼中的贪婪与兴奋愈发浓郁,低声笑道:“竹仙子,别来无恙啊?这般娇弱的模样,可真是让在下心疼不已。” 竹仙子死死地盯着洛无痕,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她不记得曾见过此人。 洛无痕见她不解,当即挥手变幻容颜,从这具夺舍的面庞,恢复成他原本的样子。 竹仙子瞪大眼睛,惊呼:“洛无痕……是你……你竟敢偷袭本座……” 早些年她和这家伙打过照面,并且差点没把他打死。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栽在采花郎君洛无痕的手中。 更没想到,自己一世清名,今日竟要毁在这个艳贼手中! 洛无痕走到竹仙子身边,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偷袭又如何?谁让竹仙子这般不小心,身受重伤,孤身一人,这般好的机会,在下可不会错过。” 他的目光在竹仙子白皙的玉足上缓缓扫过,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如此极品,莫说是吃了,就是闻上一闻,也是能延年益寿。” 竹仙子气得浑身发抖,想要怒斥,想要反抗,可体内的粉色毒元却越来越肆虐,神魂越来越眩晕,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一种欲望在悄然释放。 “看你这样,是又被人打散肉身了,哼!” “真以为我重伤在身,你就吃定我了?休想!” 她厉喝一声,猛地站挺身子,身上黯淡的月华重新绽放光彩。 第493章 禁制困蛟,旧仇乍现 竹仙子强撑着站起身,黯淡的月华重新在周身浮现,但光芒明显不如全盛时期凝实,但也好转许多。 “洛无痕,你这卑鄙无耻的淫贼,今日即便拼得根基受损,本座也要斩了你!”竹仙子强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异样燥热,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决绝的杀意。 她深知此刻状态糟糕到了极点,唯有拼命,或有一线生机。 “呵呵,仙子何必动怒?待会儿,你会求着在下怜惜的。”洛无痕邪笑一声,身形倏然动了。 他看似漫不经心,动作却快如鬼魅,带起道道粉色残影,并非直冲,而是围绕着竹仙子游走,同时双手连弹,一道道粉红色的细针,花瓣状的气劲,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竹仙子周身大穴。 这些攻击看似轻飘飘,却歹毒异常,专破护体灵光,且蕴含催情乱神的诡异力量。 竹仙子贝齿紧咬,强提灵力,左手并指,一道道清冷的月华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击碎袭来的粉色气劲。 然而,她每动用一分灵力,体内两种毒素的侵蚀就加剧一分,脸色愈发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 她且战且退,试图向石林更深处移动,借助复杂地形周旋。 洛无痕看出她的意图,攻击愈发凌厉刁钻,粉色气劲时而化作绳索缠绕,时而化作烟雾弥漫,干扰视线与神识。 他并不急于近身,显然是想用这种消耗战术,将竹仙子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和体力彻底拖垮。 “月影分光!”竹仙子清叱一声,强行催动秘术,身影一化为三,从三个不同方向朝洛无痕攻去,每一道身影都挥洒出凌厉的月华剑气。 “雕虫小技。”洛无痕眼中粉芒一闪,不闪不避,张口喷出一团粉红色的雾气。 这雾气迅速扩散,弥漫开来,竹仙子三道分身斩出的剑气没入雾气中,竟如泥牛入海,迅速被侵蚀消融。 更麻烦的是,雾气仿佛有灵性般,反向缠绕向竹仙子的三道分身。 竹仙子闷哼一声,两道分身瞬间溃散,真身急退,但依旧被一丝粉色雾气沾染。 顿时,体内那股被压制的燥热与酥麻感猛地窜起,让她身形又是一滞,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就是现在!”洛无痕眼中精光爆射,身形如鬼魅般突进,瞬间拉近距离,一只泛着粉色光芒的手掌悄无声息地印向竹仙子高耸的胸脯,掌风腥甜,显然蕴含剧毒与淫邪之力。 生死关头,竹仙子眼中厉色一闪,竟是不退反进,左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浓缩到极致的月华骤然亮起,如同夜空中的寒星,带着一股决绝惨烈的气息,点向洛无痕的眉心! 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洛无痕没料到竹仙子重伤至此还敢如此拼命,脸色微变,印出的手掌急忙变招,拍向竹仙子的剑指,同时身形急旋,试图避开要害。 嗤! 月华剑指与粉色毒掌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洛无痕掌心被洞穿一个小孔,鲜血淋漓,但粉色毒力也顺势侵蚀而上。 竹仙子则被掌力震得倒飞出去,喉头一甜,喷出一口带着粉黑二色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但她也借这一掌之力,如同断线风筝般向着石林更深处跌落。 “想走?”洛无痕看了眼血流不止的手掌,眼中戾气大盛,正要追击,却见竹仙子跌落的方向,恰好是一片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冰隙裂缝。 竹仙子在跌入冰隙的刹那,用尽最后力气捏碎了一枚月白色的玉佩。 嗡! 一层柔和但坚韧的月华光罩瞬间将她包裹,紧接着,她整个人如同融入了冰隙的阴影之中,气息瞬间变得微弱至极,几乎难以察觉。 洛无痕冲到冰隙边缘,向下望去,只见深不见底,寒气森森,神识探入也如石沉大海,被某种力量干扰。 他脸色阴晴不定,似乎在思考什么,最后狠下心来,也一头跃入其中,继续追赶。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他说什么也要拿下竹仙子,绝不会放跑了她!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陆凛与寇蛟夫人离开了那处临时洞府,继续在天霜宫遗迹中探索。 陆凛刚刚突破至结丹大圆满,又凝聚了太阴玄水,体内阴阳初济,气息圆融,感知也敏锐了许多,因此信心更足。 他们小心避开了几处明显有激烈灵力波动的区域,沿着相对偏僻的路径前行,希望能找到茹蛟夫人,或者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或宝物。 行至一处相对开阔,地面铺着整齐冰玉地砖的广场边缘时,走在前面的寇蛟夫人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广场中央一根半倒塌的,雕刻着奇异云纹的冰晶立柱道:“陆道友,你看那柱子根部,似乎有些异常的能量波动,很微弱,但很精纯。” 陆凛凝神感知,果然在那冰晶立柱与地面连接处,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但品质极高的冰寒灵气波动。 若非他刚刚炼化丹灵,对水冰两种属性灵气感应大增,几乎难以察觉。 “过去看看,小心些。”陆凛点头,两人警惕地朝那冰晶立柱走去。 广场空旷,唯有寒风呼啸。两人步步为营,神识仔细探查着四周。 就在寇蛟夫人的脚步,踏上一块看似与周围别无二致的冰玉地砖时——异变突生! 那块冰玉地砖骤然亮起繁复的淡蓝色符文,光芒瞬间连接了周围数块地砖,形成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小型法阵! 法阵光芒一闪,一股强大无比的束缚之力与空间禁制骤然降临,精准地笼罩了踏足其上的寇蛟夫人! “不好!”寇蛟夫人脸色一变,周身妖力爆发,蓝光大盛,试图挣脱。 但这禁制显然非同小可,乃是天霜宫遗留的某种困敌或警示阵法,虽历经岁月,威力有所衰减,但爆发瞬间的束缚力依旧惊人。 寇蛟夫人只觉身体一沉,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紧接着周围空间微微扭曲,她整个人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了原地,离地约三尺,动弹不得! 陆凛反应极快,几乎在法阵亮起的瞬间便已出手,一掌拍向法阵的核心符文,同时身形急退,避开了法阵的笼罩范围。 然而,那一掌重击在符文上,只是让其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并未破损。 陆凛又尝试了数种方法,甚至动用了新凝聚的太阴玄水之力,但这水寒之力与法阵似乎同源,引得阵法光华流转,反而更加稳固了,依旧无法破开这禁制。 寇蛟夫人被禁锢在半空,姿态有些尴尬。 她背对着陆凛,身体微微前倾,浑圆挺翘、弧度惊心动魄的玉臀,因挣扎和法阵无形之力的束缚,将本就贴身的裙裾崩得更加紧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曲线。 在淡蓝色阵法光芒的映照下,更显白皙耀目,仿佛一枚熟透的蜜桃,散发着诱人的光晕。 陆凛目光扫过,也是微微一怔,旋即移开视线,沉声道:“这禁制与地脉及残留的宫殿防护大阵相连,颇为棘手,蛮力破解恐会引发更大范围的反击。你可有什么办法?” 寇蛟夫人尝试扭动了一下腰肢,发现除了能轻微转动脖颈,身体其他部位被禁锢得死死的,那无形的力量如同最坚韧的冰蚕丝,将她牢牢捆缚在半空。 她脸上闪过一丝羞恼,但很快镇定下来,感受了一下禁制的强度,无奈道:“此禁制蕴含空间禁锢与冰封之力,颇为古老玄奥,以你我之力,短时间内难以破开。或许……茹蛟姐姐她有办法。她精通阵法,又有元婴级别的实力,应该可以破禁。” “那我去找茹蛟姐姐?”陆凛皱眉,“可……此地情况不明,将你独自留在此处,恐有危险。” 他目光扫过空旷的广场和远处的残垣断壁,这里并非绝对隐蔽,若有其他修士经过…… 寇蛟夫人明白陆凛的担忧,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无妨,我尚有一法可暂时隐匿。” 说罢,她心念一动,之前曾用来追击竹仙子的那缕淡蓝色,仿佛有灵性般的逐风吟丝再次自她眉心浮现。 这一次,逐风吟丝并未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轻柔地环绕着她被禁锢的身躯,缓缓游走、缠绕。 淡蓝色的风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渐渐将寇蛟夫人整个身形包裹进去,光芒流转间,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连气息、灵力波动也一并被完美地遮掩,仿佛那里空无一物。 “此宝不仅可加持极速,亦能借风之力隐匿形迹,只要不是元婴后期修士特意以神识反复扫描此地,应难以察觉,在此绝对安全!”寇蛟夫人的声音直接在陆凛脑海中响起,这是通过两人之前留下的一缕神识印记进行的传音。 陆凛仔细感应,果然察觉不到寇蛟夫人的具体存在了,只能模糊感知其方位,心中稍安:“好,你小心在此隐匿,陆某这便去寻找茹蛟姐姐,我也会沿途留下标记, 你若提前脱困也可行来。” “好,此地鱼龙混杂,你也务必小心。”寇蛟夫人叮嘱。 陆凛不再耽搁,最后看了一眼那看似空荡的禁锢法阵位置,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朝着与茹蛟夫人可能存在的方位,疾驰而去。 他离开广场,穿行在废墟与冰林之间,神识全开,一边留意茹蛟夫人可能留下的痕迹,一边警惕着四周。 天霜宫遗迹范围极广,地形复杂,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人并不容易。 飞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陆凛途经一片布满巨大冰笋的区域。 忽然,他神色一动,放缓了速度,收敛气息,悄然落在一根粗大的冰笋之后。 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冰笋林中,他感应到了一股微弱但熟悉的月华灵力波动,以及一道微弱的气息。 他悄然探出神识,只见一道高挑清冷,却衣衫染血,气息萎靡的身影,正扶着冰壁,艰难地试图站起,正是之前败走的竹仙子! 她似乎受伤极重,连站稳都勉强,那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满是疲惫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 陆凛眼睛微眯。 竹仙子?她怎么会在这里?还伤得这么重? 看样子,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可不是他上回打的。 他心中念头急转,竹仙子与他有夺丹之仇,虽然后来被迫归还,但梁子已经结下,对方离开时那充满杀意的话语犹在耳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打算悄悄退走,当作没看见。 然而,就在陆凛准备悄然退去时—— “咦?这里还有只小老鼠?” 一个轻佻中带着阴冷的声音陡然从侧后方传来。 陆凛心头一凛,霍然转身。 只见不远处的冰笋阴影中,一道粉色身影缓缓走出,正是脸色有些阴沉的洛无痕! 他一路追击竹仙子,感应到这边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月华灵力残留前来查探,没想到竹仙子还没找到,就先发现了收敛气息躲在一旁的陆凛。 洛无痕的目光落在陆凛身上,先是随意一扫,但当他的视线掠过陆凛的脸庞和周身气息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紧接着便被熊熊燃烧的怨毒与狂喜所取代! “是你!!”洛无痕的声音因激动和恨意而变得尖利,他死死盯着陆凛,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当年在孽城,就是你小子和茹蛟夫人联手,打散了本座的肉身!!!” 旧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洛无痕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当年导致他肉身溃散、不得不夺舍的罪魁祸首之一!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而另一边,躲藏在后边,刚刚勉强站稳的竹仙子闻声也看到了陆凛:“是他?” 陆凛心中暗叹一声,知道麻烦终究是躲不掉了。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杀气腾腾的洛无痕,神色平静。 此刻的他,也已经认出洛无痕,当初没能将其元婴绞杀,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今日难得在此遇见,正好可以将这个隐患解决。 他手一招,当初和茹蛟夫人摘得的风魂葫芦出现在掌中! 第494章 风魂镇邪,意外发生 这风魂葫芦,并非寻常之物,而是一件罕见的先天真宝。 先天真宝,天生便蕴含天地法则之力,威力无穷,却也有着极高的操控门槛。 陆凛之前暗自尝试过,只能勉强催动风魂葫芦的一丝威力,稍不留意,便会被葫芦内狂暴的风之法则反噬。 正因如此,这些年来,他一直将风魂葫芦妥善收藏在储物戒中,从未轻易动用。 不过如今他已然突破至结丹大圆满境界,又修炼出了太阴玄水,体内水火相济,阴阳平衡,实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如今操控这把风魂葫芦,必定更加容易,也无需太过担心反噬之祸。 对面的洛无痕死死盯着陆凛手中的风魂葫芦,眼中升起一丝莫名的忌惮。 这把看似古朴无华的葫芦,体内蕴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这东西邪门,得先下手为强!”洛无痕心念急转,反应迅速。 他看不透陆凛手中那把诡异葫芦,暗忖若是稍有迟疑,恐怕会陷入被动。 他厉啸一声,周身粉色灵力疯狂涌动,身形骤然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粉色幻影,从四面八方朝着陆凛疾扑而来! 同时,他双手十指连弹,无数细如牛毛,淬有奇毒的粉红色针影如同疾风暴雨般攒射而出,封死了陆凛所有闪避的空间。 更有粉红色的靡靡之音与淡淡甜香弥漫开来,直攻神魂,惑人心智。 他一出手便是全力,力求在陆凛完全催动那恐怖葫芦前,将其格杀或重创! 不远处的竹仙子,扶着冰壁,艰难地站稳身形,看着眼前爆发的大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既希望陆凛能胜,杀了这无耻贼徒,但又担心陆凛杀了洛无痕之后,会转头对付自己。 毕竟她此刻身受重伤,毫无反抗之力,两人之前又结下了梁子。 她想了想,悄悄后退两步,找了一处隐蔽的冰笋缝隙,静静观望,随时准备趁机脱身,或是坐收渔翁之利。 而此刻的陆凛则是十分淡定。 他左手掐了一个古朴的法诀,右手握住风魂葫芦,将葫口微微抬起,对准了扑来的漫天幻影与毒针。 “嗡——” 一声低沉而悠远的嗡鸣自葫芦内传出,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神魂深处。 葫芦表面那些风痕云纹般的纹路次第亮起,泛起淡淡的青色光华。 下一刻,一缕看似轻柔缥缈,无形无质的清风,自葫口袅袅飘出。 这缕风一出现,天地间仿佛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笼罩了方圆百丈! 洛无痕那疾扑而来的数十道幻影,在这清风吹拂而过的刹那,如同被烈阳消融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毫无抵抗之力地溃散湮灭! 那漫天攒射,足以洞穿金铁的粉色毒针,刚一接触这股清风,也瞬间汽化,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洛无痕的真身,在幻影溃散的瞬间便已暴露,他脸上的狞笑与杀意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惊骇与绝望。 他想逃,想施展遁术,想祭出护身宝物……但一切都太迟了。 那缕清风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了想象,已然拂过他的身体。 没有痛楚,没有声音。 洛无痕只觉周身一轻,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剥离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到的却是自己那具夺舍而来,精心淬炼的肉身。 从指尖开始,寸寸化作最细微的尘埃,随风飘散。 衣衫、骨骼、血肉……一切有形之物,在这蕴含着先天巽风湮灭之力的清风面前,都脆弱得如同沙堡。 “不——!!!”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元婴尖啸,从正在湮灭的肉身头颅中冲出。 一个约莫三寸高,通体粉色,面目与洛无痕一般无二,却布满惊恐与怨毒的小人儿仓惶遁出,正是洛无痕的元婴! 这元婴一出,便毫不犹豫地燃烧本源,化作一道粉红色的流光,以比之前遁速快上数倍的速度,亡命般朝着远处天际激射!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陆凛一眼,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逃得越远越好! “现在想走?晚了。”陆凛眼神冰寒,对于这种淫邪残忍,睚眦必报的敌人,他不会有丝毫怜悯。 斩草,务必除根! 他再次举起风魂葫芦,对着那已然逃出数百丈的粉色元婴流光,又轻轻一吹。 这一次,葫口中吹出的,不再是一缕清风,而是一道淡青色的,略显凝实的风旋。 风旋离口即涨,瞬间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青色龙卷,带着湮灭万物的恐怖气息,后发先至,顷刻间便将那道粉色元婴流光吞没! “啊!!混蛋!本座便是魂飞魄散,也要拉你垫背!!” 青色风旋中,传来洛无痕元婴凄厉无比,充满无尽怨毒的嘶吼。 紧接着,只见那被风旋绞杀的粉色元婴,在彻底湮灭的前一刹那,猛地膨胀。 然后“噗”的一声,爆散开来,化作一大片浓郁无比,鲜艳刺目的粉红色烟雾! 这烟雾极为诡异,并非寻常毒雾,其中仿佛蕴含着洛无痕毕生修炼的淫邪本源,最恶毒的诅咒以及临死前全部的怨念。 这东西浮现初时,竟暂时抵挡住了风旋的绞杀,并且如同有生命般,朝着陆凛所在的方向疯狂蔓延,渗透而来! 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垂死挣扎。”陆凛眉头微皱,却并不惊慌。 他心念一动,体内太阴玄水微微流转,一股清冷沉静的气息护住周身要害,同时再次催动风魂葫芦。 “散。”他对着那蔓延而来的粉色烟雾,第三次吹动了葫芦。 这一次,葫口只是微微一颤,并未有实质的风吹出,但那笼罩着粉色烟雾的青色风旋,却骤然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爆散! 无数细密到极致的风刃,如同最锋利的刮刀,以那团粉色烟雾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地席卷切割! 嗤嗤嗤…… 粉色烟雾在无尽风刃的切割绞杀下,迅速变得稀薄、消散。 然而,风魂葫芦的力量虽强,终究是以“风”的形式催动。 那爆散开来的青色风旋在湮灭大部分粉色烟雾的同时,也无可避免地产生了一股强劲的气流扩散。 尽管陆凛的主要目标是对准洛无痕元婴和烟雾核心,但边缘处仍有少量未被完全湮灭、只是被极度稀释的淡粉色雾霭,被这股扩散的气流裹挟着,向着四周飘散开来。 其中一小股,不偏不倚,正好朝着不远处躲藏在冰笋之后,正密切关注战况的竹仙子所在的方向涌去! “嗯?!”竹仙子原本正强压体内翻腾的毒力和燥热,紧张地观察着战局。 看到陆凛祭出那威力恐怖的葫芦,轻易灭杀洛无痕肉身时,她心中亦是震撼无比。 待见到洛无痕元婴自爆,化为大片诡异粉雾,她更是提起十二分警惕。 可万万没想到,陆凛再次吹动葫芦,那青色风旋爆散时产生的气流,竟将一些残余的淡粉色雾霭吹向了她这边! “混账!”竹仙子心中暗骂一声,不知是在骂已死的洛无痕临死还要作妖,还是在骂陆凛这“不分敌我”的波及。 她本就重伤虚弱,此刻哪里还有余力完全抵挡或避开这被吹散过来的粉雾? 她只得勉强提起一丝微薄的灵力,在周身布下一层稀薄的月华屏障。 可那淡粉色雾霭仿佛无形无质,竟有部分穿透了并不牢固的屏障,沾染到了她的肌肤,甚至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吸入了一丝进入口鼻! “唔……”竹仙子娇躯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 另一边,主战场上,那团令人心悸的粉色烟雾,连同洛无痕元婴最后一声充满不甘的惨嚎,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再无半点痕迹。 青色风旋也缓缓散去,只留下原地一片被削低了数丈,光滑如镜的冰面,见证着方才那恐怖的湮灭之力。 一代采花淫魔洛无痕,至此形神俱灭,彻底陨落于天霜宫遗迹。 陆凛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连续三次催动风魂葫芦,即便以他如今结丹大圆满的修为,也感到神魂和灵力消耗不小。 他翻手将风魂葫芦收起,葫芦表面的光华缓缓隐去,恢复成古朴模样。 “总算解决了这个隐患。”陆凛心中微松。 洛无痕此獠功法诡异,擅长隐匿与采补,又睚眦必报,今日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如今借风魂葫芦之威将其彻底抹杀,也算了一桩心事。 他略微调息,感应了一下四周。 方才斗法动静虽被风魂葫芦的力量约束在一定范围,但难保不会引起远处修士的注意,此地不宜久留。 至于不远处那个重伤的竹仙子……陆凛瞥了一眼冰隙方向,对方气息微弱,似乎并未离开,也未曾有插手或逃离的迹象。 他虽然本意并非救她,但方才也算间接为她解了围。 且此刻他消耗不小,也懒得再节外生枝。 只要对方不主动招惹,他便打算径直离去,继续寻找茹蛟夫人。 然而,就在他刚欲转身离开的刹那——胸口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灼热与麻痒感! 陆凛动作一滞,脸色微变,立刻内视己身。 只见自己胸前膻中穴附近,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个指甲盖大小,颜色妖艳无比的粉红色符文! 这符文形状诡异,如同交缠的毒蛇,又似绽放的邪花,正微微闪烁着妖异的光芒,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神躁动,气血翻腾的邪恶气息。 “这是……诅咒?!”陆凛虎躯一震,定是那粉色烟雾中蕴含的歹毒咒力,趁着自己抵御和驱散烟雾时,有极其微小的一丝,穿透了风魂葫芦余威和自身护体灵光的缝隙,悄无声息地烙印在了自己身上! 那老魔头临死前怨毒的叫喊,并非虚言恫吓! 陆凛眼神一冷,立刻运转功法,调动体内灵力,尤其是新近凝聚的太阴玄水那至阴至寒、可涤荡污秽的力量,朝着胸口那粉色符文冲刷而去,试图将其驱散或封印。 然而,令他心惊的是,无论是精纯的灵力,还是蕴含着净化之力的太阴玄水,冲刷在那粉色符文之上,竟如清风拂石,效果微乎其微! 那符文仿佛并非单纯的能量印记,而是直接与他的气血、甚至一丝本源精气相连,深深扎根,顽固无比。 强行驱除,竟隐隐牵动自身气血,带来一阵阵诡异的燥热与悸动。 更麻烦的是,随着他尝试驱除,那粉色符文似乎被激活了,光芒微微闪烁,散发出的邪恶气息愈发明显。 陆凛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自小腹升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眼前甚至微微出现了些许迷离的幻象,耳边仿佛有若有若无的靡靡之音响起。 体内阳气莫名躁动,竟隐隐有失控之感! “该死!”陆凛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立刻固守灵台,默运万流归宗诀,以磅礴灵力与太阴玄水的清凉之意镇压那股燥热。 但这诅咒如附骨之疽,短时间内难以根除,且正在持续不断地发挥作用,影响他的心神与身体。 而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而踉跄的脚步声,自不远处的冰隙边缘传来。 陆凛强忍不适,霍然转头,眼神锐利如刀。 只见竹仙子不知何时,已从藏身的冰隙边缘艰难走出。 此刻她原本苍白清冷的脸上,泛起红光,呼吸略显急促,清冷的眼眸中也蒙上了一丝难言的复杂。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抑与挣扎,以及一丝尴尬与警惕。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而危险的气氛。 冰原的寒风似乎也无法吹散那逐渐升温的燥热与旖旎。 两人都很清楚,此刻的状态极不正常,也非常危险。 留在这开阔之地,随时可能被其他路过的修士发现,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几乎是同时,两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远处半塌的,由冰晶和岩石构成的废弃屋舍。 那屋舍大半被冰雪覆盖,只剩一个歪斜的门洞和部分残垣,勉强可做遮蔽。 没有任何言语交流,陆凛身形一闪,率先朝着那废弃屋舍冲去。 竹仙子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与挣扎,但身体的本能和对安全的本能需求占据了上风。 她也踉跄着,跟了过去。 两人前一后,迅速没入了那黑暗的,布满冰棱的废弃门洞之中。 寒风卷过冰原,掠过那光滑如镜的战斗场地,也拂过那寂静的废弃屋舍。 片刻后,那残破的屋舍内,隐约传出一些声音,但很快,便被呼啸的风声彻底掩盖。 第495章 宫主归位,前尘往事 天霜宫某处,茹蛟夫人脚踏一道幽蓝色遁光,如一道冷电般穿梭在断壁残垣之间。 她与陆凛以及寇蛟夫人分开后,始终未曾发现两人的踪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天霜宫遗迹危机四伏,远超预估,纵是她也担心会单独遇见什么危险。 忽然,她身形一顿,停在了一座冰玉广场边缘。 敏锐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与周围寒风融为一体的熟悉波动。 “阿寇?”茹蛟夫人低声呼唤,目光锐利地扫过空旷的广场。 广场中央,那根半倒塌的冰晶立柱静静矗立,周围地面铺陈的冰玉砖在暗淡天光下泛着冷辉。 若非她对寇蛟夫人同属于蛟龙一族的气息熟悉到骨子里,几乎难以察觉那隐匿在无形禁制中的微弱联系。 她屏息凝神,纤纤玉指在身前虚划,道道淡蓝色的水纹般光华自指尖流淌而出,如同灵蛇般探向那冰晶立柱根部附近的区域。 这是她独门的水镜探灵术,善于感知和解析隐匿的灵力结构与波动。 很快,她的视线穿透了表象,看到了那无形禁制形成的淡蓝色光罩,以及光罩内,被逐风吟丝层层包裹的寇蛟夫人。 此刻她双眸紧闭,身上气息波动剧烈,像是在酝酿什么,而无心他顾。 不然此刻茹蛟夫人就在前边,她定会主动去打招呼。 茹蛟夫人观察片刻后,秀眉微蹙,一眼便认出这是天霜宫某种残存的防护或警示禁制,兼具空间禁锢与冰封之力,颇为古老玄奥。 她不再迟疑,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她周身泛起柔和的蓝色光华,如同水波荡漾,眉心一点冰蓝印记浮现。 “玄水破禁,灵枢归位,开!” 茹蛟夫人清喝一声,并指如剑,对着那无形禁制的几个关键节点虚点数下。 淡蓝色的禁制光罩剧烈波动起来,表面泛起涟漪,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仿佛冰面开裂。 被困其中的寇蛟夫人身影也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数息之后,只听“啵”的一声轻响。 那困扰寇蛟夫人多时的无形禁制如同水泡般破裂开来,消散于无形。 寇蛟夫人猛地惊醒,只觉周身一轻,禁锢之力顿消,轻盈地落回地面。 环绕她的逐风吟丝也光芒一敛,收回眉心。 “姐姐!”寇蛟夫人快步上前,惊喜万分。 “你没事吧?”茹蛟夫人握住她的手,“陆凛呢?” “陆凛?你不是他找来的吗?”寇蛟夫人闻言,十分意外。 她立马将之前与陆凛探索此地,自己不慎触动禁制,以及陆凛去寻找她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他去寻我了?”茹蛟夫人闻言,眉头并未舒展,“可我一路行来,并未遇到他,也未发现他留下的明显标记。这遗迹内空间错乱,残留禁制众多,神识也受限制……”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 陆凛虽已结丹大圆满,实力不俗,但单独在这凶险莫测的遗迹中行动,依旧让人放心不下。 “我们先在附近找找,或许他发现了什么,或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茹蛟夫人当机立断。 两人立刻以这片广场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搜寻,同时茹蛟夫人不断施展秘术,感应陆凛可能留下的气息或痕迹。 然而,搜寻了约莫半个时辰,几乎将方圆数十里探查了一遍,除了发现几处年代久远的战斗痕迹和早已失去灵性的残破建筑,她们一无所获。 陆凛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的线索。 “姐姐,这……”寇蛟夫人脸上忧色更浓。 茹蛟夫人沉默片刻,望向遗迹更深处那被浓郁冻雾和时空乱流笼罩的区域,缓缓道:“以他如今的修为,加上那深不可测的毒功与诸多手段,只要不主动闯入某些绝地,自保应当无虞。这天霜宫遗迹广袤无边,我们盲目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反而可能错过真正的机缘,甚至陷入险地。” 她顿了顿,看向寇蛟夫人:“当务之急,是我们需尽快提升自身实力,并探寻这天霜宫的真正秘密。我有预感,此地隐藏的,绝非寻常传承那么简单。或许,找到此地的核心,便能知晓陆凛的去向,或是引出更大的动静,让他主动来寻我们也未可知。” 寇蛟夫人知道姐姐所言在理,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犹豫,化作两道流光,小心而迅速地深入天霜宫遗迹腹地。 …………… 与此同时,在天霜宫遗迹的另一端,一片被永恒冰霜覆盖,宛如水晶宫殿般的宏伟废墟深处。 一道清冷孤绝的白色身影,正静静地站立在一座几乎完全坍塌,只剩下残破基座和几根断裂巨柱的殿宇之前。 这里似乎是整个天霜宫建筑群的核心区域,尽管已是一片破败,但依然能从那巨大的冰晶残骸,精美的浮雕碎片以及地面上复杂玄奥的阵法纹路残留中,窥见昔日的恢弘与神圣。 正是前些年陆凛和苏媚儿遇见的,自玄冰中苏醒的神秘女子。 她一身素白宫装,不染尘埃,绝美的容颜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正倒映着眼前这片熟悉的废墟,流转着无法言喻的沧桑、悲恸,以及一丝……明悟。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一根断裂冰柱上模糊的云纹。 触手冰凉,带着岁月的厚重。 “天霜……宫……” 她红唇微启,吐出三个字,声音空灵而缥缈,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 随着这三个字出口,仿佛触动了某个沉寂万古的开关,海量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冰封的阻隔,汹涌澎湃地冲入她的识海! 一幅幅画面在她眼前飞速闪现: 巍峨庄严,笼罩在皑皑白雪与七彩极光下的天霜宫,钟鸣鼎盛,弟子如云,她是受万修敬仰、执掌一方的最后一代宫主——凌霜仙子。 地宫深处,那疯狂而禁忌的试验,融合上古魔兽精血与天霜宫秘传功法,试图创造出生灵极限的守护圣兽…… 试验成功了,却也失败了。 诞生的存在,拥有着令人恐惧的力量与近乎完美的潜力,却也继承了魔兽血脉中最深沉的暴虐、贪婪与毁灭欲望,更在融合中发生了不可控的异变,诞生了独立的、充满恶念的灵智…… 它不是圣兽,是魔胎,是魔兽! 当它挣脱束缚,显露狰狞时,整个天霜宫陷入了无尽的噩梦。 那魔兽成长的速度超乎想象,很快便突破到了五阶,相当于人族化神期。 它疯狂吞噬着天霜宫弟子的血肉与神魂,掠夺着地脉灵气与宫中积攒万年的底蕴,所过之处,生机灭绝,只余冰封的死亡。 她率领宫中残存的太上长老、核心弟子,与那魔兽展开了惨烈到极致的大战。 无数同门陨落,鲜血染红了冰原。 最终,在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后,她们勉强将那魔兽重创,逼入地宫最深处。 然而,魔兽已成气候,难以彻底灭杀。 绝望之际,她与仅存的几位太上长老,以自身精血与神魂为引,启动了天霜宫传承自上古的终极禁阵——玄天分灵化魔大阵。 此阵并非为了直接灭杀魔兽,而是以无上空间与分化之力,将那几乎不可战胜的魔兽整体,强行切割分化为五个相对独立的分身! “分而化之,各个击破!”这是当时她们能想到的唯一生机。 只要将五个分身分别封印或消灭,这恐怖的魔兽便将彻底消亡。 大阵启动,光华照亮了整个地宫,也耗尽了她们最后的力量。 魔兽在怒吼中被大阵之力强行撕裂分化……然而,就在分化进行到一半,五个分身虚影已然显化,即将被彻底分离镇压的关键时刻,她们力竭了。 魔兽残存的意志疯狂反扑,大阵开始不稳。 为了不让一切前功尽弃,为了给后世留下一线解决祸患的希望。 天霜宫的几位太上长老,以自身生命为代价,暂时压制了魔兽,让阵法停滞,一切如同被冰封一般冻结。 重伤的凌霜仙子则成为唯一的一个活口,她撤离了此地,选择了一个隐秘的位置,施展冰封大法。 冻结自身,以此一直活到今天,并且伤势在时间的治愈下早已恢复,修为还缓慢提升。 为的就是返回此地,将当年未尽之事彻底了结! 回想起这一切,凌霜仙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无声地从她绝美的脸颊滑落,瞬间凝成冰珠,坠落在脚下的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天霜宫的覆灭,无数同门的惨死,皆因她当年的一意孤行与对力量的盲目追求,她是罪人。 良久,她重新睁开双眼,眸中的悲恸已被一种近乎冻结的坚毅所取代。 “孽障……因我而生,亦当由我而终。”她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万载寒冰般的决绝。 她的目光,投向了脚下。 透过厚厚的冰层与废墟,她的神识仿佛穿透了大地。 看到了那深埋于地底深处,被重重禁制与玄冰封印的庞大地宫,以及地宫中,那个仍在缓慢运转、维持着脆弱平衡的玄天分灵化魔大阵。 五个模糊而恐怖的巨大黑影,被无数符文锁链与冰晶柱虚影分割禁锢在大阵的五个方位,它们不时挣扎,发出无声的咆哮,引得整个地宫微微震颤。 她能感觉到,那五个魔兽分身,经过这万载时光,虽被大阵分化削弱,未能合一,但也各自产生了异变,气息诡异而强大,距离彻底突破大阵的束缚,似乎只差一个契机。 “这一次,不会再失败了。”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却让她的眼神更加清明锐利。 她缓缓盘膝坐下,就坐在这片象征着天霜宫权力与荣耀,如今只剩废墟的殿宇之前。 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复杂古奥的印记,体内沉寂万载的磅礴法力开始缓缓复苏流转。 一丝丝精纯至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寒气息从她身上弥漫开来,与脚下大地深处那残破的玄天分灵化魔大阵产生了细微的共鸣。 她要重新激活这座大阵,并且借助闯入此地的修士一起,将阵法展开后分化的魔兽逐个消灭! 第496章 破屋烂瓦,怨怼相别 另一边,废弃的冰玉屋舍之内,诡异的燥热气息渐渐褪去。 自那天两人进屋,转眼间七天七夜的时间,悄然流逝。 屋舍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竹仙子,此刻的她,早已没有了之前的狼狈与苍白,肌肤愈发白皙莹润,泛着一层淡淡的珠光,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凌厉,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柔媚与慵懒,真正称得上是春光满面。 她身上的伤势,不知何时已然好了大半,体内的万毒魔掌余毒早已消解,经脉中的灵力,也能勉强顺畅运转。 只是,她的眼神深处,还藏着一丝未散的迷离与疲惫。 显然,这七天七夜的沉沦,耗去了她不少心神与体力。 竹仙子站在屋舍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外面冰冷的空气,冰凉的触感涌入鼻腔,让她混沌的头脑,稍稍清醒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身上略显凌乱的衣袍,脸颊微微泛红,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七天七夜发生的一切,心中既有羞恼,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暗暗咬牙,心中腹诽不已,此刻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打定主意,竹仙子不再犹豫,脚步轻抬,朝着冰笋林外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走得很急,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连回头看一眼那座废弃屋舍的勇气都没有,只想尽快远离这个让她颜面尽失的地方。 可她刚走出没几步,还没来得及走出这片废弃区域,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突然从身后伸来,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不算太重,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便将她的身形拽了回去。 “唔!”竹仙子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撞进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之中。 熟悉的滚烫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上,让她浑身一颤,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至耳根,心中的羞恼与慌乱,再次涌上心头。 她不用回头,也能猜到身后之人是谁。 当下,她挣扎着想要挣脱,语气带着几分嗔怒与慌乱:“你放开我!你有完没完?!” 身后的陆凛,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地抱在怀中。 他的呼吸依旧有些急促,身上的燥热感虽然比之前缓解了不少,但胸前的粉色符文,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妖异光晕,显然,那符文的力量,还未彻底消散,依旧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 竹仙子的挣扎,在他看来,如同小猫挠痒一般,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不再给竹仙子挣扎的机会,揽着她的腰肢,转身便将她重新拽回了那座废弃的冰玉屋舍,反手关上了木门,将外面的寒风与冰沫,彻底隔绝在外。 就这样,又是十天十夜的时间,悄然流逝。 ………… 这一日,陆凛率先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 那枚困扰了他许久的粉色符文,此刻已然变得极为黯淡,终于沉寂下去。 陆凛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悬着多日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好歹是有缓冲期,能休息一阵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平稳圆融。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竹仙子。 竹仙子也已经醒了过来,正侧身躺在冰玉石台上,一双清冷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了之前的迷茫与沉沦,只剩下浓浓的幽怨与羞恼。 那眼神,仿佛在控诉他这些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看得陆凛,都忍不住微微一顿。 此刻的竹仙子,肌肤依旧白皙莹润,眉眼间的柔媚尚未完全褪去,却又重新染上了往日的清冷,只是那份清冷之中,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幽怨和复杂。 这十七天十七夜的纠缠,虽然让她颜面尽失,却也在无意间,借助陆凛体内的阴阳二气,滋养了她的经脉与本源,让她恢复了不少元气。 只是,这份“收获”,在她看来,却是无比的耻辱。 陆凛看着她眼中的幽怨,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看我干什么?” “若不是我,你早就被洛无痕那厮拿下,说起来,我也算救了你一命。” “就这么收点利息,也不过分吧?” “收点利息?”竹仙子闻言,瞬间炸了毛,猛地从冰玉石台上坐起身,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陆凛这番理直气壮的话,气得不轻。 她伸手指着陆凛,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愤怒:“无耻之徒,你还好意思说收点利息?” 她有些话羞于启齿,只感觉自己都不是自己了!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眼中的怨怼与委屈,愈发浓郁。 刚开始她被粉色符文的力量影响,受本能驱使,做了许多让她不堪回首的事情,那份羞耻感,如同潮水一般,不断涌上心头,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后来完全就是被这恶棍欺负。 陆凛看着她涨红的脸庞,看着她眼中的委屈与愤怒,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动容,只是淡淡地说道:“那你打算如何?杀了我?” “你!”竹仙子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她元气尚未完全恢复,再加上对陆凛的实力有所了解,哪敢随意出手。 何况她内心也清楚,陆凛说的都是事实。 若是没有陆凛,她恐怕真的已经死了,或是沦为了洛无痕的傀儡。 见她语塞,陆凛不再继续刺激她,语气缓和了几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救了你,你也助我暂时压制了洛无痕临死前所发的咒术,你我之间,也算两清了,各走各的路吧!” 竹仙子当然也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再也不想看到陆凛这个人。 当下,她毫不犹豫,猛地站起身,快步朝着屋舍门口走去。 她走得很快,脚步慌乱,甚至有些踉跄,生怕陆凛会突然改变主意,再次抓住她,将她重新拽回去。 一路上,她连回头看一眼陆凛的勇气都没有,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离开这里,再也不要与他有任何牵扯。 可就在她走到屋舍门口,即将推开木门,逃离这里的时候,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看向陆凛。 此刻,她脸上的羞恼与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冰冷与严肃。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今日之事,若是有第三个人知道,若是我听到半句关于此事的流言蜚语,不管你躲到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你嘴巴给我老实点,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陆凛看着她眼中的威胁,反而想笑:“放心,我对这种无聊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 “你我之间,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 他说的是实话,对于他而言这段纠缠不过是无奈之下的各取所需。 竹仙子见他这般态度,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 “哼!最好如此!”竹仙子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不再多言,快步离去。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脚步飞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冰笋林外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再也没有了踪迹。 显然,她是真的怕了,才会逃得这么快,这么狼狈,甚至显得有些滑稽。 陆凛看着竹仙子逃遁的方向,眼中没有丝毫波澜,神色依旧平静。 他低头,再次看向自己胸前的粉色符文。 那枚符文,已然彻底失去了光芒,变得与肤色几乎融为一体,但还是令他隐隐感到不安,不知将来会不会再发作? “今后得找个机会把这咒纹洗掉。”他心想。 第497章 遗迹真宝,三人偶遇 竹仙子一路疾驰,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彻底逃离那片让她颜面尽失的区域,远离陆凛的身影。 寒风在耳畔呼啸,卷起冰沫打在脸上,刺骨的冰凉却丝毫无法压下她心中的羞恼与慌乱,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这十七天十七夜发生的一切,脸颊时不时泛起阵阵红晕,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紊乱。 可没跑出去多远,一声不响的噗呲声悄然响起。 竹仙子娇躯一颤,眼神慌乱地环顾四周,生怕被其他人听到。 她心中暗自腹诽,又羞又恼,还庆幸得亏附近没人,不然多有损她清冷仙子的形象。 就这样,竹仙子一路寻找,终于在一座冰殿之外,找到了木仙子的身影。 木仙子一身淡绿色法衣,正盘坐在一块冰石台上闭目调息。 周身的气息平稳而厚重,元婴中期修士的强悍实力,足以令进入天霜宫遗迹里的所有人动容。 察觉到竹仙子的气息,木仙子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关切与疑惑。 “妹妹,你可算来了!”木仙子快步走上前,伸手想要扶住竹仙子的手臂,指尖刚一触碰到她的衣袖,便察觉到她体内的气息有些紊乱,神色顿时一沉,“你怎么回事?气息如此紊乱,神色也不对劲,看着像是有伤在身,到底是被谁打伤了?” “这些日子,你跑到哪里去了?” 木仙子一连串的追问,让竹仙子心中一慌,下意识地避开她的触碰,强装镇定地挺直腰板,脸上挤出一丝从容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与疲惫,刻意隐瞒了自己被陆凛重创、又与他纠缠十七天的事情:“姐姐放心,我没事。” “只是在路上偶遇了采花郎君洛无痕那厮,那厮贼心不死,想要偷袭我,被我奋力击杀,只是斩杀他耗费了我不少元气,所以气息才会有些紊乱。” 木仙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点了点头,并未多疑。 在她看来,一切都在情理之中,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没事就好,斩杀洛无痕那厮,也算为民除害。既然耗费了不少元气,便先调息片刻,我正好有一件事要与你说。”她接着说道。 “什么事?”竹仙子见她没有追问,暗暗松了口气。 木仙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兴奋:“我在这冰殿深处,察觉到了一件中品真宝的气息。那宝物乃是一面寒镜,通体湛蓝,蕴含着极致的冰寒之力,威力无穷,必是天霜宫的至宝。” “中品真宝?!”竹仙子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 普通真宝都是修仙界极为罕见的存在了,中品真宝更不必说,即便对她们来说也是极大的机缘。 若是能得到这面寒镜,她们姐妹的实力,定然能再上一层楼。 可惊喜过后,她心中又生出一丝疑惑:“既然是中品真宝,姐姐为何不自行收服,还要等我前来?” 木仙子苦笑一声,语气凝重了几分:“你有所不知,那面寒镜极为厉害,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冰寒禁制,而且蕴含着自主灵智,极为桀骜不驯。” “我尝试着试探了几次,都被它的冰寒之力击退,根本无法靠近。” “当然我若拼着受伤,或许能强行取得,但此地鱼龙混杂,自身状态极为重要,能不受伤最好。” 竹仙子点了点头,明白其中利害。 两人稍作休息后,便立即出发,前去取宝。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陆凛,在竹仙子离开后,也收拾了心神,转身朝着遗迹深处疾驰而去,继续寻找茹蛟夫人的踪迹,想要尽快救出被禁制困住的寇蛟夫人。 只是天霜宫遗迹范围极广,地形复杂,四处都是残破的冰雕与坍塌的宫殿,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茹蛟夫人,并非易事。 陆凛一边疾驰,一边用神识探查着四周的动静,警惕着潜藏的危险与其他修士的踪迹,同时也留意着周围是否有茹蛟夫人留下的气息。 不知不觉间,他便来到了一座相对完整的冰殿之外。 这座冰殿,比沿途遇到的其他冰殿都要宏伟,通体由寒玉砌成,屋顶虽然有些残破,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恢弘气势。 远远望去,如同一座冰封的宫殿,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陆凛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收敛自身气息,悄然落在冰殿旁边的一根残破冰柱之后,用神识朝着冰殿之内探查而去。 这一探,他顿时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宝物气息,那气息精纯而霸道,蕴含着极致的冰寒之力,远超寻常灵宝,显然是一件极为罕见的真宝。 “真宝的气息?”陆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兴奋,他没想到,自己只是随意瞎逛,竟然能遇到一件真宝。 他再次用神识仔细探查,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冰殿深处的一座冰玉高台之上,摆放着一面通体湛蓝的镜子。 那镜子约莫巴掌大小,边框雕刻着繁复的冰纹,通体湛蓝如深海,表面泛着淡淡的冰寒光晕。 镜面澄澈透明,隐隐能看到里面流转的冰系灵力,周身萦绕着一层薄薄的冰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寒之力,正是一件中品真宝。 而在寒镜周围,还萦绕着一层复杂的冰寒禁制,禁制之上,灵光流转,散发着强悍的束缚之力,显然,想要靠近寒镜,并非易事。 陆凛没有贸然出手,而是悄悄潜伏在冰柱之后,静静观望,心中暗暗思索。 他打算先观察一番,看看这寒镜的具体威力,以及这禁制的破解之法,再伺机出手收服。 可就在他刚刚稳住身形,准备仔细观察的时候,两道身影,缓缓走进了冰殿之中,正是木仙子与竹仙子。 竹仙子刚一走进冰殿,便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当她的目光落在冰柱之后的陆凛身上时,娇躯一颤,产生了本能反应。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羞恼,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她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再次遇到陆凛,这才刚分开没多久嘛! 可转念一想,姐姐就在身边,她若是表现得太过异常,定然会引起她的怀疑。 当下,竹仙子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与羞恼,快速收敛神色,装作一副从未见过陆凛的模样。 陆凛看着竹仙子故作陌生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却也没有戳穿她。 他心中清楚,竹仙子定然是不想让木仙子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若是他贸然开口,只会让双方都陷入尴尬的境地,甚至有可能引发大战。 木仙子的目光,此刻自然也落在了冰柱之后的陆凛身上。 她能清晰地察觉到,陆凛身上的气息,平稳而厚重,已然达到了结丹大圆满的境界,并且有些难以捉摸的诡异。 但也仅此而已,不说陆凛还未结婴,就是一般的元婴她也不放在眼里。 “小子,此处乃是我姐妹二人先发现的地方,这件真宝,也与你无缘,还请速速离开,不要在这里碍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木仙子向前踏出一步,语气冰冷而霸道,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 在她看来,只要她稍稍施压,陆凛定然会知难而退。 可陆凛,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缓缓从冰柱之后走了出来,神色平静,目光落在冰玉高台之上的寒镜上,语气平淡:“不对吧?此地分明是我先到的。” “你想找死?”木仙子闻言,脸色瞬间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 她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结丹大圆满修士,竟然敢反驳,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当下,她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强悍,隐隐有动手的迹象。 从她在遗迹外清场就可以知晓,她并非墨迹之人,此刻一言不合便要出手。 竹仙子见状,心中顿时一惊,连忙上前一步,拉住木仙子的衣袖,急忙打圆场:“姐姐,息怒,息怒!” 她一边拉着木仙子,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陆凛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生怕木仙子真的与陆凛动手。 若是两人大战起来,陆凛若是被逼急了,当众说出他们之间的事情,她就彻底颜面尽失了。 紧接着,竹仙子又对着木仙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劝说:“姐姐,你忘了,这面寒镜极为厉害,周身的禁制也颇为复杂,你我二人联手,能不能无伤收服还两说。” “而且,这小子看起来实力不弱,说不定还有什么过人的手段。等我们收服寒镜之后,给他一点好处,打发他走就是了,也省得我们动手,耗费元气,万一引来其他修士,反而得不偿失。若是他不识好歹,到时候再收拾他,也不迟。” 木仙子闻言,眼中的杀意,渐渐收敛了几分。 她低头思索了片刻,觉得竹仙子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这面寒镜极为厉害,禁制也颇为复杂,多个人或许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损耗。 在她眼里,陆凛也可以是个炮灰,等会儿拿来用一用。 而且,一个小小的结丹大圆满修士,就算有什么过人的手段,也翻不起什么大浪,等收服寒镜之后,若是他识好歹,就给点好处打发他走,若是他不识好歹,再动手收拾他,也易如反掌。 当下,木仙子点了点头,看向陆凛的目光温和了几分,没有再动手的意思:“也罢,那我便给你一次机会。暂且让你留下来帮忙,等我们收服寒镜之后,自然会给你一些奖励。但你记住,在这期间,切勿擅自行动,更不要觊觎寒镜,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陆凛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放心,我只是想分得一杯羹,只要你们愿意给我相应的好处,我自然会全力帮忙,不会擅自行动。” 他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刚才看到她们姐妹两个,他就知道此宝与他无缘了。 竹仙子见双方不再争执,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装作一副冷漠的模样,不再看陆凛,将目光重新落在冰玉高台之上的寒镜上,语气凝重:“姐姐,我们尽快动手吧,免得夜长梦多,引来其他修士,到时候,就麻烦了。” “好!”木仙子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冰玉高台走去。 陆凛也立马跟在她们俩屁股后边。 此刻,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冰玉高台之上的那面湛蓝寒镜上。 第498章 联手取宝,木仙馈赠 冰殿之内,寒气愈发浓郁,禁制的灵光开始疯狂流转。 寒镜之上,也泛起了刺眼的冰蓝光晕,隐隐有反抗的气息传来。 木仙子率先出手,身形一闪,便跃至冰玉高台之下,手中没有具象的长剑,却有一道凝聚到极致的绿色剑气凭空出现。 剑气凌厉,带着破万法之势,朝着寒镜周围的冰寒禁制斩去。 “妹妹,助我!”木仙子大喝一声,剑气落下的瞬间,便与禁制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冰层碎裂的碎屑四处飞溅,冰寒之力与凌厉剑气相互抗衡,整个冰殿都在微微震颤。 竹仙子连忙应声,周身的月华暴涨,化作一道道白色的灵光,缠绕在木仙子的剑气之上,与木仙子的剑气相互配合,柔和着禁制的冰寒之力,为木仙子破解禁制铺路。 她身形微微晃动,衣袍猎猎作响,领口微微松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在冰蓝光晕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珠光。 陆凛站在不远处,不小心瞥见,露出一丝欣赏和赞许。 竹仙子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不敢分心,只能更加专注地催动灵力,辅助木仙子。 而陆凛,只是站在冰殿中央,偶尔抬手,发出一道微弱的九阳真火,象征性地牵制一下寒镜散发的冰寒气息。 寒镜似乎被激怒了,周身的冰寒之力暴涨,镜面之上,浮现出一道道繁复的冰纹。 无数道冰针凭空出现,朝着木仙子和竹仙子射去。 木仙子神色不变,手中剑气暴涨,化作一道绿色的剑幕,将所有冰针挡在外面,冰针落在剑幕之上,瞬间碎裂,化作漫天冰雾。 竹仙子则趁机催动灵力,顺着禁制的缝隙,一点点侵蚀禁制的力量,让禁制的灵光变得愈发黯淡。 激战之中,竹仙子脚下一滑,踩着冰碴,身形踉跄着朝着前方倒去,恰好朝着陆凛的方向摔来。 陆凛眼中一动,快步上前,轻轻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稳稳扶住。 入手柔软纤细,肌肤白皙冰凉,带着淡淡的清香,陆凛下意识地捏了捏,竹仙子娇躯一颤,脸上瞬间布满红晕,眼中闪过一丝羞恼与慌乱,却不敢出声斥责,只能压低声音,咬牙说道:“放手!” 陆凛笑了笑,缓缓松开手:“仙子小心,可别再摔倒了,万一影响了木仙子破禁,可就不好了。” 竹仙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退回木仙子身边,心跳得飞快,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些羞人的画面,连耳根都红透了。 这一幕,恰好被余光瞥见的木仙子看在眼里,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多想,只当这小子是个擅撩人的花花公子。 就这样,木仙子主力破禁,剑气纵横,一次次冲击着禁制的薄弱点。 竹仙子全力辅助,月华不断侵蚀禁制,协助木仙子。 陆凛则全程划水,偶尔出手牵制一下寒镜的攻击。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木仙子一声大喝,手中的绿色剑气暴涨,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剑影,狠狠斩在禁制之上。 咔的一声脆响,寒镜周围的冰寒禁制,终于被彻底破开。 灵光消散,冰雾散去,寒镜失去了禁制的束缚,周身的冰寒之力也变得温顺了几分,却依旧散发着强悍的气息。 镜面流转着淡淡的冰蓝光晕,隐隐有灵智波动传来,似乎还在反抗。 木仙子身形一闪,跃至冰玉高台之上,手中剑气凝聚,轻轻点在寒镜之上,凌厉的剑势压制着寒镜的反抗之力,口中念念有词,施展收服之术。 寒镜剧烈晃动了几下,镜面之上的冰蓝光晕忽明忽暗,挣扎了片刻之后,终于不再反抗,周身的冰寒之力收敛,化作一道湛蓝的光影,落在木仙子手中,乖乖被她收服。 木仙子握紧手中的寒镜,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周身的剑势缓缓收敛,气息也渐渐平稳。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寒镜,镜面澄澈,冰纹流转,极致的冰寒之力在镜中缓缓流转,镜子背面则刻有此宝的名字——“寒光神照镜”。 “原来此物竟是寒光神照镜!当初天霜宫三大传承宝物之一。”木仙子转过身,对着竹仙子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喜悦。 竹仙子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体内的灵力也渐渐收敛。 陆凛也走上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语气平淡:“恭喜两位仙子,成功收服真宝。” 木仙子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几分不耐。 陆凛全程划水,没发挥出什么作用,这可让她相当不满意。 不过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却也没有食言,从储物镯中取出一个通体莹润的玉瓶。 玉瓶小巧精致,周身泛着淡淡的灵光,看起来颇为不凡。 “这是给你的奖励,一瓶琼仙玉液,喝了可以滋养经脉,稳固修为,也算不白让你在这里帮忙。”木仙子说着,随手将玉瓶扔给陆凛,语气平淡。 仿佛这瓶滋养液,对她来说,微不足道。 “琼仙玉液?”陆凛连忙接住玉瓶,入手冰凉,玉瓶之上的灵光萦绕在指尖,颇为舒适。 他依稀听说过此物,确实是难得的珍品,内心对木仙子的大方感到意外。 他打开玉瓶,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香气醇厚,显然是一件不错的宝物。 “多谢木仙子慷慨!”陆凛脸上露出美滋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收好,心中暗暗窃喜,没想到真的能混到好处。 可他不知道的是,一旁的竹仙子,看到木仙子拿出这瓶玉瓶的时候,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笑意,嘴角微微勾起,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心中暗暗腹诽。 “哈哈哈,这大笨蛋,竟然真的收下了!这瓶水,明明是姐姐之前用来泡脚了,能量早被稀释了不少……” 竹仙子忍不住想笑,看向陆凛的目光,愈发觉得滑稽,却又不敢点破,只能强装镇定,免得被察觉。 木仙子则又转头看向竹仙子:“妹妹,这面寒镜,暂时由我掌管,等离开遗迹,我们再商议如何处置。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再说。” “好,听姐姐的。”竹仙子点了点头,强忍着心中对陆凛的笑话。 陆凛也适时点头:“那我们就此分别,我就不打扰二位仙子了。” 他担心这木仙子反复多变,因此得了好处就想开溜。 对此,姐妹二人自然没有阻止。 木仙子不再多言,率先转身朝着冰殿之外走去。 竹仙子紧紧跟在她身后,路过陆凛身边的时候,偷偷瞥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微微上扬,却依旧没有开口点破。 不过就在双方擦肩而过之际,异变陡生! 地面剧烈震颤,同时整个天霜宫遗迹也爆发出诡异的能量波动,像是激发了什么了不得的阵法。 第499章 阵法封宫,魔兽分流 天霜宫遗迹最深处,一座隐匿在冰封地宫之中的阵眼密室,此刻正被浓郁的冰系灵光包裹。 灵光之中,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正盘膝坐在阵眼中央。 她周身气息紊乱却依旧带着一股决绝之气,正是天霜宫残存的凌霜仙子。 她周身的白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纤细的身躯上,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轮廓,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精致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阵眼石台上,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粒。 她的气息极为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颤抖,经脉之中的灵力几乎耗尽,周身的冰系灵光也变得愈发黯淡,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可她的双眼,却依旧亮得惊人,死死盯着身前悬浮的七枚冰纹玉符,玉符之上,繁复的阵纹疯狂流转,散发着强悍的阵法之力,正是天霜宫的护宫大阵之一——万霜锁灵阵。 为了激活这道阵法,她透支了本源灵力,甚至不惜燃烧自身精血,只为了达成一个目的。 困住闯入天霜宫遗迹的所有修士,借他们之手,清除天霜宫地下封印的上古魔兽,做个彻底的了断! “喝——!”凌霜仙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微弱却决绝的低喝,双手快速结印,指尖最后的冰系灵光尽数注入七枚冰纹玉符之中。 刹那间,玉符光芒暴涨,化作七道璀璨的冰蓝色光柱,直冲密室穹顶,穿透层层冰封,直达天霜宫遗迹的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天霜宫遗迹地下,一处无边无际的冰封洞穴之中。 一头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玄冰鳞片的上古魔兽,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那气息强悍到极致,远超四阶元婴后期,竟是达到五阶化神之境! 此獠正是当年覆灭天霜宫的罪魁祸首,玄冰魔犀。 就在光柱穿透洞穴的瞬间,玄冰魔犀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周身的凶煞之气瞬间紊乱。 紧接着,一道无形的阵法之力从天而降,如同利刃一般,狠狠斩在玄冰魔犀的身躯之上。 正是玄天分灵化魔大阵同时激发。 玄冰魔犀庞大的身躯瞬间被一分为五,化作五头外形一模一样的魔兽分身。 每一头都覆盖着细密光滑的玄冰鳞片,鳞片泛着统一的冰蓝色光泽,双眼皆是赤红如血,身形轮廓、头颅犄角的形状丝毫不差,唯有气息和体型有着细微区分。 四头分身体型稍小,气息相近,一头主体分身体型略大,气息远超其余四头,每一头都残留着玄冰魔犀的凶煞之气,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阵法激活,魔兽分流,凌霜仙子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释然的笑容,随即浑身一软,瘫倒在阵眼石台上,气息极速衰弱,似乎连维持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痕,本源受损的剧痛让她浑身颤抖,可她却毫不在意。 她成功了,万霜锁灵阵已然激活,整个天霜宫遗迹都被阵法覆盖,没有人能轻易出去,同时玄天分灵化魔大阵也成功将这头魔兽分化。 凌霜仙子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微弱的冰系灵光,身前凭空浮现出一面半透明的冰墙。 冰墙之上,清晰地映照出天霜宫遗迹各处的场景,每一处闯入者的踪迹,都一目了然。 这是万霜锁灵阵的附带能力,能够让阵眼操控者,清晰观察到阵法之内的所有动静。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冰墙之上的每一道身影,眼神冰冷而平静,带着一丝算计。 “闯入我天霜宫者,皆为棋子……”凌霜仙子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们既然敢觊觎天霜宫的宝物,便要付出代价,好好替我,清除这些魔兽分身吧。” 话音落下,她指尖微微一动,冰墙之上的光影瞬间流转,五头外形一致的魔兽分身,被无形的阵法之力包裹,分别传送至天霜宫遗迹的五个不同角落。 每一处角落,都有闯入的修士活动。 她早已算好一切,将体型稍大,气息最强的主体分身,留给了气息最强的木仙子一行人。 其余四头体型相近,实力相当的分身,则分别对应着其余四股势力,确保每一股势力,都能对上一头魔兽分身,没有任何遗漏。 做完这一切,凌霜仙子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闭,彻底陷入了昏迷,唯有胸前的一枚冰玉吊坠,还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守护着她最后的生机。 而此刻,整个天霜宫遗迹,都被万霜锁灵阵彻底覆盖,无形的阵法屏障笼罩着整个遗迹。 …………… 此时,天霜宫遗迹一处偏僻的冰封峡谷之中。 茹蛟夫人与寇蛟夫人躲藏在一块巨大的冰石之后,神色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刚才也不知什么动静,小心点!”茹蛟夫人沉声道。 她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股强悍的凶煞之气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个冰封峡谷。 那气息冰冷刺骨,带着嗜血的杀意,远超茹蛟夫人的气息,让茹蛟夫人与寇蛟夫人浑身一僵。 她们警惕地盯着前方的冰封地面,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冰封的地面瞬间碎裂。 一头玄冰魔犀分身破土而出,其气息远超一般四阶低级妖兽,无限逼近四阶中级妖兽! 正是凌霜仙子传送过来的四头弱分身之一。 这头玄冰魔犀分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蹄子狠狠踩踏地面,无数冰屑四处飞溅,朝着茹蛟夫人与寇蛟夫人猛冲而来。 茹蛟夫人脸色凝重,心中暗道不好。 这头魔兽分身的实力,竟然比她还要强悍几分,两人联手,恐怕也难以应对。 “你先走,我来挡住它!”茹蛟夫人对着寇蛟夫人低喝一声,立马变回蛟龙本体。 ……… 另一处,天霜宫遗迹一处残破的宫殿之中,骨城的司仙人正负手站在宫殿中央。 在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着青色法衣的年轻修士,正是他带来的阵法师墨尘。 墨尘神色沉稳,此刻手中握着一柄刻有阵纹的玉尺,正警惕地探查着四周的阵法波动。 “刚才的阵法波动极为诡异,似乎整个天霜宫都被阵法覆盖了,我们恐怕已经无法出去了。”墨尘收起玉尺,对着司仙人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他精通阵法之道,能清晰地察觉到,笼罩天霜宫的阵法极为强悍,远超他所能破解的范围,想要强行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司仙人微微颔首:“无妨,无论是什么阵法,只要找到阵眼,便能破解。” “反正进来的人多,自有能人破阵,我们先找到天霜宫的核心宝物,再做打算。” 可他话音未落,一股强悍的凶煞之气突然涌入宫殿之中。 地面剧烈震颤,一头玄冰魔犀分身破土而出,落在宫殿中央。 它与茹蛟夫人遇到的分身外形丝毫不差,气息也完全一致,无限接近四阶中级的存在。 这头玄冰魔犀分身转头,赤红的双眼锁定了司仙人和墨尘,发出一声嗜血的咆哮,巨大的头颅猛地一低,朝着两人猛冲而来。 周身的玄冰鳞片散发着冰冷的寒气,所过之处,地面瞬间凝结成冰。 两人脸色陡然一变,没想到此地竟还有如此凶物。 ………… 与此同时,天霜宫遗迹一处燃烧着烈火的洞穴之中。 火宫的炎烈上人正盘膝坐在一块火石之上,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火系灵力,气息炽热而强悍,让洞穴之中的冰寒之气都被驱散了不少。 “是谁?敢打扰本座调息!”炎烈上人察觉到一股陌生的凶煞之气涌入洞穴,顿时怒喝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周身的火系灵力瞬间暴涨,手中凝聚起一团巨大的火球,朝着洞穴入口望去。 只见洞穴入口处,地面剧烈震颤,一头玄冰魔犀分身破土而出,它外形与其余弱分身毫无二致。 与司仙人、茹蛟夫人遇到的分身一模一样。 “原来是一头孽畜!你这犀角不错,归我了!”炎烈上人见状,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话音落下,炎烈上人手中的火球瞬间射出,带着炽热的高温,朝着玄冰魔犀分身猛冲而去,火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与火宫相对的,冰宫一行人所在。 此刻冰宫的冷月仙子正站在一座冰殿的中央,一身冰蓝色法衣,身姿高挑,气质清冷。 在她身旁,站着一位身着白色法衣的年轻女子,面容娇美,气息内敛,看似只有结丹大圆满的实力,正是云妃所扮的李寒月。 “冷长老,我们恐怕已经被阵法困住了。”云妃化作的李寒月,对着冷月仙子微微躬身,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她能清晰地察觉到,笼罩天霜宫的阵法极为强悍,想要突破,绝非易事。 而且,她还察觉到了一股强悍的凶煞之气,正在快速靠近,显然是有危险来临。 冷月仙子微微颔首,神色清冷:“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小心跟着我就是。”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颤,冰殿的穹顶开始掉落冰屑,一头玄冰魔犀分身破土而出,落在冰殿中央。 它与另外三头弱分身外形完全一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后便朝着她们二人冲杀过去。 冷月仙子冷哼一声,周身的冰系灵力瞬间暴涨,双手快速结印,无数道冰墙凭空出现,挡在身前,将所有冰柱挡在外面。 云妃化作的李寒月,也连忙催动灵力,周身泛起淡淡的冰系灵光,看似在辅助冷月仙子,实则在暗中观察。 …………… 最后一处,原本正要分道扬镳的陆凛三人,此刻也因这场变故而不得不继续待在一起。 “这是什么气息?好强!”陆凛警惕地盯着脚下的地面,心中震撼不已。 这股气息令他感到深深的不安,比起一旁元婴中期的木仙子,竟也更加凌厉! 木仙子和竹仙子同样心头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轰隆一声巨响,脚下的冰封地面瞬间炸裂,无数冰屑四处飞溅,玄冰魔犀的主体分身破土而出。 它的体型也好气息也罢,远比其他四具分身要强! 这便是凌霜仙子精心安排的最强魔兽主体分身,与另外四头弱分身同出一源、外形一致。 实力却达到四阶中级巅峰,无限接近四阶高级。 玄冰魔犀主体分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头颅猛地一低,赤红的双眼锁定了陆凛、木仙子与竹仙子三人,朝着三人猛冲而来。 转眼间,玄冰魔犀主体分身已然冲至眼前,巨大的蹄子带着强悍的力量,朝着三人猛踩而来。 木仙子一声大喝,手中的绿色剑气暴涨,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剑影,狠狠斩在玄冰魔犀主体分身的头部。 竹仙子则催动月华灵力,化作一道道白色的灵光,缠绕在玄冰魔犀主体分身的四肢之上,试图牵制它的动作。 陆凛没有趁机溜走,他早看出整个遗迹都被封锁,此刻逃到别处还可能有其他危险。 倒不如在这里抱紧这木竹二位仙子的大腿。 第500章 犀魔狂威,宝镜之力 “这孽畜皮糙肉厚,切勿大意!”木仙子声音冷厉,身形一闪,已然跃至半空,手中剑气轰然斩出,直逼玄冰魔犀主体分身的头颅犄角。 竹仙子点点头,周身萦绕起纯粹的月华之力,化作一道道纤细的光带,顺着木仙子的剑气缠绕而上。 陆凛则悄悄后退数步,目光落在战场之上,周身仅运转起微弱的灵力自保,伺机而动。 凌厉的剑气狠狠斩在玄冰魔犀主体分身的犄角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火星与冰屑同时飞溅。 可预想中的犄角断裂并未发生,玄冰魔犀的犄角坚硬无比,仅被剑气斩出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毛都未曾破损分毫。 反倒是剑气反弹的力量,让木仙子身形微微一震,气血翻涌,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与凝重。 这孽畜的防御,竟然比她预想中还要强悍数倍。 玄冰魔犀主体分身被激怒,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巨大的尾巴猛地一挥,带着强悍的劲风,如同铁鞭一般,朝着半空中的木仙子抽去。 尾巴上的玄冰鳞片泛着寒光,劲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成细小的冰粒。 木仙子脸色一变,连忙收剑格挡,剑气与尾巴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 木仙子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数步,脚下的冰封地面被踩出数道裂痕,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痕,已然受了轻微的伤势。 “姐姐!”竹仙子惊呼一声,连忙催动月华之力,银白色的光带瞬间缠绕上玄冰魔犀主体分身的四肢,试图牵制它的动作,阻止它继续攻击木仙子。 可玄冰魔犀的力量太过强悍,月华光带刚一缠绕上去,便被它周身的凶煞之气与冰寒之力震得微微震颤。 竹仙子咬牙坚持,灵力疯狂运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身形也微微晃动起来,显然支撑得极为吃力。 激战愈演愈烈,木仙子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周身的剑势愈发霸道,元婴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一道道凌厉的剑气接连斩出,每一道都带着破万法之势,朝着玄冰魔犀主体分身的周身斩去。 犄角、腹部、四肢,凡是有可能的薄弱之处,她都一一试探。 可玄冰魔犀皮糙肉厚,周身鳞片如同最坚硬的铠甲,剑气落在上面,要么被反弹,要么仅留下浅浅的痕迹,根本无法破开它的防御。 竹仙子依旧全力辅助,月华之力不断缠绕牵制。 偶尔还会凝聚出一道月华光刃,朝着玄冰魔犀的眼睛等要害部位射去,试图干扰它的动作。 可她毕竟只是元婴初期的实力,灵力与玄冰魔犀相差甚远,每一次攻击,都如同石沉大海,不仅无法伤到魔兽,反而会被魔兽的凶煞之气反噬,身形愈发不稳。 衣袍也被劲风刮得有些凌乱,领口微微松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在冰蓝光晕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珠光。 玄冰魔犀主体分身愈发狂暴,周身的冰寒之力暴涨,无数道冰柱从地面破土而出,朝着木仙子与竹仙子射去。 同时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冲,朝着二人撞去,势要将二人撞成肉泥。 木仙子见状,连忙拉着竹仙子快速后退,堪堪避开冰柱与冲撞,可身后的冰殿墙壁,却被玄冰魔犀撞得轰然倒塌,无数冰石滚落下来,场面极为凶险。 躲闪之间,木仙子的衣袖被一块飞溅的冰石划破,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臂,手臂上被冰石划伤一道浅浅的伤口,鲜血瞬间渗出,与她白衣胜雪的身影形成鲜明的对比,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竹仙子也未能幸免,裙摆被玄冰魔犀的尾巴扫中,撕裂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冰寒之气瞬间包裹上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孽畜防御太强,我们根本无法破开它的防御,再耗下去,我们只会灵力耗尽,任它宰割!”竹仙子疾声道。 话音落下,木仙子猛地想起什么。 她左手一翻,掌心之中,赫然出现一面通体湛蓝的镜子。 正是此前她们联手收服的中品真宝,寒光神照镜。 刹那间,寒光神照镜光芒暴涨,一道璀璨的冰蓝色光柱从镜面射出。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彻底冻结,地面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层。 并且射速极快,转眼间被轰至玄冰魔犀的腹部。 那绝对是它防御相对薄弱的地方! 玄冰魔犀主体分身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只见冰蓝色光柱瞬间穿透了它的玄冰鳞片,冰层与血肉同时飞溅,一道深深的伤口出现在它的腹部。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散发着刺鼻的寒气与腥气。 它的气息瞬间紊乱了几分,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显然这一击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好!此宝果然威力不俗。”木仙子与竹仙子同时眼前一亮,心中生出一丝希望。 木仙子继续催动灵力,引导着寒光神照镜,一道道冰蓝色光柱接连射向玄冰魔犀主体分身的伤口,试图扩大伤势,彻底击溃它。 可玄冰魔犀的生命力极为顽强,即便受了重伤,依旧狂暴无比,它忍着剧痛,巨大的蹄子猛地一踩地面,无数道冰柱朝着二人射去,同时它庞大的身躯也再次朝着二人撞来。 木仙子催动此宝本就灵力消耗巨大,此刻再面对玄冰魔犀的反扑,顿时有些捉襟见肘。 她虽尽力躲闪,的那还是被冰柱擦中肩膀,衣袍被划破一大片,露出肩膀上白皙的肌肤,伤口处鲜血淋漓,疼得她眉头紧蹙。 另一边竹仙子则被玄冰魔犀的劲风震得连连后退,但也只能咬牙坚持,从旁干扰,继续辅助木仙子催动寒光神照镜。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陆凛终于有所动作。 他知道若是木仙子与竹仙子倒下,仅凭他一人,根本无法应对这头玄冰魔犀。 到时候,他也只会成为魔兽的口粮。 当下,陆凛不再犹豫,周身的灵力瞬间运转起来,右手一翻,掌心之中泛起淡淡的黑色灵光,正是他的拿手绝技——万毒魔掌。 陆凛身形一闪,快速冲到玄冰魔犀主体分身的侧面,避开它的冲撞与冰柱,右手凝聚起浓郁的黑色毒力,狠狠拍在玄冰魔犀腹部的伤口之上。 万毒魔掌的毒力极为霸道,刚一接触到玄冰魔犀的伤口,便瞬间渗入它的体内,朝着它的四肢百骸蔓延而去。 玄冰魔犀主体分身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咆哮,身体剧烈抽搐起来,气息再次衰弱几分,动作也变得更加迟缓,眼中的嗜血光芒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痛苦与忌惮。 但万毒魔掌的作用终究有限,玄冰魔犀乃是接近四阶高级的妖兽,肉身强悍,生命力顽强,毒力虽能暂时牵制它,却无法彻底击溃它。 陆凛一击得手,便立刻后退,不再主动出手。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稍微出手牵制一下魔兽,剩下的依旧要靠她们二人。 木仙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陆凛这点修为,此刻却能有所发挥。 她连忙抓住这个机会,全力催动寒光神照镜,一道道冰蓝色光柱接连射向玄冰魔犀主体分身的伤口。 玄冰魔犀主体分身彻底陷入了疯狂,它忍着剧痛,疯狂地挥舞着尾巴,踩踏着地面,无数冰柱与冰石四处飞溅,整个战场一片狼藉。 木仙子与竹仙子被它的疯狂反扑逼得节节后退,伤势也越来越重。 木仙子的手臂与肩膀多处受伤,衣袍破损严重,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鲜血染红了白衣,显得格外狼狈,却依旧保持着霸道的剑修气场。 竹仙子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的血痕越来越深,裙摆几乎被撕裂殆尽,偶尔露出的白皙肌肤上,也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月华之力也变得愈发黯淡,已然到了灵力耗尽的边缘。 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之久,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玄冰魔犀主体分身腹部的伤口越来越大,黑色的血液几乎流尽,气息微弱到极致,动作迟缓,眼中的嗜血光芒彻底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疲惫,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暴与凶威,显然已经油尽灯枯。 而木仙子与竹仙子,也已然到了强弩之末。 木仙子浑身是伤,灵力几乎耗尽,手中的寒光神照镜光芒黯淡,再也无法凝聚出强悍的冰蓝色光柱,她拄着无形的剑气,勉强维持着站立,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的血痕不断溢出,气息微弱而紊乱。 竹仙子则直接半跪在冰封的地面上,浑身无力,脸颊苍白。 昂的一声怒吼,玄冰魔犀似乎重新打起精神,目光凶恶的盯着前方的木仙子和竹仙子。 它的生命力格外顽强,此刻展现出的优势远不是她们二人可比。 “可恶!”木仙子感受着体内微薄的灵力,用力的将手中寒光神照镜丢到一边。 此宝威力极强,但此刻她已无力催动,只能用尽力气放手一搏了。 第501章 山穷水尽,最后一搏 “妹妹!”木仙子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助我最后一搏!” 竹仙子同样气息奄奄,闻言却挣扎着抬起头,月华黯淡的眸子里重新凝聚起光彩。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化作点点殷红没入周身残存的月华之中。 那原本黯淡的月华竟强行亮起,虽不复全盛时的皎洁,却多了一份惨烈与决然。 她将最后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木仙子体内。 木仙子得到竹仙子这搏命般的灵力支援,干涸的经脉中强行涌起一股力量。 她没有再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没有试图去捡起不远处的寒光神照镜,只是并指成剑。 “斩!”木仙子一声厉喝,身形如电,竟是不退反进,朝着玄冰魔犀直冲而去! 她的指尖,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细不可见,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破灭气息的银白光线,骤然射出。 这一击,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华丽的轨迹,只有快!准!狠!以及一往无前的必杀之意! 玄冰魔犀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血瞳中凶光一闪,想要躲避,但动作慢了半拍。 一声轻响,那道凝练的银白光线,精准无比地射入了玄冰魔犀主体分身左眼。 光线入体,并未爆炸,而是如同最锋利的针,瞬间贯入其脑颅深处! 玄冰魔犀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随即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般,轰然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冰原上,震得地动山摇,溅起漫天冰尘。 倒地的魔犀四肢抽搐了几下,口中溢出混杂着黑色冰渣的污血,赤红的眼瞳光芒迅速黯淡,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消散。 木仙子和竹仙子在发出这搏命一击后,也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同时软倒在地。 竹仙子直接昏迷过去,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身上各处伤口再度崩裂,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冰面。 木仙子稍好一些,还保留着一丝意识,但也只能无力地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月白色的衣裙破损处处,沾染着血污与冰尘。 冰原上一时陷入了死寂,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陆凛一直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战局,此刻见魔犀倒地,两女力竭昏迷,心中微微一松,但并未完全放下警惕。 他目光紧紧锁定着那头倒地的庞然大物,似乎有所察觉。 果然,不出他所料。 仅仅过了不到十息,那本该死去的魔犀残躯,竟又微微动弹了一下! 它体内那顽强的生命力与狂暴的魔性,支撑着它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它用仅存的前肢艰难地扒拉着地面,头颅抬起,仅剩的右眼死死盯住不远处倒地不起的木仙子和竹仙子,竟挣扎着想要再次站起! 虽然动作迟缓笨拙,气息也微弱不堪,但那残存的凶威,依旧足以轻易碾死此刻毫无反抗之力的两女。 “生命力竟顽强至此!”陆凛暗自心惊。 此刻这魔犀已是真正的强弩之末,油尽灯枯,也正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魔犀侧前方,与两女倒地的位置形成三角。 心念一动,一只通体青碧,仿佛由最上等翡翠雕琢而成的小巧葫芦,出现在他掌心。 正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之一,先天真宝,风魂葫芦! 他一手托住风魂葫芦。 呜——! 风魂葫芦轻轻一颤,葫口自动开启,一阵旋风悄然卷出。 这气流看似微弱,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光线经过其附近都仿佛被吞噬。 魔犀似乎感应到了致命的危机,独眼中爆发出最后的不甘与恐惧,想要嘶吼,想要躲避,但重伤垂死的它,动作实在太慢。 寂灭之风轻轻拂过魔犀的头颅,没有巨响,没有爆炸,但它赤红的双目却瞬间黯淡。 魔犀残躯最后的生机彻底断绝,那扒拉着地面的前肢无力地垂下,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再无任何声息。 这一次,真的死透。 陆凛见状,立刻停止催动风魂葫芦。 他快步上前,先是警惕地检查了一下魔犀残躯,确认无误后,他立刻开始打扫战场。 首先便是那根最显眼,也是价值可能最高的独角。 这根犀角绝对是炼器的顶级材料,亦可入药,有破坚、镇魂、引寒之效。 陆凛拔出残剑,费了些力气,这才将其从根部分离,妥善收起。 接着是宝血,这魔兽乃混血异种,其血液呈暗红色,粘稠如汞,散发着刺骨的寒气与淡淡的腥臊味,内蕴狂暴的能量。 虽然含有魔性杂质,但经过提纯后,是极佳的炼体药引,尤其适合修炼阴寒或炼体功法的修士淬炼肉身。 陆凛将其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小心收集起来,留着日后再用。 然后便是剥取鳞甲、采集利爪、脊椎大筋等材料。 最后,他剖开魔犀的胸膛,挖出了一枚妖丹。 这并非纯粹妖兽那圆润光泽的妖丹,而是一枚不规则的暗红色晶体。 做完这一切,陆凛又迅速在周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有价值的物品。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昏迷的竹仙子和气息微弱的木仙子,又瞥了一眼被丢在一边的寒光神照镜。 略一沉吟,他还是先走过去,将镜子捡起。 “此物给你了,没想到最后得靠你才能将此獠击杀……”这时,虚弱的木仙子勉强起身,看着陆凛说道。 此刻她表面看起来十分淡定,但内心却感到十分的不安。 以她和竹仙子如今的状态,根本不是陆凛的对手,也只能先委曲求全。 陆凛看向她,淡定得点了点头,将东西收起:“那就多谢了,我可不跟你客气。”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战斗动静不小,这魔兽尸体气息也会引来其他麻烦。”他又说道,然后左右看了看。 “……有劳阁下带我们离去。”木仙子瞥了眼昏迷不醒的妹妹,又感受了下自身剩余的力气,略带几分羞涩的说道。 陆凛这便上前,将两女小心地扶起,一手揽住一个,迅速离开了这片狼藉的战场。 第502章 遗迹大乱,各自为战 陆凛带着重伤昏迷的竹仙子和虚弱无力的木仙子,身形在遗迹里快速穿梭。 不多时,他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冰岩下,找到了一个被坍塌冰柱半掩的狭窄洞穴。 洞穴入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却别有洞天,约有丈许见方,算是个临时的藏身之所。 陆凛先将竹仙子小心安置在洞内最里侧平坦处,让她背靠冰壁。 竹仙子气息微弱,依旧昏迷,月白衣裙破损处露出染血的肌肤,俏脸苍白如纸。 木仙子则被他扶着靠坐在另一侧。她伤势虽重,但意识尚存,自行服下疗伤丹药后,便闭目全力运功调息。 只是她气息起伏不定,显然元气大损,非一时半刻能够恢复,丹药的效果甚微。 陆凛自己也服下丹药,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复方才消耗的灵力与神识,一边警惕地留意着洞外动静。 洞穴内一时寂静,只有两女微弱的呼吸声和洞外隐约的风啸。 ………… 与此同时,天霜宫遗迹的其他几处,被凌霜仙子“安排”的战斗,也正以不同的结局上演。 冰封峡谷。 茹蛟夫人已然现出蛟龙本体,与那玄冰魔犀分身缠斗在一起。 她口中不时喷吐蛟龙之息,利爪撕裂空气,与魔犀的撞击,尾扫硬撼。 寇蛟夫人则在侧翼游走,不时袭扰魔犀的眼睛,关节等要害,但收效甚微。 这魔犀的防御力惊人,力量狂暴,茹蛟夫人越打越是心惊。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蛟龙之躯,竟在力量上无法压制此獠,鳞甲也被魔犀的利爪和独角划出数道伤口,鲜血淋漓。 “姐姐,这样下去不行!这家伙防御太强,我们打不过!”寇蛟夫人急声道。 虽然茹蛟夫人一开始就让她先走,但她自忖有那逐风吟丝傍身,因此并不着急。 但此刻交手后的战况,让她已经按捺不住了,再不敢大意。 茹蛟夫人巨大的蛟目中也闪过一丝焦躁,她猛地发力,一记神龙摆尾将魔犀暂时逼退数丈:“我们走!” 两人瞬间达成默契,只见茹蛟夫人周身蓝光大盛,身形盘旋,搅动起巨大的水流漩涡,将魔犀暂时困住。 寇蛟夫人则吐出那缕奇风,卷起茹蛟夫人,远遁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冰雾之中。 那魔犀分身咆哮连连,但却追击不上,最终转身没入冰峡深处,寻找其他猎物。 …………… 残破宫殿。 司仙人负手而立,神色淡漠地看着前方与墨尘布置的阵法缠斗的玄冰魔犀分身。 墨尘则神情专注,双手掐诀,不断调整着地面上早已布下的阵旗。 这宫殿残垣便是他们的战场,此刻已被一座笼罩在灰白色雾气中的阵法覆盖。 阵法之内,道道白骨虚影浮现,发出凄厉嘶嚎,不断扑向魔犀,虽不能造成实质伤害,却能干扰其心神,侵蚀其护体魔光。 更有无数阴森骨刺从地面突兀刺出,限制其移动。 魔犀在阵中横冲直撞,将白骨虚影撞散,踩碎骨刺,但它每破坏一处,墨尘便催动阵法在另一处生成新的阻碍。 司仙人并未直接出手,只是偶尔挥动手中白骨幡,撒出点点磷火,附着在魔犀鳞甲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虽不致命,却让其烦不胜烦,魔气消耗加剧。 “墨尘,这孽畜左后肢第三片鳞甲下有旧伤裂痕,右眼反应稍慢半息。”司仙人观察片刻,冷冷开口。 墨尘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手中印诀猛地一变。 阵中灰雾骤然凝聚,化作数十条坚韧的灰白锁链,精准地缠向魔犀的左后肢,同时,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骨矛,悄无声息地从死角射向其右眼。 魔犀察觉危机,怒吼挣扎,崩断数条锁链,偏头躲开大部分骨矛,但仍被一道骨矛擦过右眼上方,留下一道血痕,左后肢也被锁链死死缠住,动作一滞。 就在这瞬间,司仙人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魔犀侧上方,手中白骨幡不知何时已化作一柄白骨长剑,剑身缭绕着浓郁的死亡之气,悄无声息地刺向魔犀左后肢那处旧伤裂痕! “嗤!” 白骨长剑精准无比地刺入鳞甲缝隙,深深没入! 蕴含的死亡剑气轰然爆发,疯狂侵蚀魔犀血肉经脉! 魔犀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猛地扭身,长尾横扫,独角撞向司仙人。 司仙人却早已抽身而退,回到原处,仿佛从未动过。 墨尘抓住机会,全力催动阵法,无数骨刺自魔犀身下暴起,同时灰雾锁链死死勒紧其伤口。 魔犀挣扎片刻,动作越来越慢,最终轰然倒地,气息断绝。 司仙人挥手收起魔犀尸体上最有价值的独角和一些材料,对墨尘淡淡道:“收拾一下,此地不宜久留。” 墨尘点头,迅速收起阵旗,抹去战斗痕迹,两人身形很快消失在宫殿残垣深处。 …………… 烈火洞穴。 此处已是一片狼藉,冰火交织,烟尘弥漫。 炎烈上人浑身浴血,赤发凌乱,红袍多处破碎,气息萎靡,正狼狈不堪地在洞穴通道中狂奔。 “该死的畜生!待本座恢复,定将你抽魂炼魄!”炎烈上人一边咳血,一边怒骂,眼中却残留着一丝惊惧。 他太过托大,低估了这魔兽分身的实力与凶悍。 本以为凭借自己元婴期的火系功法能克制冰系魔兽,没想到这魔犀皮糙肉厚,寒气诡异,近身搏杀更是狂暴无比。 他一时不察,被魔犀独角顶穿护体灵光,重伤肩胛,火系灵力运转滞涩,顿时落入下风。 魔犀得势不饶人,疯狂攻击,他祭出的几件得意灵宝竟被魔犀硬生生撞毁拍碎。 眼见不敌,炎烈上人只得忍痛动用了一种损伤元气的秘术,爆发速度,强行冲出洞穴逃窜。 那魔犀分身咆哮着追出一段距离,但速度似乎是它们的一大弱点,它也没能追上,最终怒吼几声,去向别处。 ……………… 另一处,天霜宫一片连绵的废墟上。 冷月仙子嘴角溢血,发髻散乱,冰蓝色法衣上凝结着血冰,她手持一柄湛蓝冰剑,剑身已出现裂纹。 她挡在李寒月身前,面对那步步紧逼、凶威赫赫的玄冰魔犀分身,脸色难看至极。 她们也败了,这魔犀分身对冰系法术抗性极高,冷月仙子的许多杀招效果大打折扣。 而云妃多扮的李寒月自然必须隐藏实力,表现出的只有结丹大圆满的水准,虽也尽力辅助,但于事无补。 冷月仙子独木难支,在魔犀狂暴的攻击下很快受伤。 “走!”冷月仙子低喝一声,猛地将手中出现裂纹的冰剑掷出,冰剑在空中爆开,化作无数锋利冰晶,暂时阻挡魔犀视线。 她反手一掌,一股柔和的力道将李寒月推向远处一个冰窟通道,自己则朝另一个方向疾掠而去,同时洒出数张符箓,化作冰墙阻路。 魔犀撞碎冰晶,面对两个分开逃跑的目标,略一迟疑,猩红的目光主要锁定了气息更强,对它造成更多伤害的冷月仙子,怒吼着追了下去。 而被推入冰窟通道的李寒月,在身形没入黑暗的瞬间,脸上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漠然。 她瞥了一眼冷月仙子逃离的方向,又感应了一下身后并未追来的魔犀气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悠哉得往别处去。 ………… 时间缓缓而过,数个时辰之后,在狭窄冰窟里静养的陆凛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损耗不大,已恢复得七七八八。 目光扫过仍在调息疗伤的木仙子和昏迷的竹仙子,眉头微皱。 此地虽暂时安全,但非久留之地。 就在他思忖是等两女稍恢复再行动,还是冒险带着她们转移时,洞外远处,隐约传来了法术轰鸣和妖兽咆哮的声音,似乎又有战斗爆发,而且距离不算太远。 陆凛眼神一凝,悄然移至洞口,向外望去。 只见极远处的天际,隐约有各色灵光闪动,寒气、魔气、还有其他属性的灵力波动混杂传来。 “看来其他地方也不太平……”陆凛心中暗忖。 他回到洞内,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的木仙子,开口道:“木仙子,远处仍有争斗波动传来,此地恐怕也不绝对安全。你们还需多久能恢复基本行动?” 木仙子缓缓睁开眼,眸中依旧带着疲惫与痛楚,她感应了一下自身状态,又看了看昏迷的妹妹,声音低沉:“我需至少半日,方能勉强压制伤势,恢复些许灵力。我妹妹……恐怕要更久。” 陆凛摆摆手:“那我们就先在此休整半日,我身上有些疗伤丹药,若仙子不弃,可再服用一枚。” 说着,又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碧绿色的丹药,药香沁人,正是品质不错的四阶下品疗伤丹药碧凝丹。 木仙子看了陆凛一眼,没有推辞,接过丹药先喂竹仙子服下,接着才自行吞服,闭目调息。 陆凛也重新坐下,一边护法,一边分神留意远处动静。 第503章 邪修歹意,断后激战 陆凛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大约一个时辰后,一股阴冷诡谲的神识,如同毒蛇般悄然扫过了这片区域。 这神识并不张扬,却极为敏锐,似乎在仔细探查着什么。 陆凛心头猛地一跳,暗道不妙。 几乎在他心生警觉的同时,那股阴冷的神识在冰窟入口处微微一顿,随即如同找到了猎物的毒蛇,骤然变得尖锐起来,牢牢锁定了冰窟内部! “被发现了!”陆凛瞬间起身,毫不犹豫地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灵力注入他之前悄然布置在冰窟入口内壁的几道隐匿与防护阵旗。 一层淡蓝色的,水波般的光罩瞬间亮起,将整个冰窟入口封住。 这是他之前调息时顺手布下的简易水元护罩,不求完全阻挡,只求预警和争取片刻时间。 几乎是护罩亮起的下一瞬——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冰窟入口上方覆盖的厚重冰层与岩石被一股沛然巨力轰然击碎! 碎石冰屑四溅,一道笼罩在灰黑色邪气中的佝偻身影,伴随着桀桀怪笑,出现在被破开的洞口之外。 来人正是九婴老鬼! 他身形枯瘦,面目阴鸷,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邪淫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枯瘦的左肩上,竟站着一只通体漆黑,唯有双眼赤红如血,形似猎鹰的怪鸟。 此鸟双翼收拢,羽毛漆黑如墨,隐隐有金属光泽,散发着阴寒的死气,正是他精心饲养的灵宠——鬼面鹰。 此鹰不仅目力超凡,能看破寻常隐匿,更能喷吐腐蚀神魂的鬼火,极为难缠。 更是凭借着小家伙,他才知道这周围藏了人。 当他的目光扫过木竹二位仙子,尤其是在她们破损衣裙下露出的些许雪白肌肤和苍白却依旧动人的容颜上停留时,眼中邪光大盛,忍不住舔了舔干瘪的嘴唇,发出啧啧的怪笑。 “我道是谁,原来是墟市大名鼎鼎的母猪仙子?啧啧啧,平日里高高在上,清冷出尘,怎地落得如此狼狈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啊!哈哈哈!” 他笑声尖锐刺耳,还特地把木竹仙子称之为母猪仙子,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淫邪与恶意。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二女此刻灵力枯竭,身受重伤,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至于旁边那个气息只在结丹大圆满的陆凛,则被他完全无视了,一个结丹小辈,随手可灭。 木仙子在九婴老鬼出现时便已强行中断调息,睁开了眼睛,听到老鬼污言秽语,眼中寒芒如冰,但她深知此刻己方状态,强行压下怒火与屈辱,只是冷冷地盯着洞口。 陆凛心中一沉,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踏前一步,隐隐将二女挡在身后,平静地看向九婴老鬼。 这老鬼邪名昭着,修炼的乃是恶毒无比的《九子母天功》,需残害大量孕妇与婴孩,摄取其先天怨煞之气修炼,手段残忍,为正道所不容。 即便是在罪恶深渊,他也是臭名远扬,不受大多数人待见。 “阁下料也发现了,此地有人做局,将我等困在此处,还有诸多强大魔兽环伺威胁。” “依眼下之形势,我等进入此地的修士,当以和为贵,精诚合作,方能安然离开。”陆凛沉声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呵呵……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夫讲道理?” 九婴老鬼怪笑连连,目光在木仙子姣好的身段和竹仙子昏迷中依旧绝美的容颜上逡巡。 “不过今日见两位仙子落难,老夫心生不忍,起了怜爱之心,只是想好好保护两位仙子,至于你这小辈……” 他斜睨了陆凛一眼,眼中杀机一闪,“识相的就自己滚开,还能留个全尸。” 木仙子闻言,强撑着冷哼道:“你这老鬼,惹到我们姐妹头上,想死不成?” “哈哈哈,若是平常,我见到两位仙子可是得夹着尾巴,毕恭毕敬,不过今日……”九婴老鬼狞笑一声,意味不言而喻。 “木仙子你也休要吓唬我,我看你外强中干,实力十不存一,想必先前遇见了一头强悍的犀妖吧?” “老夫运气好,没撞上这些怪物,状态圆满,对付你我想也不需费多少力气。” “是吗?你不妨动手试试。”木仙子冷哼道。 见她如此淡定,九婴老鬼突然迟疑了一下。 但他转念一想,反正今日已经得罪,就算不出手,日后也没好果子吃,没准连罪恶深渊都没法待了。 念及此处,他心一横,已不打算废话,就赌自己没看走眼,这两个娘们确实是强弩之末,任他拿捏。 陆凛见他眼中流露出的杀意,不由的皱起眉头。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目光扫过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竹仙子,脑海中闪过此前与其相处的画面。 尽管是露水情缘,但想到若放任九婴老鬼得逞,自己这份道心岂能安稳? 于情于理,于自身安危,此刻都不能退。 他深吸一口气,侧头对木仙子快速低声道:“木仙子,带竹仙子先走,此地交由我应付!” 木仙子猛地抬头看向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只是临时合作的路人,竟会在如此危急关头主动站出来断后。 但她也知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自己留下只会成为累赘。 她深深看了陆凛一眼,那眼神中有惊诧,有一丝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属于元婴修士的决断。 “陆道友,保重!此情我和妹妹定会谨记!” 木仙子语速极快,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强提刚刚恢复的一丝灵力,勉力扶起依旧昏迷的竹仙子。 她身就朝着冰窟更深处,那条不知通往何处的狭窄裂缝疾掠而去,身影很快没入黑暗。 “想走?把人给老夫留下!” 九婴老鬼见状,怪笑一声,肩头鬼面鹰尖啸一声,作势欲扑,他本人也化作一道灰黑邪气,直冲冰窟入口,意图越过陆凛拦截。 “那可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陆凛眼中精光爆射,一直压抑的气息轰然爆发! 强悍无匹的肉身气血之力冲天而起,皮肤下隐隐有铜金色光泽流转,整个人仿佛一头苏醒的蛮荒凶兽! 他脚下一踏,地面坚冰寸寸碎裂,身形不退反进,一拳裹挟着狂暴的气血之力,毫无花哨地轰向那冲来的灰黑邪气! “体修?!” 九婴老鬼惊咦一声,前冲之势顿止,袖袍一挥,一片夹杂着凄厉婴儿哭嚎声的灰黑色邪气涌出,化作一只狰狞的鬼爪,抓向陆凛的拳头。 他虽惊,却不乱,一个结丹期的体修,肉身再强,又能如何? “轰!” 拳爪相撞,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想象中陆凛拳头被鬼爪腐蚀撕裂的画面并未出现,反而是那灰黑色鬼爪被刚猛无俦的拳劲轰得剧烈震荡,邪气四散,隐隐有不稳之势! 陆凛身形微晃,后退半步,拳头上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灰黑色邪气,但在九阳真火的涤荡下,那邪气便如冰雪消融,迅速褪去。 “好硬的拳头!” 九婴老鬼眼神一凝,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 对方肉身之强,远超他预料,竟能硬撼他的子母怨魂爪而不伤! 他肩头的鬼面鹰趁机尖啸,张口喷出一道幽绿色的鬼火,无声无息地射向陆凛面门,这鬼火专伤神魂,歹毒无比。 陆凛不闪不避,张口一吐,一道至阴至寒的漆黑水流激射而出,正是太阴玄水! 玄水与鬼火在空中相遇,没有惊天爆炸,只有“嗤嗤”的剧烈腐蚀声,幽绿鬼火竟被太阴玄水迅速浇灭冻结,最终双双湮灭。 九婴老鬼瞳孔一缩,再次被陆凛震惊。 而陆凛攻势不停,轰散鬼爪的右拳收回,左手五指漆黑如墨,掌心紫纹隐现,隔空便是一掌拍出! 漆黑的毒雾掌印呼啸而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 九婴老鬼不敢怠慢,这毒掌气息让他都感到心悸。 他双手掐诀,身前邪气凝聚,瞬间浮现出九个拳头大小,面容扭曲痛苦的婴儿虚影,发出刺耳的啼哭,组成一个诡异的阵型迎向毒掌。 “九子怨灵,噬!” 九个婴儿怨灵虚影张牙舞爪地扑上毒雾掌印,疯狂撕咬吞噬其中的毒力,自身也被毒力迅速侵蚀,变得暗淡。 趁此机会,九婴老鬼张口喷出一杆漆黑的小幡,幡面绘满狰狞的鬼母图案,阴风阵阵,正是他的本命之宝“九子母阴魂幡”! 小幡迎风便涨,道道黑气如同触手般从幡中伸出,卷向陆凛。 陆凛冷哼一声,心念一动,丹田内沉寂的九阳真火火种微微一亮,一缕至阳至刚、灼热无比的金色火焰自他指尖跃出,化作一条纤细却炽烈无比的火线,迎向那卷来的阴魂黑气。 “嗤啦——!” 如同热油泼雪,至阳的九阳真火正是这些阴魂邪气的克星! 金色火线所过之处,阴魂黑气触之即燃,发出凄厉的鬼啸,迅速化为青烟消散。 连那杆九子母阴魂幡都微微一颤,光芒黯淡了些许。 “九阳真火?!你究竟是何人?!” 九婴老鬼又惊又怒,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对方不仅肉身强横,还身怀太阴玄水、九阳真火这等相生相克的天地奇物,更有诡异的毒功! 这哪里像个结丹小辈,分明是个身怀多重诡异传承的硬茬子! “杀你的人!” 陆凛得势不饶人,趁九婴老鬼心神震动之际,身形如电再次扑上,双拳挥动,拳风呼啸,每一拳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巨力,逼迫九婴老鬼近身缠斗。 同时,他袖袍之中,风魂葫芦已然蓄势待发,一缕微不可察的寂灭气息悄然锁定老鬼。 九婴老鬼又惊又怒,他修炼的九子母天功虽然阴毒诡异,擅长远攻和神魂攻击,但肉身并非强项。 此刻被陆凛这肉身强横、又掌握阴阳奇火奇水的怪胎近身猛攻,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他不断催动阴魂幡,放出更多怨灵和邪气抵挡,肩头鬼面鹰也不断喷吐鬼火骚扰,但太阴玄水和九阳真火交替使用,总能有效克制他的邪法。 万毒魔掌的毒力更是无孔不入,让他必须分心抵御。 一时间,狭窄的冰窟入口处,轰鸣不断,邪气、毒雾、玄水、真火交织碰撞,碎石冰屑纷飞。 陆凛竟以结丹大圆满的修为,与元婴初期的九婴老鬼斗了个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占据上风,气势如虹,逼得老鬼连连后退,怒吼连连。 “小辈!欺人太甚!老夫要抽出你的生魂,日夜熬炼!” 九婴老鬼气得三尸神暴跳,他没想到自己竟被一个小辈逼到如此地步。 眼中厉色一闪,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九子母阴魂幡上,幡面顿时血光大盛,一股远超之前的凶戾气息爆发开来…… 第504章 第三个人,雷法天诛 “小子,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九子母天功!” 九婴老鬼面目狰狞,眼中血丝密布,那口精血喷在九子母阴魂幡上,幡面血光大盛,鬼母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凄厉的哭嚎。 幡中涌出的不再是寻常阴魂黑气,而是粘稠如血浆,散发着冲天怨煞与腥臭的猩红邪气! “九婴噬魂!”随着他厉声咆哮,那猩红邪气翻滚凝聚,竟在瞬息间化为九个身形凝实,面目却更加扭曲痛苦的血色婴灵! 这九个血色婴灵比之前的虚影大了数倍,每一个都散发出堪比假婴的凶戾气息,周身缠绕着令人作呕的血煞与怨毒。 它们刚一出现,便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啸,震得周围嗡嗡作响,冰屑簌簌落下。 九个血色婴灵并未立刻扑上,而是以一种诡异的阵型将陆凛围在中央,同时张口,喷吐出九道凝练到极致的猩红血光! 这血光不仅蕴含侵蚀灵力,污秽法宝的邪力,更附带直击神魂的怨念冲击,威力远超之前。 陆凛顿时感到周身空气凝滞,一股沉重邪恶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更有一股股阴寒怨毒的神念冲击试图钻入他的识海。 九个血色婴灵眼中红光闪烁,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哼,旁门左道,也敢逞凶!” 面对这凶威赫赫的九婴血煞大阵,陆凛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冰冷。 他心知,面对这种以精血催动的邪道秘术,拖延不得,必须雷霆手段破之! 他不再保留,一直蓄势待发的左手在袖中一翻,那通体青碧、流淌着朦胧风纹的风魂葫芦已然出现在掌心。 葫芦古朴无华,却自有一股令空间都微微波动的玄奥气息散发。 “任你邪法滔天,也敌不过天地罡风!给我散!” 陆凛低喝一声,体内灵力疯狂涌入风魂葫芦。 葫芦轻轻一颤,葫口开启,涌出涤荡乾坤的浩荡罡风! 罡风呼啸而出,初时不过一缕,瞬间便扩散开来,化作一片灰蒙蒙的风域,将陆凛周身数丈范围笼罩。 风,无孔不入,至柔亦至刚! 这罡风乃先天真宝所蕴,专克邪祟,涤荡污秽! 那九道激射而来的猩红血光,一进入灰蒙蒙的风域范围,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消融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罡风吹散净化,其中蕴含的怨念冲击更是如泥牛入海,被罡风搅得粉碎! 九个血色婴灵也仿佛遇到了天敌,发出惊恐的尖啸,周身粘稠的血煞之气在罡风吹拂下迅速变得稀薄,它们痛苦地扭曲着,想要后退,却被罡风牢牢锁住,行动迟滞。 “先天真宝?!不!这不可能!” 九婴老鬼看到那青碧葫芦,感受到那灰蒙蒙罡风中蕴含的天地之威,脸色瞬间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极度的恐惧。 他赖以成名的,付出巨大代价修炼的九婴血煞,在这罡风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老鬼,受死!” 陆凛得势不饶人,全力催动风魂葫芦。 灰蒙蒙的罡风瞬间收敛,凝聚成九道细若发丝,却凌厉无匹的淡青色风刃,无声无息,快如闪电,分别射向那九个已被削弱、行动不便的血色婴灵。 “噗!噗!噗!……” 一连九声轻响,仿佛气泡破裂。 九个血色婴灵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淡青色风刃洞穿核心。 它们的身形骤然僵住,随即嘭的一声,同时炸裂开来,化为漫天腥臭的血雾,随即被后续的罡风一卷,彻底净化消散,再无痕迹。 本命秘术被强行破去,心神相连的九子母阴魂幡更是灵光黯淡,表面出现道道裂纹。 九婴老鬼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惊骇欲绝。 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这哪里是结丹小辈,分明是扮猪吃虎的煞星! 逃!必须立刻逃! 九婴老鬼再无半点战意,甚至连肩头的鬼面鹰都顾不上了,猛地一拍胸口,又是一口精血喷出,却不是攻击,而是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将他周身包裹。 “血影遁!”他尖啸一声,身化一道模糊的血影,就要不顾一切地朝冰窟外电射而去。 速度奇快无比,正是他保命的逃遁秘术。 就在九婴老鬼身形刚动,血影将散未散之际,一声冰冷的娇叱,如同九幽寒风,骤然在冰窟上方炸响! 只见冰窟顶部,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正是暗中注意到这里,伺机而动的李寒月,也就是云妃娘娘! 她俏脸含霜,美眸之中雷光闪烁,纤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下方正欲施展血遁的九婴老鬼,虚虚一按。 “天罡神雷,诛邪!” 轰隆——!!! 没有前兆,一道水桶粗细,散发着煌煌天威,至阳至刚的湛蓝色雷霆,凭空而现,仿佛撕裂了冰窟上方的空间,以无可阻挡之势,精准无比地劈在了九婴老鬼所化的那道血影之上! 这雷霆出现的时机妙到毫巅,正是九婴老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俱裂、全力逃遁而无暇他顾的瞬间! 且雷霆之中蕴含的纯阳破邪之力,正是他这种修炼阴邪功法修士的绝对克星! “不——!!!” 九婴老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血影便在湛蓝色雷光中轰然炸开! 他那护体邪气,血遁之术,在这蓄势已久,含恨而发的天罡神雷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得粉碎。 雷光闪耀,照亮了整个冰窟,也映出了九婴老鬼那张因极致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的脸庞。 他的肉身在雷霆中迅速碳化崩解,连元婴都未能逃出,便被狂暴的雷力彻底湮灭,神魂俱散! 那道凶名赫赫,作恶多端的佝偻身影,连同他肩头那只未来得及反应的鬼面鹰,在璀璨而暴烈的雷光中,化为了最细微的飞灰,彻底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和淡淡邪气,以及地上一个浅浅的,边缘闪烁着丝丝电光的焦黑坑洞,证明着他曾经存在过。 雷霆来得快,去得也快。 冰窟内重新恢复了昏暗,只有碎石落地的簌簌声和残留的雷电气息在弥漫。 陆凛在云妃现身出手的瞬间,便已警觉地后退数步,同时收敛了风魂葫芦的气息,周身灵力暗涌,谨慎地看向上方。 看到九婴老鬼被一击灭杀,形神俱灭,他眼中也闪过一丝讶色。 这雷霆的威力,时机的把握,都堪称精妙,绝非寻常元婴初期修士能够做到。 这冰宫长老李寒月究竟是何人,答案在他脑海中呼之欲出! 燕国和东海修行界中,有如此实力的雷修,也就是她了。 云妃自知瞒不过陆凛,也不装了,变回自己的身形轻飘飘地落下。 她站在那焦黑的坑洞旁,看了那灰烬一眼,内心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上次她就是被这老鬼还有李贵围攻,这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遭遇,自然恨得很。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转过头,看向陆凛。 她绝美的容颜上覆着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电,周身隐隐有雷光流转,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陆道友,又见面了。” 她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 陆凛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拱了拱手:“原来是云妃娘娘,道友这雷法,当真是惊世骇俗,佩服。” 云妃闻言,脸上冰霜微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的弧度:“要不你也试试?” “这就不必了……”陆凛讪笑道,面对她着实有些心虚。 他正欲找个理由脱身,但云妃却没有饶过他的意思,身影一闪便欺身近前…… 第505章 云妃刁难,木仙玩笑 云妃近前的瞬间,指尖便有细碎的雷光跳动,淡蓝色的雷丝萦绕指尖,带着丝丝麻意的劲风直逼陆凛面门。 她并未动真格,力道收了七分,不过是借着斗法的由头,试探一二,也发泄几分此前的纠葛。 “娘娘这是要动手?”陆凛眼神一挑,身形下意识后退半步,借着风势轻轻侧身,堪堪避开那缕雷丝。 雷丝落在身后的冰壁上,发出滋滋轻响,留下一个细小的焦黑印记,并无太强的破坏力。 “怎么?方才对战九婴老鬼的威风,此刻就没了?”云妃嘴角噙着一抹戏谑,脚步不停,纤手翻飞,数道纤细的雷丝接连射出,角度刁钻却力道轻柔,显然只是小打小闹。 她周身雷光流转,绝美的容颜在昏暗的冰窟中泛着淡淡的莹光,既有雷修的凛冽,又有女子的娇俏,看得陆凛心头微荡。 陆凛自然明白她的心思,也不推脱,右手一翻,太阴玄水悄然凝聚,化作数道细小的水线,精准缠住那几道雷丝。水与雷交融,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泛起阵阵白雾,他顺势借力,身形往前微冲,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娘娘主动挑衅,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一掌朝着朝着云妃肩头抓去。 云妃早有防备,身形轻盈一旋,如同风中蝶舞,避开罡风的同时,右脚轻轻一抬,带着淡淡的雷光,朝着陆凛小腿踢去,力道不重,更像是打闹。 “倒是灵活。”陆凛低笑一声,不闪不避,反而身形微沉,在她脚尖即将碰到自己的瞬间,右手闪电般探出,稳稳扣住了她的脚踝。 云妃的脚踝纤细白皙,肌肤微凉,触感细腻,陆凛指尖微微用力,便能感受到那细腻的肌肤。 云妃浑身一僵,脸上的戏谑瞬间褪去,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连周身的雷光都黯淡了几分。 她下意识想要抽回脚踝,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与慌乱:“你放肆!快松开!” “放肆又如何?”陆凛眼神沉了沉,周身的气息变得霸道起来,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微微用力,将她的脚踝往自己这边一带。 云妃重心不稳,身形前倾,下意识伸手想要扶住什么,最终却落在了陆凛的肩头,两人瞬间拉近了距离,鼻尖几乎相抵。 鼻尖萦绕着云妃身上淡淡的清香,混合着雷电气息,格外诱人。 陆凛低头,便能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脸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羞涩,却没有再强行挣扎,那副欲拒还迎的模样,让他心头的火焰瞬间燃起。 “此地不宜久留,方才的打斗动静不小,恐怕会引来其他人。”陆凛沉声道,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灼热。 他扣着云妃脚踝的手缓缓松开,转而轻轻揽住她的腰肢,力道霸道却温柔:“找个地方躲一躲,免得被人打扰。” 云妃脸颊更红,下意识想要推开他,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胸膛,却又缓缓收回,眼底的羞涩更甚,声音细若蚊蚋:“谁要跟你躲……” 话虽如此,身体却没有再反抗,任由他揽着自己的腰肢。 陆凛不再多言,低头看了她一眼,大笑一声,便揽着她的腰肢朝着远处掠去。 走远后他发现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便一头栽了进去,通道里光线昏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与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的暧昧气息愈发浓郁。 不多时,两人便找到了一处更为隐蔽的石室,石室不大,却干燥温暖,显然是天霜宫修士遗留的临时休憩之地。 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些残破的石凳,四周安静无比,听不到半点外界的动静。 陆凛反手将石室入口封住,布下一层简易的禁制,隔绝外界的气息与动静,随后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云妃身上。 此刻的云妃,脸颊绯红,眉眼含春,周身的雷光早已彻底消散,褪去了往日的清冷与凛冽,多了几分女子的柔情,看得陆凛心头一热。 他一步步朝着云妃走近,周身的气息愈发灼热,云妃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抵在冰冷的石壁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抬眸看着他,没有躲闪。 “你想干……”她刚要开口,便被陆凛打断,随后隐蔽的石室内便有阵阵仙音回响。 云颜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一回事,许是多年的压抑,滋生了内心的叛逆与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用脚挑起一些散落的衣裙,款款穿好,离开了这里。 她和陆凛没说什么,对于她的身份陆凛更是没有多问,一切尽在不言中。 ……………… 与此同时,天霜宫遗迹另一隅。 木仙子搀扶着昏迷的竹仙子,在错综复杂的冰川裂隙与残垣断壁间艰难穿行。 她神识竭力外放,避开一切可能的气息波动和魔兽踪迹,最终找到了一处被厚重玄冰半掩的天然冰隙。 冰隙入口狭窄隐蔽,内部空间不大,但足够两人容身,且寒气隔绝效果颇佳,不易被神识轻易扫到。 她小心翼翼地将竹仙子安置在最内侧较为平坦的冰面上,自己也无力地靠坐在一旁,立刻取出丹药服下,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调息恢复。 冰隙内寂静无声,只有姐妹二人微弱的呼吸声。 木仙子一边疗伤,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外界动静,心中对陆凛的安危不免有些担忧,但更多的是对自身和妹妹处境的沉重。 此番遗迹之行,变故迭生,损失惨重,能否安然离开,已是未知之数。 时间在寂静与煎熬中缓缓流逝,大约两日后。 一直昏迷的竹仙子,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口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嘤咛,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姐姐关切而疲惫的面容,以及周围陌生的冰壁。 “姐姐……” 竹仙子声音干涩沙哑,想要起身,却感到浑身剧痛,尤其是胸口和经脉,灵力空空荡荡,虚弱无比。 “你先别动!” 木仙子连忙按住她,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欣喜,“你可终于醒了!感觉如何?快将这丹药服下。” 她将一枚温养经脉,补充元气的丹药送入竹仙子口中,又以自身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竹仙子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靠在冰壁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虚弱地问道:“姐姐……我们这是在哪里?那头魔犀………” 木仙子见妹妹气息稍稳,心下稍安,便将竹仙子昏迷后发生的事情,简略却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竹仙子静静地听着,当听到陆凛毫不犹豫让她们先走,独自面对凶名在外的九婴老鬼时,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 竹仙子声音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她同时在心里嘀咕,陆凛做了那么多,莫非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这个念头悄然划过心间,让她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红晕,随即又被深深的忧虑掩盖。 “不知他能否在九婴老鬼手下逃走。”她呢喃道。 木仙子:“这姓陆的小子真是个异数,实力深不可测,身怀重宝,应该能独自脱身的,无需担心。” 她顿了顿,美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看着竹仙子,半是认真半是玩味地低声笑道:“此番若能活着离开这鬼地方……妹妹,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好好报答一下这位陆小友?” “这般人物,放任在外着实可惜了。不如……找个机会,把他掳回我们墟市去?” “姐姐看他,倒是块难得的材料,留在墟市当个压寨相公,似乎也不错?” 木仙子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有对陆凛实力的欣赏和对其人品的认可,也带着几分劫后余生,情绪激荡下的调侃。 墟市背景特殊,她们姐妹看似风光,实则亦有诸多不易。 若能得一强力可靠的外援,甚至更亲密的关系,对她们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竹仙子闻言,抬头看向姐姐,眼中满是惊愕,随即脸颊“腾”地一下染上了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万万没想到姐姐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姐姐!你胡说什么呢!” 她想要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我可没胡说,如今东海形势动荡,多个人也好。”木仙子暗自点头,似乎是在认真考虑。 “回头我们稍稍使点手段,就不信这小子不从,除非他不是男人!” 竹仙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把前段时间那件事说出来。 她心想陆凛此人并没有在罪恶深渊混迹多久,兴许过段时间就离开了,从此再无交集也有可能,不必烦扰。 第506章 追逐之战,毒掌解围 遗迹深处,另一片被寒冰覆盖的残破宫殿群落。 凛冽的寒风卷着冰晶,在断壁残垣间呼啸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一道略显踉跄的白色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在冰凌与废墟间穿行。 她身着一袭略显陈旧的冰宫制式衣裙,容颜清丽绝伦,却带着几分苍白与风霜,正是叛逃出冰宫多年的前圣女叶清霜。 她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消耗颇大,但眼神依旧坚定,不断变换着方向,试图摆脱身后那道如跗骨之蛆的森冷气息。 在她身后百丈外,一道月白色的流光紧追不舍。 流光之中,是一位面容冷峭,气质如万年寒冰的女子,正是冰宫长老,冷月仙子。 她周身散发着元婴初期的强大灵压,但若是细察,便能发现这灵压并不如全盛时期那般圆融无瑕,隐隐有一丝虚浮之感. 显然此前与那玄冰魔犀的激战,令她损耗不轻,甚至可能受了些暗伤。 “你还想逃到几时?束手就擒,随我回冰宫领罪,只要你真心悔改,未必没有重来的机会!” 冷月仙子的声音透过寒风传来。 她抬手便是一道凝练的寒光,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冰棱丛生,直袭叶清霜后心。 叶清霜头也不回,反手掷出一面晶莹的冰盾,冰盾迎风便涨,挡在身后。 寒光击中冰盾,冰盾瞬间布满裂纹,轰然炸碎。 叶清霜闷哼一声,借力向前窜出更远,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她脚下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 她深知,若非冷月仙子有伤在身,自己绝无可能在其手下支撑这么久。 即便如此,元婴与结丹的差距依旧如同天堑,她能逃到现在,全靠对这片区域地形的熟悉,以及冷月仙子不愿在魔兽环伺之地闹出太大动静,以免引来更强存在。 “冥顽不灵!” 冷月仙子眼中寒光更盛。 她本就因之前魔犀之事心头憋着火气,如今追捕一个宗门叛徒还如此费周章,更是让她心头愠怒。 她不再保留,玉手结印,周身更浓郁的寒气弥漫开来,四周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要凝结。 “玄月冰封!”她低喝一声,弯月虚影光芒一闪。 无数道细如牛毛,却锋利无比的冰晶月华,如同暴雨般向着前方大片区域覆盖而去! 这一次,她封死了叶清霜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 叶清霜感受到身后那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的恐怖寒意,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死亡威胁,脸色剧变。 她一咬牙,一拍腰间储物袋,一枚通体蔚蓝的宝珠飞出,滴溜溜旋转,散发出柔和的水蓝色光晕,将她周身护住。 这是她的保命之物寒元珠,但面对冷月仙子含怒一击,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噗噗噗……”密集的冰晶月华撞击在水蓝色光晕上,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 光晕剧烈波动,迅速暗淡,宝珠表面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叶清霜压力大增,体内灵力飞速消耗,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 “看你还能撑几时!” 冷月仙子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拉近距离,一只萦绕着凛冽寒气的玉掌,已然朝着叶清霜的后心印去! 这一掌若是拍实,足以将叶清霜的护体灵光震碎,并直接重创于她! 关键时刻,叶清霜也顾不得许多了,银牙一咬,手里捏着一张小挪移符。 可惜此地已被天霜宫的大阵覆盖,不然正常情况下,凭借此符她完全能一举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现在能挪移到何处,她心里也没底,只能以此交换空间,换得喘息之机。 “嗯?”冷月仙子瞥见她手里的符箓,美目一凝,想要阻拦,但还是晚了一步。 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本就郁闷的她更是恼怒,气得直跺脚。 “天霜宫的大阵如此厉害,谅你也逃不出去,今日必要将你擒回!”她冷哼一声,循着空气中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气息,继续追赶。 叶清霜是冰宫圣女,修习的是冰宫的术法神通,因此身为冰宫长老的她要想在这片固定的区域内追踪,并不困难,她并没有气馁。 ……………… 数个时辰后。 叶清霜缓缓穿梭于遗迹各处,到处东张西望。 她深知这样逃下去绝非长久之计,必须尽快寻到一个极佳的躲藏之地。 她早已经后悔,后悔冒险来蹚这趟浑水,这下天霜宫的传承没得到,反而将自己落得险境。 她一边奔逃,一边神识极力外放,寻找着任何可能存在的生机或可利用的地形。 就在她掠过一片被巨大冰崩掩埋的宫殿废墟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侧前方一处半塌的冰窟入口,隐约有微弱而熟悉的气息一闪而逝。 叶清霜心中猛地一跳,似乎察觉出那人是谁。 绝境之中,哪怕是一根稻草也要抓住! 叶清霜没有丝毫犹豫,方向陡然一变,径直朝着那冰窟入口冲去。 那儿正是刚刚结束与云妃的交流不久,正在寻觅茹蛟夫人一行以及顺便寻宝的陆凛! 他见此地似有藏宝,因此这才驻足查探。 他神识微动,自然也察觉到了叶清霜的动静,即刻转过身来。 下一刻,一道白色的身影略显狼狈地冲入冰窟,正是当初在孽城和他合伙开客栈的叶清霜。 她发丝微乱,气息不稳,美丽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急迫。 “陆道友!真的是你!” 叶清霜急促道,语气中带着绝处逢生的激动。 “叶仙子?” 陆凛也是微微一愣,没想到会在此地遇见她,更没想到她会如此狼狈地出现。 “还请陆道友救命!” 叶清霜来不及解释太多,急声道:“冰宫长老冷月仙子正在追我,我非其敌手,恳请道友援手,助我暂避!此恩清霜必铭记于心,日后定有厚报!” 她语速极快,眼中满是恳求。 陆凛目光一扫,见她气息虚浮,显然是消耗过度,又听得冰宫长老四字,眉头微皱。 冰宫乃是庞然大物,插手其内部追捕,麻烦不小。 但他与叶清霜也算有旧……他是个很念旧情的人。 就在陆凛沉吟的刹那,一股冰冷的,属于元婴修士的威压已如潮水般漫入冰窟入口,锁定了叶清霜,自然也笼罩了陆凛。 “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冷月仙子的声音冰冷响起,月白色的身影已出现在冰窟入口外,挡住了去路。 她目光如电,先扫过叶清霜,随即落在陆凛身上。 见只是一个结丹大圆满的陌生男修,眼中闪过一丝淡漠与不耐:“无关之人,速速退去,否则,死。” 叶清霜脸色一白,下意识靠近陆凛一步,目光看向他,带着最后的期望。 陆凛心中叹了口气,知道此刻已无置身事外的可能。 他若袖手旁观,任由叶清霜被带走,恐对自己的道心有亏。 电光石火间,陆凛已做出决断。 他上前一步,面对堵在洞口,寒气逼人的冷月仙子,神色平静地开口:“这位仙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叶仙子与在下有旧,今日既然撞见,不能坐视不理,还请仙子行个方便,就此罢手如何?” “罢手?凭你?” 冷月仙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骤然转厉,“蝼蚁也敢阻我冰宫行事?既然你找死,本座便成全你,与这叛徒一并拿下!” 她本就被叶清霜的逃脱弄得心头火起,此刻见一个结丹小辈也敢阻拦,更是怒意升腾。 话音未落,她已懒得废话,抬手便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但掌心寒气凝聚,冰寒刺骨,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片片冰晶,带着冻结神魂的寒意,直取陆凛面门! 她打算一掌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击毙,再擒拿叶清霜。 元婴修士含怒一击,哪怕并非全力,威势也绝非等闲结丹可比。 掌风未至,那恐怖的寒压已让叶清霜呼吸一窒,脸色更白。 陆凛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在冷月仙子玉掌即将临身的刹那,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骤然抬起,五指在瞬息间变得漆黑如墨,掌心诡异的紫色纹路浮现。 万毒魔掌!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一出手便是他如今最强的杀招! 漆黑如墨的毒掌,带着诡异力量后发先至,悍然迎向冷月仙子那萦绕着寒气的玉掌! “嗯?!” 冷月仙子在陆凛抬手的瞬间便察觉到了那掌风中蕴含的诡异与危险,脸色微变。 但此时她掌势已出,变招稍迟,且她自负元婴修为,岂会畏惧一个结丹修士的掌力? 只是心头警兆骤生,下意识地将掌中寒力又催动了三分。 “嘭!” 双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异响。 陆凛浑身剧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寒冰巨力顺着手臂涌来,让他气血翻腾,经脉隐隐作痛,脚下冰面“咔嚓”碎裂。 他闷哼一声,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数丈,方才堪堪稳住,脸色微微一白。 硬接元婴修士一掌,哪怕对方有伤在身,也绝不轻松。 然而,冷月仙子却更不好受! 双掌接触的刹那,她只觉诡异毒力如同万千细针,瞬间穿透了她掌心,疯狂钻入她的经脉之中! 那毒力之霸道诡异,远超她的预料,不仅迅速侵蚀她的灵力,更向着她的手掌乃至手臂蔓延,带来针刺般的剧痛和麻痹感! “好生猛的毒功!” 冷月仙子惊怒交加,她猛地收回手掌,只见原本莹白如玉的手掌,此刻掌心已呈现出一片不正常的青黑之色,并且这青黑色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手腕蔓延! 她急忙运转元婴灵力压制,磅礴的冰寒灵力涌向手臂,与那入侵的毒力激烈对抗,但却收效甚微,转眼间毒掌之力就已弥漫全身,令她呼吸一窒,感到前所未有头的难受。 她毫不怀疑,要是此刻置之不理,很快便会毒发身亡! “好小子,我记住你了!”她凶恶的瞪了陆凛一眼,随后便立即转身离去,果断至极。 而陆凛也并未追击,他不过是出手解围而已,没必要把冰宫往死里得罪。 一旁的叶清霜目睹全程,早已被惊得目瞪口呆:“几年不见,陆道友功力见涨啊!” “叶仙子谬赞,也亏得她有伤在身,不然陆凛岂能与元婴修士相提并论?”陆凛淡淡道。 “此地不宜久留。冷月仙子吃了亏,暂时应该不会追来,但她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叶清霜点头,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在下已是筋疲力尽,那就有劳陆道友……”她又说道,带着几分羞涩。 陆凛道了声无妨,很自然的凑近一步,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带着她迅速离开此地,另寻别处休养。 第507章 误打误撞,宫主现身 陆凛带着叶清霜,一路疾行,在错综复杂的废墟间穿梭。 叶清霜虽已服下丹药调息,但先前被冷月仙子追击损耗甚巨,此刻依旧虚弱,大半重量都倚靠在陆凛身上。 鼻息间是男子身上清冽又带着几分灼热的气息,腰肢被有力的臂膀揽着,这般亲密接触让叶清霜苍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心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 但她深知此刻非胡思乱想之时,强自收敛心神,抓紧时间恢复。 约莫小半日后,两人来到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冰壁前。 冰壁光滑陡峭,高耸入顶,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 “此处……” 叶清霜停下脚步,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我之前有经过这里,觉得有些诡异,但探查多次皆无发现。” 陆凛放开她,上前几步,伸手触摸冰冷的壁面。 触手坚硬寒冷,神识扫过,亦是一片厚重凝实,并无阵法波动或暗门迹象。 但他的感知更是敏锐,已然有所发现。 “退后些。” 陆凛示意叶清霜后退,自己则凝神静气,将一丝精纯的太阴玄水之力凝聚于指尖,轻轻点在那看似毫无缝隙的冰壁之上。 太阴玄水,性属极阴,与这万载玄冰同源,却又更为精纯。 陆凛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这一丝玄水之力,模拟着之前感应到的微弱韵律,缓缓渗透、共鸣。 起初并无反应,就在叶清霜以为判断有误时,冰壁忽然微微一震,以陆凛指尖触碰的那一点为中心,一圈圈淡蓝色的涟漪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 紧接着,冰壁内部传来低沉的咔咔声,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门户,竟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 “竟真有机窍!” 叶清霜眼前一亮。 “走,进去看看,此处隐蔽,或可暂避。” 陆凛当先踏入,叶清霜紧随其后。 两人进入后,那冰壁门户又无声合拢,从外看去,与周围冰壁浑然一体,再无破绽。 通道斜向下延伸,两侧冰壁光滑如镜,折射着幽蓝的光芒,越往深处,寒气越重,但那精纯的冰灵气也越发浓郁。 陆凛和叶清霜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惊异,此地,绝非寻常! 通道并不长,约莫百丈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极为广阔的地下冰窟,穹顶高悬,倒垂着无数巨大的冰锥,晶莹剔透,散发出柔和而清冷的光芒,将整个冰窟照亮。 冰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寒玉平台,平台四周铭刻着复杂玄奥的符文,有些还在微微发光,流转着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寒玉平台的正中央,盘膝坐着一位女子。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宫装长裙,样式古朴,长发如瀑,仅用一根冰蓝色的玉簪松松挽起。 容颜绝美,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白与透明感,仿佛冰雕玉琢,不似真人。 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周身气息与整个冰窟、与那寒玉平台、甚至与这遗迹深处弥漫的某种宏大力量隐隐相连,浑然一体。 其气息晦涩深沉,虽无刻意散发威压,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之感,远非元婴修士可比! 陆凛心头狂震,因为他认出了此人。 正是他前些年他和苏媚儿遇见过的那个冰封美人。 似乎感应到有人闯入,寒玉平台中央的女子,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眼眸开阖的瞬间,整个冰窟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分,陆凛和叶清霜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凌霜仙子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陆凛和叶清霜,并无杀意,也无喜悲,只有一种漠然。 陆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地问道:“敢问前辈可是天霜宫的人?” 此刻他稍加联想,便隐约窥探出其中奥妙,天霜宫内的变动必然与之有关! 凌霜仙子没有否认,淡淡道:“我乃天霜宫最后一代宫主,道号凌霜。” “此间变故,确实是本座所为,利用你等闯入之人清除魔兽。” “此魔兽巅峰时期乃是五阶的恐怖存在,我天霜宫也因此覆灭,故而本座此番苏醒必要将之彻底解决,了却这段恩怨。” “待解决了所有魔兽分身,本座自会将大阵打开,放你等自由。” “原来如此。”陆凛和叶清霜闻言,面露恍然之色。 接着凌霜仙子缓缓抬起一只手,纤指在空中虚点。 刹那间,两人面前的空中,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灵力光图。 光图呈现出天霜宫遗迹的大致地貌,其中五个方位,标记着五个猩红的光点,其中四个已经黯淡熄灭,只剩下最后一个,在光图的东南方位,依旧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眼下已有四头魔兽分身被你们这些闯入的修士联手斩杀,如今,只剩这最后一头,位于紫冰谷处。” “你二人若有余力,不妨前往处置,也可早些离去。” 凌霜仙子对陆凛二人并无敌意,也无半分客气,只是在简单的诉说这件事。 她虽然尚未恢复元气,但陆凛和叶清霜皆为结丹修士,因此她根本不以为意。 忽然,三人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光图上那最后一个猩红光点。 只见那光点剧烈闪烁了几下,光芒急速暗淡,最终彻底熄灭,化为虚无。 凌霜仙子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似乎没料到最后一头魔犀会如此快被解决。 她手指轻点,那光图画面一转,显现出紫冰谷处的模糊景象。 只见一片狼藉的冰谷中,残存着激烈的战斗痕迹。 一头体型庞大的玄冰魔犀倒在血泊中,生机已绝。 魔犀尸体旁,站着一道靓丽的身影,赫然是海月妖皇那一方势力的人,蓝月使! 此刻,蓝月使正收回一件湛蓝色的轮状宝物,宝物上还残留着森寒的魔气与血迹。 忽然,她似有所觉,猛地抬头看向远方。 虽然隔得很远,但此刻不管是陆凛二人,还是凌霜仙子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她在看向她们! “有点意思,此人实力不在我之下……” 凌霜仙子低语一声,随后轻轻一挥袖,眼前那幅光图便消散于无形。 “最后一头魔犀已除,这家伙终于陨灭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心情复杂。 解决完这件事,并不能给她带来什么快乐,反而一种更深的空虚而无力感袭来,让她内心不是滋味。 缓了片刻后,她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复杂玄奥的印诀,口中吐出一段古老晦涩的音节。 刹那间,整个冰窟光芒大放,寒玉平台上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次第亮起。 随着她印诀完成,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遗迹! 陆凛和叶清霜清晰地感觉到,那一直笼罩在遗迹上空,令人压抑无比的封禁之力,正在迅速减弱消散! 天空中,那层隔绝内外的冰蓝色光幕,泛起了阵阵涟漪,光芒逐渐暗淡,最终如同泡沫般,无声无息地破碎消失。 天霜宫遗迹的封锁,解除了! “那我们就不打搅前辈了!告辞!”陆凛拉上叶清霜,就欲离开。 不过在这时,凌霜现在却挥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慢!” 第508章 清霜机缘,海月报复 陆凛闻言,眼神微凝,体内灵力悄然流转,袖中风魂葫芦隐现微光,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转身,拱手问道:“不知前辈还有何吩咐?” 叶清霜亦是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宝物。 这位凌霜仙子喜怒莫测,虽然看似解除了遗迹封锁,但此刻出言阻拦,不知是何用意。 凌霜仙子淡淡地扫过陆凛,并未在他身上过多停留,最终落在了叶清霜身上:“你叫什么名字?出身何门何派?主修功法,可是冰系一道?” 叶清霜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位宫主会突然问起自己。 她看了一眼身前的陆凛,又看了看凌霜仙子,压下心中疑惑,恭敬答道:“晚辈叶清霜,原是东海冰宫圣女,后因故离开。所修功法,确以冰系为主。” “冰宫?” 凌霜仙子眉宇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当年我天霜宫在时,冰宫不过还是一个小宗门,没想到如今却成了气候。” 叶清霜乃是结丹大圆满,且气韵不俗,她只为圣女,因此凌霜仙子自然对冰宫的实力有所判断。 她微微颔首,目光在叶清霜身上仔细打量,尤其是感应到她体内精纯的冰寒灵力以及那隐隐与周遭寒冰灵气相呼应的体质,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微光。 “本宫观你骨龄不大,修为已至结丹圆满,根基扎实,灵力精纯,甚至修炼出了不俗的刀气。” “你很不错,乃是修炼我天霜宫核心传承的上佳之选。” 凌霜仙子缓缓说道,语气平淡。 陆凛和叶清霜闻言,都是一愣,听这意思…… 她看着叶清霜,目光变得深邃而郑重:“天霜宫传承不能断绝于此,叶清霜,你可愿拜入本宫门下,承我天霜宫道统,为本宫关门弟子?” 此言一出,冰窟内寂静了片刻,只余下寒玉平台符文流转的细微嗡鸣。 叶清霜完全呆住了。她想过各种可能,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局面! 拜入古天霜宫宫主门下?承袭早已覆灭的上古道统?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机缘! 她如今是叛出冰宫的散修,被宗门长老追杀,惶惶如丧家之犬,前途未卜。 若能得此传承,不仅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更有了攀登更高大道的阶梯! 一瞬间,巨大的惊喜冲击着她的心神:“承蒙前辈看得起,晚辈如今也无去处,愿拜前辈为师!” “好!”见她欣然同意,凌霜仙子脸上也露出难得的笑容。 一旁的陆凛当即拱手道贺:“恭喜叶仙子拜得良师,也恭喜前辈收得好徒弟。” “我尚有同伴不知去向,得去寻找,就不在此逗留了。” “陆道友珍重,此番搭救之恩,清霜铭记于心。”叶清霜看向他说。 陆凛点头示意了下,最后又看了凌霜仙子一眼,便识趣的退出此地。 …………… 送别陆凛之后,叶清霜便在此地行了拜师之礼,正式成为凌霜仙子的徒弟。 此时她的心情也已经平复,看向凌霜仙子小声问道:“对了,敢问师父我们天霜宫可有什么需遵守的门规?” 凌霜仙子顿了顿,声音转冷,带着几分威严:“天霜宫门规,首重心性。需意志坚定,道心澄澈,不慕外物,不染凡尘。” “尤其我们的核心传承《天霜冰心诀》,讲究太上忘情,冰心玉质。修炼此功,需断情绝爱,摒弃杂念,身心俱净,洁身自好。若动凡心,沾染情欲,非但功法难有寸进,更有心魔反噬,灵力逆乱之险,你,可能做到?” “断情绝爱……洁身自好……” 叶清霜喃喃重复,内心直犯嘀咕。 洁身自好她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她本就是这样的人,但断情绝爱未免有些严苛。 此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找了凌霜仙子的道,拜师之前不说,如今已经拜师完毕才说这条。 “怎么?你迟疑了?”凌霜仙子瞥了她一眼,冷冷问道。 叶清霜回过神来,立马回道:“没有,弟子一心向道,必能恪守!” “对了,刚才那个陆凛,他和你是什么关系?”凌霜仙子又问。 “我们?相处过一段时间,算是朋友吧!”叶清霜回道。 凌霜仙子:“我不反对你交朋友,但你记得莫要越界。” “我看你和他颇为亲昵,今后还是少走动得好,以免日久生情。” “是,师父!”叶清霜乖乖的说道,不过内心对此不以为然。 她当年和陆凛在孽城搭伙过日子也没怎么样,因此她倒不是太担心。 “此地已成是非之地,我们也先离开。”凌霜仙子接着说道,“为师得先找个地方休养,恢复实力。” “我看你底蕴颇深,已有元婴之姿,待为师恢复之后,便着力助你突破,早日结婴。” “多谢师父!”叶清霜闻言,又立马欢喜振奋,元婴大道可是谁都祈盼的。 ……………… 离开后的陆凛心中盘算着,先回寇蛟夫人被困的地方看看,再决定下一步的动作。 陆凛身形迅捷,一路疾驰,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片废弃的殿宇。 殿宇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下几根残破的冰柱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穹顶,地面布满碎石与冰屑,显得格外荒芜。 他看了一眼,见没什么宝贝,便准备转身绕行。 但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声,忽然从殿宇阴影中传来:“大蛮牛,别来无恙?” 陆凛猛地转头望去,只见阴影之中,缓缓走出一道窈窕身影。 女子身着一袭淡蓝色宫装,裙摆绣着繁复的海浪纹样,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面容被一层薄如蝉翼的白纱遮掩,只露出一双水润含情的凤眸,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妖异的风情。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与海气,气质雍容华贵,韵味十足,正是东海七大妖皇之一的海月妖皇,亦是此次以蓝月使身份现身的女子。 “海月妖皇?”陆凛眼神一凝,心中暗自警惕。 他没想到会在此处遇上这位妖界大佬,看对方的架势,显然是特意在此等候他:“不知妖皇陛下在此等候,有何指教?” 海月妖皇缓步走上前,凤眸上下打量着陆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慵懒却带着几分强势:“指教谈不上,只是多年未见,想与你这厮算一笔旧账。” “旧账?”陆凛眉头微挑,随即恍然大悟。 他想起当年万妖大会之上,两人因为意外发生的那些,想来这位妖皇陛下,一直记恨在心。 当年他还留下海月妖皇的一条罗袜,只是时间久了,味道都淡了,也不知放在了何处。 “多年不见,你这厮倒是长进了不少。”海月妖皇话音落下,周身妖气悄然运转,一股无形的威压轰然笼罩住陆凛,让他动弹不得。 “妖皇陛下,当年之事,不过是一场美丽的误会,何必斤斤计较?”陆凛试图拖延时间,暗中运转灵力,想要挣脱这股威压,但却十分吃力。 “美丽的误会?”海月妖皇嗤笑一声,凤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本座的颜面和损失,可不是一句误会就能抵消的。今日,便让你尝尝,得罪本座的滋味。” 话音未落,她玉手轻抬,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妖气席卷而来,瞬间将陆凛包裹。 陆凛只觉得浑身一软,灵力运转瞬间滞涩,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殿宇深处的一间残破石室走去。 海月妖皇知晓陆凛的毒功诡异而霸道,因此一出手便不给他任何施展的机会。 那石室虽简陋,却相对隐蔽,恰好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动静。 海月妖皇轻轻一推,将陆凛推入石室,随后反手布下一层禁制,隔绝了内外气息。 石室之内,光线昏暗,只有从缝隙中透进来的零星微光,映照出女子窈窕的身影与含情却带着强势的眼眸。 “你想干什么?”陆凛心中一紧,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 海月妖皇缓步走到他面前,伸出纤细的玉手,轻轻抚上他的胸膛,指尖带着淡淡的凉意,语气慵懒而魅惑:“干什么?你体内的精气醇厚绵长,倒是难得的好材料,正好给本座补补。” 她说着,白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周身的妖气愈发浓郁,带着一股勾人心魄的韵味。 陆凛想要反抗,却被她的妖气死死压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动地看着她。 “当年你让本座难堪,今日便让你用修为偿还,也算公平。”她目光灼灼的看着陆凛,而后凑上前撬开了陆凛的嘴巴。 石室之内,气氛变得暧昧而诡异,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海月妖皇的动作温柔却强势,嘴对嘴不断汲取着陆凛的精气神与修为,这等强行攫取修为之术霸道如斯! 陆凛眼看修为被吸走,境界在跌落,当场就急眼了。 虽然受制于她,但此刻两人对着嘴正是释放剧毒的好机会! “嗯?”海月妖皇有所察觉,猛地瞪大眼睛,往后拉开距离。 第509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陆凛趁机奋力挣脱了部分妖气压制,踉跄后退一步,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水光,脸色因修为被强行抽取而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冷冷地盯着海月妖皇:“妖皇陛下,在下的回礼,滋味如何?” 海月妖皇迅速运转妖力,试图封锁毒素。 只见她白皙的面庞上,以嘴唇为中心,迅速蔓延开一片不正常的紫黑色纹路,虽然很淡,但在她如玉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好……好得很!” 海月妖皇怒极反笑,凤眸微眯,危险的光芒在其中流转,她上下打量着陆凛,像是重新认识他一般,“倒是我小瞧了你。” “你这家伙,跟个刺猬似的,浑身是刺,碰一下都要扎手!” 她声音依旧带着磁性,却冰冷了许多,显然这突如其来的中毒让她既惊且怒,还带着几分被算计的羞恼。 身为四阶大妖皇,竟在一个结丹小辈手里吃了暗亏,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笑话。 陆凛一边暗自全力运转功法,加速恢复被吸走的灵力,一边警惕地注视着海月妖皇,沉声道:“妖皇陛下谬赞,在下不过是求生自保而已。” “我这混合了上千种奇毒的毒元滋味如何,想必妖皇陛下心中有数。” “若你肯将在下的修为原数奉还,在下亦可为你解毒,今日之事,便当从未发生,如何?” 他必须趁她中毒,心绪波动之际,争取最大利益,拿回被强行吸走的修为! 海月妖皇闻言,那双凤眸中神色变幻,似乎在权衡利弊。 脸上的紫黑纹路似乎又扩散了一丝,让她眉头微蹙。 片刻,她忽地展颜一笑,那弯起的眉眼和瞬间柔和下来的眸光,依旧散发出惊人的魅惑力,仿佛刚才的惊怒只是错觉。 她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也罢,本座今日心情尚可,便依了你。将你修为还你,换你解毒。不过……” 她话锋一转,眸光流转:“你需先解了本座身上这恼人的毒素,本座自会信守诺言,将修为还你。毕竟,本座金口玉言,还不至于诓骗你一个小辈。” 陆凛心中冷笑,信守诺言? 刚才偷袭强吸修为时可没见半点信誉,当年她可是答应过以后也不会为难他的。 他摇头,斩钉截铁道:“不可。需前辈先将在下修为返还,在下立刻为前辈解毒。” “否则,在下信不过!” 他态度坚决,此刻修为是他的根本,也是谈判的唯一筹码。 海月妖皇盯着陆凛看了几息,脸上紫黑纹路又微微跳动了一下,似乎毒素的侵蚀让她有些不适。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罢了,罢了,便依你,你疑心重,本座便让你安心。” 说着,她款款上前一步,再次靠近陆凛。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妖气强行压制陆凛,但元婴后期的无形威压依旧笼罩四周,让陆凛不敢有异动。 “张嘴。” 她声音轻柔,带着命令的口吻。 陆凛心念电转,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只能赌一把。 他微微张开嘴,全神戒备,体内残余的灵力与万毒魔元暗自凝聚,一旦对方有异,便拼死一搏。 海月妖皇也微微启唇,俯身靠近。 两人再次贴近,呼吸可闻。 与之前单方面的掠夺不同,这一次,两人口唇相接的刹那,一股精纯浩大、与陆凛同源同宗的灵力与生命精气,混合着海月妖皇自身一丝清凉的月华妖力,从她口中缓缓渡入陆凛体内。 与此同时,陆凛也将那侵入海月妖皇体内的毒元,一丝丝抽离,通过连接的唇舌,吸回自己体内。 这个过程极为精细,既要确保毒素被完全收回,不留下隐患以免对方翻脸,又要防备对方在返还修为时做手脚。 一时间,昏暗破败的石室内,气氛变得诡异而静谧。 两人姿态亲密,却是在进行着一场凶险无比的交锋与交易。 陆凛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流失的修为正在一点点回归,干涸的丹田与经脉重新被滋养,那种虚弱感在迅速消退。 而海月妖皇脸上的紫黑纹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协议进行。 就在陆凛修为恢复近半,毒素也已收回大半,心神稍微放松一丝警惕的刹那——异变陡生! 海月妖皇那双近在咫尺的凤眸之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月华光芒!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吸力,不是针对灵力,而是针对陆凛整个人,猛然从她口中爆发! 陆凛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景象瞬间模糊、拉长、扭曲! 他仿佛化作了一道流光,不受控制地被拖拽向前,向着海月妖皇那微张的、仿佛化为深渊入口的红唇投去! “你……!” 陆凛惊怒交加,只来得及吐出半个字,便觉眼前一黑,周身被一股温润、柔软却又坚韧无比、充满浩瀚妖力的奇异空间彻底包裹吞没! 他被海月妖皇一口吃了! 下一刻,他重重地跌落在一片奇异的空间之中。 四周并非想象中的血肉脏腑,而是一片朦胧的、泛着淡淡月白色和浅蓝色光晕的奇异之地。 脚下是柔软而有弹性的、类似某种生物内壁的地面,四周的墙壁同样如此,微微蠕动,散发出精纯的月华与海洋气息。 空间不大,约莫数丈方圆,更像是一个独立的、存在于海月妖皇体内的乾坤之地! 而陆凛此刻,正被数条碗口粗细、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漆黑锁链,从四肢到躯干,牢牢锁缚在地上! 这些锁链不知是何材质,坚固无比,更不断散发出禁锢灵力、镇压神魂的诡异力量,让他刚刚恢复一些的修为瞬间滞涩,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分毫!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他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被裹上了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奇异纱布。 这纱布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如同蚕茧般包裹起来。 纱布上流转着玄奥的符文,散发出一股隔绝、净化、镇压的奇异力量。 陆凛尝试催动体内万毒魔元,却发现魔元一接触到这层纱布,便如同泥牛入海,威力大减,并且被纱布上散发的力量不断净化消磨! “锁龙链……还有这净元天罗纱?!” 陆凛认出了这两样东西,都是东海修真界赫赫有名的的宝物! 这海月妖皇,竟然早有准备! 从她刚才提出交易开始,恐怕就已经在算计这一刻! 那所谓的妥协,不过是麻痹他的手段! “咯咯咯……” 海月妖皇那慵懒得意,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在这奇异的空间内回荡起来,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下看你还能往如何逞凶?” “本座的月华琉璃腹滋味如何?这锁龙链和净元天罗纱,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厚礼。” “你这妖妇!出尔反尔!” 陆凛怒喝,奋力挣扎,但锁龙链纹丝不动,净元天罗纱更是将他的毒元死死压制。 他此刻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出尔反尔?我只说还你修为,可没说放你走啊。” 海月妖皇的声音带着笑意,仿佛在欣赏猎物的挣扎,“你这小辈,一身是宝,功法诡异,毒功霸道……啧啧,留在身边慢慢研究,岂不比一次吸干有趣得多?” “放心,本座暂时不会杀你,好好在这里做客跟我回去吧。” “什么时候本座研究透彻了,心情好了,或许会考虑放了你。” 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最终消失。 任凭陆凛如何怒骂、试图沟通,再无回应。 这片奇异的空间内,只剩下他一人,被牢牢锁缚,与外界彻底隔绝。 ……………… 与此同时,天霜宫遗迹各处。 随着大阵解除,封锁消散,幸存的修士们纷纷撤离。 茹蛟夫人与寇蛟夫人汇合在一处,两人身上皆带着激战后的痕迹,气息也有些起伏,但并无大碍。 她们焦急地寻找着,神识一遍遍扫过,却始终没有发现陆凛的身影。 “还是没有……” 茹蛟夫人秀眉紧蹙,美眸中带着担忧,“这家伙跑哪里去了?方才大阵解开时,混乱无比,莫非是被卷入什么空间裂缝,或是被困在哪个坍塌的秘境里了?” 寇蛟夫人相对沉稳些,但也面有忧色:“以陆凛的本事和机变,寻常危险应奈何不得他。或许他另有机缘,耽搁了。又或者……他比我们更早离开了遗迹?” 她们又等了片刻,眼见遗迹深处传来的崩塌声和灵力乱流越来越剧烈,天空都开始暗淡,显然遗迹自毁在即。 “不能再等了!” 茹蛟夫人一咬牙,“此地即将彻底湮灭,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陆凛福大命大,手段又多,定是遇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或许已经先行撤离了。我们在此苦等也无益,先出去,再设法联系他!” 寇蛟夫人点头同意,此刻遗迹即将毁灭,留下太过危险。 两人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遗迹深处,不再犹豫,化作两道遁光,冲出了遗迹范围。 身后,曾经辉煌的上古天霜宫遗迹,在连绵的巨响与冲天的冰蓝色光芒中,开始缓缓崩塌沉陷,最终被无尽的风雪和虚空乱流彻底吞噬掩埋,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冰渊,以及一段逐渐被世人遗忘的传说。 第510章 印月海底,故人重逢 陆凛意识沉浮,不知时光流逝。 当他再次恢复清晰的感知时,束缚在身上的锁龙链和那层恼人的净元天罗纱已然消失。 他猛地睁开双眼,体内灵力下意识地运转,摆出防御姿态,却发现并无任何禁锢加身。 入目所及,已不在那什么月华琉璃腹中。 他正站在一处宽敞明亮、由巨大透明水晶穹顶笼罩的厅堂之中。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白玉地砖,其上铺着柔软厚实的深海绒毯,色彩斑斓的珊瑚、形态各异的珍珠贝母点缀在立柱与墙壁之上,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厅堂两侧,是高达数丈的落地水晶窗,窗外并非寻常景象,而是流光溢彩、瑰丽梦幻的海底世界。 巨大的、散发着荧光的珊瑚丛林如同海底森林,五彩斑斓的鱼群如彩带般穿梭其中,体态优雅发光的深海生物缓缓游弋。 更远处,隐约可见造型奇特、仿佛由水晶和珍珠构筑的宫殿群落,在不知从何处投射下的、如同月光般柔和清冷的光芒中,静谧而神秘。 水流似乎被无形的力量阻隔在外,只有微微的水波光影在窗外交织变幻。 他心中警铃大作,神识瞬间扫过自身和周围环境。 修为似乎没什么波动?看来在被困期间,海月妖皇并未继续吸取他的修为。 厅堂内寂静无声,只有窗外海底世界的光影无声流转。 陆凛尝试向外走去,发现厅堂并无门扉,似乎只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他走到水晶窗前,伸手触摸那冰冷的晶壁,触感坚硬,神识也无法穿透,显然被强大的禁制封锁。 就在这时,前方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身着淡蓝色华丽宫装,面覆轻纱的窈窕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正是海月妖皇。 她依旧是那般风姿绰约,雍容华贵,仿佛之前那场不太愉快从未发生过。 面纱之上,那双含情凤眸淡淡地扫了陆凛一眼,慵懒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醒了?” 陆凛压下翻腾的怒火和警惕,强迫自己冷静,沉声问道:“这里是何处?前辈将陆某带到此地,意欲何为?” “何处?” 海月妖皇轻笑一声,莲步轻移,走到一扇巨大的水晶窗前,望着窗外瑰丽的海底景象,语气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随意,“此地乃本座宫所在的印月海宫。至于意欲何为……”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陆凛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我不是说了么?留你在身边,慢慢研究。你这小辈身上秘密不少,颇有意思。我近来闲来无事,正好拿你来解解闷。怎么,不乐意?” 陆凛脸色微沉。 不乐意?他被强行掳来,能乐意才怪! 但他也清楚,此刻人在屋檐下,对方乃是元婴后期的大妖皇,实力深不可测,这印月海更是她的老巢,禁制重重,硬拼是下下策。 “前辈修为通天,神通广大,何必与我这小小结丹修士为难?若前辈对在下的功法或法宝感兴趣,大可直言,陆某若能办到,或可交换。如此强留,恐非待客之道。” 陆凛试图讲道理,虽然知道希望渺茫。 “待客之道?你可不是本座的客人。” 海月妖皇走到一张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座椅旁,优雅地坐下,纤手支颐,好整以暇地看着陆凛,“你是本座的……嗯,暂且算是奴隶吧。放心,只要你安分守己,本座暂时不会伤你性命,甚至还会给你一些好处。这印月海灵气浓郁,远胜外界,你在此修炼,事半功倍。” 她的话语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陆凛听明白了,这是软硬兼施,变相的囚禁和掌控。 至于所谓的好处,不过是稳住他的手段。 “前辈究竟想要什么?尽管直言。” 陆凛不动声色地问,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脱身之策。 “这你无需多问,时候到了,本皇自有安排。” 海月妖皇显然不打算多透露,“你且在此安心住下。这观澜殿暂时归你使用,殿内一应俱全,修炼静室、丹房、书房皆有。” “殿外有禁制,你也出不去。需要什么,可唤侍女。只要你不试图逃跑或搞些小动作,本皇也不会亏待你。”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手。 只见侧面一道水晶墙壁泛起涟漪,一个身着淡绿色侍女服饰、低眉顺目的女子,手捧一个白玉托盘,上面放着几瓶丹药和一个储物袋,缓步走了进来。 陆凛起初并未在意,但当那侍女走近,抬起头将托盘奉上时,他瞳孔骤然一缩! 这侍女面容清秀,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柔弱,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海龙殿剧变中,与他失散的小侍女——韩小离! “公子,您的丹药和日常用度。” 韩小离的声音细若蚊蚋,飞快地抬头看了陆凛一眼,眼中闪过震惊、喜悦、担忧等复杂情绪,随即又赶紧低下头,不敢多看。 陆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韩小离!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海月妖皇宫中的侍女? 当年海龙殿大乱,他自身难保,本以为这小侍女早已遭遇不测,没想到竟会在这种情形下重逢! 海月妖皇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哦?看来你们认识?倒是巧了。” “这丫头是本座前些年从一群不长眼的海盗手中救下的,见她还算机灵,就留在宫中做些杂役。既然你们是旧识,那由她来服侍你,倒也合适。小离,好生伺候陆公子,不得怠慢。” “是,娘娘。” 韩小离连忙应声,声音有些发颤。 随后海月妖皇站起身来,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腰肢,曲线毕露:“我近来要处理些琐事。你先在此适应几日,熟悉下环境。小离,带陆公子去他的房间,好生安置。” “是。公子,请随奴婢来。” 韩小离低着头,示意陆凛跟她走。 陆凛深深看了海月妖皇一眼,对方那双凤眸中尽是淡然与掌控,看不出更多情绪。 他不再多言,跟着韩小离,走向大殿侧面一道自动打开的水晶门廊。 离开观澜殿主厅,穿过一条点缀着夜明珠和珊瑚的廊道,韩小离将陆凛引到一间陈设雅致的房间。 房间同样有巨大的水晶窗,可观赏海底奇景,内里桌椅床榻、修炼蒲团、香炉书架一应俱全,灵气也颇为充裕。 关上房门,韩小离立刻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虽然在这海月妖皇的地盘,这种结界形同虚设,但多少是个心理安慰。 “公子!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韩小离眼圈瞬间红了,压低声音,激动又带着哭腔。 “你怎么会在这里?当年海龙殿……” 陆凛也是心情复杂,连忙扶住她肩膀,仔细打量。 多年不见,韩小离褪去了不少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但眉眼间的怯懦依旧。 修为也精进了一些,已经是筑基大圆满。 “公子,此事说来话长……” 韩小离抹了抹眼角,快速而低声地讲述起来,“当年海龙殿大乱,死了好多人……我修为低微,趁乱躲在一处破损的阵法角落里,侥幸逃过一劫。后来……后来我偷偷跟着一些逃散的修士离开了那片海域,在海上漂泊了很久,又被海兽追杀,差点死掉……最后是一队商船救了我,我就在船上做些杂役糊口……” “后来商船在印月海附近遇到了厉害的海盗,是海月娘娘……哦,就是妖皇陛下恰好路过,出手灭了那些海盗。船上的人大多感恩戴德,有些资质不错的被娘娘看中,带回了印月海。我……我没什么本事,但手脚还算勤快,就被留下来在宫里做些打扫、侍奉的杂事,一直到现在。” 韩小离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对自己如今的境遇有些赧然。 陆凛听罢,心中了然。 韩小离修为低微,在那种大乱中能保住性命已属不易,之后颠沛流离,最后阴差阳错来到印月海为婢,倒也不算离奇。 只是没想到,主仆二人会在这种境地下重逢。 “能活着就好。” 陆凛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随即他神色一肃,压低声音问道:“小离,你对这印月海宫了解多少?海月妖皇……她平时如何?此处防御如何?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韩小离知道事关重大,努力回忆道:“回公子,印月海宫很大,分好多区域。我们这些低等侍女,只能在外围和指定的地方活动。海月娘娘……她很厉害,但平时很少露面,宫里事务多由几位总管和将军处理。宫里规矩很严,守卫也很森严,各处都有阵法禁制,特别是内宫和娘娘的寝宫附近,根本靠近不了。至于异常……” 她犹豫了一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最近……大概就是这两个月吧,宫里有时会突然震动,就像……就像海底地震一样,但又不完全像。” “震动的时候,整个宫殿都在微微摇晃,还能听到一种很低沉、很奇怪的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海底传来的……不过每次持续的时间都不长,而且娘娘和那些大人们似乎也不太在意,我们这些下人就更不敢多问了。” 海底震动?奇怪的低沉声音?陆凛心中一动。 印月海是海月妖皇经营多年的老巢,按理说应该稳如磐石,出现这种不明震动,绝非寻常。是海底地脉变动? 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海底深处活动?联想到她将自己困在此地,会不会与这异常有关? “这震动大概多久一次?有没有什么规律?震动时,海月妖皇可有什么特别举动?” 陆凛追问。 韩小离摇摇头:“没有什么规律,有时候几天一次,有时候十几天一次。震动的时候,我们都被要求待在原地不要乱动,娘娘……奴婢身份低微,见不到娘娘,但听说娘娘有时候会在震动发生时,去往海渊殿方向,那里是通往海底更深处的禁地,平时谁也不让靠近。” “对了公子,您……您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娘娘的客人?” 韩小离终于忍不住问道。 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陆凛显然并非自愿来此,而且看海月妖皇的态度,也绝非简单的客人。 陆凛苦笑一声,简略地将天霜宫遗迹中与海月妖皇的遭遇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一些细节:“……总之,我现在是走不开了,也只能先待在这。” 韩小离听明白了,小声嘀咕道:“那怎么办?公子,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 “说实话娘娘她喜怒无常的,还是尽早脱身为妙。” “逃是肯定要逃的,但不能急。” 陆凛示意她稍安勿躁,“此地是海月妖皇的老巢,禁制重重,强闯是找死。我们需要先摸清情况,等待时机。” “小离,你在宫中走动,要多加留意,特别是关于那海底的异常震动,但切记,自身安全第一,不要冒险打探,以免引起怀疑。” “嗯!公子,我明白!” 韩小离用力点头,“我会小心的。公子,您先在这里住下,这里的东西应该没问题,娘娘看起来暂时不会伤害您。” 陆凛点点头,目前也只能如此。 心中又不免有些感叹,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迫离开罪恶深渊,回到东海了。 第511章 外强内虚,陆凛主动 印月海底,无分昼夜,唯有窗外永恒变幻的瑰丽光影与寂静流淌的时光。 陆凛被困于这观澜殿中,转眼已是一月有余。 殿内灵气确实充沛精纯,远胜外界许多所谓的洞天福地。 这一个月来,他除了必要的调息打坐,将状态恢复至巅峰外,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中潜心参悟修行,试图在绝境中寻求一丝突破,或是找到脱困的契机。 这一日,他盘膝坐于静室玉榻之上,双目微阖,气息沉凝。 丹田之内,灵力缓缓流转,一黑一白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正小心翼翼地尝试靠近交融。 黑色气息阴寒彻骨,仿佛能冻结神魂,正是他的太阴玄水之力。 白色气息炽热阳刚,至纯至阳,乃是九阳真火之威。 陆凛想尝试将太阴玄水与九阳真火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某种层面上结合起来,若能成功,或许能衍生出更强大、更玄妙的杀招或神通。 然而此事谈何容易,两种极端力量如同水火,稍有不慎,非但不能相融,反而会在他体内剧烈冲突,造成难以挽回的损伤。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细若发丝的玄水之力和一丝微弱如烛火的真火之力,在功法运转的特定脉络中缓缓靠近。 两种力量刚一接触,便产生剧烈的排斥,冰火之力对冲,带来经脉刺痛的灼烧与冰寒之感。 陆凛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不敢有丝毫大意,全力中和,试图在这对冲中寻找那一丝微妙的平衡与转化之机。 忽然间,冰火二气,反冲回经脉,让陆凛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 “还是不行……” 陆凛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思索。 他正欲调息恢复,但整个观澜殿,不,是整个印月海宫,猛然剧烈震动起来! 这震动并非寻常地震那般从脚下传来,而是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来自宫殿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来自包裹宫殿的无形水幕禁制! 坚固无比、由灵材水晶打造的地面、墙壁、穹顶都在嗡嗡作响。 桌上摆放的玉瓶、笔架等物噼里啪啦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窗外原本悠然游弋的鱼群受惊四散,海底的珊瑚丛林也在震颤中摇曳。 陆凛霍然起身,瞬间来到窗边,神识全力向外探去。 虽然宫殿禁制阻隔了大部分神识探查,但仍旧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劲的能量,正从海底极深之处喷涌而出,冲击着印月海宫的防御大阵! 那股气息……是魔气!极为精纯且浓郁的魔气! “原来如此……” 陆凛面露恍然之色,这已不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源自海底的异常震动了。 过去一个月里,类似震动发生过三四次,但都没有这次这般剧烈,魔气也是第一次上涌。 震动持续了约莫十数息,才缓缓平息。 但那股弥漫开的淡淡魔气,却萦绕不散,让原本清灵的海底多了几分压抑。 就在震动刚刚停歇不久,陆凛所在的静室门户无声洞开。 一道湛蓝色流光闪过,海月妖皇的身影已出现在室内。 她今日未着宫装,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湛蓝色劲装,勾勒出浑圆的玉臀,面上依旧蒙着轻纱,但那双凤眸中却带着罕见的凝重。 “看来你感觉到了。” 海月妖皇开门见山,声音不再慵懒,而是带着清冷,“随我来。” 说罢,不等陆凛回应,她袖手一挥,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便裹住了陆凛。 眼前光影变幻,空间挪移,下一刻,两人已离开了观澜殿,出现在印月海宫外围一处极为偏僻的角落。 这里已是海宫建筑群的边缘,前方再无璀璨宫殿,只有一片深邃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海底悬崖。 悬崖边缘,有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洞口,直径足有数十丈,斜斜地通向下方无边的黑暗。 洞口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不正常的紫黑色,仿佛被什么力量长久侵蚀。 此刻,洞口正缓缓向外弥漫着丝丝缕缕的,肉眼可见的漆黑魔气,带着令人心悸的邪恶与混乱气息,正是之前震动与魔气的源头! 陆凛心中一凛,这魔气的精纯与浓烈程度,远超他以往所见。 “这是……” 陆凛看向海月妖皇。 海月妖皇站在洞口边缘,衣袂被涌出的魔气吹得微微拂动,她凝视着深不见底的洞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如你所见,下方是一个曾经遗留下来的魔族洞窟,或者说……是一个未来得及完全撤离的魔族小型据点。” “我占据此地多年,早已察觉,一直以阵法将其封印镇压。但近年来,封印之力似乎在减弱,里面的魔物也开始躁动,试图冲击封印,这才导致海底震动,魔气外泄。” 她转头看向陆凛,目光深邃:“现在,你明白本座为何要留下你了吗?” 陆凛心思电转,结合之前种种,一个猜测浮上心头:“是想我助你一臂之力?” “算你聪明。” 海月妖皇直言不讳,“本座需要能深入魔窟,协助本座彻底解决这个隐患的人手。否则,一旦封印彻底破裂,里面那些被封印了无数年的老魔、魔物冲出来,首当其冲便是本皇的印月海宫,继而可能波及整个东海,甚至更广。” “当然,这也是机缘所在,魔族踪影难觅,这魔血可是值钱得很,有用得很!” 陆凛沉默片刻,问道:“以前辈通天修为,手下妖兵妖将无数,扫平一个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魔窟,何需借助外力?更何况是在下这点微末修为?” 这是他最大的疑惑,以海月妖皇元婴后期的实力,麾下势力想必也不小,对付一个被封印的魔窟,似乎不该如此束手束脚。 海月妖皇闻言,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自嘲,也有一丝无奈。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却清晰地传入陆凛耳中:“若本座告诉你,这印月海宫,看似气派,实则……并无多少真正可用的心腹战将,你信吗?” 陆凛一愣,看向海月妖皇,见她不似作伪。 海月妖皇望着漆黑洞口,缓缓道:“我的本体乃是月华灵鱼,天性不喜束缚,独来独往惯了。当年占据这印月海,一来是此地与本座功法相合,二来也是寻一处清净道场。什么开府建牙,广纳门徒,非我所愿。” “至于外界传闻本座麾下有多少妖将、多少部众……呵,不过是本座以变化之术,幻化出几个分身,偶尔在外走动,充充门面罢了。本座的变化之术还算高明,等闲难以看穿,故而外界都以为本座势力庞大,手下强者如云。”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傲然,也有一丝孤寂:“实际上,这偌大印月海宫,除了本座,便只有一些懵懂无知、修为低微的水族生灵,以及像韩小离那样无意中流落至此、做些杂役的低阶修士。真正能算得上手下的,一个也无。本皇一人,便是印月海,何需那些累赘?” 陆凛听得心中震动,他万万没想到,威震东海、神秘莫测的海月妖皇,真实情况竟是如此! 所谓七大妖皇之一的赫赫威名与庞大势力,竟大半是靠着她一人精妙的变化之术营造出来的假象! 难怪她需要将自己掳来,原来竟是手下无人可用! 震惊之余,陆凛看着眼前这位独自镇守魔窟入口、神色凝重的元婴大妖,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海月妖皇那双深邃的凤眸,缓缓开口:“不瞒前辈,陆某在罪恶深渊中,收拢了一些旧部,也招揽了一些当地的修士。如今虽不敢说兵强马壮,但也算是一股不弱的力量。其中不乏擅长厮杀争斗、悍不畏死之辈,对付魔族,正可一搏。” 他顿了顿,观察着海月妖皇的神色,继续说道:“若前辈信得过,陆某可亲自走一趟,将我那班兄弟带出罪恶深渊,前来印月海,助前辈一臂之力,彻底解决这海底魔窟之患!事成之后……” 陆凛目光炯炯:“只求前辈能在东海给予我等一处容身之所,并在我等遭遇危难时,稍加庇护即可。陆某愿与前辈立下契约,只要前辈不负我等,我等必不负前辈!” 这是陆凛深思熟虑后的提议,他看出海月妖皇眼下最大的困境就是无人可用,而自己恰好有一支可用的力量,尽管远在罪恶深渊。 若能借此机会,将海龙殿旧部以及后来在罪恶深渊收拢的可靠人手带出那鬼地方,在东海获得海月妖皇的认可和庇护,无异于找到了一棵大树,一处安稳的根基。 海月妖皇静静地听着,面纱之上的眼眸中光华流转,显然在飞速权衡利弊。 她确实急需人手,尤其是可靠的,有一定战力的人手来应对魔窟。 看陆凛眼神坦荡,提出的条件也只是容身之所和必要时的庇护,并主动提出立约,显得诚意十足。 更重要的是,她自信以自己的实力和手段,足以掌控局面。 即便这些人真有异心,在印月海她的地盘上,也翻不起大浪。 片刻之后,海月妖皇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她轻轻颔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却又多了几分认真:“好!你倒是有胆魄。” “本座便信你一次,你即刻出发去办,记住,要快,也要隐秘。” “魔窟封印日渐不稳,本座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越来越躁动了。” “至于容身之所和庇护……只要你们真心为本座效力,扫平魔窟,本座可做主,在印月海划出一片海域,作为你们的根基之地。只要你们遵守本座定下的规矩,不行那劫掠杀戮、有伤天和之事,本座可保你们安稳。” “好!” 陆凛心中一定,拱手道,“陆某这就去办。” 第512章 重返罪渊,人马集结 与海月妖皇敲定约定后,陆凛即刻返回观澜殿,找到韩小离嘱托几句,便带着海月妖皇解除禁制后给予的通行令牌,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印月海。 印月海距罪恶深渊路途遥远,陆凛不敢耽搁,全力催动灵力,一路披星戴月,日夜兼程,足足耗费了五日功夫,才终于抵达罪恶深渊入口。 回到罪恶深渊后,陆凛熟门熟路地直奔黑豸山。 这里是她们在罪恶深渊中建立的核心据点,也是海龙殿旧部与他收拢的强者们的聚集地。 刚靠近黑豸山,两道熟悉的气息便迎面而来,凤三娘一袭红衣,身姿飒爽,苏媚儿身着粉裙,妩媚动人。 “天霜宫遗迹崩塌多时,还不见你踪迹,让奴家好是担心!”苏媚儿糯糯得说道,她可不是说客气话,真是担心得不行。 她还指望陆凛继续陪她修炼阴阳化婴诀,让她早日跻身元婴之境。 陆凛看向二人,微笑道:“中途发生了点意外,让你们担心了。” “事不宜迟,你们即刻召集所有人,我有大事要宣布,是该换个地方了!” 凤三娘与苏媚儿闻言,并未追问,只是立刻转身回黑豸山去召集众人。 不多时,黑豸山据点的核心人手便悉数集结在山谷广场之上。 为首的除了凤三娘与苏媚儿,便是叶萝,一身青衣,美韵优雅。 玄龟长老身着灰袍,看着有几分老态,自打海龙殿剧变后,他就苍老许多。 一旁,画红烟身着素白长裙,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结丹后期的修为内敛而凝练。 李猛与苏晴夫妇并肩而立,李猛身材粗壮,气息刚猛,苏晴温婉干练,二人皆是结丹中期修为,配合默契,如今深受凤三娘器重。 还有纱影婆、黑骨金刚和毒蝎老怪三人,他们皆是结丹初期修为,虽不算顶尖,却各有专长,擅长厮杀争斗,骨子里有股狠劲。 除此之外,人群中还有一道格外惹眼的身影——绝色丹娘月婵。 她神色慵懒,仿佛只是来看热闹一般,双手环抱胸前。 别看她长得歪瓜裂枣,但身材却很有料,此刻双手环抱,两颗大瓜自然突显,十分惊人。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一件大事要与你们宣布。”陆凛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我已与海月妖皇达成合作,她愿在印月海给我们一处容身之所,我们可以离开罪恶深渊了。” 话音落下,众人皆面露震惊与欣喜。 他们大多早已厌倦了这里的混乱与危险,能有机会回到东海,拥有一处安稳的容身之地,无疑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殿主,此事当真?海月妖皇那般人物,真的愿意庇护我们?”玄龟长老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海月妖皇的威名,谁人不知,那是东海七大妖皇之一,实力深不可测,并且最为神秘。 “千真万确。”陆凛点头,语气坚定,“我已与她立下约定,只要我们助她扫平印月海底的一座魔窟,她便会履行承诺。今日召集大家,便是要带你们一同离开罪恶深渊,前往东海印月海。” “是等誓死追随殿主!”众人齐声应和,眼中满是激动与期待,也没有任何异议。 唯有月婵,轻轻挑了挑眉,看向苏媚儿。 “他去哪,我就去哪!”苏媚儿说道,对此月婵撇了撇嘴。 这里这么多海龙殿旧部,纸里包不住火,月婵早些时候就已经知道陆凛的真实身份了。 她心里直犯嘀咕,不知陆凛是不是那个老瞎子算出的那个有缘人,还是巧合而已,同名同姓? 不过既然苏媚儿也要跟着一起离开,她闲着无事,跟着去玩耍一番倒也无妨。 万一那个老瞎子算得真对,那她身上的诅咒没准真能解除,再不必顶着这张丑陋的面庞。 所有人开始收拾,准备出发,陆凛也注意到了月婵,看了月婵一眼,却并未多言。 他知晓月婵尚未归心,此次随行也只是为了玩乐,但她毕竟是苏媚儿的闺蜜,且有结丹后期的修为,多一个人,也能多一份战力,只要她不添乱,便无需计较。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务必尽快赶到印月海。”陆凛不再耽搁,率先起身,“大家收敛气息,隐秘前行,切勿惊动罪恶深渊中的其他势力,以免节外生枝。” “是!”众人齐声应道,纷纷收敛自身气息,跟在陆凛身后,悄然离开了黑豸山据点。 ……………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穿行在罪恶深渊之中,避开了各大城池和聚落,一路疾驰,顺利离开了罪恶深渊。 出了罪恶深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众人皆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 随后,陆凛带领众人,朝着东海印月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陆凛提前规划好了线路,因此回去的路上顺风顺水,也没有惊动任何势力。 最终又耗费了数日的功夫,载着数千人队伍的大船,终于抵达了印月海海域。 陆凛拿出海月妖皇给予的通行令牌,催动灵力,令牌发出一道淡蓝色的光晕,瞬间破开印月海外围的禁制,带领众人缓缓进入。 大船钻入海底,一路穿梭,最后一座宏伟壮丽的海底皇宫映入众人眼帘。 正是海月妖皇的印月海宫! 琉璃为壁,珍珠为灯,珊瑚为柱,瑰丽梦幻,宛如海底仙境。 早已等候在海宫入口的韩小离,见到陆凛与众人,连忙上前见礼:“公子,娘娘已在海渊殿等候多时,请随奴婢来。” 陆凛点了点头,带领众人,跟着韩小离,穿过层层廊道,来到了海渊殿。 海渊殿内,海月妖皇依旧身着湛蓝色劲装,面覆轻纱,端坐在主位之上,神色凝重,周身月华之力隐隐流转。 “妖皇陛下。”陆凛上前拱手见礼,身后众人也纷纷收敛心神,跟着见礼。 海月妖皇抬眸,淡淡地扫过众人,目光在凤三娘、苏媚儿等假婴境、结丹大圆满修士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语气平淡地开口:“来了便好。从今往后,印月海可暂时作为你们的容身之地,把这里当做自己家,无需客气。” “多谢妖皇陛下。”众人齐声道谢。 也就在这时,整座印月海宫突然再次剧烈震动起来,比上次更为猛烈! 地面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海渊殿外的魔窟洞口,漆黑的魔气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瞬间弥漫。 海月妖皇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凤眸中闪过一丝冷厉:“不好!魔窟封印快要撑不住了!” 她看向陆凛与众人,语气急促而坚定:“事不宜迟,即刻行动!” “陆凛,你挑选几个人随我一同深入魔窟。” 陆凛点头应答一声吼,转身看向其他人:“三娘、媚儿、叶萝、红烟,你们四人随行,协助我们斩杀魔族!” “玄龟长老,你带领李猛夫妇、纱影婆、黑骨金刚、毒蝎老怪留守在外,守住魔窟洞口,严禁任何魔物冲出,同时警惕外围动静,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众人齐声应道,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月婵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阵仗,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兴奋,却并未主动请战。 她本就是来玩乐的,又不擅打斗,自然不会主动去涉险。 苏媚儿看了她一眼,低声叮嘱了几句,便快步走到陆凛身边,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海月妖皇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朝着魔窟洞口飞去,周身月华之力暴涨,形成一道耀眼的屏障,隔绝了扑面而来的魔气。 陆凛紧随其后,凤三娘、苏媚儿、叶萝、画红烟四人也立刻跟上,五人身影接连消失在漆黑的魔窟洞口之中。 玄龟长老则带领其余众人,迅速布下防御阵型,牢牢守住魔窟洞口,同时派人守卫海宫周边,不让其他闲杂人等靠近。 第513章 各显神通,岔路分兵 踏入魔窟的刹那,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漆黑魔气便扑面而来,夹杂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呛得人胸口发闷。 魔窟之内漆黑一片,唯有洞壁上零星闪烁的幽绿魔火,映照出前方无尽的黑暗,隐约能听到杂乱的嘶吼声,如同潮水般从深处涌来。 “小心!”海月妖皇低喝一声,周身月华之力瞬间暴涨,淡蓝色的光晕笼罩住众人,将扑面而来的魔气隔绝在外,“前方有魔族大军,看来这魔窟的规模,比本座预想的还要大。” 话音未落,密密麻麻的魔族便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它们身形畸形,有的人身兽首,有的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手中握着沾满污血的魔器,嘶吼着扑向众人,数量之多,竟一眼望不到尽头,粗略估算,足有十万之众! “杀!”陆凛眼神一冷,率先出手,周身漆黑的毒雾瞬间爆发,双掌凝聚起浓郁的万毒魔元,朝着冲在最前方的魔族拍去。 漆黑的掌印带着腐蚀一切的剧毒,轰然落在魔族群中,瞬间便有数百只魔族被毒雾笼罩,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一滩黑血。 毒雾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魔族纷纷倒地,哀嚎不止。 凤三娘一袭红衣猎猎作响,眼中闪过凌厉之色,海龙殿秘典化龙诀运转,周身水属性灵力暴涨,双手泛起淡青色的灵光,指尖竟缓缓化作锋利的龙爪,鳞片清晰可见,带着磅礴的龙威。 她身形一闪,纵身冲入魔族群中,龙爪撕裂空气,每一次挥出,都能将数只魔族撕成碎片,鲜血溅满红衣。 与此同时,她口中低喝,掌心凝聚起一团巨大的水球:“水龙吟!” 水球轰然炸开,化作数道水龙,穿梭在魔族群中,将成片的魔族绞杀,海龙殿传承的凌厉与霸道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媚儿身形灵动,如同鬼魅般穿梭在魔族之间,手中悄然浮现出数枚淬毒的银针,指尖一弹,银针便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精准刺入魔族的要害,瞬间致命。 她眼眸流转,周身泛起淡淡的粉色光晕,幻术悄然施展,前方数十只魔族瞬间陷入幻境,互相撕咬起来,自相残杀。 偶尔有魔族冲破幻术,靠近她身边,她便指尖凝出精神力刃,一道无形的力量劈出,直接震碎魔族的神魂,精神攻击诡异而致命。 叶萝一身青衣,气质清冷,周身水属性灵力萦绕,与凤三娘的霸道不同,她的水法更为细腻凌厉。 只见她抬手一挥,洞壁两侧的水汽瞬间凝聚,化作无数锋利的冰刃,如同暴雨般朝着魔族射去,每一枚冰刃都能精准穿透魔族的身体,留下一个血洞。 她身形轻盈,踏着水汽穿梭,手中凝聚起一道水之长鞭,鞭子挥动间,缠绕住魔族的身体,轻轻一扯,便将魔族撕成两半,水属性的柔韧与杀伤力,被她发挥到极致。 画红烟身着素白长裙,神色冰冷,手中长剑出鞘,寒光闪烁。 “分身魔影!”她低喝一声,身形一分为二,两个画红烟一模一样,气息、修为丝毫不差,手中皆握着长剑,同时朝着魔族冲去。 她们剑法凌厉,招招致命,剑光闪烁间,如同两道白色的闪电,穿梭在魔族群中,每一剑都能斩杀数只魔族,分身配合默契,攻防一体,将剑法的精妙与分身术的诡异完美结合,杀得魔族节节败退。 而海月妖皇,无疑是众人中最为强大的存在。 她站在原地,周身月华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动,淡蓝色的光晕照亮了整片魔窟,与漆黑的魔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并未主动冲入魔族群中,只是抬手一挥,无数道月华之刃便从光晕中爆发而出,如同流星雨般朝着魔族倾泻而下。 每一道月华之刃,都蕴含着磅礴的净化之力,能够轻易撕裂魔族的身体,净化它们体内的魔气。 一招之下,便是成千上万的魔族化为飞灰,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偶尔有几只实力较强的魔族冲破月华之刃的封锁,靠近她身边,她周身便会浮现出月华灵鱼的虚影,鱼尾轻轻一摆,便将那些魔族震成肉泥,本体的强悍,展露无遗。 众人各展神通,配合默契,陆凛的万毒魔掌负责大范围清场,凤三娘与叶萝的水属性法术相辅相成,苏媚儿的幻术与暗器负责收割要害,画红烟的分身与剑法灵活袭杀,海月妖皇则坐镇中央,以绝对的实力压制全场。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法术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漆黑的魔窟被鲜血染红,十万魔族大军如同待宰的羔羊,在众人的雷霆之势下,不断倒下。 短短一刻钟不到,最后一只魔族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彻底没了气息。 魔窟之中,尸横遍野,鲜血成河,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淡淡的魔气。 众人停下脚步,气息微微有些急促,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些鲜血,但眼神依旧凌厉,没有丝毫疲惫。 海月妖皇缓步走上前,看着满地的魔族尸体,凤眸中闪过一丝凝重:“魔族的规模远超本座的预料,看来当年遗留下来的魔族,远比我想象的要多。” 说着,她抬手一翻,一枚通体漆黑,雕刻着诡异纹路的玉瓶出现在手中。 这是专门用来收集魔血的器皿,名为聚魔瓶。 她轻轻一挥,聚魔瓶便悬浮在空中,瓶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地上的魔族鲜血如同潮水般涌入瓶中,原本漆黑的玉瓶,渐渐泛起淡淡的红光。 魔血乃是修炼至宝,淬体的圣物,自然不可浪费。 打扫完战场后,一行人继续往前,但还没走多远就停下了脚步。 只见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岔路口,两条漆黑的通道,如同两张巨兽的嘴巴,通往未知的黑暗。 海月妖皇凝神感知了片刻,眉头微蹙:“两条通道中,都有浓郁的魔气,而且都有强大的气息波动。” 她转过身,看向陆凛与其他人:“兵贵神速,我们分兵行动,我单独走左边的通道,陆凛,你带其他人走右边的通道。” “你们多加小心,虽然右边通道的魔气要更淡一些,但难保不会有什么变数。” 说着,她抬手一挥,五道淡蓝色的月华印记,分别落在陆凛、凤三娘、苏媚儿、叶萝、画红烟五人的眉心之上。 “这是本座的月华印记,能够让我们互相感知彼此的位置,也能传递简单的讯息,若是遇到危险,便催动印记,本座会立刻赶过去支援。” 众人抬手摸了摸眉心的月华印记,只觉得一股温和的月华之力萦绕在眉心,清晰地能感知到海月妖皇的气息。 “记住,遇到强大的魔族,切勿硬拼,先稳住阵脚,等待支援。我们的目标,是彻底清剿魔窟,稳固封印,切勿贪功冒进。”海月妖皇再次叮嘱道。 “明白!”陆凛与众人齐声应道。 海月妖皇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周身月华之力暴涨,身形一闪,便朝着左边的通道疾驰而去,淡蓝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漆黑的通道之中。 陆凛看着左边通道的方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身边的四人,语气坚定:“我们也出发吧,大家小心些,相互照应。” “好!”凤三娘、苏媚儿、叶萝、画红烟四人齐声应和。 随后,陆凛率先迈步,朝着右边的通道走去,凤三娘四人紧随其后,五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漆黑的通道之中。 第514章 魔帅筹谋,分兵截杀 与此同时,魔窟深处,某座完全由紫黑色怪异晶石构筑的庞大洞厅内。 这里的魔气浓郁到近乎粘稠,化作丝丝缕缕的黑色雾霭,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洞壁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幽绿、暗红光芒的魔石,照亮了整个空间,也映出洞厅中央两道散发着可怕气息的身影。 左边一位,身形高挑曼妙,肌肤呈诱人的蜜桃色,却泛着淡淡的魔纹光泽。 她仅着几片由不知名暗色金属与轻薄魔纱构成的简陋甲胄,堪堪遮住要害,大片光滑的腰肢、修长笔直的双腿以及饱满的胸脯都暴露在外,充满了原始而致命的诱惑力。 她有一头垂至腰际的紫色波浪长发,面容妖媚绝伦,眼眸是深邃的紫色,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魂摄魄。 一条尖端呈心形的细长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更添几分邪异魅力。 她便是此地两位统领之一的魅魔莎莉丝,是个中等魔帅,相当于人族的元婴中期。 右边一位,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他身形高大魁梧,接近一丈,肌肉虬结如同钢浇铁铸,皮肤呈暗红色,布满复杂的魔纹。最为显眼的是他头顶一对弯曲向天、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大牛角。 他面目粗犷,眼如铜铃,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鼻子上穿着一个巨大的骨环。 下身围着不知名巨兽的皮毛,上身近乎赤裸,只在肩部、手腕等关键位置覆盖着厚重的骨甲。 他气息磅礴而暴戾,远超身旁的莎莉丝,正是上等魔帅,巴洛克。 此刻,两人正围在一面悬浮于空中的巨大黑色晶体前。 晶体表面光滑如镜,此刻正显现出魔窟外围区域的景象,正是陆凛等人分兵进入两条通道不久后的画面。 景象有些模糊,且无法传递声音,但大致轮廓和气息强弱却能分辨。 “哼,我就知道没那么顺利。”巴洛克声音低沉如闷雷,目光死死盯着画面中海月妖皇消失的左侧通道方向,“这个浑身冒蓝光的女妖,气息很强……非常强,恐怕是个大妖皇!” 莎莉丝舔了舔丰润的嘴唇,紫色眼眸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强才好呢,巴洛克大人。强者的血肉和魂魄,才更滋补呀。” “我们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多少年了?当年囤备的资源早已枯竭,再没有新的补给,别说冲破这该死的封印,就是维持现状不继续衰弱都难。再不出去,我们剩下的魔兵魔将,恐怕真要自相残杀,直至灭亡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魔族败退时,他们这一支奉命潜伏,携带了大量资源,以期日后卷土重来。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遭遇强敌追击,损失惨重,最终被迫躲入这处秘密据点,并以秘法自我封印沉睡,以减缓消耗,等待时机。 但魔族大军早已撤退,他们孤立无援,在此地无论多久,都只能坐吃山空。 因此如今冲出魔窟,寻找新的血食和资源,已是迫在眉睫,否则内部崩溃就在眼前。 巴洛克眼中的绿焰跳动了一下,粗声粗气道:“那个女妖皇交给我,你不是她对手,至于另一边……” 他硕大的头颅转向晶体画面中陆凛一行五人进入右侧通道的景象,瓮声道:“这几个看起来并不怎么样,莎莉丝你去解决他们。速战速决,然后过来帮我。那个女妖皇不好对付,我需要你从旁牵制,才能最终将其击杀。” 莎莉丝娇笑一声,尾巴愉悦地摆动:“遵命,巴洛克大人。几个结丹期的小家伙,正好给人家打打牙祭,补充点元气。” “也不要太过大意。” 巴洛克提醒道,但语气并不严肃,显然他也认为莎莉丝对付那五人问题不大,“封印被那女妖皇从外部加固过,虽然被我们冲击得松动,但彻底打破还需时间。这次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正好借此机会,吞噬他们,恢复力量,然后一鼓作气,彻底打破这该死的囚笼!” “明白!” 莎莉丝眼中紫芒大盛,身上那简陋的甲胄与魔纱无风自动,更显妖娆,也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行动!” 巴洛克低吼一声,巨大的身躯猛然站起,如同小山般移动,每一步都让洞厅微微震颤。 他伸手一招,一柄缠绕着漆黑魔焰,门板般巨大的双刃战斧出现在手中,狂暴的魔威席卷开来。 莎莉丝也轻盈飘起,周身弥漫开粉紫色的氤氲雾气,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只留下一串娇媚的笑声在洞厅中回荡,人已化作一道几乎融入魔气的淡影,向着右侧通道的方向急速掠去。 巴洛克则扛起巨斧,眼中绿焰熊熊,大步流星地走向左侧通道。 他所过之处,浓郁的魔气自动分开,仿佛在迎接它们的君王。 …… 左侧通道,深邃曲折。 海月妖皇独自前行,月华光晕如同一盏孤灯,照亮前方数十丈范围。 通道内寂静无声,只有她轻微的脚步声和魔气流动的呜咽声。 但她敏锐的神识早已察觉到,一股强大暴戾又充满压迫感的魔气,正从通道深处迅速接近。 她停下脚步,凤眸微眯,看向前方浓郁的黑暗。 “轰!” 一声巨响,前方通道的岩壁轰然炸开,碎石纷飞中,一个如同小型山岳般的魁梧身影,扛着骇人的巨斧,撞破岩层,出现在海月妖皇面前。 狂暴的魔气如同实质的浪潮,拍打在海月妖皇撑起的月华光晕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好美味的气息,真是不错的血食!” 巴洛克铜铃般的魔眼锁定海月妖皇,幽绿火焰跳动,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声音中充满嗜血的渴望。 海月妖皇面色平静,只是周身月华更加凝实璀璨,清冷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牛魔?没想到,这魔窟里还藏着你这等层次的魔帅。正好,用你的魔角,来做一对月华宝轮。” 没有多余的废话,战斗瞬间爆发! 巴洛克怒吼一声,声波震得通道簌簌掉灰,巨斧裹挟着开山裂地的恐怖威势,缠绕着滔天魔焰,朝着海月妖皇当头劈下! 斧刃未至,那狂暴的气压已将地面撕裂出深深的沟壑。 海月妖皇纤指凌空虚点,一点极致的月华在指尖凝聚,随即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月白色光束,后发先至,精准地射向巨斧的斧刃! 月华与魔焰轰然对撞! …… 与此同时,右侧通道。 陆凛五人正谨慎前行。 通道比预想的更加复杂,岔路不少,魔气虽然相对较淡,但那种阴冷邪异的感觉无处不在,时刻侵蚀着护体灵光。 凤三娘和叶萝一左一右,水灵力弥漫,警惕着四周。 苏媚儿指尖扣着银针,眼观六路。 画红烟与她的一道分身走在稍前位置,互为犄角。 陆凛居中策应,神识最大范围散开。 突然,陆凛神色一凛,低喝道:“小心!有东西靠近!速度很快!” 话音刚落,前方通道拐角处,粉紫色的雾气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条通道,浓郁甜腻的异香钻入众人鼻端。 “咯咯咯……几位小哥、姐姐,走得好急呀,这是要去哪儿呢?” 一个酥媚入骨、仿佛带着钩子的娇笑声在雾气中回荡,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根本无法分辨声音来源。 雾气翻涌,一道曼妙诱人,衣着极其暴露的紫色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那一双勾魂夺魄的紫色眼眸,隔着雾气,似乎直接望进了每个人的心底。 苏媚儿脸色微变:“是魅魔!小心她的幻术!” 魅魔莎莉丝的身影在粉紫雾气中缓缓清晰,她笑靥如花,目光却如同毒蛇般扫过五人,尤其在陆凛身上停留了一瞬,舌尖轻轻掠过红唇。 第515章 激战魅魔,真宝逞凶 魅魔莎莉丝的娇笑声还在通道中回荡,粉紫色的雾气愈发浓郁,其中暗藏着诡异的魔性,不断侵蚀着众人的心神。 她紫色眼眸中满是戏谑,目光扫过陆凛五人,眼底毫无忌惮。 在她看来,这几个最高不过假婴境的修士,根本不堪一击,不过是她口中可口的养料罢了。 “小美人,倒是有点见识,可惜,知道得太多,死得更快哦。”莎莉丝娇笑一声,尾巴轻轻一甩,粉紫色的雾气瞬间凝聚成数道纤细的魔丝,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苏媚儿。 她一眼便看出,苏媚儿精通魅惑与幻术,是唯一能勉强干扰她的人,必先除之。 陆凛反应极快,身形一闪,瞬间挡在苏媚儿身前。 他肉身早已锤炼至元婴级别,面对袭来的魔丝,不闪不避,抬手便抓。 嗤啦一声,魔丝落在他的手掌上,竟被他坚硬的肉身直接扯断,黑色的毒雾顺着断裂的魔丝,瞬间反噬而去。 “哦?你这小家伙倒是有点意思。”莎莉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戏谑,“可惜,仅仅肉身强悍,还不够看!” 话音未落,她周身粉紫色魔雾暴涨,身影一晃,化作数道残影,同时朝着陆凛扑来,指尖凝聚着粉色魔刃,招招直取要害。 她的速度极快,身影飘忽不定,再加上雾气的掩护,几乎让人无法捕捉到她的真实位置,魅惑之力也随之暴涨,试图瓦解陆凛的心神。 陆凛眼神一凝,心神稳如磐石。 他阅女颇多因此面对魅惑抗性极强,再加上苏媚儿在一旁暗中催动精神力,帮他抵御,因此莎莉丝的幻术效果甚微。 他双脚扎根地面,如同山岳般稳固,双掌运转万毒魔掌,漆黑的毒雾源源不断地爆发,每一次挥掌,都带着腐蚀一切的剧毒,与莎莉丝的魔刃碰撞在一起,发出剧烈的脆响。 陆凛瞅准时机,身形猛地突进,凭借着强悍的肉身,硬生生扛下莎莉丝一击,同时一掌拍在她的肩头。 漆黑的毒雾瞬间附着在莎莉丝身上,开始腐蚀她的魔躯,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肩头泛起黑烟。 莎莉丝脸色微变,心中的大意渐渐消散。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修士,不仅肉身强悍,心智坚定,连毒功都如此诡异。 但她依旧没有放在心上,中等魔帅的骄傲,让她不愿承认自己不如几个低阶修士。 “找死!”莎莉丝怒吼一声,妖媚的面容变得狰狞,周身魔元暴涨,粉紫色的雾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魔爪,朝着陆凛狠狠拍去。 魔爪所过之处,通道的岩壁纷纷融化,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陆凛身形闪退,避开魔爪的攻击,同时继续牵制莎莉丝的注意力,不让她有机会冲向远处的苏媚儿三人。 另一边,凤三娘早已蓄势待发,立刻将化龙诀运转至巅峰! 她周身灵力暴涨,淡青色的灵光包裹全身,红衣猎猎作响,身体开始剧烈变化。 骨骼发出清脆的噼啪声,肌肤上浮现出细密的红色龙鳞,头颅缓缓化作龙头,口中发出低沉的龙吟,短短数息,便化作一条数丈长的红龙,周身萦绕着磅礴的龙威。 海龙殿一众高手中,唯有她将化龙诀修炼到这种境界,但这种状态也维持不了多久。 凤三娘所化的红龙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龙爪撕裂空气,朝着莎莉丝扑去。 同时,她张开龙嘴,一团炽热的红色龙息喷涌而出,龙息与空气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瞬间便将莎莉丝周围的粉紫色雾气烧得四散开来。 “化龙之术?!”莎莉丝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显然没料到凤三娘竟能化身红龙。 龙威本就克制魔族,莎莉丝不敢小觑,只得分出精力应对红龙的攻击。 就在此时,苏媚儿、叶萝、画红烟三人已退至通道后方,相互对视一眼,立刻开始行动。 苏媚儿从储物镯中取出一面湛蓝色,刻满符文的铜镜。 正是陆凛上次从天霜宫遗迹中所得的中品真宝,寒光神照镜。 入此危险之地,陆凛提前准备好,将这东西交托到她们手中。 “全力助我!这寒光神照镜威力巨大,需得我们三人合力才能勉强催动!”苏媚儿语气急促,双手握住铜镜,周身精神力与灵力同时爆发,注入铜镜之中。 叶萝与画红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铜镜。 三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催动中品真宝,对她们的灵力消耗极大。 随着灵力的注入,寒光神照镜渐渐亮起,一道冰冷刺骨的白色光束从镜面射出,带着净化一切的力量,精准地射向莎莉丝的后背。 莎莉丝正被陆凛与凤三娘两面夹击,根本来不及防备,被光束击中后背,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后背的魔躯被光束冻伤。 “可恶!”莎莉丝又惊又怒,她万万没想到,这几个修士竟然还拥有中品真宝。 她试图摆脱陆凛与红龙的牵制,冲向苏媚儿三人,想要毁掉寒光神照镜。 可陆凛早已看穿她的意图,身形一闪,再次挡在她身前,双掌凝聚起浓郁的万毒魔掌,狠狠拍向她的胸口。 漆黑的毒雾瞬间涌入莎莉丝的体内,顺着她的经脉蔓延,不断腐蚀她的魔元与魔躯。 莎莉丝的脸色变得惨白,气息越来越弱,原本妖娆的身形也开始微微颤抖,眼中的戏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不甘。 “不能让她靠近媚儿她们!”陆凛低吼一声,肉身力量全力爆发,一拳砸在莎莉丝的腹部,将她狠狠砸向通道岩壁。 岩壁轰然碎裂,莎莉丝喷出一口黑色的魔血,身上的毒雾愈发浓郁,连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 凤三娘化作的红龙趁机扑上,龙爪死死按住莎莉丝的身体,龙嘴一张,又是一团炽热的龙息喷涌而出,灼烧着她的魔躯。 莎莉丝急眼了,低吼一声,猛地爆发,一脚便将化作红龙之躯的凤三娘踹飞。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陆凛取出一个古朴的葫芦,正是先天真宝风魂葫芦。 他握住葫芦,轻轻一拔塞子,一股狂暴的风之力瞬间从葫芦中爆发而出,化作数道锋利的风刃,朝着莎莉丝射去。 风刃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落在莎莉丝身上,瞬间便将她的魔躯划出数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魔血喷涌而出。 莎莉丝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中等魔帅,竟然会被这些人逼落如此险境。 一开始太过大意,错失了掌控战局的先机,以至于此刻陷入被动。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魅魔一族并不擅长直接战斗,她们的肉身比起一般同等级的魔族要弱不少。 她们强在幻术和魅惑,但此地恰好有专修此道的苏媚儿。 苏媚儿竭力干扰,她这项专长所能发挥的效果自然有限。 眼见自己不敌这五人,莎莉丝转身欲走,但这时地下突然钻出一条血藤,将她的双腿绊住。 “给我滚!”莎莉丝震怒之下,脚下缠绕的血藤瞬间崩碎。 但也就是这片刻的耽误,又是一道寒光激射而来,击中她的后背。 而另一边,苏媚儿以及叶萝还有画红烟,三人已是虚弱不堪,面前的寒光神照镜也跌落在地。 她们各个瘫软在地,已经燃尽。 左侧,先前被一脚踹飞的凤三娘,此刻也已经恢复成人身,嘴角溢出鲜血,捂着胸口,气息萎靡。 化龙诀完全施展,能让她短暂的到达元婴期的战力,但这代价也不轻,透支自身的本源。 此刻她也再无一战之力,四人的目光都落在陆凛身上。 莎莉丝强忍着伤势,往前逃窜,陆凛将身法激发到极致,融入阴影中极速追上。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莎莉丝猛地转身,一掌拍出。 同样的,陆凛也以一掌回应。 万毒魔掌和她的粉色魔掌相碰,二者近乎势均力敌。 但万毒魔掌消散之际,却有丝丝缕缕的毒气渗入莎莉丝体内,让她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更加不堪。 “可恶的人族小子,你找死!”莎莉丝怒不可遏,双目突然泛起一阵红光。 陆凛隐约隐隐感到不安,急忙转过头去,避开莎莉丝的眼睛。 但还是迟了,他的眼睛也泛起红光,身体不自觉的抽搐了两下。 “哼!本以为本座不是你们的对手?”莎莉丝见状,得意大笑。 “去!把她们全部杀了!”她大手一挥,命令陆凛。 陆凛像是着了魔一般,还真转过身去,看向了凤三娘以及苏媚儿她们。 第516章 欲望反噬,魅魔伏诛 眼见陆凛双目赤红,竟真的转身面向她们,凤三娘、苏媚儿、叶萝、画红烟四人脸色瞬间惨白。 此刻,凤三娘强行施展化龙诀,本源受创,气息萎靡,瘫倒在地,连站起的力气都勉强。 苏媚儿、叶萝与画红烟为催动寒光神照镜,灵力已然耗尽,面色苍白如纸,虚弱不堪。 众人面对一个被魅魔控制,实力堪比元婴的陆凛,绝无反抗之力。 “陆凛!醒醒!”凤三娘强提一口气,厉声喝道,声音却因伤势而显得嘶哑无力。 陆凛身体僵硬地转过身,赤红的双目毫无焦距,完全没有任何感情,一步步向她们逼近。 那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的通道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踩在四人心尖上。 莎莉丝在远处捂着伤口,看到这一幕,苍白的脸上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笑容:“哈哈哈!杀!给本帅杀了她们!用最残忍的方式!” 她一边催促,一边试图趁机调息,压制体内肆虐的万毒魔元。 就在陆凛抬起手掌,漆黑毒雾开始缭绕,即将拍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啵!”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只见苏媚儿脸色蓦然一白,张口喷出一道粉红色的雾气。 雾气并未散开,反而瞬间凝聚,化作一条仅有筷子粗细,通体粉红晶莹、宛如活物的小蛇。 这小蛇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直指生灵心底最原始欲望的奇异波动。 “去!”苏媚儿咬破舌尖,喷出一滴精血落在小蛇上,玉指朝着陆凛遥遥一点。 那粉色小蛇如同有灵性般,嗖地一声,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粉光,瞬间跨越数丈距离,没入了陆凛的眉心! 陆凛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抬起的手掌停在半空。 他眼中的赤红光芒剧烈闪烁挣扎,仿佛有两种力量在激烈交锋。 莎莉丝的魅惑控制,与这粉色小蛇引动的,源自陆凛自身心底的、更原始更狂野的欲望本能,发生了冲突。 随后陆凛眼中那属于莎莉丝控制的赤红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但另一种更加深沉,充满掠夺与占有欲的邪恶光芒,却骤然燃起! 他猛地转过头,脖子甚至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双眸兴奋得如同锁定猎物的凶兽,直勾勾地地盯住了远处的魅魔莎莉丝! 莎莉丝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随即化为惊愕与难以置信。“你……你看我作甚?去杀她们!杀了那些女人!” 她再次厉声呵斥,试图加强控制。 然而,陆凛对她的命令置若罔闻,脚下猛地一蹬! 轰! 地面碎裂,陆凛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射出,不再是攻向凤三娘她们,而是带着一股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的恐怖气势,直扑莎莉丝! “不!混蛋!你看清楚!我是你的主人!”莎莉丝惊恐尖叫,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此刻的陆凛,在她眼中,比之前那个冷静对敌的修士可怕十倍! 她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什么魔帅的尊严,在生死危机面前都不值一提。 她本就受了不轻的伤,又被剧毒侵蚀,状态极差,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被原始欲望支配的怪物。 “媚儿,这……” 凤三娘虚弱地问道,看着陆凛狂追莎莉丝而去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此乃……我以自身情欲本源温养多年的欲望之蛇,可引动和放大生灵心底潜藏的欲望,刚才陆凛已经被那魅魔控制,我也只能出此下策,将欲望之蛇作用在他身上,以压制这魅魔对他的控制效果。”苏媚儿强撑着坐起,开口解释。 随后她又快速取出丹药分给众人,自己也服下一颗:“快!抓紧时间恢复!欲望之蛇只能引动和放大他自身的欲望本能,暂时盖过那魅魔的控制,并非长久之计,而且……事后恐有麻烦。” “我们必须尽快恢复一些战力,跟上去帮忙,务必趁此机会,彻底将那魅魔斩杀!” 凤三娘她们也明白此刻是关键,立刻盘膝运功,不顾伤势,强行吸收药力。 ………… 通道深处,一场诡异的追逐正在上演。 莎莉丝将速度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粉紫色的流光,在曲折的通道中疯狂逃窜,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恐惧。 她一个中等魔帅,竟然被一个结丹期的人族修士追得如此狼狈! 陆凛则双目赤红,呼吸粗重,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抓住前面那个散发着无比诱人气息的猎物!占有她! 欲望之蛇的力量同时勾起了他胸前采花郎君洛无痕所留的诡异咒印,二者相呼应,产生了恐怖的驱动力! 他肉身力量全开,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在莎莉丝身后,距离不断拉近。 陆凛追至近处,凌空一掌拍出,漆黑的毒雾掌印呼啸而去,封锁莎莉丝闪避空间。 莎莉丝惊怒交加,回身凝聚魔元抵挡,却被掌力震得气血翻腾,伤口迸裂,毒气侵入更深。 噗的一声,她又喷出一口黑血,气息再衰。 “风魂葫芦,敕!”陆凛毫不停歇,祭出葫芦,一道凌厉风刃无声斩出。 莎莉丝慌忙闪避,风刃擦着她的手臂飞过,带起一溜血花,她痛呼一声,身形一个趔趄。 陆凛趁此机会,猛地加速,一把抓住了莎莉丝背后那心形的魅魔尾巴! “放手!”莎莉丝震怒,尾巴是她敏感和力量汇聚之处之一,被抓住后浑身魔力都为之一滞。 陆凛用力一扯,将其狠狠掼在岩壁上,同时另一只手握拳,金光隐现,一拳砸向她的小腹! 莎莉丝勉强凝聚魔元护体,仍被砸得魔元溃散,五脏六腑如同移位,蜷缩在地。 接着陆凛低吼一声,左手腾起炽热金焰,右手涌出至寒黑水,两股属性截然相反、却同出一源的力量在他掌控下并未互相抵消,反而形成一股诡异的撕扯与湮灭之力。 随着他双掌下压,狠狠印在莎莉丝仓促抬起的双臂上。 嗤——!轰! 极热与极寒交织,爆发出恐怖的破坏力。 莎莉丝的双臂魔光瞬间黯淡,皮肤瞬间一半焦黑龟裂,一半覆盖上厚厚的冰霜,她发出更加凄惨的嚎叫,双臂几乎报废。 “不……不要杀我!我愿为奴为仆!” 莎莉丝彻底恐惧了,眼前的男人状若疯魔,太过狂暴。 陆凛赤红的眼中只有纯粹的欲望,大吼一声正要扑上前将莎莉丝狠狠蹂躏。 不过就在这时,后方传来破空声。 只见苏媚儿、凤三娘、叶萝、画红烟四人互相搀扶着赶来,虽然个个脸色苍白,气息不稳,但显然都恢复了一丝行动力。 苏媚儿手中,再次举起了那面湛蓝色的寒光神照镜! 镜面光华虽然比之前黯淡许多,但在四人残余灵力的共同灌注下,依旧亮起了冰冷的白光。 陆凛动作微微一滞,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身体对危机的直觉,让他下意识地侧身避开镜光主要方向。 “寒光神照,灭!” 四女齐声娇叱,将最后的力量注入镜中。 一道远比之前纤细,却更加凝练的惨白色光束,瞬间射出,精准地命中地上奄奄一息、再无魔元护体的莎莉丝。 莎莉丝惊恐地瞪大紫眸,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绝望的嘶鸣,整个身躯便在极致寒意与净化之力下一命呜呼。 光束消散,寒光神照镜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光华尽失。 苏媚儿四人再也支撑不住,纷纷跌坐在地,剧烈喘息,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陆凛站在原地,眼中的赤红并未随着莎莉丝的死亡而消退,反而因为目标消失,显得有些茫然和更加狂躁。 他转过身,猩红的目光缓缓扫过瘫倒在地、毫无反抗之力的四女,尤其是在苏媚儿和凤三娘那曲线动人的身躯上停留,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一步步走近。 苏媚儿看着陆凛的状态,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了然,呢喃道:“欲望之蛇……引动的是他自身最深层的欲望本能,并加以放大。那魅魔对这等欲望吸引力最大,故而能引他反扑。如今魅魔已死,但这欲望并未消散,反而因失去目标而在他体内冲撞……他此刻,是被自身欲望本能支配的状态。” 凤三娘闻言,看了一眼步步紧逼,眼中只剩下原始掠夺欲望的陆凛,又看了一眼苏媚儿。 两人目光交汇,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凤三娘咬牙,看向叶萝和画红烟,语气急促而带着不容置疑:“叶萝,红烟,你们二人立刻带着那镜子,退到后方通道转角处警戒恢复!” 叶萝和画红烟都不是什么愚笨之人,她们瞬间明白是何意味。 两女脸上都是一红,但深知此刻情况危急,容不得犹豫。 “你们俩……悠着点!” 叶萝低声应道,和画红烟勉力撑起身体,捡起地上光华暗淡的寒光神照镜,互相搀扶着,迅速向通道后方退去,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但就在叶萝转身离开的刹那,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莎莉丝尸体下方,一丝极其微弱紫光,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钻入地面。 并顺着岩石的缝隙,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悄然游弋,最终在叶萝靠坐在转角岩壁调息,最放松警惕的瞬间,自她脚下的阴影中一闪而出,没入了她的脚底,消失不见。 叶萝只感觉似乎被蚊子叮了一下,脚底微微一麻,但此刻她身心俱疲,灵力枯竭,只当是战斗后的错觉或是魔气侵蚀的残余不适,并未在意,更未声张。 第517章 月华天宝,三娘求援 与右侧通道的诡异凶险不同,左侧通道的战场,从一开始便充斥着最纯粹的力量对撞与法术轰鸣。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狂暴的能量乱流将坚硬的魔窟岩壁撕扯得千疮百孔。 碎石如雨般簌簌落下,又在下一刻被更恐怖的力量碾为齑粉。 淡蓝色的月华与漆黑的魔焰如同两条咆哮的巨龙,在这相对狭窄的空间内疯狂绞杀、碰撞、湮灭。 海月妖皇凌空而立,周身月华如潮,将她衬托得如同月宫仙子降临凡尘,只是那双凤眸之中,此刻唯有冰冷的杀意。 她双手虚抬,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月华之刃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四面八方斩向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每一道月刃都带着净化与切割双重特性,所过之处,魔气如冰雪消融。 她的对手,牛魔巴洛克,此刻已显出部分魔躯真身,身形膨胀至近两丈,暗红色的皮肤上魔纹如同活物般游走闪烁,头顶弯曲的牛角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手中那柄门板大小的双刃战斧挥舞得密不透风,斧刃上缠绕的漆黑魔焰化作一道道咆哮的魔龙,与月华之刃不断对撞。 巴洛克怒吼,声波震得通道嗡嗡作响。 他战斧横扫,将一片月华之刃劈碎,但更多的月刃又瞬息而至,在他坚固的魔躯上留下道道白痕,虽未破防,却让他体内的魔元不断被消耗净化。 “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女妖!” 海月妖皇神色不变,清冷的声音在轰鸣中清晰响起:“蛮力尚可,灵智不足。困兽犹斗,徒增笑耳。” 她看似在激斗,实则一直在观察试探,并未动用真正的杀招。 这牛魔力量强横,魔躯坚固,魔焰霸道,确是劲敌,但战斗方式大开大合,缺乏变化,对她而言,破绽并非没有。 战斗已持续了近半个时辰,双方看似势均力敌,巴洛克攻势狂猛,海月妖皇防守反击,月华无穷。 但巴洛克心中却渐渐焦躁起来,他原本计划快速解决这女妖皇,或者至少重创她,然后与莎莉丝汇合。 可这女妖皇滑不溜手,月华之力又天生克制魔气,让他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 更让他不安的是,莎莉丝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也没有任何传讯。 按照计划,以莎莉丝中等魔帅的实力,对付那几个最高不过假婴的人族修士,应该手到擒来,即便那些人有古怪,也绝无可能拖住她这么久。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莎莉丝!回话!”巴洛克在心中再次以魔族特有的秘法尝试联系,却依旧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一丝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他的心头。 “不对劲……”巴洛克眼中幽绿火焰剧烈跳动,攻势不由微微一缓。 他萌生了退意,怀疑莎莉丝可能失手了,甚至……陨落了! 虽然这念头让他觉得荒谬,但那股不安感却越来越强。 若是莎莉丝真的出了事,那几个人族修士解决了她之后,是否会赶来支援这女妖皇? 届时自己被前后夹击,再加上这难缠的女妖皇,恐怕真有陨落之危! 念及此处,巴洛克战意锐减。 他是来寻找血食、恢复力量、打破封印的,不是来拼命的! 先退走,隐匿起来,弄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吼!今日算你走运!”巴洛克虚晃一斧,逼开数道月华之刃,庞大的身躯骤然向后急退,同时双手结印,周身魔气沸腾,就要施展某种遁术逃离。 “想走?”海月妖皇凤眸一凝,瞬间洞察了巴洛克的意图。 她也感知到对方那一瞬间的心绪波动和退意。 结合之前感应到右侧通道传来的短暂而剧烈的能量爆发,也就是寒光神照镜和风魂葫芦的气息,以及此刻这牛魔的异常,她心中顿时明了。 陆凛他们,恐怕真的创造了奇迹,取得了什么惊人的战果! 正因如此,这牛魔才慌了! “既来了,就留下吧!”海月妖皇岂能放虎归山。 她玉手一翻,掌心之中,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宛若深海寒玉雕琢而成、表面流淌着如水月华的奇异罗盘浮现而出。 罗盘之上,刻有日月星辰、潮汐起伏的复杂纹路,中心一点光华,犹如凝固的月魄。 这正是海月妖皇的真宝,月华天宝盘! 虽非攻伐至宝,但于封锁、困敌、辅助修行之上,有神鬼莫测之威。 “月华为引,虚空为牢,封!” 海月妖皇清叱一声,体内浩瀚的月华妖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罗盘之中。 罗盘骤然光华大放,脱离她的手掌,滴溜溜旋转着飞至半空,瞬间涨大至丈许方圆。 罗盘上的日月星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投射出无数道淡蓝色、细如发丝的光线,这些光线并非射向巴洛克,而是瞬息间没入四周的虚空之中。 嗡——! 整片通道空间,方圆数百丈范围内,微微一震,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起层层无形的涟漪。 下一刻,一股宏大、稳固、仿佛与整个地脉、与天上明月隐隐相连的封禁之力,轰然降临! 巴洛克施展到一半的遁术骤然被打断,他感觉周遭的空间变得粘稠无比,仿佛陷入了万年玄冰之中,举步维艰。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魔元的运转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与外界的魔气联系被大幅削弱。 “这是什么鬼东西?!”巴洛克又惊又怒,挥舞巨斧狠狠劈向头顶旋转的月华罗盘。 一道粗大的魔焰斧罡呼啸而出。 然而,斧罡在接近罗盘一定范围时,速度骤减,并且被罗盘垂下的道道月华细丝层层削弱、分解,最终触及罗盘本体时,已威力大减,只让罗盘微微一颤,便消散无踪。 “此乃本座月月华天宝盘,封天锁地,自成空间。”海月妖皇声音清冷,面色也微微有些苍白,显然催动此宝消耗极大,“七七四十九日内,此地方圆便是你的囚笼。你,逃不掉。” “混账!给我破!”巴洛克彻底暴怒,他知道自己中了算计,若不尽快打破这封锁,等对方援军一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再保留,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魔纹尽数亮起,幽绿火焰冲天而起,身躯再度膨胀一圈,气息疯狂攀升,竟是要不惜代价,燃烧魔元,施展某种强力秘法,强行破开封禁! 海月妖皇眼神一厉,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她必须在这四十九天内,维持罗盘运转,同时抵挡住巴洛克的疯狂反扑,直到……陆凛他们赶来,或者找到彻底击杀此魔的方法。 “月华真身,凝!” 淡蓝色的光华将她彻底包裹,她的身影在光华中变化、拉长,一股古老、纯净、浩瀚的妖族皇者气息弥漫开来……变身本体月华灵鱼。 ……………… 时间一晃,半个月后。 右侧通道一角,被简单布置了一个隔绝气息和窥探的小型结界。 结界内,叶萝与画红烟相对盘膝而坐,正在默默调息。 经过半个月的休养,两人消耗的灵力已然恢复了大半,伤势也基本稳定。 只是叶萝偶尔会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揉一揉脚底,那里似乎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极其轻微的酸麻感,但以灵力探查却又无异样,她只当是之前战斗过于激烈留下的隐痛,并未深究。 画红烟的气息则比之前更加凝练了几分,经历生死大战,她的修为似乎又精进了一线。 就在这时,结界光幕微微波动,一道身影有些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正是凤三娘。 她脸色依旧带着几分不正常的红韵,眼眸中有些疲惫,甚至走路姿势都隐约有些别扭,但精神却似乎比半月前刚经历大战时好了不少,只是那疲惫更像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消耗。 “右护法?”叶萝和画红烟同时睁开眼睛,看到凤三娘的样子,都愣了一下。 凤三娘走到两人面前,张了张嘴,脸上罕见地飞起一抹红霞,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她目光在叶萝和画红烟身上扫过:“叶长老,红烟……”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尴尬:“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右护法请讲,属下万死不辞。”叶萝立刻正色道,画红烟也点头表示同意。 凤三娘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道:“是陆凛……他之前被那欲望之蛇影响,又被魅魔临死的某种力量引动了体内旧患,如今……神智虽恢复了些,但体内那股狂暴的欲望之力与旧伤纠缠,难以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我与媚儿虽竭力,然……” 她的话说得含糊,但叶萝和画红烟心知肚明,一下子就明白了。 叶萝红着脸,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迟迟没有开口。 一旁的画红烟见状,立刻站起身,拍了拍叶萝的肩膀,对着凤三娘笑道:“这事交给我!叶萝长老脸皮薄,就让她在这里继续调息,我一个人去就够了,正好也能施展分身魔影,多一份助力。” 话音未落,画红烟周身泛起淡淡的红气,身形一分为二,两个一模一样的画红烟出现在原地,气息、修为丝毫不差,皆神色坚定。 凤三娘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红烟,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 “没问题!”两个画红烟齐声应道,身形一闪,便跟在凤三娘身后,朝着陆凛与苏媚儿调息的方向快步走去。 叶萝坐在原地,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感觉很不好意思。 但她确实脸皮比较薄,便有些羞涩,最终还是决定留在原地,继续调息,尽快恢复巅峰状态,也好随时准备支援众人。 第518章 咒纹暂缓,兵临罗盘 半个月的时间,在激烈对抗中悄然流逝。 通道深处那处被层层结界加固的区域,终于恢复了平静。 陆凛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那抹萦绕不散,几欲噬人的赤红,终于如潮水般退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沉稳。 他低头看向自己袒露的胸膛,那个自洛无痕处得来,一直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诡异咒纹,此刻颜色明显变淡了许多。 那条祸乱之首,欲望之蛇也终于彻底消散,让他此刻完全恢复。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周边,凤三娘和苏媚儿察觉到陆凛的目光,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 画红烟的本尊缓缓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脸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立刻又闭上了眼,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的分身则依旧闭目,面无表情,仿佛一切与己无关。 陆凛心中涌起几分歉意,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来到苏媚儿和凤三娘身边,好一阵关怀。 接着他又走到画红烟面前,深深一揖:“红烟仙子,此番……多谢了,陆某铭记于心。” 画红烟本尊睁开眼,脸上的红晕未退,却强作镇定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必客气……当时情况危急,这也是无奈之举,亦是自救,你能安然无恙便好。” 她的分身也微微睁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陆凛知道此刻多说无益,这份情谊与亏欠,只能日后慢慢弥补。 他走到结界边缘,挥手撤去最外层的隔绝禁制。 早已感应到内部动静,等候在外的叶萝立刻迎了上来。 她看到陆凛恢复清明,眼中闪过欣喜,但随即注意到他脸上那复杂的神色以及结界内隐约传来的气息,脸颊也不由一红,垂下眼帘,低声道:“殿主,你……你没事了就好。右护法和苏姐姐她们……” “她们无碍,只是消耗过大,在休息。”陆凛温声道,看向叶萝,“叶长老,这一个月辛苦你护法了。” 叶萝连忙摇头:“不辛苦,我……我也没做什么。” 她说着,下意识地轻轻跺了跺脚,脚底那丝若有若无的酸麻感似乎又出现了,但很快又消失。 休息一阵后,五人重聚,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和尴尬。 但此刻身处险地,强敌未除,容不得扭扭妮妮。 陆凛率先打破沉默,正色道:“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去支援海月妖皇,剿灭残余魔族!” “在七七四十九天到达之前,务必要赶到她身边。” 在施展罗盘之际,海月妖皇自然也通过联络印记将讯息转告他们。 提到正事,几女神色也严肃起来,凤三娘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 五人略作整理,便沿着通道,继续深入。 叶萝默默跟在队伍末尾,偶尔还是会轻轻活动一下脚踝,眉头微蹙。 一路上,果然如他们所料,失去了魅魔莎莉丝的指挥,更因海月妖皇将牛魔巴洛克困入月华天宝盘,此地的魔族余孽已然陷入混乱。 它们或是凭借本能游荡,或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却因无首而攻击散乱。 面对这支由陆凛、凤三娘、苏媚儿、叶萝、画红烟组成的精锐小队,这些最高不过魔将级别的魔族,根本构不成威胁。 陆凛肉身强横,万毒魔掌开路,所向披靡,寻常魔族触之即溃。 凤三娘虽未再化龙,但海龙殿神通威力不俗,水龙呼啸,撕裂魔群。 苏媚儿精神力干扰,幻术频出,让魔族自相残杀。 叶萝寒气凛冽,冰封一片。 画红烟本尊分身剑法犀利,配合无间。 他们如同虎入羊群,一路横推,所过之处,魔气溃散,魔物伏诛。 陆凛特意准备的上好玉瓶派上了用场,大量精纯的魔血被收集起来,海月妖皇不在,这就是属于他们的战利品了。 经过数日的清剿,他们将这片区域的魔族清理了七七八八,也收获了数量惊人的魔血。终于,他们抵达了另外一条路,也就是海月妖皇与巴洛克大战的通道。 只见前方的空间仿佛被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的水晶壁障所笼罩。 壁障之上,日月星辰、潮汐浪花的虚影缓缓流转,散发出浩瀚古老又纯净的月华之力。 在壁障中心上空,一方丈许大小的湛蓝色罗盘静静悬浮,缓缓旋转,正是海月妖皇的月华天宝盘。 罗盘垂下万千道细密的月华光线,与下方的水晶壁障相连,构成了一个稳固而封闭的独立空间。 即便隔着壁障,众人也能感受到内部那恐怖的威压和狂暴的能量波动。 淡蓝色的月华与漆黑的魔焰在其中激烈碰撞湮灭,隐约可见一条通体散发着皎洁月华、身姿优雅修长、鳞片如宝玉的巨鱼在其中游弋,与一尊擎天立地、咆哮连连的牛魔虚影疯狂厮杀。 轰鸣声即便被壁障削弱,依旧沉闷如雷,显示着战斗的激烈。 “这罗盘果然玄妙,自成空间,封禁一切。”苏媚儿观察着罗盘与壁障说道。 陆凛凝视着那缓缓旋转的月华天宝盘,以及壁障内激烈的战况,沉声道:“大家抓紧这最后的时间,全力恢复,调整状态。” “四十九日期满之日,便是与那牛魔决一死战之时!”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寻了地方盘膝坐下,争分夺秒地恢复着之前消耗的元气,将状态调整至最佳,以应对不久后必将到来的最终决战。 ………… 月华天宝盘形成的淡蓝色水晶壁障之内。 “老妖婆!有本事撤了这乌龟壳,与本帅堂堂正正一战!”巴洛克咆哮连连,声音中充满了焦躁与憋屈。 这月华空间不仅压制他的魔元,削弱他的力量,那无处不在的月华更在不断净化、侵蚀他的魔躯,让他有种深陷泥潭、力不从心之感。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感觉到封禁之外,似乎有几道不弱的气息已经到达,而其中……并没有莎莉丝! “莎莉丝那个废物!难道真的阴沟里翻船了?!” 若莎莉丝真的陨落,那外面来的,就只能是那些人族修士! 想到这里,巴洛克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夹杂着恐慌,难以抑制地升起。 他攻势虽猛,却已隐隐带上了几分急躁和慌乱,破绽也较之前更多。 与巴洛克的焦躁恐慌相反,海月妖皇却是精神一振! 她与月华天宝盘心神相连,虽主要精力用于维持封禁和战斗,但对封禁外的动静并非毫无感知。 就在刚才,她清晰地感应到数道熟悉的气息抵达了封禁之外,正是陆凛、凤三娘等人! “好小子!果然没让本座失望!”海月妖皇心中大喜,凤眸之中光华更盛。 援军已至,强敌伏诛,此消彼长,胜算大增! 原本因长时间维持封禁和激战而消耗甚巨的心神,仿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你的同伴看来已然伏诛。尔等魔族,今日注定要埋骨于此!”海月妖皇清冷的声音响彻月华空间,带着绝对的自信。 她所化的月华灵鱼猛地一摆尾,掀起滔天月华浪潮,同时张口一吐,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的皎白光柱,如同九天月华凝聚的利箭,瞬间穿透重重魔焰,直射巴洛克眉心! 这一击,时机、角度、威力,都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抓住了巴洛克因心神震动、斧势略微滞涩的那一丝破绽! 巴洛克惊怒交加,仓促间怒吼一声,将巨斧横在身前,魔焰疯狂涌出,在斧面上形成一面厚实的魔焰盾牌。 嗤——! 皎白光柱击中魔焰盾牌,发出刺耳的灼烧声。 盾牌剧烈震颤,魔焰飞速消散,光柱虽被阻了一阻,却依旧顽强地穿透而过,虽然威力大减,还是击中了巴洛克的肩头。 “噗!” 巴洛克闷哼一声,肩头坚硬的魔甲被击穿一个孔洞,皮开肉绽,一股纯净的月华之力侵入体内,带来剧烈的灼痛和净化之感,让他气息微微一乱。 巴洛克咬牙切齿,眼中凶光暴涨,但心底的慌乱却更深了。 他知道,只能不惜一切代价,速速击杀眼前这人,不然等到罗盘解封他腹背受敌,更没有任何胜算。 巴洛克彻底疯狂,不再顾及消耗,猛地将巨斧插在地上,双手高举,周身魔元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与头顶牛角的幽绿火焰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魔焰龙卷,疯狂冲击着四周的月华壁障和上方悬浮的月华天宝盘虚影。 “垂死挣扎!”海月妖皇冷哼一声,月华灵鱼真身光华大放,与整个月华空间共鸣,更加磅礴的月华之力汇聚而来,加固壁障,镇压魔焰。 第519章 天宝解封,魔帅伏诛 月华天宝盘内的激战,日复一日,如同两股滔天巨浪在不断碰撞、消耗。 海月妖皇所化的月华灵鱼,灵动而磅礴,借助罗盘空间源源不断的月华之力,稳扎稳打,不断以月华潮汐消磨着巴洛克的魔元与锐气,更在对方心绪动荡之际,屡屡抓住破绽,给予其创伤。 牛魔巴洛克则如同困在笼中的疯兽,咆哮挣扎,心气越发浮躁。 攻势虽猛,破绽却也随之增多,身上被月华之力灼伤的痕迹不断增加,气息在狂暴中显露出难以掩饰的萎靡。 七七四十九日之期,在内外众人的等待中,终于到来。 “时辰已到,天宝归位!” 月华空间内,海月妖皇清越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种玄奥的韵律。 只见外界那笼罩数百丈空间的淡蓝色水晶壁障,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壁障上流转的日月星辰、潮汐浪花虚影瞬间变得清晰无比,仿佛从虚幻走入了现实。 中心上空,那丈许大小的月华天宝盘本体嗡鸣震颤,旋转速度陡然加快,垂下的万千月华光线骤然收拢凝聚,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湛蓝色光柱,将整个封禁空间照得透亮! 封禁之力,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也意味着其使命即将完成,开始由封转向解。 “准备!”罗盘之外,早已将状态调整至巅峰,严阵以待的陆凛等人,眼中精光爆射。 月华天宝盘光华一敛,滴溜溜旋转着缩小,飞回刚刚重新化为人形,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锐利如电的海月妖皇手中。 封禁消失,内部那被压制、积蓄了四十九日的狂暴能量余波,如同开闸洪水般汹涌而出,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牛魔巴洛克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通道之中,他浑身浴血,魔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焦黑与冰霜覆盖的狰狞伤口。 头顶牛角的幽绿火焰都暗淡了许多,气息虽然依旧凶悍,却已不复全盛时的狂暴无匹,反而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虚浮与穷途末路的疯狂。 他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气息微喘,显然维持罗盘消耗巨大的海月妖皇,血红的双目中满是刻骨的仇恨与最后的一丝求生欲。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趁着对方刚刚收起宝物,气息不稳的瞬间,拼死一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巴洛克鼓起残存魔元,双臂肌肉贲张,那柄巨大的双刃战斧再次被他高高举起。 斧刃之上魔焰虽弱,杀意却凝如实质,化作一道开天辟地般的巨大斧罡,撕裂空气,朝着海月妖皇当头劈下! 这一击,蕴含了他所有的怨恨恐惧与最后的疯狂! 然而,他忘了,或者说他刻意忽视了,外面并非只有海月妖皇一人。 “动手!”陆凛暴喝一声,早已托在掌中的风魂葫芦骤然亮起青蒙蒙的光华。 葫芦口一吹! 一股强劲的蓝色巽风,自葫芦口喷涌而出,直逼巴洛克。 巴洛克只觉神魂猛然一冷,仿佛被无数冰针刺入,心神都为之一滞,那道倾注了他最后力量的斧罡,竟有溃散之势,威力骤降三成! 同时他周身汹涌的魔气,也如同被狂风掠过的火苗,明灭不定,肉身更是千疮百孔般。 “什么?!” 巴洛克惊怒交加,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葫芦,竟有如此诡异的威能。 就在他被巽风所慑,攻势为之一缓的刹那,另一边的凤三娘她们也有所动作! 凤三娘、苏媚儿、叶萝、画红烟四人早已默契地分列四方,将最后恢复的,以及这四十九日来积蓄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到那面重新焕发出湛蓝色光华的宝镜之中。 嗡! 寒光神照镜悬浮于四人中央,镜面光华流转,瞬间锁定气息紊乱的巴洛克。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劲的冰冷的惨白色光束,后发先至,瞬间照射在巴洛克庞大的魔躯之上! “呃啊——!” 巴洛克发出一声痛苦而惊怒的咆哮。 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极寒之力飞速冻结! 若是全盛时期,他或可凭借强横的魔元与肉身强行挣脱,但此刻他已是强弩之末,又遭巽风袭扰,如何还能抵挡这蓄谋已久的合力一击? 他的动作瞬间变得无比缓慢,高举的战斧凝滞在半空,周身沸腾的魔焰如同被浇上了万载玄冰,迅速熄灭。 体表甚至开始凝结出厚厚的冰霜,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巨大的冰雕,只剩下那双血红的眼睛还能转动,里面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孽障,伏诛吧!”海月妖皇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在巴洛克被寒光神照镜光束定住的瞬间,她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并指如剑,朝着被暂时禁锢的巴洛克,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轻描淡写,却凝聚了她的巅峰修为。 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璀璨如星辰的月华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出。 光束轻易洞穿了巴洛克眉心那最为坚硬的额骨,没入其中。 巴洛克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血红的双目中,神采如同风中的残烛,迅速黯淡熄灭。 那柄巨大的双刃战斧,也哐当一声砸落在地,这位高等魔帅,就此陨落。 陆凛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苏媚儿四女更是灵力耗尽,脸色苍白地收回寒光神照镜,各自吞服丹药调息。 海月妖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也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 她招手收起巴洛克的遗物,随后又将其魔血提炼,这上等魔帅的精血对她而言也能提高不少实力。 稍作恢复后,海月妖皇亲自带领众人,将这处魔族经营许久的巢穴里里外外彻底搜查了一遍。 然而,结果令人有些失望,几乎没有任何收获。 他们不知,这些魔族本就是因为资源耗尽才不得不冒险冲出的。 “看来此地已无甚价值,魔族尽数歼灭,此行使命已了。”海月妖皇略感遗憾,但很快释然,能斩杀上等魔帅,已是意外之喜。 “未免再有魔物借此阴煞之地滋生,或残留魔气逸散为祸,当彻底封印此窟。”海月妖皇决断道。 众人自然无异议,在海月妖皇的主持下,众人合力,以月华天宝盘为阵眼,结合此地残留的月华之力与众人灵力,布下了一座宏大的太阴封魔大阵。 阵法引动地下阴脉与天上月华,形成双重封印,将魔窟入口及核心区域彻底封死、净化,确保魔气无法外泄,亦难以再从外界开启。 当最后一道阵纹亮起,皎洁的月华取代了窟内原本的阴森魔气,整个魔窟微微一震,随即彻底沉寂下去,与周围山岩融为一体,再难寻觅踪迹。 “此地事了,我等便离开吧。”海月妖皇最后看了一眼被彻底封印的魔窟,袖袍一卷。 一道柔和的月华包裹住众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回到了印月海宫。 第520章 殿立印月,风起百花 自魔窟之事了结,已过去半月有余。 海月妖皇返回印月海宫后,对陆凛一行人的态度明显更加亲近认可。 在征得海月妖皇同意后,陆凛等人并未远离,而是在印月海宫势力范围内,选择了一处灵气丰盈的海底山脉,开始着手重建海龙殿。 新的海龙殿不再如以往那般规模宏大、殿宇连绵,而是因地制宜,依托天然的海底洞窟和珊瑚岩层,构建了数座精巧而坚固的殿阁,风格更贴近自然,与印月海的环境相融。 殿外设有隐匿与防护阵法,由海月妖皇亲自出手布置了几道核心禁制,算是她对此番盟友的额外照拂。 陆凛将此地命名为“潜龙渊”,作为海龙殿暂时的根基所在。 这一日,潜龙渊,主殿后的静室。 陆凛手中托着一个色泽深沉,散发着精纯能量与淡淡血腥气的玉瓶,里面盛放的正是经过初步提炼的部分魔族精血。 对于淬炼体魄,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叶长老此番与我们一同行动的,收获也理当有她一份。”陆凛对身旁的凤三娘道。 他知晓叶萝性子清冷矜持,不会主动讨要,因此特地给她留了一份。 凤三娘点头,接过玉瓶:“我去送吧,正好也与她说说话。” 待凤三娘离去,陆凛转向旁边慵懒倚在玉榻上的苏媚儿,以及杵在一旁、神色略显局促的画红烟。 他笑着说道:“此番收获,见者有份,我已命人将偏殿的池子注满灵泉,并将剩下的魔血与数种温养经脉的灵药加入其中。” “不若同去浸泡,借其力淬炼肉身,巩固修为,亦可舒缓连日疲乏。” 苏媚儿眼波流转,莞尔一笑,曼妙身姿如水蛇般从榻上滑下,走到陆凛身边,挽住他手臂:“算你还有点良心,好东西就是要一起享用。” 画红烟则脸颊微红,她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虽然之前为了助陆凛一臂之力已有过亲昵,但那时情势危急。 但此刻光天化日,邀约修炼……她下意识地捏了捏衣角,心中如小鹿乱撞。 那魔血淬体的诱惑确实不小,对她而言自然也是极为难得的机缘,错过可惜。 见她犹豫,陆凛温声道:“红烟姑娘若是为难,大家皆可着贴身法衣入池,虽有碍吸收,但闻言无伤大雅。” “你的分身之术玄妙,若能借此强化体魄,对实力提升当有奇效。陆某绝无他意,若你介意,就当陆某从未提过此事。” 苏媚儿则是笑道:“红烟妹妹,我辈修士,何必拘泥小节?偏殿那座池子大得很,我们各据一方便是。” 画红烟闻言,抬眼看了看陆凛诚恳的目光,又瞥见苏媚儿带着鼓励的眼神,最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羞涩,轻轻点头:“好!” 过了会儿,送东西的凤三娘回来了,四人便一同动身前往偏殿。 …………… 殿中有一方数十丈见方的白玉浴池,池水氤氲着淡红色的雾气,药香混合着一丝奇异的血气弥漫空中,池水表面隐约有宝光流转,正是调和了魔血与灵药的淬体灵液。 池边已备好干净的柔软浴袍,屏风熏香,好生惬意。 苏媚儿最为大方,轻笑一声,身上光芒微闪,外袍滑落,露出贴身的月白色丝质小衣与裘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随即缓步踏入池中。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吟,靠坐在池边,闭上美目,开始运功吸收药力。 陆凛也除去外袍,只着短裤,露出精悍结实的上身,步入池中。 灵液微烫,触及皮肤,却有种渗透骨髓的温润感,磅礴的药力与血气开始丝丝缕缕渗入体内,令他精神一振,也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功法。 凤三娘紧随其后,也泰然自若。 画红烟在池边驻足片刻,见众人都入定修炼,才款款褪去外衣。 那里面是款式简洁的淡红色劲装,虽不暴露,却也尽显玲珑身段,莲步轻挪,踏入池中。 很快,精纯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带来阵阵酸麻胀痛却又舒坦无比的感觉,让她瞬间忘却了尴尬,沉浸于修炼之中。 池中雾气缭绕,四人各据一方,默默吸收着灵液中磅礴的能量,强化体魄。 ……………… 与此同时,距离印月海甚远的百花岛。 此刻百花岛却笼罩在一片暗流汹涌的压抑气氛中。 百花岛,东海有名的大型宗门,以丹道立派。 辖下岛屿众多,拥有灵田万顷,奇花异草无数,炼丹师辈出,所出丹药品质上乘,闻名遐迩。 其综合实力鼎盛时期,甚至要强过海龙殿不少。 岛上门规严谨,尊师重道,向来以和为贵,与周边势力关系融洽。 然而,自从前任岛主,丹道宗师混元子陨落之后,百花岛便陷入了巨大的动荡与权力真空。 混元子一生痴迷丹道,并无子嗣,门下亲传弟子数人。 其中以大弟子花鸯天赋最高,深得混元子真传,性情温婉仁厚,在弟子中威望颇高。 混元子临终前,指定花鸯继承岛主之位,执掌宗门信物百草鼎与镇派丹经。 花鸯临危受命,悲痛之余,强撑起宗门大局。 幸得其师妹,自罪恶深渊里出山紫如燕赶来相助,凭借其强悍的实力与精明的手腕,为花鸯稳定了最初的局面。 然而,好景不长,百花岛并非铁板一块,岛内派系林立。 其中势力最大的一支,便是以混元子的师弟,假婴修为的枯木老人为首的一派。 枯木老人丹道造诣亦是不凡,但为人阴沉,权力欲极重,自恃辈分高、资历老,对师兄混元子将岛主之位传于黄毛丫头花鸯一直心怀不满。 只是碍于混元子余威和紫如燕的强势,暂时隐忍。 混元子去世已有一段时日,枯木老人一脉开始频频动作,不断挑战花鸯的权威。 这一日,百花岛主殿内,气氛凝重。 殿中,岛主花鸯端坐主位,她身穿素雅宫装,容颜清丽,眉宇间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愁云与疲惫。 紫如燕一身紫衣,面覆轻纱,静立在她身侧,眸光清冷,扫视着下方。 下首两侧,坐着十数位百花岛的长老、执事。 左手边以枯木老人为首,他身形干瘦,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此刻正老神在在地端着灵茶,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他身后几人,也多是神色倨傲。 右侧则是支持花鸯的几位长老和花鸯的师弟师妹们,脸上都带着愤懑之色。 “岛主,”枯木老人放下茶盏,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关于此次云霞岛千年一度的丹霞大会,派何人带队前往,以及所携参展、交易的丹药品类、份额,不知岛主可有决断?” 花鸯定了定神,缓声道:“枯木师叔,此事我与几位长老商议过。丹霞大会事关我百花岛声誉与未来千年丹药外销渠道,自当重视。我意亲自带队,携紫府丹、玉液大还丹、百花蕴神散等十种我岛招牌丹药前往,以彰我岛实力,巩固旧谊,拓展新途。” “亲自带队?”枯木老人眼皮一掀,嗤笑一声,“岛主,非是老朽质疑你的能力。只是你继位日短,修为尚在结丹。丹霞大会群英荟萃,各派宗主、长老云集,更有元婴老怪坐镇。你以结丹修为代表一岛之主前往,岂非让人看轻我百花岛无人?届时谈判交易,难免底气不足,堕了我岛威名。” “你!” 花鸯身旁一位年轻些的师妹忍不住要出声反驳,被花鸯眼神制止。 枯木老人继续道:“再者,你所列丹药,虽是不错,但多为常规之物,缺乏能镇住场面的新品或极品。” “那紫府丹的丹方,似乎还是我师兄早年所创吧?多年未有精进。依老朽之见,此次大会,当由老朽带队,并开放丹心阁第三层,取用其中珍藏的九转化婴丹一枚、九窍玲珑丹三粒作为压轴之物,方显我百花岛底蕴,也能为岛上换取更多急需资源。” “不可!”花鸯脸色一变。“丹心阁第三层收藏的皆是宗门最珍贵的丹药与孤本丹方,是百花岛立派根基之一,非到宗门存亡之际或经半数以上长老同意,不得轻动。” “尤其是九转化婴丹,能增加结婴几率,堪称无价之宝。九窍玲珑丹亦是能助人开启灵窍、提升悟性的稀世灵丹。” 枯木老人此举,分明是想借机掌控这些顶级资源,并以此在丹霞大会上树立个人威望,架空她这个岛主,花鸯才不会让他如愿。 “宗门底蕴,不可轻动,至于我修为不足……我百花岛本就不以武力逞凶,而是以丹术闻名,我一身结丹大圆满的修为,还不至于让人笑话。”花鸯强压怒气,沉声道。 “至于丹药,我近日研读先师所遗心得,对百花涅盘丹略有心得,或可在大会前尝试炼制,以此作为新品。” “百花涅盘丹?”枯木老人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摇头,语气充满不信任,“此丹乃师兄晚年构想,丹方残缺,炼制之法更是语焉不详,失败率极高,耗费珍稀灵材无数。岛主莫非想拿宗门的资源去赌一个不确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支持花鸯的几位长老,语带深意:“岛主,老朽这也是为宗门着想。你若执意要按你的想法来,除非……你能在三个月之内,成功炼制出这个百花涅盘丹。否则,为宗门计,这带队之权与丹药调配之权,还是交给老朽更为稳妥。诸位长老,以为如何?” 他身后几人立刻附和:“枯木长老言之有理!” “岛主年轻,还需历练!” “一切当以宗门利益为重!” 支持花鸯的长老们则纷纷出言反驳,双方争执起来,殿内一片嘈杂。 花鸯暗自沉了口气,心知自己太急,说错了话,上了这位师叔的当。 枯木老人就坡下驴,在故意刁难,以此为由剥夺她的主导权。 若答应,成了是应该,不成则威信扫地。 若不答应,枯木老人更有借口发难。 紫如燕冷眼旁观,心中暗恼,这枯木老人老奸巨猾,句句看似为公,实则步步紧逼,就是要打压花鸯,抢夺宗门资源和控制权。 花鸯性情仁厚,不擅权谋,应对起来确实吃力。 百花岛内部矛盾已激烈至此,若再无法破局,恐怕…… “事已至此,也只能拼一拼了!”花鸯见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豁然起身,一脸正色。 “诸位莫要再争吵,此事就如我师叔所言,容我先试试能不能炼制出这百花涅盘丹。” “若炼制不出,到时便由师叔做主,带队前往主持大事。” “就这样吧!散!” 第521章 秘谋寻材,龙皇授命 主殿的争执散去,各长老执事陆续离去,枯木老人走时,特意回头看了花鸯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他的算计之中。 待殿内只剩两人,花鸯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眉宇间的愁云愈发浓重,她轻叹一声,看向身侧的紫如燕:“师妹,我还是太冲动了,竟被枯木师叔钻了空子。” 紫如燕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眸光清冷却带着一丝安抚:“此事不怪你,枯木老奸巨猾,早有预谋,就算你不提及百花涅盘丹,他也会寻其他由头刁难你。” 话锋一转,紫如燕的语气凝重起来:“只是那百花涅盘丹,绝非易事。我曾翻阅过师父留下的手记,此丹不仅炼制手法精妙绝伦,失败率极高,更关键的是,炼丹材料极为稀缺,眼下我们还差最核心的一味——月魄灵芝。” “月魄灵芝……”花鸯低声重复,神色微沉。 她自然知晓这味灵材的重要性,月魄灵芝需在月华最浓之地生长万年以上,极为罕见,乃是百花涅盘丹中调和药力、稳固丹纹的关键,缺了它,即便丹方完整,也绝无炼制成功的可能。 “正是。”紫如燕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这月魄灵芝踪迹难寻,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凑齐,枯木老人想必也清楚这一点,他就是故意给你设下这个死局,等你炼制失败,便名正言顺地夺走带队之权和资源调配权,这下我们怕是要着了他的道了。” 花鸯沉默片刻,眼中却渐渐燃起一丝坚定,缓缓说道:“师妹,事已至此,只能姑且一试。其实,我早在继位之初,便知晓百花涅盘丹的重要性,也一直暗中派人四处探寻月魄灵芝的踪迹,如今,终于有了线索。” “哦?有线索了?”紫如燕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追问,“在哪?” “印月海一带。”花鸯低声道,“派去探寻的弟子传回消息,说在印月海深处的月华礁附近,曾感应到月魄灵芝的气息,只是那里地势险恶,且……” 她的话未说完,紫如燕便已明白,神色瞬间变得凝重:“印月海是海月妖皇的地盘。那海月妖皇实力深不可测,传闻是四阶高级的大妖,相当于元婴后期的恐怖存在,其性情莫测,向来不喜外人踏入她的领地,印月海一带更是被她布下重重禁制,我们贸然前往,风险极大。” “我知道。”花鸯点头,语气坚定,“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若是放弃,不仅我会被枯木师叔架空,百花岛也迟早会落入他的手中,到那时,师父毕生的心血就真的毁了。” 说着,她看向紫如燕,目光恳切:“师妹,我想请你与我一同前往。一个人前往,风险太大,两个人同行,既能相互照应,也能分摊风险,若是遇到危险,也能多一份胜算。” 紫如燕看着花鸯坚定的眼神,果断点头:“好,我与你一同前往。” “你放心,有我在,定护你周全。只是我们不能贸然离去,枯木老人必定在暗中监视我们,若是我们突然消失,他定会起疑,甚至会派人阻拦。” 花鸯早有打算,沉声道:“这点我已想好。我们可以假托闭关,称要专心研究百花涅盘丹的炼制之法,闭门不出,暗中则趁着夜色,悄悄离开百花岛,前往印月海。这样一来,既能迷惑枯木老人,也能为我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此计可行。”紫如燕颔首,“事不宜迟,我们今日便安排下去,对外宣称闭关,明日深夜,便动身前往印月海。” 两人商议妥当,当即分头行动,一边安排弟子对外散布闭关的消息,一边悄悄收拾行装,准备深夜启程。 ………… 与此同时,百花岛另一侧,一座奢华的洞府内。 枯木长老端坐在主位上,听人禀告消息。 闻知花鸯与紫如燕已对外宣称闭关,闭门不出,脸上顿时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 “闭关?哼,不过是黔驴技穷,想找个借口拖延时间罢了。”枯木长老沙哑着声音,眼中满是不屑,“百花涅盘丹?没有月魄灵芝,就算她有通天本事,也绝无炼制成功的可能。等三个月之期一到,看她还有何话可说!”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挥,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殿内,单膝跪地,低声道:“长老,石音夫人传来消息,求见。” “让她进来。”枯木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缓和了几分。 黑影退下,片刻后,一位身着石纹长裙,面容美艳却带着一丝冷硬的女子缓步走入殿内。 女子身姿曼妙,肌肤莹白如羊脂玉,却隐隐透着一股石质的厚重感,正是石音夫人。 她也是紫龙王的小妾,紫龙王派她来与枯木长老接洽。 枯木长老和紫龙王早已达成了利益勾结,若无紫龙王在背后相助,枯木长老也无底气和花鸯相争。 石音夫人走到枯木长老面前,微微欠身,声音清冷:“枯木长老,今日主殿之事,我已听闻。你这一步棋,走得甚妙。” 枯木长老抬手,示意她起身,笑道:“不过雕虫小技罢了。花鸯那丫头,仁厚有余,权谋不足,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只是,我担心她狗急跳墙,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哦?长老担心什么?”石音夫人挑眉问道。 “我担心她会去寻找月魄灵芝。”枯木长老沉声道,“百花涅盘丹的丹方,她或许也有所了解,知晓月魄灵芝是关键。若是她真的找到了月魄灵芝,成功炼制出丹药,那我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石音夫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长老放心,她若是敢去寻月魄灵芝,那便是自寻死路。据我所知,月魄灵芝最可能出现的地方,便是印月海的月华礁,那里是海月妖皇的地盘,外人踏入,九死一生。” 她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就算她能避开海月妖皇,也避不开我们。” “我会将此事回禀给紫龙王陛下,让他派人前往印月海,截杀她们二人,永绝后患,届时,百花岛的大权,便稳稳是长老的了。” 枯木长老眼中精光暴涨,连连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做!烦请夫人速速传信给紫龙王陛下,求他派得力手下前往印月海截杀花鸯与紫如燕,事成之后,这百花岛就彻底在我们的掌控之之下了!。” 石音夫人微微颔首,随即身形一晃,悄然离开了这里。 …………… 数日之后,气势恢宏的龙皇岛上。 此刻,龙皇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紫龙王端坐于高高的龙椅之上,神色阴沉,目光冰冷地扫视着下方的两人。 下方二人正是自罪恶深渊里归来的茹蛟夫人与寇蛟夫人。 当初天霜宫遗迹崩塌,但她们的任务可没有结束,一直都在罪恶深渊里晃荡,直到最近得紫龙王传讯此回来。 一项任务都没有完成,在天霜宫遗迹里更是没有什么收获,因此两人都低着头,不敢直视紫龙王的目光。 “废物!都是废物!”紫龙王猛地一拍龙椅,怒吼声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命你们前往罪恶深渊,清剿海龙殿余孽,寻找摩罗遗体,你们倒好,一事无成!” “不仅没能清剿掉那些海龙殿残党,连摩罗遗体的影子都没见到,你们还有脸回来见我?!” 茹蛟夫人强作镇定地辩解:“陛下息怒!并非臣妾二人无能,实在是事发突然,天霜宫遗迹突然现世,搅动了整个罪恶深渊的局势…… 一旁的寇蛟夫人小声嘀咕道:“当初也是陛下下令,让我们改道前往天霜宫遗迹探查,这才错过了清剿海龙殿余孽的最佳时机。臣妾二人已经尽力,还请陛下明察!” 紫龙王闻言,神色依旧阴沉,却也沉默了下来。 他自然知晓天霜宫遗迹现世是个异数,也确实是他下令让二人前往探查,此事,确实不能全怪她们。 良久,紫龙王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冰冷:“罢了,此事暂且饶过你们。但你们记住,若是再让朕失望,定不轻饶!” “谢陛下饶命!臣妾二人定当谨记陛下教诲,不敢再有疏忽!”茹蛟夫人与寇蛟夫人连忙谢恩,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幸好有天霜宫遗迹这个借口,否则,她们今日必定难以逃脱责罚。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侍卫的禀报:“陛下,石音夫人回来了,求见。” 紫龙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道:“让她进来。” 石音夫人快步走入殿内,对着紫龙王躬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起来吧。”紫龙王语气缓和了几分,“你此次从百花岛回来,可有要事禀报?” 石音夫人起身,将百花岛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给紫龙王,包括花鸯与枯木长老的争执、花鸯承诺炼制百花涅盘丹等等,一一说明。 紫龙王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百花岛上有大量炼丹师,其价值不可估量……此次定要一举拿下,成为本座的一个钱袋子。” “花鸯那小丫头要去印月海,倒是省了朕不少麻烦。” 他目光转向下方的茹蛟夫人与寇蛟夫人,沉声道:“给你们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你们二人听令!” 两人连忙躬身,谨听吩咐。 “朕命你们二人,即刻前往印月海,截杀花鸯与紫如燕,务必斩草除根,不得留下任何后患!”紫龙王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你们在截杀她们的同时,顺便打探一下印月海的情况。” “朕近日得到消息,印月海一带似乎有异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务必查明,回报于朕。” “臣妾遵旨!”茹蛟夫人与寇蛟夫人齐声应道。 “去吧,此事务必隐秘,不可打草惊蛇,若是再误了朕的大事,后果自负!”紫龙王挥了挥手,语气冰冷。 “是!”两人再次躬身行礼,随后转身,身形一晃,迅速离开了龙皇殿。 石音夫人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暗自点了点头:“有这两位姐姐出手,花鸯与紫如燕必死无疑,届时,枯木长老便能顺利掌控百花岛,成为陛下的傀儡,百花岛的丹道资源,也将尽归陛下所有。” 紫龙王冷笑一声,目光望向远方:“不止是百花岛,整个东海,迟早都会是我的天下!” 第522章 池边意外,暗锁幽香 印月海深处,潜龙渊偏殿之内,温热的灵液依旧氤氲着淡红雾气,药香与魔血的奇异气息交织,萦绕在殿内每一处角落。 陆凛四人依旧在白玉浴池之中潜心修炼,只是相较于最初的专注,此刻的气氛,已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 淬体灵液中的磅礴能量,正丝丝缕缕渗入四人四肢百骸,冲刷着肉身桎梏,滋养着筋骨脉络。 这场修炼,已然进入了第二阶段。 陆凛肉身强横无匹,对魔血与灵药能量的承受力远超常人,此刻依旧盘膝端坐于浴池中央,双目紧闭,周身灵力运转间,灵液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大量能量被他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气息稳步攀升,不见丝毫疲惫。 反观凤三娘、苏媚儿与画红烟三人,虽也各有根基,却远不及陆凛的肉身强悍。 这段时间的吸收,已然让她们的肉身达到了承受极限,灵液中的能量再难渗入分毫,反而隐隐有种胀痛之感,继续停留,非但无益,反而可能损伤经脉。 凤三娘最先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随即缓缓舒展身躯,灵液顺着她莹润的肌肤滑落,勾勒出流畅而矫健的曲线。 她轻轻抬手,拂去额间的薄汗,看向身旁同样睁开眼的苏媚儿,递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苏媚儿会意,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玉手撑着池边,缓缓起身,身上的水珠滴落,在白玉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陆凛,我们肉身已然到了极限,先回去调息了,你与红烟妹妹慢慢修炼。”她的声音柔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目光特意扫过角落里的画红烟,眼底藏着笑意。 凤三娘也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贴身法衣,对着画红烟挑了挑眉,语气清淡却藏着打趣:“红烟妹妹,莫要太急,我们在殿外等你。”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各自取过池边的浴袍披上,步履轻盈地走出偏殿,临走前,又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画红烟一眼,那暧昧的眼神,让画红烟脸颊瞬间泛起一层红晕,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心里直犯嘀咕。 不知她们两人这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殿内再次恢复了静谧,只剩下陆凛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灵液翻滚的细微声响。 画红烟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再次闭上双眼,试图继续炼化体内残存的能量,不过效率低下。 她有分身魔影,因此修为虽不比凤三娘她们,却能在这池子里多挨一会儿。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她也觉得肉身的胀痛感愈发明显,再也无法坚持,便缓缓睁开双眼,起身准备离开。 可当她走到池边,正欲迈步上岸时,却发现殿门四周,隐隐有淡淡的灵光流转,一层无形的阵法屏障,悄然将整个偏殿笼罩,将她困在了其中。 画红烟心中一慌,抬手轻轻触碰那层屏障,指尖传来一阵柔和却坚韧的阻力,无论她如何运转灵力,都无法将其破开。 她下意识地看向浴池中央的陆凛,他依旧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凝练,显然还在深度修炼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外界的异样,自然也不是他干的。 那就是凤三娘和苏媚儿了,又联想到她们临走前那暧昧取笑的眼神,她顿时明白了一切,腹诽这俩人可真坏。 “陆凛……”画红烟轻唤一声,声音轻柔,生怕惊扰了他的修炼。 可陆凛毫无回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世界里。 画红烟无奈,只能暂时停下动作,重新坐回浴池边缘,心中满是窘迫。 她被困在了这里,既不敢贸然惊扰陆凛,又无法自行离开,只能静静等待他修炼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浴池中央的陆凛,周身的灵力波动骤然收敛,随即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精芒,随即恢复了往日的温润,他轻轻吐了一口浊气,周身的气息愈发凝练,显然此次淬体,收获颇丰。 他抬眼望去,便对上了画红烟那双带着几分窘迫与慌乱的眼眸。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画红烟脸颊的红晕愈发浓郁,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手足无措。 陆凛微微一怔,随即察觉到殿内的异样,目光扫过殿门四周的阵法屏障,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想,他也知道这阵法是谁布下的,定然是凤三娘与苏媚儿故意为之,无非是想打趣他与画红烟。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正欲挥手破开这层阵法,放画红烟出去。 可就在这时,画红烟却轻轻抬了抬头,脸颊绯红,声音细若蚊蚋,又带着一丝娇软:“这殿内……好热,好闷,浑身都有些发沉……” 说着,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扯了扯身上的贴身劲装,领口微微松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在淡红雾气的映衬下,更显莹润,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惑。 陆凛挥出去的手,骤然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画红烟那羞答答的模样,听着她娇软的话语,鼻尖似乎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心中也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他缓缓收回手,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来到画红烟的身后,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 “红烟仙子,莫慌。”陆凛的声音低沉而温润,带着一丝安抚,“想来是方才淬体之时,灵液能量过于磅礴,你肉身承受不住,又被阵法困住,心绪不宁,才会有这般不适。” 他微微俯身,指尖轻轻落在画红烟的肩头,动作轻柔,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让画红烟浑身一颤,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之前在魔窟之中,你为了助我压制咒纹,耗费心神,又身处浓郁的魔气之中,或许肉身早已被微弱的魔气侵染,只是当时情势危急,未曾察觉。” 陆凛的声音依旧温和,指尖顺着她的肩头,缓缓向下,轻轻落在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让我为你检查一番,看看是否有魔气残留,也好帮你化解,免得日后留下隐患。” 画红烟的脸颊,早已红得快要滴血,后背传来他温热的指尖触感,耳边萦绕着他低沉的气息,让她浑身发软,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她微微点了点头,脑袋埋得更低,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泄露着她内心的慌乱与羞涩。 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愈发燥热,暧昧的气息,在淡红的雾气中,悄然蔓延开来。 陆凛的指尖,轻轻在她的后背游走,感受着她肌肤的细腻与微微的颤抖,心中的涟漪愈发明显。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体内确实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魔气,潜藏在经脉之中,虽不致命,但日后难免会留下隐患。 他缓缓运转灵力,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顺着她的肌肤,缓缓渗入她的体内,温柔地包裹住那丝微弱的魔气,一点点将其化解。 画红烟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温润的暖意,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驱散了周身的燥热与沉闷,那种浑身发沉的不适感,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让她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微微靠向身后的陆凛。 偏殿之内,雾气缭绕,灵液潺潺,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肆意流淌,无人言语,却自有一番缱绻。 第523章 巧惩戏友,妖皇之托 一个时辰后,陆凛微微一笑,抬手挥出一道灵力,精准落在殿门的阵法屏障上。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那层无形的屏障瞬间消散,殿外的清新气息,缓缓涌入殿内,驱散了几分暧昧的燥热。 “走吧,出去看看那两个坏家伙。”陆凛说着,取过池边的浴袍披上。 画红烟与自己的分身魔影也连忙整理好衣物,紧随其后,走出了偏殿。 刚踏出偏殿,便见凤三娘与苏媚儿正倚在廊柱旁,嘴角挂着心照不宣的笑意,眼神暧昧地打量着他们三人,显然早已在殿外等了许久。 “哟,红烟妹妹,看来此次淬体,收获不小啊。”苏媚儿率先开口,声音柔媚,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看这脸色,比之前红润多了,想来陆凛对你照料得极好。” 凤三娘也跟着打趣:“是啊,我们不过是布了个小阵法,给你们创造点独处的机会,可没料到,竟耽误了这么久。红烟妹妹,可莫要怪我们才是。” 画红烟被两人说得脸颊愈发绯红,下意识地躲到陆凛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手足无措。 陆凛看着两人促狭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教训,却无真怒:“你们两个,倒是会捉弄人,把我也编排进去,看我如何收拾你们。” 说着,他抬手挥出两道灵力,轻轻落在凤三娘与苏媚儿身上。 两人只觉得浑身一麻,竟有些不受控制了,当然若是稍加用力便能冲破,只是她们故意示弱。 收拾一顿后,看着两人服软的模样,陆凛才收起大神通:“下次再敢胡闹,就不是这般轻易饶过你们了。” 随后四人说笑得离开此地,不过没走远,一道淡蓝色的月华虚影悄然浮现,落在陆凛面前,化作一名身着月华长裙的侍女。 她躬身行礼:“陆殿主,我家主人有请,还请随我前往印月海宫一趟。” 陆凛微微一怔,随即颔首:“有劳优姐姐带路。” 这侍女是海月妖皇的心腹,名唤优茜。 他转头看向凤三娘她们,叮嘱道:“你们先回殿中调息,我去去就回。” 凤三娘笑着点头,苏媚儿也挥了挥手:“快去快回,若是海月妖皇有什么好东西,可别忘了我们。” 陆凛洒然一笑,不再多言,跟着优茜,朝着印月海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将陆凛引至主殿之外,便躬身退下,只留下一句“主人在殿内等候”。 陆凛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走入殿内。 殿内静谧无声,月华之力凝聚成淡淡的光晕,笼罩着整个大殿。 海月妖皇端坐于主位之上,身着一袭淡蓝色的月华长裙,长发如瀑,肌肤莹白如玉,神色清冷,却难掩其绝世容颜。 与往日不同,今日的海月妖皇,并未盘膝而坐,而是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一双白皙如玉的玉足,褪去了鞋袜,露出纤细玲珑的脚踝与莹润的足尖。 听到脚步声,海月妖皇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陆凛身上,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陆殿主来了,快请坐。” 陆凛躬身行礼:“见过妖皇大人。不知大人今日相召,可有要事?”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她那双白丝玉足,随即连忙收回。 海月妖皇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轻轻动了动玉足,带起一阵幽香。 陆凛脸颊微微一热,连忙收敛心神,垂眸而立,不敢再随意打量。 海月妖皇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随即收起玩笑之心,语气恢复了几分清冷,缓缓说道:“今日相召,确实有一件小事,想请陆殿主帮忙。” 陆凛没有应答,只是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在我印月海域,有一座月华岛,岛上生长着一株月魄灵芝,如今已然快要成熟,再过个把月,便会达到极品之境。”海月妖皇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重视。 “这株月魄灵芝,乃是天地灵物,蕴含着磅礴的月华之力,对本座的修炼,大有裨益。只是这等天材地宝,必会引人窥探。” 她顿了顿,继续道:“本座近日需潜心调息,稳固修为,无法亲自前去看守。所以想请陆殿主前往月华岛,暗中看守这株月魄灵芝,免得被其他人夺走。此事对陆殿主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若是事成,本座定有重谢。” 陆凛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月魄灵芝乃是罕见的灵材,虽对他而言,毫无用处,但海月妖皇已然开口,且只是暗中看守,并非什么难事。 更何况,两人乃是盟友,如今寄人篱下,这点小忙,他自然不会拒绝。 “妖皇大人客气。”陆凛躬身应道,“守护月魄灵芝,乃是小事一桩,陆某定当尽力,绝不辜负所托。但不知月华岛具体位置在哪?” 海月妖皇见他答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不远的,本座稍后会让侍女将具体位置告知你,你今日便可动身前往。” 陆凛点头,此事宜早不宜迟,不然万一被人摘了去,那就尴尬了。 随后海月妖皇起身,缓缓说道:“那便有劳你了。若是遇到麻烦,可捏碎这枚月华玉符,本座会立刻赶去相助。” 说着,她抬手一挥,一枚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月华之力的玉符,缓缓落在陆凛手中。 陆凛接过玉符:“若是没有其他叮嘱,陆某便先告辞,准备动身前往月华岛。” “去吧。”海月妖皇挥了挥手,“切记,暗中看守即可,不必轻易暴露行踪,免得节外生枝。” 陆凛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 陆凛离开印月海宫后,便循着侍女告知的方位,径直朝着月华岛的方位疾驰而去。 沿途海面平静,月华之力愈发浓郁,偶尔有几头低阶海兽掠过,见陆凛气息强悍,皆远远避开,不敢靠近。 不多时,一座小巧玲珑的岛屿便出现在视野之中,岛屿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光晕。 岛上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与月华清香,正是月华岛。 陆凛身形一晃,收敛周身气息,化作一道轻烟,悄然落在月华岛岸边,小心翼翼地朝着岛屿深处探寻。 按照海月妖皇的叮嘱,他并未贸然现身,一路隐匿行踪,避开岛上的天然禁制。 行至岛屿中央的一处山谷,陆凛目光一凝,只见山谷中央的石台上,生长着一株通体莹白、散发着磅礴月华之力的灵芝。 其叶片舒展,顶端凝结着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正是那株即将成熟的月魄灵芝。 此刻灵芝已然有了几分灵智,叶片微微颤动,似在感知周围的动静,周身萦绕的月华之力,也在缓缓滋养着自身。 陆凛没有上前惊扰,而是悄然退至山谷旁的一处密林中,寻了一处隐蔽的石缝,盘膝坐下,再次收敛全身气息,如同融入周围的环境一般,静静隐匿起来。 他目光紧盯着石台上的月魄灵芝,暗中警惕着四周的动静,等待着灵芝成熟,也防备着前来觊觎的外来修士。 第524章 岛遇故人,妖皇愠怒 陆凛日复一日,静静等候灵芝成熟,左右也就个把月的时间因此他很有耐心。 半个月后,印月海外围,两道纤细的身影正踏着海面,朝着月华岛的方向疾驰而来。 正是历经长途跋涉,终于抵达印月海的花鸯与紫如燕。 一路之上,两人小心翼翼避开各路船队和海兽,不敢有丝毫懈怠,也因此一路顺畅。 “师妹,前面不远就是月华岛了。”紫如燕停下身形,目光望向不远处萦绕着月华光晕的岛屿,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难掩急切,“我们加快速度,尽快找到月魄灵芝,免得夜长梦多。” 花鸯点点头:“只要能找到月魄灵芝,炼制出百花涅盘丹,这局就是我们胜了!”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收敛周身气息,悄然掠过海面,最终落在月华岛岸边。 岛上古木参天,灵气氤氲,月华之力萦绕其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草清香,只是相较于寻常岛屿,这里太过静谧,连虫鸣鸟叫都未曾听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紫如燕眉头微蹙,拉着花鸯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低声道:“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太反常了。” “按理说,这般灵气充裕的岛屿,不该如此死寂,定有古怪,我们务必小心行事。” 花鸯对此深以为然,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带着紫如燕,小心翼翼地朝着岛屿中央探寻。 两人一路避开岛上的天然禁制,循着月华之力最浓郁的方向前行,不多时,便抵达了那处生长着月魄灵芝的山谷之外。 透过茂密的树丛,两人目光望去,只见山谷中央的石台上,那株月魄灵芝已然愈发莹白,顶端的露珠愈发饱满,周身萦绕的月华之力磅礴而精纯,显然已经快要完全成熟,距离极品之境仅差一步之遥。 花鸯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压低声音,难掩激动:“找到了!师妹,我们来得刚好,灵芝已经快要熟透了,正是药力最旺盛的时候!” 紫如燕也甚是欣喜,轻轻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别急,再观察片刻,确认没有危险,我们再过去采摘,免得中了埋伏。” 就在这时,密林中的石缝里,陆凛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山谷外的两道身影上。 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喜之色。 他万万没有想到,竟会在这里见到花鸯与紫如燕! 两人怎么会来印月海,还找到了月华岛,莫非……… 陆凛心中一动,正欲起身走出密林,与二人相认,却忽感头顶上方传来两股强悍的妖气,带着几分冰冷的压迫感。 他下意识地收敛身形,抬眼望去,只见两道身影踏着妖云,从高空缓缓落下,化作人形,俯瞰着山谷外的花鸯与紫如燕,正是茹蛟夫人与寇蛟夫人。 寇蛟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抬手便要凝聚灵力,出手截杀二人,却被茹蛟夫人及时伸手制止。 寇蛟夫人甚是疑惑,但也停下了动作,看她有何说法。 此时的茹蛟夫人目光落在紫如燕身上,仔细打量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随即开口,带着几分试探:“你便是罪恶深渊的鬼母吧?说起来,我们也算是自家人。” 紫如燕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小声嘀咕:“你们是陆凛什么人?” 茹蛟夫人:“我和你一样,至于我身边这位妹妹,和他也是盟友关系。” 在罪恶深渊的时候,茹蛟夫人和紫如燕是错开的,并未见过。 但陆凛知晓自己关系复杂,因此特地跟茹蛟夫人提起过,免得意外碰见自己人还不知晓。 就在此时,陆凛身形一晃,从密林中走出。 他落在花鸯二人以及双蛟美妇中间,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怎么会这么巧?你们都是为何而来?”陆凛开口问道,脸上带着微妙的笑容。 看到陆凛的瞬间,茹蛟、寇蛟二人皆是满脸惊讶。 她们万万没有想到,陆凛竟然也在这里,而且看这模样,似乎已经在此处待了许久。 花鸯与紫如燕更是震惊不已,转头看向陆凛,眼中满是诧异。 紫如燕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与疑惑:“那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陆凛微微一笑,示意众人稍安勿躁:“此事说来话长,还是先请二位夫人与花真人、紫姐姐各自说说,为何都会齐聚于此吧。” 随后,茹蛟夫人率先开口,将紫龙王命她们前来印月海截杀花鸯与紫如燕,同时打探印月海动静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言语间满是无奈。 她们本是奉命行事,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陆凛。 紧接着,花鸯也缓缓道出缘由,从百花岛的内斗,到枯木长老的刁难,再到她与紫如燕前来印月海寻找月魄灵芝,炼制百花涅盘丹的事情,一一说明,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与坚定。 交流之后,大家级都明白了,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花鸯沉声道:“没想到这枯木师叔,竟然勾结妖族,背叛百花岛,妄图截杀我们,实在可恶!” “也不必再管这家伙叫什么师叔了,他既不念情分,那我们也不必跟他客气。”紫如燕冷哼道。 陆凛想了想,说道:“此人勾结紫龙王,野心勃勃,若是放任不管,日后必成大患。我愿随你们一同返回百花岛,帮你们彻底解决枯木长老,稳固百花岛的局势。” 花鸯闻言,神色犹豫起来。 陆凛实力强悍,有他相助,定然能顺利解决枯木长老,但此事乃是百花岛的内斗,贸然劳烦陆凛…… 紫如燕见她犹豫,连忙上前一步,劝说花鸯:“师姐,此事不能再犹豫了。这家伙势力不小,背后还有紫龙王撑腰,仅凭我们二人,根本难以与之抗衡。陆凛愿意出手相助,此事便容易许多,应当快刀斩乱麻!” 花鸯沉默片刻,看着陆凛诚恳的目光,又想到百花岛的危机,终于下定决心,点了点头:“好,那就有劳陆殿主了!” 随后,陆凛转头看向茹蛟夫人与寇蛟夫:“二位夫人,你们此次前来,本是奉命截杀花真人二人,如今既然遇到了我,便不必再回去向紫龙王复命了。你们未能完成任务,回去之后,定然会受到责罚,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我们已然有了反抗紫龙王的资本,你们暂且先随我返回海龙殿的新地址。有海月妖皇在,紫龙王不敢轻易前来寻事,更何况,他本就命你们打探印月海的动静,你们暂且留在潜龙渊,也不算违背他的命令,此事我们从长计议。” 茹蛟夫人与寇蛟夫人闻言,相视一眼,随后各自点头:“那好,我们就跟你回去。” “至于这株月魄灵芝,便送给你了,助你炼制出百花涅盘丹。”陆凛看向花鸯,不等她说什么,便将那株月魄灵芝摘下,塞到她手里。 当年陆凛和她曾有一场欢愉,再加上紫如燕这层关系在,他便借花献佛了。 “这……”花鸯有些手足无措,受宠若惊。 “可是你奉命在此看守灵芝,回去又如何向海月妖皇交代?” 陆凛笑道:“这你不用担心,她应该不至于因此翻脸,我自有本事摆平。” “多谢了。”她细若蚊吟的道谢一声,其实心里也明白,陆凛为何对她这般好。 “灵芝在你们手中,你们不便与我回去,就先找个地方落脚,待我回去安顿好两位夫人,再与你们汇合出海。”陆凛又说。 “行!那你可别让我们久等了。”一旁的紫如燕勾起嘴角,笑了笑。 随后她便拉着花鸯先离开了月华岛,至于陆凛则分道带着茹蛟夫人和寇蛟夫人回去。 ………… 沿途之上,陆凛简单告知了她们潜龙渊的情况,以及他与海月妖皇的微妙关系。 不多时,三人便抵达了潜龙渊。 安顿好两位美蛟娘后,陆凛不再耽搁,转身朝着印月海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心中清楚,擅自将海月妖皇托付看守的月魄灵芝送人,海月妖皇定然会生气。 他必须主动些,亲自前去请罪,若是拖延隐瞒反而不美。 很快,陆凛便抵达了印月海宫,径直走入主殿。 海月妖皇依旧斜倚在软榻上,神色清冷,见陆凛进来,她抬眼望去,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怎么回来了?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陆凛躬身行礼,神色带着几分愧疚,缓缓说道:“我有一事,向你请罪。” 海月妖皇眉头微蹙,语气冷淡:“哦?何事?说来听听。” “此次前往月华岛看守月魄灵芝,偶遇了两位故人,她们身负急事,急需月魄灵芝,我一时心软,便擅自做主,将那株月魄灵芝送给她们了。”陆凛垂眸而立,语气诚恳,“你放心,此次是我有错在先,日后我定当寻得同等价值,甚至更珍贵的灵物,偿还损失。” 话音刚落,海月妖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愠怒,语气冰冷:“陆凛!你好大的胆子!” “本座托付你看守月魄灵芝,你竟敢擅自做主,将它送人?那可是本座用来稳固修为的灵物!” 对她的雷霆之怒,陆凛依旧垂眸,沉默应对,他早就想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海月妖皇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怒意:“过来。” 陆凛缓缓走上前,站在软榻旁,看她有何话说。 但下一秒,海月妖皇突然抬起脚。 只是这么轻轻一抬,便怼在了陆凛的脸上,莹润的足尖带着几分凉意,力道不算太重,却带着明显的惩罚之意。 “本座让你看守灵芝,你却擅作主张,今日便罚你,记住今日的教训,莫要再犯!” 她虽生气陆凛擅自做主,但也不至于因此与他翻脸,那灵芝虽对她有用,但也不是什么关键之物。 若真是关键之物,她岂会让陆凛去守?早就自己过去护宝了。 片刻后,海月妖皇才收回玉足,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愠怒:“罢了,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无用,你记住,欠本座一株极品月魄灵芝,日后务必偿还。” “好。”陆凛摸了摸鼻子,立马应道,心中松了口气,好歹这件事是过去了。 海月妖皇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又问:“你方才说,偶遇两位故人?她们是谁?为何会出现在印月海?” “还有,本座察觉到,潜龙渊那边多了两股不俗的妖气,又是怎么回事?” 陆凛将花鸯、紫如燕前来寻找月魄灵芝的缘由,以及茹蛟夫人、寇蛟夫人前来截杀,被他收留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海月妖皇,同时说道:“你放心,她们只是暂时暂住潜龙渊,我会妥善处理好一切,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另外,我打算随花真人一同返回百花岛,解决她门派的内斗,需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海月妖皇闻言,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去吧,切记,处理完百花岛的事情,尽快回来,还有欠本座的灵芝,莫要忘了。” 陆凛轻吐一口气,立马拱手告辞,免得她嫌气没撒完,又整什么幺蛾子。 第525章 三人归岛,丹成惊世 没过多久,陆凛便抵达了约定会合的岛屿,远远便看到花鸯与紫如燕正站在岸边等候。 “陆凛,你可算来了。”紫如燕看到他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快步上前,话到嘴边,瞥见身旁的花鸯,到了舌尖的亲昵话语又咽了回去,语气也变得克制了几分,“事情办妥了?海月妖皇没为难你吧?” 陆凛微微一笑,点头道:“放心,小事一桩,已然办妥,她并未真的动怒,只是让我日后偿还一株极品月魄灵芝罢了。” 花鸯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愧疚:“若非我急需这月魄灵芝,也不会让你欠下海月妖皇的人情,这笔账该算在我头!” “花真人不必介怀。”陆凛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举手之劳而已,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动身返回百花岛,免得夜长梦多,你们那枯木师叔再生出什么事端。” 花鸯与紫如燕皆是点头,三人不再多言,收敛周身气息,化作三道流光,悄然掠过海面,朝着百花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三人刻意避开各路修士与妖族,全程隐秘前行,不敢有丝毫张扬。 历经数日跋涉,三人终于抵达百花岛附近。 百花岛上云雾缭绕,灵气氤氲,岛上遍布奇花异草,阵阵花香随风飘散。 只是相较于往日的宁静,此刻的岛上多了几分隐秘的紧张气息,显然,枯木长老在她们离开的这段时间,仍有不少动作。 陆凛跟着花鸯与紫如燕,从百花岛的隐秘通道潜入岛内,一路避开枯木长老的眼线,顺利抵达花鸯的居所。 刚踏入院落,便见一道身着青绿色衣裙的少女正蹲在院中打理花草,听到脚步声,少女猛地抬头,看到陆凛的瞬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泛起一层红晕,神色间满是惊喜与羞涩。 “是陆大哥?”少女声音轻柔,正是花鸯的徒弟木莺。 木莺当年还是跟着陆凛离开翠环岛出来闯荡的,两人交情深厚。 这些年,木莺一直记挂着陆凛,没想到竟会在此处再次见到他。 陆凛看着木莺,则并不意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好久不见。” 他早从韩小离那知道木莺被花鸯带走收为徒弟,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木莺回归神来后,又对一旁的二人躬身行礼:“师父,紫师叔!” 花鸯点点头,轻声吩咐道:“我与紫师叔、陆殿主回来的事情,不可对外声张,你去守在院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师父。”木莺连忙点头,转身快步走到院外。 她守在门口,神色严谨,却难掩眼底的欢喜。 她对眼下的形势感到担忧,但今日见陆凛跟着师父一起过来,她就明白可以高枕无忧了。 进入屋内,花鸯将月魄灵芝小心翼翼地取出,神色凝重地说道:“我现在便去炼丹房闭关,炼制百花涅盘丹。这段时间,岛上的一切,就劳烦你们多费心,尤其是防备枯木师叔的眼线,万万不可让他知晓我已经回来,更不能让他破坏炼丹。” “师姐放心,有我和陆凛在,定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炼丹。”紫如燕坚定地说道。 陆凛也点头附和:“花真人安心闭关便是,枯木长老那边,我会暗中留意,若他有什么异动,我定能及时察觉,不会让他坏了你的大事。” 花鸯感激地点点头,不再多言,取过早已准备好的炼丹材料,转身朝着百花岛顶级炼丹房的方向走去。 顶级炼丹房乃是百花岛禁地,防守严密,且布有强悍的防护阵法,只要不出意外,足以支撑她顺利完成炼丹。 待花鸯离开后,屋内只剩下陆凛与紫如燕二人,压抑多日的情愫,终于再也无法掩饰。 紫如燕快步上前,扑入陆凛怀中,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与思念:“自从在罪恶深渊分开后,可是好久了呢!” 陆凛轻轻抱住她,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语气温柔。 这些日子,两人一路奔波,又碍于花鸯在侧,始终未能好好相处。 如今花鸯闭关炼丹,木莺守在院外,屋内静谧无人,两人终于得以倾诉思念,叙尽旧情。 此后的日子里,陆凛一边暗中留意百花岛的动静,防备枯木长老的异动,一边陪着紫如燕,弥补着这些日子以来的别离之苦。 ………… 时光飞逝,转眼便过去了三十六天。 这三十余天里,百花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枯木长老始终在暗中打探花鸯与紫如燕的消息,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心中虽有疑虑,却也渐渐放下心来,认为两人早已死在印月海,对百花岛的掌控也愈发肆无忌惮,暗中拉拢长老与执事,排挤异己,只等三个月之期一到,便名正言顺地夺取百花岛的掌控权。 但这一日,百花岛顶级炼丹房的方向,突然爆发出一股磅礴的灵气。 紧接着,漫天霞光汇聚,丹香弥漫整个百花岛,甚至引来了天地异象。 七彩霞光笼罩着炼丹房,阵阵灵韵飘散,连岛上的奇花异草都变得愈发娇艳,空气中的灵气也变得愈发精纯。 “这是……炼丹成丹的异象!” “好浓郁的丹香,这等异象,绝非普通丹药所能引发!” 岛上的修士纷纷被这异象吸引,纷纷朝着炼丹房的方向望去,脸上满是震惊与疑惑。 谁在顶级炼丹房炼丹?竟然能引动如此天地异象?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而阴狠的身影,踏着灵光,快速朝着炼丹房的方向疾驰而来,正是枯木长老。 他听到动静,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脸色阴沉得可怕,一边疾驰,一边在心中暗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花鸯与紫如燕早已死在外边,谁还能在顶级炼丹房炼丹?而且还能引动如此异象? 枯木长老身形一晃,落在炼丹房外,目光死死盯着炼丹房的大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随着霞光愈发浓郁,丹香愈发醇厚,炼丹房的大门缓缓打开。 花鸯身着一袭白衣,缓步走了出来,她面色红润,气息沉稳,手中捧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 玉瓶之中,一枚枚通体莹润,散发着七彩光晕的丹药静静悬浮,正是四阶中品丹药——百花涅盘丹! 枯木长老看到花鸯的瞬间,瞳孔骤缩,完全愣住了。 花鸯看着枯木长老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威严:“枯木师叔,让你失望了,我成功炼制出了百花涅盘丹。” 周围围观的修士,顿时炸开了锅。 要知道,四阶中品丹药极为罕见,整个百花岛,也只有历代元婴级别的岛主才能勉强炼制。 花鸯年纪轻轻,便能炼制出如此高阶的丹药,足以见得她的炼丹术已然达到了极高的境界。 一时间,众人看向花鸯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与尊崇。 花鸯在百花岛的威望,瞬间暴涨,远超以往。 而枯木长老,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至极,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震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阴鸷地盯着花鸯,心中暗自盘算着对策。 如今花鸯威望大涨,又炼制出了百花涅盘丹,硬拼肯定不行,只能另寻机会。 当天夜里,枯木长老派人送来一封请柬,邀请花鸯前往他的洞府赴宴。 言明想要与她和解,放下过往的恩怨,共商百花岛的发展大计。 紫如燕看到请柬,顿时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地说道:“师姐,这肯定是鸿门宴!枯木老奸巨猾,怎么可能真心与你和解?” “他此举,定然是想趁机对你下手,我们不能去!” 花鸯拿着请柬,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晓紫如燕说得有道理,枯木长老绝非真心和解,这场宴会,定然暗藏杀机。 可枯木长老毕竟是她的师叔,乃是百花岛的长辈,两人同门一场,她心中始终念及一丝同门情谊。 更何况,枯木长老如今势力依旧庞大,若是能化解恩怨,也能避免百花岛陷入更大的内斗。 良久,花鸯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师妹,我知道这是鸿门宴,但我还是想去看看。枯木师叔毕竟是同门长辈,我想给他一次机会。” “若是他真的能幡然醒悟,放下野心,我们便既往不咎;若是他依旧执迷不悟,心怀不轨,我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紫如燕见状,知道花鸯心意已决,再多劝说也无用,只能无奈点头:“好,师姐,我陪你一起去!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护你周全!” 花鸯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必了,师妹你留在府中,暗中留意动静。” “若我遇到危险,自会传讯联系你们,近在咫尺之间,随时都能支援。” “我独自一人前往,反而不易引起枯木师叔的警惕,也能更好地看清他的心思。” 紫如燕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师姐,你一定要小心!凡事以自身安全为重!” 花鸯轻轻点头,拿起请柬准备出门。 “对了,陆凛他人呢?”她又问道,左右没看到陆凛的人影。 紫如燕:“他提前行动了,现在已经隐藏在枯木师叔的洞府附近。” 花鸯闻言,更感安心,同时对陆凛也十分感激。 一旁的紫如燕笑道:“师姐,你看这家伙对你多好啊,你猜他惦记什么呢?” “我……我哪知道!”花鸯闻言,俏脸一红,但却心知肚明。 她也想好,待控制住局面后,定会好好报答。 第526章 宴无好宴,酒无好酒 月色如水,花鸯一袭素雅宫装,发髻轻绾,独自一人穿行在通往枯木长老洞府的小径上。 夜风拂过,带来岛上独有的馥郁花香,却吹不散她心头那缕沉凝。 枯木长老的洞府位于岛屿东侧一片幽深的紫竹林深处,平日里少有人至。 此刻,洞府门户大开,内里透出暖黄的光晕,与清冷的月色格格不入。 “师侄,你来了。”枯木长老早已候在门口,一身朴素的灰袍,脸上竟带着许久未见的,近乎慈和的笑容,全然不似往日那般阴沉。 他侧身相让,“快请进,酒宴已备好,就等你了。” 花鸯定了定神,微微颔首:“有劳师叔久候。” 她步履平稳,踏入洞府。 洞府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雅致,玉桌之上已摆满灵果珍馐,一壶灵酒正温在玉炉之上,酒香袅袅。 “坐,快坐。”枯木长老热情招呼,亲自为花鸯斟满一杯碧色灵酒,“今夜只你我叔侄二人,不必拘礼。” “说来惭愧,自师兄仙去,你我二人因这岛主之位,生出诸多龃龉,实非我所愿。” “今日师侄女丹成惊世,大展我百花岛威名,老朽心中亦是与有荣焉。回想往日,确是老朽执念太深,多有得罪。这杯酒,老朽敬你,权当赔罪,还望师侄念在同门之谊,过往种种,就此揭过,如何?” 他言辞恳切,举杯相邀,目光坦荡,仿佛真的幡然悔悟。 花鸯看着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微微松了一丝。 同门之情,终究难以彻底抹杀。 她亦举杯,轻声道:“师叔言重了。只要师叔真心为百花岛着想,过往之事,花鸯亦可不再计较。” “好!好!师侄果然深明大义!”枯木长老大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花鸯见状,不再犹豫,也将杯中之酒饮下。 酒液入喉,清冽甘醇,灵气盎然,并无异样。 两人对坐,枯木长老果然绝口不提权位之争,只与花鸯谈论百花岛丹道传承、灵草培育、未来规划,所言皆切中要害,显露出对宗门深厚的了解与曾经的热忱。 花鸯渐渐放下心防,偶尔也提出自己的一些见解,气氛竟难得地缓和下来。 酒过三巡,壶中灵酒已空。 枯木长老亲自起身,从后方玉柜中又取出一只造型古朴的墨玉酒壶,笑道:“此乃老朽珍藏多年的醉花阴,采百花精髓,埋于灵脉千年方成,平日不舍得饮。今日高兴,与师侄共品。” 他再次为两人斟满,这酒色泽如琥珀,香气更为内敛醇厚。 花鸯不疑有他,再次举杯。 然而,这杯酒下肚不久,她忽然感到一丝异样。 丹田之中,原本平稳运转的灵力,竟微微有些滞涩,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自小腹悄然升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师叔,这酒……” 花鸯脸色微变,想要运功压制,却发现灵力流转越发凝滞,那股燥热却越来越盛,竟带着一丝撩人心魄的奇痒,让她气息不由紊乱起来。 “呵呵,师侄感觉如何?” 枯木长老脸上的慈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贪婪、得意与淫邪的扭曲神情。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好整以暇地看着花鸯脸颊飞起不正常的红晕,身体微微发颤。 “你……你在酒中下了药?!” 花鸯又惊又怒,试图起身,却感到浑身酥软无力,那燥热之感更是如潮水般冲击着她的神智。 “不错。” 枯木长老站起身,步步逼近,目光在花鸯因药力而更显娇艳的脸上、因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胸口流连,啧啧道,“此乃欢合酥骨散,无色无味,灵力难查,专门对付你这种修为精纯、心志坚定的女子。” “它会先蚀你灵力,再引动你最原始的欲望……放心,药性虽烈,却不会伤你根基,反而有滋阴补阳之效。待你我成就好事,阴阳交融,你便会食髓知味,再也离不开老夫了。” “无耻!枉你身为长辈!” 花鸯羞愤交加,勉力催动灵力,却如泥牛入海,反而引得那股邪火更旺,让她忍不住轻吟一声,身体微微晃了晃。 “长辈?哼,师兄当年将岛主之位传给你时,可曾想过我这个师弟?” 枯木长老脸上浮现怨毒,“百花岛,本该由我执掌!不过现在也不晚……待生米煮成熟饭,你成了我的人,这百花岛,还不就是你我的囊中之物?” “放心,只要你乖乖顺从,日后你还是岛主,老夫只要实权。我们共享这百花岛,岂不美哉?” 他越说越得意,看着花鸯强忍不适、摇摇欲坠的诱人模样,眼中欲火大盛:“别指望有人来救你,这洞府已被老夫布下大阵,阵法一起,内外隔绝,固若金汤,声响不传。” “今夜,无人能扰你我的好事!” 说着,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洞府四壁顿时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幽暗纹路,一股阴寒的封锁之力弥漫开来,将整个洞府彻底笼罩。 花鸯心沉谷底,感受着体内越来越难以控制的躁动和枯木长老那令人作呕的靠近。 她不再犹豫,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捏碎了始终紧握在手心的那枚传讯玉符! 玉符无声碎裂,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动试图穿透阵法。 “嗯?还想求救?” 枯木长老察觉灵力波动,冷笑一声,“没用的,岛上所有修士,没有修士能够……”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 洞府一侧坚实的、布满禁制的石壁,猛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以无可匹敌的蛮力狠狠撞了上来! 咔啦啦……坚固的石壁连同上面闪烁的阵法纹路,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什么?!” 枯木长老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此阵的防御之力他最清楚不过,连他都无法强行破开。 岛上还有修为比他高的?这怎么可能?! 下一瞬,又是一声更加狂暴的巨响! 紧接着,一只缠绕着血红月光的脚掌虚影,裹挟着撕裂一切的无匹锋芒,狠狠踹在那濒临崩溃的石壁一点上! 砰——!!! 碎石迸溅,烟尘弥漫! 大阵连同洞府厚厚的石壁,竟被这一脚硬生生踹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穿过烟尘,瞬息间出现在摇摇欲坠的花鸯身前,将她挡在身后。 正是在附近潜藏,一记月影无痕腿就踹翻所有阻隔的陆凛。 “好一条老狗,你的死期到了!” 陆凛眼神冰寒,没有半分废话,五指成爪,朝着惊骇欲绝的枯木长老隔空狠狠一抓! 陆凛的万毒魔掌,就连很多元婴修士都遭不住,枯木长老只是假婴境,又如何能够抵挡? 在万毒魔掌之下,他的护体灵光如纸糊般破碎,护体灵宝哀鸣一声,灵光瞬间黯淡,被毒力侵蚀得千疮百孔! “不——!” 巨掌毫无悬念地拍落,将他连同最后的惨叫,一同狠狠摁入地面! 轰隆! 整个洞府剧烈震动,毒气弥漫。 待尘埃稍定,只见地面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掌印中心,枯木长老浑身焦黑溃烂,血肉模糊,已然气绝身亡,被恐怖的毒力彻底湮灭! 陆凛看也不看枯木长老的尸体,迅速转身,看向花鸯。 此刻的花鸯,药力已完全发作,她星眸迷离,双颊酡红如醉,原本清冷端庄的气质荡然无存. 她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身体不住颤抖,全靠最后一丝理智强撑着没有扑上来,但那双看向陆凛的眼眸却也十分勾人。 百花岛以医药闻名,枯木老贼今日准备的那一味药更是高达四阶。 陆凛心中一紧,知道不能再耽搁。 他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低头,同时运转歪鼎之力。 “唔……” 花鸯浑身一颤,最后一丝理智的弦似乎也崩断了,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陆凛的脖颈,生涩而热情地回应。 良久,两人分开,花鸯眼中的迷乱消退了大半,虽仍面红耳赤,娇喘吁吁。 她想起方才自己的模样和主动,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凛温声道:“药力已清,回去再慢慢调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 花鸯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声如蚊蚋。 她任由陆凛揽住腰肢,陆凛带着她,从那被踹开的大洞飞身而出,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留下洞府内一片狼藉。 回到花鸯的居所,得到传讯、焦急等待的紫如燕和木莺立刻迎了上来。 看到陆凛安然带回花鸯,两人都松了口气。 “师姐,你还好吧?” 紫如燕上前扶住花鸯。 “我……我没事,多亏陆殿主及时赶到。” 花鸯声音依然有些低,不敢看紫如燕的眼睛,“木莺,去准备热水,我……我需要沐浴。师妹,烦请你处理一下后续,封锁消息,清理枯木师叔的……洞府。” “师姐放心,交给我。” 紫如燕点头,给了陆凛一个眼神,示意他照顾花鸯,然后拉着欲言又止的木莺快速离开,并细心地关好了房门,启动了院落的静音禁制。 屋内,只剩下陆凛和花鸯两人,灯光柔和,气氛却有些微妙。 花鸯体内的残存药力,在安全放松的环境下,似乎又开始隐隐蒸腾。 她站在房中,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方才洞府中的一幕幕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今日……多谢你。” 良久,她低声开口,声音依然带着一丝轻颤,“若非你,我……”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陆凛走到她面前,看着她依旧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现在感觉如何?应该无碍了吧?”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花鸯只觉得那股被暂时压下的燥热轰地一下又涌了上来,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腿一软,竟有些站立不稳,在真实与幻觉之间显得有些迷茫。 陆凛伸手扶住她,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微微一颤。 “我……我……” 花鸯抬起头,眸中水光潋滟。 她看着陆凛近在咫尺的关切,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压倒了所有的羞涩与矜持。 陆凛微微一怔,随即手臂收紧,反客为主。 窗外,月色愈发明亮温柔,悄然掩去了世间一切声响,只余满院花香,静静流淌。 陆凛如饮美酒,醉花阴是也。 第527章 再约丹霞,三蛟聚首 失去了主心骨,枯木长老一系的势力瞬间土崩瓦解。 面对丹道修为惊人,更有神秘强援支持的花鸯,以及心狠手辣的紫如燕辅佐,那些曾经摇摆或附庸的长老、执事们,迅速看清了形势。 无需太多血腥清洗,一场温和而坚定的权力交接在数日间完成。 花鸯以新任岛主无可争议的威望,紫如燕以铁腕辅助,迅速稳住了岛内局势,将百花岛的权柄彻底收归己手。 往日因内斗而略显沉寂的百花岛,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各司其职,灵植欣欣向荣,丹香再度弥漫全岛。 陆凛并未立刻离去,而是留在百花岛小住了数日。 对他而言,这是难得的悠闲与旖旎时光。 白日里,他或在岛内闲逛,欣赏奇花异草,或是默默修炼。 夜幕降临,自有一番柔情蜜意,不足为外人道。 不过印月海那边尚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茹蛟、寇蛟二位夫人初来乍到需妥善安置,自身的修炼亦不能长久耽搁。 几日后,陆凛见百花岛局势已定,便生出了离去之意。 这一日,花鸯与紫如燕陪着陆凛来到百花岛的观花台,台上奇花绽放,香风阵阵,远处云雾缭绕,景致绝佳。 陆凛望着眼前的佳人,又看了看满院盛放的繁花,心中有感而发,抬手挥出一道灵力,将心中诗句刻在观花台的石壁之上,字迹苍劲洒脱,力透石背: 庭前芳艳映清欢,檐下灵燕舞翩跹。 采得仙葩戏燕影,浮生不负此清欢。 花鸯看着石壁上的诗句,脸颊微微泛红,她明诗中暗喻,颇感羞涩。 紫如燕则走上前,笑着拍了拍陆凛的肩膀:“好个采花戏燕,陆凛,你倒是挺有文采。” 语气中虽有调侃,眼底却满是不舍。 陆凛微微一笑,看着二人,语气温和:“百花岛已然安稳,我也该返回印月海了,待日后有空,我定会再来看你们。” 花鸯闻言,心中虽有不舍,却也知晓陆凛身有要事,只能轻轻点头:“你放心去吧。” “对了,再过一段时间,云霞岛将举办丹霞大会,我与师妹打算前往,也想邀你一同前去。” “云霞岛?丹霞大会?”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紫如燕连忙解释道:“这云霞岛可不是普通岛屿,乃是东海之上最繁华的商贸岛屿,堪比一个大型商家聚集地。” “每年隔千年会举办一次最大盛大的丹霞大会,乃是东海一件盛事,能吸引整个东海乃至周边各路修士前来。” “到时候,各大炼丹、炼器宗门都会前来摆摊设点,展示自家的丹术、炼器术,既是展现宗门底蕴,也是拉拢客单的好机会。” 花鸯补充道:“除此之外,大会期间还有专门的拍卖会,各家宗门都会拿出珍藏的珍品竞拍,有高阶丹药、极品灵材,还有罕见的功法、灵宝,热闹非凡。” “而且只要有足够的灵石,往往能淘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东西,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找到一株极品月魄灵芝,偿还海月妖皇的人情。” 陆凛闻言,心中一动。 丹霞大会如此热闹,机会难得,自当前往。 他当即点头应道:“好,到时我一定前往云霞岛,与你们汇合。” 在此陪二女登高赏景之后,陆凛没再逗留,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百花岛外疾驰而去,渐渐消失在天际。 ………… 数日后,陆凛悄然回到印月海潜龙渊。 离开这段时日,这里一切井井有条。 茹蛟夫人与寇蛟夫人初来时的些许忐忑,也在凤三娘、苏媚儿等人的接纳与安抚下渐渐平息,开始尝试融入这个新的集体。 陆凛归来,众人自是一番欢喜。 稍作安顿,陆凛便再度投入修炼之中。 修为是立足之本,丝毫懈怠不得,他如今已至结丹大圆满,但突破元婴并非易事,需不断夯实根基,寻觅契机。 日常修炼之余,他将更多精力放在了辅助苏媚儿与凤三娘修炼阴阳化婴诀上。 此诀玄妙,讲究阴阳调和,共参大道,对他亦有好处。 在他的尽心辅助下,苏媚儿与凤三娘的进展可谓一日千里。 三人时常于静室之中闭关,气息交融,阴阳流转。 潜龙渊内,众人各司其职,修炼不辍,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龙皇岛。 紫龙王高踞王座之上,单手支颐,另一只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上镶嵌的狰狞龙首。 殿内明珠的光芒映照着他冷硬的侧脸,紫色双眸深邃如渊,却隐隐跳动着烦躁的火星。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本皇在百花岛的布置一朝全完,那两人音讯全无,这么点事都干不好,莫非……” 他派茹蛟与寇蛟前去截杀花鸯、紫如燕,本以为是十拿九稳之事。 可如今传来的消息却是,枯木老人莫名身死道消,百花岛权力平稳过渡至花鸯之手,他龙皇岛别说插手,连一点风声都没提前收到。 茹蛟与寇蛟更是如同石沉大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彻底消失在印月海。 紫龙王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下,眼中紫芒骤盛:“是海月那老妖婆插手了?还是……” 他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茹蛟与寇蛟跟了他不少年头,虽非心腹死士,但办事向来稳妥,即便任务失败,也断无可能连一点消息都传不回。 除非……她们遇到了根本无法反抗的存在,或者,她们自己……不想回来。 背叛?这个念头让紫龙王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他生性多疑,最恨手下不受控制。 “生是龙皇岛的蛟,死了,魂也得给我栓在龙皇岛!” 他沉吟片刻,忽然朝殿外沉声道:“来人,去请甘蛟夫人过来。” 殿外守卫的蛟卫立刻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道略显单薄、气息沉静的身影缓缓步入大殿。 来者是一位身着素淡青色宫装的美妇,云鬓高绾,仅插一支简单的青玉簪,面容姣好却透着长久不见阳光的娇白,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郁色与淡淡的倦怠。 她步履轻盈,几乎无声,但身上的气息却有些古怪。 似三阶又好似四阶,隐隐有一丝不和谐的滞涩与虚弱,仿佛明珠蒙尘。 她便是紫龙王名义上的正妻——甘蛟夫人。 甘蛟夫人走到殿中,微微行了一礼,声音平静无波:“龙王召妾身前来,有何吩咐?” 她的目光低垂,看着光可鉴人的紫晶地面,并不与王座上的男人对视。 紫龙王打量着她,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统御一方海域的四阶大妖,他的夫人,如今却像一株失去水分的幽兰,安静,苍白,了无生气。 当年,这片海域本是她甘蛟的领地,她才是那位叱咤风云的女王。 是自己用尽手段追求,许以盟约,最终大婚之夜,趁其不备,暗中下手,夺取了她的本命蛟珠,不仅借其力量突破了自身瓶颈,更将她彻底掌控在手心。 失去蛟珠,甘蛟修为暴跌,也从此心灰意冷,常年闭关,几乎成了一个透明人。 但紫龙王知道,这平静之下,埋藏着何等深刻的怨恨与不甘。 他需要的就是这份被牢牢掌控的不甘,这样就可以一直驱使着她。 紫龙王开口,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茹蛟与寇蛟办事不力,疑似背叛,去了印月海方向便杳无音讯。本皇要你亲自去一趟,将她们二人带回来。” 甘蛟夫人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印月海是海月妖皇的地盘,并且茹蛟妹妹乃是四阶修为,妾身修为未复,恐怕……” “无妨。”紫龙王打断她,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枚鸽卵大小、通体黝黑、布满细密螺旋纹路的奇异珠子。 珠子出现的瞬间,一股阴冷、专横、仿佛针对蛟龙血脉的压制之力隐隐散开,让甘蛟夫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此乃禁蛟珠,乃是上古流传下来,专门克制我们蛟属妖族的异宝。”紫龙王将黑色珠子凌空推向甘蛟夫人。 “激发此珠,可短时间内大幅压制乃至禁断蛟龙血脉神通,对你持此物前去,只要寻到她们,量她们也翻不起浪花。” “记住,要活的。本皇要亲自问问,她们哪来的胆子!” 甘蛟夫人伸手接过那冰凉的禁蛟珠,只是平静道:“妾身领命,不知龙王要妾身何时动身?可需暗中探查印月海近来的异动?” “即刻动身。隐秘行事,莫要惊动海月妖皇。至于印月海的异动……”紫龙王冷哼一声,“若有机会,自然要探。但首要之事,是带回那两个叛徒!” “本皇倒要看看,是谁给了她们背叛的勇气!” “是。”甘蛟夫人不再多言,将那禁蛟珠收起,再次一礼,转身缓缓退出了紫晶宫。 自始至终,她未曾看紫龙王一眼,紫龙王也似乎习惯了她的这种态度,并未在意。 直到走出宫殿,远离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甘蛟夫人才在无人看到的角落,缓缓抬起了头。 苍白的脸上,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深处,一点极寒极亮的光芒,一闪而逝。 她轻轻握了握袖中那枚冰冷的禁蛟珠,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隐忍多年,莫非变数就在今朝?”她呢喃道,转身化为一道淡青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浩瀚的东海波涛,方向,直指印月海。 ………… 数日后,印月海域边缘,靠近潜龙渊外围的一处隐秘海沟。 甘蛟夫人收敛了全部气息,如同一条真正的深海游鱼,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嶙峋的礁石阴影中。 她的目光,穿越昏暗的海水,落在远处那片被淡淡阵法灵光笼罩的区域。 那便是近来新立的潜龙渊了,她没有贸然靠近,更没有试图闯阵。 紫龙王给的任务是带回叛徒,但她心中自有计较。 她在此已潜伏观察了数日,终于等到了目标。 只见潜龙渊的阵法光幕微微波动,两道人影一前一后飞出,开始沿着既定路线进行日常巡海。 前者正是茹蛟夫人,后者则是寇蛟夫人,两人身上的松弛感肉眼可见。 “看来,她们在这里过得不错?”甘蛟夫人不由一笑。 她暗中尾随,没过多久便等来了接触的机会。 这是一片珊瑚礁丛附近,这里视线相对受阻,水流也较平缓,是个说些私密话的好地方。 “姐姐,我们还需巡视多久,我看是你太小心了吧?”寇蛟夫人靠着一根珊瑚枝,小声问道。 茹蛟夫人摇摇头,神色却带着一丝紧张:“莫要大意,紫龙王生性多疑,暴戾无常,我们杳无音讯多时,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总有些担心……” 最近一段时间,两人之所以外出在潜龙渊附近游荡,就是想查探是否有紫龙王派来的探子或是追兵。 虽说她们如今栖身在此,但她们并不想太过麻烦其他人,给陆凛他们找来祸乱,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解决。 “担心也无用。”寇蛟夫人深吸一口气后,缓缓说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没有回头箭。” “陆凛敢收留我们,未必没有抗衡紫龙王的底气,我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尽力提升实力便是。” 两人正低声交谈,忽然,一道轻柔却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的嗓音,幽幽地在她们身后响起:“看来,两位妹妹在这里,倒是寻得了心安之处。” 茹蛟与寇蛟浑身剧震,骇然转身,周身灵力瞬间凝聚,如临大敌。 只见她们身后不远处的海水微微扭曲,甘蛟夫人那素淡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那双平静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她们,看不出喜怒。 “大夫人?!”寇蛟失声惊呼。 茹蛟也是脸色大变,但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您怎么会在这里?是紫龙王派您来的?” 她心中念头急转,甘蛟夫人修为虽跌至三阶巅峰,但毕竟曾为四阶大妖,底蕴见识非同小可,更遑论她手中可能持有紫龙王赐予的,专门克制她们的手段。 甘蛟夫人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 忽然,她极其轻微地勾了勾唇角,那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而是透出几分兴趣和好奇。 “不错,是那家伙让我来抓你们回去的。”甘蛟夫人平静得说道。 她说着,缓缓抬起一只手。 掌心之中,那枚黝黑的禁蛟珠静静悬浮,散发着令茹蛟和寇蛟血脉都感到隐隐颤栗的阴冷气息。 “禁蛟珠!”寇蛟夫人脸色一白,此物对蛟属的压制,她们早就知晓,也曾被紫龙王拿出来威慑过。 茹蛟夫人暗自沉了口气,开口道:“紫龙王暴虐无情,视我等如草芥工具,动辄打杀,大夫人您当年……” “当年之事,不必再提。”甘蛟夫人淡淡打断了她,目光却并未从禁蛟珠上移开,反而像是在仔细端详,“本宫只问你们一句,你们口中的陆凛是何许人也?海月妖皇,对此地又是何态度?” 茹蛟与寇蛟一愣,没想到甘蛟夫人会问这个。 两人对视一眼,寇蛟快人快语:“陆凛待我们以礼,并未因我们出身而轻视,并无太多苛求。” “海月妖皇……似乎对他颇为关照,具体关系我们不知,但他能带着海龙殿旧部在印月海立足,必是得了她的支持。” 甘蛟夫人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握着禁蛟珠的手,微微松开。 她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只有她们三人能听见:“这畜生夺我蛟珠,以此掌控我的生死,胁迫我为他效力。” “本宫与他之间,”甘蛟夫人一字一句,声音冰寒刻骨,“早已是仇深似海。” 她目光转向掌心的禁蛟珠,冷笑道:“他让我以此物擒你们回去,想必是认定,我贪生怕死,还是像从前一样听命行事。” 对面的茹蛟夫人和寇蛟夫人心跳如鼓,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在她们心中升起。 甘蛟夫人抬起眼,决绝的看向她们:“我现在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哪怕拼个鱼死网破!” 第528章 甘蛟夫人,联盟对敌 甘蛟夫人眼中的决绝,让茹蛟与寇蛟二人心头巨震。 她们虽早知晓甘蛟夫人境遇凄惨,却从未想过,她竟有如此破釜沉舟的勇气,敢直面手握她本命蛟珠、实力强悍的紫龙王。 茹蛟夫人忧心忡忡得说道:“您与他正面交锋,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他拿捏,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啊!” 她深知紫龙王的残暴与实力,此举无疑是以卵击石。 寇蛟夫人也连忙附和,神色凝重:“是啊大夫人,您再隐忍些时日,等我们寻得机会,再一同想办法夺回蛟珠,总好过现在白白送死。” 面对二人的劝阻,甘蛟夫人却缓缓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惧意,只有一种置生死于度外的洒脱:“我何尝不知其中凶险?可我已经等够了,隐忍了这么多年,如同傀儡般被他操控,生不如死。”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袖中的禁蛟珠,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以为,他真的敢轻易杀我?我的本命蛟珠早已与他的修为相融,成了他实力的一部分。” “若是他引爆蛟珠,我虽会魂飞魄散,但他也会因此实力大损。” “他生性贪婪,最看重自身修为与权力,只要压力足够大,他便不敢轻举妄动。”甘蛟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无论如何,我都要与他做个了断,要么夺回蛟珠,重获自由,要么同归于尽,也绝不再做他的傀儡!” 看着甘蛟夫人眼底不容动摇的决心,茹蛟与寇蛟二人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敬佩与动容。 茹蛟夫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大夫人,既然您心意已决,我与寇妹妹便不再劝阻。” “我们二人也早已背叛紫龙王,愿与您一同联手,助您夺回本命蛟珠,对抗紫龙王!” 寇蛟夫人也重重点头,语气决绝:“没错!紫龙王残暴不仁,我们早就忍无可忍!” 甘蛟夫人看着二人,点了点头:“多谢两位妹妹,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前往潜龙渊,见见那人。” 三人不再多言,不多时便抵达潜龙渊外,阵法光幕微微波动,在茹蛟夫人的指引下,三人顺利进入潜龙渊。 此时,陆凛正于静室之外打坐调息,感知到三人的气息,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当看到茹蛟、寇蛟二人身边的甘蛟夫人时,他心中微动,起身走上前:“二位夫人,这位是?” 茹蛟夫人上前一步,介绍道:“陆凛,这位是甘夫人,乃是紫龙王的正妻。” “她也与紫龙王仇深似海,此次前来,是想与我们一同联手,对抗紫龙王,夺回属于她的本命蛟珠。” 一旁的寇夫人也开口,将甘夫人的过往说出。 对于甘夫人的经历,陆凛深表同情。 甘蛟夫人曾是四阶大妖,底蕴深厚,即便如今失去本命蛟珠,修为跌落至三阶巅峰,也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更何况她熟悉紫龙王的底细,对龙皇岛更是熟悉,有她相助,无疑是如虎添翼,对抗紫龙王的底气也更足了。 陆凛连忙拱手,语气温和而恭敬:“夫人愿弃暗投明,与我们一同对抗紫龙王,陆某感激不尽。” “从今往后,潜龙渊便是夫人的安身之所,若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 甘蛟夫人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却带着一丝郑重:“陆殿主不必多礼,我与紫龙王仇深似海,与二位妹妹联手,也是为了我自己。我听闻陆殿主实力强悍,且颇有谋略,想必,你已有对抗紫龙王的计划。” 陆凛微微一笑,点头道:“夫人所言极是,只是眼下,我们还需要再准备一段时间。” 他计划先辅助苏媚儿突破至元婴境,同时再收集一些毒源,精进万毒魔掌。 届时,再与紫龙王正面抗衡,也能多几分把握。 “我近日得知,云霞岛即将举办丹霞大会。”他又说。 “大会之上,各路修士齐聚,有拍卖会,有摆摊设点,或许能淘到我想要的东西,只是……陆某财力有限,不知夫人可否先支持一些?” 陆凛之前颇有身价,但如今身边的人也多,尤其是有这么多红颜知己,因此钱不禁花,确实所剩无多。 那些钱都转化为了资源,如今在众人手中,转化为扎扎实实的修为以及战力。 甘蛟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丹霞大会,确实是个采买东西的好机会。陆殿主放心,筹集灵石之事,我早有准备,你随我一同去取便是。” “哦?夫人早有准备?”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不错。”甘蛟夫人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神秘,“只是,此事需你单独随我前往,其他人,不能跟着。” 此言一出,茹蛟与寇蛟二人心中难免疑虑:“这个嘛……” 突然间,她们不禁怀疑这是甘蛟夫人或是紫龙王设下的陷阱? 毕竟,她这要求有些古怪,自身的本命蛟珠又被紫龙王掌控,难免让人多心。 但陆凛却摆了摆手,神色平静:“甘夫人既然愿与我们联手,便不会害我,你等勿要担心。” 甘蛟夫人看着陆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暗暗点头。 若是陆凛连这点胆量都没有,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她也不会相信,这个男人能带领她们对抗紫龙王。 她要的,便是这份胆识与魄力。 “陆殿主果然胆识过人。”甘蛟夫人微微一笑,“二位妹妹放心,我不会害他的,只是那地方隐秘,不便于其他人知晓。” 茹夫人与寇夫人心中的疑虑虽未完全消散,却也只能选择相信。 随后,陆凛便跟着甘蛟夫人,一同离开了潜龙渊。 ……………… 一路上,甘蛟夫人一言不发,神色平静,陆凛也并未多问,只是默默跟在她屁股后边。 数日之后,二人抵达了一处隐秘海沟。 海沟幽深昏暗,四周布满了嶙峋的礁石,水流湍急,且布有一层隐秘的禁制。 若非甘蛟夫人指引,即便陆凛神识灵敏,也难以察觉此处的异常。 随后甘蛟夫人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禁制瞬间解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里面便是我们家族存放东西的宝库,随我来。”甘蛟夫人说着,率先走了进去。 陆凛紧随其后,踏入洞口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大为震惊。 洞内宽敞明亮,竟是一处天然的洞府,洞府之中摆满了堆积如山的灵石,还有不少法宝灵宝、功法秘籍,珠光宝气,令人目不暇接。 “这些……都是你的?”陆凛眼中满是讶异。 甘蛟夫人微微一笑,语气平淡:“这是我家祖祖辈辈的积累,是我们一族为预防后世子孙遭遇不测,留存下来的秘藏。” “我虽受制于紫龙王,但他却从未知晓此处的存在,这也是我这些年,唯一的底气。” 陆凛心中暗自赞叹,有了这些宝藏,去丹霞大会能满载而归。 “多谢夫人慷慨相助,这些就当是陆某借的,往后必定偿还。”陆凛说道。 “不必客气。”甘蛟夫人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陆凛身上,“我听茹夫人说,陆殿主主修毒术,想必现在正急需毒源,精进修为吧?” 陆凛点头道:“不错,我如今修炼正缺高品质的毒源,只是此类毒源罕见,难以寻觅。” 甘蛟夫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带着一丝神秘:“巧了,我恰好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有一处极为强悍的毒源,或许能助你精进毒术。” “只不过那地方也只是从我祖辈的记载中得知,具体怎么样还不得而知,甚至可能有危险。” “万一那地方的毒源太过了得…………” “无妨,陆某敢玩毒自是有一些手段,任其毒性再强,我也不惧。”陆凛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兴奋,甘夫人如此郑重,想必那地方的毒源肯定非同小可。 “好!”甘蛟夫人点头,语气凝重,“那是一处被封印的小空间,里面的污染源极为强悍,若非被大能出手封印起来,恐怕整个东海都会被毒源污染,生灵涂炭。” “不过你既然有这份信心,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随后,二人收拾了一部分宝藏,存入储物戒中,便转身离开了海沟。 第529章 毒渊之行,剧毒水母 离开藏宝海沟,甘蛟夫人并未停歇,而是领着陆凛,向着更幽深、更偏僻的海域潜行。 沿途所见,海床地貌愈发奇特嶙峋,光线也越发昏暗,寻常海族踪迹近乎绝迹,只有一些适应了极端环境的奇异藻类和发光生物,在黑暗中幽幽闪烁,平添几分诡秘。 两人又前行了约莫半日,终于抵达一片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海沟裂谷边缘。 裂谷上方海水冰寒刺骨,下方更是漆黑一片,神识探入也感到阵阵滞涩与轻微刺痛,令人望而生畏。 甘蛟夫人神色凝重,取出一枚古朴的,刻有奇异蛟纹的骨片,注入妖力。 骨片发出微光,指向裂谷某处。 “随我来,封印入口就在下面,需以我族血脉秘法结合这枚信物方能短暂开启。”两人收敛气息,小心向下潜去。 裂谷两侧岩壁上,附着着大量颜色妖异的深海植物,显然都含有剧毒。 越往下,连海水都变得粘稠沉重,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寻常结丹修士的护体灵光恐怕都难以长时间支撑。 陆凛却如鱼得水,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色灵光,将侵袭而来的毒力悄无声息地吸纳。 甘蛟夫人见状,心中对陆凛的毒道修为又高看了一分,也没那么担心了。 终于,在裂谷一处极隐蔽的,布满发光苔藓的凹陷岩壁前,甘蛟夫人停了下来。 她割破指尖,将一滴泛着淡青光泽的精血滴在手中骨片上,同时双手掐诀,口中诵念起晦涩的古蛟语。 骨片吸收精血后,光芒大盛,投射出一道复杂的符文印记,印在岩壁之上。 岩壁顿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个扭曲的入口,入口边缘有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流转,形成强大的封禁之力,阻止着内部毒力外泄,也阻挡着外界进入。 “入口只能维持十息,快进!”甘蛟夫人低喝一声,率先闪身而入。 陆凛毫不迟疑,紧随其后。 穿过入口的刹那,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这里似乎是一处被单独切割出来的小型海底洞窟,方圆不过百丈,但内部景象却极为骇人。 洞窟没有海水,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灰绿色毒雾,地面是漆黑的,仿佛被剧毒浸透了无数年的淤泥。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中央,一个被层层叠叠、闪烁着耀眼光芒的复杂阵法牢牢笼罩的区域。 阵法光幕呈半透明状,能隐约看到内部翻滚涌动着宛如活物的、粘稠的紫黑色毒气,仅仅是逸散出阵法的一丝气息,就让陆凛体内的歪鼎隐隐躁动,传来强烈的渴望。 而在阵法之外,洞窟各处,生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有毒植物。 有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红色水草,有长满尖刺、不断渗出惨绿色汁液的诡异珊瑚,更有许多半透明、散发着微弱荧光、形态如同鬼爪或丝绦的毒藻,在那缓缓飘荡。 “毒源被封印在那,你小心点。”甘蛟夫人看向中央的阵法,语气带着敬畏与警惕,“此处空间被封印太久,也滋生了数种毒物,需小心。我先祖记载,此地有一种隐螫毒水母,近乎透明,其螫刺之毒猛烈非常,需格外留意。” 陆凛点点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封印内的紫黑毒气,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毒力,心中大喜。 此等品质的毒源,正是他目前急需的。 “甘夫人,我要入阵吸收毒气修炼,劳烦你在外为我护法,也请务必小心。”陆凛对甘蛟夫人道。 “放心,我自会留意,你安心修炼即可。”甘蛟夫人应道,退到入口附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陆凛不再多言,来到阵法边缘。 这封印阵法主要是对内禁锢毒气,对外防御力相对较弱,且经历漫长岁月已有松动。 他研究片刻,找到一处相对薄弱的节点,以九阳真火探入,如同钥匙般缓缓撬动阵法结构。 约莫一炷香后,阵法光幕上被他打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临时缺口,他立刻闪身而入,那缺口随即快速弥合。 进入封印内部,恐怖的毒力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要将他彻底腐蚀溶解。 陆凛不惊反喜,立刻盘膝坐下,催动歪鼎。 他周身毛孔张开,如同无底深渊,开始疯狂吞噬吸收这精纯而霸道的紫黑毒气。 随着吸收的进行,有关此毒的信息也在鼎身上显露,原来这是四阶上品毒元,太灭黑碱! 此毒极为霸道,寻常修士触之即死,即便是很多元婴大能,也难抵挡。 他如今对歪鼎的运用早已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此刻吸纳来的毒元没有囤积,而是直接用来修炼万毒魔掌。 随着修炼开始,掌心的魔纹也变得更加深邃,散发出极为恐怖的气息。 就在陆凛潜心修炼,不断吸纳毒气,感受着万毒魔掌威力稳步提升,向着更高层次迈进时,外界的甘蛟夫人却遇到了麻烦。 她谨记先祖记载,小心提防着那种隐螫毒水母。 起初一切顺利,只是偶尔有些毒虫骚扰,都被她轻易解决。 然而,大约在陆凛入阵半个时辰后,当她正清理一丛试图靠近的蠕动毒藤时,左臂外侧忽然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如同被冰针扎了一下的刺痛。 她心中一惊,瞬间转头,却只看到一丝几乎与周围毒雾融为一体的透明涟漪迅速消散。 她反应极快,反手一道青光斩去,只听嗤的一声轻响。 一只巴掌大小、几乎完全透明、只有中心一点幽蓝光芒的水母状生物被斩成两半,残躯迅速消融在毒雾中。 甘蛟夫人蹙眉看向左臂,衣袖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孔,皮肤上有一个细微的红点,微微有些麻木感。 她运功逼了一下,似乎并无大碍,只是妖力运转到那里时略有滞涩。 “无妨,些许小毒,我能压制。”她心中暗道,见陆凛在阵中全神贯注修炼,气息稳步提升,便不欲因这点小事打扰他,只是更加警惕地观察四周。 然而,她低估了此地毒物的诡异与那隐螫毒水母的毒性。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当她正巡视到另一侧时,小腿肚上又是微微一麻。 这次她甚至没看清袭击者,只凭感觉挥出一道劲风,似乎击中了什么,但那种轻微的麻痹感再次出现。 甘蛟夫人心中微沉,立刻服下一颗品质上佳的解毒丹,并运转妖力试图逼出或压制毒素。 丹药入腹,化作清凉之气流转,腿部的麻木感似乎减轻了些。 她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大意,将神识扩散到极致,同时祭起一件护身灵宝,形成一层淡淡的青色光罩。 可惜,这隐螫毒水母着实诡异,其隐身之能似乎能一定程度上规避神识探查,根本防不胜防。 好在甘蛟夫人修为高深,可以暂时压得住毒性。 然而,就在她稍一分神,目光投向阵法内陆凛修炼情况时—— 臀部突然传来一阵远比前两次清晰,且尖锐的刺痛! 仿佛被一根锥子狠狠扎入! 甘蛟夫人闷哼一声,身形一颤,反手一掌向身后拍去。 这一次,她含怒出手,妖力澎湃,终于将袭击者逼出了身形。 那是一只体型大很多的紫黑色水母,其身体不再是完全透明,紫黑色的皮肤下还隐现细密的银色斑点,触手边缘闪烁着蓝汪汪的幽光,显然毒性远超之前那些透明个体。 它被掌风击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嘶鸣,迅速向毒雾深处隐去。 甘蛟夫人也被撩起了怒火,正要追击,但却忽然感觉不对劲。 她迅速回身,脸色已然变得有些难看。 臀部的伤口处,一股阴寒与灼热交织的诡异毒素,正以惊人的速度顺着血脉蔓延! 她先前服用的解毒丹似乎完全失去了效果,自身妖力运转到患处,竟如同泥牛入海。 “不好!”甘蛟夫人心中警铃大作,立刻盘膝坐下,全力催动妖力,试图封锁血脉,阻止毒素扩散。 然而,这紫黑水母的毒性猛烈得超乎想象,无论她如何催动妖力压制,那毒素都如同附骨之疽,顽固地向心脉所在渗透。 不过片刻功夫,甘蛟夫人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由白转青,嘴唇更是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深紫色。 她感到浑身发冷,四肢百骸传来阵阵虚弱和刺痛,妖力运转越来越滞涩,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必须……必须尽快解毒……”她心中焦急,尝试了数种珍藏的解毒灵药,却都收效甚微,只能稍稍延缓毒素蔓延的速度。 她看向阵法中,陆凛周身紫黑色毒气缭绕,气息正在稳步攀升,显然修炼到了关键时刻。 甘蛟夫人咬了咬牙,强忍着越发强烈的晕眩和痛苦,不想打扰陆凛。 她性格坚韧,更不愿在此时示弱,成为拖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甘蛟夫人的情况越来越糟。 她已无法保持盘坐姿势,斜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呼吸急促而微弱,视野开始发黑,紫黑色的毒气已经蔓延到了脖颈,正向心口侵袭。 “不……不行了……”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甘蛟夫人知道,再拖下去,等毒素彻底侵入心脉妖丹,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她艰难地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阵法内的陆凛传去一道微弱的神念波动:“陆……陆殿主……救……” 阵法内,正沉浸在修炼中的陆凛,猛然感到一股微弱而急切的求救神念。 他猛地睁开双眼,身形一晃便从阵法缺口处掠出。 只见甘蛟夫人斜倚在岩壁边,脸色青紫,嘴唇乌黑,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陆凛脸色一肃,瞬间来到她身边,一指点在她眉心,进行探查。 一探之下,他眉头更紧:“好强的毒!已侵至脏腑边缘,即将攻心!” 他迅速取出几枚品阶极高的解毒丹塞入甘蛟夫人口中,同时助其化开药力。 然而,这紫黑水母的毒极为特殊霸道,解毒丹药力只能勉强护住心脉,延缓片刻,却无法根除。 “毒素已深入经脉,寻常之法太慢,来不及了!”陆凛当机立断,对意识已有些涣散的甘蛟夫人沉声道,“夫人,得罪了!毒素汇聚于伤口,需尽快从源头吸出,否则回天乏术!请将伤口露出!” 甘蛟夫人闻言,被毒素侵蚀得有些模糊的神智恢复了一丝清明。 听清陆凛的话,苍白的脸颊上瞬间浮起一抹极其不自然的、因毒气而显得诡异的红晕,眼中闪过挣扎,但更多的是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 她微微侧过身,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声,手指艰难地动了动。 情况危急,陆凛也顾不得许多,他心无杂念,眼中只有那处散发着浓郁毒气的伤口。 他俯下身,开始全力化解。 随着蕴含高浓度毒力的血液被不断吸出,甘蛟夫人臀部的紫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淡消退,她痛苦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开一些。 只是身体依旧僵硬,脸颊滚烫,心中各种念头纷乱如麻,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难以言喻的羞窘,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陆凛全神贯注,不断将吸出的毒血毒液炼化,同时小心控制着力度和动作,照顾甘蛟夫人的情绪。 片刻之后,当最后一丝毒血被吸出,伤口流出鲜红的血液时,陆凛才停了下来。 他吐出最后一口污血,又取出上好的解毒生肌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 药粉见效极快,伤口迅速止血、收敛。 “好了,夫人,毒素已清,我已敷上灵药,很快便可痊愈,不会留下隐患。”陆凛直起身,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妖物还挺厉害,这毒素也已经达到四阶!”看着一旁器皿中收集到的毒血,陆凛暗自点了点头。 这也算是意外惊喜了,又多了一味四阶妖毒,能令万毒魔掌的威力再提升一些。 毒血中蕴含的毒素并不多,他手掌隔空吸摄,很快便将其完全吸纳。 不过眼下他还没有心思去狩猎这家伙,还是先将阵法内的毒源全部吸收完再说。 他叮咛一声,让甘夫人自己小心着点,就又立马折返回阵法当中。 甘蛟夫人轻吐一口气,望向前方阵中修炼的陆凛,心中的羞窘感更浓,十分难为情。 她默默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裙,仔细的观察周围。 方才被那紫黑色水母偷袭,搞得她如此狼狈,这让她十分恼怒! 她誓要将此獠揪出来,大卸八块,如此方能发泄心中郁闷。 “可恶的水母,你死定了!”她咬牙切齿的扫向周围,开始施法探查。 第530章 擒获水母,掌力大进 她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四周扩散开来,仔细搜寻着那紫黑色水母的踪迹,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能量波动。 那隐螫毒水母确实狡诈,似乎察觉到甘蛟夫人的怒意,再不冒头,与周围环境彻底融为一体,连气息都变得微不可察。 然而,甘蛟夫人毕竟曾是四阶大妖,经验、眼力、以及对细微能量变化的感知都远超寻常修士。 她屏息凝神,时间一点点过去,洞窟内寂静无声。 忽然,甘蛟夫人眼神一凝,目光锁定在左前方十余丈外,一丛如同鬼爪般张牙舞爪的惨白色毒藻附近。 那里的毒雾流动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凝滞,若非她全神贯注,几乎难以察觉。 “找到你了!”甘蛟夫人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装作继续探查别处的样子,暗中却已将一件珍藏的灵宝扣在了手中。 那是一张看似轻薄的,近乎透明的青色丝网,其上隐有细密的银色符文流转,散发出淡淡的束缚与空间禁锢气息。 此乃罗天青丝网,乃是一件颇为稀有的,擅长捕捉迅捷目标的困敌灵宝。 她佯装被另一侧一株蠕动的毒藤吸引,缓缓转过身去,背对着那处可疑区域,神念却死死锁定了那里。 就在那紫黑色水母以为安全,悄然从毒藻阴影中显露出一丝紫黑轮廓,似乎准备再次发动袭击或者转移位置时—— “孽畜!哪里走!”甘蛟夫人蓦然回身,眼中厉色一闪,手中罗天青丝网被她以特殊手法瞬间祭出! “唰!” 青色丝网见风就长,化作一张覆盖方圆数丈的大网。 其上银色符文骤然亮起,交织成一片无形的空间禁锢之力,精准无比地朝着那紫黑色水母罩落! 那紫黑色水母显然没料到甘蛟夫人竟能识破它的隐匿,更没想到她出手如此迅疾,目标如此明确。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紫黑色身躯猛地一缩,就想化作一道虚影遁走。 然而,罗天青丝网已然发动,其附带的禁锢之力让它周围的毒雾都为之一滞,其遁速大减。 “收!”甘蛟夫人手捏法诀,清叱一声。 青色大网骤然收紧,银色符文光芒大盛,将那拼命挣扎,释放出丝丝紫黑毒气的妖物牢牢捆缚在内,任凭其如何扭动冲撞,也无法挣脱。 甘蛟夫人手一招,罗天青丝网便带着被束缚得结结实实的紫黑色水母飞回到她面前。 看着网中那不过海碗大小,不断变幻色泽试图隐去身形,却因罗天青丝网的禁锢之力而无法成功的妖物,甘蛟夫人眼中寒光更盛。 “哼!竟敢暗算于我!”她伸出纤纤玉指,隔着丝网凌空一点,一道凝练的青色妖力如同尖针般刺入水母体内,将其封禁。 那水母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力度迅速减弱,最后只剩下微弱的抽搐,触手上幽蓝的光芒也变得黯淡。 甘蛟夫人并未立刻将其杀死,而是将其封印在一只特制的玉匣之中,贴上数道符箓。 她要将此物交给陆凛处理,毕竟这毒物对陆凛似乎有用。 做完这一切,她心中那口恶气才算稍平,重新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复,一边更加警惕地为陆凛护法。 ………… 又过了约莫两个时辰,封印阵法内的紫黑色毒气已变得稀薄了不少,陆凛周身涌动的气息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道深邃的紫黑光芒一闪而逝,掌心那万毒魔纹似乎更加复杂玄奥,散发出的气息也愈发内敛而危险。 “四阶上品的太灭黑碱,果然不凡!万毒魔掌的威力至少提升了五成!”陆凛心中满意,感受到经脉中奔腾流淌的、更加精纯霸道的魔元,对此次毒渊之行收获极为满意。 他起身,再次打开阵法缺口走了出来。 见到甘蛟夫人已恢复常态,正静静守在一旁,只是脸色似乎还有些不自然的微红,眼神也不太敢与自己对视。 陆凛心下了然,也不点破,神色如常地问道:“夫人感觉可好些了?方才那偷袭你的妖物,可曾再出现?” 见陆凛如此坦然,甘蛟夫人心中稍定,取出那贴满符箓的玉匣,递了过去:“托陆殿主的福,已无大碍。那孽畜已被妾身擒获,封在此匣中。此物毒性诡异,对你或有用处。” 陆凛接过玉匣,打开一道缝隙感知了一下,眼中露出喜色:“果然是那紫黑水母!其毒已入四阶,且性质特殊,正好可用来进一步淬炼我的万毒魔掌,多谢夫人了。” 他毫不客气地收下,随即道:“此獠待我回去再慢慢炮制不迟,这地方颇显压抑,你我还是先离开为好。” 甘蛟夫人点头:“好。” 两人不再耽搁,循着原路,小心避开洞窟内其他毒物,很快便从入口离开。 甘蛟夫人再次施法封闭入口,那处岩壁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回程路上,两人都沉默了许多。 甘蛟夫人是心绪复杂,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对之前尴尬场面的不自在,以及对未来的思虑。 陆凛则是一边赶路,一边默默炼化囤积在歪鼎之内的太灭黑碱,不断精进着万毒魔掌。 数日后,两人顺利返回潜龙渊。 见陆凛与甘蛟夫人安然归来,茹蛟、寇蛟等人自是松了口气,一番寒暄自不必提。 接下来一段时间,陆凛的生活重新变得规律而充实。 首要任务,便是全力辅助苏媚儿冲击元婴境。 在潜龙渊深处专门开辟的静室中,两人闭关不出,旷日持久。 苏媚儿本就天赋不俗,积累雄厚,在陆凛不遗余力的辅助与大量资源的倾斜下,修为进展一日千里,距离那层元婴瓶颈越来越近,周身气息也越发圆融凝练,隐隐有元婴气韵。 潜龙渊内其他人,如凤三娘、茹蛟、寇蛟、乃至甘蛟夫人,也都各自修炼不辍,或巩固修为,或研习神通,整个潜龙渊上下,弥漫着一股积极向上、蓄势待发的气氛。 这一日,陆凛正与苏媚儿结束一轮修炼,静室内气息渐渐平复。 忽然,他腰间一枚传讯玉符微微一亮,传来花鸯那温婉中带着欣喜的神念波动。 “陆凛,云霞岛丹霞大会,再有半月便将正式开启。我百花岛队伍已准备出发,你何时动身?可需在何处汇合?” 陆凛心中一动,算算时间,丹霞大会确实将近。 他略一沉吟,回讯道:“不日便将出发,在靠近云霞岛海域汇合如何?” “好,届时我以百花岛特有信物为引,你自能感应到。”花鸯很快回复。 结束传讯,陆凛将丹霞大会之事告知苏媚儿与凤三娘。 苏媚儿正处于冲击元婴的关键时刻,不宜外出,凤三娘则需留守潜龙渊,主持大局。 “此番前往丹霞大会,主要是采购所需物资,探寻机缘,并非与人争斗。我会小心行事,你们在此安心修炼便是。”陆凛安抚道。 凤三娘却道:“丹霞大会鱼龙混杂,交易买卖更是水深。你虽实力不俗,但对东海各地物价、行情,尤其是那些老奸巨猾的商贾手段,未必熟悉,容易吃亏。” 她沉吟一下,建议道:“不若让叶萝长老随你同去。她执掌海龙殿外务多年,常年与各方打交道,对云霞岛更是熟悉,对各种材料、丹药、法宝的行情、鉴别都极为了解,有她在旁,可避免你被奸商所欺。” 陆凛闻言,觉得有理。 叶萝长老精明干练,处事圆滑,确是合适人选。 “三娘所言甚是,便让叶萝长老随我同去。” 很快,叶萝长老被召来。 听闻要随陆凛前往丹霞岛,她毫不犹豫地应下:“殿主放心,属下定当尽心竭力,助殿主此行顺利,绝不会让那些奸猾之辈占了便宜去!” 陆凛点头,又将渊中事务仔细交代一番。 三日后,一切安排妥当,陆凛便带着叶萝长老,悄然离开潜龙渊,驾驭遁光,朝着云霞岛方向而去。 云霞岛位于东海深处,距离潜龙渊有不短的路程。 两人一路低调而行,偶尔在安全岛屿略作休整,倒也未遇到什么麻烦。 十数日后,已能远远望见云霞岛那标志性的,终年被七彩霞光笼罩的轮廓,以及周围海域明显增多的、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与遁光。 按照与花鸯的约定,陆凛取出百花岛特有的感应信物,那枚雕琢成并蒂莲花状的温润玉佩。 注入法力后,玉佩散发出淡淡的粉白色光晕,指向某个方向。 循着感应,两人来到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 远远便见到一艘华丽而不失雅致的楼船悬停空中,船身以灵木打造,雕梁画栋,饰以百花纹样,船帆上绣着精致的百花岛徽记。 楼船周围,还有数艘较小的护卫法舟。 “陆凛!” “陆殿主!” 两个悦耳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楼船甲板上,两位风姿绰约的女子正笑盈盈地望来,正是花鸯与紫如燕。 花鸯着一袭素雅长裙,气质温婉,眉宇间却多了几分身为一岛之主的雍容与自信。 紫如燕则是一身利落的紫衫,英气勃勃,眼神明亮,看到陆凛,嘴角勾起明朗的笑容。 陆凛带着叶萝飞身上前,落在甲板之上,拱手笑道:“花岛主,紫长老,别来无恙。” 花鸯眉眼弯弯:“一切安好,就等你了。” 她的目光在陆凛身上流转,隐含关切。 紫如燕则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拍了拍陆凛的手臂,笑道:“还以为你要迟到呢!这位是?” 她看向陆凛身旁的叶萝。 “这位是叶萝长老,原海龙殿外务执事,如今在潜龙渊帮我打理事务。她对云霞岛及各路商贾颇为熟悉,故请她同行,以免我这外行被人哄骗了去。”陆凛笑着介绍。 叶萝上前,得体地向花鸯和紫如燕行礼:“叶萝见过花岛主,紫长老。久闻百花岛二位仙子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花鸯和紫如燕也客气还礼。花鸯微笑道:“叶长老客气了,有叶长老这等经验丰富之人同行,此行想必更加顺利。” “陆凛,你的船呢?不若就乘我百花岛的楼船一同前往云霞岛?也热闹些。” 陆凛自无不可,笑道:“那便叨扰了,我本也是随意驾遁光而来,并无舟船。” “那好!”紫如燕高兴道,立刻吩咐下去,楼船缓缓调整方向,重新升起护罩,朝着霞光万丈的云霞岛主岛驶去。 甲板上,几人叙话。 花鸯与紫如燕问起潜龙渊近况,陆凛简略说了,也关心百花岛局势是否彻底稳定。 叶萝则安静地站在陆凛侧后方半步处,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越来越近的,繁华喧闹的云霞岛。 第531章 繁华岛屿,同乐会使 百花岛的楼船缓缓靠近云霞岛,越是接近,越是能感受到此岛的非凡气象。 但见整个岛屿被一层绚烂的,流动不息的七彩霞光笼罩。 霞光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流淌、变幻,时而如锦缎铺展,时而如轻纱漫卷,映照着下方碧波万顷,端的是美轮美奂,不负云霞之名。 霞光之下,岛屿轮廓渐渐清晰。 岛上山峦起伏,灵峰叠翠,亭台楼阁、宫殿庙宇掩映其间,飞檐斗拱在霞光中若隐若现,恍若仙家胜境。 近海处,港口码头规模宏大,停泊着各式各样的飞行法舟、楼船、乃至一些奇形怪状的妖兽拉动的车驾,往来修士络绎不绝,遁光如雨,喧哗鼎沸,一派繁华热闹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以及各种丹药、灵材、法宝混杂的奇异气息,还夹杂着食物的香气、商贩的叫卖声、修士的谈笑声,构成一幅生动的东海修真界盛会画卷。 “每次来云霞岛,都觉得这七彩霞光名不虚传,百看不厌。”叶萝倚在船舷边,望着那瑰丽的霞光,感叹道。 花鸯微微一笑,看向陆凛:“丹霞大会持续月余,期间不仅有大型拍卖会,各色店铺摊位更是数不胜数,还有炼丹、炼器、制符等技艺切磋交流,你此次前来,想必目标也很明确?” 陆凛点头,也不隐瞒:“想采购大量毒物,也顺便看看有无其他机缘。对了,你们百花岛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 “自然是采购与售卖。”花鸯道,“我百花岛以灵植、炼丹见长,此次带来不少特产的百花灵蜜、丹药,也需购入一些岛上稀缺的灵矿、高阶妖丹等物。另外,也受邀参加几场小型交换会。” 说话间,楼船已在百花岛专属的泊位稳稳停靠。 早有云霞岛的执事弟子上前接引,验明身份,安排妥当。 花鸯作为一岛之主,还需前往岛主府递交拜帖。 紫如燕则需去协调百花岛带来的货物安置、商铺开启等事宜。 “陆殿主,我与如燕需先行处理些俗务,怕是要暂时失陪了。”花鸯略带歉意地对陆凛道,“岛内已为你们安排了上等客院,这是通行符牌与一份简易地图,上面标注了主要坊市、拍卖场、重要店铺的位置。” “你们可先安顿下来,稍作休息,再自行逛逛。若有事,可随时传讯于我或如燕。” 陆凛接过符牌和玉简地图,笑道:“你们自去忙,不必管我们,叶长老对云霞岛熟悉,有她引路即可。” 紫如燕笑道:“那正好,叶长老是老行家了。陆凛,你可别小看这岛上的买卖,水深的很,有叶长老在,保管你少吃些亏,我们忙完便来找你。” “好,你们先忙。”陆凛应下。 花鸯与紫如燕又对叶萝点头致意,便带着部分随从匆匆离去,显然是被岛上的管事或某些相熟势力请去了。 叶萝将一切看在眼里,对陆凛低声道:“殿主,花岛主与紫长老刚上岛便被请走,恐怕不止是俗务。或是有人得知百花岛主亲至,想提前洽谈大宗的丹药、灵蜜订购,或是某些宗门长老想私下交易。这在丹霞大会上也是常事。” 陆凛了然,并不在意。 他本也不是来与花鸯她们同进同出的。 “无妨,我们自行活动便是。叶长老,先带我去住处安顿,之后我们便去坊市转转。” “是,殿主请随我来。”叶萝熟门熟路地在前引路。 两人离开码头区域,沿着宽阔整洁、以白玉石铺就的街道向内岛行去。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叫卖声不绝于耳。 售卖之物五花八门,从最低阶的符纸、丹药,到罕见的万年灵草、深海奇矿、古修遗物,应有尽有。 往来修士形形色色,人族、妖族混杂,修为从炼气到结丹皆有,偶尔还能感受到元婴修士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一闪而过,当真是一派繁华盛景。 叶萝一边走,一边低声向陆凛介绍着沿街一些知名或是有特色的店铺,以及需要注意的一些交易规矩、可能存在的陷阱。 陆凛听得仔细,对云霞岛的认知也快速清晰起来。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片环境清幽、灵气更加浓郁的院落区。 这里便是云霞岛专门为前来参会的各势力头面人物准备的高阶客院。 凭着花鸯给的符牌,两人顺利入住了一处独立的小院,内有数间静室,布置典雅,还设有简单的防护与隔音禁制。 略作休整,陆凛便有些迫不及待:“叶长老,我们这便去坊市看看吧。” “是,殿主。不知殿主想先看哪一类?是灵药、材料,还是法宝、功法?”叶萝问道。 “先随意逛逛,看看行情。若有四阶以上的珍稀毒物、或是能辅助结婴的天地灵物,可多加留意。”陆凛道。 两人出了小院,重新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叶萝果然经验老到,不仅熟悉路径,对各区域物品的大致价格水平、哪些店铺信誉较好、哪些摊位容易捡漏或踩坑,都心中有数,让陆凛省心不少。 正行走间,陆凛忽然脚步微微一顿,鼻翼不易察觉地轻轻抽动了一下。 一丝极其淡雅却让他感到熟悉的幽香,随风飘入他的鼻端。 这香气……与他记忆中某个身影紧密相连——是林含烟身上特有的体香! 陆凛心中剧震,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香气飘来的方向。 前方一条人流相对稀少的僻静小巷口,一道身着淡紫色衣裙的窈窕身影似乎刚好转身,只留下一个惊鸿一瞥的侧影和摇曳的裙角,随即消失在巷子拐角。 那侧影的轮廓,与林含烟竟有七八分相似! 陆凛的心跳骤然加快,难道林含烟也到了东海?那其他人呢? 无数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那股熟悉的香气,以及那惊鸿一瞥的侧影,都让他无法置之不理。 “叶长老,”陆凛迅速对身旁的叶萝低声道,“我忽然想起有件急事需单独处理。” “你先回住处等我,或者自行在附近安全区域逛逛,注意安全,我办完事便回去寻你。” 叶萝何等精明,立刻察觉到陆凛神色有异。 但她深知分寸,并不多问,只是恭顺点头:“是,殿主请小心,属下在住处等候。” 陆凛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游鱼般融入人群,朝着那道紫色身影消失的小巷方向快速而去。 他动作迅捷而隐蔽,并未引起旁人过多注意。 来到巷口,那淡紫色的身影早已不见,空气中残留的那缕幽香也几乎微不可察。 陆凛毫不犹豫,循着那几乎快要消散的香气痕迹,将神识催动到极致,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如同鬼魅般在纵横交错的街巷中穿行。 那身影似乎有意引导,所行路线颇为偏僻,七拐八绕,渐渐离开了最繁华的坊市区域,来到一处相对安静、多为客栈与私人宅院的街区。 终于,在一家名为青松阁,看起来颇为雅致清静的客栈后院墙外,那缕香气彻底断了,仿佛凭空消失。 但陆凛敏锐地察觉到,后院二楼一间临街的雅间窗户微微开着一道缝隙,似乎刚刚有人进去。 略一沉吟,陆凛没有走正门,而是身形轻轻一纵,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上了二楼走廊,来到那间雅间门外。 他并未立刻推门,而是静静站立,神识谨慎地探入。 屋内只有一道气息,其修为大约在结丹大圆满。 吱呀一声,房门忽然自动向内打开。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的娇媚女声从屋内传来:“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叙?陆殿主。” 陆凛眼神微凝,推门而入。 雅间内陈设简洁,燃着淡淡的宁神香。 临窗的桌边,坐着一位女子,她并非林含烟。 这女子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生得极美,是一种充满侵略性与神秘感的艳美。 她身穿一袭裁剪合体的深紫色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裙摆高开叉,露出半截白皙修长的小腿。 五官精致如画,眉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然的风情与一丝邪气,嘴唇饱满红润,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此刻正斜倚在椅中,一手支着下颌,另一只纤纤玉手把玩着一只……罗袜。 那罗袜质地轻薄,颜色是暧昧的浅樱色,散发着与陆凛刚才闻到的一模一样的,属于林含烟的淡淡体香。 陆凛的目光落在那只罗袜上,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周身气息也瞬间冷了下来:“你是谁?此物从何而来?” “咯咯咯……” 紫眸女子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眼波流转,在陆凛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兴趣,“陆殿主莫急嘛,先请坐。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否则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引你前来,更不会……拿着林仙子的贴身之物了,不是吗?” 她将贴身之物几个字咬得格外暧昧,同时指尖轻轻一弹,那只罗袜便轻轻落在桌面上。 陆凛面无表情,走到她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着她:“同乐会的?” 紫眸女子笑意更深,点了点头,大方承认:“不错。小女子白璃,忝为同乐会东海分舵的联络使之一。今日冒昧以这种方式请陆殿主前来,实属无奈,还望见谅。” 听到同乐会三字,陆凛心中稍定,但警惕未减:“含烟她们现在如何?这罗袜……” “陆殿主放心,”自称白璃的女子收敛了些许媚态,正色道,“林仙子,以及您的其他几位红颜,目前都很安全,被我会安置在一处绝对隐秘之地,有专人照料,并未受到亏待。” “这只罗袜,是我前些时日见到林仙子,特地向她借的。” “此乃日常所用之物,其上沾染了她的气息,我略施小术,将气息激发并稍作引导,方能引陆殿主前来。” “毕竟,这云霞岛人多眼杂,直接找上门,难免引人注目。” 陆凛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话语的真伪。 白璃坦然与之对视,眼眸深邃而平静。 片刻,陆凛缓缓开口:“你们同乐会,到底想做什么?何时能将她们安全送到我身边?” 白璃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陆殿主,实不相瞒,并非我会不愿成全。只是眼下,燕国朝廷对我会以及所有与陆殿主有关联的人物、势力,追查得极为严厉。通往东海的多条隐秘航道都被盯得很紧。此时若贸然将几位姑娘送来,风险太大,一旦被燕庭鹰犬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陆殿主应当明白,当初若非我会暗中出手,将几位姑娘从燕庭手下救出,她们恐怕早已落入燕帝之手,生死难料。” “我会既然救了人,便不会半途而废,定会护她们周全。只是,需等待一个更安全的时机。” “我明白了。”陆凛沉声道,“替我转告含烟她们,让她们安心等待,我定会尽快接她们团聚。也多谢贵会援手之恩,此情陆某记下了。” 白璃嫣然一笑:“陆殿主是明理之人,我们同乐会将来或许真有需要陆殿主相助之处。” “至于几位姑娘的安危,陆殿主大可放心,她们现在很安全,也不会受到任何委屈,这点我可以保证!”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带有天然螺旋纹路的贝壳,放在桌上,推到陆凛面前。 “此乃同心贝,一对两枚,分雌雄。” “我这枚是雌贝,这枚雄贝交给陆殿主。往后若有紧急情况,或时机成熟需联系,可通过此贝传讯。” “注入灵力即可,唯有持有另一枚贝壳之人能收到并解读。此法隐秘,不易被探查。” 陆凛拿起贝壳,隐隐能感觉到贝壳内有一丝微弱却独特的灵力波动,与白璃手中那枚隐隐呼应。 他点点头,将其收起:“好。” “今日与陆殿主见面,一是打个招呼,让殿主知晓几位姑娘近况,以免挂心;二是送上这同心贝,方便日后联系。”白璃站起身,身姿摇曳,重新恢复了那慵懒妖娆的风情。 “没想到会在丹霞大会上偶遇殿主,倒也是缘分。我尚有其他事务,便不久留了。” “陆殿主,丹霞大会期间,还请多加小心,莫要泄露了与我会的联系。告辞。” 说完,她对陆凛盈盈一礼。 也不等陆凛回答,便如同一阵紫色轻烟般,身影诡异地扭曲淡去,竟直接消失在雅间之内,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未引起,显然身怀极高明的遁术或空间秘宝。 陆凛独坐片刻,拿起桌上那只尚带着林含烟淡淡体香的罗袜,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同乐会……这个神秘的组织,虽主动救下含烟她们,但也必有所图。 但眼下人在对方手中,他也只能暂且虚与委蛇,走一步看一步了。 陆凛收敛心绪,整理了一下衣袍,也悄然离开了此地,独自回了客栈。 第532章 坊市闲逛,灵犀之眼 叶萝已在院中静室内打坐等候,见陆凛归来,起身相迎,并未多问。 陆凛也无意多提刚才之事,只道遇到一位故人,略叙了叙旧。 “叶长老久等了,可觉烦闷?不若我们出去继续逛逛,这云霞岛的夜市,想必也别有一番风味。” 叶萝自然从善如流:“一切但凭殿主安排,坊市夜晚亦十分热闹,有些专做夜间生意的摊贩,偶尔也能淘到些有趣之物。” 两人略作休整,便再次出门,融入华灯初上的云霞岛街市。 夜晚的云霞岛,少了些白日的喧嚣匆忙,多了几分慵懒与迷离。 七彩霞光在夜幕下显得更加梦幻,各家店铺门前都亮起了样式各异的灵灯,将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 摆地摊的修士也多了起来,许多白日里忙于修炼或另有事务的修士,此刻也出来闲逛、交易,人流反而比白日更密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夜市特有的喧嚣与烟火气。 叶萝熟门熟路地领着陆凛穿梭在各大坊市区域,重点介绍了几处夜间才会出现的、以售卖稀奇古怪物品、古物残片、甚至赌石、赌木闻名的散摊区域。 “这些地方鱼龙混杂,假货赝品极多,但偶尔也能撞大运,捡到被埋没的宝贝,全凭眼力与运气。”叶萝低声介绍道。 陆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摊位上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沾满泥土、锈迹斑斑的古旧灵宝残片,有灵气晦涩难辨的矿石,有被封在奇石中的未知灵植种子,甚至还有一些据说从古修士洞府中挖出的、用途不明的破烂玉简或兽皮卷。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还有因赌涨赌垮而发出的惊呼或哀叹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行至一处较为宽敞的十字路口附近,只见前方一个摊位前围拢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修士,人声鼎沸,议论纷纷,似乎发生了什么热闹。 “走走走,前头好像有好东西,快去看看!” “听说是出土了一件了不得的古宝残片,灵气逼人啊!” “去看看,万一捡漏了呢!” 周围不少修士都被吸引,纷纷朝那边涌去。 陆凛与叶萝对视一眼,也随着人流靠近。 以两人的修为,轻易便挤到了内圈。 只见摊位后,一个留着山羊胡、看起来颇为精明的筑基后期摊主,正唾沫横飞地介绍着摆在摊位最中央的一块物品。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金色金属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件更大的器物上碎裂下来的。 金属片表面布满古朴玄奥的纹路,此刻正散发出柔和但稳定的金色灵光,隐隐有梵唱之音从中传出,显得神圣而祥和,观其宝韵最起码是真宝层次的东西。 并且经过如此漫长的岁月,身为残宝仍能有此宝韵,这不禁让人对其有了更多的想象空间。 “各位道友请看!此乃老夫前日刚从一处古佛宗遗址外围险地得来!观其形制、纹路、灵光,必是古佛宗某件镇寺之宝的残片无疑!虽已残缺,但其上蕴含的精纯佛力与大道纹路,对修炼佛门功法的道友乃是无价之宝!即便不修佛功,参悟其上纹路,或以其为主材重新炼制,也价值连城!今日在此摆摊,价高者得!” 摊主说得天花乱坠,周围不少修士,尤其是一些身上带着佛门气息、或对炼器、古物感兴趣的修士,眼睛都亮了起来,跃跃欲试。 “我出十万灵石!” “五十万!” “一百万!” “五百万灵石!此物与贫僧有缘!” 出价声此起彼伏,价格很快被抬到了五百万灵石以上,且还有上升趋势,看热闹的修士们也议论得更起劲了。 陆凛对那金色残片也颇有兴趣,正欲仔细观察,却感觉到身旁的叶萝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同时一道细微的传音在耳边响起:“殿主,此物是做旧的,莫要出价。” 陆凛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传音回去:“哦?叶长老如何看出?” “那灵光与梵音,看似纯正,实则浮于表面,缺乏古物应有的深沉内敛之意。且灵光波动过于稳定均匀,不像是经历岁月侵蚀后的残片该有的状态,倒像是被人以特殊手法激发或伪装出来的。最重要的是……” 叶萝的声音冷静而笃定,“属下曾随前殿主处理过一批真正的古佛宗遗物,对其气息颇有研究。此物乍看很像,但细微处纹路衔接生硬,某些关键节点纹路似是而非,绝非真品。十有八九,是件高仿的赝品,只是做旧和激发灵光的手法比较高明罢了。” 为了佐证自己的话,叶萝在传音时,悄然运转了一丝灵力聚于双目。 陆凛侧目看去,只见她那双总是透着精明与沉稳的眼眸深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变化,泛起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色光泽,目光落在那金色残片上,仿佛能穿透表面那层华丽的伪装,直视其本质。 这显然是一种罕见的瞳术或特殊感知天赋。 陆凛恍然,难怪凤三娘极力推荐叶萝同行,此女不仅经验老到,这眼力也当真毒辣,对各类物品的鉴别有着独到之处,绝非寻常外务执事可比。 “既如此,我们便不凑这热闹了。”陆凛传音道,准备离开。 “殿主稍等。”叶萝却又传音道,她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那备受瞩目的金色残片上,反而在摊位角落里那些随意堆放、看起来像是破烂、无人问津的物品上缓缓扫过。 忽然,她的目光在其中一件物品上微微一顿,瞳孔中那层淡银色光泽似乎又亮了一丝。 “殿主,你看那角落,那个灰扑扑,瓶口还有缺口的旧瓶子。”叶萝传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陆凛顺着她的指引看去,只见在摊位最边缘,扔着一个约半尺高、瓶身沾满泥土和污渍、瓶口缺了一小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烂的陶瓶。 瓶身上没有任何灵光,也感受不到丝毫灵气波动,就像凡人家里丢弃的破烂。 “此物有何特殊?”陆凛疑惑。 “属下也说不太清,”叶萝的传音带着些许不确定,但更多的是兴奋,“但我的灵犀之眼对此物有微弱的感应。它表面的污垢和破损,很可能是某种极为高明的伪装,或者是因为年代太久远、灵性内蕴到极致而产生的宝物自晦现象。其本质,绝非看起来这般不堪。属下有八成把握,此物……很可能是一件了不得的古宝真品,只是被这层外壳彻底掩盖了!” 陆凛眼神微亮,叶萝的灵犀之眼看来是一种特殊的天赋瞳术,能察觉到寻常修士难以感知的宝物灵韵。 她对那金色残片判断得如此笃定,对这破烂瓶子又如此重视,想必不是无的放矢。 “叶长老觉得,此物价值几何?我们又该如何拿下?”陆凛传音询问。 叶萝沉吟道:“那摊主显然不识货,只将那假残片当宝。此瓶在他眼中,恐怕与垃圾无异。我们若直接问价,恐其生疑,坐地起价。不若……将计就计。” 陆凛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此时,那金色残片的价格已被哄抬到了七百万灵石,出价的主要是几位结丹期的佛修和一位穿着华贵、像是世家子弟的年轻修士。 “七百五百万灵石!”一位面红耳赤的胖大和尚高声叫道。 “八百万!”那华服青年不甘示弱。 摊主眼睛都笑眯了,捋着山羊胡,一副待价而沽的模样。 陆凛忽然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一千万灵石。” 场中一静,众人都惊讶地看向这个突然加入,一开口就将价格抬高一截的陌生青年。 感受到陆凛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不少人暗自咋舌。 那摊主更是喜出望外,连忙看向陆凛:“这位道友出价一千万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 胖大和尚和那华服青年脸色都有些难看。 一千万灵石,对一件不明底细、只是残片的古物来说,价格已经偏高了。 两人犹豫了一下,都没有立刻加价。 陆凛却皱了皱眉,目光在那金色残片上又仔细打量了几眼,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犹豫和怀疑,嘀咕道:“不过……此物灵气虽盛,但细看之下,纹路似乎有些……罢了,一千万灵石就一千万灵石,就当结个善缘。” “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摊主,“我出如此高价,老板你总得让我心里平衡些。这摊位上的东西,任我再挑两件搭头,如何?我看边上那些零零碎碎的就不错,拿回去研究把玩也好。” 摊主此刻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那金色残片是什么货色他自然心知肚明,成本并不高,全靠他祖传的做旧和激发秘术才能唬人,原本想着能卖个三五百万灵石就赚翻了,没想到遇上这冤大头,直接出价一千万! 现在对方只是要两件搭头,那些边角料破烂加起来能值几个钱?就算全拿了去他也不心疼。 “没问题!没问题!”摊主生怕陆凛反悔,连忙拍着胸脯道,“道友爽快!这摊子上的东西,除了这件佛宝残片,您再任意挑两件,就当交个朋友了!” 周围有人觉得陆凛有点傻,花一万灵石买这不明不白的残片。 也有人觉得这摊主走大运了,更多人则是看个热闹。 陆凛点点头,脸上露出一副稍微有点后悔的表情,先是在摊位中间位置,随手拿起一块看起来黑不溜秋、有点像金属又像石头的疙瘩,掂了掂:“这个看着有点意思,拿回去敲敲看。” 摊主一看,那是他一次探险捡到的,坚硬无比但毫无灵力,研究了很久也不知是啥,一直当废料扔着,连忙点头:“道友好眼力!这……这说不定是某种稀有矿石呢!” 陆凛不置可否,将黑疙瘩拿在手中,然后目光似乎很随意地在摊位上扫过,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破烂陶瓶上,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嫌弃,但还是伸手拿了起来:“这个瓶子……虽然破了点,但造型古朴,拿回去种点低阶灵草也不错,凑个数吧。” 摊主一看是那个他捡来时就觉得是废品的破瓶子,更是毫无怀疑,反而觉得这冤大头果然傻,净挑些没用的破烂,连忙笑道:“道友随意,随意!这瓶子是古物,有年头了,种花养草正合适!” “那就这两件吧。”陆凛淡淡道,随手抛出一个装着一万灵石的储物袋给摊主。 摊主神识一扫,确认数目无误,脸上笑开了花,忙不迭地将那佛宝残片郑重其事地用一个锦盒装好,连同那黑疙瘩和破陶瓶一起递给陆凛,口中还不住地说着“道友慢走,欢迎下次再来”之类的客气话。 陆凛接过东西,随手塞进储物戒,然后拿着那黑疙瘩和破陶瓶,对叶萝点点头,两人便转身离开了这个热闹的摊位。 走出老远,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叶萝才低声道:“殿主,方才那摊主怕是要乐疯了。” 陆凛把玩着手中那个毫不起眼的破陶瓶,嘴角勾起:“无妨,各取所需罢了。他得了灵石,我们得了真宝贝。” “只是不知……这东西能值得了我那一千万灵石吗?” 叶萝忙道:“此瓶究竟是何物,还需回去仔细鉴定方知,但我肯定最起码是件真宝。” “真宝稀罕,一千万灵石买得,绝对不亏。” “这到时。”陆凛点头,心情颇佳,“先回住处。对了,叶长老,你这灵犀之眼,可否详细说说?似乎对鉴宝有奇效。” 叶萝略一迟疑,便如实道:“回殿主,此乃属下天生的一点微末天赋,并非什么厉害神通。只是对一些宝物灵韵、灵力波动、材质本质,感知比常人敏锐些许,尤其对宝物自晦或伪装之物,偶有感应。但也时灵时不灵,且极耗心神,不敢滥用。” “原来如此,天赋异禀,亦是机缘。”陆凛赞道,心中对叶萝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有此等人才在身边,日后行走修真界,无论是寻宝还是交易,都能省去不少麻烦。 两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返回了客院。 陆凛已迫不及待想要研究一下这花了一千万灵石和一番心思才换来的破瓶子,究竟有何玄异了。 第533章 古瓶凝月,魅魔再现 陆凛与叶萝相对而坐,中间矮几上,正摆放着那个刚刚以搭头名义得来的破烂陶瓶,以及那块黑疙瘩添头。 室内只点了一盏柔和的灵灯,光华洒在瓶身斑驳的泥土和污渍上,更显得其陈旧不堪,与凡俗乞丐手中的破碗无异。 叶萝神色专注,双眸之中那层淡银色的光泽再次浮现,比之前在坊市中更加明显。 宛如两泓清冷的月泉,仔细地扫视着陶瓶的每一寸表面,甚至连那瓶口的缺口、瓶底的些许裂纹都不放过。 陆凛静坐一旁,没有打扰。 他能感觉到叶萝此刻正全力催动着她的灵犀之眼,气息都变得有些凝滞,显然此术消耗不小。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叶萝眼中的银光才缓缓敛去,她轻轻吁了口气,额角已见细密汗珠,但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肯定。 “殿主,可以确定了!”叶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发现珍宝的激动,“此瓶绝非凡品!其表面污垢、泥土,甚至这些看似天然的破损裂纹,皆为后天覆盖或伪装!是一种极高明的手段,几乎完美地掩盖了其本相。” “在属下灵犀之眼全力探查下,方能隐约感应到其内部……似乎蕴藏着一片极为精纯、浩瀚且生机勃勃的奇异空间,且有某种古老的、与月华精华密切相关的道韵在沉寂中流转!” “与月华相关?”陆凛目光一凝,伸手拿起陶瓶,入手沉甸甸的,质感与普通陶土截然不同,冰凉中带着一丝温润,只是被厚厚的污垢隔绝了大部分触感。 “不错。”叶萝肯定地点头,“而且,据属下观察,这层伪装……似乎并非人为施加,更像是经年累月,此瓶吸纳天地尘浊、自晦其形所致。” “想要激活它,或许需要先洗去这层尘衣,再置于特定环境下,引动其内蕴道韵。” “如何洗去这尘衣?”陆凛问。 叶萝沉吟道:“通常此类自晦宝物,需以至纯灵液或特殊法诀洗练,强行破坏反而可能伤及本源。属下曾在一本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可尝试以无根之水,即晨曦未曦之露,或月华凝结之无垢水,辅以温和的灵力疏导,或可奏效。再者……月华既与其道韵相合,或许在月下尝试,效果更佳。” 陆凛略一思忖,今夜正是月圆之夜,窗外月色清辉遍洒,正是尝试的好时机。 “便依叶长老所言,试试这无垢水与月华。” 两人来到院中,陆凛取出一只玉碗,施法摄取空中游离的纯净水汽,又引动一丝月华精粹融入其中,制成一小碗清澈晶莹、泛着淡淡月白光晕的无垢水。 他将水缓缓倾倒在陶瓶之上,同时以神识引导,掌心透出温和的法力,包裹住陶瓶,小心翼翼地浸润、冲刷。 起初,陶瓶毫无变化,脏污如故。 陆凛并不气馁,持续引导水汽与法力,细细洗刷。 约莫过了盏茶功夫,在月华与无垢水的浸润下,瓶身一处不起眼的污渍,竟开始缓缓溶解、剥离,露出下方一丝极为莹润、仿佛内蕴星辉的质地! “有效!”叶萝低呼一声,眼中露出喜色。 陆凛精神一振,更加专注。 随着无垢水与法力的持续冲刷,越来越多的污垢、泥土簌簌落下,瓶身逐渐显露出本来的面目。 那并非陶土,而是一种非金非玉,非石非木的奇异材质,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的月白色。 表面光滑细腻,隐隐有极其玄奥的天然纹路流转,在月华映照下,泛着朦胧而神秘的光晕。 瓶口的那处缺口,也在污垢脱落后,显露出并非破损,而是一个天然的、形如月牙的凹痕,反而与整个瓶身浑然一体,更添韵味。 此刻的瓶子,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破烂模样? 通体散发着古朴、纯净、浩瀚的气息,仿佛承载着一方静谧的月夜星空。 “这……这宝韵,至少是上品真宝层次!而且似乎偏向辅助、蕴养之能,而非杀伐之器。”叶萝感受着瓶子散发的隐隐道韵,判断道。 陆凛也感受到了瓶子的不凡,他小心地以神识探入瓶中。 神识刚一进入,便仿佛投入了一片清凉、宁静、充满了精纯月华之力的奇异空间。 空间不大,约莫只有数尺见方,底部似乎凝聚着薄薄一层、宛如水银般、闪烁着月白光点的奇异液体,散发出一股令人神魂为之清冽、舒泰的气息。 “瓶中……有灵液凝聚!”陆凛收回神识,眼中异彩连连。 他尝试以法力引导,一丝月白色的灵液自瓶口那月牙凹痕处缓缓渗出,只有一滴,却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神魂都仿佛被洗涤过一般舒畅。 “叶长老,你来看。”陆凛将瓶子递给叶萝。 叶萝小心接过,也以神识探查,片刻后,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这……这灵液,精纯无比,蕴含的月华精华与滋养神魂的效力,简直惊人!” “而且,此瓶似乎有自动汲取月华、凝聚灵液之能!只要置于月华之下,假以时日,便能产出此等神液!虽然速度定然不快,但胜在源源不绝!” 陆凛接过瓶子,仔细观察着瓶内那薄薄一层灵液,惊叹道:“果然是好宝贝!一千万灵石,绝对值了!” 他看向叶萝,正色道:“叶长老,此瓶之秘,除你我之外,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怀璧其罪,此等能持续产出神液的宝物,传出去必是轩然大波。” 叶萝立刻肃然道:“属下明白!此秘定然烂在腹中,绝不对任何人提及!” “另外……”陆凛略一沉吟,从瓶中小心地以玉匙分出约莫两三滴分量的灵液,注入一个单独的小玉瓶,递给叶萝,“此次能得此宝,全赖叶长老慧眼,这几滴灵液你收下。” 叶萝没想到陆凛竟会分润如此珍贵的灵液给她,连忙推辞:“殿主,此物太过珍贵,属下不敢……” “叶长老不必推辞,这是你应得的。”陆凛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若无你的灵犀之眼,此宝与我等便是擦肩而过。况且,日后鉴宝之事,还多有倚重之处。” 见陆凛态度坚决,叶萝心中感动,也不再矫情,双手接过小玉瓶,郑重收入怀中:“属下多谢殿主厚赐!必当竭尽全力,为殿主分忧!” 就在这时,院外禁制传来轻微波动,是有人在触动门禁。 陆凛与叶萝对视一眼,迅速将焕然一新的月白宝瓶和那黑疙瘩收起,叶萝也连忙将小玉瓶藏好,两人神色恢复如常。 陆凛挥手打开院门禁制,只见花鸯与紫如燕联袂而来,脸上都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明亮。 “陆凛,叶长老,没打扰你们吧?”花鸯走进小院,微笑道。 “花岛主,紫长老,快请进。”陆凛起身相迎,“看二位神色,可是忙完了?” 紫如燕揉着额头,叹气道:“哪有那么容易忙完!不过是暂时脱身罢了。” “丹霞大会临近,各方势力都到了,光是应付那些想提前订货、或是叙旧打探消息的,就够头疼了。这不,刚跟黑横岛的长老扯皮了半天,才敲定一笔灵蜜订单。” 花鸯也无奈摇头:“身在其位,难免俗务缠身。这几日,你们逛得如何?可还顺利?” 陆凛请二人入座,叶萝已娴熟地奉上灵茶。 “还好,随意走走看看,长了不少见识。云霞岛果然名不虚传,宝物众多,令人眼花缭乱。”陆凛笑道,绝口不提方才捡漏之事。 倒不是他提防她们二人,实在是陆凛红颜太多,以这宝瓶的产出,根本无法负担。 因此他倒不如将此事埋在心中,今后自己独享,反正如今也只有叶萝长老知晓,免得后面她们知晓了,埋怨他吝啬。 “可有寻到心仪的毒物或材料?”紫如燕关切地问。 “看了几家,尚未遇到特别合意的。不急,这才刚刚开始。”陆凛回答。 花鸯点头:“丹霞大会持续月余,重头戏往往在后面几日的大型拍卖会,届时出现的宝物才真正稀有珍贵。前期坊市虽热闹,但鱼龙混杂,你们还需多加小心,莫要轻易露财,也需提防赝品。” 陆凛心知她好意提醒,点头道:“花岛主放心,我省得。有叶长老在一旁把关,想来不会吃亏。” 又闲聊片刻,花鸯与紫如燕见陆凛二人并无他事,便起身告辞,她们还要回去处理百花岛商铺的一应事宜。 送走二女,重新开启禁制,陆凛与叶萝相视一笑。 “看来花岛主她们确实很忙。”叶萝道。 “无妨,我们自行其是便好。”陆凛道,重新取出那月白宝瓶,置于院中石桌上,让其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 肉眼可见,丝丝缕缕的月华精华,正被宝瓶悄然吸纳,瓶内那层灵液似乎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增加着。 接下来的数日,陆凛与叶萝白日里便在云霞岛各处坊市、店铺流连。 搜寻所需毒物、材料,也顺便了解行情,为后续可能参加的小型交换会或拍卖做准备。 叶萝的精明与眼力发挥了巨大作用,不仅帮陆凛规避了好几次可能看走眼的交易,还真的以合适的价格淘到了几样陆凛清单上所需的偏门毒草和矿物。 夜里,两人大多回到客院。 陆凛或打坐修炼,或研究新得的宝瓶,叶萝则在一旁处理一些潜龙渊传来的简单事务,或是同样修炼、服用那滴灵液温养神魂。 那月白灵液效果极佳,叶萝只服用了一滴,便觉神魂清明。 她也知足,此事过后就当什么也不知道,也不再提关于此宝的任何。 朝夕相处之下,叶萝在陆凛面前也渐渐不再如最初那般拘谨公事化。 她本就生得极美,身姿丰腴曼妙,尤其那浑圆挺翘的玉臀,在修身衣裙包裹下,曲线惊心动魄。 往日因身份与处境,她总是刻意收敛,如今在陆凛面前放松下来,不经意间流露的风情便难以掩饰。 有时陆凛在院中研究东西,她奉茶时弯腰,那饱满的胸脯与纤细腰肢形成的反差,以及弯腰时衣裙绷紧勾勒出的浑圆轮廓,总会在陆凛视线中留下一抹惊心动魄的剪影。 行走间,腰肢轻摆,那丰腴的玉臀随之摇曳,荡漾出诱人的波浪。 她似乎也察觉到陆凛偶尔掠过的目光,非但不避,反而在某些时刻,眼波流转间,会带上几分似有若无的媚意,红唇微勾,笑容也比平日更加娇媚动人。 陆凛并非木头,自然能感受到身边这位精明干练的女长老日渐明显的风情与若有若无的撩拨。 但陆凛念及自己道侣已经太多,恐分身乏术,因此一直刻意保持距离,言行守礼。 然而,孤男寡女,朝夕相对,一个有意无意地展露风情,一个血气方刚又非绝情绝性,气氛难免日渐微妙。 这一夜,月光格外皎洁。 陆凛在院中盘坐,引导月华修炼,同时观察石桌上宝瓶吸纳月华的微妙变化。 叶萝处理完事务,也来到院中,静立一旁,似是护法,又似陪伴。 夜风微凉,带着花香,叶萝今日穿了身水绿色的束腰长裙,将丰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悄然走近几步,站在陆凛身侧稍后方,柔声道:“殿主,夜深露重,可需添件衣裳?” 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关切,更有一缕幽香飘入陆凛鼻端,并非脂粉香,而是女子温热的体香,格外撩人。 陆凛心神微荡,睁开眼,侧头看向她。 月光下,叶萝的脸颊泛着淡淡的光泽,眼眸清澈,却又似乎蒙着一层水雾,红唇饱满润泽。 她微微俯身,似乎想查看石桌上的宝瓶,这个动作让两人距离拉近,陆凛甚至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以及衣襟因俯身而微微敞开的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沟壑。 “不用……”陆凛喉结微动,正要移开目光。 忽然,叶萝抬起头,与陆凛四目相对。 就在这一刹那,陆凛清晰地看到,叶萝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深处,蓦地闪过一丝极其诡异、近乎妖异的粉红色光芒! 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其中蕴含的那股邪魅的气息,却让陆凛瞬间警铃大作! 与此同时,叶萝脸上那抹温婉关切的笑容骤然变得妖媚诡异。 她红唇轻启,吐出的却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充满魅惑与恶意的女声:“……等了这么久,总算让本座等到这个机会了!” 话音未落,一股强横无比,远超结丹修士的神魂之力,猛地从叶萝眉心爆发而出,化作一道粉红色的、凝若实质的诡异光芒,快如闪电,直刺陆凛眉心! 夺舍! 陆凛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叶萝体内竟潜伏着如此诡异的存在! 而且这感觉十分熟悉,正是前段时间在印月海底,被诛杀的那个强大魅魔! 她当初并没有死透,一缕残魂钻入叶萝的脚底,就这么一直潜伏在她体内,滋养壮大。 此刻陆凛被撩拨得神魂荡漾,正是她施法夺舍的好时机! 这神魂攻击来得太快太突兀,陆凛几乎是下意识地调动全部神魂之力,在识海前布下防御! 然而,魅魔的残魂极为厉害,陆凛仓促布下的防御竟如纸糊般被层层突破,眼看就要刺入他识海深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一直安静置于石桌上的月白宝瓶,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受到的神魂攻击,瓶身猛地一震,嗡鸣作响! 瓶口那月牙凹痕处,骤然迸发出一片清冷皎洁、宛如实质的月白光华,瞬间将陆凛笼罩其中! 那粉红色的诡异神魂攻击,一触及这片月白光华,竟如同冰雪遇烈阳,发出嗤嗤的声响,剧烈波动、消融起来! 光华中蕴含的宁静、清冽、滋养神魂的力量,此刻却成了那邪异神魂力量的克星! “怎么会……” 那魅惑女声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尖叫,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十分果断,放弃进攻,转而一头扎回叶萝的身体。 她知道,陆凛绝不会伤害叶萝,她也能因此得到喘息之机。 此时的陆凛已是冷汗涔背,但他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四阶下品镇魂封魄符! 此符专克各种魔物邪祟,是这几天在云霞岛上高价购得的。 “镇!”陆凛低喝一声,磅礴法力涌入符箓,符箓瞬间燃烧,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符印,直接印向叶萝的额头! 那魅惑女声发出凄厉不甘的尖叫,试图操控叶萝的身体躲闪,但叶萝自身的意识似乎也在挣扎,身体动作一僵。 金色符印精准地烙印在叶萝眉心,光芒大盛,随即隐没进去。 叶萝身体剧烈一颤,眼中的粉红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随即软软地向后倒去。 陆凛急忙上前一步,将她扶住,同时神识小心翼翼探入其体内。 只见叶萝识海之中,一道粉红色的虚弱魂影,正被道道金色符文化作的光链死死锁住,封印在其识海角落,难以动弹,只能发出无声的愤怒咆哮。 而叶萝自身的神魂虽然受创,但并无大碍,只是昏迷过去。 “呼……” 陆凛长出一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真是险到极点!若非这新得的宝瓶关键时刻自动护主,抵挡了魅魔的冲击,为他争取了刹那时间,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着怀中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叶萝,眼神复杂。 没想到当初的一时疏忽,竟埋下了如此隐患。 魅魔残魂寄生在叶萝的识海之中,要想在不伤害她本身的情况下清除,绝非易事。 第534章 残魂隐患,寻法除魔 不知过了多久,叶萝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口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客院静室的屋顶,以及坐在床边、正关切地看着她的陆凛。 “殿主……” 叶萝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初时还有些茫然,随即,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瞬间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惊悚,以及最后关头陆凛取出符箓、宝瓶护主的景象……一切历历在目。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不是受伤,而是后怕与极致的羞惭愧疚。 “属下……属下罪该万死!” 叶萝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陆凛轻轻按住肩膀。 “叶长老不必如此,你也是受害者。” 陆凛语气温和,让她躺好,“感觉如何?神魂可还有不适?” 叶萝内视己身,发现神魂虽然有些虚弱刺痛,但根基无碍,只是识海深处,能隐约感觉到一股被强大符印之力禁锢着的,充满怨毒与不甘的阴冷气息,令她一阵恶寒。 “多谢殿主关心,属下神魂并无大碍,只是……” 她眼中浮现深深的痛苦与自责,“那魅魔……竟一直潜伏在属下体内,属下却浑然不觉,今日更是险些……险些害了殿主!属下百死莫赎!” 她想起自己这些时日,在陆凛面前那些不自觉流露的风情,甚至隐隐的撩拨之意,当时只觉是心神放松下的自然反应。 如今看来,恐怕也或多或少受到了体内那魅魔残魂的侵蚀与诱导! 一念及此,她更是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凛看出她的心思,正色道:“叶长老,此事错不在你。” “那魅魔最擅隐匿、侵夺神魂,当初在印月海,未能将其彻底诛灭,以致一缕残魂遁入你体内,潜伏至今。” “此魔狡诈阴险,你修为虽不弱,但神魂之道并非所长,被其暗中影响而不自知,实属正常。若非今夜它按捺不住主动出手,又有这宝瓶护主……说起来,是我当初除恶未尽,连累你了。” 他这番话语气诚恳,将责任揽过一部分,更是点明那魅魔的诡异难防,让叶萝心中稍安,但愧疚感并未减少。 “殿主宽宏,属下……属下实在惭愧。” 叶萝低声道。 她向来精明强干,自问对海龙殿、对陆凛忠心耿耿,却不想体内竟藏着如此祸患,差点酿成大错。 这对于心高气傲的她而言,打击着实不小。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将那魅魔残魂彻底从你体内清除,永绝后患。” 陆凛沉声道,“我已用四阶镇魂符暂时将其封印在你识海一角,但此符效力有限,且那魔物神魂本质特殊,恐难长久镇压,需寻一劳永逸之法,将其彻底消灭。” 叶萝闻言,精神一振,也知此刻不是沉溺于自责的时候,强打精神道:“殿主所言极是。” “只是……此类专门克制、清除神魂魔物的法门或宝物,极为罕见。那魔物残魂与我神魂纠缠,恐怕不好对付。” 这正是最棘手之处,魅魔残魂已与叶萝的部分神魂产生细微勾连,如同附骨之疽。 强行灭杀,稍有不慎便会重创甚至毁灭叶萝的神魂。 陆凛沉吟片刻,道:“云霞岛汇聚八方修士,奇物异宝无数,或许能找到专门针对此类神魂魔物、且能精准剥离而不伤及宿主的手段或宝物。” 随后陆凛即刻传讯花鸯与紫如燕,她们在岛上有人脉,或许能提供线索。 ……………… 不多时,院外禁制波动,花鸯与紫如燕匆匆赶来,脸上带着疑惑与关切。 她们刚回去处理事务不久,便接到陆凛的紧急传讯,心知必有要事。 “发生何事?如此着急唤我二人前来?” 花鸯步入静室,开口问道。 紫如燕快步上前,握住叶萝的手腕探查,皱眉道:“叶长老神魂受损,气息虚浮,可是遇到了袭击?” 陆凛请二人坐下,挥手布下隔音禁制,这才将今夜发生之事,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事情便是如此,如今那魅魔残魂被镇魂符封印在叶长老识海一隅,但非长久之计。陆某对东海不甚熟悉,特请二位前来,是想请教,可知晓云霞岛或东海何处,有能克制此类擅长夺舍、寄生的神魂魔物,且能不伤及宿主神魂根本的宝物、丹药或特殊法门?” 陆凛说完,目光恳切地看向花鸯与紫如燕。 花鸯与紫如燕听完,面露思索之色,仔细回想。 花鸯沉吟道:“此类专门针对高阶魔魂、尤其是擅长神魂侵夺的魔物,又能不伤及宿主神魂的宝物或法门,确实极为稀少罕见。因其炼制困难,材料难寻,且用途相对偏门,通常只有一些传承久远、专精神魂之道或镇魔诛邪的大宗门、大商铺才可能拥有。” “云霞岛上,倒是有几家店铺,或许有相关之物。规模最大的,当属天工阁与万法楼,此二者背景深厚,分号遍布四海,货物最全,或许能有此类镇魂、炼魔的宝物。不过,他们主要面向高阶修士,价格必定不菲,且未必恰好有能解决叶长老目前困境的特定之物。” “除此之外……” 花鸯看向紫如燕,“如燕,你可还记得,岛西有一家明铺?据说其掌柜祖上曾是专研神魂与驱魔之术的散修,店铺里常有一些偏门、古旧的镇魂驱魔法器符箓出售,虽店面不大,名声不显,但偶尔也能淘到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或许可以去碰碰运气?” 紫如燕闻言,眼睛一亮:“师姐说的是那个怪老头开的店?记得记得!确实可以去看看。” 陆凛听得仔细,心中稍定。 有天工阁、万法楼这样的大店铺兜底,又有明铺这种可能有偏方的地方,总归是多了一条路子。 “既如此,事不宜迟。” 陆凛当机立断,“还要劳烦你们,陪我同去这几处地方走一趟。我对云霞岛不熟,有你们引路,能省去不少麻烦。” 花鸯与紫如燕自然没有异议。 叶萝是陆凛的得力臂助,于公于私,她们都愿意尽力帮忙。 “叶长老,你神魂受损,暂且在此安心休养,稳固心神,莫要让那魔物残魂有可乘之机。我们这便去寻解决之法。” 陆凛对叶萝嘱咐道。 叶萝深知自己此刻状态不佳,跟随前去恐成累赘,而且也需要时间平复心神,压制识海中的异动,便点头道:“属下明白。” 当下,陆凛、花鸯、紫如燕三人不再耽搁,略作准备,便离开客院。 第535章 寻宝除魔,桃木定魂 在花鸯与紫如燕的引领下,他们首先来到了位于云霞岛最繁华地段的天工阁。 这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宏伟塔楼,飞檐斗拱,金碧辉煌,门前有结丹期的护卫肃立,进出者皆是气息不凡的修士。 步入其中,但见内部空间远比外部看来更加广阔,显然运用了空间拓展之法。 各色法宝、灵宝琳琅满目,陈列在水晶柜台或悬浮光罩之中,宝光莹莹,令人目不暇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材与炉火气息。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身着锦袍、笑容可掬的筑基后期执事。 听闻陆凛需要能克制、净化高阶魔魂,且不伤及宿主神魂的宝物,执事面露难色。 “这位道友,此类宝物实属罕见。我天工阁虽以炼器闻名,但涉及神魂之道,尤其是针对寄生魔魂且需精准剥离的……着实不多。”执事沉吟片刻,引他们来到三楼一处相对僻静的柜台。 “此乃清心镇魔钟,上品灵宝级别。”执事指着一座巴掌大小、通体紫铜色、铭刻着无数细密梵文的小钟介绍道,“以天音铜、净魔石为主材,由本阁炼器大师耗费三百年苦功炼制而成。” “钟声响起,有清心镇魂、涤荡魔念之效,对无形魔头、心魔侵扰有奇效,亦可对寄生类魔魂产生压制。但……若要精准剥离而不伤及宿主,需配合特殊法诀,且对施术者要求极高,一个不慎,仍可能两败俱伤。” 陆凛以神识探查,这小钟确实灵韵不凡,隐隐有镇魂清音回荡,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但正如执事所言,它更偏向范围性的镇压与净化,对于叶萝体内那种已与部分神魂纠缠的魅魔残魂,作用可能比较有限,且风险不小。 “价格几何?”陆凛问。 “此宝炼制不易,材料珍稀,作价两千八百万下品灵石。”执事报出一个令人咂舌的数字。 陆凛微微皱眉,并非出不起这个价,而是觉得此物性价比不高,未必能完美解决问题。 但考虑到叶萝情况紧急,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 最终,陆凛还是买下了这清心镇魔钟。 那执事见陆凛如此爽快,态度更加热情,又介绍了几种辅助稳固神魂的丹药,陆凛也一并采购了些。 离开天工阁,三人又直奔万法楼。 万法楼与天工阁的恢弘气派不同,是一座七层八角塔,外观古朴,飞檐下悬挂着诸多绘制着奇异符文的灯笼,显得神秘而幽深。 楼内同样运用了空间拓展之法,入眼所见,是一排排高达数丈的檀木书架,上面分门别类摆放着无数玉简、兽皮卷、符纸典籍。 更多的,则是一个个被柔和光罩保护的展示台,里面悬浮着一张张灵光闪烁、气息各异的符箓。 这里的修士更多是安静地浏览、查阅,或与身着灰色道袍的侍者低声交流。 接待陆凛三人的是一位面容清癯,气息沉凝的结丹初期老者,自称姓符,是此处分楼的一位主事。 听闻陆凛的需求,符主事花白的眉毛微微挑起:“既要克制夺舍寄生类魔魂,又需不伤宿主……此类符箓,确实偏门。寻常驱魔符、镇魂符威力有余,却失之精准,易伤及无辜神魂。” 他沉吟半晌,从一处被重重禁制保护的密柜中,取出一只贴满封条的紫檀木盒。 小心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张通体暗金,隐隐有雷纹流淌,散发着至阳至刚气息的符箓。 “此乃金阳炼魔符,四阶下品。”符主事神色郑重,“以万年雷击木的树心为符纸,融大日金焰、纯阳雷罡等数种至阳之力炼制而成。对阴邪魔魂有极强的克制净化之效。激发后,可化为一道金阳炼魔火,此火性烈而灵,专焚魔魂邪念,对正常神魂侵蚀较小。但……” 他顿了顿,看向陆凛:“魔魂若与宿主神魂纠缠过深,激发此符时仍需万分小心,需以精妙神识操控火候,稍有不慎,炼魔之火亦可能灼伤宿主神魂。且此符只有一张,一旦激发,无论成败,皆会焚尽。” 陆凛感受着符箓上那精纯霸道的至阳气息,知道此符威能定然不凡,或许比天工阁的清心镇魔钟更对症。 但同样,风险依然存在,且只有一次机会。 “多少灵石?” “两千六百万下品灵石。”符主事报出价格。 陆凛同样没有犹豫,买下了这张金阳炼魔符。 符主事见他如此阔绰,又附赠了一枚记载着几种稳固识海,辅助抵御魔念的小法诀玉简。 离开万法楼,已近子时。 花鸯与紫如燕看向陆凛,眼中带着询问。 “去岛西,明铺。”陆凛沉声道,尽管在天工阁与万法楼已有所得,但他心中仍觉不够稳妥,想去那据说有些偏门物件的明铺碰碰运气。 岛西区域相对偏僻,建筑也低矮老旧许多,行人稀少。 在一处小巷深处,他们找到了明铺。 铺面极小,门脸陈旧,招牌上的字迹都快模糊不清了。 与天工阁、万法楼的堂皇相比,这里寒酸得不像个修真店铺,倒像是凡人间的杂货铺。 推门而入,一股陈旧的、混合着香烛、木头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店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摇曳。 货架上零零散散摆放着一些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烂的物件。 缺角的八卦镜、颜色暗淡的铜钱剑、沾着灰尘的桃木牌、以及一些看不出材质的陈旧符纸、铃铛等。 柜台后,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发稀疏、身形佝偻的老者,正就着油灯光亮,眯着眼用一把小锉刀打磨着一块黑乎乎的木头,对进来的客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掌柜的,打扰了。”花鸯上前一步,开口道。 老者这才慢悠悠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珠却颇为清亮的瘦脸,打量了三人几眼,尤其在陆凛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沙哑着嗓子道:“几位看着面生,想要点什么?小店简陋,没啥好东西。” 紫如燕道:“掌柜的,我们想寻一件能克制寄生类魔魂,又不伤及宿主神魂的器物或符箓,不知您这里可有?” 老者闻言,手中动作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寄生魔魂?还不伤宿主?嘿嘿,这要求可不低。” “天工阁、万法楼那等地方都没辙,跑我这小破店来?” 陆凛心中一动,这老者似乎不简单。 他拱手道:“前辈慧眼,实不相瞒,我等确实刚从那边过来,所得之物或有不妥,故想来此碰碰运气。还请前辈指点,若有合用之物,价钱好商量。” 老者放下手中的木头和锉刀,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站起身,佝偻着背走到一个积满灰尘的货架前,扒拉了半天,翻出一个同样落满灰尘的狭长木盒。 “喏,就这个了,看看合不合眼缘。”老者将木盒往柜台上一放,激起一片灰尘。 陆凛上前,小心打开木盒。 里面铺着一层褪色的红绸,红绸上,静静躺着一把长约三尺、通体暗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桃木剑。 剑身没有任何灵光,也没有符文雕刻,甚至木质纹理都有些粗糙,就像寻常道士用来做法事的普通桃木剑,而且还是用了很久的那种。 花鸯和紫如燕见状,脸上都露出失望之色。 这桃木剑,怎么看也不像能对付那等诡异魅魔的样子。 陆凛却心中微动,他神识扫过,竟感觉此剑有种返璞归真的奇异韵味,看似普通,却仿佛内敛了所有光华。 他伸手握住剑柄,入手微沉,木质温润,隐隐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中正平和却又暗藏锋锐的气息透出,让他识海中微微一震,竟有种安定之感。 “此剑……有何名堂?如何用?”陆凛看向老者。 老者嘿嘿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没什么名堂,就是一把老桃木剑。” “祖上传下来的,放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据说对付一些阴魂鬼物、心魔执念有点用,老头子我也没试过。” “你要觉得行,十万灵石拿走,不过丑话说前头,出了门,概不负责。” 十万灵石,对很陆凛来说完全是个小数字,但这把剑看起来实在太过普通。 花鸯忍不住传音给陆凛:“陆凛,此物……未免太儿戏了些。那魅魔残魂非同小可,怕是……” 陆凛沉吟片刻,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也隐隐觉得这老者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这把桃木剑给他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姑且试试无妨。 “好,此剑我要了。”陆凛取出灵石。 老者麻利地收下灵石,摆摆手:“剑你拿走,盒子留下,我还用来装东西。” 陆凛也不介意,将桃木剑取出,仔细收好。 那老者又坐回去继续磨他的木头,不再理会三人。 离开明铺,返回客院的路上,花鸯和紫如燕都有些忧心忡忡。 天工阁和万法楼买的东西虽好,但都有局限和风险,最后这桃木剑更是看起来完全不靠谱。 陆凛心中也并无十足把握,但事已至此,只能尽力一试。 回到客院,叶萝已起身打坐调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比之前坚定了些。 见陆凛三人归来,她眼中露出期盼之色。 陆凛将三样东西取出,简单说明了各自功效与风险。 “叶长老,稍后我会先以清心镇魔钟尝试镇压、削弱那魔魂,再以金阳炼魔符尝试将其炼化。若这两者皆不能竟全功,或危及你神魂,我们再尝试这桃木剑。你务必紧守灵台,配合我行动。”陆凛神色凝重地嘱咐。 叶萝郑重应下:“属下明白,全凭殿主施为!” 四人来到静室,开启所有防护禁制。 陆凛让叶萝盘膝坐好,宁心静气。 他自己则立于叶萝身前,先取出了那紫铜色的清心镇魔钟。 灵力注入,小钟悬空而起,滴溜溜旋转,发出朦胧的紫色光华。 陆凛手掐法诀,轻轻一弹。 “铛——”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能洗涤心灵的钟声响起,无形的音波混合着净化镇魔之力,笼罩向叶萝。 叶萝身体微微一震,眉头蹙起,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她识海中,那被金色符链封锁的粉红色魅魔残魂,在钟声波及下,剧烈地扭动起来,发出无声的尖啸,气息明显被削弱、压制了一些。 但与此同时,叶萝自身的神魂也感到阵阵眩晕刺痛,显然这钟声是无差别的影响。 陆凛见状,知道此宝有效,但不宜久用。 他持续催动清心镇魔钟,一连敲响九声。 九声钟鸣过后,叶萝额头已见冷汗,脸色更白。 而那魅魔残魂的气息也萎靡了不少,但依旧顽强地存在着,并且因为受到刺激,与叶萝神魂纠缠的部分似乎更紧了些,隐隐有反扑的迹象。 “就是现在!”陆凛眼神一厉,收回清心镇魔钟,同时将那张暗金色的金阳炼魔符祭出! 磅礴的法力涌入符箓,符箓瞬间燃烧,化作一团人头大小、金光璀璨、边缘跳跃着纯白雷弧的火焰——金阳炼魔火! 陆凛神识高度集中,小心翼翼操控着这团至阳火焰,化作一缕极细的火线,顺着他的神识引导,没入叶萝眉心,直奔其识海! “嗬——!”叶萝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剧颤。 金阳炼魔火一进入识海,便展现出对魔魂极强的克制力,火焰灼烧之处,那粉红色残魂发出凄厉的惨叫,如同春阳化雪般消融。 然而,魔魂与叶萝神魂纠缠处,火焰也不可避免地灼烧到了叶萝自身的神魂,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陆凛额头见汗,全力操控火焰,试图将魔魂从叶萝神魂上剥离、焚化。 但这魅魔残魂狡诈阴毒无比,临死反扑,不仅死死黏着叶萝的神魂,更疯狂地燃烧本源,爆发出恐怖的怨念与魔气,反过来侵蚀叶萝的神智,甚至意图引爆自身,拉着叶萝同归于尽! “啊啊啊……想灭我?那就一起死吧!” 魅魔怨毒的神念在叶萝识海中回荡。 叶萝七窍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面容扭曲,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魔念冲击。 金阳炼魔火虽然能炼化魔魂,但这个过程对叶萝神魂的伤害也不小,且魔魂的反扑越来越剧烈,眼看就要失控! “不好!”陆凛心中大急,再继续下去,就算最后能炼化魔魂,叶萝的神魂恐怕也会遭受重创,甚至崩溃! “就是现在!用桃木剑!”一旁护法的花鸯急声提醒。 陆凛当机立断,猛地撤回对金阳炼魔火的操控,残余火焰在叶萝识海中自行燃烧,但威力大减。 同时,一直握在左手中的那把看似普通的桃木剑,被他以自身精血混合法力瞬间激发,朝着叶萝眉心虚虚一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桃木剑只是轻轻一颤,剑尖似乎荡漾开一圈肉眼难辨的淡淡涟漪。 紧接着,让陆凛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叶萝识海中,那疯狂反扑、意图自爆的魅魔残魂,在被这圈涟漪扫过的刹那,如同被定格一般,所有的动作、所有的魔气、所有的怨念,瞬间凝固! 下一刻,残魂如同风化的沙雕,悄无声息地、一点点地崩解消散,化为最纯净的灵魂能量,反哺向叶萝受损的神魂。 而那残余的金阳炼魔火,也在涟漪扫过后,温顺地熄灭,没有对叶萝造成进一步的伤害。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干净利落,与之前动用两件宝物时的激烈对抗截然不同。 叶萝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倒下,但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眉宇间的痛苦与黑气尽去,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陆凛急忙上前探查,发现叶萝识海中,那魅魔残魂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些许精纯的灵魂能量在缓缓滋养着她略有损伤的神魂。 隐患,已彻底拔除! “这……这就解决了?”紫如燕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把依旧朴实无华的桃木剑。 花鸯也长舒一口气,眼中异彩连连:“好一把桃木剑!看似平凡,竟有如此神效!那卖剑的老者,定非凡人!” 就在这时,那把桃木剑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暗红色的剑身流转过一道温润的光华,随即“嗖”的一声,竟自行从陆凛手中脱出,化作一道红光,穿透静室的墙壁与禁制,眨眼间消失在天际,看方向,正是岛西明铺所在! 陆凛手中一空,与花鸯、紫如燕面面相觑,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此剑……竟能自行飞回? 那明铺的佝偻老者,究竟是什么人? 此刻,叶萝悠悠转醒,眼中先是迷茫,随即感受到识海一片清明,那如附骨之疽的阴冷邪恶气息已然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纯净。 她知道,险些酿成大祸的魅魔残魂,终于被彻底清除了。 “殿主……” 叶萝看向陆凛,眼中充满了感激、庆幸,以及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陆凛扶她坐起,温声道:“没事了,那魔物已被清除,你神魂略有损耗,好生调养几日便可恢复。” 叶萝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此刻只化作一句:“多谢殿主……救命之恩!” 第536章 神秘老者,百年之约 回过神来,陆凛望着桃木剑化作红光遁走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 那老者绝非寻常修士,随手拿出的桃木剑便有如此神鬼莫测之能,且能自行飞回,其修为境界恐怕远超想象。 这等人物隐居于市井陋巷,所图为何? 那看似随意的十万灵石,怕也只是个由头。 “你们在此照看叶长老,我去去就回。”陆凛对花鸯与紫如燕嘱咐一句,不等她们回答,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融入夜色,朝着岛西明铺方向急掠而去。 他心中有个直觉,那位神秘老者,或许在等他。 不多时,陆凛再次来到那条偏僻小巷。 明铺的铺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油灯光晕。 陆凛整理了一下衣袍,平复心绪,上前轻轻推开那扇陈旧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中格外清晰。 铺内景象与之前离去时并无二致,依旧昏暗、陈旧,弥漫着那股混合了灰尘与木头的气息。 那把暗红色的桃木剑,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原先那个狭长木盒中,盒盖敞开,仿佛从未被取出过。 柜台后,那佝偻老者依旧坐在那张破旧的藤椅上,就着油灯,眯着眼,慢悠悠地打磨着手中那块黑乎乎的木块。 听到推门声,他头也没抬,仿佛早知道陆凛会来。 陆凛步入铺内,恭敬地拱手一礼:“晚辈陆凛,特来向前辈致谢。多谢前辈赐剑,救晚辈同伴于危难。” 老者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皮,那双看似浑浊、深处却偶有精光闪过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陆凛一番,嘿嘿一笑,声音依旧沙哑:“谢什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公平买卖。剑,好用?” “前辈神物,威力无穷,晚辈叹服。”陆凛诚恳道,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木盒中的桃木剑。 此刻再看此剑,虽依旧古朴无华,但在他眼中,已蒙上了一层深不可测的神秘色彩。 “好用就行。”老者随意地摆摆手,又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木块上,似乎对那能自行飞回、一剑定乾坤的桃木剑毫不在意,也对陆凛的恭敬道谢不甚在意。 陆凛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恕晚辈冒昧,前辈……究竟是何方高人?隐居于这市井之间,可是有何深意?若有晚辈能效劳之处,还请前辈明示。” 老者闻言,手中锉刀微微一顿,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凛:“高人?老头子我就是个开杂货铺的糟老头子,混口饭吃。哪来什么深意?”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在陆凛身上扫过,似乎能看透什么,然后慢悠悠道:“不过嘛……你小子,倒有点意思。年纪轻轻,根基倒是扎实,机缘也不差。” 陆凛心中一震,这老者果然不简单,竟能一眼看出自己根底不凡。 他愈发恭敬:“前辈过奖,晚辈微末修为,不足挂齿。” “行了,别来这套虚的。”老者似乎有些不耐烦,将手中的木块和锉刀往旁边一放,在怀中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块色泽暗青的玉牌,随手丢向陆凛。 陆凛下意识接住,此物看似小巧,却入手微沉。 令牌造型古朴,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道”字,背面则是一些复杂玄奥、他完全看不懂的云纹,隐隐有莫名的道韵流转,但极其内敛。 “这东西你收着。”老者重新拿起木块打磨起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看你小子顺眼,给你个机会。若是百年内,你能修到元婴期,便以灵力激活此令,老头子我自会来找你。” “到时候,或许能送你一桩不大不小的机缘。若是达不到……”老者耸了耸肩,“那就当这块牌子是个摆设,扔了也罢。” 百年内,元婴期! 陆凛内心直犯嘀咕,他现在是结丹大圆满之境,看似距离突破元婴只差一步。 但修仙之路,越往后越是艰难,一个小境界的突破,往往需要数百的积累与机缘,更何况是突破元婴这等重要关口。 古往今来,这一关不知困住了多少英雄豪杰,以至于很多人自知无望选择转入假婴境。 这老者的要求,不可谓不高。 但他给出的机缘承诺,也足以让人心动。 以这老者展现出的莫测手段,其所谓的机缘,定然非同小可。 陆凛深吸一口气,将玉牌郑重收起,再次躬身行礼:“多谢前辈厚赐!晚辈定当勤修不辍,不负前辈期望。” “嗯,去吧,别打扰老头子我干活。”老者挥了挥手,不再看陆凛,专心致志地对付起手中那块似乎永远也磨不完的黑木头。 陆凛知道再多问也无益,再次道谢后,悄然退出了明铺,轻轻带上了门。 站在小巷中,夜风微凉,陆凛摩挲着怀中那块温润的玉牌,心潮起伏。 今夜之事,一波三折,先是叶萝体内魅魔隐患爆发,险死还生,后又得遇神秘高人,赠牌许下机缘之诺。 这云霞岛,果然藏龙卧虎。 不再停留,陆凛身形闪动,很快回到了客院。 静室内,叶萝已自行坐起,正由花鸯和紫如燕护法,运功调息,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气息已平稳了许多。 见到陆凛回来,三女都看了过来。 “如何?那位前辈可曾说什么?”花鸯关切地问道。 陆凛摇了摇头,简单道:“那位前辈不欲多言,只给了样信物,说若我百年内能修至元婴期,可凭此寻他,或有一番机缘。” 花鸯和紫如燕闻言,皆是面露惊容,心中也希冀陆凛能顺利获取这份机缘。 那老者恐怕是化神境的恐怖大能! “叶长老感觉如何?”陆凛走到榻边,温声问道。 叶萝缓缓收功,睁开眼,眼中神光虽还有些黯淡,但已恢复了清明与往日的精明之色,只是看向陆凛时,眼底深处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多谢殿主挂怀,属下已无大碍,只需再调养些时日,神魂的些许损耗便能恢复。此次……全赖殿主不惜代价,全力相救,属下……”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又要起身行礼。 陆凛按住她肩膀,笑道:“好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你没事便好。” 花鸯与紫如燕对视一眼,她们都是过来人,自然能看出叶萝眼中那不同于以往的情意,也看出陆凛对叶萝的关切确实超出了一般的上下级。 紫如燕抿嘴一笑,开口道:“叶长老没事我们就放心了。” “陆凛,既然叶长老已无大碍,我们也该回去了,这几日丹霞大会诸事繁杂,岛上还有一堆事务等着处理呢。” 花鸯也点头道:“正是,叶长老还需静养,我们便不多打扰了。若还有何事,随时传讯于我们。” 陆凛知她们确实忙碌,便也不多挽留:“此番有劳二位了,你们也奔波一夜,回去好生歇息。” “我们哪有时间歇息哟。”紫如燕无奈一笑,摆了摆手,与花鸯一同告辞离去。 静室中,便只剩下了陆凛与叶萝二人。 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只余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叶萝微微垂着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殿主,那清心镇魔钟……还有那金阳炼魔符,皆是价值连城之物,为了属下,让殿主破费了……属下如今……怕是偿还不起。” 陆凛在她身边坐下,不在意地道:“说什么偿还,你是我海龙殿长老,更是我的得力臂助,救你乃分内之事,何谈破费?” “那些外物,再珍贵也比不上人重要,此事休要再提。” “可是……”叶萝抬起头,美眸中水光潋滟,有感激,有愧疚,更有一丝难以启齿的羞意,“殿主大恩,属下无以为报。” “灵石、宝物,属下如今确实拿不出等价之物,但……但属下……”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脸颊红得似要滴血,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起素手,颤抖着,轻轻解开了自己腰间的丝绦。 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细腻如脂的脖颈,以及下方一抹动人的弧度。 她虽未褪尽衣裳,但这个动作所蕴含的意味,在寂静的静室中,已足够惊心动魄。 陆凛眉头猛地一皱,眼中非但没有旖旎之色,反而瞬间锐利起来,一股灵力瞬间笼罩叶萝,沉声道:“叶长老!你可是神魂未稳,又被那魔物影响了心志?!” 他担心是那魅魔残魂并未除尽,或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影响了叶萝的心性,让她做出如此反常之举! 说话间,他已一步上前,手指闪电般点向叶萝眉心,想要再次探查她的识海。 叶萝被陆凛的反应和骤然迫近的气势吓了一跳,又听他如此说,更是羞窘交加,眼看陆凛手指点来,她慌忙侧头躲开,急得眼圈都红了,声音带着哭腔道:“不……不是的!殿主!属下清醒得很!” “那魔物确实已除尽了!属下……属下只是……只是……”她“只是”了半天,看着陆凛那满是警惕和审视的目光,又羞又急,想到自己鼓足勇气的举动被如此误解,更是委屈难言,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见她这般情态真切,不似作伪,而且方才探查也确无魔气残留,陆凛紧绷的心神才稍稍放松,随即也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反应过度了。 看着眼前这平日里精明干练、此刻却我见犹怜的叶萝,陆凛心中哪还不明白? 他并非木头,叶萝的心意,他之前并非毫无所觉,只是碍于身份与自身情况,一直刻意保持着距离。 方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是担心她又被魔物所惑,关心则乱。 此刻见她是真心实意,那份羞窘与委屈不似伪装,陆凛心中不由得一软,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怜惜,也有些许意动。 叶萝本就生得极美,身姿丰腴曼妙,此刻泪眼朦胧,衣衫微乱,更是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风情。 美人情深,甘愿以身为报,他陆凛也非铁石心肠。 “好了,别哭了。”陆凛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是我不好,如此孟浪。” 听到陆凛语气放缓,叶萝抬起泪眼,见他眼中警惕已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与了然。 她心中稍安,但羞意更浓,咕哝道:“属下……属下只是不知该如何报答殿主……绝非……绝非被魔物所惑……”声音细若蚊蚋,几不可闻。 看着她这般模样,陆凛心中一动,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指尖触及那细腻温热的肌肤,两人身体都是微微一颤。 “我知你心意。”陆凛低叹一声,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她满是红霞的娇颜,看着她水光盈盈、含羞带怯的美眸,低声道:“只是,你可想清楚了?我身边已有众多道侣,且未来道途艰难,未必能许你一世安稳。” 叶萝迎着他的目光,虽然羞涩,眼神却渐渐坚定,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属下想清楚了,不敢奢求独享。只愿能伴于殿主身侧,为殿主分忧,得殿主一丝垂怜,于愿足矣。道途艰难,属下愿与殿主共担。” 这番话,她说得虽然很轻,却字字清晰,显然已在心中思量过无数次。 陆凛闻言,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他不再言语,静室之中,灯火朦胧,春光暗度。 窗外,月华如水,静静地洒落庭院,温柔地笼罩着这间小小的静室……… 第537章 商会入驻,故人将见 翌日,朝阳初升,霞光染红了云霞岛东面的海面。 一艘长约三十余丈、造型精美、通体呈现淡雅紫色的飞舟,穿破晨雾,缓缓驶近云霞岛东侧的码头。 飞舟侧面,绘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含苞待放的紫色灵花徽记,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若有见识广博的修士在此,当能认出,这是燕国大商会,大保斋的标志。 飞舟稳稳停靠在码头,舷梯放下。 一道倩影当先走出,款款而下。 来人身着一袭淡紫色的曳地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的银色缠枝花纹,行走间流光溢彩。 她身姿高挑,曲线惊人,尤其是胸前那惊心动魄的傲人弧度,几乎要破衣而出,步履之间,波涛汹涌。 向上看去,是一张明媚娇艳,宜喜宜嗔的俏脸,肌肤白皙细腻,吹弹可破,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正是苏酥姑娘。 多年过去,她容貌并无太大变化,只是褪去了些许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女子的风韵与干练,修为赫然已是结丹初期,气息凝实。 在她身后,跟着数名同样身着紫色服饰的男女修士,修为在筑基后期到结丹大圆满不等,神情恭谨,显然是随从伙计。 “云霞岛……”苏酥美眸流转,扫视着码头上繁忙的景象以及远处岛屿上鳞次栉比的建筑,声音酥软甜糯。 “小姐,我们是先去岛主府递上拜帖,还是直接去寻合适的铺面?”一位年纪稍长,管家模样的结丹大圆满老者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苏酥略一沉吟,道:“先去岛主府拜会一下此间主人吧,我苏家来此做生意,总要打个招呼。” “是,小姐。”老者应下,便安排一名机灵的随从先行前往岛主府投递拜帖,苏酥则带着其余人,不疾不徐地朝着岛屿中心区域行去。 云霞岛作为百花岛的重要附属岛屿,规矩森严,外来势力登岛设立店铺,自然需向岛主府报备。 当然以大宝斋的名头,这不过是走个过场。 不多时,苏酥便带着人来到了气派的岛主府。 双方很快便谈妥了相关事宜,确定了店铺的大致位置和一些规矩。 离开岛主府后,苏酥在云霞岛执事引领下,来到岛屿西南侧一处较为繁华,但尚有空位的街区。 此处位置不错,人流尚可,且店铺规模可自行调整。 苏酥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玉手一翻,掌心托出一物。 那是一座精巧绝伦、不过巴掌大小的七层楼阁模型,通体呈淡紫色,雕梁画栋,门窗俱全,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微缩的柜台、桌椅等物,灵光氤氲,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去!”苏酥轻喝一声,将手中微型楼阁向空中一抛。 那小小楼阁见风即长,灵光大放,在周围一些修士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迅速膨胀变大,眨眼间便化作一座高达七层、占地亩许、飞檐翘角、气势恢宏的紫色宝阁,稳稳落在空地上,与周围建筑融为一体,丝毫不显突兀。 宝阁门楣之上,一块紫檀木匾额自动浮现,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灵光流转的大字——大宝斋。 “好了,开张吧!把货都摆上,按老规矩,开业前三天,所有货品八折酬宾。”苏酥拍了拍手,对身后众人说道。 “是,小姐!”随从们立马开始忙碌,进入宝阁,从各自的储物袋中取出琳琅满目的货物,布置起来。 苏酥则背负双手,仰头看着自家这新鲜出炉的大宝斋分号,杏眼中闪过一丝忐忑:“希望这趟的营业额能到达那个数,不然……” ………… 另一边,客院静室之内,却是另一番旖旎光景。 晨光透过窗棂,洒下一片暖融。 静室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甜腻暖香,与昨夜施法后残留的些许檀香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旌摇曳的氛围。 宽大的床榻上,锦被凌乱。 叶萝早已醒来,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此刻,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丝质小衣,侧卧在陆凛身旁,单手支颐,一双美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枕边人沉静的睡颜,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忽然,丝被滑落至腰间,露出大片雪白滑腻的肌肤,圆润的香肩,精致的锁骨,以及那被小衣勉强兜住的、沉甸甸颤巍巍的惊心动魄。 纤细的腰肢下,是骤然隆起的,丰腴挺翘的玉臀,也在晨光中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诱人曲线。 而此时的陆凛却是正襟危坐,在一旁修炼。 玄姹元阴渡劫篇,乃是当年凤三娘所赠的奇门秘法,此番再次修炼,同样受益。 许久,陆凛缓缓收功,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 “恭喜殿主修为精进。” 叶萝不知何时已悄然起身,穿好了衣裙,只是发髻还有些微凌乱,脸上红晕未消,更添艳色。 她手中端着一个白玉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玉碗,清香扑鼻。 “这是属下用几种安神补元的灵草,加上清晨采集的朝露,熬制的清露安神汤,对调和元气有些许裨益。殿主昨夜……耗费心神,请用一些。” 叶萝将托盘放在陆凛身前的矮几上,柔声说道。 她已恢复了平日的温婉体贴,只是眼波流转间,那份新妇的娇羞与风情,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陆凛看着她这般模样,不由一笑,立马接过玉碗。 他尝了一口,清甜中带着微甘,一股温和的暖流顺喉而下,散入四肢百骸,确实令人精神一振。 “有心了。” 陆凛微笑点头,将一碗灵汤慢慢饮尽。 “刚才出门听两个小姑娘谈论,岛上又来了一家大商会,而且是燕国本土数得上号的。”叶萝又说道,“等会儿我们去逛一逛吧?兴许能淘到一些用得上的东西。” “燕国本土的大商会?哪一家?”陆凛闻言,颇有几分好奇。 “大宝斋,这商会我以前也接触过,很有实力。”叶萝回道。 “不过大宝斋之前在东海的布局不多,此次前来云霞岛参会,必定是想在东海大展拳脚的。” “大宝斋……”陆凛闻言,不禁想起早些年的时候。 那时候他可是大宝斋的常客,还有那位娇憨的苏酥姑娘……也是多年未见了,也不知如今身在何处。 “那走吧!我们现在就去凑个热闹。”他说。 第538章 故人重逢,仗义出手 叶萝换上了一身水蓝色绣银线的长裙,外罩同色轻纱,发髻挽起,斜插一支碧玉簪,脸上薄施粉黛,更显容光焕发,眉眼间尽是初承雨露后的动人春情,步履间少了些往日的利落,多了几分柔媚。 她刻意落后陆凛半步,一副以他为主的温顺模样。 陆凛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气息内敛,近日修为精进带来的气度,仍让他在人群中显得卓尔不群。 岛屿西南侧的街区,因大宝斋的开业,本就比平日更加热闹。 远远便能看到一座崭新的七层紫色楼阁矗立,宝光隐隐,气派不凡。 楼阁前已是人头攒动,许多修士被“开业前三天八折酬宾”的告示吸引,纷纷涌入。 陆凛与叶萝也随着人流走近。 刚到近前,便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从门口传来,围观的修士也聚了一圈。 “诸位道友评评理!我花了一千五百万灵石,在这新开的大宝斋买的这柄青锋分水刺,说是顶尖的下品灵宝,牛皮吹得震天响,结果我刚买完一看,这玩意上边居然有个缺口,分明是旧物新卖,以次充好!” “奸商,十足的内陆奸商!”一个身材高瘦,面皮焦黄,身着锦袍的中年修士,正举着一柄寒光闪闪、但刃口处确实有个明显缺口的短刺,唾沫横飞地大声嚷嚷,满脸怒容。 他身上的灵力波动不弱,赫然是结丹大圆满的修为,而且气息纯正,不带丝毫海腥味,显然是来自燕国内陆的修士。 此刻他气势汹汹,身边还跟着两个筑基后期的随从,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大宝斋的几名护卫和管事模样的修士挡在门口,脸色难看,试图解释:“这位客人,有话好说。我大宝斋数千年的信誉,绝不可能售卖有如此明显瑕疵的灵宝!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可否将此刺交予我们查验一番……” “查验?有什么好查验的!东西就是从你们店里买的,票据在此!上面还有你们大宝斋的独门印记!还想抵赖不成?”那焦黄脸修士从怀中掏出一张淡紫色的票据,抖得哗哗响,票据下方果然有一个清晰的、类似花苞的紫色印记,正是大宝斋的标记。 “另外这把分水刺你们也瞧清楚了,上边也是有你们大宝斋的标记,是出自你们大宝斋,可不是我随意拿出来冤枉你们的。” “就是!我们全程在一边,这东西我们可没换过,就是从你们柜台里拿出来的。”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随从帮腔道。 “大宝斋店大欺客啊!” “新开的店就不老实,以后谁敢来买?” 围观人群中,有不明真相的修士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大宝斋的目光也带上了怀疑。 就在这时,一个软糯却带着几分清冷的声音从店内传来:“何事在此喧哗?” 人群分开,一身淡紫长裙、身姿傲人的苏酥,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走了出来。 她俏脸微沉,杏眼扫过那焦黄脸修士和他手中的短刺,又看了一眼那张票据,眉头微蹙。 “掌柜的出来了!” “看这掌柜的好年轻,还这么……咳,她能处理好吗?”有人低声议论。 苏酥走到那焦黄脸修士面前,目光落在那柄青锋分水刺上,仔细看了几眼,又拿起那张票据查验一番,脸色更加凝重。 票据是真的,印记也没错,但这短刺……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出这崩口绝非正常使用造成,倒像是被某种阴损手法刻意破坏,但破坏后又做了些掩饰,乍看像是材质或炼制问题。 “这位道友,”苏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涌起的怒意和一丝不安,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此物确有我大宝斋的印记,票据也看似无假。但小女子可以担保,我大宝斋售出的每一件灵器,在出库前都经过严格检验,绝无此等低劣瑕疵。” “此事颇为蹊跷,可否请道友移步内堂,我们详加查验,若真是我店中货物问题,定当十倍赔偿,并严惩相关人等。若是有人恶意构陷……”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锐利,“我大宝斋也绝非任人欺辱之辈!” 她这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表明了大宝斋的态度,也留有余地,顿时让一些围观者安静下来。 “内堂查验?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动什么手脚!”那焦黄脸修士却是不依不饶,梗着脖子道,“废话少说!要么,现在立刻给我十倍赔偿!要么,我就将此事宣扬出去,让整个云霞岛的道友都看看你们这黑店的嘴脸!你们这新店,也就别想开了!” 他语气嚣张,眼神闪烁,分明是有备而来,故意要将事情闹大。 苏酥心中雪亮,知道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 这修士修为不弱,又是结丹大圆满,分明是来找茬的。 可对方手持证据,众目睽睽之下,她若强硬驱赶,反而坐实了店大欺客之名,对初来乍到的大宝斋声誉是致命打击。 可若答应赔偿,便是承认了货物有问题,同样声誉受损,而且还会引来更多觊觎之辈。 一时间,她竟有些进退两难,心中又急又怒,暗骂究竟是哪个家伙如此下作,在她开业第一天就来砸场子。 就在苏酥心思急转,苦思对策之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外响起: “何必与他多费唇舌,既是恶意构陷,直接拿下便是。”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只见一位身着玄衣,气度沉凝的年轻男子,负手缓步走来,身旁跟着一位姿容艳丽、身段丰腴的蓝裙女修,正是陆凛与叶萝。 苏酥闻声望去,当看到陆凛那张熟悉又似乎多了几分沉稳威严的面容时,娇躯猛地一颤,杏眼瞬间睁大,红唇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随即,那惊愕迅速被巨大的惊喜所淹没,甚至一时忘了眼前的麻烦,眼中只剩下那道阔别多年的身影。 “陆……” 她几乎要脱口喊出那个名字,声音却因激动而有些哽咽。 那焦黄脸修士见有人出头,还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修士。 陆凛气息内敛,他看不透具体修为,但感觉不会太高,顿时冷笑一声:“哪里来的小子,敢管大爷的闲事?你说构陷就是构陷?证据确凿,休要血口喷……” 他话未说完,陆凛已懒得再听。 他对大宝斋或许没那么了解,但对苏酥却很清楚。 有她在,此处绝不会有如此纰漏,她办事极为仔细认真,而且此獠一副无赖之相,也不似正常顾客,当下他心中就已有了决断。 对付这种明显受人指使、故意闹事的家伙,陆凛连多问一句的兴趣都欠缺。 只见他眼中寒光一闪,右手随意抬起,对着那焦黄脸修士凌空一掌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灵光。 只是一只墨绿色的掌印凭空浮现,无声无息地印向那焦黄脸修士。 随着他修为日深,万毒魔掌早已修炼到炉火纯青,返璞归真的境界,毒性内敛,威力却更胜往昔。 那焦黄脸修士毕竟是结丹大圆满,反应极快,在掌印出现的刹那,便感到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骇然之下,狂吼一声,周身灵光爆闪,一件龟甲状的盾牌法宝瞬间祭出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急退!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墨绿色的掌印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轻飘飘地印在了龟甲盾牌上。 嗤——! 一声轻响,那件品阶不低的防御灵宝,灵光瞬间黯淡,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腐朽,紧接着,掌印透盾而过,仿佛穿过一层虚影,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焦黄脸修士的胸膛。 焦黄脸修士身形骤然僵住,脸上的惊恐之色凝固。 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 没有鲜血,没有伤口,但他的皮肤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并且这绿色如同活物般迅速向全身蔓延。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眼中的神采便彻底熄灭,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一命呜呼。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喧闹的街口,此刻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狠辣果决到极点的一幕惊呆了。 一个结丹大圆满的修士,竟然被这玄衣青年随手一掌,轻描淡写地抹杀了? 这是什么修为?什么神通? 那两个筑基期的随从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裤裆一片湿濡,竟是吓得失禁了。 苏酥也捂住了小嘴,美眸中满是震撼。 她知道陆凛不凡,却没想到,多年不见,他已强悍至此! 结丹大圆满,在其面前竟如土鸡瓦狗! 陆凛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目光扫过那两个瘫软的随从,淡淡道:“滚。”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哭爹喊娘地逃走了,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何人胆敢在云霞岛当街行凶!” 一声厉喝传来,数道流光落下,正是闻讯赶来的云霞岛执法队。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气息达到结丹后期的中年修士,他带着几名手下,迅速控制了现场,目光锐利地扫视众人,最终落在陆凛身上,厉声道:“是你在此杀人?随我等走一趟!” 陆凛神色不变,只是淡淡看了那执法队长一眼。 执法队长被他目光一扫,不知为何,心中莫名一寒,但职责所在,仍是硬着头皮上前,准备拿人。 就在这时,他目光无意中扫过陆凛腰间悬挂的一面看似普通的玉牌。 那玉牌色泽暗青,造型古朴,上面似乎刻着一个“道”字。 执法队长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脸上的冷厉瞬间被惊恐取代,脚步猛地顿住,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这青年,竟然与那位有关? 执法队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毫不怀疑,若自己刚才真的动手拿人,恐怕下一秒就会步了地上那人的后尘! “等等,地上这家伙我有些面熟!” 执法队长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忽然说道。 “是了,这家伙最近流窜岛内,四处讹诈店铺,我正带人四处寻找缉拿,没想到犯在这了!” 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护卫队的那些手下。 执法队长假模假样的上前,对着尸体翻弄观察了几下,立马起身对着手下和围观众人,义正言辞地大声道:“经本队长查验,确认无误,是那被流窜作案的无赖。” “此人恶意构陷商户,敲诈勒索,扰乱云霞岛秩序,破坏丹霞大会祥和!被这位道友仗义出手,当场击毙!实属死有余辜!尔等还不速速散去,不得在此聚集喧哗!” 他手下的人虽然不明就里,但见队长如此,哪敢多问,连忙驱散人群:“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此人咎由自取!” 围观修士虽然满心疑惑,但见执法队都如此说,又慑于陆凛刚才那恐怖的一掌,也不敢多留,纷纷议论着散去,只是看向陆凛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执法队长又对陆凛深深一礼,小心翼翼地问道:“此处污秽,是否需要在下派人清理?” 陆凛看了他一眼,心下虽有些疑惑,但还是顺着他的话:“清理了吧。” “是是是!这就办!” 执法队长连忙亲自指挥手下清理现场。 待执法队清理完毕,迅速离去,大宝斋门前终于恢复了清静,只剩下陆凛、叶萝,以及苏酥和她的一干手下。 苏酥此时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故人重逢的复杂情绪中回过神来,她快步走到陆凛面前,仰起那张明媚娇艳,此刻却因激动而泛红的俏脸,杏眼中水光盈盈:“陆公子……真的是你?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陆凛看着眼前这容颜依旧,身材却更加惊心动魄的故人,脸上也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苏酥姑娘,好久不见。” “我很好。看来,你也不错,都当上掌柜,独当一面了。”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苏酥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她强忍着情绪,看了一眼陆凛身旁姿容气质均属上乘,与陆凛关系显然不一般的叶萝,心中微涩,但很快调整过来,展颜笑道:“哪里是什么掌柜,不过是来试试水罢了。” “今日之事,多亏你了!不然,我可真是要焦头烂额了,快,里面请!” 她侧身相让,姿态优雅,只是目光在扫过叶萝时,微微顿了顿,随即又恢复自然,热情地邀请陆凛二人入内。 第539章 苏酥坦白,鼎力相助 步入大宝斋内,一股淡淡的,清雅的檀香混合着灵材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为宽敞,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扩展的法阵。 一层大厅布置得典雅而不失奢华,各色货品分门别类,琳琅满目,灵光闪烁,已有不少修士在挑选。 见到掌柜苏酥亲自引着两位客人进来,而且其中一位正是方才门口那位一掌击毙结丹大圆满凶徒的玄衣青年,店内的伙计和客人们都不由得投来敬畏与好奇的目光。 苏酥引着陆凛和叶萝,并未在一层停留,而是直接上了三楼,来到一间布置雅致的静室。 静室四面皆有禁制流光闪过,显然有隔音和防护的阵法。 “陆公子,叶姐姐,快请坐。”苏酥亲自为两人沏上灵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她此刻已从最初的激动中平复下来,但眉眼间的喜色依旧难掩,目光不时落在陆凛身上,带着浓浓的关切与探寻。 叶萝接过茶盏,浅啜一口,放下茶盏,盈盈起身,对苏酥微笑道:“苏妹妹这儿的茶真是好。” “你们故人重逢,定然有许多话要说。我刚看一楼似乎有些合用的材料,正好想去瞧瞧,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苏酥忙道:“叶姐姐要什么材料,我让人取来便是,何须亲自去挑?” 叶萝轻轻摇头,笑道:“不必劳烦妹妹,我自己随意看看就好,你们聊。” 说着,对陆凛递过一个温柔的眼神,便转身款款走出了静室,还将门轻轻带上。 静室中,便只剩下了陆凛与苏酥两人。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安静。 多年的时光,似乎并未在苏酥的容颜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增添了成熟女子的风韵,尤其那傲人的身姿,似乎比当年更加惊心动魄。 此刻她坐在陆凛对面,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捧着茶盏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陆凛喝了口茶,打破了沉默,温和笑道:“苏酥姑娘,一别多年,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这座宝阁规模可不小,看来这些年你过得不错,在大宝斋混得风生水起啊!修为也精进了许多,都结丹了。” “还行吧!”苏酥嘻嘻一笑,随后又想到什么,有些犹豫要不要说。 最后她顿了顿,似在整理思绪,然后轻声道:“不瞒陆公子,我其实是……斋主的女儿,家中排行第三。” 陆凛略微震惊,他当年就猜测苏酥身份不凡,只是没想到竟是斋主之女。 这便能解释,为何她当年能调动大宝斋的资源,对他也一直颇为照顾。 苏酥继续道:“前些年,我听闻灵秀镇遭逢大变,你……你也下落不明。” “我心中焦急,曾动用了一些关系暗中查探,可惜所获甚微,只知那里发生了极其惨烈之事,涉及层面很高,我……我能力有限,终究没能找到你的确切消息。” “那段时日,我常常想起以前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日子。” “幸好,老天有眼,今日能再见你安然无恙,我真的很开心。”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轻柔下来,脸颊微红。 陆凛心中微动,灵秀镇之变,是他心中一道深刻的伤痕,也让他彻底认识到修仙界的残酷与自身实力的不足。 只是没想到,苏酥会一直记挂着他,还曾试图寻找他。 “多谢挂念,当年之事,一言难尽。我也是侥幸逃脱,这些年历经些波折,总算走到今日。” 陆凛简单带过,并不想多提那些血腥往事,转而问道:“对了,方才门口那人,修为不弱,且是内陆修士,分明是冲着你和大宝斋新店来的。” “你是得罪了什么人?” 苏酥神色一黯,点了点头,苦笑道:“我大致知道是谁干的。” “我在家中排老三,上面是有两位姐姐,但我们并非一母所生,自幼也未曾在一处长大,情分甚是淡薄。” “父亲年事渐高,有意从我们三姐妹中择一继承大宝斋,另外两人……则需为家族利益联姻。” “考核早已开始,便是看我们三人各自经营的收益。这些年,我们三人分赴各地,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此次丹霞大会,云霞岛是东海的商业枢纽,我好不容易争取到来此开设分号的机会……” “没想到,开业第一日,便有人上门寻衅。” 她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与无奈。 “那分水刺上的印记确是我大宝斋独有,东西应该是被掉包了,能做到这一步,并能驱使一位结丹大圆满修士来此闹事……除了我那两位好姐姐,我想不出还有谁有这般能耐和动机。” 陆凛了然,大家族内部的倾轧,往往比外人想象的更加残酷。 苏酥看似风光,是斋主之女,实则处境也颇为艰难。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既要争,便难免遇上此类龌龊事。” 陆凛平静道,“日后还需更加小心。” “不过,你既在此处立足,若有难处,可随时传讯于我。在这东海之地,我或可略尽绵薄之力。” 听到陆凛这番话,苏酥心头一热,鼻子又有些发酸。 她知道陆凛今非昔比,有他这句话,无疑让她在云霞岛多了几分底气。 “多谢陆公子。” 苏酥郑重道谢,随即展颜一笑,明媚动人,“不说这些烦心事了。” “陆公子此番来云霞岛,可是为了参加丹霞大会?方才那位叶姐姐……修为气度皆是不凡,是公子的……” “她是海龙殿长老叶萝,也是我道侣之一。” 陆凛并未隐瞒,坦然道,“我如今添为海龙殿殿主,此番前来,确有参与丹霞大会之意,同时也需为殿中采购些物资。” “海龙殿?” 苏酥美眸圆睁,十分震惊,“海龙殿不是已经………” 海龙殿的名头,她也有所耳闻,但之前听说是被灭了,没想到竟与陆凛相关。 陆凛见她困惑,便稍作解释,苏酥听完后也就明白了。 她惊讶过后,便是由衷的欣喜:“浴火重生,相信海龙殿在陆公子你,不,现在该称陆殿主了!在你陆殿主的引领下必能再次兴旺。” “旧友之间,不必如此客气,还是唤我陆凛即可。” 陆凛摆摆手。 两人又聊了些别后经历,主要是苏酥说些她这些年打理生意的趣事和见闻,陆凛则拣些无关紧要的东海见闻说了。 时光仿佛倒流,气氛渐渐融洽温馨。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静室门被轻轻叩响,叶萝的声音传来:“殿主,苏妹妹,我选好了几样材料,可否进来?” 苏酥忙起身开门,将叶萝迎了进来。 叶萝手中拿着一个玉简,里面记录了她方才挑选的物品清单。 陆凛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微微点头,对苏酥道:“苏酥,我此次前来,本也打算采购一批物资。” “除了叶长老所选这些,我还需大量毒物毒草、各类炼器矿石、中高阶符箓、丹药,以及供低阶弟子修炼所用的基础资源。数量不小,你这边可还齐全?” 苏酥正色道:“陆公子你放心,我大宝斋既来此开设分号,首批备货自是充足。” “毒物毒草方面,库中皆有储备。矿石、符箓、丹药更是齐全,你需要多少,我立刻让人清点。” “甚好。” 陆凛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所需物资的种类、品阶、数量大致列出,递给苏酥,“便按此单准备吧。品质需得上乘。” 苏酥接过玉简,神识探入一看,心中暗暗吃惊。 这采购单子不仅种类繁多,数量更是庞大,尤其是毒物和几种特定矿石,需求量极大,总价值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她压下心中惊讶,点头道:“没问题,我这就吩咐下去,尽快备齐。” 她唤来一名心腹管事,将玉简递过,低声嘱咐几句,那管事领命匆匆而去。 “此次采购额颇大,苏酥你按店内给外人的最高折扣给我便是,不必额外优惠。” 陆凛接着道。 苏酥闻言,连忙摇头:“那怎么行!你今日帮我解了围,又是故友,我怎能按对外价格算?必须给你最大的优惠!” 陆凛却坚持道:“你如今正在竞争的关键时期,每一笔营收都至关重要。我若占你便宜,反倒于心不安。” “就按你们开业公告的八折即可,日后海龙殿的采购,也都从你这里走。” 见陆凛态度坚决,且话中透露出的支持意味让苏酥心头暖融,她也不再矫情,美眸弯起,笑道:“好!那就依你,按八折算!” “你放心,我亲自把关,品质一定都选最佳的!” 等待备货的间隙,苏酥又陪着陆凛和叶萝在宝阁内逛了逛,介绍了一些珍品。 陆凛也趁机补充了一些自己修炼所需的稀缺材料。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那名管事前来汇报,所有货物已清点包装完毕。 来到后堂库房,只见地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个贴着封条的玉箱,木箱以及各种特制的储物容器,分门别类,堆积如山。 苏酥拿着账册,与陆凛一一核对,最后算出了一个总数。 “所有货物总计,作价八千七百五十万下品灵石。按八折算,共计七千万整。” 苏酥报出这个数字时,自己都有些心惊。 这几乎是她这处分号预期中数月甚至更久的营业额了! 叶萝也暗暗咋舌,没想到陆凛此次采购手笔如此之大。 陆凛面色如常,点了点头。 这个数目虽然惊人,但尚在他承受范围之内。他 手腕一翻,取出数个大型储物袋,神识微动,哗啦啦一阵清脆的碰撞声响,一片炫目的灵石光芒几乎映亮了整个库房。 整整七千万下品灵石,堆积如小山,精纯的灵气弥漫开来,让人心旷神怡。 苏酥身后的管事伙计们眼睛都看直了,他们不是没见过大场面,但如此豪爽、一次性付清如此巨款的客人,也是极为罕见。 随后陆凛挥手将地上所有货物收入自己的储物法宝之中,对苏酥笑道:“合作愉快,日后若有所需,再来叨扰。” 苏酥盈盈一礼,真诚道:“陆公子,多谢了。此情,苏酥记下。” 离开大宝斋时,已是午后。 阳光正好,映照着苏酥站在店门前相送的窈窕身影,那袭紫衣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她目送着陆凛与叶萝离去,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店,明媚的脸上重新焕发出斗志的神采。 第540章 月下暗会,云妃所求 陆凛与叶萝离开大宝斋,沿着云霞岛繁华的街道缓步返回客院。 叶萝心情似乎颇佳,方才陆凛与苏酥叙旧时,她在楼下不仅选购了一些合用的布阵材料,还看中了几样精巧的小玩意儿,此刻正饶有兴致地与陆凛分享,眉眼间带着一丝小女人般的愉悦。 陆凛听着,偶尔点头,目光温和。 此番采购顺利,既帮了苏酥一把,也解决了海龙殿部分物资需求,还意外重逢故人,此行收获已是不小。 正行走间,前方街道转角处,忽地传来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随即一行人映入眼帘。 当先一人,身着月白色宫装长裙,裙摆绣着淡蓝色的冰晶纹路,身姿高挑,气质清冷孤高,容颜绝美却仿佛覆盖着一层万年寒冰,令人不敢逼视。 正是冰宫长老,李寒月。 在她身后,跟着数名同样身着冰宫服饰的女弟子,个个气息森寒,修为不俗,行走间自带一股寒意,让周围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过往修士纷纷避让,看向这行人的目光带着敬畏与好奇。 陆凛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叶萝也察觉到了这群冰宫修士,下意识地靠近了陆凛一些,低声道:“是冰宫的人。” “嗯。”陆凛神色如常,目光与那李寒月清冷的目光在空中微微一触。 李寒月神色淡漠,仿佛只是扫过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带着冰宫弟子,目不斜视地继续前行,与陆凛二人擦肩而过。 然而,就在交错而过的瞬间,一道只有陆凛能感应到的神念传音,悄然落入他耳中:“今夜子时,岛西红茶客栈,天字三号房。” 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一丝只有陆凛能懂的微妙波动。 陆凛面上不动声色,脚下未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与叶萝并肩前行。 直到走出很远,叶萝才微微蹙眉,小声道:“殿主,方才那位冰宫长老,似乎多看了你一眼?” “是吗?或许是你多心了。”陆凛淡然一笑,揽住叶萝的纤腰,“走吧,出来许久,也该回去了。” 叶萝闻言,便将此事放下,乖巧地依偎在他身旁。 回到客院,陆凛借口要闭关调息片刻,让叶萝对今日买来的物资去做个账本计划什么。 叶萝不疑有他,自回静室去了。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 临近子时,一道若有若无的遁光悄然离开客院,融入夜色,朝着云霞岛西面一处相对僻静的街区而去。 红茶客栈规模不大,但环境清幽,临海而建,夜阑人静时,能清晰听到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 天字三号房位于客栈顶层,位置最佳,也最安静。 陆凛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房门外,无需敲门,房门便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他闪身而入,房门随即关闭,一层淡淡的、隔绝内外的禁制光幕升起。 房间内布置雅致,燃着清心宁神的檀香。 窗前,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正凭窗而立,望着窗外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海面,正是白日里见过的李寒月,或者说,云妃。 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身。 此刻她已卸去了白日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面具,绝美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柔和了几分,但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孤高与清冷,只是那双向来淡漠的眸子,在看到陆凛时,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波动。 “你来了。”云妃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 陆凛走到桌前,自顾自坐下,倒了两杯早已备好的灵茶,将其中一杯推向云妃的方向,淡淡道:“云妃娘娘相召,陆某岂敢不来。” 云妃走到他对面坐下,却没有去碰那杯茶,只是看着他,沉默片刻,才道:“你敢到这鱼龙混杂之地……倒还真是让本宫意外。” 陆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能认出我的人不多,料应无碍。” “白日里娘娘深夜相约,总不会是来与我叙旧,感慨世事无常的吧?” 云妃被他直白的问话噎了一下,美眸中闪过一丝恼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咬了咬下唇,这个平日里绝不会出现在冰宫长老李寒月脸上的小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本宫……确实有事需你相助。” 云妃移开视线,望向窗外夜色,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羞恼与无奈。 “哦?”陆凛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以娘娘的手段,还有何事需要陆某效劳?” 云妃转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再冰冷,反而带着几分嗔怒,更显生动:“若非迫不得已,本宫岂会寻你!”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才继续道:“是火宫的一个长老,名叫烈阳子。此人……也在岛上。” 提到这个名字,云妃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冰冷。 “烈阳子?”陆凛眉头微挑,这名字他隐约有些印象,似乎是火宫中一位颇为强势的长老,修为高深,脾气火爆。 “如今冰火两宫结盟,双方弟子也好,长老也好,走得很近,很多人结为道侣,这烈阳子对我起了觊觎之心。”云妃语气中透着寒意。 “此番他借口参加丹霞大会,实则冲我而来,已有数次或明或暗的纠缠。” “更麻烦的是……冰火两宫高层中,似乎有人乐见其成,有意撮合。”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烦躁:“我如今顶着李寒月的身份,处境颇为尴尬。拒绝得太强硬,恐惹恼背后推动之人,虚与委蛇,那烈阳子又得寸进尺。” “且此人修为已至假婴巅峰,性情乖戾,若非顾及冰宫脸面,我早已……” 陆凛听明白了,云妃如今是骑虎难下。 她潜伏冰宫,必然有所图谋,不能轻易暴露,也不能与冰宫高层闹翻。 但那烈阳子的纠缠,以及背后可能的推手,让她不胜其烦,且处境日益危险。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解决这个烈阳子?”陆凛直接问道。 云妃看着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此人留在世上,终是祸患。” “他若在云霞大会出事,只要手脚干净,便可掩人耳目。届时无论是怀疑仇杀、夺宝,或是其他,都与我无关。冰宫即便追查,也查不到我头上。” “你倒是打得好算盘。”陆凛似笑非笑,“让我去替你杀人,承担风险。” 云妃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微微起伏,瞪着陆凛:“你……你这人!本宫难道会白让你出力?” “你若应下,本宫自有厚报!况且你我……” 她话未说完,似乎觉得不妥,又戛然而止,别过脸去,耳根却悄然染上了一层粉色。 陆凛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强撑高傲却又透出些许无助的模样,心中不由一动。 他站起身,走到云妃面前,云妃似有所觉,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后退。 陆凛伸手,轻轻捏住她光滑的下巴,迫使她转回头看着自己。 月光下,这张绝美脸庞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她纤长睫毛的微颤,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独属于她的清冷幽香。 “厚报?”陆凛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声音低沉了几分,“云妃娘娘打算如何厚报?” 云妃被他这般轻佻的动作和目光看得心慌意乱,想要挣脱,却发现身体竟有些发软。 她强自镇定,美眸中水光潋滟,瞪着他:“你你先放手!本宫……本宫可以给你想要的资源,灵宝,功法……” “那些东西我不缺。”陆凛打断她。 云妃心跳如擂鼓,感受着男人身上传来的强烈侵略气息,那久违的,让她又怕又悸动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夜渐深,只有隐约的海浪声,伴随着妙音偶尔从紧闭的窗扉缝隙中溢出,旋即又被夜风吹散。 ……………… 云妃背对着陆凛,默默地整理着略显凌乱的月白衣裙,纤细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系了好几次才将衣带系好。 陆凛早已重新坐在桌边,气定神闲地喝着早已凉透的茶,仿佛刚才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烈阳子的事,我会留意。”陆凛放下茶杯,声音平静无波,“不过,在岛上动手,风险太大,容易引人注目。” “等丹霞大会结束,离岛之后,寻个合适的机会。” 云妃动作一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柔媚。 她终于转过身,脸上红光未退,却已勉强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神色,只是那眼神躲闪,不敢与陆凛对视。 “他修为不弱,且行事谨慎,身边或许还有随从,你……小心些。”她低声道,算是提醒。 “我会处理干净,你只需在合适的时候,提供他的准确行踪即可。”陆凛淡淡道。 云妃点了点头,从储物镯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玉简,放在桌上:“这里面是烈阳子接下来的一些可能动向和日常习惯。他从云霞岛回火宫的几条线路我也标注了,你看看。” “另外,”她顿了顿,取出一只小巧的、仿佛冰晶雕成的蝴蝶状法器,也放在桌上,“此物名冰蝶,是一对子母灵宝。这只是子蝶,你带在身上。母蝶在我这里,方便传讯。” 陆凛将玉简和冰蝶收起,点了点头:“好。” 事情谈妥,气氛一时又沉默下来。 云妃站在原地,似乎不知该说什么,也没立刻离开。 陆凛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你在冰宫,所求为何?” 云妃抬眸看了他一眼,幽幽道:“此事你暂时不必知道,知道太多,对你未必是好事。” 陆凛没有追问,只道:“若有需要,你也可用那冰蝶找我。” 云妃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我该走了,出来太久,恐惹人疑。” “去吧。”陆凛道。 云妃最后看了他一眼,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冰蓝遁光,穿窗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房间内,只剩下陆凛一人,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馨香。 第541章 跋扈烈阳,杀机隐现 云霞岛,东南侧一片专门划出的贵宾区域,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环境清幽。 其中一座临海的精致小楼内,气氛却有些凝滞。 小楼顶层,视野开阔的厅堂中,百花岛岛主花鸯与长老紫如燕并排而坐。 两人今日皆是盛装,花鸯身着鹅黄宫装,雍容华贵中透着岛主的威严。 紫如燕则是一袭绛紫长裙,勾勒出成熟丰腴的身段。 她们对面,则坐着一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红袍长者,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模样,实际年龄自然远不止于此。 他面色赤红,连眉毛头发都隐隐透着红光,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周身散发着炽热而霸道的灵力波动,隐隐有火焰虚影在身后升腾。 此人正是火宫长老,烈阳子。 他身后站着两名神情倨傲,同样身着赤红服饰的弟子。 此刻,烈阳子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一手端着灵茶,却并不喝,只用那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贪婪之色的眼睛,在花鸯与紫如燕身上来回扫视。 “花岛主,紫长老,”烈阳子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关于百花岛今后向我火宫供应百花玉露丹、寒香凝心散等丹药之事,条件嘛……” 花鸯与紫如燕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与不悦。 此次丹霞大会,百花岛除了参与盛会,另一项重要任务便是与几大势力洽谈长期的丹药供应合作,为百花岛开辟更稳定的财源。 火宫是东海唯二的大宗,实力雄厚,丹药需求量巨大,本是极佳的合作对象。 为此,她们今日特意前来,诚意十足。 然而,这烈阳子的态度,却让她们倍感不适。 “烈阳长老请讲。”花鸯压下心头不悦,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价格就按你们之前提的九成。”烈阳子慢悠悠道,眼睛却盯着花鸯,“另外每年的交货数量,需再增加三成。至于品质,必须是最上乘的,若有半点瑕疵,我火宫可是概不收货。” 紫如燕眉头一皱,开口道:“烈阳长老,丹药增加三成数量,是否有些强人所难?我百花岛的丹药品质,在东海乃至燕国都是有口皆碑的。” “哼!”烈阳子身后一名弟子冷哼一声,“能与我们火宫合作,是你们百花岛的造化!多少丹道宗门求都求不来!长老肯与你们谈,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花鸯脸色微沉,百花岛虽偏居东海一隅,但也是传承悠久的势力,何时被人如此轻视过? 烈阳子摆了摆手,制止了弟子,目光更加露骨地在两女身上逡巡,嘿嘿笑道:“紫长老此言差矣。合作嘛,讲究个你情我愿。” “我火宫给出的条件,自然有我们的道理,至于你们能否接受……” “呵呵,若是两位仙子肯多花些心思,到老夫洞府详谈几次,这其中细节嘛,也不是不能商量,甚至价格,老夫也能在宫主面前为你们美言几句,再提上一提,如何?” 花鸯与紫如燕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她们早就察觉到烈阳子眼中的邪恶。 此人明摆着是想借机要挟,但她们自然不会为了谈成这么一笔买卖而委曲求全。 “烈阳长老!”花鸯的声音冷了下来,再无之前的客气,“我百花岛是诚心来谈生意,不是来卖笑的!阁下还请自重!” “自重?”烈阳子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声震屋瓦,“花岛主,在这修仙界,实力便是道理!” “我火宫肯与你们谈,是看得起你们!莫要给脸不要脸!你们百花岛那点底蕴,在我火宫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本长老能看上你们,是你们的福分!” 他仗着自己假婴巅峰的修为,又是火宫长老,平日里在火宫势力范围内横行惯了。 加上其真实身份乃是火宫宫主的私生子,虽未公开,但在宫内高层中并非秘密,因此更是骄横跋扈,无人敢惹。 此次来东海,见花鸯与紫如燕皆是一等一的美人,且一个是一岛之主,一个是成熟美妇,风味不同,早就心痒难耐,此刻借着谈判之机,便想威逼利诱,一逞兽欲。 “你!”紫如燕气得浑身发抖,玉手紧握,若非顾忌场合和对方身份,几乎要动手。 花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知道今日这谈判是无法继续了。 她站起身,面罩寒霜,冷声道:“既然烈阳长老并无诚意,反而出言羞辱,那这合作不谈也罢!我百花岛虽小,却也知廉耻,重气节!告辞!” 说罢,她看也不看烈阳子那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对紫如燕道:“师妹,我们走!” 紫如燕也冷哼一声,起身紧随花鸯,两人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朝厅外走去。 “站住!”烈阳子猛地一拍桌子,厚实的灵木桌案咔嚓一声,被拍出一道裂缝。 他没想到这两个女人如此不识抬举,竟敢当众给他难堪,让他下不来台。 他脸色涨红,眼中凶光闪烁:“本长老允许你们走了吗?” 花鸯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看着他:“烈阳长老还想强留我等不成?此地是云霞岛,可不是你火宫!” 紫如燕也冷冷接口:“怎么,烈阳长老还想动手?我百花岛虽然比不上火宫势大,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师姐,我们走!” 两人不再理会暴怒的烈阳子,径直推门而出,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烈阳子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狰狞目光。 “好!好!好!”烈阳子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森寒无比。 “两个不知好歹的贱人!给脸不要脸!定要你们知道,得罪我烈阳子的下场!” ……………… 是夜,月黑风高。 云霞岛外围,某处僻静的海域,一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中型法舟静静停泊在海面上。 法舟外侧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极难被发现。 一道炽热的红色遁光自云霞岛方向飞来,悄无声息地落在法舟甲板上,正是烈阳子。 他收敛了周身炽热的气息,脸色依旧阴沉。 “哈哈哈,烈阳老弟,何事如此不快?可是在那云霞岛上,有哪个不开眼的惹到你了?”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从船舱内走出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 这大汉肤色黝黑,肌肉虬结,左眼处有一道狰狞的刀疤,身上煞气极重,修为赫然也达到了假婴巅峰层次。 而且气息驳杂暴烈,显然是杀人如麻、常年刀头舔血之辈。 此人道号黑鲨真人,乃是活跃在东海与燕国海域交界处的一名凶名昭着的劫修头子,手下聚拢了一批亡命之徒,专干杀人夺宝、劫掠商船的勾当。 烈阳子早年在外游历时曾与此人有过合作,一个提供情报和内应,一个负责动手劫杀,事后分赃,配合颇为默契。 烈阳子见到黑鲨真人,脸色稍霁,但依旧难看,冷哼一声:“别提了!碰到两个不识抬举的娘们!” 两人进入船舱,烈阳子将白日与花鸯,紫如燕冲突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当然,略去了自己那些不堪的暗示,只说是百花岛那两个女人傲慢无礼,故意羞辱于他。 黑鲨真人听完,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怪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被两个女流之辈拂了面子!” “烈阳老弟,这有何难?等她们离开云霞岛,老哥我带上兄弟们,找个僻静地方,帮你把她们拿下!” “到时候,还不是任你处置?嘿嘿,听说那百花岛主和那长老,可是东海有名的美人,滋味定然不错!” 烈阳子眼中邪光大盛,灌了一大口酒,重重将酒碗顿在桌上:“正合我意!那两个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黑鲨老哥,此事就拜托你了!等丹霞大会结束,她们返程之时,你带人在半路截杀!” “记住,我要活的!花鸯和紫如燕这两个小娘皮,本长老要亲手炮制她们,让她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至于报酬……”烈阳子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丢在桌上,“这里是五百万灵石定金。事成之后,那两人的随身财物都归你,另外,我再付你一半,外加三瓶我火宫秘制的火元丹!” 黑鲨真人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脸上横肉抖动,露出贪婪的笑容:“烈阳老弟就是爽快!放心,包在老哥身上!定让那两个娘们插翅难飞!” 两人又密谋了一番细节,烈阳子才悄然离去,返回云霞岛。 …………… 就在烈阳子与黑鲨真人密谋之时,云霞岛另一处。 陆凛所在的客院深处,一间被重重禁制笼罩的静室内,却是春意融融,风光旖旎。 花鸯与紫如燕一左一右,娇靥绯红,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与雪白的肌肤上。 居中的陆凛闭目调息片刻,方才开口:“这几日丹霞大会,你们百花岛的生意如何?可还顺利?” 花鸯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娇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恼:“别提了,今日可真是气人。” 紫如燕也抬起头,美眸中也涌上怒意,恨恨道:“火宫的烈阳子!简直是个不知廉耻的老匹夫!” “哦?烈阳子?”陆凛心中一动,睁开了眼睛,眸光微沉,“他怎么了?” 花鸯便将白日与烈阳子谈判,对方如何傲慢无礼,如何言语轻薄,最后她们如何愤而离席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紫如燕气得补充道:“那老贼仗着自己是火宫长老,简直不将我们百花岛放在眼里!话里话外,竟想……简直无耻之尤!若非顾及场合,我真想一剑劈了他!” 陆凛静静听着,面色平静,但熟悉他的人却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得冰冷,眼中更是有寒芒凝聚,那是杀意。 烈阳子…… 这个名字,今日已是第二次听到了。 花鸯看向一旁的师妹,又说:“此人睚眦必报,心胸狭隘。今日我们当众驳了他面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日后我等在外行走,需得多加小心才是。” 紫如燕也暗自点头,修行界中这等人不少,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开这些货色。 “你们不必担心。”陆凛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此事就交由我来处置,必叫此人没法再作威作福。”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语中那森然的杀意,让花鸯和紫如燕都隐隐察觉。 两女心中又是温暖,又是担忧。 “夫君,那烈阳子毕竟是火宫长老,而且眼下咱们是在云霞岛……”花鸯欲言又止。 “我自有分寸。”陆凛打断她,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你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安心参加丹霞大会即可,其他的,交给我。” 花鸯和紫如燕也不再多言惹人嫌,她们对陆凛行事还是有底的,相信他可以收场。 第542章 璀璨烟华,行动迅捷 次日一早,陆凛与叶萝、花鸯、紫如燕用过早膳,便言说要出门采购些特殊材料,独自离开了客院。 云霞岛作为东海最大的商业枢纽,又逢丹霞盛会,市面上流通的物资极为丰富。 陆凛穿行于各大商铺、摊位之间,目标明确,专寻那些偏门、冷僻,甚至常人避之不及的毒草、毒物、矿物以及某些性质奇特的灵材。 “腐心草,年份要三千年以上的,根须完整,毒液未散。” “蚀也藤的汁液,要新鲜的,十瓶。” “碧磷砂,纯度九成以上,来五斤。” “鬼面菇,要伞盖完整、颜色最深的那种。” “还有这个,地肺毒瘴中凝结的秽气晶,有多少要多少。” “另外,百眼蟾的毒囊、半步蛇的毒牙、黑尾蝎的尾针……” 陆凛一家家店铺扫货,所购之物,十有八九都带着剧毒或是炼制毒物所需。 除了这些主材,他还采购了大量用于中和、催化、稳定、掩盖毒性气息的辅材,如玉髓芝、清心莲、凝露花等看似正派的灵草,以及化元石粉、封灵液等特殊矿物和灵液。 足足耗费了大半日功夫,几乎跑遍了云霞岛上相关的店铺,陆凛才将所需材料采购齐全。 各种瓶瓶罐罐、玉盒木匣,分门别类地收在数个储物袋中,这才返回客院。 回到自己单独的静室,陆凛开启所有防护与隔绝禁制。 室内瞬间与外界完全隔离,静谧无声。 他先是将今日采购的所有材料一一取出,分门别类摆放在特制的玉台之上。 顿时,一股混杂着腥甜、腐朽、辛辣、阴冷等各种气味的复杂气息弥漫开来,若非禁制阻挡,怕是瞬间就能惊动整个院落。 陆凛神色平静,双眸专注,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识在其中快速推演、计算。 调配复合型剧毒,尤其是要达到他所要求的那种无色无味、潜伏性强、发作延迟、难以拔除的效果,绝非简单地将几种毒物混合即可。 需要精确掌握每一种材料的毒性烈度、发作机理、相互之间的生克反应,以及如何以辅材进行引导、融合、掩盖,其复杂精微之处,不亚于炼制一炉高阶丹药。 半个时辰后,陆凛放下玉简,眼中精光一闪,已然胸有成竹。 他首先取过一个青玉钵盂,指尖法力凝聚,化作无形气刃,将一株通体漆黑、表面仿佛覆盖着一层油脂的腐心草,小心翼翼地切下三寸长的草茎。 草茎断裂处,立刻渗出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黑色汁液。 陆凛迅速将其投入钵盂,又加入三滴蚀也藤汁液。 两者相遇,顿时发出嗤嗤轻响,冒出淡淡的灰黑色烟雾。 陆凛立刻打入一道法诀,稳住其反应,同时取过一小撮碧磷砂,均匀撒入。 碧磷砂一入内,与那混合毒液相触,颜色竟开始缓缓变化,从黑灰转向一种诡异的墨绿色,腥臭味也淡去了许多。 这只是第一步,陆凛动作不停,又取来研磨成粉末的鬼面菇,此物性阴寒,带有强烈的致幻与侵蚀神魂之毒。 他将粉末缓缓倒入钵盂,同时以法力小心调和,让粉末均匀融入毒液。 钵盂中的液体开始变得粘稠,颜色更深,隐隐有细微的气泡生成又破裂。 紧接着,是秽气晶,此物乃地底毒瘴经年累月凝聚而成,蕴含驳杂的地煞秽气,能污染灵力、侵蚀经脉。 陆凛取了一小块,以真元包裹,缓缓炼化,将其化为一股灰蒙蒙的气流,小心引导注入钵盂。 这一步需格外谨慎,秽气若控制不好,与之前的毒素冲突,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陆凛全神贯注,神识精细地操控着每一丝变化。 钵盂内的混合毒液在灰气注入后,剧烈翻腾了几下,颜色竟变得有些浑浊,气味也几乎完全消失,只余下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土腥气。 随后,他开始加入辅材,玉髓芝的粉末被加入,中和掉一部分过于暴烈的毒性。 清心莲的汁液滴入,赋予毒液一丝极难察觉的清凉气息,以掩盖其本质。 凝露花的花瓣被碾出花露,用于调和不同毒性间的冲突,使其融合得更完美。 最后,陆凛取过百眼蟾毒囊、半步蛇毒牙粉和黑尾蝎尾针提取液。 这三者皆是见血封喉的烈性速发之毒。 他没有直接加入主毒液,而是另取一白玉小碟,将三者混合,再加入化元石粉和封灵液,以特殊手法反复炼制、调和,最终得到一小滩无色无味、如同清水般的液体。 这液体看似无害,实则蕴含恐怖的瞬间爆发毒性,但被化元石粉和封灵液暂时封印、延缓。 陆凛将这清水般的延迟触发毒液,小心翼翼地、以法力丝线牵引,一滴一滴地滴入主毒液之中。 每一滴落下,主毒液便轻微波动一下,但颜色和气味再无变化,反而更加内敛。 当所有延迟毒液融入后,陆凛双手掐诀,一道道繁复的印诀被打入钵盂。 只见钵盂中的液体开始自行旋转,速度越来越快,颜色也渐渐从浑浊的墨绿,转为一种剔透的、近乎无色的淡琥珀色,最后又完全化为无色,如同最纯净的灵泉,静静躺在钵盂底部,没有丝毫气味散发。 陆凛长舒一口气,额头已见微汗。 这调配过程极为耗费心神与法力。 他取过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用绝灵玉打造的细颈小瓶,小心翼翼地将钵盂中那无色无味的毒液全部导入瓶中,然后迅速封上瓶塞,并在瓶身贴上一张特制的封印符箓。 “成了。”陆凛看着手中的玉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此毒被他命名为璀璨烟华,发作时如烟花绽放,转瞬即逝。 此毒不仅是方才所述这些材料调制,更融合了他自身的混合毒元,那才是真正致命的东西。 中毒者初期毫无所觉,毒性潜伏于经脉骨髓,随时间推移慢慢侵蚀本源。 一旦到达某个临界点,或者被陆凛以特殊手法引动,便会与那延迟触发的速发剧毒结合,轰然爆发,内外交攻。 收起毒瓶,陆凛又取出云妃给他的那枚冰蓝色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内记载了烈阳子的一些信息,最关键的就是他常去的几处地方,他仔细查阅后从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 烈阳子贪杯,在云霞岛期间,常去岛西温香阁中寻欢作乐。 一个计划在陆凛心中迅速成形。 五日后,入夜。 云霞岛西区,虽不比中心区域繁华,但也是灯火通明,尤其几条以娱乐消遣闻名的街巷,更是笙歌曼舞,脂粉飘香。 温香阁便是其中颇有名气的一家青楼,不仅姑娘质量上乘,其独有的温香酿更是闻名遐迩,因此颇受一些修士青睐。 阁楼后巷,一个提着食盒、做丫鬟打扮的少女正低头匆匆走着,看样子是去给某位姑娘送宵夜。 忽然,她身后微风拂过,少女身体一软,便悄无声息地倒向一旁阴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拖入了更深的黑暗角落。 片刻后,阴影中走出另一个她,无论是身形、样貌、衣着,甚至细微的神态举止,都与原先那少女一般无二。 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正是乔装易容后的陆凛。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神识,模拟一个炼气期小丫鬟的气息和形态,再简单不过。 陆凛提好食盒,低着头,模仿着这小丫鬟平常走路的姿态,快步从后门进入了温香阁。 阁内暖香扑鼻,丝竹悦耳,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回廊,来到厨房,取了早已备好的食盒,然后朝着三楼一处名为暖阳居的雅间走去。 根据他连日的暗中观察,烈阳子通常正是在此间寻欢。 来到暖阳居外,隐约能听到里面男女调笑和烈阳子那粗豪的笑声。 门口站着两名烈阳子带来的火宫弟子,皆是一脸倨傲。 陆凛扮演的小翠低着头,细声细气道:“两位仙师,云裳姑娘让奴婢给烈阳长老送羹汤来了。” 其中一个弟子瞥了她一眼,挥挥手:“进去吧,手脚利索点,别打扰了长老雅兴。” “是。”陆凛应了一声,推门而入。 雅间内布置奢华,暖香更浓。 烈阳子正敞着衣襟,搂着两个容貌姣好的女子,面前的桌案上摆满了珍馐美酒。 他脸色微红,显然已喝了不少,见到陆凛进来,醉眼朦胧地扫了一眼,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丫鬟。 陆凛低着头,将食盒中的青瓷碗取出,里面是热气腾腾、散发着清香的莲子羹。 他小心翼翼地将碗放在烈阳子面前,然后拿起旁边的玉壶,为烈阳子已经见底的酒杯斟酒。 动作流畅自然,与寻常丫鬟无异。 烈阳子的目光本来在身旁女子身上流连,不经意间瞥到了陆凛扮做的小翠,那双正在倒酒的、白皙纤细的手。 他眼中淫邪之色一闪,竟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陆凛的手腕。 “嘿嘿,小丫头,手倒是挺滑嫩。”烈阳子咧嘴笑着,手指还在陆凛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陆凛心中冷笑,面上却瞬间飞起两团红晕,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抽回手,连退两步,头垂得更低,声如蚊蚋:“仙长……仙长请慢用。” 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羞怯。 “哈哈哈!”烈阳子见状,更是得意大笑,却也没再进一步动作,一个小丫鬟而已,还不值得他太过在意,挥挥手,“去吧去吧,没你的事了。” “是……”陆凛扮演的小翠如蒙大赦,慌忙收拾了一下食盒,低着头快步退出了房间,并将门轻轻带上。 走出房间,陆凛脸上那羞怯惶恐的表情瞬间消失,眼神恢复一片冰冷。 他在走廊行得很慢,神识始终留意后方那个房间,察觉到烈阳子把莲子羹都吃了,他这才加快脚步,迅速下楼,从后门离开。 走到无人角落,身形一晃,便消失无踪,而那真正的小翠,则被他抹去了这一小段记忆,丢在巷子深处,片刻后自会醒来,只会以为自己不慎绊倒晕了一小会儿。 第543章 仇家上门,意外之变 月华如水,静静洒落在云霞岛东部一处相对僻静的客栈院落中。 这客栈规模不大,位置也稍偏,但环境还算清幽,此刻其中一间被多重简易禁制笼罩的上房内,气氛却凝重得近乎凝固。 房间内,聚集着七八名女子,皆身着统一的淡蓝色水纹服饰,正是东海一个中型宗门灵鱼宫的弟子。 她们大多年纪轻轻,修为在筑基中后期,此刻个个面带悲戚,眼眶泛红,却又透着一股决绝之色。 为首的是三名气质容貌各有千秋,但都极为美丽的女修。 站在中间的女子年约三十,鹅蛋脸,柳叶眉,眼眸清澈如秋水,气质温婉中带着坚毅,正是灵鱼宫大师姐,林清漪,修为结丹后期。 左侧女子稍显活泼,圆脸杏眼,此刻却紧抿着唇,满脸恨意,是二师姐苏雨柔,结丹中期。 右侧女子年纪最轻,瓜子脸,容貌精致,神色清冷,是三师妹楚寒烟,亦是结丹中期。 三人身前,摆放着一个简陋的灵位,上面以娟秀的字迹刻着“恩师林静婉之灵位”。 灵位前,燃着三柱清香,青烟袅袅,更添几分悲凉。 林清漪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师妹,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诸位师妹,计划已定。明日,便是我等为师报仇雪恨之时!” 苏雨柔眼眶通红,哽咽道:“大师姐,那烈阳子老贼,假婴巅峰修为,身边还有火宫弟子护卫……我们……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楚寒烟冷冷接口,声音如冰珠落玉盘:“能否成功,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去做。” “师父她将我们自襁褓中捡回,抚养成人,授业解惑,待我等如亲女。此恩此德,重于山岳。那老贼……那老贼竟敢……” 她说到此处,清冷的面容也因极致的恨意而微微扭曲,素手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众女想起师父惨状,无不垂泪,更有咬牙切齿者。 多年前,灵鱼宫宫主,也就是她们敬爱如母的师父林静婉,因需一味罕见水属性灵草寒月藻炼制丹药,冒险前往一处险地寻觅。 不料,竟遇上了同样在那附近搜寻材料的火宫长老烈阳子。 烈阳子此人,修为高深,位高权重,更因其乃是火宫宫主私生子的隐秘身份,行事肆无忌惮,尤好女色。 一见林静婉,虽其修为仅结丹初期,但因其修炼的《灵鱼养生功》颇具神妙,驻颜有术,看去不过三十许人,风韵犹存,气质温婉如水,与火宫女子的热烈奔放大相径庭,顿时色心大起。 林静婉自是不从,奋力反抗,奈何修为相差悬殊,最终被烈阳子强行掳走,于其临时洞府中施以凌辱。 事后,烈阳子或许觉得一个区区小宗门之主,玩过也就罢了,并未过多防范,也未下禁制,只派人看管。 林静婉性情外柔内刚,遭此大辱,自觉无颜再见门下弟子,更愧对灵鱼宫列祖列宗,趁看守不备,竟自绝心脉,含恨而终。 烈阳子得知后,也只是皱了皱眉,命人将尸身随意丢弃于荒野,便不再理会。 灵鱼宫的人将此事调查清楚之后,举宫悲恸。 林清漪、苏雨柔、楚寒烟三人更是痛不欲生。 她们皆是孤儿,被师父林静婉捡回抚养,传授道法,名为师徒,实为母女,此仇不共戴天! 然而,灵鱼宫势微,宫中修为最高的便是她们三人,其余弟子皆在筑基期。 而烈阳子,不仅是假婴巅峰强者,更是火宫实权长老,背景滔天。 明面上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但此仇不报,她们枉自为人! 三人秘密商议,定下这决绝之计。 趁丹霞大会,各方云集,鱼龙混杂之际,行刺杀之举! 她们不求全身而退,只求与烈阳子同归于尽,以慰师父在天之灵! “明日,由李师妹、赵师妹你们几人,设法制造混乱,或假传消息,将烈阳子身边那两名贴身护卫弟子引开,时间不需太久,半柱香即可。”林清漪开始部署,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与二师妹、三师妹,会直接冲入烈阳子所在。一照面,无需多言,立刻同时引爆金丹!” 听到引爆金丹四字,在场所有女弟子身体都是一颤。 金丹自爆,威力巨大,尤其三位结丹中后期修士同时自爆,猝不及防下,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假婴修士。 但这意味着,施术者必将形神俱灭,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极为渺茫。 苏雨柔抹了把眼泪,决然道:“师姐说得对!师父待我们恩重如山,此仇不报,我等修行何用?” “苟活何益?能与那老贼同归于尽,到了地下,也有脸去见师父了!” 楚寒烟只是重重点头,眼中一片死寂般的冰冷与决绝。 林清漪看着两位师妹,眼中闪过痛楚与温柔,但随即被无边的恨意取代。 她转向其他弟子,沉声道:“明日之后,无论成败,灵鱼宫……恐将不复存在。” “其他师妹,趁今夜,各自散去吧。储物袋中的资源,你们分了,隐姓埋名,或投他处,好好活下去。” “大师姐!”众女弟子悲呼出声,跪倒一片,“我们不走!要死一起死!” “糊涂!”林清漪厉喝一声,眼中含泪,“你们活着,灵鱼宫道统或有一线延续之机!都给我走!这是命令!” 最终,在三位师姐以死相逼下,其余女弟子含泪叩别,趁着夜色悄然离去,只留下林清漪、苏雨柔、楚寒烟三人,对着师父的灵位,静静坐到天明。 …………… 翌日,傍晚。 云霞岛西区,温香阁。 烈阳子今日心情似乎不错,白日里与几个相熟修士饮宴论道,晚上又独自来到这温柔乡中享乐。 他仍在暖阳居,只留两个阁中最当红的姑娘作陪。 美酒佳肴,软玉温香,让他暂时忘却了前几日被百花岛两个女人驳了面子的不快。 “长老,再喝一杯嘛~”身旁一名穿着暴露,媚眼如丝的女子将酒杯递到烈阳子唇边。 烈阳子哈哈大笑,就着美人的手一饮而尽,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引得女子娇笑连连。 他面色赤红,已有七分醉意,体内灵力自行运转,化解着酒力,却也让他气血翻腾,欲望更盛。 楼下,街道拐角阴影处,三名身着不起眼灰色斗篷的身影静静伫立,正是易容改装后的林清漪三人。 她们的目光死死锁定温香阁三楼的某个窗口,眼中是压抑到极致的仇恨与决绝。 “李师妹她们已得手,那两名护卫弟子被支开了。”苏雨柔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 “好。”林清漪深吸一口气,扯下身上斗篷,露出里面灵鱼宫的标准服饰,淡蓝色水纹长裙。 苏雨柔、楚寒烟亦同时扯下斗篷。 “师父,徒儿们……来为您报仇了!”林清漪喃喃低语,下一刻,三人身形同时化作三道淡蓝色流光,毫无保留地释放出结丹期的灵力波动,如同三支离弦之箭,猛地撞向温香阁三楼! “什么人?!” “放肆!” 温香阁内外顿时响起惊呼和呵斥声,但三人速度极快,且目标明确,轰隆一声巨响,直接撞碎了暖阳居的窗户,闯入室内! 房间内,烈阳子正在取乐,突然遭此惊变,先是一惊,随即大怒。 待看清闯入者乃是三名身着统一服饰,容貌皆不俗的女修,且修为最高不过结丹后期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她们衣裙的水纹标志上。 “灵鱼宫?”烈阳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恍然,接着便涌起浓浓的淫邪与不屑之色,“呵,本长老当是谁,原来是林静婉那贱人的徒弟!” “怎么,师父伺候得本长老舒服,你们这几个做徒弟的也想来尝尝滋味?倒是比你们师父更有几分颜色……” 他话音未落,却见闯入的三女,根本没有任何废话,眼中是刻骨铭心的仇恨与同归于尽的疯狂,三人身上同时爆发出强烈无比,极不稳定的灵力波动,丹田处更是光芒大放,隐隐有金丹虚影浮现,竟是要当场自爆! “疯子!”烈阳子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转而化为惊怒。 他虽然自负,但也清楚三名结丹修士,尤其还有一个结丹后期,在如此近距离内同时自爆金丹,威力足以威胁到他! “找死!”烈阳子怒喝一声,假婴巅峰的恐怖灵力轰然爆发,炽热的火浪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他双掌赤红如烙铁,就要施展雷霆手段,先将三女制住或击毙,绝不能让她们成功自爆! 然而,就在他全力催动功法,灵力奔腾如江河决堤的刹那—— “噗!” 烈阳子身躯猛地一颤,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极不正常的黑气,原本赤红的面色陡然变得青黑交错! 他只觉得周身经脉仿佛被无数细针同时攒刺,又像是被投入了万年玄冰之中,冰寒与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更可怕的是,丹田内那已近乎凝实的假婴,竟传来一阵强烈的虚弱与涣散之感,奔腾的灵力骤然失控,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哇——!”烈阳子一口黑血狂喷而出,其中竟夹杂着内脏的碎片,腥臭扑鼻。 他身上的炽热灵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急速黯淡下去,整个人如遭重击,踉跄后退,砰地一声撞在墙壁上,软软滑倒。 一双眼睛几乎瞪出,脸上还残留着惊怒、茫然与极度的痛苦,气息却已如同风中残烛,迅速湮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三女闯入到烈阳子毒发倒地,不过眨眼之间。 林清漪、苏雨柔、楚寒烟三人体内狂暴的灵力已运转到极致,金丹膨胀欲裂,自爆就在顷刻。 她们甚至已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形神俱灭的结局,与仇人同归于尽。 然而,预料中毁天灭地的爆炸并未发生,反而听到烈阳子一声闷哼和倒地声。 三人愕然睁眼,看到的就是烈阳子倒地呕血、气息奄奄的景象。 他脸上黑气弥漫,身体抽搐,皮肤下似乎有诡异的彩色细线在游走闪烁,宛如即将绽放又瞬间凋零的烟花,看上去诡异而恐怖。 “怎么回事?”苏雨柔愣住了,体内奔腾的灵力不由得一滞。 楚寒烟反应最快,散去自爆灵力,一个箭步上前,小心探查。 指尖灵力刚触碰到烈阳子身体,便感觉到一股阴寒、歹毒、充满毁灭气息的复杂毒性正在其体内疯狂肆虐,摧毁着一切生机。 而烈阳子本人,已然气绝身亡! “他……死了?”楚寒烟收回手指,清冷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死了?怎么死的?”林清漪也散去灵力,走上前,仔细查看。 烈阳子死状极惨,七窍流出黑血,身体迅速干瘪下去,仿佛一身精气神都被那诡异的毒性抽空、腐蚀,死前显然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是毒!”苏雨柔也看出来了,倒吸一口凉气,“好可怕的毒!他……他是毒发身亡?!” 三女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与茫然。 她们抱着必死之心而来,准备与仇人同归于尽,可仇人却在她们面前,莫名其妙地毒发身亡了? “或者是他修炼出了岔子?”苏雨柔猜测。 “不对。”楚寒烟仔细观察着烈阳子的尸体,尤其注意他嘴角、指尖残留的黑血,“这毒性极其猛烈复杂,绝非寻常旧疾或走火入魔。而且你们看,他皮肤下游走的那些彩线……这毒烈得很呢!” 林清漪心中更是波涛汹涌。 她突然想起,方才烈阳子正要运功对她们出手时突然毒发…… 难道是有人早已对他下毒,而方才他全力催动灵力,恰好引动了毒性? 是谁?谁能在一位假婴巅峰修士,还是火宫长老身上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 无论如何,烈阳子死了! 这个玷污师尊、逼死师尊的大仇人,就在她们眼前,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死了! “不管是谁……”林清漪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悲是喜,“此人毒杀烈阳子,等于间接救了我等性命,更助我等报了这血海深仇!” 苏雨柔重重点头,恨声道:“这老贼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死得好!” 楚寒烟也冷冷道:“便宜他了,未能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楼下已传来喧哗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显然这里的动静已惊动了温香阁的护卫和其他客人。 “此地不宜久留!”林清漪当机立断,“我们走!” 三女最后看了一眼烈阳子那迅速腐烂、死状可怖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随即毫不犹豫,身形一闪,从破碎的窗户跃出,化作三道流光,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远离温香阁十余里后,三女在一处偏僻的海滩礁石后停下。 海风呼啸,吹动着她们的衣裙和发丝。 劫后余生,大仇得报,三人心中百感交集,一时无言。 许久,林清漪才低声道:“虽非我等亲手所杀,但烈阳子终究是死了,师父的仇……算是报了。” 苏雨柔抹了抹不知不觉流下的泪水:“只是不知,究竟是何方高人暗中出手……” 楚寒烟沉吟道:“此人用毒手段如此高明,能毒杀假婴巅峰修士,且时机拿捏得如此之准……绝非寻常之辈。” “无论如何,”林清漪斩钉截铁道,“此人于我灵鱼宫有恩!救命之恩,报仇之恩,恩同再造!我们必须找到他!” 苏雨柔也坚定点头:“师姐说得对!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这位恩人!” “我灵鱼宫虽小,但也知恩图报!此恩不报,我等心难安!” 楚寒烟望着漆黑的海面,清冷的眸子中光芒闪动:“烈阳子暴毙,火宫必定震怒,会全力追查。” “我们需尽快离开云霞岛,暂避风头,至于寻找恩人之事……需得从长计议,暗中查访。” 第544章 风波暗涌,岛主敲打 烈阳子,火宫长老,假婴巅峰修士,于云霞岛温香阁内暴毙身亡! 这个消息如同飓风般,在次日清晨迅速席卷了整个云霞岛,继而又以惊人的速度向更广阔的海域扩散。 一位假婴巅峰、背景深厚的火宫长老,竟在丹霞大会期间,在云霞岛上,在寻欢作乐时突然死去,这无疑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一时间,岛上各处都在议论此事,人心浮动,猜测纷纷。 “听说了吗?火宫那位烈阳子长老,昨晚死了!” “什么?死了?怎么死的?” “说是暴毙,但有人看到温香阁那间屋子窗户都碎了,还有灵力波动残留,肯定不简单!” “暴毙?假婴巅峰修士岂会轻易暴毙?我看多半是被人暗算了!” “谁这么大胆子?敢在丹霞大会期间,在云霞岛上对火宫长老下手?” “火宫的人已经疯了,正满岛搜查呢!听说那两位护卫弟子被支开,回来时人已经凉透了。” “啧啧,这下有好戏看了,火宫岂肯善罢甘休?云霞岛怕是要被翻个底朝天。” “据说死状极惨,七窍流血,浑身发黑,像是中毒……” “中毒?能毒死假婴巅峰的毒?那得是什么毒?” 各种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火宫驻地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炸开了锅,数道强横的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过全岛,充满了愤怒与暴戾。 大批火宫弟子在长老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封锁了温香阁,开始彻查。 云霞岛方面也派出人手协助调查,岛上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 冰宫临时驻地,一处清雅僻静的院落。 扮做李寒月的云妃正凭栏而立,望着庭院中一池碧水,水面倒映着她清冷绝艳的容颜。 一名冰宫女弟子正垂首站在她身后,低声汇报着刚刚传来的消息。 “……据查,烈阳子确系中毒身亡,毒性猛烈诡异,火宫的人未能辨认出具体是何种奇毒。现场有灵力爆发的痕迹,但烈阳子似乎是在全力催动灵力时突然毒发,未能做出有效抵抗。另外,在事发前,曾有不明身份之人引开了他的两名护卫弟子,事发时,似乎还有其他人闯入房间,但很快便离去,身份不明……” 女弟子汇报完毕,悄然退下。 李寒月依旧望着池水,美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涟漪,那是惊讶与赞赏。 “死了?这么快?”她心中微动。 那日与陆凛分别时,她虽知以此人性格,应该会履行承诺,却也以为他至少会等丹霞大会结束,离岛之后再寻机动手。 毕竟在岛上动手,风险太大,一旦暴露,将同时面对火宫的怒火和云霞岛的问责。 没想到,仅仅数日之后,烈阳子就变成了一具死状凄惨的尸体,而且还是以这种看似暴毙中毒的方式。 “手段倒是干净利落,连火宫一时都查不出头绪……”李寒月红润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烈阳子这个麻烦,她厌恶已久,如今被陆凛以如此隐秘的方式解决,她心中自是畅快。 “只是……”她眸光微转,看向云霞岛中心区域,那座最高的、云雾缭绕的宫殿方向。 “岛上发生如此大事,那位岛主,恐怕不会毫无察觉。以他的手段,若真想查,未必查不到蛛丝马迹。陆凛……希望你不要留下什么把柄才好。” “嗯?我这是怎么了?竟关心起他的安危了……”她眉头一挑,忽然感觉有点不大对劲。 ………… 百花岛所居的客院。 花鸯与紫如燕对坐在花厅中,两人面前的灵茶已凉,却都无心去品。 她们自然也听到了消息,此刻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师姐,这……”紫如燕压低了声音,美眸中光华流转,“难道真是……他做的?” 花鸯玉手轻轻摩挲着温润的茶杯,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那日陆凛听闻烈阳子对她们不敬后,说是会解决,但没想到这么迅猛。 后来陆凛外出采购,回来闭关,她们只当是在准备什么。 却万万没想到,仅仅几日功夫,烈阳子就死了! “应该……是吧。”花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了然,“除了他,还有谁会用毒,还敢在此时此地动手?” “可这也太快了……”紫如燕依旧有些恍惚。 “嘘,慎言。”花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识仔细扫过周围,确认隔音禁制完好,才低声道:“此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烈阳子作恶多端,仇家无数,许是得罪了哪位用毒的高手,合该有此一劫。” 紫如燕会意,连连点头。 ………… 与此同时,陆凛正神色如常地走在云霞岛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上,仿佛岛上的紧张氛围与他毫无关系。 他刚刚去坊市转了一圈,采买了一些炼制普通丹药的辅材,做足了样子。 刚走过一个街角,一名身着青色服饰,面容普通的中年修士忽然从一旁走出,不卑不亢地拦在了他身前,拱手道:“这位道友,我家大人有请,还望移步一叙。” 陆凛脚步微顿,目光平静地扫过此人。 筑基后期修为,气息沉稳,眼神清明,不似寻常仆从。 “你家大人是?”陆凛问道,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 “道友去了便知。”中年修士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旁边一条通往幽深巷弄的小路。 陆凛神识悄然扫过四周,并未发现埋伏或异常,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带路。” 中年修士不再多言,转身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清净的巷道,最终来到一处掩映在绿树修竹中的雅致小院前。 院门古朴,并无匾额,但此地灵气浓郁,环境清幽,显然非寻常所在。 中年修士推开院门,示意陆凛入内,自己则留在门外,并随手关上了门。 院内别有洞天,小桥流水,亭台错落,景致宜人。 一名身着月白色长袍,头戴逍遥巾,作儒生打扮的男子,正背对着院门,负手立于一方小池塘边,似在观鱼。 此人气息平和,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不刻意感应,几乎会忽略他的存在。 但陆凛踏入院中的刹那,便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如渊如海般的深沉气息笼罩了这片天地。 元婴中期!而且修为极为凝练深厚,远非寻常元婴中期修士可比。 陆凛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走到男子身后数丈处停下,静候不语。 那男子似未察觉陆凛到来,依旧专注地看着池中几尾灵动的锦鲤。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转过身。 此人看上去约莫三十许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眼神温润平和,却又深邃如古井,仿佛能洞彻人心。 正是云霞岛岛主,飞元真人。 “陆小友,请坐。”飞元真人微微一笑,指了指旁边的石凳,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陆凛拱手一礼:“见过前辈。” 依言坐下,姿态从容。 飞元真人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陆凛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在陆凛腰间那枚不起眼的古朴玉牌上多看了一眼,这才缓缓开口,第一句话便让陆凛心中微沉。 “小友好胆色,竟敢在老夫这云霞岛上,毒杀火宫长老。” 陆凛神色不变,眼中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与茫然,拱手道:“前辈何出此言?晚辈与那烈阳子长老素不相识,更无冤仇,何来毒杀一说?前辈莫不是听了什么谣传?” 飞元真人嘴角微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小友不必在老夫面前装糊涂。你行事虽算隐秘,但既然发生在老夫这岛上,又岂能真的天衣无缝,毫无痕迹可寻?”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从你前几日大量采购偏门毒物,到温香阁那名丫鬟小翠的短暂失忆,再到你以高明幻术遮掩行迹潜入、离去……这些,瞒得过旁人,却未必瞒得过老夫的眼睛。老夫执掌云霞岛多年,若连这点掌控力都没有,这丹霞大会,也不必开了。” 陆凛沉默,也知道此人的身份了,心知对方并非虚言恫吓。 一岛之主,在自家地盘上,尤其还是举办如此重要盛会期间,必然有诸多不为人知的手段。 自己虽已足够小心,但在一位有心关注的元婴中期大修眼中,恐怕还真留下了些许蛛丝马迹。 只是对方没有证据,或者说,不在意证据。 “当然,”云霞真人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扫过陆凛腰间的玉牌,语气缓和了些许,“老夫今日请你来,并非要兴师问罪。” “烈阳子此獠,仗着身份,行事跋扈,在东海名声并不好,他之死,老夫乐见其成。” “只是,”他看向陆凛,目光变得深邃,“小友手段未免酷烈了些,且选在此时此地,却是给老夫添了些麻烦。火宫那边,总要有个交代。” 陆凛依旧沉默,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云霞真人见他不接话,也不恼,自顾自说道:“那枚玉牌……是明铺那老家伙给你的吧?难怪他能如此看重你,你这一身毒功,确实了得,连老夫也要敬畏三分。” “烈阳子假婴巅峰的修为,火属性功法对寻常毒素抗性不低,竟能如此轻易着了你的道,死得不明不白,啧啧。” 他顿了一顿,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此事,到此为止。火宫那边,老夫自有说法。不过…………” 他目光直视陆凛,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接下来直到丹霞大会结束,小友还需安分些,莫要再在岛上弄出什么动静了。否则,老夫面上不好看。” 陆凛听懂了。这位云霞岛主,并非要追究他杀烈阳子之事,甚至对此乐见其成。 他今日找来,一是展示其作为岛主的掌控力,给予警告。 二是看在明铺老者的面子上,提点他适可而止,莫要继续生事。 三是表明他会处理火宫那边的麻烦,算是卖了个人情,也顺便敲打。 “晚辈鲁莽,给前辈添麻烦了。”陆凛起身,拱手一礼,姿态放低,算是给了对方台阶,也表明了态度。 云霞真人摆摆手,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小友明白就好。去吧,丹霞大会将开,莫要错过了机缘。” “晚辈告辞。”陆凛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直到陆凛的身影消失在小院门外,云霞真人才轻轻叹了口气,低语道:“明铺那老东西,眼光还真是毒辣。只是,此子杀性颇重,恐非池中之物啊……罢了,只要不在我岛上继续生事,由他去吧。” ………… 离开那处小院,陆凛神色如常,心中却将这位云霞岛主的份量又提了提。 元婴中期,掌控一岛,心思缜密,处事老辣,确实是个厉害角色。 不过对方既然表明态度不会追究,且愿意帮忙遮掩,那烈阳子之事,暂时便算是过去了。 他信步走在街上,思考着接下来的安排。 丹霞大会召开在即,需得做些准备,趁此地人流密集也将一些不必要的资源变现,好为接下来的拍卖会做准备。 正行走间,迎面走来数人,为首者一袭冰蓝色宫装长裙,身姿高挑曼妙,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子,正是冰宫长老李寒月,她身后还跟着两名冰宫女弟子。 两人在街上相遇,李寒月清冷的目光在陆凛身上一扫而过,仿佛只是看到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微微颔首示意,便要继续前行。 随即,李寒月便目不斜视地带着弟子,走向不远处一家颇为雅致的客栈。 陆凛脚步不停,心中却是一动。 他神色不变,继续向前走了一段,然后状似随意地拐进旁边一条巷子,绕了一圈,从另一个方向,也进入了那家名为听潮居的客栈。 客栈内颇为安静,客人不多。 陆凛神识微扫,便感知到二楼一间上房内,只有一道清冷中带着一丝妩媚的熟悉气息。 他径直上楼,来到房门前,轻轻叩响。 “进来。”清冷的女声传出。 陆凛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门,并随手布下数道隔音禁制。 房间内布置典雅,燃着淡淡的冷香。 云妃已褪去了外罩的冰宫长老服饰,只着一身单薄的月白色中衣,慵懒地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裙摆微微撩起一截,露出那穿着纯白罗袜、曲线优美的小腿和纤足。 她玉足轻轻晃动着,足尖绷直,勾勒出诱人的弧线,在透过窗纱的朦胧光线下,更显白皙精致。 见陆凛进来,她美眸流转,横了他一眼,声音也带上了几分软糯与娇嗔:“你这厮真是鲁莽,动手之前也不先跟我商量商量,让我也帮着参谋参谋?” 陆凛笑着走到榻边,看着她故意撩拨的模样,也不点破,顺势坐下。 手掌自然而然地抚上了那只晃动的,隔着轻薄的白袜,能清晰感受到其下的温软滑腻与玲珑曲线。 “对付此人并非难事,我想是不必如此麻烦,这才没有告知你。”陆凛说道。 云妃鼻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娇嗔道:“我看你是急着替你那两位红颜知己出气去了?” 自打那天和陆凛沟通之后,她就一直暗中观察烈阳子,想着监视他的动向和搜集情报。 因此自然知道烈阳子和百花岛那两人之间的事,毕竟这家伙可是被气得不轻,一些弟子都成了撒气桶,遭了无妄之灾。 “哪有,那日娘娘热情款待,陆某自然会将此事放在心上,可不敢有丝毫怠慢。”说着,陆凛更加放肆。 云妃却没有任何抗拒,反而主动撩拨,她今日引诱陆凛前来,自然是为了奖励他。 随后便又是一番热情款待。 第545章 黑市售毒,神秘货主 与云妃深入交流一番后,陆凛悄然离开了听潮居。 云妃虽言语嗔怪他鲁莽,但陆凛能感觉到,她对自己果断解决烈阳子一事,内心深处是颇为满意甚至欣赏的。 回到住处,陆凛并未松懈。 烈阳子之死风波未平,火宫仍在四处搜查,岛上暗流涌动。 但他更关心的是即将到来的丹霞大会,尤其是其中的拍卖会。 想要在拍卖会上有所斩获,充足的灵石是必须的。 他身上的资源虽多,但不少东西来历敏感,不便直接出手,需要转化为更通用的灵石,或者换取自己急需的材料。 数日后,待岛上风声稍缓,陆凛寻了个机会,带着叶萝出门了。 “这云霞岛上,有无……更方便些的交易场所?一些东西,放在明面上,总归有些麻烦。”陆凛说道。 叶萝闻言,美眸流转,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夫君是想去黑市?” “黑市就在岛西靠近断崖的那片废弃坊市区域,每逢子夜前后开市,天亮前散场。” “那里鱼龙混杂,不问来历,只看货色和价钱,无论是来路不明的东西,还是市面上罕见的禁物,甚至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委托,在那里都能找到门路。当然,风险也不小,得自己多长几个心眼。” “黑市也是云霞岛兜底,因此不必担心什么安全问题,没人敢在那放肆。” 陆凛点头,这正是他需要的。 丹霞大会期间,明面上各势力云集,监管严格,但暗地里的需求同样旺盛,黑市必然更加活跃。 ………… 是夜,子时将近。 陆凛在叶萝的引领下,来到了岛西一片荒废的坊市区域。 这里建筑破败,街道昏暗,与岛中心区域的繁华灯火判若两地。 但若以神识悄然探查,却能发现黑暗中影影绰绰,不少气息或强或弱的修士,正从不同方向悄无声息地汇入此地。 入口处并无守卫,只有几个戴着鬼脸面具、气息晦涩的身影,或坐或立,充当着某种意义上的秩序维持者,但他们对进出之人并不盘问,只是冷漠地扫视。 叶萝早已披上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将身形容貌完全遮掩,并递给陆凛一件同样的斗篷和一个简单的隔绝神识查探的面具。 陆凛依样穿戴好,两人混入人流,进入这片黑市。 街道两旁并无固定店铺,只有一个个简易的地摊,或者干脆就是一块布铺在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 摊主大多也和客人一样,用斗篷、面具、或者法术遮掩了身形气息,只露出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 叫卖声极少,大多都是低声的讨价还价,或者干脆是神识传音。 光线昏暗,只有零星的、散发着惨绿色或幽蓝色光芒的矿石或灯笼提供照明,更添几分阴森诡秘。 陆凛随着人流慢慢走动,神识则谨慎地扫过一个个摊位。 这里售卖的东西果然五花八门,许多都透着不寻常的气息。 有沾着未干血迹、灵光暗淡的灵宝碎片;有被封在玉盒中、却依旧透出凶煞之气的妖兽材料;有记载着偏门、甚至明显是魔道功法的残破玉简;还有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颜色诡异、气味刺鼻的液体或粉末,一看就知不是善物。 甚至,陆凛还看到了几个摊位,在暗中兜售一些被各大宗门明令禁止的“仙奴”。 多是些年轻女修,或者拥有特殊体质的孩童,如同货物般被禁锢在一旁。 叶萝低声传音道:“这里就是这样,什么都有,但也什么都可能是个坑。多看少动,真有看中的,也需仔细验货。” 陆凛微微颔首,他本就不是为买东西而来,主要是探探路,熟悉环境。 一圈逛下来,心中已有计较,此地确实是个处理特殊物品和获取特殊资源的好地方。 此后数日,陆凛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住处整理材料,并着手炼制一批毒药。 他并未炼制那种需要复杂手法、耗时长久的高阶奇毒,而是选择了几种在特定场合颇为实用、炼制相对快捷、且品阶不低的毒药。 “三日醉魂散”:无色无味,可混于饮食、熏香之中,中者神魂昏沉,如饮烈酒,三日不醒,任人宰割。对结丹修士亦有显着效果。标价:两百万下品灵石一份。 “阴蚀水”:需接触血肉或灵力方可生效,腐蚀性极强,可污损法宝乃至低阶灵宝,对护体灵光亦有侵蚀之效。筑基修士沾之即重伤,结丹修士若不慎,亦会吃大亏。标价:一百万下品灵石一瓶。 “红颜枯”:奇诡之毒,非致命,但中者容颜会迅速枯槁衰老,难以恢复,对女修有奇效。标价:五十万下品灵石一包。 “裂灵散”:可混入丹药或直接作用于修士,能引动修士体内灵力紊乱,严重时可导致灵力失控,自伤经脉。对修炼关键时干扰极大。标价:一百万下品灵石一份。 ………… 准备好这些商品后,陆凛选了一个深夜,再次披上斗篷戴上面具,独自一人来到鬼市,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铺开一块黑布,将几个贴着标签的玉瓶、玉盒、纸包一一摆上,然后便闭目养神,静待客人。 起初并无人问津,鬼市中卖毒药的并非他一家,且来历不明的毒药,买家通常更为谨慎。 但很快,就有识货之人注意到了他摊位上的标签和那隐约透出的、令人心悸的毒性波动。 一个戴着青铜鬼脸面具、气息在结丹初期的修士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标着三日醉魂散的玉瓶,拔开瓶塞,以特殊手法极其谨慎地探查了一丝气味。 “嗯?!”那修士身体微微一震,面具下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仔细感知着那一丝微弱气息带来的神魂迟滞感,又看了看其他几种毒药的介绍,沉吟片刻,直接传音问道:“道友,这三日醉魂散与阴蚀水,如何验明真伪?” 陆凛眼皮未抬,只淡淡传音回道:“信则买,不信则去。鬼市规矩,钱货两讫,概不负责。” 那修士沉默了一下,显然是在权衡。 陆凛这态度,反倒让他觉得有几分底气。 他又仔细感应了另外几种毒药的气息,最终一咬牙:“三日醉魂散、阴蚀水、裂灵散,各要一份。” 陆凛这才抬眼,报出总价:“四百万下品灵石,或等价之物。” 那修士倒也爽快,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递过。 陆凛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将三个玉瓶推给对方。 第一单生意做成,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陆续又有几人被吸引过来,这些人修为都不弱,至少也是筑基大圆满,甚至还有两个结丹后期修士。 他们或是亲身查验,或是用某种秘术探测,在确认了陆凛所售毒药的品阶和威力后,几乎都是毫不犹豫地掏钱购买。 短短半个时辰,陆凛带来的毒药便被抢购一空,进账两千多万灵石,刨去炼制的原料成本利润还在九成以上。 毕竟炼制这些毒药最大的成本就是提炼,而他借用歪鼎之力,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此后一段时间,陆凛又不定时地去鬼市摆了几次摊,售卖不同的毒药,每次数量都不多,但品阶有保障。 渐渐在鬼市的某些圈子里有了点小名气,都知道来了个神秘的用毒高手,货真价实。 当然,他也严格遵守鬼市的潜规则,从不显露真容,每次摆摊时间、地点都不固定,卖完即走,绝不久留。 这一日,陆凛照例在鬼市摆摊。 刚开张不久,东西便卖得差不多了。 正准备收摊时,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连脸部都被黑雾遮掩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悄然来到了他的摊位前。 此人气息飘忽不定,似乎在刻意混淆,让人难以判断具体修为,但给陆凛的感觉,至少是结丹期。 黑袍人没有看摊位上剩余的东西,而是直接以沙哑低沉、明显经过伪装的声音传音道:“道友毒术高明,不知对此物可感兴趣?”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黑袍下取出一个尺许长的寒玉盒,打开一条缝隙。 顿时,一股阴冷腥甜、又带着奇异生机与浓烈毒性的混合气息弥漫而出,虽然被黑袍人极力约束,但陆凛还是瞬间捕捉到了。 只见玉盒内,静静躺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幽蓝色,形态似海草,又似珊瑚,枝杈盘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星点般的银白色斑点,整体散发着朦胧的微光。 更奇异的是,它似乎并非死物,仍在极其缓慢地蠕动,仿佛拥有生命。 “四阶中品深海毒藻——幽冥星斑草?”陆凛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传音回道,语气保持平静。 此物他只在典籍中见过描述,生于万丈海底极阴寒毒瘴汇聚之地,吸纳海中毒素与阴煞之气而成,是炼制数种阴寒属性奇毒的主材,也可用于修炼某些特殊的毒功,极为罕见。 “道友好眼力。”黑袍人沙哑道,“正是此物。生长不易,采摘更险,老夫偶得此物,于己无用,道友既是行家,可愿收购?价格……好商量。” 陆凛心中念头急转。 此物对他确实有用,无论是用来修炼毒元,还是作为某些高阶毒方的备选材料,都是不错的选择。 “东西不错。”陆凛不动声色,“开个价吧。”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一千五百万灵石成交。 黑袍人拿到灵石,仔细检查无误后,一言不发,迅速消失在鬼市的人流中。 陆凛收起玉盒,也很快离去,这笔交易对他而言算是意外收获。 然而,约莫七八日后,当陆凛再次来到鬼市,售卖另一种毒药时,又有人前来兜售幽冥星斑草。 此人和上次那人的扮相不同,还是个老妪的声音,但这些都可以伪装,令陆凛狐疑。 “道友,此物……可要?”黑袍人问道。 陆凛心中升起一丝疑窦,四阶中品的深海毒藻,并非大白菜,偶得一株已是难得,短时间内连续得到两株? 但他面上不显,再次以相近的价格买下。 又过了十来天,当陆凛第三次在鬼市摆摊时,兜售幽冥星斑草的人又一次出现。 虽然这次听声音是个中年女修,并且身材火辣,但陆凛笃定是一个人! 事不过三,这绝非巧合! 此人定然掌握了一个稳定的、能够产出幽冥星斑草的渠道! 很可能是一处尚未被发现的、生长着此毒藻的海底秘地! 看着对方递过来的玉盒,陆凛没有立刻去接,而是传音问道:“道友手中,此类毒藻,还有多少?” 黑袍人似乎顿了一下,沙哑道:“只此一株,侥幸所得。” 陆凛目光透过面具,仿佛能看穿那层黑雾,缓缓道:“明人不说暗话。此物难得,道友却能接连拿出。” “在下对此物确有需求,且价格公道,道友若还有存货,不妨一并拿出,我照单全收。”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和不容置疑。 黑袍下的身影明显僵硬了一瞬,随即一把抢过刚刚拿出的寒玉盒,甚至顾不上那株毒藻,转身就走,速度极快,几个闪烁便混入人群,消失不见,显得颇为慌乱。 陆凛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无奈一笑。 此人太过小心谨慎,或者说被他猜中,心虚害怕了。 不过,对方再小心,也未能完全避开陆凛的手段。 早在第二次交易起疑时,陆凛便在给对方递去的,装有灵石的储物袋中做了手脚。 他在一块不起眼的下品灵石上,悄然附上了一丝自己特制的追踪印记。 那印记无形无质,并非灵力或神识标记,而是他混合了数种罕见毒素特性凝聚的一缕毒息,唯有他自身修炼的毒元方能隐隐感知。 除非对方将那块灵石彻底毁掉或长时间以特殊手段隔绝,否则难以察觉。 陆凛没有立刻追踪,而是如常卖完了剩余的毒药,收拾妥当,又在鬼市转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循着那一丝极其微弱,唯有他能感应到的特殊毒息,悄然离开了黑市。 ………… 云霞岛外,几十里外,一片不起眼的礁石群附近。 一艘破旧的小型渔船,随着海浪轻轻起伏,看上去与附近海域偶尔出现的渔民船只并无二致。 船上没有灯火,只有淡淡的月光洒在斑驳的船板上。 船舱内,三名女子围坐,正是灵鱼宫的林清漪、苏雨柔、楚寒烟三姐妹。 她们已换下了灵鱼宫的服饰,穿着普通的渔民粗布衣衫,脸上也做了些伪装,显得风尘仆仆。 “大师姐,那人应该不会追来吧?”苏雨柔有些紧张地低声道。 她们分批出售那海底毒藻,每次都小心翼翼改变装束、混淆气息,甚至故意在鬼市不同区域逗留,就是怕被人盯上。 陆凛以为三次兜售幽冥星斑草的都是一个人,实则不然,是她们三个分别行动。 大师姐林清漪沉声道:“那人直接问我还有多少,显然是起疑了,好在我立刻离开,他应该来不及做什么手脚。” “只是可惜……下次再想拿这东西变现可不容易,那里可还有不少……” 苏雨柔眉头紧锁,轻轻抚摸着桌上那个今日没卖出去,装着幽冥星斑草的寒玉盒,叹道:“此物虽珍稀,但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乃是鸡肋,唯有精研毒道或修炼特殊功法者才会高价收购。” “师父留下的那处隐秘海眼,虽有阵法隔绝,灵气毒瘴汇聚才孕育出这些变异的幽冥星斑草,但我们每次采摘都需抵御剧毒和阴寒,颇为不易。本想靠此换取灵石,打探恩人消息,并购买资源,重振灵鱼宫……如今看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楚寒烟冷静道:“当务之急是安全,那人既已起疑,黑市短期内不可再去。我们需另寻稳妥渠道,或者……暂时离开这片海域,避避风头。” 不行的话,她们也只有低价贱卖给那些大商会了,虽然有些吃亏,但胜在可靠。 对现在的灵鱼宫而言,也还是一大笔收入。 林清漪点头,正欲说话,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船舱外漆黑的海面,厉声道:“谁?!” 苏雨柔和楚寒烟也瞬间警醒,灵力暗涌。 船舱外,寂静无声,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但三女的心,却骤然沉了下去! 第546章 身份谜题,意外之请 舱门外,一片漆黑,似乎空无一物。 但三女的神识分明察觉到,那里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若非对方主动泄出一丝波动,她们甚至难以察觉其靠近。 来者修为,深不可测! “深夜叨扰,三位仙子莫怪。”一个略显沙哑、辨不清年纪的男声,不疾不徐地从舱门外传来,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似乎并无敌意。 随着话音落下,舱门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开。 月光如水,从敞开的舱门倾泻而入,照亮了门口站着的那道身影。 来人同样身披宽大的黑色斗篷,脸上戴着一个简单的隔绝神识面具,与在黑市中一般无二。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气息深邃如海,给三女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陆凛的目光透过面具,平静地扫过船舱内如临大敌的三女,心中也略感意外。 他循着毒息标记追踪至此,本以为会是那个独自一人、行踪诡秘的黑市卖家,却没想到船舱内竟是三名女修,而且看她们站位、气息,显然是一伙的,并且关系紧密。 “原来如此,是三人轮流出手,我还以为是一个伪装术登峰造极的高人。”陆凛瞬间明白了之前的疑点。 “是你?!”苏雨柔最先认出这身打扮,正是黑市中那个神秘的毒药摊主,也是最后逼问大师姐的那个买家! 她心中更沉,对方果然追来了!而且还如此精准地找到了她们的藏身之处! 楚寒烟眼神冰冷,手中已悄然扣住了一枚冰蓝色的符箓。 林清漪则强自镇定,上前半步,将两位师妹隐隐护在身后,沉声道:“阁下深夜跟踪我等至此,意欲何为?” 陆凛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目光落在她们中间那张简陋的木桌上。 那里,正放着一个打开的寒玉盒,盒中幽蓝带银斑的毒草,在月光下散发着朦胧而诡异的光泽,正是刚才没交易完成的幽冥星斑草。 “意欲何为?”陆凛轻轻笑了笑,那沙哑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他向前走了两步,踏入舱内,随手带上了舱门,动作自然得仿佛回到了自己家。“自然是来做买卖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玉盒,目光落在林清漪身上:“方才在黑市,这位仙子跑得可够快,怎么,是觉得在下出不起价钱,还是信不过在下的为人?” 林清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对方能找到这里,说明必有追踪的手段,跑是跑不掉了。 其修为恐怕远在她们之上,硬拼绝非上策。 “道友说笑了。”林清漪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黑市交易,银货两讫,方才是在下临时有急事,不得已先行离开,并非对道友有何看法。” “至于这幽冥星斑草……道友若还想要,价格依旧,一千五百万灵石,我们现在便可交易。” 说着,她将玉盒向前推了推,意思很明显,交易完成,各走各路。 陆凛却没有立刻去接玉盒,也没有拿出灵石,反而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三女,尤其是在她们脸上那粗糙的伪装和身上朴素的衣物上停留了片刻。 虽然做了掩饰,但这三女的骨相、气质,尤其是那种同出一源的功法气息,以及眉眼间依稀可见的秀丽轮廓,绝非寻常散修。 “买卖自然要做。”陆凛慢悠悠地说道,手一翻,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出现在手中,随手抛在桌上,发出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这是一千五百万灵石,仙子清点一下。” 林清漪神识一扫,确认数目无误,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至少对方看起来是真心想交易,而非强取豪夺。 她将玉盒推向陆凛:“道友验货。” 陆凛看也不看,直接将玉盒收起,仿佛那价值千万灵石的毒草只是寻常之物。 他这一举动,反而让三女心中更加警惕 “货,没问题。钱货两清,这桩买卖算是了了。”陆凛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桩微不足道的小生意。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虽隔着面具,三女却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探究之意。 “不过,在下心中一直有个疑惑,还想请三位仙子解惑。”陆凛缓缓道,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这幽冥星斑草,生于万丈深海,极阴极寒极毒之地,等闲难寻一株。” “三位仙子却能接连拿出,虽然每次都由不同之人出面,伪装各异,但……终究是同一源头吧?” 三女心中咯噔一下,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陆凛继续道:“在下对毒道略有钻研,对此类奇毒材料需求不小。三位仙子若手中还有存货,或是……知晓一处稳定的产出之地,不妨开个价。” “灵石、丹药、灵宝,或是其他所需之物,只要在下拿得出,皆可商量。总好过你们三人冒险,一次次零散出售,引人猜疑,不是吗?” 他这话说得直白,却也点明了关键。 零散出售这种珍稀毒草,次数多了必然引人怀疑,这次被他找上门就是明证。 若能一次性打包交易,或者用信息换取更大利益,对双方或许都更稳妥。 船舱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海浪声、风声,似乎都变得清晰起来。 苏雨柔与楚寒烟看向大师姐林清漪,等待她的决断。 林清漪心念电转,对方显然已经笃定她们掌握着一个稳定的毒草来源。 否认已经没有意义,反而可能激怒对方。 但若轻易交出地点,且不说那是师父留下的珍贵遗产,是她们重振宗门的希望之一,单是对方知晓地点后是否会过河拆桥,就难以预料。 此人神秘莫测,用毒高手,行事难测,绝非易于之辈。 就在林清漪权衡利弊,思索如何应对时,苏雨柔忽然上前一步,美眸直视着陆凛,脆声道:“这位前辈,幽冥星斑草的来源,我等确实知晓一处隐秘之地。” “但此乃先师遗留,是我等师姐妹重振师门的倚仗之一,绝不会轻易告知他人。” 陆凛不置可否,静待下文。 苏雨柔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不过,若前辈能答应替我们做一件事,并且做到,我们师姐妹三人,愿将地点双手奉上,分文不取!” “哦?”陆凛似乎来了点兴趣,“何事?说来听听。” “只要在下力所能及,价钱合适,倒也不是不能谈。” 苏雨柔与林清漪、楚寒烟对视一眼,三人短暂交流间,便默契的达成了共识。 苏雨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请前辈帮我们查清,前段时间,在云霞岛温香阁内,毒杀火宫长老烈阳子的……究竟是何人!” 船舱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凛面具下的表情,瞬间僵住,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查……查谁?毒杀烈阳子的人?”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雨柔见他沉默,以为他在权衡利弊,或者觉得此事太难,连忙补充道:“前辈精通毒道,想必对用毒之人、用毒手段了解甚深。” “烈阳子死因诡异,疑似中毒,旁人或许难以追查,但以前辈之能,或许能从中看出些端倪,找到线索!” 她的声音带着激动和期盼:“此人于我师姐妹三人有血海深仇!此人毒杀烈阳子,,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只想找到恩公,当面叩谢此恩!绝无他意!” “只要前辈能帮我们查清恩公身份,那处生长幽冥星斑草的海眼秘境,我们立刻告知前辈,决不食言!” 林清漪也接口道,语气郑重:“我等可以心魔起誓,只要前辈助我等找到恩公,必以秘境地点相告,若有违此誓,道途尽毁,神魂俱灭!” 楚寒烟虽未说话,但亦是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三双美眸,紧紧盯着陆凛,看他如何作答。 陆凛:“……” 他站在原地,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这算怎么回事? 自己查自己? 饶是陆凛心性沉稳,经历丰富,此刻也有点懵。 这突如其来的展开,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的眼神再次扫过三人,见她们修为最高也才结丹后期,这便少了许多顾虑。 “我若说,此事正是我所为,你们信吗?”他淡淡道。 第547章 真相大白,秘境取草 船舱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凛那平淡无奇的一句话,落在三女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炸响。 信?还是不信? 她们死死盯着陆凛那隐藏在面具后的脸,试图从中找出戏谑、玩笑或者任何一丝不真实的痕迹。 但陆凛就那样静静站着,气息平稳,没有丝毫波动,让她们看不出任何端倪。 苏雨柔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有些变调,美眸圆睁,紧紧盯着陆凛:“前辈,此事开不得玩笑!” 林清漪也从震惊中恢复,眼神锐利起来。 她向前一步,将两位师妹隐隐护得更紧,沉声道:“前辈,此事关乎我等师门大仇,更是我等日夜企盼想要拜谢的恩公。若前辈是玩笑之言,还请收回。若前辈是认真……敢问,有何凭证?” 楚寒烟虽未说话,但眼神中的怀疑和警惕也说明了一切。 空口白话,谁能相信?她们寻找的是为师尊报仇的恩人,不是随口冒认的骗子。 虽然陆凛看着也是精通毒道的人,但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陆凛似乎早就料到她们的反应,并不着恼,只是轻轻一笑:“你们要凭证?” 他手腕一翻,一个通体漆黑的小瓶出现在掌心。 小瓶密封得极好,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但刚一出现,三女便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悸。 仿佛有某种无形无质却又极其危险的东西,正从那小瓶中隐隐散发出来。 “此毒无色无味,炼制极难,需以数种罕见毒物反复淬炼融合,取其精粹而成。中毒之初,毫无异状,甚至可潜伏于修士灵力之中,随灵力运转而悄无声息地蔓延。待时机一到,或由下毒者催动,或由中毒者全力运转灵力激发,毒性便会瞬间爆发,璀璨如烟火绽放,侵蚀丹田经脉,中毒者外表看似无恙,实则体内生机、灵力,皆会在绚烂的燃烧中化为乌有。”陆凛顿了顿,目光扫过三女。 “我听说烈阳子身死当日,有人闯入其房间,而且留有女子的气息,想必就是你们三位吧?” 他托着那黑色小瓶,继续道:“这里面,便是当日用在烈阳子身上的,我自行调制的剧毒璀璨烟华,只剩一点了。” “你等应该目睹了烈阳子毒发的过程,若有胆色,可服用此毒,一探究竟。” “当然,在下也有把握在最后毒发之际,将人救回来,这点无须担心。” 三女听得心惊肉跳,陆凛这意思是要她们亲身验证! “三位仙子,你们谁敢服下此毒?等会儿由我亲自催发,令毒性显现。” “届时,你们自然会明白,此毒是否是灭杀了烈阳子的那一味剧毒,以及……我是否就是那个能调配并使用它的人。” 话音落下,船舱内一片死寂。 服毒?万一这是陆凛设的套,这毒另有其他作用…… 三人十分纠结,若对方是骗子,或者心怀叵测,岂不是自寻死路? 陆凛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看着她们,等待她们的抉择。 沉默了约莫十几息后,林清漪一咬牙,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给我!” “大师姐!”苏雨柔和楚寒烟同时惊呼,想要阻拦。 “不必多言!”林清漪语气坚定,“若前辈真是恩公,些许风险,值得一冒!若前辈是欺骗我等……我也认了!” “但我想,以前辈的修为和手段,若想对我们不利,无需如此大费周章。” 最后一句,她是对着陆凛说的,目光坦荡。 陆凛眼中掠过一丝赞赏,这灵鱼宫的大师姐,倒是有几分魄力。 他也不多言,屈指一弹,将毒药送到林清漪面前。 林清漪深深看了陆凛一眼,不再犹豫,檀口微张,轻轻一吸,将里边的剧毒吸入身体。 服下此毒之后,她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整个人的状态很正常。 “先在此稍候数日吧,看看我这毒是否真能潜匿不发。”陆凛随意地在船舱内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事已至此,三女也只能选择相信。 船舱内气氛沉默而紧绷,苏雨柔和楚寒烟一左一右护在林清漪身旁,紧张地关注着她的状态。 林清漪自己也内视己身,却丝毫察觉不到那吞入腹中的剧毒存在。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日,两日……风平浪静。 林清漪没有任何不适,甚至灵力运转都格外顺畅。 苏雨柔和楚寒烟最初的紧张渐渐被疑惑取代,时不时看向闭目静坐的陆凛,陆凛却始终泰然自若。 到了第三日夜里,林清漪如常盘坐调息,运转功法,试图更精微地感知体内变化。 就在她灵力运转到某个周天,经过丹田气海之时——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异感觉自丹田深处浮现,并非疼痛,而是一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最深处被点燃的诡异感觉! “呃!”林清漪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原本平稳的气息骤然紊乱。 “大师姐!”苏雨柔和楚寒烟骇然失色,就要上前。 “别动她!”陆凛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睛,站起身,一步便来到林清漪身前。 此时剧毒仍在发作,之前出现在烈阳子身上的反应,此刻在林清漪身上也显现出来。 “好了,可以了,还请恩公速速为我们大师姐解毒!”苏雨柔急忙道。 “还请恩公快些!”楚寒烟也急忙道,带着一丝哭腔。 陆凛见差不多了,也不再迟疑,只见他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在林清漪胸前,后背数处大穴连点数下,每一指落下,都有一道精纯而诡异的灵力透体而入。 那灵力并非治疗,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牵引和安抚之力,精准地捕捉到那正在林清漪体内正在肆虐的乞毒。 陆凛的手掌轻轻按在林清漪背心灵台穴,一股更加磅礴却温和的力量涌入,仿佛无形的网,将那散逸的毒性丝丝缕缕地收拢包裹,然后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将其从林清漪的经脉、丹田中缓缓抽出。 林清漪脸上的痛苦之色迅速消退,苍白的面颊恢复了一丝血色,紊乱的气息也渐渐平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令她心悸的,仿佛要焚尽她修为根基的诡异力量,正在被身后之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手段迅速剥离化解。 约莫一盏茶功夫后,陆凛收回手掌,掌心处多了一小团灰蒙蒙,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毒气,正是那被逼出体外的璀璨烟华余毒。 他随手一握,雾气湮灭无踪,被他摄入体内。 “感觉如何?”陆凛问道,声音依旧平淡。 林清漪缓缓睁开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后怕,以及……难以抑制的激动! 亲身经历了那诡异毒性的爆发,又亲身感受了陆凛那举重若轻,神乎其技的驱毒手段,她再无怀疑! 林清漪毫不犹豫,直接推开想要搀扶她的两位师妹,对着陆凛,双膝跪地,重重叩首:“灵鱼宫林清漪,拜见恩公!多谢恩公为我灵鱼宫报此血海深仇!” 声音哽咽,带着无比的诚挚与感激。 苏雨柔和楚寒烟见状,也急忙跟着跪下,眼中含泪,齐声道:“拜谢恩公!” 陆凛坦然受了她们一礼,方才抬手虚扶:“起来吧!” “我与烈阳子本有旧怨,解决他也是顺手为之,三位不必行此大礼。如今,可还怀疑在下身份?” “不敢!我等有眼无珠,先前多有冒犯,还请恩公恕罪!”林清漪连忙道,苏雨柔和楚寒烟也连连告罪。 “无妨,谨慎些是好事。”陆凛摆摆手,语气缓和了许多,“现在,可以谈谈那幽冥星斑草的海眼秘境了吧?” 三女起身,态度已然完全不同,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林清漪恭声道:“恩公明鉴,那处秘境,乃是我师尊多年前无意中发现的一处海底隐秘海眼,位于云霞岛东南方向约三千里外的一处海底峡谷深处,有天然幻阵与毒瘴遮蔽,极为隐蔽。海眼之中,阴寒毒煞之气汇聚,孕育出了那变异的幽冥星斑草。师尊曾言,此物药毒同源,其汁液是炼制几种高阶疗伤丹药的绝佳辅材,而其毒性,则能侵蚀血脉,令人气血败坏,肉身崩溃而亡,霸道无比。”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后怕:“不瞒恩公,烈阳子那恶贼逼死师尊后,我等也曾想过以此草之毒,找机会与他同归于尽。为此,我亲自尝试处理过一株,想要提取其毒性……结果差点被其中蕴藏的阴寒毒煞反噬,若非两位师妹及时相救,恐怕早已……唉,毒道艰深,并非有剧毒之物便可轻易使用。” 陆凛闻言,微微颔首。 这倒是实话,越是高阶的毒物,处理起来越是危险,没有相应的毒道修为和手法,妄自动用,无异于玩火自焚。 灵鱼宫三女显然不通此道。 “带我去看看吧。”陆凛道。 “是,恩公请随我们来。”林清漪毫不迟疑。 她们一心报答,自然求之不得,想要那地方的毒草全部献给陆凛。 当下,由林清漪驾驭这艘不起眼的渔船,在夜色和海雾的掩护下,朝着东南方向驶去。 陆凛则静坐船中,调息养神。 数日后,渔船在一片看似平常的海域停下。 林清漪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似鱼鳞的深蓝色令牌,注入灵力。 令牌微光闪烁,前方海面悄然荡开一圈圈涟漪,仿佛水幕被揭开一角,露出下方幽暗深邃的海水。 “恩公,秘境入口就在下方,需由此令开启通道,并抵御入口处的毒瘴。请随我来。”林清漪当先跃入海中,身形被一层淡蓝色的水幕包裹。 苏雨柔、楚寒烟紧随其后,陆凛亦跟随而下。 海水冰冷,越往下越暗。 下潜了约千丈,周围已是一片漆黑,唯有林清漪手中令牌散发着微光指引方向。 又下潜数百丈,前方忽然出现一片朦胧的、泛着幽蓝和惨绿色光芒的雾霭,笼罩着一片巨大的海底山壁。 那雾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与腥甜气息,正是天然形成的毒瘴。 林清漪催动令牌,一层更凝实的水蓝色光罩将四人笼罩,缓缓驶入毒瘴之中。 光罩与毒瘴接触,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但终究稳固。 穿过厚达数十丈的毒瘴区,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足有数百丈宽的巨大海眼出现在山壁底部,海水在此形成漩涡,缓缓流入深处,散发出精纯却混杂着浓郁阴寒毒气的水灵气。 海眼周围的岩壁、礁石上,零星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幽蓝光泽的植物,正是幽冥星斑草,不过大多年份尚浅。 林清漪指着海眼深处几处光线更幽暗的角落:“恩公,成熟的星斑草大多生长在毒瘴最浓、水压最大的海眼内壁深处,采摘不易。我们也只采摘了边缘三株。” 陆凛点点头,神识探出,仔细感应。 片刻后,他身形一动,如游鱼般灵活地潜入海眼深处。 那里的毒煞之气更为浓郁,足以让她们这几个结丹修士望而却步,但对陆凛而言,却如同清风拂面。 他修炼的毒元,本身就需要汲取各种奇毒淬炼,这海眼环境,对他反而有些益处,歪鼎早已自行吸纳。 不多时,陆凛便从海眼深处返回,手中多了两株幽蓝带银斑、形态更为饱满、灵气与毒性都更加浓郁的幽冥星斑草。 加上之前交易得到的三株,他手中如今已有了五株成熟的四阶中品毒草,收获颇丰。 “此地确是一处宝地,毒瘴与海眼结合,方能孕育此等异草。你们师尊能发现此处,也是机缘。”陆凛评价道,将新得的两株毒草收起。 林清漪三女见他如此轻松便采摘到她们视若畏途的毒草,心中对陆凛的修为手段更是钦佩不已。 四人很快离开海眼,返回渔船。 陆凛并未将毒草采尽,留下了几株幼苗和未成熟的,以后没准还能再摘一轮。 回到云霞岛附近时,已是数日后的黎明。 晨光熹微,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渔船上,陆凛将一枚特制的、刻有简单传讯符文的玉符交给林清漪:“此乃联络玉符,若有事,可凭此符在云霞岛寻我。近期莫要再去黑市,莫要登岛,安心修炼,重振山门,方是正道。” “多谢恩公教诲!”三女再次深深一拜。 林清漪双手接过玉符,郑重收起,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恩公,此番恩情,仅以这些花草相报,实不足万一。不知恩公可否告知尊姓大名,也好让我等铭记于心……” 陆凛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名字不过代号,不必知晓。烈阳子之事,牵扯火宫,我不说对大家都好。” 林清漪也知其中利害,立马道:“是我思虑不周,恩公但有驱使,我等随时恭候!” 陆凛点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为一道淡淡的流光,朝着云霞岛方向疾驰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望着陆凛消失的方向,三女久久伫立。 “可惜不知恩公真面目。”苏雨柔喃喃道,眼中充满感激与好奇。 “恩公行事谨慎,也是为我等着想。”林清漪叹息一声,握紧了手中的玉符,“我们还需努力修行,他日若能重振灵鱼宫,定要再寻机会,重重答谢恩公!” “近日就先不离去,在此等候,说不定恩公还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地方。” 第548章 风起云涌,火宫追凶 回到云霞岛,陆凛并未惊动旁人,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居所。 静室之内,他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五株幽蓝闪烁、星斑点点的幽冥星斑草。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歪鼎轻轻震动,发出低沉嗡鸣。 鼎身之上,那些玄奥莫测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晦暗的光泽。 五株幽冥星斑草受到牵引,在无形的力量作用下,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只见那幽蓝色的草叶枝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枯,仿佛其内所有的精华与毒性都被强行剥离抽取。 一缕缕深邃如墨,却又泛着点点星光的精纯毒气被抽取出来,在鼎内凝聚压缩,随后被陆凛直接吸收,融入掌中。 另外,一滩晶莹剔透,宛如蓝色宝石,散发着浓郁生机与清冽药香的液体,悬浮在鼎中。 这正是药毒同源中,属于药的那部分精华,蕴含强大的疗愈之力,对治疗、修复有奇效。 整个过程不过盏茶功夫,效率惊人。 陆凛满意地点点头,用一个玉瓶将这些蓝色药液收起,之后静待花鸯和紫如燕归来。 两人前段时间忙的一塌糊涂,但现在丹霞大会将近,反而是闲下来不少,傍晚早早的就回来了。 她们进屋和陆凛交流一番后,陆凛将此物取出:“此乃四阶中品灵草,幽冥星斑草的药液精华,蕴含磅礴生机,是炼制顶级疗伤圣药的绝佳主材。” “炼丹一途, 你们更为精通,这份药液就交由你们处理。” 两人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这种级别的材料可是相当罕见,并且价值不菲。 花鸯思忖片刻后,激动得说到:“再去买些辅药,便可以尝试炼制九转化生丹。此丹能活死人肉白骨,即便对元婴后期大修士亦有奇效,若能成丹,再加上之前炼制的百花涅盘丹,此次大会,我们百花岛可是要出风头了!” 此时两人的心思都落在了这份药液上,也无暇再和陆凛多交流,卷起散落到处的罗袜衣裙便立即出门。 她们要去云霞岛最好的炼丹房,在丹霞大会召开前合力炼制出九转化生丹。 ………… 与此同时,云霞岛另一侧,火宫一行人的客院。 屋子里气氛凝重肃杀,可以说烈阳子的死,让火宫颜面大失,上下都极为恼火。 更关键的是烈阳子的身份,他是宫主的私生子,如今殒命在此,自然也要有一个结果,不然他们这些人回火宫必定难逃责罚。 此刻,主座上坐着一名红发红眉,面容威严的老者。 此人是火宫刚派来的使者,赤焰真人,元婴初期修为。 其下首,坐着数名火宫精锐,个个神色愤慨,面带杀机。 “查清楚了?!”赤焰真人声音低沉,蕴含着火山般的怒意,“杀害烈阳子的,果真是灵鱼宫那些娘们?” 下方一名结丹后期的火宫执事躬身禀报:“回禀赤焰长老,根据我等多方查探,以及从云霞岛温香阁残留的蛛丝马迹来看,当日烈阳子长老毒发身亡之前,其房间内确有异常灵力波动,残留有微弱的、属于女性的水属性灵力气息,与灵鱼宫功法路数吻合!” 另一名执事补充道:“而且,我们暗中排查了近期在云霞岛出没的可疑女修,最终锁定了几人。” “经过追踪,发现她们并未离开云霞岛太远,似乎藏匿在东南方向海域的一艘破旧渔船上,行踪诡秘。其修为、人数,皆与灵鱼宫余孽相符!” “好一个灵鱼宫!”赤焰真人眼中杀机暴涨,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精金打造的扶手瞬间化为赤红熔汁滴落,“一个不入流的中型宗门,竟敢暗害我火宫长老!” 又有人道:“单凭她们的实力,恐怕难以威胁到烈阳子长老,这背后或许还有其他人……” 赤焰真人闻言,瞟了他一眼:“这些等抓到灵鱼宫的人以后再说不迟,眼下不管真相如何,我们首先要有收获!不然回去以后,都难逃责罚。” 麾下众人闻言,也都明白了赤焰真人的意思,总之先逮住一波人再说。 至于会不会打草惊蛇,这不重要,只要有所收获,能有个交代就行! 赤焰真人深吸一口气,又问道:“那渔船位置,可探查清楚了?” “回长老,已确认方位,就在岛东南约五百里外的一片礁石区,有简易隐匿阵法,但逃不过我们的追踪秘法。”执事恭声道。 赤焰真人略一沉吟,眼中寒光闪烁:“灵鱼宫虽已没落,但其中难保不会有什么高手,且这些人精通水遁之术,在这茫茫大海上,若被她们提前警觉,潜入深海逃遁,倒也有些麻烦……” 他看向殿外,沉声道:“来人,持我令牌,去请冰宫的李寒月长老前来一叙。便说,有要事相商,关乎两派在丹霞大会期间的合作。” “是!”一名弟子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身冰蓝宫装,气质清冷如月的李寒月翩然而至。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赤焰真人:“赤焰长老相召,不知有何要事?” “寒月仙子。”赤焰真人朝她点头示意了下,“实不相瞒,我火宫已查明暗害烈阳子师弟的凶手踪迹,乃是灵鱼宫的人,如今藏身于岛外海域。” “为防这群贼子走脱,老夫想请你们冰宫的人协同配合,今夜一起行动,前往擒拿!不知仙子意下如何?” 他顿了顿,补充道:“灵鱼宫余孽擅长水遁,仙子所修冰系神通,对水遁之法颇有克制,还请仙子助我火宫一臂之力。” 云妃闻言,淡淡道:“赤焰长老客气了,如今你我两派是盟友,联手擒凶,也是应有之义。” “不知具体什么时辰出发?我们冰宫一定帮这个场子。” “事不宜迟,今夜子时,你我各带几名得力弟子,于岛东码头汇合,乘坐我火宫的快船,直扑贼巢!”赤焰真人见云妃答应,暗自点了点头。 “可。”云妃淡淡应下,心中却在盘算,是否要将此事告知陆凛。 毕竟陆凛与烈阳子之死有直接关联,而且他心思缜密,或许知道些什么,或者……与灵鱼宫之人有所牵连? 无论如何,提个醒总是好的。 她知道烈阳子毒发那天有其他人在场,只是没问陆凛,是否和他有关。 ………… 另一边,正在住处修炼万毒魔掌的陆凛忽然心中一动,感应到腰间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微微发热,是云妃传讯。 他还以为是这骚蹄子又要约他上哪去,不过在看完传讯的内容后,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陆凛,火宫已查到灵鱼宫修士踪迹,锁定在岛外一艘渔船上。其长老赤焰真人邀我今夜子时一同前往围捕。不知她们与你可有关联?若有关,需早做打算。” 传讯到此为止,信息明确,又留有分寸。 “不愧是东海两大宗门之一,火宫的底蕴不可小觑……这云妃倒也有心。”陆凛低语一句。 若是之前,事不关己,陆凛可不会理会,但此番承了林清漪她们的人情,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他立刻取出另一枚传讯玉符,正是离开时交给林清漪的那枚。 玉符上微光闪烁,说明对方仍在可联络范围内,陆凛迅速打入一道神念讯息。 “速离!火宫已锁定尔等藏身渔船,今夜子时,联合冰宫高手前来围捕。勿守渔船,速从海底潜遁远离!东海已非尔等安身之地,若信得过我,可率灵鱼宫众往西,前往印月海。抵达印月海后,自有人接应安置。” ………… 岛外,那艘不起眼的渔船上。 林清漪、苏雨柔、楚寒烟三女正在船舱内打坐调息,同时低声商议着如何报答陆凛之恩,以及下一步的去向。 忽然,林清漪感觉怀中一热,连忙取出那枚联络玉符。 神识探入,陆凛那冷静而急促的传音瞬间在她脑海中响起。 “大师姐,怎么了?”苏雨柔和楚寒烟见她脸色骤变,急忙问道。 “火宫这么快就查到我们头上了!”林清漪将陆凛的传讯内容快速说了一遍,三女顿时花容失色。 “恩公不会骗我们!”楚寒烟分析道,“他若要害我们,何必多此一举?定是恩公在火宫或冰宫有消息渠道,得知了此事!” 林清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美眸中闪过一丝决断:“恩公说得对,东海已经不安全!火宫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发动所有力量搜捕我们!为今之计,只有听从恩公安排,前往印月海!” “可是……印月海远在数万里之外,途中……”苏雨柔有些担忧。 “顾不得那么多了!”林清漪打断道,“恩公既然说那里有人接应,必有安排!传讯给所有在附近海域潜伏的同门,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分散撤离,向西往印月海方向靠拢!” “约定在靠近印月海的碎星群岛外围汇合!我们立刻弃船,从海底走!” “是!大师姐!”苏雨柔和楚寒烟也知道形势危急,不再犹豫。 三女迅速行动起来,通过灵鱼宫特有的隐秘联络方式,将紧急撤离的命令传了出去。 然后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这艘作为临时藏身处的渔船。 噗通!噗通!噗通! 三道身影如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潜入漆黑冰冷的海水之中,周身泛起淡蓝色的水波,迅速收敛气息,朝着与云霞岛相反的方向,向着西方深海,全力潜游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黑暗的海水深处。 第549章 赤焰之疑,皇宫来人 夜色渐深,子时已至。 云霞岛东侧码头,数道身影悄然汇聚。火 宫的赤焰真人带着三名气息彪悍,至少是结丹后期的火宫执事,早已等候在此。 不远处,李寒月一袭冰蓝宫装,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意,身后跟着两名同样修炼冰系功法,神情冷峻的冰宫女弟子。 双方见面,并无过多寒暄。 赤焰真人朝云妃微一颔首:“寒月仙子,有劳了。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赤焰长老客气,分内之事。”云妃语气平淡,目光扫过漆黑的海面。 赤焰真人不再多言,抬手一挥,一艘约十丈长、通体赤红、形如飞梭、表面铭刻着火焰纹路的快船从储物法宝中飞出,轻盈地落在海面上,激起一圈浪花。 此船名为赤梵梭,乃是火宫特制的飞行兼潜海法器,速度极快,且有一定隐匿之能。 众人鱼贯上船,赤焰真人亲自操控,船梭表面红光微闪,随即如一道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破开海面,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船舱内,气氛肃杀。 火宫众人皆是面色沉凝,眼中隐含杀意。 云妃与两名冰宫女弟子则静坐一旁,闭目养神,仿佛只是执行一次普通的宗门任务。 赤焰梭速度极快,没过多久,便已抵达目标海域。 前方,一片嶙峋的礁石区在月光下显露着狰狞的轮廓,海浪拍打礁石,发出哗哗声响。 “就在前方那片最大的礁石背后,有一处天然凹陷,那渔船便藏在那里,有简易的隐匿阵法。”一名火宫执事指向一个方向,低声道。 赤焰真人眼中精光一闪,神识如潮水般向前方扫去。 果然,在礁石背后,感应到了一艘渔船模糊的轮廓,以及一层不算高明的,以水雾和幻象为主的隐匿阵法。 “准备动手,莫要走脱一人!”赤焰真人冷声下令,挥手间,赤焰梭表面红光敛去,速度骤降,如同一条潜伏的赤蛇,缓缓靠近。 云妃也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眸子里一片平静,神识同样锁定了那艘渔船。 她能感觉到渔船上似乎并无强大气息波动,安静得有些异常。 赤焰梭悄无声息地破开隐匿阵法的薄弱处,众人如鬼魅般掠出,瞬间将渔船包围。 赤焰真人凌空而立,元婴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笼罩而下,将渔船所在的海域牢牢锁定。 “灵鱼宫的!还不速速滚出来受死!”一名火宫执事厉声喝道,声震海面。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海浪声和海风声。 渔船静静漂浮,随着波浪轻轻摇晃,船上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动静,也感应不到任何生命气息。 赤焰真人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抬手一抓,一只由炽热火焰凝聚的赤红大手凭空出现,向着渔船抓去! 轰!火焰大手轻易将渔船的木质船舱捏碎,木屑纷飞。 然而,船舱内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有! “没人?!” “怎么可能!之前明明感应到有微弱气息残留!” 火宫众人脸色一变,纷纷散开神识,仔细搜索周围海域,甚至连海底都不放过。 然而,除了这艘被遗弃的破旧渔船,以及几件来不及带走的无关紧要杂物,哪里还有灵鱼宫修士的影子? 赤焰真人脸色瞬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亲自落在已经破碎的渔船甲板上,目光扫过四周。 船上还残留着那几人的气息,与之前探知的吻合,但人早已不知所踪,而且看现场痕迹,离开得似乎并不仓促,至少是数个时辰前的事了。 “跑了?”赤焰真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周身散发出灼热的气浪,脚下的海水都开始滋滋作响,冒出白烟。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本以为手到擒来,可以回去交差,没想到竟扑了个空! 赤焰真人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周围幽暗的海面:“看来是有人给她们通风报信了!能在我们行动之前就得到消息,提前撤离……要么是她们自己警觉异常,要么就是……” 他眼神闪烁,瞥了一眼旁边神色淡漠的云妃,没有把话说下去,但怀疑的种子已经悄然种下。 云妃自然也感受到了赤焰真人那隐晦的一瞥,心中微凛,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她莲步轻移,走到船舷边,素手轻抚过一块被海水浸湿的木板,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几乎微不可查的灵力波动,清冷的声音响起:“灵力残留尚新,离开时间不超过三个时辰。” “看来她们确实提前得到了消息,而且走得很从容,目标明确,是向西面深海方向潜行撤离的,水遁痕迹虽然被刻意遮掩,但并非无迹可循。赤焰长老,可要继续追?” 她主动点出撤离方向和大致时间,并询问是否追击,既显得自己坦荡,也在试探赤焰真人的决心。 赤焰真人脸色变幻,西面深海? 那方向海域辽阔,岛屿星罗棋布,若是对方一心逃遁,且有精通水遁之人,追上的希望渺茫。 “罢了!”赤焰真人恨恨地一甩袖袍,将破碎的渔船残骸震成齑粉,“贼人狡诈,已然远遁。再追下去意义不大。” “今夜之事,有劳寒月仙子了。贼人既已闻风而逃,恐怕近期不敢再在附近露面。我们还需从长计议,仔细排查,看看到底是谁在暗中给她们传递消息!”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目光再次扫过冰宫几人,意味不言而喻。 云妃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怀疑,只是微微颔首:“赤焰长老所言甚是。既如此,我等便先行返回了,若火宫后续有所需,可随时联络。” “嗯。”赤焰真人勉强应了一声,心中烦躁不已。 灵鱼宫的人跑了,这让他回去如何交代?难道真要空手而回,承受宫主怒火? 当下,众人再无收获,只得驾着赤焰梭,灰溜溜地返回云霞岛。 来时气势汹汹,归时却有些垂头丧气。 回到云霞岛码头,双方简单道别,便各自散去。 赤焰真人脸色铁青,带着火宫众人匆匆离去,显然是回去商议如何向宫主禀报,以及下一步的追查方向了。 云妃带着两名冰宫女弟子,不疾不徐地走在返回冰宫驻地的路上。 此时已是后半夜,但云霞岛上依旧灯火通明,不少店铺、酒肆仍在营业,街上来往的修士依然不少,丹霞大会的热闹氛围并未因深夜而减退多少。 云妃看似目不斜视,神识却悄然散开,留意着四周。 经过一处售卖海产和低阶灵材的夜市时,她的脚步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目光在人群中某个身影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那是一个女子的背影,体态丰腴,珠圆玉润,在人群中并不算出众。 但她发髻上插着的那支点翠珊瑚步摇,在夜市灵光灯的映照下,反射出一抹独特而内敛的华光,以及她手腕上那串颗颗圆润、灵气隐隐的深海珍珠,都显示出其主人不凡的身份和财力。 更重要的是,就在云妃目光扫过时,那女子似乎也有所感应,微微侧头,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下颌线,目光与云妃在空中有一刹那的交汇。 随即女子便若无其事地转回头,汇入人流,很快消失不见。 云妃她面上依旧清冷如月,步伐也未有丝毫紊乱,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但内心却不平静,直犯嘀咕,因为她知晓此人是谁。 ……………… 回到冰宫在云霞岛的雅致院落,云妃屏退了随行弟子,独自回到自己那间布下了隔音禁制的静室。 她在静室中静坐了片刻,似乎在调息,又似乎在思索。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确认四周无人监视后,她身形一晃,如同一缕幽蓝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院,融入云霞岛繁华夜色下的阴影之中。 七拐八绕,避开可能的眼线,云妃最终来到靠近岛屿边缘、相对清静的一处客栈。 这客栈规模不大,但颇为雅致,此刻夜深,客栈大堂灯火已灭,只有个别房间还亮着微光。 云妃没有走正门,而是身形一晃,出现在客栈三楼一间临海房间的窗外。 窗户并未上锁,她轻轻推开,闪身而入,动作轻盈如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房间内,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布置精美的空间。 一张软榻上,斜倚着一名宫装女子,正是云妃先前在夜市中瞥见的那位珠圆玉润的贵妇人。 此刻她已摘下了遮掩容貌的薄纱,露出一张保养得宜,肤若凝脂的鹅蛋脸,眉眼精致,朱唇饱满,云鬓高挽,发间插着那支点翠珊瑚步摇,耳垂上坠着碧玺耳珰,颈间带着璎珞,手腕上是那串深海珍珠,十指蔻丹鲜红,通身上下珠光宝气,华贵逼人,正是燕皇后宫另一位皇妃——温妃,温歆澜。 只是,与这身华丽装扮稍显突兀的是,她周身隐隐缭绕着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青灰色气息,使得房间内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香气,闻之令人略感头晕。 这正是她修炼毒功有成,但未能完全收敛的迹象。 见云妃进来,温妃抬起眼皮,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中并无久别重逢的热络,只有一片冰凉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她并未起身,只是用那双涂着鲜红蔻丹的玉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间的珍珠,红唇微启,声音娇柔悦耳,却带着一股子冷淡疏离:“云妹妹来了?本宫还以为,你在冰宫待得久了,忘了自己是谁。” 云妃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如月的冰宫长老姿态,微微欠身,语气平淡地行了个半礼:“温姐姐说笑了。不知姐姐亲自驾临云霞岛,有何旨意?” “哼,装模作样。”温妃轻哼一声,坐直了身子,目光锐利地看向云妃,“本宫为何而来,你心里没数?陛下让你潜伏冰宫,搜集情报,离间冰、火二宫,你可有懈怠?进展如何了?” 她上下打量着云妃,尤其在云妃那张依旧年轻娇艳,甚至因修炼冰系功法而更添几分出尘之气的脸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当年,她们同是结丹大圆满,都有机会得到那枚能助人碎丹成婴的天心塑婴丹,最终却是这云颜棋高一着,夺走了丹药,成功结婴,成了元婴修士,地位稳固。 而自己,却错失良机,踌躇多年,加上后来选择了偏门的毒功,导致身上带毒,被燕皇冷落多年,至今仍卡在结丹大圆满,迟迟无法跨出那最后一步。 云妃对温妃的目光视若无睹,平静答道:“近日已有进展,火宫长老烈阳子,已于前些时日,被我设计毒杀于云霞岛。” “哦?”温妃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是更深的怀疑,“烈阳子?此事我略有耳闻,竟是你在背后筹划。” “你如何做到的?据本宫所知,那烈阳子本身实力不弱,你何时变得这么厉害,无声无息就解决了这么一位重要人物。” “借刀杀人而已。”云妃淡淡道,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搬出。 她将陆凛毒杀烈阳子的功劳,毫不客气地揽在了自己头上,并且巧妙地将灵鱼宫推到了明面上作为替罪羊。 反正灵鱼宫的人已经跑了,烈阳子又死无对证。 而且,从结果看,火宫确实将矛头指向了灵鱼宫。 温妃听完,盯着云妃看了半晌,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但云妃神色平静,目光坦然,看不出丝毫异样。 “哼,算你还有些手段。”温妃最终冷哼一声,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那情报呢?陛下让你搜集的关于冰、火二宫在东海部署、高手动向、资源分布的情报,可整理好了?” “已整理妥当。”云妃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枚淡蓝色的玉简,双手奉上,“此玉简中,记录了妾身潜伏冰宫以来,所搜集到的关于冰宫内部派系、重要人物、近期动向,以及火宫部分已知高手信息、与冰宫合作细节、东海几处重要资源点的情报。” 温妃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快速浏览。 片刻后,她收回神识,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还算详尽,我会转呈陛下。” “你继续潜伏,密切注意冰、火二宫动态,尤其是丹霞大会期间,两派若有异动,或有什么了不得的宝物出现,及时传讯。” “好。”云妃应答道。 温妃将玉简收起,又瞥了云妃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和不易察觉的酸意:“对了,你在这边,可还顺利?冰宫那些老女人,没怀疑你吧?” “暂时并无异常。”云妃淡淡道。 “本宫此行,除了取情报,也是奉陛下之命,参与此次丹霞大会的拍卖。”温妃又说,“压轴之物中,有陛下所需的一件宝物。届时,若有需要,本宫会联络你。” “好。”云妃不再多言,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 房间内,只剩下温妃一人,她自顾自走到窗户边是哪个,看着云霞岛上的漫漫夜色,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550章 丹霞盛会,百花扬威 时间飞逝,丹霞大会正式开启的日子,在万众期待中终于到来。 不过在此之前,云霞岛上已然先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起因,源自于岛上最大,地火最稳的紫云丹阁顶级炼丹房。 那一日,原本晴朗的天空,在午后忽然聚集起片片丹霞般的彩色云絮,并非晚霞,却绚烂夺目,更隐隐有沁人心脾的淡雅药香随风飘散,笼罩了小半个云霞岛。 许多修士都被惊动,纷纷抬头观望,面露惊异。 “天地异象,丹霞汇聚……这是有顶级灵丹将成的征兆!” “看方向,是紫云丹阁那边!何人如此大手笔,竟能引动此等丹象?” “听闻是百花岛的两位仙子租用了顶级丹房,看来是炼成了了不得的丹药!” “还以为混元子死后,百花岛将一蹶不振,没想到他徒弟们还挺争气,此次丹霞大会,百花岛是要大放异彩了!” 议论纷纷中,丹霞异象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方才缓缓消散。 紫云丹阁的顶级丹房内,花鸯和紫如燕皆是面色微微发白,额角见汗,但眼眸中却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喜悦。 丹炉已然开启,炉内氤氲的宝光缓缓收敛,露出了数枚龙眼大小、通体呈现温润玉白色、表面隐隐有九道淡金色丹纹流转、散发出磅礴生机与沁人药香的丹药。 正是四阶上品疗伤圣药——九转化生丹! “成了!”紫如燕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们之前炼废了两炉,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损耗,但这最终成功炼成的三炉,成丹品质都极高。 “五炉成三炉,得丹九枚,分装三瓶……此番辛苦,值了!”花鸯也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九枚丹药分别装入三个早已准备好的羊脂玉瓶之中。 丹药品阶太高,需要用上好的玉瓶封存,方能锁住药力不散。 两人略作调息,恢复了些许灵力,便匆匆离开紫云丹阁,返回居所。 花鸯将两个玉瓶递给陆凛,眼中满是欣喜与自豪:“五炉成三炉,得九转化生丹九枚,其中一瓶将作为我们百花岛在此次丹霞大会拍卖的珍品之一。剩下两瓶,你收下吧。” 陆凛接过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混合着清冽药香扑面而来,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觉精神一振,体内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他神识扫过,对丹药品质了然于胸,微微颔首:“真是厉害!” “此番丹霞大会,你们百花岛必定是能扬名,重振声势了。” 都是自家人,陆凛平日走南闯北也确实需要这种硬货,因此没有跟她们客气,直接收下。 这九转造化丹,相当于斗法时的第二条命,即便是在这等群雄汇聚的盛会上,也绝对是能引起哄抢的珍品。 ………… 三日之后,云霞岛中心。 那座巍峨壮观、云雾缭绕的云霞宫前方,巨大的白玉广场之上,已是人山人海,声浪鼎沸。 丹霞大会,正式拉开帷幕! 广场被划分为数个区域,最核心的是一座悬浮于半空、被七彩霞光笼罩的巨型白玉平台,那里将是本次大会最珍贵宝物的拍卖主会场。 平台四周,则环绕着数以千计大小不一、风格各异的展台与摊位,来自东海乃至更遥远海域的各大宗门、商会、散修中的能工巧匠们,纷纷在此展示自家最得意的作品,或是摆出珍稀材料、灵草奇物,供人交易品鉴。 天空中,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灵兽坐骑穿梭往来,流光溢彩。 地面上,摩肩接踵,修士如潮,修为从炼气到元婴不等,衣着打扮、功法气息更是千差万别,共同构成了一幅繁华绚烂,光怪陆离的修仙界浮世绘。 百花岛的展台位置颇佳,位于靠近核心拍卖区的一片区域,与几家同样以炼丹闻名的宗门比邻。 展台布置得清雅别致,以灵花灵草点缀,中央摆放着数个白玉托盘,用透明的水晶罩子罩着,里面正是此次百花岛准备亮相的几种招牌丹药,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放在最显眼位置的两个玉瓶。 一瓶装着百花涅盘丹,另一瓶则装着九转化生丹。 玉瓶旁有玉简,详细说明了两种丹药的惊人功效。 花鸯和紫如燕亲自坐镇展台,一者娇艳如花,一者清冷如月,皆是姿容出众,加之身为炼丹师特有的沉静气质,吸引了不少目光。 但更多的目光,还是聚焦在那两瓶丹药之上。 “百花涅盘丹?能修复金丹乃至元婴损伤的奇丹!还能脱胎洗髓,增强资质,牛大发了。” “还有这九转化生丹!嘶……活死人肉白骨,对元婴后期修士的严重伤势都有奇效?当真?!” “百花岛何时有了这般底蕴?竟能同时拿出这两种稀缺的四阶中品丹药?” 各路修士的议论声在百花岛展台前此起彼伏。 花鸯和紫如燕应对得体,对丹药的功效、来历娓娓道来,引得不少有意者驻足详询,更有财大气粗者当场就想高价求购。 但都被二女以“丹药将参与拍卖,恕不私下交易”为由婉拒,更添了几分神秘与期待。 时间在喧闹中流逝,很快到了午时。 云霞宫上空,忽然响起九声清越悠扬的钟鸣,声传全岛,压下了鼎沸的人声。 “诸位道友,请静!” 一个温和而浑厚的声音响彻广场,蕴含着元婴期的威严,让人心神不由一肃。 只见那七彩霞光笼罩的拍卖主会场上空,浮现出一位身着云纹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虚影。 此人正是云霞岛上第二位元婴修士,元婴初期的苍鹤真人,亦是本次丹霞大会的主持者。 “吉时已到,丹霞大会,正式开始!老规矩,先由我云霞岛,抛砖引玉!” 随着云鹤真人话音落下,拍卖平台上霞光流转,浮现出第一件拍品。 那是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晶莹如冰、内部仿佛有蓝色星云缓缓旋转的奇异矿石——冰魄星髓。 此物乃是四阶下品的顶尖冰属性炼器材料,对冰系宝物有极佳的提升效果,甚至可作为炼制冰属性下品真宝的主材之一。 “冰魄星髓一块,起拍价,八百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万!” 拍卖瞬间进入白热化,各大修炼冰系功法的宗门,或是急需此等材料炼制本命真宝的修士纷纷出价,价格节节攀升。 最终被冰宫李寒月以一千六百万灵石的高价拍下,引得场下一阵惊叹,也为本次拍卖会开了个好头。 接下来,云霞岛又接连拿出了数件珍藏。 一颗八千年的赤阳朱果,可助火系修士突破瓶颈。 一瓶取自万丈海眼深处的一元重水,一滴便有万斤之重,是炼制重水类宝物的绝佳材料。 一套残缺的古修阵旗,虽然不全,但其中蕴含的阵法玄奥对阵法宗师极具研究价值…… 每一件都引发了激烈的争夺,价格也屡创新高,充分展示了云霞岛作为东海大势力的深厚底蕴。 云霞岛的抛砖引玉环节过后,便轮到了各大受邀宗门展示自家技艺与珍藏的时刻。 这才是丹霞大会真正的重头戏,也是各宗门扬名,争夺资源与影响力的舞台。 首先登台的是东海着名的炼器大宗神兵阁。 一位身材魁梧、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结丹后期长老,声如洪钟地介绍着他们此次带来的三件作品。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一柄通体暗金、隐隐有龙形虚影盘绕的长戟——盘龙裂海戟,赫然是一件下品真宝! 虽只是下品,但真宝难求,一经展示,那磅礴的灵压和凛冽的杀气便让全场修士呼吸一滞。 最终,这件下品真宝被海外一个大型修仙家族以难以想象的天价拍走。 紧接着是擅长制符的天符宗。 他们展示了一张四阶中品九天雷符,据称封印了一道真正的天雷之力,激发后堪比元婴初期乃至元婴中期修士一击,实乃保命杀敌的利器。 此符同样拍出了令人咋舌的价格。 而后是精研阵法的万阵门,他们带来可困杀假婴修士对元婴修士也有一定威胁的四象锁天阵,阵旗一套。 以及数种功效奇特的便携阵盘,同样引得各方势力争相竞购。 炼器、制符、阵法……各大宗门轮番上阵,各展绝技,引得台下惊呼、赞叹、竞价之声不绝于耳,气氛火爆至极。 每一件精品的出现,都代表着其背后宗门雄厚的技术实力与资源积累。 “接下来,有请百花岛展示其此次带来的丹药珍品!”苍鹤真人含笑宣布,目光也带着一丝好奇地投向了百花岛的展台方向。 在万众瞩目下,花鸯和紫如燕联袂飞上拍卖平台。 两位佳人姿容绝世,气质出众,刚一登台,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花鸯上前一步,声音清越悦耳,传遍四方:“承蒙云霞岛与诸位道友抬爱,百花岛此次带来两种丹药,愿与诸位道友品鉴。” 她首先取出那瓶装有百花涅盘丹的玉瓶,轻轻打开瓶塞。 顿时,一股浓郁却不腻人、混合了百种花香的特殊丹香弥漫开来,令人闻之心神宁静,体内灵力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三枚龙眼大小、色泽五彩流转、表面有百花纹理若隐若现的丹药,在特制的灵力托举下缓缓升起,在霞光映照下,更显神异。 “此丹,名为百花涅盘丹,乃我恩师混元子生前所创,位列四阶中品。”花鸯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其主材取自百种千年灵花精粹,辅以数十种珍稀辅药,经特殊丹火淬炼而成。此丹功效有二:其一,可修复金丹期修士乃至元婴修士因功法冲突、斗法受损、走火入魔等原因导致的金丹裂痕以及元婴瑕疵,稳固道基;其二,若无伤势也可增强结婴几率,提升自身资质,洗筋伐髓,为日后修行增添助力。”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金丹以及元婴乃修士大道之基,一旦受损,轻则修为停滞,重则道途断绝。 能修复金丹和元婴损伤的丹药本就稀少无比,更别提还能增强潜力资质了! 这对于无数卡在瓶颈,苦苦寻求突破机缘的修士而言,或是有伤在身的人来说,绝对是必夺之物。 “百花涅盘丹一瓶,起拍价,一千五百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万!”云鹤真人适时宣布。 “一千六十万!” “一千七百五十万!” “一千九百万!” “两千万!还请各位道友给个面子!” 竞价声瞬间如潮水般响起,尤其是那些来自各大宗门、家族需要此丹的大人物,势在必得。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三千万灵石大关,最终被一个神秘买家以四千一百五十万灵石的天价拍下,创下了目前为止单件拍品的最高价! 花鸯和紫如燕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喜色,百花涅盘丹能有此高价,已是大获成功。 然而,这还未结束。 紫如燕上前,取出了那个装着九转化生丹的玉瓶。 瓶塞开启的刹那,没有浓烈的香气,反而是一股更加精纯磅礴、仿佛蕴含着无限生机的气息扩散开来,让靠近拍卖台的一些元婴老怪都微微动容。 三枚玉白色,带有九道淡金色丹纹的丹药悬浮而起,散发出温润的光泽,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感到身心舒畅。 “此丹,名为九转化生丹,同为四阶中品。”紫如燕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此丹炼制更为艰难,主材需数种近乎绝迹的灵药,对炼丹师要求极高。其功效,简而言之——肉白骨,活死人。” “无论多重的肉身伤势,只要有一口气在,服下此丹,皆可吊住性命,并在极短时间内激发肉身潜能,快速修复损伤。即便是元婴后期修士遭受重创,此丹亦有显着疗效,乃绝境保命、延续道途的无上珍品!” 肉白骨,活死人!对元婴后期修士都有效! 这九转化生丹,等于是多了一条命,多了一份冲击更高境界的希望! 整个拍卖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狂热的声浪。 无数道炽热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三枚丹药,几个隐藏的元婴老怪,也都不再淡定。 “九转化生丹一瓶,起拍价,两千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万!”苍鹤真人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激动。 “此丹老夫亦是心动,我自出价两千三百万灵石!” 苍鹤真人自己都忍不住参与,让人颇感意外,但这情况以往也不是没有,也不算坏规矩。 “两千五百万!” “两千七百万!” “三千万!” “三千五百万!” 竞价完全失去了理智,价格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甚至比刚才的百花涅盘丹还要夸张。 对老怪物来说,这百花涅盘丹作用有限,但这九转化生丹则不同。 最终,经过数十轮惨烈的竞价,这一瓶九转化生丹,被财大气粗的苍鹤真人以五千五百万灵石的天价买走! 百花岛,凭借这两种丹药,一举震撼全场,名声瞬间达到了顶峰! 花鸯和紫如燕尽管早有预料,但真正面对如此惊人的成交价和全场的瞩目时,仍不免心潮澎湃。 她们知道,经此一役,百花岛在东海炼丹界的地位,将截然不同! 拍卖还在继续,后续又有其他炼丹宗门拿出不错的丹药,但风头已然完全被百花岛盖过。 陆凛想着兜里还揣着两瓶九转造化丹,不禁咂舌,这两瓶丹药可不便宜呢! 得亏这俩是她婆娘,他近水楼台先得月,不然还真不一定消费得起。 第551章 毒石竞拍,宝珠压轴 拍卖会仍在继续,一件件或珍稀罕见、或威力绝伦、或功效奇特的宝物接连登场,引得场中气氛持续高涨,竞价声此起彼伏,灵石仿佛成了最不值钱的数字,在一声声报价中飞速蒸发。 就在众人心绪稍稍平复之际,拍卖台上,苍鹤真人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郑重:“诸位道友,接下来这件拍品,来自遥远的齐国万汇商会。此物颇为特殊,亦甚为凶险,非精研毒道或炼器、炼丹之大家,轻易莫要触碰。” 此言一出,顿时吸引了更多好奇的目光。 来自齐国的商会?苍鹤真人还这般说,听起来真有些邪门,也更让人好奇。 只见一位身着墨绿色锦袍的齐国修士走上台前,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尺许见方的墨玉盒子。 盒子通体乌黑,表面铭刻着繁复的封印符文,隐隐有微光流转,隔绝着内里之物与外界的联系。 “此物于一处上古毒修遗迹深处,历经艰险所得。”齐国修士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异域口音,“乃是一块幻幽荧魄石原矿,经我商会鉴定,品质可达四阶中品。”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谨慎地催动法诀,将墨玉盒子打开一道缝隙。 霎时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弥漫开来,离得近的一些修士猝不及防吸入一丝,顿时感到头晕目眩,眼前幻象丛生,体内灵力都微微滞涩,吓得他们慌忙闭气后退,运功抵御。 盒子缝隙中,隐隐可见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呈暗紫色、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仿佛在微微蠕动的怪异石头。 石头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小的、紫色的光点在游弋,看久了竟让人心神恍惚。 “幻幽荧魄石是在特殊地脉中孕育数十万载方有可能形成的奇毒之物。”齐国修士快速解释道,同时加强了封印,将那股诡异气息重新锁回盒中,“矿石内蕴含的毒素提炼出来后,几乎无色无味无形,可侵蚀修士神魂,令人产生种种恐怖幻象,修为低者甚至会神魂溃散而亡,凶厉无比。即便元婴修士,若无特殊防护或解毒之物,中者亦颇为麻烦。” “若有精通毒道、或炼器、炼丹之术达到宗师境界者,以特殊秘法小心提炼,可将其中的毒素精华提取出来,用于炼制威力绝伦的毒道宝物、或是炼制某些功效诡谲的奇门丹药,甚至可辅助修炼某些偏门的毒功、魂道功法。当然,提炼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毒气反噬,提炼者首当其冲,非技艺高超、准备万全者不可尝试。” 他环视台下,缓缓道:“此幻幽荧魄石原矿,起拍价,一千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万。有意者,请斟酌自身情况再行出价。” 话音落下,台下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许多修士面露忌惮,甚至隐隐后退。 这东西虽好,但太过凶险,用不好就是自取灭亡。 而且提炼技术要求极高,寻常宗门根本玩不转,一时间,竟无人立刻出价。 贵宾席中,陆凛眼睛却微微一亮。 这不正是他修炼所需的高阶毒物之一吗? 这种能令人致幻,伤及神魂的奇毒,更是可遇不可求。 此物,必须拿下! 就在陆凛准备开口时,另一个方向,一个清冷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女声响起:“一千零五十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出声者位于普通席位的一个角落,那里坐着一位头戴白色纱笠、身形被宽大斗篷笼罩、看不清面容的修士。 从声音和隐约的身形轮廓判断,似是女修。 陆凛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没想到除了自己,还真有人对这凶险的毒石感兴趣。 他不再犹豫,沉声报价:“一千一百万。” “一千一百五十万。”那戴斗笠的女修立刻跟上,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势在必得。 陆凛:“一千两百万。” 斗笠女修:“一千两百五十万。” 两人你来我往,价格很快攀升。 其他修士乐得看热闹,这幻幽荧魄石虽好,但对他们而言性价比不高,风险太大,自然无人掺和。 “一千五百万。”陆凛再次加价,语气沉稳。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此物本身对大多数人的价值了。 隐藏在纱笠下的温妃眉头紧蹙,她修炼的毒功,正需要这类能侵蚀神魂的奇毒辅助,这幻幽荧魄石对她而言颇为重要。 但她虽然身为燕国皇妃,但早被冷落多年,少有赏赐,因此积蓄不算多,这一千五百万灵石已经让她有些吃力。 对方加价如此果断,似乎也志在必得,这让她有些气恼。 “一千六百万。”温妃冷冷道,试图以气势压人。 “两千万。”陆凛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报出了一个让全场微微哗然的价格。 一下子加价四百万,显示出他毫不退让的决心。 温妃气息一滞,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两千万下品灵石,买一块还需费力提炼,风险不小的毒石原矿,即便对她而言,也是溢价极高了。 她此次前来,首要目标是那件压轴的宝物,决不能挪动资金,以免影响后续计划。 她目光锐利地扫向陆凛所在的贵宾席方向,可惜有禁制阻隔,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隐约感知到对方似乎是个年轻男子,气息深沉,难以捉摸。 “哼!”温妃心中冷哼一声,将陆凛的样貌气息暗暗记下。 她放弃了竞价,不再出声。 苍鹤真人见状,询问三次后,朗声道:“两千万下品灵石,成交!恭喜这位道友,拍得幻幽荧魄石!” 陆凛心中一定,虽然多花了些灵石,但能拿下此物,对修炼大有裨益,值得。 很快,有云霞岛的执事将封好的墨玉盒子送到陆凛所在的贵宾间,完成交割。 陆凛检查无误后,支付了灵石,将盒子小心收起。 ……………… 拍卖会继续,气氛重新被各种奇珍异宝点燃。 各种高阶的炼器材料、成品灵宝、珍稀灵草、古修遗物、功法玉简轮番登场,竞价激烈。 其间,冰宫、火宫等大宗门也偶有出手,拍下几样所需之物,但并未再出现如百花岛丹药那般引发全场轰动的拍品。 终于,在众人的期待中,拍卖会临近尾声。 苍鹤真人的神色也变得格外庄重,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全场:“诸位道友,接下来,便是本次丹霞大会最后一件,亦是我云霞岛精心准备的压轴之宝!”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拍卖台上。 只见苍鹤真人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尺许长的紫金色锦盒。 锦盒不知是何材质,通体流光溢彩,表面铭刻着复杂的聚灵、封禁阵纹,一看便知非同凡响。 他小心地打开锦盒,盒内铺着柔软的天鹅绒,中心处,静静地躺着一枚鸡蛋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无数星云漩涡在缓缓旋转的宝珠。 宝珠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乳白色光芒,一股精纯磅礴到极点的灵气波动,即便是隔着禁制和锦盒,也隐隐传递开来,让靠近前排的修士都感到周身灵力活泼异常。 “此物,名为——纳元蕴灵珠!”苍鹤真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豪与凝重。 “纳元蕴灵珠?”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显然许多修士并未听过此物名头。 苍鹤真人详细解释道:“此珠并非攻伐之宝,亦非防御之器,其唯一功效,便是——储存并释放精纯灵力!” “此珠之内,可储存相当于一位元婴初期修士全身灵力总和的庞大灵力!且其释放灵力迅捷无比,心念一动,便可将其内储存的精纯灵力,毫无滞涩地导入己身,瞬间补充消耗,或是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恐怖一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储存相当于元婴初期修士的全部灵力?瞬间补充?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生死搏杀、灵力枯竭之际,有此珠在手,就相当于多了一份逆转战局的底牌! 即便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在激烈斗法、灵力消耗剧烈时,有此珠补充,也能多施展几招强力法术,或是多催动几次真宝! 对于一些需要海量灵力启动的阵法、禁制,此珠更是无上辅助! “竟有如此奇宝!” “相当于多了一个元婴初期的灵力储备……这太逆天了!” “有此珠在手,越阶挑战或许不敢说,但同阶之中,几乎立于不败之地啊!” “云霞岛竟舍得将此等重宝拿出拍卖?” 惊叹、渴望、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席卷全场。 就连贵宾席中那些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元婴老怪们,此刻也都纷纷动容,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对此珠极为心动。 然而,苍鹤真人接下来的话,给众人的狂热稍稍降了降温。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一丝遗憾,“此纳元蕴灵珠,亦有其局限。其一,其内储存的灵力,并非永久保存。即便不调用,也会随时间缓缓自然消散,需定期以灵石为其补充灵力。” “其二,为此珠补充灵力,消耗甚巨。因其对灵力纯度要求极高,最起码要用中品灵石方可。因此持有和使用成本不低。” 从苍鹤真人的形容中不难知道,这东西也是个吞噬灵石的巨兽! 但转念一想,对于真正需要它的高阶修士,尤其是那些家大业大的强者来说,这笔花费,换取一个关键时刻的翻盘机会,或许是完全值得的。 毕竟,灵石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 果然,短暂的冷静后,更加激烈的竞价开始了。 “纳元蕴灵珠一枚,起拍价,三千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两百万!”苍鹤真人报出了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起拍价。 “三千两百万!” “三千五百万!” “四千万!” “四千五百万!” “五千万!” 价格如同脱缰野马,疯狂飙升。 不仅各大宗门、修仙家族的代表在激烈争夺,连一些独行的元婴散修也红着眼睛加入战团。 此物对个人战力的提升,诱惑力太大了。 温妃隐藏在人群中,目光紧紧盯着那纳元蕴灵珠,心中计算着。 燕皇陛下此次给她的任务,首要目标便是此珠! 她带来的灵石,足够! 竞价很快突破了六千万,并且还在上升。 “六千五百万!” “六千八百万!” “七千两百万!” 价格达到七千五百万时,竞争者已经少了许多。 这个价格,足以掏空许多中小型宗门的流动资金了,之后竞拍的人渐少。 “一亿。”忽然,一个平静的女声响起。 来自拍卖场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出价的是一位相貌普通、气息仅有结丹期的中年妇人。 但能报出这个价格,显然背后有人。 这个价格,让最后的几个竞争者都沉默了。 一亿灵石,即便是对大宗门而言,也是一笔巨款。 苍鹤真人询问三次,无人再加价。 “成交!恭喜这位道友,拍得纳元蕴灵珠!” 尘埃落定,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或若有所思的目光投向那中年妇人。 妇人面无表情,在云霞岛执事的引领下,前往后台完成交割。 温妃嘴角微微扬起,这妇人正是她的一名得力手下,伪装而来。 真正的纳元蕴灵珠,自然会落入她的手中。 而让手下去交割,一方面是掩人耳目,另一方面,也是以防万一。 若有人心怀不轨,想打这纳元蕴灵珠的主意,也只会冲着这个“明面”上的得主。 而她,则可以带着真正的宝物,悄然脱身。 很快,拍卖会正式结束,修士们意犹未尽地散去,议论着今日的种种见闻。 温妃混在人群中,不疾不徐地离开。 不多时,她在城中一处僻静的巷子深处,与那名刚刚完成交割的中年妇人汇合。 妇人恭敬地将一个施加了多重禁制的储物袋交给温妃,低声道:“娘娘,东西在此,已检查无误。” 温妃接过,神识一扫,确认正是那纳元蕴灵珠,满意地点点头:“做得不错。按计划,分开走,你去码头,乘我们预定好的船,大张旗鼓地离开。本宫自有去处。” “是。”中年妇人领命,转身迅速离去,方向正是云霞岛码头,她将乘坐一艘标识明显的客船离开,吸引可能存在的追踪者。 而温妃,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朝着另一个方向悄然行去。 纳元蕴灵珠到手,燕皇陛下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第552章 归途截杀,单手镇压 丹霞大会圆满落幕,但云霞岛上的热闹并未立即散去。 各大宗门、商会、散修依旧在抓紧这最后的时机,或交易所得,或拓展人脉。 岛上依旧人流如织,喧嚣鼎沸。 百花岛的展台前,更是门庭若市。 经过拍卖会上一鸣惊人,百花涅盘丹与九转化生丹的天价成交,彻底打响了百花岛在东海炼丹界的名头。 前来攀谈、结交、寻求合作的各方势力代表络绎不绝。 其中不乏一些实力雄厚的大型商会,希望能与百花岛建立稳定的丹药供应渠道,或是邀请她们前往别处开设分号。 花鸯和紫如燕应付得有些分身乏术,但心中却是喜悦与压力并存。 喜的是百花岛终于重振声威,甚至远超师尊混元子在世时的风光。 忧的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骤然获得如此大的名声与关注,未必全是好事,后续的麻烦恐怕不会少。 而且她们还需处理拍卖所得巨额灵石的交割事宜,以及与云霞岛方面的结算,一时间根本无法脱身离岛。 “岛上诸事繁杂,我与师妹恐还需逗留月余,处理这些后续事宜,并与几家有意向的商会初步接洽。”花鸯找到陆凛,“你可先行一步。另外,能否让叶萝妹妹暂时留下?她心思细腻,修为也足以应对一些场面,有她在旁协助,我们也能安心些。” 陆凛略一沉吟,便明白了花鸯的顾虑。 百花岛如今炙手可热,难免会引来一些宵小觊觎,或是某些势力的下作手段。 花鸯和紫如燕虽是结丹修士,但战力都不算强,身边需要得力之人守护。 叶萝修为已达结丹大圆满,且心思玲珑,确实是最佳人选。 更重要的是,百花岛如今已与他深度绑定,是他将来在东海的重要根基和助力,其安全必须得到保障。 “如此也好。”陆凛点头,“萝姐姐,你便留下,协助花鸯和如燕处理岛上一应事务。” “记住,安全第一,若有难以决断之事,或遇强敌,可随时传讯于我。” 说罢,陆凛手掌一翻,一面造型古朴、边缘镶嵌着冰蓝色奇异晶石、镜面却光滑如寒潭的圆形铜镜出现在他掌心。 正是当初他从天霜宫遗迹里得到的中品真宝——寒光神照镜。 此镜攻防一体,实乃护身至宝,集她们三人之力也能勉强催动,关键时刻可以应急。 “你们都要注意安全!”陆凛将宝镜递与叶萝,郑重叮嘱。 叶萝点头道:“夫君尽管放心,叶萝定不负所托,必保两位姐姐与百花岛在云霞岛上的周全!” 安排妥当后,陆凛和她们三人深入交流了一番,联络感情。 随后他不再停留,悄然离开云霞岛,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向着印月海的方向回去。 归心似箭,他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他得到三娘消息灵鱼宫的人已经接上了,但眼下人心浮动,正需要他出面稳定。 ………… 海天辽阔,碧波万顷。 陆凛不疾不徐地飞遁着,看似悠闲,实则神识早已悄然铺开,笼罩方圆数十里海域。 丹霞大会刚一结束,各方人马离岛,正是鱼龙混杂、杀人夺宝的高发时期。 他身怀重宝,又落了单,难保不会被人盯上。 在离开云霞岛约莫千里之后,前方一片看似平静的海域上空,异变陡生! 嗡——! 虚空之中,蓦地浮现出无数道细如牛毛、近乎透明的淡青色丝线,这些丝线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数百丈的巨网,无声无息地当头罩下! 丝线之上,隐有甜腻的腥气传来,赫然是剧毒之物! 更有一股阴寒诡异的神识波动附着其上,试图干扰,迟滞被困者的神智。 与此同时,一道华贵妖娆的身影,自下方海面一处礁石后冉冉升起,拦在了陆凛的遁光前方。 来人已摘下了遮掩容貌的薄纱与斗篷,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张保养得宜、肤若凝脂的鹅蛋脸,眉眼精致如画,朱唇饱满鲜艳,云鬓高挽,发间插着一支点翠珊瑚步摇,随着海风微微摇曳,耳垂上坠着碧玺耳珰,颈间带着璎珞,手腕上是那串颗颗圆润的深海珍珠,十指蔻丹鲜红欲滴。 通身上下珠光宝气,华贵逼人,正是温妃,温歆澜! 只是此刻,她脸上再无拍卖会时的冰冷隐忍,而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然。 周身隐隐缭绕的那层极淡的青灰色气息变得明显了几分,甜腥的香气弥漫开来,带着惑人心神的诡异力量。 “小子,拍卖会上,你很阔气嘛!两千万灵石,眼睛都不眨一下。”温妃朱唇轻启,声音娇柔,却透着几分杀机。 “本宫看上的东西,你也敢抢?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将幻幽荧魄石,还有你身上的东西统统交出来,本宫或可给放你一条生路。” 她气息完全展开,结丹大圆满的修为展露无遗,而且根基异常扎实,灵力浑厚凝练,远非寻常结丹圆满可比。 她年纪比云妃都还大一些,浸淫此境多年,距离元婴也仅差临门一脚,加上所修毒功诡异莫测。 便是寻常的假婴修士,她也自信能斗上一斗,甚至压上一头,不放在眼里,更何况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境界也只是结丹大圆满的小子? 她盯陆凛很久了,自有奇特手段锁定。 此处远离云霞岛,又处偏僻航线,往来的人少船少,正好夺宝。 陆凛的遁光停下,显出身形。 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看着眼前这位珠光宝气、杀气腾腾的皇妃。 那笼罩而下的毒丝巨网,以及那股试图侵入他识海的阴寒神识,在靠近他身周三尺时,便被一股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力量悄然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陆凛淡淡道,语气听不出喜怒,“拍卖会上藏头露尾,如今倒是舍得露出真容了。怎么,觉得吃定我了?” 温妃见他如此镇定,心中微微一突,但旋即又被更大的恼怒取代。 死到临头还敢装腔作势! “牙尖嘴利!”温妃冷笑,玉手轻扬,那漫天的淡青色毒丝瞬间光芒大盛,毒性催发到极致。 同时丝丝缕缕的灰气从毒丝上弥漫开来,带着强烈的致幻之力,朝着陆凛缠绕、渗透而去。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宫就亲自来取!放心,等你死了,你身上的一切,包括那幻幽荧魄石,自然都是本宫的!” 她仿佛已经看到陆凛在她的毒丝下神魂颠倒、痛苦哀嚎,最终化为一滩毒水的凄惨模样。 这毒丝不仅蕴含剧毒,更能侵蚀神魂,制造恐怖幻象,是她颇为得意的一门毒功神通。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同阶修士手忙脚乱,甚至元婴修士也要谨慎应对的毒丝攻击,陆凛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掌白皙修长,看起来并无特殊之处。 但就在抬起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陆凛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甚至连宝物都未动用,只是简简单单,一掌向前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但那覆盖而下的淡青色毒丝巨网,在接触到陆凛手掌周围那层幽暗光泽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到骄阳,发出一阵嗤嗤的轻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 不是被震散,而是被吞噬、同化! 其上附着的剧毒与致幻之力,仿佛成为了那幽暗手掌的养料,使其光泽似乎更盛了一丝。 “什么?!”温妃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的蚀魂幻心毒丝,乃是以数十种奇毒淬炼而成,坚韧无比,更蕴含神魂攻击。 便是下品防御真宝,一时半会也难以破开,此刻竟然被对方徒手,而且是如此诡异的方式给化掉了? 这怎么可能?!他修炼的到底是什么魔功?! 不等她反应过来,陆凛那一掌已然穿透了迅速消融的毒网,轻飘飘地,仿佛不带丝毫烟火气地,印向了她的胸口。 掌风未至,一股令她神魂都在尖叫的致命危机感已然将她彻底笼罩! 那幽暗的手掌在她眼中无限放大,仿佛化作了一个吞噬一切的毒之深渊! “不!!”温妃尖啸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风度,身上华贵的宫装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灵光,显然是一件品质极高的护身法衣。 同时,她手腕上的深海珍珠手串自动飞起,颗颗珍珠绽放出湛蓝光芒,形成一道水波荡漾的光罩。 她更是张口喷出一面碧绿色的、雕刻着狰狞鬼首的小盾,瞬间涨大,挡在身前。 这面小盾气息阴森,赫然是一件下品防御真宝,而且似乎也带着不弱的毒性。 她反应不可谓不快,防御不可谓不周全。 然而,在陆凛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掌面前,这一切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碧绿小盾最先接触掌印。 咔嚓!一声脆响,这件品质不俗的防御真宝,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灵光急剧黯淡,哀鸣一声倒飞而回,直接灵性大损! 紧接着是那深海珍珠形成的湛蓝光罩,如同泡沫般一触即溃! 最后是那件华贵的护身法衣灵光,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彻底黯淡下去。 噗!温妃如遭重击,胸口剧痛,一口夹杂着青黑色毒气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周身的护体灵光瞬间溃散,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她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对方那一掌不仅蕴含着她无法理解的恐怖巨力,更有一股诡异的万毒之气侵入她体内,疯狂侵蚀着她的经脉、丹田、甚至金丹! 她苦修多年的毒功,在这股霸道的毒元面前,竟然如同臣子遇到了君王,不仅无法抵抗,反而有被反向吞噬、同化的趋势! 仅仅一掌!她这个浸淫结丹大圆满多年,自信可碾压假婴修士的高手,竟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便已身受重创,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凄惨! 陆凛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尚未落地的温妃身前,眼神冷漠,抬手便要将其彻底抹杀。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手下留情!”一道清冷中带着一丝急切的女子声音,突兀地在不远处响起。 陆凛动作微微一顿,抬眼望去。 只见不远处海面上,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道窈窕身影。 她身着水蓝色宫装长裙,身姿曼妙,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如月华,正是云妃,云颜。 第553章 摘得桃子,携美而归 温妃被陆凛一掌重创,经脉丹田被那诡异的万毒之气侵蚀,苦修多年的毒功几乎有崩溃反噬的迹象,心中正被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填满。 此刻骤然听到云妃的声音,她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也顾不得自己此刻狼狈凄惨的模样,急声尖叫道:“云妃?!快!快助我拿下此獠!他……” 她想说此人实力诡异强横,毒功更是恐怖绝伦,绝非寻常结丹修士,我们必须联手。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妃接下来的举动和话语硬生生打断,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云颜凌波立于海面之上,水蓝色的宫装裙袂随风轻拂,绝美的容颜上并无太多表情,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重伤吐血的温妃,然后便转向陆凛,对着他几不可查地轻轻摇了摇头。 这摇头,显然并非是针对温妃的呼救,更像是示意陆凛暂缓下杀手,或者是一种无声的交流。 “云颜!你……你什么意思?!”温妃美眸圆睁,心中升起一股极为不祥的预感,这两人认识! 一旁的陆凛心念微动,手腕处一道血光闪过,只见一条通体暗红,长着倒刺的狰狞藤蔓激射而出,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温妃的四肢与娇躯,将她捆了个结实。 这正是跟随陆凛多年,吞噬了无数高手气血,如今已晋级为三阶高级的血藤! 藤蔓上的倒刺轻而易举地刺破了温妃那已失去灵光护体的华贵宫装,深深扎入其血肉之中。 倒刺上附带的麻痹毒素迅速注入,温妃只觉浑身一麻,本就难以调动的灵力彻底僵滞,只能瞪大一双美眸,惊怒交加地看着陆凛和云妃。 陆凛这才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了温妃一番。 这位美妇人虽然此刻发髻散乱,嘴角带血,脸色苍白,但那份成熟美艳的风韵和珠光宝气的装扮,依旧难掩其动人姿色,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凄楚。 尤其是被血藤紧紧捆绑,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宫装破碎处露出雪白的肌肤,与暗红的藤蔓形成鲜明对比,竟有种别样的诱惑。 不过陆凛此刻可没多少旖旎心思。 他目光落在温妃手腕上那个灵气盎然的储物镯上,伸手一招,那储物镯便自动脱落,飞入他手中。 神识蛮横地破开上面残留的神魂印记,探入其中。 温妃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神魂受创,眼中闪过痛楚。 陆凛在储物镯中快速扫视,里面灵石不少,约有数千万之巨,是燕皇给的备用金。 这些东西已经令陆凛十分满意了,不过这时云妃的一句话,让他更是兴奋。 “她和我一样,是燕皇妃子,温妃,温歆澜。” “丹霞大会上那件压轴的拍卖品,就在她身上,她是受燕皇之命前来竞拍此物的。”云妃语气平淡得说道。 而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她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温妃身上。 见温妃非但不急着离岛,还鬼鬼祟祟的追踪陆凛,她就知道要出事,因此跟了上来。 果然,今日若非她及时制止,这温妃已经成了陆凛的掌下之鬼。 陆凛闻听云妃所说,更加仔细的检查温妃的这个储物镯,里边各种丹药、材料、宝物也不少,但并未发现他现在最感兴趣的那枚纳元蕴灵珠。 他又不放心地亲自在温妃身上搜查了一遍,甚至用神识仔细探查其体内,依旧没有发现。 “看来温妃娘娘藏东西的本事不错。”陆凛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血藤捆缚、动弹不得的温妃,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别考验我的耐心,拍卖会上那枚纳元蕴灵珠,交出来!” 温妃紧闭着嘴,眼神闪烁,显然还在犹豫,或者说,还抱着一丝侥幸。 一旁的云妃轻叹一声,开口道:“温姐姐,事已至此,何必再作无谓挣扎?” “你任务失败,又身陷敌手,即便能侥幸逃回燕国,以那人的性子,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 “那件东西的重要性,你比我更清楚。交出来吧,或许……现在还能留得一命。” 云妃的声音清清冷冷,却如重锤般敲在温妃心上。 燕皇的狠辣与多疑,她岂能不知? 此次任务,燕皇极为重视,若是成功带回纳元蕴灵珠,自然是一件功劳。 可若是失败,还丢了如此重宝……想想那些任务失败者的凄惨下场,温妃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看向云妃,眼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有震惊,有不解,更有被背叛的愤怒与一丝了然的绝望。 “云颜……你……你竟敢背叛他?你知不知道……”她开口说道。 “背叛?”云妃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摇了摇头,“温姐姐,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们不过是他手中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罢了。” “其实当年那颗能助人凝婴的天心塑婴丹,本就是我的母宗神霄雷府送来,为我准备的。可那人呢?他是如何说的?” “他说要看看我们姐妹几人,谁更有潜力,谁更忠心,谁能为他立下更多功劳……呵,以此让你们互相争斗,为他卖命。那丹药,从来就没有你的份,我也无需恨我。” 云妃的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划开了温妃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自欺欺人。 沉默,周围只有海风吹拂浪花的声音。 良久,温妃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最终,她微微运转起体内残存的一丝灵力,檀口轻启,一点温润的白光自其口中缓缓飞出。 那白光起初只有米粒大小,离开她嘴唇后迅速涨大,化为鸡蛋大小,正是那枚晶莹剔透、内部有星云漩涡流转的纳元蕴灵珠! 陆凛眼睛一亮,伸手将纳元蕴灵珠摄入手中。 珠子入手温凉,内部蕴含着磅礴精纯的灵力,果然不是凡品。 他心中暗喜,这相当于白捡了一个亿的灵石!而且此物关键时刻确实能派上大用场。 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无误后,陆凛将宝珠收起,这才满意地看向温妃,又转向云妃:“她怎么处置?杀了,还是带回去?” 云妃看着面如死灰的温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终究同是苦命人,这些年明争暗斗虽有,但也并非没有唇亡齿寒之感。 她轻声道:“温姐姐她……也是个可怜人。在宫中蹉跎多年,所求不过是一线仙机,却终是镜花水月。” “如今任务失败,即便回去,以燕皇的心性,她也难逃重责,甚至可能生不如死。” “不如……留她一命,你带回去,严加看管便是。她一身修为尚可,或许将来还有些用处。” 她这话既是为温妃求情,也是点明温妃已无退路,回去是死路一条,不如留下或许还有生机,同时也是在暗示陆凛,可以控制此女为己用。 温妃闻言,娇躯微微一颤,却依旧抿着嘴,没有出声。 她知道,自己已别无选择。 陆凛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云妃的意思。 这温妃修为是结丹大圆满,距离元婴只差临门一脚,而且擅长用毒,手段诡异,若能收服,确实是个不错的打手。 更重要的是,她对燕国皇室,必然知道不少内情,价值不小。 “也好。”陆凛点了点头,对温妃道,“既然云妃为你求情,我便饶你不死。” “不过,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人了。若敢有异心……”他心念一动,缠绕在温妃身上的血妖藤猛地收紧,倒刺更深地扎入,同时一股更为霸道的毒气顺着藤蔓侵入,在温妃丹田处留下一道隐秘的毒印,“这噬心毒印的滋味,你不会想尝试第二次。” 温妃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感觉到丹田处那道阴冷诡异的毒印,心中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也彻底熄灭。 她知道自己此生恐怕都难逃此人的掌控了,除非有朝一日她的实力能远超对方,或者有高人能解除这毒印……但这希望,何其渺茫。 “走吧。”陆凛不再多言,挥手撤去了大部分血藤,只留下两根如同锁链般缠绕在温妃手腕脚踝,限制其行动和大部分灵力。 他随手提起气息萎靡、无力反抗的温妃,将其像货物般夹在臂弯。 温妃羞愤欲绝,她堂堂皇妃,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但形势比人强,她只能紧闭双眼,咬牙忍耐。 陆凛看向云妃:“你要回燕国?” 云妃摇了摇头,望向遥远的海天交界,目光悠远:“不回去了,还是继续在冰宫吧!燕皇那边,我自有说辞应付。 “你……”她看向陆凛,顿了顿,“你也多加小心,温妃失踪,燕皇未必不会派人追查。” “放心。”陆凛点点头,印月海深处东海腹地,燕国势力虽强,但要想将手伸到那里可不容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臂弯里闭目不语的温妃,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纳元蕴灵珠,心情大好。 这趟丹霞大会,收获远超预期。 当即,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带着新得的俘虏和宝物,朝着印月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554章 碧游岛危,改道而行 茫茫大海上空,一道青蒙蒙的遁光不疾不徐地飞掠着。 温妃被陆凛像货物般夹在臂弯,感受着海风刮过脸颊,心中五味杂陈,羞愤、恐惧、绝望、不甘……种种情绪交织。 她试图挣扎,但体内灵力被那诡异藤蔓的麻痹毒素和丹田处的噬心毒印双重压制,根本调动不起分毫。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毒印如同跗骨之蛆,不仅禁锢了她的修为,更隐隐与她的神魂相连,让她生出一种生死皆在对方一念之间的恐怖感应。 沉默飞行了许久,温妃终于忍不住,用干涩的声音开口,打破了沉寂:“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实在想不通,东海之地,何时出了如此年轻又如此恐怖的结丹修士,而且似乎对燕国皇室抱有敌意。 陆凛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一个普通人而已,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我与你们那位燕皇陛下,有些旧账要算。” 温妃心头一凛,不敢再问。 与燕皇有旧账?此人要么是狂妄无知,要么就是真有底气。 从他展现的实力和诡异毒功来看,恐怕是后者,她明智地闭上了嘴,知道再问下去恐怕会触怒对方。 陆凛也不再多言,一路走走停停,不紧不慢得朝着印月海回去。 停下的时候,他在琢磨此行所得的这些东西,哪怕是在路上也想尽快将这些东西转化成自己的实力。 他首先取出了那个装着幻幽荧魄石的墨玉盒子。 盒子上的封印符文依旧流转,隔绝着内里凶物的气息。 陆凛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将其置于身前,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缓缓揭开了商家留下的封印。 打开之后,他将其托于手掌,借歪鼎之力初步炼化这块奇毒矿石,提取其精华。 其中所蕴的毒素,非一时半会儿能够完全吸收炼化,并非一蹴而就之事,需要水磨功夫。 一旁的温妃见此,十分羡慕,但转念一想,自己就是因为这玩意才落入陆凛之手,顿时又感觉亏得很。 从前在皇宫里虽然也不自在,但胜在清闲,整日养花种菜修炼什么的,也聊以度日。 眼下犯在这太岁手里,不知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样的生活,内心充满忐忑。 陆凛沉入修行之中,将荧石之毒逐渐融入自身的毒元之中,一身毒功似乎更添了一丝诡谲变化。 “果然是大补之物。”陆凛心中暗赞,仅是吸收了一部分,就让他感到万毒魔掌隐隐有了一些精进。 待将其毒性完全吸收转化,他的毒功威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初步处理完幻幽荧魄石,陆凛将注意力转向手中的纳元蕴灵珠。 此珠乃是保命斗法的绝佳宝物,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宝珠之上,同时运转灵力,按照一种特殊的祭炼法门,将自身神识与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精血与法力融入,纳元蕴灵珠光芒大盛,内部的星云漩涡旋转加速,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精纯磅礴的灵力反馈而来,与陆凛自身的灵力水乳交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宝珠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玄妙的联系。 祭炼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宝珠的光芒才渐渐内敛,最终化作一道乳白色的流光,嗖地一声没入陆凛的丹田之中,静静悬浮在他的金丹下方,缓缓旋转。 至此,纳元蕴灵珠算是初步认主,可以随时调用其中蕴藏的灵力补充自身。 做完这些,陆凛又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瓶。 正是他在云霞岛坊市地摊上,和叶萝一起淘到的,能自行凝聚灵液的奇异宝瓶。 这段时间,瓶中又已凝聚了小半瓶乳白色的灵液,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和精纯灵气。 陆凛毫不犹豫,仰头将瓶中灵液一饮而尽。 灵液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一路直上,滋养神魂。 宝瓶虽然每次凝聚的量不多,但胜在持久且精纯,日积月累,对修炼的助益不容小觑。 感受着自身隐隐增长的修为,还有毒元的提升,陆凛心情舒畅。 此次丹霞大会之行,不仅拍得了急需的幻幽荧魄石,意外收获了纳元蕴灵珠这桩重宝,还得了这能持续产出的灵液宝瓶,更俘获了一个结丹大圆满的燕国皇妃,可谓收获满满,自身实力与底蕴大增。 “喂……”温妃看着陆凛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她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你……你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我对你也构不成威胁了。能否……放我自由?” “我以心魔起誓,绝不会再回燕国,也不会将今日之事透露半分,就此隐姓埋名,远遁海外,更不会与你为敌,如何?” 陆凛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漠:“放你自由?让你有机会将今日之事泄露出去?” “或者,让你有机会潜回燕国,搬来救兵?”他摇了摇头,“温妃娘娘,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安心跟着我,或许日后还有用得到你的地方,给你找点事情做,若敢动什么歪心思……”他心念微动,温妃丹田处的噬心毒印微微一跳。 一股钻心的绞痛传来,让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我……我知道了……”温妃疼得几乎晕厥,连忙断断续续地求饶。 这一刻,她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再不敢有丝毫奢望。 陆凛不再理会她,继续飞遁,又过了大半日。 然而,就在途经一片相对偏僻的海域时,陆凛的神识忽然察觉到前方海面上漂浮着一个人影。 他遁光一顿,神识扫去。 那是一个身着蓝袍的老者,胸口有一个恐怖的血洞,几乎贯穿了身体,伤口处血肉呈现不正常的紫黑色,并且还在缓慢溃烂,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邪异气息。 老者气息微弱至极,奄奄一息,眼看就要不行了,看其服饰样式,却有些眼熟。 陆凛眉头微皱,本不欲多管闲事,但当他看清老者那依稀有些熟悉的苍老面容时,心中一动,降下遁光,落在了老者漂浮的海面上方。 “是……碧游岛的海承岳长老?”陆凛辨认出来,此人正是碧游岛大长老,海承岳! 陆凛和碧游岛交情不错,与此人更是有过数面之缘,印象中是个颇为和善的老者,此刻他怎会如此凄惨地漂流在此? 似乎是感应到有人靠近,海承岳艰难地睁开浑浊的眼睛,当他看到陆凛的面容时,眼中陡然爆发出一丝微弱的光彩,嘴唇翕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陆小友?是……是你?!” “海长老,你这是……”陆凛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眉头紧锁。 这伤势极重,不仅肉身被洞穿,金丹似乎也已碎裂,更有一股阴邪歹毒的力量在不断侵蚀其生机,若非他修为深厚,强撑着一口气,恐怕早已陨落。 一旁的温妃也被陆凛放了下来,靠在一块漂浮的木板上。 她看着濒死的海承岳,又看看陆凛,不知他要做什么。 陆凛略一思索,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个玉瓶,从中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生机与药香的丹药。 正是百花岛出品的疗伤圣药,九转化生丹! 此丹对疗伤有奇效,或许能救海承岳一命。 当初海龙殿遭逢大变,他流落至碧游岛的时候,海承岳和海无涯担着风险也算拉了他一把,给了他喘息之机。 陆凛一生行事不羁,但唯重恩义二字,这九转化生丹虽然珍贵,但此刻他也舍得拿出来救人。 温妃可是亲眼见到此丹在拍卖会上拍出天价,看到陆凛竟拿出如此珍贵的丹药,眼中不禁闪过一丝震惊。 这陆凛……竟舍得用如此宝丹来救一个看起来已无药可救的老东西?他到底怎么想的? “海长老,服下此丹,或可保住性命。”陆凛将丹药递到海承岳嘴边。 海承岳看着那枚药香扑鼻的灵丹,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随即化为苦涩与决绝,他用尽力气微微偏头,避开了丹药,声音嘶哑断续:“不……不必了……老朽金丹已碎……经脉尽断……纵有此神丹能活也是废人一个了……不、不要浪费……” 他喘息了几下,眼中骤然爆发出急切的光芒,死死抓住陆凛的衣袖,用尽最后力气说道:“快……快!陆小友若、若念在与本岛有些许情分……速去碧游岛告知岛主……让他小心……血神教!” “血神教?”陆凛目光一凝。 “是……是血神教!”海承岳咳出几口紫黑色的污血,气息更加微弱,断断续续道:“当初被驱逐出岛的柳氏……如今……是血神教的教主了!” “她带着血神教卷土重来……老夫与几位长老遭到其暗算伏击……只有我拼死逃出,还剩这半口气在……” “柳氏?!”陆凛心中一震,立刻想起了那个因与采花郎君洛无痕勾结而被碧游岛驱逐逃窜的柳夫人。 “告诉无量……柳氏此番来势汹汹,让他务必小心!!!”海承岳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抓住陆凛衣袖的手也无力的垂下。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陆凛一眼,似乎带着无尽的嘱托与恳求,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这位碧游岛的大长老,就此陨落在这片无名的海域。 陆凛沉默片刻,伸手轻轻合上了海承岳圆睁的双眼。 他挥手将海承岳的尸身收起,准备带回交还碧游岛安葬。 然后,他提起一旁一脸好奇的温妃,改变方向,不再朝印月海而去,而是转向了碧游岛所在的方位。 第555章 夜袭碧游,一锤定音 碧游岛,主殿静室。 海无涯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一面碧蓝色的传讯玉符,玉符光芒明灭不定,却始终无法建立起稳定的联系。 他眉头紧锁,面沉似水,一股不安的情绪在心头蔓延。 “大长老他们……还是联系不上?”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三天前,以海承岳大长老为首,包括另外三位结丹长老在内的碧游岛狩猎队伍,前往西北方向三千里外的鬼涡海域,那里近期有高阶玄晶水母出没的迹象。 玄晶水母的内丹是炼制几种珍贵丹药的主材,其触须也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这本是一次例行的,实力充足的狩猎行动,按计划最迟两日前就该回返。 然而,不仅逾期未归,连传讯也彻底中断。 他昨日已派出一队精锐弟子前往查探,至今杳无音信,这不正常,极不正常。 更让海无涯心神不宁的是,这几日岛上总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气氛。 一些弟子行色匆匆,眼神闪烁,坊市间流传着些语焉不详的谣言。 甚至连几位留守的执事长老,汇报事务时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仿佛有一股暗流,正在平静的碧游岛下涌动。 “风雨欲来啊……”海无涯长身而起,走到窗边,望向殿外广场中央那座高达十丈、通体由深海玄铁与碧潮石铸就的古老雕像——碧海神将。 这是碧游岛的守护神,也是一具威力巨大的战争傀儡,唯有历代岛主掌握着驱动它的核心法诀与部分权限。 平日里它静静矗立,吸收日月精华与海潮之力,一旦被激活,将拥有媲美元婴修士的恐怖战力,是碧游岛屹立东海的最大依仗之一。 沉吟片刻,海无涯没有返回静室,而是径直走出大殿,来到碧海神将雕像之下,盘膝坐在其前方的蒲团上。 他手掐法诀,一缕缕精纯的蓝色灵力自其掌心涌出,没入神将雕像的基座。 雕像表面那些古老而繁复的符文微微亮起,与海无涯的气息隐隐相连。 他决定今夜就在此守候,借助神将之力,将神识尽可能铺开,监察全岛及周边海域。 若有变,亦可第一时间激活这尊守护神。 夜色渐深,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岛屿。 大部分区域灯火渐熄,陷入沉睡,只有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和浪涛拍岸声交织。 子时刚过,异变骤生! “轰!!!” “轰!轰!轰!” 几乎在同一时间,碧游岛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笼罩全岛的护岛大阵碧波海潮阵的光幕剧烈震荡,四个关键节点处灵光狂闪,接着如同破碎的琉璃般轰然炸开! “敌袭——!!!” 凄厉的警报钟声响彻夜空,瞬间打破了碧游岛的宁静。 无数弟子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冲出屋舍,执事长老们纷纷怒喝,试图组织防御。 然而,袭击来得太快、太猛! 护岛大阵被从内部破坏了关键节点,显然有内应! 只见从四个被破开的阵法缺口处,潮水般涌入了大批身着血色衣袍,气息凶悍阴戾的修士。 他们训练有素,手段狠辣,见人便杀,见屋便烧,口中高呼着:“血神降临,顺者昌,逆者亡!” 为首者,更是气息滔天! 东面,一个身材佝偻、手持白骨杖、面容枯槁如鬼的老者,周身缠绕着浓郁的灰黑色死气,所过之处,草木凋零,生机断绝,正是血神教两大尊者之一的鬼骨老人,假婴境修为! 西面,一个身高九尺、肌肉虬结、背负一柄门板般巨刃的壮汉,双目赤红,煞气冲霄,吼声如雷,震得低阶弟子七窍流血,正是血神教另一位尊者屠岳,亦是假婴境修为! 南面与北面,则各有数名结丹后期的血袍长老带队,杀气腾腾。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从正南方缓步走入岛内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艳红色的宫装长裙,裙摆迤逦,身姿曼妙婀娜。 她云鬓高挽,发间簪着一支血玉凤钗,面容娇媚艳丽,眼波流转间带着勾魂摄魄的魅力,然而眉宇间却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阴戾与煞气。 其周身气息浩如烟海,赫然是元婴期的灵压! 虽然似乎初入此境不久,略显虚浮,但元婴就是元婴,绝非结丹修士可比。 她手中把玩着一串晶莹剔透、仿佛由鲜血凝结而成的念珠,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目光径直投向广场中央,那碧海神将之下的海无涯。 “海无涯,我的好儿子,为娘回来看你了。这份惊喜,你可还喜欢?”女子开口,声音娇媚酥骨,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半个岛屿。 碧海神将之下,海无涯早已睁开双眼,霍然站起。 当他看清那红衣女子的面容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即化为浓浓的震惊与怒意:“是你?!你竟然没死?!还……还结了婴?!” 这女子,正是当年与采花郎君洛无痕勾结,事败后本该被处死,却趁乱侥幸逃脱的柳氏,柳欢欢! 她曾是海无涯父亲的一位妾室,按辈分,算是海无涯的后妈。 “咯咯咯……”柳氏发出一阵娇笑,花枝乱颤,“托你的福,当年将我逼入绝境,却让我意外得了一份天大的机缘。不仅没死,还侥幸凝结元婴,更是得了一份逆天传承。” “如今,我便是血神教新任教主!今日回来,便是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顺便送你上路!” 她笑声一收,眼神变得无比怨毒:“碧游岛,本就是属于我的。” “妖妇!休得猖狂!”海无涯怒发冲冠,再无往日温文尔雅之态。 “众弟子听令!结阵抗敌!擅离职守、临阵脱逃者,杀无赦!”海无涯声如雷霆,传遍全岛,瞬间稳住了部分慌乱的人心。 他身后,数位留守的结丹长老和众多筑基精英弟子迅速集结。 “启动碧潮战阵!随我杀敌!” “杀!”碧游岛弟子们红着眼睛,在长老带领下,结成战阵,与冲入岛内的血神教徒厮杀在一起。 霎时间,法宝光芒纵横,喊杀声、惨叫声、爆炸声响成一片,整个碧游岛陷入了血腥的混战。 “冥顽不灵。”柳氏冷笑一声,对左右吩咐道:“鬼骨,屠岳,本座亲自去会会我这好儿子!其他人就交给你们了。” “谨遵教主法旨!”鬼骨老人与屠岳齐声应诺,看向柳氏的目光中充满了狂热与痴迷,显然已被她的天媚魔经彻底迷惑了心智,成了最忠实的走狗。 两人身形一动,为他们的教主扫清障碍。 另一边,海无涯心知今日也只能死战了。 他双手结印如飞,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身前蒲团之下与碧海神将基座相连的阵法核心之中。 轰隆隆! 整个广场剧烈震动起来,碧海神将那十丈高的庞大身躯爆发出耀眼的湛蓝色光芒,无数古老符文自其体表亮起,流转不息。 神将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两道璀璨的蓝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全场,一股浩瀚、古老、威严的气息轰然扩散,将柳氏那元婴灵压都冲淡了几分。 更惊人的是,神将胸口位置,一道光门骤然打开。 海无涯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蓝色流光,径直投入那光门之中! “以身合傀?倒是果断!”柳氏美眸一眯,露出一丝讶色,但随即被更浓的杀意取代。 她深知这碧海神将乃是碧游岛历代先人心血结晶,与岛屿灵脉相连,威力无穷。 如今海无涯竟能如此迅速地进入神将核心操控,显然早已将操控法门修炼纯熟。 “就算你能驾驭这铁疙瘩又如何?我如今也已经是元婴境!”柳氏娇叱一声,主动出击! 人未至,那股令人神魂摇曳,气血浮躁的诡异媚意已然铺天盖地笼罩向碧海神将,意图以此干扰内中的海无涯。 同时她玉手轻扬,那串血玉念珠脱手飞出,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瞬间分化出无数血色骷髅头,发出凄厉尖啸,喷吐着污秽血光,从四面八方噬向神将。 “妖妇受死!”碧海神将内,传出海无涯沉闷如雷的怒吼,带着无尽的悲愤。 只见神将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动,竟出奇地灵活,手中那柄巨大的三叉戟挥舞开来,卷起漫天蓝色潮汐虚影,带着沛然莫御的巨力,横扫八方! 轰轰轰! 三叉戟所过之处,血色骷髅头纷纷爆碎,污血被湛蓝的潮汐之力净化蒸发。 但仍有部分血光穿透潮汐,沾染在神将的金属躯体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留下浅浅的印记。 “咯咯,好儿子,力气不小嘛!可惜,这铁疙瘩终究是死物!”柳氏娇笑着,身影在血色光华与诡异媚影中若隐若现,速度快得惊人。 她并不与碧海神将硬拼,而是凭借元婴期的修为和诡异身法,不断游走,一道道阴毒狠辣的血色掌印、指风,如同跗骨之蛆,专攻神将关节、符文连接等相对薄弱之处。 更有无形无质的媚术之力,不断试图侵蚀干扰身处神将内部的海无涯的心神。 海无涯只觉心神阵阵恍惚,眼前时而出现父亲慈祥的面容,时而出现碧游岛覆灭的惨状,时而又是柳氏那魅惑妖娆的胴体幻影,杂念丛生,操控神将的动作都出现了一丝迟滞。 “碧海潮音,涤荡心魔!”海无涯猛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全力运转碧游岛镇派心法。 碧海神将周身蓝光大盛,隐隐有潮起潮落、海涛澎湃的道音响起,将侵入的媚术之力勉强驱散。 他操控神将,将一杆三叉戟舞得水泼不进,同时引动岛屿下方水脉之力,一道道粗大的水龙自地面喷涌而出,辅助攻击,与柳氏斗得难解难分。 一时间,广场中央成了最激烈的战场。 碧海神将宛如海中巨灵,力大势沉,戟影翻飞,潮汐澎湃。 柳氏则如同血色妖魅,身法诡谲,血光纵横,媚术扰神。 双方你来我往,灵力碰撞的巨响不绝于耳,气浪将广场地面彻底掀翻,周围的建筑更是成片倒塌。 元婴级的战斗余波,让其他人根本不敢靠近。 鬼骨老人和屠岳则狞笑着扑向其他碧游岛长老和弟子,所过之处,腥风血雨,无人能挡。 碧游岛一方虽有战阵依仗,人数占优,但高端战力被柳氏拖住,中层又被两大假婴尊者屠戮,顿时死伤惨重,防线节节败退,情况岌岌可危。 就在碧游岛众人心中渐生绝望之际—— “哼!好热闹!” 一声冷哼,如同九天雷霆,突兀地在喊杀震天的战场上炸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冰冷漠然的威严。 紧接着,一道青色遁光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天边射来,前一瞬还在天际,下一瞬已至碧游岛上空! 遁光敛去,露出一道挺拔的身影,正是陆凛! 陆凛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全场,将战况尽收眼底。 当他看到与碧海神将激战的柳氏,感受到其身上那虽然虚浮但确凿无疑的元婴灵压时,眼中寒光骤盛。 没有任何废话,陆凛隔空一掌,对着正在和碧海神将激战的柳氏轻轻按下。 刹那间,风云色变! 柳氏头顶上方,空间仿佛微微扭曲,一只方圆数丈、漆黑如墨的巨大手掌虚影凭空浮现! 手掌中心,仿佛是一个旋转的毒涡,散发着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道韵,锁定了柳氏,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地按落! 正全神贯注与碧海神将缠斗的柳氏,娇媚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危机感将她彻底淹没。 她猛地抬头,看到了那只仿佛来自九幽的漆黑手掌,瞳孔缩成了针尖! 从那手掌中,她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什么人?!”柳氏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她再也顾不得攻击碧海神将,体内元婴疯狂运转,周身爆发出浓郁到极致的血光,那串血玉念珠更是瞬间飞回,在她头顶化作一面巨大的血色盾牌,盾面上浮现出无数扭曲哀嚎的面孔。 同时,她身上那件红色宫装光芒大放,形成第二层护体光罩。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嗤——! 那漆黑手掌按在血色盾牌上,盾牌连一息都没能支撑,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溃散,血玉念珠哀鸣一声,灵光尽失,坠落下去。 手掌去势不减,轻轻印在了柳氏的第二层护体光罩上。 啵!光罩应声而碎。 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柳氏交叉格挡的玉臂之上。 “啊——!!!” 柳氏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双臂传来清晰的骨裂声,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的布偶,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出,狠狠砸在远处一片崩塌的建筑废墟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她口中鲜血狂喷,那鲜血竟呈现出诡异的青黑之色,散发出腥臭。 她绝美的脸庞瞬间笼罩上一层黑气,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惊骇、痛苦与难以置信。 一掌!仅仅隔空一掌! 她这个元婴修士,竟然身受重伤,并且这恐怖的剧毒似要马上将她吞噬,陷入万劫不复。 “就是现在!”碧海神将之内,海无涯虽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之威震惊得无以复加。 但他也很快反应过来,瞬间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碧海神将庞大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湛蓝光芒,所有力量在瞬间凝聚于那柄三叉戟的戟尖。 “碧海无量,神戟破天!”碧海神将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将那巨大的三叉戟当做标枪,用尽全身力量,朝着柳氏坠落的方向,猛地投掷而出! 三叉戟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蓝色雷霆,速度快到极致,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带着海无涯倾注的所有怒火与杀意,以及碧游岛地下灵脉的加持,瞬息即至! 正疯狂运功逼毒、满脸惊惧的柳氏,只看到一点蓝光在眼前急速放大,然后—— 噗嗤! 血光迸溅! 那杆巨大的三叉戟,自她高耸的胸口贯穿而入,带着恐怖的力量,将她死死地钉在了后方一块尚未完全倒塌的断壁之上! 戟尖透背而出,深深没入墙壁。 “呃……”柳氏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向穿透自己胸膛的戟杆,脸上充满了茫然不甘。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大量混杂着内脏碎块和青黑色毒血的泡沫从口中涌出。 她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脑袋无力地垂下,气息彻底断绝。 卒! 在她毙命的刹那,其腰间一块紧贴肌肤、温养着的粉红色暖玉,因衣衫破碎和剧烈冲击,从丝绦上脱落,叮的一声轻响,掉落在她脚边沾染了血污的碎石之中。 那暖玉光泽莹润,内里似乎有粉红色的雾气缓缓流转,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波动。 这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陆凛现身出掌,到海无涯抓住机会投掷神戟将柳氏钉杀,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 等鬼骨老人和屠岳从教主被一掌重创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看到的已是柳氏被钉在墙上、香消玉殒的凄惨景象。 “教主!!!”两人目眦欲裂,发出凄厉狂怒的嘶吼。 而陆凛在一掌拍出,重创柳氏后,看都没再看结果,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鬼骨老人身侧。 “老鬼,聒噪。”陆凛并指如剑,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毒气缭绕,不带丝毫烟火气地点向鬼骨老人的后心。 鬼骨老人亡魂大冒,他虽惊惧,但假婴境的修为和多年厮杀的经验让他做出了最快反应。 他怪叫一声,竟不惜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在手中白骨杖上,白骨杖瞬间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白骨盾牌挡在身后,同时他身形急向前窜,想要拉开距离。 然而,陆凛那一指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玄奥,仿佛穿越了空间的距离。 嗤!那看似坚实的白骨盾牌,被指尖毒气触及的瞬间,就如同被浓酸泼中的朽木,迅速变黑软化、消融出一个指洞。 指力穿透盾牌,余势不衰,精准地点在了鬼骨老人的背心要害。 “啊!”鬼骨老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猛地一僵,前冲之势顿止。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自己胸口处,一点灰黑色正急速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血肉枯萎,经脉断绝,连假婴都瞬间蒙上了一层死灰。 他张了张嘴,想要求饶或者说些什么,但为时已晚,顷刻毒发身亡。 另一边,屠岳见状,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半分战意,狂吼一声,转身就逃,甚至不惜燃烧精血,施展血遁之术,化作一道血光向岛外激射。 “逃得掉吗?”陆凛语气平淡,身影如轻烟般消散在原地。 下一刻,已出现在那道逃窜血光的前方,仿佛早已等在那里。 他看似随意地一拳轰出,拳锋之上,万毒之气凝聚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屠岳眼中闪过绝望,狂吼着抡起那门板巨刃,倾尽全力劈下。 拳刃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皮革破裂的噗声。 那柄品阶不低的巨刃,在接触拳锋的瞬间,便如同锈蚀了千万年一般,寸寸碎裂崩解。 拳劲毫无阻滞地轰在屠岳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咔嚓!屠岳双臂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回去,尚在半空,体表便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灰黑色毒纹,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也瞬间毙命。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陆凛出手到击溃两大假婴境尊者,也不过是数息之间。 剩下的血神教徒见教主和两大尊者毙命,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斗志,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杀!一个不留!”海无涯从碧海神将中脱出,脸色虽然苍白,消耗极大,但眼中杀意沸腾,厉声下令。 碧游岛弟子长老们士气大振,在几位结丹长老带领下,开始追杀溃逃的血神教徒。 痛打落水狗,战局瞬间逆转。 而在战场某处,一直暗中观察的温妃回过神来,暗自咂舌。 一掌重创元婴,拳指灭杀假婴……这陆凛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她心中那点因被俘而产生的不甘与怨愤,此刻已被无边的敬畏和后怕取代。 想到自己当初竟然想要打劫陆凛,她不由的感到可笑。 她目光游离,下意识地扫过战场,忽然瞥见柳氏被钉杀的断壁之下,那碎石血污中,似乎有一点粉红色的微光闪烁。 定睛一看,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光泽温润的粉红色暖玉。 “那是……”温妃心中一动。 她距离不算太远,能隐约感觉到那玉石上散发出的奇异波动。 她心脏不争气地砰砰急跳起来,以她的眼力,自然能判断这东西不凡。 若能得到,或许能摆脱眼下受制于人的困境? 至少,多一份自保的资本? 她偷偷看向空中,陆凛正负而立,大肆杀戮,炼血化功,似乎并未关注下方战场细节,也未在意柳氏尸身。 海无涯正在指挥弟子清理残敌,碧游岛众人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复仇的杀戮中,无人注意那角落。 温妃行动迅速,飞快地伸出手,将那枚沾着血污的粉红色暖玉摄入手中,迅速塞进自己贴身的亵衣之内。 做完这些,她连忙收敛心神,又小心翼翼地挪回原处,低眉顺眼,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 很快,碧游岛上的战斗已接近尾声。 大部分血神教徒被斩杀,只有极少数见机得快、又离岛屿边缘较近的,侥幸逃入茫茫大海,不知所踪。 海无涯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陆凛面前,不顾身份,深深一揖到地,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陆兄!大恩不言谢!” “今日若非你及时赶到,力挽狂澜,我碧游岛数千年基业,恐怕便要毁于一旦了!请受无涯一拜!” 陆凛伸手虚扶,一股柔和力量将海无涯托起,平静道:“无量兄不必如此,你我朋友一场,知你有难,自当前来相助。” 说着,他挥手将海承岳的尸身从储物袋中取出,轻轻放在地上。 “我在路上遇见了锤死的海长老,这才得知碧游岛有险……”他简单的解释说。 看到海承岳尸身,海无涯虎目含泪,周围聚拢过来的碧游岛长老弟子也纷纷跪倒,悲声一片。 “大长老……”海无涯拳头紧握,悲怆不已。 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陆凛郑重道:“多谢陆兄将大长老带回家!” “眼下大战刚结束,当务之急是救治伤员,清点损失,修复大阵,安抚人心。”陆凛又说。 海无涯重重点头:“陆兄所言极是,我这就安排。” 他立刻转身,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幸存的弟子长老处理善后,收殓同门尸骨,救治伤员,扑灭余火,并派出精干小队,在岛屿周围警戒巡逻。 陆凛则脚步一转,来到温妃身边。 温妃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又捂了捂胸口。 “走了。”陆凛只是淡淡说了两个字,便转身向海无涯为他安排的临时客舍方向走去。 温妃松了口气,连忙起身,低着头,乖乖跟在陆凛身后。 感受着怀中那枚暖玉传来的奇异温热,她暗自窃喜。 第556章 潜龙归巢,天媚魔经 碧游岛上空的硝烟与血腥,在三日之后,终于被略带咸腥的海风渐渐吹散这三日,而陆凛并未急于离去。 他盘坐于碧游岛主峰一处清净偏殿,神识隐晦地笼罩全岛,既是调息,也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有他坐镇,岛上残存的一些心怀鬼胎之辈,以及可能潜伏的血神教余孽,皆不敢有丝毫异动,也让刚稳定的碧游岛上下,得以在最短时间内重整秩序,抚平创伤。 海无涯这几日几乎未曾合眼,既要主持大局,安葬陨落同门,救治伤员,修复破损严重的护岛大阵,又要清理内奸,增强防御。 原本温文儒雅的面上,也染上了风霜与憔悴,唯有眼神深处,除了悲恸,更多了一份经历血火淬炼后的坚毅。 “陆兄,大恩不言谢,此乃我碧游岛大供奉令牌,还请务必收下。”第四日清晨,主殿内,海无涯将一枚通体碧蓝、雕琢着海浪纹路的玉质令牌双手奉上,神色郑重。 “持此令牌,陆兄在碧游岛乃至我碧游岛所有产业、盟友势力范围内,皆享有最高礼遇,可调用部分资源,见令如见我亲临。无涯知陆兄非池中之物,碧游岛或许难入陆兄法眼,但此令代表着碧游岛上下永世不忘之恩情,亦是陆兄他日若有需,碧游岛必举全岛之力相助的信物。” 陆凛看着海无涯眼中真挚的感激与决然,略一沉吟,伸手接过令牌。 “无涯兄厚意,陆某领了。他日若有闲暇,自会再来叨扰,我那边还有事就先行一步。” 见陆凛收下令牌,海无涯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真诚的笑意:“碧游岛随时恭候陆兄大驾。” “此番变故,岛上还需长时间整顿,无涯便不久留陆兄了。陆兄救命之恩,容后再报!” 陆凛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带着一旁低眉顺眼、看似乖巧的温妃,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离岛而去,径直朝着印月海的方向破空而去。 ……………… 此番回程,再无枝节。 陆凛归心似箭,遁速全开,没过多久,那熟悉的、笼罩在淡淡月华下的浩渺海域,便已遥遥在望。 进入印月海范围,又飞行片刻,下方海水颜色渐深,一处不起眼的海面漩涡悄然出现。 陆凛带着温妃,径直投入漩涡之中,经过一阵光影流转的空间波动,两人已置身于潜龙渊那自成天地、灵气盎然的内部空间。 回到熟悉的潜龙渊,陆凛神色也放松了些许。 他神念微动,一道身着浅绿衣裙、容貌清秀的少女身影便自远处一座宫殿中飞出,正是侍女韩小璃。 “殿主,您回来了!”韩小璃见到陆凛,眼中露出欣喜,连忙上前行礼,又好奇地瞥了一眼陆凛身后那位珠圆玉润,华贵气质的宫装美妇。 “嗯。”陆凛应了一声,指了指温妃,对韩小璃吩咐道,“给她安排一处静室,无需特殊对待,看管好即可。” “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潜龙渊,也不得打扰他人修炼。”他这话是对温妃说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温妃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忿。 想她堂堂前燕皇妃,如今竟沦落到被一个筑基期的小丫头看管。 但一想到陆凛那恐怖的实力和手段,这点不满也只能压在心底,不敢表露分毫,只是暗暗腹诽。 韩小璃虽好奇这美妇来历,但极为懂事,并不多问,恭敬应道:“是,夫人请随我来。” 说着,便对温妃做了个引路的手势,态度不卑不亢。 温妃看了陆凛一眼,见他没有其他吩咐,只好跟着韩小璃朝偏殿区域走去,心中却是念头急转,盘算着如何利用怀中之物,改变眼下这受制于人的处境。 打发走温妃,陆凛身形一闪,便来到了潜龙渊深处,灵鱼宫众人暂时栖身的区域。 此地已被简单改造,建起了一些亭台楼阁,虽然比不上昔日的灵鱼宫宏伟,却也清雅别致,灵气充裕。 陆凛此次是以真面目示人,他刚一现身,三道流光便自不同阁楼中飞出,落在他身前,正是灵鱼宫的林清漪、苏雨柔、楚寒烟三人。 三女见到陆凛,恭敬行礼:“见过陆殿主。” 此时的称呼略有不同,她们身处潜龙渊这些时日,与海龙殿旧部多有接触,自然早已探明,这位恩公便是这潜龙渊的主人,昔日海龙殿的殿主! “不必多礼。”陆凛虚抬一下手,目光扫过三女,点了点头,“在此地可还习惯?” 大师姐林清漪上前一步,敛衽一礼:“此地灵气充沛,安全无虞,海龙殿的诸位道友也对我等多有照拂,我等感激不尽。” “只是……不知殿主对我等日后,有何安排?”她问得小心翼翼,带着一丝期盼。 灵鱼宫如今得罪了火宫这个庞然大物,她们如今可谓是无根浮萍,陆凛的态度至关重要。 陆凛略一思索,道:“你们既已至此,便暂且安心在此修行。潜龙渊内资源,可按需取用,但需遵守此间规矩。” “他日若有意离去,自可告知于我,绝不强留。若愿留下,我海龙殿亦有你等一席之地。” 这话说得颇为坦诚,给了她们选择的空间,也指明了留下的道路。 三女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面露感激之色。 “多谢殿主收留!我等愿为殿主效力,重振……不,愿为海龙殿尽一份心力!”苏雨柔连忙表态,另外两人也纷纷附和。 “好,你们先安心修炼,巩固修为。具体职司,日后再说。”陆凛说完,便不再多言,身形渐渐淡去,已然离开。 处理完这些琐事,陆凛又去见了凤三娘等人,简单的交流了一下,之后径直回到了自己闭关的静室。 盘膝坐于静室中央的蒲团上,陆凛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此次丹霞大会之行,看似短暂,但经历颇多,收获更是远超预期。 “是时候闭关一段时间,好好消化此次所得。”陆凛心念一定,便缓缓闭上双目,周身气息渐渐沉凝下去,进入深层次的入定之中。 …………… 偏殿,一间陈设简单却洁净的静室内。 温妃打发走了名为伺候,实为监视的侍女韩小璃,独自一人盘坐在榻上。 确定静室禁制已开启,她紧绷的心神才稍稍放松,脸上露出疲惫与思索交织的神色。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便被怀中那微微散发着温热与奇异波动的物件吸引。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从柳氏身上得来的粉红色暖玉。 玉佩约有半个巴掌大小,色泽莹润,宛如最上等的桃花玉髓,触手温凉,却又隐隐有一股暖流透入掌心,直抵心扉,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丝燥热与绮念。 玉身并无太多雕饰,只在中心位置,有一个极其细微,仿佛天然纹路构成的奇异符号,不仔细看极易忽略。 温妃将其托在掌心,仔细端详,又尝试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 灵力入玉,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奇怪……”温妃蹙起秀眉。 这玉佩能在柳氏与碧海神将以及陆凛那恐怖一掌的余波中完好无损,且散发着如此特殊的波动,绝非凡物。 她沉思片刻,回想起一些古老玉简,传承之物可能需要特殊方式开启的传闻。 滴血认主?神识探查?还是需要特定的法诀或条件? 她先是尝试滴了一滴指尖血在玉佩上。 血液滴落,却并未渗透,而是顺着光滑的玉面滑落,玉佩毫无变化。 接着,她集中精神,将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玉佩中心那个奇异符号。 就在神识触及符号的刹那——嗡! 温妃只觉识海轻轻一震,那枚粉红色暖玉骤然爆发出柔和却明亮的粉红色光芒,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一段庞大而玄奥的信息,夹杂着无数充满魅惑之意的光影画面,如同决堤洪水,汹涌地冲入她的识海! 温妃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感觉头颅仿佛要炸开,连忙紧守心神,全力接纳这股突如其来的信息流。 不知过了多久,粉红色光芒渐渐敛去,重新没入玉佩之中。 玉佩看起来与之前并无二致,但温妃的脑海中,却已多了一部名为《天媚魔经》的完整传承。 温妃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但一双美眸却亮得惊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撼。 “天媚魔经……以情欲、魅惑为基,采补阴阳,凝练天媚魔体,演化无上妙境……”一段段经文、一幅幅观想图、一种种神通秘法在她心间流淌。 这竟是一部直达化神甚至更高境界的顶级魔道功法! 虽走的是魅惑采补的偏锋,但立意高远,玄妙无穷,尤其适合女子修炼。 柳氏正是得了此经,才能在短短时间内突破元婴,并以魅惑之术控制鬼骨老人和屠岳两大假婴高手。 狂喜之后,温妃迅速冷静下来,心中念头飞转。 此经固然强大玄妙,但若是被陆凛知晓她身怀此等魔功…… “天媚魔经……或许,这是我摆脱掌控,甚至反客为主的唯一机会!”温妃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她仔细研究,发现这天媚魔经入门并不算太难,尤其对于她这等本就容貌绝美、又极具女性韵味的人而言,更有先天优势。 初期修炼,甚至无需真的与人交合,只需观想魔经中的天媚魔像,引动自身欲念,吸纳天地间游离的些许欲望之气,便可逐步打下根基,凝练一丝天媚魔气。 “先尝试入门!小心隐匿,绝不能让他发现!”温妃下定决心。 她再次检查了静室禁制,确认无误后,将玉佩贴身藏好,然后按照魔经中记载的入门法诀,调整呼吸,收敛心神,开始于脑海中观想那尊充满无尽诱惑与魔性的天媚魔像。 初始,杂念纷纷,难以专注。 但渐渐地,那魔像的形象在她脑海中越来越清晰,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自小腹升起,流遍全身。 空气中,似乎有丝丝缕缕极其稀薄,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粉色气息,受到牵引,缓缓向她汇聚而来,透过周身毛孔,渗入体内。 温妃白皙的脸颊上,悄然浮现两抹动人的嫣红,呼吸也微微急促了几分,更添几分娇艳。 她正式踏上了天媚魔经的修炼之路,而这条路的尽头是福是祸,是掌控命运还是堕入更深魔障,此刻,她心里也没有底。 第557章 十年沉淀,媚儿结婴 时光荏苒,三个月时光,弹指而过。 陆凛闭关的静室石门,在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后,缓缓开启。 他一身青袍,步履从容地走出,周身气息愈发内敛沉凝,双眸开阖间,偶有深邃的幽光闪过,显然此次短暂闭关,又颇有所得。 “小璃。”陆凛唤了一声。 侍女韩小璃很快便从偏殿方向飞来,恭敬行礼:“殿主,您出关了。” “嗯,近日渊内可还安宁?那个女人,可有异动?”陆凛看似随意地问道。 韩小璃想了想,回答道:“回殿主,一切如常。温夫人她……平日里大多待在静室,很少外出,饮食用度也无特别要求,很是安分。” “偶尔出来,也只是在偏殿小院中走走,不曾靠近核心区域,也未曾与旁人过多接触。” 陆凛闻言,微微颔首。 他神念悄然扫过温妃所在的静室,感知到她气息平稳,似乎真的只是在静修,并无任何异常灵力或神魂波动。 “嗯,继续留意即可,不必过于干涉,但也莫要让她离开潜龙渊。”陆凛吩咐一句,便不再多问。 接下来的日子,陆凛将更多心思放在了陪伴苏媚儿修行之上。 苏媚儿最早修炼阴阳化婴诀,根基日渐稳固,但突破元婴仍需水磨工夫与契机。 接下来要对付紫龙王,元婴级别的高手必不可缺,因此陆凛将大把的时间都花在和她修行上边。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潜龙渊内花开花落,似乎感受不到外界岁月的匆忙,但十年光阴,依旧在不知不觉中流淌而过。 这一日,苏媚儿闭关的洞府上空,突然风起云涌! 原本平静的天地灵气剧烈躁动起来,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向洞府内汇聚而去。 灵气漩涡中心,隐隐有黑白二气流转,演化阴阳鱼图,道韵天成。 更有一股崭新的、充满生机的强横灵压,自洞府深处缓缓苏醒,如同破茧的蝴蝶,展翅欲飞。 如此异象,顿时惊动了潜龙渊内所有人。 凤三娘、叶萝、画红烟以及灵鱼宫三女等人也陆续赶来,皆屏息凝神,望向那灵气漩涡中心。 “这是……要突破了?”凤三娘美眸亮晶晶的,带着羡慕与激动。 “阴阳交汇,道韵自生……苏姐姐苦修多年,终是等来了这一天。”叶萝轻声感叹,也为苏媚儿感到高兴。 洞府内的气息不断攀升,那阴阳鱼图愈发凝实清晰。 终于,在持续了整整三日三夜后,一股磅礴浩瀚的元婴灵压轰然爆发,横扫而出,虽初入此境,略显虚浮,但那确确实实是元婴期的威能! 灵气漩涡缓缓散去,异象平息。 洞府石门开启,一道曼妙的身影款步走出,正是苏媚儿。 她容颜未改,反而更添几分莹润光彩,又多了一份元婴修士独有的威严与深邃。 她成功突破了!在之前多年的祭奠,外加陆凛长达十年的精心护持下,终于踏破了那层桎梏,凝结元婴,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元婴期修士! “恭喜苏姐姐!”凤三娘等人纷纷上前道贺,脸上洋溢着真诚的喜悦。 她们这边再多一位元婴修士,实力可谓大增。 苏媚儿一一含笑回应,目光最终落在一直静立守候的陆凛身上,眼中柔情与感激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莲步轻移,来到陆凛面前,盈盈一拜:“媚儿能有今日,多赖夫君鼎力相助。” 这一声夫君,唤得情意绵绵,也道尽了这十年来陆凛为她所做的一切。 陆凛伸手将她扶起,感受到她体内那蓬勃的元婴生机,眼中也露出欣慰的笑意:“恭喜夫人,大道可期。” 苏媚儿成功突破元婴的消息,如同春风般迅速传遍整个潜龙渊。 众人欣喜之余,心思也各异。 凤三娘看着与陆凛并肩而立,容光焕发的苏媚儿,眼中羡慕更浓。 她凑到陆凛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半是玩笑半是幽怨地揶揄道:“我的好殿主,苏姐姐如今可是元婴真君了,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这十年来,你的力可都使在苏姐姐身上了,什么时候,也往妾身这边使使劲儿?” 说着,还风情万种地瞥了陆凛一眼,暗示意味十足。 她修炼阴阳化阴诀也好些年了,前期的准备早已完成,眼见苏媚儿成功,岂能不急? 陆凛闻言,哑然失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都有机会。” ……………… 另一处幽静院落,三蛟夫人的居所。 “苏媚儿真的成功了?”寇蛟夫人美眸中异彩连连,手中正在修剪花枝的玉剪都停了下来。 她修为困在三阶巅峰,也相当于人族的假婴境,虽然身为蛟龙之属寿元绵长,但谁不想更进一步? “千真万确,那股元婴灵压做不得假。”前来报信的,是甘蛟夫人,她笑语盈盈,眼神在寇蛟夫人脸上扫过。 “阴阳化婴诀……”寇蛟夫人喃喃重复,白皙的面颊上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此法固然神妙,但既是双修秘法,欲要修炼,必得与陆凛…… 她心中挣扎,一方面是对更高境界的渴望,眼见苏媚儿成功,如同黑夜中亮起一盏明灯。 另一方面,女人的矜持与羞涩,让她难以启齿。 “妹妹可是心动了?”甘蛟夫人看穿她的心思,笑问。 寇蛟夫人抿了抿唇,没有否认,只是眼波流转,看向一旁静坐品茗的茹蛟夫人,眼中带着恳求。 茹蛟夫人在三蛟中和陆凛关系最近,因此寇蛟夫人自然就只好指望她帮忙从中 茹蛟夫人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她明白寇夫人的渴望,也乐见她能更进一步,增强实力。 “此事……我去与陆凛分说,只是你当真想好?”茹蛟夫人终是点头应下。 寇蛟夫人咕哝道:“我相当乐意,只恐陆大官人嫌弃……” “那你还是不够了解他,他稀罕还来不及,不可能嫌弃。”茹蛟夫人笑道。 “那就有劳姐姐帮忙……”寇蛟夫人略带几分羞涩的说道。 ……………… 数日后,茹蛟夫人寻了个机会,来到陆凛处理事务的殿阁。 “姐姐今日怎有空前来?”陆凛见是她,态度温和。 茹蛟夫人略一斟酌,便开门见山道:“妾身此番前来,是为寇夫人之事。” “寇夫人?她有何事?”陆凛略有疑惑。 茹蛟夫人将寇蛟夫人困于三阶巅峰多年,如今见苏媚儿以阴阳化婴诀成功破婴,心生向往,却又羞于启齿的缘由道来,最后道:“事情就是这样,不知你可否也赐她一份机缘?” 陆凛听罢,略作沉吟。 他并非迂腐之人,与仙子们共参大道,在修仙界中亦是常事。 寇蛟夫人根基雄厚,若能以阴阳化婴诀助其突破四阶,不仅能让他这边再多一位元婴级战力。 自身也能在修炼过程中获益,就像在助力苏媚儿突破的同时,这十年来他的修为也与日俱增,雄厚了许多。 “此事,我需与寇夫人面谈。”他回答说。 茹蛟夫人心下一松,知道有戏,连忙道:“这是自然,妾身这便去唤她前来。” 不多时,寇蛟夫人在茹蛟夫人陪同下到来。 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水蓝色长裙,更衬得肌肤如雪,身段婀娜,只是面对陆凛时,那双明媚的眼眸微微低垂,脸颊泛红,显得有些不自在。 陆凛与她详谈了阴阳化婴诀的要点、利弊以及所需承诺。 寇蛟夫人态度坚定,一一应下。 见此,陆凛便也不再犹豫,点头应允:“既如此,待你准备妥当,便可开始。” “我先传你阴阳化婴诀基础篇,你需细细体悟,夯实基础。” 寇蛟夫人大喜过望,心中的羞涩也被对大道前路的期盼所冲淡。 处理完寇夫人之事,陆凛独自静坐殿中,目光沉凝,手指无意识地在玉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经过这十年沉淀,他这边所掌握的实力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时候,清算旧账了。 紫龙王……这个近在咫尺的仇家,当年海龙殿覆灭的元凶之一,就先拿他开刀。 陆凛心中默默盘点着己方目前可用的力量,除了他以外苏媚儿新晋元婴境,道法初成,实力稳固后不容小觑。 茹蛟夫人四阶大妖,相当于元婴初期,肉身强横,还有龙珠傍身,更是厉害。 此外甘蛟夫人,虽因失去本命蛟珠,修为跌落,未能达到四阶,但蛟龙之躯底蕴犹在,真实战力远超普通结丹大圆满,甚至超越大部分假婴修士。 寇蛟夫人,修为在三阶巅峰,相当于假婴境,底蕴也是相当深厚。 再有就是凤三娘,经验老道,手段颇多,更不必说。 叶萝结丹大圆满,虽然这些年没什么大的进步,但境界扎实。 玄龟长老亦是如此 还有画红烟,如今结丹后期,道法分身魔影可一分为二,战力不输结丹大圆满。 此外还有很多中坚力量。 李猛、苏晴夫妇,此二人皆为结丹中期,已被秘密派出并成功夺回之前被血神教霸占的风椰岛,经营旧地,作为耳目。 白骨丹阁三卫,纱影婆、黑骨金刚、毒蝎老怪,皆是结丹初期,各有所长。 灵鱼宫三女,林清漪结丹后期、苏雨柔和楚寒烟结丹中期,实力不俗,麾下还有众多灵鱼宫弟子。 此外还有绝色丹娘月婵,不过此人玩味很重,要干大事的话陆凛尚不放心,姑且忽略。 以及掳来此地十年的温妃,她的实力毋庸置疑,但本身是个变数,甚至还需要额外差遣人盯着。 外部还有百花岛和碧游岛两个铁盟,如此实力,即便放在整个东海,也可以数得上号了。 反观紫蛟王,除了他自身实力彪炳之外,再无什么可以忌惮之处。 “时机渐至……”陆凛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复仇之事,需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 眼下,还需进一步整合内部力量,搜集更多关于紫龙王及其势力现状的情报,再做打算。 ……………… 就在陆凛默默筹谋之时,偏殿静室之内,温妃缓缓收功,周身那若有若无的粉色气息悄然敛入体内。 她睁开双眸,眼底一丝粉芒掠过,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魅惑。 “天媚魔经果然玄妙………”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发丝,嘴角勾起一抹复杂难明的笑意。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静室的墙壁,望向了陆凛所在的主殿方向。 第558章 温妃随行,陆凛试探 陆凛负手立于窗前,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外那仿若永恒的静谧景象,心中思绪却在飞快转动。 清算紫龙王一事,虽然己方实力已有不小提升,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是面对一个积年四阶妖王。 陆凛素来谋定而后动,喜欢在动手前,尽可能增强胜算,减少变数。 “外援……”陆凛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脑海中闪过几处可能争取的助力。 眼下还有哪里能有可靠且实力足够的帮手呢? 一个名字浮现在他心头——罪恶深渊。 确切地说,是墟市,此间主人,木竹二位仙子。 当年在天霜宫遗迹,九婴老鬼凶威滔天之际,他出手让重伤的木仙子和竹仙子先行撤离,自己则留下断后。 此事虽过去多年,但那份情谊,两人应当不会忘却。 再者他和竹仙子尚有一重微妙关系,此二人一个元婴中期,一个元婴初期,若能前来助阵,胜算必定能再提升不少! “此行,倒也不必大张旗鼓。”陆凛思忖着。 潜龙渊内,苏媚儿刚刚突破,需稳固境界,凤三娘、叶萝等人也各有职司。 茹蛟夫人、甘蛟夫人、寇蛟夫人也不宜露面…… “带上她,或许正好。”陆凛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瞥向偏殿的方向。 温妃,这个被他晾了十年的燕皇妃。 此女心思深沉,带在身边,既能就近观察,也省得她在渊内生事。 十年时间,足以消磨许多东西,也足以看清许多东西,陆凛也想看看,如今的温妃,到底是个什么状态和想法。 主意既定,陆凛便不再犹豫。 翌日,他便召集苏媚儿、凤三娘、叶萝、茹蛟夫人等核心人员,简单交代了自己要外出一趟,去联络故友以为日后之事做准备,让众人各司其职,好生修炼,尤其是寇蛟夫人,需尽快达成阴阳化婴诀的基础。 众人虽有些担心,但也知陆凛行事自有分寸,纷纷应下。 随后,陆凛便唤来了温妃。 十年过去,温妃依旧穿着那身略显陈旧却依然难掩华贵的宫装,身姿依旧丰腴动人,珠圆玉润。 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初来时的惊惶与怨怼,多了几分沉静,甚至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媚意,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更成熟的风韵。 她莲步轻移,来到陆凛面前,规规矩矩地敛衽一礼,声音柔婉:“见过陆殿主。” 她将自己的姿态也放得极低,如喽啰一般。 陆凛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十年幽居,她的修为似乎精进了一丝,但并未有突破的迹象,气息也中正平和。 整体看下来,她倒是真的安分了? “不必多礼。”陆凛淡淡道,“本座要外出办事,你随我同行。” 温妃闻言,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顺从:“是。” 她没有多问一句去何处、办何事,显得十分乖巧懂事。 陆凛心中微微点头,至少表面功夫,她做得很到位。 他也不多言,袖袍一卷,一道柔和的灵力将温妃笼罩,随即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潜龙渊,朝着罪恶深渊的方向疾驰而去。 ……………… 于此同时东海,某座荒芜岛屿的背风处。 一名面白无须,身着暗紫色绣金蟒袍的白净男子,正盘坐在一块光滑的礁石上,闭目调息。 他身形略显阴柔,但周身散发出的元婴初期灵压,却凝实而阴冷,正是燕皇麾下心腹,大内总管曹正清曹公公。 他来到东海已有数年,奉燕皇密旨,追查温贵妃神秘失踪一事。 温妃不仅是皇妃,其家族在朝中亦颇有势力,她的失踪在燕国高层曾引起不小波澜。 更让燕皇震怒的是,他还给了温妃一大笔灵石,原本指望她将那件宝物拍卖回来,结果她却卷款而逃。 当然,也可能是被人杀人夺宝。 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燕皇都不会让此事简单了之,一定要个结果。 那一年他就派了心腹,也就是这位修为高深的曹公公亲自出马,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找到温妃下落。 可惜这十年来,音讯全无,线索全断。 曹公公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也难免带着一丝明显的疲惫与烦躁。 东海茫茫,修士如过江之鲫,势力错综复杂,要寻找一个刻意隐藏、甚至可能已经遇害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数年搜寻,他动用了燕国在东海的部分暗线,也亲自查访了许多疑似地点,却始终一无所获。 温妃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有效线索。 他手中有一枚燕皇宫秘制的牵机寻灵盘,内封存了温妃一缕本命气息与生辰八字,只要在万里之内,且无特殊结界强力隔绝,便可生出微弱感应,指出大致方向。 可这数年,无论他如何催动,这罗盘中央那枚以温妃发丝炼制而成的指针,都如同死物,纹丝不动。 “难办……”曹公公心中也渐生无力感,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要编造一个“查实已陨落”的结果回去复命。 然而,就在这一日。 他例行公事般向手中那看似古朴无华的青铜罗盘注入灵力时,异变陡生! 那沉寂了十年,几乎让他以为已经失效的指针,竟猛地一颤,随即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起初有些滞涩,但很快便稳定下来,坚定地指向了东南方向。 曹公公双目精光爆射,死死盯着罗盘指针,脸上瞬间被狂喜与难以置信之色占据。 他霍然起身,周身灵压都因激动而微微波动,搅动得周围海水翻涌。 “动了!终于动了!” 他声音尖细,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哈哈,天不负我!温贵妃,你果然还活着!” “而且,终于离开那个能屏蔽牵机盘感应的鬼地方了!” 他瞬间明悟,之前数年毫无音讯,定是温妃身处某个能彻底隔绝内外气息感应的绝地或强大结界之中。 如今指针转动,说明她已离开了那片区域,暴露在了天地气机之下! 多年苦寻,一朝得见曙光,他岂能耽搁? 他再无半分犹豫,身形一纵,便化作一道凌厉的灰白色遁光,冲天而起,朝着罗盘指针指引的方向,风驰电掣。 定要在其再次隐匿或发生变故之前,将这位失踪的贵妃带回皇城! ……………… 另一边,陆凛带着温妃离开潜龙渊的第三日。 他们已远离印月海范围,正飞遁于一片略显荒凉的海域上空。 下方是零星散布的灰黑色岛礁,海浪拍打,激起碎玉般的白色泡沫。 陆凛忽然按下遁光,落在一座约有数百丈方圆、布满黑色礁石的小岛上。 岛屿光秃秃的,只有些耐盐碱的低矮灌木,显得颇为荒凉。 “在此稍候。”陆凛对紧随其后的温妃吩咐道,语气平淡,“我曾在附近标注有一处秘境,需前去探查一番。你在此地等候,莫要乱走,此地虽偏僻,也未必安全。” 温妃目光微不可查地扫过这片荒岛周边,心中虽有疑虑,但面上依旧恭顺:“好。” 她心中却在快速盘算,探查遗迹?为何独独留下我? 是试探,还是那遗迹中当真有什么不便让我知晓的事物? 陆凛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待陆凛气息彻底远去,温妃脸上的恭顺之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与思索。 她缓缓踱步,选了一块较为平坦的礁石坐下,浑圆的玉臀将礁石坐满。 她目光投向陆凛离去的方向,又环顾四周茫茫大海,眼神深邃。 她并未察觉,就在她头顶上方极高处的云层中,一枚近乎透明的,巴掌大小的古朴铜镜,正静静悬浮。 镜面微光流转,将下方岛上景象,包括温妃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清晰地映照出来,并遥遥传递到远方。 百里之外,另一座更小的岛礁上,陆凛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的正是当年得到的一件宝物,玄阴照影镜。 此镜无甚攻伐之力,却于窥探、留影、破幻一道颇有神妙,陆凛近年才逐渐摸索出远程观测之能,正好用于此次试探。 镜中,温妃起初只是安静坐着,之后她开始看似随意地走动,检查岛屿各处,偶尔蹲下捻起一点泥土嗅闻,或是对着海风来的方向静静感应。 难得出门一趟,陆凛自是想试一试这个女人。 温妃底蕴不俗,若能彻底收服,那将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相应的,若她心中仍旧有极强的逆反心理,那更需警惕乃至狠狠教训。 温妃在那岛礁上试探了半天,见毫无回应,周围除了海浪与风声,再无其他动静,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走回原处,竟真的开始盘膝打坐,吸纳起天地间稀薄的灵气来,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 如此又过了三日。 镜中影像里的温妃,除了必要的活动,绝大多数时间都在静坐,表现得异常安分。 陆凛暗自点了点头,这一关算她过了。 他身形一动,朝着来时的方向遁去,同时刻意调整自身气息,之以一种虚浮,略显紊乱之感呈现。 没过多久,荒岛之上,正在静坐的温妃忽然心有所感,睁开美眸。 只见天边一道略显仓促的青色遁光落下,现出陆凛的身形。 此刻的陆凛,脸色比离去时苍白了几分,呼吸也略有不稳,周身那原本渊渟岳峙的灵压,此刻也显得有些起伏不定,虽然依旧强横,却给人一种外强中干的感觉。 “你这是……”温妃连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快步上前。 却又在距离陆凛三步远处停下,分寸拿捏得极好。 陆凛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强作镇定:“无妨,在那遗迹中触动了些残存的古禁制,费了些手脚,不碍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略显沉重的脚步,似乎出卖了他状态不佳的事实。 他走到一块背风的巨大礁石后,对温妃道:“本座需在此调息几日,你且在外护法,莫让闲杂人等或妖兽靠近。” 说罢,便盘膝坐下,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闭目开始运功。 温妃垂首应道:“是。” 她退开几步,背对着陆凛,面向大海,看似在警惕四周,然而袖中的玉手却在摩挲。 她的内心,此刻正在天人交战。 机会?眼下会不会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陆凛看着云淡风轻,并无大碍,但根据她的观察和直觉来看,这家伙似乎受伤了! 而且应该伤势不小,甚至需要就地调息! 这是她脱离掌控,甚至……反客为主的绝佳时机! 十年时间,她将天媚魔经修炼入门,此刻无疑更多了几分底气。 那魔经中记载的种种以媚术操控人心的秘法,如同魔鬼的低语,不断诱惑着她。 若是能趁此机会,将眼前这个男人魅惑,他就将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修行资粮! 不仅如此,陆凛背后的势力,也将间接为她所有,被她掌控。 这样一来她摇身一变,自己就能制霸一方了,不必再仰人鼻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可是……万一呢?万一他是装的? 这会不会又是一个试探?要是走错…… 温妃的呼吸微微急促,高耸的胸口起起伏伏。 动手,可能一步登天,也可能万劫不复。 但不动,则继续这看似无尽头的囚徒生涯,或许永远等不到更好的机会。 “拼了!” 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她心底呐喊。 十年隐忍,魔功初成,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就算他是试探,自己猝然发动魔经中最隐秘的情丝绕,此术一旦中招,初期也绝难察觉,无论成败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决心既下,温妃眼神陡然变得幽深,一抹难以言喻的媚意自眼底流转开来。 她缓缓转身,面向似乎正在专心调息,对外界毫无防备的陆凛,玉指微抬,便要掐动那个练习了无数次的法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嗯?” 温妃和礁石后的陆凛几乎同时神色一动,猛地抬头望向东北方的天际! 一股强横的元婴期灵压,正以惊人的速度由远及近,目标明确,直指这座荒岛。 那灵压中,还带着一种令温妃颇为熟悉的气息! “曹公公?!他怎么找到我的!” 温妃脸色一变,指尖的粉芒如潮水般褪去,刚刚升起的决绝与疯狂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散。 第559章 大战元婴,强势击杀 “温贵妃!老奴寻你寻得好苦啊!”尖细的嗓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与一丝阴冷,骤然撕裂荒岛上空的风声。 曹公公所化的灰白色遁光敛去,露出其身着暗紫蟒袍,面白无须的真容。 他手持一柄银丝拂尘,脚踏虚空,元婴初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牢牢锁定了岛上的温妃。 温妃娇躯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万万没想到,时隔十年,一出门就被燕皇的人找到,而且派来的竟是这位以心狠手辣,修为高深着称的大内总管! “曹公公?”温妃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委屈,声音微颤,“竟是你……你怎么寻到此处来了?” 她心思电转,瞬间已编织好一套说辞。 曹公公身形缓缓落下,在距离温妃数丈外站定,阴鸷的目光如同毒蛇,上下扫视着她, 尤其在看到她身上那略显陈旧却依旧勾勒出丰腴身姿的宫装,以及她略显红润,并无多少憔悴之色的面容时,眼中疑色更浓。 他冷哼一声,拂尘一甩,尖声道:“自十年前娘娘携巨款前往东海,音讯全无,陛下震怒,寝食难安!特命老奴前来寻访娘娘下落,生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温娘娘,这十年,您究竟身在何处?为何不传回半点消息?” 他语速极快,字字如刀,元婴期的威压更是有意无意地压迫向温妃,令她呼吸都为之一窒。 温妃眼圈瞬间就红了,泫然欲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曹公公明鉴!本宫也是身不由己啊!” 她语带哽咽,快速说道:“当年本宫奉命携灵石前往东海,途中却遭遇强人劫掠!那贼人修为高深,将我囚禁于一秘密海渊之中,与世隔绝!” “那贼人不仅夺走了所有灵石和宝物,更是在本宫身上种下禁制,令我无法传递任何消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说着,还象征性地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着恐惧地瞟了一眼身后礁石方向,暗示那强人就在此处。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比如为何囚禁十年不杀?为何如今又能逃脱? 但温妃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只求能暂时唬住曹公公,将祸水东引。 曹公公是何等人物,在深宫待了这么多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岂会被她这三言两语哄骗过去,不过他的目光还是顺着温妃的暗示,冷冷地投向那块背风的巨大礁石。 “是吗?”曹公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能将娘娘这般结丹大圆满的人物囚禁十年,还能屏蔽皇宫秘宝感应的强人?老奴倒要好好见识见识!” 他心中已然断定,温妃失踪之事绝不简单,恐怕并非被劫掠那么简单,多半是卷款私逃,甚至可能与他人勾结! 他不再理会温妃那拙劣的表演,目光锐利如剑,穿透礁石的遮挡,试图看清其后之人。 起初只是随意一瞥,但当他感知到那股灵压的独特性质,尤其是其中蕴含的一丝令他记忆深刻的气息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气息……”曹公公开声尖利了几分,死死盯住礁石之后缓缓站起的那道青色身影。 陆凛面色依旧带着一丝“苍白”,但身姿挺拔,神色平静地自礁石后走出,与曹公公正面相对。 他并未刻意收敛气息,那结丹大圆满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对方面前。 “是你?!陆凛!” 曹公公失声叫道,阴柔的脸上先是布满难以置信,随即化为一种近乎狂喜的狰狞,“竟然是你!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自当年海龙殿一别,又寻了你这么多年!没想到,没想到你竟躲在此处,还与温贵妃搅和在了一起!” “今日合该咱家立下这天大的功劳!” 他内心狂喜,若能在此地将陆凛和温妃一并擒拿,带回皇城,那将是何等大功一件! 陆凛看着曹公公那因狂喜而微微扭曲的白净面孔,眼神冰冷,心中同样杀意涌动。 燕皇的爪牙,当年海龙殿覆灭的直接凶手之一,今日竟主动送上门来,正好用他来试试手。 陆凛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条阉狗。” “放肆!”曹公公闻言,脸色瞬间铁青,尖声厉喝,“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一扬,一道金光脱手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只金色巨碗。 金色巨碗的碗口朝下,滴溜溜旋转着,洒下道道金色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瞬间将惊惶失措的温妃罩在其中! “你先给咱家老老实实待着!”曹公公冷哼一声。 这金碗乃是一件下品真宝,乾坤锁灵盏! 威力不俗,以温妃结丹大圆满的修为,短时间内绝难破开,他这是防止温妃趁机逃脱。 困住温妃,曹公公再无顾忌,阴冷的目光死死锁定陆凛:“小子,你倒是好胆色,在咱家面前,还敢故作镇定?受死吧!” 他隐约感觉如今的陆凛有些不好对付,一上来便欲抢占先机。 只见他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陆凛左侧三尺之处,手中那柄银丝拂尘无声无息地点向陆凛左肋! 那拂尘银丝根根笔直,闪烁着幽蓝寒光,蕴含着阴柔狠辣的穿透劲力,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来得好!”陆凛眼中精光一闪,他正想试试自己如今的实力。 面对这刁钻迅疾的一击,他不退反进,右腿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地向后一折,随即化为一道模糊的月影,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踢向曹公公持拂尘的手腕! 月影无痕腿!陆凛炼体有成后,这门体术更是厉害,腿出无影,力贯千钧! 曹公公只觉得手腕剧震,一股磅礴巨力传来,拂尘差点脱手,整个人更是被震得向后踉跄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惊骇。 他这鬼影探穴的一击,速度奇快,角度刁钻,同阶修士鲜少能避过,更别提如此精准地以攻对攻,还将他震退! 此子肉身之力,竟如此强横? 陆凛得势不饶人,月影无痕腿法施展开来,双腿化作漫天腿影,如狂风暴雨般笼罩向曹公公。 每一腿都势大力沉,却又灵动飘忽,难以捉摸,将空气踢出连绵不绝的音爆之声。 曹公公又惊又怒,尖啸一声,身法再变,如同穿花蝴蝶,又似鬼影幢幢,在漫天腿影中穿梭闪避,手中拂尘或点或扫,银丝化作万千毒蛇,专攻陆凛周身要害大穴。 他的身法灵动诡谲,速度极快,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重击,拂尘攻击更是阴毒狠辣,带着一股专破护体真元的阴柔劲力。 两人以快打快,瞬间交手数十招。 荒岛之上,只见青影与灰影交错闪烁,劲气四射,将周围的礁石切割得支离破碎。 曹公公越打越是心惊,对方这肉身之强横,力量之雄浑,身法之精妙,远超他预料! 那腿法更是凌厉无匹,好几次都险些突破他的防御。 “此子炼体修为竟至如此境地?不能与他近身缠斗!”曹公公心念急转,知道比拼肉身和近战技巧,自己恐怕占不到便宜。 他虚晃一拂尘,逼退陆凛一道腿影,身形骤然暴退数十丈,拉开距离。 “有点门道!不过,到此为止了!”曹公公脸色阴沉,尖声喝道。 只见他双手飞速结印,周身泛起灰白色的阴寒光芒,一股强大的法力波动汹涌而出。 “幽冥鬼爪!”曹公公厉喝一声,双手向前一探。 空中灰白光芒凝聚,化作两只数十丈大小的狰狞鬼爪,指甲漆黑锋利,缠绕着浓郁的阴煞死气,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一左一右朝着陆凛狠狠抓来! 鬼爪未至,那股阴寒蚀骨的气息已让周围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出薄薄白霜。 陆凛神色不变,面对这声势骇人的法术攻击,他双手一抬,左手虚握,一团炽烈如大日、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纯白火焰凭空燃起;右手掌心,则有一团幽深如渊、冰寒刺骨的黑色水流盘旋不休。 九阳真火!太阴玄水! 这正是他这些年来苦修不辍,成功凝练出的两种至阳至阴的天地灵物!虽然离大成尚远,但已初具威能。 “去!”陆凛低喝一声,左手一扬,九阳真火化作一条咆哮的白色炎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左侧鬼爪。 右手一挥,太阴玄水则化为一条狰狞的黑色水蟒,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噬向右侧鬼爪。 嗤——! 嘭——! 至阳真火与至阴玄水,分别撞上幽冥鬼爪。 白色炎龙所过之处,阴煞死气如雪遇沸汤般消融,鬼爪被灼烧得滋滋作响,黑烟直冒,迅速变得虚幻。 黑色水蟒则直接将右侧鬼爪冻结,随即将其撞得粉碎,化为漫天冰屑阴气! “什么?!”曹公公瞳孔骤缩,他这幽冥鬼爪威力不凡,蕴含精纯的阴冥煞气,等闲元婴修士都不敢硬接,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那火焰与黑水,竟蕴含着如此精纯恐怖的属性之力! 不待他多想,陆凛破去鬼爪后,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曹公公头顶上空,双手虚抱,九阳真火与太阴玄水在他掌心飞速旋转交融,化为一个半白半黑、缓缓旋转的太极图案,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陆凛双手下压,那太极图案呼啸着砸向曹公公,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光线都被吞噬,仿佛要重演地水火风! 曹公公骇然失色,他能感受到那太极图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形象,身形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急退,同时将手中银丝拂尘向空中一抛,拂尘瞬间暴涨,万千银丝疯狂生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银色丝网,挡在身前,银丝上幽蓝光芒大盛。 轰隆——!!! 太极图狠狠地砸在银色丝网之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阴阳二气肆虐开来,白色火焰与黑色玄水交织迸射,将那银色丝网灼烧、冻结、撕裂! 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那件品质不错的拂尘宝物便哀鸣一声,灵光暗淡,丝丝断裂,还原成原本大小,从空中跌落。 曹公公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狼狈地倒飞出百丈,才勉强稳住。 他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 对方不仅肉身强横,法术神通竟也如此可怕! “不可能!你……你不过结丹大圆满,怎会有如此实力!”曹公公尖声叫道,心中已萌生退意。 他本以为陆凛不过结丹修士,可以轻松拿捏,没想到对方实力竟恐怖如斯! 陆凛凌空而立,青袍猎猎,面色平静。 他看向气息紊乱、已然受创的曹公公,眼神冰冷:“阉狗,你的本事,若只有这些,那便可以上路了。” “狂妄!”曹公公被彻底激怒,同时也感到一股致命的危机。 他知道,今日若不拼命,恐怕真要栽在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肉痛之色,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出一个诡异复杂的印诀。 “万魂幡,出!”曹公公嘶声厉吼,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绣着无数扭曲痛苦面孔的小幡从他怀中飞出,迎风见长,瞬间化为一面丈许高的巨幡! 幡面无风自动,阴风呼啸,无数狰狞的鬼影在其中挣扎咆哮,散发出滔天的怨气与煞气,赫然是一件极为阴毒的魔道至宝,不知祭炼了多少生魂! “给咱家吞了他!”曹公公狞笑着,疯狂催动灵力。 万魂幡黑光大盛,无数厉鬼冤魂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出,张牙舞爪,发出刺耳的尖啸,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鬼域,朝着陆凛吞噬而去! 鬼哭狼嚎之声响彻荒岛,连光线都暗淡下来,温度骤降至冰点。 这万魂幡是他压箱底的宝物,威力极大,但反噬也强,轻易不愿动用。 此刻为了保命,也顾不得许多了。 面对这铺天盖地、怨气冲天的鬼潮,陆凛眉头微皱。 他不再保留,缓缓抬起右手,手掌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掌心之中,仿佛有点点斑斓的星光闪烁。 对着那汹涌而来的无边鬼潮,他轻描淡写地一掌拍出。 嗤嗤嗤——! 那看似凶厉无比的万千厉鬼冤魂,一接触到这漆黑掌印,顿时如同骄阳下的冰雪,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身形迅速消融溃散,化为缕缕黑烟! 万毒魔掌去势不减,在曹公公惊恐万状的目光中,穿透了迅速变得稀薄的鬼潮,印在了那面威能大损的万魂幡上。 咔嚓!万魂幡这件阴毒魔宝,竟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幡面上瞬间布满了裂痕。 随即嘭的一声,彻底爆裂开来,化为漫天黑屑! 本命至宝被毁,曹公公再次狂喷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绝望。 “不……不可能!” 他嘶声尖叫,转身就想逃。 但陆凛岂会给他机会?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漆黑的手掌再次轻飘飘地拍出。 掌印落在曹公公仓促凝聚的护体灵光上,那灵光如同纸糊一般破碎,掌力结结实实地印在其胸口。 “噗——!” 曹公公胸膛塌陷,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抛飞,鲜血不要钱似的从口中狂喷而出。 不等他落地,陆凛的身影如影随形,第二掌已然轻描淡写地按在了他天灵盖上。 一声轻响,曹公公狰狞、惊骇、绝望的表情永远凝固。 身体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紫色、青色的毒纹,连体内的元婴也是如此,彻底呜呼哀哉,一丝遁逃的机会都没。 荒岛之上,狂风骤歇,鬼哭狼嚎之声也戛然而止,只有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 陆凛看着脚边曹公公的尸体,暗自点了点头,不枉他这些年刻苦修行,刀山血海,如今总算有了立身之本。 他随意挥手,将这家伙的尸体炼化成一颗血珠,送入血核之中喂养血藤和血兽们。 而与此同时,那困住温妃的金色巨碗,在曹公公陨落的瞬间,灵光尽失,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化为原本大小。 光幕消散,露出其中忐忑不安的温妃。 第560章 魅惑不成,反遭镇压 陆凛转身,目光投向那刚从乾坤锁灵盏中脱困,眼神惊惧未消的温妃。 陆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强压下某种不适,声音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开口道:“……此地不宜久留,需速离。” 说话间,他抬手似要收起那跌落在地,已灵光黯淡的金色小碗,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半拍。 温妃杵在那,仍旧有些惊魂未定,或者说是震惊。 曹公公,那可是燕皇身边有数的高手,元婴初期的修为,成名多年,今日竟被陆凛击杀! 她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这陆凛的实力,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结丹杀元婴,这简直闻所未闻。 但随即,一个念头如同毒藤般在她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如此激烈的越阶之战,陆凛怎么可能真的毫发无伤? 看他此刻面色不佳,气息似乎也有些不稳,落地时那微不可察的踉跄,以及略显迟缓的动作……是了! 他之前就有伤在身,如今又强行逆伐元婴,必定是伤上加伤,元气大损! 此刻,或许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刻!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她十年隐忍,修炼天媚魔经初成,不正是等待这样一个机会吗? 控制一个虚弱但潜力无穷的强者,远比控制一个全盛时期的他要容易得多。 风险虽大,但收益……足以让她赌上一切! 陆凛之前或许是装的!但他刚刚击杀曹公公是实打实的,此刻必定空虚。 温妃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恐惧与野心交织。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瞬间切换出恰到好处的惊魂未定与关切之色,连忙上前。 “你……你没事吧?”她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美眸中水光盈盈,满是担忧,伸手便要去搀扶陆凛的手臂,“那阉狗好生厉害,方才真是吓死妾身了!” 她的动作看似急切关心,但在指尖即将触及陆凛手臂的刹那,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粉红色异芒,自她眼底最深处一闪而逝。 同时,她丰腴的身子无意间靠近,那饱满挺翘的酥胸,隔着略显陈旧的宫装,轻轻蹭到了陆凛的手臂。 一股甜腻惑人的幽香,混合着她身上成熟女子特有的体香,悄然弥漫开来。 这香气并非凡俗脂粉,而是天媚魔经初成后自带的一丝天魔媚意,无形无质,却能悄然拨动心弦,勾起潜藏欲望。 “陆殿主……”温妃仰起脸,距离陆凛不过尺许,吐气如兰,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声音酥软入骨,“多亏了您……若非您在,妾身今日怕是难逃一劫了……您就是妾身的救命恩人,妾身……妾身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说话间,她那双勾魂夺魄的美眸,紧紧锁住陆凛的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粉色的旋涡在缓缓转动,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她将天媚魔经中初步练成的天魅惑心之术催动到了极致,无声无息地侵向陆凛的神魂。 此术专攻心神,尤其在对方心神激荡、或状态不佳时,最易生效。 她笃定,此刻刚刚经历大战、看似虚弱的陆凛,心神必有松懈! 然而,温妃不知道的是,陆凛的神魂之强韧,远超她的想象。 十年神秘小瓶内绿色灵液的滋养,加上他自身道心坚定,历经磨炼,神魂之力早已堪比甚至超越寻常元婴初期修士。 温妃这初成的魔功媚术,落在他感知中,虽然不俗,却难撼动分毫。 陆凛心中冷笑,果然按捺不住了。 他方才故意显露一丝疲态,正是要进一步试探。 此刻感受到那微弱却执拗试图侵入识海的魅惑之力,以及鼻尖那甜腻的异香,他立刻明了温妃的打算。 他索性将计就计,眼神配合地恍惚了一瞬,脸上那抹苍白似乎也因激动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温妃,那艳若桃李的容颜,那水波荡漾的眼眸,那近在咫尺的丰腴身体和诱人幽香,让他眼中的平静迅速被一抹迷醉和炙热所取代。 “美人儿……”陆凛的声音干涩了些,带着一种恍惚的眷恋,手臂甚至微微抬起,似乎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无力地垂下,脚步也虚浮地晃了晃,气息更加紊乱。 成了!温妃心中狂喜!天魅惑心起效了! 虽然陆凛神魂似乎比想象中坚韧,抵抗了一瞬,但终究还是被自己趁虚而入了! 看他这眼神迷离、气息不稳的样子,显然心神已开始被魔功侵蚀影响! 机不可失!温妃立刻趁热打铁,全力运转天媚魔经,眼中粉色光华更盛,声音更加柔媚入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诱惑力:“陆殿主……您累了,先坐下歇歇可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搀扶着陆凛,走向旁边一块较为平整的礁石。 陆凛顺从地被她搀着,脚步虚浮,眼神痴迷地落在她脸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温妃心中得意万分,十年隐忍,一朝得手! 她将陆凛扶到礁石边,却没有让他坐下,而是自己轻盈地转身,先一步坐了上去。 她斜斜倚靠,一手支颐,将那双修长圆润、不着鞋袜的玉足从裙摆下伸出,轻轻搭在另一块稍矮的礁石上。 宫装下摆微微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小腿,足踝纤细,足弓优美,趾如豆蔻。 她微微抬起下颌,用一种混合着慵懒、魅惑与刚刚升腾起的、毫不掩饰的掌控欲的眼神,睨着站在面前,眼神恍惚的陆凛。 红唇轻启,吐出的却是与方才截然不同、带着命令与戏谑的话语:“贱狗,给我过来!” 陆凛身躯似乎微微一震,眼神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更深的迷醉覆盖,他迟疑地,迈着虚浮的步子,向前挪了两步。 温妃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笑容愈发妖娆,声音酥麻入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给我跪下。” “从今以后,我便是你的主人。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明白吗?乖乖听话,自有你的好处……” 她畅想着控制陆凛之后,掌控他背后的势力,获取他所有的秘密和资源,甚至通过他掌控更多……届时,她将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妃子,而是真正的女王! 然而,她这美梦尚未完全展开,异变陡生! 只见原本眼神迷离、气息不稳、仿佛已被彻底魅惑掌控的陆凛,那恍惚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与锐利如刀的光芒! “哦?是吗?” 平淡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响起,与方才的恍惚判若两人。 温妃脸上的妖娆笑容瞬间僵住,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脚,想催动魔功,想拉开距离—— 但已经晚了! 陆凛原本虚浮的脚步骤然变得稳如磐石,那无力垂下的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五指如铁钳,瞬间扣死! “啊!”温妃痛呼一声,只觉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 更有一股冰寒刺骨,霸道无匹的诡异力量顺着他手指透体而入,瞬间封住了她几处关键经脉,让她体内刚刚提起的灵力瞬间溃散。 与此同时,陆凛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快得在空中留下残影,闪电般在她胸腹间数处大穴连点数下! 每一指都精准地点在灵力节点与媚术运行的关窍之上,不仅彻底封死了她的灵力,更将她那初成的天媚魔气死死镇压在丹田,无法调动分毫! “你……你不是……”温妃花容失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之前的慵懒魅惑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骇然。 她想挣扎,想呵斥,想催动魔功反击,但全身灵力被封,魔气被镇,连手指都难以动弹一下,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凛那张近在咫尺,此刻却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的脸庞。 陆凛松开了扣住她脚踝的手——那白皙的肌肤上已然留下了一圈青紫的指印。 他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脏东西,眼神中再无半分迷醉,只有深沉的冰寒与一丝淡淡的嘲弄。 “怎么?失望了?”陆凛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礁石上,因为穴道被封和惊骇而微微颤抖的温妃,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冰珠砸落,“是不是以为我被你的魔功控制,成了你的裙下之臣,脚下之奴了?” 温妃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无边的恐惧和悔恨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此刻才彻底明白,自己那点可怜的算计和初成的魔功,在对方眼中是何等可笑! 陆凛从头到尾都在演戏!他根本未曾受伤,或者即便有消耗也远未到虚弱的地步! 他一直在等她出手,等她自以为得计,主动暴露所有底牌和野心! “我……我……”温妃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尽是哀求与恐惧,“殿主饶命……妾身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鬼迷心窍?”陆凛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修炼魔功,暗施魅惑,欲图掌控本座,翻身为主……温妃,你这心窍,迷得可够深的。” 他上前一步,强大的气势压迫得温妃几乎窒息:“你倒是有些胆色和本事,可惜,用错了地方,也高估了自己。” “今日若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恐怕难以改好!”陆凛冷哼一声,眼神锐利的朝她看去。 第561章 再见故人,温妃之恼 一个月后,罪恶深渊边缘。 两道不起眼的遁光穿透外围稀薄的迷雾,缓缓降落在一处相对平静的黑色礁岩滩涂上。 遁光敛去,现出陆凛与温妃的身形。 相较于一月之前,温妃的变化颇为明显。 她换了身偏新的宫装,但似乎不太贴身,显得她微微有肉。 行走间,莲步轻移,腰肢款摆,只是那摇曳生姿的体态似乎与之前有了微妙的不同。 她的肌肤愈发显得莹润有光,白里透红,仿佛饱经雨露滋润的娇花,艳色更胜往昔。 眉眼间那股曾经的惊惶、怨怼与暗藏的锋芒几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以及看向陆凛时,那眼底深处不自觉流露出的敬畏和顺从,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这一个月,对她而言,是翻天覆地的一个月,恍如隔世。 那日在荒岛之上,反制失败反被彻底镇压后,陆凛并未立刻取她性命,却也未曾轻饶。 之后路途中的种种教训,让她彻底认清了现实,磨去了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并且一来二去,微妙的感觉也在其中滋生。 如今,她乖顺地跟在陆凛身后半步,低眉顺眼,不敢有丝毫逾矩。 陆凛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前方愈发浓郁的迷雾:“跟紧,莫要乱走。” 陆凛对身后的温妃淡淡说了一句,随后便带着她进入这个熟悉的老地方。 ……………… 墟市是罪恶深渊里最大的一个集市,罪恶深渊各处都有隐秘的传送阵与之勾连。 带着温妃进入墟市后没多久,陆凛便找到了这样一处据点,乘坐传送阵前往这大名鼎鼎的墟市。 一阵轻微的眩晕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奇异坊市。 头顶是无数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异晶石,如同星辰般镶嵌在穹顶,照亮下方。 地面铺着平整的青色石板,街道纵横交错,两旁是各式各样的摊位与店铺。 有的以妖兽骨骸搭建,有的直接就是天然石窟改造,还有的悬浮在半空,流光溢彩。 坊市中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修士的打扮千奇百怪,有的笼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 有的袒胸露背,浑身刺青,凶煞之气逼人,还有的身着奇装异服,显然来自遥远海域甚至他洲。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低声交谈声不绝于耳,售卖的东西更是琳琅满目,许多都是在外面难得一见。 “果真热闹,虽然规模比不上云霞岛,但这热闹程度几乎没差。”陆凛暗自点评。 原地观察片刻后,陆凛便带着温妃,径直朝着墟市深处走去。 最终,陆凛在一座不起眼的,以墨绿色古藤缠绕而成的三层小楼前停下脚步。 小楼门楣上挂着一块朴素的木匾,上书“木竹居”三个古篆,字迹清秀,却隐隐透着一股灵动的生机。 与周围那些或诡异、或凶煞的店铺相比,这里显得格外清静。 陆凛走到门前,尚未叩门,那两扇看似普通的藤编门户便无声向内打开,仿佛早已知道他的到来。 门内并非店铺常见的柜台货架,而是一方清幽的小院。 院中栽种着几丛青翠欲滴的灵竹,一座小小的活水假山汩汩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竹叶清香,与外面墟市的喧嚣混乱判若两个世界。 小院尽头,是一座竹制的敞轩,轩中,两名女子正对下棋。 左边女子,身着墨绿色绣银竹纹长裙,眉目如画,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宛如一株空谷幽兰,不惹尘埃。 她捏着一枚白子,正凝神注视着棋盘,神情专注,给人一种纯净而疏离的感觉,正是竹仙子。 右边女子,则是一袭深紫色缀暗金流纹的广袖长袍,云鬓高挽,斜插一支木簪。 她容貌更显成熟,指尖捻着一枚黑子,并未看棋盘,反而在陆凛踏入小院的瞬间,便抬眸望来,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正是木仙子。 “稀客呀。”木仙子将手中黑子随意丢回棋罐,笑意盈盈地看向陆凛,“一别多年,陆道友风采更胜往昔。看来这些年,机缘不小。” 竹仙子也放下棋子,抬眼望来,清冷的眸子在陆凛身上停留一瞬,轻轻颔首:“陆道友,别来无恙。” 她的声音如玉石相击,清脆却带着凉意。 陆凛上前几步,走到敞轩前,拱手一礼:“木仙子,竹仙子,多年不见,二位仙子神华内敛,更胜往昔。陆某冒昧来访,叨扰了。” “陆道友客气了。”竹仙子语气平淡。 木仙子则是眼波流转,目光在陆凛身后的温妃身上轻轻一扫,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让温妃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这位妹妹是?”木仙子笑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一个朋友。”陆凛言简意赅,并未多作介绍,转而道,“陆某此次前来,实是有事相商,不知二位仙子可否一叙?” 木仙子与竹仙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一丝了然。 当年天霜宫遗迹,陆凛于九婴老鬼手下援手之情,她们自然记得。 “陆道友有事,但说无妨。”木仙子收起几分玩笑之色,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敞轩旁的石凳,“坐下谈吧,妹妹,看茶。” 竹仙子素手轻抬,一套青玉茶具便出现在石桌上,她开始娴熟地烹煮灵茶,动作行云流水,安静淡然。 陆凛对温妃淡淡道:“你且到外边等候。” 温妃乖顺地应了一声:“是。” 木仙子却笑道:“既是陆道友带来的人,不必如此拘束。我这木竹居后院,有一方暖玉灵泉,引自地脉,有涤尘净体、养颜驻容之效,颇为神妙。” “妹妹远道而来,不妨先去泡一泡,解解乏。” 她语气温和,仿佛只是主人家的好客。 竹仙子也抬眸看了温妃一眼,轻轻点头,表示认可。 温妃微怔,下意识地看向陆凛。 陆凛略一沉吟,点了点头:“既是仙子好意,你便去吧,莫要乱走。” “多谢。”温妃敛衽一礼,近来日子难捱,身体着实有些不适,听闻有灵泉可沐,更兼养颜之效,不禁生出几分意动。 一名由翠竹编织而成,栩栩如生的侍女傀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温妃身侧,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温妃便随着竹傀儡,朝小院侧后方的一道月亮门走去。 穿过月亮门,眼前是一处更为幽静的后园。 奇花异草,灵雾氤氲,一方约莫丈许见方的乳白色泉池坐落其中,池水清澈,雾气蒸腾,散发出淡淡的暖意与怡人清香,果然是一处灵泉。 竹傀儡将一套干净的素白浴袍放在池边光洁的暖玉上,便无声退去,隐入竹林不见。 温妃确认四下无人,轻轻松了口气。 这一个月来,身心俱疲,此刻见到这暖意融融、灵气盎然的泉池,紧绷的心神也不由放松了几分。 她褪去略显陈旧的宫装,露出丰腴雪白、曲线惊心动魄的娇躯。 这身躯经过一月滋养,愈发显得珠圆玉润,白皙肌肤下仿佛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她伸出玉足,试探了一下水温,恰到好处。 便缓缓沉入池中,温暖滑腻的泉水瞬间包裹全身,舒服得让她几乎轻吟出声。 连日来的疲惫、惊惧、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酸软,似乎都在这灵泉的浸润下缓缓消融。 她放松身体,靠在池边光滑的暖玉上,闭上美眸,感受着丝丝缕缕的温和灵气透过肌肤渗入体内,滋养着经脉,甚至让她被陆凛封禁的灵力都隐隐有些许松动的迹象,当然,她不敢,也无力去冲开禁制。 “呼……”她长长舒了口气,心情复杂,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陆凛的身影。 想着想着,身心越发放松。 或许是这灵泉确有安神之效,也或许是连日紧绷骤然松懈,她竟有些昏昏欲睡。 然而,就在这时—— “咕噜……”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气泡从水底冒出的声音,在静谧的泉池中响起。 温妃娇躯一颤,睡意瞬间全无,一张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甚至连脖颈和锁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堂堂皇妃,却在这等静谧、仙气飘飘的灵泉之中,发出如此不雅之声,真是不堪。 温妃羞恼之余,连忙紧张地四下张望,幸好,竹傀儡早已退去,园中静谧,只有氤氲的灵气和偶尔的鸟鸣。 确认无人察觉,她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红晕却久久不退,心中那份尴尬与羞恼几乎要将她淹没。 尤其是想到这尴尬的缘由,她不由暗暗咬紧了银牙,美眸中闪过一抹嗔怒。 “都怪那个混蛋……” 第562章 达成合作,紫河取宝 竹香袅袅,清茶微沸。 陆凛在木竹居敞轩中的石凳上落座,竹仙子素手斟茶,将一盏碧色茶汤推至他面前,茶香清冽,隐有竹韵。 木仙子慵懒地倚着竹椅,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棋罐边缘,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凛,等他道明来意。 陆凛没有过多寒暄,轻啜一口灵茶,放下茶盏,开门见山:“陆某此次前来,是想请二位仙子相助,对付一个人。” “哦?”木仙子黛眉微挑,饶有兴致,“能让陆道友如此郑重其事,特意来这罪恶深渊寻我姐妹帮忙的,想必不是等闲之辈,不知是何方神圣?” “紫龙王。”陆凛平静吐出三个字。 敞轩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木仙子脸上的慵懒笑意淡去,竹仙子清冷的眸中也掠过一丝波动。 木仙子坐直了身体,语气多了几分认真:“陆道友,若妾身没记错,这位可是真正的四阶高级妖皇,相当于我人族元婴后期大修士,且其身为蛟龙之属,血脉强横,战力在同阶之中亦是佼佼者,你要对付他?” “不错。”陆凛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瞒二位仙子,陆某,乃东海海龙殿殿主。” 此言一出,木仙子与竹仙子眼中皆闪过恍然之色。 海龙殿在东海也算一方不弱的势力,前些年海龙殿遭逢大难,被紫龙王强势攻灭,就此销声匿迹。 没想到,那位眼前这人就是海龙殿的殿主,难怪他要对付紫龙王,如此血仇谁又能忍? “当年之变,海龙殿基业毁于一旦,陆某侥幸逃生,流落至这罪恶深渊。”陆凛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但那份深藏的冰冷,却让木竹二女都能清晰感知到,“这些年,陆某厉兵秣马,积蓄力量,所为的,便是向紫龙王讨还这笔血债,重振海龙殿声威。” 他看向木仙子和竹仙子,目光坦然:“紫龙王实力强横,麾下亦有妖兵妖将无数,盘踞东海,势力根深蒂固。” “陆某虽有复仇之心,却也知此事艰难,单凭陆某一人之力,或可与其周旋,但欲斩此獠,夺回昔日基业,把握不足三成。” “二位仙子修为高深,手段玄奇,当年于天霜宫遗迹中又曾与陆某结了几分情谊。故而今日冒昧前来,恳请二位仙子助陆某一臂之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紫龙王乃是元婴后期存在,实力恐怖,此行凶险万分。” “陆某不敢强求,若二位仙子有所顾虑,不愿涉险,陆某绝无怨言,可立刻离去,绝不再提此事。” 敞轩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假山流水潺潺,竹叶摩挲的沙沙声。 木仙子与竹仙子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思索。 她们姐妹二人隐居在这罪恶深渊,经营木竹居,看似与世无争,实则亦有自身图谋。 陆凛此人,当年在结丹期便能于九婴老怪手下救下她们,如今再见,气息更加深沉如渊,方才言语间那份自信与气度,绝非寻常结丹修士可比。 他坦言身份,直言相求,这份坦诚倒让她们高看一眼。 但对手毕竟是紫龙王,元婴后期妖皇,身份敏感,实力强绝,卷入这等恩怨,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片刻沉默后,木仙子缓缓开口:“此事……确实非同小可。紫龙王之名,妾身亦有所耳闻,其实力背景,非寻常之辈,可否容我姐妹二人私下商议片刻?” “自然。”陆凛颔首,并无不满,“二位仙子请便,陆某可在此等候,亦可暂避。” “那便请陆殿主稍候片刻。”木仙子起身,对竹仙子使了个眼色。 竹仙子也放下茶壶,对陆凛微微颔首,两女便转身走向后院深处的一间静室。 陆凛目送她们离去,端起茶杯,慢慢啜饮,神情平静,不见半分焦躁。 他既然敢来,自然有所倚仗,但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毕竟,对付紫龙王,风险太大。 他坐了片刻,想起还在后园灵泉的温妃,心念微动,起身走出敞轩,信步朝后园走去。 穿过月亮门,便见灵雾氤氲,奇花点缀。 那方暖玉灵泉中,水汽朦胧,隐约可见一道雪白的丰腴背影靠在池边,青丝如瀑,散落水面,肌肤在乳白色泉水的映衬下,更显莹润光泽,宛如一尊羊脂美玉雕成的玉人。 只是这玉人此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连陆凛走近都未察觉。 直到陆凛的脚步声惊动了水面,温妃才恍然惊觉,猛地回身,双手下意识掩在胸前,待看清是陆凛,脸上飞起两抹红霞,又羞又急,连忙将身子往水下缩了缩,只露出脖颈以上,美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你……你怎么进来了?” 陆凛走到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泉水清澈,虽有水汽与花瓣遮掩,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轮廓依旧若隐若现。 他目光扫过她布满红晕的俏脸,淡淡道:“与她们谈些事情,出来走走。这灵泉可还舒适?” 温妃脸颊更红,含糊地“嗯”了一声,将身子又往下沉了沉,似乎想避开他的目光。 陆凛随意在一旁的石墩上坐下,开口问道:“你对燕皇了解多少?他如今是何修为?” 提到燕皇,温妃神色一凛,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与恐惧。 她沉吟片刻,答道:“燕皇之修为……深不可测。我入宫时,他便已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威压朝堂。” “这些年过去,他虽鲜少出手,但修为定然更为精进,宫中曾有传言,说他早已触摸到化神门槛,只是不知真假。”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之强,绝非寻常元婴后期可比,具体有多强……我也说不清楚。” 她顿了顿,看向陆凛,眼中带着提醒:“你若有朝一日对上他,定要万分小心。此人城府极深,手段狠辣,更掌握着大燕皇朝无数资源与秘法,绝非紫龙王可比。” 陆凛微微点头,将温妃的话记在心里,燕皇是他未来的大敌,多了解一分总是好的。 看着温妃在水中那副又羞又恼,敢怒不敢言的娇态,陆凛忽然起了点戏谑的心思,低声道:“看来这灵泉确实有奇效,养颜驻容未见得,倒是将某些郁结之气疏导了出来,也是好事。” 温妃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调侃方才那事,顿时羞得无地自容,连脖子都红透了,扬起一片水花泼向陆凛,娇叱道:“你……你混蛋!还不快走!” 陆凛侧身避开零星水花,见她真急了,也不再逗留,留下一句“老实待着”,便转身离开了后园。 回到敞轩不久,木仙子与竹仙子也从静室中走了出来,脸上神色已然恢复平静。 ……………… 木仙子当先坐下,看向陆凛,缓缓道:“陆殿主,我姐妹二人商议过了。” 陆凛神色不变,静待下文。 “紫龙王之事,我等可以相助。”木仙子语出惊人,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等有一个条件。” “仙子请讲。”陆凛心中一稳,有条件便好谈。 木仙子与竹仙子对视一眼,竹仙子清冷的声音响起:“我姐妹二人,并非东鳌大陆之人。” 东鳌大陆,便是燕国脚下这片所属的广袤无垠、宗门林立的大陆之名。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但并未打断。 木仙子接道:“我二人乃是因一次意外,通过一座古老的单向传送阵,自遥远的中洲大陆流落至此。那传送阵年久失修,已然损毁,无法回传。而想要返回中洲,需横渡一片名为死寂海的浩瀚海域。那片海域凶险至极,不仅天象诡谲,空间紊乱,更有无数强大海妖盘踞,其中不乏五阶的恐怖大妖。以我姐妹二人之力,横渡无望,因此这些年即便有归家之心,也不敢贸然前往。” 竹仙子补充道:“我等所求,便是若陆道友将来有能力时,需助我二人返回中洲故土。当然,此事不急,可待陆殿主解决自身恩怨,修为更进一步之后再行筹划。” 原来如此。陆凛恍然,怪不得这对姐妹修为高深,气质独特,却一直隐居在这混乱的罪恶深渊,原来是被困于此。 返回故土,对任何流落异乡的修士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执念。 “此事,陆某应下了。”陆凛几乎没有犹豫,郑重道,“他日若陆某有能力,定当竭尽全力,助二位仙子返回中洲。” 这承诺并非空口白话。 一来,木竹姐妹修为不俗,且各有擅长,若能得她们真心相助,对抗紫龙王无疑大增胜算。 二来,助她们返回中洲,并非立刻就要做到,而是将来的事,届时自己修为若真能更进一步,横渡那死寂海,也未必没有可能。 见陆凛答应得如此痛快,木仙子和竹仙子眼中也闪过一丝欣然,她们能看出陆凛并非虚言搪塞之人。 “好,既如此,我等便与陆道友结此盟约。”木仙子展颜一笑,恢复了那慵懒中带着邪气的风情,“对付紫龙王之事,我姐妹二人,便掺和一脚了。” “多谢二位仙子。”陆凛拱手一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木仙子元婴中期的修为,竹仙子元婴初期的修为,有此二人相助,他的计划成功性将大大提升。 “既为盟友,自当坦诚。”陆凛略一沉吟,翻手取出一物,正是那面得自天霜宫遗迹的寒光神照镜。 镜面古朴,边缘铭刻着玄奥花纹,散发出清冷而强大的灵压。 “此宝对修为要求颇高,陆某驱使,亦是难以发挥其全部威能。而二位仙子修为深厚,此物在二位手中,方能物尽其用,于对抗紫龙王时增添助力。”陆凛将宝镜推向木仙子。 木仙子和竹仙子看到寒光神照镜,眼中都掠过一丝意外,没想到他能交出此物。 此物当年确实先被她们所得,后来遭遇九婴老鬼,迫于无奈,为让陆凛断后,才暂交于他。 木仙子大大方方地接过宝镜,素手抚过冰凉的镜面,笑道:“有它相助,确是多添几分把握。” “不过紫龙王乃强敌,需得做好万全准备。”她又补充道,“正好,我姐妹二人知晓一处秘地,内藏一物,若能取得,可再添一分胜算。” “只是那处颇为凶险,尤其是入口处,有一条绝灵紫河阻隔,河水蕴含奇毒,触之即腐,更麻烦的是,河上禁绝一切法术神通,无法御空,寻常宝物沾之亦损,极难渡过。” 她看向陆凛,眼中带着考较与期盼:“听妹妹提及,陆道友似乎精通毒道,修为深不可测。不知可有办法,带我姐妹二人渡过此河?” 陆凛闻言,心中微动。 听起来那河水之中必定蕴藏惊人的毒元,若真如此那非但不是险地,而是一处福地! “陆某对毒道略有涉猎,或可一试。”陆凛没有把话说满,“不知那秘地在何处?我们何时动身?” “就在这罪恶深渊深处,一处隐秘的秘境之中。事不宜迟,若陆殿主方便,我们稍作准备,即刻便可出发。”木仙子行事颇为爽利。 “可。”陆凛点头,随即看向后园方向,“只是我这同伴……” “陆殿主放心,让她留在此地便是,木竹居虽小,禁制却还完备,她出不去,外人也进不来,安全无虞。”木仙子笑道。 “如此甚好,陆某去交代几句。” 陆凛再次来到后园灵泉边。 温妃已穿戴整齐,那身略显紧窄的宫装将她的身段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更添几分艳色。 见陆凛去而复返,她脸上又是一红,有些局促地拢了拢衣襟。 “我与两位仙子有事需外出一趟,你便留在此地,莫要乱走,也莫要触碰任何禁制机关。”陆凛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此地安全,你在此好生修炼,稳固境界。若敢有异动……”他目光微冷。 温妃娇躯一颤,连忙低头道:“妾身不敢,定当在此安心等候殿主归来。” 经过这一个月的教训,她早已认清现实,知道违逆陆凛绝无好果子吃,何况此地人生地不熟,又有禁制,她也不敢乱跑。 “嗯。”陆凛见她乖顺,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 与木竹姐妹汇合后,三人不再耽搁,悄然离开了墟市。 数日之后,三人来到一处不知名的偏僻所在,在一面石壁前驻足停留。 木仙子打出一道法诀,石壁上荡开涟漪,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通道。 三人鱼贯而入,通道随即闭合,恢复如常。 穿过长长的、布满禁制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竟是来到了一处与罪恶深渊阴森氛围迥异的山谷之中。 山谷不大,三面环山,峭壁如削,唯有前方被一条宽阔的河流阻断。 河水是诡异的深紫色,粘稠如浆,静静流淌,不起波澜,也无任何水声,死寂得可怕。 河面之上,感觉不到丝毫灵气,反而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正是绝灵特性,任何法术、灵宝在此区域都会失效,更别说御空飞渡了。 河边寸草不生,泥土都呈现出一种被腐蚀的焦黑色。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甜腥气,闻之令人头晕目眩。 显然,这河水之毒,非同小可。 木仙子指着前方深紫色的河流,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此河鲜为人知,因这山谷乃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封闭秘境,入口隐秘,且有重重禁制阻隔,若非特定手法开启,外人难以进入。这河,是通往对岸的唯一路径。” “这些紫色的河水奇毒无比,更能侵蚀灵力和宝韵这些。” “当年我姐妹发现此地,便止步于此,将之命名为绝灵紫河。河对岸那座山,便是我等目的地,那物就在山上。” 陆凛抬头望向对岸,果然有一样异宝存在,那是一柄插在山头上的剑,最起码也是件中品真宝! 木仙子走上前,并未贸然触碰河水,而是翻手取出一副薄如蝉翼、闪烁着淡淡灵光的白色手套。 她小心地将手套戴在手上,解释道:“此乃冰蚕雪丝套,上品灵宝,有一定抗毒避邪之效。” 说着,她蹲下身,试探着将一根戴着丝套的手指,轻轻点向那深紫色的河水。 嗤——! 一声轻响,仿佛冷水滴入滚油。 只见那看似柔韧的冰蚕雪丝套,在与紫色河水接触的刹那,竟然冒起一股淡淡的青烟,雪白的丝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消融! 木仙子脸色微变,立刻收手,但那副上品灵宝级别的手套,指尖部分已然被腐蚀出一个小洞,灵光尽失! 木仙子甩了甩手,将残破的手套褪下,只见指尖肌肤虽未直接接触河水,却也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青紫色,她运功片刻,才将那丝毒气逼出,脸色有些难看:“看来这河水之毒还在我预料之上!” 陆凛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却是一动。 这毒河的毒性,果是猛烈,而且似乎对灵性物质有极强的侵蚀性。 不过他相信对于歪鼎来说,还是不成问题,应该可以扛得住。 但为了不过于惊世骇俗,他还是决定藏拙几分。 他上前一步,也学着木仙子的样子,伸出右手食指,缓缓靠近河面,指尖并未做任何防护。 “陆道友小心!”竹仙子忍不住出声提醒。 木仙子也凝神看着。 陆凛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深紫色的粘稠河水。 没有青烟,没有腐蚀,陆凛的指尖安然无恙,甚至连颜色都未曾改变。 那足以瞬间腐蚀上品灵宝的恐怖毒水,竟似对他无效! 陆凛收回手指,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甚至还放到鼻尖轻嗅了一下,才淡然道:“此毒虽烈,但陆某尚可承受,带二位仙子过河,应无问题。” 木仙子和竹仙子眼中皆露出惊叹之色。 她们知道陆凛不简单,却也没想到他竟能肉身直接接触此毒而无恙! 这份毒道造诣和肉身强度,远超她们预料。 “陆道友果然深藏不露。”木仙子赞了一句,随即问道,“只是,这河面无法施展法术,亦无法御使法宝承载,不知陆殿主打算如何带我二人渡河?” 这也是关键,河不算窄,约有十余丈宽。 不能飞,不能用法术,也不能用普通法宝船只,难道驮着她们游过去? 陆凛打量了一下河面宽度,又看了看木仙子和竹仙子。 两女皆身形窈窕,木仙子丰腴些,竹仙子清瘦些,但都不是重体型。 “倒是有一个笨办法。”陆凛沉吟道,“我可背负二位仙子,涉水而过,我之肉身不惧此毒,可保二位不沾毒水。只是,有些许冒犯二位仙子了。” 木仙子和竹仙子对视一眼,脸上皆闪过一丝不自然,如此自是避免不了亲密接触。 但似乎,这确是眼下最可行之法。 “事急从权。”竹仙子清冷的声音响起,算是默认了。 木仙子也咬了咬红唇,道:“只好如此了,只是……如何背负?” 陆凛道:“二位仙子可分别坐于我左右肩头,我以双手扶稳二位腿侧,如此最为稳当,亦可避免身体其他部位接触毒水。” 坐肩头?还要扶住腿? 木仙子和竹仙子脸上飞起红霞,即便是木仙子这等洒脱性子,也觉得有些羞赧,但眼下确无更好办法。 略作迟疑,木仙子率先点头:“好,便依陆殿主之言。” 陆凛不再多言,走到河边,率先踏入毒河之中。 深紫色的粘稠河水漫过他的小腿,他所穿的普通靴子与裤脚,在接触河水的瞬间,便发出嗤嗤轻响,迅速被腐蚀消融,露出其下古铜色、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腿。 河水触及他的皮肤,却再无反应,仿佛只是普通的溪水。 他转身,面向二女,微微蹲下身。 木仙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异样,走到陆凛左侧,略一犹豫,伸手扶住陆凛宽厚的肩膀,轻盈一跃,侧身坐了上去。 她穿着的是深紫色广袖长袍,此刻侧坐,袍摆自然垂落,但坐姿之下,那丰腴圆润的臀瓣不免完全压在陆凛肩头,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热而充满弹性的触感。 竹仙子见状,也抿了抿唇,走到陆凛右侧,同样侧身坐上。 她身形更清瘦些,但臀形挺翘,分量也是不轻。 陆凛只觉左右肩头同时一沉,两具温软中带着不同幽香的身躯贴近,尤其肩胛处那柔软而充满弹性的压迫感,让他心神也不由微微一荡。 但他立刻收敛心神,神色平静地伸出双臂,一手从木仙子腿弯后穿过,稳稳托住她的大腿外侧,另一手同样托住竹仙子。 入手处,皆是温软滑腻,隔着裙袍,依旧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与曲线。 木仙子的腿丰腴柔润,竹仙子的腿则修长紧实。 两女被陆凛有力的手臂托住大腿,身体更是与他紧密相贴,鼻尖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特有的男子气息,脸颊都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 尤其是木仙子,她本就穿着广袖长袍,此刻侧坐,一条雪白修长的玉腿几乎完全暴露在陆凛手臂之下,肌肤相亲,让她心跳都漏了几拍。 竹仙子虽着长裙,但也被托得紧密,清冷的眸子低垂,不敢看陆凛。 “二位仙子,坐稳了。”陆凛沉声道,随即迈开步伐,向着对岸走去。 河水粘稠,阻力不小,更兼绝灵禁制,无法动用灵力,全凭肉身力量跋涉。 陆凛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双臂更是稳如磐石,牢牢托住肩上二人,确保她们不会晃动滑落。 深紫色的毒水没至他大腿,腐蚀着他残余的裤脚,却对他古铜色的肌肤毫无作用。 他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在死寂的毒河中稳步前行。 肩头,两位风华绝代的仙子,一左一右,姿态旖旎,与这凶险诡异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木仙子和竹仙子起初还有些僵硬,但随着陆凛稳健的步伐,她们也逐渐放松下来。 只是身体紧贴带来的温热触感,以及陆凛身上传来的雄浑气息,依旧让她们心绪难宁。 木仙子甚至能感觉到,陆凛托着她大腿的手掌,温热而有力,那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十余丈的距离,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在陆凛稳健的步伐下,三人平安抵达对岸。 陆凛踏上坚实的地面,微微蹲身,将二女轻轻放下。 木仙子和竹仙子脚踩实地,都暗自松了口气,连忙整理了一下略有凌乱的衣衫,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 木仙子还偷偷瞥了陆凛一眼,却见陆凛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番亲密接触只是寻常背负,心中不禁嘀咕这家伙倒是镇定。 陆凛抖了抖身上残留的、被腐蚀得破破烂烂的裤脚,露出精壮结实的小腿,也浑不在意。 他看向前方,那是一座不算太高,却陡峭嶙峋的黑色山峰,山上光秃秃的,不见草木,只有嶙峋的怪石。 “宝物便在山上。”木仙子定了定神,指向山峰某处。 三人不再耽搁,继续前进。 行至半山腰一处相对平缓的崖坪时,木仙子停下脚步:“我看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 她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只听锵的一声清越剑鸣,山头那处骤然响起穿金裂石之声! 下一刻,一道道凌厉无匹的银色剑气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横扫四方! 剑气迅疾如电,锋锐无匹,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地面坚硬的岩石被轻易割裂出深深的沟壑! “小心!”木仙子娇叱一声,反应极快,皓腕一翻,那面寒光神照镜已然出现在手,瞬间注入灵力,镜面光华大放,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挡在三人身前! 陆凛和竹仙子也几乎同时做出反应。 陆凛身形微侧,竹仙子则是素手连挥,数道翠绿色的竹叶状灵光飞出,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然而,这剑气来得太过突然,且威力惊人! 嗤啦!嗤啦! 几声布帛撕裂的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木仙子首当其冲,尽管有寒光神照镜所化光盾挡住了大部分剑气,但仍有数道锐利的剑气余波穿透了光盾的薄弱处,将她那身深紫色的广袖长袍割裂出好几道口子! 尤其是一道剑气斜斜掠过她胸前和腰侧,衣襟撕裂,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甚至能看见里面藕荷色绣着并蒂莲的肚兜边缘。 裙摆也被割开,一截圆润白皙的大腿若隐若现。 竹仙子情况稍好,但翠绿竹纹长裙的袖口和裙摆也被剑气割破,露出小半截欺霜赛雪的玉臂和一截纤细的小腿,清冷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惊怒。 陆凛因为站在稍后位置,且反应迅速,又有木仙子的光盾在前,但一道刁钻的剑气还是擦着他的肋侧飞过,将他身上的青袍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精壮结实、线条分明的腰腹肌肉,古铜色的皮肤上,甚至被剑气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可见其肉身之强悍。 一时间,崖坪之上,三人衣衫破损,颇有些狼狈。 木仙子又羞又恼,连忙一手掩住胸前破损的衣襟,一手持镜,加大灵力输出。 寒光神照镜光芒更盛,将后续袭来的几道剑气稳稳挡住。 “好厉害的剑气!是那宝物自主护体!”木仙子美眸中闪过一丝火热与凝重。 竹仙子也迅速靠拢过来,与木仙子、陆凛呈三角之势,警惕地看向剑气来源。 只见山头,一道璀璨的银光冲天而起,悬浮在半空,散发出凌厉无比的剑意与惊人的灵压! 银光之中,隐约可见一柄长约三尺、造型古朴、通体如银水浇筑的长剑,剑身之上,有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流转不息,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呼吸。 “上品真宝级飞剑!”木仙子眼中精光爆射,语气带着一丝激动。 她此行目标,正是此剑! 那银色飞剑似乎感应到生人气息,剑身轻颤,发出更清越的鸣响,更多的剑气开始凝聚,眼看就要爆发更猛烈的攻击。 “妹妹,助我催动宝镜防御!陆殿主,你从旁策应,伺机而动!”木仙子当机立断,对竹仙子道。 竹仙子点头,素手按在木仙子持镜的手背上,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涌入寒光神照镜。 姐妹二人灵力同源,配合默契,宝镜光华再涨,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笼罩三人的半圆形光罩。 陆凛则退后两步,凝神戒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银色飞剑,寻找其破绽。 “去!”木仙子娇喝一声,与竹仙子合力,顶着寒光神照镜所化的光罩,一步步向那银色飞剑逼近。 银色飞剑感受到威胁,剑鸣更急,无数道凌厉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打在光罩之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声响,光罩荡漾起层层涟漪,却始终稳固不破。 顶着剑雨,三人艰难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越是靠近飞剑,剑气越是密集凌厉,光罩的波动也越加剧烈。 木仙子和竹仙子额间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光罩消耗不小。 终于,在距离飞剑仅有三丈之遥时,木仙子眼中厉色一闪,对竹仙子道:“妹妹,稳住光罩!” 话音未落,她身形陡然从光罩中窜出,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直扑那银色飞剑! 人在空中,她双手已结出繁复玄奥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紫色符文自她指尖飞出,如同锁链般缠绕向银色飞剑。 飞剑似有灵性,剧烈震颤,发出愤怒的尖啸,剑光大盛,就要将那些符文锁链斩断。 “镇!”木仙子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法印之中。那些紫色符文锁链骤然光芒大放,变得更加凝实,硬生生抵住了剑光的冲击,缠绕上了剑身。 飞剑挣扎更剧,凌厉的剑气四散飞射,将周围的山石切割得支离破碎。 木仙子脸色发白,显然压制这上品真宝级的飞剑对她负荷极大。 竹仙子全力维持光罩,抵挡着散逸的剑气,为木仙子护法。 陆凛也全神贯注,一旦木仙子有不支迹象,他便要出手。 僵持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木仙子额上已见汗珠滚落,但她眼神坚定,口中咒文越发急促。 终于,那银色飞剑的挣扎逐渐减弱,剑身上的银色符文仿佛被紫色符文侵染,光芒渐渐收敛。 “收!”木仙子瞅准时机,玉手一招,那银色飞剑发出一声不甘的轻鸣,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她掌心,被她牢牢握住。 剑身依旧颤动不休,但已无法挣脱她的掌控。 木仙子长舒一口气,脸色虽然苍白,但眼中尽是欣喜。 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冰凉的剑身,感受着其中浩瀚而凌厉的剑意。 “恭喜仙子,喜得神兵。”陆凛拱手道贺。 竹仙子也撤去光罩,走到姐姐身边,清冷的眸子看着那银色飞剑,也露出一丝笑意。 “多亏了妹妹和陆殿主相助。”木仙子笑道,翻手将银色飞剑收起。 有此剑在手,她攻击手段将更上一层楼,对付紫龙王又添一大利器。 “如今飞剑已得,寒光神照镜便交由妹妹执掌。”木仙子将宝镜递给竹仙子。 竹仙子也不推辞,接过宝镜。 得宝之后,三人不再停留,沿原路返回。 再次来到绝灵紫河边,木仙子看向陆凛,意思是还要麻烦他带她们过河。 对此,陆凛二话不说又立马蹲下,示意她们上来。 有了之前的经历,此刻三人都泰然许多,一路顺畅的蹚过这条河。 …………… 离开秘境后,陆凛却道:“二位仙子先行一步,返回木竹居稍作休整。陆某在其他处尚有些私事,随后便回。” 木仙子和竹仙子闻言,微微颔首,并未多疑。 “既如此,陆道友多加小心,尽早归来,商议对付紫龙王的具体事宜。”木仙子说道。 陆凛点头应下,随后木仙子取出一物,一艘巴掌大小的银色飞梭。 注入灵力后,飞梭化作丈许长,姐妹二人纵身跃上,咻的一下便飞得没影。 目送二女乘坐飞梭离去后,陆凛才收回目光。 他转身重新回到秘境之中,面向那条死寂的绝灵紫河,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这河中蕴含的奇毒,对他而言,乃是难得的大补之物! 方才背负二女渡河时,他便已蠢蠢欲动,只是强压内心的激动。 之所以支开木竹二仙子,便是要独自在此,尽情吸收炼化这河中奇毒,提升毒功! 陆凛走到河边,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 丹田之中,那尊看似不起眼的歪鼎微微震颤,散发出无形的吸力。 他往前,凌空立于河面之上,开始修炼。 顿时,异象陡生! 只见原本平静死寂的深紫色河水,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缓缓旋转起来,以陆凛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一丝丝精纯无比,蕴含着惊人毒性的深紫色毒元,从河水中被剥离出来,如同百川归海,争先恐后地涌入陆凛体内。 那尊歪鼎虚影悬浮在丹田毒丹之上,缓缓旋转,如同一个无底洞,将所有吸入体内的精纯毒气进一步淬炼提纯,化为最本源的毒道精华,反哺给陆凛。 时间一点点过去,河边的漩涡越来越大,从最初尺许方圆,逐渐扩大到数丈,十数丈! 更多的深紫色毒气被抽取出来,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紫色气柱,源源不断地灌入陆凛体内。 陆凛周身紫气缭绕,衣衫无风自动! 整整七天七夜,陆凛如同石化般坐在河上,疯狂吸收炼化着绝灵毒河中的奇毒。 原本颜色深紫、粘稠如浆的河水,颜色都变淡了很多,可见陆凛吸收之巨。 终于,在第八日早晨,陆凛缓缓睁开了双眼。 双眸开阖间,似有深紫色的电光一闪而逝,旋即恢复深邃平静。 “呼……”陆凛感受着体内奔腾如大江大河的雄浑毒元,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完全是意外收获,此番前来罪恶深渊只是为了请动木竹二位仙子,不成想还能有此机缘,毒功大进。 河里的毒元被榨取的所剩无几,也是时候回去了。 陆凛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炒豆般的爆响。 他看了一眼颜色略浅的毒河,不再留恋,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掠过河面。 ……………… 离开秘境,返回墟市,一路无事。 当他再次回到木竹居时,木仙子和竹仙子正在院中品茶,温妃也乖巧地在一旁。 见到陆凛归来,且气息似乎愈发深沉内敛,木仙子眼中异色一闪,却未多问,只是笑道:“陆道友回来了。” 陆凛微微一笑:“让二位仙子久等了。” “无妨。”木仙子道,“我们已经准备就绪,何时动身前往东海,寻那紫龙王的晦气了。” “不急,先回我的大本营休整一番再说。”陆凛回道,而后带着她们几个离开了墟市,走出罪恶深渊。 第563章 皇宫密谈,剑指印月 另一边,东海龙皇岛。 岛屿深处,一座被重重禁制笼罩的幽深宫殿内。 轰!一声低沉的龙吟伴随着狂暴的灵压骤然从最深处的闭关静室中爆发开来,整座宫殿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静室石门缓缓打开,身披紫色龙纹长袍的身影龙行虎步地走出。 他面容威严,额生一对晶莹剔透的紫色蛟龙角,双目开阖间隐有紫色电光闪烁,正是紫龙王。 此刻,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那已非之前的蛟龙之爪,而是覆盖着细密紫色龙鳞、五指锋利如钩、散发着恐怖力量波动的——真正的龙爪! 爪尖寒光流转,仿佛能轻易撕裂空间。 “终于……炼化了这对龙爪!”紫龙王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与傲然,他感受着双爪中蕴含的磅礴力量,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蜕变与升华。 提前拥有了部分真龙之爪的威能,让他足以傲视同阶。 “有此龙爪,东海之内,谁还是本王的对手?”紫龙王志得意满,神念扫过整座龙皇岛,却微微皱眉。 他闭关前曾吩咐甘蛟夫人,若他出关,需第一时间前来禀报印月海事宜,尤其是关于茹蛟夫人和寇蛟夫人的消息。 可此刻,他并未感应到甘蛟夫人的气息。 “甘夫人何在?”紫龙王威严的声音在宫殿中回荡。 片刻,一道黑影从殿外掠入,单膝跪地,恭敬道:“属下参见龙王!” 来者是一名身形精悍,面覆黑色细鳞的妖族大汉,乃是紫龙王麾下得力干将之一,本体为黑蛟,与紫龙王有远亲关系,算是他的远房表弟,拥有三阶高级境界。 “黑魁,甘夫人何在?为何本王出关,不见她前来?”紫龙王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名为黑魁的黑蛟大汉恭敬回道:“回禀龙王,甘夫人自上次奉命外出追查茹夫人她们的踪迹后,至今……未归。属下也曾多次尝试联系,皆无回应。” “未归?”紫龙王紫眸一眯,寒光闪烁,“她最后传讯位置在何处?” “最后一次明确传讯,是在靠近印月海边缘的一处海域,之后便再无线索。”黑魁小心翼翼地说道,他能感觉到紫龙王身上散发出的不悦与一丝疑虑。 “印月海……又是印月海!”紫龙王冷哼一声,挥手道,“知道了,你且退下,加派人手,在印月海附近暗中查探,有任何消息,立刻回报!” “是!”黑魁恭敬退下。 空旷的大殿中,只剩下紫龙王一人。 他负手而立,望着殿外翻涌的云海,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甘夫人的蛟珠在他手里,性命相关,她怎敢违逆他的召唤,突然失联? 除非……她出了意外,或者,有了异心! 联想到之前茹蛟夫人、寇蛟夫人也是去了印月海方向后便了无音讯,紫龙王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海月妖皇……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竟敢接连动本王的人?”紫龙王眼中杀机隐现,但他并未失去理智。 海月妖皇同样是不弱于他的元婴后期大妖,且执掌印月海,底蕴深厚,绝非易与之辈。 他抬手一招,一颗约莫鸡蛋大小,通体流转着淡蓝色水光的浑圆珠子出现在他掌心,珠子内部隐约有一条迷你蛟龙虚影游动,散发出与甘蛟夫人同源的气息。 这正是甘蛟夫人的本命蛟珠! 此珠一直被紫龙王以秘法收摄,既能用以增强战力,亦能凭此掌控于她。 紫龙王催动秘法,将神念沉入蛟珠,同时向其中传递出一道强烈的召唤与质问信息,伴随着隐隐的威胁之意。 ……………… 与此同时,遥远的印月海深处,一座华丽宫殿偏殿内。 正在盘膝打坐的甘蛟夫人突然娇躯剧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呃啊!”她闷哼一声,猛地捂住心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与悸动传来,仿佛心脏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 “姐姐!”一旁的茹蛟夫人和寇蛟夫人见状大惊,连忙上前搀扶。 甘蛟夫人痛苦地蜷缩起来,姣好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她颤声道:“是……是紫龙王……他在通过我的本命蛟珠……逼迫我……回应……”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蛟珠此刻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挤压冲击,随时可能碎裂! 一旦蛟珠破碎,一生修为就将毁于一旦,乃至即刻身死。 “姐姐,快回应他!先虚与委蛇也好!”寇蛟夫人急道。 “不……”甘蛟夫人强忍着剧痛,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倒是要看看,他舍得这颗蛟珠之力吗?” 话音刚落,蛟珠传来的挤压之力似乎又加重了几分,甘蛟夫人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姐姐!”茹蛟和寇蛟焦急万分,却又束手无策,这本命联系,外人难以插手。 甘蛟夫人咬紧银牙,嘴唇都渗出血丝,眼神却越发坚定:“我已委屈半生!如今既已下定决定,那便宁死不折!!!” 就在甘蛟夫人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神魂都开始震荡时,那蛟珠传来的恐怖挤压之力,却骤然一松,如同潮水般退去。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甘蛟夫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却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呵呵,这家伙果然没这胆量……”甘蛟夫人此刻虽然凄惨,但却笑得无比灿烂。 ……………… 龙皇岛大殿中,紫龙王脸色阴沉地收回了按在蛟珠上的手。 方才他透过蛟珠,能隐约感受到甘蛟夫人那边传来的痛苦与抗拒,但却始终没有得到明确的回应与回归的意念。 这说明什么?说明甘蛟夫人很可能已不在他掌控之中,甚至已经背叛! “好,好得很!”紫龙王怒极反笑,眼中紫芒暴闪,“甘蛟……茹蛟……寇蛟……你们三个贱人,竟敢联手背叛本王,投靠海月那贱人!真当本王奈何不了你们,奈何不了印月海吗?” 他心中已然断定,三蛟夫人的失踪与背叛,必与海月妖皇有关。 否则,以三女的实力和胆量,绝不敢如此。 “海月……你屡次三番与本王作对,如今又拐走本王三位夫人,坏我修为,削我羽翼……此仇不报,本王枉为东海龙王!”紫龙王眼中杀意沸腾。 他刚刚炼成真龙之爪,正觉实力大进,意气风发,却被接连背叛,如何能忍? 更何况,海月妖皇的妖丹,对他修炼真龙之身有着莫大裨益,早已是他觊觎之物! “既然你主动寻死,便休怪本王无情!”紫龙王目光转向西方,那是东鳌大陆,燕国的方向。 “单凭本王一人,攻破印月海或许不易,击杀海月也需付出不小代价……若能寻得强援……”紫龙王眼神闪烁,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紫色遁光,径直飞向龙皇岛深处一座隐秘的传送阵。 此阵可直达东鳌大陆近海一处隐秘据点,再由那里前往燕国都城,能省去不少时间。 踏入传送阵,紫光闪耀,身影消失。 ……………… 燕国,皇都,深宫之内。 御书房中,燕皇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凋零的秋叶,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身着明黄常服,面容威严俊朗,看似中年,一双眸子却深邃如渊,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与智慧,气息深沉如海,不怒自威。 忽然,他眉头微动,似有所感,转身看向书房角落的阴影处。 那里,空间微微波动,一道身着紫色龙纹袍的魁梧身影,缓缓浮现,正是紫龙王。 “紫龙道友,不请自来,擅闯朕之书房,似乎有些失礼了。”燕皇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但一股无形的威压已悄然弥漫开来。 紫龙王对此威压恍若未觉,哈哈一笑,声如洪钟:“燕皇陛下莫怪,本王此次前来,确有要事相商,事急从权,便走了捷径。” 燕皇目光深邃地看着他,忽然道:“巧了,朕也正想寻道友一叙。” 紫龙王眼中精光一闪:“哦?不知陛下寻本王,所为何事?” 燕皇却不答,转而问道:“紫龙道友此来,又是为何?” 紫龙王上前两步,目光灼灼地盯着燕皇,沉声道:“本王想问陛下,可想……打鱼?” “打鱼?”燕皇眉头一挑,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紫龙道友纵横东海,什么珍稀海味没尝过,竟要来找朕一起打鱼?打的是什么鱼?” 紫龙王一字一句道:“月华灵鱼!陛下应当知晓,这月华灵鱼的鱼肉,可是东海第一鲜,其妖丹更是堪称绝品!就问陛下,想不想尝尝这东海至鲜?” 燕皇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脸上却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月华灵鱼?道友说的,是印月海的那位海月道友吧?” “她可是与道友同为东海四阶高级的大妖皇,道友怎么突然打上她的主意了?” 紫龙王冷哼一声,脸上煞气隐现:“哼!这贱人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屡次与本王作对!” “先前便有些龃龉,近日更是变本加厉,竟敢拐走本王三位得力夫人,坏我修行,此仇不共戴天!” “正好,她的妖丹对本王修炼真龙之身大有裨益,她的珍藏与海域,对陛下你的大燕皇朝,也该是块肥肉吧?” 他盯着燕皇,继续煽动道:“陛下,海月那贱人执掌印月海多年,积蓄丰厚无比,其本体月华灵鱼更是浑身是宝。” “你我联手,雷霆一击,拿下她!妖丹归我,其珍藏、海域、麾下势力,尽归陛下!届时,陛下东海之滨,再无掣肘,更能获得海量资源,何乐而不为?” 燕皇沉吟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似乎在权衡利弊。 紫龙王也不催促,他知道燕皇是极有城府之人,不会轻易表态。 片刻,燕皇缓缓开口:“海月道友与朕,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过……东海最近,确实不太平。”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前些时日,朕身边伺候多年的曹正清曹公公,奉命前往东海办事,却莫名陨落,魂灯熄灭。” “朕派人查探,至今未有明确线索。还有,朕的一位爱妃,温妃,亦在东海失去踪迹。” “朕总觉得,这平静的东海之下,似乎潜藏着什么朕不知道的东西,在暗中搅动风云。” 紫龙王闻言,紫眸闪烁:“曹公公?可是那位元婴初期的曹公公?竟陨落在了东海?” “如今东海,明面上能与燕国掰掰手腕的,也就是冰、火二宫联盟了。听说他们最近上蹿下跳,四处拉拢东海各岛势力,莫非是他们按捺不住,想对陛下的人动手了?想以此挑起事端,搅乱东海?” 燕皇微微摇头:“冰宫那边,朕倒是有安排。火宫么……虽有此心,但曹公公出事时,火宫几位元婴的行踪,朕大致有数,不像是他们亲自出手。至于温妃……”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的失踪更是蹊跷,朕总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推动着什么。” “哦?”紫龙王来了兴趣,“那陛下以为,是谁?” “朕亦不知。”燕皇坦然道,“所以才觉得有趣。不过,当务之急,是朕不宜轻动。” “北边草原上的那个老对头,最近可不太安分,朕若离开皇都太久,恐生变故。” 紫龙王眉头一皱:“陛下这是不打算与我联手了?若无陛下相助,单凭本王,想击杀海月,攻破印月海,成功率也不过六七成……” 燕皇忽然笑了笑,笑容高深莫测:“朕虽不宜轻动,但并未说不助道友。” 他拍了拍手,缓声道:“皇后,出来见见紫龙道友吧。” 御书房侧面的珠帘轻动,一位身着明黄色凤纹宫装、头戴九凤衔珠金冠的女子,款步走出。 这女子看容貌约莫三十许人,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气质高贵雍容,宛如九天神女,凤眸流转间,自有一股慑人威仪。 她身姿丰腴窈窕,行走间仪态万千,既有母仪天下的端庄,又隐含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凛然。 正是燕国皇后,汪玉凝。 此刻,她虽只是静静走来,却仿佛汇聚了满室光华,令人不敢直视。 只是,那美丽凤眸深处,偶尔掠过的一丝冰冷与算计,却破坏了这份完美的雍容,透出一种别样的,危险的韵味。 “元婴中期……”紫龙王感知到皇后身上那毫不掩饰的磅礴气息,暗自点了点头。 这燕皇的皇后,修为不错,而且观其气息凝练,根基扎实,绝非寻常元婴中期可比,距离突破元婴后期恐怕也只差一步之遥。 “这位便是朕的皇后,汪玉凝。”燕皇介绍道,语气平淡。 皇后汪玉凝对着紫龙王微微颔首,算是见礼,姿态优雅,却带着一种冷傲的疏离感,并未开口。 燕皇继续道:“皇后修为尚可,朕欲赐下重宝相持,由她助道友前往东海,对付那海月妖皇,料应无碍。” 说着,燕皇抬手一挥,一道金光落入皇后手中。 金光收敛,化作一方巴掌大小、通体金黄、雕刻着九龙盘绕的印玺。 印玺一出,一股厚重如山、尊贵无比的浩荡皇气便弥漫开来,隐隐有龙吟之声相伴。 “九龙玺!”紫龙王眼神一缩,露出一丝惊色。 此乃燕国传承的上品真宝,据说是以九龙之气与社稷之重炼制而成,威力无穷,象征皇权,更是攻防一体的重宝! 没想到燕皇竟将此宝暂时赐给了皇后! 有皇后这元婴中期修士执掌九龙玺,其能发挥出的战力,恐怕不亚于一位普通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了! “有皇后执掌九龙玺相助,道友觉得,猎杀海月之事,把握几何?”燕皇淡笑问道。 紫龙王心中飞快盘算,脸上露出笑容:“若有皇后娘娘与九龙玺相助,本王有九成把握,将那海月妖皇拿下!陛下果然思虑周全!” 燕皇满意地点点头:“既如此,事不宜迟。皇后,你便随紫龙道友走一趟东海吧。务必,助紫龙道友达成所愿。 皇后汪玉凝躬身一礼,声音清冷悦耳,却无甚温度:“臣妾,领旨。” 紫龙王此刻信心大增,拱手道:“此行定当功成!事成之后,海月妖皇珍藏,本王只取所需,其余尽归陛下与娘娘!” 燕皇微微一笑,而后目送这两人离去。 ……………… 搭乘传送阵后,两人很快便抵达了东海。 “等会儿,我打头阵,娘娘只需从旁策应即可。”东海上,紫龙王说道。 “紫龙道友莫急。”汪玉凝忽然开口,凤眸看向紫龙王,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紫龙王脚步一顿:“娘娘还有何吩咐?” 苏玉凝红唇微启,淡淡道:“在对付海月妖皇之前,还需请龙王先帮本宫一个小忙,处理一件私事。” 紫龙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心中有些不悦。 这娘们像是没憋什么好屁,他请她来可就一个目的,哪还想帮忙做其他的。 但九龙玺在她手里,此战还需她助阵,他也不好发作。 “不知娘娘有何私事?若是不急,可否待解决了海月妖皇之后再行处理?”紫龙王耐着性子道。 “不行!待了结了海月妖皇,我都要回去了,到时可不见得有时间。”汪皇后冷哼道,丝毫不给面子。 “你放心,也不是什么难事,本宫要龙王帮忙擒杀一人而已。” 紫龙王问道:“何人?” “冰宫长老,李寒月。”她说。 “李寒月?”紫龙王眉头皱得更紧,“没怎么听说过……还不到元婴期吧?” “娘娘与她有何仇怨?冰宫势大,与火宫联盟,如今在东海动作频频,此时动他们的人,恐怕不太好……” 汪皇后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与傲然:“龙王莫非真怕了冰火二宫?如今你我双方联手,又有陛下在后方坐镇,何须惧怕他们?” “何况只要龙王你行动隐秘,做得干净利落,谁会知道是龙王所为?” 她看向紫龙王,语气放缓,却带着一丝诱惑:“龙王,此事若成,本宫自会在陛下面前,多多为龙王美言。” “将来,陛下坐镇大燕,统御陆地,龙王雄踞东海,称霸海域,你我两家守望相助,这东鳌大陆东南一隅,岂不都是我们的天下?” 紫龙王目光闪动,心中权衡。 燕皇的态度暧昧,若能和他这个皇后打好关系,确实能极大增强他掌控东海的力量。 而且,皇后口中的李寒月既然只是一个不到元婴期的长老,那便不是什么大问题。 “此事……陛下可知?”紫龙王试探性的问道。 汪皇后凤眸微垂,掩去眼底一丝异色,淡淡道:“此乃本宫私怨,陛下日理万机,何必以此等小事烦扰?” “况且,陛下将九龙玺暂借于本宫,便有让本宫便宜行事之意。” 紫龙王沉吟片刻,内心对未来掌控东海的野心,压过了对冰宫的忌惮:“好!既然是娘娘私事,本王便帮这个忙!” “只是,需得计划周详,务必一击必中,不留后患!” 见紫龙王答应,汪皇后暗自点了点头,接着又说:“据本宫所知,那李寒月如今正代表冰宫,在玉清阁走动,似在游说玉清阁主,商谈结盟之事。此刻,她应在玉清阁所在的清虚岛上。” “玉清阁非是等闲之地,在其山门动手,恐难成功,且易留下把柄。”紫龙王思索道,“需得等她离开清虚岛,在途中下手。娘娘可知她大概何时离开?行踪路线可能确定?” 汪皇后摇了摇头:“具体行踪,本宫亦不甚清楚。但料想她不会在玉清阁久留,完成游说便会返回冰宫。” “龙王在东海耳目众多,调查此事,当比本宫容易。” 紫龙王点了点头:“此事交给本王,本王会派人查清那李寒月的准确行踪。不过,为免节外生枝,本王不便亲自出手,亦不宜动用龙皇岛明面上的人马。”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本王倒是有一位老友,隐居在东海深处,乃是四阶中级的大妖,修为高深,由他出手,最为合适。只是此人性格孤僻,请他出手,需付出些代价……” 汪皇后闻言,玉手一翻,一个白玉小瓶出现在掌心,瓶身萦绕着淡淡寒雾:“此乃玄阴凝魄丹,对淬炼妖魂有奇效,想来应能入那位道友法眼。” “便以此丹为酬,请龙王代为转交,务必将那李寒月,斩杀海上,不留活口。” 紫龙王接过玉瓶,打开一丝缝隙,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直透神魂的阴寒药香溢出,让他精神都为之一振,果然是难得的滋养神魂的宝丹。 “有此丹在,想必本王的老友会感兴趣的。”紫龙王收起玉瓶,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娘娘放心,此事本王会安排妥当。” “待任务完成,本王自会通知娘娘。届时,再与娘娘一同,前往印月海,会一会那海月妖皇!” “如此,便有劳龙王了。”苏玉凝微微颔首。 第564章 危险将至,清虚偶遇 “娘娘请在此稍候片刻,本王去去就回。”紫龙王对汪皇后说道,他将其先带到了就近的一座洞府。 此地乃是是他在海上的诸多据点之一,设有简单禁制,可暂作歇脚。 汪皇后微微颔首,径直走到洞府内一张石凳前,取出一方锦帕铺上,这才优雅落座,闭目养神,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紫龙王也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紫色遁光飞出洞府,没入茫茫东海之中。 他那位老友,性情孤僻怪戾,不喜与太多人打交道,尤其不喜人族修士,因此他不带汪皇后同去,恐生枝节。 紫龙王一路向南疾飞,约莫过了一整天,来到一片海域。 此地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蓝色,海面上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雾,即便是白日,光线也显得昏暗。 海中生灵罕见,透着一股死寂与危险的气息。 此地名为绝魂海,乃是东海一处有名的险恶之地,等闲修士与海族皆不敢轻易涉足。 紫龙王对此地似乎颇为熟悉,径直朝着灰雾最浓郁的中心区域飞去。 越往深处,灰雾越浓,神识感知也受到极大压制,寻常元婴修士在此,恐怕神识都难以离体十丈。 紫龙王却如识途老马,在灰雾中穿梭,避开几处隐晦的空间裂缝和暗流漩涡,最终来到一座不起眼的黑色礁石岛前。 岛屿不大,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岛屿中心,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 黑黢黢的洞口不断有阴寒刺骨的气息散发出来,伴随着若有若无的,令人神魂悸动的嘶嘶声。 “老鬼,紫龙来访,有笔好买卖找你。”紫龙王站在洞口,对着里面传音,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浓雾和洞穴的阻隔。 片刻,洞穴深处传来一阵沙哑干涩,如同无数细砂摩擦的怪笑声:“桀桀桀……紫龙道友啊!真是稀客。” “你这老泥鳅,不是一向在龙皇岛称王称霸,怎么有空跑到我这穷山恶水来了?还说什么好买卖……怕不是又要让老夫去替你干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吧?” 随着怪笑声,一股阴冷凶戾的气息从洞穴中弥漫开来,周围的灰雾都仿佛被这气息搅动,翻滚不休。 紫龙王面色不变,淡淡道:“是不是好买卖,老鬼你出来看看便知,本王何时亏待过你?” “哼,上次帮你猎杀那头老玄龟,说好的瀚蓝真水你可只给了一半!”洞穴内的声音不满地哼道,但一道黑影还是缓缓从洞穴深处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佝偻,披着破烂黑袍的干瘦老者。 老者面皮干瘪,皱纹堆叠,一双眼睛却是诡异的惨白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看人时直勾勾的,仿佛能吸走生灵魂魄。 他周身散发着浓烈的阴死之气,所过之处,连礁石都仿佛失去了光泽。 此老者正是紫龙王口中的老友,本体乃是一头罕见的噬魂鬼鲨修炼成精,自称鬼鲨老怪,修为已达四阶中级。 因其天赋神通专攻神魂,又常年居于这绝魂海,凶名赫赫,等闲元婴修士都不愿招惹。 对于他刚才所说,紫龙王不以为意,继续道:“此次的报酬,保管你满意。” 说着,他取出汪皇后给的那个白玉小瓶,随手抛了过去。 鬼鲨老怪伸出枯瘦如鸟爪的手,凌空摄住玉瓶。 他并未立刻打开,而是用那惨白的眼睛看了紫龙王一眼,鼻子微微抽动,似乎在嗅着什么。 “玄阴凝魄丹?而且是品质极高的玄阴凝魄丹!”鬼鲨老怪那沙哑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惊喜与贪婪。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一股精纯阴寒,直透神魂的药香溢出,让他那干瘪的脸上都浮现出一丝舒坦的神色。 他连忙盖上瓶塞,紧紧攥在手里,惨白的眼珠转向紫龙王:“说吧,这次又要老夫杀谁?事先说好,若是元婴中期,这点报酬可不够。” 紫龙王心中暗骂这老鬼贪婪,面上却不动声色:“放心,目标没那么棘手。只是一个结丹期的女修,冰宫的一个长老,名叫李寒月。” “结丹期?”鬼鲨老怪一愣,随即怪笑起来,“桀桀桀……紫龙道友,你莫不是消遣老夫?” “一个结丹期的小辈,值得你拿出玄阴凝魄丹这等宝物,还亲自跑一趟来找老夫?你手下随便派几个不就解决了?” “此人身份特殊,乃是冰宫长老,需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与我龙皇岛有关的痕迹。”紫龙王沉声道,“而且,要等她离开玉清阁的清虚岛,在返回冰宫的途中下手。” “玉清阁那地方,阵法禁制不弱,还有个元婴期的老家伙坐镇,在其地盘动手容易惹麻烦。” “记住,要做得像是一场意外,或者……像是被海中妖兽袭击所致。” “此人也不是我要杀,我也只是受人之托。” 鬼鲨老怪的眼珠子转了转,嘿嘿笑道:“原来是怕惹上冰宫……不过,对方既肯出这个价,老夫便走这一遭。” “结丹期……啧啧,真是杀鸡用牛刀,可有其画像、气息玉简?我早些前往埋伏。” 紫龙王抬手抛出一枚玉简:“这里面有那李寒月的画像和大致气息特征,她此刻应在清虚岛,一旦确定她离开的路线和时间,本王会立刻通知你。” 鬼鲨老怪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果然记录了一名身着冰宫长老服饰,容貌清丽的女修影像和一股微弱的冰寒气息。 “嘿嘿,好说,好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紫龙道友你放心,老夫出手,保证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这东海之中,谁也查不到你我头上。”鬼鲨老怪将玉简和丹药一并收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记住,要快,要干净。”紫龙王最后叮嘱一句,不再多言,化作一道紫光,冲天而起,消失在灰雾之中。 鬼鲨老怪看着紫龙王离去的方向,怪笑几声,身形缓缓沉入那漆黑的洞穴之中,只留下阴冷的声音在礁石间回荡:“冰宫的小丫头……算你倒霉喽……” ……………… 另一边,印月海,潜龙渊。 陆凛带着木仙子、竹仙子以及温妃,一路跋涉,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此处。 将木仙子和竹仙子安顿在潜龙渊内一处幽静雅致的别院中,陆凛回去的路上又突发奇想。 虽然已经请来了木竹二位仙子,但人多力量大,但凡能请动的都请来再说。 他立即取出了与云妃联络的专用玉符,这么一个元婴修士,不用白不用。 何况当初在云霞岛上,他可是帮了她一个大忙,如今找她还个人情,也不算过分。 玉符微微发光,片刻后,云妃那清冷中带着一丝柔媚的嗓音便在陆凛脑海中响起:“怎么?有事?” 陆凛嘴角微扬,传音道:“想你了,不行么?你现在何处?” “少来这套,无事献殷勤。”云妃轻哼一声,但语气中并无多少责怪,“我在清虚岛,玉清阁这边。代表冰宫与玉清阁主商议些事情。你到底有什么事?” “玉清阁?”陆凛心中一动,这倒巧了,“我也没什么事,真是想你了,我这便过去找你,乖乖在岛上等我。” 云妃切了一声,咕哝道:“谁要等你?你可别来,我马上就要走了。” 她说完,陆凛却没有回讯,而是立即动身,驾驭遁光,朝着清虚岛方向而去。 清虚岛面积广阔,山清水秀,灵气充沛,乃是东海一流势力玉清阁的山门所在。 岛上亭台楼阁掩映在苍翠之间,云雾缭绕,仙鹤翩跹,颇有一派仙家气象。 陆凛改换了容貌气息,扮作一名寻常的散修,缴纳了灵石,顺利登岛。 登岛后,他并未急于联系云妃,而是在岛上闲逛了片刻,熟悉环境,同时暗中感应云妃的位置。 很快,他锁定了一处位于岛屿东南侧,较为清静的客院区域。 绕过几处禁制,陆凛来到一座精致小巧的院落前。 院门虚掩,内有禁制波动,但对陆凛而言形同虚设,他身形一晃,便如同清风般飘入院内。 院中种着几株寒梅,此刻并非花期,只有葱郁的枝叶。 正屋房门紧闭,但陆凛能感应到里面熟悉的气息。 他轻轻叩门。 “谁?”屋内传来云妃警惕的声音。 “送温暖的好心人。”陆凛压低声音,带着笑意。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绝美面容,正是云妃。 她此刻依旧是那副冰宫长老李寒月的打扮,一袭月白色宫装,清冷出尘,只是眼中那抹熟悉的嗔怪,暴露了她的真实身份。 见是陆凛,云妃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故意板起脸,侧身让他进来,迅速关上房门,并挥手布下几道隔音禁制。 “你还真敢来,也不怕被人瞧见。”云妃转过身,佯怒道。 陆凛却已上前一步,直接将她揽入怀中,粗鲁得很。 “唔……”云妃娇躯一颤,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 良久,屋内再次恢复平静。 云妃俏脸微红,气息有些急促,白了他一眼:“一来就使坏……说吧,到底什么事这么急?” 陆凛搂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对付紫龙王的计划和如今己方的力量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所以,想请你回去,共商大计,有你在,我心里踏实。” 云妃听完,伸出纤纤玉指,在陆凛胸口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嗔道:“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无利不起早,专门来拉壮丁的。什么心里踏实,怕是觉得多个元婴打手更稳妥吧?” “都有,都有。”陆凛笑道,手上稍稍用力,将她搂得更紧,“那你到底去不去?” “去,当然去。”云妃叹了口气,倚在他肩头,“谁让我命苦,招惹上你这么个冤家。” “不过,我如今是冰宫长老李寒月,突然离开,也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免得惹人怀疑。” “这个容易,随便编个理由就是。”陆凛道,“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动身。” “急什么?”云妃瞥了他一眼,幽怨道。 两人又温存片刻,云妃这才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衫,恢复那清冷出尘的李寒月模样,对陆凛道:“你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最多半个时辰。” “去吧,我等你。”陆凛在桌边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 云妃离去后,陆凛品着茶,忽然想起一事。 这清虚岛上,他还有老朋友,也就是那位苏月璃,苏仙子。 既然来了,于情于理,也该去拜访一下,顺便或许能打听些消息。 想到便做,陆凛起身,略微改变了一下容貌气质,变得更为平凡朴实,然后走出小院。 在岛上稍微打听,便得知了苏月璃的住处。 陆凛来到院外,见院门紧闭,内有禁制,他轻轻叩响门环。 片刻,院内传来轻柔的脚步声,院门打开,露出一张清丽温婉的俏脸,正是苏月璃。 她似乎刚从打坐中醒来,穿着一身素雅的居家衣裙,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脱俗。 看到门外陌生的面孔,苏月璃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这位道友,你找谁?” 陆凛恢复本来声音,低声道:“苏仙子,别来无恙,是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苏月璃娇躯微微一震,美眸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凛变幻后的平凡面孔,随即眼中涌上浓浓的惊喜,连忙侧身:“是你?快,快进来!” 她手忙脚乱地将陆凛拉进院子,迅速关上院门,又启动了几道防护禁制,这才转过身,俏脸上犹带着激动后的红晕,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陆凛,仿佛不敢相信:“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呢!” 当初海龙殿之变,很多人都以为海龙殿完蛋了,没几个活口。 苏月璃也曾拉着她师叔清韵真人前往寻找,搜寻陆凛的下落,但都没有线索。 为此她还消沉了一段时间,毕竟陆凛也是她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人。 故此今日相见,她格外激动和欢喜。 陆凛微微一笑,身上骨骼一阵轻微脆响,恢复了本来容貌:“来办点事,顺便来看看你。这些年,可还好?” 确认是陆凛,苏月璃眼眶微微有些泛红,用力点了点头:“我很好…你也还好吗?我……我一直很担心你。” “我没事,你看,不是好好的。”陆凛笑道,打量着苏月璃。 多年不见,她结丹中期的修为愈发凝实,显然修行未曾懈怠,人也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温婉动人。 感受到陆凛的目光,苏月璃俏脸微红,低下头,手足无措地道:“随便坐,我……我去给你沏茶。” 陆凛环视周围,这房间布置得简洁雅致,弥漫着淡淡的女儿家馨香。 苏月璃忙着沏茶,动作却有些慌乱,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陆凛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 “不用忙了,坐下说说话就好。”陆凛温声道。 苏月璃将茶盏放在陆凛面前,这才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有些紧张地绞着衣角,偷偷抬眼看他,又飞快垂下,声如蚊蚋:“你怎么会来玉清阁呢?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冰雪聪明,猜到陆凛冒险前来,绝非仅仅为了看她。 陆凛略一沉吟,道:“确实有些事情,我此番前来,是寻一位朋友,如今事情已了,正准备离开。想着你在此修行,便顺路来看看。” 他没有提及云妃和紫龙王之事,并非不信任苏月璃,而是不想将她卷入危险。 “原来是这样……”苏月璃似是松了口气,又似是有些失落,但很快抬起头,关切道,“你这就要离开了吗?外面是不是还很危险?你是怎么得罪紫龙王的?” “不必担心,我如今尚有自保之力,他也奈何不得我。”陆凛打断她的话,不想她过多担忧,转移话题道,“我这些年在外边,得了不少宝物,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 他立即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堆东西,其中大部分是适合女修用的,还有好几件首饰类的灵宝。 “不不不,你把东西收回去。”苏月璃急忙推辞,但最终拗不过陆凛,挑了根簪子,还有一瓶美颜丹。 陆凛简单粗暴的心意,让她心中一暖,回想起了从前的种种,不由的心神摇曳。 两人又聊了些别后琐事,气氛温馨。 苏月璃问起陆凛这些年的经历,陆凛便挑些无关紧要的说了,引得苏月璃时而惊呼,时而掩口轻笑。 不知不觉,时间流逝,陆凛估摸着云妃那边应该差不多了,便起身道:“我该走了,你好好保重,有事可凭此符寻我。” 他又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符递给苏月璃。 苏月璃接过传讯符,紧紧攥在手心,美眸中有些不舍:“你……你也要保重,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陆凛点头,正欲再说些什么。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轻柔的叩门声,还有一个温婉的女子声音传来:“月璃师侄,在吗?” 苏月璃脸色微变,低声道:“是清韵师叔!” 她有些慌张地看向陆凛,她房中藏着一个男子,若是被师叔看见,实在难以解释。 虽说修仙之人不拘小节,但她脸皮薄,总觉尴尬。 陆凛也微微皱眉,他倒不怕什么,但若暴露行踪,总归麻烦。 他目光快速在屋内一扫,看到苏月璃那张挂着纱帐的雕花木床,心念一动,对苏月璃使了个眼色,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床底。 以他的隐匿本事,只要不刻意探查,元婴以下修士难以发现。 苏月璃见状,连忙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和发丝,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着淡青色道袍,气质温婉娴静的女修,容貌清秀,正是苏月璃的师叔,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玉清阁下一任阁主清韵真人。 “师叔,有什么事吗?”苏月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清韵真人温和一笑,迈步走进院子:“也没什么事,就是找你一起去送送冰宫的李寒月长老。” “咦?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气息也有些急促,可是修炼出了岔子?”她关切地看着苏月璃。 “没……没有,可能是刚才修炼有些急切了,歇息一下就好。”苏月璃连忙掩饰,侧身将清韵真人让进屋内,心中却砰砰直跳,生怕床下的陆凛被发现。 清韵真人走进屋,目光随意扫过,落在桌上那两杯还未收起的茶盏上,微微一凝。 一杯是苏月璃常用的青瓷杯,另一杯却是普通的白瓷杯,而且杯中茶水尚有温度。 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立刻点破,而是走到桌边坐下,柔声道:“没事就好,修炼之道,张弛有度,切莫操之过急。” “师叔教训的是。”苏月璃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只想清韵真人快点离开。 清韵真人却似乎不急着走,端起苏月璃那杯茶,轻轻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月璃,方才……有客人来过?” 苏月璃心中一跳,强笑道:“没……没有啊,就我自己。” “哦?”清韵真人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有些深邃,她看向苏月璃略显躲闪的眼睛,又瞥了一眼床榻方向,忽然叹了口气,“月璃,你从小就不会撒谎。这屋里,明明有另一人的气息,而且……还是个男子。” 苏月璃俏脸瞬间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清韵真人站起身,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床前地面上一个几乎微不可察的、不属于苏月璃的淡淡脚印上,又看了看微微晃动的床幔,心中已然明了。 她并没有立即掀开床幔,而是转身,看向苏月璃,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月璃,让那位道友出来吧,别藏了!” 苏月璃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床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清韵仙子,多年不见,别来无恙。”随着话音,陆凛从床底走了出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从容,并无多少尴尬。 既然被发现了,再躲藏也无意义,不如大方现身。 清韵真人在陆凛走出的瞬间,便已全身戒备,灵力暗涌。 然而,当看清楚陆凛的面容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檀口微张,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是……是你?!”清韵真人失声惊呼,一贯温婉从容的她,此刻声音都有些变调。 她怎么可能忘记这张脸!当年在碧游岛,她与师侄苏月璃遭逢大难,被那淫贼采花郎君洛无痕设计擒下,险些受辱,好在有陆凛应急………… 虽然此事她一直耿耿于怀,但当时情况特殊,也怪不到陆凛头上。 只是那件事后,陆凛便消失无踪,她们也羞于提及,只将那段经历深埋心底。 之后更是听说海龙殿被紫龙王屠灭,为此她也唏嘘神伤了一段时间……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会在玉清阁,在月璃师侄的房中,再次见到他! 而且,看这情形……月璃师妹与他,似乎…… 清韵真人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向陆凛的眼神复杂无比、 苏月璃见师姐认出陆凛,更是羞得无地自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气氛一时之间,尴尬到了极点。 陆凛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打破沉默:“清韵仙子,此事……说来话长。陆某此番前来,确有要事,顺道探望月璃,绝无冒犯。” 清韵真人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 她看了看满脸通红的苏月璃,又看了看神色坦然的陆凛,心中暗叹一口气。 “陆……陆道友不必多礼。”清韵真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当年听闻海龙殿之变,还以为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个……我另外还有事,便先离开了,改日再来拜访。”陆凛找了个由头,也不再多待,立马开溜。 眨眼间,陆凛便已不知所踪,苏月璃和清韵真人相视一眼,尽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一丝微妙的尴尬。 “走吧!随我去送送那位冰宫长老。”清韵真人说道。 ……………… 陆凛离开苏月璃的小院后,绕到岛屿另一侧,寻了处僻静角落,取出玉符联系云妃。 她很快回讯,说一切已安排妥当,马上就能出岛。 陆凛得此消息,也不再逗留,先行离开。 在清虚岛外不远,陆凛找了个小岛礁,报了自己的位置。 不多时,一道隐晦的遁光落下,现出云妃的身影。 “走吧。”云妃祭出一件飞舟,两人登上,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印月海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之上,云妃操控着飞舟,陆凛站在她身侧。 忽然,云妃小巧的鼻子微微动了动,随即转过身,凑近陆凛,在他脖颈、衣领处轻轻嗅了嗅。 陆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怎么了?” 云妃抬起头,美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凛,那眼神让陆凛心里有点发毛。 “我闻到了……苏月璃,苏仙子身上的味道。”云妃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陆凛头皮一麻,“很淡,但确实是她的脂粉香,陆凛啊陆凛,可真有你的。” 陆凛暗叫不好,女人这鼻子也太灵了! 他不过是和苏月璃走近一些而已,并未有什么深入接触都能被察觉。 他干笑一声:“苏仙子是我故人,我不过是过去拜访,打个招呼而已。” “哦?故人?”云妃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似嘲似讽的弧度,“你这拜访,怕是挺深入的吧?” 陆凛哪能听不出她的揶揄之意,但此刻百口莫辩,只能讪笑。 云妃轻哼一声,似有些不悦,不去搭理他了,转身往前入定打坐。 第565章 鬼鲨截杀,雷霆反击 如今有求于人,陆凛自然尽心去哄。 在飞梭上赏云数次,直把云儿吹上天去,此刻终是天高云淡,一片祥和。 银色飞梭正平稳地飞行,速度极快,在蔚蓝的天幕上划出一道几不可见的淡淡尾痕。 飞梭之内,空间不大,却布置得颇为雅致。 陆凛斜倚在柔软的云锦靠垫上,目光透过透明的舷窗,眺望着外面翻涌变幻的云海。 时而如棉絮堆叠,时而如怒涛排空,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染上一层绚烂的金红,瑰丽壮观。 他身旁,云妃一袭月白宫装,盘膝而坐,正在闭目调息,恢复刚结束后的身心异样。 她周身隐隐有细微的电弧跳跃,散发着清冷而凛然的气息,显然所修雷法已至颇为高深的境界。 陆凛的目光从云海收回,落在云妃精致无瑕的侧脸上。 此刻她双眸微闭,长而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琼鼻挺秀,红唇微抿,神情专注而宁静。 看着看着,陆凛心头微动,想起先前在飞梭上赏云时的旖旎风光,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云妃垂落肩头的一缕青丝。 云妃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眼,只是鼻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似在嗔怪他的打扰,又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与满足。 飞梭继续平稳地向前飞行,穿梭在云海之间,四周一片静谧,只有飞梭破开气流的细微声响。 然而,这份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忽然间,飞梭前方的云层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原本洁白的云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墨色,迅速堆积、蔓延,眨眼间便形成了一片厚重如铅的乌云,遮蔽了前方的天空。 一股阴冷凶戾,带着浓郁死寂气息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大网,从乌云深处弥漫开来,将飞梭牢牢锁定。 飞梭内的陆凛和云妃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敌袭?”云妃神色一凛,瞬间从调息状态退出,美眸中寒光乍现,周身雷光隐现。 陆凛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神色,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外探去,但刚一接触那片乌云,便感到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反噬而来,让他神识微微一滞。 “好强的魂力……”陆凛沉声道,心中警铃大作。 他此行颇为隐秘,是谁能如此精准地在此地设伏? 不等他们多想,乌云之中,传来一阵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的怪笑声:“桀桀桀……冰宫的小丫头,老夫等你多时了!给老夫留下吧!” 话音未落,一只完全由浓郁阴魂死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猛地从乌云中探出! 这鬼爪足有数丈大小,通体漆黑,指甲尖锐弯曲,闪烁着幽绿的光芒,狠狠抓向飞梭! 这一爪,看似简单直接,却蕴含了惊人的阴力与神魂冲击,寻常结丹修士在此爪威压下,恐怕神魂都会被直接撕裂! 鬼爪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和死气已经让飞梭外的护体灵光剧烈波动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哼!”云妃冷哼一声,眼中毫无惧色,只有凛冽的寒光。 她玉手一抬,并未见其有何繁复动作,只是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嗤啦——!” 一道璀璨夺目,仅有手指粗细的紫色雷霆,骤然自其指尖激射而出! 这雷霆凝练到了极致,速度更是快得超乎想象,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刚一出现,便已悍然撞上了那抓来的巨大鬼爪! 紫色雷霆与漆黑鬼爪轰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尖锐到极致的撕裂声! 那紫色雷霆看似细小,却蕴含着至阳至刚、破灭万邪的恐怖力量! 漆黑的鬼爪与其接触的瞬间,就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被轻易洞穿! 紧接着,狂暴的雷霆之力轰然爆发,顺着鬼爪的裂口疯狂蔓延肆虐! “滋滋滋——!” 刺耳的爆鸣声中,无数细小的紫色电蛇在漆黑鬼爪上窜动,所过之处,浓郁的阴魂死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被净化蒸发! 巨大的鬼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消散,重新化为漫天阴气,又被后续爆开的雷光彻底驱散! 仅仅一击,那看似凶威赫赫的鬼爪便烟消云散! “嗯?!”乌云之中,传来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呼,似乎没料到这结丹期的冰宫女修,竟有如此凌厉的雷霆手段。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云妃清叱一声,玉手在身前虚划,动作优美流畅,仿佛在拨动无形的琴弦。 霎时间,以她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天地灵气剧烈沸腾! 无数细密的电光凭空滋生,跳跃汇聚,眨眼间便在她身前凝聚出三颗拳头大小、通体湛蓝、表面有无数银色雷纹流转的雷球! “去!”随着云妃指尖轻弹,三颗湛蓝雷球呈品字形,带着毁灭性的气息,撕裂空气,拖着长长的雷光尾迹,狠狠轰入前方那厚重的乌云之中! 正是云妃的拿手法术之一,三元震雷! 每一颗雷球都蕴含压缩到极致的爆裂雷霆,专破邪祟,威力惊人! “雕虫小技!”乌云中传来一声冷哼,显然被云妃的主动攻击激怒。 只见乌云翻滚,一只更为凝实、几乎如同实质的漆黑鬼手猛地探出,五指张开,竟不闪不避,直接抓向那三颗雷球! 鬼手之上,幽绿色的磷火熊熊燃烧,散发出更加恐怖的力量,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 “嘭!嘭!嘭!” 三声沉闷的巨响接连炸开! 湛蓝雷球与漆黑鬼手猛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蓝黑光芒! 狂暴的雷霆之力与阴寒死气疯狂对冲,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云层撕得粉碎! 这一次碰撞,双方似乎势均力敌。 雷球爆开,鬼手也被炸得光芒黯淡,缩小了一圈,表面磷火明灭不定。 “倒是小瞧了你!”乌云中,鬼鲨老怪的声音带着一丝愠怒。 他本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这冰宫女修竟有元婴修为,且雷法如此了得,让他接连两击都未建全功。 话音落下,那翻滚的乌云骤然向内收缩,瞬间凝聚成一个身着破烂黑袍、面容干瘦、双眼惨白的老者身影,正是鬼鲨老怪! 他悬浮在半空,周身阴气缭绕,惨白的眼珠死死锁定飞梭,更准确地说,是锁定飞梭中的云妃。 “元婴初期?哼,紫龙王那厮,竟敢诓骗老夫!” “不过,区区元婴初期,今日也要你魂飞魄散!”鬼鲨老怪厉喝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属于四阶中级大妖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山岳般朝着飞梭镇压而下! 与此同时,他张口一吐,一道灰蒙蒙,介于虚实之间的气流激射而出! 这气流细若游丝,却快得不可思议,刚一出现,便已穿越空间,无视了飞梭的防御灵光,直射云妃眉心! 噬魂阴煞!这是鬼鲨老怪的天赋神通,专攻神魂,阴毒无比! 一旦被其侵入识海,便是元婴修士,神魂也会在短时间内被侵蚀,遭受重创! 面对这阴险歹毒,直攻神魂的一击,云妃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她丹田之中,元婴小人猛地睁开双眼,小手掐诀,周身雷光大盛,在识海外构筑起层层叠叠的紫色雷网防御。 然而,那噬魂阴煞极为诡异刁钻,竟能穿透雷网的缝隙,丝丝缕缕地钻入,朝着她的元婴侵蚀而去! 云妃闷哼一声,娇躯微颤,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她虽以精纯雷力护住神魂核心,但仓促间的防御,仍被这噬魂阴煞侵入了一丝,顿时感到神魂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一股阴寒的侵蚀之力,法力运转都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桀桀桀!滋味如何?看你还能撑到几时!”鬼鲨老怪见偷袭得手,怪笑连连,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直扑飞梭! 他干瘦的右手探出,五指指甲瞬间暴涨,变得漆黑尖锐,缭绕着浓郁的死亡气息,朝着云妃的天灵盖狠狠抓下! 这一爪若是抓实,别说肉身,便是元婴都要被直接捏碎! 趁你病,要你命! 这鬼鲨老怪斗法经验显然极其丰富,根本不打算给云妃任何喘息之机。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鬼鲨老怪身后,正是潜伏已久的陆凛! 鬼鲨老怪一早就察觉到飞梭内有两人,但都不放在眼里。 云妃展露雷法之后,他的注意力就更是全落在他身上了,对于陆凛则是早已忘之九霄云外。 “看掌!”陆凛低喝一声,一直收敛的气息轰然爆发! 万毒魔掌!陆凛压箱底的杀招,集万毒精华,至邪至毒,侵蚀万物! 这一掌拍出,无声无息,没有浩大的声势,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毁灭意境。 掌风过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直印鬼鲨老怪的后心! “什么?!”鬼鲨老怪在陆凛气息爆发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心中警兆狂鸣! 他万万没料到,这飞梭里除了这个棘手的元婴初期雷修,另一个家伙竟然也如此厉害。 仓促之间,鬼鲨老怪只来得及将大部分护体妖气汇聚于后背,同时强行扭转身形,试图避开要害。 噗的一声闷响,陆凛那漆黑如墨、缭绕着斑斓毒雾的手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鬼鲨老怪的后心偏左位置! “啊——!”鬼鲨老怪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 他体表那足以抵挡元婴初期修士一击的护体妖气,在万毒魔掌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 掌力及体,鬼鲨老怪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麻痹、阴寒、灼热、腐蚀…… 种种极端负面、歹毒到极点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所过之处,筋骨血肉瞬间失去活性,变得漆黑腐烂,经脉寸寸断裂,妖力被剧毒侵蚀得飞速消融! 更要命的是,一股霸道无比的魔煞之气,直冲他的妖魂,让他神魂震荡,眼前发黑,妖力运转几乎停滞。 “哇!”鬼鲨老怪张口喷出一大团漆黑腥臭的血液,他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迅速浮现出五彩斑斓的诡异毒纹,并且快速蔓延溃烂! 仅仅一掌,这头纵横东海,凶名赫赫的四阶中级大妖,便已身受重创,濒临死亡! 万毒魔掌的恐怖毒性,正在疯狂摧毁他的一切生机! “不……不可能!”鬼鲨老怪惨白的眼珠死死瞪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陆凛,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他 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看似平平无奇,之前毫无存在感的家伙,怎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 这毒性,这掌力,简直闻所未闻! 另一边,云妃强忍着神魂的刺痛和侵蚀,美眸中寒光爆射,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强提法力,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体内元婴雷光炽盛到极致,甚至隐隐有电光从她七窍中溢出! “九天应元,雷公助我!紫霄神雷,落!” 随着她一声清越的娇叱,原本因鬼鲨老怪出现而稍显平静的天空,骤然风起云涌! 无尽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云层之中,电蛇狂舞,雷声轰鸣,一股煌煌天威降临,牢牢锁定了气息奄奄的鬼鲨老怪! 一道水桶粗细、纯粹由毁灭性的紫色雷霆凝聚而成的雷柱,撕裂苍穹,带着净化世间一切邪祟的恐怖意志,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落下,将试图挣扎、却因剧毒侵蚀而动弹不得的鬼鲨老怪彻底淹没! “不——!!紫龙王误我——!!!”鬼鲨老怪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充满无尽怨毒的嘶吼,便在这恐怖的雷霆下陨灭。 云妃一招发出,脸色更白,身形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强行催动这威力极大的紫霄神雷,对她负担也是不小,加上先前神魂受创,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陆凛身影一闪,出现在她身侧,扶住她的纤腰,将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度入其体内,助她稳住伤势,同时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我没事……快,收拾战场,离开这里!刚才动静太大,恐怕会引来注意!”云妃稳住气息,急促道。 陆凛点头,大手一挥,将正在坠落的,鬼鲨老怪的本体摄走。 做完这一切,不过两三息功夫,陆凛揽住云妃,毫不迟疑,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朝着印月海的方向疾驰而去,数息之后便消失在天际。 ……………… 翌日,一座无人的小岛礁上,陆凛设下隔绝禁制,确保安全。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云妃苍白的脸色已经渐渐恢复了几分红润,神魂的刺痛也稍减。 她睁开美眸,第一眼便看向正在检查战利品的陆凛,眼神复杂无比。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 “先前那一掌……”云妃声音还带着一丝虚弱,但语气中的惊意却掩饰不住,“你……你现在到底什么修为?” “那老怪可是实打实的四阶中级,堪比元婴中期修士,而且其天赋诡异,极难对付……你竟然一掌就……” 她亲眼看到,陆凛那一掌下去,鬼鲨老怪瞬间气息萎靡,濒临死亡,几乎失去了反抗能力。 这种恐怖的杀伤力,简直骇人听闻! 这真的是一个不到元婴期的修士能做到的吗? 即便是元婴中期修士,想要如此重创同阶,也绝非易事! 陆凛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看向云妃,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侥幸而已。” “那家伙太过托大,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被我抓住了破绽。”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云妃深知其中恐怖。 她深深看了陆凛一眼,心中波澜起伏。 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多,进步的速度更是快得可怕。 “你这家伙……藏得可真深。”云妃最终只是幽幽说了一句,没有再追问。 陆凛见她不再追问,也松了口气,将注意力放回战利品上。 他拿起那个白玉小瓶,打开塞子,一股精纯阴寒的药香再次溢出。 “这是……玄阴凝魄丹?”云妃毕竟是皇妃,见识广博,嗅到药香,立刻认了出来,美眸中闪过一丝讶色,“而且是品质极高的玄阴凝魄丹!” “此丹对淬炼神魂、壮大神识有奇效,尤其对妖族效果更好,乃是难得一见的宝物。” 陆凛闻言,心中一动,他正好还欠海月妖皇一个人情。 此物价值不菲,作为回赠的礼物绝对够档次! “此丹我有用处,我拿走了。”他说了声,便将其收好。 云妃并未与之相争,微微点了点头。 她随即看向那枚灰扑扑的妖丹:“此妖丹杂质虽多,但蕴能不俗,我以雷法淬炼后可堪一用。” 说着她就将这枚妖丹摄入手中,美滋滋的收下,陆凛也乐得于此。 剩下的血肉,陆凛提炼萃取,将恐怖的血煞之力导入血核之中,滋养血藤和血兽。 分赃完毕,云妃忽然想起一事,蹙眉道:“这家伙临死前喊紫龙王误我……看来指使他来杀我的!” “可是我和紫龙王可没有什么仇怨?这究竟是为何?”她想不通。 陆凛也同样不明白,这事确实有些邪门。 “不过这下,你更有理由助我一臂之力了,这条老泥鳅到处兴风作浪,必须早点剪除!”他说。 云妃点点头,眼中也掠过一抹杀气。 第566章 海月借宝,大战在即 之后的一路,两人更加小心,但好在并没有意外发生,陆凛携云妃安然返回印月海。 而与此同时,印月海底,那座被无数璀璨明珠、珍奇珊瑚点缀的华美海宫深处,海月妖皇正慵懒地斜倚在她的白玉宝座上。 此刻的她人身鱼尾,腰肢纤细,曲线玲珑,一袭水蓝色鲛绡长裙泛着粼粼波光,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好奇,正透过面前一面水光凝聚的明镜,遥遥观望着陆凛等人所在的别院方向。 镜中映出别院朦胧的景象,几道强弱不一但皆不容小觑的气息盘踞其中。 “这个陆凛……到底在搞什么鬼?”海月妖皇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绕着垂落胸前的一缕银蓝色发丝,红唇微启,低声自语。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水镜的阻隔,落在云妃身上,黛眉微挑:“元婴初期?这臭小子,从哪里又拐来一个元婴期的帮手?” “他手中聚集的这股力量,放在东海任何一处都不算弱了。他纠集这么一伙人藏在老娘的潜龙渊,神神秘秘的,总不会是想……” 她忽然坐直了身体,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拍打了一下玉座下的水流,眼中闪过一抹警惕:“该不会是想造反,把老娘的印月海宫给占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忍不住轻笑摇头。 以她对陆凛的了解,这小子虽然胆大包天,行事不拘一格,但并非不知轻重,狂妄无知之辈。 “他到底想干什么呢?”海月妖皇正琢磨着,忽然感知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朝着她的海宫方向而来,正是陆凛。 海月妖皇眸光微动,挥手散去面前的水镜,整了整神色,瞬间恢复了平日那副高贵清冷、慵懒中带着威严的海皇姿态,斜倚在宝座上,仿佛从未对陆凛的举动有过半分好奇。 不多时,宫门外传来侍女的通报声:“启禀主人,陆凛公子求见。” “让他进来吧。”海月妖皇慵懒地抬了抬手,声音平静无波。 陆凛迈步走入这座华美的海底宫殿,对两旁恭敬侍立的虾兵蟹将、蚌女鲛人视若无睹,径直来到大殿中央,对着上首的海月妖皇拱了拱手:“见过妖皇大人。” 海月妖皇微微颔首,一双深邃如海洋般的眸子淡淡地扫了陆凛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倒是闲不住,又从哪里带回来一个元婴期的女修?本皇这潜龙渊,如今还真是热闹啊。” 陆凛对此笑而不答,绕个弯子说道:“我是专程为答谢前辈上次的慷慨而来,没从别处找到月华灵芝,不过却寻得一物,可略作补偿。” “哦?补偿?”海月妖皇眉梢微挑,似乎来了点兴趣,“本皇倒要听听,你打算如何补偿那株月魄灵芝?” 陆凛也不多言,手掌一翻,那个从鬼鲨老怪处得来的白玉小瓶便出现在掌心。 他拔开瓶塞,一股直透神魂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此乃玄阴凝魄丹,品质尚可,对滋养神魂、壮大神识颇有奇效,尤其契合妖族修行。”陆凛将玉瓶用法力托着,缓缓送到海月妖皇面前的案几上,“晚辈偶然得之,思及前辈或有用处,特来献上,以弥补上次月魄灵芝之憾,略表寸心。” 海月妖皇的目光落在那个白玉小瓶上,鼻尖微微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以她的见识,自然能分辨出这丹药的不凡,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对妖族而言更是效果非凡,价值远超那株月魄灵芝。 她伸出纤纤玉手,拿起玉瓶,打开仔细嗅了嗅,又倒出一颗丹丸在掌心看了看,眼中满意之色更浓。 “嗯……上品的玄阴凝魄丹,难得你有心。”海月妖皇将丹药放回玉瓶,随手收起,脸上的清冷之色缓和了些许,“此物罕见,你能得之,也是机缘。说吧,除了送丹,来找本皇还有何事?” 她可不相信陆凛仅仅是为了送丹道谢而来。 陆凛见海月妖皇收下丹药,心中一定,知道这份人情算是还上了大半。 他神色一正,收敛了笑容,沉声道:“前辈明鉴,晚辈确有一事相告。” “晚辈纠集几位朋友于此,是为了反攻紫龙王,报仇雪恨,永绝后患!” “你想反攻紫龙王?”海月妖皇原本慵懒的神情微微一凝,坐直了身体,那双海蓝色的眸子认真地看向陆凛,确认他不是在说笑,方才缓缓道,“你来真的?” “千真万确。”陆凛语气斩钉截铁,目光坚定,“紫龙王与我仇深似海,当年海龙殿之变,无数同门惨死,此仇不报,我心难安。我已准备多时,此番定要与其做个了断!” 海月妖皇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宝座的扶手,发出清脆的响声。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陆凛,你可知那紫龙王盘踞龙皇岛多年,根基深厚,麾下妖兵无数,其本身亦是四阶高级的大妖,修为强横,神通诡异,绝非易与之辈。” “你纠集的这些人手,或许不弱,但想正面撼动龙皇岛,胜算几何?” 陆凛坦然道:“不敢欺瞒前辈,约有七成把握。” “七成?”海月妖皇眸中精光一闪,这个把握可不低了。 她深深看了陆凛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几分虚张声势,但陆凛目光坦然,神色沉静,不似作伪。 沉吟片刻,海月妖皇轻轻摇头:“此事,本皇不会直接插手相助。” 她看着陆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同为东海妖皇,本皇有本皇的立场。” “除非紫龙王主动进犯我印月海疆域,否则,本皇不会介入你人族修士与他之间的恩怨,更不会帮你等去攻打另一位妖皇的领地。” 陆凛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并无失望之色,反而点头道:“晚辈明白。前辈能允我等在此栖身筹备,已是莫大恩情。” “反攻紫龙王,乃晚辈私仇,自不敢,也未曾想过要劳动前辈大驾。” 见陆凛如此通情达理,海月妖皇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告诫:“紫龙王实力强大,你虽筹备多时,亦不可掉以轻心。行事需周密,切莫莽撞,折了自己与同伴的性命。” “有劳提醒,我等自会小心!”陆凛拱手。 海月妖皇看着陆凛沉稳的模样,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对陆凛说:“罢了,谁让本皇收了你的丹药,又瞧那紫泥鳅不太顺眼呢……” 说着,她素手一翻,掌心光华流转,浮现出一物。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浑圆的宝珠。 宝珠内部,一半呈赤金色,光芒灼灼,如同浓缩的大日;一半呈月白色,清辉流淌,宛若皎洁的明月。 日月双辉在珠内缓缓流转,交相辉映,散发着玄妙而强大的气息,赫然是一件品质极高的上品真宝! “此宝名为日月辉映珠。”海月妖皇将宝珠托在掌心,淡淡介绍道,“激发之时,可释放大日真火与太阴寒潮,阴阳相济,威力不俗。借你一用,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她目光落在陆凛脸上,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记住,是借。用完了,记得完好无损地还给本皇。” 陆凛看着那枚宝光莹莹的日月辉映珠,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他深知这件上品真宝的价值,更明白海月妖皇嘴上说着不帮忙,实则已是破例相助。 这份情谊,他记下了,也不枉他今日特地前来献丹。 “前辈厚赐,晚辈感激不尽!此宝,晚辈必当小心使用,事成之后,定当完璧归赵!”陆凛郑重接过日月辉映珠,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信心更增几分。 他略一沉吟,又道:“另外,若此次侥幸功成,斩杀紫龙王,其妖丹,必当奉于前辈座前,以谢今日借宝之情!” 海月妖皇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显然对陆凛的上道颇为满意。 她微微颔首,算是应下,挥了挥手:“去吧,好好准备,本皇等着你的好消息,可别让本皇的宝贝珠子蒙尘。” “晚辈定不负前辈所望!”陆凛再次拱手,将日月辉映珠小心收好,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海宫。 望着陆凛离去的背影,海月妖皇慵懒地靠回宝座,指尖把玩着一缕发丝,低声自语:“七成把握……臭小子倒是挺有信心。日月辉映珠都借出去了,可别给本皇搞砸了……” ………………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龙皇岛,紫龙宫上。 辉煌却透着阴森的大殿中,紫龙王高踞王座,面色却有些阴沉不定。 下方,汪皇后依旧是一身华贵宫装,姿态优雅地坐在客位,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紫龙王,本宫让你办的事,如何了?那李寒月的人头,何时能呈上来?”汪皇后抿了一口灵茶,放下杯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紫龙王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与恼怒。 但面对这位燕国皇后,他也不敢发作,只得悻悻道:“皇后娘娘放心,本王已请动了一位擅长袭杀的老友出手,此刻想必已在路上,那李寒月不过结丹修为,断无生还之理。” “想必?”汪皇后凤目微抬,眸光锐利如刀,“本宫要的是确切的答案,不是想必。你那位老友,可有确切消息传回?何时动手?何时能了结?” “这……”紫龙王语塞。 他已经尝试联系鬼鲨老怪数次,可那特制的传讯符始终没有回应,如同石沉大海。 他如今音讯全无,确实蹊跷。 难道那老鬼真敢拿了玄阴凝魄丹就跑路? 可那老鬼虽然贪婪,但与自己合作多次,应当不至于此。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这个念头让紫龙王心中一沉,但面对汪皇后的逼问,他绝不能露怯。 “许是那老鬼做事谨慎,还未得手,或是正在追踪目标,不便传讯。”紫龙王强自镇定道,“皇后娘娘不必忧虑,本王那老友乃四阶中级的大妖,一手神通出神入化,对付一个结丹期的冰宫女修,绝无失手的可能。再等一两日,必有佳音。” 汪皇后静静地看着紫龙王,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让紫龙王感到一阵不自在。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本宫不管你那老友是何原因没有消息,本宫只问结果。紫龙王,此事不容有失,若你那位老友靠不住……” 她话语微微一顿,目光转向紫龙王,虽未说完,但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紫龙王知道这位皇后娘娘已有些不耐烦了,他沉声道:“娘娘放心!若那老鬼真敢误事,或力有未逮,大不了……本王亲自走一趟!定将那李寒月的人头,亲手奉于娘娘面前!” 他心中发狠,若鬼鲨老怪真的失手或跑路,说不得,真要他亲自出手了。 听到紫龙王说要亲自出手,汪皇后脸上的神色才稍稍缓和。 她微微颔首:“希望不至于劳烦龙王亲自出手。另外我们原先的目标,对付海月妖皇之事,准备得如何了?” 提到正事,紫龙王精神一振,暂时将鬼鲨老怪之事压下,回道:“我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前往印月海捕鱼!到时娘娘从旁掠阵就是。” 汪皇后微微颔首:“如此甚好,你是爽快人,本宫亦不喜欢拖沓。” “既然万事俱备,那便按计划行事吧,三日之后,我们便出发前往印月海。届时,便看龙王的手段了。” “哈哈!好!”紫龙王闻言大喜。 第567章 双线行军,潜龙在渊 位于潜龙渊中心的空旷广场上,此刻人影肃立,气息凛然。 陆凛站在最前方,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豪气顿生,却又带着几分凝重。 此番前往龙皇岛,乃是复仇之战,亦是生死之战,容不得半点疏忽。 “诸位,”陆凛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龙皇岛经营日久,阵法禁制森严,妖兵众多,若正面强攻,即便能胜,也恐伤亡惨重。故此,我等需以奇制胜,速战速决!” 众人皆神色肃穆,默默点头。 陆凛目光转向云颜,手掌一翻,那颗日月辉映的宝珠便出现在掌心,递了过去:“云仙子,这日月辉映珠,便暂由你执掌,关键时刻,或有大用。” 此物宝韵不俗,谁都知晓它的厉害,陆凛在此刻拿出,也是有稳定军心,提振士气的意图。 云颜郑重接过宝珠,明白陆凛将此宝交予她的信任与期望,当下肃然点头:“云颜必不负所托!” 众人见陆凛准备如此充分,信心更增。 “事不宜迟,出发吧!”木仙子最后定音。 陆凛点头,目光看向她。 木仙子会意,与身旁的竹仙子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掐诀。 只见木仙子袖袍一挥,一道翠绿光华飞出,落在广场空地之上,迅速变大,化作一艘长数丈、通体呈流线型的梭形飞舟。 此舟造型古朴,线条流畅,船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青色,上面天然生长着细密的木质纹理,又隐隐有金属光泽流动。 船身之上,刻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银色符文,时隐时现,散发出淡淡的空间波动与隐匿气息。 船首如鸟喙,微微上翘,船尾则有数片如同树叶又似羽翼的淡青色结构,静静垂落。 “此舟,名为青鸾逐月。”木仙子轻声开口,“乃是我与师妹这多年集天南地北诸多宝材,耗费数百年心血,亲手打造而成。原本是想乘坐它,跨越无垠海,返回故土的。” “此舟虽仅为下品真宝级数,但因其乃我二人返乡之寄托,用料可谓不计成本,穷尽我二人所能。其首要之能,便在于极速与隐匿。” “催动之时,可化入风中,融于云水,气息近乎完全收敛,等闲元婴修士,若非事先知晓或精通探查之术,极难察觉,其速更是远超寻常元婴修士遁光。” “此外,”竹仙子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自豪,“舟身主体乃是以空冥青木为骨,掺杂了万年沉海铁木之心、九天云纹金等数十种珍材,并镌刻了多重复合防御阵法。全力激发下,其防护之能,足以短暂抵挡元婴初期乃至元婴中期修士的轰击。船舱之内,还布有小须弥阵法,空间远比外观广阔,足以容纳我等所有人,且各有静室,可供调息。” 众人闻言,皆露惊叹之色。 一件着重隐匿、速度、防御的飞行真宝,在突袭、转移、保命方面,价值无可估量,尤其对于他们此行而言,更是至关重要。 “有劳二位了。”陆凛郑重拱手。 他知道,木仙子与竹仙子将此舟取出,意味着她们对此行的决心。 “登船!”陆凛不再多言,率先踏上青鸾逐月。 木仙子、竹仙子、云颜、苏媚儿、茹蛟夫人、甘蛟夫人、寇蛟夫人、凤三娘、温妃、叶萝、玄鬼长老、画红烟等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待最后一人进入,木仙子与竹仙子联手掐诀,打出一道道法印落入船身。 嗡——船身轻轻一颤,表面的银色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下一刻,整艘青鸾逐月舟变得虚幻透明起来,仿佛融入了周围的光线与空气之中,若非仔细探查,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将舟内众人的气息也完美掩盖。 “走!”木仙子低喝一声,与竹仙子一同操控飞舟。 青鸾逐月舟无声无息地腾空而起,并未带起多大风声,仿佛一片轻盈的羽毛,融入高天流云之中,朝着龙皇岛的方向,以惊人的速度悄然而去。 ……………… 就在陆凛等人乘坐神舟,秘密奔赴龙皇岛的同时。 龙皇岛,紫龙宫中,紫龙王与汪皇后也已准备停当。 “皇后娘娘,请。”紫龙王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外罩一件暗紫色鳞甲披风,眼中精光闪烁,带着猎手出家般的兴奋与残忍。 汪皇后依旧是一身宫装,但外罩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将华贵之气稍稍遮掩。 两人并未大张旗鼓,除了彼此之外,什么人都没带。 两人悄然离开紫龙宫,来到龙皇岛一处偏僻的海湾。 这里早已准备好了一艘造型奇特,宛如黑色梭鱼般的狭长潜艇,通体由某种吸光的黑色金属打造,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出淡淡的暗流与隐匿波动。 “此乃幽影潜舟,本王秘密炼制,专为潜行突袭之用,可避神识探查,潜行深海,速度极快。”紫龙王略显得意地介绍道,当先踏入潜舟。 汪皇后目光扫过这艘潜舟,微微点头,并未多言,款款步入其中。 舱门关闭,黑色潜舟如同真正的深海巨鱼,悄无声息地滑入海水之中,没有溅起多少浪花,便迅速下潜,朝着印月海的方向,在幽暗的海底疾驰而去。 无论是陆凛一方的青鸾逐月,还是紫龙王一方的幽影潜舟,皆是隐匿行踪的利器。 双方一在天上云层之中高速穿行,一在深海暗流之内悄然潜渡。 或许是巧合,亦或是天意弄人,双方选择的航线,竟在某个节点出现了惊人的平行。 彼此相隔数百里,一上一下,朝着截然相反的目的地进发。 陆凛等人一心扑在即将到来的复仇之战上,神识主要关注前方可能出现的巡逻妖族,并未刻意探查下方数百里外的深海动静。 而紫龙王与汪皇后,目标明确是印月海与海月妖皇,注意力也大都放在前方航线以及如何避开印月海的巡逻网络上,更不会想到头顶高空云层之中,会有一艘满载着对他们充满敌意的飞舟掠过。 青鸾逐月无声滑过天际,融入晚霞之中。 幽影潜舟悄然划破深海水渊,带起细微的暗流。 两条致命的航线,在浩瀚东海之上,短暂地交错,又彼此无知地远离。 第568章 两线激战, 风云际会 印月海,一片看似平静的海域。 紫龙王所乘的幽影潜舟如同一条真正的深海幽灵,无声无息地悬浮在冰冷黑暗的海水之中。 潜舟内部,紫龙王独眼透过特制的舷窗,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朦胧月华笼罩的美丽海域,眼中闪烁着贪婪。 “娘娘,前方就是海月那贱人的老巢了。”紫龙王舔了舔嘴唇,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本王已用秘法探查过,外围巡逻的都是一些低阶水族,守备似乎与往常无异,不过……” 他却没感觉到甘夫人、寇夫人和茹夫人,这三位夫人的气息。 “不过什么?”汪皇后见他话说一半,立马追问。 “没什么,不重要了。”紫龙王笑着摇了摇头,虽不知其中端倪,但今日他们的目标明确,也只要完成这个目标即可。 有了海月妖皇的妖丹,他有把握能再进一步,达到元婴大圆满之境,届时他在东海更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那便动手吧,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汪皇后语气平静,手里翻出九龙玺。 “好!”紫龙王不再犹豫。 轰——! 幽影潜舟前方,海水猛然炸开! 一头庞然大物悍然撞破海水,出现在印月海清澈的海水之中! 那是一条长达百丈的恐怖蛟龙,通体覆盖着深紫色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坚硬鳞片,腹下生有四只狰狞的利爪,周身缠绕着噼啪作响的紫色电蛇,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与狂暴的龙威! 正是紫龙王的本体——紫电蛟龙! 他刚一现出本体,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四阶高级大妖的恐怖气息,搅动得方圆数十里的海水疯狂激荡,形成巨大的漩涡与暗流! “海月!给本王滚出来受死!”紫龙王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声波如同实质的海啸,朝着潜龙渊的方向滚滚而去,所过之处,海床开裂,礁石粉碎,低阶水族更是直接被震成血雾! 印月海宫深处,传来一声清越冰冷,蕴含怒意的娇叱。 紧接着,一片清冷皎洁的月华自深渊中升腾而起,瞬间照亮了这片海域。 月华之中,一条优雅绝美的身影浮现。 那是一条体长亦有近百丈的灵鱼,通体呈半透明的银蓝色,鳞片如同最上等的月华水晶雕琢而成,流淌着梦幻般的光泽。 鱼身线条流畅完美,尾鳍宽大,轻轻摆动间,便在海中荡开圈圈柔和的涟漪。 灵鱼头颅上方,悬浮着一轮皎洁的明月虚影,洒下清辉,将她衬托得神圣而高贵。 正是海月妖皇的本体——月华灵鱼! “紫龙王你欲何为?!”海月妖皇所化灵鱼,一双巨大的,宛如蓝宝石般的眼眸冷冷注视着气势汹汹的紫电蛟龙,声音冰冷。 紫龙王所化蛟龙发出震天狂笑,眼中满是戏谑与残忍:“海月贱人,少在本王面前装模作样!” “今日之后,你这印月海就是我的了!受死吧!” 话音未落,紫龙王那庞大狰狞的蛟躯猛地一摆,龙爪撕开海水,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狂暴的紫色雷霆,当头朝着海月妖皇抓去! 海月妖皇心中一凛,她从那只新龙爪上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不敢怠慢,鱼尾一摆,周身月华大盛,瞬间在身前凝聚出层层叠叠、薄如蝉翼却又坚韧无比的月华水镜。 同时,她张口一吐,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冰蓝、散发着极致寒意的宝珠飞射而出,滴溜溜旋转着迎向紫龙王的裂天一爪! 此乃她的本命妖宝月魄寒珠,蕴含太阴月华与玄冰之力,威力无穷。 然而,紫龙王这一爪蓄势已久,又是以新练成的杀手锏施展,威力骇人听闻! 嗤啦一声,月华水镜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 爪势稍缓,狠狠抓在月魄寒珠之上! 铛——!!!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海水中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波纹,瞬间将周围海水排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球体,海底直接被刮去数十丈深! 月魄寒珠滴溜溜倒飞而回,表面光华黯淡了几分,发出一声哀鸣。 海月妖皇心神相连,娇躯微微一颤,嘴角溢出一丝淡蓝色的血液。 而紫龙王的龙爪也被震得微微发麻,但去势不减,依旧带着残余的恐怖力道,狠狠抓向海月妖皇的本体! “哼!”海月妖皇冷哼一声,巨大的鱼尾猛地一甩,无尽月华凝聚,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月华斩,迎向龙爪。 轰!又是一次硬撼,海月妖皇被震得向后倒飞数百丈,周身月华剧烈波动。 而紫龙王只是身形晃了晃,便稳住阵脚,独眼中凶光大盛。 “哈哈!海月,看来你这些年没什么长进啊!”紫龙王狂笑着,庞大的蛟龙之躯卷动海水,再次扑上,四爪齐出,紫电狂舞,攻势如狂风暴雨,不给海月妖皇丝毫喘息之机。 海月妖皇心中暗恨,她本就与紫龙王实力在伯仲之间。 可如今,她的杀手锏之一,那件威力巨大、攻防一体的日月辉映珠借给了陆凛,导致她战力受损。 而紫龙王却演化出了一只真龙之爪,此消彼长之下,她顿时落入了下风! “该死!若是日月珠在手,岂容这泥鳅猖狂!”海月妖皇又惊又怒,只能凭借精妙的身法和月华神通周旋,边战边退,试图将战场引向海宫深处,借助主场阵法之力。 然而紫龙王岂能不知她的打算? 攻势越发猛烈,龙爪每一次挥出,都撕裂海水,破碎月华,逼得海月妖皇险象环生,身上已然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淡蓝色的血液染红了一片海水。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龙皇岛上空。 青鸾逐月舟静静悬浮在极高的云层之中,隐匿阵法全开,与周围云气融为一体。 舟内,陆凛、木仙子、竹仙子、云颜、苏媚儿、茹蛟夫人等人,皆神色凝重地看着下方那座规模宏大、建筑林立、妖气冲天的巨大岛屿。 “奇怪……”木仙子微微蹙眉,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扫过龙皇岛,“紫龙王那厮……似乎不在此岛之上?不过岛上有几处禁地有阵法隔绝探查不清,没准他是在闭关。” 甘蛟夫人:“有这种可能,据我所知,他前些年走了狗屎运,好似找到了一具真龙遗骸,一直在暗中研究什么。” 陆凛眼神闪烁,心中念头飞转,不管如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们倾力而出,隐匿至此,自是要石破惊天! “他在闭关更好,突然打断,杀他一个措手不及。”陆凛眼中寒光一闪,果断下令,“木仙子,请出手,先破其外围大阵,试探虚实!” “好!”木仙子也不犹豫,她早已跃跃欲试。 只见她一步踏出飞舟,悬浮于高空,手中光华一闪,那柄得自绝灵紫河对岸的银色长剑已然在手。 此乃上品真宝,分光剑! 木仙子元婴中期的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中,分光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剑身光华大放,恐怖的剑气直冲云霄,将周围云层都撕得粉碎! “斩!”木仙子轻叱一声,双手握剑,对着下方龙皇岛那层肉眼可见的,淡紫色的巨大光罩,一剑劈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致凝练的恐怖剑光! 一道长达百丈,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剑罡,仿佛开天辟地的神罚,撕裂长空,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志,狠狠斩在了龙皇岛的护岛大阵光罩之上! 刺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那足以抵挡数位元婴修士狂轰滥炸的淡紫色光罩,在这道恐怖的银色剑罡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硬生生斩开了一道长达千丈,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 裂缝边缘,光华乱闪,阵法符文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龙皇岛内,警钟长鸣,无数妖族惊慌失措的喊叫声响起,一片大乱! “敌袭——!!!” “护岛大阵破了!快禀报龙王!” “杀!!!”陆凛见大阵被破,再无犹豫,厉喝一声,身先士卒,化作一道血色惊虹,率先从青鸾逐月舟中冲出,朝着龙皇岛那道巨大的裂缝俯冲而下! 云颜、苏媚儿、茹蛟夫人、竹仙子等人紧随其后,各色遁光闪耀,恐怖的气息连成一片,如同天河倒卷,杀入龙皇岛! 温妃、叶萝、玄龟长老、画红烟、寇蛟夫人、凤三娘等人,也按照既定计划,或结成战阵,或隐匿身形,或操控法宝,紧随主力杀入。 龙皇岛的妖族虽然数量众多,但高端战力严重不足,面对陆凛这支由多位元婴、假婴、结丹精锐组成的突击力量,几乎是一触即溃! 陆凛化身修罗,所过之处,毒瘴弥漫,低阶妖族成片倒下。 云颜雷法猖狂,大杀四方,惊天动地。 苏媚儿天魔舞动,惑乱心魄,操控这些妖族自相残杀。 茹蛟夫人显出数十丈的青色蛟龙真身,横冲直撞。 龙皇岛上,顿时陷入一片腥风血雨,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 “什么?龙皇岛遭强敌袭击!!!”此刻,正在和海月妖皇激战的紫龙王闻讯,脸色陡然一变。 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有人胆敢攻打他的龙皇岛,尤其时机这么刁钻,在他现在分身乏术之际。 “娘娘!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紫龙王原本还想慢慢磨,但现在心中生出一丝焦躁,必须速战速决了。 一直在暗中观战,伺机而动的汪皇后,眼中寒光一闪,知道不能再等了。 紫龙王的章法突然乱了,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数,她必须全力辅助他,将海月妖皇拿下,不然回去没法跟陛下交代。 她一步踏出潜舟,身影出现在海水之中。 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玄奥的法印,一股磅礴浩瀚、尊贵威严的气息自她身上升腾而起! “镇!”一声清冷的敕令响彻海底。 汪皇后头顶,一枚方方正正、通体金黄、九龙盘绕的玉玺凭空浮现,瞬间涨大至房屋大小,散发出镇压四海、统御八荒的恐怖皇道龙气! 上品真宝——九龙玺! “去!”汪皇后玉手一指,九龙玺轰然震动,其上盘绕的九条金龙虚影仿佛活了过来,发出震天龙吟,携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能,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正全力应对紫龙王攻势的海月妖皇头顶,狠狠镇压而下! “什么?!”海月妖皇在九龙玺出现的瞬间就感到一阵心悸。 她想要闪避,却被紫龙王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轰隆!!!九龙玺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海月妖皇巨大的鱼身之上! 噗的一声,海月妖皇如遭雷击,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口中喷出大股大股的淡蓝色血液。 周身护体月华瞬间崩碎,晶莹的鳞片大片大片碎裂脱落,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这一记偷袭,时机把握得得刚好,九龙玺又是上品真宝,蕴含一丝真正的皇道龙气以及一国气运,威力无穷。 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她硬接也要受创,何况是此刻? “成了!”紫龙王见状大喜过望,眼中爆射出残忍的光芒,“海月,你的死期到了!吞了你的妖丹,本王定能再进一步!哈哈哈!” 他狂啸一声,周身电光暴涨,龙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抓向重伤垂危,几乎失去反抗之力的海月妖皇,要将其一击毙命,夺取妖丹! 海月妖皇眼中闪过一丝愤恨,随即却闭上了眼睛。 “怎么?闭目等死了吗?”紫龙王得意大笑,还以为她要引颈就戮。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哼!紫泥鳅,你休得猖狂!”一道冰冷悦耳,却又蕴含着无边威严与怒意的女子嗓音,仿佛从无尽深海的最深处传来,响彻这片海域! 轰——! 海月妖皇身前不远处的海水,毫无征兆地剧烈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蓝色旋涡! 旋涡中心,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一步踏出! 那是一名身穿华美海蓝色长裙的女子,看去年约三十四五,容颜绝美,气质高贵冷艳。 一头水蓝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至脚踝,发间点缀着无数细碎的珍珠与珊瑚,额头上戴着一顶镶嵌着巨大深海蓝宝石的皇冠。 她的双眸是比最深的海沟还要深邃的蔚蓝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下半身并非双腿,而是一条覆盖着梦幻般蓝金色鳞片的修长鱼尾! 轻轻摆动间,便有无形的水之韵律扩散开来,仿佛她就是这片海洋的主宰! 一股不弱于紫龙王,甚至的浩大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鲛人女皇?!”紫龙王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 他没想到,她竟会突然出现! 在他的印象中,鲛人女皇和海月妖皇压根没什么交情,怎么会…… 他却不知,两人相识于微末,乃是多年的好姐妹,铁闺蜜。 彼此身上更是有对方的印记,可以随时抵达对方身边,这是超乎常人的信任! 海月妖皇见到来人,暗自松了口气,但仍未掉以轻心,抓紧时间恢复元气。 “好妹妹,你先疗伤,这条臭泥鳅,还有那个人族女人,交给我!”美韵女皇语气冰冷,她玉手轻轻一抬。 哗啦啦——! 那巨大的海水旋涡猛地扩张,无尽的海水在她手中凝聚、压缩,瞬间化作一杆通体湛蓝、仿佛由最纯粹的海之精华凝聚而成的华丽三叉戟! 上品真宝——海神三叉戟! 鲛人女皇没有任何废话,握住三叉戟,对着紫龙王便是简单直接地一戟刺出! 这一戟,仿佛引动了整片海洋的力量! 戟身所过之处,海水自动分开,形成一道真空通道,恐怖的戟芒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深蓝光柱,带着撕碎大海、破灭万物的恐怖意志,轰然刺向紫龙王! 紫龙王又惊又怒,没想到关键时刻杀出个程咬金,而且还是实力不弱于他的鲛人女皇! 他不敢怠慢,龙爪上紫电狂涌,全力一爪拍向那袭来的戟芒! 轰——!!! 爪戟相交,无法形容的巨响和能量风暴在海底爆发! 以两人交手为中心,方圆十几里的海水被彻底排空、蒸发,露出光秃秃的海床,紧接着又被倒灌的海水填满,形成恐怖的海啸向四周席卷! 紫龙王闷哼一声,巨大的蛟龙之躯竟被这一戟震得向后滑退数百丈,龙爪之上紫电黯淡,鳞片崩裂,渗出了丝丝紫色血液! 他眼中满是惊怒,这鲛人女皇的实力,怎么感觉强大许多! “汪皇后!这鲛人女皇交由本王对付,你速速斩杀海月!”紫龙王厉声喝道,庞大身躯盘绕,周身紫电更加狂暴,与手持海神三叉戟、战意高昂的鲛人女皇激战在一起。 两位四阶高级大妖的战斗,顿时将这片海域化作了死亡禁区。 前些年紫龙王就曾下黑手,想掳掠人鱼公主,也就是阿水,早已结下梁子。 今日这场面,新仇旧恨一起算,鲛人女皇可谓是不遗余力,拼死一战,一改往日的温婉,全然像是个女战神。 另一边,汪皇后在鲛人女皇出现的瞬间,脸色就沉了下来。 计划出现了重大变数!但事已至此,唯有速战速决! 她目光锁定气息萎靡,正在艰难调息试图稳住伤势的海月妖皇,眼中杀机毕露。 “海月妖皇,能死在本宫手里,也是你的荣幸了。”汪皇后声音冰冷,伸手一招,那枚镇压了海月妖皇一击的九龙玺滴溜溜飞回她头顶,九条金龙虚影仰天长吟,皇道龙气越发炽盛。 “镇国龙气,皇道封禁!”汪皇后双手结印,体内磅礴的元婴中期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九龙玺。 玉玺之上,九条金龙虚影脱离玺身飞出,在空中交织盘旋,化作一个巨大的、金光璀璨的“封”字,朝着海月妖皇笼罩而下! 这“封”字不仅蕴含镇压之力,更带着禁锢空间、封锁法力的奇异力量,显然是打算彻底断绝海月妖皇的逃生和反抗可能,再行绝杀! 海月妖皇感受到那“封”字中传来的恐怖禁锢之力,心中凛然。 她重伤之下,实力十不存一,面对这专门针对妖族、蕴含人族皇朝气运的封禁之术,处境极其危险! “凭你也想杀本皇?没那么容易!” 月华不灭,灵鱼遁虚! 海月妖皇咬牙,燃烧所剩不多的本命精血,周身残存的月华骤然变得炽烈。 她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融入月光与海水之中,就要施展保命遁术,硬抗这封禁,遁入深海。 “垂死挣扎!”汪皇后冷哼一声,眉心光华一闪。 一道细如牛毛,几乎无形无质的银针状暗器悄然射出,速度快到极致,直刺海月妖皇的眉心识海! 这竟是另一件阴毒的中品真宝——大罗灭神针,专破神魂防御! 海月妖皇此刻大部分心神和力量都在对抗九龙玺的封禁和施展遁术,对这阴险突兀的大罗灭神针,几乎难以防备,心中警兆狂鸣,却已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眼看这歹毒暗器就要刺入海月妖皇眉心,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水蓝色光幕,突兀地出现在海月妖皇身前,堪堪挡住了大罗灭神针! 叮!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银针被弹开。 正是鲛人女皇在激战紫龙王的同时,分心弹出了一道本命真水,救了海月妖皇一命。 但她自己也被紫龙王抓住机会,一爪撕裂了肩头的鲛绡,留下数道深深的伤口,蓝金色的血液流淌而出。 “姐姐!”海月妖皇惊呼。 “专心对敌!我没事!”鲛人女皇清冷的声音传来,手中海神三叉戟攻势更猛,将暴怒的紫龙王死死缠住。 汪皇后脸色阴沉,没想到这鲛人女皇如此难缠,竟能分心他顾。 她不再犹豫,全力催动九龙玺,那巨大的“封”字金光大放,镇压之力暴涨。 同时玉手一翻,一柄寒光闪闪、铭刻着凤纹的银色长剑出现在手,剑身嗡鸣,剑气冲霄,赫然又是一柄中品真宝级的飞剑! “今日你插翅难逃!”汪皇后手持凤纹银剑,身与剑合,化作一道惊天剑虹,配合着九龙玺的封禁镇压,朝着被“封”字牢牢锁定的海月妖皇暴刺而去! ……………… 另一边,陆凛等人一路冲杀,直捣黄龙,几乎将龙皇岛核心区域犁了一遍,斩杀了岛上所有紫龙王的心腹。 但这里这么大的动静,却迟迟没有发现紫龙王的踪迹,端得诡异! “紫龙王当真不在岛上!”陆凛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紫龙王不在岛上也就罢了,但战斗已经开打好一会儿,照理说他不管在干什么都会回援的。 这里可不是别的地方,而是他的老巢! 就在这时,陆凛怀中的一枚特制传讯符突然微微发烫。 他心中一动,取出一看,是风椰岛负责情报搜集和联络的李猛传来紧急讯息。 神识探入,李猛急促的声音立刻在陆凛脑海中响起:“殿主!急报!” “据可靠线报,印月海爆发激烈大战,能量波动惊天,疑似妖皇级别强者交手!” “其中一道气息,经辨认,极似紫龙王!另一道则是海月妖皇……” 陆凛瞳孔骤然收缩! 紫龙王在印月海?!他偷袭海月妖皇去了?! “不好!海月妖皇有难!”陆凛想到日月辉映珠还在他们手中,这也意味着海月妖皇战力将大打折扣,对她极为不利。 谁能想到双方竟在差不多的时间袭取对方,以至于完美错过。 “速援印月海!”陆凛当机立断,厉声喝道,“木仙子,竹仙子,云颜,媚儿,茹夫人,你们随我先行驰!” “寇夫人,三娘,叶萝,红烟,你等留下,由甘夫人主持,肃清龙皇岛残余,务必掌控全岛,开启所有防御阵法,谨防紫龙王麾下其他人马回援或其它变故!”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但随即明白事态紧急。 “陆道友,印月海距此甚远,即便我等全力飞遁,恐怕也需不短时间,恐来不及啊!”木仙子面露几分难色。 “我有奇宝!”陆凛目光一闪,看向寇蛟夫人。 寇蛟夫人会意,没有丝毫犹豫,张口一吐,一道散发出奇异空间波动的淡青色丝线飞出,正是她在南海所得的异宝——逐风吟丝! 几乎在逐风吟丝出现的同时,陆凛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道青光飞出,见风就长,化作一只高约三尺、通体青翠欲滴、表面天然生有玄奥风纹的葫芦——先天真宝,风魂葫芦! “去!”陆凛一指逐风吟丝。 那缕淡青丝线如有灵性般,轻轻飘向风魂葫芦,缠绕在葫芦腰间。 嗡——! 两者接触的刹那,风魂葫芦猛然一震,青光大盛,表面风纹仿佛活了过来,流转不息。 而逐风吟丝也光华流转,与风魂葫芦的风纹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一股远比单独驱使任何一件宝物都要磅礴浩瀚的风之灵韵轰然爆发。 风魂葫芦竟自行悬浮而起,体型再次暴涨,化作一只长达数丈、可供数人乘坐的青色巨葫! 葫芦口有青色旋风吞吐,四周空间都微微扭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速度法则波动! “上来!”陆凛一跃而上,落在葫芦前端。 木仙子、竹仙子、云颜、苏媚儿、茹蛟夫人不敢怠慢,也立刻飞身而上。 “甘夫人,龙皇岛就交给你了!”陆凛对甘蛟夫人喝道。 甘蛟夫人重重点头,独眼中闪过厉色与决绝:“放心!我定将此岛掌控!此岛大阵中枢,我知晓一处隐秘后手,可快速掌控部分核心禁制!” 她本就是龙皇岛的主人,因此陆凛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不再多言,催动风魂葫芦,咻—— 只听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响起,风魂葫芦包裹在一层浓郁的青光之中,猛地一闪。 竟直接模糊、拉长,仿佛化作了一道扭曲空间的青色光线,瞬间消失在龙皇岛上空! 其速度之快,甚至远超元婴后期修士的遁光,比青鸾逐月舟的极限速度还要快上数倍不止! 原地只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空间涟漪。 “这速度……”留下的凤三娘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甘蛟夫人最先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随即被凌厉取代。 她环顾一片狼藉、但核心区域基本已被控制的龙皇岛,深吸一口气,声震全岛:“龙皇岛众妖听着!紫龙王倒行逆施,即将陨灭,本座甘虹,重归龙皇岛,拨乱反正!”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立刻放弃抵抗,听从调遣,违令者,杀无赦!” 她的声音中蕴含着蛟龙威压,滚滚传开。 不少原本属于她旧部,或是慑于此刻形势的妖族,纷纷放下了武器…… 而甘蛟夫人则毫不犹豫,朝着龙皇岛深处,那处只有她才知晓的隐藏的阵法核心秘地飞去。 那里,有快速掌控龙皇岛护岛大阵部分权限的后门! 她要趁此时机,彻底将这座经营了数千年的妖族重镇,握在手中! 第569章 天降神兵,龙王陨落 印月海上空,狂风怒号,巨浪滔天。 紫龙王所化百丈紫电蛟龙,与鲛人女皇的激战已臻白热。 紫龙王新得的真龙之爪威力绝伦,每一次挥击都裹挟着撕裂虚空的紫色雷霆,将海水蒸发,将空间都划出漆黑的裂痕。 他那庞大的蛟躯在雷光中时隐时现,快如鬼魅,攻势狂暴如疾风骤雨。 鲛人女皇虽手持海神三叉戟,身与大海相合,每一次挥戟都引动浩瀚海力,掀起千丈巨浪,凝聚万钧水压,但面对紫龙王那蕴含一丝真龙威能的利爪,依旧渐渐落入下风。 她那条华美的蓝金色鱼尾上,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蓝金色的血液将周围海水染出瑰丽而惨烈的色彩。 肩头被紫龙王偷袭撕裂的伤口更是不断渗出血液,每一次挥动三叉戟都牵动伤势,让她绝美的面容微微发白。 “你不是我对手,速速退去,可保性命!”紫龙王冷哼道。 他心系老巢,急于解决战斗,但鲛人女皇实力强横,又悍不畏死,一时间难以拿下,故此想要劝离她。 鲛人女皇冷笑,手中三叉戟掀起一道撕裂海底的深蓝戟芒,将紫龙王逼退数里:“你当年暗算我女儿阿水,企图以她挟制我之时,仇便结下了!今日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好,那本王今天就照单全收,打了你们这两条鱼!”紫龙王眼中厉色一闪,知道再无转圜余地,凶性彻底爆发。 他狂吼一声,那只新生的右前爪紫黑色光芒大放,爪尖符文疯狂闪烁,一股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龙威弥漫开来,四周海水瞬间被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球体。 巨爪猛地膨胀,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紫黑色龙爪虚影,带着撕裂天地,破灭万法的恐怖意志,狠狠抓向鲛人女皇! 这一爪威力远超之前! 爪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让鲛人女皇周身骨骼咯咯作响。 鲛人女皇瞳孔骤缩,心知此招不可硬接,但身后便是海月,她若退,海月腹背受敌必死无疑! “海神庇佑,万川归流!”她咬牙,将海神三叉戟往身前海水中一插,双手飞速结印,体内浩瀚的妖力与鲛人皇族血脉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轰隆隆——! 以她为中心,方圆百里的海水疯狂倒卷汇聚,瞬间在她身前形成了一面厚达千丈、凝实如蓝水晶般的巨大水盾! 水盾之中,无数水流如同最忠诚的卫士,高速旋转流动,消磨着一切外来力量。 然而,在这全力催动的龙爪面前,这面坚固无比的水盾,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 紫黑色龙爪虚影抓在水盾之上,那凝实如水晶的巨盾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轰然炸裂。 无数狂暴的水流夹杂着破碎的爪力向四周迸射,将海底犁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鲛人女皇如遭重锤,喷出一大口蓝金色的血液,娇躯向后倒飞,手中海神三叉戟几乎脱手。 “死吧!”紫龙王得势不饶人,狰狞的蛟龙头颅探出,张开血盆大口。 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毁灭波动的紫色雷电光柱,朝着倒飞的鲛人女皇暴射而去! ……………… 另一边,海月妖皇的处境更为凶险。 她被九龙玺偷袭重伤,实力十不存一,又被汪皇后以皇道封禁之术牢牢锁定,周身的月华被那金光璀璨的“封”字不断侵蚀,如同陷入泥沼,行动极其困难。 汪皇后手持凤纹银剑,身法飘忽如鬼魅,剑光刁钻狠辣,专攻海月妖皇妖力运转的节点与旧伤之处。 她剑法精湛,更兼有九龙玺辅助镇压,将海月妖皇逼得险象环生,身上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淡蓝色的血液几乎将她庞大的鱼身染透。 “不必挣扎了,束手就擒,本宫或可给你一个痛快。”汪皇后声音冰冷,手中剑势却越发凌厉,一道剑光穿透月华防御,在海月妖皇侧腹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海月妖皇闷哼一声,眼中闪过决绝。 她心知今日恐怕难以幸免,但即便死,也绝不能让他们好过! 她暗中催动残存妖力,准备施展某种同归于尽的禁术…… 就在这时——一声清冷的娇叱从天外传来,声音中蕴含着滔天怒意与凌厉杀机! 紧接着,一轮炽烈如大日、一轮清冷如皓月的虚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汪皇后头顶上方,日月交辉,散发出涤荡妖邪、镇压万法的磅礴力量,狠狠朝着汪皇后镇压而下! 正是日月辉映珠! 云颜脚踏虚空,衣裙飘飘,俏脸含霜,玉手虚托,全力催动这件上品真宝! 她修为已达元婴,此刻全力施为,日月辉映珠的威能被催发出来,日芒灼热焚天,月华冰封万物,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完美融合的力量,形成恐怖的领域,将汪皇后笼罩! “你怎么会在这里?!”汪皇后猝不及防,感应到那熟悉又令她心悸的气息,脸色陡变,失声惊呼。 仓促间,她只得放弃对海月妖皇的必杀一剑,召回九龙玺悬于头顶,垂下道道皇道龙气护住己身,同时挥动凤纹银剑,斩出漫天剑影,迎向镇压而下的日月虚影。 轰!轰!轰! 日月之力与皇道龙气,凌厉剑光疯狂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巨响。 汪皇后虽修为高出云颜一个小境界,又有九龙玺护身,但她先前已经消耗不少,此刻状态远不如对方。 一番交锋下,她竟被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头顶的九龙玺都嗡嗡颤抖,光华乱闪。 “原来是你在背后捣鬼!”云颜见到汪皇后的那一刻,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怪不得紫龙王要安排人对付她,这背后必定是汪皇后指使。 她厉喝一声,不再多言,全力催动日月辉映珠,日月光华如同潮水般涌向汪皇后,攻势猛烈无比。 几乎在云颜出手的同时,另一道曼妙妖娆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汪皇后侧后方,正是苏媚儿。 她赤足凌空,周身粉色雾气缭绕,一双勾魂夺魄的眸子凝视汪皇后,朱唇轻启,吐气如兰:“看这里~” 声音娇媚入骨,带着奇异的魔力,直透神魂。 汪皇后正全力应对云颜狂暴的日月攻势,心神紧绷,猝不及防间被这蕴含魅惑之力的声音侵入识海,顿时感觉心神一荡,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幻象,体内灵力运转都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天魔惑心?”汪皇后又惊又怒,强行稳住心神,但就是这刹那的滞涩,给了云颜绝佳的机会! “日月轮转,乾坤一击!”云颜抓住汪皇后心神被扰的瞬间,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日月辉映珠上。 宝珠光芒暴涨,日月虚影瞬间合一,化作一道灰蒙蒙、仿佛能磨灭一切的光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击在汪皇后仓促升起的九龙玺防御之上! 咔嚓! 九龙玺垂下的皇道龙气光幕应声碎裂! 光柱余势不减,狠狠撞在九龙玺本体之上! “噗——!”汪皇后如遭重创,面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头顶九龙玺哀鸣一声,光华黯淡地倒飞而回,被她勉强接住。 此宝虽然无恙,但却灵性有损,而她也遭反噬牵动,气息骤降。 汪皇后披头散发,状若疯狂,眼中满是怨毒。 她何曾吃过如此大亏,尤其此刻还是被云颜,她眼中的这个小贱人所伤! 然而,没等她重整旗鼓,另一边的场面更是惊人,让她心神狂震,暗道不妙。 “看剑!”木仙子人未至,声先到。 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海域,紧接着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分开光暗的百丈银色剑罡,无视空间距离,瞬息即至,斩向紫龙王头颅! 紫龙王悚然一惊,从那剑罡中感受到了威胁! 顾不得眼前的鲛人女皇,他怒吼一声,回身一爪拍向银色剑罡,同时周身紫电狂涌,在体表形成厚厚的雷霆铠甲。 轰隆!剑爪相交,银色剑罡炸裂成漫天细碎剑气,疯狂切割紫龙王的鳞甲与雷霆。 紫龙王庞大的身躯被震得连连倒退,龙爪之上再添无数细密剑痕,紫色血液流淌。 “什么人?!”紫龙王又惊又怒,独眼望去。 只见高天之上,木仙子手持分光剑,衣袂飘飘,周身剑气凛然,元婴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在她身旁,竹仙子手托一面古朴铜镜,镜面寒光流转,正冷冷对准了他。 “是你们?!罪恶深渊的母猪仙子,你们竟敢插手本王之事!”紫龙王认出了木仙子和竹仙子,又惊又怒。 这俩一向与世无争,不会轻易离开,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紫龙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竹仙子冷叱一声,手中寒光神照镜光华大放。 一道惨白冰冷的镜光射出,无视了紫龙王的雷霆防御,直接照在其神魂之上! “啊——!”紫龙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只觉神魂如同被万载玄冰冻结,又似被无数细针攒刺。 这寒光神照镜骤然袭击,令人防不胜防! 趁他病,要他命! 木仙子见状,毫不犹豫,再次挥动分光剑,一道更加凌厉的剑罡斩向紫龙王脖颈! 重伤的鲛人女皇也强提一口气,手中海神三叉戟爆发出璀璨蓝光,搅动无边海水,化作一条狰狞的水龙,配合木仙子的剑罡,一左一右轰向紫龙王! 腹背受敌,神魂受创,紫龙王顿时陷入绝境! 他疯狂催动妖力,周身紫电狂涌试图抵挡,但木仙子的剑罡与鲛人女皇的戟光已轰然临体!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紫龙王庞大的身躯被轰得皮开肉绽,大片大片的龙鳞剥落,露出里面焦黑的血肉,紫色血液如同瀑布般喷洒,将大片海域染成紫色。 “你们这群贱人,我要你们都死无葬身之地!”紫龙王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咆哮,眼中充斥着疯狂。 忽然,他似有所觉,猛地扭头,看向不远处刚刚收起风魂葫芦,正冷眼旁观的陆凛,以及他身边的茹蛟夫人。 “是你?!海龙殿的那个蝼蚁!”紫龙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当年被他视为蝼蚁,随手可以捏死的海龙殿余孽,竟然出现在这里。 瞬间,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原来自己三位夫人的失踪乃至反叛……这一切,都是这个家伙在背后搞鬼! 紫龙王状若癫狂,眼中血丝密布:“好!好!好得很!” 他彻底疯狂,但萎靡的气息也只是勉强提起一丝,而这时,陆凛也往前踏出一步。 他右手缓缓抬起,手掌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并且急速膨胀,转眼间便化作一只方圆百丈,散发出死亡气息的漆黑巨掌。 “紫龙王,当日你灭我海龙殿,可曾想过今日?”陆凛冷冷道,对着狂暴的紫龙王,一掌拍下! 紫龙王吐出蛟龙之息,本以为能轻松破法,但却没能击溃这道落下的掌印。 他体表狂暴的紫电遇到漆黑掌力,如同冰雪遇到沸油,迅速消融! 那恐怖的毒力无孔不入,疯狂侵蚀着他的鳞甲、血肉、骨骼乃至蛟珠! “怎么可能!”紫龙王惊骇绝伦,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在飞速流逝! 他拼命挣扎,挥动残破的龙爪,撕裂一道道空间裂缝,却无法摆脱那仿佛来自九幽的漆黑掌印。 陆凛眼神冰冷,毫不停歇,第二掌已然拍出。 掌力更甚,直透紫龙王五脏六腑,剧毒侵入心脉,腐蚀神魂。 第三掌紧随其后,轰!轰!轰! 三记万毒魔掌,一掌狠过一掌,一掌毒过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紫龙王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庞大蛟躯之上。 紫龙王最后的咆哮戛然而止,他那双充满了不甘,迅速失去了神采,变得灰暗。 正在与云颜、苏媚儿激战的汪皇后,远远瞥见,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第570章 控制皇后,物归原主 陆凛凌空而立,缓缓收回手掌,目光平静地转向另一边战场。 那里,汪皇后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痕,手中紧握着光芒略显黯淡的九龙玺和凤纹银剑,娇躯微微颤抖。 当她接触到陆凛那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时,仿佛被九幽寒泉浇透,从头凉到脚。 她亲眼目睹了紫龙王是如何被那三记恐怖的毒掌生生拍死,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惧阴影。 环顾四周,木仙子、竹仙子、茹夫人虎视眈眈,云颜和苏媚儿一前一后封住退路,更别提旁边还有虽然重伤但眼神冰冷的鲛人女皇和海月妖皇。 绝境!十死无生的绝境! “我……我认输!”汪皇后强作镇定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竟是将手中的九龙玺和凤纹银剑收回体内。 “任凭处置!只要留我一命!”她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陆凛就会一巴掌呼过来。 “你是何人?”陆凛走近,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等汪皇后回答,一旁的云颜已闪身过来,冷声道:“她是燕皇的皇后,汪玉凝!” “前些时日,在海上截杀我的那个鲨妖,也定然是她指使紫龙王安排的!” 陆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汪皇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伸出右手,在自己身上搓了搓,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搓泥。 汪皇后被他这怪异的举动弄得一愣,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 只见陆凛搓了几下,指尖竟真的凝聚出一小团乌黑发亮的粘稠丹丸,看上一眼就让人感觉不适。 “吃了它。”陆凛将那乌黑丹丸递到汪皇后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汪皇后脸色难看,她堂堂一国之后,养尊处优惯了,此刻竟要吃这腌臜东西。 “我…我………”汪皇后眼中满是抗拒和哀求,似乎想让陆凛饶过。 陆凛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予理会,那股无形的压力,比任何威胁都让人窒息。 汪皇后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不吃,立刻就要步紫龙王的后尘,形神俱灭。 吃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哪怕从此受制于人……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认命。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枚乌黑的丹丸,一咬牙,仰头吞了下去。 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带着诡异灼热感的气流,瞬间融入她的四肢百骸,最后更是在她惊骇的感知中,直接缠绕上了她丹田内那尊元婴! 那乌黑的气流如同跗骨之蛆,又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紧紧缠绕在她的元婴之上,虽未立刻发作,但却让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死,已然悬于眼前这人的一念之间! “你若老实听话,自可平安无事,但若胆敢违逆,我心意一动,你便……”陆凛淡淡开口,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汪皇后脸色更白了几分,低下头,苦涩得很:“明白。” 陆凛不再看她,转而望向一片狼藉的海面,以及紫龙王的尸体。 一位四阶高级妖皇的全部遗藏,价值难以估量,尤其是那真龙之爪和蕴含其毕生修为精华的蛟珠。 这时,鲛人女皇和海月妖皇,缓缓飞了过来,靠近陆凛。 两位女妖皇此刻都显得颇为虚弱,气息不稳,身上带着不轻的伤势,但眼神中的感激之色却十分真挚。 “此番多谢诸位及时援手,否则今日我二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鲛人女皇开口说道,带着明显的疲惫。 海月妖皇也轻轻颔首,看向陆凛的目光复杂,有感激,也有惊叹,更有一丝幽怨。 她心知自己此番遭逢紫龙王的攻击,多半就是这小子所致,自己收留他走第一步臭棋,差点害死了自己。 不过好在一切是有惊无险,因此她嘴上也没有多说什么。 双方又客气了几句,鲛人女皇和海月妖皇伤势不轻,急需返回各自地盘闭关疗伤,便不再多留,很快消失离开。 目送两位妖皇离去,陆凛又看向木仙子和竹仙子:“两位仙子,此番辛苦!” “待将来陆某有能力了,自当履行当日之诺。” “我想这一天不会太远,那我姐妹二人就在墟市恭候大驾!”木仙子笑了笑,随后和一旁的竹仙子向众人道别,随后一同离开。 送走她们之后,陆凛最后看向茹夫人她们:“我们就先回龙皇岛,后续事宜,还需从长计议。” 当下,他再次祭出风魂葫芦,载云颜、苏媚儿、茹蛟夫人以及被制住的汪皇后。 葫芦口青光大放,化作一道青色惊虹,朝着龙皇岛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 另一边,龙皇岛。 此刻的龙皇岛,护岛大阵已然重新升起,不过不再是原先的淡紫色,而是转化为一种深邃的靛青色,光幕流转间,隐隐有龙形虚影游动,威势丝毫不比从前弱。 岛上一片肃杀气氛,但已无喊杀之声,各处关键节点都有化形妖将带领妖兵巡逻。 岛中心区域,战斗留下的痕迹正在被快速清理,已经初步恢复了秩序。 风魂葫芦直接穿过大阵光幕,降落在岛屿中央那座最为宏伟的宫殿。 寇蛟夫人、凤三娘、叶萝、画红烟、玄龟长老等人早已在此等候,见陆凛等人安全返回,暗自松了口气。 “将她押下去好生看管。”陆凛瞥了眼汪皇后,之后便朝岛上大阵中枢所在赶去。 他这是要去找甘夫人,如今甘夫人坐镇于此,统御全岛阵法。 这龙皇岛本就是她这一脉的,因此各种隐藏禁制也好,催动核心也罢,她都熟稔得很。 能这么快稳定龙皇岛局势,她居功至伟。 “你回来了!”见陆凛走来,甘蛟夫人难掩激动。 她最关心的,自然是她的本命蛟珠,而她从始至终安然无恙,则说明蛟珠完好无损。 陆凛对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言,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紫光氤氲,拳头大小的蛟珠。 此珠一出,磅礴的精纯蛟龙妖力便弥漫开来。 “幸不辱命,将夫人的蛟珠带回来了。”陆凛将蛟珠递了过去。 甘蛟夫人伸出双手,激动地接过那枚失而复得的,关系着她道途性命的蛟珠。 一时间她感慨万千,此物失之多年,终于是回到自己手上了。 她还发现蛟珠的能量比起当年被夺走时,增强了很多。 紫龙王早将此物视作自己的一项宝物,因此时常祭炼蕴养,蛟珠其内蕴含的能量自然比她失去时更加精纯磅礴!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蛟珠吞下。 轰——! 一股强大的妖力波动顿时从甘蛟夫人身上爆发开来,气势节节攀升! 原本因为失去蛟珠,她修为跌落至三阶顶峰,此刻蛟珠归位,磅礴的力量反哺自身,不仅瞬间恢复了她四阶初级的修为,更是势如破竹,一路冲破关卡,直达四阶中级! 而且根基扎实无比,气息浑厚绵长,远超寻常刚突破的四阶中级大妖。 这一切,都得益于紫龙王这些年的温养。 他本意是彻底借此珠增强自身实力,却没想到最终是为他人做了嫁衣,成全了甘夫人。 甘蛟夫人忍不住仰头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声震全岛,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畅快与重获力量的喜悦。 她周身光华流转,伤势尽复,容貌似乎都年轻了几分,一股威严与属于蛟龙的霸气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恭喜夫人重获新生!”陆凛开口道贺,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甘夫人收敛气息,看向陆凛,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朝他深深一拜:“多谢陆殿主再造之恩!” 陆凛伸手虚扶,道:“夫人不必多礼,物归原主而已。” “我听茹夫人和寇夫人提及,这龙皇岛,本就是夫人你的基业,被紫龙王巧取豪夺。如今紫龙王已伏诛,这龙皇岛,也该一并物归原主。今后,此岛便仍由你坐镇主持。” 他这番话,既是表明态度,也是安甘夫人之心。 龙皇岛势力庞大,资源丰富,位置关键,由熟悉此地、原本就是主人的甘夫人管理,是最合适的选择,也能让其他归附的妖族安心。 “好!那我就暂领此岛。”她声音有些哽咽,再次深深行礼。 陆凛摆摆手:“此间事了,岛上诸事,就烦劳夫人费心整顿了。” “我也先去休息一会儿,不日便要先行一步,去往别处暂避风头。”陆凛顾忌可能来自燕国方面的反应,因此自然不能明晃晃的在龙皇岛一直待。 说罢他就转身欲走,可还没走出几步,异变突生! 嗡——! 阵法中枢附近,突然升起一道道柔和的青色光柱。 光柱交织,瞬间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青色光罩,将此地彻底隔绝。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陆凛脚步一顿,转身看去。 只见甘蛟夫人正站在原地,脸上泛起红晕,不敢直视陆凛,微微侧着脑袋。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勇敢地看向陆凛,只是脸上的红晕更盛,声音也比平时低柔了许多:“我和茹夫人、寇夫人,从前都是紫龙王的人……如今她们俩……我…… 她越说声音越小,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寇蛟夫人和茹蛟夫人早年便是紫龙王姬妾,如今跟了陆凛,她要陆凛要不把她也收了。 “若夫人只是为了报恩,那其实大可不必。”陆凛说道,他虽好色,但也并非好色无度。 甘夫人闻言,勇敢的看着他说道:“非也!不仅是为了报答恩情,妾身也属实仰慕陆殿主的英姿……” 陆凛并非圣人,一听这话,这又如何能把持的住,当即大展英姿。 青色光罩隔绝内外,将阵法中枢内的场景完全隐去,外人不知其中热闹。 数个时辰后,青色光罩悄然散去。 陆凛神清气爽地从阵法中枢区域走出,脸上带着一丝餍足之色。 甘夫人紧随其后,她轻轻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俏脸红光未退,亦步亦趋的跟着,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第571章 两人嫌隙,神霄雷府 从阵法中枢区域离开,陆凛径直前往云颜的临时居所。 这是一处位于岛屿西侧,靠近悬崖的雅致院落,如今被临时收拾出来供云颜和苏媚儿居住。 院中植有数株龙皇岛特有的月光珊瑚树,夜晚时会散发柔和蓝光,映照着下方的灵泉池水,显得清幽静谧。 云颜正在院中石桌前调息,她之前在印月海一战中催动日月辉映珠对抗汪皇后,虽未受重伤,但消耗颇大。 苏媚儿则在不远处的房间内静修,她以精神秘法干扰汪皇后,对神识负担不轻。 陆凛径直走到云颜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问道:“你与那汪皇后,究竟有何仇怨?她为何要杀你?” “另外此人秉性如何?你且详细与我说说。” 云颜闻言,沉吟片刻,组织语言道:“仇怨……说来话长。” “其实早在入宫之前,我与她便有旧怨,并非寻常的后宫争宠那般简单。”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段久远的时光,缓缓道:“你可知神霄雷府?” 陆凛目光微凝,摇了摇头:“略有耳闻,但知之不详。只听闻是燕国境内一个极为神秘强大的隐世宗门,似乎……地位超然?” “何止是超然。”云颜语气带着一丝敬畏与感慨,“神霄雷府,乃是燕国真正的底蕴所在,是隐藏在王朝背后的庞然大物,其实力之强,底蕴之深,犹在燕国皇室之上!” “只是他们极少插手这些事务,更不参与王朝更迭,极为低调隐世,故而知晓其存在的人并不多,大多只知其名,不知其详。” “竟有此事?”陆凛心中微震。 他一直以为燕国皇室便是这片地域的至尊,没想到背后还有这等存在。 “千真万确。”云颜肯定道,“神霄雷府收徒极严,每隔百年才会在燕国及周边地域暗中遴选一次弟子,名额寥寥无几,且要求极高,非天资、心性、根骨俱佳者不可入。” “一旦入选,便意味着踏上了真正的通天大道,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结丹什么的不成问题,元婴更是远比外界容易。” 陆凛若有所思:“你与那汪皇后的仇怨,便源于此?” “正是。”云颜眼中闪过冷芒,“大约五百年前,神霄雷府又一次开山收徒。彼时,我云家虽不算顶级大族,但在燕国也算一方势力,我资质尚可,便获得了参与最终遴选的资格。而汪玉凝,出身燕国顶级门阀汪家,她亦获得了资格。” “最终的遴选,并非擂台比斗,而是一处名为九劫雷域的秘境试炼。在那试炼中,我与她,还有其他几位天骄,成了直接的竞争对手。最终,我险险胜过她一线,成功通过了试炼,获得了进入神霄雷府的资格。” 云颜说到此处,语气带着一丝复杂:“而汪玉凝,则因一线之差,遗憾落选。按照神霄雷府的规矩,落选者,此生再无第二次机会。” “此事对她打击极大。她心高气傲,自诩天赋绝伦,出身高贵,却在我手中折戟。更关键的是,她所在的汪家,本对她寄予厚望,指望她能进入神霄雷府,从而让汪家地位更上一层楼。结果希望落空,汪家对她的态度立时转变。” “为了家族利益,他们很快便将她作为政治联姻的筹码,送入皇宫,成为了当时还是皇子的燕弘的侧妃。” “她一直认为,若非当年败于我手,她便能进入神霄雷府,追寻无上大道,而不是被家族当作棋子送入深宫,与一群女人勾心斗角,争一个所谓的皇后虚名。这份命运被改变的怨恨,她记了整整五百年!在她看来,是我夺走了她原本光明的大道前程,将她推入了皇宫这个牢笼。” 陆凛微微颔首,原来根源在此。 这确实是个很深的仇怨了,无关对错,只有立场与利益。 “至于她的秉性……”云颜思索道,“此人能被汪家选中送入宫,并最终登上后位,心机手腕自然不俗。不过她倒并非那种嚣张跋扈、奢靡无度的浅薄之人,相反,她极善隐忍,精于算计,行事往往谋定后动。” “她和燕皇感情如何?”陆凛又问。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云颜直摇头。 “不过从我的直觉,和一些暗中观察到的细节来看,她与燕皇之间,或许有利益捆绑,但绝无寻常夫妻间的爱慕与敬重。她内心深处,始终觉得自己本该是翱翔九天的凤凰,而非困于宫廷的金丝雀。” “这份傲慢与不甘,也让她行事更加偏激,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好了,不说她了,平白惹人厌烦。”云颜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只是这笑容里带着几分审视和若有若无的调侃,她斜睨着陆凛,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我的好弟弟~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位尊贵的皇后娘娘呢?” “是打算收入房中,像对温贵妃那样,好好管教一番呢?还是另有打算?” 她特意在“好好”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瞟向陆凛脖颈处一个不甚明显的淡淡红痕。 那是之前在阵法中枢与甘夫人交流时,不小心留下的,陆凛并未察觉。 陆凛干咳一声,面不改色地整了整衣领,正色道:“莫要说笑。” “不过她身份特殊,现在杀了,后患无穷。” “哦?怎么说?”云颜收起玩笑神色,认真起来。 “汪玉凝毕竟是燕国皇后,代表皇室和燕皇的颜面。她若不明不白死在东海,燕皇必定震怒,亲自追查。以燕国皇室的力量,真要不计代价追查,我们未必能完全遮掩过去。届时,我们将面对燕国这个庞然大物不死不休的追杀,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正面抗衡……”陆凛冷静分析。 “那你的意思是放了她?”云颜眉头微蹙。 “放,自然是要放的,但不能白放。”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所以,你打算进一步控制她?”云颜明白了陆凛的意思。 “不错。”陆凛点头,“留她一阵子,我要让剧毒侵入她的全身,难以拔除。” “让她即便回到燕国,身处深宫,也无法摆脱我的掌控。” “如此,她便可成为我们在燕国皇室中,最隐蔽、也最有用的一枚棋子,也不至于放虎归山。” 云颜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以她皇后的身份,能接触到的机密必然极多。” “只是……你得确保能够真的制住她,不然就是放虎归山。” 她话锋一转,又提出关键问题:“另外她此番出来,是暗中与紫龙王勾结,图谋海月妖皇。如今紫龙王身死,她狼狈而回,该如何向燕皇解释?” “就她一人回去,燕皇岂能不疑?” 陆凛早已想过这个问题,成竹在胸道:“解释的理由,我们可以帮她编好。就说是龙皇岛内部生变,紫龙王那位多年的原配道侣甘夫人,临阵反叛,与鲛人女皇、海月妖皇里应外合,重创了紫龙王。她与紫龙王联手对敌,却遭甘夫人背后暗算,紫龙王当场陨落,她凭借九龙玺勉强杀出重围。”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说辞,半真半假。甘夫人反叛是真,紫龙王陨落是真,她狼狈逃回也是真。只是将我们的存在隐去,将主要功劳推到甘夫人和海月妖皇和鲛人女皇身上。” “燕皇即便派人查探,也只能查到龙皇岛确已易主,甘夫人重掌大权,且鲛人女皇以及印月海的异动也千真万确。” “至于具体细节,死无对证,他很难查清。紫龙王已死,甘夫人、茹夫人、寇夫人皆在我方,谁又会去告诉燕皇真相?” 云颜仔细思忖,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不错!甘夫人本就是龙皇岛旧主,因紫龙王夺位而被囚,如今脱困复仇,合情合理。鲛人女皇与海月妖皇是姐妹,出手相助也在情理之中。” “汪玉凝与紫龙王勾结本就是秘密行动,燕皇即便有所猜测,也无法拿到明面上来大肆追查。只要汪玉凝回去后表现得足够真实,燕皇信个七八成不难。” “如今龙皇岛有甘夫人和茹夫人这两位四阶大妖坐镇,外加寇夫人,还有护岛大阵也已修复,固若金汤,燕皇就算心有疑虑,在没有确凿证据和足够利益驱动下,也不会轻易大动干戈,跨海来攻一个妖族势力。” “正是此理。”陆凛连连点头,“此事关键,还在于汪玉凝回去后的表现,我这就去会一会她!” 云颜暧昧一笑:“去吧,给我好好收拾她,这些年她可没少给我气受!” 第572章 丹青为质,皇后折腰 龙皇岛,一处无人看守的海边石屋。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两把石凳,以及用海螺海贝串起的各种装饰。 汪玉凝静静坐在石床上,双目微闭,看似在调息,但微微颤抖的眼睫和紧握的素手,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惶与不宁。 她一身华贵的皇后宫装早已在之前的激战中破损染尘,发髻也有些散乱,但即便如此,依旧难掩其天生的高贵气质与成熟风韵。 只是此刻,这份高贵中掺杂了几分惶恐以及对未来的茫然。 陆凛的毒缠绕在她的元婴之上,时刻提醒着她生死操于人手。 她趁陆凛不在的这段空档,尝试了数种的解毒法门,甚至暗中催动九龙玺蕴含的一丝皇道龙气,但那毒素极为诡异顽固,如影随形,不仅无法驱除,反而稍有异动便有蠢蠢欲发之势,让她不敢再轻易尝试。 此时陆凛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周围的死寂。 汪玉凝倏然睁开双眸,看向紧闭的石门,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石门无声滑开,陆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反手关上石门,隔绝了内外,缓步走到石桌前,自顾自地坐下,目光平静地落在汪玉凝身上。 陆凛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打量,这种沉默的审视,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压力倍增。 汪玉凝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率先开口:“陆殿主不知打算如何处置本宫?” 他并未接她的话头,反而问道:“皇后娘娘可知,云颜与我说了些什么?” 汪玉凝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她与本宫素来不和,想必说了不少本宫的坏话。” “不过,成王败寇,如今本宫为鱼肉,陆殿主为刀俎,这些旧事,提之无益。” 陆凛不置可否,淡淡道:“也好,别的不提也罢,就说说皇后娘娘你最关心的。” “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并且还你自由,不过……” “不过什么?”汪玉凝心脏狂跳,她岂能不知这生路必然代价巨大,没什么容易。 “很简单。”陆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汪玉凝,“我要你回到燕皇宫,继续做你的皇后。” “但从此以后,你需听命于我,成为我在燕国皇室中的眼睛和耳朵。燕皇的一举一动,皇室的重要决策,任何风声……凡你所知,皆需如实报我。” 汪玉凝脸色难看,她乃堂堂燕国皇后,母仪天下,至少表面如此,而如今竟要沦为他人的奸细?! 不过转念一想,答应了也好,先离开这里再说。 仅凭一道毒就想永远控制她?恐怕没那么容易! 等她回去后,拼着修为大损,甚至请动皇室底蕴或神霄雷府高人解毒,那未尝不能恢复自由。 届时定要找个机会,洗刷此番被擒之耻! “好,我答应你,从此成为你安插在燕皇身边的棋子。”她装作十分不甘和无奈的样子,咬牙说道。 陆凛闻言却很淡定,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石桌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这么说定,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让娘娘记住这种感觉,不然万一到时对我阳奉阴违……” 话音未落,陆凛立即出手,引动缠绕在汪皇后体内的毒元。 “呃啊——!” 汪玉凝蓦地发出一声痛苦短促的闷哼,娇躯剧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她只觉元婴之上缠绕的那道乌黑毒力猛地一缩,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毒针同时刺入元婴,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和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让她几乎瘫软在地。 痛苦只持续了短短一息,便如潮水般退去,但这一息,已足够让汪玉凝体验什么叫生不如死。 也让她不禁怀疑,能否请到高人替她解毒,自己的生死,难道真的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此毒乃是我混合了上百种毒素,其中不乏一些四阶奇毒,淬炼而成,我想燕国之中,能解此毒者寥寥无几。” “你回去后大可找人尝试,但要小心些,不然引动毒元,而我又不在身边压制,可别落得个毒发身亡的下场。”陆凛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诛心。 汪玉凝瘫坐在石床上,大口喘息,刚才那一瞬间的剧痛让她心有余悸,对此毒也更加忌惮。 “仅仅如此还不够。”陆凛忽然话锋一转,站起身来。 “毒,只是最基础的保障。但人心难测,尤其是皇后娘娘这般心思玲珑之人。我需要一点……更实在的,让你我之间联系更紧密的东西。”陆凛说着,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块晶莹剔透、约莫巴掌大小的留影石。 这种石头能够记录影像和声音,是修仙界常用的记录工具。 汪玉凝看到留影石,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你想做什么?” 陆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一旁相对空旷的地方,又变戏法般取出一张宽大的锦缎铺在地上,然后拿出画笔、画纸、颜料等一应画具,甚至还有一个精致的绣墩。 他摆好画架,铺上雪白的宣纸,调试着颜料,动作不疾不徐,仿佛真的要作画一般。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看向脸色难看的汪玉凝:“过来,坐下。” 汪玉凝看着那绣墩,又看看陆凛手中的画笔和留影石,更是一头雾水:“你到底想怎样?” “皇后娘娘身份尊贵,姿容绝世,陆某不才,想为娘娘画一幅肖像,留作纪念。只是寻常写真,未免流于俗套,难以展现娘娘天生丽质,不如以最本真自然的姿态入画,想必更能传神。” “你这厮……”汪玉凝闻言俏脸涨得通红,指着陆凛,语无伦次。 陆凛此言之意,她又如何不知。 “娘娘若是不愿,陆某就不作画了,不过……”他上下打量着汪皇后,意有所指。 “行!如你所愿就是。”汪玉凝见状,立马答应下来,生怕陆凛行其他不轨之举。 眼下的处境她也心知肚明,别说是作画了,就是做其他的,她也没有反抗之力,只能乖乖顺从。 陆凛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接着又说:“放心,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留影石还有这幅画都由我保管,绝不会落入第三人之手。” 她走近前,缓缓抬手伸向自己宫装的衣带…… 陆凛没有多余的话,拿起画笔,蘸了蘸颜料,开始在宣纸上勾勒。 他的画技竟出乎意料的不错,笔触沉稳,线条流畅,目光在汪玉凝和画纸之间移动,专注而平静,仿佛真的只是在完成一幅普通的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好了。”陆凛放下画笔,看着画纸上那栩栩如生、纤毫毕现,将汪玉凝此刻的神态、身体乃至每一处细微特征都完美呈现的丹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知怎么,汪玉凝竟也鬼使神差得瞥了一眼,见他画得还行,内心更是羞恼。 而后陆凛一挥手,将画具和那幅完成的作品收起。 “记住我们的约定,回去之后,按我说的解释,你就说……” “另外这是你我之间传讯的海螺,即便你在燕国皇宫,我在东海,也可通达无误。” “一般没事,我也不会联系你,你只需定期向我汇报燕皇的动静即可,若有怠慢……哼哼!” “我还哪敢有什么异心?”汪玉凝撇了撇嘴,白了陆凛一眼,此刻倒也硬气了几分,因为她知道,自己可以离开这里了。 她默默地转身,窸窸窣窣一阵捣鼓后,便立刻离去。 石门打开,又在她身后关上。 陆凛站在原地,看着汪玉凝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控制汪皇后这步棋,虽然手段有些下作,但效果应该不错。 这位心高气傲的皇后娘娘,应该能为他所用了。 第573章 归宫复命,帝心生疑 半个月后,燕国皇宫,紫宸殿。 此处乃燕皇燕弘平日处理朝政、召见心腹重臣之所,殿宇恢弘,雕梁画栋,处处透着皇家的威严与奢华。 此刻并非大朝会之时,殿内颇为安静,唯有檀香袅袅,沁人心脾。 燕皇端坐于御案之后,身着明黄色常服,头戴翼善冠,颌下三缕长髯,颇具威仪。 只是他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正低头批阅着一份奏章,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 忽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放下手中朱笔,抬头望向殿外。 几乎同时,殿外传来内侍略显尖细的通禀声:“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回宫,于殿外求见。” 燕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恢复平静,沉声道:“宣。” 不多时,一阵略显虚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汪皇后汪玉凝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她已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常服,发髻也重新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九尾凤钗,脸上施了薄粉,涂了胭脂,尽力掩饰着气色的不佳。 但仔细看去,仍能发现她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脸色比平日苍白几分,嘴唇也缺少血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行走间,左臂的动作略显僵硬,虽经处理,仍可看出其下包裹的层层白纱,隐隐有药味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透出。 “臣妾,参见陛下。”汪玉凝走到御案前十步处,盈盈下拜,动作标准无可挑剔,但起身时,身形晃了一下,似乎牵动了伤势。 “你受伤了?” 他的目光落在汪玉凝的左臂上,眉头微皱。 汪玉凝顺势起身,垂首道:“劳陛下挂心,些许小伤,不碍事。” “只是……此行事关重大,未能竟全功,反倒损兵折将,还请陛下恕罪。”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和愧意。 燕皇摆摆手,示意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退下。 待殿门重新关闭,只剩下帝后二人时,他才沉声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朕近来忙于北境边患与朝中几桩棘手政务,对东海之事未及详查。” “但今日接到几份密报,皆言东海似有异动,龙皇岛和印月海方向皆妖气冲天,有剧烈斗法波动,之后便沉寂下来。朕正欲派人详查,你便回来了,此行结果究竟如何?” 汪玉凝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心有余悸和后怕的神色,开始按照陆凛事先交代的说辞,缓缓道来:“事出意外,紫龙王他……陨落了。” “什么?!”燕皇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震惊之色,甚至失声低呼。 紫龙王可是四阶高级妖皇,实力强横,盘踞东海龙皇岛多年,是他暗中布局东海的重要棋子,竟然……死了? “你细细说来!究竟怎么回事?以紫龙王的实力,加上你从旁协助,猎杀海月妖皇,即便有变,也不至于……” 燕皇极不淡定,显然这个消息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汪玉凝酝酿了一下情绪,语气沉重中带着愤懑:“变数出自紫龙王的正室,甘夫人!” “甘夫人亦是四阶大妖,实力不俗,因此紫龙王将她也捎上。” “那日我们三人一同前往印月海,起初一切顺利,我等布下阵法,诱出海月妖皇,紫龙王亲自出手,将其压制。眼看就要得手之际……甘夫人突然发难!趁机偷袭了紫龙王!” “紫龙王猝不及防,遭受重创。”汪玉凝继续道,语速加快,“与此同时,本不该出现在印月海的鲛人女皇竟突然从海中杀出,与海月妖皇联手,目标直指重伤的紫龙王!她们显然是早有预谋,里应外合!” “我与紫龙王虽奋力抵抗,但紫龙王重伤在先,对方又是两位妖皇联手,还有甘夫人在旁虎视眈眈,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激战之中,我见势不妙,知道事不可为,紫龙王已是强弩之末,便想先行突围,再图后计。” “我拼着硬抗了海月妖皇一击,以九龙玺护体,方才勉强杀出重围。” 她指了指自己受伤的左臂,苦笑道:“这道伤,便是那时留下的。” “我逃出后,并未立刻远遁,而是在远处隐匿,以秘法遥遥感应。只听得龙皇岛方向传来紫龙王最后的怒吼与不甘的龙吟,之后便彻底沉寂,我知他多半已遭不测。之后数日,我小心潜伏在东海,暗中打探。果然,龙皇岛已改旗易帜,护岛大阵重新升起,却是以甘夫人的气息为主导。” “多方消息印证,紫龙王确已陨落,龙皇岛已被甘夫人重新掌控,似乎还与鲛人海、印月海达成了某种协议,三方往来密切。” 汪玉凝说完,深深低下头,语气充满自责:“陛下,此事皆因臣妾识人不明,未能察觉甘夫人包藏祸心,以致功败垂成,折损了紫龙王这员大将,更让陛下筹划落空,臣妾罪该万死!” 燕皇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声:“唉!皇后何罪之有?” “此事变故,实非你所能预料,你能保全性命,带回消息,已属不易。” 他将汪玉凝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亲自倒了杯灵茶递给她,温言道:“你先回去好生休养,疗治伤势。东海之事,朕自有计较。” 汪玉凝接过茶盏,表示感激。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此刻的温和关怀,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只有天知道。 但她面上不显,只露出感激和略显疲惫的神色:“谢陛下体恤,那臣妾先行告退。” “去吧,朕晚些时候再去看你。”燕皇点头,目送汪玉凝转身离开紫宸殿。 直到汪玉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燕弘脸上那温和关切的神色才一点点收敛,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疑虑。 他缓步走回御案之后,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汪玉凝的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逻辑也基本能自洽。 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燕皇沉吟片刻,目光投向御案一角一枚不起眼的,雕刻着云纹的青色玉符。 那是他与云妃云颜之间紧急联系用的特殊传讯符。 云颜如今在冰宫假扮李寒月长老,身为冰宫长老,或许能探听到一些更隐秘的消息。 而且他知道云颜和汪玉凝不对付,两人是个对头,让她去查,她肯定尽心尽力,不会徇私。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伸手拿起那枚云纹玉符,注入一丝灵力,嘴唇微动,以神识将一段信息传入其中: “云妃,东海龙皇岛有变,紫龙王陨落,甘夫人重掌龙皇岛,似与鲛人海、印月海结盟。皇后重伤归来,所言或有未尽不详之处。你于东海,可暗中查探此事详细,尤其留意有无其他势力或人物卷入,紫龙王陨落细节,以及皇后前段时间在东海行踪。查清后,速报于朕。” 传讯完毕,玉符光芒一闪,信息已传递出去。 燕皇将玉符放回原处,背靠龙椅,缓缓闭上眼睛,手指依旧轻轻敲击着扶手。 “紫龙王……可惜了。” 第574章 借宝定计,潜隐东林 另一边,印月海。 在一座以整块巨型蓝水晶雕琢而成的宽敞大殿内,陆凛与海月妖皇相对而坐。 两人中间悬浮着一颗极为凶厉的妖丹,正是紫龙王的本命妖丹,也就是他的蛟珠。 海月妖皇看着对面的陆凛,轻轻哼了一声,才伸出纤纤玉手,将妖丹收起。 “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给我点补偿。” 海月妖皇语气依旧清冷,但那股萦绕不散的淡淡怨气似乎消散了不少。 陆凛也知她遭了无妄之灾,替他挡了紫龙王,虽说结果是好的,但这冤大头的感觉总归不那么美妙。 他微微一笑,端起面前水晶杯抿了一口用深海灵泉泡的灵茶,道:“之前答应过的事,陆某自不会忘。此番也多亏你和鲛人女皇鼎力相助,才能毕其功于一役,除掉紫龙王这个心腹大患。” 海月妖皇心安理得的收下这枚妖丹,旋即正色道:“紫龙王已除,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先说好了,我这印月海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她是真怕了,不想再当冤大头。 陆凛放下茶杯,笑道:“放心,我一直都是说,来这里暂住一段时间,不会赖着不走的。” “东海虽好,资源丰沛,但你们妖族更强,终究非我人族久居之地。” “况且,树大招风,如今龙皇岛易主,必然引起多方关注,尤其是燕国皇室。我若长久盘踞于此,目标太大,反而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海月妖皇闻言,冰蓝色的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所以,你想回陆地去?” “不错。”陆凛点头,“但陆地之上,风险更甚,诸多势力,盘根错节。我想潜回燕国,需有万全准备,尤其是需要一个足够隐秘安全,且能容纳麾下众人的据点。” 陆凛目光转回,看向海月妖皇,脸上露出笑容:“所以,陆某此次前来,除了奉上紫龙王的妖丹,还另有一事相求。” “何事?” 海月妖皇挑眉。 “想向妖皇借一样东西。” 陆凛直言不讳。 海月妖皇闻言,几乎没有犹豫,素手一翻,那颗刚揣进兜里还没热乎的妖丹便出现在她掌心。 她作势要递给陆凛,撇了撇嘴道:“本皇就知道,这宝贝东西没那么好拿,你拿回去吧,我可帮不上你什么。” “放心,我绝不会强人所难,更不会让你感觉吃亏。”陆凛见她这么谨慎,属实哭笑不得。 海月妖皇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你不妨直说,你要借何物?本皇这里没什么值得你惦记的。” “陆某从甘夫人处得知,妖皇手中有一件奇物,乃是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实则内蕴乾坤,自成一方独立小空间。不知……可否借陆某一用?”陆凛也不藏着掖着了,直说。 海月妖皇撇嘴道:“你……连洞冥石都知道?她倒是嘴快。” “毕竟寻找合适的潜藏之地殊为不易,若有此石相助,陆某行事将方便许多。”陆凛又说。 海月妖皇地看了陆凛几眼,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轻叹一声:“罢了,此物留在我手中,也确无大用,借你也无妨。不过,有些话需说在前头。” 她手腕再次一翻,掌心出现一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鹅卵石。 鹅卵石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杂乱无章的纹路,他随手就扔给了陆凛。 陆凛伸手接过,神念探入其中,果然感应到内部存在一个大约有半个灵秀镇大小的稳定空间,其中灵气氤氲,虽不如外界那些顶级灵地,也足够结丹修士修炼。 空间内一片空旷,只有中央有一小潭灵泉,汩汩冒着灵气。 更妙的是,这石头似乎有隔绝神识探测之效,他单凭神念扫过,也很难发现其异常,表面看还真以为是块普通石头。 “这便是洞冥石。”海月妖皇说道,“内蕴空间确可容人,但有两个问题。” “其一,维持这方小空间的稳定运转,尤其是保持其中灵气浓度,需要消耗大量灵石,而且越是有人在内修炼,消耗越大。若只是藏匿数人,尚可支撑,但若是成千上万人长期居住修炼,其消耗堪称恐怖,这也是它颇为鸡肋之处。” “其二,此石一旦激发,便会与外界产生微弱的空间联系,虽然极其隐晦,但若遇到精通空间之道或手持特殊探查宝物的高人,仍有可能被察觉,不敢说绝对安全。” 陆凛把玩着手中的洞冥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玄妙空间之力,点了点头:“足够了!此石于我,也只是过渡之用,短期容纳麾下众人,至于消耗……些许灵石,还供应得起。” 见陆凛心中有数,海月妖皇也不再赘言,只是道:“你好自为之。” “陆上不比海中,纷争更甚。若遇难处……可传讯于本皇,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本皇或可酌情相助。” 陆凛收起洞冥石,拱手正色道:“多谢妖皇,此情陆某记下了。” “东海之事,还要烦请妖皇与鲛人女皇多多看顾,与甘夫人、茹夫人保持联络。”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一个月过去。 燕国,东林郡,灵秀镇。 陆凛此刻故地重游,回到了这里,随意将洞冥石藏在一片废墟之中。 灯下黑!他自东海返回燕国,却不往别处去,偏偏来到这个老地方。 历经当年之变,此地早已成了一片废墟残骸,如今方圆几十里内都没有人敢靠近,一片荒芜和野蛮,但也生机勃勃。 陆凛将洞冥石放好后,心念一动,也遁入其中。 洞冥石内部空间,十分热闹,各种建筑拔地而起,俨然一座新的城镇。 凤三娘、苏媚儿、画红烟、叶萝、玄龟长老、寇夫人以及侍女韩小璃,这些人都还在,这也是他最核心的班底。 至于甘夫人和茹夫人,她们留在龙皇岛,经营那处妖族势力,作为后盾和资源来源。 李猛苏晴夫妇,则留在风椰岛,专门负责情报网络的构建与运转。 而纱影婆、黑骨金刚、毒蝎老怪三人,则是被他派去了百花岛。 这三人本是紫如燕的手下,让他们过去,一方面他们也乐意,另外也能增强百花岛的实力。 至于云妃,云颜仙子,自然早已返回冰宫,继续扮演她的李寒月长老,她还在假装为燕皇卖命。 有趣的是,前段时间燕皇传讯让她调查汪皇后的东海之行。 身为这一切的亲历者,她对这一切了如指掌,虽然从前和汪皇后不和睦,但如今却也帮着她一起圆谎。 至于海龙殿那些精锐,大部分也都在这里,还有很多被陆凛分散安排在了东林郡各地充当耳目。 有的扮作镇民,有的扮作猎户、行商,有的开设武馆镖局等等,总之就是融入当地。 是夜,月华如水,透过雕花木窗,洒在陆凛的卧房之内。 房间宽敞雅致,燃着宁神的檀香。 凤三娘与寇夫人皆在房中,凤三娘一袭火红长裙,身段妖娆,眉目含情,风情万种。 寇夫人则是一身素雅宫装,气质温婉如水,眉宇间带着几分成熟风韵,两人皆是人间绝色,此刻同处一室,更显春色无边。 大道同参,正当其时! 第575章 红颜所在,自谋破局 燕国西南,一片连绵群山深处,人迹罕至的幽静山谷。 此地云雾常年缭绕,瘴气时隐时现,谷外有天然迷阵,更有隐蔽的阵法波动,将内外隔绝,若非知悉路径或持有特殊信物,极难寻到入口。 山谷内部却别有洞天,灵气虽不十分浓郁,但也算清新宜人,有溪流潺潺,奇花异草点缀其间,几座精巧雅致的木楼竹舍依山傍水而建,错落有致,颇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 然而,这看似宁静祥和的山谷,实则是一处精心布置的囚笼。 居住在此的九位女子,便是这桃源中不得自由的客人。 木楼前的清溪畔,一方光滑的巨石上,或坐或立着九道倩影。 阳光透过谷顶稀薄的云雾,洒在她们身上,勾勒出绝美画卷。 坐在石沿,赤着一双如玉雪足轻轻拨弄溪水的,是天傀宗的完颜雪。 她如今修为已至结丹中期,是九人中最高者。 另一边,倚靠在一株老梅树下,把玩着一片火红枫叶的,是合欢宗的姬如梦。 她一袭绯红纱裙,身段曼妙玲珑,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风流,眼角的泪痣更添几分神秘魅惑。 她虽出身合欢宗,此刻却无半分风尘媚态,反而有种慵懒随性的美,像一只在阳光下舒展身体的猫,修为筑基大圆满。 抱剑立于溪边一块青石上,身姿挺拔如松的,是叶家堡的叶真武。 她穿着便于行动的劲装,长发高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气的眉眼,容貌俊秀中带着勃勃英气,如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 目光沉静,时刻保持着警惕,修为筑基大圆满。 不远处,正在采摘一株紫色灵草的是醉仙居的林含烟。 她一身水绿色长裙,气质温婉如水,容貌清丽脱俗,举止间带着优雅恬静,宛如空谷幽兰,修为同样是筑基大圆满。 围坐在一方石桌旁的,是出身自三仙盟的四位女子。 李心言一袭鹅黄衣裙,灵动活泼,正小声说着什么。 韩莹则是一身淡蓝衣裙,气质清冷。 苏玫穿着杏色长裙,温婉秀气。 云霞则是一身绣花旗袍,容貌明媚,韵味十足。 除了云霞仙子已是结丹中期之外,其余三人修为皆在筑基大圆满。 此刻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宛如四朵并蒂之花,争奇斗艳。 而独坐于溪流上游一块平整白石上,膝上横放着一张古朴瑶琴的,是槐阳学宫凌清寒长老的亲传弟子林静瑶。 她身着月白色宫装服饰,外罩浅青色纱衣,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 容颜清丽绝伦,气质空灵出尘,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射仙子,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轻愁。 她修为也已至结丹初期,是九人中仅次于完颜雪和云霞的存在。 九位女子皆是人间绝色,此刻齐聚这方寸之地,溪水潺潺,微风拂过,衣袂飘飘,发丝轻扬,当真是一幅活色生香的九美图。 然而,这幅美景之下,却是暗流涌动。 她们虽在此地被“供”了数十年,有吃有喝,修炼资源也未曾短缺,甚至比许多门派的核心弟子待遇还好,但她们心中那根弦,却从未放松过。 “看守换班了。”叶真武忽然低声开口,目光锐利地扫过山谷入口的方向。 那里看似空无一物,但她们都知道,有两名筑基后期修士刚刚完成了交接,隐入了阵法之后。 “东面那处阵眼,午时三刻灵气会有片刻的滞涩,约三息。” 韩莹抬起清冷的眸子,声音平静地说道。 这些年,她并非只是枯坐,早已将谷中阵法暗中研究了个七七八八。 “送补给的那个陈管事,明日会来。他只有筑基后期,且贪杯,每次都会在谷外的小亭独自喝上半个时辰。” 李心言补充道。 “谷外西南三十里,有一处天然迷瘴洞穴,极为隐蔽,我曾以神识小心探查过,或许可作暂时藏身之处。” 林含烟采下那株紫草,走回众人身边,轻声说道。 颜雪停下拨弄溪水的玉足,抬起清冷的眸子,扫过众人:“时机差不多了。” “此地虽看似安宁,实为牢笼。我们被救于此,看似优待,实为奇货可居。” 林静瑶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音,空灵的声音响起:“我们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于等待。此地非久留之所,需得自救。况且……” 她顿了顿,看向完颜雪:“完颜姐姐说得对,我等在此,终究是筹码。一旦对方觉得时机成熟,或者陆凛真的出现,我等便会成为他的软肋。需得在他寻来之前,先脱困而出,找个安全所在隐蔽起来,再图联系。” “那冤家……惹祸的本事一流,保命的本事也不差。不知如今身在何方,但我们若能先争得自由,便可让他化被动为主动。” 姬如梦说道。 这是她们早已达成的共识。 逃离,不是为了获得彻底的自由,而是为了摆脱“人质”的身份,避免成为被用来要挟、控制陆凛的棋子。 “三日后,月隐之夜,子时。”完颜雪站起身,素白的裙摆曳地,声音清冷而决断,“韩莹负责扰乱东面阵眼那三息。心言,你想办法在陈管事的酒里加点料,让他睡得更沉些。真武、含烟随我负责解决子时值守的两名守卫,记住,只可击晕,不可伤其性命。如梦、苏玫、云霞,你们负责掩护和清除我等动手的痕迹。静瑶,你神识强,负责总览全局,若有异动,及时示警支援。” 她的安排条理清晰,各司其职。 众人皆无异议,纷纷点头。 她们虽然出身不同,性格迥异,但本就是同根之人,这些年又同处一笼,早已培养出相当的默契。 “离开此地后,先按林师妹所言,前往西南那处迷瘴洞穴暂避,来个灯下黑,待风声稍缓,再设法离开这片山脉,寻一更隐蔽处落脚。” 颜雪最后补充道。 计划已定,九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坚决,开始为自由做最后的准备。 …………… 三日时间,转眼即过。 月隐之夜,乌云遮住了星月,山谷内外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阵法光芒和虫鸣点缀着寂静。 子时将近,谷外小亭,负责定期送来生活物资的陈管事,果然又如期而至。 他照例在亭中石桌上摆开几碟小菜,一壶灵酒,自斟自饮起来。 李心言早已暗中在他必经之路的一株灵草上动了手脚,那灵草是常用的一种调酒之物,将其碾碎汁液滴落酒中,能令酒的醇香和滋味更上一层楼,因此是酒蒙子的必需之物。 那灵草上喷洒了无色无味的迷药,此刻连同汁液一起滴落酒水中。 果然,不到两刻钟,陈管事便哈欠连天,最终伏在石桌上沉沉睡去,鼾声微起。 谷内,东面阵眼处,韩莹隐在暗处,指尖掐诀,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悄然没入地面。 当子时正点来临,那处阵眼流转的灵气果然出现了预期中极其短暂的滞涩。 虽然只有三息,但对早有准备的她们来说,足够了! 就在灵气滞涩的刹那,三道身影如鬼魅般从黑暗中掠出,正是完颜雪、叶真武和林含烟。 完颜雪修为最高,身法最快,玉手轻拂,两根淬了毒的银针便精准地命中两名刚刚换班,尚未完全进入状态的结丹初期守卫的后颈。 那两名守卫只觉后颈一凉,甚至没看清来人,便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叶真武和林含烟迅速上前,将两人拖到隐蔽处,并飞快地在他们身上点了几下,确保他们一时半刻醒不来,同时也用特制的符箓暂时封住了他们的灵力波动。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如闪电,从出手到处理完毕,不过两息时间。 “走!” 完颜雪低喝一声。 早已等候在旁的姬如梦、苏玫、云霞立刻施法,一阵淡淡的、带着草木清香的雾气弥漫开来,迅速掩盖了方才动手区域的细微灵力残留和气息。 林静瑶盘坐在木楼屋顶,双眸微闭,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笼罩着山谷入口及周围数百丈范围。 确认没有异常,她向下方轻轻点了点头。 九道倩影,像是挣脱了束缚的灵雀,借着夜色的掩护,按照早已计划好的路线,迅速而有序地穿过那因阵眼滞涩而出现短暂漏洞的防护阵法,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山谷外的浓密山林之中。 她们没有回头,也不敢停留,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避开可能的巡逻路线和阵法感应区,朝着西南方向那处天然迷瘴洞穴疾驰而去。 直到远远离开了那处山谷,深入一片毒瘴弥漫、妖兽罕至的险恶山林,找到一个隐藏在藤蔓之后的幽深洞穴钻了进去,并在洞口布置下简单的隐匿和预警阵法后,九女才稍稍停下脚步,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微微喘息。 成功了!她们真的逃出来了! 虽然只是初步成功,前路依然吉凶未卜,但至少她们夺回了一部分主动权。 洞穴内光线昏暗,但依稀可见九张绝美的容颜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她们互相看了看,眼中都有笑意闪烁。 “先在此处休整一段时间。” 完颜雪冷静地说道,“之后,我们再决定去向。” 第576章 云逸先生,同乐总坛 燕国京城远郊,逸云山庄。 此地虽然靠近皇城,但偏偏是同乐会在燕国境内的总坛之所在。 山庄占地极广,亭台水榭,曲径通幽,处处透着雅致与不凡的底蕴。 最深处,有一间被重重阵法笼罩的静室,此刻室内仅有一男一女二人。 男子约莫三十许岁相貌,身着暗紫色绣有流云纹的锦袍,面如冠玉,眉眼温润,颌下三缕清髯,气质儒雅随和,乍看像是一位饱读诗书的文士。 唯独那双眸子开阖间,偶有精光闪动,显露出其深不可测的修为与久居上位的深沉心机。 他便是同乐会的会主,人称云逸先生。 女子则立于他身侧,看上去三十五的年纪,身着一袭淡紫色宫装长裙,裙摆曳地,身段丰腴窈窕,该凸处凸,该凹处凹,曲线惊心动魄。 她云鬓高绾,斜插一支碧玉凤头簪,容貌姣好,眉目如画,尤其是一双眼睛,水波盈盈,既有成熟女子的妩媚风韵,又带着几分知性温婉。 她便是云逸先生的道侣,也是他最得力的助手,连玉砚。 此刻,连玉砚微微欠身,声音软糯中带着一丝凝重,向眼前这人禀报:“夫君,看管在隐月谷的那批人……出了点岔子。” 云逸先生正执一枚黑玉棋子,轻轻落在面前的棋盘上,闻言动作未停,只抬眼看了连玉砚一眼,温声问道:“出了何事?莫非是那些女子闹将起来?” “那倒不是。”连玉砚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拿起白玉茶壶,为云逸先生手边的空杯续上灵茶,动作优雅流畅,带着一种令人舒适的熟稔与亲昵。 “是跑了一部分……但跑的却是最要紧的那几个,陆凛的那些红颜美姬。” 云逸先生手中刚刚拈起的另一枚白子,轻轻落在了棋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脸上的温润笑意淡去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意外:“全跑了?看守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九个人,修为最高的不过结丹中期,她们如何能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悉数逃脱?” 连玉砚放下茶壶,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与惭愧:“是妾身疏忽了,对下面的人约束不力,也小瞧了那几个女子。” “据事后查问,她们用毒迷倒了送补给的陈管事,此人喝酒误事。” “在子时守卫换班的刹那出手,她们又以雷霆手段打晕了两名结丹初期的守卫。整个过程干净利落,配合默契,不过未杀一人,也未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明确线索。等巡逻队发现异常时,她们早已不见,如今似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是妾身想当然了。以为她们被我们救下,又提供了安稳的修炼环境和资源,便会安心待着。毕竟外界危机四伏,朝廷也对她们不利。却忘了,这些女子皆非池中之物,是妾身低估了她们心性和本事。” 云逸先生听完,默然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棋子,脸上的神情已然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无妨,跑便跑了吧。” 连玉砚一怔,抬眼看向他。 云逸先生将棋子放入棋盒,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才悠然道:“这些女子,修为或许不算顶尖,但这份机敏、果决倒是厉害,可见陆凛此人,也绝非平庸之辈,不枉我费心于他。” “至于她们逃跑……”他放下茶杯,看向连玉砚,“砚儿,你需明白,当年我下令出手,在燕皇的眼皮子底下,将她们从必死之局中救出,并妥善安置,这份人情,无论她们是否领情,无论她们如今是否逃走,都已经实实在在欠下了。救命之恩,庇护之情,岂是轻易能抹消的?” “这份人情,陆凛他不得不认。人跑了,人情可不会跑,该还的时候,他终究要还。” 连玉砚美眸闪动,若有所思,旋即轻轻点头:“道理是如此,只是………如今人已不知所踪,我们是否要加派人手搜寻?” 云逸先生摇了摇头:“不必大动干戈,她们既然选择了逃离,必是打定了主意要躲藏起来,等待陆凛。强行搜寻,未必能有结果,反而可能惊动朝廷那边,或是让她们对我们生出更多恶感,得不偿失。” “只需让下面的人多加留意相关区域的异常即可,重点是……留意陆凛的踪迹。” 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认真:“说起陆凛,最近东海那边,可是热闹得很啊。” 连玉砚神色一凛:“夫君是指……龙皇岛紫龙王陨落,甘夫人重掌大权之事?此事确实蹊跷,燕国那边似乎也吃了暗亏,汪皇后重伤而归,燕皇似乎对此事颇为关注,已暗中命人调查。” 云逸先生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紫龙王盘踞东海多年,实力强横,岂是那么容易陨落的?甘夫人被囚禁多年,纵然有些旧部,又如何能一举翻盘,这背后,定有高人推动,或有一股我们尚未察觉的势力介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前些时日东海的教众回报,说是在不久前的丹霞大会上,见到了陆凛的身影,还和他打了招呼。” “结合东海近期剧变的时间点,我甚至怀疑东海之事与之有关。” “以他的机缘,若真隐忍数十年,暗中积蓄力量,如今卷土重来,拥有搅动一方风云的实力,我毫不意外。” “发动我们在燕国,乃至周边各国各郡的分坛、暗桩,密切留意陆凛及其相关人等的踪迹。” “我有预感,东海之事若真与他有关,他绝不会一直躲在海外。燕国,他迟早会回来,而且……可能已经回来了。”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肯定。 “是,妾身这就去安排。”连玉砚应下,随即又有些好奇地问道,“夫君,妾身一直不解,您似乎对此子格外关注。燕皇也对他穷追不舍,这其中究竟有何玄妙?” 云逸淡淡道:“燕皇盯上他,是怀疑这小子得了天外异宝。” “万余年前,如今的东林郡地界,有一大宗名为玄丹宗。” “此宗甚至有元婴期的炼丹师坐镇,但却在极短的时间内覆灭。” “根由是一件天外异宝坠落此地,引得诸多化神大能相互争夺,但最终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 “似乎没有人得到这件所谓的天外异宝,最后不了了之。” “这些年来,但凡是在这片区域内崛起的天骄,都免不了受到燕国乃至神霄雷府,或是其他大型势力的监察迫害。” “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仍旧没有什么天外异宝的消息,因此大部分人都以为此事有假,也不再关注。” “燕皇这老东西不信邪!对此还报以希望,调查到近年来陆凛这个小厮强势崛起,便不管真相有无,就要对他动手。” “天外异宝的真假,我无心追究,但这家伙想做的事,我只需尽力阻挠便是。”他说。 连玉砚闻言,嘀咕道:“那要是真的……若这小子真的有天外异宝,我们是否要……”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若真有惊天动地的宝物,岂能不动心? 云逸先生闻言,却是轻轻一笑,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砚儿,你记住,同乐会能存续至今,靠的不是巧取豪夺,而是广结善缘,和气生财。” “从一开始,我们对他释放的便是善意。救其家眷,便是投资。若此刻转而觊觎其宝物,便是将之前的投入尽数抛弃,甚至化友为敌,此乃不智。” “我们要的,不是一件两件宝物,而是他这个人,以及他未来可能带来的……更大的利益。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更遑论落井下石、趁火打劫?” 连玉砚暗自点头:“夫君高瞻远瞩,非妾身所能及。” “那妾身这便去安排人手,暗中查探陆凛下落,并继续关注东海及燕国皇室动向。” “去吧,行事谨慎些,莫要引起太大注意,尤其是避开皇室和神霄雷府的耳目。”云逸先生叮嘱道。 “是。”连玉砚柔声应下,不再多言,轻移莲步,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静室。 静室中,再次只剩下云逸先生一人。 他执起一枚棋子,却未落下,只是轻轻捻动,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第577章 潜踪暗访,红颜惊变 三月时间弹指而过,这天东林郡,郡城。 作为一郡之中心,自是热闹繁华,行人如织,车水马龙,喧嚣鼎沸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其中亦不乏气息沉稳、步履生风的修士穿梭往来。 陆凛这些年习惯了东海各地的闲散风貌,回到这方正规矩,透着一种秩序井然的地方,倒是有几分不适应。 郡守府坐落在城池中心偏东的位置,占地广阔,朱门高墙,庭院深深,彰显着一郡最高权力机构的威严。 门口蹲着两尊威武的石狮,身着甲胄、气息精悍的卫士目不斜视地站立两侧,隐隐有肃杀之气。 此刻,在距离郡守府两条街外的一座三层茶楼雅间内,临窗的位置,坐着一位身着普通青衫,头戴斗笠的男子。 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清茶,几样茶点,看似悠闲品茗,实则目光透过半开的轩窗,遥遥落在不远处的郡守府大门。 此人正是陆凛,经过三个月的潜修与调整,一切都已步入正轨。 今日,他悄然离开灵秀镇废墟,来到这东林郡城,自然不是来闲逛的。 他的目光首先被郡守府大门处走出的两道身影吸引。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美妇人,身着湖蓝色绣银线牡丹的宫装长裙,云鬓高挽,插着两支点翠步摇,身段丰腴合度,行走间裙裾微漾,自有一股雍容华贵的气度。 正是东林郡郡守,慕容芷。 多年不见,她容颜依旧姣好,眉目间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仪与成熟风韵交织,更添魅力,修为似乎也更进了一步。 落后她半步的,是一位身着浅色仙裙的年轻女子。 女子身姿窈窕,亭亭玉立,容貌与慕容芷有六七分相似,但眉眼更为精致灵动,肌肤胜雪,眸光清澈。 正是慕容芷的女儿,慕容萱。 与当年陆凛护送她去槐阳学宫时相比,如今的慕容萱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属于女子的柔美与风致,宛如一朵徐徐绽放的芙蓉,清丽中带着动人的韵味。 她的修为也达到了筑基大圆满,气息凝实,显然未曾懈怠修行。 母女二人似要出门,在府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慕容萱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轻轻为慕容芷理了理鬓角,举止亲昵。 随后,慕容芷登上一辆华贵的马车,在侍卫的簇拥下离去。 慕容萱则站在门口,目送马车远去,方才转身回府,那纤细袅娜的背影,惹人遐思。 陆凛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在慕容萱背影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故人依旧,但他此来并非为了叙旧。 如今的他,仍是朝廷通缉的要犯,贸然现身,只会给她们带来麻烦。 他的目光转向郡守府内院的某处,那里灵气波动比其他地方稍显活跃,且隐隐带着一丝熟悉的,属于紫魅的气息。 陆凛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将几枚灵石放在桌上,身形悄然融入楼下喧嚣的人群之中,几个转折,便已消失不见。 郡守府,内院深处,一处僻静的修炼静室。 此地布置典雅,燃着静心宁神的檀香。 紫魅一身紧身的玄色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尤其是那双被特制丝织物包裹的修长玉腿,在玄色映衬下更显笔直诱人。 她正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双目微阖,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紫色灵力,气息强横而凝练,竟已达到了结丹后期! 这些年,她心中憋着一股劲,日夜苦修,加上一些机缘,这才有此机缘。 而支撑她的唯一信念,便是那个失踪多年,生死未卜的男人。 她要变得更强,才能去寻找他,或者……为他报仇。 就在她灵力运转完一个大周天,即将收功的刹那,静室内原本平稳的空气骤然产生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波动。 紫魅身为暗卫出身,灵觉敏锐至极,瞬间警兆大作,双目猛地睁开,厉芒一闪,就欲暴起反击! 然而,一只手臂却比她更快,无声无息地从她背后探出,如同铁箍般环住了她柔韧有力的腰肢,另一只手则轻轻捂住了她差点惊呼出声的檀口。 一股熟悉,但又强大到令她心悸的男性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 紫魅娇躯剧震,眼中透出一丝难以置信。 “唔……” 捂着她嘴的手松开了。 紫魅瞪大了美眸,眼中瞬间弥漫起难以置信的水汽,红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哽咽在喉头。 下一秒,她猛地转过身,不顾一切地扑进陆凛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娇躯微微颤抖。 “你……你这个诨厮!这些年你死到哪里去了!”说着她还用力打了几下。 陆凛轻抚着她的后背:“让你担心了。” 紫魅缓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泪眼朦胧地仔细打量着他,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境。 忽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美眸中闪过一丝惊骇。 仔细感知下,陆凛身上那浩瀚如海、深不可测的气息,令她震惊:“结丹大圆满?!这怎么可能?!” 她自己是拼了命,加上机缘巧合才堪堪突破到结丹后期,深知每进一步之艰难。 可陆凛的气息,不仅境界上稳稳压她一头,那股凝实、厚重、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质感,更是让她感到一阵心悸,仿佛面对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陆凛微微一笑,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有些际遇罢了。你也不错,都结丹后期了,看来没偷懒。” 紫魅被他亲昵的动作弄得脸颊微红,但随即又板起脸,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仿佛怕他再次消失:“你这些年到底去哪儿了?我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到处打探,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很多人说你死了,有人说你逃到海外了……” “说来话长,以后慢慢告诉你。”陆凛拉着她在蒲团上坐下,神色稍稍严肃,“我回来的消息,暂且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郡守大人和萱儿。” 紫魅闻言,心中一紧,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用力点头:“我明白。” 陆凛继续道:“今日冒险前来,一是想看看你,二来,也想向你打听些事情。” “我离开这些年,燕国朝廷,尤其是东林郡这边,可有什么特别的风声或动静?关于我的通缉,可有什么变化?还有同乐会,近年来可有什么异动和消息?” 紫魅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动的心情,仔细回想了一下,低声道:“朝廷对你的通缉一直未曾撤销,悬赏还提高了一些,但这些年似乎并未投入太大精力追查。东林郡这边,表面还算平静,但暗地里,各方势力的眼线似乎多了不少,尤其是京城那边,偶尔会有身份不明的高手暗中查访。” “至于同乐会……他们这些年十分低调,甚至都很多年不见踪影了。” 趁着慕容芷出门了,陆凛在府中多逗留了一段时间。 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陆凛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静室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紫魅一脸满足和惬意,美美睡去。 临走前陆凛可是给了她不少修炼资源,小储物袋塞得满满当当。 ………… 数日之后,槐阳学宫。 作为燕国四大学宫之一,此地同样热闹不凡。 学宫以教化、传承为己任,门风相对开明,弟子众多,涵盖炼丹、炼器、阵法、符箓、剑道、法术等诸多流派,底蕴深厚。 今日正值凌清寒长老开坛讲法,凌清寒虽以冰系法术闻名,但对修行感悟、心性磨练亦有独到见解,加之其清冷绝伦的容貌与气质,每次开讲,都座无虚席,不仅有学宫弟子,甚至一些达官贵人也会慕名而来。 此刻,讲坛已散,听道的弟子们带着或有所悟、或意犹未尽的神情陆续离去。 凌清寒一袭水蓝色绣银丝寒梅的长老服饰,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容颜清冷绝丽,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独自沿着青石小径,走向自己位于后山竹林深处的幽静小院。 推开竹扉,院中清幽依旧,几丛修竹,一池寒潭,几间简朴的竹舍。 然而,就在她踏入小院的瞬间,敏锐灵觉让她瞬间绷紧了身体,玉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有人!而且此人能无声无息潜入她布有警戒阵法的竹舍,修为绝对非同小可! “凌长老,别来无恙。” 一个温润中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从她身后竹舍内传来。 凌清寒娇躯猛地一颤,按在剑柄上的手瞬间松开,清冷的眸子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 她霍然转身,只见竹舍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倚门而立,正是陆凛!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色学宫弟子服饰,但那熟悉的模样,不是陆凛又是谁? “你……” 凌清寒只觉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她快步上前,却又在距离陆凛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生怕这只是一场幻梦。 陆凛笑着张开手臂,凌清寒再也忍不住,乳燕投林般扑入他怀中,紧紧抱住。 她不像紫魅那般情绪外放,但微微颤抖的娇躯和瞬间泛红的眼圈,泄露了她内心的激荡。 “还以为你死了呢。” 良久,凌清寒才闷闷地说出一句,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她抬起头,仔细端详着陆凛,美眸中同样闪过一丝惊异:“你的修为……竟然如此厉害。” 她自身已是结丹大圆满顶峰,距离元婴只差一线,可此刻面对陆凛,却感觉心惊肉跳,弗如远甚。 这绝非普通的结丹大圆满能比拟! 陆凛轻轻抚了抚她柔顺的青丝,没有多言,只是道:“有些际遇,侥幸突破。” 两人相拥片刻,凌清寒忽然想起一事,从陆凛怀中抬起头,眼中带着急切:“静瑶呢?当年我和霓鸢长老她们先行返回,之后不久你那灵秀镇便……”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担忧清晰可见。 陆凛拉着她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温声道:“别担心,静瑶……还有如梦、真武、含烟她们,应该都在一起,被同乐会的人暗中救下安置了。我之前得到一些消息,她们暂时应是安全的。” “同乐会?” 凌清寒蹙眉,“他们为何要救静瑶她们?” “此事说来复杂。”陆凛没有细说,“但至少,她们目前没有生命危险,这便足够了。” “我马上就会设法与同乐会接触,打探她们的确切下落。” 凌清寒闻言,略微松了口气,但眉宇间的忧色并未完全散去。 她知道陆凛既然这么说,必然有他的考量,也相信他不会置林静瑶于不顾。 “若有需要我相助之处,尽管开口。” 凌清寒看着陆凛,清冷的眸子中满是坚定,“哪怕是造朝廷的反,也无不可。” 陆凛闻言,不由一笑:“放心,若有需要,我自不会与你客气。” “不过眼下,你只需如常即可,莫要让人看出端倪。我回来的消息,也需保密。” 凌清寒郑重点头:“我明白。” 陆凛给她送了一阵温暖,之后也悄然离去。 但他并未离开槐阳学宫,而是辗转来到学宫的另一片区域,剑庐! 此刻已是深夜,剑庐大部分区域都已熄了灯火,只有少数几处地火室和炼剑房还亮着光芒,隐隐传来锻打金铁或法力催动地火的声音。 陆凛的目光,锁定了剑庐东北角一处独立的小院。 小院被一层淡青色的禁制笼罩,院内一座三层高的阁楼,此刻顶层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那是霓鸢长老的居所。 这个剑庐的女长老,性格清冷孤僻,不喜与人交往,常年深居简出。 她还有另一重身份,正是同乐会在学宫安插的卧底! 当年陆凛也是凭此要挟,向她学得了诸多剑道奥妙以及剑法剑招,譬如她的绝学流云追月,当年就让陆凛受益匪浅,用了好长一段时间。 第578章 联系高层,走亲访友 夜凉如水,剑庐东北角的独立小院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静谧。 那层淡青色的禁制光晕流转,看似寻常,实则蕴含着精妙的防护与预警之能。 然而,在如今的陆凛眼中,这禁制虽不算粗陋,却也并非无迹可寻。 他身形如烟似雾,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相融,指尖一点灵光闪过,如同水波般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禁制,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阁楼顶层,是一间布置得颇为雅致的书房兼静室。 四壁书架林立,放满了与炼器、剑道、阵法相关的典籍玉简。 靠窗处设有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一盏造型古朴的青铜灯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一侧的矮几上,还摆着一碟水灵灵的紫玉葡萄,颗颗饱满,灵气盎然。 霓鸢长老正坐在书案后,手持一卷泛黄的古籍,眉宇微蹙,似在思索着什么难题。 她今日未着长老服饰,只穿着一袭简单的月白色常服,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孤高,多了几分居家女子的柔和。 她的容貌并非绝色,但五官清秀耐看,尤其是一双眼睛,沉静而有神。 忽然,她执卷的手微微一顿,似有所感,眸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剑,看向房门方向,清冷的声音响起:“何人擅闯?”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已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反手又将门带上。 霓鸢长老瞳孔微缩,浑身气机瞬间紧绷,袖中手指已悄然扣住了一枚薄如蝉翼的剑形玉符。 然而,当她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紧绷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愕,扣住玉符的手指也松开了。 “陆……陆凛?!” 她几乎是失声低呼,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也浑不在意。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陆凛脸上,充满了震惊。 陆凛微微一笑,对她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径直走到矮几旁,很是自然地拈起一颗紫玉葡萄,送入口中,咀嚼了两下,点头赞道:“嗯,灵气充沛,汁水甘甜,霓鸢长老倒是会享受。” 霓鸢长老看着他这番旁若无人的举动,一时竟有些语塞。 多年不见,眼前之人气质愈发深沉内敛,明明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却给她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之感。 结丹大圆满!而且绝非寻常的结丹大圆满,根基之雄厚,令人心惊! 冷静下来后,霓鸢深吸一口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神色:“你来我这有事?” “今日冒昧来访,是想请你帮个忙。”陆凛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得问道。 霓鸢眸光微闪:“什么忙?” “帮我搭条线,我想见一见你们同乐会的高层。”陆凛极认真得说道。 “若我所料不差,你们同乐会,应该也在暗中打探我的下落吧?” 这还真让陆凛说对了,霓鸢确实刚收到上峰的来讯,要她留意是否有陆凛的线索,不过面上她却不动声色,没有点明。 “我会尽快给你答复。”她淡定得说道。 “有劳了。”陆凛笑了笑,旋即身形一晃,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书房内。 …………… 陆凛没有在槐阳学宫久留,此地有元婴修士丰元子坐镇,虽然他也认识。 但学宫毕竟是朝廷的学宫,他和丰元子并无什么深交,因此他要避免被对方察觉。 陆凛离开学宫后并未停歇,赶往下一个目的地,素女派! 陆凛对素女派的山门路径颇为熟悉,此番前来他并未从正门而入,而是凭借着对护山阵法的了解和如今高深的修为,寻了一处阵法相对薄弱之处,悄无声息地潜入。 素女派内殿宇精致,多植奇花异草,环境清幽雅致。 此刻已是深夜,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寂静之中,只有少数值夜弟子的灯笼在廊间摇曳。 陆凛的目标很明确,后山一处独立院落,那是素女派一位长老的居所,而这位长老,正是白静雯。 静心苑内,竹影婆娑,一池睡莲在月光下静静绽放。 主屋的窗户还透着昏黄的灯光,陆凛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窗下,神识微微探出,确认屋内只有一道气息,正是他熟悉的那道。 他轻轻叩了叩窗棂。 屋内传来一个温婉中带着些许警惕的女声:“谁?” “是我。”陆凛压低声音道。 屋内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窗户被猛地从里面推开,露出一张熟韵的脸庞,正是白静雯。 她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色寝衣,外罩一件淡青色纱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未施粉黛却也明艳动人。 此刻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死了。” 白静雯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下意识地捂住嘴,生怕自己惊呼出声。 她迅速左右张望了一下,连忙低声道:“快进来!” 陆凛身形一闪,已进入屋内,白静雯立刻将窗户关上,并迅速激活了房间自带的隔音禁制。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借着灯光,贪婪地看着眼前这个让她魂牵梦绕,担忧了无数个日夜的男人。 陆凛暗自嘀咕,好似她们见自己第一面,都是这句话,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啧啧,你的修为……” 白静雯美眸中异彩连连,明显察觉到了陆凛的变化。 “在外漂泊多年,侥幸有些机缘。”陆凛温和一笑,目光柔和地落在白静雯身上。 多年不见,她的气质更加温婉沉静,修为也精进了一些,结丹后期的修为十分扎实。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诉说着别后之情。 白静雯询问了陆凛这些年的经历,陆凛简略提了提东海之事,隐去了许多危险细节,只说自己因祸得福,有了些际遇。 白静雯也简单说了说素女派的情况,她如今在派中地位稳固,潜心修炼,倒也平静。 另外关于她弟子李心言的下落,她也十分惦念,陆凛同对凌清寒说的一样,让她暂且宽心。 “我回来的消息,暂时还需保密。”陆凛叮嘱道,“朝廷的通缉还未撤销,不宜声张。” 白静雯乖巧点头:“这我明白。” 她抬起头,看着陆凛:“你接下来要去哪里?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暂时不会离开太远。”陆凛说道,“你只需在此安心修炼就是,若有事,我自会寻你。” 白静雯知道陆凛自有主张,也不多问。 两人温存片刻,陆凛同样将她的储物袋塞满。 给了很多修炼资源,这才在白静雯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悄然离去。 离开素女派,陆凛没有丝毫停歇,继续朝着下一个目的地逍遥宫赶去。 ……………… 逍遥宫,位于东林郡与邻郡交界的一片云雾缭绕的群山之中,位置颇为隐秘。 此宫传承独特,门人亦正亦邪,行事随心,在燕国修真界名声不算显赫,但也无人敢小觑。 陆凛凭借记忆和强大的神识,避开重重禁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逍遥宫深处,属于宫主的幽静寝殿外时。 这时,殿内原本平稳运转的灵力微微一滞。 “何人?” 一个带着一丝威严与警惕的女声从殿内传出。 陆凛没有答话,只是轻轻推开了并未上锁的殿门。 寝殿内布置得华丽而不失雅致,燃着淡淡的暖香。 一道曼妙的身影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支碧玉箫。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身着水红色绣金线的华丽宫装,云鬓高耸,斜插数支金步摇,容颜妩媚倾城,眼波流转间自带万种风情,正是月如眉。 与当年相比,她似乎更添了几分成熟女子的慵懒风韵,但眉眼间的锋芒与身为宫主的威仪,也沉淀得更加深邃。 当她的目光落在推门而入的陆凛身上时,把玩玉箫的纤手猛地一顿,慵懒的神情瞬间被震惊取代,妩媚的眸子瞪大,红唇微张,竟一时失语。 “别来无恙。”陆凛微笑着,反手关上了殿门,很自然地走到她旁边的锦凳上坐下,仿佛只是出门访友归来。 月如眉足足愣了几个呼吸,才猛地从软榻上坐直身体,胸前饱满一阵起伏,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死死盯着陆凛,幽怨得说道:“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当年灵秀镇惨变震动周边,陆凛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月如眉不愿相信,亲自堪寻了一段时间,最终一无所获,为此也曾黯然神伤许久。 如今一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也难怪她又喜又恼。 陆凛笑了笑,端起旁边小几上那杯显然是她喝过的灵茶,很自然地抿了一口。 月如眉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丰满的胸脯再次起伏,美眸在陆凛身上上下扫视,越看越是心惊。 “结丹大圆满!” 月如眉本身就是结丹大圆满修为,且在此境界浸淫多年,一直在谋求突破元婴的契机,眼光何等毒辣。 这简直不可思议!要知道,她月如眉的天资与机缘,在逍遥宫历代宫主中也算佼佼者,苦修多年也才达到这个境界。 可陆凛才消失几年?竟然达到了如此境界?! 当年陆凛在她眼里还只是个小家伙,如今单凭修为却已经追上她,甚至马上超越她了。 “你这冤家……这些年究竟得了何等逆天的造化?”月如眉带着浓浓的疑惑与好奇。 “说来话长,日后有机会再细说。”陆凛放下茶杯,目光变得认真了些,“我此番回来,仍是朝廷的通缉犯。今日前来,就是过来看看你,好让你安心。” 月如眉听着,心头一暖,立马将陆凛的脑袋拥抱入怀,差点憋坏陆凛。 捣鼓一阵后,她又问道:“需要我逍遥宫做什么吗?虽然我这小门小派,比不得那些大宗大阀,但打听些消息,或是提供个临时落脚之处,还是能做到的。” 陆凛摇头道:“暂时不必,我回来的消息,也需保密。” “知道了,我的陆大官人。”月如眉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但眼神却十分认真,“你尽管去忙你的大事,我这里,随时等你。”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曲线毕露,吐气如兰,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说不出的诱惑:“只是……下次再来,可别又是深更半夜,偷偷摸摸的。我这逍遥宫宫主的寝殿,可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 陆凛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妩媚容颜,闻着她身上传来的幽香,不由失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滑腻的脸颊:“好,下次一定提前递拜帖。” 月如眉拍开他的手,嗔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两人又叙旧一阵,最后陆凛同样留下一些对她有益的修炼资源,将她的储物袋塞满,这才趁着天明离去。 不过他前脚刚走,后脚便收到了霓鸢长老的来讯。 同乐会动作倒是挺快,他走亲访友的这几天,就已经有了回应! 第579章 暗会玉砚,供奉令牌 数日之后,陆凛再次悄然现身于槐阳学宫剑庐附近。 他并未直接闯入霓鸢长老的小院,而是按照某种特定的韵律,在剑庐外围一处不起眼的古松下留下了几个隐秘的标记。 这标记看似寻常的刮痕,实则蕴含着他与霓鸢约定的独特灵力波动。 标记留下不过半日,一道微不可察的剑意波动便传回了陆凛临时藏身的东林郡城一处普通客栈房间。 他指尖灵光一闪,捕捉到其中信息,眼中精光微闪。 是夜,陆凛如约来到东林郡城外百里处一片名为落枫林的山林。 此地以深秋时节满山红枫闻名,但此时正值春夏之交,林木葱郁,夜色中更显幽深静谧,是私下会面的好地方。 陆凛收敛气息,身形如同林间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来到枫林深处一片小小的空地。 空地上已有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等候,正是霓鸢长老。 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夜行衣,脸上也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 见到陆凛,她微微颔首,低声道:“跟我来,莫要声张,也莫要探出神识。” 陆凛点头,默默跟在霓鸢的大屁股后边。 霓鸢显然对这片山林极为熟悉,带着陆凛在林木间七拐八绕,时而还踏出奇异的步法,避开几处看似寻常、实则暗藏警示禁制的地方。 约莫一刻钟后,两人来到一处位于山崖峭壁中段、极为隐蔽的天然洞穴入口。 洞穴入口被藤蔓和杂草遮掩,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 霓鸢拨开藤蔓,当先走入。 洞穴内起初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向内行得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天然石室。 石室顶部有数道天然缝隙,有微弱的天光透入,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地面平整,中央有一方石桌,几张石凳,布置得虽简陋,却一尘不染,显然常有人来此。 此刻,石桌旁,一道身着淡紫色宫装长裙的曼妙身影正背对着入口,负手而立,似在欣赏石壁上天然形成的纹路。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陆凛目光一凝,眼前是一位看上去约莫三十许人的美妇,容貌姣好,眉目如画,尤其是一双眼睛,水波盈盈,既有成熟女子的妩媚风韵,又带着几分知性温婉,气质端雅雍容。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成为这石室的中心,周身气息圆融内敛,若不刻意感知,几与凡人无异。 但以陆凛如今的修为和灵觉,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看似平和的外表下,蕴藏着何等浩瀚如海、渊深似岳的恐怖力量! 元婴后期!而且绝非初入此境,至少是元婴后期中的佼佼者! 陆凛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平静地迎上对方打量的目光。 这美妇自然就是同乐会会主云逸先生的道侣,连玉砚。 “陆小友,久仰大名。” 连玉砚率先开口,声音温软动听,如同珠落玉盘,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放松的亲和力。 她的目光在陆凛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色。 显然,陆凛如此年轻便达到结丹大圆满,且根基雄浑、气息沉凝如渊,也出乎了她的预料。 “见过前辈。” 陆凛抱拳微微一礼,不卑不亢。 而霓鸢长老在将陆凛引入石室后,便对连玉砚躬身一礼,默默退至洞口处,显然是为二人把风。 连玉砚对霓鸢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在陆凛身上,唇角噙着一抹温婉笑意,伸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陆小友请坐。” 陆凛依言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不知前辈在同乐会担任何职?” “妾身乃是同乐会的五大元老之一,连玉砚是也。”她回答说。 此人如此修为,又是元老,陆凛一听便心中有数了。 “陆某今日前来,只为一事,敢问连前辈,我灵秀镇的那些家眷,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安好?”他立马问道。 连玉砚脸上的温婉笑意不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然与无奈:“陆小友问起此事,妾身也正感棘手。实不相瞒,月前,安置在隐月谷的那几位姑娘,确已不在我会掌控之中了。” 陆凛皱起眉头:“此言何意?” “她们自己离开了。”连玉砚坦然道,将完颜雪、林静瑶等人如何用计迷倒管事,如何在守卫换班间隙果断出手,不伤一人而悄然遁走的过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最后,她补充道:“此事确系我会看守弟子失职,妾身御下不严,亦有责任。自那之后,我等也多方打探她们的下落,只可惜……至今杳无音讯,仿佛泥牛入海。” 陆凛静静地听着,双目微眯,手指在石桌边缘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心中念头飞转。 连玉砚此言,听起来合情合理,以完颜雪、林静瑶诸女的聪慧与手段,选择自行离去、隐匿行迹等待自己,并非不可能。 而且,同乐会似乎也没有必要在这种一查便知的事情上欺骗他,徒增嫌隙。 但……她们能跑到哪里去? 如今遍布朝廷眼线,她们一行九人,目标不小,如何能藏得如此彻底? 还是说连玉砚虚言搪塞,暗中仍将人扣着? 这时,连玉砚又开口说道:“此事确系我会疏忽,陆小友若信得过,我们亦可继续帮忙打探诸位姑娘的下落。毕竟,她们在外漂泊,安危难料,若能早日寻回,对陆小友,对她们,都是好事。” 陆凛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当年灵秀镇遭劫,多蒙贵会仗义出手,救下陆某家眷,此恩陆某铭记。却不知,贵会此番援手,是希望陆某如何报答?”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同乐会这等神秘组织,更不会无缘无故施恩于人。 连玉砚轻轻一笑,那笑容仿佛能化解人心中的戒备:“陆小友言重了。当年出手,一是看不惯朝廷某些人行事霸道,滥杀无辜,二来也是我等同乐会一贯宗旨所致。” 她稍稍坐正了身体,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不瞒陆小友,我等同乐会,自创立之初,便是为了反抗大燕皇室的暴政,为天下受压迫的修士与凡人,争一份公平与自在。” “朝廷视我们为反贼,修行界视我等为邪魔,然我等所求,不过是一片朗朗乾坤罢了。” “陆小友你少年天纵,却因莫须有之罪名,遭朝廷追缉,家破人散。当年援手,既是出于道义,亦是我会想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抗暴政。此乃我会分内之事,谈不上要陆小友如何报答。” 她这番话,说得坦荡诚恳,将一个反抗暴政,行侠仗义的组织形象勾勒出来。 但陆凛可不是小年轻好忽悠,他深知任何组织,尤其是能存在如此之久、势力渗透如此之广的组织,绝不可能仅凭一腔热血和所谓道义维系。 同乐会救他的家眷,投资于他,必然有其更深层次的目的和诉求。 不过,对方既然暂时不提条件,他也不会傻到主动去提。 他略一沉吟,道:“贵会的宗旨,陆某钦佩,今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知会一声。” 连玉砚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好的,好的。” 随后她素手一翻,掌心多出一物。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呈暗金色,正面镌刻着一个古朴的“同”字,周围环绕着祥云纹路,背面则是一个“奉”字,笔画苍劲有力,隐隐有灵光流转,散发出一种威严的气息。 “此乃我同乐会的供奉令牌。”连玉砚将令牌轻轻推向陆凛面前,正色道,“此令牌,通常只有元婴期修士,或是对本会有重大贡献者,方有资格持有。持有此令,便是我同乐会的供奉,地位尊崇,不受寻常会规约束,享有诸多便利与资源。” 她顿了顿,看着陆凛的眼睛,继续道:“凭此令牌,陆小友可对我同乐会遍布燕国乃至周边各国的任何分坛、暗桩下令,只要不违背会中核心利益与道义,接令者必须听从。自然,同级供奉之间,无法以此令相互驱使。但对你而言,此令在手,可调动会中九成九的人手与资源,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局面。” 陆凛看着桌上的暗金色令牌,没有立刻去接。 这令牌,既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是巨大的助力,但同时,又何尝不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一旦接下,他便与同乐会绑得更深,打上了同乐会的烙印。 未来行事,难免要受其影响,甚至在某些时候,需要为之出力。 连玉砚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温婉而包容的笑意,仿佛无论他做出何种选择,她都能理解。 石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夜明珠的微光静静流淌。 良久,陆凛伸出手,将那暗金色令牌拿起。 “此礼,陆某暂且收下。”陆凛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连玉砚,“前辈所言,陆某记在心中。贵会之情,陆某亦不会忘。至于寻找我那几位道侣之事,便有劳贵会费心了。若有消息,还望及时告知。” 他收下令牌,表明了愿意接受同乐会的善意,但话语中也留有余地,并未承诺什么。 同时,再次强调了寻找完颜雪等人的请求,这既是他的目的,也是一种试探。 连玉砚眼中笑意更深,似乎对陆凛收下此物颇为满意。 她盈盈起身,柔声道:“陆小友放心,妾身既已承诺,自当尽力。” “一有消息,必会通过霓鸢,或是其他方式,第一时间告知小友。夜已深,妾身不便久留,这便告辞了。” “小友日后若有需要,可凭令牌至任何一处有我同乐会标记的据点,自会有人接应。” 说罢,她对陆凛微微颔首,又向洞口处的霓鸢点头示意,身形便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石室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 陆凛握着手中的供奉令牌,感受着其沉甸甸的分量,目光望向连玉砚消失的地方,眼神深邃。 这次会面,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机锋。 连玉砚此人,看似温婉亲和,实则深不可测,修为高绝,心思玲珑,绝非易与之辈。 第580章 深宫怨偶,君王恩薄 燕国皇城,此地巍峨壮丽,宫阙连绵,金碧辉煌。 这里是整个大燕王朝的权力中心,亦是亿万生灵仰望之地。 然而,在这无上荣光的表象之下,暗流汹涌,冷暖自知。 凤栖宫,皇后汪玉凝的居所。 今日,汪玉凝并未像往常一样,在宫中处理六宫事务,或是接见命妇女眷。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宫装,发髻简单挽起,只簪了一支碧玉凤钗,脂粉薄施,却难掩其天生丽质与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 只是,此刻她那双惯常沉静温和的凤眸中,隐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去丹房。” 她淡淡吩咐了一声,扶着贴身侍女的手,登上步辇。 步辇穿过重重宫门,来到皇宫深处一处守卫森严,灵气氤氲的宫殿群前。 此地正是皇宫内廷专设的天工丹房,汇聚了燕国顶尖的炼丹师,专门为皇室炼制各种珍贵丹药。 汪玉凝的步辇在丹房主殿外停下。她款步走入,立刻有值守的炼丹童子躬身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本宫来取今岁份例的美颜丹,烦请通传李总管。”汪玉凝声音平静,带着惯有的威仪。 美颜丹,四阶丹药,丹方乃皇室秘传,经过历代丹道大师改良,所需材料无一不是天材地宝,炼制过程繁复,成丹率不高。 其功效卓着,可保女子容颜不老,肌肤莹润,青春常驻。 即便是贵为皇后,汪玉凝每十年也仅能从内廷支取一炉而已。、 今年,正是她该领取丹药的年份。 不多时,一名身着深紫色炼丹师长袍、头戴高冠、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男子从内殿走出,正是丹房总管,李丹阳,一位元婴初期的炼丹大师。 他对汪玉凝拱手行礼:“老臣李丹阳,参见皇后娘娘。” “李总管不必多礼。”汪玉凝微微抬手,“本宫此来,是为取美颜丹。今岁的丹,可炼好了?” 李丹阳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叹了口气,躬身道:“回禀娘娘,老臣正欲寻机向娘娘禀明此事。今年的美颜丹……恐无法供给了。” 汪玉凝凤眉微蹙:“哦?这是为何?可是药材不齐,或是炼丹出了岔子?” “非也非也。”李丹阳摇头,解释道,“药材早已备齐,炼丹亦无问题。只是……前日陛下亲临丹房,谕示老臣,因朝廷不日将对北方草原用兵,国帑吃紧,各处皆需削减开支,以充军资。内廷用度,亦在裁减之列。陛下特别提及,美颜丹耗费颇巨,于国事无益,自今年起,暂停炼制供给。老臣……也是奉旨行事,还望娘娘体谅。” 暂停炼制?汪玉凝心中咯噔一下,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寒意自心底升起。 削减开支?充盈军资?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无可指摘。 但美颜丹所需虽贵,对于庞大的皇室和内廷用度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偏偏在她该领取的年份暂停?而且,燕皇是特别提及? 她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皇后的仪态,只是声音微冷:“既是陛下旨意,本宫自当遵从,搅扰李总管了。”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步辇离开丹房区域,汪玉凝端坐其上,袖中的手却微微攥紧了。 美颜丹于她而言,不仅是维持容貌,更是一种象征,象征着她在后宫独一无二的尊荣。 如今,这份恩宠,似乎出现了裂痕。 “去尚衣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再次吩咐。 尚衣局,专司皇室成员服饰制作。 汪玉凝身为皇后,她的服饰自有定例,但每隔一些年头,也会根据她的喜好,添置几套新的、品阶更高的礼服或常服。 上次东海之行,她常穿的一套流云广袖百褶裙在斗法中略有损毁,正好借机换一套新的。 来到尚衣局,主事的一位中年女修急忙迎出,恭敬行礼。 汪玉凝直接道明来意:“本宫欲定制一套新裙,要中品灵宝级别,式样用料,按旧例即可,这是图样。” 说着,示意侍女递上一枚玉简,里面是她早就选好的衣裙样式,华丽精致,又不失皇后威仪。 那女管事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却露出了与李丹阳相似的为难之色。 她小心翼翼地将玉简捧还,躬身道:“娘娘恕罪,这衣裙……眼下恐怕做不得。” “为何?”汪玉凝的声音已然冷了几分。 女管事额头见汗,低声道:“回娘娘,也是因备战之故。陛下有旨,内廷一应用度,皆需从简,非必要不增新物。尤其法宝、法衣等物,炼制耗费甚巨,皆在暂缓之列。娘娘您这套衣裙,按例至少需消耗天蚕冰丝三匹、星辰砂二两、凤血石数颗……皆是珍稀之物,如今库中虽有,但皆已划归战备物资名录,无陛下手谕,不得擅动。奴婢……实在不敢违逆圣意。” 又是备战!又是削减开支! 汪玉凝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一套中品灵宝级的衣裙,对皇室而言算得了什么? 往日她便是要定制上品灵宝,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也并非年年都制新衣,上一套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了,不说节俭,但也从不奢华浪费。 她看着女管事战战兢兢的模样,知道为难她也无用,强压怒火,冷冷道:“既如此,便罢了吧。” 说罢,拂袖转身,步辇起驾回宫。 回到凤栖宫,汪玉凝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寝殿的窗边,望着窗外精致却冰冷的宫苑景色,心中那丝不安与愤怒越来越强烈。 美颜丹不给,新衣不准做……这绝不是简单的削减开支能解释的! 燕皇这是在刻意冷落她?甚至是在敲打她? “娘娘,该用下午的甜汤了。” 贴身侍女小心翼翼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端进来吧。”汪玉凝收敛心神,恢复平静。 侍女端着一个精致的玉碗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的紫檀小几上。 汪玉凝随意瞥了一眼,伸向汤勺的手却顿住了。 碗中不再是往日那灵气氤氲、用料考究的冰莲玉髓羹,而是换成了一碗看起来还算精致,但灵气明显稀薄许多的百合莲子羹。 冰莲玉髓羹,主料是千年雪域冰莲和四阶玉髓蜂的蜂王浆,辅以多种灵果,长期服用有滋润经脉、养颜静心之效,是她多年的习惯。 而这百合莲子羹,虽也是灵膳,但用料普通,只是寻常灵田所出的百合莲子加上些许低年份的滋补药材熬制,功效天差地别。 “今日的甜汤,为何换了?”汪玉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侍女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回……回娘娘,尚膳司的人说,也是因陛下旨意,要削减内廷用度,各宫各殿的份例……都有所调整。冰莲玉髓羹所需材料珍贵,暂时……暂停供给了。” “好,好一个削减用度。”汪玉凝气极反笑,挥了挥手,“下去吧。” 侍女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汪玉凝看着那碗普通的甜汤,心中一片冰凉。 美颜丹、新衣、日常灵膳……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合情合理的削减,实则步步紧逼,都是在削减她身为皇后的体面! 燕皇这是要做什么?她汪玉凝执掌六宫多年,自问尽心尽力,从未有过大错,汪家更是世代忠良,镇守北疆,为何要如此对她? 她猛地站起身,就想去养心殿找燕皇问个清楚! 就算他是皇帝,是天子,也不能如此无缘无故地折辱她这个正宫皇后! 然而,她脚步刚动,殿外传来一声轻微的通报:“娘娘,翠微姑娘求见。” 翠微?汪玉凝心中一动。 翠微是她早年安排到养心殿伺候燕皇起居的心腹宫女之一,虽地位不高,但常在御前,能听到不少消息。 “让她进来。”汪玉凝重新坐下,敛去脸上怒容。 一个身着浅绿色宫女服饰、容貌清秀的少女低头快步走了进来,正是翠微。 她先是规规矩矩地行礼,然后快步走到汪玉凝身边,压低声音,急急地道:“娘娘,奴婢有要事禀报!” “说。”汪玉凝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百合莲子羹,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看似平静。 翠微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很快:“娘娘,您最近可千万别去触陛下的霉头!陛下这几日心情极差,昨日还在养心殿发了好大的火,摔了杯子!” 汪玉凝搅动汤勺的手微微一顿:“所为何事?” “是为北疆战事!”翠微声音发颤,“听说……听说镇北大将军,汪怀远汪将军,前些日子在狼牙口吃了败仗,损兵折将,连丢了三座烽燧,还被草原的金狼部劫掠了好几个重镇,死伤甚重,辎重损失极大……陛下闻讯,龙颜大怒,在殿上就斥责兵部,回养心殿后更是……” 汪怀远!汪玉凝心中剧震,那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元婴初期修为,统率着汪家最精锐的北风铁骑,常年镇守北疆,与草原部落交战,素有威名。 他吃了败仗?还丢了重镇,被劫掠? “还有……”翠微偷眼看了看汪玉凝的脸色,继续小声道,“奴婢前日当值,整理御书房时偶然发现一枚联络玉符,粗听之下,是云妃所传。” 翠微受过汪玉凝的大恩,她的父母还是汪皇后让人安排后事安葬的,因此翠微对她可谓是死心塌地。 窃听燕皇的玉符,这掉脑袋的事,她也敢做。 也正是因为她的存在,汪玉凝才知道云妃顶替李寒月在冰宫这等机密要事。 “原来陛下暗中让云妃调查您此次在东海的行踪和事迹,云妃回复中,大的问题没有,但言语间对娘娘您似有微词,说什么临阵……有所保留、未尽全力之类的……陛下听了,当时没说什么,但脸色很不好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汪玉凝内心郁闷至极,握着汤碗的手也微微发抖。 弟弟汪怀远北疆战败,损兵折将,再加上云颜那番看似客观、实则暗藏贬损的汇报,让燕皇对她这个皇后也产生了极大的不满。 两件事叠加,燕皇这才将怒火迁延到了她的身上! 他没有明着处置她这个皇后,也不便立刻对根基深厚的汪家如何,便用这种看似合规实则刻薄的方式,来冷落她、削她的面子、减她的用度,以此来表达他的不悦。 她缓缓放下那碗已经冰凉的甜汤,只觉得口中一片苦涩。 她挥了挥手,示意翠微退下。 翠微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寝殿内恢复了寂静,汪玉凝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心中一片冰凉,又有一股压抑的怒火在升腾。 好一个燕皇!好一个君王恩薄! 她自问贤良淑德,辅佐君王,打理六宫,从未有失。 汪家世代忠良,镇守边关,流血牺牲,换来的就是这般猜忌与冷遇?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还是得靠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又陡然想起东海遇见的那人,更感前途无光,身心俱疲。 第581章 汪氏姐弟,秘境之邀 就在汪玉凝心绪翻腾,对前景感到一片茫然甚至晦暗之时,贴身收藏在储物法宝深处的一枚特殊联络玉符,忽然微微震动,散发出温润而隐秘的灵光。 这玉符,是她与远在北疆的亲弟弟,镇北大将军汪怀远之间专用的紧急联络法器,由汪家秘法炼制,极为隐蔽,非到紧要关头不会启用。 汪玉凝精神陡然一振,连忙挥手布下一道简单的隔音禁制,迅速将那枚形似半片虎符的玉符取出,注入灵力。 玉符光芒稳定下来,却没有立刻传出声音,只是持续闪烁着,似乎在等待确认。 “远弟,你还安好?” 汪玉凝对着玉符说道,尽管从翠微那里听说了战败的消息,但她最关心的,始终是这个一母同胞弟弟的安危。 玉符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男声,正是汪怀远:“阿姐……是我。” “我还好,只是受了些轻伤,不碍事。” 听到弟弟声音还算中气十足,汪玉凝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她没有立刻追问战事,也没有指责,反而声音更加柔和,带着宽慰:“人没事就好,胜败乃兵家常事,我汪家儿郎,马革裹尸尚且不惧,何况一次挫折?莫要太过挂怀,保重自身要紧。” 这番话语,与燕皇的冷遇、朝中可能的攻讦形成了鲜明对比,让玉符那头的汪怀远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下,似乎情绪有些激动。 “阿姐……” 汪怀远的声音哽了一下,随即透出强烈的愤懑与不甘,“此战之败,非我汪怀远无能,亦非我北风铁骑贪生怕死!是那些草原蛮子,早有预谋,集结了数个部落的精锐,更有萨满祭司以秘法驱使妖兽为前驱,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早就上奏朝廷,言明边境异动,草原各部似有联合迹象,请求增兵加强防备,甚至主动出击以震慑!可陛下的批复是什么?‘边将岂可妄言启衅’、‘严加巡防即可’!兵部的调令更是拖沓敷衍!等到狼烟真的烧起来,他们再急吼吼地调兵遣将,已是晚了三秋!” 他越说越激动,语气中满是悲愤:“狼牙口一场血战,我带出去的三万儿郎,能回来的不足五千!副将战死三个,亲卫营十不存一!阿姐,那不是数字,那都是我一个个带出来的兵,是活生生的人啊!” “就因为他们高高在上的轻视与拖延,全都埋骨塞外了!现在倒好,战报传回,陛下震怒,朝中那些文官,怕是要趁机弹劾我汪家,说我轻敌冒进,损兵折将,丢城失地!成王败寇,我认了这败军之将的名头!但这口气,我咽不下!那些弟兄的血,不能白流!” 听着弟弟压抑着痛苦与怒吼的倾诉,汪玉凝也不知该说什么,如何安慰。 她早就知道弟弟的性子,刚烈忠勇,但并非鲁莽之辈,朝廷的拖延与轻视,恐怕才是此战惨败的主因,可最终,这口黑锅,却要她弟弟和汪家来背。 “远弟,我信你。” 汪玉凝的声音斩钉截铁,“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陛下那边已有不满。你如今戴罪之身,处境危险。听阿姐一句劝,找个机会,暂且退回后方,避一避风头,再从长计议。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退回后方?”汪怀远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决绝,“不!阿姐,我不能退!我一退,那些跟着我血战幸存下来的弟兄怎么看?北疆的将士怎么看?那些死去的英魂又该如何安息?这个场子,我一定要找回来!” “这笔血债,我一定要让草原那些蛮子加倍偿还!” 汪玉凝心中一急:“你的亲兵都所剩无几了,北风铁骑元气大伤,你现在拿什么去打?难道要靠边军那些老弱残兵吗?怀远,莫要逞一时之勇!” 玉符那头沉默了一下,汪怀远的声音再次响起:“阿姐,我并非毫无依仗。这些年镇守北疆,我也并非全无收获。” “就在狼牙口以北三百里,靠近黑风戈壁的边缘,我发现了一处隐秘之地。那里……可能是一座古代陵寝,或者说,秘境。” “古代陵寝?秘境?”汪玉凝一怔。 “不错。”汪怀远的声音更低了,仿佛怕被人听去,“那地方极为隐蔽,有天然阵法遮掩,我也是偶然追剿一小股马贼时发现的。根据入口处的残碑纹饰和附近牧民古老的传说推断,极有可能是数万年前,草原上一位统一了大半漠北、号称天狼可汗的雄主的埋骨之地!” “此人当年麾下铁骑横扫草原,甚至一度南下叩关,劫掠了燕国和周边数国无数财富,其宝库传闻堆积如山。后来他神秘暴毙,庞大的帝国迅速分崩离析,其陵墓所在也成了谜团。若那处真是天狼可汗之墓……” 汪玉凝倒吸一口凉气。 天狼可汗!这个名字她在皇室秘藏的典籍中看到过记载,那是草原历史上一位近乎传奇的人物,其麾下铁骑曾让整个北境瑟瑟发抖。 若真是他的陵墓,其中蕴藏的财富、功法、珍宝,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足以让任何一个势力疯狂,足以让汪怀远重新武装起一支强大无比的军队! “但是,”汪怀远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与忌惮,“那地方邪门得很。外围还好,一旦试图深入核心区域,便会弥漫出一种诡异的五彩毒瘴。那毒瘴极为厉害,不仅能腐蚀护体灵光,侵蚀宝物,更能直接侵害修士神魂。我曾试着以元婴修为硬闯,结果只深入百丈,便觉神魂动摇,元婴隐隐有被污秽侵蚀之感,不得不立刻退出。” “饶是如此,也调息了数日才驱除干净那股阴毒。我怀疑,那毒瘴并非天然形成,而是陵墓本身的防护禁制,或是天狼可汗死后,其修炼的某种诡异功法所化。” “竟如此厉害?”汪玉凝眉头紧蹙。 连元婴初期的弟弟都只能深入百丈便狼狈退出,那毒瘴的可怕可见一斑。 “正是。所以,我想请阿姐助我。”汪怀远恳切道,“阿姐你在宫中,见识广博,人脉也广,能否想办法,为我寻一件强力的避毒宝物,或是能克制此类毒瘴的法门?只要我能进入陵墓核心,取得其中传承与宝藏,何愁不能东山再起?何愁不能为死去的弟兄报仇雪恨?” 汪玉凝闻言,陷入了沉思。 强力的避毒宝物?宫中宝库或许有,但她现在正被燕皇冷落,想要动用,难如登天。 至于能克制毒瘴的法门……她虽贵为皇后,但并非专精此道。 忽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浮现出一个身影——陆凛! 那个在东海让她吃了大亏,精通毒道,手段诡秘莫测的家伙! 其用毒解毒的造诣,恐怕已臻化境,若有他相助,那五彩毒瘴或许真不在话下! “避毒宝物……宫中管控甚严,我如今不便。”汪玉凝斟酌着开口,声音也压低了几分,“不过,我倒认识一人,或许能解你之忧。” “何人?”汪怀远立刻追问。 “此人……”汪玉凝脑海中飞快思索着说辞,“乃是一位隐世的用毒大家,性情古怪,但一身毒功出神入化。我曾于偶然间帮过他一个小忙,欠我一份人情。其具体身份来历,不便多言,你也不必追问。你只需知道,他若肯出手,你那毒瘴之厄,或有破解之机。” “用毒大家?”汪怀远声音中带着一丝疑虑,“阿姐,此人可靠吗?修为如何?探索秘境非同小可,若引狼入室……” “修为或许不及你,”汪玉凝打断他,语气严肃,“但论用毒,十个你加起来也未必是他对手,就连我也得对他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对他,你务必以礼相待,切不可有丝毫轻视怠慢,更不可起任何歹念!” “否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记住,他的存在,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此事必须绝对隐秘!” 汪怀远在玉符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被姐姐语气中的郑重所震慑,随即沉声道:“阿姐放心,我明白轻重。此事关乎我能否翻身,更关乎无数弟兄的血仇,我岂会大意?” “此人……我定会以贵宾之礼相待,绝不敢有丝毫得罪。所得之物,也可与他商议分成,绝不相欺。” “我需先联络他,看他是否愿意,以及何时能抽身。”汪玉凝道,“你且安心在关口等候,莫要再轻举妄动,也莫要再与朝廷派来问责之人冲突。一切,等我消息。” “好!阿姐,我等你消息!越快越好!”汪怀远的声音带着期盼。 姐弟二人又简单叮嘱几句,便切断了联络。 玉符光芒黯淡下去,寝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汪玉凝握着尚有余温的玉符,眼神变幻不定。 将陆凛引荐给弟弟,无疑是与虎谋皮,风险极大。 但眼下,她与汪家处境堪忧,弟弟更是身陷绝境,急需破局之力。 那天狼可汗之墓的诱惑,以及陆凛那神鬼莫测的毒术,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希望。 “罢了,事已至此,只能行险一搏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法宝的深处,取出了另一枚形制古朴、泛着淡淡幽蓝光泽的海螺状法器。 这正是当年陆凛离开前,留给她的那枚玄音海螺。 注入灵力,海螺表面泛起涟漪般的微光。 汪玉凝定了定神,对着海螺,开始传讯。 她先是将近来宫中的一些琐事、燕皇的动向、朝廷对北疆战事的议论等不痛不痒的情报说了一遍,这些都是她作为皇后能接触到的,但对陆凛而言,价值有限。 她一边说着,一边心中暗自筹措着言辞,想着如何将弟弟的事情,以一种不至于引起对方怀疑和反感的方式提出来。 ………… 与此同时,东林郡,灵秀镇旧址深处,洞冥石空间内。 陆凛正悠然躺在一片柔软的地毯上,寇蛟夫人姿态妖娆,依偎在他身旁,用纤纤玉指剥着一颗颗晶莹的灵果,喂到他嘴边。 周围灵气氤氲,熏香袅袅,一派祥和惬意,与外界的纷扰截然不同。 忽然,一阵轻微的、独特的波动自他贴身的储物袋中传来。 陆凛眉梢微挑,挥手示意寇蛟夫人暂停。 陆凛神识探入储物袋,取出了那枚对应的玄音海螺。 海螺微微震动,传出汪玉凝那刻意保持着平静的声音,说的都是些宫廷琐事、无关痛痒的朝堂动态。 陆凛面无表情地听着,他对这些信息兴趣不大,燕皇对他而言是敌人,但燕国内部的权力倾轧,他暂时无意深入插手。 这汪皇后突然传讯,绝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果然,在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之后,汪玉凝的声音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决心,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另有一事,或可算是一桩机缘,欲与你相商。” “妾身胞弟汪怀远,如今镇守北疆,近来于边境荒僻之处,偶然发现一处疑似上古遗存的秘境,据推测,可能是数万年前一位草原雄主天狼可汗的埋骨之地。其中或有重宝传承。然,秘境深处有诡异的五彩毒瘴弥漫,凶险异常,舍弟难以深入。妾身知阁下于毒道一途造诣精深,或可破解此厄。故冒昧相询,阁下可愿前往北疆,与舍弟联手探索此秘境?舍弟承诺,秘境中所获,愿与阁下五五分成,绝无虚言。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天狼可汗之墓?草原雄主?五彩毒瘴? 陆凛眼中精光一闪,这倒是有点意思。 他对草原历史了解不多,但天狼可汗的名头也略有耳闻,若真是其陵墓,价值确实难以估量。 至于五彩毒瘴,对他也有一定的吸引力,吸收了可以增强毒功。 但……这是否是个陷阱? 汪玉凝这个女人,心机深沉,立场微妙。 她弟弟是燕国镇北将军,刚刚吃了败仗,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发现一个上古秘境,还恰好需要精通毒道之人?又恰好找到了自己头上? 陆凛手指轻轻敲击着海螺,陷入沉思。 风险显而易见,但机遇同样诱人。 一个草原雄主的陵墓秘境,意味着可能存在的厉害法诀、失传的炼丹炼器传承、海量的修炼资源,甚至……可能存在对他突破元婴有帮助的天地奇物!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能助他凝结元婴的机缘。 修为到了他这个地步,常规的苦修和资源积累,效果已经微乎其微,必须要有大机缘推动。 况且,他如今实力大进,就算真是陷阱,他也有信心周旋。 权衡片刻,陆凛眼中闪过一丝果断。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与人争。 畏首畏尾,岂能成事? 这汪玉凝既然主动将机缘送到面前,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要去探上一探!至于风险……小心应对便是。 他拿起海螺,注入灵力,声音平静无波地回复道:“时间,地点,如何联络?” 海螺那头,汪玉凝似乎没想到陆凛答应得如此干脆,沉默了一瞬,才迅速报出了一个北疆边境的坐标,以及一处隐蔽的联络方式和暗号。 “舍弟会在约定地点等候。此事隐秘,还望阁下独自前来,勿要泄露风声。”汪玉凝最后叮嘱道。 “知道了。”陆凛淡淡回了三个字,便切断了通讯。 将海螺收起,陆凛目光望向北方,眼神幽深。 “你要离开?” 寇蛟夫人凑了过来,美眸中带着不舍。 “嗯,要出去办点事。”陆凛拍了拍她滑腻的腰肢,“你和其他姐妹们在此好生修炼。” 陆凛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出了洞冥石空间。 第582章 草原修士,螳螂捕蝉 数日后,北疆,黑风戈壁边缘,一处被风化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赤褐色山岩背面。 汪怀远一身不起眼的灰褐色皮甲,外罩风尘仆仆的披风,脸上带着遮掩气息的面具,独自靠在一块巨岩的阴影里。 他身形高大,即便刻意收敛,也透着一股历经沙场的彪悍气息,只是眉宇间笼罩着难以消散的疲惫与阴郁。 目光时而扫过远处荒凉死寂的戈壁,时而望向南方的天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姐姐的传讯已过去数日,那位用毒大家却迟迟未至。 此地虽偏僻,但也并非绝对安全,万一被草原游骑或是朝廷派来的耳目发现端倪,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他心头焦躁渐起之时,远处天际,一个不起眼的黑点由远及近,悄无声息地滑落,落在不远处的一片碎石滩上,竟未激起多少烟尘。 来人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布袍,头戴一顶宽大的黑色斗笠,斗笠边缘垂下的黑纱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气息晦涩,若非亲眼看见,几乎感知不到其存在。 汪怀远心中一凛,连忙上前几步,抱拳行礼,姿态放得很低:“在下汪怀远,见过阁下。家姐已告知在下,阁下愿施以援手,怀远感激不尽!” 他谨记姐姐的叮嘱,对这位神秘人物不敢有丝毫怠慢,更不敢动用神念去窥探斗笠下的真容,只是目光快速扫过对方全身,试图获取些许信息,却只觉得对方如同笼罩在一团迷雾之中,深浅难测。 “带路。”斗笠下传来一个平淡无波、听不出年纪性别的声音,正是改变了声线的陆凛。 他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寒暄。 汪怀远心中一突,对方这态度,果然如姐姐所言,性情古怪。 他不敢多问,连忙点头:“是,阁下请随我来。那处秘境就在前方戈壁深处,路途有些难行,且需避开几处流沙和地裂。” 说罢,他当先引路,身形矫健地在崎岖的戈壁石滩和风化岩柱间穿梭。 陆凛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数丈处,步伐看似寻常,却总能精准地踏在汪怀远留下的足迹上,仿佛与这片荒凉的地貌融为一体。 两人一前一后,在沉默中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 戈壁的风带着沙砾,呼啸着刮过,气温也越发酷热干燥。 就在汪怀远指着前方一片看似毫无异状、只有几丛稀疏耐旱植物的碎石坡,准备说“就是这里”时,他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抬手示意陆凛停下,同时矮身躲到了一块巨大的风蚀岩后面。 陆凛无声无息地闪到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前方那片碎石坡上,空间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两道人影从中踉跄跌出,似乎触动了什么残留的隐匿禁制。 那是两个装束迥异于燕国修士的男女。 男子身材雄壮,披散着浓密的褐色卷发,面膛黝黑,生着鹰钩鼻,眼眸锐利如鹰隼,穿着一身镶嵌着兽骨和彩色石片的皮质袍服,裸露的臂膀肌肉虬结,气息狂野暴烈,赫然是元婴初期修为。 女子则更为引人注目,她身材高挑健美,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五官立体深邃,带着草原女子特有的野性之美。 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紧身皮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腰间挎着一柄弯月般的银色弯刀,满头乌发编成数十根细辫,以彩绳和银饰束在脑后。 其修为波动,比那男子更胜一筹,已达元婴中期! “是他们!”汪怀远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震惊与提防,“金狼部的大祭司‘秃鹫’哈尔巴拉,还有烈阳部的女首领‘赤练’其其格!这两个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陆凛透过黑纱,静静打量着那两人。 那元婴中期的红衣女子其其格,手中似乎握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珠子。 那光晕形成一个淡淡的光罩,将两人笼罩其中。 “避毒的天珠?”汪怀远呢喃道,认出那珠子是一种名为净尘天珠的罕见天地灵物,产自草原。 有极强的辟毒、净化之效,对毒瘴类环境确有奇效,看来这二人是有备而来。 只见其其格手握天珠,与哈尔巴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两人便毫不犹豫地朝着碎石坡中央一处看似天然形成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地缝走去。 在靠近地缝入口时,其其格手中的净尘天珠光芒微涨,地缝入口处原本无形无质的空气,突然泛起大片浓郁粘稠、不断变幻着赤、橙、黄、绿、蓝五色的诡异雾气,正是五彩毒瘴! 毒瘴翻滚,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甜腥气息,即便相隔甚远,陆凛也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毒性,确实非同小可,足以威胁元婴修士。 但那净尘天珠的乳白光晕,稳稳地将五彩毒瘴隔绝在外。 两人身形一闪,便没入了地缝之中,消失不见,只有那五彩毒瘴继续在入口处缓缓翻滚弥漫。 “不好!被他们捷足先登了!”汪怀远又惊又怒,差点就要冲出去。 那天狼可汗之墓是他翻身的希望,岂能眼睁睁看着被草原蛮子夺走? “慌什么。”陆凛平淡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跟上去。” 汪怀远一愣,看着那翻滚的五彩毒瘴,有些迟疑:“阁下,那毒瘴……” “无妨,跟紧我便是。”陆凛说完,也不多解释,身形飘然而出,径直朝着那地缝入口走去。 汪怀远一咬牙,连忙跟上。 姐姐说此人毒道通神,眼下也只能相信他了。 两人来到地缝入口,浓郁的五彩毒瘴立刻翻滚着涌来,那甜腥的气味越发浓烈,令人闻之头晕目眩,护体灵光也发出滋滋的微响,竟有被侵蚀的迹象。 汪怀远心中骇然,正要全力运转功法抵抗,却见走在前方的陆凛,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也未见他有何特殊动作,那汹涌而来的五彩毒瘴,竟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无声无息地朝着他掌心汇聚而去,转眼间便被吸摄一空,在他掌心上方形成一团不断翻腾、色彩斑斓的毒气小球,随即没入他袖中消失不见。 以陆凛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毒瘴,竟被清理一空,形成一个短暂的安全区域。 汪怀远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五彩毒瘴的厉害,他亲身领教过,连他的元婴都觉得不适。 可在这位神秘人面前,竟然如此温顺,仿佛只是寻常雾气一般被轻易收取!这是何等惊人的毒道造诣? “走。”陆凛当先步入地缝。 汪怀远连忙收敛心神,紧紧跟在陆凛身后,不敢离开他身边三尺范围,生怕被残留的毒瘴沾上。 地缝向下延伸,起初狭窄崎岖,仅容一人通过,且越是深入,空气中弥漫的五彩毒瘴就越发浓郁,几乎凝成实质,色彩也更加艳丽诡异,毒性显然更强。 但陆凛所过之处,这些毒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被吸走,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起初汪怀远还紧绷着神经,时刻提防毒瘴侵袭。 但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见陆凛始终气定神闲,周围也再无半点毒瘴能靠近,他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对陆凛的毒道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时也暗暗庆幸姐姐能请来如此高人。 只是心中对这位神秘人的身份,也越发好奇和忌惮。 地缝逐渐变得开阔,人工开凿的痕迹也越发明显。 两侧石壁变得光滑平整,上面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浮雕,刻画的似乎是草原部落祭祀、狩猎、战争的场景,风格粗犷古朴,带着浓郁的草原风情。 又向前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中央,矗立着一座风格粗犷、由巨大青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方形建筑,形似一座缩小版的草原宫殿,又像是一座古老的祭坛。 这应该就是天狼可汗陵墓的地上部分了。 此刻,陵墓那两扇沉重的、雕刻着狰狞狼头和雄鹰图案的石门前,正在爆发激烈的战斗。 之前进入的哈尔巴拉和其其格,正与两尊守在石门前的石雕激战。 那两尊石雕约莫三丈高,一尊狼首人身,手持巨斧;一尊鹰首人身,背负双翼,手持长矛。 它们看似笨重,但动作却异常迅猛灵活,通体泛着诡异的青黑色金属光泽,每一次攻击都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破空声,而且似乎不惧寻常法术攻击,哈尔巴拉的火属性法术轰在它们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焦痕,其其格的银色弯刀斩击,也溅起大片火星,难以造成实质性伤害。 “是天狼卫和神鹰卫的守护石像!”汪怀远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传说天狼可汗麾下有这两支最精锐的亲卫,死后化为石像,永世守护陵寝。看来不假。这石像的材质和炼制手法特殊,恐怕融合了草原萨满的秘术,寻常攻击难伤。” 场中,其其格身法如电,在狼首石像的巨斧劈砍间穿梭,手中银色弯刀化作一道道冷月般的弧光,专攻石像关节连接处。 哈尔巴拉则怒吼连连,浑身爆发出炽热的火焰灵力,化作一头巨大的火焰秃鹫虚影,不断扑击抓挠鹰首石像,试图将其压制。 战斗异常激烈,石像力大无穷,不知疲倦,逼得两位元婴修士也需全力应对。 洞穴中回荡着金铁交鸣的巨响和法术爆裂的轰鸣。 不过,两位草原强者毕竟实力不俗,配合也颇为默契。 其其格抓住一个空档,银色弯刀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化作一道匹练,精准无比地斩在狼首石像持斧手腕的连接处。 咔嚓一声脆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石质手腕竟被斩开一道深深的裂痕,动作顿时一滞。 与此同时,哈尔巴拉凝聚的火焰秃鹫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火箭攒射鹰首石像的面部,尤其是那双闪烁着红光的鹰眼。 鹰首石像似乎对眼睛被攻击有所反应,动作微微一乱。 “就是现在!”其其格娇叱一声,与哈尔巴拉同时爆发,两人合力,各自最强的攻击轰在两尊石像的胸膛核心位置。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两尊石像胸口炸开大片的碎石,体表的青黑色光芒急剧黯淡下去,动作也彻底僵住,随即轰然倒地,化作两堆破碎的顽石。 “呼……这两个石头疙瘩,还真有点难缠。”哈尔巴拉喘了口粗气,身上有几处被石像擦过的伤痕,气息也略有浮动。 其其格也微微喘息,高耸的胸口起伏,但眼神依旧锐利。 她收起弯刀,走到紧闭的石门前,观察着门上繁复的纹路和中央一个狼头形状的凹槽。 “门上有禁制,需要钥匙或者特定的方法开启。不过……强行轰开也不是不行,只是动静会大些。” 哈尔巴拉狞笑一声:“管他什么禁制,直接轰开!反正这里深处地下,有点动静外面也听不见!” 其其格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两人后退几步,同时蓄力,准备再次出手,强行破门。 后方隐匿在通道阴影处的汪怀远看得心头火热,又有些焦急,忍不住对陆凛传音道:“阁下,他们刚经历一场大战,消耗必然不小。此时正是我们出手的良机!” 陆凛的目光透过黑纱,平静地扫过正在调息准备破门的哈尔巴拉和其其格,又落在那两扇沉重的石门上,微微摇了摇头,传音回去,声音依旧平淡:“不急。此地既是天狼可汗之墓,岂会只有两尊石像守卫?让他们在前边探路,岂不更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耐心些。” 汪怀远闻言,心中一凛,躁动的心情稍稍平复。 仔细一想,确实如此。这天狼可汗生前何等人物,其陵墓若只有这点防护,未免太过儿戏。 让这两个草原蛮子在前边趟雷,确实更为稳妥。 “阁下高见,是我心急了。”汪怀远低声道,按捺下出手的冲动,继续屏息凝神,与陆凛一同隐匿在黑暗之中,如同两道幽灵,静静地等待着。 前方,其其格与哈尔巴拉已然准备完毕,两人身上再度腾起强大的灵力波动,一赤红一炽白,两道狂暴的能量洪流,狠狠轰击在那两扇紧闭的石门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空旷的地下洞穴中回荡,尘土簌簌落下。 烟尘弥漫中,那两扇沉重的石门,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缓缓向内倒塌下去,露出了其后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方的墓道入口。 其其格与哈尔巴拉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抹兴奋与贪婪,毫不犹豫地一前一后,踏入了那幽深的墓道之中,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陆凛轻轻抬手,止住了下意识想要跟上去的汪怀远,声音平静无波:“再等等。” 汪怀远会意,按捺住冲动,继续潜伏。 果然,片刻之后,那幽深的墓道入口处,隐隐传来几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括转动声,以及利器破空的尖啸,随即是两声闷哼和怒骂,伴随着法术爆裂的光芒在入口处一闪而逝。 里面果然还有机关陷阱! 汪怀远幸灾乐祸,暗道还好没跟进去,不然恐怕自己也得尝尝那些机关陷阱的滋味了。 又等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墓道深处重新恢复了寂静。 陆凛这才缓缓起身,淡淡道:“可以了,跟紧,小心脚下和两侧。” 说完,他当先朝着那洞开的、仿佛巨兽之口的墓道入口走去。 汪怀远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第583章 沙虫陷阱,黄雀在后 幽深的墓道内,光线暗淡,只有墙壁上零星镶嵌的一些暗淡荧光石提供着微弱照明,勉强能让人看清脚下布满灰尘的石板路和两侧粗糙的岩壁。 哈尔巴拉手握着一柄造型狰狞的骨质战斧,斧刃在微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他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一边忍不住再次回头,望向身后那一片漆黑的来路,压低声音对其其格道:“其其格,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后面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其其格走在前方,身姿依旧挺拔矫健,闻言头也不回,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草原女子特有的磁性:“你没感觉错,确实有人跟着。” “在我们破开大门之前,就已经在了。气息很淡,藏得很好,应该是燕国边军里的高手。”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哈尔巴拉脸色一变,眼中凶光毕露,“那我们为何还要继续往前走?这不是白白消耗灵力,给他们开路吗?不如现在就杀回去,干掉那两个藏头露尾的家伙!” “蠢货。”其其格终于微微侧头,火光下,她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诮,“你当这里是哪里?天狼可汗的陵寝!步步杀机,处处机关,能保存实力就得尽力保存,何况我留着他们还有用呢!” “你以为,我那份先祖留下的残图,是白看的?这陵墓里的有些惊喜,跟上,别掉队,前面有好戏看。” 说罢,她不再多言,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手中的净尘天珠光芒稳定,将前方偶尔从石缝中渗出的、愈发浓郁的五彩毒瘴驱散。 显然,越靠近陵墓核心,这毒瘴的威力就越大,若无避毒手段,元婴修士也寸步难行。 哈尔巴拉连忙跟上,他虽鲁莽,但对这位烈阳部女首领的智慧和手段,还是颇为信服的。 只是心中仍有些痒痒,忍不住又问:“其其格,你那地图……再给我看一眼呗?好歹让我心里有个底。” “不必。”其其格断然拒绝,语气不容置疑,“你只需记好,跟紧我,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哈尔巴拉碰了个钉子,讪讪地不再言语,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但很快又被对前方可能存在的宝藏的贪婪所取代。 两人在寂静的墓道中前行了一段,期间又触发了几处隐蔽的机关,或是地刺,或是毒箭,或是落石,但都被早有准备的其其格一一化解或避开,有惊无险。 哈尔巴拉对那残图更是心痒难耐,对其其格的判断也更为信服。 又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条略显狭窄、但明显是新开凿不久、与周围古老石壁格格不入的通道。 通道内弥漫的毒瘴颜色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腥臭扑鼻,连净尘天珠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丝。 其其格在通道入口停下,仔细感应了片刻,神情变得极为凝重。 她转头对哈尔巴拉低喝道:“前面这段路,是地图上标注的虫噬甬道。等下听我号令,用你最快的速度,拿出吃奶的力气跟着我冲过去,绝不能有丝毫停留,更不能触碰两侧石壁和地面!明白吗?” 哈尔巴拉见她神色严肃,也收起了漫不经心,重重点头:“明白了!” “走!”其其格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墨绿色毒瘴弥漫的狭窄通道。 哈尔巴拉不敢怠慢,周身火焰灵力爆涌,速度激增,紧随其后。 两人如同两道闪电,在狭窄的甬道中急速穿行,带起的劲风将浓稠的毒瘴都搅动得翻滚不休。 他们几乎是脚尖点地,身形飘忽,极力避免触碰任何地方。 就在两人身影消失在通道深处后不到三息时间。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甲壳摩擦的声音,极其轻微地从通道地面和两侧的石壁中传来,那墨绿色的毒瘴似乎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 后方,陆凛与汪怀远悄无声息地跟随着。 陆凛依旧步履从容,所过之处,无论是之前普通的五彩毒瘴,还是现在这墨绿色的诡异毒瘴,都被他悄无声息地吸入体内,仿佛只是呼吸一般自然。 汪怀远紧跟在他身后,早已麻木,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前面有些不对劲,小心!”陆凛平淡的声音忽然在汪怀远脑海中响起。 汪怀远心中一凛,立刻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他的兵器正是一杆通体乌黑、枪尖闪烁着暗红色寒芒的丈二长枪,名为破军。 乃是以北边特产的黑玄金混合多种珍稀金属打造,重逾万斤,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 两人来到那条狭窄的、弥漫着墨绿色毒瘴的通道入口。 陆凛脚步微微一顿,黑纱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浓稠的毒瘴,扫视着通道内部。 “跟紧,速过。”陆凛言简意赅,身形飘然而入。 汪怀远不敢有丝毫大意,提聚全身灵力,紧紧跟在陆凛身后三尺之内。 就在两人踏入通道中段之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通道两侧的石壁和脚下的地面猛然炸开! 碎石纷飞中,数道粗大无比、布满暗黄色环状甲壳的躯体猛地窜出,携带着腥臭的狂风和墨绿色的毒液,朝着两人狠狠绞杀而来! 那赫然是三条巨大的,类似沙虫又似蜈蚣的怪物! 每一条都有水缸粗细,长达七八丈,躯体由无数节肢构成,每一节都覆盖着厚厚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暗黄色甲壳,头部只有一张布满螺旋状利齿的狰狞口器,不断滴落着腐蚀性极强的墨绿色毒液,腥臭扑鼻。 其气息狂暴凶戾,赫然达到了四阶妖兽的程度,相当于元婴期修士! 而且一出现就是三条!它们潜伏在石壁和地下,显然是此地特有的守护兽,被其其格和哈尔巴拉快速通过所惊动,此时正好将紧随其后的陆凛二人当成了目标。 “小心!是噬灵沙虺!”汪怀远瞳孔骤缩,厉声喝道。 他常年镇守北疆,对草原的一些凶物有所了解。 这噬灵沙虺乃是草原深处沙漠与戈壁交界处特有的凶兽,力大无穷,甲壳坚硬,口器可吞噬灵光,喷吐的毒液更是能腐蚀宝物、污秽灵力,极难对付。 没想到这天狼可汗陵墓中竟然饲养了此物,而且还是三条成年的! 三条噬灵沙虺速度极快,一条从正面张开狰狞口器噬咬而来,另外两条则一左一右,庞大的身躯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抽打、缠绕,配合默契,封死了陆凛二人所有闪避空间。 “孽畜!”汪怀远反应极快,暴喝一声,手中破军长枪乌光大盛,枪身一震,发出低沉的龙吟之声。 他半步不退,拧腰振臂,一枪如黑龙出海,带着惨烈的沙场煞气,直刺正面那条沙虺的口器! 枪出如龙,快如闪电,竟然后发先至!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汪怀远这凝聚了全身力量与战意的一枪,竟然只是将那条沙虺刺得头颅微微一偏,在其坚硬的甲壳上留下一道白痕,未能刺穿! 反倒是他自己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而那沙虺吃痛,更加狂暴,粗大的身躯猛地一摆,朝着汪怀远拦腰扫来,带起的腥风令人作呕。 同时,左右两侧的沙虺也已然攻到,毒液如箭,身躯如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凛动了。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抬起右手,轻描淡写地向前、左、右各自拍出一掌。 这三掌,看起来平平无奇,既无骇人的声势,也无耀眼的灵光。 然而,掌风过处,空气却泛起诡异的涟漪,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死寂、腐朽的气息弥漫开来。 三只漆黑如墨、仿佛由无尽秽恶与毒素凝聚而成的巨大掌印凭空浮现,分别印向了三条噬灵沙虺。 那正面被汪怀远一枪刺偏头颅的沙虺首当其冲,黑色掌印无声无息地印在了它布满粘液的口器旁侧。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按在了油脂上,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那沙虺坚不可摧的甲壳,在黑色掌印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软化、腐烂! 一股夹杂着恶臭的黑烟冒出。 沙虺发出一声痛苦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攻击的势头戛然而止,显然痛苦不堪。 左右袭来的两条沙虺也同样未能幸免,黑色掌印精准地拍在它们喷吐的毒液和横扫而来的身躯上。 那些毒液在接触到黑色掌印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掌印中蕴含的更深沉、更霸道的毒性直接中和吞噬,反而滋滋作响地蒸发掉。 而那横扫而来的身躯,被掌印拍中之处,甲壳同样迅速发黑、溃烂,仿佛被无形的剧毒从内部瓦解! 三条凶悍无比的噬灵沙虺,竟在陆凛这看似轻飘飘的三掌之下,同时发出凄厉的嘶鸣,攻击姿态被打断,庞大的身躯痛苦地翻滚抽搐,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萎靡下去! 汪怀远看得心神剧震,他知道这位用毒大家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如此地步! 这可是三条相当于元婴初期的凶兽啊!竟然被其随手三掌就重创了? 那诡异的黑色掌印,蕴含的毒性该是何等恐怖? 但他毕竟久经战阵,反应极快。 眼见正面那条沙虺因剧痛而动作迟滞,空门大开,他眼中精光暴涨,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贯日!”汪怀远怒吼一声,全身灵力与气血疯狂涌入手中破军长枪。 乌黑的枪身瞬间被染成暗红,枪尖处一点寒芒骤然亮起,仿佛浓缩了万千杀戮之气与破灭意志! “咻——!” 长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闪电,以无可阻挡之势,精准无比地从那条沙虺因痛苦而大张的口器中贯入,一路摧枯拉朽,从其后脑贯穿而出! 带起一蓬混合着墨绿色毒液和暗红色血液的浆液! “噗嗤!” 噬灵沙虺的嘶鸣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再无声息。 汪怀远伸手一招,破军长枪倒飞而回,被他稳稳接住,枪身兀自微微颤动,发出兴奋的低鸣。 他看也不看地上沙虺的尸体,目光锐利地扫向另外两条。 那两条沙虺被万毒魔掌所伤,毒性侵蚀,痛苦不堪,实力大减,又见同伴被瞬杀,凶性虽在,但已露怯意,竟不敢再上前,反而缓缓向后缩去,似乎想退回石壁的破洞中。 “想走?”汪怀远岂会放过它们,斩草需除根!他长枪一振,就要上前结果了这两条孽畜。 “不必追了。”陆凛平淡的声音响起,“毒性已入骨髓,活不过半日。前面那两人,走远了。” 汪怀远闻言,生生止步,看向那两条沙虺。 果然,它们身上被黑色掌印击中的部位,腐烂正在迅速蔓延,甚至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气息越来越弱,眼看是不活了。 他心中对陆凛毒功的忌惮,更深了一层。 “走。”陆凛看也不看那垂死的沙虺和地上的尸体,当先朝着通道深处走去,脚步依旧从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汪怀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连忙跟上。 他此刻再无半分其他心思,只剩下一个念头:紧跟这位神秘高人,绝不可有丝毫违逆! ………… 通道前方不远处,一处较为宽敞的拐角。 其其格和哈尔巴拉并未走远,而是隐匿了气息,静静感知着后方的动静。 当那三条噬灵沙虺被惊动、破土而出的巨响传来,以及随后短暂的剧烈灵力波动和沙虺凄厉的嘶鸣声响起时,哈尔巴拉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哈哈,打起来了!那两条尾巴果然被沙虺缠上了!” “其其格,还是你厉害!那三条畜生可不好对付,够他们喝一壶的!” 其其格嘴角也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这噬灵沙虺乃是当年天狼可汗麾下萨满培育的守护兽,最喜潜伏突袭,皮糙肉厚,毒液难缠,三条联手,便是我们也要费一番手脚。我正愁对付它们要消耗不小,甚至可能受伤,如今有这两个热心的燕国朋友替我们挡住,岂不美哉?” “他们能解决吗?”哈尔巴拉问道。 “解决?”其其格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就算能,也必定是惨胜,消耗巨大,甚至可能重伤。到时……” 她眼中寒光一闪:“这陵墓中的宝贝是我们的,他们的命,也是我们的。” “走,趁他们被拖住,我们快点,真正的宝贝,还在前面呢!” 两人加快速度,朝着墓穴更深处掠去,很快便消失在幽暗的通道尽。 他们却不知道,他们寄予厚望的三条噬灵沙虺,根本抵挡不住陆凛二人,此刻他们又快追上。 第584章 兵俑围困,金箭穿身 陆凛二人继续前行,在通道前方,竟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洞窟。 其规模之宏伟,远超之前遇到的所有空间。 洞窟穹顶高达数十丈,其上镶嵌着无数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奇异晶石,宛如星空倒悬,将下方照得一片幽蓝。 然而,这幽蓝的光辉,映照出的却是一副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洞窟的地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成千上万的“兵马”! 它们并非活人,而是一尊尊身披古老皮甲、手持石制或骨制兵器的陶土人俑。 这些人俑高矮胖瘦不一,但皆作草原武士打扮,面容粗犷,神情肃穆,或骑跨在同样由陶土烧制的战马之上,或持矛肃立,组成一个个严整的方阵,无声地矗立在这幽暗的地底。 一股肃杀、苍凉、却又死寂沉沉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空间,令人心悸。 这赫然是一座埋藏在地下的、规模庞大的陶俑军阵! 是天狼可汗生前麾下无敌铁骑的象征,死后亦化为不朽的卫士,拱卫着他们的君王。 此刻,在这军阵靠近中央的区域,两道身影正陷入苦战,正是先一步进入的其其格与哈尔巴拉。 但与预想中两人并肩作战不同,情况颇为诡异。 哈尔巴拉正怒吼连连,挥舞着巨大的骨斧,与周围“活”过来的陶俑武士战作一团。 那些陶俑武士虽然实力参差不齐,大部分被他一击即溃,但有的亦能对他造成伤害。 而且周围的陶俑还在不断苏醒,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让他左支右绌,颇为狼狈。 反观其其格,她却似乎并未受到攻击。 那些陶俑武士仿佛当她不存在一般,从她身边涌过,目标明确地只围攻哈尔巴拉一人。 其其格手持净尘天珠,周身笼罩在乳白光晕中,神情冷冽,并未出手帮助哈尔巴拉,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陷入重围的他,又警惕地扫视着军阵深处。 “其其格!这是怎么回事?!这些鬼东西为什么不攻击你?!”哈尔巴拉一斧震退两个持矛陶俑,又狼狈地躲开侧面砍来的一刀,气得哇哇大叫,他再迟钝也看出不对劲了。 其其格沉默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似乎由某种兽骨打磨而成的狼头令牌,令牌表面刻着繁复的萨满符文,隐隐散发着与周围陶俑同源的苍凉气息。 “多亏先祖庇佑。”其其格缓缓道,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我烈阳部,传承自天狼可汗麾下三大王帐之一,这‘天狼兵符’,是我部世代相传的信物。持有此物,可汗的亲卫军阵便不会视我为敌。” “什么?!”哈尔巴拉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一边抵挡攻击一边破口大骂,“好你个其其格!你早知道这里有这东西对不对?你一直在利用我!” 其其格面无表情,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天狼兵符和净尘天珠,避开了哈尔巴拉愤怒的目光,声音依旧冷静:“哈尔巴拉,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这军阵一旦完全激活,无穷无尽。我会尽快进入主墓室取得可汗遗泽,若有机会……我会回来助你脱困。” “放屁!”哈尔巴拉气得双眼赤红,攻势更加狂暴,但面对越来越多的陶俑,他的处境越发不妙,“等你回来?老子早就被这些石头疙瘩砸成肉泥了!” 其其格不再言语,最后看了一眼在陶俑海洋中挣扎的哈尔巴拉,随即转身,朝着军阵深处,那隐约可见的高台方向快速行去。 有天狼兵符在身,周围的陶俑对她视若无睹,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就在这时,军阵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正是陆凛与汪怀远,他们也被迫卷入这场战斗,兵俑同样将他们视作入侵的敌人,展开攻势。 “冲过去。”陆凛早已观察周围,心知此地没有其他出路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汪怀远也知没有其他办法,提起手中战枪,随着陆凛一同冲杀。 这些陶俑的坚硬程度,远超想象! 而且有的力大无穷,不一会儿就被震得手臂发麻。 哈尔巴拉那边压力稍减,但依旧陷在包围中,见状不由狂笑:“哈哈哈!好!来得正好!” “其其格那个贱人跑了,我们合作一起杀出去,平分宝物。” 不过不远处的陆凛二人并未搭理他,而是各自往前冲。 ………… 其其格凭借着天狼兵符的庇护,已顺利穿过层层军阵,来到了洞窟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座九层高的石质祭坛,祭坛通体由一种黝黑的巨石砌成,表面雕刻着日月星辰、狼群奔腾、萨满祭祀等宏大场景。 祭坛顶端,摆放着一具巨大的、同样由黑色巨石雕琢而成的棺椁。 棺椁造型古朴厚重,棺盖上雕刻着一头仰天长啸的巨狼,巨狼的眼睛是两颗鸽卵大小的深红色宝石,即便在幽蓝的星光下,也仿佛在流动着血色的光华,栩栩如生,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祭坛四周,散落着一些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不少东西。 有堆积如小山的各类灵石,其中不乏上品甚至极品灵石! 有装在玉盒中、虽然岁月久远但药力似乎仍未完全流失的灵草。 有一些造型奇特的骨器、石器,散发着古朴的能量波动,还有一些卷轴、骨片,似乎是记载着功法秘术。 这里,赫然便是天狼可汗的主墓室,亦是其陪葬宝库所在! 饶是其其格心志坚定,此刻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几分,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贪婪与激动。 尤其是那棺椁,以及棺椁前石台上摆放的几件气息最为惊人的物品,更是牢牢吸引了她的目光。 但她并未被冲昏头脑,强压下立刻扑上去的冲动,仔细感应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踏上祭坛的台阶。 她首先走向那些散落在四周石台上的宝物,动作迅捷地将大堆的灵石、珍贵的灵草、那些气息不凡的骨器石器,以及记载着功法的卷轴骨片,一股脑地扫入自己的储物法宝之中。 不过这些不是她的主要目标,此刻她的目光炽热地投向了那具巨大的黑色石棺,以及棺前石台上静静摆放着的两样东西。 那是一张弓,和一支箭。 弓通体呈暗金色,造型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金狼,弓身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弓弦不知是何物制成,闪烁着淡淡的银芒,即使静静放置,也散发着一股撕裂苍穹的锐利之气。 箭则同样为暗金色,箭杆粗如儿臂,长约丈许,箭镞并非寻常金属,而是一种暗沉如血、却又剔透如水晶的奇异材质,内部仿佛有血光流转。 整支箭沉重无比,静静躺在那里,便有一股洞穿万物、寂灭生机的恐怖杀意隐隐透出。 “金狼裂天弓!血魄诛神箭!”其其格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 这正是烈阳部古老传说中,天狼可汗赖以横扫草原的两件至宝! 真正的混元真宝!远超寻常上品真宝的绝世神兵! 混元真宝,乃是真宝中最高品阶的存在,威力无穷,炼制之法早已失传,现存于世者凤毛麟角。 任何一件出世,都足以引起元婴修士,乃至化神大能的争夺! 其其格的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胸腔。 只要得到这两件宝物,烈阳部必将重现先祖荣光,甚至一统草原! 她伸出手,有些颤抖地,首先抓向那支更显狰狞霸道的血魄诛神箭。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箭杆的刹那—— 其其格汗毛倒竖,想也不想,身形猛地向侧方暴退! 同时一直紧握在手的银色弯刀反手向后撩去! 然而,还是晚了半步。 一只漆黑如墨、萦绕着不祥死气的巨大掌印,仿佛从虚空中钻出,悄无声息地印在了她的后心偏左的位置! “噗——!” 其其格如遭重锤,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那身防御不俗的火红皮甲也瞬间黯淡下去。 她狂喷一口鲜血,鲜血在半空就化为漆黑之色,散发着腥臭。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前扑飞出去,狠狠撞在祭坛边缘的石柱上,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是你?!”其其格艰难转身,抹去嘴角黑血,死死盯住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数丈处的、头戴黑纱斗笠的灰袍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怒。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这么快摆脱那些无穷无尽的兵俑,还悄无声息地潜行到自己身后? 陆凛缓缓收回手掌,黑纱遮掩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 他本想一击重创,但这女人修为高深,反应也快,在最后关头避开了要害。 最关键的是,她身上似乎有护心宝物,削弱了部分掌力。 不过,剧毒已然侵入其体内,她撑不了多久。 没有废话,陆凛身形再动,如鬼魅般逼近,又是一掌拍出,掌风笼罩其其格周身大穴,显然要趁她受伤,继续扩大优势。 其其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被偷袭受伤了,如何抵挡这神秘人接下来的攻击? 关键时刻,她目光骤然瞥向祭坛中央那具黑色石棺,脑海中闪过部族秘传中某个语焉不详的记载…… 拼了!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一直紧握在左手的天狼兵符之上,同时右手用尽最后力气,朝着石棺棺盖上那巨狼雕像的左眼——那颗深红色宝石,狠狠拍下! 口中用古老的草原语嘶吼出一个晦涩的音节。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下一秒,异变突生! “嗡——!” 祭坛剧烈震动! 棺盖之上,那仰天长啸的石狼双眼,血光骤然暴涨! 与此同时,祭坛四周的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金色纹路,组成一个复杂玄奥的图案,瞬间将陆凛笼罩其中! 一股无可抗拒的禁锢之力降临! 陆凛身形骤然一僵,拍出的手掌也停滞在半空。 他感觉四周的空间仿佛变成了凝固的琥珀,将他死死困住,连灵力运转都变得艰涩无比。 紧接着,更让陆凛心头一跳的事情发生了。 那支静静躺在石台上的,丈许长的暗金色巨箭,竟嗡地一声自行颤动起来。 箭身上那暗沉如血、剔透如水晶的箭镞,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被惊醒! “咻——!!!” 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响起,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血魄诛神箭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血色厉芒,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在陆凛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刹那命中! 噗嗤!血光迸现! 那支丈许长的暗金色巨箭,自陆凛左胸肩胛骨下方位置狠狠贯入,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和毁灭性的气息,透体而过,余势不衰,又狠狠钉入了其后数十步外的坚硬岩壁之中。 箭尾兀自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将陆凛整个人像猎物一样,牢牢钉在了岩壁之上! “呃……!”陆凛闷哼一声,斗笠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血魄诛神箭的威力超乎想象,不仅瞬间重创了他的肉身,更可怕的是,箭身之上蕴含着一股诡异霸道的力量,如同活物般窜入他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生机,更有一股强大的封镇之力,禁锢他的神魂与灵力。 “咳……咳咳……”另一边,其其格又咳出几口黑血,气息萎靡,她看着被钉在墙上的陆凛,挣扎着站起身,踉跄走近。 “咳咳……如何?这血魄诛神箭的滋味不好受吧?”其其格每说一句话,嘴角就溢出黑血,但她眼神却亮得吓人,“你的神功再厉害,于此箭之下,又能撑多久?” 陆凛被钉在墙上,难以动弹,目光冰冷地看向其其格:“你待怎样?” “我想怎样?”其其格又咳出一口血,脸上浮现不正常的青黑紫色,那是毒性开始深入脏腑的征兆。 她强忍着剧痛和神魂的晕眩,死死盯着陆凛:“把你打入我体内的毒,解了!否则,我先用金狼裂天弓,一箭射爆你的头颅!让你神魂俱灭,连兵解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陆凛沉默了一下,在痛苦中权衡,片刻后,艰难开口:“你先……拔箭。此箭封镇,我无法调动足够灵力……为你驱毒。” “休想!”其其格厉声道,“我先替你拔箭,你反手杀我,我当如何?你先为我解毒,我自会信守承诺,替你拔箭,甚至……此地宝物,我可分你一份!” “你觉得我会信?”陆凛冷笑,声音因痛苦而有些扭曲,“我先替你解毒了,你还会管我生死?” “那你就等着生机耗尽吧!”其其格眼中狠色一闪,抬手虚引,石台上那张暗金色的金狼裂天弓嗡鸣一声,飞入她手中。 她弯弓搭箭——虽然并无实体箭矢,但弓弦拉动间,四周灵气疯狂汇聚,一支金光璀璨的能量箭矢已然成型,遥遥锁定陆凛眉心。 那锋锐至极的杀意,刺得陆凛眉心隐隐作痛。 “我数三声!三声之后,不为我解毒,便让你魂飞魄散!”其其格声音嘶哑,带着决绝。 她体内的毒正在疯狂蔓延,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 但她更不敢先替陆凛拔箭,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两人目光隔空碰撞,一个冰冷隐忍,一个狠厉决绝,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杀机与对峙的窒息感。 “不必数三声,你现在就射死我吧!”陆凛对此,却巍然不惧,反而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样子。 其其格死死盯着陆凛,恨得牙痒痒,暗骂这家伙真是块难啃的骨头。 她体内的毒实在拖不得了,那诡异的毒性正在侵蚀她的元婴,再不救治,恐怕根基都要受损。 “那我们就同时出手,我一点点把箭拔了,你也同时出手化毒。”她说。 “可以!”这个提议,陆凛可以接受,只是精神打起十二分来。 接下来的情况瞬息万变,晚一息可能就会陷入被动。 他艰难地抬起右手,示意对方上前,格格琪往前踏出一步,手也握在了那根黄金大箭上。 两人保持着同步,陆凛出手化毒,格格琪将箭拔出。 两人感知着进度,同时精神也紧绷着。 最后时刻,箭身离体,那股恐怖的封镇与煞气侵蚀之力顿时大减。 陆凛闷哼一声,从岩壁上滑落,单膝跪地,捂住胸前碗口大的恐怖贯穿伤。 而格格琪的脸色也已经恢复不少,整个人往后退去,警惕的和陆凛保持着安全距离。 两人在刚才都没有违约,因为都拿不定对方是否有什么后手。 双方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此来都是图财而已。 来不及休息,陆凛和格格琪分别行动,将自己周围的灵石以及诸多宝物纷纷收入囊中。 同时两人面对着面,始终不敢把背留给对方,仍旧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这对弓箭是不得了的宝物,你已取了弓,这支伤我的箭就归我了!” “你我一人一样,也算公平,你如若不从,那就拼死一战吧!”陆凛又说,身上毒气翻涌,似真要和她一决生死。 格格琪自是万般不愿,但又见不远处,那两道身影将近,容不得她犹豫。 被陆凛一掌偷袭后,她的状态大打折扣。 此刻宝物是两个人分,但等会儿可能就是四个人分了。 对面的陆凛给她极强的压迫感,她虽手握宝弓,但不知对方底细,却也不敢擅动。 犹豫再三,她只好妥协,将刚才拔出的那支箭掷给陆凛。 陆凛得此神箭,心中狂喜。 之后两人加快速度,席卷此地的积累。 第585章 怀远之惊,意外之遇 临走之际,其其格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冷声问道:“阁下好手段,好胆魄!可敢留下姓名?也好让我知道,今日折在谁人手中!” 陆凛略一沉默,声音平淡无波:“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文良是也。” “文良……好,姑奶奶记下了!”其其格恨恨丢下一句,身形加速,彻底消失在甬道黑暗之中。 陆凛见她离去,紧绷的神经这才得以放松,眼下墓穴里的东西已经被两人扫荡一空,也是时候撤了。 他转头看向甬道那一边,略一沉吟,身形晃动,立马朝着来时的兵俑军阵方向掠去。 此时的兵俑洞窟中,战斗仍在继续,两人都已经接近出口,即将抵达主墓穴。 就在这时,陆凛的身影出现在军阵边缘。 他没有理会状若疯狂的哈尔巴拉,目光锁定了汪怀远。 “跟着我!”陆凛低喝一声,毒掌开道,为汪怀远清理出一小片区域。 汪怀远见状大喜,精神一振,长枪横扫逼退几个陶俑,连忙跟上陆凛。 两人一前一后,陆凛很快杀出一条路,脱离了军阵核心区域。 那哈尔巴拉见两人要走,又见其其格早已不见踪影,心知主墓室恐怕已被洗劫一空,再留下与这些无穷无尽的兵俑纠缠毫无意义,不由怒吼连连:“混账!都给老子记住!这事没完!” 吼罢,他猛地一斧劈碎身前一具陶俑骑兵,从怀中掏出一张血红色的、绘着狰狞狼头的符箓,脸上闪过一丝肉痛,随即狠狠拍在自己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哈尔巴拉周身爆开一团浓郁的血雾,将周围扑上来的陶俑都冲得一滞。 血雾散去,原地已不见哈尔巴拉身影,只留下几滴猩红的血迹和迅速消散的血腥气。 陆凛回头看了一眼哈尔巴拉消失的方向,没有追击的意思。 他带着汪怀远,快速穿过兵俑军阵边缘,朝着来时的通道退去。 汪怀远跟在陆凛身后,喘息着道谢,心中对姐姐请来的这位神秘高手更是敬畏。 “先离开这里。”陆凛声音也有些虚弱,胸前伤口虽在缓慢愈合,但被血魄诛神箭贯穿的伤势非同小可,让他状态很不好。 两人不再多言,循着原路快速返回。 沿途那些被触发过的机关大多已失效,倒是省了不少事,遇到残余禁制,陆凛也随手破去。 很快,他们回到了最初进入的,被其其格和哈尔巴拉炸开的大门处。 外界的天光映入,带着戈壁特有的干燥与灼热。 陆凛停下脚步,对汪怀远道:“汪将军,你先行一步,到外面安全处等我。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汪怀远一愣,看向陆凛苍白的面色和胸前的血迹,犹豫道:“阁下伤势不轻,不若先觅地疗伤?此地恐有变数……” 陆凛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无妨,我自有分寸,你去便是。” 汪怀远见陆凛态度坚决,也不敢多问,抱拳道:“那汪某在外恭候阁下。” 说罢,转身出了陵墓大门,几个起落,消失在外面的戈壁乱石之中。 他之所以没像其其格一样单独离去,而是带着汪怀远,原因有二。 其一,汪怀远毕竟是汪皇后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若死在这与草原修士争夺机缘的浑水里,对他和汪皇后的隐秘关系,可能产生不利的负面影响。 其二,汪怀远本身是北疆实权将领,有他在,很多事情会方便许多。 救他一命,既是维护与汪皇后的联系,也是为将来可能的合作埋下伏笔。 待汪怀远离去,陆凛转身,重新走入幽暗的陵墓通道。 他没有去主墓室,那里已经被洗劫一空,没什么好玩意了。 他折返回来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墓穴中蕴藏的毒瘴,这些毒瘴是数万年的积累,毒性极强。 对于寻常修士是绝地,对他而言,却是大补之物。 陆凛盘膝坐下,摘下斗笠,露出苍白却平静的面容。 他张口一吸,仿佛长鲸吸水,陵墓通道中弥漫的、五彩斑斓的浓郁毒瘴,如同受到了无形之力的牵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各色气流,疯狂地朝着陆凛汇聚而来。 …………… 陵墓外,戈壁滩上,一处背风的巨石下。 汪怀远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服下丹药调息,目光却不时担忧地望向那幽深的陵墓入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里面毫无动静。就在他几乎忍不住想再进去查探时,一道灰袍身影终于缓缓走了出来,正是陆凛。 “让汪将军久等了。”陆凛早已重新戴上斗笠,声音平静。 “无妨。”汪怀远连忙起身,至于陆凛在里边的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他没有多嘴。 “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陆凛当先而行,汪怀远紧随其后。 两人展开身法,在戈壁滩上疾行。 直到远离陵墓百里之外,来到一片早已废弃、只剩断壁残垣的古老村落遗址,陆凛才停下脚步。 残阳如血,将荒村的断墙染上一片凄凉的橘红。 陆凛寻了一处相对完好的石屋,走了进去,汪怀远默默跟上。 石屋内灰尘遍布,蛛网密布。 陆凛随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劲风扫过,将尘土与蛛网清出屋外。 他走到屋中,也不嫌地上脏污,直接盘膝坐下,然后示意汪怀远也坐下。 汪怀远有些拘谨地在一旁坐下,心中忐忑,不知这位神秘高人单独带他到此,意欲何为。 陆凛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在腰间一抹,数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便出现在地上,正是他在主墓室中收取的一部分资源。 “汪将军,此次探宝,你亦出力不少,险死还生。这些,是你应得的一份。”陆凛声音平淡,将其中约莫四分之一的储物袋,推到了汪怀远面前。 汪怀远一愣,看着地上那几个储物袋,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他没想到,这位高人竟如此守信,真的愿意分润与他! 毕竟以对方的实力,就算独吞所有,他也毫无办法,只能背地里咒骂几句而已。 “汪某受之有愧!此番并没有出什么力,只取其中一半便是……”汪怀远立马说道,他虽然渴望资源,但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傲气。 陆凛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给你,你便收着。这些资源,于你而言,比在我手中更有用。” 汪怀远闻言,也不再忸怩客套,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陆凛深深一揖:“汪某愧领了!日后但有所命,只要不违背道义国法,汪某绝不推辞!” 陆凛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待汪怀远重新坐好,陆凛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奇特的意味:“汪将军,你可知,我为何对你如此关照?” 汪怀远一怔,下意识道:“阁下义薄云天……” “不是。”陆凛打断他,黑纱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布帛,落在汪怀远脸上,“我与你姐姐,汪皇后……” 陆凛这话说一半,又有些诡异的语气,让汪怀远直犯嘀咕:“我不大明白。” 陆凛的声音更轻,却如惊雷在汪怀远耳边炸响:“我与她关系匪浅。她在深宫不易,我偶尔会去慰藉一下她。” 这话说得含蓄,但其中蕴含的意思,谁都能听明白。 汪怀远瞬间瞪大了眼睛,脸色变幻不定,震惊、恍然、随后是深深的担忧和后怕! 自己姐姐贵为皇后,竟然偷汉子! 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难怪……难怪这家伙对自己如此照顾,甚至不惜冒险从陶俑兵阵中开路将他带出来,原来根子在这里。 看着汪怀远震惊的神色,陆凛缓缓道:“朝廷昏聩,边关多事,你姐姐在宫中亦是如履薄冰。你身为边将,手握兵权,更需谨慎。忠君爱国,保境安民,自是军人之责。但若所忠之君……呵呵。” 陆凛没有说下去,但其中意味,汪怀远岂能不知? 他联想到近年来朝中奸佞当道,克扣边饷,陷害忠良,皇帝又偏听偏信,穷奢极欲,心中积压的愤懑与不满顿时涌上心头。 他戍守边关,浴血奋战,为的是身后百姓安宁,而非那龙椅上的是非不分之人! “这些资源,你拿去,好生操练兵马,囤积粮草,巩固城防。北疆不稳,草原虎视眈眈,朝廷又指望不上,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和你麾下的儿郎。乱世将至,有兵有粮,方能保一方平安,方能……掌握自己的命运。”陆凛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得说道。 这番话,可谓说到了汪怀远心坎里。 他重重点头,眼中闪过坚毅之色:“阁下所言极是!汪某守境安民,但也并非愚忠之辈!” 陆凛微微颔首,正欲再说些什么,忽然,他眉头一皱,抬手示意汪怀远噤声。 汪怀远立刻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寂静的荒村外,隐约传来了人声和脚步声,似乎不止一人,正朝着这片废弃村落而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悄然起身,隐到石屋破损的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残阳余晖下,一行约七八人,正小心翼翼地从村口进入。 这些人身着统一的藏青色劲装,腰间佩刀,举止干练,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看起来像是某家的护卫私兵。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中年管事模样的人。 “是青王府的人!”汪怀远眼神一凝,压低声音对陆凛道,“看服饰,是青王麾下的青隼卫。他手下的人,怎么会跑到这荒僻之地来?” 陆凛没有作声,只是静静看着。 那队青隼卫在村中一片空地上停下,似乎在等待什么。 不多时,村落另一头,也传来了脚步声。 只见三个身着草原服饰、气息彪悍的汉子走了过来,为首一人鹰钩鼻,目光锐利,修为结丹后期。 “草原人?乌苏部的巴图?”汪怀远认出了其中一人,眉头紧紧皱起,“青王府的人,私下与草原部落接头?他们想干什么?” 只见那青王府的管事迎了上去,与那草原修士巴图低声交谈起来,态度竟颇为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谄媚。 而巴图等人则神色倨傲,虽然距离较远,听不清具体交谈内容,但汪怀远常年与草原打交道,略通胡语,结合零星飘来的词语和双方拿出的东西,他很快就明白了。 “……矿石……黑铁……三千斤……” “……丹药……特别是疗伤和增进修为的……要上品……” “……价格好说……王爷有交代……” “……上次的货不错……这次要多三成……” 汪怀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这群蛀虫!他们竟敢私下与草原部落交易!用丹药换取草原的矿石,这是在资敌!” 草原部族缺医少药,更缺乏炼丹师和高品阶丹药,因此修士的数量比起燕国远远不如。 但近些年来,这个形势在慢慢改变,太多的人为了发财,而偷偷的和草原人贸易。 用高溢价的丹药换取各种草原上的资源,再倒卖回燕国,以此赚取差价。 短时间内这样并不会发生什么变化,但时间一长,整个形势就大不相同。 这些丹药会转化为草原修士的修为,壮大他们的实力,最终受苦的,还是边关的将士和百姓! 因此朝廷早有明文,严格打击这类行为,但奈何利润太高,多得是犯险之人。 “我这就去宰了这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汪怀远怒不可遏,提枪就要冲出去。 他身为边将,最恨这种祸害边关的行径。 “且慢。”陆凛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声音平静无波。 “你此刻出去,杀了他们,固然痛快。然后呢?打草惊蛇,断了这条线,今后青王还会找其他路子。” 汪怀远冷静下来,暗自点了点头:“那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这样,等会儿你去追踪这伙草原修士,我去跟踪青王府的这些人。”陆凛说道。 “看看青王究竟是在和草原的哪个部族做交易,另外能搜集些证据那是最好了。” “也好,虽然即便有证据,也奈何不得青王……”汪怀远叹息道。 这走私之罪虽然不小,但对青王这个颇具实力的诸侯来说,根本无伤大雅,燕皇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586章 尾随交易,意外之货 陆凛和汪怀远隐在石屋的阴影中,目送着那两伙人完成了交易。 双方显然不是第一次合作,交接过程颇为熟练。 随后,两拨人分道扬镳。 “看来他们交易完成,要返回各自地盘了。”汪怀远低声道,“我们分头跟上?” “嗯,你盯紧那几个草原人,看看他们最终去了哪个部落的聚居地。”陆凛回道,“我去跟青王府的。” “好!”汪怀远重重点头,追踪和侦察,这是他的老本行。 “若无变故,我们在飞雁关见。”陆凛说完,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朝着青王府队伍离开的方向追去。 汪怀远也深吸一口气,施展身法,朝着巴图等人消失的方向潜行而去。 ………… 陆凛不紧不慢地吊在青王府队伍后方数里之外。 以他的神识和隐匿手段,这些最高不过结丹期后期的青隼卫,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他之所以主动选择跟踪青王府这边,嘴上说的自然是查探证据,但内心深处,其实只是想找个借口和汪怀远分开,方便自己行事。 他对丹药兴趣不大,他背后有东海百花岛这个丹道宗门支撑,不缺这个。 但草原上出产的一些特殊矿石,他看着就眼热。 “等他们走远些,找个僻静地方,顺手取了便是。”陆凛心中盘算着,跟踪得越发从容。 然而,跟了约莫一个多时辰,陆凛渐渐察觉出不对劲。 这支青王府的队伍,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带着矿石南返燕国,反而一路向北,看方向,似乎是要继续往草原更深处去? “奇怪,得了矿石,不赶紧运回去变现或使用,反而往北走?”陆凛心中生疑,决定继续跟下去看看。 又行了约莫半天,前方出现一片由风蚀岩柱形成的,如同迷宫般的区域。 青王府的队伍熟门熟路地钻了进去,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岩壁凹陷处停下,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陆凛藏身于一根高大的岩柱阴影中,耐心等待。 约莫半个时辰后,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北面传来。 这次来的,依旧是草原修士,人数约有五人,个个气息彪悍,其中为首者修为达到结丹大圆满。 他们并非空手而来,其中一个壮实的女人肩上,还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来了。”青王府的管事迎了上去,脸上堆起笑容,“巴音长老,货带来了吗?” 那被称为巴音的结丹大圆满草原修士,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放心,王爷要的货,自然是最好的。喏,就在这儿,还是个上等货色,结丹大圆满的修为,元阴未失,王爷定然满意。” 青王府管事眼睛一亮,挥手示意身后一名手下上前。 那手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罗盘状法器,对着麻袋晃了晃,罗盘上浮现出淡淡的灵光,显示出一个接近圆满的刻度。 “嗯,修为无误,元阴充沛,确实是个上等鼎炉。”手下低声对管事说道。 管事脸上笑容更盛,从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掂了掂,递给巴音:“这是当初谈好的价钱,外加王爷答应的那批丹药,都在里面了。” 巴音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大手一挥:“爽快!人交给你们了!” 说着,示意同伴将麻袋放下。 那扛着麻袋的壮实女子将麻袋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似乎毫不怜香惜玉。 青王府这边立刻有人上前,准备将麻袋抬起。 就在双方交接完成,巴音等人转身欲走,青王府众人注意力也集中在麻袋上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从岩柱阴影中飘出,速度快到极致! “谁?!”巴音修为最高,反应最快,厉喝一声,周身灵力爆发,一柄沉重的弯刀已然在手,朝着灰影劈去! 然而,他的刀才刚刚举起,来人一掌就拍在了他的胸膛,直接将其拍成一片血雾。 周围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纷纷转身逃窜,但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陆凛一一击杀。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他出现,到这些修士全部毙命,总共不过两三个呼吸。 场中,只剩下那个青王府的管事,以及地上那个肉乎乎的麻袋。 青王府管事双腿发软,连逃跑的勇气都没了。 “前辈饶命!我只是个跑腿的,我……”管事语无伦次,吓得连连磕头。 陆凛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屈指一弹,便将此人直接毒杀。 他行劫掠之事,自然得做得干净,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做完这一切,他目光这才转向地上那个麻袋。 方才他出手时,神识便已察觉,麻袋中的女子虽然气息微弱,似乎处于昏迷,但心跳和体内灵力的流转,在双方交易完成的刹那,有过一丝不自然的加速,这绝非真正昏迷之人该有的状态。 此人多半是想等交接完毕了,再从青王府的人手中逃生。 “别装了,起来吧。”陆凛的声音平淡无波,带着一丝不耐,抬脚轻轻踢了踢麻袋。 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那浑圆挺翘之处。 片刻沉寂后,麻袋口自行解开,一个身影有些狼狈地从中钻了出来。 这是一个身着草原风格服饰的女子,看年纪约莫二十许,五官立体深邃,尤其是一双眼睛,大而明亮,此刻虽带着惊疑不定,却依旧难掩其灵动与野性之美。 她身段高挑丰满,被绳索粗略捆绑的身姿更显凹凸有致,带着一种不同于中原女子的,充满生命力的野性美感。 只是此刻发髻有些散乱,脸上也沾了些灰尘,显得有些狼狈。 她钻出麻袋,手脚上的绳索不知何时已悄然崩断。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迅速恢复了清明和警惕,看向陆凛的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羞恼——方才被踢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异样的感觉。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救我?”女子开口,声音清脆,带着草原女子特有的爽利,只是语气中戒备未消。 陆凛打量着这女子,结丹大圆满的修为做不得假,气息凝实,根基似乎不错。 能在被俘的情况下隐忍不发,等待最佳时机,这份心性也算难得,只是不知是草原哪个部族的。 “救你?”陆凛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黑纱下传来一声低笑,“姑娘怕是误会了。我只是看上了他们身上的东西,顺手清理掉而已。至于你,不过是捎带的。” 女子闻言,不仅没有失望,反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行走草原,见惯了弱肉强食,这般直白反而更显真实。 她定了定神,抱拳行了一个草原礼节,姿态大方:“无论阁下初衷为何,终归是助我脱困。我草原儿女,恩怨分明。阁下既出手,便是我阿娜的恩人。不知恩人高姓大名?阿娜必有厚报。” “我叫文良,”陆凛闻言嘴角勾起几分玩味之色,“说说看,你能拿什么报答我?” 阿娜挺直腰背,脸上带着草原女子特有的骄傲与认真:“我其实是苍狼部首领阿古拉的女儿。我阿爸半月前重伤不治,归天去了。” “我阿爸只有我一女,但部落里,还有我阿爸的兄弟,也就是我的叔父。我叔父一直觊觎首领之位,我阿爸在时,他还不敢妄动。阿爸一去,他便联合了部落里几个长老,直接把我架空。前日,他设宴款待,却在酒中下了秘药,将我修为暂时封禁,迷晕后交给巴音这伙人,让他们将我卖到燕国去,永绝后患!” 阿娜说到此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更有一股不屈的倔强:“他想用这种龌龊手段除掉我,休想!我阿娜就算死,也要死在争夺首领之位的战场上,而不是被当做货物卖掉!”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草原儿女特有的豪情与血性,与中原女子的温婉含蓄截然不同。 陆凛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草原部落的内斗,他并无兴趣掺和。 阿娜咬了咬嘴唇,继续道:“恩人,若你肯助我返回部落,夺回属于我的首领之位,我阿娜以先祖之灵起誓,整个苍狼部,都将是你最忠诚的朋友!” 陆凛摇了摇头,语气淡漠:“这就是你的报答?” “还得我冒险去草原助你夺权,这算哪门子报答。” 说罢,他转身,似乎准备收拾地上的战利品然后离开。 阿娜见陆凛要走,顿时急了。 她深知,单凭自己现在的状态,别说夺回部落,能不能安全回去都是问题。 眼前这人,修为深不可测,手段诡异狠辣,是她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和翻盘希望! “等等!”阿娜急声道,脑海中飞快思索着自己还有什么筹码。 忽然,她眼睛一亮,想起父亲临终前告诉她的一个秘密。 “恩人!我还有一物,或许能入您法眼!”阿娜快步上前几步,拦在陆凛面前,仰头看着斗笠下的阴影,语气急促却带着笃定,“我阿爸生前曾告诉我一个秘密,在我苍狼部祖地附近的一处古老遗迹中,藏有一把弓!” “据我阿爸所说,那把弓名为坠星,乃是真正的上品真宝,威力无穷,更蕴含星辰之力!只是那遗迹有强大禁制守护,阿爸数次探寻未果,反受重伤……” 上品真宝?还是弓? 陆凛脚步一顿。 他刚刚才从天狼可汗陵墓中得到血魄诛神箭,正缺一把足够强力的弓来配合。 这坠星弓若真是上品真宝,或许……正合他用? 见陆凛停下脚步,阿娜心中燃起希望,连忙趁热打铁:“恩人,那遗迹所在只有我知道!我可以先带您去取弓!只要您能助我稳定部落,此弓便是我阿娜和苍狼部献给恩人的第一份谢礼!” 陆凛转过身,目光似乎落在阿娜脸上,带着审视:“先取弓?” “对!”阿娜重重点头,眼神坦荡,“恩人救我在先,我岂能空口许诺?我可对天立誓,绝无虚言!” “拿到弓后,恩人若愿助我,我感激不尽!若不愿,阿娜也绝无怨言,只求恩人拿到弓后,能护送我平安返回部落附近即可!” 她这话说得漂亮,既展示了诚意,又留有余地。 她知道,像陆凛这样的高人,强求不得,只能以利相诱,以诚相待。 陆凛沉默了片刻,一把上品真宝级别的弓,确实值得他走一趟草原。 而且,只是先去取宝,之后再视情况决定是否插手部落内斗,进退皆可。 “好。”陆凛终于点了点头,“我便随你走一趟,先取弓,再论其他。” 阿娜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多谢恩人!阿娜绝不会让您失望!” 第587章 坠星神弓,古阵封魔 陆凛给了阿娜几颗丹药,她服下后修为和状态迅速恢复。 她身法迅捷,对草原地形也颇为熟悉,陆凛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神识铺开,笼罩方圆数十里,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毕竟他这也算第一次深入草原,对陌生的地域,还是小心些为好。 两人脚程极快,在辽阔的草原上奔驰,如两道轻烟。 路上也遇到过几股草原部族的巡逻骑兵或零散修士,但都被阿娜提前感知,轻易避开。 一日后,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连绵的灰色山峦轮廓,与草原常见的碧绿截然不同,山体光秃,岩石嶙峋,透着一股荒凉与古老的气息。 “前辈,前面就是坠星山脉,坠星谷就在山脉深处。”阿娜指着前方,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这片山脉很古怪,灵力紊乱,妖兽也少,我们部族的人平时很少靠近。” 陆凛微微点头,他也感受到了,越靠近那片灰色山脉,天地间的灵气就变得越发稀薄和躁动,仿佛被某种力量干扰排斥。 进入山脉范围,这种感受更加强烈。 脚下是坚硬的灰黑色岩石,植被稀疏,只有一些低矮耐旱的灌木丛。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 阿娜对路径似乎颇为熟悉,带着陆凛在怪石嶙峋的山谷中穿行。 约莫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狭窄的入口,两侧是高耸的灰色岩壁,入口处被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灰色雾气完全封锁,看不清内里情形。 “前辈,就是这里了。这灰雾有剧毒,且能阻碍神识探查,我阿爸当年是靠着部族传承的一件辟毒宝物才勉强进入,但也支撑不了多久。”阿娜面色凝重地指着灰雾。 陆凛走到灰雾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一股阴寒诡异的力量立即沿着手指,试图钻入体内,扰乱灵力。 “有点意思。”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他心念一动,周身毛孔微微张开,一股无形的吸力产生。 周围的灰色雾气顿时如同百川归海,丝丝缕缕地向他汇聚而来,没入他体内。 阿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几次探查过这个地方,眼前这位文前辈,竟将这可怕灰雾当作寻常雾气般吸收? 随着大量灰雾被陆凛吸收,前方的雾气明显变得稀薄了一些,露出入口后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通道,通道内依旧弥漫着灰雾,但已能勉强视物。 “走。”陆凛当先步入通道,阿娜连忙收敛心神,紧跟其后。 通道向下延伸,不知有多深。 两侧岩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古老壁画和无法辨认的符文,大多已风化残缺。 越是深入,那股阴寒混乱的气息就越发浓郁,空气中甚至开始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臭。 阿娜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靠近了陆凛一些。 陆凛则神色不变,只是眼神更加警惕。 他隐隐感觉到,这山谷深处,似乎封印着某种极不祥的东西。 又下行了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央,并非平地,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直径超过十丈的幽深坑洞! 坑洞边缘,布满了复杂玄奥的银色符文,这些符文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巨大的、将整个坑洞口完全覆盖住的封印阵法! 阵法光芒暗淡,不少地方的符文甚至出现了裂痕,丝丝缕缕漆黑的魔气正从裂痕中不断逸散出来,融入周围的灰雾之中。 而在那银色封印阵法的正上方,约三丈高的虚空处,静静悬浮着一把弓! 此弓通体呈暗银色,不知是何材质铸成,弓身线条流畅优美,犹如夜空中的一道优雅弧线。 其上镌刻着繁复的星辰图案,那些星辰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明灭,仿佛将一片微缩的星空烙印在了弓身之上。 弓弦则是一道近乎透明的银色光弦,散发着清冷而锐利的气息。 虽然静静悬浮,却自有一股引而不发的磅礴威势,令人心悸。 “这就是阿爸提到的那把神弓!”阿娜忍不住低呼一声,眼中流露出震撼。 仅仅是远远看着,她就能感受到那弓中蕴含的可怕力量,不愧是上品真宝。 陆凛的目光也落在坠星弓上,微微颔首。 此物确实是上品真宝无疑,而且气息纯正浩瀚,与这洞窟中弥漫的阴邪魔气格格不入,显然正是镇压此地的关键。 然而,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弓下的封印阵法,以及那深不见底、魔气弥漫的坑洞所吸引。 “这弓……是用来镇压这魔窟的?”陆凛瞬间明白了此地的布置。 以坠星弓这件上品真宝为阵眼,结合这古老的银色封印大阵,将坑洞下的东西死死封住。 任何试图从下方冲出的魔物,恐怕第一时间就会遭到坠星弓的自主攻击。 阿娜她也注意到了坑洞和封印,脸色一变:“难怪阿爸说,非不得已,不要来取弓……” 此地距离苍狼部落不算太远,若是取走神弓,里边被镇压的魔族就有可能逃出来,祸害附近。 陆凛目光扫过那些出现裂痕的符文,说道:“此地年代久远,封印已开始松动。若无此弓持续镇压,下边的魔物恐怕早已破封而出。” “前辈,那我们现在……”阿娜看向陆凛,有些迟疑。 取弓,就意味着可能破坏封印平衡,释放魔物。不取,难道白来一趟? 陆凛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观察着那银色封印阵法。 阵法极为玄奥,以他目前的阵法造诣,短时间内难以参透破解。 而且阵法与上方的坠星弓气机相连,强行破阵,必遭反噬,也可能损及宝弓。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那支得自天狼可汗陵墓的血魄诛神箭上。 此箭煞气冲天,锋锐无匹,或许…… 陆凛沉吟片刻,对阿娜道:“你退后,离远些,无论发生什么,不要靠近。” 阿娜连忙点头,退到通道入口处,紧张地观望着。 陆凛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灵力,注入血魄诛神箭中。 暗金色的箭身微微震颤,箭镞处那抹暗红血光骤然亮起,凶煞之气苏醒,仿佛能洞穿一切。 他瞄准的并非封印阵法本身,也不是上方的坠星弓,而是阵法与坠星弓之间联结的某一点薄弱处! “去!”陆凛低喝一声,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力将血魄诛神箭掷出! “咻——!” 刺耳的破空声响彻洞窟! 血魄诛神箭化作一道血色厉芒,精准无比地命中陆凛神识锁定的那一点! 咔嚓!一声如同琉璃碎裂般的轻响传来。 只见箭矢击中处,虚空仿佛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连接着阵法与坠星弓的无形气机锁链,竟被这一箭生生崩断了一小段! 虽然只是极小的一段断裂,但整个封印体系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嗡——!” 悬浮于空中的坠星弓剧烈震颤起来,弓身上流转的星辰光华骤然黯淡,发出一声悲鸣般的清吟。 下方的银色封印大阵更是明灭不定,那些裂痕加速蔓延,更多的漆黑魔气如同井喷般从坑洞中涌出! 坑洞深处,传来了无数兴奋的咆哮与嘶吼! 仿佛被囚禁了万载的凶兽,终于看到了脱困的希望!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坑洞边缘,一只只覆盖着黑色鳞片、指甲尖锐如钩的魔爪探了出来,扒住坑沿。 然后是狰狞的头颅,猩红的眼睛,流淌着涎水的獠牙…… 一头头形态各异、但皆散发着暴戾气息的低阶魔物,如同潮水般从坑洞中涌出,争先恐后地想要爬出来! 它们大多只有魔兵、魔卫的层次,混杂着少量魔将头目,但数量极多,转眼间就冒出来数十头,而且还在源源不断涌出! 阿娜看得脸色微变,如此多的魔物,一旦冲出山谷,进入草原,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就在第一波魔物即将完全爬出坑洞的刹那。 “铮——!” 一声清越激昂的弓弦震鸣声响彻洞窟! 那原本光芒黯淡,哀鸣不已的坠星弓,仿佛被魔物的气息彻底激发,弓身上所有星辰图案骤然爆发出璀璨无比的银色星光! 那透明的光弦自动满月般拉开! 无需箭矢,弓弦震动间,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星光箭矢凭空生成,如同星河倒泻,又如疾风骤雨,朝着下方坑洞中涌出的魔物覆盖而去! 噗噗噗噗——! 星光箭矢精准无比地洞穿一头头魔物! 无论是魔卫还是魔将,在这蕴含着纯正星辰诛邪之力的箭矢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射杀。 短短几个呼吸,最先涌出的数十头魔物,便被这自动激发的坠星弓清扫一空! 然而,魔物仿佛无穷无尽,依旧在悍不畏死地向上涌。 坠星弓不断震动,星光箭矢连绵不绝,形成一道密集的银色光幕,将坑洞口牢牢封锁。 但每射出一波箭矢,弓身上的星光就黯淡一分,显然这种自主攻击消耗巨大。 陆凛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精光一闪。 他身形一晃,竟直接朝着那魔物涌出的坑洞口冲去! 陆凛却已冲至坑洞边缘,他并没有跳下去,而是就站在边缘,俯瞰着下方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动的魔物。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了那把星光璀璨的坠星弓! 就在刚才坠星弓自主攻击,气机波动最剧烈的瞬间,陆凛凭借强大的神识和对气机的敏锐把握,强行隔空摄取了此弓! 此弓虽有灵性,但毕竟无主,在封印松动,自主御敌的混乱关头,被他轻易得手。 入手沉重冰寒,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弓身内仿佛蕴含着浩瀚的星辰之力。 陆凛无暇仔细体悟,他弯弓,并未搭箭,只是模仿刚才坠星弓自主攻击的方式,将灵力注入,神念锁定下方魔物。 “嗡!”弓弦轻颤,三道凝练的星光之箭瞬息成型,激射而出,将三头刚刚爬出来的魔物射爆! “果然是好弓!”陆凛心中暗赞,此弓不仅能自动攻击,更能将使用者的灵力转化为精纯的星辰箭矢,威力惊人,且对魔物鬼物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他不再犹豫,就站在坑洞边,如同收割麦子般,不断开弓。 一道道银色流星划破洞窟的昏暗,精准地没入坑洞,将一头头试图冲出的魔物点杀、轰碎! 周围魔物死亡血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丝丝缕缕地汇聚向陆凛,被他周身毛孔吸收,纳入丹田血核。 这些低阶魔物的魔血对他如今的肉身来说,淬炼效果已经微乎其微。 因此他都拿来喂养血兽和血藤,感受到它们的欢愉和兴奋,陆凛射杀得更起劲了。 毕竟魔族也不是那么好遇上的,这哪里是魔窟,分明是他的血食补给地! 他箭无虚发,每一箭都带走魔物的性命。 坠星弓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灵魂,星光箭矢的威力、射速,比之自主攻击时更胜一筹! 银色箭雨倾泻而下,坑洞中魔物的涌出速度,竟渐渐跟不上被消灭的速度! 约莫持续了半个时辰的疯狂射杀,坑洞中涌出的魔物渐渐变得稀疏,嘶吼声也弱了下去。 似乎下方的魔物也意识到了上面的攻击太过凶悍,冲击的势头开始减缓。 陆凛又射杀了十几头零零散散的魔物,见下方再无新的魔物冒头,只有浓郁的魔气翻滚,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他内视丹田血核,血核里的血藤和血兽气息都强大了一些,并且还有大量血雾充斥其中,尚未被它们吸收。 陆凛满意地掂了掂手中的坠星弓,弓身温凉,星光内敛,但那股浩瀚的星辰之力与弓身的联系却更加紧密,仿佛经过刚才一番屠戮,此弓与他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恭喜前辈,获得神弓!”阿娜这才敢上前,心悦诚服地行礼祝贺,眼中充满了敬畏。 陆凛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魔气翻涌的坑洞,以及光芒更加黯淡,裂痕更多的银色封印阵法。 取走坠星弓,此地的封印算是被破坏了大半,仅靠这残破古阵,恐怕压制不了下面的魔物多久了。 “你且在此等候,我往里走一趟,将这些魔族统统消灭,以免为祸无辜。”陆凛说道。 “是!”阿娜铿锵点头,这正是她想说的,毕竟这地方距离苍狼部落可不远。 第588章 凶厉魔剑,歪鼎之威 陆凛不再多言,握紧手中的坠星弓,纵身跃入那深不见底的魔窟之中。 坑洞内部远比想象中更为广阔,并非笔直向下,而是呈螺旋状蜿蜒延伸,两侧岩壁漆黑如墨,布满了粘稠的黑色魔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刺骨的阴寒。 刚跃下数丈,一股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魔气便扑面而来,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包裹住陆凛的周身。 这魔气远比坑洞上方逸散的更为精纯、暴戾,其中夹杂着无数魔物的凶煞之气,若是寻常修士误入此地,恐怕瞬间就会被魔气侵蚀识海,沦为魔物的傀儡。 但陆凛却神色不变,周身毛孔微微张开,一股无形的吸力悄然浮现,那些汹涌而来的魔气,竟如同受到牵引般,丝丝缕缕地涌入他的体内,被丹田血核中的血藤与血兽贪婪地吞噬。 这也是陆凛刚发现的,血兽和血藤似乎因为吞噬了大量魔血,也具有了吸附魔气的能力。 随着魔气的涌入,血藤的颜色愈发暗红,血兽的气息也变得愈发凶悍。 陆凛脚踏虚空,身形如电,沿着螺旋通道快速向下俯冲。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偶尔会有隐藏的魔物巢穴,一只只形态诡异的低阶魔物感受到陆凛的气息,疯狂地扑了出来。 陆凛手中坠星弓微微一抬,无需搭箭,灵力注入之下,弓弦轻颤,三道银色星光箭矢瞬间成型,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向扑来的魔物。 噗噗噗三声轻响,三头冲在最前面的魔物瞬间被星光箭矢洞穿头颅,黑色的魔血喷溅而出,尸体重重地摔在岩壁上。 用这宝贝对付这些低阶魔物虽然是大材小用,但陆凛的目的是为了熟悉这件宝物,因此倒也不嫌麻烦。 后续的魔物源源不断地涌来,数量越来越多,甚至夹杂着几头魔将级别的魔物。 这些魔将实力等同于结丹修士,甚至因为肉身强悍,而战斗力更加彪悍。 但在陆凛手中的坠星弓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陆凛身形不停,弓开如满月,星光箭矢连绵不绝地射出,如同银色的暴雨,将扑来的魔物一一射杀。 一路向下,陆凛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魔物纷纷倒地,没有一头能够阻挡他的脚步。 他的神识始终铺开,笼罩着周围数十丈的范围,警惕着可能出现的高阶魔物。 随着不断深入,通道越来越宽,魔气也越来越浓郁,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低,空气中的血腥味与腐臭味几乎令人窒息。 约莫半个时辰后,螺旋通道走到尽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洞窟。 这洞窟比上方的天然洞窟还要庞大,直径足有百丈之巨,洞窟顶部布满了发光的黑色晶石,散发着昏暗的幽光,将整个洞窟映照得如同地狱一般。 洞窟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铸剑池,铸剑池内翻滚着粘稠的黑色岩浆,岩浆表面漂浮着无数黑色的魔骨与魔血,散发着恐怖的高温与暴戾的魔气。 铸剑池中央,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静静悬浮在岩浆上方,剑身长约三尺,剑刃锋利无比,隐隐有黑色的雷光流转,剑身上镌刻着繁复的魔纹,那些魔纹如同活物一般,在剑身上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在铸剑池周围,站着五头身形高大的魔物。 他们皆身着黑色的铠甲,铠甲上布满了狰狞的骨刺,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魔气,气息远超之前陆凛遇到的所有魔物,赫然是五头高级魔将! 这五头高级魔将形态各异,有的人身兽头,长着一双猩红的狮眼,口中獠牙外露。 有的浑身覆盖着厚厚的黑色鳞片,背后生着一对残破的肉翼。 还有的身形消瘦,面色苍白,双眼漆黑如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散发着阴邪诡异的气息。 此刻,这五头高级魔将正目光灼灼地盯着铸剑池中央的黑色长剑,脸上满是焦急与期盼,口中低声交谈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怎么回事?先祖遗留的魔剑,为何到现在剑灵还未苏醒?”那头狮头魔将开口,声音沙哑粗狂,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封印已经松动,上面传来的动静越来越大,恐怕有人族修士闯进来了,我们必须尽快拿到魔剑,否则一旦被人族破坏了铸剑仪式,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急什么!”另一头生有肉翼的魔将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剑灵苏醒本就需要机缘,如今只差最后一步,我们只需再耐心等待片刻,剑灵定然会苏醒!” “耐心?我们哪还有耐心!”那面色苍白的阴邪魔将尖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刚才上方传来的动静你们也感受到了,若是等剑灵苏醒,那人族修士恐怕已经杀到我们面前了!” “怕什么!”狮头魔将怒吼一声,周身魔气暴涨,“我们五人皆是高级魔将,联手之下,即便面对元婴初期的人类修士,也有一战之力!只要撑到剑灵苏醒,我们手持魔剑,别说一个人族修士,就算是一群,也能将他们全部斩杀,然后破封而出,重获自由!” “话虽如此,但那人族修士能轻易突破上方的封印,斩杀我们那么多族人,实力定然不弱,我们还是小心为妙。”生有肉翼的魔将说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洞窟四周,“我已经派人在通道口值守,一旦有人族修士闯入,立刻示警。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等待剑灵苏醒。” 其余几头魔将闻言,也纷纷点头,神色变得愈发警惕,一边紧盯着铸剑池中的噬魂魔剑,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他们心中都清楚,这柄魔剑,是它们唯一的希望,也是它们破封而出的关键。 这五头高级魔将,都是当年被封印在此地的魔族先祖的后裔,世代守护着这柄魔剑,等待着剑灵苏醒的那一天。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陆凛已经悄然出现在了洞窟的入口处,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刚才几头魔将的对话,陆凛听得一清二楚,心中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能感觉到此物散发的气息强弱,最起码是一件堪比上品真宝的魔器! 估计是他们先祖所铸,为的就是对付他手里的碎星弓,但剑灵一直尚未苏醒,因此还不算铸成。 趁着他们还没法调用魔剑,陆凛身形一晃,极速朝着铸剑池方向冲去,生怕发生什么变数。 “不好!是那个人族修士!”生有肉翼的魔将率先察觉到了陆凛的气息,厉声惊呼。 其余四头魔将也瞬间反应过来,纷纷转身,目光死死地盯着陆凛。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不过只是个结丹修士,你竟然孤身敢闯进来!”阴邪魔将冷笑一声。 话音落下,他率先出手周身魔气暴涨,无数黑色的触手从魔气中延伸而出,如同毒蛇般,朝着陆凛席卷而去。 “一起上!杀了他!”狮头魔将怒吼一声,也冲了上去,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黑色巨斧。 他纵身一跃,手中战斧高高举起,带着千钧之力,朝着陆凛劈了下来。 其余魔将也纷纷出手,生有肉翼的魔将背后肉翼一展,身形如电,手中握着一柄黑色的长刀,朝着陆凛的侧面斩去。 另一头浑身覆盖着鳞片的魔将,双手化作锋利的利爪,带着刺骨的寒风,抓向陆凛的胸口。 还有一头魔将,口中喷吐着黑色的火焰,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五头高级魔将联手出击,魔气滔天,攻势凶猛无比,整个洞窟的空气都被搅动得剧烈翻滚,无数碎石从洞窟顶部掉落下来,场面极为恐怖。 陆凛却神色不变,只一味地弯弓射箭,一道道银色星光箭矢连绵不绝地射出,精准地射向每一头魔将。 光箭摧枯拉朽,他们根本抵挡不住,纷纷殒命。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五头高级魔将就被陆凛尽数诛杀。 他们的魔血陆凛没有直接摄入血核,而是专门用一个瓶子收集起来,这种纯度的魔血已经能用来淬体了。 解决掉五头高级魔将后,陆凛没有停留,目光投向铸剑池中央的魔剑。 此刻,魔剑依旧悬浮在岩浆上方,剑身上的魔纹蠕动得更加剧烈,黑色的雷光也变得愈发璀璨,隐隐有一股强大的灵魂波动从剑中传来。 就在陆凛的目光落在魔剑上的刹那,魔剑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剑身上爆发出耀眼的黑色光芒,一股磅礴的凶煞之气与灵魂之力从剑中爆发而出,整个洞窟都在剧烈摇晃,铸剑池中的岩浆翻滚得更加剧烈,无数黑色的魔魂从岩浆中飘出,被魔剑吸入。 “嗡——!”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剑鸣声响彻整个洞窟,剑鸣中带着一丝觉醒的兴奋与暴戾,一股强大的剑灵意识,从魔剑中苏醒过来! 这剑灵意识极为强大,带着浓郁的魔性与凶煞之气,仿佛沉睡了万年的凶兽,终于苏醒过来。 它苏醒的瞬间,便将目光锁定了陆凛,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好奇。 陆凛心中一凛,神识瞬间铺开,与那剑灵意识对接。 他能感受到,这剑灵意识极为强大,而且这剑灵意识中,充满了对鲜血的渴望,对杀戮的执念。 但突然间,这剑灵凶性大发! 不仅剑身朝着陆凛飞射而来,似要将他刺杀,同时剑灵的杀戮意识也朝着陆凛的识海冲击。 陆凛脸色一变,正要出手反击,不过就在这时沉寂在他丹田里多年的歪鼎突然幽光大盛! 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降临,朝着这柄魔剑碾压过去。 哐当一声,激射而来的魔剑笔直的坠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而这魔剑极为凶恶的剑灵,陆凛也再察觉不到,似乎是被歪鼎给震散了! “莫非这歪鼎也有器灵存在?”陆凛惊呼。 歪鼎突然异动,自是和魔剑的剑灵的攻击有关。 或许在歪鼎看来,这是在挑衅,因此它以雷霆之势将挑衅的家伙抹杀。 暴动之后,歪鼎恢复平静,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凛内视半天,看不出什么,也只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往前拾起掉落地上的魔剑。 魔剑剑灵泯灭,威能自然是要大打折扣。 但此剑灵极为凶厉,随时有噬主的可能,如今陆凛有诸多宝物在手,倒也不心疼。 这把魔剑锻造了数万年之久,用料也非同一般,光是这把剑本身的锋锐,就足以秒杀绝大多数的好剑了。 又白得一件宝物,陆凛心情大好。 陆凛又在铸剑池周围探查了一番,不过再没有什么收获,但他对此行也感到极为满意了。 不多时,陆凛冲出魔窟,回到了坑洞上方的天然洞窟中。 阿娜正忐忑地守在通道入口处,看到陆凛归来,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连忙迎了上去:“前辈,您回来了!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此次魔窟之行收获极大,陆凛的心情颇为不错,看向阿娜的眼神,也顺眼了许多。 他淡淡一笑:“里面的魔物,已经被我尽数斩杀了,不用担心。” “前辈,您太厉害了!”阿娜立马夸赞,由衷的夸赞。 陆凛没有过多提及,随后两人就转身离开了此地。 第589章 拨乱反正,阿娜勇气 坠星山脉转向西北方三百里外,水草丰美的苍狼湖畔。 苍狼部,草原上传承悠久的部落之一,依傍着滋养生命的苍狼湖,族人逐水草而居,世代牧马放羊,亦崇武勇,是方圆千里内不可小觑的一股势力。 部落中心,一片以白色为主色调的、连绵的毡帐群中,最为高大华丽的那座金顶大帐,此刻正传出阵阵靡靡之音与女子压抑的啜泣,男子的狂笑。 帐内铺着厚厚的兽皮地毯,金器银器、宝石饰品在牛油灯下闪烁着奢华的光芒。 主位上,一个身形魁梧、面皮发黄、眼袋浮肿的中年男子,正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宽大座椅上。 他敞开着皮袍,露出毛茸茸的胸膛,一手搂着一个衣衫不整,神色惊惶的美丽妇人,另一只手则端着镶嵌宝石的金碗,大口灌着马奶酒。 此人正是阿娜的叔父,如今苍狼部的实际掌控者,阿蜥斯。 在他的大帐内,还有几个年轻女子,她们都是已故首领阿古拉的妃子,如今都成了他的取乐对象。 “哈哈哈!好酒!美人儿,来来来,再给本汗满上!”,阿蜥斯将金碗递给身边那被他搂着的妇人,那妇人手一抖,酒液洒出少许。 阿蜥斯脸色一沉,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贱人!笨手笨脚!伺候不好,就把你赏给下边的勇士们!” 那妇人被扇倒在地,捂着脸颊,低声啜泣,不敢反抗。 “哼!”,阿蜥斯啐了一口,又看向脚下那几个女子,眼中闪烁着淫邪与暴虐的光芒,“阿古拉那个老东西,活着的时候,把你们当宝贝一样藏着掖着,碰都不让碰一下。现在如何?他死了!这苍狼部,是我,阿蜥斯的!他的女人,他的毡帐,他的牛羊,他的一切,现在都是我的!哈哈哈!” 他狂笑着,一把将脚边另一个瑟瑟发抖的妃子拉入怀中,引得女子惊叫连连。 “听话,乖乖伺候好本汗,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日子。若是不听话……”巴图眼中寒光一闪,捏着女子下巴的手加了力道,“知道阿娜那个小贱人去哪了吗?她不识抬举,我已经把她卖到燕国了,你们要是也想被当成奴隶,大可一试!” 帐内几名女子闻言,连称不敢,立马上前取悦这位暴戾的新首领。 阿古拉在时,虽不算多么宠爱她们,但至少给予尊重和安稳。 但自从阿蜥斯篡位后,她们便成了他肆意凌辱的玩物。 部落中那些忠于阿古拉的老臣,或被清洗,或被边缘,剩下的也大多慑于阿蜥斯假婴境的强横实力和其拉拢的几位长老的支持,敢怒不敢言。 阿蜥斯灌下一大口酒,喷着酒气,得意洋洋:“现在,苍狼部上下,谁不知道我阿蜥斯才是真正的主人?” “那几个老顽固,前两天也终于松口,同意在三天后的祭天大典上,正式奉我为新任首领了!到时候,我就是苍狼部名正言顺的王!”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戴上象征着首领权力的金狼头冠,接受万民跪拜的场景。 “美人儿们,来,陪我好好喝几杯,庆祝庆祝!”阿蜥斯又将几个女子扯到身边,强迫她们饮酒,帐内一时间乌烟瘴气。 就在阿蜥斯志得意满,沉浸在权力与美色之中时——嗤!一道仿佛裂帛般的轻响,突然在帐内响起。 紧接着,阿蜥斯那狂笑的表情猛地僵住。 他缓缓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 一截漆黑的、缠绕着丝丝黑色电光的剑尖,从他心口位置透了出来,没有鲜血喷溅,因为剑身上附着的诡异力量,瞬间湮灭了他的所有生机! “嗬…嗬…”阿蜥斯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他想转头看看是谁,想怒吼,想反抗……但一切都在瞬间被那剑尖上恐怖的力量瓦解、粉碎。 阿蜥斯魁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从座椅上滑落,瘫倒在华贵的兽皮地毯上,双目圆睁,气息全无。 至死,他都没看清杀他的是谁,甚至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啊——!” 短暂的死寂后,帐内响起几名妃子凄厉的尖叫。 她们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阿蜥斯突然毙命,胸口还插着一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魔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向后缩去。 那柄漆黑的魔剑,正是陆凛在魔窟中所得,剑灵被歪鼎震散,但剑体本身依旧锋锐无匹、蕴含雷霆与湮灭之力的魔剑。 陆凛以神识遥遥御使,于百丈外悄然破帐而入,一击绝杀! 对付一个沉溺酒色,得意忘形的家伙,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几乎在阿蜥斯毙命的瞬间,大帐之外,苍狼部聚居地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敌袭!” “有刺客!快!保护首领!” 惊呼声、怒吼声、兵刃出鞘声、杂乱的脚步声瞬间响成一片。 阿蜥斯的亲卫、被他拉拢的几位长老,以及忠于他的部落武士,纷纷朝着金顶大帐涌来,人人脸上带着惊怒与茫然。 然而,比他们更快的,是一道矫健而充满力量的身影。 “苍狼部的勇士们!听我号令!” 清亮而充满威严的女声,如同惊雷般在夜空中炸响。 一道身影冲天而起,稳稳落在金顶大帐前方一座高大的木制哨塔顶端。 月光洒落,照亮了她英气勃勃的面容和挺拔的身姿,正是在部落里失踪了一段时间的的阿娜!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皮甲,头发扎成战斗时的发辫,手持一柄弯刀,虽然修为只是结丹大圆满,但此刻气势勃发,竟隐隐有几分其父阿古拉当年的风采。 “是阿娜公主!” “公主回来了?!” 聚集而来的部落族人、武士们一片哗然,惊疑不定地看着哨塔上的阿娜。 不少人眼中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惊喜,有担忧,也有怀疑。 “苍狼部的子民们!”阿娜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声音灌注了灵力,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阿古拉之女,苍狼部正统的继承人,阿娜,回来了!” “篡位者阿蜥斯,为谋夺首领之位,毒害我父,更欲将我贩卖至异国,其罪当诛!如今,此獠已伏诛!” 她话音落下,两名忠于阿古拉、此前被迫蛰伏的勇士,迅速从大帐中拖出了阿蜥斯尚未僵硬的尸体,将其胸口那柄漆黑的魔剑拔出,剑已被陆凛收回。 尸体噗通一声扔在空地上。 那胸口狰狞的血洞,以及阿蜥斯脸上残留的惊骇与绝望,在火把照耀下清晰可见。 “阿蜥斯首领死了?!” “真的是阿娜公主杀的?” “这……这怎么办?”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尤其是阿蜥斯一系的死忠,更是脸色大变。 “胡说八道!妖女!分明是你勾结外人,刺杀首领!为阿蜥斯首领报仇!”一名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长老越众而出,怒吼道,他是阿蜥斯的铁杆心腹之一,有着结丹后期的实力。 “对!杀了这个妖女,为阿蜥斯首领报仇!”另一名长老也厉声喝道。 这两人一带头,顿时有数十名阿蜥斯的死忠武士鼓噪起来,抽出兵刃,就要朝着哨塔上的阿娜冲去。 更有几名与阿娜父亲有旧怨、或是利益与阿蜥斯深度绑定的部落高手,眼神闪烁,悄然移动,试图从侧翼包围阿娜。 阿娜面对汹涌而来的敌意,面无惧色,厉声道:“冥顽不灵!既然你们要追随逆贼,那就别怪我清理门户!” 她身形一动,如同雌豹般从哨塔上扑下,主动迎向那名冲在最前面满脸横肉的结丹后期长老。 她自幼得阿古拉亲自教导,修炼的术法皆是部落顶尖,实战经验亦不弱。 此刻含怒出手,更是招招狠辣,三两招之下就将对方打得节节败退,直接重创。 而另一名鼓噪的长老,以及几名试图偷袭的高手,则突然遭遇了灭顶之灾。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喊杀声掩盖的破空声响起,那名正挥舞着法杖、口中念念有词准备施展法术攻击阿娜的长老,额头突然出现一个血洞,脸上的狠厉表情瞬间凝固,哼都没哼一声,仰面倒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侧一名悄然摸向阿娜侧后方的结丹中期高手,胸口也突然炸开一团血花,心脏被无形箭矢绞碎,当场毙命。 “咻!咻!” 又是两声轻响,另外两名试图围攻阿娜的阿蜥斯死忠武士,也莫名其妙地中箭倒地,死得无声无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那些阿蜥斯一系的死忠,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惊恐地看向四周黑暗,仿佛那夜色中隐藏着择人而噬的恐怖凶兽。 阿娜抓住对手因同伴诡异死亡而分神的刹那,刀光如匹练般斩过,最终一刀斩断其兵器,顺势划开了他的喉咙。 “还有谁?!”阿娜持刀而立,刀尖滴血,英姿飒飒,目光冰冷地扫过剩下那些脸色惨白、进退失据的阿蜥斯死忠。 暗中,陆凛收敛气息,藏身于数百丈外一座毡帐的阴影中,手中坠星弓微微放下。 他并未现身,只是以强大的神识锁定战场。 但凡有对阿娜构成实质性威胁、或者试图煽动大规模叛乱的高手,便是一记无声无息的星光箭矢。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坠星弓的威力,射杀这些最高不过结丹期的目标,简直如探囊取物。 “是守护灵!一定是老首领的英灵在庇护阿娜公主!” “阿娜公主才是天命所归!” “阿蜥斯倒行逆施,死有余辜!我等愿奉阿娜公主为新首领!” 眼看阿蜥斯暴毙,其麾下最强几名高手接二连三诡异死亡,剩下的死忠早已吓破了胆。 而部落中那些原本就心向阿古拉一系,或是中立观望的族人、武士、长老们,此刻纷纷反应过来,大声呼喊着支持阿娜,形势瞬间逆转。 阿娜也深知趁热打铁的道理,她迅速收刀,朗声道:“我阿娜,以先祖之灵起誓,必带领苍狼部重现父辈荣光,让族人安居乐业,让仇敌不敢侵犯!今夜,只诛首恶,胁从不问!放下兵器者,皆是我苍狼部的好儿郎!” 此言一出,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阿蜥斯麾下武士,纷纷扔下兵器,跪地表示臣服。 少数几个死硬分子,也在周围族人愤怒的目光和阿娜冰冷刀锋的指向下,瑟瑟发抖地选择了投降。 一场可能引发部落内战、血流成河的权力更迭,就在陆凛暗中的雷霆震慑和阿娜果决的处置下,迅速平息。 剩下的,便是安抚人心,清洗阿蜥斯残余势力,重新整合部落力量,这些,就需要阿娜自己去做了。 ……………… 接下来的两天,阿娜展现出了与她年龄不符的成熟与手腕。 她先是公开祭奠父亲,揭露阿蜥斯罪行,赢得道义人心。 接着施法分化了阿蜥斯的旧部,从内部将他们二次瓦解。 最后重用父亲留下的忠诚老臣,同时提拔一批在此次事件中表现积极、有能力的年轻勇士。 只以雷霆手段清除了几个阿蜥斯的核心死党,但又并未扩大化。 一系列举措下来,苍狼部迅速恢复了稳定,阿娜的威望也与日俱增。 第三日,在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主持下,祭天大典顺利举行,阿娜正式加冕,成为苍狼部新一代的女首领。 夜色再次笼罩草原,新任女首领的金顶大帐内,却并无庆典的喧嚣,反而颇为宁静。 帐内铺着崭新的、绣着苍狼图案的羊毛地毯,中间摆着一张矮几,上面放着烤得金黄的羔羊肉、新鲜的奶酪、马奶酒等草原美食。 阿娜换下了白日的盛装,穿着一身轻便的红色束腰长裙,少了些白日的威严,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 她亲自为坐在对面的陆凛斟满一碗马奶酒。 “文前辈,此次阿娜能夺回部落,全赖前辈鼎力相助。此恩,阿娜与苍狼部永世不忘!”阿娜双手捧起酒碗,神色郑重,眼中充满了感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陆凛端起酒碗,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一饮而尽。 酒液醇厚,带着草原特有的气息。 阿娜自己也喝了一大口,白皙的脸颊上很快浮现出两抹红晕。 她放下酒碗,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凛:“文前辈,您……是不是快要离开了?” “嗯,此间事了,明日便走。”陆凛淡淡道。 草原之行,收获远超预期,是时候返回燕国了。 阿娜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隐去。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又给陆凛和自己满上酒:“那……今夜,就让阿娜再敬前辈几碗,聊表谢意。草原儿女性情直爽,前辈莫要推辞。” 陆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再次举碗。 两人就这样,一碗接一碗地喝着。 阿娜似乎有意求醉,喝得又急又快,话也逐渐多了起来,说起小时候父亲教她骑马射箭,说起部落的趣事,说起对未来的担忧和抱负…… 火光映照着她绯红的脸颊和明亮的眼睛,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陆凛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喝一口酒。 以他的修为和体质,寻常酒水早已难醉,但他能感觉到,今晚这马奶酒,似乎格外“醇厚”一些,内里夹杂着一丝淡淡甜腥味。 不是毒,倒像是……某种助兴的药物?药性虽然不弱,但对他几乎毫无影响。 他抬眼看向阿娜,只见她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呼吸微微急促,原本白皙的脖颈也染上了绯红,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似乎有些热,下意识地松了松衣领,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前……前辈……”阿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和慵懒,她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陆凛身边,挨着他坐下,一股混合着酒气和女子体香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阿娜知道……前辈是天上的雄鹰,草原留不住您。”她仰起脸,眼中水光潋滟,“阿娜无以为报……只愿,能留下前辈的一点血脉。”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脸越来越红,身体却越来越软,几乎要靠进陆凛怀里。 那药力对她而言,显然效果明显得多。或许,这本就是为她自己准备的“勇气”。 “我……我想要一个孩子,一个拥有强大血脉的孩子……也让我……永远记住前辈的恩情……”她呢喃着,仰起头,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 帐内,牛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帐壁上。 陆凛看着怀中这具火热,颤抖而又充满生命力的年轻躯体,感受着她生涩而勇敢的献祭。 他并非坐怀不乱的圣人,修行之路漫长孤寂,他亦有心,亦有欲。 眼前女子容颜俏丽,身份特殊,此刻的献身带着报恩、带着野心、也带着一丝真心,复杂而诱人。 他没有推开,也没有迎合,只是任由她贴上自己的,然后,反客为主。 没有柔情蜜意,只有最原始的生命力碰撞与征服,在寂静的草原夜空下,被厚厚的帐帘掩盖。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洒入。 阿娜幽幽转醒,浑身的酸痛提醒着她昨夜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她坐起身,兽皮从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点点痕迹。 帐内已空无一人,只有矮几上,用酒液书写、即将干涸的两个字——“陆凛”。 阿娜怔怔地看着那两个字,伸出手指,轻轻拂过。 良久,她将脸颊埋入还残留着那人气息的兽皮中,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眼中已无迷离。 她起身,仔细穿好首领的服饰,将长发一丝不苟地束起,走出大帐。 第590章 深宫之语,秘法缺陷 飞雁关,燕国北境雄关,扼守草原与中原要冲,关城巍峨,旌旗猎猎。 自前番中了草原联军诱敌深入之计,损兵折将后,飞雁关内便弥漫着一股压抑与紧张的气氛。 虽经月余整顿,关防渐固,但主帅汪怀远眉宇间的忧色却未减分毫,反添了几分焦躁。 此刻,他正独坐于帅府后堂密室之中,面前一方水镜悬浮,镜面波纹荡漾,却迟迟未能显现影像。 “已经一个多月了……”汪怀远低声自语,指节无意识地在坚硬的檀木桌案上轻轻敲击,发出单调的叩响。 他忧心的自然不是关外那些重新集结的草原部族,而是陆凛。 自那日与陆凛兵分两路,已经过去许久,他回飞雁关等候都已经一个月,但至今都没有对方音讯。 草原深处凶险莫测,虽说陆凛手段通天,可万一…… 汪怀远不敢深想,要是出什么意外,他不知怎么和姐姐交代。 “不行就得去找一找。”汪怀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抬手掐诀,指尖灵光凝聚,点在面前的水镜之上。 水镜光华流转,波纹渐平,镜中并未立刻显出人影,而是先有一道轻柔却带着威仪的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传来:“怎么这么急着联系我?可是边关有变?” 汪怀远压低声音道:“阿姐,边关暂且无虞,是……是你个相好的。” “我的相好?”汪玉凝直接愣住,随即问道,“他怎么了?你们不是一同探索宝藏吗?” “那件事早已结束,收获还不小呢。”汪怀远语速稍快,“不过前些时日,我们兵分两路……” “阿姐,你可有办法能联络上他?”他将与陆凛分别前的大致情况快速说了一遍,言语间透出毫不掩饰的担忧。 水镜对面沉默了片刻,汪玉凝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且稍安勿躁,他不是一般人,不会有事的,等会儿我会问问。” “好!”汪怀远心中稍定。 不过像是想到什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关切与小心翼翼,对着水镜那头说道:“阿姐,弟弟说句不中听的话,你与他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深宫之中,人多眼杂,纵是……纵是情难自禁,也需万分谨慎。毕竟这宫闱重地,万一泄露半分,那可是诛连九族的大罪啊!” “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汪家上下数百口人想想。” 他这番话说的吞吞吐吐,显然觉得与姐姐谈论此事极为尴尬不妥,但忧心之下,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水镜那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远在燕国皇宫深处,凤栖宫暖阁之内,一袭常服、未施粉黛却依旧雍容华贵的汪玉凝,听着水镜中传来的弟弟那番肺腑之言,先是一愣,随即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脸颊,耳根瞬间滚烫。 紧接着,便是羞恼交加,脸色由红转黑,差点没把手中把玩的美玉给捏碎了! “汪!怀!远!我的事不用你管!”汪玉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弟弟的名字,胸口微微起伏。 她知道定是陆凛那个杀千刀的,不知在弟弟面前胡说了些什么! 可其中隐秘,让她如何对弟弟解释? “得,我闭嘴!有那位消息,记得告诉我一声。”说完,汪怀远便立即切断了联系,生怕惹怒这只母老虎。 …………… 暖阁内,汪玉凝独自静坐片刻,脸上的红晕与羞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与凝重。 她抬起纤纤玉手,取出和陆凛专门联络的那枚海螺。 苍茫草原,夜风呼啸。 陆凛正施展遁法,向着燕国方向疾驰。 忽然,他心有所感,放缓了速度,同样掏出海螺来。 “你在草原可还顺利?我那傻弟弟在飞雁关等得心急,托我问你平安。”汪玉凝简洁明了的问道。 陆凛立马回道:“无事,偶有所得,让他不必在飞雁关等我了,我另有要事,不日将直接返回燕国。” “行!”汪玉凝也不再废话,立即切断联络,将海螺小心收好。 但恰好就在这时,暖阁外忽然传来内侍清晰而恭敬的通报声:“陛下驾到——” 汪玉凝心中猛地一跳,立刻将所有情绪压下,瞬间恢复了平日那副端庄雍容的模样。 她迅速理了理并无一丝凌乱的鬓发与裙裾,起身迎向门口。 暖阁门被轻轻推开,一身明黄常服、面容威严中带着几分倦色的燕皇,迈步走了进来。 他目光在汪玉凝脸上扫过,看似随意,却隐含锐利。 “臣妾参见陛下。”汪玉凝敛衽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皇后不必多礼。”燕皇走到主位坐下,似乎只是随意一问,“方才朕似乎感应到些许异常波动,皇后是在与怀远将军联系?” 汪玉凝心中微紧,面上却不露分毫,顺着燕皇的话,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对弟弟的担忧与对皇帝的歉然:“陛下明鉴。臣妾方才忍不住施法问询了几句边关情形。” 燕皇淡淡道:“怀远此番虽有小挫,但毕竟是自家人,朕心中有数。皇后不必过于忧心,让他安心镇守,戴罪立功便是。” 她连忙再次敛衽,声音带着感激与恰到好处的柔弱:“臣妾代舍弟,谢陛下隆恩。陛下如此体恤,实乃汪家之福,怀远定当恪尽职守,以报陛下天恩。” 燕皇微微颔首,似乎对汪玉凝的态度颇为满意,又闲谈了几句家常,便起身道:“朕前朝还有奏章要批,皇后也早些安歇,莫要过于劳神。” “臣妾恭送陛下。”汪玉凝恭顺地行礼。 “对了,差点忘记一件事。”燕皇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当年让皇后修炼的秘法,不知如今到了第几层?” “回陛下,臣妾已经修炼至第四层。”汪玉凝回道。 燕皇闻言,暗自点头:“不错,三百年的时间,你能修炼到第四层说明你很用功。” “当年朕也没有看错你,你就是后宫之中,最适合修炼此法的人。” 其实当年汪玉凝能成为皇后,也恰好是因为她能修习这门秘法。 她隐隐感觉,这背后会有什么不好的东西,秘法似有什么缺陷? 但燕皇让她修炼,她又不敢违背,这些年他从未提及,而今日特地说起,想必是要有什么变数了。 “这三百年来,为了不影响你练功,朕也一直没碰过你,这些年实在是冷落你了。”燕皇又说。 汪玉凝对此自然毫不在意,相反还有点高兴,她从始至终都不喜欢,只是迫于无奈。 “陛下的意思是……”她小声问道,不安的感觉更甚。 “过几日你秘密出发,北上草原。”燕皇淡淡道。 “草原上某地有个月亮湖,你等月圆之夜入湖中修炼,料想能将秘法突破至第五层。” “等练成了第五层,你再回宫,到时朕定会对你委以重任,将更多的资源和一部分内卫交由你来统领。” “是……”汪玉凝没有追问什么,只是回答。 第591章 魔身出渊,血屠千里 燕国皇宫深处,并非所有地方都金碧辉煌。 在重重宫阙之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 一处被多重隐蔽阵法笼罩的地下石窟入口,燕皇悄然现身。 他换下明黄帝袍,身着暗色常服,面容依旧威严,但眉宇间却比平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阴鸷与冰冷。 他挥手打出一道复杂法诀,石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深不见底的阶梯。 浓郁的阴气与魔气混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燕皇面不改色,负手步入其中,阶梯螺旋向下,两侧石壁上镶嵌着散发幽绿光芒的磷石,映照出壁上刻画的扭曲邪异的魔纹。 越往下,空气越发粘稠阴冷,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痛苦哀嚎与疯狂呓语,仿佛直通九幽地狱。 不知走了多久,阶梯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极为广阔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翻滚着暗红色粘稠液体的血池,腥气冲天。 血池边缘,无数森森白骨堆砌,有人形,亦有兽形。 血池上方,浓郁的魔气几乎凝成实质,如黑色云雾般翻滚,不时凝聚出狰狞鬼脸,又怦然消散。 而在血池最中央,一道身影静静盘坐。 那身影与燕皇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身形。 但他披散着一头暗红如血的长发,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布满了诡异扭曲的黑色魔纹,一双眼睛是纯粹的血红色,充满了暴戾和贪婪。 他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赫然是元婴大圆满的境界,而且远比同阶修士更加阴邪,更加凶厉! 这,正是燕皇修炼《化魔真经》所分化出的魔身! 此经玄奥诡谲,需以绝大毅力、海量资源,更需辅以无穷生灵精血魂魄为引,在体内蕴养分离出一具纯粹的魔胎,最终化出独立的魔身。 魔身与本体共享大部分记忆、见识,但人格独立,唯本尊之命是从,专修魔道,杀戮无情,乃是最为趁手亦最为危险的工具。 燕皇修炼此法数百年,耗费资源、屠戮生灵无数,方才成就此魔身,将其秘密藏于此地,以血池温养,以血食供养,轻易不动用。 感应到本尊到来,魔身缓缓睁开血眸,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僵硬的弧度,声音嘶哑如同金铁摩擦:“今日怎有闲暇,来此污秽之地?” 燕皇本尊神色漠然,对周遭的炼狱景象视若无睹,淡淡道:“有件事,需你出山一趟。” “哦?”魔身血眸中红光大盛,显然被出山二字勾起了兴趣,他身上散发出的凶煞之气都浓郁了三分,“终于……有值得本座出手的猎物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本座也待得腻了。” “找一个人。”燕皇本尊言简意赅,“此人名唤陆凛,修为约在结丹后期至元婴初期之间,但战力卓绝,疑似拥有天外异宝。” “天外异宝?之前听你说起过的那东西?”魔身舔了舔嘴唇,眼中贪婪几乎化为实质。 “不错。据朕掌握的情报,以及请神霄雷府之人以秘法推演,此子极有可能已悄然返回燕国境内。”燕皇本尊目光幽深,“朕已下令,暗中封锁各处要道,加强京畿及周边巡逻。但此人狡诈,且有异宝遮掩,寻常手段难以锁定。” “你感应敏锐,尤其对生灵血气、异宝波动有独特感知,由你暗中巡游燕国,细细探查,务必将他给朕找出来!” “嘿嘿,有点意思。”魔身狞笑起来,血池都随之泛起涟漪,“本座也很想尝尝,能身怀天外异宝之人的精血魂魄,是何等美味。你放心,只要他在燕国,就算躲到地底,本座也能把他挖出来!” “记住,找到人,先不要杀,务必生擒,连同他身上的所有东西,一并带回。”燕皇本尊强调。 “知道,你要的是宝贝嘛。”魔身有些不耐地摆摆手,随即又露出嗜血的笑容,“不过,本座沉寂太久,骨头都有些锈了。此番出去,若不动动手,只怕……控制不住这身杀意。万一巡游之时,一个按捺不住,屠了几个城池村落,惊动了猎物,或是给你招惹麻烦,可就不美了。” 这是明目张胆地索要血食,作为出手的开胃菜。 燕皇本尊眼中寒光一闪,但并无意外。 魔身以杀证道,以血食修炼,长时间不进食,确实会越发狂躁难控。 他早有准备,抬手一划,一幅灵力凝聚的燕国地图浮现,他指向其中一处被标红的山脉。 “此地,紫霞宗。近年来仗着门中出了一个元婴初期的太上长老,屡有不臣之举,对朕的诏令阳奉阴违,与朝中某些顽固派过从甚密。”燕皇本尊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将这宗门从地图上抹去吧!” 魔身看向地图标注,血眸中兴奋之色更浓:“不错不错,一整个宗门,够本座吃个半饱了。嘿嘿……” “做得干净点。”燕皇本尊最后叮嘱,眼神幽深,“一个活口,都不必留。正好,也借此敲打敲打某些不安分的人。” “放心,本座出手,向来是……鸡犬不留!”魔身狂笑一声,周身魔气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粘稠的血色魔光,冲天而起,无视下方岩层,直接穿透而出。 他朝着地图所指的紫霞宗方向激射而去,只留下洞窟中回荡的残忍笑声和愈发浓烈的血腥气。 因为是遁地而走,因此并未引起外人的察觉。 燕皇本尊站在原地,望着魔身离去的方向,面无表情。 ……………… 紫霞宗,坐落于燕国东南的紫霞山脉,以炼丹术和护山阵法闻名,传承超过五千年,在燕国修真界也算一方豪强。 尤其是百年前,门中一位长老成功结婴,成为元婴初期大修士,更让紫霞宗声望大涨。 山门内外,祥云缭绕,仙鹤飞舞,弟子往来,一派仙家气象。 这一日,正值旭日东升,紫霞万丈。 护山大阵九霞流光阵如常开启,道道霞光瑞气笼罩群山,将山门衬托得越发神圣祥和。 守山弟子刚刚完成交班,正相互说笑,谈论着近日修行心得或坊市趣闻。 突然!毫无征兆地,天边涌来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血色阴云! 阴云翻滚,瞬间遮蔽了漫天紫霞,将整个紫霞山脉笼罩在一片暗红阴影之下。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山门! “敌袭——!”凄厉的警钟声刚刚敲响第一下,便戛然而止。 守山弟子甚至没看清来敌,只觉眼前血光一闪,周身精血瞬间离体而出,化作道道血线没入头顶血云,而他们自己则变成一具具干尸,保持着惊骇的表情,僵立在原地。 轰——! 一道粘稠如血、粗达百丈的恐怖魔光,如同天罚之矛,狠狠轰击在九霞流光阵的霞光护罩之上! 足以抵挡元婴修士数次攻击的护山大阵,在这蕴含无尽凶戾与污秽的魔光冲击下,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漫天霞光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何方妖魔,敢犯我紫霞宗!”一声苍老的怒吼从主峰响起,一道紫色遁光冲天而起,正是紫霞宗那位元婴初期的太上长老。 他须发皆张,手持一柄紫玉拂尘,周身灵光闪耀,祭出一面霞光灿灿的宝镜,试图抵挡那恐怖的魔光。 然而,当他看清那从血云中缓缓降下的魔影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那魔影散发出的气息,是元婴大圆满! 而且是那种充满无尽邪恶、杀戮、混乱气息的魔道巨擘! “魔头!我紫霞宗与你有何仇怨?!”太上长老惊怒交加,心中已生退意。 他自问在同阶中不算弱者,但面对元婴大圆满的魔头,尤其对方气息如此诡异恐怖,他绝无胜算。 “仇怨?嘿嘿,要怪,就怪你们不够听话,而且……正好让本座打打牙祭!”燕皇魔身狞笑着,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他抬手一抓,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魔爪凭空出现,魔爪之上魔纹缠绕,鬼哭狼嚎,带着摄魂夺魄的恐怖力量,直接抓向那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惊骇欲绝,全力催动宝镜,放出万道紫色霞光,同时身形急退,试图逃离。 但血色魔爪仿佛无视空间,瞬间穿透霞光,一把将他捏在掌心。 “不——!”凄厉的惨叫只持续了半声。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堂堂元婴初期大修士,连同他的本命法宝紫霞宝镜,竟被那魔爪生生捏爆! 血肉精华、元婴魂魄,瞬间被魔爪吸收,只余下点点残渣从指缝洒落。 随手捏死紫霞宗唯一的元婴修士,魔身仰天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仿佛吃了一剂大补药。 他低头看向下方因为护山大阵破碎、太上长老瞬间陨落而陷入无边恐惧和绝望的紫霞宗弟子,血眸中只剩下纯粹的、对血食的贪婪。 “盛宴,开始吧!” 魔身狂笑着,猛地张开双臂。 无穷无尽的血色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体内爆发,瞬间席卷整个紫霞山脉! 魔气所过之处,草木凋零,山石化粉,而紫霞宗的弟子、长老、执事、杂役……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处,只要被魔气沾染,便瞬间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全身精血、魂魄被强行抽离,化作一道道血魂精粹,惨叫着被吸入魔身体内。 有人试图御剑逃跑,剑光刚起就被魔气卷碎。 有人试图躲入密室,密室在魔气侵蚀下如同纸糊。 有人试图结阵抵抗,阵法灵光顷刻熄灭……抵抗是徒劳的,哀嚎是短暂的。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不到。 曾经仙气缭绕、钟灵毓秀的紫霞山脉,变得死寂一片。 山门倒塌,殿宇倾颓,灵田荒芜,溪流染血。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 漫山遍野,再也看不到一个活物,只剩下数万具姿态各异、面容扭曲痛苦的干尸,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恐怖。 魔身悬浮在化为死域的山门上空,周身魔气愈发凝练,气息比来时更加恐怖。 他舔了舔嘴角,似乎意犹未尽,血眸扫过下方炼狱景象,满意地点点头。 “味道尚可,可惜最高才元婴初期,不够尽兴。不过,勉强垫垫肚子也够了。”他低声自语。 话音落下,血光一闪,魔身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彻底死寂、再无半点生机的紫霞宗遗址,在风中渐渐冰冷。 ……………… 燕国京城,远郊。 一处外表看似普通庄园,实则是同乐会总部的逸云山庄。 连玉砚神色匆匆,将一枚记载着情报的玉简,双手呈给正对着一幅复杂星图推演的云逸先生。 “先生,刚刚收到紧急传讯,紫霞宗前日清晨,被神秘强者灭门了!全宗上下,数万余口,包括那个元婴期的太上长老,无一幸免!死状……极为凄惨,皆是精血魂魄被抽干,化为干尸!现场残留有极其精纯恐怖的魔气!” “什么?!”云逸先生霍然转身,一向温润平和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 他一把抓过玉简,神识沉入,片刻后,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甚至隐隐发白。 “是他……一定是他出来了!”云逸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愤怒与深深的忧虑。 “先生,您是说……燕皇的……”连玉砚也是脸色剧变,他虽然未曾亲眼见过,但跟随云逸先生日久,对那个可怕的秘密也有所耳闻。 “没错,除了他那具以化魔真经修炼出的魔身,还有谁能如此轻易屠灭有元婴修士坐镇、有护山大阵守护的紫霞宗?还有谁,会用如此歹毒酷烈、抽魂炼血的手段?”云逸先生闭上眼,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强压怒火。 “紫霞宗……我当年与紫霞上人还有些交情,没想到,数千年传承,竟毁于一旦!此獠丧心病狂,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魔身乃燕皇最大隐秘,亦是其最大依仗,但反噬风险亦极大。若非有紧要且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之事,他绝不会轻易动用魔身,让其暴露行迹风险。这次,他不但动用了,还纵容魔身做出如此骇人听闻的血案……他到底想做什么?” 连玉砚闻言,皱眉沉思,忽然想起一事,低声道:“先生,会不会和陆凛小友相关?”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归来燕国已有时日,或许是被燕皇嗅到了什么味道。” “为了不再失手,所以他才将魔身派出来寻找。” “陆凛……”云逸先生目光一闪,手指快速掐算,结合近日所得各种零碎情报,脑中飞速串联。 “你分析得极有可能!燕皇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已经悄然返回燕国的陆凛小友!” “他动用魔身,是要确保万无一失地将陆凛擒获!以魔身的恐怖实力,陆凛小友一旦被其盯上,恐怕凶多吉少!” “不管陆凛小友身上是否真有天外异宝,他人绝不能被燕皇擒获!”云逸先生斩钉截铁道,“燕皇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修炼魔功,分化魔身,早已是半人半魔。若让他再得机缘提升,后果不堪设想!” “玉砚,你立刻设法联络陆凛小友!告诉他,燕皇可能已察觉他返回燕国,并派出了恐怖的存在搜寻他。让他务必小心,近期切莫轻易现身,最好寻一绝对安全隐秘之地藏身,暂避风头!” “是!先生,我这就去办!”连玉砚深知事态严重,转身匆匆离去。 云逸先生之所以对燕皇如此了解,乃是因为他曾经是燕皇身边最受信赖的人。 他曾经是燕国的国师,尽心辅佐于他,但后来却发现了他的这个秘密。 他奉劝燕皇消灭魔身,废修此法,岂料对方非但不愿,反而还起了杀人灭口之心。 所幸他有逃生之本,这才侥幸逃脱,之后他便创建同乐会,想以此和燕皇对抗。 他能预见,这魔身将来必定会为祸天下,燕国百姓早晚将遭大劫。 ……………… 苍茫草原,天高云阔。 陆凛一路南下,已经快要抵达边境了。 就在他思忖着回去后,该如何寻找林含烟她们之时,怀中一枚得自连玉砚,约定紧急时联络的玉符,忽然微微发烫。 陆凛心中一动,取出玉符,神识探入。 连玉砚焦急而严肃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陆小友,紧急消息!燕皇似已察觉你返回,并派出了其隐藏的高手正在搜寻你!” “此獠实力可怕,极为凶残,元婴大圆满也未必能与之为敌,你务必小心。” “且寻一处隐秘之地,暂避风头!” 陆凛挑起眉头,颇感惊讶。 不过他相信对方没必要用假消息骗他,也压根没有任何利益,多半是真的。 他如今虽实力大进,底牌众多,但若正面对上元婴大圆满级别的老怪,被杀的风险极高。 他略一沉吟,果断做出决定,放弃返回燕国,直接北上! 草原不是燕国的地盘,在这里燕皇的人没法横行无忌,反而是个不错的容身之地。 ……………… 数日后,苍狼湖畔,苍狼部。 阿娜刚刚巡视完部落的牧场和马群,处理完几件部落纠纷,屏退左右,独自骑马来到湖畔一处僻静草坡。 她下了马,任由心爱的坐骑在湖边饮水,自己则走到坡顶,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和广袤的草原,轻轻叹了口气。 成为女首领固然实现了夙愿,但随之而来的责任、压力,以及夜深人静时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孤寂,也时常萦绕心头。 而那个如同疾风般闯入她生命,又在她生命里留下深刻印记后飘然离去的男人身影,更是在这寂静时分,悄然浮现。 “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哪了……是否平安?”阿娜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草叶摩挲声。 阿娜瞬间警觉,手按刀柄,霍然转身,周身灵力涌动。 然而,当她看清来人时,紧绷的身体骤然僵住,美眸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文前辈?您……您怎么……”阿娜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身青袍、神色平静的陆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陆凛看着她瞬间从警惕的母豹变成惊喜无措的小女人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淡淡道:“遇到点麻烦,燕国暂时回不去了,来你这里避避风头。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阿娜这才确信不是梦,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让她暂时忘却了女首领的矜持,几步上前,却又在离陆凛几步远时停下,脸上飞起两团红晕,碧蓝的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她的话真挚而热烈,带着草原女子特有的直爽与毫不掩饰的情意。 陆凛看着她因为惊喜和些许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映着湖光和自己身影的明亮眼眸,心中微微一动。 草原的天空高远,湖水清澈,眼前女子热情如火,带着最原始的生命力。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扫过旁边一处柔软茂密,足以将人完全遮掩的高高草甸。 阿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先是一愣,随即脸颊瞬间红透,如同天边的晚霞。 她自然明白那目光的含义,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羞涩期待大胆……种种情绪交织。 她咬了咬下唇,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主动拉住了陆凛的手,声音低如蚊蚋:“那边的草很软……” 说着,她便牵着陆凛,走向那片无人打扰的,在风中轻轻摇曳的茂密草甸深处。 丰茂的牧草形成天然的帷幕,湖风带来湿润的气息,远处传来牧马的嘶鸣和羊群的咩叫,更远处是苍狼部升起的袅袅炊烟。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草静。 “你在燕国惹了很厉害的仇家?”阿娜轻轻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慵懒。 陆凛一手枕在脑后,望着无垠的天空,没有隐瞒,平静道:“嗯,我得罪了燕皇,他可能盯上我了,派了个很麻烦的家伙在找我。” “燕皇?!”阿娜十分惊讶。 对她而言,燕皇是遥远而庞大的燕国的至高统治者,是难以想象的强大存在。 但很快,这担忧被更坚定的神色取代,她抬起头,看着陆凛认真道:“那就别回去!在这里,草原很大,苍狼部虽小,但我会保护你!” 看着她如护犊母狼般的神情,陆凛难得地轻笑了一声,抬手抚了抚她有些汗湿的鬓发:“就凭你?保护我?” 阿娜脸一红,有些不服气地嘟囔:“我……我现在是首领,可以调动整个部落的力量!而且……而且我会很快变强的!” “好,那我等着。”陆凛不置可否,没有打击她的积极性,也没有多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第592章 边关暗涌,义气难全 数日后,燕国北部,飞雁关。 关城依旧巍峨,但经过前番狼牙口惨败的阴影,即便过去数月,空气中似乎仍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颓靡与紧张。 只是相较于月余前,这股颓靡被一种外松内紧的戒备所取代,往来巡逻的甲士眼神锐利了许多,关墙法阵的光芒也显得更为凝实。 帅府深处,一处布有隔音与隔绝神识探查阵法的静室内,灯火昏黄。 汪怀远卸去了甲胄,只着常服,正略显焦躁地踱着步。 他时不时看向静室角落那座不起眼的微型传送阵,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传送阵纹路亮起微光,空间泛起涟漪,一道被宽大黑色斗篷完全笼罩、气息收敛到极致的身影悄然浮现。 “阿姐!”汪怀远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却又在几步外停住,恭敬行礼,“臣,参见皇后娘娘。” 私下会面,他仍谨守着君臣之礼。 黑色斗篷的兜帽滑落,露出汪玉凝那张依旧美丽却略显清减,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化开郁色的容颜。 她摆了摆手,斗篷并未脱下,只是寻了张椅子坐下,淡淡道:“此处并无外人,不必多礼,坐吧。” 汪怀远这才在下首坐了,脸上露出由衷的感激之色:“阿姐,此次多亏了你,请来那位援手。否则我孤身前往那处墓穴,怕是十死无生。此一行收获颇丰,于我汪家,于边军,皆是难得助力!” 汪玉凝端起弟弟早已备好的灵茶,轻轻呷了一口,眉眼间的郁色似乎散开些许,但声音依旧平静:“你能平安归来,有所收获,便是最好。不过……”她放下茶盏,看向弟弟,目光变得严肃,“经此一役,你当知收敛锋芒,韬光养晦之理。” 汪怀远神色一凛,正色道:“阿姐教诲得是,经此一事,弟弟也明白,自身实力与麾下强军,方是立身根本,今后定当更加慎重。” “你明白就好。”汪玉凝微微颔首,似乎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我此次北上,是奉了密旨,有要务需往草原深处一行,途径飞雁关,想着你我姐弟多年未见,便来见你一面。此事乃绝密,你知便可,勿要与任何人提及,包括汪家的其他人。” “北上草原深处?”汪怀远先是一惊,随即恍然,压低声音,“是有什么重要任务?” 汪玉凝没有回答,只道:“你只需知道,我此行关系重大,需隐秘行事,绝不可暴露身份。否则,以我大燕皇后的身份出现在草原腹地,后果不堪设想。” 汪怀远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我明白,阿姐一切小心,草原深处凶险莫测,不仅有各部强者,更有诸多诡异险地……” “我自有分寸。”汪玉凝打断了他的担忧,转而道,“说起草原,你在此镇守多年,可有什么信得过的草原部族或修士?我此行或许需在草原有些走动,若能有稳妥的接应或消息渠道,更为便宜。” 汪怀远闻言,眼睛一亮,道:“阿姐这么一说,我倒真想起一人。此人名叫巴特尔,是灰驼部的首领,修为在元婴初期,为人豪爽重诺,与我颇为投缘。” “他的这个灰驼部落,是草原上少有的几个极为和善的族群,从未南下抢掠,不过自身也被草原各部边缘化。” 他顿了顿,继续道:“说起来,我前些时日托他代为收购一批星陨铁和烈风驼绒,皆是草原特产、炼制高阶法宝和法袍的紧俏材料,用以装备我的亲卫。约定以灵石交易,算算时日,他也该备齐了。原本我是打算派人去取,或者他送来边关附近。” “既然阿姐要北上,若能顺路代为交接,那是再好不过。一来,阿姐可借交易之机,与巴特尔接触,此人交游广阔,对草原各地了如指掌,或能为阿姐提供些便利或消息;二来,也免得我派人前往,引人注目。只是要劳烦阿姐了。” 说着,汪怀远取出一枚特制的兽骨符信和一只储物袋,递给汪玉凝:“此乃信物,巴特尔见到便知。储物袋中是约定好的灵石。” “交易地点,就在灰驼部西南方向约三百里处的小型绿洲月牙泉,那里便于隐蔽行事,时间……就在十日之后。” 汪玉凝接过符信和储物袋,神识一扫,确认无误,便收入袖中,点头道:“此事不难,我北上确实会经过那片区域,顺路办了便是。这位巴特尔长老,既是你信得过的朋友,我自会以礼相待。但愿他能提供些有用的消息。” 她又叮嘱了汪怀远几句边关事务和朝中动向,便重新戴好兜帽,身形在传送阵微光中缓缓消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 与此同时,草原深处,灰驼部领地。 灰驼部并非金帐王庭那般庞大的势力,而是一个以驯养擅长在戈壁荒漠中跋涉的灰背驼闻名的中型部落。 巴特尔则是这个部落诞生的第一位元婴高手,在此之前这个部落的存在感极低,因此族人也不算多,地盘更是小。 部族驻地在一片相对丰茂的草场与戈壁交界地带,帐篷呈灰褐色,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部族边缘,一顶略显陈旧但干净整洁的大帐内,一位身材魁梧、面庞黝红、蓄着浓密络腮胡的草原大汉,正独自坐在矮几前,对着摇曳的油灯,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马奶酒。 他便是灰驼部的长老,元婴初期修士,巴特尔。 与汪怀远描述中的豪爽重诺不同,此刻的巴特尔,眉宇间笼罩着浓浓的阴郁与挣扎,握着酒杯的手背青筋毕露,眼中布满了血丝。 数日前,一个他绝对无法抗拒,也万万不想见到的人,找上了他。 来人是黑石部的大首领,兀术。 黑石部是附近数千里内最强大的部落之一,拥兵百万,强者如云,大首领兀术更是凶名在外的元婴后期大修士,性格暴烈,极为霸道。 兀术找上巴特尔,原因很简单,也很致命——报复。 数月前,狼牙口之战,飞雁关守将汪怀远,虽然中了诱敌之计,损兵折将,但在最初的混战中亲手斩杀了黑石部一位极为重要的长老,也是兀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兀赤。 兀术此人,极为护短,尤其与这个弟弟感情深厚。 弟弟战死,他悲痛欲绝,悔恨自己没有同行,最终将这笔血债牢牢记在了汪怀远头上。 只是汪怀远身处飞雁关,有雄关大阵和重兵保护,他难以直接报复。 但经过他多方打听,以及小人的告密,他隐约知道了巴特尔和汪怀远之间的这份友情。 兀术直接闯入巴特尔的大帐,以绝对的实力压制,提出了冷酷的要求。 他要巴特尔设法将汪怀远引出飞雁关,最好能诱至草原某处偏僻之地,由他亲自出手,为弟报仇。 作为交换,他可以放过灰驼部,并给予巴特尔一些好处。 若巴特尔不从,那么,灰驼部上下数千口,包括巴特尔刚刚出生不久的儿子和他挚爱的妻子,都将为兀赤陪葬。 巴特尔当时如坠冰窟,他深知兀术的狠辣,此人说得出,做得到。 一边是有着深厚交情,诚信相交的朋友。 另一边,是整个部族的生死存亡,是自己妻儿的性命。 他试图拒绝,试图辩解,甚至愿意献上全部身家换取部族平安。 但兀术只是冷笑着,丢下了一句:“一个月内,本首领要听到汪怀远离开飞雁关的消息。否则,你就等着给你的妻儿和族人收尸吧。记住,别耍花样,你和你全族人的性命,都在本首领一念之间。” 说罢,便扬长而去,留下巴特尔一人,面对这残酷的抉择。 “汪兄弟……我对不起你啊……”巴特尔痛苦地闭上眼,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如今他已经做出选择,友情固然难能可贵,但比起部落的亲人,终究还是得做出牺牲。 就在巴特尔内心饱受煎熬之时,桌上一枚传讯符微微发亮,正是他和汪怀远之间联系的那枚! 讯息内容很简单,提及之前订购的那批星陨铁和烈风驼绒,言道因有要事,他将派一位极为信重的人代为前来交易,时间地点还是一样,要他多多照顾。 巴特尔想了想,并未劝汪怀远亲自前来,也没有回应任何,只是转身去往兀术那里。 此时兀术仍在他们灰驼部落,见巴特尔深夜前来,他暗自点了点头,知道这家伙应该是认清现实了。 巴特尔没有多言,只是将自己和汪怀远联系用的那枚玉符交出,任由兀术定夺。 兀术听完汪怀远的传讯后,面上也露出思索之色。 他也怕用力过猛,让汪怀远起疑而不敢前来,但又不想放过如此良机。 “你试试,看能不能把他叫来,就说你们很久没见了,你想和他这位好朋友一起喝酒。” “我就在这盯着你,你最好聪明点,别泄露你现在的处境,不然……哼哼!”兀术将联络玉符还给了他。 巴特尔闻言,也只好照做,立即回讯汪怀远,邀请他来草原做客。 但此行有姐姐代劳,汪怀远又忙着招募兵勇,训练士卒,哪有心思来找巴特尔喝酒,再次婉拒。 巴特尔无奈的看向兀术,兀术也不再强求,转而道:“算了,这趟就当正常买卖。” “下次你一定有机会把他约到草原!” 兀术显然是不打算这一次动手,毕竟人都没来,即便来人是汪怀远的亲信,抓了也没大用。 汪怀远一个边关大将,自然不会因为人质要挟而轻松就范。 “好!”巴特尔点头回应。 “我最近闲来无事,也顺便跟你一起去,我就在远处看看,看这家伙究竟派谁过来。”兀术又说。 他的真实目的,其实是在暗中盯着巴特尔,以防这家伙通过这个机会向汪怀远示警。 不然汪怀远得到示警之后,要想将其骗到草原,谈何容易? 巴特尔对此倒是无所谓,立马告退了,只是心中仍是惶恐不安,提前产生了愧疚。 第593章 月牙泉边,杀机骤现 月牙泉绿洲,位于一片广袤戈壁的边缘,因泉眼形如弯月而得名。 这里水草虽不算丰美,但清澈的泉水与零星的耐旱植被,仍是往来商旅、部族小队重要的歇脚与补给之地。 平日里,这里能看到零星的驼队、牧人,甚至一些不愿深入大城的行商在此进行小规模交易,鱼龙混杂,却也自成一番秩序。 今日的月牙泉,与往日似乎并无不同。 几支小型商队散落在绿洲边缘休整,几个牧民打扮的汉子在泉边饮马,远处沙丘上,几头灰背驼在悠闲地啃食着带刺的灌木。 风卷着沙粒,掠过干燥的地面,发出细微的呜咽。 巴特尔早已到来。 他独自一人,骑着一匹高大的灰背驼,守在一处较为僻静的泉眼附近。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这是交易前就与汪怀远约定好的,以示诚意,也避免人多眼杂。 他看似平静地盘坐在一块被风沙打磨得光滑的巨石旁,闭目养神,但微微颤动的眼皮和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宁。 远处,一座最高的沙丘背面,兀术悄然潜伏。 他收敛了全部气息,身形仿佛与黄沙融为一体,只有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透过沙丘顶部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月牙泉的方向,尤其是巴特尔所在的位置。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逐渐升高,戈壁上的热浪开始升腾。 就在巴特尔心中愈发焦灼,几乎快要按捺不住时,绿洲的边缘,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人骑着一匹普通的灰背驼,驼铃轻响,不疾不徐地朝着月牙泉而来。 来人头戴一顶宽檐斗笠,垂下的轻纱遮住了大半面容,身上穿着一件草原上常见的、便于行动的褐色粗布衣袍,腰间悬着一柄看似普通的长剑,打扮与寻常的独行旅人或低阶修士无异。 然而,当此人逐渐靠近,其周身那即便刻意收敛、却依旧无法完全遮掩的、属于元婴期修士的独特灵压,还是如同水波般隐隐荡漾开来。 虽然不如兀术那般磅礴暴烈,却自有一股沉凝清冷之意,与草原修士常见的粗犷彪悍截然不同。 更引人注目的是,即便隔着衣袍,其行走间不经意流露出的身姿,依旧能看出属于女子的窈窕与婀娜。 巴特尔心神一震,睁开了眼睛,望向来人。 是汪兄弟派来的人?竟然是一位元婴期的女修? 而且这气息……他心中疑窦丛生,但仍强作镇定,按照约定,将汪怀远给他的那枚兽骨符信微微举起,展示了一下。 来人正是改换装束,隐藏身份的汪玉凝,她看到了巴特尔手中的符信。 随后她驱驼上前,在巴特尔面前数丈外停下,翻身下驼,动作轻盈利落。 她没有摘下斗笠,只是隔着轻纱,目光平静地看向巴特尔,声音经过刻意的改变,显得有些中性沙哑:“可是灰驼部的巴特尔首领?” “正是在下。”巴特尔起身,抱拳行礼,也将手中的符信展示得更清楚些,“尊驾可是受汪将军所托而来?” 汪玉凝微微颔首,同样取出对应的那枚兽骨符信。 两枚符信靠近时,同时泛起微光,产生共鸣,确认了彼此身份。 “东西带来了?”汪玉凝言简意赅,将一只储物袋放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那是汪怀远准备好的灵石。 巴特尔也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从怀中取出另一只储物袋,放在对面:“他要的那批星陨铁和烈风驼绒,皆已备齐,请查验。”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正常,但指尖仍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汪玉凝神识探入巴特尔给出的储物袋,略一清点,确认数量和品质都与约定无误,点了点头,也将装有灵石的储物袋推了过去。 交易过程简单直接,符合草原上一贯的风格,也似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然而,就在两人完成交接,汪玉凝收起材料,准备转身离开之际—— “元婴期……女修?”远处沙丘背后,兀术的眼睛骤然眯起,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轻纱,看清斗笠下的真容。 他原本只是抱着监视和万一的心态而来,但此刻感知到对方那清晰的元婴期灵压,尤其是那灵压中隐含的、不同于草原功法的清冷气息,以及那斗笠轻纱下隐约可见的曼妙轮廓,心中瞬间翻腾起惊疑与贪婪。 汪怀远不过是元婴初期,他派来交易的人,竟然也是一位元婴修士? 而且看这气息凝练程度,恐怕绝非初入元婴那么简单! 燕国之中这样一位元婴期的女修完全数得上来,绝对是个重要人物! 若是能将此女生擒…… 想到这里,兀术眼中的贪婪与凶光再也抑制不住。 生擒一位燕国的重要元婴女修,不仅能极大打击燕国边关士气,更能为他黑石部、为他兀术本人带来无上威名! 更妙的是,对方是女子,且身姿动人……兀术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一股邪火伴随着杀意升腾而起。 至于汪怀远,虽然经此之事,很难通过巴特尔将其诱骗出草原,但他是边关守将,早晚还有机会将其擒拿。 “机不可失!”兀术眼中厉色一闪,对身后两名心腹传音道,“准备动手!目标,那斗笠女修,我亲自对付她! “你们留心盯着巴特尔,他若敢阻拦,格杀勿论!” “是!”两名心腹厉声道。 月牙泉边,汪玉凝正欲离开,忽然心生警兆! 一种被凶猛野兽盯上的冰冷感觉瞬间袭遍全身,她霍然转身,斗笠轻纱无风自动,清冷的目光射向远处那座最高的沙丘! 几乎同时,巴特尔也感应到了那毫不掩饰爆发而出的,充满了暴戾与杀意的恐怖气息! 他脸色骤变,失声惊呼:“兀术!你……” 话音未落—— “轰隆!” 远处沙丘猛然炸开! 漫天黄沙如同怒龙般冲天而起,三道身影裹挟着磅礴煞气,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月牙泉边狂飙而来! 兀术狂笑一声,声震四野:“哈哈哈!巴特尔,你给了我一个惊喜!” “竟给本首领引来了一条大鱼!小娘皮,给本首领留下吧!” 狂笑声中,兀术已然凌空扑至,而兀术身后两名假婴境的心腹,则极为默契地左右分开,注意力落在巴特尔身上。 第594章 沙海惊雷,遁影无踪 面对兀术挟沙暴之势的凌空一扑,汪玉凝斗笠下的眼眸骤然冰寒。 她虽惊不乱,对方是元婴后期,修为压她一头,且来势汹汹,刚一交手便知是生死搏杀,绝非试探。 “哼!”一声清冷的冷哼自轻纱下传出。 不见她如何动作,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已然出鞘。 剑身清亮如秋水,在戈壁炽烈的阳光下竟不反射丝毫光芒,反而隐隐有细碎的紫色电芒在剑身上游走。 “惊雷一闪!”汪玉凝清叱一声,手腕一抖。 长剑并未与兀术那势大力沉、卷动漫天风沙的扑击硬撼,而是化作一道刁钻迅疾的紫色电光,并非直刺,而是斜斜撩起,剑尖颤动,瞬间分化出七点寒星,每一点寒星核心都有一点刺目雷光凝聚,分袭兀术周身七处大穴! 剑势快如闪电,更带风雷之声,后发先至,竟在兀术攻势及体前,抢攻其必救之处! 这正是汪玉凝所擅长的雷属剑法《紫霄惊雷剑诀》中的精妙招式,以快打慢,以巧破力,更蕴含天雷破邪之力,对魔道、邪功有一定克制,虽不知对兀术的草原功法效果如何,但其凌厉迅捷已展露无遗。 “咦?有点门道!”兀术狂笑微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这女子剑法如此凌厉迅捷,竟能反守为攻。 但他身为元婴后期,战斗经验何其丰富,临敌变招亦是极快。 只见他扑击之势不减,口中却猛地发出一声沉闷如蛮牛低吼般的怪音:“哞——!” 这吼声并不响亮,却带着奇异的震荡之力,以他为中心,空气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圈圈土黄色涟漪! 涟漪过处,飞沙走石的速度似乎都凝滞了一瞬,那七点蕴含雷光的剑星刺入涟漪,竟如陷泥沼,速度骤然减缓,且其上附着的雷光也明灭不定,威力大减。 与此同时,兀术那双蒲扇般的大手猛地向两侧一抓一扯! “风来!沙聚!” 轰!原本被他气势卷起的漫天黄沙,仿佛被无形巨手操控,骤然凝聚成两条狰狞的、完全由沙砾组成的巨大沙蟒! 沙蟒栩栩如生,鳞甲分明,咆哮着,一左一右,张开足以吞下骏车的沙石大口,朝着汪玉凝噬咬而去! 沙蟒未至,那股沉重的土行灵压与腥风已扑面而来,更诡异的是,沙蟒穿梭间,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腥甜气息,显然是蕴含了某种草原特有的,能侵扰神识的毒瘴之术。 这并非中原常见的五行法术,而是草原萨满结合地脉煞气与特殊毒物修炼的奇门术法——煞毒沙蟒! 不仅威力巨大,更带毒煞,阴损异常。 汪玉凝心中微凛,这兀术果然不好对付,一出手便是攻防一体,且法术诡异。 她不敢怠慢,身形如风中柳絮,轻盈飘退,同时左手捏诀,右手长剑回旋。 “紫气东来,雷枢镇邪!”剑身之上紫芒大盛,无数细密的紫色电蛇狂涌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在她身前迅速交织,化作一面由纯粹雷电构成的、符文流转的紫色光盾! 光盾中心,隐约有一枚古朴的雷霆符印沉浮。 轰轰! 两条煞毒沙蟒狠狠撞在雷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沙蟒崩散,重新化为漫天黄沙,但雷光盾亦是剧烈震荡,其上紫色电蛇明灭不定,盾面上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痕! 那毒煞之气更是试图侵蚀光盾,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汪玉凝闷哼一声,身形借力向后飘飞十余丈,持剑的右臂微微发麻。 对方修为深厚,灵力雄浑,这沙蟒一击的力道远超她预估。 “哈哈哈!小娘皮,法术不错,可惜修为差了点!看你能挡几击!”兀术得势不饶人,狂笑一声,身形如炮弹般再次逼近,这次他不再单纯用法术,那柄一直背在身后的门板状漆黑巨斧已然在手! 巨斧无锋,却沉重无比,斧刃处泛着暗沉的血光,显然饮血无数。 兀术挥舞起来毫无花哨,就是最简单、最暴力的劈、砍、砸! 但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引动周围气流疯狂压缩,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更有一股惨烈的沙场血煞之气弥漫开来,冲击着对手的心神。 “血战八荒!”兀术一斧劈下,斧未至,那凝练如实质的血煞之气已化作数道血色斧影,封锁了汪玉凝所有闪避空间! 汪玉凝眼神凝重,心知不可力敌。 她身法展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横移数丈,同时长剑连点。 “雷蛇乱舞!” 嗤嗤嗤!数十道纤细却凝练无比的紫色雷光自剑尖激射而出,并非攻向斧影本体,而是精准地射向那几道血色斧影的衔接薄弱之处,以及兀术运斧时法力流转的节点! 这是以巧破力,以点破面的高深剑理。 噗噗噗!数道血色斧影被雷光击中关键,轰然溃散。 但兀术本体斩来的那一斧,却只是微微一滞,依旧以无可阻挡之势落下! 汪玉凝无奈,只得再次祭出雷光盾硬挡。 轰!这一次,雷光盾剧烈闪烁后,终于支撑不住,爆碎成漫天紫色光点。 汪玉凝喉头一甜,一缕鲜血自轻纱下渗出,身形踉跄后退,体内气血翻腾。 “看你能撑到几时!”兀术眼中贪婪更甚,他能看出对方那面雷光盾虽妙,但消耗定然不小,且对方灵力不如自己深厚,久战必败! 他巨斧再举,正要乘胜追击,施展更强杀招。 汪玉凝心知不能再被动接招,否则必败无疑。 她一咬舌尖,强行压住翻腾的气血,左手猛地一翻,掌心已多了一枚古朴的紫色玉符。 玉符之上,雷纹密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五雷正法,天枢引!” 她一口精血喷在玉符上,玉符瞬间光华大放,脱手飞向半空。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戈壁天空,瞬间乌云汇聚,雷蛇狂舞! 那玉符如同引雷之针,道道粗如水桶的紫色天雷被接引而下,并非劈向兀术,而是尽数灌注到汪玉凝手中长剑之上! 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瞬间化作刺目的亮紫色,仿佛由液态雷霆构成! 恐怖的天威弥漫开来,连远处观战的巴特尔和兀术的两名心腹都感到神魂颤栗,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段距离。 “接我一剑!紫霄天雷斩!”汪玉凝清叱声中带着一丝决绝,双手握剑,朝着再度扑来的兀术,奋力斩下! 一道纯粹由毁灭性天雷凝聚而成的、长达十余丈的紫色雷霆剑罡,撕裂空气,带着煌煌天威,朝着兀术当头斩落! 剑罡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下方的沙地更是被逸散的雷劲犁出一道深深的焦黑沟壑! 兀术脸色终于变了。 这一剑的威力,已然超越了普通元婴中期修士的极限。 那纯粹的天雷之力,对他修炼的、带着些许煞气的功法,也有着不小的克制。 “来得好!”兀术不惊反怒,狂吼一声,周身土黄色光芒大盛,肌肉贲张,将那柄漆黑巨斧舞动如风车。 “狂沙百战,血斧开天!”他不再保留,元婴后期的雄浑灵力疯狂注入巨斧,斧身血光冲天,竟隐隐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血色巨灵虚影! 巨灵手持血斧,与兀术动作合一,朝着那劈落的雷霆剑罡,逆斩而上! 这不是法术,而是兀术结合自身煞气与武道意志,凝练出的杀伐战技!一往无前,有死无生! 轰咔——!!! 紫色雷霆剑罡与血色巨斧虚影狠狠对撞在一起! 刹那间,天地失声! 刺目的雷光与血芒交织爆开,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能量光球,将交战的两人完全吞没!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疯狂扩散,月牙泉的泉水被瞬间蒸发大半,绿洲边缘的植被、岩石,乃至几头来不及逃离的灰背驼,都在瞬间化为齑粉! 地面被生生刮去数尺,露出下方黑色的岩层! 巴特尔和两名黑石部心腹早已退到数里之外,仍被这恐怖的余波震得气血翻腾,面色骇然。 光焰缓缓散去。 场中景象逐渐清晰。 兀术站在原地,双脚已深深陷入坚硬的岩层之中,直至膝盖。 他上身衣袍碎裂,露出精钢般的肌肉,上面布满了焦黑的雷击痕迹,嘴角也溢出一缕鲜血,显然受伤不轻。 手中那柄漆黑巨斧,斧刃处竟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灵光黯淡了不少。 而汪玉凝则更惨,她半跪在数十丈外,斗笠早已不翼而飞,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绝美的容颜,只是此刻唇角鲜血不断溢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她手中那柄长剑,剑身已布满裂纹,灵性大失。 她周身气息萎靡,显然刚才那一记引动天雷的绝强剑招,对她消耗极大,且受到了不轻的反噬。 “咳咳……”汪玉凝咳出几口淤血,美眸死死盯着兀术,眼神依旧冰冷不屈,但深处已有一丝决然。 她知道自己与对方差距明显,刚才已是倾力一击,却也只能伤到对方,而自己已是强弩之末。 “好!好一个雷法!好一个燕国女修!”兀术抹去嘴角鲜血,眼中凶光更盛,还夹杂着浓浓的贪婪与淫邪,“如此修为,如此姿色,擒回去做本首领的炉鼎,再合适不过!看你还能使出几招!” 他狞笑着,一步步踏出深坑,朝着汪玉凝逼去。 虽然受伤,但他灵力依旧雄厚,对付一个灵力几乎耗尽、真宝受损的汪玉凝,在他看来已是手到擒来。 汪玉凝看着步步紧逼的兀术,又瞥了一眼远处面露愧色却不敢上前的巴特尔,以及虎视眈眈的两名黑石部假婴修士。 她眼中闪过一抹果断,猛地咬牙,用尽最后力气,从怀中掏出一枚刻满复杂银色符文的梭形玉佩。 玉佩出现的瞬间,周围空间便泛起细微的涟漪。 “想走?!”兀术见状,瞳孔一缩,虽然不认识此物具体为何,但那浓郁的空间波动让他瞬间警醒,怒喝一声,身形如电射出,巨斧再次扬起,便要阻止。 然而,汪玉凝动作更快。她猛地将玉佩捏碎! “虚空挪移,遁!” 随着一声清喝,玉佩碎裂处爆发出刺目的银光,瞬间将汪玉凝全身笼罩。 银光一闪,如同水波荡漾,汪玉凝的身影在原地骤然变得模糊、透明。 下一瞬,竟如同泡影般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原地一丝细微的空间波动,迅速平复。 兀术势在必得的一斧斩在了空处,狂暴的劲气将地面劈出一道深沟,却连汪玉凝的衣角都没碰到。 “什么?!”兀术僵在原地,斧头还举在半空,脸上那贪婪狰狞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错愕与暴怒。 “竟然有这等珍稀的保命之物!”兀术气得三尸神暴跳,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声浪滚滚,震得周围沙丘簌簌滑落。 “首领!”两名心腹这才敢上前,看着暴怒的兀术,噤若寒蝉。 兀术胸膛剧烈起伏,好半晌才勉强压下怒火,眼神阴鸷地扫过汪玉凝消失的地方,又瞥向远处面色惨白的巴特尔,最终目光投向茫茫戈壁深处。 “搜!给本首领搜!她动用挪移符,距离绝不会太远,必定还在草原之上!” “传我黑石令,联络附近所有交好的部落首领!”兀术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告诉他们,草原上混进了一个燕国的元婴中期女修,修为高深,疑似燕国朝廷重要人物!” 说完,兀术看也不看神色复杂的巴特尔,直接带着两名心腹,化作三道遁光,朝着汪玉凝消失的大致方向追索而去。 他决不相信,一个受伤不轻的元婴女修,能在他的地盘上逃出生天! 联合诸部,布下天罗地网,也要将她揪出来! 月牙泉边,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蒸腾的热气,以及呆立原地的巴特尔。 他望着汪玉凝消失的方向,无奈的叹了口气。 而此刻,距离月牙泉数百里外的一处荒凉戈壁滩上,银光一闪,汪玉凝踉跄现身。 她脸色苍白如纸,刚一站稳,便又“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那枚珍贵的一次性虚空挪移符,虽将她随机传送出了一段不短的距离,但此刻她状态极差,仍旧十分危险。 她迅速服下两颗疗伤丹药,强打精神,辨明方向,也顾不上是否会留下痕迹,勉力催动一架飞梭,化作一道微弱的遁光离去。 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绝对隐蔽的地方疗伤。 第595章 祸不单行,绝境逢生 汪玉凝乘坐飞梭穿行一段时间后再次降落,剩余的灵力已经不足以支撑飞梭的运转了,所以她不得不停下。 她勉力催动神识,忍着头颅针刺般的疼痛,向四周探查。 此地灵气稀薄,并非理想的疗伤之所,但眼下也顾不得许多。 很快,她的神识在一处不起眼的,被风沙侵蚀出的巨大岩壁裂缝处停住。 裂缝幽深,向内延伸,似乎别有洞天,且隐隐有微弱的气流从内里吹出,带着一丝奇异的阴凉。 “裂缝深处……或许可暂避一时。”汪玉凝不敢耽搁,只能踉跄着,以残存灵力遮掩身形和气息,朝着那处裂缝艰难行去。 裂缝入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蜿蜒向下,光线迅速变得昏暗。 岩壁湿滑冰冷,与外界戈壁的灼热截然不同。汪玉凝强打精神,指尖燃起一点微弱的灵光照明,一步步深入。 越往里走,空间似乎开阔了一些,但依旧潮湿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苔藓和腐朽物混合的气味。 她寻了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挥手布下几道简易的预警和遮掩气息的禁制,这已是她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做完这些,她几乎虚脱,背靠冰冷的岩壁滑坐下来,立刻取出几颗珍贵的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服下,闭目运转功法,试图炼化药力,稳住伤势。 然而,丹药刚一入腹,尚未化开,一股极其细微的沙沙声,混合着岩壁渗水的滴答声,传入了她高度警觉的耳中。 这声音……不像是风声,也不像是水滴。 汪玉凝猛地睁开眼,指尖灵光骤亮,照向声音来源,裂缝更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只见那黑暗中,两点猩红的光芒幽幽亮起,足有灯笼大小。 紧接着,是更多、更密集的猩红光点,如同夜幕中骤然睁开的无数恶鬼之眼。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烈腥气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从黑暗深处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裂缝空间! “嘶——嘶——”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响起,伴随着甲壳刮擦岩壁的刺耳噪音。 借着灵光,汪玉凝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条庞然大物,百足巨虫,体表覆盖着闪烁金属冷光的甲壳,两侧密密麻麻布满了如同弯刀般的步足,每一根都锋利无比,深深嵌入岩壁。 狰狞的口器开合,露出里面层层叠叠,如同锉刀般的利齿,滴落着腥臭的黏液。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生长着数十对复眼,此刻全部闪烁着嗜血的猩红光芒,死死锁定了闯入它巢穴的不速之客。 其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四阶妖兽的层次,相当于人族元婴初期修士! 汪玉凝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仓促间寻得的藏身之所,竟然是一头四阶妖虫的巢穴! “嘶嘎——!”那百足妖虫似乎被灵光和生人气息彻底激怒,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弓,随即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汪玉凝弹射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在狭窄的空间内卷起腥风,两侧的步足划过岩壁,留下道道深刻的沟壑。 汪玉凝脸色惨白,此刻她状态极差,灵力枯竭,伤势沉重,如何能与这全盛状态、且占据地利、皮糙肉厚的四阶妖虫抗衡? 走!这是她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她强提最后一口灵力,身法催动到极致,朝着来路疾退。 同时,左手一扬,甩出最后几张攻击符箓。 数道金光闪闪的锐金剑气符激射而出,劈头盖脸打向妖虫。 砰砰砰!剑气斩在妖虫甲壳上,爆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却只在甲壳上留下几道白痕,根本未能破防,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头妖兽。 “嘶!”妖虫狂怒,口器大张,一道墨绿色毒液箭矢般喷射而出,覆盖范围极广。 汪玉凝勉力闪避,毒液擦着她的护体灵光而过,那薄弱的灵光瞬间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起青烟。 不敢再有丝毫迟疑,也顾不上是否会暴露行踪,汪玉凝拼尽全力冲出裂缝,祭出那艘已经灵光黯淡的小型飞梭,朝着远离裂缝的方向,胡乱选了一个方位,亡命飞遁。 身后,那百足妖虫的愤怒嘶鸣隐隐传来,但似乎因为它不喜离开巢穴太远,并未追出裂缝。 饶是如此,汪玉凝也已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伤势因为强行催动灵力而再次加剧,眼前阵阵发黑。 祸不单行,大概便是如此。 她心中苦涩,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强撑着继续逃亡。 飞遁了约莫半个时辰,灵力再次告罄,飞梭摇摇欲坠。 她不得不降下高度,落在一片相对平缓的荒原上。 举目四望,依旧是茫茫戈壁,看不到任何可以安全藏身的地方,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上心头。 就在这时,她疲惫而模糊的视线尽头,忽然出现了一片与周围荒凉戈壁截然不同的景致。 那是一片……绿意。 不是戈壁滩上零星的、顽强的耐旱植物,而是一片颇具规模、郁郁葱葱的树林,环绕着一座……建筑? 她凝神望去,那建筑形制古朴,颜色暗沉,似乎是一座寺庙? 草原之上,部族逐水草而居,多以帐篷为家,少有固定的、如此规模的砖石建筑。 而寺庙,更是罕见。 能在这茫茫草原深处,戈壁边缘,建立起这样一座寺庙,并且维持一片绿洲,其本身便代表着不凡与神秘。 她曾听汪怀远提起过,草原上确实存在一些独立于各大部族之外的古老寺庙,它们传承神秘,实力深不可测,且通常中立,不参与部落纷争,是连金帐王庭和几大部族都轻易不愿招惹的存在。 “寺庙周边……或许可以暂避……”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汪玉凝强行压下。 犹豫只在刹那,她深吸一口气,勉力提起最后一丝灵力,朝着那片绿洲中的寺庙飞去。 至少,寺庙通常有戒律,那些修佛的高僧或许不会像草原部落那样,对一个重伤的女修立即下杀手。 然而,她刚刚接近寺庙外围,还未曾看清寺庙全貌,甚至未曾落地—— “阿弥陀佛。” 一声平和,甚至带着几分慈悲之意的佛号,突兀地在她前方响起。 汪玉凝悚然一惊,猛地停住身形,只见前方一株古树的阴影下,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立着一个身披暗红色,绣着诡异黑色纹路袈裟的僧人。 这僧人大约中年模样,面皮白净,五官甚至称得上俊朗,只是那双眼睛,眼白过多,瞳孔狭小,看人时带着一种冰冷、仿佛毒蛇打量猎物般的审视。 他手中捻着一串漆黑如墨的佛珠,佛珠并非木质,倒像是什么生物的骨骼打磨而成,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 更让汪玉凝心往下沉的是,这僧人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是元婴初期! “女施主从何处来?为何擅闯我黑骨寺地界?”僧人开口,声音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那双狭长的眸子更显阴冷。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汪玉凝苍白却绝美的容颜,以及因为受伤和衣衫破损而略显狼狈、却更勾勒出身段的躯体上扫过,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与觊觎。 汪玉凝心中一沉,知道自己恐怕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这怕不是一座邪庙,这邪僧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在下误入此地,并无冒犯之意,这便离开。”汪玉凝强作镇定,声音沙哑,试图转身离开。 “呵呵,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邪僧轻笑一声,身形微微一动,便已拦在了汪玉凝的去路上,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施主身负重伤,灵力涣散,在这危机四伏的草原上,怕是走不出多远。我黑骨寺虽小,却也懂得慈悲为怀,不如随贫僧入寺,好生将养一番?” 说话间,他那邪异的神识已如同触手般,悄然朝着汪玉凝缠绕而来,带着令人心神恍惚的魅惑与侵蚀之力。 汪玉凝岂能不知其歹意? 她心中又急又怒,暗骂自己真是倒霉透顶,刚逃离兀术的追杀,又撞进这百足妖虫的巢穴,这下好不容易看到个寺庙,还不正经。 以她现在的状态,莫说对抗,恐怕连逃走都难。 “不劳大师费心!”她厉喝一声,强提残存灵力,指尖雷光微闪,试图驱散那邪异的神识缠绕,同时身形急退。 “啧,还是个带刺的。”邪僧不以为意,反而笑容更盛,眼中邪光闪烁,“越是如此,越是难得。乖乖从了本座,做本座的明妃,共参欢喜大法,岂不美哉?也免得受皮肉之苦。” 话音未落,邪僧手中那串黑色骨珠微微一晃,一道带着刺骨阴寒与精神冲击的波动,骤然扩散开来! 汪玉凝本就重伤,神魂受毒煞侵扰不稳,被这邪异的精神冲击一撞,顿时闷哼一声,身形摇晃,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都出现了瞬间的模糊。 而那邪僧,已趁机欺身而上,一只惨白的手掌,带着诡异的黑气,朝着她的肩膀抓来! 关键时刻,汪玉凝似乎激发了什么封印,眉心出现一枚剑印,同时身上雷光大动。 “好你个贼秃!”她银牙一咬,奋力反击。 ……………… 与此同时,草原另一处,苍狼部驻地。 陆凛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上,负手望着天际。 最近一段时间,天空中时不时有强大的遁光掠过,方向不一,但气息都颇为不弱,至少也是结丹后期,甚至偶尔能感受到元婴期修士那毫不掩饰扫过的强横神识。 “草原上,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么?”陆凛微微皱眉,怀疑是不是冲他而来? 他本在苍狼部静修,暂避燕国的危险,但这突如其来的频繁高手活动,打乱了他原本的宁静。 “看什么呢?”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阿娜款步走来,手中端着一盘新鲜的马奶和奶酪。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之间的关系愈加亲昵,阿娜更是喜欢得紧。 “没什么。”陆凛微微摇头,接过马奶,却没有喝,目光依旧望着天空又一道远去的遁光,“最近似乎不太平。” 阿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低声道:“我今日特意去打听了。原来是有消息传出,说前段时间,在月牙泉附近,黑石部的大首领兀术,与一个神秘女子发生了激战。” “哦?”陆凛收回目光,看向阿娜,“神秘女子?” “是的,”阿娜点头,神色有些奇异,“据说那女子修为极高,在元婴后期的兀术首领下还能支撑几招,最后动用了一种能瞬间消失的奇异符箓逃走了。现在兀术首领大发雷霆,联合了附近好几个交好的部落,正在草原上大肆搜捕这名女子,说她是燕国潜入的重要人物,谁能提供线索或擒获,必有重赏。” 燕国的重要女修?陆凛心中一动,不知为何,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 他沉吟道:“可知那女子样貌如何?用的是何种功法?” 阿娜想了想,道:“说是那女子身姿极美,用的似乎是……雷法和剑法,很是厉害。” 说着,她抬起纤手,指尖灵光闪烁,在空中大致勾勒出一个女子的轮廓身形,虽然模糊,但那气质身段,尤其是隐约的面部线条…… 陆凛的眉头猛地一挑。 这轮廓,这描述……怎么越听越像那位身处深宫,本应母仪天下的燕国皇后——汪玉凝? 她怎么会出现在草原深处?还和黑石部的首领打起来了? 看这情形,是秘密北上,结果暴露了行踪,被兀术盯上? 以她的修为和身份,在草原被如此追杀,处境恐怕极为凶险。 心念电转间,陆凛已有了决断。 汪玉凝是他好不容易才暗中控制的一枚重要棋子,安插在燕皇身边,可以说是他的耳目。 如此重要的棋子,怎能轻易折损在这草原之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翻手取出了那枚与汪玉凝联系的奇异海螺。 输入灵力,他低声对着螺口道:“你现在何处?” 等待了片刻,海螺微微震动,传来汪玉凝的声音。 那声音不复往日的清冷从容,而是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疲惫:“怎么?你有什么事?” “我也在草原,我现在来接应你。”陆凛直截了当的说道。 对面的汪玉凝先是一愣,随后立即回道:“我在黑骨寺附近,这有个元婴初期的邪僧在追我!” “你……真要来救我?”她又问了一遍。 陆凛轻嗯一声,随后便没再多说什么,切断了联络。 他知眼下汪玉凝处境不妙,因此也没时间再耽搁,他收起海螺,转身看向阿娜。 阿娜自然也听到了两人之间的对话,暗自点点头:“去吧!把人带回苍狼部。” 第596章 绝境逢生,一箭诛邪 不知过去多久,汪玉凝挪了挪大腚,打算换个地方休息,此地视野开阔,并非休养的好地方。 但刚起身,她就脸色一变,因为那邪僧竟然这么快就又追上来了! “乖乖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邪僧眼中邪光大盛,一掌朝她抓了过去。 汪玉凝心知此刻绝无可能力敌,只能设法周旋,拖延时间,或许……或许那个说来接应的男人,真的能及时赶到? 尽管这个念头她自己都觉得渺茫,但却是支撑她此刻唯一的希望。 “滚开!”她厉叱一声,不顾经脉撕裂般的疼痛,雷力尽数灌注于右手食中二指。 随后一道夹杂着雷光的强大剑气爆杀过去。 “嗯?!”那邪僧显然没料到汪玉凝重伤至此,竟还有如此凌厉的反击手段。 二者相碰,他的手印被雷剑斩灭,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 趁此机会,汪玉凝强提最后力气,身形如电向后急退。 同时左手一扬,将身上仅存的一次性雷珠,不管不顾地朝着邪僧掷去,不求伤敌,只求阻他一阻。 轰!噼啪!雷珠炸开,电光四射。 虽然威力对元婴修士的威胁不大,但骤然爆发的冲击,还是成功扰乱了邪僧一瞬。 邪僧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更有被猎物反咬一口的羞恼。 看着汪玉凝踉跄远去的背影,他非但不急,反而露出一抹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垂死挣扎,徒增趣味。本座倒要看看,你还能逃出几步!” 他身形一晃,看似不疾不徐,却如同鬼魅般飘忽,紧紧缀在汪玉凝身后,既不立刻追上擒拿,也不让她脱离视线,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欣赏着猎物最后的奔逃。 汪玉凝心中一凛,她知道这邪僧是故意为之,在消耗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与心力,如同玩弄到手的猎物。 但即便如此,她也只能逃,拼命地逃。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剧痛,每一次提纵灵力都让经脉抽搐不止,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意识逐渐模糊。 身后,那邪僧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和偶尔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如同催命符咒,不断压迫着她紧绷的神经。 不知逃了多久,或许只有一炷香,或许有一个时辰,在极度的痛苦与疲惫下,时间感已经模糊。 前方出现一片怪石嶙峋的区域,无数被风沙侵蚀得奇形怪状的赤红色巨石耸立,形成一片天然的石林迷宫。 汪玉凝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闪身钻入石林之中,希望能借助复杂的地形暂时摆脱追踪。 然而,她低估了元婴修士的神识锁定,也高估了自己此刻的状态。 就在她刚躲入一块巨石之后,勉强喘息几口,试图平复翻腾气血时—— “阿弥陀佛,女施主,何必再做无谓挣扎?此地风景虽奇,却也非极乐净土,不如随贫僧回寺,共享欢喜。” 那平和却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自身侧不远处的一块岩石后响起。 汪玉凝悚然一惊,想也不想,强提灵力,身形向左横移。 嗤! 一道漆黑如墨,边缘却燃烧着惨白色火焰的诡异掌印,擦着她的右肩掠过,击中她身后的一块巨石。 无声无息间,那足有房屋大小的坚硬岩石,竟如同蜡烛般融化湮灭,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可怕缺口,缕缕黑烟升起。 汪玉凝右肩衣衫碎裂,露出的肌肤上出现一道焦黑的灼痕,一股阴寒邪毒的气息瞬间沿着伤口侵入体内,与她原本被兀术煞毒沙蟒侵蚀的伤势混合,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半边身子都麻木了。 “反应不慢,可惜,徒劳。”邪僧的身影自岩石后缓缓走出,手中那串漆黑骨珠捻动得更快,发出咔咔的轻响,在寂静的石林中格外刺耳。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目光在汪玉凝染血的肩头扫过,舔了舔嘴唇。 随后邪僧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却非佛门梵唱,而是一种古怪拗口,充满邪异韵味的咒文。 随着咒文响起,他周身暗红色袈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阴冷、污秽的气息弥漫开来。 汪玉凝心中警兆大作,不顾一切催动所剩无几的灵力,指尖雷光再闪,试图施展遁术。 “镇!”邪僧猛地睁眼,眼中邪光大盛,合十的双掌骤然分开,向前一推!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由无数细小扭曲符文构成的暗红色光环,以他为中心急速扩散。 光环过处,石林中的空气仿佛凝固,光线都变得暗淡。 汪玉凝只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动作骤然迟缓了数倍,连指尖凝聚的雷光都明灭不定,几乎溃散。 “佛曰:众生皆苦,红尘如狱。不若皈依我座,得大解脱,享大极乐。”邪僧声音缥缈,带着奇异的蛊惑之力,一步步朝被困住的汪玉凝走来。 他左手继续维持着那暗红符文光环,右手则缓缓抬起,掌心之中,一朵仅有拳头大小、却呈现出妖异血红色的莲花虚影,缓缓旋转凝聚。 那红莲虽小,却仿佛凝聚了世间至极的邪秽与欲望,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莲心处却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与希望。 红莲出现的瞬间,汪玉凝便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自心底升起,眼前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种种幻象,体内灵力更是躁动紊乱,几乎失控。 “红莲业火,焚躯炼魂,铸我明妃法身!”邪僧眼中邪光达到顶点,掌心那朵妖异红莲滴溜溜旋转着,脱离他的手掌,朝着动弹不得的汪玉凝缓缓飘去。 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锁定神魂、避无可避的诡异力量。 汪玉凝没法避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朵红莲印在自己的小腹之上,美眸中终于闪过一丝绝望。 难道今日真要栽在这里? 不!她不甘心! 汪玉凝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眉心那黯淡的剑印再次爆发出刺目强光,竟是要不惜彻底燃烧神魂本源,做最后一搏!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自极高极远的天空传来。 那声音初时极轻微,如同蚊蚋振翅,但转瞬间,便化为撕裂苍穹、洞穿九霄的尖利厉啸! 其声之锐,其势之疾,令人动容。 邪僧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向天际,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只见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自九天之外坠落的陨星,以无法形容的速度,贯穿长空,无视距离,朝着他所在的方位,电射而来! 那金光初始只是一个点,瞬息间便已充斥整个视野,光芒之盛,竟将这片阴暗石林映照得如同白昼! 金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箭矢的轮廓,箭身古朴,缠绕着玄奥的纹路,箭镞锋锐无匹,散发着令虚空都为之颤栗的恐怖锋芒。 邪僧亡魂大冒,从那道金色箭矢上,他感受到了致命到极点的威胁!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攻击从何而来,又是何人发出,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再也顾不上眼前唾手可得的汪玉凝,大吼一声,周身暗红袈裟鼓荡,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经文防御,同时身形急退,试图躲避。 但,迟了。 那道金色箭矢的速度,快到了超越他神识感应的极限,快到了仿佛超越了空间的距离。 噗!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穿透败革。 金色箭矢无视了那层层防御,仿佛那些经文只是虚幻的泡影,被其一穿而过,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箭矢精准无比地,自邪僧的眉心射入,后脑穿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邪僧脸上的惊骇表情骤然凝固。 在汪玉凝震撼莫名的目光中,一位元婴初期的邪僧,就此形神俱灭,干净利落得令人心悸。 那贯穿他头颅的金色箭矢,在完成这绝杀一击后,金光内敛,再次飞起,似乎是朝自己主人那边折返回去。 石林中,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嶙峋怪石的呜咽,以及汪玉凝剧烈的心跳和喘息声。 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金色箭矢飞回的方向。 天际尽头,一个黑点迅速放大。 那是一个人影,御风而来,速度看似不急不缓,却仿佛缩地成寸,几个呼吸间,便已来到了这片石林的上空,缓缓落下。 正是陆凛。 方才那一箭,乃是他将混元真宝血魄诛神箭搭在上品真宝坠星弓,将弓弦拉满后的全力一击。 这邪僧元婴初期而已,一击杀之,不足为奇! 不过这一箭也耗损了他九成九的灵力,此刻外紧内虚,也着实有些吃不消。 他原本只是想试试其威力,却一下子被榨干了。 第597章 红莲邪印,破境机缘 陆凛缓缓落地,面色如常,但体内经脉却隐隐传来空乏与刺痛之感。 他目光扫过邪僧的尸体,确认其形神俱灭,再无隐患,这才转向靠坐在一块巨石旁,气息萎靡的汪玉凝。 汪玉凝的状态极为糟糕,面纱早已不知去向,露出苍白如纸却依旧难掩绝色的容颜,只是此刻这容颜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与深深的疲惫。 右肩处焦黑的掌印触目惊心,丝丝缕缕的黑气与惨白火焰仍在顽固侵蚀,而更令陆凛目光微凝的,是她小腹丹田位置。 那里,正有一朵约莫婴儿拳头大小,色泽妖异的血红色莲花印记,如同活物般紧贴在她的肌肤之上,缓缓旋转。 印记中心深邃黑暗,边缘花瓣栩栩如生,散发着一股淫邪灼热,又仿佛能引动人心深处欲念的诡异气息。正 此刻,这红莲印记正明灭不定,一丝丝粉红色的,带着奇异甜香的热力,正不断从印记中散发出来,融入汪玉凝体内。 汪玉凝紧咬下唇,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竭力抵抗着什么。 原本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却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水光,眼波流转间,竟带着几分平日里绝不可能出现的迷离。 她呼吸急促,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有些散乱,几缕青丝粘在汗湿的颊边,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脆弱与诱人。 “红莲邪印……”陆凛皱起眉头,一眼便看出这印记的歹毒之处。 此印不仅蕴含阴毒火劲持续侵蚀伤者经脉丹田,更带有极强的魅惑与催情邪力,能引动中印者心底潜藏的欲望,瓦解其意志。 若不尽快拔除,汪玉凝即便不被火毒攻心而亡,也可能被邪力侵蚀心神,沦为只知欲望的傀儡。 汪玉凝看到陆凛落下,强撑着想要起身,但刚一动,小腹处的红莲印记便红光一闪,一股更强烈的灼热与难以言喻的酥麻燥热感瞬间流遍全身,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浑身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羞愤,紧咬的唇瓣已渗出血丝。 “别动,你体内邪印发作,妄动灵力只会加剧其扩散。”陆凛声音沉稳,快步上前,蹲下身,一指虚点向汪玉凝小腹的红莲印记,试图以自身灵力探查并暂时压制。 然而,就在他指尖灵力触及那红莲印记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原本在汪玉凝身上缓慢旋转的红莲印记,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骤然间血光大盛! 一股远比之前强烈十倍,炽热中带着靡靡甜香的热流,如同决堤洪水般,顺着陆凛探出的那缕灵力,疯狂反冲而来! 陆凛此刻体内灵力几乎枯竭,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期,对这突如其来的邪力冲击,抵御能力大减。 那热流刚一入体,并非直接的破坏,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直指神魂本源的诱惑与撩拨。 刹那间,他眼前仿佛出现了种种幻象,耳畔似有无数旖旎软语呢喃,鼻端萦绕着令人心旌摇曳的甜香,而汪玉凝那近在咫尺的,因痛苦与情动而微微颤抖的绝美面容,泛着异样红晕的肌肤,急促起伏的胸口,在此时虚弱且被邪力侵蚀心神的陆凛眼中,竟显得无比诱人,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不好!”陆凛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明白这红莲邪印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诡异歹毒,不仅能侵蚀中印者,竟还能通过灵力接触,将其魅惑邪力传导给施救之人! 他立刻就想切断灵力连接,抽身后退。 但,迟了一瞬。 汪玉凝此刻也被体内骤然爆发的邪力冲击得神智模糊,仅存的理智如同风中残烛。 陆凛靠近时身上传来的温度和男子气息,仿佛成了压倒她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勉强支撑的身体彻底软倒,竟不由自主地朝着近在咫尺的陆凛靠了过去,双臂如同藤蔓般,无意识地环上了陆凛的脖颈。 柔软温热的躯体入怀,混合着女子幽香与红莲邪印甜腻气息的热度扑面而来。 陆凛本就因灵力枯竭而心神防线脆弱的识海,被这内外夹击的诱惑彻底冲垮。 他闷哼一声,眼中理智的光芒迅速被一片灼热的混沌所取代,环住汪玉凝纤腰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残存的最后一丝清明让陆凛猛地一咬舌尖,试图借助剧痛唤醒理智。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揽住汪玉凝,脚下发力,身形踉跄着冲天而起,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朝着远离石林、远离黑骨寺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带汪玉凝回到苍狼部,再设法解决两人此刻的状态。 此刻的陆凛,灵力近乎干涸,心神被红莲邪力侵蚀,飞行轨迹都有些飘忽不稳。 他全凭一股坚韧的意志支撑,辨认着下方地形,寻找合适的落脚点。 不知飞了多久,或许只有半炷香,或许更短,在陆凛感觉意志即将彻底沦陷,怀中娇躯的扭动与灼热呼吸几乎要将他吞噬时,他视线下方,出现了一片水草丰茂的河谷地带。 一条蜿蜒的清澈河流穿过碧绿的草原,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河边点缀着几丛茂密的灌木和高大的树木,形成了一片天然的隐蔽之所。 陆凛再也支撑不住,心知没法一口气回去,便遁光一歪,朝着河边一处被高大树木和茂密灌木环绕的平坦草地坠落下去。 落地并不平稳,两人滚作一团,压倒了一片柔软的草甸。 清冷的河水气息与青草的芬芳稍稍冲淡了空气中那甜腻的邪力气息,但作用微乎其微。 红莲印记的光芒在汪玉凝小腹处愈发炽盛,粉红色的氤氲气息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 她星眸半闭,朱唇微启,发出难耐的轻吟,原本高贵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原始欲望支配的妖娆,无意识地贴近身旁唯一的热源。 陆凛眼中最后一丝清明也彻底湮灭,被汹涌的欲望火焰吞没。 月光如水,静静洒落在这片寂静的河谷草地上,唯有河水潺潺,与风中传来声响,交织成一曲难以言喻的乐章。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三个时辰,或许更长。 当那轮明月渐渐西斜,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时,河谷草地上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 汪玉凝小腹处那妖异的红莲印记,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紧闭双眼,绝美的脸颊上红光未褪,却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只是眉宇间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而陆凛却正襟危坐,盘膝在那,似乎在修炼,显得有些诡异和不合时宜。 就在刚才,汪玉凝体内,一股潜藏至深又精纯无比的能量在某种外力的引动与自身情动失控下,不受控制地,如同决堤洪流般,汹涌澎湃地渡入了陆凛体内。 这股力量好似造化生机,强行涌入陆凛体内,但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冲击或损伤,反而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填补了他近乎干涸的经脉与丹田。 并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开始冲刷、滋养、壮大他体内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灵力,乃至……那早已臻至结丹大圆满的修为瓶颈! 陆凛体内的金丹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如同晨钟暮鼓般的嗡鸣! 金丹表面,那些玄奥复杂的道纹次第亮起,光芒越来越盛,直至将整个丹田气海映照得一片通明。 金丹内部,一点灵性之光不断凝聚、壮大,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即将破壳而出。 那股得自汪玉凝体内的力量正在推动着他的修为,朝着那个至关重要的关卡,发起最后的冲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狂暴的灵力风暴。 在这寂静的河谷黎明,一切的变化都在陆凛体内悄然而又坚定地进行着。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稳定的速度攀升、蜕变。 金丹的嗡鸣渐渐低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凝实、更为浩瀚的生命气息,在他丹田深处缓缓孕育、成形…… 当第一缕晨曦彻底刺破黑暗,洒向河谷时。 陆凛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 眸中并无精光爆射,反而是一片深邃的宁静。 一股远胜从前、浑然天成、仿佛与周围天地隐隐呼应的磅礴威压,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又迅速收敛,归于平静。 元婴期! 历经波折,借助这意想不到的机缘,陆凛终于踏破了结丹与元婴之间那道天堑,成功凝结元婴,迈入了高阶修士的行列! 他微微低头,内视己身。 丹田之中,那枚金丹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约寸许,通体笼罩在混沌色光芒中的小小婴儿。 婴儿眉眼与陆凛一般无二,盘膝虚坐,宝相庄严,周身有无穷道韵流转,吞吐着精纯的混元灵力。 正是他的本命元婴! 元婴初成,灵识暴涨,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与控制力也达到了全新的层次。 陆凛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无论是灵力总量、精纯度,还是对力量和天地法则的细微感悟,都比结丹大圆满时强大了十倍不止! 这是一种质的飞跃。 然而,还未等陆凛仔细体会元婴期的玄妙,一阵异样的声音传入耳中。 陆凛转头,只见身旁的汪玉凝不知何时已经苏醒,正挣扎着坐起,用残破的衣物勉强遮掩着身躯。 她脸色十分难看,因为原本元婴中期的修为,此刻竟然跌落到了元婴初期! 她看向陆凛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昨夜之事的羞愤与茫然。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的幽怨。 “你……”汪玉凝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修炼的到底是什么邪功?竟能如此轻易的采补他人修为?”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修为,竟然凭空跌落了一个小境界! 这简直是难以承受的损失,联想到昨夜那诡异的红莲印记和失控的结合,她本能地认为,是陆凛趁机修炼了某种采补邪法,夺走了她的修为。 陆凛闻言,眉头微皱,仔细感应了一下自身状态,又看了看汪玉凝,缓缓摇头,语气平静:“我并未修炼任何采补之法。昨夜之事,实属意外,乃那红莲邪印作祟。至于你的修为跌落……” 他顿了顿,感应着体内元婴中那股已然被炼化,却依旧能感知到其特殊来源的阴柔力量,若有所思道:“似乎是你体内,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在……在某种情况下,主动流泻而出,融入我体。这股力量精纯庞大,助我突破了瓶颈。” “我体内特殊的力量?主动流出?”汪玉凝先是一愣,随即内视己身。 又一下子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震惊、恍然,以及……彻骨的冰寒与厌恶。 是了……是了!燕皇!是那门秘法! 当年燕皇以助她稳固根基、提升潜力为由,赐予她那门名为《玄阴素女诀》的古老秘法,让她秘密修炼。 她曾疑惑此功法虽能精纯灵力、温养神魂,却总觉得有些地方颇为古怪,隐隐有为人作嫁之感。 只是当时对燕皇还算信服,加之功法确实有益,便未深究。 如今看来……这哪里是什么辅助功法? 这分明是燕皇处心积虑,以她为鼎炉,修炼的一门歹毒至极的采补嫁衣功! 他让自己常年修炼,将自身修为与最精纯的元阴之力,通过这秘法悄然转化积蓄,如同培育一株绝世宝药,只待时机成熟,便可采摘吸收,助其突破更高境界,甚至可能还有其他隐秘歹毒的用途! 昨夜红莲邪印引动情欲,让她心神失守,体内被秘法转化积蓄的那股庞大“药力”失控,在结合时被陆凛无意中引动吸收,这才导致她修为跌落,而陆凛却借此机缘一举结婴! 想通此节,汪玉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凉,心更是沉入了万丈深渊。 “是吧?想必你也能依稀感觉出来,并非我强行掠夺。”陆凛嘀咕道,略微有些心虚。 不管怎么样,他确实得到了好处,从汪玉凝身上榨取了相当丰厚的修为,助力自己突破。 他默默地站起身,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套干净的女子衣裙,放在汪玉凝身边。 “先处理一下,此地虽偏,但也不宜久留。黑骨寺邪僧殒命,其同门或有关联之人可能察觉。兀术的搜捕也未停止。”陆凛声音平静,仿佛昨夜种种旖旎与意外并未发生,转身走到河边,掬起清冷的河水洗了把脸,同时也给汪玉凝留下整理的空间。 汪玉凝看着身旁的衣物,又看了看陆凛挺拔却透着疏离的背影,咬了咬唇,眼中情绪复杂难明。 最终,她默默拿起那套女子衣裙,背过身,快速而沉默地换上。 尽管修为跌落,心境遭受重创,但多年身处高位的坚韧心性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活下去,恢复实力,才是首要。 片刻后,两人都已整理妥当。 汪玉凝换上了陆凛提供的鹅黄色衣裙,虽稍显宽大,但也掩不住其窈窕身姿,只是面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 陆凛也已恢复平日那副沉稳模样,只是周身隐隐散发出的、属于元婴修士的晦涩威压,显示着他已然今非昔比。 “能走吗?”陆凛看向汪玉凝。 汪玉凝默默点头,尝试运转灵力,虽然滞涩虚弱,但简单行动无碍。 “走吧,先回我暂居之处。”陆凛不再多言,辨认了一下方向,祭出一件飞行法器,一艘不起眼的青色飞舟。 他率先跃上,向汪玉凝伸出手。 汪玉凝看着那只骨节分明,曾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的大手,略微迟疑了一瞬,还是伸手握住,借力跃上飞舟。 飞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青虹,朝着苍狼部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划破草原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疾驰而去。 河谷边,只留下被压倒的草丛,与潺潺的流水声,仿佛在诉说着昨夜那场无人知晓的意外。 第598章 燕皇传讯,紫光宗主 青色飞舟收敛灵光,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苍狼部驻地外围一处僻静的山坳中。 陆凛收起飞行法器,对身后的汪玉凝微微颔首:“随我来。” 汪玉凝默默点头,跟在陆凛身后,两人如同两道青烟,避开巡逻的苍狼部族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陆凛暂居的帐篷附近。 阿娜似乎不在,帐篷周围很安静。 “你在此处静养,我会在附近布下禁制,不会有人打扰。”陆凛指了指自己那顶宽敞的帐篷,语气平静。 汪玉凝脸上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复杂神色,但很快恢复平静,只轻轻“嗯”了一声。 她确实需要一处绝对安全且不受打扰的地方来疗伤,稳固那摇摇欲坠的元婴初期境界,陆凛这里,目前看来是最合适的选择。 陆凛不再多言,走到帐篷周围,取出几面阵旗,以指为笔,凌空刻画下道道灵纹。 阵旗隐入地下,帐篷周围泛起一阵几乎不可察觉的灵力波动,很快又平复下去,但一股隔绝气息、屏蔽探查的力场已然形成。 汪玉凝自顾自的走到矮榻边坐下,盘膝闭目,试图内视己身,运转功法,但心绪烦乱,加上伤势与修为跌落的双重影响,竟一时难以入定。 …………… 陆凛离开帐篷后,并未立刻去找阿娜。 他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山坡,盘膝坐下。 初升的朝阳洒下金辉,落在他身上,映照得他面容沉静。 刚刚突破至元婴期,境界虽成,但元婴尚需稳固,暴涨的灵力与全新的力量层次也需要时间适应和掌控。 他闭上双眼,神识沉入丹田,那混沌色的小小元婴安静盘坐,周身道韵流转,与天地间的某种脉动隐隐相合。 他心知肚明,此番突破,机缘巧合大于自身苦修, 是借了汪玉凝体内那奇特的力量。 这固然是捷径,却也隐隐欠下因果,更提醒他自身修为的根基尚需千锤百炼。 他沉浸在修炼中,浑然忘我。 帐篷内,汪玉凝终于勉强压下杂念,服下几颗随身携带的疗伤丹药,开始运转自身主修的紫霄雷元经。 雷法至阳至刚,有驱邪破魔、淬炼灵力之效,对修复被红莲业火灼伤的经脉,以及驱散体内残余的淫邪之力颇有裨益。 然而,灵力刚一运转至丹田附近,她便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 丹田气海中,原本凝实稳固的元婴,此刻显得光芒黯淡,体型也缩小了一圈,表面甚至隐隐有细微的裂纹。 “那秘法副作用竟如此之大……”汪玉凝齿缝间渗出冰冷的恨意,得亏她还没练成第五层,不然下场恐怕更惨。 她就说自己姿色不差,为何这些年燕皇却对她秋毫无犯,原来是所图更大,把她当个用之即弃的炉鼎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恨意,集中精神,慢慢修复自己的经脉和损失的灵力。 就在这时,她储物镯中,一枚温养在深处,雕刻着凤凰纹路的淡金色玉符,忽然微微震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汪玉凝动作一僵,睁开眼,看向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烦,但犹豫片刻,还是将玉符取了出来。 输入一丝微弱的灵力,玉符光芒稳定下来,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男声,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正是燕皇的声音:“朕听说最近草原上乱的很,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汪玉凝声音通过玉符传递回去,刻意带上了几分虚弱与疲惫:“是臣妾大意了,赶路的途中不慎被黑石部首领兀术察觉,与之交手,受了不轻的伤。如今草原各部都知晓有个燕国的元婴女修闯入,正联合搜捕我,我的处境恐怕不太妙……” 玉符那头沉默了片刻,燕皇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太多情绪:“原来如此。你孤身深入,有所闪失,也非你之过。” “伤势可要紧?如今身在何处?可还安全?” “谢陛下关怀。伤势已暂时压制,但需静养些时日。如今……寻了一处隐秘之地暂避,还算安全。”汪玉凝含糊道,并未提及苍狼部与陆凛。 “嗯,安全便好。”燕皇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思忖了一下,继续道,“秘法第五层的修炼不容有失,这样,朕会命人携带朕亲手法箓三张,以及一件上品真宝云罗帕前往草原接应于你。” “你务必专心养伤,并设法在接应之人的协助下,到月亮湖将秘法第五层练成。此事关乎朕的大业,至关重要,练不成……便不必急于回来,草原虽险,亦可作为历练之所。” 燕皇的声音温和依旧,但话语中的意思却让汪玉凝心头发冷,这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甚至隐含威胁。 而那接应之人携法箓与真宝而来,是保护,还是监视与催促? “臣妾……遵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望。”汪玉凝冷冷回道,听不出喜悲。 “接应之人乃是紫光宗宗主,安如絮。她的实力,你可放心,在你们会合之前,万事小心。”燕皇最后叮嘱一句,玉符光芒黯淡下去,联络中断。 “紫光宗,安如絮……”汪玉凝握着微凉的玉符,嘴里呢喃着。 紫光宗是大燕境内有数的大宗门,与皇室关系密切,历代都有联姻。 这位安宗主更是燕皇的表姐,对其忠心耿耿,实力强横,在燕国修仙界名声不小。 派她前来,燕皇还真是“重视”自己啊。 她将玉符收起,脸上再无半点表情,只有眼底深处,寒冰凝结。 …………… 就在陆凛巩固修为,汪玉凝疗伤并筹谋应对之策时,苍狼湖的西南方向,约莫五百里外,另一片水草更为丰美、部族规模也更加庞大的草原上,矗立着连绵的营帐,旌旗招展,图腾赫然是一只狰狞的秃鹫。 这里便是与苍狼部素有宿怨的秃鹫部。 秃鹫部王帐内,灯火通明。 主位上,坐着一位身材雄壮,鹰钩鼻,眼窝深陷的中年男子,他身着华丽的皮袍,头戴插着秃鹫尾羽的金冠,正是秃鹫部大首领,巴歌尔。 其修为达到了元婴初期,因为相对年轻所以实力比之前的苍狼部老首领还要强上一些。 下首客座,则坐着一位身着灰袍、面容干瘦、眼神阴鸷的老者。 老者气息诡异,飘忽不定,时而在结丹大圆满,时而又透出元婴初期的波动,周身隐隐缠绕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死寂与腐朽气息,正是巴歌尔等待多时的帮手,草原上凶名昭着的邪修——乌木札。 “乌木札大师,您可算来了!”巴歌尔举起镶金的牛角杯,向灰袍老者敬酒,声音洪亮,眼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苍狼部那头老狼已死,如今只剩下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阿娜当家,正是我们秃鹫部一统苍狼湖周边草原的天赐良机!” 乌木札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马奶酒,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丝阴恻恻的笑容:“巴歌尔首领稍安勿躁。苍狼部虽经变故,但底蕴犹在,那阿娜能迅速稳住局面,也非易与之辈。更何况,老夫得到消息,苍狼部最近似乎来了个外人,似乎有些门道。” “外人?哼,不过是个过路的修士,能掀起什么风浪?就算真有些本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是螳臂当车!”巴歌尔不以为意,他等待乌木札,并非惧怕苍狼部剩余的力量,而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并且……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与占有:“阿娜那丫头,可是草原上最烈的骏马,最美的明珠。老子早就想把她弄到手了!以前有那老狼在,不好下手,现在……嘿嘿,等踏平苍狼部,她就是老子的奴隶!” 乌木札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并未表露,只是淡淡道:“首领既有此意,那便事不宜迟。老夫已准备妥当,万魂幡还需大量生魂血祭才能发挥最大威力。苍狼部上下,正好作为此幡开锋的祭品。至于那个可能的外人……若敢阻拦,一并炼入幡中便是。” 巴歌尔闻言大喜:“有大师的万魂幡相助,何愁大事不成!三日后,待我部儿郎集结完毕,便发兵苍狼部,定要杀他个片甲不留,将那阿娜生擒活捉!” “善。”乌木札点点头,灰袍下,干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一面隐现血色纹路的小幡虚影,眼中幽光闪烁,“正好,老夫也想看看,这新炼的真宝,威力究竟如何。” 王帐内,阴谋与杀意在弥漫。 而远在苍狼部的阿娜,尚不知一场针对她和整个部族的巨大危机,正伴随着秃鹫部的马蹄与邪修的毒幡,悄然逼近。 她才刚从附近的小部落回来,稳定住了苍狼部落的势力范围。 原先这些小部落因为苍狼部的频繁变动,已经有了迁移之意,如今在她的亲自劝服下,这才稳住局面,让他们留在原来的牧场,放弃了迁移的打算。 第599章 秃鹫夜袭,雷霆镇杀 阿娜回到自己的大帐,卸下沾满尘土的外袍,简单梳洗后,她并未立刻休息,而是好奇的看向陆凛暂居帐篷的方向。 这两天忙于正事,无暇他顾,此刻静下来,心里却像被一根小小的狗尾巴草撩拨,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犹豫片刻,阿娜终究按捺不住。 她换上一身轻便的草原常服,借着渐浓的暮色,如同矫健的羚羊,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陆凛帐篷所在。 远远地,她便感知到帐篷周围布下了一层精妙的禁制,隔绝了内外气息与探查。 阿娜没有强行靠近,只是运足目力向内望去。 恰在此时,帐篷的门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掀开一角,一道窈窕的身影微微侧身,似乎是在透气。 虽只是惊鸿一瞥,且隔着禁制看不太真切,但阿娜依然看清了那女子的侧影与大致轮廓。 那女子身量高挑,体态丰腴曼妙,即便只是静立,也自有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成熟风韵。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款式简单,却掩不住其下起伏有致的曲线。 侧脸线条优美,鼻梁挺直,下颌的弧度精致。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股气质,即便隔着距离,即便只是惊鸿一瞥,即便带着伤病后的些许苍白与柔弱,也依旧能感受到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浸入骨子里的高贵与清冷,那是一种久居人上、执掌权柄方能养成的气度,与草原女子的热烈奔放截然不同。 只是此刻,这高贵中夹杂着淡淡的疲惫与一抹挥之不去的愁绪,反倒更添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美感。 阿娜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摸了摸自己因为常年习武,风吹日晒而略显小麦色的健康肌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矫健有力却绝称不上丰腴曼妙的身段,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小巧的鼻尖几不可闻地轻轻一哼。 “长得是还行……气质也……也还凑合。”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可心里那股莫名的别扭劲却更重了。 她没再停留,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回到自己帐中,阿娜坐立难安。 处理了几件部族杂务,却总有些心不在焉。 脑海中那惊鸿一瞥的鹅黄身影和高贵侧颜,总是不时浮现。 她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可是……可是就是忍不住去想。 夜色渐深,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走出了大帐,朝着陆凛下午修炼的那个山坡方向走去。 山坡上,陆凛恰好结束了一个小周天的运行,新晋元婴期的修为初步稳固,灵识归体,便感应到阿娜带着些微犹豫气息的靠近。 他睁开眼,只见阿娜踏着月色走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微凉。 “回来了?”陆凛开口,声音平静。 阿娜在他面前站定,双手下意识地背在身后,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草叶,眼神飘忽了一下,才开口道:“嗯……也没什么事,我去看了那几个小部落,他们都答应不走了。” 陆凛点点头:“有你在,苍狼部会越来越好。” 听到陆凛的肯定,阿娜心里微微一甜,但随即又想起帐篷里那个身影,那点甜意又变成了酸涩。 她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忍住,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你带回来的那位……漂亮姐姐,她伤势好些了吗?” “我看她好像伤得不轻,要不要我让族里的医师去看看?” 陆凛心中微微一动,看向阿娜。 月光下,少女的脸颊似乎有些泛红,不是害羞的那种红,倒像是有些气鼓鼓的,小巧的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努着,带着点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娇憨。 陆凛忽然觉得有些有趣,他向来情绪内敛,此刻却难得地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也不点破,只淡淡道:“她伤势已无大碍,静养即可。” “哦……”阿娜应了一声,低下头,脚尖碾草叶的动作更用力了,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又不知该怎么接话,心里那点小别扭都快写在脸上了。 看着她这副明明在意又强装不在意的模样,陆凛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这里的草也很软……”他忽又说道,不等阿娜反应过来,就闪身来到她身侧,发起袭击。 在陆凛的强势袭击下,阿娜心中那点醋酸,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甜蜜。 她忽然起心绪自是因为汪玉凝如此美艳,衬托得她土里土气,怕陆凛转而看不上她。 不过这下陆凛让她知道,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风吹草动,万籁俱静。 “回去吧,夜凉了。”陆凛说道,他自己还想在此继续修炼。 阿娜如梦初醒,心满意足的起身离开,还时不时回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 苍狼部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三天后的深夜。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时。 苍狼部驻地外围的暗哨,几乎在同一时间失去了联系。 紧接着,凄厉的牛角号声划破夜空,那是敌袭的警报! “敌袭!敌袭!” “是秃鹫部!” 示警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苍狼部的宁静。 无数火把如同鬼火般在营地外围亮起,秃鹫部的战士挥舞着弯刀,如同潮水般涌来。 更可怕的是,伴随他们而来的,还有一道道飘忽不定、散发着浓郁死气和怨念的黑影,以及阵阵摄人心魄的鬼哭狼嚎之声。 为首两人,正是秃鹫部首领巴歌尔,以及那邪修乌木札。 乌木札手持一杆长约丈许、通体漆黑、幡面绘满扭曲痛苦人脸、阴气森森的长幡,正是他祭炼的邪道真宝——万魂幡! 此刻幡面展开,阴风怒号,无数怨魂厉魄从中涌出,扑向苍狼部的战士。 这些怨魂无形无质,普通刀剑难伤,扑到人身上便疯狂撕咬神魂,吸取生机,寻常战士触之即倒,脸色灰败,顷刻间便失去战斗力,甚至直接毙命。 “哈哈哈!苍狼部的小崽子们,今夜就是你们的死期!阿娜,乖乖出来做本首领的奴隶,可饶你不死!”巴歌尔骑在一匹神骏的双翼黑马上,挥舞着一柄巨大的弯刀,狂笑着,一刀将一名冲上来的苍狼部勇士连人带妖骑劈成两半,鲜血染红了他狰狞的脸。 阿娜早已被惊醒,提着她惯用的长矛冲出了大帐。 看到眼前宛如地狱的景象,尤其是那肆虐的怨魂和狂笑的巴歌尔,她目眦欲裂:“苍狼部的勇士们,随我杀!” 她身上爆发出结丹期的灵力波动,一枪刺出,雷光闪耀,将几只扑来的怨魂撕碎。 但她修为只是结丹大圆满,面对元婴初期的巴歌尔和那诡异莫测的万魂幡,立刻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更让她心焦的是,普通族人面对那些怨魂,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伤亡惨重。 “小丫头,有点意思,不过还不够看!”巴歌尔狞笑着,策马直冲阿娜而来,弯刀带起凄厉的破空声,刀未至,凛冽的刀罡已让阿娜肌肤生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 一声淡淡的冷哼,仿佛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冰冷与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与鬼哭狼嚎。 正准备一刀拿下阿娜的巴歌尔,动作猛地一滞,心头警兆狂鸣,仿佛被什么绝世凶兽盯上。 操控万魂幡、正志得意满准备将整个苍狼部生魂尽数收取的乌木札,更是脸色骤变,猛地看向苍狼部营地深处。 只见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阿娜身前不远处的半空中,凌空而立,衣袂飘飘,正是陆凛。 他面色平静,目光扫过下方惨烈的战场,尤其是在那杆阴气冲天的万魂幡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淡漠,如同在看死物。 “装神弄鬼!给老子死!”巴歌尔虽惊,但自恃修为,加上有乌木札的万魂幡助阵,怒吼一声,元婴初期的修为全力爆发,弯刀化作一道数丈长的惨白刀芒,撕裂空气,朝着陆凛当头斩下! 这一刀,他已用了十成力,誓要将这个突然出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家伙劈成两半! 面对这凶悍绝伦的一刀,陆凛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手。 手掌在夜空中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至阴至邪、至秽至毒之力的诡异波动,以陆凛的手掌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天空,仿佛在这一刻暗淡了一瞬。 巴歌尔那气势汹汹的惨白刀芒,在距离陆凛头顶尚有数丈时,便如同冰雪遇到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溃散,化为虚无。 巴歌尔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斩出的不是刀芒,而是一头扎进了无边无际、粘稠恶毒的沼泽! 一股阴寒、腐朽、带着万种毒素侵蚀的可怕力量,顺着刀势反噬而来,瞬间侵入他的手臂、经脉、乃至元婴! “啊——!” 巴歌尔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他握刀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浮肿、溃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溃烂和剧毒还在疯狂蔓延,任凭他如何催动元婴灵力抵御,都无济于事,那毒素霸道无比,仿佛能腐蚀灵力本身! 几乎同时,另一股更加隐晦歹毒的力量,跨越空间,直接作用在了后方操控万魂幡的乌木札身上。 乌木札正全神贯注催动万魂幡,试图锁定陆凛,突然感觉体内灵力一滞,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麻痹、剧痛、神魂撕裂感同时袭来! 他修炼邪功,本就对阴毒之物有一定抗性,但此刻侵入体内的毒素,却仿佛是他那万魂幡中怨毒的极致升华,专克神魂与生机! 他惨白的脸上瞬间泛起一层死灰,手中万魂幡光芒骤黯,那些肆虐的怨魂纷纷发出惊恐的尖啸,不受控制地倒卷回幡中。 “还请高人饶命!” 乌木札连声求饶,知道今天这是碰上硬点子了。 陆凛依旧立于半空,神色未变,那只按出的手掌,五指微微收拢。 下方,巴歌尔的惨叫戛然而止,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生机,高大的身躯迅速干瘪、腐朽,最终化为一滩腥臭粘稠的黑水,连同他身下的战马、手中的弯刀,一同消融殆尽,仿佛从未存在于世间。 另一边的乌木札,则保持着惊恐绝望的表情,周身笼罩在一层灰败的死气中,七窍中流出漆黑如墨的毒血,仰面栽倒,气息全无。 那杆失去了主人操控的万魂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幡面蜷缩,灵光尽失,仿佛成了一块破烂黑布。 从陆凛出手,到两名元婴级别的敌人被强势毒杀,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秃鹫部的战士,以及苍狼部死里逃生的族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半空中那道青衫身影,看着地上那两滩触目惊心的痕迹,大脑一片空白。 风,吹过草原,带着浓郁的血腥和一丝残留的、令人心悸的阴毒气息。 阿娜仰头望着陆凛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震撼。 她知道陆凛突破了,会很强大,但从未想过,他竟然强到了如此地步! 同境修士在他面前,竟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陆凛缓缓从空中落下,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秃鹫部残兵,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降者不杀,自缚修为,跪地等候发落。逃者,死。” 冰冷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每个秃鹫部战士的心头。 看着首领和那恐怖的邪修大人瞬间惨死,再看看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残存的勇气瞬间崩溃。 不知是谁先扔掉了手中的弯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接着,如同割麦子般,秃鹫部的战士成片跪下,磕头如捣蒜,乞求饶命。 一场原本以为胜券在握、足以覆灭苍狼部的夜袭,就这样以一种谁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戛然而止,并以秃鹫部的彻底惨败、首领陨落而告终。 接下来数日,苍狼部在阿娜的带领下,迅速接管、整合了群龙无首、士气崩溃的秃鹫部。 在陆凛那如同魔神般的威慑下,这个过程顺利得出奇。 苍狼部不仅吞并了秃鹫部大部分的人口、牲畜、草场,更缴获了其积累多年的财富。 经此一役,苍狼部声威大震,以无可争议的实力,成为了环苍狼湖周边千里草原上当之无愧的第一大部族。 阿娜的威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族人无不视她为带领部族走向强盛的天命首领,连带着对陆凛,更是敬若神明,甚至私下里开始流传他是苍狼神派来庇护部族的使者。 然而,就在全族上下欢欣鼓舞,准备大张旗鼓庆贺,甚至有些长老提议趁势向更远区域扩张时,刚刚处理完繁杂事务的阿娜,却在深夜独自来到了陆凛静修的山坡。 “陆大哥,”阿娜的脸上并无太多胜利的喜悦,反而带着一丝忧虑,“秃鹫部覆灭,我部声势一时无两,看似风光无限,但我心里总有些不安。” 陆凛睁开眼睛,看着她:“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阿娜沉声道,眼中闪烁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智慧,“苍狼湖周边,我部如今一家独大,看似安稳,实则已成众矢之的。草原各部,弱肉强食,秃鹫部能与我们为敌多年,背后未必没有其他大部的影子。如今我们骤然崛起,又展示了……呃,展示了陆大哥你这样的力量,难免会引起更远处那些真正大部落,甚至是黑石部那种庞然大物的忌惮和猜忌。兀术此人,野心勃勃,绝不会坐视一个不受控制的强大部族在卧榻之侧酣睡。” 陆凛眼中掠过一丝赞赏,阿娜能在大胜之后保持清醒,看到潜藏的危机,这份心性,确实适合做一个首领。 “所以,我想……”阿娜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主动向黑石部投诚,奉上重礼,表示臣服,成为黑石部的附庸部落。” “哦?”陆凛眉梢微挑。 “示敌以弱,韬光养晦。”阿娜解释道,目光灼灼,“我们献上此次缴获的大半财物,尤其是秃鹫部积累的珍稀矿产和草原特产,并承诺每年进贡。这样一来,既满足了兀术的虚荣心和实际利益,也向他表明,我们苍狼部虽然赢了秃鹫部,但并无意挑战他黑石部的权威,只想在他的庇护下安稳生存。” “如此一来,短期内,黑石部便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对我们动手。我们则可以借此机会,消化所得,休养生息,暗中积蓄力量。” “而且,”阿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成为黑石部附庸,名义上受其管辖,但也等于得到了他的认可。其他对苍狼湖有觊觎之心的部落,想动手就得掂量掂量黑石部的态度。这可比我们自己硬顶着苍狼湖第一部落的名头,独自面对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要安全得多。” 陆凛静静听完,点了点头:“你想得周全。可需我陪你同去?” 阿娜摇头,目光坚定:“不,陆大哥。这次投诚,必须由我,以苍狼部新首领的身份亲自前去,才显得有诚意。而且,你不能暴露太多。你在秃鹫部一战中展现的力量,恐怕已经引起了兀术的注意,但他应该还摸不清你的底细。你若同去,反而可能刺激他,让他觉得我们是在示威。你留在部中坐镇,才是最大的威慑。我会带上足够的护卫,你不必担心。” “好,依你。”陆凛没有再多说。 阿娜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首领,有自己的判断和担当,他只需在必要时,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你过来,我给你留一张底牌。”陆凛招呼道,让她上前在小肚子上的位置画了一个阵纹。 这是他最近琢磨出的一门秘术,当然,这也是站在前人的基础上,他根据几门法术改创而成。 绘制完成后,他能借此射出一箭,此箭足以保护阿娜的安全。 不过这绘阵过程中,自然免不了一些旖旎,又在这柔软的草地上玩乐一阵。 …………… 数日后,阿娜精心挑选了礼物——包括秃鹫部积累的大量优质玄铁矿石、珍稀皮毛、草原特有的灵草,以及从秃鹫部宝库中挑选出的几件不错的宝物,率领一支规模适中、以示恭敬的队伍,前往黑石部王庭。 黑石部,王帐。 兀术高居主位,把玩着阿娜献上的礼单,粗犷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显示他心情不错。 下方,阿娜微微垂首,姿态放得很低,言辞恭敬,将苍狼部描述为侥幸获胜、实则损失惨重、急需强大靠山庇护的小部落,将兀术和黑石部捧得极高。 “呵呵,阿娜首领年轻有为,能兼并秃鹫部,也是本事。”兀术终于开口,声音洪亮,“既然你苍狼部有此诚意,愿奉我黑石部为尊,年年纳贡,本首领也不是不能容人。从今往后,苍狼部便是我黑石部麾下部族,受我黑石部庇护。但有差遣,不得有误!” “谢大首领恩典!苍狼部上下,必唯大首领马首是瞻!”阿娜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草原附庸礼。 “嗯,起来吧。”兀术满意地点点头,享受着这种掌控强邻的快感。 虽然对苍狼部突然冒出的那个神秘高手有些疑虑,但此刻阿娜卑微的姿态和丰厚的贡品,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在他看来,苍狼部不过是侥幸赢了秃鹫部,又害怕被其他部落觊觎,才不得不来抱他黑石部的大腿。 至于那个神秘高手?或许只是请来的客卿,或许用了什么取巧手段,不足为虑。 他现在的注意力还是在那个燕国女修身上,他和另外几个部落首领已经大致推测出此人的身份。 燕国皇后!不管是这女人的不俗修为,还是这重特殊身份,都令他们极为兴奋。 因此如今一门心思都在抓她身上,也顾不上其他事情了。 走出王帐,草原的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 阿娜抬起头,望向苍狼部的方向,目光深邃。 示弱已毕,附庸已成,苍狼部暂时安全了,赢得了宝贵的喘息和发展之机。 第600章 主动出击,暗引行踪 另一边,灵秀镇,洞冥石空间。 此处与世隔绝,灵气盎然,自成一方小天地。 此刻谷中最大的竹楼内,气氛却有些凝重。 凤三娘一袭紫衣,风韵犹存,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来回踱步。 苏媚儿慵懒地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的玉简,美眸中闪烁着思忖的光芒。 旁边还坐着几位姿容气质各异的女子,皆是陆凛在东海时所结的道侣。 她们知道陆凛此刻在草原,但以他的实力,她们并没有太过担心她们的处境。 而在此之前,陆凛传讯给她们,让她们帮忙暗中设法联络和寻找失散的李心言、韩莹、叶真武等人。 她们自行从同乐会的手里逃走,但至今下落不明,因此令人牵挂。 “调查这么久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凤三娘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叶萝轻声道:“已暗中派出了几波信得过的人手,在燕国各郡,尤其是昔日与心言妹妹、韩莹妹妹她们有关联的东林郡、洛城一带细细查访。但燕国如今局势微妙,朝廷似乎在暗中搜捕什么人,各处关隘巡查严密,我们的人也不敢大张旗鼓,收效甚微。” “是啊,”画红烟接口道,“她们好不容易才重获自由,定然极为小心。若无确切线索,这般大海捞针,实在艰难。何况时间过去不短,她们是否仍在燕国,都未可知。” 苏媚儿将手中玉简轻轻抛起又接住,红唇微启:“找不到她们,那就让她们来找我们!” “哦?苏姐姐有何妙计?”凤三娘眼睛一亮,看向苏媚儿。 她知道这位姐妹心思玲珑,智计百出。 苏媚儿坐直身子,美眸扫过众人,缓缓道:“苏玫、李心言、韩莹还有云霞,她们都是三仙盟出身,叶真武妹妹更是叶家堡的。这些宗门、家族,是她们的根,也是她们的牵挂,且都在我们附近。” “我们若是搞出点动静,而且是足以威胁到三仙盟、叶家堡等势力的大事,她们只要还在燕国,得到消息,岂能坐视不管?” 寇夫人皱眉:“动静?我们如今自身也需隐匿,如何能在洛城搞出大动静而不暴露?” “不必我们亲自现身。”苏媚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只需借个名头即可。你们可还记得,之前陆凛跟我们说起过的血藤教?” “血藤教当年被陆郎与附近的诸多正道联手剿灭,但其凶名犹在。若此时,血藤教死灰复燃,意图报复,矛头直指当年参与剿灭他们的三仙盟、叶家堡等势力……这个消息,够不够劲爆?” “只要消息能传入她们的耳中,那应该就能将她们引出。” 画红烟若有所思:“这计划听着是还可以,可是……凭空捏造,如何取信于人?尤其是如何让那些妹妹们信以为真?” 苏媚儿微微一笑,成竹在胸:“假戏,也要做真三分。我们不必真的重建血藤教,只需派出少量精干人手,伪装成血藤教残党的模样,在洛城周边,尤其是三仙盟、叶家堡的势力范围内,制造几起不大不小、带有血藤教鲜明特征的袭击或恐吓事件。” “比如,以血藤标识留书警告,窃取某些不太紧要但象征性强的物资,袭击一两处偏远哨所或商队,但注意控制伤亡,以震慑为主。同时,在坊市、酒楼等人流混杂之地,巧妙散播血藤教余孽集结,欲向三仙盟、叶家堡复仇的消息。” “东林郡本就不是燕国腹心之地,如今燕国朝廷的注意力不知被什么吸引,对这等偏远之地的江湖纷争不会过分关注。而三仙盟、叶家堡等当地势力,突然收到疑似血藤教再现的威胁,必然会紧张自查,消息也会在一定范围内快速传开。” “韩莹她们,只要还在燕国,只要还关注着故地亲朋的消息,就极有可能听闻此事。以她们对三仙盟、叶家堡的感情,以及对血藤教的警惕,即便心存疑虑,也多半会设法回来查探,暗中相助。届时,我们只需在三仙盟或叶家堡附近布下眼线,留意是否有陌生或熟悉的、修为不俗的女修暗中活动,便有极大机会发现她们。” 凤三娘听完,眼中异彩连连:“此计甚妙!虚实结合。既不用我们直接暴露,又能精准地将消息传递到想找的人耳中,将她们引出来。你这脑袋瓜子真是灵光!” 叶萝也点头赞同:“可行,我们人手虽不多,但挑选几个机灵、擅长伪装和隐匿的弟子,完成几起不痛不痒的袭击和散播消息,并非难事。关键在于要把戏做足,让三仙盟那边也紧张起来,消息才能传得逼真。” “事不宜迟。”苏媚儿起身,眸光湛然,“我这就去挑选人手,安排任务。消息散播的方向和袭击的目标地点,也需仔细斟酌,务必让三仙盟的高层第一时间重视起来。”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行动。 很快,一道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灵秀镇洞冥空间,朝着东林郡洛城的方向潜行而去。 ……………… 半个月后,洛城,三仙盟总舵。 昔日分别由天宝门、落霞宗、灵丹阁合并而成的三仙盟,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已在洛城及周边稳稳扎根,成为东林郡有数的势力之一。 总舵设在一处灵气相对充裕的山谷中,殿宇楼台虽不极尽奢华,却也颇具规模,气象俨然。 议事大殿内,气氛却有些凝重。 主位上并排坐着三人,正是三仙盟的三大元老。 居中者,是个身材圆润、面团团如同富家翁的中年人。 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员外袍,手指上戴满了各色宝石戒指,正是原天宝门门主,如今的三仙盟的盟主——金元宝。 他修为已至结丹初期,并且气息沉稳,想来是突破多年了。 左侧是一位身着淡紫色霞衣、容貌清丽、气质出尘的中年道姑,乃原落霞宗宗主,如今的三仙盟元老——汝瑶仙子。 她修为同样在结丹初期,此刻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右侧则是一位葛衣布袍、面容清癯、长须飘飘的老者,乃是原灵丹阁阁主,玄微真人。 他同样是结丹初期的修为,此刻捻着胡须,脸色也不好看。 “血藤教……当真死灰复燃了?”金元宝摸着手上的扳指,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当年陆凛……呃,还有诸多同道联手,不是将其连根拔起了吗?老夫记得,其教主、几大长老俱已伏诛,山门都被捣毁了,怎会……” 汝瑶仙子轻叹一声:“金长老,消息是从多处传来的。先是我们在城外西南三百里的一处灵石矿哨所,在黎明时分被不明身份者袭击,留守弟子皆被一种诡异的血色藤蔓束缚,昏迷不醒,现场留下了血藤教的印记。紧接着,我们设在青枫镇的一处药材铺,夜间被人潜入,虽未丢失贵重药材,但库房墙壁上以血画了一个巨大的藤蔓图案。另外,叶家堡那边也传来消息,他们有两支在外行商的队伍遭到疑似血藤教手段的拦截,货物却被劫走部分,同样留下了血藤标识……” 玄微真人沉声道:“不止如此。这几日,洛城坊间已有流言悄然传开,说血藤教余孽不甘失败,暗中积蓄力量,如今卷土重来,誓要向我三仙盟及当年参与围剿的叶家堡等势力复仇,以血还血。说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提到了几个当年侥幸逃脱的余孽头目名字……不像是空穴来风。” 金元宝胖脸上肥肉抖了抖,苦笑:“这可真是……无妄之灾。我三仙盟这些年好不容易安定下来,门中弟子也出了几个好苗子,正是欣欣向荣之时,怎地又惹上这等麻烦?那血藤教诡异莫测,当年就让我们损失不小……” “抱怨无益。”汝瑶仙子打断他,神色转为坚定,“无论消息是真是假,我们都必须严阵以待。若真是血藤教余孽作祟,绝不能让其坐大,重现当年灾祸。若是有人假冒……也得揪出幕后黑手,看其意欲何为!” “仙子所言极是。”玄微真人点头,“当务之急,是立刻加强总舵及各处分坛、产业要地的防护,增派人手巡逻,启动护山大阵部分预警功能。同时,传讯叶家堡及其他交好势力,互通消息,联手戒备。另外,也要派得力人手,暗中查访这些袭击事件的真相,看看能否抓到活口,弄清楚到底是真是假。” 三位元老迅速达成共识,一道道指令从议事大殿传出,整个三仙盟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开始紧张而有序地运转起来,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氛,笼罩了这片山谷。 …………… 与此同时,距离洛城数千里之外,一处位于群山环抱之中、极为隐秘的山谷洞府内。 几道身影围坐在一方石桌旁,桌上摊开着一张东林郡的简略地图,以及几枚记载着情报的玉简。 洞府内明珠光华柔和,映照着几张或清丽、或英气、或温婉、或娇媚的绝美面容,正是隐匿多时的李心言、韩莹、叶真武、林含烟、云霞、苏玫、完颜雪、林静瑶、姬如梦九人。 她们自打上回逃出同乐会的掌控后,便四处游走,寻觅藏身之处,并且暗中打探外界消息,尤其是关于陆凛和燕国局势的动向。 “血藤教死灰复燃?” 韩莹拿起一枚玉简,神识扫过,秀眉紧蹙。 “这消息来源有多处印证,三仙盟的哨所、商铺接连被袭,叶家堡的商队也遭了殃,现场都留下了血藤教标记。坊间流言更是传得沸沸扬扬。”苏玫说道。 叶真武沉声道:“血藤教当年为祸甚烈,其手段诡异狠毒,若真有余孽未清,暗中蛰伏至今,卷土重来,并非全无可能。三仙盟和叶家堡,当年都是剿灭血藤教的主力,如今被盯上,也在情理之中。” 云霞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三仙盟是我们几个的根基故地,叶家堡更是真武的家。血藤教凶残,若真要大举报复,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林含烟等人,脸上都露出赞同与关切之色。 她们虽为避祸隐匿,但故土亲朋有难,岂能无动于衷? “消息突然传出,且短时间内就在洛城一带传开,背后或许有人推动。” 完颜雪声音清冷,分析道,“但袭击事件做不得假,三仙盟和叶家堡的反应也很真实。即便有人设局,目标也极可能是三仙盟和叶家堡本身。” “无论如何,我们都有必要回去一趟,暗中查探,若真是血藤教余孽,便设法铲除,若是有人假冒,也需弄清其目的,以免亲朋受戕害。” “我同意完颜姐姐的看法。” 姬如梦点头,“我们不能直接现身,但可以暗中潜回洛城附近,伺机而动。以我们如今的实力,只要小心点,自保和暗中行事应当无虞。” 众人一番商议,很快达成一致,决定即刻动身,潜回东林郡洛城一带,先暗中打探清楚情况,再决定如何行动。 她们行动极为小心,分批离开洞府,改换容貌,收敛气息,朝着东林郡悄然行去。 ……………… 时间一晃,又过去半个月。 洛城以西约二百里,一处荒废多年的山神庙,此地是被临时征用的“血藤教”秘密据点。 当然,这只是苏媚儿计划中,用来钓鱼的一个假据点,也是最大最醒目的一个。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 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山神庙。 她们气息收敛到极致,行动间默契无比,正是李心言、叶真武、韩莹等九人。 经过连日暗中查访,她们锁定了这个据说是血藤教一个重要头目藏身的据点,决定今夜施行斩首,若能擒下或击杀头目,或可瓦解其部分行动,并逼问出更多情报。 九人如同暗夜中的利刃,轻易绕过了外围几个昏昏欲睡的哨卫,迅速潜入庙中。 内里灯火昏暗,隐约可见几人影影绰绰。 “动手!” 叶真武低喝一声,与韩莹率先冲出,剑光如匹练,直取殿中看似为首的两道身影! 然而,预料中的激烈抵抗并未出现。 那两道身影只是轻轻一晃,便以诡异灵动的身法避开了剑光,随即,大殿四周墙壁上镶嵌的明珠骤然亮起,柔和的光华驱散了黑暗。 “诸位妹妹,不必紧张,都是自家人。” 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响起。 李心言、韩莹等人攻势一滞,惊疑不定地看向殿中。 只见那两道身影以及从阴影中走出的另外几人,纷纷卸去了伪装,露出了真容。 她们自然认不得凤三娘等人,但她们一个个修为高深,气韵不俗,一看也知道不会是血藤教的人。 血藤教要是有这些人在,当年哪会被陆凛这么轻易的灭掉。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究竟是谁?” 韩莹愣住了,手中长剑缓缓垂下。 叶真武、林含烟等人同样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苏媚儿走上前,巧笑嫣然,目光扫过李心言、韩莹、叶真武等一张张疑惑的俏脸,柔声道:“诸位妹妹受惊了。此计乃是无奈之举,只为引你们现身。” 她简要将陆凛的担忧、她们寻找无果、以及定下此计的缘由说了一遍,最后道:“陆郎如今身在草原,暂时无法脱身,但心中始终记挂你们的安危。我们苦寻无着,才出此下策,借血藤教之名,引动三仙盟风波,知你们必会关注故地,或可借此寻到你们。幸好,你们果然来了。” 听完苏媚儿的解释,李心言等人这才恍然大悟,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原来如此……” 韩莹摇头失笑,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下来。 叶真武也松了口气,抱拳道:“有劳诸位费心了。” 误会冰释,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双方都是陆凛的道侣,算是一家人,此刻相见,虽有初见的陌生,但更多的是同气连枝的亲近与欣喜。 相互介绍寒暄之后,苏媚儿道:“此地不宜久留,虽是我们设的局,但难免有外人窥探。” “诸位妹妹随我们回灵秀镇洞冥空间吧,那里绝对安全,也是陆郎为我们准备的隐秘道场。到了那里,再详谈不迟。” 李心言等人自然无异议,众人迅速清理了现场痕迹,趁着夜色,悄然撤离了这处荒山野庙,朝着灵秀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凤三娘也将众人平安团聚的消息,通过那枚特殊玉符,传递给了远在草原的陆凛。 …………… 草原,苍狼部。 正在静室内参悟新得元婴神通的陆凛,心有所感,取出怀中那枚微微发烫的玉符。 神识沉入,凤三娘那带着笑意的意念传递而来,将设计引出李心言等人、以及众人已平安齐聚灵秀镇的前后经过,简要告知。 陆凛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的欣然之色,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真心愉悦的笑容。 心中那块关于李心言、韩莹、叶真武等人安危的大石,终于落地。 苏媚儿此计虽险,却巧妙而有效,结果更是圆满,让他对这几位东海道侣的聪慧与担当,更多了几分欣赏与感激。 “平安便好……平安便好。” 他低声自语,心中因燕皇窥伺而产生的些许阴霾,也被这好消息冲散了不少。 如今后方隐忧暂解,他也可以更专注于眼前草原之事,以及……即将到来的,与那位接应汪玉凝的紫光宗宗主安如絮的会面了。 ……………… 没过几天,洛城三仙盟。 金元宝、汝瑶仙子、玄微真人三位元老,亲自带队,小心翼翼地探查了那处据说有血藤教重要头目藏身的荒山野庙。 结果自然是人去楼空,只留下些微不甚清晰的痕迹,表明不久前确有人在此短暂停留,但绝非什么魔教巢穴。 “这……” 金元宝看着空空如也的破庙,胖脸上表情精彩,“人都没了?痕迹也清理得这么干净?难道真是有人在戏耍我们?” 汝瑶仙子秀眉微蹙,仔细探查了一番,沉吟道:“不像戏耍。之前的袭击和留书是真的,坊间流言也传得有模有样。但此地……倒像是个临时落脚点,而且离开得很是从容。此事透着蹊跷。” 玄微真人捻须道:“无论如何,血藤教再现的威胁似乎暂时解除了。但不可掉以轻心。” “传令下去,各处戒备暂不解除,外松内紧,继续暗中查访。同时,与叶家堡等友盟保持联络,互通有无。若真是有人故布疑阵,其目的未明之前,我们仍需小心。” “也只能如此了。” 金元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真是多事之秋啊。罢了罢了,先回洛城,加强戒备总是没错的。” 三位元老带着满腹疑惑,离开了荒山。 而血藤教死灰复燃的这场风波,来得突然,去得也诡异,最终只成了洛城修士茶余饭后一段令人费解的谈资,以及三仙盟高层心中一个未解的谜团。 第601章 驱虎吞狼,剪除羽翼 苍狼部,陆凛暂居的静室。 汪玉凝盘膝坐在软垫上,周身灵气氤氲,脸上已不复初见时的苍白,多了几分红润。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双眼,眸中神光隐现,显然伤势已好了大半。 “陆凛。” 她看向不远处同样在闭目调息的陆凛,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悦耳,只是看向陆凛时,眼底深处仍有一丝复杂难明之色流转,“这段时间,多谢你的庇护与丹药。我的伤势已无大碍,不能再继续叨扰了。” 陆凛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看向她:“皇后恢复得不错。可是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汪玉凝微微颔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朴,刻有紫色云纹的玉符。 此时,玉符正闪烁着微弱的灵光,传递着特定的讯息波动。 “紫光宗的联络玉符……安如絮,已进入草原,正在朝我的方位寻来,我需尽快与她会合。”她说。 “安如絮……” 陆凛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微凝,“此人与燕国皇室关系匪浅?” 汪玉凝沉默了一下,似乎对提及此人及其背景有些抗拒,但最终还是开口道:“安如絮不仅是紫光宗宗主,元婴中期修士,更是燕皇的表姐,她自幼便被检测出拥有极为罕见的先天风灵根,修行速度一日千里,又得宗门倾力培养,心高气傲,眼高于顶。其容貌……亦是倾国倾城,艳冠燕都,只是性子……极为高傲冷漠,视寻常男子如无物。紫光宗与皇室之间,利益、联姻、资源盘根错节,早已绑定极深,几乎可以说是皇室在修行界最锋利的一把刀。而她,便是如今的持刀之人。” 陆凛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眼中幽光闪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后,他看向汪玉凝,缓缓道:“如你这般说,她也算得上是燕皇的左膀右臂……” 汪玉凝心头一跳,隐约猜到陆凛的想法,蹙眉道:“你想如何……” 陆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燕皇欲对我不利,我自然也要给他找点麻烦。安如絮既是他的表姐,又是其重要臂助,若能借此机会,削弱其羽翼,对燕皇而言,定是不小的打击。” 汪玉凝面色微变,眼中闪过挣扎。 她与安如絮虽非同门,也非挚友,但同为燕国顶尖的女修,又在皇城中常有交集,关系算得上尚可。 甚至在某些方面,她对这位惊才绝艳,特立独行的女宗主,还有几分欣赏。 要她主动设计,将安如絮引入死局,她心中着实不忍。 “陆凛,” 汪玉凝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安如絮她……虽是皇室中人,但行事并非全无底线,且她修为高深,神通诡异,更有先天风灵根与奇风傍身,极难对付。对付她风险极大,要不算了吧?” 陆凛站起身,走到汪玉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皇后莫非忘了,你如今听命于谁?我救你,还予你丹药疗伤,如今不过是让你做一件小事,你便犹豫了?” 他的声音并不严厉,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汪玉凝呼吸微微一窒。 她想起燕皇的冷酷无情,又想起陆凛这些时日的庇护与丹药…… 最关键的是她还受制于人,即便不愿又能如何? 但她仍咬着唇,低声道:“可是……” “没有可是。” 陆凛忽然俯身,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挑起她光洁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这个动作带着几分轻佻与不容拒绝的强势,让汪玉凝身体一僵,脸颊不受控制地浮起一丝红晕,美眸中闪过一丝羞恼,却又不敢挣扎。 “我尊贵的皇后娘娘,” 陆凛的脸凑得很近,气息几乎拂在她的面颊上,声音低沉而带着某种蛊惑,“你已别无选择。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 “我……” 她艰难地开口,带着几分无奈,“我答应你就是。” “我欲施驱狼吞虎之计。”陆凛便继续说,“接下来如何联系安如絮,又能让她不起疑心地,引她到我指定的地点?” 汪玉凝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紊乱的心绪和脸颊的微烫,从怀中取出另一枚更小巧的紫色玉符,道:“这是特殊的子母传讯符,母符在她手中。我可以激发此符,向她传递我的大致方位。只是……她生性多疑,若我传递的方位太过模糊或偏离我最初求救信号的位置太远,她恐怕会起疑心。” 陆凛略一思索,道:“无妨。你就说,你受伤后一路逃亡,慌不择路,最终在靠近苍狼湖,原秃鹫部势力范围内的一处隐秘山谷中暂时藏身疗伤。因伤势未愈,且察觉附近有草原部族强者活动,不敢轻易移动,只能就地隐匿。” “此地位于苍狼湖南侧约三百里,秃鹫部旧地边缘,一处名为黑风谷的地方。那地方远离苍狼部,可免波及,也符合你逃亡的路径。” 汪玉凝记下地点,点了点头。 “然后呢?” 她问。 “然后,”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就需要黑石部的兀术首领出面了,借刀杀人!” ………… 数日后,黑石部王庭。 兀术正高踞主座,与几位心腹商议着搜捕燕国皇后的事宜,脸色颇有几分不耐与烦躁。 那燕国皇后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他们联合几个大部落撒下天罗地网,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却连个影子都没摸到,这让他颇为恼火。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走入,躬身禀报:“大首领,苍狼部首领阿娜,在帐外求见,说有要事禀报,关乎……关乎那个燕国女修士的!” “哦?” 兀术精神一振,眼中精光爆射,“让她进来!” 片刻后,一身草原劲装、英姿飒爽的阿娜步入王帐,恭敬地对兀术行了一礼:“阿娜见过大首领。” “免礼!” 兀术大手一挥,急切问道,“阿娜首领,你说有燕国修士的消息?速速道来!” 阿娜按照陆凛事先的交代,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与一丝兴奋,压低声音道:“回大首领,此事尚未完全确定,只是我部有牧民在苍狼湖南边,原秃鹫部旧地附近的黑风谷一带放牧时,偶然远远瞥见一道身影,看其穿着打扮,绝非我草原修士,倒像是中原女子。那女子似乎受了伤,行动颇为隐秘,很快便消失在山谷深处。牧民不敢靠近,连忙回报于我。我担心打草惊蛇,也未敢派人深入查探,只命人远远监视那片区域,并第一时间前来禀报大首领。” “秃鹫部旧地?黑风谷?” 兀术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狐疑的光芒,“中原女子,受伤,行动隐秘……时间、地点也对得上!很有可能就是那逃遁的燕国皇后!” 他站起身,在王帐内踱了几步,沉声道:“此消息极为重要!阿娜首领,你做得很好,没有擅自行动。此事若成,本首领记你一大功!” “能为大首领分忧,是苍狼部的荣幸。” 阿娜低头道。 “嗯,” 兀术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眼中凶光一闪,“不过,那燕国皇后修为不弱,且狡诈多端。为防万一,本首领需亲自走一趟!” “再叫上金雕部的尼尔,和雪狼部的格勒!有我们三人联手,任她插翅也难飞!” 金雕部首领尼尔,元婴中期修为,以一手凌厉迅猛的金雕爪功闻名草原,目力极佳,擅长追踪。 雪狼部首领格勒,亦是元婴中期,修炼寒冰功法,性情冷酷,手段狠辣。 此二人与黑石部关系密切,是兀术可靠的盟友。 “大首领英明!” 帐内众人纷纷附和。 兀术当即以秘法联络尼尔和格勒,他自恃三人联手,那娘们必定插翅难逃! ………… 远在苍狼湖南侧三百里外的黑风谷。 此谷地势险峻,两侧山崖陡峭,谷中常年有黑色的怪风呼啸,故而得名。 此刻,谷口处,一道淡紫色的身影悄然浮现。 来人正是紫光宗宗主,安如絮。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姿高挑曼妙,穿着一袭剪裁合体的淡紫色宫装长裙,裙摆上绣着流云般的银色暗纹,行动间流光溢彩,华贵非凡。 其容颜绝美,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鼻梁高挺,唇色嫣红,肌肤胜雪,整个人如同一尊精心雕琢的羊脂玉像,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与高傲。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便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清风,衣袂飘飘,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玉凝传来的最后方位,便是此地了。” 安如絮秀眉微蹙,灵识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仔细探查着山谷内外。 她能感觉到汪玉凝那枚子符残留的微弱波动,就在山谷深处,但似乎又被某种力量遮掩,无法精确定位。 “她藏得倒是严实。” 她低声自语,语气听不出喜怒。 她与汪玉凝虽非同门,但同在燕都,又都是顶尖女修,彼此间倒也有几分交情。 并且于公,汪玉凝是燕国皇后,不容有失;于私,她也确实不想看到这位还算顺眼的弟妹香消玉殒在蛮荒草原。 她莲步轻移,身随风动,如同没有重量般飘入山谷。 谷内怪石嶙峋,黑风呼啸,更深处隐隐有雾气弥漫,遮蔽视线与灵识。 安如絮更加小心,指尖萦绕起一缕淡青色的风旋,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她深入山谷约莫百丈,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乱石地带时,异变陡生! “哈哈哈!”一声狂野的大笑如同惊雷般炸响,三道强悍无比的气息从三个方向骤然爆发,如同三座大山,狠狠朝着安如絮压迫而来! 与此同时,一张闪烁着土黄色光芒的大网从天而降,封锁了上方空间,四周地面也同时亮起道道灵光,形成一座简易的困阵,虽不精妙,却足以短暂限制元婴修士的移动。 兀术、尼尔和格勒三人呈品字形,将安如絮围在中央。 兀术手持一柄沉重的狼牙巨棒,尼尔双手套着泛着金属寒光的利爪,格勒则握着一柄通体晶莹的冰晶长矛。 三人气息相连,杀气腾腾,显然是有备而来。 安如絮绝美的脸庞瞬间冰寒,她反应极快,在那张土黄大网落下的瞬间,周身清风骤然大作,形成一道青色的风障,将大网略微托起。 同时,她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方横移数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从地下刺出的几根尖锐石刺。 “你们是何人?” 安如絮声音清冷如冰,目光扫过三人,尤其是在感应到兀术那元婴后期的强横气息时,瞳孔微微一缩。 她瞬间明白,自己中了圈套!汪玉凝的求救信号很可能是个陷阱,或者,她的行踪早已暴露! “本首领,黑石部,兀术!” 兀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那天和汪玉凝交过手,记得她不长这样啊? 不过眼前这女子同样是元婴中期的修为,又操着一口地道的燕国口音,即便不是之前那个女人,也绝对是个大人物,本质上几乎没差。 他的目光贪婪地在安如絮玲珑有致的娇躯和绝色容颜上扫过:“早就听说燕国的美人多,果然如此!乖乖束手就擒,做本首领的妃子,可饶你不死!” “跟她废什么话!先拿下再说!” 金雕部首领尼尔性格急躁,厉喝一声,身形如电,率先发动攻击!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头扑击的金雕,双手利爪撕裂空气,带起数道锐利无比的金色爪芒,从刁钻的角度抓向安如絮周身要害! 雪狼部首领格勒不言不语,手中冰晶长矛一抖,漫天寒气席卷,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霜,减缓安如絮的速度,同时数十道冰棱凭空凝聚,如同箭雨般攒射而去! 兀术则狞笑着挥动狼牙巨棒,一股沉重如山的土黄色罡气化为巨大的棒影,封死了安如絮最主要的退路,当头砸下!他这一击并未用全力,显然打着生擒活捉的主意。 三大元婴强者联手一击,威势惊天动地,瞬间封死了安如絮所有闪避空间,狂暴的能量波动将周围的乱石尽数震成齑粉! 面对如此绝境,安如絮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与高傲。 她贵为紫光宗宗主,燕皇表姐,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她清叱一声,元婴中期的磅礴灵力轰然爆发! 不见她有何动作,周身缭绕的清风骤然变得狂暴无比,化作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风刃,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飙突进! “天风乱刃!” 嗤嗤嗤嗤! 密集的切割声响起,尼尔的金色爪芒、格勒的冰棱箭雨,刚一接触到这些看似轻柔的风刃,竟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搅碎! 就连兀术那沉重如山岳的棒影,也被无数风刃前赴后继地切割、消磨,威力大减。 趁此机会,安如絮玉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柄通体青色、晶莹剔透,宛如琉璃打造、样式奇古的短尺——正是她的本命之宝,风属性真宝巽风尺! 她将巽风尺往身前一划,尺身上青光暴涨,四周的狂风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瞬间汇聚而来,在她身后形成一对巨大的青色风翼! 风翼猛地一扇! 轰! 安如絮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残影! 那残影在尼尔、格勒的攻击及兀术削弱后的棒影中破碎,而她的真身,已然出现在数十丈外的半空中,衣袂飘飘,毫发无伤! “好快的速度!” 尼尔脸色一变,格勒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风系修士?还有这等遁速?” 兀术也收起了几分轻视,眼中贪婪之色更浓,“有点意思!不过,在老子面前,你逃不掉!” “结阵!困住她!” 兀术大喝,与尼尔、格勒迅速变换方位,三人气息相连,隐隐形成一个三角形的阵势,将安如絮围在中间。 他们三人显然配合默契,并非第一次联手对敌。 兀术率先发难,将狼牙棒往地上一顿,一股厚重的土黄色灵光以他为中心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范围。 这片区域内的重力陡然增加了十倍不止,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尼尔身影一晃,仿佛分化出三道残影,从三个不同方向扑向安如絮,利爪撕扯,道道金色爪芒交织成网,封死了安如絮上下左右所有闪避的角度。 格勒长矛点出,极寒之气喷涌,不仅地面,连空气都开始冻结,无数细小的冰晶弥漫,进一步限制了安如絮的活动空间,同时冰晶中蕴含的阴寒之力,不断侵蚀着她的护体灵光。 三大元婴强者的领域与杀招叠加,威力倍增! 安如絮顿时感觉身形一沉,仿佛陷入了泥沼,四周空气粘稠冰冷,凌厉的爪芒与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 她俏脸含霜,手中巽风尺青光流转,在身前划出一个圆融的弧线。 “风壁天旋!” 一圈凝实无比的青色风墙以她为中心急速旋转扩张,将她牢牢护在中心。 金色爪芒、冰寒之气撞击在旋转的风墙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大部分被弹开、搅碎,但仍有部分穿透风墙,在她身周的护体灵光上留下道道涟漪。 安如絮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她毕竟是以一敌三,对方还有两位元婴中期,一位元婴后期,且配合默契,领域压制。 她的风系法术虽以速度、灵动、切割力强着称,但在这种硬碰硬的消耗和限制下,也显得有些吃力。 “不能久战!” 安如絮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断。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先天风灵根全力运转,周身气息猛然一变,多了一股缥缈、灵动、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气息。 紧接着,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蕴含着恐怖切割与速度意境的青色气流,从她眉心祖窍缓缓飘出,缠绕在她指尖,随即融入手中的巽风尺。 “奇风——无定青岚!” 随着她清冷的声音落下,巽风尺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青光,尺身仿佛化作了一道流动的青色光影。 她身形再次变得模糊,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快,而是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轨迹,仿佛融入了风中,时而出现在东,时而出现在西,兀术的重力领域对她的影响似乎减弱了许多! 嗤! 一道细若发丝的青色风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骤然出现在尼尔身前! 尼尔大惊失色,他只看到青影一闪,护体罡气便被轻易切开,胸前皮甲瞬间破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浮现,鲜血飙射! “啊!” 尼尔惨叫一声,暴退数丈,脸色煞白,又惊又怒。 “小心!她有天地奇风傍身!” 兀术脸色一沉,看出了那缕青色气流的来历,眼中贪婪与忌惮交织。 天地奇风,乃是风属性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不仅能极大增幅风系法术威力,更能赋予修士种种神妙能力,这“无定青岚”显然赋予了安如絮极致的速度与诡异的穿透切割之力。 “一起上,别给她各个击破的机会!” 兀术怒吼,不再留手,狼牙巨棒挥舞得如同风车,一道道凝实无比的土黄色棒影如山岳般砸落,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逼迫安如絮硬接。 格勒也全力催动寒冰功法,冰晶长矛化为一条狰狞的冰龙,咆哮着扑向安如絮,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 安如融合了奇风无定青岚,身法鬼魅,攻击凌厉,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并以诡异的风线反击。 但面对三人毫无保留的围攻,尤其是兀术那狂暴沉重的攻击和格日勒无孔不入的寒冰侵蚀,她依旧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噗! 一道冰棱擦着她的肩头飞过,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附带的极寒之气瞬间侵入,让她半边身子一麻,动作慢了半拍。 “好机会!” 兀术眼中凶光爆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狼牙巨棒带着崩山裂地之势,狠狠砸向安如絮后背! 这一击若是砸实,即便是元婴后期修士,也非得重伤不可! 安如絮感受到背后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劲风,贝齿紧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竟不闪不避,反而将大部分灵力注入巽风尺,尺身青光大放,猛地向前一挥! “巽风绝影——破!”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风刃,薄如蝉翼,却蕴含着撕裂一切的风之真意,迎向兀术的狼牙棒! 同时,她借着反震之力,身形以更快的速度向前飞掠,试图冲出三人的包围圈。 轰!!! 青色风刃与土黄色棒影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灵力乱流将周围数十丈的地面整个掀翻,烟尘弥漫。 “哇!” 安如絮娇躯剧震,檀口一张,喷出一小口殷红的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她毕竟是被动接招,仓促间难以发挥全力,硬撼兀术蓄势一击,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她也借着这股反震之力,速度再增,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三人的包围圈,头也不回地朝着山谷外疾掠而去! 身后的青色风翼在奇风无定青岚的加持下,速度快到极点,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青痕。 “想跑?留下吧!” 兀术怒喝,他硬接了安如絮一记风刃,手臂也有些发麻,心中又惊又怒,没想到这女人如此难缠,受伤之下还有如此遁速。 他毫不犹豫,立刻化作一道黄色遁光急追而去。 尼尔和格勒也强压伤势,紧随其后。 然而,安如絮本就是风系修士,又有奇风加持,遁速之快,远超元婴后期。 兀术三人虽全力追赶,距离却被越拉越远。 “该死!” 兀术眼睁睁看着那道青色遁光消失在远山天际,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他虽有元婴后期修为,但更擅长力量与防御,在速度上并非所长,尼尔和格勒更是不及。 “让她跑了!” 尼尔捂着胸前的伤口,脸色难看。 格勒则一言不发,只是眼神冰冷地望着安如絮消失的方向。 兀术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煮熟的鸭子飞了,自己这边三人联手竟然没能留下一个受伤的女人,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为何燕国的女强者会陆续出现在草原上,莫非这背后有什么阴谋? “搜!给我仔细搜这黑风谷!她定然在此停留过,或许留下了什么线索!” 兀术不甘地怒吼,命令随后赶来的黑石部精锐士卒散开搜索。 然而,除了大战留下的狼藉现场,哪里还有汪玉凝或者安如絮的半点影子? ………… 距离黑风谷数百里外的一处隐蔽山洞中。 安如絮踉跄着落下遁光,刚一进入山洞,便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石壁软软滑坐在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紫衣。 她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紊乱萎靡,肩头的伤口被寒气侵蚀,隐隐有冰晶凝结,体内经脉更是被兀术那沉重的一击震得隐隐作痛,灵力运转滞涩。 “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绝美的脸庞上满是痛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银牙紧咬,从储物戒中取出数枚疗伤丹药服下,又运功逼出肩头的寒气,开始艰难地调息疗伤。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汪玉凝的求救信号为何会指向一个陷阱? 是汪玉凝背叛了她?还是汪玉凝的行踪早已暴露,被草原人利用? 若非她是风系修士,又有奇风傍身,不然今日绝对在劫难逃。 一个个疑问在她心头盘旋,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恢复伤势。 行踪已经暴露,这片草原,如今对她而言,已是龙潭虎穴。 第602章 追踪寻踪,神秘殿堂 苍狼部一处高高的草坡上,陆凛正凝望着天上那几道飞梭的长虹。 “陆凛,你又在打什么主意?”汪玉凝端坐在一旁,看着他神色变幻,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她早已摸清陆凛的性子,凡是他盯上的东西,无论多棘手,都会想方设法弄到手。 陆凛抬眸,目光落在汪玉凝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安如絮逃走了,但她受了伤,必定走不远。我要你联系她,想办法确定她的具体位置。” 汪玉凝心头一沉,蹙眉道:“你还想对她下手?她已经受了重伤,而且兀术三人还在四处搜捕她,你此时去找她,也可能遇见危险。更何况,她已经起了疑心,未必会相信我。” “疑心归疑心,但她此刻孤立无援,伤势沉重,除了你,她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陆凛语气笃定,“你只需装作自己也深陷险境,同样被草原修士追杀,不小心暴露了位置,才让她陷入埋伏,向她示弱,求她汇合,她必然会答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语气要委屈,要显得慌乱,让她相信你也是受害者。只要能确定她的位置,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 汪玉凝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她如今受制于人,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她取出那枚子母传讯符,指尖灵力微微注入,玉符瞬间亮起柔和的紫光,一道细微的讯息波动,朝着安如絮的方向传递而去。 传讯符的联络范围有限,只能大致锁定安如絮的方位,却无法精准定位,想要确定具体位置,还需安如絮回应。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传讯符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冰冷而带着怒意的声音,透过玉符传了出来,正是安如絮的声音:“汪玉凝!你到底在搞什么鬼?!黑风谷的埋伏,是不是和你有关?!” 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与疲惫,还有一丝未散的惊魂未定,显然安如絮的伤势确实不轻,此刻依旧心有余悸。 汪玉凝连忙收敛心神,刻意放软了语气,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与慌乱,甚至夹杂着一丝咳嗽,装作受伤未愈的模样:“安宗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草原修士盯上了,我以为那处山谷足够隐蔽,才让你过来汇合,没想到……没想到他们早就设好了埋伏!” 她顿了顿,故意加重了咳嗽的声音,语气愈发虚弱:“我也被他们追杀,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身上受了重伤,现在藏在一处隐蔽的地方,连动都不敢动。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害你陷入险境了。” 玉符另一端的安如絮,沉默了片刻,语气中的怒意渐渐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与迟疑:“你也被追杀?你真的不知道那是埋伏?” 她了解汪玉凝的性子,虽然心机深沉,但并非背信弃义之人,更何况这样做对她也没好处,两人之间从未有过仇怨。 “我真的不知道!”汪玉凝连忙辩解,语气急切,“我逃出来后,一直不敢联系你,就是怕影响你。我们现在处境都很危险,只有汇合在一起,才有机会突围出去,离开这片草原。” 又是一阵沉默,安如絮似乎在权衡利弊。 她此刻身受重伤,灵力紊乱,孤身一人在草原上,随时可能再次被兀术等人追上,若是能与汪玉凝汇合,两人联手,确实能多一份胜算。 而且,汪玉凝的语气太过真切,不像是在说谎。 片刻后,安如絮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怒意:“你现在在什么位置?我伤势很重,无法远距离奔走,只能你过来找我,我现在激发专属玉符的定位功能,你抓紧过来。” 汪玉凝心中一喜,这下任务终于完成:“好!我马上来!” “你小心着点,那些草原修士很厉害。”安如絮还不忘提醒,随后切断了联系。 此刻这枚玉符上面闪烁着微弱的灵光,指向安如絮的位置,她看了眼一旁的陆凛,立马将玉符递了过去。 陆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做得很好。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定位玉符所示的方向疾驰而去。 元婴期的修为全力施展,速度快如闪电,沿途的草原风光飞速倒退,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汪玉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陆凛找到安如絮后,会做出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安如絮此次能否侥幸脱身。 但她无能为力,只能在此等候,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两人都能留一线生机。 ……………… 与此同时,距离黑风谷百余里外的一处隐蔽山洞中,安如絮正盘膝坐在地上,周身灵气氤氲,全力调息疗伤。 她服下了多枚疗伤丹药,体内的伤势渐渐稳定下来,但兀术那一击造成的内伤依旧严重,灵力运转依旧滞涩,无定青岚也因为消耗过大,变得微弱了许多。 “汪玉凝应该不会骗我,但还是要小心为妙。”安如絮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她经历了黑风谷的埋伏,早已变得草木皆兵,即便相信汪玉凝,也不会放松警惕。 她收起疗伤丹药,正准备起身,前往乱石坡等候汪玉凝,忽然心中警兆大作,一股凌厉的气息,从山洞外快速靠近,带着浓郁的杀意与贪婪。 “不好!有人追来了!”安如絮脸色骤变,身形瞬间绷紧,手中巽风尺下意识地握紧,周身灵力快速运转,做好了战斗准备。 片刻后,一道金色身影如同雄鹰般,落在山洞入口处,挡住了所有退路。 来人身材高大,面容凶悍,胸前还带着一道未愈的伤口,正是金雕部首领尼尔! 尼尔双手叉腰,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山洞内的安如絮,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跑啊!你倒是继续跑啊!没想到吧,你跑得再快,也逃不过我的眼睛!” 他乃是金雕部修士,天生拥有鹰目,目力极佳,远超普通元婴修士,即便在远距离,也能清晰地捕捉到细微的气息波动。 方才在黑风谷,他虽然没能追上安如絮,却凭借鹰目,捕捉到了她遁光消散的大致方向,随后一路追踪,凭借着敏锐的感知,终于找到了她的藏身之地。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有着自己的私心。 兀术和格勒在其他方向搜寻,若是能独自生擒安如絮,那她身上的宝物可就归他了! 安如絮看着尼尔,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并未慌乱。 她虽然身受重伤,但尼尔只是元婴中期修为,且身上也受了伤,独自一人,她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即便打不过,也有把握再次脱身。 “你竟敢单独追来!”安如絮声音清冷,手中巽风尺青光微微亮起,“你以为凭借你一人,就能拿下我?” “猖狂!”尼尔哈哈大笑,眼中贪婪之色更浓,“你身受重伤,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乖乖束手就擒,把你身上的宝物交出来,或许我可以饶你不死,还能让你免受皮肉之苦!” “痴心妄想!”安如絮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周身清风骤起,虽然不如之前灵动,却也带着凌厉的气息,“想要拿我的东西,就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落下,她率先发动攻击,手中巽风尺一挥,数道青色风刃凝聚而成,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尼尔射去。 风刃凌厉,角度刁钻,直指尼尔周身要害。 尼尔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双手利爪一扬,数道金色爪芒爆发而出,与青色风刃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噗噗噗几声轻响,风刃与爪芒相互抵消,消散在空气中。 “就这点本事?”尼尔狞笑一声,身形如电,朝着安如絮扑了过去。 他的速度极快,远超普通元婴中期修士,双手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凌厉的劲风,抓向安如絮的肩头,显然是想先废掉她的行动力。 安如絮身形微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尼尔的利爪,同时手中巽风尺横扫,青光暴涨,一道凝练的风墙挡在身前,阻止尼尔的追击。 但她体内伤势发作,动作慢了半拍,尼尔的利爪擦着她的手臂划过,衣衫被撕裂,一道浅浅的血痕浮现,鲜血瞬间渗出。 “嘶……”安如絮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她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再次紊乱起来,无定青岚也变得愈发微弱,几乎难以调动。 “如何?”尼尔见状,更加兴奋,攻势也愈发凌厉。 他深知安如絮的厉害,不敢有丝毫大意,双手利爪挥舞,金色爪芒漫天飞舞,封死了安如絮所有的闪避空间,同时周身气息暴涨,一股凌厉的鹰威弥漫开来,压迫着安如絮的心神。 安如絮咬紧牙关,强撑着体内的伤势,全力催动灵力,手中巽风尺不断挥舞,一道道风刃、风墙接连出现,勉强抵挡着尼尔的攻击。 但她毕竟伤势过重,灵力消耗巨大,抵挡得越来越吃力,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气息也变得愈发萎靡。 两人激战,金色爪芒与青色风刃交织碰撞,狂暴的灵力乱流将山洞内壁震得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安如絮凭借着精湛的功法和对风系法术的精妙掌控,勉强与尼尔周旋,却始终处于下风,每一次碰撞,都会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鲜血。 “别挣扎了!你已经输了!”尼尔狞笑着,手中利爪再次抓出,一道凝聚了全身灵力的金色爪芒,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朝着安如絮的胸口抓去。 这一击势大力沉,显然是想一击致命。 安如絮脸色骤变,体内灵力几乎耗尽,根本无法抵挡这致命一击。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正准备燃烧自身灵力,施展禁忌遁术脱身,却忽然察觉到,尼尔的攻击轨迹有了一丝破绽。 她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猛地向后一退,同时手中巽风尺狠狠一点,一道细若发丝的青色风线,精准地射向尼尔的手腕。 这道风线乃是她残存的最后一丝无定青岚凝聚而成,虽然微弱,却蕴含着凌厉的切割之力。 “啊!”尼尔惨叫一声,手腕被风线击中,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浮现,利爪瞬间失去力气,金色爪芒也随之消散。 他疼得暴跳如雷,眼中闪过一丝暴怒与忌惮:“该死!你竟然还留着后手!” 安如絮没有理会他,趁着尼尔受伤的间隙,转身就朝着山洞外疾驰而去。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与尼尔缠斗下去,必须尽快逃离这里,找个安全地方等汪玉凝汇合,否则一旦被尼尔缠住,兀术和格勒赶来,她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想跑?给我站住!”尼尔怒吼一声,强压着手腕的疼痛,身形如电,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他怎么可能放过到手的肥肉,更何况,安如絮已经油尽灯枯,只要再追上她,必定能将她生擒。 一人在前疾驰,一人在后紧追不舍,两道身影在辽阔的草原上飞速掠过,掀起阵阵草屑。 安如絮拼尽全身力气,催动残存的灵力,风翼再次展开,速度发挥到极致,却依旧无法摆脱尼尔的追击。 尼尔的鹰目太过敏锐,无论她如何变换方向,都能精准地锁定她的踪迹,而且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不断缩小。 安如絮心中越来越绝望,她能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已经快要耗尽,无定青岚也彻底沉寂,再也无法调动,身后的尼尔越来越近,那股凌厉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让她心神不宁。 “难道我今日真的要栽在这里?”安如絮心中闪过一丝绝望,她不甘心。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尼尔的利爪即将抓到她的后背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 只见在辽阔的草原中央,矗立着一座宏伟无比的殿堂。 这座殿堂通体由黑色的巨石砌成,高达数十丈,气势恢宏,雕梁画栋,虽然历经岁月沧桑,却依旧透着一股威严与神秘。 殿堂的大门紧闭,门上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符文,隐隐有黑色的灵光萦绕,周围杂草丛生,却没有丝毫生灵靠近的痕迹,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隔绝开来。 “那是什么?”安如絮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她在草原上奔波多日,从未听说过这里有这样一座殿堂。 这座殿堂突兀地矗立在草原中央,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阴森。 身后的尼尔也看到了这座殿堂,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追击的速度也放缓了几分。 他乃是草原土着,从小就听族中老人讲述草原上的传说,而这座殿堂,正是传说中那座不归殿! 传说中,不归殿乃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神秘建筑,里面可能藏着无尽的宝藏,却也蕴含着致命的危险。 凡是进入不归殿的人,无论修为多高,都从未有过一人能活着出来,久而久之,不归殿就成了草原上的禁地,无人敢靠近。 安如絮虽然不知道这座殿堂的来历,但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神秘与危险。 可是,身后的尼尔已经追了上来,她已经走投无路,与其被尼尔生擒,受尽折磨,不如闯入这座殿堂,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拼了!”安如絮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再犹豫,身形一晃,朝着那座宏伟的不归殿疾驰而去。 她的速度发挥到极致,转眼间便来到殿堂大门前,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大门缓缓打开,一股古老而阴森的气息从殿内扑面而来,里面漆黑一片,仿佛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看不清任何景象。 安如絮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闪,便冲入了殿堂之中,大门随后缓缓关闭,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被打开过。 尼尔追到殿堂门前,看着紧闭的大门,脸色变得无比难看,眼中充满了忌惮与不甘。 他虽然贪婪安如絮身上的宝物,却更害怕这座传说中的不归殿。 历史的告诫历历在目,凡是进入不归殿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他不敢冒险闯入。 “该死!该死!”尼尔怒得一拳砸在殿堂的大门上,大门纹丝不动,反而一股反震之力传来,让他手腕的伤口再次剧痛起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安如絮闯入不归殿,却无能为力。 他不甘心地在殿堂门前徘徊了许久,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忌惮的光芒。 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他不敢在这里久留,若是兀术和格勒赶来,发现他独自追踪,却让安如絮逃走,必定产生矛盾。 而且,他也不敢冒险闯入不归殿,至于安如絮,自然也不可能再出来,因此也没必要在门口守着。 草原上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座宏伟而神秘的不归殿,静静地矗立在草原中央,如同一个沉默的巨兽,等待着下一个闯入者。 而殿内的安如絮,此刻正身处一片漆黑之中,感受着周围那股古老而阴森的气息,心中充满了未知与恐惧,她不知道,自己闯入这座传说中的不归殿,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与此同时,陆凛凭借着定位玉符,正快速朝着安如絮的方向疾驰而来。 不知过去多久,陆凛降落在这座宏伟而神秘的殿堂之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好奇。 他抬头望向这座不归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这座殿堂透着一股神秘而危险的气息,显然并非寻常之地,而且他也能隐约感受到,殿内蕴含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若是贸然闯入,恐怕会有危险。 但他心中惦记着安如絮身上的无定青岚,这东西要是收入风魂葫芦,必是绝配,不甘心就此放弃。 片刻后,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如今已是元婴期修士,又有坠星弓等重宝在手,即便殿内有危险,他也有信心应对。 第603章 不归殿内,恐怖杀阵 神殿内,一片死寂的漆黑。 安如絮强撑着体内传来的阵阵虚弱与剧痛,勉强祭出一团青蒙蒙的光球悬浮在头顶,照亮了周身丈许范围。 光线之外,是无边无际的浓稠黑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亮与声音,只留下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带着令人心悸的回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与陈旧的灰尘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脚下是冰凉坚硬的石板,布满了厚厚的积灰,踩上去悄无声息。 两侧是同样粗糙冰冷的石壁,一直向上延伸,隐没在头顶的黑暗里,看不清穹顶的模样。 这殿堂内部的空间似乎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辽阔深邃,她发出的光球只能照亮极小的一片区域,根本无法判断方向。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安如絮心中警铃大作,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强提一口灵气,巽风尺紧握手中,残存的奇风无定青岚在周身缓缓流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不过她身后没什么动静,看样子那个草原修士并未追来,这或许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然而,就在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了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异变陡生! “吱吱——!!” “唧唧——!!” 刺耳尖锐的嘶鸣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尤其是头顶上方那无边的黑暗中爆发出来! 这声音并非一种,而是成千上万,层层叠叠,汇聚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瞬间冲击着安如絮的耳膜和心神! 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破空声! 只见头顶的黑暗如同煮沸的开水般翻涌起来,下一刻,无数黑影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铺天盖地地朝着安如絮扑了下来! 那是一群群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唯独双眼闪烁着妖异红光的蝙蝠! 这些蝙蝠与寻常蝙蝠截然不同,它们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妖气,尖牙利爪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寒光,速度奇快无比,更带着一种嗜血的疯狂! 是妖蝠!而且数量多到难以计数,其中还夹杂着不少体型更大、气息更强的存在,甚至有几只翼展超过三尺的,其气息赫然达到了三阶层次! 安如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本已是强弩之末,灵力十不存一,内腑重伤,万一其中有什么棘手的存在…… “风旋壁!”生死关头,她厉叱一声,将所剩无几的灵力疯狂灌入巽风尺。 青色风旋以她为中心急速旋转扩张,形成一个勉强将她护住的青色风球。 噗噗噗噗! 无数妖蝠如同飞蛾扑火般撞在旋转的风壁上,瞬间被凌厉的风刃绞成碎肉,黑色的血液和残肢断翅四散飞溅,腥臭扑鼻。 但妖蝠的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那几只三阶的妖蝠更是狡猾,它们盘旋在风壁外围,不时喷吐出一道道腐蚀性的黑色气流,或者以更快的速度从刁钻角度发动冲击,不断消耗着风壁的防御。 安如絮只觉得体内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风壁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巽风尺上,暂时激发了法宝的部分潜能,风壁稍微稳固了些,但这也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眼前阵阵发黑。 “不行……这样下去……我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她心中升起一股绝望。 这些妖蝠单体实力或许不强,但胜在数量无穷无尽,更兼妖气森森,悍不畏死,在这诡异的大殿内,简直是致命的威胁。 ………… 与此同时,神殿的另一条路径。 陆凛刚刚踏入殿内,眉头便微微皱起。 他同样身处一片黑暗之中,但神识远比同阶修士强大凝练,瞬间将周围数十丈范围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此地妖气弥漫,看来不是什么善地。” 他低声自语,眼中并无多少惧色,反而带着一丝探究。 几乎就在他踏入的瞬间,头顶黑暗中同样传来密集的振翅声和尖锐嘶鸣,潮水般的黑色妖蝠呼啸而下,直扑他而来。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并未祭出坠星弓或使用其他大威力神通。 只是周身泛起阵阵淡灰色雾气,很快弥漫开来,迅速笼罩了他周身三丈范围。 突破元婴之后,他对各种力量的掌控与运用更是上了一个台阶,这护体毒瘴便是新招式! 将自身恐怖的毒元外放,用来防御和杀敌,并且不需要再额外操心,可以仔细观察周边。 妖蝠群冲入灰色雾气的范围,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只瞬间如同下饺子般纷纷坠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迅速干瘪、发黑、腐朽,顷刻间化为飞灰。 后面的妖蝠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惊恐的嘶鸣,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在灰色雾气边缘盘旋尖叫,却再也不敢靠近。 陆凛闲庭信步般向前走去,所过之处,灰色雾气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又在他身后合拢。 任何敢于靠近的妖蝠,无论大小,只要沾染一丝雾气,立刻毙命。 他如同行走在自家后花园,那些疯狂的妖蝠潮,竟无一只能够近他身前三尺。 一路畅通无阻。 借着毒瘴开路,陆凛的神识也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四周蔓延。 这大殿内部结构似乎异常复杂,通道纵横交错,如同迷宫。 一路行来,地面上、角落里,开始出现一些散落的骨骸。 这些骨骸大多已经腐朽不堪,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显然年代极为久远。 但越往深处,偶尔能见到的骨骸就越发奇特,有些甚至呈现出奇异的琉璃色或淡淡的金色,骨质晶莹,隐隐有灵光流转,即便经历了漫长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琉璃骨……金身骨……” 陆凛眼神微凝。 这些都是高阶修士,至少是元婴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陨落后,遗骸才会呈现出的。 此地,竟陨落了如此多的高手? 他脚步不停,穿过一条又一条幽深曲折的通道,避开或随手毒毙了几波规模更大的妖蝠群,终于来到了大殿的最核心区域。 这是一片极为广阔的地下空间,呈圆形,穹顶高不见顶,隐没在黑暗中。 空间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由一种非金非玉的黑色石材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刻满了繁复玄奥的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平台周围的石壁上,镌刻着无数巨大的浮雕图案。 那些图案并非寻常的花鸟虫鱼或神魔故事,而是一幅幅充满了原始、野性、甚至堪称淫靡气息的图像! 图像中的男女,姿态各异,但无不栩栩如生,充满了生命最本源的律动与力量感。 而在这些图像的间隙,还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扭曲古老的梵文,这些梵文仿佛拥有生命,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淡淡的金红光泽,隐隐组成一篇完整的,蕴含着奇异道韵的经文。 陆凛目光扫过那些梵文,以他的见识,很快便辨认出,这似乎是一门极为古老、甚至可能源自上古的秘法,看其经文描述与周围壁画意象,很可能名为《龙凤交感大乐赋》之类的名字。 其立意高远,阐述阴阳交泰、龙凤和鸣的至理,若能依法修炼,对道侣双方皆有极大裨益,甚至能突破瓶颈,直指长生。 但经文之中,也隐含着诸多晦涩难明的禁忌与凶险。 除了壁画和经文,平台中央还矗立着一个高达三丈的巨型沙漏。 沙漏通体晶莹,似乎由某种透明水晶打造,上半部分装满了流动的、闪烁着星光的银色砂砾。 就在陆凛踏入这片核心区域的瞬间,沙漏仿佛被激活,上半部分的银色砂砾开始缓缓向下流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计时?” 陆凛心中一凛,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他环顾四周,只见平台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更多的骨骸。 这些骨骸的成色更高,琉璃色、金色的比比皆是,甚至还有几具骨骸呈现出七彩琉璃色,宛如艺术品。 它们或坐或卧,保持着生前的姿态,但无一例外,骨骸上都布满了细密的剑痕、刀伤,或者被某种恐怖力量侵蚀的孔洞,死状凄惨。 而在这些骨骸之间,隐隐有无数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灵光丝线纵横交错,构成了一个庞大、精密、而又充满毁灭气息的复杂图案,覆盖了整个平台乃至周边数十丈的范围。 “阵法!而且是……至少五阶的绝世杀阵!” 陆凛倒吸一口凉气。 以他如今的阵法造诣,也只能勉强看出这阵法的一丝皮毛,其繁复与凶戾程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阵法。 那些灵光丝线看似平静,但只要稍有触动,恐怕立刻就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力! 之前那些琉璃骨、金身骨的主人,恐怕就是陨落在这座杀阵之下! 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陆凛当机立断,身形急退,朝着来路暴射而去! 什么无定青岚,什么紫光宗主,在性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然而,当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来时的通道口时,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通道口,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厚重、凝实、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光幕彻底封死! 光幕之上,隐约有与核心区域杀阵同源的符文流转,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令人心悸。 陆凛脸色一沉,抬手便是一道凌厉的指风射出。 指风击中光幕,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他眼神一厉,不再保留,坠星弓瞬间出现在手中,拉至半满,一箭射出! 轰!箭矢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在黑色光幕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剧烈的能量波动。 然而,光幕只是剧烈晃动了几下,光芒黯淡了一丝,却依旧牢固无比。 陆凛甚至能感觉到,整个大殿似乎都随着这一击微微震动,空气中弥漫的杀机陡然浓烈了数分,核心区域那沙漏流沙的速度,似乎也隐约加快了一丝! “该死!这光幕与核心大阵相连,攻击它等于在撼动整个大阵!而且看这强度,绝非元婴期能够强行破开!” 陆凛瞬间明白了处境。 出不去了!这鬼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如登天!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回到核心区域,这次看得更加仔细。 目光扫过那些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遗骸,扫过那令人面红耳赤却又道韵天成的壁画梵经,扫过那缓缓流沙的沙漏,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平台正中央,那被沙漏阴影笼罩的一块不起眼的圆形石台上。 石台约莫三尺见方,通体灰白,与周围光洁的黑色平台形成鲜明对比。 石台表面平平无奇,唯有两个清晰的凹痕,看其形状,赫然是两只手掌的印记! 一左一右,并列而放。 “这是……” 陆凛走近细看,又抬头看了看四周壁画上那些男女交合的图案,以及那些阐述阴阳双修的梵文古经,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莫非……破局的关键,在于这石台上的掌印?需要……两个人?同时将手掌放上去,运转某种特定的功法……比如,这墙壁上的《龙凤交感大乐赋》?” 这个猜测让他心头一震。 如果真是这样,那之前那些闯入此地的修士,无论修为多高,只要是一人前来,或者同行者不合要求。 非一男一女,或无法修炼,不愿修炼那古经,恐怕都只能被困死在此地,最终被那恐怖的杀阵绞杀! 难怪此地遗骸累累,却不见出路! “两个人……一男一女……修炼墙壁上的双修古经……” 陆凛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里会是这么个场景! 眼下这殿中,除了他,唯一可能还活着的,就是安如絮了! 必须立刻找到她!否则,沙漏流尽,杀阵启动,他就算有再多手段,恐怕也要步那些遗骸的后尘! 想到这里,陆凛再无半点迟疑,也顾不得是否会惊动更多的妖蝠或者其他未知危险,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沿着来路,同时神识全力展开,疯狂地搜索着安如絮的踪迹! 安如絮,此刻已不再是他觊觎的目标,而是他能否活着离开此地的关键! ………… 另一边,安如絮的情况已是岌岌可危。 她周身的青色风壁已经黯淡到几乎透明,摇摇欲坠。 脚下堆积了厚厚一层妖蝠的尸体,腥臭的血液几乎将地面染黑。 但头顶、四周,那黑压压的妖蝠群仿佛无穷无尽,依旧疯狂地扑击着。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握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体内灵力早已枯竭,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更要命的是,妖蝠群中,那只翼展近丈、气息赫然达到四阶的蝠王,一直隐藏在暗处,此刻似乎看出了她的虚弱,终于按捺不住,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影,带着腥风,朝着安如絮的咽喉电射而来! 速度之快,远超其他妖蝠! 安如絮瞳孔骤缩,想要躲避,却发现身体因为过度透支和伤势,已经迟钝不堪。 想要抵挡,体内的最后一丝灵力也已耗尽。 巽风尺上的青光彻底熄灭。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绝望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她甚至能闻到蝠王口中那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灰蒙蒙的雾气,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从侧面通道涌出,恰好挡在了蝠王扑击的路径上! 嗤——! 那元婴期的蝠王冲入灰色雾气范围,瞬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周身浓烈的妖气如同冰雪消融般急速消散,坚韧的皮毛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脱落,露出森森白骨! 它疯狂地挣扎,想要逃离这恐怖的雾气,但那灰色雾气仿佛有生命般缠绕而上,几个呼吸间,这只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都头痛的四阶妖蝠,便化作了一滩脓水,连骨头都未能剩下。 剩余的妖蝠群似乎被这恐怖的一幕彻底震慑,发出惊恐的嘶鸣,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没入头顶的黑暗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令人作呕的气味。 安如絮死里逃生,虚脱般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她惊魂未定地看向灰色雾气涌来的方向,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从通道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来人一袭青衫,面容普通,气质沉静,正是陆凛。 他挥手散去周身残留的蚀骨瘴毒气,目光平静地看向摇摇欲坠的安如絮。 “你……你是何人?” 安如絮强撑着身体,警惕地看着陆凛,手中黯淡的巽风尺微微抬起,尽管这动作在此刻显得如此无力。 眼前之人气息深沉,她竟有些看不透深浅,而且那诡异的灰色毒雾,瞬间灭杀四阶妖蝠,更是让她心惊。 陆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与关切,拱手道:“在下林路,一介散修,可是安如絮安宗主当面?” 安如絮心中一凛,对方竟认识自己? 但她确实从未见过这张面孔。 “正是。阁下是……” “安宗主不必紧张。” 陆凛语气诚恳,“在下与汪玉凝汪皇后有些渊源,曾受其大恩。此前在草原偶遇重伤的汪皇后,已将她安置在一处安全所在疗伤。汪皇后心系安宗主安危,知你独自前来接应却遭埋伏,恐有不测,特拜托在下前来寻你,相助一二。在下恰好就在附近,感应到此地有剧烈灵力波动,便赶来查看,幸而及时。”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塑造成一个受恩报恩、仗义援手的散修形象。 安如絮闻言,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 汪玉凝拜托来的?这倒说得通。 而且对方若真有恶意,方才只需袖手旁观,自己早已葬身蝠口,何必多此一举出手相救? 更何况,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对方若想对自己不利,自己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原来如此……多谢陆道友救命之恩。” 安如絮收起巽风尺,艰难地行了一礼,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感激之色,“不知玉凝她现在何处?伤势如何?” “汪皇后虽受伤不轻,但已无性命之忧,正在妥善之处静养。她最担心的是安宗主你的安危。” 陆凛走上前几步,取出一个玉瓶,“安宗主伤势颇重,我这里有疗伤丹药,还请服下,尽快调息。此地诡异凶险,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找到出路。” 安如絮见他眼神清澈,语气坦然,又主动赠药,心中警惕又去了几分。 她接过玉瓶,倒出一枚清香扑鼻的丹药,略一检查,确实是上好的疗伤灵丹,便不再犹豫,服下丹药,盘膝坐下,开始运功化开药力。 有陆凛在一旁护法,她总算能稍稍安心恢复一丝元气。 陆凛静静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妖蝠尸体,又看向通道深处,眼神深邃。 救下安如絮,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如何说服她与自己合作,共同参悟那诡异的双修古经,开启生路,才是真正的难题。 片刻后,安如絮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内伤依旧沉重,但总算有了些行动之力。 她睁开眼,看向陆凛:“林道友,可知此地出口在何处?” 陆凛摇摇头,神色凝重:“不瞒安宗主,在下也是初次进入此地。方才为寻宗主,一路行来,发现此地内部如同迷宫,岔路极多,且布满凶险妖物。” “待你稍稍恢复一些,我们再一起寻找出路。” 安如絮并未多疑,微微颔首。 过了会儿,她缓缓起身,脸色稍好了一些。 她朝陆凛点头示意了下,陆凛会意,当先引路。 他早已用毒瘴清理了沿途的妖蝠,道路畅通,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核心区域行去。 一路上,安如絮看到陆凛随手毒毙零星冒出的妖蝠,看到通道旁那些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琉璃色、金色遗骸,心中越发震惊于此地的凶险与神秘。 同时对陆凛的实力和用毒手段也更高看了几分,心中的警惕也因环境的压迫和对出路的渴望,而不知不觉降低了一些。 当两人终于踏入那广阔的核心区域,看到那巨大的沙漏、满壁的春宫梵经、满地高阶遗骸,以及那隐隐散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杀阵气息时,安如絮即便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震撼与骇然。 “这……” 她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能感觉到,那笼罩平台的杀阵,绝对有轻易灭杀化神修士的威力! 陆凛也适时地表现出震惊与不安,沉声道:“此地诡异非常,这沙漏似乎在计时,这些遗骸生前恐怕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却都陨落于此。最麻烦的是,来路已被封死,我试过,无法强行破开。” 他指了指来时的方向。 安如絮顺着他指的方向感应,果然察觉到了那厚重无比的禁制光幕,脸色更加苍白。 “走,我们去看看,或许有其他出口。” 陆凛提议道,带着安如絮走向那被光幕封锁的通道口。 安如絮心存侥幸,也尝试攻击了几下,结果自然是徒劳无功,那光幕纹丝不动。 两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无奈之下,只能返回核心平台。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了中央那石台上的两个掌印,以及周围墙壁上那些直白露骨却又道韵天成的壁画与梵文。 安如絮并非愚钝之人,结合掌印、壁画、经文,一个让她面红耳赤、难以置信的猜测浮上心头。 “林道友,” 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绝美的脸庞上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目光躲闪着不敢看那些壁画,更不敢看身旁的陆凛,“此地布置……还有这掌印……莫非……莫非是要……” 后面的话,她实在羞于启齿。 陆凛脸上也适当地露出尴尬和难色,苦笑道:“安宗主慧眼。在下观察此地遗骸、阵法、壁画经文,尤其是这掌印……恐怕,唯一的生路,便在于此了。” “需得……需得一男一女,二人同心,依法施为,方有可能激活某种机制,关闭杀阵,打开生路。否则……” 他看了一眼那缓缓流沙的沙漏,意思不言而喻。 安如絮娇躯微颤,脸颊滚烫,心中又羞又急。 她贵为紫光宗宗主,燕皇表姐,身份尊贵,冰清玉洁,何曾想过会陷入如此窘境? 要与一个陌生男子,在这等诡异之地,修炼那等功法。 可是,看看周围那些琉璃金身遗骸,感受着那越来越压抑的杀阵气息,再看看那不断流逝的沙漏……拒绝的代价,就是化为其中一具枯骨。 陆凛看着她变幻不定的脸色,知道她内心挣扎,也不催促,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一边,假装研究墙壁上的梵文,给她时间思考。 这门古经玄奥精深,绝非寻常之术可比,若真能依法修炼,不仅可能破解此局,对他和安如絮的修为,恐怕也有难以想象的好处。 当然,前提是……对方愿意,要是不配合,那也难搞。 时间一点点过去,沙漏中的银沙悄然流逝。杀阵散发出的无形压力越来越重,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安如絮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最终,求生的本能,以及对宗门、对未尽之事的牵挂,压倒了她心中的羞耻与矜持。 她抬起头,看向陆凛的背影,声音低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道友,为今之计恐怕……恐怕唯有……依古法而行了……” 第604章 龙凤神殿,魔中皇族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红了耳根,螓首低垂,不敢去看陆凛。 陆凛转过身,脸上的尴尬与无奈恰到好处,叹息道:“安宗主深明大义,此举亦是权宜之计,只为求生。” “为今之计,需尽快参悟这壁上经文,尝试运转功法,闯出生路。” 安如絮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依旧低着头,只露出天鹅般白皙优美的脖颈,以及那已然红透的耳廓。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走到石壁一侧,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开始仔细研读那些古老梵文记载的《龙凤交感大乐赋》。 此经玄奥精深,立意极高,开篇即言“天地絪缊,万物化醇。男女媾精,万物化生”,阐述阴阳大道乃宇宙本源之理。 经文详细描述了如何通过特殊的方式,引动男女体内本源阴阳二气,于极乐交融中,沟通天地,激发潜能,不仅能精进修为,疗愈暗伤,更能感悟天地至理,甚至窥得一丝长生奥秘。 然而,经文对修炼者的要求也极高,需双方互相信任,方能引导阴阳二气和谐运转,稍有杂念或抗拒,便可能导致气息逆行,反噬己身,轻则修为大损,重则经脉尽断,神魂受损。 且对时机、法门、心境皆有严格规定,绝非简单干就行。 陆凛神魂强大,悟性极高,很快便将经文要义记在心中,并开始默默推演。 安如絮初时羞窘难当,但事关生死,她也强迫自己沉下心来研读。 随着对经文理解的深入,她心中的羞耻感渐渐被一种玄妙的道韵所取代。 这经文所述的阴阳之理,与她所修的风系功法中“刚柔并济”、“流转不息”的意境,隐隐有相通之处。 她本就是天资卓绝之辈,很快也抓住了经文的精髓。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半年,又或许更久。 巨大的沙漏中,银沙已流逝大半,只剩下浅浅的一层。 空气中弥漫的杀阵威压越来越重,令人窒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些琉璃色、金色的遗骸,在越来越浓的杀机映衬下,更显得凄凉可怖。 这时,两人几乎同时从入定般的参悟状态中醒来,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避开。 安如絮脸颊绯红,陆凛也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修习日久,也是时候试试能不能过关了!”陆凛说道。 “好!”安如絮点点头,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平台中央那两个手掌印记。 陆凛深吸一口气,走到石台左侧,伸出右手,悬在掌印上方。 安如絮抿了抿唇,走到石台右侧,伸出左手。 两人的手掌,几乎同时按在了那灰白色的掌印凹痕之中。 就在掌心接触石台的刹那,异变突生! 石台上的两个掌印骤然亮起,一金一红两道柔和却又充满玄妙道韵的光芒,分别从陆凛和安如絮的掌心涌入,沿着他们的手臂经脉,迅速流遍全身。 与此同时,四周墙壁上那些原本只是静静闪烁金红光泽的梵文,仿佛活了过来,一个个从石壁上飘飞而起,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和红色符文光点,如同两条涓涓细流,分别汇入陆凛和安如絮的眉心。 轰! 两人的识海同时剧震,感到一阵舒畅,魂力与灵力齐升! 石台开始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将两人笼罩。 那些飘飞在空中的金红符文,如同受到吸引的萤火虫,开始环绕着两人旋转飞舞,最终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融入两人的身体。 紧接着,平台地面上那些繁复玄奥的纹路次第亮起,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光芒顺着纹路蔓延,瞬间覆盖了整个平台,并与墙壁上的壁画、梵文产生了共鸣。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闷响从脚下传来。 平台中心,那巨大的沙漏下方,石板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石阶入口。 而笼罩在核心区域的恐怖杀阵,那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性威压,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那些隐现的灵光丝线也黯淡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陆凛和安如絮几乎同时清醒过来,手掌也下意识地从石台上收回。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 “看来……生路在此。”陆凛定了定神,指向那新出现的石阶入口,打破了沉默,“我们下去一探。” 安如絮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波澜,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此地诡异,这地下不知有何物,务必小心。” 两人不再耽搁,一前一后,踏入了那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并不长,很快便到了尽头。 下面是一个比上层平台小一些的石室,同样呈圆形。 石室四壁光滑,同样是那种黑色石材砌成,只是这里没有壁画,只有密密麻麻、更为古老的梵文,布满了每一寸墙壁。 石室中央,竖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同样刻满了细密的梵文,只是这些梵文的色泽更深,隐隐有暗金色的流光闪烁。 陆凛和安如絮走到石碑前,凝神阅读上面的文字。 越读,两人的脸色越是凝重。 原来,此地并非什么上古遗迹的藏宝之地,而是一处封印之所! 根据碑文记载,数万年前,草原并非如今这般,曾有一个强盛的修行文明,萨满祭司们沟通天地,力量强大。 然而,一次魔族入侵,其中一位魔族皇族尤为凶残强大,其实力远超当时草原上的最强者,且寿元悠长,几乎不死不灭。 这位魔皇在草原掀起无边杀孽,以生灵精血魂魄为食,意图炼化整个草原,化为其魔域。 当时草原上最强大的一对萨满道侣,亦是道侣亦是战友,不忍生灵涂炭,倾尽毕生修为,联合草原各部所有强者,与那魔皇展开了殊死搏杀。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山河改道,最终,萨满夫妇以自身神魂、血肉、以及所有参战强者的生命为代价,发动了草原上古传承的禁忌封印大阵,将那位重创的魔皇连同其部分魔军,一同封印在了这地底深处。 但魔皇生命力顽强无比,即使被封印,其魔气与生命本源也在不断侵蚀封印。 萨满夫妇在陨落前,倾尽最后力量,建立了这座龙凤神殿。 上层既是考验,也是传承,而这下层,便是这封印核心。 石碑上明确写道,那魔皇虽被封印数万年,力量被大阵不断消磨削弱,但其本源未灭,魔族皇族血脉强悍,依旧拥有恐怖的实力。 唯有将其彻底击杀,以绝后患,此地的封印大阵才会彻底解除,连同上层那恐怖的杀阵也会一同消散,生路自现。 若实力不足,石碑最后还留下一句话:“阴阳交感,生生不息。可于此地潜修,待功行圆满,再行诛魔之举。” 换言之,如果觉得打不过下面被封印的魔皇,可以回到上面,继续修炼《龙凤交感大乐赋》提升实力,直到有信心为止。 看完碑文,陆凛和安如絮面面相觑。 难怪此地如此诡异凶险,原来竟是封印魔族皇族之地! “想不到……竟是如此。”安如絮喃喃道,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想到刚才不得已的双修,竟是为了开启这诛魔的传承与通道,心中那份羞耻感倒是淡了些,多了几分沉重。 “萨满前辈悲天悯人,舍身封魔,令人敬佩。”陆凛肃然道,随即话锋一转,“那魔皇虽被封印削弱,但据其所说实力强悍,安宗主你觉得我们是该现在就去试试,还是回上边再修炼一段时间?” 安如絮闻言,俏脸一红,不知如何作答。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她感觉还挺不错的,但又怕长此以往自己沉沦下去。 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道:“姑且一试吧!” “我主风系,擅长游斗牵制,林道友你毒功诡异,可伺机而动,你我联手,未必没有机会!” “不行的话我有奇风在手,速度极快,带你逃回上边应该也不成问题。” 陆凛点头,抬头看向石碑后方。 那里,石室的尽头,有一扇紧闭的、布满了复杂封印符文的厚重石门,门缝中隐隐有丝丝缕缕令人心悸的黑色魔气渗出。 “好!那就依安宗主所言,去会一会这个魔族!” 两人不再犹豫,来到那扇石门前。 石门上的封印符文感受到生人靠近,微微亮起,但或许是之前他们开启了通道,获得了某种权限,符文的光芒并不强烈,也没有抗拒之意。 陆凛和安如絮对视一眼,同时运起灵力,推向石门。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更加浓郁、阴冷、暴戾的魔气,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般汹涌而出,其中还夹杂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门后,是一个更加广阔的地下空间,仿佛一个巨大的地底溶洞。 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暗淡金光的复杂法阵。 法阵的核心,八根粗大的、刻满符文的金色锁链,从四周的虚空延伸而出,紧紧锁住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性躯体,他赤裸着上身,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皮肤是一种异样的苍白。 一头如雪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面容俊美近乎妖异,但一双瞳孔却是纯粹的金色,竖立的瞳仁如同龙蛇,冰冷、漠然,不带丝毫人类情感。 他下半身穿着残破的漆黑甲胄,静静地站立在法阵中央,那些金色锁链穿透了他的肩胛、手腕、脚踝,将他牢牢禁锢。 尽管被禁锢数万年,气息萎靡,身上又布满了被封印之力侵蚀留下的暗淡伤痕,但当陆凛和安如絮踏入此地的瞬间,那双金色的竖瞳,还是缓缓转动,看向了他们。 仅仅是一道目光,便让陆凛和安如絮如坠冰窟,仿佛被凶兽盯上。 “人族……新鲜的血肉与灵魂……”魔皇勾起嘴角,带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话音未落,魔皇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恐怖的魔威! 那八根金色锁链瞬间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法阵光芒大放,无数金色符文亮起,死死压制。 但依旧有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如同毒蛇般从他身上溢出,弥漫开来。 “动手!”安如絮娇叱一声,压下心中的忌惮。 巽风尺青光暴起,身影化作一道青色流风,率先发动攻击! 她没有丝毫留手,九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风刃,旋转交错,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从不同角度斩向魔皇周身要害! 风刃过处,连空间都隐隐泛起涟漪。 与此同时,陆凛身形急退,拉开距离,双手急速掐诀,周身灰色毒雾汹涌而出,并非扩散,而是凝聚成数十条灵活的灰色毒蛇,悄无声息地从地面、空中,刁钻地袭向魔皇的下盘、后背等视线死角。 他并未轻易动用坠星弓,这等底牌,需在关键时刻,一击必杀! 面对两人默契的联手夹击,魔皇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屑。 “蝼蚁。”他甚至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微微张口,吐出一个晦涩的音节。 轰! 以他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骤然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安如絮那足以斩裂精金的九道裂空风刃,竟然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砰砰砰接连爆碎! 而陆凛凝聚的毒蛇,更是被黑色波纹一扫,便如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连靠近都做不到! “什么?!”安如絮和陆凛同时色变。 这魔皇被封印万年,力量被压制,随手一击竟有如此威能? “风缚!”安如絮临危不乱,巽风尺再挥,无数道细密的风丝凭空出现,如同活物般缠向魔皇的四肢,企图限制其行动。 同时她身法展到极致,如同风中柳絮,飘忽不定,躲避着可能袭来的反击。 陆凛眼神一厉,知道寻常毒功恐怕难以奏效,转而一道十成力的万毒魔掌拍了过去。 魔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也仅此而已。 硬吃陆凛这一掌,身上只是出现一些紫黑色的毒纹而已,但并没有太激烈的反应。 皇族的抗毒性竟然如此之强,着实令陆凛大吃一惊。 “有点意思的小把戏,但道行还是太弱了。”魔皇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他不再注意陆凛,金色的竖瞳转而锁定安如絮,另一只手掌对着她遥遥一抓。 安如絮顿时感到周身空间一紧,仿佛陷入泥沼,那精妙绝伦的身法瞬间迟滞! 与此同时,五道漆黑的魔气利爪凭空在她周身出现,狠狠抓下! 安如絮体内无定青岚全力催动,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残影,真身险之又险地从魔爪缝隙中脱出,但衣袂依旧被魔气擦中,瞬间腐蚀出几个破洞,露出的肌肤也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不能硬拼!游斗,消耗他!他被封印压制,力量不可能无穷无尽!”陆凛传音喝道,同时双手连弹。 一道道颜色各异、属性不同的毒针、毒雾、毒焰,如同暴雨般袭向魔皇,不求伤敌,只求干扰。 安如絮会意,身影在溶洞中急速闪动,将风系法术的灵动与速度发挥到极致,一道道风刃、风锥、风龙卷,从四面八方袭扰魔皇。 她的攻击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不断消耗着魔皇的魔气和注意力。 魔皇似乎被这苍蝇般的打法惹得有些烦躁。 他冷哼一声,身上魔气猛地一涨,金色锁链哗啦作响,光芒明灭不定。 “烦人的虫子,让你们见识一下,何为皇族血脉!” 话音落下,魔皇那双金色的竖瞳,光芒大盛! 一股古老、尊贵、却又无比暴虐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的额头上,两道弯曲的、如同微型弯月般的暗金色纹路浮现。 随着这纹路的出现,魔皇的气息虽然总量并未暴涨太多,但其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周身的魔气变得更加凝实、深邃,隐隐有暗金色的光泽流淌。 他随手一挥,一道暗金色的魔气匹练呼啸而出,不再是之前单纯的黑色。 这道暗金匹练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锁定空间的诡异力量,所过之处,无论是安如絮的风刃还是陆凛的毒雾,都如同阳春白雪般消融。 更可怕的是,匹练划过空中,竟然留下了一道道细微的、迟迟无法弥合的空间裂痕! “小心!是空间之力!”安如絮惊骇大叫,她从那暗金匹练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全力催动无定青岚,身形如电,向侧方急闪。 陆凛也是瞳孔骤缩,这魔皇竟然能动用一丝空间之力! 虽然很微弱,但对于元婴修士而言,已是足以致命的威胁! 他不敢怠慢,身形暴退,暗金匹练击中他原先站立的地面,无声无息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孔洞。 “你们两个小家伙,身法倒是不错。”魔皇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这两人如此灵敏。 但他眼中的杀意更浓,双手连挥,一道道暗金匹练纵横交错,封死了陆凛和安如絮所有的闪避空间。 两人顿时险象环生,安如絮将风系身法发挥到极致,在匹练的缝隙中艰难穿梭,衣裙多处被余波扫中,变得残破,露出道道血痕。 陆凛更是狼狈,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魔气侵入,传来蚀骨之痛。 “不行!我们斗不过他,准备撤吧!”安如絮焦急传音,她体内的灵力消耗极快,无定青岚也显得有些黯淡。 这魔皇被封印数万年,依旧如此恐怖,皇族血脉果然非同凡响。 又是一道暗金匹练擦着陆凛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伤口处魔气侵蚀,传来钻心疼痛。 陆凛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拼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今日必须将此獠击杀。 虽说与安如絮修行,倒也不失为一桩乐事,但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一直耗在这里。 “安宗主!全力牵制他三息!为我创造机会!”陆凛大喝一声,灵力毫无节制的瞬间爆发,不知要做什么。 “你疯了?!”安如絮惊怒,但见陆凛神色决绝,知道他有拼死一搏的打算。 她一咬牙,将体内剩余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巽风尺,甚至不惜再次逼出一口精血。 “巽风九转·天罗!”她娇叱一声,身影瞬间分化出九道,从九个方向同时扑向魔皇,每一道身影都气息真实,挥洒出漫天青色风刃,如同天罗地网,将魔皇笼罩! 这是她压箱底的绝招,威力巨大,但消耗也恐怖,施展之后,她将暂时失去大部分战力。 魔皇眉头微皱,似乎没料到这些小虫子还敢反击。 他金色竖瞳光芒一闪,锁定了几道身影,双手连点,数道暗金匹练精准射出,瞬间击溃了其中三道分身。 但剩下的六道身影和漫天风刃,也成功扰乱了他的视线和感知,让他不得不分心应对。 就是现在! 陆凛眼中精光爆射! 趁着魔皇被安如絮牵制,一柄造型古朴,布满星辰纹路的长弓,突兀地出现在他手中。 弓身沉重,散发着苍凉、浩瀚、仿佛能射落星辰的恐怖气息——正是坠星弓! 与此同时,血魄诛神箭也现身! 弓开,如满月! 陆凛全身灵力迸发,双臂肌肉贲张,皮肤表面青筋暴起,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渗出鲜血。 拉开坠星弓,尤其是搭上血魄诛神箭,对他仍旧负荷极大! 弓弦震颤,发出低沉如同龙吟般的嗡鸣。 箭未发,一股恐怖绝伦的杀意与毁灭气息,已然锁定了被短暂干扰的魔皇! “什么?!”魔皇终于第一次露出了惊容,那双冰冷淡漠的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蝼蚁!安敢!”魔皇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再也顾不得保留,额头上的暗金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他疯狂挣扎,试图挣脱锁链的束缚,同时双手在身前急速划动,浓郁的、带着暗金光泽的魔气汹涌而出,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布满狰狞魔纹的黑色巨盾! 这是他目前被封印状态下,能施展的最强防御! 然而,已经晚了。 陆凛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锁定了魔皇的眉心。 他松开了扣弦的手指。 嘣——!!! 一声仿佛能撕裂耳膜、崩碎空间的尖啸响起! 箭矢离弦而出,并未化作流光,而是仿佛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闪电! 所过之处,空间被拉出一道漆黑的、久久无法弥合的裂痕,连空气都被瞬间蒸发,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箭矢与魔皇仓促凝聚的魔纹巨盾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能震碎灵魂的钝响。 咔擦……咔嚓嚓…… 魔纹巨盾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息,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轰然爆碎成漫天魔气! 血色箭矢去势稍减,但依旧带着无可匹敌的毁灭气息,在魔皇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狠狠地射穿了他仓促间抬起格挡的手臂,然后……洞穿了他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魔皇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骇与不甘之中。 下一刻,他高大的身躯,从眉心处的伤口开始,寸寸崩解。 哐当!哐当! 八根失去了束缚对象的金色锁链,无力地垂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洞穴内那令人窒息的恐怖魔威,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箭矢余波撕裂空气留下的细微嗡鸣,在寂静中回荡。 安如絮脸色苍白,灵力耗尽,软软地坐倒在地,看着魔皇消散的地方,美眸中充满了震撼与后怕。 陆凛更是狼狈,强行催动坠星弓射出这一箭,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灵力和体力,双臂剧痛,经脉欲裂,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死死盯着魔皇消失的地方,直到确认那股魔皇的气息彻底消散,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成……成功了?”安如絮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声音干涩。 陆凛艰难地点了点头,指了指上方。 安如絮抬头望去,只见头顶那封印法阵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那些复杂的符文也一个个熄灭。 同时,她能感觉到,上方神殿中那股一直笼罩的、令人心悸的杀阵气息,也如同冰雪消融般,彻底消失了。 生路,已开。 第605章 魔血淬体,三人汇合 陆凛目光扫过魔皇躯体,其崩碎瓦解的躯体中,尚且蕴含着不少精血。 魔血本就有极强的淬体效果,而这个魔族身为魔族中的皇族,血脉更是高贵而强大! 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即便是对元婴期的他,也有不俗的效果。 他取出一个特制的,铭刻着多重封禁符文的玉瓶,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金色的魔皇精血收取进去,封好瓶口。 另一边,安如絮也勉强调息片刻,恢复了一丝行动之力。 她看着陆凛收取魔血,并未多言。 此战陆凛居功至伟,尤其是最后那惊天一箭,彻底扭转战局,战利品归他所有,理所应当,因此她并未多言。 “安宗主,可还撑得住?” 陆凛收起玉瓶,看向安如絮,见她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便知她方才消耗极大。 “无妨,调息片刻即可。” 安如絮摇摇头,取出一枚丹药服下,盘膝坐下,抓紧时间恢复。 此地虽魔皇已除,但毕竟曾是封印魔物之地,不宜久留。 陆凛也服下几颗恢复灵力和治疗内伤的丹药,同样坐下调息。 两人之间一时无言,只有丹药化开的药力在体内流转的轻微声响,以及远处法阵光芒彻底熄灭后,溶洞陷入的更深沉的寂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两人都恢复了几分气力,至少行动无碍。 陆凛率先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确认再无其他危险或遗留之物,便道:“此间事了,封印已破,杀阵当解。我们上去吧。” 安如絮点点头,起身时腿脚还有些发软,但很快稳住。 两人沿着来时的石阶,返回上层的神殿核心区域。 果然,之前笼罩平台的恐怖杀阵气息已荡然无存,那巨大的沙漏也停止了流动,静静矗立。 空气中弥漫的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彻底消失,只余下空旷与死寂,以及四周那些前辈修士的遗骸,无声诉说着此地的凶险与岁月的沧桑。 “总算……安全了。” 安如絮看着周围,轻轻舒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但随即,她目光掠过那些壁画和经文,脸颊又微微发热,连忙移开视线。 陆凛走到平台中央,略一沉吟,忽然挥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半人多高的浴桶。 这浴桶样式古朴,内壁刻有聚灵、调和之类的符文,显然不是凡物。 接着,他又取出之前收好的那瓶魔皇精血,以及其他十几样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灵草灵药,其中不乏珍品。 “林道友,你这是……” 安如絮疑惑地看着他的举动。 陆凛一边动作熟练地将几种灵药按照特定比例和顺序投入浴桶,一边解释道:“那魔皇精血虽蕴含庞大能量,但煞气、魔性极重,且属性暴烈,直接吸收炼化,恐有魔化或爆体之危。这几味灵药,有清心宁神、调和阴阳、中和暴戾之效,辅以这温玉桶本身的调和之力,或可将其炼化为一种淬炼体魄、滋养本源的大药。” 他看向安如絮,神色坦然:“此番诛魔,安宗主出力甚多,险死还生。这魔血淬体,也不能我一人独享,自当和安宗主分享。” “不知安宗主……意下如何?”他看向安如絮,询问道。 安如絮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直烧到耳根。 虽然已经不知配合修炼了多少次,但她还是有种娇羞感。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共浴同修好像不大好,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并非不识好歹之人,知道陆凛是想和她分享战利品,应该没有别的想法。 这魔族皇血药浴对肉身的好处,不言而喻。 此地危机虽解,但草原之上,依旧暗流汹涌,此番遭遇也让她内心渴望尽快提升实力。 再者之前为开启生路,两人已有了亲密,虽说是情势所迫,但在对方面前早已没有任何隐秘可谈。 她微微低下头,避开陆凛的视线,声音细若蚊蚋,几不可闻:“那便依林道友所言……” 陆凛见她答应,心中一定,不再多言,将最后几样灵药投入浴桶,又取出几块上品灵石,捏碎后投入桶底,激活了浴桶内壁的符文。 最后,才郑重地打开那玉瓶,将暗金色的魔皇精血滴入浴桶之中。 精血入水,并未溶解,反而如同有生命的墨滴般迅速晕染开来,将整桶清水染成一种暗金与翠绿交织的奇异颜色,药香中混合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又充满诱惑的奇异气息。 桶中液体微微沸腾,氤氲起带着淡淡金芒的雾气,温度恰好。 陆凛褪去外袍,只着贴身衣物,率先踏入浴桶之中。 温热的药液包裹全身,顿时感觉丝丝缕缕精纯而又霸道的能量,顺着毛孔试图钻入体内,带着轻微的刺痛与灼热感,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 他引导着这些能量在体内流转,同时看向旁边的安如絮。 安如絮背过身去,窸窸窣窣地解开了外衫,只余贴身的浅色小衣,飞快地没入浴桶之中。 温热的药液让她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那精纯而磅礴的能量涌来,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连忙闭紧嘴巴,脸颊绯红。 浴桶本就不大,两人相对而坐,距离极近,肌肤难免相触。 药液氤氲的雾气升腾,模糊了视线,也稍稍缓解了那份尴尬。 暗金色的药液中,蕴含的魔皇精血能量虽然暴戾,但在诸多灵药的调和下化为最为精纯的生命本源与特殊能量,滋养着两人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安如絮感到,自己之前因战斗和之前伤势留下的一些细微暗伤,也在药力的作用下迅速愈合。 陆凛的收获同样巨大,魔皇精血中蕴含的磅礴气血之力,极大地淬炼了他的肉身,使得他的体魄强度再上一个台阶。 时间在无声的修炼中流逝。浴桶中的药液颜色逐渐变淡,其中蕴含的能量被两人缓缓吸收。 雾气氤氲中,两道身影相对而坐,气息交融,构成一幅奇异而和谐的画卷。 不知过了多久,浴桶中的药液已变得近乎透明,只余下淡淡的药香。 陆凛和安如絮几乎同时睁开双眼,眸中皆有精光闪过,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浑厚。 四目相对,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朦胧,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 无需多言,某种默契在悄然滋生,浴桶内很快传出阵阵妙音。 ……………… 不知过了多久,陆凛起身,水花轻响。 他换上一套干净的青衫,走出浴桶,背对着安如絮。 安如絮也迅速换上备好的衣物,是一套淡紫色的宫装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只是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 “此间事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陆凛整理了一下衣衫,语气恢复了平静,“汪道友还在苍狼湖附近等候,想必忧心不已。” 提到汪玉凝,安如絮神色一正,点了点头:“玉凝她定然等急了,我们这便去寻她汇合。” 两人不再耽搁,最后看了一眼这空旷诡异的神殿,沿着来时的路,向上层走去。 沿途那些通道、岔路依旧,但已无妖蝠袭扰,也无杀阵威胁,很快便来到了神殿入口处。 推开沉重的殿门,外界的光线照射进来,带着草原特有的,略显凛冽却清新的空气。 陆凛辨别了一下方向,随后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朝着苍狼湖方向掠去。 安如絮也催动灵力,身化流风,紧随其后。 ………… 苍狼湖畔,一处隐蔽的岩洞内。 汪玉凝正盘膝而坐,静静调息,她忽然神色一动,抬眼望向洞外。 两道熟悉的气息,正由远及近,快速而来。 “是他们!” 汪玉凝淡定地站起身,迎了出去。 她知道两人无碍,另外陆凛也提前打过招呼,让她配合演戏。 虽然不知中间发生了什么,让原本要去加害安如絮的陆凛,成了前去救援的林路,但她还是少好奇得好。 片刻之后,陆凛和安如絮的身影一前一后,落在了岩洞之外。 “安宗主!林……林道友!你们终于回来了!” 汪玉凝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安如絮的手,上下打量,见她虽有些疲惫,气息也有些虚弱,但精神尚可,并无大碍,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担心死我了!” “总算是汇合了。” 安如絮见到汪玉凝,心中也是一暖,拍了拍她的手。 “此番多亏了林道友及时赶到,又……” 她顿了一下,想到神殿中的遭遇,脸颊微热,含糊道,“又仗义相助,方才脱险。” 汪玉凝心思玲珑,见安如絮神色有些异样,与陆凛之间似乎也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心中不由嘀咕,暗想:“难道这些时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不过眼下不是细问的时候,她连忙转向陆凛,郑重敛衽一礼:“此番真是多谢林道友了!” 陆凛摆手笑道:“汪道友言重了,我等燕国修士,在这蛮荒草原本就该守望相助。况且此番也是因祸得福,我与安宗主都有些收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是否先离开,再作打算?” “林道友说的是。” 安如絮也收敛心绪,恢复了清冷端庄的模样,“玉凝,你伤势如何?可能赶路?” “早无大碍了。” 汪玉凝点头。 “那好,我们即刻出发,前往月亮湖。” 安如絮做出决定,“林道友,还要劳烦你护送我们一程。” 如今草原上的高手四处搜寻她们,因此她们也需要强大的帮手保驾护航,她这才厚颜相求。 “安宗主客气了,在下左右无事,便送二位一程。” 陆凛自无不可。 三人略作收拾,便离开岩洞,化作三道遁光,朝着月亮湖方向而去。 一路上,安如絮与汪玉凝久别重逢。 虽然时间不算太长,但经历生死,感觉不同,自有许多话要说。 安如絮简单讲述了被埋伏、困于神殿、遭遇魔蝠、最终在陆凛帮助下脱困并合力诛灭被封印魔皇的经历,自然是略去了一些不便提及的细节,只说依靠神殿中的特殊传承和两人合力,侥幸破局。 汪玉凝听得惊心动魄,但她敏锐地察觉到,安如絮在讲述时,目光偶尔会瞟向前面带路的陆凛,眼神有些复杂,有关陆凛的细节,也问得格外多。 “这位林路道友,你可知他具体是何来历?师承何处?我看他修为精湛,尤其用毒之术神鬼莫测,不像寻常散修。” 安如絮传音问道,语气带着探究。 汪玉凝心里一突,林路本就是陆凛为了方便行事临时捏造的身份。 他的真实身份和过往,哪里是能让安如絮知道的? 她只能含糊道:“这个……林道友行事颇为神秘,我也只是偶然得他相助,有所交集,并不深知其具体根脚。” “我怎么感觉你对他个格外的好奇?”她反问一句。 安如絮一窘,连忙道:“没有的事,我只是觉得此人深不可测,之前却从未听说,所以感到惊奇而已。” 陆凛飞在最前面,神识强大,对后面两女的传音和细微表情变化并非毫无所觉,但他只作不知,专心赶路。 苍茫草原之上,三道遁光划破长空,朝着月亮湖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606章 草原强者,祭司出关 浩瀚草原深处,一处远离人烟,水草格外丰美之地。 此处名为圣心草原,是草原上某支传承久远、地位超然的古老部族天鹰部的圣地所在,亦是草原大祭司一脉的潜修传承之地。 一面平滑如镜的湖泊倒映着蓝天白云,湖畔绿草如茵,繁花似锦,灵禽异兽悠然其间,恍若世外桃源。 在湖泊北侧,依山而建着一片古朴肃穆的石质殿堂,风格粗犷而神秘,镌刻着日月星辰、飞鹰腾狼的图腾。 此刻,在最深处一座被层层禁制守护的静修石室内,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着繁复而庄重的暗红色祭司长袍,长袍上以金线和银线绣满了玄奥的符文与草原各部族的古老图腾,宽大的衣摆铺展在地,如一朵盛放的暗红雪莲。 她的面容并非少女般的娇嫩,而是带着岁月沉淀的成熟与雍容,但又肌肤白皙,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唇形丰润,极为美丽。 她的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眉心处一点殷红的菱形印记,为她平添了几分神圣与威严。 她便是当代草原大祭司,云萨。 在草原,大祭司并非单纯指一个职位,更是一种尊称,代表着草原信仰的最高执掌者,是沟通长生天与草原万民的使者,地位超然,甚至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力凌驾于各大部族可汗之上,只有实力、智慧、德行皆得到公认的强者,才有资格获得此称号。 云萨大祭司,已在元婴大圆满之境停滞近百年,此刻,正是她冲击化神瓶颈的关键时刻。 石室内寂静无声,只有她周身缓缓流淌的、近乎液化的浓郁灵气,以及她体内传来的、如同江河奔涌又似春雷暗蕴的灵力流转之声。 她的气息深沉如海,却又仿佛在酝酿着撕裂苍穹的风暴。 突然,她眉心那点殷红印记猛地亮起,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第一簇火焰。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与脚下大地、头顶苍穹共鸣的玄奥波动,自她体内悄然扩散而出。 这股波动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宏大与厚重。 它穿透了石室的禁制,掠过了圣心谷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每一只生灵。 谷中所有灵禽异兽,无论此前在做什么,此刻都齐齐停下动作,敬畏地朝着石室方向低伏下头颅。 那些正在修炼或处理事务的祭司、护卫、仆从,无论修为高低,都在瞬间感受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敬畏,仿佛有某种更高层次的生命正在苏醒,与天地道则产生更深层次的联结。 没有天雷滚滚,没有地动山摇,也没有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云萨大祭司的突破,是一种内圣的圆满,是自身道果与天地规则的和谐共振,返璞归真,不显于外,却更显底蕴深厚。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她目光流转时,隐隐有日月星辰的虚影在其中沉浮幻灭,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漠然与悲悯。 化神期!困扰她多年的瓶颈,于今日,水到渠成,一举突破! 从元婴大圆满到化神初期,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却是天壤之别。 元婴是自身小世界的初步凝聚,而化神,则是神魂与道则的初步融合,开始真正触摸到天地法则的边缘,寿元暴增,神通手段亦不可同日而语。 在元婴后期便可称雄一方的草原,一位化神期大修士的出现,足以改变许多格局。 “恭喜大祭司,得证化神,道途无疆!” 几乎是同时,石室外响起了整齐划一、充满激动与敬畏的声音。 以天鹰部族长为首,数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核心祭司,早已感应到波动,恭敬地等候在外。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由衷的喜悦与崇拜。 大祭司的突破,不仅意味着她个人道途的飞跃,更意味着天鹰部、乃至整个草原祭司一脉的力量与威信,将得到空前的提升。 “都进来吧。” 云萨大祭司的声音从石室内传出,平和清越,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石门无声滑开,众人鱼贯而入,在距离石室中央蒲团三丈外停下,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即便他们中也有元婴中后期的强者,但在新晋化神的大祭司面前,依然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云萨大祭司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被她目光触及的人,无不感到心神一凛,仿佛被看透了所有秘密。 她微微颔首:“有劳诸位挂心。闭关期间,草原可还安宁?” 天鹰部族长,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浑厚的老者上前一步,恭敬道:“回禀大祭司,草原各部大体平静,偶有小摩擦,皆在可控之内。只是……” 他略一迟疑,继续道:“近日,有数支游骑和暗哨回报,在靠近南部边境的几处草场,以及不归殿方向,发现了燕国修士活动的踪迹,且不止一拨。行踪诡秘,目的不明。因大祭司您在闭关,我等未敢擅动,只是加强了警戒。” “燕国修士?” 云萨大祭司秀眉微挑,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可知具体是何人?所为何来?” 另一位负责情报的长老接口道:“其中有一人的身份可以确认,乃是燕国皇后汪玉凝,黑石部的兀术曾与之交手,并且将其打伤。” “至于另一人,其形貌气度有几分像是传闻中燕国那位深居简出,但实力极强的紫光宗宗主,亦是燕皇老儿的表姐,安如絮。” “她们身份如此特殊,为何会潜入我草原腹地?莫非燕国内部有变?或是……另有所图?”云萨大祭司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随后她看向众人:“本座闭关期间,辛苦诸位了。如今既已出关,些许琐事,本座自会处理。” “尔等先退下吧,加强圣心草原及周边警戒,没有本座谕令,任何人不得擅离,亦不得让外人靠近。” “谨遵大祭司法旨!” 众人虽心有疑惑,但无人敢多问,齐声应诺。 待众人离去,重归寂静,云萨大祭司独自立于原地,目光投向石室一侧的墙壁。 那里并无窗户,只有一幅以某种奇异颜料绘制的壁画,画的是一片苍茫草原,明月高悬,一位老妪拄着鹰头法杖,仰望着星空,背影孤独而坚定。 看着那幅画,云萨大祭司眼中那古井无波的深邃终于被打破,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追忆,有孺慕,更有一抹仇恨。 她抬起手,纤细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的空间涟漪荡开,她的身影自石室内消失。 下一刻,她已出现在圣心草原深处,幽静小山丘上。 山丘顶端,没有华丽的陵墓,只有一座以洁白玉石简单垒砌的衣冠冢。 墓碑上,以古老的草原文字刻着几个字——“先师巫铃之灵位”。 云萨大祭司走到墓前,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抚过冰冷的墓碑。 “师父……” 她开口,声音不再是面对部众时的威严清冷,“弟子今日终于踏入化神之境了。” 山风吹拂着她暗红色的祭司长袍,猎猎作响,也吹动了她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 “您常说,修行如登山,一步一重天。化神之境,方可初窥长生门径,亦算真正有了在世间立身,守护部族,践行您遗志的根基。” 她低声诉说着,仿佛师父就在面前聆听,“弟子愚钝,让您等了太久。” “还有您的大仇,我总算有资格去报,杀了燕国那条老狗!” “不过他当年暗害您的时候,就已经踏入化神境,如今的修为恐怕更是深不可测。” “要对付他,弟子恐怕还要多加准备才行……”她呢喃着,转身南望。 “汪皇后,安宗主,此二人皆是那老狗的心腹,又关系密切。” “真乃天赐良机!” 第607章 化神之威,邪恶祭司 月亮湖畔,碧波荡漾,映照着高远湛蓝的天空。 湖畔水草丰美,牛羊成群,是草原上一处难得的祥和富饶之地,也是汪玉凝此行原本的目的地。 “林道友,多谢一路护送。”安如絮对陆凛说道。 她与汪玉凝皆已恢复了往日的气度,只是与陆凛之间,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妙气氛挥之不去。 陆凛点点头,拱手道:“既已平安抵达,在下也算不负所托。此间事了,便不打扰二位,就此别过。” 汪玉凝亦敛衽行礼:“林道友大恩,我与安宗主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所需,尽管知会一声。”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陆凛微笑还礼,正欲转身离去。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晴朗的天空骤然一暗,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庞大威压,如同整片苍穹塌陷,轰然降临! 月亮湖平静的湖面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碗状,湖畔的青草齐刷刷地低伏,远处的牛羊惊惶嘶鸣,四处逃窜。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三人上空。 暗红色的祭司长袍在风中纹丝不动,如瀑的黑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成熟、美丽却冷漠到极致的面容。 她的目光如同万载寒冰,平静地扫过下方三人,那是一种绝对的俯视,仿佛在看三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正是刚刚出关的草原大祭司,云萨! 化神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在陆凛、安如絮、汪玉凝的心头。 三人齐齐闷哼一声,身形剧震,体内灵力运转瞬间变得无比滞涩,仿佛被冻结。 元婴与化神,一境之差,天壤之别,仅仅是威压,就足以让人绝望。 “燕国皇后,紫光宗主,还有这位……” 云萨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清冷地在空中回荡。 她说话间,目光重点落在了陆凛身上。 三人中陆凛修为最低,但方才在抵抗威压时,反而是他表现得最佳,让云萨心中微微一动。 “你是何人?” 安如絮强撑着挺直脊背,巽风尺已悄然滑入手中,青色光华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她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化神期! 不说是在草原,就是整个大陆怕是也没几人,偏偏让她们遇见了。 汪玉凝亦是脸色难看,手中紧握长剑,雷力在体内奔涌,却难以突破体外那无形的压制。 “前辈已是化神期,何必为难我等晚辈,不怕失了身份吗?”汪玉凝也开口说道,虽然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云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在草原,本座便是规矩。” “至于为难……你们潜入我草原腹地,行踪诡秘,本座身为大祭司,过问一二,有何不可?” 话音未落,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起纤纤玉手,对着下方三人,轻轻向下一按。 轰! 天空仿佛真的塌陷下来! 一股磅礴无边、无法抗拒的巨力轰然压下! 那不是简单的灵力冲击,而是蕴含了一丝天地之威的镇压! “联手!” 安如絮厉喝一声,巽风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青光,她身与尺合,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风刃,试图斩开这无形的镇压。 汪玉凝也娇叱一声,长剑引动漫天雷霆,化作一道水桶粗的紫色电蟒,咆哮着冲天而起,与青色风刃汇合,共同迎向那按下的一掌。 陆凛更是将一身毒元催动到极致,周身灰黑色毒雾翻滚,凝聚成一条狰狞的毒蛟,张开巨口噬咬而上。 同时,他脚下急退,试图拉开距离,寻找调动坠星弓的机会。 然而,在化神期的绝对领域压制下,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何止十倍,体内的灵力更像是陷入了泥沼,艰难无比。 然而,这一切在云萨面前,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那蕴含着风雷毒三种属性、足以威胁元婴后期修士的合击,在触碰到那无形手掌虚影的瞬间,就如同鸡蛋撞上岩石,寸寸崩碎,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毒蛟哀鸣溃散,风刃消弭无形,雷蟒寸寸断裂。 “噗!”“噗!”“噗!” 陆凛三人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草地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差距太大了,大到让人绝望。 在化神修士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神通手段,脆弱得如同孩童的把戏。 “倒是有些门道,可惜,太弱了。” 云萨的声音依旧平淡,目光再次掠过陆凛,眼中兴趣更浓。 陆凛的攻击虽被瓦解,但毒元仍旧侵入她体内些许,让她感到不适,但也仅此而已。 不过她没有再给三人任何机会。 玉手一翻,一个通体赤红、约莫尺许高、造型古朴的葫芦出现在她掌心。 葫芦口对准下方三人,轻轻一吸。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陆凛、安如絮、汪玉凝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被收入了葫芦之中。 任凭他们如何挣扎,催动灵力,在这葫芦内,却如同陷入琥珀的小虫,动弹不得,连神识都被牢牢压制在体内,无法外放。 葫芦内部,并非想象中黑暗狭小的空间,反而颇为宽敞,内壁光滑,泛着淡淡的赤红色光芒,但四面八方都是坚固无比的壁垒,以他们的修为,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那妖妇将我们困在此处,意欲何为?” 汪玉凝又惊又怒,化神修士亲自出手擒拿她们,绝非小事。 “这葫芦不简单,难道是要把我们炼为血水?” 安如絮脸色难看至极。 陆凛面色阴沉,盘膝坐下,默默运转功法疗伤,同时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葫芦给他的感觉很不好,内壁似乎铭刻着极其复杂的禁制,隔绝内外。 他尝试调用储物戒中的坠星弓,却发现连神识都难以渗透出去,更别提取用了。 就在这时,葫芦顶端,那葫芦口的方向,忽然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仿佛有什么液体正在注入。 “小心!” 陆凛低喝。 话音未落,一股粉红色的液体,如同瀑布般从葫芦口倾泻而下,瞬间便将三人浇了个透心凉。 液体触体冰凉,但旋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便迅速席卷全身! 眼前仿佛出现了种种幻象,令人血脉贲张,心跳如鼓,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 “不好!” 安如絮最先反应过来,她本就修炼龙凤交感大乐赋,极为敏感。 她连忙运转功法,试图压制,却发现越是运转灵力,那股燥热反而越盛,火上浇油。 汪玉凝亦是俏脸瞬间通红,眼眸中泛起迷离水光。 她修雷法,本该最是克制邪祟,但这粉色液体似乎无孔不入,直接作用于神魂本源,雷光闪烁间,反而让她更觉酥麻难耐,手中的长剑都差点拿捏不稳。 陆凛同样不好受,二女近在咫尺,散发香气,让那燥热感成倍增加。 ………… 葫芦外的云萨,通过某种方式观察着葫芦内的一切,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她屈指一弹,一枚晶莹剔透的留影石飞入葫芦口,悬浮在葫芦内部上方,开始默默记录下方那即将发生的景象。 她做这些并非是恶趣味,亦或是内心扭曲,而是想以此练就一张底牌。 对任何人来说,心态都极为重要,尤其是高手。 她自知燕皇修为高深,自己正面作战怕是占不到优势,因此若能凭此画面扰乱其心神,必会对她有利。 在路上她就在想,该如何利用好这两个闯入草原的特殊人物,而陆凛掺杂其中,顿时就给了她灵感。 “燕国老狗……” 她低声自语,声音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不知当你看到这留影时,会是什么表情?道心还能稳否?” 她并不打算现在杀了汪玉凝和安如絮。 死人,对燕皇的冲击是有限的,时间会冲淡一切。 只有让她们活着,才能在关键时刻搅乱其心境,才是最有价值。 至于那个神秘的毒修小子……云萨眼中寒光一闪。 此人身上的秘密,以及他与汪、安二女即将发生的关系,都决定了他不能放走。 控制在自己手里,将来或许有更大的用处。 一个精通毒道的元婴修士,用好了,也是一把不错的刀。 葫芦内,粉色雾气弥漫,甜香越发浓郁。 理智的堤坝在原始欲望的洪流冲击下,摇摇欲坠……… 不知过了多久,葫芦内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 粉色液体已然蒸发殆尽,只留下满室旖旎残留的气息。 葫芦口再次打开,一股吸力将尚未回过神来的汪玉凝和安如絮卷了出去,丢在月亮湖畔的草地上。 而陆凛,则依旧被留在葫芦内。 云萨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滚回燕国去,” 她的声音如同寒风刮过,“告诉燕皇老儿,草原,不是你们可以随意踏足的地方。今日留你们一命,是让你们带个话。再敢来犯,下次留下的,就是你们的脑袋。” 汪玉凝和安如絮挣扎着爬起来,羞愤难当。 她们不敢看对方,更不敢看云萨,眼神躲闪,充满了屈辱和茫然。 “他……林道友呢?” 安如絮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出于对同伴的关切,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 云萨冷冷一笑,“此人本座另有处置,你们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趁着本座还没改变主意,立刻,从本座眼前消失。” 汪玉凝咬了咬牙,搀扶起几乎站立不稳的安如絮:“先离开再说。” 安如絮也知道此刻什么也做不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她们没有任何说话的资本。 两人迅速离开此地,直到逃出足够远的距离,才瘫坐在地上,相顾无言,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满心的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她们一个是燕国皇后,一个是清冷出尘的紫光宗主,何曾经历过如此不堪之事?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许久,安如絮才用干涩的声音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今日之事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汪玉凝低下头,声音低不可闻:“那是自然……不过林道友他……” “他被大祭司扣下,凶多吉少。” 安如絮闭上了眼睛,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决绝取代,“我们自身难保,顾不得他了。当务之急,是尽快返回燕国。方才那妖妇所言,你也听到了。此事或许可加以利用。” 汪玉凝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安如絮的意思。 她们任务失败,还遭受如此奇耻大辱,若如实禀报,不但颜面扫地,恐怕还会引起燕皇的猜忌和厌恶。 但若将责任推到草原大祭司身上,一个化神期强者的亲自出手拦截,足以成为她们失败的最“合理”借口。 “就说……我们抵达月亮湖附近时,遭遇草原大祭司镇压……” 汪玉凝低声补充道,“至于林路……此人从未在我们身边,也不存在。” 安如絮点了点头,这说辞虽不光彩,但最能保全她们。 至于陆凛……她心中幽幽一叹,暗道他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 大祭司特意留下他,绝不会是请他做客。 两人勉强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发髻,又寻了处水源,仔细梳洗了一番。 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和羞耻,以及一种心照不宣的,必须将今日之事彻底埋葬的默契。 “走!” 安如絮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脊背,恢复了那副清冷宗主的模样,只是眼眸深处,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汪玉凝也强打精神,点了点头。 两道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燕国边境疾驰而去。 第608章 屈居人下,蝗灾压境 圣心草原,大祭司云萨的居所。 云萨端坐于铺着雪白兽皮的高背座椅上,暗红色祭司长袍曳地,神情冷漠。 她随手将那枚记录了某些不堪画面的留影石收起,然后玉指对着悬在面前的赤红葫芦轻轻一点。 葫芦口喷出一股霞光,光芒收敛后,略显狼狈但眼神已然恢复清明的陆凛出现在殿中空地上。 他衣衫虽然有些凌乱,但显然在葫芦内已稍作整理,目光沉静锐利,直视着端坐于上的云萨。 “你这厮倒是享福了。” 云萨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审视。 她目光如电,扫过陆凛全身,似乎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化神期的神识威压,若有若无地笼罩着陆凛。 陆凛感觉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但他咬紧牙关,抵抗着那恐怖的威压,硬生生挺直了脊梁,没有跪下去。 “哦?在本座面前,还想硬撑?” 云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冰冷的玩味。 她缓缓站起身,赤足踏在光滑冰冷的石板上,一步步向陆凛走来。 那对玉足晶莹如雪,脚趾圆润可爱,但在陆凛眼中,却无异于猛兽的利爪。 她走到陆凛面前,距离极近。 陆凛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种类似檀香与草原野花混合的奇异冷香,但更多的,是化神修士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忽然,云萨抬起一只玉足,用那温润白皙的脚背,轻轻挑起陆凛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与自己对视。 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羞辱与轻蔑,陆凛眼中怒色一闪,体内毒元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爆发,但云萨早有预料,施展秘术瞬间将他压制。 “你修炼的毒功,似乎有些门道。说,你是何人?师承何处?为何与燕国皇后、紫光宗主混在一起?” 陆凛一言不发,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 他在等待,等待机会。 “不说话?” 云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本座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你开口。搜魂炼魄,抽魂点灯,你想试试哪一种?” “林路,一介散修,无门无派。” 陆凛终于开口,“与汪皇后、安宗主只是偶然相遇,受托护送一程。我对草原绝无恶意,还请大祭司明鉴。” “散修?无门无派?” 云萨嗤笑一声,显然不信,“能在那两个女人身边,你这散修,可不简单。也罢,本座现在没兴趣刨根问底。” 她转身走回座椅,重新坐下。 “本座不杀你,甚至,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云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前提是,你要听话。” “从今日起,你便留在圣心草原,听候本座差遣。本座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若敢有二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陆凛的丹田位置,那里是修士的元婴所在:“本座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听明白了吗?” 形势比人强,化神修士当面,陆凛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在下明白。” 他沉声应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很好。” 云萨似乎满意了,挥了挥手,“先退下吧。会有人给你安排住处。” “记住,没有本座的允许,不得离开圣心草原范围,否则,格杀勿论。” 陆凛默默转身,在两名早已等候在殿外的祭司护卫陪同下,离开了这座冰冷的大殿。 他知道,自己暂时成了这草原大祭司的阶下囚。 望着陆凛离去的背影,云萨眼中幽光闪烁。 留下此人,一是因为其毒功特异,或许有用。 二来,他与汪、安二女的关系已成把柄,将来或许能派上更大用场。 至于控制一个元婴初期修士的风险,对她而言,易如反掌。 她已在陆凛身上悄然种下了数道隐晦的禁制,即便她没有时时盯着,一旦他有异动,也能立马反制。 ……………… 与此同时,草原黑石部的边缘牧场。 落日熔金,本该是牧人驱赶牛羊归圈的祥和时刻。 但此刻,天边那抹绚烂的晚霞,却被一片急速移动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赤金云团所侵蚀、覆盖。 “那……那是什么?” 一名年轻的牧羊人阿古拉站在草坡上,手中的套马杆僵在半空,他眯起眼,试图看清。 起初只是天边一道翻滚的暗红色线条,伴随着低沉密集的嗡嗡声,像是远方的闷雷,又像无数细碎的金属在摩擦。 仅仅几个呼吸间,那道红线便迅速扩大逼近,化作铺天盖地的虫云! 嗡嗡声震耳欲聋,掩盖了风声和牛羊不安的嘶鸣,阳光被遮挡,天色骤然昏暗下来。 近了,更近了! 阿古拉终于看清,那根本不是云,而是无数只拳头大小,背生诡异扭曲金色纹路,复眼闪烁着贪婪红光的巨大蝗虫! 它们振动着半透明的翅膀,口器开合间,露出锯齿般的锋利颚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妖……妖蝗!是妖蝗!快跑!!” 旁边经验丰富的老牧人巴图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音因恐惧而变形。 他猛地一鞭子抽在惊呆的阿古拉坐骑上,马匹吃痛,嘶鸣着扬起前蹄。 但已经晚了。 赤红色的虫云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淹没了这片丰美的草场。 那不是啃食,是吞噬!是毁灭! 阿古拉亲眼看到,一株半人高、刚刚抽出嫩黄色花穗的凝露草。 这种低阶灵草是部族炼制回气散的主要材料,叶片肥厚,蕴含微弱灵力。 在几只妖蝗扑上去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锋利的颚片如同最有效率的切割机,咔嚓咔嚓的声响连成一片,坚韧的草茎、富含灵气的叶片,甚至连地下的根须都被翻出啃噬! 不过两三个呼吸,那株价值不菲的灵草就只剩下一点点残渣,随即被更多的妖蝗覆盖。 草场在以惊人的速度消失,由绿变黄,再由黄变褐,最后露出光秃秃、布满细密啃噬痕迹的黑色土壤。 这不仅仅是吃草,它们连草根、草籽都不放过,彻底断绝生机! “我的羊!!” 阿古拉目眦欲裂。 他负责照看的数百头肥羊,瞬间被虫云淹没。 肥羊惊恐的咩咩声瞬间被嗡嗡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取代。 他看到一只壮硕的头羊,仅仅挣扎了几下,厚实的羊毛就被妖蝗轻易撕裂,皮肉被啃食,露出森森白骨,鲜血刚涌出就被更多的妖蝗扑上舔舐、分食……不过十几息,一只活生生的大肥羊,就变成了一具沾着血丝、干干净净的骨架! 阿古拉崩溃了,他调转马头,拼命向部族聚居地的方向狂奔。 他不敢回头,背后是飞速蔓延的赤色死亡,是家园赖以生存的草场和牲畜的葬身之地。 ………… 距离黑石部很远的天风部,这个部落核心草甸流云坪一带。 这里是天风部培育特有灵兽风灵马的宝地。 草甸上生长着一种名为流风草的淡青色灵草,草叶细长柔软,随风摇曳如流云,蕴含风属性灵气,是风灵马最喜爱也最有益的食物。 此刻,草甸边缘,数百名天风部修士正结阵御敌。 他们大多是筑基期,由两名结丹初期的长老带领。 “风刃术,齐发!” 一名结丹长老须发戟张,怒吼着挥动手中青色令旗。 数十道青色风刃呼啸而出,形成一片密集的刃网,斩入扑面而来的赤红虫云。 噗噗噗!至少上百只妖蝗被风刃绞碎,腥臭的绿色体液和残肢如雨点般落下。 然而,这点杀伤对于无边无际的虫云来说,杯水车薪。 更多的妖蝗悍不畏死地扑上来,它们似乎对风属性法术有一定的抗性,许多风刃砍在它们赤红的甲壳上,只是留下浅浅的白痕,或者仅仅让其身形踉跄一下。 “不行!这些妖蝗甲壳太硬了!普通法术效果甚微!” 另一名结丹长老脸色铁青,他祭出一面青色小盾,化为光幕护住众人。 但妖蝗如同雨点般撞在光幕上,发出密集的砰砰声,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最可怕的是它们的吞噬能力,几只漏网之鱼扑到草甸上,对着那些珍贵的流风草就是一阵疯狂啃噬。 蕴含灵气的草叶对它们似乎是绝顶美味,啃食速度比普通牧草更快! 只见一片淡青色的草甸边缘,迅速出现一块丑陋的褐色斑秃,并且向四周蔓延。 “孽畜!敢毁我灵草!” 一名年轻的天风部修士目眦欲裂,那是他精心照看的一片草甸。 他怒吼着冲前几步,手中长剑亮起璀璨雷光,一剑将几只妖蝗劈成焦炭。 但他冲得太前,脱离了阵型保护。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虫云中突然射出三道速度极快的赤影! 那是三只体型明显更大、背甲金纹更加繁复、接近三阶的妖蝗! 它们呈品字形,口器中喷出三道粘稠的、带有腐蚀性的赤色毒液! 年轻修士大惊,匆忙撑起护体灵光。 嗤啦!护体灵光被毒液腐蚀,瞬间洞穿。 他勉强躲开两道,却被第三道毒液击中肩膀。 “啊——!” 惨叫声响起。 那毒液腐蚀性极强,瞬间将他肩膀的法衣和皮肉蚀穿,露出骨头,并且冒着腥臭的白烟,毒素还在向体内蔓延! “救人!” 结丹长老目眦欲裂,急忙出手,一道狂风卷向那年轻修士,同时挥出数道更强的风刃斩向那三只精英妖蝗。 然而虫云涌动,更多的妖蝗扑了上来,其中甚至夹杂着几只完全达到三阶、体型如牛犊般的暗红色妖蝗头领! 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似乎在指挥虫群,顿时,攻击阵型的压力倍增。 眼看防线就要崩溃,珍贵的流风草以惊人的速度消失,甚至开始有修士重伤,两位结丹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 “撤!退回防护大阵!向部族求援!” 年长的长老咬牙吼道,继续硬拼,只会全军覆没。 修士们且战且退,留下满地被风刃、雷火击杀的妖蝗残骸,但更多的是被啃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草根的流云坪。 风灵马惊恐的嘶鸣声从远处的马栏传来,它们能感受到赖以生存的灵草正在消失,以及那无边无际的死亡威胁。 ………… 另一处,赤狼部外围,靠近一处小型灵石矿脉的草场。 这里的情况更加诡异,妖蝗群似乎对灵气格外敏感,它们不仅啃食地表的一切植物,甚至开始有意识地向着地脉灵气更浓郁的地方聚集、钻探。 赤狼部的一位老首领,正带着几名族人,脸色凝重地检查着矿脉入口。 矿脉外围原本设有的简单防护阵法,已经被妖蝗啃噬得灵光黯淡,几近崩溃。 地面上到处都是被啃碎的灵石碎屑和妖蝗的排泄物。 一种散发着淡淡腥臭的黑色颗粒,这些颗粒似乎还能污染土地,让周围的草木迅速枯萎。 “您看这!” 一名族人惊恐地指着矿洞入口附近的地面。 那里的土壤微微隆起,然后破开几个小洞,几只赤红色的妖蝗竟然从地下钻了出来! 它们抖落身上的泥土,复眼转动,立刻扑向附近几株侥幸未被啃食的、散发着微光的地灵石苔。 这是一种喜欢生长在灵石矿脉附近的低级灵植。 “它们……它们竟然能钻地?还在吞噬地脉灵气滋养过的土壤和灵植?” 老首领倒吸一口凉气,枯瘦的手指有些颤抖。 “这不是天灾!是邪法!” “有人用邪法培育了这些妖物!它们在啃食我们的草场,甚至在侵蚀我们的地脉!这是要绝我们草原的根啊!” 他抬头望向远处依旧遮天蔽日的赤红虫云,脸色大变,心想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带给大祭司! ………… 数日后,这些来自黑石部、天风部、赤狼部的求援使者抵达圣心草原,将这一切用最直观,最惨痛的方式禀报给云萨大祭司时,整个圣殿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草场化为赤地,灵草被吞噬一空,牛羊化为白骨,修士伤亡,地脉被侵…… 这不再仅仅是粮食减产的问题,而是动摇草原修炼文明根基的生存危机! 云萨大祭司端坐于上,听着那血淋淋的描述,眼前仿佛浮现出那赤色虫云过处,生机灭绝、哀鸿遍野的惨状。 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这场席卷草原的灾难,都必须被立刻,彻底地扑灭! 妖蝗吞噬灵草,影响地脉,从最底层的资源开始破坏,最终必然导致修炼资源匮乏,部族牲畜死亡,人心惶惶,甚至引发各部族为争夺所剩无几的资源而爆发内战! “传令下去!” 云萨当机立断,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召集天鹰部及周边所有附属部族首领,速来圣殿议事!同时,以本座名义,向草原所有部族发出警告,通报妖蝗灾情,令各部族即刻进入最高戒备,组织力量,全力灭蝗,并随时准备支援受灾严重部族!” “是!” 下边众人凛然应命,匆匆退下传令。 很快,整个圣心草原忙碌起来。 一道道传讯符光划破天际,将大祭司的命令和妖蝗灾情的严重性传向草原各处。 第609章 越国虫师,阿娜求援 各大部族组成一支支灭蝗队伍,对蝗虫的扫荡迅速席卷整个草原。 云萨本人更是身先士卒,多次亲临灾情最严重的前线。 化神期修士的神通,确实足以改天换地。 她曾在黑石部边缘,面对遮天蔽日的赤金虫云,只是抬手虚按,方圆十里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随即无数细密的银色空间裂缝凭空生出,如同最锋利的丝线,将范围内所有的妖蝗连同空气、尘埃一并无声无息地切割、湮灭,留下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她也曾在天风部的流云坪上空,施展大范围冰封之术,千里冰封,将汹涌而来的虫云瞬间冻成漫天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凄美的光芒,随即碎裂成齑粉。 然而,正如各部族首领所担忧和经历的那样,这些妖蝗的麻烦之处,不仅仅在于其坚硬甲壳和庞大数量,更在于它们那近乎恐怖的繁殖与再生能力。 云萨发现,她以神通灭杀一片区域的妖蝗后,不过三五天,甚至更短时间,从相邻的区域,就会有新的虫群填补进来。 它们似乎能通过吞噬灵草、灵石碎屑,甚至是同伴的尸体和排泄物中的残余能量,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产卵、孵化、成长。 一些未被彻底清理干净的虫卵,隐藏在土壤深处,一旦压力稍减,便会迅速孵化,形成新的虫群。 而且,这些妖蝗似乎存在某种原始的,基于灵气浓度的趋利本能。 哪里灵气更浓郁,比如灵草茂盛之地、小型灵脉附近,虫群的主力就会向哪里聚集,啃食、破坏的效率也越高。 这使得受灾往往集中在各部落的核心区域,损失惨重。 云萨可以灭杀一片、十片虫云,但面对仿佛无穷无尽、四处蔓延、此起彼伏的蝗灾,即便是化神修士,也感到了一丝棘手和烦躁。 她可以毁灭,但难以从根源上遏制和清除。 这不像是对敌斗法,更像是在与一场不断变异、扩散的瘟疫和生态灾难对抗。 她需要找到虫源,或者找到克制其繁殖,生存的方法。 圣殿之中,云萨看着各地不断传来的,依旧不容乐观的战报,秀眉微蹙。 她虽然擅长战斗和祭司之术,但对于御虫、蛊术一道,并非专精。 忽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多年前的记忆片段。 那时她尚未化神,游历四方,曾在南方越国边境,遇到过一位奇人。 那人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猥琐,但一手御虫之术出神入化,曾驱使万千毒虫,轻易灭杀了一个为祸一方的邪道宗门。 当时她与之有过短暂接触,知晓其名号似乎叫做万蛊上人,乃是越国境内有名的虫道大家,他当年的修为就已是元婴大圆满。 “专业之事,或需专业之人……” 云萨眸光一闪,当即有了决断。 她走到圣殿深处一处静室,取出数枚刻画着奇异符文、仿佛某种虫形图腾的黑色玉简。 这是当年分别时,那万蛊上人硬塞给她的联络信物,言称若遇虫患难题,可凭此寻他。 云萨稍作沉吟,分出一缕神念,注入其中一枚黑色玉简,将草原妖蝗之患,以及自己的猜测和请求,以神念烙印其中。 然后玉手一扬,那玉简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乌光,穿透虚空,瞬间消失不见,朝着南方越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 数日之后,圣心草原,大祭司圣殿。 云萨正在处理各地汇聚而来的紧急事务,忽然心有所感,抬眸望向殿外。 只见天边一道墨绿色的遁光,不紧不慢地飞来,起初只是一个小点,转瞬间便已至圣殿上空。 遁光收敛,露出一道身影。 来者是一名身着墨绿色宽大锦袍的男子,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年纪,面皮微黄,留着两撇鼠须,眼睛不大却精光闪烁,透着一种精明与猥琐混杂的气质。 他身形微胖,腰间挂着好几个颜色各异、鼓鼓囊囊的皮囊,手中还把玩着一对油光锃亮的黑色铁胆,发出喀啦喀啦的轻响。 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是化神初期! 而且其气息略显晦涩,带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太舒服的虫豸腥气与药草混合的味道。 正是越国国师,万蛊上人! 看来他这些年亦有机缘,成功突破了化神关口。 “呵呵,多年不见,云萨祭司风姿更胜往昔,可喜可贺啊!没想到祭司竟还记得在下这点微末伎俩,荣幸之至。” 万蛊上人落在殿前广场,收起铁胆,对着殿内遥遥拱手,声音略有些尖细,带着笑意。 但那笑容总让人觉得有些不怀好意,他目光扫过恢弘的圣殿,尤其在云萨身上停留片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隐藏极深的贪婪与淫邪。 云萨神色平静,起身相迎:“万蛊道友别来无恙,恭喜道友踏入化神大道。此番冒昧相邀,实是草原遭逢大难,不得已而为之,还请道友入内详谈。” 两人分宾主落座,云萨也不废话,直接将妖蝗之患详细描述,并展示了数枚记录着妖蝗影像和特性的玉简。 万蛊上人接过玉简,神念探入,仔细查探。 “啧啧,赤甲金纹,噬灵为生,钻地潜行,繁殖迅猛,有首领统御……此等妖蝗,确实非同一般,绝非寻常天灾虫患可比。” 万蛊上人放下玉简,捻着鼠须,摇头晃脑道,“依在下浅见,此蝗极似南疆古籍中记载的几种早已灭绝的凶戾妖虫杂交培育而成,又经特殊邪法催生祭炼,背后定有精通蛊虫邪术之人操控。其目的,恐怕不单单是毁坏草场那么简单,很可能是想从根本上侵蚀草原灵脉,坏尔等根基!” 他的分析倒是与云萨和一些其他部族老首领的猜测差不多。 “道友慧眼。” 云萨点头,“正因如此,本座才想到请道友这位御虫大家前来相助。” “不知道友可有良策,克制乃至根除此患?” 万蛊上人嘿嘿一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云萨那清冷绝艳的容颜和曲线玲珑的身段上扫过,尤其在云萨自然垂落在座椅旁的赤足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邪光更盛。 “云萨祭司相邀,在下本不该推辞。只是嘛……” 他拖长了音调,故作沉吟状,“此等诡异妖蝗,处理起来颇为麻烦,需动用在下不少珍稀蛊虫,损耗本源,甚至可能得罪那背后的操控之人,风险不小啊……” 云萨神色不变,淡淡道:“道友有何条件,但说无妨,只要本座力所能及,必不吝酬谢。” “痛快!” 万蛊上人一拍大腿,脸上堆起笑容,但那笑容愈发猥琐,“第一嘛,在下对祭司大人倾慕已久,当日得见,更是惊为天人,只是自惭形秽,不敢表露。若是祭司大人愿意与在下……结为道侣,共参大道,那莫说解决这区区蝗灾,便是赴汤蹈火,在下也在所不辞啊!嘿嘿……” 云萨眼中寒光一闪,周身温度仿佛骤降,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冷意:“道友说笑了。本座一心向道,暂无情爱之念,还请说其他条件。” “哦?那真是可惜了。” 万蛊上人也不着恼,仿佛早有预料,搓了搓手,眼中精光一闪,“既然祭司无意,那在下只好退而求其次了。久闻草原圣殿传承久远,珍藏着一件名为‘混元一气罩’的异宝,乃是以万年玄龟之壳混合先天混元气炼制而成,防御无双,更能汇聚天地灵气,辅助修行,端的是妙用无穷。在下对炼器之道也略有研究,对此宝心仪已久,不知祭司可否割爱,赠予在下?” 混元一气罩!此宝乃是草原圣殿传承的几件重宝之一,虽非攻击至宝,但防御力惊人,更能汇聚灵气,对修炼大有裨益,是圣殿大祭司标志性的护身宝物之一。 这万蛊上人胃口当真不小! 云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混元一气罩乃圣殿传承重器,非本座私物,更关乎草原气运,岂可轻易外借?道友还是说个实际些的条件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万蛊上人脸上的笑容收敛,露出一丝不耐,他目光再次瞟向云萨那双在祭司长袍下若隐若现的玉足,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淫邪的笑意,“既然祭司如此为难,那在下也不好强求。” “不过,在下对祭司仰慕之心,天地可鉴。若是祭司实在不愿,那……不若将祭司今日所穿靴中之罗袜赐予在下一只,让在下带回越国,日日相对,以解相思之苦,也算全了在下这片痴心。这个要求,总不算过分吧?祭司放心,在下定会好生珍藏,绝不外泄,嘻嘻……” 说着,他还故意吸了吸鼻子,做出一副陶醉的模样,仿佛已经闻到了那并不存在的香气。 此言一出,云萨周身气息再也控制不住,轰然爆发! 整个圣殿的温度骤降至冰点,坚固的青色石砖地面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化神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朝着万蛊上人狠狠压去! “放肆!” 云萨的声音如同九天寒冰,蕴含着滔天怒意与杀机,“钟万蛊!本座念你远来是客,又有御虫之能,以礼相待,你竟敢如此出言不逊,秽言亵渎!真当本座不敢杀你吗?!” 万蛊上人被那磅礴的威压逼得身形微微一晃,脸上猥琐的笑容也僵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滚刀肉似的模样,似乎笃定云萨此刻不敢,也不会真的动手杀他。 “啧啧,祭司大人何必动怒?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在下不过是爱慕心切,口不择言罢了。” 他假惺惺地拱了拱手,眼中却闪过一丝阴冷,“既然祭司大人看不上在下这点微末伎俩,那在下也就不多打扰了。” “只是这妖蝗之患……嘿嘿,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祭司大人若是回心转意,或者……改了主意,可以再来寻在下。不过到时候,这条件嘛,可就不是现在这般简单咯。” 说完,他也不等云萨回应,身上墨绿色遁光再次亮起,哈哈一笑:“祭司大人,后会有期!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能换个更愉快的方式交谈,哈哈哈……” 笑声中,万蛊上人化为一道墨绿流光,毫不留恋地冲天而起,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竟是直接离开了草原。 云萨站在原地,面如寒霜,胸脯微微起伏,显是气得不轻。 她贵为草原大祭司,化神修士,何曾受过如此赤裸裸的轻薄与侮辱? 若非此刻蝗灾压境,不宜树此强敌,她方才真想祭出法宝,将那龌龊之徒留下! “我真是自讨没趣,当年就知他是个猥琐的家伙,今日竟还报以幻想!” 云萨冷哼一声,强压下心头怒火。 指望这猥琐虫师是指望不上了,甚至可能因此多了一个潜在的麻烦。 但蝗灾必须解决,看来只能靠自己,以及动员草原各部族的力量了。 接下来的时日,云萨更加忙碌。 她不仅要坐镇圣心草原,统筹全局,调派资源,还要不时亲赴重灾区,以雷霆手段清剿大片虫群,延缓其蔓延速度。 同时,她命令各部族首领,研究各种克制妖蝗的方法,尝试用火攻、毒雾、声波驱赶,甚至布置大型困阵、杀阵,但效果都难以持久,或者成本太高,无法大面积推广。 一时间,这位新晋的化神大修士,竟也被这看似不起眼、却生生不息的妖蝗,弄得有些焦头烂额,疲于奔命。 草原的损失,依旧在每日剧增。 ……………… 与此同时,苍狼湖畔,阿娜的苍狼部。 这里也未能幸免于难,曾经水草丰美、碧波荡漾的苍狼湖沿岸,如今已是满目疮痍。 靠近湖畔的丰美草场,大片大片地变成了光秃秃的土黄色,只剩下被啃噬过的草根和裸露的泥土。 原本悠闲饮水的牛羊不见了踪影,要么被转移到了更深处尚未被波及的草场,要么已经在最初的蝗灾中损失。 部落聚居地周围,升腾起数道颜色各异的防护光罩,那是部落祭司和修士们竭力维持的防护阵法,抵挡着零星袭来的妖蝗。 但光罩之外,依旧可以看到零星的赤红色身影在飞舞、啃噬。 阿娜站在部落中央最高的了望台上,清丽的脸庞上写满了疲惫与忧虑。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皮甲,腰间悬挂着弯刀,原本明亮的眸子此刻带着血丝,正焦急地望向远方天际。 那里,隐约又有一小片赤红色的“云”在汇聚,朝着部落的方向缓缓移动。 “阿娜首领,东南方向的防护阵法能量快耗尽了!库存的灵石不多了!” 一名苍狼部战士气喘吁吁地跑上来禀报。 “族长,我们派出去清理湖畔东面虫卵的小队,遭遇了小股妖蝗袭击,伤了三人,其中一人中毒颇深,药师说需要清心草为主药炼制解毒丹,但我们部族的清心草田……已经被啃光了!” 又一名老者面带悲戚地前来报告。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苍狼部只是草原上一个中等偏上规模的部族,实力有限。 面对这诡异的妖蝗,普通的攻击手段效果甚微,防护阵法消耗巨大,部落储备的灵石、灵草、丹药都在飞速消耗。 更重要的是,人心惶惶,士气低落。 眼看着赖以生存的草场被毁,牲畜死亡,甚至族人不时受伤中毒,而虫灾却似乎无穷无尽,一种绝望的情绪在部落中蔓延。 阿娜紧紧握着了望台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部落的储备撑不了多久,一旦防护阵法崩溃,或者下一波大规模虫群来袭,苍狼部很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她必须想办法!可是,能向谁求援呢? 邻近的部族自身难保。 向圣心草原求援?大祭司虽然下达了命令,但草原太大,受灾部族太多,圣殿的援兵和资源优先供给那些损失更惨重、或者更重要的部族,像苍狼部这样的中等部族,能分配到的支援有限,而且不知何时才能轮到。 忽然,阿娜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陆凛! “他被大祭司带走了,恐怕也难以抽身吧?” 阿娜心中闪过一丝黯然,但随即又被强烈的求生欲点燃,“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试试。” 她匆匆回到自己的毡房,从最隐秘的角落,取出那枚陆凛留给她的、看似普通的传讯玉符。 阿娜深吸一口气,将部落面临的情况、妖蝗的可怕、部落的危机,以及恳请他相助的意念,尽数注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她望着帐外晦暗的天空,和远处那令人不安的赤红色,心中充满了忐忑。 圣心草原深处,被安排在一处僻静石屋中,名义上负责整理一些无关紧要的药材、实际上处于半软禁状态的陆凛,正盘膝打坐,默默感应着体内那几道隐晦却强大的禁制,思考着脱身之策。 忽然,他眉头微动,似有所感,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一枚玉符出现在他手中。 将玉符贴近脑门,里边顿时传来阿娜无奈的求援讯息。 良久,陆凛将玉符收好,望向外边忙碌的草原修士们,面露思索之色…… 第610章 主动请缨,毒疫治蝗 陆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出。 门外,两名修为在结丹后期的守卫立刻投来警惕的目光,他们是云萨安排监视陆凛的。 “带我去见大祭司,我有要事相商。” 陆凛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沉声道:“大祭司日理万机,无暇见你。有何事,可先告知我等,自会禀报。” 陆凛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关于如何解决眼下这场让大祭司也颇为头疼的妖蝗之灾,你们也要代为禀报吗?” 两名守卫脸色微变,蝗灾肆虐,草原人人自危,大祭司为此事焦头烂额,他们是知道的。 若此人真有办法……他们不敢怠慢。 “你在此等候,我去禀报。” 一名守卫匆匆离去。 约莫一炷香后,那名守卫返回,态度恭敬了些:“大祭司在偏殿见你,随我来。” 圣殿偏殿,云萨依旧一身暗红祭司袍,高踞主位,正处理着几枚玉简,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烦躁。 看到陆凛进来,她放下玉简,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 “听说,你有办法解决妖蝗之患?” 云萨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喜怒。 陆凛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在下不敢说一定能解决,但想尝试一二。” “在下略通毒道,观此妖蝗,甲壳坚硬,生命力顽强,繁殖迅猛,寻常攻击手段收效甚微。或许,以毒攻之,从内部瓦解,断绝其繁衍之能,是一条可行之路。” “哦?” 云萨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有了点兴趣,“以毒攻之?详细说说。” “在下需要离开圣心草原,深入蝗灾区域,捕捉足够多的妖蝗活体进行研究,观察其特性,寻找其弱点,并尝试配置针对性的毒药或疫病。” 陆凛缓缓道,“此乃在下所长。困守于此,空有想法,亦是无用。” 云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静静地打量着陆凛。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只有她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的细微声响。 “你一个燕国修士,为何要帮草原?” 云萨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直指人心的锐利,“莫不是想借此机会,逃离此地?或者,另有所图?” 陆凛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坦然:“大祭司明鉴。在下与草原并无瓜葛,本无需插手此事。但草原上有些部族对在下有收留之恩,如今有累卵之危,在下不能坐视不理。此为其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二,在下如今身在大祭司掌控之中,生死皆系于大祭司一念之间。草原若因蝗灾大乱,对在下并无好处,反而可能生出更多不可测的变故。若能助草原平息此患,想必大祭司也会对我好些。” “至于逃离……” 陆凛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大祭司神功盖世,又早在我身上种下禁制。在下这点微末修为,又能逃到哪里去?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在下所求,无非是在大祭司允许的范围内,略尽绵力,也为自身挣得一些立身之本。”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云萨的目光在陆凛脸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她确实在陆凛身上种下了数道厉害的禁制,除非是修为远超她的存在出手,或者陆凛能找到传说中的几种逆天灵物,否则绝难解除。 至于陆凛的毒道造诣,也确实有些门道,那天交手之际她就深有体会,或许真能另辟蹊径。 “你倒是坦诚,也还算识时务。” 良久,云萨缓缓开口,敲击扶手的指尖停了下来,“本座可以允你离开圣心草原,前往蝗灾区域。但有几条规矩,你需谨记。” “大祭司请讲。” 陆凛暗自点头。 “第一,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受蝗灾影响的草原区域,不得以任何理由远离,更不得试图离开草原边界。本座能感应到你身上禁制的大致方位。” “第二,不得与任何可疑之人接触,尤其是燕国修士。若有发现,立杀无论。” “第三,每隔五日,需以这枚子母同心符的子符,向本座汇报一次行踪与进展。” 云萨玉手一翻,一枚巴掌大小、形如羽毛、闪烁着淡淡银光的玉符飘到陆凛面前。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云萨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陆凛,“莫要耍什么花样,更不要试图挑战本座的耐心。若让本座发现你有任何不轨之举,你该知道下场。” 陆凛伸手接过那枚子母同心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丝云萨的神念印记。 他面色不变,点头应道:“在下明白,定当遵从大祭司之命。” “很好。” 云萨语气稍缓,“你若真能在此次蝗灾中立下大功,为草原解决此心腹大患,本座不仅可考虑解除你身上禁制,还必有重赏,甚至……可以给你一个正式的身份,留在圣心草原,也未尝不可。” “谢大祭司。” 陆凛拱手道。 “去吧。” 云萨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一枚玉简,不再看他。 陆凛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偏殿。 走出圣殿范围后,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上灰黑色遁光一闪,便朝着草原西南,蝗灾较为严重的区域飞去。 他并未直接飞向苍狼部所在的北方,而是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飞行途中,他取出阿娜给他的那枚传讯玉符,输入一段神念:“蝗灾之事我已知晓,也已经向云萨取得便宜行事之权,尝试解决此患。” “为免让她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暂不能返回苍狼部。请务必坚守,加强防护,保存实力。我已着手,必有回响。珍重。” 讯息传出,玉符光芒黯淡下去。 苍狼部,正忧心忡忡的阿娜,终于收到了陆凛的回讯。 读取完其中的内容,她眼中爆发出灿烂的神采,打起精神。 虽然陆凛没有立刻回来,但这些话,给了她巨大的希望。 阿娜立刻下令,收缩防御,集中资源,加固阵法,同时派出更多小队,谨慎清理靠近部落的虫卵和零散妖蝗,等待转机。 ………… 在草原西南部,一片被妖蝗肆虐过,显得荒芜死寂的盆地边缘,陆凛停下了遁光。 这里曾是某个小部族的草场,如今已是一片赤地,地面上布满了被啃噬的痕迹和妖蝗的排泄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臭和焦土味。 远处,还能看到零星的赤红色身影在飞舞,寻找着可能残存的植物。 陆凛目光扫过,选定了一处尚有几十只妖蝗在徘徊的区域,悄无声息地放出了数缕极细的灰黑色毒雾。 毒雾如同有生命般,贴着地面蔓延,迅速笼罩了那几十只妖蝗。 这些妖蝗只是最低阶的,灵智低下,并未察觉危险。 毒雾沾染到它们坚硬的甲壳,立刻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竟能缓慢腐蚀。 更诡异的是,毒雾似乎能通过妖蝗的口器、关节缝隙等薄弱处,渗入其体内。 不过片刻,那几十只妖蝗便行动变得迟缓,复眼中的红光黯淡,纷纷从空中跌落,挣扎几下便不动了,甲壳上出现了不规则的灰黑色斑点。 陆凛抬手一招,将几只中毒而死的妖蝗尸体凌空摄到面前,仔细检查。 他的毒对付这些妖蝗自然不成问题,但这些蝗虫数量太多,繁殖力极强,杀了一茬又会来一茬,必须从根上治理。 他需要一种更高效、更具传染性、最好是能通过妖蝗自身接触、交配、甚至虫卵传播的疫毒! 他想到了自己体内毒元中,一种极为特殊的存在——鬼瘟死气。 这是四阶中品奇毒,当年花鸯和紫如燕便是中了此毒,施毒者意图借她们之手将这瘟毒传遍整个百花岛。 此毒最可怕之处,在于它具有极强的传染性,能疯狂传播,甚至连元婴修士也难以抵挡。 妖蝗的个体并不算强,但就是数量多,繁殖力惊人。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心中已经有了明确方向! 接下来的日子,陆凛如同一个孤独的幽灵,游荡在蝗灾肆虐的各个区域。 他捕捉了大量不同等阶的妖蝗,从最低级的一阶,到堪比筑基的二阶,乃至三阶的妖蝗头目。 他在各处开始了疯狂实验,观察不同比例、不同催化条件下,混合毒素对妖蝗的影响。 记录它们中毒后的症状、死亡时间、尸体腐败情况,以及……最重要的,是否具备传染性,如何增强传染性。 失败,失败,再失败。 鬼瘟死气的核心毒源太过霸道,往往直接将妖蝗毒死,无法形成有效传播。 或者传播性有了,但毒性太弱,妖蝗自身强大的生命力很快就能抗过去。 陆凛不眠不休,全身心投入其中,累了就打坐片刻。 他必须与时间赛跑,每拖延一天,苍狼部、乃至整个草原的损失就加重一分。 …………… 圣心草原,大祭司圣殿。 云萨刚刚处理完一批紧急事务,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一名心腹祭司悄然入内,躬身禀报:“大祭司,关于那个林路的行踪,有新的回报。” “说。” 云萨抬眼。 “林路离开圣心草原后,径直去了西南蝗灾最严重的几个区域。他行踪不定,在不断捕捉活体妖蝗,随后便寻隐秘处闭关,忙个不停。” 云萨的心腹顿了顿,补充道:“他确实一直在那蝗灾严重的区域活动,未曾远离,也未曾与任何可疑人员接触。似乎真的在潜心研究对付妖蝗之毒。” 云萨听完,沉默片刻,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继续监视,若有异动,立刻回报。”云萨淡淡道。 “是。” 心腹手下躬身退下。 殿内恢复安静,云萨望向西南方向,美眸中神色复杂。 她其实并未对陆凛抱太大期望,蝗灾诡异,连她和草原各部族都束手无策,一个元婴初期的毒修又能有多大作为? 之所以放他出去,也是无奈之下的一个尝试。 但听闻陆凛这么认真,她内心深处,未尝没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侥幸。 ……………… 荒芜的盆地深处,新的临时洞府中,陆凛看着面前一只被特殊禁制困住的二阶妖蝗。 这只妖蝗显得躁动不安,复眼赤红,但甲壳上已经出现了细微的、不断蔓延的灰色纹路。 陆凛小心翼翼地将一滴提炼浓缩后的,呈现灰黑雾气状的全新毒液,滴在另一只健康的一阶妖蝗身上。 那妖蝗接触到毒液,剧烈挣扎,但不过数息,便僵直不动,甲壳迅速变灰、软化。 紧接着,陆凛将这只刚死的一阶妖蝗尸体,靠近那只被禁制困住的二阶妖蝗。 神奇而惊悚的一幕发生了,二阶妖蝗并未攻击尸体,反而显得更加焦躁,甚至试图用口器去触碰尸体。 没过多久,它甲壳上的灰色纹路蔓延速度明显加快,气息也开始不稳。 “成了!” 陆凛眼中精光大盛,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 经过无数次失败,他终于调制出了一种能高效杀虫,并且迅速传染的毒素。 这种毒素对妖蝗具有极强的针对性和杀伤力,其传染性更是可怕。 一旦在妖蝗种群中爆发,就如同瘟疫,可以呈指数级蔓延! “接下来,就是验证其大规模效果,以及……找到合适的投放方式了。” 陆凛小心地将成功培育的毒元收集起来。 他在更广阔,妖蝗密度更高的区域悄然行动起来。 虫毒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开始在妖蝗种群中悄然扩散。 起初只是零星几只妖蝗莫名死亡,尸体发黑溃烂。 很快,与这些尸体接触过的妖蝗也开始出现同样症状。 死亡如同涟漪,在赤红色的虫潮中,无声地蔓延开一片片灰黑色的死亡斑点。 他如同一个冷静的观察者,在暗处记录着这一切,并不断完善着虫毒。 经过不断的演化,虫毒越发强烈,蝗虫连片连片的死…… 第611章 蝗灾骤止,幕后黑手 草原的深秋,原本应是草叶金黄、牛羊肥硕的丰饶时节,但妖蝗的肆虐却让这片土地蒙上了一层死亡的阴影。 然而,就在这绝望笼罩的时刻,一些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开始悄然发生。 起初,是黑石部外围那些最顽固、啃噬最凶狠的赤金妖蝗群,出现了成片成片的死亡。 它们并非死于刀剑风刃,也非亡于冰封烈焰,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 先是行动迟缓,甲壳上浮现出灰黑色的斑纹,接着从口器中流出腥臭的墨绿色脓液,最终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尸体迅速腐败,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着毒素与疫病的气息。 更可怕的是,这种疫病似乎能通过接触、甚至空气在虫群中疯狂蔓延,健康的妖蝗一旦靠近尸体,或是分食了被污染过的植物残骸,很快就会出现同样的症状。 紧接着,天风部那些试图啃噬流风草、生命力格外顽强的妖蝗,也开始莫名暴毙。 它们坚硬的赤甲不再是无往不利的铠甲,灰黑色的毒素仿佛能无视其防御,从内部瓦解它们的生机。 成片的赤红色虫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灰黑色的死亡斑块侵蚀、取代,最终化为腐臭的烂泥,渗入草甸。 赤狼部那位老首领,原本正忧心忡忡地看着妖蝗啃噬矿区外围最后的防护灵草,准备下令族人放弃外围,死守矿洞。 但就在他绝望之际,那些妖蝗却突然像是喝醉了酒一般,飞行轨迹变得歪歪扭扭,然后一头栽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它们死后的尸体,同样带有那种灰黑色的腐蚀斑纹和令人不安的疫病气息。 “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首领和幸存的族人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难道是圣殿的大祭司又施展了什么惊天神通?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草原。 各部族的灭蝗队伍惊讶地发现,原本凶悍无比、杀之不绝的妖蝗,突然变得脆弱不堪。 它们不再主动发起攻击,甚至开始主动避让有修士活动的地方。 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赤红色虫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散稀薄。 大地之上,不再是令人绝望的啃噬声,而是堆积如山的、散发着恶臭的妖蝗尸体。 短短十余日,原本肆虐草原、让整个草原部族束手无策的恐怖蝗灾,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了! 只有那些被啃食一空的草场,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腥臭,还在诉说着这场浩劫的惨烈。 “蝗灾退了!真的退了!” “天神保佑!圣殿显灵!” “是大祭司!一定是大祭司施展了无上秘法!” 幸存的牧民们跪倒在光秃秃的草原上,喜极而泣,对着圣心草原的方向顶礼膜拜。 各部族的首领、长老们,在最初的狂喜之后,也纷纷将目光投向圣心草原,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毫无疑问,这必定是那位新晋化神、坐镇圣殿的云萨大祭司的手笔! 只有她,才有可能拥有如此逆转乾坤、净化灾厄的强大力量! 而此时圣心草原,大祭司圣殿。 云萨站在高高的祭坛边缘,眺望着远方。 各地通过传讯符传来的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入圣殿,无一不在诉说着蝗灾的消退。 “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研发出针对性的奇毒……” 云萨心中竟生出一丝荒谬感。 美眸中光芒闪烁,第一次真正开始正视这个叫林路的燕国修士。 “看来,本座之前,倒是有些小觑他了。” 云萨眼神变得深邃。 蝗灾消退,草原危机暂解,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但这个林路身上,似乎还藏着更多的秘密和价值。 如何处置他,或许需要重新考虑了。 …………… 与此同时,草原极西之地,一处人迹罕至的隐秘深渊底部。 这里光线昏暗,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殖质气味和某种奇异的、带着甜腥的虫豸气息。 深渊底部并非完全黑暗,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幽幽磷光的奇特苔藓和菌类,映照出一片诡异的空间。 在这片空间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用某种黑色粘稠液体刻画出的复杂法阵。 法阵中央,赫然匍匐着一只体型庞大到令人心悸的恐怖巨虫! 此虫形如放大了千百倍的妖蝗,但更加狰狞。 它身长超过十丈,通体呈暗红色,甲壳厚重,布满了繁复扭曲的金色纹路,仿佛活物般缓缓流动。 它的头部异常巨大,复眼如同两盏暗红色的灯笼,口器开合间,露出密密麻麻、闪烁着寒光的锯齿。 最诡异的是它的腹部,异常臃肿肥大,近乎透明,可以隐约看到内部有无数的虫卵在蠕动、孕育。 一股强大而邪恶的妖气,从它身上散发出来,但此刻,这股妖气却显得紊乱而衰弱。 这正是此次草原蝗灾的源头——妖蝗母虫! 此刻,母虫的状态极差。 它那暗红色的厚重甲壳上,同样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灰黑色斑纹,这些斑纹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蔓延、腐蚀,散发出与死去妖蝗尸体一模一样的恶臭。 母虫庞大的身躯不时痛苦地抽搐一下,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嘶鸣,口器中不断溢出墨绿色、夹杂着灰黑丝线的脓液。 它臃肿的腹部,蠕动的速度明显减慢,许多虫卵甚至失去了光泽,变得灰败。 在母虫旁边,站立着一个身穿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 此人气息阴冷,修为在元婴中期左右,此刻正单手托举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明珠。 这不是普通的夜明珠,而是一件珍贵的传讯之宝“千里映影珠”。 明珠投射出的光幕中,显现出一个微胖、留着鼠须、脸色极其难看的面孔,正是越国国师,万蛊上人,钟万蛊! “废物!” 光幕中,钟万蛊的尖细声音因为暴怒而扭曲,他几乎是咆哮着,“本座耗费无数心血,收集南疆古虫残骸,培育出的噬灵妖蝗!眼看就要将草原根基啃食殆尽,逼那云萨小贱人就范!现在你告诉我,蝗虫连片连片地死?连母虫也快不行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袍人身体微微一颤,声音干涩地回禀:“回国师……属下也不知具体原因。大约半月前开始,分散在草原各处的妖蝗群便开始出现异常死亡,症状一致,甲壳出现灰黑色腐蚀斑纹,死后迅速腐败,且具有极强的传染性,接触者必死。死亡速度极快,远超我等预估的妖蝗自然损耗。属下尝试用多种驱毒、疗伤蛊虫救治母虫,但……效果甚微。那毒素极为诡异歹毒,似乎专为克制妖蝗生机而生,而且……而且还在不断进化,根本防不住!” “属下怀疑……是草原那边,有高人研究出了专门针对噬灵妖蝗的奇毒!” 黑袍人补充道,语气带着惊惧。 “废话!本座不知道是毒吗?!” 钟万蛊脸色铁青,眼中闪烁着凶光,“是谁?是哪个该死的家伙,竟敢坏本座好事!” “云萨那贱人?不,她虽然修为高,但于蛊虫毒道并非专精,短时间内绝无可能破解本座的妖蝗!草原上还有这等用毒高手?” 他原本的计划,是通过妖蝗逐步蚕食草原灵脉根基,制造恐慌和资源匮乏,逼迫云萨和草原各部族就范,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不仅可以狮子大开口索要宝物,更有可能一亲芳泽,甚至暗中掌控部分草原资源。 如今,计划才刚刚展开,眼看就要见到成效,竟然被人釜底抽薪,直接毁了他的虫军! 这怎能不让他暴跳如雷! “查!给本座立刻去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个下毒的家伙给本座揪出来!” 钟万蛊咬牙切齿,声音阴寒刺骨,“本座要把他抽魂炼魄,把他的神魂点天灯,让他知道得罪我钟万蛊的下场!” “是!属下遵命!定当查明真相,将那坏国师好事之人揪出!” 黑袍人连忙躬身应道。 “母虫……还能救吗?” 钟万蛊稍微平复了一下怒火,看着光幕中那状态极差的母虫,心疼得嘴角抽搐。 培育这母虫,耗费了他多少珍稀材料和时间! 黑袍人沉默了一下,艰难地摇了摇头,将千里映影珠的光幕对准了正在痛苦抽搐的妖蝗母虫:“国师请看……” 只见那母虫庞大的身躯再次剧烈抽搐,甲壳上的灰黑色斑纹如同活过来一般,急速蔓延,瞬间覆盖了小半个身躯。 母虫发出最后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臃肿的腹部猛地鼓起,然后“噗”的一声闷响,竟然直接炸开! 墨绿色、灰黑色混杂的脓血、破碎的内脏、以及无数尚未成熟便已死去的虫卵,如同喷泉般溅射得到处都是,腥臭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深渊底部。 母虫那灯笼般的复眼迅速黯淡下去,最后一丝生机也彻底消散,庞大的身躯软塌塌地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彻底死了。 “……” 光幕那边,钟万蛊的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紫,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到了极点。 “好!好!好!” 钟万蛊连说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管你是谁,本座发誓,定要将你找出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着!” 他死死盯着光幕,对黑袍人下令,“母虫已死,计划失败。立刻处理掉深渊内所有痕迹,尤其是那些被毒素污染的虫尸,绝不能让毒素蔓延开来,更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本座和越国的证据!然后,动用我们在草原上所有的暗线,给本座查!重点查那些近期行为异常、尤其是擅长用毒、或者突然消失又出现的修士!本座倒要看看,是谁在跟本座作对!” “属下明白!” 黑袍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应下。 “哼!” 钟万蛊最后看了一眼母虫那凄惨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和滔天恨意,冷哼一声,主动切断了“千里映影珠”的联系。 光幕消失,深渊底部重新被幽暗的磷光笼罩。黑袍人收起明珠,看着地上那摊巨大的、正在快速腐烂的母虫尸体,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诡异毒素气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究竟是谁……有如此可怕的用毒手段?” 他低声自语,眼中充满了恐惧。 能如此精准、高效地灭绝国师大人精心培育的妖蝗,此人的毒道造诣,恐怕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不敢再多想,连忙开始着手清理现场,同时心中暗暗发苦。 国师大人震怒,接下来的调查,恐怕不会轻松,草原,怕是要掀起另一场暗流了。 而此刻,远在草原另一处,苍狼湖周边。 正默默观察着妖蝗成片死亡的陆凛,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无意中,彻底得罪了一位睚眦必报、位高权重的化神期虫师。 他望着迅速清净下来的天空,长长的舒了口气。 “看来麻烦应该是解决了。” 他嘀咕了一声,目光转而投向圣心草原的方向。 此番他不说是什么救世主,但也为草原各大部族挽回了损失,料想处境应该能有所改善。 第612章 醇香奶茶,云萨奖励 确认妖蝗之灾基本平息,陆凛便动身返回圣心草原。 一路上,他所见所闻,与来时已大不相同。 赤地千里的景象虽然触目惊心,但那些曾经遮天蔽日、令人绝望的赤红色虫潮已消失无踪,只余下遍地迅速腐烂、散发出异味的妖蝗尸体,以及被啃噬得光秃秃的土地。 幸存的牧民们脸上不再是麻木的绝望,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茫然。 一些部落已经开始组织人手,小心翼翼地清理、掩埋妖蝗尸体,避免瘟疫滋生,并尝试在裸露的土地上洒下珍贵的草种。 陆凛刻意收敛气息,低调赶路,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数日后,他回到了那片灵气浓郁的圣心草原。 圣殿依旧巍峨矗立,但似乎比往日少了一份肃杀,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松弛。 通报之后,陆凛再次被引至偏殿。 云萨依旧坐在主位,但今日她似乎并未处理公务,只是静静地看着殿外逐渐恢复生机的草原景色。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少了几分祭司的威严,多了几分清冷出尘,赤足依旧,莹白如玉,随意地踏在柔软的雪豹皮垫上。 “回来了?” 云萨转过头,目光落在陆凛身上,比起之前的审视和冰冷,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语气也平淡了许多,“坐吧。” “谢大祭司。” 陆凛依言在旁边的客座坐下,目光低垂,静候下文。 云萨没有立刻提及蝗灾之事,反而伸出纤纤玉手,从身旁一个镶嵌着宝石的银壶中,倒出一些深褐色的、带着奇异香气的粉末在一个精致的银碗里。 接着,她又提起旁边一个造型古朴、冒着袅袅热气的铜壶,将滚烫的、呈现出奶白色的液体缓缓冲入银碗。 一股浓郁而奇异的香气瞬间在殿内弥漫开来,既有茶叶的醇厚,又有奶香的甘甜,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幽香。 她拿起一个银质的小滤网,将那混合液体细细过滤了一遍,动作优雅而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滤过的液体落入另一个更小的、杯壁极薄、仿佛半透明的白玉杯中,呈现出一种漂亮的琥珀奶茶色,表面还浮着一层细腻的、珍珠般的泡沫。 “尝尝。” 云萨将白玉杯推向陆凛,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们燕国没有的草原奶茶。” 陆凛微微一愣,没想到云萨会请他喝东西。 他看了一眼那杯香气四溢的奶茶,又看了看云萨那张绝美却没什么表情的脸,略一迟疑,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入手温热,玉质杯壁触感细腻,他低头轻啜一口。 口感顺滑无比,奶香与茶香完美融合,甜度适中,更妙的是其中蕴含着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顺着喉舌流入腹中,迅速化开,温养经脉,甚至连神识都感到一阵清明舒缓。 这绝非普通奶茶,里面显然加入了珍贵的灵物。 “好茶。” 陆凛由衷赞道,又品了一口,仔细感受着那独特的复合香气,“茶香醇厚,奶质上乘,更难得的是其中那股奇特的幽香,沁人心脾,对修为亦有益处。不知大祭司在其中加了何种珍品?” 他确实有些好奇,那股幽香极为特殊,他竟一时辨认不出,只觉得闻之令人心神宁静,甚至隐隐有一丝……难以形容的微妙之感。 云萨闻言,清冷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促狭,她端起自己面前同样的一杯奶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然后才抬眼看向陆凛,用那平淡无波的语气说道:“哦,你说那股香气?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刚才过滤奶茶用的那块细棉布,是本座今日新换的……嗯,罗袜。” “噗——咳!咳咳咳!” 陆凛刚入口的第二口奶茶,差点全喷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脸都憋红了几分。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云萨,又下意识地瞥向她那双赤足,以及旁边那个还挂着水珠的银色滤网和里面那块看起来质地细腻、颜色素雅的过滤布…… 罗……罗袜?用穿过的……过滤奶茶?!那自己刚才喝的…… 一瞬间,陆凛只觉得胃里有些翻腾,表情精彩纷呈,还有一丝被捉弄的恼怒。 看到陆凛这副目瞪口呆、仿佛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云萨那双冰蓝色的美眸中,终于漾开了一丝清晰的笑意,虽然很淡,却如冰湖化开了一角春水,竟让她整个人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些许生动。 “呵……” 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如冰珠落玉盘,清脆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本座开玩笑的。那是用草原深处一种名为沁心兰的灵花蜂蜜调制的,有安神静心、温养神魂之效,产量稀少,便是本座这里也不多。” 陆凛这才回过神来,长长舒了口气,但脸上的表情一时还有些没收回来,看着云萨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位大祭司……居然也会开这种玩笑? 陆凛定了定神,将剩下的奶茶一饮而尽,压下刚才的窘迫。 别说,知道真相后,再品这奶茶,确实回味无穷,那股蜂蜜的幽香,当真独特。 “这次蝗灾之事,你做得很好。” 云萨敛去笑意,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高华的模样,但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找出破解之法,并以毒制蝗,从根源上瓦解虫灾,救了草原无数部族,此功不小。” “大祭司过奖,在下也只是略尽绵力,恰逢其会罢了。” 陆凛谦逊道,并未居功。 “你不必自谦。本座心里有数。” 云萨摆摆手,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告诫,“不过,此事你知我知即可,对外不必宣扬。草原各部感念圣殿恩德即可,无需让他们知道具体是何人所为。你……明白本座的意思吗?” 陆凛心中微动,立刻明白了云萨的顾虑。 一来,他毕竟是燕国修士,身份敏感,若传出是一个燕国毒修解决了草原蝗灾,难免惹来非议,甚至可能被有心人利用,怀疑他与蝗灾本身有关。 二来,云萨恐怕也不想让他这个外人在草原获得太大的声望和影响力,这对她的统治并无好处。 三来,或许她也在防备那个可能存在的,培育妖蝗的幕后黑手,不想陆凛过早暴露在对方视线中。 “在下明白。” 陆凛点头,语气平静。 云萨深深看了他一眼,对他的识趣和清醒颇为满意。 此子不仅能力出众,心思也足够通透,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 云萨颔首,不再纠结此事,转而道:“有功当赏。你既立下大功,本座自然不会亏待于你。你身上的禁制……” 她说着,抬起如玉的右手,对着陆凛凌空轻轻一点。 陆凛只觉得体内那几道潜藏极深、如附骨之疽、时刻隐隐制约着他法力和神魂的禁制,随着云萨这一点,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最终化为无形! 一种久违的轻松和自在感瞬间充斥全身,法力运转再无丝毫滞涩,神识也恢复了往日的敏锐与灵动。 虽然修为并未增长,但这种摆脱束缚的感觉,依旧让他精神一振。 “多谢大祭司!” 陆凛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解除禁制,意味着他重新获得了自由行动的基础,至少不用时刻担心生死操于他人之手。 这份奖励,对他而言,比任何宝物都实在。 “坐。” 云萨示意他不必多礼,待陆凛重新坐下,她才继续道,“禁制已除,算是兑现了本座之前的承诺。不过,你此次功劳甚大,仅此一项,尚不足以酬功。说罢,你还想要什么奖励?” “是美貌的女奴,还是草原的珍宝、功法?只要不过分,本座皆可满足你。” 她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雍容与自信,仿佛真的可以满足陆凛的任何要求。 陆凛心中念头急转。 美貌女奴?他无福消受,也无此心思。 草原珍宝、功法?或许不错,但他最想要的并非这些。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对上云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缓缓道:“承蒙大祭司厚爱。女奴、珍宝、功法,虽好,却非在下此刻最想要的。” “哦?” 云萨似乎有些意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那你想要什么?” “在下想要……自由。” 陆凛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清晰而坚定,“在下想离开草原,去往他处游历,追寻自己的道途。” 殿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云萨脸上的那丝缓和彻底消失,重新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与高不可攀。 她静静地看着陆凛,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陆凛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缓缓降临。 “自由?” 云萨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为本座,为草原立下大功,本座解除你禁制,允你在草原自由行走,甚至可赐你身份地位,这难道不是自由?” “还是说,你觉得圣心草原,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本座这里,配不上你留下?”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清楚。 陆凛心中一沉,知道此事恐怕难以如愿。 他深吸一口气,解释道:“大祭司误会了。草原地大物博,圣殿更是修炼圣地,能得大祭司庇护,是许多修士求之不得的福分。只是在下………” “够了。” 云萨打断了他,声音转冷,“本座说了,解除禁制,已是奖赏。至于离开草原……此事休要再提。” 她站起身,月白色的裙摆如水般滑落,赤足踏在柔软的地毯上,缓步走到殿门边,背对着陆凛,望着殿外辽阔的天空。 “你且先下去吧。圣殿东侧有一处闲置的精舍,以后你便住在那里。没有本座允许,不得离开圣心草原范围。至于其他奖赏……” 她微微侧首,露出线条完美的下颌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本座会让人送去。” “你此次立下大功,本座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退下吧。” 话语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陆凛看着云萨清冷孤高的背影,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强行要求,只会适得其反。 他沉默片刻,也只得转身,一步步走出偏殿。 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带来暖意,但他心中却并无太多喜悦。 禁制虽除,但无形的枷锁似乎还在,这位大祭司,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将他留在身边了。 第613章 国师出手,以虫为器 圣心草原,圣殿东侧的精舍。 这里环境清幽,灵气充沛,远胜陆凛之前居住的偏僻石屋。 小院中植有数株耐寒的灵木,虽是深秋,依旧枝叶青翠,角落里甚至还有一眼灵泉,汩汩流淌,雾气氤氲,平添几分仙意。 陆凛盘膝坐在静室之中,周身气息沉凝,正在进行每日的功课。 体内,那尊古朴诡异的歪鼎缓缓旋转,不断吞吐着他凝练的万毒真元,淬炼提纯,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自从解除禁制后,他修炼起来感觉顺畅了许多,不会再这么难受。 云萨遵守承诺,解除了他身上的禁制,也赐下了不少修炼资源,包括一些珍稀的毒草、毒矿,甚至还有几部草原特有的、关于奇毒异蛊的古老典籍,虽然品阶不算顶尖,但也颇有可取之处,对他完善自身毒道颇有助益。 然而,那离开草原的自由,却依旧遥不可及。 他被变相地保护或者说软禁在了圣心草原,尤其是这圣殿附近,活动范围有限。 对此,陆凛心知肚明,也无可奈何。 云萨看重他的能力,更不想让他这个不安定因素脱离掌控。 他能做的,只有暂时蛰伏,潜心修炼,静观其变。 ……………… 与此同时,在草原那处隐秘的深渊附近,一处不起眼的,被禁制笼罩的临时洞府内。 黑袍人,也就是那位负责调查的虫师手下,正毕恭毕敬地通过千里映影珠向远在越国的国师钟万蛊汇报。 “启禀国师,经过属下多方探查,尤其是动用了几条埋在圣殿外围的暗线,终于有了些眉目。”黑袍人语气谨慎,“草原蝗灾消退前后,圣殿那边确实有些异常。那位云萨大祭司身边,多了一个神秘的修士。此人行踪诡秘,极少露面,但据可靠消息,就在蝗灾爆发后不久,此人曾被云萨秘密召见,之后便离开了圣心草原一段时间,去向不明,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蝗灾便开始出现异状,最终诡异消退。” “此人修为不明,来历不明,但极有可能擅长用毒或某种奇诡手段。属下推断,那破解妖蝗、害死母虫的奇毒,十有八九与此人有关!只是……”黑袍人顿了顿,有些为难地道,“此人深居简出,一直待在圣殿东侧一处被严密看护的精舍中,极少与外人接触。属下尝试了几次,都未能找到合适的机会靠近探查,更遑论接触其本人。云萨似乎对此人颇为看重,也极为保护。” 光幕中,钟万蛊那张微胖的脸上,鼠须抖动,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阴鸷怨毒的光芒。 “哼!果然是她身边出了鬼!”钟万蛊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云萨这贱人,自己没这个本事,就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帮手!敢坏本座好事,毁我心血,必要他付出代价!” 他原本对云萨就心存邪念,此番计划又被彻底破坏,对云萨的恨意更深,连带着对那个破坏他计划的神秘人,更是恨之入骨。 “擅长使毒是吧?好!很好!”钟万蛊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本座倒要看看,是你的毒厉害,还是本座精心培育的宝贝更毒!以毒攻毒?本座就陪你玩玩!” 说着,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身前虚空中轻轻一划。 只见他指尖一点幽光乍现,随即,一道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呈现半透明状的影子,如同水波荡漾般,从他指尖分离出来。 这影子极小,形如一根微微弯曲的银针,又似一截无形的线头,在空中扭动了一下,便彻底隐没在空气之中,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未产生,仿佛从未出现过。 “本座已放出无影针,此物乃幽影蛰所化,无形无相,最擅破禁匿踪,其刺附有剧毒,难缠至极。它会找到那个用毒的家伙,给他一份大礼!你且注意接应,此物完成任务后,会自行返回你处。”钟万蛊阴恻恻地吩咐。 “幽影蛰所化的无影针?!”黑袍人闻言,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那可是国师大人以秘法培育的异虫幽影蛰,此虫生于至阴至暗之地,可化虚化实。 越国虫豸泛滥,对于虫道的钻研远胜其他诸国,甚至能以虫为器,这万蛊上人更是其中佼佼者。 国师大人竟然将此等奇物都放了出来,可见其对那神秘人的恨意之深,必欲杀之而后快。 “属下遵命!定当守候,接应此宝!”黑袍人连忙躬身应道。 “嗯。本座倒要看看,云萨身边那位高人,能在这无影针下撑过几时!”钟万蛊冷笑一声,切断了联系。 ……………… 数日之后,圣心草原,陆凛所在精舍。 静室之内,一片安宁,只有灵泉流淌的细微声响,以及陆凛悠长平稳的呼吸声。 忽然,盘膝而坐的陆凛身躯猛地一震,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眼中精光暴射,带着一丝惊疑和冰冷!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丹田内沉寂的歪鼎,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尖锐阴寒的异种能量,刺破他的护体灵光,侵入他的体内! 这股能量极其隐蔽,若非歪鼎对毒有着超乎寻常的感应,他几乎难以察觉! 陆凛心念电转,神识瞬间如同水银泻地,铺满整个静室,甚至延伸出精舍之外,仔细搜索。 “无声无息,无影无形,若非歪鼎,我恐怕已中招!”陆凛心中凛然,同时杀意骤起。 是谁?竟敢在圣心草原,在云萨的眼皮子底下,对他下此毒手? 而且用的还是如此诡异歹毒的奇毒! 他目光如电,神识更是凝练如丝,仔细扫过静室每一寸空间。 既然毒是从外而来,必有载体或媒介! 就在他神识扫过静室角落一盆静心兰的叶片时,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一片兰叶的尖端,空气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扭曲。 不,那不是空气扭曲,而是一个几乎完全透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细如牛毛、形如一根微微弯曲的透明细针的东西! 它静静地趴在那里,若非陆凛神识敏锐,刻意搜索,且歪鼎刚刚吞噬了其释放的毒素留,不然根本难以发现! 它似乎因为刚才释放的毒素被莫名吞噬而显得有些茫然或者说疑惑,针尖般的头部微微转动,似乎在重新锁定目标,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亦或是逃走? 陆凛冷哼一声,反应快如闪电。 他右手凌空虚抓,一只通体漆黑、碗口大小、散发着淡淡乌光的拘灵碗便出现在他手中。 此碗得他也忘记是从谁身上得来,这些稀奇的玩意他身上不少,都是这些年杀人越货的收获。 “摄!”陆凛低喝一声,灵力涌入拘灵碗。 碗口乌光一闪,产生一股强大的、专门针对灵体和微小能量存在的吸力,精准地笼罩向那根几乎透明的无影针! 那家伙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一颤,形体变得更加虚幻,就想化作一道无形幽光遁入虚空。 然而,拘灵碗的乌光已至,如同无形的牢笼,瞬间将其禁锢、拉扯! 无影针剧烈挣扎,释放出更强烈的能量波动,试图腐蚀、挣脱乌光,但这波动一接触到乌光,反而像是被克制一般,迅速消融。 不过眨眼功夫,这根诡异无形的细针便被强行吸入了拘灵碗中。 乌光收敛,碗口自行封闭。 可以清晰看到,碗内壁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符文,如同锁链般将那根在碗底左冲右突、不断变幻形态试图逃逸的透明细针牢牢锁住。 成功拘拿住这诡异的毒物,陆凛却并未放松警惕。 他神识沉入体内,内视歪鼎,方才歪鼎不仅吞噬化解了毒素,自然也解析出了关于此毒的信息。 鼎身上浮现一行行文字:“幽影蛰,四阶上品异虫,生于九幽地隙,以阴魂暗影为食,可化虚化实。其蜕壳所化无影针,无形无相,擅匿踪破禁,毒素如跗骨之蛆,极难拔除,中者神魂渐萎,痛苦莫名。” 陆凛眼中寒光闪烁,果然是有人蓄意谋害! 而且出手就是这种歹毒诡异的奇虫,对方来头不小,且对他恨意极深! “主魂印记……”陆凛看向拘魂碗中那根依旧在变幻挣扎的透明细针,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既然是被人操控的奇虫所化,上面必然留有施术者的一缕神念印记,既能操控,也能感应其状态,甚至可能通过这缕印记进行远程攻击或窥探。 他心念一动,凝聚神魂之力,冲击碗底的那根无影针!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灼烧消融的声音从碗中传出。 碗内那根透明细针猛地一僵,针体核心处浮现出一缕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灰色光丝。 这光丝挣扎扭动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便如同被烈日暴晒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彻底消失不见。 就在这缕主魂印记被歪鼎之力强行抹除的瞬间,远在万里之外的越国国师府,一处布满各种诡异虫瓮、毒草,光线昏暗的密室内。 正盘膝坐在一个巨大蒲团上,钟万蛊猛地身体一震,睁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草原上何时出了这么一位人物?”钟万蛊又惊又怒,胸口剧烈起伏,气息都出现了片刻的紊乱。 主魂印记被强行抹除,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反噬,虽然不算严重,但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冲击和愤怒! “好!好得很!果然有点门道!难怪能破本座的妖蝗!”钟万蛊恨恨得说道。 “本座定要将你揪出来,抽魂炼魄,让你尝遍万虫噬心之苦!” 他原以为此番必能手到擒来,结果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这说明对方不仅用毒手段高明,神魂力量也极为强大,或者拥有某种专门克制神魂、奇虫的异宝! “看来,是本座小瞧你了。”钟万蛊阴冷地笑了起来,笑容扭曲而残忍,“不过这样也好,对手太弱,反倒无趣。本座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你玩!云萨……还有你身边的那个神秘毒修,咱们走着瞧!” …… 圣心草原,精舍静室内。 陆凛自然不知道万里之外钟万蛊的暴跳如雷。 他抹除了无影针上的主魂印记后,便开始尝试驯服此物。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灵宝真宝,而是一只活生生的虫豸所化,若能为他所用…… 不过此物非同一般,他也知道没那么容易成功,但有歪鼎携身,不惧它释放的毒素,有的是时间和机会跟它慢慢磨。 至于此次出手之人,他不知是谁,但也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是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 第614章 蛊虫暗算,意外之举 钟万蛊被陆凛激起了更强烈的胜负欲和杀心。 他不再保留,直接动用了自己压箱底的一种奇虫。 十数日后,一只仅有米粒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灰色、形似蚊蚋。 但口器细长如针、闪烁着幽幽蓝光的微小飞虫,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圣心草原的层层防护,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哨,精准地找到了陆凛所在的精舍。 此虫名为噬元瘟蚋,乃是钟万蛊耗费百年心血,以万千毒蚊为基,辅以数十种罕见瘟毒,在特殊的毒瘴环境中反复培育、淘汰、厮杀,最终仅存的一只虫王。 它自身极其脆弱,几乎没有任何防御能力,但其口器所携带的瘟元奇毒,却是钟万蛊的得意之作,毒性之烈,足以在瞬息之间毒毙元婴后期修士,即便是元婴大圆满,若无特殊防备或及时化解,也要吃个大亏,元气大伤。 根据他的分析,那个和他“斗法”的人修为应该不会很高,不然绝不可能没有任何声名。 此虫唯一的使命,就是隐匿接近,叮咬一口,释放奇毒,然后自身也会因毒素反噬而迅速消亡。 这是一种消耗品,一种极为奢侈、威力巨大的暗杀工具。 钟万蛊相信,无论那神秘毒修有何等手段,面对这专破护体灵元,直侵元婴本源的瘟元奇毒,不死也要脱层皮!他就不信,对方还能有专门克制此毒的异宝不成? 静室中,陆凛正手持一卷得自草原的古老毒经研读,忽然心生警兆。 他体内的歪鼎轻轻一震,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他丹田处透出。 噬元瘟蚋的毒液刚从其口器尖端渗出,还未来得及扩散,就被那股无形的吸力强行抽取,如同百川归海般,没入陆凛丹田,直接被歪鼎吞噬! 噬元瘟蚋似乎愣了一下,它有限的灵智无法理解为何奇毒没有任何效果,并且被强行吸摄。 下一刻,失去全部毒素的它,身体迅速变得灰败、干瘪,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精华,从空中无力地坠落。 陆凛眼疾手快,早已准备好的拘灵碗再次出现,乌光一卷,将这只失去生机、但依旧完整的虫尸收入碗中封印起来。 整个过程电光火石,从歪鼎预警到收走虫尸,不过呼吸之间。 “又是这种阴损手段。”陆凛看着碗中那只奇特的蚊蚋虫尸,眼神冰冷。 歪鼎已然显现信息:“噬元瘟蚋,瘟毒虫王,毒素猛烈,可毒杀大部分元婴,极度危险。” 虽然描述简短,但足以说明此毒之猛烈。 对方这是下了死手,要用剧毒直接要他的命! “究竟是什么人?手段倒是层出不穷。”陆凛心中冷哼。 接连两次暗算失败,对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不过这也是间接给他送来机缘! 他以毒立身,巴不得对方继续行动,派遣更多的毒虫过来给他提供丰富且强劲的毒源。 …………… 远在越国的钟万蛊,尚不知具体情况,对此仍胸有成竹。 可数日之后,手下传回消息,说云萨身边那个神秘强者并未身亡。 这让他大为震惊,并且对此表示严重怀疑,又敕令手下继续调查,务必摸清情况。 但过了一阵子,那人传回消息,还是同样的结论,这下钟万蛊便不得不怀疑,是不是真的失败了。 他那心腹手下,自然不敢骗他,而且反复调查,应该也不会弄错。 “邪门了,连瘟元奇毒都奈何不了他?!”钟万蛊脸色铁青,在密室中烦躁地踱步。 两次精心准备的杀招,都如同石沉大海,这让他又惊又怒。 “此人用毒之能,恐怕不在本座之下,决不允许这种人存在!”钟万蛊眼中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芒。 他平生最自负的便是虫豸与毒道,如今却在最擅长的领域接连受挫,这让他如何能忍? “硬的不行,就来阴的!既然毒不死你,本座就让你自寻死路!”钟万蛊脸上露出一抹狠毒而诡异的笑容。 他走到密室一角,从一个用万年寒玉制成的精致小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 那是一只仅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粉红色、形如瓢虫、但背甲上天然生有数道扭曲银纹的小虫。 此虫名为迷心蛊,自身无毒无害,甚至看起来有几分可爱。 但它却有一种极为诡异的能力,能够分泌一种神秘的激素,而短暂的控制一个人。 而中蛊者自身往往难以察觉异常,只会觉得是自己一时冲动。 此蛊极难培育,且控制精细,需长期以自身精血神念温养,方能如臂使指。 “云萨那贱人,清冷高傲,掌控欲极强,最重威严,不容半点冒犯。”钟万蛊阴笑着,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本座便让这迷心蛊潜入那人体内,只待其做出些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之举!” “嘿嘿,以云萨的性子,岂能容他?必定当场格杀!就算不杀,也绝不会再留他在身边!” “届时,本座再对付他,易如反掌!” 钟万蛊越想越得意,立刻催动秘法,将迷心蛊送出,并附上一缕极为隐蔽的神念指令。 ………… 长途跋涉七日之后,这只粉红色的迷心蛊悄然飞至陆凛的精舍外。 陆凛这几日专注于研究新得的毒经和尝试驯服无影针,这家伙趁其不备,悄然钻入他的后颈。 他忽然感觉心神躁动,但也只以为是修炼所致,并未太过在意…… 这一日,陆凛正在静室中打坐,忽然接到传讯,云萨大祭司召见。 他不敢怠慢,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前往圣殿偏殿。 进入偏殿,只见云萨并未像往常一样端坐主位,而是背对着殿门,站在一盆半人高的、枝叶虬结的龙血铁木盆景前,手持一柄小巧精致的银剪,正微微俯身,细心修剪着多余的枝叶。 她今日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淡青色窄袖劲装,勾勒出曼妙的身姿曲线。 因俯身的动作,纤腰下那惊人的饱满弧度被衣料紧紧包裹,形成一个诱人的曲线,挺翘浑圆,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陆凛步入殿中,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心中微凛,立刻垂下眼帘,躬身行礼:“参见大祭司。” “嗯,来了。”云萨并未回头,依旧专注地修剪着枝叶,声音清冷如常,“稍候片刻。” “是。”陆凛应了一声,便垂手立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 然而,就在这时,潜伏在他体内数日、一直在默默释放激素、潜移默化影响他心神的迷心蛊,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悄然活跃了一下。 陆凛只觉得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躁动,视线仿佛不受控制地,再次瞟向了云萨那因俯身而显得格外挺翘饱满的臀部。 那完美的弧线,在紧身劲装的包裹下,充满了惊心动魄的弹性。 那个念头刚一出现,就把陆凛自己吓了一跳! 他立刻强压下去,暗骂自己胡思乱想,简直是找死! 但迷心蛊的作用此刻被催发到了极致,那股被强行压下的冲动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如同被压抑的火山,更加猛烈地爆发出来! 再加上云萨此刻背对着他,全无防备,那背影充满了某种无言的诱惑和……可乘之机。 陆凛的眼神出现了一丝茫然和挣扎,身体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 他竟鬼使神差得迈开脚步,朝着云萨走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轻,很自然,仿佛只是要靠近一些,聆听吩咐。 云萨似乎专注于修剪,并未察觉异常,也压根没有多想,毫不在意。 一步,两步……陆凛走到了云萨身后,近在咫尺。 在迷心蛊的最终催化下,在云萨刚刚剪下一截枯枝,微微直起身的瞬间—— 陆凛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然后,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是紧张、冲动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朝着那近在眼前的浑圆弧线,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甚至带着点回音的拍击声,在安静的偏殿中骤然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云萨修剪的动作僵住了。 陆凛的手还保持着拍下去的姿势,没有挪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和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也能感受到云萨身体瞬间的僵硬。 陆凛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在干什么?我干了什么?! 下一刻,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意,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云萨身上冲天而起! 整个偏殿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冰渣! “你——找——死——!!!” 云萨缓缓转过身,面若寒霜,冰蓝色的美眸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羞愤! 她手中的银剪咔嚓一声被她捏得变形,森寒的目光死死锁定陆凛,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化神期修士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万丈冰山当头压下。 陆凛感觉自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瞬间窒息,全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云萨玉手抬起,指尖一点冰蓝光芒凝聚,蕴含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就要朝着陆凛的眉心点下。 这一指点实,陆凛绝对神魂俱灭,十死无生! 陆凛心中冰凉一片,绝望与荒谬感交织。 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被鬼迷了心窍! 然而,就在云萨那致命一指即将点出的刹那,她冰蓝色的眸子中,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她在盛怒之下,却依旧心细吗,察觉到了陆凛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更重要的是,就在她杀意锁死陆凛的瞬间,她敏锐地感应到,陆凛体内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不属于他自身气息的……诡异波动? “嗯?”云萨动作微微一顿,凝聚在指尖的毁灭性能量稍稍收敛。 她强压下滔天怒火和羞愤,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瞬间扫过陆凛全身。 以她化神期的修为和见识,仔细探查之下,立刻发现了端倪——在陆凛的心脉附近,潜伏着一只极其微小、几乎与气血融为一体的、粉红色的奇异小虫! 此虫正散发出一种极其隐晦的、能够干扰心神的气息! “蛊虫?!”云萨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什么。 不是陆凛胆大包天,而是他被人暗算了! “好胆!竟敢在本座眼皮子底下,用如此下作手段!”云萨怒极反笑,那笑容却比寒冰更冷。 她伸出的玉手方向一变,化指为爪,隔空对着陆凛心口位置虚虚一抓! “给本座出来!”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陆凛心口。 陆凛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抽,一股难以形容的刺痛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从心脉中剥离!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只见一点粉红色的微光,伴随着丝丝血线,被云萨硬生生从陆凛心口处抓了出来! 那粉红色微光离体后,立刻显化出原形,正是那只迷心蛊! 它似乎还想挣扎,但在云萨恐怖的威压和灵力禁锢下,如同琥珀中的蚊虫,动弹不得。 云萨纤手一握,那迷心蛊便被一团冰蓝色的寒光彻底冻结、封印,落入了她的掌心。 “草原之上,应该没有人会此等手段,莫非是……”她思量道。 她几乎瞬间就锁定了嫌疑人,越国国师钟万蛊! 此人擅长虫豸与毒道,对草原和她本人心怀叵测,尤其上次两人还结仇了,他有足够的动机! “好一个借刀杀人!”云萨心中怒火更炽,但这次是针对钟万蛊。 她看向陆凛的眼神复杂了一瞬,有羞愤,但也有一丝莫名的情绪。 她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内心,冷冷地看着陆凛:“你中了他人蛊虫,心神被控,方才行为非你本意。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己去刑殿,领三十鞭,长个记性!滚出去!” 陆凛此刻也回过神来,明白了前因后果,心中一阵后怕。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越国国师府密室中。 盘膝而坐的钟万蛊猛地睁开眼睛,脸色一变:“不好!迷心蛊被发现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借云萨之手除掉陆凛,就算杀不死,也能让云萨对陆凛心生嫌恶,将其驱逐或重罚,他再找机会下手。 没想到云萨竟然在盛怒之下还能保持冷静,发现了蛊虫,并强行逼出! “这下麻烦了!云萨可能猜到是本座所为!”钟万蛊脸色阴沉,十分懊恼。 他发现自己似乎低估了那个神秘毒修,也低估了云萨的敏锐。 第615章 绝密情报,奉命南行 陆凛硬捱完了三十鞭,疼的龇牙咧嘴。 这鞭刑专门针对修士,鞭上附着特殊法力,抽打时不仅皮开肉绽,更有丝丝阴寒之力渗入骨髓,带来持续不断的剧痛与奇痒,偏偏又不伤及根本,只是纯粹的折磨。 纵使陆凛心志坚定,三十鞭下来,也是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后背更是火辣辣一片,那深入骨髓的又痛又麻的感觉,让他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神经。 “妈的,这一巴掌代价真大。” “早知道该用力揉捏几下,这才能回本。” 陆凛腹诽不已,对云萨的相当不满,不过云萨当晚又差人送药过来。 足足耗费了他两日功夫,才勉强将体内那股难受的鞭劲化去大半,外伤也开始结痂。 身体稍好,心头那股郁结之气却更盛。 “那家伙……”陆凛盘坐调息,眼中寒光闪烁。 两次毒虫暗杀,一次诡异蛊虫操控,此人手段阴毒,心思诡谲,且对他杀心极重。 此人不除,他日后怕是寝食难安。 可对方非同小可,自己如今这点修为,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在他思忖着如何应对这潜在的威胁时,云萨又突然传召。 时机可谓是刚刚好,他的鞭伤好的差不多了。 ………… 一处幽静,布满奇花异草的小型花园暖阁之中。 云萨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外面罩着一件轻薄的雪绒披肩,正坐在一张白玉石桌前,素手烹茶。 氤氲的茶香混合着园中花草的清香,沁人心脾,冲淡了几分严肃的气氛。 陆凛踏入暖阁,躬身行礼:“见过大祭司。” “嗯,坐。”云萨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少了前几日那种冰封千里的杀意。 她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然后素手执壶,亲自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推到他面前。 茶汤碧绿清澈,灵气氤氲,显然是上等灵茶。 陆凛道了声谢,小心坐下,只坐了半个凳子,腰背挺得笔直,牵扯到后背的伤口,让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暖阁内一时安静,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两人似乎都在刻意回避着那天的事情,但空气中又弥漫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尴尬。 云萨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园中一株开得正艳的寒星兰上,但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瞟过陆凛的侧脸。 不知怎的,脑海中又闪过那日偏殿中,那突如其来、力道十足的一巴掌…… 她握着茶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紧了紧,耳根也悄悄爬上一抹极淡的红晕,但很快又被她以强大的定力压了下去。 “咳。”她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不自然,“伤势如何了?” 陆凛连忙回答:“回大祭司,已无大碍,多谢大祭司赐药。” 他指的是鞭刑后,云萨让人送来的上好伤药。 “嗯。”云萨放下茶杯,脸上的那一丝不自然迅速收敛,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威严,目光也重新变得锐利而深邃,看向陆凛,“本座召你来,是有一事,需你去办。” “大祭司请吩咐。”陆凛心中一凛,知道正事来了。 “本座怀疑,之前的草原蝗灾,并非天灾,而是人祸。”云萨缓缓说道,语气转冷,“而背后搞鬼之人,极有可能就是那越国国师,万蛊上人!” 陆凛瞳孔微缩,虽然早有猜测,但从云萨口中得到证实,还是让他心头一沉。 果然是此人! “此人精通虫豸毒道,心术不正,对我草原觊觎已久。你之前化解蝗灾,破了他的谋划,他必然怀恨在心。”云萨看着陆凛,意有所指,“前几日你身中诡异蛊虫,心神失控,做出……冒犯之举,本座事后仔细探查,那蛊虫炼制手法阴损诡谲,与钟万蛊的路数颇为相似。十有八九,便是他指使,想借本座之手除掉你,一石二鸟。” 陆凛低头:“在下亦作此想。此人睚眦必报,手段阴毒,实乃心腹大患。” “本座亦是此意。”云萨眼中寒光一闪,“他既敢在圣心草原撒野,屡次暗算于你,便是没将本座放在眼里。本座岂是任人拿捏之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凛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你破了他妖蝗,又接连破了他两次毒虫暗算,想必对毒道、虫道也有些手段。而且,本座看你,也不像是个忍气吞声的主。” 陆凛心中一凛,知道云萨这是在点他。 他抬起头,迎上云萨的目光,沉声道:“大祭司明鉴。钟万蛊欲置我于死地,此仇不共戴天。若有差遣,在下愿往。” “很好。”云萨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本座要你,秘密前往越国一趟。” “越国?”陆凛微微一愣。 让他独自潜入敌对大国,去对付一位化神期的大能?这听起来简直是送死。 “你不必担心。”云萨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玉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枚白色骨片,以及一张略显古旧的皮质地图。“本座并非要你去刺杀钟万蛊,那与送死无异。本座要你去的,是这里。” 她将皮质地图展开,铺在石桌上。 地图绘制得颇为精细,中心区域标注着越国都城的轮廓,而在都城西北方向约三百里处的一片丘陵地带,被特意用朱砂圈了出来,旁边用古老的文字标注着两个小字——“蛊窟”。 “这里是钟万蛊一处极为隐秘的养蛊、育虫之地,算是他培育奇虫、炼制蛊虫的一处重要根基所在。”云萨指着那朱砂圈出的区域,语气冷冽,“他此次行事如此肆无忌惮,本座也要让他肉疼!你去此地,不必与他本人硬碰,只需设法潜入,伺机破坏其重要的蛊虫培育之地,或盗取、毁掉一些他珍视的蛊虫、虫卵即可。能造成多大破坏,就造多大。记住,此行首要在于隐秘,一击即走,不可恋战,不然我可不会去越国救你。” 陆凛看着地图上那标注着蛊窟的地方,心中念头急转。 潜入敌方重要据点搞破坏,这任务同样危险重重,但比起直接面对钟万蛊,显然更有可操作性。 而且,钟万蛊的养蛊之地……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场机缘。 那些珍稀的毒虫、蛊虫,对他修炼大有裨益。 “大祭司,”陆凛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此地既是钟万蛊的根基重地,必然守卫森严,且位置隐秘。大祭司如何得知其确切所在?而且,此等机密,按理说钟万蛊绝不可能轻易泄露。” 云萨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本座自然有本座的消息来源。这地图,以及关于蛊窟的一些情报,是本座托了一个人情,从天机阁购得。” “天机阁?”陆凛微怔,这个名字他略有耳闻,据说是一个神秘而庞大的情报组织,势力遍布数国,专门贩卖各种隐秘消息,只要付得起代价,几乎无所不知。 但其行踪诡秘,寻常修士根本无从接触。 “不错。”云萨点头,“本座与天机阁的阁主有些交情。此次钟万蛊行事触及本座底线,本座便以此人情,换得了这份情报。天机阁的信誉,在隐秘情报方面,还是可以信任的。他们既然敢卖,这蛊窟的位置,十有八九便是真的。至于其中的详细情况和守卫布置,地图背面有一些简略记载,你需自行揣摩判断,见机行事。” 陆凛拿起那枚白色骨片和皮质地图。 骨片入手微凉,上面似乎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可能是某种信物或护身之物。 地图背面果然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蝇头小字,描述了蛊窟大致的地形、可能的入口、以及外围一些已知的警戒布置,虽然不算详尽,但也提供了宝贵的信息。 “此行凶险,你需谨慎再谨慎。”云萨语气郑重,“钟万蛊本人此刻多半坐镇都城的国师府,但蛊窟作为其重地,必有高手或强大蛊虫坐镇,此行全看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 “若能成功,回来后本座必有赏赐。” 陆凛深吸一口气,将骨片和地图小心收起,放入怀中,然后躬身道:“在下明白。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大祭司所托。” “很好。”云萨站起身,走到陆凛面前。 她身量高挑,此刻陆凛坐着,她微微俯身,带来一阵清冷的幽香。 陆凛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微微后仰,以为她要做什么。 却见云萨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冰蓝色的灵光凝聚,轻轻点向他的胸口。 陆凛身体一僵,但强忍着没有躲闪。 他感觉到一股冰凉而精纯的灵力透过衣衫,印在了他心口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复杂的、若隐若现的冰蓝色雪花状印记。 这印记并不刺痛,也没有任何禁锢或束缚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标记。 “这并非禁制,不会限制你修为行动。”云萨收回手指,声音平静无波,“但它与本座有所感应。只要你还在这一界,本座便能大致感知到你的方位。此去越国,山高路远,你若……一去不返,本座也好知道该去哪里寻你。” 她的话说得很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陆凛心头一凛。 这既是追踪,也是一种无形的警告和束缚。 陆凛心里一阵嘀咕,暗道早晚有一天要把你屁股打开花,每次都这么吓唬他。 “行了。”云萨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身体,直抵内心,“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 “所需之物,可去圣殿库房支取一些,但需隐秘,不可张扬。路线自己规划,如何潜入越国,也由你自行设法。本座只要结果。” 陆凛起身,再次行礼,然后忍着后背的隐痛,缓缓退出了暖阁。 第616章 途经赵国,斩妖大会 离开圣心草原,陆凛并未急着直接南下。 他先去了一趟苍狼部,找到了阿娜。 许久未见,阿娜依旧是那般明艳动人,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草原女儿特有的坚毅。 见到陆凛平安归来,还隐约听闻了一些关于圣殿和大祭司的事情,她又是担忧又是欣喜。 陆凛在苍狼部盘桓了两日,这两日,他将从圣心草原得来的一些用不上的低级丹药、材料留给了阿娜和苍狼部。 当然,更多的时间,是在阿娜那温暖柔软的毡房中滋润度过。 两日后,陆凛辞别依依不舍的阿娜,正式踏上南行之路。 他没有选择穿过燕国,那条路虽然相对熟悉,但燕国之内的威胁仍在,那巡猎的高手尚未消失。 就在几天前,连玉砚还传讯说,那家伙仍在疯狂的寻找他,让他别回来。 因此陆凛选择了向西南方向行进,直插国力远比燕国强盛的赵国。 赵国疆域辽阔,资源丰富,修仙宗门林立,修士数量和质量都远超燕国,是东鳌大陆有名的大国。 进入赵国境内,陆凛便收敛了自身大部分气息,将修为压制在筑基中期左右,扮作一个寻常的、有些奇遇的散修模样,混迹在来往的修士与凡人之中,毫不起眼。 这一日,他行至赵国北境,一片名为断龙岭的荒僻山脉附近。 此地山势险峻,灵气稀薄,是出了名的贫瘠混乱之地,多有剪径强人、落魄散修在此做那无本买卖。 陆凛正不紧不慢地驾着一件低阶飞行法器赶路,忽见前方山道拐角处灵光一闪,两道身影跳将出来,拦住了去路。 这是两个相貌普通、眼神凶狠的中年汉子,皆作散修打扮,一个满脸横肉,手持一柄鬼头大刀,另一个则瘦高个,使一对分水刺。 两人气息外放,赫然都是结丹初期的修为。 “呔!兀那小子,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满脸横肉的汉子瓮声瓮气地吼道,手中鬼头大刀寒光闪闪。 瘦高个则是一言不发,眼神阴鸷地打量着陆凛,目光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扫来扫去,显然将陆凛当成了肥羊。 横肉汉子不耐烦地挥了挥大刀:“看你小子细皮嫩肉,不像穷酸散修,储物袋交出来,饶你不死!不然,爷爷我这大刀可不长眼!” “跟他啰嗦什么,直接宰了,东西都是我们的!”瘦高个阴恻恻地说着,手中分水刺已然泛起灵光,就要动手。 陆凛不由一笑,正打算放出血兽们饱餐一顿,却忽然听得远处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咻——!” 一道青色剑光如长虹经天,迅疾无比地自远处飞射而来,眨眼间便落至近前,剑光敛去,现出一名身着青色劲装、背负长剑的青年男子。 此人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气息锋锐,赫然有着结丹中期的修为。 他看了一眼场中情形,眉头微皱,对那两名劫匪喝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竟敢拦路劫掠,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两名劫匪见到来人,感应到对方结丹中期的气息,以及那股精纯凌厉的剑意,脸色都是一变,知道碰上了硬茬子。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退意。 “哼!多管闲事!”横肉汉子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又狠狠瞪了陆凛一眼,“小子,算你走运!” 说罢,与瘦高个一起,驾起遁光,头也不回地朝深山老林中钻去,转眼不见了踪影。 陆凛心中暗叹,可惜了这两个血食,面上对着那青衫剑修拱手道谢:“多谢道友仗义出手,解在下之围。” 青衫剑修摆了摆手,爽朗一笑:“路见不平,拔剑相助,乃我辈分内之事,道友不必客气。” “在下赵国青云剑宗弟子,林啸风。不知道友如何称呼,欲往何处去?” “在下陆七,一介散修,打算南下游历一番。”陆凛随口报了个假名,问道,“林道友这是要去往何处?看道友行色匆匆。” 林啸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兴奋和凝重交织的神色,道:“陆道友有所不知,我正要赶往南边八百里外的熙峡山,参加斩妖大会!” “斩妖大会?”陆凛露出几分好奇。 “正是!”林啸风解释道,“那熙峡山深处,近年不知从何处来了一头凶悍无比的血翼雷鹏,此獠兼有上古雷鹏一丝稀薄血脉,能御雷光,速度奇快,凶残暴戾,时常袭扰周边村镇,吞噬生灵,为祸一方。” “因此以熙峡山为中心点,周边各大宗门联合,组织了此次斩妖大会,广邀各路豪杰,共同讨伐此獠,为民除害!林某不才,也想去会一会这头凶妖,磨砺剑锋!” 说到斩妖除魔,林啸风眼中放光,豪情万丈,显然是个热心肠的正道剑修。 陆凛点点头,赞道:“林道友侠肝义胆,令人敬佩,预祝道友此行顺利,斩妖成功。” “承道友吉言!”林啸风抱拳笑道,“此地不太平,陆道友若无他事,还是尽快离开为好。林某还要赶路,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陆凛拱手还礼。 林啸风也不多言,再次化作一道青色剑光,破空而去,方向正是南边的熙峡山。 待林啸风远去,陆凛摇了摇头,继续驾着法器赶路。 他对什么斩妖大会并无兴趣,当务之急是尽快穿过赵国,一路南下。 又行了半日,前方出现一座颇为热闹的镇子。 镇子不大,但地处交通要道,来往商旅修士颇多,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陆凛见天色将晚,便按下遁光,落入镇中,打算在此稍作休整,补充些物资,顺便打探一下南下的路径。 此镇名为青岩镇,虽名不见经传,却是附近数百里内有名的一处修士贸易点。 因靠近几处资源点,又地处交通枢纽,吸引了大量散修和宗门弟子在此交易补给。 镇中都是专门面向修士的店铺,售卖丹药、符箓、法宝等物,品阶有高有低。 陆凛先在镇上最好的客栈要了间上房,安顿下来。 随后便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看似闲逛,实则观察着镇中情况,并采买一些赵国特有的物品。 他购置了不少品质上乘的胭脂水粉、精巧首饰以及颜色鲜亮的丝绸锦缎。 这些东西价格不菲,但陆凛想着带回去给那些道侣,便都买了一些,花费了不少灵石。 在一家售卖符箓材料的店铺前,陆凛听到几个修士正在低声交谈,话语中提到了熙峡山和斩妖大会。 “……听说了吗?熙峡山那边出大事了!”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神秘兮兮地道。 “能不出事吗?那血翼雷鹏是什么角色?四阶大妖!听说前几批去的道友,折了不少!”另一个胖修士摇头叹息。 “何止是折了不少!”旁边一个面色凝重的灰衣老者接口,压低了声音,“我刚从南边过来,听说这次斩妖大会,由青云剑宗、玄霜谷、赤炎门等几个大宗牵头,汇聚了不知多少高手,其中还有一位元婴大能!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了?难道……没打过?”有人问道。 “岂止是没打过!”灰衣老者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听说那血翼雷鹏凶威滔天,非但实力强横,更是狡诈无比,竟然在熙峡山布下了陷阱!前去斩妖的各路修士,中了埋伏,死伤惨重!据说带队的元婴前辈都受了重伤,陨落的结丹修士不下二十位!筑基弟子更是死伤无数!那场面,啧啧,血流成河啊!” “什么?!”周围几人闻言,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 “这么厉害?那……那大妖岂不是要冲出熙峡山,为祸四方了?”尖嘴修士颤声问道。 “可不是吗!”灰衣老者叹道,“现在南边靠近熙峡山的几个村子,人都跑光了!镇子上不少商户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避险了!我看啊,这青岩镇离熙峡山也就几百里,也不安全,几位道友还是早做打算为妙!” 周围几人纷纷点头,面露忧色,也没了逛街的心思,匆匆散去。 陆凛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原来那斩妖大会竟以惨败告终,那血翼雷鹏果然凶悍。 不过这与他无关,他只想尽快南下。 在青岩镇歇息一晚,第二日一早,陆凛便继续启程南下。 按照地图所示,要前往赵国南部边境,熙峡山是必经之路的侧翼,虽不一定非要翻越主峰,但也需从其外围区域经过。 离了青岩镇,越往南走,人烟越是稀少,山林也越发茂密险峻。 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山脉,主峰高耸入云,隐隐有雷光缭绕,煞气冲天,正是熙峡山。 陆凛不欲多事,打算从山脚外围寻路绕行。 刚靠近熙峡山外围区域,便见前方山道旁,立着数名身着统一白色劲装、背负长剑的修士。 他们神色警惕,不断劝阻着试图进山的零星修士和凡人。 “前方熙峡山有大妖盘踞,凶险异常,近日更有异动,诸位请速速绕行,以免遭遇不测!”一名看似领头的白衣剑客扬声喝道。 陆凛驾着法器靠近,也被拦住。 “这位道友,前方去不得!”那领头的白衣剑客看了陆凛一眼,见他只是筑基中期修为,更是连连摆手,“山中那头血翼雷鹏凶性大发,前几日斩妖大会铩羽而归,许多同道都陨落其中,如今山中煞气弥漫,危机四伏,绝非你能涉足之地。还请绕道而行!” 陆凛看了看这几名青云剑宗的弟子,他们脸上都带着疲惫和忧虑,显然在此阻拦劝返已有多时。 他点了点头,客气道:“多谢道友提醒,在下这就绕路。” 说着,他便调转方向,看似要绕行。 然而,就在与那几名白衣剑客擦身而过之际,他身形微动,脚下灵光一闪,速度陡然加快,竟是直接从他们身旁掠过,沿着山道旁一条不起眼的小径,朝着栖霞山外围的密林深处钻去! “道友!不可!”那领头的剑客见状大惊,急忙呼喊。 但陆凛身法极快,转眼已没入林中。 “唉!又是一个不听劝的!”旁边一名年轻剑客跺脚道。 领头的剑客看着陆凛消失的方向,摇头叹息:“我等已尽力劝阻,奈何总有人自恃修为,或心存侥幸。罢了,人各有命,我等守住要道,尽力劝阻便是。只是前方凶险,这位道友,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想起前几日那些意气风发进入山中,最终却尸骨无存的同道,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却说陆凛进入林中,并未深入熙峡山腹地,只是沿着外围相对安全的区域穿行。 林中古木参天,藤萝缠绕,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显然不久前此地经历过惨烈战斗。 陆凛小心收敛气息,神识外放,警惕着四周。 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树木渐稀,露出一片林间空地。 空地上,一片狼藉,到处是断折的树木、焦黑的土地以及法术轰击的痕迹。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空地中央,一件被随意丢弃在地上的……青色劲装。 不,那不是完整的劲装。 走近细看,陆凛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件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彻底撑开、撕裂的人皮! 人皮保持着完整的形态,甚至连面部轮廓都依稀可辨,只是空空荡荡,仿佛被抽干了所有血肉骨骼,只剩下一张薄薄的人皮摊在地上。 人皮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空洞的眼眶和张开的口腔,显得异常诡异恐怖。 而这人皮所穿的青色劲装,以及旁边跌落的一柄制式长剑,陆凛看着却有些眼熟。 他走上前,用一根树枝挑开人皮旁的衣物,露出里面一块染血的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个“林”字,以及青云剑宗的标志性云纹剑印。 是林啸风!那个豪爽仗义,一心要去斩妖除魔的青云剑宗剑修! 他竟然死在了这里,而且死状如此凄惨,竟是被生生吸干了血肉,只剩下一张人皮! 陆凛眉头紧皱,蹲下身仔细查看。 人皮完整,并无明显外伤,仿佛血肉骨骼是凭空消失的。 周围残留的灵力波动极其微弱,但隐隐透着一股阴邪、吞噬的气息,绝非寻常妖兽所为。 而且,从现场痕迹和林啸风残留的气息判断,他陨落的时间,应该就在这两日之内,很可能就是在斩妖大会惨败溃散之时,遭遇了不测。 “……此地恐怕不止这么一只大妖!”陆凛眼神变得凝重。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阴森寂静的树林。 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一些,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凄厉的鸟鸣,更添几分不祥。 此地不宜久留。 陆凛看了眼林啸风那凄惨的遗骸,还是好心替他埋葬,立了座衣冠冢。 随后他便转身朝着密林另一侧快速行去,他要尽快离开熙峡山范围,继续南下。 至于这山中诡异的大妖,自然有赵国修士去头疼。 第617章 双妖现踪,凶威难挡 陆凛收敛全身气息,如同林中鬼魅,在熙峡山外围的密林中快速穿行。 然而,天不遂人愿,他本想低调的穿越过这片区域。 但就在他即将穿过一片较为开阔的河谷地带时,前方数十里外的天空中,骤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轰隆隆——!!! 雷鸣炸响,并非自然雷暴,而是一种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妖雷! 耀眼的紫色电光撕裂长空,即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陆凛也能感受到那股沛然莫御的雷霆之力,以及其中蕴含的暴虐凶煞之气。 紧接着,一道清越而凌厉的剑鸣响起,带着不屈与决绝,与那滚滚妖雷对抗。 剑气纵横,雷光四溢,将那片天空映照得忽明忽暗,狂暴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搅得山林呼啸,飞沙走石。 “嗯?有人在和那血翼雷鹏交手?”陆凛眉头一挑,停下了脚步。 从能量波动判断,交手双方的实力都远超结丹,赫然是元婴级别的战斗! 而且,看那剑气凛然堂皇,显然是正道剑修的路数。 是上次斩妖大会的幸存者,还是有新的援兵? 陆凛心中念头一转,立刻收敛气息,隐匿在一处岩石之后,远远观望。 他不想掺和,但也好奇这能令赵国大宗联合讨伐都惨败的大妖,究竟有何等威能。 视线尽头,天空中,两道身影正在激烈碰撞。 一方,赫然是一只庞然巨禽! 此禽翼展足有十数丈,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羽毛,羽毛边缘隐隐有雷纹闪烁。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一对巨大的羽翼,翼骨粗壮,翼膜宽阔,在雷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透明的暗红色,仿佛浸透了鲜血,又似乎有岩浆在其中流淌。 这正是其名“血翼”的由来! 雷鹏的头颅狰狞,生有独角,锐利的鸟喙闪烁着金属寒光,一双冰冷的金色竖瞳充满了暴戾与残忍。 它每一次振翅,都有无数紫色电弧迸发,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双爪如钩,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力道,不断抓向对手。 而它的对手,是一名女子。 此女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穿一袭月白色的青云剑宗高阶弟子服饰,身姿窈窕,容颜清丽绝伦,但此刻眉眼间却满是肃杀与凝重。 她周身笼罩在一层淡青色的护体剑罡之中,手持一柄秋水般的长剑,剑光吞吐不定,化作漫天剑影,与那漫天妖雷、撕裂爪影抗衡。 “看来应该是青云剑宗的。”陆凛心想。 此女修为已达元婴初期,剑诀也修炼得颇为精深,剑光分化,如月华洒落,攻守兼备,煞是好看。 然而,她的对手,那头血翼雷鹏,乃是实打实的四阶大妖,相当于人类元婴初期修士,且其身具上古雷鹏一丝稀薄血脉,肉身强横,御雷神通更是威力绝伦,在同阶中几乎难逢敌手。 只见那血翼雷鹏厉啸一声,双翼猛地一扇,并非前冲,而是向两侧爆发出两片巨大的、由无数细密紫色电蛇交织而成的雷网! 雷网覆盖面积极广,速度奇快,瞬间封死了白衣女子大部分闪避空间。 白衣女子脸色一变,清叱一声,手中长剑光华大盛,在身前急速舞动,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层层叠叠的淡青色剑影如同莲花绽放,将她周身护得水泄不通。 “月华莲影!” 嗤嗤嗤——! 紫色雷网与青色剑莲猛烈碰撞,爆发出密集的刺耳声响。 雷光与剑光互相湮灭,能量乱流四散冲击,雷网的威力超乎想象,那看似柔韧的青色剑莲在雷光侵蚀下迅速变得暗淡、破碎。 白衣女子闷哼一声,娇躯剧震,护体剑罡一阵剧烈摇晃,向后飘退数十丈,嘴角已然溢出一缕鲜血。 “孽畜!休得猖狂!”她抹去嘴角血迹,眼中厉色一闪,强行稳住身形,剑诀再变。 只见她手中长剑脱手飞出,悬浮于头顶,剑身嗡鸣,瞬间分化出上百道凝实无比的青色剑光,每一道都散发出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气。 “分光化影,百剑诛邪!” 上百道青色剑光汇聚成一道剑气洪流,如同一条咆哮的青色巨龙,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朝着血翼雷鹏轰然冲去! 这是她这一派的剑诀中极为凌厉的一式杀招,威力极大,但对施术者消耗也极大。 血翼雷鹏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凝重,显然也感受到了威胁。 它厉啸一声,不再扇动雷网,而是张开狰狞的鸟喙,喉咙深处一点刺目无比的紫色雷光迅速凝聚、膨胀! 轰——!!! 一道水桶粗细、凝练到极致的紫色雷霆光柱,从其口中狂喷而出,悍然撞上了青色剑气洪流!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猛烈! 耀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那片天空,狂暴的能量风暴向四周席卷,下方山林成片地化为齑粉,地面上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陆凛即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冲击波。 不过他岿然不动,身体自然而然地化解逸散过来的能量余波。 光芒与烟尘渐渐散去。 只见天空中,白衣女子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悬浮在半空的身形都有些不稳。 她头顶的长剑光芒黯淡,显然灵性大损。而那道青色剑气洪流,已然被紫色雷柱彻底击溃、湮灭。 反观那血翼雷鹏,虽然气息也有些紊乱,身上漂亮的暗紫色羽毛被剑气削落不少,显得有些狼狈,甚至一只翅膀上还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流淌出暗紫色的血液。 但它的凶威丝毫不减,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白衣女子,充满了贪婪与杀意。 “咳咳……”白衣女子咳出几口淤血,眼神中浮现出一抹绝望。 她是青云剑宗的副宗主,得知斩妖大会落败的消息,便前来接应可能存活的同道还有她师姐,也就是此次大会的领头人,青云剑宗的宗主。 不想刚一深入熙峡山不久,就遭遇了这头凶禽的伏击。 一番激战下来,她底牌尽出,却仍然不敌,甚至还受了不轻的内伤。 此刻体内灵力消耗大半,剑器受损,而对方显然还留有余力。 “难道今日真要陨落于此?”她心中悲愤,但握剑的手却依旧稳定。 即便是死,也要让这孽畜付出代价! 血翼雷鹏似乎看出了她的虚弱与决绝,眼中凶光更盛,双翼一振,就要发动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白衣女子下方的密林阴影中,空气突然泛起一阵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近乎透明的、带着粘稠质感的、形如巨大伞盖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地底骤然升起,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直扑半空中气息不稳的白衣女子! 那影子呈现半透明状,边缘飘荡着无数细长的、同样近乎透明的触须,整体形状宛如一只放大版的、生活在陆地上的诡异水母! 其气息阴冷、晦涩,与血翼雷鹏的狂暴雷霆截然不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侵蚀与吞噬之感。 “什么?!”白衣女子悚然一惊,强烈的生死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她根本没想到,除了这头凶名昭着的血翼雷鹏,这山林之中,竟然还潜伏着另一只同阶的可怕妖物! 而且这妖物隐匿气息的能力简直骇人听闻,直到发动攻击的前一刻,她才勉强察觉到一丝波动。 仓促之间,她只来得及将残存的灵力注入护体剑罡,并挥剑向后斩去。 噗!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刺入败革。 那透明水母的一根触须,以一种刁钻诡异的角度,轻易穿透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护体剑罡,如同虚幻般,直接刺入了她的背后! 没有鲜血喷溅,但那触须刺入的瞬间,白衣女子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之力瞬间侵入体内,疯狂吞噬着她的精血、灵力甚至……生命力! “呃啊——!”她发出一声痛苦而短促的闷哼,全身的力气如同潮水般褪去,眼前阵阵发黑。 手中长剑光华彻底黯淡,当啷一声从空中坠落。 而她整个人,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无力地朝地面坠落。 “怎么会……”她彻底绝望。 刺隐鬼母,一种极其罕见、擅长隐匿、偷袭、吞噬生灵精元魂魄的诡异妖物。 因其特性,比同阶妖兽更难对付。 没想到,这熙峡山中,竟然藏着两只四阶大妖! 难怪之前的斩妖大会会败得如此之惨! “我命休矣……”感受着体内迅速流失的生机和那冰冷触须不断注入的麻痹、侵蚀之力,白衣女子心中一片冰凉。 她甚至无力去看那再次俯冲而下,准备给予她最后一击的血翼雷鹏。 远处,岩石后的陆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也是微凛。 “两只四阶大妖,一明一暗,配合倒是默契。”他暗自摇头,那青云剑宗的女修实力不弱,剑法也颇为精妙,可惜运气太差,先是被血翼雷鹏消耗、击伤,又被这擅长隐匿偷袭的刺隐鬼母致命一击,怕是凶多吉少了。 陆凛正在犹豫要不要出手相救,但就在这时,那刚刚用触须刺穿了白衣女子、正在贪婪吞噬其精血生机的刺隐鬼母似乎发现他了! 其半透明的、如同巨大伞盖的身体中央,一颗只有拳头大小、散发着幽暗光芒的、宛如眼珠般的器官,突然微微转动了一下。 它的感知极为敏锐,尤其对于生命力、魂魄波动异常敏感。 陆凛虽然极力隐匿气息,收敛生机,但他体内那磅礴的气血之力,在这只以吞噬为生的四阶大妖感知中,就像黑夜中的一点微弱萤火,虽然不起眼,但却带着一种让它本能地感到渴望的气息。 尤其是,在刚刚吞噬了那元婴女剑修的一部分精血后,刺隐鬼母食味大开,似乎变得更加饥饿了。 相比起那已经被重创、即将成为血翼雷鹏口中食的女剑修。 这个隐藏在附近、气息诱人的小东西,似乎是个不错的餐前甜点。 悄无声息地,一根近乎完全透明、细若发丝、顶端带着微小吸盘的触须,从刺隐鬼母的主体上无声无息地分离出来,如同一条隐形的毒蛇,贴着地面,穿过草木缝隙,以一种诡异到极点的速度,瞬间跨越数百丈距离,朝着陆凛隐匿的岩石后方电射而去! 这根触须的攻击,与之前袭击女剑修时截然不同,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破空之声,甚至连一丝杀意都未泄露,仿佛只是空气的自然流动。 这才是刺隐鬼母真正令人防不胜防的暗杀手段! 陆凛的神识一直外放,警惕着周围。 在那触须进入他神识范围的瞬间,他心头警兆骤生! 一股冰冷、滑腻、带着强烈吞噬欲望的恶意,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过他的感知。 “找死!”陆凛眼中寒光暴射! 他本不欲多事,但这畜生竟敢主动招惹到他头上,简直是不知死活! 就在那根透明触须即将刺中他后颈的刹那,陆凛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扭,看似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同时,他右手五指猛地张开,掌心之中,一点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芒骤然亮起! 那根细若发丝的透明触须,在接触到陆凛掌心黑芒的瞬间,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猛地一滞! 触须顶端那微小的吸盘疯狂开合,想要吞噬、穿刺,却根本无法撼动那黑芒分毫。 反而,一股难以抗拒的、沛然莫御的吸扯之力,从陆凛掌心传来,顺着触须,蛮横无比地反向吞噬而去! “嘶——!!!” 远处,正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坠落女剑修身上的刺隐鬼母,主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直透灵魂的嘶鸣! 那嘶鸣声中充满了痛苦、惊骇与难以置信! 它感觉到,自己分出去的那根触须,以及附着其上的一丝本源神念,正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强行抽离吞噬! 那股力量充满了毁灭与掠夺的意味,霸道且不讲道理! 刺隐鬼母那伞盖般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透明的躯体上泛起阵阵不正常的涟漪。 它想要收回那根触须,却发现根本无法切断联系,那股吸力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定了它! 而此刻,正准备给白衣女子最后一击的血翼雷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停下了俯冲,金色的竖瞳惊疑不定地看向陆凛所在的位置。 陆凛缓缓从岩石后走出,脸色平静,眼神却冰冷如万载玄冰。 他右手虚握,掌心那点黑芒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牢牢吸着那根疯狂挣扎的透明触须。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走了。”陆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漠视生死的威严。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一握! 咔嚓!一声轻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 那根坚韧无比、足以洞穿元婴修士护体灵罡的透明触须,在他的力量碾压下,寸寸断裂,化为齑粉! 不仅如此,一股更加狂暴的吸扯之力,顺着冥冥中存在的联系,如同无形的锁链,狠狠拽向了远处的刺隐鬼母主体! “嘶——!!!” 刺隐鬼母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半透明的身体疯狂扭曲、膨胀、收缩,试图摆脱这恐怖的吸力。 它身上无数细长的触须胡乱挥舞,抽打得空气发出爆鸣,地面岩石崩裂,树木粉碎。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衰败,在毁灭! 剧毒已经侵入入体! 陆凛眼神冷漠,不再掩饰,强悍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升腾而起。 虽然他踏入元婴期没多久,但前些年和安如絮安宗主在龙凤神殿中修炼持久,让他境界稳固了不少,变得十分扎实。 再加上一身恐怖的毒功,散发出的气息自是令人忌惮。 不远处的血翼雷鹏都感到了本能的不安,发出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鸣叫。 陆凛对血翼雷鹏的警告置若罔闻,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跨越了与刺隐鬼母之间的大部分空间。 他并未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只是简简单单地,对着那疯狂挣扎的刺隐鬼母,遥遥一抓! 嗡——! 虚空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一只方圆数丈、由浓郁黑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万毒魔掌朝着刺隐鬼母当头抓下! 刺隐鬼母厉啸连连,无数触须疯狂刺向那黑色大手,同时身体急剧变得虚幻,想要施展天赋隐匿神通逃走。 然而,在万毒魔掌之下,它的隐匿神通如同虚设。 那些坚韧的触须刺在黑色大手上,如同泥牛入海,不仅未能造成任何伤害,反而瞬间被黑气侵蚀、同化,也变成了黑色大手的一部分! 黑色大手五指合拢,如同抓小鸡一般,将体型庞大的刺隐鬼母牢牢攥在了掌心! “炼!”陆凛口吐真言,眼中厉色一闪。 黑色大手猛然收紧,无数道细密的黑色丝线从掌心冒出,如同活物般钻入刺隐鬼母的体内。 刺隐鬼母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鸣,半透明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灰暗、枯萎、干瘪,最终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和光泽,变成了一颗透明的妖珠! 整个过程说来话长,实则从刺隐鬼母偷袭,到被陆凛反手镇压、强行炼化,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远处天空中,那因为震惊而暂时停滞的血翼雷鹏。 第618章 箭诛雷鹏,事了拂衣 四阶妖兽的灵智已然不低,虽然凶残暴戾,但并非全无理智。 眼前这个气息看似不过初入元婴的人类修士,手段之诡异狠辣,远超其表面修为。 血翼雷鹏发出低沉而焦躁的鸣叫,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陆凛,又瞥了一眼坠落在地,气息奄奄的白衣女剑修,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但不等它权衡出是战是逃,陆凛已然失去了继续纠缠的耐心。 “本想放你一马,奈何你偏要在此碍眼。”陆凛声音淡漠,听不出喜怒。 这血翼雷鹏对他并无直接威胁,但既然已经出手料理了刺隐鬼母,再留这凶禽在此,难保它不会趁机对那重伤的女剑修下手,或是记恨自己,日后招惹麻烦。 更重要的是,一只四阶大妖的尸体,尤其是蕴含稀薄雷鹏血脉的妖禽,全身是宝,无论是妖丹、精血、翎羽还是骨骼,对他而言都是难得的资源。 一念及此,陆凛不再犹豫。 他左手一翻,一张造型古朴、通体呈暗金色、弓臂上刻有星辰般纹路的长弓出现在手中,正是上品真宝坠星弓! 他右手虚握,一根以自身毒元配合多种珍稀毒物、坚韧材料凝练而成的黑色箭矢凭空浮现。 箭矢通体乌黑,泛着金属般的幽光,箭簇处更是隐隐有紫黑色的气流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寒与侵蚀气息。 陆凛面无表情,左手持弓,右手搭箭,双臂缓缓拉开弓弦。 随着弓弦被拉开,坠星弓上的星辰纹路逐一点亮,散发出璀璨的星光,一股沉重、浩瀚、仿佛能射落星辰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隐隐有风雷之声在弓弦上凝聚。 而陆凛体内的毒元,也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涌入右手的黑色箭矢之中。 原本乌黑的箭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上了一层深邃的紫黑色,箭簇处更是凝聚起一点幽暗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毒芒! 箭身之上,隐隐有狰狞的毒蛟虚影缠绕嘶吼,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毁灭气息。 血翼雷鹏在陆凛取出坠星弓的瞬间,就感到一股致命的威胁锁定了自己,浑身暗紫色的羽毛都炸立起来! 尤其是当那紫黑色的,让它本能感到恐惧的毒箭成型时,它那冰冷的金色竖瞳中,更是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惧! 逃!必须逃!这个家伙太诡异了! 那弓,那箭,都能要它的命! 血翼雷鹏再不顾及其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厉啸,双翼猛地一震,浑身雷光爆涌,就要化作一道紫色闪电,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此地! 然而,就在它振翅欲飞的刹那—— “嘣——!!!”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弓弦震颤之音,如同闷雷般炸响! 陆凛松开了弓弦。 那支缠绕着紫黑色毒蛟虚影,凝聚了坠星弓恐怖动能与陆凛磅礴毒元的箭矢,瞬间消失! 不,并非消失,而是速度快到了一种极致,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限制! 空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紫黑色残影轨迹,以及轨迹周围被恐怖速度与能量撕裂,扭曲的空气波纹! 箭矢所过之处,发出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凄厉音爆! 血翼雷鹏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伴随着冰冷、霸道、充满毁灭性的力量,从自己左侧翅膀根部瞬间贯穿而入!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血肉、骨骼的闷响。 紫黑色的箭矢,精准无比地从血翼雷鹏左侧翅膀根部与身体的连接处射入,带着一蓬暗紫色的、闪烁着雷光的妖血,从另一侧贯穿而出! “唳——!!!” 血翼雷鹏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僵,随即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翻滚着朝地面坠落! 它那被箭矢贯穿的伤口处,并没有流出太多的血液,因为恐怖的毒素在命中的瞬间,就如同最凶猛的瘟疫般,沿着伤口疯狂向它全身蔓延! 紫黑色的毒纹,以伤口为中心,如同活物般在它暗紫色的羽毛下急速扩散,所过之处,血肉迅速变得灰败、干枯、失去生机,甚至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响。 雷鹏体内原本奔腾不息的狂暴妖力,在这霸道绝伦的剧毒侵蚀下,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 更可怕的是,这毒素并非仅仅破坏肉身,更直接侵蚀着它的妖魂! 血翼雷鹏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飞速变得模糊、沉重,无边的冰冷和死寂感笼罩了它。 轰隆! 血翼雷鹏巨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在下方的山林中,压垮了一大片古木,烟尘四起。它还想挣扎,但那致命的毒素蔓延速度太快了,仅仅几个呼吸间,它那双充满暴戾与不甘的金色竖瞳,就迅速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黯淡、空洞。 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这只凶威赫赫的血翼雷鹏,就这样被陆凛一箭射杀,毒毙当场! 从陆凛弯弓搭箭,到血翼雷鹏中箭陨落,不过发生在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远处,挣扎着从地上撑起半身的白衣女剑修,恰好目睹了这骇人的一幕。 她原本因重伤和刺隐鬼母的侵蚀而苍白如纸的脸颊,此刻更是毫无血色,但那双原本带着绝望的美眸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惊骇。 她看到了什么?此人……到底是谁? 这附近何时出了如此恐怖的年轻高手? 不,看其衣着气度,好像不是赵国修士。 无数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她脑海中闪过,最终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陆凛的深深敬畏。 若非此人出手,她今日绝无幸理,恐怕早已成为那刺隐鬼母的食粮,或是血翼雷鹏爪下的亡魂了。 陆凛可没心思理会那女剑修心中如何惊涛骇浪。 他神色平静地收起坠星弓,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血翼雷鹏那庞大的尸体旁。 妖禽虽死,余威犹在,身上依旧有细小的紫色电弧在跳跃。 陆凛手掌覆上其躯体,毒元微吐,将那残留的毒素收回。 毒素一散,妖禽尸体上那紫黑色的毒纹也迅速消退,只留下箭孔处的伤口。 陆凛迅速得处理了一下,避免精血快速流失,随后便将其庞大的尸体收入了储物戒中。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便欲离开。 “道友……请留步!”就在这时,一个虚弱但急切的女子声音从身后传来。 正是那白衣女剑修,她强撑着伤体,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脸色依旧苍白,嘴唇甚至有些发紫,那是刺隐鬼母的阴寒之力还在侵蚀的迹象。 她看着陆凛,眼中带着感激、震撼以及一丝复杂。 陆凛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她,没有说话。 女子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伤势和不适,对着陆凛郑重地行了一礼,声音虽虚弱,但清晰诚恳:“在下赵国青云剑宗,叶清璇。多谢道友仗义出手,诛杀双妖,救在下性命!此恩此德,叶清璇没齿难忘!” 陆凛微微颔首,算是受了这一礼,淡淡道:“叶道友客气了。陆某只是路过,恰逢其会罢了。是那妖物先来招惹陆某,陆某不过顺手清理。” 叶清璇闻言,心中苦笑。 顺手清理两只让众多高手焦头烂额的四阶大妖?这话说的,真是…… 她看着陆凛那张年轻却平静得过分的脸庞,试探着问道:“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仙乡何处?道友神通广大,箭术通神,更兼一身出神入化的毒功,实乃清璇生平仅见。救命之恩,青云剑宗上下,定当厚报!” 陆凛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在下陆七,一介散修,云游四方,并无固定洞府。今日之事,叶道友不必挂怀,就此别过。” 说完,他再次转身,便要离去。 他不想与青云剑宗扯上太多关系,更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救下此女,不过是顺手为之,拿了两只大妖的尸体,已经足够。 “陆道友!”叶清璇见他要走,心中一急,连忙又道,“道友救我一命,于我而言恩同再造,还请道友留下联系之法……” 她知道,眼前这位自称陆七的神秘散修,实力深不可测,且身怀异术,若能结交,对青云剑宗,对她自己,都大有裨益。 而且,她也确实真心感激对方的救命之恩。 但陆凛脚步未停,只是背对着她摆了摆手,声音随风传来:“萍水相逢,不必言谢。叶道友伤势不轻,那刺隐鬼母的侵蚀之力阴毒,还是速速寻地疗伤,莫要耽误了。告辞。” 话音落下,他脚下灵光一闪,身影已化作一道淡淡的遁光,几个闪烁间,便消失在了茫茫山林之中,竟是连方向都未曾明确,显然不欲让人追踪。 叶清璇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良久,才轻叹一声。 对方态度坚决,显然不愿与她以及青云剑宗有过多牵扯,她虽遗憾,但也无可奈何。 “陆七……”她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她可以肯定,对方绝非普通散修,但对方既然不愿深交,她也不能强求。 她又看向陆凛离去的方向,再次遥遥一拜:“陆道友,救命之恩,清璇铭记在心。他日若有缘再见,定当报答。” 感受着体内越来越严重的阴寒侵蚀,叶清璇不敢再耽搁。 她强提一口气,召回那柄跌落在地、灵性受损的长剑,又服下几颗疗伤丹药,随便找了个方向踉跄而去。 此地刚刚爆发大战,气息混乱,不宜久留,她需尽快疗伤,再去寻找师姐以及其他生还之人。 第619章 盛情相邀,青云作客 叶清璇不敢御剑,也无力御剑,只能依靠残留的灵力压制伤势,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背后的伤口,刺隐鬼母的阴寒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她的经脉和元婴,让她浑身冰冷,灵力运转迟滞。 必须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再设法联系师姐…… 她心中焦急,目光在四周茂密的林木间搜寻着相对隐蔽之所。 “咳咳……”没走出多远,一阵剧咳打断了她,一口带着冰碴的暗紫色淤血喷出,落在脚下的腐叶上,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叶清璇脸色更白了几分,扶着旁边一棵古树,喘息不止。 她知道,刺隐鬼母的侵蚀之力比想象中更加难缠,若不及时驱除,恐会留下难以治愈的暗伤,甚至动摇道基。 就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准备就地布下简易禁制先行疗伤时,前方的林木忽然一阵晃动,一道同样带着些许虚弱,但远比她沉稳的气息快速接近。 “师妹!”一个带着焦急与关切的女声响起。 叶清璇闻声抬头,只见一道青色流光落下,现出一名同样身着月白色青云剑宗服饰的女子。 此女看起来年约三十许,成熟雍容,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只是此刻脸色苍白,气息不稳,身上那件月白长袍也有多处破损和焦痕,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师姐!”叶清璇看到来人,紧绷的心弦一松,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 来人正是青云剑宗当代宗主,也是叶清璇的师姐,秦墨兰。 她一个闪身来到叶清璇身旁,伸手扶住她,同时一股温和精纯的灵力渡入其体内,助其稳住伤势,脸上满是心疼与自责:“你还撑得住吗?都怪我太过轻敌,牵累了你。” “方才我躲起来养伤,感应到你与这两只妖孽斗法的动静,这便立刻来支援……” 秦墨兰在之前的斩妖大会上,作为领袖和主攻者,硬撼血翼雷鹏。 后来和叶清璇一样,遭到另一只刺隐鬼母的偷袭,这才落败。 但她比起自己师妹,底蕴更加深厚,虽然落入险境,但还是杀出一条去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养伤。 方才感应到这边爆发出激烈的斗法波动,并且剑气波动与叶清璇的极为相似,便顾不得自身伤势未愈,立刻强撑着赶来,正好在半路遇到了气息奄奄的师妹。 她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神识扫过,却只感应到残留的混乱能量波动和妖气,并未发现两只大妖的踪迹,不由得疑惑地看向叶清璇。 叶清璇知道师姐担心什么,连忙道:“师姐放心,那两只大妖……都已经伏诛了。” “伏诛了?”秦墨兰一怔,有些不敢相信。 她感应到方才的斗法波动虽然激烈,但结束得极快,本以为师妹是拼死重创了对方得以逃脱,或者是借助了什么秘宝遁走,没想到竟是两只大妖都被杀了? 以叶清璇元婴初期的修为,面对两只凶悍的四阶大妖,即便拼命,能逃得性命已是万幸,如何能反杀? “是有人救了我。”叶清璇知道师姐疑惑,简略地将方才之事说了一遍。 从她如何被两只大妖夹击,濒临绝境,到那神秘修士陆七如何现身,雷霆手段炼化刺隐鬼母,又以惊天一箭射杀血翼雷鹏,最后从容离去,皆简要道来。 “……那陆七道友自称散修,手段诡异莫测,一身毒功更是霸道绝伦,手里那张宝弓更是威力惊人,一箭便结果了那血翼雷鹏。若非他出手,师妹我今日怕是……”叶清璇说到这里,仍心有余悸,同时对陆凛的感激也更甚,“可惜,他似乎不欲与人多打交道,没说几句便直接离去了,连个联络方式都未曾留下。” 秦墨兰听完,眼中异彩连连,脸上的震惊之色久久不散。 以雷霆手段镇杀刺隐鬼母,又一箭射杀血翼雷鹏,这绝非普通元婴初期修士能做到的,甚至元婴中期修士也没法如此干净利落。 她暗忖此人恐怕藏拙,真实修为在元婴后期左右! 更难得的是,对方在救下师妹后,既未趁人之危,也未索要报酬,行事看似冷淡,实则颇有章法。 “陆七……”秦墨兰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脑中飞快思索,确认从未听过赵国乃至周边几国有这么一号人物。 如此实力,又如此年轻,却声名不显,要么是隐世苦修之士,要么就是来自更遥远、更强大的地域。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她心中闪过。 她原本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师妹,你还能支撑吗?我们得尽快找到那位陆七道友!”秦墨兰握住叶清璇的手,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找陆道友?”叶清璇一愣,随即摇头,“师姐,方才我已出言挽留,但他去意坚决,显然不欲与我等有过多牵扯。我们贸然追去,恐怕……” “不,师妹,你听我说。”秦墨兰打断她,“此人方才救你,面对你重伤之躯,既未起歹意,也未曾索要任何好处,可见其心性至少不差,非是贪婪好色、趁火打劫之辈。” “而且他说自己是云游散修,此时出现在赵国,或许只是路过。” “师姐的意思是……?”叶清璇似乎有些明白了。 “眼下宗门正值多事之秋,那件事又迫在眉睫,我们急需强援。”秦墨兰压低了声音,快速说道,“此人实力高强,又非赵国修士,与本地各方势力牵扯不深,更关键的是,他未必认得那物……正是最合适的人选!若能请动他相助,或许就能解了眼前的困局!” 叶清璇闻言,美眸也是一亮,但随即又有些迟疑:“可是师姐,我们与他非亲非故,他未必愿意涉险相助。而且,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真正的来历……” “事在人为!”秦墨兰语气坚定,“救命之恩,乃是大因果。即便他不愿参与那等凶险之事,能请他到宗门做客,一来是答谢,二来也可借此机会结交。” “师妹,你伤势颇重,那刺隐鬼母的阴寒之力还需及早驱除,我们边走边疗伤,尽快寻到他,表明诚意,即便最后他不答应,我们也不过是多跑一趟,总好过错过这次机会!” 见师姐分析得有理有据,且神色坚决,叶清璇也不再反对。 她自己也确实对那位神秘的陆七道友充满好奇与感激,若能再见,当面郑重道谢也是好的。 当下点头道:“师姐说的是,那我们这就去寻陆道友。他离去不久,应该还未走远,只是他遁速不慢,且有意遮掩行踪,恐怕……” “无妨,他方才与两只大妖交手,能量波动剧烈,残留气息明显,我们顺着大致方向追去,再以神识小心探查,总能找到些许蛛丝马迹。”秦墨兰说着,取出两枚清香扑鼻的丹药,一枚自己服下,一枚递给叶清璇,“这是清霖玉露丹,对内伤和化毒有奇效,先服下稳住伤势,我们即刻动身。” 姐妹二人服下丹药,略微调息,便朝着陆凛离去的方向,小心翼翼却又速度不慢地追寻而去。 ………… 此时的陆凛并未刻意全力赶路,也未施展什么高明的隐匿遁法,只是以寻常元婴修士的速度前行。 行出约莫几十里,陆凛忽然眉头微皱,停下遁光,转身看向后方。 他的神识远超同阶,早已察觉有两道气息正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追来,其中一道颇为熟悉,正是方才那青云剑宗的女剑修叶清璇,另一道气息稍强,带着锐利剑意,但同样有些虚浮,应是也受了伤。 “阴魂不散。”陆凛心中有些不悦。 他已经明确表示不欲纠缠,对方却还追来,莫非是舍不得那两只大妖的尸体,或是另有所图? 不过感应中,对方似乎并无太大恶意,只是急切。 数个呼吸后,两道月白色的剑光一前一后落下,现出秦墨兰和叶清璇的身影。 叶清璇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依旧苍白,气息不稳。 秦墨兰则站在她身前半步,虽然也面带疲色,但气息沉稳,对着陆凛拱手一礼,姿态放得颇低。 “陆道友请留步!”秦墨兰开口,声音清越温和,带着诚恳,“在下青云剑宗宗主秦墨兰,我等追赶道友,绝无恶意,实是有一事相求,还请道友听我一言。” 陆凛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尤其在秦墨兰身上停留了一瞬。 青云剑宗宗主?也是元婴初期修为,但剑意精纯,气势浑厚,想来踏入此境多年,比起她师妹要厉害许多。 但她气息虚浮,此刻同样伤势不轻,对陆凛而言,自然更加构不成威胁。 他淡淡开口:“原来是沈宗主,陆某与贵宗并无瓜葛,方才之事,叶道友已道过谢,我也心领,不知二位还有何事?” 他语气冷淡,带着明显的疏离。 叶清璇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再次欠身一礼:“道友救命大恩,清璇没齿难忘,师姐亦感念于心。只是……只是道友走得匆忙,我青云剑宗尚未能尽地主之谊,聊表谢意,心中实在难安。” 秦墨兰也接口道:“陆道友,我师妹所言极是。若就此让道友离去,我青云剑宗上下,岂不成了知恩不报之辈?此地往东约千百里,便是我青云剑宗山门所在。道友若不嫌弃,还请移步,往宗门稍作盘桓,容我等略备薄酒清茶,以谢道友救命之恩。最多只需三两日光景,绝不耽误道友云游。” 她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绝口不提其他,只以答谢为名,邀请陆凛去做客。 陆凛看着眼前这对师姐妹。 秦墨兰颇具成熟风韵,身材丰腴有致。 叶清璇清冷孤傲,虽不及她师姐那般肥美,但也是个十足的美人。 两人身上都带着不轻的伤势,却强撑着追来,只为邀请他去宗门做客道谢。 而他此去越国,也没什么时间限制,这两位仙子如此热情,若是再拒绝,倒是显得他有些不近人情了。 他略一沉吟,暗忖去那青云剑宗走一趟,喝杯茶,了却这段因果,倒也不妨。 “也罢。”陆凛终于微微颔首,“既然秦宗主与叶道友盛情相邀,陆某便叨扰了。只是陆某闲散惯了,不喜约束,更不喜麻烦,还望贵宗理解。” 见他答应,秦墨兰和叶清璇眼中都露出喜色。 秦墨兰连忙道:“道友放心,青云剑宗绝非是非之地,道友是我宗贵客,来去自由,绝无人敢打扰道友清静。道友,请随我来。” 说着,秦墨兰取出一艘精致的白玉飞舟,请陆凛上船。 叶清璇也服下丹药,在飞舟上盘膝调息,压制伤势。 飞舟化作一道白光,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舟上,秦墨兰亲自为陆凛斟茶,态度恭敬而不失礼数。 微微俯身倒茶时,胸前那一片美艳风景,更是令陆凛忍不住大加赞赏。 叶清璇也在一旁作陪,不时低声感谢。 飞舟速度不慢,陆凛只感觉入定修炼了一会儿,便已飞越千里山川。 前方地平线上,一片气势恢宏、灵气氤氲的山脉映入眼帘。 但见群峰耸立,如剑指苍穹,山间云雾缭绕,时有清越剑鸣隐隐传来。 最高处几座山峰之上,可见殿宇楼阁,飞檐斗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仙家气象十足。 “陆道友,前方便是我青云剑宗山门所在了。”秦墨兰指着那片山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陆凛抬眼望去,微微点头。 这青云剑宗山门气象倒是不凡,灵气浓郁,看来在这赵国,也算是一方大派了。 只是不知,她们如此急切地邀请自己前来,真的只是为了道谢吗? 飞舟缓缓降落在主峰之前宽阔的广场上。 早有弟子得到传讯,在此等候。 见到飞舟落下,秦墨兰和叶清璇带着一位陌生青年男子走下,众弟子虽然好奇,但见宗主和副宗主都对那青年礼敬有加,也不敢多问,只是恭敬行礼。 “陆道友,请。”秦墨兰侧身,亲自引路。 陆凛神色平静,随着秦墨兰姐妹二人,踏入了青云剑宗的山门。 他倒要看看,这两人究竟有何打算。 第620章 玉液天金,地穴之请 接下来的数日,陆凛便在青云剑宗客居的听剑阁住了下来。 这听剑阁位于主峰侧翼一处清幽的悬崖边,阁外有古松奇石,崖下云雾翻涌,时有松涛阵阵,确是一处静心休憩的好所在。 秦墨兰和叶清璇对陆凛这位救命恩人的招待可谓极尽周到。 每日皆有灵果佳酿、珍馐美味奉上,皆是青云剑宗精心培育或从各处搜罗的灵物,对元婴修士的修为亦有些许裨益。 更有两名容貌清秀、气质温婉的筑基期女弟子侍立在阁外,随时听候差遣,但从不踏入阁内打扰,分寸拿捏得极好。 陆凛对此安之若素。他白日里便在阁中静坐,消化此番斩妖所得,修为稳步精进。 闲时则踱步至阁外的观景平台,俯瞰云海,或远眺青云剑宗弟子们御剑穿梭、演练剑阵的景象。 这青云剑宗不愧是赵国剑道大宗,门下弟子剑术根基颇为扎实,剑光霍霍,颇有气势。 尤其是一些精英弟子演练的合击剑阵,进退有度,剑气森然,倒也赏心悦目。 不过,最吸引陆凛目光的,却并非这些弟子。 这一日,陆凛正凭栏远眺,恰好见到叶清璇在下方一处临崖的练剑台上演练剑法。 她似乎伤势已好了大半,换上了一身更为利落的淡青色劲装,将窈窕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青丝高束,不施粉黛,容颜清丽绝伦,此刻正全神贯注地舞剑。 但见她手中长剑化作一泓秋水,剑光流转,时而如月华洒落,清冷孤高,时而如惊鸿掠水,灵动迅捷。 剑随身走,人随剑动,身姿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劲装包裹下的曼妙曲线,随着剑招的腾挪闪转而起伏波动,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与动作微微颤动,纤腰盈盈一握,圆润的臀部在紧身衣裤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在腾跃间更是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汗水渐渐浸湿了她的鬓发和额角,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为她清冷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柔媚。 偶尔剑光掠过,映照着她专注而认真的侧脸,眉眼如画,红唇紧抿,别有一番动人的风韵。 陆凛目光平静地欣赏着这幅美人舞剑图,心中并无太多杂念,只是觉得颇为养眼。 似是察觉到了远处投来的目光,叶清璇剑势微微一滞,收剑而立,抬手轻轻拭去额角的细汗,仰头朝着听剑阁方向望来。 见到凭栏而立的陆凛,她微微一愣,随即脸颊似乎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对着陆凛的方向,遥遥抱剑一礼,便转身快步离开了练剑台。 陆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收回目光。 这几日,秦墨兰和叶清璇姐妹二人时常前来拜访,或探讨道法,或闲聊赵国风物,态度始终恭敬有加,绝口不提其他。 陆凛也乐得清闲,只当是游历途中一次不错的休整。 然而,这般平静的日子,在陆凛入住听剑阁的第五日,被打破了。 ………… 是夜,月明星稀。 听剑阁内,陆凛正盘膝而坐,体内毒元缓缓运转,周身隐隐有紫黑色的气流缭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就在这时,他心中微动,睁开了双眼。 阁外,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接近,是秦墨兰。 “陆道友,叨扰了。”秦墨兰的声音在阁外响起,依旧温和有礼,但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秦宗主请进。”陆凛淡淡道,收敛了周身气息。 阁门无声开启,秦墨兰走了进来。她今夜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少了几分宗主的威严,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只是眉宇间那抹忧虑和急切,却难以掩饰。 “秦宗主深夜来访,可是有事?”陆凛示意她坐下,直接问道。 这几日相处,他对此女观感不差,行事有度,知进退,若非必要,他也不愿与她虚与委蛇。 秦墨兰深吸一口气,并未落座,而是对着陆凛郑重一礼,语气沉重道:“陆道友,实不相瞒,墨兰深夜冒昧来访,实是有一事相求,此事关乎我青云剑宗传承兴衰,更关乎我师妹清璇的性命安危!” “哦?”陆凛眉头微挑,“叶道友出事了?” “正是!”秦墨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焦急与痛心,“清璇她……她为了寻回我青云剑宗失落已久的祖师佩剑青云剑,前日不听我劝,孤身一人再次前往了那葬仙古战场!今日她留在宗内的魂灯骤然黯淡,摇摇欲坠,定是陷落其中,遭遇不测!墨兰恳请陆道友出手,救清璇一命!” 葬仙古战场?陆凛心中一动。 这几日闲聊,他倒也听秦墨兰姐妹提过此地,据说是赵国一处极其凶险的绝地,位于赵国西北边境,与秦国接壤的一片巨大地穴之中。 传闻很多年前,秦赵两国曾在此爆发惊天大战,秦国一位阵法大宗师在此布下绝杀大阵,一举坑杀了赵国百万修士! 那百万修士并非普通凡人,而是至少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大军! 他们的血与魂,他们的法宝与怨念,尽数埋葬于此,经年累月,使得那片区域化为一片死地绝域,阴气怨气冲天,演化出无数阴尸鬼物,危险至极。 但也正因如此,其中也遗落了不少遗宝,引得后世不少修士前仆后继地深入探索,但能活着出来者,十不存一。 青云剑宗的祖师佩剑失落其中? 叶清璇为了寻剑,孤身犯险陷落? 陆凛看着秦墨兰焦急的神色,心中却掠过一丝疑虑。 此事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似乎又有些过于巧合。 叶清璇伤势未愈,会如此急切地冒险? “秦宗主,”陆凛缓缓开口,语气平静,“葬仙古战场凶名在外,连元婴修士都有陨落之危。令师妹虽有元婴修为,但重伤未愈,贸然前往,确实凶险。只是……陆某一介外人,对那古战场地形、危险一无所知,恐怕……” “陆道友!”秦墨兰打断他,眼中带着恳求与决绝,“墨兰知道此事强人所难,那葬仙古战场确实是龙潭虎穴!但我与清璇情同姐妹,更是我青云剑宗当代支柱,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陨落其中!道友实力高强,远超同阶,若是道友愿意出手相助,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温玉雕琢而成的玉盒。 玉盒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封印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里面盛放之物非同小可。 “墨兰深知,空口白牙,难以请动道友涉此奇险。”秦墨兰双手捧着玉盒,递到陆凛面前,语气无比诚恳,“此物,乃是我青云剑宗祖上所传的一件异宝,名曰九天玉髓金!此物非金非玉,乃是天地间一种罕见的液态金属奇珍,蕴含一丝先天庚金之气与大地灵髓,神异无比。若能将之熔炼入法宝之中,尤其是刀剑类攻击性法宝,不仅能极大提升法宝本身的锋锐、坚韧,更有一丝几率赋予其破法、噬灵等特殊威能,甚至能提升宝物的品阶潜力!” 她轻轻打开玉盒的盖子。 刹那间,一股锋锐无匹却又温润醇厚的奇异气息弥漫开来。 只见玉盒之中,盛放着约莫拳头大小的一团银白色液体。 这液体并不像寻常水银那般流动,反而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玉盒中缓缓蠕动,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银光,内里更有点点金色星芒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却又奇异地给人一种温润包容之感,仿佛能滋养万物。 “此物珍贵无比,我青云剑宗传承数千年,也仅得此一块,一直作为镇宗之宝珍藏。但寻常宝物,根本无法承受其熔炼,至少也需是……上品真宝级数的宝物,方有可能尝试融合。”秦墨兰看着盒中的九天玉髓金,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随即化为坚定,“墨兰观道友那日所用神弓,威能惊天,品阶定然极高,或许……或许便是上品真宝层次。此物对道友,或有大用!只要道友愿意前往葬仙古战场,尝试营救清璇,无论成败,此物墨兰都愿赠予道友,以作酬劳!只求道友能尽力一试!” 陆凛的目光落在玉盒中那团缓缓蠕动的银白色液体上,眼神微凝。 以他的见识,自然能看出此物不凡。 其蕴含的先天庚金之气,对攻伐类法宝的加成功效毋庸置疑。 这秦墨兰,倒是舍得下本钱,连这等堪称宗门底蕴的宝物都拿出来了。 看来,她对营救叶清璇,或者说,对取回那所谓的祖师佩剑是势在必行。 陆凛心念电转,此事必有蹊跷,叶清璇是否真的陷落其中,那所谓的祖师佩剑是否真的存在,都未可知。 但对方拿出了九天玉髓金这等难以拒绝的报酬,又一副情真意切、忧心如焚的模样,姿态放得极低…… 这葬仙古战场虽险,但他也是今非昔比,只要不深入核心绝地,自保应当无虞。 陆凛沉吟片刻,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温玉盒子,感受着其中九天玉髓金传来的奇异波动,点了点头。 “此物,我收下了。”陆凛将玉盒盖好,收入储物戒中,看向秦墨兰,“陆某可以随秦宗主走一趟那葬仙古战场。但丑话说在前头,陆某只承诺尽力而为,探查情况,尝试营救叶道友。若事不可为,或危险超出预料,陆某会立刻退出。而且,进入古战场后,一切行动,需由陆某自行决断。” 秦墨兰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连忙深深一礼:“多谢陆道友!道友肯出手相助,已是天大的恩情!进入古战场后,一切自然以道友安危和决断为先!事不宜迟,我们是否现在就动身?” 陆凛也不再耽搁,起身道:“走吧。” 当下,秦墨兰也顾不上惊动他人,亲自驾驭飞舟,载着陆凛,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云剑宗,朝着西北方向的葬仙古战场疾驰而去。 ………… 翌日,前方大地之上,便出现了一片令人望之心悸的奇景。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深不见底的巨大地穴,或者说,是一片连绵不绝、如同被天神巨斧劈砍出的深渊地带。 地穴边缘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灰暗、死寂、令人灵魂都感到压抑的气息。 隐隐有鬼哭狼嚎般的风声从地穴深处传来,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腐烂与血腥味。 即使隔得很远,也能看到地穴上空常年笼罩着厚重的、灰黑色的阴云,其中似乎有无数的怨魂在挣扎嘶吼。 这里,便是赵国凶名赫赫的绝地——葬仙古战场! 秦墨兰操控飞舟,沿着地穴边缘飞行了一段,最后在一处较为平缓、看起来像是人工开凿出的入口附近降落。 这里已经能看到一些其他修士活动的痕迹,甚至附近的山壁上,还有几处临时开辟的简陋洞府。 看来,这葬仙古战场虽然凶险,但总有些胆大或自恃实力高强的修士,前来淘金或历练。 “陆道友,这边。”秦墨兰收了飞舟,指着前方一个黑黝黝的、不断向外喷吐着阴冷气息的巨大洞口,“此处是我青云剑宗历代先辈探索古战场,耗费心力开凿出的一处相对安全的入口,可通往古战场外围的埋骨荒原。清璇她应该就是从此处进入的。” 陆凛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神识悄然探出,感应着洞口内传来的气息。 浓烈到化不开的死气、怨气,还有无数混乱、狂暴、阴冷的能量波动混杂其中,令人心神不宁。 洞口附近的岩石,都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 两人不再多言,秦墨兰在前,陆凛在后,踏入了这阴森恐怖的洞口。 通道蜿蜒向下,并非天然形成,两侧石壁光滑,明显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每隔一段距离,石壁上还镶嵌着一些散发着微弱白光的萤石,勉强照亮前路。 但即便如此,通道内依旧弥漫着刺骨的阴寒和令人烦躁的低语声,仿佛有无数的亡魂在耳边窃窃私语。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通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较为宽阔的洞厅。 而洞厅中央,一道淡青色的身影,正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月白色光晕,似乎在运功抵御着什么。 不是叶清璇又是谁? 她看起来并无大碍,只是脸色略显苍白,气息有些起伏不定,似乎在对抗此地浓郁的死气侵蚀。 秦墨兰见状,快步上前:“清璇!你……你没事?真是吓死师姐了!” 叶清璇闻声睁开眼,看到秦墨兰和陆凛,脸上也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和惭愧,起身行礼:“师姐,陆道友,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我……” 陆凛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平静地看着这对师姐妹表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秦墨兰转身,看向陆凛,脸上露出歉然和尴尬之色,深深一揖:“陆道友,墨兰……欺瞒道友了。” “清璇她并未真的陷落,我们也是拿捏不定,很想邀请道友前来,这才……还望陆道友海涵!” 叶清璇也走到秦墨兰身边,对着陆凛盈盈一拜,俏脸上满是歉意:“陆道友,此事是清璇与师姐商议后定下的计策,并非有意欺瞒道友,实在是事关重大,又恐道友不愿涉险,才出此下策。那九天玉髓金确是酬劳,绝无虚假……” “如今陆某人也到了,酬劳也收了,二位,可以说说真正的目的了吗?”陆凛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秦墨兰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郑重无比,对着陆凛再次一礼,沉声道:“之前我说过的,我青云剑宗的祖师佩剑失落于此,此事千真万确!” “我们想请陆道友帮忙,寻回此剑。” “当年葬身于此的那位剑宗前辈,早已化作阴尸,此剑就在他身上。” “只是这阴尸如今竟发育至四阶中级,也就是相当于元婴中期的修为,我二人联手也难以战胜,这才需要强者援助……” “行,我明白了,定当助两位一臂之力!”陆凛点点头。 第621章 地穴深处,阴尸现踪 幽深的地穴通道内,唯有三人细微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那若有若无、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怨魂呜咽。 石壁上镶嵌的荧光石散发出惨白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丈许之地,更远的地方便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噬。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血腥、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灵气稀薄驳杂,混杂着浓郁的死气与怨念,寻常修士在此地久留,不仅灵力恢复缓慢,心神也极易被侵蚀,滋生心魔。 叶清璇和秦墨兰并肩走在前面,两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月白色光晕。 那是青云剑宗的独门护体剑气,既能抵御此地无孔不入的阴寒死气侵蚀,也能驱散靠近的弱小阴魂怨念。 她们手中的长剑未曾出鞘,但剑意已然引而不发,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角落。 陆凛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屁股后边数步之遥。 他并未施展什么护体神通,只是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紫黑色雾气。 这雾气并非刻意激发,而是体内毒元自然流转形成的屏障。 此地浓郁的死气、怨气对他来说,非但不是阻碍,反而隐隐有种滋养之感。 他神态轻松,如同闲庭信步,与前方二女的凝重形成鲜明对比。 秦墨兰手中托着一物,正是那柄古朴的青云剑剑鞘。 剑鞘呈暗青色,上面铭刻着繁复的云纹,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青色灵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灵光闪烁的强弱与方向,隐隐指向地穴深处某个方位。 “根据剑鞘感应,祖师佩剑就在前方深处,距离我们还有不少距离。”秦墨兰低声道,眉头微蹙,“越往里走,死气怨气越发浓重,阴尸的等阶和数量恐怕也会大增。我宗历代记载,曾有人在此遭遇过堪比元婴后期的强大阴尸,甚至……疑似有超越元婴层次的恐怖存在出没的痕迹。我们需万分小心。” 叶清璇紧握着剑柄,点点头,清丽的脸上满是凝重:“虽不是第一次进入此地,但依旧令人遍体生寒。” 三人继续前行,通道开始变得宽阔,时而分出岔路,但秦墨兰凭借着剑鞘的指引,总能选择正确的方向。 沿途开始出现一些战斗的痕迹,断裂的兵器、破碎的骨骸、干涸发黑的血迹,无不诉说着此地曾经的惨烈与无数修士的陨落。 忽然,前方通道的阴影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紧接着,七八道摇摇晃晃、眼窝中跳动着幽绿色鬼火的身影蹒跚走出。 它们衣衫褴褛,大多只剩下破碎的布条挂在枯骨之上,皮肉早已腐烂殆尽,露出森森白骨,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和冰冷的死意。 其中几具阴尸手中,还握着锈迹斑斑、灵气尽失的法器残骸。 “是白骨阴尸,经此地死气滋养,骨骼坚硬,悍不畏死。”叶清璇低语一声。 话音未落,她已经动了。 月白色的剑光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照亮了昏暗的通道。 只见她身形如电,几个闪烁间便已掠过那群阴尸。 阴尸眼眶中的鬼火瞬间熄灭,散落成一地枯骨,再无动静。 前后不过两三息功夫,七八具白骨阴尸便被清理一空。 秦墨兰没有出手,只是警惕地注视着更深处。 她见叶清璇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这些阴尸,微微颔首,继续持着剑鞘向前。 同时对身后的陆凛解释道:“此地阴尸多为当年陨落修士的尸身所化,受怨气和死气滋养而成。阴尸灵智低下,只余本能,但力大无穷,骨骼坚硬,且不惧寻常法术。不过它们对至阳至刚、尤其是蕴含净化、破邪之力的攻击,抵抗较弱。” 陆凛微微点头,这玩意他也不是没遇见过,其中一些厉害的甚至能诞生超强的灵智,和活人无异。 一路前行,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 遭遇的阴尸种类也逐渐增多,除了最常见的白骨阴尸,还出现了身着破烂铠甲、手持残破兵器的兵甲阴尸,行动更为迅捷。 有周身笼罩着惨绿色毒雾的尸毒阴尸,散发着腐蚀性的恶臭,还有几具铁甲尸,浑身皮肤呈青黑色,如同覆盖着一层铁甲,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但无论是何种阴尸,在叶清璇和秦墨兰这两位元婴剑修面前,都难以构成实质威胁,如土鸡瓦狗般被砍瓜切菜。 姐妹二人配合默契,剑法精妙,一路推进,效率极高。 陆凛则始终跟在后面,如同观光客一般,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些形态各异的阴尸,以及二女精妙的剑术。 他注意到,这些阴尸被斩杀后,散逸出的精纯死气和怨念,都被他周身那层无形的毒元屏障悄无声息地吸收转化。 “这葬仙古战场,对别人是绝地,对我而言,倒像是个不错的修炼场所。”陆凛心中暗忖。 如此前行了不知多久,通道变得更加开阔,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古老的壁画和模糊的符文,似乎记载着久远年代的故事,但大多已被岁月和此地的阴气侵蚀得模糊不清。 空气中的死气浓重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雾,视野大受影响,连神识探查范围都被压制到了不足十丈。 秦墨兰手中的剑鞘,青光闪烁的频率明显加快,指向越发明确。 “快了,应该就在前方不远了。”秦墨兰精神一振,但神色也更加警惕。 就在三人准备一鼓作气,加快速度时—— “嘎吱——!” “砰!轰隆!” 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剧烈的打斗声、法术爆鸣声,以及某种沉重物体撞击岩壁的闷响,还夹杂着气急败坏的怒喝和仓惶的惊呼。 “有人?”叶清璇和秦墨兰同时停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和警惕。 此地凶险,寻常修士避之不及,除了像她们这样有明确目标的,或是极少数亡命之徒,很少会深入到此地。 陆凛也抬起了眼帘,目光投向打斗声传来的方向。 他的神识虽然也被压制,但依旧比二女强出不少,隐约看到前方数里外的一个巨大洞窟中,正有两道身影在与一个庞然大物激烈交战,且战且退,似乎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那两道身影,一个是身穿暗红色法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周身血光隐隐,手持一对血色弯刀,赫然有着元婴初期的修为。 另一个则颇为怪异,身形矮小枯瘦,尖嘴猴腮,嘴唇边留着两撇细长的鼠须,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狡诈与凶残,背后还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赫然是一个化形妖修! 观其气息,也是四阶低级,妖气中带着浓郁的土腥和阴暗气息,似乎是某种鼠类妖兽得道。 而与他们对战的,则是一尊高达三丈,通体如同黑铁浇铸而成的巨人! 这巨人身穿残破的古代将军铠甲,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刃,动作虽然略显僵硬迟缓,但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卷起狂暴的阴风死气,将周围岩石斩得粉碎。 其眼眶中跳动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气息凶悍狂暴,赫然达到了四阶中级,相当于元婴中期的程度! 正是一尊强大的黑甲尸将! 此刻,那红衣邪修和鼠妖显然不是这黑甲尸将的对手,被逼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红衣邪修的血色刀光斩在黑甲尸将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而鼠妖的土系法术和利爪攻击,更是难以破防。 反观黑甲尸将,巨刃挥动间,阴风呼啸,逼得二人狼狈躲闪,身上都已带了伤。 “是血刀老祖!此人行事乖张,修炼血道邪功,名声极差,还是个通缉要犯!另一个……似乎是钻地鼠王,一个贪婪狡诈的妖族大能,常年干些杀人夺宝的勾当!”秦墨兰脸色一沉,显然认出了那两人的身份,低声快速说道。 就在这时,那尖嘴猴腮的鼠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小鼻子使劲抽动了两下,一双贼眼猛地朝着陆凛三人所在的方向瞥来,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化为浓浓的狡黠与狠厉。 “大哥!那边有生人气息!而且……好像是青云剑宗那两个娘们!”鼠妖一边狼狈地躲开黑甲尸将横扫而来的巨刃,一边尖声叫道。 那被称为血刀老祖的阴鸷男子闻言,眼中血光一闪,也感应到了秦墨兰和叶清璇的气息,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狞笑:“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青云剑宗的那两个小辣椒?好!好得很!” “正愁这铁疙瘩难缠,就有替死鬼送上门了!” 话音未落,只见那鼠妖猛地一张口,吐出一颗黄豆大小、毫不起眼的灰色珠子。 这珠子速度奇快无比,又是在混乱的战局中突然发出,极为隐蔽,瞬间便穿过数十丈距离,无声无息地射向秦墨兰! 秦墨兰正全神戒备着前方的黑甲尸将和这两个邪魔外道,没想到对方在如此危急关头,竟然还有余力偷袭自己! 而且那灰色珠子飞行轨迹诡异,又隐含某种破法特性,直到临近身前数尺,她才骤然惊觉! 秦墨兰怒斥一声,护体剑气瞬间爆发,同时身形急退,试图躲避。 但那灰色珠子并非攻击性法宝,在临近秦墨兰护体剑气的瞬间,啵的一声轻响,自行炸裂开来,化作一大蓬暗红色、带着浓烈腥甜气味的血雾,劈头盖脸地将秦墨兰笼罩其中! 这血雾极为诡异,竟能无视大部分护体灵光,直接沾染在衣物和皮肤之上,并且迅速渗透进去! 秦墨兰只觉一股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全身气血似乎都受到了某种引动,不受控制地微微沸腾起来。 她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散发出了比平时浓郁十倍不止的波动! “哈哈哈!中了老子的沸血珠,看你还不成为那铁疙瘩的活靶子!”鼠妖见状,发出得意而尖锐的怪笑。 果然,那原本死死锁定血刀老祖和鼠妖的黑甲尸将,在秦墨兰身上血气骤然爆发、冲天而起的瞬间,动作猛地一滞,头颅僵硬地转动,眼眶中那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锁定了秦墨兰! 对于阴尸而言,鲜活的血肉和磅礴的气血,是比任何东西都更具吸引力的美味! 尤其是秦墨兰这样元婴修士的精血,更是大补之物! “吼——!!!” 黑甲尸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彻底放弃了眼前两个小菜,迈开沉重的步伐,轰隆隆地朝着秦墨兰冲来! 每踏一步,地面都为之震颤,通道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可恶!”叶清璇大骂一声,瞬间拔剑出鞘,剑气暴涨,如临大敌。 秦墨兰又惊又怒,绝美的脸庞此刻气得通红。 那沸血珠的诡异血雾不仅让她气血翻腾,更有一部分沾染在她的月白长裙上,将衣裙浸染出片片暗红色的污迹。 长裙本就轻薄,此刻被血雾浸湿,紧紧贴在身上,顿时将她玲珑有致、丰腴成熟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胸前高耸,腰肢纤细,臀线浑圆,湿透的布料下甚至能看到内里鹅黄色小衣的轮廓,配上她因愤怒和气血翻腾而泛红的肌肤,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妖艳魅惑。 “血刀老鬼!钻地鼠!你们找死!”秦墨兰羞愤交加,厉声呵斥,体内剑气疯狂运转,试图驱散那股引动气血的诡异力量,但短时间内竟难以彻底清除。 “嘿嘿,秦宗主,身材不错嘛!可惜,还是留给后面那大家伙慢慢享用吧!爷爷不奉陪了!”血刀老祖坏笑一声,与鼠妖对视一眼,两人极为默契地同时施展遁术,化作一红一灰两道流光,绕过暴怒冲来的黑甲尸将,朝着通道另一侧的岔路疯狂逃窜,转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猖狂的大笑声在通道中回荡。 而此时,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甲尸将,已然冲到了近前,手中那柄门板大小的沉重巨刃,裹挟着呼啸的阴风死气,如同开山裂石般,朝着挡在前面的叶清璇,以及她身后气血冲天的秦墨兰,狠狠劈落! 巨刃未至,那狂暴的劲风已然压得叶清璇呼吸一窒,护体剑气剧烈波动起来! 危急关头,叶清璇银牙紧咬,将剑诀催动到极致,便要拼死迎上。 秦墨兰也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羞怒,剑气喷薄欲出。 然而,就在那势大力沉,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巨刃,即将与二女的剑光碰撞的刹那—— 一道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魔力的声音,在二女耳边轻轻响起。 “退后。”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两人身前。 第622章 力撼尸将,双剑合璧 “轰——!!!” 沉闷如雷霆的巨响,伴随着刺耳的金属交击之声,在这狭长的地穴通道中猛然炸开! 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卷起地面的碎石和尘埃,如同刮起了一阵旋风。 通道两侧的岩壁剧烈震颤,无数碎石簌簌落下,仿佛随时要塌陷。 叶清璇和秦墨兰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浪冲击,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月白色的护体剑气剧烈波动,几乎要被震散。 她们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向前方。 在那里,陆凛的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单薄,与那三丈高的黑甲尸将相比,如同孩童面对巨人。 然而,正是这看似渺小的身影,此刻却稳稳地站在她们面前,手中一柄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长剑,不偏不倚地架住了那柄如同门板般的恐怖巨刃! 那巨刃势大力沉,蕴含着黑甲尸将狂暴的蛮力和汹涌的死气,足以开山裂石。 可此刻,却被那柄黑剑稳稳架住,寸进不得! 陆凛脚下的地面,以他双脚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出数丈之远,但他本人却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仿佛那足以将山峰劈开的巨力,被他轻描淡写地卸入了大地。 “这是……”秦墨兰瞳孔微缩,紧紧盯着陆凛手中的那柄黑剑。 剑身宽厚,样式古朴,通体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光泽,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剑柄处缠绕着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纹路,剑鄂处雕刻着狰狞的鬼首,剑刃并不显得如何锋锐,却自有一股沉重、霸道、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神悸动,仿佛灵魂都要被其吸走。 这赫然是当初在草原上,陆凛从魔族封印地夺得的神秘魔剑! 此剑品阶极高,威力绝不亚于一般的上品真宝! 虽然剑灵被歪鼎震碎了,少了几分灵性,但也因此更容易掌控,驾驭起来如臂使指。 黑甲尸将似乎也没料到,自己这必杀一击竟被一个看似弱小的人族如此轻易地挡下。 它眼眶中幽蓝色的火焰疯狂跳动,发出更加暴戾的咆哮,双臂肌肉猛地贲张,更加强大的力量涌入巨刃,试图将陆凛连人带剑压垮。 陆凛冷哼一声,并未施展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沉腰坐马,握紧魔剑,向上猛地一推! “给我起!”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自那看似并不强壮的身躯中爆发! 铛的一声,更加响亮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火星四溅! 那重若千钧的巨刃,竟被陆凛硬生生地向上顶开数尺! 黑甲尸将庞大沉重的身躯,居然被这股反震之力带得微微后仰,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沉重的铁靴在地面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趁此机会,陆凛手腕一抖,漆黑魔剑顺势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反撩向黑甲尸将持刀的右臂关节处! 剑锋未至,一股阴冷霸道的剑意已然先行锁定! 黑甲尸将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一声低吼,巨刃猛然回撤,以宽厚的刀身格挡。 “锵!”魔剑斩在巨刃侧方,爆出一大蓬暗红色的火星。 一股诡异的吞噬之力自魔剑上传来,竟将那巨刃上附着的浓郁死气硬生生撕扯,吞噬掉一小部分! 同时,陆凛手臂肌肉贲起,纯粹肉身力量爆发,竟将黑甲尸将再次震退一步! “好强的肉身力量!好霸道的剑!”叶清璇忍不住低声惊呼。 她自诩剑术在同阶中已是佼佼者,但看到陆凛这毫无花哨,纯粹以力量对撼四阶中级阴尸的蛮横打法,心中依然震撼不已。 那柄黑剑的邪异与霸道,也让她暗暗心惊。 秦墨兰眼中也闪过异彩,这陆七道友的实力,比她们预想的还要强! 仅凭肉身和那柄邪异魔剑,就能正面硬撼四阶中级的黑甲尸将而不落下风! 这等战力,在元婴初期修士中,简直闻所未闻! “师妹!”秦墨兰压下心中的震惊,迅速传音道,“这黑甲尸将防御惊人,更有死气护体,陆道友虽能抵挡,但要想击杀,怕也极难,我们用那一招,攻其一点,破其尸丹!” 叶清璇瞬间会意,用力点头:“好!” 两女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自成。 两声清越的剑鸣几乎同时响起,叶清璇与秦墨兰同时蓄势。 叶清璇手中是一柄宛若秋水寒光的长剑,正是她的本命飞剑碧水。 而秦墨兰手中,则是一柄通体青翠,剑身隐有云纹流淌的古朴长剑,乃是流云。 双剑齐出,交相辉映,竟隐隐有融合之势,将通道中浓郁的死气怨气都逼退了几分。 “流云化雨,万剑生灭!”秦墨兰率先出剑,手中流云剑光华暴涨,青色剑光骤然分化,并非化作数十道剑影,而是如同春日细雨,洋洋洒洒,笼罩方圆十丈。 每一缕雨丝,皆是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剑气,看似绵密柔和,却暗藏无尽杀机,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细微的嗤嗤声,连弥漫的死气都被这雨丝无声无息地切割、驱散。 “碧水映天,寒光锁魂!”叶清璇娇叱出声,手中碧水剑清辉大放。 剑光不再如水银泻地般铺开,而是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冰蓝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指洞顶。 光柱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迅速扩散、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由冰蓝剑光组成的虚幻光网,带着刺骨的寒意与禁锢之力,朝着黑甲尸将当头罩下! 光网所及,连空气都仿佛要冻结,黑甲尸将周身翻腾的死气都为之一滞,行动明显迟缓了半分。 两女剑势既成,并未急于进攻,身影翩若惊鸿,在流云化雨般的剑气和碧水凝成的光网中穿梭游走。 她们的步法玄奥,气息相连,碧水剑的冰寒禁锢之力与流云剑的绵密杀伐之气奇异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一股更为宏大、更加难以捉摸的剑意力场,如无形枷锁,层层叠叠地施加在黑甲尸将身上,不断消磨着它的死气,迟滞着它的动作。 而此时的陆凛,与黑甲尸将的搏杀已进入白热化。 他有意试探,依旧以肉身硬撼为主,魔剑纵横捭阖,每一击都势大力沉,与那门板巨刃不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黑甲尸将狂怒咆哮,巨刃舞动得密不透风,死气阴风呼啸席卷,将通道破坏得一片狼藉,却始终无法奈何陆凛分毫。 陆凛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礁石,任凭攻势如何猛烈,总能以最精准、最省力的方式格挡、反击,甚至在硬撼中不断寻找着黑甲尸将防御的薄弱点,魔剑的吞噬特性让其护体死气不断损耗。 “吼!!!” 久攻不下,又被那冰寒剑意不断侵蚀、迟滞,黑甲尸将愈发狂躁,动作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绽。 它高举巨刃,蓄力下劈的瞬间,胸膛正中的位置,那厚重的黑铁铠甲因动作牵扯,露出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缝隙之下,一点暗红色的光芒微微一闪,正是其尸丹所在! “就是此刻!”秦墨兰凤目之中精光爆射,与叶清璇心意相通,几乎同时娇喝出声。 “流云碧水,天瀑倒悬——斩!” 早已蓄势到巅峰的剑意轰然合一! 只见那漫天洒落的青色剑雨骤然倒卷,如同百川归海,瞬间汇聚到秦墨兰手中的流云剑上。 流云剑青光大盛,剑身嗡鸣,仿佛承载不住这浩瀚剑意,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丈许长短的青色匹练。 这匹练不再是雨丝般的绵密,而是如同九天悬河倾泻而下,带着轰隆隆的水行雷鸣之音,一往无前! 与此同时,叶清璇手中碧水剑光华内敛,那笼罩四方的冰蓝光网瞬间收束,尽数融入她人剑合一所化的那道惊世长虹之中。 长虹不再冰寒刺骨,反而变得温润如水,却又蕴含着冻结神魂的极致寒意。 她身随剑走,剑光流转,后发先至,竟与秦墨兰那道青色匹练在虚空中完美交融! 青色的九天悬河与温润的碧水长虹,在触碰的刹那,并未互相抵消,反而如同阴阳相济、水乳交融! 青碧二色光华流转不息,形成了一道更加凝实、更加恐怖、仿佛蕴含着江河奔流与九天寒瀑双重意境的宏大剑罡! 这剑罡不过数尺长短,但其散发出的锋锐与寒意,却让整个通道的温度骤降,连陆凛都感到一丝肌肤刺痛! 剑罡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此乃青云剑宗镇宗剑典中记载的一式极高深的合击秘剑——天瀑寒渊! 需两人心意相通,一人主流云之变,演化生生不息之剑雨;一人主碧水之寒,凝聚冻结万物之剑意。 双剑合璧,如九天寒瀑倒悬,又如无底深渊凝冰,兼具沛然巨力与极致封冻,威力远超两人单独施展之和。 但这一招不易施展,需要有足够的时间和余力去蓄势,方能铺开。 若非有陆凛挡在前边,她们二人在实战中,几乎没有什么机会成功。 黑甲尸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它狂吼一声,竟不顾陆凛斩向其脖颈的一剑,将全部力量灌注于手中巨刃,双臂肌肉坟起,死气爆发到极致,巨刃拖曳着浓稠如墨的黑气,朝着那道青碧剑罡全力劈出! 它要以攻对攻,硬撼这记绝杀! “陆道友,退!”秦墨兰的清喝与叶清璇的娇叱同时响起。 几乎在她们出声的同时,陆凛已然动了。 他剑势一收,脚下步伐玄奥,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瞬间便脱离了剑罡笼罩的核心范围,将战场完全让出。 “嗤——轰!!!” 青碧交织的恐怖剑罡,与那凝聚了黑甲尸将全部力量的漆黑巨刃,悍然对撞! 只见那无坚不摧的巨刃,在与剑罡接触的刹那,其表面汹涌的黑气死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冻结龟裂、然后崩碎成漫天冰晶! 紧接着,巨刃本体也被那极致的寒意侵蚀,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青碧色坚冰,下劈的势头为之一滞! 而剑罡去势不减,如同凿穿冰层的钻头,顺着被冻结、脆化的巨刃尖端,势如破竹般切入! “咔嚓!噗!” 先是巨刃承受不住双重力量的冲击,从与剑罡接触点开始,崩裂开无数道裂痕,随即轰然断裂成数截! 紧接着,剑罡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黑甲尸将胸前那道因动作而露出的铠甲缝隙,精准无比地刺中了其中那点暗红光芒——尸丹! “嗷——!!!” 一声凄厉绝望、仿佛源自九幽的惨嚎从黑甲尸将口中爆发。 它庞大的身躯瞬间僵硬,眼眶中的幽蓝火焰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最后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胸膛被剑罡穿透的位置,没有血液,只有无数道青碧色的冰裂纹路,以尸丹为中心,迅速向全身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细密连绵的冻结碎裂声响起。 下一刻——嘭! 黑甲尸将整个庞大的躯体,连同其身上厚重的黑铁铠甲,如同被敲碎的冰雕,轰然炸裂,化作无数包裹在青碧色寒冰中的黑色碎块,四散飞溅! 原地只留下一地冰晶与尘埃,以及迅速消散的浓郁死气。 通道中,刺骨的寒意缓缓退去,青碧色的剑罡光华也渐渐消散。 秦墨兰和叶清璇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娇躯微微晃动,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剧烈起伏,尤其是叶清璇,额角已见冷汗,体内灵力几乎被这一剑抽空。 显然,施展这合击之剑对她们而言负荷极大。 但两女的眼眸,却亮如寒星,那是倾尽全力、终克强敌的振奋与畅快。 陆凛早已收起魔剑,负手而立,看着那满地冰碴,又看了看脱力但眼神明亮的两位女剑修,微微颔首。 “好一招绝妙合击。”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二位仙子,当真令陆某刮目相看。” “陆道友谬赞了。”秦墨兰强提一口灵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收剑归鞘,对着陆凛郑重一礼,语气带着由衷的钦佩与感激,“方才若非道友正面牵制,为我二人创造绝佳时机,此獠绝难如此顺利诛杀。” 叶清璇也默默收剑,虽未言语,但看向陆凛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亲近,毕竟大家也算是并肩作战过了。 随后三人的目光落在那黑甲尸将的残躯上,尸丹虽然碎裂了,但其中能量却在外溢。 陆凛见此,心念一动,将其摄入手中:“两位仙子,此物……” 秦墨兰立马道:“我二人只修剑道,此物于我们毫无用处,陆道友尽管收着便是。” “那我就不客气了。”陆凛点头,立马将其送入丹田血核之中。 血兽和血藤如今对这种阴邪力量,都有一定的吞噬吸收能力。 这四阶中级的强大阴尸丹核,对它们自然有极大好处。 第623章 青云剑尸,险象环生 三人正打算离开此地,寻一处调息恢复,但忽然间周围再生异动! 嗬…嗬… 嘎…嘎吱… 各种怪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从更深更远处的黑暗通道中传来,由远及近,迅速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数不清的,摇摇晃晃的身影,从各个岔路口、从岩壁的阴影中、甚至从地下的裂缝里,挣扎着爬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地朝着三人所在的位置涌来! 放眼望去,白骨骷髅、腐烂行尸、铁甲尸兵……种类繁多,不下百数! 它们眼眶中跳动的鬼火,尽数锁定了气血波动最为剧烈,对阴尸而言如同黑夜明灯般的秦墨兰! 显然是先前鼠妖的沸血珠仍在发挥效果,牵引了整个区域的阴尸! 叶清璇脸色微变,本就苍白的脸颊更无血色。 她和秦墨兰刚刚施展完消耗巨大的合击秘剑,体内灵力十不存一,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尸潮,恐怕有些吃力。 秦墨兰也是心头一沉,迅速扫视涌来的尸群,试图寻找薄弱之处突围。 然而,她的视线在掠过尸群后方时,猛地定格,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那汹涌尸潮的后方,一道略显瘦削,与周围那些高大魁梧或腐烂膨胀的阴尸截然不同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踏步而来。 它身着早已破烂不堪、颜色晦暗难辨的青云剑宗制式服饰,虽然布满了尘土和污渍,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形制。 一头灰白干枯的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脸庞,露出的皮肤呈现一种死寂的青灰色,眼眶深陷,其中两团幽蓝色的火焰静静燃烧,显得比周围那些疯狂嘶吼的阴尸更为沉静,却也更加深邃危险。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其背后,背负着一柄长剑。 剑呈暗青色,上刻云纹,虽然蒙尘,却依旧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凛冽剑意。 “祖师佩剑!是剑宗先辈遗骸所化的剑尸!”秦墨兰失声惊呼。 她们此行是要找它,但它出现的可真不是时候。 这具背负古剑的阴尸,气息并不如何张扬外露,但行走之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周围那些疯狂的阴尸竟自动为其让开道路,仿佛对其极为畏惧。 其体内蕴含的死气与剑意交织,形成一种独特的威压,虽然同是四阶中级,但比起刚才的黑甲尸将似乎还要更强一些。 因为其生前是剑修,即便化为阴尸,那股凝聚不散的剑意,也让它比寻常的同阶阴尸更加危险! “陆道友!”秦墨兰猛地转头看向陆凛,绝美的脸庞上满是焦急,“此地阴尸已被引动,我二人灵力耗尽,已无力再战!这剑尸……乃是我宗祖师遗骸所化,实力恐在黑甲尸将之上!烦请道友为我二人抵挡片刻,容我等稍作调息,恢复些许灵力!” 叶清璇也看向陆凛,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不知他是否还有一战之力。 陆凛目光扫过汹涌而来的尸潮,最终落在那缓步走来的剑尸身上。 “可。”陆凛淡淡吐出一个字,没有多余废话。 他上前一步,将秦墨兰和叶清璇护在身后,手中那柄漆黑魔剑再次散发出幽暗的光芒。 秦墨兰和叶清璇闻言,心中稍定,但也知此刻不是犹豫客气之时。 “多谢陆道友!此物或许能助道友稍稍牵制那剑尸!”秦墨兰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月华之气的玉佩,抛给陆凛,“此乃月华佩,可释放净化光华,对阴邪之物有克制之效,亦可形成护罩抵挡阴气侵蚀,只是其中能量有限, 撑不了多久!” 陆凛随手接过玉佩,点了点头。 “陆道友小心!若是不敌,也请先退,待和我们姐妹汇合再将其拿下!”叶清璇也低声说了一句。 随后她与秦墨兰对视一眼,两人强提最后一丝灵力,身形急速向后飞退,朝着来路方向一个相对狭窄、易于防守的岔道口掠去。 就在二女退走的刹那,尸潮已然涌至! 当先几头速度最快的白骨阴尸和腐烂行尸,嘶吼着扑向陆凛,腥风扑面。 陆凛眼神一冷,甚至没有挥剑,只是脚下轻轻一踏。 轰!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蕴含着剧毒与腐朽之力的气浪轰然扩散! 扑到近前的几头阴尸,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身体猛地一僵,眼眶中的鬼火瞬间黯淡、熄灭,浑身骨骼发出咔嚓声,紧接着如同被风化的沙雕般,寸寸碎裂,化为一地灰黑色的粉末! 陆凛毒功日渐精湛,这是结合自身强横肉身力量施展的粗浅运用,毒元震荡! 然而,更多的阴尸前仆后继,毫无惧意地涌来。 其中夹杂着数头铁甲尸,咆哮着冲在最前面。 陆凛不再留手,手腕一翻,漆黑魔剑带起一道凄厉的弧光,横扫而出! 嗤啦一声!一道半月形的漆黑剑芒离剑飞出,所过之处,无论是坚硬的白骨,还是腐烂的尸身,亦或是覆盖铁甲的躯干,尽皆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整齐地斩开! 剑芒之中蕴含的吞噬与腐蚀之力,更是将斩断的残躯迅速化为一滩滩腥臭的黑水! 一剑之下,便有十余头阴尸被清空! 但阴尸数量实在太多,斩之不尽,杀之不绝。 更麻烦的是,那头背负古剑的剑尸,已然穿过了尸群,来到了陆凛前方十丈之外,停下了脚步。 它那幽蓝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陆凛,又似乎穿过了陆凛,看向他身后秦墨兰和叶清璇逃离的方向。 它缓缓抬起一只干枯、呈现青灰色的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铮——!” 一声清越、却又带着无尽死寂与冰寒的剑鸣,骤然响起!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器,在这一刻苏醒! 剑,出! 那是一柄样式古朴的青色长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光华内敛,但剑刃处却流转着一层淡淡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青灰色寒芒。 长剑出鞘的刹那,一股森然、凌厉、却又混杂着浓郁死气的恐怖剑意,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通道! 连那些疯狂嘶吼的阴尸,在这股剑意之下,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与畏惧。 青云剑宗的祖师佩剑! 虽历经岁月,被死气浸染,但其锋芒,依旧令人心悸! 剑尸手持青云剑,剑尖斜指地面,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陆凛,一剑刺来。 这一剑,不快,甚至显得有些缓慢、僵硬。 但陆凛的瞳孔,却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 在他眼中,这缓慢刺来的一剑,却仿佛封锁了他周身所有的闪避空间! 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要将万物生机都剥夺的剑意,已然将他牢牢锁定。 剑未至,意先临,陆凛周身的护体毒元竟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仿佛在被这股死寂剑意不断消磨! “来得好!”陆凛低喝一声,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他手腕一震,漆黑魔剑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不闪不避,迎着那刺来的青色剑光,同样是一剑直刺! 针尖对麦芒! 叮——! 两剑剑尖,于半空中精准无比地对撞在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悠长,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金铁交鸣! 以两剑相交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猛地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地面岩石如同被利刃切割,出现一道深深的环形沟壑。 周围数头靠得稍近的阴尸,被这涟漪扫中,哼都没哼一声,便化为齑粉! 陆凛只觉一股冰冷、死寂、却又锐利无比的诡异力量,顺着魔剑汹涌而来,瞬间侵入他的手臂经脉。 这股力量并非纯粹的死气,其中还混杂着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剑意,以及一股仿佛能冻结神魂的寒意。 他手臂微微一麻,体内毒元自发运转,才将这股侵入的异力化解驱散。 而对面,那剑尸持剑的手臂也是微微一震,但下一刻,它手腕一抖,青云剑顺势划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如同毒蛇吐信,绕过魔剑的格挡,直刺陆凛咽喉! 速度陡然加快,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陆凛反应亦是极快,魔剑回撤,剑身一横,险之又险地架住了这阴毒的一剑。 “锵!” 火星再溅! 这一次,陆凛感觉到,那青云剑上蕴含的死寂剑意更为凝实,其中蕴含的寒意,竟隐隐有冻结他体内气血流转的趋势! 更有一股诡异的吸扯之力传来,仿佛要将他剑上的力道和毒元吞噬。 “果然诡异!”陆凛心中凛然。 这剑尸生前剑道修为极高,化为阴尸后,剑意与死气结合,产生了某种可怕异变。 其剑法看似简单直接,实则大巧不工,每一剑都蕴含着对剑道的深刻理解,更带着阴尸特有的死寂与侵蚀特性,极难对付。 而且,陆凛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无往不利的毒元,对这剑尸的效果似乎大打折扣。 寻常阴尸,只要被他的毒元侵入,很快便会腐蚀瓦解。 但这剑尸体内的死气与剑意结合得异常紧密,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防御,毒元侵入的难度大增,侵蚀速度也慢了许多。 “不能硬拼,需以巧破力,耗其死气,寻其破绽!”陆凛瞬间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与剑尸硬碰硬,而是将身法催动到极致,配合魔剑的诡异与吞噬特性,与剑尸周旋起来。 一时间,通道之中剑光纵横! 漆黑的魔剑剑光与青灰色的死寂剑光不断碰撞、交织,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金铁交鸣之声。 剑气四溢,将通道两侧的岩壁切割得千疮百孔,碎石纷飞。 而那些涌上来的普通阴尸,根本靠近不了战圈十丈之内,便被逸散的剑气绞杀殆尽。 陆凛将身法施展到极致,时而如鬼魅般飘忽不定,避开剑尸凌厉的直刺。 时而以魔剑硬撼,借力打力,试图消耗对方。 时而催动毒元,化作一道道紫黑色的毒雾或毒针,袭扰剑尸周身要害,虽然效果不如预期,但也让其不得不分心抵挡,延缓其攻势。 剑尸的剑法则古朴森严,一招一式都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暗合天道,虽无灵动变化,却稳如磐石,攻守兼备。 其手中青云剑更是锋利无匹,死寂剑意凝练无比,若非陆凛魔剑材质特殊,自身肉身强横,且有毒元护体,恐怕早已受伤。 双方激战正酣,一时难分高下。 陆凛虽稍处下风,被那死寂剑意压制,但他韧性十足,毒元诡异,魔剑凶悍,一时间倒也稳住了阵脚。 而就在陆凛与剑尸激战的同时,秦墨兰和叶清璇已然退入了那条相对狭窄的岔道深处。 ……………… 岔道尽头是一处不大的天然石窟,约莫十余丈见方,相对干燥,也暂无阴尸踪迹。 二人刚一进入,便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起来,额头上冷汗涔涔,娇躯微微颤抖。 “师姐…快,丹药…”叶清璇气息微弱,颤抖着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散发着清香的碧绿色丹药,自己服下一粒,将另一粒递给秦墨兰。 这是青云剑宗秘制的迅灵丹,能快速恢复灵力,但药力霸道,平时不敢轻易服用,此刻却也顾不得了。 秦墨兰接过丹药吞下,立刻盘膝坐好,运转功法,竭力炼化药力,恢复几近干涸的丹田。 叶清璇亦是如此。两人都清楚,此刻分秒必争,陆凛在外面独自面对那可怕的剑尸和尸潮,支撑不了太久。 然而,就在两女丹药入腹,药力刚刚化开一丝,灵力开始缓慢恢复的刹那—— 嗬……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破风箱拉动般的嘶吼,陡然从她们来时的岔道口传来! 两女瞬间毛骨悚然,猛地睁眼望去! 只见岔道口的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同样是一具阴尸,身形比常人略高,身上穿着破烂的、沾满暗黑色污迹的灰色道袍,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布满了尸斑。 它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死死盯着石窟中气血旺盛的两女,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獠牙,涎水混合着黑色的尸液滴落。 其气息虽然不如外面那具剑尸恐怖,但也达到了四阶低级,相当于元婴初期的程度! “该死!怎么还有!”叶清璇脸色剧变,强撑着想要站起,却因灵力空虚,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再次跌倒。 秦墨兰也是心头一沉,若是平时,她和叶清璇任何一人皆可与之一战。 可此刻,两人灵力几乎耗尽,身体虚弱,战力十不存一,面对一头全盛状态的四阶阴尸,简直是灭顶之灾! “师妹小心!”秦墨兰厉喝一声,勉力提起刚刚恢复的一丝灵力,挥动手中流云剑,一道黯淡的青色剑气斩向那疾行尸,试图将其逼退。 然而,这剑气威力大减,速度也慢了许多。 那阴尸发出一声怪笑,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轻易避开了剑气,下一刻,已然出现在叶清璇身侧,一只干枯尖利、指甲漆黑如墨的爪子,带着腥风,狠狠抓向叶清璇的后心! 速度快得惊人! 叶清璇虽状态极差,但剑修的本能还在,危急关头,她猛地拧身,手中碧水剑勉强向上一撩,试图格挡。 “铛!”碧水剑勉强架住了利爪,但叶清璇本就力虚,被这一爪蕴含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碧水剑几乎脱手,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去。 那阴尸得势不饶人,另一只爪子如同毒蛇出洞,以更快的速度,闪电般抓向叶清璇高耸的胸脯! 这一爪若是抓实,恐怕能将她整个胸膛洞穿! “孽畜敢尔!”秦墨兰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催动刚刚恢复的些许灵力,流云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刺阴尸后心,意图围魏救赵。 然而,那阴尸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它根本不在意秦墨兰的攻击。 它只是微微侧身,用肩膀硬接了流云剑一击。 流云剑刺入其肩头数寸,却被其坚硬的骨骼和浓郁的死气卡住,难以深入。 而阴尸抓向叶清璇胸脯的利爪,只是微微一顿,便再次加速落下!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叶清璇虽在最后关头竭力向侧方闪避,避免了被开膛破肚的厄运,但那锋利的尸爪,还是擦着她的左胸边缘划过! 包裹着丰挺酥胸的月白色衣裙连同内里鹅黄色的小衣,被轻易撕裂! 五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恐怖抓痕,从她左胸上方一直延伸到锁骨下方,鲜血瞬间染红了破碎的衣衫和雪白的肌肤! 更可怕的是,伤口周围的血肉迅速变成了青黑色,一股阴寒、恶毒的尸毒顺着伤口疯狂向体内侵蚀! “啊!”叶清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踉跄后退,撞在岩壁上,几乎站立不稳。 “师妹!”秦墨兰肝胆欲裂,不顾一切地扑杀向前。 然而,那阴尸速度更快! 而且它依旧对秦墨兰的攻击毫不在意,眼中幽绿色的鬼火死死锁定受伤的叶清璇,身形再动。 它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另一只爪子再次抓出,这次的目标,赫然是叶清璇因为痛苦和后退而微微翘起的、曲线饱满圆润的臀部! 叶清璇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又受重伤和尸毒侵蚀,意识都有些模糊,哪里还能躲开这阴毒迅疾的一爪? 利爪入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叶清璇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被这一爪拍得向前扑倒。 月白色的长裙在臀部位置被撕裂,露出了里面同样破碎的裘裤和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处。 五道狰狞的抓痕几乎深可见骨,同样泛着青黑色,尸毒迅速蔓延。 仅仅两次交手,叶清璇便已身受重创,胸前、臀后两处要害受创,尸毒入体,战力全失! 这阴尸灵智不低,没有左右开弓,而是专挑实力更弱的叶清璇动手,直到将其彻底打趴。 它这是想逐一击破,此刻也确实如它所愿,可以将全部精力放在另一个人身上了。 “混账!!!”秦墨兰亲眼目睹师妹遭此毒手,双眼瞬间血红,怒火与悲痛几乎淹没了理智。 她不顾自身灵力空虚,强行逆转经脉,一口精血喷在召回手中的流云剑上,剑身顿时青光大盛,带着惨烈决绝的气息。 她紧握宝剑,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直刺阴尸头颅! 然而,那阴尸似乎早有防备,它身形诡异一扭,竟以毫厘之差避开了秦墨兰刺向头颅的剑锋。 一只鬼爪如同毒蝎摆尾,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狠狠掏向秦墨兰因为全力出剑而身形前倾、空门大开的后腰下方,饱满挺翘的臀部! 秦墨兰此刻剑势一往无前,又是含怒全力出手,身形难以回转,避无可避! 嗤啦一声!同样布帛撕裂、利爪入肉的刺耳声音响起! 秦墨兰只觉右臀侧后方一阵冰凉,随即是撕裂般的剧痛传来! 阴尸的利爪深深嵌入了她挺翘的臀肉之中,几乎触及盆骨!鲜血瞬间浸透了月白色的长裙,在臀部位置染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更有一股阴寒恶毒的尸毒,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体内,侵蚀着她的经脉与血肉! “噗!”秦墨兰喷出一口鲜血,娇躯如遭重击,向前踉跄扑出,手中流云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但臀部的重伤和体内肆虐的尸毒让她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那阴尸缓缓抽出染血的鬼爪,放在鼻端嗅了嗅,幽绿色的鬼火跳动,似乎对元婴女修鲜血的味道极为满意。 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涎水不断滴落,一步步逼近倒在地上、已彻底失去反抗之力的秦墨兰,以及不远处昏迷不醒的叶清璇。 秦墨兰看着越来越近的恐怖身影,感受着体内迅速蔓延的阴寒尸毒和迅速流失的生命力,心中涌起无边绝望。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昏迷不醒、同样伤痕累累的师妹,又望向岔道口的方向,那里隐约还能听到外面激烈的打斗声…… “陆道友……”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边的黑暗,迅速淹没了她的意识。 第624章 力挽狂澜,事急从权 阴尸的鬼爪带着腥风,距离秦墨兰的头颅已不足三尺,其口中发出的嗬嗬怪笑充。 秦墨兰瞳孔涣散,意识在剧痛与尸毒侵蚀下迅速沉沦,只有心底深处那最后一丝不甘,勉强维持着一点清明。 完了……终究是功亏一篑…………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咻! 一道尖锐至极,仿佛能撕裂灵魂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从岔道口的方向激射而来! 其速度快到无法形容,声音未至,箭已先临! 那箭矢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而凝练的银色星光构成。 箭身上流淌着玄奥的符文,散发着洞穿虚空,追星逐月的毁灭气息,正是陆凛用追星弓射出的星箭! 那四阶阴尸的鬼爪距离秦墨兰不过咫尺,眼看就要得手,它根本没料到,会有如此恐怖的攻击,从它认为安全的背后袭来! 箭矢拖着绚烂的银色尾焰,直接洞穿了阴尸探出的那只手! 它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怒吼,随后猛地转头,幽绿色的鬼火疯狂跳动,死死盯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岔道口外,也就是方才陆凛与剑尸激战之处! 虽然没有被一箭毙命,但这突如其来的重创和剧痛,彻底激怒了这头四阶阴尸。 它舍弃了眼前唾手可得的猎物,转身就朝着岔道口外,陆凛所在的方向疯狂冲去! 秦墨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睁开美眸,死里逃生的恍惚与看到那星光箭矢的震惊交织在一起。 是陆道友!他竟能在与剑尸的激战中,分心射出如此精准强悍的一箭救下自己! 然而,未等她心中升起更多感慨,岔道入口处,异变再起! 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浑身缠绕着尚未散尽的凌厉剑气与煞气,手提双剑,如同杀神般逆着那暴怒冲来的四阶阴尸,悍然杀来。 正是陆凛! 他左手,依旧握着那柄漆黑深沉的魔剑。 而他右手之中,赫然多出了一柄古朴的青色长剑,正是此行她们的目标祖剑青云! 这两柄气息截然不同的长剑之上,同时跳跃燃烧着一层炽烈纯净,至阳至刚的金色火焰,九阳真火! 火焰缠绕剑身,将魔剑的邪异与青云剑的死寂都暂时压过,散发出灼热而神圣的破邪气息。 那暴怒冲来的四阶阴尸,正好与迎面冲来的陆凛撞个正着! “吼!!”阴尸独臂挥舞,裹挟着浓郁死气和滔天怒意,一爪抓向陆凛面门。 陆凛眼神冰冷,不闪不避,双剑齐出! 左手魔剑斜撩,精准地架开阴尸的利爪,真火与死气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右手青云剑则化作一道燃烧的金色闪电,以无比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直刺阴尸空门大开的胸膛心脏位置! 阴尸感受到了青云剑上那令它灵魂战栗的至阳气息,惊恐之下想要闪避,但先前被星箭重创,动作已慢了一拍。 噗嗤一声,燃烧着九阳真火的青云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阴尸青紫色的胸膛,剑尖从其背后透出! 阴尸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浓郁的黑烟伴随着嗤嗤声疯狂涌出,那是它的死气本源在被九阳真火疯狂灼烧净化! 陆凛得势不饶人,手腕一震,左手的魔剑也顺势递出,缠绕着真火的漆黑剑锋,如同毒龙出洞,狠狠刺入了阴尸的尸丹所在位置! 双剑贯体!真火焚身! “嗬…嗬……” 阴尸的惨嚎戛然而止,眼中的幽绿鬼火急速黯淡,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体表开始出现道道裂痕。 陆凛猛地抽回双剑,飞身后退。 “轰——!!!” 下一刻,阴尸的躯体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由内而外,轰然爆开! 金色的九阳真火从它体内每一个裂缝中喷薄而出,瞬间将其残躯吞噬,烧成一团巨大的金色火球,几个呼吸间,便将其焚化为虚无,只余下几缕青烟和一颗失去光泽、布满裂纹、但依旧散发着精纯阴气的暗紫色尸丹掉落在地。 陆凛挥手一招,将那枚四阶阴尸的尸丹摄入手中,看也不看便收起。 他身上的煞气与真火缓缓收敛,双剑上的火焰也渐渐熄灭。 青云剑似乎发出一声低微的清鸣,随即沉寂下去。 静。 石窟内一片寂静。 秦墨兰靠在岩壁上,瞪大了美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从陆凛双剑齐出,到阴尸被真火焚灭,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青云剑此刻在陆凛手中,那剑尸现在…… 仿佛是为了解答她的疑惑,陆凛的目光,投向了岔道入口之外,他与剑尸激战的方向。 那条通道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剑痕。 而在通道一侧的岩壁上,那具瘦削的,穿着破烂青云剑宗服饰的躯体,被一柄通体暗红,仿佛由鲜血凝结而成,散发着恐怖煞气与破灭气息的诡异长箭,牢牢地钉死在了坚硬的岩壁之上! 正是那具四阶中级的剑尸! 它手中的青云剑早已不在,空着的双手还保持着向前抓挠的姿势,指尖距离钉穿它胸膛的血箭只有寸许,却永远无法触及。 它眼眶中幽蓝色的鬼火已然彻底熄灭,只剩两个空洞。 血魄诛神箭!陆凛压箱底的另一张底牌。 此箭的威力远在坠星弓之上,陆凛与之缠斗良久,终是抓到机会,一箭诛之。 它被牢牢钉在墙上,再无半点声息。 唯有那支暗红色的血箭,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陆凛大手一招,血魄诛神箭便从阴尸身上拔出,自动飞回。 处理完这一切,陆凛反手将青云剑插入身旁地面,然后走向秦墨兰她们。 秦墨兰看着陆凛走来,心中对他的来历和手段更加敬畏,方才那一幕幕带来的震撼依旧在她心中回荡。 “多…多谢陆道友再次救命之恩!”秦墨兰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但臀部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苍白的脸上因疼痛和激动浮现出一丝潮红。 陆凛走到她面前蹲下,目光扫过她臀部那依旧渗着黑血的伤口。 又看向不远处昏迷不醒、胸前伤口触目惊心的叶清璇,眉头微皱:“不必多礼。两位仙子伤势沉重,尤其是这尸毒,已侵入颇深……” 秦墨兰也看向师妹,心如刀绞,急声道:“陆道友所言极是!师妹她…还有我,这尸毒猛烈,寻常丹药恐难快速化解,不知陆道友可有良策?只要能救师妹,任何…任何方法都可以!” 她想到了陆凛乃是用毒高手,且根本不惧尸毒,心中升起希望。 陆凛沉吟道:“叶仙子与秦仙子所中,皆是四阶阴尸的尸毒,毒性猛烈,已入经脉。若以丹药化之,恐耗时日久,且难免损伤根基。陆某倒是有一法,可快速拔除尸毒,且不损元气,只是……” “只是如何?”秦墨兰追问。 陆凛抬眼,目光清澈地看向秦墨兰:“需以陆某本源之力,辅以特殊法门,直接作用于伤口,将尸毒吸出炼化。此法需接触伤口,颇为冒犯。” 秦墨兰闻言,娇躯微微一颤,脸颊瞬间飞红。 但当她看到叶清璇气息奄奄、伤口青黑蔓延的模样,再感受到自己体内尸毒蠢蠢欲动带来的阴寒剧痛,心中的羞赧很快被决然取代。 与性命和大道根基相比,这点肌肤之亲的冒犯,又算得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绝美的脸上虽然红晕未褪,眼神却已变得坚定:“特殊时期,当行特殊之事!救命要紧,顾不得那许多了!” “烦请陆道友施以援手,先救我师妹!至于我…我也可以……” 说到后面,声音渐低,但意思明确。 陆凛点头:“事急从权,得罪了。” 他先走到叶清璇身边,如之前描述般,为她吸取前后伤口的尸毒,敷药。 过程中,昏迷的叶清璇无意识地发出几声痛苦的嘤咛,娇躯微颤,更添几分凄美。 处理完叶清璇,陆凛看向秦墨兰。 秦墨兰此刻羞得几乎不敢抬头,耳根都红透了。 她贝齿轻咬下唇,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道:“有…有劳陆道友……” 然后,她强忍着臀部的剧痛和内心滔天的羞意,慢慢转过身,背对陆凛,双手撑地,微微抬起了那受伤的、曲线饱满的圆润翘臀。 破碎的月白长裙和裘裤,遮掩不住那五道狰狞的伤口和染血的雪肤。 陆凛神色不变,依样施为。 但当他的气息靠近时,秦墨兰娇躯剧颤,紧紧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抖动,双手死死抠住了地面的碎石,指节发白…… 良久,陆凛抬起头,为她敷上药粉,低声道:“好了。” “刚才那沸血珠的效力也已经消退得差不多,那该死的鼠妖,害得我们如此狼狈。”他又随口一说,缓解尴尬。 秦墨兰如蒙大赦,几乎虚脱,瘫软在地,连整理衣裙的力气都暂时没有了,只是将滚烫的脸颊埋在臂弯里,不敢看他。 “此地血气与死气浓郁,不宜久留。我先带你们离开,寻一处安全所在再作休整。”接着陆凛又说。 说罢,他不等回应,便一手轻柔地抱起依旧昏迷的叶清璇,另一只手则揽住几乎无力站立的秦墨兰的腰肢,将她同样扶抱起来。 秦墨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抗拒,但身体软绵无力,且伤口疼痛,只得任由他施为,将羞红的脸颊侧向一边。 陆凛怀抱两位重伤的仙子,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迅速离开了这片弥漫着血腥与死气的石窟,朝着死气相对稀薄,似乎更加隐秘的岔道掠去。 第625章 疗伤炼毒,冤家路窄 陆凛带着昏迷的叶清璇和羞窘无力的秦墨兰,在幽深曲折的古矿道中穿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他神识全开,避开了几处死气浓郁和可能存在阴尸群落的区域,最终在一处相对干燥、有着细小地下暗流经过的隐秘石窟中停下。 此处石窟不大,但位置隐蔽,入口狭窄且有天然石柱遮蔽,内部较为空旷,空气流通也尚可,最重要的是死气稀薄,残留的阴气也被暗流冲淡不少。 陆凛将二女小心放下,让她们靠在光滑的石壁上。 叶清璇依旧昏迷,气息虽比之前平稳,但依旧微弱。 秦墨兰则低着头,努力想用残破的衣裙遮挡住臀部的伤口和裸露的肌肤,脸颊上的红晕久久不退。 “你们在此调息,我布下阵法,隔绝气息。”陆凛言简意赅,随即从储物戒中取出数杆阵旗和一些灵石。 他动作飞快,在石窟入口和四周布下了一个兼具隐匿、预警和防护功能的小型复合阵法。 阵旗插入特定方位,灵石嵌入节点,随着他掐诀激发,一层淡淡的、几乎与周围岩石融为一体的灰色光膜升起,将石窟入口封住,内部的灵气波动和生人气息也被完美遮蔽。 同时,他还额外布置了一个小型聚灵阵,虽然此地灵气稀薄,但聊胜于无,也能稍微加速二女恢复。 做完这一切,陆凛也寻了处干净的石块盘膝坐下,服下几枚恢复灵力和神识的丹药,闭目调息。 接连激战,又带着两人急速奔行,他的消耗也着实不小。 石窟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地下暗流潺潺的微弱水声。 秦墨兰偷偷瞥了一眼正在闭目调息的陆凛,心跳依旧有些快。 臀部的伤口敷了药,又经陆凛吸出尸毒,此刻已不再剧痛,只有阵阵清凉麻痒之感,显然正在愈合。 只是那治疗的过程……她不敢再想,强迫自己收敛心神,也服下丹药,开始全力运转功法,炼化药力,恢复几乎干涸的灵力和严重的内外伤。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 靠在石壁上的叶清璇,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陌生的石窟穹顶,以及守在旁边,面露关切之色的师姐秦墨兰。 “师妹!你醒了!”秦墨兰立刻靠过去,小心地扶住她,避免牵动伤口。 “师姐……咳咳……”叶清璇声音沙哑虚弱,胸口和臀部的剧痛让她瞬间回忆起了昏迷前的凶险,脸色一白,“我们……这是在哪里?那阴尸……陆道友呢?” “我们已经安全了,是陆道友救了我们……”秦墨兰低声快速地将之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陆凛如何斩杀那四阶阴尸和剑尸,如何为她们吸取尸毒疗伤,以及此刻身处陆凛布阵守护的隐秘石窟。 叶清璇听得心惊不已,尤其是在听到自己胸臀两处私密伤口都是陆凛以口吸出尸毒时,苍白的脸上也禁不住飞起两抹红霞,眼神闪烁,不敢去看不远处的陆凛。 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陆凛的深深感激。 “原来如此……此番真是多亏了陆道友,否则我姐妹二人,怕是已化作那阴尸口中亡魂了……”叶清璇低语,语气充满感慨。 她挣扎着,在秦墨兰的搀扶下,对着陆凛打坐的方向,微微欠身,声音虽弱却真诚无比:“清璇多谢陆道友救命之恩!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陆凛此时也已调息完毕,闻言睁开眼,平静道:“叶仙子不必多礼,同舟共济而已。二位仙子伤势未愈,还需好生调养。”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沸血珠的效力已散,短时间内应不会再引来阴尸。此地阵法可隐匿我等气息,还算安全。你们抓紧时间疗伤,我去外面查探一下情况,顺便看看能否找到离开此层的路径。” “对了,此剑也该还给你们!”他挥手将青云剑奉上。 二人目光炯炯的盯着这把古朴的青色长剑。 青云剑,这是她们此行最重要的目标,是宗门遗失多年的祖师佩剑,意义非凡。 “多谢了!”二人起身,对着陆凛深鞠一躬。 陆凛连忙拉着她们滑嫩的小手,将她们扶起:“来之前就说好的,不必客气。” 之后陆凛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已穿过阵法光膜,消失在通道阴影中,在周围打探。 陆凛离开后,石窟内再次安静下来。 叶清璇和秦墨兰不敢怠慢,各自服下最好的疗伤丹药,全力运功疗伤。 她们伤势极重,不仅内外伤严重,气血损耗也大,即便有丹药和陆凛处理过的伤口,也需不少时日才能恢复。 秦墨兰状态稍好后,便立马走到青云剑边盘膝坐下。 她开始运转青云剑诀,身上散发出淡淡的,与青云剑同源的清正剑气,缓缓萦绕剑身。 ………… 陆凛打探是假,吞噬此地毒气是真。 此处古战场,尸气混杂着死气等等,杂糅成一种特殊的阴性毒气。 虽然不算太猛烈,但胜在到处都是,他吸收起来,也能提升一些功力。 吸纳毒气之余,他也有所行动,在附近几条通道中快速探查了一番,确认暂时安全,并记下了几条可能通往上层或他处的路径。 随后,他在距离石窟不远的一处僻静角落停下,布下简易预警禁制,再次盘膝坐下。 他并未急于恢复灵力,而是首先内视丹田。 丹田气海中央,那枚缓缓旋转,散发着暗红色光晕的血核,此刻比之前似乎凝实了一丝,体积也略大了些许。 血核内部,血藤和血兽们此刻都散发出强大且邪恶的气息。 阴尸尸丹,对它们而言是大补之物,此番接连斩获,它们尚未完全炼化,需要不少时日。 回过神来,他专心于自己的修炼,炼化尸毒! 这些四阶阴尸的尸毒十分厉害,炼化后必能让他功力大增。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过去多久。 忽然,正入定修炼的陆凛猛地睁开眼睛,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从远处通道传来的,异常的能量波动和打斗声。 “有人?”陆凛眼神一凝,立刻收敛气息,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 距离陆凛他们藏身石窟约数里外的一条较为宽阔的矿道中,此刻正爆发着一场激战。 交战双方,一方赫然是之前暗算秦墨兰二女,用沸血珠引来尸潮的血刀老祖和钻地鼠王! 而另一方,则是一具身形略显娇小、穿着破烂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宗门女弟子服饰的阴尸。 这阴尸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但露出的皮肤呈青灰色,手指干枯尖利,眼眶中跳动着幽蓝色的鬼火,气息赫然达到了四阶低级。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女阴尸手中挥舞着一匹长约丈许、宽约二尺的白色锦帛。 那锦帛看似柔软,但挥舞之间,却发出呜呜的破空之声,边缘处闪烁着锋利的寒芒,竟能轻易切开岩石,更能卷动起道道阴寒的死气旋风,攻防一体,颇为难缠。 锦帛本身也散发着不俗的灵气波动,显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宝物。 “哈哈哈!老耗子,加把劲!这娘们儿手里的流云帛可是好东西!中品真宝!炼化了可是件不错的护身宝贝!”血刀老祖挥舞着他那柄门板似的血色巨刀,刀光霍霍,死气森然,不断劈砍向那女阴尸,口中狂笑。 钻地鼠王身形矮小灵活,如同鬼魅般在矿道阴影中穿梭,时不时从刁钻角度探出利爪,攻向女阴尸下盘或后背,口中发出吱吱怪笑:“这阴尸战斗能力不低,还有这件真宝加持,赶紧使出真本事,不然要是引来其他四阶阴尸,可就麻烦了。” 这女阴尸实力确实不俗,手中流云帛更是灵动非凡,时而如匹练横扫,时而如灵蛇缠绕,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还能发出道道阴寒刃气反击。 但面对血刀老祖和钻地鼠王两个经验丰富,手段阴狠的元婴老怪围攻,它显然也落入了下风,只能被动防守,身上的破烂衣裙又被斩开几道口子,死气不断消耗。 ……………… 就在距离战场不远的一处岩壁裂缝后,陆凛悄然隐匿了身形气息。 叶清璇和秦墨兰也被他暗中传音唤来,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他身后。 她们伤势只恢复了三四成,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已燃起了熊熊怒火。 “是他们!”秦墨兰透过缝隙看到激战的两人,顿时银牙紧咬,美眸中杀意迸现。 叶清璇也是俏脸含煞,之前被她师姐被沸血珠暗算,陷入尸潮,差点双双陨落,此仇不共戴天! “看那女阴尸的服饰……似乎是流云阁的先辈?”叶清璇仔细辨认了一下,低声对秦墨兰道。 秦墨兰也点头:“不错,是流云阁的云纹服饰。那流云帛,正是流云阁的独门真宝之一,以柔克刚,妙用无穷。流云阁也一直想寻回宝物,不过她们这一派如今没落,想靠自己寻回是异想天开……” 陆凛目光扫过战场,尤其是那匹上下翻飞、灵性十足的白色锦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中品真宝,确实值得这两个老魔头联手围攻。 “他们二人消耗不小,那女阴尸也快支撑不住了。”陆凛传音给二女,声音冷冽,“待他们分出胜负,便是我们出手之时。” 秦墨兰和叶清璇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秦墨兰低声道:“陆道友,那鼠王身法诡异,擅长遁地和偷袭。血刀老祖则力大招沉,血刀煞气惊人。我们伤势未愈,恐难以久战,需雷霆一击,先除其一!” 叶清璇也点头:“师姐说的是。那鼠王先前偷袭于我,此獠最为可恨!我与师姐合力,或可尝试先斩此獠!” 陆凛略一沉吟,道:“可。那鼠王交予你们。血刀老祖,我来对付。” 说着,他手一翻,那柄漆黑魔剑出现在手中,递给叶清璇,“此剑暂且借于秦仙子一用,配合青云剑,当可破那鼠王防御。” 叶清璇微微一怔,看着手中这柄气息凶厉的魔剑,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这是一柄绝不下于青云剑的好剑。 她郑重接过:“多谢陆道友!必不负所托!” 秦墨兰也握紧了手中的青云剑,她和师妹有两件上品真宝级的神剑在手,偷袭之下,斩杀那同样消耗不小的鼠王,成功的可能极大! 三人不再言语,屏息凝神,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最佳时机的到来。 ……………… 矿道中的战斗已近尾声。 那女阴尸手中的流云帛光芒已然黯淡,挥舞起来也远不如先前灵动。 在血刀老祖势大力沉的血刀狂劈和钻地鼠王神出鬼没的偷袭下,它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死气剧烈消耗,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就是现在!动手!” 血刀老祖觑准一个破绽,血刀之上血光大盛,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刀罡,带着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狠狠斩向女阴尸的头颅! 这一刀,他蓄力已久,势要将其一举斩杀! 钻地鼠王也狞笑着从女阴尸背后的阴影中钻出,一双利爪闪烁着幽绿光芒,直掏其后心! 然而,就在血刀老祖的血色刀罡即将斩中女阴尸头颅,钻地鼠王的利爪即将触及其后心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无形却浩瀚磅礴的恐怖掌力,毫无征兆地自侧面一处岩壁后轰然爆发! 正是陆凛蓄势已久的万毒魔掌! “什么人?!”血刀老祖骇然色变,他万万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股掌力之恐怖,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攻击! 他怒吼一声,顾不得斩杀女阴尸,血色巨刀慌忙回转,在身前布下一层层浓郁的血色刀幕,试图抵挡。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侧,两道惊世剑光迸发。 一道清冽如秋水,带着堂皇正大的青云剑意。 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凶厉无匹的吞噬魔威。 如同两条怒龙出海,一左一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钻地鼠王! “是你们?!怎么可能?!”钻地鼠王看到叶清璇和秦墨兰竟然没死,还出现在此偷袭,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想遁地,但两道剑光封死了他所有退路,速度快到极致! “不!!!” 钻地鼠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便被那煌煌青云剑光与漆黑魔剑剑芒同时淹没! “嗤啦!” “噗嗤!” 青云剑光斩开了他仓促布下的护体妖光,刺穿了他的胸膛! 漆黑魔剑则带着恐怖的吞噬之力,直接削飞了他的头颅! 其元婴刚想遁出,就被魔剑上缠绕的吞噬之力一卷,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没了声息。 称霸一方的钻地鼠王,这位以狡诈和遁地之术闻名的元婴老怪,在叶清璇和秦墨兰的含恨偷袭与两件上品真宝的碾压下,竟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便身首异处,魂飞魄散! 另一边,陆凛的万毒魔掌也狠狠拍在了血刀老祖仓促布下的血色刀幕之上。 咔嚓!咔嚓! 血色刀幕在万毒魔掌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层层碎裂! “噗!” 血刀老祖如遭雷击,狂喷一口鲜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能感觉到,那紫黑色的掌力不仅力量恐怖,更带着一种诡异的腐蚀性,正疯狂侵蚀着他的护体血罡和经脉! “逃!”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流云帛,什么阴尸,燃烧精血,就要施展血遁秘法。 但剧毒攻心,不等他遁离,便猛烈发作,直接将其毒毙! 他面目狰狞,左右两把血色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女阴尸似乎才反应过来,转身欲走,可陆凛又岂会眼睁睁的看着宝贝从自己手中溜走。 一颗以九阳真火融聚的火球激射而成,打在她身上,最终将其焚灭。 那件中品真宝流云帛,在火焰的炙烤下却是完好无损,被陆凛顺便收走。 叶清璇和秦墨兰也收了飞剑,落在陆凛身旁。 看着地上两具尸体,尤其是钻地鼠王那死不瞑目的头颅,二女胸中一口恶气终于吐出,但脸色也因为刚才的全力爆发而更加苍白。 “多谢陆道友成全,让我姐妹二人亲手斩了此獠,一雪前耻!”叶清璇将魔剑双手奉还给陆凛,郑重道谢。 秦墨兰也点头致意。 陆凛接过魔剑收起,摇了摇头:“不必客气。此二人阴险狡诈,死有余辜。不过这流云帛……” 秦墨兰道:“本就是你的斩获,自当归你所有,我二人绝无染指之心。” “此番能斩杀这两个恶贼,已是大快人心,我们快些离开此地吧,此行已经是功德圆满了,没必要再继续逗留,这地方可是相当危险的,说不好等下又碰上强大的阴尸。” 陆凛点头,再次带着伤势未愈的叶清璇和秦墨兰,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朝着地穴的出路掠去。 第626章 回宗请托,提升神箭 不知多久,三人终于走出了那片阴气森森的地穴,重见天日。 他们没有耽搁,辨明方向后,便朝着青云剑宗的山门所在疾驰而去。 秦墨兰和叶清璇伤势颇重,急需回到宗门灵地静养调理。 数日后,青云剑宗,灵韵峰。 此峰是秦墨兰的洞府所在,灵气充沛,环境清幽。 此刻,峰顶一座雅致的别院静室中,秦墨兰和叶清璇盘膝而坐,周身笼罩在浓郁的灵气和疗伤丹药的药力之中,面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气息也平稳下来,只是内伤沉疴,还需一段时日的精心调养才能完全恢复。 陆凛则被安排在相邻的一处精舍暂住。 青云剑宗高层已知晓此次寻回祖剑青云,对陆凛极为礼遇,各种珍稀的灵果、灵茶、有助于恢复和修炼的资源毫不吝啬地送来。 静室内,陆凛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心。 他并未急着修炼,而是先将此行所得整理了一番。 最重要的收获,自然是那件中品真宝流云帛,此物材质特殊,灵性未失,只是被死气浸染,需设法净化。 此宝柔韧异常,攻防一体,倒是件不错,尤其适合女性使用。 陆凛亦有借花献佛之意,想着哪天或许能让此物派上用场,用以贿赂一些女修士。 另外便是从血刀老祖物袋戒搜刮的战利品,灵石、材料、丹药、功法玉简等林林总总,也价值不菲。 只是这些东西与他不太契合,他只分门别类的收好,日后或可用来交换所需。 最后,也是陆凛目前最关心的,是那块拳头大小的天玉髓金。 此番顺利取回了青云祖剑,他更可以心安理得的收下此物,并且将之熔炼利用。 “是时候提升一下血魄诛神箭了。”陆凛心中思忖。 血魄诛神箭本就是混元真宝,若能融入天玉髓金,必能使其威力更上一层楼,更加成为他的杀手锏。 只是,这天玉髓金熔炼极难,对火焰和炼器师的手法要求极高,他自己并非专业的炼器大师,强行熔炼恐有损材料灵性,造成浪费。 想到此处,陆凛结束了调息,起身走出了静室。 恰好秦墨兰和叶清璇也刚从入定中醒来,正在庭院中低声交谈,见陆凛出来,二女连忙起身施礼。 “陆道友可还住的习惯?”秦墨兰对陆凛的态度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亲近。 “好得很,多谢仙子挂心。”陆凛还礼,然后开门见山道,“此番前来,是想向二位仙子打听一事。” “陆道友但说无妨。”叶清璇也道。 “二位仙子可知,贵宗之内,或这附近,是否有技艺高超、且为人可靠的炼器大师?那块天玉髓金陆某想请人帮忙熔炼提升一件宝物。”陆凛问道。 秦墨兰和叶清璇对视一眼,秦墨兰沉吟道:“不瞒陆道友,我青云剑宗虽以剑道闻名,炼剑之术尚可,但要说顶尖的、尤其擅长熔炼天玉髓金这类奇珍的炼器大师……宗内确实没有。宗内长老更擅剑道与剑器维护,对此等特殊材料的熔炼,并非专精。” 叶清璇接口道:“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位炼器大师,技艺极为精湛,尤其擅长处理各类珍稀矿石和特殊材料,熔炼天玉髓金应当不在话下。此人就隐居在距我宗门约三千里外的赤炎山中,自号赤炎上人,乃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为人虽然有些孤僻,但极为重诺,收了报酬便会尽心尽力,在附近几个宗门的名声都很好,我与师姐以前也曾找他帮忙修复过飞剑。” “哦?赤炎上人……”陆凛记下这个名字,“不知可否请叶仙子代为引荐?酬劳方面,自不会让大师吃亏。” “陆道友客气了。”叶清璇展颜一笑,苍白的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更显清丽,“道友于我姐妹有救命大恩,这点小事何足挂齿。正好我也需外出购置一些疗伤丹药的辅材,便由我带道友前去赤炎山拜访赤炎上人吧。师姐便留下坐镇山门。” 秦墨兰也点头道:“如此甚好。有师妹引荐,赤炎上人想必会给几分薄面。陆道友尽管放心,赤炎上人技艺和人品都信得过。” “那便有劳叶仙子了。”陆凛拱手道谢。 ……………… 两日后,一道剑光自青云剑宗山门飞出,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剑光之上,正是叶清璇与陆凛。 叶清璇驾驭着一柄水蓝色的飞剑,正是她的本命飞剑碧水剑。 她伤势好了六七成,驾驭飞剑已无大碍。 陆凛则站在她身侧,负手而立,打量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地貌。 赤炎山,因山中蕴含丰富地火,且山石多呈赤红色而得名。 此地火脉活跃,是炼器、炼丹的绝佳之地,不少散修和有些本事的修士都在此开辟洞府,赤炎上人便是其中名声最响亮的几位之一。 不多时,一座通体暗红、隐隐有热浪升腾的雄伟山峰出现在视野中。 山峰中段,可见不少人工开凿的洞府和零星建筑。 叶清璇轻车熟路,驾驭剑光落在半山腰一处相对僻静、但灵气和地火之气都颇为浓郁的平台前。 平台尽头,是一座看似普通的石门洞府,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淡淡的阵法波动。 “赤炎道友,青云剑宗叶清璇,携友前来拜访,有事相求。”叶清璇收起飞剑,对着石门朗声道,声音清越,穿透了简单的隔音禁制。 片刻后,石门无声滑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一个身穿粗布短褂、身材矮壮、面色赤红、头发胡子都有些焦黄卷曲的老者走了出来。 老者约莫五六十岁模样,元婴初期的气息浑厚扎实,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精明与专注,手上和身上还沾着些许金属碎屑和炉灰,显然刚刚还在炼器。 “哦?是青云剑宗的叶仙子啊。”赤炎上人目光在叶清璇身上扫过,又看向她身旁气息内敛、但隐隐让他感到一丝压力的陆凛,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稀客稀客,这位道友是?” “在下云游散人陆七,见过赤炎道友。”陆凛不卑不亢地拱手道。 “这位陆七陆道友是我青云剑宗的贵客,此番前来,是想请前辈出手,帮忙熔炼一样材料,提升一件真宝。”叶清璇简单说明来意,并着重强调了陆凛和青云剑宗的关系。 赤炎上人闻言,脸上多了几分郑重。 青云剑宗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而且对方看起来也非寻常修士。 “既是你们青云剑宗的贵客,老夫自当尽力。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二位里面请。”赤炎上人侧身将二人让进洞府。 洞府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许多,分前厅、炼器室、起居室等。 前厅布置简朴,但桌椅用料扎实,墙上挂着几件样式奇特的半成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和火焰气息,温度也比外面高不少。 三人落座,赤炎上人奉上灵茶。 叶清璇将来意详细说明,并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正是那块拳头大的天玉髓金。 “天玉髓金!”赤炎上人眼睛一亮,接过玉盒仔细端详,用手指轻轻敲击,又用神识探查,片刻后点头赞道:“品质上乘,大小也足够,真是极品辅材啊!不知陆道友想将其融入哪件真宝?” 陆凛心念一动,一道暗红色的光芒自他掌心浮现,凝聚成一柄造型古朴的长箭,正是血魄诛神箭。 “好一支凶戾的神箭!怕不是混元真宝?”赤炎上人是识货之人,一眼就看出此箭的不凡,表情也变得更加严肃。 “此箭材质本就特殊,似是以多种奇金熔炼,又经血炼之法反复祭炼,基础极佳。若能将这天玉髓金融入其中,不仅能极大增强箭体强度与韧性,使其能承受更强的力量灌注和更快的速度,我估计威力至少可提升三成以上!” 陆凛点头:“不知熔炼此物,需要多久?酬劳几何?” 赤炎上人抚须沉吟道:“天玉髓金熔炼不易,需以地心精火辅以老夫独门控火诀,徐徐图之,急不得。熔炼过程需七日,与其融合、重塑箭体、稳定灵性又需七日,前后共需半月时间。至于酬劳……” 他看了一眼叶清璇,叶清璇立刻会意,微笑道:“道友放心,酬劳方面绝不会让你吃亏,我包了,就按市价最高标准。” 赤炎上人闻言,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哈哈一笑:“叶仙子就是爽快!既如此,老夫便接了这单生意。半月之后,定还陆道友一件威力更胜从前的神箭!” 陆凛也没想到叶清璇如此大方,直接包了酬劳,正想开口,却被叶清璇以眼神制止,传音道:“陆道友不必推辞,些许灵石,不及道友救命之恩万一。此事便交由我来处理。” 陆凛见状,也不再矫情,对叶清璇点头致谢,然后对赤炎上人道:“那便有劳赤炎道友了。何时可以开始?” “老夫还需准备一些辅助材料,调整地火。明日午时,二位再来炼器室即可。”赤炎上人也是个爽快性子,定了时间。 事情谈妥,气氛更加融洽。 赤炎上人又询问了一些关于血魄诛神箭的细节和陆凛对此物希冀,陆凛也一一作答。 就在三人相谈甚欢之际,洞府外的禁制忽然又被触动了。 “嗯?今日倒是热闹。”赤炎上人皱了皱眉,起身道,“二位稍坐,老夫去看看又是哪位访客。” 他走到洞口,打开禁制。 只见门外站着一位身穿淡青色流云纹长裙、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出尘的美貌女修。 女修看起来三十许人,容貌极美,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和风霜,修为赫然也是元婴初期。 “罗阁主?”赤炎上人显然认得来人,有些意外,“什么风把你也给吹来了?” “赤炎道友,冒昧打扰,实在是有要事相求。”那被称作罗阁主的美貌女修盈盈一礼,声音如清泉流淌,悦耳动听,但难掩一丝急切。 这时,叶清璇和陆凛也走到了洞口附近。 叶清璇见到来人,微微一怔,随即上前一步,施礼道:“罗阁主,好久不见!” 美妇见到叶清璇,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原来是青云剑宗的叶仙子,真是巧了。” “听闻贵宗前些时日寻回了青云祖剑,真是可喜可贺。我来此是有事想请赤炎道友帮忙,修复一件真宝,只是不知赤炎道友是否得空……” 赤炎上人有些为难地捋了捋焦黄的胡子,看了一眼陆凛和叶清璇,道:“罗阁主来得不巧,老夫刚接了这位陆道友的委托,需闭关半月为其炼器,恐怕暂时无法分心他顾……” 罗阁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得体地道:“既是如此,是云依唐突了。不知赤炎道友半月之后……” 赤炎上人道:“半月之后倒是有空。只是不知阁主欲修复何物?若是不急,可半月后再来。” “也好。”美妇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去,没有任何拖沓。 第627章 云依之疑,孪生真宝 赤炎上人回转洞府,对陆凛和叶清璇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这位罗阁主平日温婉娴静的,不知怎么今日却风风火火,来得急,去得也快,不过倒也没耽误咱们正事。二位,炼器室已准备妥当,不如这就随老夫去看看?” 陆凛和叶清璇自然无有不可,跟随赤炎上人穿过前厅,来到洞府深处的一扇厚重石门之前。 石门以某种耐火的暗红色岩石整体雕琢而成,上面镌刻着复杂的聚火、隔热、稳固地脉的符文。 尚未推开,已能感受到门后传来的滚滚热浪。 赤炎上人掐了个法诀,石门无声滑开。 一股远比外面炽热数倍、且带着硫磺与精纯火灵气的热流扑面而来,若非三人修为都不弱,恐怕瞬间便会感到不适。 门后是一个异常宽阔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丈、深不见底的巨大地火池。 暗红色的岩浆在池中缓缓翻涌,散发出灼目的光芒和恐怖的高温。 地火池周围,以八卦方位布置着八个稍小一些的炼器台,每个炼器台上都刻画着不同的聚火、导引、冷却、凝形等阵法。 四周岩壁上,凿出了许多壁龛,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锤、钳、砧、模,以及各种颜色的矿石、金属锭、玉盒,琳琅满目,俨然是一个功能齐全的高阶炼器工坊。 空气中弥漫着高温、金属和多种火属性、土属性材料混合的气息。 “此地地火,乃是老夫引动地脉深处一缕精纯的地肺真火,又辅以阵法调节,火力精纯而稳定,最适合熔炼各种天材地宝。”赤炎上人颇为自得地介绍道,指着靠近地火池核心位置,阵法纹路最为复杂的一个炼器台,“明日,老夫便在此处为陆道友熔炼天玉髓金,并融入箭矢之中。陆道友届时可在一旁静室观摩,必要时需以自身精血和神识沟通法宝,引导融合。” 陆凛点头表示明白,这赤炎上人的炼器工坊,看起来确实比他预想的还要专业许多,心中对此次炼器的成功更添了几分信心。 赤炎上人又带二人在洞府内大致参观了一番,介绍了炼器过程中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一些辅助设施,如用于冷却的寒玉池、稳定心神的静室、存放半成品的库房等。 随后,他将陆凛和叶清璇引至洞府中两间相邻的静室,道:“老夫还要最后调整一下阵法,准备辅料。二位道友可在此暂歇,明日午时,准时开始。” “有劳了。”叶清璇和陆凛道谢。 待赤炎上人离开,静室内只剩下陆凛和叶清璇两人。 静室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隔音隔热效果极好,几乎感受不到外面地火窟的热力,显然也是用了心思的。 叶清璇挥手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然后看向陆凛,略一迟疑,开口道:“陆……陆道友,方才那位来访的罗阁主……” 陆凛见叶清璇这副反应,心中有所猜测,便顺势问道:“正要请教叶仙子,这位罗阁主,可是先前仙子提到过的,那流云阁的掌门?” 叶清璇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正是!流云阁几千年前也曾是赵国修仙界一方不容小觑的势力,以制衣闻名,流云帛也只是其中之一,类似的宝物还有好几件,但可惜都陆续遗失。如今门中青黄不接,又遭了几次劫难,逐渐没落下来。如今这位大美人罗云依,天资过人,以一己之力勉强支撑着流云阁,近年来似乎略有起色,前些年也成功结婴,但比起全盛时期,还是差了许多。她为人清冷,但行事还算磊落,与我青云剑宗有些旧交。” 陆凛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叶清璇看着陆凛,声音压低了几分:“陆道友,恕清璇直言,你手中那件流云帛……恐怕不宜在赵国境内轻易示人。此物毕竟是流云阁祖传重宝,意义非凡。我们虽是在葬仙古战场偶然得之,但若被她知晓此物在你手中,恐怕也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纠缠。” 陆凛听懂了叶清璇的提醒,微微颔首:“多谢仙子提醒。陆某省得。在离开赵国之前,不会轻易动用,更不会让其暴露于人前,免得横生枝节。” 叶清璇见陆凛明白其中利害,也放下心来,展颜一笑:“道友明白就好。这位罗阁主倒也并非不讲理之人,只是事关宗门传承,难免执着。我们只需小心些便是。” “道友先在此调息,明日炼器事关重大,需养精蓄锐。清璇也回房休息了。” “仙子慢走。”陆凛拱手相送。 …………… 与此同时,赤炎山外,距离赤炎上人洞府几十里外的一处隐秘山坳中。 一道淡青色的遁光落下,现出罗云依略显清冷的身影。 她并未走远,而是在此停下,似乎在等待什么。 没过太久,一道稍显黯淡的青色遁光自天边急速飞来,落在她身前,化作一名穿着朴素灰袍、面容苍老、但眼神矍铄的老妪。 老妪气息沉稳,赫然是结丹大圆满的修为,正是流云阁的大长老,罗云依最信任的左右手。 “阁主,老身收到您的紧急传讯,便立刻赶来了。不知出了何事?” 大长老神色凝重,低声问道,同时将一个用特殊丝绸包裹的、巴掌大小的事物双手奉上。 罗云依接过,小心地揭开丝绸,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绣着流云纹路的素白色锦帕。 锦帕材质与流云帛极为相似,同样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只是气息弱了许多,品阶约莫在下品真宝层次。 这正是用当年炼制流云帛时剩下的边角料,精心炼制而成的流云帕,是如今流云阁主的信物之一,也能与主帛产生微弱感应。 罗云依将流云帕握在手中,闭上眼睛,默默感应。 流云帕上微光闪烁,似乎在呼应着什么。 片刻后,她睁开眼,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激动,有疑惑,也有深深的警惕。 “阁主,可是有了流云帛的消息?” 大长老见状,忍不住追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流云帛对流云阁意义太过重大,遗失了这么多年,是所有流云阁传人的心病。 罗云依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方才我在赤炎上人处,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绝不会错的,属于流云帛的灵性波动。” “什么?!” 大长老身躯一震,老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在赤炎上人那里?难道是他找到了?” “不,不是他。”罗云依摇头,眉头微蹙,“赤炎上人正在接待两位访客,其中一位是青云剑宗的叶清璇叶仙子,另一位则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修,自称陆七。那丝波动……是从那个叫陆七的男子身上传来的,虽然极其微弱,且似乎被什么力量遮掩干扰,但凭我与流云帕感应多年,绝不会错。” “陆七?青云剑宗的客人?” 大长老眉头紧锁,快速思索,“青云剑宗前些时日,似乎刚从葬仙古战场深处寻回了他们失落多年的祖剑青云,听说过程颇为凶险……难道,他们不单单找回了青云剑,还找到了我们的流云帛?” 罗云依眼中光芒闪烁:“我也是这般猜测。葬仙古战场凶险莫测,当年阁中先辈携带流云帛深入其中,一去不返。青云剑宗的青云祖剑同样失落于彼处。如今青云剑重现,若说他们机缘巧合之下,也发现了流云帛的踪迹,并非没有可能。那陆七身上既有流云帛的气息,要么是他得到了,要么是与他同行的青云剑宗之人得到了,暂时由他保管……” 大长老脸色一沉:“他们想私吞我阁至宝?” “话也不能这么说。”罗云依摇摇头,“葬仙古战场极为凶险,不说进入寻宝,就是进去溜达也是担了极大风险。” “若是我们得到了青云剑,难道会主动奉还给青云剑宗吗?这也属人之常情。”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行事?”大长老急切问道,“是否要直接找上那陆七,或者向青云剑宗问个明白?” 罗云依略一沉吟,摇头道:“不可莽撞。青云剑宗已有崛起之势,秦墨兰宗主和叶清璇皆是元婴中的佼佼者,实力远胜于我。贸然质问,万一惹恼了对方,我流云阁承受不起。而且,若他们真无意归还,我们也没有确凿证据,仅凭一丝微弱感应,难以服众。” “难道就这么算了?”大长老不甘。 “自然不会。”罗云依目光望向赤炎山的方向,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赤炎上人接了那陆七的委托,要为其炼制一件宝物,需闭关半月。这半月,他二人应该都会留在赤炎山。这是个机会。” “阁主是想……”大长老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需要再靠近些,以流云帕为引,仔细确认一番。若流云帛真在他身上,或许……我可以尝试与他接触,探探口风。若能和平解决,以合适的方式换回流云帛,自然最好。若不能……”罗云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也好歹有个目标!早晚要将其讨回来!” “阁主可要小心些,青云剑宗的叶仙子确实了得,有她在……”大长老有些担忧。 “放心,我自有计较。”罗云依道,“此事需隐秘进行,你且先回阁中坐镇,莫要走漏风声。” 大长老见罗云依主意已定,且思虑周全,只得躬身应道:“老身遵命。阁主千万小心,那陆七能让青云剑宗如此礼遇,恐怕也非泛泛之辈,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 “我自有分寸。”罗云依挥了挥手,“你且去吧,路上小心。” “是。”大长老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黯淡遁光,迅速离去。 山坳中,只剩下罗云依一人。 她手握流云帕,望着赤炎山的方向,清冷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第628章 调虎离山,试探无奈 “叶清璇看似温婉,实则心思机敏,一旦被她察觉端倪,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让青云剑宗对我产生提防……” 罗云依秀眉微蹙,喃喃自语。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叶清璇暂时离开赤炎山的契机。 念头在脑海中飞速转动,片刻后,她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抬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刻画着奇异飞鸟纹路的传讯玉符。 这玉符并非人族通用式样,散发着淡淡的妖气。 “事到如今,也只能冒险一试了。”罗云依低声自语,指尖法力注入,激活了玉符。 玉符上光芒一闪,浮现出一只巴掌大小、通体赤红、眼神锐利的雀鸟虚影,竟口吐人言,是个清脆的女声:“云依姐姐?难得你主动联系我,可是有好事找我?” “红鸢妹妹,有件事,想请你帮忙。”罗云依没有寒暄,直接传音道,语气带着一丝恳切。 “哦?姐姐但说无妨!”那被称作红鸢的雀妖虚影语气轻快,似乎与罗云依关系匪浅。 罗云依略一沉吟,道:“我想请妹妹去青云剑宗山门附近……制造一些动静,吸引一下他们的注意力。不需要真的动手伤人,只需在外围区域现身,展现出足够的威胁,闹出些动静即可。最好是能让青云剑宗的高层,尤其是那位秦宗主感到一些紧张,但又不至于引发全面冲突。” “咦?”红鸢虚影发出一声轻咦,“姐姐这是唱的哪一出?青云剑宗可不是好惹的,尤其是那个秦墨兰,听说剑法厉害得很。” 罗云依解释道:“不必真的交锋,只需现身,释放出你的气息,在附近盘旋挑衅一二,然后佯装不敌退走即可。我会在适当时机传讯给你,让你立刻撤离。” “好吧!”红鸢虚影最终还是答应下来,“不过见势不妙我可得立刻开溜!” “好!自然是以安全为重。”罗云依轻嗯一声。 传讯结束,玉符光芒黯淡下去。 罗云依收起玉符,望向青云剑宗的方向,眸光深邃。 此举是险棋,但为了流云帛,她别无选择,只希望红鸢能把握好分寸,不要真的惹出大麻烦。 ………… 一日后,青云剑宗,灵韵峰。 秦墨兰正在静室中打坐疗伤,试图驱除体内残留的最后一丝阴煞死气。 忽然,她腰间一枚传讯玉符急促地震动起来,光芒闪烁。 秦墨兰睁开美眸,闪过一丝疑惑,拿起玉符,是负责山门警戒的长老传来的紧急讯息。 “禀宗主!山门东南方向,约八十里外,出现一只四阶妖禽,疑似是赤焰红鸢,正在外围徘徊,气息凶戾,已惊扰了数处外门据点,疑似有意挑衅!请宗主定夺!” “赤焰红鸢?” 秦墨兰秀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赤焰红鸢她知道的,赵国境内的一尊大妖。 但她向来低调,生活在人迹罕至的火山地带,怎么会突然跑到青云剑宗附近来挑衅?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略微感应了一下自身状态,伤势已恢复了七八成,将其惊退应该不成问题,但稳妥起见…… 她拿起另一枚与叶清璇联系的传讯玉符,注入灵力。 “师妹,你那边情况如何?赤炎上人可已答应帮忙?” 秦墨兰的声音透过玉符传出。 片刻后,叶清璇的声音响起:“很顺利啊!赤炎上人已经开始炼器,师姐,可是宗门有事?” 秦墨兰将赤焰红鸢之事简要说明,末了道:“这妖禽无故挑衅,颇为蹊跷。那边既然已经没什么事,你就赶紧回来,你我会一会那妖禽,看看它究竟意欲何为。” 叶清璇闻言,立刻道:“好!陆道友那边,我会与他说明情况,这就回来。” 秦墨兰嗯了一声,结束传讯,脸上冷意更浓。 不管这妖禽为何而来,敢在青云剑宗地头撒野,都要付出代价。 ………… 赤炎山,赤炎上人洞府外。 叶清璇找到正在静室中盘坐,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关注着炼器室动静的陆凛。 “陆道友,宗门有急事,有四阶妖禽在外围挑衅,师姐需我回山坐镇。炼器之事已按部就班,有赤炎前辈在,应无大碍,我需即刻赶回。” 叶清璇语速稍快,但条理清晰。 陆凛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四阶妖禽挑衅?时机倒是凑巧。 不过他也并未多想,毕竟与他关系不大,便点头道:“宗门之事要紧,仙子速回即可。” “好!” 叶清璇也不拖沓,对陆凛和闻声出来的赤炎上人略一拱手,便化作一道蓝色剑光,冲天而起,朝着青云剑宗方向疾驰而去。 赤炎上人看着远去的剑光,捋了捋焦黄的胡子,嘀咕道:“四阶妖禽?这倒是稀奇。” 他摇摇头,对陆凛道:“陆道友,炼器正在关键时刻,老夫还需回去盯着。道友可在此静修,亦可随意走动,只要不靠近炼器室核心区域即可。” “道友自去忙,陆某省得。”陆凛拱手。 赤炎上人返回了地火窟深处,厚重的石门再次关闭。 ………… 几乎在叶清璇离开赤炎山范围的同时,远在青云剑宗外围盘旋挑衅,与几位青云剑宗长老巧妙周旋的赤焰红鸢,接到了罗云依的传讯。 “时机已至,立刻撤离。” 罗云依的声音简短而清晰。 “得令!” 赤焰红鸢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双翅一振,卷起滔天赤焰,逼退围上来的两名青云剑宗长老,随即化作一道赤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与青云剑宗相反的方向疾射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匆匆赶来的秦墨兰只看到一道远去的赤影,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炽热妖气。 她秀眉微蹙,神识扫过方圆百里,确认那妖禽确实已远遁,并未停留或潜伏。 “来得蹊跷,走得也快,究竟是何用意?” 秦墨兰心中疑窦丛生,但对方已退走,她也不便深追,只得命令加强警戒,返回山门。 ………… 赤炎山,叶清璇离去约莫半日后。 一道淡青色的遁光再次落在赤炎上人洞府前的平台上,光华敛去,现出罗云依清丽出尘的身影。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洞府石门,感应到里面传来的稳定而灼热的地火波动,知道炼器正在持续。 她略一沉吟,并未立刻叩门,而是就在平台一侧寻了块干净的岩石,盘膝坐下,取出一卷古朴的玉简,静静地翻阅起来,仿佛只是偶然路过,在此暂歇。 洞府内,陆凛的神识早已察觉到了罗云依的到来。 他心中微动,这位流云阁主去而复返,还偏偏在叶清璇离开后不久出现,是巧合,还是…… 他不动声色,继续盘坐静室,默默运转功法,同时分出一缕神识,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缓缓流逝,炼器室内的地火波动时而平稳,时而剧烈,显示着熔炼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洞府外的罗云依,却仿佛入定老僧,对周遭一切不闻不问,只是静静地翻阅玉简,偶尔抬眼望一下洞府石门,又或瞥一眼远方天际,神情淡然。 直到翌日清晨,朝阳初升。 洞府石门再次滑开,赤炎上人略显疲惫但精神尚可地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烟火气。 他看了一眼盘坐在外的罗云依,愣了一下:“罗阁主?你……” 罗云依收起玉简,优雅起身,对赤炎上人盈盈一礼,声音清越:“赤炎道友,叨扰了。昨日回去后,思及那件需修复之物,心中难安,又恐半月后再来道友或有他事,故冒昧提前来此等候。若道友不便,云依在外等候便是,绝不打扰道友炼器。” 赤炎上人看看她,又看看洞府内,挠了挠头:“这……倒也无妨。陆道友那件宝物,第一阶段熔炼已近尾声,接下来是较为平缓的融合孕养期,老夫只需定时调整地火即可,不算太忙。罗阁主若有事,可入内详谈,只是需保持安静,莫要惊扰了地火稳定。” “云依明白,多谢道友通融。” 罗云依再次一礼,跟着赤炎上人走进了洞府。 进入前厅,赤炎上人指了指陆凛所在的静室方向,压低声音道:“陆道友就在那间静室休息。罗阁主自便,老夫需去地火口查看一下。” 说完,便又匆匆返回了炼器区域。 罗云依微微颔首,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陆凛静室的方向,随即在前厅一张石凳上安然坐下,又取出那卷玉简,继续翻阅,仿佛真的只是来此安静等待。 静室内的陆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未多疑。 ……………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罗云依合上玉简,起身,看似随意地走到了陆凛静室附近,在一处摆放着几块奇石装饰的角落停下,似在欣赏奇石纹理。 “陆七道友可在静修?云依冒昧,有一事请教,不知可否现身一叙?” 罗云依的声音轻柔地响起,透过静室并不算太强的隔音禁制,清晰地传入陆凛耳中。 陆凛缓缓睁开眼,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撤去门口的简单禁制,打开了静室石门。 “不知罗阁主有何见教?” 陆凛走出静室,面色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气质清冷,容貌绝美的流云阁主。 在石门打开的瞬间,罗云依袖中的流云帕,微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虽然极其细微,但她心中却是猛然一跳! 果然!那股同源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丝! 虽然依旧被某种力量遮掩着大部分,但流云帕的感应不会错,流云帛,定然在此人身上! 她心中波澜起伏,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清冷与淡然,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冒昧打扰陆道友清修,是云依的不是。只是见道友气度不凡,能与青云剑宗叶仙子同来,想必也是人中龙凤。云依心中有一疑惑,或许道友能解。” “罗阁主请讲。”陆凛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在前厅的石桌旁相对而坐。 罗云依主动取出茶具和一套品质不错的灵茶,素手烹茶,动作优雅流畅。 “不瞒陆道友,我流云阁传承之中,有一件至关重要的祖传之宝,名为流云帛,于数千年前不幸遗失。”罗云依一边斟茶,一边缓缓开口,美眸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陆凛的神情。 “前些时日听闻青云剑宗叶仙子与道友从葬仙古战场归来,不仅寻回了青云祖剑,似乎还颇有所获……” 她说到这里,略微停顿,将一盏清茶推到陆凛面前,抬眸直视陆凛,“云依便在想,道友既与叶仙子同入那等险地,见识广博,不知可曾听闻过,或者……见过类似流云帛的宝物?” 说着她从衣袖中掏出那一块流云帕,让陆凛辨认。 陆凛恍然,暗忖这女人多半是为流云帛而来,兴许也已经有所发现。 他神色不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赞道:“好茶。” 然后才慢条斯理地道:“葬仙古战场凶险莫测,陆某与叶仙子、秦宗主此行,确实经历颇多,也侥幸得了些收获。不过罗阁主所说的流云帛……请恕陆某孤陋寡闻,并未见过,也未听叶仙子她们提及过此物。” 罗云依眸光微微一闪,陆凛的回答在她预料之中。 她并不气馁,反而顺着陆凛的话道:“说起来,那流云帛乃是采集九天云霞之精,混合多种珍稀丝线,由我流云阁祖师亲手织就,不仅是一件威力不俗的真宝,更承载着我流云阁的炼器与制衣之道。若能寻回,或许能从中参悟祖师技艺,对我流云阁复兴大有裨益。” 她语气恳切,带着一丝对宗门传承的忧虑和渴望,目光清澈地看着陆凛:“陆道友是爽快人,云依也不绕弯子。若道友日后行走天下,偶然听闻此物流落何处,或者见到类似之物,还望不吝告知。我流云阁虽已没落,但也必倾尽所有,报答道友。” 陆凛放下茶杯,迎上罗云依的目光,淡然道:“罗阁主心系宗门,令人敬佩。若他日陆某真有幸得知相关消息,定会转告阁主。只是古战场凶险异常,机缘巧合之事难说,阁主也莫要太过执着,伤了心神。” 两人这番对话,看似平常,实则暗藏机锋。 罗云依在试探,在暗示,甚至抛出倾尽所有的承诺。 而陆凛则始终不接话茬,不承认,不否认,不承诺,只是泛泛而谈。 罗云依心中暗叹,知道初次接触,对方戒备心重,难以取得突破。 但她并不着急,叶清璇已离开,她有的是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罗云依则有意无意地,开始与陆凛接触。 起初只是点头之交,偶尔在厅中遇见,交谈几句关于炼器、修行、赵国风物等无关紧要的话题。 罗云依姿态放得很低,言辞得体,见识也不凡,加上她清冷绝美的容颜和偶尔流露出的、对宗门传承的忧虑,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放下戒心。 陆凛也乐得与这位美女阁主周旋,一方面可以了解赵国修仙界更多信息,另一方面也想看看这位罗阁主到底能拿出什么筹码,或者有什么后手。 他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和警惕,但表面上,两人倒是渐渐熟络起来,有时甚至能坐下对弈一局,或是品评赤炎上人收藏的一些奇石。 这一日,两人又在前厅对坐饮茶。 罗云依似乎比前几日更加放松,聊的话题也更广。 忽然,她话锋一转,身子微微前倾:“实不相瞒,云依一直想进入葬仙古战场搜寻,只是我流云阁如今势单力薄,门中精锐不多,我也刚结婴不久,不敢轻易深入那等绝地……” 她顿了顿,观察着陆凛的神色,继续道:“陆道友既曾深入其中,并安然返回,可见神通广大,福缘深厚。云依……想冒昧请道友帮个忙。” “哦?罗阁主请讲。”陆凛做出倾听状。 “若能抽得出时间,阁下可否随我一起再往葬仙古战场?当然,绝不会让道友白跑一趟。” 罗云依说着,素手一翻,一件折叠整齐、散发着淡淡灵光的衣物出现在她手中。 这竟是一件做工极其精美华丽的女性裙装,以天青色为主调,其上以银丝绣着流云、百花等图案,层层叠叠,轻盈飘逸,灵光内蕴,品阶赫然达到了下品真宝层次! 衣裙展开,宛如将一片流云霞光披在了身上,美轮美奂,更兼具不俗的防护和清心宁神之效。 “此乃流云仙衣,是云依耗费三百年心血,采集多种灵蚕丝、云霞精粹,仿照祖传技艺所制,虽只是下品真宝,但防御不俗,更能辟尘避水,清心静气。便作为此次请托的酬劳,赠与道友,如何?” 罗云依将仙衣托在手中,目光盈盈地看着陆凛,语气带着真诚的期待。 这件流云仙衣,确实是她目前能拿出的,最有价值,也最能代表流云阁技艺的宝物了。 然而,陆凛的目光在那件精美绝伦的仙衣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歉意:“罗阁主还真是大方,此仙衣确是难得的珍品,想必倾注了阁主无数心血。只是……陆某孑然一身,惯于独来独往,这般华美仙衣,于我并无大用。至于再入葬仙古战场……” 他苦笑一声,露出后怕的神色:“不瞒阁主,上次能侥幸脱身,已是邀天之幸。那等绝地,陆某实不愿再轻易踏足。探寻贵阁宝物之事,恕陆某难以从命,阁主还是另请高明吧。” 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罗云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托着仙衣的手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了。 一件下品真宝层次的仙衣,已是她,已是如今没落的流云阁,能拿出的最大诚意和代价。 对方却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便拒绝了,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看着陆凛平静无波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贪婪,没有狡诈,只有深不见底的淡然。 软的不行,难道要来硬的? 可且不说对方实力深浅莫测,光是其与青云剑宗的关系,就让她投鼠忌器。 罗云依压下心中的翻腾,强自维持着脸上的淡然,甚至露出一丝理解的微笑,将仙衣收起:“是云依唐突了。葬仙古战场确实凶险,道友不愿再涉足,也是人之常情。此等重托,本也不该强求于人。此事就此作罢,是云依冒昧了。” 她端起茶杯,掩饰着微微颤抖的指尖,心中却是冰凉一片。 流云阁如今,除了这件仙衣和几样传承之物,真的再拿不出能打动陆凛的东西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也不感到奇怪。 这件流云宝衣只是下品真宝,而流云帛是中品真宝,虽然只差了一品,但不论是价值还是效用完全是天差地别。 换做是她,手里有这么一件宝贝,也不会吃亏拿出来交换。 而陆凛,将罗云依所有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明镜似的。 他知道,这位美丽的阁主,此刻心中怕是已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无可奈何。 他慢悠悠地品着茶,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寻常闲聊。 但没办法,他也不想吃这亏,毕竟此物也得之不易,也相当值钱。 第629章 美人使计,将计就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血色毒三修,这个邪修阴得没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0章 炼器功成,南下之路 陆凛继续在静室中打坐,偶尔关注一下地火窟深处的动静。 罗云依没有再出现过,想必是得了流云帛,又羞又愧,加上心愿已了,连夜便离开了赤炎山。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半个多月过去。 这一日,地火窟深处传来的波动骤然加剧,一股凌厉、霸道、充满杀戮气息的锋锐之意冲天而起,但仅仅持续了数息,便又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最终归于沉寂。 静室中,陆凛倏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成了! 果然,片刻之后,炼器室那厚重的石门轰然滑开,一股灼热的气浪伴随着浓烈的烟火气和淡淡的凶煞之气席卷而出。 赤炎上人略显疲惫但精神奕奕地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手中托着一个长约三尺、通体暗红的狭长木匣。 “陆道友,幸不辱命!”赤炎上人将木匣递到陆凛面前,“此箭更胜往昔!尤其是其贯穿之力,已趋于圆满。不过……”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指着木匣道:“此物乃大凶之器,如今它初被你收服,又被老夫重新炼制,戾气有所收敛,故而尚可驾驭。但你需谨记,此箭杀孽太重,戾气冲天,久用极易侵蚀心智,甚至可能反噬其主。慎用!慎用!” 陆凛郑重地双手接过木匣,木匣之中确有一股凶戾嗜血的意念隐隐传来,仿佛一头被囚禁的凶兽,在匣中咆哮挣扎。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血魄诛神箭的力量,比之前强横了不止一筹,但凶性也因此释放出来。 “多谢提醒!”陆凛对着赤炎上人深深一礼,诚心道谢,“此次有劳道友耗费心血,日后但有所需,陆某定当尽力。” 赤炎上人摆了摆手,笑道:“哈哈,陆道友不必客气。能亲手炼制这等凶物,对老夫的炼器之道亦是大有裨益“ “只盼小友善用此宝,莫要堕入杀道才好。好了,炼器已毕,老夫也要闭关调息一段时日,就不多留小友了。” 陆凛不再多言,再次拱手,将木匣小心收入储物戒中,转身离开了赤炎上人的洞府。 离开赤炎山,陆凛没有耽搁,驾驭遁光,径直返回了青云剑宗。 ………… 回到青云剑宗安排的客舍,陆凛并未立刻动身。 他先是花了几日时间,仔细熟悉、温养那加强后的血魄诛神箭。 此箭凶威赫赫,若非陆凛自身神识强大,且有炼化收服的基础,恐怕还真难以长时间掌控。 赤炎上人的提醒,绝非虚言。 数日后,陆凛自觉对此箭的掌控已基本熟练,便来到青云峰主殿,向秦墨兰辞行。 “陆道友这便要走?不多留些时日?”秦墨兰已恢复昔日风采,端坐于主位,气度雍容。 她听闻陆凛要走,出言挽留。 “叨扰多日,已是不便。陆某尚有俗事,需南下楚越之地一行。”陆凛拱手道。 秦墨兰微微颔首,不再强留,沉吟片刻道:“陆道友欲南下楚越,需得经过魏国或是齐国,不知打算走那条道?” “齐国吧!听说魏国最近不太平,正在和秦国交战,我就不去那里凑热闹了。”陆凛说道。 秦墨兰指尖轻叩扶手,道:“去齐国……陆道友若独自一人长途跋涉,虽无惧宵小,却也难免耗费心力。不如寻一支可靠的商队同行,既能省去辨识路径、安排行程的琐事,若能接下护送之责,还能赚取一笔不菲的灵石,权作路资,岂不两全其美?” 陆凛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多谢秦宗主好意,只是陆某独来独往惯了,不喜约束,护送商队之事,恐怕……” “陆道友先别急着推辞。”秦墨兰打断他的话,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知陆道友实力高强,眼界也高,寻常护送任务自是看不上。但这次我要介绍的,可不是一般的活计。” “哦?愿闻其详。”陆凛来了点兴趣。 秦墨兰正色道:“近年来,齐国与赵国交界处的断云山脉一带,颇为不太平。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伙自称黑煞的匪修,盘踞在两国交界的险恶之地,专事劫掠过往修士与商队。这伙人实力不俗,行事狠辣,来去如风,且极擅隐匿,两国多次围剿,都未能将其根除,反而让他们愈发猖獗。” “据可靠消息,这黑煞盗中,至少有两位元婴修士坐镇,其中一位,很可能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因其存在,如今两国大宗贸易严重受阻,许多商会宁愿绕远路,也不愿冒险穿越断云山脉。而那些必须经过此地的商队,则不得不花费重金,聘请高手护卫。护送费用,早已是水涨船高,今非昔比。” 陆凛眉头微挑:“元婴后期坐镇的盗匪?倒是少见。” “确实罕见。”秦墨兰点头,“正因如此,寻常修士和护卫根本不敢接这活。但若接下,报酬也极为可观。尤其是一些运送重要物资的大商会,给出的价码,足以让元婴修士都心动。” 她看向陆凛,继续道:“我与赵国四庭商会的会长有旧,此商会与我青云剑宗多有生意往来,信誉极佳。他们近日正有一批价值不菲的货物,要运往齐国都城,正为寻找可靠的护卫头疼。我若修书一封,为陆道友引荐,以道友之能,接下此任务应当不难。不仅能白赚一笔丰厚的灵石,还能搭上四庭商会的顺风车,安稳抵达齐国,岂不美哉?” 陆凛闻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心中盘算。 独行南下,固然自由,但人生地不熟,难免要走些弯路,打听消息也麻烦。 跟随一个实力雄厚、信誉良好的大商会,确实能省去许多麻烦。 更重要的是,秦墨兰口中的丰厚报酬,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虽不算穷,但修行之路,资源再多也不嫌多,尤其是高品质的灵石、材料,总是稀缺的。 “既然秦宗主如此盛情,又有此等好事,陆某便却之不恭了。”陆凛略一思忖,便点头应下,“不知这四庭商会总部位于何处?陆某何时前去接洽为宜?” 秦墨兰见陆凛答应,脸上笑意更浓:“四庭商会总部便在不远的平阳郡城。陆道友可持我信物与书信前往,寻他们的会长。具体出发时间,道友可与其商定。我这边稍后就修书,并备好信物。” 说着,她取出一枚青色剑形玉佩,又拿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识快速在其内烙印下一段信息,连同玉佩一起交给陆凛:“此玉佩乃我青云剑宗客卿信物,见此玉佩,那位自会知晓我们之间的交情。玉简内还有我给她的亲笔信,说明情况。陆道友可凭此二者,前往商会总部寻她。” 陆凛接过玉佩和玉简,神识扫过玉简,确认无误,收入囊中,抱拳道:“多谢秦宗主费心安排。” “陆道友客气了,一路顺风。”秦墨兰起身相送,叶清璇闻讯也立马赶来,眼中亦有几分恋恋不舍。 陆凛驾起遁光,离开了青云剑宗山门,朝着平阳郡城的方向飞去。 ……………… 平阳郡位于赵国中部偏北,是赵国的一座大城,城中修士云集,商会林立,极为繁华。 数日后,陆凛的遁光落在了平阳郡城巍峨的城门之外。 缴纳了入城灵石,步入城中,只见街道宽阔,车水马龙,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售卖各种丹药、法器、材料、符箓的招牌琳琅满目,行人修士络绎不绝,修为从炼气到结丹不等,偶尔甚至能感应到元婴修士隐晦的气息。 按照秦墨兰所给的地址,陆凛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来到城西一片相对清静,但建筑更为恢弘大气的区域。 眼前出现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高墙深院,门楼气派,匾额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鎏金大字——四庭商会。 门楼两侧,站着数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护卫,竟都有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可见商会实力不凡。 陆凛径直走上前,亮出秦墨兰所给的青色剑形玉佩,对为首的一名护卫道:“烦请通禀钱会长,就说青云剑宗客卿来访。” 那护卫见陆凛气韵不俗,神色恭敬的躬身道:“前辈请稍候,晚辈这就去通禀。” 说完,快步转身进入府内。 第631章 四庭商会,顺路跑腿 不多时,护卫匆匆返回,身后跟着一位身着锦衣、发髻高挽、气质干练的中年管事。 “前辈,我们会长请您入内一叙,这边请。”管事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失分寸。 陆凛微微颔首,随着管事穿过气派的前院,走入四庭商会内部。 庭院深深,回廊曲折,布置得颇为雅致,与门外车水马龙的喧嚣隔绝开来,显出一种低调的奢华。 管事将陆凛引至一处临水的精致花厅,厅内已焚起淡淡的宁神香,两名容貌清秀的侍女垂手侍立。 “前辈请在此稍候,会长即刻便到。”管事奉上灵茶,随即恭敬退下。 陆凛端起茶杯,茶汤清亮,香气内敛,入口甘醇,灵气盎然,是难得的上品灵茶。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间花厅,心中对四庭商会的财力与底蕴有了更直观的判断。 约莫一盏茶功夫,一阵环佩叮当的轻响由远及近,伴随着淡淡的、带着几分清甜果香的脂粉味。 一位身着华贵紫金长裙的美妇,在两名侍女的簇拥下,步入花厅。 这美妇看上去约莫三十许人,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眼角眉梢带着一股成熟女子特有的妩媚与风情。 她头戴一支镶着硕大东珠的步摇,耳坠明珠,颈间挂着一条灵光隐隐的宝石项链,手腕上更是戴了数只不同款式的玉镯,行走间珠光宝气,光彩照人,却又不显庸俗,反而衬得她气度雍容,贵气逼人。 修为气息在元婴初期,眼神灵动,顾盼之间自有一股精明的神采,显然是个长袖善舞、极擅经营的人物。 “妾身钱如意,添为四庭商会会长。这位想必就是青云秦姐姐推崇备至的陆七陆道友了吧?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气度不凡,人中龙凤。” 钱如意未语先笑,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玉珠落盘,带着一种令人舒服的热情与亲和力。 她步履款款,走到主位坐下,一双妙目在陆凛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显然陆凛的年轻外貌和深不可测的气息让她有些意外。 “钱会长过奖了,陆某冒昧前来叨扰。”陆凛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地拱了拱手,将秦墨兰所给的青色剑形玉佩和那枚玉简取出,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 钱如意目光落在玉佩和玉简上,脸上笑意更浓,却没有立刻去拿,而是亲自为陆凛续了茶,方才拿起玉简,探入神识阅读。 片刻之后,她放下玉简,看向陆凛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秦姐姐在信中,对陆道友可是赞誉有加,言道道友神通广大,非比寻常,乃是东鳌大陆难得一见的俊杰。妾身与秦姐姐相交多年,深知她眼界极高,等闲人物可入不了她的法眼,更遑论如此推崇。今日一见,方知秦姐姐所言不虚,陆道友果然是人中俊杰。” “秦宗主谬赞,陆某愧不敢当。”陆凛淡淡一笑,并未多言,等着对方的下文。 钱如意见陆凛宠辱不惊,气度沉稳,心中评价又高了一分。 她收起笑容,正色道:“秦姐姐在信中将情况大致说了。妾身也就不绕弯子了。此次确有一批要紧货物,需在三月之内,平安送至齐国境内的青丹宗。此宗乃是齐国境内有数的大型宗门,以丹道闻名,与我四庭商会长久以来都有密切的生意往来。” 她说着,从自己纤白的手指上褪下一枚样式古朴、镶嵌着墨绿色宝石的储物戒指,放在桌上,轻轻推到陆凛面前。 “货物,便在此戒之中。此戒乃是我商会秘制,内含空间极大,足以装下此次运送的所有物品。为防路上不便,以及……一些其他的考量,所有货物都已装入此戒。” 钱如意的声音压低了些,眼神中带着一丝谨慎,“不瞒陆道友,此次运送之物,种类繁多,价值极高。其中大半,是产自我赵国及周边地域的各类珍稀灵植、灵药,数量庞大,品质上乘。青丹宗开炉炼丹,急需这批原料。” 她顿了顿,观察了一下陆凛的神色,见陆凛依旧平静,才继续说道:“灵植灵药不同于矿材法器,难以长久保存,尤其是其中一些娇贵品种,对保鲜要求极高。往常运送,需耗费巨资,使用特制的、内置小型保鲜阵法的玉盒分批存放,不仅成本高昂,且运输不便,容量有限。此次,因有这枚特制储物戒,其内空间稳固,且有延缓生机流失的微弱效果,故能将大批灵植集中存放,只要能在三月之期内送达,便可省去那巨额且繁琐的保鲜费用,对双方都大为有利。” 陆凛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这种集中运输以降低成本的方式,在商业运作中并不罕见,尤其对于时效性有要求的大宗货物。 钱如意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传音入密的方式说道:“除了这些明面上的灵植,戒中还有一些……齐国境内较为紧俏,甚至受到一定限制的物资,以及少数赵国特有的、在齐国利润极高的特产。走正常商路报关,税赋极高,且有些物品……不易过关。故而,此次运送,需隐秘、迅速,最好能避开一些官方的盘查。” 走私。陆凛心中了然。 这恐怕才是真正利润的大头,也是风险所在。 怪不得报酬如此丰厚,也怪不得秦墨兰会说这不是一般的活计。 这四庭商会,明面上是做正当生意,暗地里恐怕也没少做这些灰色地带的买卖。 “任务本身并不复杂。”钱如意恢复了正常语调,但眼神依然锐利,“陆道友只需在三月之内,将此储物戒,安全送达齐国青丹宗,交到指定的接头人手中即可。路线可由道友自行决定,商会可提供大致地图和建议,但如何避开可能的麻烦,如何确保安全准时,全凭道友手段。我们只看结果。” “至于报酬……”钱如意伸出五根纤细白皙、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指,在陆凛面前晃了晃,红唇轻启,吐出一个数字:“五百万下品灵石。预付一百万,待道友将储物戒送达玄丹宗,验证无误后,另外四百万,会通过我商会的渠道,立即支付给道友,或者兑换成道友所需的其他资源,亦可。” 陆凛知道报酬不会低,但听到这个数字,心头还是微微一动。 这笔钱对他来说不算大,但就是顺路跑腿而已,赚这一笔,不可谓不香。 “如何?陆道友可愿接下此委托?”钱如意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陆凛,等待着他的答复。 她虽然笑容依旧,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审视。 这笔生意对四庭商会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闪失。 若非秦墨兰亲笔作保,且信中言辞极为肯定,她绝不会如此轻易就将如此重要的货物托付给一个初次见面、底细不明的人。 陆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 “可以。”陆凛抬起头,迎向钱如意的目光,干脆利落地给出了答复,“此任务,陆某接下了。” 钱如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被她掩饰下去,笑容更加明媚:“陆道友果然是爽快人!既如此,我们便立下契约,以天道为证,如何?” “正当如此。”陆凛点头。 修仙界的委托,尤其是涉及重大利益的,立下天道契约是最常见的保障方式,受天道约束,若有违背,会遭天道反噬,对道心有损。 钱如意早有准备,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散发着淡淡灵光的契约玉简,上面已经写明了委托内容、期限、报酬、双方责任等条款。 陆凛仔细阅读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与钱如意各自逼出一滴精血,滴在玉简之上。 精血融入,契约玉简光芒大盛,随即化作两道流光,分别没入陆凛和钱如意的眉心。 一股无形的约束力在两人心头形成,这是天道契约生效的标志。 “契约已成,预祝我们合作愉快!”钱如意笑容满面,将桌上那枚墨绿色的储物戒指推到陆凛面前,“此戒已解除认主,陆道友可重新祭炼。里面除货物外,还有一份详细路线图,以及青丹宗接头人的信物和暗语。另外,这一百万灵石,是定金。” 她又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放在戒指旁边。 陆凛也不客气,先将储物袋收起,神识一扫,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百万灵石,灵气浓郁。 然后拿起那枚墨绿色储物戒,神识探入,果然感应到内部广阔的空间,堆积如山的各类灵植被封存在特制的玉匣或木箱中,更深处还有一些被特殊禁制封印的区域,想必就是那些走私之物。 空间一角,单独放着几枚玉简和一块不起眼的黑色令牌。 他心念一动,将戒指祭炼认主,然后将其戴在手上,取代了原来那枚普通的储物戒。 “钱会长放心,陆某既已接下,自当尽力。”陆凛起身,拱手道。 “妾身自然是信得过陆道友的。”钱如意也站起身,亲自将陆凛送出花厅,边走边殷切叮嘱:“陆道友,此行关键有三。其一,是时限,三月之内,务必送达,否则那些灵植生机流失,价值大跌,我们损失惨重。其二,是安全,尤其是过断云山脉时,定要加倍小心,那黑煞盗神出鬼没,手段狠辣,切莫大意。其三,是隐秘,尤其进入齐国境内后,尽量低调行事,避免与官方势力过多接触,按照地图标注的路线和接应点行走。接头暗语和信物,务必收好。” “陆某记下了。”陆凛点头,将这些叮嘱记在心里。 “如此,妾身便预祝陆道友一路顺风,马到功成!”钱如意一直将陆凛送到商会大门外,方才止步。 陆凛不再多言,对钱如意略一拱手,身形便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混入街上的人流,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尽头。 ………… 陆凛,在离开四庭商会后,并未在平阳郡城多作停留。 他先是在城中最大的几家商铺转了一圈,补充了一些可能用到的丹药、符箓,又购置了一份最新的、更详细的赵国与齐国交界区域的地图,尤其是着重标注了断云山脉附近的地形、势力分布以及已知的危险区域。 做完这些准备,他便径直出了平阳郡城,寻了一处僻静山林,开辟了一个临时洞府。 进入洞府,布下简易的警示和防护阵法后,陆凛盘膝坐下,将心神沉入那枚新得的墨绿色储物戒中。 首先查看的是那几枚玉简,一枚里面是详细的行进路线图,不仅标注了主要的官道、修仙者常用的飞遁路线,还标注了一些隐秘的小径、可供临时休整的安全点、以及需要特别注意的危险区域,尤其是断云山脉一带,标注得尤为详尽,甚至还有对黑煞盗活动规律的一些推测,显然是四庭商会花费不少力气搜集的情报。 另一枚玉简里是关于玄丹宗接头人的信息,包括相貌特征、修为、在宗内的身份,以及接头的具体地点、时间和暗语。 还有一枚玉简,则记录了储物戒内各类货物的详细清单,以及一些特殊货物的保存注意事项。 最后那枚黑色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丹字,背面则是一些复杂的花纹,这应该就是信物了。 陆凛将路线图和接头信息牢记于心,然后他的目光才投向储物戒空间内那堆积如山的货物。 灵植灵药种类繁多,数量庞大,许多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品,年份十足,灵气盎然。 即便隔着玉匣,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勃勃生机。这确实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他的神识扫过那些被特殊禁制封印的区域。 禁制很强,显然是钱如意或商会其他高手所设,防止他人探查。 陆凛没有试图去破解,那是自找麻烦,他只需要确保东西安全送达即可。 他将心神从储物戒中退出,开始闭目调息,半日后,状态恢复至巅峰的陆凛,悄然离开了临时洞府。 他辨明方向,身上灵光一闪,便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青色遁光,朝着平阳郡城南面,赵国与齐国交界的方向,不急不缓地飞去。 第632章 燕皇密令,黑白双煞 燕国,皇都。 巍峨宏伟的皇宫深处,一处守卫森严,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密室之中。 燕皇盘膝坐于一方巨大的聚灵玉台上,周身有淡淡的、充满威严的金色龙气缭绕,隐隐形成一条威严金龙的虚影,在他身后盘旋吐纳。 他双目微闭,气息悠长,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密室内的灵气潮汐般涌动,显示出其修为深不可测。 忽然,密室门口悬挂的一枚小巧玉钟无声地震动了一下,发出一道细微的,只有燕皇本人能感知到的波动。 燕皇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有不悦被人打断修炼,但还是淡淡开口,声音在密室内回荡:“进。” 沉重的石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脸上戴着一张无面白色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了进来。 此人气息晦涩,行动间不带丝毫烟火气,显然修为不俗,且精擅隐匿之术。 黑衣人进入密室后,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极为恭敬,双手捧着一枚样式普通的黑色储物戒,举过头顶:“陛下,这是黑煞大人差我送来的供奉。” 燕皇并未伸手去接,只是目光在那枚储物戒上扫过,神识微动,便已将其中物品探查清楚。 他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嗯,放下吧。”燕皇声音平淡,“黑煞那边,近来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黑衣人将储物戒恭敬地放在燕皇身前的玉台上,闻言,面具后的眼眸似乎波动了一下,躬身答道:“回陛下,黑煞大人言道近来赵国与齐国边境巡查日益严密,我们行事多有不便,因此所得略有减少。不过黑煞大人也说了,正在寻找新的财路,请陛下放心。” “略有减少?”燕无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听不出喜怒,“是略有减少,还是他黑煞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黑衣人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将头埋得更低:“属下……属下不知。黑煞大人行事向来隐秘,与属下也是单线联系,具体情形,属下也不敢妄加揣测。” 燕皇沉默了片刻,密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黑衣人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告诉他,”燕皇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要他卖力一些。近年来,他上缴的供奉,一年比一年少。是赵国和齐国的打压越发频繁了,还是他黑煞,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是谁给了他这条命,给了他今日的修为?” 黑衣人额角似乎有冷汗渗出,连忙道:“陛下息怒!属下一定将陛下的话,一字不差地带给黑煞大人!边境巡查确实日益严苛,但……但黑煞大人定然会竭尽全力,为陛下开拓财源!” “开拓财源?”燕无咎冷哼一声,“希望如此。你退下吧,告诉他,朕,等着看他的表现。” “是!属下告退!”黑衣人如蒙大赦,再次深深一礼,身形向后飘退,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 石门重新关闭。 密室内恢复了寂静,但燕皇眼中的寒意却越来越盛。 “黑煞……呵。”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真当朕是聋子瞎子?阳奉阴违,中饱私囊,这些年,你私吞了多少,当朕不知道?仗着天高皇帝远,又有几分本事,就敢跟朕耍心眼?” “莫要忘了,当年若非朕将你从必死之局中捞出,赐你功法、资源,你焉有今日?早不知死在哪个角落,尸骨无存了!” 他缓缓站起身,金色龙袍无风自动,一股凛然的帝王威压弥漫开来,连密室内浓郁的灵气都为之凝滞。 “看来,是朕这些年对他太过宽容了,让他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棋子不听话了,就该敲打敲打,让他知道,谁才是执棋之人。” 燕皇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随后他身形一动,已从密室中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后宫深处,一处更为幽静雅致、灵气盎然,处处透着女子婉约气息的宫殿内。 这里是皇后汪玉凝的寝宫! 汪玉凝似乎正在调息,感知到燕皇到来,立刻从内殿走出,敛衽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陛下不是在闭关么?怎的有空来臣妾这里?”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绝美的模样,只是眉宇间比起草原之行前,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沉。 “皇后无需多礼。”燕皇挥了挥手,示意殿内侍候的宫女太监全部退下,偌大的宫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陛下似乎有心事?”汪玉凝敏锐地察觉到燕无咎身上那丝尚未完全收敛的冷意。 “嗯。”燕皇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庭院中摇曳的灵花异草,缓缓道:“有件事,需你亲自去办一趟。” 汪玉凝神情一凛:“陛下请吩咐。” “你听说过黑煞吗?”燕皇转过身,看向汪玉凝。 汪玉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似有所悟,试探道:“陛下指的,莫非是近年来活跃在赵国、齐国边境断云山脉一带,令两国颇为头疼的那个匪盗首领?” “不错,正是他。”燕皇点头,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他其实是朕的人,是朕多年前,埋在赵国与齐国之间的一枚暗棋。” 汪玉凝美眸中掠过一抹震惊之色。 黑煞!那个传闻中拥有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齐赵两国多次围剿失败的悍匪,竟然是燕皇埋下的暗子?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陛下深谋远虑,臣妾佩服。”汪玉凝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这才明白,为何燕国近年来虽然看似在几大国中低调,但国库似乎并不空虚,原来还有这等隐秘的财路。 燕皇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可惜,这枚棋子,如今似乎有些自己的想法了。” “这些年,他上缴的供奉越来越少,行事也越来越独断专行。朕怀疑,他不仅私吞了大部分收益,甚至可能……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想要脱离掌控,自立门户。” 汪玉凝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燕皇的意图:“陛下是要臣妾前去……敲打他?” “不错。”燕皇眼中寒光一闪,“朕要你去一趟断云山脉,找到黑煞,让他清醒清醒,认清楚自己的位置。告诉他,他的一切,都是朕给的。朕能给他,也能随时收回来。若再敢阳奉阴违,贪得无厌,后果……他自己清楚。” 汪玉凝微微蹙眉:“陛下,据传那黑煞乃是元婴后期大修士,实力强悍,麾下匪众亦非易与之辈。臣妾虽不惧,但若要压服他,恐怕……” “元婴后期?”燕皇嗤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那不过是朕让他放出去的烟雾罢了。他的真实修为,只是元婴中期。之所以能屡次从两国围剿中逃脱,甚至制造出元婴后期的假象,靠的是朕赐予他的诸多法箓和真宝。” 汪玉凝恍然,原来如此。 “不过,你也不可大意。”燕无咎继续道,“黑煞此人,心狠手辣,狡诈多疑,能混到今日,绝非寻常之辈。他身边还有一个得力助手,白煞,乃是元婴初期修为,二人联手,配合默契,实力不容小觑。你此去,以震慑为主,若他识相,便饶他一命,继续为朕效力。若他冥顽不灵……” 燕皇没有说完,但眼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臣妾明白了,但是……”汪玉凝沉声应道。 对付一个有外物倚仗的同境修士,加上一个元婴初期,她虽战力不俗,但也没有什么绝对的把握…… 燕皇知道她的顾虑,手掌一翻,一枚通体金黄、雕刻着九条栩栩如生、姿态各异神龙的印玺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燕国镇国重宝之一,上品真宝,九龙玺! “将此玺带上。”燕皇将九龙玺递给汪玉凝,“有此宝加持,你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记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敲打黑煞固然重要,但朕不希望你有任何闪失。” 汪玉凝接过九龙玺,感受着印玺中传来的磅礴力量和那股令人心安的皇道龙气,心中一定:“臣妾定不负所托!” “嗯。”燕皇点点头,又道:“此去断云山脉,路途遥远,且需隐秘行事。朕已为你准备了一套新的身份,乃是从楚越偏远之地前来游历的元婴散修,名为云璃仙子。相关的路引、背景,都已安排妥当,不会有人怀疑。你便以此身份南下,先至赵国与齐国边境,寻机接触黑煞。” “是,陛下。” “另外,”燕皇顿了顿,继续说道,“此去齐国,敲打完黑煞之后,你不必立刻返回。朕让你修炼的太阴凝华诀已至第四层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可突破至第五层,凝聚太阴法相,实力大增。前次在草原失利,罪不在你。此番南下,在齐国境内,有一处名为揽月山的福地,山中有一口寒月潭,此潭乃地脉阴寒之气汇聚,又受天外月华常年滋养,潭水至阴至寒,更蕴含一丝精纯的太阴月华之力,对你突破第五层,有极大助益。” 汪玉凝闻言,心下立即滋生出诸多不满和愤恨,但面上不表,只问:“此地既然是齐国的洞天福地,想必也有其主吧?” 燕皇点头答道:“不错,那揽月山乃是一处上古宗门寒月宫的遗址,虽已荒废多年,但外围仍有天然禁制残留,且被齐国几个宗门共同把持,作为试炼和机缘之地。等闲修士,没法靠近。” “不过朕已为你安排妥当。你就以云璃仙子的身份,凭借偶然得到的一枚上古寒月令,便可获得进入揽月山寒月潭修炼一月的资格,那些宗门需要寒月令破除遗址更深处的禁制,因此会成全的。” “说来这枚寒月令,是朕早年机缘所得,一直留着,如今倒是正好派上用场。” “相关的说辞、背景,都已编撰好,不会露出破绽。你到了齐国,可先至临渊城,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 汪玉凝微微一笑:“陛下为臣妾思虑周全,臣妾……感激不尽!定当潜心修炼,早日突破,不负陛下厚望!” 嘴上这么说,实则她内心恨死了,哪不知是这家伙是心急想要掠取她的修为。 燕皇温声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草原之事,非你之过,乃时运不济。此次南下,一为敲打不臣,二为你自身道途。切记,万事小心,以自身安危为重。朕在宫中,等你凯旋,等你……功成突破。” 汪玉凝抬头,认真点头,似乎真的将他的话听进去。 燕皇并未久留,将东西留下后,便很快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汪玉凝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她默默收好九龙玺,换上了一身素雅简洁的月白色法袍,收敛了身为燕国皇后的雍容华贵之气,转而显露出一位清冷出尘、略带疏离的元婴女修气质。 她带上燕皇准备好的全新身份玉牌、路引以及一些必备物品,悄然离开了皇宫,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驾起一道如月色般清冷的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朝着南方,赵国与齐国交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心中却没来由的感到高兴,因为她已经厌恶待在这个地方,能有机会出门,当然是一件好事。 但一想到此去齐国,还有那项任务,顿时又感到一阵头疼,不知这次该如何收场? 第633章 断云山脉,大日朱果 赵国与齐国交界之地,横亘着一片绵延数万里的巍峨山脉,如同大地的脊梁,将两国分隔开来。 此山名为“断云”,顾名思义,其高耸入云,峰峦险峻,常年云雾缭绕,更有无数深涧绝壑、毒瘴恶沼遍布其间,灵气虽比不得那些名山大川充沛,却因地势复杂、环境恶劣,成为了各种妖兽、毒虫的乐园,也滋生了不少占山为王的散修、邪修,以及……令过往商旅闻风丧胆的盗匪。 其中,尤以近年来声名鹊起的黑煞最为凶悍。 断云山脉深处,一处极为隐蔽的山谷,谷口被天然幻阵遮掩,寻常修士即便从附近飞过,也难以察觉。 山谷内部,却是别有洞天,修筑着不少石屋、洞府,甚至还有简易的坊市、演武场,俨然一个小型的匪寨。 此刻,谷内最为高大、位于峭壁之下的石殿中,气氛却有些凝重。 主位上,坐着一名黑袍中年男子,身材高大,面容阴鸷,眼眶深陷,鹰钩鼻,嘴唇薄削,给人一种刻薄狠厉之感。 他周身气息晦涩,隐隐散发着元婴中期的灵力波动,但更深层处,似乎还潜藏着一股更为狂暴、诡异的力量,正是凶名赫赫的黑煞。 在他身旁,坐着一名身着白衣、容貌姣好但眼神冷冽如冰的女子,同样散发着元婴初期的气息,乃是他的道侣兼得力助手——白煞。 殿下,站着几名气息不弱的结丹期头目,皆低头垂手,大气不敢喘。 “废物!”黑煞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坚硬的青钢岩扶手瞬间化为齑粉,“又让那支瀚海商会的云舟跑了?还折损了老三和他手下十几个兄弟?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一名结丹后期的疤脸汉子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苦着脸道:“大当家息怒!那瀚海商会此次不知从何处请来了硬点子,三当家带人按照老计划埋伏截杀,本以为十拿九稳,谁料那云舟上竟隐藏着一名元婴修士!三当家不敌,被对方一剑枭首,兄弟们也死伤惨重……” “元婴修士?”白煞柳眉一竖,声音冰冷,“瀚海商会倒是舍得下本钱!可知那元婴是何等来历?” “我等见识浅薄,哪里认得出,那人出手极快,剑光凌厉,兄弟们只看见一道青色剑光闪过,三当家就人头落地了!”疤脸汉子心有余悸地说道。 黑煞脸色更加阴沉,眼中凶光闪烁:“瀚海商会……好,很好!看来是觉得我黑煞的名头不好使了!” “传令下去,让兄弟们都打起神来来,仔细盯着瀚海商会的动向!此仇,必报!” “是!”殿下众头目齐声应道。 “报——!”就在这时,一名守谷的小喽啰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惶之色,“大当家!二当家!谷外来了个女人,自称是特使!” “什么?”黑煞和白煞同时脸色一变,霍然起身。 黑煞眼神阴沉不定,快速与白煞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声道:“来者不善。看来,是我们最近交上去的东西,让那位不满了。走,随我出去迎接!” 谷口幻阵之外,一道清冷如月华的遁光落下,现出一位身着月白法袍、气质出尘、面罩轻纱的女子,正是改头换面、以云璃仙子身份前来的汪玉凝。 她负手而立,静静地等待着,目光扫过周围险峻的山势和隐隐波动的幻阵,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警惕。 不多时,谷口幻阵一阵波动,露出一个通道。 黑煞与白煞领着数名心腹,快步走出。 “哈哈哈,不知特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黑煞远远便换上一副热情的笑容,拱手行礼,“在下黑煞,这是内子白煞。不知特使如何称呼?那位派特使前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自打量着眼前的云璃仙子,心中暗惊。 此女气息清冷,修为深不可测,至少也是元婴中期! 而且身上隐隐有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度,绝非寻常散修可比,燕皇竟然派了这样一位高手前来…… 白煞也盈盈一礼,姿态恭敬,但眼神中充满警惕。 汪玉凝目光淡漠地扫过黑煞和白煞,并未回答黑煞的问题,只是淡淡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黑煞脸色微微一僵,连忙侧身让开:“是是是,特使说得对。” “请,里面请!谷内已备下薄酒,为特使接风洗尘。” 汪玉凝微微颔首,莲步轻移,当先走入山谷。 黑煞和白煞连忙跟上,暗中打了个手势,让手下加强戒备,同时心中越发忐忑。 进入那座最大的石殿,分宾主落座。 汪玉凝毫不客气地坐了上首主位,黑煞和白煞只能陪坐下首。 侍女奉上灵茶后,汪玉凝挥了挥手,示意无关人等退下。 殿内只剩下她与黑白双煞三人。 “本座云璃,奉陛下之命而来。”汪玉凝端起茶杯,轻轻拨弄着茶沫,声音不带丝毫感情,“黑煞,陛下让我问你,近年来的供奉,为何一年比一年少?” 黑煞心中咯噔一下,脸上却露出愁苦之色,叹气道:“云璃特使明鉴,非是在下不尽心,实在是……赵、齐两国近年来对断云山脉的巡查越发严密,尤其是对我们这些……咳咳,对我们这些人的打击力度越来越大。有好几处兄弟们的秘密据点都被拔了,损失惨重。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啊!” “哦?是吗?”汪玉凝放下茶杯,目光如电,直视黑煞,“可本座怎么听说,你黑煞大人的名声,在断云山脉是越来越响,生意也越做越大?前些日子,不是还劫了齐国皇室的一支贡品车队么?所得颇丰吧?” 黑煞额头见汗,连忙道:“特使消息灵通!确实……确实劫了一支车队,但那车队护卫森严,兄弟们也折损了不少,最后所得,大半都用来抚恤伤亡兄弟的家眷了,实在没剩下多少……” “够了!”汪玉凝冷喝一声,一股冰冷的威压骤然弥漫开来,殿内温度骤降,石壁上甚至结出了一层薄霜。 她美眸含煞,盯着黑煞:“黑煞,你当本座是三岁孩童,任你哄骗?你私吞了多少,陛下心中如明镜一般!若非念在你昔日还有些苦劳,你以为,你还能安然坐在这里,跟本座诉苦?” “陛下让我告诉你,”汪玉凝收回部分威压,但声音依旧冰冷,“你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陛下能给你,也能随时收回来。” “这些年,你倚仗陛下赐予的法箓、真宝,在这断云山脉作威作福,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莫要忘了自己的本分!” 黑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最终还是低下头,躬身道:“是……是!属下知错!属下绝不敢忘陛下大恩!” “从今往后,定然加倍努力,为陛下效犬马之劳,所得供奉,绝不敢再有丝毫隐瞒!” 白煞也连忙跟着跪下:“请特使息怒!我们夫妻二人,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定当痛改前非,绝不敢再有二心!” 看着两人诚惶诚恐跪地发誓的模样,汪玉凝心中冷笑。 她如何看不出这两人只是表面顺从,但她的任务本就是敲打,并非真的要在此刻翻脸。 而且她也无心真正为燕皇办事,也是抱着走个过场,随意应付的心态。 “哼,记住你们今日说的话。”汪玉凝冷哼一声,“若再有阳奉阴违,中饱私囊之事,下次来的,就不是本座,而是陛下的天罚了!” “不敢!绝不敢!”黑煞连连磕头,姿态放得极低。 敲打的目的已达到,汪玉凝又借机索要了些好处。 这黑煞和白煞也十分懂事,知道汪玉凝一定是能说得上话的人,贿赂了不少,大方得很。 得了好处的汪玉凝心里美滋滋,她不想在这匪窝多待,起身便说:“既如此,本座便不多留了,你们好自为之。” “特使这就要走?”黑煞连忙起身,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特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何不在谷中歇息几日,也让属下略尽地主之谊?” “这断云山脉虽然偏僻,却也有些独特的景致和特产。对了,距离此地不远处,有一株罕见的四阶上品大日神树,树上所结的大日朱果即将成熟。此果蕴含精纯的阳火之气,同时还能滋养神魂,增强元婴,乃是难得一见的极品。” “特使不如等上几日,待果实成熟,属下亲自为特使取来,顺便也捎一颗带回燕国给陛下……” “大日朱果?”汪玉凝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此等天材地宝,可遇不可求,即便她贵为皇后,在皇宫里也没机会享用。 见汪玉凝意动,黑煞心中暗喜,脸上笑容更盛:“正是!那大日神果树属下也是偶然发现,守候多年。算算日子,就在这三五日内,大日朱果便会彻底成熟。特使不妨多留几日,品尝灵果。” 白煞也在一旁温言劝道:“是啊,云璃特使,您就多留几日吧。这断云山脉虽然荒僻,但也有几处不错的景致,妾身可陪特使游览一番。” 汪玉凝沉吟片刻,她本欲尽快离开,前往齐国。 但这大日朱果的诱惑确实不小,多留几日,拿了灵果再走,似乎也无妨。 何况,有九龙玺在手,就算这二人真有异心,她也有把握应对。 “也罢。”汪玉凝点了点头,“既然你二人有此心意,本座便多留两日。待朱果成熟,取了便走。” “多谢特使赏脸!”黑煞大喜,连忙道:“属下这就为特使安排最好的静室休息!特使请随我来!” ………… 与此同时,距离断云山脉不远,一道青色遁光正不疾不徐地飞掠着。 遁光之中,正是赶往齐国的陆凛。 他此刻已离开赵国边境,进入了断云山脉的外围区域。 下方是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的苍翠山峦,云雾在山腰缭绕,更深处则是一片模糊,显得神秘而险恶。 陆凛放缓了遁速,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山脉。 手中玉简内的路线图清晰地标注出,他已经进入了黑煞盗可能出没的危险区域。 虽然他对自身实力有自信,但也不会掉以轻心。 尤其是那传闻中可能存在的元婴后期大修士,由不得他不谨慎。 “黑煞……”陆凛低声自语,眼神平静无波,“希望你们识趣些,别来挡我的路。” 他朝着山脉深处飞去,神识已然悄然铺开,笼罩方圆数十里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他的感知。 第634章 黑白双煞,大阵之囚 黑煞老巢,汪玉凝被安排在谷内灵气最为充裕、装饰也最为雅致的一处静室之中。 静室位于峭壁之内,显然经过精心开凿,内部宽敞,陈设简洁却不失格调,有蒲团、玉案、香炉,甚至还有一小盆散发着清香的灵草。 石壁上镶嵌着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然而,盘膝坐在蒲团上,正准备稍作调息的汪玉凝,秀眉却微微蹙起。 不对!这静室看似正常,但她一进入,运转功法时,便隐隐感觉到一丝滞涩,周围的灵气看似浓郁,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难以顺畅地被吸纳炼化。 而且,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异香,初时不显,但随着她静坐,竟有丝丝缕缕渗入经脉,让灵力运转变得迟缓了一丝。 是那灵草的香气有问题?还是这静室本身…… 汪玉凝心中警铃大作。 她虽抱着敷衍了事的心态而来,但并不代表她会放松警惕。 黑煞和白煞表面的顺从太过刻意,那大日朱果的诱惑也来得太过凑巧! 她豁然起身,玉手一抬,轰向静室那看似普通的石门! 嘭!一声闷响,石门纹丝未动,表面浮现出一层水波般的黑色光幕,轻易将她的攻击消弭于无形。 光幕之上,有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流转,散发出禁锢的气息。 “阵法?!”汪玉凝脸色一变,心中那点侥幸彻底消失。 这静室果然有问题!而且这阵法,绝非寻常! “哈哈哈,云璃特使,这玄阴锁灵阵的滋味如何?”静室外,传来黑煞得意而张狂的笑声,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恭敬与谄媚? “此阵可是我们夫妻耗费数年心血,以数条小型玄阴地脉为基,辅以锁灵石布下,专为困锁高阶修士,隔绝内外!即便是元婴修士落入其中,灵力会被逐步锁死,元婴亦会受困,除非是元婴后期大修士从外部全力轰击,否则休想轻易破开!”白煞冰冷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带着浓浓的嘲讽,“特使不妨省点力气,这阵法,你破不开的。而且,这静室内的蚀灵香,滋味也不错吧?它会慢慢侵蚀你的经脉,让你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哦。” “黑煞!白煞!你们好大的狗胆!”汪玉凝又惊又怒,厉声喝道,“竟敢背叛陛下,暗算本座!你们就不怕陛下雷霆之怒,将你们碎尸万段,抽魂炼魄吗!” “背叛?哈哈哈!”黑煞的笑声充满了不屑与疯狂,“那个老东西把我们当狗一样使唤了这么多年,拿走的比给的多十倍!真当老子是他养的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老子早就受够了!” “雷霆之怒?”白煞嗤笑道,“等我们把你拿下,搜刮了你身上的所有宝物,立刻就会远遁海外!天高皇帝远,那老东西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临走前,还能把你卖个好价钱,榨干你最后一点价值,也算是对我们这些年辛苦的补偿了!” “狗贼!好胆!”汪玉凝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甚至要拿她当奴隶贩卖! “别白费力气了,云璃特使。”黑煞好整以暇地说道,“这玄阴锁灵阵,内外隔绝,你想向外界传讯求救?做梦!你就乖乖在里面待着,等蚀灵香慢慢生效,等你灵力被锁得差不多了,我们自然会进来好好招待你。放心,看在你修为和姿色的份上,我们会给你找个好主人的,哈哈哈!” 听着外面两人肆无忌惮的狂笑,汪玉凝怒火中烧。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感知这阵法。 黑煞所言非虚,这玄阴锁灵阵确实玄妙,兼具困敌、锁灵、隔绝之效,而且与地脉相连,根基稳固。 那蚀灵香也在持续发挥着作用,虽然缓慢,但确实在侵蚀她的经脉,让她灵力运转越来越不顺畅。 不能坐以待毙! 汪玉凝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 她心念一动,一方雕刻九条威严金龙的印玺出现在她掌心,正是燕国镇国重宝九龙玺! “就凭这破阵,也想困住本宫?痴心妄想!”汪玉凝娇叱一声,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九龙玺中。 九龙玺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一声高亢威严的龙吟响彻静室,九条栩栩如生的金龙虚影自印玺中咆哮而出,每一条都蕴含着恐怖的皇道龙气,狠狠撞向静室四周的黑色光幕! 轰隆隆! 整个静室,不,是整个山腹都剧烈震动起来! 黑色光幕剧烈荡漾,上面流转的银色符文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封锁空间的禁锢之力也出现了短暂的松动。 静室外,正得意洋洋的黑煞和白煞脸色骤然一变。 “不好!这是什么宝物?”黑煞惊叫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阵盘传来的巨大压力和阵阵哀鸣。 “快!稳住阵法!不能让她破阵而出!”白煞也是花容失色,两人立刻盘膝坐下,双手掐诀,体内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疯狂涌入控制阵法的核心阵盘之中。 同时,他们又取出诸多上品灵石,捏碎后将精纯的灵气也引导入阵法。 得到两人不计代价的灵力灌输,以及灵石灵气的补充,原本摇摇欲坠的玄阴锁灵阵光芒再次稳定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黑色光幕重新稳固,将那九条金龙虚影死死挡住,消磨。 静室内,汪玉凝脸色微微发白。 刚才那一下全力催动九龙玺,消耗了她不少灵力。 然而,阵法只是剧烈晃动,并未被破开。 她能感觉到,外面的黑煞和白煞正在拼命加固阵法。 “哼!困兽犹斗!我看你能撑多久!”黑煞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这阵法连接地脉,灵力源源不绝!你那宝物再厉害,又能催动几次?等你力竭,就是你的死期!” 汪玉凝心中一沉,对方说得没错,这阵法确实难缠,尤其是有人在外面主持加固的情况下。 她若不能一举破阵,只会被慢慢耗死在这里。 而且,蚀灵香的效果也在持续……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和怒火,盘膝坐下,不再盲目冲击。 九龙玺悬浮在她身前,垂下道道金光,暂时隔绝了蚀灵香的进一步侵蚀,同时也抵抗着阵法的压力。 她需要时间,恢复一些灵力,同时思索破阵之法。 至少目前看来,这阵法暂时还困不死她,但她也难以脱身。 静室外,黑煞和白煞也是额头见汗,刚才汪玉凝那一击着实吓了他们一跳。 若非两人反应快,不惜损耗加固,阵法真有可能被强行冲破。 “这娘们,还真有两下子。”黑煞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 白煞也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随即又被贪婪取代:“等蚀灵香完全生效,阵法慢慢消磨掉她的灵力,她便是瓮中之鳖!这方印玺,还有她身上的其他宝物,就都是我们的了!” “不错!”黑煞也兴奋起来,“到时再把她卖给海外那些喜欢收集高阶女修做炉鼎或者奴隶的老怪物,肯定能换来天价资源!足够我们在海外逍遥快活很久了!哈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即将得手的快意。 ………… 时间缓缓而过,到了第二天。 经过一夜的努力,阵法内的动静小了许多,似乎那位云璃特使已经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或是正在积蓄力量,等待机会。 黑煞和白煞自觉胜券在握,此刻正饮酒作乐,庆祝未来。 “大当家!二当家!”一名负责警戒巡逻的小头目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刻满符文的青铜罗盘。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白煞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好事,大好事!”小头目将青铜罗盘呈上,指着罗盘中心区域一个正在缓慢移动的红色光点,兴奋道:“您看!窥灵罗盘有反应了!东南方向出现一个很强的灵力源,正在朝我们这边移动!” “看这灵力反应强度,至少是元婴级别!而且是独行的!” “嗯?”黑煞和白煞同时看向罗盘。 这窥灵罗盘是他们耗费重金购得的一件异宝,能够探测到方圆百里内较为强大的灵力波动,是他们用来狩猎的重要工具。 红色光点,通常代表着至少元婴初期的灵力强度。 “元婴级别的独行客?”黑煞眼睛一亮,摸着下巴,“这年头,还敢单独穿越断云山脉的元婴修士,可不多见啊。是愣头青,还是有所依仗?” “管他呢!”白煞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和贪婪,“一个落单的元婴修士,这可是送上门的肥羊!” “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临走前还能再捞一笔,岂不正好?” 黑煞点点头,看着那缓缓移动的红点,狞笑道:“不错!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何况是个元婴修士,身家想必不会薄!” “我亲自去会会他!”黑煞邪恶一笑。 一旁的白煞略一沉吟,摇头道:“不妥,那女人还在阵法之中,虽然被压制,但难保不会有其他手段。” “你修为更高,就留下坐镇以防万一,这趟我去!” 黑煞想了想,觉得白煞说得有理。 一个路过的元婴初期修士,虽然可能是肥羊,但优先级显然不如困在阵中的燕皇使者。 “那就你去,带上老四他们几个结丹好手,务必小心,速战速决!”黑煞叮嘱道,“若是点子扎手,不要硬拼,发信号,我立刻赶去支援。” “放心,一个独行的元婴初期而已,我还对付得了。”白煞自信一笑,她也是元婴初期,而且身为盗匪,斗法经验丰富,身上宝物也不少,对付同阶修士,她有信心。 “带上这个。”黑煞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银色盾牌,递给白煞,“这离光盾防御力不错,你带上以防万一。” 这是件中品真宝,并且在同阶宝物中也是品质极好的存在。 白煞接过银色小盾,笑道:“好!有了此盾,更是万无一失。我去去就回,你在此看好那女人,别让她闹出什么幺蛾子。” “嗯,小心些。”黑煞点头。 白煞不再多言,收起离光盾,唤来光头老四等几名得力手下,点齐了二十余名精锐盗匪,杀气腾腾地朝着窥灵罗盘上红点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635章 遇见阎王,一锅端掉 断云山脉深处,莽莽山林之上,一道青色遁光不疾不徐地穿行在云雾之中,正是陆凛。 他保持着警戒,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洒开来,方圆百里的风吹草动,皆在其感知之中。 忽然,他眉头微挑,遁光停在了半空。 在他神识感知的边缘,东南方向,有数道强弱不一的气息正快速向他所在的方向靠近。 其中最强的一道,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的水准,其后跟着数道结丹期气息。 “莫非是黑煞?”陆凛目光微冷。 对方目标明确,直奔他而来,显然不是偶遇,看来自己还是被盯上了。 他平静的落在了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山脊上,负手而立,静静等待着。 既然避不开,那就看看来者是何方神圣。 不过片刻功夫,天边便出现了数道颜色各异、但皆带着煞气的遁光,为首一道白色遁光速度最快,瞬息间便已飞至陆凛前方百丈处停下,现出一名身着白衣、容貌姣好但眼神冷冽如冰的女子。 在她身后,名打扮各异、手持各色法器的修士也纷纷落下,隐隐对陆凛形成了合围之势,为首的光头壮汉正是结丹后期的老四。 白煞目光如刀,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名青袍青年。 对方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但面对她们这么多人的围堵,竟如此镇定自若,这份气度倒是不凡。 不过,在她看来,对方多半是用了什么敛息法门,或者是身上有遮掩气息的宝物,真实修为最多也就是元婴初期,与自己相当。 一个落单的元婴初期,在她和这么多手下面前,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前方的道友,请了。”白煞冷声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温度,“此路是我开,留下买路财。若是识相,交出身上储物袋和所有值钱之物,我等可放你一条生路,否则……” 她眼中杀机一闪:“这断云山脉,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陆凛神色平静,目光扫过白煞和她身后那些面露凶光的盗匪,淡淡道:“你就是黑煞?” 白煞眉头一皱,对方如此镇定,让她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冷哼一声:“是又如何?既然知道我们黑煞的名头,还不速速就擒!” “果然。”陆凛微微颔首,似乎只是确认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白煞,语气依旧平淡:“我本不欲多事,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那便留下吧。” “狂妄!”白煞闻言大怒,她本以为对方至少会露出惧色,或者试图谈判,没想到竟是如此嚣张! 一个元婴初期,竟敢在她和这么多手下面前大放厥词? “找死!给我上!拿下他,生死勿论!”白煞厉喝一声,懒得再废话。 她身后那些早已跃跃欲试的盗匪们立刻呼喝着,祭出各种兵器、法术,五颜六色的灵光朝着陆凛轰击而去。 那光头老四更是狞笑一声,挥舞着一柄门板大小的鬼头刀,带着几名结丹手下,从侧翼包抄而来,企图近身缠斗。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陆凛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见他右手并指如剑,随意向前一点。 嗡!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气自他指尖迸发。 初时不过寸许长短,离指之后,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道十余丈长的青色匹练,无声无息,却又迅疾如电,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锋锐之意,横扫而出! 青色剑光所过之处,那些轰击而来的火球、冰锥、风刃、金芒等等低阶法术,如同烈阳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溃散。 而那些呼啸而来的飞剑、长刀、大印等法器,与青色剑光稍一接触,便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灵光暗淡,哀鸣着倒飞回去,甚至有几件品质稍差的,直接被斩成了两截! “什么?!”冲在最前面的光头老四等人骇然色变,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道剑气,却让他们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们想要闪避,但那剑气太快,范围也太广,已然将他们笼罩! “不!”光头老四只来得及将鬼头刀横在身前,体内结丹后期的灵力疯狂涌入刀身,试图抵挡。 嗤!轻响声中,厚重的鬼头刀如同豆腐般被切开,连带着光头老四魁梧的身躯,也被拦腰斩断! 鲜血内脏泼洒一地!他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气息瞬间断绝。 与他一同冲锋的几名结丹修士同样未能幸免,护体灵光如同纸糊,兵器残破,身躯断裂,顷刻间便步了光头老四的后尘。 仅仅一剑,数名结丹修士的攻击,便被轻易瓦解,冲在前面的精锐更是死伤惨重! 后方那些幸存的盗匪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再无之前的凶悍,只剩下无边的恐惧,纷纷向后退去,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陆凛则是满意得点了点头,因为有了那把魔剑,所以近来他时常打磨剑气,钻研剑道,也算略有长进。 白煞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对方只是随手一道剑气,竟然有如此威力?! 她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踢到铁板了! 但此刻已无退路,她一咬银牙,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留手了。 “离光盾,起!”她娇叱一声,祭出了黑煞给她的银色小盾。 小盾瞬间涨大,化作一面丈许大小的银色光盾,挡在她身前,盾面上流光溢彩,散发出厚重稳固的防御气息。 同时,她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自她身上爆发,周围温度骤降,空中开始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她修炼的乃是冰属性功法,此刻全力施展,威力不容小觑。 白煞一指点出,一道散发着恐怖寒意的幽蓝色指芒,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射向陆凛眉心! 这是她压箱底的神通之一,专破护体灵光和肉身防御,阴毒狠辣。 面对那足以冻结神魂的幽蓝指芒和厚重的银色光盾,陆凛的神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动用其他神通,只是心念一动,一柄通体漆黑、剑身细长、造型古朴、隐隐有血色纹路流淌的长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魔剑,他将之命名为斩灵! 此剑一出,一股无形的凶戾、锋锐、仿佛能斩灭万物生机的剑意弥漫开来,让远处的白煞心头剧颤。 陆凛手握斩灵,对着那面挡在前方的银色巨盾,以及其后袭来的幽蓝指芒,随手一剑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只有一道漆黑如墨、细若发丝的剑痕,悄无声息地划过虚空。 这道黑色剑痕,仿佛带着某种斩断规则的意志,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斩在了银色巨盾之上。 嗤——! 那面散发着厚重灵光,足以抵挡元婴中期修士数次全力轰击的中品真宝离光盾,在那道黑色剑痕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而易举地从中一分为二! 盾身上流淌的灵光瞬间熄灭,哀鸣一声,化作两片黯淡无光的凡铁,向下坠落。 黑色剑痕去势不减,与那道幽蓝色的指芒撞在一起。 幽蓝指芒连刹那都未能阻挡,便如同泡沫般湮灭无踪。 “不!!!”白煞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褪。 中品防御真宝,还有她压箱底的神通,在对方这随手一剑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就是她夫君黑煞也远远不如。 她想逃,但身体仿佛被那无形的恐怖剑意锁定,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黑色剑痕在她眼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她吞噬。 噗!一声轻响。 白煞娇躯一颤,眉心处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血线,迅速向下蔓延。 她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充满了无尽的恐惧、悔恨和难以置信。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她的身体从眉心开始,整齐地裂成了两半,鲜血和内脏哗啦流出,从空中坠落。 其体内的元婴甚至来不及遁出,便已被那斩灭生机的剑意绞得粉碎。 一剑,斩真宝,破神通,诛元婴! 静,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侥幸未死的盗匪们,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脸上充满了无边的恐惧,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眼中强大无比、凶名赫赫的二当家,竟然……就这么死了? 被那个青袍青年,随手一剑,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杀死了? 陆凛看都未看白煞的尸体一眼,目光淡漠地扫过那些幸存者。 “饶……饶命啊!前辈饶命!”不知是谁带头哭喊了一声,剩下的盗匪如梦初醒,纷纷扔下法宝,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再无半分凶悍之气。 陆凛眼神冷漠,没有丝毫波动。 这些人既然选择了为盗为匪,杀人越货,自然也要有被杀的觉悟。 他没有兴趣听他们求饶,也没有兴趣收留这些乌合之众。 他抬手虚按,一股无形的沛然巨力轰然落下,如同天穹倾覆! 那些跪地求饶的盗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碾成了肉泥,与下方的山林融为一体,尸骨无存。 短短数息之间,包括元婴初期的白煞在内,所有黑煞精锐全灭! 陆凛这才缓缓落下,开始打扫战场。 他先是将白煞的残尸和那碎裂的离光盾残片收起,又隔空将光头老四等几个结丹修士的储物袋和散落的兵器摄来。 他首先检查白煞的储物袋,身为元婴修士,又是黑煞盗的二当家,身家果然不菲。 灵石堆积如山,各种丹药、材料、玉简也不少,其中不乏珍稀之物。 不过,最让陆凛在意的是一个青铜罗盘,正是之前小头目用来探测陆凛位置的窥灵罗盘。 此刻罗盘上大部分区域暗淡,只有中心处,有一个红点正在微微闪烁,看位置,似乎就在这附近,代表陆凛自己。 而在罗盘边缘的某个方位,还有一个相对黯淡、但固定的光点标记。 正当陆凛揣摩此物之际,一旁还有一块材质非凡的黑色令牌闪烁亮光,极速跳动。 “紧急传讯?”陆凛暗忖,立即催动此物。 随后一个略显急促的男子声音从令牌中传出:“夫人,情况如何?得手了没有?” “那娘们又在冲击阵法了,势头很猛,我一个人维持阵法有点吃力!你若得手,速速回来助我!那肥羊若是难缠,就暂时别管了,先回来稳住阵法要紧!这女人身上的宝物才是大头!”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显然是黑煞单方面传讯过来,见没有回应,便掐断了联系。 “有意思。”陆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看来这黑煞的老巢里,还困着一条大鱼? 而且能让黑煞如此紧张,甚至呼唤白煞回去帮忙镇压,那被困之人的实力恐怕不弱,至少能让黑煞感到压力。 他拿起那窥灵罗盘,神识探入其中,很快弄明白了用法。 罗盘边缘那个固定的光点标记,显然就是黑煞老巢的位置。 而且通过这罗盘,似乎还能隐约感应到那个方向传来的一阵阵强烈的灵力波动,正是黑煞所说的冲击阵法的动静。 “看来,是那被困之人在试图破阵。”陆凛看向光点标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既然撞上了,这黑煞作恶多端,又主动招惹自己,那便没有放过的道理。 陆凛收起令牌和罗盘,将其他战利品也一并清理。 随后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朝着窥灵罗盘上标记的黑煞老巢方位,疾驰而去。 ………… 断云山脉深处,黑煞盗老巢,峭壁静室外。 黑煞盘膝坐在阵法核心前,额头已见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 他正全力维持着玄阴锁灵阵,抵挡着静室内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汪玉凝显然没有放弃,催动九龙玺持续冲击大阵,每一次冲击都让阵法剧烈摇晃,逼得黑煞不得不消耗大量灵力和灵石来稳固。 “这娘们,真是难缠!”黑煞咬牙切齿,心中又是恼怒,又有一丝不安。 白煞出去已经有一阵子了,按理说对付一个落单的元婴初期,以她的实力加上离光盾,应该手到擒来才对。 怎么还没回来?也没有立即回讯? 他又尝试通过那枚黑色令牌联系白煞,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该死!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黑煞心中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 但此刻他无法离开,一旦他稍有松懈,阵法内的汪玉凝很可能就会破阵而出,那后果不堪设想。 “再坚持一下,等白煞回来就好了……”黑煞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继续咬牙向阵盘注入灵力。 就在这时,静室内再次传来一声高亢的龙吟,金光透过石壁隐约可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还来?!”黑煞脸色一变,急忙双手按在阵盘上,体内灵力疯狂涌出,同时再次捏碎数枚上品灵石。 阵法光幕剧烈波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声,仿佛随时会崩溃。 “贱人!我看你还能撑多久!”黑煞面目狰狞,心中对白煞的迟迟不归越发焦躁。 就在他全神贯注对抗阵内冲击,心神紧绷到极点的刹那—— 嗤!一道细微的破空声,仿佛从极遥远的天际传来,又仿佛近在耳边。 黑煞全身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他淹没!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危机来自何处,只来得及本能地、勉强将身体向旁边偏了偏,同时将护体灵光催发到极致! 噗!一道仿佛能贯穿星辰的暗金色流光,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瞬间出现在他身后,洞穿了他仓促间布下的数层灵力护罩。 “呃……”黑煞身体猛地一颤,动作瞬间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个碗口大小的空洞,前后透亮。 他甚至没能看清袭击来自何方,是什么东西,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砰!黑煞残破的尸体无力地倒在地上,双目圆睁,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 那洞穿他身体的暗金色流光余势不减,轰击在后方的山壁之上,竟无声无息地没入其中,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细小黑洞,半晌之后,才传来山体内部沉闷的轰鸣和垮塌声。 陆凛这一箭的时机刚刚好,方才黑煞的注意力全在镇压大阵上,并且消耗极大,给了陆凛可乘之机。 若不然这追星弓的普通一箭,未必能要他的命,说不好还得再费一番手脚。 随着黑煞陨灭,失去加持的玄阴锁灵阵光幕剧烈闪烁了几下,最化为漫天光点溃散开来。 静室的石门,也在这阵法崩溃的余波中,轰然炸裂。 烟尘弥漫中,一道笼罩在淡淡金光中,气息有些萎靡但依旧清冷傲然的月白色身影,踉跄着从破碎的静室中走出,正是汪玉凝。 她一手握着光芒略显黯淡的九龙玺,绝美的脸上带着疲惫和警惕,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她刚才感应到外面维持阵法的力量突然大幅度减弱,便拼尽全力催动九龙玺发动最强一击,成功冲出。 然后,她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胸口一个恐怖大洞、死不瞑目的黑煞。 以及,远处空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一道青袍身影。 那身影凌空而立,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古朴,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星辰长弓,正缓缓收起。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黑煞尸体,然后落在了她的身上。 四目相对。 汪玉凝娇躯猛地一颤,美眸瞬间瞪大,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是……是你?!”她的声音,因为过度惊愕和虚弱,带着一丝颤抖。 陆凛看着从静室中走出,略显狼狈但依旧难掩绝色的汪玉凝,眼中也掠过一丝意外。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收起坠星弓,从空中缓缓落下。 “皇后娘娘,好久不见。看来,你似乎遇到了一点麻烦?” 第636章 客栈一间,同宿同行 汪玉凝定了定神,压下翻腾的心绪,美眸在陆凛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地上黑煞那恐怖的伤口,以及那悄无声息没入山壁的深洞,心中对陆凛的实力评估再次拔高了一个层次。 “咳咳……”她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她之前被困阵中,又强行冲击阵法,消耗极大,加上蚀灵香的侵蚀,此刻状态颇为不佳。 陆凛见状,屈指一弹,一枚散发着清香的淡青色丹药飞向汪玉凝。 “此丹可助你稳定气息,祛除体内毒素。”陆凛的声音平静无波。 汪玉凝略一迟疑,还是伸手接过丹药。 丹药入手温润,药香沁人心脾,显然是品质极佳的上品灵丹。 她不再犹豫,仰头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温和的药力流转全身,迅速抚平着她翻腾的气血,驱散着经脉中那令人滞涩的蚀灵香残留,精神也为之一振。 “多谢陆……陆道友。”汪玉凝微微颔首致谢,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难言的波动。 “举手之劳。”陆凛淡淡道,目光扫过周围狼藉的山谷和远处那些因为阵法崩溃、老大老二接连身死而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动弹的残余盗匪,“此地不宜久留。黑煞已死,余下之人,你待如何处置?” 汪玉凝闻言,眼中寒光一闪,看向那些残余盗匪。 “除恶务尽。”她冷冷吐出四个字。 陆凛点点头,不再多言,只是抬手一挥。 咻咻咻! 数十道细如牛毛,几乎肉眼难辨的剑气自他袖中飞出,精准地没入那些残余盗匪的眉心。 他们连哼都未哼一声,便齐齐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做完这些,陆凛道:“我们先离开再说。” 汪玉凝也知此地不可久留,连连点头。 两人不再耽搁,各自架起遁光,一青一白两道流光迅速离开了这片弥漫着血腥气的匪巢山谷,消失在茫茫山峦之中。 一路无话,两人穿行在断云山脉的险峻山岭之间。 汪玉凝默默调息,恢复着损耗的灵力和伤势。 陆凛也并未多问,只是偶尔放出神识探查四周,避开一些妖兽盘踞的险地。 半日后,两人终于飞出了断云山脉,前方地势渐缓,人烟也开始出现。 远方,一座规模不大,但看起来颇为热闹的边境小镇出现在视野中。 “前面是齐国的望山镇,是进出断云山脉的一个补给点。我们不妨在此稍作休整,你意下如何?”汪玉凝开口道,经过这几个时辰的调息,她的脸色好了许多,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清冷与雍容。 月白色的法袍虽然略有破损,但依旧难掩其玲珑有致的丰腴身段,行走间,发髻上插着的凤衔珠步摇、耳垂上坠着的明月珰、皓腕上戴着的羊脂玉镯等首饰微微晃动,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更衬得她肌肤胜雪,贵气逼人。 陆凛看了一眼远处的小镇,点了点头:“可。” 两人收敛气息,将遁光落下,改为步行,如同普通旅人般走进了望山镇。 小镇虽地处边境,但因靠近断云山脉,往来修士、商旅众多,倒也颇为繁华。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售卖着丹药、符箓、妖兽材料、灵草矿石等,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很快,两人来到镇中一家看起来颇为整洁宽敞的客栈前,牌匾上写着“客来安”三个字。 走进客栈大堂,一名机灵的小厮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满笑容:“两位贵客,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两间上房。”汪玉凝清冷的声音响起,随手丢了几块灵石在柜台上。 掌柜的是一名留着山羊胡的筑基中期老者,原本正低头拨弄着算盘,闻言抬头,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 瞥见汪玉凝身边的陆凛朝自己使了个脸色,立马会意。 他接过灵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哎哟,这位仙子,实在不好意思。” “最近咱们镇子来了好几拨进山采药猎兽的修士队伍,小店的上房……只剩最后一间了。不光是咱们这儿,镇子上其他几家像样的客栈,估计也都住满了。您二位来得巧,刚好有位客人退房,这才空出一间来,您看……” 汪玉凝闻言,黛眉微蹙,下意识地看了陆凛一眼。 陆凛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一切与他毫不相干。 汪玉凝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罢了,一间就一间吧。” “好嘞!两位贵客楼上请!天字三号房,干净又安静,包您满意!”掌柜的顿时眉开眼笑,连忙吩咐小厮带路。 只是在转身跟着小厮上楼时,她那被月白轻纱遮掩的耳根,似乎微微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粉。 陆凛跟在汪玉凝的大屁股后边,却悄然朝背后屈指一弹,一枚上品灵石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柜台上。 掌柜的眼睛瞬间瞪大,嘿嘿一笑,立马收起。 ……………… 上到三楼,小厮殷勤地推开天字三号的房门。 房间果然宽敞整洁,陈设雅致,有桌椅、屏风,靠里是一张宽大的雕花木床,铺着干净的被褥。 窗明几净,窗外还能看到小镇一角。 “两位贵客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厮恭敬地退下,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门一关,房间里的气氛似乎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汪玉凝走到房间中央,背对着陆凛,看似在打量房间,实则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陆凛,神色已恢复平静,指了指那张大床:“床,一人一半。以此为界。” 说着,她并指如剑,一道犀利的剑气划过床铺中间,在被褥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迹。 想了想,似乎觉得还不够,她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寒气森森,通体如秋水般的长剑,横在了那道痕迹之上。 “谁若越界,休怪剑锋无情。”汪玉凝语气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只是那双如秋水寒星般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和强作镇定。 陆凛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目光在她因为微微紧绷而更显起伏的胸脯曲线,以及那横陈玉腿、即便在法袍遮掩下也难掩丰腴饱满的弧度上扫过,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 他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道:“陆某有些好奇,你不在燕国皇宫待着,怎么跑到这穷山恶水的断云山脉来了?还差点着了黑煞的道?” 提到这个,汪玉凝脸色微微一沉,在陆凛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那黑煞与其道侣白煞,原本是盘踞在此的散修盗匪,多年前被燕皇暗中收服,成为他安插在赵、齐两国边境的一颗暗子,替他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劫掠商队,收集资源。” “我此次前来,是奉了燕皇之命,前来敲打他们,让他们收敛些,并收缴近年来的供奉。岂料这二人狼子野心,早已生出反意,假意逢迎,暗设阵法,意图将我擒下,搜刮宝物。”说到此处,汪玉凝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发髻上的凤钗轻轻颤动,珠玉碰撞,发出清脆的微响。 陆凛恍然:“原来如此。看来燕皇御下不严,养虎为患。” 汪玉凝冷笑一声,没有接话。 她对燕皇本无好感,此次更是险些因他的棋子而万劫不复,心中怨气不小。 她话锋一转,看向陆凛:“你又为何会在此地?也是要到齐国?” “嗯,去齐国办点事。”陆凛放下茶杯,没有细说。 汪玉凝也未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想了想,道:“我此番脱困,还需前往齐国境内一处地方。你若是不介意,或许我们可以同行一段。” “哦?不知皇后娘娘要去何处?”陆凛随口问道。 “揽月山,寒月宫遗址。”汪玉凝道。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寒月宫遗址?怎么好像在哪听说过。” “哦?”汪玉凝惊疑一声,“你也知晓此地?” “略有耳闻。据说那寒月宫遗址,如今被几个势力共同掌控把持,外人难以进入?”陆凛问道,他记得钱如意情报中提到过这个地方。 “不错。”汪玉凝解释道,“寒月宫遗址地处揽月山脉深处,因其遗留的极寒环境和可能存在的上古传承、宝物,被周边几个宗门势力共同占据探索。主要是三家,以炼丹术闻名的青丹宗,擅长御兽的灵兽山,以及精于阵法的玄机门。三家约定共管,定期开启遗址,允许门下弟子进入探寻机缘,同时也对外开放部分名额,但需缴纳高昂费用或完成特定任务。” 正是和青丹宗有关,所以之前钱如意和陆凛提过一嘴这个地方,商会和青丹宗约定的交货地点就在这揽月山中。 没想到汪玉凝此行的目的地,完全和他一致,没有丝毫偏差。 “倒真是巧了。”陆凛嘴角微勾,“我此行的目的地也是这里,不过不是去什么寒月宗遗址,而是受商会所托在此山和青丹宗的人交割货物。” 汪玉凝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 两人又简单交流了一些关于齐国和揽月山的情报,主要是汪玉凝在说,陆凛在听。 夜色渐深,小镇逐渐安静下来。 “时候不早,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汪玉凝起身,走到床边,看着横在中间的长剑,又看了陆凛一眼,意思很明显。 陆凛也站起身,走到床的另一边,和衣躺下,平静无波。 汪玉凝见他真的老老实实躺在自己划定的那半边,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但不知为何,又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吹熄了灯,也和衣在里侧躺下,面朝里,背对着陆凛。 黑暗中,她能听到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以及另一边陆凛平稳悠长的呼吸。 那柄横在中间的长剑,散发着幽幽的寒光,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夜渐深沉,汪玉凝虽然疲惫,但身处陌生环境,又与一个男子同处一室,即便对方是曾有过亲密接触的陆凛,她也难以立刻入睡。 脑海中纷乱地闪过这几日的惊险,燕皇的可恶,对未来的迷茫,以及……身边这个男人。 就在她思绪纷飞,渐有睡意之时,忽然感觉到身侧的床铺微微一沉。 她心中一紧,立刻清醒过来,正要有所动作,却感觉到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那道界限,轻轻揽住了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 “你!”汪玉凝又惊又怒,正要催动长剑,却发现那柄横在中间的宝剑,不知何时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颤鸣着被挪到了床脚,根本无法响应她的召唤。 紧接着,一个带着灼热气息的胸膛从背后贴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脖颈。 “你……别太过分!快放开我!”汪玉凝又羞又急,挣扎起来,丰腴的身躯在陆凛怀中扭动,反而更添几分诱惑。 “你方才划界的时候,可没问陆某同不同意。”陆凛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无耻!登徒子!”汪玉凝又急又气,但身子却又很老实。 陆凛不再多言,用行动代替了回答,点燃一簇簇火焰。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内终于恢复了寂静。 黑暗中,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以及彼此逐渐平复的心跳。 长夜漫漫,客栈之外,望山镇寂静无声。 而房间内,暖昧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便又立马躁动起来。 第637章 揽月山中,分道扬镳 接下来的数日,陆凛与汪玉凝同路而行,朝着揽月山脉方向前进。 或许是那夜客栈中的放纵打破了某种无形的隔阂,也或许是这荒山野岭的孤男寡女旅途本就容易滋生情愫。 更或许是两人之间本就有过皇陵地宫那一夜的纠葛,总之,从望山镇出发后,这段路途便不再平静。 起初汪玉凝还试图维持着表面的清冷与矜持,行止坐卧间依旧带着燕国皇后那份刻入骨子里的雍容贵气。 发间珠钗摇曳,耳畔明月珰轻晃,皓腕玉镯叮咚,一举一动皆自成风景。 但每当夜幕降临,宿于山野洞府或途径小镇客栈时,那道无形的界限便一次又一次被陆凛轻易踏过揉碎。 旅途在这样暧昧而激烈的氛围中继续,两人白日赶路,偶尔交流些修行心得。 ……………… 数日后,两人终于抵达了揽月山脉外围。 揽月山脉绵延数万里,山势奇峻,灵气充沛,其中主峰揽月峰高耸入云,据说在月圆之夜,月光会如水银泻地般汇聚于峰顶,景象奇绝,故而得名。 寒月宫遗址,便深藏在揽月山脉深处的一片万年冰封的绝地之中。 山脉外围已能看到不少修士活动的痕迹,偶尔有各色遁光掠过天际,方向多是朝着山脉深处而去。 “前方就是三宗共同设立的迎客亭,也是进入寒月宫遗址外围区域的必经之地。所有欲进入遗址者,都需在此接受三宗联合核查,缴纳费用或完成任务,获得信物后方可进入。”汪玉凝指着远处一座建立在险峻山隘处的亭台楼阁群说道。 她已重新整理好仪容,月白法袍纤尘不染,珠钗玉佩端正,恢复了那份清冷高贵的皇后气度,只是眉眼间偶尔流转的一丝媚意,泄露了这几日的秘密。 陆凛点点头:“你要以真实身份进去?” 汪玉凝摇头:“不,燕国皇后这个身份,在齐国未必好使,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猜忌。我会用另一个身份,云璃仙子。这是那人为我准备的身份,楚越蛮荒之地的散修之身。”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戴在脸上,又换上一身素雅的淡蓝色宫装,收敛了部分贵气,多了几分出尘飘逸之感,容貌也略有调整,虽依旧美丽,但少了汪玉凝那份极具辨识度的明艳雍容,更显清冷孤高。 “那么,我们便在此分开吧。”汪玉凝看向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去完成商会的交易,我去与三宗接洽,获取进入寒月潭的资格。之后……若你我还在此地,或许可以再见。” “好,保重。”陆凛神色平静,并未多言。 汪玉凝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身形一转,化作一道淡蓝色遁光,朝着远处的迎客亭飞去。 陆凛目送她离去,直到那道遁光消失在亭台楼阁之间,这才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四庭商会约定的交易地点。 那是揽月山东侧一处名为流云谷的山谷飞掠而去。 ………… 揽月山,迎客亭。 此地并非仅仅一座亭子,而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有专人负责接待、登记、核查。 此刻,亭前的广场上已聚集了不少修士,修为从筑基到结丹不等,皆是为进入寒月宫遗址寻求机缘而来。 汪玉凝,或者说此刻的云璃仙子,降下遁光,落在广场边缘。 她气质清冷出尘,元婴初期的修为毫不掩饰,顿时引来了不少目光。 但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广场中央一座最大的阁楼,那里是处理进入遗址事宜的正堂。 正堂内颇为宽敞,此刻已有十几位修士在排队或等候。 主位之上,并排坐着三位气息沉凝的修士,正是青丹宗、灵兽山、玄机门派驻在此的代表。 左侧是一位身穿青色丹师袍、面色红润的老者,胸前绣着三朵青云,乃是青丹宗的一位炼丹长老,姓木,人称木长老,结丹中期修为,主要负责鉴定欲进入遗址者提供的丹药、灵草等资源,或发布与炼丹相关的任务。 中间是一位身材魁梧、肤色黝黑、脖子上盘着一条碧绿小蛇的壮汉,乃是灵兽山的一位驯兽长老,姓熊,同样是结丹期修为,气息狂野,负责处理与妖兽材料、驯兽相关的交易与任务。 右侧则是一位面容清癯、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是玄机门的一位阵法长老,姓文,则是结丹初期修为,但眼神锐利,显然在阵法一道造诣颇深,负责核查进入遗址者的身份,并评估其是否具备在遗址中自保或完成阵法相关任务的能力。 汪玉凝的到来,让三位长老都抬了抬眼。 元婴初期的女修可不多见,尤其是气质如此出众者。 “这位前辈面生得很,可是第一次来我揽月山?”玄机门的文长老率先开口,语气温和,但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 汪玉凝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楚越散修云璃,特来求取一个进入寒月潭修炼的名额。” “寒月潭?”青丹宗的木长老抚须道,“寒月潭可以对外开放,只是………” 汪玉凝早有准备,她素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如冰、散发着幽幽寒气的令牌。 令牌正面,铭刻着一轮残月与一座宫殿的浮雕,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寒字。 “寒月令?!”三位长老几乎同时低呼出声,看向那令牌的目光瞬间变得炽热起来。 尤其是玄机门的文长老,更是霍然起身,激动道:“没错!是寒月令!道友从何处得来?” 汪玉凝平静地道:“在一处古修洞府中偶然所得。不知凭此令,可否换取一个进入寒月潭的名额?并且,我希望能在寒月潭中修炼至少一个月。” “可以!当然可以!”木长老抢着说道,脸上堆满笑容,“云璃前辈持有寒月令,便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莫说一个寒月潭名额,就是想在遗址中多停留些时日,只要不涉及那些尚未探明的绝地,我等都可安排!” 熊长老也瓮声瓮气地道:“不错!有此令在,一切好说!” “前辈可随时进入遗址,寒月潭也会为前辈单独开放一段时间。” 文长老也恢复了冷静,点头道:“既然云璃前辈持有寒月令,自然享有最高权限。这是进入遗址的通行玉符,以及寒月潭的定位符。持此玉符,遗址外围的大部分禁制都不会触发。寒月潭位于遗址深处玄冰涧内,持定位符可顺利找到。另外,三个月后,遗址会暂时封闭维护,届时还请道友准时出来。” 说着,文长老亲自将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符和一枚冰蓝色的定位符交给了汪玉凝,态度比之前恭敬客气了许多。 周围修士见状,无不投来羡慕的目光。 汪玉凝接过玉符和定位符,不再多留,转身离开了迎客亭,化作一道淡蓝色遁光,径直飞向揽月山脉深处。 有寒月令和通行玉符在,一路上的警戒阵法并未阻拦她。 看着汪玉凝离去的遁光,三位长老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异色。 “寒月令重现……此事非同小可,需立刻上报宗门。”文长老沉声道。 “此女自称散修云璃,但观其气度,不像寻常散修。而且能获得早已失传的寒月令……其机缘背景,恐怕不简单。”木长老抚须沉吟。 ………… 与此同时,揽月山东侧,流云谷。 此谷地势较为平缓,灵气也相对充裕,谷中有一处四庭商会早年建立的临时据点,几座简易的石屋,外加一个防护阵法。 陆凛赶到时,已有两名修士在谷中等候。 一人是四庭商会派驻在此的管事,一名结丹后期的中年修士,姓刘。 另一人则是青丹宗派来交接的弟子,一名看起来三十许岁、面色略显倨傲的结丹中期修士,穿着青丹宗特有的青色丹师袍,胸口绣着一朵青云。 “可是陆七陆前辈?”刘管事见到陆凛,感受到其深不可测的气息,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正是。”陆凛点头,取出四庭商会的信物。 刘管事验看无误,松了口气,连忙介绍旁边那位青丹宗弟子:“陆前辈,这位是青丹宗的陈玉,陈丹师,此次交易由他负责与您交接。” 陈玉打量着陆凛,见对方气息不显,年纪似乎也不大,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但表面上还算客气,拱了拱手。 陆凛也不废话,直接取出那个特制的储物戒,递给陈玉:“清点一下吧。” 这些都是在赵国之行中,四庭商会提前准备好的货物,价值不菲。 陈玉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仔细检查起来。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数量和品质皆无误,有劳陆前辈这一路护送。” “既然交易完成,陈某便告辞了。陆前辈若是无事,也可到我青丹宗做客,我青丹宗欢迎之至。” “再说吧!”陆凛摆摆手。 陈玉也不再多言,驾起一件飞梭状的法宝,便朝着青丹宗山门方向飞去。 “陆前辈,这是之前答应给您的报酬。”这时,一旁的刘管事也主动地上一枚储物戒。 里边是钱会长答应的,此次押送货送,五百万灵石的报酬,陆凛心安理得的收下。 “刘管事,我还有些事要办,就此别过。”陆凛不打算在此久留,还是要继续赶往越国。 “前辈自便,若有需要,可随时来此寻我。”刘管事恭敬道。 陆凛点点头,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流云谷外。 ………… 寒月宫遗址深处,玄冰涧。 此地是一处巨大的冰川峡谷,终年寒风凛冽,冰雪不化,温度低得可怕,寻常筑基修士在此待上一时三刻,便有冻僵之虞。 峡谷深处,有一口不过数丈方圆的水潭,潭水呈现一种深邃的幽蓝色,寒气之重,远超外界,潭水表面却诡异地没有结冰,反而有淡淡的冰蓝色雾气升腾。 此地,便是寒月宫遗址中最着名的宝地之一,寒月潭。 此刻,寒月潭边,一道淡蓝色的身影正盘膝而坐,正是已恢复汪玉凝真容的她。 那身素雅宫装已换下,重新穿上了那套月白色、绣着金凤纹路的法袍,发髻高挽,珠钗摇曳,在漫天冰雪的映衬下,更显肌肤胜雪,雍容华贵,宛如冰雪中盛放的牡丹。 时间一点点流逝,汪玉凝的气息在寒月潭灵力的滋养下,逐渐变得凝实深邃。 然而,在修炼的间隙,她的心神却难以完全平静。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和一些难以言说的画面…… 脸颊微微发烫,汪玉凝赶紧收敛心神,暗骂自己不知羞耻,竟在修炼时想这些荒唐事。 但思绪一旦打开,便难以遏制。 第638章 调虎离山,三宗失宝 揽月山附近,灵兽山这一大型宗门的驻地。 一座被重重阵法笼罩,灵气氤氲的幽谷。 此处是灵兽山的禁地之一,专门用于培育宗门内血脉强大、潜力无穷的珍稀灵兽。 其中,又以雷猊最为珍贵。 雷猊体内蕴含一丝上古神兽狻猊的血脉,天生掌控雷电,成长潜力巨大,被视为灵兽山未来的圣兽,地位尊崇,由宗门内最擅长驯养的长老之一的熊长老亲自照料。 此刻熊长老例行来到雷猊所在的洞府。 洞内布置奢华,地面铺着温玉,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雷灵气。 一头体型如小牛犊般大小、形似狮子、通体覆盖着淡紫色鳞片、额生独角、周身隐约有细密电弧跳跃的小兽,正懒洋洋地趴在一块磨盘大小的引雷石上打盹,正是那头年幼的雷猊。 “小乖乖,开饭了。”熊长老露出难得的温和笑容,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枚蕴含精纯雷属性能量的灵果,以及一小瓶精心调配的兽灵液,放在雷猊面前的特制玉盆中。 雷猊闻到香气,慵懒地睁开金色竖瞳,瞥了熊长老一眼,慢吞吞地爬起来,低头享用起美食。 它虽然年幼,但已颇具灵智,对这位每日照料它的长老还算亲近。 熊长老在一旁耐心地等待雷猊吃完,又仔细检查了它的状态,确认其气息平稳,成长良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往洞内几处阵眼添加了新的灵石,加固了防护阵法,这才转身离开洞府,去处理其他事务了。 他并未察觉,在他离开后不久,洞外阵法光幕的某处,一丝极淡的、几乎无色无味的异香,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来。 这异香对修士几无影响,甚至难以察觉,但对于嗅觉远超人类、且处于幼生期的雷猊来说,却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同时带着强烈的致幻昏睡效果。 雷猊刚吃完灵果,正满足地舔着爪子,忽然小鼻子微微耸动,被那缕异香吸引,好奇地朝着香气传来的方向,迈着不太稳当的步伐走去。 没走几步,金色的大眼睛里就泛起一丝迷茫,紧接着眼皮打架,摇晃了两下,便噗通一声软倒在地,陷入了深度的沉睡,周身的电弧也微弱下去。 ………… 翌日,清晨。 寒月宫遗址深处,寒月潭畔。 汪玉凝盘膝坐在冰蓝色的潭水边,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冰蓝雾气中,气息沉凝。 就在她沉浸于修炼感悟之时,一丝细微的,与周围冰寒环境格格不入的声响,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缓缓睁开美眸,眼底有冰蓝光华一闪而逝,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寒月潭边,靠近冰川岩壁的角落,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东西。 它似乎渴极了,正小心翼翼地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舐着潭边凝结的冰凌,偶尔还会好奇地探头,想尝尝那幽蓝色的潭水,却被刺骨的寒气冻得一哆嗦,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这小兽体型不大,不过家猫大小,通体覆盖着淡紫色的柔软绒毛,额头上有一个小小的鼓包,像是未长成的角,四只小爪子肉乎乎的,身后一条蓬松的大尾巴。 最奇特的是它周身,隐隐有细微的淡紫色电弧跳跃,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精纯的雷霆气息。 此刻,它似乎发现了汪玉凝的目光,抬起小脑袋,用一双宛如金色琉璃般的大眼睛看向她,眼中充满了好奇。 歪了歪头,发出呜噜一声轻微的,带着奶气的叫声,全然不似普通野兽,反而显得懵懂可爱。 汪玉凝微微一怔,此地乃是寒月宫遗址深处,玄冰涧内,寒气之重,寻常妖兽根本不敢靠近,这小兽居然能跑到这里来? 而且看其模样,灵性十足,血脉恐怕非同一般。 尤其是那身淡紫色的绒毛和若隐若现的电弧,让她想起某种传说中的雷系异兽。 这小兽的模样实在讨喜,冲淡了这冰天雪地的孤寂清冷,汪玉凝冰冷的心湖,竟泛起一丝少有的柔软涟漪。 “小家伙,你是从哪儿跑来的?”汪玉凝起身,走到小兽面前,蹲下身,尽量放柔了声音。 月白色的法袍裙摆铺在冰雪上,珠钗轻晃,在这冰蓝的世界里,她仿佛冰雪中走出的神女,俯身看向懵懂的小兽。 小雷猊似乎并不怕她,反而好奇地凑近嗅了嗅她身上的气息。 它又呜噜了一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讨好似的舔了舔汪玉凝伸出的指尖。 汪玉凝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伸出纤手,轻轻抚摸着雷猊柔软的绒毛。 小兽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主动蹭了蹭她的手心。 “倒是会撒娇。”汪玉凝不由一笑。 “此地寒冷,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汪玉凝低声自语,看着小兽纯净依赖的眼神,心中一动。 “不如……跟我走?我虽非驯兽师,但保你平安,供你成长,还是做得到的。” 她此刻心思很纯粹,只是觉得这小兽可爱又可怜,想收为灵宠。 而且,若能收服一只潜力巨大的雷系灵兽,对她而言也是一大助力。 但仔细思量后,她忽然想到这附近有个灵兽山! 莫非这小家伙是从灵兽山里跑出来的? 想到这里,她有些犹豫。 但又想到自己又非齐国修士,而且很快就会返回燕国,也不惧这什么灵兽山。 这小家伙是自己找来的,可不是她从灵兽山里盗走,她自有道理在。 ………… 与此同时,灵兽山,雷猊的洞府外。 熊长老端着今日份精心调配的兽食和灵液,哼着小曲,悠哉悠哉地走来。 他昨日检查时雷猊状态良好,想来今日定是精神抖擞。 然而,当他走近洞口,看到洞口的防护阵法完好无损,洞内却空空如也,那头本该在引雷石上打滚撒娇的小祖宗不见踪影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中的玉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兽食灵液洒了一地。 “雷……雷猊呢?!”熊长老猛地冲进洞内,神识疯狂扫荡,却只感受到一丝残留的,极淡的异香。 以及……一丝不属于此地的,专属于女子幽香? 但这幽香也很快被雷猊自身的气息和残留的雷灵气掩盖,几不可查。 “被人盗走了!”熊长老如遭雷击,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滚落。 雷猊丢了!这可是灵兽山的宝贝疙瘩! 他负责豢养,若是找不回来,他百死莫赎。 “来人!快来人!封锁全山!不,封锁整个揽月山脉外围!小圣兽丢了!”熊长老的吼声瞬间传遍整个灵兽山。 整个灵兽山瞬间被惊动,警钟长鸣,一道道强悍的神识横扫而出。 无数弟子、长老纷纷飞出,如临大敌。 灵兽山宗主,一位身材高大、面容粗犷、气息如洪荒巨兽般的元婴中期强者厉天穹,更是第一时间赶到雷猊洞府前。 “怎么回事?!”厉天穹声如洪钟,脸色铁青。 当他看到空空如也的洞府,以及面如死灰的熊长老时,心中也是一沉。 “宗主!属下……属下昨日离开时还好好的,阵法也无损,今早一来,小圣兽就不见了!洞内……洞内残留一丝极淡的异香,还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子幽香!”熊长老噗通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女子幽香?”厉天穹眼中凶光一闪,神识仔细扫过洞内,果然捕捉到了那丝几乎快要消散的,清冷幽微的香气。“能潜入我灵兽山禁地,不触动阵法,用异香迷晕雷猊将其带走……好手段!好大的胆子!” “查!给本座彻查!这几日所有进出过山门,靠近过这里的可疑人物!搜遍揽月山,也要把人给我揪出来!”厉天穹怒火冲天。 灵兽山上下顿时鸡飞狗跳,无数弟子长老被派出去,四处搜寻,同时将消息通报给了同在揽月山、利益相关的青丹宗和玄机门,请求协助封锁排查。 青丹宗和玄机门得知灵兽山的小圣兽竟然在山门内被盗,也是大吃一惊。 三宗同在揽月山附近,同气连枝,又有共同开发寒月宫遗址的利益捆绑,此事关乎三宗颜面和安全。 两宗也立刻派出人手,协助封锁周边区域,排查可疑人物。 一时间,整个揽月山脉外围风声鹤唳,修士人人自危,不知道发生了何等大事。 经过一番紧张排查和借助特殊追踪秘法,厉天穹终于锁定了一丝微弱的,属于雷猊的气息踪迹,指向了寒月宫遗址深处,玄冰涧方向! “玄冰涧?寒月潭?”厉天穹眉头紧锁,“那个方向……最近有何人进入?” 立刻有负责值守迎客亭的弟子来报:“回禀宗主,昨日有一位自称来自楚越之地、道号云璃仙子的元婴女修,持寒月令进入遗址,说是要去寒月潭修炼。三位长老已核实其寒月令无误,准许其入内,并给予了通行玉符和寒月潭定位符。” “云璃仙子?”厉天穹眼中厉色更浓,“如此巧合?她一来揽月山,雷猊就丢了,踪迹还指向她所在的寒月潭?” “哼!不管是不是她,此事她脱不了干系!” 青丹宗的木长老和玄机门的文长老此刻也已赶到灵兽山,闻言也是面色凝重。 寒月令重现本就蹊跷,如今又牵扯到小圣兽失窃,这位云璃仙子的嫌疑确实极大。 “厉宗主稍安勿躁,此事尚需查证,云璃仙子最近似乎并未外出……”木长老抚须道,但眼中也带着疑虑。 “查证?本座亲自去问个明白!若真是她,管她什么寒月令,敢动我灵兽山的圣兽,本座定要将她抽魂炼魄!”厉天穹脾气火爆,此刻哪里听得进劝,当即化作一道遁光,朝着玄冰涧方向疾驰而去。 木长老和文长老对视一眼,立马将消息上报给自家掌门。 ………… 青丹宗,丹霞峰。 峰顶一座古朴的青铜大殿内,丹香缭绕。 一位身着朴素青色道袍、鹤发童颜、面色红润如婴儿的老者,正手持一柄玉如意,闭目打坐。 他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隐隐有草木清香与丹火之气流转,正是青丹宗宗主,丹辰子。 元婴中期修为,齐国修真界赫赫有名的炼丹大宗师。 他腰间一枚青色玉符骤然亮起,木长老急促的声音传入脑海:“宗主,灵兽山小圣兽雷猊于禁地内离奇失踪,现场残留女子幽香。厉天穹宗主已亲自追查,雷猊踪迹疑似指向寒月潭方向。而昨日,恰有一自称云璃仙子的楚越元婴女修,持失传已久的寒月令进入遗址,前往寒月潭修炼。厉宗主已前往问罪,此事恐有蹊跷,或涉及针对我三宗的阴谋,请宗主定夺!” 丹辰子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并无太多急躁,反而捻须沉吟:“你且随厉宗主一同前往查看,稳住局面,莫要冲动。本座稍后便至。” 他声音平和,却自有威严。 传讯后,他身形未动,只是指尖在身前虚空轻点,几道灵光符印飞出,没入大殿四周。 这是启动青丹宗护山大阵部分禁制的指令,以防万一。 ………… 玄机门,天机阁。 此处并非单一建筑,而是一片依山势而建,暗合周天星斗的精巧楼阁群落。 中央最高的观星楼顶层,一位身着月白色道袍、发髻高挽、斜插一根古朴木簪的女修正凭栏而立,远眺云海。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容貌清丽绝伦,眉眼间却带着岁月沉淀下的智慧与淡然,气质出尘,宛如月下仙子。 正是玄机门门主,妙音真人,同样元婴中期修为,以阵法推演闻名齐国。 她腰间一枚刻画着八卦图案的玉符微微震动,文长老的声音传来:“门主,灵兽山雷猊失窃,厉宗主疑是昨日入内的云璃仙子所为,已往寒月潭问罪。弟子以为此事颇多巧合,那云璃仙子手持寒月令,恐非寻常散修,或有更深图谋,恳请门主前来主持。” 妙音真人秀眉微蹙,抬指掐算片刻,指尖灵光流转,似在推演天机,却只觉一片迷雾,难明因果。 沉吟片刻后,她袖袍轻拂,身形已化作一道清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天机阁顶。 ………… 此时寒月潭畔,汪玉凝尚不知风暴即将到来,正逗弄着怀中懵懂可爱的小雷猊,思忖着是否要将其带走,心中权衡利弊。 就在她犹豫未决之际,三股强横无匹的元婴气息,如同三座巍峨大山,毫无征兆地自玄冰涧入口方向轰然降临,瞬间将整个寒月潭区域牢牢锁定! 那气息狂暴如雷,炽烈如火,玄奥如星,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威压,让潭边冰寒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汪玉凝脸色骤然一凝,抱着小兽豁然起身,目光清冷而警惕地看向来者方向。 这三人,都是元婴中期!而且来者不善! 下一刻,三道身影出现在寒月潭边,呈三角之势,隐隐将她围在中间。 正前方,是一位身高近丈、肌肉虬结、面容粗犷、须发戟张的魁梧大汉,正是灵兽山宗主,厉天穹。 他身着暗紫色兽皮大氅,裸露的胸膛上纹着狰狞的雷兽图腾,周身雷光隐隐,气息狂暴炽烈,双目如铜铃,此刻正死死盯着汪玉凝怀中的小雷猊,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左侧,是一位鹤发童颜、面色红润的青袍老者,手持一柄碧玉拂尘,神色看似平和,但眼神深邃,隐隐有丹火之影流转,正是青丹宗宗主,丹辰子。 右侧,则是一位月白道袍、风姿绰约的女道姑,发髻高挽,木簪斜插,容颜清丽绝伦,气质出尘脱俗,宛如月宫仙子临凡。 她手中托着一方小巧的八卦罗盘,眸光平静地看着汪玉凝,正是玄机门门主,妙音真人。 三大元婴中期强者联袂而至,这阵仗,让汪玉凝感受到极大的威胁。 “三位宗主联袂而至,不知有何见教?”汪玉凝稳住心神,将小雷猊轻轻放在身旁一块平滑的冰岩上,不卑不亢地开口。 “见教?哼!”厉天穹声如雷霆炸响,一步踏前,地面冰层都裂开数道缝隙,他指着冰岩上茫然无知的小雷猊,怒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潜入我灵兽山禁地,用下作手段迷晕并盗走我宗圣兽雷猊!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说?” 汪玉凝心中凛然,果然是为了这小兽而来,而且对方直接认定是她盗取。 她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丹辰子和妙音真人,冷静道:“厉宗主此言差矣。此兽乃是我在此寒月潭边偶然发现,见其孤身流落,灵性非凡,心生怜惜,这才暂且收留,绝无盗窃之意。我此前从未踏足贵宗山门,更不知此乃贵宗圣兽。厉宗主所谓人赃并获,未免太过武断。我云璃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不屑此等宵小行径。其中或有误会,亦或是有人栽赃嫁祸,还请厉宗主明察。” “误会?栽赃?”厉天穹怒极反笑,狂暴的灵压如山般压向汪玉凝,“我灵兽山禁地阵法完好,雷猊却离奇出现在数百里外的寒月潭!洞府之内,残留有女子幽香,除了你之外还能是谁?” 汪玉凝心中一沉,对方言之凿凿,显然是做了十足准备,要将这盆脏水扣死在她头上。 此刻辩白,显得苍白无力。 而且这三人实力不弱,继续留在此地纠缠,只会更加被动,不如暂且退走,离开这是非之地。 至于这头小兽,虽然可惜,但此时已是祸端。 汪玉凝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被人冤枉的屈辱与愤怒,声音也冷了下来:“看来三位宗主是认定云璃为盗兽之人了。云璃初来乍到,人微言轻,百口莫辩。此兽既为贵宗所有,归还便是!” 她素手一拂,一道柔和的灵力将冰岩上有些不安的小雷猊轻轻托起,送至厉天穹面前。 随后她周身月白色光华大盛,身形向后飘退,与三人拉开距离,同时手中握紧长剑,俨然一副受辱负气,不惜一战的架势。 厉天穹接住被送回来的雷猊,仔细探查,见并无大碍,心中稍定。 但见汪玉凝死不承认,心中又有几分恼怒:“想走?留下话说清楚!” 他刚要出手阻拦,一旁的丹辰子却伸手虚拦了一下,传音道:“厉宗主且慢。” “此人修为不弱于我等,雷猊既已寻回,无甚损伤,就先让她离去。等会儿再暗中查探其根底,若她真是盗兽之人,或与此事有关,日后自有计较。” 妙音真人也微微颔首,传音道:“丹辰子道兄所言有理。此人来历不明,且修为不俗,强行留人,恐生变故,还是大事化小为宜。” 厉天穹虽然暴躁,但并非全然无智。 听二人劝解,又见汪玉凝一副随时准备鱼死网破的样子,强压怒火,冷哼一声,没再多言。 汪玉凝暗自松了口气,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下一刻已出现在数百丈外。 紧接着再次施展身法闪烁,几次闪烁后,便彻底消失在玄冰涧的茫茫风雪之中,气息也迅速隐匿。 “倒是跑得快!”厉天穹冷哼一声。 他转向丹辰子和妙音真人:“两位道友,今日之事,多谢斡旋!” “无妨,我们三家同气连枝,自当守望相助。”妙音真人淡淡道。 “然也。”丹辰子也连连点头。 三人正欲离开此地,但忽然间妙音真人腰间那枚八卦玉符骤然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她脸色瞬间大变,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之色! 几乎在同一时间,丹辰子挂在腰间的青色玉葫芦也毫无征兆地自行飞起,葫芦口喷出一道急促的红光,在他面前凝成几个血色大字——丹塔急!鼎失! 丹辰子捻须的手猛地一僵,红润如婴儿的脸庞刹那变得毫无血色,眼中充满震惊! 而厉天穹的胸口,一枚兽牙形状的吊坠也猛然炸裂,一道充满惶急惊恐的神念传音直接在他识海中炸响:“宗主!不好了!宝库的……罗天神网不见了!” 镇魂钟!玄机门传承至宝,上品真宝,乃护山大阵核心之一,更是历代门主信物! 天罗神网!灵兽山镇宗至宝,上品真宝,同样是传承之物,捕兽猎妖,威力无穷! 九龙离火鼎!青丹宗传承宝鼎,上品真宝,不仅是炼丹至宝,更关乎宗门丹道传承! 三件堪称宗门根基,传承命脉的镇宗之宝,竟然在同一时刻,在三位宗主同时离开宗门核心,齐聚这偏远寒月潭的短短时间内被盗! 如果说之前雷猊失窃还可能是个意外,那么现在,三宗至宝同时被盗,这绝非巧合,绝对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调虎离山!我们中计了!”丹辰子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看向汪玉凝离去的方向,眼中精光爆射,“是那云璃仙子!她定是同党!用雷猊将我等三人引来此地,其同伙则趁机潜入我三宗腹地,盗取至宝!” 妙音真人此刻也恢复了冷静,但清丽的容颜上覆盖着一层寒霜,她手中八卦罗盘急速旋转,推演天机,却只看到一片混沌与反噬之力。 “好高明的手段!竟能遮蔽天机,扰乱因果!此事必定是她与同伙里应外合!厉宗主,速追!她刚走不久,或许还能追上,问出同党和至宝下落!” 厉天穹早已是怒不可遏,他将刚刚寻回的雷猊交给闻讯赶来的本宗一位长老:“照顾好小圣兽!丹辰子!妙音!你们速回宗门,主持大局,封锁一切!” “本座去追那贱人!” 话音未落,厉天穹便朝着汪玉凝离去的方向狂追而去! 丹辰子和妙音真人知道此刻分秒必争,双双化作一青一白两道惊天长虹,心急如焚地朝着各自宗门方向全速返回。 第639章 宝玺退敌,求援陆凛 汪玉凝刚离开寒月潭不远,正全力催动遁光,打算尽快远离揽月山这是非之地,心中那股不安感却越来越强。 忽然,身后传来一股狂暴无比,充满杀机的恐怖气息,并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妖女!给本座留下!”厉天穹狂吼一声,身影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粗大紫色雷光,在空中留下一连串噼啪作响的音爆云。 他所过之处,云层被冲散,留下一条久久不散的炽热电痕。 “厉天穹!”汪玉凝心头一凛,神识扫过,只见那人正以骇人的速度追来,眨眼间已迫近至视线可见的距离。 更让她心沉的是,在那紫色雷光旁边,还有一道迅捷如电的青色光影,其散发出的妖气磅礴,赫然是一头四阶中级的妖王! “大胆妖女,窃我至宝,还想走?今日不将你拿下,夺回我宗神物,本座誓不为人!”厉天穹的怒吼如同九天雷霆,滚滚而来,下方山峦也为之震颤。 汪玉凝银牙一咬,知道今日难以善了。 对方不仅追来,还带来了一头同级别的灵兽,这是打定主意要动真格的。 她停下遁光,转身面对追来的强敌,冷声道:“厉宗主,本座已归还贵宗圣兽,也解释清楚前因后果。你如今不分青红皂白,携灵兽追击,是当真以为我云璃好欺不成?” 厉天穹在汪玉凝前方百丈处停下,与他同来的青色光影也显露出身形。 那是一头体型矫健,线条优美的巨豹。 通体覆盖着流线型的青色鳞甲,并非皮毛,而是细密坚韧的鳞片,在日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其四肢修长有力,爪牙锋利,额头上有一道金色的闪电纹路,尾巴细长,尖端隐隐有电光闪烁。 正是厉天穹豢养多年的本命灵兽,四阶中级大妖,裂风雷影豹! 此兽天赋异禀,兼具风、雷双属性,速度奇快,攻击凌厉,是厉天穹最为倚重的伙伴,也是灵兽山如今的圣兽。 “哼!归还雷猊,不过是你见事情败露,欲盖弥彰!”厉天穹浑身肌肉贲张,死死盯着汪玉凝,眼中杀机毕露,“废话少说!将你们的计划,还有你的同党供出来,本座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胆敢盗取我们三宗至宝,我倒是要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少能耐!” 汪玉凝恼怒不已,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她是燕国皇后,亦是元婴大能,竟被人咄咄相逼。 “不分是非,血口喷人!你等无能,守不住自家门户,便来寻本座的晦气,简直是欺人太甚,给脸不要脸!” “给脸不要脸?”厉天穹怒极反笑,声震四野,“好!好!好!本座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给脸不要脸!” “吼——!” 裂风雷影豹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四爪之下猛然炸开一团青色电光,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之快,几乎超出了同阶修士神识捕捉的极限,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 下一瞬,一只覆盖着青色鳞甲、缠绕着细小风刃与雷光的利爪,已然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狠狠抓向汪玉凝的面门! 爪未至,凌厉的爪风已刺得汪玉凝脸颊生疼。 与此同时,厉天穹也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法术,仅仅是向前踏出一步,右拳紧握,整条手臂瞬间被刺目的紫色雷光包裹,肌肉膨胀,青筋暴起,仿佛蕴含着开山裂地的恐怖力量。 他一拳轰出,简单、粗暴、直接! 紫色的雷霆拳印脱手而出,迎风暴涨,化作房屋大小,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息,封锁了汪玉凝左右闪避的空间,与裂风雷影豹的利爪形成了绝妙的夹击! 一人一兽,配合默契无比,攻击几乎同时到达,封死了汪玉凝所有退路。 厉天穹是纯粹的体修路子,肉身强横无匹,举手投足皆有雷霆万钧之力。 而裂风雷影豹则是天生的刺杀者,速度与攻击的完美结合。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元婴中期修士手忙脚乱的凶猛夹击,汪玉凝眼神冰寒,不退反进! 她玉手一翻,一柄通体晶莹,宛如冰晶雕琢而成的长剑已然在手! 长剑出现的刹那,周围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片片冰晶雪花。 剑身之上,冰蓝色的凤凰虚影一闪而逝。 “冰封千里!”汪玉凝手腕一抖,宝剑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无尽的冰寒剑气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在她身前布下了一层厚达数十丈,晶莹剔透的玄冰剑幕! 剑幕之上,无数细小的冰凰虚影盘旋飞舞,散发着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 轰咔!咔嚓! 裂风雷影豹的利爪率先抓在玄冰剑幕之上,足以撕裂金铁的爪刃与风雷之力,竟只在那坚不可摧的冰层上留下了数道深深的白色划痕,便被那恐怖的寒意侵染,速度骤降。 紧随其后的紫色雷霆拳印狠狠砸在剑幕中心,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雷光炸开,将大片冰层炸得粉碎,冰屑混合着雷光四处飞溅。 然而,玄冰剑幕并未完全破碎,只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汪玉凝身影在剑幕后方微微一晃,脸色白了一分,但眼神依旧锐利。 她左手掐诀,周身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银色雷光! 与厉天穹那狂暴炽烈的紫色雷霆不同,她的雷霆呈现出一种高贵清冷的银白之色,正是她兼修的九天应元雷法! 她左手剑指并拢,对着厉天穹遥遥一点。 宝剑凌空飞起,剑身之上瞬间缠绕上密密麻麻的银色电蛇,冰寒剑气与狂暴雷霆竟然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蓝银交织,耀眼无比的巨大剑罡,撕裂长空,带着诛灭邪祟的煌煌天威,悍然斩向厉天穹! 厉天穹瞳孔微缩,没想到对方不仅剑法高超,竟也精通如此凌厉的雷法。 他大吼一声,不闪不避,双拳同时泛起浓烈的紫雷,交叉于胸前,竟是要以肉身硬接这惊天一剑! 他周身肌肉再次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紫色雷纹,仿佛穿上了一身雷霆铠甲。 巨剑斩落! 轰——!!! 比之前更加剧烈的爆炸在空中响起,蓝银剑罡与紫色雷拳狠狠碰撞,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将下方数座雪峰的山头直接削平,山石崩裂! 厉天穹闷哼一声,身影在空中倒退出数十丈,双臂上的雷光黯淡了不少,拳面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隐隐有血丝渗出。 而另一边,裂风雷影豹在汪玉凝出剑的瞬间,已凭借超凡的速度绕到了她的侧后方,血盆大口张开,一道凝练无比的青色风雷吐息,如同光束般射向汪玉凝的后心! 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汪玉凝仿佛背后长眼,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折,如同冰凰起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风雷吐息的核心,但左肩处的衣袖仍被擦中,瞬间焦黑破碎,露出里面莹白如玉的肌肤,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灼痕。 以一敌二,面对同阶体修和一头速度惊人的四阶中级妖兽,汪玉凝很快落入了下风。 厉天穹的肉身强悍,攻击霸道,裂风雷影豹速度鬼魅,袭扰不断。 她虽然剑法精妙,雷法不俗,但在两者默契的配合攻击下,渐渐左支右绌,只能依靠精妙的身法和强横的防御剑幕周旋,体内灵力消耗急剧增加。 “妖女!看你还能撑到几时!”厉天穹越战越勇,浑身雷光越发炽盛,拳影如山,每一击都带着崩山裂地的巨力。 裂风雷影豹更是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围绕着汪玉凝不断发动袭击,留下道道残影。 汪玉凝气息微微急促,月白色的宫装上已多了几处破损与焦痕,发髻也有些散乱。 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此地距离揽月山不算太远,若是丹辰子和妙音真人也赶来支援,她将陷入绝境。 汪玉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挥剑荡开厉天穹的一记重拳,借力向后飘退百丈,暂时脱离了战斗。 她冷冷地看着再次扑来的厉天穹和从侧翼袭来的裂风雷影豹,却收起了手中长剑,取而代之的是九龙玺! 一股君临天下,镇压八荒六合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 “镇!”她檀口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但已然脸色发白,显然催动此宝对她负荷极大。 九龙玺轻轻一震,脱手飞出,见风就涨,瞬间化作百丈方圆,宛如一座金色神山,悬浮于高空! 玺身之上,九条金龙仿佛活了过来,齐齐发出一声震撼神魂的龙吟! 轰隆!无法形容的沉重压力轰然降临! 厉天穹前冲的身影猛然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降。 裂风雷影豹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它那引以为傲的极致速度,在这恐怖的威压领域下,几乎被剥夺了大半,动作变得迟缓。 随后皇道龙气对着下方的一人一兽,缓缓压下! “给我起!”厉天穹双目赤红,不再保留,体内气血疯狂燃烧,周身紫色雷光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高达数十丈,面目模糊的法相! 法相仰天咆哮,双拳紧握,裹挟着他全部的力量,悍然轰向那缓缓压下的九龙玺! 裂风雷影豹也激发了全部血脉之力,周身青色鳞片片片竖起,风雷之力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闪电虚影,冲天而起,欲要撕裂这镇压之力。 然而,在九龙玺面前,这一切抵抗都显得如此徒劳。 金色大印缓缓压下,厉天穹凝聚的法相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碎裂! 裂风雷影豹的闪电虚影更是如同泡沫般一触即溃! 厉天穹如遭重击,口中鲜血狂喷,如同陨石般从高空坠落,狠狠砸进下方一座大山之中,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弥漫。 裂风雷影豹也哀鸣一声,浑身鳞甲崩裂,鲜血淋漓,被重重地拍落在地,挣扎着却一时难以起身。 九龙玺虚影缓缓消散,重新化为巴掌大小,飞回汪玉凝手中,光芒黯淡了许多。 她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娇躯摇晃了一下,几乎要从空中坠落。 完全催动九龙玺,也几乎将她榨干。 她强提一口气,服下一枚珍贵的恢复丹药,,看也不看下方的厉天穹和裂风雷影豹便化作一道有些踉跄的月白遁光,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天际。 片刻之后,下方雪坑中,厉天穹艰难地推开压在身上的巨石,踉跄爬出。 “上品真宝……她到底是谁?!”厉天穹看向汪玉凝离去的方向,不甘之余又十分震惊。 他挣扎着走到同样重伤的裂风雷影豹身边,给它喂下丹药,自己又吞服数颗疗伤圣药,勉强稳住伤势。 他知道,追不上了。 且对方拥有上品真宝,战力远超同阶,如今虽看似虚弱,但逼急了再催动一次,他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 远离揽月山的一处荒芜山谷中。 汪玉凝确认身后再无追兵,这才落下遁光,寻了一处隐蔽山洞,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 刚一进入山洞,她便再也支撑不住,踉跄几步靠在山壁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强行催动九龙玺的后遗症开始全面爆发,经脉刺痛,识海空虚,丹田内的元婴都显得有些萎靡。 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到了极点,比之前与厉天穹大战时更加不堪。 此刻莫说再来一个元婴中期,就算来个元婴初期,她也不是对手。 “必须尽快离开齐国……灵兽山绝不会善罢甘休,青丹宗和玄机门恐怕也会通缉我……”汪玉凝靠着冰冷的石壁,取出丹药服下,缓慢调息,眼中满是凝重。 厉天穹的强悍超出她的预计,若非有九龙玺这张底牌,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而且她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其中似有什么猫腻,她被人算计了? 此时此刻,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道身影。 或许只有在这个人身边,才能感到一丝心安。 她不再犹豫,强忍着虚弱,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 “陆凛,你在何处?我被灵兽山、青丹宗、玄机门三宗宗主误会,他们至宝失窃,疑为我所为,现已交手,我虽脱身,但损耗甚巨,急需与你汇合。” 传讯发出,汪玉凝紧握着微微发烫的玉符,背靠石壁,缓缓滑坐在地,一边竭力运功疗伤,一边忐忑地等待着回应。 山洞外,寒风呼啸,而她的心,也如同这天气一般,冰冷而忐忑。 不知他收到传讯后,是否会立刻赶来? 第640章 九龙困敌,追踪而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陆凛所在。 他不疾不徐的潜行着,在赶往越国的路上,忽然他腰间一枚温润的白玉符轻轻震动,散发出微光。 他身形骤然一顿,停在一处风化岩柱的阴影下,取出了那枚和汪玉凝的专属传讯玉符。 神识探入,汪玉凝那清冷中带着虚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三宗至宝失窃?”听完后,陆凛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他离开揽月山时,一切都还好好的,没想到汪玉凝竟被卷入如此大的麻烦,还同时招惹了三位元婴中期的宗主? 而且听起来,她似乎动用了九龙玺,损耗极大,处境危险。 他略一沉吟,正准备回讯询问具体情况并确定她的方位。 然而,就在这时——“咻!咻!” 两道颜色各异的遁光,速度极快,如同流星赶月般,从他头顶数百丈的高空一掠而过。 遁光中隐隐透出的灵力波动,赫然是两名元婴修士,而且修为不低,至少是元婴中期! 陆凛眼神一凝,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罗盘,无声无息地扫过。 遁光中是一男一女,男子面容冷峻,身着青衫,女子则是一身水蓝色长裙,容颜俏丽,但此刻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急切和凝重。 看其装束气息,并非齐国本地人,和他一样是外乡客。 正当陆凛心中念头飞转,猜测这两人身份以及他们与三宗失窃案是否有关联时,异变陡生! 就在那两道遁光即将消失在陆凛视线尽头之际,那一片空无一物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 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皱,炽热的气息凭空涌现! 吼——!!! 九道震耳欲聋、充满暴烈威严的龙吟之声,骤然响彻天地! 九条由熊熊烈焰构成的巨龙虚影,凭空浮现,瞬间将那一男一女两道遁光围在中央。 每条火龙都长达数十丈,龙睛怒睁,龙口大张,喷吐出焚山煮海般的恐怖火焰,交织成一片覆盖方圆数里的巨大火焰牢笼! 九龙离火鼎! 青丹宗的至高传承,上品真宝! 丹辰子凭借对九龙离火鼎的深刻掌控,相隔遥远距离,以某种秘法激发了鼎中蕴藏的九龙离火大阵之力,隔空显化,进行阻截攻击! 此人不愧是炼丹大宗师,对这尊平日里用来炼丹的本命宝鼎掌控得炉火纯青,竟能远隔不知多少里发动如此威能的攻击。 “不好!是九龙离火阵!”火焰牢笼中,传来那青衫男子惊怒交加的声音。 两人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毫无防备,遁光被狂暴的离火之力强行逼停,现出身形。 那女子更是惊呼一声,似乎对火焰颇为忌惮。 只见两人周身灵光大放,各自祭出真宝护体。 青衫男子头顶浮现一口青色小钟,垂下道道青色光幕,将烈焰阻挡在外,但光幕在火焰灼烧下剧烈波动。 水蓝长裙女子则祭出一条蓝色丝带,化作滔滔水浪环绕周身,水火相激,发出嗤嗤巨响,蒸腾起漫天白雾。 但九龙离火阵威力无穷,九条火龙盘旋飞舞,烈焰滔天,不仅温度高得骇人,更蕴含着一丝离火之精的破法特性,不断消磨着两人的护体灵光。 两人被困阵中,左冲右突,一时竟难以脱身,显得颇为狼狈。 “离火焚天!”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正是丹辰子! 随着他话音落下,九条火龙齐齐咆哮,龙口之中喷出的不再是普通烈焰,而是颜色转为淡金,温度高到空间都微微扭曲的离火之精! 火焰牢笼瞬间收缩,威力暴增数倍! 那水蓝长裙女子娇叱一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蓝色丝带上。 丝带光华大盛,化作一层凝实无比的深蓝色水幕,暂时抵住了收缩的离火之精。 青衫男子也面色凝重,不断向青色小钟注入灵力,钟声急促,荡开一圈圈青色涟漪,削弱火焰威力。 但两人明显落在了下风,只能被动防御,形势岌岌可危。 ………… 与此同时,揽月山,三宗首脑临时汇聚的一处山峰之上。 丹辰子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那尊缩小到尺许高的九龙离火鼎虚影。 鼎身赤红,九条龙纹活灵活现,此刻正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他双目紧闭,双手掐着复杂的法诀,周身丹火之气与离火鼎气息相连,显然正在全力催动宝鼎,隔空操控那九条火龙。 妙音真人立于一旁,手中托着那方八卦罗盘,罗盘中央的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远方,正是那一男一女被困的方位。 她秀眉微蹙,指尖不断在罗盘上点动,似乎在推算什么,口中道:“丹辰子道兄,可困住他们了?” 丹辰子额头隐现汗珠,显然这般远距离操控九龙离火阵对他消耗也是极大,但他双目霍然睁开,眼中精光爆射:“暂时困住了!但此二人修为不弱,又有异宝护身,恐怕困不了太久!” 他话音一顿,看向一旁正在盘膝打坐,气息萎靡的厉天穹,快速道:“厉宗主伤势如何?我与妙音道友需立刻动身,趁其被困,前去擒拿!迟则生变!” 厉天穹之前被九龙玺所伤,内腑震荡,经脉受损,此刻正由门中长老协助疗伤。 闻言,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凶光未退,挣扎着想要起身:“本座同去!定要将这些鼠辈碎尸万段!” “厉宗主不可!”妙音真人立刻出言阻止,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你伤势不轻,强行追击,恐伤及根基。况且,那盗走罗天神网的贼人未必只有这一路。你与那云璃交过手,最是熟悉,且需坐镇此地,一则疗伤恢复,二则防备那云璃去而复返,或其同党另有诡计,接应此二人。追踪擒拿之事,交予我与丹辰子道兄便是。我以八卦玄机盘锁定其气息,他们逃不掉!” 丹辰子也点头,沉声道:“妙音道友所言极是。厉宗主,你且安心在此疗伤,镇守三宗驻地。那两人已被我九龙离火阵所困,我与妙音道友联手,定将他们擒回,问出至宝下落!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 厉天穹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二人所言在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怒火,重重点头:“好!那便有劳二位道友!” “放心!”丹辰子与妙音真人对视一眼,不再耽搁。 两人身形同时化作一青一白两道惊鸿,冲天而起,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那对男女被困的方向风驰电掣般追去! 厉天穹看着两人消失在天际,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不再多言,闭上眼睛,全力运功疗伤,同时神识散开,警惕地扫视着揽月山周围。 第641章 秦国修士,两败俱伤 丹辰子与妙音真人遁光如电,几乎瞬息千里,不多时便已赶至那片被九龙离火阵封锁的空域。 远远望去,只见九条赤焰火龙盘旋飞舞,构成一座庞大的火焰牢笼,烈焰滔天,焚得空间扭曲,热浪滚滚。 而那被困其中的一男一女,依旧在苦苦支撑,青色钟影与水蓝波涛在淡金色的离火之精灼烧下,不断收缩黯淡,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哼!宵小之辈,也敢觊觎我宗至宝!”丹辰子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他抬手一指,厉喝道:“离火焚天,九龙归一!”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原本困敌的九条火龙齐齐发出震天龙吟,不再喷吐火焰,反而身形一摆,如同九道赤色闪电,猛地朝被困的二人俯冲而去! 每一条火龙都裹挟着足以焚金融铁的恐怖高温,轨迹玄奥,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竟是打算以雷霆之势,将二人彻底炼化! 妙音真人亦不怠慢,玉手轻挥,那方八卦罗盘滴溜溜旋转着飞起,悬于她身前,绽放出清蒙蒙的光辉。 她指尖在罗盘上连连点动,口中念念有词:“乾、坤、巽、震、坎、离、艮、兑,八方锁灵,四象封绝!阵起!” 随着她清越的声音,以那火焰牢笼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骤然紊乱,一道道无形却坚韧无比的灵力锁链凭空生成,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网罗,从四面八方笼罩而下,与九龙离火阵内外结合,形成双重封锁! 此乃玄机门秘传的八卦封灵阵,专擅困敌锁灵,隔绝遁法。 在此阵中,即便是精擅空间遁术的修士,也休想轻易脱身。 “可恶!”火焰牢笼内,那青衫男子眼见九龙俯冲,八卦锁灵,心知已到生死关头,再不敢有丝毫保留。 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头顶那口青色小钟之上。 小钟嗡鸣大作,钟身青光大放,其上铭刻的繁复云纹仿佛活了过来,钟口猛然扩张,一股苍凉、厚重、仿佛能镇压山河日月的浩荡气息喷薄而出! 一声远比之前浑厚悠长的钟鸣响彻天际,肉眼可见的青色音波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那俯冲而下的九条火龙,竟被这钟声硬生生阻了一阻,冲势骤缓,周身火焰也明灭不定起来! 与此同时,那水蓝长裙女子亦是面现决绝。 她怀抱的那架古色古香的琵琶横于身前,纤纤玉指猛地一划,五根琴弦齐震! 铮——! 一声穿金裂石,直透神魂的琵琶声响彻云霄,好似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 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音刃,如同水波般层层叠叠,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音刃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与青色钟波相辅相成,竟将那收缩而来的离火之精和八卦锁灵阵的压制之力,切割震荡得连连后退! “镇岳钟?天音琵琶?”丹辰子与妙音真人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了然。 镇岳钟,乃是秦国顶级宗门五岳宗的有名器,传闻乃是以五岳之精炼制,有镇压山河、定鼎乾坤之能,乃是攻防一体的中品真宝! 而天音琵琶,同样是秦国另一大派天音阁的传承重器,以音律入道,琴音既可惑神乱心,亦可化作实质杀伐,威力莫测! 这两件宝物,俱是秦国修真界赫赫有名的重宝,其持有者身份不言而喻! “原来是秦国五岳宗和天音阁的高人!难怪有如此胆量,竟敢深入我齐国腹地,行此鸡鸣狗盗之事!”丹辰子怒极反笑,心中却是凛然。 秦国与齐国虽不接壤,但同为修仙大国,彼此间既有交流,亦不乏明争暗斗。 对方派出身怀重器的元婴修士,显然是谋划已久,所图非小! “既知我二人来历,还不速速撤去阵法!莫非真要与我秦国五岳宗、天音阁不死不休?”那青衫男子一边全力催动镇岳钟抵御离火,一边厉声喝道,试图以宗门之势压迫对方。 “不死不休?”妙音真人神色清冷,手中法诀不停,八卦罗盘光芒更盛,“你们盗我三宗传承至宝在先,如今人赃并获,还敢口出狂言?今日纵是秦帝亲临,也救不得你们!丹辰子道兄,全力出手,拿下他们,搜魂夺魄,以正视听!” “正合我意!”丹辰子须发皆张,元婴中期的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上方反夺回来的九龙离火鼎。 宝鼎轰然一震,鼎口喷出一道赤红如血的火焰柱,注入那九条火龙体内。 原本被钟声所阻、略显萎靡的九条火龙,身躯猛然膨胀一圈,颜色转为暗金,龙睛之中燃起熊熊怒火,威势暴涨,再次悍然扑下! 这一次,火焰之中,隐隐有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那是丹辰子炼丹千年,掌控的离火法则真意,威力更增数倍! “八卦轮转,四象绞杀!”妙音真人亦是全力施为。 八卦罗盘急速旋转,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方卦象光芒大放,与天地灵气交感。 那无形的八卦封灵阵骤然收缩,锁链之上浮现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咆哮着扑向被困二人,带着绞杀、封印之力! 那两个秦国修士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身处他国,身份暴露,已是绝境,唯有死战求生! 男子猛地一拍胸口,再次喷出一口心头精血,尽数洒在镇岳钟上。 镇岳钟发出悲鸣般的颤响,钟体之上竟浮现出五座巍峨山岳的虚影,带着镇压万古的沉重气息,轰然撞向扑来的九条火龙! 女子亦是面色惨白,玉指在琵琶弦上疾速轮扫,一道道或尖锐、或雄浑、或凄厉、或激昂的音波,化作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种种兵器虚影,更夹杂着扰乱心神的靡靡魔音,如同千军万马,迎向那扑来的四象虚影和绞杀锁链。 天音化形,万兵朝宗! 轰!轰!轰!轰! 四股恐怖的力量在戈壁上空狠狠碰撞! 离火、音波、山影、阵光,各种能量疯狂肆虐、爆炸、湮灭! 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道口子,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大地在哀鸣,以碰撞点为中心,一圈圈毁灭性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将本就荒芜的戈壁彻底犁平,无数沙石化齑粉,形成一个深达数十丈,范围数里的巨大天坑! 噗!噗! 丹辰子与妙音真人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身形在空中摇晃了一下,脸上露出惊容。 他们没想到,对方在绝境之下爆发出的力量竟如此强横,连九龙离火阵与八卦封灵阵的结合都被撼动,反噬之力让他们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噗!噗!噗! 而被困阵中的二人更惨。 镇岳钟哀鸣一声,光华黯淡,化作一道青光没入男子体内。 他连续喷出三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面如金纸,从空中坠落,勉强稳住身形,却已站立不稳,摇摇欲坠。 女子的天音琵琶虽然没有受损,但她本人却脸色煞白,七窍之中都渗出了鲜血,尤其是双耳,更有血线淌下。 方才那全力一击,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灵力和神魂之力,更被反震之力重创了经脉和耳识。 她抱着琵琶的手都在颤抖,看向丹辰子二人的目光充满忌惮。 四人隔空对峙,一时间竟无人再抢先出手。 丹辰子与妙音真人虽然受伤,但战力尚存,且占据地利人和。 而秦国的这两个修士已是强弩之末,身受重伤,更是身处别国,形势岌岌可危。 丹辰子擦去嘴角血迹,冷声道:“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交还宝物,束手就擒!否则,定叫你二人形神俱灭,真灵不存!” 妙音真人也服下一枚丹药,稳住伤势,八卦罗盘悬于身前,封锁依旧。 她虽未言语,但冰冷的目光已表明一切。 对面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与一丝不甘。 他们潜入齐国,费尽心机,才在神秘内应的配合下,一举盗得三宗至宝,本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回秦国,立下不世之功,却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快,追踪手段如此了得,丹辰子更是能隔空催动离火鼎,将他们困在此地。 如今身份暴露,重宝未得,反而陷入死局。 继续打下去,他们二人必死无疑,宝物也保不住。 若是交出宝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毕竟对方也损失不小,未必愿意与他们这两个亡命之徒同归于尽。 “今日我二人认栽!宝物还你们!”男子大手一挥,将罗天神网以及镇魂钟还了回去。 丹辰子与妙音真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妙音真人微微颔首,撤去了八卦封灵阵的大部分威力,但仍保持着基本的封锁,以防对方使诈。 丹辰子看向二人,冷冷道:“滚出齐国!若再敢踏入我齐国半步,定斩不饶!” 五岳宗男修瞪了丹辰子和妙音真人一眼,一言不发,与另一女子相互搀扶着,驾起一道黯淡的遁光,摇摇晃晃地向着秦国方向仓皇逃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看着两人远去,丹辰子与妙音真人并未追击。 他们此行的首要目标是夺回至宝,如今宝物已然收回,而两人伤势不轻,真要赶尽杀绝,确实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结果。 既然宝物已夺回,将他们重伤驱逐,也算达到了目的。 “咳咳……”丹辰子又咳出一口淤血,脸色有些发白,连忙服下丹药调息。 妙音真人也气息不稳,方才大战消耗极大,正需休养。 但忽然间,她似有所觉,猛地看向下方:“什么人?!” “阁下不必再藏头露尾,我已经发现你了,还不速速现身?” 第642章 意外遭逢,受邀返宗 丹辰子闻听妙音真人之言,悚然一惊,目光锐利如电,瞬间扫向下方的巨大天坑边缘。 他们方才激战正酣,心神皆系于秦国修士与夺回至宝之上,竟未察觉有人一直潜藏于侧! 此人隐匿之术,着实了得! 陆凛心知对方既已察觉,再藏匿已无意义,且对方刚刚经过一场大战,消耗不小,不足为虑。 他自那扭曲的光影中一步踏出,身形由虚化实,显露在二人视线之中。 只见他一身不起眼的黑袍,面容普通,气息内敛,唯有一双眸子平静深邃,正平静地望向空中的丹辰子与妙音真人。 妙音真人神识如同水波般扫过陆凛,元婴初期的修为展露无疑,但气息沉凝,显然根基扎实。 她心中警惕未消,这陆七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 她手中八卦罗盘微光一闪,气机若有若无地锁定了陆凛,声音清冷中带着质询:“阁下是何人?为何隐匿在此,窥伺我等?” 陆凛还未答话,一旁的丹辰子却盯着陆凛看了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那丝锐利戒备之色稍退,抬手虚按,示意妙音真人稍安勿躁。 他咳嗽一声,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已强作镇定,开口道:“陆七道友?当真是你?” “几天前我宗与赵国四庭商会那批货物,便是由陆道友护送入齐的吧?一路辛苦。” 陆凛微微颔首,抱拳道:“正是在下,见过丹辰子道友,妙音真人。” “在下途经此地,见有斗法,为免卷入,故隐匿行迹暂避,无意窥探。不想还是被真人慧眼所察,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妙音真人秀眉微蹙,目光在丹辰子和陆凛之间流转。 丹辰子的话她听在耳中,知道这陆七与青丹宗有关系,且似乎参与了某些不便明言的交易,这东西大家都心照不宣,她明白的。 但她总觉得这陆七出现得太过巧合,沉稳得有些过分,不像是单纯路过被斗法惊动。 不过丹辰子既已开口定性,她也不好再多加逼问,总得给她几分薄面。 “原来如此。”妙音真人语气稍缓,但眼中审视之意未减,手中罗盘的光芒也未曾完全敛去,“这倒是巧了。” 陆凛神色不变,平静道:“在下不欲打扰,这便告辞。” 说罢,他便要转身离去,姿态洒脱,毫不拖泥带水,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恰逢其会的过客。 “陆道友且慢!”丹辰子却出言叫住了他。 丹辰子心中念头飞转,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得到一个惊人消息,说是断云山脉的黑煞一伙被人灭了,就是最近一段时间的事。 而这位陆七陆道友就是从这条道上来的,再结合此刻见面时,他的淡然和这份不俗的隐匿能力,他心中不禁有个大胆的猜测。 他严重怀疑是这位陆七道友灭了黑煞,若真如此,他的实力恐怕…… 丹辰子老谋深算,自然不会将疑虑表露。 他脸上挤出一丝热情,挽留道:“陆道友远来是客,前番护送之情,老夫还未曾当面道谢。适才与宵小一战,老夫与妙音道友皆有些损耗,正要觅地调息。此地距我青丹宗在揽月山的别院不远,陆道友既是来我齐国,不如随老夫同回别院稍坐,也让老夫略尽地主之谊,答谢前番护送之情。” 妙音真人听丹辰子邀请陆凛同回揽月山,眼中异色一闪,但并未出言反对。 陆凛脚步微顿,电光石火间,已然有了决断。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随即化为平静,点头道:“既是丹辰子道友盛情相邀,那在下便叨扰了。正好,方才观战,对二位道友神通亦是心折,若能讨教一二,亦是幸事。” 他答应得干脆,反倒让妙音真人心中疑窦稍减。 若真是心里有鬼,此刻多半会找借口推脱。 这陆七答应同往,要么真是问心无愧,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呵呵,陆道友客气了,请。”丹辰子抚须一笑。 他抬手服下几颗丹药,稳住伤势,又看向妙音真人:“妙音道友,我们这便返回,与厉宗主汇合。” 妙音真人颔首,收起八卦罗盘。 三人不再多言,各怀心思,化作三道遁光,朝着揽月山方向飞去。 一路无话,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 丹辰子与妙音真人暗中传音交流,显然在商议着什么。 陆凛眼观鼻,鼻观心,只作不知,心中却在飞速盘算,暗忖此刻汪玉凝应该无恙。 此二人皆在此地,剩下一个灵兽山的,应该威胁不到她。 揽月山越来越近,那熟悉的奇峰轮廓已映入眼帘。 三宗别院所在的山峰上,灵光隐现,显然有不少修士驻守。 厉天穹得讯,早已焦躁的候着,此刻大步走出,虽然气息仍有些不稳,但伤势显然恢复了不少。 他一双虎目如电,先是在丹辰子和妙音真人身上停留一瞬,随即狐疑得看向陆凛:“这位是?” 丹辰子上前一步,挡在陆凛身前半个身位,笑着介绍道:“厉宗主,这位是陆七陆道友,乃是一位云游四方的散修高人,与老夫有些交情,前番曾助我青丹宗些许小忙。此次恰好路过附近,被方才我们和秦国修士的斗法惊动,老夫便邀请陆道友前来一叙。” “陆道友,这位是我们灵兽山的厉天穹厉宗主。” 他又转向陆凛,看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厉宗主方才与那盗宝的女贼云璃交手,受了些小伤。” 陆凛神色平静,淡然拱手:“散人陆七,见过厉宗主。” 厉天穹目光锐利地在陆凛身上扫视数遍,他刚刚被汪玉凝用九龙玺重创,此刻对任何陌生面孔都抱有极强的戒心。 这陆七出现得蹊跷,修为不弱,但又是丹辰子带来的…… 他不算热情,只是冷冷道:“既是丹辰子道友的客人,那请自便。不过,如今我三宗正值多事之秋,陆道友既是客人,还望莫要随意走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这话已是相当不客气,丹辰子脸上笑容不变,打圆场道:“厉宗主放心,陆道友只是暂住,待老夫处理完手头琐事,与陆道友谈完正事,自会送陆道友离开。” “陆道友,一路劳顿,不如先随老夫到客舍歇息片刻?” “待老夫与厉宗主、妙音道友处理完宗门要务,再与道友品茶论道,如何?” 陆凛从善如流,点头道:“如此,便有劳丹辰子道友安排了。” 当下,便有一名青丹宗弟子上前,引着陆凛前往别院一侧专为贵客准备的清净客舍。 陆凛在厉天穹、丹辰子、妙音真人三人意味不同的目光注视下,从容离去,背影消失在回廊深处。 待陆凛走远,厉天穹立刻布下一道隔音结界,面色阴沉地对丹辰子和妙音真人道:“两位道友,此人出现得太过巧合!偏偏在你们追宝,重伤秦贼之时现身,莫不是一伙人?” “而且,我观他气息沉凝,绝非寻常元婴初期散修可比,要小心!” “丹辰子,你与此人究竟有何瓜葛?莫要引狼入室!” 丹辰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捋了捋长须,沉声道:“厉宗主稍安勿躁。此人是经赵国四庭商会委派,让他护送一批……嗯,特殊物资入齐,于本宗有助。至于其底细,老夫确实所知不多。但正因其来历神秘,出现蹊跷,老夫才特意将他请回来。” 妙音真人也开口道:“不错。方才我以八卦玄机盘暗中感应,此人身上并无我三宗失窃宝物气息,与那秦修气息也迥异。但他隐匿之术高明,能在你我眼皮底下潜藏许久而不露破绽,绝非易与之辈。留他在此,置于我等视线之下,总好过让他在外不知动向。或许,他与那云璃,甚至与此次失窃案,真有什么关联也未可知。我们正好可借机观察,甚至……试探一番。” 厉天穹闻言,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便看紧他!” 三宗宗主低声商议起来,如何处置这副烂摊子。 而此刻,在客舍静室中的陆凛,盘膝而坐,双眸微阖,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强大的神识已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开来,谨慎地感知着内外的风吹草动。 同时他传讯给汪玉凝,让她先待着安心养伤,他已经回揽月山了。 这三宗掌门,也在他的视线之中,当下她那边不会有什么危险。 第643章 蒙混过关,秦帝之威 揽月山主殿的密室之中,隔音结界内,气氛沉肃。 丹辰子、妙音真人、厉天穹三人围坐,面色皆有些凝重。 “厉宗主,你与那云璃仙子交过手,感受最为真切。依你之见,她所施展的神通路数,究竟出自何门何派?与那秦国五岳宗、天音阁的贼子,可是一路?” 丹辰子捻着胡须,率先开口问道,目光落在厉天穹身上。 厉天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内残留的隐痛,沉声道:“绝非一路!本座与那女贼激战,其神通以雷道为主,剑道为辅。尤其是她最后祭出的那方玺印……” 他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和强烈的忌惮:“那玺印一出,九龙环绕,威能浩瀚无边,绝非寻常上品真宝所能比拟。本座虽未亲眼见过,但早年游历燕国时,曾听闻过燕国皇室有一传承久远的镇国重器,名为九龙玺,乃是以传说中的真龙之息与社稷龙脉之力炼制而成,有统御万水、号令天象、镇压国运之能。其威能描述,与那女贼所用玺印,颇有相似之处!” “燕国?九龙玺?” 妙音真人秀眉紧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女贼自称云璃……燕国皇室之中,似乎并无此号人物。但若她真是燕国皇室或与皇室密切相关之人,拥有九龙玺倒也不无可能。只是,燕国之人,为何要潜入我齐国,难道真是为了借寒月潭修炼?” 丹辰子沉吟道:“我们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那云璃仙子被他们用来分散注意,险些害我们痛失真宝。” “秦国……” 妙音真人美眸中寒光闪烁,声音冰冷,“自千年前,秦帝以铁血手腕一统西陲诸国,国力日盛,兵锋锐利,其境内宗门也愈发强势跋扈。如今,秦国已是东鳌大陆公认国力最盛、野心勃勃之国。行事向来霸道,不忌手段。此次竟敢将手伸到我齐国腹地,行此龌龊窃取之事,当真欺人太甚!” 厉天穹冷哼道:“让他们逃回秦国,算是便宜他们了!” 丹辰子叹了口气,面露无奈之色:“秦国势大,其国内元婴修士众多,五岳宗、天音阁在秦国也只能算二流。若真将他们两人击杀,恐怕立刻会引来秦国修真界的雷霆报复。届时,恐怕就不是三宗之事,而是要引发两国大战了。我等夺回至宝,将其重创驱逐,已是最好的结果。” “罢了,此事错综复杂,背后恐怕还有隐秘。那云璃之事,暂且压下,待我等查明秦国贼子潜入的路径和内应,再做计较。当务之急,是加强宗门戒备,并传讯各国,揭露秦国此次卑劣行径,使其在道义上陷入被动。” 丹辰子最终拍板道。 妙音真人与厉天穹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此事牵扯太大,需从长计议,只得点头应下。 ………… 接下来的几日,陆凛被客气地安置在别院之中,也没人来打搅。 陆凛乐得清静,整日不是在静室打坐,便是在小院中赏花观云,神态自若,对暗中窥探的神识视若无睹。 他通过秘法与汪玉凝保持着联系,确认她已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同时,他也从三宗弟子偶尔的交谈中,对事情脉络已大致了然。 这日清晨,丹辰子终于现身,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看来伤势已基本无碍。 他来到陆凛所在小院,寒暄几句后,便道:“陆道友,前几日宗门琐事缠身,多有怠慢,还望海涵。如今诸事已了,道友若有意,可随老夫前往丹房一观,品鉴几炉新近炼成的丹药,也算略尽地主之谊。” 陆凛微微一笑,拱手道:“丹辰子道友客气了。这几日叨扰贵宗,已是过意不去。如今道友宗门事务已了,在下也还有他事在身,不便久留,这便告辞了。至于品丹论道,他日有缘,再向道友请教。” 丹辰子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笑道:“哦?陆道友这便要走了?可是老夫招待不周?” “非也,丹辰子道友款待甚周。只是在下闲云野鹤惯了,不喜久居一处。” 陆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更改的意味。 “既如此,老夫便不强留了。陆道友若在齐国境内有何需要,可随时来我青丹宗。前番护送之情,老夫铭记于心。” 丹辰子拱手道。 “告辞。” 陆凛也不多言,略一拱手,便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悄然离开了揽月山,转眼消失在天际。 丹辰子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伫立良久,方才转身返回大殿,与妙音真人、厉天穹汇合,告知陆凛已离去之事。 ………… 离开揽月山范围后,陆凛并未直接远遁,而是按照与汪玉凝约定的隐秘方式,在齐国边境一处人迹罕至的幽深峡谷中,找到了正在一处天然山洞内闭关调息的汪玉凝。 洞口被幻阵遮掩,若非陆凛熟知其布阵手法,也难以察觉,他破开幻阵,步入洞中。 只见汪玉凝一袭月白长裙,正盘膝坐于一块青石之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蓝色水汽与丝丝缕缕的紫色电芒,气息已平稳许多,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听到动静,她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睁开双眸。 当看到来人是陆凛时,眼中更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喜,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安心。 “你来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嗯。” 陆凛走到她身前,蹲下身,仔细探查了一下她的脉息,眉头微蹙,“伤势恢复得尚可,但根基仍有损耗,还需静养一段时日,不可再轻易斗法。” 感受着陆凛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和毫不掩饰的关切,汪玉凝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接着陆凛收回手,在她身旁坐下,将揽月山上发生之事,以及丹辰子三人的分析与推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汪玉凝听得仔细,当听到自己被秦国修士设计利用,成为替罪羔羊时,眼中寒光一闪:“原来如此!可恶的秦狗,胆敢算计我。” 接下来的几日,陆凛并未立刻离去,而是留在山洞中,为汪玉凝护法,同时以自身精纯的灵力助她疏导经脉,温养受损的元婴。 两人虽无更多亲昵举动,但一种无声的默契与温情,却在静谧的山洞中静静流淌。 待到汪玉凝伤势稳定,可以自行运功疗伤后,陆凛知道分别的时刻到了。 汪玉凝需返回燕国,而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不过分别之前,汪玉凝却恋恋不舍,主动拉着陆凛在洞穴里又待了一段时间,才各自离去。 ………… 一个月后,燕国,皇宫深处。 一处静谧雅致,灵气盎然的花园水榭中,燕皇正负手立于栏杆旁,望着池中游弋的几尾灵鲤。 他身后,满载而归的汪玉凝早换上了一身符合身份的宫装,垂首而立,将齐国揽月山之行的经过,原原本本,详尽道来。 “是臣妾无能,没能发现秦狗算计,这才致使……哎!臣妾无可辩解,愿受陛下责罚!” 燕皇静静地听着,脸上无喜无悲,直到汪玉凝说完请罪,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螓首上。 “皇后不必过于自责,此事朕已派人查探清楚,确系秦国五岳宗与天音阁暗中作祟,嫁祸于你。” 燕皇的声音平和,“你能安然脱身,已属不易。” 汪玉凝闻言,心中稍安,但仍伏地未起:“谢陛下宽宥,只是此番没能修成秘法……” “修炼之事,暂且放下。” 燕皇打断了她的话,踱步走到水榭中的石桌前坐下,示意汪玉凝也起身落座,“先是草原,后至齐国,时运不济,非你我之过。” 他亲手斟了一杯灵茶,推到汪玉凝面前,继续道:“当务之急,是你需尽快恢复损耗,巩固修为。朕已命人开启皇室秘库,取了些温养元婴、修复根基的灵物,稍后便让人送至你宫中。” “谢陛下恩典。” 汪玉凝端起茶杯。 燕皇看着她,话锋微微一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恢复以后,修行不可懈怠,还需更加勤勉些才是。” “眼下暂无助你修炼秘法的洞天福地,只得苦修,别无他法。” 汪玉凝装作很认真的样子,郑重颔首:“臣妾明白,定当日夜苦修,不敢有丝毫懈怠。” “嗯。” 燕皇点了点头,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投向水榭外悠悠的白云,似乎有些出神,“这秦国越发霸道了,麾下宗门修士堂而皇之的到齐国盗宝,当真不把天下诸国放在眼里……” “是啊!据说秦帝很多年前便已经化神,不知如今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层次?”汪玉凝好奇得问道。 燕皇:“或许已经是化神后期了吧?” “似他这等人物,不说东鳌大陆,就是整个人间都寥寥无几。” “或许他将是上古浩劫之后,第一个飞升上界的修士。” 汪玉凝闻言,心头一凛:“此人竟如此可怕!” 燕皇似乎想到什么,不由一叹:“听说秦帝年轻时曾得到一件天外异宝,正是凭借天外异宝的加持,才一路走到今日。” “可恨陆凛小儿行踪难觅,不然若是能够得到他身上的那件天外异宝,朕未必没有追上秦帝的可能!” “陆凛身上真有什么天外异宝?”汪玉凝又问。 她自忖对陆凛很了解,就是他身上的一根毛都一清二楚,可没发现什么天外异宝。 不过有件宝贝倒是厉害得很,这点她可是深有体会。 “八九不离十,这小子身上身负大气运,即便不是天外异宝,也有惊人机缘。”燕皇沉声道。 “在其做大之前,必须将他拿下,不然往后他羽翼丰满之时,必会前来报复……” 说到此处,燕皇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而汪玉凝则是一阵嘀咕。 第644章 南下楚越,怒江斩妖 与汪玉凝分别后,陆凛并未在齐境过多停留,一路南下。 楚越之地,在古籍中被记载为蛮荒烟瘴之地,但实际上,其疆域之广袤,资源之丰富,修士之强横,并不逊色于中原大国。 不过,楚国与越国的关系,却颇为奇特。 名义上,楚为宗主,疆域辽阔,占据了楚越之地的十之八九,境内江河湖泊星罗棋布,水脉发达,也孕育了无数强大的水族妖族,是东鳌大陆上妖族势力最为强盛的人族国度之一,人族与妖族之间的关系复杂而微妙。 而越国,则偏居东南一隅,国土狭窄,多是被毒瘴笼罩、虫豸横行的穷山恶水,生存环境极为恶劣,人口稀少,国力远不能与楚国相比。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国,却因其独特的地理环境和传承,时不时能冒出一些令整个东鳌大陆都为之侧目的强者。 譬如当今的越国国师,人称万蛊上人的钟万蛊,便是一位神秘莫测、令诸多大宗门都忌惮三分的化神修士,其蛊毒之术,鬼神难测。 陆凛一路南下,跨过莽莽群山,渡过数条宽阔的大江大河,所见风土人情与北方迥异。 楚国多水,城池多依水而建,水运发达,空气中都弥漫着湿润的水汽。 水族妖族的气息,在江河湖泊之中隐隐可感,有些甚至不加掩饰,与人族城池比邻而居,形成一种奇特的共生状态,但也暗藏着诸多矛盾。 这日,陆凛行至楚国中部,一座名为临川的繁华大城。 此城坐落在一条名为怒江的大河之畔,怒江宽阔如海,水流湍急,浩浩荡荡,是楚国境内有数的大江,滋养了沿岸无数生灵,也潜藏着不知多少凶恶水妖。 陆凛本想略作休整,购置些楚国特有的灵材,补充一下损耗,却发觉城中气氛与往日经过的城池大不相同。 街道之上,虽依旧人流如织,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但许多百姓脸上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悲戚,甚至是一丝麻木的恐惧。 尤其是靠近江边码头的区域,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有身着楚国官兵服饰的兵丁维持秩序,将大量人群隔离在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和一种奇特的,带着腥甜的香火味道。 陆凛神识微扫,眉头便蹙了起来,只见在江边一处临时搭建的巨大祭坛之上,堆满了牛羊三牲、各色灵果谷物等祭品,而在祭坛前方,靠近江岸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跪伏着成千上万的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俱都被绳索捆绑,口中塞着布团,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死寂。 周围是手持兵刃、神情冷漠的楚国官兵,以及一些身着奇特服饰、跳着诡异舞蹈、口中念念有词的巫祝。 他从周围人的议论中,很快便明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河神祭祀! 以活人祭祀,而且规模如此之大,看这人数,怕是不下万人,但听这些人说这还只是小祭而已。 他混在人群中,听周围百姓低声议论,言语间充满了无奈与悲愤。 “唉,又到江祭之日了……今年又是万人祭……” “不祭不行啊!去年上游几个县城没按数献祭,结果怒江泛滥,冲垮堤坝,淹了十几座村镇,死伤无数,颗粒无收啊!” “听说江里的河神老爷发怒了,掀翻了好多货船,船上的人一个都没活下来……” “可这一万人……都是活生生的性命啊!里面还有不少孩子……” “那有什么办法?朝廷说了,这是为了保沿岸千万黎民平安,是不得已之举。要怪,就怪那些不长眼,惹怒了河神的水匪,还有那些不敬河神的商贾……” “朝廷?哼!朝廷还不是管不了江里那些大妖!” “小声点!不要命了!被官府的人听到,小心把你家也抓去凑数!” 陆凛默默听着,对楚国这独特的人妖共处模式,以及朝廷对强大水妖的妥协乃至纵容,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所谓的河神,恐怕就是怒江中某个实力强大,占据一方水域的妖族大能,以武力胁迫沿岸人族城池,定期献上血食供奉,以换取所谓的风调雨顺、航道平安。 而楚国朝廷,或许是因为国力所限,或许是因为与水妖势力达成了某种平衡,又或许是认为牺牲小部分,保全大部分是必要的,竟然真的默许甚至主持了这种残酷的祭祀。 “以万人性命,换取一时安宁……这便是楚国的生存之道么?” 陆凛心中冷笑。 弱肉强食,本是天道,但如此大规模、有组织地以同族为祭品,去讨好异族妖类,还是让他感到一丝不适。 不过,他并非救世主,与楚国也无甚瓜葛,此行只为游历与寻找机缘,并不打算轻易插手此等国与妖族之间的复杂纠葛。 他摇了摇头,准备转身离去,去城中别处看看。 然而,就在祭祀即将进入高潮,主祭的楚国官员准备宣读祭文,下令将万名祭品推入怒江之时,异变陡生! “住手!”一声清越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江边炸响,压过了巫祝的祷唱和江水的咆哮。 只见一道璀璨的剑光,自远处天际疾射而来,瞬息间便落在祭坛上空,剑光敛去,显露出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来人是一名青年男子,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一身白衣胜雪,纤尘不染,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眉宇间自带一股凛然正气与逼人锐气。 他背负一口古朴剑匣,虽未出鞘,但凌厉的剑意已隐隐透出,割裂空气。 其气息赫然是元婴初期,但锋芒之盛,远超同阶! “好强的剑意!这是哪派的高人?” “他……他想干什么?难道要阻止江祭?”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楚国官兵和那些巫祝也纷纷色变,警惕地看向空中那白衣剑修。 “何方修士,胆敢擅闯我楚国祭祀大典,惊扰河神?!” 一名身着楚国官袍、修为在结丹后期的官员越众而出,厉声喝问,但眼中却带着一丝忌惮。 来人如此年轻便有这般修为和气势,绝非寻常散修,不知是何来历。 那白衣剑修凌空虚立,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那黑压压跪伏的万名百姓,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愤怒。 他并未理会那官员的质问,而是朗声道,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尔等愚昧!这江中所居,非是庇护一方的河神,而是食人血肉、祸乱江河的妖邪!以我同族血肉,供奉妖邪,换取苟安,与禽兽何异?” “我虽自秦国而来,不是你们楚国修士,但今日既见此不仁不义之事,便要管上一管!” 下方有人低呼:“秦国修士?难怪这般大胆!” “秦国与我楚国不睦已久,此人莫非是来找茬的?” 楚国官员脸色更是难看,秦国与楚国素有旧怨,对方又是秦国人,此事恐怕难以善了。 但他职责在身,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此乃我楚国内政,更是关乎怒江沿岸千万生灵安危的大事!阁下虽是秦国修士,也休要在此大放厥词,速速退去,否则惊扰了河神,降下灾祸,你担待不起!” “灾祸?” 白衣剑修,也就是那秦国青年,闻言怒极反笑,“这灾祸,本就是这妖孽所降!尔等不思斩妖除魔,保境安民,反而助纣为虐,以人饲妖,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今日,秦某便斩了这所谓的河神,看它还能降下什么灾祸!” “狂妄!” “放肆!” 楚国官员和几名修为较高的巫祝齐声呵斥,就欲动手。 然而,不等他们有所动作,那原本平静的怒江江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 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百丈的漩涡在江心凭空出现,漩涡之中,传出令人心悸的低沉咆哮,仿佛有远古凶兽苏醒。 轰!江面炸开,一道粗大无比、裹挟着腥臭淤泥和水草的水柱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水柱之中,一个庞大而臃肿的身影若隐若现。 “何人……胆敢扰本神祭祀……亵渎神威……” 沉闷如雷的声音,带着滚滚妖气,从那水柱中传出,震得江岸众人耳膜生疼,心神摇曳。 一些修为低下的百姓和兵丁,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水柱散开,露出了那河神的真容。 那是一条庞大到令人瞠目结舌的肥硕鲶鱼! 其身长足有数十丈,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粘滑滑的厚重鳞甲,嘴边垂下两条长长的、布满肉瘤的触须,一双铜铃般的鱼眼,闪烁着残忍、贪婪与暴虐的黄色光芒。 其气息浩瀚如渊,赫然是一头四阶初级的大妖,相当于人族元婴初期的修士,但其妖躯强横,又占据地利,实际战力恐怕还要胜过寻常元婴初期修士一筹! “河神老爷显灵了!” “河神息怒!河神息怒啊!” 那些巫祝和部分官员吓得连忙跪拜,连连叩首。 而那名结丹后期的官员也是脸色煞白,对着空中的秦国剑修怒喝道:“你看你干的好事!惊扰了河神,沿岸百姓都要遭殃!” 秦国剑修面对这庞然巨妖,脸上毫无惧色,反而战意昂扬。 他冷哼一声:“区区一条成了气候的肥鲶鱼,也敢妄自称神,以人为食,当诛!”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在身前虚划。 背后剑匣“锵”的一声自行打开,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云霄,一道湛蓝色的剑光自剑匣中冲天而起,落入他手中,化作一柄造型古朴、寒光凛冽的三尺长剑。 剑身之上,隐有细密的电光流转。 “雷泽剑,出!” 秦国剑修一声清啸,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蓝色雷光,撕裂长空,朝着江中那巨大的肥鲶鱼妖疾刺而去!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隐隐有风雷之声相随,声势骇人! “找死!”肥鲶鱼妖发出愤怒的咆哮,它在此地称王称霸千年,早已习惯了人族对他的恐惧与供奉,何曾被人如此挑衅?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那条比房屋还粗的巨尾携带着万钧之力,卷起滔天浊浪,狠狠拍向袭来的剑光! 轰隆!剑光与巨尾轰然相撞! 狂暴的灵力与妖力炸开,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江面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无数江水被蒸发成白茫茫的水汽,向四周席卷。 岸边离得稍近的一些建筑,直接被这股冲击波震塌,人群哭喊着向后逃窜。 秦国剑修闷哼一声,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滞,向后滑退了十余丈,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竟有丝丝血迹渗出。 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妖物力量之大,妖躯之强,还在他预料之上! 而肥鲶鱼妖也不好受,巨尾之上,被雷泽剑斩开了一道数丈长的伤口,深可见骨,青黑色的妖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大片江水。 剧痛让它更加暴怒,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吸! 刹那间,以它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漩涡,不仅是江水,连带着空中的水汽、灵气,甚至岸边一些碎石杂物,都被它吸向口中! 一股强大的吸力锁定住了空中的秦国剑修,要将他连同剑气一起吞入腹中! “御雷真诀,雷动九天!” 秦国剑修临危不乱,脚踏玄奥步法,手中雷泽剑绽放出刺目的雷光,剑势一变,从极致的锋锐转为浩荡磅礴。 他挥剑如笔,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顷刻间,风云变色,天空中乌云汇聚,道道银色雷霆受到牵引,轰然劈落,与他剑光相合,化作一片雷暴剑网,反卷向那吞噬而来的漩涡巨口! 雷法与剑道结合,威力倍增! 无数电蛇在漩涡中炸开,与妖力激烈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肥鲶鱼妖的吸力被雷电阻隔削弱,秦国剑修趁机身形急退,脱出了吸力范围,但脸色也更白了一分,显然方才那一击消耗不小。 “你激怒本神了!” 肥鲶鱼妖彻底暴走,它不再留手,庞大的妖躯猛地沉入江中。 下一刻,整条怒江仿佛都活了过来,数十道直径数丈的粗大水龙卷拔地而起,从四面八方朝着秦国剑修绞杀而去! 每一道水龙卷都蕴含着恐怖的绞杀之力和妖力,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同时,江面之下,无数水箭、冰锥、毒液暗流,无声无息地袭向秦国剑修的下盘。 秦国剑修身处半空,上下左右皆被攻击覆盖,形势岌岌可危。 他长啸一声,将雷泽剑催动到极致,身化剑光,在无数水龙卷的缝隙中急速穿梭、闪避、格挡,剑光与水流不断碰撞,炸开一团团巨大的水花。 他剑法精妙,身法灵动,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但身上的白衣已被水箭和妖力余波割裂多处,显得有些狼狈。 面对这借助地利、近乎无穷无尽的攻击,他虽能自保,却难以反击,更别提斩杀妖物了,灵力在急速消耗。 岸边,楚国官员和百姓看得心惊胆战。 那官员脸色变幻不定,既希望这秦国剑修能斩了这食人妖魔,又怕他真的成功,会引来怒江中其他更可怕存在的报复,或者导致江神发怒,降下更大的灾祸。 而那些百姓,则大多面露不忍和希冀,他们固然畏惧河神,但更痛恨这以人为祭的残酷传统,内心无不渴望有人能除掉此妖。 陆凛混在远处的人群中,静静地看着这场人妖大战。 这秦国剑修剑法凌厉,雷法纯正,根基扎实,在同阶中算得上佼佼者。 但那肥鲶鱼妖占据地利,妖力浑厚,皮糙肉厚,更兼狡诈,不断利用江水攻击、骚扰,消耗对方。 长久下去,这剑修必败无疑。 陆凛原本不打算插手,但这秦国剑修敢于为素不相识的凡人挺身而出,斩妖除魔,这份心性,倒是让他有了一丝钦佩。 就在秦国剑修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水龙卷的合击,却被一道隐蔽的毒液暗流擦中手臂,衣袖瞬间腐蚀,皮肤传来灼痛,动作微微一滞的瞬间,肥鲶鱼妖看准机会,潜伏在江面下的巨尾猛然抽出,携带着崩山裂石之力,狠狠抽向秦国剑修的腰腹! 这一下若是抽实,纵然是元婴修士,也非要骨断筋折,重伤吐血不可! 秦国剑修瞳孔骤缩,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又被毒液所扰,想要完全避开已不可能,只能咬牙将雷泽剑横在身前,准备硬抗。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肥鲶鱼妖那庞大的身躯侧上方,距离之近,仿佛触手可及! 肥鲶鱼妖的注意力全在秦国剑修身上,竟然直到此刻才惊觉! 它那巨大的黄色鱼眼中,倒映出一只平平无奇、却仿佛蕴含着塌天之力、缓缓按落的手掌。 那手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仿佛超越了时空的限制,无视了护体的妖力与粘液,轻飘飘地印在了肥鲶鱼妖那覆盖着厚厚鳞甲的背脊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仿佛皮革被重锤击打的噗声。 下一刻,肥鲶鱼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一座无形大山砸中,以被手掌击中的那一点为中心,厚达数尺、坚逾精铁的鳞甲猛地向内凹陷、碎裂,形成一个清晰的掌印! 恐怖的力量透体而入,瞬间震碎了其下的大片骨骼、内脏! “嗷——!!!” 肥鲶鱼妖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抽向秦国剑修的巨尾无力地软了下去,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猛地从江水中向上弓起,然后重重砸落,激起数百丈高的浑浊浪花! 它那凶残的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剧痛,墨绿色妖血如同喷泉般从其巨口中狂喷而出,染绿了大片江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那正准备硬抗一击的秦国剑修,他愕然地看着那突然出现在妖物背上、一击重创妖物的黑袍身影,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陆凛一击得手,身影飘然后退,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神色平静无波,只淡淡地看了那秦国剑修一眼。 秦国剑修瞬间回过神来,虽不知这神秘黑袍人是何来历,为何出手相助,但此刻正是斩杀妖物的绝佳时机! 他眼中精光爆射,再无保留,将全身法力疯狂注入手中雷泽剑! “斩!”他暴喝一声,人与剑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湛蓝色雷霆剑罡。 剑罡周围电蛇狂舞,带着一往无前、诛灭邪祟的凛然正气,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朝着遭受重创、痛苦翻滚的肥鲶鱼妖的脖颈要害,狠狠斩落! 肥鲶鱼妖遭受陆凛的毒掌,妖躯内部已是一片糜烂,妖力涣散,防御大降,原本也快被毒死。 此刻面对秦国剑修这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绝杀一剑,根本无力抵挡,甚至连躲闪都做不到! 嗤啦——! 携带着诛邪雷霆的剑罡,毫无阻碍地切开了肥鲶鱼妖脖颈处相对脆弱的鳞甲,深深嵌入其血肉骨骼之中! 剑罡去势不止,几乎将其硕大的头颅整个斩下!只留下一层皮肉相连。 肥鲶鱼妖的惨嚎戛然而止,庞大身躯的抽搐也骤然停止,鱼眼中凶光迅速黯淡,生命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轰隆! 数十丈长的妖躯重重砸落在江面上,溅起漫天水花,鲜血将大片江水染成青黑之色,缓缓沉入江底。 肆虐怒江数千年,以万人为祭的河神,就此陨落! 江边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缓缓沉没的妖尸,以及空中那两道凌空而立的身影,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过了好几息,不知是谁先发出第一声欢呼,随即,震天的欢呼声、哭喊声、呐喊声,如同山崩海啸般在江边爆发开来! 无数百姓喜极而泣,相互拥抱,看向空中那两道身影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崇敬。 而那些楚国官员和巫祝,则面面相觑,脸色苍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河神被杀,接下来的麻烦,恐怕大了…… 秦国剑修喘了几口粗气,平复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消耗大半的灵力,收起雷泽剑,这才郑重地转过身,对着不远处的陆凛,拱手深深一礼,朗声道:“在下秦国散修,白盏。多谢道友出手相助,诛杀此獠!敢问道友高姓大名?” 陆凛看了他一眼,略一沉吟,淡淡道:“陆七。” 他并未多言,目光扫过那些欢呼的百姓,又看了看江中逐渐散去的血腥,以及那些脸色难看的楚国官员,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原来是陆道友。” 白盏再次拱手,眼中满是敬佩,“道友神通惊人,在下佩服!” 陆凛不置可否,只是道:“此间事了,你好自为之。”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道友留步!” 白盏连忙叫住他,诚恳道,“阁下助我斩杀此妖,但恐怕也会引来一些麻烦。楚国朝廷与水族妖族关系错综复杂,此妖在此地盘踞多年,或许与其他大妖或有联系。阁下若无要事,不妨与我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陆凛身形微顿,看了白盏一眼,见他目光清澈,神情恳切,不似作伪。 这白盏虽是秦国修士,但心性正直,敢于担当,倒是个可交之人。 略一思量,陆凛点了点头:“可。” 白盏闻言大喜,连忙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这便离开。” 两人不再理会下方乱作一团的楚国官员和欢呼的百姓,化作两道遁光,迅速离开了临川城范围,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江边那渐渐沉没的妖尸,欢呼的人群,以及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的楚国官员。 第645章 杯酒论道,再斩大妖 两道遁光远离了临川城,在一处人迹罕至,风景还算秀丽的江边孤峰上落下。 山风吹拂,江涛拍岸,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之前战斗的血腥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斩妖之后的畅快,以及脱离是非之地的轻松。 “呼——!” 白盏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他再次对陆凛拱手,郑重道:“陆道友,今日若无你出手,白某恐怕不仅难以斩除那食人妖孽,自身也要陷于险境。救命之恩,援手之谊,白盏铭记于心!” 陆凛摆摆手,神色依旧平淡:“举手之劳,白道友不必挂怀。倒是道友身为秦国修士,却愿为楚国百姓仗剑出手,此等胸襟,令人钦佩。” 白盏闻言,哈哈一笑,眉宇间的正气更盛,并无丝毫作伪:“我辈剑修,修剑亦修心。路见不平,自当拔剑相助,与国别何干?那妖物以人为食,行此天怒人怨之事,凡有血性者,皆当诛之!楚国官府无能,纵容妖邪,我秦国修士,却未必都愿意做那袖手旁观之人。” 他顿了顿,自报家门道:“在下白盏,乃秦国云剑宗副宗主。云剑宗在秦国,不算顶尖大派,却也以剑道立宗,门中弟子行走天下,向来以斩妖除魔、匡扶正义为己任。让陆道友见笑了。” 云剑宗副宗主?陆凛微微颔首,能成为一宗副宗主,除了修为,心性、手腕想必也都不差。 “原来是白宗主,失敬。” 陆凛也简单道,“我陆七燕国一介散修,没什么显赫背景,好四处游历。” “燕国散修?” 白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燕国地处北方,与楚国相隔遥远,眼前这位陆七道友,气息深沉如海,出手时轻描淡写却威能骇人,更兼毒功诡异莫测,能一掌重创四阶妖物,怎么看都不像寻常散修。 不过,修行界中奇人异士众多,许多高阶修士都不喜透露根脚,白盏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陆道友客气了。今日能结识陆道友这般人物,是白某之幸。” 白盏笑道,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酒葫芦,将其中一个抛给陆凛,“斩妖之后,岂能无酒?此乃我云剑宗自酿的云溪酿,虽非什么顶级灵酒,却也清冽甘醇,有涤荡心神、恢复灵力之效,陆道友若不嫌弃,不妨共饮一杯,也算庆贺今日诛杀一害!” 陆凛接过酒葫芦,拔开塞子,顿时一股清冽中带着淡淡剑草清香的酒气扑鼻而来,灵力盎然。 他仰头饮了一口,酒液入喉,初时清冽,继而化作一股温润暖流散入四肢百骸,方才观战消耗的些许心神,竟有被涤荡补充之感。 “好酒。” 陆凛赞了一声,这云溪酿确实不错。 虽不及他以前喝过的某些顶级灵酿,但别有一番风味,尤其适合剑修饮用,可宁心静气,温养剑意。 见陆凛不吝赞赏,白盏也颇为高兴,自己也痛饮一口,抹了抹嘴角,叹道:“可惜,此等快事,却无佳肴相伴。不过今日能斩那恶鲶,救下万人性命,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要痛快!” 两人就在这孤峰之上,面对滚滚大江,迎风对饮,谈论起方才的战斗,白盏对陆凛那神鬼莫测的一掌赞不绝口,询问其中关窍,陆凛只以些许毒功,不值一提含糊带过,白盏也知趣地不再追问,转而交流起一些修行心得,尤其是剑道体悟。 白盏不愧是云剑宗副宗主,对剑道见解颇为独到,且心胸开阔,并不藏私。 酒过三巡,两人相谈正欢,陆凛也随口讲述些毒道精髓,气氛颇为融洽。 然而,就在这时——轰隆隆! 下方原本还算平静的江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比之前那肥鲶鱼妖现身时动静更大! 仿佛整条怒江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江水倒卷,浊浪排空,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型漩涡在江心疯狂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那肥鲶鱼妖更加凶厉磅礴,充满暴虐气息的妖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江底冲天而起,搅动漫天风云。 天色瞬间昏暗下来,电闪雷鸣,仿佛末日降临! “大胆人族!杀我兄弟,还敢在此饮酒作乐,真当我怒江一脉无人耶?!” 一声愤怒的咆哮,如同万千雷霆在江底炸响,震得孤峰都在微微颤抖。 这声音粗犷沙哑,蕴含着滔天怒火与冰冷杀机。 白盏脸色一变,霍然起身,手中酒葫芦已然收起,雷泽剑自动出鞘半寸,发出阵阵清越剑鸣,剑意勃发,严阵以待。 他看向陆凛,沉声道:“陆道友,看来是那肥鲶鱼的同伴寻仇来了!观此声势,怕是不好对付。” 陆凛依旧坐在青石上,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口云溪酿,这才抬眼望向江心那巨大的漩涡,眼神平静无波:“嗯,气息比刚才那条肥鲶鱼强上不少,应是四阶中级,小心!” 白盏听得心头一凛,四阶中级,那便是相当于人族元婴中期修士。 “陆道友……” 白盏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陆凛却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看向江面,淡淡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吧。藏头露尾,岂是待客之道?还是说,你只敢躲在江里叫嚣,为你那不成器的兄弟报仇?” “放肆!”那声音怒极,江心漩涡猛地向下一沉,随即,一道庞大无比的阴影,从江底缓缓升起。 首先露出水面的,是一片片足有磨盘大小,边缘锋利如刀、闪烁着暗金色金属光泽的厚重鳞片! 紧接着,一颗狰狞无比的头颅破开水面,光是头颅便有房屋大小,形似巨鳄,却又更加狭长,吻部突出,布满匕首般的利齿,头顶有两根短而粗的、分叉的黑色骨角,隐隐有雷光缭绕。 一双灯笼大小的暗金色竖瞳,冰冷无情,死死锁定在孤峰上的陆凛与白盏身上,充满了暴虐与残忍。 其身躯尚未完全显露,但仅看头颅和部分身躯,便知体长绝对超过百丈,通体覆盖着那暗金色泽的厚重鳞甲,一股洪荒凶兽般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令人窒息。 “本座乃是怒江之主,金雷王!” 那巨妖的声音轰隆隆传来,带着无上威严与怒火,“我二弟金须虽不成器,但也是我怒江一脉的妖王,岂容你等外乡人随意打杀?今日,本座便要将你二人抽魂炼魄,以祭我二弟在天之灵!” 竟是带有蛟龙血脉的金雷蛟! 白盏心头一沉,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 蛟类妖兽,本就以肉身强横、力大无穷、精通水系法术着称,这金雷蛟更是擅长雷法,绝对是四阶妖兽中极为难缠的存在! 陆凛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这才放下酒葫芦,站起身:“白宗主,此妖要报仇,看来是躲不掉了。不如你先陪他玩玩?” 白盏明白了陆凛的意思,显然是想让自己先出手,他则在一旁掠阵,看看这金雷蛟的虚实。 白盏并不认为陆凛是贪生怕死,对此并无异议,心中反而生起一股豪迈之气。 “好!那便请陆道友为我掠阵,白某去会会这所谓的怒江之主!” 白盏长笑一声,战意冲天而起,手中雷泽剑彻底出鞘,湛蓝色的剑身之上,雷光缭绕,发出兴奋的嗡鸣。 “不知死活!” 金雷王见这两个人族修士,面对自己竟然还敢如此从容,感觉受到了莫大侮辱,暗金色的竖瞳中凶光爆射。 它不再废话,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猛地一摆,那条比之前肥鲶鱼妖粗壮数倍、布满暗金色骨刺的巨尾,携带着崩天裂地之威,卷起千重浊浪,如同一道暗金色的天柱,朝着孤峰狠狠砸落! 巨尾未至,恐怖的劲风已经压得山峰上的草木尽皆伏倒,山石崩裂。 这一击,纯粹是肉身的恐怖力量,却已堪比普通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更可怕的是,巨尾之上,那暗金色的鳞片之间,竟然隐隐有金色的雷光跳跃流动,威势更添三分! “来得好!”白盏不退反进,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蓝色雷光,冲天而起,直面那砸落的巨尾! 他知道硬拼力量绝非这蛟龙的对手,但剑修之道,在于以点破面,以巧破力。 他手中雷泽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剑身之上,细密的雷纹仿佛活了过来,道道雷电交织,与剑罡融为一体。 他一剑刺出,并非直取巨尾,而是刺向巨尾上雷光流动最盛、也是鳞甲结合相对薄弱的一点。 叮——!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地,雷泽剑的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巨尾的一片鳞甲缝隙处,狂暴的雷霆剑罡与巨尾上携带的恐怖力量,金色雷光轰然对撞! 刺目的雷光与金光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灵力风暴,将周围的空间都搅得一片模糊。 白盏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持剑的手臂剧痛,险些握不住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被狠狠砸向下方江面! 而金雷王的巨尾也被这一剑点得微微一滞,那片被击中的鳞甲边缘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一丝金色的妖血渗出。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被一个修为低于自己的人族剑修所伤,还是让它感到一阵刺痛和羞怒。 “蝼蚁安敢伤我?!” 金雷王怒吼,巨尾顺势横扫,掀起百丈高的巨浪,拍向坠落的白盏。 同时,它张开血盆大口,并未喷吐水流,而是猛地一吸! 这一吸,与之前肥鲶鱼妖的吞吸截然不同。 不仅是空气、水汽,仿佛连光线、灵气,甚至人的神魂都要被吸扯而出。 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吸力降临,白盏下坠的身形竟不由自主地一滞,仿佛陷入泥沼,动作变得迟缓。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的元婴都微微震荡,似要被扯出体外。 “神通吞灵!” 白盏心头骇然,这金雷王竟然有如此诡异的天赋神通! 他猛咬舌尖,剧痛让他灵台一清,体内剑婴光芒大放,爆发出凌厉剑意,强行稳住神魂和身形。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那横扫而来的巨尾和滔天巨浪已近在咫尺! “云雷闪!”生死关头,白盏将身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真正的雷霆,在间不容发之际,于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出现在百丈之外。 巨尾扫过残影,将那片空间都打得扭曲,巨浪紧随其后,将他原先所在之处彻底淹没。 “倒是滑溜!” 金雷王一击不中,暗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更加暴怒。 它不再单纯依靠肉身,庞大的妖躯猛然一沉,大半没入江中,只露出狰狞的头颅和部分背脊。 它发出一声低沉古老的咆哮,仿佛在吟诵某种咒语。 刹那间,整条怒江仿佛真的怒了。 江水以它为中心,疯狂旋转、咆哮,形成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漩涡、暗流、水龙卷。 天空之中,乌云更加浓重,一道道粗大的金色雷霆受到牵引,从天而降,融入江水之中! 水借雷势,雷助水威! 金蓝两色交织的雷水,化作无数狰狞的雷蛟、水龙、电蛇,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朝着白盏狂涌而去! 不仅如此,金雷王那布满骨刺的巨尾,也在雷水之中时隐时现,伺机给予致命一击。 它的暗金色竖瞳,更是不断射出一种诡异的金色射线,速度极快,专门攻击修士的神魂,一旦被击中,便会神魂震荡,甚至受创! 白盏顿时陷入前所未有的苦战。 他身化剑光,在无数雷水怪物和金色射线的围攻下左冲右突,雷泽剑挥洒出漫天剑影,与雷水不断碰撞。 他剑法超群,雷法精妙,身法更是灵动迅捷,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甚至还能反击,斩灭数头雷水怪物。 但对方攻势实在太密集,太狂暴了! 金雷王本体尚未全力出手,仅仅依靠操控江河与天雷,结合天赋神通,便已将白盏完全压制。 白盏的灵力在飞速消耗,护体剑罡不断被削弱,身上的白衣已被金色射线擦破数处,留下焦黑的痕迹,神魂也受到些许震荡,传来阵阵刺痛。 “不愧是四阶中级的蛟龙!” 白盏心中暗凛,他知道,仅凭自己,恐怕难以战胜此獠,甚至久战之下,必有性命之忧。 “人族剑修,能与我缠斗至今,你也算不凡了。但,到此为止了!” 金雷王看出白盏已是强弩之末,发出一声得意的咆哮。 一直潜藏在雷水之中的巨尾,看准白盏,携带着万钧雷霆与滔天巨力,猛地从白盏侧后方刺出! 同时,其头顶两根短角雷光大盛,两道水桶粗细的金色雷霆后发先至,劈向白盏,封锁其闪避空间。 暗金色竖瞳更是射出两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魂光,直刺白盏眉心。 三重杀招,配合无间,封死了白盏所有退路,誓要将其一击毙命! 白盏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 他知道,自己避不开了!只能拼死一搏! 然而,就在他准备燃烧元婴,施展禁术与这妖物玉石俱焚的刹那。 一直站在孤峰之上,仿佛只是旁观者的陆凛,动了! 坠星弓出现在他手中,拉满弓弦,对准金雷王射出一箭。 一道凌厉的破风声响起,星箭激射而出,迅猛无比! 金雷王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栗! 它想躲,想收回巨尾,想潜入江底,想催动所有妖力防御……但,一切都太晚了。 星光之箭轻易地穿透了它巨尾上那层坚实的暗金色鳞甲,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那鳞甲只是虚无。 紧接着,星光没入巨尾血肉,沿着骨骼经络,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逆流而上,直抵其妖躯核心,妖丹所在! 金雷王甚至没能发出最后的惨叫,庞大妖躯猛地一颤,暗金色的竖瞳迅速黯淡。 天空中汇聚的乌云开始消散,江中狂暴的雷水失去了控制,迅速平复溃散…… 金雷王那如同山岳般的庞大身躯,缓缓地向后倾倒,重重砸落在江面之上,溅起冲天的水花,然后缓缓下沉。 白盏保持着刚才准备拼命的姿势,僵在半空,手中的雷泽剑还在嗡鸣。 随后他猛地转头,看向孤峰上刚收起坠星弓的陆凛。 一箭? 就……就杀了? 可在这位陆七道友手中,竟有一件顶级的上品真宝。 方才让他先出手,多半是想让他消耗金雷王的实力,以便此刻一击必杀! 陆凛纵身一跃,来到他身边,看向还在发呆的白盏:“白宗主可还安好?” 白盏回过神来,连忙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陆凛深深一揖到底:“多谢陆道友再次救命之恩!道友神通,神鬼莫测,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地感到了敬畏。 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已经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了。 “白宗主不必客气,此战是你我联手方能胜之。”陆凛笑道,“若没有你牵制和消耗,我这一箭取不了他的性命。” 他拿起刚才没喝完的酒葫芦,又喝了一口,看向下方渐渐恢复平静,但江面上漂浮着大片妖血和些许残骸的江面:“连斩两尊大妖,楚地妖族恐怕不会轻易善了,我们需尽快寻一安全之地落脚。” 第646章 暂避风头,散修牛犇 白盏闻言,也神色凝重地点点头:“陆道友所言极是。楚国妖族的势力根深蒂固,如今接连陨落两位妖王,其中还有一位是四阶中级的金雷蛟,消息一旦传开,必会掀起轩然大波。我们虽占理,但楚国水族妖修未必会与我们讲理,尤其是那些同气连枝的大妖,定会前来寻仇。此地不宜久留!” 他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对陆凛道:“在下倒是知道一处隐秘所在,可暂时避避风头。那是我一位至交好友的潜修之地,他性格孤僻,不喜与人交往,但为人绝对可靠,与我乃过命的交情。到他那里暂避,应无问题。” 陆凛对楚国人生地不熟,有个安全的地方落脚自然最好,便点头道:“如此甚好,有劳白宗主带路。” “陆道友言重了,随我来。” 白盏也不耽搁,辨明方向,化作一道剑光在前引路。 陆凛紧随其后,两人收敛气息,尽量避开有修士聚集的城池和妖族盘踞的水域,专挑人迹罕至的山林荒野飞行。 白盏的好友隐居之地,似乎颇为偏僻,两人一路向东南方向飞遁了约莫大半日光景,深入了楚国南部一片名为万云山脉的边缘地带。 此地山势开始变得险峻,林木越发茂密,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五颜六色的瘴气,虽然不算浓郁,但对凡人乃至低阶修士已有不小危害。 不过对陆凛和白盏而言,这点瘴气自然不算什么。 “快到了,就在前方那座形似卧牛的山谷之中。” 白盏指着前方一座云雾缭绕,形状奇特的山峰说道。 那山峰被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白色云雾包裹,看不清内里详情,云雾之中,隐隐有阵法波动的痕迹,颇为隐秘。 两人按下遁光,落在山谷入口处。 白盏显然对此地颇为熟悉,他并未直接闯入,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形似牛角的淡黄色令牌,注入一道灵力。 令牌微微一震,发出一圈柔和的黄光,没入前方的云雾之中。 片刻后,笼罩山谷的云雾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蜿蜒向内的青石小径,小径两旁奇花异草遍布,灵气也比外界浓郁数倍,显然是一处不错的灵地。 “老牛!老牛!是我,白盏!出来接客了!” 白盏收起令牌,对着山谷内高声喊道,声音中带着熟稔。 山谷内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白盏皱了皱眉,又喊了两声,依旧没有动静。 “奇怪,这老牛头,难道在闭关?” 白盏嘀咕一声,对陆凛道:“陆道友,我这好友姓牛,性子有些古怪,但人不坏。他可能在闭关炼丹或者炼器,我们直接进去吧,他这阵法我熟,有信物在,不会触动禁制。” 陆凛微微颔首,跟着白盏沿着青石小径向内走去。 山谷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开阔许多,大约有数百亩大小,中央有一汪碧绿的清潭,潭边建有几间简陋但很雅致的竹屋,屋前屋后开辟着几块药田,里面种植着不少外界罕见的灵草,长势喜人。 “老牛!你在哪儿?” 白盏又喊了一声,目光扫视着竹屋。 吱呀一声,中间那间最大的竹屋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体型魁梧,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穿着粗布短褂、看起来像是个庄稼汉子的中年男子,皱着眉头走了出来。 他气息不弱,赫然是元婴初期修为,只是此刻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看,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和疲惫? “白小子?你怎么跑来了?” 被称为老牛的魁梧汉子看到白盏,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了,瓮声瓮气地问道,语气说不上热情,甚至带着点赶人的意味。 “怎么?不欢迎我?” 白盏笑着走上前,拍了拍魁梧汉子的肩膀,力气不小,拍得对方一个趔趄,“我可是给你带了个朋友来,这位是陆七陆道友,燕国来的高人。我俩惹了点事,路过贵宝地,特来叨扰几日,你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魁梧汉子,也就是老牛,这才将目光转向陆凛。 他上下打量了陆凛几眼,陆凛气息收敛得极好,在他眼中如同深潭,看不出深浅,但能和元婴初期的白盏并肩而行,还被白盏称为高人,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他脸上的不耐之色稍敛,对陆凛抱了抱拳,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疏离:“原来是陆道友,幸会。” “在下牛犇,一介散修,在此胡乱修炼。白盏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只是……” 他欲言又止,看了看白盏,又看了看陆凛,叹了口气,“只是我这地方,最近可能不太平,二位若是没什么要紧事,最好还是别在这里多待,略作歇息,便另寻去处吧。” 白盏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疑惑道:“老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地方偏僻得很,阵法也还算过得去,怎么就不太平了?” “是有人找你麻烦?还是你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说出来,兄弟我帮你!” 牛犇苦笑一声,那张粗豪的脸上满是无奈和晦气:“白小子,不是我不留你们,实在是……唉,我最近真是倒了血霉,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你们留在这里,恐怕会被牵连。” “麻烦?什么麻烦能让你这头倔牛都怕了?” 白盏更加好奇,也有些不信。 他这好友牛犇,虽然看起来憨厚,实则脾气火爆,胆大包天,而且实力不俗,尤其一身炼体功夫和近战搏杀之术,在同阶中罕逢敌手,能让他都感到棘手,甚至劝人快走的麻烦,恐怕非同小可。 牛犇看了看陆凛,又看了看白盏,见两人都望着自己,知道不说清楚,以白盏的性子肯定不会轻易离开。 他再次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石桌石凳:“罢了,既然来了,先坐下喝口茶吧。” “这事说来话长,也怪我多管闲事,手贱!” 三人围着石桌坐下,牛犇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套粗糙的茶具,又取出一罐看起来黑乎乎的茶叶,动作略显笨拙地开始煮茶。他一边摆弄茶具,一边开始讲述: “大概是半个月前吧,我在距离此地约三千里外的一处凡人村落附近,采集一种名为地阴花的灵草。那村子不大,百十来户人,靠山吃山,与世无争。我采集完灵草,本打算离开,却忽然感觉到一股浓烈的妖气和血腥气从村子里传来,其中还夹杂着一股令人很不舒服的邪恶的气息,有点像……妖兽沾染魔气入魔的兆头。” 牛犇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我过去一看,好家伙!村子中央的晒谷场上,一头怪鸟正在疯狂屠戮村民!那怪鸟双眼赤红,口喷烈火,所过之处,房倒屋塌,村民哀嚎遍野,尸横遍地,足有数十人惨死!” “老牛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见不得这种畜生在我眼皮子底下残害无辜凡人,还他妈是快入魔的玩意儿!” 牛犇啐了一口,继续道,“我当即就出手了。那怪鸟实力不弱,大概有三阶巅峰,接近四阶的样子,而且似乎灵智不低,颇为狡猾凶悍,喷出的毒火能污秽法宝,爪子也锋利得很。不过我老牛也不是吃素的,瞅准一个破绽,一记撼山拳轰碎了它的脑袋,总算是把它给宰了,也算是救了剩下那些吓破胆的村民。” “这不是好事吗?斩妖除魔,救人性命,有什么麻烦的?” 白盏插嘴道,有些不解。 “好事?” 牛犇脸上的苦涩更浓了,“当时我也这么觉得,还觉得干了件好事,心情不错。可就在我准备收拾那怪鸟尸体,看看有没有什么材料能用的时候……” “那怪鸟被我打死尸体里突然飞出一物,是一枚形似眼珠的珠子,悬浮在半空,滴溜溜旋转,还散发着微光。我还没反应过来,那赤红珠子突然光芒大放,从中来一个的女人声音!” 牛犇模仿着那声音,虽然学得不像,显得有些滑稽:“说‘好胆!竟敢斩杀本座的灵兽赤鹫!不管你是谁,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就这一句,说完,那赤红珠子啪的一声,自己炸没了。” “与此同时,我也感觉到一股隐晦的神念印记,从那珠子爆开时,悄无声息附着在了我身上,怎么也清除不掉!” 牛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事后我仔细回想那怪鸟的样子,又多方打听了一下……我基本可以断定,那怪鸟的主人,八成就是我们楚国凶名赫赫的女魔头,萝扇仙子!” “萝扇仙子!” 白盏倒吸一口凉气,显然听过这个名字,“那个修炼天欲化血大法,性情乖戾,动辄灭人满门,元婴后期的大魔头?” “除了她,还能有谁?!” 牛犇一脸晦气,“那赤鹫,据说就是她早年收服的一头灵禽,估计是这畜生偷偷跑了出来,不知从哪沾染上魔气,变得嗜血怪戾,四处作恶,就这么被我撞上给宰了。” “赤扇仙子定然在那畜生身上下了特殊的追踪和警示禁制,一旦灵兽死亡,她便能立刻知晓,并通过那赤红珠子锁定凶手,留下追踪印记。她最后那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以她那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性子,绝对会找上门来!” 牛犇看向白盏和陆凛,无奈道:“白小子,陆道友,你们现在明白了吧?不是我不留你们,是我这里马上就要变成是非之地了!” “那女魔头可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凶名在外,手段诡异狠毒。我自己惹上的祸事,自己扛着就是了,可不能再把你们也牵扯进来。你们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免得被她撞上,那才是真的倒了八辈子血霉!” 白盏听完,眉头紧锁,沉吟不语。 他没想到好友竟然惹上了这么大的麻烦。 萝扇仙子的名头,在楚国乃至周边几国,都是能止小儿夜啼的。 元婴后期,而且修炼的是极其歹毒的魔功,实力深不可测,行事肆无忌惮,确实是个极端危险的人物。 他看向陆凛,带着歉意道:“陆道友,实在对不住,没想到会是这样,让你白跑了一趟。” “这样,你先离开,另寻去处,今后若有机会,我们再联系。” “那你呢?”陆凛问道。 白盏苦笑一声:“自然是留下来,陪老牛一起御敌,兄弟遇险,我岂能置之不理?” “白小子,我可不要你帮,你还是跟陆道友一起离开。”牛犇显然不想连累,推搡着想赶走白盏。 陆凛自始至终静静地听着,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元婴后期的魔修?听起来似乎很可怕,但以他如今的实力,未必不能与之抗衡。 何况此地还有白盏和牛犇两个元婴修士助阵。 “两位稍安勿躁!” 陆凛终于开口,“既然来了,便是缘分。那萝扇仙子若来,一起会会她也无不可。” “啊?” 牛犇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和白盏交情深厚。 因此他留下来帮忙,牛犇一点也不意外,但这位陆七道友萍水相逢…… 白盏也是一怔,随即想起陆凛那神鬼莫测,一箭射杀金雷蛟的实力,心中微微一动。 难道陆道友真有把握对付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牛犇急道:“陆道友,你可别逞强!那萝扇仙子非同小可,她……” 白盏虽然抱着一丝希望,但也不想陆凛卷入其中:“是啊!陆道友你且先行,此事与你无关,不必卷入其中。” 陆凛:“不妨事,反正眼下也暂无去处。” “这……”牛犇看向白盏,还想让他多劝一下。 但白盏此刻却也动摇了,见陆凛胸有成竹,如此淡然,想必也有应对之法。 老友性命系于此处,眼下可不是忸怩客套的时候。 “既然陆道友想留下一起御敌,那就一起吧!”他说。 “白小子你……”牛犇没料到白盏突然变了口风,他实在是不想连累无辜之人。 他回头看向陆凛,见他丝毫不慌,极有分寸,暗忖莫非他真有御敌之能? 他虽不想牵连无辜,但若能得一线生机,又有谁会拒绝? “陆道友豪气!请受老牛一拜!” “若能渡过此番劫难,你和白盏一样,就都是老牛的铁哥们!今后但有吩咐,义不容辞!” “不过话说前头,到时若不可力敌,老牛我会拼死拖住那魔女,你二人务必要争取机会离开。” “不然若真是牵连了你们,老牛纵是一死,也难瞑目。”他语气沉重的说道。 陆凛和白盏点头致意,随后三人便坐下商量对敌之策。 第647章 萝扇仙子,三招之约 牛犇虽然外表粗豪,但能在万云山脉边缘开辟出这样一处灵气盎然的洞府,还布置了颇为不俗的隐匿防护阵法,显然心思并不粗疏。 他迅速启动并加固了山谷外围的云雾迷踪大阵,又在竹舍周围布下了几道预警禁制,将自己压箱底的一些防御阵盘也取了出来,严阵以待。 白盏则在谷内寻了一处僻静角落,打坐调息,同时也在心中反复推演几种压箱底剑诀,以备不时之需。 陆凛最为淡然,他随意在潭边寻了块青石坐下,取出那葫芦云溪酿,一边小酌,一边看似悠闲地打量着谷中景色,实则神念已如流水般无声无息地探出,笼罩了整个卧牛谷以及周边数十里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其感知。 时间在略带紧绷的气氛中,悄然流逝了三日。 这三日,风平浪静,除了偶尔有几只不长眼的低阶妖兽误闯阵法被驱逐,并未有任何异常。 但无论是牛犇还是白盏,心中那根弦都未放松,他们深知,那等凶名赫赫的魔头,绝不会善罢甘休,她或许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四日,天刚蒙蒙亮。 卧牛谷上空常年萦绕的,被阵法加持显得格外浓郁的白色云雾,突然毫无征兆地涌动起来,并非被风吹拂的自然流动,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向内凹陷旋转,形成了一处诡异的空洞。 “来了!” 正在打坐的牛犇猛地睁开双眼,豁然起身,魁梧的身躯肌肉贲张,一股厚重如山岳的气势骤然腾起,体表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泽,隐隐有岩石般的纹理浮现。 白盏也几乎同时起身,雷泽剑呛啷一声自动出鞘半寸,剑身之上雷光闪烁不定,剑气含而不发,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神兵,锐意逼人。 潭边的陆凛,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将酒葫芦挂在腰间,目光平静地投向山谷上空那处越来越大的云雾空洞。 空洞边缘,云雾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粉红色,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从中走了出来。 她并非御空飞行,而是如同踏在无形的阶梯上,莲步轻移,姿态曼妙,每一步落下,虚空中都泛起一圈淡淡的粉红色涟漪,荡漾开来。 当她的身形完全显露在三人视野中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牛犇和白盏还是微微一愣。 只见来人身着粉白色相间的华丽宫装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曼陀罗花纹,在晨光下闪烁着迷离的光泽。 她身材极为娇小玲珑,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少女模样,一张脸蛋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如同最上等的瓷娃娃,大大的眼睛扑闪着,眼角一颗小小的泪痣。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梳成双丫髻,上面缀着几朵粉嫩的绢花,整个人看起来粉雕玉琢,天真烂漫,与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萝扇仙子名号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啧啧,这地方还真是够偏的,让本座好找。” 萝扇仙子朱唇轻启,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银铃。 她的目光在山谷中一扫,瞬间便锁定了牛犇:“就是你杀了我家的小红?” 牛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不错,是我!但此事或有误会。” “当日在下途经一处凡人村落,见那赤鹫正在大肆屠戮无辜百姓,其双目赤红,气息混乱,已有入魔之兆。在下见此惨状,实不忍坐视,故而出手将其斩杀,绝非要故意冒犯前辈灵兽。此事,实乃事出有因,还望前辈明察!” 牛犇这番话,不卑不亢,既点明了是对方灵兽为祸在先,自己出手是出于正义,又将姿态放低,希望能有转圜余地。 他虽脾性火爆,但也并非鲁莽之辈,面对这凶名在外的元婴后期大魔头,能不动手自然最好。 萝扇仙子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笑声在山谷回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小红贪玩,趁本座闭关偷偷溜了出去,本座确是不知,不过……” 她话锋一转,脸上的天真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底发毛的冰冷:“说一千道一万,本座的灵宠,岂是外人能动的?你杀了它,便是打了本座的脸。” “不过……本座念你修行不易,也非有意挑衅,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你杀我灵宠,此仇需报。本座也不以大欺小,只要你接我三招,不论生死,此事便一笔勾销,如何?” 接元婴后期大修士三招?这哪里是给机会,分明是判了死刑! 元婴初期与元婴后期,看似只差两个小境界,实则是天壤之别。 更何况是萝扇仙子这等凶名赫赫,手段诡异的魔头,她全力出手的三招,牛犇能撑过一招恐怕就要谢天谢地了。 牛犇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 对方摆明了就是要他的命,所谓三招之约,不过是猫戏老鼠般的玩弄罢了。 就在牛犇心念电转,准备拼死一搏,至少也要崩掉对方几颗牙时,他身后的竹林中,两道身影并肩走出,正是白盏与陆凛。 “萝扇仙子!” 白盏上前一步,对空中的粉衣女童拱了拱手,朗声道,“在下白盏,秦国云剑宗修士,和牛犇是至交好友。前辈的灵兽为祸在先,牛兄出手实为义举。前辈若要追究,晚辈愿与牛兄一同承担。这三招之约,可否由我和我这位陆七兄弟一同接下?” 萝扇仙子的目光这才落到白盏和陆凛身上,尤其在陆凛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她感知敏锐,暗忖这个黑袍男子,气息晦涩,明明站在眼前,却给她一种若有若无,难以完全锁定的感觉,颇为古怪。 不过,也仅仅是古怪罢了。 她萝扇仙子纵横修行界数百年,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 “有意思。” 萝扇仙子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在白盏和陆凛身上扫过,“原来是找了帮手。” “也好,既然你们三人感情这么好,那就一人接我一招吧。” “三招过后,不论结果,此事了结。很公平,不是吗?” 牛犇还想说什么,却被白盏一个眼神制止。 白盏深吸一口气,对萝扇仙子沉声道:“前辈此言当真?三招过后,无论生死,恩怨两清?” “本座说话,向来算数。” 萝扇仙子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好!” 白盏与牛犇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一人一招,看似比牛犇一人接三招要好,但面对萝扇仙子,哪怕只是一招,也凶险万分。 但事已至此,别无选择,能争取到这种程度,已是极限。 “既如此,那就由我先来领教前辈高招!” 牛犇低吼一声,大步走到山谷中央的空地上,双足分立,如同老树盘根,深深扎入地面。 他双臂一振,浑身肌肉虬结,本就魁梧的身躯仿佛又膨胀了一圈,土黄色的灵光自他体内汹涌而出,瞬间在他体表凝结成一层厚厚的,遍布玄奥纹路的岩石铠甲。 铠甲厚重古朴,散发着不动如山的沉凝气息,更隐隐有山川地脉的虚影在其周围浮现流转。 白盏眼中露出一丝凝重,这是牛犇压箱底的炼体防御神通,据说一旦全力催动,防御力惊人,能和大地相连。 “哦?不动如山?有点意思,不过火候还差得远。” 萝扇仙子瞥了一眼牛犇体表的岩石铠甲,“既然你皮糙肉厚,那本座第一招,就用拳好了,可要接好哦~” 话音未落,她娇小的身影还停留在空中,右手却已轻飘飘地抬了起来,握成了一个小小的拳头。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也没有灵力狂涌的景象,只是简简单单,朝着下方谷中的牛犇,隔空一拳捣出。 轰——! 拳出的刹那,天地仿佛骤然一暗!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仿佛从虚空中凭空诞生,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降临在牛犇身上! 牛犇双目圆瞪,怒吼一声,体表的岩石铠甲光芒大放,上面的山川地脉虚影骤然清晰,仿佛有真实的山川地脉之力被引动,加持其身。 他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岩石地面猛地向下凹陷了数尺! 牛犇嘶声怒吼,浑身肌肉块块坟起,青筋暴跳,那岩石铠甲上的纹路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的脸涨得通红,口鼻之中甚至开始溢出鲜血,但他双脚如同生根,死死钉在原地,半步未退! 足足过了三息,那股恐怖的拳劲才缓缓消散。 牛犇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体表的岩石铠甲咔嚓一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彻底崩碎。 他身子晃了几晃,面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但终究是……站住了!接下了这第一招! “老牛!” 白盏惊呼一声,就要上前搀扶。 “别过来!” 牛犇抬手制止,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看向空中的萝扇仙子,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艰难地笑道:“第一招,晚辈……接下了!” 空中的萝扇仙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一丝玩味取代:“不错嘛,能接下本座三成力的一拳,还真是小觑你了。” 仅仅三成力的一拳,就差点将全力防御的牛犇打得筋骨断折,内腑重创! 白盏心中一凛,这女魔头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接下来,该你了,小剑修。” 萝扇仙子将目光转向白盏,“本座第二招,用掌。” 白盏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上前。 他心念一动,雷泽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自动悬浮于他身前,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之上,湛蓝色的雷光开始有规律地跳跃流转,丝丝缕缕的电弧在他身体周围弥漫开来。 “请前辈赐教!” 白盏手捏剑诀,神色肃穆,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 “剑意倒有几分看头,可惜,修为太浅。” 萝扇仙子轻笑一声,伸出那白嫩的小手,五指张开,对着白盏的方向,轻轻向下一按。 这一按,与方才那一拳又有不同。 没有惊天动地的力量爆发,但白盏身周的空间,却仿佛瞬间凝固压缩! 空气变成了粘稠的胶水,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连同他凝聚的剑意一起碾碎。 而在那无形的压力中心,一只完全由粉红色灵光凝聚而成,纤毫毕现、精致绝伦的玉掌虚影,悄然浮现。 掌心之中,似有万千生灵哀嚎沉沦的幻象流转,朝着白盏的天灵盖,缓缓印下! “云雷剑罡,化盾守心!” 白盏不敢有丝毫怠慢,厉喝一声,体内剑婴光芒大放,磅礴的雷霆剑意毫无保留地爆发! 雷泽剑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剑身之上,无数细密的雷纹瞬间亮起,剑气喷薄,却不是攻击,而是在他头顶上方交织旋转,刹那间化作一面直径丈许、完全由湛蓝色雷霆与凝练剑气构成的圆形剑盾! 剑盾之上,电蛇狂舞,剑气森然,更有丝丝缕缕的白色云气缭绕其间,带着一种缥缈道韵。 这正是云剑宗秘传的防御剑诀,云雷剑盾! 以雷霆之刚猛破邪,以云气之绵长卸力,更以剑心守护神魂! 粉红色的玉掌虚影,无声无息地印在了湛蓝色的云雷剑盾之上。 剑盾剧烈震颤,表面雷光疯狂明灭,无数细小的剑气被那玉掌中蕴含的诡异力量磨灭消融。 白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沸腾的油锅,无数幻象和恐惧疯狂冲击着他的剑心,若非他以绝大毅力紧守心神,又有剑盾守护,只怕瞬间就要道心失守。 玉掌缓缓下压,剑盾不断凹陷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白盏脚下的地面也开始碎裂下沉,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而下。 白盏双目赤红,怒吼一声,体内灵力不计代价地疯狂涌入雷泽剑,剑盾光芒再盛,硬生生将那下压的玉掌顶住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玉掌虚影的力量似乎达到了某个极限,又或是萝扇仙子并未全力催动,终于缓缓消散于无形。 玉掌消散的瞬间,白盏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以剑拄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如雨下,浑身衣衫尽湿,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比牛犇还要萎靡,显然神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但他终究,也接下了这第二招! “哦?你这小剑修,倒也不算太废物。” 萝扇仙子挑了挑眉,语气依旧轻描淡写,但那双冰冷眼眸深处,却已隐隐有了一丝不耐。 接连两招,都未能拿下两个元婴初期的晚辈,这让她感觉有些丢脸了。 她的目光,终于落到了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的陆凛身上。 “最后一个,到你了!” 萝扇仙子的声音冷了下来,“本座这两招,你倒是看得很认真嘛。” 陆凛依旧平静,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微微向前踏出一步。 “请!”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很好。” 萝扇仙子笑了,“本座这第三招,不用拳,不用掌……” 她说着,双手在身前轻轻一合,粉红色的光芒在掌心绽放。 光芒散去,一对造型夸张、与她娇小身形形成巨大反差的奇形大锤,出现在她手中。 那对锤通体呈现一种妖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锤头并非寻常的圆形,而是如同两颗狰狞的骷髅,眼眶中跳动着粉红色的火焰。 锤身之上,铭刻着无数扭曲的符文,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到头晕目眩,神魂不稳。 “此锤乃本座采集无数精魄怨念,辅以奇珍,祭炼三百年而成。” 萝扇仙子单手握住一只比她整个人还大的锤柄,轻轻挥舞了一下,锤头划过空气,带起一阵鬼哭神嚎般的凄厉风声,虚空都为之微微扭曲。 “希望……你能接得住。” 话音落下,她娇小的身躯缓缓飘起,悬浮于半空,粉色的宫装裙摆无风自动。 没有蓄力,没有前兆,她只是将双锤高高举起,然后,对着下方的陆凛,狠狠砸落。 动作简单,直接,甚至显得有些笨拙。 但就在双锤砸落的瞬间,天地变色! 锤影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了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下方的地面,还未及体,就已经开始大面积塌陷崩裂! 恐怖的威压,让重伤的牛犇和白盏都感到窒息,眼中露出绝望之色。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两招!这女魔头,是真的动了杀心! 面对这仿佛能毁灭一切的恐怖一击,陆凛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取出坠星弓! 弓弦无声无息地拉开,一根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星光凝聚而成的箭矢,出现在弓弦之上。 “破!”一声平淡的轻语,从陆凛口中吐出。 弓弦轻颤。 咻——! 星光之箭离弦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耀眼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割裂虚空的细细星线,逆冲而上! 那看似毁天灭地的锤影,从内部开始,寸寸瓦解,化为最原始的能量乱流,向四周溃散。 最后,那道洞穿一切的星光,带着一往无前,无可阻挡的气势,精准无比地,射在了萝扇仙子手中那对骷髅巨锤的本体之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仿佛玉珠落盘的轻响,在能量溃散的轰鸣声中,异常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萝扇仙子那毁天灭地的一锤,其绝大部分威能,已被消弭和瓦解了大半。 最终真正落下的残余力量,虽然依旧恐怖,但已不足以对陆凛造成致命威胁。 陆凛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握着坠星弓的手腕微微一震,一股无形的气劲自弓身荡开,便将那残余的冲击力轻易化解。 他站在原地,衣袍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身形却稳如磐石,连气息都未曾有丝毫紊乱。 狂风呼啸,能量乱流四溢,将山谷地面犁出道道深沟,竹舍的屋顶也被掀飞了大半。 当一切尘埃落定。 天空中的粉红色光芒消散,萝扇仙子依旧悬浮在空中,娇小的身躯一动不动,手中依旧握着那对暗红色的骷髅巨锤。 她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双锤,又缓缓抬起那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下方持弓而立的陆凛,小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上品真宝?这陆七道友不是一般人啊!”牛犇暗自心惊,难怪他见陆凛如此淡定,原来是有这压箱底的东西。 白盏虽知陆凛手中这件宝物厉害,但此刻再见,还是不免惊讶。 上次诛妖,此弓的威能尚未被全部激发,而今日他才得见庐山真面目。 山谷之中,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残破竹舍的呜咽声,以及牛犇,白盏粗重的喘息声。 上方,萝扇仙子沉默半晌,随后默默收起了双锤。 “好,很好!” “本座言而有信,此事就此结束。” 说罢,她身影一闪,化作一道粉色遁光,立即消失不见。 第648章 锤碎心伤,楚国丞相 天空之中,粉红色的遁光疾如流星,划破长空,远离了那片狼藉的山谷。 直至飞出数百里之外,进入一片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遁光才猛地一敛,落在一处山涧旁。 光芒散去,露出萝扇仙子那娇小玲珑的身影。 与方才在山谷中那冰冷倨傲的姿态截然不同,她此刻小脸紧绷,粉嫩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双看似天真的大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羞恼,以及……一丝丝的心疼。 她先是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绝无旁人窥探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光芒一闪,那对与她身形极不相称的巨大骷髅锤再次出现在手中。 锤身依旧暗红,骷髅眼眶中的粉火也依然在跳动,但若仔细看去,能发现那双锤之上,萦绕的血腥与怨念之气,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一丝。 而且,在其中一个锤头骷髅的天灵盖位置,多了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清晰的白点。 那白点不过针尖大小,若非仔细查看,几乎难以察觉。 但在萝扇仙子眼中,这白点却异常刺眼。 “呜……我的宝贝锤锤……” 萝扇仙子伸出白嫩的小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白点,脸上瞬间露出了混合着委屈心疼的表情。 哪里还有半分方才杀人如麻的女魔头气概,活脱脱一个心爱玩具被弄坏了的小女孩。 她抱着那对她人还高的巨锤,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块布满青苔的湿滑岩石上,也不顾那华丽裙子上沾染的污渍,瘪着小嘴。 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摩挲着那被星箭击中的地方,大眼睛里甚至开始弥漫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混蛋!混蛋!混蛋小子!” 她咬着细碎的小白牙,低声咒骂,“竟然敢弄伤我的宝锤!” “人家祭炼了整整三百年!采集了那么多怨魂精魄,融入了那么多稀有的血魄金晶和幽冥寒铁……才好不容易炼到中品真宝的层次……平时都舍不得多用,怕损耗灵性……” 她越说越气,越说越心疼,抱着冰凉沉重的锤柄,把脸贴在上面蹭了蹭,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 自怨自艾了好一阵,萝扇仙子才重新板起脸,但眼底的心疼之色却挥之不去。 她愤愤不平地嘀咕着,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凛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以及他手中那张造型古朴,气息深邃的暗金色长弓。 “上品真宝……而且是上品真宝里顶好的存在!” 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贪婪,“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站起身,抱着大锤,在雾气弥漫的山涧边来回踱步,小巧的绣花鞋踩在湿滑的岩石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手里的宝弓若是能弄到手……” 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出那坠星弓绝非凡品,若是能到手,对她的实力将是极大的提升。 而且,对方虽然手段古怪,但本身修为只是元婴初期,若是谋划得当…… 萝扇仙子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得像个法子智取!” 她眼珠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随后她身上粉红色的灵光开始流转,身形在光芒中缓缓拉长变化。 几个呼吸间,光芒散去。 原本那娇小玲珑、粉雕玉琢的少女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姿高挑、曲线惊人、充满成熟风韵的绝色女子。 她身着一袭剪裁合体的嫣红色长裙,裙摆高开叉,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白皙如玉的美腿。 胸前波涛汹涌,腰肢纤细如柳,仿佛不堪一握。 一张鹅蛋脸上,眉眼含春,琼鼻挺翘,红唇饱满欲滴,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依旧,却平添了几分妖娆与魅惑。 原本天真烂漫的双丫髻也变成了妩媚的流云髻,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嗯~这样看起来诱惑多了。” 成熟版的萝扇仙子伸出纤纤玉手,抚了抚自己光滑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傲人的身姿,满意地点了点头,声音也变得酥媚入骨,带着撩人心弦的磁性。 “那小子看起来不像轻易能被美色所惑的蠢货,不过事在人为嘛。” 她红唇微勾,“正好,也需要点时间,好好查查这小子的底细,顺便把我的锤锤修一修。” 她最后心疼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骷髅巨锤,将其收起,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粉色轻烟,消失不见。而她的神念。 …………… 另一边,山谷之中,一片狼藉。 牛犇和白盏各自服下疗伤丹药,盘膝坐在残破的竹舍前,努力调息,恢复伤势。 两人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萎靡,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牛犇最先结束调息,他伤势虽重,但毕竟是炼体修士,体魄强横,恢复力也远超同阶。 他睁开眼,看向不远处依旧负手而立、遥望远方的陆凛,眼中充满了感激。 他挣扎着起身,走到陆凛面前,深深一揖到地,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陆道友,今日之恩,牛犇没齿难忘!从今往后,陆道友但有所需,我牛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凛转过身,伸手虚扶:“牛道友言重了。” 随后牛犇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枚土黄色的玉符,双手递给陆凛:“这是老牛我特制的联络玉符,不管多远,皆可凭此感应传讯。日后若有任何差遣,只需激发此符,老牛我必星夜兼程,赶来相助!绝无虚言!” 陆凛看着牛犇眼中真挚的光芒,略一沉吟,接过了玉符:“牛道友盛情,陆某领了。他日若有所需,定不相忘。” “哈哈,好!好!” 牛犇见陆凛收下玉符,顿时开怀大笑,“能交到陆道友这样的朋友,是老牛的福气!白盏,你这朋友交得好啊!” 这时,白盏也缓缓收功,脸色好了许多。 他走过来,同样对陆凛郑重一礼:“今日若无陆兄,怕是凶多吉少。” 陆凛摆摆手:“白兄不必多礼,此地不宜久留,那萝扇仙子虽退去,但未必甘休。而且……” 他看向白盏,意有所指:“你我之前斩杀那金雷蛟,消息已经传开。楚国妖族势力庞大,难保不会追查至此。” 白盏神色一凛,点头道:“陆兄所虑极是,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此地确实不能久留了。” “老牛,你也受了重伤,不如随我和陆兄一同离开,寻一处安全所在暂避风头?” 牛犇闻言,眉头紧锁,显然也在考虑去路。 他这卧牛谷虽然隐蔽,但经过今日一战,阵法破损,气息泄露,已非安全之地。 而且已经被萝扇仙子找上门来,再没有任何隐秘可言…… 他沉吟片刻一拍大腿道:“你们随我去我姐姐那里!她那里绝对安全!” “你姐姐?” 白盏一愣,他与牛犇相交多年,只知牛犇是散修出身,性子孤拐,却从未听他提过还有什么亲人,更别说姐姐了。 牛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以前没跟你提过,我老牛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有个亲姐姐,名叫牛玲。她……嗯,在楚国当官,混得还不错。” “当官?混得不错?” 白盏更好奇了,他姐姐的官位恐怕不低。 牛犇压低声音,颇有些得意地道:“我姐姐,是当今楚国的右丞相!” “右丞相?!” 白盏吃了一惊。 楚国朝廷,皇帝之下,设左右二相,分理阴阳,统御百官,位高权重,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乃是楚国真正的实权巨头之一!牛犇的姐姐,竟然是这等人物? “嘘,小声点!” 牛犇连忙示意,“我姐姐性子……嗯,比较严肃,不喜张扬。” “我也是因为不喜朝廷那些规矩,才跑出来当散修的,不过她对我这个弟弟还算照顾。” “我们去她那里暂避,绝对安全!别说萝扇仙子那女魔头,就是楚国妖族,轻易也不敢去右相府撒野!” 陆凛闻言,心中微动。 楚国右相,这倒是个意想不到的避难所。 “令姐贵为右相,我等前去叨扰,是否不便?” 陆凛问道。 牛犇大手一挥:“无妨!我是她亲弟弟,带两个朋友去避难,她定然会收留。”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我姐姐的府邸不在皇城,而是在楚国的云梦大泽附近的天澜郡,距离此地不算太远,以我们的脚程,全速赶路,两三日便可到达。” 见牛犇说得肯定,陆凛和白盏对视一眼,均点了点头。 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去处,右相府无疑是最佳选择。 “好,那就叨扰令姐了。” 陆凛道。 “哈哈,不叨扰,不叨扰!走走走!” 牛犇也是个急性子,当即就要动身。 三人略作收拾,牛犇将谷中还能用的东西和几株珍贵的灵草收起,又简单处理了一下战斗痕迹,便驾起遁光,朝着天澜郡疾驰而去。 第649章 天澜郡城,云梦大泽 三人全速赶路,不敢有丝毫耽搁。 卧牛谷距离天澜郡虽不算近,但以元婴修士的脚程,不眠不休之下,两日之后,一片浩渺无垠的碧波便出现在了天际线尽头。 “看,那就是云梦大泽!” 牛犇指着那片仿佛连接天际的广阔水域,脸上露出一丝自豪,“楚国第一大泽,方圆数万里,烟波浩渺,岛屿星罗棋布,传说深处还隐藏着上古秘境,水元灵气充沛无比,但也凶险异常,据说深处有五阶大妖潜修,元婴修士也不敢深入。” 陆凛与白盏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只见水天相接之处,雾气迷蒙,隐约可见水鸟翔集,岛屿如黛,灵气蒸腾而上,形成七彩霞光,果然是一处钟灵毓秀却又暗藏凶险的宝地。 而在云梦大泽东北岸,一座雄伟的巨城依水而建,城墙高耸,延绵不知多少里,城楼之上旌旗招展,隐隐有强大的阵法灵光流转,透着一股庄严厚重的气息。 巨城之外,河道纵横,舟船往来如织,更远处,则有大量灵田、药圃、矿山分布,灵气盎然,一片繁华景象。 “那就是天澜郡城了,” 牛犇介绍道,“楚国十二郡,天澜郡虽非最富庶,但因毗邻云梦大泽,地理位置极为特殊,乃是楚国防御水妖、沟通大泽资源、协调人妖关系的前沿重镇。我姐姐身为右相,亲自坐镇于此,统揽军政,威慑四方。” 说话间,三人已飞临郡城上空。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此城的宏伟与不凡。 城墙是以一种名为玄铁重岩的灵材砌成,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其上符文密布,显然有极强的防御禁制。 城门高达十丈,可容巨兽通行,此刻正有修士、凡人、商队络绎不绝地进出,秩序井然。 城内建筑鳞次栉比,飞檐斗拱,既有凡俗建筑的烟火气,又不乏修仙宗门的灵韵,更有道道遁光在城市划定好的特定路线内穿梭,显见管理有方。 牛犇没有在城门降落,而是带着两人径直飞向郡城中心区域。 那里灵气明显更为浓郁,建筑也更为宏伟精致。 最终,他们在城中心偏东的一片巨大府邸前落下了遁光。 这府邸占地极广,朱门高墙,门口蹲坐着两尊并非石狮,而是栩栩如生的青色石牛,石牛双目炯炯,隐隐有灵光流动,显然不仅仅是装饰。 门楣之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匾额,上书两个气势磅礴的大字——牛府。 “这就是我姐家了。” 牛犇带着两人走到门前,门口并无寻常权贵府邸常见的侍卫,只有两个气息沉稳、身着青衫的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侍立。 他们看到牛犇,立刻躬身行礼:“二爷,您回来了。” “嗯,我姐在府里吗?” 牛犇问道。 “相爷正在澄心堂处理公务。” 其中一位管事恭敬答道,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牛犇身后的陆凛和白盏,但并未多问。 “好,我这就去见她。这两位是我好友,随我一起进去。” 牛犇说着,对陆凛和白盏使了个眼色,便带着两人径直入内。 府内别有洞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遍地,灵气氤氲成雾,显然布置了极为高明的聚灵阵法。 往来仆役侍女皆修为不弱,行动悄无声息,规矩森严。 牛犇一边走,一边对陆凛和白盏低声道:“我姐这人,看着温和,实则心思深沉,手段了得,不然也坐不稳右相这个位置。在她面前,最好实话实说,别耍什么心眼,也瞒不住。我待会儿带你们直接去见她,把情况说明,她自有安排。你们放心,她对外人虽然严厉,但对自家人……嗯,还算护短。” 穿廊过院,来到一处环境更为清幽的院落。 院中植有数株万年古松,苍翠挺拔,树下有一方清池,池水清澈见底,几尾灵鲤悠然游动。 正对着池塘的,是一座风格古朴雅致的三层木楼,匾额上书“澄心堂”三字。 楼前有数名气息内敛、目光锐利的护卫静立,见到牛犇,皆微微点头示意,并未阻拦。 牛犇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这才带着陆凛和白盏,推门而入。 堂内陈设简洁,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正对着门口的,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后坐着一名女子。 看清那女子的容貌,陆凛和白盏眼中都不由得掠过一丝惊讶。 只见那女子身着月白色宫装长裙,衣袂简洁,并无过多装饰,唯在裙摆和袖口处绣有淡青色的云纹,显得清雅出尘。 她云髻高挽,只斜插一支碧玉簪,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优雅的脖颈。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秀挺,唇色淡樱。 她此刻正微微垂首,手持一枚玉简,神情专注,侧脸线条柔和而精致,整个人宛如一幅精心描绘的仕女图。 宁静、美丽,又带着一种身处高位、执掌权柄者特有的疏离与沉静气质。 这……就是牛犇的姐姐,楚国的右丞相,牛玲? 若非亲眼所见,实难将眼前这位气质出尘的女子,与牛犇那五大三粗、豪放不羁的粗犷形象联系在一起。 这姐弟二人的反差,着实有些巨大。 察觉到有人进来,牛玲放下手中的玉简,抬起眼,看了过来。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牛犇身上,那沉静如水的眸子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随即又看向陆凛和白盏,眼神平和,并无审视或压迫之意,却自有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让人不敢与之对视太久。 “这两位是?”牛玲开口,声音清越柔和,如珠落玉盘,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姐,” 牛犇上前一步,挠了挠头,嘿嘿笑道,“这两位是我的至交好友,白盏,陆七。我们……遇到点麻烦,想来姐姐你这里避避风头。” “麻烦?” 牛玲秀眉微挑,目光再次扫过陆凛和白盏,尤其在陆凛身上略作停留。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白盏是剑修,修为扎实,剑意凝练。 而陆凛……气息深邃,竟让她也有些看不透。 不过她并未多问,只是轻轻颔首:“嗯,知道了,可曾受伤?” “小伤,不碍事,已经服了丹药。” 牛犇连忙道,随即将来龙去脉讲清楚。 他言语间并未夸大,只是说得比较简略。 牛玲安静地听着,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牛犇说完,她才微微点头,目光看向陆凛和白盏,语气平和:“二位既是舍弟好友,便是我牛府贵客。府中简陋,但尚可容身,二位尽管在此安心住下。外界之事,自有我来处理,不会让人打扰到二位清修。”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三言两语便将事情定了下来。 “此番叨扰,已是感激不尽。” 陆凛拱手道,态度不卑不亢。 白盏也行礼道谢。 “无妨。” 牛玲淡然道,随即唤来一名侍女,“带白道友、陆道友去听竹轩和观澜院歇息,一应用度,按府中上宾规格准备。” “是,相爷。” 侍女恭敬应下,对陆凛和白盏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凛和白盏向牛玲和牛犇点头致意,便随着侍女离开了澄心堂。 待两人走后,牛玲的目光才重新落在自家弟弟身上,那平静的眸子里带上了一丝无奈:“你呀,总是这般不让人省心。” “那萝扇仙子成名数百年,手段诡谲,心狠手辣,你早该传讯于我,我自会前来相助。” “云梦大泽乃妖族聚集地,姐姐坐镇于此,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容有失。”牛犇说道,“当时我都想好了,不行的时候再取出你的信物,报上你的名号,那人自会手下留情。” “不过还好,有这两位朋友相助,是有惊无险。”牛犇在自家姐姐面前,难得地收敛了粗犷脾气,嘿嘿笑道。 牛玲微微颔首,沉吟片刻,道:“你既回来了,正好,有件事需你去办。” “什么事?姐你尽管吩咐!” 牛犇拍着胸脯道。 “皇城那边,有一批紧急物资需要押送至云梦大泽深处的碧波水府,与几位水族道友交易。此事关乎边防稳固,不容有失。押运之人需得可靠,且修为不弱。原本我另有人选,但你既然回来,又是自家人,此事交予你,我也更放心。这是信物和路线图,你即刻准备,三日后出发。” 牛玲说着,取出一枚碧蓝色的鳞片状信物和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牛犇接过,神识一扫玉简内容,点点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不就是跑趟腿嘛,简单!” “嗯,去吧,路上小心,莫要再生事端。” 牛玲叮嘱道。 “知道了姐,那我先去准备了!” 牛犇应了一声,便兴冲冲地离开了澄心堂,去准备押运之事了。 看着弟弟离去的背影,牛玲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又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低声说了几句。 不多时,一名黑衣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堂中,躬身听令。 “秦国云剑宗的白盏,我早知此人,不过这个叫陆七的……查一下,看看他究竟是何底细?” 牛玲吩咐道。 “是,相爷。” 黑衣老者应声退下,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 …………… 听竹轩环境清幽,院落之中遍植紫竹,风吹竹叶,沙沙作响,别有一番雅趣。 观澜院则临近府内一处人工开凿的小湖,推窗可见碧波粼粼,景色开阔。 两处住所皆灵气充沛,清净舒适,显然牛玲安排得极为周到。 接下来的两日,陆凛和白盏便在各自住所安心调息,恢复之前消耗的灵力与心神。 牛犇则忙着准备押运之事,偶尔过来找两人喝喝酒,吹嘘一下他姐姐如何厉害,拍着胸脯保证在右相府绝对安全。 第三日一早,牛犇便来辞行。 “我有事临时出门一趟。你们就在府里安心住着,缺什么就跟下人说,千万别客气!等我回来,再找你们痛饮!” 牛犇说道。 陆凛和白盏自无不可,嘱咐他一路小心。 牛犇走后,又过了两日。 这天上午,陆凛正在院中静坐修炼,忽然有侍女前来相请,说是相爷有请。 陆凛随侍女来到澄心堂,白盏也已到了。 牛玲依旧坐在书案后,今日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官威,多了几分书卷气,但那份沉静从容的气质却丝毫未减。 “两位道友住得可还习惯?” 牛玲温声问道。 “多谢相爷款待,一切皆好。” 陆凛和白盏道谢。 牛玲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白盏:“白道友是剑修,根基扎实,剑意凝练,他日成就不可限量。说来也巧,我天澜郡城内,有一处地方,或许对白道友的剑道修行,能有些助益。” 白盏闻言,精神一振:“哦?还请相爷指点。” 牛玲道:“城西洗剑池,不知白道友可曾听闻?” “洗剑池?” 白盏眼中露出思索之色,随即恍然,“可是传闻中,三万年前云游至此的那位剑尊留下的悟剑之地?” “正是。” 牛玲点头,“剑尊当年在此驻足三年,于池边悟剑,留下了一道剑意烙印。虽年代久远,剑意已散大半,但残留的些许道韵,对剑修体悟剑心、磨砺剑意,仍有不小裨益。此池平日由郡守府派人看守,不轻易对外人开放。白道友若有兴趣,我可修书一封,允你去池边参悟三日。” 剑尊,乃是几万年前楚国乃至周边数国都极负盛名的剑道大能,其留下的悟剑之地,哪怕只有一丝残留道韵,对白盏这等剑修而言,也是难得的机缘。 白盏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之色,连忙起身,对着牛玲深深一礼:“多谢相爷成全!此等机缘,白盏感激不尽!” 牛玲淡淡一笑:“白道友不必多礼,你与舍弟是至交,此等小事,举手之劳罢了。我这就修书,你持我手令,自去郡守府寻人安排便是。” 说着,她提笔在一枚玉简上书写片刻,交给白盏。 白盏再次道谢,接过玉简,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他本就是痴于剑道之人,有此机缘,恨不能立刻就去。 牛玲又道:“洗剑池道韵虽好,但亦需静心体悟,切忌急躁。三日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白道友可要好好把握。” “在下明白!” 白盏郑重点头,随即看向陆凛,略带歉意道,“陆兄,这……” 陆凛微微一笑:“机缘难得,白兄自去便是,我在此处静修几日,无妨。” 白盏不再耽搁,向牛玲和陆凛告辞后,便匆匆离去,直奔城西洗剑池。 澄心堂内,便只剩下了陆凛和牛玲二人。 牛玲的目光再次落在陆凛身上,那秋水般的眸子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玉笔,端起旁边一杯清茶,浅啜一口,方才缓缓开口:“陆道友,似乎对剑池机缘,并无兴趣?” 陆凛神色淡然:“陆某并非纯粹的剑修,剑尊传承虽好,但三五日的时间我怕是什么都看不明白。能得相爷收留,暂避风头,已是不胜感激,岂敢再贪图其他。” 牛玲看着他,轻轻一笑:“陆道友过谦了,你的实力比起我那蠢弟弟还有这位白宗主,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的。” “眼下这府中,便只剩下你一位客人了。不知陆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吃饭,睡觉,打坐,仅此而已。”陆凛淡淡道。 “云梦大泽乃是东鳌大陆上最大的灵湖,内中机缘无数。”牛玲淡淡道,“我知一处隐秘之地,将有圣道宝莲即将成熟。” “我一向要镇守此地,难得自由,虽知有此灵物,也只能干瞪眼,你若是觉得无趣,可前往一探。” “届时所得,你我一人一半,你看如何?” 说着她便将一张地图奉上,也不管陆凛是否答应。 “你和白宗主身上沾染的妖族怨念,我已暗中消解,即便入云梦大泽,也不会有水族大能发现你的,你尽管放心。”她补充说道。 陆凛不置可否,只是将这张地图收起,随后拱手退出了此地。 第650章 广袤水系,渔女罗珊 离开澄心堂,回到观澜院,陆凛静坐窗前,望着窗外碧波微漾的湖面,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牛玲的话语,犹在耳畔。 “圣道宝莲……” 陆凛取出那张绘制在不知名兽皮上的简陋地图,目光落在其中一个被特意标记出的、位于云梦大泽深处的模糊区域。 地图线条粗犷,只勾勒出大致的方位和几处标志性地貌,对于广袤复杂、水道纵横如迷宫的云梦大泽而言,实在谈不上精确,更像是一份简陋的指引。 牛玲将此图交予他,并承诺事后平分所得,看似是借他之手获取自己不便亲自出手的机缘,是一种各取所需的合作,但陆凛心中并未全然放下戒备。 这位楚国右相,心思深沉,行事周密,绝非常人。 她所言是真是假,这地图是机缘还是陷阱,都需亲自验证。 “不过,眼下并无更好的去处。” 陆凛目光微凝,“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燕皇的威胁如同悬在他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便会落下。 元婴初期的修为,加上坠星弓等厉害宝物,或许足以在元婴修士中纵横。 但面对燕皇那种层次的敌人,还远远不够,化神修士的可怕不是他现在所能撼动。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更多的底牌。 云游四方,探寻机缘,本就是提升实力的途径之一。 “圣道宝莲……听名字便知不凡,能令元婴大圆满的牛玲都如此重视,或许是提升修为甚至突破瓶颈的天地灵物,值得一探。” 陆凛收起地图,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没有与任何人打招呼,也未惊动府中仆役。 悄然离开观澜院,身形如一道融入水汽的阴影,几个闪烁便出了右相府,继而穿过繁华的郡城街道,避开几处明暗岗哨,悄无声息地出了天澜郡城,朝着城外浩渺无边的云梦大泽遁去。 另一边,牛玲所在。 正埋首书房的她似有所觉,抬头望向陆凛离开的方位,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不知是何意味。 ………… 云梦大泽,烟波浩渺,水天相接。 刚一进入大泽范围,湿润的水汽混合着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碧水,水面上雾气氤氲,远近星罗棋布着大大小小的岛屿,有些岛屿上植被茂密,灵气盎然,有些则怪石嶙峋,透着荒凉死寂。 水面上,时而有体型庞大的水族妖兽浮出换气,卷起滔天巨浪,天空之中,亦有凶禽盘旋,发出尖锐的唳鸣。 陆凛收敛气息,降低遁光高度,几乎是贴着水面飞行,同时将神念小心探出,感知着周围环境。 手中那份简陋地图,在此刻显得更加简陋。 地图上粗略标注的几处参照物,在实地看来,要么根本找不到,要么与周边无数相似的岛屿、水湾混淆不清。 大泽内部的水道更是错综复杂,暗流、漩涡、迷阵天然形成,加之水汽云雾干扰神识,即便是元婴修士,也很容易迷失方向。 “这地图给的,我这外乡人能找得到地方吗?” 陆凛在一座荒芜的礁石岛上暂时停下,对照着地图,眉头紧锁。 就在他打算换一个方向再尝试时,前方约莫数十里外,一片被浓雾笼罩的水域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伴随着妖兽的嘶吼与修士的娇叱声,隐隐还有灵宝碰撞的光芒闪烁。 斗法?陆凛神念扫去,感应到交战双方的灵力层次。 一方妖气冲天,水元力澎湃,约莫三阶高级妖兽。 另一方则是单一的人族修士气息,灵力波动在结丹大圆满层次,但此刻显得颇为紊乱,似乎落于下风。 陆凛本不欲多事,云梦大泽凶险,人族修士与妖族冲突时有发生,贸然卷入不明争斗,实属不智。 他身形一动,便欲绕开。 “前方是哪位道友路过?妾身罗珊,恳请道友仗义出手,救妾身一命!看在同为人族的份上,拉妾身一把!” 一个带着几分惊慌和凄楚,却又异常悦耳动听的女声,穿透水雾,清晰地传入陆凛耳中。 这声音似乎运用了某种音波秘术,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和感染力,直入心神。 陆凛脚步微顿,那女声继续传来,语速极快,带着恳求:“妾身不慎闯入这水葫芦妖的领地,被其纠缠!妾身方才侥幸摘得一株四阶灵药碧水蕴神莲,愿以此莲相赠,酬谢道友救命之恩!求道友出手!” 四阶灵药?碧水蕴神莲? 此物有温养神识、稳固魂魄之效,对元婴修士都有大用,颇为珍贵。 陆凛略作思量,对方开出的价码不低,又只是结丹大圆满,而那妖兽也不过是三阶高级,对他而言,解决起来并不费力。 片刻后,陆凛改变了方向,身形一晃,便已跨过数十里距离,来到那一片水雾弥漫,灵力激荡的战场边缘。 只见一片长满巨大墨绿色水葫芦的浑浊水域之上,一名女子正狼狈不堪地与一头妖兽周旋。 那妖兽形态颇为怪异,主体像是一株放大了千百倍的巨型水葫芦,通体墨绿,表皮布满粘液和凸起的疙瘩。 其顶部裂开,伸出数条粗大、布满吸盘、宛如触手般的藤蔓,正疯狂舞动,抽打、缠绕向那女子。 藤蔓所过之处,腥风阵阵,带有麻痹毒素。 这正是一只颇为罕见的水葫芦妖,在此地水域环境中,实力能增幅不少。 而被攻击的女子,则是一位身姿高挑曼妙的御姐。 她身着鹅黄色劲装,衣袍多处破损,露出些许雪白肌肤,更显狼狈,但即便如此,也难以掩盖其惊人的美貌。 身段更是凹凸有致,丰胸细腰,长腿笔直,在湿透的劲装包裹下,曲线毕露,惊心动魄。 此刻她鬓发散乱,香汗淋漓,正挥舞着一柄蓝色短刺,艰难地格挡、躲避着藤蔓的攻击,显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见到陆凛出现,那女子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急声呼道:“道友!快助我!这水葫芦妖甚是难缠!” 陆凛没有多言,目光扫过那疯狂舞动的藤蔓和水葫芦妖主体,抬手便是一掌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凌空虚按。 然而,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瞬间降临。 那几条疯狂舞动的粗大藤蔓,竟寸寸断裂崩解,化为漫天绿色的汁液和碎末。 掌力余波不止,狠狠印在那巨大的水葫芦妖主体之上。 噗的一声闷响,那足有数丈高、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的水葫芦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躯体便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轰然炸开。 墨绿色的汁液混合着妖核碎片,四散飞溅,染绿了大片水域。 仅仅一掌,三阶高级的水葫芦妖,毙命! 罗珊看得目瞪口呆,檀口微张,似乎被这雷霆手段惊住了。 她看向陆凛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罗珊连忙收起手中短刺,凌空盈盈下拜,声音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微微颤抖,更显娇柔。 她这一拜,身段曲线愈发凸显,湿衣贴体,某些部位若隐若现,配合那张绝美而带着惊惶余韵的脸庞,足以让任何正常男子血脉贲张。 陆凛却神色平静,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并无任何波动,只是淡淡道:“不必多礼。你方才说,有碧水蕴神莲为酬?” 罗珊闻言,娇躯似乎微微一僵,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羞赧,她抬起头,眼中水光盈盈,带着几分楚楚可怜,嗫嚅道:“前辈恕罪……方才……方才情急之下,妾身……” 她咬了咬丰润的下唇,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低声道:“妾身方才是骗前辈的。那碧水蕴神莲妾身并未摘得。” “那处险地有更厉害的妖兽守护,妾身只是远远看到,未能得手……方才被那水葫芦妖追杀,慌不择路,又感应到前辈气息,为了活命,才出此下策,谎称有宝,诱前辈出手……妾身知错了,任凭前辈责罚!” 说着,她再次深深下拜,一副任打任罚的柔弱模样,只是眼角余光,却偷偷瞄向陆凛的表情。 陆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股冰冷的杀意,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锁定了眼前这看似柔弱可怜的女子。 “戏弄于我?” 陆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股寒意却让周围的水汽都仿佛要凝结。 罗珊惶恐不已,连忙摆手,急声道:“前辈息怒!前辈息怒!妾身绝非有意戏弄!实在是生死关头,不得已而为之!妾身愿以其他方式补偿前辈救命之恩!” 她不等陆凛发作,语速飞快地继续说道:“前辈孤身来这云梦大泽深处,可是要寻找什么?” “妾身自幼在云梦泽畔长大,祖辈皆是泽中渔人,对这大泽的水系分布、岛屿方位、妖兽习性,乃至一些隐秘的路径,都了如指掌!前辈手中若有不全的地图,妾身或可帮忙辨认路径,避开险地!” 她抬起头,美丽的脸上满是真诚与恳切:“前辈修为高深,自不惧寻常危险。但这云梦大泽广阔无边,水系错综复杂如同迷宫,暗流、迷阵、天然幻境无数,更有许多地方看似相似,实则迥异。外乡人即便有地图,也极易迷失方向,徒耗时间精力,甚至误入绝地。妾身愿为前辈向导,带前辈前往想去之处,以报救命之恩,弥补方才欺瞒之过!还请前辈给妾身一个机会!” 她极擅察言观色,此刻虽然刚刚见面,但一眼就认出陆凛是个外乡人,甚至不是楚国人。 陆凛眼中的寒意微微收敛,但审视的目光依旧落在罗珊身上,仿佛要将其看透。 结丹大圆满的修为,气息有些虚浮,似乎是刚突破不久,尚未完全稳固。 灵力属性偏水,带着云梦大泽本地修士特有的水元力气息。 神魂波动正常,没有伪装或隐藏的迹象,至少以陆凛目前的神识,未能察觉异常。 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在泽中长大、熟知水性的本地女修,因为贪图灵药而冒险深入,不慎遇险。 她提出的建议,也确实戳中了陆凛当下的需求。 那份简陋地图,在此地几乎成了废纸。 若真有一个熟悉泽中环境的向导,无疑能省去大量时间和麻烦。 沉默了片刻,陆凛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你叫罗珊?” “是,妾身罗珊。” 女子连忙应道。 “你说你对云梦大泽了如指掌?” 陆凛追问。 “不敢说了如指掌,但自幼在泽边长大,跟随父兄出入泽中采药捕鱼,对大部分常见区域的水路、岛屿、妖兽分布,以及一些老一辈流传下来的隐秘小径,确实知晓不少。” 罗珊小心翼翼地回答,语气恳切。 陆凛看着她,目光深邃。一个结丹大圆满的修士,对他构不成实质威胁。 若她真有异心,翻手便可镇压,而一个熟悉地形的向导,在此地确实价值不小。 “好。” 陆凛最终点了点头,“我欲往一处地方,你可识得路径?若能带我准确抵达,先前欺瞒之事,便一笔勾销。若途中再有欺瞒,或心怀不轨……”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再次一闪而逝。 罗珊心中一松,连忙道:“多谢前辈宽宏!前辈放心,妾身绝不敢再欺瞒前辈!” “前辈欲往何处?可否将地图与妾身一观?妾身或可辨认。” 陆凛略一沉吟,取出牛玲所给的那张简陋兽皮地图,并未全貌展示,只指向其中标记的目的地区域附近的一些大致地貌特征。 罗珊凑近了些,凝神细看。 她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似兰非兰的幽香,随着她的动作飘入陆凛鼻端。 她看得十分认真,秀眉微蹙,手指在地图上虚点:“前辈所指的这片区域……妾身似乎有些印象。看这标注的三漩交汇、赤岩孤岛、雾锁迷林……这像是位于大泽西南腹地,一处颇为偏僻凶险的水域,本地渔人称那里为鬼愁湾,因其水道复杂如鬼打墙,且常有强大水妖出没,等闲无人敢去。”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凝重:“前辈要去那里?那里确实很危险,不仅环境复杂,据说还有四阶大妖盘踞。前辈虽神通广大,也需万分小心。” 陆凛不置可否,收起地图:“你既识得路径,前头带路。若真能助我抵达,自有你的好处。” “是,前辈请随妾身来。” 罗珊盈盈一礼,转身驾起遁光,当先飞去。 身形摇曳间,那被湿衣勾勒出的惊心动魄的曲线,在朦胧水雾中若隐若现。 陆凛神色不变,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屁股后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道窈窕背影,眼底深处,一丝若有若无的幽光,一闪而逝…… 第651章 罗珊真身,再次交锋 罗珊驾着水遁,不紧不慢地在前方引路。 她身姿曼妙,飞遁时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如同泽中灵鱼,穿梭于水雾与岛屿之间,对环境似乎确实颇为熟悉。 飞遁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罗珊忽然在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生长着大片芦苇荡的水域上空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犹豫,看向陆凛。 “前辈,” 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试探,“方才妾身所言那碧水蕴神莲,虽有欺瞒前辈之嫌,但那地方……确实存在一株即将成熟的碧水蕴神莲,此事千真万确。只是那里有两头三阶高级的铁甲蟹妖守护,妾身一人之力,实难得手,故而退走。前辈修为高深,掌毙那水葫芦妖如同儿戏,想必对付那两头蠢笨蟹妖,也非难事。”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渴望与遗憾:“那碧水蕴神莲对神识、魂魄大有裨益,乃是难得的四阶灵药。不如我们先绕道去将那灵莲取了?一来可免前辈白白救了妾身一场,二来,也可让前辈验看妾身所言非虚,另外若能赏我一瓣莲花……” 她微微歪着头,眼中带着几分期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凛看着她,思量片刻,最终淡淡吐出一个“可”字。 罗珊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连忙道:“多谢前辈信任!那处地方离此不算太远,前辈请随妾身来!” 她似乎心情极好,驾起遁光,转向另一个方向,速度也快了几分。 陆凛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数丈距离,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愈发幽深的环境。 又飞遁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水域变得狭窄起来,两岸是陡峭的、长满湿滑苔藓的黑色岩石,光线也昏暗了许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夹杂着水藻腐烂的味道。 “前辈,就在前面那片水湾里。” 罗珊指着前方一处被嶙峋怪石半包围的幽深水湾,压低声音道,“那碧水蕴神莲就生长在水湾最深处的一块青黑色礁石上,旁边水下洞穴里,栖息着那两头铁甲蟹妖,平日轻易不露面,只在灵莲成熟、香气最盛时才会现身争夺。我们需得小心些,莫要惊动了它们。” 陆凛微微颔首,神念悄然探出,扫向那片水湾。 水湾面积不大,水质呈现出一种不寻常的暗绿色,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细碎的、散发着微弱灵光的藻类。 在水湾最内侧,靠近崖壁的阴影下,确实有一块突出的青黑色礁石。 礁石顶端,一株通体碧绿、形如莲花、约莫脸盆大小的灵植,正静静生长。 莲花含苞待放,花瓣尖端已开始泛出莹润的玉色光泽,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淡雅清香,正是碧水蕴神莲。 莲叶下方,水波微微荡漾,隐约可见两个磨盘大小、布满青苔的黝黑轮廓潜伏在水下,散发出凶戾的妖气,正是那两头铁甲蟹妖,气息果然都达到了三阶高级。 “确是碧水蕴神莲,尚未完全成熟,但已可采摘,药效虽有折损,但亦属上品。” 陆凛心中暗忖。 那两头蟹妖虽凶,但对他来说,不足为惧。 “前辈,蟹妖就在水下,灵莲就在眼前。前辈神通盖世,不若速速出手,取了灵莲,我们便离开此地,以免节外生枝?” 罗珊靠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她身上那股幽香,随着她的靠近,似乎也浓郁了一丝。 陆凛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身形一动,便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水湾深处的礁石掠去。 他速度极快,却又轻盈无比,几乎没有带起任何水波和风声。 罗珊停在原地,一双美目紧紧盯着陆凛的背影,眼底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与冷酷交织。 陆凛几个闪烁,便已来到那青黑色礁石上方。 下方水波中,那两个巨大的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晃动了一下,但并未立刻暴起。 陆凛伸出手,朝着那株碧水蕴神莲抓去。 他动作看似随意,实则神念高度集中,留意着水下以及身后罗珊的任何异动。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莲花茎秆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看似含苞待放、娇艳欲滴的碧水莲,中心莲蓬处,毫无征兆地猛然喷出一大蓬粉红色的烟雾! 这烟雾速度极快,带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瞬间将陆凛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下方水面轰的一声炸开! 水花四溅中,两道庞大的黑影携带着腥风与水浪,猛地扑出! 并非那两头潜伏的铁甲蟹妖,而是两条水桶粗细、通体覆盖着墨绿色鳞片、头生独角的怪蛇!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惨白的毒牙,一左一右,朝着被粉红烟雾笼罩的陆凛噬咬而去。 看其气息,赫然也是三阶高级妖兽!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碧水蕴神莲,是蛇妖的信子所化!是一个伪装成灵植的陷阱!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两条怪蛇扑出的同时,原本停在后方,一脸紧张观望的罗珊,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笑! 她身上的气息暴涨,同时口中发出一声尖利的呼哨! 只见那两条独角怪蛇仿佛得到了指令,扑击的速度骤然再快三分,毒牙上幽光闪烁,显然淬有剧毒! 而罗珊自己,也动了! 她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上前,双手多出了一对狰狞恐怖的大锤,直直朝着陆凛的后心抡去! 这一击,狠辣刁钻,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然而,陆凛却似乎早有防备,反手一掌向着身后拍出! 这一掌,看似随意,甚至没有带起多少灵力波动。 但掌风所过之处,空气却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空间都被这一掌压得塌陷! 掌力与锤劲似乎打了个平手,双方各自被震开。 而那两条扑向陆凛的独角墨蚺,也在同一时间遭遇了灭顶之灾。 陆凛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无形毒劲,如同最锋利的绞索,瞬间掠过两条怪蛇。 嘶——! 凄厉的嘶鸣声戛然而止。 两条独角墨蚺坚韧无比、足以硬抗上品灵宝轰击的墨绿色鳞片,竟在瞬间溃烂,被剧毒侵袭不过转瞬之间! 水湾附近,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水波轻轻拍打岩石的声音。 陆凛缓缓转过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眼中犹自带着难以置信之色的罗珊。 不过随即注意到了她手里的那一双大锤上,顿时明了,面露恍然之色。 “罗珊,萝扇,原来是你啊!”陆凛笑道,仔细打量着她。 上回见面,她还说一副小女孩的样子,今日不知是幻化还说什么妖法,变得这般成熟美艳,而他竟也没有察觉。 若非这对大锤暴露了她的身份,不然他根本无法将这两道身影联系在一起。 “真是小瞧你了,不愧是有上品真宝傍身的人,实力果然了得。”萝扇仙子轻笑道,此刻也不装了。 自陆凛三人启程来天澜郡城,她就一直暗中尾随。 此番陆凛进入云梦大泽,她便知机会来了,意图做局夺宝。 不过眼下,好像有些不大顺利…… 第652章 大泽激战,各显神通 “呵呵呵……”萝扇仙子娇笑出声,“被你认出来啦。不错,正是本仙子。” 随着她的笑声,那罗珊高挑丰满的御姐身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五官轮廓也在迅速变化。 几个呼吸间,站在陆凛面前的,已是一位身材娇小玲珑、容貌精致绝伦、看似不过豆蔻年华的少女。 正是之前他见到过的萝扇仙子本尊! 她依旧穿着那身鹅黄色劲装,只是此刻衣服略显宽大,罩在她娇小的身躯上,更添几分反差带来的奇异魅力。 “怎么样?”萝扇仙子把玩着手中的巨锤,锤头足有她半个身子大小,在她手中却轻若无物,“本仙子这手千幻化形之术,还算看得过去吧?若非这对擂鼓瓮金锤不好伪装,你怕是到死,也认不出我来。” 她笑靥如花,眼神却冰冷如刀,上下打量着陆凛,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本仙子想要什么。”萝扇仙子笑意盈盈,语气却不容置疑,“把你身上那把宝弓交出来,本仙子可以放你安然离开,如何?” 她一副吃定了陆凛的模样。 她可是元婴后期,更兼修炼体之术,手持中品真宝擂鼓瓮金锤,战力远超同阶。 先前卧牛谷一战,若非大意让陆凛又机会使用那把坠星弓,她未必会失败。 陆凛看着她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你的脸皮,倒是比你的锤子还厚。” 他顿了顿,迎着萝扇仙子骤然转冷的眼神,继续道:“想要我的弓?可以,不过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陆凛身形骤然动了! 他不再废话,面对一位元婴后期的强敌,抢占先机尤为重要! 他一步踏出,脚下水波炸开,身形如鬼魅般欺近萝扇仙子,右手五指成爪,漆黑如墨的毒气瞬间缭绕其上,抓向萝扇仙子面门! “找死!”萝扇仙子娇叱一声,脸上笑意尽去,化为一片冰冷的杀机。 她没想到陆凛竟敢主动出手,心中惊怒之余,动作却丝毫不慢。 她娇小的身躯不退反进,左手擂鼓瓮金锤向上一撩,精准地砸向陆凛的手腕! 同时右手短锤横摆,护在身前,防守得密不透风。 她虽主修体术,锤法刚猛,但身法亦是灵动无比,小范围内闪转腾挪,快如鬼魅。 “铛!”毒手与巨锤悍然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陆凛只觉一股磅礴巨力从锤上传来,震得他手腕微麻,心中暗惊对方力量之大。 而萝扇仙子也是美目一凝,她这一锤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开山裂石,竟被对方徒手接下,而且那漆黑毒气腐蚀性极强,锤头上乌光竟有被侵蚀消磨的迹象! “好诡异的毒功!”萝扇仙子心中凛然,不敢让那毒气沾身,身形借力向后飘退,同时双锤舞动,掀起漫天锤影,如狂风暴雨般向陆凛笼罩而去! 每一锤都重若万钧,劲风呼啸,将周围的水面都压得凹陷下去,水花四溅。 陆凛不闪不避,眼中精光一闪。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浓郁的黑色毒雾喷薄而出,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百丈范围! 毒雾翻滚,带着刺鼻的腥臭,其中仿佛有无数毒虫毒兽的虚影在嘶吼咆哮,空气都发出嗤嗤的声响,这正是魔功修炼到高深境界才能施展的领域类法术。 萝扇仙子只觉眼前一暗,已被黑雾笼罩,毒雾无孔不入,疯狂侵蚀着她的护体灵光,发出滋滋声响,更有一股腥甜之气直冲口鼻,让她头脑微感晕眩,体内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雕虫小技!”萝扇仙子冷哼一声,只见她周身气血沸腾,隐隐有血色光芒透体而出,竟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血色晶甲,将那侵蚀而来的毒雾抵挡在外。 同时,她双锤挥舞得更急,锤风激荡,竟在黑雾中短暂吹开一片清明! “血震八方!”萝扇仙子娇躯旋转,双锤抡圆,猛然向四周砸出! 一圈肉眼可见的血色冲击波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所过之处,黑雾被震得剧烈翻滚,稀薄了不少。 她趁机锁定了陆凛的位置,娇小身影如炮弹般射出,双锤一前一后,直捣黄龙! 陆凛身处毒雾之中,如鱼得水。 面对萝扇仙子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他并未硬接,身形如鬼魅般晃动,带起道道残影,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从双锤缝隙中穿过! 同时反手一掌拍出,正是万毒魔掌! 这一掌无声无息,掌力凝而不发,唯有掌心一点漆黑如墨,透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印向萝扇仙子的肋下! 萝扇仙子战斗经验极为丰富,察觉肋下风起,左锤已然不及回防,右锤变招横扫的同时,娇躯猛地一拧,竟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要害,但陆凛的掌缘还是擦中了她的腰侧。 那血色晶甲竟被击溃,一股阴寒歹毒,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力量瞬间侵入体内! 萝扇仙子闷哼一声,只觉被击中的地方一阵酸麻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毒虫在往血肉里钻。 她心中大骇,这毒功的侵蚀力竟如此可怕,连她的血煞晶甲都抵挡不住! “给我滚开!”萝扇仙子又惊又怒,雄浑的气血之力如同熔炉般爆发,强行将侵入体内的毒力逼出,腰侧伤口处嗤嗤冒出几缕黑烟。 同时她借势向后急退,与陆凛拉开距离,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短短几个回合的交锋,她竟已吃了暗亏! 对方那诡异的毒功防不胜防,让她十成功力只能发挥出三五成! 此消彼长之下,她境界上的优势竟被拉平了不少。 萝扇仙子眼神冰冷,不再保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双锤之上! 擂鼓瓮金锤发出低沉的嗡鸣,乌光大放,锤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一股凶戾霸道,仿佛要砸碎天地的恐怖气息升腾而起! 在她精血催动下,战锤的威能被彻底激发! “陆七!能死在本仙子全力催动的擂鼓瓮金锤下,你也算不枉此生了!”萝扇仙子娇喝一声,身形再次暴起! 这一次,她的速度、力量、气势,比之前暴涨了数成! 双锤挥舞间,不再是简单的锤影,而是凝聚出了一头头血色凶兽的虚影——蛮牛、血狮、魔象…… 携带着滔天的煞气与巨力,朝着陆凛疯狂扑杀而来! 面对这凶威滔天的一击,陆凛眼神也凝重起来。 他心念一动,一柄造型古朴,剑身缠绕着丝丝缕缕黑色魔气的长剑出现在手中,正是斩灵魔剑! 此剑的剑灵虽被磨灭,但其材质特殊,锋利无匹,更兼具破法、斩魂之能,配合他的毒功,威力倍增。 “斩!”陆凛低喝,不退反进,手持斩灵魔剑,悍然迎向那漫天血色兽影! 剑光漆黑如墨,却又快如闪电,精准地点在每一头扑来的血色凶兽虚影的薄弱之处! 嗤!嗤!嗤! 剑光过处,血色兽影纷纷溃散,重新化为狂暴的血煞之力。 但萝扇仙子的双锤本体,却已紧随兽影之后,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狠狠砸落! “铛!铛!铛!……” 剑锤疯狂交击,爆发出密集如暴雨般的巨响! 每一次碰撞,都激起狂暴的气浪,将下方的水面炸开一个个巨大的凹陷,水浪冲天而起,又被逸散的毒雾和血煞之力蒸发、染黑、浸红! 陆凛将斩灵魔剑舞得泼水不进,剑法刁钻狠辣,专攻萝扇仙子锤法衔接的缝隙与要害。 萝扇仙子则凭借磅礴的巨力和精妙的锤法,大开大合,以力破巧,双锤如两座小山,不断轰击,逼迫陆凛硬接。 两人从水湾打到空中,又从空中战至水面,所过之处,礁石崩碎,水浪滔天,毒雾弥漫,血光冲霄! 激烈的灵力碰撞,将这片水域搅得天翻地覆,无数低阶水族妖兽吓得四散奔逃,稍慢一步便被余波震成血雾。 陆凛虽然只是元婴初期,但灵力精纯雄厚,丝毫不弱于寻常元婴中期,更有一身霸道的毒功。 在毒力侵蚀之下,萝扇仙子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和灵力抵抗,此消彼长,两人竟斗了个旗鼓相当,一时难分高下。 但陆凛心中清楚,持久战对自己不利。 对方毕竟是元婴后期,底蕴远超自己,久战之下,自己难免力竭。 而且,此处毕竟是云梦大泽深处,闹出这么大动静,难保不会引来其他妖族大能或心怀叵测的人族修士。 “必须速战速决!”陆凛眼中寒光一闪,虚晃一剑,逼得萝扇仙子回锤格挡的瞬间,左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深邃到极致的漆黑光芒瞬间凝聚,无声无息地点向萝扇仙子的眉心! 万毒指!将全身毒力凝于一点,穿透力与毒性皆达极致! 萝扇仙子汗毛倒竖,感到一股致命的危机瞬间降临。 她娇小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倒,同时将双锤交叉护在身前! “嗤!”万毒指并未击中她的眉心,却擦着她的额头掠过,将她几缕秀发瞬间腐蚀成灰,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火辣辣地疼! 毒力顺着伤口疯狂侵入, “啊!”萝扇仙子痛呼一声,又惊又怒。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对方的毒功太过难缠,每次交手都会让她中毒更深,虽然她能凭借雄浑气血暂时压制,但时间一长,必定毒发败亡! “这是你逼我的!”萝扇仙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肉痛之色,猛地一拍自己胸口,再次喷出一口比之前浓郁数倍的精血。 这口精血并非喷向双锤,而是悬浮在她身前,迅速化作一个诡异的血色符文。 “血煞燃魂,霸体无双!”萝扇仙子厉喝,双手结印,那血色符文猛地印入她的眉心! 轰!一股狂暴凶戾,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气息从她娇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体表的血色晶甲变得更加凝实厚重,双锤上的乌光也染上了一层浓郁的血色,威势暴涨! 施展了某种燃烧精血,短暂提升实力的秘法后,萝扇仙子双眸都变成了血红色,死死盯着陆凛,声音嘶哑:“能逼我用出燃血秘法,陆七,你足以自傲了!现在,给我死来!” 她身形一闪,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倍,几乎化为一道血线,瞬间出现在陆凛身侧,双锤带着崩山裂地之势,狠狠砸下! 这一击,威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陆凛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毫不犹豫,体内灵力疯狂注入斩灵魔剑,剑身嗡鸣,漆黑的魔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剑罡,迎向那恐怖的双锤! 同时,他周身毒雾急剧收缩,在身前形成一面漆黑如墨的毒盾! “给我破!”萝扇仙子状若疯狂,血锤狠狠砸落! 轰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巨响在水湾上空炸开! 狂暴的灵力风暴席卷四方,将周围百丈内的水、雾、礁石尽数清空! 下方的水面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凹陷,久久无法复原! 黑色剑罡与毒盾在血锤的轰击下,只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 陆凛如遭雷击,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同炮弹般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进后方的崖壁之中,砸出一个深坑,碎石簌簌落下。 “咳咳……”陆凛从碎石中跃出,脸色略显苍白,嘴角溢血,持剑的右臂微微颤抖,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但他眼神依旧冷静,甚至更加锐利,对方施展了提升实力的秘法,定然无法持久,而且副作用巨大。 只要能撑过这段时间…… 萝扇仙子得势不饶人,血光一闪,再次扑杀而来,双锤如陨石天降,誓要将陆凛砸成肉泥! 陆凛深吸一口气,眼中厉色一闪,正要动用其他宝物,奋力一搏。 但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远处天际,突然传来两道强横无比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这边飞掠而来! 这两道气息,妖气冲天,赫然是四阶妖族大能! “不好!”陆凛和萝扇仙子心中同时一凛。 陆凛思忖是他们在此大战,动静太大,终究还是引来了其他存在! 而萝扇仙子却心知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是她特地挑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这方圆百里,不说四阶大妖的巢穴,就是平常也不会有大妖经过才对。 看这架势,来者不善! 第653章 妖临险境,蚌蛇同袭 血色遁光与黑色毒雾剧烈碰撞的中心,狂暴的能量风暴尚未完全平息,两道恐怖的气息已如流星赶月般降临! 妖气冲天,搅动得本就混乱的水域更加波涛汹涌。 来者速度奇快,前一瞬还在天边,下一瞬已至近前,悬停在水湾上空,投下巨大的阴影。 当先一位,人首蛇身,上半身是位身着墨绿色鳞甲,容貌妖艳妩媚的女子,下半身则是一条粗壮有力的墨绿色蛇尾,蜿蜒盘旋,覆盖着细密冰冷的鳞片。 她气息浩瀚,赫然达到了四阶高级,碧绿色的竖瞳冰冷无情,扫视着下方狼藉的战场,尤其是在陆凛和萝扇仙子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终锁定在陆凛身上。 在她身后稍远处,跟着另一位女妖。 这位容貌更显柔美,身披七彩霞衣,身形婀娜,气质温婉,若非头顶两只小巧的粉色蚌壳若隐若现,以及周身荡漾的水润灵光,几乎与人类女子无异。 但她的气息同样不弱,达到了四阶中级。 此刻,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死死盯着萝扇仙子,眼中竟有一丝异样的惊喜? “哼!好大的胆子!” 人首蛇身的妖艳女子率先开口,在混乱的灵力余波中清晰地传入陆凛和萝扇仙子耳中。 她碧绿的竖瞳锁定陆凛,森然道:“就是你,最近在我楚国境内,屠戮了怒江的两位妖王?” 此言一出,陆凛眉头微皱。 怎么会被找到,难不成……… 不待陆凛回答,那蚌精女妖也开口了,声音清脆,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手指颤抖地指向萝扇仙子:“还有你!你这个该死的小贼!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她的目光仿佛要将萝扇仙子生吞活剥:“还我蚌珠!你偷了我的本命蚌珠,害我修为停滞百年!没想到啊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天大的惊喜!” 难怪这蚌精看到她如此激动,原来是和萝扇仙子有仇。 但从她此刻的惊讶和言语来说,并不是为了专程找她的,那意味着这两尊大妖一开始都是冲着他来。 “是牛玲故意泄露我的行踪?”陆凛不禁怀疑,但眼下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该考虑的是先摆平眼下的麻烦。 萝扇仙子此刻脸色也是难看至极,她本意是算计陆凛,夺取坠星弓,为此甚至不惜动用千幻化形之术,精心布局。 没想到陆凛实力超乎预料,逼得她动用燃血秘法,消耗极大。 更没想到,这偏僻水域,竟遇见了和自己有过节的这家伙,简直是祸不单行! “误会。”陆凛压下翻腾的气血,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陆某入楚,一路与所有生灵相安无事,更从未经过怒江,至于这位……” 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萝扇仙子:“陆某与她不熟,方才正在交手。” “狡辩!”蛇妖女子厉喝一声,蛇尾不耐烦地拍打水面,激起巨浪,“若无确凿证据,本王岂会胡乱冤枉?” “一共两个人,另一人暂不知其所踪,且先拿下你再说!” 她名叫墨鳞,乃是云梦大泽深处一位有名的蛇妖领主,与怒江那两位妖王有些交情,得知他们陨落后,便一直在暗中搜寻。 “墨鳞姐姐,跟这人族小子废话什么!先拿下再说!旁边那个小贼也不能放过!”蚌精女妖,名为彩珠,此刻咬牙切齿,早已按捺不住。 她被盗走本命蚌珠,修为大损,对萝扇仙子可谓是恨之入骨。 形势急转直下! 陆凛和萝扇仙子都消耗不小,尤其是萝扇仙子,动用燃血秘法后已现疲态。 而对面,一位四阶高级蛇妖,一位四阶中级蚌精,皆是全盛状态,且杀意凛然。 几乎没有更多的交流,战斗瞬间爆发! “人族小子,受死!”墨鳞蛇妖嘶鸣一声,率先发动攻击。 她下半身蛇尾猛地一摆,庞大的身躯却灵活无比,带起一道残影,瞬间跨越百丈距离,张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 这毒雾腥臭无比,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声响,水汽更是瞬间被蒸发,威力比陆凛的万毒魔雾似乎也不遑多让! 与此同时,她双手掐诀,周身墨绿色鳞片光芒大放,无数细密的鳞片虚影激射而出,如同漫天飞刃,铺天盖地射向陆凛,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陆凛瞳孔收缩,这蛇妖一出手便是杀招,丝毫不给他喘息之机。 他强提一口灵力,压下伤势,身形急退的同时,双手在身前快速划动,浓郁的黑色毒雾再次涌现,化为一面巨大的漩涡毒盾,挡在身前。 无数鳞片虚影攒射而至,狠狠撞击在漩涡毒盾之上。 毒盾剧烈震颤,表面不断被腐蚀穿透,根本支撑不住。 “斩!”陆凛咬牙,催动斩灵魔剑,一道凝练的黑色剑罡劈出,斩碎了一片鳞影。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狭窄的区域内闪躲,不敢与对方硬拼,只能凭借灵活身法和毒功周旋,寻找反击之机。 另一边,彩珠蚌精也已对萝扇仙子发动了攻击。 “小贼!纳命来!”彩珠娇叱一声,玉手一挥,数道七彩霞光自她袖中飞出,化作一条条柔韧无比的七彩匹练,如同灵蛇出洞,从四面八方缠绕向萝扇仙子。 这些七彩匹练看似柔美,实则坚韧无比,且带有强大的束缚和禁锢之力,一旦被缠上,极难挣脱。 同时,她张口一吐,一枚拳头大小、流光溢彩的宝珠悬浮于头顶。 这并非她被盗的本命蚌珠,而是她炼制的另一件真宝幻海珠。 幻海珠光芒大放,洒下迷离的七彩光晕,笼罩向萝扇仙子。 光晕所及,周围的景象顿时变得扭曲、虚幻起来,隐隐有海浪涛声、美人鱼歌声传来,竟是带有强烈的迷幻效果,干扰心神! 萝扇仙子本就因燃血秘法而气血翻腾,状态不佳,此刻被七彩匹练围攻,又被幻海珠的迷幻之力侵袭,顿时感到压力大增。 她厉喝一声,强行催动所剩不多的气血,体表血色晶甲再次浮现,虽然比之前黯淡许多。 她挥舞着擂鼓瓮金锤,疯狂砸向缠绕而来的七彩匹练。 铛!铛!铛! 巨锤砸在七彩匹练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闷响,匹练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却并未断裂,反而如牛皮糖般紧紧缠绕上来,限制她的行动。 更麻烦的是那幻海珠的光晕,让她眼前幻象丛生,仿佛置身无边海底,有无数美人鱼在耳边歌唱,扰乱她的心神,使得她的锤法都出现了迟滞。 “滚开!”萝扇仙子又急又怒,她本是体修,近身战力无双,但此刻被远程法宝和幻术牵制,有力无处使,憋屈至极。 她几次想强行突破匹练封锁,近身攻击彩珠,但七彩匹练柔韧无比,层层叠叠,配合幻术干扰,总能将她拦下。 彩珠冷笑连连,一边催动幻海珠,一边不断打出道道水箭、冰锥,远程袭扰萝扇仙子。 她的攻击力或许不如墨鳞和萝扇仙子刚猛,但胜在诡异难缠,控制手段极多,正好克制此刻状态不佳的萝扇仙子。 一时间,水湾上空分成了两个战团。 陆凛对战墨鳞蛇妖,完全处于下风。 他毒功虽强,但墨鳞本身就是毒属性大妖,对毒性抗性极高,且修为深厚,妖力磅礴,攻势连绵不绝,压得陆凛喘不过气。 陆凛只能凭借斩灵魔剑的锋锐和万毒魔掌的刁钻,勉强周旋,身上已添了数道伤痕,消耗巨大。 更麻烦的是,他还要分心警惕另一边的蚌精,以防她突然插手。 萝扇仙子对战彩珠蚌精,同样狼狈。 她被幻术干扰,又被七彩匹练束缚,空有巨力却难以近身,反而被彩珠的各种水系法术不断消耗。 她本就因秘法反噬而气血亏损,此刻更是雪上加霜,脸色越来越苍白,挥锤的速度和力量都在下降。 好几次,七彩匹练都差点缠住她的手脚,若非她反应迅捷,及时挣脱,恐怕早已被生擒。 若是平常,两个都不至于如此狼狈。 但偏偏这两尊大妖来得不是时候,他们激战已久,各自消耗极大,因此哪里扛得住第二波战斗。 “该死!难道今日真要栽在这里?”萝扇仙子心中焦急,目光瞥向另一边苦苦支撑的陆凛,又看了看杀意凛然的墨鳞和彩珠,一咬牙,厉声喝道:“喂!姓陆的!不想死在这里,就暂时联手!先对付这两个妖女!” 陆凛此刻也被墨鳞逼得险象环生,闻言心中一动。 眼下形势,单打独斗,两人都凶多吉少,而且还要时刻留神提防对方。 联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这萝扇仙子心思歹毒,反复无常,与她联手,需多几个心眼。 “哼!今日你们两个,谁也别想跑!”墨鳞蛇妖冷笑,攻势更急,蛇尾如鞭,猛然抽出,带起凄厉的破空声,直扫陆凛腰腹! 彩珠也娇喝道:“墨鳞姐姐说得对!小贼,你偷我蚌珠,坏我道行,今日定要抽你魂魄,炼入我这幻海珠中,永世受折磨!” 她催动幻海珠,迷幻光晕大盛,同时七彩匹练分出数道,如同毒蛇般从极其刁钻的角度缠向萝扇仙子的脖颈和四肢要害! 第654章 绝境联手,惊弓破局 “姓陆的,你帮我拖住她们,我自会带你逃离!”萝扇仙子疾声传讯,告诉陆凛。 墨鳞蛇尾携着万钧之势横扫而来,陆凛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这小妞虽然狡诈,但眼下确实是生死关头,合则两利,分则两弊。 至于事后如何,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好!我拦住蚌精,你速施手段!”陆凛沉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迎着那抽来的蛇尾,猛地祭出一把葫芦! “风来!”先天真宝风魂葫芦光芒一闪,葫芦口骤然喷出一股青蒙蒙的罡风! 这罡刚一出现,便发出凄厉的呼啸,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青色龙卷,狠狠撞向墨鳞横扫而来的巨大蛇尾! “什么?!”墨鳞碧绿竖瞳猛地一缩,从这青色龙卷中,她感受到了一股令她心悸的锋锐与狂暴气息,绝非普通风系法术可比! 她不敢怠慢,抽击的蛇尾硬生生在半空一滞,随即改变方向,猛地一摆,带起漫天水浪,狠狠拍向那青色龙卷,同时周身墨绿色妖力狂涌,在身前布下层层鳞甲虚影护盾。 轰——! 青色龙卷与蛇尾、水浪、鳞甲虚影轰然相撞! 罡风如刀,疯狂切割绞杀,瞬间将水浪撕碎,鳞甲虚影也发出嗤嗤声响,被快速消磨。 墨鳞庞大的身躯被震得向后滑退数十丈,蛇尾之上,坚韧的鳞片竟被罡风割裂出无数细密的血痕! 虽然未能重创墨鳞,但这突如其来,威力惊人的先天真宝一击,成功为陆凛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更重要的是,暂时牵制住了墨鳞的主要精力! 与此同时,陆凛没有丝毫停顿,在祭出风魂葫芦的瞬间,另一只手已闪电般探向前方,坠星弓已被他握在手中! 弓如满月,箭指彩珠! 星光箭矢凝聚,箭未发,那股锁定神魂、洞穿虚空的恐怖意志已然降临! “不好!”正全力催动幻海珠和七彩匹练围攻萝扇仙子的彩珠,在陆凛开弓的瞬间,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她从头凉到脚!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宝物,求生的本能让她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蚌灵护体!”彩珠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头顶那对小巧的粉色蚌壳虚影骤然放大,瞬间变得有数丈大小,如同两扇厚重的门板,将她娇柔的身躯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内! 蚌壳紧闭,上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七彩螺纹,光华流转,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厚重气息。 这还不算完,她身上那件七彩霞衣也光芒大放,自动脱落,化作一条长长的、柔光四溢的七彩绸缎,如同灵蛇般快速缠绕在闭合的蚌壳之外,又加了一层防护!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七彩绸缎刚刚缠绕上去的刹那,陆凛松开了弓弦。 “嗡——!” 弓弦震颤,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 那支星箭无声无息地消失,下一秒,已然出现在那被七彩绸缎层层包裹的巨大蚌壳之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瓷器破裂的咔嚓声。 只见那坚韧无比,可抗寻常真宝轰击的七彩绸缎,在星箭面前,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洞穿! 箭矢去势稍减,但依旧带着令人心悸的毁灭之力,狠狠扎在了七彩螺纹的蚌壳之上! 噗嗤一声,坚韧的蚌壳竟也被破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箭矢钻入其中,消失不见。 “啊!”蚌壳内,传来彩珠凄厉无比的惨叫! 七彩霞光所化的绸缎灵光迅速黯淡,蚌壳上的七彩螺纹也瞬间变得灰暗,裂痕密布,最终砰的一声,蚌壳虚影炸裂开来。 重新化为两只暗淡无光的小巧蚌壳回到彩珠头顶,而彩珠的本体则从半空中跌落,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血,胸口处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正汩汩冒着鲜血! 她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后怕。 这一箭,若非她反应够快,提前全力防御,又有墨鳞分心之下挥出的一道墨绿妖力匹练削弱了部分箭势,恐怕此刻已被当场射杀! 即便如此,她也遭到了难以想象的重创,本命蚌壳受损,肉身被洞穿,战力大损! “彩珠妹妹!”墨鳞见状,又惊又怒。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人族小子身上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弓箭,一击之下,差点将彩珠秒杀! 惊怒之余,她心中对陆凛的杀意更盛,但看到彩珠重伤濒死,她也不得不暂时放弃对陆凛的追击,身形一闪,来到彩珠身边,一股柔和的妖力输入其体内,帮她稳住伤势,同时警惕地看向陆凛和……正在施展某种秘法的萝扇仙子。 陆凛射出这一箭后,脸色也是一白,气息明显衰落了一截。 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催动坠星弓,消耗更是了不得。 但他顾不得调息,目光紧紧盯着萝扇仙子,喝道:“快!” 此刻的萝扇仙子,在彩珠重伤,幻海珠和七彩匹练失去控制的瞬间,压力大减。 她毫不犹豫,立刻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血光骤然变得炽烈起来。 但这一次,血光并非攻敌,而是疯狂地向她背后涌去! 嗤啦一声! 一对巨大的、暗红色的、布满诡异血色纹路的肉翼,猛地从她背后肩胛骨处撕裂衣物,伸展而出! 这肉翼形似蝙蝠翅膀,但更加宽大,翼膜上血光流转,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和一种空间波动的诡异气息。 显然,这是一件极为罕见的,与空间遁术相关的特殊宝物或者血脉秘术,需要时间准备,且消耗巨大,所以她之前才需要陆凛为她争取时间。 肉翼猛地一振,带起剧烈的空间波动,萝扇仙子娇小的身躯被血光包裹,眼看就要遁入虚空,逃之夭夭! 陆凛岂能让她独自开溜? 几乎在肉翼出现的瞬间,他心念一动,脚下沼泽之中血色藤蔓毫无征兆地破水而出,如同灵蛇般缠向萝扇仙子的脚踝! “你!”萝扇仙子脸色大变,没想到陆凛还有这一手! 就这么一耽搁的工夫,陆凛已身形一晃,出现在她身侧,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想独自开溜?带我一起!”陆凛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 萝扇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几乎要忍不住一脚踹开陆凛。 但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正用冰冷目光注视这边,随时可能再次扑上来的墨鳞,又感受到陆凛手中传来的力道和那隐隐引而不发的威胁,她瞬间权衡利弊。 此刻翻脸,两人都可能走不了! “哼!”萝扇仙子冷哼一声,终究没有挣脱,反而反手抓住陆凛的手腕,背后血色肉翼猛地全力一振! 空间剧烈震荡,血光骤然变得刺目,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噬。 下一刻,血光连同两人的身影,如同泡沫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淡淡的血腥气和缓缓平复的空间涟漪。 墨鳞蛇妖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碧绿竖瞳中寒光闪烁,但最终没有追击。 对方那诡异的翅膀显然擅长空间遁术,此刻追之不及。 更重要的是,身边的彩珠伤势极重,需要立刻救治。 她低头看向怀中气息奄奄的彩珠,输入妖力的手微微一顿,沉声问道:“彩珠,怎么样?可还撑得住?” 彩珠艰难地睁开眼睛,眼中依旧残留着惊惧,虚弱地道:“小妹还……还死不了……” “只是本命蚌壳受损……那箭好可怕……” 说着,又是一口鲜血咳出。 墨鳞眉头紧皱,一边继续输入妖力帮彩珠压制伤势和毒力,一边看向陆凛和萝扇仙子消失的方向,眼中杀意沸腾:“好一个人族修士!好一张弓!” “此仇,我墨鳞记下了!还有那个偷珠的小贼……待你伤愈,姐姐定帮你寻回蚌珠,将此二人抽魂炼魄,以泄心头之恨!” 说罢,她不再停留,卷起重伤的彩珠,化作一道墨绿色遁光,朝着云梦大泽深处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水雾之中。 第655章 蝠洞对峙,毒制娇蛮 空间震荡的眩晕感转瞬即逝,陆凛只觉一股强劲的力道拉扯着自己,下一秒,双脚便稳稳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他下意识地松开萝扇仙子的手腕,踉跄着后退两步,抬眼望去,只见周身古木参天,浓荫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山林气息,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蝙蝠腥气。 两人正站在一座荒山的半山腰,身前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边缘布满了青苔,隐约能听到洞内传来的蝙蝠振翅声。 显然,萝扇仙子对云梦大泽十分熟悉,此刻选择的藏身之地,是她所熟悉的。 萝扇仙子后退数步,与陆凛拉开距离,一双美眸中满是警惕与冷厉,方才逃亡时的狼狈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狡黠。 她背后的血色肉翼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一道血光,钻入肩胛骨处,只留下衣衫上的破损痕迹,证明方才的秘术并非幻觉。 洞内漆黑幽深,蝙蝠的嘶鸣声此起彼伏,洞口的光线昏暗,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陆凛也收起了周身的戒备,却依旧眼神锐利地盯着萝扇仙子,心中早已有所防备。 他清楚,这萝扇仙子狡诈多疑,绝非善类,先前联手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危机解除,她必定会翻脸不认人,甚至可能趁机除掉自己,杀人夺宝。 果然,片刻的沉默过后,萝扇仙子率先发难。 她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预兆,右手猛地一扬,数道暗红色的血针凭空出现,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射向陆凛周身要害! “哼,果然翻脸不认人。”陆凛早有预料,冷哼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方急闪。 同时左手一挥,一道灰色毒雾凭空泛起,将射来的数道血针尽数包裹。 毒雾腐蚀之下,血针瞬间化为一滩黑水,滴落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将泥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姓陆的,你倒是警觉!”萝扇仙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便朝着陆凛扑了过来。 她周身血光再起,双手化作利爪,指尖泛着暗红的光泽,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抓陆凛的咽喉,招招狠辣,不留余地。 “彼此彼此,你也没安什么好心。”陆凛眼神一冷,不再留手,右手一翻,漆黑的魔剑瞬间出现在手中,迎着萝扇仙子的利爪,狠狠斩出! 叮!金铁交鸣之声响起,萝扇仙子的利爪撞上魔剑,发出刺耳的火花。 她只觉爪子连带手臂都微微一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魔剑的漆黑剑光与萝扇仙子的暗红血光交织碰撞,凌厉的劲风席卷四周,将洞口的碎石与杂草尽数掀飞。 蝙蝠洞内的蝙蝠被惊动,纷纷振翅飞出,发出刺耳的嘶鸣,更添几分混乱。 陆凛方才强行催动坠星弓,本就气息未复,此刻与萝扇仙子激战,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他心中清楚,久战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缠斗间,陆凛故意卖了一个破绽,引诱萝扇仙子扑上前来。 萝扇仙子果然中计,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身形暴涨,利爪带着浓郁的血光,狠狠抓向陆凛的胸口。 就在利爪即将触碰到陆凛衣衫的瞬间,陆凛猛地侧身闪避,同时左手快速一扬,一枚通体淡粉色的香囊凭空出现,他指尖一捏,香囊瞬间碎裂,一股淡淡的、带着甜香的雾气悄然弥漫开来。 这雾气极为隐蔽,无色无味,唯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不仔细察觉根本无法发现。 正是陆凛特意调制的软筋迷情散,专门对付女子,药性温和却霸道,只需吸入一丝,便会浑身酥软无力,心神恍惚,生出难以言喻的慵懒之感,却不会伤及性命,正好用来制服狡诈的萝扇仙子。 萝扇仙子只顾着攻击,根本没有察觉这隐蔽的雾气,一口气吸入了不少。 起初她并未在意,依旧挥爪猛攻,可下一秒,一股奇异的无力感便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体内的血力瞬间紊乱,利爪的力道大减,身形也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怎么回事?”萝扇仙子脸色一变,心中暗惊,想要运转血力驱散这股无力感,可越是运转,身体越是酥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渐渐消失,眼前也开始有些发花,心神不受控制地有些恍惚。 陆凛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再攻击,只是收起魔剑,冷冷地看着她。 片刻之后,萝扇仙子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跌坐在地上,浑身酥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唯有一双美眸依旧怒视着陆凛,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恨。 “姓陆的!你……你阴我!”萝扇仙子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声音因为无力而有些沙哑,“卑鄙无耻!有本事就跟我光明正大地打一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 “英雄好汉?”陆凛嗤笑一声,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对付你这种翻脸不认人、狡诈多疑的小人,不必讲什么光明正大。若不是我早有防备,此刻恐怕已经成了你的手下亡魂。”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这药只是让你浑身酥软,无力反抗,不会伤及你的性命,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说罢,陆凛不再理会萝扇仙子的破口大骂,找了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调息恢复。 他方才激战两场,又强行催动坠星弓和先天真宝,灵力与体力消耗巨大,此刻危机暂时解除,必须抓紧时间恢复,谁也不知道这荒山上还会有什么危险,更不知道墨鳞蛇妖会不会追来。 萝扇仙子坐在地上,浑身酥软,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凛调息,心中又气又急,却无可奈何。 她试着运转体内血力,可无论怎么努力,那股酥软无力感都无法驱散,反而越来越强烈,连骂人的力气都渐渐减弱,只能偶尔发出几声不甘的冷哼。 蝙蝠洞内,蝙蝠的嘶鸣声依旧此起彼伏,洞口的光线渐渐昏暗下来,夜幕即将降临。 陆凛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气息在缓慢而稳步地恢复,而萝扇仙子则瘫坐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他,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这一次,主动权已然彻底掌握在了陆凛手中。 陆凛一边调息,一边暗中警惕着四周,同时也留意着萝扇仙子的动静。 他知道,这萝扇仙子极为狡诈,即便中了药,也未必会彻底安分,必须时刻提防,直到自己彻底恢复实力,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第656章 妖圣赐宝,暗流涌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血色毒三修,这个邪修阴得没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7章 紧追不舍,真宝争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血色毒三修,这个邪修阴得没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8章 东君传说,恐怖阴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血色毒三修,这个邪修阴得没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9章 接二连三,妖尸激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血色毒三修,这个邪修阴得没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0章 祸水东引,被迫联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血色毒三修,这个邪修阴得没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1章 暂避锋芒,蚌精祖壳 呃啊! 噗嗤! 咔嚓! 一连串的闷响与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陆凛、萝扇仙子、墨鳞、彩珠四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齐齐向后倒飞而出,各自在灰白色的骨粉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陆凛以斩灵魔剑拄地,单膝跪倒,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神凝重地看着前方。 萝扇仙子更是不堪,她离阴尸最近,承受的冲击也最大,此刻面如金纸,嘴角鲜血汩汩而出,背后的血色肉翼软软垂下,上面覆盖了一层石质般的暗灰色纹路,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若非她炼体有成,刚才那一击足以让她筋骨碎裂。 墨鳞和彩珠同样狼狈,墨鳞的墨绿色蛇尾上,鳞片大片碎裂,流淌出墨绿色的血液,混合着暗灰色的石质痕迹,气息萎靡。 彩珠则靠着蜃楼海心杖释放的光罩勉强抵挡,但光罩早已破碎,她本人也受到反噬,七窍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手中宝杖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那具东君阴尸。 就在刚才,久攻不下的东君阴尸似乎被彻底激怒,它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周身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灰白色尸气与怨念疯狂涌动,竟在它干枯的双手之间,凝聚出了一尊样式古朴的小鼎虚影。 那小鼎虚影出现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死寂,仿佛能凝固时光,石化万物的恐怖道韵弥漫开来。 虽然只是虚影,虽然那东君阴尸施展得似乎也极为吃力,甚至其眼眶中的鬼火都因此暗淡了许多,但其威能,依旧远超之前的任何攻击。 “镇……岳……鼎……印……” 彩珠似乎认出了这法术的来历,声音带着难以遏制的颤抖。 传说东君有一门绝学,名为镇岳鼎印,可化山岳之力,镇压万物,甚至能将生灵活活炼化成石像! 这阴尸施展的,显然是其简化或异化版本,但威能依旧恐怖。 小鼎虚影微微一震,并未飞出,而是扩散出一圈灰白色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时间流速仿佛变慢。 四人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沉重压力与石化之力作用在身体,神魂乃至灵力之上,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陆凛的剑罡、萝扇仙子的锤风、墨鳞的蛇息、彩珠的七彩雾气,在接触到灰白涟漪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迅速石化崩解。 四人只来得及将护体灵光催动到极致,便被那涟漪扫中,如遭重击,倒飞而出,身受重创。 “咳咳……” 墨鳞咳出几口带着灰白碎末的淤血,脸色难看至极。 她感觉自己的妖力运转都变得滞涩,仿佛经脉中混入了泥沙。 她看向那东君阴尸,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绝望之色。 这还怎么打?这阴尸几乎拥有化神期的实力。 不过此时的陆凛敏锐地察觉到,那东君阴尸在施展出这恐怖的招式后,其周身原本狂暴汹涌的灰白尸气,似乎明显地衰弱了一截。 眼眶中燃烧的深绿色鬼火,也黯淡了许多,甚至其干瘪躯体上的那些裂痕,似乎都扩大了一丝,有更浓郁的怨气从中渗出。 “它……气息在变弱!” 陆凛强忍着体内经脉传来的刺痛和石化之力带来的僵硬感,低声道。 萝扇仙子、墨鳞、彩珠闻言,精神都是一振,连忙凝神感应。 果然,那阴尸的气息,比之刚才巅峰时,至少衰弱了两成! 显然,施展刚才那等恐怖的法术,对这阴尸本身也是巨大的消耗,甚至可能动摇了它某种根基。 “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萝扇仙子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却传来一阵剧痛和无力感,那石化之力仍在侵蚀,让她动作僵硬。 阴尸似乎也察觉到了自身的衰弱,但它眼中的鬼火跳动得更加暴戾。 它低吼一声,再次迈开步伐,朝着距离最近的萝扇仙子扑去! 速度虽然比之前慢了一些,但凶威不减。 “挡住它!” 墨鳞急声叫道,她距离萝扇仙子最近,强提妖力,蛇尾猛地一扫,卷起大片骨粉和碎石砸向阴尸,同时喷出一口墨绿色的蛇息,试图延缓其脚步。 彩珠也咬牙再次举起蜃楼海心杖,杖顶七色小花明灭不定,勉强射出一道七彩霞光,罩向阴尸。 陆凛也强忍不适,再次挥出数道剑罡,不求伤敌,只求干扰。 然而,四人皆是重伤在身,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一成,这些攻击对阴尸来说不痛不痒,只是让它前冲的势头略微受阻。 一旁的彩珠,疾声道:“往东南方向走!那里有一处深水寒潭!” “我族一位五阶老祖坐化后遗留的蚌壳就在潭底!那蚌壳乃是我族老祖本命之物,坚固无比,我们躲进去,这阴尸定然攻不破!” “它在衰弱,我们只要能得喘息之机,就还有机会!” 墨鳞闻言,碧绿的竖瞳猛地一亮:“彩珠,当真?!” “千真万确!就在这葬君泽附近!快,往东南!我引路!” 彩珠急道,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催动蜃楼海心杖,射出一道七彩光带,缠绕在墨鳞腰间,将一部分所剩无几的疗愈之力传递过去,同时自己率先朝着东南方向踉跄飞去。 陆凛和萝扇仙子对视一眼,眼下别无选择,这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至于进入蚌精老祖的遗蜕中是否安全……总比立刻死在阴尸爪下强! “走!” 陆凛低喝一声,身形一闪,来到萝扇仙子身边,一把揽住她柔软的腰肢,不由分说,带着她朝彩珠飞遁的方向冲去。 萝扇仙子身体一僵,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只能任由陆凛带着。 墨鳞此刻主动断后,不断喷吐蛇息,斩射剑气,阻挠追击的阴尸。 阴尸见猎物要逃,再次发出愤怒的咆哮,紧追不舍。 但它气息确实衰弱了,速度也比之前慢了一些,加上墨鳞的拼死骚扰,众人全力遁逃,一时间竟无法立刻追上。 四人三前一后,在灰白瘴气弥漫,枯木林立的诡异泽地中亡命奔逃。 彩珠强撑着伤势,凭借着冥冥中的血脉感应和模糊的记忆,指引着方向。 她手中的蜃楼海心杖光芒越来越黯淡,显然也到了极限。 身后,阴尸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墨鳞的呼喝与反击声也越发急促。 陆凛能感觉到,墨鳞的气息在快速衰弱,显然是在透支。 “快!就在前面!我看到灵光了!” 彩珠的声音带着绝处逢生的激动。 果然,穿过一片格外茂密的怪木林,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不大的水潭。 水潭面积不大,不过百丈方圆,水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深不见底,水面平静无波,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死寂得可怕。 水潭上空,灰白色的瘴气格外浓郁,几乎凝成实质。 “就是这里!潭底!” 彩珠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了墨绿色的潭水之中,身影瞬间被黑暗的潭水吞没。 陆凛带着萝扇仙子紧随其后,噗通一声跃入水中。 潭水冰寒刺骨,更有一股阴寒的死气试图往体内钻。 陆凛连忙运转功法,体表浮现一层淡淡的灵光,将萝扇仙子也护在其中。 墨鳞最后一个跃入水中,入水前还不忘朝后拍出一掌,希望能稍微阻挡阴尸片刻。 “咕噜噜……” 众人迅速下潜。 潭水比想象的更深,也更加黑暗冰冷,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的压制,只能感应到身周数丈范围。 彩珠在前面引路,她手中的蜃楼海心杖散发出微弱的七彩光芒,照亮了前方一小片水域,也指引着方向。 下潜了约莫百丈,水压已经极大,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彩珠杖头的微光。 陆凛能感觉到萝扇仙子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伤势。 墨鳞跟在最后,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突然,彩珠停了下来。 在她杖头微光的照耀下,前方的潭底,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半埋在淤泥中的白色影子。 那是一个巨大的蚌壳! 蚌壳通体洁白,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即使深埋潭底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微光。 蚌壳高约三丈,宽约五丈,紧紧闭合着,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天然纹路,隐隐有玄奥的符文在其中若隐若现。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能感受到一股浩瀚的气息。 “就是它!老祖的遗蜕!” 彩珠的声音带着激动。 她游到蚌壳前,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掐动一个复杂的法诀,同时咬破舌尖,将一滴蕴含精血的精血喷在蚌壳表面。 随着她法诀的完成和精血的滴落,那紧闭的洁白蚌壳,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然后,缓缓张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内,透出更加柔和明亮的白光,与外面漆黑冰冷的潭水形成鲜明对比。 “快进去!” 彩珠当先钻了进去。 陆凛不再犹豫,抱着萝扇仙子,紧随其后,墨鳞也咬牙跟上。 四人刚刚进入蚌壳,那缝隙便开始缓缓闭合。 也就在缝隙即将合拢的刹那,一股恐怖的阴寒死气从上方的潭水中席卷而下! 阴尸追来了! “快关上!” 墨鳞急喝。 彩珠脸色苍白,拼命催动法诀,蚌壳闭合的速度加快。 “砰!” 一声闷响从外面传来,整个巨大的蚌壳都剧烈震动了一下,仿佛被重物撞击。 显然,是那阴尸追至,撞在了蚌壳之上。 但,蚌壳纹丝未动,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外面的撞击声和阴尸的咆哮声,透过厚厚的蚌壳传来,变得沉闷而遥远,仿佛隔着很远的距离。 蚌壳内部,一片柔和的白光弥漫,照亮了不算大的空间。 四人死里逃生,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几乎同时瘫软下来,剧烈地喘息着。 直到这时,陆凛才猛然意识到一个尴尬的问题。 这蚌壳内部的空间……太小了! 原本从外面看,蚌壳高有三丈,宽有五丈,似乎不小。 但真正进来才发现,这内部空间并非规则的方形或圆形,而是如同一个扁平的橄榄球形。 最宽的中部区域,也不过一丈左右,而高度更低,仅有五六尺。 四个人挤在里面,几乎是摩肩接踵,身体紧贴在一起。 陆凛刚才急着进来,是揽着萝扇仙子的腰进来的,此刻两人几乎是面对面紧贴在一起。 萝扇仙子饱满柔软的胸脯紧紧压在陆凛胸前,隔着湿透的衣衫,能清晰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和轮廓。 她修长有力的双腿也与陆凛的腿纠缠在一起,湿漉漉的衣袍紧贴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姿势的暧昧,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两抹不正常的红晕,想要挣脱,但体内伤势和石化之力让她浑身无力,稍微一动就牵动伤口,疼得她闷哼一声,反而贴得更紧了,温热的呼吸喷在陆凛颈间。 她心念一动,立马变成少女的样子,这才不显得那般局促。 而墨鳞和彩珠也好不到哪里去。 墨鳞的蛇尾盘踞在下方,上半身则几乎和彩珠背靠背挤在一起。 彩珠身材娇小玲珑还好,墨鳞却是身姿丰腴妖娆,此刻挤在狭小空间里,胸前高耸的弧度被挤压得更加惊心动魄,几乎要从湿透的紧身皮甲中跳脱出来,与彩珠的背部紧密相贴。 墨鳞似乎也有些不适,扭动了一下身体,却引得一阵波涛汹涌,让本就狭小的空间更显拥挤。 一时间,蚌壳内光线柔和,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和……浓得化不开的,混杂着血腥气、水汽、女子体香的暧昧气息。 陆凛鼻尖萦绕着萝扇仙子身上淡淡的,带着一丝血腥味的异香。 以及身后传来的墨鳞身上那更加成熟馥郁的香气,还有彩珠身上清甜的水汽…… 他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只能眼观鼻,鼻观心,试图运转功法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和某些不合时宜的反应。 萝扇仙子将头埋在陆凛肩头,耳根红得几乎滴血,呼吸急促。 墨鳞别过脸去,看着洁白如玉的蚌壳内壁,碧绿的竖瞳中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彩珠则低着头,紧紧握着蜃楼海心杖,杖头的微光映照着她羞怯的侧脸。 外面,阴尸不甘的撞击声和咆哮声还在继续,但显得那么遥远。 蚌壳内,四人喘息渐平,尴尬的沉默在弥漫。 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全。 第662章 合力斩尸,各有所得 柔和的光芒静静流淌在狭小的蚌壳空间内,将四人湿漉漉的身影映照得有些朦胧。 外面阴尸的撞击声和咆哮声,如同沉闷的鼓点,一下下敲在心头,却奇异地无法侵入这方小天地分毫。 五阶蚌妖老祖遗蜕的坚固,此刻成了他们唯一的庇护。 但暂时的安全,并不能驱散体内如同附骨之疽的侵蚀之力,阴煞尸毒仍在缓缓蔓延,侵蚀着经脉、血肉,乃至神魂。 墨鳞肩头的伤口青黑之色愈发明显,彩珠握着蜃楼海心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萝扇仙子苍白小脸上不断渗出的冷汗和眉心一丝挥之不去的灰气,显示她状况同样糟糕。 陆凛因为无惧尸毒倒是好些,眼下四人皆是强弩之末,这蚌壳也不见得能支撑多久。 念及此处,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歪鼎悄然运转。 “你们都别动,收敛心神,尽量放松对体内异力的抵抗。” 陆凛的声音在狭小空间内响起。 萝扇仙子靠他最近,闻言抬起苍白的脸看了他一眼,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又垂下眼帘,依言放松了身体。 墨鳞和彩珠,也选择闭上了眼睛,想尽力平复体内紊乱的妖力,顺便看看陆凛是有什么手段。 她们很快就察觉到了变化,附骨的尸毒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一丝丝,一缕缕地脱离伤口,在空中凝成几乎微不可见的青黑色气流,缓缓飘向陆凛。 三人脸上露出痛苦与惊异交织的神色,痛苦是因为尸毒被强行拔除时带来的剥离感,如同抽筋剔骨。 惊异则是因为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尸毒都在朝陆凛汇聚,他把所有人尸毒都吸纳了,真能扛得住吗? 三人内心震动,但没有任何一个开口打断,生怕惊扰了陆凛的节奏。 陆凛此刻无暇他顾,一边吸纳尸毒,一边恢复灵力。 时间缓缓流逝,蚌壳内寂静无声,只有四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以及外面那永不停歇的轰击声。 三人身上的尸毒被陆凛完全拔除,墨鳞小声咕哝了一句谢谢,便全力恢复。 摆脱了尸毒的消磨,三人的状态明显转好,气息逐渐恢复。 渐渐的,外面的撞击声似乎变得稀疏了一些,但依旧存在,那阴尸并未放弃。 但动静小了很多,似乎也意味着阴尸消耗极大,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蚌壳内,四人抓紧这难得的喘息之机,默默恢复。 不知过了多久,陆凛率先睁开双眼。 他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下来。 紧接着,墨鳞、彩珠、萝扇仙子也相继结束调息。 虽然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但至少伤势稳定,有了再战之力。 “这家伙估计也快没力气了。” 墨鳞冷冷道,侧耳倾听了一下外面依旧间隔响起的撞击声。 彩珠忧心忡忡得看向蚌壳白壁:“蚌壳已经出现裂缝,马上就撑不住了,我们赶紧出去吧!” 她可不想自家老祖宗的蚌壳,就这么破碎于此,那可太糟了。 萝扇仙子看向陆凛:“你的那支箭,还能用吗?” 陆凛默默感应了一下丹田内温养的血魄诛神箭,缓缓点头:“还可以用一次,这次我就不信杀不了它!” 墨鳞正声道:“它气息已衰,不复之前威势,我们三个会尽力给你那必杀一箭创造机会。” 四人目光交汇,虽然彼此之间仍有隔阂与戒备,但此刻,共同的敌人和求生的欲望,让他们暂时达成了共识。 “我和彩珠主攻,吸引其注意力,纠缠其行动。” 墨鳞快速说道,显示出其果决的战术素养,“萝扇仙子,你肉身强横,力量惊人,且那对肉翼速度不慢,你从旁策应,伺机重击,打乱它的节奏,帮我们掠阵牵制。” “可以。” 萝扇仙子言简意赅。 “我没问题。” 彩珠握紧了蜃楼海心杖,杖顶七色小花重新亮起柔和但坚定的光芒。 “我需要时间锁定,并且那一箭会抽干我大半力量,射出之后,我将变得虚弱。” 陆凛沉声道。 “我们会给你争取时间,并护你周全。” 墨鳞深深看了陆凛一眼,“事成之后,也不会为难于你,你尽管放心。” “彩珠妹妹,现在开壳!我们杀出去!”她厉声道。 彩珠点头,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掐诀,洁白的蚌壳再次缓缓张开一道缝隙。 冰冷刺骨的潭水和浓烈的阴寒死气瞬间涌入。 “走!”墨鳞娇叱一声,当先化为一道墨绿流光,冲出蚌壳! 彩珠紧随其后,七彩霞光护体。 陆凛与萝扇仙子对视一眼,也同时冲出。 寒潭之底,光线昏暗,那具高大狰狞的阴尸,果然依旧守在外面,此刻正用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眶,死死盯着张开的蚌壳。 见四人冲出,它立刻兴奋起来,挥舞着鬼爪扑杀而来! 虽然气息比之巅峰时衰弱了许多,但凶威依旧慑人。 墨鳞显出半妖之身,蛇尾摆动,速度激增,手中墨绿长剑毒芒吞吐,化作漫天剑影,笼罩向阴尸头颅。 她不再留手,每一剑都倾尽全力,凌厉森然。 彩珠则在后方,全力催动蜃楼海心杖,将大部分力量用于辅助和牵制。 七彩雾气弥漫,时而化作坚韧的绳索缠绕阴尸四肢,时而化作迷离的幻象干扰其感知,时而凝聚成锋锐的水箭攒射其关节要害。 萝扇仙子娇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背后肉翼虽然伤痕累累,但依旧奋力一振,身形如电,绕到阴尸侧后方,擂鼓瓮金锤带着呼啸的恶风,专砸阴尸的膝盖、脚踝等支撑点,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砸得阴尸身躯晃动。 阴尸狂怒,它虽然实力大减,但战斗本能依旧可怕。 双臂挥舞,尸气纵横,硬撼墨鳞的剑影,撕裂彩珠的束缚,对萝扇仙子的重击则多以硬抗,同时不断喷吐阴煞尸气,释放神魂冲击,给三人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墨鳞的蛇剑几次险些被拍飞,彩珠的七彩雾气被大片侵蚀,萝扇仙子更是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嘴角再次溢血。 但三人配合却出奇地默契,墨鳞主攻,正面牵制。 彩珠辅助,控制干扰,萝扇仙子游击,创造破绽。 一时间,竟与气息衰弱的阴尸斗得难解难分,将它牢牢缠在寒潭底部,无法脱身去攻击远处正在蓄势的陆凛。 陆凛在冲出蚌壳的瞬间,便已向后急退,拉开足够的距离。 他手中,已多出了一张造型古朴,散发着苍茫星辉的坠星弓! 血魄诛神箭也已经搭上,正在蓄力。 同时他也在寻找,寻找那阴尸身上最薄弱的一点,寻找那稍纵即逝的绝杀机会。 战斗激烈无比,墨鳞的毒剑在阴尸身上留下道道焦黑的痕迹,彩珠的水箭偶尔能穿透尸气,射入其关节缝隙,萝扇仙子的重锤更是砸得阴尸身上裂纹隐隐有扩大之势。 但阴尸的反击也凌厉无比,墨鳞肩头再添新伤,彩珠脸色愈发苍白,萝扇仙子更是被一爪扫中后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潭水。 “陆七!快!” 墨鳞嘶声喊道,她感觉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阴尸似乎被三人纠缠得不耐烦,猛地张开大口,胸腔鼓动,一团灰白中夹杂着炽白雷弧的恐怖能量在它口中凝聚! “就是现在!” 一直闭目凝神的陆凛,骤然睁开了双眼! 眼中神光湛然,再无半点虚弱,只有冰冷的杀意和绝对的专注! 阴尸似乎也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猛地转头,鬼火跳动的眼眶看向陆凛,口中凝聚的能量有瞬间的迟滞。 “缠住它!” 萝扇仙子不顾背后伤势,厉啸一声,肉翼狂振,竟合身撞向阴尸,双锤狠狠砸向其下颌,试图打断它的蓄力! 墨鳞也拼了,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墨绿长剑上,长剑发出凄厉的嘶鸣,直刺阴尸咽喉! 彩珠更是将蜃楼海心杖往胸前一竖,七色小花光华大放,所有七彩雾气收缩凝聚,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光柱,狠狠冲击在阴尸凝聚能量的口腔附近! 三人拼死一击,终于让阴尸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迟缓! “破!”陆凛口中吐出冰冷的字眼,拉满的弓弦,松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轻嗤声。 血魄诛神箭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潭水的阻隔,在射出的瞬间,便已抵达了阴尸的胸前。 噗! 一声轻响。 血箭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那道伤口,消失不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阴尸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口中凝聚的恐怖能量瞬间溃散。 它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被血魄诛神箭射入的伤口,没有流血,没有爆炸,只有一道道细密的血色裂纹,以伤口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血色裂纹瞬间遍布阴尸全身,连同它眼眶中燃烧的深绿色鬼火,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嗬……嗬……” 阴尸喉咙里发出最后几声无意义的嗬嗬声,抬起手臂,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但最终,手臂也无力地垂下。 下一刻。 整个阴尸的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轰然坍塌,化作无数灰黑色的尘埃,混杂着点点暗淡的鬼火余烬,缓缓沉入冰冷的潭底淤泥之中。 只有几件物品,在尘埃中散发着微光,缓缓坠落。 一件是半块残缺的玉佩,上面隐隐有流光闪动。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灰白、死气缭绕的珠子,也就是尸丹。 另外是一条之前缠绕在肋骨位置的,闪烁着淡淡银光的陈旧绷带。 还有一口巴掌大小、布满铜绿、样式古朴的小钟。 尘埃落定。 寒潭之底,恢复了死寂。 墨鳞、彩珠、萝扇仙子三人脱力般地悬浮在水中,剧烈喘息着,看着那堆渐渐被淤泥覆盖的尘埃,眼中犹自带着难以置信和后怕。 陆凛缓缓放下坠星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射出那一箭,将他刚才恢复的灵力完全耗尽。 但他强行稳住身形,目光落向那几件坠落的物品。 墨鳞最先反应过来,蛇尾一摆,游了过去,目光首先落在那颗灰白色的珠子上,眼中闪过一丝炙热。 “东君尸丹!此物我要了!”她毫不客气地将其摄到手中。 彩珠则看向了那条银色绷带,眼中露出喜色:“这……这似乎是柔水云光绦,是一件防护类的异宝,正合我用。” 她也将其收起。 萝扇仙子的目光,则被那口古朴的小钟吸引。 她伸手一招,小钟落入手中,虽然布满铜绿,但入手沉重,轻轻一晃,无声无息,却自有一股镇压心神的韵味。 “镇魂钟?这东西归我了。” 她警惕得看向陆凛,一副生怕他过来抢夺的样子。 陆凛的目光,则一直落在那半块残缺的玉佩上。 他伸手虚空一抓,玉佩飞入手中,神识探入,这是一门法诀! 之前东君阴尸施展过的,纯阳天火印的修炼法诀! 对于有九阳焚天诀这个基础的陆凛来说,此法价值不菲,绝对可以让他的火术再进一步。 “刚好,这玉佩就归我了。” 陆凛平静道,将玉佩收起。 四人皆有收获,自然也不会去觊觎其他人手里的东西,并未爆发任何冲突。 墨鳞看了看陆凛,又看了看萝扇仙子和彩珠,沉声道:“东君阴尸虽灭,但葬君泽诡异莫测,难保不会有其他危险。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离开。” 彩珠点头,再次看向那巨大的洁白蚌壳,眼中露出一丝不舍,但还是掐动法诀,将其缩小到巴掌大,珍而重之地收起。 这是老祖遗蜕她不该搅扰的,但奈何蚌壳已经出现裂缝,她得带出去找机会修缮一番。 四人不再多言,各自服下丹药,朝着寒潭上方游去。 第663章 东君玉佩,猛火失控 回到上方后,墨鳞转头看向气息虚浮,脸色苍白的陆凛,又瞥了一眼同样消耗巨大,但眼神警惕的萝扇仙子,碧绿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沉默片刻,她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带着警告的意味:“陆七,此番联手,实乃情势所迫。” “此番多亏了你,才能化险为夷,我墨鳞记下这份情,但人族与我水族,终究有别。” “你在楚国,莫要再与我水族为敌,否则……”她没有说完,但眼神中的寒意已说明一切。 陆凛正抓紧时间恢复灵力,闻言只是抬眼看了墨鳞一眼,平静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陆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墨鳞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对彩珠道:“我们走。” 彩珠乖巧点头,收起那柔水云光绦,又将缩小的蚌壳老祖遗蜕贴身藏好,最后看了一眼陆凛和萝扇仙子,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跟在墨鳞身后,向着寒潭上方游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墨绿色的潭水深处。 待两妖的气息彻底远去,萝扇仙子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但看向陆凛的眼神依旧带着警惕,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陆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内几近干涸的灵力在丹药和功法运转下,开始缓慢恢复。 他看了一眼萝扇仙子,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也需尽快离开,找地方调息。” 萝扇仙子默默点头,算是同意。 此刻两人都状态不佳,这葬君泽诡异莫测,确实不是久留之地。 至于之前的恩怨……暂时谁也无力清算。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服下疗伤丹药,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便也朝着寒潭上方游去。 与墨鳞她们选择了不同的方向,显然彼此都心存忌惮,不愿同行。 离开寒潭,重新回到灰白色瘴气弥漫,枯木林立的葬君泽。 比起之前的危机四伏,此刻虽然依旧死寂诡异,但少了那具恐怖的东君阴尸追杀,压力顿时小了许多。 两人寻了一处相对隐蔽、似乎没有什么危险气息残留的干涸河床凹陷处,布下简单的隐匿和预警禁制,便各自盘膝坐下,抓紧时间疗伤恢复。 陆凛先取出几颗恢复灵力和疗伤的丹药服下,运转功法,默默炼化药力。 此次葬君泽之行,虽险死还生,但也有意外收获。 东君阴尸的尸毒他尚未炼化,待将尸毒炼化,他身上的毒元强度必能提升不少。 另外就是那块记载了纯阳天火修炼法诀的玉佩! 大约调息了一个时辰,体内灵力恢复了一二成,伤势也稳定下来,陆凛才缓缓睁开眼。 他看向依旧在闭目疗伤的萝扇仙子,她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显然也进入了深度调息状态。 身形相貌也从青涩的少女,变成了丰腴的美人。 这种状态下她的气息更稳,更强,似乎不仅仅是容貌身形的变化,连丹田也跟着扩容,因此整个人更加沉稳。 略一沉吟,陆凛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东君玉佩。 玉佩入手温润,表面有天然的火焰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却极为精纯炽热的纯阳气息,与这葬君泽的阴森死寂格格不入。 陆凛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玉佩之中。 神识方一进入,便仿佛闯入了一片炽热的火海! 无数金色的、银色的、赤红的火焰符文在其中沉浮跳跃,构成了一篇玄奥无比的法诀。 这是纯阳天火印的修炼法门,并无东君的其他功法和感悟,但即便如此,对陆凛而言,也已是不错的机缘。 他所修的九阳焚天诀本就是至阳至刚的火系功法,与这纯阳天火印可以相辅相成。 陆凛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开始静心参悟。 这法印修炼,需以自身纯阳真火为基,观想天火真形,于丹田或掌心凝聚道纹,结印而成。 印成之时,可外放攻敌,炽烈狂暴,焚灭万物,亦可内守己身,纯阳浩荡,诸邪不侵。 他本就对火系功法理解极深,又有九阳焚天诀打下的雄厚基础,参悟起来竟是出奇地顺利。 很快,他便沉浸在那玄奥的火行大道之中,一丝丝九阳真火自丹田升起,沿着特定经脉游走,尝试着勾勒玉佩中记载的道纹。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神识与玉佩中的纯阳道韵共鸣,体内真火随之流转,尝试凝聚第一道基础道纹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块温润的玉佩,突然变得滚烫! 仿佛内部封印的纯阳之力被彻底引动,一股炽烈精纯、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纯阳天火本源,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从玉佩中狂涌而出,蛮横地冲入他的体内! “什么?!”陆凛大惊失色,想要切断与玉佩的联系,却已然来不及! 那纯阳天火本源来得太过迅猛霸道,瞬间充斥了他的经脉,冲入他的丹田! “呃啊!”陆凛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只感觉浑身如同被投入了炼钢炉中,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甚至每一缕神魂,都在被这狂暴的纯阳天火灼烧煅炼! 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双眼之中更是隐隐有金色火焰跳动。 他体表温度急剧升高,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赤红色,甚至有丝丝缕缕的白气蒸腾而起,将周围的地面都炙烤得发干发裂。 一股狂暴炽热又混乱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死死咬紧牙关,全力运转九阳焚天诀,试图引导、炼化、掌控这股突然涌入的纯阳天火本源。 但这股天火本源太过庞大精纯,又带有东君遗留的一丝霸道意志,岂是那么容易降服的? 一时间,陆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险境。 肉身如同即将爆裂的熔炉,经脉胀痛欲裂,神魂都被灼烧得眩晕。 更可怕的是,在这极致的高温与狂暴的纯阳之力冲刷下,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难以遏制的燥热欲望,如同野火般在他体内燃起,并且越来越旺! 这是纯阳之力失控,阳气过盛,阴阳失衡,心火妄动,走火入魔的前兆! 陆凛双目赤红,呼吸粗重如牛,死死盯着不远处正在调息的萝扇仙子。 她因为之前的战斗和疗伤,衣衫本就有些破损凌乱,此刻盘膝而坐,曲线玲珑,因为气息运转,胸脯微微起伏,美丽的面庞在周围弥漫的炽热气息映衬下,更显出一种别样的诱惑。 萝扇仙子其实在陆凛气息突变的瞬间就已经惊醒了。 她骇然地看着陆凛身上发生的异变,感受着那令人窒息的高温和狂暴气息,心中警铃大作。 尤其是当陆凛那双布满血丝,充满野性的眼睛看向她时,萝扇仙子更是心中一凛,暗道不好。 她虽与陆凛联手了几次,但她从未信任过这个男人。 此刻见他明显是炼化那玉佩出了问题,走火入魔,气息狂暴紊乱,正是最虚弱,也最危险的时候! 机会! 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在萝扇仙子心中升起。 趁他病,要他命!此刻出手,或许能一举制服他,夺取他身上的宝物! 那威力惊人的坠星弓和血魄诛神箭,那能吞噬尸毒的诡异能力,以及他身上的其他秘密…… 贪念瞬间压过了方才联手时产生的一丝微弱情谊和警惕,萝扇仙子眼中厉色一闪,再无犹豫! 她本就距离陆凛不远,此刻猛然暴起! 体内恢复不多的灵力尽数灌注于双拳之上,背后伤痕累累的肉翼奋力一振,直扑陆凛! 一双粉拳紧握,看似小巧,却蕴含着崩山裂石的恐怖巨力,轰然砸向陆凛毫无防备的胸口和丹田要害。 正是她炼体有成的杀招——崩山重拳! 这一下偷袭,时机拿捏得极准,也可谓是先发制人! 拳风呼啸,杀意凛然! 然而,就在萝扇仙子的拳头即将触及陆凛身体的刹那,陆凛那双赤红的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丝冰冷的清明与暴怒! “找死!”一声低沉的怒吼从陆凛喉间迸出! 与此同时,他丹田深处,一枚一直静静悬浮、如同沉睡星辰般的珠子,纳元蕴灵珠,骤然光华大放! 此珠乃是当年云霞岛拍卖会的压轴之物,并非攻防之器,也非法宝胚胎,其唯一功效,便是能够提前储存大量精纯灵力于其中,如同一个额外的灵力源泉。 其内部蕴含的灵力一旦被激活释放,足以在瞬息间将一名元婴修士消耗殆尽的灵力补充到接近巅峰状态! 堪称修士斗法保命,绝境翻盘的底牌之一! 先前经历重重危险,他都没有启用,但此刻只剩下萝扇仙子这一个威胁,他便再无这许多顾忌。 磅礴精纯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自纳元蕴灵珠中狂涌而出,瞬间充斥陆凛干涸的经脉和丹田。 这股灵力虽然无法立刻平息他体内冲突的纯阳天火,但却在瞬间给了他足以掌控身体,发动反击的力量! 原本因为力量冲突而迟滞的动作,在充沛灵力的支撑下,变得迅疾无比! 陆凛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箕张,不避不让,一把抓住了萝扇仙子轰向他胸口的手腕。 另一只手则后发先至,格挡住了她砸向丹田的另一拳! 萝扇仙子只觉自己的拳头如同砸在了铁箍之上,手腕传来剧痛,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让她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她心中骇然,想要抽身后退,却已来不及! 陆凛眼中赤红光芒大盛,抓住她手腕的右手猛然发力一扯,同时左手化掌为爪,扣向她的肩井要穴。 萝扇仙子虽然炼体有成,力量惊人,但此刻伤势未愈,灵力也未完全恢复,又是偷袭不成反被制,顿时失了先机,身形一个趔趄,被陆凛蛮横地拉入怀中! “你!” 萝扇仙子又惊又怒,奋力挣扎,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试图挣脱。 但陆凛此刻的力量大得惊人,双臂如同铁钳般将她牢牢箍住,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陆凛身上传来的滚烫温度,以及那几乎要将她点燃的炽热气息。 更让她心惊的是,陆凛体内那股混乱狂暴的纯阳之力,似乎通过身体的接触,丝丝缕缕地渡入了她的体内,引动她自身的气血也开始微微翻腾,一股异样的燥热感自小腹升起。 “放开我!混蛋!” 萝扇仙子羞愤交加,抬腿膝撞,手肘后击,用尽一切办法想要挣脱。 但陆凛此刻被体内狂暴的欲火和走火入魔的混乱意志冲击,理智已处于崩溃边缘,萝扇仙子的挣扎反而更加刺激了他。 他低吼一声,不再试图用技巧制服,而是凭借骤然恢复的磅礴灵力和强横肉身,以最野蛮的方式,将萝扇仙子狠狠压倒在干涸的河床地面上! 砰!尘土飞扬。 萝扇仙子被死死压住,双手被反剪,背后伤口崩裂,疼得她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奋力扭动,却如同被巨石压住,根本动弹不得……… 河床布下的简单禁制,隔绝了大部分声响和气息,但仍有曼妙的声音在寂静的葬君泽边缘回荡。 第664章 咎由自取,言归正传 干涸的河床凹陷处,弥漫着难以言喻气息的味道。 那隔绝内外的小小禁制,随着主人意识的混沌,早已自行消散了。 陆凛率先清醒过来,身上那狂暴的纯阳天火,如同潮水般退去,龟缩于丹田中,外部被九阳真火包裹。 他低头,看见自己压在萝扇仙子身上,一片狼藉。 他心头一紧,立刻翻身坐起,快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干净衣袍穿上。 动作间,不可避免地牵扯到身体,方才的疯狂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中闪现,让他思绪纷乱。 萝扇仙子似乎被吵醒,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空洞的目光渐渐聚焦,落在了陆凛脸上。 那目光先是茫然,随即是羞愤,紧接着是滔天的怒火! “陆!!!七!!!” 她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但却忍不住蹙紧了眉头,感到不适。 陆凛没说话,只是从储物戒中又拿出一套自己的备用衣袍,普通的黑色劲装,随手扔在她身上。 “穿上。”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 萝扇仙子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她没有去接那衣服,只是用充满恨意的目光剐着他,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陆凛皱了皱眉,转过身去,开始检查自身状况。 丹田内,纳元蕴灵珠的光芒黯淡了不少,显然刚才的爆发消耗了其储存的灵力。 这东西平日不会动用,一旦动用就是最关键的时刻,事后虽需要用大量灵石补充,但陆凛也不会有丝毫的心疼。 那股狂暴的纯阳天火本源,此刻如同被驯服的野马,在九阳真火的压制下,初步融入了自身的力量体系。 纯阳天火印的修炼法门清晰烙印在神魂之中,只需日后慢慢揣摩修炼即可。 总的来说,虽然过程凶险且……不堪,但收获巨大。 忽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陆凛没有回头,只是散开神识,默默关注着。 过了好一会儿,那声音停了。 陆凛转过身,只见萝扇仙子已经将那套明显过于宽大的黑色劲装穿在了身上。 他的衣服穿在她丰腴有致的身躯上,显得空空荡荡,袖子裤脚都长出一截,被她胡乱挽起。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着,有几缕黏在泛红的脸颊和颈侧,更添了几分凌乱脆弱的美感。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依旧没有看陆凛,只是用那套过于宽大的衣袖裹紧了自己,转身,一言不发地,踉跄着就要离开这个让她难以忘怀的地方。 她的步伐还有些虚浮,显然身体并未完全恢复,加上刚才的激烈和情绪冲击,让她状态很糟。 “且慢。”陆凛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萝扇仙子脚步一顿,背对着他,但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她没有过多犹豫,立马纵身而起,只想离开。 但突然间,唰的一声! 血藤毫无征兆地从地面钻出,如同灵蛇般,瞬间缠绕上了她赤裸的玉足脚踝,将她拦住。 “你——!” 萝扇仙子猛地转身,美眸圆睁,怒视陆凛,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你还想怎样?!”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拔高,带着一丝颤抖。 陆凛没有收回血藤,只是操控着它,力道不轻不重地缠着她的脚踝,阻止她离开。 他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和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方才之事,虽非我本意,但确已发生。” “其中缘由,你我都清楚,若非你趁我炼化玉佩、气息不稳之时出手偷袭,意图不轨,也不会引发后续变故,更不会……如此。说起来,你也是咎由自取。” “你这厮!” 萝扇仙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咎由自取?他竟然说她咎由自取?! 明明是这混蛋走火入魔,兽性大发……可偏偏,她偷袭在先,又是事实,让她无从辩驳,这更让她憋闷愤怒,几欲吐血。 看着她气得说不出话的模样,陆凛心中那点因为意外而产生的些许异样情绪也淡去了。 陆凛移开目光,不再看她气得发红的脸,转而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得自牛玲的简略地图,灵力注入,一片朦胧的光影地图浮现在两人之间的空中。 “之前的恩怨,暂且搁置。” 陆凛语气平淡,“言归正传,你说好要带我去这个地方的,云梦泽你熟悉,有劳你带路。” 萝扇仙子咬着下唇,胸口起伏,死死瞪着那地图,不说话。 陆凛并不执拗于圣道宝莲,而是想一探究竟,回去才好兴师问罪。 萝扇仙子双手抱于胸前,冷哼道:“让我带路?凭什么?我又不是你奴隶。” “给钱!最起码要给我一笔不菲的报酬!不然我才不白白干活。” 陆凛心念微动,缠绕在她脚踝上的血藤并未松开,反而其中一根较为纤细的藤蔓,如同调皮的手指,前端微微抬起,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脚心。 “嗯~” 萝扇仙子猝不及防,脚心传来的酥麻痒意让她浑身一颤,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 她又羞又怒,抬脚就想把那恼人的藤蔓甩开,但血藤缠绕得颇紧,她这一动,反而让藤蔓上的细密倒刺刮过皮肤,带来一阵微痛和更强烈的触感。 “你这混蛋。” 她跺脚,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陆凛对她的抗议视若无睹,只是操控血藤松开了她的脚踝,但并未收回,只是在她身边缓缓游弋,如同无声的警告。 “带路。” 他言简意赅,收起了地图玉简。 萝扇仙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虎视眈眈的血藤,最终屈辱地扭过头,辨认了一下方向,闷不吭声地朝着地图标记的大致区域走去。 陆凛默默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血藤悄然收回体内。 他一边运转功法,继续梳理体内略有些紊乱的灵力,尤其是那股新得的,依旧有些躁动的纯阳天火。 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同时也分出一丝心神留意着前方的萝扇仙子。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在死寂的葬君泽中前行,气氛尴尬而微妙。 经历了方才那场荒诞又激烈的冲突与结合,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难言。 谁都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尽量避免,但无形的张力却在两人之间弥漫。 萝扇仙子走在前面,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 那目光并不炽热,甚至有些冷淡,但落在她身上,却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集中精神辨认方向和警惕可能出现的危险。 但身体的不适和心底翻腾的屈辱愤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却如影随形。 ………… 不知走了多久。 萝扇仙子停下脚步,望着前方,低声道:“应该就是这附近了,地图标记的区域很大,具体位置需要仔细搜寻。” 陆凛走上前,与她并肩而立,目光扫过前方。 “分头找,注意警戒。” 陆凛说道,率先朝一个方向走去。 他没有提议一起找,此刻两人单独行动,或许都能更自在些。 萝扇仙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搜寻过去。 搜寻的过程并不顺利,这片区域似乎受到过某种强大力量的干扰,能量紊乱,神识探查也受到压制。 两人找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一无所获。 就在陆凛怀疑那地图信息的真实性时,前方不远处正在一片乱石堆中查探的萝扇仙子忽然发出了一声低呼。 陆凛身形一闪,来到她身边:“怎么了?” 萝扇仙子指着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空地:“你看那里。” 陆凛凝神望去,眼前的景象顿时一变! 只见那片空地上方,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近乎透明的光膜。 光膜流转着七彩的光华,但极其微弱,若非仔细以灵目探查,根本难以察觉。 “结界!” 两人异口同声。 而且是一个极为高明,隐蔽性极强的结界! 若非萝扇仙子恰好走到某个特殊角度,或许还难以发现这能量波动的细微异常。 “圣道宝莲……难道就在这结界里面?” 陆凛低语。 “这结界非同小可,绝非结丹修士能够布置,至少是元婴级别。” 罗扇仙子说道。 陆凛看着那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结界光膜,沉吟片刻,道:“不急,这结界既然存在于此,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消失。你我二人伤势未愈,状态不佳,强行破界乃下下之策。况且,我们对结界内的情况一无所知,贸然闯入,恐有莫测之危,也会惊动其他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伤势,调整状态。” “待你我恢复至七八成,再尝试探查这结界的虚实,寻找进入之法。” 萝扇仙子想了想,也觉有理。 她此刻体内灵力十不存一,伤势也只是勉强稳住,方才与陆凛那一番缠斗更是让她浑身酸软,状态糟糕到了极点,确实需要时间恢复。 两人在距离结界约百丈外的一处背风石崖下,找到了一个不大的天然石洞。 洞口狭窄,内部却颇为干燥,有数丈方圆,是个不错的临时休憩之所。 陆凛在洞口布下了简单的隐匿和预警禁制,两人便潜入其中。 石洞内空间不大,两人各自占据一角,盘膝坐下,服下丹药,开始调息疗伤。 洞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悠长而轻微的呼吸声。 昏暗的光线从洞口透入,勉强照亮了洞内景象。 陆凛闭目凝神,进一步的引导和炼化纯阳天火。 萝扇仙子也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运转功法,平复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那难以言喻的混乱心绪。 但不知为何,在这狭小密闭的空间里,两人之间那微妙尴尬的气氛似乎更加明显了。 即便刻意不去看对方,但对方的存在感却无比强烈。 萝扇仙子偶尔会忍不住偷偷睁开眼,瞥向对面角落的陆凛。 他闭目端坐,神情平静,仿佛之前那场荒唐从未发生过,毫不在意,这让萝扇仙子心中更是气闷。 第665章 圣道宝莲,平分收获 时间在寂静的调息中缓缓流逝,石洞内光影变化,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天,亦或半月。 陆凛率先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隐隐有炽热气息流转,随即又内敛无踪。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中竟带着一丝淡淡的焦糊味,仿佛体内杂质被进一步焚化。 得益于纯阳天火本源的初步炼化,他对火行之道的感悟也更上一层楼,同时也借火力提纯了肉体和灵力。 他目光投向对面的萝扇仙子,她依旧闭目盘坐,但气息已然平稳悠长,不再虚浮,显然也恢复得七七八八。 似是感应到陆凛的目光,萝扇仙子也睁开了眼睛。 她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迅速恢复了惯有的冷淡。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起身,动作间宽大的黑色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很快又被她扯了扯衣襟,尽力遮掩。 “恢复了?” 陆凛打破沉默,语气平淡,仿佛之前种种从未发生。 萝扇仙子冷哼一声,算是回应。 她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灵力恢复至八九成,伤势基本无碍。 只是体内那股被陆凛渡入的纯阳气息,依旧带来些许异样感,这发现让她心情更加复杂。 “差不多了。” 她生硬地答道,走到洞口,看向远处那片看似寻常的空地,结界所在的位置,“去看看?” “走。” 陆凛言简意赅,撤去洞口禁制,当先走了出去。 两人再次来到结界前。淡薄近乎透明的七彩光膜依旧静静流转,与周围环境完美相融,若非提前知晓,极易忽略。 “如何破开?” 萝扇仙子问道,看向陆凛。 她对阵法结界之道涉猎不多。 陆凛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绕着结界边缘仔细探查了一圈,又用破灭法目仔细观察了光膜的流转规律和能量节点。 片刻后,他回到原点,沉吟道:“此结界虽然不俗,但以巧力破之,以你我二人之力,并非难事。” “直接以力破巧,快进快出!我观此结界能量流转有一处薄弱节点,你我联手,集中全力攻击此处,或可撕开一道短暂缺口。” 萝扇仙子想了想,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点了点头,心念一动,那对沉重狰狞的擂鼓瓮金锤已出现在手中。 虽然锤身伤痕累累,灵光黯淡不少,但依旧散发着凶悍的气息。 陆凛也翻手取出了魔剑斩灵,墨色的剑身嗡鸣,剑刃上血槽隐现,一股凶戾的魔气散发开来。 “就是这里!” 陆凛指向结界光膜上一个微不足道的,七彩光华流转稍显迟滞的点。 萝扇仙子凝神看去,默默点头。 “准备,三,二,一!” 陆凛低喝一声,眼神骤然凌厉,体内灵力汹涌灌注于魔剑之中! 凶戾魔气冲天而起,他双手持剑,身形如电,一剑斩出! 与此同时,萝扇仙子娇叱一声,娇小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她双手抡动擂鼓瓮金锤,如同两座小山,裹挟着崩山裂石般的巨力,紧随陆凛的剑芒,重重砸在同一个位置! 轰!!! 两道凌厉无匹的攻击几乎不分先后地落在结界节点上! 淡薄的七彩光膜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被攻击处,七彩光华疯狂流转,试图抵消攻击,但那节点处明显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向内深深凹陷。 陆凛眼中精光一闪,低吼道:“再来!” 他毫无保留地挥舞魔剑,第二剑接踵而至! 萝扇仙子亦咬紧银牙,双锤再次抡圆,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轰然砸落! 咔嚓!一声轻微的,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响起。 在两人联手,倾尽全力的攻击下,那本就薄弱的节点终于承受不住,七彩光膜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仅有尺许长的裂缝! 裂缝边缘七彩流光逸散,露出其后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隐约可见灵光氤氲! “进!” 陆凛毫不迟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瞬间从那尺许长的裂缝中钻了进去! 萝扇仙子反应同样迅速,紧随其后,也在裂缝开始快速弥合的瞬间,险之又险地挤了进去。 两人进入结界内部,身后的裂缝在七彩流光涌动下,迅速弥合如初,结界光膜微微波动了几下,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隐蔽,仿佛从未被破坏过。 结界内是一片不大的山谷,约莫百丈方圆。 谷内灵气盎然,竟比外界浓郁数倍不止! 地面是松软肥沃的灵土,生长着各种外界罕见的奇花异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山谷中央,有一方约三丈见方的灵池,池水清澈见底,泛着乳白色的灵光,丝丝缕缕的灵气从池水中升腾而起。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灵池中央,那一株静静生长的灵植。 那是一株通体如玉,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三叶莲花。 莲茎碧绿晶莹,三片莲叶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脉络清晰,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在三片莲叶的拱卫中,托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色莲花,花瓣紧紧包裹,尚未完全绽放,但已有一股清圣纯净,令人心神宁静的道韵弥漫开来,隐隐有玄妙的道音在耳边轻响。 莲花周围,有淡淡的白色雾气缭绕,雾气中似有细小的金色符文若隐若现,更添几分神圣气息。 “还真有圣道宝莲!” 萝扇仙子美眸中闪过惊喜之色,脱口而出。 虽然只是三叶,且尚未完全绽放,但其散发的道韵和灵气,做不得假,这正是记载中的圣道宝莲! 陆凛的目光也落在那株圣道宝莲上,心中暗喜。 他神识如潮水般扩散开,仔细探查整个山谷。 山谷不大,除了这株圣道宝莲和灵池,并无其他灵物,也未见任何妖兽或守护者存在,结界似乎就是唯一的防护。 “不错!” 陆凛走到灵池边,仔细观察着圣道宝莲。 莲花含苞,莲蓬已经成型,可见其中数颗莲子鼓胀,散发着诱人的清香和磅礴的灵气。 他转头看向萝扇仙子:“这圣道宝莲共有莲子九颗,你我各取四颗,剩下一颗,连同莲台、根茎,归我,如何?” 萝扇仙子闻言,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地看向陆凛。 她本以为陆凛会找借口独占,压根没她的份,但没想到他竟舍得分她这么多。 “你……认真的?” 萝扇仙子有些不信,狐疑地看着他。 “一言九鼎。” 陆凛平静道,目光直视着她,“你带路有功,此物又是我二人联手破界所得,自然有你一份。” “至于其他恩怨……” 他顿了顿,“离开此地再说。” 萝扇仙子深深看了陆凛一眼,眼中复杂之色更浓。 这个男人,时而冷酷无情,时而又似乎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让人捉摸不透。 但此刻,平分圣道宝莲的提议,对她而言无疑是极大的诱惑。 她虽不以炼丹见长,但圣道宝莲的莲子乃天地灵粹,直接吞服亦能极大地精纯灵力、洗涤道基,对她突破瓶颈大有裨益,甚至可能让她停滞已久的修为再进一步。 “好!那我可不跟你客气!” 萝扇仙子不再犹豫,点头应下。 陆凛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只寒气森森的玉盒和一把玉质小刀。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刀探入灵池,避开莲花的根茎,轻轻划开莲蓬,九颗龙眼大小、通体莹白如玉、散发着浓郁道韵和清香的莲子便滚落出来,被他用灵力托着,小心翼翼地装入玉盒之中。 莲子离体,那株圣道宝莲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但依旧生机勃勃。 陆凛从玉盒中分出四颗莲子,用另一个较小的玉瓶装好,抛给萝扇仙子。 然后又将剩下的五颗莲子连同玉盒收起,再小心地将整株圣道宝莲,连同其下的莲藕根茎和部分灵池淤泥一起挖出,装入一个专门存放灵植的特制储物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对采摘灵药颇有经验。 萝扇仙子接过玉瓶,打开瓶塞,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和精纯灵气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一振。 她连忙盖好,珍而重之地收起,看向陆凛的眼神也少了几分之前的幽怨,多了几分复杂难明。 “此地不宜久留,结界被破,虽已弥合,但难保没有留下痕迹,或已惊动布置者。” 陆凛收起圣道宝莲,对萝扇仙子道,“走吧。”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来到结界边缘迅速钻出。 重新回到外边,两人都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放下。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萝扇仙子看向陆凛,问道。 圣道宝莲已得,“合作”似乎也该结束了。 陆凛望向天澜郡城的方向,目光幽深:“自然是离开此地。” “牛玲设局害我,此事需有个了结。” 他顿了顿,看向萝扇仙子,“你呢?” 萝扇仙子沉默了一下,她本是为了抢劫陆凛而来,结果抢劫不得还经历了这些。 不过好歹得了四颗圣道宝莲的莲子,也算不枉此行。 继续留在危机四伏的云梦泽意义不大,找地方消化所得才是正理。 而且……她偷偷瞥了陆凛一眼,心情复杂。 与这个男人继续待在一起,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各回各家。” 她低声道,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冷淡,“你我之间,恩怨两清,从此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陆凛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那便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停留,选定一个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很快便消失不见。 萝扇仙子站在原地,望着陆凛离去的方向,气得跺了跺脚。 “这家伙,走得这么干脆,也不回头看一眼,哼!”她整理了一下心情,也选定另一个方向,迅速离去。 …………… 数日后,云梦泽边缘地带,某座隐蔽的山洞之中。 陆凛盘膝而坐,身前摆放着一颗莹白如玉的圣道宝莲莲子。 他张口一吸,莲子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口中。 莲子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磅礴而温和的精纯灵气洪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这灵气不仅精纯无比,更蕴含着一丝清圣的道韵,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甘泉洗涤,变得更加坚韧通畅,灵力运转速度加快,连神魂都感到一阵清凉舒畅,杂念尽消。 陆凛不敢怠慢,立刻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庞大的灵气沿着功法路线运转周天,炼化吸收。 时间一天天过去,山洞内灵气氤氲,陆凛的气息也在稳步提升。 灵力不断压缩凝练,向着更高的层次迈进。 他才刚踏入元婴初期没多少年,但此番炼化这几颗圣道宝莲,外加和萝扇仙子修行之时功法自然运转,此刻的修为竟逼近巅峰,和一些老牌的元婴修士也相差无几。 距离元婴中期也不远了,隐约触摸到了瓶颈,只剩半步之遥。 陆凛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神光湛然。 “圣道宝莲,果然名不虚传。一颗莲子,便让我省去数十年苦功,白得了百年修为。” 陆凛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心中颇为满意。 “是时候回去了。牛相国……我们的账,该好好算一算了。” 陆凛眼中寒光一闪,起身大步走出了山洞。 第666章 重返天澜,有仇必报 数日之后,陆凛收敛气息,化作一名相貌普通,身着青衫的中年文士,随着入城的人流,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这里。 城中依旧热闹喧嚣,贩夫走卒的叫卖声、修士的交谈声、灵兽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红尘烟火气。 让刚从云梦大泽里归来的陆凛恍如隔世。 牛玲身为楚国丞相,不论是自身实力还是势力都不一般人可比,她本身就是元婴大圆满的修士,实力深不可测。 因此陆凛明白,正面与她冲突,绝非明智之举,需得智取。 陆凛在城内找了处僻静的座闭关室,随后便从储物戒中取出数种珍稀药材。 这些药材,一部分是他原本的收藏,一部分是此次云梦泽之行所得,还有的就是刚刚在城里采购。 他手掌一翻,一尊造型古朴的黑色小鼎出现在掌心,正是歪鼎。 他要炼制一种特殊的毒,可助他一臂之力。 此毒名为酥骨软筋散,比他之前用来对付萝扇仙子的软筋迷情散还要更烈,也是由软筋迷情散改良而成。 其本身毒性并不强烈,甚至可入药调和某些烈性丹药,但若辅以特定的引子,并以特殊手法激发,便能产生奇效。 可令中者筋骨酥软,灵力迟滞,神识昏沉。 尤其是对女子,此药还会引动体内阴气,产生类似媚药的效果,扰乱心智,更添几分控制难度。 更重要的是,此药无色无味,极难察觉,且药力发作缓慢,初时只会让人略感疲惫,放松警惕,待真正发作时,已难以及时逼出。 用来对付元婴修士,尤其是牛玲这等修为高深,警惕性强的女修,再合适不过。 歪鼎本身对毒性有极佳的掌控和提纯能力,使得炼制过程事半功倍。 约莫半日之后,鼎中药液凝结,化作一小撮细腻的白色粉末,被陆凛小心地装入一个特制的玉瓶之中。 粉末看似寻常,但若以神识细探,能发现其中蕴含着极其隐晦的阴阳驳杂之气。 毒已备好,接下来便是如何下毒。 牛玲身份尊贵,寻常难以接近。 但陆凛知道,牛玲有一习惯,每日午后,若无要事,必会在其府邸后院的水榭之中独处片刻,或品茗,或赏景。 那是她难得的放松时间,守卫相对松懈,且会屏退左右侍女,只留一人在旁听候。 这是前段时间他在牛府小住时,暗中观察得知,这便是机会之所在! 陆凛又花费一日时间,暗中探查了牛玲府邸的守卫轮换规律,以及水榭周围的禁制布置。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阵法造诣,在不触动核心警戒的情况下,悄然潜入或许不易,但若只是将注意力放在那个负责奉茶的侍女身上…… 又一日午后,牛府。 后院水榭,临水而建,清幽雅致。 水面上莲叶田田,几尾灵鲤悠然游弋。 牛玲斜倚在铺着柔软兽皮的躺椅上,身着一袭绛紫色宫装长裙,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长裙料子柔软贴身,勾勒出她丰腴傲人的身段,尤其是胸前高耸,将衣襟撑得紧绷,随着她慵懒的呼吸微微起伏,波涛汹涌,引人遐思。 她妆容精致,眉目如画,眼角眉梢带着成熟女子特有的妩媚风韵,只是此刻那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烦躁。 “这个陆七怎么还没回来?圣道宝莲分明已经被他摘得……”牛玲低声呢喃,伸出纤纤玉手,揉了揉眉心。 “莫非他已经猜出这背后是我在捣鬼,所以怀恨在心,故意不回来?” 她虽自负实力,但能在楚国朝堂站稳脚跟,靠的不仅仅是修为,更是谨慎。 陆七此人实力不俗,和她弟弟牛犇又有深厚交情,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直接撕破脸。 “夫人,茶来了。”一名身着粉色衣裙,容貌清秀的侍女低着头,捧着一个白玉托盘,步履轻盈地走上水榭。 托盘上放着一只精致的紫砂茶壶和两个同款的茶杯。 “嗯,放下吧。”牛玲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并未睁眼。 侍女恭敬地将托盘放在牛玲身旁的小几上,动作娴熟地开始斟茶。 滚烫的灵泉注入紫砂壶,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混合着精纯的灵气弥漫开来。 这灵茶乃是牛玲的心头好,每日必饮,有安神养颜、调理灵力之效。 “今日这茶,似乎格外香醇。”牛玲随口赞了一句,将茶杯送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优雅地啜饮了一小口。 温热的茶汤入喉,带着熟悉的甘甜与灵气,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又连饮了几口,方才将茶杯放下,重新阖上眼睛假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水榭中只有微风拂过莲叶的沙沙声,以及灵鲤偶尔跃出水面的轻响。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斜倚在躺椅上的牛玲,那妩媚动人的脸庞上,悄然浮起两抹不正常的酡红。 她原本平稳的呼吸,也变得微微急促起来。 体内灵力运转,似乎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感。 “嗯?”牛玲眉头微蹙,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桃花眼中,水光潋滟,比平日更添几分妩媚,但深处却闪过一丝惊疑。 “今日……怎会有些乏了?”她试着调动灵力,却感觉丹田之中,灵力运转不似往日那般圆融自如,仿佛蒙上了一层轻纱,有些使不上力。 更让她心惊的是,一股莫名的燥热感,从小腹处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有些发软,心头更是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不对劲! 牛玲毕竟是元婴大圆满的修士,见识广博,瞬间警醒! 她猛地坐直身体,美眸凌厉地扫向四周,最后落在了那杯还剩一半的灵茶上! “茶里有毒?!” 牛玲又惊又怒,玉手一挥,一道劲风扫向茶杯和茶壶,想要将其打翻检查。 然而,就在她出手的刹那,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水榭入口处,恰好挡住了她的劲风。 劲风无声消散,仿佛泥牛入海。 “谁?!”牛玲心头剧震,厉声喝道,同时强提灵力,想要站起。 但她身形刚动,便觉双腿一软,那股酥麻无力感更甚,险些重新跌坐回去。 体内的燥热也越发明显,让她额头渗出细密的香汗,呼吸愈发急促,胸前的高耸随之起伏不定,绛紫宫装的衣襟似乎都显得紧绷了些。 那道身影缓缓走进水榭,阳光透过莲叶间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来人一身青衫,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却冰冷锐利,如同寒潭深渊,直刺人心。 “牛相国,多日不见,别来无恙。”陆凛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陆七?!是你!” 牛玲瞳孔骤缩,心中骇然。 他竟然真的找上门来了! 而且是在自己府邸深处,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还给自己下了毒! 那侍女……定然是他做了手脚!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潜入本座府邸,暗施毒手!”牛玲强作镇定,厉声斥道,同时暗中全力运转功法,试图逼出体内那诡异的酥软和燥热。 但越是运转灵力,那酥麻无力和心头燥热之感反而越发强烈,让她脸颊更红,身体微微颤抖,几乎要坐立不稳。 “比起夫人您在陆某身上种下印记,引水族杀我的手段,陆某这点小把戏,又算得了什么?”陆凛一步步走近,目光扫过牛玲那因为药力而更显妩媚动人的脸庞和因为呼吸急促而剧烈起伏的胸口,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审视。 “你血口喷人!本座何时在你身上种下印记?陆七,你莫要以为有些本事,便可在此信口雌黄,污蔑本座!”牛玲矢口否认,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是吗?”陆凛在距离牛玲一丈远处停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强忍不适、色厉内荏的模样,“那不知相国大人可否解释一下,为何楚国水族能精准追踪到陆某的行踪?” 牛玲心中一沉,知道对方已然确认,再狡辩也是无用。 她一边暗中积蓄力量,试图冲破药力封锁,一边心思电转,思考脱身之策。 此刻她实力大打折扣,必须拖延时间,等府中守卫察觉异常,或者……想办法解了这该死的毒! “陆道友,这其中必有误会!”牛玲脸上强行挤出一丝妩媚的笑容,只是配上她此刻潮红的脸颊和略显迷离的眼神,这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那印记之事,本相也是一时糊涂,受了奸人挑唆。” “我愿以重宝赔罪,如何?你是我弟弟的朋友,大家都是自己人,何不化干戈为玉帛?” 说话间,她身体微微前倾,本就敞开的领口因为动作而敞开得更大,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沟壑若隐若现,伴随着她因为燥热而略显急促的呼吸,更是荡起诱人的弧度。 她试图利用自己的美色和柔弱姿态,动摇陆凛的心神。 然而,陆凛的眼神依旧冰冷如初,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讥讽。 “自己人?相国大人当初算计陆某,引水族杀我时,可曾想过我与令弟之间的交情?若非陆某命大,此刻早已葬身云梦泽,尸骨无存了。” 他不再废话,双手骤然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水榭。 水榭四周的景象微微扭曲,外界的声音骤然消失,仿佛被一层透明的屏障隔绝开来。 “结界?!”牛玲脸色微变,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对方不仅要杀她,还要隔绝内外,让她无法向外界求援!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强提所剩不多的灵力,一掌拍向陆凛,同时身形急退,想要撞破水榭的窗户逃出去。 然而,她此刻实力十不存一,这一掌看似凌厉,实则外强中干。 陆凛不闪不避,只是随意一挥手,一道凝练的灵力匹练扫出,便将牛玲的掌风击散。 同时,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然后发先至,挡在了牛玲后退的路上。 “相国大人,何必急着走?我们的账,还没算清呢。”陆凛声音淡漠,出手却毫不留情。 他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火焰,迅疾如电地点向牛玲周身数处大穴! 牛玲惊骇欲绝,想要躲闪,但身体酥软,动作迟缓,哪里避得开? 噗噗噗! 几声轻响,牛玲身体一僵,只觉得数道炽热凌厉的气劲透体而入,瞬间封住了她几处关键经脉,让她本就运转不畅的灵力彻底停滞,连抬手指都变得困难无比。 更让她羞愤的是,其中一道气劲,不偏不倚,正点在她胸前高耸的丰盈边缘。 “啊!”牛玲惊呼一声,身体触电般一颤。 那股被触碰的异样感混合着体内翻腾的燥热,让她几乎站立不稳,踉跄着向后跌去,重新跌坐回躺椅上,胸口剧烈起伏,衣襟凌乱,露出一大片雪腻的肌肤,在午后暧昧的光线下,散发着惊心动魄的魅惑。 陆凛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躺椅上,因为药力以及被封穴以及羞愤而浑身颤抖、脸色红润、眼神迷离中带着恐惧的牛玲。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牛相国。”陆凛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听在牛玲耳中,却如同恶魔的低语。 “关于你在我身上种下印记,引水族杀我之事,你是不是该给陆某一个交代?” 说着,他毫不客气,大手狠抓,惹得牛玲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小子,你过分了!”牛玲愠怒道。 陆凛:“不敢当,比起你做的,我还算仁慈。” 第667章 瓷身本身,关键时刻 “哼!你真以为本相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牛玲美眸圆睁,眼中羞愤与杀意交织。 她虽然筋骨酥软,燥热难耐,但身为楚国丞相、元婴大圆满强者的尊严,岂容如此亵渎?!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牛玲那原本因为羞愤和药力而泛起诱人红晕的肌肤,忽然泛起一层奇异的,近乎透明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白瓷!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坚硬、与血肉之躯截然不同的气息,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咔嚓……如同瓷器开裂般的声音响起。 只见牛玲体表那层瓷化迅速蔓延,从脖颈、胸口、手臂……直至全身! 她整个人的气质也骤然一变,少了那份属于成熟女子的丰腴柔软,多了一种冰冷坚硬的感觉。 就连那因为呼吸急促而起伏的胸口,也仿佛变成了两座精美的瓷雕,虽然形状依旧傲人,却失去了生命的温热与弹性。 最诡异的是,她那双原本水光潋滟,媚意横生的桃花眼,此刻也失去了神采,变得空洞而冷漠,如同两颗镶嵌在瓷器上的琉璃珠子。 “瓷身?”陆凛瞳孔微缩,立刻抽身后退数步,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听说过一些高阶修士拥有身外化身或者特殊的替劫、分身之法,但这等将自身部分神魂与灵力寄托于一具精心炼制的瓷像之中,形成近乎以假乱真的瓷身,却是极为罕见和困难的神通。 这牛玲,果然不简单! 就在陆凛后退的刹那,那具瓷身牛玲猛地抬手,动作虽然依旧有些迟滞,但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硬和力量感,一掌拍向陆凛! 掌风凌厉,不再是之前那软绵绵的模样,而是带着瓷器碎裂般的尖啸! 陆凛不敢怠慢,身形再退,同时并指如剑,以火劲与那瓷掌撞在一起。 轰!气劲四溢,水榭内的桌椅摆设瞬间被震成齑粉。 金色火焰与瓷掌碰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但那瓷掌却坚硬无比,只是被震得后退几步,掌心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并未碎裂。 “好硬的瓷身!”陆凛眼神一凝。 这瓷身的强度,恐怕不亚于一些顶尖的防御真宝! “你这登徒子!欺人太甚!”这时,又一声饱含怒意的娇叱从水榭外传来。 只见水榭门口,空间微微波动,另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来人身着与地上瓷身一模一样的绛紫色宫装,容貌、身材、气质也一般无二,正是牛玲的本体! 只不过她显然是仓促之间从某处赶来,气息略有不稳。 但那股属于元婴大圆满修士的磅礴威压,却是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充斥着整个被结界笼罩的水榭。 “这才是你的本体?”陆凛目光在瓷身和本体之间扫过,心中恍然。 “不错!”牛玲本体面罩寒霜,美眸中杀机凛然。 她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陆凛的手段如此诡异,连她的瓷身都差点着了道。 怒的是,对方竟然真的敢在她府邸深处对她下手,还触碰了她的瓷身…… 虽然只是瓷身,但那感觉却通过神魂联系清晰地传递了过来,让她倍感羞辱。 “多说无益!今日便让你知晓,元婴大圆满,不是你一个刚入元婴不久的小辈可以轻辱的!”牛玲本体娇叱一声,玉手一翻,一柄通体碧绿、形如柳叶的纤细飞剑出现在手中。 剑身流光溢彩,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与此同时,那具瓷身也动了,动作虽然略显僵硬,但配合着本体的攻击,一左一右,封死了陆凛的退路。 陆凛眼神凝重,面对一位全盛状态的元婴大圆满修士,加上一具坚硬难缠的瓷身,他虽不惧,但也知是一场硬仗。 他心念一动,魔剑斩灵已握在手中,暗色的剑身上血槽隐现,凶戾的魔气弥漫开来。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咚咚咚! 水榭外,忽然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以及一个洪亮中带着焦急的声音:“姐!姐你在里面吗?是我,阿犇!” “我回来了!陆兄弟和白盏兄弟他们在哪呢?我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他们?” 是牛犇! 陆凛和牛玲同时动作一滞。 牛玲本体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和犹豫。 牛犇是她唯一的亲弟弟,姐弟感情极深。 她可以不在乎陆七,但不能不在乎牛犇的感受。 若是在这里与陆七大打出手,甚至击杀对方,牛犇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姐弟之间恐生嫌隙。 而且,水榭虽然被结界笼罩,但以牛犇元婴期的修为,若是在外面久等无应,强行攻击结界,难免会惊动府中其他人,事情闹大,对她这位丞相的声誉也极为不利。 陆凛心中也念头急转。 与牛玲在此死斗,固然能出一口恶气,但风险极大。 牛玲毕竟是楚国丞相,元婴大圆满,此地又是她的老巢,真拼起命来,胜负难料,即便能胜,自己也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 而且牛犇此人,豪爽重义,对他是真心相交,他也不想失去这么一个朋友。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顾忌和权衡。 牛玲本体咬了咬牙,玉手一挥,那柄碧绿飞剑和瓷身同时收敛了气息,消失不见。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和羞愤,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正常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陆凛也缓缓放下了魔剑,他心念一动,笼罩水榭的结界无声撤去。 “是阿犇啊,进来吧。”牛玲的声音响起,恢复了平日那种雍容中带着一丝慵懒的语调,只是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吱呀一声,水榭的门被推开。 牛犇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上带着焦急和担忧,大步走了进来:“姐,你可算应声了!我怎么感觉府里有点不大对劲?”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水榭内部。 桌椅粉碎,地面坑洼,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灵力波动和…… 还有,陆七兄弟怎么也在这里?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有点怪? 牛犇虽然性格粗豪,但并非愚钝之人,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看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似乎压抑着什么的姐姐,又看看神色淡然的陆凛,眉头皱了起来。 “姐,陆兄弟,你们……这是怎么了?这里怎么搞成这样?”牛犇疑惑地问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牛玲心中暗骂弟弟来得不是时候,但脸上却不得不维持着笑容:“没什么,刚才与陆道友切磋了一下功法,一时兴起,没收住手,弄坏了些东西。” 说着,她看似随意地一拂袖,一股柔和的灵力拂过,将地面的碎屑清扫到角落,又从那完好无损的茶盘上拿起紫砂壶,给自己和陆凛面前的茶杯重新斟上茶。 只是那斟茶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陆凛也顺势走到一张尚完好的椅子旁坐下,接过牛玲递来的茶杯。 他面不改色,对牛犇点头示意:“牛兄,你回来了。” “你姐姐修为高深,我最近在修炼上遇到了瓶颈,因此特来向她请教,方才切磋,受益良多。”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而且两人并无大碍,倒是让牛犇的疑心去了大半。 他知道自己姐姐修为高深,陆兄弟也是天纵奇才,两人切磋交流,弄出点动静也正常。 只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原来是这样。”牛犇挠了挠头,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尽,嘟囔道:“姐,陆道友可是我过命的兄弟,你可得多指点指点他!” 牛玲勉强笑道:“阿犇放心,我自是知无不言,毫无保留。” 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瞥了陆凛一眼。 陆凛坦然回视,抿了口茶:“相国大人修为精深,见识广博,陆某又也是受教了。” 牛犇看看姐姐,又看看陆凛,总觉得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有点暗流涌动,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不过看两人还能坐在一起喝茶,应该没什么大事。 他本性豁达,也就不再多想。 坐下聊了一阵,牛犇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哎呀,光顾着说话了!我这次出去,得了些好东西,特意给姐你还有陆白二位兄弟带了一份!我这就去取来!” 说着,他便风风火火地起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水榭,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水榭内,再次只剩下陆凛和牛玲两人。 气氛,瞬间从表面的和谐降至冰点。 牛玲脸上那强装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和未消的羞愤。 她盯着陆凛,胸口微微起伏。 陆凛也放下了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沉默了片刻,牛玲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寒意:“陆七,今日之事,本相可以不计较。” 陆凛眉头一挑:“哦?相国大人倒是大度。” “你少阴阳怪气!”牛玲咬牙道,“圣道宝莲,你已经得手了吧?” “侥幸所得。”陆凛坦然承认。 “好!”牛玲深吸一口气,“本相承认,之前算计于你,是我不对。” “但你也得了圣道宝莲,刚才还那般折辱于我!你我便算扯平了!从此以后,你我恩怨两清,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可以。”陆凛点了点头,站起身,“但愿相国大人,言而有信。” “本相从来一言九鼎!”牛玲冷声道。 “既如此,陆某告辞。”陆凛不再多言,对着牛玲微微一拱手,转身便向水榭外走去,步履从容,仿佛真的只是来切磋论道一般。 看着陆凛离去的背影,牛玲咬牙切齿,这么多年来能让她吃亏的人可不多。 不过此番计策有误,她也暗自警醒。 第668章 辞别入越,皇室风云 此时的陆凛已经心生去意,但他并没有不告而别。 他需要向牛犇和白盏辞行,此二人品性不错,他有深交之意。 牛犇听闻陆凛要走,颇有些不舍,拉着他在府中花厅痛饮了几杯。 “陆兄弟,这么急着走干嘛?可是姐姐招待不周?还是天澜城不好玩?”牛犇拍着陆凛的肩膀,声音洪亮。 陆凛笑道:“牛兄说笑了,相国大人热情周到,天澜城亦是人杰地灵。只是陆某出来时日已久,又有些私事需去越国处理,不便久留。” “越国?”牛犇皱了皱眉,“那边听说最近不太平,尤其是那国师万蛊上人,嚣张得很。陆兄弟,你此去可要小心些,那老怪物一身蛊术诡秘莫测,而且行事狠辣,睚眦必报。” “多谢牛兄提醒,陆某自会小心。”陆凛举杯,与牛犇对饮一杯,又道:“对了,牛兄,若白盏兄回来,也请代我转告一声,就说陆某有事先行一步,日后有缘再聚。” 牛犇点了点头:“行,兄弟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话带到!” 两人又聊了一阵,陆凛便起身告辞。 牛犇一路将他送到府门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粗豪的脸上难得地露出几分思索。 他总觉得姐姐和陆兄弟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但两人都不说,他也不好深问,只能暗自在心里嘀咕。 出了牛府,陆凛不再停留,直接出了天澜城,辨明方向,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朝着东南方向的越国而去。 ……………… 楚越之地相连,以陆凛如今的遁速,不过数日工夫,便已跨越边境,进入了越国地界。 越国的风貌与楚国颇有不同,山林更为茂密,空气中也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草木腥气,那是蛊虫活跃区域特有的气息。 沿途所见修士,也多有用蛊、驭虫者,衣着打扮也偏于繁复艳丽,带着浓郁的南疆特色。 陆凛没有在边境城镇停留,按照云萨大祭司所给地图的指引,径直朝着地图上标记的、疑似万蛊上人一处重要养蛊地的方向飞去。 地图上标记的地点,位于越国西南部的千瘴山深处。 那是一片人迹罕至的险地,常年被五彩毒瘴笼罩,其中毒虫猛兽横行,更有各种天然形成的险恶禁地,是蛊修的乐园,也是寻常修士的绝地。 就在陆凛向着千瘴山进发的同时,越国都城,皇宫深处。 时值深夜,皇宫内大部分区域已陷入沉寂,唯有少数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和虫鸣声偶尔响起。 然而,在皇宫东北角,一座装饰极为奢华、名为凝香殿的妃子寝宫内,却正上演着不堪入目的一幕。 殿内红烛高烧,鲛绡帐幔低垂,地上散落着被撕裂的锦绣宫装。 越国国君最宠爱的香妃娘娘,此刻正被万蛊上人肆意凌辱。 香妃容貌娇美,此刻却是花容失色,泪流满面,口中发出压抑的呜咽,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嗯……不愧是陛下的新宠,这身子骨,就是嫩滑,哈哈哈!” 万蛊上人语气轻佻,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 他早已不将那个傀儡般的越国国君放在眼里,在这皇宫大内,他钟万蛊才是真正的土皇帝! 予取予求,生杀予夺! 香妃紧闭双眼,泪水无声滑落。 她知道,没有人能救她。 国君陛下……自身都难保,如何能管得了这恶魔?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一座被重重禁制严密守护的地下闭关室内。 这里与外界宫殿的奢华截然不同,空旷肃穆,甚至有些冰冷。 四壁和穹顶镶嵌着无数月光石,散发出柔和清冷的光芒,将整个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则用某种深色的玉石铺就,镌刻着复杂而玄奥的银色阵纹,阵纹的中心,是一轮弯月的图案。 石室中央,一个身影静静盘坐。 此人一身明黄色龙袍,头戴冕旒,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乍一看去,是一位清秀俊美、略显阴柔的年轻君主。 但若仔细看,便会发现其眉宇间并无少年人应有的稚气,反而沉淀着经年的隐忍、深沉,以及此刻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滔天恨意与杀机! 正是越国当今的国君,叶咎。 而且谁也不知道,她竟是一个女人!一个隐藏了三百年惊天秘密的女君! 她本是女儿身,真正的身份,是上一代越国国君最小的公主叶雨嫣。 自从钟万蛊起势后,便以诡秘霸道的蛊术和控制人心的手段,迅速攫取了越国的实权,并开始暗中对越国皇室下手。 她的几位皇兄,要么被其用蛊控制,成为行尸走肉般的傀儡,要么意外身亡,死状凄惨。 反正稍有天赋的皇室男儿,皆逃不过他的毒手,最终沦为平庸。 是她的父皇,在临死前,做出了一个惊天大胆的决定。 用当时尚且年幼,假托因体弱多病而鲜少露面,且未被万蛊上人注意到的她,顶替了其中一个资质平庸的皇兄。 明面上对她不闻不问,实则倾尽皇室最后的力量和资源,全力培养她,助她修行,更将皇室秘传的玄阴皓月诀交给了她。 这玄阴皓月诀乃是吸收皓月精华,凝练至阴月华的顶尖功法,尤其适合女子修行。 但修炼条件极为苛刻,且与男子阳刚之气多有冲突。 叶雨嫣以女子之身,假扮男子,修炼这至阴功法,更是如履薄冰,步步惊心。 但她忍下来了,为了复仇,为了夺回这一切,她必须忍! 这些年来,她如履薄冰,在万蛊上人的阴影下小心翼翼地扮演着懦弱无能、沉迷酒色的傀儡国君,暗中却疯狂修炼,利用皇室秘藏的资源,更不惜代价地收集能克制蛊虫、增强自身实力的天材地宝和秘法。 她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将这恶魔一举铲除的机会! 为此,她秘密布置了这座玄阴月华阵,以无数珍稀的月华石和月属性灵材为核心,能最大程度地接引皓月精华,增幅玄阴皓月诀的威力,更能形成月华禁域,对阴邪蛊虫尤其有克制之效。 但仅凭此阵和她元婴大圆满的修为,依旧不足以对抗早已是化神初期、且蛊术诡谲、手段繁多的万蛊上人。 她还需要一个天时,一个能让皓月之力达到顶峰,甚至产生异变的天时! 就在不久前,她耗费巨大代价,从钦天监一位绝对心腹的老臣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 三日之后,子夜时分,天现血月蚀天之异象! 届时,月华之力将变得狂暴而精纯,且蕴含一丝罕见的血煞破邪之力,对破除邪祟、克制阴毒蛊虫有奇效! 这,便是她苦等多年的机会! “三日……还有三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和恨意,重新闭上眼睛。 她需要将状态调整到最巅峰,需要将阵法再检查一遍,需要将所有的计划,在脑海中再推演无数次,确保万无一失!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是夜,子时将近。 越都上空原本皎洁的明月,边缘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暗红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蔓延,侵蚀着明月的银辉。 最终,一轮殷红如血、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圆月,高悬于夜空,将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妖异的红光之中。 血月蚀天,天地间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阴冷气息。 地下石室内,叶雨嫣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再无半分掩饰。 一股冰寒刺骨、又带着皎洁银辉的强大气息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元婴大圆满的威压,在月色和阵法的加持下,隐隐触及了化神的门槛! “时辰已到!” 她霍然起身,龙袍无风自动。 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迅速掐诀,一道道精纯的玄阴月华之力打入地面和四周的阵纹之中。 嗡——! 整个地下石室剧烈震动起来,镶嵌在四壁和穹顶的无数月光石同时爆发出璀璨的银色光辉,与地面上镌刻的银色阵纹交相辉映。 一股浩瀚精纯,又带着破邪之意的月华之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以叶雨嫣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银色光茧,光茧之上,隐隐有血色的纹路流淌,正是引动了一丝血月的破邪之力! “玄阴月华,血煞为引,封天锁地,诛邪破蛊!阵,起!” 随着叶雨嫣清越中带着凛冽杀意的喝声,整个地下石室银光大放,一道粗大的、混合着银辉与血光的巨大光柱,轰然冲破地面,直冲云霄,与天上的血月隐隐呼应! 几乎在阵法启动的瞬间,皇宫一处奢华宫殿内,正在几个美貌宫女服侍下,享受着美酒佳肴的万蛊上人钟万蛊,猛地抬起了头,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惊疑。 “嗯?好精纯的月华之力?皇宫地下?莫非是那小皇帝搞的鬼?” 他眼中厉色一闪,随手挥开身边吓得瑟瑟发抖的宫女,身影一晃,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玄阴月华阵光柱冲起的地方,凌空而立。 他俯视着下方银光与血光交织的阵法核心区域,以及阵法中心,那个身着龙袍、气息暴涨、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的年轻国君。 “我的陛下,你这是在唱哪一出?” 万蛊上人眯起眼睛,打量着气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国君。 感受到对方身上那隐隐触及化神层次的威压,以及周围阵法带来的强烈压制感,他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 “有意思,真有意思!本座倒是小瞧了你。没想到,你竟然暗中修炼到了如此地步,还布下了这等阵法……是忍了这么多年,终于忍不住,想找本座拼命了?” 叶雨嫣立于阵法中心,周身月华缭绕,血光隐现,如同月宫神只临凡。 她仰头望着空中那让她恨之入骨的身影,声音冰冷,一字一句道:“钟万蛊,你祸乱朝纲,屠戮皇室,淫乱宫闱,罪孽滔天!” “今日,朕便以此阵,借血月之力,为越国历代先皇,为朕的父皇母后,为所有被你残害之人,讨还血债!” “讨还血债?哈哈哈!” 万蛊上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就凭你这借助外力勉强摸到化神边角的修为,和这座破阵法?你以为你隐忍这么多年,暗中准备,就能奈何得了本座?天真!” 他笑声猛地一收,脸上露出狰狞之色:“既然你找死,本座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话音未落,万蛊上人猛地一挥袖袍! 霎时间,黑气弥漫,鬼哭狼嚎!无数细密如沙的黑色蛊虫,如同潮水般从他袖中涌出,遮天蔽日,朝着下方的阵法光罩扑去! 这些蛊虫名为噬灵鬼煞,不仅能啃噬灵力,更能污人宝物,蚀人神魂,歹毒无比! 与此同时,他张口一喷,三点碧绿色的火星飞出,见风就长,化作三只拳头大小、通体碧绿如玉、背生透明薄翼的奇异蛊虫。 这三只蛊虫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都仿佛要冻结,正是他培育的异种奇蛊,玄冰碧火蛊,兼具极寒与毒火双重属性,威力惊人。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恐怖蛊虫,叶雨嫣眼神凌厉,毫无惧色。 她双手一合,周身月华大盛,清喝一声:“玄阴月华,冰封千里!” 阵法之力轰然运转,无尽的银色月华如同实质的寒潮,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空气凝结,霜花蔓延。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噬灵黑煞蛊,一接触这至阴至寒的月华,动作顿时变得迟缓,身上迅速凝结出冰晶,噼里啪啦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 三只玄冰碧火蛊发出尖锐的嘶鸣,喷吐出碧绿色的毒火,与银色月华寒潮碰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互相消磨。 毒火阴寒歹毒,月华精纯冰冷,一时间竟相持不下。 “有点门道!看来你这些年,倒也没白费功夫!” 万蛊上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被更浓的残忍所取代,“不过,就凭这些,还不够!”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片血雾,迅速被周围的蛊虫吸收。 吸收了精血的蛊虫,顿时凶性大发,体型都膨胀了一圈,眼中冒出嗜血的红光,更加疯狂地冲击着月华寒潮。 同时,万蛊上人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诡异阴森的波动散发开来。 只见地面阴影之中,忽然钻出无数细如发丝,近乎透明的影蛊,它们无视月华寒潮的阻挡,如同跗骨之蛆,沿着地面和阵法的光膜,迅速朝着阵法核心的叶雨嫣蔓延而去! 叶雨嫣脸色微变,这影蛊诡异,竟能一定程度上无视能量防御! 她不敢怠慢,心念一动,腰间一块温润的玉佩光芒一闪,一道柔和皎洁的月华光罩将她全身护住,那些影蛊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一时难以突破。 但她也因此分心,对月华寒潮的操控出现了一丝迟滞。 “你败了!” 万蛊上人战斗经验何其丰富,瞬间抓住了这一丝破绽!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竟直接穿透了层层月华寒潮和蛊虫的阻挡,出现在了阵法光罩的边缘,一只枯瘦的手掌,包裹着浓郁如墨的黑气,带着刺耳的鬼啸声,狠狠拍向阵法光罩的某一点! 那里,正是阵法一处相对薄弱的能量节点。 万蛊上人竟然在刚才短短的交手中,就窥破了这玄阴月华阵的一处破绽! “给本座破!”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墨色手掌拍在银色光罩上,狂暴的力量瞬间爆发! 光罩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以掌击点为中心,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并且迅速蔓延! 噗!主持阵法的叶雨嫣如遭重击,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阵法被强行撼动,她心神相连,受了不轻的反噬。 “哈哈哈!小家伙,你终究还是太嫩了!” 万蛊上人狂笑,得势不饶人,另一只手屈指一弹,一道细如牛毛、几乎看不见的乌光,如同瞬移般,穿过阵法裂缝,射向叶雨嫣的眉心! “蛊针!”叶雨嫣心中警铃大作,强烈的死亡危机笼罩心头。 她拼命催动残存的灵力,身形急退,同时腰间玉佩光芒大放,在身前布下一层层月华光幕。 嗤嗤嗤! 那乌光蛊针竟犀利无比,一连洞穿了数层月华光幕,虽被削弱了大半,但余势不减,依旧朝着她眉心射来! 千钧一发之际,叶雨嫣猛地侧头,同时一掌拍向自己胸口,一口心头精血喷在身前悬浮的一块古朴月牙形玉佩上! “遁!”月牙玉佩光芒爆闪,瞬间将她全身包裹,化作一道细微的、近乎透明的月华流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夺命蛊针,然后如同瞬移般,穿透了破碎的阵法光罩和重重蛊虫的包围,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方向赫然是皇宫之外! 那蚀神蛊针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带走了一缕发丝,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跑得倒是挺快!” 万蛊上人一把抓回那道乌光,看着叶雨嫣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这小国君身上保命之物还真不少,而且如此果决,不敌就立刻遁逃了。 他目光扫过下方狼藉一片、阵法破碎的皇宫区域,又看了看天上渐渐恢复正常的月亮,冷哼一声:“算你命大!不过被本座的蛊针擦中,又被阵法反噬,就算不死,也必是元气大损!” “越国就这么大,本座倒要看看,你这丧家之犬,还能逃到哪里去!” 第669章 越是危险,越是安全 叶雨嫣强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神魂深处传来的阵阵刺痛,将月华遁术催动到极致,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流光,在越国都城上空一掠而过,迅速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月华遁法神妙,且以心头精血为引,速度奇快无比,但消耗亦是巨大。 不过几个呼吸间,她便已远离皇宫百里,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身形在空中踉跄了一下,几乎要维持不住遁光。 “不能停下……他很快会追来……” 叶雨嫣咬紧牙关,再次压榨所剩无几的灵力,强撑着继续飞遁。 她知道,以她现在的状态,一旦被追上,绝无幸理。 但越国边境都有钟万蛊的弟子坐镇,这些弟子有的修为并不高,但手上或多或少都有钟万蛊所赐的蛊虫,绝不能等闲视之。 此刻他必然已经传唤门人,她要想以此刻的重伤之躯离开越国,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必须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先稳住伤势,恢复几分实力,才能图谋后续。 念头电转间,一个极为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想法,忽然闯入她的脑海。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万蛊上人或许会以为她重伤之下,必然远遁,竭力逃出越国,绝不会想到,她竟敢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甚至……是他最为重视的禁地附近! 她早已暗中调查出钟万蛊在越国境内有几处极为重要的炼蛊、养蛊之地,其中一处千瘴山,就离她不远。 那里毒瘴弥漫,地势险恶,罕有人迹,是万蛊上人培育几种珍稀蛊虫的秘地,平素也仅有少数核心弟子和蛊奴能够进出。 更重要的是,那处秘地似乎对万蛊上人本人也颇为重要,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前去查看。 也正因如此,他或许反而会忽略对那附近的严密搜查。 谁会想到,她敢躲到这么显眼的地方? “千瘴山……” 叶雨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此刻她已无路可走,唯有行此险招! 只要能争取到几天,甚至十几天的喘息之机,凭借她身上携带的皇室秘药和玄阴皓月诀的疗伤之效,足以稳住伤势,恢复部分实力。 届时,或可另寻他法,悄然离境,再图后计。 下定决心,她不再犹豫,辨明方向,朝着千瘴山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潜行而去。 她不敢再高调飞遁,只敢在险峻的山岭密林中低空穿梭,避开了几处可能有关卡或眼线的要道。 数日后,历经艰辛,凭借着对越国地形的熟悉和极强的隐忍,叶雨嫣终于抵达了千瘴山。 此处果然如记载所言,阴风惨惨,毒雾弥漫,空气中充斥着各种毒虫腥臭和腐烂草木的气息。 寻常生灵绝迹,唯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毒虫、蛊物在雾霭和林间爬行、飞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和嘶鸣。 叶雨嫣强忍着不适和虚弱,在此寻了一处隐秘山洞。 山洞不大,内里干燥,洞口有天然藤蔓和巨石遮掩,可堪容身。 她迅速在洞口布下几道简单的隐匿和警戒禁制,虽然简陋,但胜在消耗小,且不容易被高明的探查手段发现。 毕竟此地毒瘴和蛊虫气息本身就混乱驳杂,能起到一定的掩护作用。 做完这些,她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山洞最深处,背靠冰冷的岩壁,又吐出一小口淤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脸颊上那道被蛊针擦过的血痕,虽然已止血,但伤口处隐隐泛着一丝不正常的乌黑,传来阵阵麻痒刺痛之感,显然是有奇毒残留。 “必须尽快驱毒疗伤……” 叶雨嫣喘息片刻,颤抖着从储物法宝中取出几瓶皇室秘传的疗伤丹药和解毒灵液,也顾不上仔细分辨,囫囵吞下数颗,又将灵液涂抹在脸颊伤口处。 丹药和灵液入口,化作道道暖流和清凉之意,稍稍缓解了体内的剧痛和麻痒。 她不敢立刻入定,而是强打精神,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感应着千瘴山内外的动静。 确认暂时安全后,她才盘膝坐好,双手掐诀,运转玄阴皓月诀的疗伤法门,开始缓缓吸纳空气中稀薄的月华之力和洞内微弱的灵气,引导药力,一点点梳理体内混乱的经脉,驱除侵入的蛊毒,修补受损的脏腑和神魂。 时间,就在这提心吊胆的疗伤中,缓慢流逝。 ……………… 就在叶雨嫣潜入千瘴山的第二天傍晚,又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千瘴山外。 此人一身青衫,风尘仆仆,正是循着云萨大祭司地图指引而来的陆凛。 “按照地图所示,应该就是这里了。” 陆凛望着眼前毒瘴弥漫,阴风呼号的山谷,暗自点头。 “果然是养蛊的好地方,也够隐蔽。” 陆凛没有急着进入,而是先在外围仔细探查了一番。 他发现谷口及附近区域,残留着不少人为活动的痕迹,还有一些简单的警戒禁制和蛊虫留下的气息标记,显然此地并非完全无人看管。 “看来万蛊上人对此地颇为重视,布置了人手。不过……似乎不算太严密?” 陆凛察觉到,这些警戒布置虽然不弱,但并未达到滴水不漏的程度。 或许是因为此地本就险恶,寻常修士不敢靠近,也或许是万蛊上人自信无人敢来触他霉头。 略一沉吟,陆凛便有了计较。 他收敛气息,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然向着千瘴山深处潜行而去。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对力量的精细掌控,避开那些并不算特别高明的警戒,并非难事。 越往山里深入,毒瘴越是浓郁,颜色也从灰白变为五彩斑斓,毒性猛烈,但对他来说反而是滋补。 潜行没多久,地势豁然开朗,一片被人工清理出的平坦谷地出现在眼前。 谷地中央,修建着数座造型古怪、以黑石和不知名骨骼搭建的巢穴状建筑,周围插满了绘制着诡异符文的黑色幡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药味和虫腥气。 在一些特制的石盆、玉槽中,还能看到无数蠕动的、色彩斑斓的蛊虫,有些正在互相吞噬,有些则浸泡在墨绿色的粘稠液体中。 这里,便是万蛊上人的养蛊地之一。 陆凛隐匿在一块巨石之后,目光扫过谷地,眼中寒光一闪。 “在草原上屡次害我,今日,便毁了你这巢穴!” 他观察片刻,选定了那几座核心的巢穴状建筑和几处明显是培育关键蛊虫的石盆玉槽作为首要目标。 只需以烈火或强横剑气,将这些核心区域毁去,此地的养蛊根基便会大损。 就在陆凛屏息凝神,准备出手,将火力凝聚于指尖,对准最近一处巢穴的刹那—— “住手!” 一声略显急促虚弱,但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厉喝,突然从侧后方不远处传来! 陆凛心中一惊,瞬间收手,身形如电,向后急退数丈,同时豁然转身,目光凌厉地扫向声音来处。 只见离他约莫二十丈外,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壁前,空间微微波动,一道身影踉跄而出,似乎是从某种隐匿状态中强行退出。 此人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可以说是十分狼狈。 但即便如此,却依旧有种难言的气质,绝非一般人物,而且修为绝对不低!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又为何阻我?”陆凛目光冰冷,神识牢牢锁定对方,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袭击。 对方虽然看似重伤虚弱,但毕竟修为高深,难保没有什么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亦或是故意以弱示人。 叶雨嫣踉跄站稳,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才强行中断疗伤并现身的举动,牵动了她的伤势。 她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明显是冲着毁掉此地而来的青衫修士,心中也是惊疑不定。 此人修为她竟有些看不透,表面看只是元婴初期,但那份从容和隐隐散发的危险气息,绝不简单。 而且此人绝非万蛊上人一伙!否则绝不会想要毁掉此地。 敌人的敌人,那不就是朋友吗? 心念电转间,叶雨嫣强压住喉头的腥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我并非要与你为敌,也非此地主人的同党。” 她见陆凛眼神依旧冰冷警惕,并无放松,知道必须尽快解释清楚,否则要是闹出大动静来……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我之所以阻止你,并非要护着这蛊地,而是因为……你若此刻毁了这里,万蛊上人必定会立刻察觉,并以最快速度赶来!” “我与他有深仇大恨,不久前刚刚被他所伤,此刻正在此地附近隐匿疗伤。” “你若动手,气息泄露,他必能感知,我便再无藏身之处!” 她顿了顿,咬牙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毁掉此地,必是与那老魔有仇。但可否请你暂缓几日?” “只需七日!我伤势极重,需要时间稳住伤势,恢复几分行动之力。七日后,无论我能否恢复,我都会自行离开。届时,此地任你处置,我绝不阻拦,甚至或许还可助你一臂之力!告诉你钟万蛊的其他养蛊之地。” 说完,她紧紧盯着陆凛,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那枚月牙玉佩上。 若对方不答应,她也只能再次施展损耗本源的遁术逃离了。 只是那样一来,伤势必然雪上加霜,能否在万蛊上人的追捕下活命,就真的难说了。 陆凛听完对方急促的解释,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尤其是看到她脸上那道泛着乌黑,明显带着蛊毒气息的伤痕…… 他眼神中的凌厉和杀意,稍稍缓和了几分,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 对方的话,逻辑上似乎说得通。 重伤逃亡,选择最危险的地方隐匿…… “你胆子倒是挺大。” 陆凛开口说道,“也罢,我姑且信你一回。” “七日,说好的,我只等你七日。七日后,无论你恢复如何,必须离开。此地,我必毁之。” 叶雨嫣闻言,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按在玉佩上的手也微微松开,背后已惊出一层冷汗。 她看着陆凛,郑重地点了点头:“一言为定,多谢道友成全。” 陆凛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旁边的山石阴影之中,气息也彻底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叶雨嫣知道,此人并未远离,只是在附近隐匿起来,监视着自己,也等待着七日之期。 她苦笑一下,不再多想,立刻转身,重新没入那隐蔽山洞的禁制之中。 时间紧迫,必须争分夺秒疗伤。 第670章 虫踪蛊现,无处可逃 叶雨嫣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如水波般的月华清辉。 皇室秘药的药力已经化开,配合玄阴皓月诀精纯的月华之力,正一点点修复着她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脸颊上那道乌黑的伤口,颜色也淡去了些许,不再有麻痒刺痛之感传来,显然残留的蛊毒正在被慢慢拔除。 她的气息,比之数日前刚逃入此地时,已经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不再有随时可能崩溃的迹象。 按照这个速度,七日时间,虽不足以让她恢复全盛,但稳住伤势、恢复五六成战力,勉强行动,应当可以做到。 山洞入口处,那几道简单的隐匿禁制依旧在默默运转,与周围混乱的毒瘴、虫豸气息融为一体,除非近距离仔细探查,否则很难发现端倪。 叶雨嫣心神沉入疗伤之中,竭力摒除杂念,对外界的感知降到最低,以全力催动功法。 她并非毫无警惕,只是这数日来,除了那个神秘的青衫修士短暂现身外,洞外并无任何异常动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有放松。 何况此地毒瘴弥漫,蛊虫嘶鸣不断,本就容易掩盖细微的动静。 然而,她并未注意到,就在洞口上方一块嶙峋岩石的缝隙中,不知何时,悄然停落了一只极其微小,几乎与岩石同色的甲虫。 这甲虫仅有米粒大小,通体灰褐,背部有天然形成的、如同岩石纹理般的斑纹,口器细长,复眼闪烁着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暗红色光芒。 它静静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与岩石融为一体,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都没有泄露出来。 它已经在这里停留了超过一炷香的时间,暗红色的复眼,如同最精密的监视法器,将洞口那几道简陋的隐匿禁制波动,以及禁制后隐约透出的一丝微弱但精纯的月华气息,都一丝不落地看在眼里,并通过某种神秘的方式,将信息传递了出去。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且珍贵的蛊虫,百变千机虫。 它本身几乎没有任何攻击力,防御也极弱,但天生拥有近乎完美的拟态和隐匿能力,并能将看到的景象和感知到的特定气息波动,跨越极远的距离,传递给与之建立心血联系的主人。 是追踪监视的绝佳工具,培育极为不易,整个越国,也只有钟万蛊能拿出此等奇蛊。 显然,这只百变千机虫,并非偶然出现在此地。 它追踪的目标,正是洞中疗伤的叶雨嫣。 …………… 越国都城,国师府。 盘坐在一个由无数洁白骨骼堆砌而成的诡异法坛上的钟万蛊,倏地睁开了眼睛。 他蜡黄干瘦的脸上,露出一抹阴冷而得意的笑容:“你还真是让本座惊喜啊!居然躲这来了,难怪一时找不到。” “可惜啊,你还是太嫩了。你以为躲到本座的养蛊地附近,玩一出灯下黑,本座就找不到你了?” 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眼中杀机毕露:“本座倒要看看,这次,你还能往哪里逃!” …………… 时间一点点过去,叶雨嫣缓缓收功,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腥气的浊气,苍白的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 虽然内伤依旧沉重,但至少行动已无大碍,状态也恢复了三五成。 “总算暂时稳住了……” 她心中稍定,正欲起身,再检查一下洞口禁制,然后思考下一步去向。 不过就在她刚起身,还未走到洞口时,她布下的警戒禁制忽然传来了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波动! 叶雨嫣心中猛地一紧,瞬间戒备。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洞口,透过禁制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只见洞外不远处,毒瘴弥漫的林间空地上,悄然站着数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个身穿深灰色不起眼衣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老妪,手持一根虬结的木杖,眼神锐利如鹰,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在她身后,跟着四名同样穿着朴素,但气息精悍,眼神坚定的修士。 这老妪,叶雨嫣认得! 乃是皇室暗卫中资格最老,对皇室最为忠心耿耿的几位元老之一,姓秦,人称秦嬷嬷。 从小看着她长大,更是她父皇临终前托付的少数几人之一,修为已达元婴中期! 只是她一直在外秘密活动,联络皇室旧部,极少露面。 此次行动她为了绝对的严密,谁都没告诉,包括她! 不过皇宫之变瞒不住这些高阶修士,秦嬷嬷定是洞悉了情况,因此前来接应。 此刻,秦嬷嬷的目光,正准确地投向叶雨嫣山洞洞口的位置。 显然已经发现了禁制,只是不敢确认,才以暗号试探。 看到秦嬷嬷,叶雨嫣心中的警惕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好歹她身边也不是空无一人。 她不再犹豫,迅速掐诀,暂时撤去了洞口的隐匿禁制。 “秦嬷嬷!” 叶雨嫣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陛下!” 秦嬷嬷看到洞口显露,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的叶雨嫣,也是狂喜。 她身形一闪,带着身后四人迅速进入山洞,随即叶雨嫣重新激发了禁制。 “老奴救驾来迟,让陛下受苦了!” 秦嬷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后四人也齐齐跪下。 “快起来!” 叶雨嫣连忙上前搀扶,急声道:“嬷嬷你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外面情况如何?” 秦嬷嬷起身,语速极快地说道:“我等自然是通过陛下前些时日赐予的灵月虫,一路寻来。” “朝堂情况微妙,大部分人都作壁上观,等待结果……” “老奴心想此次撕破脸皮,绝难周旋转圜,因此便带领心腹前来汇合。” “此地乃是奇险之地,不便久留,老奴等拼死,也要护送陛下离开越国!”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动身!” 叶雨嫣当机立断。 有秦嬷嬷等人接应,安全性大增,她自己也已经稍微恢复一些了,不想再在此地多待一刻。 几人迅疾的离开了山洞,准备按照规划好的路线撤离,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只是缓缓流动,带着各种驳杂气息的千瘴山毒瘴,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滚起来。 一股庞大阴冷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猛然苏醒,自远天滚滚而来,瞬间笼罩了整片山谷! 天空骤然昏暗,并非乌云蔽日,而是无数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飞虫,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遮天蔽日! 地面上,沙沙声大作,无数毒蛇、蜈蚣、蝎子、蜘蛛等毒虫,如同得到了某种号令,从泥土中、石缝里、草丛里钻出,疯狂地向着叶雨嫣等人所在的位置涌来! 虫云压顶,毒潮遍地!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森寒杀机,将几人牢牢锁定。 “不好!” 秦嬷嬷脸色剧变,一把将叶雨嫣护在身后,手中木杖重重一顿,一层淡绿色的光罩将几人笼罩,“是万蛊老贼!他找来了!” 叶雨嫣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天际,一道包裹在浓稠黑雾中的干瘦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踏空而来。 所过之处,虫云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万虫俯首,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正是万蛊上人! “秦娥,你这老婆子动作倒也利索,正好,今日就一并收拾了,省得日后麻烦。”钟万蛊冷哼道。 第671章 老妪护道,强拉下水 隐匿在不远处山石阴影中的陆凛,在钟万蛊那铺天盖地的恐怖气息出现的瞬间,心中便是猛地一沉:“化神修士!莫非……” “坏了!” 陆凛暗道不妙,眉头紧锁。 他万万没想到,万蛊上人这么快就找上门来,而且看这架势,分明是早已锁定目标,有备而来! 自己一时心软,信了对方灯下黑的托词,在此地逗留,结果竟一头撞上了这煞星。 “悔不该听信其言!” 陆凛心中念头急转,瞬间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与周围的山石、毒瘴彻底融为一体。 此刻,他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静观其变,最好能让这伙人吸引钟万蛊的全部注意力,自己再伺机远遁。 与一名状态全盛,且明显精通诡异蛊术的化神修士正面冲突,绝非明智之举。 然而,钟万蛊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漫天的虫云和地上的毒潮,便已如同黑色的死亡洪流,朝着叶雨嫣等人狂涌而去! 其攻击范围,赫然也笼罩了陆凛隐匿的这片区域。 “哼!” 钟万蛊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些冲上来的皇室暗卫,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屈指一弹。 一点灰芒,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为首那名结丹男性暗卫的额头。 那暗卫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中神采瞬间消失,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软倒在地,皮肤下似乎有无数的东西在蠕动,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具干瘪的皮囊,几只通体灰白、如同米粒大小的蛊虫从他七窍中钻出,振翅飞向虫云。 其余三名暗卫惊骇欲绝,还未来得及施展神通,便被铺天盖地的毒虫淹没,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惨叫声只来得及发出半截,便被淹没在令人牙酸的啃噬声中,顷刻间尸骨无存。 唯有那元婴中期的老妪秦嬷嬷,厉喝一声,手中那根虬结的木杖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碧绿光华,化作一道坚韧的光罩,将她自己和身后的叶雨嫣牢牢护住。 光罩之外,无数毒虫扑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却一时难以攻破。 “陛下快走!老奴拖住他!” 秦嬷嬷须发皆张,脸上皱纹因灵力催动而扭曲,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光芒。 她知道,面对化神期的钟万蛊,自己这点修为根本不够看,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叶雨嫣争取一丝逃命的机会! “不自量力!” 钟万蛊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甚至懒得亲自动手。 他心念微动,虫云中飞出三只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形如蚊蚋的蛊虫,口器锋锐如针,闪烁着幽幽寒光,闪电般撞在碧绿光罩上。 “噗!” 看似坚韧的光罩,在三只赤红蛊虫的穿刺下,竟如泡沫般破碎! 碧绿光华瞬间黯淡,秦嬷嬷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手中木杖也出现了道道裂痕。 “嬷嬷!” 叶雨嫣目眦欲裂,但她也知道,此刻应该做什么! 她猛地一咬舌尖,强行催动刚刚恢复些许的灵力,便要再次施展损耗本源的月华遁术。 就在叶雨嫣即将催动遁法的瞬间,钟万蛊那如同实质般的阴冷神识,如同潮水般扫过全场。 陆凛隐匿的位置,虽然已经竭尽全力收敛,但那细微的空间波动和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刻意压制的生机,在化神修士的敏锐感知下,依旧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被瞬间捕捉! “嗯?还有只小老鼠?” 钟万蛊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并未在陆凛身上感应到皇室的功法气息,也非他熟悉的任何一方势力,但却隐隐给他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不过,既然藏头露尾,又出现在此地,那便是敌人无疑!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意念一动,那三只刚刚击破秦嬷嬷防御的赤红蛊虫,其中一只方向一转,发出尖锐的嘶鸣,速度快到极致,化作一道赤红闪电,直射陆凛隐匿的那片山石! “被发现了!” 陆凛心中警兆狂鸣,那赤红蛊虫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绝不可硬接! 他再无隐匿的必要,身形如同鬼魅般从山石后暴闪而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赤红蛊虫的穿刺。 “轰!”赤红蛊虫撞在他身后的巨石上,那坚硬的山石竟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洞穿,留下一个光滑的孔洞,洞口边缘瞬间变得漆黑,散发出刺鼻的焦臭气息,显然带有剧毒和恐怖的腐蚀力。 陆凛身形显露,一身青衫,面色沉静,但眼神却锐利如刀,紧紧盯着空中那被黑雾包裹的身影。 “哦?居然能躲开本座的一击?” 钟万蛊目光落在陆凛身上,那丝熟悉的狐疑感更浓了。 他可以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年轻人,但对方身上的气息,还有那份在化神威压下依旧能保持镇定的气度,可见不是一般人物。 不过说到底一个元婴初期的小辈罢了,再古怪,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今日,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有点意思,那就陪他们一起上路吧!” 钟万蛊狞笑一声,正要驱使虫群将陆凛也一并淹没。 “老贼!我跟你拼了!” 就在这时,被打伤在地的秦嬷嬷,眼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光芒。 她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绝无幸理,与其毫无价值地死去,不如为陛下,也为皇室尽最后一份力! “陛下,快走!不要回头!” 秦嬷嬷发出一声凄厉决绝的嘶吼,猛地一掌拍向自己的丹田! 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恐怖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她干瘦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她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元婴自爆! 一位元婴中期修士的毕生修为和生命精华,瞬间压缩到极致,即将爆发出毁灭一切的力量! “混账!” 钟万蛊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这老妪如此决绝。 元婴自爆的威力,即便是他,也不想硬挨一下。 他反应极快,一只枯瘦的手掌猛地探出,浓郁的黑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朝着秦嬷嬷当头抓下,想要在她自爆完成之前,将其彻底抹杀!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秦嬷嬷自爆元婴的意志太过决绝,速度也快到了极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以秦嬷嬷为中心,刺目的碧绿色光芒混合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怒涛般席卷开来。 光芒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离得最近的无数毒虫瞬间被气化,地面被硬生生刮去数尺,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钟万蛊抓出的鬼爪,在距离秦嬷嬷尚有数尺时,便被这恐怖的自爆能量狠狠冲散,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形微微一晃,周身黑雾剧烈翻滚,传来几声细微的闷哼。 他虽然未受什么重伤,但猝不及防之下,也吃了一记闷亏,更被这狂暴的能量和刺目的光芒阻断了视线和神识探查。 “就是现在!” 叶雨嫣心如刀绞,但她知道秦嬷嬷用生命为她换来的机会转瞬即逝。 她强忍悲痛,将月华遁法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月华流光,朝着一个方向,亡命飞遁! 几乎是同时,陆凛在秦嬷嬷自爆的瞬间,也已做出了反应。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几乎融入风的青影,朝着另一个方向电射而去! 他可不想留下来给那老妪陪葬,更不想面对一个暴怒的化神老魔。 然而,就在陆凛遁出不过数百丈,眼看就要走远之际—— “道友留步!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一个温婉女子的传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正是叶雨嫣! 陆凛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女人想干什么? 不等他多想,只见原本朝着另一个方向飞遁的叶雨嫣,竟在冲出不远后,猛地一个折返,朝着他这边急速飞来! 与此同时,她似乎施展了某种秘法,速度陡然暴增一截,竟隐隐有追上陆凛之势。 “你想干什么?!” 陆凛又惊又怒,厉声传音。 他瞬间明白了叶雨嫣的打算,拉他一起下水! 她想把钟万蛊的注意力,也引到自己这边来。 两人分道扬镳,钟万蛊必定是选择放弃陆凛而去追她的,因此她权衡之下,立即有了判断。 “混蛋!” 陆凛眼中寒光一闪,对这家伙恨得很。 他可不是什么滥好人,更没义务替她挡灾,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陆凛猛地转身,毫不犹豫地对着疾冲而来的叶雨嫣,一掌拍出! 他这一掌不求杀敌,只求将其击退,阻挡她的来势,好让自己有足够时间脱身。 杀了她对自己可没好处,那样一来钟万蛊便会全力追击他。 留着她,只要自己跑得比她快,自然有机会脱身! 然而,叶雨嫣似乎早就预料到陆凛会出手阻拦。 面对陆凛这一掌,她非但不躲不闪,反而一咬牙,不闪不避。 只是身上那件早已破损的内衫猛地亮起一层微弱的金光,形成一个护盾,硬生生抗下了这一掌。 叶雨嫣强行接下陆凛一掌,虽然那金光抵消了大部分力道,依旧让她气血翻腾,气息稍弱了一些。 但她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和狠厉。 “得罪了!” 她冷哼一声,同时一道极其隐晦、带着奇异波动的灰色光芒,如同活物般,从她指尖悄然弹出,速度奇快无比,直射陆凛! 以陆凛的身法,在如此近距离下,竟然未能完全躲开,被其擦过了衣袖。 就在灰芒触及衣袖的瞬间,陆凛感到手臂微微一麻,仿佛被什么无形的针轻轻扎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只见衣袖上多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灰色印记,而那灰芒已然消失不见。 “你做了什么?!” 陆凛又惊又怒,厉声喝问。 他瞬间检查自身,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但那股不祥的预感却愈发强烈。 叶雨嫣脸色惨白,嘴角溢血,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她传音道:“此乃牵机子母蛊的子蛊!母蛊在我体内,你我如今已被此蛊气机相连。我若重伤或身死,子蛊反噬,你也绝不会好过!除非你修为远超于我,能强行逼出子蛊,否则……道友,如今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不联手对付钟万蛊,谁都别想活!” “你!” 陆凛简直怒不可遏。 这女人,强行拉他下水! 他好心等了她几日,她竟恩将仇报,临死还要拉他垫背。 “贱人!” 陆凛眼中杀机暴涌,抬手就要再次攻向叶雨嫣。 什么君子风度,此刻他只想先宰了这个祸水! 然而,已经晚了! 秦嬷嬷自爆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钟万蛊那阴冷暴怒的声音,已然如同九幽寒风,再次响彻天地:“两只小老鼠,还想在本座面前玩花样?都给本座留下吧!” 话音未落,只见那翻滚的黑雾中,钟万蛊的身影重新清晰。 他看起来毫发无伤,只是脸色更加阴沉。 秦嬷嬷的自爆,显然并未对他造成太大伤害,却成功激怒了他,也浪费了他一点点时间。 此刻,看到叶雨嫣和陆凛竟然凑到了一起,还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钟万蛊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谑,也懒得去分辨那灰色光芒是什么。 在他眼中,这两人都已是将死之人。 “虫海噬天!”他大手一挥。 那遮天蔽日的虫云和地上汹涌的毒潮,瞬间如同得到了最高指令,发出兴奋嗜血的嘶鸣,放弃了其他方向,全部调转,形成两股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黑色洪流,一左一右,如同两只合拢的巨钳,朝着正欲互相攻击的陆凛和叶雨嫣,狠狠夹击而来! 天空,瞬间被虫云彻底遮蔽。 第672章 箭出月困,双双遁走 眼见着那两股由无数毒虫组成的黑色洪流,如同天罗地网般合拢而来,叶雨嫣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她深知,以自己此刻的状态,绝无可能从这化神修士操控的虫海下逃生,更遑论还要面对钟万蛊本尊。 唯一的生路,就是打破这虫海的合围,创造一线生机! “玄阴逆转,皓月同辉!”她猛地喷出一口本命精血,精血并非喷向虫海,而是尽数没入她眉心那枚若隐若现的月牙印记之中。 刹那间,她周身气息以一种反常的速度暴涨,但脸色却瞬间灰败下去,显然是以某种秘法强行逆转功法,透支本源,换取短暂的爆发! 嗡——! 一轮清冷皎洁,却带着决绝破碎之意的巨大月轮虚影,以她为中心骤然绽放! 月轮急速旋转,清冷的光辉带着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寂灭气息,横扫而出! 这并非防御,而是攻伐! 是以自身月华本源,引动天地间残留的微弱月华之力,模拟出月殒之象的搏命神通! 对自身损害极大,乃是玄阴皓月诀中记载的禁忌之术之一,非生死关头绝不轻用。 此刻,叶雨嫣已然顾不得了。 清冷的月华光辉与漆黑的虫海洪流轰然对撞! 嗤嗤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无数细密,令人头皮发麻的湮灭之声。 那至阴至寒,带着寂灭之意的月华光辉,对阴邪毒虫似乎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冲在最前面的毒虫,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爬的,一触碰到月华光辉,便如同被投入滚油中的冰雪,瞬间消融汽化,连一丝残渣都未留下。 月轮虚影所过之处,虫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抹去了一大片。 虽然未能完全击溃这浩荡虫海,却成功在左右夹击而来的洪流之间,撕开了一道狭长的缺口! 月华光辉仍在不断湮灭着后续涌来的毒虫,为两人争取到了一线喘息之机。 释放出这搏命一击,叶雨嫣再次喷出大口鲜血,气息骤然跌落谷底,整个人摇摇欲坠,几乎要从半空中跌落。 几乎在叶雨嫣吐血重伤的同时,陆凛突然感到心口一闷,嘴角竟也溢出一丝鲜血,是那牵机子母蛊所致! 叶雨嫣重伤,母蛊受创,子蛊立刻反噬宿主! “该死!这鬼东西!” 陆凛心中暗骂,但此刻已无暇计较。 他明白这女人是彻底赖上他了,一损俱损! 若她此刻死了,这子蛊反噬恐怕会更猛烈,自己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届时更别想从钟万蛊手下逃脱。 必须带着她一起走!至少暂时不能让她死! 电光火石之间,陆凛已做出决断。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和怒火,身形一闪,来到摇摇欲坠的叶雨嫣身边,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扶稳。 触手之处,只觉其身体冰冷柔软,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坚持住!” 陆凛低喝一声,声音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 他必须保证这女人暂时不死。 叶雨嫣勉强抬起眼皮,看了陆凛一眼,眼神复杂,有痛楚,有决绝,也有一丝得逞后的惨然。 而此时,那被月华撕开的虫海缺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后续无穷无尽的毒虫填补弥合。 钟万蛊立于黑雾之中,似乎并不急于立刻擒杀,反而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蝼蚁的垂死反扑,倒也颇有些看头。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钟万蛊沙哑的声音传来,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那漫天虫海的涌动骤然加剧,一股更加庞大凝实的压力从天而降,锁定陆凛二人。 陆凛眼中寒光爆射,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趁着叶雨嫣搏命一击创造出的短暂间隙,以及钟万蛊那片刻的戏谑心态,这是他唯一反击甚至逼退对方的机会! 他松开扶着叶雨嫣的手,叶雨嫣勉强提气凌空虚立,随后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光华闪过,一张造型古朴、通体呈暗金色、弓身布满星辰般点点纹路的长弓,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威力绝伦的坠星弓! 与此同时,他左手掌心浮现血魄诛神箭! “嗯?” 钟万蛊在看到坠星弓,尤其是感受到血魄诛神箭散发出的那股令他元神都微微悸动的凶煞之气时,脸上的戏谑笑容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和凝重。 “这是什么宝物?竟有如此煞气?” 他虽不认得这两件来自遥远草原的奇物,但化神修士的直觉告诉他,这一箭,绝不简单! 然而,陆凛的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给钟万蛊过多思考的时间。 他脚踩虚空,左手如托山岳,缓缓将血魄诛神箭搭在了坠星弓那无形的弓弦之上,弓开如满月!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吸力从坠星弓上传来,陆凛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注入弓身和箭矢之中。 不仅如此,他周身气血也为之沸腾,丝丝缕缕的精血气息被那血魄诛神箭贪婪地汲取。 箭身上的血色光芒越来越盛,那股诛神灭魂的煞气也越发恐怖,发出无声的咆哮。 陆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一分,但他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远处黑雾中的钟万蛊。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大部分灵力,乃是搏命一击! “杀!”陆凛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他松开了弓弦。 那道血色箭矢,脱离了弓弦,并未化作流光,而是如同瞬移般,直接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已然出现在钟万蛊的眉心前三尺之处! 快!快到了极致!无视了空间距离! 箭矢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久久无法弥合。 恐怖的煞气凝如实质,牢牢锁定了钟万蛊的神魂! “什么?!” 钟万蛊瞳孔骤缩。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元婴初期的小辈,竟然能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 这速度,这威势,已然超出了普通元婴修士的范畴。 关键时刻,钟万蛊再也不敢托大。 他周身翻滚的黑雾瞬间凝聚,化作一副由无数细密狰狞蛊虫虚影交织而成的漆黑铠甲,覆盖全身,尤其是眉心处,更是凝结了数层虫甲,层层叠叠,散发出幽暗的乌光。 同时,他张口喷出一面刻画着万虫噬心图案的骨盾,挡在身前。 嗤——! 血箭射在骨盾之上,那看似坚韧无比的骨盾,竟如同纸糊般被一穿而过,只留下一个光滑的孔洞,孔洞边缘迅速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整面骨盾灵光尽失,哀鸣一声坠落下去。 血箭去势稍减,但依旧带着灭绝一切的煞气,狠狠钉在了钟万蛊眉心前的蛊虫铠甲上! 噗!最外层的虫甲应声而破,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血箭势如破竹,一连洞穿了七层虫甲,其上的血色光芒也黯淡了大半,但最终,在距离钟万蛊眉心皮肤只有寸许距离时,耗尽了所有力量,轰然炸裂! 轰!并非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一股无形无质、却恐怖绝伦的神魂冲击波,混合着精纯的血煞之气,以钟万蛊的眉心为中心,轰然爆发! 钟万蛊发出一声闷哼,并非肉体剧痛,而是源自神魂深处的撕裂与灼烧之感。 他感觉自己的元神仿佛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搅动,又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血池之中灼烧。 他受伤了!虽然不是危及性命的重伤,但神魂受创,元神震荡,这种感觉他已经数百年未曾体会过! 更让他惊怒交加的是,伤他的,竟然是一个他视为蝼蚁的元婴初期小辈! 就在钟万蛊被血魄诛神箭所伤,元神震荡、气息紊乱、防御出现间隙的刹那—— “月锁乾坤!” 一旁的叶雨嫣,强忍着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剧痛和虚弱,眼中再次迸发出决绝的光芒。 她知道,这是陆凛用那惊天一箭创造出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也可能是他们唯一的逃生机会! 她咬破舌尖,再次喷出一口本命精血。 这一次,精血并非融入自身,而是尽数没入她一直紧紧攥在左手掌心的一枚小巧玲珑、通体银白、宛如新月般的玉环之中。 嗡!玉环骤然光芒大放,脱手飞出,见风就长,瞬间化作一轮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银色圆环。 圆环之上,铭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月纹,散发出清冷浩瀚,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古老气息。 月华天心环!叶家皇室传承的真宝之一,非叶家嫡系血脉、且将玄阴皓月诀修炼到一定境界者不可催动! 乃是集困敌、防御、辅助修行于一体的强大宝物,但催动代价亦是巨大,尤其对此刻的叶雨嫣而言。 巨大月环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瞬间跨越空间,出现在正处于神魂刺痛,气息不稳的钟万蛊头顶。 银辉洒落,形成一个巨大的银色光罩,将钟万蛊连同其周围数十丈空间,牢牢笼罩其中! 光罩之内,银辉如水,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变得粘稠缓慢起来。 钟万蛊只觉周身一紧,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不仅压制他的灵力运转,更隐隐有冻结他神魂感知的趋势! 他狂怒之下,周身黑气翻滚,冲击着银色光罩,光罩剧烈震荡,银辉明灭不定,显然无法长久困住他,但至少暂时将其限制在了原地! “走!”几乎在月环困住钟万蛊的同一时间,陆凛强压下因催动坠星弓和血魄诛神箭带来的虚弱感,以及被子母蛊反噬的不适,低喝一声。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拍腰间,一个通体青碧、表面有风云纹路流转的葫芦飞射而出,迎风便涨,化作丈许大小。 正是风魂葫芦! 陆凛纵身一跃,落在葫芦之上。 叶雨嫣也知道此刻是生死关头,强提最后一口灵气,踉跄着飞到葫芦前部,坐了下来。 她此刻虚弱无比,几乎连坐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倚靠在葫芦凸起的部位。 “抱紧!” 陆凛冷冷说了一句,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盘膝坐在叶雨嫣身后,双手急速掐诀,体内所剩不多的法力疯狂涌入风魂葫芦之中。 “风驰!电掣!疾!” 呜——! 风魂葫芦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葫芦口青光大放,喷吐出无穷无尽的精纯风灵之力,瞬间在葫芦周围形成一道凝实无比的青色风罩。 下一刻,葫芦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青色流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之声,破空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一条逐渐消散的青色气痕。 “啊啊啊!本座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银辉光罩之中,传来钟万蛊暴怒到极点的咆哮。 他大意了!他小瞧了这两个元婴小辈! 他们竟然如此默契,一个创造机会,一个立刻施法困敌,配合得天衣无缝,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耻辱!奇耻大辱! 轰!轰!轰! 银色光罩在钟万蛊疯狂的冲击下,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了道道裂痕。 终于,在支撑了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月环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银辉消散。 脱困而出的钟万蛊,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神魂依旧隐隐作痛。 他神识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瞬间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然而,哪里还有陆凛和叶雨嫣的影子? 风魂葫芦的遁速太快,又借助了风遁之力,早已逃出了他神识感应的极限范围。 “哼!你们逃不掉的!”他咬牙切齿地放下狠话,但心中也知,对方有此等逃命秘宝,一时半会怕是难以追上了。 他即刻传讯给自己的所有弟子:“封锁越国全境!所有关卡要道,严加盘查………” 随着他的命令,无数传讯蛊虫从黑风峪中飞出,飞向越国各处。 ………… 而此刻,数百里之外的高空,风魂葫芦正以惊人的速度疾驰。 葫芦上,叶雨嫣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软软地向后倒去,正好靠在了陆凛怀里。 陆凛脸色也不好看,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如游丝的叶雨嫣,又恨又恼,又无可奈何。 “这麻烦的女人……” 陆凛低声骂了一句,但手下却并未将她推开。 他需要她活着,立即撬开她的嘴巴,将一颗疗伤丹药塞了进去。 与此同时,风魂葫芦正朝着楚国的方向飞去,行动失败,越国绝非久留之地,得赶紧撤。 第673章 边境之战,楚地援兵 风魂葫芦风驰电掣,直到半天过去,陆凛才略微放慢了速度。 并非灵力不济,风魂葫芦乃风系先天真宝,飞行时对持有者的灵力消耗远低于普通真宝,主要是依靠葫芦自身吸纳的天地风灵之力。 他放缓速度,一是需要恢复一些精气神,二是怀中这个麻烦的女人状态太差了,必须找个地方处理一下。 否则不等钟万蛊追来,她可能就先死了,届时子蛊反噬同样麻烦。 他目光扫过下方荒凉崎岖的山地,选中了一处位于两座光秃石山夹角背风处的天然石窟。 石窟入口隐蔽,内里干燥,神识扫过并无强大妖兽或修士气息,是个临时的落脚点。 操控风魂葫芦悄然降落在石窟入口,陆凛收起葫芦,抱着昏迷不醒的叶雨嫣闪身而入。 随手在洞口布下几道简易的预警和遮蔽禁制,这才将叶雨嫣轻轻放在一处相对平坦的石面上。 此刻的叶雨嫣,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身上原本破损的衣物沾染着暗红的血迹,更显得狼狈不堪。 这还是他之前喂她丹药后的局面,不然恐怕更糟。 陆凛面无表情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清香扑鼻,灵气盎然的丹药。 他先是自己服下一颗,略作调息,然后,他捏开叶雨嫣的嘴,将另一颗丹药塞了进去,再次喂丹。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药力流遍其四肢百骸,叶雨嫣原本微弱的气息,终于稍稍稳定了一丝,不再继续滑落,但依旧昏迷不醒,伤势沉重。 做完这些,陆凛盘膝坐在一旁,开始运功调息,同时分出一缕神识密切关注着外界动静,以及叶雨嫣的状态。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叶雨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先是有些涣散和迷茫,随即迅速恢复了焦距,警惕地扫视四周。 当看到坐在不远处,正冷冷看着她的陆凛时,她身体明显一僵,随即强撑着坐起身来,牵动了内腑伤势,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一点血丝。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发现伤势虽然依旧沉重,但那股不断恶化的趋势似乎被稳住了。 体内多了一股温和的药力在缓缓修复受损的经脉和内腑,心知是眼前这人给自己服了丹药。 陆凛见她苏醒,缓缓站起身,走到叶雨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呵呵,阁下打得一手好算盘,强行拉陆某下水!” 叶雨嫣脸色微微一变,但旋即恢复平静,坦然迎上陆凛的目光:“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道友神通广大,想必能理解本……能理解我的苦衷。” “苦衷?” 陆凛冷笑,“你的苦衷,就是以子母蛊暗算于我,将我与你强行绑在一起?若非那鬼蛊虫,你以为我会管你死活?” 叶雨嫣沉默了一下,道:“那牵机子母蛊……实乃无奈之举,此蛊并非无解,待你我脱险,远离越国,我自会将解除之法告知道友,并另有厚报。” “厚报?” 陆凛嗤笑一声,“你的厚报,陆某可不敢再信。若非这该死的子母蛊,我早已远遁千里,何至于被卷入你们这摊浑水?” 叶雨嫣知道此事是自己理亏,她深吸一口气,忍着脏腑的剧痛,挺直脊背:“我承认算计于你,是我不对。但当时形势,别无他法。如今你我同坐一条船,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越国。至于道友损失,我叶雨嫣以道心起誓,脱险之后,必十倍补偿!” “补偿?” 陆凛盯着她苍白的脸,心中怒气未消,故意道:“阁下身份尊贵,不知打算如何补偿我这区区一介散修?灵石?真宝?还是许诺什么虚无缥缈的高官厚禄?” “我……” 叶雨嫣被陆凛咄咄逼人的语气逼得有些恼火,但形势比人强,她只能强压怒火,“道友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尽管开口。” 陆凛眼神在她身上扫过,带着一丝审视和冷意,让叶雨嫣有些不自在。 他忽然向前一步,两人距离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叶雨嫣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身后是石壁,退无可退。 “我想要的,你现在就能给。” 陆凛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叶雨嫣心头一紧,眼中瞬间闪过警惕,羞恼和一丝决绝,以为陆凛要提出什么非分要求,手掌下意识地微微握起,体内残存的月华之力悄然流转。 只见他忽然伸手,动作快如闪电,并非她想象中那样,而是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直视着她。 “你……” 叶雨嫣又惊又怒,她身为越国的国君,何曾被人如此轻佻地对待过? 体内残存的灵力下意识就要反抗。 “别动。” 陆凛的声音毫无波澜,但手上的力道却不容抗拒。 他盯着叶雨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给我记清楚,我救你,是迫于这子母蛊,而非心甘情愿。你算计于我,这笔账,我记下了。从现在开始,你若再敢擅作主张,或是有任何对我不利的念头……” 他手指微微收紧,捏得叶雨嫣下颌生疼:“我不介意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至于这子母蛊……” “现在就给我解了,不然我决不轻饶!” 叶雨嫣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绝非善类,更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 他能从钟万蛊手下逃生,能发出那惊天一箭,绝非等闲。 自己此刻重伤在身,又受制于他,形势比人强。 但若现在解了子母蛊,她毫不怀疑,陆凛一定会抛弃她!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地道:“如今钟万蛊定然在全力追捕,还请道友以大局为重,我们先设法离开越国。一切恩怨,待脱险后再说不迟。” 陆凛见她不肯让步,当即出手,毫不吝惜的教训了几下。 叶雨嫣剧烈反抗,但状态极差根本拗不过陆凛,最后索性摆烂,任他拿捏。 见此,陆凛也没了兴致,轻捻一下后,便不再为难。 叶雨嫣羞愤欲绝,但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又不忍了断,只得咬牙坚持。 “你究竟是何身份?为何钟万蛊要对你赶尽杀绝?” 陆凛重新坐下,淡淡问道。 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还是要确认一下。 叶雨嫣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乃越国正统国君,叶雨嫣。钟万蛊霸据国师之位,把持朝政,图谋不轨,欲窃取我叶氏江山气运。我欲除之,可惜实力不济,反遭其害,沦为丧家之犬。” 她简单几句,勾勒出血海深仇与亡国危机,倒也没隐瞒。 “叶雨嫣……” 陆凛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继续问道:“那牵机子母蛊该如何解除?这总是能说的吧?” 叶雨嫣道:“此蛊是我叶家秘传的一种共生奇蛊,只有我们叶家人才能开解。母蛊在我体内,以我精血神魂为食,子蛊在你身上,与母蛊性命相连,气机交感,解除之法……” “需在特定的月圆之夜,借助我叶家特殊法诀,方可将子蛊安全引出体外。所以短期内,恐怕也无法解除。不过你放心,此蛊对宿主伤害有限,只要我无恙,子蛊便只会安静潜伏,不会对道友造成任何影响,甚至……若我修为精进,对道友亦略有裨益。” 陆凛听罢,心中了然,同时也更感麻烦。 这蛊虫果然棘手,短期内无法解除,最起码得等到下一次月圆之夜,自己还真得保着这女人的性命。 “在下燕国散修,陆七。” 陆凛也报了个假名,他暂时还不想暴露真实身份。 燕国与此地相隔甚远,散修身份也便于遮掩。 “陆道友。” 叶雨嫣微微颔首,算是正式见过。 两人一时无话,石窟内陷入沉默,只有外面呼啸的山风隐约传来。 调息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感觉状态恢复了一些,陆凛站起身,走到洞口,撤去禁制,向外望去。 天色已近黄昏,远处绝灵山脉的轮廓在暮色中更显苍茫。 “此地不宜久留,钟万蛊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发动力量追捕。越国境内已不安全,我们必须尽快进入绝灵山脉,穿越边境,进入楚国地界。” 陆凛沉声道。 楚国与越国接壤,但关系不睦,钟万蛊的手伸不了那么长,而且他在楚国也有人脉,可以找人接应。 “一切听陆道友安排。” 叶雨嫣此刻也恢复了些气力,勉强站起身,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自行走动。 陆凛点点头,再次祭出风魂葫芦。 两人坐上葫芦,这次叶雨嫣坐在了陆凛身后,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 葫芦再次化作青光,贴着山势低空飞行,向着楚越边境悄然遁去。 同时陆凛也已经传讯给牛犇兄弟前来相助。 ………… 风魂葫芦速度极快,又过了半日不到,便已飞临两国交界之一的绝灵山脉边缘。 陆凛操控葫芦,正准备寻一处隐蔽山谷降落,然后徒步穿越山脉,以避人耳目。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下方看似寂静的山林中,骤然亮起数十道颜色各异的光芒,瞬间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当头罩下。 光网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束缚和禁空之力! 与此同时,数道强横的气息从下方山林中冲天而起,拦在了葫芦前方。 为首两人,气势最为强横。 左边一人,身穿越国武将制式的灵甲,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手持一杆丈二长的黑色蛇矛,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 正是镇守边境的越国大将,庞枭,乃是钟万蛊的心腹之一。 右边一人,则是一个身穿黑袍、面容枯瘦、眼神阴冷的中年男子。 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黑气,隐约可见细小毒虫在其中飞舞。 其修为稍弱,但也有元婴中期,正是钟万蛊门下得意弟子,鬼无鹫! 在他们身后,还有十余名身着统一服饰、气息森然的修士,皆是结丹期修为,显然是越国边军和国师府的精英。 “尔等插翅难逃!速速束手就擒,可留全尸!” 鬼无鹫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庞枭则是将手中蛇矛一顿,一股肃杀的铁血气息弥漫开来,封锁了四周空间:“陛下,末将奉国师之命,请陛下回宫!” 陆凛心中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钟万蛊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竟然在边境都布下了如此严密的封锁,连元婴后期的大将和元婴中期的亲传弟子都派了出来,并且刚好堵住他们。 他和叶雨嫣此刻状态都不好,他自身因动用坠星弓和血魄诛神箭,损耗极大,灵力只恢复了六七成,神魂也因那一下子蛊反噬而略有不适。 叶雨嫣更是重伤未愈,战力十不存一,强行动手只会加重伤势。 “陆道友……” 叶雨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待如何?” “冲!跟紧我,伺机突围!” 陆凛传音道,声音冷静异常。 他一边操控风魂葫芦试图冲破那张光网,一边迅速思索对策。 “冥顽不灵!动手!” 庞枭见陆凛没有束手就擒的意思,厉喝一声,手中黑色蛇矛骤然刺出! 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腥甜气味的矛影,如同毒龙出洞,撕裂空气,直取风魂葫芦上的陆凛! 这一矛,势大力沉,带着千军万马的肃杀之气,显然是在战场上磨练出的杀伐神通。 与此同时,鬼无鹫也怪笑一声,双手掐诀,周身黑气翻滚,无数细小的黑色飞虫如同潮水般涌出,铺天盖地地朝着陆凛二人涌来。 那张由十余名结丹修士结阵催动的光网,也骤然收紧,道道光索如同活物般缠绕而来,限制着风魂葫芦的移动。 前有元婴后期大将雷霆一击,侧有元婴中期蛊师诡异虫潮,上有阵法光网束缚,后有追兵,钟万蛊可能随时赶来,二人可以说是陷入了极度的危险当中。 陆凛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提起精神,丹田内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涌入风魂葫芦,葫芦口喷吐的青色风刃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风刃龙卷,悍然撞向罩下的光网和缠绕而来的光索! 嗤啦!嗤啦! 风刃与光索、光网剧烈摩擦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光网剧烈震荡,但一时竟未能被完全撕裂。 此地的阵法极为厉害,对方必定是预判了他们的路径,在此专门布下大阵。 以这些结丹高手来维持大阵,令此阵法更是顽固。 而就在陆凛分心操控风魂葫芦对抗阵法束缚的瞬间,庞枭那毒龙般的矛影和阴无鹫的诡异虫潮,已然逼近! 危急时刻,叶雨嫣一咬牙,也顾不得伤势加重,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月华之力,双手虚托。 一道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月华屏障在她和陆凛身前展开,勉强挡住了庞枭矛影的正面冲击。 轰!月华壁剧烈震荡,瞬间布满了裂痕,叶雨嫣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几乎无法维持飞行,全靠抓住陆凛的衣衫才没掉下去。 而鬼无鹫的虫潮,则趁机绕过正面,从侧面和后方包抄而来,嗡嗡作响,令人头皮发麻。 陆凛一手维持着风魂葫芦对抗光网,另一只手抬起,释放出九阳真火和纯阳天火融合后的烈焰! 烈焰化作一片炽热的火海,将大片飞虫烧成灰烬,也暂时逼退了侧翼的攻势。 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 庞枭见一击未能奏效,冷哼一声,蛇矛再次挥动,这一次竟是化作漫天矛影,如同疾风骤雨般笼罩而来,每一道矛影都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力。 鬼无鹫也狞笑着,再次催动更多,更诡异的蛊虫。 但很快,这两人脸上的得意之色陡然一变,惊慌不已。 他们看向各自的手臂,以及其他肌肤,青黑色的毒纹蔓延! 不知什么时候中招的,竟被剧毒侵入体内,原本趾高气昂的二人顿时慌了神。 这一切自然是陆凛的手笔,他的状态虽然不佳,但用毒依旧不成问题,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毒素融入一招一式,令此二人中毒。 叶雨嫣惊咦一声,显然也发现了二人的异样,不由的瞥向陆凛,心头狂喜。 此地就他们二人,她哪不知是陆凛的手笔。 而就在这时,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从绝灵山脉远处骤然响起! 声浪滚滚,震得山林颤抖,紧接着,一道肌肉虬结的身影,冲撞而出。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轰向那张束缚着陆凛二人的光网!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纯粹狂暴又凝练到极点的肉身力量,轰然爆发。 本就艰难支撑的光网,在这蛮横无比的一拳之下,如同被巨石砸中的蛛网,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主持阵法的十余名结丹修士齐齐闷哼一声,口喷鲜血,踉跄后退,阵法瞬间告破! “谁敢动我陆兄弟!!!”那雄壮身影一声咆哮,声若雷霆,正是得到陆凛传讯,日夜兼程赶来的牛犇! 而在牛犇身侧,一道白衣如雪,身背长剑的修长身影,悄然浮现。 他面容俊朗,眼神却冰冷如剑,正是与牛犇同行的白盏。 他并未说话,只是并指如剑,向着天空那密密麻麻的矛影和虫潮,轻轻一划。 呛——! 清越剑鸣响彻云霄! 一道雪亮凝练,仿佛能斩断一切的璀璨剑气,横空出世! 剑气过处,庞枭那漫天的毒煞矛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纷纷消融溃散。 鬼无鹫的诡异虫潮,更是被这道剑气中蕴含的凛冽剑意一扫,大片大片地僵直坠落,失去生机! 一剑之威,竟恐怖如斯! “牛兄!白兄!” 陆凛看到来人,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下,长舒一口气。 叶雨嫣也瞪大了美眸,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 这陆七不是燕国修士吗?怎么在这么远的地界,竟然还能招来如此强援? 庞枭和鬼无鹫也是脸色大变。 他们奉命在此拦截,本以为手到擒来,却没想到因为疏忽大意,中了对方的剧毒。 而且对方竟然还有援兵,并且实力不弱,两个元婴修士! 庞枭眼神凝重,手中蛇矛紧握,但发作的剧毒已经让他感到十分的难受。 鬼无鹫眼神阴鸷地盯着白盏二人,那凛冽的剑意让他周身的蛊虫都有些躁动不安。 而他自身的状况比起庞枭更是不堪,必须尽快压制毒性! “陆兄弟,你没事吧?” 牛犇一步跨到风魂葫芦旁,关切地看向陆凛,同时也瞥了一眼他身后气息微弱的叶雨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多问。 “我还好,多谢牛兄、白兄及时赶来!” 陆凛抱拳。 “陆兄客气。” 白盏微微颔首,目光却如利剑般扫向对面的庞枭和鬼无鹫,“越国的强者?” “正是。” 陆凛点头,快速道:“他们是国师万蛊上人的心腹,此地不宜久留,需速战速决!” “你们俩先走,我们断后!”白盏又说,他看出二人状态不佳,自然是掩护他们先撤为好。 陆凛也不和他们俩客气,甩出血藤缠住叶雨嫣,便带着她逃之夭夭。 庞枭二人想要阻挡,但也是无可奈何,受剧毒侵袭,他们都已自身难保了。 陆凛二人走后,他俩象征性的和白盏二人交手一阵,便兀自退去。 第674章 再入牛府,古传送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血色毒三修,这个邪修阴得没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5章 半人半魔,终得解脱 刺目的白光消散,剧烈的空间撕扯感与轻微的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 脚下传来坚硬的触感,鼻腔中涌入的,却不是预料中草原特有的,混杂着青草与泥土腥气的旷野之风,而是一股沉闷压抑,带着淡淡硫磺与血腥气息的诡异空气。 更让陆凛心头一沉的是,这空气中,还夹杂着一缕精纯而阴冷的魔气! “不对!”陆凛猛地睁开眼,周身灵力瞬间流转,魔剑斩灵已悄然滑入掌心,蓄势待发。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脸色骤然阴沉。 眼前哪里是什么一望无际的草原! 这是一处巨大幽深,又光线昏暗的地下洞穴。 洞壁并非天然岩石,而是一种泛着暗红,仿佛凝固血肉般的奇异物质。 其上布满了粗大扭曲的脉管状凸起,正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和淡淡的暗红魔光。 地面湿滑黏腻,覆盖着一层墨绿色的苔藓状物质,空气中弥漫的魔气浓度虽然不高,但精纯而阴邪,不断侵蚀着护体灵光,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叶雨嫣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美眸,月华光辉无声浮现,在身周洒下清冷的光晕,抵御着无处不在的魔气侵蚀。 她俏脸微寒,看向陆凛:“此地绝非草原!倒像是一个魔窟。” “我们被耍了!”陆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冰冷如刀,“好一个牛玲!什么通往草原的古传送阵,分明是把我们扔进了魔窟!” 不知牛玲是还记恨着之前下药之事,表面上故作大度收留,提供疗伤便利,甚至好心提供隐秘传送阵,实则包藏祸心! 还是她本就打算利用他们二人,帮楚国扫荡魔窟。 “早听闻楚国那位牛相国,心思深沉,手段了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叶雨嫣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一丝自嘲,“还以为她慷慨援手……原来不过是把我们当成了探路的石子,清除麻烦的工具。” 陆凛怒极反笑:“待从此地脱身,定要她好看!” 他话音未落,神识已然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四周铺开,探查环境。 洞穴通道曲折,似乎极为深邃广阔,魔气来源分散,显然盘踞的魔族数量不少。 而就在他们左侧一条岔道深处,数道暴戾嗜血的气息正飞快接近! “有东西来了,小心!”陆凛沉声道。 叶雨嫣也已全神戒备,身上月光更盛,清冷的月辉驱散了些许洞穴的阴霾。 嗖!嗖!嗖! 破空声传来,几道黑影从岔道中闪电般窜出,落在两人前方十余丈外。 这是五只人形魔物,但形态丑陋怪异,有的头生弯曲犄角,有的皮肤呈青灰色覆盖鳞甲,有的双臂异化成锋利的骨刃,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魔气,眼神中充满了对生灵血肉的贪婪与疯狂。 “人族!鲜美的血肉!” “杀了他们!献给魔帅大人!” 这些魔族实力最强的也就是一个下等魔将,但却极为疯狂,明明陆凛二人的气息高深莫测,却丝毫不惧。 他们从不同方向朝着陆凛和叶雨嫣扑杀过来,魔气翻滚,爪影森森,带起腥风。 “找死!”陆凛正憋着一肚子火,见状眼中寒光一闪,甚至没有动用魔剑,直接身形一晃迎上前去。 噗!噗!噗! 只见赤红色的火焰在他拳锋一闪而逝,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和骨裂声。 冲在最前面的三只魔物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胸口或头颅处各自多了一个焦黑的拳印,魔气溃散,生机瞬间断绝。 与此同时,叶雨嫣那边月华一闪,一道清冷如月光般的环形锋刃无声无息地划过。 另外两只魔物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下一瞬,身躯从中断为两截,切口平滑如镜,魔血还未喷出,便被月华之力净化。 眨眼之间,这些涌出的魔物便被瞬杀。 但这丝毫不能让人放松,反而让陆凛和叶雨嫣的心更加下沉。 这看起来只是一支巡逻的魔族小队,但实力也不算弱,真正的危险,必然还在深处。 “走!先离开这里,找地方隐匿,弄清情况!”陆凛当机立断,选中一条魔气相对稀薄,通往更深处的通道,与叶雨嫣迅速掠入。 就在陆凛二人斩杀魔物,深入洞穴的同时。 在这片庞大地下魔窟的最深处,一座由森白骨骼和暗红血肉堆积,构筑而成的诡异大殿之中。 五道散发出滔天魔气的身影,正围坐在一张由整块巨大黑色晶石打磨而成的圆桌旁。 坐在上首的,是一名身高三丈,头生四只弯曲螺旋犄角,皮肤呈暗金色,覆盖着细密骨甲的魁梧魔物。 他气息最为深沉浩瀚,是个老牌的上等魔帅,乃是此窟魁首,自称金骨魔帅。 其左手边,是一名身材妖娆、面容妩媚却生着一双竖瞳和分叉舌头的女性魔物,气息稍弱,但也是上等魔帅。 周身缭绕着粉红色的,带着甜腻腥气的魔雾,自称夜美人。 右手边,则是一名体型瘦高,仿佛竹竿,浑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只露出一双跳跃着幽绿火焰眼眶的魔物。 气息阴森诡异,乃是中等魔帅,古斯帝。 再下首,则是一个肥胖如山,散发出恶臭的魔物,也是个中等魔帅,名叫蒂克。 以及最末席的一个身形佝偻,爪牙锋利,眼神狡诈的矮小魔物,是下等魔帅,赤鼠。 此处魔窟,竟栖息着五个魔帅,其规模放在整个东鳌大陆,都算得上强悍。 因为当年此处曾是魔族入侵东鳌大陆时,几个大本营之一,因此物资囤积众多,兵源也相当强悍。 虽然到了今天,坐吃山空,此地魔族的实力日渐衰退,但也还能有如此规模。 “人族的血肉,果真是那般鲜美滋补。”蒂克魔帅舔了舔嘴唇,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上次冲出去,虽然折损了些孩儿,但吞了那两个小镇的人,着实令人亢奋。等咱们这次准备充分,杀将出去,定要先屠了最近的那处青桑城,好好饱餐一顿,提升实力!嘿嘿……” “青桑城太小。”夜美人把玩着自己一缕猩红的长发,声音娇媚,却带着刺骨寒意,“要我说,直接去天澜郡城!那里修士众多,气血旺盛,尤其是那些身居高位的楚国强者,更是大补之物!吃了他们,说不定我还有机会触摸到更高的境界!” “不妥。”古斯帝声音嘶哑得说道,“天澜郡城是楚国的核心之一,我等若是冲击那里,必会招致楚国修行界的雷霆报复。不如先扫清周边,壮大魔军,再图谋其他。或者……换个地方,去天澜郡城旁边的云梦大泽,那里妖兽众多,又水系复杂,极为广袤,便于藏身……” “云梦大泽?好主意!”赤鼠嘿嘿笑道,“水族肉质嫩滑,妖丹也纯净,而且肉多,我觉得比人族好吃多了!” 几个魔帅你一言我一语,商议着如何冲出这处已经被楚国发现,并围剿过一次的巢穴,以及去何处安身落脚。 言辞之间,还将人族与妖族尽皆视为血食资粮。 “报——!!” 就在这时,一个背生双翼,形如蝙蝠的魔物斥候,慌慌张张地飞入大殿,匍匐在地:“启禀诸位魔帅!” “魔窟入口附近的一支巡逻队被灭了!有两个人族,一男一女,闯进来了!” “嗯?”金骨魔帅幽深的魔瞳中红光一闪,“两个人族?是何修为?可看清样貌?如何闯入的?” 他第一反应是楚国的又一次围剿,但听斥候描述,似乎人数不对。 “回金骨大人,我看看不真切,他们速度太快,但气息很强,至少是元婴层次!是从那个古传送阵中突然出现的!”蝙蝠魔物战战兢兢地回答。 “传送阵?”几位魔帅都是一愣。 那处古传送阵年代久远,早已废弃,另一端原本连接着何处他们也不清楚,平时根本无人注意,只当是洞窟里一处普通的古老遗迹。 “只有两人?元婴期?”夜美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楚国又在玩什么花样?派两个元婴修士来送死?还是……探路的先锋?”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既然送上门来,就别想走了!”蒂克狞笑道,“元婴修士的血肉神魂,可是大补!你们可别跟我抢!” “不可轻敌。”古斯帝冷静道,“先看看他们想做什么,到了何处,还有究竟是何战力。” 金骨魔帅沉吟片刻,巨大的骨爪在黑色晶石桌面上一按。 桌面中央顿时泛起水波般的纹路,旋即化作一面光滑的魔镜,镜中光影流转,赫然显现出魔窟入口附近,陆凛和叶雨嫣正小心翼翼,沿着一条通道向深处探索的情景。 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且受魔气干扰,但两人的身形和大概修为还是能分辨出来。 “这男的好似是元婴初期,女的……厉害许多,但具体难以感知,得见面了才知道。”金骨魔帅淡淡道,眼中红光闪烁。 “看其行踪,似乎对洞内路径并不熟悉,不像是楚国派来清剿的大军先锋,倒像是误入此地?” “上回楚国的队伍里有几个漏网之鱼,所以这魔窟外围的情形,他们想必早就摸清,并且绘制了地图,不至于如此孟浪。” “管他是误入还是先锋,既然进了我们的地盘,就是我们的血食!”赤鼠舔着尖牙,跃跃欲试。 “这个女的身上阴气很重,我很喜欢。这个人我预定了!”夜美人盯着镜中叶雨嫣的身影,眼中贪婪之色大盛。 金骨魔帅环视几位同僚,沉声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楚国杀进来过一次,但铩羽而归,此次只派两人前来,必有蹊跷,或许是有其他依仗。不如先派那东西去试试他们的斤两,也正好检验一下它被魔化改造后的实力。” “嘿嘿,好主意!”古斯帝阴森一笑,“那位太阴门的掌门,被魔种侵蚀了这么久,又经我亲手调制,如今半人半魔,实力更胜往昔,正好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检验成效!” “走,去看看我们的宝贝。” 五位魔帅起身,离开白骨大殿,来到魔窟深处一处更为隐秘,魔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囚牢之中。 囚牢中央,一个高大的身影被数十根刻满魔纹的漆黑锁链洞穿四肢、锁骨、脊柱,牢牢锁在中央一根布满尖刺的魔柱上。 此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紫黑色魔纹,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他双眼赤红,充斥着疯狂、暴戾与痛苦,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从其残破的服饰碎片和偶尔挣扎时流露出的一丝气度来看,依稀可辨曾经是一位人族修士,而且修为不低。 “你的机会来了。”金骨魔帅走到囚牢前,声音带着蛊惑,“看到魔镜中那两个人了吗?” “去!杀了他们,撕碎他们,痛饮他们的鲜血,吞噬他们的神魂!只要你做得够好,本帅可以让你少受些苦,甚至……赐你更强大的魔血!” 被魔化修士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魔镜中陆凛和叶雨嫣的身影,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渴望的咆哮,锁链被他挣得哗啦作响。 古斯帝上前,口中念念有词,打出一道道魔诀。 那些洞穿魔人身体的锁链魔纹亮起,缓缓从他的血肉中抽离,带出丝丝黑血。 每抽离一根,魔人身上的魔气就暴涨一分,眼中的疯狂也更盛一分。 当所有锁链都被移除,魔人仰天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狂暴的魔气混合着他原本的太阴灵力轰然爆发,竟有逼近元婴后期的威势!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红交织的魔影,带着滔天的凶煞之气,朝着魔镜所示的方向,疯狂扑去! “去吧,我的宝贝,去杀戮,去吞噬吧!哈哈哈!”古斯帝十分兴奋。 ……………… 另一边,陆凛和叶雨嫣正在一条相对宽阔的通道中谨慎前行。 两人都将神识扩展到极限,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这魔窟内部岔道极多,如同迷宫,魔气干扰严重,神识探查范围被大幅压缩。 突然,陆凛脚步一顿,霍然抬头看向通道前方。 叶雨嫣也几乎同时心生警兆,随身至宝月华天心环,光芒骤亮。 轰!一股狂暴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通道深处汹涌而来! 紧接着,一道黑红魔影以惊人的速度撕裂魔气,携带着刺耳的尖啸与浓烈的血腥味,出现在两人视野中。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魔纹覆体、双眼赤红如血的人形怪物! 他周身缠绕着黑红交杂的邪异能量,既有精纯的魔气,又残留着一丝人族修士的灵力波动,只是那灵力也已被污染,变得阴邪无比。 他双手指甲暴涨尺余,漆黑锋利,散发着乌光,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尖牙,涎水混合着血丝滴落。 “上等魔帅?不对,像是被魔气侵蚀控制的人族修士!”陆凛一眼就看出端倪,脸色更加凝重。 这比纯粹的魔族更难对付,因为对方还保留着人族修士的部分战斗本能和功法! 魔人的神智显然已近乎完全泯灭,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与吞噬欲望,他锁定陆凛和叶雨嫣,眼中红光大盛,仿佛看到了绝世美味。 狂吼一声后,他双手化作漫天的漆黑爪影,铺天盖地笼罩而来! 攻势之凌厉凶狠,令人不敢小觑。 陆凛身形激退,更多注意力却不在这个魔人身上,而是警惕的观察周边,尤其是远处。 魔人的出现说明此地的魔族实力恐怕还在他的预料之上,得随时提防他们突袭! 一旁的叶雨嫣没有言语,但动作丝毫不慢。 月华天心环清鸣一声,分化出数道月轮虚影,旋转着护在身前。 同时她素手轻扬,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月华光束后发先至,如同冰冷的月光匹练,直射魔人眉心! 这月华光束看似柔和,却蕴含着极强的破邪之力,正是魔气克星。 魔人竟不闪不避,只是略微偏头,任由月华光束擦过脸颊,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 而他的一只魔爪,带着凌厉的魔气,狠狠抓向叶雨嫣的胸口! 竟是完全不顾自身防御,以伤换命的打法! 叶雨嫣黛眉微蹙,月轮虚影急速旋转合拢,铛的一声巨响,挡住了这凌厉一抓,但月轮也被震得光芒一黯。 巨大的力量让她气血微微翻腾,后退半步。 陆凛见状,眼中寒光一闪,挥手喷出烈焰。 九阳真火与纯阳天火交融,化作一片炽热火海,将魔人暂且逼退。 同时他身形如电,欺近魔人身侧,一拳裹挟着炽焰,狠狠轰在其肋下! 砰!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魔人被一拳轰得横飞出去,狠狠撞在洞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但他仿佛不知疼痛,咆哮着再次扑上,攻势更加疯狂,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他几乎已无自我,只剩下战斗本能和吞噬欲望,常规手段难以快速击杀!”叶雨嫣传音道。 陆凛也察觉到了,这魔化修士悍不畏死,肉身在魔气侵蚀下也变得异常强韧,恢复力惊人,肋下的伤口竟在快速蠕动愈合。 久战不利,这魔窟深处还不知道有什么。 “我先缠住他,你在一旁找机会!”陆凛当机立断,抡起斩灵魔剑,便杀上前去。 从先前短暂的交手中,他注意到了叶雨嫣的功法对魔气的克制效果,因此想着她应该能酝酿出什么杀招。 陆凛的剑势凌厉无比,不再留手,招招直指魔人要害。 这把上品真宝级别的杀剑,虽然不足以填补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但起码也能令陆凛与之周旋。 叶雨嫣会意,身形飘然后退数步,双手结出一个玄奥的印诀,月华天心环光芒大放,悬浮于她头顶,清冷的月辉如同水银泻地,将她衬托得如同月宫仙子。 她樱唇微启,开始吟诵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咒文,周身气息迅速攀升,眉心月牙印记光华流转。 渐渐的魔人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更加疯狂地攻击陆凛,试图突破阻拦去攻击叶雨嫣。 但陆凛剑法精妙,身法如电,火焰也同样能克制魔气,将他死死拦住,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剑痕。 “月华净世!” 就在魔人又一次被陆凛一剑震退的瞬间,叶雨嫣的咒文终于完成。 她清叱一声,并指如剑,朝着魔人遥遥一点! 嗡!月华天心环光华暴涨,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的银色月华,如同九天银河垂落,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魔人疯狂赤红的双眼之中! “呃啊——!!!” 魔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双手猛地抱住头颅,踉跄后退,身上的魔气剧烈翻滚,仿佛沸腾的开水。 他脸上的魔纹剧烈扭曲,赤红的双眼中,疯狂与痛苦交织,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与清明? “……杀……杀了我……”一个极其细微,断断续续的哀求声,从他喉咙里艰难地挤出。 这声音,与之前疯狂的咆哮截然不同,是属于他本人,那被魔种压制侵蚀,折磨了不知多久的残存意识! 陆凛和叶雨嫣都是微微一愣。 就在这瞬间,魔人眼中那丝清明猛地放大,他仿佛用尽了残存的所有意志和力气,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朝着叶雨嫣用力掷来! 那东西速度并不快,似乎并非攻击。 叶雨嫣下意识地接住,入手冰凉,是一枚触手温润,雕刻着云纹与弯月的白色玉佩。 玉佩背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玄”字。 与此同时,魔人另一只手颤抖着,又艰难地从破烂的衣襟内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的指环。 他看向陆凛,眼中充满了哀求,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声道:“太阴门……交给……清涟……师……妹……” “……多谢助我……解……解脱……” 他猛地咳出几口粘稠的黑血,气息急速萎靡,眼中的清明如同风中的残烛,迅速被重新涌上的疯狂赤红吞没。、 但就在彻底沉沦前,他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嘶吼道:“小……心!此地有……有……”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清明彻底消散,重新被疯狂和暴戾取代,喉咙里再次发出低吼,作势欲扑。 但这一次,他身上的魔气却开始剧烈紊乱崩散,眉心处,一点诡异的黑红色光芒剧烈闪烁,似乎是他残存意志的最后反抗,引动了什么。 叶雨嫣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动作却毫不犹豫。 在那魔化身躯再次扑来的刹那,月华天心环清辉一闪,一道月轮锋刃无声掠过。 噗嗤。 魔化修士的身躯僵在原地,脖颈处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 下一刻,头颅滚落,无头尸身轰然倒地,魔气溃散,那点黑红光芒也彻底熄灭。 叶雨嫣握着那枚尚带余温的玉佩,和陆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魔窟,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诡异凶险。 而魔人临死前未说完的警告,更是让两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此地有……有什么? 与此同时,魔窟深处,白骨大殿中的魔镜前。 “废物!”金骨魔帅看着魔镜中魔人被斩的画面,冷哼一声,巨大的骨爪将黑色晶石桌面拍出一道裂缝。 “这男修的火焰,还有这女修的月华之力,都对我们魔族克制不小。”古斯帝声音阴冷。 “看来这魔人还是差了些火候。”夜美人舔了舔嘴唇,盯着魔镜中叶雨嫣的身影,眼中贪婪更盛,“看来还是得本座亲自出马。” 金骨魔帅站起身,沉声道:“这两个人族,实力不俗,难怪敢闯入我们的地盘。” “不可小觑之,我们一起出手,速战速决!” 第676章 两族之议,一触即发 云梦大泽,烟波浩渺,水天一色。 在大泽深处,一座恢弘壮丽的水下宫殿群。 殿宇以各色珍奇珊瑚、琉璃、水晶构筑,明珠为灯,鲛绡为幔,流光溢彩,不似凡间景象。 此处正是五阶水族大能,澜兰妖圣的府邸,澜香水府。 此刻,水府主殿之内。 澜兰妖圣斜倚在由一整块温润暖玉雕琢而成的宝座上,那双深邃的蔚蓝色眼眸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浩瀚与威严。 大殿下方,躬身立着两人。 左侧一位,身姿高挑曼妙,穿着紧身的墨绿色鳞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面容妖异美艳,额生两枚小巧精致的墨色鳞片,瞳孔是冰冷的竖瞳,正是四阶高级大妖,墨鳞。 右侧一位,则显得温婉许多,身着一袭七彩霞衣,容貌秀丽,气质柔和,眉心一点莹润的彩光若隐若现,乃是四阶中级大妖,彩珠。 此二妖,正是昔日曾在云梦大泽与陆凛有过一番交集的故人。 “楚国朝廷那边,传来消息了。”澜兰妖圣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玉质扶手,“他们已派遣两名高手,前往大冶魔窟。按照先前与楚国朝廷的约定,马上该我水族出人了。” 墨鳞与彩珠闻言,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墨鳞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愧疚:“上回我与彩珠办事不力,承蒙大人宽宥,不予责罚!此番魔窟之行,我愿与彩珠一同前往,将功折罪,必不堕我水族威名!” 彩珠也轻声附和,澜兰妖圣召集她们过来,又说了这件事,目的不言而喻。 澜兰妖圣蔚蓝的眼眸在二妖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此次大冶魔窟,凶险异常,你二人需谨慎行事,互为倚仗,要想荡平魔窟也少不得和楚国修士合作,凡事也要留个心眼。” “明白!”二妖齐声应道。 墨鳞犹豫片刻,又问:“敢问大人,不知楚国此次派往魔窟的,是哪两位高手?也好让我们心中有数。” “楚国朝廷并未明言具体身份,只告知,其中一位,乃是元婴大圆满境界的顶级强者。另一位,虽未至大圆满,但战力强横,足以比肩元婴后期。有此二人为锋,若能得我水族之助,通力合作,扫荡那大冶魔窟,或真有几分可能。”她回答说。 “元婴大圆满?还有一位可比元婴后期?会是谁呢?”墨鳞和彩珠还是一头雾水,十分疑惑。 且不说她们,就是澜兰妖圣自己想半天也没猜出是楚国的哪两个人。 她还暗中调查了那些楚国高手的行踪,发觉那些人好像都没动,也是邪门了,猜不出是个什么情况。 这大冶魔窟乃是近年来在楚国境内发现的最大一处魔族巢穴,盘踞魔族实力强横,更有数位魔帅坐镇。 楚国朝廷曾组织过一次围剿,却铩羽而归,反倒折损了不少好手。 也正因如此,楚国水族才会和楚国朝廷坐下来协商,约定共同出手铲除这个心腹大患。 毕竟魔族可不挑人族还是妖族,都在他们的食谱之中,一旦控制不好,必会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 “既如此,我和彩珠这便出发,定不负妖圣所托!”墨鳞沉声道。 她身为老牌四阶高级大妖,彩珠亦是四阶中级,实力不弱,配合楚国两位高手,确有成功希望。 澜兰妖圣不再多言,玉手轻抬,对着殿中某处虚虚一点。 哗啦! 大殿中央的灵泉之水骤然翻涌升起,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湛蓝色水镜,镜面波纹荡漾,内部幽深,隐隐有空间之力流转。 “此水镜连通大泽边缘一处隐秘传送阵,可直接将你二人送至大冶山脉外围,距那魔窟入口已不远。抵达魔窟后,速与楚国高手汇合,见机行事。”澜兰妖圣吩咐道,随即屈指一弹,两点湛蓝光芒飞入墨鳞与彩珠手中,化作两枚温润的蓝色鳞片,“此乃本座真鳞,可在危急时激发,抵挡攻击,但仅可使用一次,慎之。” “谢妖圣!”墨鳞、彩珠接过鳞片,珍而重之地收起。 她们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心。 上次任务失败,还损了真宝灵性,此次正是挽回颜面的良机。 二妖不再迟疑,对着澜兰妖圣深施一礼,随即纵身跃入那湛蓝水镜之中。 水波荡漾,将她们的身影吞没,随后水镜缓缓平复,消失不见,大殿内重归平静。 澜兰妖圣倚在宝座上,蔚蓝眼眸望向虚空,若有所思,低声自语:“楚国那两个修士究竟是何许人?希望墨鳞她能与之配合得当,不然……” ………… 大冶山脉深处,荒僻山谷。 地面忽有蓝色水光涌现,形成一个漩涡。 两道身影自漩涡中踉跄而出,正是墨鳞与彩珠。 二妖稳住身形,迅速打量四周。 此地山石嶙峋,林木稀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与若有若无的魔气,正是大冶魔窟所在山脉的特征。 “按照妖圣给的方位,魔窟入口应在东北方三十里处的一处隐蔽山坳。”墨鳞闭目感应片刻,指向一个方向。 她手中那枚蓝色鳞片微微发热,传递着模糊的指引。 “嗯,我们速去,但愿楚国那两位高手还未深入,或能汇合。”彩珠点头,神情凝重。、 越是靠近魔窟,那股令人不适的压抑感和淡淡的魔气便越发明显。 二人隐匿气息,身形化作两道若有若无的虚影,朝着东北方疾掠而去。 ………… 另一边,大冶魔窟深处。 金骨魔帅一声令下,五位魔帅再无保留,滔天魔气轰然爆发,将这片本就昏暗的洞穴映照得更加阴森诡谲。 五道身影化作五色魔虹,朝着陆凛和叶雨嫣所在的方向急速扑来!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浪,层层叠叠碾压而至,洞穴四壁那血肉般的物质都在这威压下瑟瑟抖动,渗出更多暗红的黏液。 “来了!”陆凛瞳孔微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神识牢牢锁定那五道急速接近的强横气息。 两个上等魔帅,两个中等魔帅,一个下等魔帅! 这等阵容,即便他与叶雨嫣状态完好,也胜负难料,极为棘手。 不能力敌,唯有智取,先发制人! 电光石火间,陆凛心中已有决断。 他心念一动,一道古朴沉重的暗金色长弓凭空出现在手中。 弓身铭刻着星辰陨落般的古老纹路,正是上品真宝坠星弓! 与此同时,一支通体血红,仿佛由无尽鲜血与煞气凝聚而成的诡异长箭,被他搭在了弓弦之上——血魄诛神箭! 原本是压箱底的大招,此刻面对来势汹汹的五大魔帅,陆凛毫不犹豫地动用了,打算先发制人! 弓如满月,箭指苍茫,一股令灵魂颤栗的恐怖杀意自箭尖弥漫开来。 锁定了五道魔虹中气息最盛,冲在最前方的那一道,也就是金骨魔帅! 一旁的叶雨嫣见状,毫不迟疑,娇叱一声,月华天心环光芒暴涨到极致,分化出重重月轮虚影,如同皎月坠地,将她与陆凛前方空间牢牢护住。 同时她素手连挥,一道道凝练的月华光束如同利箭般射向其余四道魔虹,不求伤敌,只为干扰,迟滞他们的速度! “雕虫小技!”夜美人娇笑一声,粉红魔雾翻滚,轻易荡开月华光束。 古斯帝身形如鬼魅闪烁,避开攻击。 蒂克咆哮着喷出腥臭脓液,腐蚀月华。 赤鼠则狡猾地缩在后面。 唯有冲在最前的金骨魔帅,仗着修为最高、魔躯最强横,对那袭扰的月华不闪不避,四只螺旋犄角上暗金光芒流转,打算硬扛过去,直取陆凛。 就是此刻! 陆凛眼中精光爆射,弓弦惊雷般炸响! 嘣——!!!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弓弦颤鸣。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线,仿佛突破了空间与时间的束缚,自坠星弓上消失的刹那,便已出现在金骨魔帅眉心前三尺! 快!无法形容的快! 狠!凝聚了陆凛精气神与血魄诛神箭全部威能的绝杀一箭! 金骨魔帅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惊骇与恐惧。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那血线未至,一股冻彻灵魂的寒意与撕裂般的剧痛已然降临。 生死关头,金骨魔帅爆发出全部潜能,狂吼一声,体表的暗金骨甲爆发出刺目光芒,层层叠叠的魔纹瞬间亮起,在身前布下数十道厚重的暗金魔盾。 同时头颅猛地向旁侧偏转,四只螺旋犄角交叠挡在眉心之前,犄角上魔光汹涌,试图硬撼这绝杀一箭! 噗!噗!噗!噗! 血魄诛神箭所化的血线酷烈无比,那数十道足以抵挡元婴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暗金魔盾,在它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一层层轻易洞穿,速度几乎没有丝毫减缓! 下一刻,血线精准地命中金骨魔帅交叠在眉心的四只螺旋犄角!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那坚硬无比,堪比顶级防御的螺旋犄角,竟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 血线势如破竹,在犄角爆碎的瞬间,狠狠钻入了金骨魔帅的眉心! “呃啊!”金骨魔帅哀叫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僵在半空,双手死死抱住头颅。 暗金色的皮肤下,无数蚯蚓般的血线疯狂游走,七窍之中同时喷出混杂着魔气的黑血! “金骨!”另外四位魔帅的狞笑瞬间僵在脸上,转为无边的惊怒与骇然。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只有元婴初期修为的人族男修,竟身怀如此恐怖的大杀器。 一个照面,就让他们之中最强的金骨魔帅遭受重创,气息萎靡,眼看已失去战力! “趁现在!撕碎他们!!”夜美人又惊又怒,尖啸一声,再无之前的妩媚,粉红魔雾化作无数狰狞鬼脸,铺天盖地涌向叶雨嫣。 同时她身形一晃,竟分出数道真假难辨的幻影,从不同方向袭向陆凛,显然将陆凛视为了首要击杀目标。 古斯帝身影彻底融入阴影,无声无息地逼近陆凛,幽绿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蒂克魔帅怒吼着,肥胖的身躯猛然膨胀,浑身脓疱炸开,喷射出漫天腥臭粘稠、腐蚀性极强的毒液,笼罩向陆凛和叶雨嫣所在的大片区域。 赤鼠魔帅则狡猾地绕向侧面,伺机偷袭,利爪上泛着淬毒的幽光。 陆凛一箭射出,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气息也跌落一截。 血魄诛神箭威力绝伦,消耗也极其恐怖,几乎抽掉了他八成灵力与不少气血。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非但不退,反而长啸一声,主动迎上! “叶仙子,那妖女和那影子交给你!这两个丑货,陆某包了!” 话音未落,他左手一翻,风魂葫芦滴溜溜飞出,悬于头顶。 葫芦口青光喷涌,刹那间化作无数道细密凌厉的淡青色风刃,如同暴雨梨花,朝着喷射毒液的蒂克和伺机偷袭的赤鼠笼罩而去! 风刃虽小,但每一道都蕴含着撕裂金铁的锋锐,杀伤力极为强悍。 同时,他右手紧握魔剑斩灵,身随剑走,竟是不退反进,直冲入蒂克魔帅喷吐的毒液范围! 毒液落在他身上,反而渗透入肌肤,令他容光焕发! 这一幕着实让这些魔帅们看傻眼了,蒂克魔帅更是呆愣住。 陆凛转眼间便贴近,剑光如龙,带着斩灭神魂的凌厉剑意,直刺蒂克那肥胖身躯的核心! “狂妄!”蒂克魔帅回过神来,又惊又怒。 他肥肉翻滚,两只蒲扇大的魔掌上凝聚起腥臭浓郁的墨绿色毒罡,狠狠拍向斩灵魔剑! 掌风过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出丝丝白烟。 旁边的赤鼠魔帅见陆凛的注意力都在蒂克身上,眼中狡诈光芒一闪。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陆凛侧后方,一双淬毒利爪悄无声息地抓向陆凛后心,快如闪电,毒辣阴险! 然而,就在他利爪即将触及陆凛衣衫的刹那,陆凛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等你多时了!”他竟似背后长眼,看也不看,反手一剑撩向身后,角度刁钻狠辣至极! 赤鼠魔帅心头一跳,暗叫不好,急忙撤爪欲退,却已晚了一步。 斩灵魔剑带着撕裂神魂的剑意掠过,虽然被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锋锐的剑气依旧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魔血狂喷。 更让他惊骇的是,伤口处传来的并非单纯的疼痛,还有一种诡异的麻痹和虚弱感,迅速沿着手臂蔓延! “毒?剑上有毒!”赤鼠魔帅尖声叫道,连忙运功逼毒,却感觉那毒素诡异刁钻,如同附骨之疽,极难驱除,反而在吞噬他的魔气壮大自身! 趁他病,要他命! 陆凛岂会放过这等良机?风魂葫芦喷吐的风刃骤然转向,大部分集中射向动作稍缓的赤鼠魔帅,同时他身形如电,避开蒂克的正面攻击。 最终斩灵魔剑划过一道诡异弧线,直刺赤鼠魔帅心窝! 赤鼠魔帅又惊又怒,毒素侵蚀让他动作慢了半拍,面对铺天盖地的风刃和陆凛这致命一剑,他没能躲开,最终被一剑枭首! 当然,即便没有这一剑,中了剧毒赤鼠也再活不了多久。 只是眼下情形,让陆凛没法等他自然而然的毒发身亡,得先斩灭任何有可能的威胁! 另一边,叶雨嫣对战夜美人与古斯帝两大魔帅,压力巨大。 但她功法特殊,月华之力对魔气克制极大,月华天心环更是妙用无穷,或攻或守,幻化万千,竟一时将夜美人的粉红魔雾与幻影分身,以及古斯帝那神出鬼没的阴影袭杀尽数挡下。 虽落在下风,但守得滴水不漏,月华所过之处,魔气冰雪消融。 见陆凛那边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此刻更是斩杀了其中一位魔帅,叶雨嫣暗自叫好。 如此一来,陆凛很快就能过来支援她,此战他们已经占据上风! 而蒂克魔帅见赤鼠被杀,怒吼连连,攻击更加狂暴。 他知道再不拼命,就没有任何机会了,但他最主要的攻击手段,偏偏被陆凛克的死死。 他的毒液十分了得,但陆凛却是玩毒的行家,更有神秘歪鼎随身,百毒不侵。 “不对,什么时候……”突然间,他似有所觉,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只见手臂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毒纹,将他自身原本的魔纹都给压下去。 这毒纹可不只是恐吓这么简单,他能明显得感觉到自己呼吸困难,体内魔力滞涩,难以运转。 从头到脚,一股无力感蔓延全身,仿佛要被吞噬。 如今的陆凛施毒之法千变万化,百变随心,除非修为高过他太多,毒元难以突破对方的罡气,不然便难以避开。 一旦交手,若非以雷霆之击将他击败,那便必死无疑。 陆凛见剧毒发力,这大胖子魔帅心肝俱颤,便抓住时机,斩出绝杀一剑。 一记优雅的流云追月,却是杀机沸腾,直将魔剑插入蒂克的头顶,一剑诛灭! 第677章 合击杀敌,金骨无踪 夜美人看向陆凛的目光充满震惊,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个修为不过元婴初期的人族修士,何以拥有如此诡异莫测的手段。 古斯帝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形也微微一滞,眼眶中幽绿火焰剧烈跳动。 他同样震惊,但更感棘手,陆凛展现出的战力远超同阶。 如今己方五人,最强的金骨魔帅被一箭重创,赤鼠、蒂克相继陨落,原本的围杀之势顷刻间瓦解。 而且叶雨嫣的月华之力对他们克制极大,久战不利。 “撤!”夜美人当机立断,厉啸一声,毫不犹豫地抽身疾退。 粉红魔雾翻滚,化作层层叠嶂,试图阻隔陆凛二人。 古斯帝与她配合多年,早有默契,知道此时再战下去,凶多吉少,也立马开溜。 “想走?晚了!” “叶仙子,缠住那妖女!这影魔交给我!” 陆凛大喝一声,身形如电,直扑那意图遁入阴影的古斯帝。 他深知这种擅长隐匿刺杀的敌人最为麻烦,必须优先解决,否则一旦被其遁走隐匿暗处,伺机偷袭,后患无穷。 “好!”叶雨嫣应声,月华天心环清光大放,层层月华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充斥大片空间,不仅驱散了部分粉红魔雾,更将周围环境映照得纤毫毕现,极大地压缩了阴影存在的空间。 同时她素手连点,一道道凝练的月华光束如同锁链,交织成网,罩向夜美人,不求伤敌,只为迟滞其退路。 “滚开!”夜美人又急又怒,眼见退路被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尖啸一声,周身粉红魔雾骤然收缩,凝聚成一只的粉红魔手,狠狠抓向那月华光束交织成的光网,试图暴力破开。 另一边,陆凛已与古斯帝短兵相接。 陆凛左手掐诀,风魂葫芦青光再盛,这一次喷吐出的并非漫天风刃,而是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风索,如同灵蛇般在虚空中穿梭,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涟漪。 古斯帝身形如鬼魅般在阴影中跳跃闪烁,试图摆脱风索锁定,同时手中无声无息地多出两柄漆黑如夜,薄如蝉翼的短刃。 刃锋之上幽绿火焰跳跃,散发着蚀骨销魂的阴寒气息。 他身形一晃,竟一分为三,从三个刁钻的角度无声无息地刺向陆凛周身要害! 每一道身影都气息凝实,难辨真假,正是其拿手绝技影杀三幻! 而陆凛竟是不闪不避,只见他左掌之上骤然腾起一股幽深晦暗,令人心悸的紫黑色雾气,以万毒魔掌拍向其中一道令他感觉威胁最大的身影。 右手斩灵魔剑则化作一道凄厉赤芒,横扫向另外两道幻影,逼其自保。 古斯帝见陆凛竟以肉掌硬撼他淬炼多年的短刃,心中闪过一丝不屑与狠厉,魔力狂涌,短刃上幽绿火焰大盛,狠狠刺向陆凛掌心! 他要将这狂妄小子的手掌连同神魂一并洞穿。 然而,短刃触及那紫黑雾气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幽绿火焰与紫黑雾气接触,竟如同冰雪遇沸油,发出嗤嗤声响,迅速黯淡消散! 更可怕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麻痹、剧痛、酥痒混合的诡异感觉,顺着短刃瞬间蔓延至古斯帝的手臂,并疯狂向他体内侵袭。 “什么?!”古斯帝大惊失色,急忙想要撤刃后退,却发现自己手臂经脉已被剧毒侵蚀,动作慢了半拍。 一声闷响过后,短刃上的幽绿火焰彻底熄灭,刃身更是蒙上了一层不祥的紫黑色。 古斯帝如遭重击,阴冷霸道,带着强烈腐蚀与侵蚀之力的剧毒顺着手臂经脉狂飙突进,所过之处,魔气冻结、经脉萎缩,剧痛钻心! 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另外两道幻影也因本体受创而一阵波动。 古斯帝心中骇然欲绝,他从未见过如此猛烈,如此刁钻,仿佛有生命般主动侵蚀的剧毒! 他疯狂运转魔力试图压制,却发现这剧毒异常顽固,与他的魔力一接触便如同跗骨之蛆般纠缠侵蚀,甚至反噬魔力壮大自身。 陆凛得势不饶人,脚下步法如鬼魅,瞬间贴近。 他左掌紫黑毒雾缭绕,右剑赤芒吞吐,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根本不给古斯帝喘息逼毒的机会。 风魂葫芦喷吐的青色风索更是如影随形,不断干扰,束缚古斯帝的遁法。 古斯帝中毒之下,身法迟滞,魔气不畅,面对陆凛这疾风骤雨般的攻击,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他心中萌生退意,身形猛地爆散成数十道更淡的阴影,朝着四面八方逃窜,正是其保命绝技影遁散形! 陆凛眼神一厉,直接毫不保留的释放毒气,此时二人的战场远离叶雨嫣她们那,因此他百无禁忌。 毒气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余丈空间。 这些毒气随念而发,无孔不入! 几声闷哼从几道阴影中传来,古斯帝分散的阴影之身,被这无差别扩散的毒雾沾染。 虽然每一道阴影沾染的毒素不多,但这剧毒实在霸道,且能循着气机感应侵蚀本体,顿时让他分散的魔魂都感到阵阵麻痹刺痛,遁法为之一滞。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风魂葫芦的青色风索已然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将数道试图逃窜的阴影绞碎,逼得古斯帝本体不得不重新凝聚,气息更加萎靡,脸色都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紫黑。 “死!”陆凛一步踏出,缩地成寸般出现在古斯帝真身面前,斩灵魔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意落下! 这一剑看似简单直接,却封死了古斯帝所有退路,剑意牢牢锁定其因中毒而波动不稳的魔魂本源。 古斯帝避无可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疯狂,将剩余魔力尽数灌注于双刃,交叉挡在身前,做最后一搏! 轰! 剑刃交击,爆发出刺耳巨响。 古斯帝本就中毒已深,魔力运转滞涩,如何挡得住陆凛这蓄势已久的绝杀一剑? 双刃应声而断,斩灵魔剑去势不减,带着撕裂神魂的凌厉剑气,将其劈成两半! ………… 就在陆凛斩杀古斯帝的同时,另一边叶雨嫣与夜美人的战斗也到了关键时分。 夜美人被叶雨嫣的月华之力死死缠住,急切间难以脱身,眼见古斯帝也陨落在陆凛剑下,心中惊怒交加,更生出一股寒意。 她知道,再不拼命,今日恐怕真要陨落在此。 “这是你逼我的!”夜美人尖叫一声,俏脸之上再无半分妩媚,只剩下狰狞与怨毒。 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周身粉红魔雾之中。 轰!粉红魔雾瞬间沸腾翻滚,颜色转为深红,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郁甜腥气息,仿佛无数怨魂在哭嚎。 魔雾翻涌间,凝聚成三尊与她容貌一般无二,却更加妖异魅惑,不着寸缕的魔影。 这三尊魔影刚一出现,便发出勾魂摄魄的娇笑,眼波流转,直透人心,竟是同时施展了精神魅惑与实体攻击! “姹女天魔,三尸化身!”夜美人厉喝,三尊魔影连同她的本体,从四个方向扑向叶雨嫣。 粉红魔雾化作无数缠绵悱恻却又暗藏杀机的丝线缠绕,靡靡之音更是能引动心魔。 叶雨嫣黛眉微蹙,面对这邪异攻势,她澄澈如明月的眼眸中不见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寒。 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月印,樱唇轻启,吐出一字真言:“镇!” 嗡!月华天心环骤然清光大放,悬浮于她头顶,滴溜溜旋转,洒下无穷清辉。 那清辉所过之处,靡靡之音消散,粉红丝线如同春阳融雪般寸寸断裂。 与此同时,叶雨嫣眉心月牙印记光华流转,周身气息骤然变得缥缈高远,仿佛与天上明月产生了某种玄妙联系。 “轮月,斩!”她并指如剑,朝着扑来的四道身影虚虚一划。 嗤!嗤!嗤!嗤! 四道凝练到极致,皎洁如冰的月轮锋刃凭空出现,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分别斩向夜美人本体及三尊魔影。 月轮所过,空间仿佛都被切割,带着一股净化世间一切污秽邪祟的凛然道意。 “不——!”夜美人瞳孔骤缩,感受到那月轮的恐怖,惊骇欲绝。 她疯狂催动魔力,三尊魔影悍不畏死地挡在本体之前,同时本体急速暴退。 噗!噗!噗! 三尊魔影在月轮之下如同泡沫般接连破碎,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然而第四道月轮已然临身,夜美人避无可避,只来得及勉强扭转身躯。 嗤啦!月轮掠过,她一条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右臂齐肩而断,断面光滑如镜,却没有鲜血喷出,只有浓郁的黑红色魔气逸散。 断臂伤口处,浓郁的月华之力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蚀着她的魔躯与魔魂,带来深入骨髓的剧痛与虚弱。 夜美人发出凄厉怨毒的尖啸,仅存的左手猛地拍向自己心口,似乎要施展某种同归于尽的禁术。 “你没机会了。”陆凛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她身后响起。 在叶雨嫣施展月轮斩击,吸引夜美人全部注意力的刹那,他已凭借风魂葫芦的风力加持和精妙身法,悄无声息地切入了战圈,出现在夜美人身后死角。 斩灵魔剑化作一道惊鸿,无声无息地刺穿了夜美人背心,剑尖从前胸透出,诡异的力量瞬间搅碎其心脉,更直接作用于其魔魂! 夜美人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疯狂,不甘的神色凝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低下头,看着胸前透出的赤红剑尖,感受着体内生机的飞速流逝与魔魂的崩解,眼中最后的光芒迅速黯淡。 然而,就在她气息彻底湮灭的前一瞬,她那怨毒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诡异幽光。 一缕微不可察,几乎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淡淡幽影,自她碎裂的魔魂核心中溢出,顺着她尚未完全消散的魔躯,悄然没入脚下阴影。 最后又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顺着地面极速蔓延,最终在陆凛斩杀她,抽剑而退,脚尖落地的刹那,如同一条狡猾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陆凛的靴底,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且那幽影气息隐晦到了极致,又与战场残留的魔气以及血气混杂。 无论是正缓缓收剑,气息略微急促的陆凛,还是刚散去月华,微微平复气息的叶雨嫣,都未曾察觉到这细微到极致的变化。 “呼……”陆凛长吁一口气,连续激战,尤其是动用血魄诛神箭和接连施展毒功、御使风魂葫芦与斩灵魔剑,对他的灵力与心神消耗极大。 他几乎站不稳地,只得迅速取出一枚恢复丹药服下,身体僵直在原地。 叶雨嫣也收起月华天心环,来到陆凛身边,清冷的容颜上也带着一丝疲惫。 “陆道友神通广大,雨嫣佩服。”叶雨嫣轻声道,语气比起之前少了几分疏离。 “叶仙子谬赞,若非仙子牵制那妖女主力,陆某也难以速战速决。”陆凛摆摆手,目光却锐利地扫向四周,眉头微微皱起,“不对……那最先被陆某射伤的魔帅呢?” 经他一提醒,叶雨嫣也立刻警觉起来。 方才激战之中,她们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夜美人、古斯帝、蒂克、赤鼠四魔身上,竟一时忽略了那个最初被血魄诛神箭重创,气息萎靡倒地的金骨魔帅。 两人神识迅速扫过战场。 只见地上躺着夜美人、古斯帝、蒂克、赤鼠四魔的尸身,唯独不见了金骨魔帅! 洞穴通道中,只留下了一滩粘稠的黑金色魔血,以及几块碎裂的暗金色骨甲碎片,血迹向着洞穴深处蜿蜒而去,但不过十余丈后,便诡异地消失了,仿佛被什么力量抹去,再无丝毫气息残留。 “跑了?”叶雨嫣蹙眉。 陆凛蹲下身,仔细检查那滩魔血和骨甲碎片,又沿着血迹消失的方向探查片刻,脸色凝重地摇头:“不像是简单的逃跑。吃了我那一箭,他即便不死,魔魂也必然遭受难以想象的重创,按理说绝无可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遁走,还抹去所有痕迹……” 他抬起头,望向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洞穴深处,那里魔气依旧浓郁,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此地恐怕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秘。”陆凛沉声道,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五个魔帅已去其四,但气息最强大的金骨魔帅却诡异失踪,这绝非吉兆。 叶雨嫣也感应到了那深处传来的,更加深沉压抑的魔气波动,绝非凡地。 她轻轻点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找到出路,或者探明那金骨魔帅究竟去了何处,尽快将之消灭,否则后患无穷。”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 虽然连番激战消耗不小,但此刻绝非休整之时。 他们迅速打扫了一下战场,随即略作调息,便朝着洞穴深处,那金骨魔帅血迹消失的方向,谨慎地探索而去。 ……………… 洞穴深处,魔气浓稠如实质,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 四周是暗红蠕动,如同活物血肉般的墙壁,表面覆盖着粘稠的暗色液体,偶尔有脉搏般的微弱搏动传来,仿佛整个洞穴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生物的体内腔道。 金骨魔帅此刻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他那原本高大魁梧、覆盖着暗金色坚硬骨甲的魔躯,如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血魄诛神箭不仅重创了他的肉身,更几乎将他的魔魂钉穿! 他每一步踏出,都沉重而踉跄,暗金色的魔血不断从身上各处裂痕和眉心血洞中涌出。 滴落在地面那些肉壁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迅速吸收。 他的气息已经跌落谷底,但他眼神中却透着一种异样的疯狂。 求生的欲望支撑着他,沿着冥冥中那股源自血脉,源自这魔窟最深处的微弱召唤,向着洞穴最深处艰难挪动。 越往深处,四周的血肉之墙越是鲜活,搏动越发有力,甚至能听到隐约如同心跳般的咚咚声。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来到了一处无比广阔的地下空间。 这里没有出口,仿佛已经是洞穴的尽头。 空间的中央,赫然呈现着一幕令人灵魂颤栗的景象。 一颗无比巨大的头颅,静静地放置在地面之上。 这颗头颅大如小山,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黑色,皮肤粗糙如同历经万载风化的古老岩石,却又隐隐透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头颅的面容狰狞可怖,头顶生有九根弯曲虬结,仿佛能刺破苍穹的漆黑巨角,只不过此刻大多断裂残损。 面容依稀可辨出属于魔族的特征,但眼眶之中是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没有眼球,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浓郁的魔气在其中翻涌。 嘴巴微张,露出参差交错的獠牙,每一颗都大如屋舍,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头颅的颈部以下,仿佛与整个大地、与周围蠕动的肉壁完全融合在了一起,无数粗大如血管、筋络般的暗红色肉质管道从地下、从四周的肉壁上延伸出来,连接、缠绕、深入这颗头颅的颈部和后脑,如同给这颗头颅提供了养分,又仿佛头颅本身是这一切的根源。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却是整个魔窟的绝对核心。 那些构成魔窟通道、洞室的肉壁,那些搏动的脉动,那些浓郁的魔气,其源头都指向这里。 他踉跄着,几乎是爬行着,来到那颗巨大头颅的近前。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源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威压,即使这头颅的主人早已陨落不知多少岁月,只剩下一颗残破的头颅,但那残留的气息,依旧让他这魔帅级别的存在感到本能的战栗与臣服。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头颅深处,那微弱却依旧磅礴的……魔族本源! “魔皇大人……您的后代金骨,在此祈求……”金骨魔帅艰难地跪伏在地。 他以最虔诚、最卑微的姿态,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残存的魔魂波动,混合着自己的精血与本源印记,小心翼翼地传递向那颗巨大的头颅。 “强敌环伺,后辈无能,肉身将毁,魔魂将散……恳请魔皇垂怜,赐予新生!” 很快,在金骨魔魂接触到头颅眉心的刹那,整个巨大的魔皇头颅,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深不见底的眼眶黑洞中,骤然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兽,于此刻……睁开了眼睛! 轰隆隆隆——! 整个魔窟,不,是整个由魔皇遗骸演化而成的巨大地下空间,开始了天翻地覆般的震颤! 所有的肉壁疯狂蠕动、收缩、膨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无处不在的浓郁魔气如同煮沸的开水般翻滚沸腾,向着中央那颗头颅疯狂汇聚。 那些潜伏在魔窟各处的,尚未被陆凛和叶雨嫣清理的低阶、中阶魔族,甚至是一些侥幸残存的高阶魔物,在这一刻,无论身处何处,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同时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它们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崩解,化为最精纯的魔气和血气,如同百川归海,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拉扯着,融入四周的肉壁,顺着那些血管般的管道,最终注入到魔躯之中。 魔窟在颤抖,大地在哀鸣。 一股恐怖威压以魔皇头颅为中心,如同风暴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怎么回事?!” “好恐怖的魔威!这气息真是魔帅能达到的?” 此刻刚进入大冶魔窟没多久的墨鳞以及彩珠,顿时脸色一变,感到惊悚。 “得赶紧和那两个楚国修士汇合,不然要是被各个击破那就糟了。”墨鳞疾声道。 第678章 魔躯苏醒,再入蚌壳 恐怖的震动并非错觉,伴随着那令人心悸的威压弥漫,整个魔窟仿佛活了过来,发出痛苦的嘶鸣与狂怒的咆哮。 四周原本只是缓慢蠕动,如同肉壁般的岩层,此刻变得无比狂暴。 暗红色的血肉疯狂扭曲膨胀,无数粗大的,如同血管或触手般的肉质管道从上下四壁骤然凸起延伸,携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抽打通道内的所有生灵! 更为致命的是,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此刻不再是弥漫的死物,而是被某种意志操控,在通道中凝聚压缩,化作一只只房屋大小的漆黑魔掌,遮天蔽日般,带着崩山裂地的恐怖威势,从各个方向狠狠拍下! 每一掌落下,都引得通道剧震,石屑也就是是风化的血肉碎末,簌簌而落。 掌风未至,那纯粹的魔压已让人气血翻腾,灵力运转滞涩。 “小心!”陆凛和叶雨嫣几乎是同时厉喝出声。 两人虽早有戒备,但也没想到攻击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狂暴。 且完全不知敌在何处,仿佛整个魔窟本身在向他们宣泄怒火。 陆凛毫不犹豫,心念急转,风魂葫芦青光暴涨,喷吐出无数道凝练的青色风刃,交织成一片密集的风刃之网,迎向头顶拍落的几只巨大魔掌,同时身形急闪,躲避着从侧面和脚下刺出的狰狞肉刺。 斩灵魔剑赤芒吞吐,斩向缠绕向自己的肉质触手。 然而魔掌威力奇大,风刃斩在上面,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痕迹,便被震散。 肉壁触手更是坚韧无比,斩断后断面迅速蠕动,竟有重新连接的趋势。 叶雨嫣面色凝重,月华天心环高悬头顶,洒下清冷月辉,形成一个凝实的光罩将自身护住。 魔掌拍在月华光罩上,发出沉闷巨响,光罩剧烈荡漾,明灭不定,她娇躯微颤,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她并指连点,一道道月轮锋刃切割着袭来的触手与魔气,但面对这铺天盖地,仿佛无穷无尽的攻击,也只能勉强自保。 短短片刻,两人便已左支右绌,陆凛肩头被一记魔掌擦中,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火辣辣地疼。 叶雨嫣的月白衣裙也被数道凌厉的魔气撕裂,露出内里光华流转的软甲,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另一条通道中,墨鳞与彩珠的境遇同样糟糕,甚至更为凶险。 她们进入魔窟不久,对地形和环境更为陌生。 “该死!这鬼地方发什么疯!”墨鳞脸色难看,手中蛇剑极速舞动,将袭来的魔掌和触手绞碎,但每次碰撞都让她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她身法诡异灵动,在狭窄空间内辗转腾挪,躲避着大部分攻击,但魔掌覆盖范围太大,依旧被余波震得内腑隐隐作痛。 彩珠更是苦不堪言,她修为稍弱,主修的又是辅助与幻术之道,此刻面对这毫无花巧,纯粹以力压人的狂暴攻击,只能祭出一面流光溢彩的贝壳勉强防御,贝壳在魔掌轰击下哀鸣不止,灵光迅速黯淡。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找到他们汇合!”墨鳞蛇瞳中幽光闪烁,感应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灵力波动,咬牙道,“跟我来!” 她猛地喷出一口墨绿色的毒雾,暂时阻隔了前方涌来的魔气和触手,拉着彩珠,硬顶着无数攻击,朝着陆凛和叶雨嫣所在的大致方向冲去。 沿途险象环生,墨鳞后背被一道肉刺擦过,带起一溜血花,彩珠的贝壳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她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魔窟的攻击愈发狂暴密集,魔掌如雨点般落下,肉壁疯狂挤压通道空间,无数触手从各个刁钻角度刺出,誓要将他们彻底淹没撕碎。 “两位道友!”一声带着痛楚与急切的女子呼喝穿透混乱的轰鸣传来。 陆凛一剑斩碎一只拍向叶雨嫣的魔掌,闻声望去,只见墨鳞搀扶着面色惨白的彩珠,正艰难地冲破一层魔气阻隔,朝着他们这边靠拢。 两人身上皆有伤势,气息紊乱。 “妖族?”叶雨嫣眸光一闪,催动月华天心环,清辉大涨,暂时逼退了周围数只魔掌,为她们打开了一道缺口。 四人终于在一片混乱的攻击中汇合,背靠背组成一个简单的防御圈。 墨鳞和彩珠这才看清陆凛的样貌,脸上是掩不住惊愕。 “陆七?!是你?!”墨鳞难以置信。 彩珠也瞪大了美眸,她万万没想到,楚国这边派出的高手,竟然是之前在云梦大泽中打过交道的陆七!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陆凛沉声道,挥剑斩开一道袭来的魔气,脸色凝重,“这魔窟有变,攻击来自整个空间本身,找不到源头!” 叶雨嫣也快速点头:“不错,攻击毫无章法却又无处不在,仿佛整个魔窟都在针对我们。” 墨鳞迅速压下心中惊讶,蛇瞳中幽光更盛,快速扫视着周围蠕动的肉壁和不断凝聚的魔掌,结合之前感应到的恐怖威压源头,一个惊悚的念头浮现:“是了!澜兰妖圣曾提及,传说这大冶魔窟乃是一具魔皇的尸体演化而成!” “看这肉壁,这魔气化形的攻击……恐怕是有人,或者说有魔魂,激活或者说掌控了这具魔皇尸骸的部分本能!我们现在,就在这具尸骸的内部遭受攻击!” “魔皇尸骸?”陆凛和叶雨嫣皆是一惊,随即联想到那诡异消失的金骨魔帅,以及这不同寻常的攻击方式,心中顿时了然。 “那该如何破解?”彩珠急声问道,她伤势不轻,支撑得十分勉强。 “既是尸骸,必有核心中枢!”墨鳞语速极快,“多半是头颅或心核所在!” “控制尸骸的魔魂定然寄生在那里!只有找到中枢,将寄生其上的魔魂击杀或驱逐,才能让这尸骸重新沉寂下去!否则在这魔皇尸骸内部,它的力量太过强大,我们耗也会被耗死!” “头颅……”陆凛目光锐利地看向魔气与威压最浓烈的深处,“金骨魔帅逃向那边,血迹消失,接着就发生异变。中枢十有八九就在那个方向!” “冲过去!找到头颅!”叶雨嫣当机立断,月华天心环清辉再涨,主动为众人开路。 四人不再犹豫,认准方向,各展神通,向着魔窟最深处挺进。 陆凛的毒气、风刃、斩灵剑光开路。 叶雨嫣的月华净化、月轮斩击清除障碍。 墨鳞则凭借本体一路横冲直撞,彩珠则强撑伤体,施展出数道增益与防护法术,笼罩在众人身上。 然而,越往深处,攻击越是密集狂暴。 魔掌的威力越来越强,肉质触手也越发坚韧粗壮,更不时有魔气凝聚成各种兵器,魔怪虚影扑杀而来。 整个通道空间都在向内挤压,仿佛这具庞大的尸骸正在本能地消化他们这些闯入体内的异物。 魔魂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攻击更加疯狂,集中力量阻拦他们前进。 轰!一只格外凝实的巨大魔掌拍下,陆凛与叶雨嫣联手才勉强击散,两人皆被震得气血翻腾,陆凛更是一口逆血涌上喉咙,又强行咽下。 墨鳞为救彩珠,被一道魔气长矛擦过肋部,鲜血淋漓。 彩珠已是面如金纸,全靠意志支撑。 “不行了……这样下去,到不了中枢,我们就要被耗死在这里!”墨鳞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看向彩珠,“彩珠,你那蚌壳……” 彩珠会意,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绝境下的果断。 她咬牙取出一枚巴掌大小,流光溢彩的贝壳。 这贝壳气息晦涩深沉,只是表面有几道细微的裂痕,正是之前在云梦大泽中抵御东君阴尸的彩珠的老祖宗遗壳。 上次受损后,她耗费巨大代价才勉强修复,不过今日看起来又是要遭难了…… 贝壳骤然放大,将四人笼罩在内。 蚌壳表面流光溢彩,浮现出玄奥的天然纹路,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厚重气息。 几乎就在蚌壳成型的刹那,外界无数魔掌、触手、魔气攻击轰然落下! 咚!咚!咚! 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在狭小空间内回荡,震得四人耳膜生疼。 整个蚌壳护罩剧烈震动,表面流光急速闪烁,那几道细微裂痕似乎有扩大的趋势,但终究是稳稳地承受了下来! 五阶蚌精遗蜕,防御力果然惊人,为四人在这绝境中争取到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快!抓紧时间恢复!”墨鳞低喝一声,取出一枚香气扑鼻的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叶雨嫣和彩珠也立刻服下丹药,运功疗伤。 陆凛同样如此,刚才连番激战和赶路,他消耗极大,伤势也不轻。 然而,就在这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四人全力恢复的刹那,异变突生! 一直潜藏在陆凛体内,等待时机的夜美人,在蚌壳隔绝了大部分外界狂暴攻击,陆凛心神因受伤和调息而出现一丝缝隙的瞬间,悍然发动了! 陆凛只觉得一股阴寒邪异的力量,沿经脉直冲脑海!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青白交加,双目紧闭,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额头青筋暴起,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陆道友?!”叶雨嫣第一个察觉不对,睁开美眸,看到陆凛的异状,顿时花容失色。 墨鳞也猛地睁开蛇瞳,眼中幽光闪烁,瞬间看穿了部分虚实:“不对!有东西在他体内!是想夺舍的魔魂?” 彩珠也惊得站起,她虽不擅神魂争斗,但也看出陆凛情况危急。 蚌壳之外,攻击依旧疯狂,但此刻三人已顾不上那么多。 墨鳞眼中厉色一闪:“不能让这魔魂得逞!我们出手攻击那魔魂!” 叶雨嫣迟疑道:“那会不会误伤了他?” “顾不得这许多了,即便误伤他,也好过他被魔魂夺舍,后者的代价更是我们难以承受的。”墨鳞说道。 彩珠也出言附和:“墨鳞姐姐言之有理,什么都想要,那就什么都得不到,无需顾忌这许多。” “我看他根基深厚,神魂坚韧,我等尽管出手,料应无碍。” “也罢!那就来吧!”叶雨嫣点点头,显然也被两人说服。 随后墨鳞率先出手,她眉心一点幽光浮现,化作一条细小却凝实无比的墨绿色小蛇虚影,带着尖锐的嘶鸣,直接冲入陆凛的眉心,这是她的神魂攻击秘术灵蛇刺! 叶雨嫣也毫不迟疑,澄澈的眼眸中月华流转,一缕清冷纯净的月华神念,如同潺潺溪流,温柔却坚定地探向陆凛的识海,试图抚平其神魂躁动,并寻找那入侵的魔魂。 彩珠则咬破指尖,逼出一滴蕴含精纯生命与宁静气息的本命精血,以秘法化开,形成一层淡粉色的光晕,笼罩在陆凛头顶,辅助稳固其神魂波动。 此时,陆凛的识海之中,已是另一番景象。 夜美人的魔魂化作一个妖娆虚影,正疯狂冲击着陆凛的神魂防御。 她本以为陆凛连番大战,消耗甚巨,又受伤不轻,神魂必然虚弱,正是夺舍良机。 然而一闯入,她便惊骇地发现,陆凛的识海竟异常坚固凝实,神魂本源更是散发着坚韧磅礴的气息,远超同阶修士! 这正是陆凛长期服用那得自云霞岛坊市的宝瓶所凝的灵液所致。 那灵液对神魂有极佳的温养壮大之效,日积月累之下,使得陆凛的神魂强度与韧性,早已远超普通元婴初期修士。 “不可能!你的神魂怎会如此之强?!”夜美人魔魂尖叫,满是不可置信。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已无退路,只能燃烧这缕残魂本源,发起更猛烈的冲击,无数粉红魅影,靡靡之音,欲念幻象向着陆凛的神魂核心扑去。 就在陆凛紧守灵台,神魂顽强抵抗,与夜美人魔魂陷入僵持之时。 墨鳞的灵蛇刺与叶雨嫣的月华神念几乎同时抵达! “嘶!”墨鳞的灵蛇刺阴狠刁钻,专破神魂防御,精准地噬咬在夜美人魔魂的后背,令其虚影一阵剧烈荡漾,发出凄厉惨叫。 叶雨嫣的月华神念则如同净化之光,所过之处,粉红魅影、靡靡之音如同冰雪消融,极大地削弱了夜美人的神魂攻势,并为陆凛的神魂带来了清凉与抚慰。 彩珠的精血光晕则从外部稳固着陆凛的识海空间,防止其因内部争斗而崩溃。 三方合力之下,夜美人本就只是残魂,又低估了陆凛神魂强度,顿时腹背受敌,左支右绌,魔魂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透明。 “不!我不甘心!你们……都别想好过!”夜美人魔魂发出绝望怨毒的尖啸,她知道自己已是在劫难逃。 在魔魂即将彻底溃散的最后一刻,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极致的怨毒,不再攻击陆凛的神魂核心,而是将残存的最后一丝本源魔力,混合着最恶毒的诅咒与欲念,化作一个粉红色的咒印,狠狠地烙向了陆凛神魂的外围,并顺着联系,显化于外。 在陆凛的后脖颈上,一个拇指大小,形似纠缠桃花与心形的粉红色咒印骤然浮现,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你们……都陪我一起下地府吧!哈哈哈……”夜美人最后的狂笑伴随着魔魂的彻底湮灭而消散。 然而,那粉红咒印却已深深种下。 外界,陆凛猛地睁开双眼,眼眸深处竟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粉红,随即被赤红之色覆盖。 一股灼热狂暴,难以抑制的奇异热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冲垮了他的理智防线。 夜美人这临死反扑的诅咒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引动放大,扭曲生灵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并将其燃烧到极致! 陆凛本就好色,又消耗巨大,心神疲惫,这诅咒如同一点火星落入滚油,瞬间引爆。 他只觉浑身血液沸腾,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与冲动充斥脑海,理智迅速被吞没,眼前的三道窈窕身影变得无比诱人。 经常修炼的玄姹元阴渡劫篇功法,竟不受控制地自动疯狂运转起来。 “陆七!你怎么了?!”墨鳞离得最近,最先察觉陆凛状态不对,那股侵略性极强的气息让她心惊。 她伸手想去查探陆凛后颈的咒印。 陆凛却猛地抓住了墨鳞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猝不及防。 他双眸赤红,喘息粗重,滚烫的气息喷在墨鳞颈侧。 “不好!是那魔女的诅咒!”叶雨嫣也看出了端倪,那粉红咒印的气息与夜美人的功法同源,是极恶毒的欲念之咒。 她急忙催动月华之力,想要帮陆凛压制,净化。 但陆凛此刻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本能地寻找宣泄口。 叶雨嫣的月华之力清冷纯净,靠近他时,反而似乎刺激了他体内灼热狂暴的力量。 他另一只手猛地抓向叶雨嫣,彩珠也未能幸免,也被卷入其中。 狭小的蚌壳空间内,顿时一片混乱。 咒印的光芒在陆凛后颈忽明忽暗,粉红色的氤氲气息弥漫在狭小的空间内,气氛变得无比诡异而危险。 ………… 不知过了多久,蚌壳内的混乱渐渐平息。 陆凛眼中的赤红与粉红缓缓褪去,理智逐渐回归,但紧随而来的是无边的疲惫与体内经脉胀痛,灵力沸腾的异样感。 他发现自己修为竟然在刚才那疯狂而无意识运转玄姹元阴渡劫篇的过程中冲破瓶颈! 轰!一股远比之前强横的气息自他体内升腾而起,经脉拓宽,灵力如同江河奔涌,元婴更加凝实灵动,眉心紫府隐隐有神光透出。 元婴中期,水到渠成! 然而,修为突破的喜悦只是一闪而过。 当他看清蚌壳内的狼藉景象时,陆凛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叶雨嫣清冷的容颜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羞愤,但更多的是疲惫与一种难言的复杂,她别过脸,默默整理,月华天心环静静悬浮在她身边,光芒有些黯淡。 墨鳞蛇瞳中神色变幻,有恼怒,有杀气,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她狠狠地瞪了陆凛一眼,却没说话。 彩珠倒是淡定许多,但微妙的神色中也显出内心的不平静。 气氛死寂而微妙,只有蚌壳外依旧传来沉闷的轰击声。 陆凛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喉咙干涩,什么也说不出来。 “……”叶雨嫣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沙哑,却出奇地平静,“是那魅魔临死前的诅咒,着实可恨……” 她的话,为这尴尬而难堪的场面定了性——是意外,是受害。 墨鳞和彩珠不吭声,算是默认。 陆凛心中五味杂陈,深吸一口气后,压下翻腾的心绪,低声道:“对不住……此事……陆某定会给三位一个交代。不过当务之急,是解决外面的麻烦。” 他迅速检查自身状态,修为突破到元婴中期,灵力恢复了大半,伤势也在突破时被澎湃的灵力冲刷好了许多。 他看向三女,她们虽然狼狈,但因为滋养反哺,元气倒也恢复了些,只是心神跌宕。 “先疗伤,恢复状态,这蚌壳倒是坚固,应该还能再撑一会儿。” 陆凛沉声道,取出几瓶上好的疗伤和恢复丹药,递给三女。 三女默默接过,各自服下,闭目调息。 但就在这时,陆凛后颈那个依旧若隐若现的粉红咒印再次闪烁,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察觉到陆凛的变化,正准备休息的三人脸色陡然一变,眼中露出恐惧之色。 “这家伙……” 第679章 齐心协力,一击必杀 不知过了多久,蚌壳狭小空间内的终于安静。 外边魔掌轰击蚌壳的沉闷回响中,显得格外清晰。 陆凛靠在微微震颤的蚌壳内壁上,心中暗自苦笑,既有些后怕,又有一丝荒唐的庆幸。 得亏自己炼体有成,肉身强悍,加上修炼多年的九阳焚天诀加持,否则恐怕真要伤及本源。 他目光扫过周边,她们眼神躲闪,似乎有些怕了。 就在这时,陆凛后颈处那若隐若现,时不时带来灼热躁动的粉红色桃花心形咒印,忽然光芒急速闪烁了几下。 众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甚至她们彼此交换眼神,想要先干晕陆凛! 但好在事情不是她们想象的那样,咒印如同风中残烛,最终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彻底黯淡消散,化为无形,只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浅淡红痕。 诅咒,终于彻底耗尽了力量,消散了。 四人感应到了这一点,紧绷的心弦为之一松。 诅咒的消散,意味着最大的变数解除,也意味着他们可以真正将注意力放回到眼前生死攸关的困境上。 短暂的沉默后,叶雨嫣第一个睁开眼,眸中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镇定,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 她看向陆凛,声音平静无波:“诅咒已除,你……感觉如何?” 陆凛内视己身,确认那烦人的燥热与冲动感彻底消失,神魂也恢复了清明,点点头:“已无大碍。” 墨鳞也缓缓转过身,蛇瞳盯着陆凛,眼神依旧带着一丝余怒,但已没了之前的杀气:“那就好。” 彩珠也睁开眼,幽幽叹了口气,看向陆凛的目光有些古怪:“差点真如那魔女所说,同归于尽……” 陆凛老脸一红,干咳一声,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咳……诸位,眼下我们还是先想想如何解决外面那个大家伙吧。这蚌壳虽坚,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了。” 提到正事,三女神色都是一肃。 蚌壳外,魔掌轰击的力度和频率似乎有增无减,整个蚌壳护罩剧烈震荡,表面流光闪烁不定,那几道裂痕似乎又蔓延了一丝。 显然,外面掌控魔皇尸骸的魔魂,并不打算给他们太多喘息之机。 叶雨嫣沉吟道:“我们被困于此,被动防御绝非长久之计。” 墨鳞点头,蛇瞳中闪过冷光:“不错。只是那头颅所在,必是魔气与攻击最密集之处,我们如何突破重重封锁靠近?” “即便靠近了,又如何应对其本体?看这威势,即便只是尸体本能,也绝非易与。” 陆凛目光闪动,手一翻,那柄造型古朴的坠星弓,还有气息凶戾的血魄诛神弓再次出现在他手中。 “我这两件宝物威力绝伦,加之如今我修为略有精进,或可一试,不过……” 他看向三女,“你们若能助我一臂之力,便更能发挥此箭的威力,或可一击制敌!” “待锁定目标后,你们可同时将灵力妖力直接加持于弓矢神箭之上,射出这绝杀一箭!” 三人各自点头,这是目前看来最有希望破局的方法,毕竟也唯有陆凛有这等杀器。 “好!就依陆道友所言!”叶雨嫣率先表态。 彩珠:“你们可以开始蓄势了,我元气恢复大半,可以操控蚌壳移动了,靠近目标后,你们就立即攻击。” 计议已定,四人不再耽搁。 彩珠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将妖力尽数注入头顶的蚌壳之中。 蚌壳光华再涨,表面的裂痕被暂时稳住,防御力似乎增强了几分。 “冲!”彩珠低喝一声,操控着蚌壳,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如同一枚坚固的梭子,向着魔气威压最浓,攻击也最猛烈的洞穴深处狠狠撞去! 轰!轰!轰! 蚌壳在无数魔掌、触手、魔气兵器的狂轰滥炸中艰难前行,剧烈的震荡不断传来,彩珠脸色愈发苍白,但她咬紧牙关,死死支撑。 陆凛则盘膝坐在蚌壳中央,将血魄诛神箭搭在弓弦之上,双眸紧闭。 他全力展开神识,如同最敏锐的雷达,穿透重重魔气和肉壁阻隔,向着深处那邪恶狂暴的意志源头探去。 越往深处,魔皇尸骸的抵抗越强,陆凛的神识如同在粘稠的沼泽中穿行,每前进一寸都倍感压力。 各种混乱的杀戮、暴虐、死寂的意念冲击着他的心神,但他谨守灵台,神魂在宝瓶灵液长期滋养下异常坚韧,硬生生抗住了这些冲击,一点点靠近那核心所在。 终于,在仿佛穿越了无尽黑暗与混乱之后,他的视线猛地看到了! 那是一座由蠕动血肉包裹的巨大空间,中央,一颗如同小山般的青黑色狰狞头颅悬浮着,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两点猩红。 “找到你了!”陆凛冷哼一声,神识牢牢锁定。 他双臂肌肉贲张,体内元婴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双臂,低吼一声,开始缓缓拉开坠星弓。 与此同时,叶雨嫣毫不犹豫,玉手按在陆凛后心,精纯磅礴的月华灵力如清泉般涌入陆凛体内,不仅补充着他的消耗,更带着一股清凉宁静之意,帮他抵御着弓箭本身散发的凶戾之气对心神的冲击。 墨鳞也闪身来到陆凛左侧,一只手搭在他左肩,一股精纯雄浑的妖力注入。 彩珠则在维持蚌壳的同时,勉强分出一只手,遥遥点向陆凛手中的血色箭矢,一道柔和却坚韧的七彩光晕笼罩箭身。 这是她彩蚌一族的加持秘术,能短暂提升宝物威能。 集合三位元婴级女修之力,陆凛只觉双臂力量暴增,血魄诛神弓发出兴奋的嗡鸣,弓弦也被一点点拉开。 暗红色的箭矢之上,血光流转,凶威滔天,已然遥遥锁定那洞穴深处的魔皇头颅。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寄居其中的金骨魔魂! 似乎是感受到了致命威胁,魔皇头颅猛地一震,眼眶中猩红光芒大盛,发出一声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恐怖咆哮! 整个魔窟的肉壁疯狂蠕动收缩,所有攻击骤然停止。 但下一秒,比之前狂暴十倍、百倍的魔气疯狂汇聚向头颅前方,凝聚成一柄通体漆黑,缠绕着无数怨魂虚影,足有数十丈长的巨型魔枪! 枪尖遥遥指向正在艰难前行的七彩蚌壳! 这一击,凝聚了此刻魔皇尸骸能被调动的绝大部分力量,乃是金骨魔魂操控下的绝杀一击。 它要将这四个该死的虫子,连同那讨厌的蚌壳,一起彻底洞穿、碾碎! 七彩蚌壳内,四人心神俱是一紧,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 “赶紧射!”墨鳞厉喝。 陆凛眼中厉色一闪,吐气开声:“破!” 崩!!! 弓弦惊雷般炸响,血魄诛神箭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红血线,离弦而出! 箭出瞬间,七彩蚌壳早已提前打开。 血箭化作一道血虹,迎向了洞穿虚空而来的恐怖魔枪! 然后,在四人紧张的目光中,只见那道暗红血线,以摧枯拉朽之势,洞穿了威势惊人的漆黑魔枪。 魔枪从中断裂,其上缠绕的怨魂虚影发出无声的哀嚎,寸寸崩解,化为精纯的魔气消散。 而血魄诛神箭去势不减,甚至速度更快,在虚空中拉出一道经久不散的血色轨迹,无视了沿途疯狂阻挡的肉壁与魔气,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巨大头颅的眉心。 正是金骨魔帅魔魂寄居的位置! “呃啊——!!!” 一声痛苦且不甘到极致的灵魂尖啸,猛地从那头颅中爆发,席卷整个魔窟! 那两点猩红的眸光剧烈闪烁明灭,最终轰然溃散! 失去了魔魂的操控,那巨大的魔皇头颅瞬间僵直,眼眶中的猩红光芒彻底熄灭,重新变得空洞死寂。 紧接着,整个魔窟剧烈震动起来,但这一次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失去核心支撑后的崩塌与萎缩。 四周蠕动的肉壁迅速失去活性,变得干瘪灰败,如同风干了无数年的皮革。 浓郁粘稠的魔气开始失控地逸散消融。 那些血管般的管道纷纷断裂枯萎。 “成功了!”叶雨嫣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 墨鳞也松了口气,但随即脸色一变:“这里要塌了,赶快离开!” 不过那些干瘪的肉壁上,却开始开始渗出一种暗金色,散发着磅礴气血与精纯魔能的粘稠血液。 正是魔皇尸骸浓缩的精华——魔皇精血! 普通魔血对淬体都有莫大的益处,更别提这魔皇精血了,在东鳌大陆上称得上是无价之宝。 四人强撑着伤势和疲惫,各自取出玉瓶等容器,快速收集这些正在飞速挥发消散的魔皇精血。 很快,整个魔窟空间开始加速崩塌收缩,上方干瘪的岩体化血肉簌簌落下。 “走!”陆凛将最后一瓶魔血收起,与叶雨嫣、彩珠、墨鳞对视一眼。 三人同时催动剩余力气,化作三道遁光,离去。 彩珠和墨鳞在前边引路,陆凛和叶雨嫣紧随其后,沿着她们来时之路,顶着不断掉落的碎石与崩解的血肉,向着魔窟出口方向疾驰而去。 在他们身后,那庞大无比的魔皇尸骸,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干瘪萎缩,最终轰然塌陷。 与崩塌的山体融为一体,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和弥漫的尘埃,标志着大冶魔窟的彻底消失。 第680章 保守秘密,问罪天澜 外界久违的新鲜空气与广阔空间,依旧让四人紧绷的心神为之一松。 身后,原本魔窟入口所在的山体正在隆隆塌陷,扬起漫天烟尘。 四人悬停半空,各自服下丹药,快速调理着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几乎见底的灵力。 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气氛微妙而沉默。 先前蚌壳内那场荒诞而激烈的意外,仿佛还残留着余温,在所有人心间萦绕不去。 彩珠率先打破沉默,她理了理略显凌乱的鬓发,脸上依旧带着些许不自然的红晕,但眼神已恢复了平素的温婉与灵动。 她看向陆凛,又瞥了一眼旁边同样神色复杂的叶雨嫣,轻咳一声,语气带着些许尴尬,却又异常认真:“陆……陆道友,今日之事,实属意外。我等皆为道心坚定之辈,此事……便当作一场心魔历练,出了此地,就此揭过,如何?” 墨鳞也转过身,蛇瞳盯着陆凛,那目光仿佛带着小钩子,既有未散的余怒,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不错。今日洞中种种,若有一字半句传出,损我等清誉,休怪我们翻脸不认人,定要你……好看!” 说到最后,她白皙的脸颊似乎也飞起一抹极淡的红霞,随即被她强行压下。 陆凛心中苦笑,面上却连忙正色,拱手郑重道:“二位道友放心,陆某并非不知轻重,口无遮拦之人。今日之事,纯属意外,陆某亦是身不由己,心中对三位道友唯有感激与歉意。此事天知地知,绝不会有第五人知晓。若有违背,陆某道途断绝,心魔反噬!” 他这誓言发得极重,神色也极为诚恳。 墨鳞和彩珠对视一眼,见他态度端正,不似作伪,神色稍霁。 彩珠微微颔首:“如此便好。陆道友,后会有期。” 说罢,她对叶雨嫣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墨鳞则深深看了陆凛一眼,没再多言,转身对彩珠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两道流光随即亮起,向着云梦大泽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目送二人离去,陆凛心中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些怅然若失。 方才种种,记忆深刻,此刻骤然分别,难免有些复杂心绪。 他摇了摇头,将杂念压下,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人都走远了,还看?” 身边传来叶雨嫣清冷中带着一丝淡淡揶揄的声音。 陆凛回过头,见叶雨嫣已整理好仪容,依旧是那副月宫仙子般清冷出尘的模样,只是耳根处那抹未完全褪去的红晕,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陆凛,似乎在等他表态。 “咳,” 陆凛干咳一声,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道,“叶仙子,我们接下来如何?” 叶雨嫣闻言,俏脸微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看向天澜郡城的方向,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却带着一股寒意:“接下来?自然是回天澜郡城,寻那人算账!” “好!” 陆凛眼中厉色一闪,“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回去!” “我倒要看看,这位牛大相国,见到我们安然返回,会是何等反应!” 两人不再耽搁,辨明方向,身化流光,朝着天澜郡城疾飞而去。 ………… 与此同时,天澜郡城,牛府一处布置雅致的静室之中。 牛玲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闪烁着微光的传讯玉符,刚刚读取完其中的信息。 她那张风韵犹存的俏脸上,缓缓绽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呵呵,果然没让我失望。这两个人还真有两把刷子。”她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玉符表面,眼神闪烁不定。 “只是……这两位回来后岂能与我善罢甘休?” 牛玲缓缓坐直身体,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她站起身,在静室内踱了几步,秀眉微蹙。 “罢了,他们此刻怕是正在气头上,还是暂避锋芒为妙。”她嘀咕道。 思量周全后,牛玲行事极为果决。 她迅速收起传讯玉符,走到墙边一处看似普通的博古架前,伸手在几个特定的位置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 机括轻响,博古架无声地向一旁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幽深向下的密道。 密道内镶嵌着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牛玲没有丝毫犹豫,闪身进入密道,博古架在她身后悄然合拢,恢复原状,看不出丝毫痕迹。 进入密道后,她并未立即离去,而是来到一间小小的石室。 石室中只有一个简单的传送阵,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 显然,这是一处紧急情况下的逃生通道,直接通往某处隐秘地点。 牛玲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枚上品灵石,熟练地嵌入传送阵的几个凹槽,随即站上传送阵中心。 然后嗡的一声! 一阵柔和的白光闪过,牛玲的身影消失在石室之中。 只留下微微波动的空间涟漪,以及几颗耗尽灵气,变得暗淡无光的灵石。 第681章 人去楼空,龙脉惊变 天澜郡城依旧繁华喧嚣,街道上人流如织。 陆凛与叶雨嫣收敛气息,入城后径直向着城西那片显赫的府邸区域飞去。 牛府,作为当朝左相牛玲的私宅,虽不及皇宫气派,却也占地广阔,亭台楼阁,气象不凡,更有阵法灵光隐隐流转。 但此刻,陆凛和叶雨嫣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过整座府邸,脸色却都沉了下来。 府邸中仆役、护卫、幕僚一应俱全,看似运转如常,但最重要的,属于牛玲的气息,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她日常起居、处理政务的核心院落,也只剩下些微残留的淡淡檀香,人早已不见。 “跑了?”陆凛眼中寒光一闪,神识更加仔细地搜寻,不放过任何角落,甚至连地底都探查了一番,却只发现了几处寻常的密室和库房,并无牛玲的踪迹。 那女人显然早有准备,溜得干净利落。 叶雨嫣俏脸含霜,月白色的衣裙在风中微动,更添几分清冷寒意:“倒是机警。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既然敢算计我们,总要付出代价。” 她略一沉吟,对陆凛道:“随我来。” 说罢,身形一晃,已然悄无声息地落入牛府内院,正是牛玲日常居住的主屋所在,陆凛紧随其后。 两人修为高深,又有意隐匿,府中那些低阶护卫和凡人仆役根本无法察觉。 轻易避开几处粗浅的警戒阵法,他们便来到了牛玲的闺房。 闺房布置得颇为雅致,熏香袅袅,梳妆台上还散落着几件精致的首饰,仿佛主人只是临时离开。 但陆凛和叶雨嫣都清楚,这不过是假象。 “她走得仓促,但以她的精明,恐怕不会留下什么明显的线索或宝物。”陆凛环顾四周,神识扫过,确实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物品,连常用的储物法宝都不见了。 叶雨嫣却走到床边,俯身看向床底,目光在略显凌乱的床幔和地面扫过。 片刻,她指尖灵光一闪,隔空一摄,一只被踢到床榻最里侧阴影处的、沾染了些许灰尘的绣花软底便鞋,便飞到了她手中。 那鞋子尺码不大,用料讲究,绣工精美。 “你这是……”陆凛疑惑。 叶雨嫣将鞋子递到陆凛面前,神色自若地道:“闻闻看,是不是那女人的气味。” “啊?”陆凛一愣,没反应过来。 叶雨嫣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解释:“我有千里寻味虫,但需原主人气息引导,且气息越浓,追踪越准,不易出错。这鞋是她贴身所穿,残留气息最为鲜明合适。你与她接触较多,辨一辨,可是她的气味?” 陆凛这才明白过来,看着眼前这只还带着女子闺阁气息的绣鞋,脸色不禁有些古怪。 但看叶雨嫣一脸正经,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硬着头皮接过鞋子,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一股混合着上好熏香,女子体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牛玲那成熟风韵的特有气息涌入鼻腔。 陆凛点了点头,将鞋子递还给叶雨嫣:“嗯,是她没错,这味道……挺特别的。” 叶雨嫣接过鞋子,似乎对陆凛后面那句评价不置可否。 她翻手取出一个精巧的玉盒,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趴伏着一只米粒大小、通体晶莹如玉、生着一对长长触须的奇异小虫。 这便是千里寻味虫,一种颇为罕见的低阶灵虫,虽无甚战力,但对特定气息的追踪能力极强。 叶雨嫣将那只绣鞋放到寻味虫面前。 小虫的触须立刻敏感地摆动起来,凑到鞋子上细细探索,片刻后,它似乎记住了这股气息,身体发出微弱的荧光,触须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轻轻颤动。 叶雨嫣收起玉盒和绣鞋,美眸中冷光一闪:“走!不管她逃到哪,我们都能把她揪出来。” 两人不再停留,悄然离开牛府,按照寻味虫指示的方向,在郡城的街巷屋宇间快速穿行。 就在他们追踪至一条相对僻静,靠近城西侧门的街道时,旁边一座茶楼里传出的、几名低阶修士略显激动的议论声,却让叶雨嫣的脚步猛地一顿。 “听说了吗?越国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最近没听说越国边境有战事啊?” “不是战事,是龙脉!越国的护国龙脉,前几日忽然剧烈暴动,国都方向地动山摇,龙吟之声响彻百里,天现异象,持续了足足一日才渐渐平息!” “龙脉暴动?!这……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龙脉乃一国气运根基所在,关乎国祚兴衰,怎么会无故暴动?难道越国国运有变,要改朝换代了?” “谁知道呢!现在消息都传疯了,说什么的都有。有说越国国君失德,天降警示的。有说是有绝世魔头在破坏龙脉的。还有说是越国内部出了大乱子,要变天了!” “啧啧,若是越国龙脉真的出了问题,那周边各国恐怕都要有想法了……” 茶楼里的议论声渐渐被抛在身后,但叶雨嫣的脸色已然变得无比难看。 她站在原地,握着装有寻味虫玉盒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龙脉……”叶雨嫣低声重复着,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震惊、愤怒与深深的忧虑。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越国龙脉意味着什么。 那并非虚无缥缈的天命,而是叶氏皇族一代代耗费海量资源、汇聚万民信仰、以秘法不断塑造夯实的国之重器! 它不仅是国运象征,更能在关键时刻,为国君及核心皇族成员提供强大的力量加持,是叶氏统治越国、应对强敌的最后底牌之一。 她之前在与万蛊上人争斗中始终未曾动用龙脉之力,并非不想,而是不能! 钟万蛊暗中布局多年,以邪法秘术将越国龙脉悄然封印,使得她还有她父王那时也无法调动龙脉之力。 如今,万蛊上人竟主动引动龙脉暴动…… 他想干什么?彻底摧毁龙脉,断绝叶氏根基? 还是想强行炼化、掌控龙脉,为他所用? 无论哪一种,对越国、对叶氏皇族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龙脉一旦有损,国运必然衰退,因为各路修士以及外部势力都将知晓,叶氏已经无力在这片土地上统治。 到时必定灾祸频生,祸乱四起,王朝倾覆也只是时间问题,那汇聚了无数心血的龙脉之力也将化为乌有,白白消散于天地间。 “我必须立刻赶回去!”叶雨嫣猛地抬头,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哪怕明知这是万蛊上人设下的圈套,意图引她回去,她也必须去! 龙脉之力,绝不容有失! 哪怕只能截取一部分,或者当场调用部分力量对敌,也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它被万蛊上人毁掉或窃取。 “叶仙子!”陆凛看出她神色不对,也听到了那些议论,沉声道,“此事蹊跷,很可能是那钟万蛊的陷阱。你此刻回去,恐有危险,切勿冲动!” “我明白。”叶雨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焦灼,语气恢复了几分冷静,但依旧坚定无比,“钟万蛊处心积虑封印龙脉,此番引动,必是为了引我现身,必有万全准备。” “但他已经解除了龙脉的封印,我父王说过,此封印一旦开解,短时间内难以修复,因此现在正是良机。” “我若能得到龙脉便有与之对抗的资本,即便不能也可原地借用龙眠之力,脱身应当无虞。” “若眼睁睁的放任龙脉有失,我叶氏数千年基业毁于一旦,我亦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与越国子民。” 她看向陆凛,眼神复杂:“陆道友,牛玲之事,恐怕要劳烦你独自处理了。” “这寻味虫给你,它已记住那女人气息,足以带你找到她,替我出口气,好好教训她。” 说着,她将装有寻味虫的玉盒塞到陆凛手中,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月白色的传讯玉符递给陆凛:“日后我会再寻你,你……自己小心,那女人狡诈,未必没有后手,不可大意。” 陆凛接过玉盒和玉符,他看着叶雨嫣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他沉吟片刻,点头道:“既如此,仙子保重。越国之事,凶险异常,那钟万蛊老奸巨猾,仙子务必以自身安危为重。若有需要,可传讯于我,陆某若能脱身,定当前往相助。” 叶雨嫣深深看了陆凛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颔首:“多谢,你也保重。” 言罢,她不再犹豫,周身月华一闪,化作一道清冷皎洁的遁光,冲天而起,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径直向着越国方向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边。 陆凛握着尚带一丝余温的玉盒和微凉的玉符,望着叶雨嫣离去的方向,隐隐有些担心。 越国龙脉暴动,此事绝不简单,叶雨嫣此去,必是龙潭虎穴。 但正如她所说,自己跟去,反而可能成为累赘,因为龙脉可不认他,可能会被龙脉之力排斥误伤。 “罢了,先解决眼前这个烂摊子。”陆凛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冰冷,看向手中玉盒里那只触须微微摆动的寻味虫。 “牛相国……你跑得倒快,不过,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他冷笑一声,将玉盒收好,辨明寻味虫指示的方向,身形一晃,也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继续追寻。 第682章 龙脉之争,智取脱身 一个月后,越国都城外,青龙山。 此地乃越国龙脉显化汇聚之所,平日有重兵与高阶修士镇守,等闲不得靠近。 然而此刻,山上原本庄严巍峨的龙脉祭坛与守护建筑已是一片狼藉,到处是斗法残留的痕迹与崩塌的山石。 地脉深处,隐隐传来低沉而痛苦的龙吟,仿佛大地在哀鸣。 天空中,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雷光隐现,灵气紊乱狂躁,正是龙脉暴动后尚未完全平息的景象。 祭坛废墟之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他身穿暗紫色绣有百蛊图案的长袍,面容枯瘦,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森然气息,正是万蛊上人钟万蛊。 他身侧悬浮着数件气息诡异的真宝,有骨幡、毒鼎、虫巢,正缓缓吸取着从地脉深处散逸出的、带着淡金色的龙脉之气。 在他脚下,一个巨大的、以鲜血和诡异材料绘制的阵法正在缓缓运转,不断侵蚀、引导着下方暴躁的龙脉之力。 远处天际,一道月白色的遁光破空而来,速度快如闪电,带着决绝与寒意,瞬息间便落在青龙山上,显露出叶雨嫣清冷绝尘的身影。 她俏脸含霜,美眸如冰,死死盯着祭坛上的钟万蛊,以及那被邪阵侵染、痛苦低吟的龙脉虚影。 “钟万蛊!”叶雨嫣声音冰冷,蕴含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你竟敢毁我叶氏龙脉根基!” 钟万蛊缓缓转过身,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目光在叶雨嫣玲珑有致的娇躯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审视:“你终于来了,本座还以为,你要眼睁睁看着这龙脉彻底崩毁呢。”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与施舍:“看在你还有几分姿色的份上,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这越国龙脉,本座势在必得,叶氏气数已尽,不过……你若肯归顺于本座,为本座诞下一儿半女,延续血脉,本座倒也可以网开一面。届时,明面上,你依旧是这越国的国君,你我之子亦可姓叶,继承这越国江山,如何?总好过玉石俱焚,身死道消,连累这满城百姓与叶氏宗族吧?” 这番话可谓恶毒至极,不仅是要夺她国祚,毁她根基,更是要践踏她的尊严,将她当作生育工具。 叶雨嫣闻言,胸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她强行压下,只是冷冷地呸了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与讥讽:“钟万蛊,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那副尊容!痴心妄想,令人作呕!我叶氏血脉,岂容你这等魍魉之辈玷污!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冥顽不灵!”钟万蛊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眼中杀机毕露,“既然你执意寻死,本座便成全你!正好用你的精血与元婴,来祭炼本座新得的万魂蛊!” 话音未落,钟万蛊已然动手! 他身为化神修士,哪怕只是化神初期,其威能也远非元婴修士可比。 只见他袖袍一挥,那悬浮在侧的黑色骨幡无风自动,刹那间阴风怒号,无数狰狞的怨魂虚影呼啸而出,带着凄厉的尖啸,铺天盖地般向着叶雨嫣扑来! 每一道怨魂都散发着结丹乃至元婴级别的阴煞之气,汇聚成一股恐怖的灵魂洪流。 同时,他脚下的邪阵光芒大盛,一条条暗红色的、由精纯地脉煞气与龙脉怨力混合而成的锁链,如同毒蛇般从地面窜出,缠绕向叶雨嫣,封锁其退路。 那毒鼎之中更是喷出五彩斑斓的毒雾,腥臭扑鼻,显然剧毒无比,腐蚀灵气与肉身。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叶雨嫣脸色凝重至极,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她知道,硬拼修为,自己绝非钟万蛊对手。 化神与元婴,看似只差一阶,实则有天壤之别。 但她的目标很明确——什么都想要,那就什么都得不到。 此刻,击杀钟万蛊是痴人说梦,全面掌控或守护完整龙脉亦是力有不逮。 她唯一的机会,就是利用钟万蛊解开龙脉封印,自己身为叶氏嫡系血脉可引动龙脉的短暂窗口期,尽可能截取一部分龙脉核心之力,存入传国玉玺,而后远遁! “月华天心,护我真灵!”叶雨嫣清叱一声,头顶月华天心环光华大放,清冷皎洁的月华如水银泻地,形成一个凝实的光罩,将她护在其中。 怨魂撞在月华之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纷纷消融,但数量太多,前赴后继,光罩剧烈震荡。 那些暗红锁链缠绕上来,与月华激烈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五彩毒雾更是不断侵蚀着月华光罩。 “引龙气,助我身!”叶雨嫣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于手中悄然浮现的一方古朴印玺之上。 那印玺非金非石,通体莹白,上有蟠龙纽,正是越国传承的传国玉玺! 精血没入,玉玺骤然放出温润白光,与下方暴躁的龙脉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吼——!” 地脉深处,那痛苦的龙吟声骤然高亢了一丝,似乎感应到了真正主人的气息与呼唤。 虽然被邪阵侵扰、压制,但依旧有一道道淡金色、蕴含着磅礴国运与山河之力的龙脉之气,艰难地穿透邪阵的封锁,丝丝缕缕地向着叶雨嫣汇聚而来,融入她体内,也注入她手中的传国玉玺。 得到龙脉之力加持,叶雨嫣气息瞬间暴涨,虽然依旧未达到化神层次,但月华天心环的光芒却炽盛了数倍,稳稳抵住了怨魂、锁链与毒雾的围攻。 她身影如月下惊鸿,在漫天攻击中穿梭,不断变换位置,躲避着钟万蛊的后续杀招,同时全力催动玉玺,加快吸收龙脉之气。 “哼!螳臂当车!区区龙脉余气,能撑到几时?”钟万蛊冷哼一声,对叶雨嫣能引动部分龙脉之力并不意外,这正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以龙脉为饵,逼叶雨嫣现身,在她与龙脉建立最深联系、心神牵系之时,给予致命一击或种下绝毒之蛊! 他不再留手,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那虫巢法器嗡嗡震动,无数细如牛毛、肉眼几乎难辨的诡异蛊虫飞出,它们无视月华防护,直接穿透光罩,向着叶雨嫣肌肤钻去! 这是无影噬心蛊,专破护体灵光,钻入修士体内,噬咬经脉脏腑,痛苦无比,更能缓慢侵蚀神魂。 同时,钟万蛊身形一晃,竟化作三道虚实难辨的身影,从不同方向扑向叶雨嫣,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化神级别的威压,让人难分真假。 这是他修炼的幻影蛊身,每一道身影都具备本体部分实力,且随时可以移形换位,诡异莫测。 叶雨嫣压力陡增,无影噬心蛊让她不得不分心运转月华之力遍布全身,细微防护,这对心神消耗极大。 三道幻影蛊身的围攻更是让她险象环生,若非有龙脉之气源源不断补充,月华天心环玄妙非凡,恐怕早已落败。 但她心志坚定,目标明确。 不贪功,不冒进,不恋战。 她将大部分心神都用在操控传国玉玺上,玉玺吸收龙脉之气的速度越来越快,本身散发的温润白光也渐渐带上了一丝淡金,内部仿佛有龙影游动。 她在躲避攻击的同时,始终在向龙脉核心所在的方向缓缓移动,那里龙脉之气最为精纯。 钟万蛊久攻不下,心中也有些烦躁。 他没想到叶雨嫣得到龙脉加持后如此难缠,更没想到她的月华天心环防御如此了得,而且对方滑不留手,根本不与他硬拼,只是一心吸取龙脉之气。 这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本想生擒你,种下情丝缠心蛊,让你心甘情愿为本座所用,诞下优异子嗣……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本座心狠了!”钟万蛊眼中厉色一闪,决定动用杀招。 他看出叶雨嫣对那传国玉玺极为重视,似乎想借此收取龙脉之力。 钟万蛊本体与两道幻影同时抬手,三道乌光呈品字形,以超越闪电的速度射向叶雨嫣! 这乌光并非实体,而是凝练到极致的诅咒与魂毒,专破法宝灵光,损伤神魂,歹毒无比。 他算准了叶雨嫣要保护玉玺,难以完全避开。 然而,叶雨嫣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就在三道乌光及体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智慧的光芒。 “月华遁虚!”她周身月华猛然暴涨到极致,身形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要融入月光之中。 同时,她竟不闪不避,将大部分月华之力与刚刚吸收的龙脉之气,尽数注入手中的传国玉玺! “嗡——!” 传国玉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声高亢的龙吟从玉玺中传出,震得整个青龙山都在颤抖。 玉玺化作一道流光,并非攻向钟万蛊,而是猛地向下,钻入了龙脉核心所在的地脉深处! “不好!”钟万蛊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叶雨嫣如此果决,竟然舍弃了大部分防御,将宝全部押在了玉玺之上,想要强行截取最核心的龙脉本源! 那三道乌光有两道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叶雨嫣身上,虽然被月华和护体灵光抵消了大半威力,但依旧有部分诅咒魂毒侵入其体内。 叶雨嫣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气息骤然萎靡。 但她眼中却闪过一丝亮光——成了! 通过玉玺与自身血脉的联系,她清晰感知到,玉玺成功触及了龙脉核心,正在疯狂吸纳最精纯的龙脉本源! 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已远超她之前的预期! “找死!”钟万蛊惊怒交加,操控最后一道幻影和本体,以及所有真宝,全力扑向叶雨嫣,同时催动邪阵,想要切断玉玺与龙脉的联系。 但就在此刻,吸收了部分龙脉本源的传国玉玺轰然从地脉中冲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没入叶雨嫣体内。 磅礴的龙脉之力瞬间在她体内爆发,暂时压制住了入侵的诅咒魂毒,并给予了她一股强大的推力。 叶雨嫣强提最后一口真气,借助体内爆发的龙脉之力与月华天心环的遁术,整个人化作一道月白中带着淡金的光虹,以远超之前的速度,猛地冲破怨魂与锁链的封锁,向着远处天际疾遁而去! 速度之快,竟让钟万蛊一时间都有些措手不及。 “想跑?!”钟万蛊怒极,化神期的恐怖神识和灵力全面爆发,一道遮天蔽日的漆黑大手印向着那道光虹抓去,同时无数蛊虫如影随形般追去。 然而,叶雨嫣此刻是燃烧精血、借助龙脉之力的亡命飞遁,速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漆黑大手印最终只拍碎了光虹的残影,大部分蛊虫也被甩开。 只有极少数最诡异、最细微的蛊虫,趁着叶雨嫣受伤、气息不稳、防御出现缝隙的瞬间,悄然钻入了她的体内,潜伏下来。 这些蛊虫乃是一种更为阴毒,难以察觉的蛊,媚情丝。 此蛊无形无质,宛若情丝,一旦中蛊,平日并无异常,但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中蛊者的心绪,使其情感与欲望会被逐渐扭曲放大,最终难以自持,成为荡福。 钟万蛊原本打算生擒叶雨嫣后,以此蛊慢慢炮制,令其彻底沉沦。 “可恶!”钟万蛊看着叶雨嫣消失的天际,脸色铁青。 他虽重创了叶雨嫣,并种下了媚情丝,但却没能留下她。 而叶雨嫣带着部分龙脉本源逃脱,更是后患无穷。 “哼!中了本座的媚情丝,任你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摆脱!”钟万蛊眼中寒光闪烁,压下怒火,转身看向下方依旧躁动但已虚弱许多的龙脉,“等我再次找到你,你恐怕早就……呵呵!” 他不再理会逃遁的叶雨嫣,全力催动脚下邪阵,开始加紧炼化、侵蚀残存的越国龙脉。 青龙山上,再次被浓郁的魔气与蛊虫嘶鸣声笼罩。 而远遁千里之外的叶雨嫣,在确定暂时摆脱追击后,再也压制不住伤势,猛地喷出一口带着诡异黑气的鲜血,气息更加萎靡。 她内视己身,不仅经脉受损,神魂受创,更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阴柔诡秘、难以驱除的异种能量,正悄然影响着她的心绪,让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 “好歹是成功脱身了!”叶雨嫣咬牙,眼中寒芒更盛。 她不敢停留,强撑着伤势与那诡异蛊虫的影响,朝着楚国遁去。 她想先去找陆凛汇合,这一段时间过去,想必他也已经找到牛玲,了结因果了吧? 第683章 山庄问罪,针锋相对 魏国,云岚山脉深处。 这里峰峦叠翠,云雾缭绕,灵气虽不及一些顶级大派的山门,却也钟灵毓秀,清幽怡人,是一处难得的避世修行之所。 在一处被天然阵法遮掩的山谷中,坐落着一座规模不大却极为精致的山庄。 山庄白墙黛瓦,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溪流潺潺,鸟语花香,恍若世外桃源。 此地,正是牛玲为自己准备的秘密退路之一,除了她,无人知晓。 山庄静室内,牛玲一身宽松的月白道袍,未施粉黛,长发随意挽起,正慵懒地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 窗外是幽静的竹林,清风拂过,竹叶沙沙。 她手中把玩着一只温润的白玉酒杯,杯中琥珀色的灵酒散发出淡淡的醇香。 她抿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神情是许久未有的放松与惬意。 远离了朝堂纷争,躲开了那两个煞星的追索,在这秘密山庄中,她终于可以放下所有伪装与算计,享受片刻的安宁。 “总算能清净几日了。”牛玲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感受着温热的酒液在体内化开,滋养着经脉,连日来紧绷的心神也舒缓了不少。 她正打算再斟一杯,继续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臀侧微微一麻,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轻轻刺了一下,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牛玲微微一怔,放下酒杯,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刺痛的位置。 触手是柔软的衣料,并无异样。 但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丝丝酥麻的热流,却从那一点开始,悄然扩散开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嗯……”牛玲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异样的颤音。 这感觉……不对劲! 此外体内灵力运转骤然一滞,竟有几分不听使唤的迟滞感。 更有一股酥软的感觉蔓延,让她双腿发软,脸颊也开始微微发烫,这绝不是她喝下的那点灵酒该有的效果! “谁?!”牛玲心中警铃大作,那点微醺的惬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与惊怒。 她猛地从软榻上坐起,周身赤红色的火焰灵力轰然爆发,将整间静室映照得一片通红,强悍的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扫去。 然而,山庄内外一片寂静,她布置的预警禁制完好无损,并未被触发。 但她很清楚,自己绝对中招了!被人用淬了毒的暗器偷袭。 “呵呵,牛相国倒是会享受,躲在这等仙家福地,饮酒作乐,好不惬意。却不知,可曾想过陆某与叶仙子,在大冶魔窟中是何等光景?”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声音,突兀地在静室中响起。 牛玲霍然转头,只见静室角落的阴影处,空气一阵扭曲波动,一道身穿青袍、身形挺拔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陆凛! 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正静静地注视着她,手中把玩着一根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银针。 “陆七!是你!”牛玲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自认逃遁计划天衣无缝,选择的这处秘地更是从未对任何人透露,陆凛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而且他竟然能如此悄无声息地潜入山庄,甚至避开了她布下的所有警戒,还偷袭得手! 更让她心惊的是,此刻陆凛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是元婴中期! 此子修为进境竟然如此之快!着实不简单呢! 种种情绪瞬间涌上牛玲心头,但她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楚国丞相,城府极深。 她强行压下身体的异样和心中的震动,脸上迅速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原来是陆道友大驾光临,真是稀客。之前魔窟之事,妾身确有考虑不周之处,让陆道友与叶仙子涉险,妾身心中一直惶恐不安,在此向陆道友赔罪了。” 她嘴上说着赔罪的话,姿态也放低了些,自称妾身,但眼神闪烁,显然并无多少真心实意,反而在暗暗催动灵力,试图化解体内那股诡异的酥麻燥热感,同时也在戒备着陆凛的下一步动作。 陆凛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把玩着手中的幽蓝细针,悠然道:“赔罪?牛相国一句轻飘飘的考虑不周,就想揭过险些让我二人葬身魔窟之仇?陆某可是差点被那魔皇残魂夺了舍,叶仙子更是险些香消玉殒。这代价,未免也太轻巧了些。” 牛玲感觉体内的异样感越来越明显,那股酥麻燥热如同无数细微的电流在血管中窜动,让她心神都有些浮动,看向陆凛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庞时,竟莫名地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摆脱这种状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陆道友说笑了,妾身绝无害二位之心,只是情报有误……”牛玲一边辩解,一边暗暗加大灵力运转,试图驱毒,却发现那侵入体内的诡异能量极为难缠,如同附骨之疽,与她的火系灵力竟有几分相融的趋势,不仅难以驱除,反而隐隐有被引动,助长那酥麻之感的迹象!这让她心中更沉。 “陆道友,”牛玲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脸颊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之前是妾身不对,道友有何要求,尽可提出,妾身愿尽力补偿。可否……先解了妾身所中之毒?” “解药?”陆凛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走到静室中的一张椅子前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强作镇定却气息已开始紊乱的牛玲,“牛相国,陆某今日既然来了,若不能得到一个满意的交代,恐怕是不会轻易离开的。至于这毒药……此毒不伤根基,不损修为,唯独能让人……嗯,筋骨酥软,气血燥热,灵力运转迟滞,最是适合谈心不过了。” “你!”牛玲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眼中闪过羞怒之色。 “陆七!你莫要欺人太甚!”牛玲猛地站起,周身赤红火焰轰然升腾,将她映衬得如同一尊怒火女神,元婴大圆满的强横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冲击得静室内的桌椅摆设嗡嗡作响。 她虽然中了毒,状态不佳,但毕竟修为高出陆凛两个小境界,又是炼体有成,战力不容小觑。 “真以为凭这旁门左道的毒术,就能拿捏本相?本相今日就让你知道,元婴大圆满与中期的差距!” 话音未落,牛玲已然出手! 她深知必须先发制人,尽快拿下或逼退陆凛,才能争取时间逼毒。 只见她并指如剑,凌空一点,静室内的温度骤然飙升,三道凝练到极致、呈现暗红色的离火神罡如同毒龙出洞,成品字形向着陆凛电射而去! 这离火神罡温度极高,足以熔金化铁,更蕴含着她精纯的火系法则之力,速度快得惊人。 与此同时,她左手在腰间一抹,一道赤红如霞的绸带值真宝流火绫激射而出,如同灵蛇般卷向陆凛,封锁其闪避空间。 右手则握拳,拳头上覆盖上一层赤红晶甲,带着崩山裂石之势,一拳隔空轰向陆凛面门! 竟是法体双修,攻势凌厉无匹,瞬间笼罩陆凛周身要害。 “来得好!”陆凛眼中精光一闪,不惊反喜。 他此行本就是为问罪而来,早就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面对牛玲这含怒而来的三板斧,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心念一动,腰间青皮葫芦自动飞起,葫芦口青光喷涌,瞬间在陆凛身前布下一道凝实无比,急速旋转的青色风墙。 三道凌厉的离火神罡撞在风墙之上,发出嗤嗤的灼烧之声,风火交织,相互湮灭,激起漫天火星与气流,但风墙剧烈波动,却顽强地抵挡了下来。 与此同时,陆凛右手虚握,黑光一闪,古朴狰狞的魔剑斩灵已握在手中,对着缠绕而来的流火绫便是一记斜斩! 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细线划过,带着斩灭灵性的诡异波动。 流火绫灵性十足,似乎感受到威胁,竟在空中一扭,避开了剑锋正面,缠绕之势为之一缓。 面对那隔空轰来的赤红拳罡,陆凛左掌闪电般拍出,掌心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万毒魔掌! 漆黑手掌与赤红拳罡悍然对撞! 轰隆!一声闷响,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炸开。 静室内的家具摆设瞬间被震成齑粉,连墙壁和地面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整个山庄都为之震动。 陆凛身形一晃,向后滑退数步,体内气血一阵翻腾,左掌微微发麻。 而牛玲则只是身体晃了晃,但脸色却更加红润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她这一拳虽被挡下,但陆凛以元婴中期修为硬接她含怒一拳,竟只是稍落下风,此子的肉身强度与灵力凝练程度,远超她的预料! 而且对方那诡异的毒掌,蕴含的剧毒竟能透过拳罡,丝丝缕缕地侵蚀过来,让她不得不分心抵御。 “好毒的小子!好硬的肉身!”牛玲心中暗凛,攻势却不停,流火绫再次灵动如蛇,从诡异角度缠向陆凛双腿,离火神罡更是如同连珠炮般不断射出,封死陆凛所有退路。 她仗着修为高深,灵力磅礴,竟是要以力压人,打消耗战,同时也在暗暗催动某种秘法,试图压制甚至逆转体内的毒素。 陆凛却是夷然不惧,他深知自己修为不及对方,但手段众多,更有毒功出其不意。 他身形如风,在方寸之地闪转腾挪,同时风魂葫芦不断喷涌出风刃、风索,干扰牛玲的攻势。 魔剑斩灵则伺机而动,每一剑都指向牛玲法宝或神通的薄弱之处,逼得她不得不回防。 一时间,赤火滔天,黑剑纵横,毒气隐现,狂风呼啸。 两人从屋内打到屋外,从小院打到山庄上空,所过之处,亭台楼阁纷纷崩塌,竹林溪流被劲气摧折,好好的世外桃源顷刻间化为一片狼藉的战场。 牛玲越打越是心惊,她发现陆凛虽然修为略逊,但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那风葫芦攻防一体,难缠得很,那黑剑锋锐诡异,让她的流火绫束手束脚。 那毒掌更是防不胜防,她必须时刻以精纯的火灵力包裹全身,稍有不慎便会被毒素侵入,加剧体内剧毒的效果。 更让她烦躁的是,随着剧烈战斗,气血运行加速,那该死的毒似乎发作得更快了! 阵阵酥麻燥热感不断冲击着她的神经,让她招式间偶尔会出现一丝不该有的迟滞和软弱。 而陆凛则是越战越勇,他虽然也承受着巨大压力,牛玲的离火神罡威力极大,火系法则也领悟颇深,每一击都让他必须全力应对。 但他肉身强横,又有风魂葫芦防御,加之毒功干扰,竟与元婴大圆满的牛玲斗了个旗鼓相当,甚至偶尔还能凭借魔剑斩灵的诡异,逼得牛玲手忙脚乱。 “这小子……!”牛玲心中发狠,正待不顾消耗,施展某种压箱底的神通。 陆凛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又一次以万毒魔掌硬撼一记离火神罡,借力向后飘退的同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左手在储物戒上一抹,坠星弓被他握在了手中! 虽然并未搭上那支恐怖的血魄诛神箭,但仅仅是将此弓取出,就让牛玲心跳加速。 她前冲的身形硬生生止住,脸色变幻不定。 两人隔空对峙,气势相互碰撞,搅动风云。 “你当真要与我死拼吗?”陆凛质问道,气势毫不输她。 牛玲思量片刻,随后竟收敛了气息,沉声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这样吧!有劳牛相国先帮我按摩按摩,接连激战,我这身子骨也有些挨不住。”陆凛淡淡道。 “可以,不过你可别后悔,我的劲道可是很大的!”牛玲呵呵一笑。 对于她的恐吓,陆凛不以为意。 他心念一动,坠星弓也收拢起来,脚步一转来到她身边:“来吧!” 第684章 错事代价,山间靡靡 牛玲看着陆凛坦然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面上却依旧挂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陆道友倒是爽快,只是我这按摩手法向来粗粝,若是弄疼了道友,可莫要怪我。” 她心中早已盘算妥当,表面顺从,实则想借着按摩的机会,暗中催动灵力逼毒,若是寻得破绽,甚至能反制陆凛。 此刻她体内的酥麻燥热感愈发强烈,气血翻涌间,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只是被她强压着,未曾显露太多。 陆凛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却故作不知,施施然走到山庄内一间完好的暖阁,找了一张宽大的梨花木躺椅坐下,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牛玲,语气随意:“牛相国尽管动手,陆某皮糙肉厚,还不至于怕这点力道。” 牛玲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异样,缓步走到他身后,伸出双手。 她的手掌因常年修炼火系功法,本就带着几分温热,此刻被毒素影响,指尖竟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意。 她强定心神,双手落在陆凛的肩膀上,起初只是轻轻按压,力道克制,试探着感受着陆凛的气息,暗中运转灵力,试图驱散体内的毒劲。 “牛相国,力道太轻了,没吃饭吗?”陆凛故意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肩头恰好蹭过牛玲的掌心,带着一丝刻意的暧昧。 暖阁内寂静无声,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两人肌肤相触的瞬间,空气中的暧昧气息陡然浓烈了几分。 牛玲指尖一僵,心中的羞愤又添了几分,却只能咬着牙加重力道。 她的手掌宽大有力,掌心带着修炼多年的薄茧,按在陆凛的肩颈处,力道恰到好处,竟真有几分舒缓酸痛的效果。 只是随着按压,两人肌肤相触的面积渐大,牛玲体内的酥麻燥热感愈发强烈,心神也开始有些恍惚,按压的动作渐渐有些失了分寸,指尖不经意间滑过陆凛的脖颈,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陆凛自然不会客气,借着她力道不稳的间隙,身体微微晃动,时而肩头轻蹭她的手腕,时而后背不经意间靠向她的身前,甚至故意抬手揉了揉脖颈,手臂不经意间扫过她的腰侧。 每一次触碰,都让牛玲浑身一僵,脸颊的绯红愈发浓重,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体内的毒素如同被点燃的火焰,灼烧着她的理智。 “陆七!你故意的!”牛玲终于按捺不住,语气中带着几分羞恼,按压的力道猛地加重,恨不得将陆凛的肩膀按碎。 可她刚一用力,体内的毒素便被彻底引动,一股强烈的酥麻感从四肢百骸涌来,双腿一软,竟下意识地扶住了陆凛的后背,整个人也顺势靠了上去,温热的身躯贴在他的背上,呼吸间的幽香尽数洒在陆凛的后颈。 陆凛心中一荡,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拉到身前。 牛玲猝不及防,踉跄着扑进他的怀里,抬头便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那眼眸里翻涌着戏谑与灼热,让她浑身发软,连反抗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牛相国,这般主动,倒是陆某没想到。”陆凛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蛊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激起一阵战栗。 此刻的牛玲,鬓发微乱,脸颊绯红欲滴,美眸中满是羞愤、无奈与一丝难以掩饰的迷离,哪里还有半分楚国丞相的威严,反倒多了几分娇憨的狼狈。 毒素的作用让她浑身酥软,陆凛的触碰更是让她心神大乱,她想挣扎,却被陆凛牢牢按住,只能死死咬着唇,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与哀求:“别……别这样!快给我解毒!再拖下去,休怪我拼个鱼死网破!” 她体内的毒素已然彻底发作,灵力运转愈发迟滞,浑身酥软无力,若不是靠着一股狠劲撑着,恐怕早已彻底沉沦。 此刻的她,如同待宰的羔羊,被陆凛掌控着主动权,心底的屈辱与一丝莫名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她乱了心神。 陆凛看着她泛红的眼角与无力挣扎的模样,眼底的戏谑淡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松开她,反而缓缓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解毒可以,但牛相国这般态度,未免太过冷淡。” “方才你说要赔罪,不如……再诚意些?”话音落下,他低头,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灼热的温度。 牛玲浑身一震,想要拒绝,可体内的酥麻燥热与陆凛的触碰让她难以自持,理智如同风中残烛,渐渐被欲望吞噬。 她闭上双眼,脸颊埋在陆凛的肩头,一声不情不愿的低吟溢出唇间,算是默认了他的要求。 暖阁内的暧昧气息愈发浓郁,窗外的竹叶沙沙作响,都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 不知过了多久,暖阁内的气息渐渐平复。 牛玲瘫坐在躺椅旁的软榻上,鬓发散乱,衣衫微敞,脸颊依旧泛着未褪尽的绯红,不敢去看陆凛的眼睛。 陆凛缓缓整理好自己的衣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丹药,抛给牛玲:“这是解药,服下后半个时辰,毒素便会彻底消散,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仿佛方才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牛玲一把接住丹药,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便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的药力瞬间扩散开来,如同甘霖般滋润着她燥热的经脉,体内的酥麻感与燥热感渐渐缓解,紊乱的灵力也开始恢复平稳。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陆凛的眼神,满是羞愤与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再也没有了半分方才的迷离。 陆凛看着她渐渐恢复镇定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转身走到暖阁门口,一边整理着衣袍,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今日之事,就当是牛相国赔罪了,陆某便不再追究其他。” 说罢,他不再停留,脚步轻快地走出暖阁,朝着山庄外走去,身形很快便消失在山林的云雾之中,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随风飘来:“日后若是再敢算计陆某,下次可就不是这般客气了。” 牛玲站在暖阁内,看着陆凛离去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陆七!你这个卑鄙无耻之徒!禽兽不如!”牛玲对着门口,骂骂咧咧。 她怒视着陆凛离去的方向,周身赤红的火焰灵力再次爆发,将暖阁内的桌椅再次震得粉碎,却终究没有追出去。 她清楚,自己刚刚解毒,灵力未复,即便追出去,也未必是陆凛的对手,反而可能再次受辱。 更重要的是,方才的事情,让她羞于见人,只想尽快逃离此地。 良久,牛玲才渐渐平复下心中的怒火,体内的药力彻底化开,毒素也已消散殆尽,灵力渐渐恢复巅峰。 “陆七,我们来日方长!”牛玲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你给本相等着,总有一天,本相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你为今日的所作所为,后悔终生!” 她转身走出暖阁,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衫,身形一闪,离开了云岚山脉。 只留下一座破败的山庄,在云雾缭绕中,诉说着方才的暧昧纠缠。 第685章 魏国边关,暗流汹涌 离开云岚山脉后,陆凛并未立即远遁。 他寻了处僻静山谷,调息半日,将状态恢复至巅峰。 原本只是刚突破元婴中期的他,此番借牛玲之炁,倒也稳固了一下境界,甚至增益极大。 这全身都是心眼子的坏女人,却可助他修炼《玄姹元阴渡劫篇》,倒也令他感到一丝惊讶。 “接下来,先回草原一趟,然后再返回燕国!”陆凛暗自思忖。 如今他进阶元婴中期,又有数件真宝傍身,秘密返回燕国,只要不碰上燕皇本人,料应无碍,也不必在外颠沛流离了。 正当他辨明方向,准备动身北上赵国,再借道返回草原时,腰间一枚传讯玉符忽然微微发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是叶雨嫣的传讯。 陆凛拿起玉符,神识探入。 叶雨嫣清冷中带着一丝虚弱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你现在何处?可还安好?” 陆凛略一沉吟,回道:“我在魏国,你那边情况如何?可曾脱险?” 他并未提及与牛玲的具体冲突,只笼统道:“牛玲那边,我已给了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我已设法从钟万蛊手下逃脱,不过受了些伤。你既在魏国,我过来寻你,你将我给你的那枚月符收好,莫要遗失,我循着它便能找到你。”叶雨嫣又说。 陆凛当即回道:“好,我在魏国等你。你可寻一安全路径,不必急于赶路,我在魏国的云岚山脉附近。” “云岚山脉?我倒是知道此地,你这附近有座岚山城,乃是魏国的一座大城。”叶雨嫣说道。 “你可先入城中落脚,我身上中了那家伙的蛊,到此城落脚,也方便买些资源解蛊。” “好!”陆凛点点头。 叶雨嫣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嘱咐了一句,便切断了传讯。 陆凛收起玉符,摸了摸怀中那枚叶雨嫣所赠,用以定位联络的月白色小符,确认其安然无恙。 看来,草原之行要暂缓了。 他辨明方向,身化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朝着岚山城飞去。 岚山城背靠连绵的云岚山脉,是魏国境内数得上名的雄城。 此城规模宏大,人口众多,商业繁茂,更有修士往来,鱼龙混杂。 陆凛缴纳了些许灵石,顺利入城,城中果然热闹非凡,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人流如织。 空气中灵气浓度虽不及一些修仙大派的山门,但也比大多城池浓郁许多,可见此城设有聚灵大阵。 更让陆凛留意的是,城中修士数量颇多,且修为普遍不低,筑基修士随处可见,甚至连元婴修士的气息,他也隐隐感应到了数道。 “魏国在诸国中实力并不算不强,此地却聚集了这么多强者,看来这魏国边境,颇不平静啊。”陆凛心中暗道。 他随意找了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专供修士落脚的云来客栈住下。 客栈设有静室,布有隔绝神识探查的阵法,虽不算顶级,但也足以满足一般需求。 接下来的两日,陆凛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在静室中打坐调息,参悟功法,同时也留意着城中的动静。 他发现,岚山城内的紧张气氛似乎越来越浓,不时有强大的气息入城,行色匆匆,且隐隐带着煞气。 城防也明显加强了,巡逻的甲士和低阶修士数量大增。 “难道有大事发生?”陆凛暗自猜测。 魏国与秦国接壤,两国素有龃龉,边境冲突不断。 看这架势,莫非是秦魏战事又起,且规模不小? 第三日午后,陆凛正在客房窗前,看似悠闲地品着灵茶,实则神识如水银泻地般,谨慎地覆盖着客栈周围一片区域,观察着街上来往行人。 突然,他神识微微一动,感应到一股颇为熟悉的清冷剑气自城门方向而来。 “嗯?”陆凛心中微讶,凝神望去。 只见城门处,数道流光落下,显出身形。为首一人,身着青色道袍,身姿挺拔,容颜清丽绝俗,眉宇间带着一丝疏离与英气,背后负着一柄造型古朴的连鞘长剑,正是赵国青云剑宗的副宗主——叶清璇! 在叶清璇身旁,还跟着一位身穿魏国官服、面容儒雅、但眼神精光内蕴的中年男子,修为亦是元婴初期。 此人气息沉凝,官威与修士的凌厉之气交织,显然是魏国朝廷中的重要人物,观其服饰,很可能是一位卿大夫。 两人入城后,那魏国卿大夫正与叶清璇低声说着什么。 忽然,叶清璇脚步微微一顿,秀眉不易察觉地蹙起,清澈的目光带着一丝狐疑,扫向四周,尤其在陆凛所在的客栈方向略微停留了一瞬。 陆凛心中微凛,立刻将神识收敛到极致,只留下最外层一丝若有若无的感应。 这叶清璇灵觉倒是敏锐,自己只是稍加留意,竟被她察觉到了窥视之感。 不过她修为不够,应该无法确定具体方位。 “叶仙子,怎么了?”旁边的魏国卿大夫注意到叶清璇的异样,出声问道。 叶清璇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清冷的声音响起:“无妨,许是错觉,王大人,我们还是尽快前去议事吧。” 那被称为王大人的魏国卿大夫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恭敬与急切:“叶仙子所言极是。各方道友已到的差不多了,就等仙子了。” “此番秦贼来势汹汹,边关危急,还需我等勠力同心才是。请随我来,议事厅设在城主府内。” 说罢,他引着叶清璇,朝着城中最为巍峨的城主府方向快步走去。 “赵国修士也出现在魏国?”陆凛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愈发疑惑。 不过赵国与秦国亦是世仇,助魏抗秦,符合赵国的利益,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陆凛略一思量,决定暂不露面与叶清璇相认。 他与叶清璇虽然有些情谊,但交情不算太深,且此刻对方有要事在身。 ……………… 是夜,城主府内一处守卫森严的密室,也就是所谓的议事厅中,灯火通明。、 包括叶清璇在内的四道身影围坐。 除了叶清璇和那位王姓卿大夫王朗,还有两人。 一位是身穿玄色劲装、面容冷硬、浑身散发着铁血煞气的魏国边军将领,名为蒙战,修为元婴初期,显然是此地守军的主将。 另一位则是一位身穿赤红道袍、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如婴孩的老者,乃是赵国境内赤阳宗的一位长老,道号赤阳子,修为已至元婴中期,是四人中修为最高者。 “蒙将军,赤阳子道友,叶仙子,情况便是如此。”王朗面色凝重,指着桌上的一幅巨大军事舆图,“秦军此次主将乃其镇西将军陈破军,元婴中期修为,麾下玄甲锐士十万,已连破我三座关隘,兵锋直指虎啸关。虎啸关若失,岚山城便门户洞开,无险可守!” 蒙战冷哼一声:“陈破军那厮,悍勇有余,智谋不足。其大军驻扎在黑风谷,地势虽利于扎营,却不利于大军展开,且距虎啸关尚有百里。本将以为,与其坐等其来攻,不若主动出击,集结精锐,夜袭其大营!若能斩杀或重创陈破军,秦军必乱!” 赤阳子抚须沉吟道:“蒙将军此计虽险,却也有理。坐守关隘,被动挨打,非长久之计。只是若要袭营,需得雷霆一击,速战速决,且需有足够分量之人牵制甚至斩杀陈破军。” 叶清璇清冷开口:“陈破军交予赤阳子前辈应对最为稳妥,我与王大人、蒙将军,可分袭其左右两翼,制造混乱,斩杀其军中骨干,焚其粮草,乱其军心。只要陈破军被赤阳子前辈缠住,我军便有可乘之机。” 王朗点头赞同:“叶仙子所言甚是。我等四人,再加虎啸关副将韩刚,便是五位元婴。那陈破军大营中,除他之外,已知的元婴修士,不过其副将李邯一人,而且此人近年来刚刚入此境界,实力弱得很。以五对二,又是突袭,胜算极大!只要击溃其中军,斩杀或重创陈破军,秦军必退!” 赤阳子眼中精光一闪,拍板道:“好!那便依计行事!今夜我等便突袭黑风谷秦军大营!首要目标,秦将陈破军!其次,焚其粮草,乱其军阵!” 计议已定,几人又仔细推敲了行动细节,联络方式以及撤退路线。 子时一到,数道强悍气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岚山城,融入夜色,向着百里之外的黑风谷疾驰而去。 除了赤阳子、叶清璇、王朗、蒙战,还有一位面容粗犷、手持巨斧的元婴初期将领,正是虎啸关副将韩刚。 陆凛在客栈中,感应到那数道毫不掩饰的元婴气息离城而去,心知袭营行动已然开始。 他沉吟片刻,并未跟随,这等规模的大战,牵扯诸国气运,高手众多,他一个外人贸然卷入,祸福难料。 但好奇心驱使下,他收敛所有气息,远远地吊在后方,想看看究竟是何光景。 ……………… 黑风谷,位于两山之间,地势相对开阔,利于大军驻扎,但两侧山势陡峭,易进难退。 此刻,谷中灯火通明,秦军大营连绵数里,军容整肃,即使深夜,依旧有巡逻士卒穿梭,戒备森严。 然而,再严密的防备,也难以完全防范五位元婴修士有心算无心的突袭! 子时三刻,正是人最为困倦之时。 “动手!”赤阳子一声低喝,声音通过神识传入其他四人耳中。 刹那间,五道强悍无匹的气息在黑风谷上空猛然爆发! 赤阳子一马当先,浑身燃起熊熊赤焰,如同流星坠地,径直砸向大营中央最为宏伟的那座主帐。 人未至,灼热的气浪已将下方的营帐点燃,无数秦军士卒惊惶四散。 “敌袭——!”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山谷。 主帐之中,一道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怒吼:“何方宵小,敢袭我大营!” 一个身穿黑色重甲,手持门板般巨剑的虬髯大汉破帐而出,正是秦军主将陈破军! 他面对从天而降的赤阳子,毫无惧色,巨剑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势,悍然劈去! 剑锋之上,暗红色的军阵煞气缭绕,威势惊人。 赤阳子长笑一声,双掌推出,两条咆哮的火龙呼啸而出,与陈破军的巨剑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巨响震天,火光与煞气四溅,两人瞬间战作一团,从地面打到半空,声势骇人。 与此同时,叶清璇、王朗、蒙战、韩刚四人,也按照计划,分别扑向大营左右两翼以及后方的粮草辎重所在地。 叶清璇身剑合一,化作一道青色惊鸿,速度快到极致,所过之处,剑气纵横,那些试图结阵抵抗的秦军精锐,如同割麦子般倒下,根本无人是她一合之敌。 她目标明确,直指左翼一处灵力波动最强、显然是高阶修士或将领所在的营区。 王朗则是祭出一方官印真宝,散发出煌煌官威,笼罩一方区域,压制秦军士气与灵力,同时指挥着带来的魏国修士高手,重点攻击秦军的指挥节点。 蒙战与韩刚更是如同虎入羊群,一人使枪,一人挥斧,皆是军中悍将,厮杀经验丰富,专挑秦军将领斩杀,制造更大的混乱。 一时间,黑风谷内喊杀震天,火光四起,秦军大营陷入一片混乱。 计划似乎进行得很顺利,陈破军被赤阳子死死缠住,虽然勇猛,但赤阳子修为高出一线,火系神通又凌厉霸道,渐渐占据上风。 叶清璇四人更是如入无人之境,在秦军中掀起腥风血雨,尤其是叶清璇,剑光过处,无人能挡,已接连斩杀数名秦军金丹将领,逼近了左翼的核心区域。 然而,就在叶清璇一剑劈开一座明显是重要人物居住的营帐,准备对阵秦军副将李邯之时,异变陡生! 那营帐之中,并无李邯的身影,只有一面缓缓旋转的黑色阵旗! “不好!中计了!”叶清璇心中警兆狂鸣,毫不犹豫地抽身后退。 但为时已晚! 那黑色阵旗骤然爆发出浓郁的黑光,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罩,将叶清璇笼罩在内! 光罩之内,阴风怒号,鬼哭神嚎,无数狰狞的鬼影扑向叶清璇,疯狂撕咬她的护体剑光。 这竟是一座早已布置好的困杀之阵! 与此同时,大营中央,正在与赤阳子激战的陈破军突然狂笑一声:“尔等蠢贼,果然中计!公主殿下,还请出手,镇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随着他的话音,大营后方一座不起眼的营帐骤然炸开,一道身穿玄黑色宫装长裙、身姿高挑曼妙、面覆轻纱的女子身影缓缓升空。 她周身并无多么强横的气息外露,但一双露在面纱外的眸子,却冰冷淡漠,如同俯视众生的神只。 她只是轻轻抬起纤纤玉手,对着被困在阵中的叶清璇遥遥一指。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白色光线,无视空间距离,瞬间穿透了黑色光罩,射向叶清璇! 叶清璇汗毛倒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 她厉叱一声,背后碧水剑仓啷出鞘,化作一道璀璨的碧色光华,迎向那灰白光线,同时身形急退。 叮!一声清脆到极点的交鸣声响起。 碧水剑所化的剑光与那灰白光线撞在一起,碧水剑光华猛地一黯,发出一声哀鸣,倒飞而回,剑身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而那道灰白光线只是略微黯淡,依旧余势不衰地射向叶清璇! 叶清璇如遭重击,脸色瞬间煞白,喷出一口鲜血。 她勉强侧身,灰白光线擦着她的左肩划过,带走一片血肉,更有一股阴寒死寂的力量瞬间侵入体内,疯狂破坏着她的生机与经脉! “元婴后期!”叶清璇心中骇然。 这女子,赫然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叶仙子!”王朗、蒙战等人见状大惊失色,想要救援,却被骤然从阴影中杀出的、以李邯为首的另外三名秦军元婴修士死死缠住! 原来,秦军大营中,竟然隐藏了如此多的元婴高手! “撤!快撤!”赤阳子也发现了情况不对,那玄衣女子的气息让他都感到心悸。 他怒吼一声,逼退陈破军,想要接应叶清璇。 然而,那玄衣女子淡漠的目光扫了过来,只是轻轻一挥袖袍。 一股无形的沛然巨力席卷而来,赤阳子闷哼一声,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护体灵光剧烈震荡,身形倒飞而出,竟被一击逼退! “一个都别想走。”玄衣女子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意。 她身影一闪,仿佛瞬移般出现在叶清璇上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覆盖着淡淡的灰白死气,朝着下方重伤的叶清璇轻轻按下。 掌印未至,叶清璇已感觉周身空间凝滞,死亡的气息笼罩全身,让她几乎窒息,体内肆虐的死气更是让她灵力运转几乎停滞,连御剑都变得困难。 “吾命休矣!”叶清璇心中一片冰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夜空中,一支星光大箭激射而出,直逼玄衣女子的身后! 其速之快,其势之凌厉,竟让那玄衣女子都微微蹙眉,按向叶清璇的手掌不得不回撤,全力抵挡。 “赶紧走!”赤阳子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血色长虹。 重伤的叶清璇也御使飞剑,头也不回地朝着岚山城方向疯狂遁去! 王朗、蒙战、韩刚三人也是各施手段,逼退对手,亡命飞逃。 “追!”陈破军怒吼,正要率人追击。 “不必了。”玄衣女子却淡淡开口,阻止了他。 她望着赤阳子等人遁走的方向,呢喃道:“情报有误,对方竟有强者接应。” 第686章 众人之疑,星箭何来 岚山城,城主府。 灯火摇曳,映照着五张惊魂未定的面孔。 正是刚刚从黑风谷铩羽而归的赤阳子、叶清璇、王朗、蒙战、韩刚五人。 密室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失败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咳咳……”赤阳子率先打破沉默,他服下一颗疗伤丹药,调息片刻,才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后怕:“没想到秦军大营之中,竟隐藏着如此恐怖的人物!元婴后期……而且功法诡异绝伦,绝非寻常的元婴后期修士!” 王朗脸色难看至极,咬牙道:“何止是那女子!那陈破军大营之中,竟还埋伏了三名元婴修士!秦军在此地的元婴战力,远超我等预估!这哪里是仓促扎营,分明是早有预谋,张网以待!” 蒙战一拳砸在身旁的玄铁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双目赤红,低吼道:“定然是我魏国高层出了内奸!否则秦军如何能精准预知我等的袭营计划,甚至连我等的人数、大概实力都一清二楚,布下此等杀局!” 韩刚亦是点头,瓮声瓮气道:“蒙将军所言极是!那困住叶仙子的阵法,绝非临时布置!还有那隐藏的元婴高手,分明是早早埋伏!此战,我等是被人卖了!” 此言一出,密室内的气氛更加冰冷。 内奸,这是最令人痛恨和恐惧的可能。 若真如此,意味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暴露在敌人眼中,接下来的任何行动都将举步维艰。 赤阳子眉头紧锁,沉吟道:“内奸之事,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暗中查探。不过……方才那救命的一箭,究竟是何人所为?” 提到那关键时刻破空而来的星箭,几人精神都是一振,眼中浮现出浓浓的好奇。 王朗看向赤阳子,疑惑道:“当时情况危急,我等皆被缠住,无暇他顾。前辈可曾看清,那一箭来自何方?” “又是何人所发?那一箭威力惊人,竟能逼得那秦国女修回防,至少也是元婴后期以上的手段!” 赤阳子缓缓摇头,神色间带着一丝困惑与思索:“老道亦未看清,那一箭来得太过突然,速度奇快,星光璀璨,带着一股破灭与锋锐之意,绝非寻常箭道神通。不说魏国境内,就是整个东鳌大陆擅长箭术的元婴道友,老道所知寥寥,能有此威能者,更是闻所未闻。” 蒙战猜测道:“莫非是我魏国隐世不出的哪位前辈高人,恰巧路过,出手相助?” 韩刚却摇头道:“若是本国前辈,为何不现身一见?” 这时,一直闭目调息、压制伤势的叶清璇,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眸子里的痛苦之色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思索。 她声音有些虚弱,但依旧清冷:“那一箭……我或许有些印象。” “哦?叶仙子知晓其来历?”众人目光顿时集中到她身上。 叶清璇微微蹙眉,似在回忆,缓缓道:“数年前,我结识过一位燕国散修。他手里有把宝弓,我见其施展过,与今日所见,颇有几分神似。只是……” 她顿了顿,眼中疑惑更深:“那位道友当时言明欲往越国游历,按理说,此刻不应出现在魏国边境才是。而且,方才我也未曾感应到他的气息。” 赤阳子等人闻言,面面相觑。 “无论如何,今日多亏了这位暗中出手的道友,否则我等恐怕难以全身而退。”王朗感慨道,对着虚空拱了拱手,“无论这位道友是否愿意现身,此恩我等着实记下了。” 蒙战和韩刚也点头称是,救命之恩,不可不念。 赤阳子叹了口气,道:“这位道友既然不愿现身,必有缘由,我等也不必强求。当务之急,是眼前局势。经此一败,虎啸关守军士气必然大跌,秦军挟大胜之威,不日必来攻城。岚山城……恐怕也守不住了。” 王朗沉声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虎啸关和岚山城落入秦贼之手?我魏国东北门户一旦洞开,后果不堪设想啊!” 赤阳子摇头,语气沉重:“非是老道不愿尽力,而是实力悬殊。那秦国女修,实力深不可测,恐怕已至元婴后期。为今之计,唯有暂避锋芒,收缩防线,向国中求援,再图后计。” 蒙战虽心有不甘,但想到那玄衣女子恐怖的威势,也知赤阳子所言是实,只是恨恨地叹了口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秦国派出了这等高手露面,接下来魏国和赵国同层次的修士也该出面了,就不是他们该操心的。 叶清璇轻咳两声,开口道:“如今敌情不明,更有内奸潜伏之患,贸然硬拼,恐损兵折将,于事无补。我受伤颇重,需尽快返回宗门,借助宗门剑池与丹药疗伤温养,实在对不住了!” 她这意思很明显,自是要先行返回赵国,对此王朗他们也能理解,没有强求。 赤阳子也开口道:“叶仙子伤势要紧,拖延不得。老道此行本是受宗门所托,前来协助魏国,如今局势至此,老道也无颜久留。便与叶仙子同行,护送仙子返回赵国。” 王朗和蒙战对视一眼,知道留不住这两位赵国强援。 他们只得拱手道:“既如此,便不多留二位了。” “此番多谢二位道友仗义相助,虽功败垂成,恩情我等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还请二位一路保重!” 叶清璇和赤阳子也起身还礼。 叶清璇道:“王大人,蒙将军,韩将军,也请多保重。秦国势大,那女修更是诡异,万事务必小心,提防内奸。” 一番简短的告别后,叶清璇在赤阳子的护持下,离开了城主府。 为避免被可能存在的眼线察觉,两人并未大张旗鼓,而是悄无声息地化作两道黯淡的遁光,趁着夜色,朝着赵国方向疾驰而去。 密室中,只剩下王朗、蒙战、韩刚三人,相视无言,脸上皆是沉重与忧虑。 外援已走,强敌压境,内奸未明……岚山城前途一片黯淡。 ……………… 与此同时,岚山城中,云来客栈。 陆凛早已返回客房,盘膝坐在榻上,手中把玩着那柄坠星弓,指尖轻轻抚过弓身上冰冷的星纹。 方才黑风谷外那惊险一幕,自然是他出手。 他本不欲卷入这场纷争,但眼见叶清璇即将香消玉殒,终究无法坐视不理。 他与叶清璇虽无深交,但毕竟有过并肩之谊,此女性情清冷刚直,颇对他的脾气。 那一箭,他并未动用血魄诛神箭,只是以自身精纯的星辰之力凝聚而成,借坠星弓射出,威力已是不凡,足以让那元婴后期的女修心生忌惮,为叶清璇等人争取到一线生机。 射完一箭后,他立刻远遁,收敛所有气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如今天下纷争……等回燕国之后,还是将一众道侣们接到东海,在东海上寻一无人打搅的极乐之地为好。”陆凛在这自言自语。 第687章 两人汇合,暗室生香 正当陆凛把玩着坠星弓,思忖着天下纷争与未来去处时,他怀中的那枚月白色小符忽然传来细微的温热感,同时一缕微弱却清晰的神念波动传入识海。 是叶雨嫣的传讯。 “陆七,我已到岚山城。你所在之处,如今可还安稳?城中气氛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叶雨嫣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隐隐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感,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陆凛精神一振,立刻回复:“尚可,我在城东的云来客栈,甲字三号独院。此处禁制尚可,暂时安全。你直接过来便是,小心些,城中确实不太平,秦魏交战,在关外还爆发了元婴层面的冲突。” “知道了,我很快到。” 叶雨嫣的传讯简短,随即月符的光芒暗了下去。 约莫一刻钟后,陆凛所在的客房窗户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缝隙,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曼妙黑影轻盈闪入,落地无声,正是叶雨嫣。 她一身简约的淡色衣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身姿曲线,只是面色比往日苍白了许多,少了几分清冷出尘,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一种竭力维持镇定的紧绷感。 她周身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陆凛提前知晓,几乎难以察觉她的到来。 “你来了。”陆凛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她的呼吸比平时稍显急促,虽然极力压制,但胸口仍有细微的起伏。 那双惯常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深处似有暗流涌动,眼波偶尔流转间,会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迷离与水光,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恢复成一片冷寂。 “嗯。”叶雨嫣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比传讯时更显沙哑干涩。 她走到桌边,似乎想倒杯水,手指触碰到冰凉的茶壶时,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她迅速收回手,背对着陆凛,肩背线条显得有些僵硬。 “你受伤了?钟万蛊追得紧吗?”陆凛走近几步,关切地问道,同时暗自警惕。 叶雨嫣的状态很不对劲,不仅仅是受伤的虚弱。 叶雨嫣没有立刻回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颊上浮起两抹不正常的红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被她悄然拭去。 她避开陆凛探究的目光,看向一旁跳动的灯焰,语气尽量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伤……无甚大碍,只是损耗了些元气。我一路隐匿行踪,小心避开追查,才至此地。” 她说话时,气息有些不稳,说到后面,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仿佛在忍受某种不适。 陆凛注意到,她的双手在身侧微微握紧,指节有些发白,似乎在用尽全力克制着什么。 “你的状态似乎不太好,不仅仅是损耗元气那么简单。”陆凛眉头微蹙,直接点破。 他感觉叶雨嫣体内气息紊乱,有一种异常灼热而躁动的能量在隐隐波动,与她月系的功法属性截然不同,甚至隐隐冲突。 叶雨嫣身体微微一僵,终于抬眼看向陆凛。 她那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水光潋滟,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迷离之中带着一种惊人的妩媚,与她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气质形成了强烈反差。 但这妩媚并非刻意,更像是一种失控的流露,她眼中同时充满了羞愤,痛苦和深深的无力感。 “我……”叶雨嫣张了张嘴,声音越发低哑,她似乎想说什么,但体内那股躁动猛然加剧,让她控制不住地闷哼一声,身体轻轻一晃,险些软倒。 陆凛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手臂。 入手处,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的是一片惊人的滚烫,甚至能感觉到她肌肤下的血脉在不正常地贲张跳动。 “你还好吧?!”陆凛脸色一肃,灵力迅速探入她体内。 这一探查,顿时让他面色凝重起来。 叶雨嫣丹田处,一股粉红色的诡异能量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紧紧缠绕着她的元婴,不断散发出一股股炽热、挑动心神的气息,正试图侵蚀她的理智,搅乱她的灵力。 “这……似乎也不是什么毒,倒像是什么邪恶的东西在你丹田里生了根。”陆凛说道,扶着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叶雨嫣靠在椅背上,微微喘息,额头的汗珠更多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挣扎更甚,那层水光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咬着下唇,直至唇瓣泛白,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是……媚情丝,一种罕见的邪蛊。” “那日我虽从钟万蛊手下逃脱,但也没讨到好处,还被种下此蛊。” 她断断续续地解释着,声音越来越低:“此蛊入体即融,缠魂蚀骨……能乱人心智,放大七情六欲……尤其,尤其是……” 她说不下去了,脸颊绯红如血。 陆凛瞬间明白了,难怪歪鼎对这东西毫无感应,而以叶雨嫣元婴大圆满的修为和心性,也都难以完全压制。 “我原以为还能压制更久……”叶雨嫣的声音带着哽咽,那并非哭泣,而是情欲与理智激烈交锋下的痛苦表现。 “可感应到你……离你越近,它便越是躁动,我感觉我快控制不住了……” 她抬起水光迷蒙的眼,看向陆凛,那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羞耻,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她放在膝上的双手死死攥着裙摆,理智告诉她必须远离。 可身体却在蛊毒的驱使下,渴望着靠近眼前这个唯一能让她感到一丝安心的男人,这种分裂感让她备受煎熬。 陆凛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怜惜之意大盛。 他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紧握的拳头:“别怕。”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既然压制不住,便不要硬抗。此蛊歹毒,强行压制恐伤及本源。你我之间……不必拘泥。” 叶雨嫣猛地抬头看他,陆凛的话语,仿佛压垮她理智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多谢……”她低唤一声,反手紧紧抓住陆凛覆上来的手,那力度大得惊人,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眼中的清冷彻底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她不再压抑。 他抱起她,转身走入内室,罗帐轻掩,又布下更严密的禁制。 ………… 不知过了多久,岚山城,晨光微熹。 叶雨嫣静静得躺在一旁,看起来情绪已经平稳许多。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低哑微颤,却恢复了部分往日的条理:“方才……多谢你。” 最后三个字,轻若蚊蚋,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陆凛轻抚着她的背,温声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此蛊诡异,缠绵难去,单凭此番,恐难根治,日后恐怕还会反复。” 叶雨嫣在他怀中轻轻点头,带着鼻音“嗯”了一声,默认了他的说法,同时也为未来的隐患感到一丝忧虑。 “钟万蛊可凭此蛊追踪你?”陆凛问出关键,这是他最担心的。 叶雨嫣摇头,语气肯定了些:“不会,此乃邪蛊,对自身有害。在施用之前必是无主之物,钟万蛊虽是蛊道高手,但凭此物追踪,怕是也做不到。” “如我来时所说,若是他能凭此追踪于我,那我可走不到你这里,没法与你汇合。” “如此便好。”陆凛暗自点头,“不过岚山城并无依仗,不可久留。” “你还是随我先回草原,钟万蛊和草原大祭司云萨结怨,必不敢进入,你在那地方落脚再合适不过。” 叶雨嫣柔顺应道:“好,听你安排。” 经历方才一番,她心中对陆凛的依赖感更深,同行已成自然。 待叶雨嫣恢复了些气力,便起身收拾。 叶雨嫣整理着稍显凌乱的衣裙,脸上红晕未消,但神情已镇定许多:“离开前,我还需购置些特殊材料。” “媚情丝歹毒,寻常丹药无用,需尝试炼制几种古方灵药,或能抑制,或寻得化解线索。” 陆凛自无异议,清早集市开了后两人便略作改扮,收敛气息,悄然离开客栈。 岚山城中,叶雨嫣与陆凛穿梭于各处坊市,好似一对眷侣在约会般轻惬。 她最终购得数种珍稀阴性及清心镇魂材料,采购完毕,两人毫不耽搁,出城北去。 离城百里,陆凛祭出飞舟,两人入内。 飞舟划破长空,起起伏伏,时快时慢,朝着北边而去。 他们将途经赵国,再由赵国一路北上入草原,这是陆凛之前南下之路,如今算是返回了。 第688章 归途惊变,自爆宝剑 夜,深沉如墨。 离开岚山城已有数日,叶清璇与赤阳子一路向北而行,直奔赵国边境。 两人皆是元婴修士,若全速赶路,本不需太久,但两人都有伤势。 尤其是叶清璇,伤势更重,因此赤阳子提议边走边养伤,行程相当缓慢。 叶清璇盘膝坐在赤阳子祭出的一件飞梭状代步灵宝内,脸色比在岚山城时更加苍白,甚至隐隐透着一股灰败之气。 她左肩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那股阴寒死寂的侵蚀之力,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隐隐有扩散的趋势,丝丝缕缕的灰气缠绕在伤口周围,不断消磨着她的生机与灵力。 更令她心中微沉的是,这几日调息下来,她感觉神识时而恍惚,心绪莫名烦躁,体内灵力运行也偶有滞涩,不似单纯伤势影响。 她并非毫无江湖经验的雏儿,心中早已生疑。 只是赤阳子名义上是护送她回宗的同道前辈,又是赵国境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不愿以恶意揣度,更兼自身伤势沉重,急需援手,才暂时按下疑虑,暗中观察,并加倍小心地运转青云剑宗秘传的清心凝神法诀,抵御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心神侵扰。 “叶仙子,前方已是双龟岭,地势复杂,瘴气偶现。今夜天色已晚,不若在此暂歇一晚,你我也可稍作调息,明日一鼓作气,穿过此岭,便算是踏入赵国地界了。” 赤阳子操控着飞梭降落在一处背风的山坳,语气温和关切,面色红润如常,甚至比在岚山城时更多了几分从容。 叶清璇睁开眼,清澈却带着疲惫的眸子静静看了赤阳子一眼,轻轻颔首:“有劳赤阳子前辈费心安排,便依前辈所言。” 两人落下,赤阳子熟稔地布下一个简单的防护和遮蔽气息的阵法,又取出些灵果清水,俨然一副周到长辈的模样。 “叶仙子,你伤势沉重,尤其是那死亡法则之力极为难缠。老道这里有一枚赤阳融雪丹,乃是我赤阳宗秘制,对驱除阴寒邪毒颇有奇效,或许能助你压制一二。” 赤阳子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赤红如火、散发着温热药香的丹丸,递向叶清璇,眼神诚恳。 叶清璇目光落在那枚丹药上,鼻尖嗅到那浓郁的、带着一丝奇异甜香的气息,心中警铃大作。 这几日,赤阳子也曾以各种理由让她服下过两次调理丹药,她虽未拒绝,但每次都只化开一丝药力,大部分皆以秘法封存于体内一隅。 此刻这枚丹药,药香更浓,其中隐晦的异样气息也更重了一分。 她本就怀疑自身异常与赤阳子有关,此刻这枚丹药,更像是一个试探,或者说,图穷匕见的开端。 “多谢前辈好意。” 叶清璇伸手接过丹药,指尖冰凉,“只是晚辈此刻气机紊乱,恐虚不受补。” “此丹珍贵,不若待晚辈调息片刻,灵力稍稳后再服下,以免浪费药力。” 她语气依旧恭敬,却将丹药握在掌心,并未立刻服下。 赤阳子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阴鸷,脸上笑容却不变:“也好,叶仙子自行斟酌便是。” “那你先调息,老道为你护法。” 说着,他在不远处盘膝坐下,闭目养神,似乎真的在为她护法。 夜色渐浓,山坳中寂静无声,只有微风拂过草木的沙沙声。 阵法散发的微光映照着两人身影,气氛却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凝滞。 叶清璇看似闭目调息,实则心神紧绷到了极点。 她暗中尝试催动被封存的那部分可疑药力,细细感应,同时将一缕精纯的剑元悄然提聚,隐于经脉之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 子时将至,正是一天中阴气最盛,人心最为松懈之时。 一直静坐的赤阳子,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看似温和的眼眸,此刻在阵法微光下,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阴冷。 他缓缓起身,朝着叶清璇走去,脚步无声。 “叶仙子,可调息好了?那丹药,现在可以服下了吧?” 赤阳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叶清璇也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一片清明,再无半分之前的虚弱恍惚。 她摊开手掌,那枚赤红丹药静静躺在掌心:“前辈这枚赤阳融雪丹药香奇特,似乎夹杂了些特别的东西?”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可以说是相当不客气。 赤阳子脚步一顿,脸上的伪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讶异,随即化为冰冷的狞笑:“没想到,叶仙子重伤至此,还有如此敏锐的灵觉,倒是小瞧了你。” “不错,丹药里掺了点蔓萝花粉,佐以老夫独门的离魂引,只可惜,你警觉得太晚了!这几日潜移默化,药力早已深入你骨髓神魂!” “为什么?” 叶清璇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与心寒,“赤阳子,你身为赵国修士,赤阳宗长老,为何要勾结秦国,残害同道?” “为何?” 赤阳子嗤笑一声,眼中满是狂热与野心,“你们目光短浅!秦国一统东鳌乃大势所趋!” “赢氏皇族底蕴之深,非你等所能想象!那位公主殿下已应允老夫,只要拿下你,再以你为饵,控制你师姐秦墨兰,届时,老夫便是秦国在新赵之地的代言人,有享不尽的资源与权势!” “无耻!” 叶清璇清喝一声,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催动青璇剑元。 她并指如剑,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气自指尖迸发,直刺赤阳子面门! “垂死挣扎!” 赤阳子早有防备,冷哼一声,身上赤红道袍无风自动,熊熊烈焰自他周身燃起,化作一面凝实的火焰巨盾,挡在身前。 嗤!青色剑气刺入火焰巨盾。 剑气凌厉,竟将火焰巨盾刺得明灭不定,凹陷下去,但终究未能穿透。 赤阳子身形一晃,眼中闪过惊讶,没想到叶清璇重伤中毒之下,还有如此威能。 “不愧是青云剑宗千年难遇的剑道天才,可惜,今日便要夭折于此!” 赤阳子眼中杀机毕露,他知道事已败露,绝不能放叶清璇离开,否则后患无穷。 他不再留手,元婴中期的修为轰然爆发,双手结印,两条狰狞的火龙呼啸而出,一左一右,携带着焚天煮海的高温,扑向叶清璇! 同时,他神识凝成尖刺,狠狠刺向叶清璇已然不稳的神魂。 四周更是升起阵法,他要将叶清璇困在此处,绝不给她任何的逃脱之机。 叶清璇脸色更白,她知道硬拼绝无胜算。 方才一击已是强弩之末,体内药力与伤势同时爆发,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面对呼啸而来的火龙与神识攻击,她一咬舌尖,剧痛让她精神一振,竟是不退反进,身与剑合,化作一道凄艳决绝的青色流光,不是攻向赤阳子,而是冲向阵法光幕最薄弱之处! “想走?留下吧!” 赤阳子厉喝,操控火龙封堵,火焰巨掌凌空拍下! 就在青色流光即将撞上火焰巨掌的刹那,叶清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甩出本命剑,也就是下品真宝碧水剑。 此剑乃是青云剑宗的传承之一,和她师姐手中的流云剑成双对,可以施展合击之术。 但今日形势危急,此刻她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必须先保全自身,不然此剑也将落入赤阳子手中。 “爆!” 叶清璇大喝一声。 轰隆!!! 碧水剑被她以宗门秘法悍然引爆! 一件下品真宝自爆的威力何其恐怖,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坳中炸开,狂暴的剑气与真宝碎片混合着恐怖的灵力冲击,瞬间将赤阳子仓促布下的阵法撕得粉碎! 那拍下的火焰巨掌也被炸得支离破碎,赤阳子本人更是闷哼一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暴力量掀得倒飞出去,气血翻腾,道袍破碎,好不狼狈! 而自爆真宝的叶清璇更是首当其冲,但她早已计算好角度,借着爆炸的反冲之力,所化的青色流光速度骤增。 她如同逆飞的流星,硬生生从爆炸的缺口处冲了出去,在空中洒下一串凄艳的血花,瞬间没入双龟岭深处茫茫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咳咳……贱人!” 赤阳子稳住身形,抹去嘴角一丝血迹,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万万没想到,叶清璇如此果决狠辣,竟然自爆碧水剑来制造逃生机会! 这让他准备的后手几乎落空。 他迅速用神识扫过四周,只捕捉到叶清璇远遁时留下的一缕极其微弱的痕迹。 “自爆本命剑,伤上加伤,你还剩几分力气?又能逃出多远?” 赤阳子望着叶清璇消失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并无太多焦急,反而露出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双龟岭,乃是绝地。叶清璇,你逃不掉的,正好,让这岭中的毒虫瘴气,再消磨你几分力气。” “我就不信,你能从我手中逃脱,进入赵国境。” 他并不急于立刻追赶,叶清璇已是强弩之末,又在这绝地之中,无非是多受些苦楚。 赤阳子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破损的道袍,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调息片刻,这才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叶清璇消失的方位,不疾不徐地追了下去。 第689章 龟岭惊变,雨嫣之怒 飞舟穿梭于云层之上,下方山川河流如棋盘般铺展。 陆凛操控着飞舟,叶雨嫣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枚冰蓝色的玉简,眉头微蹙,似乎在钻研着什么。 她脸上的红晕已褪去大半,但眉梢眼角间,仍残留着一丝慵懒春意,与往日的清冷疏离大不相同。 只是她神情专注,显然在努力研习某种可能对抗媚情丝的法门。 “前方就是双龟岭了,”陆凛望了望远处两座如同巨龟匍匐的连绵山岭,开口道,“穿过此岭,便是赵国地界。离草原,又近了一步。” 叶雨嫣从玉简中收回心神,抬眸望去,只见那山岭在夜色下轮廓模糊,隐隐有薄雾缭绕,给人一种不甚明朗的感觉。 她体内那股被暂时压制的燥热,似乎因靠近这阴湿之地而又有些蠢蠢欲动,让她颇为不适。 “陆七……”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和疲惫,“我……我感觉有些气闷,体内灵力也有些浮动。不若……在此稍作停歇,调息片刻再走?” “这双龟岭看起来也非善地,夜间穿行,恐有变故。” 她话虽如此说,但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却暗示着调息或许并非唯一目的。 媚情丝的影响并未根除,只是被压制,与陆凛亲近,似乎能让她体内那股躁动得到最好的安抚。 陆凛看了她一眼,瞬间明了她的意思。 他并非迂腐之人,何况叶雨嫣此刻状态确实需要稳定。 他略一沉吟,点头道:“也好,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在附近寻一处隐蔽之所,歇息一晚,明日天亮再赶路。” 他操控飞舟缓缓降低高度,在双龟岭外围一处较为偏僻,林木茂密的山谷中降落。 收起飞舟后,两人在谷中寻了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天然石洞。 陆凛随手布下几个简易的隐匿和预警禁制,虽不复杂,但足以遮蔽一般修士的探查,让他们安心在此暂歇。 石洞不大,但颇为干燥。 叶雨嫣进入后,那强自维持的镇定似乎松懈下来,媚情丝带来的影响变得更加明显。 她呼吸微促,眼神水润地看向陆凛,主动靠了过去,低声道:“那个……” 陆凛不言,直接揽住叶雨嫣纤细的腰肢,大胆回应。 然而,就在两人渐入佳境,情浓意切之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不算太远的山岭深处传来! 即便隔着禁制,也能感受到那剧烈的灵力波动和爆炸的余威,整个山谷似乎都随之震颤了一下,碎石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道黯淡的青色流光,如同陨星般划破夜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和洒落的血线,不偏不倚,正朝着他们所在的这个山谷方向斜斜坠落!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离石洞不过百余丈外的林间空地响起,地面都为之一震,惊起一片夜鸟。 陆凛和叶雨嫣同时一僵,旖旎氛围荡然无存。 陆凛反应极快,瞬间收敛气息,将叶雨嫣护在身后,神识如潮水般小心翼翼向外探去。 叶雨嫣也是又惊又怒,媚眼如丝瞬间化为寒冰,迅速抓过刚脱下的罗袜,但仓促间难免有些凌乱,脸上更添几分恼意。 任谁在这种关键时刻被打断,都不会有好心情。 只见林间空地上,被砸出一个浅坑,坑中一道白衣染血的身影勉强支撑起身,正是叶清璇! 她此刻状态凄惨无比,面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血,左肩伤口灰气弥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周身灵力波动混乱不堪,显然是重伤濒危,且体内还有异种能量肆虐。 就在叶清璇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力不从心,再次咳出鲜血之时,一道赤红色的遁光紧随其后,悠然降落在地,露出赤阳子得意的身影。 “叶仙子,何必再做无谓挣扎?”赤阳子好整以暇地掸了掸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走向叶清璇,眼中满是贪婪与淫邪,“这双龟岭人迹罕至,正是你我成就好事的好地方。” “你已身中老夫独门奇毒,越是运功抵抗,那蔓萝花粉与离魂引便发作得越快。啧啧,瞧瞧这青云剑宗的天之骄女,如今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乖乖从了老夫,交出青云剑宗的功法秘要,再配合老夫拿下你师姐,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若再顽抗,待你毒发,欲火焚身,失去神智,还不是任由老夫摆布?届时,一样能达到目的,只是仙子你,怕是要多吃些苦头了。” 说着,他嘿嘿一笑,竟真的掐了个法诀,一道粉红色的诡异灵光射向叶清璇。 叶清璇想要躲避,却无力动弹,被那灵光击中,顿时闷哼一声,本就苍白如雪的脸颊上,骤然涌起不正常的红光,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她死死咬着下唇,甚至咬出血来,以剧痛保持清醒,另一只完好的手艰难地抬起,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微弱的剑芒,竟是对准了自己的眉心! 她宁可自绝于此,也绝不承受接下来的羞辱!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赤阳子冷笑,就要出手制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无耻老狗!安敢如此!!”一声饱含怒意的清叱,如同冰锥般刺破夜空! 紧接着,一道清冷皎洁的月华,毫无征兆地从侧面林中暴射而出,其速快如闪电,其势凌厉无匹,直取赤阳子后心要害! 月华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片片冰晶,温度骤降! 赤阳子大惊失色,他全副心神都在叶清璇身上,哪料到附近竟还隐藏着他人,且出手如此狠辣迅捷! 仓促间,他只来得及勉强侧身,同时激发护体灵光,并召回一件赤红盾牌法宝挡在身后。 “轰!”月华狠狠撞击在赤红盾牌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盾牌灵光狂闪,发出一声哀鸣,竟被月华蕴含的恐怖力道与极寒之力打得倒飞出去,表面覆盖上一层白霜! 赤阳子本人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向前踉跄了好几步,护体灵光剧烈波动,气血翻腾不已。 他惊怒交加地转身,只见月光下,一道窈窕身影自林中缓步走出。 来人一袭略显凌乱的玄色衣裙,青丝有些散乱,脸颊上还带着未散尽的动人红晕,一双美眸此刻却冰冷如万载寒冰,死死盯着他,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正是叶雨嫣! 她此刻心情糟糕透顶!正是情浓之时被打断,已是怒不可遏,又亲眼见到赤阳子如此卑劣下作、趁人之危的行径,更是让她杀意沸腾。 她连话都懒得多说,素手一扬,一柄通体如月华凝聚、晶莹剔透的纤细长剑已然在手,乃是中品真宝月影剑! “你是何人?!竟敢管老夫闲事!”赤阳子又惊又怒,厉声喝问,同时暗自心惊。 这女子气息深沉,方才那一击威力惊人,显然修为不在他之下,明显更高! “取你狗命之人!”叶雨嫣声音冰寒,懒得废话,手腕一抖,月影剑绽出万千清冷光华,如月洒清辉,笼罩向赤阳子! 每一道月华都蕴含着森然剑意与冻结神魂的寒意。 赤阳子不敢怠慢,怒吼一声,周身烈焰暴涨,祭出一杆赤焰旗,挥舞间,无数火鸦、火龙呼啸而出,与漫天月华撞击在一起。 一时间,林中冰火交织,爆鸣不断,剑气纵横,烈焰滔天。 叶雨嫣含怒出手,招招狠辣,月影剑在她手中灵动无比,时而化作漫天月影笼罩,时而凝为一点寒星突刺,月华之力不仅凌厉,更带着侵蚀冻结的特性,让赤阳子的火焰神通威力大打折扣。 他虽是元婴中期,但叶雨嫣乃是元婴大圆满,且出身不凡,功法玄妙,又正值盛怒,实力全开之下,赤阳子落入绝对的下风,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只能凭借几件不错的火系真宝勉强支撑,身上已多了数道被月华剑气划出的伤口,寒气侵体,让他动作都迟缓了几分。 而在另一边,就在叶雨嫣杀出,与赤阳子激战的同时。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悄然出现在濒临自绝的叶清璇身边,正是陆凛。 他眼疾手快,一指点出,一道柔和的灵力瞬间击散了叶清璇指尖凝聚的那一丝微弱剑芒,另一只手已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叶仙子,是我,陆七。你怎么样?”陆凛快速说道,同时灵力涌入叶清璇体内,探查她的状况。 这一探查,顿时让他眉头紧锁。 叶清璇的伤势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本命飞剑自爆带来的反噬,还有那明显是刚刚被赤阳子激发的、正在她体内疯狂肆虐的毒素……多重打击之下,叶清璇已是油尽灯枯,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强撑。 “陆……陆道友?”叶清璇涣散的眼神努力聚焦,看清是陆凛后,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神采,随即又被痛苦和羞耻淹没。 她体内毒素正在发作,一股股陌生的热流冲击着她的理智,让她在陆凛怀中难以自持地微微颤抖。 “走……快走……那老贼是元婴后期……你们……别管我……”她断断续续,气息微弱。 “别说话,凝神静气!”陆凛低喝一声,不再犹豫,一把将她拦腰抱起,身形一闪,便已回到之前他和叶雨嫣藏身的石洞之中。 此刻也顾不得避嫌,他迅速将叶清璇平放在地,掌心灵力吞吐,先以精纯的灵力护住她心脉和残存的元婴,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取出几枚清香扑鼻的丹药,喂入叶清璇口中。 他能感觉到,叶清璇体内的毒素极为霸道,尤其那催情成分,正疯狂冲击她的神智。 若不及时疏导,恐怕不等伤势爆发,她就会先被欲火焚毁心智。 “得罪了!”陆凛沉声道,双手按在叶清璇背心要穴,精纯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输入,同时神识小心引导,试图将她体内那股躁动炽热的毒素暂时逼出,至少是压制下去。 叶清璇身体滚烫,在陆凛的灵力刺激和毒素的双重作用下,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脸上红韵更盛,但她死死咬着牙,努力配合陆凛的灵力运转,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倔强。 而洞外,月华与烈焰的碰撞越发激烈,显然叶雨嫣已完全占据上风,赤阳子的怒吼不时传来。 第690章 清璇之疑,月下绝杀 陆凛精纯平和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叶清璇体内,如同润物无声的春雨,暂且稳住她濒临崩溃的经脉和气机,同时也将那股炽烈霸道的毒素也被陆凛完全化解吸收。 叶清璇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减退了几分,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眼神终于被清明取代,呼吸也稍稍平稳了一些,只是身体仍在微微颤抖,一方面是伤势沉重,另一方面也是被方才的险境与羞辱后怕所致。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陆凛脸上,那熟悉的,线条分明的侧脸,在此刻昏暗中仿佛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陆……陆道友,”叶清璇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已清晰了许多,她看着陆凛专注为她疏导灵力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那天在魏国关前,射出那一箭,救我脱困的是你,对吗?” 陆凛手上灵力输出不停,闻言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期盼和确认,便微微颔首,坦然道:“是我。” 得到肯定的答复,叶清璇眼中光芒微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幽怨,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声音更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那……为何之后不肯露面,也不肯传讯?可是……可是觉得清璇修为低微,不愿打招呼,不认我这个朋友了?” 陆凛立马解释道:“叶仙子多虑了,并非不愿相见,也绝非不认仙子这个朋友。实是陆某自身仇家甚多,行踪不便暴露,以免牵连他人。” “那一日关前出手已是冒险,若再与仙子过多接触,恐怕会给你和青云剑宗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况且,我亦有要事在身,不便同行,故未曾现身。”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叶清璇听在耳中,心头的郁结稍稍散开。 “原来如此……是我错怪陆道友了。”叶清璇低低说了一句,苍白的脸上竟又浮起一抹极淡的红晕,不知是余毒未清,还是别的原因。 她忽然微微抬头,在陆凛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冰凉的唇瓣,轻轻在他脸颊上印了一下,一触即分。 “又欠了你一条命……不,是两条了。”她飞快地别过脸去,耳根都红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羞赧,却又强作镇定地嘀咕道,“今日若非你……和你那位朋友及时出手,我恐怕……” 她说不下去了,脑海中闪过赤阳子那淫邪的嘴脸,不由一阵后怕与恶心。 陆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弄得一怔,他轻咳一声,移开目光,故作平静道:“仙子言重了,朋友有难,自当相助,不必挂怀。”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转移话题,叶清璇的目光却无意中扫过石洞地面一角,那里散落着一件水蓝色的,质料轻薄的女子内衬小衣,显然是匆忙间遗落,未来得及穿回的。 叶清璇先是一愣,随即联想到刚才那出手相救、气息强大却似乎衣衫略有不整的女子,以及陆凛出现在此…… 她冰雪聪明,瞬间便明白了几分,脸上刚刚退下一些的红晕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更甚,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件衣物,心中一时乱糟糟的,又是尴尬,又是莫名的酸涩。 陆凛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件属于叶雨嫣的贴身衣物,老脸也是不禁一红。 饶是他脸皮不薄,此刻也有些尴尬,只好再次干咳一声,假装没看见,迅速将话题引开:“外面那位正在对敌的,是……小雨姑娘,是我的一位朋友,恰巧同行。她修为高深,性子……嗯,颇为嫉恶如仇。” 他含糊地带过了叶雨嫣的具体来历,毕竟她的身份太过敏感。 叶清璇闻言,也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纷乱思绪,侧耳倾听洞外的动静。 只听得剑鸣呼啸,烈焰爆裂之声不绝于耳,间或夹杂着赤阳子惊怒交加的吼叫,显然战况激烈。 但从那稳定而强横的月华剑气,以及赤阳子的气急败坏来看,那位小雨姑娘已然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这位小雨姑娘……好生厉害。”叶清璇由衷赞道,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叹。 洞外这位女子,气息似乎比赤阳子还要强上很多,实在是了不得的人物。 此时,洞外的战局已至尾声。 赤阳子心中早已叫苦不迭,他原本以为只是婴后期修士多管闲事,没想到对方竟是元婴大圆满、 且功法诡异,月华之力精纯无比,对他赤阳真火克制极大。 他几件得意的火系真宝,在对方那柄寒气森森的月影剑下,不是灵性大损,就是被直接斩破。 对方剑法更是精妙绝伦,月影重重,虚实难辨,往往他刚挡住一道剑光,另一道更凌厉的剑气已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 “这位道友!我乃赵国赤阳宗的宗主!今日之事乃是误会!老夫愿就此罢手,并奉上厚礼赔罪!还请道友高抬贵手!”赤阳子身上已添了十几道伤口,深可见骨,寒气侵入经脉,让他灵力运转都滞涩起来。 他终于怕了,一边奋力抵挡,一边急声高呼求饶。 “误会?罢手?”叶雨嫣冷笑,手中月影剑光华更盛,剑势如潮,一波强过一波,“对你这种人渣,唯有形神俱灭,才是最好的赔罪!” 她心中恼恨此人不仅卑劣下作,更坏了她的“好事”,杀意已决,岂会听其聒噪? 话音未落,她手中剑诀一变,清叱一声:“月陨!” 只见漫天月华剑气骤然一收,凝聚于月影剑尖一点,那一点光华璀璨到极致,仿佛将九天明月之精华尽数浓缩于此,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随即,这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月华之光,如同流星坠地,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与撕裂一切的锋锐,朝着赤阳子电射而去! 赤阳子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狂吼一声,将剩余法力尽数注入本命真宝赤阳珠中,同时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厚重的火焰光罩护在身前,身形急退,想要施展血遁之术逃窜。 然而,那一点月陨之光,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反应! “嗤——!” 轻微的,仿佛冰层破裂的声音响起。 那凝练的赤阳珠光罩,连同赤阳子仓促布下的层层火焰护盾,在那一点月华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洞穿! 赤阳子脸上的惊骇凝固了,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一个碗口大小、边缘光滑如镜、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空洞,赫然出现在那里。 没有鲜血流出,因为伤口周围的血肉经脉,已在瞬间被极寒的月华之力彻底湮灭。 “你……”他张了张嘴,只吐出这一个字,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紧接着,他整个身体,从胸口那个空洞开始,迅速蔓延开无数冰蓝色的裂纹,随即嘭的一声,炸裂成漫天晶莹的冰晶粉末,连元婴都未能逃出,一同湮灭在月华之中,神魂俱灭! 叶雨嫣凌空而立,月影剑光华流转,映照着她绝美而冰冷的容颜。 她轻轻呼出一口白气,看着赤阳子粉身碎骨,眼中厉色稍减,但怒意犹存。 若非这老狗打搅……她现在指不定多快乐,哼! 她一招手,赤阳子留下的储物戒指和那几件受损的真宝便飞入她手中。 随意检查了一下,便收了起来。 然后,她才身形一转,化作一道月华,朝着陆凛和叶清璇所在的石洞飞掠而去。 洞内,陆凛和叶清璇都听到了外面那最后惊天动地的一击,以及随后骤然平息的能量波动。 “已经解决了。”陆凛收回按在叶清璇背心的手。 经过他刚才的紧急疏导和丹药之力,叶清璇的伤势也稳定了不少,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暂时没有性命之虞了。 叶清璇也轻轻点头,看向洞口方向,眼神复杂。 既有对那位小雨姑娘强悍实力的震撼与感激,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就在这时,月白色光华一闪,叶雨嫣的身影已出现在洞口。 她依旧穿着那身略显凌乱的玄色衣裙,发丝微乱,脸上因激战和余怒未消而带着淡淡的红晕,但眼神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只是看到洞内情形——陆凛扶着叶清璇,两人靠得颇近,叶清璇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霞时,她的眸光几不可察地微微闪动了一下。 “你们以前就认识吧?”她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嘴。 陆凛点头承认,介绍道:“这位是赵国青云剑宗的副宗主,叶清璇叶仙子,我当初南下越国之际途经赵地,与她结识。” 叶雨嫣哦的一声,随后她的目光又扫过叶清璇:“叶仙子,你还好吧?” 叶清璇强撑着想要起身道谢,却被陆凛轻轻按住。 “多谢小雨姑娘救命之恩,清璇没齿难忘。”叶清璇虚弱但诚挚地说道。 “不必。”叶雨嫣淡淡道,目光转向陆凛,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动静不小,或会引来他人,我们索性直接穿过双龟岭,先入赵国境。” “可以的,我没问题。”叶清璇立马回应道。 随后三人便动身离开,陆凛原本想搀扶于她,但叶清璇却似乎有意避嫌,气氛颇有些微妙。 第691章 剑胚玄机,请君开锋 进入赵国境内后,在叶清璇的再三恳切邀请下,陆凛与叶雨嫣略作思忖,最终决定前往青云剑宗休整一段时间。 三人便由叶清璇引路,在赵国境内穿梭,径直往青云剑宗山门所在而去。 青云剑宗山门之地,群山环抱,云雾缭绕,剑阁楼台依山而建,气势巍然又不失仙家清雅。 陆凛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故地重游,也颇有几分感触。 得知叶清璇重伤,秦墨兰十分担心,早早就在山门外等候。 她见到叶清璇形容憔悴,气息萎靡,美眸中先是闪过一抹心疼与后怕。 待听得叶清璇简略说明遇袭经过与陆凛二人搭救之事,更是神色凝重,随即向陆凛和叶雨嫣郑重施礼道谢。 “陆道友,叶仙子,援手之恩,我青云剑宗上下铭记于心。若有差遣,我宗必竭力以赴。”秦墨兰言辞恳切,礼数周全,亲自将二人安排在天青峰景色清幽,灵气充沛的竹轩暂住。 并吩咐弟子以最高规格款待,灵果仙酿、疗伤丹药一应供给无缺,极为周到。 ………… 是夜,青云剑宗宗主静室。 阵法隔绝内外,只余夜明珠温润的光晕。 秦墨兰与叶清璇对坐,前者神色肃然,后者虽服用了宗门秘药,脸色依旧苍白。 “师妹,你将遇袭详情,尤其是赤阳子所言,再与我细说一遍。”秦墨兰沉声道,指尖无意识地在茶几上轻叩,显然心事重重。 叶清璇点头,将岚山城外遇袭,赤阳子同行返赵,途中下毒又在双龟岭被迫自爆碧水剑等事,原原本本道来。 尤其强调了赤阳子投靠秦国,意图以她为饵控制秦墨兰的阴谋。 毕竟赤阳子也是赵国修行界里一尊响当当的人物,麾下宗门势力也不小,此事要对朝廷对外界有个交代。 秦墨兰听罢,沉默良久,静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此事不必担心,这家伙死有余辜,相信朝廷能明察秋毫。”她开口宽慰道。 叶清璇轻嗯一声,对此倒也不是太过担心,因为她手里掌握有证据。 在来的路上,她向叶雨嫣讨得了赤阳子的一部分遗物,其中就有一些他和秦国往来和交易的证据。 随即她脸上又掠过一丝惋惜:“只可惜了碧水剑……” 碧水剑不仅是她的本命飞剑,更是青云剑宗传承之宝,与师姐秦墨兰手中的流云剑乃是一对,可施展合击剑式,如今毁于她手,心中愧疚难当。 秦墨兰见状,轻轻握住叶清璇冰凉的手,温言道:“剑毁了便毁了,只要你人没事,便是万幸。剑,终究是外物。” 她顿了顿,又说:“你本命剑已失,需尽快寻得新剑重新祭炼温养。我手中这柄流云剑,与你功法虽非完全契合,但以你的天资,掌控它料应不难,我还有祖师的青云剑可用,不若……” “师姐不可!”叶清璇急忙打断,反握住秦墨兰的手,语气坚决,“流云剑乃师姐性命交修之宝,早已与师姐休戚与共,岂可易手?师姐如今执掌宗门,强敌环伺,不可自损一剑。我之佩剑,再寻机缘锻造便是。” 秦墨兰知她性子外柔内刚,不易说服,沉吟片刻,便不再坚持。 旋即她又想到什么,立马有所动作。 只见她指尖光华一闪,一枚长约尺许,通体流转着淡淡黑白二气的奇异剑胚,便出现在茶几之上。 这剑胚并无固定形态,似虚似实,黑白二气在其中缓缓盘旋,如同两条相互追逐的阴阳鱼,时而交融,时而分离,散发出一种玄奥莫测、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气息。 “这是……”叶清璇眸光一凝,感受到剑胚中那精纯而奇异的能量波动,不由动容。 “此物,便是此次我宗应赵国朝廷征召,前往魏国边境助战后,朝廷赐下的酬功之宝,阴阳剑胚。”秦墨兰解释道,目光落在剑胚上,带着几分郑重,“此胚天生地养,灵韵极强,必可化身真宝,只是……” 她话锋微顿,看向叶清璇,神色略显复杂。 “只是什么?师姐但说无妨。”叶清璇被这剑胚吸引,直觉此物非同小可,或许正是她重炼本命飞剑的绝佳选择。 秦墨兰轻咳一声,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不自然,低声道:“只是此剑胚颇为特殊,欲将其最终开锋成形,化为真正可用的飞剑,需以阴阳交泰之气为引。天地间自然生成的阴阳交泰之处,如某些特定时辰的日月交汇之地、罕见的阴阳灵泉等,可遇不可求,且过程缓慢。不过……” 她抬眼看向叶清璇,语气放缓,“若剑主将其提前纳入丹田,以自身精气神日夜温养,待机缘至时,寻一道侣,行……行那夫妻之礼,借男女阴阳和合之气,亦能引动剑胚,完成最后开锋。且以此法开锋之剑,往往与剑主心意相通更甚,威力亦可能更强。” 叶清璇先是一愣,待完全理解秦墨兰话中之意,一张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霞色,期期艾艾道:“师姐……这……这如何使得……” 秦墨兰见她害羞,反而起了几分调侃之心,凑近些许,压低声音道:“有何使不得?我看那陆七道友,相貌堂堂,修为深不可测,而且……” 她目光在叶清璇泛红的脸上转了转,带着笑意:“我观你提及陆道友时,神色有异,眸中含情,想必对他,也并非无意吧?” “师姐休要胡言!我……我哪有!”叶清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脸红得几乎要滴血,急忙否认,只是那躲闪的眼神和慌乱的心跳,早已出卖了她的心事。 秦墨兰但笑不语,将那阴阳剑胚往叶清璇面前轻轻一推:“此物便交予你了。如何抉择,全凭你自己心意。” “那陆道友尚在宗内做客,机不可失。若等他离去,再想寻此等良材与……机缘,怕是难了。”说完,她也不再多言,留下若有所思,面红耳赤的叶清璇,起身翩然离去。 静室内,只余叶清璇一人对着一明一暗流转不息的阴阳剑胚发呆。 她伸出纤指,轻轻触碰剑胚,触手温凉,一股奇异的脉动自指尖传来,仿佛与她的心跳隐隐相合。 剑胚似乎也感应到她体内的青璇剑元,黑白二气流转稍快了几分。 “好剑胚,可惜……”叶清璇喃喃自语,脑海中不由浮现一些胡思乱想。 她将剑胚小心捧起,贴近心口,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浩瀚潜力与那一丝与自己剑意隐隐的共鸣。 ……………… 数日后,听竹轩,月华如水。 陆凛正在房中打坐调息,窗外竹影婆娑,清风送爽。 忽然,门外传来极轻微的叩门声,若非他神识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陆道友,歇下了么?”叶清璇轻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凛睁开眼,有些意外,起身开门。 只见叶清璇一身淡青衣裙,亭亭立于月光下,手中提着一壶酒,两个玉杯,脸上薄施粉黛,比前几日气色好了许多,但眉宇间仍带着重伤初愈的憔悴,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风致。 只是她眼神有些游移,不敢与陆凛对视。 “叶仙子?这么晚了,可是伤势有反复?”陆凛侧身让她进屋。 “不,不是。”叶清璇进屋,将酒壶酒杯放在桌上,轻声道,“伤势已无大碍,多亏陆道友和小雨姑娘,还有师姐的丹药。今夜月色甚好,清璇特备薄酒,一来再次感谢道友救命之恩,二来……心中有些烦闷,想与道友小酌几杯,说说话,不知可否?” 美人携酒夜访,理由也算恰当。 陆凛虽觉有些突兀,但见叶清璇神色诚恳中带着一丝祈求,便也未拒绝,点头道:“仙子有请,敢不从命。只是你伤势未愈,不宜多饮。” 两人在窗边小几旁对坐。 叶清璇斟满两杯酒,酒液呈琥珀色,清香扑鼻,显然是上好的灵酒。 她先举杯敬陆凛,感谢救命之恩,陆凛自是回敬。 几杯灵酒下肚,叶清璇苍白的脸上渐渐染上红晕,在朦胧月光与烛光映照下,越发显得娇艳动人。 她的话也多了起来,从修炼趣事谈到游历见闻,但总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陆凛,又快速移开。 酒至半酣,气氛微醺。叶清璇忽然放下酒杯,抬起头,水眸盈盈地望着陆凛,仿佛下定了极大决心,声音微颤:“陆道友,清璇……清璇此番能脱大难,全赖道友。此恩此德,无以为报。清璇自知蒲柳之姿,修为浅薄,唯有……唯有此身,若道友不弃……”她越说声音越低,脸颊绯红似火,站起身,竟似要解衣带。 “叶仙子!”陆凛神色一正,伸手虚按,一股柔和的灵力止住了她的动作,正色道,“仙子切勿如此。” “陆某出手相助,乃因道义,因你我相识一场,绝非图此回报。挟恩图报,非君子所为,亦非陆某所愿。还请仙子自重。” 叶清璇动作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羞惭,随即又被更深的决绝替代。 她并未退后,反而迎上陆凛的目光,眼中的水光更盛,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与勇敢:“陆道友误会了。清璇……清璇并非全然只为报恩。”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勇气,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道友风姿,早已印入清璇心间。此番……此番确是清璇倾心于道友,情难自禁,此为一。” 她指尖光华一闪,那枚流转着黑白二气的阴阳剑胚浮现于掌心,在烛光下散发着神秘光晕。 “再者,师姐赠我此阴阳剑胚,乃是重炼本命飞剑的绝佳之物。只是……此剑胚开锋,需借阴阳交泰之气。清璇本命剑碎,道途受阻,若能得此剑胚开锋,所得之剑,品质绝不下于原先碧水,甚或尤有过之。此乃清璇私心,亦是为求道之路。还望……还望道友成全。”说完,她臻首低垂,露出雪白脆弱的脖颈,双手捧着剑胚,微微颤抖,仿佛献祭自己最珍贵的宝物与心意。 烛光摇曳,映照着女子羞红却坚定的侧脸,空气中弥漫着灵酒的醇香与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那阴阳剑胚在她掌心缓缓旋转,黑白光华流转,映得她眼眸如同含着星子。 柔弱与坚强,羞涩与坦率,感恩与倾慕,求道之心与女儿情态,在她身上交织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陆凛看着她,心中亦是一荡。 他自问并非坐怀不乱的圣人,叶清璇姿容绝世,气质清冷中带着坚韧,本就令人心动,此刻如此坦露心迹,更是我见犹怜。 何况,助她开锋剑胚,亦是助她重续道途,于情于理,似乎都难以断然拒绝。 更重要的是,她眼中的情意,不似作伪。 沉默片刻,陆凛轻轻一叹,抬手一挥,桌上烛火应声而灭。 月光透过窗棂,洒入一片清辉。 “仙子心意,陆某知晓了。”他声音低沉,在黑暗中响起,“定竭尽全力助仙子打磨此剑!” ………… 那枚阴阳剑胚似乎感应到什么,黑白二气流转骤然加速,发出轻微的嗡鸣,缓缓漂浮起来,悬浮于两人之间,光华渐盛。 夜色温柔,将一室旖旎与那愈发明亮的剑胚光华悄然掩去。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竹帘,洒入室内。 陆凛醒来时,身旁已空,只余淡淡馨香。 他起身,见叶清璇已穿戴整齐,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手中执着一柄新成的长剑,正以雪白丝帕,细细擦拭。 那长剑长约三尺三寸,剑身并非单一色泽,而是一面如墨玉般深邃幽暗,一面如羊脂玉般温润皎洁,墨色与白色并非截然分开,而是在剑脊处自然交融,流转不息,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混沌阴阳之意。 剑格处呈阴阳鱼形,剑柄温润,通体散发着一种圆融中正、却又锋锐内敛的奇特气息,品阶赫然达到了中品真宝的层次,且灵气盎然,潜力深藏。 听到动静,叶清璇转过身来。 她已恢复平日清冷模样,只是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媚与羞意,脸颊也带着淡淡的、未完全褪去的红晕。 见陆凛看来,她微微垂眸,轻声道:“你醒了?此剑……我已命名为玄素,你看如何?” 玄,黑也,素,白也,正合阴阳之意,又透着高洁雅致。 陆凛走近,端详着玄素剑,点头赞道:“玄素……好名字。阴阳相济,圆融天成。此剑灵性十足,锋锐内蕴,假以时日,或许还能达到你们青云祖剑的层次,成为仙子道途上的得力臂助。” 他目光落在叶清璇略显疲惫却焕发着别样光彩的容颜上,温声道:“恭喜仙子,得此神兵。” 叶清璇指尖轻抚过冰凉光滑的剑身,感受着其中与自己心血相连的悸动,眼中闪过欣喜与满足。 听到陆凛的恭喜,她抬眼看他,眸光如水,正欲说什么。 “笃笃笃。” 就在这时,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两人俱是一怔。 叶清璇脸上红晕更甚,有些慌乱地看了一眼陆凛。 陆凛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镇定,自己则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叶雨嫣。 她已换了一身崭新的鹅黄色衣裙,发髻一丝不苟,神色清冷如常,只是目光在掠过屋内、扫过叶清璇手中新剑以及她脸上未尽的美色时,微微一顿。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 “雨仙子,早。”陆凛神色自若地打招呼。 叶雨嫣目光落回陆凛脸上,语气平淡无波:“早。” 她并未进屋,就站在门口,视线似乎无意般扫过桌上的空酒壶和酒杯:“看来叶仙子伤势已大好了,都有兴致饮酒了。” 叶清璇脸颊微热,走上前来,对叶雨嫣敛衽一礼:“昨夜与陆道友叙话,谈及劫后余生,心中感慨,便小酌了几杯,不想贪杯,竟是醉了,方才醒来。” 她语速平稳,但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玄素剑的剑柄。 “原来如此。”叶雨嫣点了点头,看不出信或不信,目光在叶清璇手中的玄素剑上停留一瞬,“好俊的一把剑,恭喜叶仙子。” “多谢。”叶清璇忙道。 叶雨嫣不再多言,转而看向陆凛,直接道:“我来是想问,我们何时启程?” “此地虽好,终非久留之所。我需尽快寻一安全之地闭关,设法根除体内隐患。” 她语气依旧平静,但提及隐患时,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陆凛略一沉吟,道:“也是,我们在此叨扰数日,也该告辞了。稍后我便去向秦宗主辞行,收拾一下,我们午后便出发如何?” “可。”叶雨嫣简洁应道,目光在陆凛和叶清璇之间扫了一下,淡淡道,“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 说罢,转身便走,鹅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 她语气虽淡,但那句“你们继续”和干脆利落的转身,却隐隐透出一丝不满。 陆凛摸了摸鼻子,看向叶清璇。 叶清璇低声道:“你和她……” “无妨,她性子如此。”陆凛摆摆手,“我们也准备一下吧,去向秦宗主辞行。” 午后,天青峰主殿前。 秦墨兰亲自相送,言辞恳切,再次表达了谢意,并奉上一些赵国特产灵物和青云剑宗的客卿令牌,言明日后若有需要,可凭此令牌寻求青云剑宗帮助。 叶清璇也在一旁,她已换回平时那身清雅装束,神色也恢复了平素的淡然,只是偶尔与陆凛目光相接时,会飞快移开,耳根微红。 “陆道友,小雨姑娘,一路保重。山高水长,后会有期。”秦墨兰拱手。 “秦宗主,叶仙子,留步。后会有期。”陆凛与叶雨嫣还礼。 叶雨嫣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遁光起处,陆凛与叶雨嫣的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秦墨兰与叶清璇并肩立于山巅,目送他们远去。 直到遁光彻底消失在天边,秦墨兰才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自家师妹,语气带着几分惋惜:“走了。师妹啊,不是师姐说你,那陆七道友人中龙凤,此番分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你既对他有意,又有剑胚之事,怎不趁机多留他几日?若能趁热打铁,说不定不仅能全了你的心思,还能为我青云剑宗再添一柄传世神兵呢!可惜,可惜啊!” 叶清璇原本还望着天际有些出神,闻言,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瞥了师姐一眼,低声嘀咕道:“师姐,你说什么呢……” 秦墨兰看她这副模样,以为她是害羞懊悔,正想再打趣两句,却见叶清璇手腕一翻,一柄墨白流转、气息玄妙的长剑悄然出现在她掌心,正是玄素剑。 秦墨兰先是一愣,待感受到玄素剑那浑然天成、阴阳交融的独特气息与中品真宝的品阶时,一双美眸骤然瞪大,指着叶清璇,又是惊讶又是好笑:“好你个小妮子!竟敢瞒着师姐!” “这……这剑胚已然开锋了?何时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她忍不住上前,轻轻掐了叶清璇胳膊一下,嗔道,“藏得可真深!害得我还在这里替你惋惜!既然事已成了,你更该设法多留他几日,稳固……咳,我是说,多交流切磋才是!” 叶清璇被师姐掐得轻呼一声,连忙收起玄素剑,脸颊红得似要滴血,躲闪着秦墨兰戏谑的目光,声如蚊蚋:“师姐!你……你别说了!此事……此事不过是机缘巧合,蜻蜓点水,点到即止便好。何必……何必强求。” 她越说声音越低,脑海中却不自觉地闪过昨夜月光烛影,脸上热度更甚,连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再不肯抬起来。 秦墨兰看着她这副羞不可抑却又眼角含春的小女儿情态,哪里还不明白,不由莞尔摇头,也不再打趣,只是望着陆凛二人离去的方向,眼中若有所思,最终化为一声轻笑,拉着犹自脸红的师妹,转身向峰内走去。 第692章 重返草原,燕国归途 离开青云剑宗,一路向北。 起初数日,叶雨嫣的话明显比往常少了许多,大多时候只是默默驾驭遁光,偶尔与陆凛交流,也多是关于路线或是调息运功的简短言语,神色清冷依旧,只是那清冷之下,隐隐透着几分疏淡。 陆凛心知肚明,多半是因青云剑宗内,自己与叶清璇那饮酒叙旧、切磋剑道的一夜,让她有些不快。 对此,他也只能暗自苦笑,叶雨嫣性子骄傲,又因身中媚情丝之故,对某些事格外敏感,直接解释反倒显得刻意。 他并未急于安抚,只是如常相处,行路时留意四周,休息时递上灵果清水,偶尔与她讨论几句修炼心得或是沿途风物。 他的态度从容自然,既不刻意讨好,也无半分心虚闪躲,仿佛青云剑宗内的一切,真的只是与故友一番寻常的叙旧与切磋。 渐渐地,叶雨嫣那点若有若无的小情绪,在他这种坦然自若的姿态下,也如春雪般悄然消融。 她本就不是无理取闹之人,更清楚自己与陆凛之间,并无任何可以置喙对方行止的明确约定。 待得半月之后,两人横穿赵国,即将踏入草原地界时,叶雨嫣的神色已恢复如常。 甚至偶尔在陆凛讲述些草原风土人情时,嘴角会不自觉地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眸光流转间,已和之前无异。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陆凛时不时出几分蛮力的功劳。 重回广袤无垠的草原,熟悉的青草气息与自由的风扑面而来。 陆凛辨明方向,带着叶雨嫣直奔草原圣地,圣心草原。 圣心草原深处,圣湖之畔,那座古朴的圣殿依旧宁静矗立。 听闻陆凛归来,大祭司云萨很快在偏殿接见了他们。 “你回来了。”云萨的声音温和,目光在陆凛身上略一停留,便落在了他身后的叶雨嫣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大祭司。”陆凛上前行礼,随后将此次南下越国之行的大致经过叙述了一遍。 重点提及了越国朝堂剧变,以及叶雨嫣身中邪蛊,不得不离开越国的缘由。 至于其中诸多细节,包括与叶雨嫣之间的纠葛,他则一语带过,只说是因缘际会,同行至此。 云萨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当听到媚情丝三字时,眉头微微一皱。 待陆凛说完,她说:“世事如潮,兴衰有定。越国之事,我亦有耳闻,不想其中还有这般曲折,这位叶姑娘……能来到这草原圣地,亦是一段缘法。” 叶雨嫣上前一步,敛衽一礼,姿态端庄而不失气度:“叶雨嫣见过大祭司,流落至此,多有打扰。” “叶姑娘不必多礼。”云萨虚扶一下,沉吟片刻,对陆凛道,“你一路辛苦,且先去休息。这位叶姑娘之事,我想单独与她谈一谈。” 陆凛毫不在意,点头道:“好!” 最后又对叶雨嫣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他便行礼退出了偏殿。 殿外阳光正好,圣湖水波光粼粼。 陆凛在湖畔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耐心等待。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偏殿的门才再次打开,叶雨嫣独自走了出来。 她脸上的神情比进去时似乎轻松了一些,眉宇间那惯有的清冷也淡去不少,反而多了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宁静。 她走到陆凛面前,停下脚步。 “谈完了?”陆凛起身。 “嗯。”叶雨嫣点点头,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释然,“大祭司实力深不可测,她愿意帮我设法,尝试彻底化解体内邪蛊。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借助圣湖与草原的某些风水宝地。” “这是好事。”陆凛真心为她高兴,毕竟他也不能一直陪她…… 叶雨嫣沉默了一下,继续道:“所以我暂时就留在这里了,跟在大祭司身边。” “如此甚好,大祭司是可信赖的,你在此安心调理便是。若有任何需要,或是遇到难处,随时可传讯于我。” 说着,他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递给叶雨嫣。 虽然两人早已互通了玉符,但之前是她的那一套,不一样。 叶雨嫣接过玉符,指尖轻轻摩挲着,抬眼望着陆凛,冰蓝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 片刻,她轻轻嗯了一声,将玉符小心收起。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良久,她又问开口道。 她心知如今也是到了分别之时,但两人毕竟并肩作战过这么多次,又一路日久难免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 “返回燕国。”陆凛望向燕国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归意。 离开燕国已有不短时日,也不知那边情况如何。 如今他已是元婴中期,且又拥有一身厉害的真宝,只要不过分招摇,燕国之中能威胁到他的人可不多。 “燕国……”叶雨嫣低语,随即道,“那你自己多保重,说不定我会去找你。” “那我等着。”陆凛微微一笑,“你便安心在此,早日祛除隐患。”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依依惜别的话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雨嫣目送陆凛转身,驾驭遁光冲天而起,化作天际一道青虹,迅速消失在北方草原的尽头。 她在湖畔静静站了许久,直到那道虹光彻底看不见,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回圣殿。 前路或许仍有坎坷,但至少此刻,她有了一个可以暂时栖身,寻求解脱的方向。 离开圣心草原,陆凛并未耽搁,径直朝着苍狼部的方向飞去。 苍狼部是他初入草原时结下深厚情谊的部落,也是阿娜所在的地方。 想起那个热情似火,坚韧聪慧的女首领,他心中便泛起一丝暖意与思念。 数日后,熟悉的苍狼部营地出现在视野中。 毡房如云,牛羊成群,熟悉的号角与牧歌随风传来。 陆凛按下遁光,落在营地外围,很快便被巡逻的勇士发现。 认出是他,勇士们顿时发出欢呼,消息如风一般传遍营地。 “陆大人回来了!” 陆凛笑着与相熟的牧民,勇士们打招呼,目光却在人群中急切搜寻。 很快,一个红色的身影如同燃烧的火焰,分开人群,疾奔而来。 是阿娜。 她依旧穿着那身火红的草原裙装,身姿矫健,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与思念。 她跑到陆凛面前,因为奔跑而微微喘息,胸口起伏,就这么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要确认不是幻觉。 “我回来了。”陆凛看着眼前这张明媚动人的脸庞,声音不自觉放柔。 阿娜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扑上前,紧紧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胸前。 周围响起善意的哄笑声和口哨声,阿娜却毫不在乎,手臂箍得很紧。 陆凛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心中微软,也伸手回抱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当晚,苍狼部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会,篝火熊熊,烤全羊香气四溢,马奶酒醇厚醉人。 勇士们轮番向陆凛敬酒,感谢他过去对部落的恩情,也庆贺他的归来。 阿娜一直坐在陆凛身边,为他割肉斟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火光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 宴会持续到深夜,回到专为陆凛准备的、布置得温暖舒适的毡房,当厚重的毡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余帐内牛油灯昏黄温暖的光晕时,阿娜身上那热情大方的气质悄然转变。 她转过身,背对着陆凛,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羞涩:“你……这次出去,好久。” 陆凛从身后轻轻拥住她,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与温暖,下巴搁在她肩头,嗅着她发间青草与阳光的味道。 “嗯,是有些久。去了不少地方,也发生了很多事。” 他没有细说那些危险与厮杀,只是收紧手臂,低声道,“但一直想着草原,想着你。” 阿娜身体微微一颤,缓缓转过身,仰起脸看他。 灯火下,她的眼眸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真的?” “真的。”陆凛低头。 阿娜嘤咛一声,双臂环上他的脖颈,生涩而热烈地回应。 积攒的思念与情意在此刻迸发,如草原上燎原的野火,瞬间将两人吞没。 …………… 接下来的几天,陆凛暂时放下了外界的纷扰,沉浸在苍狼部简单而充实的日常生活中。 他陪着阿娜骑马驰骋在一望无际的草海上,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和她一起帮着牧民照料刚出生的羊羔,听她清脆的笑声洒满草原。 夜晚,依偎在温暖的毡房里,听她讲述他离开后部落里发生的趣事,或是安静地相拥,听着彼此的心跳和帐外呼啸的风声。 阿娜从不过问他离开后的具体经历,也不探听他未来的打算,只是用她全部的热情与温柔,填补着他这些时日的奔波与劳顿。 她像草原的天空,广阔而直接,像草原的风,自由而热烈,给予陆凛一种难得的安宁与放松。 在苍狼部停留了约莫七八日后,他向阿娜提出了辞行。 阿娜眼中有着明显的不舍,但她没有出言挽留,只是最后献上一舞。 带着阿娜深情的目光和苍狼部的祝福,陆凛再次踏上行程。 想当年离开燕国之时,他为了避祸,狼狈不堪。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心竟已然不同。 十日后,燕国边塞宏伟的城墙,终于遥遥在望。 第693章 魔身破境,燕皇野望 此时燕国,都城燕京,皇宫深处。 这里并非金碧辉煌的殿宇,而是一处极为隐秘的地下空间,深入地底百丈,以特殊禁制层层封锁,隔绝一切气息与探查。 空间不大,呈圆形,地面与墙壁皆由漆黑如墨、光滑如镜的奇异石材砌成,上面刻满了扭曲诡异的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与阴寒气息。 穹顶镶嵌着数颗幽绿色的萤石,投下惨淡的光,勉强照亮中央区域。 此刻,空间的中心,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那身影并非实体,而是一团不断翻滚,变幻形态的浓郁黑气。 黑气之中,隐约可见一张与燕皇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加狰狞扭曲的面孔,双眼位置是两点猩红如血的光芒。 这便是燕皇修炼《化魔真经》后,以秘法分化出的魔身。 这些年他放魔身出去,在燕国境内搜寻陆凛的下落,虽然没能找到。 但魔身不断吞噬,也因此积蓄了强大的能量。 翻滚的黑气中,隐隐有无数痛苦哀嚎的面孔浮现又湮灭,那是被它吞噬炼化的生灵残魂,此刻都化作了它力量的源泉。 黑气边缘,丝丝缕缕暗红色的电光闪烁,发出噼啪轻响,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嗬……嗬……” 魔身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翻滚的黑气骤然向内收缩,那张狰狞面孔上的痛苦与疯狂之色愈发浓烈。 它正在冲击某个关键的瓶颈,庞大而驳杂的魔气在它体内横冲直撞,试图打破那层无形的壁垒。 就在这时,密室的石门无声滑开,一道身着明黄色常服,头戴玉冠的身影缓步走入。 正是燕皇本人,他面容与魔身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威严沉稳,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见丝毫魔气,唯有久居上位的帝王气度。 然而,在他踏入这间密室的刹那,整个空间那阴冷邪异的气息仿佛找到了主人,变得更加活跃,墙壁上的血色符文光芒大盛。 燕皇对周遭环境视若无睹,目光落在中央那剧烈波动的魔身上,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似是满意,又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 “你真是贪心,吞得不少。” 燕皇淡淡开口,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带着奇特的共鸣。 魔身闻言,呵呵一笑:“还得多谢你成全,这些年替我擦屁股的事没少干。” “你别高兴得太早,杂念太多,魔气虽盛,却失之精纯,凭你自己想要突破,怕是还得再蹉跎些时日。”燕皇冷哼一声,不见他如何动作,人已出现在魔身正前方。 他伸出右手,五指修长,皮肤下隐有暗金色的细密纹路一闪而逝,随即,一掌按在了魔身额头的位置。 嗡——! 整个密室剧烈一震! 墙壁上所有血色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如同无数血管在跳动。 地面那黑色石材也仿佛活了过来,渗出粘稠如墨的阴影,顺着燕皇的脚踝向上蔓延,最终与他掌心涌出的暗金色纹路连接在一起。 燕皇的双眸瞬间化为一片纯粹的漆黑,不见眼白,唯有最深沉的黑暗。 “来!”燕皇低喝一声,掌心暗金纹路大放光芒,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入魔身体内。 魔身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整个形体疯狂扭曲膨胀,仿佛要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撕裂。 那张狰狞面孔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无数被吞噬的生灵残魂在这一刻齐齐尖啸,却又在燕皇那霸道魔意的镇压下迅速湮灭提纯,进一步的融合。 燕皇面无表情,掌心力量源源不绝。 时间在痛苦与煎熬中缓慢流逝,密室内,暗金色的纹路与血色符光交相辉映,将燕皇与魔身的身影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光晕中。 魔身的形体在不断的崩溃与重组中,逐渐从一团翻滚的黑气,向着更加凝实,更具人形的方向转变。 其散发出的威压也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引动密室之外的天地灵气隐隐躁动,若非此地禁制强大,恐怕早已惊动整个燕京。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极为漫长。 “破!”燕皇蓦然吐气开声,掌心暗金光芒暴涨到极致,随即猛地向内一收! 魔身体内仿佛有某种枷锁被彻底打破,一股远比之前强横的恐怖魔气轰然爆发。 密室地面寸寸龟裂,墙壁上的血色符文明灭不定,那几件辅助魔物瞬间化为齑粉。 翻滚的黑气急剧收缩,最终凝聚成一个高约九尺、肌肉虬结、皮肤呈现暗紫色、覆盖着细密魔纹的狰狞魔躯。 其面容依稀还能看出燕皇的轮廓,但更加冷酷暴戾,头顶生出两只弯曲的黑色犄角,双眼猩红如血,开合间魔光吞吐。 强悍威压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其中蕴含的毁灭与吞噬意味,令人不寒而栗。 魔身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凝实有力的双手,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和兴奋。 随即它仰头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咆哮,声波在密室内回荡,震得穹顶簌簌落灰。 燕皇收回手掌,退后两步,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具充满力量感的魔躯。 “不错。”燕皇微微颔首,声音中带着赞许,“不枉朕这些年在你身上倾注的资源。” 魔躯邪魅一笑,回应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何分彼此?” 燕皇根本不在意他说什么,只是负手而立,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岩层与禁制,投向了遥远的西方。 “听闻,西边的秦国,出了一位了不得的秦王。” 燕皇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无形的霸气,“对整个东鳌大陆都虎视眈眈,麾下铁骑与修士,威震西陲,连赵国、魏国都要联合抗秦。” “朕倒真想看看,是他秦王厉害,还是朕的化魔之道,更胜一筹。” “这片天下,终究需要一位真正的主宰。而他,或许是朕踏上帝路的一块不错的踏脚石。” 说罢,燕皇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石门,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密室中回荡:“好生稳固境界,时机到了,朕自会告知你该去何处觅食。” 第694章 紫光暗探,家中小聚 燕国京城近郊,紫光宗所在,宗主静室。 檀香袅袅,安神静气。 安如絮端坐于云床之上,一袭紫色华服,勾勒出成熟曼妙的身姿,云髻高绾,面容端庄美艳,只是此刻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与凝重。 她手中正摩挲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紫莹、内里却似乎封存着一缕极淡黑气的奇异玉佩。 玉佩触手温润,但那缕黑气却散发着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冷邪异之感。 “紫魂玉示警,指向皇城深处……” 安如絮低声自语,美眸中寒光闪烁,“果然,本宫的猜测没错。这些年燕国境内屡屡发生的灭门惨案,那些被吞噬得只剩残渣的村落、宗门……并非寻常魔道所为,而是有东西藏在那座最尊贵的宫殿里!” 紫光宗与燕国皇室关系匪浅,堪称皇亲国戚,而她本人更是当今燕皇的表姐,身份尊贵,修为亦至元婴中期,是燕国修行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近年来,燕国境内数起惨绝人寰的屠杀事件,受害者皆被吸干精血魂魄,尸骨无存,现场只余浓烈魔气与啃噬痕迹,手段残忍诡异,震惊朝野。 安如絮身为紫光宗主,又与皇室关联紧密,自然无法置身事外,暗中调查许久。 紫光宗有一门不传之秘,名为紫气引魂术。 此术并非攻伐神通,而是追踪与标记的奇术。 施展时需以特制的紫魂引粉末,此粉末无色无味,极难察觉,一旦沾染,除非以紫光宗独门秘法或耗费极大法力长时间冲刷,否则会如附骨之疽,长久留存。 最重要的是,紫光宗核心弟子修炼的紫霞功与之同源,在一定距离内,可凭借秘法感应到紫魂引的微弱波动。 安如絮麾下有一名极为得力,忠心耿耿的心腹弟子,负责暗中追查魔踪。 最后一次传回消息,便是提及可能发现了关键线索,要去蹲点魔头,并随身携带了紫魂引。 此后,这名弟子便杳无音讯,魂灯亦灭。 安如絮心痛之余,更坚定了要除魔卫道之心,辗转多地追踪调查。 但令她心惊的是,在此京畿重地,她以秘法催动,感应到了微弱到极致的紫魂引波动! 最终所有的线索与那微弱的紫魂引波动,都隐隐指向了皇宫大内,那片守卫最为森严,禁制最为密集的皇家禁苑! “好胆!竟敢藏匿于皇宫之内!”安如絮心中怒意翻腾,但更多的却是寒意。 能在皇宫内弄出如此动静而不被察觉,甚至可能……得到默许,其身份地位可想而知。 她虽是燕皇表姐,紫光宗主,但也深知宫闱深处水有多深。 若贸然禀报,打草惊蛇不说,万一牵扯到某些不可言说之人,恐生大变。 “必须拿到确凿证据!”安如絮眼神坚定。 她决定亲自潜入皇宫,一探究竟。 至少要亲眼确认那魔头藏身之处,甚至若能抓个现行,再携证据面见燕皇,方是稳妥之策。 她自信凭借元婴修为与紫光宗隐匿秘法,小心行事,应当不至于被察觉。 是夜,月黑风高。 安如絮换上一身紧身夜行衣,外罩一件可隐匿气息波动的紫绡纱衣,如同暗夜中的一缕幽魂,悄无声息地避过皇宫外围的巡逻守卫与明暗哨卡,潜入宫墙之内。 她对皇宫布局并不陌生,早年时常入宫,知晓一些隐秘路径与阵法薄弱之处。 凭借高超的修为与秘宝,她小心翼翼地向那紫魂引感应最为强烈的区域摸去。 那感应最终指向皇宫西北角,一片被列为禁地,据说早已废弃的旧宫殿群下方。 此处守卫反而比其他地方稀疏,但禁制更加古老复杂。 安如絮耗费一番手脚,才在不触动警戒的情况下,找到一处隐蔽的入口。 那似乎是一口被阵法掩盖的枯井通道。 潜入井底,穿过冗长而曲折、布满尘埃与蛛网的地下甬道,那紫魂引的感应越来越清晰。 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邪气也隐隐从前方传来。 安如絮的心提了起来,将隐匿神通催动到极致,连呼吸都近乎停止。 终于,甬道尽头,一扇铭刻着血色符文、散发着强大禁制波动的厚重石门出现在眼前。 石门的材质与周围墙壁相同,皆是那种漆黑如墨的奇异石材,若非紫魂引的感应确切指向门后,几乎难以察觉此处异常。 安如絮屏息凝神,取出一枚紫光流转的细针状法器,轻轻刺入石门边缘一道细微的缝隙。 这是紫光宗秘传的窥虚针,可窥探禁制内部景象而不引动警报,但极为耗费心神与法力。 她将一丝神念附着其上,小心翼翼地向内探去。 石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惨淡的幽绿萤光,刻满血色符文的墙壁与地面,以及中央那尊盘坐的、高达九尺、肌肉虬结、头生双角、面目狰狞的暗紫色魔躯! 细看其面容,竟与她那表弟燕皇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更加扭曲、暴戾,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魔威,赫然超越了元婴层级! 此刻,这魔躯周身魔气内敛,似乎正处在深层次的调息巩固之中。 “这是……” 安如絮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之中。 那魔躯散发出的邪恶气息与紫魂引的感应完全吻合,吞噬她心腹弟子、制造诸多惨案的魔头,正是此物无疑! 就在她心神剧震,气息难免出现一丝极其微弱波动的刹那。 那尊静坐的魔躯,猩红的双眼猛然睁开! 两道如有实质的血光爆射而出,穿透石门禁制的阻隔,仿佛直接钉在了安如絮的神念之上! “谁?!” 沙哑艰涩,充满暴虐杀意的低吼在石室内炸响,恐怖的神识如同狂暴的潮水般汹涌扫出。 安如絮大惊失色,魔物的感知竟如此敏锐! 她当机立断,瞬间切断与窥虚针的联系,身形如一道紫色轻烟,向后暴退! 与此同时,她毫不犹豫地捏碎袖中一枚紫光莹莹的符箓。 “紫霞遁空符!” 嗡!一片浓郁的紫光将她全身包裹,空间微微扭曲,她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下一瞬,竟直接穿透了头顶厚厚的土层与岩石,出现在了废弃宫殿群之外的高空中! 没有丝毫停留,她周身紫光大盛,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紫色惊鸿,头也不回地向皇宫外疾驰而去,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甚至不惜损耗元气施展秘术! 她必须立刻逃离! 这么可怕的魔物,绝非她所能抗衡,一旦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石室内,魔躯霍然站起,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石门方向,狂暴的杀意与魔气几乎要透体而出。 它很想立刻冲出去,将那胆大包天的窥视者撕碎,吞噬! 但就在它魔气涌动,即将破门而出的瞬间,却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它刚刚突破,境界尚未完全稳固,此地更是绝密之所,一旦闹出太大动静,暴露了自身存在,恐会打乱本尊的谋划。 就在它犹豫的这片刻,石门无声滑开,一身明黄常服的燕皇缓步走了进来,脸上看不出喜怒。 “怎么回事?”燕皇淡淡问道,目光扫过魔躯那尚未完全平息的魔气。 魔躯猩红的眼眸转向燕皇,沙哑道:“有人找到了这里,窥探。” 燕皇眼神一凝:“哦?可看清是何人?” 魔躯摇头,语气阴沉:“遁速极快,且隐匿功夫了得,只捕捉到一丝气息……似乎是紫光宗的功法波动。能潜入此地而不触发大部分禁制,又精通紫光宗隐匿追踪之术者,恐怕……只有那位。” “安如絮……”燕皇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 他这位表姐,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紫光宗在燕国势力根深蒂固,她本人更是心思缜密,修为不俗。 她竟然查到了这里,还潜入了地宫…… “她察觉了多少?”燕皇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魔躯猩红眼眸闪烁:“她应该看到了我,也感应到了这里的魔气与禁制。至于是否猜到本尊你……难说。但以她的精明,恐怕心中已有猜测。” 燕皇沉默片刻,负手而立,望着石壁上缓缓蠕动的血色符文,眼中幽光流转。 半晌,他才缓缓道:“知道了。你好生巩固境界,最近安分些,没有朕的命令,不得离开此地半步。” “是。”魔躯对燕皇的命令还是选择了遵从,重新盘膝坐下,收敛魔气。 燕皇不再多言,转身走出石室,石门无声关闭。 他的脸色在幽绿萤光映照下,晦暗不明。 安如絮的察觉,是个不大不小的变数。 需要好好想想,该如何处置这位精明能干的表姐,以及她背后的紫光宗了。 ……………… 皇宫地宫外的惊险并未影响到遥远的东林郡。 此时灵秀镇,陆凛的老巢,也就是洞冥石空间内,此刻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一处巨大的庭院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灵花异草点缀其间,灵气氤氲,宛如世外桃源。 而此刻,这片桃源却被莺莺燕燕所占据,娇声笑语不绝于耳。 有凤三娘、苏媚儿、画红烟、叶萝、寇夫人。 还有李心言、韩莹、叶真武、林含烟、云霞、苏玫、完颜雪、林静瑶、姬如梦。 而这两天,洞冥石空间内又迎来了几位少见的面孔。 得知陆凛归来的消息,素女派长老白静雯,槐阳学宫的长老凌清寒,还有逍遥宫主月如眉,以及东林郡守府的紫魅,她们也悄然赶到灵秀镇,汇聚于此。 这一下,本就热闹的庭院,更是群芳荟萃,香风阵阵。 或清冷,或柔媚,或英气,或温婉,或端庄……各色绝色佳人齐聚,直让人眼花缭乱。 陆凛回来后,饶是他如今修为心境大有提升,面对这百花环绕的场面,也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他成了当之无愧的大忙人,周旋于众女之间,分身乏术。 要安抚久别重逢的凤三娘、苏媚儿等人,要关心李心言、韩莹等从同乐会脱身后的境况,要与白静雯、凌清寒、月如眉、紫魅这几位寒暄叙旧…… 好在众女大多明理,没有打闹争抢,气氛总体还算融洽。 一连数十日,洞府内皆是饮宴不断,欢声笑语。 陆凛也趁此机会,将此次游历草原和诸国的见闻娓娓道来,听得众女啧啧称奇。 当然,对于陆凛的拷问也不停歇,为了避免今后不必要的误会,他将诸国的这些红颜知己也如实说来。 众人嘴上虽然不说什么,但自打陆凛坦白后,明显感受到了来自她们的幽怨,一个个厉害得很,都要将他生吞活剥似的。 苏媚儿说,她们这是要榨干他的钱包,没了钱他再出去溜达时,也就只能老老实实干瞪眼,不会再给她们找更多的姐妹。 躁动的日子持续了月余,众人才逐渐收拢心思。 这一日,众女齐聚于扩建后的花园水榭之中,品茗闲谈。 陆凛见气氛融洽,便将思虑已久的一个想法提了出来。 “如今外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我们聚在此处,虽暂时安宁,但绝不长久。”陆凛环视众女,正色道,“我欲往东海一行,寻一处远离大陆纷扰的海外仙岛,或清幽海域,开辟一处真正属于我们的世外桃源,如此,方可长久安居,不受外界侵扰。” 此言一出,水榭内顿时安静下来。 众女面面相觑,神色各异,开辟海外桃源,听起来固然美好,但实施起来却千难万难。 月如眉率先开口,带着深思:“海外虽好,但远离大陆,资源获取、信息传递皆不便。妾身的逍遥宫根基在燕国,偌大个宗门难以顷刻转移。” 她掌管逍遥宫多年,是她安身立命之本,岂是说弃就能弃的。 欧阳雪也柔声道:“是啊!虽然我的天傀宗比起如眉姐姐的逍遥宫不值一提,但我也颇为不舍。” “骤然远去,恐前功尽弃,另外其他姐妹也根基,这般舍弃委实浪费……” 她们经营多年,才有今日局面,要一下舍弃确实不容易。 其他人也各自表态,虽然大多都愿意跟着去东海隐世,但到底还是会有一些眷恋不舍,毕竟相对来说她们的年纪还没到归隐田园的时候。 陆凛见众女反应,心知此事不易。 确实如此,她们在此地盘根错节,各有势力、弟子、基业,绝非一句话就能抛下一切随他远走海外。 他本也只是提出一个设想,探探口风。 见众人大多面露难色,陆凛退而求其次,笑道:“倒是我想得简单了,既然如此,不如折中。” “我们可在近海寻觅一处合适的岛屿或海湾,建一处别府。此地既能遥望大陆,获取补给、传递消息相对便利,又可借海域之利,增添屏障,进退自如。平时你们可仍在各自属地经营,若有闲暇或需静修、团聚时,便可来此别府小住,如何?” 这个提议显然更贴合实际。 既能有一个相对独立,安全的基地,又不必立刻放弃各自在陆上的基业与人脉,众女闻言,纷纷点头同意。 “近海别府……这个主意不错。”白静雯微微颔首,“既避开了大陆上的许多是非,又不至于彻底与世隔绝。听闻东海之滨有些岛屿风景秀丽,灵气也尚可,或可寻访。” “若是海边,我倒是知道几处不错的地方。”紫魅忽然开口,她跟随慕容芷在燕国游历过很多地方,对燕国各地的地理风情颇为熟悉,“滨州郡有一处翠烟海湾,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湾内风平浪静,景色极佳,且灵气颇为聚集。只是那附近似乎有几个小型的海修家族和散修占据,需费些手脚。” “哦?翠烟海湾?”陆凛来了兴趣,“若真如此,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至于那些海修家族和散修……”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以他如今元婴中期的修为,加上一身真宝,只要不是碰上那些传承久远的海外大宗门,处理些小势力当无问题。 众女也纷纷讨论起来,都觉得这近海别府的提议可行。 既可免去远赴重洋,割舍基业的困扰,又能得一处清静安全之所,确是两全其美。 见众人意见初步统一,陆凛心中一定,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先定下这个方向。” “稍后我亲自去那翠烟海湾查看一番,若果真合适,便着手布置。届时,还需诸位仙子多多帮衬。” “这是自然。” “陆郎放心。” 众女纷纷应和,气氛再度活跃起来。 水榭中,再次响起欢声笑语,只是这笑声中,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憧憬与规划。 陆凛食味大开,又亲自下厨,在这里生火做饭,爆炒了一盘香喷喷的鲍鱼。 只不过人太多了,苏媚儿她们一哄而上,一下就没了,都表示吃得不过瘾。 第695章 至亲至疏,暗夜杀机 紫光宗深处,属于宗主安如絮的闭关静室内。 往日里清静雅致、檀香袅袅的静室,此刻气氛却带着几分不同寻常的压抑。 安如絮并未如往常般于云床上静坐修炼,而是在室内来回踱步,绝美的容颜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焦虑与凝重,再无半分平日里的端庄从容。 她从皇宫地宫侥幸逃回紫光宗已有数日,但那种被恐怖存在锁定,生死一线的惊悸感,依旧萦绕心头,久久不散。 更让她心绪难安的是那惊鸿一瞥所见的景象。 那与燕皇面容酷似,却充满无尽邪恶与暴戾的魔躯! “是他……真的是他养魔为患?还是说……”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让安如絮遍体生寒。 她不敢深想,却又无法不去想。 燕国近年来那些惨绝人寰的屠杀,若真与皇宫有关,甚至与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有关……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身为紫光宗主,元婴中期修士,她并非未经风浪的闺阁女子。 此事关系太大,牵扯到皇室秘辛,甚至可能动摇国本,绝不能仅凭猜测便下定论,更不能贸然行事。 但坐视不理,任由那魔物潜伏宫中,甚至可能就是燕皇本人为祸,她良心难安,更愧对紫光宗历代祖师与燕国子民。 “必须做两手准备。” 安如絮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断之色。 她迅速走到静室一侧的书架前,触动机关,打开一个隐藏的暗格,从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通体紫光莹莹的木偶。 木偶雕刻得栩栩如生,眉眼间竟与安如絮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神情木然。 这是紫光宗秘传的替劫木偶,以本命精血与神魂印记温养祭炼而成,关键时刻可代主人承受一次致命攻击或灾劫,乃是保命奇物,炼制极为不易,她身为宗主也仅此一件。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于木偶之上,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道道紫色符文自她指尖流出,没入木偶之中。 木偶吸收精血与符文后,光华内敛,却隐隐多了一丝与她同源的气息。 她将木偶小心置于静室中央的蒲团上,又取出数张珍贵的隐匿符箓与数件护身法器,围绕木偶布置下一个简易的预警与防护阵法。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紫色劲装,将平日惯用的发髻打散,以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又取出一张薄如蝉翼、可略微改变容貌气息的人皮面具覆在脸上。 此刻的她,看上去只像是一个容貌清秀、气息寻常的紫光宗内门执事弟子。 “希望是我想多了……” 安如絮最后看了一眼静室内伪装好的木偶与阵法,深吸一口气,就欲悄无声息地离开静室,先隐于宗门某处,观察后续动静。 然而,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静室石门机关的那一刻。 “表姐,深夜不寐,神色匆匆,这是要去往何处啊?”一个平静温和,却让安如絮瞬间如坠冰窟的声音,突兀地在静室内响起! 静室的阴影处,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一道身着明黄常服、头戴玉冠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 正是燕皇!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眼神深邃,正静静地注视着安如絮,仿佛只是来串门的亲戚。 但安如絮却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看到了多少? “陛……陛下?” 安如絮强自镇定,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惊讶与恭敬,微微屈膝,“不知陛下深夜驾临,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只是陛下何出此言?臣下只是在静室中修炼偶有所得,正想出去走走,透透气而已。” 燕皇脸上笑容不变,缓步向前,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静室中央那布置了阵法的蒲团,以及蒲团上那静静盘坐的、与安如絮气息有几分相似的木偶。 他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丝。 “哦?修炼偶有所得,需要用到替劫木偶和这隐踪匿形阵?” 燕皇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调侃,“我们姐弟之间,何时需要这般防备了?” 安如絮的心沉到了谷底,知道自己的准备已被看破大半。 她不再伪装,直起身,脸上的恭敬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凝重与疏离。 她看着燕皇,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曾经才华横溢、励精图治的表弟,如今却感觉如此陌生。 “陛下既然来了,又何必明知故问。” 安如絮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陛下深夜潜入我紫光宗禁地,想来也不是为了与臣下叙旧吧?” 燕皇轻轻抚掌,赞叹道:“表姐还是这般聪慧直接。” “不错,朕此来,是想问问表姐,前几日夜深人静之时,你不在紫光宗好生静修,潜入朕的皇宫,所为何事?又在朕的皇宫深处,调查些什么?” 他终于挑明了!安如絮瞳孔微缩,袖中的拳头暗暗握紧。 既然已被看穿,再虚与委蛇已无意义。 “陛下既然问起,臣下也不敢隐瞒。” 安如絮直视着燕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臣下身为紫光宗主,受皇室供奉,亦当为燕国修行界一份子。近年来,燕国境内屡有宗门、村镇遭逢大难,被不明魔物屠戮吞噬,手段残忍,人神共愤。臣下不才,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誓要找出那残害我燕国子民的魔头,以正乾坤!” “哦?调查魔头?” 燕皇似乎很感兴趣,向前踱了一步,“那表姐可查出什么了?这魔头……现在何处?” 安如絮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随着燕皇的靠近而弥漫开来,她定了定神,继续说道:“臣下追查良久,发现那魔头极其狡猾,善于隐匿,且似乎……对皇宫附近颇为熟悉。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皇宫大内。我担心宫中混入奸邪,危及陛下与皇室安全,故才斗胆潜入,想找到那魔头的确切藏身之处,再行禀报陛下,请陛下定夺,将其绳之以法!” “结果呢?” 燕皇停下脚步,距离安如絮仅有数尺之遥,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变得幽深难测,“表姐找到了吗?那魔头……是何模样?”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安如絮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道:“找到了,就在皇宫西北角,那片废弃宫殿下的地宫之中,至于模样……”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悲凉与难以置信:“那魔物……与陛下,颇有几分相似。” 说完,她紧紧盯着燕皇,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燕皇静静地看了她几息,忽然,他笑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邪异,几分嘲讽的笑。 “与朕有几分相似?呵呵……” 燕皇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表姐果然好眼力。” “不错,那并非什么潜入皇宫的魔头,那是朕修炼化魔真经,耗费心血,以自身魔念与精血分化塑造而成的魔身。” 他坦然承认了!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 “这些年燕国境内的一些小麻烦,确实多是朕这魔身所为。吞噬些蝼蚁,助朕修行,有何不可?” 燕皇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那些被吞噬的万千生灵,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有何不可?!” 安如絮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震惊与愤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颤抖,“陛下!那些……那些都是我燕国的百姓!是我燕国的修士子民!身为燕国之主,你怎能……怎能如此残害自己的子民?!” “子民?” 燕皇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表姐,你修行多年,怎的还如此天真?” “什么子民,什么百姓,不过是一群蝼蚁,是供养朕攀登更高境界的资粮罢了。他们活着,能为朕提供赋税、劳力、乃至血食,那便活着。若不能,或者朕需要他们奉献一切时,他们便该乖乖奉献。这才是实实在在的,那些虚无缥缈的仁政爱民,不过是弱者自我安慰的幌子。” “你……你疯了!” 安如絮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表弟,只觉得一股寒意透彻心扉,“以你的修为天赋,以我燕国国力,只要你励精图治,安抚百姓,自可江山永固,高枕无忧!为何非要行此灭绝人性、自毁根基的邪魔之道?!” “高枕无忧?” 燕皇嗤笑一声,眼中爆发出惊人的野心与戾气,“表姐,你的目光太短浅了!” “区区一个燕国,偏安北地一隅,资源有限,灵气稀薄,算什么?朕的目光,是整个东鳌大陆!是那无上仙道!是长生久世,掌控一切!” 他向前一步,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笼罩向安如絮:“燕国,不过是朕的起点,是朕修炼化魔真经的苗床!待朕神功大成,魔身圆满,这燕国上下,皆可为朕之血食,助朕突破!届时,朕将携无敌魔威,踏平诸国,一统东鳌!这才是我燕氏皇族该有的气魄!” 安如絮被他的话语和威压震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直到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她看着眼前状若疯狂的燕皇,终于明白,眼前之人,早已不是她记忆中那个心怀壮志、欲振兴燕国的表弟,而是一个被魔功吞噬了心智,野心膨胀到极致的疯子! “表姐,” 燕皇的语气忽然又变得柔和起来,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你是我表姐,是自家人。何必为了那些蝼蚁,与朕为难?” “跟朕一起,见证朕君临天下的时刻,不好吗?待朕一统东鳌,你便是长公主,紫光宗便是国教,享无尽荣华,受万民朝拜。朕的,便是你的。如何?”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安如絮的肩膀,以示亲近。 安如絮却猛地躲开,眼神中充满了厌恶、痛心与决绝:“道不同,不相为谋!陛下,你已入魔至深!回头是岸吧!现在停下那邪功,或许还来得及!” 燕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柔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杀意。 他缓缓收回手,看着安如絮,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看来,表姐是打定主意,要与朕,与这无上大道为敌了。” 燕皇的声音冷得掉渣,“既然不是一路人,那你就闭嘴吧!永远地闭嘴!” 话音未落,燕皇眼中凶光暴闪,一直收敛的气息轰然爆发! 那不是属于人间帝王的皇道龙气,而是一股阴冷霸道的恐怖魔威! 整个静室的禁制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瞬间凝固如铁。 燕皇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发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魔焰悄无声息地射向安如絮。 速度之快,威势之强,令人惊骇! 他竟是一出手便欲绝杀,不留丝毫余地! 安如絮早有防备,在燕皇气息变化的刹那便已全力催动护身法宝,一层璀璨的紫色光罩瞬间将她笼罩。 然而,那黑色魔焰撞在光罩上,并未爆开,而是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腐蚀! 紫色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 “噗!” 安如絮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护身光罩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破碎! 黑色魔焰余势不减,狠狠撞在她的心口!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安如絮的身影被魔焰吞没,瞬间化为飞灰! 静室内,只剩下那缓缓消散的黑色魔焰,以及中央蒲团上,那个被余波震得布满裂痕,气息全无的木偶。 燕皇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堆飞灰,又瞥了一眼那破碎的木偶,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与更深的阴鸷。 “奇怪,还是跑掉了?” 他冷哼一声,神识如同潮水般瞬间扫过整个紫光宗,甚至向更远处蔓延,“紫光宗的替劫之术,倒是有些门道。” 外边些许残留的,属于真正安如絮的微弱气息正迅速消散在夜空中,指向某个远离宗门的方向外,再无线索。 显然,真正的安如絮早已借着木偶替身争取到的那一刹那,施展秘术远遁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逃不掉的。” 燕皇眼中杀意未消,却并未追击。 他此番秘密前来,不宜闹出太大动静。 安如絮既然早有准备,又精通紫光宗遁术,此刻恐怕已逃出极远,仓促间难以追寻。 况且,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但仅凭她一面之词,又能如何? 他拂袖转身,身影再次融入阴影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第696章 地牢深锁,燕宫秘史 燕皇的身影自紫光宗静室的阴影中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而,他并未返回皇宫,也没有在京城明处现身,而是如同一缕幽魂,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向着京城某个鲜为人知的方向行去。 穿过重重叠叠的阵法禁制,避开宫廷与市井的繁华,燕皇最终来到京城地下深处,一座隐藏在皇家禁苑之下的秘密地牢。 地牢入口被巧妙地伪装成一座废弃枯井的井底,实则另有乾坤。 沿着狭窄潮湿、遍布青苔的阶梯向下,空气中的灵气迅速变得稀薄污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阴冷与淡淡的血腥气。 通道两侧镶嵌着发出惨绿光芒的萤石,映照得人影绰绰,如同鬼蜮。 燕皇对此地显然极为熟悉,步履从容,径直来到地牢最深处一间独立的囚室前。 这间囚室以某种暗沉的特制金属打造,上面刻满了封禁灵力的符文,光华流转,显然等级极高。 囚室中央,一个身影被数条粗大的黑色锁链穿过琵琶骨、手腕、脚踝,牢牢地锁在冰冷的墙壁上。 那是一个女子,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身上原本华贵的衣物早已陈旧不堪,沾染着暗红色的血污与尘土。 她低垂着头,气息微弱,浑身灵力波动近乎于无,仿佛一个被彻底废掉的凡人。 听到脚步声,女子缓缓抬起头。 长发滑落,露出一张苍白但依稀可见往日姣好轮廓的脸庞,只是此刻这脸上布满了灰尘与疲倦,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带着一丝未曾完全磨灭的锐利与讥诮。 看到来人,女子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扭曲。 “怎么,终于想起还有我这个废人了?”她的声音干涩沙哑,“是想拿我这点残存的精血魂魄拿去喂你的魔身?” 燕皇站在囚室之外,隔着坚固的栅栏,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珠妃,这么多年了,你这张嘴,还是这般不饶人。”燕皇淡淡开口。 王珠,曾经燕皇最受宠的妃子,天资聪颖,容貌出众,当初甚至比如今的汪皇后更有声望,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是皇后。 但后来,她无意中发现了燕皇的秘密……… 她的结局自然不会好,燕皇对外宣称珠妃暴毙,从此成为一桩悬案,朝廷宫中都对此讳莫如深,不敢提及。 谁能想到,她一直都在京城,在这小小的地牢之中。 “呵……陛下谬赞。”王珠低低地笑了两声,牵动了身上的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我这点微末道行,连陛下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除了这张嘴,还能剩下什么?” “倒是陛下,今日怎有雅兴来这污秽之地?是终于决定给我个痛快了?” 她的语气看似平静,甚至带着嘲讽,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解脱和麻木。 数百年的囚禁,修为被一点点吸走,如同钝刀割肉,早已将她当年的傲气与心性磨去了大半。 剩下的,只有对眼前之人的刻骨恨意,以及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绝望。 燕皇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暗淡、表面布满细密裂痕的珠子凭空浮现。 这珠子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与王珠同源的灵力波动。 王珠在看到这枚珠子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中爆发出无比复杂的光芒。 那是她的碧霞丹元! 乃是她出身的,碧霞谷的镇派功法修炼而成的本源丹珠,是她一身修为的根本! 当年她被燕皇镇压,这枚丹元也被他强行剥离,封禁了起来,导致她修为尽失,形同废人。 “你……你想做什么?”王珠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燕皇看着手中那枚布满裂痕的丹元,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手指轻弹,一丝极其精纯、却透着邪异气息的暗金色能量悄无声息地没入丹元之中。原 本暗淡的丹元,内部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生机,那些裂痕并未消失,反而隐隐有暗金色的纹路在其中流转,让丹元看起来更加诡异。 “朕今日,是来还你自由的。”燕皇说着,屈指一弹。 那枚被做了手脚的碧霞丹元,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王珠的眉心! “啊——!” 王珠发出一声痛苦与舒爽交织的闷哼,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那数百年如一日的虚弱与空乏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磅礴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枚回归的丹元中狂涌而出,瞬间冲向她干涸已久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哗啦啦——! 囚室内的空气剧烈震荡,那几条封印她灵力的黑色锁链,竟在这股突然爆发的力量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符文明灭不定! 她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疯狂攀升! 筑基……结丹初期……结丹中期……结丹后期…… 元婴!元婴初期……元婴中期…… 最终,竟一路冲破了元婴后期的门槛,才缓缓稳定下来! 王珠难以置信地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强大力量,这股力量是如此熟悉,却又带着一丝陌生的,令她本能感到不安的阴冷邪异。 她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死死盯住燕皇。 “你……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王珠不是傻子,燕皇绝不可能无缘无故还她自由,还助她恢复修为。 这背后,必有更深的图谋。 燕皇看着她眼中重燃的光芒,以及那光芒深处无法掩饰的戒备与仇恨,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很简单。你很快就自由了,但自由,需要代价。”燕皇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朕要你,成为紫光宗的新任宗主。” “什么?!”王珠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安如絮那个女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已经背叛了朕,背叛了燕国。”燕皇的声音转冷,“她必须死。” “而你,从此替代她,到紫光宗执掌大权,安度余生,如何?” 王珠沉默了。 取代安如絮,执掌紫光宗…… “陛下就不怕……”王珠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就不怕我离开这地牢,一去不返?或者阳奉阴违?” “哈哈哈!”燕皇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掌控一切的自信,“你以为朕为何要将碧霞丹元还给你?还助你恢复修为?你仔细内视一下丹田所在。” 王珠心头猛地一跳,立刻内视丹田。 只见那枚回归的碧霞丹元,正悬浮在元婴头顶,缓缓旋转,散发出强大的灵力。 然而,在丹元的核心深处,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散发着恐怖邪恶波动的暗金色符文,如同附骨之疽,正静静地烙印在那里! 这符文与她的元婴、与她的本源紧密相连,隐隐散发着一股令她灵魂都感到颤栗的威胁感! “这是什么?!”王珠脸色骤变。 “一点小小的保障。”燕皇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此乃魔心锁魂印,以朕之本源魔气凝成,与你元婴共生。只要朕心念一动,无论你身在何处,此印便会爆发,届时……砰!”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微笑道:“你的元婴连同神魂,都会在瞬间被魔气侵蚀,化为乌有,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王珠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刚刚恢复力量、重获自由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绝望。 “你若听话,乖乖完成朕交代的事情,当好你的紫光宗主,为朕效力,将来自然有你的风光,有你的好处。甚至,若你立下大功,朕未尝不能考虑,帮你彻底解除此印,还你真正的自由。”燕皇的声音带着诱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但若你敢有异心,或者办事不力……这地牢,你随时可以回来,或者,连回来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看着王珠眼中最后一丝挣扎的光芒缓缓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麻木与隐忍的服从,心中满意。 数百年的囚禁,早已磨掉了这个女人大部分的棱角与心气,如今力量失而复得,却又被套上更牢固的枷锁,恩威并施之下,她已没有选择的余地。 “朕的耐心有限。”燕皇最后说道,转身向外走去,声音在地牢中回荡,“尽快解决安如絮,别让朕失望。” 随着燕皇的离去,囚室内的强大禁制悄然解除,那几条束缚了王珠数百年的黑色锁链,也在一阵咔嚓声中,寸寸断裂,化为齑粉。 王珠缓缓从墙壁上脱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身形。 她活动着僵硬麻木的四肢,感受着久违的,不受束缚的自由感,以及体内那磅礴却带着隐忧的力量。 沉默良久,她终于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没有再看这间囚禁了她数百年的地牢一眼,迈开脚步,向着通往地面的阶梯走去。 步伐从一开始的有些虚浮,逐渐变得稳定,最终坚定。 第697章 滨州之畔,激烈斗法 数日后,东林郡灵秀镇,洞冥石空间入口外。 “陆郎,此去滨州,探查海湾,务必小心。”凤三娘为陆凛整理了一下衣襟,柔声叮嘱道。 苏媚儿、李心言等女也在一旁,美眸中皆有关切。 陆凛含笑点头:“放心,我自有分寸。你们在洞府中也多加小心,若遇急事,可用同心符传讯于我。” 又与众女温言话别一番,陆凛不再耽搁,周身灵光一闪,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朝着东南方向的滨州郡破空而去。 他如今修为已至元婴中期,遁速极快,风驰电掣间,山川大地在脚下飞速后退。 ……………… 与此同时,另一道略显仓惶的紫色遁光,也正朝着东海之滨的方向疾驰。 正是自燕京城外紫光宗侥幸逃得一命的安如絮。 她面色苍白,气息略有虚浮,显然那日施展秘术损耗不小,且心脉被燕皇魔焰余波所震,伤势未愈。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寒意。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心守护的燕国皇室,她血脉相近的表弟,竟会是这一切惨剧的幕后黑手,甚至欲将她除之而后快。 燕国已无她容身之地,紫光宗虽是她的根基,但也只能暂时舍弃,独自离去反而是对门人的保护。 “东海……” 安如絮望向天际那抹越来越清晰的蔚蓝,心中稍定。 她早年曾游历东海,对那片广袤海域比之中原诸国更为熟悉。 海域辽阔,岛屿星罗棋布,修士势力错综复杂,远比大陆更容易藏身。 且东海灵气充沛,天材地宝众多,或许能寻到疗伤与进一步突破的机缘。 “先寻一处偏僻海岛疗伤,再图后计。” 她咬牙,催动遁光,速度又快了三分。 数日奔波,她已越过数州之地,进入了滨州郡范围。 滨州郡位于燕国东部沿海,再往东便是浩瀚无垠的东海。 此处海陆交汇,风气开放,修士往来频繁,正适合隐藏行迹。 安如絮收敛气息,降低遁光高度,准备在滨州郡沿海寻一处偏僻渔村或码头,购买或租赁一艘海船,悄然出海。 然而,就在她飞临一片怪石嶙峋的临海崖壁上方时,心中警兆骤生! 一道浑厚凝实,隐带大地脉动的黄色灵光,毫无征兆地从下方崖壁阴影中激射而出,直取她背心。 攻击悄无声息,却凌厉异常,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她心神稍懈,即将降落之际! “什么人?!” 安如絮惊怒交加,但身为元婴修士的反应亦是极快。 她娇叱一声,身上紫色光华爆闪,一面通体紫莹、雕刻鸾凤纹路的护心镜自胸口浮现,镜面光华流转,瞬间在身后布下一层凝实的紫色光盾。 轰!黄色灵光狠狠撞在紫色光盾之上,发出沉闷巨响。 光盾剧烈荡漾,光芒黯淡不少,但终究挡下了这偷袭一击。 安如絮借力向前飘飞数十丈,霍然转身,手中已然握住一柄通体青色、晶莹剔透宛如琉璃打造、样式奇古的短尺. 正是她的本命之宝,风属性真宝,巽风尺! 尺身青光大放,道道凌厉风刃环绕其身,将她护在中央。 她美目含煞,望向攻击袭来之处。 只见下方一块巨大的礁石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着鹅黄色宫装长裙的美妇,云鬓高绾,插着珠钗步摇,体态丰腴,肌肤雪白,眉目如画,顾盼间自有一股成熟风韵。 只是其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冷漠。 看到此人面容,安如絮先是一怔,随即瞳孔猛地收缩,失声惊呼:“珠贵妃?!你……你不是早在数百年前就暴病身亡了吗?!” 眼前这宫装美妇,赫然是数百年前燕皇宫中那位风头无两、一度有望问鼎后位的珠妃,王珠! 她与安如絮年纪相仿,早年也曾有过数面之缘,后来听闻其忽然暴毙,宫中讳莫如深,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地见到,而且对方一见面便是偷袭! 王珠静静立于礁石之上,海风吹拂着她的裙摆,她看着安如絮震惊的神色,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这笑意却未达眼底。 “暴病身亡?呵呵……” 王珠轻抚鬓角,声音柔媚,却透着无尽的苍凉与讥诮,“这些年我被他关在地牢里,因为当年我无意中发现了他的秘密。” “地牢?” 安如絮瞬间明悟,眼中怒火更炽,“原来如此,这家伙着实可恶!” 王珠看向安如絮,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同病相怜的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决断:“安宗主,听我一句劝。反抗他,没有好下场。看看我,再看看你自己。” “他现在早已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人了,他心中只有他的魔道,他的野心,我们这些人,在他眼中,与蝼蚁何异?不,或许连蝼蚁都不如,只是他修炼路上的资粮,或者用得顺手的工具。” 安如絮握紧了手中的巽风尺,指节发白,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就因为他强大,因为他疯狂,我们就要坐视他残害燕国子民,视苍生如草芥?” “王珠!你也曾受万民供养,难道你的心,也在地牢里被磨没了吗?跟我一起,揭穿他!推翻他!燕国不能毁在这个魔头手里!” “揭穿他?推翻他?” 王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摇了摇头,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安如絮,你太天真了。这数百年暗无天日的日子,早已让我明白,什么尊严,什么大义,什么子民苍生,都是虚的。” “活着,自由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可惜,我的自由,需要代价。” 她缓缓抬起手,一柄造型古朴、通体土黄、散发着厚重如山气息的玉如意出现在她掌心。 这玉如意看似普通,但出现的刹那,周围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下方海水更是微微下沉。 “安宗主,对不住了。” 王珠的声音变得冰冷,“陛下有令,取你性命。从今往后,我便是紫光宗主。” “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照看紫光宗的,不会乱来。” 话音未落,王珠手中土黄玉如意光华大盛! “厚土镇岳,敕!” 嗡!一股沉重如山的磅礴压力瞬间笼罩方圆千丈! 安如絮只觉得周身空气凝固,遁光迟滞,仿佛背负了一座无形大山。 与此同时,下方海面轰然炸开,数十条完全由海水混合着下方礁石泥沙凝聚而成的巨大黄龙,张牙舞爪,携带着碾碎一切的沉重之势,从四面八方朝着安如絮绞杀而来。 每一条黄龙蕴含的土系灵力都浑厚无比,远超寻常元婴法术! 一出手,便是元婴后期级别的杀招,且是范围控制与攻击一体! 安如絮虽惊不乱,她深知王珠修为高出自己一个小境界,又有备而来,绝不可力敌。 但她也非易与之辈,身为紫光宗主,斗法经验同样丰富。 “巽风无形,破!” 她娇喝一声,手中巽风尺青光暴涨,向前一挥! 一道淡青色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风线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划过前方空间。 嗤啦——! 那沉重如山的领域压力,竟被这看似轻柔的风线从中一分为二,出现了一道狭长的缺口! 安如絮身随风动,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紫色流风,瞬间从那缺口中脱出,速度骤增,于间不容发之际,从数条黄龙的合围缝隙中穿梭而过! 同时,她左手捏诀,指尖紫光缭绕,凌空一点:“紫气东来!” 轰!漫天紫气自东方虚空涌现,瞬间凝聚成上百柄紫色光剑。 剑锋凌厉,带着破邪诛魔的煌煌之气,如暴雨般射向王珠! 王珠面色不变,手中土黄玉如意轻轻一顿:“坤元壁,起!” 一面厚重无比、凝如实质的土黄色光壁瞬间在她身前竖起,光壁之上隐有山川地脉虚影流转,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意境。 叮叮当当……! 紫色光剑如雨打芭蕉,密集地撞击在土黄色光壁之上,爆发出璀璨的光华与剧烈的灵力波动,却仅仅让光壁荡漾起层层涟漪,未能击破。 “安宗主,你的紫霞剑气虽利,但我的坤元如意乃土系真宝,最擅防御。你破不开的。” 王珠语气平静,手中玉如意再变,“地脉涌动,缚!” 下方大地与海床轰然震动,无数道粗大的土黄色灵力锁链破土、破水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各个角度缠绕向安如絮,锁链之上符文闪烁,带有极强的封禁与束缚之力。 安如絮身化流风,在漫天锁链中穿梭闪躲,巽风尺连连挥动,道道凌厉风刃将靠近的锁链斩断。 但锁链无穷无尽,且沉重异常,极大限制了她的速度。 更麻烦的是,王珠的攻势连绵不绝,那土黄玉如意时而化为巨峰镇压,时而引动地刺突袭,时而凝聚陨石天降,将土系法术的厚重、绵长、以势压人的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安如絮渐渐落入下风。 她本身有伤在身,修为又不及对方,本命真宝巽风尺虽犀利灵动,善于速度与切割,但在王珠稳扎稳打、以力压人的土系神通面前,颇有些束手束脚。 若非她身法精妙,风系遁术了得,又有紫霞功护体,恐怕早已落败。 久守必失。 一道从海面下无声袭来的泥沙巨掌,终于抓住了安如絮闪避锁链的一个微小空隙,狠狠拍在了她的护体紫霞之上! “噗!” 安如絮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护体霞光剧烈摇晃,身形踉跄后退。 那泥沙巨掌虽被霞光挡下大半威力,但那股沉重无比的震荡之力,依旧让她内腑受创,伤势加重。 “结束了,安宗主。” 王珠眼中厉色一闪,手中坤元如意黄光大放。 她整个人的气息与脚下大地、无边海域隐隐相连,仿佛化身为此方天地的主宰:“坤元镇狱,封!”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土黄色灵力汇聚,化作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状光罩,要将安如絮连同方圆数百丈的空间彻底封印镇压! 光罩之上,地脉纹路清晰可见,散发出令人绝望的封镇之力。 安如絮面色惨白,心知若被此术罩住,以自己此刻状态,绝难脱身。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巽风尺上! “巽风真解,身化青冥!疾!” 巽风尺吸收了精血,骤然爆发出刺目无比的青色光华,尺身嗡鸣,仿佛要碎裂开来! 安如絮整个人化为一道细微到极致的青色风丝,这风丝锐利无匹,带着一种撕裂一切、无影无形的意境,在坤元镇狱光罩即将合拢的刹那,于其上硬生生钻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孔,一闪而逝! “想走?!” 王珠脸色一沉,没想到对方还有如此搏命遁术。 她神识瞬间锁定了那道已出现在数十里外,气息萎靡到极点的青色遁光,身形一动,化为一道黄色流光紧追而去! 安如絮必须死,绝不能让其逃脱,这是她自由的机会! 两人一前一后,化作青、黄两道惊鸿,瞬间掠过滨州郡海岸,没入了茫茫东海之上,只留下下方一片狼藉的海岸与尚未完全平息的灵力波动。 而在她们离去后不久,一道青色遁光不紧不慢地飞临这片海域上空,微微一顿,显露出陆凛的身影。 他低头看了看下方残留的剧烈灵力波动与战斗痕迹,又抬眼望向青黄两道遁光消失的东方海天交界处,眉头微挑。 “元婴级别的斗法?这滨州郡,看来也不太平啊。” 陆凛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忽然间,他似乎有所察觉,对着空气中深嗅了几下。 “一丝丝熟悉的气息,莫非是……”他隐约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是女子身上的幽香。 能令他感到熟悉的味道,必定是曾经和他有过近距离亲密接触的人,不然印象不会如此深刻。 “莫非是东海的那几人?”他不禁怀疑是不是东海的那些个道侣,在此遇到了麻烦。 当下他不再犹豫,立马朝着那两道气息疾驰的方向追去。 第698章 以德报怨,斩灵灭印 东海,碧波万顷,一望无垠。 两道惊鸿,一青一黄,前一后,在蔚蓝的天幕与深蓝的海面之间,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前方的青色遁光,灵动机巧,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在狂涛骇浪与陡峭岛礁之间穿梭变幻,试图摆脱追击。 正是施展了搏命遁术、气息萎靡的安如絮。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体内灵力紊乱,经脉因强行催动秘术而阵阵刺痛。 巽风尺握在手中,光芒也黯淡了不少,显然先前与王珠的激战以及施展遁术,让她损耗极大,伤势更重。 后方的黄色遁光,则沉稳厚重,速度虽不似风遁那般飘忽迅捷,却带着一股大地般坚定不移的意志,牢牢锁定前方目标,任凭安如絮如何变幻方向,总能调整角度,不疾不徐地拉近距离。 正是修为更胜一筹,气息相对平稳的王珠。 她面容沉静,目光紧锁前方那抹摇曳的青色,手中坤元如意黄光流转,与下方海域隐隐呼应,不断调动水、土灵力,时而凝聚巨浪拦截,时而升起岩礁阻路,给安如絮的逃亡制造重重障碍。 “安宗主,何必再做困兽之斗?你逃不掉的!” 王珠的声音隔着数十里传来,清晰无比,带着一丝冰冷与不耐。 她虽占据绝对上风,但也心知必须尽快解决战斗,以免横生枝节。 这是能改变她处境,离开黑暗地牢的任务,不容有失。 安如絮咬牙不语,只是拼命催动残余灵力,将风遁之术催发到极致,在海天之间留下一道道残影。 她心中焦急,伤势在不断恶化,灵力也即将枯竭,而王珠却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若非她对东海海域较为熟悉,专挑一些地形复杂,暗流汹涌的海域飞行,恐怕早已被追上。 两人一追一逃,不知飞掠了多远。 下方海域从最初的近海浅蓝,逐渐变为深海才有的墨蓝。 偶有巨大海兽的阴影在海面下游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但感应到上方两道强大元婴修士的灵压,也纷纷避让。 终于,前方海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孤悬海外的岛屿轮廓。 那岛屿不大,怪石嶙峋,植被稀疏,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显得荒凉而孤寂。 安如絮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调转方向,朝着那孤岛疾冲而去! 她已无力再远遁,必须寻一处落脚之地,或许还能凭借地利稍作喘息,甚至做最后一搏! “想借岛礁周旋?痴心妄想!” 王珠冷哼一声,岂能不知她的打算。 她玉手一扬,坤元如意光芒大放,遥遥对着那孤岛一指:“地动山摇!” 轰隆隆! 整座孤岛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发生了大地震。 山石崩塌,地面开裂,岛上稀疏的树木纷纷倒伏。 更有数道粗大的土黄色光柱自岛屿各处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大网,拦在安如絮前方。 安如絮身形急停,险之又险地避过一道光柱,脸色更加难看。 王珠对大地的掌控已臻化境,竟能隔空引动岛屿地脉,布下天罗地网。 就在这瞬息之间,王珠已追至身后百丈! “坤元印,镇!” 她清喝一声,将坤元如意高高抛起。 玉如意迎风便涨,化作一座百丈大小、通体土黄、符文密布的巨印,携带万钧之力,引动四方水气土灵,如同真正的山岳般,朝着刚刚稳住身形的安如絮轰然砸落! 巨印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下方海面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漩涡,孤岛更是颤动不止,碎石乱滚。 安如絮避无可避,眼中闪过一丝惨然与不甘。 她猛一咬牙,将所剩不多的灵力尽数注入巽风尺,尺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绽放出最后的光芒。 她双手持尺,逆天而上,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深青色风柱,混合着最后的紫霞剑气,如同逆流的青龙,悍然撞向镇压而下的坤元巨印!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海天之间炸开! 狂暴的灵力风暴瞬间席卷开来,下方的孤岛首当其冲,小半个山头直接被削平,无数巨石被卷上半空,又被更强大的力量碾成齑粉。 海面更是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向四周汹涌澎湃。 光芒散尽。 只见安如絮披头散发,口喷鲜血,如断线风筝般从半空中坠落,狠狠砸在下方狼藉不堪的孤岛海岸上,将地面都砸出一个浅坑。 她手中的巽风尺光芒彻底黯淡,哀鸣一声,没入她体内。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显然已无再战之力。 而空中的王珠,也是身形一晃,脸色白了一白,坤元如意所化的巨印倒飞而回,重新化为玉如意落入她手中,灵光略显暗淡。 显然,安如絮这搏命一击,也让她受了一丝反震。 但比起安如絮的重伤垂死,她这点损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缓缓降下身形,落在距离安如絮数丈远的乱石堆上,看着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安如絮,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冰冷取代。 “安宗主,一路走好。紫光宗,我会替你管好的。” 王珠声音平淡,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坤元如意。 这一次,她没有再施展大范围神通,只是将如意前端对准了安如絮,一点凝练到极致的土黄色光芒在如意尖端汇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这一击,足以将重伤的安如絮连同其元婴神魂,一同抹杀。 安如絮躺在冰冷的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中闪过无数画面,最后只剩下平静与一丝遗憾。 然而,就在王珠指尖光芒即将迸发的那一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墨绿色的掌印,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鬼魅,仿佛自虚空之中探出。 携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突兀地出现在王珠头顶上方,然后轻飘飘地,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势,向下按落! 这掌印出现的毫无征兆,直到临头,王珠才猛然惊觉! “什么?!” 她骇然失色,根本来不及思考这攻击从何而来,来自何人。 那掌印中蕴含的恐怖毒力与镇压之力,让她这位元婴后期修士都感到神魂战栗,浑身灵力运转都滞涩了三分! 仓促之间,她只来得及将坤元如意横在头顶,体内元婴后期的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玉如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厚重黄光,形成一面凝实的土黄色光盾。 但那墨绿色掌印按在光盾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毒劲迅速蔓延,如同活物般沿着如意本体,向着王珠持如意的手臂缠绕而上! “啊!” 王珠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只觉一股阴寒歹毒,霸道绝伦的力量瞬间破开了她的护体灵力,沿着手臂经脉疯狂侵入体内! 所过之处,经脉剧痛,灵力溃散,血肉仿佛都要被腐蚀消融! 更可怕的是,那幽绿之色在她皮肤表面蔓延,形成一道道诡异狰狞的毒纹,散发出的气息让她元婴都感到不稳! 她当机立断,左手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斩向自己右臂肩膀! 噗嗤! 血光迸现,整条右臂齐肩而断! 连同那被幽绿毒纹迅速侵蚀、已变得漆黑如墨的坤元如意,一起掉落在地。 断臂处鲜血喷涌,但那蔓延的毒纹,竟似乎有生命般,仍旧向着她断口处侵蚀而来,只是速度慢了一些。 王珠脸色惨白如纸,踉跄后退数步,连忙封住肩部穴道止血,又取出数枚清香扑鼻的疗伤灵丹服下,看向那掌印袭来方向的眼神,充满了惊惧与骇然。 只见不远处的半空中,空间微微荡漾,一道身着青色道袍,面容俊朗的青年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循着那一丝熟悉气息追来的陆凛。 他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扫过重伤倒地的安如絮,又落在断了一臂,气息紊乱,身上毒纹仍在缓慢蔓延的王珠身上。 自断一臂,这女人倒是果决,只可惜他的万毒魔掌早已臻至化劲,毒元更是凶猛。 即便她自断一臂,也难逃毒发身亡的结局。 “林路?你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安如絮,挣扎着抬起头,看向空中那道身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虚弱地喊了一声,十分震惊。 她没想到,在这绝境之时,竟是这位和她有过一份特殊缘分的男人出手搭救。 陆凛对安如絮微微点头示意,目光重新回到王珠身上,正要再次出手,将其火速击杀。 虽然她已是必死之局,但还是及早灭杀,以免发生变数。 “林道友!” 安如絮忽然强提一口气,急促地说道:“还请……请手下留情,莫要取她性命!” “嗯?” 陆凛看向安如絮,有些意外,“她要杀你,你还要为她求情?” 安如絮苦涩一笑,看了一眼反而十分平静,身上毒纹蔓延,断臂处血流不止的王珠,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她……她也是身不由己,是个苦命人。若非被燕皇所制,未必会行此事……况且,杀她无益,留着她,或许还能多一个对抗那魔头的力量。” 陆凛闻言,不置可否,但终究是袖袍一挥。 王珠身上那缓慢蔓延的幽绿毒纹,如同潮水般褪去,化作丝丝缕缕的绿气,从她皮肤毛孔中渗出,被陆凛随手收回。 那断臂伤口处萦绕的顽固毒力也被一并吸走。 王珠顿时感到那股侵蚀生机的阴寒剧痛迅速消退,虽然断臂之伤严重,但至少性命暂时无碍。 趁着手臂刚断,尚有生机,她连忙捡起那条断臂,重新接上。 包扎好伤口后,她又连忙服下几颗丹药,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些。 但看向陆凛的眼神,敬畏之色更浓。 举手投足间便能将她逼入绝境的奇毒,竟能如此轻易收回控制,此人的毒道修为,简直骇人听闻。 “说说吧,怎么回事?” 陆凛站在两女之间,目光平静地看着安如絮。 安如絮强撑着坐起身,背靠一块岩石,喘息了几下,整理思绪,才将事情原委缓缓道来。 从她发现皇宫地宫异常,潜入调查见到魔躯,到与燕皇对峙,得知其修炼化魔真经残害生灵的真相,再到被袭杀、替身木偶挡劫、负伤逃亡至此,一五一十,并无隐瞒。 陆凛静静听着,脸上并无太多表情,也丝毫不显意外。 接着,安如絮又指向王珠,声音虚弱但清晰:“她名王珠,本是燕皇数百年前的宠妃,也是无意中发现了燕皇的秘密,才遭了毒手,被囚禁于地牢数百年……” “如今,燕皇为灭我之口,将她放出,命其杀我,并取而代之,执掌紫光宗……” 陆凛听完,目光转向王珠。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直盯着她多看了几眼,尤其在其小腹上停留多时。 王珠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残破的宫装,因为陆凛看得入神,让她隐隐感到一种不安全感。 但随即,她看到陆凛的眼神清澈平静,并无淫邪之意,反而带着一种探究,心中稍定,但疑惑更甚。 “你……看什么呢?” 王珠声音干涩得问道。 “燕皇在你丹田种在禁制,这禁制似乎蕴含很强的魔气?” 陆凛淡淡道。 王珠闻言,暗自点头。 将自己如何被燕皇放出,归还碧霞丹元却种下魔心锁魂印之事,简略描述了一遍。 “那魔印如今缠在我的元婴上,受燕皇心念控制。他只需一动念,无论我身在何处,元婴便会瞬间被魔气侵蚀,化为乌有。” 王珠说完,垂下头,已经认命。 陆凛听完,若有所思。 他略一沉吟,道:“如此说来,你与燕皇,也非一心,反而有深仇大恨,只是受制于人?” “是又如何?现在说什么都没意义。” 王珠随意得说道,“我也不打算回去了,给我一个全尸吧!” “若我说,我或许有办法化解你体内魔印呢?” 陆凛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什么?!” 王珠和安如絮同时惊愕地看向他。 “此言当真?” 王珠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但随即又被理智压下,充满了怀疑。 那魔心锁魂印乃燕皇以自身本源魔气凝成,诡异歹毒,与元婴共生。 她自认有些眼界和能力,却也找不到任何化解之法,眼前之人虽强,但…… “莫要高兴太早。” 陆凛语气依旧平静,“我也无十足把握,只是有一法,或可一试。” “但此法凶险,成则魔印可除,你可得自由,败则魔印爆发,你立时魂飞魄散。几率,约莫五五之数吧。” 五成机率? 一半生,一半死? 王珠先是一愣,旋即又想起了数百年暗无天日的囚禁,过往种种涌现心头。 与其这般苟延残喘,生死操于人手,不如搏那一线生机! 纵然失败,也不过是早死几日,也好过永远活在那人的阴影之下,做那行尸走肉! 她眼中的犹豫和恐惧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还请出手!” 王珠挣扎着,对着陆凛深深一拜,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迟疑,“纵然只有一半机会,我也愿一试!” “若失败,是我命该如此!若能成功,你便是我的再生父母,愿受阁下驱使,以报大恩!” 安如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王珠眼中那决死的光芒,最终化为一声轻叹,沉默不语。 这或许是王珠唯一摆脱控制的机会,她没有立场劝阻。 陆凛看着王珠,点了点头:“好,既然你意已决,我便一试。” “过程或有痛苦,你需忍耐,紧守灵台,莫要让魔气反噬心神。” 说罢,他心念一动,抽出那把魔剑! 陆凛没有解释,只是对王珠道:“放松心神,莫要抵抗。” 王珠看着那柄令人心悸的魔剑,心中一紧,但最后一咬牙,闭上双眼,彻底放开了对丹田元婴的防护。 陆凛眼神一凝,手腕一动! 嗤! 斩灵剑化作一道乌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王珠的小腹丹田位置! 剑尖透体而入,却诡异地没有带出半点鲜血! “这……” 安如絮惊呼一声,以为陆凛要下杀手。 然而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斩灵剑刺入王珠丹田,并未造成想象中的破坏。 剑身之上的暗红血纹骤然亮起,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一股强大无匹的吸力自剑身传来,目标并非王珠的灵力与血肉,而是死死锁定了那盘踞在元婴核心,与元婴紧密缠绕的暗金色魔印! 王珠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如同附骨之疽,与她元婴几乎融为一体的魔心锁魂印,此刻正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强行拉扯剥离! 那过程,如同将身体撕裂,痛彻心扉! 她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却咬紧牙关,强行支撑,谨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陆凛神色凝重,操控着斩灵剑。 他也是在长期使用此剑后,逐渐发现其除了惊人的锋锐外,对精纯的魔气和魔能有着超乎寻常的吸附与吞噬能力。 此次见王珠体内魔印,便想到以此剑一试。 但毕竟魔印与元婴纠缠,一个不慎,便是元婴破碎,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必须万分小心,引导斩灵剑的吞噬之力,只针对魔印,而不伤及王珠元婴根本。 时间一点点过去。 王珠身上的气息剧烈波动,时而萎靡,时而狂暴。 那暗金色的魔印在斩灵剑的吞噬下,光芒逐渐暗淡,与王珠元婴的连接也被一丝丝强行斩断吸走。 每剥离一丝,王珠便痛苦地颤抖一下,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终于,约莫一炷香后。 斩灵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暗红血纹光芒大盛,随即缓缓收敛。 陆凛手腕一抖,将斩灵剑从王珠丹田处拔出。 剑身之上,乌光流转,仿佛更加幽深了一丝。 而王珠,在斩灵剑拔出的瞬间,闷哼一声,软软倒地,捂着腹部的剑创。 她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修为甚至隐隐有跌落之势,但脸上却涌现出狂喜之色! 魔印消失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元婴之上再无任何异物,灵台一片清明,那种随时可能魂飞魄散的阴霾与束缚感,荡然无存! “成……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王珠不顾虚弱,挣扎着坐起,内视己身,反复确认。 她不顾伤势,对着陆凛就要叩拜。 “不必多礼。” 陆凛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魔印虽除,但你元婴受损,本源有亏,需好生调养。” “此剑乃是我前些年机缘所得的一柄魔族之剑,对魔气有特殊克制吸附之效。我观你体内魔印精纯,便想以此剑一试,之前也无十足把握,你倒也胆大,敢让我试。” 王珠闻言,想起刚才那惊险万分,生死一线的情景,也是后怕不已,苦笑道:“或许是我运气好,命不该绝……” 她顿了顿,看向一旁的安如絮,脸上露出复杂之色,挣扎着起身,对着安如絮深深一礼:“安宗主,先前……身不由己,冒犯追杀,险些铸成大错。蒙宗主以德报怨,出言相救,在下感激不尽,愧不敢当!” 这一礼,真心实意。 若非安如絮求情,她现在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安如絮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稍好,她微微摇头:“不必介怀,你我皆是那魔头手下的受害者。” “大敌当前,能多一份力量对抗那魔头,便多一分希望,我正是抱着这个想法,这才劝林道友手下留情的。” 随后她看向陆凛,眼中充满感激:“林道友,你怎会恰好在此?” 陆凛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孤岛,道:“此事说来话长。” “我先为你们简单处理下伤势,寻一处稳妥之地,再详谈不迟。” “此地不宜久留,方才斗法动静不小,恐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罢,他取出两瓶丹药,分别弹向安如絮和王珠:“此乃回春续命丹与固本培元丹,对你二人伤势有益,先服下稳住伤势。” 两女接过丹药,闻着那沁人心脾的药香,知是珍品,连忙道谢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温和暖流,迅速滋养着她们受损的经脉与元婴,让她们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随后一行三人便离开这座孤岛,去往别处落脚。 第699章 新灵鱼宫,美味灵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血色毒三修,这个邪修阴得没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0章 冥海猎鬼,鬼晶之妙 那引路的灰袍青年周明,见陆凛几人暂时被接纳,松了一口气。 示意陆凛他们在洞窟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坐下,自己也盘膝坐在一旁,压低声音开始解释。 “此地名为冥海,乃是依附于东海,却又截然不同的一处诡秘空间。大约三四年前开始,东海深处一些隐秘海沟,会不定时,不定点地出现一些隐秘的空间节点,通过这些节点,就能进入这冥海。” “此地海水蕴含浓烈阴气死气,滋生出无数你们刚才见到的那种怪物,我们称之为船鬼。” 周明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忌惮,“它们大多保留着生前的一部分形态和执念,灵智混沌,但悍不畏死,对生灵气血有着本能的渴望。其中一些强大的个体,还能驱使那些幽冥船,在冥海中游荡狩猎,甚至偶尔能通过空间节点,侵入到正常海域的边缘地带,伏击过往修士和海族。” “击杀船鬼后,它们会溃散,但有几率凝聚出一种灰白色的晶体,我们称之为鬼晶。” 他说着,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颗米粒大小、散发着微凉精纯魂力波动的晶体,正是陆凛之前收取的那种。 “这鬼晶蕴含精纯魂力,炼化吸收后,可滋养神魂,壮大神识,甚至对突破某些涉及神魂的瓶颈都有奇效,极为珍贵。而且,击杀的船鬼越强,凝聚的鬼晶通常就越大,品质也越高。” 周明眼中闪过一丝热切,随即又黯淡下去,“正因如此,鬼晶如今在外界有价无市,供不应求。许多自恃实力的修士,便甘冒奇险,主动寻找并进入冥海节点,猎杀船鬼,夺取鬼晶,我们便自称为猎鬼人。” 林清漪恍然:“原来如此……我们近年忙于内务,对外界消息有些闭塞,只隐约听闻东海某些区域有幽灵船和水鬼出没,猎杀修士,却不知详情,更不知还有这冥海与鬼晶之说。” 楚寒烟也轻轻点头,她们之前确实听过类似传闻,但一来传闻零散,二来灵鱼宫新立,百废待兴,无暇他顾,并未深究。 陆凛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收取的几粒鬼晶,感受着其中精纯的阴属性能量。 这东西,倒是有点意思。 “此处冥海,据说是那些幽冥船和船鬼的大本营,危险无比。” 周明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我们现在所在的,只是冥海最外围的边荒区域,船鬼实力相对较弱,且分散。但即便如此,也时有相当于假婴甚至元婴期的强大船鬼头目率领船队游弋。” “至于冥海深处……据说有鬼王乃至更恐怖的存在盘踞,根本不是我们这些结丹修士能涉足的。我们现在这个临时聚集点,也只是在边荒区域夹缝中求存,躲避大规模鬼潮,偶尔出去猎杀落单的船鬼,收集些鬼晶罢了。” 周明接着小心的传音道:“这里的老大名叫李魁,假婴境修为,是我们这群人里实力最强的。” “这个洞窟,最初是他和另外几个实力不俗的猎鬼人发现的,后来逐渐聚集了些人手。他自封为此地头领,定下规矩,凡是进入此地寻求庇护或休整的,无论是新人还是旧人,都要缴纳一定份额的鬼晶或灵石作为安全费。美其名曰维护此地阵法、提供安全保障。实际上……”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这李魁是借此盘剥众人。 陆凛微微颔首,表示了解。 弱肉强食,在哪都一样,这冥海边缘,自然也有其生存法则。 就在这时,洞窟最深处,那一直闭目养神的李魁,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一双虎目精光四射,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扫向陆凛四人所在的角落。 他缓缓起身,魁梧的身材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一步步走向陆凛他们。 洞窟内其他猎鬼人,有的低下头装作没看见,有的则抱着看戏的心态,目光在双方之间逡巡。 周明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显然对李魁极为忌惮。 “新来的。” 李魁在陆凛面前数丈外站定,声音粗哑,带着一股蛮横,“周明应该跟你们讲清楚了。” “老子不管你们怎么进来的,也不管你们是什么来路。既然进了我李魁的地盘,就得守我李魁的规矩!”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点了点陆凛,又指向林清漪三女:“这个临时安全点,是老子带人开辟出来的,阵法是老子维护的,消息是老子提供的!想在这里待着,避避风头,恢复伤势……” 他目光特意在林清漪三女身上扫过,尤其在她们姣好的面容和窈窕的身段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淫邪,但很快掩饰过去,重新看向陆凛:“每人,一百万下品灵石!或者等值的鬼晶、材料、丹药!拿不出来,现在就给老子滚出去!” 一人一百万下品灵石!四个人就是四百万! 这个数目,对于一个普通结丹修士而言,也绝非小数目。 对于陆凛他们这四个刚刚经历险境,看起来状态不佳的人来说,更是狮子大开口,摆明了是趁火打劫,敲诈勒索。 到陌生之地,陆凛惯于隐藏修为,暗中观察。 而他长得又很年轻,因此也不怪李魁误判他的实力。 至于灵鱼宫的三人,实力显而易见,虽然不算弱者,但李魁也有把握应付。 尤其苏雨柔和楚寒烟状态很差,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他也是观察了一下,这才过来索要保护费。 周明偷偷拉了拉陆凛的衣袖,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实在不行可以先虚与委蛇,或者拿出些东西来意思意思。 林清漪、苏雨柔、楚寒烟三女脸色微变。 她们灵鱼宫重建不久,家底并不丰厚,四百万下品灵石对她们而言是一笔巨款。 更重要的是,她们看得出这李魁不怀好意,即便交了灵石,恐怕也难保安宁。 她们目光都看向陆凛,眼神中带着询问,已将陆凛视为主心骨。 陆凛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平静地看着李魁。 “一人一百万灵石?这可不便宜。” 陆凛语气平淡,“若我拿不出呢?” 李魁狞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按在了腰间那柄大刀的刀柄上,假婴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带着血腥与煞气,笼罩向陆凛:“拿不出?嘿嘿,那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这三个小娘们抵债!” 话音未落,他身后两个同样气息彪悍、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也站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陆凛动了,鬼魅般出现在李魁身后,一只大手扣在他的后脑勺上。 但不等他说什么,陆凛的毒手已然发力,顷刻间将他炼化为了一摊污血! 寂!死一般的寂静。 那两个刚起身的大汉,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适才相戏耳!”两人悻然一笑,便要赶紧缩回去,但却已经迟了。 毒元沿着地面穿行,转眼间就已经攀到他们脚上,伴随着几声惨叫,二人身上盘满了毒纹,也顷刻毙命。 噤若寒蝉,此刻在场的所有人无不瑟瑟发抖,眼神躲闪,害怕到了极点。 此刻谁不知晓,这是元婴强者,并且还不是一般人物,看着人畜无害却委实可怕。 第701章 鬼脸印记,再遇故人 “前……前辈……” 周明牙齿打颤,声音都在发抖。 他原以为陆凛只是实力不俗的结丹同道,谁曾想竟是如此杀伐果断,实力深不可测的前辈高人! 挥手间灭杀假婴,即便是一般的元婴强者也难以做到,可见其实力。 “大家该干嘛干嘛。”陆凛不再多言,弹指飞出几道灵光,没入洞窟各处。 原本只是简单布置的防御警戒阵法瞬间被加固,灵光流转,威力增强了数倍不止。 其余人见陆凛没有其他举动了,暗自松了口气,各自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修炼恢复,再没有任何声响。 林清漪心中也是安定不少,苏雨柔和楚寒烟更是抓紧时间,在陆凛布下的简易防护禁制内盘膝坐下,服下丹药,恢复伤势和消耗的灵力。 时间悄然流逝,洞窟内恢复了相对的平静,只有众人调息时细微的灵力波动。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半个时辰后,陆凛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望向洞窟入口方向的石壁,仿佛能穿透岩石,看到外界。 几乎同时,一股阴冷暴戾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从外界渗透进来,让洞窟内所有人汗毛倒竖,从调息中惊醒,面露骇然。 “不好!是大型鬼潮!还有四阶船鬼的气息!”一个中年汉子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轰隆!!! 一声巨响,洞窟入口处那被阵法加持过的石壁,竟被一股狂暴的巨力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阴冷的黑色海水裹挟着浓郁的鬼气倒灌而入,紧随其后的,是一艘比之前遇到那艘更为庞大,更为残破,气息也更为恐怖的幽冥船! 船体上缠绕着暗绿色的诡异海草,帆布破烂如缕,船身布满刀劈斧凿般的痕迹,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与死亡气息。 船头之上,矗立着一道高大身影。 它身穿一件破旧但依稀能看出昔日华贵的将军铠甲,头盔下是半腐烂的面容,眼窝中跳动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手中提着一柄锈迹斑斑,却散发着浓郁血煞之气的大刀。 其气息之强,赫然达到了四阶初期!相当于人类元婴初期的修士! “桀桀……新鲜的血食……好多……” 嘶哑难听的声音,从铠甲船鬼的口中发出,带着无尽的贪婪。 它身后,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低阶船鬼如同下饺子般从幽冥船上跳下,涌入洞窟,鬼哭狼嚎之声响成一片,阴气瞬间弥漫整个空间。 “鬼潮来了!快跑啊!” “是四阶大鬼!完了!” 洞窟内瞬间大乱,猎鬼人们惊惶失措,有的试图冲向其他出口,有的则绝望地祭出宝物,准备拼死一搏。 但低阶船鬼的数量实在太多,眨眼间就有几个反应稍慢的修士被鬼影扑中,惨叫声中,血肉精华连同魂魄被瞬间吸干,化为干尸倒下。 “跟着我,向侧后方那条裂缝冲!” 陆凛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林清漪、苏雨柔、楚寒烟以及周明耳中。 他身形一动,已出现在那四阶铠甲鬼将的前方,将其与涌向林清漪她们方向的鬼潮隔开。 “吼!” 铠甲鬼将感受到陆凛身上传来的威胁,幽蓝鬼火大盛,手中锈蚀大刀带着凄厉的鬼啸之声,卷起一道漆黑如墨,冻结神魂的刀芒,狠狠劈向陆凛。 陆凛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指尖一点幽光闪烁,屈指一弹。 咻! 一道细如发丝的墨绿色毒芒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那道漆黑刀芒之中。 嗤嗤嗤……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那威势惊人的漆黑刀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消融,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瓦解。 毒芒去势不减,穿透刀芒,径直射向铠甲鬼将。 铠甲鬼将似乎对毒素有一定抗性,体表浮现一层灰白色的死气屏障,试图阻挡。 然而陆凛的毒,又岂是寻常? 其中不仅蕴含腐蚀肉身的剧毒,更融入了针对神魂,侵蚀灵性的神经毒素。 墨绿毒芒接触到死气屏障的瞬间,并未被完全阻挡,而是如同附骨之疽般渗透进去,虽然速度慢了许多,但依旧在向铠甲鬼将的本体侵蚀。 铠甲鬼将发出一声低吼,体表灰白死气剧烈波动,与那墨绿毒芒对抗,幽蓝的鬼火明灭不定。 它似乎有些痛苦,动作也出现了一丝迟滞,显然这毒对它有效,但凭借其强横的鬼体,想要彻底毒杀它,需要不短的时间,而此刻鬼潮汹涌,显然不适合缠斗。 陆凛心念一动,一抹乌光自他袖中悄无声息地飞出,正是魔剑斩灵! 斩灵剑身乌黑,并无惊天动地的声势,但在出现的刹那,那铠甲鬼将眼眶中的幽蓝鬼火猛地一跳,竟流露出一种本能的恐惧! 当初之所以给此剑命名为斩灵,正是因为这把魔剑除了锋利之外,也能对神魂造成一定伤害。 因此对这类鬼物亡灵,有着天生的克制! 乌光一闪,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铠甲鬼将的眉心之前。 “不!!!” 铠甲鬼将发出惊恐的厉啸,疯狂催动死气想要抵挡,同时挥动锈蚀大刀格挡。 然而,斩灵剑的乌黑的剑光轻易穿透了浓郁的死气和仓促格挡的大刀,悄无声息地刺入了铠甲鬼将的眉心。 铠甲鬼将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眶中的幽蓝鬼火骤然熄灭,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无声咆哮,随即整个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为一股精纯的灰黑色阴气,其中一点拳头大小,光芒内敛的灰白色晶体坠落。 正是鬼晶! 而且比之前那些米粒大小的鬼晶大了十倍不止,其中蕴含的魂力也精纯浓郁了数十倍! 陆凛伸手一招,将那枚拳头大的鬼晶摄入手中。 触手冰凉,精纯的魂力波动让他都微微动容。 他毫不犹豫,直接运转功法,开始吸纳其中的精纯魂力。 一股清凉纯粹,却又带着一丝冥海特有阴寒气息的魂力洪流涌入识海,迅速滋养壮大着他的神魂。 那种感觉,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甘霖的滋润,舒泰无比。 仅仅几个呼吸,陆凛就感觉自己的神识似乎凝练了一些,效果确实显着。 这鬼晶,果然是好东西! 大鬼一死,涌入洞窟的鬼潮顿时一滞,那些低阶船鬼失去了统领,变得有些混乱,但数量依旧庞大,依旧在疯狂攻击洞窟内的猎鬼人。 此刻,林清漪三女在陆凛的示意下,已经护着伤势未愈的苏、楚二女,沿着洞窟侧后方一条狭窄的裂缝向外冲杀。 林清漪结丹大圆满的修为全力爆发,水蓝色剑光纵横,将挡路的低阶船鬼纷纷绞杀。 周明也咬牙紧跟,手中一柄青色飞剑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他似有暗疾在身,此刻面对潮水般的鬼物,渐渐力不从心。 一只隐于鬼雾中的利爪形船鬼突然从他侧面袭来,直掏后心,周明已然来不及回防,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此时,一点赤红色的火星,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轻飘飘地自斜里飞来,精准地落在那利爪船鬼身上。 轰!那点火星骤然爆开,化作一团炽烈的金色火焰,瞬间将那只堪比结丹中期的利爪船鬼吞没。 船鬼发出凄厉的惨嚎,在金色火焰中挣扎了两下,便化为飞灰,只留下一粒米粒大小的鬼晶。 周明死里逃生,冷汗涔涔,回头看去,只见陆凛依旧站在原地,手指刚刚收回,显然方才那救命的一记火焰,正是他所发。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周明感激涕零,高喊一声,不敢再停留,奋力杀出重围,跟上林清漪她们。 陆凛微微点头,不再看他们,目光转向洞窟内其他方向。 此刻洞窟内已是一片血腥地狱,二十余名猎鬼人,在短短时间内已死伤过半,剩下的也在各自为战,拼命向各个出口逃窜,鬼哭狼嚎与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没有再出手相助。萍水相逢,救下周明已是还了引路之情,其他人死活,与他何干? 确认林清漪三人与周明已冲出洞窟,进入那条裂缝通道后,陆凛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轻烟,也掠入那条裂缝,瞬间消失不见。 ……………… 就在陆凛等人遭遇鬼潮袭击的同时,冥海另一片区域。 这里海水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 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冰块与尚未熄灭的火焰,冰与火的力量在此交织碰撞,却又被更浓重的阴气死气压过。 两支服饰分明,气息迥异的队伍,此刻正陷入苦战,损失惨重。 一支队伍身着冰蓝色服饰,周身寒气缭绕,为首者是一名面覆轻纱、身姿高挑曼妙的女子,气质清冷如万古寒冰,正是冰宫长老李寒月,此人实为云妃假扮。 她如今修为已至元婴初期,手中一柄冰晶长剑挥舞间,漫天冰棱如雨,冻结大片船鬼,但脸色却有些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另一支队伍则身着赤红色服饰,气息灼热狂放,为首者是一名赤发赤眉,面容粗犷的中年大汉,乃是火宫长老炎煌尊者,同样有元婴初期修为。 他操控着一对烈焰飞轮,火光滔天,将靠近的船鬼焚为灰烬,但额角已见汗珠,呼吸也粗重起来。 他们身后,原本各有二三十名结丹、筑基期的冰宫、火宫弟子,此刻却已伤亡大半。 残肢断臂漂浮在暗红色的海水中,被蜂拥而至的船鬼争相吞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该死!这些鬼东西怎么越杀越多!” 炎煌尊者怒吼,一记烈焰冲击将一头扑来的三阶巅峰船鬼击杀。 云妃面纱下的秀眉紧蹙,她也没想到竟会演变成如此绝境。 这片区域原本只是游荡着一些零星船鬼,她们冰火两宫联手,足以轻松扫荡。 可不知为何,从半个时辰前开始,大量的幽冥船从冥海深处涌来,其中更有数艘气息格外恐怖。 船上的船鬼实力强横,而且鬼物数量无穷无尽,杀之不绝。 “它们的目的是围杀!必须分散突围,否则都得死在这里!” 云妃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传音给炎煌尊者。 炎煌尊者咬牙,他也看出了形势不妙,喝道:“火宫弟子听令,随我向东突围!” “冰宫弟子,向西!” 云妃也同时下令。 两位长老爆发出惊人威势,暂时逼退围攻的船鬼大军,为门下弟子打开一丝缝隙。 残存的冰火两宫修士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拼命向着两个方向冲去。 然而,幽冥船上的大鬼岂能让他们如愿? “想走?留下吧!” 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四道散发着四阶气息的狰狞鬼影,分别扑向云妃和炎煌尊者。 同时,更多的低阶船鬼如同黑色潮水,将试图突围的两宫修士淹没。 惨叫声再次此起彼伏。 云妃被两头四阶大鬼缠住,其中一头是手持骨矛的骷髅骑士,另一头则是浑身缠绕着黑色锁链的无面幽魂。 两者配合默契,死气森森,逼得她险象环生。 她所施展的冰系法术,对鬼物没什么效果,这两头鬼将实力强横,死气浓郁,竟能抵挡住大部分寒气。 眼看一道骨矛阴险地刺向她后心,另一道锁链如同毒蛇般缠向她脚踝,云妃眼中寒光一闪,知道再隐藏下去,今日恐怕真要陨落于此。 “哼!” 一声冷哼,她身上那清冷如冰的气息骤然一变。 一股狂暴炽烈,充满毁灭气息的紫色雷光猛地从她体内爆发! 噼啪!雷光炸响,照亮了昏暗的海域。 那刺向后心的骨矛和缠向脚踝的锁链,在接触到紫色雷光的瞬间,如同冰雪遇到骄阳,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大量黑烟,被强行弹开削弱。 云妃此刻已无需伪装,手中冰晶长剑已然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缠绕着紫色电蛇的奇异短刺。 她身形如电,短刺挥洒间,一道道狂暴的紫色雷霆迸发,威力比之前的冰系法术强了不止一筹! 雷霆之力,至阳至刚,正是鬼物阴魂的克星! 缠住她的两头四阶鬼将发出痛吼,身上死气在雷霆下剧烈蒸腾,显然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雷法?!李长老你怎么还会雷法?!” 远处正与另两头大鬼激战的炎煌尊者瞥见这一幕,暗自惊奇。 他虽与李寒月不算熟稔,但也知冰宫传承乃是冰系功法,绝无如此精纯狂暴的雷法! 云妃不答,趁此机会,短刺爆发出璀璨雷光,将两头受创的大鬼暂时逼退,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电光,朝着远离炎煌和火宫弟子的方向疾驰而去,瞬间没入茫茫冥海之中。 那两头受创的四阶大鬼发出愤怒的咆哮,紧追不舍。 其他鬼物也分出一部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云妃逃离的方向涌去。 炎煌尊者压力稍减,但看着周围越来越少、岌岌可危的门人,以及更多围上来的鬼物,心中一片冰凉,知道今日火宫恐怕要元气大伤,甚至全军覆没于此了。 他狂吼一声,将悲痛与愤怒化作烈焰,与剩下的鬼物战在一处,且战且退。 ……………… 云妃化作紫色电光,在冥海之上疾驰。 身后,两头四阶大鬼带着大批鬼物紧追不舍,如同跗骨之蛆。 雷法对鬼物克制明显,但这两头大鬼实力强横,又是在冥海这种阴气主场,恢复力极强。 云妃之前为隐藏身份,一直使用不擅长的冰系功法对敌,消耗甚巨,此刻虽换回雷法,但也是强弩之末,只能边战边逃,狼狈不堪。 她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萦绕着难缠的死气,不断侵蚀着她的灵力与生机。 若非雷法对死气有一定净化效果,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难道今日真要陨落于此?” 云妃心中升起一丝绝望。 就在她灵力即将耗尽,身后鬼将的骨矛再次撕裂雷霆,即将刺中她后心之时——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虚空的乌黑剑光,自侧前方幽暗的海水中无声无息地闪现,如同庖丁解牛,精准地切入骨矛与云妃之间,轻轻一划。 嗤!那柄散发着浓郁死气,坚硬无比的骨矛,竟被这道乌黑剑光如同切豆腐般,齐柄切断! 断口平滑如镜。 紧接着,剑光一转,如同黑色游龙,瞬间掠过那头持矛骷髅鬼将的脖颈。 骷髅鬼将眼眶中的鬼火猛地一滞,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头颅便与身躯分离,随即整个骨架轰然散落,化为精纯阴气,只留下一枚比之前陆凛所得稍小一些的鬼晶。 另一头无面锁链鬼将发出惊怒的尖啸,漫天锁链如同毒蛇般射向剑光来处。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云妃身旁,正是陆凛。 他看都没看那漫天锁链,只是大手一握。 那漫天狂舞的黑色锁链如同被无形巨手握住,骤然凝固在半空,寸寸碎裂。 陆凛另一只手虚握,斩灵剑飞回手中,随意一斩。 乌黑剑光再次闪过,无面锁链鬼将的身躯僵硬,从中分开,化为两半阴气溃散,同样留下一枚鬼晶。 电光火石间,两头将云妃逼入绝境的四阶鬼将,已然授首。 云妃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身边,救她于危难的身影,面纱下的美眸中,先是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涌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他乡遇故知的激动,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安。 是陆凛!他竟然也在这冥海之中! 陆凛挥手收起两枚鬼晶,转头看向云妃,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他自然一眼认出。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含义。 此时此地,不是相认叙旧的时候。 陆凛微微颔首,云妃也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两团四阶鬼将溃散后留下的,最为精纯的阴气核心,并未完全消散。 反而在陆凛出手收取鬼晶的刹那,如同有生命般,猛地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了陆凛抬起的手掌心! 陆凛反应极快,掌心毒元涌动,瞬间形成防护。 但那两团阴气却诡异无比,仿佛无形无质,最后直接烙印在他的掌心皮肤之下。 一阵轻微的灼痛感传来。 陆凛抬手一看,只见自己左手掌心,赫然多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狰狞扭曲的灰黑色鬼脸印记! 印记栩栩如生,仿佛在无声地狞笑,散发出与冥海同源的阴冷气息。 “这是……标记?” 陆凛眉头微皱,试图驱除,却发现这鬼脸印记如同生了根一般,牢牢烙印在皮肉之下,甚至隐隐与他的气血有了一丝勾连,寻常手段竟难以祛除。 “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云妃也看到了陆凛掌心的印记,不由一惊,她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标记。 陆凛摇摇头,示意无妨,但眼神却凝重了几分。 此时,周明和林清漪三女也从后方赶了过来,看到陆凛掌心的鬼脸印记,都是面露惊色。 “此地不宜久留,鬼物很快会再次聚集。” 陆凛沉声道,暂时将鬼脸印记之事压下,“周明,可还有其他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周明连忙点头:“有!前辈,从此地向东南方向有一处更大的聚集地。” “据说是由两位元婴期的猎鬼人前辈共同维持的,比我们之前那个临时洞窟安全得多,人也更多!” “带路。” 陆凛言简意赅。 当下,由周明引路,陆凛、云妃、林清漪、苏雨柔、楚寒烟一行六人,化作遁光,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仍有零星的船鬼骚扰,但都被陆凛随手解决,收获了一些零散的鬼晶。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片由数十座巨大礁石组成的礁石群。 礁石群被一层明灭不定的阵法光罩笼罩着,隐约可见内部人影憧憧,气息驳杂,但比之前那个临时洞窟要热闹得多,也强大得多。 “就是那里,名为礁石屿,是冥海边荒区域最大的几个聚集地之一。” 周明指着那片礁石群说道。 众人落下遁光,来到阵法光罩之前。 光罩上开有一道门户,有数名气息精悍,至少是结丹后期的修士把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人。 “来人止步!报上名号,说明来意,缴纳入门费用!” 一名把守的修士高声喝道。 陆凛正要说话,目光扫过阵法内一处较高的礁石平台时,忽然微微一顿。 只见那平台上,正有两人凭栏而立,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其中一人身着鹅黄色长裙,体态丰腴,曲线玲珑,面若银盘,眼含秋水,嘴角噙着一丝慵懒而精明的笑意,修为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 正是陆凛的老熟人,罪恶深渊墟市的主人,木仙子! 而她身旁,则站着一名青衣女子,身姿窈窕,清丽绝伦,气质如空谷幽兰,正是与其形影不离的竹仙子,元婴初期。 似是感应到陆凛的目光,木仙子也恰好转头望来。 当看到阵法外陆凛的身影时,她先是一愣,随即美眸中绽放出惊喜的光彩,那抹慵懒的笑意也变得真切而热烈起来。 “陆道友?!” 木仙子惊喜的声音透过阵法传来,“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快请进来!” 守门的修士见状,哪里还敢阻拦,连忙让开通道,恭敬地请陆凛一行人入内。 陆凛带着众人步入礁石屿,木仙子与竹仙子已迎了上来。 “陆道友,一别经年,风采更胜往昔啊!” 木仙子巧笑嫣然,目光在陆凛身上一转,又落在其身后众人身上。 尤其在气息有些萎靡,但难掩绝色的林清漪三女以及气质清冷的云妃身上停留了一瞬。 竹仙子也微笑着对陆凛颔首示意,清冷的眸子在扫过陆凛掌心时,微微一顿,似乎察觉到了那鬼脸印记的异常,但同样没有多说。 “木仙子,竹仙子,别来无恙。” 陆凛也露出笑容,能在这种地方遇到熟人,而且是实力不俗、似乎对此地颇为熟悉的熟人,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乡遇故知,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冥海,确实让人心情稍松。 众人寒暄几句,木仙子便热情地将陆凛一行人引至礁石屿内一处较为清净宽敞的石屋安顿,并送上灵茶丹药,安排得颇为周到。 至于周明,木仙子也客气地安排了住处。 有了木仙子,竹仙子这两位元婴期修士,尤其是木仙子这位元婴中期高手的照拂,陆凛一行人总算暂时有了一个安稳的落脚点。 石屋中,陆凛、木仙子、竹仙子三人相对而坐。 “陆道友怎会来到这冥海绝地?还招惹上了鬼王印记?” 木仙子挥退左右,布下隔音结界,这才收敛了笑容,目光落在陆凛左手掌心那狰狞的鬼脸印记上,神色变得凝重。 “鬼王印记?” 陆凛眉头一挑。 “不错。” 木仙子点头,语气严肃,“此印记,乃是冥海中一种极为强大的存在——鬼王,对其猎物或仇敌所下的标记。” “一旦被标记,只要还在冥海范围之内,便会不断被鬼王感知到大致方位,并且会吸引附近强大的鬼物前来追杀,不死不休!看陆道友这印记的凝实程度与散发的气息……对你下标记的,恐怕非比寻常,至少也是四阶巅峰,甚至可能触及五阶门槛的强大鬼王!” 竹仙子也轻启朱唇,声音清冷:“陆道友方才入阵时,我便隐约感知到此印记气息,可要小心了。” 陆凛目光微凝,将进入此地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木仙子与竹仙子闻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多年不见,陆道友竟如此厉害了,接连斩杀三尊四阶大鬼,难怪会被鬼王盯上。”木仙子啧啧道。 “击杀的船鬼越多,身上所沾染的鬼气也越重,就会被此地的鬼王注意上,种下了这鬼王印记。” 木仙子沉声道,“这下麻烦了,除非离开冥海,或者以特殊方法将其祛除,否则便是鬼王的活靶子。” “而且,印记在身,鬼气会不断侵蚀气血神魂,时间越久,对身体也不好。” 陆凛看着掌心的鬼脸印记,也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如此说来,我倒是不适合待在这里了,不然恐怕会给你们二位招来麻烦。”他说。 竹仙子轻哼道:“你这话就生份了,以我们的交情,即便鬼王来了,也是要与陆道友并肩作战的。” 木仙子也点头,表示同意。 但就在这时,石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和惊恐的呼喊声。 “不好了!你们看!” “好……好大的船!好恐怖的气息!” “警戒!全体警戒!是鬼王舰!鬼王出巡了!” 木仙子和竹仙子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我真是乌鸦嘴!”竹仙子连扇自己嘴巴,懊恼不已。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才刚提一嘴,鬼王就找上门来了。 陆凛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石屋之外,凌空而立,望向西边海域。 只见遥远的海天相接之处,一艘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型幽冥船,正缓缓破开黑色的海水,朝着礁石屿的方向驶来! 那船,与其说是船,不如说是一座移动的岛屿! 船体高达千丈,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骨骼与锈蚀的金属构成,船帆是无数哀嚎的幽魂凝聚而成,船身上布满了狰狞的浮雕与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 船头之上,隐约可见一道顶天立地的巨大黑影,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眼眸,仿佛跨越无尽距离,瞬间锁定了礁石屿,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携有鬼王印记的陆凛! 无限接近于……五阶!化神期的威能! 被锁定的瞬间,陆凛左手掌心的鬼脸印记骤然变得滚烫,发出灼热的刺痛感,仿佛在欢呼,在呼应! 第702章 鬼王压境,孤身引敌 陆凛抬起那只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果真是冲我来的。” 话音刚落,一股浩瀚死寂,充满无尽威严的精神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降临! 嗡——! 礁石屿外围的防御阵法光罩剧烈波动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罩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光罩内,修为稍低的修士更是如遭重击,脸色煞白,气息萎靡,甚至有人当场喷出鲜血,瘫软在地。 仅仅是远远的一道目光,便有如此威势! 接近五阶的存在,恐怖如斯! “开启所有防护!所有人准备迎敌!” 木仙子厉声喝道,声音传遍整个礁石屿。 她毕竟是元婴中期修士,又是此地明面上的主事人之一,此刻临危不乱,一道道指令迅速下达。 竹仙子也神色凝重,素手连挥,一道道翠绿色的灵光打入礁石屿各处阵基,稳定着摇摇欲坠的阵法。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面对接近五阶的鬼王亲自驾驭巨型幽灵船来袭,这礁石屿的阵法,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陆道友,此獠凶威滔天,非一人可敌。我等联手,依托阵法,或许能支撑片刻,再从长计议!” 木仙子看向陆凛,语速极快地说道。 她虽知陆凛实力远超同阶,但对手毕竟是此地恐怖的鬼王,实力差距太大。 陆凛却摇了摇头,目光从远方那越来越近的恐怖巨舰上收回,平静地扫过石屋前神色各异的众人——担忧的木仙子竹仙子,脸色发白的周明,神情紧张的林清漪三女,以及眼中带着询问的云妃。 “多谢二位仙子好意。” 陆凛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但此獠是冲我而来,这印记不除,我走到哪里,灾祸便会跟到哪里。留在此地,只会连累诸位,也未必守得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方,那巨舰周围,已开始弥漫出无边黑雾,无数鬼影在其中沉浮,凄厉的鬼哭之声响彻天地,显然是大规模的鬼潮正在聚集。 “我引开它。你们趁乱,或固守,或突围,各自珍重。” “陆公子不可!” 林清漪忍不住出声,美眸中满是忧色。 她们深知那鬼王的恐怖,陆凛此举,无异于独闯龙潭,九死一生。 云妃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看了陆凛一眼,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木仙子还想再劝,却被竹仙子轻轻拉住:“也只能如此了,我们若是从旁协助,或许会成为累赘,反而会干扰陆道友。” 随后她莲步一转,走到陆凛面前:“你多加小心,此物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她纤手一翻,一枚晶莹剔透,散发着温润魂光的玉佩出现在掌心,递给陆凛。 “此乃养魂玉,佩戴在身,可稍缓鬼气对神魂的侵蚀,也能略微遮掩魂力波动,增强神魂防御。” 陆凛没有推辞,接过玉佩,识海中因鬼王威压和印记躁动带来的阴冷不适感果然减轻了一丝。 他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众人,身形骤然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灰色遁光。 他非但没有向礁石屿内退避,反而冲天而起,如同逆流而上的箭矢,迎着那铺天盖地的鬼王威压和弥漫的鬼雾,主动向着鬼王舰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他动身的刹那,左手掌心的鬼脸印记爆发出刺目的灰黑色光芒,滚烫如烙铁,与远方鬼王舰船头那双暗金火焰巨目的联系瞬间增强到极致!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怒吼,震动冥海! 鬼王舰的速度陡然加快,卷起滔天黑浪,舍弃了对礁石屿的威压锁定,船头那巨大的黑影似乎微微调整了方向,牢牢锁定那道主动迎来的灰色遁光,轰然追去! 其身后,那无边无际的鬼雾与密密麻麻的鬼影,也如同黑色的潮水,调转方向,紧随其后。 ……………… 灰色遁光在昏暗的冥海之上疾驰,快如闪电。 但身后那艘千丈鬼王舰的速度更快,仿佛一座移动的山岳,破开海浪,裹挟着无边的死气与鬼雾,迅速拉近着距离。 两者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枷锁,层层叠叠地笼罩向陆凛。 距离拉近,更能感受到那鬼王舰的恐怖。 “杀我鬼将,窃取魂晶,给我留下!!!”鬼王的意念直接在陆凛识海中响起,带着灵魂层面的冲击与污染。 陆凛冷哼一声,抬起左手,对着掌心鬼脸印记冷笑:“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他抢先出手! 他右手五指骤然变得漆黑如墨,掌心之中,万毒凝聚。 一掌拍出,并非攻向鬼王本体,而是遥遥印向那庞大的鬼王舰! 一只方圆数百丈的漆黑毒掌凭空显现,掌纹清晰,毒气缭绕。 所过之处,连冥海那蕴含着浓郁阴气的海水都被侵蚀出刺鼻的白烟,狠狠拍向鬼王舰的侧面船体! “雕虫小技。” 骷髅鬼王眼中暗金火焰跳动,似乎带着一丝不屑。 它甚至没有多余动作,鬼王舰体表骤然亮起无数诡异的幽绿色符文,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 轰——!!! 毒元巨掌狠狠拍在幽绿光罩之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光罩剧烈震荡,表面被腐蚀出大片的凹陷,嗤嗤作响,毒气疯狂侵蚀,但幽绿光芒流转,竟硬生生将这一掌的威力抵挡了下来! 虽然光罩黯淡了不少,但并未破碎。 “好强的防御。” 陆凛目光一凝,他全力的一掌,却连这鬼王舰的防护都未能击破。 “蝼蚁之力,也敢撼天?” 骷髅鬼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讥讽。 它缓缓抬起一只只剩下森白骨骼的巨手,朝着陆凛所在的方向,遥遥一握。 霎时间,陆凛周身的空间仿佛凝固了! 无形的磅礴死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直接捏爆。 更有一股冰冷刺骨,直透神魂的束缚之力缠绕而上。 “风来!”陆凛低喝一声,腰间一只青蒙蒙的葫芦自动飞起,葫芦口打开,一股精纯无比、仿佛能吹散世间一切污秽的青色罡风喷涌而出,正是先天真宝风魂葫芦发力。 呼呼呼——! 青色罡风呼啸,围绕着陆凛盘旋飞舞,所过之处,那无形的死气挤压和神魂束缚如同春雪遇阳,迅速消融瓦解! 风魂葫芦,本就有克制阴邪、定魂护神的功效,此刻全力催动,顿时将鬼王的领域压制撕开一道缺口。 陆凛身化清风,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数千丈外。 几乎在他消失的同时,他原来所处的位置,虚空陡然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漆黑手掌印,久久无法复原,其中死气弥漫,吞噬一切生机。 “嗯?” 骷髅鬼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贪婪之色更盛,“好东西!杀了你,此宝当归本王!” 它不再试探,庞大的鬼王舰轰然一震,船体两侧骤然打开数十个漆黑的洞口。 下一刻,无数燃烧着幽绿鬼火、由精纯死气凝聚而成的巨型骨矛,如同暴雨般向着陆凛攒射而来! 每一根骨矛,都散发着洞穿山岳、灭绝生机的恐怖气息,密密麻麻,覆盖了陆凛所有闪避空间! 与此同时,鬼王舰周围那无边的鬼雾之中,发出震天咆哮。 数道气息强横,至少达到四阶的身影浮现,率领着潮水般的低阶鬼物,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封死了陆凛所有退路! 鬼王并未亲自下场,而是驱动鬼王舰和麾下鬼军,要以绝对的数量和力量,碾压这个胆敢挑衅它威严的人族蝼蚁! 面对这遮天蔽日的死亡矛雨和四面八方涌来的鬼潮,陆凛眼神冰冷,不见丝毫慌乱。 他心念一动,风魂葫芦悬于头顶,垂下道道青色风罡,护住周身,将攒射而来的鬼火骨矛大部分吹偏、削弱。 同时,他左手虚握,魔剑斩灵跃入手中,乌黑的剑身发出一声兴奋的轻鸣。 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柄造型古朴的星光长弓出现在手,坠星弓! 陆凛左手持斩灵,剑光纵横,乌黑的剑芒如同死神的镰刀。 蕴含斩灵之力的剑光对死气鬼物克制极大,轻易将骨矛点碎湮灭。 而他右手,已将坠星弓拉至半满! 弓弦之上,星箭璀璨! 他并未立刻动用血魄诛神箭,而是先以自身浩瀚灵力为矢,开坠星弓! 嗡——! 弓弦震颤,一道纯粹由高度压缩凝聚的灵力构成的璀璨光箭,在弓弦上瞬间成型,箭尖直指远处鬼王舰船头那巨大的骷髅鬼王! 骷髅鬼王眼眶中的暗金火焰猛地一跳,这道光箭对他而言虽然没什么太大威胁,但足以让它正视。 陆凛松手,光箭离弦而出,瞬间消失在空中。 并非穿越空间,而是速度太快,快到了极致,仿佛刚刚离弦,便已出现在鬼王舰的幽绿光罩之前! 轰咔——!!! 光箭狠狠撞击在幽绿光罩上,光罩剧烈扭曲,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最终轰然破开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大洞! 箭光余势不竭,狠狠轰在鬼王舰的黑色骨甲船体上,炸开一个深深凹坑,骨屑纷飞。 鬼王舰猛地一晃,船头骷髅鬼王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虽然只是宝船被破开一个小洞,对庞大的舰体而言微不足道,但这已是莫大的挑衅! “你,该死!”骷髅鬼王终于动了真怒。 它猛地从王座上站起,顶天立地的骷髅身躯仿佛要撑破这片天空。 暗金色的火焰在它全身骨骼上熊熊燃烧,一股比之前强悍了数倍的死亡威压轰然降临! 它一步踏出,便从鬼王舰船头来到高空,森白的骨爪探出,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朝着陆凛当头抓下。 这一抓,看似简单,却锁定了陆凛所在的空间,封锁了他一切闪避的可能,要将他连人带魂,一把捏碎! 压力陡增十倍!陆凛感觉周身空间如同泥沼,行动都变得困难。 那骨爪未至,恐怖的死亡气息已然侵蚀入体,让他气血凝滞,灵力运转都变得晦涩。 “来得好!”陆凛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战意升腾。 他心念急转,知道普通手段根本无法抗衡这家伙的含怒一击。 左手斩灵剑一声清越剑鸣,主动迎向那遮天骨爪,并非硬撼,而是剑身震颤,分化出万千道细微的黑色剑丝,如同最灵巧的织女,缠绕向骨爪的指节缝隙,试图以斩灵之力削弱其上的死气与灵性。 同时,陆凛右手松开坠星弓,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体内灵力按照玄奥的轨迹疯狂运转,沟通丹田真火。 九阳真火和纯阳天火此刻再次交融! 融合后的火焰远超单一火焰,有焚天煮海之力。 随后这恐怖火光悄然附着在了一支血光大箭之上,正是血魄诛神箭。 弯弓搭箭,附着真火,这一箭可谓是陆凛当下所能发出的最强攻击,令这鬼王都猛然一惊! 嗤的一声,一箭射出,摧灭一切。 骷髅鬼王发出一声闷哼,它那无往不利的骨爪,竟被击碎! 利箭余威不减,射在他身上,将他逼退。 鬼王庞大的身躯向后,直直撞在幽灵船上,发出惊天巨响。 “蝼蚁!竟有如此手段!” 骷髅鬼王又惊又怒,显然吃了大亏。 而陆凛趁此机会,却接连腾挪,转眼间便消失在鬼王的视线当中。 他手心里攥着那枚纳元蕴灵珠,极速补充灵力。 他一开始就知道那一箭恐怕难以击杀鬼王,但助他脱身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他也低估了自己这一箭,鬼王此刻靠在幽冥船上,并未立即起身追击。 显然这一箭伤了他的元气,饶是他也不得不停下来疗伤。 周围的死气疯狂涌入他的体内,恢复被血魄诛神箭洞穿的伤口。 第703章 故人相逢,狩猎鬼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血色毒三修,这个邪修阴得没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4章 妖皇背信,金鹏突袭 陆凛调息片刻,便欲驾起遁光,前去与海月妖皇汇合,商议战利品分割之事。 毕竟方才一战,他那一箭至关重要,说好三七分账,那魂晶价值无可估量,即便是三成,也足以让他的神魂修为再进一步。 然而,他身形刚动,远处海月妖皇却已先一步化作一道湛蓝月华,瞬息间便来到了他所在的幽灵船残骸上空。 她凌空而立,虽面色苍白,气息不稳,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望着陆凛,却并无太多大战后的疲惫,反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 “此番多亏了你那一箭。” 海月妖皇开口,声音依旧清冷悦耳,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慵懒,多了几分郑重。 她素手一翻,那枚人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暗金色魂火静静燃烧的硕大魂晶便出现在她掌心。 精纯磅礴的魂力波动荡漾开来,引得周围空间都微微荡漾。 陆凛正要开口提及分润之事,却见海月妖皇美眸流转,定定地看着手中魂晶,朱唇轻启:“不过,此物对本座眼下而言,关系重大。” “实不相瞒,我修为已至四阶高级瓶颈,距离突破仅有一步之遥。这颗接近五阶鬼王的完整魂晶,其中蕴含的精纯魂力,正是本座突破的关键资粮,不容有失。” 陆凛心中一沉,隐隐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果然,海月妖皇继续道:“此次合作,你出力甚大,本座铭记在心。但这魂晶,本座需完整炼化,无法分割,至于鬼王舰上那些零散材料,你若需要,可自取之,算作补偿。” 她顿了顿,看着陆凛微微皱起的眉头,语气放缓,带着一丝安抚与承诺:“此次算是本座欠你一个人情。” “他日若再相见,本座必有所报,定不会让你吃亏。” 说罢,她竟不再给陆凛反驳或商议的机会,周身湛蓝月华骤然暴涨,身形变得虚幻起来,显然是要动用某种高深遁法直接离去。 “这似乎与之前约定不符吧?” 陆凛脸色沉了下来,上前一步。 海月妖皇身形微顿,回头看了陆凛一眼,嘻嘻笑道:“约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其他的下次再说,拜拜!” 话音未落,她整个身影已彻底化为一道如梦似幻的月华流光。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遁光,甚至隐隐有穿梭空间之能,刹那间便已在数十里之外,再一闪,已然消失在冥海深处昏暗的天际,只余一缕淡淡的月华清香残留。 陆凛站在原地,望着海月妖皇消失的方向,脸色变换,最终化为一声冷哼。 他心中确实有些恼火,这女人前一刻还笑语嫣然,联手对敌,后一刻便翻脸不认账。 仗着修为高、速度快,卷了最大的好处直接溜走,美其名曰欠个人情。 他倒是想追,可方才全力一箭,灵力与心神消耗巨大,此刻状态不佳,追上去也未必能讨得好。 更何况,对方那月华遁法玄妙无比,速度极快,此刻怕是早已远遁,难以追踪了。 “罢了。” 陆凛压下心头不快,自我宽慰。 目光转向那正在缓缓沉没,崩解的千丈鬼王舰。 舰体巨大,虽然核心的鬼王已被灭,鬼军溃散,但如此庞大的舰体,乃是以无数珍贵阴铁、冥木、骸骨,辅以高阶鬼道阵法炼制而成,本身就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其上或许还有一些鬼王收藏的零散材料。 当然,这都是小头,最令他欣慰的收获当属剩下的那部分九幽蚀魂毒液。 这东西对他的价值不可估量,刚才并未完全消耗,还截留了一部分下来。 有的毒素使用后会挥发分解,或是和其他能量结合什么的,导致使用之后就会消失。 而有的则更加稳定,可以重复利用,陆凛所修炼出的一身毒元便是后者。 而九幽蚀魂毒,明显则是前者,那部分淬在箭头上的毒液,在射中目标后,就已经消耗一口空了。 剩下的半瓶毒液,在他手里也将是个大杀器! “也算不枉我辛苦一场。” 陆凛摇摇头,不再纠结。 他本就不是拖泥带水之人,既然事已至此,纠缠无益,不如抓紧时间收拾残局,然后去寻林清漪她们汇合。 这冥海深处危机四伏,方才大战动静不小,恐怕已惊动了一些可怕存在,不宜久留。 他身形一动,便欲飞向鬼王舰残骸,看看能否捡些漏,弥补下损失。 就在他身形刚动,准备飞向鬼王舰残骸时—— 唳——!!! 一声穿金裂石,仿佛能刺破神魂的尖利啼鸣,毫无征兆地自极高远的苍穹之上传来! 这啼鸣之声霸道无比,蕴含着一种睥睨天下,撕裂万物的锋锐意志,瞬间压过了冥海的风浪与残余的鬼哭之声。 他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极高处的昏暗天幕中,一道金色的流光,正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云层,朝着海月妖皇方才离去的方向,疾掠而去! 那金光太过耀眼,即便相隔极远,陆凛也能勉强看清其轮廓。 那赫然是一只神骏非凡的巨禽! 其形似大鹏,通体羽毛呈现出一种尊贵的暗金色,在昏暗的冥海天光下流转着冰冷而锋锐的金属光泽。 双翼展开,不知有多大,轻轻一振,便卷起无边罡风,将下方冥海都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一双利爪如钩,闪烁着寒光,仿佛能轻易抓碎山岳。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一双锐利如天刀般的眼眸,顾盼之间,金光四射,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与霸道。 其周身散发出的妖气,磅礴如海,凶戾滔天,丝毫不逊色于巅峰期的海月妖皇。 “金翅大鹏!是东海七大妖皇之一的金鹏妖皇!” 陆凛瞳孔骤缩,瞬间认出了这恐怖存在的来历。 东海广袤无垠,妖族势力盘根错节,其中站在顶点的,便是七位威震四海的妖皇,每一位都是四阶高级以上的恐怖大妖,统御亿万海族,乃是东海真正的霸主级存在。 金鹏妖皇,正是其中之一,其本体乃是拥有上古天鹏血脉的金翅大鹏,以速度冠绝天下,攻击力无匹着称,凶名赫赫。 这等存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冥海? 而且看其方向,分明是冲着刚刚离去的海月妖皇而去! 陆凛心中念头飞转。 是了,方才海月妖皇与骸骨君王大战,动静惊天动地,更是最后动用了月灵真身这等标志性神通,气息定然传出去极远。 这金鹏妖皇恐怕是被那大战的波动,尤其是海月妖皇最后爆发的气息,以及那枚鬼王魂晶散发的精纯魂力波动所吸引而来! 妖皇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甚至为了资源、地盘,彼此争斗更为酷烈。 金鹏妖皇显然是察觉到了海月妖皇的气息,并且感知到她状态不佳,还携带着一枚足以让任何大妖都心动的接近五阶的鬼王魂晶,这才动了心思,想要做那得利的渔翁! “这下有意思了……” 陆凛眼神闪烁,心中那点因海月妖皇背信而产生的不快,竟消散了不少,反而升起一种看戏的心态。 他收敛所有气息,悄然追了上去,虽然速度跟不上金鹏妖皇,但勉强能依着他的路径追寻。 ……………… 冥海深处,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上空。 一道湛蓝色的月华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飞遁,正是刚刚卷了魂晶溜走的海月妖皇。 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中却带着一丝得逞后的轻松与期待。 有了这枚鬼王魂晶,她有八成把握能一举突破,届时在东海的话语权将大大增加,成为至高存在之一。 然而,她这份好心情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她快要寻得一处空间节点离开冥海之时,一股凌厉无匹,充满侵略性的恐怖妖气,如同天刀般自后方劈开云层,牢牢锁定了她! “海月道友,何必走得如此匆忙?”一道带着金属颤音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 海月妖皇身形骤然一顿,绝美的容颜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猛地转身,只见后方天际,一只翼展遮天,通体暗金的神骏大鹏,正冷冷地注视着她。 那双锐利的金眸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贪婪与杀意。 “金鹏!” 海月妖皇银牙暗咬,从齿缝中迸出两个字,心直往下沉。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扁毛畜牲鼻子倒是灵,来得也真是快! “交出魂晶,本王可放你离去。” 金鹏妖皇悬停于高空,双翅微敛,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却牢牢压制着海月妖皇。 它目光灼灼地盯着海月妖皇,更准确地说,是盯着她身上那枚尚未完全收敛气息的暗金色魂晶。 如此精纯磅礴的魂力,对任何修炼神魂,意图冲击更高境界的存在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金鹏,你莫要欺人太甚!” 海月妖皇面沉如水,周身月华流转,强行压下伤势,气息升腾,“此物乃本座搏杀所得,与你何干?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本座不客气!” “不客气?” 金鹏妖皇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若是你全盛时期,本王或许还要忌惮你三分。可你现在……气息虚浮,妖力不稳,分明是重伤在身。就凭你现在的状态,也敢对本王说不客气?” 它眼中凶光一闪:“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本王就亲自来取!正好,吞了你这条月华灵鱼的本源精血,对本王的金鹏真身,也是大补!” 话音未落,金鹏妖皇悍然动手! 它根本不给海月妖皇任何喘息或谈判的机会,双翅猛然一振! 其庞大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金色细线,速度之快,超越了寻常意义上的遁光,仿佛直接撕裂了空间,刹那间便出现在海月妖皇身前! 一只暗金色的利爪,缠绕着撕裂一切的罡风与庚金之气,毫不留情地朝着海月妖皇的天灵盖抓下! 这一爪若是抓实,恐怕山峰都要被抓得粉碎! 海月妖皇早已全神戒备,在金鹏妖皇动身的瞬间,她便厉喝一声,强行催动所剩不多的妖力。 “镜花水月!”她身周月华暴涨,瞬间凝聚出数十面光滑如镜的月华屏障,层层叠叠,将她护在中心。 每一面月华屏障都倒映着不同的景象,虚实变幻,让人难以锁定其真身所在。 嗤啦——! 金鹏利爪抓在第一面月华屏障上,屏障如同纸糊般碎裂。 但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利爪势如破竹,一连抓碎了十几面屏障,速度才略微减缓。 而海月妖皇的真身,已借着屏障阻挡的刹那,化作一道飘忽的月影,向后急退,同时素手一挥,一道凝练如匹练的月华刃光,斩向金鹏妖皇的脖颈。 “雕虫小技!” 金鹏妖皇不屑冷哼,另一只翅膀如天刀般横斩,轻易将那月华刃光击碎。 它速度太快,身形再闪,利爪、尖喙、翅刃,狂风暴雨般攻向海月妖皇。 每一击都凌厉无匹,蕴含着撕裂万物的庚金法则,将空间都划出道道细微黑痕。 海月妖皇勉力抵挡,手中不断凝聚出月华长剑、三叉戟虚影,或攻或守,月华之力与潮汐之力交织,化作重重防御与反击。 然而,她本就受伤不轻,妖力损耗巨大,此刻面对以速度、攻击见长,且状态完好的金鹏妖皇,顿时捉襟见肘,险象环生。 砰砰砰! 月华不断被撕裂,潮汐被罡风绞碎。 海月妖皇身上的宫装被划开数道口子,露出里面闪烁着月华光泽的肌肤,其上已多了几道血痕。 她嘴角再次溢出淡蓝色的血液,气息越发萎靡。 “交出魂晶,给你个痛快!” 金鹏妖皇攻势愈发猛烈,眼中杀意沸腾。 它看出海月妖皇已是强弩之末。 “休想!” 海月妖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肉痛。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今日恐怕真要陨落于此。 这金鹏妖皇速度太快,她即便想逃,以现在的状态也绝难逃脱。 她一咬银牙,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一边勉力抵挡着金鹏妖皇越发狂暴的攻击,一边玉手迅速在身前结出一个古老而玄奥的印记,同时嘴里念叨着什么。 随着她清越而带着奇异韵律的吟唱声响起,那印记骤然爆发出耀眼的湛蓝光芒,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下方浩瀚的冥海之中,消失不见。 “嗯?召唤术?” 金鹏妖皇攻势稍缓,锐利的金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想搬救兵?哼,看你能叫来谁!在你救兵到来之前,本王先吞了你!” 金鹏妖皇眼中凶光大盛,不再留手,长啸一声,周身暗金色羽毛根根倒竖,磅礴的妖力冲天而起,在其身后凝聚出一尊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金翅大鹏法相! 法相仰天嘶鸣,震动九天,双翅一展,无尽庚金剑气如同狂风暴雨,朝着海月妖皇倾泻而下! 海月妖皇面色惨白,面对这避无可避的恐怖一击,她只能将残存妖力尽数灌入手中匆忙凝聚的三叉戟中,横戟格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轰隆! 下方原本平静的冥海海面,突然炸开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水柱! 水柱并非普通海水,而是泛着梦幻般七彩光晕的灵水。 一道曼妙绝伦,却带着无上威严的身影,自水柱中冉冉升起。 来人一身流光溢彩的七彩鲛绡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容颜之美,竟不输于海月妖皇,只是气质更为神秘、高贵,带着深海般的静谧与深邃。 她拥有一头海蓝色长发,垂至脚踝,发间点缀着珍珠与珊瑚。 下半身并非双腿,而是一条覆盖着七彩鳞片的修长鱼尾,轻轻摆动间,便引动周遭海水雀跃欢腾。 正是东海鲛人一族的女皇,与海月妖皇齐名,同样位列东海七大妖皇之一的,鲛人女皇! “金鹏,你好大的威风,竟敢欺我姐妹!” 鲛人女皇的声音空灵悦耳,却蕴含着冰冷的怒意。 她玉手轻抬,对着那倾泻而下的无尽庚金剑气,虚虚一握。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的冥海海水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柔韧无比、却又沉重万钧的深海潜流,逆冲而上,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一揽,便将那漫天的庚金剑气尽数卷入深海潜流之中。 剑气纵横切割,却如泥牛入海,被无穷无尽、至柔至韧的海水消磨、化解,最终归于平静。 “鲛人女皇!” 金鹏妖皇瞳孔一缩,收起了狂傲,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同为东海七大妖皇,它深知这位看似柔美的鲛人族之皇有多么难缠。! “你还行吧?” 鲛人女皇化解了攻击,身形一晃,便已来到气息萎靡、摇摇欲坠的海月妖皇身边。 她玉手轻抚,一股精纯柔和、蕴含着磅礴生机的蔚蓝水灵之力注入海月妖皇体内,稳定她的伤势。 “还好你来得及时……” 海月妖皇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随即她又化为冰冷,看向金鹏妖皇,将那柄三叉戟递还给鲛人女皇:“喏,你的宝贝,差点就保不住了。现在,该找这扁毛畜牲算算账了!” 鲛人女皇接过三叉戟,美眸转向脸色阴沉的金鹏妖皇,七彩鱼尾轻轻摆动,浩瀚如海的威压弥漫开来,与金鹏妖皇那锋锐无匹的气势分庭抗礼。 “金鹏,是你自己滚,还是要我‘请’你滚?” “小娘皮,还真以为我怕你不成?”金鹏妖皇在空中盘旋,最终下定了决心。 海月妖皇几乎没了战力,他可不是以一敌二,还是有些神算的。 第705章 鹬蚌相争,灵鱼之吻 金鹏妖皇双翼一振,卷起撕裂天地的罡风,率先发难! 它并未立刻化出庞大法相,而是将恐怖妖力收敛凝练,身形瞬间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 下一刹那,其真身已然出现在鲛人女皇斜上方,那只仿佛能抓碎星辰的暗金利爪,携带着洞穿虚空的锋锐庚金之气,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乎想象,当头抓下!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空间都荡起涟漪。 “水镜天华!” 鲛人女皇神色沉静,七彩鱼尾轻轻摆动,身下冥海瞬间呼应。 一面巨大无比、流转着七彩光晕的透明水镜凭空在她上方凝成。 水镜看似薄如蝉翼,却荡漾着深邃如渊的防御道韵。 嗤——! 裂天爪狠狠抓在水镜之上,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刺耳锐响。 水镜表面剧烈荡漾,七彩光晕明灭不定,被爪尖抓出数道深深的凹痕,但终究未被洞穿。 磅礴的力量被水镜分化、传导至下方浩瀚冥海,激起千重巨浪。 “深海涡流!” 鲛人女皇趁势反击,玉手向虚空一按。 金鹏妖皇周身空间,瞬间被无形却沉重万钧的海水填满. 这些海水并非普通冥海之水,而是凝聚了鲛人女皇水系法则的玄冥重水,每一滴都重如山岳,更有无数暗流漩涡生成,从四面八方撕扯、挤压、绞杀着金鹏妖皇的妖躯与护体妖光,试图将其禁锢碾碎。 “哼!雕虫小技,也想困住本王?” 金鹏妖皇冷笑,体内响起一阵炒豆般的爆鸣,体型并未过分膨胀,但其通体暗金色的羽毛却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每一根羽毛都仿佛化作了神金利剑,庚金之气冲霄而起。 它双翅猛地一扇,附着在羽毛上的磅礴庚金之气化作亿万道细如牛毛,却锋锐无匹的金色毫光,如同最狂暴的金属风暴,朝着四面八方爆射开来! 嗤嗤嗤——! 玄冥重水形成的涡流牢笼,被这无孔不入,锋锐至极的金羽风暴从内部切割撕裂,迅速变得千疮百孔,最终轰然溃散。 然而,金羽风暴去势不减,反而凝聚成一股,如同金色洪流,反冲向鲛人女皇。 鲛人女皇七彩鱼尾一摆,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同时双手在身前划出玄奥轨迹。 下方冥海轰然咆哮,无量海水冲天而起,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在空中迅速凝结塑形,化作无数柄长达十数丈、通体蔚蓝、波光粼粼的巨型水剑! 这些水剑并非虚幻,而是凝练到极致的重水之剑,每一柄都蕴含着恐怖的重量与水之锋锐。 嗖嗖嗖! 亿万重水之剑如同有了生命,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剑之潮汐,与那席卷而来的金羽风暴狠狠对撞在一起! 叮叮当当!轰隆隆! 金属交击的脆响与能量爆炸的轰鸣响成一片。 金羽锋锐,切割万物;重水之剑磅礴沉重,以力破巧。 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力量疯狂对耗湮灭,金色与蓝色的光点如同最绚烂也最危险的烟火,在昏暗的冥海上空不断炸开,将方圆数百里的海域搅得天翻地覆,巨浪滔天。 两位妖皇的激战,彻底打破了冥海的死寂。 他们的身影在空中急速闪烁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引得空间震颤。 金鹏妖皇将速度与攻击发挥到极致,身影时隐时现,利爪、尖喙、翅刃、金羽,皆是致命武器,攻势如狂风暴雨,凌厉无匹。 而鲛人女皇则如大海般深邃莫测,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举手投足间引动浩瀚冥海之力,防御如深渊难测,攻击如潮汐连绵,虽看似被动防守,却稳如磐石,将金鹏妖皇的绝大部分攻击都化解于无形。 一时间,金蓝二色光芒在天空交织碰撞,难分高下。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金鹏妖皇的攻势越发狂暴猛烈,速度也越来越快,往往一击不中,瞬息便至他处,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攻击,逼迫鲛人女皇不得不调动更多心神与力量防御,消耗巨大。 而鲛人女皇的防御虽然严密,但面对这无孔不入,速度冠绝天下的攻击,也开始出现些许滞涩,偶有几道漏网的金色毫光擦过她的七彩鲛绡,留下浅浅的白痕,虽未破防,却也显露出压力。 久守之下,鲛人女皇终于寻得一个金鹏妖皇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小间隙,骤然变招。 她身上那流光溢彩的七彩鲛绡长裙骤然绽放出万丈霞光,无数道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七彩丝线自裙摆激射而出,瞬间交织成一张笼罩方圆数里的七彩巨网,朝着金鹏妖皇当头罩下! 这网并非实体,而是水之法则与鲛绡灵韵所化,柔韧无比,更兼具强大的束缚与封印之力。 “想困住我?做梦!” 金鹏妖皇眼中凶光一闪,不闪不避,双爪之上庚金之气凝聚到极致,化作两轮耀眼的金色小太阳,迎着罩下的七彩巨网,狠狠一撕! 刺啦——! 一声令人心悸的撕裂声响起,那看似柔韧难破的七彩巨网,竟被金鹏妖皇这倾力一撕,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但巨网的束缚之力也非同小可,金鹏妖皇的身形也因此微微一滞。 鲛人女皇等的就是这一瞬! 她手中那柄三叉戟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湛蓝神光,仿佛与下方整个冥海产生了共鸣。 她人戟合一,化作一道洞穿虚空,分海裂天的深蓝戟芒,瞬间穿过巨网缺口,直刺金鹏妖皇胸膛! 这一戟,蕴含了她对水之法则的至深领悟,更有冥海本源之力加持,威力惊天! 金鹏妖皇瞳孔骤缩,这一戟来得太快太猛,且时机把握妙到毫巅,正是它撕开巨网,身形微滞的刹那! 生死关头,金鹏妖皇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厉啸,体表暗金色羽毛根根倒竖。 层层叠叠的璀璨金光自体内迸发,化作一层厚重凝实、如同实质黄金浇铸般的护体神光,将其全身牢牢护住,更有无数玄奥的金色符文在神光表面流转。 轰——!!! 深蓝戟芒狠狠刺在黄金神光之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恐怖的能量冲击呈环形扩散,将下方冥海炸出一个直径数里的巨大空洞,久久不能合拢。 金光狂闪,蓝色戟芒剧烈震颤。 僵持一息后,黄金神光表面出现细密裂痕,而深蓝戟芒也黯淡近半。 噗!终究是鲛人女皇蓄势已久的全力一击更胜一筹,戟芒艰难地破开了黄金神光的防御,刺入了金鹏妖皇的胸膛,带起一溜暗金色的血花! 然而,也仅仅是刺入寸许,便被金鹏妖皇强横的妖躯骨骼和疯狂运转的妖力死死卡住,再难寸进。 金鹏妖皇发出一声痛楚与暴怒混合的嘶鸣,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它不顾胸膛伤势,双爪猛地合拢,死死抓住了刺入胸膛的三叉戟戟杆,同时尖锐无比的鸟喙,闪烁着洞穿一切的金芒,如同闪电般啄向鲛人女皇的眉心! 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鲛人女皇也没料到金鹏妖皇如此悍勇,急忙松手弃戟,身形如游鱼般向后急退,同时玉手连连拍出数道柔韧厚重的水幕挡在身前。 砰!砰!砰! 水幕接连破碎,鲛人女皇虽避开了眉心要害,但肩头还是被鸟喙的余波擦中,七彩鲛绡破碎,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金光缭绕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那金光蕴含锋锐的庚金法则,不断侵蚀着她的血肉妖力,带来钻心剧痛。 “噗!” 鲛人女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绝美的容颜也苍白了几分。 而金鹏妖皇也不好受,它一把将刺入胸膛的三叉戟拔出,带出大股暗金色血液,伤口处金光流转,血肉蠕动,正在艰难地愈合,但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显然那三叉戟蕴含的水之法则与冥海之力在阻碍着它的恢复。 它气息也跌落一截,但凶焰更盛。 “好好好!已经很久没有谁能伤到本王了!” 金鹏妖皇怒极反笑,将夺来的三叉戟随手掷入下方冥海,双翅一振,气息再次升腾,虽然受伤,但那股凶戾霸道的威势不减反增,“鲛人女皇,今日必吞你妖丹,以泄我心头之恨!” 两大妖皇再次战作一团,这一次,双方都打出了真火,神通尽出,杀招迭起,比之前更加惨烈。 金鹏妖皇受伤后更加疯狂,攻击愈发凌厉不要命。 鲛人女皇虽受伤不轻,但底蕴深厚,依靠冥海地利,顽强周旋。 战斗持续升级,从天空打到海面,又从海面打到海底,搅得千里冥海不得安宁,无数蛰伏的阴魂鬼物被吓得瑟瑟发抖,远远逃窜。 ……………… 在距离战场百里之外,一块漂浮的巨大鬼船残骸阴影中,一道青灰色遁光悄无声息地落下,收敛了所有气息,正是远远尾随而来的陆凛。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平稳许多,正目光炯炯地遥望着远处那毁天灭地般的战斗。 “不愧是东海霸主级的存在,这等威势……” 陆凛心中暗凛。 即便是全盛时期,面对这等存在,他也需万分谨慎,何况现在状态不佳。 他目光扫过战场,很快便在一处相对平静的海面浮冰上,发现了正盘膝而坐,全力调息恢复的海月妖皇。 她显然也察觉到了陆凛的到来,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警惕。 但当看清是陆凛时,警惕稍减,但依旧带着戒备。 “是你?你跟来作甚?” 海月妖皇传音道,语气有些不自然,显然对之前背信之事略有尴尬。 陆凛悄然靠近,落在浮冰另一侧,与她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淡淡回道:“动静这么大,想不注意都难,看来你运气不太好。” 海月妖皇看了看远处越发激烈的战况,尤其是看到鲛人女皇肩头染血,气息不稳,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她知道,单凭鲛人女皇一人,恐怕难以击败甚至逼退状态正盛,凶性大发的金鹏妖皇,时间一长,恐有不测。 她美眸流转,看向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语气放软了许多:“方才……是本座行事欠妥,小友勿怪。实在是那魂晶对我突破至关重要,一时心急……本座在此向你赔个不是。” 陆凛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海月妖皇见状,银牙暗咬,继续道:“眼下局势你也看到了,金鹏这厮凶残霸道,若让他得逞,不仅魂晶不保,我与鲛人女皇恐怕也难逃毒手。你可否再助一臂之力?只需射出一箭,为她创造机会即可!” “事后,我们姐妹二人必有厚报!我们……毕竟也是老相识了。” 她语气带着恳求,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凛。 陆凛闻言,却是苦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海月前辈,非是陆某不愿相助。” “实不相瞒,方才射向鬼王那一箭,几乎抽空了我大半灵力和心神。此刻我体内灵力十不存一,经脉更是因过度催动而酸软胀痛,状态极差。” “莫说开弓射那等威力的箭矢,便是寻常对敌,也力有未逮。若我还有余力,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倒也不介意给那金鹏来上一箭。可惜,现在是真的有心无力了。” 他语气诚恳,脸色也确实带着疲惫与虚弱,不似作伪。 海月妖皇盯着陆凛看了片刻,见他眼神坦然,气息也确实虚浮,不像是装的,心中不由信了七八分,随即涌起一股无奈与焦躁。 她轻哼一声,不再多言,知道求人不如求己,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恢复一些战力,哪怕只是少许,也能助鲛人女皇一臂之力。 她闭上双眸,全力运转功法,周身月华流转,汲取着冥海中稀薄的水灵之气与月华之力,胸口微微起伏,那惊心动魄的弧度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显然恢复得并不轻松。 陆凛也不再说话,同样盘膝坐下,看似在调息恢复,实则大部分心神都放在远处的战场上,同时也在暗暗评估自身的恢复情况。 他说状态不佳是真,但有心无力倒也不全对,若不计代价,短时间内勉强再射一箭,也并非完全不可能,但代价会很大,负荷太重有损自身根基。 时间一点点流逝。 远处的战斗越发白热化,金鹏妖皇越战越勇,仗着速度与攻击力的优势,不断在鲛人女皇身上增添新的伤口,虽然它自己也被鲛人女皇的反击弄得颇为狼狈,羽翼染血,但总体而言,已稳稳占据上风。 鲛人女皇则是守多攻少,气息越发不稳,那七彩鲛绡已是多处破损,嘴角血迹未干,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就在海月妖皇看得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帮忙时,战场局势骤变! “也该结束了!” 金鹏妖皇突然发出一阵狂笑,它猛地抽身后退,双翅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高速震动起来,周身暗金色的羽毛根根倒竖,迸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千万倍的金色光芒! 一股比之前凶戾十倍、锋锐百倍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苏醒,自金鹏妖皇体内轰然爆发。 它所在的那片空间,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开始扭曲龟裂,出现无数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缝! “能逼本王动用这招,你也足以自傲了!死在此招之下,是你的荣幸!”金鹏妖皇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冰冷无情。 只见它双翅猛地向前一扇!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近乎无形的金色丝线,自其翅尖射出,瞬间跨越数十里距离,朝着鲛人女皇切割而去! 这道金色丝线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轻易划开一道平滑无比,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裂痕! 其中蕴含的锋锐之气,让远处观战的陆凛和海月妖皇都感到刺痛,头皮发麻! “不好!” 鲛人女皇花容失色,她从这道金色丝线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她厉叱一声,不顾伤势,疯狂燃烧本命精血,七彩鱼尾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双手在身前急速划动。 下方冥海轰然咆哮,无穷无尽的海水被抽取,在她身前瞬间凝结压缩,化作一面面厚重无比、流转着古老符文、仿佛承载了无尽水之重量的深蓝色壁垒! 一层,两层,三层……眨眼间,成百上千层渊壁重重叠叠,挡在了她与那道金色丝线之间。 然而,那看似能抵御一切的万重渊壁,在那道金色丝线面前却不堪一击,被一层层轻易地、无声无息地切开、穿透!几乎没有任何阻滞! 金色丝线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鲛人女皇刚刚布下防御,丝线就已经穿透了大半渊壁,直指她的眉心! “不好!” 远处浮冰上,海月妖皇骇然惊呼,猛地站起,就欲不顾一切冲上去。 但她重伤未愈,此刻强行提起的这点力量,冲上去恐怕也只是送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眼角余光猛地瞥见旁边依旧盘坐的陆凛。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 “没时间了!只能如此!” 海月妖皇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妖皇威严。 她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陆凛面前。 陆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就见海月妖皇绝美的容颜猛地凑近,紧接着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陆凛猛地瞪大了眼睛,脑中一片空白,这什么情况? 但下一刻,一股精纯清凉,却又磅礴浩瀚的奇异能量,如同决堤的江河,通过两人紧贴的嘴唇,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这股能量并非普通灵力,而是蕴含着海月妖皇的本源之力,温和却又沛然。 所过之处,他枯竭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充盈滋润,酸软胀痛之感飞速消退。 消耗过度的灵力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甚至连有些萎靡的神魂,都感到一阵清凉舒适,疲惫一扫而空! 这是月华灵鱼一族的奇异神通! 可通过亲密接触,将自身精纯的能量渡给他人,助其快速恢复,甚至有洗练经脉、滋养神魂的奇效。 但此法对施术者损耗极大,又需要亲近,因此一般绝不会动用。 海月妖皇这是将自己恢复不多的力量,强行渡给了陆凛! 短短两三息时间,陆凛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攀升,甚至比之前全盛时期还要强盛一丝。 而海月妖皇的脸色却迅速变得苍白如纸,气息急剧衰落,娇躯微微颤抖,那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消耗巨大。 分开后,海月妖皇后退一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绝美的脸颊上飞起两抹不正常的红晕,不知是损耗过度还是羞恼所致。 她那双秋水明眸深深看了陆凛一眼,急促而虚弱地问道:“现在……感觉如何?可以了吗?!” 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将自己残余的力量赌在了陆凛身上,赌他还能射出那扭转乾坤的一箭! 陆凛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磅礴力量,暗自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金色丝线已经突破了最后一层渊壁,距离鲛人女皇的眉心已不足三尺! 鲛人女皇眼中已露出绝望之色,只能将残存妖力凝聚于眉心,做最后的徒劳抵挡。 “足够了。”陆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 他不再看海月妖皇,身形如电射而起,瞬间拉开与浮冰的距离,同时左手一翻,造型古朴,布满星纹的坠星弓已然在手。 他和鲛人女皇也算有几分交情,岂能坐视她陨落于此。 更何况,少了一位妖皇盟友,对他亦非好事。 思量间,他右手指尖于弓弦之上一抹,弓弦震颤,发出清越鸣响。 一支仿佛由无尽煞气与血气凝聚而成的箭矢虚影,在弓弦上迅速由虚化实,正是血魄诛神箭! 与此同时,陆凛心念一动,将九幽蚀魂毒以精妙绝伦的控毒手法,分出一缕,淬在上了血色箭簇上。 箭未发,恐怖气机便已然锁定了金鹏妖皇! 金鹏妖皇浑身金色羽毛猛然炸起,他想也不想,凭借对危险的本能直觉,那撕裂空间、斩向鲛人女皇眉心的金色丝线轨迹猛然一偏,同时它那庞大的妖躯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硬生生向侧方横移出百丈!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凝实的残影。 咻——!! 就在它横移的刹那,一道暗红中缠绕着墨黑光晕的箭矢,如同从九幽地狱射出的索命之箭,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了思维,擦着它方才头颅所在的位置,激射而过! 锋锐的箭气甚至削断了它几根颈侧的金色翎羽! “还有高手?” 金鹏妖皇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是后怕。 若非它天生对危险感知敏锐,且拥有冠绝天下的极速,这一箭恐怕已经将它头颅射穿! 那箭矢上缠绕的墨黑光晕,让它灵魂都感到战栗,那是能威胁到他的东西! 然而,还没等他庆幸,更让它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那明明已经射空的暗红色箭矢,在飞出千丈之后,竟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于空中划出一道违反常理的锐利弧线,掉转头,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再次锁定了它,激射而来! 不仅如此,箭矢在飞射过程中,气机牢牢锁定它,任凭它如何变换方位,施展极速,那箭矢都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追踪箭?!该死!” 金鹏妖皇惊怒交加,将天鹏极速催动到极致。 他在空中留下无数道金色残影,不断变向、折返、穿梭,试图甩掉那索命之箭。 但血魄诛神箭本就附带强大的神魂锁定与因果追踪之能,除非以绝强实力硬撼,或者有特殊手段屏蔽,否则极难摆脱。 一人一箭,在天空中展开了惊心动魄的追逐。 金鹏妖皇将速度发挥到淋漓尽致,快得只剩下一道道金色光线,但血魄诛神箭同样不慢,且轨迹刁钻,预判着它的每一次变向。 终于,在连续数十次极限变向后,血魄诛神箭抓住机会穿透了金鹏妖皇护体妖光,狠狠钉入了它右侧翅膀的根部! 噗嗤! 暗红色的箭矢深深没入,更恐怖的是紧随而至的九幽蚀魂毒! 那墨黑色的毒液如同有生命的活物,顺着伤口瞬间侵入它的血脉,最终直奔其妖魂识海而去。 “啊——!!!” 凄厉的惨嚎,骤然从金鹏妖皇口中爆发! 它那暗金色的瞳孔瞬间充血,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疯狂。 翅膀根部传来的剧痛尚在其次,那侵入神魂的奇毒才是真正的致命威胁。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它的妖魂上疯狂穿刺、搅动、腐蚀! 那种痛苦,远超肉身凌迟,让他几乎瞬间失去理智,庞大的妖躯在空中剧烈翻滚抽搐,护体妖光涣散,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混乱! “打得好!” 本已陷入绝境、闭目待死的鲛人女皇,骤然睁开双眸,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她不顾自身沉重伤势,将体内最后一丝妖力,连同部分燃烧精血换来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双手之中。 她双手虚抱成球,一颗深蓝色、内部仿佛有潮汐生灭、星辰倒影的剔透水球,在她掌心之间迅速凝聚膨胀! 水球不大,却散发着让周围空间都为之凝固、塌陷的恐怖波动! “万尽归墟!”她双手向前,轻轻一推。 那颗深蓝色的水球,无声无息地飘出,速度看似不快,却仿佛锁定了时空。 在金鹏妖皇因神魂剧痛而妖躯失控,防护大减的刹那,印在了它那覆盖着暗金翎羽的胸膛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水球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金鹏妖皇的胸膛。 下一刻,金鹏妖皇疯狂翻滚的妖躯猛地一僵,那双充满痛苦与疯狂的金色眼眸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空洞死寂。 它胸膛被水球印中的地方,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但整个胸膛,包括内部的心脏、经脉、骨骼……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被那股归墟之力,彻底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仿佛那里从来不曾存在过任何东西。 金鹏妖皇,东海七大妖皇之一,以速度与攻击冠绝同阶的霸主级存在,陨! 其庞大的妖躯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下方冥海坠落。 那双曾撕裂过无数强敌的暗金利爪无力地张开,那双曾翱翔九天的遮天金翼无力地垂下。 鲛人女皇施展出这最后一击后,也是脸色惨白如纸,娇躯摇晃,险些从空中栽落,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远处,陆凛缓缓放下坠星弓,脸色也因这一箭耗去了海月妖皇渡来的大半力量而重新变得苍白,但眼神依旧明亮。 他身形一闪,来到金鹏妖皇坠落的尸体旁,挥手间将其庞大的妖躯收入储物戒中。 一具四阶高级,且是拥有上古天鹏血脉的金翅大鹏的尸体,其价值无可估量。 尤其是这一对翅膀和爪子,皆是炼器至宝。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远处相互搀扶,气息萎靡到极点的海月妖皇与鲛人女皇,没有过去,只是点头示意了下。 海月妖皇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虚弱地点了点头,指了指上方,又指了指陆凛,似乎在问他要不要一起离开。 鲛人女皇也看向陆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激之色,微微颔首致意。 陆凛摇了摇头,传音道:“两位前辈先行一步,陆某还有几位同伴在这冥海之中,需得寻到她们。” “此番相助,不过适逢其会,两位不必挂怀,后会有期。” 海月妖皇闻言,不再多言,与鲛人女皇对视一眼,两人相互搀扶着,化作一道黯淡的湛蓝与七彩交织的流光,朝着冥海上方某个感知中的空间薄弱处飞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陆凛目送她们离去,直到流光彻底消失。 “这一趟,倒也不算太亏。”他自顾自的嘀咕一声,随后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去寻找林清漪她们。 第706章 雷法诛鬼,破船摇曳 冥海深处,另一片被浓郁鬼雾笼罩的海域。 云妃云颜一身素雅道袍,此刻却沾染了点点暗红的血迹,衬得她那张清丽绝伦的容颜愈发苍白,却也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凄美。 她凌空而立,周身紫色雷光缭绕,宛如一尊降临冥狱的雷部神女,气息却略显急促紊乱,高耸的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在她前方百丈之外,两头庞然大物般的船鬼,正悬浮在晦暗的海面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森鬼气。 这两头船鬼,皆有百余丈长,船体由无数惨白骸骨与腐朽的阴木拼接而成,船舷两侧伸出密密麻麻、如同章鱼触手般的惨白骨臂,不断挥舞搅动着墨黑的冥海水。 船首处,各有一张扭曲狰狞的巨大鬼脸,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魂火,死死锁定着云颜,发出嗬嗬的怪笑,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鲜活的血肉气息。 左侧那头体型稍大,骨臂更多的船鬼发出模糊的意念波动,鬼脸扭曲,充满贪婪。 “一起上,撕碎她!平分血肉与神魂!”另一头船鬼尖啸着附和。 话音未落,两头船鬼同时发动了攻击! 哗啦啦! 无数惨白的骨臂从它们船体两侧暴射而出,如同两条由白骨组成的怒龙,携带着刺骨的阴风与腥臭的冥海水汽,从左右两个方向,朝着云颜绞杀而来! 骨臂之上,黑气缭绕,隐隐有无数痛苦哀嚎的面孔浮现,摄人心魄。 “雷动九天,诛邪辟易!” 云颜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凌厉,不见她如何动作,双手已然掐出繁复玄奥的雷印。 随着她印诀完成,周身缭绕的紫色雷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道水桶粗细的狂暴雷霆,如同紫电狂龙,朝着两侧绞杀而来的骨臂怒劈而去! 轰!咔嚓!轰隆隆! 至阳雷霆与至阴骨臂狠狠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紫雷所过之处,骨臂上缠绕的浓郁鬼气如同冰雪消融,发出滋滋的声响,被净化为道道青烟。 那些惨白的骸骨也被劈得焦黑断裂,簌簌掉落。 然而,骨臂数量实在太多,且船鬼的鬼力源源不绝,断裂的骨臂在鬼气滋养下迅速再生。 更多完好的骨臂穿透雷光封锁,继续朝着云颜缠绕、穿刺而来,劲风凌厉,鬼哭啾啾。 云颜身形如电,在漫天骨臂的缝隙间穿梭闪避,素手连连挥动,一道道掌心雷、乙木正雷、甚至更加强大的紫霄神雷不断轰出,将靠近的骨臂炸得粉碎。 雷光闪耀,映照着她苍白而坚毅的脸庞,紫电在她周身跳跃,将她衬托得如同雷中仙子。 她的雷法精妙,威力也足够强悍,对鬼物克制明显,往往一道雷霆就能摧毁大片骨臂,净化大量鬼气。 但两头四阶船鬼的鬼力实在太过浑厚,骨臂近乎无穷无尽,更不时喷吐出浓郁如墨的鬼雾和发出扰乱心神的鬼啸,让她不得不分心抵御,灵力与心神消耗极大。 “这样下去不行……灵力消耗太快了。” 云颜心中焦急。 她且战且退,试图拉开距离,寻找破绽,或者等待林清漪她们可能的支援。 但两头船鬼显然不打算给她喘息之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骨臂交织成天罗地网,鬼雾弥漫封锁空间,将她牢牢困在中央,活动范围被不断压缩。 嗤啦! 一道骨臂趁她抵挡另一侧攻击时,如同毒蛇般刁钻地穿透了雷光防御,狠狠抽击在她的护体灵光之上。 护体灵光剧烈震荡,云颜闷哼一声,娇躯微颤,喉头一甜,一缕鲜血自嘴角溢出。 虽然护体灵光未破,但那股阴寒霸道的鬼力已然透入体内,让她气血翻腾,灵力运转都为之一滞。 “哈哈!她受伤了!再加把劲!” 船鬼发出兴奋的尖啸,攻击更加疯狂。 更多的骨臂如同潮水般涌来,鬼雾越发浓郁,几乎要将云颜的身影彻底吞没。 云颜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冒险一搏,先重创甚至解决其中一头,否则今日恐怕真要陨落于此。 “紫霄天雷引,煌煌天威临!” 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身前急速凝结的雷印之中。 刹那间,她周身气势暴涨,满头青丝无风自动,道袍猎猎作响。 原本缭绕的紫色雷光骤然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狂暴、带着淡淡毁灭气息的深紫色雷霆! “给我破!”云颜清叱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道水缸粗细、凝练到极致的深紫色雷霆光柱,如同九天雷神之矛,悍然轰向左侧那头体型稍大的船鬼! 雷霆所过之处,鬼雾尽散,骨臂灰飞烟灭,威势惊天! 那船鬼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击的恐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啸,所有骨臂疯狂回缩,在船首鬼脸前交织成一面厚重的白骨盾牌,同时喷吐出大股粘稠如墨的鬼元,试图抵挡。 轰——!!! 深紫色雷矛狠狠轰击在白骨盾牌之上! 刺目的雷光瞬间将船鬼庞大的身躯吞没。 白骨盾牌只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在狂暴的雷霆之力下崩碎汽化。 剩余的雷霆狠狠轰在船鬼的船体之上,将其轰得剧烈震颤,惨白的骸骨船体上出现大片的焦黑与裂痕,无数骨臂断裂、掉落,船首的鬼脸更是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魂火都黯淡了许多。 然而,四阶船鬼的生命力极其顽强,这一击虽然重创了它,却未能将其彻底击溃。 “嗬……你找死!” 重伤的船鬼陷入疯狂,鬼气汹涌,断裂的骨臂竟开始缓慢再生,显然在消耗本源鬼力修复自身。 而另一头船鬼,则趁着云颜全力攻击同伴、自身防御空虚的绝佳时机,所有骨臂拧成一股,化作一杆狰狞的百丈骨矛,缠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鬼气,带着洞穿一切的森寒杀意,朝着云颜后心暴刺而来! 这一击,蓄势已久,狠辣刁钻,时机把握妙到毫巅,封死了云颜所有闪避空间。 云颜刚刚施展完杀招,体内灵力近乎一空,气血翻腾,面对这绝杀一击,已然无力闪避,甚至连调动残余灵力布下防御都来不及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背后那冰冷刺骨的杀意,以及骨矛尖端那令人灵魂冻结的阴寒。 云颜心中划过一丝苦涩与不甘,虽然明知挡不住但还是在身前仓促的凝聚出一面雷盾。 然而,预想中雷盾破灭,以及骨矛穿身的剧痛并未到来。 一道漆黑剑光,无声跃出,突兀地出现在骨矛之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那狰狞恐怖的百丈骨矛,在接触到漆黑剑光的瞬间,就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 正是恰好寻来的陆凛出手,他手腕一转,提剑朝着出手的这个船鬼杀去。 正面一剑,直接将这四阶船鬼斩杀! 这些四阶低级的船鬼,对如今的陆凛已经熟悉了船鬼特性的陆凛来说,并不难对付。 “什么?!” 正准备挣扎爬起,配合同伴给云颜最后一击的那头重伤船鬼,魂火剧烈跳动,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它甚至没看清来者是谁,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一道黑光闪过,自己的同伴,连同其蓄势已久的绝杀一击,就这么没了?彻底没了? 云颜感回头望去,只见一道挺拔如松的青色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她身后不远处。 来人左手自然垂落,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还残留着一缕即将散去的漆黑剑芒。 他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也不算鼎盛,甚至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比星辰更加明亮,比寒潭更加沉静。 不是陆凛,还能是谁? “多谢。” 云颜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男子,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仿佛置身梦中。 “没事吧?” 陆凛目光扫过她苍白染血的脸颊和嘴角的血迹,语气平静,带着一丝关切。 “还行,死不了。” 云颜回过神来,微微一笑。 “还剩一只,你自己解决,还是我来?” 陆凛目光转向剩下的那一头船鬼,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今晚吃什么。 “我来!” 云颜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灵力的空虚感,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坚定。 她虽然状态不佳,但敌人也已被陆凛吓破了胆,且身受重伤,正是绝佳的机会。 “孽障,受死!”云颜娇叱一声,不顾经脉的胀痛,强行提起最后残余的灵力,双手再次掐诀。 这一次,她没有再使用消耗巨大的紫霄神雷,而是凝聚出最为精纯凝练的掌心雷。 同时引动天地间稀薄的阳和之气,化作一道道细密的紫色电网,朝着那试图逃跑的船鬼笼罩而去。 船鬼惊恐尖啸,催动残存的鬼力,挥舞着断裂大半的骨臂,喷吐出稀薄的鬼雾,想要抵挡、逃跑。 但它重伤在先,又被陆凛那恐怖绝伦的一剑吓破了胆,实力十不存一,更是毫无战意。 嗤嗤嗤! 紫色电网落下,与鬼雾、骨臂碰撞,发出密集的爆响。 残存的骨臂在电网中寸寸断裂、焦黑,鬼雾被迅速净化。 电网收缩,如同天罗地网,将船鬼庞大的骸骨船体牢牢束缚、包裹。 “雷殛!”云颜玉手猛地一握。 缠绕在船鬼周身的紫色电网骤然向内收缩、爆裂! 轰隆! 刺目的紫色雷光将那一片海域彻底照亮。 船鬼发出最后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嚎,骸骨船体在狂暴的雷霆中寸寸崩解、化为飞灰,船首那张扭曲的鬼脸连同幽绿的魂火,一同被雷霆净化,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雷光散去,海面上只余下一些焦黑的骨渣和鬼晶,缓缓沉入墨黑的冥海。 云颜娇躯一晃,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体内灵力彻底干涸,甚至经脉都传来阵阵刺痛。 这时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适时地揽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她轻轻带入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熟悉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 云颜猝不及防,低呼一声,苍白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想要挣扎,却浑身酸软无力,只能软软地靠在陆凛怀中。 “别动,你灵力耗尽,经脉受损,需尽快调息。” 陆凛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一手揽着云颜的纤腰,一手虚抬,将精纯温和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帮她梳理紊乱的气血,温养受损的经脉。 同时鬼晶也收集起来,那两颗四阶鬼晶一人一颗,随后便立即离开了此地。 不知过了多久,陆凛目光扫过一片被鬼雾笼罩的海域。 此地看着危险,但实则风平浪静,没有什么船鬼活动的气息,他便选定在此落脚。 两人很快就在不远处发现了一艘半沉在冥海中的破旧鬼船。 这鬼船不大,只有数十丈长,船体破损严重,布满了孔洞,显然早已废弃,但也算是一个相对安全的临时落脚点。 他带着云颜,身形一晃,便落在了这艘破船的甲板上。 甲板腐朽不堪,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船体随着冥海波涛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在寂静的冥海中显得格外清晰。 陆凛挥袖拂去一块相对干净区域的灰尘与碎木,扶着云颜坐下。 自己也盘膝坐在她对面,继续向她体内渡入温和的灵力,助她稳定伤势,恢复元气。 云颜闭目调息,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灵力和被温养的经脉,心中安定。 然而,孤男寡女,身处这幽暗死寂的冥海,在一艘随波轻摇、吱呀作响的破船之上,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和心跳,气氛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微妙暧昧。 陆凛渡入灵力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她腰肢的柔软与温热。 云颜身上淡淡的女子幽香,混合着战斗后的汗水气息,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息。 她苍白的脸色在灵力滋养下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因为虚弱而微微抿着的唇瓣,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诱人的光泽。 陆凛并非圣人,心中也不由得泛起涟漪,想要放松放松。 云颜娇躯微微一颤,却没有睁眼,也没有抗拒,只是那原本恢复了些血色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变得通红。 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如同熟透的蜜桃。 她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起伏,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摇晃的破船也终于安宁。 “其他人呢?你怎么单独行动了?”陆凛开口问道。 此时餍足的云颜哝哝道:“你走之后,又有好几艘幽灵船来袭,我们就都分散了。” “她们的情况应该好些,我感觉追我的幽灵船更多,或许是因为我修雷法,因此这些家伙就特别针对我。” 说罢,突然噗嗤一声响起,让这静谧的环境中多了几分尴尬。 陆凛不由一笑,惹得云颜恼怒不已,连连捶打。 第707章 幽船欲火,四人成虎 随后两人又聊起一些其他,云颜提及了此番身份暴露之事。 她如今的身份是冰宫长老李寒月,修炼的是正儿八经的冰宫功法,绝不会什么雷法。 之前为了活命,无奈暴露,她心知再想继续安稳的待在冰宫,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每日戴着别人的脸,用着别人的身份生活,心也累,我想做回我自己。” 陆凛看向她,沉声道:“那就跟着我。” “以我如今的实力,不敢说横行无忌,但护你周全,当无问题。” 云颜心中一暖,抬起头,美眸盈盈望着他:“真的?那你……不嫌我是个麻烦?” “麻烦?”陆凛低笑一声,“你如今已是我的人,何来麻烦之说,况且……” 陆凛略一沉吟,将安如絮与王珠之事,简单说与云颜知晓。 “……紫光宗之事已了,她如今也在我身边。至于王珠,昔年贵妃,如今亦是同道。她们二人,你应当都识得。” 云颜听罢,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起一抹动人的弧度,眼中忧虑散去大半,反而浮现出几分好奇与一丝难以察觉的促狭:“安宗主和王贵妃……嗯,都是旧识呢。没想到兜兜转转,又走到一块了。” 她眼波流转,似有深意的瞥了陆凛一眼。 陆凛面不改色,仿佛没听出她话中深意,正色道:“先不用去想其他,眼下先找到其他人要紧。” “嗯。”云颜轻轻点头,心中安定,只觉一直以来的阴霾与压力都消散了许多。 两人略作整理,便离开这艘承载了他们深刻交流的破船,继续在茫茫冥海中搜寻林清漪等人的踪迹。 ……………… 与此同时,冥海另一片更为深邃幽暗的海域。 三道略显狼狈的倩影,正驾驭着遁光,在浓郁得化不开的鬼雾中竭力穿梭。 正是林清漪、苏雨柔、楚寒烟三人。 林清漪一袭水蓝色长裙,此刻裙摆处却有几处破损焦痕,气息虽仍算平稳,但眉眼间带着凝重与疲惫。 她结丹大圆满的修为最高,此刻正勉力催动一面淡蓝色的灵光护罩,将三人笼罩在内,抵御着周遭无孔不入的阴寒鬼气侵蚀。 苏雨柔与楚寒烟紧跟其后,两女皆是结丹后期修为。 苏雨柔身着鹅黄色衣裙,擅长治愈法术,此刻脸色微白,正不断挥手洒出点点充满生机的翠绿光点,融入林清漪撑开的护罩,修补其被鬼气侵蚀的部分,同时缓解着三人体内的阴寒不适。 楚寒烟则是一身淡青色劲装,身姿矫健,她手中握着一对分水刺般的短刃,刃身泛着幽幽蓝光,警惕地注视着后方,短刃上不时有水流般的锋锐气劲吞吐,将一些试图靠近的低阶鬼物撕碎。 “师姐,那鬼东西还跟着!” 楚寒烟语速飞快,带着明显的焦躁。 “嗯,甩不掉。” 林清漪声音清冷,神识始终锁定着后方那如跗骨之蛆的恐怖气息,“它速度比我们快,而且似乎能锁定我们的生人气息。这冥海是它的主场,对我们压制太大。” 在三女身后约十数里外,一团浓郁如墨,翻滚不定的鬼雾正不紧不慢地追随着。 鬼雾之中,隐约可见一道高大的人形轮廓。 与寻常骸骨狰狞的船鬼不同,这道人影竟然保持着近乎完整的人形。 身着残破但依稀能看出原本华贵的漆黑长袍,面容虽苍白无血色,五官却颇为清晰,甚至称得上英俊,只是那双眼睛,完全是两团不断旋转、一黑一白的诡异漩涡,透着一股邪异与贪婪。 其气息之强,赫然达到了四阶层次,且比之前那些船鬼更加灵动,显然灵智不低。 “三个上好的鼎炉……尤其是那个有水灵根的,竟还带着一丝先天水韵……若是采补了你们,阴阳调和,本座必能再进一步,彻底稳固这阴阳鬼体……嘿嘿嘿……” 沙哑而带着回音的诡异笑声响起,让人头皮发麻。 此人形大鬼,竟能神魂传音,且修炼的是极为罕见的阴阳鬼道。 欲以生人女子,尤其是修为不俗、元阴未失的女修之纯阴精气,调和自身阴阳,突破瓶颈。 林清漪面罩寒霜,娇叱一声,猛地转身,双手掐诀:“碧海潮生,灵音涤魂!” 她檀口微张,吐出的并非声音,而是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蓝色音波涟漪,带着浩瀚、澄澈、净化之意,朝着后方那团鬼雾扩散而去。 这是灵鱼宫秘传音攻之术,蕴含水之真意与净化之力。 淡蓝色音波所过之处,浓郁鬼雾如同沸汤泼雪,迅速消融退散,露出其后那黑袍鬼修的身形。 人形大鬼冷哼一声,黑白漩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袖袍一挥,身前鬼雾翻滚,化作一面半黑半白的诡异盾牌,盾牌之上阴阳二气流转,竟将那净化音波轻易挡下,只是微微晃动。 “雕虫小技。若只有这点本事,还是乖乖从了本座,少受些苦楚!” 大鬼狞笑,身形骤然加速,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流光,瞬间拉近距离。 随后一只鬼爪探出,爪尖缭绕着灰白的鬼火与漆黑的阴风,朝着林清漪狠狠抓来! 爪风未至,一股直透神魂的阴寒与撩动气血的邪火便已袭来。 “师姐小心!” 苏雨柔与楚寒烟同时娇喝。 苏雨柔双手结印,翠绿光芒大盛:“青木长春,生生不息!” 无数翠绿藤蔓虚影自虚空生出,并非攻击,而是瞬间缠绕上林清漪、楚寒烟以及她自己身上,形成一层充满生机的灵甲,同时源源不断地渡入精纯木灵之气,滋养肉身,驱散阴寒邪火。 楚寒烟则身化一道淡青色流光,手持分水短刃,如同游鱼般灵动蹿出,短刃划出两道交叉的湛蓝水线,水线凝练无比,带着分金裂石的锋锐,切割向鬼修抓来的鬼爪手腕。 “分波斩!” “哼,螳臂当车!” 大鬼不闪不避,鬼爪去势不变,手腕处黑白二气一闪,竟硬生生抗住了楚寒烟的水线切割,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只是微微一顿。 而鬼爪已至林清漪面前。 林清漪临危不乱,脚下步伐玄妙,如同踏波而行,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双手在身前划出一个圆润的弧线。 “上善若水。”她身前虚空,仿佛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水流无声汇聚旋转,形成一股柔韧绵密、卸力化劲的奇异力场。 鬼爪抓入这力场之中,狂暴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层层水流削弱、引导、偏转,锋锐的鬼爪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大减。 “有点意思!” 大鬼眼中邪光更盛,另一只鬼爪也骤然探出,双爪齐出,爪上阴阳二气骤然逆转,生出一种诡异的撕扯与震荡之力。 “阴阳逆乱,给我破!” 嗤啦!柔韧的水流力场被这阴阳逆乱之力强行撕裂。 林清漪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借力后退的速度更快,同时纤手一扬,三枚湛蓝如深海宝玉、形如游鱼的玉佩激射而出,迎风便涨,化作三条栩栩如生、鳞甲分明的蓝色灵鱼,摇头摆尾,口吐玄冰寒气与净化水光,朝着鬼修噬咬而去。 “灵鱼化生!”这三枚玉佩乃是她温养多年的本命法真宝鱼佩,威力不凡。 “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卖弄?” 大鬼狂笑,身形一晃,竟一分为三,化作三道虚实难辨的黑白身影,分别迎向三条灵鱼。 噗噗噗! 三条灵鱼与三道身影碰撞,爆发出一团团混乱的灵力与鬼气。 两条灵鱼扑空,击溃的是虚影,而中间那道身影则硬撼灵鱼,鬼爪与鱼身碰撞,发出刺耳摩擦声,灵鱼哀鸣一声,光芒黯淡倒飞而回。 大鬼真身显露,气息略微紊乱,显然硬接本命真宝一击也不好受,但其眼中的贪婪与兴奋之色更浓。 “好得很!”他不再留手,身形如鬼魅般闪烁,双爪幻化出漫天爪影,每一爪都带着撕裂神魂、销蚀肉身的阴阳鬼力,从四面八方攻向三女。 林清漪主防,以精妙水法卸力、牵引、迟滞。 苏雨柔全力辅助,不断以木灵之气治疗众人伤势,驱散侵入体内的阴寒邪力,同时释放出柔韧的青木藤蔓干扰鬼修行动。 楚寒烟则游走袭扰,身法灵动如水,分水短刃神出鬼没,专攻鬼修要害与法力运转节点,试图打断其攻击节奏。 三人配合默契,功法也颇为玄妙,尤其是灵鱼宫的功法,灵力运转间带着一种独特的灵性与韵律,如同活水,生生不息,变化多端,竟一时招架住了这个四阶大鬼。 但境界的差距终究难以弥补,此地又是冥海,阴气浓郁,对鬼修是绝佳助力,对三女却是极大压制。 最关键的一点,这大鬼是想活捉三人。 活捉和击败击杀可是两码事,他并非怜香惜玉,而是怕伤害了炉鼎进而影响采补修炼的效果。 久守必失。 数十回合后,苏雨柔首先支撑不住,她修为稍弱,又要分心治疗与辅助,灵力消耗巨大,一个不慎,被一道阴风扫中肩头,顿时如遭重击,护体灵光破碎,整个人吐血倒飞出去,气息萎靡。 “雨柔!” 林清漪与楚寒烟惊呼。 防御圈瞬间出现缺口。 大鬼狞笑一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如同鬼魅般穿透林清漪的防御,一爪拍在楚寒烟仓促格挡的短刃上。 铛! 楚寒烟虎口崩裂,短刃脱手飞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撞在后方一块浮冰上,冰屑纷飞,一时难以爬起。 “大师姐……小心……” 她艰难喊道。 林清漪目眦欲裂,但此刻她独木难支,体内灵力也已消耗大半。 大鬼好整以暇地逼近,看着孤立无援、脸色苍白的林清漪,眼中邪光大盛:“现在,看还有谁能救你?乖乖做本座的鼎炉吧!” 他五指一张,一股强大的吸力笼罩林清漪,同时数道黑白交织的鬼索自其袖中飞出,如同灵蛇般缠向林清漪的四肢与纤腰。 林清漪咬牙,就欲燃烧精血,拼死一搏。 然而,大鬼似乎早有预料,屈指一弹,三点灰白火星悄无声息地没入林清漪周身大穴。 林清漪娇躯一颤,只觉一股诡异的燥热瞬间从穴位蔓延全身,灵力运转瞬间滞涩,凝聚的力量也为之溃散,浑身酸软无力。 “你……” 她怒斥,却连声音都软了几分。 “嘿嘿,中了本王的阴合针,任你修为再高,也难逃本王掌心。” 大鬼得意一笑,鬼索已然将林清漪牢牢捆缚,又随手将重伤的苏雨柔与楚寒烟也一同制住。 他并未立刻下杀手,而是打量着三女,尤其是林清漪,啧啧称奇:“果然是绝佳的鼎炉材料,元阴充沛,水灵纯粹,还带有一丝先天水韵……天助我也!哈哈哈!” 他大袖一卷,裹挟着被制住的三女,化作一道黑白遁光,朝着冥海深处某处疾驰而去。 不多时,遁光落在一艘比寻常幽灵船更加庞大,也更加阴森古旧的骸骨巨船之上。 这巨船样式古老,通体由一种漆黑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奇异骨骼打造。 船身布满玄奥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与一种扭曲的阴阳波动。 鬼修提着三女,径直走入巨船深处一间宽敞却阴森的船舱,将三女随手丢在冰冷的地板上。 船舱内空无一物,只在中央摆放着一盏样式奇古的青铜灯盏。 灯盏高约三尺,造型如同缠在一起的男女,透着一股邪异之感。 灯盏中并无灯油,只有一团粉红色的,不断跳跃变幻的火焰静静燃烧。 那火焰很是奇异,并无寻常火焰的热度,反而散发出一股温热甜腻的奇异气息。 粉红色的光芒笼罩整个船舱,将舱内映照得一片朦胧。 “此阴阳大合灯,灯中燃的是欲火。” 大鬼看着地上挣扎却无力的三女,邪笑道,“此火不伤肉身,不损修为,专门……嘿嘿!你们在此好好享受吧,待本座稍作准备,便来与你们共参大道,助我突破瓶颈,哈哈!” 说罢,他转身走出船舱,厚重的骨门轰然关闭,只留下三女与那盏静静燃烧的诡异灯盏。 “师姐……这火……不对劲!” 苏雨柔修为最弱,受那粉红光芒照射,只觉体内那股被种下的燥热越发明显。 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呼吸也变得急促,眼神开始有些迷糊。 楚寒烟性子较烈,强忍着体内异样,咬牙道:“这鬼火邪门!必须灭了它!” 林清漪也知不妙,竭力催动灵力,试图驱散体内的燥热,同时对那灯盏道:“此灯诡异,不可久留,我们合力,试试能否将其熄灭!” 三女挣扎着坐起,背靠背,勉力催动所剩不多的灵力。 林清漪凝聚出一股精纯冰寒的水灵之气,化作一道水箭射向灯焰。 苏雨柔则以木灵之气化作一根柔韧藤蔓,试图缠住灯盏将其拉倒。 楚寒烟更是强提一口真元,喷出一小口本命丹气,化作锋锐水刃斩向灯盏基座。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水箭射入粉红火焰,非但未能将其熄灭,反而如同火上浇油,让那火焰噗地一下蹿高了尺许。 光芒更盛,那股甜腻温热的气息也越发浓郁。 藤蔓接触到灯盏,瞬间如同被烫到般缩回,苏雨柔闷哼一声,感觉藤蔓上传来一股奇异的酥麻感,直冲心神。 楚寒烟的水刃斩在灯盏基座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竟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反而震得她气血翻腾。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楚寒烟又惊又怒。 任凭她们施展何种手段,那粉红火焰不仅不灭,反而越发旺盛,散发出的奇异气息也越发浓郁,无孔不入地钻入她们口鼻,渗入她们肌肤,直透神魂。 渐渐地,三女的眼神都开始变得玄乎,呼吸越发急促,浑身发烫。 野火燎原,几乎要将她们的理智焚烧殆尽。 ……………… 鬼船另一处密室之中。 那黑袍鬼修盘膝坐在一个阴阳鱼图案的中央,周身黑白二气流转,正在调息,为即将到来的采补做着最后准备。 “人族女修,元阴充沛,生机勃勃,与我等鬼体阴阳相冲,若直接采补,恐有反噬之危。需以阴阳大合灯之欲火,先点燃其情欲,焚其心智,使其元阴躁动,自行外泄,再辅以本座的阴阳调和秘法,循序渐进,方可将反噬降至最低,最大程度汲取其本源……” 大鬼心中盘算,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浸在即将大功告成的喜悦中时,一股令他颤栗的恐怖杀意,毫无征兆地,自他身后骤然爆发! 他骇然色变,想也不想,周身黑白二气疯狂涌动,就要施展保命遁法。 但,太迟了。 一点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与生机的剑尖,自他后脑悄无声息地刺入,从前额透出。 瞬间将他诛杀! 大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惊恐与茫然,眼神即刻黯淡。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是谁,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意识便已彻底陷入永恒的黑暗。 陆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自鬼修身后的阴影中缓缓浮现。 他面无表情地抽回斩灵魔剑,而这个大鬼也很快消散,化作了一块不小的魂晶。 挥手将地上那枚鬼晶摄入手中,他美滋滋的打算离开,不过就在这时他被悬挂在墙壁上的一幅图吸引。 那是一张地图,似乎是这冥海的地图! 其中一个个和外界海沟相连的空间节点,清晰的标注出来! 正准备离开的陆凛立马停下,这东西的价值或许要比刚刚斩获的魂晶更高。 他将其揭下,仔细研究起来。 ……………… 另一边,关押三女的船舱外。 云颜一路扫荡,终于找到了这间被厚重骨门封闭的船舱。 她能感受到门后传来林清漪三女的气息,虽然微弱且有些紊乱,但性命无忧。 她运起灵力,一掌拍在骨门之上,骨门应声而开。 一股浓郁甜腻,令人心神摇曳的粉红气息扑面而来。 云颜猝不及防,吸入一口,顿时觉得头脑微微一晕,体内气血竟有些浮动。 她定睛看去,只见船舱中央,一盏造型邪异的青铜灯盏静静燃烧,散发着粉红色的暧昧光芒。 而地面上,林清漪、苏雨柔、楚寒烟三女明显不对劲! “这…………” 云颜又惊又怒。 她目光立刻锁定那盏诡异的灯盏:“定是这邪物作祟!” 云颜强压住体内因吸入粉红气息而产生的一丝异样燥热,玉手一扬,一道紫色雷光便朝着那灯盏劈去,意图将其摧毁。 然而,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 紫色雷光劈在粉红火焰上,非但没有将其击灭,那火焰反而如同受到了刺激一般,轰地一下暴涨数尺。 粉红光芒瞬间充斥整个船舱,那股甜腻温热的气息浓度暴涨了数倍不止! “什么?!” 云颜大惊,连忙屏住呼吸,封闭周身毛孔。 但已经晚了。 那骤然暴涨的粉红气息无孔不入,顺着她之前吸入的那一口,以及肌肤接触,疯狂涌入她体内。 刹那间,云颜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在破船之上,与陆凛那场交战的画面,而且画面变得无比清晰炽热。 “不……不行……这火……邪门……” 她心中尚有最后一丝清明,知道绝不能被这邪火控制。 她咬牙,想要再次催动更强大的雷法,甚至想直接冲过去用脚踢翻灯盏。 但体内那股邪火已然熊熊燃烧,形成一阵更加凶猛的海啸,冲击着她的理智。 ……………… 不多时,陆凛收起地图和鬼晶,又在这个大鬼的密室中搜寻了一下。 除了找到几件品质尚可的阴属性材料和几瓶用途不明的丹药外,并无其他特别发现。 他不再耽搁,神识散开,很快锁定了云颜的气息,以及不远处那间散发着浓郁粉红暧昧气息的船舱。 “她们的气息……有点古怪。” 陆凛眉头微皱,身形一闪,便来到舱门外。 骨门并未关闭,浓郁甜腻的气息从门内汹涌而出。 陆凛迈步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盏燃烧着诡异粉红火焰的青铜灯盏。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船舱内的景象,不由得愣住。 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四女几乎同时,齐齐转头,朝着舱门方向看来。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那粉红灯火跳跃的噼啪声,以及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陆凛:“……” 回过神来他抬手,就欲强行熄灭这盏诡异的灯火,但这时虎视眈眈的四人已经逼近。 步步紧逼。 第708章 东海深处,百岛联盟 不知过了多久,船舱里的灯火已经燃尽。 忽然间,陆凛神色骤然一凝,目光如电,瞬间穿透厚重的船体,望向外界。 几乎同时,云颜迷离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清明,显然也察觉到了外界的异动。 林清漪三女也着向舱门方向。 “有外人来了,不止一个,气息不弱。” 陆凛沉声开口,“我先出去看看。” 她们脸上红光未退,但现在总算能勉强控制自己,早已清醒了几分。 她们也知情况有变,纷纷强压体内异样,快速调理气息。 陆凛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幽灵船破损的甲板之上,负手而立,望向冥海深处。 只见远处冥海浓雾之中,数道遁光正疾驰而来,转眼间便已来到幽灵船数百丈外,凌空停下。 来者共有七人,为首两人气息尤为强横。 左侧一人,身着绣有星辰图案的深蓝色法袍,年约四旬,面容威严。 双目开阖间隐有星芒流转,气息浩瀚如海,赫然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其法袍胸口处,绣着五颗呈环状排列的银色星辰,熠熠生辉。 右侧一人,则是一位面色阴鸷的黑袍老者,元婴初期修为,眼神锐利如鹰,气息阴冷。 腰间悬挂着一串由不同兽骨打磨而成的骨链,散发着不弱的气息波动。 其余五人,皆是结丹期修为,有男有女,服饰统一,袖口皆绣有星辰标记,此刻正恭敬地立于两位元婴修士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前方的幽灵船以及船上的陆凛等人。 “百星盟?” 林清漪美眸一凝,低声对陆凛传音道,“东海深处一百零八座大型灵岛组成的联盟,势力庞大,虽内部松散,但对外极为团结。那胸绣五星的,应是其盟中五大尊者之一,地位尊崇。旁边那黑袍老者,应是盟中长老。他们出现在此地,恐来者不善。” 陆凛微微点头,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为首的星辰法袍中年男子。 此刻,那百星盟的赤鲨尊者,目光扫过幽灵船,最后落在甲板上的陆凛五人身上。 尤其是在云颜、林清漪等人那明显春意盎然的容颜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再看陆凛,看着很年轻,却是元婴中期修为。 不过在这危机四伏的冥海之中,修为高低便是真理,在他眼中怎么看都像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赤鲨尊者心中顿时生出贪婪与邪念。 这幽灵船看起来颇为古老,说不定有好东西,而这四个女修……更是极品鼎炉! 至于那元婴中期的家伙……杀了便是! 在这冥海深处,死个把人,谁又能知道? 他身旁的黑袍老者,显然也看出了自家尊者的心思,阴鸷的脸上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冷笑,传音道:“尊者,看来我们运气不错,不仅遇到一艘古幽灵船,还附赠几个绝色美人。那小子不过元婴中期,交给属下打发便是,免得脏了尊者您的手。” 赤鲨尊者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他自持身份,对付一个元婴中期,还不屑于亲自出手,正好让手下试试对方深浅。 得到授意,黑袍老者上前一步,阴冷的目光锁定陆凛,声音沙哑道:“前方的小辈,此船我百星盟看上了,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开,或可饶你们不死!” 语气霸道,不容置疑。 陆凛闻言,眼神微冷,语气依旧平淡:“此船已被陆某占据,诸位还请另寻他处。” “哦?占据?” 黑袍老者嗤笑一声,“区区元婴中期,也配说占据?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腰间那串兽骨链。 “百兽噬魂,去!” 那串兽骨链骤然飞起,在空中光华大放,瞬间化作上百头形态各异、狰狞咆哮的兽魂虚影! 有插翅黑虎,有三头妖蟒,有独角鬼狼……每一头兽魂都散发着凶戾暴虐的气息。 上百兽魂齐声咆哮,卷起滔天阴风鬼气,如同兽潮过境,朝着陆凛五人猛扑而来!声势骇人! 这赫然是一件颇为厉害的真宝,以百种妖兽精魂炼制而成! 也正是因为有这件中品真宝傍身,这家伙才敢主动请缨对付一个修为比他高的对手。 面对此人的突然袭击,云颜眼中雷光一闪,就欲出手。 然而,陆凛的动作更快。 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兽魂冲击,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随意抬起右手,向前轻轻一拍。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只漆黑如墨、掌心处隐隐有万毒纹理交织的虚幻掌印,轻飘飘地向前印出。 万毒魔掌! 掌印初时不过尺许大小,但脱离陆凛手掌后,迎风便涨,瞬间化作百丈之巨,遮天蔽日! 掌印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掌心处的万毒纹理蠕动,散发出令神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毒煞之气! 那上百头狰狞咆哮的兽魂,在接触到这漆黑掌印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上了烈日,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纷纷凝固、消融、湮灭! 不仅如此,漆黑掌印去势不减,带着一股湮灭万物、腐化一切的恐怖气机,朝着那黑袍老者以及其身后的赤鲨尊者等人笼罩而去! “什么?!” 黑袍老者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惊骇。 他这百兽噬魂链乃是他引以为傲的真宝,威力非凡,以往对敌,往往能占尽上风,即便面对元婴中期修士,也能纠缠一番。 可此刻,在这轻飘飘的漆黑掌印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那掌印中蕴含的恐怖毒煞,更是让他神魂刺痛,元婴都感到一阵战栗! “尊者救我!” 黑袍老者骇然尖叫,疯狂催动全身灵力,在身前布下一道道骨盾鬼幕,同时身形暴退。 然而,那漆黑掌印仿佛锁定了他的气机,速度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意味,轻易碾碎了层层防御,瞬间印在了他的护体灵光之上。 嗤——! 护体灵光连一瞬都未能阻挡,便被掌印上附着的恐怖毒煞腐蚀穿透。 “啊!” 黑袍老者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只见他接触掌印的手臂,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并且那漆黑之色如同活物般,疯狂沿着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肉迅速枯萎、腐败,露出森森白骨,而白骨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碎裂! 更恐怖的是,那漆黑毒纹不仅侵蚀肉身,更顺着灵力经脉,直冲其丹田元婴! “好可怕的毒功!” 远处的赤鲨尊者脸色陡然一变,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惧。 他见识不凡,瞬间判断出了对手的实力。 他再无之前的从容与贪婪,身形化作一道星光,就要远遁。 那黑袍老者死定了,他可不想沾染上半点那恐怖的毒煞! “现在想走?晚了。”陆凛冰冷的声音响起。 同时,一张造型古朴、通体星光流转的大弓,出现在他手中。 他左手持弓,右手虚拉弓弦。 嗡——! 弓弦震动,一支星光凝聚而成的箭矢,凭空浮现,箭尖直指那已化作星光逃出数百丈的赤鲨尊者。 陆凛松手,箭矢离弦,无声无息。 却仿佛跨越了空间,瞬间出现在赤鲨尊者背后,箭尖直指其后心! 赤鲨尊者亡魂大冒,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将他牢牢锁定,避无可避。 他狂吼一声,身上那件星辰法袍爆发出璀璨星光,化作一面坚实的星辰光盾护在身后,同时祭出一面星光璀璨的圆镜真宝,镜面光华大放,照向那漆黑箭矢,试图将其定住、偏移。 然而,坠星弓乃是以杀意与星光为箭,专破防御,锁敌神魂! 箭矢与星辰光盾接触的刹那,光盾仅仅支撑了半息,便轰然破碎。 星光圆镜照出的光华,也只是让箭矢微微一顿,速度稍缓,便穿透而过,威力似乎并未减弱多少! 噗嗤! 箭矢狠狠扎入赤鲨尊者后心,虽然被他护体真宝和内甲挡了一下,未能透体而出,但箭身上附带的恐怖杀意与冲击力,依旧让他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遁光瞬间散乱。 “还请阁下放我一马!!” 赤鲨尊者又惊又怒,更多的是恐惧。 他没想到对方一个元婴中期,竟然有如此多恐怖手段,那毒掌已然骇人,手中却还有这等宝物! 上品真宝已是少见的利器,而坠星弓更是其中极品,品质远超一般同阶宝物的存在。 他拼了老命,压制侵入体内的星箭之力,同时不惜燃烧精血,速度再增,只想立刻逃离这个煞星。 陆凛面无表情,再次开弓。 又一支箭矢凝聚,这一次,箭身之上星光更盛,杀意更浓! 箭矢离弦,速度更快,轨迹更加飘忽,仿佛预判了赤鲨尊者所有闪避路线,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我是百星盟尊者!你敢杀我,百星盟与你不死不休!” 赤鲨尊者惊骇欲绝,一边疯狂逃窜,一边色厉内荏地怒吼,试图以百星盟的名头吓住陆凛。 回应他的,是陆凛冰冷的目光,和那索命的第三箭。 陆凛将大半灵力注入此箭,箭身漆黑如墨,星光内敛,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第三箭射出! 这一箭贯穿了赤鲨尊者的透头颅,他身形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这位百星盟的五大尊者之一,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就此陨落,尸身朝着下方冥海坠落。 陆凛抬手一招,将其储物戒指和那面星光圆镜真宝摄入手中,看也不看那坠落的尸体,任由血藤卷走与血兽们饱餐。 而另一边,那黑袍老者早已在万毒魔掌的侵蚀下,化为了一滩腥臭的黑水,连元婴都未能逃脱,只有那串兽骨链和几件宝物叮当落地。 剩下的五名百星盟结丹修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见自家尊者、长老顷刻间毙命,哪还有半点战意,发一声喊,四散而逃。 “一个不留!” 林清漪她们美眸含煞,冷声喝道。 百星盟行事霸道,睚眦必报,今日结下死仇,若放走一人,后患无穷。 苏雨柔与楚寒烟也知利害,强提灵力,与林清漪一同出手。 三女虽状态不佳,但对付几个吓破胆的同阶修士,还是绰绰有余,更何况还有云颜在一旁掠阵。 只见林清漪素手连弹,数道凝练的水箭如同拥有灵性般,精准地追上两名逃得最快的修士,透体而过。 苏雨柔玉指轻点,虚空中生出无数坚韧藤蔓,将另外两名修士死死缠住。 藤蔓上尖刺弹出,注入麻痹毒素,令其动弹不得,随后被紧随而至的水箭击杀。 楚寒烟身形最快,如同鬼魅般追上最后一人,分水短刃寒光一闪,一颗头颅便冲天而起。 短短数息,五名结丹修士尽数伏诛。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片刻功夫。 来势汹汹的百星盟七人,全军覆没。 陆凛收回坠星弓,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连续催动坠星弓,确实消耗不小,他迅速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调息恢复。 “打扫战场,迅速离开此地!”他说。 此地刚刚经历大战,灵力波动剧烈,难保不会引来其他存在。 五人动作极快,将百星盟七人遗留的储物法宝,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收拢。 最后陆凛又看了一眼船舱内那盏阴阳大合灯,略一沉吟,还是出手将之收走。 此物邪门,但也不失为一件难得的异宝。 此刻不是研究的时候,他挥手打出一道禁制,暂时将其封印,隔绝了气息,免得灯火复燃,又引起什么麻烦。 “走!”陆凛低喝一声,带着她们迅速离开了这艘巨大的幽灵船,消失在茫茫冥海鬼雾之中。 原本还有些尴尬和羞涩的林清漪三人,此刻也自然很多,和陆凛说起这百星盟。 这一势力是由东海深处的一百零八座大岛屿组成,联盟时而松散,时而紧密,但却是公认的,冰宫火宫之下头等势力。 好在此番抹除了痕迹,也无其他人发现,不然今后可别想安宁。 第709章 浴池香暖,鱼宫夜话 离开了那艘阴森古老的幽灵船,陆凛带着四女在冥海中穿梭。 因为有联络玉符联系,因此没过多久便在一处相对平静的海域找到了她们。 比起云颜和林清漪她们,木仙子和竹仙子的运气算是不错,没遇上什么大敌,并且她们自身实力也过硬,这才平安无事,安然脱险。 两女站在一艘小型的,由青色灵竹编成的舟船上,见到陆凛等人也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 “陆道友果然修为通天,接近化神的鬼王竟也奈何不得你。” 木仙子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叹。 竹仙子身姿挺拔,她好奇地打量着陆凛,又看了看云颜等人,拱手道:“此行我们姐妹二人已有所获,这冥海阴气过重,非久留之地,正欲返回,这便告辞了!” 木仙子温声道:“陆道友,他日若有闲暇,还望道友能再往墟市做客,让我姐妹略尽地主之谊。” 陆凛点头道:“两位仙子客气了,他日若有缘,陆某定当登门拜访。” 双方又简单寒暄几句,木仙子与竹仙子便驾起那青色竹舟,化作一道青虹,朝着某个空间节点离去。 目送两女远去,陆凛也带着四女,按照他手里的冥海地图一路疾行,穿过来时的那个空间裂缝节点,重新回到了幽暗深邃的玄晶海沟。 花费了一些时间,一行人终于顺利离开了玄晶海沟的范围,重见天日。 “终于出来了……” 苏雨柔看着头顶上方透过海水洒下的斑驳天光,长长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 楚寒烟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林清漪则对陆凛和云颜盈盈一礼,诚挚道:“此番多亏陆道友、云仙子及时援手,否则我姐妹三人,恐已遭不测。此恩我们姐妹三人,必当铭记。” 她此时已基本平复了体内躁动,但看向陆凛时,眼神依旧有些闪烁,白皙的脸颊也残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苏雨柔和楚寒烟亦是如此,目光与陆凛稍一接触便迅速移开,耳根泛红。 云颜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却只微微一笑,上前拉住林清漪的手:“清漪妹妹不必如此客气,先回灵鱼宫,你们好好调息一番才是正理。” 一行人不再耽搁,在灵鱼宫三女的引领下,朝着灵鱼宫所在的岛屿飞去。 ……………… 回到灵鱼宫,稍作安顿后,林清漪、苏雨柔、楚寒烟三女便匆匆离去。 云颜则被陆凛带着,去与早已返回灵鱼宫客舍,伤势已好转大半的安如絮和王珠汇合。 “云颜?真的是你!” 安如絮见到恢复本来容貌的云颜,又惊又喜,上前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 王珠亦是美眸泛光,她与云颜昔年虽交集不多,但同为后宫妃嫔,也算旧识。 此刻在这异乡海域重逢,亦是感慨万千。 三女相见,自有一番唏嘘叙旧。 得知云颜这些年的经历,尤其是得知她已与陆凛…… 安如絮与王珠对视一眼,眼中既有意外,也有一丝复杂的了然。 “如此也好,往后我们几个就彼此扶持,再不受那人挟制。” 安如絮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释然。 “他已入魔,为燕国百姓计,我们还要设法将其除掉,如此才能高枕无忧。” “当然,他本来也不会打算放过我们………” “是啊!”云颜也知此理,如今除了正面对抗之外也没有其他选择。 好在她们身处东海,燕皇要想对付她们也没那么容易。 ……………… 是夜,灵鱼宫设宴款待。 宴席设在宫殿深处一处开阔的露天平台之上,头顶是阵法模拟出的璀璨星空与柔和月光,四周是摇曳的各色发光珊瑚与灵植,中央一方巨大的灵玉池中,清澈的海水微微荡漾,倒映着星光月色,美不胜收。 宴席的主角,自然是林清漪三女心心念念的幻彩银鳞鱼。 此番原本只是打算捞些鱼过来款待贵客的,谁知道后来围绕着个,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此鱼不过尺许长,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银鳞,在水中游动时,鳞片能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泽,故而得名。 其肉质极为细嫩鲜美,更蕴含精纯的能量,对修士大有裨益,是那处海沟独有、也极难捕捉的珍品。 灵鱼宫的大厨显然费了心思,几条幻彩银鳞鱼,竟做出了数道菜肴。 鱼脍薄如蝉翼,晶莹剔透,佐以灵果调制的酱汁,鲜美异常。 鱼骨与数种珍稀海草灵菇熬制成乳白色的浓汤,香气扑鼻,喝一口便觉浑身暖洋洋的,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最绝的是一道七彩琉璃鱼,将鱼身以特殊手法处理,保持鱼鳞完整,经灵火炙烤后,鱼鳞绽放出七彩光芒,宛如艺术品,入口外酥里嫩,汁水丰盈,灵气充沛。 此外,还有各种灵鱼宫特色的海味珍馐,灵果佳酿,摆了满满一桌。 宾主尽欢。 林清漪、苏雨柔、楚寒烟三女作为主人,频频向陆凛敬酒致谢,态度热情却不失礼数。 几杯灵酒下肚,三女脸颊飞霞,在星月与灵光映照下,更添几分娇艳。 云颜、安如絮、王珠也渐渐与灵鱼宫几位作陪的女长老熟络起来,低声交谈着,气氛融洽。 宴席散去,众人离散。 陆凛借着几分酒兴自顾自的在灵鱼宫溜达,凭栏而立,眺望着下方灵鱼宫如梦似幻的夜景,夜风带着淡淡的海藻清香与水灵之气拂面,令人心旷神怡。 正欣赏间,一名身着灵鱼宫弟子服饰、相貌清秀的少女款步走来,对着陆凛盈盈一礼,脆声道:“陆前辈,宫主与两位师姐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 说着,她双手捧上一盏造型别致的灯笼。 灯笼并非寻常纸糊,而是用一种半透明的暖玉雕琢而成,形似一朵含苞待放的海莲花,中心有一小截不知名的莹白色香料,正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并不刺眼,却能将周围数尺照得亮堂,灯光似乎能穿透水波,指引方向。 “宫主吩咐,前辈只需跟着这盏海心灯前行即可,它会带您到地方。弟子另有要事在身,不便引路,还请前辈见谅。” 少女说完,再次一礼,将灯笼轻轻放在陆凛身前的栏杆上,便转身翩然离去。 陆凛有些疑惑,林清漪她们有要事找自己? 为何不在席间说,要如此隐秘?还特意用这灯笼引路? 他拿起那盏海心灯,入手温润,灯光柔和。 灯笼在他手中微微一颤,旋即缓缓向前漂浮而去,速度不快,似在等待。 略一沉吟,他便跟着那悬浮的灯笼前去。 灯笼在灵鱼宫复杂的廊道、水榭、花园中穿行。 时而经过光影斑驳的珊瑚丛,时而越过架设在潺潺灵泉上的小桥,越走越深,越走越静,渐渐地,连巡逻的弟子也看不到了,只有灯笼柔和的光芒,静静照亮前方丈许的道路。 周围的建筑风格也从恢弘大气,变得越发精致清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湿润的水汽。 最终,灯笼在一处被高大茂密、散发着莹莹微光的奇异草木环绕的露天庭院前停下,光芒闪烁了几下,缓缓降落在地,其中的莹白香料恰好燃尽,灯火自然熄灭。 “到了?” 陆凛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灵鱼宫深处的一处僻静浴所? 他能听到前方草木掩映之后,传来细微的、撩动水花的声响,以及女子低低的、带着笑意的交谈声。 声音有些耳熟……似乎是林清漪她们? 陆凛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觉得不太可能。 他收敛气息,放轻脚步,拨开眼前一丛散发着淡蓝色光晕、形似兰草的植物叶片,朝里望去。 只见前方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约有十数丈方圆的露天温泉池。 池水并非普通泉水,而是泛着淡淡乳白色灵光,雾气氤氲,热气腾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灵之气与一种清雅的花香。 池边点缀着几块光滑的暖玉和莹润的灵石,更有一株巨大的、开满粉白色花朵的灵树斜伸到池面上方,不时有花瓣飘落,浮在池水之上,随波荡漾。 而池中,此刻正有三人。 正是林清漪、苏雨柔、楚寒烟。 她们背对着陆凛的方向。 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光滑如玉的背脊上,发梢没入水中。 池水刚好没过她们的腰肢,在灵泉雾气和飘落的花瓣映衬下,若隐若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三女似乎完全放松下来,正轻声交谈着,偶尔发出清脆的笑声。 与白日里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她们眉眼柔和,脸颊被热气蒸得粉红,显得格外娇慵妩媚。 在幽灵船船舱中,她们与陆凛之间,已然有了超越寻常的接触与纠葛。 与其将来心中存有芥蒂,不如此刻坦诚心意,这便是她们今晚想邀的用意。 陆凛暗自嘀咕,随后出声示意,以免唐突:“咳咳,三位仙子,我………” 见他已经到来,三人有些难为情,但很快镇定下来。 林清漪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眼看向陆凛,美眸中水光潋滟,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来:“陆道友既已来了,何妨近前一叙?此地……并无外人。” 陆凛并非矫情之人,与三女经历冥海生死,又早有那回事在前,推拒反倒显得虚伪了。 他洒然一笑,迈步走向池边,边走边道:“既是仙子相邀,陆某却之不恭。” 来到池边,氤氲的热气夹杂着女子幽香扑面而来。 林清漪仰起臻首,目光盈盈地望着他,轻声道:“陆道友,此番救命之恩,清漪与两位师妹无以为报。我姐妹三人商议过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凝聚勇气,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若陆道友不弃,我姐妹三人,愿侍奉道友左右,与道友结为道侣,共参大道。” 苏雨柔也细声接道:“陆道友修为高深,品性端方,更于危难中救我姐妹于水火。雨柔……心仪道友久矣,绝非仅为报恩。” 楚寒烟则更为直接,仰着脸,水润的美眸直视陆凛:“你意下如何?” 陆凛看着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三位仙子皆是人间绝色,蕙质兰心,陆某何德何能,能得三位仙子垂青?” 陆凛声音温和,带着笑意,“报恩之说,不必再提。若论心意,能与三位仙子携手同游,亦是陆某之幸。” 星光渐淡,月影西移。 直至天光微熹,此处的热闹方才渐渐平息。 只余下满池的暖意,与空气中久久不散的,令人心醉神迷的芬芳。 第710章 炼化鬼晶,魂力大增 灵鱼宫的静室之中,陆凛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 在他身前,悬浮着数块大小不一、色泽幽暗、散发着精纯魂力波动的晶体,正是此番冥海之行斩获的鬼晶。 他开始炼化,丝丝缕缕精纯而阴冷的魂力被牵引而出,顺着陆凛的神魂细丝,缓缓注入其眉心识海。 识海之中,陆凛的神魂本源,那尊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淡金色小人,正盘膝而坐,宝相庄严。 随着精纯魂力的不断涌入,淡金色小人周身光芒逐渐明亮,身形似乎也凝实了一丝,散发出的神魂波动愈发深邃浩瀚。 鬼晶中所蕴含的魂力,快速的滋养着陆凛的神魂,让他感到无比的舒畅。 时间在静修中缓缓流逝。 一块又一块鬼晶被炼化,化作精纯魂力被吸收。 数日之后,当最后一块鬼晶化作粉末飘散,陆凛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神光内敛,深邃如古井,却又仿佛蕴含着洞察人心的力量。 他心念微动,神识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轻松覆盖了灵鱼宫全域。 宫内诸多禁制、阵法流转,弟子长老交谈修炼,甚至细微处的灵气波动,都清晰呈现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陆凛心中满意,神魂的强大,对修为、斗法、炼丹、炼器乃至破境都有着莫大好处。 此番冥海之行,虽然凶险,但收获同样巨大。 出关之后,陆凛找到了正在水榭边喂食灵鱼的林清漪。 她一袭水蓝色宫装长裙,身姿窈窕,侧颜在粼粼波光映照下,更显清丽绝俗。 见到陆凛,她白皙的脸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美眸中漾着温柔笑意。 “陆郎出关了?看来收获不小。” 林清漪感知到陆凛身上那更加深沉内敛、却又隐含锋芒的神魂波动,由衷赞道。 陆凛点头微笑,上前很自然地揽住她的纤腰,惹得佳人一声轻嗔,却并未挣脱。 “清漪,有件事想问你。东海地域广袤,能人异士众多,你可知道,东海之中,有哪些名声在外的炼器宗师?最好是擅长处理高阶妖兽材料的。” 陆凛问道。 金鹏妖皇那对金翅和利爪,一直在他储物戒中放着,乃是炼制飞行类或攻击类宝物的绝佳材料,若能寻得一位炼器宗师出手,必能炼出不凡之物。 林清漪依偎在他怀中,闻言微微蹙起秀眉,思索片刻,摇头道:“东海有名的炼器师倒是有几位,不过这些人要么踪迹难寻,要么性情古怪,我也没什么门路……”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灵鱼宫这些年发展并不好,而且她们师姐妹三人也是常常闭门造车,因此人脉确实有限。 陆凛闻言不以为意,只道想炼制那对金翅和利爪,还需另寻门路。 正当他思忖是否要去那些炼器宗门碰碰运气时,一个温婉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炼器宗师?妾身倒是知晓一位,或许可解陆道友之惑。”两人回头,只见安如絮与王珠并肩走来。 方才说话的正是安如絮,她今日换了一身淡紫色长裙,气质温婉娴静,与王珠的明艳大方相得益彰。 “哦?安宗主知道?” 陆凛眼睛一亮。 安如絮出身大燕紫光宗,又是元婴修士,交友广阔,或许真知道些隐世高人。 几人走入一旁临水的亭中坐下。 安如絮才缓缓道:“此人乃我旧识,昔年她游历大燕时,我曾与她并肩作战,交情匪浅。她本是东海修士,道号百炼仙子,如今是百星盟五大尊者之一,同时也是百星盟下辖金焰岛的岛主,一手炼器之术,在东海乃至东鳌大陆,都堪称一绝,尤其擅长处理各种奇珍异材、妖兽骨骸。” “百炼仙子?” 陆凛心中一动。 百星盟他自然不陌生,刚刚在冥海还宰了人家一个尊者。 不过安如絮口中的百炼仙子既然是尊者之一,实力不俗,若能请动她出手,炼制金鹏妖皇材料应当不成问题。 “可方便引荐?” 陆凛问道。 若只是泛泛之交,恐怕难以请动对方出手炼制妖皇材料这等重宝。 安如絮微微一笑,语气肯定:“陆道友放心,她与我一直有联络。我此番离开大燕,前往东海避祸其中一个打算,便是去寻她。” 陆凛闻言,心中大定。 有这层关系在,确实好办许多。 只是……他想起冥海中那赤鲨尊者,有些犹豫。 他杀了赤鲨尊者一行,虽自信手脚干净,无有活口证据,但难保百星盟没有其他探查手段。 若这百炼仙子与赤鲨尊者交好,那此事就有些麻烦了,说不定会让对方看出什么。 安如絮略一思索,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前次在冥海杀了赤鲨尊者一行?” 关于冥海之事,她也是从云颜口中得知。 “我这朋友常年在金焰岛闭关,与盟中其他几位尊者交往不多。据我所知,她与赤鲨尊者似乎并无深交,甚至……” 她回忆了一下,“似乎对其某些行径颇有微词。” 陆凛心下稍安。 如此看来,此人与赤鲨并非一系,或许不会太过追究。 退一步说,就算她知道了,以安如絮的情面,也未必不能斡旋。 毕竟,修仙界实力为尊,利益至上,为一个已死且可能不得人心的同僚,与人反目,并不明智。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可能要劳烦安宗主陪我走一趟百星盟,拜会这位百炼仙子了。” 陆凛做出决定。 安如絮温柔一笑:“妾身也正想去见见故友,那我们这就出发。” ……………… 数日之后,一片浩瀚无垠,岛屿星罗棋布的奇异海域上空。 两道遁光正并肩飞行,正是陆凛与安如絮。 “前方就是百星盟的外围区域了。” 安如絮指着远处海天交界处。 那里隐约可见数十座大小不一的岛屿轮廓,呈某种玄奥的阵势排列,岛屿之间似乎有无形的力量相连,使得那片海域的灵气都显得格外活跃而有序。 “果然气象不凡。” 陆凛点头赞道。 这百星盟能成为东海有数的大势力,确实有其根基。 这外围的群岛排列,已暗合阵法之道,隐隐构成一座庞大阵法的外围基础。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那片被无形阵法笼罩海域的瞬间,陆凛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心中升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感应,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身上扫过。 “嗯?阵法探测?” 陆凛眼神微凝。 这百星盟的护盟大阵,竟如此敏锐?能察觉到元婴修士的进入? 而且这探测之力颇为隐秘,若非他神魂之力大涨,神识敏锐远超同阶,几乎难以察觉。 就在陆凛心生警惕之时。 百星盟深处,一座被无尽星辉笼罩、仿佛悬浮于星空中的华丽宫殿内。 宫殿中央,并非寻常的桌椅摆设,而是一方巨大的、不断流转着星光的玉质圆台。 圆台之上,刻画着繁复玄奥的星辰轨迹图案,仿佛将一片微缩的星空搬到了殿中。 圆台旁,两位女子正并肩而立。 其中一位,身着星辰为底、绣有日月山河图案的华丽宫装,看起来三十许人,容貌极美,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雍容与威严,眉宇间更有一种睥睨四方的气度。 她周身气息引而不发,却如渊如海,赫然是一位化神大修士! 正是百星盟当代盟主,星瑶夫人。 另一位女子,则是一身简洁的月白色长袍,长发仅以一根木簪挽起,容颜清丽绝伦,气质空灵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她的眼眸极为奇特,瞳孔深处似乎有无数细微的星光在生灭流转,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神秘。 此刻,她一只纤纤玉手正按在圆台中央一颗人头大小、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上,水晶球内星云流转,光影变幻。 她正是百星盟五大尊者中,最为神秘特殊的一位,精擅天机推演,阵法占卜的,骊元尊者。 此刻,水晶球内的星光正在缓缓平复,最后定格成一幅略显模糊、却足以辨认的画面。 画面显现出冥海,一艘古老的幽灵船甲板,一位面容普通的青袍男子手持一张星光流转的黑弓,三箭连发,将一位身着星辰法袍、仓皇逃窜的中年男子射杀。 旁边,还有几位女修的身影,以及另一名黑袍老者化为黑水的惨状…… 正是当初陆凛几人在冥海将赤鲨尊者一行诛杀的过程! “赤鲨这老色鬼,果然死性不改,这次踢到铁板了。” 星瑶夫人看着水晶球中的画面,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冰冷与不屑,“我早告诫过他,再这般肆无忌惮,迟早惹来杀身之祸。如今应验,也是咎由自取。” 骊元尊者收回按在水晶球上的手,那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死了也好。他那赤沙岛,位置绝佳,灵脉充沛,这些年被他搞得乌烟瘴气。如今空出来,正好重新分配。盟中盯着那地方的人,可不少。” 星瑶夫人微微颔首,赤鲨尊者之死,于公,是百星盟损失一位元婴后期战力,有损颜面。 于私,她却并无多少惋惜,甚至乐见其成。 赤鲨尊者仗着资历老,修为高,在盟内拉帮结派,对她这位盟主也并非全然服帖,其好色贪婪的性子更是惹出过不少麻烦。 “话虽如此,” 星瑶夫人话锋一转,美眸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他毕竟是百星盟的尊者,代表着百星盟的脸面。被人如此轻易斩杀,我百星盟若毫无表示,传扬出去,岂不让人看轻?这青袍男子,还有那几个女修,需得找出来,‘请’回来‘叙叙旧’。杀我百星盟尊者,总要付出些代价才是。” 她的意思很明确,人,要抓回来。 至于怎么处置,是杀是囚,还是敲诈勒索,全看对方能拿出多少诚意来平息百星盟的怒火。 赤鲨尊者该死,但百星盟的威严不容挑衅,这同样是个不错的借口,或许还能趁机捞些好处。 骊元尊者对此不置可否,她与赤鲨也无交情,甚至有些嫌恶。 不过身为盟内成员,她追查凶手也是分内之事。 就在她准备再次催动阵法之力,结合方才占卜到的残留气息,在更广阔范围内搜寻陆凛等人踪迹时,她那星光流转的眸子忽然微微一动,玉手再次按上水晶球。 水晶球内星云再次快速流转,片刻后,显现出新的画面。 两道遁光正飞入百星盟外围海域,其中一人,正是那画面中的青袍男子! 而他身旁那位气质温婉的紫裙女子…… “哦?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星瑶夫人见状,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是来请罪?还是觉得我百星盟查不到他头上?” 骊元尊者盯着水晶球中安如絮的身影,秀眉微蹙:“这女子……有些眼熟。似乎是燕国紫光宗的安如絮?” “前些时候,大燕那边似乎有消息流传,说此女走火入魔,屠灭了一个宗门,正被燕国通缉。” “紫光宗?安如絮?” 星瑶夫人略一思索,便不再关心,“大燕内部之事,与我百星盟何干?他们自家内斗,狗咬狗罢了。只要不波及东海,我们乐得看戏。不过……” 她目光转向画面中的陆凛,眼中兴趣更浓:“这男子倒是有趣,杀了赤鲨,还敢大摇大摆来我百星盟,身边还跟着个被通缉的紫光宗长老……胆子不小。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了。” 骊元尊者看向星瑶夫人:“盟主打算如何?直接擒拿?” 星瑶夫人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直接擒拿,多无趣。既然人家主动来访,我们身为主人,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 第711章 登金焰岛,百炼尊者 金焰岛,名副其实。 整座岛屿并非由寻常的岩石土壤构成,而是以一种奇特的,蕴含精纯火金灵气的赤火金岩为主体。 岛屿表面并非平整,而是如同熔炉内壁,遍布着天然的、大小不一的坑洞与缝隙。 其中常年燃烧着或明或暗的金红色火焰,远远望去,整座岛屿就像一簇在海面上熊熊燃烧的巨大金色火焰。 岛屿上空,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岛上灼热的气息与外界隔绝,但那磅礴的火、金灵气依旧透过阵法弥漫而出,使得岛屿周边的海水都蒸腾着淡淡的白气,温度明显高于他处。 陆凛与安如絮按落遁光,悬停在岛屿外围的光罩前。 “好一座金焰岛!此地地火之精纯,熔金炼铁,当真是绝佳的炼器宝地!” 陆凛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炽热锋锐之气,不由赞道。 这金焰岛的地火品质,恐怕比许多专门的地火室都要强上数倍。 安如絮取出一枚造型古朴,形似火焰的赤红色令牌,向其中注入灵力。 令牌光华一闪,射出一道赤光,落在前方的淡金光罩上。 光幕微微荡漾,裂开一道可容数人通过的入口。 “秦蜜不喜俗务,这金焰岛上除了她,便只有一些侍奉火种、处理杂务的低阶弟子和傀儡,故而阵法常年开启,需以此令才能进入。” 安如絮解释道,率先飞入其中。 陆凛紧随其后。 一入岛内,灼热感更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与金属混合的气味。 岛上并非荒芜,反而生长着不少奇特的耐热灵植,一些植株叶片如同赤铜,闪烁着金属光泽。 远处,可见几座高耸的、形似巨大丹炉的建筑,顶部有赤红烟气袅袅升起,隐有风雷锤锻之声传来。 两人刚进入不久,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便自岛屿中心的一座赤铜大殿中疾射而来,瞬息间停在两人面前。 流光散去,现出一位女子身影。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着一袭简洁利落的赤红色劲装,并非裙装,而是类似男子的修身武服,只是裁剪得极为合体,将其高挑矫健、曲线玲珑的身段完美勾勒出来。 长发用一根不知名的暗红色金属发带高高扎成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的五官并非绝顶精致,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充满力量感的英气。 眉如远山,斜飞入鬓,带着几分凌厉。 鼻梁高挺,嘴唇略显薄,紧抿时透着一股执着与倔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并非寻常女子的盈盈秋水,而是如同两簇跳动的金色火焰,明亮锐利。 她周身并无太多华丽装饰,只在手腕上戴着一对暗金色的,刻满火焰云纹的护腕,腰间束着一条赤色软金腰带,显得干练无比。 其气息深沉内敛,却又隐隐给人一种火山般随时可能喷发的炽烈感,正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如絮姐!真的是你!” 百炼仙子秦蜜,看到安如絮的瞬间惊喜万分。 她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安如絮的手,上下打量,语气中带着激动与关切:“前些时日听闻大燕那边传来的消息,说你……我正担心,打算忙完手中这件宝贝就设法去寻你,没想到你竟先来了东海!太好了!” 她的声音清朗悦耳,语速稍快,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阿蜜,多年不见,你风采更胜往昔了。” 安如絮也露出真心的笑容,反手握住秦蜜的手,眼中泛起暖意。 两人之间那份深厚的友情,显而易见。 秦蜜拉着安如絮的手,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陆凛。 她的眼神瞬间恢复了之前的锐利与审视,如同最精密的尺规,在陆凛身上快速扫过,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那目光并不带恶意,却充满了一种炼器师对待材料般的探究与评估。 “这位是?” 秦蜜挑了挑眉,看向安如絮。 “这位是陆七陆道友,是我的救命恩人,亦是可信赖的伙伴。” 安如絮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与信赖,“陆道友,这位便是我与你提过的,百炼仙子秦蜜,我的至交好友。” 陆凛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在下陆七,久仰百炼仙子炼器宗师之名,今日得见,幸会。” 秦蜜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目光依旧在陆凛身上停留片刻,才道:“能让如絮姐如此信赖,想必陆道友定有过人之处。此地炎热,非谈话之所,二位随我来殿中一叙。” 说罢,她转身引路,身形矫健,步履生风。 三人来到岛屿中心那座最为高大的赤铜大殿。 殿内并无过多装饰,风格粗犷而实用。 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深入地底的地火口,上方悬着一尊三足两耳、造型古朴的赤铜巨鼎,鼎身铭刻着无数繁复的火焰与符文,此刻鼎下地火熊熊,鼎内似乎正炼制着什么,散发出惊人的灵力波动。 大殿四周,则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炼器工具,材料架,以及一些半成品的灵宝,琳琅满目。 分宾主落座,自有傀儡奉上灵茶。 那茶水呈琥珀色,入口竟带着一股温润的火灵之气,驱散了周遭的燥热,颇为神奇。 “如絮姐,大燕之事我已听闻一二,燕皇无道,残暴不仁,你能平安离开,是幸事。往后便在我这金焰岛住下,我看谁敢来寻你麻烦!” 秦蜜率先开口,语气斩钉截铁,透着对挚友的维护。 安如絮心中温暖,摇头道:“阿蜜好意我心领了。我此番前来,一是看看你,二来,也是有事相求。” “你我之间,何须一个求字?何事,但说无妨。” 秦蜜直接道。 安如絮看向陆凛。 陆凛会意,开口道:“实不相瞒,陆某此番冒昧打扰,是想请秦仙子出手,帮忙炼制一件宝贝。” “为此,陆某准备了一份材料,只是此物……颇为特殊,还请秦仙子一观。” 说着,陆凛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对即便已被斩下、依旧散发着淡淡威压与锋锐之气的金鹏妖皇双翼,以及那一对寒光闪闪、宛如神金铸就的利爪。 轰! 两样物品甫一出现,大殿内的温度似乎都骤降了几分,并非是真正的寒冷,而是那股源自顶级掠食者的凶戾威压与无坚不摧的锋锐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赤铜巨鼎下的地火都为之摇曳了一下。 “这是……?!” 秦蜜猛地从石墩上站起,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她一个闪身,便来到近前,伸出手,似乎想触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颤抖。 并非恐惧,而是激动,一种炼器师见到绝世神材时难以抑制的激动。 “金……金翅大鹏的翅膀?!还有利爪?!” 秦蜜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音,她绕着这对材料缓缓走动,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它们熔化,“原来传闻是真的,金鹏妖皇真的陨落了!” 一方霸主陨落,自然是天大的事,也难以掩藏。 原先金鹏妖皇的地盘,如今就被好几方势力瓜分,东海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 但绝大多数人都不知情,不明白金鹏妖皇是怎么死的,有消息说他是死在了近年来来才出现的冥海,死在了恐怖鬼王之手。 而现在看来,恐怕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看向陆凛,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探询:“陆道友,此物你从何得来?莫非……” 陆凛神色平静,并未直接回答,只是道:“机缘巧合,侥幸所得。不知以此材料,请秦仙子出手,可炼制出何等宝物?” 秦蜜深深看了陆凛一眼,没有追问。 修仙界中,谁都有秘密,尤其是涉及此等惊天秘闻。 对方不愿说,她也不会强求。 此刻,她全部的心神都被眼前这两样绝世材料所吸引。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重新坐回石墩,深吸了几口气,才缓缓道:“此等神材,极为罕见!不失误的话,炼制两件中品真宝绝不成问题。” 作为一个炼器师,能亲手处理、炼制这样的材料,几乎是毕生的梦想。 “不过,” 秦蜜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无比严肃与郑重,“正因材料过于珍贵,炼制过程也容不得丝毫差错。我需要时间,细细揣摩这两样材料的每一分特性,推衍最合适的炼器方案,准备相应的辅材,调整地火,温养器鼎……保守估计,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准备,而真正开炉炼制,更不知需要多久,期间不能受到任何打扰。” 她看向陆凛,目光灼灼:“陆道友,你可信得过我?将此等重宝,交予我炼制?事先说明,即便是我,也并非有十成把握,其中或有风险,甚至可能损毁材料。” 陆凛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道:“陆某既然来此,自是信得过秦仙子的技艺,也信得过安宗主的朋友。材料虽珍,终究是死物,若能得秦仙子巧手,化作趁手宝物,方是物尽其用。仙子尽管放手施为,无论成败,陆某绝无怨言。所需辅材清单,仙子可列出,陆某会尽力寻找。” 秦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瞻前顾后,不斤斤计较,这份气度,配得上这绝世材料。 “好!陆道友痛快!” 秦蜜一拍石桌,朗声道,“此事我接下了!辅材清单我稍后给你,其中有些珍稀之物,我金焰岛库藏或可凑齐部分,但有几样关键之物,恐怕需要去盟内库房,或者其他地方寻觅。不过这些可慢慢计较,当务之急,是让我先熟悉这两样主材。” 她想了想,又道:“我需闭关,全力应对。陆道友与如絮姐可在我这金焰岛暂住,岛上虽有地火燥气,但住处自有阵法隔绝,倒也清净。若觉烦闷,也可在百星盟辖下各岛走走,我予你二人通行令牌。” “如此,便有劳秦仙子了。” 陆凛拱手道谢。 事情谈妥,秦蜜迫不及待地便要开始研究那对金翅和利爪。 安如絮知她性子,也不拦着,与陆凛一同告辞,由傀儡引路,前往岛上一处专门招待客人的精致院落歇息。 院落位于岛屿边缘,靠近海崖,能听到涛声阵阵,院内有阵法笼罩,将外界的灼热气息尽数隔绝,反而绿意盎然,凉爽宜人。 入住之后,陆凛寻了个机会,对安如絮正色道:“安宗主,炼器之事非一朝一夕,秦仙子也需长时间闭关。如今燕皇那边动向不明,我担心他会派人潜入东海搜寻。不若你先返回灵鱼宫,与云颜她们会合,彼此也有个照应。我一人留在此地等候便可。” 安如絮闻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陆道友所言甚是。云颜和王珠她们独自在灵鱼宫,我确实也不放心,那我便先回去,与她们会合,也好有个照应。” 她顿了顿,看着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关切:“倒是陆道友你,独自在此,万事小心。百星盟内部,也非铁板一块,别到处乱跑。” 陆凛微微一笑:“放心,我自有分寸。若事有不谐,脱身当无问题。” 安如絮知他实力深不可测,也不再多言,当日下午,便辞别了仍在痴迷研究材料的秦蜜,离开金焰岛,返回灵鱼宫。 ……………… 就在安如絮离去后不久,金焰岛中心,赤铜大殿深处的一间布满阵法的静室中。 秦蜜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那对缩小了数倍、但依旧神光流转的金鹏之翼与利爪。 她双目紧闭,眉心处有一点金红色的火光跳跃,庞大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触手,缓缓渗透进材料的每一寸纹理,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风雷之力与妖皇本源。 突然,她眉头微动,睁开了眼睛,美目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抬手打出一道法诀,静室墙壁上一面光滑的铜镜亮起,显露出星瑶夫人那雍容华贵的身影。 “秦蜜,见过盟主。” 秦蜜对着镜中身影微微颔首。 “不必多礼。” 镜中的星瑶夫人似乎身处她那星辰宫殿之中,背景是流转的星图,她笑容温婉,语气随意,“听说你今日有客到访?” 秦蜜心中一动,知道盟内阵法玄妙,定是察觉到了陆凛与安如絮的进入。 她也不隐瞒,点头道:“回盟主,是我昔日一位至交好友,大燕紫光宗的安如絮,前来探望。同行的还有她一位朋友陆七。” “安如絮?可是那位被燕国通缉的紫光宗主?” 星瑶夫人语气不变,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正是。” 秦蜜坦然承认,“燕皇无道,迫害忠良,如絮姐是不得已才离开大燕。她与我交情莫逆,此番前来,并无他意,只是叙旧,并请我帮忙为其友炼制一件宝贝。” 星瑶夫人似笑非笑:“能让你如此郑重对待,甚至不惜动用金焰岛地火核心的,想必不是寻常材料吧?” 秦蜜心中一凛,知道盟主看似不问世事,实则对盟内动向一清二楚。 她略一迟疑,还是说道:“盟主明鉴。那位陆道友提供的材料……确实非同小可,乃是金鹏妖皇的本源双翼与利爪。” 镜中的星瑶夫人,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虽然极快收敛,但以秦蜜的眼力,自然捕捉到了。 “金鹏妖皇的材料?” 星瑶夫人微微坐直了身体,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这倒是稀罕物,看来这位陆道友,机缘不小啊。” 她顿了顿,看着秦蜜,语气依旧平和,却带上了一丝深意:“你痴迷炼器,得此神材,想必欣喜。本座也不会阻拦你。你那故交安如絮,既是你好友,只要她不主动惹事,百星盟可保她在东海无恙。不过……” 她的声音微微压低:“她那位姓陆的朋友,与我百星盟有些小小的过节。赤鲨之事,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她面色不变,平静道:“赤鲨尊者之事,秦蜜略有耳闻。只是不知盟主此言何意?那陆道友与如絮姐同行而来,只为炼器,似乎……” “你不必紧张,虽然赤鲨是死于这个陆七之手。” 星瑶夫人轻轻摆手,“但这家伙咎由自取,本座心知肚明。他死了,空出的岛屿,盟内自有计较。本座并非要你为难故交,也不是要立刻拿那姓陆的问罪。”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与算计:“此人能击杀赤鲨,又能拿出金鹏妖皇的材料,着实有趣。” “本座对他,倒是有些兴趣。你便安心为他炼器,不必理会其他,我亲自过来一趟。” 光影一闪,铜镜恢复原状。 静室中,秦蜜独自静坐片刻,看着眼前神光熠熠的金鹏材料半晌无言。 她低声自语一句,旋即收敛心神,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眼前的材料研究中。 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比炼器更加重要。 第712章 星瑶试探,连吃带拿 安如絮离去后,陆凛便在金焰岛那处临崖小院住了下来。 岛上地火之气虽盛,但这院落被精妙阵法笼罩,内里却是清幽雅致,灵气盎然,与岛外灼热景象判若两地。 陆凛也不着急,每日里或静坐调息,巩固神魂,或钻研毒功,倒也清闲自在。 秦蜜拿了金鹏妖皇的材料后,便一头扎进了她那位于地火核心的专属炼器室,开启最高级别的防护阵法,隔绝内外,全力以赴推衍炼制方案,搜集、调配辅材,不见外客。 如此过了两三日。 这日,正在修炼的陆凛忽闻院外禁制传来轻微波动,似有人触动。 “陆前辈可在?晚辈瑶元,奉家师之命,前来拜见。” 一个清脆中带着几分拘谨的女声在院外响起。 陆凛眉头微挑,神识早已扫出。 院外站着一名身着淡金色衣裙的少女,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年纪,明眸皓齿,肌肤白皙,容貌甚是秀丽。 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修为在结丹后期,气息精纯凝练。 看其装束,应是金焰岛的弟子。 秦蜜的弟子?岛上只有些杂役和傀儡么? 陆凛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但对方能通过岛外大阵来到此处,身份应是不假。 “请进。” 陆凛心念一动,院门禁制开启。 名为瑶元的少女迈步而入,步履轻盈,来到陆凛面前数步外,恭敬地敛衽一礼:“晚辈瑶元,见过陆前辈。家师正在闭关推衍炼器要诀,暂时无法分身。” ”但她老人家交代几样急需处理的辅材,其中有两种颇为棘手,需特殊手法提纯,且蕴含奇毒,寻常修士难以应对。家师言道,陆前辈修为高深,见识广博,或可相助。不知前辈……” 她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眸望向陆凛,眼神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 陆凛神色平淡,放下手中玉简:“既为炼器之事,陆某自当尽力,不知是何等材料,竟连秦仙子也觉得棘手?” 瑶元闻言,立即从腰间一个绣着火焰纹路的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尺许长的寒玉匣。 玉匣通体剔透,寒气逼人,表面贴着数张闪烁着灵光的符箓,显然是为了封存内中之物。 “前辈请看,此物名为黯魂幽晶,乃是采集自极阴之地的万年阴髓玉,受地煞阴脉与幽冥之气浸润万年而成。其质地坚不可摧,且蕴含精纯的阴、金、土属性灵气,是一种顶级辅材。” 瑶元一边解释,一边以特殊手法揭开玉匣上的符箓。 符箓揭开瞬间,一股阴寒刺骨,直透神魂的气息弥漫开来,院中温度骤降,连阵法笼罩下的灵草都微微卷曲了叶片。 只见玉匣之中,静静躺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幽暗如最深沉的夜空、内部却又有点点银芒流转的奇异晶体。 晶体本身光华内敛,但那股阴寒与一种针对神魂的隐晦侵蚀感,却让人心悸。 “只是,” 瑶元语气凝重,“此物在孕育过程中,吸纳了过多驳杂的幽冥死气与地煞阴毒,尤其是其中混杂了一种极为霸道的四阶上品奇毒蚀魂幽雾。此毒无形无质,与晶石本体几乎融为一体,难以分离。若不经彻底淬炼祛毒,直接用以炼器,不仅会污染宝贝灵性,更可能在炼制或催动时,毒素爆发,反噬炼器师与御使者神魂,轻则神魂受创,重则魂飞魄散。” 她看向陆凛,眼中带着一丝为难:“家师原本打算亲自动手淬炼,但她此刻需全力推衍主材炼制方案,心神消耗极大,不宜再分心处理此等凶物。若前辈觉得棘手,晚辈便需持家师信物,前往其他岛屿求助。只是如此一来,难免耽搁时日,恐影响后续炼器进度。” 陆凛目光落在寒玉匣中的黯魂幽晶上,神识细细感应。 其中蕴含的蚀魂幽雾之毒确实霸道,无形无相,纠缠于晶石本源之中,寻常手法极难分离,强行祛除恐损及晶石本身。 且此毒专伤神魂,对元婴修士亦有极大威胁,难怪秦蜜会觉得棘手。 “原来如此。” 陆凛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此物毒性虽烈,却也并非无法可想。不知秦仙子需要淬炼至何种程度?需祛除几成毒素?” 瑶元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没料到陆凛如此镇定。 她略一沉吟,道:“自是祛除得越干净越好。若能祛除九成以上杂质与毒素,保留其精纯阴金本源,便堪使用。只是……此毒难缠,前辈万勿勉强。晚辈这里有一张家师炼制的清心守神符,可暂时抵御神魂侵袭。另有一张传讯符,前辈淬炼时若感不适,或遇凶险,请立即激发,晚辈与岛上弟子会立刻赶来相助。” 说着,她取出两张灵光湛湛的符箓。 一张色呈淡金,绘有复杂的神魂防护符文,另一张则是赤红之色,隐有火光流转。 陆凛看了一眼那两张符箓,心中了然。 他随手接过符箓,淡然道:“此物便交给陆某吧,三日内,当有结果。” 瑶元见陆凛答应得如此干脆,心中诧异更甚,但面上不露,将寒玉匣连同符箓一起递上,又仔细交代了此物的一些特性与注意事项,方才告辞离去。 离开小院,走出不远,瑶元,或者说乔装改扮、收敛了全部气息的星瑶夫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蚀魂幽雾……便是寻常元婴后期修士,若无特殊护魂法宝或神通,处理起来也颇为凶险,耗时良久。这陆七……口气倒是不小。本座便看看,你有何能耐。” 她并未走远,而是在附近寻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隐蔽之地,看似打坐调息,实则分出一缕极为隐秘的神识,遥遥关注着陆凛所在小院的动静。 那枚赤色传讯符,更是她以独门秘法炼制,只要激发,她瞬间便可感知。 小院静室中。 陆凛开启了静室内的防护阵法,将那方寒玉匣置于面前。 他心念微动,丹田之中,歪鼎轻轻一震。 下一刻,他直接用手握住这块晶石。 嗡!黯魂幽晶微微一颤,表面幽光流转。 紧接着,晶石内部那些原本与阴金本源紧密纠缠、几乎不分彼此的灰黑色诡异雾气,被强行剥离。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得惊人。 陆凛手中那一块黯魂幽晶已然模样大变。 原本幽暗的色泽变得通透了几分,内部流转的银芒更加明亮纯粹,那股阴寒透魂的侵蚀感消失无踪。 而其中蕴含的蚀魂幽雾,已被祛除得干干净净,点滴不剩。 陆凛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他并未立刻出关,而是继续打坐,巩固所得,将此毒炼化。 ………… 如此,直到第三日清晨,陆凛才撤去禁制,走出静室。 几乎在他出关的同时,一道淡金色的身影便出现在小院之外,正是瑶元。 她脸上带着关切:“陆前辈,您出关了?那黯魂幽晶……” “幸不辱命。” 陆凛神色如常,将那只寒玉匣取出,递了过去。 瑶元连忙接过,打开一看,美眸之中顿时闪过无法掩饰的惊诧! 只见匣中晶石,幽光内敛,银华流转,通体纯净无暇,再无半分之前的阴毒晦涩之感。 她以神识仔细探查,竟找不到一丝一毫蚀魂幽雾残留的痕迹! 这纯度,简直比预想中祛除九成毒素还要高,几乎达到了完美祛毒的程度。 这怎么可能?!这才三天! 而且看这陆七气息平稳,面色红润,哪有一丝一毫神魂受损,灵力亏虚的样子? 瑶元心中震撼,脸上却迅速恢复平静,只是那微微收缩的瞳孔,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她原本的打算,一是试探实力,二是让陆凛吃点苦头。 甚至她都准备好了,万一陆凛支撑不住激发传讯符,她便及时出手“相救”。 可如今对方不仅轻松完成,还完成得如此完美,如此迅速!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前辈神通广大,晚辈佩服!” 瑶元收敛心神,由衷赞道,这次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惊叹,“如此一来,此物便无碍了。家师知晓,定然欣喜。” 陆凛微微颔首,并不居功:“分内之事,你之前说还有一件含毒的材料需要处理?” 瑶元心思电转,原本的计划落空,但试探之心更甚。 此人能轻易解决蚀魂幽雾,要么身怀异宝,要么功法特殊,或者兼而有之。 看来,得加点料了。 她脸上露出一丝犹豫,随即像是下定决心般,又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赤红、宛如琉璃打造的玉瓶。 玉瓶晶莹剔透,能看见内中盛放着大半瓶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液体之中,隐隐有金红色的细密光点沉浮,如同熔化的星辰砂砾。 “不瞒前辈,确实还有一物,比黯魂幽晶更为棘手。” 瑶元语气凝重,“此物名为焚心髓,并非矿石,而是混合了数种天地奇火之精而成。乃是炼器最后阶段,用来淬炼宝物胚胎,激发其潜在灵性、提升品质的顶级灵液。” 她顿了顿,指着瓶中那些金红色光点:“前辈请看,这些光点,并非杂质,而是一种无名的奇毒所化!此毒与焚心髓伴生,性质极为暴烈,已无限接近五阶奇毒!寻常手段根本难以分离,强行分离只会导致焚心髓灵性大损,甚至激发毒素灼伤修士,歹毒无比。师尊曾言,处理此物,需以极致寒属性宝物或神通缓缓中和,耗时极长,且风险极大。” 她抬头看向陆凛,眼中带着真诚的担忧:“此物本不该劳烦前辈,只是那黯魂幽晶前辈处理得如此完美,晚辈才斗胆一提。若前辈觉得为难,晚辈这便去寻……” “无妨。” 陆凛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扫过那赤红玉瓶,平静道,“此物也留下吧,需要处理至何种程度?” 瑶元心中又是一跳,这次是真的有些惊疑不定了。 接近五阶的火毒,他竟也如此轻描淡写?是真的有把握,还是在强撑? “若能将其中的火毒分离出八成以上,且不损焚心髓根本灵性,便足够了。” 瑶元说道,这次没再提传讯符之事,只是道,“前辈千万小心,此毒猛烈,若有不适,万勿勉强。” 陆凛接过赤红玉瓶,入手便感到一股炽热之意,仿佛握着一团浓缩的岩浆,其中那金红光点更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陆某省得。” 他淡淡应了一声,转身便回了静室,再次开启阵法。 看着重新闭合的静室大门,星瑶夫人站在原地,脸上的恭敬与担忧渐渐褪去,露出一抹玩味与更深的探究。 “这火毒即便是我,处理起来也需借助星辰之力小心引导,耗时数月。陆七……本座倒要看看,你这次还能否创造奇迹。” 她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原地,但一缕更加隐秘的神识,已悄然锁定了这方小院。 静室之内。 陆凛盘膝坐下,将赤红玉瓶置于身前。 打开瓶塞的瞬间,一股灼热暴戾的气息冲天而起,静室内的温度急剧攀升,空气都微微扭曲。 那暗红色的焚心髓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其中的金红光点更是骤然明亮,散发出一股诡异热力。 “这连吃带拿的,让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陆凛嘀咕道。 他此来求秦仙子炼器,还没付出什么报酬,就接二连三有意外收获。 对外人而来恐怖的毒素,对他来说却是最大的滋补,近年也少有这种机缘,这趟倒是来对了! 他再次催动丹田歪鼎,将焚心髓中掺杂的火毒摄取。 提炼完成后他将材料放置一边,又开始炼化毒元,修炼万毒魔掌。 手掌一半暗蓝一半橙红,十分妖异,这两味新得的毒元正在融合。 一日,两日…… 这次是过了七天,他再次伪装了一下静室内的痕迹,然后拿着玉瓶,推门而出。 几乎在他踏出静室的瞬间,瑶元的身影便再次出现。 这一次,她甚至没有掩饰脸上的急切与好奇。 “前辈,您……” 她的话戛然而止,目光死死盯住陆凛手中那焕然一新的赤红玉瓶。 陆凛将玉瓶递过去。 瑶元接过,神识迫不及待地探入其中。 片刻后,她抬起头,绝美的容颜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失态,那双向来沉静如深潭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原本的计划,是想用这更厉害的火毒进一步试探,甚至让陆凛吃点苦头,好让她有机会出面相助,或者至少让他显露一些底牌手段。 可如今对方依旧是如此轻描淡写地完成了! 而且看其气定神闲的模样,消耗似乎并不大! 这陆七,究竟是什么来头?身上有何等异宝?或者修炼了何等惊世功法? 一连串的疑问在星瑶夫人心中翻涌,看向陆凛的目光,也彻底从最初的审视,变得凝重。 她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金鹏妖皇多半是死在此人手中,或者与之高度相关。 “陆前辈……真乃神人也。” 瑶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郑重地向陆凛行了一礼,“晚辈代家师,多谢前辈鼎力相助!有前辈处理这两样棘手的辅材,家师炼制把握,定然能大增不少!” 陆凛坦然受了这一礼,淡然道:“举手之劳。秦仙子专心炼器即可,若有其他难处,亦可再来寻我。” 瑶元捧着两个已然处理完美的玉匣玉瓶,心绪复杂地告辞离去。 “陆七……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低声自语,脸上的玩味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奇。 “看来,本座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招待你了……” 第713章 魔井取金,宝剑进阶 就在星瑶夫人捧着那两样被陆凛处理得完美无瑕的材料,心绪复杂地离开小院,琢磨着下一步该如何招待陆凛之时,她怀中一枚形似贝壳、隐有星芒闪烁的传讯法器,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她脚步微顿,神念探入其中,一个略显急促的男子声音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盟主,海底魔井有异动!封印震颤,内部魔气剧烈翻涌,恐有爆发之兆!属下已加派人手加固外围禁制,但……情况似乎不太对劲,还请盟主速来定夺!” 传讯者乃是镇守那片海域的力鳌尊者,一位以防御和力量着称的元婴中期体修,向来稳重,但此刻语气却带着明显的焦虑。 星瑶夫人眉头微蹙,魔井……这确实是个麻烦。 东鳌大陆虽非魔族昌盛之地,但天地造化玄奇,某些特殊地脉交汇之处也会有魔元淤积。 魔井类似于灵泉,对魔族来说是好机缘,但对人族和妖族来说却是灾难。 魔气若不加控制,侵蚀地脉,污染海域,可能催生出狂暴的魔兽,滋长邪祟,甚至引来域外魔族强者。 百星盟辖下海域,便有这么一口魔井,被历代盟中高手设下重重封印,定期检查加固。 此地一直是百星盟的心头一患,而力鳌尊者常年坐镇其外,便是为了监控与镇压。 她身影一晃,周身泛起朦胧星光,刹那间便从小院附近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金焰岛外的高空。 辨明方向,她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星辉,向着东海深处某个方位疾驰而去。 几个个时辰后,她已深入一片看似寻常、实则暗流汹涌的海域。 海面之下百丈,一处隐秘的海沟深处,人工开辟出了一片被大型避水阵法笼罩的空间。 空间中央,是一座高达十丈、通体由暗青色镇魔石垒砌而成的四方塔形建筑,塔身刻满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此刻正明灭不定地闪烁着。 塔顶镶嵌着一颗磨盘大小的辟邪宝珠,垂落下道道清辉,笼罩着塔基处一个直径约三丈、深不见底的幽暗洞口。 那洞口边缘,不断有丝丝缕缕的漆黑魔气溢出,与辟邪宝珠的清光碰撞,发出滋滋声响,消散于无形。 但溢出的魔气速度,明显比往常快了许多,且那幽暗洞口深处,隐隐传来沉闷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隆隆声,带着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魔性韵律。 塔外,数名气息不弱的结丹修士正神色紧张地维持着阵法,为首一位身高九尺、肌肉虬结、肤色古铜的光头大汉,正是力鳌尊者。 他见到星瑶夫人降临,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参见盟主!” “情况如何?” 星瑶夫人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魔井入口,秀眉微蹙。 她能感觉到,井中魔气的活跃程度远超以往,那封印塔的符文都显得有些吃力。 “回盟主,昨天开始井中魔元开始异常躁动,冲击封印的频率和强度增加了数倍。属下已带人全力加固外围禁制,并激发了小北斗伏魔阵,暂时稳住。但井底核心的魔源似乎被什么东西引动,极不稳定,长久下去,恐封印有损。” 力鳌尊者语速飞快地汇报。 星瑶夫人微微颔首,玉手抬起,对着那封印塔凌空虚点。 刹那间,七点璀璨星芒自她指尖飞出,分落塔身七个方位,没入其中。 嗡——! 整座镇魔塔光华大盛,塔身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游走亮起,塔顶的辟邪宝珠更是清辉暴涨,将溢出的魔气牢牢压制回去。 井中传来的隆隆闷响也暂时减弱。 “我进去看看。” 星瑶夫人声音清冷。 她周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宛如星河纱衣般的护体星光中,一步踏出,便无视了那辟邪清辉,直接没入了幽暗的魔井入口。 力鳌尊者等人连忙肃立,全神贯注维持阵法。 魔井之内,并非笔直向下,而是一个不断旋转向下的螺旋通道。 四壁并非岩石,而是某种被浓郁魔气浸染了不知多少万年、变得如同黑玉般的奇特物质,坚硬无比。 通道中充斥着精纯而狂暴的黑暗魔气,寻常修士在此,若无强力护身法宝或功法,不消片刻便会被魔气侵蚀神智,甚至魔化。 星瑶夫人体表的星河纱衣流转不息,将汹涌而来的魔气尽数隔绝消弭。 她沿着通道快速下沉,神识铺开,仔细感知着魔气波动的源头。 越是向下,魔气越发浓郁精纯,几乎凝成粘稠的液态,其中夹杂着各种暴虐、混乱、诱惑的负面意念。 寻常元婴修士到此,恐怕也需全力抵御。 约莫下沉了千丈左右,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宛如倒扣碗状的地下空间。 空间底部,并非实地,而是一片翻滚沸腾的、宛如墨汁般的漆黑魔液。 湖面中心,有一个直径丈许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最精纯、最本源的魔元气息。 这里,便是这口魔井的“泉眼”,魔气源头所在。 此刻,这魔液之湖极不平静,波涛汹涌,中心漩涡旋转的速度时快时慢,极不稳定,不断有漆黑的魔气柱从湖中喷涌而起,撞击在空间顶部和四壁。 四壁和穹顶布满了银色的封印符文,此刻被冲击得光芒闪烁不定。 星瑶夫人悬停在魔湖上方,神识仔细扫过整个空间,特别是那魔湖中心。 片刻后,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地脉轻微偏移,引动了深埋地底的魔元……” 她低声自语。 这种情况虽然麻烦,需要重新调整部分地脉封印,但并非无法解决,只是耗时耗力。 正当她准备着手检查具体是哪处地脉节点出问题时,目光无意中扫过下方翻滚的魔液,脑海中却突然灵光一闪。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前两次试探,那陆七都轻松化解,其手段神秘莫测,显然身怀克制或利用奇毒、异力的宝物或功法。 这精纯的魔元,性质暴烈混乱,侵蚀性极强,与那奇毒又有不同,或许……能试出他更多的底牌? 至少,能让他吃点苦头吧? 而且,她手中正好有一物…… 星瑶夫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素手一翻,掌中多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天然螺旋纹路、入手冰寒沉重的金属块。 此物名为九幽玄魔铁,乃是极其罕见的、需在至阴至寒的魔气环境中孕育万载方能形成的顶级魔道炼材,对魔道修士和魔宝而言是无上珍宝,对正道修士却如同鸡肋,甚至有害。 这块玄魔铁,是她多年前探索一处上古魔修遗址时所得,一直留着,未曾动用。 “以此物为饵,再合适不过了……” 她心中计定,指尖星力流转,在那块九幽玄魔铁表面飞快地刻画了几个极其隐晦的追踪与感应符文,然后手腕一抖。 嗖!那块漆黑金属块化作一道乌光,精准地投入下方魔液之湖中心,那翻滚最剧烈的漩涡之中。 沉重的玄魔铁瞬间被魔液吞没,沉入湖底深处,与精纯的魔元继续交融滋养。 做完这一切,星瑶夫人不再停留,双手掐诀,道道璀璨星力如同锁链般没入四周虚空与脚下魔湖,开始引导、梳理紊乱的地脉之气,并加固此地的核心封印。 约莫一炷香后,魔湖渐渐恢复平静,中心漩涡的旋转也变得稳定规律起来。 星瑶夫人微微颔首,身形向上飘起,很快离开了魔井。 “魔源暂时稳定,地脉偏移已校正。加强监控,若有异动,立刻报我。” 星瑶夫人对力鳌尊者吩咐一句,便再次化作星辉离去。 力鳌尊者连忙躬身应诺,心中对盟主的手段钦佩不已。 如此凶险的魔井异动,盟主进去不到半个时辰便解决了,不愧是化神大能! 星瑶夫人并未直接返回金焰岛,而是先去处理了几件盟中杂务,又故意耽搁了小半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重新以瑶元的样貌和气息,回到了陆凛所在的小院。 “陆前辈,晚辈又来叨扰了。” 扮做少女的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一丝急切。 “瑶元小友去而复返,可是秦仙子又有材料需要处理?” 陆凛放下手中一枚关于东海奇物志的玉简,看向她。 “并非材料处理,而是……家师方才传讯,炼制已到关键阶段,急需一样特殊的引子。” 瑶元面露难色,“此物名为九幽玄魔铁,需在至阴至寒的精纯魔元中滋养至少百年,方能激发出其蕴含的奇异特性。家师多年前曾将一块九幽玄魔铁置于一处海底魔井中温养,算算时日,如今火候已足。原本该是家师亲自去取,但她此刻实在无法分心,而晚辈修为低微,那魔井魔气凶险,恐难以深入取回……” 她顿了顿,偷眼观察陆凛神色,继续道:“家师言道,此番炼制那金鹏利爪,旨在取其无坚不摧、迅疾凌厉之特性。若能在其中融入一丝九幽玄魔铁之能,则炼制出的宝物,不仅锋锐无匹,更能破开诸多护体灵光、侵蚀法宝灵性,威力更增数筹!只是此物取用颇为麻烦……” 陆凛听她言之凿凿,将九幽玄魔铁的功效与炼器需求说得头头是道,似乎合情合理。 他于炼器之道虽非宗师,但也略通一二,知道某些特殊材料确需特定环境滋养,也知晓有些顶级宝物为求威力,会融入一些非常规属性。 “魔井?” 陆凛捕捉到关键信息。 “正是。位于本盟辖下东南海域的一处海沟深处,由力鳌尊者镇守。其中魔气精纯但暴烈,元婴修士亦需小心应对。” 瑶元解释道,眼中适时流露出一丝畏惧,“晚辈这点微末修为,恐怕连井口都难以接近……” 陆凛略一沉吟。 此番炼器,他自然希望最终成品的威力越强越好。 至于魔井凶险……他自忖也和魔族打过不少交道,熟悉魔气,应当不成问题。 “既如此那陆某便走一遭,还请小友带路。” 陆凛做出了决定。 瑶元心中暗喜,面上却忙道:“多谢前辈!前辈神通广大,定能手到擒来!” “只是那魔井凶险,前辈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切勿勉强,速速退回便是。那玄魔铁呈漆黑之色,巴掌大小,有天然螺旋纹路,入手冰寒沉重,置于魔井最深处魔元最浓处滋养,前辈以神识探之,当不难发现。” “陆某知晓。”他点点头。 两人不再耽搁,由瑶元引路,离开金焰岛,向东南海域飞去。 一路无话,两人最终来到那片海域。 在瑶元的指引下,陆凛轻易找到了那处被避水阵法笼罩的海沟,见到了力鳌尊者等人。 力鳌尊者见她带着一位陌生元婴修士前来,微微一愣。 但得了瑶元暗中传音解释后,便不再多问,开启阵法,让出一条通道。 “陆前辈,晚辈便在此处等候。您千万小心!” 瑶元站在封印塔外,一副想跟又不敢跟的样子,关切地叮嘱。 陆凛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没入了魔井入口。 一入魔井,那精纯而狂暴的魔气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陆凛体表自动泛起一层淡淡的,蕴含火焰的护体灵光,将魔气隔绝在外。 他身形不停,沿着螺旋通道快速下沉。 越是向下,魔气越发浓郁粘稠,其中蕴含的混乱意念也开始冲击他的心神。 但陆凛神魂强大,又有火焰护体,这些影响微乎其微。 很快,他来到了那处巨大的地下空间,看到了下方翻滚的魔液之湖。 “好精纯的魔元!”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此地的魔气浓度和精纯度,远超他以往所见。 同时,他也感觉到了下方魔湖深处,确实有一股奇特的、冰寒沉重的金属性波动,与瑶元描述的一般无二。 “就是那里了。” 陆凛目光锁定魔湖中心,正准备施展手段隔空取物。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自己那柄斩灵魔剑突然轻轻震颤起来,发出一种近乎欢愉与渴望的嗡鸣! “嗯?” 陆凛心中一动。 斩灵魔剑乃是魔族飞剑,此刻身处这精纯魔元环境,感应到下方魔湖中磅礴的魔气,竟是自主产生了强烈的吞噬欲望! “此剑本就是魔族炼制,此地魔元对它而言,或许是一场造化……” 陆凛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他先是以强横神识扫过整个魔井空间,确认除了他和外面那些人,并无其他潜伏者。 随即,他双手掐诀,在魔井入口附近布下数道兼具预警与隔绝探查功效的神识禁制。 虽然外面那瑶元只是结丹修为,力鳌尊者也仅是元婴中期,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布下禁制后,陆凛不再犹豫,心念一动。 呛啷! 一道漆黑如墨、造型狰狞、剑身布满血色纹路的魔剑自他眉心飞出,悬浮于身前,正是斩灵魔剑。 魔剑一出,顿时发出兴奋的剑鸣,剑身血纹流转,散发出一股贪婪的吸力,周围浓郁的魔气顿时如同百川归海般向剑身涌去。 “去!” 陆凛并指一点。 斩灵魔剑化作一道漆黑闪电,径直射向下方的魔液之湖,噗嗤一声,毫无阻碍地没入那粘稠的黑色魔液之中,直插湖底深处,那魔元最为精纯的泉眼附近。 下一刻,异变陡生! 只见整个魔液之湖以魔剑插入处为中心,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无数精纯的魔气、魔液,如同受到了帝王的召唤,疯狂地向斩灵魔剑汇聚而去。 魔剑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这磅礴的魔元,剑身之上的血色纹路越来越亮,逐渐蔓延,原本漆黑的剑体也开始向一种暗红如血的色泽转变,散发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陆凛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魔剑之间的心神联系更加紧密,魔剑的灵性在飞速壮大,品质正在发生某种本质的蜕变! 与此同时,他也分出一缕神识,精准地找到那块沉在湖底的九幽玄魔铁。 魔井之外。 星瑶夫人与力鳌尊者等人守在外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魔井内并无太大动静传出,只有隐约的魔气波动。 她心中暗自嘀咕:“那陆七下去也有一阵了,莫非真被魔气所困?还是找到了玄魔铁,正在艰难收取?” “以他之前表现的实力,支撑一时三刻当无问题,但想轻松取物,定然不易。本座留下的那道隐晦神识印记,也该触发了吧?怎么毫无反应?” 她正思忖间,忽然,力鳌尊者惊咦一声:“盟主……呃,瑶元仙子,你感觉到了吗?井中溢出的魔气,似乎……在减弱?” 瑶元闻言,神识立刻探向魔井入口。 果然,之前虽然被封印塔压制,但依旧源源不断、顽强溢出的丝丝魔气,此刻竟然变得稀薄了许多,而且还在持续减弱! 仿佛井下的魔气源头,正在快速枯竭! “这是怎么回事?” 瑶元心中一惊。 魔井魔气减弱是好事,但这减弱的速度也太诡异,太不寻常了! 难道那陆七在里面做了什么? 她下意识想将神识探入井中查看,但神识刚触及井口,便被一层柔和却坚韧的神识屏障挡了回来。 那神识屏障并非魔井原有,而是后来布下,隐隐带着陆凛的气息。 “此人似乎在井中布下了隔绝探查的禁制?” 力鳌尊者也察觉到了,看向瑶元。 瑶元眉头微蹙,对方布下禁制,显然是不想被人窥探。 她若强行以化神神识突破,自然不难,但那样就等于暴露了身份和意图,眼下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我们且耐心等候便是。” 瑶元按下心中惊疑,淡淡说道,目光却紧紧盯着魔井入口,心中念头飞转。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井口溢出的魔气已经微乎其微,几乎感应不到了。 而井中那种隐隐的,令人不安的魔性波动,也消失殆尽。 就在这时,井口星光一闪,陆凛的身影飘然而出,手中托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螺旋纹路、散发着冰寒气息的金属块,正是那块九幽玄魔铁。 “陆前辈!” 瑶元立刻迎了上去,目光飞快地扫过陆凛全身。 只见他气息平稳,面色如常,连衣角都没乱半分,哪有一丝一毫历经凶险的样子? 反倒像是去自家后院取了件东西般轻松。 “幸不辱命。” 陆凛将九幽玄魔铁递给瑶元,语气平淡,“此物确在井底魔元汇聚处,已取出。” 瑶元接过那冰寒沉重的玄魔铁,正是她投入井中之物,但她心中震撼却无以复加。 他不仅毫发无损地取出了玄魔铁,而且……井里的魔气呢? 那原本汹涌澎湃,让她都颇为头疼的精纯魔元,怎么感觉像是被抽干了?! “前辈神通,晚辈叹服!竟能如此轻松取回此物,晚辈代家师再谢前辈!” 瑶元按下心中惊涛骇浪,再次郑重行礼。 她悄悄感应自己留在玄魔铁上的隐晦印记,却发现那印记早已消散无踪,不知是被魔气冲刷掉了,还是被对方察觉后抹去了。 “分内之事。” 陆凛依旧云淡风轻,目光扫过那已经平静得有些过分的魔井入口,道:“此井魔气似乎已平息,想必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异动了。” “托阁下洪福,一来这魔元就消退了。” 力鳌尊者接口,他虽然不明就里,但魔井平静总是好事。 瑶元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她原本想借魔井和玄魔铁再试探陆凛,甚至让他吃点苦头,结果对方不仅轻松完成任务,还帮忙解决了魔井之患! “既然东西已取到,我们便回去吧。” 陆凛开口道。 “前辈所言极是。” 瑶元连忙收敛心神,与力鳌尊者道别后,便与陆凛一同离开了这处海沟。 返回金焰岛的路上,两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话。 星瑶夫人心中对陆凛的评价再次拔高,疑虑和好奇也更深。 此人手段太过神秘莫测,连魔井都能被他弄得近乎枯竭,他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 那消失的磅礴魔元又去了哪里? 难道他身怀某种可吞噬魔气的逆天功法或至宝? 而陆凛,则是在回味着丹田中那柄已然脱胎换骨的斩灵魔剑,心情颇为愉悦。 回到金焰岛客院,陆凛与瑶元简单交代两句,便回了自己房间,开启禁制。 静室中,他心念一动,斩灵魔剑自眉心飞出,悬浮于身前。 此刻的魔剑,模样已然大变。 剑身不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通体呈现出一种暗红近黑的色泽,宛如凝固的鲜血,又似深沉的黑曜石中透着血光。 剑身之上,那些原本的血色纹路已然蔓延至整个剑体,形成一幅复杂狰狞,充满玄奥意味的魔纹图案,隐隐构成一个咆哮的魔神虚影。 剑锋处,寒光内敛,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恐怖气息。 在吞噬了那口魔井的精纯魔元之后,斩灵魔剑终于突破了某个瓶颈,从原先的上品真宝巅峰,一跃晋升,散发出与血魄诛神箭类似的,那种凌驾于真宝之上的独特灵压与道韵——混元真宝! 其威力与潜力,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想不到此行还有如此意外收获。” 陆凛抚摸着冰凉的剑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魔元与滔天煞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百星盟,倒是个福地。 他收敛魔剑,闭目调息,静室之中,重归宁静。 而另一边,星瑶夫人绝美的容颜上神色变幻不定。 “陆七你身上秘密不少。本座对你的兴趣,是越来越大了。”她呢喃道。 “看在你帮我百星盟解决魔井之患的份上,赤鲨尊者之事便一笔勾销,本座也不罚你。” “不过……像你这样的人才,不好好利用利用,还真是浪费呢!”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第714章 意外访客,天宫之约 就在星瑶夫人琢磨着如何进一步招待这位神秘来客之际,距离百星盟主岛不远的海域上空,一艘通体冰蓝、船身铭刻着雪花与火焰交织纹路的华丽宝船,正以极快的速度破开云层,向着主岛方向疾驰而来。 宝船长约三十丈,造型精美,飞行时无声无息,唯有船身两侧偶尔划过空间涟漪,显出其不凡。 船头甲板上,正站着三道身影。 左侧是一位身着冰蓝宫装、气质清冷如万载寒冰的女子。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容貌极美,却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寒霜之中,双眸开阖间似有冰晶雪花流转,周身气息渊深似海,赫然是一位化神初期的大能。 正是冰宫太上长老,冷清秋仙子。 右侧则是一位赤发红眉、身形魁梧的红袍老者。 老者面容粗犷,一双虎目开阖间隐有火光跳跃,气息炽热狂放,与身旁的冰宫太上长老形成鲜明对比。 其修为同样深不可测,乃是火宫太上长老,炎阳上人。 而立于两人中间,稍后半步的,则是一位面容和蔼、身着素雅锦袍、手持一根黄玉烟杆的老者。 老者脸上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看起来就像凡俗间商铺里精明又随和的老掌柜,周身气息圆融内敛。 乍看之下仿佛只是个普通老者,但细观之,却会发现其身形隐隐与周围天地相合,修为竟丝毫不逊于身旁两位化神。 正是云霞岛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化神散修,明铺掌柜。 “炎阳道兄,清秋仙子,百星盟的主岛快到了。” 明铺掌柜嘬了一口烟杆,吐出个圆圆的烟圈,笑眯眯地说道,语气轻松随意。 炎阳上人看向远方海天相接处逐渐浮现的岛屿轮廓,开口道:“这百星盟海域灵脉虽非顶级,但胜在清净自在,远离各处纷争。这些年,她怕是把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忘得差不多了吧?” 冷清秋眸光清冷,声音也如其人,带着淡淡的寒意:“她性子向来如此,不喜约束,不涉纷争。此番前来,要想说动她,恐怕也不容易。” 明铺掌柜呵呵一笑:“不过此次之事,关乎东海未来格局,她身为百星盟之主,怕是难以置身事外了。” 三人说话间,宝船已飞临百星盟主岛外围海域。 主岛周围常年笼罩着淡淡的星辉云雾,乃是护岛大阵的一部分,寻常修士靠近便会被预警、阻隔甚至攻击。 但宝船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最外层的星雾屏障,没有引起任何波动。 然而,就在宝船即将抵达主岛核心区域时,前方海面上空星光一闪,一道雍容华贵、面容略带惊疑的宫装妇人身影浮现,正是留守主岛,主持日常事务的骊元尊者。 骊元尊者远远便感应到了那毫不掩饰的三道化神气息,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一位化神来访已是大事,三位联袂而至,且其中两位分明是东海顶级势力冰宫、火宫的太上长老,另一位看似普通的老者气息也深不可测……这阵仗,绝非寻常! “晚辈百星盟骊元,恭迎三位前辈大驾光临!” 骊元尊者压下心中惊骇,连忙上前,隔着数里便遥遥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面对三位化神,即便她是元婴后期修士,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宝船缓缓停下,悬于半空。 炎阳上人声如洪钟,哈哈一笑:“原来是骊元小友,多年不见,修为越发精进了。星瑶道友何在?” 骊元尊者飞近些,苦笑道:“回炎阳前辈,盟主她……此刻正在外处理一些要务,暂时不在岛上。晚辈已传讯于她,想必她很快便会赶回。不知三位前辈突然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说话间,她目光飞快扫过船上三人。 冷清秋与炎阳上人她曾有幸见过数面,认得。 但那位手持烟杆、笑容和煦的老者,她却毫无印象,但观其能与冰火二宫太上长老并肩而立,谈笑自若,显然也是同层次的存在,心中更是凛然。 “哦?星瑶不在?” 冷清秋秀眉一蹙,“那倒是不巧,我等不请自来,倒是叨扰了。” “不敢不敢!” 骊元尊者连忙道,“三位前辈能莅临鄙盟,是我等的荣幸。只是……不知三位前辈此番前来,所为何事?若晚辈能效劳,定当尽力。” 她心中忐忑,三位化神联袂而至,绝不可能只是路过拜访。 尤其是冰宫与火宫,虽同在东海,但与百星盟往来并不多,此番突然一起出现,还带着一位陌生的化神修士,由不得她不担心。 炎阳上人看了冷清秋一眼,见她微微颔首,便对骊元尊者道:“骊元小友不必担忧,我等此来并无恶意,只是有些要事,需与星瑶道友当面商讨。” 他顿了顿,又道:“怎么,不请我等上岛一叙?莫非星瑶不在,百星盟便不欢迎我们?” “岂敢岂敢!是晚辈失礼了,三位前辈快请!” 骊元尊者暗骂自己糊涂,连忙侧身引路,同时暗中捏碎了一枚最紧急的传讯玉符,催促盟主速归。 百星盟主岛,星辉殿。 此殿乃是百星盟议事、接待贵宾之所,位于主岛最高峰,通体以星辰石筑成,夜晚可接引周天星力,美轮美奂,又兼具强大防御。 骊元尊者将三位化神大能迎入殿中上座,亲自奉上灵茶,陪坐于下首,心中思绪急转,思索着如何应对。 “三位前辈远道而来,未曾提前知会,晚辈等未能早做准备,实在怠慢,还望前辈们海涵。” 骊元尊者斟酌着开口,试图探听些口风。 冷清秋端起灵茶,轻轻吹了吹茶沫,淡淡道:“无妨,是我等来得突兀。只是若提前知会,恐怕星瑶道友又要闭关静修,避而不见了。她的性子,我们还不了解么?” 骊元尊者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自家盟主确实不喜俗务,尤其不愿掺和进东海各大势力间的纷争,时常以闭关为由推脱各种邀约。 冰宫、火宫与盟主早年有些交情,时常想拉拢百星盟,都被盟主婉拒或找借口拖延了。 对方这是把话挑明了。 炎阳上人接口道:“星瑶道友天纵之资,不喜束缚,只想在这东海一隅逍遥自在,我等自然理解。只是此次之事,非同小可,关乎东海未来安危,恐怕由不得她再独善其身了。” 骊元尊者心中一震,脸色也严肃起来:“敢问炎阳前辈,究竟是何等大事,竟能让三位前辈联袂而至?莫非……是无尽海妖族又有异动?” 提及无尽海妖族,殿中气氛似乎都凝重了几分。 东海广袤,人族与妖族势力犬牙交错。 靠近大陆的近海海域,以人族势力为主,如百星盟、冰宫、火宫等。但在东海极深处,那片被称为无尽海的广袤海域,则是妖族的天堂,人族禁地。 那里生存着无数强大、古老、血脉非凡的海妖,其中不乏五阶大妖沉睡其中。 平日里,无尽海妖族与东海人族修士还算相安无事,各有疆域。 但历史上也曾爆发过数次大规模冲突,每次都是生灵涂炭,甚至导致过人族大宗覆灭。 若真是无尽海妖族有大规模异动,那确实是一场波及整个东海的浩劫。 然而,冷清秋却缓缓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眸子看向骊元尊者,一字一句道:“并非无尽海妖族。此番威胁,来自陆上,来自燕国!” “燕国?!” 骊元尊者瞳孔微缩。 燕国,与东海毗邻的庞大人族国度,疆域辽阔,实力强横,是东海修士无法忽视的存在。 百星盟与燕国也偶有往来,但多是商业贸易,高层接触不多。 “不错,正是燕国。” 冷清秋声音更冷了几分,“这一代的燕皇,野心极大,且修炼了某种魔功!” “魔功?” 骊元尊者心中一惊。 “准确说,是修炼出了一具极为可怕的魔身。” 炎阳上人接口,语气沉凝,“此魔身以生灵精血魂魄为食,残忍暴虐。据可靠消息,燕皇这些年不仅在其国内暗中残害了无数生灵,修炼邪功,其魔爪更是数次伸向我东海边缘岛屿,制造了数起惨案,吞噬生灵,以增魔功!” “燕皇的修为,借助魔功,已臻至化神中期巅峰,甚至可能更高。其麾下更网罗了一批魔道高手,实力膨胀极快。他野心勃勃,绝不甘心于偏安燕国一隅。如今其魔功将成,一旦彻底稳固,下一个目标,必定是我东海修仙界!以东海之富饶,生灵之众多,正是他魔身最好的血食猎场!” 明铺掌柜此时也放下烟杆,叹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燕皇一旦挥军东进,无论冰宫、火宫,还是百星盟,亦或是东海其他大小势力,谁都难以独善其身。因此,冰宫与火宫才摒弃前嫌,结为同盟,共抗大敌。” 骊元尊者听得心神震动,脸色发白。 若真如三位化神所言,那燕皇的威胁,确实比无尽海妖族更加迫在眉睫! 妖族与人族虽时有摩擦,但大体维持平衡。 而一个修炼魔功、以生灵为食的化神魔头,其破坏力与威胁性,难以估量。 “所以……” 冷清秋看着骊元尊者,缓缓道,“我等此来,便是希望百星盟也能加入同盟,与我冰宫、火宫,以及我们在燕国内部的盟友同乐会,携手合作,趁燕皇魔功尚未彻底圆满之前,将这个巨大的隐患,扼杀在摇篮之中!” “同乐会?” 骊元尊者又是一惊。 同乐会乃是燕国境内一个极为神秘的地下组织,据说势力盘根错节,能量不小,没想到竟然与冰宫、火宫结盟了? “不错。” 炎阳上人点头,“同乐会中亦有志同道合之士,不忍见燕皇倒行逆施,涂炭生灵。我等已与同乐会达成密约,里应外合。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星瑶道友的百星盟,势力雄厚,若肯加入,我等胜算必将大增。” 骊元尊者心念急转,此事关系重大,绝非她一个留守的尊者能决定。 她定了定神,谨慎道:“三位前辈所言,令晚辈心惊。只是此事太过重大,涉及盟中无数子弟的身家性命,晚辈实在不敢妄言。还需等盟主归来,与她商议定夺。” “这是自然。” 冷清秋点头,“我等亦知此事强求不得,需星瑶道友心甘情愿。只是希望骊元小友能明白其中利害,代为转圜。” “晚辈省得。” 骊元尊者郑重应下。 就在此时,殿中空间微微波动,一道星光闪过,星瑶夫人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已换回平素那身华美的星辰宫装,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惊讶。 “清秋姐姐,炎阳道兄,还有……游道友?三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星瑶夫人盈盈一礼,目光扫过三人,尤其在明铺的游掌柜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讶色一闪而逝,“游道友竟也出山了,真是稀客。” “星瑶妹子,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炎阳上人哈哈大笑。 冷清秋也微微颔首致意:“星瑶妹妹,叨扰了。” 明铺游掌柜则笑眯眯地还了一礼:“老朽一个人待得久了,骨头都有些生锈,正好出来走动走动,活动活动筋骨。这不,就被冷仙子和炎阳道友拉来当说客了。” 星瑶夫人嫣然一笑,在主位坐下,挥手让略显紧张的骊元尊者退下。 骊元尊者如蒙大赦,行礼后快步离开大殿,并将殿门关闭,启动了隔绝阵法。 殿内只剩下四位化神大能。 “好了,清秋姐姐,炎阳道兄,游道友,此地已无外人。不知三位联袂而来,究竟所为何事?” 星瑶夫人开门见山地问道,神色也郑重起来。 冷清秋点点头,将燕皇修炼魔身、吞噬生灵、意图染指东海之事,以及冰宫、火宫与同乐会结盟的打算,更加详细地向星瑶夫人阐述了一遍。 炎阳上人则在一旁补充,言明利害。 明铺游掌柜也一改之前的和煦,正色道:“星瑶盟主,老朽可以作证,冷仙子和炎阳道友所言非虚。” “燕皇魔功已成气候,其麾下魔道势力也在急剧扩张。东海富庶,又相对分散,正是其眼中肥肉。若我等不早做打算,联合自保,待其魔功大成,兵锋东指,恐为时晚矣。” 星瑶夫人静静听完,黛眉微蹙,沉吟不语。 她身为百星盟之主,掌控庞大的情报网络,对燕国的动向并非一无所知。 燕皇近年行事越发霸道,魔功传闻也偶有耳闻,只是没想到已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连隐世不出的游掌柜都被惊动了。 “三位道友所言,令人心惊。” 星瑶夫人缓缓开口,“燕皇若真如此倒行逆施,确是东海大患。只是……结盟共抗燕国,非同小可。燕国国力强盛,燕皇本人更是化神中期甚至后期的大修士,麾下高手如云。即便我三方联手,再有同乐会作为内应,胜负之数,恐怕也在五五之间,甚至更低。一旦开战,必定生灵涂炭,百星盟基业恐怕……” 她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 百星盟偏安海外,不愿轻易卷入这等生死大战。 “星瑶妹子是担心损失过重?” 炎阳上人眉头一皱,“可若是等燕皇打上门来,那时可就不是损失的问题了,是存亡之危!他修炼魔功,需要血食,你以为他会对百星盟网开一面吗?” 冷清秋相对冷静,说道:“星瑶妹妹的顾虑,我等理解。” “结盟并非立刻就要与燕国全面开战。当下首要之事,是加强联络,共享情报,整合资源,提升各自实力,做好应对准备。同时,暗中支持同乐会在燕国内部的活动,削弱燕皇势力。至于何时动手,如何动手,还需从长计议。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团结一致。” 游掌柜也道:“不错,未雨绸缪,总好过临渴掘井。星瑶盟主不妨先考虑一二。” “不过,时间确实不等人。据同乐会传出的消息,燕皇魔身似乎到了一个关键的节点,一旦突破成功,其实力必将暴增,届时再想遏制,难如登天。因此,希望盟主能尽快给予答复。” 星瑶夫人美眸闪烁,心中快速权衡。 燕皇的威胁确实存在,冰宫、火宫联手也显示了事情的严重性。 但要她立刻答应加入一个对抗庞然大物燕国的联盟,牵扯进如此巨大的因果漩涡,她实在难以快速决断。 “三位道友之意,星瑶明白了。此事关系重大,请容星瑶与盟中长老商议一番,再做定夺,如何?” 星瑶夫人给出了一个相对稳妥的回复。 冷清秋和炎阳上人对视一眼,知道以星瑶夫人的性子,能这样说,已经算是松口了。 逼得太急,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理应如此。” 她点头,“那我等便在岛上叨扰几日,静候佳音。” “对了,” 炎阳上人忽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此来除了商议结盟共抗燕皇之事外,还有一桩机缘,想邀星瑶妹子一同参与。” “哦?是何机缘?” 星瑶夫人心中微动。 “云海天宫!” 炎阳上人吐出四个字。 星瑶夫人眼神骤然一凝:“云海天宫?传说中那座蕴藏飞升之秘的上界仙人遗宫?它又要现世了?” “正是!” 炎阳上人颔首,“根据我等多方探查推演,云海天宫将于三年之后,在迷雾海深处现世。其中机缘不小,尤其是对我等化神修士而言,其中或有突破瓶颈、乃至窥得飞升机缘的线索。” 冷清秋也道:“如今大敌当前,提升实力乃是当务之急。云海天宫虽是险地,但亦是宝地。若能从中获得些机缘,对日后应对燕皇,大有裨益。游道友此番出山,大半原因也是为了这云海天宫。” 明铺游掌柜吸了口烟,悠悠道:“老了老了,再不拼一把,恐怕真要化作一杯黄土了。这云海天宫,老朽上次便曾闯过外围,险些丢了性命,却也得了些好处。此次其核心区域或将开启,风险更大,但机缘也更大,值得一搏。” 星瑶夫人怦然心动。 云海天宫的传说,在东海高阶修士中流传已久。 据说那是上古时期从上界坠落的一片仙宫碎片,内藏无数天材地宝、上古传承,甚至可能有关于飞升上界的隐秘。对化神修士的诱惑力,不言而喻。 “如此机缘,确实令人心动。” 星瑶夫人沉吟道,“只是,据星瑶所知,云海天宫禁制重重,危险莫测,尤其核心区域,非等闲可入。且每次现世,必会引得东海,乃至更远地域的化神修士蜂拥而至,争夺惨烈……” “星瑶妹子所虑极是。” 炎阳上人道,“正因如此,才需联手。此次,除了我等四人,还需寻几位可靠的同道。另外,那天宫之内,有些区域因特殊禁制限制,只允许元婴期修士进入,且修为不得超过元婴中期。届时,便需我等各自派出得力弟子或信得过的元婴修士进入其中,探寻机缘,破除部分禁制,里应外合。” “只能元婴修士进入?还限定在元婴中期以下?” 星瑶夫人若有所思。 “不错。” 冷清秋解释道,“天宫有些区域的空间结构不稳定,对过高修为者排斥极强。元婴后期修士进入,便会引发禁制狂暴,甚至空间塌陷。而元婴初期和中期修士进入,则相对安全。据古籍记载,这些区域中,往往藏有一些关键性的宝物或机关枢纽。” 明铺掌柜补充道:“不仅是我们,无尽海妖族那边,恐怕也会派高手前往。届时,妖族那边,大概率也会派出一位符合条件的妖族进入那特定区域。所以,我们这边派出的元婴修士,不仅要实力够强,更要机敏可靠,最好能对阵法、禁制或上古秘闻有所了解。” 星瑶夫人微微颔首,目光在三位化神脸上扫过,不由问道:“三位道友想必已有人选?” 炎阳上人摇头道:“不瞒妹子,我们两宫年轻一辈的元婴修士,要么修为超过了元婴中期,要么心性实力尚有不足。游道友向来独来独往,更无合适弟子。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反正还有三年时间,可以慢慢物色。” 冷清秋也道:“人选之事,需格外慎重。实力、心性,缺一不可。” “毕竟,在那天宫之内,我等化神难以照应周全,更多要靠他们自己。” 星瑶夫人闻言,心中念头急转。 百星盟内,元婴修士不少,但真正符合条件、且让她完全放心的,一时还真想不出特别合适的人选。 既要实力足够在那种险地自保甚至争夺机缘,又要心性沉稳、懂得审时度势…… 忽然,一道青衫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在她脑海之中。 陆七! 此人来历神秘,实力深不可测,心性看似淡然,实则颇有城府,行事果断。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就在百星盟,短期内不会离开。 而且,他似乎对奇毒、魔气等偏门之物颇有研究,说不定对探索上古秘境也有帮助…… 虽然此人身上迷雾重重,但若只是合作探索秘境,似乎是个不错的人选? 想到此处,星瑶夫人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丝弧度 她抬起头,看向三位化神,缓缓道:“人选之事,星瑶心中倒是有个初步想法,只是还需确认一二。不知三位道友,可曾听过一个叫陆七的小辈?” “陆七?” 冷清秋、炎阳上人以及游掌柜相互对视,眼中皆露出疑惑之色。 显然,这个名号对他们而言,十分陌生。 “此事不急,三位远道而来,想必也乏了,不如先在岛上歇息,也让星瑶略尽地主之谊。” 星瑶夫人笑着岔开话题,心中已开始盘算,该如何与那位神秘的陆七小友,谈一谈这云海天宫之事了。 第715章 盟主之邀,机缘上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血色毒三修,这个邪修阴得没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6章 灵泉修炼,天数使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血色毒三修,这个邪修阴得没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7章 燕皇之怒,汪后受命 燕国,皇城,深宫。 夜色如墨,重重宫阙在森严的禁制与浓郁的灵气笼罩下,显得静谧。 然而,在皇宫最深处,玄穹殿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怒意。 殿内空旷,只有一尊巨大的、以整块万年幽魂玉雕琢而成的龙椅,散发着幽幽寒光。 龙椅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男子,正是当今燕国之主,燕皇。 此刻,他手中正摩挲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莹白的传讯玉符。 玉符之上原本灵光流转,此刻却黯淡无光,内部那道属于云颜的神魂联系,已然彻底断绝。 燕皇的手指缓缓用力,指节微微发白。 玉符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好,很好。” 燕皇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听不出喜怒,但那平静之下蕴藏的寒意,却让整个玄穹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空气仿佛要凝结成冰。 “云妃……你竟敢背叛朕!” 他低声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中挤出。 他安插在冰宫的眼线,传回了确切消息。 云颜,他曾经颇为宠爱,也颇为信任的云妃,彻底销声匿迹。 不过好在他还有后手,真正的李寒月,及时赶回去,并且通过了冰宫内部的调查。 但云颜玩失踪,又不主动联系,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背叛,赤裸裸的背叛。 更令他怒火中烧的是,监视东山禅寺的眼线也传来坏消息。 了尘和尚,竟然也在不久前悄无声息地失踪了。 派去监视的人修为不弱,却连了尘是如何离开禅寺,去了何方都未能察觉。 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若说没有关联,燕皇绝不相信。 “都去了东海……好得很,真是好得很!” 燕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眼中杀意凛然。 他生平最恨之事,便是背叛。 尤其是被他视为禁脔,掌控在手心之人的背叛,更令他无法容忍。 云颜的背叛,无疑是在挑战他的权威,触碰他的逆鳞。 不仅是她,还有王珠,前段时间禁制解除,他自然早就察觉。 接二连三的糟心事,让他有些难以克制。 云颜、王珠还有安如絮……这些人,似乎都汇聚到了东海。 是巧合?还是有人在暗中串联? 燕皇的手指猛然收紧。 “咔!”那枚已经布满裂纹的传讯玉符,终于在他掌心彻底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指缝间滑落的玉粉,眼神冰冷如万古寒潭。 沉默片刻,他屈指一弹,一道幽暗的流光飞出殿外。 不多时,玄穹殿沉重的大门无声滑开,一道高挑婀娜的身影,踏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来人容颜绝丽,雍容华贵之中,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清冷,正是皇后汪玉凝。 她来到御阶之下,敛衽行礼,声音清越:“臣妾参见陛下。不知陛下深夜召见,有何吩咐?” 燕皇的目光落在汪玉凝身上,冰冷的神色略微缓和了一丝,但眼中的阴鸷并未散去。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皇后不必多礼。朕召你来,是为云妃之事。” “云妃?” 汪玉凝抬起头,绝美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随即似乎想到什么,柳眉微蹙,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冷意与期待? “陛下,可是云妃妹妹在东海,有了消息?”她与云颜在后宫之中,明面上是争宠的对手,这是燕皇,乃至许多宫人都知道的事情。 燕皇此时提起云颜,汪玉凝自然要表现出符合人设的反应。 燕皇将汪玉凝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心中那因背叛而起的怒火,似乎找到了一丝宣泄的渠道。 他喜欢看到这种掌控与对立,这让他觉得一切仍在轨道之上。 “她叛了。” 燕皇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吐出三个冰冷的字。 “什么?” 汪玉凝娇躯微微一震,脸上瞬间布满惊愕与不可置信,但眼底深处,却飞快掠过一丝真正的担忧,只是被她完美地掩饰在过去,“云妃妹妹她……她怎会如此?陛下待她不薄……” 燕皇冷笑一声,打断了汪玉凝的话:“朕就是待她太好,才让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汪玉凝:“云颜和安如絮如今都藏身东海。此外,还有一人,朕需要你去一并解决。” “何人?” 汪玉凝问道。 “王珠。” 燕皇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汪玉凝这次是真的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错愕:“王珠?珠妃?” “她……她不是早在多年前,便已因触怒天颜,被陛下赐……后来病逝了吗?” 这是宫中众所周知的版本。 燕皇冷冷道:“她没死,当年她走火入魔,修炼邪道。但朕念在旧情,只是将其囚禁于地牢深处,磨砺其心志,望其悔改。可惜,她冥顽不灵,近日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破了禁制,逃了出去。如今,她多半也与这些人在一起。” 汪玉凝脸上依旧维持着震惊与愤慨:“陛下仁慈,她却不知悔改,竟敢越狱潜逃,当真罪该万死!” “陛下,请下旨,臣妾定当亲自前往东海,将这些叛逆一网打尽,以正国法!” 燕皇要的就是汪玉凝这个态度。 在他眼中,汪玉凝与云颜不和,由她去追杀云颜等人,再合适不过。 至于忠诚度,他并不担心,汪家可是有很多人在朝廷当官,她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偌大个汪家考虑。 “好!皇后有心了。” 燕皇赞许地点了点头,“东海之地,势力错综复杂,叛逆之中,云颜乃元婴初期,不足为虑,安如絮元婴中期,但身负暗伤,实力大损。唯有那王珠,元婴后期修为,虽被朕囚禁多年,但此女手段诡谲,又得脱牢笼,必有依仗,不可小觑。” 他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一个墨玉小瓶,和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金黄、雕刻着九条栩栩如生五爪金龙的印玺。 印玺一出,便有一股堂皇浩大,镇压八方的威严气息弥漫开来,正是九龙玺! “此丹名为玄元破境丹,可助你冲破元婴中期瓶颈,稳固提升至元婴后期。你即刻闭关炼化,务必在出发前突破。” 燕皇将墨玉瓶递给汪玉凝。 汪玉凝双手接过,能感受到瓶中丹药散发出的磅礴药力,心中窃喜。 此丹珍贵异常,燕皇竟舍得拿出,可见对此次追杀之事极为重视,或者说,对那些叛逆的杀心极重。 “此九龙玺,你也早就譬如指使。再次交于,助你剿灭叛逆。” 燕皇又将那方金黄印玺递过。 “臣妾,谢陛下隆恩!定不负陛下所托,必将叛逆首级带回!” 汪玉凝激动地拜谢,将丹药和九龙玺郑重收起。 “还有此物。” 燕皇又取出一个黑色木盒,打开后,里面是整齐叠放的一沓深紫色符箓,约有十张。 符箓之上,以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颜料,勾勒出扭曲诡异的魔纹,散发出一种令人极其不舒服的阴冷气息。 汪玉凝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心神微微悸动,她强忍不适,问道:“陛下,这是……?” “能锁定敌人的符箓。” 燕皇语气平淡,“若你与叛逆交手,发现不敌,或难以生擒,便无需硬拼。只需将此符激发,贴于对方身上即可。一旦贴上,自会有人去处理后续。” 汪玉凝看着那邪异的魔纹,心中寒意更甚。 这符箓给她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绝非正道之物。 燕皇口中自会有人去处理,恐怕也绝非善类,但此时此刻,她不能有丝毫犹豫或质疑。 “臣妾明白了。” 她垂下眼帘,恭敬地接过木盒,将那沓让她极不舒服的锁敌魔符收起。 “嗯。” 燕皇似乎对汪玉凝的顺从很满意,挥了挥手,“你且退下,闭关炼化丹药,突破之后,便即刻动身前往东海。” “朕会传令东海方面,配合你行动。记住,朕要的是结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王珠和安如絮,朕要亲眼看到她们的下场!” 最后一句,杀意凛然,整个玄穹殿仿佛都结了一层寒霜。 “臣妾,领旨!” 汪玉凝再次深深一礼,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转身,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一步步退出玄穹殿。 沉重的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冰冷与杀意。 走出玄穹殿,夜风微凉。 汪玉凝抬头望向东方那片深邃的夜空,那里是东海的方向。 “倒是越来越热闹了……”她低声呢喃一句,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不由的感到一阵空虚。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变得有些……不由的感到害臊,暗自懊恼。 她摇了摇头,撇去心中旖旎,随后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自己的寝宫飞去。 当务之急,是闭关炼化玄元破境丹,突破元婴后期。 唯有实力,才是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立足的根本,便宜不占白不占。 第718章 百花小憩,玉清风波 离开百星盟主岛,陆凛在返回灵鱼宫的路上悄然变道。 他略一思忖,他调转方向,朝着记忆中的某个坐标飞去。 那里,是百花岛。 飞行数日,一片被缤纷色彩笼罩的群岛映入眼帘。 陆凛按下遁光,落在岛屿外围的防护阵法前。 未等他传讯,阵法光幕便自动分开一道门户,两名身着百花裙,容貌姣好的女修早已守候在此。 见到陆凛,立刻盈盈下拜,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恭迎陆前辈!” “岛主和紫师叔早已吩咐,若前辈到来,立刻引您去百花谷。” 陆凛微微颔首,温和道:“有劳两位仙子。” 他对此地早已熟悉,随着引路女修,穿过繁花似锦的路径,来到岛屿深处一处被更强大禁制守护的山谷。 踏入谷中,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已是深秋,此地却温暖如春,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灵雾。 放眼望去,尽是奇花异草,争奇斗艳,许多甚至是外界早已绝迹的品种。 更有灵蝶翩翩,灵蜂嗡嗡,一派生机勃勃的仙境景象。 山谷深处,有一片清澈见底的小湖,湖畔建着几座精致的竹楼。 其中一座临水的竹楼露台上,两名女子正凭栏远眺,似在等待。 左侧女子身着鹅黄色宫装长裙,云鬓高挽,簪着一支栩栩如生的玉兰簪,容颜清丽绝伦,气质温婉如水,眉眼间带着一丝书卷气,正是岛主花鸯。 右侧女子则是一身淡紫色劲装,勾勒出曼妙身姿,长发以一根紫玉簪简单束起,容颜娇艳明媚,眼神灵动,顾盼间带着几分英气与俏皮,是她的师妹紫如燕。 感应到陆凛气息,两女同时转头望来,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陆郎!” 陆凛脸上不禁露出笑意:“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还说呢!这次一走又是这么久,传讯也时有时无的!”两人似有些幽怨。 随后三人相携进入竹楼,楼内陈设雅致,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女儿家的馨香。 临窗的竹桌上,早已摆好了几样精致的点心,一壶琥珀色的美酒,以及三副玉盏。 坐下后,花鸯亲自为陆凛斟酒。 酒液呈琥珀色,清澈透亮,刚一倒出,便有百花的馥郁香气与精纯灵气弥漫开来,令人闻之欲醉。 紫如燕则将一盘晶莹剔透,点缀着各色花瓣的灵糕推到陆凛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猫。 陆凛饮下一杯百花醉,只觉一股暖流顺喉而下,化为精纯灵力散入四肢百骸,更有宁神静心之效,不由赞道:“好酒!鸯姐姐的酿酒技艺越发精妙了。” 又尝了一块灵糕,入口即化,清甜不腻,蕴含的灵气虽不如百花醉磅礴,却更显温润滋养:“如燕的手艺也越发好了。” 得到夸奖,两女皆笑靥如花。 久别重逢,自有说不完的话,干不完的活。 ………… 窗外,日光渐斜,将满谷繁花染上金辉。 灵蝶穿梭花间,灵泉叮咚作响,岁月静好,不外如是。 陆凛看着怀中两张恬静的睡颜,心中一片宁静温暖。 修行之路漫长孤寂,能有如此红颜知己相伴,乃是幸事。 他轻轻为两女掖好被角,也合上眼,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然而,这份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一个时辰后,竹楼外传来一阵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随即,一个刻意压低、却难掩焦急的女声响起: “启禀岛主,紫师叔……玉清阁的清韵真人与苏仙子联袂来访,已至百花厅,说有要事请见!” 声音入耳,陆凛眉头一挑。 清韵真人?苏月璃? 这倒是巧了。 花鸯和紫如燕也被吵醒,花鸯揉了揉惺忪睡眼,嘟囔道:“知道了,请两位贵客稍候,我们即刻便来。” “是。” 门外的女弟子应声退下。 两人收拾妥当,走出竹楼,朝着百花岛待客的百花厅走去。 ……………… 百花厅坐落在百花谷外围,以各色灵花灵藤搭建而成,清雅别致,芬芳袭人。 此刻,厅中主位上,正坐着两位气质卓然的女修。 上首是一位身着水蓝色宫装的美妇,云髻高耸,斜插一支碧玉步摇,面容端庄秀丽,眉眼间带着成熟风韵,只是此刻眉宇紧锁,隐含忧色,正是玉清阁的清韵真人。 她身旁侍立着一位身着月白长裙的年轻女子,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毅,正是苏月璃。 两人显然心事重重,连侍女奉上的百花灵茶也无心品尝。 花鸯与紫如燕快步走入厅中,她们与清韵师徒本就熟稔,百花岛与玉清阁素来交好,时有往来。 更逞还有一层特殊的关系在,都是自家姐妹。 “清韵姐姐,何事如此焦急?” 花鸯一眼看出两人神色不对,连忙问道。 紫如燕也收起了平日的跳脱,关切地看着她们。 清韵真人见到两女,眼中忧虑稍缓,但急色更浓,起身道:“花鸯妹妹,如燕妹妹,实不相瞒,此次冒昧来访,是有一事相求,十万火急!” 苏月璃也跟着起身,眼圈微红,声音有些哽咽:“我们阁主……” “凌虚前辈?他怎么了?” 花鸯心中一沉。 玉清阁阁主凌虚真人,乃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元婴修士,与她们姐妹也有旧,曾对百花岛多有照拂。 清韵真人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悲恸:“阁主前些时日探索一处古修洞府,遭遇强敌,重伤而回,如今……如今重伤不治,濒临道消!” “故而才厚颜前来,恳请两位出手救治!” “事不宜迟,我们这便随姐姐前去!” 花鸯毫不犹豫道。 清韵真人与苏月璃闻言,眼中顿时露出感激与希望之色。 清韵真人连忙道谢:“多谢两位妹妹大义!此恩此德,玉清阁永世不忘!” 就在这时,陆凛的身影不疾不徐地出现在百花厅门口。 “陆……” 清韵真人和苏月璃看到陆凛,俱是一怔,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地遇见他。 “清韵道友,苏仙子。”陆凛朝她们二人点头示意了下,“情况紧急,其他事稍后再叙,赶紧出发。” 二女轻嗯一声,此刻也无心他想,立刻动身。 清韵真人祭出一艘青色飞舟,载上众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急速朝着玉清阁方向破空而去。 玉清阁位于东海一片灵气充裕的群岛之中。 主岛名为清虚岛,以阵法守护,门人弟子多修水、木属性功法,在东海也算一方不弱的势力。 飞舟速度极快,不过大半日光景,便已抵达清虚岛。 岛屿笼罩在一片淡青色的护山大阵光幕之中,气氛显得比往日凝重许多。 守山弟子见是清韵真人归来,连忙打开阵法。 飞舟直接落在主峰清虚峰顶的殿阁之前。 众人下了飞舟,立刻感受到一股压抑悲戚的气氛弥漫四周。 不少玉清阁弟子面带忧色,见到清韵真人归来,连忙行礼,目光期盼地看向花鸯等人。 “阁主在静室,随我来!” 清韵真人步履匆匆,引着众人穿过回廊,来到后山一处僻静的洞府前。 洞府门户紧闭,门口守着两名结丹长老,见清韵真人带人回来,连忙开启禁制。 进入洞府深处,一股浓郁的药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石榻之上,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仰卧其上,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他面如金纸,胸口处衣袍破碎,露出一个焦黑的掌印,边缘有丝丝黑气缭绕。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头顶天灵处,隐隐有一道虚幻的、布满了裂痕的婴孩光影浮现,正是其元婴。 此刻那元婴光影黯淡,裂缝密布,仿佛随时会溃散,这正是元婴崩溃、道基将毁的征兆! 花鸯和紫如燕见状,也是心中一紧,这伤势比她们预想的还要重得多。 元婴开裂到如此程度,几乎是必死之局,能撑到现在,全靠凌虚真人深厚的修为和强大的求生意志吊着最后一口气。 花鸯强自镇定,上前一步,与紫如燕一同运转功法。 两女身上分别泛起淡黄色与淡紫色的光华,充满了浓郁的生机之力,缓缓笼罩向凌虚真人的身躯和那濒临溃散的元婴。 陆凛没有上前,而是转向一旁强忍悲痛的苏月璃,沉声问道:“苏仙子,凌虚前辈究竟遭遇了何人?竟下此毒手?” 苏月璃咬牙道:“具体是何人,我也不知。只听阁主归来时断断续续提及,对方……极为霸道,并非东海修士,一身功法诡异狠辣。” “他是在一处新发现的古修秘境中,与那人争夺一件宝物时遭了暗算……” 清韵真人这时也稍微平复情绪,红着眼眶补充道:“阁主说那人似有齐国口音,寥寥数语,便昏迷不醒。” 就在这时,石榻上的凌虚真人似乎被花鸯和紫如燕注入的生机之力稍稍刺激,竟悠悠转醒,艰难地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清韵长老……” 他声音嘶哑微弱,几乎难以听清。 “阁主!” 清韵真人连忙凑近,“我在的。” 凌虚真人目光缓缓移动,看到了正在全力施为,额角已见汗珠的花鸯和紫如燕,眼中露出一丝感激,随即又化为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花岛主……紫仙子……停……停手吧……” 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老道经脉尽碎,元婴本源已散,回天乏术……莫要再浪费真元……” “前辈稍安勿躁,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花鸯急道,还想再催动治愈之力。 “听……听我说……” 凌虚真人微微摇头,目光转向清韵真人,又示意她将门口几位闻讯赶来的玉清阁高层长老也叫了进来。 待到几位气息沉凝,面带悲色的长老也进入静室,凌虚真人才凝聚起最后的精神,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在清韵真人身上,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清韵长老,我去后由你接掌玉清阁,即刻传讯,通告全宗……” “阁主!” 清韵真人泪水滚滚而下,却不敢违背,重重点头。 凌虚真人又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一直站在稍远处的陆凛。 他虽然重伤濒死,但老辣的眼力仍在,能感觉到陆凛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更是早就知道他的存在。 “陆……陆道友……” 凌虚真人看着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恳求,也有托付。 “老道与道友虽只有数面之缘,但观道友非池中之物,老道别无他求,只望道友日后若有余力,多多照拂玉清阁……” 陆凛上前一步,神色郑重,拱手道:“凌虚前辈放心,陆某与清韵长老、苏仙子交情匪浅。玉清阁若有难处,陆某力所能及之内,必不推辞。” 得到陆凛的承诺,凌虚真人眼中露出一丝释然。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语速加快了些许,但声音却越发微弱:“好,好。” “那处秘境乃黑莲魔尊坐化之地,其成名至宝圣魔黑莲乃混元真宝。宝物禁制将破,那齐国贼子意在此宝,他修为元婴中期,但我观之初入不久,实力并非绝顶。道友若有意,还请速去!!!莫让宝物落入这偷袭我的贼人之手……” 说着,他勉力抬起颤抖的手指,遥遥一点,一道微弱却凝练无比的青光,射向陆凛眉心。 其中是关于方位、秘境入口、内部部分路径以及那圣魔黑莲大概位置的相关信息。 陆凛没有躲避,任由这道神念信息传入识海。 瞬间,一片复杂的海域图、一处被隐秘阵法笼罩的孤岛景象、以及岛屿深处一座被黑色水光与魔气笼罩的古老洞府轮廓,还有洞府核心处一座若隐若现的黑色莲台虚影,印入他的脑海。 信息中还标注了那齐国修士的大致修为特征与功法气息。 传递完这最后的信息,凌虚真人仿佛耗尽了所有生机,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他看着清韵真人和苏月璃,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未能再发出声音,手臂无力地垂下,气息彻底断绝。 头顶那布满裂痕的元婴虚影,也随之悄然消散,化为点点灵光。 “阁主!”悲呼之声响彻静室。 一众玉清阁长老也纷纷跪倒,悲恸不已。 花鸯和紫如燕也黯然收手,退到一旁,面露哀色。 凌虚真人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辈,就此陨落,实在令人扼腕。 陆凛默默消化着识海中的信息,对那圣魔黑莲和黑莲魔尊坐化之地有了清晰的认知。 一件混元真宝,价值无可估量。 他看向悲恸的众人,沉声道:“凌虚前辈临终托付,陆某记下了。那贼子夺宝伤人,此仇不可不报。那黑莲魔尊坐化之地,这就走上一遭。” 清韵真人抬起泪眼,眼中闪过刻骨恨意与决然:“我与你同去!手刃那贼子,为阁主报仇!” “不。” 陆凛缓缓摇头,语气不容置疑,“那人虽是初入元婴中期,但能重伤凌虚前辈,手段必然不凡。且那秘境乃是化神修士坐化之地,其中禁制和未知凶险难以预料。你们修为不足,贸然前去,非但报仇无望,恐有性命之虞,反会让我分心。” 他顿了顿,看向清韵真人:“清韵道友,凌虚道友临终将玉清阁托付于你,如今阁中群龙无首,正需你主持大局,稳定人心。报仇之事,交予陆某,陆某必尽全力,若有机会,定斩那贼子,以告慰凌虚前辈在天之灵。” 清韵真人闻言,看着已然气息全无的凌虚真人,又看看周围悲戚的弟子长老,知道陆凛所言在理。 她如今是玉清阁新任阁主,肩上担着整个宗门,确实不能冲动行事。 而且陆凛的实力深不可测,由他前去,确实比她们更有把握。 “陆道友……” 清韵真人转向陆凛,深深一礼,“一切就拜托你了!务必……小心!” “放心。” 陆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对花鸯和紫如燕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留下帮忙处理后事,也顺便看顾一下玉清阁,以防宗门变故。 两女会意,微微颔首。 陆凛最后看了一眼凌虚真人的遗容,转身,大步走出静室,身影一晃,便已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虹,冲天而起,朝着凌虚真人所指点的海域方向,疾驰而去。 第719章 秘境暗影,蛛女困局 就在陆凛自玉清阁动身,朝着凌虚真人所指的,黑莲魔尊坐化之地疾驰而去时。 那片隐秘的海域,那座被重重禁制与天然幻阵笼罩的孤岛深处,一场无声的对峙与窥探,已持续了数日。 洞府核心,是一片广袤的地下空间。 地面并非岩石,而是一种如同凝固黑玉般的奇特物质,冰冷坚硬。 空间中央,是一座方圆百丈的黑色水潭,潭水幽深如墨,不起丝毫波澜,却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寒水灵之气与一种古老精纯的魔道威压。 水潭正中心,一株丈许高的黑色莲花静静绽放,莲台漆黑如墨,花瓣重重叠叠,宛如最上等的黑曜石雕琢而成,却又蕴含着生命的韵律。 正是那混沌真宝,圣魔黑莲! 此刻,水潭边缘,距离黑莲约五十丈外,一位身着藏青色法袍,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男子,正盘膝而坐。 他双目微闭,似在调息,但周身隐隐有水波般的灵力流转,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警惕着四周。 其气息达到元婴中期,只是略显虚浮,似乎根基尚未来得及完全稳固,正是凌虚真人口中那个齐国修士。 他并未急于去触碰那近在咫尺的圣魔黑莲。 莲台周围,笼罩着一层肉眼难见,却神识可感的扭曲力场,那是黑莲魔尊生前布下的最后守护禁制。 虽历经岁月消磨,威力大减,但依旧不是轻易可破。 他在等待,等待这禁制自然衰弱到最低点的时刻。 同时,他也在警惕,警惕任何可能出现的竞争者或意外。 而在距离水潭更远处,一片天然形成的如同无数细密蛛网交织而成的石笋林阴影中。 一双泛着幽幽紫光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那齐国修士,以及他身后的圣魔黑莲。 这双眼睛的主人,并非人族,而是妖族。 她上半身是丰盈的成熟女子躯体,曲线惊心动魄,仅以几缕看似随意,实则坚韧无比的银白色蛛丝遮掩住关键部位。 面容妖艳绝伦,紫色的嘴唇,紫色的瞳孔,眉心有一点朱砂般的印记,更添妖异。 而下半身,则是一个庞大而狰狞的,覆盖着深紫色坚硬甲壳的蜘蛛腹部,八根锋利如矛的蛛腿深深刺入地面的黑玉之中,稳如磐石。 正是四阶大妖,蜘蛛美妇,幽织。 她屏息凝神,将自身妖气与生机收敛到极致,仿佛与这片石笋林的阴影,与洞府中无处不在的阴寒魔气融为一体。 “此人之前偷袭那玉清阁的老道,手段狠辣诡谲,我若单独对上,胜算……不足三成。”幽织心中快速评估着。 她微微蹙起妖异的眉头,她乃是四阶低级大妖,相当于人族元婴初期。 不过身为异种毒蛛,天赋异禀,毒性猛烈,蛛丝坚韧,近战搏杀亦是不弱,真实战力足以媲美一些较弱的元婴中期修士。 但面对这个能偷袭重伤同阶,心思阴沉的齐国修士,她感到了压力。 此人虽然境界不比她高多少,但绝非易与之辈。 “混元真宝,此等机缘千载难逢啊!” 幽织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渴望与不甘。 她独来独往惯了,在这危机四伏的东海深处,靠着自己的狠辣与谨慎才修炼至今,并无什么可靠的同道或盟友。 此刻面对这近在咫尺的宝物与强敌,一时竟有些束手无策。 强行抢夺?风险太高,很可能宝物没到手,自己先成了这潭边的另一具枯骨。 悄然退走?又不甘心。 混元真宝的诱惑,对任何层次的存在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 就在她心念急转,苦思对策之际,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许久未曾想起的身影。 那是一个在罪恶深渊万毒窟中相遇的人族修士,欠她一个恩情,若有所需,可凭信物寻他。 彼时此人修为虽然不高,但一身本事着实了得,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想必更胜往昔,或许…… 她当时便将自己一缕本命蛛丝炼制的,带有独特印记的幽影丝袜赠予他,作为信物。 “那个人族小子……叫什么来着?陆凛?” 幽织回忆着,“若他能来,与我联手,对付这齐国修士,把握定然大增!” 只是此人是否还记得当年承诺? 心中虽有疑虑,但眼前局势紧迫,那圣魔黑莲周围的禁制光芒正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慢黯淡,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 幽织眼神一厉,不再犹豫。 她以秘法,循着那冥冥中的一丝联系,将一道包含着此地方位、大致情况、以及急切求助的意念,传递了出去。 ……………… 正化作青虹,按照凌虚真人所给海图急速飞遁的陆凛,忽然心有所感,遁光微微一顿。 他眉头微皱,神识沉入储物镯中略一感应,随即,一件物品被他取了出来。 那是一只通体莹白、薄如蝉翼、触手冰凉丝滑的丝袜。 丝袜之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幽香,正是当年在罪恶深渊万毒窟中,蜘蛛美妇幽织赠予他的幽影丝袜。 此刻,这丝袜正微微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内部那道独特的妖族印记正隐隐发烫,传递出一股清晰的、带着焦急与求助意味的意念波动。 “是她?”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蜘蛛美妇,当年在万毒窟中助他兼容水火,确实对他有恩,他也承诺欠她一个人情。 这么多年过去,他几乎都快忘了此事,没想到对方会在此刻联系他。 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入那印记之中,接收幽织传来的信息。 “东海……黑礁群岛附近……隐秘洞府……与人争夺宝物……对方元婴中期修为,水属性功法,阴狠狡诈……速来相助……” 信息并不详细,但关键的方位坐标却清晰无比。 陆凛看着这坐标,脸上的讶异逐渐变成了惊疑。 因为这坐标所指向的位置,与他脑海中凌虚真人临终所传的黑莲魔尊坐化之地,赫然是同一处! “这么巧?” 陆凛心中念头急转,“她也在那处秘境?难道凌虚真人是她所害?”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他立刻否定了。 首先,幽织是妖族,而且是蜘蛛类的大妖,声音、气息、功法路数与凌虚真人口中齐国口音的中年男子截然不同。 凌虚真人神智清醒时传递的信息不会有误。 “看来,是那齐国修士打伤了凌虚真人,而幽织也盯上了那件宝物,双方对峙,幽织自觉不敌,才传讯求援。” 陆凛迅速理清了思路,“如此一来,倒是正好。” 他没有犹豫,立刻以神识注入那幽影丝袜,传递回一道清晰的意念:“我已知晓此地,正在赶来途中。勿要与那强人硬拼,待我到来。” 传讯完毕,陆凛将丝袜收起,眼中寒光一闪,周身灵力狂涌,遁速再提三分,撕裂云层,朝着那坐标点疯狂赶去。 ……………… 黑莲魔尊洞府,石笋林阴影中。 收到陆凛明确回复的幽织,紫色眼眸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与放松。 他真的答应了!而且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太好了!有这家伙帮忙,把握就大得多了!” 幽织心中稍定,开始更加耐心地潜伏,等待着陆凛的到来,也等待着那圣魔黑莲禁制彻底衰弱的最佳时机。 然而,她并未察觉到,就在她全神贯注与陆凛传讯、心神出现极其细微波动的刹那。 那一直盘坐在水潭边,似乎对外界毫无所觉的齐国修士,紧闭的眼皮下,眼珠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终于忍不住露出马脚了吗?一只躲躲藏藏的小蜘蛛。” 中年男子心中冷笑。 他早就察觉到了这洞府中还有另一道隐晦的气息存在,只是对方隐匿手段高明,一时难以锁定具体位置。 方才那道极其微弱的传讯波动,虽然短暂,却被他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心中杀意已起。 这圣魔黑莲,他志在必得,任何敢来染指者,都要死! 他依旧盘坐不动,仿佛毫无察觉。 但体内灵力,已开始悄然以一种诡异的路线运转,沟通着脚下这片被阴寒潭水浸润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黑玉地面。 幽织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觉得周遭的阴寒之气,似乎比刚才更浓郁了一丝,空气也变得更加粘滞。 但她只当是圣魔黑莲即将成熟,散发的魔气与水灵之气加剧所致,并未太过在意,只是将隐匿神通催动到极致,更加小心地收敛气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水潭中心,圣魔黑莲周围的扭曲力场光芒又黯淡了几分,莲台中心那团幽暗的光芒旋转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散发出的混元道韵越发清晰诱人。 就在幽织估算着陆凛可能抵达的时间,以及那禁制彻底消散的时机时,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如镜的黑色水潭,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 并非寻常的沸腾,而是潭水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无数道漆黑的、粘稠的水流锁链。 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蟒,从水潭中暴起,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幽织藏身的石笋林阴影区域绞杀而去。 这攻击来得太过突然,太快! 而且并非来自那盘坐的齐国修士方向,而是源自她脚下的地面与四周的潭水。 仿佛整个水潭与这片黑玉大地,都成了那修士身体的一部分! “不好!被发现了!” 幽织心中大骇,妖力瞬间爆发。 嘶啦! 她庞大的蜘蛛身躯以一种不符合体型的敏捷猛然弹起,八根锋利的蛛腿如同八柄利刃,瞬间在身周划出无数道凌厉的紫黑色刃光,将最先袭来的几道水流锁链斩断。 同时,她张口喷出一大蓬银白色、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蛛丝,瞬间在身前交织成一面厚实的盾牌。 噗噗噗! 后续的水流锁链狠狠撞击在蛛丝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盾牌剧烈晃动,上面附着的幽织妖力与那阴寒水流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侵蚀声。 “哼,有点本事,不愧是四阶大妖。” 那齐国修士此时已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冰冷地看向显出身形的幽织、 幽织紫眸含煞,妖艳的脸上布满寒霜:“卑鄙!竟偷袭于我!” “偷袭?” 齐国修士嗤笑,“你我皆是夺宝之人,何来偷袭一说?要怪,就怪你技不如人,藏头露尾的本事还不到家!”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朝着幽织遥遥一点。 “天一重水,凝!” 哗啦! 只见那被斩断、击散的水流并未落下,反而在空中迅速汇聚压缩,顷刻间化作一颗颗拳头大小、漆黑如墨、重若山岳的水珠,如同炮弹般,从四面八方朝着幽织激射而去! 每一颗水珠都蕴含着恐怖的阴寒之力与冲击力,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出爆鸣。 幽织厉啸一声,不敢硬接,八足急点,身形在有限的空间内化作一道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大部分水珠。 同时,她下半身蜘蛛腹部猛地一抬,末端喷射出无数道细如牛毛、却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毒液蛛丝,如同天女散花般射向那齐国修士,试图干扰反击。 然而,那齐国修士只是冷笑一声,身前凭空凝聚出一面波光粼粼的深蓝色水盾。 毒液蛛丝射在水盾上,发出嗤嗤声响,冒出阵阵青烟,却难以穿透。 而少数几颗幽织未能完全避开的玄阴重水珠,狠狠砸在她的护体妖光之上,发出沉闷巨响,震得她气血翻腾,妖光剧烈闪烁,显然受了些震荡。 齐国修士得势不饶人,双手掐诀,周身水灵之气大盛:“幽潭困龙,水牢天降!” 轰隆! 整个地下空间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只见那巨大的黑色水潭之中,潭水冲天而起,并非散乱,而是在空中迅速交织凝结,眨眼间便化作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漆黑水牢,将幽织连同她周围数十丈空间,完全笼罩了进去! 水牢四壁水流滚滚,不断旋转,散发出强大的禁锢与侵蚀之力。 幽织只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无边泥沼,动作顿时变得迟缓沉重,连妖力的运转都受到了极大压制。 更可怕的是,那水牢的阴寒之力无孔不入,不断侵蚀着她的护体妖光与肉身。 “糟了!” 幽织心中大急,疯狂催动妖力,八足狂舞,道道紫黑色刃光斩向水牢壁垒,同时喷出大量本命毒丝试图腐蚀。 然而,那水牢看似是水构成,却坚韧无比,她的攻击落在上面,只能激起剧烈涟漪,却难以破开。 毒丝的侵蚀效果也微乎其微,那阴寒重水似乎对她的毒素有着不弱的抗性。 “没用的。” 齐国修士好整以暇地站在水牢外,看着在里面左冲右突、却徒劳无功的幽织,眼中露出残忍的光芒,“本座的水牢最擅困敌侵蚀,你这蜘蛛的毒功与蛮力,在此水面前,发挥不出五成。乖乖受死吧,待本座取了圣魔黑莲,或许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 幽织又惊又怒,连连厉啸,各种神通手段齐出,蛛矛穿刺,毒雾喷吐,甚至不惜损耗精血施展大神通。 然而,那水牢只是光芒略微黯淡,随即在下方黑色水潭源源不断的补充下,迅速恢复,依旧将她死死困住,并且收缩压迫之力越来越强。 她的护体妖光开始明灭不定,面色也越发苍白。 “可恶,不能白费力气,先撑一撑,等那人……” 幽织心中焦急万分,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洞府入口方向。 第720章 掌从天降,强势击杀 齐国修士看着水牢中奋力挣扎,气息已显萎靡的蜘蛛美妇,眼中并无急切,反而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从容。 “四阶大妖,一身是宝,尤其这异种毒蛛的毒囊与妖丹。”他心中盘算着,丝毫不担心那被困的女妖能翻出什么浪花。 而且他越看,越觉得这蜘蛛女妖别有一番韵味,心中不由的生出一些邪恶想法。 这水牢乃是他压箱底的神通之一,借此地浓郁精纯的水气,威力更增三成。 别说一个四阶低级大妖,就是四阶中级大妖,此刻也得被困其中,挣扎无功。 “正好,借这水牢慢慢消磨她的妖力与生机,也省得本座再多费手脚。待圣魔黑莲禁制彻底消散,取得宝物后,再慢慢炮制她。” 念及此处,他不再看幽织,重新盘膝坐回原处,闭目调息起来。 周身水波流转,与下方黑色水潭隐隐呼应,恢复方才施展神通损耗的灵力。 他姿态从容,气定神闲,仿佛眼前并非生死搏杀之地,而是他的专属修炼洞府。 幽织见状,心中怒极,却也无计可施。 那水牢的压迫力与侵蚀力连绵不绝,她每一次挣扎反击都要消耗大量妖力,而对方却以逸待劳,甚至能借此修炼恢复。 此消彼长,她的处境越发危急,护体妖光已黯淡到近乎透明,丝丝阴寒水气渗透进来,让她那身经百炼的妖躯都感到刺骨的冰冷与僵麻,行动越发迟缓。 幽织心中又急又怒,一时大意被对方占了先手,再加上环境之利,不然她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府中只剩下水牢旋转的呜咽声,幽织偶尔不甘的挣扎声,以及那齐国修士均匀悠长的吐纳声。 圣魔黑莲周围的禁制光芒越来越弱,莲台本身散发的幽暗光晕却越来越盛,道韵如同水波般一圈圈荡漾开来,诱惑着在场的每一个生灵。 齐国修士虽然闭目,但神识始终锁定着水牢与圣魔黑莲,心中计算着禁制彻底消散的准确时辰。 快了,就快了……只要再过一炷香,不,或许半柱香的时间…… 幽织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紫眸中的神采也黯淡下去,庞大的蛛身被水牢压迫得微微蜷缩,似乎已到了强弩之末。 那齐国修士嘴角的笑意,已带上了一丝即将收获的喜悦。 然而,就在这仿佛已成定局的时刻——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并非是圣魔黑莲的禁制提前消散,也并非幽织爆发了隐藏的后手。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寂静,毫无道理地降临了。 那齐国修士吞吐天地灵气的节奏突然乱了一瞬。 修士的本能,尤其是历经生死搏杀,对危险感知极为敏锐的本能,让他心头警兆狂鸣!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警兆从何而来,也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姿态。 因为,太快了! 一只墨绿色的巨手陡然出现在他头顶上方的位置! 随后这万毒魔掌这么轻轻一按,在齐国修士的神识感知中,却仿佛是天穹塌陷。 “不!”齐国修士只来得及在心中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双目因极致的恐惧而暴突,瞳孔中倒映着那不断放大的魔掌。 他想逃,身体却仿佛被无形的枷锁钉在原地。 他想祭出护身之宝,念头刚起,那掌印却已然及体。 这一掌落下,只剩下一滩污血落在在原地,寂然无声。 陆凛去往百星盟这一趟,福缘不浅,一身毒元变得更加可怕,万毒魔掌的威能自然水涨船高。 那困住幽织,之前还显得坚不可摧,让她束手无策的水牢。 在这齐国修士陨落的瞬间,如同失去了源头的水流,骤然溃散,重新化为黑色的潭水,哗啦一声落回水潭,只激起一圈圈不甘的涟漪。 幽织只觉得周身一松,那可怕的压迫力与侵蚀力骤然消失。 她庞大的蛛身因惯性向前踉跄了一下,八足刺入地面才稳住身形,紫色眼眸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惊愕茫然。 发生了什么? 她猛地抬头,警惕而惊疑地看向洞府入口方向。 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此人身着一袭看似普通的青衫,面容平静,正是她苦等不至的陆凛。 若非亲眼所见那齐国修士化为一滩污血,幽织几乎要以为,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只是她濒临绝境时产生的幻觉。 “你……” 幽织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紫眸中的惊愕渐渐被一种极度的震撼所取代。 她想过陆凛前来,两人联手,或许能击退甚至重创那齐国修士。 也想过最坏的结果,是陆凛不敌,或者来得太迟。 但她从未想过,会是眼前这般景象。 多年不见,此人竟也变得如此厉害,真是令人震惊! 陆凛的目光扫过幽织,在她略显狼狈却依旧妖艳的身姿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他的目光便越过了幽织,落在了水潭中心,那株静静绽放,散发着诱人道韵的圣魔黑莲之上。 “你被夺舍了?”幽织感觉离谱,此刻不知怎么还问了这么一句。 陆凛闻言,不由一笑,却没解释,只是从怀里掏出那条丝袜:“此物今日也该物归原主!” 幽织接过丝袜,将之收起,眼神时不时的瞥向陆凛。 当年陆凛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而此刻她仔细回想,嘀咕着人应该还是那个人,没被夺舍…… 只是这家伙如今强得过分,会不会起什么歹意? 第721章 圣魔黑莲,宝物归属 陆凛没有理会幽织,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滩污血。 他轻咦一声,抬手虚抓,一股无形吸力涌出,便将一股深蓝色的水吸到他掌心上方。 这水深邃无比,仿佛能吸纳光线,内部似有星河流转,沉凝厚重之感扑面而来,正是那齐国修士先前用以施展招数的天一重水。 天一重水乃是先天灵水中的一种,至阴至寒,沉重无比。 这齐国修士也是有些机缘,才能得到此物,更是凭借此物一路走到今天。 陆凛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他心念微动,丹田之中,一股温润清凉的水缓缓涌出,顺着经脉流转至掌心。 正是他早年修炼所凝练的本命真水,太阴玄水。 水利万物,亦融万物。 相比于狂暴相冲,难以调和的异种真火,同为水属性的天地灵水之间,只要属性并非截然相反,互相融合炼化的难度要小得多,也相对安全。 陆凛不再迟疑,分出一缕精纯灵力包裹住天一重水,缓缓引向自己掌心的太阴玄水。 两水刚一接触,并未发生剧烈冲突,反而在陆凛的引导下,开始彼此渗透交融。 他分出一部分心神维持着融合过程,便将大部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水潭中央的圣魔黑莲。 此刻,莲台周围的扭曲力场已微弱到几乎透明,那层最后的守护禁制,随时可能彻底消散。 “喂!” 幽织这时也稳住了体内翻腾的气血,恢复了行动力。 她看着陆凛旁若无人地融合灵水,又将炽热的目光投向圣魔黑莲,忍不住出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与酸意:“陆道友,我请你来,是让你帮忙打架的,可不是请你来抢宝贝的。” 陆凛闻言,转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方才那一下,救你脱困,算是还了当年万毒窟的人情。现在嘛……” 他目光重新落回圣魔黑莲,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自然是一码归一码。这黑莲,我看上了。” 幽织紫眸一瞪,丰满的胸口起伏了一下,显然有些气结。 但看着陆凛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又回想起刚才对方那轻描淡写,却恐怖绝伦的一掌,抢夺的欲望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她咬了咬下唇,撇撇嘴,有些悻悻地道:“算了,不跟你抢了,反正也抢不过你。” 她顿了顿,妖异的紫眸瞟向水潭后方,那被浓郁黑色水光和魔气笼罩的洞府更深处,隐约可见一座更为恢弘古朴的殿宇轮廓。 “我先前探索时,发现这水潭后面似乎还有一座偏殿,既然这混沌真宝归你了,我去后边碰碰运气总行吧?”她嘀咕道。 陆凛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朦胧的殿影,神识扫过,确实能感觉到那里存在着不弱的禁制波动。 他略一沉吟,点头道:“可,各凭机缘。” “哼!” 幽织轻哼一声,也不再废话,八足迈动,庞大的蜘蛛身躯却异常灵巧地绕过水潭,朝着洞府深处那座朦胧大殿的方向快速行去,转眼就消失在氤氲的魔气与水光之中。 陆凛收回目光,不再关注幽织的去向。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一边分心引导着天一重水与太阴玄水的融合,一边耐心等待着圣魔黑莲最后的禁制消散。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只听啵的一声轻响,仿佛一个水泡破裂。 圣魔黑莲周围那层微弱到极致的扭曲力场,终于彻底消散于无形。 刹那间,莲台光华大放,幽暗深邃的光芒照亮了整座洞府,让人心神摇曳。 时机已到! ……………… 另一边,幽织离去的方向。 她八足点地,速度极快,庞大的身躯在氤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很快便穿过了那片区域,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古老的殿宇出现在她面前,殿门早已坍塌大半,露出内部深邃的空间。 与外部洞府的阴寒水气不同,此处弥漫着一股陈腐,燥热又混合着奇异药香的气息。 殿宇以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建造,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与诡异的魔纹。 她紫眸中警惕之色不减,神识小心翼翼地扫入殿内,并未发现明显的生命或禁制波动,只有一种恒久的沉寂。 略一沉吟,她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大殿内部空旷,支撑殿顶的粗大石柱上雕刻着种种狰狞的魔怪图案。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尊约莫丈许高,通体暗红,造型古朴的三足丹炉。 丹炉表面布满了斑驳的火焰灼烧痕迹与模糊的符文,此刻,炉身之下,竟还有一团人头大小,呈现暗金色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这火焰毫无温度外泄,安静得诡异,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但它就那样燃烧着,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将丹炉底部灼烧得一片暗红。 “丹炉?” 幽织妖艳的脸上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紫眸紧紧盯着那暗金色的火焰和丹炉。 炉盖紧闭,严丝合缝,不知其中炼制着何物,竟能让炉火燃烧至今。 是某种旷世奇丹?还是魔尊生前未完成的某种魔道秘药? 贪婪与好奇瞬间占据了上风,能让一位化神魔尊如此重视,甚至死后仍以神秘火焰持续淬炼的东西,其价值恐怕难以估量,未必就比外面的圣魔黑莲差了! 幽织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她强压住立刻上前开炉的冲动,再次以神识细细扫过丹炉四周,依旧没有发现任何阵法或禁制的波动。 一切平静得过分。 “难道岁月太过久远,守护禁制已经失效?或是这丹炉与火焰本身,就是最大的禁制与考验?” 她心中念头飞转,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团暗金色的火焰上。 她深吸一口气,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既入宝地,岂能空手而回? 然而,就在她伸出纤纤玉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妖力,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暗金色火焰之时,异变骤生! 没有任何征兆,那看似平静无波的大殿地面、墙壁、乃至空气中,骤然亮起无数道细如发丝,复杂到极点的暗红色纹路! 这些纹路瞬间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无形的力场,将幽织完全笼罩! “不好!” 幽织紫眸骤缩,心中警铃大作,妖力瞬间爆发想要抽身后退。 但,晚了! 那无形的力场蕴含着某种难以抗拒的禁锢与束缚规则,在她触及的瞬间便被彻底激发。 她探出的手,她整个人,仿佛被无数道无形却坚韧无比的锁链瞬间捆缚,定在了原地! 紧接着,更让她羞愤欲绝的事情发生了。 那无形力场猛地一收、一旋! “呀——!” 幽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周身妖力被彻底压制,庞大的蜘蛛身躯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巨力扭转提起! 噗通! 她以一种极其狼狈,完全失去平衡的姿势,被那无形力场禁锢着,悬浮在了离地三尺的半空中。 而且,姿势极为不雅。 她是背对着殿门方向,上半身的人形部分微微前倾,而下半身那覆盖着深紫色甲壳、肥硕滚圆的蜘蛛腹部,则因为力场的扭曲和自身的挣扎,正好高高撅起,对准了坍塌的殿门入口! 八根锋利的蛛腿徒劳地在空中划动,却被无形的力量束缚,无法着力。 她丰腴的上半身扭动着,试图挣脱,却只是让那被银白蛛丝勉强遮掩的饱满曲线更加惊心动魄,却也让她被禁锢的,臀部高撅的姿势更加凸显和尴尬。 “混账!放开我!” 幽织又惊又怒,妖艳的脸庞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疯狂催动妖丹,磅礴的妖力在体内左冲右突,毒雾从口鼻间不受控制地溢出,紫黑色的毒光在体表闪烁,试图腐蚀、挣脱这无形的束缚。 然而,那暗红色的纹路只是微微闪烁,禁锢之力如同磐石,纹丝不动。 这禁制显然并非攻击性质,而是极其高明的禁锢之阵,与整个大殿,甚至可能与那丹炉下的奇异火焰相连,力量源源不绝。 以她四阶的修为,短时间内竟完全无法撼动分毫! 她就像一只落入琥珀的美丽毒蛛,被牢牢地,以这种令人恼火的姿势,定格在了大殿中央。 正对着丹炉与那团暗金火焰,而肥硕的臀部则毫无防备地对着来路方向。 ……………… 与此同时,水潭边。 陆凛身形微晃,已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落在了那丈许方圆的黑色莲台中央。 莲台触之冰凉,却又有一股温润之意透体而入。 精纯的水韵丝丝缕缕,自发涌入他四肢百骸,令他灵力活跃,精神一振。 “好宝贝!” 陆凛暗赞一声,不再犹豫,当即盘膝坐下,手掐法诀,开始炼化此宝。 不过就在这时,一阵怪笑在他识海最深处直接响起! “桀桀桀……” “多少年了……终于等来了。” “嗯,如此年轻,如此旺盛的生机,如此完美的道基,好!好!好!” “不必挣扎,小家伙,敞开你的神魂,献上你的一切吧!能与本尊融为一体,见证本尊重临世间的伟业,是你无上的造化!哈哈哈……” 狂笑声中,黑莲魔尊的残魂猛地朝着陆凛识海的核心扑去! 夺舍!黑莲魔尊竟真的在坐化前,将自己的一缕核心魔魂封印于这圣魔黑莲之中。 以此宝为巢穴和媒介,等待着合适的,强大的夺舍之躯,活出第二世! “果然没那么简单!” 陆凛心中凛然,却并无太多慌乱。 这等老魔头,若不留下点夺舍重生的后手,反倒奇怪了。 他冷哼一声,识海之中,早已凝练到极致的神魂之力瞬间凝聚。 他的神魂本就强大,在冥海又有斩获,如今的神魂强度与韧性远超同阶,比起一般的元婴后期修士都强,甚至能和元婴大圆满修士比肩。 面对这扑来的,气势汹汹的魔尊残魂,陆凛的识海稳如亘古磐石,神魂本源绽放出纯净而坚定的光辉。 “什么?!你区区元婴中期,神魂怎会如此凝实强韧?!” 那扑来的魔影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啸。 它本以为自己哪怕力量百不存一,碾压夺舍一个元婴中期修士也是手到擒来。 可刚一接触,它便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脆弱的神魂壁垒,而是一座巍峨不朽的神魂山岳! 反震之力让它本就虚弱的魔影一阵剧烈晃动,气息都萎靡了三分。 “老魔头,苟延残喘至今,也该彻底安息了!” 陆凛冰冷的意念在识海中回荡,主动反击。 神识化剑,万千无形锋刃凝聚,带着斩灭虚妄、涤荡邪祟的意志,主动朝着那魔影绞杀而去。 “放肆!蝼蚁安敢撼天!” 黑莲魔尊残魂惊怒至极,魔影翻腾,演化出种种魔道神魂攻伐之术,有魔头嘶吼,有欲念沉沦,有恐惧侵蚀…… 一时间,陆凛识海中魔影重重,鬼哭神嚎。 然而,陆凛神魂坚定,如中流砥柱,任由魔音灌耳、幻象丛生,我自岿然不动。 神念之剑纵横劈砍,将一道道魔影撕裂净化。 此消彼长之下,黑莲魔尊残魂愈发黯淡,发出不甘的咆哮。 “小辈!是你逼本尊的!圣魔黑莲,给本尊镇!镇!镇!” 魔影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嘶吼,引动了它与圣魔黑莲最深层次的联系。 轰!陆凛身下的圣魔黑莲猛地剧震,莲台之上幽光大盛。 一股磅礴浩瀚的镇压之力轰然爆发,如同整个天地倾覆,狠狠压向陆凛的肉身与神魂! 陆凛顿时感到浑身一沉,仿佛被十万大山压顶,骨骼咯吱作响,灵力运转滞涩。 识海之中,那镇压之力更是直接作用于神魂,让他的神念运转都变得无比艰难,神魂之光为之一暗。 “可恶,他这宝物竟还能镇压神魂?”陆凛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 “哈哈哈!小辈,你这肉身本尊就笑纳了!”黑莲魔尊放肆大笑,正要奋起反击,一鼓作气将陆凛的神魂防御攻破。 但就在这关键时刻,一向沉寂在陆凛丹田中的歪鼎,突然幽光大放! 似乎是圣魔黑莲的镇压,触怒了它。 歪鼎轻轻一颤,没有光华,没有声响。 但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以陆凛丹田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在这股力量面前,圣魔黑莲镇压之力瞬间土崩瓦解,消弭于无形。 不仅如此,圣魔黑莲本身更是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幽光尽数收敛,莲台微微颤动,传递出一股清晰的恐惧、臣服、乃至讨好的意念。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鬼东西?!” 魔魂发出了最后一声难以置信的尖叫。 它最大的倚仗,最后的底牌,竟然蔫了! 失去了圣魔黑莲的助力,残魂再无任何凭恃。 陆凛的神念之剑再无阻碍,光芒大盛,化作滔天剑潮,将那道已然虚弱不堪,模糊欲散的魔影彻底淹没…… “可恶……” 最后一丝怨声作罢,便如同风中残烛,悄然熄灭。 洞府之中,重归寂静,只有水潭微澜。 陆凛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更添几分深不可测的深邃。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角有细微汗珠。 方才看似赢得干脆,实则凶险异常,神魂层面的交锋瞬息万变,若非他底蕴深厚,还有歪鼎护主,今日结局难料。 心念一动,身下的圣魔黑莲幽光流转,温顺地迅速缩小,化作一道乌光,嗖地一声没入他的丹田。 在丹田气海之中,这朵混元真宝所化的黑莲,乖巧地悬浮在那尊歪鼎下方,缓缓旋转,再不见丝毫桀骜,只有顺从。 一股股关于此宝的玄妙信息,攻防之法、滋养之道自然而然地浮现在陆凛心间。 陆凛仔细体会后,心中大悦。 有此宝傍身,实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他并未立刻起身,而是又调息片刻,将方才消耗的魂力恢复少许,同时也让新入体的圣魔黑莲在丹田中初步温养安定。 待状态稍复,陆凛目光抬起,投向了洞府深处,幽织之前进入的那座偏殿方向。 那蜘蛛美妇进去也有一会儿了,以她的性子,若是有所得,恐怕早就弄出动静了,此刻却寂静无声。 “莫非遇到了麻烦?还是自己吃独食怕我发现,不敢吱声……” 陆凛身形一晃,已离开莲台原先所在位置,朝着那大殿方向不疾不徐地行去。 第722章 剑斩禁制,灵火融丹 随着靠近那座偏殿,空气中那股陈腐燥热又混合着奇异药香的气息愈发明显,同时,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阵法波动。 “看来里面果然不简单。” 陆凛心念微动,神识更加仔细地扫过前方。 大殿入口坍塌大半,内部景象隐约可见,似乎并无激烈打斗的痕迹,也感觉不到幽织的妖力剧烈波动,但就是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脚步未停,径直穿过坍塌的殿门,踏入了这座古老的偏殿。 然后…… 陆凛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也罕见地掠过一丝极为短暂的,堪称精彩的表情。 因为映入眼帘的景象,确实有些出人意料。 空旷的大殿,粗犷的魔纹石柱,中央燃烧着暗金火焰的古朴丹炉……这些都在预料之中。 但,丹炉前方,离地三尺,那个被无形力场禁锢在半空,以极其怪异姿势定格的妖娆身影,就完全不在预料之内了。 幽织此刻的状态,实在难以用言语准确描述。 她背对着殿门方向,上半身保持着向前探出,伸手欲触的姿态,那张妖艳妩媚的脸庞侧对着这边,涨得通红,紫眸中充满了羞愤、焦急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关键是她的下半身,那覆盖着深紫色甲壳、此刻因为挣扎和力场扭曲而显得更加肥硕滚圆的蜘蛛腹部,正以一种极其突出、毫无防备的角度,高高撅起,正正地对着刚刚走进大殿的陆凛。 好似在欢迎他。 八根锋利的蛛腿在空中徒劳地划动,被无形力量束缚着,显得有些滑稽。 丰满的上半身因为扭动挣扎,使得那被银白蛛丝织物勾勒出的惊人曲线更加惊心动魄,与此刻尴尬的姿势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对比。 陆凛眨了眨眼,迅速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你……你看什么看!还不快想办法放我下来!” 幽织自然也听到了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感受到身后那平静中似乎带着探究的目光,她简直羞愤欲死,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去,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音和咬牙切齿的味道。 活了这么多年,她何曾如此狼狈过? 而且还是以这种丢人现眼的姿势,被一个熟人看个正着! 陆凛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目光微凝,仔细打量起禁锢幽织的那股无形力量。 在他的感知中,那并非简单的灵力或妖力束缚,而是一种极为高明、与整个大殿地脉、甚至与那丹炉下的暗金色火焰隐隐相连的禁制力场。 无数肉眼难辨的暗红色能量细丝,如同最坚韧的蛛网,密密麻麻地缠绕在幽织身体各处要害与关节,不仅封禁了她的妖力运转,更以一种巧妙的力场扭曲,将她固定在了这个令人尴尬的姿势上。 “这禁制有点意思。” 陆凛缓步上前,绕着被挂在半空的幽织走了小半圈,从不同角度观察着那些暗红色的能量细丝。 它们并非实体,而是某种规则与庞大能量结合形成的束缚,寻常手段难以斩断,强行破除恐怕会引动整个大殿乃至丹炉的反噬。 “喂!你看够了没有!有办法就快点!” 幽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那目光似乎还在她此刻最突出的部位停留了一瞬,让她更是羞恼,紫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如果目光能杀人,陆凛此刻恐怕已经千疮百孔了。 “别急。” 陆凛终于开口,语气平淡,“这禁制与地脉及那灵火相连,蛮力破解恐生变故。不过……” 他心念一动,斩灵魔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手中。 此剑一出,并未散发出惊天动地的威压,反而有一种奇特的沉寂之感。 幽织离得近,即便被禁锢,也瞬间感受到了这柄魔剑的不凡,紫眸中闪过一丝惊色。 她能感觉到,这把剑很可怕,比之前陆凛一掌拍死齐国修士时给她带来的感觉,更加内敛,也更加致命。 陆凛手持斩灵魔剑,眼神专注,并未急于挥砍。 观察片刻后,他眼中精光一闪,手腕轻抖。 那几根能轻易困住四阶大妖的能量细丝,在剑锋之下不堪一击,一触即断。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大殿内的所有禁制都被斩断。 幽织只觉得周身一松,那无处不在的强大束缚力瞬间消失无踪,体内被压制的妖力轰然奔涌。 她惊呼一声,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不由自主地从半空中坠落。 好在她反应极快,八足瞬间伸出,稳稳地扎在地面,发出咚咚几声闷响,稳住了身形。 落地后,她第一时间化作了完全的人形,依旧是那副妖艳妩媚的模样,只是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的红晕,紫眸有些不敢直视陆凛,微微侧过脸,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由自身蛛丝幻化的,略显凌乱的银白衣裙。 “多……多谢了。” 她声音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 陆凛仿佛没注意到她的窘迫,手腕一翻,斩灵魔剑已悄然消失。 他目光平静地转向大殿中央的丹炉,以及炉底那团静静燃烧的暗金色火焰,淡淡道:“举手之劳。” 幽织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丹炉,尴尬迅速被贪婪和好奇取代。 她快步走近丹炉,紫眸放光地盯着那紧闭的炉盖和炉下奇异的火焰,之前的窘迫似乎也抛到了脑后:“这丹炉和火焰能存在这么多年,定然不是凡物!炉中之丹,恐怕更是了不得!” “先说好,这地方是我先进来的,丹炉里的东西,咱们可得有商有量,你可不能像刚才那样独吞了!” 陆凛不置可否,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那团暗金色的火焰上。 这火焰安静得诡异,毫无温度外泄,但其内蕴含的精纯凝练,仿佛亘古不灭的火灵之力,却让他体内的两种真火隐隐有所感应。 “此火竟能燃烧这么多年而不灭,真是罕见。”陆凛自语道,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他不再犹豫,心念微动,左手掌心呼地腾起一团炽烈狂暴的火焰,正是九阳真火! 右手掌心则嗡地浮现一团同样精纯炽热,带着堂皇正大气息的火焰,乃是纯阳天火! 两火一出,大殿内的温度并未急剧升高,让一旁的幽织都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去!”陆凛低喝一声,双手一推。 昂!吼! 龙吟声中,左手九阳真火化作一条鳞爪飞扬,狂暴凶戾的金红色火龙! 右手纯阳天火则化作一条更加威严神圣,气势磅礴的纯金色火龙! 两条火龙交织盘旋,带着焚天煮海般的威势,朝着丹炉下那团暗金色的灵火扑去! 那暗金色灵火仿佛感受到了威胁,原本静静燃烧的火焰猛地一跳,焰光大盛,试图抵抗。 然而两火齐出,相辅相成,岂是它能抗拒。 陆凛盘膝坐下,双手掐诀,神识全力运转,操控着两条火龙,不断消磨灵火中的抵抗意志,同时缓缓渗透、安抚、引导。 这暗金灵火品质极高,更蕴含一丝不灭特性,炼化起来比预想的要慢,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边,幽织见陆凛的注意力完全被灵火吸引,正在全力炼化,眼珠一转,紫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丹炉,伸出纤手,小心翼翼地按在炉盖之上。 入手温热,炉盖沉重无比,更有一股古老的禁制之力流转。 但她毕竟是四阶大妖,妖力鼓荡,低喝一声:“开!” 嗡! 炉盖被缓缓掀开一道缝隙。 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馥郁丹香,混合着精纯到极点的火灵药力,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缝隙中涌出! 仅仅是吸入一丝,幽织就感到浑身妖力沸腾,经脉隐隐作痛,却又带着一种难言的舒泰。 她心中狂喜,定睛向炉内望去。 只见丹炉内部,有两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如血,表面有道道金纹流转的丹丸。 它们静静悬浮在炉心位置,缓缓旋转,散发出迷人的药香。 “好精纯的药力!”幽织紫眸放光,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虽然她不认识这是什么丹药,但仅凭这气息,就知道绝非凡品,对她这等大妖也有莫大好处,或许能助她突破瓶颈! 她瞥了一眼正在闭目炼化灵火的陆凛,一咬牙,不再犹豫。 玉手闪电般探入炉中,一把抓住那两颗赤金丹药,触手滚烫,仿佛握着两团岩浆。 她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将其中的一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自己鲜艳的红唇之中,喉头一动,吞了下去! 另一颗则紧紧攥在手心。 丹药入腹,瞬间化开。 没有想象中磅礴药力冲刷经脉的舒畅感,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从灵魂深处燃起的燥热! 这股热力霸道绝伦,瞬间席卷她四肢百骸,融入妖力,冲入血脉,甚至灼烧着她的神魂! 幽织闷哼一声,娇躯剧颤,脸上瞬间涌起不正常的潮红,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随即又被体内的高温蒸发成白气。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好像在沸腾,妖丹都在发烫,一股难以抑制的、源自本能的燥热,如同野火般在她体内蔓延燃烧。 “好……好热!这……这是什么丹?!” 幽织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她慌忙运功想要压制炼化这股恐怖的热力,却发现这股热力精纯无比却又狂暴异常,不仅难以炼化,反而在经脉中左冲右突,让她更加难受。 陆凛被她的动静惊动,分出一缕神识扫来,眉头顿时皱起,沉声道:“此丹在此炉中,被这金焰灼烧淬炼了不知多少万年,早已吸纳了海量精纯火元,药力霸道无比,更蕴含着强烈的火性。你竟敢不问种类,不探虚实,就敢直接吞服?真是鲁莽至极!” 此刻的幽织,哪里还听得进责备。 她只觉浑身滚烫,仿佛要燃烧起来。 她望向陆凛,紫眸中水光潋滟,带着哭腔:“帮帮我……我好难受,感觉要炸开了……” 她本能地朝着陆凛靠近,身上那套银白衣裙,竟隐隐有被体内高温引燃的趋势,露出其下若隐若现的晶莹肌肤,散发着惊人的热力与魅惑。 陆凛看着幽织此刻的状态,又感受了一下她体内那狂暴紊乱、几乎要失控的火元与药力,眉头皱得更紧。 这丹药的火力太过霸道,若不及时疏导,恐怕真的会将她从内到外烧成灰烬。 “罢了!” 陆凛暗叹一声,终究不能见死不救。 他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他身形一闪,来到幽织面前,沉声道:“张嘴!” 幽织此刻意识半昏半醒,闻言几乎是本能地微微张开了那鲜艳欲滴,吐气如兰的红唇。 陆凛不再犹豫,一手轻抬她的下巴,而后开始助力。 那股几乎要将幽织焚烧殆尽的恐怖热力,如同百川归海,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着陆凛口中涌去! 幽织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瞬间压过了之前的燥热痛苦。 那折磨得她欲仙欲死的灼热火元,正被快速抽离,让她滚烫的身体迅速降温。 陆凛此刻别无他想,全力吞噬引导幽织体内那狂暴的丹火之力。 这丹火虽霸烈,但精纯无比,对他而言,亦是助长自身真火的大补之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幽织体内最后一丝狂暴的火力也被陆凛吸走。 她嘤咛一声,挣脱开来,浑身香汗淋漓,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 “剩下那颗,给我!”陆凛看向她,淡定得说道。 幽织已经吞下一颗,因此也不贪心,何况这丹火的猛烈她感受之后也再不想尝试,立马将手里剩下那颗乖乖奉上。 接着陆凛自顾自的盘膝坐地,闭目调息,随后将这颗丹药吞下。 他毫不犹豫,引导着三种火焰的本源缓缓靠近交融,并且借着丹火之力调和。 九阳真火的狂暴,纯阳天火的堂皇,不灭金焰的坚韧不朽…… 三种各具特色的灵火本源,开始艰难而缓慢地融合。 另一边,幽织稍微恢复了些力气,也赶紧盘膝坐好,检查自身。 她惊讶地发现,虽然大部分霸道的火元被陆凛吸走,但丹药中那精纯磅礴的药力,仍然留存在她体内,正缓缓改造着她的妖躯,滋养着她的妖丹,甚至隐隐推动着她停滞已久的修为瓶颈! “这丹药……好强的药力!” 她不敢怠慢,立刻运转本命妖诀,全力炼化吸收起来。 大殿内,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只有陆凛身上隐隐传来的火焰交融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幽织修炼时吞吐的妖力气流声。 不知过了多久。 嗡!一股强横的妖力波动骤然从幽织身上爆发开来。 她周身紫黑色光华大放,气息节节攀升,背后隐隐浮现出一只更加庞大狰狞,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紫色毒蛛虚影,旋即没入她体内。 四阶中级!借着这枚不知名的灵丹的精纯药力,她竟一举突破了困扰已久的瓶颈,成功晋升为四阶中级大妖! 幽织缓缓睁开紫眸,眼中精光四射,气息比之前强横了何止一筹! 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妖力,脸上忍不住露出狂喜之色。 但随即,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妖艳的脸颊再次飞起两抹红霞,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陆凛。 见他仍在闭目修炼,身上气息沉凝,火焰波动已趋于稳定,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跳依然有些快。 几乎与此同时,陆凛身上也发生了异变。 只见他周身光华一敛,随即一股仿佛能焚灭万物的恐怖气息,缓缓散发开来。 在他丹田处,隐隐有三色火光一闪而逝,最终归于平静,化作一种深邃的暗金色,隐没不见。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仿佛有暗金色的火焰莲花一闪而逝。 “三种灵火,终于初步融合了……此火兼具九阳之暴、纯阳之正、不灭之韧,威能更胜从前,便称为大日真炎吧。” 陆凛心中暗忖,颇为满意。 此次不仅收获了圣魔黑莲,还得了一种奇异灵火,更将自身真火融合升级,实力可谓大涨。 他目光转向那尊古朴的丹炉,抬手一招,丹炉滴溜溜旋转着迅速缩小,飞入他手中。 这丹炉也是一件品质极佳的上品真宝级别的丹炉,若不然也不能持续运转这么多年。 正好带回去,花鸯她们炼丹或许用得上。 另一边,幽织也已彻底稳固了境界,站起身,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喜不自胜。 但看到陆凛看来,尤其是目光扫过她时,她没来由地又想起了刚才那尴尬而旖旎的一幕,脸颊微热,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轻咳一声,强作镇定道:“那个刚才多谢你了。” 陆凛将丹炉收起,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恭喜破境,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离开了。” “嗯。” 幽织低声应了一句,跟在陆凛身后,朝着殿外走去。 第723章 月蛛巢穴,幽织之邀 离开那燥热的丹殿,重回通道,空气似乎都清凉湿润了几分。 幽织默默跟在陆凛身后半步,八足行走在湿滑的岩石地面上悄然无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脚步声和远处地下暗河隐隐的水流声。 走了一段,眼看快要离开这处地下洞府的范围,幽织咬了咬下唇,紫眸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陆……陆道友。” 幽织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陆凛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首,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被他这样平静地看着,幽织反倒更觉脸上发热,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此次多谢道友相助,不仅救我脱困,还助我化解丹力,得以突破。” 她顿了顿,见陆凛没什么表示,便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试探与恳切,“妾身另有一事相求,不知陆道友可否再施援手?” “哦?何事?” 陆凛语气平淡,既未答应也未拒绝。 幽织深吸一口气,紫眸中闪过一丝锐利与渴望:“距此地向西约三千里有座紫云岛,岛上有一处隐秘巢穴,乃是一位月蛛前辈的栖身巢穴。这位前辈生前修为已至四阶巅峰,距离突破五阶也只有半步之遥,且血脉颇为古老纯正,其妖丹对我等蛛类妖族而言,乃是提升血脉的至宝。” “我如今虽侥幸突破,但根基不稳,血脉亦难有寸进。若能得此妖丹,炼化吸收,不仅修为可稳固精进,未来冲击更高境界亦能多几分把握……” 她仔细观察着陆凛的神色,见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便继续道:“只是那巢穴极为险恶,终年被一种极其猛烈的毒瘴笼罩。此毒瘴极为恐怖,等闲元婴修士入内,怕是不消一时三刻也要骨消魂散。我曾数次探寻,皆在洞口便被毒瘴阻回,不敢深入。且那巢穴深处,隐隐给我一种大恐怖之感,似乎还潜伏着其他难以预测的危险,我孤身一人,实不敢探索。” 说到此处,幽织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恳求与一丝柔弱:“陆道友神通广大,手段莫测,若得道友相助,想必其中危险不足为惧。” “妾身不敢奢求道友无偿出手……”她略微停顿,妖艳的脸颊似乎又红了些,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别样的诱惑与直白。 “若道友肯助我取得那月蛛妖丹,妾身……妾身愿从此追随道友左右,为妾为婢,任凭驱策。我妖族不似人族那般拘泥礼法,依附强者,寻求庇护与大道机缘,并非丢人之事。以道友之能,想必也不缺寻常宝物,妾身唯有此身与些许微末修为,或可……略尽绵薄之力。” 说完,她微微垂下眼帘,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等待着陆凛的回应。 心中却是忐忑,既有对那月蛛妖丹的渴望,也有对陆凛反应的猜测,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期待。 陆凛听完,脚步依旧不疾不徐,脸上也未见什么波澜,只是刚才在听到毒瘴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兴趣。 “那地方的毒瘴这般厉害,连你也不敢踏足?” 他又问询一遍。 “正是。” 幽织连忙点头,以为陆凛是忌惮此毒瘴的厉害,解释道,“此瘴阴毒无比,乃是那位前辈结合巢穴特殊地脉与其本命蛛毒常年累月形成,不过以道友之能,想必……” “可。” 陆凛打断了她的话,简单直接地给出了回答。 “啊?” 幽织一愣,似乎没料到陆凛答应得如此干脆,甚至没提任何条件,也没对她的回报表示什么态度。 “那好!” 她连忙敛衽一礼,脸上露出真挚的喜色,“那我们这就出发前往。” “不急。” 陆凛脚步不停,已踏出了地下洞府的出口,外界的天光照射下来,“我先需回玉清阁一趟,处理些琐事,之后再与你同去那紫云岛。” 幽织闻言,虽有些急于得到妖丹,但也知此事急不得,更不敢违逆陆凛的意思,连忙点头道:“好,没事的。妾身便随道友一同前往玉清阁等候便是。” “随你。” 陆凛不置可否,辨认了一下方向,便驾起遁光,朝着玉清阁所在方位不急不缓地飞去。 幽织见状,八条蛛腿收拢,彻底化作一双修长的美腿,紧紧跟在了陆凛身后。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掠过苍茫山峦,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第724章 静修沉淀,玄冥重水 两道遁光穿过玉清阁护山大阵的光幕,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主峰平台之上。 守山弟子见是陆凛归来,皆恭敬行礼,同时目光好奇地瞥向他身后那位紫发紫眸,身姿妖娆,气息深不可测的陌生女修。 清韵真人、苏月璃等人感知到他的气息,也立刻从阁中迎出。 “回来就好!” 清韵真人快步上前,脸上带着关切与如释重负,“此行可还顺利?” “事情已了。” 陆凛语气平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留影石,递给清韵真人,“加害凌虚前辈的凶手,已然伏诛。” 清韵真人接过留影石,和苏月璃她们一道观看。 片刻后,众人眼圈微红,既有大仇得报的释然,又有对斯人已逝,于事无补的悲痛。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陆凛躬身一礼:“多谢陆道友为我玉清阁,为阁主报此大仇!此恩此德,玉清阁上下永记于心!” 苏月璃亦是眼眶含泪,对着陆凛深深一拜。 阁中其余长老弟子得知消息,亦是神情肃穆,既有对凶徒伏诛的快意,又有对陆凛恩情的感佩。 “清韵阁主言重了。” 陆凛虚扶一下,随即侧身,简单介绍道,“这位是幽织道友,陆某途中偶遇的朋友,便同行至此。” 幽织上前一步,对着清韵真人等盈盈一礼,姿态优雅:“妾身幽织,见过诸位道友。” 她虽是妖族,但修为高深,姿态摆得也低,加上是陆凛带来的人,众人虽感其气息妖异,却也不敢怠慢,纷纷还礼。 清韵真人强抑心中悲痛,邀请道:“陆道友,幽织前辈,还请入内奉茶,让玉清阁略尽地主之谊。” 陆凛却摇了摇头:“如今阁中百废待兴,你还需处理凌虚前辈后事,安抚弟子,稳定人心。陆某等人不便多作叨扰,这便先告辞了。” 清韵真人知他性子,也明白如今确实不是客套的时候,便不再强留,只是又郑重道谢。 苏月璃也上前,低声对陆凛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还说今后她和清韵师叔必有报答,只是如今掌门丧期,不便留客。 陆凛略一拱手,便带着幽织,在众人相送下,离开了玉清阁,朝着码头方向而去。 不多时,两人便回到了停泊在玉清阁外围岛屿码头的,属于百花岛的那艘华丽楼船之上。 感知到陆凛气息,正在舱室内对弈的花鸯与紫如燕同时面露喜色,放下棋子迎了出来。 见到陆凛无恙,二女皆是松了口气。 随即,她们的目光便落在了陆凛身后那位风情万种,紫发紫眸的妖娆女子身上,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讶。 “陆郎,这位是……” 花鸯温声问道,目光在幽织身上打量。 此女容貌身段皆是绝色,气息更是深不可测,让她也感到一丝压力,而且似乎并非纯粹人族? “幽织,途中遇见的故友。” 陆凛依旧是简单介绍,随即对幽织道,“这是百花岛岛主花鸯,还有她师妹紫如燕。” 他对二女道:“幽织会暂时与我们同行一段时日,你们安排一间静室给她休息。” “好。” 花鸯与紫如燕乖巧应下,对着幽织微微欠身,“见过幽织道友。” 幽织亦含笑回礼,目光在花鸯与紫如燕身上扫过,心中暗忖难怪陆凛在她表露愿意侍奉左右时反应平淡。 原来是早有娇妻美妾,因此对女人早已免疫了吧? “妾身初来乍到,有劳二位妹妹了。” 幽织声音柔媚。 “道友客气,请随我来。” 花鸯引着幽织往船舱另一侧走去,为她安排了一间宽敞舒适的静室。 待幽织进入静室,舱门关闭。 陆凛才对花鸯和紫如燕招了招手,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随我来,给你们看件大宝贝。” “大宝贝?” 紫如燕眼睛一亮,立刻凑了上来,挽住陆凛一边胳膊,笑嘻嘻道,“什么大宝贝?这次出门,又得了什么好物?” 花鸯也抿嘴轻笑,眼波流转,也自然地靠近了陆凛。 三人进入陆凛的专属舱室,舱内布置雅致,有淡淡的熏香缭绕。 陆凛在软榻上坐下,花鸯和紫如燕一左一右挨着他坐下,两双美眸都亮晶晶地看着他,充满了期待。 陆凛看着她们的模样,故意顿了顿,才慢悠悠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尊得自黑莲魔尊丹殿的三足丹炉。 丹炉一出,舱室内温度似乎都隐隐升高了几分,炉身上斑驳的火焰纹路与古老符文,彰显着它的不凡。 “喏,就是这个。” 陆凛将丹炉放在面前的矮几上。 花鸯和紫如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紫如燕眨了眨眼,看看丹炉,又看看陆凛,小嘴微张:“就……就这?” 花鸯也是愣了一下,随即掩口轻笑,嗔怪地白了陆凛一眼:“害我们白高兴一场,还以为……” 她话没说完,俏脸却微微泛红。 陆凛明知故问,一脸无辜:“以为什么?” 紫如燕也反应过来,脸颊飞红,轻轻捶了陆凛胳膊一下:“你坏死了!故意逗我们!” 原来二女见陆凛神神秘秘,又说看大宝贝,在只有三人的私密船舱里,不免想歪了些,却没想到真是看宝贝,还是一尊丹炉。 不过,当二女仔细感应这尊丹炉散发出的气息,又听陆凛简单说了此炉的来历和品阶后,脸上的羞红迅速被惊喜取代。 “上品真宝丹炉?!” 花鸯美眸圆睁,纤手轻抚着炉身上古朴的纹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火灵之力与沉淀的丹韵,声音都带着激动,“倒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刚开始竟没看出此物的不凡!” “有此炉相助,我们炼丹的成功率与丹药品质,至少能提升一半甚至更多!许多以前不敢尝试的古方,或许也能着手研究了!” “此炉便交由你们使用了。” 陆凛看着花鸯和紫如燕欣喜的模样,也觉满意。 他得到圣魔黑莲与大日真炎已是此行最大收获,这丹炉于他而言用处相对有限,给花鸯却是物尽其用。 “多谢陆郎!” 花鸯喜不自胜,她越看这丹炉越是喜爱,忍不住拉着紫如燕探讨起其上的一些古老符文与可能的功能。 一时间都把一旁的陆凛忽略了,这可让他有些气恼,当即做坏。 舱室内的很快升温。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布置精美的静室中。 幽织斜倚在软榻上,紫色长发如瀑散落,妖娆的身段在轻纱下若隐若现。 她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敏锐,隔壁舱室虽设有隔音禁制,但以她的修为,再加上特殊关注,那隐约传来的动静又如何能完全隔绝? 她心中不免一阵嘀咕。 ……………… 不多时,楼船在花鸯的操控下,平稳地行驶在无垠海面之上,朝着百花岛的方向归去。 接下来的日子,陆凛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舱室静修,两人得了新丹炉,爱不释手,也沉浸在对丹炉的初步祭炼与研究之中。 幽织则深居简出,除了偶尔出来透透气,与花鸯、紫如燕客气地交谈几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房中,似乎也在抓紧时间巩固修为。 数日后,楼船顺利返回百花岛。 岛上一切如常,草木繁盛,灵气盎然。 留守的弟子们见陆凛等人归来,自是欢喜迎接。 陆凛归岛后,并未立刻与幽织动身前往紫云岛。 他先是与花鸯、紫如燕温存了几日,享了享齐人之福,随后便宣布要闭关一段时间。 此次洞府之行,收获颇丰,无论是新得的圣魔黑莲,还是初步融合的大日真炎,亦或是丹田中正在缓慢交融的两种真水,都需要时间细细掌握,以彻底转化为自身实力。 闭关静室之中,陆凛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 首先,他将注意力放在了那朵静静悬浮在歪鼎下方的圣魔黑莲之上。 此宝乃是混元真宝,妙用无穷,攻防一体。 陆凛催动灵力与神识,一遍遍洗练、沟通莲台核心,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同时参悟其中蕴含的禁制与神通。 渐渐地,他与黑莲之间的联系越发紧密,莲台幽光流转,隐有共鸣,对黑莲神通有了更深的体悟。 其次,是大日真炎。 此火由九阳真火、纯阳天火、不灭金焰初步融合而成,兼具狂暴、堂皇、坚韧不朽之性,威力远超之前任何一种单独的真火。 陆凛小心地引导着这簇新生的火焰在经脉中流转,熟悉其特性,尝试以之淬炼肉身、经脉、甚至元婴,使之如臂使指。 最后,也是他此次闭关重点之一,便是丹田中那两团已初步接触,正在缓慢交融的真水,太阴玄水与天一重水。 它们的融合难度远低于异种灵火,但之所以大日真炎先成,全凭了丹炉里的古丹加持。 眼下想要完美融合这两种灵水,也需水磨工夫。 陆凛神识沉入丹田气海,观想冥海之深邃,水行大道之浩瀚。 他小心翼翼地以自身精纯灵力为桥梁,以强大的神识为引导,让两团真水的本源缓缓靠近,彼此渗透交融。 太阴玄水的阴寒柔韧,与天一重水的沉重深邃,在陆凛的调和下,开始尝试着结合。 起初,两者仍有排斥,但在陆凛坚持不懈的引导和统御下,排斥逐渐减弱,最终融合成功。 “便称之为玄冥重水吧。” 陆凛心中默念,对这融合的初步成果颇为满意。 时间在闭关中悄然流逝。 百花岛上,四季如春,花开花落。 花鸯与紫如燕知陆凛在闭关紧要关头,皆不来打扰。 幽织则在客舍中深居简出,偶尔与二女交谈,倒也相安无事。 这一日,静室之门终于无声开启。 陆凛从中缓步走出,一身青衫依旧,气息却越发深沉内敛,眸光开阖间,似有幽暗水光与暗金色火焰一闪而逝,旋即归于平静。 早已感知到动静等候在外的幽织迎了上来,美眸中满是期待。 陆凛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无碍,闭关颇为顺利。 “如何?是否可以出发前往紫云岛了?”她开口问道。 “明日我们便出发,最后再休息一晚。”陆凛回道。 幽织大喜,好歹陆凛没有放她鸽子:“好!” 第725章 紫云地穴,同族相争 翌日,天光微亮,两道遁光自百花岛升起,向着西方天际疾驰而去。 陆凛与幽织并肩而行,前者青衫磊落,气息沉凝,后者紫衣妖娆,眼波流转。 幽织此刻的心情颇为愉悦,陆凛遵守约定,且修为似乎又有精进,让她对取得月蛛妖丹之事更多了几分信心。 紫云岛不算遥远,以二人的遁速,没过多久,一片被淡紫色云雾缭绕,植被茂盛的岛屿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之中。 “那月蛛前辈的巢穴,就在此岛深处的裂谷中。” 幽织指着岛屿中心一处被更为浓郁紫雾笼罩的峡谷方向,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谷中及巢穴入口的毒瘴,便是由此地特殊地脉与月蛛前辈遗留的本命毒息混合而成,经年不散,极为厉害,千万小心。” 陆凛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淡紫色的雾气,暗自点头。 不过这让幽织忌惮非常的毒瘴,对陆凛而言,不仅无害,反而是一种补品。 两人按下遁光,落在裂谷边缘。 谷中雾气更浓,几乎凝成实质般的淡紫色毒瘴,翻滚不休,将阳光都遮蔽了大半。 谷内光线昏暗,怪石嶙峋,隐约可见一些适应了毒瘴的扭曲植物,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味。 “就是这里了。” 幽织指着前方一处被藤蔓和巨大骸骨半掩着的,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约莫数丈宽,斜向下延伸,深不见底,浓郁的淡紫色毒瘴如同活物般从洞内缓缓涌出。 仅仅是站在洞口,幽织都感到自身的护体妖力被缓缓侵蚀,皮肤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我先试试。” 幽织深吸一口气,体内妖力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紫黑色光膜,便要迈步踏入。 “不必。” 陆凛却拦住了她,自己当先一步,毫无防护地走入了那汹涌的淡紫色毒瘴之中。 “小心!” 幽织一惊,连忙出声提醒。 这毒瘴的厉害她可是深有体会,元婴修士若无特殊护身手段,沾之即溃。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她紫眸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陆凛步入毒瘴,那些足以让元婴修士退避三舍的淡紫色雾气,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非但没有侵蚀攻击,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疯狂地朝着他体内涌去! 不,不是牵引,更像是吞噬! 陆凛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深渊,一个恐怖的漩涡。 浓郁的瘴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淡紫色气流,丝丝缕缕,前赴后继地没入他的体内。 而他本人,非但没有丝毫不适,反而脸上露出一种近乎享受的神情,周身气息也隐隐变得更加深沉晦涩。 仅仅几个呼吸间,洞口附近丈许范围内的毒瘴浓度,竟然肉眼可见地稀薄了几分! 连带着幽织都感觉压力大减。 “这……这……” 幽织檀口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陆凛厉害,尤其精通毒道手段莫测,但能如此霸道地直接吞噬炼化这令她忌惮不已的毒瘴,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陆凛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跟上。” 说罢,他继续迈步,向着地穴深处走去。 所过之处,毒瘴纷纷被吞噬,形成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幽织回过神来,连忙收敛心神,紧紧跟上,看向陆凛背影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庆幸。 她越发觉得,自己之前的决定,或许是她漫长妖生中,最为正确的一次。 “陆道友你这手段,当真让妾身……叹为观止。” 幽织跟在后面,忍不住由衷叹道,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与一丝讨好,“有你在身边,这地穴中的毒瘴,怕是形同虚设了。” 陆凛不置可否,只是专注于吞噬炼化着涌入体内的毒瘴之力。 两人沿着倾斜向下的洞穴深入,洞壁湿滑,布满了各种苔藓和扭曲的菌类,空气中弥漫的毒瘴浓度越来越高,但在陆凛面前,却成了最好的养料。 幽织只需撑起薄薄一层护体妖光,抵挡那些逸散的,陆凛来不及完全吞噬的残余毒气即可,走得异常轻松。 地穴蜿蜒曲折,岔路极多,但幽织似乎早已探明路径,指引着方向。 越往深处,空间越大,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早已腐朽的虫类或妖兽骸骨,显然曾经是那月蛛的食物。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个较为宽敞的天然洞厅。 洞厅上方垂落着无数粗细不一的钟乳石,地面也凹凸不平。 然而,就在两人踏入洞厅中央的瞬间,异变陡生! 脚下看似坚实的地面突然塌陷,并非真正的塌陷,而是一张巨大无比,几乎覆盖了整个洞厅地面的黑色蛛网,猛地向上兜起! 蛛网坚韧无比,弹性惊人,更带着一股粘稠阴寒的力量,瞬间将陆凛和幽织包裹缠紧,吊在了半空! 幽织惊呼一声,妖力爆发,试图挣断缠身的蛛丝。 但这黑色蛛丝异常坚韧,竟一时间竟难以挣开。 陆凛也被黑色蛛网缠了个结实,不过十分淡定。 只见他呼了口气,一股炽热霸道,带着焚灭万物气息的暗金色火焰,喷涌而出! 正是初步融合而成的大日真炎! 暗金色的火焰刚一出现,洞厅内的温度骤然飙升,连空气都发出噼啪的爆鸣。 那坚韧无比的黑色蛛网,在接触到暗金色火焰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碳化消弭! 仅仅一个呼吸,缠在陆凛身上的黑色蛛网便被焚烧一空。 他身形一闪,已然脱出,凌空而立。 暗金色火焰并未蔓延,而是被他精准控制,顺着蛛网蔓延,将缠住幽织的蛛丝也一并烧断。 幽织脱困落下,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迅速化为灰烬的黑色蛛网,紫眸中闪过一丝后怕。 这蛛网显然是精心布置的陷阱,若非陆凛在此,她独自一人,恐怕要吃个大亏。 就在这时,嘶嘶……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从洞厅深处,一个更加幽暗的岔道中传来。 紧接着,几点猩红的光芒,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亮起,那是几对复眼! 陆凛目光微凝,看向那幽暗的岔道口。 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从黑暗中爬出。 那赫然也是一只蜘蛛! 体型与幽织的原形相差不大,但甲壳却是深邃的漆黑色,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八只复眼闪烁着猩红残忍的光芒,口器开合间,露出锋利的毒牙。 最引人注目的是,从它腹部末端延伸出的蛛丝,竟是纯黑色的,带着与刚才陷阱蛛网同样的气息。 幽织也是一惊,立刻戒备起来,紫眸死死盯着那只黑蜘蛛。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丝毫不弱于她,甚至隐隐带着一股更加强大的气势,同样是四阶中级! 此地是那月蛛的巢穴,有另一只强大的蛛妖盘踞,倒也不算太意外。 陆凛眉头微挑,正欲先发制人,以雷霆手段解决这潜在的麻烦。 “等等!” 幽织却突然出声,拦在了陆凛身前,“让我来。” 她上前一步,紫眸中光芒闪烁,对着那只黑蜘蛛开口道:“东海之地,蛛族同道可不多见。” 那黑蜘蛛似乎也愣了一下,猩红的复眼打量着幽织,又警惕地瞥了一眼凌空而立,气息深不可测的陆凛。 半晌,她开口回应:“念在同族的份上,你们速速离去,我不追究!” 她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幽织:“据我所知,此地乃是一位月蛛前辈的坐化洞府,我百多年前便已发现此地,并留下标记,说起来,倒是你先闯入我的标记之地。” “你先标记就是你的地盘了?那我还说整个东海都是我的。” 黑蜘蛛嗤笑一声,猩红的复眼中满是不屑。 她的目光扫过幽织以及后方的陆凛,虽然忌惮,但语气依旧强硬:“别以为你带了个帮手,我就怕你!此地早已被我布下天罗地网,纵然你们二人联手,也休想讨得好去!” 幽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好大的口气,那便手底下见真章!陆道友,还请为我掠阵,妾身要亲自会会这位同族道友!” 她转头看向陆凛,眼中带着请求与一丝战意。 蛛族内部,强者为尊,遇见同阶,尤其是争夺领地或机缘时,往往需要一场战斗来决定归属。 陆凛看了她一眼,见她战意昂扬,便微微颔首,身形向后飘退数丈,将战场让出。 “哼!” 黑蜘蛛见陆凛退开,似有坐山观虎斗之意,虽仍警惕,但主要敌意立刻锁定了幽织。 她嘶鸣一声,腹部一缩,猛地喷吐出数十道漆黑如墨,细如牛毛的蛛丝! 这些蛛丝并非直射,而是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带着嗤嗤的破空声与阴寒气息,朝着幽织当头罩下。 幽织紫眸一凝,不敢怠慢,同样张口一吐,蛛丝激射而出,并非成网,而是如同灵蛇出洞,又似锋锐长鞭,精准地抽向那笼罩而来的黑网。 她的蛛丝,呈现出一种剔透的银白光泽,与黑寡妇的漆黑蛛丝形成鲜明对比。 啪!嗤啦! 银白蛛丝与黑网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黑网试图缠绕,腐蚀银白蛛丝,但幽织的银白蛛丝异常坚韧,更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竟将黑网抽得一阵晃动,边缘处甚至被撕裂开一道口子! 但黑网上的阴寒腐蚀之力,也让银白蛛丝的光泽黯淡了一丝。 第一回合,竟是平分秋色! “有点本事!” 黑寡妇复眼中凶光更盛,八足猛然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黑色闪电般扑向幽织,两只锋利的前足如同镰刀般交错斩出,带起凄厉的破空声! 幽织身形灵动,速度陡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同时,她腹部微微抬起,一道道银白色的蛛丝不再是攻击,而是如同活物般射出,在洞厅各处飞快交织,眨眼间便布下了一张巨大的蛛网,将黑蜘蛛笼罩其中! 黑蜘蛛陷入网中,动作顿时一滞,眼前似有幻象浮现。 但她凶性大发,嘶吼一声,周身爆发出浓郁的黑色妖气,竟是将缠绕上身的蛛丝寸寸崩断,同时八足疯狂舞动,将周围的银白蛛网撕裂! 它竟是以蛮力结合妖气,强行破开了幽织的罗网。 两蛛就在这不算特别宽敞的洞厅中,展开了激烈的近身搏杀与神通对轰。 一时间,洞厅内碎石纷飞,毒气弥漫,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陆凛在一旁静静观战,看得分明。 幽织突破不久,境界稍有不稳,但神通精妙,应变灵活。 黑蜘蛛根基扎实,战斗经验丰富,悍不畏死。 两者各有优劣,短时间内确实难以分出胜负。 眼看战斗陷入僵局,两蛛都打出了真火,招式越发狠辣,似有以伤换伤、两败俱伤的架势。 幽织虽然战意高昂,但陆凛可没时间在这里看她们耗上三天三夜。 “够了。” 平淡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一股磅礴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洞厅! 正在激斗的幽织和黑寡妇同时感到身体一沉,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骤然迟缓下来,体内妖力的运转都变得滞涩! 她们惊骇地抬头看去,只见陆凛头顶浮现出一朵尺许大小、通体幽黑、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无上威能的黑色莲花。 正是圣魔黑莲! 黑莲缓缓旋转,洒下道道幽暗的光芒,光芒所及,空间仿佛都被凝固。 黑蜘蛛首当其冲,她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镇压之力从天而降,将它牢牢锁定和压制,别说动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体表那坚固的漆黑甲壳,在黑莲幽光的照耀下,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隐隐出现裂痕! 幽织虽未被重点针对,但也感到压力巨大,连忙收敛妖力,退到一旁,紫眸震惊地望着那朵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黑莲。 陆凛目光淡漠,看向被黑莲镇压得动弹不得,眼中露出恐惧与绝望之色的黑蜘蛛。 他指尖微动,一缕暗金色的火焰悄然浮现,便要落下,将其彻底焚灭。 “陆道友!手下留情!” 幽织急声喊道,身影一闪,挡在了黑蜘蛛前方,对着陆凛盈盈一礼,语气带着恳求,“还请饶她一命!” 陆凛动作一顿,看向幽织,眼中带着一丝询问:“你方才与她争斗,可是毫不留情。此刻为何求情?” 他可不认为幽织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幽织看了一眼被镇压得痛苦不堪,但眼中凶光稍敛、露出复杂神色的黑蜘蛛,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你有所不知。我蛛族,尤其是高等蛛妖,繁衍艰难,数量稀少,且大多性情孤僻,独来独往。能一路修炼至四阶,开化人形,实属不易。妾身独自修行至今,深知其中艰辛。她虽与妾身争夺此地,但终究是同族……今日若就此杀了,未免可惜。还请道友高抬贵手,饶她一命。” 陆凛静静地看着幽织,又瞥了一眼那气息萎靡,但猩红复眼中已无凶戾,只剩惊惧的黑蜘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罢,既然你为她求情,便饶她一命。” 说罢,他心念一动,头顶圣魔黑莲幽光一敛,缓缓缩小,飞回他体内。 那股恐怖的镇压之力随之消失。 黑蜘蛛只觉得浑身一松,庞大的身躯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看向陆凛的目光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方才那一瞬,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毫无反抗之力! 她对着幽织,声音嘶哑地说道:“多……多谢不杀之恩。” 幽织看着她,顿了顿,问道:“你既然占据此地多年,想必对那月蛛前辈的坐化之处颇为了解?” 黑蜘蛛闻言点了点头,低声道:“我可以带你们去,但是……” 她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凝重与忌惮:“那月蛛妖丹所在之地,似乎有古怪的禁制,我几次尝试靠近,都感到心悸不已,不敢真正触及。那感觉……很不对劲。所以,妖丹我一直未曾得手。你要小心。” 说罢她身形一动,化作人形。 第726章 月蛛遗骸,诡谲禁制 黑光流转,那庞大的蜘蛛躯体迅速缩小变化,只见一位身姿高挑,曲线惊人的女子出现在原地。 她身着一袭紧身的漆黑皮甲,皮质光泽幽暗,完美勾勒出蜂腰翘臀的傲人身材。 皮甲下摆极短,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双包裹在极薄黑色丝袜中的修长美腿。 那丝袜并非凡物,隐隐流转着与蛛丝相似的光泽,显然是用自己的蛛丝织成,更衬得双腿笔直圆润,充满弹性。 脚上,一双细高跟长靴,鞋跟极细极高,踩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上却稳如磐石,为她平添了几分凌厉与危险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面容,五官立体,下颌线条清晰,一双眸子是奇异的暗红色,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然的冷漠与锐利。 此刻这双眼中还残留着方才的惊惧与一丝警惕。 她的嘴唇丰满,唇色是暗紫近黑,微微抿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野性美。 “我名墨璇。” 她声音略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简短地报上名号。 目光在陆凛和幽织身上扫过,尤其在陆凛身上停留了一瞬,暗红色的眸子里忌惮之色仍未消散。 “墨璇……” 幽织轻声重复了一遍。 她微微颔首:“我名幽织,这位是陆凛,陆道友。” 陆凛只是淡淡瞥了墨璇一眼,算是你重新认识。 墨璇不再多言,转身,那高跟长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稳定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地穴中格外清晰。 她当先朝着洞厅深处那个幽暗的岔道走去,陆凛与幽织紧随其后。 墨璇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行走间轻盈而迅捷,避开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小陷阱和脆弱的地面。 越往深处,空间反而逐渐开阔起来。沿途开始出现更多巨大的、形态各异的骸骨。 有些甚至散发着淡淡的妖力波动,显然生前修为不弱,皆成了那月蛛的口粮。 洞壁上也开始出现一些奇特的,仿佛天然形成的银色纹路,散发出微弱的荧光,勉强提供照明。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极为巨大的天然洞穴出现在眼前。 这洞穴高达数十丈,方圆近百丈,洞顶垂下无数巨大的钟乳石,如同倒悬的森林。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中央,盘踞着一具庞大无比的银色蜘蛛骸骨! 这骸骨通体呈现出一种月华般的银白色,即便历经漫长岁月,依旧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的,清冷的光辉。 骸骨完整,八只巨大的步足蜷曲在身侧,头胸部高高昂起,即便只剩下骨骼,依旧能感受到其生前那股威严的气息。 尤其是那两只前肢,锋利如镰,骨骼上甚至铭刻着玄奥的纹路。 “这就是那位月蛛前辈的遗骸……” 幽织望着那具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年,依旧威压残留的银色骸骨,暗自欣喜。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脉在隐隐共鸣、颤栗,那是来自上位同源血脉的压制与吸引。 陆凛的目光也落在那银色骸骨上,眼中掠过一丝精光。 这月蛛生前修为绝对达到了四阶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五阶的门槛,其骸骨本身就是极佳的材料,更别说…… 他的目光移向骸骨的头胸部正中。 那里,一枚拳头大小,通体银白的妖丹,正静静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缓缓旋转着。 妖丹周围,银白色的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照亮了小半个洞穴,也将附近的地面映照得一片清冷。 “月蛛妖丹!” 幽织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一步。 “小心!” 墨璇低喝一声,暗红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那妖丹周围看似平静的空间,脸上露出凝重之色,“禁制就在那里,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非常危险。” 陆凛的神识早已悄然蔓延过去。 果然,在靠近妖丹约三丈范围内,空间似乎有种不协调的凝滞感,神识探入,如同泥牛入海,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扭曲。 而在那银色骸骨的下方及周围地面,隐隐有极其微弱、近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复杂纹路,若非他神识强大且刻意探查,几乎无法察觉。 这些纹路与骸骨本身,甚至与整个洞穴的地势隐隐相连,构成了一个庞大而隐蔽的阵法禁制。 “是复合阵法。” 陆凛观察片刻,缓缓开口,“这月蛛倒是谨慎,坐化前竟布下如此手段守护妖丹。” “或者说……有人想以这妖丹为饵,狩猎你们蛛族。” 幽织闻言,看向墨璇:“你之前试探,触发了什么?” 墨璇心有余悸地道:“我并未真正踏入核心区域,只是靠近到约五丈外,便觉神魂刺痛,仿佛被无数冰冷的视线锁定,同时地面那些隐藏的纹路有微弱光芒一闪,我便立刻退开了。那种心悸感让我不敢轻易再试。” “我去试试。” 幽织咬了咬牙,紫眸中闪过坚定。 妖丹近在眼前,她实在难以按捺,有陆凛在一旁掠阵,即便有什么危险,应该也能化险为夷。 幽织深吸一口气,周身紫黑色妖力升腾,在体表形成一层凝实的护罩。 同时她双手掐诀,一缕极细的、几乎透明的银白色蛛丝从她指尖射出,如同探路先锋,缓缓向着那月蛛妖丹所在的核心区域探去。 蛛丝小心翼翼,一点点靠近。 当蛛丝尖端进入妖丹周围三丈范围时,异变陡生! 整个洞穴仿佛轻轻震颤了一下,那具庞大的月蛛骸骨,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两团银白色的火焰。 与此同时,地面、洞壁、甚至洞顶那些隐藏的阵纹如同被瞬间激活的电路,爆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 光芒纵横交错,瞬间勾勒出一个复杂无比,将整个洞穴中心区域完全笼罩的巨大立体法阵! 幽织的那缕探路蛛丝,在银光闪现的刹那,便无声无息地消融,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而更可怕的是,这阵法并非仅仅针对闯入核心区域的目标。 就在阵法被触发的瞬间,三道粗大的,完全由银色符文凝聚而成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地面、左壁、右壁三个方向电射而出,目标赫然是站在不同位置的陆凛、幽织和墨璇! 这竟是连锁触发,无差别攻击的困杀之阵! “不好!” 幽织惊叫一声,她首当其冲,因为探路而最靠近核心,那银色锁链速度最快。 几乎在她惊叫的同时,已缠上了她的脚踝,一股冰寒刺骨的力量瞬间蔓延而上。 她奋力挣扎,妖力汹涌,却如同泥牛入海,反而被那银色锁链吸收,锁链光芒更盛,瞬间将她下半身牢牢缠住,并向上蔓延! 墨璇也在阵法激活的瞬间感到毛骨悚然,暗骂一声,身形急退,同时张口喷出一股浓稠的黑色毒液,试图腐蚀射向她的银色锁链。 然而那锁链银光一闪,竟将毒液直接蒸发,去势不减,瞬间缠上了她的腰肢和手臂! 那冰寒侵蚀之力让她浑身一僵,妖力运转顿时迟滞。 陆凛所在的位置相对靠后,射向他的银色锁链速度稍慢一线。 就在锁链及体的刹那,他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护体灵光。 铮!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洞穴! 一道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剑光,以超越思维的速度,自陆凛袖中一闪而逝! 斩灵魔剑,出鞘! 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快、准、狠! 嗤啦!缠绕向陆凛的那道银色锁链,在距离他身体还有三尺时,便被剑光斩断,化为点点银芒消散。 这整个过程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陆凛神色淡漠得扫视周围,斩灵魔剑斜指地面,剑尖隐有幽芒吞吐,散发出锋锐气息。 而另一边,幽织和墨璇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幽织大半个身子已被银色锁链缠住,那锁链如同有生命般,还在不断收紧。 墨璇也是如此,被捆得结结实实,难以动弹。 “陆道友!” 幽织急忙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陆凛持剑而立,目光扫过被困的两女,正欲出手。 不过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月蛛遗骸附近传来,令陆凛猛然一惊。 “竟是你这小贼!”这声音并非旁人,而是越国国师钟万蛊! 第727章 地穴激战,今非昔比 陆凛霍然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那月蛛巨大的银色骸骨头颅眼眶中,原本燃烧的两团银白色魂火,此刻正剧烈跳动着,散发出不祥的波动。 而在那两团魂火深处,隐约可见一道模糊扭曲,披着破烂黑袍的人形虚影,正是钟万蛊的模样! 只是这虚影极为黯淡,仿佛随时会消散,显然是远隔千万里之外,以某种秘术寄托在这月蛛遗骸魂火中的一缕分魂!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钟万蛊的魂念虚影在月蛛骸骨眼眶中明灭不定,发出夜枭般的怪笑。 “本座当年寻到这具即将化神的月蛛遗蜕,以其妖丹为饵,布下这连环阵,本是想钓几只不开眼的四阶蛛妖,抽取其精魂血脉,炼制天罗蛊,顺便补全这具月尸傀儡的灵性……却没想到,竟然钓到了你这条大鱼!陆七小贼!” 他语气陡然转厉:“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伴随着他的笑声,那庞大的月蛛银色骸骨,缓缓动了起来。 骸骨表面,那些天然的银色纹路次第亮起,散发出清冷而威严的月华之光,一股超越了四阶、隐隐触摸到化神门槛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穴! 月蛛骸骨那八只巨大的步足缓缓舒展开来,支撑起庞大的身躯,头胸部抬起,空洞的目光锁定了陆凛。 虽然只是骸骨,但动作间竟带着一种诡异的灵活与沉重感,每一下移动,都引得地面微微震颤。 “小心!月蛛很可怕的。” 幽织急忙喊道,她被银色锁链困住,动弹不得,只能焦急提醒。 墨璇也是脸色发白,她能感觉到,那骸骨散发的威压,绝不是她能抗衡的存在! 陆凛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具活过来的月蛛骸骨:“钟老鬼,你倒是好算计。不过,就凭这一缕分魂和一具死去的骸骨,也想留下陆某?” “哼!狂妄小辈!此乃四阶巅峰月蛛遗蜕,经我以蛊门秘法祭炼百年,融入数种珍稀蛊虫特性,早已非寻常骸骨可比!其坚韧远超生前,更能施展部分月蛛神通与我的蛊术!今日,此处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钟万蛊的魂念厉喝,操控着月蛛骸骨,猛地抬起了两只巨大的,如同镰刀般的前肢! 前肢骨骼上银纹大放,月华凝聚,骤然挥出。 嗤啦!嗤啦! 两道巨大的,弯月形的银色光刃凭空生成,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撕裂空气,交错斩向陆凛! 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洞穴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月蛛神通,半月斩! 陆凛眼神一凝,这月华之刃威力惊人,他不敢怠慢。 心念一动,头顶幽光一闪,一朵巴掌大小的黑色莲花凭空浮现,滴溜溜旋转,洒下层层叠叠的幽暗光幕,将他护在其中。 混元真宝,圣魔黑莲,攻防一体! 两道巨大的银色光刃狠狠斩在幽暗光幕之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幕剧烈波动,凹陷下去,但终究坚韧无比,将光刃的力量层层削弱化解,最终双双溃散成漫天银色光点。 黑莲微微一颤,光幕重新稳定。 “嗯?混元灵宝?” 钟万蛊的魂念发出一声惊咦,随即更加贪婪,“好!好!果然是身家丰厚!杀了你,这一切都是本座的!” 他厉啸一声,月蛛骸骨庞大的身躯竟然异常灵活地向前猛冲,八足齐动,快如鬼魅,瞬间拉近距离,两只巨大的镰足如同真正的死神镰刀,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一左一右,交错剪向陆凛! 这一次是纯粹的物理攻击,但力量更加恐怖,镰足未至,带起的劲风就吹得陆凛衣袍猎猎作响,地面碎石乱飞。 陆凛身形不动,体内灵力轰然运转,左手抬起,五指虚握,仿佛握住了一方幽暗深邃的重水世界! “玄冥重水!”随着他一声低喝,一股沉重冰寒,深邃如渊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掌心之中,一团深沉暗蓝色,内蕴点点星芒的水流凭空浮现,瞬间扩大,化作一片幽暗的浪潮,带着万钧之势,逆卷而上,迎向那两只交叉剪来的巨大镰足! 轰隆!玄冥重水所化的浪潮与镰足悍然相撞! 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只有沉闷如雷的轰鸣。 那无比沉重的力量,竟然将月蛛骸骨前冲的势头硬生生遏制。 同时,极致的冰寒之力顺着镰足蔓延,骸骨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星光的玄冰。 冰层迅速蔓延,试图将整个镰足乃至前肢冻结! “吼!” 月蛛骸骨发出一声咆哮,眼眶中银白魂火狂燃。 其骸骨内部银纹爆闪,磅礴的月华之力爆发,硬生生震碎了覆盖上来的玄冰,但两只前肢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僵硬了几分。 “威力不俗啊!” 钟万蛊的魂念又惊又怒,他发现这真水的威力远超预估,“不过,仅此而已!月华普照!” 月蛛骸骨猛地张开巨大的口器,对准陆凛,一道粗大无比的银白色光柱,如同九天月华倾泻,暴射而出! 这是月蛛本命神通之一,威能浩大,光柱所过,灰飞烟灭! 面对这威势惊人的一击,陆凛不退反进,右手一直斜指地面的斩灵魔剑蓦然抬起,体内灵力与剑意疯狂灌注。 “斩!”一声轻喝,斩灵魔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 一道凝练到极致,诛神灭佛的漆黑剑光,撕裂空间,迎着那银白光柱逆斩而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漆黑剑光与银白光柱接触的刹那,银白光柱竟如同被无形的利刃从中剖开,无声无息地分成两半,从陆凛身体两侧掠过,轰击在后方洞壁上,炸出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而漆黑剑光去势不减,直劈月蛛骸骨头颅! 钟万蛊魂念大骇,他感觉到那道剑光中蕴含的恐怖斩灭神魂的剑意,对这缕分魂有致命的威胁。 他急忙操控月蛛骸骨,抬起一只粗壮的步足,挡在头颅之前,步足上银纹密布,硬撼剑光! 嗤!剑光斩在步足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几乎将步足斩断的剑痕,银白色的骨骼光泽都黯淡了许多,更有一股无形的剑意顺着骸骨蔓延,直冲魂火所在,让钟万蛊的魂念虚影一阵剧烈晃动,发出痛苦的闷哼。 钟万蛊又惊又怒,他没想到陆凛宝物如此之多,而且件件都如此棘手! 陆凛得势不饶人,左手一翻,一个青皮葫芦出现在掌心,正是先天真宝,风魂葫芦! 他拔开塞子,对准月蛛骸骨,低喝一声:“收!” 葫芦口青光一闪,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吸力骤然爆发,并非针对实物,而是直接针对魂魄! 月蛛骸骨眼眶中的两团魂火猛地一滞,仿佛要被吸扯而出,钟万蛊的魂念虚影更是发出惊恐的尖叫,拼命稳固自身,与那股吸力对抗。 趁此机会,陆凛右手一扬,一柄造型古朴,星光点点,散发着凌厉破空之意的长弓出现在手中,上品真宝,坠星弓! 同时,一支通体暗红、散发着杀戮与破灭气息的血色箭矢,搭在了弓弦之上,混元真宝,血魄诛神箭! 弓开如满月,箭尖遥指月蛛骸骨头颅眼眶中的魂火! 一股锁定神魂,不死不休的恐怖箭意,瞬间将钟万蛊的魂念牢牢锁定! “不!!!” 钟万蛊彻底慌了,因为就连他的本体都被血魄诛神箭伤到过。 他本打算这次以雷霆之势拿下陆凛,不给他弯弓蓄势的机会,没成想却一路被压着打。 他疯狂催动月蛛骸骨全部力量,眼眶中银白魂火暴涨,骸骨表面所有银纹同时亮到极致,庞大的身躯不顾一切地向前猛冲,数只步足同时攻向陆凛,试图打断这致命一箭! 但早就为时已晚,陆凛眼神冰冷,手指松开。 嘣!弓弦震响,如同星辰坠落的嗡鸣! 血魄诛神箭化作一道惊鸿血光,无视了空间距离,在离弦的瞬间,便已出现在月蛛骸骨头颅之前! 它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痕迹,久久不散。 月蛛骸骨体表爆发的璀璨月华,在血光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 月蛛的头骨瞬间炸裂,化为无数细碎的银色光点,湮灭无踪! 伴随着的,还有一声充满怨毒的惨叫,在洞穴中残留回响,迅速消散:“小子,你给我等着!我会来找你的。” 月蛛剩下的骸骨僵立在原地,表面的银纹迅速熄灭,磅礴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变成了一具冰冷的银色骨架。 接着陆凛提剑上前,斩灭了这套连环阵的各处节点与核心,阵法溃散。 束缚幽织和墨璇的银色锁链光芒迅速黯淡,化作光点消失。 两女脱困,落在地上,皆是脸色发白,眼中充满了后怕与震撼。 尤其是墨璇,她这才知道自己有多命大,一开始这两人进入地穴之际,她竟还想将她们拿下。 得亏幽织看在同族之谊的份上饶过了她,不然她恐怕早就成为一具尸体,十条命都不够陆凛杀的。 陆凛收起所有宝物,也原地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微微发白。 接连催动数件重宝,对他消耗也是不小。 不过此战也给了他信心,如今这一身修为外加宝物,只要不对上化神修士,已经足以自保。 第728章 分丹结缘,传经颂道 洞穴内,月华光芒彻底黯淡,只余妖丹静静悬浮,散发着清冷柔和的光晕。 陆凛挥手一招,那枚月蛛妖丹便缓缓飞至他掌心。 妖丹触手温凉,内部仿佛有月华流转,精纯的妖力与古老的血脉气息扑面而来,对蛛族而言确实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他转身,看向身后神色复杂的两位女妖。 幽织眼中难掩渴望与激动,紫眸紧紧盯着那枚妖丹。 墨璇暗红的眸子也闪过一丝热切,但很快被理智压下,她清楚,这里没有她讨价还价的资格,能保住性命已是侥幸。 陆凛没有犹豫,直接将妖丹递向幽织:“此物你收好。” 他承诺助幽织取丹,此刻便是履约。 幽织伸出微颤的手,小心接过那温凉的妖丹,感受着其中澎湃的同源力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对陆凛郑重一礼:“多谢陆道友成全!” 墨璇看着那妖丹落入幽织手中,暗红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黯淡,但并未说什么,只是微微偏过头。 弱肉强食,修真界铁律,她懂。 然而,幽织捧着妖丹,并未立刻收起,反而转向了墨璇,紫眸中光芒流转,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墨璇道友。” 墨璇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幽织将掌心的妖丹托起,让那清冷的光晕照亮两人之间:“此丹蕴含的月华之力与血脉本源过于庞大精纯,我初入四阶中期不久,根基未稳,若一人独吞,恐有爆体之危,或根基虚浮之虞。不若……你我二人,同享此丹,如何?” 墨璇愣住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瞪大了暗红色的眸子,看着幽织那张妖艳而真诚的脸,又看看那枚足以让任何四阶蛛妖疯狂的妖丹,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应。 分享?如此珍贵的,足以引发生死相搏的宝物,她竟愿意分享?她们之前还是敌人! “幽织道友……你,此话当真?” 墨璇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此丹乃陆道友赠你之物,亦是你们此行的目标,我无功不受禄,岂敢觊觎?” “并非无功。” 幽织摇头,紫眸直视墨璇,“你在此守护多年,对这里了如指掌,方才亦算间接相助。更重要的是,你我同为蛛族,在这东鳌大陆乃至更广阔的天地,蛛族式微,能多一位强大同族,便是多一分力量。此丹能量沛然,足够我们二人炼化吸收,各取所需,岂不两全其美?” 她的语气恳切,理由也足够充分。 墨璇看着她,心中震动不已。 她独来独往惯了,信奉力量为尊,利益至上,从未想过同族之谊能抵过如此重宝的诱惑。 幽织此举,让她冰冷的内心第一次感受到一种陌生的触动。 挣扎片刻,理智终究败给了对力量的渴望和对同族援手的感激。 墨璇不再矫情,对着幽织深深一揖,暗红的眸中流露出真诚:“墨璇……多谢幽织姐姐慷慨!” 幽织嫣然一笑:“不必言谢,同族守望,理所应当。” 一旁的陆凛看着这一幕,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以为幽织会迫不及待地独吞妖丹,没想到她竟有如此心胸和算计。 他深深看了幽织一眼,此女不仅美艳,心智亦是不凡。 不过,这是她们蛛族之间的事,他无意干涉。 “你们便在此地炼化吧,此处暂时安全。” 陆凛淡淡开口,转身向洞外走去,“我在外等候,若有异动,可随时唤我。” “有劳陆道友护法。” 幽织和墨璇同时行礼。 陆凛微微颔首,身形一动,已化为一道遁光掠出这深处的洞穴,回到了之前那个较为宽敞,仍有毒瘴弥漫的洞厅之中。 他寻了一处相对干净的高地,盘膝坐下。 圣魔黑莲自头顶浮现,缓缓旋转,垂下道道幽光将他笼罩,既是防护,亦能助他静心凝神。 他没有立刻打坐恢复消耗的灵力,而是运转毒功,开始主动吸纳周围弥漫的淡紫色毒瘴。 这里的毒瘴混合了月蛛遗留的本命毒息与地脉阴气,对普通修士是剧毒,对他而言却是大补之物。 丝丝缕缕的毒瘴被牵引而来,没入他体内被炼化,转化为精纯的毒元,滋养着他的毒丹与经脉。 ……………… 洞厅内,幽织和墨璇目送陆凛离开。 待他的身影消失,洞内只剩下她们二人与那悬浮的月蛛妖丹时,气氛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幽织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紫眸转向墨璇,变得深邃而平静:“墨璇道友,你觉得,这枚妖丹,真正属于谁?” 墨璇一怔,下意识道:“自然是属于你,陆道友已将它赠予你。” “不。” 幽织缓缓摇头,目光落在散发着清冷光晕的妖丹上,“它不属于我。它,属于陆凛陆道友。” 墨璇眉头微蹙,随即恍然。 是了,若无陆凛,她们别说取得妖丹,恐怕早已在钟万蛊的陷阱下或死或擒。 妖丹是陆凛夺下的,他给谁,才是谁的。 他给了幽织,但幽织若守不住,或者他改变主意,那便不是幽织的。 “你的意思是……”墨璇看向幽织,有些纳闷,不知她说这些究竟是何意味。 幽织转过身,直面墨璇:“我请陆道友前来取丹之前,允诺若是取得妖丹便侍奉其左右。” “如今顺利取得了妖丹,接下来我自然要追随于他,至于你……” “如今我将这份恩赐分润于你,你说该如何啊?是否也该有所表示?” 墨璇不是愚笨之辈,立刻听出了幽织的弦外之音。 她暗红的眸子微微睁大,看了看幽织,又下意识地望向洞口方向,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侍奉左右……分润好处……有所表示…… 这几句话联系在一起,其中的暗示已经相当明显。 “你……你想让我也……” 墨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她虽非人族,不讲究那些人族礼法,但身为四阶大妖,自有其骄傲。 让她像仆从、甚至像姬妾一样去侍奉一个认识不久,甚至刚刚还打生打死过的男修,心里总有些别扭。 幽织看出了她的犹豫,上前一步,语气变得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意味:“你觉得,陆道友如何?” 墨璇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方才那场短暂却震撼人心的战斗。 青衫磊落,面对强敌从容不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数件重宝威能惊天,更兼一身深不可测的毒功…… 强大,神秘,远超同阶。 “深不可测,实力强绝。” 墨璇如实道。 “不错。” 幽织紫眸熠熠生辉,“他绝非池中之物。” “元婴中期便有如此战力,身怀重宝,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东鳌大陆,乃至整个修真界,蛛族式微已久,偏安一隅,难有作为。如今,一个可能与化神,甚至更高境界存在结缘的机会就在眼前!” 她语气愈发激昂:“我救下你,引你分享妖丹,固然有同族之谊,但也确是为了能多一份力量,多一分羁绊,将你我,与我们蛛族的未来,与陆道友绑得更紧一些!” “此等人物,能有机会结缘,已属不易,岂可轻易放过?” “当然他若只是贪图美色的糟老头子,我幽织岂会如此?你看他相貌气度,可有一丝不堪?” 墨璇沉默,陆凛的相貌不说俊朗但也看得过去,更主要是实力强大,前途无量。 这样的存在,在修真界本就是无数女修,女妖梦寐以求的道侣或追随对象。 幽织的话虽然直白功利,却句句在理。 依附强者,本就是生灵的天性,更何况是这等有潜力问鼎大道的强者。 “他……会接受吗?” 墨璇迟疑了一下,低声问道,这算是默认了幽织的提议。 幽织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紫眸中光华流转:“不试试,怎会知道?待我们炼化妖丹,稳固提升之后,便同去见他。你只需听我安排即可。” 她走近一步,几乎贴着墨璇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墨璇的耳根微微泛红,但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 墨璇深吸一口气,暗红的眸子恢复了锐利,但深处多了一丝别样的决心,“为了姐姐的恩情,也为了……我自己。” 幽织满意地笑了,笑容明媚如花:“如此甚好。那便先炼化妖丹吧,提升实力,方是根本。” 两女不再多言,在月蛛骸骨旁寻了处平坦之地,相对盘膝而坐。 幽织将那枚月蛛妖丹悬浮于二人中间,双手掐诀,引导出一缕精纯的月华之力与血脉本源,一分为二,分别流向她自己和墨璇。 墨璇收敛心神,同样运转功法,开始吸纳炼化这梦寐以求的力量。 时间在静谧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妖丹的力量精纯而庞大,带着月蛛生前的部分感悟与血脉烙印。 幽织全身心投入,紫黑色妖力如同茧子将她包裹,气息在稳步提升,刚突破不久的四阶中级境界迅速变得稳固凝实,甚至向着更高层次缓缓迈进。 她的血脉也在沸腾纯化,皮肤下隐隐有银色光华流转,气质愈发缥缈出尘。 墨璇的收获同样巨大,她原本就处于四阶中级顶峰,困于瓶颈多年。 此刻得到同源上位妖丹的滋补,那层壁垒开始剧烈松动。 她周身黑色的妖力汹涌澎湃,与银白色月华之力交融,气息节节攀升,越来越强,隐隐有突破到四阶高级的征兆! 她的皮肤更加莹润,暗红色的眸子深处,似乎有银星点点,整个人的气势变得更加内敛而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数日。 悬浮的妖丹光芒渐渐黯淡,最终化作一小撮灰烬飘散。 而盘坐的两位女妖,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幽织眼中紫芒一闪而逝,气息浑厚凝实,比之之前强大了不止一筹,四阶中级的境界彻底稳固。 墨璇长身而起,周身气息轰然爆发,又迅速收敛。 她成功突破了!正式踏足四阶高级! 虽然只是初入,但实力与之前已是天壤之别。 她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眸中充满了欣喜与对未来的期待。 她看向幽织,眼中带着感激。 “恭喜破境功成。” 幽织笑道。 “多谢幽织姐姐成全。” 墨璇郑重还礼,这一次,真心实意。 两女相视一笑,之前的些许隔阂似乎在这一笑中消融不少。 她们稍作整理,便一同向着洞外走去。 洞厅中,陆凛此刻是盘坐在莲台之上。 周围弥漫的毒瘴已变得稀薄了许多,被他吸纳炼化。 他闭着双目,气息沉静悠长,似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眼,眸光清澈深邃,看向走来的两位女妖。 幽织换上了一身轻薄的紫色纱裙,外罩一件同色软烟罗的曳地长裙,裙摆行走间如烟似雾,隐约可见裙下包裹着修长玉腿的轻薄白色丝袜,与她白皙的肌肤相得益彰,更添几分朦胧诱惑。 她紫发如瀑,眉眼含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墨璇则依旧是一身紧身黑色皮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只是皮甲似乎经过炼化,光泽更加内敛幽暗。 那一双包裹在极薄黑丝中的长腿笔直有力,脚上的猩红高跟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带着野性与冷艳。 她暗红色的眸子在成功突破后,锐利中多了一丝深邃,唇色似乎也因实力提升而更加红润诱人。 一黑一白,两位风格迥异却都美得惊心动魄的妖女,就这样走到了陆凛面前。 幽织盈盈一礼,声音柔媚:“陆道友,妖丹已炼化完毕,多谢道友护法。” 墨璇也微微躬身,虽未说话,但姿态已表明一切。 陆凛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点了点头:“看来收获不小。” “全赖道友成全。” 幽织巧笑嫣然,上前一步。 她玉臀轻置,侧身坐在了莲台边缘,一双包裹在白丝中的修长玉腿优雅地交叠,看向陆凛,“道友在此枯坐,可是无聊?不若我与墨璇妹妹,陪道友说说话,解解闷?” 说着,她看向墨璇,递过一个眼神。 墨璇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红晕,但很快隐去。 她暗吸一口气,也迈步上前。 黑莲幽光同样没有阻拦她,她在莲台另一侧坐下,与幽织一左一右,虽不及幽织那般主动贴近,但距离陆凛也不过尺许。 她微微垂首,浓密的睫毛遮住了暗红的眸子,黑色的皮甲在幽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黑丝长腿并拢斜放,带起一阵微香。 莲台本不算特别宽敞,三人同坐,距离瞬间拉近。 两种不同的幽香混合着莲台本身的清净道韵,萦绕在陆凛鼻端。 陆凛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眸深处,似有精光掠过。 他如何不知这两人的打算,也知她们多有攀附之意,并未完全纯粹。 不过如今仇家遍地,他虽实力不俗,但也感到深深的压力。 眼下有机会修炼玄姹元阴渡劫篇和龙凤交感大乐赋,就不打算错过。 “我传你二人几门法诀,你们好自参悟。”他开口说道,盘坐莲台上,好似古僧诵经。 两人认真听着,没想到陆凛涉猎颇多,还会这些。 陆凛在这昏暗的地穴内传经颂道,不觉时间飞逝…… 第729章 印记隐忧,归途定计 地穴深处,光影交织。 莲台之上,道韵流转间或夹杂着轻吟浅唱,与功法运转时灵气的潺潺流动之声混在一起,持续了不知多久。 时光荏苒,地穴内不辨日月,但以修士的感知,大致一月光阴倏忽而过。 这一日,莲台中央,陆凛缓缓睁开双目,眸中深邃幽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圆融内敛,比之一月前,似乎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凝与厚重。 显然,这月余的修炼,对他而言亦是裨益匪浅,玄姹元阴渡劫篇与龙凤交感大乐赋的奥妙,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印证。 不过这时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手背。 那里,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道极其细微,近乎透明的银灰色印记,形如一只蜷缩的诡异蛊虫。 若不细看,几与皮肤纹理无异,但却隐隐散发着一丝阴冷晦涩,难以察觉的波动。 陆凛眉头紧锁,指尖拂过那处皮肤,一丝精纯的毒元试探性地注入。 印记微微一闪,竟将毒元无声吞噬,其本身却毫无变化,那股阴冷的联系感也并未被切断,反而因这刺激,似乎更清晰了一分。 “钟万蛊……”陆凛眼中寒芒一闪。 这印记,是在之前与那月蛛骸骨缠斗时,被钟万蛊暗中留下的某种追踪标记。 那老鬼果然阴毒狡诈,即便分魂被灭,也在最后一刻留下了后手。 如今他本尊必然已循着这印记的感应,追来了东海! 一位化神大修士的追杀,绝非小事。 他心念急转,瞬间有了决断,此地不宜久留。 目光转向身侧,幽织与墨璇不知何时已醒转,正一左一右侍立莲台旁侧。 经过月余的同修与那月蛛妖丹的彻底炼化,两女气息与气质,皆有了显着变化。 幽织依旧身着紫色纱裙,但眉宇间那抹天生的媚意,似乎沉淀了下来,化作一种由内而外的、慵懒而满足的风情。 肌肤愈发莹润透亮,隐隐有月华般的清辉流淌,紫眸流转间,少了些许刻意,多了几分自然而然的柔媚与依赖。 她身姿窈窕,曲线惊心动魄,裙摆下白丝包裹的玉腿并拢,站姿看似随意,却自有一股被充分滋润后的柔美与风韵,气息沉稳凝练。 墨璇的变化则更为内敛,却也惊人。 她仍是一身皮甲似乎更加贴合了,最近伙食好,丰润了不少,将本就傲人的身材勾勒得更加惊心动魄,峰峦愈发高耸饱满。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臀线挺翘圆润,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并立,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她暗红色的眸子深处,那抹锐利依旧,但似乎沉淀了更多东西,眼神更加深邃平静,偶尔看向陆凛时,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与顺从。 成功突破至四阶高级后,她的气息更加内敛,却又如深海潜流,暗藏汹涌。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妖异魔刃,冷艳危险。 两女此刻皆是云鬓微松,腮晕带红,气韵较之从前,更为圆融饱满。 “怎么了?” 幽织见陆凛看来,柔声开口。 墨璇虽未出声,但也微微颔首,暗红的眸子静静注视着他。 陆凛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忧虑从未出现。 他起身,莲台化作一道幽光没入他眉心。 “此间事毕,准备离开。” 他言简意赅。 幽织与墨璇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一丝了然。 她们也并非毫无所觉,陆凛方才凝视手背的细微神情变化,并未完全逃过她们的眼睛。 但既然陆凛不提,她们也聪明地不问。 “好!” 两女齐声应道,姿态愈发恭顺。 陆凛当先向外走去,幽织和墨璇紧随其后。 离开地穴的过程很顺利,很快三人便回到了地表。 略辨方向,陆凛停下脚步,看向身后二女。 “我另有要事,需即刻返回百星盟主岛。你们二人,持我信物,先行前往龙皇岛,去见甘蛟夫人与茹蛟夫人。” 陆凛说着,手掌一翻取出两枚玉符和一枚储物戒,分别递给她们。 “到了那里,将我这储物戒交给她们,她们自会妥善安置你们。” “在岛上好生修炼,若无要事,不必外出。” 将幽织和墨璇送去那里,一是相对安全,可避开可能追踪而来的钟万蛊。 二也可让二女坐镇龙皇岛,继续稳固修为,增强龙皇岛的底蕴。 三来,也是想让她们分担一下甘夫人和茹夫人的琐事,顺便把储物戒里的修炼资源带给她们,让她们也提升实力。 两人接过,不过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可是有麻烦?是否需要妾身与墨璇妹妹……” 陆凛解释道:“是那个万蛊上人,他在我身上留了印记,本尊可能已入东海。你们跟在我身边,反是累赘。去龙皇岛,好生待着便是。” 化神修士的追杀,确实不是她们现在能掺和的。 两女也知轻重,不再多言,只是眼中担忧更甚。 “千万小心呢!” 幽织柔声道。 “去吧。” 陆凛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瞬间远去,方向正是百星盟主岛所在。 幽织和墨璇目送陆凛消失在天际,直到遁光彻底看不见,两女才收回目光。 两女不再耽搁,辨明龙皇岛方向,化作两道遁光,联袂而去。 …………… 百星盟主岛,繁华依旧。 陆凛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在岛上的临时洞府,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略作调息,他便直接前往盟中核心区域,求见星瑶夫人。 静室之内,茶香袅袅。 星瑶夫人依旧一袭素雅长裙,气质温婉娴静,见到陆凛,美眸中掠过一丝讶色:“这么快回来了?有事?” 她目光在陆凛身上一扫,似乎察觉到了他气息的些微变化,暗自惊奇。 “你修为提升得很快,但要注意可别一不留神直接突破到元婴后期了。”她提醒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陆凛回道,这点他当然明白。 他略一停顿,神色转为严肃:“陆某此番归来,实是有一事,需向夫人禀明,并请夫人,或另外几位前辈,施以援手。” “哦?何事如此郑重?” 星瑶夫人放下茶盏,正色道。 “陆某早前便与那越国的万蛊上人钟万蛊,结下了死仇。” 陆凛沉声道,又将地穴中遭遇钟万蛊分魂操控月蛛遗骸、以及自己身上被种下追踪印记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末了抬起左手,将那细微的银灰色蛊虫印记展示给星瑶夫人看:“此印记颇为诡异,陆某尝试驱除,未能成功。钟万蛊本尊,此刻恐怕已在追踪而来的路上。此人乃化神修为,精擅蛊毒,睚眦必报,陆某恐有危险,因此特来求助。” 星瑶夫人听完,秀眉微蹙,伸出纤纤玉指,隔空点向陆凛手背的印记。 一丝精纯柔和的星辉之力探入,那印记微微颤动,竟隐隐有反噬吞噬星辉之力的迹象,虽然微弱,但性质极其诡异难缠。 “这是一种独门印记,一旦种下,除非施术者死亡,或由修为远超施术者之人强行拔除,否则极难祛除,且能跨越极远距离模糊感应。” 星瑶夫人收回手指,脸色凝重了几分。 她看向陆凛,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你如何惹上这老怪物的?他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与记仇。” 陆凛苦笑一声,将当年之事含糊带过。 星瑶夫人听完,沉吟片刻,并未立刻表态,而是转头看向静室一侧的阴影处,轻声道:“游掌柜,你看此事……” 阴影处,一阵淡淡的烟雾缭绕,一个略显佝偻,叼着旱烟杆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那神秘的游余游掌柜。 他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浑浊的老眼瞥了陆凛手背的印记一下,又看向陆凛,咧嘴一笑,露出稀疏的黄牙:“钟万蛊那小子啊……嘿,认得,当然认得。” “一个天生的坏种,和他说道理恐怕是说不清的,只能等他过来了,出手料理一番才会老实。” 他吐出一个烟圈,慢悠悠道:“你先安心在岛上待着,该修炼修炼,该干嘛干嘛。” 星瑶夫人闻言,微微一笑,显然对游余的态度并不意外。 她看向陆凛,温言道:“陆小友,既然游掌柜如此说了,你便宽心。你且回去静修,此事我们自有计较。” 陆凛心中一定,他之所以直奔百星盟,直言不讳,就是为了借势、利用人脉。 与星瑶夫人她们的这层关系,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修真界本就如此,独行侠固然快意,但懂得借势、利用规则与人情,往往能走得更稳更远。 “多谢夫人!多谢游前辈!” 陆凛再次郑重行礼,这一次,心中确实安定了不少。 不说冰宫火宫那两位,光是眼前这两人,就够钟万蛊喝上一壶的。 “去吧。” 星瑶夫人含笑点头。 第730章 化神登门,一较高下 东海,无垠碧波之上,一道灰黑色的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划破天际,朝着某个方向疾驰。 正是自越国万里迢迢追杀而来的万蛊上人,钟万蛊! 此刻,他面色阴沉如水,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左手掌心。 掌心之中,一只通体透明,形如蜈蚣的奇异蛊虫正盘踞着,头部高高昂起,指向某个方向,不断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嘶鸣。 “哼,小畜生,跑得倒是挺快!” 钟万蛊低声咒骂。 他分魂被灭,寄托在分魂上的一缕心神也随之湮灭,虽不致命,却也让他神魂受创,对陆凛的恨意更是滔天。 不仅是为报仇,陆凛身上那几件重宝,也让他垂涎三尺。 “不过,任你跑到天涯海角,也休想逃出本座掌心!” 他眼中闪过厉色,催动遁光更快了几分。 蛊虫的感应越来越清晰,说明距离目标正在迅速拉近。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的遁光掠过一片广阔的海域,接近一片被无数星辉般阵光笼罩的繁华群岛时,他停下遁光,悬浮在半空,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百星盟?” 他眯起眼睛,望着远处那片灵气氤氲,阵法森严的群岛,眉头紧锁。 “这小畜生,竟然躲进了百星盟的地盘?他是百星盟的人?还是与百星盟有什么瓜葛?” 百星盟,乃是东海有数的几大霸主级势力之一,实力雄厚,盟内高手如云,盟主星瑶夫人,更非易与之辈。 钟万蛊虽自负修为已达化神,但面对百星盟这等庞然大物,也不敢轻易放肆。 “难道他加入了百星盟?或是攀附上了百星盟的某位高层?” 钟万蛊心思急转,脸色阴晴不定。 若陆凛真成了百星盟的正式成员,他想要强行闯入拿人,无疑会与百星盟正面冲突,后果难料。 不过他仔细一想,星瑶夫人应该不至于为了个小辈而与自己为难。 他眼中凶光闪烁,为了那几件重宝,为了报分魂被灭之仇,还有之前的仇怨,他绝不能就此罢休! 百星盟虽有星瑶夫人坐镇,但他钟万蛊也不是泥捏的! 化神修士,到哪里都足以受到礼遇。 他就不信,星瑶夫人会为了一个区区元婴中期的小辈,真的与自己这化神修士翻脸! “先礼后兵!” 钟万蛊打定主意,决定先去百星盟拜访一番,探探口风。 若对方识相,乖乖交出陆凛,那便最好。 若是不识相……哼,他钟万蛊也不是好惹的! 大不了闹上一场,他倒要看看,百星盟愿不愿意为了一个小辈,承受一位化神修士的怒火! 念及此处,钟万蛊收敛了周身那令人不适的灰黑雾气,整理了一下衣袍,身形一动,朝着百星盟主岛的山门方向飞去,同时刻意释放出一丝属于化神修士的,渊深晦涩的灵压波动。 “越国钟万蛊,前来拜会!” 一道平和的声音,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清晰地传遍了百星盟主岛外围。 百星盟主岛,星辉殿深处,静室。 陆凛盘膝而坐,正在静心修炼,稳固修为。 “来了!” 陆凛猛地睁眼,眸中寒光一闪。 几乎同时,一道温和却清晰的女声,透过静室的禁制,直接传入他耳中。 “陆小友,暂勿外出,静观其变。” 正是星瑶夫人的声音。 陆凛心中一定,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双眼,神识却悄然蔓延出去,关注着外界的动静。 百星盟主岛,宏伟的山门之外。 数道遁光自岛内升起,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儒雅、身着星纹道袍的中年修士,乃是百星盟的又一位尊者,周君,元婴后期长老。 他感受到钟万蛊那毫不掩饰的化神灵压,心中凛然,面上却带着客气而不失分寸的笑容,拱手道:“见过钟前辈。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不知前辈此来,所为何事?” 钟万蛊悬浮于空,黑袍猎猎,枯槁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本座此来,是为寻一人。此人名为陆七,乃一介散修,与本座有些过节。本座感应到,此人此刻,正在贵盟之内。还请小尊者行个方便,将此人交出,本座拿了人,立刻便走,绝不叨扰贵盟清净。” 周君闻言,面露狐疑之色,有关陆凛之事他确实一无所知。 当下,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拱手道:“钟前辈明鉴,我百星盟乃开门纳客之地,往来修士众多,且多有客卿、供奉居住岛上。前辈所说之人,若真在我盟内,也需查证其身份。只是不知前辈与此人有何过节?若是寻常纷争,我盟或可居中调解一二……” “调解?” 钟万蛊冷哼一声,化神威压略微释放,顿时让周君等人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本座一缕魂魄被此子所灭,此乃不死不休之仇!岂是调解可了?你莫要推诿,速将人交出,否则,休怪本座不给百星盟面子!” 他语气转厉,显然耐心不多。 周君顶着压力,额头渗出细汗,但依旧坚持道:“前辈息怒!非是晚辈推诿,可否稍待,容晚辈禀明盟主,再作定夺?” 钟万蛊眼中寒光一闪,心中怒火升腾,语气也冷了下来:“本座看,是尔等百星盟,有意包庇此子,要与本座为敌了?” 话音未落,一股更为恐怖的灵压,如同山岳般朝着周君等人压去! 周君身后的几位元婴修士顿时脸色发白,身形摇摇欲坠。 就在此时,一道温婉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女声,自岛内深处传来:“钟道友远来是客,何必与一些小辈为难?有失身份了。” 随着话音,一道柔和的星辉自天而降,落在山门之前,化作一名身着素雅长裙、气质温婉娴静的绝美女子,正是星瑶夫人。 她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将钟万蛊那恐怖的化神灵压悄然化解于无形。 周君等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拜见盟主!” 钟万蛊瞳孔微缩,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星瑶夫人。 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丝毫不弱于自己的强大气息,甚至更为深邃悠远! 这星瑶夫人果然底蕴深厚,不愧是比他早几百年化神的强者。 “星瑶夫人,好久不见!” 钟万蛊收敛了几分狂态,但语气依旧不善。 星瑶夫人微微颔首,神色平静:“钟道友方才所言,妾身已悉知。不知你所要寻找的陆七,究竟是何许人,当真是在我百星盟吗?” 钟万蛊也不再多言,直接抬手在虚空中一抹。 灰黑色的雾气涌动,迅速凝结成一幅清晰的人像光影,正是陆凛的模样,连气息都模拟得惟妙惟肖。 “便是此子!” 钟万蛊指着光影,声音冰冷,“星瑶夫人,本座敬你百星盟三分,才与你分说。今日,此人,我必须带走!” 面对钟万蛊的咄咄逼人,星瑶夫人神色依旧未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却异常坚定:“原来是他啊!钟道友,陆小友是我的客人。” “不如看在我的面子上,此事揭过如何?此人,妾身保了。” “你说什么?!” 钟万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他没想到,这星瑶夫人竟然如此强硬,为了一个区区元婴中期的小辈,真的要与他结仇! “星瑶夫人!你当真要为此人而与我为敌?” 钟万蛊的声音陡然拔高,恐怖的化神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天空都为之昏暗了几分,“你觉得值得?” 星瑶夫人迎着那滔天威压,衣袂飘飘,神色依旧温婉,但眼眸深处,却已是一片冰寒:“钟道友,这里是百星盟。威胁之语,还是收起来吧。陆小友,我保定了。道友若无他事,便请回吧。” “好好好!” 钟万蛊怒极反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枯槁的脸上满是狰狞,“既然你百星盟执意要包庇此子,那就休怪本座不客气了!今日,本座便看看,你百星盟,能不能保得住他!”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朝着百星盟主岛方向,虚虚一抓! “万蛊噬灵!” 轰! 天空之中,灰黑色的雾气瞬间膨胀,化作一片覆盖数里方圆的恐怖虫云! 虫云之中,传出无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啃噬之声,那是无形无质、专噬灵气与神魂的诡异蛊虫! 虫云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朝着百星盟主岛的护岛大阵,狠狠压下! 钟万蛊竟是不再废话,直接动手了! 他要以雷霆之势,先破了这护岛大阵,逼出陆凛,再与百星盟计较! 星瑶夫人脸色一沉,素手轻抬,正要引动大阵全力应对。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聒噪!”一声不耐的声音,如同旱地惊雷,骤然在天地间炸响! 声音响起的刹那,钟万蛊只觉神魂猛然一震,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阵发黑。 那刚刚凝聚成型的虫云,竟也随之一滞,溃散了小半! “谁?!” 钟万蛊大惊失色,厉声喝道,神念如同潮水般疯狂扫向四周。 这声音中蕴含的神魂冲击之力,竟然让他都感到心悸! 下一瞬,在钟万蛊侧后方,毫无征兆地,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一个略显佝偻。叼着旱烟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浮现! 正是游余,游掌柜! “你……” 钟万蛊猛地转身,看向这个突兀出现的老者,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是如何靠近的! 这老者的气息,深邃如渊,晦如古井,竟让他生出一种难以匹敌的感觉。 游掌柜吧嗒抽了口旱烟,吐出一串烟圈,浑浊的老眼懒洋洋地瞥了钟万蛊一眼:“你这家伙,口气倒是挺大。” 钟万蛊心神剧震,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你是何人?!此事与你何干?莫要多管闲事!” 他隐约觉得游掌柜有些眼熟,但一时又忘记了究竟在何处见过此人。 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彼时他修为还不强,自是看不出游掌柜的深浅,但游掌柜却是早就把他看清。 “闲事?” 游余嗤笑一声,用烟杆指了指百星盟主岛的方向,“姓陆那小子,是老头子我新收的记名弟子。你跟他过不去,就是跟老头子我过不去。你说,这闲事,我管得管不得?” 此言一出,不仅钟万蛊愣住了,连后方正准备出手的星瑶夫人,美眸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恍然与笑意。 而岛屿深处,以神识观战的陆凛,也是微微一愣。 记名弟子?游掌柜这是…… “不可能!” 钟万蛊失声叫道,脸色难看至极。 陆七分明是一介散修,若真有关系,当年被他追杀时早就自报家门了。 怎么会突然成了这神秘老怪的记名弟子?这分明是托词! “看来你是不信了。” 游掌柜似乎不耐烦了,眼中精光一闪。 他没有给钟万蛊任何反应的时间,叼着烟杆的嘴微微一动,轻轻吐出一个字:“镇!”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 但钟万蛊却感觉周遭的空间瞬间凝固了!一股沉重到无法想象、仿佛整片天地都压下来的恐怖力量,轰然降临在他身上! 钟万蛊猝不及防,如遭重击,身形猛地一沉,差点从空中跌落,一口逆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化神中期?”他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这种不世出的老怪物,怎么会在这里? 钟万蛊又惊又怒,周身灰黑色的蛊雾剧烈翻腾,试图挣脱这股无形的镇压之力。 同时,他双手掐诀,猛地一拍腰间一个漆黑的皮袋! “嗡嗡嗡——!” 无数黑点如同喷泉般从皮袋中狂涌而出,瞬间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虫云! 这些虫子个体不大,只有米粒大小,但通体漆黑,口器狰狞,背生薄翼,飞行速度奇快无比,更可怕的是,它们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腐蚀之声,灵气被迅速吞噬湮灭! “去!” 钟万蛊厉喝,指向游余。 这是他培育多年的杀手锏之一,蚀灵魔蝗,专破各种护体灵光、吞噬灵力,一旦被其近身,化神修士也要头痛。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令人头皮发麻的蚀灵魔蝗,游余只是抬了抬眼皮,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并未有什么大动作,只是将手中那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旱烟杆,对着涌来的黑色虫云,轻轻一磕。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敲击在灵魂深处的轻响。 没有劲气迸发,没有光芒四射。 但以烟杆磕击的那一点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凝练到极点的精神风暴,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这精神风暴无形无色,却带着一种斩灭一切魂念,涤荡一切杂质的纯粹意志! 魂术! 嗤嗤嗤嗤——! 那气势汹汹、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蚀灵魔蝗虫云,在接触到这股无形波纹的瞬间,如同滚汤泼雪,发出密集而凄厉的嘶鸣,成片成片地僵直坠落! 尚未落地,便已化为飞灰,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钟万蛊瞳孔骤缩,这老怪物的神魂攻击,竟然如此恐怖诡异。 接着游掌柜放下烟杆,另一只空闲的手,对着钟万蛊所在的方向,五指虚握,轻轻一旋:“乾坤大挪移!” 钟万蛊只觉得周遭空间瞬间变得错乱颠倒,上下左右的方向感完全丧失,眼前的景象光怪陆离,不断扭曲变幻。 钟万蛊亡魂大冒,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 这糟老头子道行极高,他根本不是对手。 生死关头,钟万蛊再也不敢有丝毫保留,狂吼一声,施展出了压箱底的神通! 他枯槁的身躯猛地膨胀起来,黑袍瞬间被撑破,露出下面布满诡异血色符文、如同老树皮般的皮肤。 他的头颅扭曲变形,额生肉角,口中獠牙毕露,双眼变得赤红,喷吐出尺许长的灰黑色火焰。 周身灰黑色雾气浓郁到实质,化作无数狰狞的蛊虫虚影环绕,发出刺耳的尖啸。 施展出万蛊巫身的钟万蛊,气息暴涨,暂时挣脱了空间错乱的影响。 此时的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什么重宝,保命要紧!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瞬间化作一团浓郁的血色雾气,将他全身笼罩。 血色雾气爆开,钟万蛊的身影在原地骤然变得模糊虚幻,身化一道凄厉的血色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天际亡命飞遁。 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天边,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血腥与蛊虫腥臭味。 从游掌柜出现,到钟万蛊狼狈而逃,整个过程说来话长,实则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 星瑶夫人看着钟万蛊消失的方向,美眸中异彩连连,嘴角含笑。 岛屿深处,陆凛缓缓收回神识,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中震撼难以平复。 “游掌柜的实力,简直可怕,钟万蛊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他暗自思忖。 钟万蛊此次铩羽而归,吃了大亏,短时间内绝不敢再来,甚至不敢再找他麻烦。 陆凛当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星辉殿方向飞去。 片刻后,星辉殿内。 游余依旧坐在他那张老旧躺椅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似乎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化神之战,与他毫无关系。 星瑶夫人则优雅地烹着茶,茶香袅袅。 陆凛走进殿内,对着二人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晚辈见过星瑶夫人,见过游前辈。今日之事,多谢二位前辈出手!” 星瑶夫人微微一笑,素手虚扶:“陆小友不必多礼,你要谢就多谢游掌柜,主要是他出面。” 陆凛起身,看向游掌柜,神色郑重:“游前辈神通盖世,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游余吐出一个烟圈,轻哼了一声:“少拍马屁。” 星瑶夫人抿嘴一笑,看向陆凛,美眸中带着一丝促狭:“陆小友,方才游老可是当众说了,你乃是他新收的记名弟子。怎么,还不赶紧行拜师之礼?” 陆凛闻言,心中一动。 游掌柜实力深不可测,若能拜入其门下,哪怕只是记名弟子,也是一番机缘。 “打住,打住!” 游掌柜却突然打断。 “刚才那话,只是为了让此人知道利害,不敢再起歹意。什么记名弟子不记名弟子的,老头子我闲云野鹤惯了,可没那功夫,也没那心情教徒弟。” 陆凛识趣,没再多说,只是再三道谢。 “那晚辈就先告退了。” 他不再多言,行礼退出了星辉殿,回去闭关修炼。 虽说钟万蛊败走,但保不准还在暗中窥探,因此眼下不能立即离开百星盟,还是再待一阵子。 第731章 龙岛欢聚,皇后之忧 钟万蛊败走,百星盟重归宁静。 陆凛在洞府中闭关月余,将地穴所得彻底消化。 手背上那蚀魂追影蛊的印记,自钟万蛊退走后便再无异动,想来是被游掌柜吓破了胆,暂时不敢再以印记追踪。 虽说眼下相对安全,但这印记一日不除,便一日令人难以心安。 对此星瑶夫人主动提议,说她可以帮忙联系一位朋友,那人有办法将他手上的印记洗去。 只是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因此说不准什么时候过来,只说人来了自会告知他。 陆凛也不去多想,便安心修炼,闲暇之余也会在百星盟诸岛闲逛。 这一日,他结束静修,感应到储物戒中一枚来自龙皇岛的传讯符微微发热。 是甘蛟夫人传来的寻常问候,询问他近况,并提及幽织、墨璇二女在岛上一切安好,多谢他送来的修炼资源云云。 陆凛心念微动,钟万蛊短期内应不敢来犯,是时候去龙皇岛一趟了。 思忖已定,陆凛向星瑶夫人传讯知会一声,便悄然离开百星盟主岛,驾驭遁光,朝着龙皇岛方向而去。 数日后,龙皇岛已遥遥在望。 此岛经过多年经营,早已恢复鼎盛。 岛上灵气氤氲,宫殿楼阁依山傍水而建,掩映在灵木奇花之中。 陆凛刚接近岛屿外围禁制,两道曼妙身影便自岛上主殿飞掠而出,迎了上来。 左边一位,身姿丰腴婀娜,身着水蓝色宫装长裙,云鬓高挽,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成熟妩媚的风情,正是茹蛟夫人。 右边一位,气质相对清冷几分,身着月白色衣裙,体态修长,容颜绝美,宛如月宫仙子,乃是甘蛟夫人。 二女皆是蛟龙之身,化形完美,底蕴深厚。 “陆郎!” 茹蛟夫人见到陆凛,美眸中顿时漾开惊喜与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甘蛟夫人虽未言语,但清冷的眼眸中也泛起温暖笑意,紧随其后。 “许久不见,一切可好?” 陆凛笑着迎上,分别握住二女柔荑。 入手温润滑腻,二女身上特有的馥郁体香与淡淡龙涎香气钻入鼻中,令人心旷神怡。 “好,好得很!” 甘蛟夫人顺势偎入陆凛怀中,茹蛟夫人也靠近身侧,轻轻将螓首靠在陆凛肩头。 话音落下,又是两道遁光自岛上掠来,落在近前,正是幽织与墨璇。 二女气色更佳,显然在龙皇岛灵气充沛之地修行,彻底消化了之前得到的好处,受益匪浅。 陆凛虚目光扫过四女,心中甚是满意。 有此四女坐镇龙皇岛,此地前途不可限量,进一步的发展壮大也只是时间问题。 “此地非说话之所。” 甘蛟夫人挽住陆凛手臂,茹蛟夫人也自然地挽住另一边。 幽织、墨璇则乖巧跟在身后,一行人朝着岛中心最为宏伟华丽的龙皇殿飞去。 殿内早已备好灵酒佳肴,灵果飘香。 宾主落座,幽织亲自为陆凛斟酒,询问别后经历。 陆凛将百星盟之事简单讲述一遍,众人听完暗自惊奇,没想到陆凛还有这等人脉。 众人小聚,宴席气氛热烈,美酒醉人,美人如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甘蛟夫人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促狭与挑衅,看向陆凛,娇笑道:“也不知你如今本事如何了?姐姐我最近修为亦有精进,手痒得很呢。” 茹蛟夫人闻言,清冷的脸上也浮现一丝淡淡红晕,眸光如水,看向陆凛,虽未言语,但意思不言而喻。 幽织掩嘴轻笑,紫眸中媚意流转。 墨璇则微微别过脸,耳根泛红。 陆凛哪还不明白她们的意思,哈哈一笑,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豪气顿生:“既然诸位有兴致,正好也让陆某见识见识,这段时日,你们四人,究竟长进了多少!” 甘蛟夫人美目一亮,拍手笑道:“好!那便去后山云雨台!那里地方宽敞,禁制完善,正好让你指点我等修行!” 茹蛟夫人微微颔首,起身时,裙摆下修长玉腿若隐若现。 幽织与墨璇也盈盈起身,眼中皆泛起跃跃欲试之色。 龙皇殿后山,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宽阔平台,四周云雾缭绕,灵气充沛,更有历代蛟龙布下的坚固禁制,正是切磋、演法的好去处,被甘蛟夫人戏称为云雨台。 五人来到台上,相对而立。 陆凛负手立于中央,面带微笑,气息沉稳如渊。 对面,甘蛟夫人与茹蛟夫人并肩而立,蛟龙气息隐隐交融,威势不凡。 幽织与墨璇稍后半步,一左一右,气机相连,竟也隐隐结成阵势。 一时间,云雨台上灵力激荡,龙吟隐隐,蛛网密布。 战斗越发激烈,陆凛越战越勇,一身强盛阳气生生不息。 他长吟一声,诗意顿生,不由的吟诗一首…… 吟罢,他长啸一声,周身气势陡然再涨,竟暂时逼退了四女连绵不绝的攻势,身形傲立当场,衣袂飘飘,恍若战神。 四女被逼退数步,皆是娇喘连连,美眸中异彩连连,既有不服,更有倾慕。 随后数日,陆凛便在龙皇岛住下,白日与四女探讨修行,赏玩岛上景致。 夜晚则鸾凤和鸣,苦修妙法,不必细表。 ………… 这一日,陆凛正在殿中与甘蛟夫人对弈。 茹蛟夫人抚琴,幽织、墨璇侍立一旁,气氛温馨融洽。 忽然,他怀中一枚传讯玉符微微震动,传来急切波动。 陆凛取出一看,是云颜传来。 “速归!有要事!”讯息简短,却让陆凛眉头一皱,灵鱼宫那边恐怕有变。 “另一边有急事,需我回去处理。” 陆凛放下棋子,正色道。 见陆凛神色凝重,甘蛟夫人收起玩笑之色,关切道:“可需我们姐妹同去?” “不必,你们坐镇龙皇岛即可。此事我能处理。” 陆凛摇头,他不想将龙皇岛卷入纷争。 交代几句后,他便匆匆离开龙皇岛,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朝着灵鱼宫方向疾驰而去。 ……………… 灵鱼宫。 陆凛悄然归来,并未惊动太多人,直接来到云颜所居的偏殿。 殿内,气氛有些凝重,云颜一袭水蓝色长裙,俏脸带着忧色,见到陆凛,美眸一亮,连忙迎上:“你可回来了!” 安如絮与王珠也在。 安如絮依旧是一身素雅道袍,气质清冷出尘,但眉宇间也有一丝凝重。 王珠则身着鹅黄色宫装,身形丰腴,容貌妩媚,此刻脸上却带着几分不安与挣扎。 “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陆凛沉声问道,目光扫过三女。 云颜便简单的叙说了一番……… 另一边,灵鱼宫主殿,汪玉凝端坐于主位之上。 她今日未着皇后凤袍,而是一身简约的宫装长裙,颜色素雅,却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容颜绝丽。 不多时,陆凛带着云颜、安如絮、王珠三女步入大殿。 “汪皇后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陆凛微微拱手,目光平静地看向汪玉凝。 汪玉凝见他假装正经,不禁瞥了他一眼,颇有几分幽怨之意。 “你们倒是快活,都窝在这里享清福,可怜我一个人独守宫中……”她嘀咕道。 汪玉凝此来,正是受燕皇指派,前来捉拿安如絮、云颜以及王珠三人。 虽然目前只有她一人参与,此事又不着急,但也令人隐隐感到不安。 她注定无功而返,不知该如何交差。 而下一步,燕皇又会有何举措,也未可知。 “我不比你们几个,我汪家很多人当朝为官。” “若是我去而不回,汪家必定受我牵连……”汪玉凝无奈得说道。 她看向陆凛,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第732章 美美隐身,美人留影 汪玉凝的话,让在场几人都沉默下来。 陆凛眉头微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确实是个难题。汪玉凝不同于安如絮和王珠,她们或是孤身,或是早已与家族断了联系。 汪玉凝背后是盘根错节的汪氏家族,其族人门生遍布燕国朝堂。 她若公然抗旨不归,甚至失踪,燕皇的怒火首当其冲便会烧向汪家。 届时,轻则削职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以燕皇如今传闻中愈发暴戾的性子,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他并非没有办法强行带走汪玉凝甚至其部分核心族人,但那意味着彻底与燕国决裂,且动静太大,变数太多。 不到万不得已,不宜行此下策。 安如絮轻叹一声,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忧色:“汪家树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无万全之策,贸然行动,恐害了全族性命。” 云颜也蹙着秀眉,她从前虽然和汪玉凝不和,但此刻也能感同身受。 若非她那出家的儿子了凡有些本事,不然她也受制于人,也能想象其中利害:“确实麻烦得很。” 王珠对后宫与朝堂的牵连感触更深,她看向汪玉凝,她们现在,在某种意义上,已是同在一条船上了。 忽然,王珠脑中灵光一闪,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陆凛脸上,迟疑着开口道:“或许……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众人目光顿时聚焦在她身上。 “王珠姐,快说说什么办法?” 云颜急切道。 王珠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缓缓道:“为今之计,只有……转移矛盾。将燕皇的注意力,从玉凝姐姐办事不力或可能背叛,转移到另一个更让他愤怒、更合情合理的目标上。” “更让他愤怒的目标?” 安如絮若有所思。 “嗯。” 王珠点头,目光看向陆凛,带着歉意,但更多的是决断,“让陆凛……来当这个恶人。” 陆凛眉头一挑:“我?” “对。” 王珠的声音清晰起来,“你与燕皇本就不死不休,已是死敌。” “若你此做出一些报复之举,譬如掳走皇后、擒拿妃嫔,在燕皇看来,是不是顺理成章,再正常不过的事?” 汪玉凝美眸一亮,似乎抓住了什么。 王珠继续道:“我们可用留影石,记录下一段影像。” “影像中,我们所有人。我、安宗主、云颜妹妹,还有玉凝姐姐,都成了他的俘虏、阶下囚,甚至是……被他欺凌羞辱的奴隶。然后将这份留影石送回燕国皇宫,送到燕皇面前。” 她顿了顿,看向汪玉凝:“燕皇看到这份影像,看到皇后与妃嫔皆落入敌手受辱,他会如何?” 汪玉凝接口道:“他会暴怒,会感到奇耻大辱,将注意力转移到陆凛身上!” “他会认为,是陆凛胆大包天,报复于他,掳走了我们,而非我办事不力或背叛。如此一来,他不至于迁怒汪家,甚至可能因为皇后被掳,反而要安抚汪家,以示皇恩,稳定朝局。而我的失踪,也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正是如此!” 王珠点头,“此计虽将陆凛置于风口浪尖,但陆凛本就在燕皇必杀名单之上,债多不压身。” “而我们就都可以美美隐身,获得喘息之机。燕皇的怒火和追查重点,将全部集中在陆凛身上。” 安如絮微微颔首:“此计……可行。虽让陆凛承担更多风险,但确是目前最能解燃眉之急,也最符合燕皇多疑暴戾心性的办法。” 云颜也明白了其中关窍,看向陆凛的目光充满担忧,但知道这是目前看来最可行的办法了。 汪玉凝看向陆凛,眼中带着恳求:“此计虽好,却要将所有怒火引向你一人,这……” 陆凛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与淡然:“我与燕皇,本已不死不休。再多一桩掳掠皇后妃嫔的罪名,也无所谓了。” 他看向王珠,目光中带着赞许:“王珠此计甚妙,就按你说的办。” 见陆凛应允,众女都松了口气,但随即又面临一个新的问题。 云颜眨眨眼,俏脸微红,小声问道:“那……那这留影石,具体要如何记录?” “总不能……总不能真的……” 她说不下去了,脸颊飞起红霞。 安如絮也有些不自然,微微侧过脸。 汪玉凝更是霞飞双颊,但眼中却有一丝决然。 王珠提出此计,自己也羞得耳根通红。 陆凛干咳一声,正色道:“自然不是真的要……那样,只需营造出那般情景即可。” “依我看,可刻画我等激战过后,你们四人皆力竭昏迷,我以胜利者姿态出现,然后再做出一些轻薄羞辱之举,比如……挨个探查,或是动手动脚,但衣衫不必真的褪去太多,只需显得凌乱,神情姿态要表现出无力反抗的屈辱与昏迷即可。重点在于让燕皇看到你们受制于我、受辱于我,至于具体细节,可模糊处理,留给那暴君自己想象,反而更能激怒他。” 汪玉凝低声道:“那便如此吧。” 其他人也暗自点头,对此并无异议。 何况除了王珠之外,其他人与陆凛之间早没有什么隐秘,没什么好忌讳的。 ………… 片刻后,云颜寝宫下方的静室。 此处颇为宽敞,陈设简单,地面铺着柔软的绒毯,四壁镶嵌着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陆凛与四女商议了一番细节,便开始布置现场。 四女按照商议好的剧情,或躺或伏,或倚或坐,姿态各异,但都刻意摆出昏迷不醒、失去反抗能力的模样。 衣衫稍作凌乱,脸上都努力做出或痛苦、或屈辱、或昏迷中无意识蹙眉的神情。 陆凛站在一旁,仔细看着,一时间不禁想假戏真做。 他定了定神,取出那枚品质上佳的留影石。 此石有记忆和重现影像之能,乃是修仙界常用之物。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陆凛低声道。 四女微微点头,身体却绷得更紧。 陆凛催动留影石,一道柔和的光晕自石中发出,笼罩住静室中央区域。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邪恶之色,开始一番折腾。 做完这一切,陆凛对着留影石,露出一个充满挑衅的表情:“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 然后,他挥手撤去留影石的光晕。 “好了。” 陆凛的声音恢复平静。 四女几乎同时醒来,纷纷坐起,整理凌乱的衣衫,一个个俏脸绯红。 “你们看看效果如何?”陆凛将留影石留下,自己则自顾自的走远了些,似乎不太好意思看。 四人盯着留影石里的画面,在那嘀嘀咕咕,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第733章 夜半对账,珠联璧合 夜深人静,灵鱼宫笼罩在静谧的夜色中,只余海潮轻轻拍岸的声响。 白日里留影之事虽已议定完成,但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与躁动,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久久不散。 汪玉凝、安如絮、云颜、王珠,四人并未各自安歇,反而不约而同地聚在了云颜这里。 四人围坐一处,起初只是默默饮茶,气氛微妙。 最终还是云颜先打破了沉默:“我倒是好奇,你们和陆凛是怎么弄到一块的。” 她这个弄字咬得格外用力,并没有什么戏谑之意,而是真的好奇。 她这话一出,众人脸上表情微妙,汪玉凝如今虽然和云颜和解,但骨子里还是有种较劲的潜意识。 “这厮好生无赖,一下抓住我的脚就……”她绘声绘色的说着,将陆凛比喻成了邪恶的大灰狼,而自己则是可怜的小白兔。 但话里话外无不在重申一点,那就是陆凛对她极为痴迷,完全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她说完以后,云颜啧啧一声,也不多做评价,随后两人看向其他人。 安如絮小手揪着裙子,虽然羞涩但也知今日是个交心局,便如实说来:“此事还和汪妹妹,你有关系!” “还记得上次你入草原之后,被草原强者追击,燕皇就派我……” 她倒是如实说来,一字一句都没有夸大,众人听完只觉造化弄人。 不过对安如絮提及的《龙凤交感大乐赋》,颇感兴趣,这妙法可是草原的至高传承之一。 最后,汪玉凝、安如絮和云颜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始终低头不语的王珠身上。 王珠感受到目光,身子微微一僵,头垂得更低了,耳根红透。 云颜眼珠一转,凑近王珠,挽住她的胳膊,在她耳边吐气如兰:“珠姐姐,这里没外人,你且说说。” 说着,手指还调皮地虚点了点王珠的心口。 王珠俏脸血红,连连摇头:“没……没有,云颜妹妹莫要胡说。” “真的没有吗?” 汪玉凝表示不信,因为她知晓陆凛是何许人。 王珠可谓是珠圆玉润的美女子,风味十足,陆凛这个老饕,怎么会放任这么一块肥肉而不吃? 这时,厚道的汪玉凝出来解围,因为王珠一直都跟她一道。 因此她明白,两人之间确实还没走到这一步。 云颜和汪玉凝闻言,也不得不信了,但两人迅速交换了个眼神,此刻倒是默契到了极点。 她们会心一笑,显然是有拉人下水的想法。 毕竟这样一来,大家更能亲密无间,彼此信任。 二者这也不失为对燕皇那家伙的报复,他不当人,那她们自然也不客气。 汪玉凝迅速发起攻势,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与怂恿:“王珠妹妹,这里皆是姐妹,我们就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陆凛这家伙毛病不少,但大体上还过得去,并非什么薄情寡义之人。” “再者无论修为、胆识,也都是上上之选,跟他没毛病。” “如今我们既已决定联手,同舟共济,未来恐怕也要长久相处。有些事情,早些定下,或许也少了些尴尬与隔阂。况且……”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况且我看你根基虚浮,这些年被关在地牢,被长期封印,影响还是很大的。安姐姐方才提及的龙凤交感大乐赋,便有弥补亏空,滋养自身的妙处。早些修炼了,免得影响将来。” 难得的是,此刻安如絮也站出来发声:“这倒是,此法妙用无穷,王珠妹妹不妨一试。” 王珠听得心头怦怦直跳,再加上三人怂恿,不由的方寸大乱。 但转念一想,以如今的形势,也只能如此了,便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我该如何……” 王珠嘀咕道,有些难以启齿,她是真没招。 汪玉凝笑道:“俗话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妹妹若有意,何不主动一些?如今夜深人静,正是好时机。” 云颜清咳一声,给出了致命一击:“我刚才观察过,今夜似乎也未曾静修。妹妹若送些宵夜过去,以示关怀,也是情理之中。” 三女你一言我一语,直把王珠说得心如鹿撞,面红耳赤,最后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细若游丝地嗯了一声,听从她们的安排。 云颜立刻拍手笑道:“我这就让人去准备些精致的灵食羹汤,你给他送去!” ………… 约莫半个时辰后。 王珠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灵参炖雪蛤,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陆凛暂居的静室。 她换了一身鹅黄色软罗裙,衬得肌肤更加白皙,身段愈发丰腴动人,脸上薄施脂粉,更添娇艳。只是心跳得厉害,几乎要跳出胸腔。 来到静室门前,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一些,轻轻叩响了门扉。 “进来。” 陆凛的声音从室内传来,平静无波。 王珠推门而入。只见陆凛正盘膝坐在榻上,似乎刚刚结束一轮调息,周身气息沉凝。 见她进来,陆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么晚了,有事?” “这个,那个……” 王珠端着托盘的手微微有些抖,声音也带着颤,“妾身……炖了些雪蛤汤,给你送来,聊以滋补。” 说着,她低着头,迈着小步走到榻前的小几旁,准备将托盘放下。 或许是太紧张,或许是裙裾绊了一下,她脚下忽然一个踉跄,手中托盘一歪,那盅滚烫的汤盅竟直直朝着陆凛身上翻去! “啊!” 王珠惊呼一声,花容失色。 陆凛反应极快,衣袖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了汤盅,但仍有少许滚烫的汤汁泼溅出来,落在了他的衣襟和下摆上,顿时湿了一片。 王珠吓得连忙放下托盘,也顾不得许多,掏出丝帕就上前为陆凛擦拭,俏脸上满是慌乱与愧疚:“烫着没有?让我看看……” 她柔软的娇躯几乎贴到陆凛身上,纤手拿着丝帕,慌乱地擦拭着。 女子馥郁的体香混合着汤羹的香气,直往陆凛鼻子里钻。 陆凛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那慌乱无措、楚楚可怜的模样。 以及因紧张而剧烈起伏的丰满胸脯,在湿了一小片的鹅黄软罗裙下若隐若现,形成惊心动魄的弧度。 “我看你分明是故意的,不给你点教训可不行!”陆凛装作生气的样子,当即使坏。 王珠又羞又喜,便完全由着他来。 ……………… 而与此同时,灵鱼宫外围,那深邃黑暗,遍布珊瑚礁的海底阴影中。 一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灵鱼宫的方向,停留了许久。 正是去而复返,隐匿了所有气息,如同幽灵般潜伏于此的万蛊上人,钟万蛊! “上次有人护着你,本座暂且让你多活几日,但今日你可没这好运!”他冰冷得说道。 “那人修为再高,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本座早就寻得一处通往天澜大陆的古传送阵!大不了杀了你以后,就先去那里避避风头………他又能奈我何?” 第734章 夜袭绝杀,全力一搏 静室之内,云雨初歇,暖意未散。 王珠根基虽有亏空,但常年身处地牢,元阴却颇为丰沛纯净,对陆凛而言亦是补益。 他正待温言安抚几句,忽然,眉头猛地皱起! 一股极其隐晦,却尖锐如针的恶意与杀机,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是钟万蛊!他竟然没放弃,也没离开东海,而且选择了这个时刻发动突袭。 陆凛心中一凛,但反应快如闪电。 他轻轻将尚在迷离中的王珠用锦被盖好,低喝一声:“待在此处,别动!”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如鬼魅般从榻上消失,只留下一道残影。 几乎在同一时间,灵鱼宫上空,原本平静的夜空骤然被一片粘稠如墨的乌云笼罩。 乌云中,无数细小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啃噬声响起,更有一道道扭曲的黑气如同活物般穿梭。 一只完全由漆黑蛊虫凝聚而成的巨掌,缠绕着令人作呕的灰绿毒瘴,悄无声息地撕开灵鱼宫上方的防护光幕,朝着陆凛所在,狠狠拍下! 陆凛面对那遮天蔽日般的蛊虫大掌,眼中寒芒爆射,并无半分惧色,唯有沸腾的战意。 此刻他不能躲,也不能逃,不然身后众人在劫难逃。 仓促之间,他心念电转,身下骤然浮现出一朵幽暗深邃,缓缓旋转的黑色莲花虚影! 莲花瓣片片分明,边缘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散发出一种圣洁与邪异交织的诡异气息,正是他蕴养多时的圣魔黑莲! 轰,一掌落下,圣魔黑莲撑起的防御摇摇欲坠。 恐怖的巨响震彻夜空,灵鱼宫剧烈摇晃,大片宫殿楼阁禁制光芒疯狂闪烁,无数弟子被惊动,惊恐地望向天空。 黑莲虚影猛地一沉,光芒瞬间黯淡,陆凛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身形向后滑退数丈,体内气血翻腾。 仓促防御,硬接化神修士蓄势一击,即便有圣魔黑莲这等混元真宝傍身,他也吃了点小亏。 “嗯?竟能挡住?” 乌云中,传来钟万蛊惊疑不定的沙哑声音。 他这一掌虽非全力,但也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元婴大圆满修士,没想到竟被陆凛以诡异黑莲挡住,只是轻伤。 旋即,钟万蛊的声音转为更加怨毒的狞笑:“小畜生,果然有些门道!但今日,看你还有何手段!给本座死来!” 乌云翻滚,更多的蛊虫汇聚,一只更加庞大、凝实,缠绕着血色雷霆与深紫毒火的巨掌再次成形。 威势比之前更胜数筹,要将陆凛连同下方静室一并拍成齑粉! “老魔,看箭!”陆凛眼中厉色一闪,根本不给钟万蛊完全凝聚第二掌的机会。 右手虚空一抓,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流淌着星辰般光泽的长弓瞬间出现在手中。 与此同时,血魄诛神箭也搭在了弓弦之上。 弓开如满月,箭尖直指乌云中心,钟万蛊真身所在! 陆凛体内灵力如同开闸洪水,疯狂涌入坠星弓与血魄诛神箭中。 弓身星辰之光暴涨,箭身血光冲霄,那凄厉的魂影咆哮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一股屠神灭魄的恐怖箭意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钟万蛊在乌云中的身影猛地一滞,瞳孔骤然收缩,这一箭他可是印象深刻。 他不敢怠慢,顾不上继续凝聚毒掌,心念急转,乌云中无数蛊虫疯狂汇聚到他身前,层层叠叠,瞬间凝结成一面厚重无比,布满诡异虫纹的漆黑盾牌。 盾牌表面更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虚影,发出无声的哀嚎,散发出强烈的怨煞之气。 同时,他周身灰光涌动,一件布满孔洞、仿佛蜂巢般的奇异内甲虚影浮现,护住周身要害。 陆凛吐气开声,手指一松! 弓弦震响,如九天惊雷。 血魄诛神箭化作一道血色闪电,撕裂长空,所过之处,空间都荡起细微涟漪,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 这一箭无视了空间距离,几乎在弓弦响起的刹那,就射到了那漆黑虫盾之前。 血箭与虫盾悍然对撞! 血色煞气与漆黑虫气疯狂纠缠、湮灭! 虫盾上的人脸虚影发出凄厉惨叫,成片湮灭,盾牌本身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出现裂痕! 但钟万蛊毕竟是有备而防,虫盾并未被一箭射穿,只是光芒黯淡,裂痕遍布,摇摇欲坠,算是勉强抵挡住了这恐怖一箭的主要威力。 残余的箭力冲击,也被他身上的甲胄挡下大半。 “本座早有准备,你这一箭伤不到我的!”钟万蛊猖狂大笑。 “你的杀招已尽,给本座受死!” 乌云再次翻滚,他就要施展更强杀招。 然而,他的笑声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因为陆凛的身影,不知何时,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近在咫尺。 方才射的那一箭,竟只是佯攻,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幌子。 而陆凛真正的杀招,是这神出鬼没的近身袭杀! “什么?!” 钟万蛊骇然转头,只看到一双冰冷如万载寒冰的眼睛,以及一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剑光! 陆凛手握斩灵魔剑。 “斩!”陆凛吐气开声,毫无花俏,一剑斜撩,直取钟万蛊脖颈与肩胛连接之处。 这一剑,快!准!狠!凝聚了他此刻精气神的巅峰,更是抓住了钟万蛊松懈的绝佳时机! 钟万蛊终究是化神老怪,生死关头,反应快到了极致。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扭身侧移,同时身上灰光大放,甲胄凝实到极致,无数细小的防御蛊虫在体表形成一层致密的甲胄! 嗤的一声,漆黑剑光掠过! 钟万蛊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十丈,左肩靠近脖颈的位置,一道细长的、深可见骨的血痕骤然浮现! 斩灵魔剑的剑锋,终究是擦破了他的皮肉,留下了这道剑痕! 但伤口处皮肉翻卷,却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丝丝诡异的灰黑色气息在伤口边缘缭绕,阻止着伤口的愈合。 更诡异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肤瞬间变成了死寂的灰败之色,并且这灰败正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能破开我的防御,又一件混元真宝?!” “不对,剑上有毒!” 钟万蛊低头看着肩头的伤口,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小畜生!本座要你神魂俱灭!” 让钟万蛊彻底疯狂了!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周身灰黑色的雾气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瞬间弥漫半边天空! 雾气之中,无数形态各异、狰狞可怖的蛊虫虚影浮现,有百足蜈蚣、七彩毒蛛、鬼面天蛾、蚀金蚁……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发出令人神魂颤栗的嘶鸣,朝着陆凛疯狂扑去! 面对这遮天蔽日、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恐怖蛊潮,陆凛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方才连续催动圣魔黑莲、血魄诛神箭、以及斩灵魔剑的绝杀一剑,消耗巨大,此刻气息已有不稳。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毫无惧色,斩灵魔剑横于身前,剑身混沌光芒流转,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就在他全力催动灵力,准备硬撼这恐怖蛊潮的刹那。 “啊——!!!” 对面,气势滔天、正疯狂催动蛊潮的钟万蛊,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双手猛地抱住头颅,七窍之中,竟同时渗出漆黑如墨、散发着腐朽恶臭的血液。 陆凛剑上所淬之毒,可不是普通的剧毒! 而是五阶下品的九幽蚀魂毒,当初海月妖皇所给,用来狩猎鬼王剩下的全部! 陆凛眼中寒光爆射,机会! 他强提一口真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巨大的消耗,身形如电,竟不退反进,朝着钟万蛊悍然冲去! 斩灵魔剑再次举起,混沌剑芒吞吐,直指钟万蛊眉心! 趁他病,要他命! 然而,钟万蛊毕竟是积年老魔,斗法经验丰富无比,对痛苦的忍耐力也超乎想象。 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反而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钟万蛊嘶吼着,双目赤红如血,竟强行压制住一部分神魂剧痛。 他不管不顾,剩下还能控制的蛊虫与磅礴灵力疯狂涌动,不再追求精妙操控,而是化作一道狂暴无匹的灰黑色洪流,朝着冲来的陆凛狠狠撞去! 刺目的光芒与狂暴的能量风暴瞬间炸开,将灵鱼宫上空的夜幕映照得如同白昼。 下方的海水被激起百丈巨浪,整个灵鱼宫的防护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陆凛如遭重击,护体灵光瞬间破碎,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狠狠砸落在灵鱼宫外围的一座山峰之上,山石崩裂,烟尘四起。 即便钟万蛊中了这奇毒,但实力依旧可怕,没几个回合陆凛便败下阵来。 他踉跄着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今日没有退路! 不过就在这时,汪玉凝突然出现在他身侧,急声道:“我有办法!” 她手腕一转,一张写满魔纹的符箓陡然浮现! 第735章 魔符追踪,邪皇现世 这正是燕皇当初赐予她的那张保命符箓,言明若遇强敌、身处绝境时可凭此翻盘。 汪玉凝虽不知其具体作用,但此刻陆凛重伤,钟万蛊虽中毒却也陷入疯狂,情势危急,她已顾不得许多! “看符!” 汪玉凝清叱一声,玉手一扬,那漆黑魔符立时化作一道乌光,绕过正面,直射钟万蛊本体! “嗯?” 钟万蛊眼角余光瞥见那道不起眼的乌光,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不屑的狞笑。 他乃堂堂化神修士,用蛊用毒的大行家,什么符箓咒术没见过? 区区一张元婴后期修士打出的符箓,也想伤他? 他甚至不闪不避,伸出那只缠绕着灰黑蛊气,枯瘦如鬼爪的手,一把将那飞射而来的漆黑符箓抓在手中,想要将其捏碎,顺便看看是什么玩意儿。 “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 钟万蛊嘲讽的话语还未说完,异变突生! 那被他抓在手中的漆黑符箓,在被其灵力接触的刹那,竟自行燃烧起来。 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粘稠如液体的,散发着硫磺与腐臭气息的漆黑魔焰! 魔焰并非高温灼烧,反而冰冷刺骨,瞬间顺着钟万蛊的手掌向上蔓延! 更诡异的是,符箓燃烧的灰烬并未飘散,而是化作无数细如发丝,扭动如活物的漆黑魔气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地钻向钟万蛊手掌的皮肤毛孔,急速向全身蔓延! “什么鬼东西?!” 钟万蛊脸色大变,他感觉到这魔气丝线极为难缠,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烙印在他身上,极难清除! 他想运功震散,但那魔气丝线却仿佛无形无质,与他自身气血甚至神魂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粘连,越是抗拒,反而黏着得越紧,蔓延得越快! 短短一两个呼吸间,他整条右臂,乃至半边身体,都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不断扭曲蠕动的漆黑魔纹。 散发出清晰无比,隔着老远都能感应到的邪恶气息,如同一盏黑暗中的明灯! “该死!这是追踪咒符?” 钟万蛊见识广博,立刻认出了这符箓的作用,又惊又怒。 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追踪标记神通,被种下此印,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极易被施术者或其同源力量锁定追踪!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背后所牵动的力量非同小可。 “小辈!竟敢算计本座!” 钟万蛊惊怒交加。 他再也顾不上攻击陆凛,也顾不上神魂中肆虐的九幽蚀魂毒带来的剧痛,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血色蛊虫,扑向他身上蔓延的魔纹,疯狂啃噬。 同时他身形化作一道灰黑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远离灵鱼宫的深海方向狂飙而去! 他必须立刻逃离此地,并想办法在最短时间内洗刷掉身上这要命的追踪印记。 没什么是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此刻元气大损,对方若是追击上来,那他将陷入危局当中。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本命血蛊啃噬,或是施展各种净化、驱邪、隐匿的秘术。 甚至尝试切割部分被魔纹侵染的血肉,那诡异的魔纹都如同跗骨之蛆,牢牢烙印在他的法体与神魂深处,根本无法彻底驱除,只是光芒稍显黯淡,那股清晰的邪恶标记气息依旧存在! “混账!混账!” 钟万蛊心中憋闷愤怒到了极点。 他堂堂化神修士,今日先是被陆凛暗算中毒,又被一个小辈用诡异的追踪符暗算,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一边疯狂遁逃,一边不断尝试各种方法,但效果微乎其微,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 与此同时,东海深处一座偏僻的小型岛屿之上。 这里原本生活着数万凡人渔民与少量低阶修士,岛屿虽小,却也宁静祥和。 但此刻,整座岛屿已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血色雾气所笼罩,雾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气与绝望的哀嚎。 岛屿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无论凡人还是修士,皆被残忍屠戮,死状凄惨,浑身精血魂魄似被某种邪恶力量强行抽走,只留下一具具干瘪扭曲的躯壳。 在岛屿中心,尸山血海之中,静静伫立着一道身影。 他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露出的部分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布满了细密的诡异魔纹。 周身缭绕着粘稠如实质的漆黑魔气,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诡,通体血红,仿佛由无数骨骼熔铸而成的狰狞长剑。 剑身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暗红血液,散发出滔天的凶戾、嗜血与邪恶气息,正是一柄顶级的魔道凶兵! 正是燕皇秘密派出的魔身! 他刚刚屠戮,吞噬了这座岛屿上所有生灵的血肉与灵魂,正闭目消化着那庞大的血气与怨念。 周身魔气翻腾,气息似乎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 忽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霍然转头,望向某个方向。 正是钟万蛊逃离的方位! 他那漆黑的魔瞳中,两点猩红光芒骤然大亮,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狰狞的弧度,露出森白尖利的牙齿。 “标记激活了,猎物……强大的血气与神魂……美味……”沙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嗬嗬,找到你,吃掉你!” 一道暗红血光,瞬间撕裂长空,朝着钟万蛊逃离的方向追去! ……………… 不多时,东海深处,某片荒芜的海域上空。 钟万蛊正不惜损耗精血,施展血遁秘术,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光影,在夜空中疯狂逃窜。 他肩头的剑伤处,灰败之色仍在蔓延,九幽蚀魂毒带来的神魂剧痛一阵阵袭来,让他面目狰狞。 更让他心焦的是,身上那该死的魔纹如同附骨之蛆,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无法彻底清除,只是暂时压制了其活性,但那清晰的标记感始终存在。 “必须尽快找到一处绝地,或者有特殊阵法遮掩的地方,闭关驱毒并尝试抹除这印记!否则……” 钟万蛊心中焦急,隐隐感觉有大恐怖即将降临。 就在这时! “找到你了……”一个仿佛从九幽地狱传出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前方不远处响起! 钟万蛊骇然止住遁光,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百丈外的虚空中,空间微微扭曲,一道高大、笼罩在粘稠魔气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缓缓浮现。 其周身荡漾的威压,赫然达到了化神层次,而且极其凝实凶悍,充满了最原始纯粹的杀戮欲望! “你是何人?!” 钟万蛊心头剧震,他从这魔物身上感受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尤其是对方手中那柄骨剑,散发出的凶威让他这化神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燕皇魔身根本没有任何交流的意愿,他那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在钟万蛊身上。 话音未落,魔身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仿佛塌陷,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钟万蛊面前。 手中那柄狰狞的狱血魔骨剑,带着凄厉的鬼啸与滔天血光,毫无花哨地直劈而下! 剑锋未至,那粘稠的血腥杀气与吞噬万灵的魔意已然将钟万蛊牢牢锁定,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体内灵力运转都出现了一丝滞涩! 钟万蛊又惊又怒,他虽受伤中毒,但毕竟是化神修士,岂容一个不明来历的魔物如此轻视? 怒吼一声,他强忍神魂剧痛与肩头伤势,左手捏诀,右手虚空一抓,无数灰黑色的蛊虫瞬间从袖中、从虚空中涌出,凝聚成一面布满尖刺、厚重无比的万蛊盾,挡在身前。 同时他张口喷出一道灰绿色的毒火,直袭魔面门! 这毒火乃是采集万千毒虫本源炼制,歹毒无比,专污法宝灵光,腐蚀肉身神魂! “铛!!!”狱血魔骨剑狠狠劈在万蛊盾上,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巨响。 盾面上无数蛊虫发出刺耳尖啸,瞬间被剑上血光绞碎大片,盾牌剧烈震颤,裂痕蔓延。 而钟万蛊喷出的毒火,落在魔身身上,却只让他体表的魔气翻滚了一下,发出嗤嗤声响,竟未能穿透那层看似稀薄、实则凝练无比的护体魔罡! 魔身的肉身强度与魔气精纯程度,远超钟万蛊预料! “吼!” 魔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似乎被毒火激怒,另一只空着的手掌猛地探出,五指成爪,漆黑尖锐的指甲暴涨三尺,缠绕着粘稠的血色魔气,直抓钟万蛊心口! 这一抓,速度快如闪电,爪风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竟是要将钟万蛊开膛破肚,生掏心脏。 钟万蛊骇然,身形急退,同时心念急转,周身灰光爆闪,无数细如牛毛的蚀神蛊如同暴雨般射向魔身周身要害! 这蚀神蛊专破护体灵光,钻入体内后直噬神魂,阴毒无比。 然而,魔身不闪不避,任由那些蚀神蛊打在身上,发出叮叮当当如同金铁交击的声音,大多被其坚韧无比的魔躯弹开,少数钻入皮肤的,也瞬间被其体内汹涌的魔气绞杀炼化! 这魔身似乎对这类阴毒攻击有着极强的抗性。 “纯血魔族?!” 钟万蛊心中大骇,这魔物肉身强得离谱。 魔气凝练无比,对神魂攻击和剧毒的抗性也极高,简直像是一个为杀戮而生的完美战争机器! 他最强的几种蛊毒手段,竟然收效甚微! “血魔吞天!”燕皇魔身久攻不下,似乎失去了耐心,猛地将手中狱血魔骨剑插在身前虚空,双手急速结出一个诡异的魔印!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千丈内的空间猛然昏暗下来,粘稠如血液的魔气狂涌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漆黑漩涡! 漩涡中心传出恐怖无比的吸力,不仅针对实物,更针对生灵的精血与神魂。 钟万蛊顿时感到浑身血液沸腾,仿佛要破体而出,神魂也传来阵阵撕裂般的抽离感! 他肩头伤口处,被九幽蚀魂毒侵蚀、本已麻木的创口,竟然也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血液,被那漩涡强行抽离。 “不好!” 钟万蛊亡魂大冒,这魔物竟有如此霸道的吞噬神通。 他疯狂催动灵力,周身浮现出无数蛊虫虚影,形成一层厚厚的虫甲,同时喷出数口精血,化作血色符文烙印在虫甲之上,死死抵挡着那恐怖的吞噬之力。 “爆!”钟万蛊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与肉痛,猛地引爆了环绕在身周的数千只本命蛊虫! 这些蛊虫都是他精心培育多年,与他心血相连,此刻自爆,威力巨大,同时也让他神魂剧震,伤上加伤。 轰隆隆! 数千蛊虫同时自爆,形成一团毁灭性的灰黑色能量风暴,瞬间将燕皇魔身连同他施展的血魔吞天漩涡一同吞噬! 狂暴的能量撕碎了部分魔气,也暂时阻隔了那可怕的吞噬之力。 钟万蛊借着爆炸的冲击波,身形如同炮弹般向后倒射,同时毫不犹豫地再次喷出数口蕴含本源的精血,施展出血遁禁术,化作一道黯淡到极致的血线,以比之前更快数倍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海亡命飞遁。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这魔物太恐怖了,手段诡异狠辣,肉身强横,魔器犀利,还有那可怕的吞噬神通,继续打下去,他今日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 能量风暴缓缓散去,露出其中燕皇魔身的身影。 他裸露的皮肤上多了几道焦黑的伤痕,但那双猩红的魔瞳中,暴虐与疯狂之色更甚,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新增的伤口,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 那里有一丝方才钟万蛊被强行抽离的血液。 “跑?你跑不掉的……”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燕皇魔身拔出插在虚空中的狱血魔骨剑,猩红的瞳孔望向钟万蛊逃离的方向,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暗红血光,追赶上去。 远处,钟万蛊感受到身后那如跗骨之蛆、并未远离的邪恶气息,心中一片冰凉与悲愤。 他今日先遭陆凛偷袭中毒,又被诡异魔符标记,引来这恐怖魔物,一番激战下来,不仅本命蛊虫损失惨重,自身更是伤上加伤,尤其是神魂之毒与肉身创伤交织,状态已跌落谷底。 而身后那魔物,显然不会放过他。 但此刻他也无心咒怨,当务之急是脱身! 他想到那座去往其他大陆的古传送阵,那似乎是他现在唯一的出路。 借此逃去,再将传送阵破坏,让身后那家伙没法追来…… 只是如此一来,漂泊他乡,何时才能回到东鳌大陆就不好说了。 但与自身性命相比,这也算不了什么。 想清楚后,钟万蛊立即调转方向,朝着那座古传送阵的位置狂奔而去…… 第736章 绿意盎然,燕皇之怒 夜色渐深,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与未散的血腥气。 灵鱼宫内,灯火通明,但气氛却凝重压抑。 陆凛面色微白,气息略显虚浮,盘坐于大殿主位,正在调息疗伤。 王珠、汪玉凝、安如絮、云颜四女守在一旁,脸上皆带着担忧与后怕。 林清漪、苏雨柔、楚寒烟等灵鱼宫高层也齐聚殿中,显露不安。 片刻后,陆凛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决断。 “此地已不安全。” 他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钟万蛊虽被惊走,但未必不会去而复返,他已是疯狗,不知会引来何种变故。”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清漪身上:“你们灵鱼宫上下,所有弟子、仆役,立即收拾紧要物品,舍弃不便携带之物,于半个时辰内集合。连夜撤离,前往龙皇岛暂避。” “龙皇岛?” 林清漪微微一怔。 她如今自然也知道龙皇岛是自家姐妹的地盘,只是灵鱼宫基业在此,骤然舍弃…… 陆凛看出她的犹豫,沉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钟万蛊的目标是我,但难保他不会迁怒灵鱼宫,速去准备,事不宜迟。” “好!” 林清漪不再犹豫,立刻与苏雨柔、楚寒烟等人分头行动,下达命令,组织撤离。 一时间,灵鱼宫忙碌起来,但并未慌乱,显然林清漪治宫有方。 陆凛又看向汪玉凝四女:“你们也速去收拾,随灵鱼宫众人一同前往龙皇岛。” “那你呢?” 汪玉凝急道,美眸中满是关切。 安如絮、云颜、王珠也紧张地看着他。 “我们分头走,你们去龙皇岛,我去百星盟。” 陆凛回说。 四人知晓其中利害,只得点头应下,各自匆匆返回居所收拾行装。 半个时辰后,灵鱼宫山门前的广场上,众多弟子仆役已然集结完毕。 虽面带忧色,但还算井然有序,林清漪已启动宫内的数艘大型飞行灵舟,众人鱼贯登舟。 陆凛与林清漪、苏雨柔、楚寒烟等人简短交代几句,又深深看了汪玉凝四女一眼,微微点头,便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遁光,朝着百星盟总坛的方向疾驰而去。 灵鱼宫众人,则在林清漪的指挥下,驾驭着数艘灵舟,趁着夜色掩护,朝着龙皇岛的方向悄然驶离,很快消失在茫茫海雾之中。 ………… 百星盟。 陆凛返回后,立即面见了游掌柜。 他将灵鱼宫遭遇钟万蛊袭击,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只是略去了相关细节。 “钟万蛊!这家伙竟敢如此!” 游掌柜闻言,向来和煦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眼中厉芒闪烁。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真不把老夫当回事。”他震怒无比,钟万蛊此举,不仅是对陆凛的袭杀,更是对他的严重挑衅。 他霍然起身:“你且在盟内安心养伤,老夫亲自去会会那钟万蛊!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何凭仗!” 说罢,他便如清风般消散在原地,显然是动身去追击钟万蛊了。 陆凛目送游掌柜离去,心中稍定。 有这位化神中期的大佬出手,钟万蛊的威胁应该能降到最低。 他不再耽搁,径直前往百星盟为他准备的,位于灵脉核心处的顶级洞府,开启所有禁制,开始闭关疗伤。 静室之内,灵气氤氲如雾。 陆凛盘膝而坐,取出疗伤丹药服下,运转功法,缓缓修复着体内的伤势。 与钟万蛊一战,虽然短暂,但凶险异常,对方毕竟是化神修士,哪怕中毒且被自己算计,其临死反扑也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经脉脏腑皆有震荡受损。 “化神……果然非比寻常。” 陆凛内视己身,感受着伤势,心中那因近期连番奇遇、修为精进而滋生的些许自得与膨胀,此刻如被冷水浇透,彻底清醒过来。 在真正的化神大能面前,他如今的实力,依旧不够看。 若非凭借圣魔黑莲、斩灵魔剑这几样重宝,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陆凛暗暗警醒,开始专心致志地疗伤,并消化此次生死搏杀带来的感悟。 ………… 时光匆匆,距离灵鱼宫之事已过去月余。 燕国,皇宫深处,御书房。 燕皇正批阅着奏章,他身着明黄常服,面容与魔身有七八分相似,但少了那份狰狞魔纹与邪异气息,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与深沉。 只是眉宇间,隐约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郁,似乎近日心绪不宁。 忽然,书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一名身着淡绿宫装、容貌清秀的宫女低着头,手捧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陛下,宫外有人送来此物,指名呈于陛下。” 宫女声音轻柔,跪地奉上锦盒。 燕皇头也未抬,淡淡道:“何人所送?” “来人未曾透露身份,只说……说是皇后娘娘寄回之物。” 宫女低声回道,将头埋得更低。 “皇后?” 燕皇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帘,看向那宫女。 他认得此女,似乎是汪玉凝身边颇为得用的心腹宫女之一,名唤翠缕,负责汪玉凝与宫外一些隐秘联络。 汪玉凝离开前,曾说过若有紧急或不便直接传讯之事,会通过特殊渠道传递消息。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汪玉凝去东海办事已有些时日,前阵子尚有零星传讯回报进展,只说一切顺利,但近来却再无音讯传来。 他本以为是东海路途遥远,联络不便,或是汪玉凝正处关键之时,不便传讯。 可此刻,为何突然以这种隐秘却略显滞后的方式,送回一件东西? 而且不直接使用传讯玉符? 燕皇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对劲的感觉。 他又想起前些日子,自己那在外狩猎的魔身曾传来一道简短的意念讯息,说是追击了一个被标记的强者,但此人借古阵遁走,未能击杀。 当时他便知晓汪玉凝激发了他给的符箓,只是不知汪玉凝遇到了什么对手,传讯问询也不见回复。 疑窦丛生。 “呈上来。” 燕皇放下朱笔,语气平静,但眼底深处已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翠缕将锦盒恭敬放在御案之上,然后躬身退至一旁,垂首侍立。 燕皇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才打开锦盒。 里面并无他物,只有一枚拳头大小、色泽温润的青色留影石。 他拿起留影石,注入一丝灵力。 留影石光芒微闪,开始投射出清晰的影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陈设雅致、光线略显朦胧的静室。 紧接着,画面移动,定格在一张宽大的软榻之上。 然后,燕皇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四道熟悉的身影……安如絮、王珠、云颜、汪玉凝。 而在榻边,一道挺拔的身影负手而立,微微侧身,恰好让留影石能清晰记录下他的侧脸,正是陆凛! 此刻的陆凛,笑得十分邪恶。 眼神戏谑地扫过榻上四女,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他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似乎穿透了留影石,直直地看向正在观看影像的燕皇本人,那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轰!一股狂暴的气息瞬间从燕皇身上爆发开来! 御书房内,所有桌椅摆设、文房四宝,甚至那坚固的御案,都在瞬间被这股气息震成了齑粉! 侍立在一旁的宫女翠缕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就被这股气息余波震得口喷鲜血,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燕皇捏着留影石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微微颤抖。 “陆凛贼子!!!”这几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与杀机。 他全都明白了! 难怪汪玉凝近来音讯全无!原来是被陆凛擒获。 但以他的实力,如何能做到,想必身边还有帮手。 又想到魔身追击一个被标记的高手失败,整个事件就在他脑中形成闭环。 必定是陆凛身边还有一个极强的帮手,汪玉凝当时不敌,便将魔符打在这强人身上。 魔身前往追击,无果。 而陆凛则是顺势拿下了汪玉凝,而王珠等人虽是叛徒,但因为他这层关系,亦是被陆凛锁定报复。 “好!好得很!” 燕皇怒极反笑,“陆凛,你好手段!好胆量!” 此刻虽是深秋,但他却猛觉绿意盎然! 这份耻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比吞了苍蝇还要恶心千万倍! “陆凛……朕要将你抽魂炼魄,永镇幽冥!”燕皇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第737章 南璃仙子,秦国国师 百星盟主岛,一处幽静的水榭。 星瑶夫人一袭素雅长裙,正凭栏而立,望着池中几尾悠然摆尾的灵鲤。 就在这时,水榭外空间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一道慵懒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子嗓音传来:“哟,什么事让我们星瑶妹妹如此愁眉不展,巴巴地将我从万里之外唤来?莫非是瞧上了哪位俊俏郎君,相思成疾了?” 随着话音,一道身影如同水波荡漾般,凭空出现在水榭之中。 来人身姿高挑丰腴,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一身鹅黄色云纹宫装长裙,非但没遮掩住其火爆身材,反而在紧束的腰身与高耸的衣襟衬托下,更显惊心动魄。 她云鬓高挽,斜插一支碧玉凤簪,面容姣好,肌肤胜雪,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顾盼之间自带一股成熟妩媚的风情,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星瑶夫人。 正是星瑶夫人的至交好友,化神初期修士,南璃仙子。 “南璃姐姐!” 星瑶夫人闻声,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迎上前去,“你可算来了,莫要取笑我了,此番急着请你前来,实是有要事相求。” “哦?何事能让星瑶妹妹这般郑重?” 南璃仙子款步走近,很自然地在一旁的玉凳上坐下,身姿舒展,曲线毕露。 而那肥硕的玉臀将凳子坐满还不够,但远远一看,却又是肥而不腻。 她随手拿起石桌上灵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动作优雅中带着一丝随性:“尝尝你这儿的雾隐灵芽,唔,火候倒是正好。” 星瑶夫人在她对面坐下,略一沉吟,便直言道:“不瞒姐姐,我有一位小友,身上被越国的钟万蛊暗中下了追踪蛊印。此印难以根除,恐有后患。” “我知姐姐在咒印等偏门左道之术上造诣匪浅,尤擅化解此类阴损手段,故特请姐姐前来,看能否施以援手,解了此印?” “钟万蛊?” 南璃仙子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这家伙又出来兴风作浪了是。” 她放下茶盏,饶有兴趣地看向星瑶:“你那小友,看来也不是简单人物。说说,是何方神圣,竟能劳动我们星瑶妹妹亲自为他奔波求人?” 她语气中带着调侃,眼神却颇为认真。 她与星瑶夫人相交多年,深知这位好友看似温婉,实则心高气傲,眼光极高,能让她如此上心,甚至动用紧急联络方式将自己从遥远的秦国请来,这小友定然非同一般。 星瑶夫人知她性情,也不隐瞒,坦然道:“他叫陆凛,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天赋、心性、胆识皆属上乘。” “陆凛?” 南璃仙子秀眉微挑,似乎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但却一无所获,显然不知。 “如何?帮是不帮?”星瑶夫人又问。 “帮,当然帮!” 南璃仙子咯咯一笑,那丰腴的身段随之轻颤,荡起惊心动魄的弧度,“星瑶妹妹难得开口求我,又是为了这般年轻俊杰,我岂有不帮之理?” “区区钟万蛊留下的蛊印,旁人或许棘手,对本仙子来说,倒也不算太难。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眼中狡黠之色更浓,“事成之后,你可要好生答谢我才行,可不能只用几杯灵茶就打发了。” “姐姐想要什么,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做到。” 星瑶夫人知她脾性,无奈摇头,却也松了口气。 南璃既然答应,那蛊印之事便有了七八成把握。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莫要反悔。” 南璃仙子满意地笑了笑,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不过此事以后再议,我现在也没想好。”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闲话少叙,带我去见见这位陆小友吧。” 星瑶夫人也起身,道:“他正在闭关疗伤,不过解印之事宜早不宜迟,我这就传讯于他,想必他会出关一见。姐姐随我来。” 两人出了水榭,朝着陆凛闭关的洞府方向行去。 路上,星瑶夫人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南璃姐姐,你之前传讯说你在秦国?” “我记得你素来喜欢闲云野鹤,周游四方,怎地忽然跑到西边那么远的秦国定居了?还一待就是许久。” 提及此事,南璃仙子脸上慵懒随性的神色收敛了几分,语气也正经了些:“秦国与别处不同。当今秦王雄才大略,气度恢弘,非是池中之物。他诚心邀我入秦,许以国师之位,待我甚厚。” “我观其气象,确有吞吐寰宇、囊括四海之雄心,且其身边能人异士汇聚,气运鼎盛。更关键的是……” 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眼中露出几分向往与热切,“秦王曾私下允诺,若有朝一日他能打通上界通道,或寻得飞升机缘,必不会忘了我等追随之人,有望携我等一同前往更高层次的灵界一观。” “灵界?!” 星瑶夫人闻言,美眸中难掩震惊之色。 灵界乃是传说中比人界更高层次的位面,灵气更为浓郁,大道法则更为清晰,乃是无数下界修士梦寐以求的飞升之地。 只是飞升之路艰难险阻,古往今来能成功者寥寥无几。 “此事尚属机密,妹妹知晓便可,莫要外传。” 南璃仙子叮嘱一句,又恢复了那副慵懒妩媚的模样,笑道:“所以说,姐姐我现在也是有靠山、有奔头的人了。等我在秦国站稳脚跟,说不得也能将妹妹接过去,谋个好前程。” 星瑶夫人心中震撼未平,勉强笑了笑:“姐姐说笑了,我闲散惯了,怕是受不得拘束。不过还是要恭喜姐姐,觅得明主,前程远大。” 两人说话间,已来到陆凛闭关的洞府之外。 星瑶夫人取出一张传音符,低语几句,将之激发,符箓化作流光没入洞府禁制之中。 不多时,洞府石门缓缓开启,陆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面色仍有些许苍白,但气息已然平稳了许多,眼神清澈锐利。 见到星瑶夫人,他抱拳一礼:“星瑶前辈。” 目光随即落在南璃仙子身上,感受到对方那深不可测、却又带着几分奇异魅惑的气息,心中微凛。 他知道这定是星瑶夫人请来的高人,也客气地行礼道:“晚辈陆凛,见过这位前辈。” “陆小友,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南璃仙子,在咒印一道上颇有造诣,特请她前来相助。” 星瑶夫人温声介绍。 南璃仙子那双桃花眼在陆凛身上流转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玩味。 她阅人无数,自是能看出陆凛根基扎实,气血雄浑,虽只是元婴修为,但隐隐散发出的气息却颇为不凡,更有一种历经杀伐的锋锐与沉稳,难怪能入星瑶的眼。 “陆小友不必多礼。” 南璃仙子摆了摆手,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磁性,“星瑶妹妹将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今日一见,倒也算是一表人才,不错,不错。” 说着,她上前一步,也不见如何作势,只伸出春葱般的玉指,凌空对着陆凛虚点几下。 指尖泛起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粉色光华,带着一股奇异的馨香,瞬间将陆凛笼罩。 陆凛只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神识扫过全身,体内灵力微微波动,但他并未抵抗,知道对方是在探查。 随后南璃仙子示意星瑶夫人稍退。 她双手于胸前结出一个繁复玄奥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泛起柔和的粉色光晕。 一股奇异而强大的波动扩散开来,并非凌厉的威压,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渗透之力。 只见她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极为凝练的粉色光芒,轻轻点向那蛊印所在。 嗤嗤嗤一阵响动之后,蛊印逐渐消散,并且最终完全消失。 陆凛浑身一松,那股如芒在背的隐约不适感彻底消失。 他长身而起,对着南璃仙子深深一揖:“多谢南璃前辈解厄之恩!晚辈铭感五内!” “举手之劳罢了。” 南璃仙子淡淡道,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笑盈盈地看着陆凛,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星瑶夫人,意有所指地道:“要谢,就好好谢谢你的星瑶吧。她为了你,可是把我从秦国这么远的地方揪回来。” 陆凛心领神会,再次对星瑶夫人郑重道谢。 星瑶夫人温婉一笑,示意不必客气。 第738章 两载潜修,天宫启程 送走南璃仙子后,陆凛返回百星盟主岛的洞府。 “化神……” 他站在洞府前的平台上,望着远处云海翻腾,眼神坚定。 他需要时间沉淀,将近期所得彻底消化,更需要尽快实力。 灵鱼宫众人已迁往相对安全的龙皇岛,有汪皇后和珠妃等人坐镇,加之龙皇岛的底蕴,应可无虞。 但远在燕国的林含烟、凤三娘、白静雯等人,却让他有些牵挂。 虽说燕皇暂时应不知晓自己与她们的关系,但燕皇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 自己如今与燕皇结下死仇,更是惹怒了他,一旦让其查知蛛丝马迹,那就完蛋了。 沉吟片刻,陆凛取出一枚特制的万里传讯符。 他凝神静气,将一缕神念注入其中,为安全计请她们速离燕国、前往东海龙皇岛与其他人汇合,暂避等关键信息简明传递,并附上了龙皇岛的具体方位与进入接应的暗号。 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消失在北方天际。 陆凛目送其远去,心中稍安。 凤三娘等人皆非庸碌之辈,接到传讯,自会权衡利弊。 做完此事,陆凛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他不再耽搁,转身返回洞府,开启所有禁制,再次沉入闭关之中。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东海之上,潮起潮落,转眼便是近两年过去。 这两年间,东海修仙界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却涌动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钟万蛊自那次重创后,便彻底销声匿迹,有传闻他已通过古传送阵逃往了其他大陆,也有人说他躲进了某个绝地疗伤。 越国朝堂群龙无首,内部纷争不断,但据说越国的国君强势归来,整肃朝纲。 原先钟万蛊的一干弟子还有亲信,几乎被一锅端,横扫一空。 燕国方面,燕皇在震怒之后,对外的动作却不多,只是暗中调查的力度明显加大。 关于皇后汪玉凝等人闭关或远游的消息,在燕国高层隐隐流传,但无人敢公开议论。 百星盟内,陆凛闭关的洞府始终静悄悄的。 星瑶夫人偶尔会前来探望,感应到洞府内平稳而日益深厚的气息,便也放心离去,只是叮嘱执事弟子好生看护,不得打扰。 林含烟、凤三娘等人在接到陆凛传讯后,经过慎重商议,也听从安排。 她们悄然离开了燕国,历经辗转,最终安全抵达了龙皇岛,与甘夫人、林清漪、汪玉凝等人会合。 众女相见,自有一番唏嘘与感慨,但在龙皇岛这处相对安宁的避风港,倒也渐渐安顿下来。 这一日,陆凛闭关的洞府石门缓缓开启,他踏步而出。 相比两年前,他的容貌并无太大变化,但气质却愈发沉凝内敛,双眸开阖间精光隐现,周身气息圆融通透,隐隐与天地灵气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闭关近两载,他距离元婴后期仅一步之遥,但因为要前往云海天宫,因此一直压着境界。 “恭喜陆公子出关,修为大进!” 早已等候在外的执事弟子连忙上前恭贺。 陆凛微微颔首,问道:“星瑶前辈可在?” 执事弟子恭敬回道:“盟主前日曾传讯,若公子出关,请速往金焰岛百炼阁一趟,说您委托秦蜜大师炼制的宝物,已然功成。” “哦?终于成了!”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当年他将得自金翅妖皇的一对金翼和一对利爪交给百炼仙子秦蜜,委托其炼制两套宝物。 近两年过去,终于有了结果。 他当即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直奔金焰岛而去。 金焰岛,百炼阁。 炽热的火脉地火气息弥漫,但炼器室内却清凉宜人,显是布置了高明的控温阵法。 百炼仙子秦蜜一身利落的短打装扮,勾勒出姣好身段,俏丽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完成杰作后的兴奋与自豪。 见到陆凛到来,秦蜜眼睛一亮,笑道:“陆道友,幸不辱命!” 说着,她引着陆凛来到炼器室中央的石台前。 石台上覆盖着一层明黄色的锦缎,锦缎之下,隐隐有宝光透出,锋锐与轻灵之意交织。 秦蜜素手一挥,锦缎揭开,露出了下方静静躺着的两件宝物。 左边是一对巴掌大小,宛如黄金铸就的羽翼,形态精致华美,每一片翎羽都纤毫毕现,流淌着淡淡的金色流光。 羽翼微微震颤,便引得周围空气泛起涟漪,似乎随时可以融入虚空,振翅九万里。 右边则是一对尺许长短,形如鸟爪的钩状真宝,通体暗金,尖端锋锐无匹,泛着幽幽寒光,钩身弯曲的弧度充满力量感,隐隐有撕裂虚空,擒拿万物的凶戾气息透出。 “好宝贝!” 陆凛目光扫过,即便以他如今的见识,也忍不住赞叹出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两件宝物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精妙的炼制手法,绝非凡品。 秦蜜得意地介绍道:“不负所托,这一对金翅大鹏翼,辅以虚空神晶、九天风雷石等数种珍稀宝材,经地心烈焰与星辰真火反复淬炼九百九十九日,终成上品真宝!我将之命名为金鹏破虚翼!不仅遁速极快,更兼具短距离虚空穿梭之能,催动到极致,风雷相随,等闲元婴修士连你的影子都摸不着。即便是面对化神修士的追击,亦有不小的周旋余地!” 她又指向那对钩爪:“这对金鹏利爪,主材坚实无比,我又融入了太乙精金、裂空玄铁,以秘法锻造,使其锋锐无匹,专破护体罡气与防御,品阶稍逊,乃是中品真宝,我取名金鹏裂空钩!” 陆凛听得连连点头,除了对名字不太满意之外,心中甚为欢喜。 上品真宝级别的飞行之宝,在整个东鳌大陆都属罕见,价值连城。 另一对攻击性的中品真品,亦是威力不俗,主要还有抓捕的妙用。 “秦大师炼器之术,果然出神入化,陆某佩服!” 陆凛真诚赞道,随即问道:“不知此番炼制,耗费几何?陆某当补足酬劳。” 他知道,炼制这等品阶的真宝,所耗材料必定惊人,尤其是秦蜜提到的那几样珍稀宝材,恐怕价值不菲。 秦蜜摆摆手,笑道:“陆道友客气了。盟主早有交代,陆道友乃是我百星盟贵客,此次炼器所需珍材,大部分由盟库拨付,算是我百星盟对道友的一点心意。只望道友日后多念着我百星盟的好便是。” 陆凛闻言,心中了然。 这必然是星瑶夫人的示好与投资。 他也不再矫情,将这份人情记下,拱手道:“既如此,陆某便愧领了。百星盟之情,陆某铭记于心。” 他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分别握住金鹏破虚翼与金鹏裂空钩。 他心念微动,灵力注入,金鹏破虚翼化作两道金光没入他背后肩胛骨处,隐隐形成一对淡淡的金色羽翼纹身,随时可以激发。 金鹏裂空钩则化作两道流光,缠绕在他双手手腕,宛如一对精致的暗金护腕。 略微熟悉了一下新得宝物的气息,陆凛正欲告辞,秦蜜却递过来一枚玉简:“陆道友且慢,这是盟主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关于云海天宫之事,时机将至,请道友做好准备,不日便将出发。” 陆凛神色一凝,接过玉简贴于额头。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眼中精光一闪。 玉简中信息不多,只言明云海天宫将于近期在东海迷雾海深处显现。 “云海天宫……” 陆凛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期待与凝重。 这处传说中的上古遗迹,终于要现世了。 “有劳秦大师转告盟主,陆某随时可以出发。” 陆凛对秦蜜说道,随后告辞离开百炼阁,返回百星盟主岛,静候通知。 三日后,百星盟主岛,天枢殿。 陆凛接到传讯,来到大殿时,殿内已有数人等候。 主位之上,星瑶夫人依旧是一袭素雅长裙,气质温婉,但眉宇间多了几分肃然。 她身旁,游余游掌柜随意的坐着,手里把着烟杆。 在下首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两人,正是冰宫太上长老冷清秋,还有火宫太上长老炎阳上人。 除了这四位化神修士,殿中还站着两人,一男一女两位元婴修士。 那男子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身着简单的灰色道袍,气息深沉内敛,同样是元婴中期修为。 但陆凛在看到他第一眼时,心中便微微一动。 此人看似平常,但其周身隐隐萦绕着一股极其隐晦却令人心悸的波动,仿佛体内蛰伏着一头洪荒凶兽。 他名唤章寺,乃是冰宫太上长老冷清秋游历时物色到的,此次将一同进入云海天宫。 那女子则是一身水蓝色长裙,身段窈窕,脸上蒙着一层轻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却又仿佛蕴藏着无尽深邃的眼眸。 她气息缥缈,似有若无,同样是元婴中期修为,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她名唤吕绦,是火宫太上长老炎阳上人觅得的人选,亦非平庸之辈。 陆凛心中了然,这一男一女,想必就是他们为探索天宫准备的后手。 多两个人,自然多一分成功获取机缘的希望,也多了几分应对意外的能力。 “陆小友来了。” 星瑶夫人见到陆凛,微微一笑,示意他上前。 陆凛上前,不卑不亢地行礼:“见过诸位前辈,还有这两位面生的道友。” 游掌柜抚须点头,目光在陆凛身上停留一瞬,似乎察觉到他比两年前精进了不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冷清秋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炎阳上人则哈哈一笑,声如洪钟:“这次进天宫,好好表现!” “晚辈定当尽力。” 陆凛谦逊道。 章寺与吕绦也各自还礼,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 “既然人都齐了,老夫便简单说两句。” 游掌柜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云海天宫,乃是上界遗落的秘境,内中机缘与凶险并存。此次天宫在迷雾海深处显现,据老夫与几位道友推算,入口稳定期约有三月。届时,不仅我东海人族修士会前往,无尽海中的强大妖族也将参与。” 他语气凝重了几分:“尤其是无尽海的妖族,它们对云海天宫的了解或许比我们更多。据可靠消息,此次妖族方面,也会有四位五阶妖圣带领后辈前来。” “这四位妖圣各自带来的后辈,也都是妖族中万里挑一的天才,身具强大血脉或特异神通,绝不可小觑。天宫之内,禁制重重,空间莫测,我等与妖族虽有约定,进入后各凭机缘,互不干涉。但真到了重宝面前,难保不会起冲突。届时,不仅要小心天宫本身的危险,也要提防这些妖族。”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此次天宫之行,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 “进入天宫后,初期我等会联手破除外围禁制,之后便会分头行动,寻找各自机缘。” 星瑶夫人接口道,目光扫过陆凛、章寺、吕绦三人,“天宫内部广袤无边,分有不同区域,有些区域对修为有限制,更适合你们进入。你们三人需相互照应,但也要量力而行,机缘虽好,性命更重要。” “是!” 陆凛三人齐声应道。 “好了,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前往迷雾海。” 炎阳上人是个急性子,大手一挥,站起身来。 众人也无异议,当下,由星瑶夫人驾驭一艘通体银白、线条流畅的破虚神舟,载着众人朝着东海深处的迷雾海疾驰而去。 破虚神舟速度极快,瞬息千里,且飞遁之时无声无息。 舟内空间宽敞,布置雅致,四位化神修士居于前舱,陆凛三人则在后舱静室休息调息,为即将到来的天宫之行做最后准备。 …………… 数日后,破虚神舟驶入一片灰蒙蒙的海域。 这里便是东海着名的险地之一,迷雾海。 浓稠如乳的白色雾气终年笼罩着这片海域,能见度极低,神识探出也会受到极大压制。 海中暗流汹涌,隐藏着无数危险的妖兽与诡异的空间裂缝。即便是元婴修士,独自深入此地也凶险万分。 在四位化神修士的操控下,破虚神舟灵活地穿梭在迷雾与暗流之间,避开一道道隐晦的空间裂缝,朝着感应中空间波动最为剧烈的方向前进。 又飞行了约莫一日,前方迷雾忽然变得稀薄,一片难以形容的壮丽景象,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在无尽迷雾的中央,一片相对澄澈的海域上空,悬浮着一座巨大无比的岛屿。 不,那并非岛屿,而是一座残破却依旧巍峨恢弘的空中宫殿群! 宫殿通体由洁白的玉石与金色的琉璃构筑而成,雕梁画栋,飞檐斗拱,虽然许多地方已经坍塌损毁,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依旧散发着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宫殿周围,云雾缭绕,霞光隐隐,无数残存的禁制符文在虚空中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里,便是云海天宫的入口所在。 此刻,在天宫那紧闭的,布满玄奥纹路的白玉大门前的广场上,已然有了数道强大的气息盘踞。 四道散发着滔天妖气的身影格外醒目。 一位是身披墨绿鳞甲,头生龙角,面容粗犷的大汉,正是覆海大圣敖擎。 此妖本体是一条木蛟,因为修为高深,血脉强大,而已经半化成龙,显露龙相。 他身旁盘旋着一条体长数十丈,通体银光闪闪的蛟龙,正是其孙敖程,四阶中级大妖。 另外一位是身材矮胖,背负巨大龟甲,眼神浑浊似睡非睡的老者,乃玄武大圣。 他并非真正的玄武神兽,而是一只道行极深的玄龟,据说已经活了数万年,修为也是四妖中最高的。 五阶中级,气息的浑厚程度比起游掌柜都要强大不少! 他身边跟着一个同样驮着龟壳的中年人,是他的后辈,磐石大尊。 右侧,一位是身着七彩霞衣,容貌美艳绝伦,身姿曼妙的女子,乃梦母大圣。 她的本体乃是一只幻彩水母,一身修为同样强大,并且十分危险。 她身侧跟着一个少女模样的大妖,是四阶中期,看样子和梦母大圣十分相似,乃是母女二人。 最后一位,是个狂肆的黑衣人,双手抱于胸前,气场极为霸道。 他是四大妖圣中活动最为频繁的存在,本体是一只白鲨,早些年因为杀戮太重,而被称之为白屠大圣。 在其身侧,同样跟着一个鲨族的四阶大妖,名唤问天。 四位妖圣,气息交织,妖气冲天,令人望之胆寒。 第739章 天宫开启,险路同行 悬浮于中央的云海天宫,如同一位沉睡万古的巨人,静静地俯视着下方汇聚而来的东海强者。 白玉大门前的广场上,人妖两方的气息虽未刻意碰撞,但无形的场域已然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凝重氛围。 陆凛站在星瑶夫人身后,目光快速扫过对面的四位妖族大圣。 “老龟,八百年不见,你修为愈发精进,距离那五阶后期,怕也只有一步之遥了吧?” 游掌柜作为修为最高,资格最老的存在,当先开口。 他将妖族一方隐隐为首的玄武大圣点出,既是打招呼,也点明了对方为首的地位。 玄武大圣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看向游掌柜,声音苍老而缓慢:“游道友亦是风采不减当年。吾等妖族,比不得尔等人族善于经营,不过是活得久些,多睡了几觉罢了。” “这云海天宫,时隔多年重现,机缘难得,能再与诸位道友联手开门,亦是缘分。” 他话语不急不缓,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显然在妖族中威望极高。 星瑶夫人温婉一笑,接口道:“天宫之门禁制非凡,非一方之力可开。不若我等便依循旧例,合力破之?进入之后,各凭机缘,如何?” “可。” 玄武大圣言简意赅,其他三位妖圣亦无异议。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无意义的试探与口舌之争并无意义,打开天宫大门,获取其中机缘才是根本。 “开!” 星瑶夫人、游掌柜、冷清秋、炎阳上人,以及玄武大圣、覆海大圣、梦母大圣、白屠大圣几乎同时出手! 星瑶夫人素手轻扬,点点星光自虚空浮现,汇聚成一道璀璨星河,轰击在门缝中央。 冷清秋玉指一点,一道极寒冰流,冻结虚空,带着刺骨寒意撞向大门…… 覆海大圣一拳轰出,拳劲化作墨绿蛟龙虚影,张牙舞爪。 梦母大圣身周彩雾凝聚成一道迷幻的七彩长虹,撞击过去…… 八道属性各异,却同样蕴含毁天灭地之威的攻击,精准地轰击在白玉大门的不同节点之上! 轰!!! 整座悬浮的宫殿群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白玉大门上那些玄奥繁复的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疯狂闪烁,似乎在抵抗这八股绝强力量的冲击。 恐怖的灵力与妖力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广场上坚硬的玉石地面寸寸龟裂,远处的迷雾被一扫而空! 陆凛、章寺、吕绦,以及敖程、磐石大尊、水母彩灵、鲨妖问天,早已在各自长辈的护持下退到远处,此刻仍被这余波冲击得气血翻腾,不得不全力运功抵挡,眼中无不露出骇然之色。 僵持仅仅持续了数息。 在八位此界顶尖强者的合力轰击下,白玉大门上璀璨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那些抵抗的禁制纹路寸寸断裂熄灭。 嘎吱,嘎吱吱。 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巨大门户,终于缓缓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缝隙起初仅容一指,随即迅速扩大,化作一道足以让数辆马车并行的巨大裂缝! 门缝之后,并非想象中的宫殿内部景象,而是一片深邃混沌,不断旋转的银色漩涡。 漩涡中隐隐有星辰幻灭,空间碎片流转,散发出狂暴而混乱的空间波动,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苍凉气息。 “门开了!速进!” 玄武大圣苍老的声音响起。 “走!” 覆海大圣低喝一声,裹住敖程,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冲入那漩涡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紧接着,梦母大圣和她女儿彩灵化作七彩霞光投入。 白屠大圣也携后辈问天没入。 玄武大圣不慌不忙,带着磐石大尊,稳步前行。 “我们也走!” 游掌柜低喝,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裹住陆凛三人,与星瑶夫人、冷清秋、炎阳上人对视一眼,同时化作数道颜色各异的惊鸿,紧随着投入那旋转的银色漩涡。 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与空间挤压感传来,眼前尽是光怪陆离的扭曲光影。 这感觉持续了约莫两三息,脚下一实,已然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陆凛稳住身形,定睛看去,发现自己正身处一条极为宽阔,却异常昏暗的通道之中。 通道高不见顶,左右宽逾百丈,四壁是一种非金非玉的暗沉材质,上面布满了各种奇异的浮雕与早已黯淡的符文。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近乎液化的天地灵气,但这灵气中却夹杂着一股岁月沉淀的腐朽气息。 他们出现的地方,似乎是通道的一个起始点。 在前方不远处,通道赫然分岔,化作了十八条几乎一模一样的路径,延伸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每一条路径入口,都笼罩着淡淡的,颜色各异的光晕,散发着不同的能量波动,有的炽热,有的冰寒,有的锋锐,有的厚重,有迷幻…… “十八条路……” 炎阳上人环顾四周,眉头微皱,“每条路后,都通往天宫的不同区域,其中危险与机缘各异。但唯有成功穿过,才能真正踏入天宫外围的遗迹区域。” “不错。” 星瑶夫人点头,神色凝重地看向陆凛、章寺、吕绦三人,“这些通道并非随意可入。其内布满了上古遗留的禁制与危险,有混乱的空间裂缝、残留的法则攻击、强大的机关傀儡,甚至可能还有被封印的古代邪物。以你们元婴期的修为,独自穿行,九死一生。” 她顿了顿,继续道:“故而,你等三人,需跟随我们其中一人前行。陆凛,你便跟着我。” “章寺,你跟紧冷长老。吕绦,你随炎阳长老。游道友,你……” “老夫独来独往惯了,就自己走一条路吧,正好有些旧账,要去寻一寻。” 游掌柜打断道,目光投向其中一条弥漫着淡淡星光与毁灭气息的通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星瑶夫人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他所指,轻轻点头。 “你们自己小心着点!”游掌柜摆摆手,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朦胧虚影,没入了那条星光弥漫的通道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我们也各自选择通道吧。” 冷清秋声音清冷,看向章寺,“随我来。” 说着,她当先朝那条通道走去。 章寺一言不发,默默跟上,身影很快被通道口弥漫的冰蓝色寒雾吞没。 “丫头,跟紧老夫!” 炎阳上人大笑一声,周身火焰升腾,裹住吕绦,化作一团火光冲入了那条赤红如火的通道。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星瑶夫人与陆凛二人,以及对面妖族进入的四条通道口残留的淡淡妖气。 “我们也走吧。” 星瑶夫人看向剩下的通道,目光落在其中一条弥漫着氤氲星光与淡淡云雾的通道上,“这条通道,气息相对中正平和,内蕴星辰之力,或许与我百星盟传承有几分渊源,相对安全些。跟紧我,莫要离开我周身三丈范围。” “好。” 陆凛应道,打起十二分精神,体内灵力悄然运转,新得的金鹏破虚翼与金鹏裂空钩也处于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 星瑶夫人不再多言,纤手一扬,点点柔和星光自身周浮现,如同夜幕中闪烁的星辰,将她与陆凛笼罩在内,形成一层薄薄的,却蕴含强大防御之力的星光护罩。 她当先迈步,踏入了那条星光云雾通道。 刚一进入,周遭景象骤然一变。 通道内并非一片黑暗,而是被一种朦胧的,仿佛来自遥远星空的微光所笼罩。 但这光芒并不明亮,反而让视线有些模糊,通道笔直向前,似乎没有尽头,两旁暗沉的墙壁上,那些古老的浮雕在微光下显得影影绰绰,如同蛰伏的巨兽。 最令人心悸的,是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细微却密集的破空声。 目光所及,并无实物,但神识感应中,却能看到一道道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气在通道中杂乱无章地穿梭切割。 这些气,并非普通的风刃或剑气,而是上古时期残留于此的,混乱的空间之力与破碎的法则碎片交织形成的空间乱流,威力惊人,元婴修士若无强力护身手段,触之非死即伤。 星瑶夫人撑开的星光护罩,看似薄弱,实则坚韧无比。 那些无形无质的锋锐气流切割在护罩上,发出嗤嗤的轻响,荡漾开一圈圈涟漪,却无法破开防御。 但护罩的光芒,也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消耗着。 陆凛紧跟在星瑶夫人身后一步之遥,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尝试将神识微微探出护罩一丝,立刻便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那道神识丝线瞬间便被数道乱流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让他心中一凛,对通道的危险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若无星瑶夫人庇护,他独自在此,恐怕寸步难行,即便施展金鹏破虚翼,在这等无处不在,毫无规律的混乱攻击下,也坚持不了多久。 两人在通道中缓慢而坚定地前行。 除了那无处不在的乱流切割,通道内还时而出现小范围的空间扭曲,或是突然有什么星光迸发,防不胜防。 星瑶夫人显然经验丰富,总能提前预判,或是凭借星光护罩硬抗,或是巧妙的挪移避开。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通道依旧望不到头,只有无尽的昏暗与微光,以及那永不停歇的咻咻声。 陆凛全神贯注,既要紧跟星瑶夫人的步伐,又要时刻警惕四周可能出现的突发危险,精神高度集中。 就在这时,前方数丈外,通道左侧的墙壁上,那些模糊的浮雕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陆凛瞳孔微缩,凝神望去。 只见那片阴影中,隐约浮现出一双眼睛! 走在前面的星瑶夫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身形猛地一滞,停了下来。 周身星光大盛,护罩瞬间凝实了数分。 然而,就在她停下的瞬间,紧跟在后的陆凛因为全神贯注在那双诡异的眼睛上,加之通道内光线昏暗,对距离判断稍有误差,竟没能及时刹住脚步,身体因惯性前倾,不轻不重地撞在了星瑶夫人身上。 星瑶夫人被他撞得娇躯微微一颤,迅速回过头来,白了陆凛一眼,语气带着嗔怪:“让你跟紧,留神着点路!慌什么?” “对不住。” 陆凛连忙道歉,同时指向方才看到眼睛的墙壁阴影处,低声道,“并非晚辈慌张,是刚才……似乎看到那墙壁阴影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们。” “眼睛?” 星瑶夫人闻言,眉头微蹙,凝目看向陆凛所指之处。 她的神识比陆凛强大精纯得多,仔细扫过那片区域,甚至动用了某种探查秘术,星光如水波般漫过墙壁每一寸。 然而,片刻之后,她收回神识与目光,摇了摇头:“那片区域只有一些残留的禁制波动,与上古浮雕形成的特殊光影,并无任何活物或神识残留的迹象。” “你方才所见,或许是此处混乱的法则与光影交错,加之你精神高度紧张产生的错觉。这天宫通道内,确有惑人心神之力残留,需守住灵台清明。” 陆凛闻言,也凝神再次看去。 果然,那片阴影只是普通的墙壁与浮雕,在朦胧微光下显得有些扭曲怪异,但刚才那双窥视的眼睛,却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难道真是错觉?陆凛眉头微皱。 以他如今的神魂强度与心境修为,产生幻觉的可能性极低。 但星瑶夫人这位化神修士都未察觉异常,似乎又佐证了是错觉。 “或许是晚辈看错了。” 陆凛压下心中疑虑,不再纠结。 但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方才那一瞥并非虚幻,那双眼睛给他的感觉太过真实。 “嗯,跟紧些,莫要再分心。此地诡异,神识亦不可过度外放,以免被混乱法则侵蚀。” 星瑶夫人叮嘱一句,转过身,继续在前引路,只是脚步似乎加快了一丝,星光护罩也凝实了几分,显然对陆凛所说并非完全不在意。 陆凛收敛心神,不再东张西望,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紧跟星瑶夫人步伐与警戒四周突发危险上。 接下来的路程,似乎平静了许多。 虽仍有各种混乱的法则乱流与空间裂缝不时出现,但星瑶夫人凭借高深的修为与丰富的经验,带着陆凛在这危机四伏的通道中稳步前行。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通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于昏暗微光的亮白色光芒。 “快到出口了,小心,最后一段路往往最是危险。” 星瑶夫人传音提醒,速度反而放缓,变得更加谨慎。 果然,接近出口百丈范围时,通道内的混乱攻击陡然加剧! 那些无形的空间乱流变得密集了数倍,而且不再是杂乱无章,隐隐有相互组合、形成某种简单阵势的趋势,威力倍增! 甚至有时会出现大范围的空间塌陷,或是突然爆发的,足以瞬间灭杀元婴修士的空间风暴! 星瑶夫人面色凝重,双手连连掐诀,周身星光如同潮水般涌动,在护罩之外又凝聚出数面星光盾牌,环绕飞舞,抵挡着从各个角度袭来的攻击。 嗤啦一声! 一道格外凝练,呈暗青色的空间风刃突兀地从侧面袭来,狠狠斩在星光护罩上,竟将护罩斩得剧烈晃动,向内凹陷了数寸! 星瑶夫人冷哼一声,玉指一点,一面星光盾牌飞旋迎上,与那风刃同归于尽。 “走!” 趁着这个间隙,星瑶夫人低喝一声,星光护罩光芒大放,带着陆凛化作一道流星,猛地向前冲去。 最后百丈距离,仿佛穿越了枪林弹雨。 无数道或无形或有形,属性各异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涌来,撞击在星光护罩与盾牌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护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 就在护罩即将破碎的前一瞬,两人终于冲出了通道尽头那片扭曲的光幕! 眼前豁然开朗! 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与锋锐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 身后是那条深邃恐怖的通道入口,光幕如水波荡漾。 而前方,则是一片残破却无比壮丽的景象。 他们似乎站在一座巨大白玉广场的边缘。广场地面铺就着光洁如镜的白色玉石,但这些玉石大多已经碎裂,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与战斗留下的坑洞。 广场尽头,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宫殿群落,但绝大多数都已坍塌,只余断壁残垣。 高耸的玉柱断裂倾倒,精美的雕梁画栋蒙尘破碎,琉璃瓦砾散落一地。 一些残存的建筑上,还闪烁着微弱的禁制光芒,显示着昔日的辉煌。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比之外界浓郁了十倍不止,而且更加精纯,只是其中依旧夹杂着挥之不去的破败与死寂之意。 这里,便是真正的云海天宫遗迹! “总算出来了。” 星瑶夫人轻轻舒了口气,收回有些黯淡的星光护罩与盾牌,光洁的额角隐隐有细密的汗珠,浑身香汗淋漓。 显然,带着陆凛穿过那条通道,对她这位化神修士而言,也并非全无消耗。 陆凛亦是心有余悸,回首望了一眼那幽深的通道入口。 仅仅是外围的一条通道便如此凶险,这天宫内部,还不知隐藏着多少恐怖。 “此地便是天宫外围的接引广场之一。” 星瑶夫人稍微调息,指着前方残破的宫殿群道,“广场之后,便是真正的天宫废墟区域,范围极广,分作诸多不同功能的区域,如丹殿、器阁、经楼、药园、试炼之地等等。但绝大多数区域禁制破损严重,或者早已被前人探索过,有价值的遗存不多。我们需要寻找那些保存相对完好,或者隐藏极深的区域。” “有的地方空间脆弱,我进不去就得你进去取宝,不然里边空间塌陷不仅宝物没得,还可能被放逐虚空。” “所得之物,我挑选之后,剩下的给你。” “你放心,我只要对我有用的东西,一般都是你还用不上的,你不会吃亏。” 陆凛点点头,没有多言,他内心也感念星瑶夫人的照拂。 若真有什么收获,让她先挑选,也是应该的。 第740章 丹灵奇遇,丰茂药园 两人并未在那些看似广阔,实则早已被搜刮过无数遍的主殿区域过多停留。 星瑶夫人目标明确,带着陆凛穿行在偏僻的断墙与倒塌的廊柱之间,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扫帚,细细掠过每一寸可疑的土地与残骸。 “天宫外围区域,经历漫长岁月与无数前人的探索,明面上的机缘早已被搜刮殆尽。” 星瑶夫人一边前行,一边传音对陆凛道,“想要有所收获,需得寻找那些因空间扭曲、禁制隐藏,或是过于隐蔽而被遗漏的角落。有些地方,甚至可能因为进入条件苛刻,或是风险太高,而被前人放弃。” 陆凛点头,表示明白。 他同样将神识催发到极致,默默观察。 然而,化神修士的神识强度与精妙运用,远非他能及。 许多他神识掠过毫无所觉的地方,星瑶夫人却能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常的空间波动或隐蔽的禁制痕迹。 如此搜寻了约莫大半日,收获寥寥。 只在一处半塌的石殿角落,发现了几块已失去大部分灵性,沦为普通矿石的星辰铁,以及一柄锈蚀不堪、灵韵全无的古剑残骸,并无大用。 “看来外围区域,确实已被探索得极为彻底了。” 星瑶夫人停下脚步,望向废墟更深处,那里雾气更为浓郁,空间的扭曲感也更强,“我们需再深入一些。不过,越往里,残留的禁制可能越危险,空间也越不稳定。你跟紧我,万不可擅自触碰任何看似不寻常的东西。” “明白。” 陆凛应道,心中警惕更提三分。 两人继续深入,脚下的玉石地砖碎裂得更加厉害,有时甚至需要从巨大的裂缝上方飞掠而过。 四周开始出现一些相对完整的建筑轮廓,但大多被层层叠叠的、如同藤蔓般的暗色能量脉络所覆盖,那是破损禁制逸散的能量与空间裂缝交织形成的禁制苔藓,触之即会引发不可测的反应。 又前行了约一个时辰,星瑶夫人忽然在一处看似普通的,被半截巨大断柱压住的墙壁前停了下来。 这面墙壁与周围其他残壁并无二致,布满了裂痕与灰尘。 “此处……有些意思。” 星瑶夫人双眸微眯,眸中有细微的星光流转。 她伸出纤白手指,凌空对着墙壁某处,以某种特殊的韵律虚点数下。 无声无息间,那面墙壁的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墙壁竟变得有些透明,隐隐露出其后一条向下的,幽深狭窄的阶梯通道。 一股极其微弱的,混杂着淡淡药香与陈腐气息的味道,从通道口飘散出来。 “果然内有乾坤,是一处被隐匿阵法遮盖的入口。阵法年久失修,已有破绽。” 星瑶夫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满意,“下去看看,小心阶梯。” 她当先迈入那变得半透明的墙壁,身影没入其中。 陆凛紧随其后,穿过墙壁时,感觉到一层微凉的能量薄膜拂过身体。 阶梯盘旋向下,并不长,约莫下行十几丈便到了底。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约莫三丈见方,四壁空空,布满了厚厚的灰尘。 石室中央,有一个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散落着几个歪倒的,沾满尘土的玉瓶和玉盒。 石室一角,还有一尊半人高的三足丹炉,炉身布满锈迹,炉盖倾倒在旁,炉内空空如也,积满了灰。 这里看上去,像是一处极其简陋的私人丹房或者储物间。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这地方看起来比上面那些废墟还要干净。 但星瑶夫人却并未露出失望之色,她缓步走到石台前,衣袖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灵力拂过,将石台上的灰尘尽数卷开,露出下面几个玉瓶玉盒的本貌。 玉瓶玉盒的材质似乎颇为不凡,历经漫长岁月,依旧温润,只是灵光黯淡。 她拿起一个玉瓶,拔开早已失去密封效用的塞子,里面空空如也。 又打开一个玉盒,盒底只有少许化灰的残渣。 就在陆凛以为又是一无所获时,星瑶夫人拿起了石台角落里一个最不起眼,甚至有些残缺的黑色小陶罐。 这陶罐不过巴掌大小,表面粗糙,没有任何纹饰,像是随手扔在这里的杂物。 星瑶夫人却凝视着这小陶罐,指尖凝聚起一点璀璨的星芒,轻轻点在陶罐腹部一个不起眼的,如同烧制时留下的瑕疵小孔上。 嗡…… 陶罐轻轻一震,表面的黑色竟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内部晶莹剔透的玉质! 一股精纯无比、沁人心脾的浓郁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石室。 这药香之纯粹,远非寻常丹药可比,仅仅吸入一丝,陆凛就感到体内灵力隐隐活跃,神魂为之一清。 “隐匿法印?差点看走了眼。” 星瑶夫人嘴角微翘,显然对这意外发现颇为满意。 她小心地揭开那已变成玉质的罐盖。 就在罐盖掀开的刹那,一道柔和的,如同月华般的银色光辉从罐中流淌而出。 紧接着,在陆凛惊愕的目光中,一个约莫拇指大小,通体银白又圆润无瑕的光团,晃晃悠悠地从罐子里飘了出来。 仔细看去,光团核心,赫然是一颗银光流转,表面有天然云纹的灵丹! 而更神奇的是,这颗丹药的下方,竟延伸出两条极其细微,如同银丝勾勒而成的小腿,正在空中有些慌乱地蹬动着! “丹灵!” 星瑶夫人美眸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低呼出声。 陆凛也是精神一振,丹灵! 那是四阶以上,品相绝佳,机缘巧合下历经无数岁月,吸收天地精华与一丝造化之气,才有百万分之一可能诞生的灵性丹药! 丹灵已非死物,而是一种奇异的灵体生命雏形,其药效远超同阶丹药,更蕴含一丝天地造化的灵韵,对修士突破瓶颈,滋养壮大神魂,甚至感悟天地规则,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是可遇不可求,足以让化神修士都为之疯狂的绝世奇珍! 陆凛之前就曾遇见过一次,只是那个丹灵远不如眼前这个精纯。 那银色丹灵似乎被惊动了,懵懂地看了星瑶夫人和陆凛一眼,旋即像是受惊的小兽,化作一道银光,就要向石室外遁去。 “哪里走。” 星瑶夫人轻笑一声,玉手轻抬,五指虚握。 石室内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道道星光如同柔韧的丝线,凭空浮现,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轻轻将那逃遁的银光兜住,拉回面前。 丹灵在光网中左冲右突,却无法挣脱,发出细微的,如同风铃般的清脆鸣响,带着惶急。 星瑶夫人仔细端详着光网中的丹灵,眼中满意之色愈浓:“看其灵性与药力波动,至少是五阶丹药所化,且属性中正温和,蕴含精纯星辰之力,与我之道契合无比。此物对我突破化神中期瓶颈,大有裨益。” 她看了陆凛一眼,道:“此丹灵于我至关重要,我便收下了。这罐中应当还有其本体伴生的其他丹药,便归你所有,如何?” 陆凛虽对丹灵也极为向往,但他深知此物是星瑶夫人发现并收取,且对其修为至关重要,不可能妥协。 能得些其他丹药已是意外之喜,他当即拱手道:“晚辈并无异议。” 星瑶夫人点点头,不再多言,取出一个贴满符箓的寒玉盒,小心翼翼地将那兀自挣扎的银色丹灵装入其中,贴上封印,郑重收起。 她十分满足,得了此丹灵,此行已然不虚。 随着丹灵被收起,那玉罐中流淌的月华般光辉也随之消散,露出罐底。 只见罐底铺着浅浅一层细碎的银白色丹砂,而在丹砂之上,还静静躺着三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如火的丹药。 这丹药与银色丹灵截然不同,散发出炽热阳刚的气息,表面并无云纹,而是镌刻着一些模糊的、类似日月星辰、风雨雷电的天象图腾,显得古朴而神秘。 “这是……” 星瑶夫人捻起一颗赤红丹药,仔细感应,柳眉微蹙,“药力磅礴炽烈,偏向火、阳属性,但其中又蕴含一丝天象变化之韵,颇为奇异。” “具体名称与功效,一时难以判断。但观其品相与残留气息,至少是四阶上品,甚至可能达到五阶。” “你且收好,或许日后有用,但服用前务必慎之又慎,查明药性。” 说着,她将三颗赤红丹药装入一个空玉瓶,连同那个绘有天象图腾的丹瓶,一并递给陆凛。 陆凛接过,触手温润,丹药内蕴的磅礴热力隔着玉瓶都能隐约感受到。 收获丹灵与神秘丹药,两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仔细搜索石室,再无其他发现,那尊丹炉也彻底腐朽,一触即碎。 离开这处隐秘丹房,回到废墟之中。 星瑶夫人似乎因得了丹灵,气运有所提升,很快又有发现。 在附近探索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她再次在一处布满禁制的坍塌偏殿前驻足。 “这里的空间波动……有些异常,似有夹层。” 星瑶夫人观察片刻,忽然并指如剑,一点凝练的星光自指尖激射而出,点在前方虚空某处。 嗤啦! 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那处的空间竟然被这点星光划开了一道长约三尺,不断扭动的黑色裂缝。 裂缝之后,并非虚空乱流,而是隐隐透出一片截然不同的,生机勃勃的翠绿光华,以及更加浓郁数倍的灵气和草木清香! “果然是一处隐蔽的空间夹层!看来是一处未被发现的上古药园!” 星瑶夫人眼中闪过喜色。 维持空间裂缝需要持续消耗法力,她回头对陆凛道:“快进!这裂缝不稳定!” 陆凛不敢怠慢,身形一闪,率先掠入裂缝。 星瑶夫人紧随其后,在她进入后,那空间裂缝便迅速弥合消失。 眼前景象一变,两人已然身处另一片天地之中。 这是一片约莫百亩大小的药园,天空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并无日月,光线却十分充足。 药园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形成淡淡的灵雾缭绕其间。地面是黝黑发亮的灵土,散发出浓郁的土地芬芳。 药园规划得错落有致,虽然许多地方已经荒芜,灵田坍塌,禁制破碎,但依旧有不少区域,生长着各种灵光闪闪的植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药园中央的三株古树。 左边一株,树干虬结如龙,叶片赤红如火,树上挂着七八颗拳头大小、形如烈阳、表面有火焰纹路的果实,散发出灼热的火灵力,赫然是五阶下品灵果金乌果! 右边一株,通体冰蓝,枝叶如同冰晶雕琢,树上凝结着五六颗冰蓝色的、散发着森森寒气的果子,同样是五阶下品灵果冰髓仙果! 而居中一株,最为奇特,树高不过三丈,树干呈现一种温润的灰白色,树叶却是金银两色交织,树上并无果实。 但枝头却凝结着三滴鸽卵大小,金银二色流转不息,散发出惊人生命力的露珠。 这是长生树,观其年份,当属这座药园里最老,所凝之露被称之为长生露,比起金乌果和冰髓仙果更加珍贵! 除此之外,药园各处,还零星生长着不少四阶的灵草灵花,如七星草、月华草、地脉灵芝、玉金莲等等,虽然年份久远,灵气盎然,但似乎都未达到诞生灵智的程度。 “竟是三种五阶灵根!还有如此多四阶灵植!这处药园保存得竟如此完好!” 星瑶夫人纵然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露出惊喜之色。 五阶灵物,对化神修士也是大有裨益,尤其是那长生露,对她修行更是有直接的巨大助益,能令她焕发青春,增益极长的寿元。 陆凛也是心头火热,四阶灵草灵花对他而言已是珍贵,那三株五阶古树更是价值连城。 虽然大概率归星瑶夫人所有,但能分润一些,也是天大的收获。 “小心些,如此宝地,难保有守护之物或残留禁制。” 星瑶夫人压下欣喜,提醒道。 她神识仔细扫过药园每一寸土地,并未发现活物气息,也没有明显的禁制波动。 “看来是年代过于久远,原本的守护阵法与灵兽都已湮灭。” 星瑶夫人稍微放松,但仍保持警惕,“我们先采摘这些灵植,尤其是那三株五阶灵树,需小心移植,莫伤了根本。陆凛,你去采摘那些四阶灵草,动作要快。” “好!” 陆凛应下,立刻行动起来,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玉铲、玉盒等物,小心地挖掘那些四阶灵草。 这些灵草在此地生长不知多少万年,药力精纯无比,需连同部分灵土一同收起,以保持活性。 星瑶夫人则走向中央的三株五阶古树。 她先来到那株长生树下,取出数个特制的玉瓶,小心地以玉匙将那三滴长生露接下,封存好。 接着,她开始准备移植古树。 这需要更精细的操作,不能损伤根系,且需以特殊法诀保持其生机。 她全神贯注,指尖流淌出柔和的星辉,开始包裹这株古树的根部土壤。 陆凛那边进展顺利,很快便采收了七八株四阶灵草,正要将一株玉金莲连根挖起。 异变陡生! 他脚下的黑色灵土,毫无征兆地骤然隆起! 一条通体漆黑、布满暗金色诡异纹路、粗如儿臂的藤蔓,如同毒蛇出洞,以快得惊人的速度,猛地刺向他的小腹!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兀的袭击,陆凛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只勉强将灵力汇聚于小腹,同时身体尽力向一侧扭动。 噗嗤一声轻响,剧痛传来! 那锋锐的藤尖,并未刺中陆凛小腹,却因他扭身的动作,狠狠地扎入了他的左肩胛下方,从前胸透出! 而就在陆凛遇袭的刹那,星瑶夫人脚下灵土中也猛地窜出一条同样的漆黑藤蔓,无声无息地刺向她足底。 星瑶夫人毕竟修为高深,反应极快,在藤尖即将及体的瞬间,足下星光爆闪,身形向上急掠。 然而,那藤蔓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且似乎能预判她的动作轨迹。 “嗤啦!” 一声,星瑶夫人右脚的素白长靴与罗袜,被藤蔓尖端划破,锐利的藤尖在她足底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伤口,幽绿光芒同样一闪而没。 一股阴毒霸道的毒素,瞬间侵入! 星瑶夫人痛哼一声,身形在空中一个趔趄,俏脸瞬间煞白,但她应变极快,强提灵力,反手一挥,一道璀璨的星辉剑气斩向那两条藤蔓。 藤蔓灵活地缩回地下,剑气斩在灵土上,留下深深沟壑,却未能击中本体。 “是鬼王藤’!竟然成精潜藏于此!” 星瑶夫人又惊又怒,瞬间判断出偷袭者的来历。 此藤最善隐匿偷袭,毒性猛烈,专蚀筋骨血肉与灵力,更麻烦的是,其藤蔓坚韧无比,生命力顽强,极难彻底杀死。 她第一时间不是查看自己伤势,而是闪身来到陆凛身旁,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地面。 只见药园的灵土开始不正常的蠕动,七八条同样漆黑,带着暗金纹路的藤蔓,如同苏醒的巨蟒,从地下钻出,在空中狂舞,散发出五阶妖物特有的恐怖气息,藤蔓尖端幽光闪烁,锁定了两人。 “你先退出去!” 星瑶夫人急声道,将一股柔力推向陆凛,要将他送出空间夹层入口方向。 陆凛见这妖藤道行如此之高,也识趣没再多留,留下也只会是累赘。 他借着星瑶夫人一推之力,全力催动金鹏破虚翼,化作一道金光,向着来时方向急退。 那妖藤似乎主要目标在星瑶夫人身上,并未追击陆凛。 见陆凛退开,星瑶夫人心中稍定,但足底传来的剧痛与麻痹感让她心头沉重。 鬼王藤的毒性极为难缠,尤其是对她这种修为更高,灵力更精纯的修士,毒性侵蚀反而更烈。 她必须速战速决,尽快祛毒。 “孽障!” 星瑶夫人面覆寒霜,玉手一翻,一柄星光璀璨的长剑已然在手。 她身化流光,主动迎向那几条狂舞的妖藤,剑光如星河倾泻,带着凛冽杀意,斩向妖藤本体。 必须先压制甚至重创此獠,才有机会处理伤势。 陆凛强忍着左肩贯穿的剧痛,退到空间夹层的边缘,那里有一层淡淡的空间壁垒,是此地的边界。 他背靠壁垒,迅速取出疗伤的丹药服下,恢复这被贯穿的伤口。 另一边,星瑶夫人与鬼王藤的战斗已趋白热化。 星光剑气纵横,将药园地面斩得沟壑纵横,灵草被殃及,毁坏不少。 但那妖藤着实厉害,藤蔓坚韧异常,被剑气斩中火星四溅,却难以斩断,且再生速度极快。 更麻烦的是,它神出鬼没,能从地下任意角度发动偷袭,还不断喷吐出墨绿色的毒雾,腐蚀灵力与神识。 星瑶夫人修为高深,剑法精妙,又有星辰之力护体,暂时不落下风,甚至斩断了两三条藤蔓。 但足底的伤口不断传来麻痹与刺痛,毒素持续侵蚀,让她灵力运转出现滞涩,身法也受到影响。 她心知不能久战。 “星罗密布,封天锁地!” 星瑶夫人娇叱一声,手中长剑脱手飞起,悬于头顶,瞬间分化出数十道凝实的剑光,如同星辰罗列,组成一个玄奥的剑阵,暂时将几条主要的妖藤困在其中绞杀。 她本人则身形急退,素手连连挥动,打出一道道星光符印,烙印在药园入口附近的空间壁垒上。 她在尝试暂时封印这处空间夹层的入口,隔绝妖藤与外界的联系,以换取喘息之机。 妖藤被剑阵所困,疯狂挣扎,抽打得剑光明灭不定。 星瑶夫人脸色越发苍白,额角见汗,足底的墨绿色已蔓延到脚踝。 她强行催动灵力,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个符印。 “封!”入口处的空间泛起涟漪,一道星光屏障隐隐形成。 做完这一切,星瑶夫人不再恋战,召回长剑,身形化作一道星光,瞬间来到陆凛身边,一把抓住他未受伤的右臂,低喝:“走!” 两人冲过那即将成型的星光屏障,重新回到了外界的废墟之中。 星光屏障在身后缓缓稳固,暂时将药园空间封闭。 噗! 刚一落地,星瑶夫人便忍不住喷出一小口带着墨绿丝线的鲜血,娇躯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足底的伤口,墨绿色已蔓延过脚踝,向小腿侵蚀,整只玉足都笼罩在一层不祥的绿气中,原本雪白的肌肤呈现出灰败之色。 妖藤之毒,正在疯狂破坏她的筋络血肉,吞噬她的灵力。 星瑶夫人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功法,试图逼出毒素。 她周身星光流转,试图将足底的毒气逼迫出来。 然而,那鬼王藤的毒素极为诡异刁钻,如同附骨之疽,深深扎根于血肉筋脉之中,与灵力几乎融为一体。 她的星辰之力固然精纯磅礴,却难以将其彻底分离驱除,反而在对抗中不断消耗,让毒素有了可乘之机,继续缓慢蔓延。 尝试了片刻,星瑶夫人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脸色更白了几分,她睁开眼睛,美眸中闪过一丝懊恼与焦虑。 这毒素比她预想的还要麻烦,以她的修为,短时间内竟无法祛除,反而有加剧之势。 时间拖得越久,对筋脉根基的损伤就越大。 此番是她一时大意了,被这鬼王藤偷袭,失了先机。 不然以她的实力,正面对战,这妖藤想要伤到她可不容易。 忽然,她目光瞥见一旁伤口肉芽疯长,正在恢复的陆凛,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当初在金焰岛,她冒充秦蜜弟子,试探陆凛的时候就得出结论,这小子显然在毒道一途颇有造诣! 刚才两人同时被鬼王藤偷袭,除了皮外伤就是这毒素最为难缠,极大的影响着她。 但反观陆凛,脸色如常,伤口也在迅速恢复,似乎一开始就免疫了鬼王藤附带的毒素…… “陆凛!” 星瑶夫人急促开口,也顾不得前辈姿态,“你于毒道颇有手段,可能解此藤毒?” 陆凛正在恢复,闻言睁开眼,看到星瑶夫人足底蔓延的绿气和她苍白的脸色,心中一沉。 他嘀咕道:“此乃五阶妖藤之毒,霸道无比,我现在也只能勉强压制,不过……” 他话未说完,忽然,两人身侧不远处的空间猛地剧烈波动起来! 正是刚才星瑶夫人设下封印的入口位置! 砰!砰!砰! 如同重锤砸击的闷响从封印内部传来,那星光凝聚的屏障剧烈晃动,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光芒迅速黯淡。 封印之外的空间,甚至被巨力震得产生道道细微裂痕。 “不好!那孽畜在冲击封印,要追出来了。” 星瑶夫人脸色大变。 她本就中毒,仓促布下的封印并不牢固,显然困不住那五阶妖藤多久。 一旦妖藤破封而出,在这外界废墟中,她中毒之下实力受损,情况将危急万分! 陆凛也是心头剧震,目光死死盯住那摇摇欲坠的星光封印。 只见那封印屏障上,已然凸起了一个尖锐的鼓包,一点漆黑、闪烁着幽绿寒芒的藤蔓尖端,正在顽强地向外钻刺。 屏障上已出现细密裂纹! “它马上就要出来了!” 陆凛心头一紧,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唯一的生机,是让星瑶夫人尽快恢复战力! 至少要先祛除她足底的毒素,让她有自保甚至反击之力! 电光火石之间,陆凛目光落在星瑶夫人那只被毒素侵蚀,穿着破损长靴罗袜的玉足上。 一个大胆而迫不得已的念头涌上心头,他原本是想隔空摄取毒素,但眼下也只好勉为其难。 “事权从急,得罪了!” 陆凛猛地闪身至星瑶夫人身前,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伸手抓住了她那只受伤的右脚脚踝。 “你做什么?!” 星瑶夫人又惊又怒,下意识便要运劲震开陆凛,但毒素侵蚀让她灵力运转不畅,竟未能第一时间挣脱。 陆凛动作极快,手指一划,星瑶夫人右脚上那只本就破损的素白长靴连同里面的罗袜,被他一股脑褪了下来。 露出一只晶莹如玉,却从足底到小腿都弥漫着诡异墨绿的纤美玉足。 足底那寸许长的伤口,此刻已变成深黑色,可见危急。 不等星瑶夫人多说什么,他已俯下身,毫不犹豫地张口。 星瑶夫人又羞又急,但瞥向不远处即将杀出的鬼王藤,便冷静下来,暗自酝酿。 陆凛口含伤口,全力吸吮,将蕴含在伤口血肉筋脉中的藤素,混合着毒血,强行吸出! 随着藤毒消退,她伤口处墨绿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向上蔓延的绿气也停止了扩散,甚至开始回缩。 突然,咔嚓一声! 在陆凛拼命吸吮了十几口毒血,将星瑶夫人体内毒素吸得差不多时,那星光封印不堪重击,轰然破碎。 一条水桶粗细,长逾十丈,布满暗金纹路的巨大藤蔓主体,从破碎的封印处猛地窜出。 藤蔓上密密麻麻生长着数十条稍细的触手般的分支,如同一头狰狞的多足巨怪。 在藤蔓主体中央,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类似鬼脸的纹路,散发着暴戾贪婪的气息,正是那五阶妖藤的本体! 它一出现,立刻锁定了陆凛和星瑶夫人。 数十条分支藤蔓如同狂蛇乱舞,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两人疯狂穿刺而来! “孽畜!尔敢!”星瑶夫人猛地收回玉足,甚至来不及穿上鞋袜,赤着那只已恢复白皙,只余淡淡红痕的右足,霍然站起! 她凤目含煞,玉手一扬,那柄星光长剑再次出现。 剑身之上,骤然爆发出远超之前的璀璨星辉! 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压自她身上升腾而起,虽然不及全盛时期,但化神修士的威严,依旧展露无遗。 “星陨!”一声清叱,长剑脱手,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璀璨流星,携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直斩妖藤主体! 与此同时,她左手掐诀,一面由星光凝聚的厚重盾牌出现在陆凛身前,挡下了数道袭向他的毒藤。 轰!!! 星光长剑与妖藤本体狠狠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灵力风暴席卷开来,将周围本就残破的建筑遗迹进一步摧垮。 妖藤发出痛苦的嘶鸣,被这一剑斩得藤蔓乱颤,主体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星光灼烧的焦痕。 但它是五阶妖植,生命力极其顽强,受此一击,凶性更炽,更多藤蔓疯狂涌向星瑶夫人。 星瑶夫人赤足踏在废墟之上,身姿挺拔,星光缭绕。 她有了防备,同时身上的毒素已清,实力得以发挥。 虽然状态不在巅峰,但化神修士的手段与对敌经验,远非这灵智不高的妖藤可比。 她不再与妖藤硬拼力量,而是身法展开,如同星辉闪烁,在漫天藤影中穿梭,剑光每一次闪烁,都能精准地斩断数条分支藤蔓,或是在妖藤主体上增添一道伤口。 她更引动此地浓郁的星辰之力加持己身,剑势越发凌厉。 陆凛在星光盾牌后,关注着战局。 他看到星瑶夫人渐渐占据上风,心中稍安,但依旧不敢大意,随时准备应对可能袭向自己的藤蔓。 妖藤虽凶悍,但失了偷袭之利,又被星瑶夫人有针对性地攻击其主体核心与新生藤蔓的连接处,渐渐变得左支右绌。 它喷吐出的毒雾,也被星瑶夫人周身的星光轻易净化。 “星河倒卷!”久战不下,星瑶夫人眼中厉色一闪,似乎下了决心。 她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长剑之上。 长剑嗡鸣,星光暴涨,瞬间分化出无数剑影,层层叠叠,如同一条倒悬的璀璨星河,带着镇压一切的磅礴伟力,向着妖藤本体轰然压下! 与此同时,她右手一翻,掌心出现了一枚拳头大小、非金非玉、表面流淌着混沌色泽的印玺。 这印玺一出,周围的空间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镇!”她将体内大半灵力灌入印玺之中,向着妖藤猛地掷出! 那印玺迎风便涨,化作一座小山大小,紧随星河剑影之后,狠狠砸在妖藤本体之上。 这是星瑶夫人压箱底的手段之一,混元真宝,方天印! 妖藤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嘶鸣,在那星河剑影与方天印的双重镇压轰击下,其坚韧无比的藤蔓主体,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炸裂开来! 无数墨绿色汁液混杂着断裂的藤蔓四处飞溅,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烟尘弥漫,星光与混沌之光渐渐散去。 原地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墨绿如同翡翠般,散发着浓郁木系灵气的棱形妖核。 星瑶夫人身形落下,赤足点地,微微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跌落不少,显然刚才连续动用大招,消耗极大。 但她目光扫过那妖核,一地汁液,还是松了口气。 这家伙总算是解决掉了! 她走到那妖核旁,伸手将其摄入掌心,点点头:“鬼王藤的妖核,顶尖的木属性炼器材料,亦可入药,价值不菲。” “那个……” 陆凛此时走了过来,看着那颗妖核,眼中闪过一丝渴望,“妖核可否给我?此物对我有大用。” 他想到了自己蕴养多年的血藤,若有这五阶妖植的妖核作为养分,说不定能促使其发生质的蜕变。 星瑶夫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随手将那颗还带着温热的墨绿妖核抛给陆凛:“此番能击杀此獠,你也算立了功,若无你帮忙祛毒,我恐难支撑。此物于我并无大用,你既需要,便拿去。” 她说到“祛毒”二字时,语气微微一顿,似乎又想起了方才那场景。 目光掠过自己依旧赤裸的右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迅速从储物镯中取出一双新的素白罗袜和长靴,背过身去,快速穿上。 陆凛接过妖核,能感受到其中磅礴的精纯木灵之气,他心中欣喜,郑重收好:“多谢前辈。” “先调息片刻,恢复些灵力,我们再进药园。此次动静不小,恐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星瑶夫人服下几枚丹药,盘膝坐下调息,脸色依旧清冷,但耳根处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 陆凛也坐下,两人之间一时无言,气氛有些微妙的沉寂,只有远处废墟风吹过的呜咽声。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状态都恢复了一些。 星瑶夫人重新稳固了那处空间夹层的入口,之前的封印已被破坏。 她再次施法,打开入口,两人谨慎地进入。 药园内一片狼藉,之前战斗波及,毁坏了不少灵草。 但三株五阶古树和大部分四阶灵植,因本身也非同一般,因此得以保全。 星瑶夫人直接来到中央,先是小心翼翼地将那株长生树连同其下大片灵土,以灵力整个包裹,缓缓拔起,装入一个特制的灵兽袋中。 这灵兽袋内蕴空间,可存放活物灵植。 接着,她又如法炮制,将金乌果树和冰髓仙果树也分别收起。 移植五阶灵根,需消耗不少心神和灵力,她本就消耗不小,做完这些,额头已见汗珠,但眼神明亮,收获的喜悦冲淡了疲惫。 陆凛则开始在药园中扫荡。 那些被忽略的四阶灵草灵花,此刻成了他的目标。 他动作麻利,手法专业,将七星草、月华花、地脉灵芝、玉金莲等,连根带土,小心翼翼地挖出,装入专门的玉盒或储物袋中。 虽然这些比不上五阶古树,但每一株放在外界,都足以引起元婴修士的争夺,数量如此之多,更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不到一炷香时间,整座药园内价值较高的灵植,便被两人搜刮一空,只剩下一些年份较浅或品阶较低的灵草。 “走。” 星瑶夫人见好就收,毫不留恋。 两人迅速退出空间夹层。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入口便因失去能量维持,缓缓弥合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站在废墟之中,感受着储物法器内沉甸甸的收获,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满意。 此番虽经历凶险,狼狈一番,但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星瑶夫人不再多言,选定一个方向,带着陆凛,迅速消失在这片断壁残垣之中。 第741章 折叠空间,诡异影兽 星瑶夫人带着陆凛,继续在残破的天宫遗迹中穿行。 这一次,她的目标似乎更加明确,不再像之前那样大面积搜索,而是沿着特定的路径,向着废墟的更深处行进。 周围的景象愈发荒凉破败,残存的建筑更加稀少。 更多的是大块大块倾颓的,刻满模糊古纹的巨石,以及深不见底、弥漫着混乱空间波动的裂缝。 空气依旧灵气浓郁,却多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寂与压抑感,仿佛时间的流逝在这里也变得粘稠而迟缓。 两人一前一后,默不作声地飞掠。 星瑶夫人神色沉静,目光不时扫过手中的一枚古朴玉简,似乎在比对路径。 陆凛跟在她屁股后边,一边调息恢复着肩胛处被鬼王藤贯穿的伤势,一边暗暗警惕着四周。 在丹药和自身强大恢复力下,伤口已愈合大半,只是内里经脉还需温养。 之前药园的遭遇让他明白,在这上古天宫,任何看似平静的地方都可能潜藏着致命的危险。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星瑶夫人在一片尤为奇特的区域前停下脚步。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座巨大广场的遗址,地面铺就的玉石早已碎裂成无数不规则的小块,缝隙中生长着一些散发微弱荧光的苔藓。 广场中央,矗立着十几根残缺不全的巨大石柱,最高的尚有百余丈,最矮的只余数尺基座。 这些石柱的排列看似杂乱,但若以某种特定角度观察,却能隐隐感觉到一种玄奥的韵律。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片广场的上空,大约数十丈的高度,空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和折叠感。 光线在那里发生了奇异的偏折,形成一片模糊的光晕,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颤动的透明琉璃笼罩着那片区域,不时有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荡漾开来。 “就是这里了。” 星瑶夫人收起玉简,抬头望向那片扭曲折叠的空间,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与期待。 陆凛也随之望去,他能感觉到那片区域传来一种极不稳定,却又内蕴某种规律的空间波动,与周围相对平静的废墟空间截然不同。 “这里是……” 陆凛忍不住问道。 “一处折叠空间。” 星瑶夫人缓缓道,目光并未从上方移开,“这种地方在上古天宫遗迹中不算罕见,往往是当年某些大能开辟的私人洞府、秘密药园、传承之地,或者某些重要设施的附属空间。因空间结构特殊,往往能在主空间崩塌后相对独立地保存下来。”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手中有一份残缺的古图,源自百星盟数代之前的积累,其中标记了天宫内几处已知的、可能存在机缘或特殊物品的地点。此处折叠空间,便是其中之一。” 陆凛心中恍然,难怪星瑶夫人行进路线如此明确,原来早有目标。 百星盟传承久远,在东海可以说是第三大人族势力,能探索到这些秘辛并不奇怪。 “根据古图记载及前人探索者留下的零星信息,” 星瑶夫人继续说道,“这片折叠空间的核心,是一座塔。塔尖位置,悬浮着一块星石。” “星石?” 陆凛疑惑。 “一种极为罕见的,蕴含精纯星辰本源之力的奇石。” 星瑶夫人解释道,眼中闪过一丝热切,“对我等修炼星辰之道的修士而言,乃是无上瑰宝,无论是辅助感悟星辰法则,还是直接汲取其中本源修炼,亦或是炼制与本命法宝相关的器物,都有不可思议的妙用。我此行最重要的目标之一,便是此物。” “上一代百星盟主,乃至更早的前辈,都曾尝试获取此石,但皆未成功。” 星瑶夫人语气转沉,“原因便在于这片折叠空间本身。其空间结构极其脆弱且不稳定,对进入者的修为和力量有着严苛的限制。修为超过一定程度,或者力量波动稍强,便会引发空间震荡甚至崩塌,届时不仅取宝无望,进入者也多半凶多吉少。” 她看向陆凛,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无法进入。以我化神期的修为与灵力波动,一旦踏入,很可能会直接导致这片小空间崩溃。所以,需要你进去,将塔尖的星石取来。” 被百星盟数代标记却无人得手的地方? 其中风险,不言而喻,但看星瑶夫人的神情,此事显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进去之后,除了那星石,其余所见……” 陆凛试探着问。 “古图记载简略,内里具体情形未知。但既是以塔为核心,或许塔内或空间其他地方,也有些别的东西。” 星瑶夫人淡淡道,“星石我必须拿到。至于塔内或空间里其他可能存在之物,你若能取得,便归你所有。切记,一切以取得星石为第一要务,当然,若事不可为,保命为上,速速退出。” 话已至此,陆凛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也无法拒绝。 星瑶夫人带他进来,给予庇护,分享部分收获,如今需要他出力完成其目标,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况且,塔内可能存在的其他东西,对他也有不小的吸引力。 “定当尽力。” 陆凛抱拳应下。 “好。” 星瑶夫人不再多言,退开几步,示意陆凛可以行动了。 陆凛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那片扭曲的折叠空间。 他运转灵力,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最低,同时催动金鹏破虚翼,但并未完全激发其速,只是让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自身,提供一定的防护与对空间的亲和。 他缓缓升空,向着那片扭曲的光晕靠近。 在触及那片光晕的瞬间,陆凛感到一股轻微的吸力传来,同时周遭景象一阵模糊变幻,如同穿过了一层清凉的水幕。 眼前一花,脚踏实地。 陆凛迅速稳住身形,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个独立的小型空间,面积不大,约莫只有方圆数里。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星辰,光线却不知从何而来,均匀地洒落,让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恒定的,略显暗淡的光亮中。 地面是灰黑色的坚硬岩石,寸草不生,一片死寂。 空间的中心,正如星瑶夫人所言,矗立着一座塔。 塔并不算特别高大,约莫九层,通体由一种灰白色的,非金非玉的奇异石材构筑而成,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雕饰,显得古朴而厚重。 塔身笔直向上,在第三层、第六层和第九层有檐角微微挑出,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多余的构造。 整座塔给人一种浑然一体,坚固无比的感觉。 而陆凛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塔尖吸引。 塔尖并非寻常的尖顶,而是一个小小的,如同托盘般的平台。 平台之上,没有任何支撑,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那石头呈深邃的暗蓝色,内部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星空,有无数细微的光点在缓缓流转明灭,如同缩小的宇宙星河。 一丝丝精纯而浩瀚的星辰本源气息,正从石头上散发出来。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陆凛仍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伟力。 “那就是星石……” 陆凛心中暗忖,果然不是凡物。 他按捺下立刻飞身上前取石的冲动,而是先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四周铺开,同时仔细扫视这座塔和整个小空间。 空间不大,一览无余。 除了这座塔,再无其他任何建筑或明显的人工痕迹。 地面是坚硬的岩石,神识探查下去,也感知不到任何地下空间或隐藏禁制。 整片空间寂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然而,陆凛心中的警惕却没有丝毫放松。 百星盟数代人都知道此地,却无人能取走星石,绝不可能仅仅是因为空间脆弱,进入者修为受限这么简单。 这塔,或者这空间本身,定然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他目光重新落回塔身。 塔门紧闭,是两扇厚重的,同样材质的灰白石门,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仿佛与塔身融为一体。 是先取星石,还是先探查塔内? 星瑶夫人的叮嘱是以取星石为第一要务。 而且星石悬浮在塔尖,似乎并未与塔身直接相连,或许可以尝试直接飞上去摘取,避免进入塔内可能遇到的麻烦。 略一思索,陆凛决定先尝试直接取石。 他再次收敛气息,背后金鹏虚影一闪,身形悄无声息地缓缓向上飘升,向着塔尖平台靠近。 十丈、五丈、三丈……距离塔尖越来越近。 那星石散发出的星辰之力也越发清晰,让人心旷神怡。一切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 就在陆凛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块暗蓝色星石的刹那,异变陡生! 塔身第九层窗户位置,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涟漪! 紧接着,三道漆黑如墨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涟漪中心激射而出,直扑陆凛! 它们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横跨了数丈距离,袭杀而至。 “什么东西?!” 陆凛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他来不及摘取星石,体内灵力轰然爆发,金鹏破虚翼全力催动,身形在空中硬生生横移数尺! 嗤!嗤!嗤! 三道尖锐的破空声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掠过。 若不是他神识强大,又有金鹏破虚翼的极速加持,这一下恐怕就要吃个暗亏。 陆凛身形急退,拉开距离,同时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 那是三只外形诡异的生物,大约有狼犬大小,通体漆黑,没有五官,没有毛发,甚至没有固定的形体轮廓,就像三团不断变化的阴影。 它们悬浮在半空,散发强大的气息。 其中两只的气息明显达到了四阶中级,中间那只体型稍大,阴影更加凝实深沉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四阶高级! 最让陆凛心惊的是,他的神识扫过这三只影兽,竟然如同扫过空气,几乎感知不到任何实体存在,也无法锁定其确切的气机。 但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恶意和杀意,却犹如实质,冰冷刺骨。 “这什么东西,还是头一回见。” 陆凛暗自惊奇。 不给他更多思考时间,那三只影兽再次动了。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动作却迅捷如电,且配合默契。 两只四阶中级的影兽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扭曲的黑色电光,从侧翼包抄袭来,它们的身形在空中不断变换轨迹,难以捉摸。 而那只四阶高级的影兽,则停留在稍远处,阴影般的躯体一阵波动,猛地张开一个类似嘴巴的漆黑空洞。 没有声音,但一股无形的,尖锐的精神冲击波,如同锥子般狠狠刺向陆凛的识海! 陆凛只觉脑袋猛地一痛,眼前阵阵发黑,神魂都为之震荡。 这影兽的攻击,竟然能直接针对神识灵魂。 与此同时,两侧的影兽已杀到近前,阴影构成的利爪无声无息地抓向陆凛的要害。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乎被那纯粹的暗所吞噬。 “哼!” 陆凛闷哼一声,强忍识海刺痛,瞬间做出反应。 一朵漆黑如墨、边缘流淌着暗金色纹路的莲花虚影,自他头顶浮现,缓缓旋转,洒下道道幽暗光华,将他周身护住。 正是圣魔黑莲! 此莲攻防一体,对神魂类攻击也有极佳防护。 噗噗!影兽的利爪抓在黑莲洒下的光幕上,发出如同刺入败革的闷响。 光幕剧烈波动,荡漾开圈圈涟漪,却未被攻破,那阴冷侵蚀之力被黑莲之力牢牢挡住。 几乎在祭出圣魔黑莲护体的同时,陆凛手中乌光一闪,斩灵魔剑已然在手。 此剑对神魂灵体有额外的杀伤力,正是应对此类诡异生物的利器。 “斩!”陆凛眼神一厉,体内磅礴的力量灌注剑身。 漆黑的剑身骤然亮起幽深的乌芒,带着撕裂神魂的锋锐剑意,迎着左侧袭来的影兽,一剑斜劈而出! 嗤啦!剑光掠过,那只四阶中级影兽扑来的阴影之躯,竟然被斩开了一道清晰的缺口! 虽然没有血液飞溅,也没有实体被切割的感觉,但影兽的动作明显一滞,发出一声无声的,只有灵魂层面能感知到的尖锐嘶鸣,显然受了创伤! 斩灵魔剑有效! 但右侧影兽的攻击也已临身,陆凛来不及回剑,左手猛地一掌拍出,掌心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万毒灵力汹涌澎湃,带着腐蚀万物的气息,正是万毒魔掌! 然而,那足以让同阶修士瞬间毒发身亡,让四阶妖兽也忌惮不已的剧毒掌力,轰在右侧影兽的阴影之躯上,竟然如同泥牛入海! 那阴影只是微微荡漾了一下,便将蕴含的剧毒和掌力尽数吞没,自身毫发无伤! 影兽似乎对毒这种偏向物质和能量侵蚀的攻击,有着极高的免疫甚至克制。 陆凛心中一沉,这影兽果然难缠! 右侧影兽的利爪趁势穿透了因万毒魔掌无效而出现的瞬间空档,狠狠抓在陆凛的护体灵光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灵光剧烈黯淡,陆凛身形被震得后退几步,胸口一阵气血翻腾。 那只四阶高级的影兽,再次发出了无声的精神冲击,这一次更加凝练,如同无形的尖针,狠狠扎向陆凛的眉心识海。 虽有圣魔黑莲防护,削弱了大半,但依旧让陆凛神魂剧震,眼前发花。 必须速战速决! 这影兽攻击诡异,尤其那精神冲击防不胜防,拖下去对自己极为不利,而且此地空间脆弱,也不敢动用大规模杀招。 陆凛眼中寒光一闪,不再保留。 他右手斩灵魔剑再次荡开左侧影兽的扑击,左手掌心,一点炽烈到极致,仿佛能融化虚空的金红色光点骤然亮起! 大日真炎!陆凛对其掌控越发精熟。 此刻全力催动,虽然顾忌空间不敢完全爆发其威能,但那股至阳至刚、焚灭万邪的恐怖热力,已然充斥了方圆数丈! 一声难以形容的嘶鸣,猛地从三只影兽身上爆发出来。 它们对斩灵魔剑只是忌惮,但对这突然出现的,至阳至刚的大日真炎,却表现出了本能的恐惧和厌恶! 阴影之躯在真炎光芒的照耀下,竟然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发出嗤嗤的消融声,冒出缕缕黑烟! 机会!陆凛岂会放过,他身形如电,主动出击! “大日焚天!”他低喝一声,左手猛地张开。 那一点金红光点骤然膨胀,化作一片小小的,却蕴含着恐怖高温与净化之力的金红火海,向前方席卷而去,重点笼罩向那只四阶高级的影兽。 同时,他右手斩灵魔剑乌光大盛,剑身震颤,狠狠斩向左侧那只被大日真炎波及,动作迟滞的影兽。 吱吱!凄厉的灵魂嘶鸣达到顶峰。 金红火海所过之处,阴影如同被阳光直射的雾气,迅速消融蒸发。 那只四阶高级的影兽首当其冲,它疯狂扭曲,试图遁入更深层的阴影,但在大日真炎的锁定下无处可逃。 阴影之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噗的一声,彻底爆散成一团浓密的黑烟,随即在金红火焰中化为乌有。 右侧那只影兽同样没能幸免,被火海边缘扫中,挣扎了不到一息,便步了后尘。 左侧影兽虽然被陆凛的斩灵魔剑重点照顾,但似乎对纯物理和能量攻击的抗性更高一些,硬顶着剑光,阴影之躯上被斩开数道巨大的缺口,却未立刻消亡,反而更加疯狂地扑向陆凛,阴影翻腾,化作无数尖刺,攒射而来。 “垂死挣扎!” 陆凛眼神冰冷,左手虚握,那席卷而出的金红火海猛地倒卷而回,如同一只火焰大手,将最后这只残破的影兽一把攥住! 嗤嗤嗤……消融声急促响起。 影兽在至阳真炎的包裹中疯狂挣扎扭动,阴影不断被净化蒸发,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微弱嘶鸣,彻底消散,同样化作一缕黑烟,随即被真炎净化干净。 三只诡异而强大的四阶影兽,在陆凛动用大日真炎这决定性手段后,短短几个呼吸间,便被尽数诛灭。 火海收敛,重新化为一簇跃动的金红火苗,没入陆凛掌心。 斩灵魔剑归位,圣魔黑莲虚影也缓缓淡去。 陆凛微微喘息,额头见汗。 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凶险异常,尤其是那针对神魂的攻击和影兽诡异的特性,让他消耗颇大,精神也感到一阵疲惫。 若非他恰好拥有大日真炎这等至阳神物,又辅以斩灵魔剑和圣魔黑莲,想要解决这三只影兽,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还得担心此处空间塌陷。 他警惕地再次用神识扫过四周,确认再无异样,那塔身第九层的窗户涟漪也已消失,恢复平静。 “这塔里,难道就这三只守护影兽?” 陆凛心中狐疑,但并未深究。 他抬头看向塔尖,那块暗蓝色的星石依旧静静悬浮在那里,散发着迷人的星光。 略作调息,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疲惫感,陆凛再次飞身而起,这一次,再无阻碍。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塔尖平台,确认没有触发任何禁制后,伸手轻轻握住了那块暗蓝色的星石。 陆凛心中一定,将星石小心地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盒,贴上封印符箓,放入储物袋中。 首要目标达成。 他目光下移,望向下方紧闭的塔门。 影兽已除,星石已得,但这塔内是否还有其他东西? ……………… 与此同时,外界。 星瑶夫人正盘膝坐在不远处一根矮石柱上,闭目调息。 忽然间,她感应到空间波动,立刻睁开美眸,看了过来。 只见陆凛狼狈而出,而后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身体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左肩原本愈合大半的伤口似乎也崩裂开,渗出殷红。 他脸上带着惊魂未定和后怕,眼神都有些涣散,看上去受伤极重,尤其是气息虚浮,元婴似乎都受了不轻的损伤。 星瑶夫人身形一闪,已至近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柳眉紧蹙:“发生了何事?怎会伤得如此之重?”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陆凛全身,尤其在他气息萎靡的丹田处停留一瞬,脸色微变:“你元婴受损了?” 陆凛声音虚弱,带着颤抖,又咳出一小口血沫,艰难地道:“里……里面……有怪物。” “可怕的黑影,不惧一般攻击,我动用秘术才勉强逃出来……星石……星石我没能拿到,还被那怪物所伤元婴受损不轻……” 他断断续续说着,脸上满是痛苦与后怕,仿佛经历了极其恐怖的战斗。 星瑶夫人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没拿到星石?还元婴受损? 她花费心力带陆凛来此,最重要的目标便是星石,如今竟落空? 但看陆凛这副凄惨模样,又不似作伪,那折叠空间内的危险,果然非同小可,以这家伙的实力都差点折在里面。 “你先莫要说话,稳住伤势!” 星瑶夫人当机立断,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稳住陆凛的伤势。 尤其是元婴之伤,拖延不得,至于星石,容后再计。 她扶着陆凛走到一旁相对平整的地面,让其背对自己盘膝坐下。 “收敛心神,我来助你稳住元婴,疗复伤势!” 星瑶夫人声音清冷,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她自己也盘膝坐在陆凛身后,一双纤纤玉手抬起,轻轻搭在了陆凛的双肩之上。 陆凛身体似乎因为疼痛和虚弱而微微颤抖,低声应了一句:“有劳前辈……” 星瑶夫人不再多言,屏息凝神,体内精纯浩瀚的本源之力缓缓运转,通过双掌渡入陆凛体内。 她的本源温和而磅礴,带着滋养修复的特性,小心翼翼地向陆凛丹田处的元婴探去,准备先稳住其元婴,再梳理其紊乱的经脉。 精元入体,效果立竿见影。 陆凛萎靡的气息似乎稳定了一丝,颤抖也减轻了些。 星瑶夫人心中稍定,继续输送着灵力和本命精元。 然而,渐渐地,她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陆凛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深渊,她渡入的灵力和本命精元,起初还能感知到在被吸收,用于修复伤势,但越到后来,流失的速度越快,而且流向变得诡异,不再是温养元婴经脉,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攫取吞噬!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渡入的灵力总量已然不小,更蕴含了她不少本命精元,足以让一个重伤的元婴修士稳住伤势甚至恢复小半。 可陆凛的气息,虽然不再继续跌落,但也并未有明显的好转,依旧那般虚弱,而他体内那股吞噬的力量却越来越强! “不对!” 星瑶夫人心中一凛,立刻就要停止输送,撤回手掌。 然而,就在她心念刚动,试图收功的刹那,那双原本只是轻搭在陆凛肩上的手,却仿佛被焊住了一般,被一股强大而阴冷的吸力牢牢吸附! 不仅如此,她体内的灵力和本命精元,竟然不受控制地,如同决堤洪水般,更加汹涌地向着陆凛体内涌去! “你不是陆凛!” 星瑶夫人瞬间明白过来,又惊又怒,美眸中寒光爆射。 她竟然被骗了! 这个陆凛是假冒的! 其目的,恐怕就是为了窃取她的灵力和本命精元! “咯咯咯……现在才发现?晚了!” 身前的陆凛忽然发出一阵怪笑。 只见他身影一阵模糊扭曲,如同水波荡漾,紧接着,整个人化作一道粘稠如墨,不断蠕动的黑影,猛地从星瑶夫人的双掌吸附中脱离! 星瑶夫人正全力抵抗那股吸力,对方突然主动脱离,让她灵力回冲,经脉一阵激荡,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而她先前被吸走的大量灵力和本命精元,已然流失,让她气息顿时跌落一截,脸色苍白了几分。 那道黑影脱离后,悬浮在不远处,扭曲变幻,鬼魅一笑:“好精纯能量,不愧是化神修士,大补啊!可惜,这么快就被你发觉了,时间不够,不能将你吸干。不过也够了……” 声音飘忽诡异,带着满足和惋惜。 “混账!竟敢算计本座!” 星瑶夫人怒极! 盛怒之下,她不顾体内气血翻腾和精元损失的虚弱,玉手一抬,一点璀璨到极致的星芒在指尖凝聚,带着恐怖的毁灭波动,就要点向那道黑影。 然而那黑影似乎早有准备,怪笑一声,猛地向下一钻,竟如同融入水中一般,瞬间没入了脚下碎裂的玉石地面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气息都彻底隐匿,仿佛从未出现过。 “哪里走!” 星瑶夫人含怒一指凌空点出,星芒如电,射入黑影消失的地面。 轰!地面被炸开一个数丈深坑,乱石飞溅,却再无那黑影的踪迹。 只有一缕极淡的,阴冷诡异的气息残留,很快也消散在空气中。 “可恶!” 星瑶夫人绝美的容颜上布满寒霜,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她迅速内视己身,发现就这么短短片刻,她竟损失了接近三成的本命精元! 这对于化神修士而言,已是极大的损耗,需要不短的时间和珍贵的宝物才能弥补回来。 更让她恼怒的是,自己一时不察,竟被如此拙劣的伪装骗过。 那黑影的伪装之术确实高明,连气息伤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加之是从折叠空间出来,本能地认为那就是陆凛,又关心星石和其伤势,才着了道。 “这怪物从里边出来,那陆凛……” 星瑶夫人心思急转,又惊又疑。 她连忙取出一枚馨香的丹药服下,又拿出几块极品灵石握在手中,快速吸收灵气,弥补损耗,平复翻腾的气血。 损失的精元需慢慢修炼或寻找宝物弥补,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状态,进去搜罗,陆凛恐遭不测。 ………… 与此同时,折叠空间内。 陆凛落到塔门前,尝试推动,但石门厚重无比,纹丝不动。 他又尝试注入灵力,或者用神识探查,皆无反应。 “看来此塔并非轻易能进。” 陆凛摇摇头,倒也不甚失望。 此行主要目标星石已到手,且与三只难缠的影兽大战一场,消耗不小,不宜再节外生枝。 这塔神秘莫测,强行开启说不定会引发不可测的变故,还是见好就收。 他又绕着塔身和这个小空间仔细检查了一遍,除了那三只影兽消散后留下的一缕几不可查的阴冷气息,再无任何发现,也没找到其他出口或隐藏的东西。 “该出去了。” 陆凛不再留恋,身形一动,向着来时的入口方向飞去。 靠近那片区域,空间再次传来微弱的吸力,他放松心神,任其包裹。 光影流转,如同穿过一层水幕,眼前景象变幻,重新回到了那片残破的广场遗址上空,脚下是碎裂的玉石地面和残存的石柱。 不远处,星瑶夫人瞳孔一缩,全身瞬间绷紧,灵力暗涌,目光冰冷地盯向那里。 陆凛一出来,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看到星瑶夫人,正要开口说话。 “孽障!还敢来!” 星瑶夫人却是怒从心头起,新仇旧恨涌上,想当然地认为又是那诡异黑影假冒,前来行骗窃取! 她根本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含怒出手! 玉手猛地向下一按! 轰!一只完全由璀璨星光凝聚而成的巨掌,犹如泰山压顶,带着化神修士的滔天怒意与恐怖威压,瞬间出现在刚刚站稳的陆凛头顶,狠狠拍下。 这一掌含怒而发,威力惊人,直接将陆凛周身的空间都隐隐禁锢,让他避无可避! 陆凛根本没料到刚一出来就遭遇如此恐怖的攻击,而且来自星瑶夫人。 他脸色骤变,只来得及全力撑起护体灵光,同时身形急退。 但化神修士含怒一击,岂是他能轻易躲开? 砰!星光巨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护体灵光上。 灵光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巨掌残余的力量狠狠拍在陆凛身上。 陆凛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数十丈外一根残破的石柱上,将石柱都撞得裂开几道缝隙,才滚落在地。 他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剧痛钻心,内息更是混乱不堪。 这还没完! 他刚刚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眼前一花,一双穿着崭新素白长靴的玉足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紧接着,结结实实地踩在了他的脸上! 星瑶夫人此刻绝美的脸上寒霜密布,凤目含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尽是冰冷的杀意和一丝被愚弄的羞愤。 “星瑶前辈?!你这是为何?!” 陆凛又惊又怒,又满心茫然,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己拼死拼活,在里面跟三只诡异的影兽大战一场,好不容易拿到星石出来,怎么迎接自己的不是询问,而是如此狂暴的打压? “还装?” 星瑶夫人声音冰冷刺骨,脚下又加了几分力,想到刚才被骗走的精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同样的伎俩,还想在本座面前施展第二次?当真以为本座是泥捏的不成?!” 她不再废话,另一只手抬起,五指成爪,掌心骤然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笼罩向陆凛的头顶天灵盖! 陆凛闻言,立马意识到刚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其中有误会! 他急忙出手,从储物袋中摸出那个贴着封印符箓的玉盒,高高举起。 “嗯?” 星瑶夫人掌心恐怖的吸力骤然一停。 她目光如电,瞬间锁定陆凛手中那个看似普通的玉盒。 她能清晰地感应到,玉盒的封印之下,隐隐透出一缕精纯而熟悉的星辰本源波动。 正是她梦寐以求的星石气息!而且这气息纯粹自然,绝非伪造! 难道…… 她用灵力抹去封印符箓,将玉盒打开一条缝隙。 顿时,一股更加清晰的星辰之力弥漫开来,玉盒缝隙中透出深邃的暗蓝色光芒。 星瑶夫人眼眸一亮,又小心地以神识探入确认,片刻后,脸上冰霜般的寒意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尴尬,以及几分不自然。 这星石是真的! 而且气息纯正,正是她所需之物。 那眼前这个陆凛…… 她缓缓移开了踩在陆凛脸上的玉足。 看着正用愤懑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陆凛,她脸上难得地浮现一丝尴尬的红晕,但很快被她压下。 她轻咳一声,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误会!是个美丽的误会!” “刚才有人假扮成重伤的你,害得我元气大损,我还以为………” 她脸上尴尬之色更浓,但也有一丝后怕和庆幸。 幸好刚才收手快,不然真把真的陆凛打死了或者废了,自己良心上可过不去。 她立马将之前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那个假陆凛如何重伤出现,如何骗取她出手疗伤,窃取精元…… 陆凛听完,心中惊疑不定。 竟然有东西能伪装成他,还骗过了化神期的星瑶夫人。 那黑影是什么?是那三只影兽的同伙? 一旁的星瑶夫人似乎在思索什么,随后从自己那幽深的沟壑中,掏出了一个羊脂玉瓶,递给陆凛。 “此乃我采集了三百年的白琼玉露,蕴含极为精纯且强大的能量,能直接被人吸收。”她介绍道,“原本我是打算留给下一任接班人的,不过就先给你,以示赔罪。” “以你现在的修为,服用下去,立时就能突飞猛进,踏入元婴后期。” “等离开天宫之时,你再服用就是……”她嘀咕道。 陆凛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玉瓶。 这阳脂玉瓶触手温热,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他知道是个好东西,心中的芥蒂也消去不少。 “前辈言重了,怪那东西太过狡诈诡异,防不胜防。” 陆凛收起玉瓶,正色道,“你受骗损失了精元,可有大碍?” “损耗了些许,需以时日调养和宝物滋补,暂无大碍就是。” 星瑶夫人摇摇头,看向陆凛。 “对了,方才在里面遭遇了什么,可知刚才是什么东西作祟?” 陆凛当下将进入折叠空间后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 星瑶夫人听完,若有所思:“看来那黑影或许与影兽同源,甚至可能就是其变种或更高级的存在,拥有幻化伪装之能。此事需得警惕,这东西能伪装一次,就能伪装第二次,而且似乎能窃取修士精元,颇为邪门。” 陆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想到一个能变成自己模样,连化神修士都差点骗过的诡异黑影潜伏在侧,就觉得背脊发凉。 “罢了,星石到手,此地不宜久留。那黑影遁走,不知是否还会引来其他麻烦。我们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寻一处相对安全之地,你先疗伤,我也需调息恢复。” 星瑶夫人果断道。 损失了精元,又出现了能伪装偷袭的诡异黑影,让她觉得这片广场区域也变得不安全起来。 陆凛自然没有异议,他现在状态也不佳,硬接了星瑶夫人含怒一掌,虽然对方最后收了力,但也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急需调息。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离开了这片残破的广场,向着废墟更深处,那些建筑相对密集,或许能找到暂时容身之所的区域掠去。 第742章 灵泉诡计,真伪难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血色毒三修,这个邪修阴得没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3章 屏风内外,骤生变故 另一边,星瑶夫人渐渐的也察觉到了,泉水中蕴含的那一丝丝阴阳和合之气。 起初,她并未太在意,以她化神期的修为和坚定道心,些许杂气根本动摇不了她的灵台清明。 可是,随着浸泡时间推移,灵气吸收越来越多,那丝丝缕缕的粉色气息也在悄无声息地积累渗透。 星瑶夫人渐渐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燥意,她微微蹙起秀眉,心中掠过一丝诧异。 “倒是小瞧了这灵泉……” 星瑶夫人心中暗忖,收敛了部分心神,将更多注意力放在内视与压制上。 化神修士的底蕴深不可测,很快那股燥热感便被压制下去,身体的异样也渐渐平复。 “看来只要守住心神,及时炼化,倒也问题不大。” 星瑶夫人松了口气,继续沉浸在灵泉带来的舒泰与修为提升的快感中。 …………… 屏风另一侧,陆凛的状况则要艰难得多。 他修为远不及星瑶夫人,而且自身又阳火极盛。 那阴阳和合之气对他产生的影响,远比星瑶夫人所感受到的要强烈和直接得多。 眼下更是有些耐不住,而星瑶夫人先前的话语,又不断的在他脑海中回荡,如同钩子一样勾着他的心弦。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隐现,汗水混合着灵泉的水珠不断从鬓角滑落。 他已经尽可能蜷缩身体,将大半张脸都埋入水中,只留下口鼻呼吸,试图用泉水的微凉来降低身体的燥热,但收效甚微。 那粉色的气息仿佛无孔不入,渗透进每一个毛孔,融入每一滴血液。 “不行,再这样下去,非得走火入魔不可……” 陆凛感觉自己的理智如同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他必须做出决断,要么立刻离开这灵泉,要么去向星瑶夫人求援。 可这灵泉的效果实在太好,就这么放弃,他心有不甘。 陆凛猛地从泉水中站起,带起一片水花。 他呼吸粗重,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面星光流转,却依旧能隐约看到后方朦胧光影的屏风。 最后陆凛不再犹豫,身形一纵,竟直接越过了那道分隔两人的屏风! 哗啦!水花四溅。 陆凛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屏风另一侧,温泉氤氲的粉色雾气中。 “嗯?”正闭目凝神,刚刚将体内那丝燥热彻底压下的星瑶夫人,霍然睁眼。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 温泉氤氲的粉色雾气缭绕在彼此之间,却掩不住那近在咫尺的,充满年轻男子阳刚气息的躯体。 而在陆凛眼前,那浮在水面上的硕大,也完全展露无疑,十分惊人。 “陆凛!你意欲何为?!”星瑶夫人又惊又怒,绝美的脸上瞬间寒霜密布。 一抹羞愤的红晕自脖颈迅速蔓延至脸颊,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她万万没想到,陆凛竟敢如此大胆,直接越界而来。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周身星光大放,强横的灵力波动震得整个泉池水波剧烈荡漾。 玉手抬起,指尖已有璀璨星芒凝聚,含怒一击眼看就要发出! 若非顾念陆凛先前之功,以及此刻状态明显异常,她这一击只怕已直接轰了过去。 陆凛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和恐怖的化神威压一激,混乱炽热的头脑如同被冰水浇下,瞬间清醒了大半。 “方才你说……”他语速极快,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感受述说一遍。 星瑶夫人恍然大悟,心知是那假冒她的影兽捣鬼,但羞愤之意却丝毫未退。 不管原因如何,自己被一个男子以这种姿态近身窥见,总是事实,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冰冷平静,但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你方才所见所闻,乃是那影兽伪装成本座,诱你入彀的诡计!本座方才在外,已将那孽障擒拿诛灭,这才刚进来,见此灵泉尚可,便也……” 陆凛一听,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他并不怀疑星瑶夫人所说,他之前就觉得不对劲,星瑶夫人何等身份,怎么可能说出那种话? 原来从头到尾,带他来此地的星瑶夫人,根本就是影兽假扮的! 而真正的星瑶夫人,是后来才到,并且解决了影兽,进来修炼的。 自己却把真正的星瑶夫人当成了那个假货…… “原来如此!晚辈愚钝,竟被那怪物所骗,还唐突了前辈……” 陆凛连忙躬身请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误会是解开了,但这尴尬的场面可一点没变。 星瑶夫人见他一副追悔莫及,诚惶诚恐的模样,心中的怒气又消了几分,但那份羞窘却愈发强烈。 她此刻浸泡在泉水中,虽然隔着湿透的衣物,但和一个近乎赤裸的年轻男子同处一池,距离还如此之近,实在是她千年修道生涯中从未有过的境遇。 尤其是对方身上那强烈的阳刚气息和未褪的炽热体温,似乎随着氤氲的水汽不断飘来,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脸颊耳根都烫得厉害。 “既知是误会,便速速退下!此事到此为止!” 星瑶夫人强作镇定,冷声喝道,但目光却不敢与陆凛对视,而是偏过头,看向一旁的石壁,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粉唇,暴露了她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陆凛如蒙大赦,连声应道,忙不迭地向后退去,手脚并用地想要爬回屏风另一侧。 然而他此刻心慌意乱,加上体内气血依旧躁动未平,动作不免有些慌乱笨拙,在温滑的池底踉跄了一下,溅起一片更大的水花,好巧不巧,有几滴正溅到星瑶夫人那如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和光洁的锁骨上。 那微凉的触感让星瑶夫人娇躯猛地一颤,如同触电般,她终于按捺不住,羞怒交加地低喝一声:“还不快滚!” 陆凛再不敢停留,也顾不上姿态,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翻过了屏风,回到了自己那一侧。 一过去,他立刻背对屏风,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狂跳,既是后怕,又是难以言喻的尴尬。 陆凛试图平复气血和躁动的心神,同时,也彻底绝了继续浸泡这灵泉的心思。 这泉水虽好,但副作用太大,而且经过刚才那番尴尬,他哪里还有脸继续待在这里修炼? 陆凛打定主意,也顾不上身上还湿漉漉的,伸手一招,将放在池边的衣物摄来,准备以最快速度穿上,然后离开这尴尬的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刚将衣袍披上,还未系好衣带之时。 轰隆!石室之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个石室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顶部的明珠光芒一阵乱晃,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星瑶夫人布下的、笼罩整个石室入口和外围的数层强力隐匿与防护禁制,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光华狂闪,瞬间崩碎了最外层的两道! 有人在外面攻击禁制!而且来者实力极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屏风两侧的两人同时脸色大变! “什么人?!” 星瑶夫人又惊又疑,厉声喝问,声音透过石壁传向外界,同时玉手一挥,原本搭在屏风上的素白长裙瞬间飞起,如同有生命般裹上她玲珑有致的娇躯,灵力蒸腾,湿漉漉的衣物和发丝瞬间被蒸干。 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显露出化神修士惊人的应变能力。 陆凛也是心头一紧,顾不得衣衫不整,连忙将衣带胡乱系上,警惕地望向石室入口方向。 石室内的气氛,瞬间从尴尬暧昧,变得剑拔弩张!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星瑶道友。”这时,一个温和的笑声响起。 “游道友?”星瑶夫人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正是游余游掌柜。 “是我!陆小友呢?你们俩一路,他在你身边吧?”外边,游掌柜又问。 星瑶夫人瞥了眼一旁的陆凛,小声回道:“在的,我们这就出来。” 她给了陆凛一个眼神,两人捯饬一番后,又将这口灵泉封印,之后一同离开此处。 第744章 化虚仙丹,影兽之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血色毒三修,这个邪修阴得没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5章 三人联手,各司其职 “开始吧!”过了会儿,磐石大尊沉声道。 他额头上青筋微微贲起,显然维持这玄祖真甲的消耗极大。 随着他双手掐诀,那倒扣的厚重龟甲虚影微微颤动,其上流转的玄黄之气随之波动。 龟甲并非完全密封,在磐石大尊的精妙控制下,靠近他们三人正前方的一片区域,光幕如水波般荡漾,缓缓裂开了一道狭窄缝隙! 缝隙之外,影兽狰狞的面孔、猩红的眼眸、挥舞的利爪阴影瞬间清晰可见。 “就是现在!”彩灵娇叱一声,美眸中七彩光华流转,身后那数条绚烂如梦幻,虚实不定的幻彩触手如同灵蛇出洞,快如闪电般从龟甲缝隙中探出! 她的目标并非那些最为强壮,气息最狂暴的影兽,而是外围稍弱,位置相对孤立的两头四阶初期影兽。 这两头影兽形态似狼,通体漆黑,只有猩红的双眼和偶尔咧开时露出的森白利齿格外醒目。 它们原本正与其他影兽一同疯狂攻击龟甲光幕,猝不及防之下,被那七彩的触手轻易缠绕住了身躯。 触手一缠上影兽,七彩光华便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顺着接触点向影兽体内蔓延。那两头影狼影兽身体猛地一僵,猩红的眼眸中瞬间出现了迷茫之色,仿佛陷入了短暂而强烈的幻境,挣扎的动作也停滞了刹那。 “收!”彩灵玉手一抖,七彩触手绷紧,带着两头被幻术暂时制住的影狼影兽,如同钓鱼般猛地往回一拉! 嗖!嗖! 两头影兽身不由己,被硬生生从龟甲缝隙中拽了进来! 就在它们身躯穿过缝隙的瞬间,磐石大尊眼中精光爆闪,低喝:“合!” 那道狭窄的裂缝周围的玄黄之气猛然汇聚,光幕瞬间弥合,严丝合缝,将后续扑来的其他影兽牢牢挡在外面。 砰砰砰!数道阴影利爪和吐息狠狠撞在刚刚合拢的光幕上,激起剧烈的涟漪,却无法突破。 而被拖入龟甲防护范围的两头影狼影兽,此时也刚好从短暂的幻术迷茫中挣脱出来,发出暴怒的嘶吼,猩红的眼眸锁定近在咫尺的三人,凶性大发,就要扑击! 早已蓄势待发的陆凛眼中寒光一闪,斩灵魔剑之上,此刻却并非纯粹的幽暗,而是升腾起一层薄薄的金色火焰! 正是大日真炎! 他以精妙的操控将其附着于魔剑之上,使得这柄剑拥有了双重杀伤力。 “死!”陆凛手腕一抖,斩灵魔剑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金焰在空中拉出两道交错的璀璨光弧,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 嗤!嗤!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一头影狼影兽从头颅到尾部,被一道金焰剑光从中整齐地劈开,切口平滑,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阴影之躯在至阳真炎下如同滚汤泼雪般迅速消融,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便彻底溃散。 另一头影狼影兽则被另一道剑光拦腰斩断,下半身直接崩散,上半身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但伤口处金焰蔓延,同样在瞬息间将其焚烧殆尽。 干净!利落!从彩灵出手束缚拖入,到磐石大尊闭合龟甲,再到陆凛雷霆斩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两头四阶影兽便已伏诛! “漂亮!”磐石大尊赞了一声,脸色却更白了一分,显然刚才精准操控龟甲开合,对他负担不小。 彩灵看向陆凛手中那燃烧着金焰的魔剑,眼中异彩连连。 她擅幻术束缚,攻击并非最强,陆凛这至阳火焰与犀利剑术的结合,对影兽的克制效果极佳,让她看到了快速清理这些麻烦的希望。 “继续!抓紧时间,我撑不了太久!”磐石大尊深吸一口气,再次操控龟甲,在另一个方向裂开缝隙。 彩灵不敢怠慢,七彩触手再次探出。 这一次,她选择了三头靠得比较近,但气息稍弱的四阶影兽。 触手如鞭,灵动异常,在影兽群中穿梭,精准地缠绕上目标,七彩幻光绽放,短暂迷惑。 “进来!”彩灵娇喝,触手发力。 又一次成功,她将这三头影兽抓来,而陆凛也同样以雷霆手段将其斩杀。 如此反复了数次,成功了数次,这让三人看到了获胜的希望。 然而没过多久,意外发生了! 就在彩灵探出触手,重复刚才动作的时候。 一头体型较小,一直隐藏在几头强壮影兽身后,毫不起眼的蜥蜴形态影兽,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其同类迥异的、近乎狡诈的光芒! 它没有像其他影兽那样疯狂攻击龟甲光幕,而是猛地张口,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无形无质的灰黑色波纹,如同水波般荡漾而出,并非攻向龟甲,而是精准地命中了彩灵探出的那几条七彩触手! “嗯?!”彩灵在灰黑色波纹触及触手的瞬间,娇躯猛地一颤,如遭雷击。 这还不算完,那灰黑色波纹竟沿着彩灵的触手逆流而上,以惊人的速度袭向彩灵本体。 “不好!”磐石大尊察觉不对,急忙将龟甲合上。 借由龟甲将彩灵探出去的这几条触手斩断,以此避免那影兽的攻击进一步的伤害彩灵。 此时的彩灵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绝美的俏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随后她娇躯一软,向后倒去,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暗红色的鲜血,显然遭受了重创。 “彩灵妹子!”磐石大尊又惊又怒。 他全力维持龟甲,无法抽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彩灵倒下。 好在陆凛眼疾手快,在彩灵倒下的瞬间,身形一闪,已来到她身侧,伸手扶住其香肩。 “无妨,还死不了,只是被这畜生偷袭,我怕是没法再帮忙了……”彩灵呢喃道,甚是不甘。 “你安心休养,剩下的交给我。”陆凛宽慰道,立马将她扶到一边坐下。 他抬头看向外边,透过龟甲的视线,锁定了先前袭击彩灵的影兽。 这家伙善于观察,出手又这般果断狠辣,灵智非同一般,必须尽快除掉! “石兄,打开龟甲,让我杀它一个措手不及。”陆凛说道。 磐石大尊闻言,皱眉道:“你别冲动,外边的影兽还有不少,你一个人……” 陆凛打断他说:“放心,我不是要一个人杀出去,只是想把那家伙逮进来。” “怎么逮?”磐石大尊对此更感疑惑,难不成陆凛也有触手? 陆凛抬起手来,手上隐藏的金鹏裂空钩显现出来。 这一对刚锻造出的宝物,此刻正有了用武之地! “好!”磐石大尊见陆凛有这爪钩型宝物,也不再犹豫,立即打开龟甲…… 第746章 瓜分仙丹,影兽算计 龟甲打开一道缝隙,早已蓄势待发的陆凛眼中寒芒爆射,锁定那头躲在兽群后方,正用猩红狡黠目光观察局势的蜥蜴影兽。 去! 咻!咻! 两道尖锐至极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只见陆凛双手手腕处,那对原本隐没于皮肤之下,仅留淡淡金痕的奇异钩爪骤然弹出,迎风便涨! 顷刻间化作两只金光璀璨,形如鹏爪,锋锐无匹的金色钩爪虚影,拖曳着细碎的金色电弧,如同两道撕裂虚空的霹雳,瞬间穿过龟甲缝隙,朝着目标激射而去! 那头蜥蜴影兽正暗自得意偷袭得手,重创了彩灵,盘算着该如何攻克这个龟壳。 它灵智远超同类,懂得隐忍和伺机而动,本以为藏身兽群之后,躲在龟甲保护下的敌人拿它毫无办法。 此刻陆凛突然的反制,让它本能地感受到了致命危机。 它细长的身躯猛地一扭,就想往更密集的兽群中钻去,试图让其他影兽做它的替死鬼。 但,晚了! 金鹏裂空钩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它刚刚兴起躲避的念头,那两道金色的钩爪虚影就已经如同穿越空间般,出现在了它的身侧! 嘶!蜥蜴影兽发出惊恐的嘶鸣。 体表阴影疯狂涌动,试图凝聚出更厚的防御,同时细长的尾巴如鞭抽向其中一道金钩,另一只爪子抓向另一道。 铛!嗤啦! 金石交击般的脆响与布帛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蜥蜴影兽的尾巴抽在金钩上,竟未能撼动分毫,反而被金钩上缠绕的金色电弧电得一阵麻痹抽搐。 而它抓向另一道金钩的爪子,更是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洞穿,阴影构成的肢体瞬间崩散了一小部分。 下一瞬,两只金钩虚影猛地交错,如同捕猎的鹰隼利爪,精准无比地扣住了蜥蜴影兽相对纤细的脖颈和腰腹位置! 金钩尖端深深嵌入其阴影之躯,金色电弧噼啪作响,对其阴邪本质造成持续不断的灼烧与麻痹。 “给我过来!”陆凛低喝,双臂肌肉贲张,猛地发力回拉! 灌注了巨力的金鹏裂空钩爆发出更强的金光,硬生生将疯狂挣扎,嘶鸣不断的蜥蜴影兽从影兽群中拽了出来,如同钓鱼般拖向龟甲裂缝! 磐石大尊看准时机,在蜥蜴影兽身躯穿过缝隙的刹那立刻发力,龟甲重新合上,将后续扑来的影兽尽数挡在了外面。 砰!蜥蜴影兽被狠狠摔在龟甲内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它脖颈和腰腹被金钩死死扣住,金色电弧不断侵蚀着它的身躯,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缕缕黑烟。 它猩红的眼中满是惊恐与暴怒,疯狂扭动身躯,阴影之力不断冲击着金钩,试图挣脱。 “孽畜!受死!”陆凛岂会给它机会? 在将其拖入龟甲的瞬间,金钩虚影自行飞回他手腕隐没,右手握着的斩灵魔剑已然高高举起。 剑身之上,至阳至刚的大日真炎熊熊燃烧,将幽深的剑身映照得金红一片,煌煌正气与斩灭神魂的锋锐杀意完美融合。 剑光如金色匹练,撕裂空气,带着净化一切的炽热与斩断魂灵的决绝,狠狠劈向尚在挣扎的蜥蜴影兽! 蜥蜴影兽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吼,这嘶吼不仅蕴含音波攻击,更夹杂着一道凝练的灰黑色精神尖刺,狠狠刺向陆凛的识海,正是之前重创彩灵的那种阴毒精神攻击! 然而,陆凛早有防备。 眉心黑莲印记幽光一闪,圣魔黑莲的镇魂之力已然布下层层防御。 那灰黑精神尖刺撞入识海,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黑莲微微摇曳,便被那幽幽清光消弭化解,未能对陆凛造成过多影响。 剑光,毫无阻碍地落下! 嗤啦一声,燃烧着大日真炎的斩灵魔剑,毫无悬念地将蜥蜴影兽从头到尾,劈成了两半。 阴影之躯在金焰灼烧下剧烈崩解,发出凄厉的哀鸣。 但,这蜥蜴影兽的生命力与诡异程度远超寻常影兽! 被劈成两半的阴影躯体并未像普通影兽那样直接溃散湮灭,而是诡异地向内一缩,化作了两团稍小一些,但依旧凝实,气息也并未减弱太多的阴影团块! 这两团阴影团块落地之后,瞬间拉长变形,竟然化作了两只体型稍小,但模样与之前一般无二,只是气息略逊一筹的蜥蜴影兽! 它们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凛和旁边的磐石大尊,充满怨毒与疯狂。 陆凛眉头一皱,这影兽果然难缠。 分化的蜥蜴影兽没有丝毫犹豫,一只猩红的眸子锁定陆凛,另一只则锁定了正在全力维持龟甲,气息有些虚浮的磐石大尊,同时化作两道模糊的阴影流光,分别扑向两人! 扑向陆凛的那只,张开细长的嘴,喷出一股诡异的暗影之息,同时细长的尾巴如同钢鞭,悄无声息地抽向陆凛的下盘。 扑向磐石大尊的那只,则直接施展了阴影穿梭,试图绕过磐石大尊正面的防御,从其侧面或背后发起攻击,干扰他维持龟甲。 “找死!”陆凛眼神冰冷,面对喷来的暗影之息,不闪不避。 他心念一动,周身骤然腾起一层炽烈纯净的金色火焰。 暗影之息撞在大日真炎之上,如同冰雪遇到骄阳,瞬间被蒸发净化,发出刺耳的声响,未能伤到陆凛分毫。 而那抽来的阴影之尾,陆凛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脚一踏,脚上包裹着浓郁的金焰,精准地踩在了尾巴的发力点上。 “嗷!”尾巴被金焰灼烧,剧痛让那只蜥蜴影兽发出一声痛嘶,身形不由得一滞。 就在这瞬息之间,陆凛手中的斩灵魔剑已然递出,剑光如电,金焰暴涨,瞬间将这只扑向他的蜥蜴影兽笼罩! 这只影兽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便在煌煌金焰中被焚烧成虚无,彻底湮灭了,没能再次分化。 而另一边,扑向磐石大尊的蜥蜴影兽已然利用阴影穿梭,出现在了磐石大尊的侧后方,细长的阴影利爪闪电般抓向他的脖颈! 这一下若是抓实,即便以磐石大尊的肉身强度,恐怕也要受伤,更重要的是会打断他维持龟甲。 磐石大尊也察觉到了身后的袭击,但他此刻几乎全部心神和妖力都用来维持玄祖真甲,抵御外面数十头影兽的疯狂攻击,根本来不及转身应对,只能勉强鼓荡起护体妖力,准备硬抗。 陆凛斩杀面前影兽的同时,神念始终关注着全场。 在另一只蜥蜴影兽偷袭磐石大尊的刹那,他已身形如电,金鹏破虚翼在狭窄空间内一个精巧的折转,后发先至,瞬间出现在磐石大尊身侧。 他并未用剑,而是并指如剑,指尖腾地一下燃起一团凝练到极致,仅有拳头大小,但温度高得让周围空气都扭曲的金色火球。 指尖带着这团高度浓缩的大日真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向了那只蜥蜴影兽。 那影兽发出痛苦的嘶鸣,袭来的利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它反应也快,见势不妙,立刻就想抽身后退,再次融入阴影。 陆凛眼神一厉,那团凝火指上的金焰猛然爆开,化作一张细密的金色火网,瞬间将那蜥蜴影兽笼罩其中。 嘶嘶嘶! 金色火网收缩,大日真炎疯狂灼烧,这只狡诈的蜥蜴影兽在绝望的嘶鸣中,步了它另一半的后尘。 从陆凛出手以金鹏裂空钩抓回影兽,到将其斩杀、分身再现、再斩分身,整个过程看似复杂,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危机解除,磐石大尊这才松了口气,看向陆凛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惊叹:“陆道友,多谢援手!你这手段,当真是犀利无比,对影兽克制太强了!” “石兄客气了,既为同盟,自当相互扶持。”陆凛摆摆手,看向气息依旧萎靡、正在角落盘膝调息的彩灵,“彩灵姑娘情况如何?” 彩灵此时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刚才好了些许,她睁开眼睛,虚弱地道:“多谢陆道友关心,服了丹药,暂时稳住了神魂伤势,只是要想完全恢复恐怕要花不少时间……” “彩灵妹子你安心休养,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磐石大尊沉声道,随即看向陆凛,“陆道友,那狡诈的影兽已除,外面那些虽数量不少,但灵智不高,我们是否……” 陆凛点头:“嗯,就按刚才的方法。石兄,还得劳烦你控制龟甲开合!” “好!”磐石大尊精神一振,有陆凛那对神出鬼没,速度极快的金钩在,抓取影兽的效率不比彩灵差,且不用担心被攻击反噬。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配合越发默契。 磐石大尊精准地操控龟甲,在承受压力较小的方位不时裂开缝隙。 陆凛则伺机而动,金鹏裂空钩如同夺命的金色闪电,每一次探出,都能精准地钩回一到两头四阶影兽。 被拖入龟甲的影兽,往往还未从被金钩锁拿的眩晕和灼痛中反应过来,迎接它们的便是陆凛那附着大日真炎、锋锐无匹的斩灵魔剑。 在狭小的龟甲空间内,陆凛身法灵动,剑出如龙,金焰煌煌,几乎没有影兽能在他剑下撑过三招。 偶尔有一两头特别皮糙肉厚或能力诡异的,也会被陆凛配合其他手段迅速解决。 外面的影兽群,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那些影兽虽然疯狂,但并非全无本能。 在同伴被一个个钩进去再无音讯,尤其是那头狡诈的蜥蜴影兽也被击杀后,剩下的影兽开始出现了骚动和畏惧。 攻击龟甲的频率和强度都开始下降。 如此反复数十次后,外面的影兽数量已从最初的四五十头,锐减到了不足十头,而且都是些实力一般的货色,强大些的影兽,似乎见势不妙,早已不知遁往何处了。 “差不多了!”磐石大尊感应着龟甲承受的压力大减,自身妖力也消耗颇巨,沉声道。 陆凛也点了点头,经过连续高强度的出手,他的消耗也不小。 他看向龟甲外那残余的,已显露出惧意,开始缓缓后退的几头影兽,又看了看角落里面色恢复了些许脸色的彩灵。 “彩灵姑娘可能行动?”陆凛问道。 彩灵深吸一口气,勉力站起身,虽然气息不稳,但眼神坚定:“可以,自保无虞。两位道友尽管放手施为。” “好!”磐石大尊低喝一声,“我数三声,撤去龟甲,我们一鼓作气,冲进丹房!” “三!” “二!” “一!” “撤!” 随着磐石大尊一声令下,笼罩三人的厚重玄黄龟甲虚影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轰然消散,重新化作那面古朴的漆黑龟甲,飞回磐石大尊背后。 “走!”陆凛一马当先,背后金鹏破虚翼瞬间展开,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扑那扇紧闭的丹房大门! 沿途两只不知死活扑上来的三阶影兽,被他随手两道附着了金焰的剑气斩成虚无。 磐石大尊低吼一声,体表泛起岩石般的光泽,如同一辆重型战车,紧随陆凛之后,将侧面袭来的几道阴影攻击硬抗下来,撞飞两头影兽。 彩灵虽然受伤,但身法依旧灵动,周身七彩霞光微闪,身形如梦似幻,巧妙地避开了零星的攻击,紧跟在两人身后。 残余的影兽本就胆怯,见三人气势如虹地冲来,尤其是陆凛身上那令它们本能恐惧的大日真炎气息,更是让它们最后一点凶性也消散了,发出一阵惊恐的嘶鸣,纷纷化作道道阴影,钻入墙壁、地面的阴影之中,眨眼间逃得无影无踪。 转瞬间,丹房门前便为之一空,只剩下满地的战斗痕迹和尚未完全消散的阴影气息。 三人来到那扇布满古老符纹的丹房大门前。 大门紧闭,但上面的符纹许多已经黯淡残破,只有少数还在微弱地闪烁着灵光。 “看来此门禁制年久失修,威力十不存一了。”磐石大尊观察了一下,瓮声道。 “我来试试。”彩灵上前一步,伸出右手,掌心贴在冰冷的门扉上。 她似乎对禁制什么的颇有研究,奇异的彩光缓缓渡入,尝试感应门上的禁制结构。 片刻后,她眉头微挑,双手快速掐诀,一道道符咒打入门上几处关键的节点。 嗡嗡嗡…… 门上的符纹接连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但光芒明灭不定,极不稳定。 最后,咔嚓……嘎吱……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沉重的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隙,一股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混合着淡淡药香与陈旧气息的味道从中飘散出来。 三人对视一眼,皆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喜色与警惕。 陆凛当先,磐石大尊断后,彩灵居中,三人小心翼翼地步入丹房之中。 丹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但也更加破败。 许多玉架倒塌,瓶瓶罐罐碎了一地,里面早已空空如也,或者只剩下一撮黑灰。 唯有丹房最中央,一座高达丈许、通体呈暗金色、造型古朴的三足丹炉,依旧稳稳地矗立在那里。 丹炉表面布满了玄奥的云纹与兽纹,虽然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不凡的气韵。 炉盖紧闭,严丝合缝。 丹炉下方,似乎还有微弱的灵光在缓缓流转,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地火之阵。 正是这残存的阵法与丹炉本身的封灵之效,才可能让炉中之丹历经漫长岁月而未彻底失效。 “就是它了!”磐石大尊看着丹炉,声音带着激动。 陆凛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丹炉和周围,确认没有隐藏的陷阱或禁制后,对两人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抵在丹炉那冰冷的炉盖之上,尝试推开炉盖。 炉盖极为沉重,而且似乎与炉身有某种气机相连。 陆凛运转灵力,低喝一声:“开!” 沉重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尘封了无数年的炉盖,被缓缓推开。 一股更加浓郁,难以言喻的奇异丹香,瞬间从炉中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丹房。 这丹香并不刺鼻,反而有种令人神魂清明,身躯轻盈的奇异感觉,仅仅是闻到,就让人精神一振。 三人连忙凑到炉口,向内望去。 只见丹炉底部,铺着一层厚厚的、已经失去灵性的丹灰。 而在丹灰之上,静静地躺着七颗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半透明色泽、内部似乎有氤氲雾气缓缓流转的丹药。 丹药表面,隐约有道道虚化的云纹时隐时现,散发出淡淡的丹韵。 正是化虚丹!而且足足有七颗! “七颗!”磐石大尊呼吸微微一促。 彩灵美眸中也闪过喜色,陆凛也是心头一热。 七颗化虚丹,这比预想的还要多! 三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沉默片刻,磐石大尊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外边有四位长辈,而我们又是刚好三个人……” 陆凛接口道:“此丹只有首次服用有效,多拿也没用,因此不若一人一颗?” 他说着,目光扫过磐石大尊和彩灵。 彩灵微微点头,磐石大尊也咧嘴一笑,显然是同意陆凛所说。 当下,三人再无犹豫,各自伸手,从丹炉中取出一颗化虚丹,小心翼翼地用上好的玉瓶装好,各自收起。 剩下的四颗化虚丹,陆凛收取两颗,准备拿出去给星瑶夫人和游掌柜。 彩灵和磐石大尊也各自再收一颗,带回去给自家长辈。 做完这一切,三人相视一笑。 “此地不宜久留,那几只强大影兽兴许还在暗中窥探,我们速速离开。”陆凛沉声道。 磐石大尊和彩灵点头,三人迅速退出丹房,沿着来路返回。 沿途偶尔还有零星的影兽窥视,但都远远避开,不敢靠近。 很快,三人便出了丹霄阁主殿,回到了外面的广场之上。 看到三人安全出来,一直等在外面的梦母大圣、玄武大圣、游掌柜和星瑶夫人,都微微松了口气。 “如何?”游掌柜率先问道,目光落在陆凛身上。 陆凛上前一步,取出那装有两颗化虚丹的玉匣,双手奉上:“幸不辱命,丹霄阁内影兽众多,多亏了磐石道友与彩灵姑娘鼎力相助,方能成功。” “巧合的是,丹炉内共有四颗完整的化虚丹,刚好够分。” 磐石大尊和彩灵也向自家长辈禀报了情况,并未提及三人私下多分了一颗之事。 对此他们都没有任何提及,毕竟这些小辈冒险进去取丹,能有个令人满意的结果就足够了。 梦母大圣纤长的玉指捻起手里的化虚丹打量,连连点头:“不错,正是化虚丹,你们辛苦了。” 玄武大圣也查看了一下丹药,放声大笑:“哈哈,好!如此一来,我等飞升之时,便又多了一分把握!” 游掌柜和星瑶夫人也各自收好丹药,游掌柜笑眯眯地说道:“既已取得所需之物,我等便就此别过吧。” “这仙宫废墟广大,说不得还有其他机缘,诸位请自便。”他显然无意与妖族同行。 梦母大圣与玄武大圣也正有此意,双方简单寒暄几句,便各自带着后辈,化作遁光,朝着不同方向离去。 待妖族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游掌柜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看向陆凛和星瑶夫人,道:“化虚丹已得,老夫此行最主要的目的便算达成了。” “接下来老夫便不与两位同行了。这废墟之中虽险,但以星瑶道友的实力,护住陆小友当无大碍,你们多多保重。” 说罢,他也不等陆凛和星瑶夫人回应,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眨眼间消失在重重残破的建筑群中,速度快得惊人。 转眼间,热闹的丹霄阁前,便只剩下了陆凛和星瑶夫人两人。 星瑶夫人望着游掌柜消失的方向,没说什么。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陆凛,清冷的眸子在他身上扫过,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刚才在丹霄阁内的经历细节。 “你没受伤吧?”星瑶夫人语气平淡地问道。 “多谢前辈关心,晚辈无碍,只是消耗多了些。”陆凛拱手道。 星瑶夫人微微颔首,沉吟片刻,道:“既然游道友独自离去,我等也不必在此久留。方才那处温神灵泉,其中能量尚未耗尽,就此浪费了可惜。不若回转,以免夜长梦多。” 陆凛闻言,心中一动。 那温神灵泉的神效他亲身体验过,对元婴滋养效果极佳,确实是他目前所需的。 而且与星瑶夫人同行,安全也有保障。 “全凭前辈安排。”陆凛从善如流。 当下,两人便化作两道遁光,朝着来时的方向,也就是那处隐藏着温神灵泉的方向飞去。 ……………… 与此同时,另一方向,梦母大圣带着女儿彩灵,与玄武大圣分别后,在一片相对完好的宫殿残垣上按下遁光。 “灵儿,感觉如何?伤势可要紧?”梦母大圣看向女儿,声音中带着关切。 彩灵服用了丹药,又经过调息,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只是神识依旧有些隐痛,她轻轻摇头:“母亲放心,已无大碍,只是神魂受了些震荡,需时日调养。” “此次多亏了那位陆凛道友,不然这一趟恐怕难以取得化虚丹。” 梦母大圣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微微点头,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你觉得,这个陆凛怎么样?” 彩灵微微一愣,没想到母亲会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道:“陆道友根基深厚,实力极强,且攻伐犀利,临阵反应也快。心性……沉稳果决,懂得审时度势,关键时刻亦能信任合作。此番若无他,我们三人想从影兽巢穴中取得化虚丹,绝无可能。” 梦母大圣静静听着,眼中光华流转,看不出喜怒。 待女儿说完,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以此子展现的潜力心性,倒有资格做你的道侣。你觉得如何?” “啊?”彩灵闻言,绝美的俏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一直延伸到耳根。 她美眸睁大,有些错愕又带着羞恼地看着自己母亲:“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与他……不过萍水相逢,并肩作战一次而已,何来道侣之说?” 见女儿羞恼,梦母大圣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为娘此番取得化虚丹,飞升灵界的把握又多了几分。一旦飞升,此界便只剩你一人。” “我梦魇水母一族虽有些势力,但你修为尚浅,难免被觊觎。若能寻一潜力深厚、心性可靠的道侣相互扶持,为娘也能安心些。” 彩灵听出母亲话语中的关切与深意,脸上的红霞稍褪,抿了抿唇,低声道:“母亲不必为女儿忧心。女儿自会勤加修炼,早日突破化神。” “即便母亲飞升,女儿也能照顾好自己,无需依靠他人。”她语气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梦母大圣看着女儿倔强而认真的侧脸,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欣慰,但最终只是轻轻一叹,不再多言,抬头望向废墟深处那变幻不定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 陆凛与星瑶夫人一路无话,很快便回到了那处被黑色晶体藤蔓覆盖的残破建筑前。 星瑶夫人玉指轻点,打出几道法诀,将之前布下的封印和禁制解开,露出了后面那漩涡状的空间入口。 两人先后进入,再次回到了那间氤氲着粉色雾气的石室。 石室中央,那口温神灵泉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泉水中的粉色光华比之前稍微黯淡了一些,但依旧灵气盎然,显然还蕴藏着不少精纯的能量。 星瑶夫人挥手间,那面熟悉的锦绣屏风再次出现,将灵泉一分为二。 “在此安心修炼,尽快将灵泉剩余能量吸收。”星瑶夫人语气清冷地说道,然后便自顾自地走到屏风另一边,闭目调息起来。 她似乎完全不在乎这灵泉中蕴含的,能勾起人邪念的阴阳和合之气。 以她化神期的修为和刚才的经验判断,她自信以压制那点气息的影响。 陆凛也并未多想,只要控制好吸收的节奏,应当无碍。 他褪去外袍,只着贴身衣物,缓步踏入泉中。 温润的泉水包裹全身,精纯温和的灵力和那股熟悉的,能滋养元婴的奇异能量再次缓缓渗入体内。 一切似乎都与上次无异。 陆凛沉浸在修炼中,感觉自己的元婴愈发凝实,神魂也在温神灵泉的滋养下,变得更加通透稳固。 屏风另一边,星瑶夫人气息平稳悠长,似乎也已入定。 然而,无论是陆凛,还是星瑶夫人,都未曾察觉到,在他们离开又返回的这段时间里,曾有一道神秘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里! 那黑影似乎对星瑶夫人布下的禁制和结界了如指掌,或者说拥有某种奇特的能力,竟然能完全避开禁制的感知,没有引起任何警报。 它如同没有实体的幽魂,在石室内飘荡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了温神灵泉旁。 黑影缓缓凝聚,隐约显现出一个模糊的女子轮廓。 接着,她伸出手,手中握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粉色玉瓶。 她打开瓶塞,将瓶中一小滴近乎无色无味,但内里仿佛有粉红色星云流转的奇异液体,滴入了温神灵泉之中。 那滴液体入水即化,瞬间与泉水融为一体,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也没有改变泉水丝毫的颜色或气息。 仿佛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黑影女子轮廓再次模糊,如同融入空气的墨汁,悄然消散在石室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石室恢复了宁静,只有灵泉汩汩,粉雾依旧,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直至二人归来。 ………………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陆凛盘坐于灵泉之中,周身毛孔舒张,贪婪地吸收着泉水中精纯的温神之力。 他的元婴在丹田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愈发凝实,神识也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 那阴阳和合之气虽然依旧随着灵力渗入体内,虽有丝丝燥热不时升起,但都在可控范围内。 屏风另一边,星瑶夫人看似入定,实则也在默默吸收着灵泉中对她亦有裨益的温和灵力,滋养着先前探索废墟时的一些细微损耗。 对于那阴阳和合之气,她确实如之前所想,并未太过在意。 化神期的修为,历经无数岁月磨砺的心境,让她有足够的自信掌控自身欲望。 那丝丝缕缕的气息入体,如同微风拂过磐石,未能掀起丝毫波澜。 然而,无论是陆凛,还是星瑶夫人,都没有察觉到,那滴被黑影加入泉水的奇异液体,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作用。 它并非增强阴阳和合之气,也并非某种烈性猛药。 它更像是一种极高明的引子或者说催化剂,其本身近乎无害,也无任何气息。 但它能与温神灵泉中本就存在的阴阳和合之气产生某种微妙而隐秘的共鸣与激发,并且这种激发并非瞬间爆发,而是如同潮水般缓慢积累,在达到某个临界点之前,几乎无法被察觉。 起初,陆凛和星瑶夫人都没有感到任何异常。 陆凛依旧按部就班地修炼,感觉良好,星瑶夫人更是心如止水。 但渐渐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之前的感觉,开始在陆凛心头滋生。 那并非简单的燥热,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渴望。 他体内原本运转顺畅的灵力,也微微泛起了一丝波澜,运转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丝。 “嗯?”陆凛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立刻警惕起来。 他以为是自身修炼过急,或者残留的阴阳和合之气积累所致。 他当即放缓了吸收灵泉能量的速度,更加专注地运转功法,试图平复那丝悸动,压制灵力波澜。 一开始似乎有效,那奇异的感觉稍有消退。 陆凛心中稍定,以为是自己多虑了,继续沉浸在修炼中。 另一边的星瑶夫人,此刻也微微蹙起了秀眉。 她同样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撩拨她的心弦,让她无法保持绝对的冰心无垢。 这感觉极其微弱,以她的心境修为,轻易就能压下,但它确实存在,并且在缓慢地、持续地增强。 “似乎有些不对?”星瑶夫人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但她仔细探查自身,又仔细感知周围的泉水与雾气,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或外物侵扰,一切似乎都与之前无异。 “或许是我多心了?此地本就有些奇异,加之连日探寻,心神略有疲惫也未可知。”星瑶夫人如是想,便也未曾中断修炼,只是更加留了一份心,默默运转静心法诀。 时间继续流逝。 陆凛体内的那股悸动感越来越明显,不再是最初的麻痒,而是渐渐化为一股炽热的洪流。 丹田里的元婴小人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小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周身灵力波动变得有些躁动不安。 “不对!”陆凛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得滚烫,血液流速加快,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且邪恶难以抑制。 “必须立刻停止修炼!”陆凛当机立断,猛地从泉水中站起,带起一片水花。 他踉跄着踏上岸边,也顾不得身上湿漉漉的,立刻盘膝坐下,双手结印,调动起自身的玄冥重水,试图梳理镇压体内狂暴的邪火。 然而,陆凛的强行压制,如同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加盖,不仅无法平息,反而加剧了内部的冲突与压力。 陆凛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湿透了单薄的衣衫。 圣魔黑莲也随之浮现,他盘坐其上,想借黑莲之力强行压制自身的不适。 就在陆凛全力与体内异常抗争,心神几乎全部内守的刹那。 一道曼妙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前,投下一片阴影,将他笼罩。 陆凛心中警铃大作,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更加难以坚持。 只见星瑶夫人不知何时已来到他面前,就站在离他不足三尺的地方,诡异的看着他。 “你小子是不是往池子里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星瑶夫人轻哼道,带有几分怀疑。 她知道陆凛精通毒道,因此不由的产生一些怀疑。 这口灵泉一定是被动了手脚,此前她修炼的时间更长,也不见有什么异常。 陆凛闻言,甚至无奈,他也纳闷呢! “水里应该没毒,或许是那阴阳和合之气有些变化……”他嘀咕道,也不太敢确定。 此地禁制完好无损,应该没有人进来过,星瑶夫人怀疑他倒也不奇怪。 “等会儿再跟你算账!”星瑶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肥臀忽地也坐在了圣魔黑莲之上,似要借点清凉。 ……………… 不知多久。 莲台能量波动剧烈之际,那被重重禁制与结界封锁的入口处,空间也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一道漆黑的女子阴影,悄无声息地浮现而出。 她无视了星瑶夫人布下的层层禁制,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结界之外,一双猩红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 紧接着一个声音,直接在石室内陆凛和星瑶夫人的耳边响起:“把我妹妹放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杀进去。” “此刻,你们也不想被打搅吧?” “之前……是我妹妹不懂事,冒犯了两位。只要你们放她出来,我立刻带她离开,绝不再与你们为敌,不然……” “妹妹?难道是……”星瑶夫人猛地一惊,想到不久前封印的那只影兽。 那家伙先后假扮陆凛和她,意图加害他们,吸取他们的修为,最后被她封印。 此刻外边那突然出现的影兽,原来是与之一伙的。 此獠也忌惮于星瑶夫人的实力,因此不敢正面对抗,这才使了这手阴招。 在星瑶夫人出手封印这里的时候,它就知晓,这两人多半还会返回此处,自己只要守株待兔即可。 眼下是星瑶夫人极为脆弱的时候,它相信她会就范的。 若是不然,那它也只好冒险一搏了。 此刻星瑶夫人内心纠结,思量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更稳妥的方式。 “有多远滚多远!”她挥手放出那只被她封印的影兽,厉声训斥。 此獠被她打伤,又被封印多时,力量薄弱,即便放了也无碍,暂时构不成威胁。 外边,虎视眈眈的影兽在成功营救出妹妹后,也不再犹豫。 它立马拉着受伤的妹妹离开了此地,也并未有什么语言挑衅。 莲台上,星瑶夫人又羞又恼,感到憋屈。 “等会儿定要撵上那家伙,洗雪耻辱!” 她咬牙道,但不知为何,刚提起来的怒气又一下子泻去。 第747章 强势突破,双方争宝 圣魔黑莲缓缓旋转,幽光流转,莲台之上,陆凛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如同潮汐般起伏不定,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与厚重。 先前在温神灵泉中积蓄的磅礴灵力,加上与星瑶夫人意外交融时,那来自化神修士体内精纯元阴之气的反哺与刺激,诸多因素叠加,终于在此刻水到渠成。 一声低沉却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嗡鸣自陆凛体内响起。 他丹田之中,那尊原本就凝实无比,盘坐于混沌气海之上的元婴小人,骤然睁开了双眼! 元婴小人身躯猛地一震,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周身光华大放,散发出的灵压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元婴后期! 并且此时陆凛的元婴不仅比同阶修士凝实数倍,其根基之深厚,更是远超想象。 灵力奔腾如大江,浩浩荡荡,在经脉中奔流不息,每一次流转都带来力量的澎湃增长。 神识也随之暴涨,如同水银泻地,笼罩范围扩大不少,感知愈发细腻入微,甚至连空气中微尘的轨迹,细微的灵气波动都清晰可辨。 “元婴后期,竟提前突破……”陆凛暗自嘀咕。 不过这份平静很快被身旁一道复杂的目光打破。 星瑶夫人早已穿戴整齐,恢复了那副清冷出尘,高贵雍容的模样,一袭素雅宫装纤尘不染,绝美的脸庞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是静静地站在莲台不远处,一双明眸正落在陆凛身上。 回想起不久前那荒唐而炽烈,完全失控的一幕幕,纵然以她千年修行的心境,此刻也觉脸颊隐隐发烫,心中五味杂陈。 尤其是最后关头,那该死的影兽姐妹竟然趁虚而入,以那种方式威胁,逼得她不得不放出封印的影兽,更是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憋屈与愤怒。 陆凛被星瑶夫人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从莲台上起身,整理了一下同样焕然一新的衣袍,只是不知该说什么。 甚至有些怕怕的,说不准对方会想杀人灭口? 念及此处,他神经都紧绷起来,背后的金鹏破虚翼蓄势待发。 星瑶夫人眸光微微闪动,将心中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甚至比平日更冷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事,若有半点风声传出去……” 她顿了顿,美眸中寒光一闪,伸出纤纤玉手,做了一个极其优雅却又充满威胁意味的抹脖子动作:“明白了吗?” 语气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是实打实的。 虽说此事并非陆凛使坏,是那成精的影兽搞鬼,但过程与结果却是实实在在发生了。 此事若传扬出去,她颜面何存? 陆凛闻言,心中凛然,面上却立刻露出一副懂事表情,正色道:“还请星瑶前辈放心,在下一定守口如瓶。” 星瑶夫人见他如此识相,态度也不错,脸色稍霁,但心头那股郁气仍是难平。 “那只该死的影兽,竟敢算计到本座头上!不将它抽魂炼魄,难消我心头之恨!”她咬牙道。 接着玉手一挥,她便将布下的禁制与锦绣屏风尽数收起,美眸中寒光闪烁:“走!去找到它们!”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银色遁光,冲出了石室。 陆凛不敢怠慢,立刻施展金鹏破虚翼,化作一道金光紧随其后。 星瑶夫人显然动了真怒,遁速全开,化神期的恐怖修为展露无遗,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涟漪。 陆凛将金鹏破虚翼催动到极致,才能勉强跟上,心中对化神修士的速度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然而,追击的结果却并不理想。 那对影兽姐妹显然极为狡猾,且对这片废墟环境异常熟悉。 它们并未直线逃窜,而是不断借助废墟中复杂的地形,残存的禁制碎片以及阴影区域进行隐藏和转折。 星瑶夫人在那只影兽身上留下气息本就因时间推移和影兽的刻意驱散而越来越淡,追出约莫大半个时辰后,那一丝微弱的感应,彻底消失在一片布满了扭曲空间裂缝和狂暴能量乱流的废墟深处。 “气息完全消失了。”星瑶夫人在一片断壁残垣前停下,黛眉紧蹙,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扫过周围每一寸空间,却再难捕捉到那对影兽的丝毫踪迹。 这片区域空间极不稳定,残留着各种混乱的能量场,极大地干扰了神识探查。 陆凛也展开神识仔细搜索,同样一无所获。 他沉吟道:“此地环境复杂,强追下去,恐有不便。” 星瑶夫人绝美的脸庞上罩着一层寒霜,心中暗恨。 她何尝不知陆凛所言有理?只是心中那口恶气实在难平。 沉默片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怒火压下。 身为化神大能,她更清楚利弊取舍。继续在这片危险区域漫无目的地追击两只擅长隐匿的影兽,确实不明智,而且她们进入仙宫废墟,本就有更重要的目标。 “哼!算它们走运!”星瑶夫人冷冷道,美眸中杀意未消,“若日后再让本座遇上,定叫它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转向陆凛,神色已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只是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语气淡淡道:“罢了,正事要紧。本座接下来要去探寻天工殿遗址,据说其中可能藏有上古炼器宗师的遗泽,你……可要同往?” “此地化神横行,影兽可怖,在下自然还是跟随前辈更为安全。”陆凛拱手道,语气恭敬。 他这种态度,倒是让星瑶夫人舒服不少,她还担心这小子因为先前之事而内心膨胀,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若陆凛真敢得寸进尺,等待他的可就不是什么香艳美事,而是雷霆手段了。 星瑶夫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化作银光朝废墟深处某个方位飞去。 陆凛紧紧跟在她的肥臀后边,将速度拉满才能勉强撵上。 两人一路疾行,约莫飞行了半日功夫,前方废墟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残破的宫殿楼阁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焦黑的土地。 土地上裸露着金属残骸,以及散落各处的,形状奇特的巨大器物碎片。 有些像是丹炉的残片,但更大更复杂,有些像是某种傀儡的断肢,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还有一些则完全看不出用途,但上面铭刻的符文却异常玄奥,即便残缺,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熔炼后又冷却的奇特气味,以及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荒芜与破败。 “此地曾是仙宫天工院外围区域,主管炼器、制傀、阵法构建等百工之事。天工殿便是其核心所在,据说藏有无数珍稀材料、上古器方、乃至成品真宝。”星瑶夫人边走边说,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陆凛点头,暗自警惕。 越是重要的地方,往往残留的禁制与危险也越多。 又前行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群。 说是完整,也只是相对于周围彻底沦为废墟的残骸而言。 这片建筑大多以某种暗金色的金属与灰白色的巨石混合建造,风格粗犷厚重,充满了力量感。 不少建筑虽然坍塌了近半,但主体结构依稀可辨。 最中央,是一座高达百丈,形似巨鼎又似熔炉的宏伟殿宇,即便顶部破损,露出内部黑黢黢的空间,依旧能感受到其曾经的辉煌与磅礴。 殿宇正门上方,一块巨大的金属匾额斜斜挂着,上面以古朴道文铭刻着三个大字——天工殿。 只是匾额布满裂纹,灵气尽失。 天工殿内,空旷而沉寂。 高大的穹顶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几缕不知从何处渗入的微光,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两侧那些巨大的金属货架大多已倒塌锈蚀,上面空空荡荡,只偶尔能看到几块黯淡的金属残片或辨不出原貌的碎渣,显示着此地曾有的丰富储藏早已在漫长岁月中被洗劫或腐朽。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灰尘和陈旧灵材混合的奇异气味,还有一种无处不在的、淡淡的阴影气息,那是影兽长期盘踞留下的痕迹。 不过此刻,殿内感知不到任何活着的影兽气息。 因为星瑶夫人化神期的恐怖的威压早已将盘踞在此的影兽惊得四散逃窜,躲入了废墟更深处的阴影里。 陆凛与星瑶夫人步入大殿,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 星瑶夫人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扫过殿内每一寸角落,确认再无隐藏的危险与禁制。 陆凛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尤其注意那些倒塌货架的阴影处和穹顶的裂隙。 “这些影兽倒是机敏,不然本座还真想杀几只泄愤!”星瑶夫人清冷的声音打破寂静。 她目光投向大殿最深处:“直接去核心区域,外围早已被搜刮干净,不会有有价值的东西残留。” 两人穿过凌乱的废墟,来到大殿尽头。 这里有一扇相对完好的巨大金属门扉,门上铭刻着繁复的齿轮、锤凿、火焰等浮雕,象征着铸造与炼制。 大门紧闭,但门上的禁制光芒已极其黯淡,能量波动微弱。 星瑶夫人抬手,指尖凝聚一点璀璨星辉,轻轻点在大门中央一处浮雕上。 大门微微震动,表面的浮雕似乎活了过来,齿轮虚影转动片刻,随即沉寂,沉重的大门缓缓向内打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门后是一条不长的甬道,尽头是一个圆形大厅。 大厅穹顶镶嵌着许多能自行发光的荧光石,虽然大多已破损,但仍有几颗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照亮了厅内景象。 大厅中央,有一座高出地面尺许的圆形玉台,玉台质地温润,刻满了细密的,与星辰运行轨迹有些类似的复杂阵纹。 玉台之上,别无他物,唯有一柄拂尘,静静悬浮在离台面三尺的空中。 那拂尘,手柄长约二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金色泽,温润内敛,隐隐有光华在内部流转,天然的木纹与后天炼入的金属纹理完美融合,形成玄奥的图案。 拂尘的三千银丝,根根晶莹剔透,宛如抽取星辰辉光与月华精髓糅合炼制而成,无风自动,轻轻摇曳间,洒落点点细碎的星辉光尘,将周围一小片区域映照得朦胧而静谧。 一股宁静、祥和、浩瀚、涤荡心灵的玄妙道韵,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令人望之便觉心神宁静,杂念顿消。 而在拂尘之外,笼罩着一个半球形的透明光罩。 光罩薄如蝉翼,却凝实无比,其上流淌着如水波般的银色流光,流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若蚊蝇的古老符文生生灭灭,构成一个极其复杂玄奥的防护阵法。 光罩与下方玉台的阵纹相连,气息浑然一体,显然是以整个玉台为基,为保护这柄拂尘而设的最后屏障。 “混元真宝!”星瑶夫人凝视着那柄拂尘,清冷的美眸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悸动。 以她的见识,自然不难看出此物的品质,即便对她而言混元真宝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陆凛也感受到了那拂尘的不凡,心中暗赞。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那保护光罩的强悍,神识稍一接触,便感觉如同陷入一片浩瀚星海,深不可测,且带着强大的排斥与封禁之力。 “此乃小周天星辰禁,借星辰之力运转,生生不息,防护之力极强,且与拂尘同源,强行攻击恐会损及宝物。”星瑶夫人走到玉台前,仔细观察片刻,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凝重,“需得以特殊手法,引动星辰之力,从内部瓦解其运转节点,方能无损破开。” 她看向陆凛:“本座需全力施为破解此禁,期间不容打扰。你为我护法,警惕四周。此地虽暂时平静,但难保不会有变故,尤其地方那些隐藏在暗中的影兽。” “好!你专心破禁就是。”陆凛肃然点头,后退几步,占据大厅入口附近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 斩灵魔剑隐于袖中,神识全力展开,笼罩整个大厅及外面甬道,严阵以待。 星瑶夫人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在玉台前三尺处盘膝坐下。 她双手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玄奥的印诀,指尖星光点点。 随着她功法的运转,其周身开始荡漾起如水般的银色星辉,一股浩瀚、清冷、纯净的星辰之力被她从冥冥虚空中接引而来,缓缓注入下方的玉台阵纹之中。 嗡嗡…… 玉台似乎受到了同源力量的激发,微微震动起来,表面那些黯淡的阵纹逐一亮起微光,尤其是与上方光罩连接的部分,光芒流转加速。 而那笼罩拂尘的小周天星辰禁光罩,也受到了影响,表面流淌的银色光波微微荡漾,内部生灭的符文闪现频率加快了一丝。 星瑶夫人神情专注,双眸紧闭,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玉台阵纹、星辰禁制的沟通与解析之中。 她要以自身精纯的星力为引,如同庖丁解牛,寻找到这古老禁制经过漫长岁月后可能出现的薄弱与滞涩之处,再以巧力引导、瓦解,而不能蛮力破之,以免伤及内中宝物。 这是一个精细且耗神的过程。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厅内一片寂静,只有星瑶夫人身上流转的星辉与玉台、光罩闪烁的微光交相辉映,映照得她绝美的侧脸更加清冷圣洁。 陆凛安静的伫立一旁,神识如网,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星瑶夫人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手中的印诀越发繁复,接引的星辰之力也越发浓郁。 那光罩的波动越来越明显,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水波涟漪般的纹路,光芒也开始明暗不定地闪烁起来,显然破解已到了关键阶段。 玉台上,那柄拂尘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的星辰之力变化,三千银丝摇曳的幅度大了些许,洒落的星辉也明亮了几分,仿佛随时可能挣脱束缚。 陆凛能感觉到,保护禁制的气息正在迅速减弱,距离被破开已不远。 然而,就在这最紧要的关头,异变突生! 上方的虚空,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骤然剧烈扭曲撕裂! 一道粗大无比,凶戾滔天的惨白色刀罡,携带着斩灭万物的恐怖杀意,朝着正全神贯注破解禁制的星瑶夫人后背狠狠劈落! 这一刀,时机刁钻到了极点。 正在星瑶夫人破解禁制的最关键时刻,心神几乎完全沉浸其中,对外界防护降到最低之时。 且这一刀蓄势已久,威力绝伦,显然是偷袭者蓄谋已久的致命一击! “小心!”陆凛瞳孔骤缩,厉喝出声! 他一直在警戒,但这攻击来得太突然、太诡异,仿佛直接从虚空中迸发,事先毫无空间波动与杀气泄露。 他反应已是极快,几乎在刀罡出现的瞬间,金鹏破虚翼已本能地在背后展开,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毫不犹豫地冲向星瑶夫人身前,同时袖中斩灵魔剑爆发出璀璨金焰,一剑横斩,试图阻拦那恐怖的刀罡!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与偷袭者的修为差距太大。 这一剑,恐怕最多只能稍作延缓,甚至可能连延缓都做不到! 星瑶夫人在陆凛厉喝的同时也已警醒,但破解禁制正在最关键处,强行中断不仅前功尽弃,自身神魂与法力都会受到反噬! 她凤目含煞,银牙紧咬,周身星辉骤然暴涨,在身后瞬间凝聚成一面厚厚的,布满星辰图案的银色光盾,同时强行将大部分心神从禁制中抽回! 轰——!!!! 陆凛的金焰剑罡斩在惨白刀罡之上,如同螳臂当车,仅仅让刀罡微微一顿,便被摧枯拉朽般斩碎。 刀罡余势不衰,狠狠劈在星瑶夫人仓促凝聚的星辰光盾上。 咔嚓! 光盾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布满了裂痕,轰然破碎。 刀罡虽然被削弱了近半,但剩余的威力依旧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星瑶夫人后背! 噗的一声! 星瑶夫人娇躯剧震,脸色瞬间煞白,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玉台。 她强行中断施法又遭重击,内腑受创,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 若非她修为深厚,关键时刻又凝聚光盾抵挡了大部分威力,这一刀恐怕就能让她重伤失去战力! “是谁?!”星瑶夫人强忍剧痛与翻腾的气血,霍然转身,美眸中燃烧着滔天怒火与冰冷的杀意。 虚空涟漪平复,一道雄壮如铁塔般的身影显现出来。 正是此番一同进入云海天宫的妖族强者,白屠大圣! 其本体乃是一头凶威赫赫的裂海狂鲨,比起其他三位妖圣,他的凶名最盛,也是最频繁在无尽海外现身的恐怖存在。 “哈哈哈!星瑶仙子,别来无恙啊?”白屠大圣狂笑着,扛着那柄名为裂海刃的骨白巨刀。 他猩红的眸子先是贪婪地扫了一眼玉台上那柄星光流转的拂尘,然后才落在气息不稳,嘴角溢血的星瑶夫人身上,满是戏谑与残忍:“啧啧,这拂尘不错,与本座有缘,仙子不如割爱如何?” 他嘴上说得客气,但身上那毫不掩饰的磅礴妖力与血腥杀气,却明白昭示着他的真实意图,强抢! “白屠!你这卑鄙无耻的家伙!”星瑶夫人擦去嘴角血迹,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堂堂五阶妖圣,竟行此偷袭暗算之事,真是丢尽了你们海族的脸面!” “偷袭?暗算?”白屠大圣嗤笑一声,毫不在意,“成王败寇,何来卑鄙之说?” “瀚海之畔,你们人族修士围攻本座时,可曾讲过规矩?星瑶,少说废话!交出拂尘,退出此地。” “本座或可考虑放你一马!否则……哼,本座不介意将你的头颅,挂在本座的洞府门前做装饰!” 他语气嚣狂,更是杀意沸腾。 “你找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星瑶夫人怒极,即便内腑受创,气息不稳,也绝无可能退缩妥协。 所谓新仇旧恨,乃是从前白屠大圣曾袭击过百星盟,杀戮吞噬了不少人。 其中就包括一位和星瑶夫人关系极好的尊者,那是位老尊者,曾经还指点过她一招半式,也算是她半个师父。 彼时她还没有复仇的实力,再加上白屠大圣凶名在外也只好隐忍。 此番进入云海天宫,她也当做没见到此人,心知还不知教训他的时候。 但眼下这家伙突然出手偷袭她,还要抢夺她即将到手的宝贝,这如何能忍? 她玉手一翻,那柄星辉长剑再次出现在手中,剑指白屠,凛冽的剑意冲天而起:“想要拂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冥顽不灵!”白屠大圣狞笑,裂海刃一摆,惨白的刀罡吞吐不定,“既然你急着找死,本座就成全你!” “问天我儿,那个元婴期的小子交给你了,速速解决,莫要让他打扰了为父的雅兴!”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精瘦的黑影从他身后阴影中闪出,落在陆凛前方不远处。 正是那鲨族四阶中级大妖,问天。 他面容阴鸷,眼神桀骜残忍,舔了舔嘴唇,狞笑着看向陆凛:“人族的小白脸,本大爷可要好好招待招待你了!放心,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的!” 陆凛眼神冰冷,并未理会问天的挑衅,而是迅速看向星瑶夫人。 星瑶夫人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目光一触,星瑶夫人神识传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决绝:“陆凛,此獠凶残,不必留手,速战速决!” 她深知白屠大圣的厉害,自己又受了偷袭,状态不佳,此战凶险。 必须尽快解决那个四阶中级的鲨妖,然后陆凛或可在一旁牵制干扰,方有一线胜机。 “好!”陆凛传音回应,简短有力。 他目光转回问天,眼底深处,一片冰冷杀机悄然蔓延。 “哈哈哈!”白屠大圣对自家后辈极具信心,狂笑一声,不再废话,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惨白厉芒,裂海刃掀起滔天血煞刀罡,朝着星瑶夫人狂斩而去! 大战,瞬间爆发! 星瑶夫人强提灵力,压下伤势,星辉长剑化作漫天繁星,与白屠大圣战在一处。 两人皆是化神修为,此番交手更是毫无保留,星辉剑气与惨白刀罡疯狂对撞,恐怖的余波瞬间将大厅内本就残破的摆设绞成齑粉,连地面和墙壁都开始出现裂痕。 若非此地建筑有上古禁制加固,恐怕早已崩塌。 另一边,问天见陆凛不答话,只当他是怕了,狞笑一声:“吓傻了?本大爷这就让你清醒清醒!” 他身形猛地一动,快如鬼魅,带起道道残影,五指成爪,指尖漆黑锐利,闪烁着金属寒光与腥臭血气,直抓陆凛咽喉! 爪风凌厉,隐隐有恶鲨嘶啸之声,赫然是裂海狂鲨一族的天赋神通! 这一爪若是抓实,寻常元婴后期修士的护体灵光恐怕会瞬间破碎,连头颅都会被摘掉。 面对这狠辣迅疾的一爪,陆凛眼神骤然一厉。 他不退反进,右脚猛地踏地,身形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般暴起前冲! 与此同时,右手并掌,看似平平无奇地向前拍出。 手掌之上,并无璀璨灵光,也无骇人声势,只有一层浓郁到化不开、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幽暗瞬间浮现。 幽暗之中,无数细小的、扭曲的、充满不祥与死寂气息的黑色符文生灭流转,隐隐形成一方仿佛能埋葬万物的恐怖掌印轮廓! 一股令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万毒魔掌!蓄势已久,全力一击! “装神弄鬼!给本大爷破!”问天感受到那掌印的诡异气息,心头莫名一悸。 但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以及对陆凛的轻视,让他并未变招,反而妖力再催,爪上黑光更盛,誓要一爪抓碎这故弄玄虚的手掌。 然而,就在他那足以撕裂真宝的利爪,与陆凛那幽暗掌印接触的刹那,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蚀声响起! 问天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不!!”问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想抽身后退,想切断手臂,但一切都晚了。 陆凛这一掌,不出则已,一出便是绝杀! “父亲救我……”问天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绝望的呼喊,便浑身爬满紫黑色的毒纹,而后全身消融,化作了一滩污血。 从问天出手,到其被陆凛一掌灭杀,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问天我儿!!!”正与星瑶夫人激战,占据上风,狞笑着准备加大攻势一举重创星瑶夫人的白屠大圣,眼角余光恰好瞥见了这令他心胆俱裂的一幕! 他亲眼看到自己最看重的嫡系血脉,鲨族未来的希望,竟然被那他一直视为蝼蚁,随手可灭的人族元婴小子,一掌拍成了脓血! 狂吼声响彻大厅,充满了无边的惊怒、痛心、以及难以置信! 白屠大圣只觉眼前一黑,气血疯狂上涌,攻势瞬间出现了致命的停顿和紊乱。 问天不仅是他的后辈,更是他精心培养,寄予厚望的接班人,是他裂海狂鲨一族的未来。 如今,竟然在他眼前,被一个元婴期的人族,如此轻易,如此屈辱地灭杀! “与我交手,还敢分心?受死!”就在白屠大圣心神剧震,妖力运转出现滞涩的刹那,星瑶夫人凤目含煞,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破绽。 她不顾自身伤势,强行催动秘法,周身星辉瞬间燃烧起来,气息不降反升,手中星辉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星河倾天!”一声清越的冷喝,星瑶夫人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璀璨星河。 带着倾覆苍穹、寂灭万物的恐怖剑意,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与威力,朝着心神失守的白屠大圣暴刺而去!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切割出细密的黑色裂痕! 白屠大圣瞬间从丧孙之痛中惊醒,感受到那致命的一剑,亡魂大冒。 他毕竟是五阶大妖,战斗本能犹在,狂吼一声,强行压制翻腾的气血与心神,裂海刃仓促横挡在身前,惨白的刀罡疯狂涌出,试图抵挡。 但,慢了半拍,且心神动荡之下,这一挡的威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七成! 轰——!!! 星河般的剑光狠狠刺在仓促凝聚的惨白刀罡之上! 这一次,不再是平分秋色! 璀璨的星辉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击溃了略显涣散的刀罡,狠狠撞击在裂海刃的本体之上。 铛!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神魂的金铁交鸣巨响爆开! 白屠大圣如遭雷击,庞大的身躯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飙射,裂海刃几乎脱手而飞。 更有一股锋锐无匹,冰寒刺骨的星辰剑气,穿透刀身防御,狠狠侵入他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与脏腑。 白屠大圣气息骤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眼中充满了惊怒与怨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星瑶夫人这一剑,趁他心神失守,已然将他重创! “星瑶贱人,还有你的这小白脸,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白屠大圣知道大势已去。 好不容易偷袭创造的优势荡然无存,自己身受重伤,而对方虽然也消耗不小且有伤在身。 但那个诡异的小子还在虎视眈眈,再战下去,他讨不到好。 他狂吼一声,施展秘法,周身爆开一团浓郁的血雾,身形化作一道血光,以惊人的速度撞破大厅墙壁,朝着废墟深处逃窜而去! “哪里走!”星瑶夫人岂肯放过这重创强敌的机会,强提一口真气,就欲追击。 “前辈!”陆凛急忙出声,同时身形一闪,来到星瑶夫人身旁,扶住了她微微摇晃的身形。 他能感觉到,星瑶夫人方才那搏命一击,消耗极大,加之先前被偷袭的伤势,此刻气息极为紊乱,脸色苍白如纸,追击恐有风险。 星瑶夫人被陆凛扶住,娇躯微微一僵,但并未推开。 她也知自己此刻状态极差,强行追击那动用血遁秘术的白屠,未必能留下,反而可能陷入险境。 看着白屠大圣消失的方向,她美眸中寒光闪烁,最终化为一声不甘的冷哼:“哼!便宜这老妖了!” 她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眩晕感,取出一枚清香四溢、龙眼大小的丹药服下,闭目调息片刻,苍白的脸上才恢复一丝血色。 陆凛也松了口气,收回扶住星瑶夫人的手,退开一步,去打扫战场。 问天身为白屠大圣的接班人,其身家自然不菲,此刻都便宜了他。 星瑶夫人调息片刻,睁开美眸,眼神复杂地看了陆凛一眼。 她知道今日这一战之所以能逆转乾坤,全凭他施展神通瞬杀了白屠大圣之子,让其乱了方寸。 “你……”星瑶夫人开口,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她只是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平时的疏离:“做得不错。” 陆凛拱手:“是那妖修轻敌,我侥幸为之,前辈伤势如何?” “无碍,调息几日便可。”星瑶夫人摆摆手,目光重新投向玉台。 方才一番激战,那小周天星辰禁覆盖的光罩虽然受到些微波及,光芒略微黯淡,但并未破损,依旧笼罩着那把拂尘。 “先取宝,离开此地再说。白屠老妖虽退,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或有其他变故。”星瑶夫人沉声道,强打起精神,再次走向玉台。 此次虽有波折,但混元真宝近在眼前,断无放弃之理。 陆凛点头,再次担负起护法之责,警惕地注意着周围动静,尤其是白屠大圣逃走的方向。 星瑶夫人盘坐于玉台前,压下伤势与消耗,重新凝聚心神,接引星辰之力,再次开始破解那已近崩溃边缘的小周天星辰禁。 这一次,再无干扰。 约莫一炷香后,随着一声轻微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脆响,那笼罩拂尘的透明光罩终于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辉,融入下方的玉台阵纹之中。 玉台之上,那柄拂尘微微一颤,三千银丝光华流转,仿佛从漫长沉睡中苏醒,一股更加纯净浩瀚的星辰宁神道韵弥漫开来。 星瑶夫人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握住了拂尘那温润如玉的暗金手柄。 入手刹那,拂尘光华内敛,却与星瑶夫人的气息水乳交融,仿佛本就是一体。 她轻轻一挥,银丝划过空中,带起道道星辉轨迹,分外神异。 “终于到手了。”星瑶夫人低声自语,将拂尘郑重收起。 随即,她目光扫过空旷的大厅:“走!” 两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天工殿核心大厅,穿过外面的大殿,化作两道遁光,冲天而起,很快消失在仙宫废墟茫茫的断壁残垣之中。 第749章 赠仙女露,血藤蜕变 离开天工殿废墟,星瑶夫人带着陆凛一路疾行,遁光如电,在断壁残垣间穿梭。 她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略显虚浮,显然之前硬扛白屠大圣偷袭那一刀,加上之后强行施展星河倾天秘术重创白屠,消耗极大,伤势不轻。 陆凛紧随其后,金鹏破虚翼振动,勉强跟上星瑶夫人刻意放缓的遁速,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片仙宫废墟危机四伏,不仅有喜怒不定的妖族、诡异的影兽,还可能有其他不期而遇的危险,必须尽快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让星瑶夫人疗伤恢复。 约莫飞行了小半个时辰,两人来到一片相对完整的宫殿群落边缘。 这里的宫殿虽然同样破败,但结构尚存,且位置相对偏僻,周围被大片倒塌的巨大石柱和残垣环绕,形成了一处天然的半封闭区域,不易被远处察觉。 星瑶夫人在一座还算完整的偏殿前落下遁光。 偏殿大门早已腐朽消失,内部空间不算太大,约莫十余丈见方,穹顶有数道裂缝,透下些许天光,地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 殿内陈设简单,只有几尊早已失去灵光的残破石雕和几张腐朽的木案,角落里结着蛛网。 “就这里吧,此地还算隐蔽,残留的禁制气息也能稍作遮掩。”星瑶夫人神识扫过殿内,确认没有危险生物潜伏,微微颔首。 她挥手打出一道清洁术,将殿内灰尘蛛网清扫一空,又在入口和几处裂缝处布下数道隐匿与警示禁制,这才盘膝在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台上坐下。 刚一坐下,她便忍不住闷哼一声,绝美的脸庞上掠过一丝痛楚,黛眉紧蹙。 之前强压的伤势此刻有些压制不住,内腑传来阵阵隐痛,经脉中也传来滞涩之感。 陆凛见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蒲团放在她对面稍远些的位置,也盘膝坐下,问道:“前辈伤势如何?可需晚辈护法?” “无妨,并未伤及根本,你且自便,不过莫要走远,此地虽偏,亦非绝对安全。”星瑶夫人语气依旧清冷,但少了些许疏离。 “晚辈明白。”陆凛点头,不再多言,也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调息恢复。 他刚刚突破元婴后期不久,境界还需稳固,另外也该将此番所得尽快转化为实力。 偏殿内陷入寂静,只有两人悠长而轻微的呼吸声。 星瑶夫人服下先前那枚丹药后,药力化开,脸色好了些许,但距离恢复全盛状态还差得远。 她沉吟片刻,美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玉手一翻,掌心已多出一个温润的羊脂玉瓶。 玉瓶不大,不过寸许高,通体洁白,隐隐有灵光流转,瓶身表面雕刻着细腻的云纹,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里边所盛放的,正是之前她在古药园的长生树上摘取到的三滴长生露之一! 她分别用三个玉瓶装好,虽然一小滴看起来微不足道,但却是长生树汲取天地精华、日月灵机,历经万载岁月方才可能凝聚出的奇珍。 每一滴都蕴含着海量纯净至极的生命精气与天地道韵,有活死人、肉白骨、延寿元、补本源之奇效,对化神修士而言亦是不可多得的疗伤圣药与修炼至宝。 星瑶夫人拔开玉瓶上以禁制封印的塞子。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香气弥漫开来。 那香气并非寻常花果之香,而是一种仿佛凝聚了草木初生、晨曦雨露、天地灵机本源的纯净气息,闻之令人精神一振,周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张开,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随之弥漫开的精纯灵气。 星瑶夫人不再犹豫,纤指轻引,这一滴长生露自瓶口飘出,悬浮在她红唇之前。 露珠剔透,映照着她绝美的容颜,她檀口微张,轻轻一吸。 那滴长生露化作一道翠绿色的流光,没入口中。 下一瞬,星瑶夫人娇躯微微一颤,周身骤然爆发出柔和而明亮的翠绿色光华。 那光华并不刺眼,反而温暖而充满生机,将她整个笼罩其中。 她原本略显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红润,甚至比受伤前更加莹润有光泽,仿佛上好的美玉。 一股浩瀚如海、却又温和如春水的磅礴生命精气,自她丹田化开,如同甘霖天降,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这股生命精气精纯至极,几乎无需炼化,便自发地融入她的血肉、经脉、骨骼乃至神魂之中。 内腑的震荡与隐痛,在这股生命精气的滋养下迅速平复愈合。 经脉中因法力过度催动而产生的细微损伤与滞涩,被温柔地抚平疏通。 消耗过度的灵力,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甚至变得更加凝练精纯。 更让星瑶夫人惊喜的是,这长生露中蕴含的不仅是最精纯的生命精气,更有一种玄妙的天地道韵。 这股道韵如同最轻柔的触手,抚慰着她因激战而略有疲惫的神魂,让她的心境变得更加宁静空明。 她能感觉到,自己沉寂已久的修为瓶颈,竟然都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虽然距离突破化神中期还有距离,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征兆。 长生露的效果,比传说中更加神妙! 星瑶夫人闭上双眸,长而翘的睫毛微微颤动,沉浸在那种难以言喻的舒泰与升华感中。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体内外正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 一些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伤与岁月留下的痕迹,在这股生命精流的冲刷下悄然修复淡去。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她周身的翠绿色光华才缓缓内敛,最终完全消失。 当她再次睁开眼眸时,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被泉水洗涤过的星辰,更加明亮深邃,顾盼之间,神光湛然。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都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感受着体内充沛浩瀚、圆转如意的法力,以及那前所未有的通透明澈之感,星瑶夫人绝美的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极淡,却惊艳至极的弧度。 不仅伤势尽复,状态重回巅峰,甚至比进入云海天宫前还要好上三分! 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达到了一个完美的状态,肌肤莹润,吹弹可破,眉眼间的些许清冷似乎都柔和了些许,看起来竟似比之前年轻了好几岁,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不愧是长生露,果然名不虚传。”星瑶夫人心中暗赞。 此等神物,用一滴便少一滴,她还剩两滴,必须用在最关键之时,打算留到飞升之际。 她心情大好,抬眸看向对面的陆凛。 此刻陆凛也已调息完毕,气息平稳,元婴后期的境界彻底稳固。 但他并未起身,而是依旧闭目盘坐,神情专注,周身隐隐有晦涩的灵力波动流转,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深层次的修炼或参悟。 星瑶夫人神识微动,悄然探查过去。 以她化神期的神识,在不惊动陆凛的情况下,很容易便感知到他体内的状况。 这一探查,却让她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只见陆凛丹田之中,景象颇为奇异。 浩瀚的灵力如同星云般缓缓旋转,中心处,一尊凝实无比、与陆凛面目一般无二的元婴小人盘膝而坐,宝相庄严,散发出远超寻常元婴后期的厚重灵压。 而在元婴之下,丹田气海的底部,则有个不俗的血核。 血核中扎根着一株奇异的存在。 那是一株通体呈现出暗红近黑之色的藤蔓,主干不过尺许,却给人一种虬结苍劲、生机磅礴之感。 藤身并非光滑,而是布满细密玄奥的天然纹路,还有倒刺,隐隐有血光流转。 最为奇异的是,这藤蔓似乎介于虚实之间,根须深深扎入陆凛的丹田壁垒,与他的血脉、灵力乃至神魂都产生了一种玄妙的联系,仿佛已成为他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 想来这是陆凛酝酿多年,几乎快融为一体的妖植,也算少见。 此刻,这株血色藤蔓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藤蔓的顶端正散发出强烈的血光与吞噬之力,在血核前方,悬浮着一颗通体墨绿,散发出浓郁草木精华的奇异晶体。 正是之前星瑶夫人斩杀那鬼王藤后得到的五阶木晶妖核,陆凛将之讨来就是为了血藤。 此刻,从血核之中,延伸出无数道纤细如发丝的血色根须,这些根须如同活物,灵活地舞动着,将那颗五阶木晶妖核层层缠绕包裹。 血色根须尖端刺入木晶妖核内部,疯狂地汲取、吞噬着其中磅礴的妖力与草木本源。 木晶妖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其内精纯的妖力与鬼王藤的本源,被血色根须贪婪地吸收,沿着根须输送到血核,再由血核输送至藤蔓全身。 随着吞噬的进行,那血色藤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主干变得更粗,暗红的色泽更深,表面的天然纹路也更加繁复玄奥。 一根根新的、更加粗壮坚韧的血色藤蔓枝条,从主干上分生出来,如同灵蛇般舞动。 这些新生藤蔓的顶端,不再是简单的尖刺,而是开始分化出各种形态。 藤蔓散发出的气息也在节节攀升! 原本就介于三阶高级、触摸到四阶门槛的波动,此刻正疯狂上涨,不断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垒。 一股凶戾又充满侵略性的生命气息从藤蔓上散发出来,隐隐与陆凛自身的气息交融,却又保持着一份独特的野性。 这还不止。 星瑶夫人敏锐地察觉到,在陆凛丹田的角落,原本似乎还蛰伏着几团微弱但各具特性的生命气息。 正是陆凛之前培育出的血兽,但此刻,随着血色藤蔓的强势生长与气息暴涨,那几团微弱的生命气息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和压制,瑟瑟发抖,最终竟主动朝着血色藤蔓的主根须飘去,如同乳燕归巢,被藤蔓延伸出的触须轻易捕获、吞噬、融合! 吞噬了这几团血兽的本源后,血色藤蔓的成长势头更猛,气息越发纯粹而强大,仿佛将所有的养分和特性都归一于己身,要进化成一个更加强大、更加完美的独立个体。 这么多年来,陆凛并未刻意培养这些血兽以及血藤。 但每次斩敌之后,如有机会,都会将尸体或是血气转入血核,任它们吞噬。 不过血藤的实力在它们当中本就一骑绝尘,因此每次抢食,也是它获利最多。 长期下来,血藤的实力早就超越其他血兽太多,若非它们同属于陆凛,血藤也有灵智,知晓利害,不然这些血兽早就被血藤所吞噬同化。 今日陆凛也有了决断,与其分散实力,不如聚拢一处。 就向血藤下达了这个指令,允许它将其他血兽同化,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整个丹田血核区域,此刻完全被这株茁壮成长的血色藤蔓所占据主导,它似乎要将整个血核体系,彻底化为自身成长的沃土与根基。 “此子竟培育了如此奇异的妖植……难怪那天向我讨要鬼王藤的妖核。”星瑶夫人心中微动。 她能看出这血色藤蔓的不凡,其潜力恐怕远超寻常妖植,而且与陆凛性命交修,联系紧密,一旦突破,对陆凛也会有不小的助益。 陆凛此刻心神完全沉浸在与血藤的共鸣与引导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血藤的每一点变化,感受到那种蓬勃的、近乎贪婪的成长欲望,感受到五阶木晶妖核中蕴含的磅礴能量被迅速转化吸收。 他小心地引导着这股力量,既要满足血藤突破的需求,又要避免其力量暴走,反噬自身。 就在血藤的气息攀升到顶点,开始猛烈冲击壁垒,藤身血光暴涨,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从陆凛体表透出,一根根虚实相间的血色藤蔓虚影从他身下地面钻出,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舞动,将小半个偏殿都映照成一片诡异的暗红色时。 四阶!血藤成功突破至四阶! 然而这并没有结束,鬼王藤的妖核能量仍有一半以上仍未被炼化。 血藤还在生长壮大,这些年陆凛斩杀的敌人越多,血核里血气的积累也越多。 所谓厚积薄发,都在此地应照,配合这鬼王藤的五阶妖核,血藤正在发生生命层次的蜕变。 陆凛全身心的沉浸其中,为血藤保驾护航,而对周围的变化全然不知。 更没注意到,星瑶夫人看他好一会儿了。 忽然间,星瑶夫人黛眉微蹙,嘴里发出嘶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不妥。 她豁然起身,身影一闪,往远处,往角落飞去,最后还回头看了一眼。 确定陆凛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照常来说,她辟谷多年,早已多年没有过俗事。 日常饮茶,饮用灵泉,那些残余的杂质,也只会通过她的呼吸排出去。 但那长生露不同一般的灵茶灵泉什么的,看似只有一滴水,但却磅礴海量。 忽然间,她似乎想到什么,立马取出一个玉壶。 …………… 过了会儿,星瑶夫人回到原处。 看向仍在专心于内,培育血藤的陆凛,她立马走了上去。 陆凛从深度修炼中被惊醒,心神回归,察觉到是星瑶夫人来到了近前。 星瑶夫人绝美的脸庞上神色如常,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身周蔓延舞动的血色藤蔓。 她的手中,还捧着一个约莫尺许高的羊脂玉壶。 玉壶造型古朴,壶身温润,此刻壶口敞开,里面盛装着大半壶呈现出淡淡琥珀色的灵液。 那灵液看似寻常,却在偏殿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草木精华、生命精气以及一种馥郁芬芳的味道,正从壶中袅袅散发出来。 陆凛见状,心中一动。 星瑶夫人手持灵液前来,莫非是要赐下灵物,助他一臂之力? 他刚刚突破元婴后期,又驱动血藤吞噬五阶妖核,消耗确实不小。 此刻见到这壶灵气盎然的琥珀色灵液,顿时觉得口舌生津,体内灵力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多谢前辈!”陆凛不及细想,脸上立刻露出感激之色,也不等星瑶夫人开口说明,便迅速伸手接过了那玉壶。 入手微沉,玉壶触手温凉,灵液在壶中微微荡漾,香气更加浓郁了几分。 “此灵液灵气充沛,芳香宜人,沁人心脾,更有安神定魂之妙,实乃不可多得的佳品!前辈厚赐,晚辈感激不尽!”他忍不住赞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回想着看过的古籍中对某些顶级灵液的描述,搜肠刮肚地卖弄着文采夸赞,同时手腕一抬,就欲将壶中灵液往嘴里倒。 在他看来,这定是星瑶夫人感念他之前相助,或是见他修炼辛苦,赐予的补充元气、滋养神魂的上好灵液,或许对稳固他刚突破的元婴后期境界也有裨益。 “且慢!”星瑶夫人见陆凛动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绝美的脸庞上瞬间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羞恼与急切,连忙出声喝止,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那不是给你喝的!” “啊?”陆凛动作一顿,闻言愕然抬头,不解地看向星瑶夫人。 星瑶夫人被他那茫然又带着点无辜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窒,那混合了尴尬、羞恼、又好气的复杂情绪更浓。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波澜,维持着表面的清冷,伸手指向陆凛身周那些尚未完全收敛、仍在微微摇曳的血色藤蔓虚影,语气尽量平淡地解释道:“此灵液……乃是以秘法调和了一些特殊木属精华而成,性质温和,蕴含精纯草木生机,对滋养、催生植物类灵植、妖植有奇效,尤其能安抚其躁动本源,助其稳固根基。本座观你这妖植正在突破关键,气息略有虚浮躁动,或可用此灵液浇灌,助其一臂之力。对人……效用不大,且属性不合,贸然服用并无益处。” 她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清晰,将灵液的用途和对人无效解释得明明白白。 只是那微微侧开的视线,和袖中不自觉微微蜷起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她内心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毕竟,这灵液的来历实在难以启齿。 此液对植物而言,确实是绝佳的补品,蕴含精纯的草木生机与温和能量,当然其实对人也相当有益,毕竟蕴含着那一滴长生露残存的能量。 陆凛听完星瑶夫人的解释,又看了看手中玉壶,再看看身周躁动不安的血藤虚影,这才恍然,原来是给血藤用的! 自己差点闹了个大乌龙! 他老脸不由得一热,连忙将玉壶拿开,干咳一声掩饰尴尬:“咳咳,原来如此……是晚辈孟浪了,多谢前辈赐下灵液助我这血藤!” 他心中也暗自庆幸,还好星瑶夫人及时出言制止,不然真要喝下去,万一闹出什么笑话或者不适,那可就尴尬了。 不再犹豫,陆凛收敛心神,意念沟通丹田内正处于突破边缘、有些躁动不安的血藤。 心念一动,那玉壶中的琥珀色灵液便被他以灵力牵引,化作一道细长的、散发着馥郁芬芳的琥珀色水线,凌空飞出,均匀地洒落在他身周那些虚实相间的血色藤蔓虚影之上,更多的则是透过虚影,直接没入他丹田位置,被那扎根于血核、正疯狂吞噬木晶妖核的血色藤蔓本体所吸收。 灵液洒落的瞬间,那些舞动的血色藤蔓虚影齐齐一震,仿佛久旱逢甘霖,发出欢欣雀跃的震颤。 琥珀色的灵液接触到藤蔓虚影,并未滑落,而是如同水滴融入海绵,迅速被吸收进去。 与此同时,陆凛丹田内的血藤本体,更是剧烈地颤动起来! 那琥珀色灵液中蕴含的精纯草木生机与温和能量,对于正在疯狂吞噬、冲击瓶颈的血藤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 这股能量不像五阶木晶妖核那般狂暴霸道,反而如同最温柔的春雨,丝丝缕缕,渗透进藤蔓的每一寸纹理、每一个细胞,迅速抚平着因吞噬过快而产生的能量躁动与细微损伤,滋养着藤蔓的本源,稳固着其飞速膨胀的根基。 更妙的是,这灵液中似乎还蕴含着一丝奇异的、能够调和阴阳、安抚灵性的特殊道韵,让血藤那原本凶戾躁动的气息,迅速变得平和、凝实了许多,吞噬和融合木晶妖核残余力量的过程变得更加顺畅、高效。 只见血藤主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粗壮、凝实,暗红的色泽中隐隐透出一丝晶莹之感,表面的天然纹路如同活了过来,缓缓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泽。 新生的藤蔓枝条更加坚韧有力,顶端分化的各种形态也变得更加清晰、狰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藤蔓整体的气息,在吸收了这琥珀色灵液后,攀升的速度虽然稍缓,却变得更加厚重沉稳。 陆凛能清晰地感觉到,血藤的蜕变进入了一个更加稳定,快速的通道! 之前那一丝因能量狂暴而产生的根基虚浮之感,此刻已被彻底抚平。 血藤的灵性也在增长,与自己的心神联系更加紧密清晰,仿佛能感受到它传来的那种满足、愉悦以及对本体的依恋与守护之意。 “果然不俗!”陆凛心中大喜,看向星瑶夫人的目光充满了真诚的感激,“此灵液神效非凡!血藤得其滋养,躁动尽去,根基稳固,多谢前辈厚赐!” 星瑶夫人见那琥珀色灵液果然对血藤有奇效,心中也是微微松了口气,同时也不由暗自称奇。 她本只是抱着试试看、不浪费的心态,没想到效果如此显着。 听到陆凛的道谢,她面上依旧清冷,只是微微颔首。 “有效便好。此藤潜力不俗,你好生培养,将来或可成你一大助力。”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这时,陆凛丹田内的血藤气息猛地一滞,随即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暴涨! 轰!一股强横、凶戾、却又带着一种新生般纯净生命气息的磅礴妖力,自陆凛丹田处冲天而起。 刚突破到四阶的血藤更进一步,直接攀升至四阶中级,并且还在持续增强! 陆凛身下的地面,无数道血色藤蔓破土而出,这些藤蔓疯狂生长蔓延,瞬间就爬满了小半个偏殿的墙壁和地面,藤蔓舞动间,带起呼啸的风声,尖端闪烁着寒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与吞噬气息。 而在陆凛丹田内,那株血藤已经模样大变! 主干已有手臂粗细,高达数尺,通体暗红晶莹,宛如血玉雕琢,却又充满生命的韧性。 藤身纹路交织,隐隐构成一幅幅玄奥的图案。 整个血核也完全被血藤所占据,成为它的一部分,布满健硕的根系。 最后,血藤的气息稳定在了四阶高级,而那颗鬼王藤的血核也彻底消散,被榨干了。 正常情况下,血藤无法在短时间内吸收吞噬这么磅礴的能量。 但星瑶夫人那一壶灵液却是妙极,极大了促成了血藤的成长。 而且看其势头,血藤未来成长空间依然巨大,这四阶高级并非是它的生命极限。 陆凛心念一动,那满殿舞动的血色藤蔓如同潮水般收回,迅速缩回他体内,最终完全隐没。 他长身而起,对着星瑶夫人郑重一礼:“多谢前辈相助。” “对了,不知刚才那灵液叫什么?回头我看能不能也找来一些,继续栽培我这株妖藤。”他又问道。 星瑶夫人愣了愣,随后有些心虚的嘀咕道:“此乃仙女露,据说是天外仙子落于凡尘,可遇不可求。” “正常情况下,你肯定是买不到的,就别再想了。” 陆凛轻哦一声,也并未深究,只是默默将这仙女露记下。 星瑶夫人微微摆手,随后立马又说:“你实力增强,于后续探寻遗迹亦有助益。既然你已修炼完毕,我们也该离开了。此地不宜久留,白屠老妖未必不会寻来,且仙宫核心区域,想必已有其他人探寻多时了。” 陆凛点头称是,随后两人不再耽搁,星瑶夫人挥手撤去布下的禁制,当先化作一道银色遁光,冲出偏殿,向着仙宫废墟更深处,那传说中藏有云海仙宫最大秘密与至宝的核心区域飞去。 陆凛也紧随其后。 第750章 主殿争珠,化神鏖战 与此同时,云海仙宫废墟深处,另一场更为激烈的争夺已然白热化。 那是整片废墟的核心,一座即便历经万载岁月侵蚀、天灾战火摧残,依旧能隐约窥见昔日恢弘气象的巨殿。 云海仙宫主殿,又称天宫正殿! 主殿坐落于废墟中央的最高处,占地极广,即便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其地基也远超寻常山峰。 断裂的玉柱粗达数十丈,高耸入云,其上雕刻的仙禽瑞兽、日月星辰浮雕虽已斑驳,却仍可想象当年的精美绝伦。 破碎的琉璃瓦、白玉砖散落遍地,在透过厚重云层偶尔洒下的天光照耀下,折射出黯淡的光泽。 此刻,这片本应死寂的废墟核心区域,却被四股浩瀚磅礴、足以撼动天地的恐怖气息所充斥。 不同的法则力量在此激烈碰撞,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都渲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空间不断泛起涟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巨殿残存的、最为宽阔的正殿广场中央,半空中悬浮着一枚通体浑圆、色呈混沌的宝珠。 宝珠表面并无璀璨光华,反而内敛深沉,仿佛将周遭一切光线都吸扯进去。 但在场的四位化神存在,皆能清晰地感应到其中蕴含的,如同汪洋般浩瀚精纯的古老气息,以及那股与整个云海仙宫废墟隐隐共鸣的玄奥道韵。 这绝非寻常宝物,很可能是当年云海仙宫的核心传承之物,或是维持某些核心禁制的能量枢纽! 而争夺这枚宝珠的,正是进入此地的四位大能。 一方乃是冰宫的太上长老,冷清秋。 她身着一袭素白宫装,外罩冰蓝色纱衣,容颜清冷绝丽,宛如万古不化的寒冰雕琢而成。 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寒气,所过之处,空中凝结出片片晶莹冰晶,连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 她气息冰冷孤绝,目光落在混沌宝珠上,带着势在必得的寒意。 另一方则是火宫的太上长老,炎阳上人。 他周身散发着灼热的高温,空气都在他身边扭曲,脚下地面有熔岩流淌的虚影。 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望向混沌宝珠的目光充满了炽热的贪婪。 人族两位化神,虽分属冰火二宫,但此刻面对妖族,自然同气连枝,隐隐互为犄角,气机相连。 他们的对手,则是来自无尽海的两位妖圣。 其中一位,正是覆海大圣! 其本体乃是一头血脉强大的木蛟,因其修为高深,血脉强大,已半化成龙,显露出部分真龙之相,气息暴虐浩瀚,隐隐有龙威弥漫,周身墨绿色的妖力化作汹涌波涛虚影,仿佛随时能掀起灭世海啸。 另一位,则是一位身姿曼妙、身着七彩霞衣的绝色女子。 她赤足悬浮空中,足踝晶莹,肌肤胜雪,一双美眸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倒映出人心最深处的欲望与梦境。 她气息飘渺不定,周身有七彩迷离的光晕流转,光晕之中,仿佛有无数梦境生灭,令人望之目眩神迷。 “此珠与我人族有缘,乃上古仙宫传承信物,合该由我人族修士执掌。尔等妖族,不通教化,不明天道,强占此宝,徒惹祸端!”炎阳上人声如洪钟,率先开口,声浪滚滚,带着灼热的气息,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哼!炎阳老鬼,少在这里大放厥词!”覆海大圣冷哼一声,声如闷雷,震得周围断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在本座看来,是有能者居之!此珠出现在这仙宫废墟,便是无主之物,谁抢到便是谁的!你人族觊觎,我妖族同样势在必得!今日便让本座看看,你这把老骨头,还能烧出几分火来!” 话音未落,覆海大圣悍然出手,既然谈不拢,那便手底下见真章! 覆海大圣一声怒吼,周身墨绿色妖力轰然爆发,化作一条长达百丈、栩栩如生的墨绿色蛟龙,张牙舞爪,带着碾碎山河、倾覆大海的恐怖威势,朝着炎阳上人与冷清秋猛扑而去! “来得好!焚天煮海!”炎阳上人须发皆张,毫不示弱,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狂暴炽烈的赤红火焰自他掌心喷薄而出,瞬间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赤红火海,火海之中,无数烈焰巨兽咆哮嘶吼,与那墨绿蛟龙悍然对撞! 轰隆隆!!! 火焰与怒涛的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赤红与墨绿的能量风暴疯狂肆虐,将本就残破的广场地面再次犁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无数碎石瞬间被气化或碾成齑粉。 灼热的高温与潮湿的水汽疯狂对冲,形成大片大片扭曲的白雾。 就在炎阳上人挡住覆海大圣全力一击的同时,一直静立不语的梦母大圣动了。 她并未直接攻击,而是轻轻抬起玉手,对着冷清秋所在的方向,五指如拈花,轻轻一弹。 叮!一声清脆悠扬、仿佛来自梦境深处的轻响荡开。 冷清秋周身的空间骤然扭曲,无数七彩斑斓的光点凭空浮现,如同夏夜的萤火,又似梦幻的泡沫,飘飘悠悠地朝着她汇聚而去。 每一个光点之中,都仿佛倒映着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世界,有欢声笑语,有爱恨情仇,有求之不得,有得而复失……无数纷杂的念头、欲望、情感,如同无形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涌向冷清秋的心神。 梦魇天罗! 梦母大圣的招牌神通,直接攻击神魂,引动心魔,编织幻境,杀人于无形!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冷清秋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玉相击。 面对那漫天袭来的梦幻光点,她神色未有丝毫波动,只是檀口微张,轻轻吐出一口寒气。 呼~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冰蓝色寒流自她口中吹出。 初时细若游丝,离口瞬间便化作席卷天地的极寒风暴! 风暴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时间仿佛都变得缓慢。 那些七彩梦幻的光点,一触及冰蓝寒流,瞬间被冻结成一粒粒细小的彩色冰晶,而后咔咔碎裂,化作漫天冰粉消散。 寒意不止,更反向朝着梦母大圣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连梦境与幻象似乎都要被冻结、湮灭! “好厉害的冰魄神光!”梦母大圣脸色微变,不敢硬接,身影如梦幻泡影般晃动,瞬间分化出数十道真假难辨的七彩幻影,从各个方向飘忽闪躲。 她的本体擅长神魂幻术,正面硬撼这种极致冰冻的法则神通,并非所长。 四位化神大能,两两捉对,瞬间战作一团。 战斗余波恐怖绝伦,若非这主殿区域有上古残留的强大法阵加固,恐怕早已彻底崩塌,甚至整片废墟都要被夷为平地。 即便如此,狂暴的能量乱流也将广场周围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残破宫殿、巨大石柱,冲击得不断崩裂、倒塌,烟尘弥漫。 而就在这四位化神大能于主殿核心区域激烈争夺混沌宝珠之时,在主殿外围的废墟之中,另有两道元婴期的遁光正在疾速飞掠,紧追着前方一道略显仓惶的银色遁光。 前方逃窜的银色遁光中,隐隐传出一声满含愤怒与不甘的龙吟,正是覆海大圣的嫡孙,银蛟敖程! 他此刻化作一道银色匹练,在断壁残垣间狼狈穿梭,气息有些紊乱,身上华丽的银色鳞甲也有几处焦黑与冰霜痕迹,显然在之前的遭遇中吃了亏。 追击他的,是两名人族元婴修士,章寺和吕绦。 二人跟随冰宫和火宫的两位太上长老而来,此刻对着敖程紧追不舍。 “留下宝物,或可饶你一命!”章寺厉声大喝。 吕绦则素手轻扬,祭出一面冰蓝色宝镜,镜光照射之处,寒气森森,在空中凝结出无数冰锥冰刃,如同狂风暴雨般袭向敖程,封锁其闪避空间。 “你们两个蠢货,东西不在我手里,被彩灵卷走了,你们该追的人是她!”敖程又惊又怒,一边奋力躲闪,一边喷吐银色龙息,逃得颇为狼狈。 他心中也焦躁不已,彩灵携宝脱身,反倒是他倒了大霉,被这两个家伙追击。 他一咬牙,当即施展出什么血脉神通,只见一道银光极闪。 敖程的本体便瞬间消失在原地,这速度令人瞠目结舌。 章寺和吕绦暗恨,没想到这厮这么能跑,但那宝贝极为珍贵,他们又如何肯放弃。 循着敖程遁逃的方向,他们二人继续追去。 不过没过多久,前方忽现两道身影。 章寺与吕绦自然也第一时间发现,见是星瑶夫人和陆凛,两人又惊又喜。 他们连忙停下遁光,遥遥行礼:“见过星瑶前辈!” “免礼。”星瑶夫人微微颔首,快速问道:“你们这是在干嘛?” 章寺连忙回道:“我与吕仙子在追击敖程,这厮在主殿得到了一把宝扇,乃是一件难得的混元真宝!” “另外,冷前辈和炎阳前辈正与覆海、梦母两位妖圣在主殿大战,争夺另一件更为珍贵的宝物,战况激烈!” 星瑶夫人闻言,眸光一闪。 混元真宝已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但听他们这么说,能让四位化神大打出手,必是更加了不得的异宝! 她瞬间做出决断,对陆凛快速吩咐道:“我即刻前往主殿支援,务必使这件宝物归落我们人族。陆凛,那个蛟龙一族的敖程,便交由你与章寺、吕绦二人料理。” “好!”陆凛立即点头,对他们口中那把宝扇自然也颇感兴趣。 接着星瑶夫人不再多言,对章寺吕绦微一点头,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璀璨的银色流星,撕裂长空,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主殿核心区域那能量狂暴的中心疾射而去! 陆凛则转过身,与章寺、吕绦简单交流了几句,随后便一同去追击敖程。 第751章 乾坤宝扇,幻彩云母 三人追出不过数十里,穿过一片崩塌的宫殿群,来到一处相对开阔,但布满嶙峋怪石和断裂廊柱的区域时,章寺与吕绦不约而同地放缓了遁速。 两人目光交汇,神念在无声中快速交流。 “章道友,那件混元真宝真在敖程手上?”吕绦传音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虑,“他方才说东西在彩灵手里……” “哼,妖孽之言,岂可尽信?”章寺冷笑一声,眼中精光闪烁,“先前虽然只有简短交手,但也不难看出敖程的实力在彩灵之上,怎么会让彩灵夺宝而走?” “我看那敖程分明是情急之下胡言乱语,想祸水东引,分散我等注意!” 吕绦微微点头,觉得章寺分析有理,但随即又蹙眉道:“眼前这陆凛……” 她目光扫过身旁不远处同样停下遁光,正以神识扫视四周探查痕迹的陆凛,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此人好似突破了,如今修为高我们一筹,恐怕也有些手段。若是追上敖程,那宝物归落我们人族,但具体归谁,恐怕……” 章寺闻言,眼中同样有异色闪过,他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混元真宝,即便对化神修士而言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对他们这些元婴修士更是足以作为传承之宝、压箱底的手段! 若能得手,无论是自用还是拿去换取海量资源,都价值无量。 两个人分,尚且每人可得半件之利,或可协商一人得宝、另一人得其他补偿。 但若是三人分……那就大大缩水了。 而且这陆凛修为高他们一筹,绝非简单人物,若是起了独霸之心…… 利益当前,人心思动。 章寺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他脸上神色不变,反而露出一丝凝重,转向陆凛,开口道:“陆道友,方才那敖程仓惶间所言,不知是真是假。他说那混元真宝并不在他身上,而是被另一妖族彩灵卷走。若其所言为真,我等追击敖程,恐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真正的宝物早已被那彩灵携带远遁。” 吕绦立刻会意,在一旁接口,声音温婉却带着忧虑:“章师兄所言甚是。不过,那敖程狡猾,此言也可能是故意迷惑我等,想让我等分散力量。” “但无论如何,彩灵此女不得不防。妾身先前在主殿外围区域与其交手时,便暗中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极隐秘的印记。只要她不离开这云海仙宫,便可感应其大概方位。” 说着,吕绦素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枚约莫三寸长短,形如令箭的玉符。 玉符表面寒光流转,中心有一点微弱的七彩光点正在缓缓明灭,指向某个方向。 “陆道友请看,此物便可感应出我那印记所在。”吕绦将玉符递向陆凛,语气诚恳道,“如今追击敖程,有我与章师兄合力,料那受伤的银蛟也翻不起太大浪花。反倒是那彩灵,行踪飘忽,擅长隐匿,若真被她带着宝物远遁隐藏起来,再想寻她便难了。” “不若我们分头行动,陆道友你持此令箭,前去追踪那彩灵,查探宝物是否真在她手。若在,以陆道友之能,当可设法夺回。若不在,也算是排除了一个可能,届时我们再汇合不迟。比起敖程,那彩灵实力稍弱,陆道友一人前去,只要小心其幻术,应当足以应对。” 陆凛目光扫过章寺与吕绦二人,他们脸上的神色看似坦荡真诚,眼神中的急切也像是为了尽快夺得宝物。 但陆凛是何等人物,历经风雨,察言观色的本领早已炉火纯青。 他敏锐地捕捉到二人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算计与隐隐的排斥。 他们想支开自己。 陆凛心中了然。 章寺吕绦二人的这点小心思,他岂会看不穿? 无非是觉得三人同行,若真夺了宝物不好分配,想把他这个外人打发去处理一个可能性较低的目标,他们二人好联手对付敖程,独吞可能的收获。 那所谓的印记是真是假,那彩灵是否真的携宝,恐怕都未可知。 “也罢,那我们就兵分两路。”陆凛回道,接过那枚令箭。 此物入手冰凉,神念稍稍探入,确实能隐约感应到极远处一个微弱的标记,方向明确。 “既如此,陆某便去会会那家伙,二位道友追击敖程也务必小心,那银蛟虽伤,困兽犹斗,不可大意。” 见陆凛如此上道,爽快接过令箭,并主动提出分头行动,章寺与吕绦心中皆是一松,脸上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陆道友深明大义!”章寺拱手道,“事不宜迟,我等这便分头行动。无论哪边得手,或是有何变故,皆可凭此传讯符联络。”说着,又递给陆凛一枚普通的传讯玉符。 “陆道友多加小心。”吕绦也柔声叮嘱一句。 “二位保重。”陆凛不再多言,朝二人略一拱手,便按照令箭指引的方向,身化一道金色遁光,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废墟乱石之后。 目送陆凛离去,直到其气息彻底消失在神识感应边缘,章寺与吕绦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得逞注之色。 “此人倒是识趣,也好打发。”章寺低声笑道。 吕绦嘴角微翘:“赶紧的,在他回来之前,一定把敖程手里的宝物抢过来!” 两人不再耽搁,辨明敖程残留的微弱气息与空间波动,再次化作遁光,全力追去。 …………… 就在章寺与吕绦自以为得计,朝着敖程逃遁方向追去的同时,陆凛已按照令箭的指引,在废墟中飞掠了约莫半个时辰。 令箭指向的方位颇为偏僻,逐渐远离了主殿区域的喧嚣与能量乱流,深入一片更加荒凉寂静的废墟地带。 这里宫殿倒塌得更加彻底,几乎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巨大的地基,茂密而诡异的暗紫色藤蔓植物在废墟缝隙中滋生蔓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与淡淡腥甜混合的气息。 “这彩灵倒是会找地方藏身。”陆凛心中暗忖,速度不减,但神识已然全力展开,如同水银泻地般仔细扫描着途经的每一寸土地。 又前行了数十里,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群落,似乎是仙宫当年的某处园林。 虽然亭台楼阁大多坍塌,但假山奇石、干涸的湖泊轮廓尚存。 令箭上的七彩光点明灭频率加快,指向园林深处一座半掩在巨大倒塌假山之后的,相对完好的八角凉亭。 陆凛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 离凉亭尚有百丈距离,他便停了下来,隐匿在一块巨大的残碑之后,双目之中淡金色光芒流转,悄然施展灵目神通,仔细观察。 凉亭以某种白色玉石砌成,八角飞檐,如今檐角多有残缺,亭盖也有破损,露出内部的椽子。 亭中空无一人,只有中央的石桌上,似乎随意放着一件东西。 陆凛凝神望去,只见那石桌之上,静静躺着一把扇子。 那是一把造型古朴雅致的折扇。 扇骨呈现出温润的淡黄色,隐约有灵光内敛。 扇面展开约莫一尺余长,材质似绢似帛,洁白如雪,上面以极为精湛的笔法,绘着一幅水墨山水楼阁图。 画中有远山如黛,云雾缥缈;近处亭台楼阁,飞檐翘角,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还有小桥流水,曲径通幽,意境幽远,栩栩如生。 整把扇子静静躺在那里,并无丝毫灵力波动外泄,看起来就像是一件凡俗间精致的工艺品。 但陆凛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此地乃云海仙宫废墟深处,危机四伏,一件看似凡物的扇子出现在此,本身就不寻常。 而且,令箭的感应最终指向这里,彩灵却不见踪影…… 陆凛心念电转,并未贸然上前。 观察了片刻,凉亭周围依旧寂静无声,唯有废墟间的微风吹过,带起些许尘埃。 那扇子也依旧静静躺在石桌上,毫无异状。 陆凛目光微闪,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如针的淡金色灵力悄无声息地射出,目标并非扇子,而是扇子旁边的石桌边缘。 嗤!灵力细针击中石桌边缘,发出一声轻响,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石桌是寻常石材,并无禁制反应。 陆凛又接连弹出数道灵力,分别试探凉亭地面、柱子、以及扇子上方的空间。 皆无异状。 “此物就白白放在这里?”陆凛心中疑惑更甚。 他沉吟片刻,决定再试探一番,心念一动,血色藤蔓悄然探出,贴着地面,如同灵蛇般蜿蜒游走,朝着凉亭方向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 血色藤蔓顺利穿过凉亭台阶,爬上石桌,缓缓靠近那把折扇。 藤蔓尖端轻轻触碰了一下扇骨。 就在触碰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原本毫无灵力波动的折扇,扇面之上,那幅水墨山水楼阁图突然亮起了朦胧的微光! 画中的亭台楼阁、山水云雾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流转。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吸力自扇面传来! 陆凛附着在血色藤蔓上的那缕神念猛地一颤,竟有种要被吸入扇中的错觉。 而血藤本身也被那股吸力牢牢吸住,尖端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那画中世界! “有古怪!”陆凛心中一惊,当机立断,心念沟通血藤,那根被吸住的藤蔓瞬间自爆,化作一小团精纯的血气,同时切断了那缕神念的联系。 虽然损失了一点血藤本源,但避免了被那诡异扇子彻底吸入的风险。 就在血色藤蔓自爆的瞬间,凉亭之中,那把折扇无风自动,缓缓悬浮而起,扇面光华大放! 嗡!一声清越的嗡鸣响起。 扇面之上,那水墨画中靠近边缘的一座三层小楼,窗户陡然洞开,一道凝练无比的青色风刃激射而出! 这风刃不过尺许长短,却凝实无比,边缘流转着锐利无匹的锋芒,速度快如闪电,直斩陆凛藏身的残碑! “此物主动攻击,还是有人暗中操控?”陆凛心中念头急转,动作却不慢。 面对袭来的青色风刃,他不闪不避,拔出斩灵魔剑,轻轻一挥。 黑色剑气和青色风刃碰撞,威力竟然相差无几,双双抵消。 “好锋锐的风刃!”陆凛眼神一凝。 他方才斩出的剑气虽非全力,但也不容小觑,竟被这扇子发出的一道风刃抵消,此宝果然不凡! 难怪章寺吕绦如此看重,这一定是他们口中提到的那件混元真宝。 似乎是被陆凛的剑气激发了,那悬浮的折扇光华更盛,扇面图画再次流转。 这一次,画中那条蜿蜒流淌的溪流仿佛活了过来,一道清澈的水流自画中飞出,在空中瞬间膨胀,化作一条张牙舞爪、鳞爪宛然的水龙。 水龙通体由精纯水灵力构成,散发着澎湃的水行波动,咆哮着向陆凛扑来! 水龙未至,一股湿润沉重的水汽已然扑面而来,带着禁锢与碾压的意境。 紧接着,扇面画中那些掩映的苍松翠柏也摇曳生姿,点点青翠光华洒落,在空中凝聚成数十根儿臂粗细、尖端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青色木刺,如同强弓硬弩发射的巨箭,发出凄厉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攒射向陆凛,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来得好!”陆凛不惊反喜,此宝越强,他兴趣越大。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他长啸一声,不再隐藏。 背后金光爆闪,一对华丽非凡的金色羽翼瞬间展开,轻轻一振,陆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那密集攒射的青色木刺顿时落空,将原地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乱溅。 下一瞬,陆凛出现在水龙侧上方,面对咆哮而来的水龙,他手起剑落。 斩灵魔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剑身之上暗红血光大盛,一股斩灭神魂,破灭万法的锋锐剑意冲天而起! 他没有使用花哨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对着那扑来的水龙,一剑斩下! 一道漆黑中带着暗红纹路的弧形剑罡脱剑而出,初时不过数尺,离剑之后迎风便涨,瞬间化作十丈巨刃,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气息,狠狠斩在水龙龙头之上! 嗤的一声! 那由精纯水灵力凝聚,足以冲垮山峰的水龙,在这道蕴含着斩灵灭魂之力的剑罡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从头到尾,一剑剖开! 一剑斩灭水龙,陆凛动作不停,金鹏破虚翼再次振动,身形化作一道曲折的金色闪电,在漫天再次袭来的风刃与木刺间穿梭。 他竟是以一己之力,凭借鬼魅般的速度与斩灵魔剑无匹的锋芒,将折扇发出的连绵攻击尽数挡下、破除! 身形在凉亭周围不大的空间内闪烁腾挪,留下一道道金色残影,剑光如黑龙狂舞,将袭来的各色攻击绞得粉碎,显得游刃有余。 凉亭中,悬浮的折扇似乎被陆凛这强横的表现所激怒,扇面光华骤然内敛,所有图画瞬间静止。 下一刻,整幅水墨山水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灵光,画中所有景物——远山、云雾、亭台、楼阁、松柏、溪流仿佛同时被注入了生命,氤氲的灵光汇聚于扇面中心。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浩瀚磅礴、仿佛蕴含着一方小世界之力的恐怖波动,自折扇上弥漫开来! 陆凛瞳孔微缩,从那扇子上,他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下一刻,他弯弓搭箭,瞬间祭出坠星弓和血魄诛神箭。 这一箭的威力,可要比斩灵魔剑更为强大,他以雷霆之势打断宝扇的蓄势。 “陆道友,箭下留宝!”这时,一个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急切的女声,突兀地从那光华璀璨的折扇中传出! 紧接着,折扇上凝聚的恐怖灵光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扇面光芒收敛,重新变得古朴内敛。 扇面图画上,那座三层小楼的窗户再次洞开,一道七彩流光自窗口飞出,落在凉亭之中,光华敛去,现出一道曼妙的身影。 来人身着七彩霓裳,裙摆飘飘,赤足如玉,肌肤胜雪,正是梦母大圣的女儿彩灵! 此刻的彩灵,精神紧绷,心虚的看着挽弓待射的陆凛。 “陆道友莫要恼怒,方才只是小女子见猎心喜,以此宝试试道友神通,并无恶意。”彩灵声音娇柔,带着歉意解释道。 同时她玉手一招,那悬浮的折扇便乖巧地飞回她手中,合拢起来。 “我就说这宝贝怎如此狂躁,主动攻击,原来如此。”陆凛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彩灵又说:“不瞒道友,此扇玄妙,内蕴乾坤。小女子也是无意间触发其中禁制,被吸入其中,方才窥得此宝真正奥秘。见道友前来,一时好奇,便想试试此宝对外御敌之能,绝无害人之心。” “陆兄神通广大,果然令小女子大开眼界,连这乾坤宝扇的山水三重变都能轻易化解,实在佩服。” “乾坤宝扇?”陆凛目光落在彩灵手中合拢的折扇上,这名字倒是贴切。 “正是。”彩灵见陆凛似有兴趣,主动将合拢的折扇递出,竟无丝毫防备之意,“陆兄若有感兴趣,不妨亲自一观。此扇已被我初步炼化,内中乾坤,颇为神妙。” 陆凛略一沉吟,左手一握,此物入手微沉,扇骨触手温润,质地奇异。 扇面洁白,水墨图画意境深远。 神念探入,能感受到扇中蕴含着一股磅礴而稳定的空间之力。 “此扇乃是一件罕见的空间类混元真宝,攻防一体,更可做洞府之用。”彩灵在一旁介绍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道友可注入一丝灵力,将神识沉入扇面中心那处楼阁。” 陆凛依言,分出一缕神识,携着一丝灵力,触及扇面图画中心那座最为精致的楼阁。 嗡!神识仿佛穿过一层无形水膜,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他看到了一个约莫千丈方圆的小型空间。 天空是柔和的白色,无日无月,却自有柔和光线洒下。 地面铺着细软的白沙,中央有一汪灵气氤氲的灵泉,泉水清澈见底,汩汩流淌。 灵泉周围,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座精致的亭台楼阁,正是扇面所绘之景,但此刻是立体的,真实的。 楼阁以白玉为基,琉璃为瓦,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空间边缘,有淡淡的雾气环绕,隐约可见模糊的山水虚影。 整个空间内灵气浓郁程度,竟比之外界云海仙宫废墟还要强上数倍! 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精纯的灵气渗入肺腑。 “这扇中竟真有一方小天地!”陆凛神识退出,眼中难掩惊叹。 这简直是一个可随身携带的顶级洞府! 不仅灵气浓郁,环境清幽雅致,更难得的是自成空间,安全隐蔽。 若能在此修炼,事半功倍。 若是用来安置重要之人或物品,更是绝佳之所。 “不止如此。”彩灵见陆凛动容,微微一笑,伸出纤纤玉指,在扇骨某处轻轻一按。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扇骨侧面弹开一个极其隐秘的暗格,里面镶嵌着一块薄如蝉翼的白色绢帛。 彩灵将绢帛取出,递给陆凛:“此乃炼制此扇的前辈留于扇骨夹层中的炼器手札残篇,记载了此扇的来历、炼制之法与诸多妙用。” 陆凛接过绢帛,神念扫过。 上面文字古奥,但大致意思可明。 此扇原名美人扇,乃一位风流人物,玉面公子所炼。 他以乾坤石、虚空玉、五行精粹等无数天材地宝,融合空间法则,炼制出此扇。 扇中空间可随主人心意调节布局、汇聚灵气,乃绝佳的修行洞府。 更玄妙的是,此扇攻防之威,与居住其中的住客息息相关。 手札中记载,炼制此扇时,融入了一座上古奇阵百美朝元阵的简化版。 此阵有一奇异特性,居住于扇中空间内的女子越多,且这些女子修为越高、姿容气韵越出众,此扇自行汇聚灵气的速度越快,扇中空间越稳固,且对敌之时,可借取居住女子的部分灵力与灵韵,增幅扇子的攻击与防御威力。 简单来说,住在里面的美女越多、越强、越漂亮,这扇子就越厉害。 手札中还提到,若能集齐百位修为不俗、姿容绝佳的女修长居其中,协同布阵,甚至能让此扇发挥出接近仙宝的威力! 此宝诞生的初衷,便是这一位风流修士的杰作。 后世有不懂风情的炼器高手得到,对此加以改造,将原先香艳的风情抹去,这才变成了如今的典雅的山水楼阁,并且将这百美扇也改名为乾坤宝扇。 但其原先的诸多妙用和特点,却仍保留下来,相当于后人只是增强了此扇的其他属性。 看到这里,陆凛心头猛地一跳。 宝贝,远超一般混元真宝的宝贝! 假若要他手里的其他宝物换取,他一定毫不犹豫。 他修行至今,风流韵事颇多,妻妾成群。 但也树敌颇多,他一直想为她们寻一安全隐秘,灵气充裕的修炼之所,但始终未能如愿。 此扇内蕴乾坤,自成天地,随身携带,安全无虞,正是绝佳选择! 更何况,此扇还能根据居住女子的情况增幅威能,简直是一举多得。 彩灵一直在观察陆凛的神色,见他眼中闪动的光芒,便知他对此扇动了心。 她心中念头飞转,忽然嫣然一笑,声音愈发娇柔:“实不相瞒,此扇虽好,但于小女子而言,却并非必需。此番得此宝,虽是机缘,但细细思量,于我之道途助益有限。” 她顿了顿,美眸直视陆凛,语气变得真诚:“我观陆兄一表人才,想必红颜知己不在少数。此扇在道友手中,方能物尽其用。” “今日道友寻来,也是缘分。小女子愿将此扇赠予道友,结个善缘,如何?” “赠予我?”陆凛抬头,狐疑地看向彩灵。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对方非我族类。 虽然此前因缘际会,他们曾经并肩作战,也算相处得不错。 但一件混元真宝,可不是一般的人情。 “仙子有何条件,不妨直言。”陆凛将绢帛放回暗格,合拢折扇,并未立刻接过,而是平静问道。 彩灵掩口轻笑:“陆道友真是快人快语。不错,小女子确有一事相求。” “此事对道友而言或许有些风险,但以道友之能,未必不能成。” “哦?愿闻其详。”陆凛示意她继续。 “这云海仙宫废墟深处,有一处险地,其中有我所需的机缘。”彩灵正色道,“那里是仙宫培育幻彩云母之地,此晶蕴含精纯的幻彩灵韵与空间之力,对我一族修行有极大裨益。我进入仙宫,主要目标便是此物。” “然而此地位于仙宫废墟与一处不稳定空间裂缝的交界地带,那里空间脆弱,遍布空间裂缝与乱流,且有大量影兽盘踞。不久前我和母亲过去看过,也曾试法取宝,但最终以失败告终。” “她一出手,那空间便隐隐有塌陷之状,而我进入其中,尚未靠近那一片云母晶石,便被此地的影兽围攻逼退。” 彩灵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凛:“陆兄实力强横,故小女子斗胆,想邀道友同往,助我取得那些云母晶。” “作为回报,这乾坤宝扇便归道友所有,如何?” 彩灵说完,一双美眸充满期待地望着陆凛,等待他的答复。 “好。”这是笔好买卖,陆凛自然应允。 不过他又说:“但眼下陆某修为突破,已至元婴后期,动手之际不敢保证那处空间是否会崩塌,以致这些云母晶流落虚空……” 彩灵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无妨,若真如此,小女子也只能感叹没这个机缘了,绝不会怪罪道友。” “既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陆凛将乾坤宝扇郑重收起,此宝需稍后仔细祭炼。 他看了一眼主殿方向,那里能量波动依旧剧烈,显然大战正酣。 章寺吕绦那边不知情况如何,若是知晓宝物此刻落在他手里了,恐怕会气得七窍生烟。 “请随我来!”彩灵当即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朝着废墟某个方向掠去。 陆凛身化金光,紧随其后。 ………… 就在陆凛与彩灵达成协议,前往晶巢之时,章寺与吕绦二人,也终于在一片坍塌的宫殿群深处,追上了敖程。 “敖程,看你往哪儿逃!”章寺大喝一声,与吕绦一左一右,堵住了敖程的退路。 此刻的敖程,气息萎靡,身上银色鳞甲破损多处,嘴角溢血,显然之前逃遁消耗极大,伤势也加重了。 “卑鄙人族!以多欺少!”敖程龙瞳充血,知道今日难以善了,发出一声怒吼,做最后一搏! “冥顽不灵!动手!”章寺冷笑,与吕绦对视一眼,同时施展神通,全力攻上!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混元真宝在向自己招手。 ………… 陆凛跟随彩灵,在废墟中快速穿行。 彩灵似乎对路径颇为熟悉,七拐八绕,避开了一些明显的危险区域和空间不稳定地带,朝着废墟更深处,那片被标记为晶巢的险地而去。 随着深入,周围的景象逐渐发生变化。 残破的宫殿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扭曲怪异的晶簇丛。 这些晶簇呈现出七彩斑斓的颜色,在昏暗的天光下散发着迷离的光晕,但仔细看去,晶簇内部似乎有暗影流动,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前方就是晶巢的外围了。”彩灵停下遁光,指着前方一片被浓郁七彩雾气笼罩的区域,神色凝重起来,“这里的空间已经很不稳定,神识会受到极大干扰,视线也难以及远。雾气中隐藏着空间裂缝和影兽,务必小心。” 陆凛抬眼望去,只见前方雾气氤氲,七彩流转,美轮美奂,却透着诡异。 他的神识探出,果然如同陷入泥沼,只能延伸出不足百丈,便被混乱的灵韵和空间波动干扰得模糊不清。 金鹏破虚翼微微震颤,传来对空间紊乱的警示。 “跟紧我,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但也不能完全避开影兽。”彩灵说着,周身泛起一层七彩光晕,将自身气息与周围幻彩灵韵同化,变得若隐若现。 她当先飞入七彩雾气之中。 陆凛同样收敛气息,紧随其后。 进入雾气,视线顿时受阻,只能看到方圆数十丈的景象。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七彩雾气无声流淌,偶尔有细微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无声地撕裂雾气,露出后面漆黑虚无的裂缝,又迅速被雾气填满。 那些绚丽的晶簇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张牙舞爪的怪兽。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雾中穿行,彩灵对路径颇为熟悉,总能提前避开那些明显的,较大的空间裂缝。 但一些细微的,隐性的空间乱流,却防不胜防。 嗖!一道细如发丝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从侧面切来,速度快得惊人! 陆凛神识警兆刚生,那裂缝已到近前! 他来不及多想,金鹏破虚翼猛地一振,身形如同鬼魅般横移数尺。 嗤啦!他原先位置,后边一块巨石被悄无声息地切开一道口子,边缘处光滑如镜。 若是他反应慢上半分,恐怕已被空间裂缝伤到。 “这里相当危险,若非如此,我们母女二人也不会轻易放弃。”彩灵传音提醒。 她似乎有某种天赋,对空间裂缝的感知比陆凛更敏锐一些,但也仅能自保。 两人继续深入,雾气越来越浓,甚至开始干扰心神,眼前不时闪过一些光怪陆离的幻象。 忽然,彩灵身形一顿,低喝道:“小心!影兽来了!” 她话音未落,前方雾气之中,数道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扑来! 这些黑影没有固定形态,如同扭曲的阴影,速度快如闪电,直扑二人。 陆凛早有准备,眼中寒光一闪,斩灵魔剑瞬间出现在手,对着扑来的几道黑影,一剑横扫而出! 漆黑的弧形剑罡无声掠过,剑罡过处,那几道黑影发出无声的尖啸,形体一阵扭曲模糊,最终溃散。 彩灵娇叱一声,也双手结印,周身七彩光华大盛,化作一道道七彩光带,如同锁链般缠向另外那些影兽。 七彩光带似乎对影兽有特殊的束缚效果,被缠住的影兽动作顿时迟缓下来,发出愤怒的嘶鸣。 陆凛屈指一弹,数点金色火星激射而出,精准地落在被七彩光带束缚的影兽身上,配合彩灵击杀这些影兽。 嗤嗤嗤! 火星沾上影兽的躯体,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焰! 影兽发出阵阵尖啸,阴影般的躯体在大日真炎的灼烧下剧烈蒸发,散发出阵阵黑烟,转眼间便彻底消散。 然而,这边的动静似乎引来了更多的影兽。 四周的七彩雾气剧烈翻涌,一道道扭曲的黑影如同闻到腥味的鲨鱼,从雾气深处、晶簇后面蜂拥而出,密密麻麻,足有数十上百道! 其中几道黑影赫然达到了四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么多!”彩灵脸色微变。 她虽有克制影兽的幻法,但面对如此数量,尤其还有四阶影兽,也感到压力巨大。 “跟紧我,冲过去!”陆凛沉声道,眼中毫无惧色。 他左手虚握,大日真炎火自他掌心涌出,瞬间化作一片金色火海,环绕周身三丈! 至阳炽热的气息将靠近的七彩雾气都灼烧得滋滋作响,那些扑来的低阶影兽尚未靠近,便被金焰散发的光热灼伤,发出痛苦嘶鸣,不敢过于靠近。 “金鹏破虚!”陆凛低喝一声,背后金鹏破虚翼猛地暴涨,根根金色翎羽上浮现出细密的紫金色电弧! 同时他一手揽住一旁彩灵的细腰,直接带她飞起,极速穿过这一片区域。 轰轰轰! 沿途有影兽悍不畏死地扑来,撞在金色火海与雷霆之上,瞬间灰飞烟灭。 陆凛右手斩灵魔剑挥舞,漆黑剑罡纵横捭阖,将那些试图从侧面,后方袭击的四阶影兽逼退甚至斩伤。 彩灵也全力施展神通,七彩光华幻化出重重幻象,干扰影兽的感知,同时凝聚出七彩光刃,辅助攻击。 两人联手,在这影兽群中硬生生杀出一条通路! 所过之处,金色火焰与七彩玄光爆闪,影兽纷纷退避消散。 然而,影兽实在太多,尤其是那几头四阶影兽,极为狡猾,并不硬拼,而是不断在周围游走,伺机发动神魂冲击,或是引动细微的空间裂缝进行偷袭,给两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就在前面!那片最大的七彩晶簇下方!”彩灵指着前方雾气中一片格外绚烂,高达数十丈的巨型七彩晶簇喊道,声音带着急切。 陆凛抬头望去,只见那片巨型七彩晶簇如同小山般矗立,散发着惊人的幻彩灵韵。 晶簇周围的空间扭曲得厉害,一道道或明或暗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密布,更有多达十几头四阶影兽在晶簇周围游弋,虎视眈眈。 其中一头影兽体型格外庞大,阴影几乎凝成实质,散发着堪比元婴后期的恐怖波动! “吼!”那头最强的四阶影兽似乎察觉到了入侵者,发出一道无声却直击神魂的咆哮。 周围所有影兽,无论是低阶还是四阶,都如同受到指挥,齐齐调转方向,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陆凛与彩灵疯狂涌来! 与此同时,晶簇周围那些空间裂缝也仿佛受到了刺激,开始不稳定地蠕动扩张。 影兽暴动,四周空间紊乱,危机四伏! 陆凛眼神一厉,知道已到关键时刻,不容退缩。 “拖住一时半刻,便可得手!”他说。 “好!”彩灵选择相信陆凛,也不再保留,全力以赴。 两人背靠背,抵御着前仆后继的影兽,刚开始倒也足以支撑,但很快就承受着巨大压力,十分吃力。 不多时,甚至身上都挂了彩,并且神魂遭到冲击,彼此脸色都极为难看。 就在影兽全面围攻,两人苦苦支撑之际,后方却上演着另一出好戏。 遁入地下的血藤抵达晶簇底部,将那些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七彩霞光流转不休的菱形晶体,也就是彩灵所需的幻彩云母晶通通缠绕,连根拔走! 影兽察觉之后,立刻回身,攻击血藤,但却已经迟了。 血藤很快回缩,带着云母晶回到陆凛身边。 “走!”陆凛见状,立马拉着一旁的彩灵,飞离此地。 金鹏破虚翼的速度极快,这些影兽想要追赶,也追赶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飞离此处。 “太好了!”彩灵激动不已,虽然过程艰险,但终于有所收获! “陆凛,真有你的。”她忍不住夸赞,俏脸主动凑近亲了一口。 亲完她才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妥,立马转过头去,有些害臊。 陆凛则是轻咳一声,化解尴尬,自顾自的带着她先离开这片区域再说。 第752章 特殊影兽,昊阳神火 离开了那片空间紊乱,影兽肆虐的危险区域,陆凛揽着彩灵纤细柔软的腰肢,金色羽翼振动,化作一道流光,很快便彻底摆脱了影兽的追击范围,降落到一处相对僻静,由几块巨大残垣断壁形成的天然避风港内。 刚一落地,彩灵便如受惊的兔子般从陆凛臂弯中挣脱出来,赤足轻盈地落在碎石地上,向后退开半步,微微垂首。 那白皙如玉的脸颊上,先前因激动而主动凑近亲吻时留下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此刻又因这略显暧昧的肢体接触和脱离后的尴尬,泛起一层更深的胭脂色,一路蔓延到耳根,连精致的耳垂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不敢去看陆凛的眼睛,目光飘忽,落在旁边一块爬满暗绿色苔藓的残石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多……多谢陆兄再次援手,不然此番恐怕难以如此顺利取得云母晶。” 陆凛神色自若,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旖旎与眼下的微妙气氛都未曾发生。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彩灵,见她并无大碍,只是气息略有不稳,神魂稍有震荡,显然是之前抵御影兽神魂冲击所致,但无伤根本。 “彩灵姑娘莫要客气,我也不能白拿那把宝扇。”陆凛淡淡道。 他手掌一翻,先前被血藤卷回的那几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有七彩霞光如云雾般流转不休的菱形晶体便出现在掌心。 晶体一出现,周围的灵气似乎都活跃了几分,泛起迷离的七彩光晕,正是彩灵所需的幻彩云母晶,共有五块。 他将云母晶递了过去。 彩灵见状,连忙收敛心神,小心接过。 陆凛看了看四周,此处虽然相对安全隐蔽,但终究还在仙宫废墟深处,并非久留之地。 “仙子既已得宝,想必急需觅地炼化。陆某也要寻一处清净之地,处理些事情。你我便在此别过,后会有期。”他说。 彩灵也知此地不宜久留,更需尽快炼化云母晶以增实力。 她再次对陆凛盈盈一礼:“陆兄保重,后会有期。” 说罢,她不再犹豫,周身七彩光华一闪,化作一道迷离的流光,选定一个与主殿区域相反的方向,迅速远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断壁残垣之后。 目送彩灵离去,陆凛收敛气息,仔细探查了一番周围,确认并无危险潜伏,也无他人窥探。 他寻了一处最为隐蔽、由三块巨大倒塌玉柱斜靠形成的三角空间,挥手布下数层禁制,又让手腕上的血藤悄然蔓延而出,在禁制外围形成一道隐秘的警戒网。 做完这些,他才盘膝坐下,略作调息,恢复方才激战与急速飞遁的些许消耗。 待气息重新恢复至巅峰,陆凛手腕一翻,那柄古朴雅致的乾坤宝扇便出现在掌心。 回想起炼器手札中关于百美朝元阵的描述,饶是以陆凛的心性,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热切。 此宝,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 他不再犹豫,逼出一滴精血,滴落于扇面之上。 精血触及扇面,并未滑落,而是如同水滴落入海绵,瞬间被吸收进去。 紧接着,整把折扇亮起一层朦胧的白色光晕,扇面上的水墨山水图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流淌。 陆凛闭目凝神,将自身神识全力探入扇中,开始依照手札中记载的初步炼化法诀,以自身精血为引,灵力为基,神识为笔,在那扇中世界的核心处,缓缓勾勒烙印下自己的神魂印记。 炼化过程比预想中顺利。 数个时辰后,陆凛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心念微动,手中乾坤宝扇唰的一声展开,扇面之上山水流转,灵光氤氲,一股心意相通、如臂使指的感觉涌上心头。 成了!此宝已初步认主,与他建立了紧密联系。 虽然若要发挥其全部威能,尚需水磨工夫,但初步掌控已是足够。 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扇中那方小天地的细微变化,灵气流转更加顺畅,空间也似乎更稳固了一丝。 “好宝贝!”陆凛赞了一声,正待将神念沉入扇中,仔细探查一番内部空间,规划一下日后如何布置,忽然间,他眉头一皱,心生警兆! 几乎同时,他布下的外围警戒,那隐匿在碎石阴影中的血藤传来一阵急促而细微的波动。 有东西靠近了! 陆凛眸光一冷,不动声色地将乾坤宝扇收起,右手虚握,斩灵魔剑那漆黑古朴的剑柄已然入手。 体内灵力悄然运转,丹田深处,大日真炎微微跳动。 一股至阳至刚、焚灭万物的炽热气息在体表隐而不发,蓄势待燃。 “既然来了,何必鬼鬼祟祟?”陆凛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中响起,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他目光如电,射向禁制外某处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角落。 “咯咯咯……”一阵空灵中带着几分妖娆,又似乎有些缥缈不定的轻笑声从那阴影中传来。 紧接着,两道窈窕婀娜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又像是自阴影里凝结而成,缓缓浮现出来。 这是两个女子,或者说,是两名形态极为接近人族女子的影兽走了过来。 她们身姿高挑曼妙,皆穿着近乎半透明的、如烟似雾的黑色纱裙,裙摆无风自动,轻轻摇曳。 她们的身影在虚实之间不断变幻,时而凝实如真人,时而又仿佛只是两道投在地上的浓重阴影,似乎随时能融入周围任何一道影子之中。 影兽!而且是拥有极高灵智,能够完美化形的影兽! 陆凛心中一凛,他从这两名女子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好敏锐的感知呢,陆道友。”站在稍前一些,声音更为成熟冷艳的影兽说道。 “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哦,至少现在没有。”另一个身形稍显娇小,声音清脆的影兽也同时开口。 “说起来,你能和星瑶夫人那样高贵美丽的存在春风一度,还要多谢姐姐暗中推了一把呢。那滋味不错吧?” 陆凛瞳孔微微一缩,握着斩灵魔剑的手更紧了一分。 体表隐现的金色火焰猛地一下旺盛了几分,将他周身映照得一片光明,也将那两名影兽女子逼得稍稍后退了半步,似乎对这至阳至刚的火焰颇为不适。 原来是她们!在温神灵泉下套,就是眼前这更显成熟的影兽女子! 而另一个,恐怕就是先后幻化成他以及星瑶夫人模样,最后被星瑶夫人擒获的那个。 “是你们。”陆凛的声音冷了下来,斩灵魔剑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之上暗红血纹开始缓缓亮起,一股斩灭神魂的锋锐剑意锁定二女,“意欲何为?想尝尝陆某剑锋是否锋利,还是想试试陆某真炎能否焚尽尔等阴秽之躯?” 他虽惊不慌,尽管这两名影兽女子气息诡异强大,但他如今修为突破至元婴后期,身怀数种大神通,更有大日真炎这等克制阴邪的至宝,真要拼死一战,纵使不敌,脱身当有把握。 只是此地诡异,对方又能避过神识探查,需得万分小心。 “哎呀,别这么凶嘛。”那娇小些的影兽女子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拍了拍高耸的胸脯,“我们若是想对你不利,刚才你炼化宝物,精神稍有松懈时,便是最好的机会了。何必现身与你废话?” 成熟冷艳的影兽女子,也就是姐姐,轻轻抬手,制止了妹妹继续调笑。 她看向陆凛,语气恳切:“陆道友,我姐妹二人现身,并非为敌,而是……有事相求。” “相求?”陆凛眉峰一挑,并未放松警惕,“在这仙宫废墟之中,你们近乎如鱼得水,有何事需求到我一个人族修士头上?” “我们想离开这里。”姐姐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绝望,“离开这座被诅咒的囚笼。” 陆凛心中一动,但脸上神色不变:“离开?你们身为影兽,与这废墟空间似乎融为一体,如何离开?” “再者,你们灵智如此之高,实力莫测,自行离去便是,何需求我?” “自行离去?”妹妹苦笑一声,那空灵的声音里满是苦涩,“若能自行离去,我们又何必在此苦熬万载,眼睁睁看着同门师兄弟、看着曾经鲜活的生命,一个个灵智磨灭,沦为只知吞噬灵性与神魂的怪物?” 姐姐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种追忆的苍凉:“陆道友,你可知这云海仙宫,原本是何地?” 陆凛摇头,静待下文。 “此地,在上界灵界,本是一方名为昊天宫的大型宗门道场。”姐姐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昊天宫鼎盛之时,门人弟子数百万,传承悠远,底蕴深厚,乃灵界一方霸主。宫中不仅有仙山灵脉,更有诸多秘境、药园、丹房、器殿,乃是集修行、炼丹、炼器、种植、驯兽等诸多功能于一体的综合性大宗门。” 妹妹接口,带着一丝恨意与恐惧:“可这一切,都因一场无妄之灾而毁灭。我昊天宫不知因何故,得罪了一位散仙!” “散仙?”陆凛心中一震。 那是大乘修士之上,是灵界位于顶点的恐怖人物,是他只从杂记上看到过的境界名称。 “不错,一位散仙。”姐姐的语气充满了无奈与悲愤,“具体缘由,年代久远,我等当时修为低微,亦不甚了了。只知那位散仙一怒之下,施展了可怕的诅咒神通,将我整个昊天宫从灵界打落,坠入此界,化为此地废墟。这并非最可怕的……”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最可怕的是那道诅咒……它侵蚀了这片土地,侵蚀了昊天宫的护山大阵,更侵蚀了所有滞留宫中的门人弟子!我们的肉身在坠落与诅咒中崩灭,神魂却因诅咒之力被强行扭曲禁锢,与这废墟中紊乱的空间之力、阴秽之气结合,化作了如今这不人不鬼、非生非死的影兽之身!” “绝大多数同门,在漫长岁月的侵蚀和诅咒折磨下,灵智早已泯灭,只剩下吞噬生灵灵性与神魂的本能,浑浑噩噩,与野兽无异。唯有极少数弟子,或是心志坚毅无比,或是……或是如我姐妹二人一般,在浩劫降临前,恰好服用了一些神魂类的丹药,这才侥幸在诅咒侵蚀中,勉强保住了部分灵智与记忆,没有彻底沦为那些怪物。” 陆凛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原来这云海仙宫竟有如此来历!真是从灵界掉下来的。 昊天宫,灵界大宗,得罪散仙,被打落凡尘,全宫上下受诅咒化作影兽…… 而眼前这两名影兽女子,竟是万载前昊天宫的弟子,苟延残喘至今,其经历之悲惨,令人扼腕。 但他并未因此放松警惕。 修仙界诡谲,人心难测,何况是这等诡异存在? 焉知这不是她们编造的故事,意图博取同情,另有图谋? 或许她们是看中了自己身上的气血、灵力或者神魂,想将自己诱骗吞噬? “故事很感人。”陆凛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陆某如何能信?” “你们灵智既存,又熟悉此地,万载岁月,难道找不到离开之法?又为何偏偏选中陆某?” 姐姐似乎早料到陆凛会有此问,她与妹妹对视一眼,姐妹二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决绝。 “陆道友心存疑虑,实属正常。换做是我,也不会轻易相信两个来历不明,形态诡异的影兽。”姐姐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坚定,“至于为何无法自行离开……这仙宫废墟外围,有那位散仙布下的九幽锁魂咒残余之力形成的无形屏障。此屏障对我等影兽有极强的禁锢与吸引之力,越是灵智完整、实力强大的影兽,越难穿越,甚至靠近便会被强行拉扯回来,神魂如受千刀万剐。万载以来,我姐妹尝试无数次,皆以失败告终,最近数千年,甚至不敢靠近边缘。” 妹妹接着道:“至于为何选中陆道友……” “我们姐妹虽困守此地,但凭借残留的宗门禁制权限与影兽之身的特性,对此地发生之事,并非一无所知。从你们进入仙宫,到如今争夺混元真宝、探寻各处遗迹,我们一直在暗中观察。” “所有人中,你的气运最为古怪,似晦似明,难以揣度。并且你年纪轻轻,修为不俗,手段通天,将来必定非同小可,跟随你最有前途。” 妹妹补充道,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若此次再错过,随着时间流逝,我姐妹灵智也终将被诅咒彻底磨灭,沦为与它们一样的行尸走肉。我们不想忘记自己是谁,不想完全变成怪物。” 两姐妹的话语情真意切,逻辑也基本能自圆其说。 但陆凛依然没有完全相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何况是这等诡异存在。 “空口无凭。”陆凛摇头,斩灵魔剑上的血光又盛了一分,“你们所言或许为真,但也可能是精心编造的谎言。陆某行事,向来不喜将自身安危寄托于他人可能的善意之上。” 姐姐闻言,并不意外。 她与妹妹再次对视,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们知道,仅凭言语,难以取信。”姐姐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起那漆黑如玉、泛着星光的右手,五指微张,对准自己眉心。 “为表诚意,也为换取那一线生机……我姐妹二人,愿献出本命真元!” 妹妹眼里闪过挣扎,最终也化为同样的决绝。 她也抬起手,对准自己眉心。 “陆道友,影兽之身,介乎虚实之间,神魂与能量核心融为一体,是为此物。”姐姐解释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肃穆,“此物乃我等性命交修之根本,一旦离体,交于他人之手,则生死荣辱,皆在对方一念之间。只需稍稍催动,便可令我们影元崩散,形神俱灭,绝无反抗可能。” 说着,姐妹二人同时低喝一声,眉心处骤然亮起一点极为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芒。 紧接着,两点不断蠕动变幻,似气似液,散发着精纯阴寒与神魂波动的黑色光团,缓缓从她们眉心被剥离出来。 剥离的过程似乎极为痛苦,姐妹二人身影剧烈波动,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但她们紧咬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控制着那两团黑色光团,缓缓飘向陆凛。 这便是本命真元! 陆凛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两团黑色光团与姐妹二人之间那种密不可分、同生共死的本源联系。 他甚至能通过这丝联系,隐约感知到姐妹二人此刻的痛苦和虚弱以及那一丝深藏的不安与期盼。 陆凛目光锐利如刀,仔细审视着飘到面前的两团本命真元,心中信了七八分。 他伸出左手,两团本命真元握在掌心。 通过手掌的接触,那种生死操控的感觉越发清晰。 陆凛心念微动,尝试以神识轻轻刺激其中一团本命影元。 呃啊! 远处,那气质更显成熟的姐姐猛地闷哼一声,身形剧颤。 她如同遭受重击,周身的黑影剧烈翻滚,几乎要维持不住人形。 陆凛观察片刻,这才停止刺激。 “现在,陆道友可信了?”姐姐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陆凛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头,将两团本命真元摄入手心,隐没不见。 斩灵魔剑剑身光芒收敛,被他收起,体表升腾的大日真炎也缓缓熄灭。 “此物,陆某暂且保管。待离开此地,或时机合适,陆某可考虑将其归还。”陆凛给出了承诺,但也留有余地。 姐妹二人闻言,如释重负。 “多谢陆道友!不,多谢主人!”姐妹二人同时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交出本命真元,她们已与奴仆无异,称一声主人并不为过。 “不必如此称呼。”陆凛摆摆手,“叫我真名就是,我又该如何称呼你们?” 姐姐:“我本名余梅,我妹妹余兰。公子叫什么小梅小兰就行。” 陆凛微微颔首,接着又问:“说说吧,你们有何计划,能助你们离开?” 余梅:“我们琢磨出了一个办法,就是融于影子。” “但前提是公子要配合我们,协助我们将身体完全融入您的影子当中。” “好。”陆凛既已答应,自然会倾力配合。 “不过眼下时间尚早,还不是离开的时候。” “你们既是这昊天宫修士,可知还有什么地方适合我前往探索,寻觅机缘?” 余梅沉吟片刻,看向废墟深处某个方向,缓缓道:“我昊天宫鼎盛时,有一处神火洞,乃是宫中前辈大能采集天地间多种奇异火种,以阵法培育融合,试图培育出更强神火之地。浩劫之后,神火洞大半坍塌,内中阵法紊乱,诸多火种失控暴走,相互吞噬融合,又经万载演变,形成了一片极其危险的火域。那里充斥着狂暴混乱的火焰之力,寻常修士进入,顷刻间便会被焚为灰烬,即便是精通火系神通的修士,也难以深入。” “但……”她话锋一转,看向陆凛,“据我姐妹万载观察感应,那片火域核心,似乎孕育出了一朵新的、强大的火焰。其气息至阳至烈,带着一股煌煌天威,却又内蕴毁灭与新生的奥义,极不寻常。我姐妹虽不敢靠近,但远远感知,便觉神魂悸动,影元不稳。想来,那便是当年诸多火种残骸融合变异后,诞生的新生神火。若公子能收服此火,或许对公子的火焰神通有极大裨益。” 陆凛闻言,心中大动。 若能得之,与大日真炎融合,其威力恐怕能暴增数倍! “那神火洞在何处?其中有何危险?”陆凛追问,眼神锐利。 “神火洞位于仙宫原炼器殿区域深处,如今已是一片绝地。前往之路并不复杂,但我姐妹可带路,避开一些已知的空间裂缝。”余梅答道,“危险……火焰本身便是最大的危险,其温度之高,足以熔金化铁,更能灼伤神魂,我们是万万不敢靠近的。” “好!”陆凛拍板决定,“你二人前头带路,去那神火洞一探。若真能助我取得神火,我必全力助你二人脱离此地苦海!”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余梅点点头。 “公子请随我们来。”余兰当先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融入地面的阴影中,向前飘去,速度极快却无声无息。 陆凛施展金鹏破虚翼,收敛金光,以低空飞遁之姿,不远不近地跟在两道阴影之后。 有这两名土着带路,果然顺畅许多。 她们似乎对这片废墟的地形、残存禁制、空间薄弱点乃至影兽活动范围都了如指掌,总能选择最安全、最快捷的路径,甚至能提前预警,绕开一些陆凛神识都难以察觉的隐蔽危险。 一路无话,在姐妹二人的带领下,陆凛在废墟中快速穿行。 约莫过了大半日,周围的温度开始明显升高,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灼热与硫磺混合的气味。 残破的建筑表面开始出现熔融后又凝固的琉璃状物质,地面也变成了暗红色的,布满龟裂的焦土。 前方,一片赤红色的光芒映入眼帘,那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扭曲升腾,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即使隔着很远,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浪,以及其中蕴含的狂暴火灵力。 “公子,前方就是神火洞区域了。”余梅的身影从一片焦黑的巨石阴影中浮现,指着那片赤红光芒区域,眼里闪过一丝忌惮,“此地火焰之力对我姐妹克制极大,我们无法再靠近。从此处开始,需公子自行进入了。” “不过,在进入之前,我姐妹可先为公子扫清一些外围障碍。” 说着,姐妹二人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掐动法诀,周身阴影之力鼓荡。 她们的身影变得更加虚幻,仿佛与周围的阴影完全融为一体。 紧接着,一阵奇异的、无声的神魂波动以她们为中心扩散开来。 不多时,四面八方传来几声暴躁的嘶吼,但很快平息下去。 “好了,附近游荡的影兽已被我们引开。公子可趁此机会,快速进入火域。”余梅的声音在陆凛耳边响起。 “有劳。”陆凛点头,对二人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他不再犹豫,体表隐隐有金色火焰纹路流转,将大日真炎的力量遍布全身以作防护。 随即,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入了那片赤红灼热的火域之中! 一进入火域,仿佛踏入了一个火焰的世界。 目光所及,到处都是赤红、金黄、暗紫等各色火焰在燃烧、跳跃、流淌。 地面是滚烫的熔岩,空气扭曲蒸腾,炽热的高温足以瞬间将精铁汽化。 狂暴的火灵力如同脱缰野马,在空气中横冲直撞,形成一道道灼热的气流和火焰旋风。 寻常元婴修士在此,恐怕撑不过一炷香,便需全力催动灵力护体,即便如此也会感到灼热难当,灵力消耗极快。 不过陆凛身负大日真炎这等至阳神火,此刻外界的狂暴火焰之力非但不能伤害他,反而被他体表流转的大日真炎隐隐吸引,反而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果然来对了!”陆凛心中一定,速度更快,朝着火域深处,那股令他体内大日真炎都隐隐兴奋颤动的源头方向飞去。 越往深处,温度越高,火焰颜色也从赤红逐渐向金色、白色转变,火焰的威力也越来越恐怖。 陆凛不得不放缓速度,小心应对。 不知过了多久,陆凛终于穿过了最外围的流火区,来到了一片奇异的区域。 这里没有四处流淌的火焰,温度反而比外面低了一些。 但空气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状态,空间都仿佛在微微荡漾。 地面是某种漆黑的、不知是何材质的岩石,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瑰丽的景象。 在区域中心,有一个约莫十丈方圆的火眼。 那并非真正的坑洞,而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不断旋转坍缩,喷发的炽白色火焰漩涡! 漩涡核心处,是一点深邃到极致的暗金,仿佛连光都能吞噬,却又散发出难以形容的恐怖高温与威压。 漩涡周围,丝丝缕缕的白金色火焰如同活物般舞动,将空间都灼烧得滋滋作响,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裂缝。 “这就是她们口中的昊天神火!”陆凛眼前一亮。 那漩涡核心的暗金色火焰,散发出的煌煌天威与毁灭气息,定然是那新生神火! 陆凛心中狂喜,但狂喜之后,便是极致的冷静与警惕。 他能感觉到,那火眼漩涡中蕴含的火焰力量恐怖绝伦,贸然靠近,恐怕有被焚成灰烬的风险。 他按捺住立刻冲上去的冲动,先仔细观察,做足准备。 他腾跃至半空中,身下圣魔黑莲浮现,此宝能给予他一定的辅助效果,稳定灵台。 之后丹田之中,玄冥重水奔涌而出,流淌四肢百骸,作为“冷却剂”备用。 一旦经脉承受不住这火焰的温度,便需要玄冥重水进行降温。 做好一切准备之后,他才出手,摄取火眼中的昊阳神火。 每一次也不敢摄取太多,丝丝缕缕,逐渐吸收炼化。 但即便如此,这个过程还是凶险到了极点。 每一丝昊天神火本源的导入,都如同在体内引爆一颗太阳。 经脉被灼烧得千疮百孔,五脏六腑仿佛在燃烧,连识海都仿佛要被点燃。 若非有玄冥真水的冰寒气息不断中和着那极致的灼热,还有圣魔黑莲这件奇物镇压转化着狂暴的能量,不然恐怕早就完蛋。 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每一息都如同万年般漫长。 那一丝丝被艰难炼化的昊天神火,与大日真炎缓慢地融合。 这个过程并非简单的吞噬,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融合与蜕变。 新生火焰的颜色,从纯粹的金色,逐渐向暗金色转变,火焰的温度似乎降低了,但其中蕴含的毁灭气息与那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压,却提升了数倍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陆凛体表一层层被灼烧而成的焦黑痂壳,咔咔碎裂、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肌肤。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两团暗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他心念一动,体表暗金色火焰猛地窜起,又一闪而逝,收敛入体。 “该出去了,想必她们也该等急了。”陆凛看了一眼已经黯淡的火眼,不再留恋。 他辨明方向,展开金鹏破虚翼,朝着来路飞去。 沿途遇到的零散异火,感受到他身上进化后的大日真炎的恐怖气息,竟纷纷避让,不敢靠近。 很快,陆凛便冲出了神火洞区域,来到了外围。 余梅和余兰正在焦灼等待,见陆凛安然归来,且身上气息更加深沉恐怖,隐隐带着令她们灵魂战栗的火焰威压,二女眼中都露出惊喜与敬畏之色。 “恭喜公子炼化神焰!”二女躬身行礼,真心实意。 陆凛点头,没有多言,带着她们寻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布下禁制,开始闭目调息,巩固此次冒险得来的巨大收获。 此次炼化昊阳神火,不仅让大日真炎的威力倍增,更在无意中借用火焰淬体,让肉身更加强大。 第753章 混战夺珠,意外变局 云海天宫主殿区域,此时此刻,依旧被狂暴的能量波动所笼罩。 三道战团,各自占据广场一角,各色能量冲击、交织碰撞,将原本庄严肃穆的仙宫主殿映照得光怪陆离。 最左侧,冰宫太上长老冷清秋一袭白衣胜雪,周身寒气缭绕,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她面容清冷如万载寒玉,纤纤玉指每一次点出,都有一道冰蓝色光华激射,所及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 她的对手,是身形笼罩在朦胧七彩光晕中的梦母大圣。 这位妖族大能真身乃是一头修行数千载的幻彩水母,此刻虽化为人形,但身后隐约可见无数条半透明的七彩触须虚影摇曳,每一根触须都散发着迷离的幻光,令人目眩神迷。 “冷长老的玄冰灵气果真了得,这手冰封千里的神通,已得寒冰大道三分真意。”梦母大圣声音空灵飘忽,似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说话间,身后七彩触须轻轻一摆,顿时有大片瑰丽的光雾弥漫开来,光雾所及,冷清秋布下的冰封领域竟开始缓缓消融,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瓦解吞噬。 “道友的幻海潮生也不遑多让。”冷清秋语气平淡,但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凝重。 她双手在胸前结印,一枚枚晶莹剔透的冰晶符文自她指尖飞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座微型冰山,朝着梦母大圣镇压而下,“只是不知,道友这幻术之道,能否抵得住我这座山?” 冰山落下,虚空冻结,连那七彩光雾的流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中间战团,则更为炽烈狂暴。 火宫太上长老炎阳上人,周身笼罩在一层暗红色的火焰之中。 那火焰不似凡火,色泽暗沉,却散发着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温,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白玉广场便留下一个焦黑的熔融脚印。 他的对手覆海大圣,则显化出本体。 作为木蛟得道,他虽属木系妖族,被主修火道的炎阳上人克制。 但蛟龙之躯强横无匹,更兼天生控水之能,此刻周身水汽弥漫,竟在炎阳上人那焚天烈焰中撑开一片湿润领域。 最右侧的战团,则显得最为安静,却凶险更甚。 星瑶夫人面罩寒霜,与白屠大圣战至一处。 她们都是后半段才参与这场争夺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碰面就大打出手。 六大顶尖高手,为了悬浮在主殿正门上方的宝珠,已激战了不知多少天。 那宝珠也不知是何等宝物,在如此狂暴的能量余波中依旧悬浮不动,只是表面的星河光点流转速度时快时慢,仿佛在呼吸吐纳一般,隐约与整个仙宫废墟的气息相连。 所有人都知道,此物定是仙宫核心重宝,甚至可能是掌控此地的关键,故而谁也不肯相让。 战至此时,六人皆是气息浮动,显然消耗不小,但依旧无人退让,反而出手愈发狠辣,各种压箱底的神通秘术层出不穷,显然都动了真格。 然而,就在战局陷入焦灼,六人精神高度集中,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对手与那宝珠之上时,异变陡生! 主殿广场边缘,那些倒塌的廊柱阴影,残破玉阶的背光处,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两道黑影。 这是两头气息达到五阶的影兽! 它们无声无息,仿佛本就是阴影的一部分,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泄露。 显然,它们早已潜伏多时,窥得战机,选择此刻发难! 其中一头猛然袭向最近的星瑶夫人,此时星瑶夫人在对战白屠大圣,后背敞开,因此这影兽优先袭取她。 而另一边,倒霉的则是梦母大圣,她距离另一只影兽最近。 二人本就消耗极大,此刻猝不及防之下,腹背受敌,尽都遭受重创! “该死的孽畜!”梦母大圣吃痛,美眸中寒光一闪,身后一条最为粗壮的七彩触须猛地绷直,如同长枪般刺出,速度快到极致,瞬间洞穿了那头影兽的胸膛。 然而,被洞穿的影兽身形再次溃散,化作黑烟,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只是气息略微萎靡了一丝,显然这种虚实转换的能力是它的天赋神通,极为难杀。 影兽一击即退,但却引起场上的局势骤变。 星瑶夫人受伤不轻,气息跌落,面对白屠大圣的狂攻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而白屠大圣见有机可乘,攻势更加狂暴,逼得星瑶夫人连连后退,嘴角不断溢血,宫装上已染上片片殷红。 梦母大圣受伤虽不如星瑶夫人重,但在面对冷清秋的猛攻,也再无力抵抗。 其余人,炎阳上人与覆海大圣也因影兽的突然出现而攻势稍缓,互相戒备。 梦母大圣当机立断,她深深看了一眼悬浮的宝珠,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理智。 宝物虽好,也得有命拿。 此刻她遭重创,再纠缠下去,恐有陨落之危。 她身后七彩触须猛地一摆,大片七彩光雾爆开,笼罩方圆数十丈,遮蔽视线与神识。 与此同时,她身形如电,朝着广场外围急退,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残垣断壁之后。 冷清秋并未乘势追击,她和梦母大圣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所求不过是此间宝物而已。 另一边,星瑶夫人也知今日事不可为,再留下去,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猛然捏碎袖中一枚玉佩。 嗡!一股空间波动将她笼罩。 “想走?”白屠大圣眼神一厉,隔空一拳轰出,狂暴的拳罡撕裂空间,狠狠撞在那空间波动上。 星瑶夫人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但借助玉佩之力,终究是在拳罡临身前,身形变得模糊,随即消失不见。 “逃得倒快!”白屠大圣冷哼一声。 这时,冷清秋莲步轻挪,已然来到他的对面。 梦母大圣撤了,但人族这边星瑶夫人也败走,那接下来她就是要对付这个白屠大圣。 但令她感到诧异的是,白屠大圣犹豫片刻后,并未选择和她交手,而是纵身退去,像是要去追击星瑶夫人。 白屠大圣竟主动放弃争夺宝珠,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冷清秋反应极快,趁着这天赐良机,立马出手,将宝珠摘得! “好!”炎阳上人见状,大喜过望。 “白屠这个蠢货,竟将宝珠拱手送人!”覆海大圣则是破口大骂。 也在这时,影兽再次袭来,分别攻向他们二人的后背。 两人不得不收回注意力,全力应对这两头五阶影兽的攻击。 收取了宝珠的冷清秋,此刻都还有些懵。 但她决策果断,即刻转身离去,没有任由逗留。 至于炎阳上人,她也不去管他,让他自求多福。 第754章 梅兰脱困,热闹蛟岛 另一边,陆凛所在。 他长身而起,低头看向脚下,自己的影子在幽暗的天光下拉得老长,与寻常影子并无不同。 只是那影子的边缘似乎比平常更深邃,更凝实了几分,隐隐有细微的波纹流转,若非刻意感知,极难察觉。 陆凛心念微动,以神念沟通影中生灵:“梅姐,兰姐。” “公子,我们在。”两道几乎重叠的,恭敬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颤抖的纤细女声,直接在陆凛识海中响起。 正是已与陆凛影子融合的余梅、余兰姐妹。 她们其实算是老怪物了,因此陆凛也不好意思叫她们小梅小兰的而已以姐姐相称。 她们此刻的状态颇为奇异,介于虚实之间,既能感知外界,又依赖于陆凛的影子存在,生死荣辱皆系于陆凛一念。 “感觉如何?可有不适?”陆凛问道。 “并无不适,而且感觉束缚我们万载的某种无形枷锁,似乎消失了!”余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余兰也在一旁急促附和。 离开那诅咒之地的渴望,支撑她们苦熬万载,此刻希望就在眼前,如何能不激动。 “甚好。”陆凛微微颔首,“这么说来,天宫的禁制和诅咒已经识别不出你们,藏在我的影子里出去,应该不成问题。” “眼下我也该去寻人汇合了,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天宫也快关闭。”陆凛抬眼,目光投向仙宫废墟深处。 他首先想到的,自然是星瑶夫人。 陆凛抬起左手,看向掌心,那里有一枚极淡的、银白色的星辰状印记。 此刻随着他的探查,正散发着微弱的,指向特定方向的光晕。 这是星瑶夫人以特殊秘法留下的联络印记,在仙宫内,可凭此印记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彼此大致方位,以便会合或求援。 此刻印记微微发烫,指向西北方向,显示星瑶夫人就在那边,且印记光芒有些闪烁不定,似乎其主人状态并非全盛。 陆凛略一思索,结合之前感应到的远处能量波动,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他不再迟疑,身形一动,便朝着印记指引的方向,悄无声息地疾掠而去。 有金鹏破虚翼加持,又有余梅、余兰这对土着在影中偶尔提点规避风险,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断壁残垣间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 与此同时,仙宫废墟西北部,一片相对开阔、但布满巨大乱石与干涸沟壑的区域。 星瑶夫人一袭鹅黄宫装已有数处破损,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原本梳理精致的发髻也有些散乱,几缕青丝被汗水和血污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布满裂纹的黑色岩石,微微喘息,左手紧紧握着一柄星光流转、造型古朴的长剑。 而她的右手之中,则持握着一柄看似朴素、却隐隐有星河流转的玉柄拂尘,三千银丝无风自动,散发出宁静而浩瀚的星辰道韵,微微抚平着她体内因激战而翻腾的气血与躁动的灵力。 在她前方十丈开外,白屠大圣赤着上身,露出岩石般块垒分明的肌肉,上面有几道新鲜的剑痕,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流出,但他恍若未觉,一双赤红的鲨目死死盯着星瑶夫人,眼中充斥着残暴的嗜血与贪婪,尤其在她右手那柄拂尘上多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忌惮。 “跑得倒挺快!可惜,终究是徒劳!”白屠大圣舔了舔嘴唇,露出森白的,锯齿般的利齿。 “你这身细皮嫩肉,本圣还真有点舍不得一口吞了,或许可以慢慢享用,嘿嘿嘿……” 淫邪污秽的话语,配合他那凶戾的面容,令人作呕。 星瑶夫人脸色更白,但眼神却冰冷如万载寒冰,没有丝毫惧意,只有凛然的杀机。 她深吸一口气,右手拂尘轻轻一摆,银丝拂过身前,一股清凉宁静的星辰之力涌入体内。 她冷声道:“白屠,你不过是一头孽畜,也配觊觎本座?今日即便陨落,也要崩掉你满口牙!” “找死!”白屠大圣狞笑一声,不再废话,魁梧的身躯猛地一蹬地面,坚硬如铁的地面被他踏出蛛网般的裂痕,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腥风,直扑星瑶夫人。 他并未使用什么花哨神通,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扑杀,但那股狂暴的力量与速度,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胆寒。 “星移!”星瑶夫人清叱一声,左手星痕剑星光微闪,配合身法,整个人仿佛化作一缕星光,在间不容发之际横移出三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白屠大圣的扑击。 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星光残影,被白屠大圣带起的罡风撕得粉碎。 “躲得了一次,躲得了十次百次吗?!”白屠大圣狂吼,双拳之上泛起惨白的光芒,至刚至猛,专破护体灵光。 他双拳连环轰出,拳影如山,笼罩四方,封死了星瑶夫人所有闪避空间。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地面上碎石被劲气卷起,尚未靠近便被震成齑粉。 “星河剑幕!”星瑶夫人不敢硬接,她本就不以力量见长,此刻又受了伤。 她将星痕剑舞成一团绚烂的星光,剑光层层叠叠,仿佛在身前布下了一条流淌的微型星河。 星光剑幕如水波荡漾,蕴含着卸力、偏转的奥妙。 轰!轰!轰! 白屠大圣的拳罡轰击在星河剑幕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星河流转,不断消弭着拳罡的狂暴力量,但每一拳都让剑幕剧烈震荡,星光黯淡几分。 星瑶夫人娇躯剧颤,握剑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 她毕竟有伤在身,灵力运转滞涩,面对白屠大圣这等以力压人的打法,极为吃力。 “看你还能撑多久!”白屠大圣狂笑,攻势更急,拳风如暴雨倾盆,不给星瑶夫人丝毫喘息之机。 他看出星瑶夫人已是强弩之末,只要耗尽她的灵力,破开这剑幕,便可手到擒来。 星瑶夫人银牙紧咬,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修炼的周天星辰诀玄妙异常,剑法灵动变幻,擅以巧破力,若在全盛时期,纵使不敌白屠大圣,也可凭借身法周旋,寻机远遁。 但此刻伤势影响,身法迟滞,剑招威力大减,又被对方逼入硬拼消耗的境地,形势岌岌可危。 “不能这样下去!”星瑶夫人心念急转。 她瞥了一眼储物镯,那里还有保命底牌,但代价巨大,非到绝境不可动用。 而眼下…… 砰! 又是一记重拳轰在剑幕之上,星河剑幕终于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哀鸣,轰然破碎。 星瑶夫人闷哼一声,被残余拳劲震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黑色岩石上,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手中星剑都险些脱手。 “结束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白屠大圣眼中凶光大盛,一步踏出,已至星瑶夫人身前。 他闪烁寒光的利爪,狠狠抓向她的丹田位置,似要先废了她! 死亡阴影笼罩心头,星瑶夫人眼中肉痛与果决之色交替闪过。 她右手一直紧握的那柄玉柄拂尘,此刻突然毫光大放! 并非攻敌,而是自守。 只见三千银丝无风自动,如同拥有生命般舒展开来,丝丝缕缕,晶莹剔透,瞬间在星瑶夫人身前交织成一层薄如蝉翼、却仿佛蕴含了整片星空般浩瀚深邃的银色光幕。 光幕之上,点点星辉流转,一股纯净、宁神、抚平一切躁动与杀意的道韵弥漫开来。 白屠大圣那蕴含着狂暴妖力与嗜血杀意的利爪,狠狠抓在这银色光幕之上。 预想中的撕裂声并未响起。 那利爪如同陷入了最柔韧的星河之中,狂暴的力量被层层叠叠的星辰之力化去、导开,杀意与凶戾之气,更是在那宁静浩瀚的星辰道韵冲刷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白屠大圣只感觉自己的拳头仿佛打在了空处,又像是陷入了无尽的星空泥沼,有力无处使,难受得几欲吐血。 “这玩意还真不错,不过很快就是我的了。”白屠大圣一惊,他这全力一爪,竟被这看似轻柔的拂尘银丝光幕轻易化解? 就是这微微一滞的功夫,给了星瑶夫人绝地反击的喘息之机! 她毫不犹豫,左手食指上那枚古朴的星辰戒指光芒一闪,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生命清香与淡淡星辉的翠绿液体,出现在她指尖,毫不犹豫地弹入檀口之中。 长生露!原本她是打算留到飞升之际应急用的,但此刻不得不浪费第二滴。 翠绿液体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如海的精纯生命能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星瑶夫人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萎靡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暴涨,甚至比受伤前更为强盛! 体内消耗殆尽的灵力,也在刹那间补充圆满,甚至隐隐有所精进! “什么?!”白屠大圣抓向星瑶夫人的利爪被拂尘光幕所阻,正惊怒间,又眼睁睁看着对方气息瞬间恢复巅峰甚至更强,赤红的鲨眼中充满了惊愕与暴怒。 这女人手段怎地如此之多?! 星瑶夫人得此喘息,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剑。 她右手拂尘并未收回,反而轻轻向前一拂。 “星河定!” 三千银丝骤然光华大盛,每一根银丝都仿佛化作了一道微缩的星河,带着浩瀚、宁静、镇压一切的星辰道韵,并非攻向白屠大圣,而是悄然拂过周围的空间。 霎时间,以星瑶夫人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白屠大圣那狂暴的杀气、沸腾的妖力,竟被这股宁静的星辰道韵强行抚平、镇定了些许,连他凶猛扑击的势头都为之微微一滞。 这拂尘的镇定之效,竟能直接影响对手的心神与气势! “就是现在!”星瑶夫人心中清喝,左手星痕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剑身之上,七颗星辰依次亮起,仿佛接引了九天星力。 与此同时,她右手拂尘洒下的点点星辉,竟如有灵性般,丝丝缕缕汇入星痕剑的剑光之中,使得那剑光不仅更加璀璨,更平添了一份浩瀚与镇压之意! “星陨!”冰冷的字眼从星瑶夫人口中吐出。 她人随剑走,身剑合一,化作一道仿佛能镇压虚空、刺破苍穹的流星,主动撞向近在咫尺、因拂尘影响而气势微滞的白屠大圣! 这一剑,不仅快、狠、绝,更蕴含着星瑶夫人憋屈已久的怒火与杀意,服下长生露后磅礴无匹的力量,以及那拂尘加持下的一丝浩瀚镇压之意! “给我破!”白屠大圣毕竟身经百战,虽惊不乱,厉吼一声,强行驱散心头那丝被强行抚平的躁动,双爪交叉护在胸前,惨白的裂海妖罡催发到极致,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防护。 他自信,即便对方恢复,仓促间的一剑,也绝难破开自己的防御,何况还有那诡异的拂尘干扰已被他驱散大半。 然而,他低估了长生露带来的爆发,也低估了那柄神秘拂尘对星瑶夫人星辰之力的加持与对敌手的微妙影响。 嗤啦一声! 流星般的剑光与惨白的妖罡狠狠对撞,星光迸射,妖罡崩碎。 星痕剑势如破竹,竟硬生生撕开了白屠大圣的护体妖罡,在他交叉的双臂上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剑尖更是余势不减,刺向他的胸膛! “怎么可能?!”白屠大圣终于色变,他感受到了这一剑中蕴含的恐怖穿透力,远超之前! 生死关头,他展现出妖族大圣的悍勇与反应,腰身强行一扭,避开了心脏要害。 噗嗤! 星痕剑擦着他的肋骨刺入,带起一蓬血雨。 白屠大圣痛吼一声,借力倒飞出去,拉开距离,低头看向胸口那道尺许长的伤口,鲜血淋漓,隐约可见森白肋骨。 若非他肉身强横,反应够快,这一剑就能将他刺个对穿! 那拂尘的辅助与干扰,还有对方突然恢复巅峰的状态,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好一个百星盟主,还真是小瞧你了!” “当年在你们百星盟群岛打牙祭的时候,怎么没把你吃了,可惜,可惜。”白屠大圣又惊又怒,死死盯着气息强盛、左手持剑、右手拂尘星辉缭绕的星瑶夫人。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还在攀升,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如此逆天。 “你还敢提及当年,今日本座定要将你斩于剑下!”星瑶夫人闻言,震怒不已。 她清叱一声,剑诀再变,右手拂尘同时挥洒,点点星辉如春雨般融入剑光之中。 星痕剑光华大放,分化出数十上百道星光剑影,每一道剑影都比之前更加凝实,且剑影周围隐隐有银色光丝缭绕,带着一种净化、驱散邪氛的宁神意味,如一场绚烂而致命的流星雨,朝着白屠大圣笼罩而下。 剑雨范围更广,封锁更密,其中蕴含的星辰宁神道韵,让白屠大圣气血妖力都隐隐有些运行不畅,烦躁不已。 白屠大圣怒吼连连,双拳挥动,裂海妖罡疯狂爆发,化作无数拳影,与星光剑雨对轰。 一时间,剑气纵横,拳罡爆裂,巨响连绵不绝,将这片区域的地面犁得千疮百孔。 然而,那融入剑雨中的星辰宁神之力,虽不能直接伤敌,却如附骨之疽,不断干扰着他的心神,削弱着他的战意与爆发,让他打得憋屈无比。 服下长生露的星瑶夫人,此刻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剑法更加圆融犀利,星光流转间,带着一股生生不息、周而复始的韵味,又有拂尘银丝洒下的星辉辅助,攻守兼备,竟将白屠大圣压制住了! “该死!该死!”白屠大圣憋屈无比,他明明实力占优,却被对方用不知名的宝贝和那诡异的拂尘搞得束手束脚,甚至被一剑所伤。 他凶性大发,猛地现出部分本体特征,头颅化作狰狞的鲨首,血盆大口张开,发出一声震慑神魂的咆哮。 无形的音波带着蛮横的神魂冲击与狂暴的嗜血杀意,横扫而出,企图扰乱星瑶夫人心神,打断她的剑势。 然而,星瑶夫人早有防备,甚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不退反进,右手拂尘对着那汹涌而来的音波浪潮轻轻一拂。 拂尘三千银丝光华流转,如同一条微缩的宁静星河挥洒而出,并非硬撼那嗜血狂啸,而是如同春风化雨,轻柔地拂过狂暴的音波。 那蕴含着嗜血杀意的神魂音波,一接触到这宁静的星河银辉,竟如同沸水泼雪,迅速消融平息,其扰乱心神之效,十成去了七八成! 剩余的些许冲击,对早有准备的星瑶夫人而言,已不足为虑。 “什么?!”白屠大圣再次震惊,心想此刻绝不是这女人的对手了,得走! 就在他心神因神通被破而微震的瞬息之间,星瑶夫人左手星痕剑光华暴涨。 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星芒,直刺白屠大圣咽喉! 这一剑,快如闪电,白屠大圣骇然,仓促间侧身闪避,同时挥爪格挡。 噗!剑光划过,虽然避开了咽喉要害,但在他肩头再次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飙。 接连受创,白屠大圣彻底疯狂,眼中赤红一片,理智被暴怒和杀意淹没。 他庞大的鲨躯猛地一摆,粗大的鲨尾如同钢鞭,带着万钧之力,撕裂空气,狠狠抽向星瑶夫人! 这一击,势大力沉,是他搏命杀招,妖力毫无保留! 星瑶夫人眼神一凝,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左手星痕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星光汇聚,化作一面星辰盾牌,右手拂尘洒下星辉,加固盾牌。 轰!!! 鲨尾狠狠抽在星辰盾牌上,盾牌剧烈震荡,裂纹密布,但并未立刻破碎。 拂尘加持的宁神星辉,似乎让这盾牌的防御结构更加稳固,韧性大增。 星瑶夫人虽再次被震退数步,气血翻腾,但并未受创。 白屠大圣得势不饶人,鲨尾连环抽击,同时双爪挥舞,裂海妖罡不要钱般泼洒而出,竟是以伤换伤,以力压人的拼命打法,想要扳回劣势。 星瑶夫人剑光如练,拂尘银丝如星河护体,在身前布下重重防御,且战且退,寻找反击机会。 拂尘不仅辅助攻击,干扰对手,在防御时更能稳定心神,加固防御,让她面对白屠大圣的狂攻,守得稳如磐石。 两人再次陷入胶着,但形势已然逆转,星瑶夫人虽暂处守势,却稳扎稳打,气息悠长,而白屠大圣久攻不下,伤口流血不止,气息已开始不稳,心头那股被拂尘不断抚平的烦躁感越来越强。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白屠大圣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的刹那——咻! 数百丈之外,一块不起眼的乱石阴影中,一道血色箭光,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电射而出! 箭矢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已跨越这段距离,出现在白屠大圣身后。 血魄诛神箭! 而射出此箭的,正是一直潜伏在侧,伺机而动的陆凛! 他凭借与星瑶夫人的印记感应,追踪至此,恰好目睹了双方激战。 他没有贸然现身,而是收敛全部气息,藏身暗处,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他目睹了星瑶夫人以长生露逆转局势,以拂尘辅助周旋,更看到了白屠大圣久攻不下后的焦躁与那一闪而逝的破绽。 “谁?!”白屠大圣狂吼,想要闪避,但箭矢已至后背,他刚刚全力攻出一招,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正是力竭之时,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规避,只能疯狂催动妖力,在背后凝聚出一层厚厚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惨白鳞甲。 噗!一声轻响。 血魄诛神箭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鳞甲,深深扎入了白屠大圣的后背,直至没羽! 箭上附着的剧毒,如同找到了最佳温床,疯狂涌入。 “啊!”白屠大圣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那箭矢入体的瞬间,如同万蚁噬心,瞬间传遍全身! 不仅肉身剧痛,连神魂都仿佛被毒针刺中,传来阵阵眩晕与撕裂感。 白屠大圣猛地转身,赤红的双目布满血丝,疯狂扫视四周。 就在他心神大乱,全力对抗体内剧毒的瞬间,一直与他缠斗的星瑶夫人岂会放过这等天赐良机? 冰冷肃杀的声音响起,星瑶夫人眼神冰冷,左手星痕剑爆发出最后的璀璨星光,右手拂尘三千银丝同时亮起,无尽星辉涌入剑身。 她再次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浓缩到极致、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终结一切尘埃的璀璨星芒。 速度快到极致,仿佛穿越了空间,一闪而过! 白屠大圣惊骇不已,此刻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有一个念头,逃! 身为无尽海的强大妖族,又是凶名赫赫的存在,他岂能没有一些底牌。 只见他身形骤然拉长,化作一道道残影,最终消失不见。 但星瑶夫人这一剑也并非全无建树,一道血红喷洒,随后一只巨大的鱼鳍落在地上,还在抽动。 白屠大圣遁逃之际,还是被星瑶夫人这一剑擦到,被斩下了一道鱼鳍。 “好好好!星瑶贱人!还有你的小白脸!” “本圣记下了!今日之赐,他日必百倍奉还!” 白屠大圣已经消失不见,不过这两句话却在空中回响了好几遍。 星瑶夫人并未追击,舍下血本服用了一滴长生露,可不能用于消耗,那就太浪费了。 她回头看向陆凛,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多谢出手。” 陆凛收起坠星弓,摆了摆手:“夫人客气了,陆某也是恰逢其会。” 他目光扫过星瑶夫人手中那柄光华内敛、但灵韵盎然的玉柄拂尘,心中暗赞。 此宝果然玄妙,不仅能宁神辅助,竟还能净化镇压,在方才战斗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星瑶夫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拂尘,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颔首。 她自顾自的走到那截坠落在地,足有门板大小的白色鱼鳍旁,玉手一挥,将其收入储物镯中。 这可是五阶妖圣的鱼鳍,是上好的材料,价值不菲。 “此处不宜久留,白屠虽伤,难保不会去而复返,或引来其他麻烦。”星瑶夫人看向陆凛,右手拂尘银光一闪,没入她袖中,“可愿同行?” “正有此意。”陆凛点头。 两人迅速离开这片战场,在废墟中寻了一处相对隐蔽,有残破阵法遮掩的角落,布下数层禁制,暂时休整。 禁制内,星瑶夫人盘膝坐下,将拂尘横于膝上,一手轻抚银丝,借助其宁神静气之效,运功调息,消化长生露残留药力。 那拂尘散发出朦胧星辉,笼罩她周身,让她气息迅速平稳下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星瑶夫人缓缓睁开双眼,脸上恢复了血色,气息也平稳下来,膝上拂尘星辉内敛。 似乎想到什么,她编了个理由,短暂的离开了一会儿。 回来之后,她看向陆凛,又将一壶琥珀色的灵液递了过去。 “这东西给你,不能浪费了,聊表我的谢意。”星瑶夫人语气平淡。 陆凛微微一愣,看向星瑶夫人,有些诧异:“仙女露?你之前不是说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极为珍贵吗?” “可遇不可求,并非绝无仅有。”星瑶夫人打断他的话,神色淡然,“运气好些,总能再找到一些。” 陆凛心里直犯嘀咕,暗道星瑶夫人多半是有什么特殊门路,并非她之前说的那般珍贵。 但她既如此说,自己再推辞反倒矫情。 他郑重收起玉壶,拱手道:“如此,陆某便愧领了。多谢夫人。” 星瑶夫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走到禁制另一角,闭目打坐,膝上拂尘微光流转,显然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陆凛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走到禁制边缘,用这仙女露灌血藤。 这玩意对血藤是大补,他能明显感觉到它的欢呼雀跃。 藤蔓主动舒展,甚至亲昵地蹭了蹭陆凛的手腕,传递出欢欣的情绪。 忽然间,陆凛灵光一闪,想到自己当年在灵丹阁做杂役的时候。 灵丹阁以丹药立身,栽培灵植自然是重中之重,他虽然不是很精通这些农术,但也干过很多活。 灵植不仅需要带有一定灵气的灵液,同时还需要一些农家肥,这样掺在一起灵植长势能够更佳。 又想起星瑶夫人两次服用长生露,陆凛顿时脸都黑了,不自觉的看向她。 见陆凛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这么看着自己,星瑶夫人感觉很是别扭。 “怎么了?”她开口问道。 陆凛悻然一笑:“没什么,没什么……” 他也不点破,反正血藤得了便宜就好。 ……………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便在这处隐蔽角落静静等待。 期间,星瑶夫人告知陆凛,仙宫开启的时间有限,据她感应,排斥之力即将出现,届时所有未被仙宫认可的外来者都会被强制传送出去。 眼下局势混乱,时间也不多了,再去别处寻觅机缘不划算,不如静待传送。 陆凛深以为然,他此行收获已然极丰,可谓满载而归,确实不必再去冒险。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第三天清晨,盘膝打坐中的陆凛与星瑶夫人几乎同时睁开双眼。 一股无可抗拒的空间力量,凭空降临,笼罩了二人。 这股力量浩大古老,带着仙宫特有的气息,并非攻击。 两人对视一眼,并未抵抗,放松身心。 眼前景象开始模糊扭曲,如同水波荡漾。 下一刻,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四周的残垣断壁、禁制光芒迅速远去、消散。 待到视野重新清晰,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耳边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啦声。 两人已置身于一片茫茫大海之上,脚下是蔚蓝的海水,头顶是广阔的天空,远处海天一色。 仙宫废墟那压抑、古老的气息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外界熟悉的天地灵气。 环顾四周,海面空旷,并无其他修士身影。 显然,这仙宫排斥传送是随机的,将众人分散传送到了外海不同区域。 “总算是出来了。”星瑶夫人轻轻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看向陆凛,素白宫装在海风中微微飘动,绝美的容颜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淡淡道:“此番仙宫之行,你我因果,暂且了结。他日若有缘,或可再会。”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仙宫之内,发生诸多事情……有些事,你我知晓便好,不必对外人言。” 说着她还做出一个警告的眼神,显然是在说那件事。 陆凛神色不变,坦然道:“夫人放心,陆某并非多嘴之人。” “最好如此。”星瑶夫人不再多言,对着陆凛微微颔首,旋即身形一晃,朝着天际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海天之间。 目送星瑶夫人离去,陆凛静立海面片刻,确认四周并无他人窥探。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脚下。 阳光明媚,海面波光粼粼,他的影子投在蔚蓝的海水上,微微荡漾,看起来与寻常影子无异。 “出来吧。”陆凛淡淡开口。 话音落下,他脚下的影子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两道窈窕婀娜的、完全由浓郁阴影构成的女子身影,缓缓自影中浮出,如同水墨渲染,由虚化实,最终凝立在陆凛面前的海面上,正是余梅与余兰。 只是此刻,她们的身影比在仙宫废墟中凝实了许多,虽然依旧有些半透明,泛着阴影特有的幽暗光泽,但已能看清精致姣好的五官与曼妙的身姿轮廓。 “多谢公子带我们脱离苦海!”姐妹二人盈盈下拜,声音带着哽咽与难以抑制的激动。 万载囚徒,一朝得脱,哪怕是以这种依附于影子的方式,也足以让她们喜极而泣。 更重要的是,她们能清晰感觉到,离开仙宫废墟后,那股诅咒之力,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已然微弱了无数倍,近乎于无! 这意味着,她们终于摆脱了沦为无智怪物的命运! “起来吧。”陆凛抬手虚扶,语气平静,“既已离开那囚笼,往日之事不必再提。你二人既奉我为主,我自会为你们寻一安身立命、乃至重铸肉身之法。眼下,先回我影中休养,适应外界。” “是!多谢公子!”姐妹二人再拜,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对未来的一丝期盼。 她们身形再次变得虚幻,重新投入陆凛脚下的影子之中,消失不见。 海面上,只剩下陆凛一人独立,影子如常。 陆凛感应了一下,姐妹二人融入影子后,并无任何不适。 他暗自点了点头,不再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朝着龙皇岛的方向飞去。 ……………… 龙皇岛,这座在东海屹立了多年的蛟龙族领地。 与仙宫废墟的压抑和危机四伏截然不同,此处海风温柔,灵气盎然,亭台楼阁掩映在葱郁灵植与氤氲雾气之中,恍若世外仙境。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如今汇聚在岛上的这些靓丽身影。 东林郡合欢宗的姬如梦,三仙盟的苏枚、韩莹、李心言、云霞仙子,叶家堡的叶真武。 以及郡城林家的林含烟,天傀宗的完颜雪,以及在城主府任职的紫魅。 平阳河间两郡,逍遥宫的月如眉,槐阳学宫的凌清寒、林静瑶,素女派的白静雯,千叶门画红烟。 东海之地,海龙殿的凤三娘、叶萝,玉清阁苏月璃和清韵真人,百花岛花鸯、紫如燕,罪恶深渊里的苏媚儿,灵鱼宫林清漪、苏雨柔、楚寒烟。 妖族龙皇岛的茹蛟夫人、甘蛟夫人、寇蛟夫人,以及黑白蜘蛛幽织和墨璇。 还有来自燕皇后宫的汪玉凝汪皇后以及王珠、云颜、温歆澜,还有紫光宗的安如絮。 温歆澜温妃,当年奉命来东海拍卖纳元蕴灵珠,被云颜和陆凛算计擒获。 后来她跟随陆凛在碧游岛的时候,无意间习得了柳氏死后残存的天媚魔经。 之后她以天媚魔经意图暗算陆凛,反而被陆凛镇压。 她习练此经,走火入魔,不得不闭关,因此这些年销声匿迹,直到最近才现身。 她同样没法再回燕国皇宫了,在此地遇见汪玉凝一干人等后,瞠目结舌,也彻底服了。 这一众仙子,有清新动人者,有珠圆玉润者,有魅惑天成者,还有成熟风韵者…… 莺莺燕燕,热闹非凡。 她们之所以汇聚于此,乃是之前收到了陆凛的传讯。 他为汪玉凝脱身,而不得不彻底触怒燕皇,恐她们遭受报复,因此这才让她们所有人先避祸东海。 至于草原的阿娜,草原有云萨大祭司坐镇,不需过分担心。 其余诸国女修,陆凛更是不必担心,便没有联络。 陆凛回来后,将她们召集一处。 见周围人满为患,香风阵阵,他心里也直犯嘀咕。 “此物名为乾坤宝扇,乃是一件混元真宝,攻防一体,内蕴空间,可谓妙处无穷。”陆凛介绍道,将那山水折扇取出。 他将一众仙子,带入扇中。 扇内空间灵气盎然,远超外界,又格外舒适,顿时让她们连连点头,出言赞叹。 陆凛带她们进来,可不是为了卖弄,而是要将她们的气息拓印在乾坤宝扇之上,激活百美朝元阵。 就这般,陆凛携众人在扇内空间待了三个月的时间,才终于将一切搞定。 此刻宝扇正面,仍是山水楼阁的美景,而背面却显现出一道道靓丽的身影,虽是水墨画风,却将人画得入木三分,栩栩如生。 …………… 与此同时,燕国皇宫之所在。 燕皇漫步在御花园中,头顶一片绿意盎然的枝叶。 在他身侧,还跟着一人,此人在他面前却也毫不客气,与之齐头并进。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此人乃是和燕皇同层次的强者,或是能令燕皇礼遇之人,非同一般。 此人身材壮硕,看着霸气外露,周身隐隐散发出狂躁的气息,乃是神霄雷府之主,李真元。 “你的意思,我已明了。” “这个陆凛如你所说,当真可恶至极。” “可怜云颜那丫头,我一向将之视为弟子,竟也被此人掳走。” “你放心,此事就交给我,我有位朋友神通广大,定能算出此人的确切方位。”李真元笃定得说道。 燕皇闻言,笑道:“有劳李兄了,那我就静候佳音!” 第755章 仙瑶算卦,劫起龙岛 十数日后,一片人迹罕至的古老山脉深处,云雾常年不散,灵机暗藏。 此地名曰太虚灵山,并非什么开宗立派、广纳门徒的显赫仙山,而是一处隐世之地,知晓其存在的修士寥寥无几,且多为顶尖人物。 李真元此刻便收敛了平日里的霸道气焰,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紫色雷光,悄无声息地穿透层层云雾禁制,落入山中。 雷光敛去,他现出身形,踏足在一片松软的土地上。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琼楼玉宇,仙家气象,而是一片极为朴素,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桃林。 时值春日,桃花灼灼,开得正盛,粉白一片,如云似霞,映着山间灵气,别有一番出尘韵味。 桃林深处,隐约可见几间竹篱茅舍,柴扉半掩,门前溪水潺潺,有灵鹤漫步,麋鹿饮水,一派恬淡自然的隐逸风光。 此地,便是太虚灵山的桃花坞。 他整了整衣袍,缓步向茅舍走去。 尚未至门前,柴扉无风自开,仿佛早已知道他的到来。 李真元迈步而入,小院中落英缤纷,一张简单的石桌旁,坐着一位女子。 那女子身着一袭水蓝色广袖流仙裙,衣袂飘飘,不染尘埃。 她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部分,余下披散肩后。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眼前蒙着一条同色的、质地奇特的蓝色丝巾,丝巾上隐隐有星河流转般的暗纹,将她的双眼完全遮蔽,却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出尘之气。 其面容绝美,肤光胜雪,气质空灵缥缈,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不似人间凡俗。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前石桌上摆放着一套质朴的茶具,茶香袅袅,与桃花香气混合,沁人心脾。 她的存在,似乎与这方小天地,与这漫天桃花,与那潺潺溪流,完美地融为一体,和谐自然。 此人,便是这桃花坞的主人,隐世大能,仙瑶。 也只有少数化神知晓她的存在,她尤擅天机推演、占卜问卦,但请她出手的代价极高,且看缘法。 “李府主,别来无恙。”仙瑶并未回头,空灵悦耳的声音却已响起,如同山间清泉滴落玉石,她素手提起茶壶,为对面空置的石杯斟了七分满的茶水,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坐。今年的新茶,尝尝。” 李真元拱手一礼:“叨扰仙子清修了。” 他随即在石凳上坐下,也不客气,端起茶杯浅啜一口,只觉一股清灵之气直透神魂,精神为之一振,连体内奔腾的雷元都平和了几分,赞道:“好茶!仙子这悟道茶,每次品尝,都觉道心通明几分。” 仙瑶唇角微弯,似有一丝极淡的笑意:“府主过誉了。此茶不过是借了此地几分灵韵罢了。” “府主此来,眉宇间隐有雷火之气,心绪不宁,想必并非只为品茶而来。” 李真元放下茶杯,神色一正,叹道:“仙子慧眼。李某此来,确有一事相求,想请仙子帮忙推算一人之下落。” “哦?何人能劳动神霄雷府之主亲自前来问卜?”仙瑶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此人名唤陆凛,乃一介狂徒,行事无忌!”李真元沉声道,“有劳仙子出手,算一算此子如今身在何处。” 仙瑶沉默半晌,才轻轻颔首:“也罢。当年承你之情,救我那只小鹤一命,今日便还了你。” 她抬起玉手,在石桌上空缓缓划动。 指尖过处,留下淡淡的、闪烁着星辉的轨迹,仿佛在虚空作画,又像是在勾勒某种玄奥的符文。 她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玄妙起来,明明坐在眼前,却仿佛与整个天地,与冥冥中的命运长河产生了某种联系。 院中的桃花无风自动,片片花瓣盘旋飞舞,却不敢靠近她身周三尺。 溪水似乎也停滞了一瞬。 李真元屏住呼吸,不敢打扰。 仙瑶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拨动极为沉重而精密的丝线。 她的指尖时而停顿,时而快速划动,额间隐隐有细密的汗珠渗出,那蒙眼的蓝色丝巾,光芒微微流转,似乎在辅助她对抗某种无形的压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院中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忽然,仙瑶指尖猛地一颤,划出的星辉轨迹骤然紊乱了一瞬,但立刻又被她强行稳住。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仙瑶划动的手指终于停下。 她面前的虚空中,浮现出一幅复杂无比、由星光构成的模糊图案。 这图案闪烁不定,时而清晰,时而涣散,中心处似乎指向某个方位,但又被层层迷雾遮掩。 仙瑶沉默地看着那幅星图,蒙着丝巾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李真元敏锐地感觉到,她那波澜不惊的心绪,似乎泛起了一丝极为细微的涟漪。 “如何?仙子可曾推算到?”李真元忍不住问道。 仙瑶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手,那星光图案迅速收缩,没入她的掌心消失不见。 她静坐了片刻,似乎在平复气息,也似乎在消化方才窥探到的信息。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空灵,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我已大致推演出。” 她取出一块空白玉符,手指凌空虚划,指尖凝聚星辉,在玉符上勾勒起来。 很快,一幅简略但清晰的海图出现在玉符上,其中一点被特别标记,光芒闪烁。 “东海深处,原紫龙王领地,龙皇岛。”仙瑶将玉符递给李真元。 李真元收好玉符,便不再多留,起身拱手道:“仙子之情,李某铭记。既已得偿所愿,便不打扰仙子清修了,告辞!” “府主慢走。”仙瑶微微颔首。 李真元化作一道雷光,冲天而起,瞬息远去。 小院中,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桃花落地的簌簌声和溪水流淌的潺潺声。 仙瑶独自静坐,许久未动。 她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推演时触及的那一丝奇异的天机轨迹。 “陆凛……”她低声自语,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与深意,“此人竟隐隐与我的飞升之机有所牵连?” 她沉吟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不过若沾染此子因果,未来似有纠缠……” “飞升机缘……看来是我这七星阵有着落了。”仙瑶默然良久,利弊权衡,在她心中反复。 最终,她似是下定了决心,轻轻一叹,空灵的声音在桃花林中飘散:“机缘在前,岂可因惧未来之险而错失?” 她站起身,水蓝色的裙摆拂过地面,不沾尘埃。 身形渐渐变得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缓缓消散在漫天桃花雨中,只留下空寂的小院和满桌清茶。 ……………… 东海,百星盟主岛,观星台。 星瑶夫人一袭素雅宫装,立于高台之上,仰望夜空繁星。 离开天宫废墟已有一段时日,她身上的暗疾早已痊愈,更是因为在天宫的诸多机缘,让她实力增长不少,隐隐触及了化神中期的门槛。 只是她的心境,却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仙宫中的经历,尤其是与陆凛的种种纠葛,让她难以完全静心。 “星瑶仙子可是在想什么人?”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星瑶夫人收回目光,转身看去,只见游余游掌柜不知何时已来到观星台上。 “游道友说笑了。”星瑶夫人微微颔首,“我不过是在观星而已。” 游掌柜缓步走到星瑶夫人身旁,同样望向星空,眼中似有感慨:“星空浩瀚,你我修士,不过其中微尘。仙子观星,可有所得?” “大道渺渺,唯勤修不辍罢了。”星瑶夫人淡淡道,转而问道,“游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可是要准备……那一步了?” 她指的是飞升。 游余点了点头,笑容中多了几分超然与期待:“不错。此番天宫之行,收获颇多,我自觉已经准备充分。” “飞升之机已现,就在近期了,若是再踌躇不前,恐怕适得其反。” 星瑶夫人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有羡慕,也有祝福。 飞升灵界,乃是此界所有顶尖修士的终极目标,游掌柜能走到这一步,实属不易。 “那便恭喜游道友了。预祝道友踏破天门,直达上界!”星瑶夫人拱手道。 “多谢仙子吉言。”游余还礼,随即又道,“不过在踏出那一步之前,尚有一桩因果,需要了结。” “因果?”星瑶夫人略感诧异。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顺手为之。”游余笑了笑,没有细说,目光投向远方,龙皇岛的位置。 星瑶夫人见他不想多说,也不追问,只是道:“若有需要,游道友尽管开口。” “仙子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此事我自会处理。”游余转身,对星瑶夫人拱了拱手,“游某这便告辞了。他日若有机缘,上界再会。” 说完,不等星瑶夫人回应,他一步踏出,身影已从观星台上消失,仿佛融入夜色之中,了无痕迹。 星瑶夫人望着他消失的方向,默然良久,暗道自己哪天才能走到这一步呢? ……………… 时光飞逝,转眼半个多月过去,此时东海深处,龙皇岛。 陆凛刚刚结束了一场道会,在这宝扇空间里,给众人传经授道,可是把他累得够呛。 另外他手中资源丰厚,从仙宫所得,到以往积累,堪称海量。 他毫不吝啬,将大量适合众女修行的功法、丹药、真宝、材料分发下去,鼎力支持她们修炼。 扇内空间修炼氛围浓厚,众女修为都有不同程度地精进,更是隐隐有突破瓶颈的迹象。 她们在其中修炼,各寻静室,互不干扰,倒也和谐。 陆凛收起宝扇,走出静室,来到龙皇岛最高的观海阁上,凭栏远眺。 碧海蓝天,岛屿葱郁,护岛大阵无声运转,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美好。 龙皇岛经过这些年的经营,已然固若金汤,灵气浓度也因陆凛布下的诸多聚灵阵法而不断提升,成为东海之上一处名副其实的仙家福地。 看着眼前欣欣向荣的景象,陆凛心中颇为满足。 然而,就在这平静祥和之中,陆凛心头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不安感窜上他的脊背,瞬间让他汗毛倒竖。 修为到了他这般境界,灵觉敏锐无比,这种心血来潮般的预感,绝非空穴来风。 “有危险!大危险正在逼近!”陆凛脸色骤变,霍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视四周海域与天空。 神识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笼罩整个龙皇岛及周边千里海域。 风平浪静,云淡风轻,似乎一切如常。 但那股不安感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穿透空间,将冰冷的目光投注于此地! 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突然间,龙皇岛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暗下来! 并非乌云汇聚,而是一种沉重如山的威压,轰然降临。 整个龙皇岛的护岛大阵应激激发,各色光芒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紧接着,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 裂缝之中,金光万道,瑞气千条,一双俯瞰众生的金色眼眸,自裂缝中显现,如同上苍之眼,牢牢锁定了观海阁上的陆凛! 磅礴如海,威严如狱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而下,陆凛身周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脚下的观海阁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是他?!”陆凛心头剧震,全身灵力疯狂运转,抵御着这股可怕的威压,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燕皇竟然能如此精准地找到龙皇岛! 更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突然。 “陆凛小儿。”一个平静威严,却蕴含着无边怒火与冰冷杀意的声音,如同天雷滚滚,从那双金色眼眸的方向传来,响彻整个龙皇岛,“朕找得你好苦啊!” 空间裂缝金光大盛,一道身穿明黄色龙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身材高大,周身缠绕着实质般金色龙气的身影,一步从中踏出,凌空虚立。 正是燕国之主,化神中期大能,燕无咎! “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儿,真真是可恶,当年紫龙王陨灭恐怕也与你有关吧?他那几个夫人,恐怕也早就被你控制。”念及此处,他更是恼怒,暗骂这小子真该千刀万剐。 陆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面对化神中期的燕皇,任何一丝慌乱都是致命的。 “你我之间的恩怨,今日也该做个了断!”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仿佛金口玉律,言出法随。 随着他的话语,天空中的龙吟之声更盛,道道金色龙气在他身后凝聚,隐隐形成一条庞大无比的五爪金龙虚影,冷漠地俯瞰着陆凛,恐怖的威压再次倍增! 陆凛感觉像是背负了一座大山,气血翻腾,但他脊梁挺得笔直,毫不退缩地直视燕皇:“既如此,那就来吧!” “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燕皇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你放心,朕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的,定要生擒好好炮制。” “还有助推你走到今日的那件天外异宝,朕对它可是相当好奇呢!” 话音未落,燕皇不再废话,直接出手! 他并指如剑,朝着陆凛所在方位,轻轻一点。 “镇!”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轰隆!天空之中,那庞大的五爪金龙虚影发出一声震天龙吟。 一只仿佛能覆盖整个龙皇岛的巨大金色龙爪,缠绕着无尽的皇道龙气与法则符文,撕裂云层,朝着陆凛,朝着整个观海阁,狠狠拍下! 这一爪,并非纯粹的力量,更蕴含着燕皇的意志,蕴含着燕国万年国运加持的皇道龙威! 空间在这龙爪之下层层凝固、破碎,恐怖的压迫感让陆凛周身的护体灵光瞬间明灭不定,脚下的观海阁更是开始寸寸崩裂! 化神中期,含怒一击,威力竟至于斯! 陆凛头皮发麻,境界的差距,实在太大! 但他眼中厉色一闪,没有丝毫坐以待毙的打算。 即便不敌,也要反击。 他狂吼一声,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乾坤宝扇之中! 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扇面之上。 乾坤宝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正面山水涌动,仿佛要化为真实世界镇压而出。 背面几十道佳人虚影同时亮起,各色光华交织,汇聚成一道绚丽无比,却又蕴含着百种不同道韵法则的七彩光柱,逆天而起,悍然撞向那镇压而下的金色龙爪! 轰!!!七彩光柱与金色龙爪狠狠碰撞在一起!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碰撞的中心,空间如同镜子般破碎,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龙皇岛外围的防护大阵光幕疯狂闪烁,明灭不定,瞬间出现了无数裂痕。 岛上建筑更是如同被狂风扫过的沙堆,成片倒塌,烟尘四起! 噗!陆凛如遭重击,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下方坍塌的观海阁废墟之中,烟尘弥漫。 手中的乾坤宝扇光芒黯淡,哀鸣一声,自动合拢,飞回他身边,其上一些水墨身影似乎都暗淡了一些。 仅仅一击,陆凛已然重伤! 若非乾坤宝扇神威力不俗,方才那一爪,就足以让他失去抵抗之力! 差距太大了!化神初期与中期,看似只差一个小境界,但实力的差距,却如同天堑。 何况燕皇绝非普通化神中期,他身负皇道龙气,有国运加持,实力在化神中期中也属顶尖。 “啧啧,相当厉害的一件混元真宝,你小子还真是富得流油啊!”燕皇凌空而立,看着下方烟尘,眼神冰冷,并无意外。 他刚才那一击,虽未出全力,但也用了五成力道,陆凛能凭借真宝硬抗,已属奇迹。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燕皇眼中杀机毕露,不再留手,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准下方废墟,“束手就擒吧!” 一只更加凝实,缠绕着无数细小金龙虚影的金色巨手,在他掌心前方凝聚,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恐怖气息,就要朝着陆凛所在的废墟抓下! 陆凛头顶圣魔黑莲自动浮现,挥落道道乌光,加持防御。 虽然不敌,但他仍不打算坐以待毙,手一招坠星弓和血魄诛神箭显现,当即弯弓搭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和煦的声音突兀响起:“阁下以大欺小,对一小辈下如此重手,未免有失身份吧?” 与此同时,陆凛身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一只略显老迈,骨节分明的手掌,从荡漾的空间中平平伸出。 这只手掌看似普通,并无耀眼光华,也无慑人威压,只是那么随意地,挡在了燕皇那即将落下的金色龙爪之前。 那蕴含着恐怖皇道龙威,足以抓碎山峰的金色龙爪,在与这只手掌接触的瞬间,竟悄无声息地瓦解,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从未存在过。 “什么人?!”燕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周身皇道龙气自动护体,盘旋怒吼,死死盯向那只手掌出现的地方。 空间波纹平复,一道老迈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陆凛前方的半空中,背对着陆凛,面向燕皇。 正是从百星盟那边过来的游余游掌柜! 他负手而立,挡在陆凛与燕皇之间,虽然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但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山岳,将燕皇那铺天盖地的恐怖威压,尽数隔绝在外。 陆凛挣扎着从废墟中站起,抹去嘴角鲜血,看着前方那熟悉的背影,眼中满是震惊与愕然:“游前辈?!”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他会突然出现。 燕皇看着游余,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看穿。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姓游的,朕知道你,但你真的要多管闲事吗?” “也不算多管闲事。”游余摇头,语气平淡,“只是此子与游某有些渊源。” 燕皇怒极反笑:“朕承认你有些手段,但想从朕手中救人,你还不够格!” “既然你执意插手,那便连你一起拿下!正好,朕也想领教领教,你究竟有何能耐!” 话音落下,燕皇再不犹豫,他知道游余既然现身,此事已无法善了。 唯有以雷霆手段,将两人一并镇压! 燕皇一声长啸,周身皇道龙气沸腾,冲天而起。 他身后的五爪金龙虚影瞬间凝实了数倍,仰天咆哮,声震九霄。 以他为中心,一股充满帝王威严、仿佛能号令天下、镇压万物的金色领域,轰然展开,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 在这金色领域内,一切灵气都被排挤同化,转化为浓郁的皇道龙气。 陆凛感觉自己如同陷入泥沼,灵力运转滞涩,行动困难,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仿佛有无数座大山压在身上,更有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威压,让他几乎要顶礼膜拜。 这便是化神期修士的领域之力! 而且是融合了国运龙气的特殊领域! “陆小友,退后些,护好自己。”游余的声音传入陆凛耳中。 陆凛闻言,毫不犹豫,强提一口气,施展金鹏破虚翼,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急速向后飞退,同时将黯淡的乾坤宝扇紧紧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面对燕皇展开的真龙领域,游余依旧神色不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这领域果然厉害,有国力加持,威能倍增。不过……” 他抬眼,看向那弥漫天地的金色,眼中似乎有奇异的光芒流转:“领域,并非只有你才有。” “万法归元,无相无我。无相领域,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耀眼光华。 以游余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场域悄然扩散开来。 这场域并非排斥或对抗燕皇的真龙领域,而是如同水一般,无声无息地渗透、融合进去。 金色龙气弥漫的领域内,忽然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狂暴的龙气似乎变得温和了一些,绝对的帝王威压仿佛被稀释了,空间的凝固感在减弱,那种号令天下、唯我独尊的意志,似乎遇到了某种不存在的阻碍,变得不再那么绝对。 游余的无相领域,并非以力破巧,而是以无化有,以虚对实,讲究的是道法自然,万法不侵。 在他的领域中,一切有形的法则、有质的能量,都会被无形中和稀释、归于无相。 这并非攻击性强的领域,但在防御,化解对手领域压制方面,有着奇效。 “嗯?!”燕皇脸色微变,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这片天地的绝对掌控力,正在被削弱! 对方的领域,诡异至极! “好个无相领域!朕倒要看看,你能化去多少!”燕皇眼中金芒爆射,双手猛地结印。 昂!昂!昂!…… 九道震天龙吟响彻天地! 燕皇身后的五爪金龙虚影旁边,又有八道稍小一些,但同样威严霸道的金龙虚影凝聚而出! 九条金龙,每一条都长达千丈,鳞爪狰狞,栩栩如生,朝着游掌柜扑杀过去! 九龙齐出,天地色变! 空间被轻易撕裂,露出漆黑的虚无风暴,下方的海水被恐怖的威压生生压得下降了数十丈,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九龙扑杀,游掌柜向前踏出一步,依旧是不疾不徐,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作剑指状,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刺耳的尖啸。 游余这一指划出,虚空之中,仿佛有什么线被无声无息地斩断了。 那扑杀而来的九条威猛无俦的金龙,动作忽然齐齐一滞。 九龙扑杀的势头猛地一缓,彼此间的配合出现了一丝不协,身上璀璨的金光和磅礴的龙威,也出现了瞬间的黯淡和紊乱! 趁此机会,游余左手衣袖一挥,一片清蒙蒙的光华洒出,如同拂去灰尘。 “清风拂山岗。”清光拂过那九条出现紊乱的金龙。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九条狰狞凶猛的金龙,如同被清风拂过的沙雕,从头到尾,开始寸寸瓦解消散,化为最精纯的天地灵气,回归天地之间。 “什么?!”燕皇这次是真的骇然失色! 他这九龙镇天的神通,威力如何他自己最清楚,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破去? 游余依旧面带微笑,不答反问:“还要继续吗?不如就此罢手,如何?” “罢手?哈哈哈哈!”燕皇怒极反笑,周身皇道龙气再次暴涨,比之前更加汹涌澎湃,甚至连他身上的明黄龙袍都鼓荡起来,猎猎作响,头上的平天冠珠帘剧烈摇晃。 “能破朕的九龙镇天,确实了得!但你以为,这便是朕的全部实力了吗?” 燕皇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双手缓缓高举过头顶,做虚握状。 无穷无尽的金色气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有来自燕国山川大地的地脉龙气,有来自亿万万百姓信仰的香火愿力,更有冥冥中承载于燕国社稷之上的国祚之气! 这些磅礴无比,至高无上的力量,跨越无尽空间,汇聚到燕皇手中,凝聚成一柄剑的轮廓! 燕皇脸色微微发白,显然调动如此庞大的国运力量,对他负荷也是极大,但眼中却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杀意:“此剑之下,斩因果,断命运,灭神魂!朕看你的无相领域,如何应对。” 话音落下,燕皇双手虚握那巨大的金色剑影,朝着游余,朝着他身后的陆凛,以及下方整个龙皇岛,缓缓斩下! 剑未至,意先临。 游余那始终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 “看来不出真本事,是不行了。”游余轻叹一声,那叹息中似乎有无奈,也有一丝决然。 他双手在身前缓缓合十,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再无平日里的温和笑意,只剩下一种绝对的平静,一种洞悉万物本质的淡漠。 他合十的双手,缓缓分开。 随着他双手分开的动作,一点极致的黑,在他双手之间诞生。 那黑,并非颜色的黑,而是无,是空,是万物终结,一切归零的点。 这一点黑出现的瞬间,以游余为中心,他那原本无形无质的无相领域骤然坍缩、凝聚,尽数归于那一点之中。 与此同时,天地间的一切光线、声音、灵气、乃至法则的波动,都仿佛被那一点黑所吸引,开始扭曲、塌陷,投向那里。 燕皇斩下的一剑,在进入那黑点一定范围后,竟然也开始扭曲黯淡! 仿佛斩入了一个吞噬一切的终极深渊。 “这是什么神通?!”燕皇脸色狂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斩出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那诡异的黑点吞噬! “不可能!给我斩!”燕皇怒吼,不惜损耗本命精元,疯狂催动体内皇道龙气,强行维持金剑虚影,甚至使其光芒更盛,想要强行斩破那黑点!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归墟之点,仿佛真的是万物终结的归宿。 金剑虚影越是璀璨,被吞噬消解的速度就越快!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威能无匹、仿佛能开天辟地的金色巨剑虚影,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最终彻底没入那黑点之中,消失不见,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噗!神通被强行破去,燕皇受到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金红色的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气息也萎靡了一大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 游余身前的黑点在吞掉金剑虚影后,也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缩小,最终消失不见。 他的脸色也微微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施展这一招,对他的消耗显然也极为巨大。 燕皇死死盯着游掌柜,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和忌惮交织。 强行引动国运化剑,负荷极大,而且方才被那诡异神通破去,反噬更重。 继续打下去,就算能凭借国运深厚耗死对方,自己也必受重创,甚至动摇国本。 眼前之人,神通诡异莫测,修为深不见底,绝非易与之辈。 或者…………他想到最后一招,显现魔身,合二为一! 仙魔一念,那才是他的全部实力,但若是完全暴露,他也将成为众矢之的。 忽然间,他似有所察觉,悄然瞥向陆凛身后不远处。 一丝波动,一丝极为隐秘的波动,若非此刻他冷静观察,不然绝难发现! 谁?还有谁在? 此人能躲过他和游掌柜的眼睛,绝非一般人物,也一定是个化神老怪,其实力未必会比他们弱多少。 局势变得更加古怪,权衡利弊之下,他眼中的杀意渐渐被冰冷和理智取代。 他知道,今日有这游余插手,还有神秘强者暗中窥探,想要擒杀陆凛,已无可能。 即便暴露了全部实力,也有可能留下活口,让他成为众矢之的,遭到各路强者围攻。 毕竟他们这些化神修士,是默认不能屠戮其他修士的,他那道魔身乃是禁忌。 “好!好一个游掌柜!”燕皇擦去嘴角血迹,声音冰寒刺骨,“今日之事,朕记下了!陆凛,你莫要得意,他日朕必有所报!” 他深深看了游余一眼,又冷冷扫过下方废墟,陆凛身后那隐秘的存在,不再多言,大袖一挥。 轰隆!天空中的空间裂缝再次出现,燕皇一步踏入其中,金色龙气收敛,那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空间裂缝合拢,燕皇的身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一片狼藉、阵法破碎、建筑倒塌的龙皇岛,以及空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证明着刚才那场惊世大战的真实。 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陆凛紧绷的心神一松,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 他看着前方缓缓转过身来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游掌柜深不可测实力的震撼,更有深深的疑惑。 “游前辈……”陆凛挣扎着想要行礼道谢。 游余却摆了摆手,脸上恢复了那惯有的温和笑容,只是这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必多礼。” “老头子我飞升在即,算出你我之间缘法未尽,这才出手相助。” 陆凛愕然,对这玄之又玄的东西,完全不知所以。 看向游余略显苍白的脸色:“前辈,您的伤势……” “无妨,损耗有些大,调息些时日便好。”游余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岛屿,摇头道,“此处已不安全。燕皇虽退,但他既已锁定此地,定不会善罢甘休。我虽能挡他一时,却不可能长久驻留在此。你需速速离去,另寻隐秘之地安身。” 陆凛沉重地点了点头。 龙皇岛经营多年,一朝被毁,心中自是痛惜,但性命攸关,也只能舍弃。 游余看向陆凛,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你之道途,坎坷与机遇并存,好自为之。他日若有缘,或可在上界再见。” 说完,他对陆凛微微颔首,身形便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渐渐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恭祝前辈早日飞升!”陆凛对着游余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拜。 起身后,他不敢有丝毫耽搁。 燕皇虽退,但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他毅然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朝着东海更深处,疾驰而去。 他需要尽快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疗伤,然后谋划下一步,而眼下的安全之地非百星盟莫属! 陆凛前脚刚走,在他原先所在位置不远的地方,空间如同水波般,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而后一双清澈睿智,仿佛能洞穿世事的眼眸,悄无声息地浮现,静静地望着陆凛离去的方向。 这双眼眸,赫然蒙着一条蓝色的丝巾,正是此番算出陆凛藏身之处的隐世大修仙瑶! 她莲步轻挪,当即跟了上去,尾随陆凛。 第756章 强占宝物,仙瑶飞升 海天一色,碧波万顷。 陆凛强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与经脉的刺痛,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黯淡遁光,在东海深处疾驰。 同时他神识高度警戒,提防着可能出现的追兵。 燕皇虽然被游掌柜惊退,但以对方的性格和权势,绝不会善罢甘休。 尤其对方还有一具魔身,指不定就会派出来追击他。 他一边飞遁,一边取出几颗疗伤圣药塞入口中,勉强运功化开药力,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乾坤宝扇被他紧紧握在手中,扇面灵光黯淡,其内空间也因之前硬抗那一击而震荡不稳,众女虽无大碍,但也被惊动。 “这次真是栽了个大跟头。”陆凛心中苦笑,燕皇修为已至化神中期,又有燕国的国力加持,实力差距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若非游掌柜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不知燕皇是怎么锁定自己的,这才是关键所在。 之前他都藏得好好的,尤其在他当初把那块留影石寄送至皇宫,也不见他即刻追杀,而是过了这么久才现身。 因此陆凛笃定,他一定不是凭借自己的能力,此番必有其他人相助。 正当他思绪纷乱,全力赶路之际,异变陡生! 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海面上空,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这涟漪并非攻击,也非空间裂缝,更像是一种奇异的,融于天地的波动。 仿佛一滴水融入大海,若非陆凛神识远超同阶,加上此刻高度警惕,根本无从发现。 “不对!”陆凛心中一凛,瞬间警铃大作,几乎是想也不想,便要强行催动金鹏破虚翼,向侧方横移。 然而,还是晚了。 就在他心念刚动,灵力尚未完全调转的刹那,一个空灵悦耳,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的声音,幽幽传来。 “定。”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光芒万丈的神通,只有一个字。 随着这个“定”字落下,陆凛只觉得周身的空间,不,是自身所在的这一小片天地,骤然凝固了! 他体内奔腾的灵力瞬间停滞,如同冻结的冰河。 他激荡的神念骤然僵固,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 就连他身体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每一个念头的转动,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定格。 他维持着向前飞遁的姿态,凝固在半空中,只有眼珠还能勉强转动,流露出无边的惊骇。 这是何等神通?!定身咒? 仿佛言出即法,字落即成规,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内,她就是规则的制定者,是时空的掌控者! 化神修士!而且是远超普通化神初期,对天地法则领悟达到极高深层次的化神大能! 陆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拼命催动神念,试图沟通体内的圣魔黑莲、乾坤宝扇等一众宝物,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他甚至无法分辨这力量源自何处,那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在他惊骇的目光中,前方那处泛起涟漪的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 一道水蓝色的倩影,款步走出。 她穿着一袭水蓝色广袖流仙裙,裙摆无风自动,飘飘若仙。 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部分,余下柔顺地披散在肩后,发间似有星辉点点。 脸上蒙着一条同色的,质地奇特的蓝色丝巾,丝巾上隐有星河流转般的暗纹,将她的双眼完全遮蔽,却更衬得她露出的下半张脸,肤光胜雪,下颌弧线优美,气质空灵缥缈,不似凡尘中人。 她就那样凭空而立,脚下仿佛有无形的阶梯。 海风吹拂着她的裙摆和发丝,却吹不散她周身那股静谧神秘,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的气息。 正是之前为李真元推算陆凛下落的隐世大能,仙瑶! 她莲步轻移,缓缓走向被定在半空的陆凛,步履从容,仿佛闲庭信步,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空间的脉络之上,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陆凛瞳孔紧缩,死死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蒙着眼的蓝裙女子。 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深不可测的气息,那是一种与燕皇的霸道威严,游掌柜的深邃内敛截然不同的感觉,更加缥缈,带着一种洞悉天机、掌控规则的漠然。 “你是谁?”陆凛以神念艰难地传递出这个念头,他无法开口,连神识传音都极为滞涩。 “我名,仙瑶。”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传入陆凛识海,“你我本无冤无仇。” 陆凛心中稍定,既然无冤无仇,或许…… 然而仙瑶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不过,本座的飞升机缘,应在汝身。” 飞升机缘?应在自己身上? 只见仙瑶抬起一只素手,玉指纤纤,对着陆凛轻轻一招。 动作轻柔,仿佛只是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然而,陆凛却感觉自身与三件宝物之间的联系,被一股玄妙无比、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切断、剥离! 嗡!嗡!嗡! 圣魔黑莲首先哀鸣一声,莲瓣上流转的乌光骤然黯淡,滴溜溜旋转着,化作巴掌大小,不受控制地飞向仙瑶。 紧接着,乾坤宝扇剧烈震颤,扇面上山水虚影与美人图像疯狂闪烁,试图反抗,但那股无形的剥离之力无孔不入,直接作用于宝物核心的烙印。 陆凛感觉自己留在宝扇中的神魂印记如同风中残烛,迅速变得微弱。 宝扇光华一暗,挣脱了他的手掌,也飞向了仙瑶。 最后是他腰间悬挂的风魂葫芦,葫芦口自行打开,一缕青色风魂逸出,发出无声的尖啸,但也仅仅坚持了一瞬,便被那股力量封镇,连葫芦带风魂,一同落入仙瑶手中。 两件混元真宝,一件先天真宝,在仙瑶举手投足间,便被轻易收走。 陆凛心中怒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神念都如同陷入泥沼,难以传递。 仙瑶并未理会陆凛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她玉手托着三件失去反抗的宝物,蒙着丝巾的脸微微低下,仿佛在端详。 “圣魔黑莲,防御无双,可抵心魔,乃是佛魔同修之至宝,难得。”她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指尖拂过黑莲,那黑莲便彻底安静下来,温顺地躺在她的手心。 “乾坤宝扇,内蕴乾坤,造化自生,更兼熔炼百美灵韵,自成一阵,攻防一体,潜力无穷。炼制此宝者,心思奇巧。”她的指尖划过扇骨,似在感受其中玄奥。 “风魂葫芦,纳九天巽风之精,蕴养风魂,攻伐迅疾,更擅遁行,亦是不凡。”她轻轻晃动葫芦,内里风魂发出顺从的呜咽。 简单点评过后,仙瑶玉手一翻,三件宝物便消失不见,显然已被她收入囊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看向被定在半空、动弹不得的陆凛。 空灵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此三物,与我有缘,可补我七星之数,助我渡过飞升大劫。今日取之,乃是天意。” “你……”陆凛的神念剧烈波动,传递出滔天的怒火与不甘。 仙瑶轻轻摇头,不再多言。 她微微仰首,面向苍穹,虽然蒙着双眼,却仿佛能透过丝巾,看到那冥冥中的天道轨迹。 “时辰将至,不可耽搁。”她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凝重。 只见她素手轻抬,对着虚空连续点出。 每点出一次,便有一件宝物凭空浮现,悬停在她身周,绽放出夺目的光华与磅礴的灵压。 第一件,是一面古朴的青铜圆镜,镜面朦胧,仿佛笼罩着永恒不散的星雾,镜背雕刻着周天星辰图案,复杂玄奥。 镜光流转间,隐隐倒映出过去未来的片段虚影,更有星辰之力在其中沉浮。 此乃周天星斗镜,可照见过去未来片段,引动周天星力,防御推算,妙用无穷。 第二件,是一套黑白二色的玉质棋子,共三百六十一枚,悬浮空中,自行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行,仿佛在演绎着一局天地大棋。 棋子时而化作星辰,时而化为山川河流,时而变为鸟兽虫鱼,蕴含无尽变化与天机至理。 此乃天机弈星棋,以棋局演天机,困敌、衍算、布阵,无所不能。 第三件,是一件看似轻薄的纱衣,通体呈现梦幻般的淡紫色,其上点缀着无数细碎的、如同真正星辰般的银白光点,微微闪烁。 纱衣无风自动,流淌着氤氲的星辉,仿佛将一片星空披在了身上。 此乃流云星辉衣,不仅防御力惊人,可化解诸多法术神通,更能让穿戴者身化流云星辉,遁速无双,近乎瞬移。 第四件,则是一把看似普通的油纸伞,伞面是深邃的夜空蓝色,上面以银线绣着北斗七星图案。 伞骨非金非木,呈现一种温润的玉石质感。 当仙瑶将其撑开时,伞面微微旋转,洒落点点清辉,将她周身方圆丈许笼罩,那清辉之中,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隔绝内外,万法不侵。 此乃天机伞,遮蔽天机,混淆阴阳,撑开时可立于不败之地,乃是保命至宝。 这四件混元真宝,加上从陆凛那里得来的圣魔黑莲、乾坤宝扇、风魂葫芦,正好七件! 七件威力不俗的真宝,各自散发着迥异却都强大无比的气息,悬浮在仙瑶身周,宝光交相辉映,将这片海域映照得光怪陆离。 仙瑶立于七宝中央,水蓝色长裙与星光宝辉相映,空灵绝世。 她双手在胸前缓缓结印,指尖流淌出淡蓝色的、如同星河流沙般的法力,分别注入七件宝物之中。 “北斗注死,南斗注生。周天星斗,听吾号令。七星汇聚,拱卫吾身!” 空灵的吟唱声响起,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 随着她的吟唱和法力牵引,七件宝物同时嗡鸣震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周天星斗镜镜面大放光明,一道粗大的银色星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仿佛与冥冥中的周天星辰建立了联系,无穷无尽的星辰之力被接引而下。 天机弈星棋黑白棋子疯狂运转,演化出重重叠叠的虚幻棋局空间,将仙瑶周围百丈范围笼罩,空间变得层层叠叠,迷离梦幻,仿佛自成世界。 流云星辉衣光芒流转,无数星光从衣袍上飞起,化作一条条流淌的星河,环绕仙瑶飞舞,将她衬托得如同星空女神。 天机伞缓缓旋转,洒落的清辉更加浓郁,形成一个绝对隔绝的领域,伞面上的北斗七星图案亮起,投射出七颗大星虚影,悬浮在伞的上方。 圣魔黑莲滴溜溜旋转,涨大到磨盘大小,悬浮在仙瑶头顶,垂下道道乌光,与天机伞的清辉融合,形成一层坚韧无比的黑白交织光罩。 乾坤宝扇自动展开,扇面上的山水楼阁仿佛活了过来,化为一片真实的虚影,将仙瑶脚下方圆数十丈化为一片灵山秀水,灵气氤氲,更有一道道佳人的虚影浮现,各持乐器或法宝,吟唱曼舞,道道灵韵加持在仙瑶身上,同时扇中空间之力稳固四方。 风魂葫芦口打开,精纯的九天巽风呼啸而出,并未攻击,而是在七宝形成的力场外围急速旋转,形成一层狂暴无比的青色风带,既是锋利的屏障,也提供了无与伦比的速度加持。 七件顶级真宝,气息相连,灵力贯通,按照某种玄奥无比的阵势排列运转。 周天星斗镜在上,接引星辰之力,为阵眼核心;天机弈星棋布下重重空间迷局;流云星辉衣提供极致防御与速度;天机伞遮蔽天机,隔绝内外;圣魔黑莲稳固心神,抵御心魔;乾坤宝扇提供灵力与空间支撑;风魂葫芦形成外围风障。 七宝各司其职,相辅相成,隐隐构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整体,其散发出的威能,远超七件宝物简单相加,产生了一种质的飞跃! 磅礴的灵力波动与法则韵味交织,使得仙瑶所在的那片空间,仿佛从这个世界暂时独立出来,化作一片星光璀璨、固若金汤的星域。 “七星护道阵……成了。”仙瑶感受着七宝相连、浑然一体带来的强大加持与安全感,蒙着丝巾的脸上似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有此阵护身,飞升之劫,把握大增。 仙瑶布阵完毕,不再耽搁。 她素手向天一指,空灵的声音响彻天地:“道天在上,弟子仙瑶,修行三千七百余载,今日道成,愿开天门,飞升灵界!” 话音落下,仿佛触动了冥冥中的规则。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风云变色! 并非乌云汇聚,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笼罩了方圆万里海域。 天地灵气开始疯狂暴动,向着仙瑶头顶上方的高空汇聚。 那里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隐隐显现出一扇巨大无比、古朴庄严、非金非玉、铭刻着无数玄奥道纹的虚幻门户轮廓。 飞升之门,天门! 天门虚影出现的刹那,一股浩瀚、威严、冷漠,仿佛代表着天道意志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这威压比之燕皇的皇道龙威更加纯粹,更加至高无上,让万物生灵本能地感到敬畏与恐惧。 飞升之劫,开始了! 首先降临的,是罡风劫”。 无声无息,仙瑶头顶上方,天门虚影附近,虚空骤然塌陷,形成一片混乱狂暴的虚无区域。 紧接着,一种无色透明、却带着毁灭一切气息的恐怖气流,从虚无中吹拂而出。 九天罡风! 此风并非凡间之风,乃是自九重天外虚无中吹来的毁灭之风,专削修士道行,吹散神魂,磨灭法力,歹毒无比。 罡风过处,空间如同被无形利刃切割,出现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缝,下方的海水更是被无形的力量压出深达千丈的凹陷,海床裸露,岩石化为齑粉! 然而,仙瑶身处七星护道阵中,神色平静。 罡风临体,首先撞上最外围由风魂葫芦形成的青色风带。 这风带并非硬抗,而是以一种奇异的韵律旋转、引导,将狂暴无序的九天罡风层层削弱、分化。 部分罡风甚至被风魂葫芦吸收、转化,反过来增强了风带的威力。 剩余的罡风穿透风带,又被乾坤宝扇衍化的山水虚影和灵韵屏障抵挡、消磨。 紧接着是天机伞洒落的清辉领域,罡风进入其中,如同陷入泥沼,速度大减,威力再削。 流云星辉衣星光流转,将渗透进来的丝丝缕缕罡风轻易化解。 圣魔黑莲垂下乌光,稳固仙瑶自身,防止罡风侵扰神魂。 周天星斗镜高悬,接引下磅礴的星辰之力,源源不断地补充着大阵消耗。 天机弈星棋演化棋局空间,不断调整阵势,寻找罡风薄弱之处,以巧破力。 第一重罡风劫,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其威力足以将一座巨型岛屿吹成漫天沙尘,将化神初期修士的法力吹散、神魂吹熄。 然而在仙瑶精心准备、以七件混元真宝布下的七星护道阵面前,这恐怖的罡风被层层削弱、化解,最终未能伤及仙瑶分毫。 她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 罡风渐歇,天地间一片死寂,仿佛在酝酿着更可怕的劫难。 仙瑶微微仰首,丝巾下的面容无喜无悲。 她抬手打出一道道法诀,没入周天星斗镜中,镜面光华大盛,接引下更多的星辰之力,补充着方才的消耗,七星护道阵的光芒更加璀璨。 紧接着,第二劫降临,神雷劫! 轰隆隆! 天门虚影之中,传来沉闷的雷声,并非来自云层,而是源自更高维度的虚空,源自天道规则本身! 咔嚓! 一道紫得发黑,粗大如龙,蕴含着毁灭与造化两种极端气息的恐怖雷霆,毫无征兆地撕裂虚空,朝着仙瑶当头劈下! 雷光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留下久久无法弥合的黑色轨迹,散发出令神魂颤栗的毁灭气息。 九霄神雷!飞升第二劫,乃是天道降下的神雷考验,蕴含着天罚之力,至阳至刚,至暴至烈,专破一切邪祟虚妄,直击修士本源! “来得好!”仙瑶清叱一声,双手印诀一变。 七星护道阵随之变化。天机弈星棋率先发动,黑白棋子急速运转,瞬间在仙瑶头顶布下九九八十一道虚实相间的棋局空间,层层叠叠。 神雷落下,首先劈入这重重棋局空间之中。 每一层棋局空间都仿佛一个独立的小世界,神雷每穿透一层,威力便被削弱一分,其轨迹也被棋局演化稍稍偏转。 八十一道棋局空间,在三个呼吸内被神雷尽数穿透、劈碎,但神雷的威力也被消磨了近三成,其劈落的轨迹也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紧接着,乾坤宝扇光华大作,扇中山水虚影凝实,一座巍峨神山虚影迎向神雷,同时扇背面的百美虚影齐声吟唱,道道灵韵汇聚成七彩光罩,加持在山影之上。 轰!神雷劈在山影之上,山影剧烈震颤,出现无数裂痕,但终究未被完全劈散,再次削弱神雷两成威力。 残余的神雷继续落下,撞入天机伞的清辉领域。清辉领域剧烈荡漾,如同被巨石投入的湖面,但终究稳固下来,将神雷的速度和威力再次大幅削减。 最后的神雷,被流云星辉衣和圣魔黑莲垂下的星光乌光屏障牢牢挡住,电蛇在屏障上游走闪烁,最终不甘地消散。 第二道、第三道……第九道神雷接踵而至,一道比一道粗大,一道比一道恐怖,颜色从紫黑变为纯金,最后一道甚至是混沌色的灭世神雷! 仙瑶全力催动七星护道阵,七件宝物光华璀璨到极致,阵势运转到极限。 周天星斗镜疯狂接引星辰之力补充;天机弈星棋不断布下新的棋局空间,衍化生克;乾坤宝扇的山河虚影一次次凝聚又被劈散,明灭不定;天机伞的清辉领域荡漾不休;流云星辉衣星光流转,化解雷力;圣魔黑莲乌光稳守心神,抵御雷霆中蕴含的天威震慑;风魂葫芦则在外围形成飓风,扰乱部分雷电磁场。 终于,当最后一道混沌神雷被七宝合力,以阵势巧妙分化、引导、消磨殆尽后,神雷劫,渡过! 然而,七件宝物光华都黯淡了许多,尤其是正面承受大部分雷劫之力的天机弈星棋和乾坤宝扇,棋子表面出现了细微裂痕,扇中山水虚影也变得模糊。 仙瑶的脸色也微微发白,气息略显紊乱,显然操控大阵连渡两劫,消耗亦是巨大。 但她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 她早有预料,飞升三劫,一劫比一劫凶险。 果然,神雷余威尚未完全散去,第三劫,业火劫,悄然而至。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耀眼的光芒。 只有一朵朵色泽暗红、仿佛由无尽生灵的罪孽、执念、欲望、烦恼凝聚而成的火焰,凭空在仙瑶的脚下、身周、甚至……体内,静静燃起。 红莲业火! 此火不烧肉身,不焚法力,专攻道心,灼烧神魂,点燃修士一生所造之业力、所积之因果、所生之心魔! 业火起处,避无可避,防无可防,乃是飞升之劫中最凶险、最诡异的一关!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渡过罡风神雷,却最终在业火焚心之下,道心失守,神魂俱灭,或堕入魔道,或化为灰烬。 仙瑶的身躯微微一颤。 在外人看来,她只是静静地站着。 但在她的识海深处,在她的道心之内,已然是炼狱景象! 无数幻象纷至沓来。 有她修行初期,为求资源,与人争斗, 伤及的无辜;有她推演天机,泄露隐秘,导致的因果反噬景象;有她心中对大道、对长生、对飞升的执着与渴望被无限放大,化为心魔,张牙舞爪;更有她此生所经历的种种悲欢离合,一切情绪的极致体验,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她的道心…… 好在她从未经历情劫,因此比起旁人,她更少些折磨,道心稳如磐石。 业火自内而外,熊熊燃烧,点燃她的一切“业”与“执”。 仙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鲜血,那是道心受损的迹象。 她蒙眼的蓝色丝巾无风自动,其上星河流转的暗纹疯狂闪烁,似乎在帮助她稳定心神,对抗心魔。 七星护道阵光华流转,此刻发挥作用的,主要是圣魔黑莲与天机伞。 圣魔黑莲察觉到主人心神受创,自动涨大,莲台垂下道道清凉柔和的乌光,将仙瑶整个笼罩其中。 这乌光蕴含佛魔两性,既可镇压心魔,又可稳固神魂,乃是抵御心魔业火的绝佳之物。 乌光所过之处,仙瑶识海内的诸多幻象、心魔如同遇到克星,尖叫着淡化、消散。 天机伞缓缓旋转,洒落的清辉不仅隔绝外界,此刻更向内渗透,带着一种遮蔽天机、混淆因果的玄妙力量,试图减弱业火与仙瑶自身业力、因果的联系,从根源上削弱业火的燃料。 周天星斗镜接引下纯净的星辰之力,洗涤仙瑶的神魂,试图扑灭业火。 乾坤宝扇灵韵大方,山水墨云浮现身后,帮助仙瑶稳定道心,对抗幻象。 流云星辉衣星光流淌,护住仙瑶肉身本源,防止业火伤及根本。 天机弈星棋则演化棋局,试图在仙瑶混乱的识海中,布下秩序,梳理杂念。 风魂葫芦在外围卷起清风,吹拂业火,虽效果不大,但也聊胜于无。 七宝合力,各展神通,共同对抗这无形无质却又凶险万分的心火劫。 仙瑶盘膝坐于虚空,双目紧闭,手掐玄奥法印,宝相庄严。 她周身被暗红色的业火笼罩,业火跳跃,时而化作狰狞魔头,时而化作凄厉鬼影,时而化作诱惑人心的幻象,不断冲击着她的心神。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气息时而高涨,时而低迷,时而平和,时而暴戾,显然在与心魔业火进行着殊死搏斗。 这是道心的较量,是意志的比拼,外物只能辅助,根本还要靠自身。 时间一点点过去,业火的燃烧似乎永无止境。 仙瑶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角的金色血迹越来越多,气息也越发不稳。 七星护道阵的光芒也随着她状态的起伏而明灭不定,七件宝物都发出低低的哀鸣,显然负荷极大。 就在仙瑶的气息衰弱到极点,周身的业火却燃烧到最旺,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彻底吞噬之时,她一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虽然隔着丝巾,但陆凛仿佛感觉到两道清澈如寒星,洞彻一切虚妄的光芒射出。 “红尘万丈,皆是虚妄。因果业力,皆为吾阶。心火煅我,道心弥坚。今日,便以这业火,焚尽前尘,照见真我!” 空灵而坚定的声音,自仙瑶口中传出,并非嘶喊,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明心见性的决绝。 话音落下,她周身燃烧的暗红色业火,竟然开始由内而外地转变颜色。 从暗红,逐渐变为亮红,再变为金色,最后化为一种纯净无瑕、仿佛能照耀大千的琉璃净火! 焚尽业力,照见真我!她竟在业火劫中,借助圣魔黑莲的镇压、天机伞的遮蔽、以及自身无比坚定的道心,将劫火化为了淬炼道心、明见本性的助力! 琉璃净火燃烧,不仅不再伤害她,反而将她神魂中的最后一丝杂质、道心中最后一点尘埃焚烧殆尽,让她神魂更加纯粹,道心更加通透圆满! “就是此时!” 仙瑶长身而起,周身琉璃净火尽数收敛入体,气息不降反升,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化神后期,飞升成功,修为自涨! 她蒙眼的丝巾无风自动,仿佛要脱落,露出其下真容,但终究没有。 她双手结印,对着头顶那扇越发凝实、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天门虚影,打出了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一道法诀! “七星拱卫,天门,开!” 七件混元真宝同时发出震天嗡鸣,光芒连接成一片璀璨的星图,磅礴的星辰之力、空间之力、风雷之力、灵韵之力、佛魔之力……所有力量汇聚成一道七彩斑斓的光柱,冲天而起,悍然轰击在那巨大的天门之上! 轰!!! 前所未有的巨响,仿佛开天辟地! 那扇铭刻着无数道纹、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天门,在这汇聚了七宝之力、仙瑶毕生修为、以及渡过三劫后蜕变升华的道果之力的冲击下,终于…… 缓缓洞开! 门后,是一片朦胧的、浩瀚无垠的、充满了更高层次灵气与法则波动的,那是比人界更高位面的气息,是灵界! 一股无法抗拒的接引之力,从天门之内传来,笼罩住仙瑶。 仙瑶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从这个世界脱离。 她最后回头,仿佛看了一眼被定在半空的陆凛,也看了一眼悬浮在她身边,光华有些黯淡的三件宝物。 她沉默了一瞬,空灵的声音传入陆凛耳中:“此番取宝,实为借势,不得已而为之。汝之道侣,皆在扇中安然无恙。本座飞升在即,需人随侍左右,打理洞府,参悟大道,汝尽可安心,本座会善待她们。” “无耻妖妇!宝物你尽管取走便是,快把我道侣还来!”陆凛死死盯着仙瑶,如果目光能杀人,仙瑶早已被碎尸万段。 仙瑶对他的愤怒置若罔闻,或者说,毫不在意。 同时她又传讯于乾坤宝扇空间:“从今日起,尔等便跟随本座修行,吾即为尔等之师。” “此乃汝等道侣陆凛,为汝等安危计,将汝等托付于本座。莫要辜负他一片苦心,静心修炼,他日或有机缘再见。” 此时在宝扇空间内的众人,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先前宝扇空间不稳,定是又遭遇了什么危险。 对仙瑶所说,将信将疑,但也没有太过惊慌。 随后,她不再停留,在那接引之光的笼罩下,身影化作一道璀璨的星光,连同周身的七件真宝,一同投向那洞开的天门之中。 “陆凛!今日借宝借人,乃因果使然。他日若你能飞升灵界,本座自有补偿……” 空灵缥缈的声音从天门内传来,越来越远。 轰隆隆…… 天门在仙瑶进入后,开始缓缓关闭。 那浩瀚的灵界气息与接引之光也随之消散。 天空恢复清明,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三劫,那洞开的天门,都只是一场幻梦。 只有下方被罡风削去数百丈海水的海域,空中尚未完全平息的紊乱灵气,以及被定在半空、双目赤红的陆凛,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 “仙!瑶!!!”陆凛咬牙切齿。 他看着那彻底闭合,消失不见的天门方向,只觉一股逆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 而此刻,在遥远的、已不知去向的灵界某处。 一片星光璀璨的云海之中,刚刚飞升而至、正稳固着自身气息与灵界法则适应的仙瑶,似有所感,微微偏头,看了一眼人界的方向,蒙眼的蓝色丝巾随风轻扬。 随后她玉手一翻,那柄乾坤宝扇出现在手中,神识探入扇内空间。 空间内,众女齐聚,人人面带惊惶、焦急、疑惑。 叶真武手持长剑,凌清寒面覆寒霜,姬如梦眼神凌厉,凤三娘、茹蛟夫人等亦是全神戒备。 她们方才听到外界轰鸣,感受到恐怖天威,又突然听到仙瑶那番话语,此刻正是惊疑不定。 “你是何人?陆凛何在?”凤三娘强自镇定,冷声喝问。 仙瑶的神识化身在扇内空间显现,依旧是那副水蓝长裙、蒙眼丝巾的空灵模样。 她看着众女,空灵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奇异力量:“本座仙瑶,已渡过飞升之劫,登上灵界。陆凛为求大道,亦为保你等周全,将你等托付于本座。从今往后,你等便是我座下弟子,随我在灵界修行。此地灵气乃上界之息,于你等修行大有裨益,静心修炼,莫要多问,亦莫要辜负陆凛一番苦心。” 说罢,不等众女反应,她神识化身消散。 扇内空间,众女面面相觑,惊疑、担忧、不安……种种情绪交织。 她们不相信陆凛会如此轻易将她们托付给一个陌生女子,其中必有隐情。 汪玉凝冷静分析:“她之言不可全信,我等当务之急,是努力修炼,提升实力,方能弄清楚真相!” “汪姐说得对。”茹蛟夫人眼神锐利,“无论真相如何,实力才是根本。诸位姐妹,我们当勤加修炼,不可懈怠!待他日见到陆凛,一切自会分明!” 众女虽心中忐忑,但眼下别无他法,只能暂时压下疑虑。 而此刻的人界东海,陆凛也终于可以动弹。 他没有歇斯底里,只是沉默,沉默了许久之后重新着定方向,飞向百星盟。 一众道侣这么阴差阳错,被仙瑶带到灵界。 若不想从此分别,永不相见,他也只能向上攀登,有朝一日也飞升上界。 …………… “有意思,也不知是何方人物,竟在老夫之前飞升灵界。” 另一边,东海某处,游掌柜双手负立,啧啧称奇。 第757章 暗流涌动,魔临东海 陆凛的遁光落在百星盟主岛外围的接引台时,已是三日后的黄昏。 接引台的百星盟弟子见到遁光落下,立刻警觉起来。 待看清是陆凛,又不禁面面相觑,眼中露出诧异之色。 “陆前辈?”一名值守的筑基后期修士上前,恭敬行礼,但眼神中难掩疑惑。 “是我。”陆凛回应道,“烦请通禀你们盟主,陆某有要事相见。” 那修士不敢怠慢,连忙发出传讯符。 不多时,一道星光自主岛深处掠来,化作一名身穿星辰法袍的女修,正是星瑶夫人座下一位弟子。 “请随我来。”此人未多问,引着陆凛向内岛飞去。 穿过多重禁制与阵法,陆凛再次来到了星瑶夫人日常静修观星的摘星阁。 阁楼依旧悬于云海之上,四周星辉流淌,宁静祥和,与陆凛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形成鲜明对比。 星瑶夫人依旧是一袭素雅宫装,立于栏杆旁,背对着他,仰望着尚未完全暗下的天空,几颗较早出现的星辰已开始闪烁。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那双清澈如星辰的眸子落在陆凛身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星瑶夫人的声音依旧温婉,但带着一丝明显的讶异:“你这是……?” 陆凛拱手一礼,苦笑:“说来惭愧,陆某在东海遭逢大敌,暂时无处容身,无奈之下,只得厚颜来此,恳请夫人收留,容我暂避祸端,疗养伤势。” 他没有详说燕皇是如何找到他的,也没有提那个神秘莫测、夺宝飞升的仙瑶。 “能让你如此忌惮的大敌,莫非是燕皇?”星瑶夫人缓步走近,素手轻抬,一道温和醇厚的星光自她指尖流淌而出,没入陆凛体内。 星光所过之处,陆凛只觉一股清凉温润的力量涌入,迅速抚平着他体内暴乱的灵力,滋养着受损的经脉,虽然无法立时治愈,却也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多谢夫人援手。”陆凛诚心道谢。 “举手之劳。”星瑶夫人摇摇头,“你便在我百星盟安心住下吧。” “我这里虽不敢说固若金汤,但等闲之辈也休想擅闯,只要在这百星盟内,我便能保你无恙。你且好生疗伤,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陆凛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再次深深一揖:“多谢夫人!” “不必多礼。”星瑶夫人虚扶一下,“你先随我这徒弟去往我的别院暂住,那里清净,灵气也足,适合养伤。我会吩咐下去,不会有人打扰你。” “好。”陆凛不再多言,在先前引路的那位女弟子带领下,离开了摘星阁。 待陆凛走后,摘星阁上恢复了寂静。 星瑶夫人却没有立刻回转,而是重新凭栏而立,仰望着已然繁星点点的夜空。 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与衣袂,她的眉头却微微蹙起,那双倒映着星辰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淡淡的阴霾。 “不安……”她低声自语。 修至化神,心血来潮,天人感应已非虚言。 就在陆凛到来后不久,她心中便隐隐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是陆凛的仇家会追来? 燕皇虽强,但百星盟与燕国素无瓜葛,相隔遥远,燕皇亲自打上门来的可能性不大。 就算来,百星大阵也足以周旋。 那会是什么? 她忽然想起不久前的云海天宫之行,想起那个凶威滔天、最后被自己斩断一鳍,含恨退走的白屠大圣! 此獠睚眦必报,凶残成性,在云海天宫吃了那么大的亏,连寄予厚望的后辈都陨落,以他的脾性,岂会善罢甘休? 定在暗中谋划报复! 难道……这股不安的源头,是他? 星瑶夫人眸光一冷。 若真是白屠大圣前来报复,倒是个麻烦。 对方毕竟是五阶大妖,即便受伤,也不可小觑。 百星盟虽有自己坐镇,加上护岛大阵,不惧来犯,但若对方有什么阴毒诡计,或引来其他强援…… 思忖片刻,星瑶夫人素手一翻,一枚雕刻着栩栩如生火凤图案的赤红玉符出现在掌心。 她指尖一点星芒注入,玉符微微发烫,随即一道神念携带着她的讯息,穿越无尽空间,投向遥远的大秦。 “南璃姐姐,近来可好?妹妹心中隐有不安,恐有强敌将至。若你得闲,可否来百星盟小住些时日,与我作伴,也帮我镇守一番?……” ………… 数日后,百星盟主岛外的海域,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划破天际,其速极快,前一瞬还在天边,下一瞬已至护岛大阵之外。流光散去,露出一道曼妙身影。 来人身穿一袭火红色宫装长裙,青丝高绾,斜插一支赤玉凤钗,面容姣好,气质卓绝。 正是大秦帝国国师,化神初期修士,南璃仙子。 “星瑶妹妹,你这是遇见什么麻烦了?” 南璃仙子朱唇微启,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 主岛内,星瑶夫人已有所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亲自来到大阵边缘,开启一道门户:“快请进来。” 南璃仙子身形一闪,已进入岛内,与星瑶夫人并肩而立。 两人皆是绝色,气质却迥然不同,一者温婉如星辉,一者炽烈如火焰,站在一起,相映生辉。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南璃仙子收敛了玩笑之色,正色询问。 她与星瑶夫人乃是数百年的至交好友,彼此深知对方性情,若非真遇到棘手之事,星瑶夫人绝不会轻易开口求援。 星瑶夫人引着南璃仙子向摘星阁飞去,同时将陆凛前来避祸,以及自己心头莫名不安,尤其是对白屠大圣可能报复的猜测,简要地说了一遍。 “无尽海的白屠大圣?”南璃仙子冷哼一声,眸中赤光一闪,“妹妹放心,有你我二人在,加上百星大阵,管教他有来无回!正好,我新近炼成一道南明离火神光,正愁没地方试试威力。” “有姐姐在此,我便安心多了。”星瑶夫人微笑,心中稍定。 南璃仙子战力非凡,有她相助,不管谁来都足可一战。 两人回到摘星阁,品茗论道,仿佛又回到了昔日悠闲时光。 只是暗地里,百星盟的警戒等级已被星瑶夫人悄然提升到了最高。 ………… 就在星瑶夫人心生不安,招来南璃仙子之时。 遥远的无尽海深处,一片终年笼罩在黑暗与死寂中的海域。 这里海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强大的水压足以将结丹修士的护体灵光轻易碾碎。 寻常海族生灵根本不敢靠近此地万里之内,只有一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深海魔物,偶尔在附近游弋。 在海底最深处,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海沟边缘,矗立着五根粗大无比、不知是何材质打造的黑色石柱。 石柱上刻满了复杂而邪异的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如同活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封印之力,将海沟深处那翻涌的,令人作呕的浓郁魔气牢牢封锁在内。 此刻,一道庞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游弋到石柱附近。 赫然是体型庞大的白鲨,外表凶恶得很,但气息明显萎靡了许多,尤其是一只背鳍位置光秃秃,残留着狰狞伤口的。 这头白鲨,自然就是栖息在无尽海的霸主之一,白屠大圣! 云海天宫一战,它不仅被星瑶夫人斩断一鳍,本源受创,更痛失精心培养、视为接班人的后辈,此仇不共戴天! 养伤许久,伤势稍稳,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始谋划报复。 硬闯百星盟,他自忖即便全盛时期也未必能稳胜星瑶夫人加上百星大阵,更何况如今有伤在身。 于是,他将主意打到了这无尽海最深处的禁忌之地,魔族封印! 他记得族中极其古老的典籍里有过零星记载,在无尽海某处,封印着古时被镇压于此的强大魔族。 若是能将其放出,驱虎吞狼…… 巨大的风险伴随着巨大的诱惑。 一旦放出魔族,后果难料。 但复仇的火焰已经烧毁了他的理智。 只要能灭了百星盟,杀了星瑶和那个叫陆凛的小子,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白屠大圣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五根封印石柱,巨眼中光芒闪烁,仔细感应着封印的强度。 这封印历经无数岁月,虽依旧强大,但终究在时光消磨下出现了一丝松动。 以他的实力,不惜代价,或许能撕开一道口子! “啧啧,你受伤了,伤得不轻呢!”忽然,一个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自封印之中传出。 白屠大圣警惕地看向封印深处翻滚的魔气。 这魔族好生厉害,竟然能隔着封印感知到他的状态? “从前我蛊惑你放我出来,你不为所动,今日你主动寻来……想必是需要我的帮助。”那声音继续说道。 “可以的,只要你放本座出去。作为交换,本座可以替你,杀掉你的仇人。怎么样?很公平的交易。” “我如何信你?”白屠大圣冷声道,一来就被这家伙看穿了所有,这让他很是不快。 “你无需信我,你只需要知道,我被困此地太久了,久到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充满兴趣,尤其是……鲜活的血食。” 魔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你的仇敌,实力肯定不弱,一定很美味。杀了他们,既能让你解恨,也能让本座打打牙祭,各取所需,岂不美哉?” 白屠大圣内心剧烈挣扎。 与魔族为伍,无疑是与虎谋皮。 但想到星瑶夫人,想到陆凛,想到断鳍之痛,后辈之殇……那熊熊恨意最终压倒了理智。 “好!”白屠大圣眼中凶光毕露,“我可以尝试帮你打开封印,但你出去之后,必须先替我杀掉百星盟的星瑶夫人,以及一个叫陆凛的人族小子!” “百星盟?” 魔音重复了一遍,似乎带着思索,随即痛快答应,“可以!本座若得脱困,必先为你斩杀此二人!现在,还请动手打开封印吧!” 白屠大圣不再犹豫,怒吼一声,庞大如山的妖躯爆发出恐怖的妖力,漆黑的海水被搅动,形成巨大的漩涡。 他张开大嘴,射出一道耀眼光束,狠狠轰向那五根石柱中气息相对最弱的一根! 轰隆!海底剧震! 漆黑的海水被狂暴的力量排开,形成短暂的真空。 那根被轰击的石柱剧烈震动,上面流动的邪异符文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封印的魔气翻腾得更加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冲撞。 “不够!再加把劲!” 魔音催促,带着兴奋。 白屠大圣咬牙,不顾伤势,再次喷出一口蕴含精血的本命妖元,融入光束之中。 光束威力暴涨,光芒刺目。 咔嚓!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那根石柱上,终于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痕! 裂痕虽小,却如同堤坝上的蚁穴,瞬间破坏了封印整体的平衡! “哈哈哈哈哈!成了!久违的,自由的气息!” 狂喜的魔啸从封印深处传来,震得白屠大圣神魂发麻。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石柱上的裂痕并未继续扩大,反而是封印内部的魔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从裂痕中涌出。 涌出的魔气并未四散,而是凝聚成五只巨大无比的,完全由精纯魔气构成的漆黑利爪,瞬间穿透了封印的薄弱处,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抓向了正在竭力维持攻击、毫无防备的白屠大圣! “你……!” 白屠大圣大惊失色,想要抽身后退,却已来不及。 他本就带伤,又耗费大量妖力攻击封印,此刻正是虚弱之时。 那五只魔爪蕴含着极其诡异邪恶的力量,瞬间禁锢了他周身的空间,无视他体表的护体妖光,狠狠扣入了他庞大的身躯! 白屠大圣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疯狂挣扎,搅动得海底天翻地覆。 但那五只魔爪如同附骨之疽,深深嵌入它的血肉,更有一股股阴寒歹毒的魔气沿着伤口疯狂侵入他的妖躯,侵蚀他的妖力,麻痹他的神魂。 “愚蠢的家伙,真以为本座会遵守和一个食物的约定?” 沙哑的魔音再次响起,充满了嘲弄与残忍,“不过,还是要感谢你,帮我们打开了这囚笼的第一道缝隙。” “作为回报,我们不杀你,只要你乖乖听话,将来甚至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随着狂笑,那裂开的封印缝隙中,魔气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五道笼罩在浓稠魔气中的身影,缓缓从海沟深处踏步走出。 为首者,身高近丈,体型魁梧如山,头顶一双弯曲的恶魔之角,眼瞳是纯粹的暗红色,皮肤呈现深紫色,布满暗金色的诡异纹路,散发着暴虐,毁灭的气息。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黑暗海水都在自动退避,仿佛畏惧他的存在。 正是之前与白屠大圣沟通的那个声音的主人,刹利魔皇。 在他身后,还有四道身影。 左侧是一个身材高瘦、面容阴鸷、瞳孔竖立如蛇的男性魔族,手中把玩着一缕不断变换形状的阴影。 右侧是一个体型肥胖、满面笑容,但眼神却贪婪狡诈如商贾的胖子魔族。 中间靠后的,是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幽绿火焰眼眸的身影,气息诡秘。 最后一位,则是一个身姿曼妙、容颜妖媚妩媚、背后生有一对黑色蝠翼的女性魔族,她舔了舔鲜红的嘴唇,贪婪地扫视着被魔爪禁锢,痛苦挣扎的白屠大圣。 五道身影,气息皆强大无比,赫然都是比拟化神的魔族皇者! 刹利魔皇咧嘴一笑,露出森白尖锐的牙齿,他抬手打出一道漆黑的魔印,没入白屠大圣头颅。 白屠大圣身躯剧震,挣扎幅度明显减小,眼中猩红的凶光被一层浑浊的黑暗魔气侵蚀。 “正好缺个熟悉本地情况的向导,也需要一个暂时的栖身之地。你这家伙不是恨那什么百星盟入骨吗?就去那里好了。” 刹利魔皇漫不经心地说道,仿佛在决定晚餐去哪里吃。 随后他转身看向另外四个魔皇:“你们就别跟我一起了,去那个地方,打通魔族大陆和东鳌大陆的那条通道!” “被封印了这么多年,暗无天日,浑浑噩噩,也该让这些东鳌大陆的生灵,付出一些代价!” “好,不过你也得小心着点!” 四魔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兴奋。 “嗯。” 刹利魔皇点了点头,而后看向被魔印控制的白屠大圣。 此时的白屠大圣尚有几分清明意志,他后悔了。 此处封印远比他想象中的凶险许多,他原以为对方被封印多年,实力必然倒退,极为虚弱,可任他拿捏。 但没想到这里不只封印着一个魔皇,而是五个魔皇,之前那四个家伙从未发声,故意让人放松警惕。 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不过在此之前,能亲眼看着星瑶夫人和她那个小白脸遭殃,倒也值得。 他深吸一口气,乖乖的往前带路,也不作任何反抗。 对方五个人,要想杀他轻而易举,他根本就没有胜算。 ………… 数日之后。 百星盟,星瑶夫人的别院。 陆凛盘膝坐在静室之中,周身灵力缓缓流转,气息比起初来时平稳了许多。 就在他起身,打算去找星瑶夫人喝茶,寒暄一番之际——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百星盟外围传来,整个主岛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钟声响彻全岛,无数道遁光从各处升起,惊慌失措。 “敌袭!是敌袭!” “好强的妖气!还有……那是什么?魔气?!” 惊呼声,呐喊声,瞬间打破了百星盟的宁静。 陆凛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静室之外,望向远处天际。 只见百星盟外围的星光护罩之外,一头庞然大物悬浮于海天之间,正是白屠大圣! 他的气息虽然依旧带着伤后的萎靡,但比上次在云海天宫所见似乎稳定了一些,那双巨大的眼瞳中,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诡异的,带着浑浊黑色的火焰。 而在白屠大圣的头顶上空,一道被浓烈魔气笼罩的高大身影凌空而立。 那魔影身高近丈,头生弯曲魔角,暗紫色的皮肤上魔纹闪烁,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滔天魔威就令周围天空都暗淡下来,与百星大阵的星辉分庭抗礼,甚至隐隐有种侵染星光的感觉! “魔皇?!” 陆凛瞳孔骤缩,心头剧跳,大致判断出此獠的实力。 “白屠!你竟敢勾结魔族,祸乱东海!” 一声清冷的厉喝从摘星阁方向传来,话音未落,一道璀璨的星光已冲天而起,化作星瑶夫人的身影。 她面罩寒霜,手持一柄星光流淌的细长仙剑,另一手挽着一柄银丝拂尘,周身星辉缭绕,与那魔气形成鲜明对比。 “星瑶贱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还有你那个小白脸,叫他也给本圣滚出来!” 白屠大圣发出嘶哑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但那仇恨之下,似乎又有一丝身不由己的僵硬。 “与虎谋皮的蠢货,这魔族是你从哪找来的?” 另一道赤红流光闪现,南璃仙子出现在星瑶夫人身侧,冷冷地扫过白屠大圣,目光最终定格在那魔气滔天的身影上,眼神凝重。 刹利魔皇扭了扭脖子,暗红色的眼瞳扫过星瑶夫人和南璃仙子,尤其在二女绝色的容颜和丰腴的身段上停留片刻,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没想到这偏僻海域,竟有如此上佳的血食,鲜嫩无比,妙,实在是妙!” “放肆!” 星瑶夫人柳眉倒竖,手中星痕剑清鸣一声,剑尖直指刹利,“魔族孽障,今日便让你有来无回!” “哈哈哈!有来无回?就凭你们两个?” 刹利魔皇狂笑,魔气翻滚,“本座被困无数载,正需鲜血与灵魂来庆祝新生!给我死来!”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拳轰出! 没有动用任何宝物,仅仅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与魔气结合,便打出了一道粗大如山的漆黑魔拳。 魔拳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下方的海水被拳风压出深深的沟壑! “结阵!” 星瑶夫人早有准备,娇叱一声。 下方百星盟各处,早已准备就绪的弟子长老齐声应和,磅礴的星力从各座附属岛屿升腾而起,汇聚到主岛,与星瑶夫人呼应。 刹那间,整个百星盟上空星光大放,无数星辰虚影浮现,交织成一片浩瀚的星空图卷,正是百星盟护岛大阵。 轰!漆黑魔拳狠狠轰在星光屏障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星光屏障剧烈荡漾,泛起层层涟漪,但终究是挡住了这凶悍的一击。 “哦?有点意思。” 刹利魔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浓烈的战意取代,“看你能挡几拳!” 他身形一晃,竟然直接扑向星光屏障,双拳如狂风暴雨般轰击而下! 每一拳都势大力沉,魔气滔天,打得星光屏障明灭不定,整个大阵都在微微震颤。 “这魔族交给我!你去对付白屠!” 南璃仙子娇喝一声。 不等星瑶夫人回答,她已化作一道赤红流光,主动冲出大阵屏障。 只见她玉手一扬,一面赤红如火、边缘有金色凤凰纹路的古镜出现在手中,镜面光华一闪,一道粗大凝练、温度高到足以焚山煮海的赤红火柱,如同凤凰吐息,狠狠轰向正在攻击屏障的刹利魔皇! “雕虫小技!” 刹利魔皇狞笑,不闪不避,布满魔纹的拳头直接砸向火柱! 轰!火柱与魔拳碰撞,爆发出惊人的能量风暴,火焰与魔气相互侵蚀。 南璃仙子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退数步,而刹利魔皇也是身形一晃,拳头上冒起嗤嗤白烟,竟被那南明离火灼伤! “嗯?这火有点门道!” 刹利魔皇看了一眼微微焦黑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认真。 “更有门道的还在后面!” 南璃仙子冷笑,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闪,仿佛融入了虚空,下一刻已出现在刹利魔皇身侧,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燃烧着赤红火焰的短刃,悄无声息地刺向刹利肋下! 她精擅空间法术,遁术诡异莫测,攻击更是刁钻狠辣。 “空间挪移?” 刹利魔将反应极快,另一只手臂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回挡,魔气在手臂上凝聚成一面漆黑小盾。 叮!火焰短刃刺在小盾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空间都泛起涟漪。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南璃仙子身化流火,在空间中不断闪现,离火遁空刺神出鬼没,配合南明离火鉴的远程轰击,将火焰的狂暴与空间的诡谲结合得淋漓尽致。 而刹利魔皇则如同一座移动的魔山,拳、脚、肘、膝皆是武器,魔气滔天,力大无穷,以力破巧,与南璃仙子打得难解难分。 赤红火焰与漆黑魔气不断碰撞,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红黑两色。 另一边,见南璃仙子成功缠住刹利魔皇,星瑶夫人心中稍定,冰冷的目光投向阵法之外,蠢蠢欲动的白屠大圣。 “白屠,上次断你一鳍,看来教训还不够!” 星瑶夫人清冷的声音透过大阵传出,“今日竟敢勾结魔族,自取灭亡!本座便彻底了结你这祸害!” “星瑶贱人!休要猖狂!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白屠大圣怒吼。 他张开血盆大口,锋锐的利齿,狠狠咬向大阵。 白鲨一族的锯齿,可是一大杀手锏,此刻护岛大阵明显松动,有岌岌可危之势。 星瑶夫人冷哼一声,手掐法诀。 只见大阵上空的星辰图卷光芒大放,无数星光垂落,在她身前汇聚,化作一柄柄璀璨的星辰光剑。 “周天星斗,听吾号令,斩!” 随着她一声令下,成百上千的星辰光剑如同暴雨般攒射而出,从四面八方斩向白屠大圣庞大的身躯! 白屠大圣怒吼连连,身上幽蓝光芒大放,凝结成厚重的护体妖光,同时甩动巨尾,掀起滔天巨浪,拍向那些光剑。 但星瑶夫人坐镇大阵,占尽地利,星辰之力近乎无穷无尽,光剑被拍碎一波,立刻又有新的一波凝聚而成,源源不绝。 白屠大圣本就伤势未愈,状态不佳,一时间竟被这密集的星光剑雨打得只有招架之功,庞大的身躯上不断添加新的伤口,虽然不深,但积少成多,也让他怒吼连连,妖力消耗加剧。 陆凛在岛内,仰头观望着这惊天动地的两处化神战场,心神激荡。 得亏星瑶夫人有先见之明,请来了帮手坐镇本岛,不然今日白屠大圣携魔族强者来袭,安危难料。 很快,南璃仙子与刹利魔皇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南璃仙子娇叱一声,手中南明离火鉴脱手飞出,悬于头顶。 镜面光华大放,从中飞出一只完全由南明离火构成的巨大朱雀,清鸣一声,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高温,扑向刹利魔皇。 与此同时,她身形再次融入虚空,下一刻出现在刹利魔皇背后,离火遁空刺直刺其后心,前后夹击! “来得好!” 刹利魔皇狂吼,周身魔气疯狂涌动,在其身后凝聚成一尊三头六臂、面目狰狞的魔神虚影! 魔神六臂齐动,或拳或掌,轰向火焰朱雀和背后的南璃仙子,魔威滔天! 另一边,星瑶夫人见白屠大圣疲于应付剑雨,眼中寒光一闪,终于动了。 她一步踏出星光屏障,手中星痕剑光华暴涨,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璀璨星河,朝着白屠大圣当头斩下! 同时左手拂尘挥洒,万千银丝化为牢笼,封锁白屠大圣的退路! “死!” 白屠大圣感受到致命危机,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不顾一切地喷出本命妖丹,迎向那星河剑光…… 第758章 大战落幕,南璃心思 战场之上,风云激荡。 南璃仙子与刹利魔皇的战斗已至白热化,赤红朱雀裹挟焚天烈焰扑击,离火遁空刺神出鬼没,而刹利魔皇身后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魔威赫赫,拳掌交加,与朱雀、短刃不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魔气与离火交织湮灭,将那片天空渲染得如同末日。 另一边,星瑶夫人全力催动大阵,无数星光剑雨连绵不绝地斩向白屠大圣,将其压制得怒吼连连,庞大的身躯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蓝色妖血洒落长空。 但白屠大圣毕竟曾是纵横无尽海的霸主,虽受创在先,凶性不减,仗着皮糙肉厚,妖力浑厚,仍在疯狂冲击大阵,巨尾拍击,利齿撕咬,每一次攻击都让星光屏障剧烈震荡。 陆凛身处岛内,暗中观察。 他看得出,南璃仙子虽精擅空间秘法与南明离火,神通诡异,攻势凌厉,但那刹利魔皇肉身强横得不可思议,魔气更是精纯磅礴,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古老而蛮横的力量,竟隐隐有压制南璃仙子之势。 若非南璃仙子身法灵动,空间挪移神出鬼没,又有南明离火鉴这等至宝护身,恐怕早已落败。 而星瑶夫人这边,虽借助大阵之力压制了白屠大圣,但维持如此规模的大阵,消耗亦是惊人。 她自身还需分心防备那魔皇可能的突袭,无法全力对付白屠。 长此以往,若南璃仙子那边先支撑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干看着!”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缓缓升空,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峰顶。 他左手握弓,右手虚空一抓,血魄诛神箭搭上弓弦。 箭身嗡鸣,血光大盛,凶煞之气冲天而起。 但这还不够,大日真炎自陆凛手心冒出,很快便攀附在整支箭上。 血红的箭身,缠绕上丝丝缕缕跃动的金色火焰,红与金交织,煞气与炽烈并存,形成一种诡异而恐怖的平衡,箭未发,其散发出的毁灭波动已让周围空间微微扭曲,连护岛大阵的星光都似乎被排斥开些许。 他眼神锐利,死死锁定了高空中与南璃仙子激战正酣的刹利魔皇。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绝佳的机会! 此刻,南璃仙子与刹利魔皇的战斗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南璃仙子久攻不下,心中也是暗自焦急,这魔头肉身强横得离谱,魔气又仿佛无穷无尽,她的南明离火虽能对其造成伤害,但想要重创甚至击杀,却难以做到。 而对方的攻击势大力沉,魔气侵蚀性极强,稍有不慎便是重伤的下场。 她眼中厉色一闪,似是下了某种决心。只见她玉手连掐数道玄奥法诀,头顶的南明离火鉴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赤红光芒,镜面之中,仿佛有一轮大日在酝酿! 清越的凤鸣之声响彻云霄,那原本由火焰构成的朱雀虚影,瞬间凝实了数倍,翎羽毕现,眼瞳中燃烧着熊熊金焰,散发出的恐怖高温,让下方数百丈的海水都开始沸腾蒸发! 这是南璃仙子压箱底的神通之一,以南明离火鉴本源之力,召唤一丝朱雀真火之形,威力绝伦,但消耗也巨大无比。 朱雀真形双翼一展,带着焚尽万物的气势,悍然扑向刹利魔皇,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塌陷! 刹利魔皇从这火焰朱雀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他狂吼一声,周身魔气如同沸腾的墨汁般汹涌而出,身后的三头六臂魔神虚影瞬间膨胀,六条手臂合拢,将他本尊牢牢护在中间,无数狰狞的魔纹在魔神虚影表面亮起,构成一幅厚重无比的魔甲。 轰!!! 朱雀真影狠狠撞在了魔神虚影环抱而成的魔甲之上! 赤金色的火焰与漆黑的魔气疯狂对冲湮灭,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火球与魔气混合的光团在半空中膨胀开来,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连下方百星盟的护岛大阵都被冲击得光芒狂闪,明灭不定,许多岛屿上的建筑簌簌发抖,低阶弟子更是被震得东倒西歪,气血翻腾。 噗!南璃仙子娇躯剧震,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施展这招对她的负荷也极大。 而爆炸的中心,那魔神虚影构成的魔甲在朱雀真影的冲击下,发出咔咔声,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暗红色的魔血从裂痕中渗出,又被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 魔神虚影下的刹利魔皇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有紫黑色的魔血溢出,周身魔气一阵紊乱,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就是现在!”下方峰顶,陆凛眼中精光爆射,一直紧绷如满月的弓弦,松开了! 嘣!!! 一道红金交织,拖曳着长长尾焰的流光,如同逆行的流星,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在刹利魔皇反应过来之前,已然射至! 箭矢所过之处,空间被划开一道细微的黑色痕迹,久久无法弥合。 血魄诛神箭!缠绕大日真炎! 刹利魔皇匆忙抵挡,那红金箭矢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反应极限! 噗嗤一声! 在刹利魔皇惊怒的目光中,那道红金流光射穿了他护体魔气,狠狠贯入了他的左胸! “好机会!”南璃仙子虽然也对这突如其来,威力惊人的一箭感到震惊,但她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良机? 她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美眸中寒光一闪,身形再次融入虚空。 下一刻,她已出现在露出巨大破绽的刹利魔皇身后,手中燃烧着南明离火的短刃毫无花哨的刺出。 这一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极致的凝聚与穿透。 噗!又是一声轻响。 离火遁空刺的尖端,轻松破开了刹利魔皇因受创而紊乱的护体魔气,炽烈霸道的南明离火顺着短刃,疯狂涌入刹利魔皇体内,与正在肆虐的大日真炎里应外合! 呃啊!!! 刹利魔皇浑身剧震,仰天发出一声哀嚎。 他身上的魔气如同破了口的皮球,疯狂外泄,暗紫色的皮肤上,以胸口和后背两处伤口为中心,迅速蔓延开赤金色与暗红色交织的诡异纹路,那是南明离火与大日真炎在他体内肆虐的标志,他的气息瞬间跌落谷底,而且还在不断衰弱! 刹利魔皇猛地转头,暗红色的眼瞳死死盯向下方的陆凛,那目光中的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万万没想到,此地还有人能伤到他,一时大意竟被逆转。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了。 “今日之仇,本皇记下了!” 刹利魔皇猛地喷出一大口紫色魔血,这魔血在空中燃烧,化作滚滚魔云,将他身形包裹。 话音未落,魔云骤然收缩,化作一道细不可查的黑色血线,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撕开空间,朝着无尽海深处疯狂遁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充满怨毒的余音在空中回荡。 南璃仙子脸色苍白,胸口微微起伏,看着刹利魔皇遁走的方向,并未追击。 她此刻消耗也极大,而且那魔皇最后施展的遁术诡异迅捷,她状态不佳,追上也未必能留下,反而可能陷入危险。 能将其重创逼退,已是极好的结果。 她缓缓转身,目光带着惊奇与审视,投向下方的陆凛。 就在陆凛配合南璃仙子逼退刹利魔皇的同时,另一边的战场也分出了胜负。 白屠大圣本就受伤在先,又被星瑶夫人借助大阵之力牢牢压制,久攻不下,早已是强弩之末。 当他看到自己寄予厚望,不惜与虎谋皮释放出来的刹利魔皇,竟狼狈逃窜时,心中的惊骇与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可恶!” 白屠大圣发出不甘的咆哮,心神剧烈震荡,攻势出现了致命的散乱。 星瑶夫人何等眼力,岂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她清叱一声,一直挽在左臂的银丝拂尘骤然光华大放,万千银丝如同拥有生命般暴涨延伸,根根闪烁着冰冷的星光,速度快如闪电,瞬间穿过星光剑雨的缝隙,如同天罗地网,将白屠大圣那庞大如山的身躯牢牢缠绕、捆缚! “绞!”星瑶夫人玉手虚空一握。 嗤嗤嗤!缠绕在白屠大圣身上的万千银丝骤然收紧。 星光璀璨,锋利无匹,深深勒入他那坚韧的皮肉之中,切割鳞甲,深入骨髓!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无数勒痕中狂飙而出,将大片海水染成蓝色。 白屠大圣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疯狂挣扎,但越是挣扎,那银丝勒得越深,切割得越狠。 “星瑶!我就算是死,也要……” 白屠大圣眼中闪过疯狂的怨毒,体内妖丹疯狂膨胀,竟是想要自爆妖丹,拉星瑶夫人同归于尽! “你没有机会了。” 星瑶夫人声音冰冷,右手星痕剑凌空一指。 咻!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截取了一段真实星河炼化而成的璀璨剑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在白屠大圣妖丹自爆前的最后一刹那,刺入了他因痛苦和绝望而大张的巨口,从其咽喉贯穿而入,后脑穿透而出! 剑光之中蕴含的恐怖星辰湮灭之力,瞬间爆发,将其妖魂连同那即将自爆的妖丹,一同绞得粉碎! 白屠大圣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眼中疯狂的神采迅速黯淡熄灭。 那曾经称霸一方海域、凶威赫赫的五阶大妖,就此神魂俱灭,庞大的尸身被星河拂尘的银丝缠绕着,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陨石般朝着下方海域坠落。 星瑶夫人素手一招,星河拂尘收回,同时一道星光卷住白屠大圣的尸身,将其摄到身前。 她看也不看那尸身,玉手轻挥,将其收入储物法宝。 五阶大妖的尸身,浑身是宝,自然不能浪费。 做完这一切,她才微微松了口气,绝美的容颜上露出一丝疲惫。 催动大阵长时间压制强敌,又施展雷霆手段击杀白屠,消耗亦是巨大。 她转头看向南璃仙子和陆凛的方向,朝二人点头致意。 大战结束,这片海域终于恢复平静,三人也各自调养恢复,不论其他。 ……………… 翌日,清晨。 星瑶夫人盘坐在一块蒲团上,丰润的玉臀将蒲团坐满。 似是忽有所觉,她倏地睁开眼睛,只见身前款款走来一人,正是南璃仙子。 “星瑶妹妹,你这个陆小友,不简单啊。”她开口说道,“难怪被你如此看重。” 星瑶夫人微微颔首,回道:“此子确实身负大气运,际遇非凡。只是如今惹上了大麻烦,被燕皇追杀,才来我处避难。” “燕皇?” 南璃仙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此人虽野心勃勃,但依我看难以成事。” “不过此子既然与燕皇有仇,不如……让我带去大秦如何?” 星瑶夫人闻言,微微一愣,看向南璃仙子。 南璃仙子继续传音,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你也知道,我大秦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我看此人可堪大用。而且他留在你这里,燕皇若真不顾一切打上门,你虽不惧,却也麻烦。不如让我带走,入我大秦,我以国师之位担保,必能护他周全,也能给他更好的资源和指点。你觉得如何?” 星瑶夫人沉吟不语,南璃仙子说得不无道理。 陆凛继续留在百星盟,确实是个隐患,东海和燕国太近了。 而秦国本身就已经是个庞大帝国,距离燕国又有距离缓冲,倒是适合他。 大秦乃东鳌大陆有数的强国,资源丰富,高手如云,更有南璃这等化神修士亲自看顾,对陆凛而言,或许是更好的去处。 只是……让陆凛跟着南璃仙子去秦国,不知怎么她心中却有些小小的不舍。 “姐姐之意,我明白了。” 星瑶夫人传音回道,“不过此事,还需问问陆小友自己的意愿。他非我百星盟之人,去留自由。” “这是自然。” 南璃仙子嫣然一笑,美眸流转,转身看向陆凛栖身的别院,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定要将此子拐去大秦。 第759章 仙子相邀,初入雍都 晨光熹微,海天交接处泛起鱼肚白,将笼罩百星盟的薄雾染上淡淡的金边。 陆凛推开静室的门,走到庭院中,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清新空气。 看着眼前的场景,又想起昨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不禁让人有些恍惚。 “起得这般早。”这时, 一个清脆悦耳,带着几分随性洒脱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陆凛转身,只见南璃仙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院中一株灵花旁。 她正含笑望着他,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见过南璃前辈。”陆凛拱手行礼。 南璃仙子点点头,莲步轻移,走到庭院中的石桌旁坐下,自顾自倒了杯灵茶,又示意陆凛也坐。 陆凛依言坐下,静待下文。 南璃仙子抿了口茶,放下茶杯,目光直视陆凛,开门见山道:“昨日多亏了你那一箭,不然我未必能击败那个魔族,你很不错。” “前辈谬赞,我也只是侥幸才觅得一丝机会。”陆凛谦逊道,心中却暗自警惕,不知她说这些意欲何为。 “不必过谦。”南璃仙子摆摆手,目光灼灼,“本座从星瑶妹妹那里,略知你的过往。被燕皇追杀,可是真的?” 陆凛点了点头:“确有此事,我与燕皇有些旧怨,难以化解。” 南璃仙子唇角微勾,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就是不死不休了。关于此人,本座也略知一二,修为尚可,野心不小,但心胸嘛……呵呵。” 她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前辈似乎对燕皇颇为了解?”陆凛试探问道。 “谈不上多了解。”南璃仙子淡淡道,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可想过,单凭你一人,如何能了结这段恩怨?” “你虽天资不俗,但要想杀他,眼下看来难如登天,要想与之正面对抗少说是数百年,乃至千年后的事。” “在此之前,你还得保证自己不被他找到,不发生其他意外,其中变数,不知几何。” 陆凛沉默,这正是他心中的隐忧。 燕皇不仅强大,还是一国之君,统御一国,非一人之力可敌。 “留在东海,看似安全,实则不然。”南璃仙子继续道,声音平稳,却字字敲在陆凛心上,“燕皇既已知你在东海,此次未能得手,岂会善罢甘休?” “本座今日前来,是有一问,亦是一邀。” 南璃仙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更加明亮,“陆凛,你可愿随本座,前往大秦?” “此事……”陆凛斟酌着语句。 “不必急着答复,且听本座说完。”南璃仙子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强势。 “我大秦,立国万年,雄踞东鳌大陆西方,疆域之广,资源之丰,远非燕国可比。国内化神修士不止一位,元婴修士更是数以百计,国力之强盛,堪称东鳌大陆有数的强国之一。” “你与燕皇有仇,此仇非报不可,我大秦可为你提供庇佑,更可为你提供复仇之力!” 她语气渐转激昂,“不瞒你说,我大秦陛下雄才大略,志在天下。这东鳌大陆的格局,僵化已久,也该变一变了。燕国,亦在陛下宏图之中。他日我大秦兵锋所指,燕国必在其中。届时,大军压境,高手云集,燕皇自顾不暇,你想要报仇,岂非易如反掌?即便你想亲手刃之,届时自有无数机会与助力。” 陆凛听得心潮起伏。 秦国!这个庞然大物,他自然早有耳闻。 东鳌大陆的一方霸主,国力强盛,底蕴深不可测。 若真能得此强国为倚仗,借其力以报私仇,确是一条康庄大道。 “前辈所言,确实令人心动。”陆凛缓缓道,“只是,晚辈何德何能,能得前辈如此青睐,得入大秦?” “大秦人才济济,高手如云,晚辈不过一元婴修士,且仇敌乃一国之君,恐为大秦招来祸端。” “祸端?”南璃仙子笑了,“我大秦何时惧过麻烦?” “燕皇若敢因你而犯我大秦疆界,本座倒要看看,他有几个胆子!至于你的能力……” 她深深看了陆凛一眼:“昨日一战,便是明证。我大秦用人,不拘一格,唯才是举。你之潜力,值得我大秦投资。资源、功法、地位,只要你展现出相应的价值,大秦绝不吝啬。”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一丝诚挚:“陆凛,于你而言东海非久居之地。大秦,才是能让你这条潜龙腾飞之渊薮。留在东海,你需时时提防燕皇,修炼亦难安心。去大秦,你可安心修炼,提升实力,静待时机。” 见陆凛面露沉吟,显然已被说动,南璃仙子微微一笑,端起茶杯,不再言语,给予他思考的时间。 庭院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晨风吹拂灵花的细微声响。 陆凛脑海中念头飞转,南璃仙子的话,条理清晰,利弊分明,极具诱惑力。 去大秦,背靠强国,资源无忧,更能借力复仇,确是目前最佳选择。 留在东海,虽有星瑶夫人庇护,但正如南璃所言,非长久之计,且会持续给百星盟带来风险。 自己与星瑶夫人虽有交情,但让她长期为自己承担燕皇的压力,也非君子所为。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更广阔的平台,更强的力量,更快的成长速度! 大秦,无疑能提供这些。 片刻之后,陆凛抬起头,对着南璃仙子深深一揖:“晚辈愿随前辈前往大秦!” 南璃仙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虚扶一下:“好!本座果然没有看错人。” “你既愿往,本座必不负你。在大秦,只要你不触犯国法,不违背道义,本座可保你无恙,并为你争取应有的地位与资源。不过,”她话锋一转,正色道,“大秦不养闲人,一切需凭功勋与实力说话。你既入大秦,便需遵守秦律,若有任务,亦需尽力完成。你可能做到?” “在下明白。自当恪守规矩,凭本事立足。”陆凛郑重道。 “如此甚好。”南璃仙子点点头,起身道,“事不宜迟,你既已决定,便去与星瑶妹妹道个别吧。我们午后便启程。” 午后?陆凛微微一愣,没想到如此急切。 但转念一想,夜长梦多,尽早离开东海也好,免得燕皇或其爪牙闻讯再来生事。 “是,晚辈这便去。”陆凛拱手。 ………… 摘星阁顶层,星瑶夫人凭栏而立,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致,素雅的宫装被晨风吹拂,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并未回头。 “要走了?” 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听不出太多情绪。 陆凛走到她身侧稍后,拱手道:“是,夫人。晚辈已应南璃前辈之邀,前往大秦。特来向夫人辞行,感谢夫人连日来的收留与庇护之恩。” 星瑶夫人这才缓缓转过身,那双清澈如星辰的眸子落在陆凛身上,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大秦确是好去处,南璃姐姐亲自相邀,更是难得机缘。你能得她青睐,是你的造化。去了那边,好好修行,莫要辜负了这番机缘。” 她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为陆凛高兴的意味,但不知为何,陆凛却从她微微抿起的唇角和略显清冷的眸光中,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别样情绪。 “此番离去,不知何日方能再会,夫人保重。”陆凛诚心道。 “本座自然会保重。”星瑶夫人淡淡说道,目光移向别处,语气似乎更淡了些,“这百星盟离了谁,都一样转。你既寻了更好的去处,自去便是,不必挂念此处。东海风浪大,也确非久留之地,大秦地大物博,更适合你施展。” 这话听起来客气,但细品之下,却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似乎对自己答应南璃仙子如此干脆,且这么快就要走,是有些不悦的,只是没有直接表现出来。 “多谢夫人。”陆凛再次郑重一礼,“他日若有所成,必不忘夫人今日之恩。在下……这便告辞了。” 星瑶夫人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看他,而是重新转过身,凭栏望向远方翻涌的云海,只留给陆凛一个清冷而美好的背影,以及随风飘来的淡淡馨香。 “去吧。一路……小心。” ………… 午后,碧空如洗。 百星盟主岛外围,南璃仙子已等候在此。 她身边并无随从,只有一只神骏非凡的仙鹤静静立于水边。 此鹤通体雪白,唯有顶冠一点朱红,双眸灵动有神,气息赫然达到了四阶妖兽层次,相当于人族元婴期。 “走吧。”南璃仙子见陆凛到来,也不多话,身形翩然落在仙鹤背上。 陆凛紧随其后,也踏上鹤背。 仙鹤背部宽阔柔软,站上去稳如平地。 仙鹤引颈长鸣一声,双翼展开,足有数丈之宽,轻轻一振,便已冲天而起,速度之快,远超寻常元婴修士的遁光,且异常平稳,迎面而来的罡风被一层淡淡的赤红光罩挡在外面。 陆凛只觉脚下岛屿迅速变小,转眼间便化为碧波中的点点繁星,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仙鹤载着二人,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径直朝着大陆方向飞去。 南璃仙子盘坐于鹤首后方,闭目养神,并未与陆凛多言。 陆凛也乐得清静,盘膝坐下,一边修炼,一边俯瞰下方飞速掠过的壮丽山河。 如此飞行了约莫十数日,期间只是偶尔停下,让仙鹤略作休息。 这一日,前方地平线上,一座无法形容其宏伟的巨城轮廓,缓缓浮现。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这座城池的磅礴与震撼。 城墙高耸入云,不知以何种黑灰色巨石垒砌而成,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其上铭刻着无数复杂玄奥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是威力惊人的护城大阵。 城墙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边际,仿佛一条巨龙横卧在大地之上。 城墙之内,是密密麻麻、鳞次栉比的建筑,亭台楼阁,宫殿高塔,阡陌交通,人流如织。 更令人心惊的是,城中灵气氤氲,远超外界,甚至形成淡淡的灵雾,笼罩在城池上空。 无数道强弱不一,但数量极其恐怖的遁光在城池内外起落,如同繁星点点,其中不乏元婴甚至化神级别的强大气息隐现。 这就是大秦帝国的都城——雍都! 东鳌大陆有数的繁华巨城,修行圣地之一。 “到了,这里便是雍都。” 南璃仙子不知何时已睁开美目,望着前方巨城,眼中亦有一丝身为秦人的淡淡自豪。 仙鹤发出一声清越的鹤鸣,速度放缓,朝着雍都南面一座占地极广,气象万千的府邸落去。 那府邸同样被高大围墙环绕,其内殿宇重重,园林点缀,灵气浓郁程度更胜外城一筹,门前匾额之上,以道韵盎然的古篆书写着三个大字——国师府。 仙鹤轻盈地落在府邸深处一处宽阔的庭院中。 立刻有数名气息凝练,身着统一服饰的侍女迎了上来,恭敬行礼:“恭迎国师回府。” 南璃仙子微微颔首,飘然落地,对陆凛道:“随我来。” 陆凛紧随其后。 国师府内布置得并不如何奢华,但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暗合阵法之道,灵气流转顺畅,环境清幽雅致,行走其间,令人心神宁静。 南璃仙子将陆凛带到一处环境清幽,独立的小院前,对侍立在一旁的一名绿衣侍女吩咐道:“绿漪,带陆公子去清岚院暂住,一应所需,按府中客卿最高规格置办,不得怠慢。” “是,主人。” 名为绿漪的侍女恭敬应下,声音清脆。 “陆凛,你初来乍到,先在此处安顿,熟悉环境。本座还有些要事需即刻处理,晚些时候再与你细谈。” 南璃仙子对陆凛道。 “好!前辈请便。”陆凛点头。 南璃仙子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庭院深处。 “陆公子,请随奴婢来。”绿漪对着陆凛盈盈一礼,态度恭敬却不失大方,显然是国师府中颇有地位的侍女。 陆凛跟着绿漪,在府中曲折的回廊、精致的园林间穿行。 国师府占地极大,布局精巧,移步换景,且处处有禁制波动,显然防护森严。 正行走间,前方月洞门处走来一人。 此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年纪,身穿一件绣着暗金云纹的玄色锦袍,头戴玉冠,面容俊朗,气质雍容,行走间龙行虎步,贵气逼人。 其修为也不算弱,结丹后期。 但陆凛只看了此人一眼,便心中有数。 此人虽然只是结丹后期,但气息沉凝如山,根基扎实得可怕,灵力精纯凝练,远非寻常结丹修士可比。 那青年见到绿漪,停下脚步,微微一笑:“绿漪姑娘,这是要去往何处?” 绿漪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奴婢见过三公子。奉家主之命,引这位陆公子前往清岚院安置。” “哦?” 被称为三公子的青年目光转向陆凛,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温和笑道:“既是国师大人带回的客人,自当好好招待。陆公子,在下无缺,在家中排行老三,有礼了。” 他拱手还礼:“在下陆凛,见过无缺公子。” “不必多礼。”他点点头,又对绿漪道,“陆公子风尘仆仆的远道而来,绿漪,你先赶紧带陆公子去安置吧。” “是,三公子。”绿漪应道。 无缺对陆凛又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去,步履从容,气度俨然。 “三公子是秦国的皇子,天资卓绝,深受陛下喜爱,如今在朝中也已有职司。”绿漪低声对陆凛介绍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敬畏。 陆凛暗自点头,难怪能在这般年纪修炼到结丹后期,且根基如此深厚,又有如此气度,原是三皇子。 两人继续前行,走过一条蜿蜒的回廊,前方出现一片竹林,竹林掩映间,似有潺潺水声传来。 就在这时,陆凛忽然感到丹田之中,一直处于沉寂温养状态的血藤,传来一阵轻微但清晰的悸动,传递出一种渴望与催促的情绪,仿佛前方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 陆凛心中微讶,血藤平日可是极少主动表达如此明确的渴望。 “怎么了,陆公子?”绿漪察觉到陆凛脚步微顿,回头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府中景致清幽,令人心旷神怡。”陆凛面色不变,随口应道,心中却暗暗记下了血藤感应的方向,似乎就在前方竹林深处。 绿漪不疑有他,继续引路。 又穿过几道月亮门,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精巧的园林,奇花异草,假山流水,布置得颇具匠心。 绿漪指着园林深处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道:“陆公子,前边那便是清岚院了……” 她话未说完,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对着绿漪拱手,低声道:“绿漪姑娘,娘娘那边有急事,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绿漪秀眉微蹙,看了看陆凛,有些为难。 陆凛主动道:“绿漪姑娘有事便去忙吧,前方既是清岚院,我自己过去便是。” 绿漪想了想,此处已是内府深处,距离清岚院不远,且府中规矩森严,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便点头道:“如此也好,有劳陆公子自行前往了。从此处沿这条青石小径直行,穿过前面那片紫藤花架,右转便能看见清岚院的正门。院中已安排了侍女仆役,陆公子有任何需要,吩咐他们即可。” “有劳姑娘。”陆凛拱手。 绿漪又对那管事交代了两句,便匆匆随他离去。 待绿漪走远,陆凛并未立刻前往清岚院,而是站在原地,再次仔细感应血藤传来的悸动。 那渴望的情绪越来越清晰,指引的方向,正是与清岚院相反,位于园林更深处,被一片更为茂密葱郁的灵木和假山遮掩的区域,那里隐隐有更浓郁的灵气和水汽传来。 “去看看。”陆凛略一沉吟,决定前去探查一番。 此地虽是国师府内苑,但他只是感应一番,只要不擅闯禁地,应当无碍。 他收敛气息,身形如同鬼魅,沿着一条更为幽静、铺着鹅卵石的小径,向着血藤感应的方向行去。 越往前走,灵气越是浓郁,甚至形成淡淡的雾气,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新水汽。 穿过一片高大的灵木林,前方出现一道不起眼的月亮门,门口并无守卫,但陆凛能感觉到,有一层无形的、柔和的禁制笼罩着门口,似乎只是起到警示和遮蔽气息的作用,并无太强的防御力。 血藤的悸动变得异常强烈,渴望的情绪几乎要透体而出,目标就在这月亮门之后。 陆凛艺高人胆大,加之对自身隐匿气息的本事颇有信心,他神识微动,仔细探查那层禁制。 发现这禁制主要是预警和隔绝内外视线、神识探查,强度一般,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对阵法的理解,在不触动警报的情况下悄然穿过,并非难事。 他屏息凝神,双手掐诀,一股极其细微、近乎无形的空间波动笼罩全身。 接着,他身形如同融入微风,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和角度,轻轻滑入了那层禁制,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没有引起丝毫涟漪。 穿过月亮门,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此处竟是一处极为隐秘的温泉院落。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以天然山石堆砌成池,池水清澈见底,氤氲着乳白色的灵雾,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呼吸一口都觉神清气爽。 池边生长着几株罕见的灵草,散发着莹莹宝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温泉中央,有一眼碗口大小的泉眼,正汩汩地涌出乳白色、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与精纯灵力的泉水。 难怪血藤会如此渴望,此物对任何木属、生命属性的灵物都有极强的吸引力。 然而,下一刻,陆凛的目光骤然僵住。 因为在那氤氲着灵雾的温泉池中,有一道窈窕曼妙的背影,正背对着他。 乌黑如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光滑如缎的玉背之上,一直垂到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之下,没入被泉水微微遮掩的挺翘圆润之处。 泉水清澈,虽因灵雾和花瓣遮挡,看不太真切,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一览无遗。 那女子似乎正在撩水清洗手臂,并未察觉到有人闯入这被禁制遮蔽的隐秘之地。 陆凛头皮发麻,暗道一声要糟! 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立刻退出去,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然而,或许是那一瞬间的气息波动,或许是目光的注视引起了对方的灵觉,池中女子动作猛地一顿! “谁?!” 一声清冷中带着惊怒的娇叱响起。 女子蓦然回首!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眉如远山,目似秋水,琼鼻挺翘,唇若点朱。 只是此刻,这张绝美的脸上布满了寒霜,那双原本应似秋水般温柔的眼眸中,迸射出冰冷刺骨的杀意与羞愤。 陆凛与她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登徒子!找死!” 女子瞬间反应过来,俏脸涨得通红,玉手猛地一拍水面! 哗啦!一道凝练如实质,锋锐无匹的淡蓝色剑气自她掌心激射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凌厉的杀机,瞬间割裂空气,直取陆凛面门! 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堪比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显然这女子修为不弱,且盛怒之下毫无保留。 陆凛心中苦笑,知道解释已是徒劳,而且此事确实是自己理亏,擅闯他人沐浴之地。 但他也不可能站着不动挨打。 电光石火间,他右手抬起,硬生生将对方这一道剑气抓住。 随着手中毒元沸腾,这道剑气顷刻间消散如烟,完全对他构不成威胁。 “嗯?” 池中女子见状,美眸猛地一凝,脸上的惊怒之色稍缓,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与惊疑。 她含怒一击,绝非寻常元婴修士能如此轻易接下,更何况是徒手! 眼前这陌生男子,修为恐怕不比她低,手更是诡异强横。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女子已冷静下来几分。 她深深看了陆凛一眼,似乎要将他的样子刻在心里,随后冷哼一声,玉臂一挥,池边一件月白色的衣裙自动飞起,瞬间将其曼妙胴体包裹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她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水光,融入满池的灵雾之中,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幽香和冰冷杀意。 走得干脆利落,甚至没再多说一句话。 陆凛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这叫什么事儿?初来乍到,就被当成了登徒子…… 虽说事出有因,但这梁子怕是结下了,也不知这女子和南璃仙子是什么关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丹田位置,神识传递过去一股郁闷的情绪:“血藤啊血藤,你这次可真是害苦我了。” 丹田内,血藤传来一阵委屈又渴望的微弱波动,指向那温泉中央的灵眼之泉。 陆凛无奈摇头,来都来了,还被当成了贼,总不能空手而归。 他快步走到温泉边,心念一动,血藤骤现。 血藤立刻迫不及待地探出一根细小的触须,小心翼翼地伸入灵眼之泉中。 顿时,灵泉中那乳白色的,蕴含磅礴生机与灵力的泉水,如同受到了吸引,丝丝缕缕地朝着血藤触须汇聚而来,被其迅速吸收。 血藤灵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赤红之色越发晶莹璀璨,甚至隐隐有细微的玄奥纹路在表面浮现,气息也增强了一丝。 陆凛不敢让它吸收太多,免得动静太大,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约莫吸收了大概五分之一左右泉水的量,他便心念一动,强行将恋恋不舍的血藤收了回来。 “够了,见好就收。”陆凛低声说了一句,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那女子真的离开了,且没有惊动其他人,这才身形一闪,按照来时的方法,悄然退出了这处隐秘的温泉院落,重新回到了外面的小径上。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纷乱的心绪,陆凛按照绿漪所指的方向,很快找到了清岚院。 清岚院是一座独立的两层小楼,带着一个精致的小院,院中种着几丛青竹,环境清幽。 已有两名容貌清秀的侍女和一名老仆在院中等候,见到陆凛,连忙恭敬行礼。 陆凛摆摆手,吩咐无事不要打扰,便径直上了二楼,选了一间静室,布下简单的禁制,开始打坐调息。 今日之事,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那女子究竟是谁? 看其修为气度,绝非普通侍女,能在这国师府内苑拥有独立的灵泉沐浴之地,身份恐怕不简单。希望别再撞见才好。 ……………… 是夜,月华如水。 一名侍女来到清岚院外,恭敬传音:“陆公子,国师大人有请。” 陆凛睁开眼,眼中神光湛然,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随着侍女前往。 不多时,他跟随侍女来到一处书房。 南璃仙子坐于主位,见到陆凛进来,微微一笑,示意他坐下。 “那住所可还满意?”南璃仙子问道。 “多谢前辈关怀,此处甚好!”陆凛答道。 南璃仙子点点头,不再寒暄,切入正题:“陆凛,你既入我大秦,便需知晓,大秦不养闲人。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一切以功勋、能力论处。即便有本座引荐,你也需拿出相应的价值。” “晚辈明白。”陆凛正色道,“敢问前辈,晚辈今后需做些什么?” 南璃仙子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她就欣赏这种不拖泥带水的性子。 “眼下,正好有一事,需要你去办。”她玉手轻挥,一道光华闪过,一枚玉简和一份卷宗出现在陆凛面前的案几上。 “你自己看。” 陆凛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是一份关于一名魔修的情报。 血道人,真实姓名不详,修为疑似元婴后期乃至大圆满。 修炼的乃是极为歹毒残忍的《血炼真魔功》,以活人精血、魂魄修炼,尤其喜猎杀修为有成的高阶修士,吞噬其金丹、元婴以增功力。 近年来,此人活跃于大秦东南边境的天南郡及周边区域,已犯下多起滔天血案,屠灭了数个中小型修仙家族和门派,死者不下千人,其中不乏结丹修士,甚至有两名元婴期的高手也疑似遭其毒手,下落不明。 其人行踪诡秘,手段狠辣,擅长隐匿和遁术,秦廷多次派人围剿,皆被其逃脱,反而折损了不少人手。 因其功法特殊,吞噬修士精血魂魄后,实力增长极快,已成为天南郡及周边数郡的心腹大患,闹得人心惶惶。 卷宗上还有几幅模糊的影像,是一个笼罩在血袍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以及几处被其屠戮后的惨状,皆是人畜死绝,精血魂魄被抽干,只留一地干尸,触目惊心。 “此獠不除,天南郡乃至周边数郡将永无宁日,更会损耗我大秦国力与威信。”南璃仙子语气转冷,“朝廷已将此獠列为甲等要犯,悬赏极高。但此獠狡猾,实力强横,寻常元婴修士不是其对手,化神尊者又各有要务,且其行踪不定,难以锁定。你手段颇多,应变极强,或可一试。” 陆凛放下玉简,沉吟道:“此獠修为高深,行踪诡秘,晚辈初来乍到,对天南郡人生地不熟,恐难竟全功。” 陆凛说这话,并非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打算以退为进,多邀些功劳和好处。 “本座既然让你去,自然不会让你孤身犯险。”南璃仙子似乎早有打算,“除了朝廷的悬赏,你若能将其击杀或擒拿,本座这里,也另有一份报酬。” 她顿了顿,美眸看向陆凛,似笑非笑道:“本座听星瑶妹妹提起,你似乎对毒道颇有研究?” 陆凛心中一动,坦然承认:“略通一二。” 南璃仙子素手一翻,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不知是何材质打造的盒子出现在她掌心。 盒子表面刻满了细密的封印符文,隐隐有阴寒之气透出。 “此盒中,封存着一份毒液,取自一头五阶妖兽百足冥蜈的毒腺,乃是天下至阴至毒之物,即便化神修士沾染,也颇为麻烦。对精研毒道者而言,乃是不可多得的至宝。你若能完成此次任务,此物便归你,如何?”她说。 五阶毒物!陆凛眼中精光一闪。 这等品阶的毒物,可遇不可求,南璃仙子这份报酬,不可谓不丰厚。 “前辈厚赐,晚辈定当尽力。”陆凛拱手,算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好!”南璃仙子满意点头,“你初来乍到,对秦国风土人情、各方势力、天南郡情况皆不熟悉,需有人协助。本座已为你安排了一位助手。”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手。 殿外脚步声响起,一道身着水蓝色长裙的窈窕身影走了进来。 她身姿高挑,曲线曼妙,面容极美,只是此刻那张俏脸上仿佛罩着一层寒霜,尤其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在看到陆凛的瞬间,骤然迸射出两道几乎要将他刺穿的冰冷目光,其中混杂着羞愤和恼怒。 正是白天在灵泉中沐浴,被陆凛无意撞见的那位女子! 陆凛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道:“果然……冤家路窄。” 南璃仙子似乎并未察觉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指着蓝裙女子介绍道:“这位是苏晚晴,出身我大秦苏家,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得意弟子,如今是元婴中期修为,对天南郡一带颇为熟悉,心思缜密,手段亦是不弱。此次任务,便由她协助你,听你调遣。” 她又对苏晚晴道:“晚晴,这位是陆凛陆公子,是本座特意请来的客卿。此次前往天南郡剿灭血道人,由陆公子全权负责,你需好生配合,听从陆公子之令行事,不得有误。” 苏晚晴娇躯微微一颤,贝齿轻轻咬了下红唇,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她猛地抬头,看向南璃仙子,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强行将话咽了回去。 她再次看向陆凛,眼神复杂至极,有羞愤,有不甘,但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公事公办。 “弟子……遵命。”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僵硬地应道。 只是那微微起伏的胸口,显示她内心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陆凛也是头皮发麻,但面上也只能保持平静,对苏晚晴拱手道:“在下陆凛,此番前往天南郡,有劳苏姑娘相助了。” 苏晚晴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但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南璃仙子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正色道:“血道人之事,拖延不得。你二人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所需情报、地图、以及联络当地官府的凭证,稍后晚晴会给你。陆凛,你还有什么问题?” 陆凛摇摇头:“暂无。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前辈所托。” “嗯,去吧。”南璃仙子挥挥手。 陆凛和苏晚晴同时行礼告退,走出书房。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数步,沉默无言,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和凝滞。 走了一段,眼看就要到分岔路,苏晚晴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地传来:“陆公子,今日午后,你是否曾去过府内东南角的生息灵泉?” 该来的总要来。 陆凛心中叹了口气,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坦然道:“确实去过。陆某误入其中,实非有意冒犯苏姑娘。此事是陆某之过,在此向苏姑娘赔罪,还望苏姑娘海涵。” “哼!误入?国师府内苑也是能随便乱闯的么?这次便罢了,若再有下次……”苏晚晴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冰冷,但其中的杀意却淡了不少,更多的是羞恼。 “绝无下次。”陆凛立刻保证。 苏晚晴又瞪了他一眼,最终一跺脚,转身化作一道蓝色遁光,头也不回地飞走了,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飘在空中:“明日辰时,府门外集合。” 看着那道带着羞恼匆匆离去的蓝色倩影,陆凛无奈地摇摇头。 这任务还没开始,就先得罪了同伴…… 但愿这位苏姑娘能顾全大局吧。 他抬头望了望雍都璀璨的夜空,心中却无太多波澜。 初入大秦,正好借此番任务站稳脚跟。 第760章 天南之行,通力合作 辰时,雍都国师府外,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将宏伟的府邸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陆凛准时来到府门外,不多时,另一道身影翩然而至。 苏晚晴今日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浅蓝色劲装,外罩一件同色披风,长发以一根玉簪简单束起,不施粉黛,却依旧难掩其绝美容颜。 只是那张俏脸上依旧罩着一层寒霜,双眸清冷,见到陆凛时,也只是冷淡地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走吧。”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但那股疏离感却清晰可辨。 陆凛也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苏晚晴素手一挥,一艘通体银白、约三丈长、形如飞梭的灵舟出现在半空。 舟身线条流畅,布满细密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显然品阶不低。 “这是师尊赐予的千行梭,速度尚可,以此代步。”苏晚晴简短解释一句,便率先登上灵舟。 陆凛紧随其后。 灵舟内部空间比外面看上去宽敞许多,设有前后两舱。 苏晚晴径直走入前舱操控室,陆凛则很识趣地留在后舱。 “起。”随着苏晚晴清冷的声音响起,千行梭轻轻一震,无声无息地升空,随即化作一道银芒,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远超寻常元婴修士的遁光。 船舱内,两人一前一后,隔着舱门,互不交流。 苏晚晴专注驾驭灵舟,偶尔取出玉简查阅地图情报,对后舱的陆凛视若无睹。 陆凛也乐得清静,盘膝坐在后舱,闭目调息,同时梳理着南璃仙子所给的情报。 血道人能在秦廷多次围剿下逃脱,且反杀多名追捕者,绝非简单之辈。 此人擅长隐匿、遁术,且疑似精通某种易形换气之术,故而极难追踪。 “看来是个棘手的角色。”陆凛心中暗忖,“不过,越是如此,越有价值。若能将其拿下,不仅能在秦国站稳脚跟,更能获得那百足冥蜈毒液,只是……” 他微微睁开眼,瞥了一眼前舱那道清冷的背影。 “与这位苏姑娘的合作,怕是不会太顺利。” 他能感觉到,苏晚晴对他的敌意和疏离,并非仅仅因为灵泉之事。 那更像是一种本能的高傲与不信任。 不过陆凛并不在意,只要她能配合完成任务即可,至于私人观感,他并不强求。 千行梭一路向东向南,穿过广袤的平原、连绵的山脉、奔腾的大江。 秦国疆域之辽阔,远超陆凛此前所见。 沿途可见城池林立,宗门点缀,修士遁光往来如织,一片繁荣鼎盛景象,远超他游历过的诸国。 如此飞行了约莫七八日,下方地貌逐渐变化,平原渐少,山川增多,灵气浓度似乎也略逊于雍都附近,但依旧远比燕国大部分地域浓郁。 “前方就是天南郡地界了。”某一日,苏晚晴清冷的声音从前舱传来,打破了持续多日的沉默。 陆凛起身,走到前舱门口,透过灵舟前方的光幕望去。 只见远处大地之上,山脉纵横,如巨龙蜿蜒,其间点缀着片片平原盆地。 一座雄伟的城池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城墙高耸,隐约可见城内建筑鳞次栉比,规模虽不及雍都,却也气象不凡,想来便是天南郡的郡城了。 “苏仙子打算如何行动?”陆凛问道。 苏晚晴没有回头,语气依旧平淡:“血道人为祸已久,郡守府必然掌握最多情报。我先去郡守府拜会郡守,出示师尊手令,调阅卷宗,询问最新动向。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身份特殊,不宜过早暴露。郡守府人多眼杂,难保没有与外界勾连者。你且暗中跟随,在城外寻一处落脚,等我消息。若有需要,我自会联络你。” 这安排与陆凛所想不谋而合。 他本就不愿过早暴露,在暗处反而能更自由地行动,也更能看清一些明面上看不到的东西。 “好,就依苏仙子所言。”陆凛点头。 苏晚晴似乎对他的爽快应允有些意外,侧头瞥了他一眼,但很快又收回目光,淡淡道:“前方有一处名为清风涧的山谷,灵气尚可,人迹罕至,你可暂在那里落脚。我会在郡守府留一枚特制传讯符,若有发现,或需你相助,便会激发传讯符,你手中那枚自有感应。” 说着,她屈指一弹,一枚淡蓝色的、形似翎羽的玉符飞向陆凛。 陆凛伸手接过,神识略一探查,便知是成对的子母传讯符,只要在千里范围内,一方激发,另一方必有感应,并能指引大致方向。 “可。”陆凛收起玉符。 苏晚晴不再多言,操控千行梭略微偏转方向,朝着天南城西侧约百里外的一处山脉飞去。 不多时,灵舟降落在一处幽深的山谷之中。 谷内绿树成荫,溪水潺潺,确实颇为隐蔽,灵气也还算充裕。 “就是此处。你自己小心,莫要随意暴露行踪,也莫要擅自行动,打草惊蛇。”苏晚晴收起千行梭,对陆凛嘱咐道,语气虽然依旧冷淡,但已带上一丝公事公办的意味。 “苏仙子放心,陆某自有分寸。”陆凛拱手。 苏晚晴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身上蓝光一闪,已化作一道淡蓝色遁光,朝着天南城方向飞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天际。 陆凛目送她离去,随即身形一晃,没入山谷深处。 他寻了一处靠近溪流的隐蔽石壁,挥手布下数道隐匿、防护禁制,将自身气息彻底掩盖,这才盘膝坐下,一边修炼,一边静静等待。 ………… 天南城,郡守府。 作为统御一郡之地的最高行政机构,郡守府占地极广,殿宇巍峨,虽不及国师府那般精致玄妙,却也自有一番威严气度。 苏晚晴并未遮掩行踪,直接驾驭遁光落在郡守府门前。 守卫的甲士见她气质不凡,修为深不可测,不敢阻拦,连忙入内通传。 不多时,一名身着紫色官袍、面白无须、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带着数名属官迎了出来。 此人正是天南郡郡守,柳文轩,元婴中期修为。 “下官柳文轩,见过苏仙子。不知仙子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柳文轩笑容可掬,态度恭敬。 他虽为一郡之首,封疆大吏,但面对国师南璃的亲传弟子,亦不敢有丝毫怠慢。 更何况,苏晚晴本身修为不弱于他,背后更站着苏家这尊庞然大物。 “柳郡守不必多礼。”苏晚晴神色稍缓,取出南璃仙子赐予的手令,那是一枚赤色玉牌,上有火焰纹路,中间一个古朴的“璃”字。 “奉家师之命,前来调查血道人一案。还请郡守行个方便,将相关卷宗、线索,以及近期情况,详细告知。” 见到手令,柳文轩神色更显恭敬,连忙侧身相请:“仙子请入内详谈!下官正为此事焦头烂额,仙子能来,实乃我天南郡之幸!” 一行人进入府内正堂,分宾主落座。 侍女奉上灵茶后,柳文轩便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两名心腹属官在侧。 “苏仙子,关于血道人,下官这里确实掌握了一些新线索。”柳文轩也不废话,直奔主题,脸上露出凝重之色,“此獠最近一次现身,是在七日之前,在我郡辖内的黑水城附近。” “他屠灭了一个名为青木宗的小型宗门。全宗上下二百余口,上至宗主、长老,下至杂役弟子,无一幸免,皆被吸干精血魂魄,死状凄惨。” 说着,他示意一旁属官将一份卷宗和几块留影石呈上。 苏晚晴接过,神识沉入卷宗,又查看了留影石中的景象。 只见画面中残垣断壁,尸横遍地,所有尸体皆成干尸,面目狰狞,显然死前经历了极大痛苦。现场残留着浓郁的血煞之气和阴魂怨念,正是血炼真魔功的典型特征。 “手法确认是血道人无疑。”苏晚晴放下卷宗,美眸中寒光一闪,“可曾追踪到其逃离方向?” 柳文轩苦笑摇头:“此獠狡诈异常,作案后往往以秘法清除大部分痕迹,极难追踪。不过……” 他话锋一转:“根据青木宗被灭的时间,以及我们对周边区域的监控,有八成把握,此獠在作案后并未远遁,很可能仍潜伏在黑水城一带。” “哦?为何如此推断?”苏晚晴问道。 “原因有三。”柳文轩伸出三根手指,“其一,黑水城周边有数处阴煞之地,适合血道修士藏匿修炼。其二,据我们安插的眼线回报,近一个月来,黑水城及其周边坊市,有不明身份的高阶修士零星出没,似乎在暗中打探什么,行迹可疑。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压低了声音:“黑水城往东八百里,有一处名为恶魂谷的险地,传闻是上古一处战场遗迹,阴气、煞气、死气汇聚,对魔道修士而言,乃是修炼宝地。我们怀疑,血道人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恶魂谷中的某种东西,或者他本就打算在那里闭关突破。” 苏晚晴秀眉微蹙,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陷入沉思。 柳文轩的分析不无道理,血道人犯案后不急于远遁,反而在附近徘徊,要么是有所图谋,要么是自信无人能奈何他。 “黑水城现在由谁主事?实力如何?”苏晚晴问道。 “黑水城是座小城,城主名为赵元虎,结丹大圆满修为,为人还算干练。城中常驻有三位结丹期的供奉,加上城防军,应对一般宵小足够,但若血道人去而复返,恐难抵挡。”柳文轩如实道。 苏晚晴点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她抬眼看向柳文轩:“柳郡守,我需要黑水城及周边区域最详细的地图,包括你所说的那几处阴煞之地和恶魂谷的方位、情况。另外,将你们安插在黑水城的眼线联络方式给我,还有,关于那些可疑高阶修士的情报,越详细越好。” “下官早已备好。”柳文轩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数枚玉简,恭敬递上,“所有相关信息,包括地图、眼线名单、可疑人物特征等,皆在其中。另外,下官已传讯赵元虎,让他全力配合仙子调查。仙子可持我手令,直接前往黑水城城主府。” 苏晚晴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确认无误,收入怀中。“有劳柳郡守。我即刻动身前往黑水城。郡守府这边,还请继续加强监控,若有血道人或其同党踪迹,随时通知我。” “下官遵命!”柳文轩起身拱手。 苏晚晴不再耽搁,告辞离开郡守府,化作一道蓝光,朝着东北方向的黑水城疾驰而去。 飞出天南城数百里后,苏晚晴寻了一处僻静山林落下,取出了那枚淡蓝色的翎羽状传讯符,向其注入一道灵力,低声将方才与柳文轩的交谈,以及自己的判断和计划简要说明,最后告知陆凛,她将直接前往黑水城调查,让陆凛暗中尾随,在城外等候消息。 传讯完毕,玉符光芒微微一闪,信息已然送出。 做完这些,苏晚晴才重新驾起遁光,全速赶往黑水城。 ………… 清风涧中,正在打坐的陆凛心中一动,睁开了眼睛。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淡蓝色玉符,此刻玉符正微微发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神识探入,苏晚晴清冷的声音便在脑海中响起,将郡守府所得情报以及她的计划一一说明。 “黑水城……”陆凛喃喃低语,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柳文轩的推断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陆凛总觉其中有些过于顺畅。 血道人能逍遥这么久,必定谨小慎微,岂是会如此轻易地让人推测出他的行踪和意图? 不过眼下线索指向黑水城,无论如何也得去查探一番。 他收起玉符,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轻烟,悄然离开了清风涧,朝着黑水城方向潜行而去。 以他如今的神通,刻意隐匿之下,除非化神修士刻意探查,否则极难发现其踪迹。 黑水城,因城西一条名为黑水河的河流而得名。 此河水质特殊,略显暗沉,但并无毒性,反而蕴含着淡淡的阴属性灵气,故而这黑水城虽地处偏隅,却也吸引了不少修炼阴、寒属性功法的修士聚居。 苏晚晴并未隐藏身形,直接降落在城主府门前,亮出郡守手令。 城主赵元虎早已得到消息,亲自出迎,态度恭敬至极。 赵元虎是个身材魁梧、面膛微黑的中年汉子,结丹大圆满的修为,气息沉凝,眼中精光内敛,一看便是历经杀伐之辈。 他将苏晚晴迎入府中正厅,屏退左右。 “苏仙子驾临,赵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赵元虎抱拳道,“郡守大人已传讯于我,命我全力配合仙子调查血道人之事。仙子有何吩咐,尽管直言,赵某必当竭尽全力!” 苏晚晴微微颔首,也不客套,直接问道:“赵城主,青木宗被灭一事,你可知晓详情?现场可曾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另外,柳郡守提及,近期黑水城有可疑高阶修士出没,此事可否属实?” 赵元虎神色一肃,道:“回仙子,青木宗被灭当日,赵某便亲自带人前往查探。现场惨不忍睹,二百余口尽成干尸,宗门藏宝库被洗劫一空,但功法典籍之类却丝毫未动,显然凶手只为精血魂魄与财物而来。现场残留的血煞之气极为浓郁,确系血道秘法无疑,基本可以断定是血道人所为。” “至于线索……”赵元虎脸上露出惭愧之色,“此獠手段老辣,离开时以秘法抹除了大部分痕迹,我等一无所获。” “不过眼下倒是有另一条线索。城内有一位精于驭兽的道友,姓冯,结丹后期修为,他驯养有一只寻灵鼠。三日前,他带着寻灵鼠在城外的落雁山中采集一种灵草时,寻灵鼠突然异常躁动,有所发现。冯道友远远以秘法让寻灵鼠探查,隐约感应到那落雁山的古庙内有浓烈的血煞之气和一股极为隐晦的强大气息,疑似元婴修士。他怀疑,那里可能藏匿着魔道修士,甚至可能就是血道人!” “哦?此事当真?”苏晚晴坐直了身体。 若此事为真,那倒是一条极有价值的线索! “冯道友为人谨慎,所言应当不虚。而且,他当时还以留影石,记录下了寻灵鼠感应到异常时,所指方向的景象,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极淡血煞之气的波动。”赵元虎说着,取出一块留影石。 留影石激发后,显现出一段模糊影像:一片荒山之中,一座破败的古庙隐于林木之间,一只灰毛小鼠正对着古庙方向吱吱尖叫,显得十分不安。影像中,确实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阴邪的血煞波动。 苏晚晴仔细观看影像,又感受了一下那丝血煞波动,确实与卷宗中描述的血道人功法气息有几分相似,但也可能是其他修炼血道或邪功的修士。 不过无论如何,这都值得一探。 “这位冯道友现在何处?我想亲自问问他。”苏晚晴问道。 “冯道友就在城中居住。赵某这就派人去请。”赵元虎连忙道。 “不必,我亲自去一趟。赵城主派人带路即可,莫要声张。”苏晚晴起身。 “是,仙子请随我来。”赵元虎也站起身,亲自在前引路。 两人出了城主府,在赵元虎的带领下,穿街过巷,来到城西一处相对清静的宅院前。 宅院不大,但布置得颇为雅致,院内隐隐有妖兽气息。 赵元虎上前叩门。 不多时,一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青袍老者打开门,见到赵元虎,连忙拱手:“赵城主,您怎么来了?这位是……” 老者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感受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心中一惊。 “冯道友不必多礼,这位是上京来的苏仙子,是为血道人之事而来。”赵元虎介绍道,“苏仙子,这位就是冯萧山冯道友。” 冯萧山连忙躬身行礼:“老朽冯萧山,见过苏仙子。” “冯道友不必多礼。”苏晚晴抬手虚扶,直接问道,“听闻冯道友三日前在落雁山中有所发现,可能与血道人有关,特来请教详情。” 冯萧山将二人请入院中,在静室落座,这才神色凝重地说道:“不敢隐瞒仙子。三日前,老朽确实带着灵宠在落霞山中采集草药。行至后山一处山谷时,灵兽突然变得极为躁动不安,对着山谷深处一座破庙方向显露出极度的恐惧。老朽心中生疑,便以秘法与灵兽心神相连,借助其感知探查……” 他脸上露出后怕之色:“那破庙之中,煞气极重,仿佛盘踞着一头嗜血的凶兽,气息之强,远超老朽所见过的任何修士,极可能是元婴期的魔头!老朽不敢久留,匆匆记录下灵兽感知到的气息波动和方位,便迅速离开了。” 说着,他将一块气息更为清晰的留影石递给苏晚晴。 这块留影石记录的并非影像,而是一种特殊的气息波动图谱,正是那寻灵鼠感知到的,从破庙方向散发出的阴邪血煞之气,比之前赵元虎那块清晰许多。 苏晚晴仔细感应,暗自点了点头。 “冯道友可还记得那破庙的具体位置?以及周围可有什么异常?”苏晚晴追问。 冯萧山连忙取出一枚玉简,以神识刻画出一幅详细的地形图,标注出破庙位置。 苏晚晴将玉简和留影石收起,心中已有计较。 无论那破庙中是否是血道人,都必然藏匿着一个修为不弱的魔头,而且很可能与近期血道人的活动有关,必须前去查探。 “冯道友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多谢。”苏晚晴对冯萧山点头致意,随即看向赵元虎,“赵城主,我需立刻前往落雁山查探。为防打草惊蛇,你且按兵不动,加强城中戒备即可。若我一日未归,或传出激烈斗法波动,你可速速上报郡守府,并组织人手接应,但切记,未得我信号,不可擅自靠近那破庙范围。” 赵元虎神色一凛,抱拳道:“仙子放心,赵某明白!仙子务必小心!” 苏晚晴不再多言,对二人略一颔首,便化作一道蓝光,冲天而起,朝着城外的落雁山方向飞去。 飞出黑水城后,苏晚晴寻了处隐蔽之地落下,再次取出那枚淡蓝色传讯符,将收集到的情报,以及自己的判断和计划告知陆凛。 “这地方我打算即刻前往探查,你暗中尾随,见机行事。”传讯完毕,苏晚晴的身影很快便没入远处连绵的群山之中。 ………… 山中林木葱郁,幽深寂静。 苏晚晴按照冯萧山所给地图,很快找到了后山那处荒谷。 谷中草木深深,藤蔓缠绕,果然人迹罕至。 她收敛气息,如同融入环境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在林间穿行。 不多时,前方密林掩映间,果然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庙宇。 庙墙斑驳,爬满青苔,庙门半掩,门楣上的匾额早已不知去向。 庙前空地上,杂草确有被踩踏的痕迹,而且不止一处。 苏晚晴藏身于一株大树之后,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探查破庙情况。 然而,她的神识刚刚触及破庙外围,便感到一股晦涩的阻力,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着庙宇,阻挡神识探查。 她不敢大意,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淡金色的符箓,轻轻一抖,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烟气,飘飘荡荡,向着破庙方向而去。 金色烟气触及那无形屏障,微微一顿,随即缓缓融入。 苏晚晴闭目凝神,借助金烟符的感应,仔细探查阵法内部。 片刻后,她睁开眼,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阵法内部,庙宇之中,确实有一股不弱的阴邪气息,但……似乎并不像冯萧山描述的那么强大? 而且气息有些飘忽不定,时强时弱,不太对劲,很不对劲。 “难道是那魔头修炼出了岔子?或是受伤了?”苏晚晴心中思忖。 但无论如何,既然来了,总要进去一探究竟。 若真是血道人,且状态不佳,正是擒拿或击杀的好机会! 即便不是,能铲除一个隐藏在此的魔头,也是功德一件。 而且她也知晓,陆凛跟来了,距离她并不远,随时能前来支援。 她定了定神,手捏法诀,身上蓝光流转,一层薄如蝉翼的水蓝色光罩覆盖全身。 同时,一柄通体湛蓝、如秋水凝光的三尺长剑出现在手中。 做好万全准备,苏晚晴身形如电,悄无声息地掠至破庙那半掩的庙门前,轻轻推开。 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庙内光线昏暗,蛛网密布,正中是一尊残破不堪、看不出原本面目的佛像,佛像前供桌倾倒,香炉翻倒,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苏晚晴持剑缓步走入,神识全力展开,警惕地扫视着庙内每一个角落。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除了那股淡淡的血腥气和之前感应到的阴邪气息,来源似乎是……佛像后方? 她小心翼翼地绕到神像后方。 那里墙角堆着一些破烂的幔帐和杂物,血腥气和阴邪气息似乎就是从杂物后面散发出来的。 苏晚晴手腕一抖,一道细密的剑气掠过,将那些破烂杂物无声地切碎掀开。 杂物之后,空无一物,只有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巴掌大小、复杂诡异的血色符文,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不好!是陷阱!”苏晚晴瞳孔骤缩,瞬间反应过来,身形暴退! 然而,为时已晚! 就在她掀开杂物的瞬间,那个血色符文骤然血光大放。 与此同时,整座破庙地面、墙壁、乃至屋顶,同时亮起无数道纵横交错的血色纹路,一个覆盖整个庙宇的庞大阵法瞬间被激活! 血光冲天而起,将破庙彻底笼罩! 苏晚晴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陷入泥沼,动作骤然迟缓了数倍。 眼前景象也迅速变幻,破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血海,无数狰狞鬼影从中扑出,发出凄厉嚎叫,直扑她的神魂! 苏晚晴心中骇然,这阵法威力极强,绝对达到了四阶上品,甚至接近五阶! 绝非仓促布置,而是精心准备多时! 她毕竟是元婴中期修士,斗法经验也算丰富,虽惊不乱。 奋力抵御阵法的同时,她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蓝光,一剑斩出,化作数十道凌厉无匹的剑气,交织成网,斩向扑来的血海鬼影和四周的血色阵纹! 嗤嗤嗤! 剑气与血光鬼影碰撞,爆发出阵阵闷响,大量鬼影被剑气绞碎,但更多的鬼影又从血海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而那些血色阵纹只是微微波动,并未被斩破。 “没用的,小美人儿,这血海迷魂大阵可是本公子花了三天时间精心布置的,就算是元婴后期修士陷入其中,一时三刻也休想脱身,何况是你这元婴中期?” 一个阴柔邪魅的声音,突然在苏晚晴身后响起! 苏晚晴汗毛倒竖,想也不想,反手一剑向后刺去! 叮的一声脆响,宝剑被一股巨力荡开。 与此同时,一道细如牛毛,几乎透明的乌光,以刁钻无比的角度,穿透她的护体罡罩,瞬间射入了苏晚晴的臀部。 苏晚晴闷哼一声,只觉被刺中的部位微微一麻,随即一股阴寒、灼热交织的诡异力量,顺着经脉急速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灵力运转顿时滞涩,神魂也传来阵阵晕眩之感! “毒针!”苏晚晴心中大骇,急忙将那毒针逼出,并想压制毒性。 “别白费力气了,小美人儿,这极乐散可是本公子精心调配的,能享用你这等绝色仙子了,还是国师的高徒,苏家的明珠……想想就令人兴奋啊,哈哈哈!” 那阴柔邪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得意与淫邪的大笑。 苏晚晴强忍着越来越强烈的晕眩感和体内开始升腾的异样燥热,咬牙循声望去。 只见血海幻象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名身穿粉红色锦袍,面白无须,容貌颇为俊美,但眼神淫邪轻佻,嘴唇鲜红如血的青年男子。 他手持一柄桃花折扇,轻轻摇动,看向苏晚晴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淫亵之意。 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 “你不是血道人!你是谁?!”苏晚晴又惊又怒,一边全力运转功法抵抗毒性侵蚀和阵法压制,一边厉声质问。 她没想到,自己追踪血道人,竟会落入另一个魔头的陷阱! 而且此人她头一回见,却这般清楚她的来历和身份。 之前向她提供情报的那些人,有多少是被利用?亦或和这家伙有勾结? “血道人?嘿嘿,那个只知道喝血的蠢货,岂能跟本公子相比?”粉袍男子邪笑一声,摇着折扇,一步步逼近,“本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花间客柳如风便是。早就听闻国师座下有位容貌倾城、天资绝伦的苏仙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待本公子采了你的元阴,吸干你的修为,说不定能一举突破元婴大圆满,假以时日,或许连你师父南璃仙子,也能尝尝咸淡!” 柳如风越说越得意,眼中淫光大盛,手中折扇一挥,无数粉红色的桃花虚影凭空浮现,带着甜腻的香气,向着苏晚晴笼罩而去。 这桃花香气似乎有催情迷幻之效,苏晚晴吸入一丝,顿时觉得体内那股燥热又强烈了几分,眼前甚至开始出现些许幻象。 “无耻淫贼!受死!”苏晚晴羞愤交加,强提灵力,宝剑爆发出璀璨蓝光。 一招玄水断浪悍然斩出,凛冽的剑气化作滔天巨浪,席卷向柳如风和那漫天桃花! “啧啧,中了我的极乐散,还能有如此战力,苏仙子果然不凡。不过,越是如此,本公子越喜欢!”柳如风不惊反喜,折扇连点,粉红桃花与蓝色剑浪碰撞,发出嗤嗤声响,互相消融。 他修为本就高过苏晚晴一个小境界,又身处自己布置的大阵之中,占据天时地利,更兼苏晚晴中毒在先,实力大打折扣,不过数招,苏晚晴便已险象环生。 苏晚晴娇叱一声,一面水蓝色光盾浮现身前,挡住柳如风一道刁钻的粉色指风,但光盾也剧烈晃动,光芒黯淡。 “仙子,别挣扎了,从了本公子,还能少受些苦楚,尝尝那极乐滋味,岂不美哉?”柳如风淫笑连连,攻击越发凌厉,同时不断以言语挑逗,扰乱苏晚晴心神。 苏晚晴又急又怒,毒性发作越来越快,她感觉四肢开始发软,体内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爬,奇痒难耐,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不堪的画面。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绝对撑不了多久,一旦被擒,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更让她心急的是,陆凛呢? 他应该在附近的,为何还不出来解围?难道是出什么意外了? 她一咬舌尖,剧痛让她稍微清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欲施展某种损耗精血的秘法,拼死一搏! 但就在这时,笼罩破庙的血色大阵,突然剧烈地震荡了一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撞击。 “嗯?”柳如风脸色一变,霍然转头看向庙门方向。 只见庙门处,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多了一道青色身影。 那人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目光淡淡地扫过庙内景象,最后落在柳如风身上,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什么人?!”柳如风一惊,手中桃花折扇猛地一扇! 无数细如牛毛、粉红中带着乌光的细针,如同暴雨梨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和甜腻的腥气,铺天盖地射向陆凛! 但只见金光一闪,陆凛便展开背后的金鹏破虚翼,以极速挪闪至柳如风身后。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陆凛抬手一按。 恐怖的万毒魔掌落下,竟在转瞬之间就将柳如风销蚀,毒成一滩污血。 污血迅速渗入地面,将血色阵纹染得更加暗红。 但原本运转不息的大阵,因为失去了核心操控者,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血海幻象、鬼影嚎叫、束缚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破庙恢复了原本的昏暗与破败。 庙内一片死寂。 苏晚晴手持长剑,维持着防御姿态,呆呆地看着地面上那滩迅速渗入地砖缝隙的污血。 她又抬头看向依旧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如初的陆凛,红唇微张,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你………”苏晚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那天在灵泉初见之时,她便知晓陆凛非同小可,但没想到自己还是小觑他了,难怪师尊如此看重此人。 震惊过后,一股强烈的羞愤和急切涌上心头。 她此刻体内毒性在柳如风死后似乎失去了某种压制,发作得更快了,那股燥热酥麻之感愈发强烈,几乎要淹没她的理智。 她强撑着,咬牙道:“你……你为何不留活口?这淫贼说不定知道血道人的线索!” 陆凛看了她一眼,见她俏脸绯红,呼吸急促,额角见汗,显然在极力压制毒性,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没有回答苏晚晴关于为何不留活口的问题,而是转身,走到破庙那残破的神像后面,伸手虚空一抓。 “啊!”一声惊叫。 只见那残破神像后方阴影处,一道身影如同被无形大手抓住,猛地被拖了出来,踉跄几步,摔倒在地,正是那结丹后期的驭兽修士,冯萧山! 此刻的冯萧山满脸惊恐,浑身瑟瑟发抖,看向陆凛的眼神如同见了鬼魅。 他本以为躲在神像后的隐匿阵法中,能逃过一劫,没想到早就被人家发现了。 “此人,不就是活口么。”陆凛淡淡开口,同时心念一动,一道赤红如血的藤蔓虚影自他袖中探出,如同灵蛇般瞬间缠绕上冯萧山的身体,将其捆得结结实实。 藤蔓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吞噬欲望,让冯萧山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体内毒素持续发作,苏晚晴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 她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急忙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 “这家伙的极乐散毒性猛烈,我……我运功难以逼出,反而有扩散之势……你……你可有什么上好的解毒丹药?” 她本不想向这个登徒子低头求助,但此刻性命攸关,而且这毒……若是不能及时解除,后果不堪设想。 她身上虽有不错的解毒丹药,但刚才服用过了,效果甚微。 “此毒我能化解,稍安勿躁!”陆凛淡淡道,身影一闪出现在她身后。 只见他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背后,仿佛一张嘴在猛吸,将混入她经脉各处的极乐散缓缓抽取。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陆凛缓缓收回了手掌,那股燥热的感觉也早已退去。 苏晚晴体内那令她备受煎熬的燥热酥麻感已彻底消失,灵力运转圆融无碍,神魂清明。 除了因为之前抵抗毒性和阵法消耗过大,略感疲惫外,已无大碍。 她缓缓睁开眼睛,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有羞赧,有感激,更有很多佩服。 “毒已清除,你调息片刻即可恢复。”陆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晚晴转过身,看向陆凛,再没了之前的傲气,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 “多谢陆公子解毒之恩。”她对着陆凛,郑重地行了一礼,“先前是晚晴失礼怠慢了,还望陆公子海涵。” 陆凛摆摆手:“苏仙子不必多礼,同僚相助,分内之事。当务之急,是审问此人,弄清事情原委。” 说着,他目光转向一旁被血藤捆缚,面如死灰的冯老头。 第761章 恶魂谷陷,五阶阴尸 苏晚晴收剑入鞘,也看向地上如烂泥般的冯老头。 “说吧。”陆凛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为何与柳如风合谋设局?若有半句虚言,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比柳如风更痛苦的死法。” 冯萧山身体剧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衣衫,忙不迭地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小老儿……小老儿是迫不得已,是被那柳如风逼的啊!” “他似乎提前知晓苏仙子要来探查,因此便威胁我配合他演这么一出戏,要将苏仙子引来此地!” “小老儿不过结丹后期,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又岂敢违逆……” 他偷眼看了看陆凛面无表情的脸,又飞快低下头:“小老儿一生谨小慎微,只想安稳度日,哪敢与这等魔头为伍?实在是性命操于他人之手,不敢不从啊!只得依计行事,将仙子引至此地……小老儿罪该万死,可实在是身不由己,求两位大人明鉴,饶小老儿一条狗命吧!” 说着,又是砰砰磕头。 苏晚晴冷眼旁观,不为所动:“赵元虎呢?此事是否和他有关?” 冯老头有些拿捏不定,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和姓柳的这魔头接触过,至于赵城主是否也参与其中,就不是我能知晓的了。” “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说实话了。”苏晚晴素手一抬,指尖凝聚起一点幽蓝色的寒芒,寒气四溢,庙宇内的温度骤降。 她看出这老家伙绝对是个老滑头,因此想先大刑伺候一番,若不然他不会老实的。 “别!别!仙子饶命!我真的都如实交代了。”冯老头吓得魂飞魄散,那幽蓝寒芒给他一种恐怖感觉。 他毫不怀疑,这貌若天仙的女子,动起手来绝不留情。 忽然间,他像是想起什么,急忙补充道:“小老儿虽然罪该万死,但……但或许还有些用处!两位不是在追查那血道人的下落吗?小老儿兴许知道一点线索!” “哦?”苏晚晴眸光一闪,“你知道血道人的下落?” 冯老头连连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是是!小老儿不敢隐瞒!此事千真万确,绝非编造!那血道人很可能就藏在恶魂谷中闭关修炼!” “恶魂谷?”苏晚晴蹙眉,这正是郡守柳文轩之前推测血道人可能藏匿或图谋之地。 “正是!那恶魂谷乃上古战场遗迹,是魔修一贯爱去的地方。”冯老头急切道,“小老儿并非信口开河,我有证据!” 说着,他挣扎着,勉强抬手指了指自己腰间一个灰扑扑的布袋:“此乃小老儿的豢妖袋。小老儿一生精研驭兽之道,除了寻灵鼠,还豢养了不少其他灵宠,平日散于各处山川,既能寻觅灵药机缘,亦可探听消息,充当耳目。” 他看向陆凛,眼中带着恳求:“能否容小老儿取出一物?绝无他意,只是那证据需灵宠显现。” 陆凛心念微动,缠绕在冯萧山身上的血藤略微松开了对其手臂的束缚,但藤尖依旧抵在其咽喉要害,随时可致命。 冯老头不敢有异动,颤抖着手,艰难地拍了一下腰间的豢妖袋。 袋口微光一闪,几道影子窜出。 除了一只瑟瑟发抖、皮毛油亮的灰色寻灵鼠,还有一只羽毛鲜艳、眼珠灵动的翠色小鸟,以及一条通体碧绿、头生肉冠的小蛇,和一只巴掌大小、形如穿山甲、鳞甲黝黑的奇异小兽。 这几只灵宠气息都不强,约莫在二阶至三阶低级不等,但显然灵智不低,此刻都惊恐地聚在冯萧山脚边,不安地低鸣。 他指向那只翠色小鸟:“此鸟名为回影雀,虽无甚战力,但有一项天赋神通,可将其目中所见短暂景象,以灵力复刻留存,并能投射显现。小老儿驯养多年,方能与之沟通,令其复刻特定画面。” 他低声对那回影雀叽咕了几声,似乎是用某种兽语交流。 那翠色小鸟歪头看了看冯萧山,又警惕地看了看陆凛和苏晚晴,最后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鸟喙张开,吐出一颗拳头大小、流光溢彩的灵力光球。 光球悬浮于空,微微波动,随即投射出一片清晰的影像。 影像中,天色昏暗,似乎是在夜间。背景是一片荒凉的山谷,怪石嶙峋,枯木歪斜,地面上缭绕着淡淡的灰黑色雾气,隐约可见散落的白骨和锈蚀的兵器残骸,正是恶魂谷的景象。 回影雀的视角中,它似乎在小心翼翼地低空飞行,穿越一片浓郁的灰雾后,前方山谷深处,出现了一个隐蔽的洞口。 洞口被乱石和藤蔓半掩,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 就在回影雀试图靠近些观察时,洞口处的藤蔓忽然无风自动,一道模糊的血色身影自洞内一闪而出,速度极快,刹那间便到了影像近前! 那是一个浑身笼罩在暗红色血袍中的人影,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发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煞之气,仿佛刚从血海中爬出。 其气息之强,隔着影像都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绝对是元婴期,而且很可能是元婴后期甚至是元婴大圆满! 血色人影似乎察觉到了窥视,猛地抬头,一双赤红如血,充满暴戾的眼眸,仿佛穿透了影像,直刺观看者的心神! 吱!影像中传来回影雀惊恐的尖鸣,画面剧烈晃动,随即戛然而止,灵力光球也噗地一声碎裂消散。 那只翠色小鸟似乎消耗不小,萎靡地落回冯萧山肩头,轻轻啄理羽毛。 庙内一时寂静。 冯老头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这是几天前,回影雀在恶魂谷深处偶然录下的。小老儿猜测,此人很可能就是血道人!小老儿胆小,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又不敢招惹这等魔头,故而一直隐瞒,未敢告知任何人。若非今日……今日性命攸关,也不敢拿出啊!” 他偷偷抬眼,观察着陆凛二人的神色,补充道:“两位大人,小老儿所言句句属实,还请两位看在小老儿如实交代,并提供了血道人线索的份上,饶小老儿一命!” 苏晚晴看向陆凛,眼中带着询问。 这影像看起来不似作假,那血袍人的气息也确实惊人。 若血道人真在恶魂谷,倒是一个重要的线索,甚至可能是将其擒获或击杀的良机。 只是……这冯老头的话,还能信几分?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陆凛目光落在冯萧山脸上,又看了看那几只灵宠,尤其是那只萎靡的回影雀。 此鸟他在一些典籍上看到过,确实存在,也有此类神通。 这老东西为求活命,抛出这可能有价值的线索,倒也合乎情理。 即便其中真有什么猫腻,以他如今的实力,仍旧不惧,他就不信此地还能有化神修士? “带路,去恶魂谷。”陆凛开口,声音平淡。 冯萧山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连连磕头:“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小老儿这就带路,这就带路!” 苏晚晴微微蹙眉,传音给陆凛:“陆公子,此人话语不尽不实,是否……” “无妨。”陆凛打断她,传音回道,“是真是假,一去便知。” “他若有异动,杀了便是。恶魂谷若真有血道人,正好一并解决。若又是陷阱……”他眼中寒光一闪,“那便看看,这背后还有什么名堂。” 苏晚晴闻言,不再多说。 陆凛的实力她亲眼所见,深不可测,有他同行,即便有诈,风险也大为降低。 而且,血道人的线索确实重要,不容错过。 “走吧。”陆凛淡淡道,同时挥手将柳如风残留的储物戒指等物收起,又抹除了庙内斗法的明显痕迹。 冯老头连忙爬起身,忍着身上的不适,点头哈腰:“是是是,两位大人请随我来。” ………… “两位大人,那恶魂谷凶险异常,常年被阴煞死气笼罩,谷内滋生了大量阴魂鬼物,以及因死气浸润而尸变的阴尸。这些鬼物阴尸大多灵智低下,只凭本能攻击生人,但其中不乏厉害角色。尤其是谷地深处,死气最浓之处,据说有相当于元婴期的存在,等闲修士根本不敢深入……” “到了那可一定要小心!”冯老头边走边说,显然对恶魂谷有所了解。 苏晚晴和陆凛听着,心中大致有数,两人皆非寻常修士,这等阴森之地也不是没去过。 恶魂谷不算太远,冯老头也是结丹修士,速度不慢,没过多久三人便逼近目的地。 远处,一片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巨大山谷轮廓隐隐浮现。 那雾气翻滚不休,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哀嚎,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到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寒。 “两位上仙,前面就是恶魂谷了。”冯萧山停下遁光,指着前方山谷,脸上露出畏惧之色,“谷口死气稍弱,但越往里,死气越浓,对灵力压制也越强,而且容易迷失方向。小老儿一向也只是在外围活动,若是遇到什么危险,还请两位大人出手援助……” “放心,你只管好好带路就是。”苏晚晴淡淡道。 随后冯老头便硬着头皮,朝前带路,回影雀则是先锋,飞在更前方。 一入谷中,光线顿时昏暗下来,四周灰黑色雾气弥漫,可视范围不足百丈。 脚下是黝黑泥泞的土地,散落着腐朽的枯骨和锈蚀的兵器碎片,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血腥与尘埃混合的气味。 谷中一片死寂,唯有风声穿过怪石孔洞发出的呜咽,如鬼哭狼嚎。 偶尔可见雾气中飘过几道模糊的虚影,那是孱弱的游魂,感受到生人气息,本能地靠近,但在触及陆凛和苏晚晴的护体灵光时,便如同冰雪遇阳,惨叫一声消散。 冯老头显得十分紧张,身体微微发抖,飞行速度也慢了下来,不住地东张西望,似乎在警惕着什么。 三人逐渐深入山谷,地势开始走低,周围的黑雾越发浓稠,死气也愈发沉重,仿佛无形的水银,压在护体灵光之上。 地面上开始出现更多完整的骸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种妖兽的,有些骸骨上甚至还挂着残破的衣物或皮毛,散发着岁月的气息。 “就在前面,绕过那片乱石堆,应该就能看到那个洞口了……” 那片区域死气格外浓郁,黑雾翻滚,仿佛有什么恐怖之物蛰伏其中。 即便是陆凛的神识探入,也感到一阵滞涩,被那浓郁的死气和混乱的怨念干扰。 苏晚晴神色戒备,隐约感觉前方不太平。 冯老头带着两人,小心翼翼地飞入乱石区域。 这里的石头形状怪异,颜色黝黑,仿佛被鲜血浸泡过又风干了无数年。 黑雾浓得化不开,以三人的目力,也只能看清周围二三十丈的范围。 “洞口……应该就在那块最大的卧牛石后面……”冯萧山指着前方一块形如卧牛,高达十丈的黑色巨石,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怕惊动什么。 三人缓缓靠近卧牛石。 就在冯萧山即将绕过巨石,指向其后方时,异变陡生! 咔嚓!咔嚓! 脚下原本看似坚实的地面,突然传来密集的碎裂声。 紧接着,一只只惨白干枯、覆盖着黑色泥土的手臂,猛然从地下破土而出,闪电般抓向三人的脚踝! 与此同时,四周浓雾之中,传来阵阵嗬嗬的低吼。 一道道僵硬腐朽的身影,从黑雾中、从乱石后、甚至从地下爬出,密密麻麻,转眼间竟有上百之多。 这些身影,有的身着残破古老的甲胄,有的穿着腐朽的布衣,有的甚至只是白骨,但眼眶中皆跳跃着幽绿色的鬼火,周身缠绕着浓郁的死气与煞气,行动间关节发出嘎吱怪响,疯狂地朝着三人扑来! 阴尸!而且数量如此之多! 冯老头吓得魂不附体,拼命向后躲闪,试图躲到陆凛和苏晚晴身后。 陆凛眼神一冷,早在第一只手臂破土而出时,他便已察觉。 脚下灵光一闪,身形已然横移数丈,轻松避开了地下阴尸的抓扯。 苏晚晴反应也是极快,手中长剑蓝光大盛,化作一片凛冽的剑幕,将周围扑来的数具阴尸绞碎。 这些阴尸大多只在二阶、三阶左右,相当于筑基、结丹实力,对她威胁不大。 “此地怎会有如此多阴尸聚集?!”苏晚晴清叱一声,剑光如潮,将靠近的阴尸斩飞,美眸扫视四周,寻找源头。 陆凛没有理会那些低阶阴尸,目光如电,扫过四周。 这些阴尸出现得太过突兀,且行动间隐隐有章法,更像是被操控,而非本能聚集。 他的神识穿透浓雾,锁定了几处死气异常浓郁的地方。 就在此时,两声沉闷如雷的咆哮,自黑雾深处传来! 声音中蕴含着恐怖的死气与煞气,震得周围雾气剧烈翻滚。 只见两具格外高大的身影,撞开浓雾,大步走出。 这两具阴尸,身高皆过两丈,骨骼粗大,肌肉干瘪呈青黑色,覆盖着厚厚的、如同盔甲般的黑色骨板。 一具手持一柄锈迹斑斑、却煞气冲天的巨大断斧,另一具则双手指甲漆黑尖锐,长达尺余,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它们眼眶中的鬼火呈现深绿色,跳动间散发着惊人的威压。 四阶高级!相当于元婴后期! 苏晚晴脸色微变,她虽是元婴中期,剑法精妙,手段不俗,但面对这种级别的阴尸,恐怕…… 电光石火之间,那手持断斧的四阶阴尸发出一声低吼,空洞的眼眶看向苏晚晴。 似乎感应到她气息稍弱,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那柄门板般的巨大断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卷起狂暴的死气罡风,当头朝苏晚晴劈下! 势大力沉,仿佛能开山裂石。 另一只利爪阴尸,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速度快得惊人,直扑陆凛! 那双漆黑利爪挥舞间,带起道道撕裂虚空的乌芒,死气凝聚,阴寒刺骨! 苏晚晴不敢硬接,身法展开,如同水波荡漾,险之又险地避开斧刃。 但斧风掠过,护体灵光剧烈波动,那蕴含的死煞之气让她气血微微翻腾。 她娇叱一声,长剑光芒暴涨,剑招一变,化作连绵无尽的波涛剑影,将断斧阴尸笼罩,试图以精妙剑法缠斗,寻找破绽。 但那断斧阴尸力大无穷,斧法看似简单粗糙,却势大力沉,每每以力破巧,将苏晚晴的剑势震开。 更麻烦的是,周围那些低阶阴尸在两只四阶阴尸出现后,仿佛受到了激励,更加疯狂地扑上来,干扰苏晚晴的剑招。 一时间,苏晚晴竟被压制,险象环生,只能凭借精妙身法和剑术周旋,但护体灵光在断斧与死气的不断轰击下,已开始明暗不定。 另一边,利爪阴尸已扑至陆凛身前,双爪交错,十道乌黑凌厉的爪芒笼罩陆凛周身要害,速度快如鬼魅,死气森然。 陆凛眼中精光一闪,不闪不避,右手握拳,暗金色的光芒瞬间覆盖整个拳头,隐隐有龙象虚影缠绕,一拳轰出! 铛!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席卷,将周围扑来的数具低阶阴尸直接震成碎片。 陆凛身形纹丝不动,拳头与那漆黑的利爪硬撼一击,竟发出金属撞击之声。 那利爪阴尸则被震得倒退数步,爪子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幽绿的鬼火剧烈跳动,似乎有些惊愕。 陆凛如今已是元婴后期的修为,这些年来机缘颇多,肉身更是打磨得无比强大,远超同阶。 因此正面和这阴尸对抗也不落下风,甚至还能占据不小的优势。 他身形一晃,很快消失在原地,朝这阴尸展开了铺天盖地的猛攻…… 另一边,苏晚晴在断斧阴尸和众多低阶阴尸的围攻下,已渐渐不支。 她发髻微散,呼吸急促,护体灵光已黯淡了许多,若非剑法精妙,身法灵动,恐怕早已受伤。 突然间,嗖的一声! 血藤激射而出,出现在正挥舞巨斧猛攻苏晚晴的阴尸脚下! 经过多次吞噬进化,如今的血藤已晋入四阶高级,相当于元婴后期修士,且因其植物妖类的特性,生命力顽强,吞噬、束缚之能极强,更蕴含剧毒! 血藤如同巨蟒,缠绕向断斧阴尸的双腿、腰身、手臂! 阴尸反应不慢,怒吼一声,巨斧回斩,将几条藤蔓斩断,断裂处喷出暗红色的汁液。 但血藤生命力极强,断口处肉芽蠕动,迅速再生,而且更多的藤蔓缠绕而上,倒刺狠狠扎入阴尸体表的骨板缝隙,吸盘紧贴,疯狂吞噬其体内的死气与阴煞能量。 “吼!”断斧阴尸动作顿时一僵,仿佛陷入了泥沼,挥舞巨斧的速度明显变慢,体表的死气光晕也剧烈波动起来。 它疯狂挣扎,身上骨板嘎吱作响,将缠身的藤蔓绷得笔直,但血藤极其坚韧,一时竟无法挣脱。 苏晚晴压力骤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更有一丝震撼。 她不敢耽搁,知道这是陆凛为她创造的机会。 “碧波斩!”她娇叱一声,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宝剑中。 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湛蓝光华,隐隐有波涛之声响起。 她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蓝色惊鸿,趁断斧阴尸被血藤束缚、动作迟缓的瞬间,杀了过去。 这是苏晚晴的杀招,凝聚了她全部的精气神,剑光过处,空气都被斩开一道细微的裂痕,凌厉的剑意死死锁定阴尸! 断斧阴尸似乎也感到了致命威胁,发出不甘的咆哮,拼命扭动头颅,同时挥动尚能活动的左臂,裹挟着狂暴死气,拍向剑光。 噗嗤! 剑光与骨掌相撞,蓝色剑光微微一顿,但终究更加凝练锋利,硬生生斩开骨掌上凝聚的死气,将其手掌斩开一道深深的伤口。 剑光去势稍减,却依旧狠狠刺入了阴尸体内,绞杀妖丹! 断斧阴尸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高举的巨斧无力垂下,眼眶中的鬼火彻底熄灭。 下一刻,缠绕其身的血藤猛地收缩,将其死死勒住,倒刺与吸盘全力发动,疯狂吞噬着这具四阶阴尸体内的残余死气和精华。 不过几个呼吸,这具高达两丈的阴尸便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迅速干瘪风化,最终化作一堆灰白色的骨粉,簌簌落下。 “呼……呼……”苏晚晴落回地面,以剑拄地,微微喘息,额头已见香汗。 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她大半灵力,但总算解决了这难缠的对手。 她看向那正在缓缓缩回,颜色似乎更加鲜艳几分的血藤,眼中异彩连连。 这妖藤的威力,实在惊人,不由的暗自惊叹。 周围仍有一些阴尸流窜,两人相视一眼,继续出手。 不多时,上百具阴尸已被清理一空,化作满地碎骨残骸。 山谷中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浓雾依旧翻腾。 苏晚晴松了口气,取出一枚丹药服下,快速恢复灵力。 她正要开口说话,忽然神色一动,目光扫向四周,脸色微变:“那个冯老头呢?” 陆凛也早已察觉,目光看向之前冯萧山藏身的那块巨石之后。 空无一人。 “跑了?”苏晚晴眉头紧蹙,神识迅速扩散开来,在浓雾中搜寻,但受到死气和怨念干扰,范围有限,并未发现冯萧山的踪迹。 她心中懊恼,方才激战之中,注意力全在两只四阶阴尸身上,竟让这老狐狸趁机溜了!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阵肆意的狂笑,突然从山谷四周的浓雾中响起。 声音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两位的手段,着实让本座刮目相看啊!”这声音,赫然是冯老头的! 但语气腔调,与之前那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老者判若两人,充满了张扬狂傲与一种邪异的阴冷。 随着笑声,山谷四周的雾气剧烈翻腾起来,一道道粗大的黑色光柱,从山谷八个方位冲天而起。 光柱之间,无数玄奥的黑色符文浮现勾连,迅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色光网,将整个山谷,连同陆凛和苏晚晴所在区域,彻底笼罩! 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骤然降临,同时,浓郁得令人窒息的死气与煞气从地面、从光网中疯狂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阵法空间! “阵法!”苏晚晴脸色骤变,“至少是五阶阵法!而且与这恶魂谷的地势、死气完美结合,威能极强!” “现在才明白?晚了!”冯老头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戏谑与得意。 只见远处一块高达数十丈的黑色巨岩顶端,黑雾涌动,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不再是那个佝偻猥琐的冯老头,而是一个身材高瘦、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 他身穿一袭暗红色长袍,长发披散,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血煞之气与元婴大圆满的强大灵压。 正是那回影雀影像中出现的血道人! 他负手立于巨岩之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困阵中的陆凛二人。 “柳如风那小子死得不冤,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他目光落在陆凛身上,眼中带着审视与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局面的自信。 “秦国境内能令本座高看一眼的元婴修士没有几个,却不知何时出了你这等人物?” 陆凛抬头,平静地与血道人对视。 此时此刻,一切真相大白,这冯老头原来就是血道人所扮。 柳如风和血道人勾结,想要反杀秦国派来追查的修士,结果碰到他们这对硬茬子。 柳如风被灭后,血道人虽惊不乱,一步步将他们引到这里,此地乃是他提前布置的后手,原以为没机会动用,不过眼下倒是刚刚好。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陆凛看向他,眼中杀机毕露。 他不怕对方耍诡计,就怕这家伙胆小如鼠,溜之大吉,那样再想找他可不容易。 “将死之人?哈哈哈!”血道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几声,声音陡然转冷,“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此阵借助此地天然形成的极阴死地,融合上古残阵布置而成!莫说你们区区元婴,便是化神修士被困其中,一时三刻也难以脱身!而且……马上就会有个惊喜等着你们!”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残忍而期待的笑容:“本座还要去处理一些小事,没空陪你们慢慢玩。希望回来之时,你们还能剩下一点零星血肉,也让本座尝尝滋味。” 话音未落,血道人身影一晃,化作一道血光,融入浓雾之中,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肆意的狂笑在山谷中回荡。 “不好!不能让他走!”苏晚晴急道,催动手中宝剑,一道凌厉剑光斩向血道人消失的方向。 但剑光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波澜都未掀起,完全被这阵法阻隔。 “当务之急,是破阵,以及……”陆凛话音未落,神色骤然一凝,目光锐利地望向阵法中心,那原本卧牛石所在的位置。 苏晚晴也感应到了,俏脸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咚……咚……咚…… 仿佛巨人心跳般的声音,从地下深处传来,整个山谷的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卧牛石周围的地面,猛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死气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阵法光幕剧烈波动,四周浓雾疯狂倒卷。 在陆凛和苏晚晴凝重的目光注视下,一只巨大无比,覆盖着漆黑鳞片,指尖锋利如刀的骨爪,猛地从地缝中探出,狠狠抓在地面上! 岩石在骨爪下如同豆腐般碎裂。 紧接着,第二只骨爪探出,扒住裂缝边缘。 地面炸开,土石飞溅! 一具庞大的身影,缓缓从地缝中爬了出来。 恐怖的阴尸!它身高超过五丈,通体覆盖着厚重的,仿佛与血肉融为一体的漆黑骨甲,骨甲上布满狰狞的倒刺和诡异的血色纹路。 其周身缭绕着几乎化为实质的暗紫色尸气,所过之处,地面迅速覆盖上一层白霜,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五阶!相当于化神期! “尸王……”苏晚晴握着长剑的玉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元婴面对五阶化神,那是近乎天堑的差距! 更何况,他们此刻还身处这诡异的大阵之中,灵力和神识皆受压制! 那五阶尸王刚一出现,暗紫色的魂火便死死锁定了阵法中的两个生灵,那目光中充满了对鲜活生命的渴望。 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腥臭的黑色尸气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其中蕴含的恐怖死意,让苏晚晴护体灵光剧烈闪烁,神魂都感到一阵刺痛。 尸王动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看似笨重,动作却快如闪电。 一步跨出,便是数十丈距离,巨大的骨爪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当头朝着陆凛和苏晚晴拍下! 爪风未至,那恐怖的压迫感已让人窒息。 “我来主攻,你从旁掠阵!”陆凛语速极快地对苏晚晴传音,同时身形不退反进,迎着那拍下的巨爪,一掌拍出! 二者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地面刮去厚厚一层,无数碎石泥土被卷上高空,又被阵法光幕挡住,簌簌落下。 陆凛身形剧震,脚下地面寸寸龟裂,整个人向后滑退出十余丈,方才稳住身形,喉咙一甜,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 那尸王的力量,超乎想象的恐怖! 即便以他如今的肉身,硬撼之下,也受了些轻伤。 而那只尸王,也被这一掌拍得巨爪上扬,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后退了半步。 它似乎有些惊讶,暗紫色的魂火跳动,低头看了看自己骨爪上那个清晰的掌印,发出愤怒的咆哮。 掌印处,骨甲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更有丝丝缕缕的毒元在侵蚀,裂痕不断扩张。 不等尸王再次攻击,陆凛手握斩灵魔剑,再次杀去! 混元真宝级的飞剑,让尸王感受到了威胁,它发出一声低吼,另一只骨爪闪电般探出,拍向剑光。 同时,它巨口一张,尸毒如同瀑布般喷向陆凛和苏晚晴所在区域! 吐息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连地面都被融化出深深的沟壑。 “御!”苏晚晴虽惊不乱,娇叱一声,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出,在身前布下一道厚实的、流转着无数玄奥符文的水蓝色光墙。 光墙看似柔和,却蕴含着至柔至韧的防御之力。 嗤嗤嗤…… 尸毒吐息冲击在玄水光墙之上,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光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稀薄。 苏晚晴俏脸发白,全力维持,光墙摇摇欲坠,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住,被这毒息冲垮。 转瞬之间,她的嘴唇就已经发紫,并且身体各处也浮现紫色纹路,被尸毒侵染。 另一边,陆凛则是完全无视,也任由尸毒入体,却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 斩灵魔剑所化的剑虹,已与尸王的骨爪狠狠撞在一起。 铛!这一次的碰撞声,清脆无比。 暗金色剑光与漆黑的骨爪僵持一瞬,剑光中蕴含的斩灭神魂之力,让尸王魂火一阵剧烈摇曳,发出痛苦的嘶吼。 咔嚓一声,尸王骨爪上那坚硬无比的骨甲,竟被斩开了一道寸许深的裂缝! 尸王暴怒,全部注意力都落在陆凛身上。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冲撞,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要将陆凛碾碎! 嗖!嗖!嗖! 就在此时,数道赤红如血,粗大狰狞的藤蔓,骤然从地下钻出。 血藤以刁钻的角度,瞬间缠绕上尸王拍向陆凛的那只骨爪的手腕手臂,以及它的双腿脚踝! 血藤刚一接触,倒刺与吸盘便全力发动,疯狂撕咬、吞噬尸王体内的死气与能量,同时剧毒注入。 更有数十条稍细的藤蔓,如同触手般缠绕向尸王的身体各处,试图限制其行动。 尸王冲势猛地一滞,动作变得迟缓。 “好机会!”苏晚晴美眸一亮,她一直在寻找机会。 她不顾侵入体内的尸毒,强行催动灵力,祭出宝物。 那是一把如同冰晶的锁链,哗啦一声,激射而出,也如同血藤般缠绕束缚。 此宝名为冰心寒链,乃是一件品质极高的上品真宝,乃是家里人给她的护身之宝。 双重束缚之下,尸王更是难以动弹,被捆成了一颗粽子,奋力挣扎。 但不管是血藤还是冰心寒链,都承受着极大的压力,虽能困住这尸王一时,但它脱困也是迟早的。 不过能争取到这些许功夫,足矣! 陆凛动了! 挽弓!搭箭!开弦! 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嘣的一声,弓弦震动,发出惊雷般的炸响! 血魄诛神箭激射而出,箭矢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浓郁的死气尸雾被硬生生撕开一条真空通道! 尸王被束缚在原地,没法躲开,硬生生吃下这一箭! 同时箭簇上附着的大日真炎也爆燃,转眼间覆盖了尸王全身。 火克木,此刻血藤自然也极速收缩,在火光蔓延前就松开了,遁入地下。 苏晚晴见状,也急忙收回冰心寒链,此宝和火属性相冲,自然没法继续缠绕。 尸王挣扎着想要扑灭火焰,但大日真炎非同小可,它一时间难以扑灭,身上发出嗤嗤嗤的声响。 尸王深深得看了陆凛一眼,随后纵身遁入地下,一转眼便消失不见。 显然这尸王也有不俗的灵智,见他们二人难缠,便不打算再继续攻击。 并且火焰烧得它难受,它继续遁入谷中至阴至寒之地,压制这恐怖的火焰。 见尸王遁走,苏晚晴暗自松了口气,不过她此刻嘴唇更紫,甚至紫得发蓝,有点蓝环章鱼的意味,显然尸毒已经完全侵入五脏六腑。 陆凛见状,即刻上前,不等她回应便摁着她的脑袋,将尸毒吸出。 苏晚晴起先大惊失色,想要推开陆凛,但察觉到体内尸毒消退之后,便不再抵抗,任由陆凛施为。 不一会儿,她肤色恢复如常,只是略显苍白。 尸毒则是彻底拔除了。 “多谢……”她嘀咕一声,吧唧了下小嘴,立马转身看向周围。 “我们赶紧离开此地,那尸王搞不好会卷土重来。”她又咕哝道。 陆凛点点头,面露思索之色:“此阵借地脉死气而成,生生不息,蛮力难破。需以点破面,或暂时扰乱地气。” “我来试试!”苏晚晴咬牙,服下几枚恢复灵力的丹药,再次举起手中长剑。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之上。 长剑顿时发出清越的嗡鸣,湛蓝剑光大盛,隐隐有潮汐之声响起,剑身之上浮现出玄奥的波纹。 她娇叱一声,将所有残余灵力,尽数注入剑中! 另一边,陆凛也没闲着,同时挥动手中斩灵魔剑,和苏晚晴配合破阵。 此阵并无人维护,加之尸王出现之后,吞噬了阵内大量的阴气和死气,威能不比当初。 没过多久,两人合力破开一道口子,从中杀了出来,扬长而去。 “那家伙应该在某处探宝,我们速战速决,争取在尸王找来之前将他解决。”陆凛说道。 第762章 大功告成,神秘女子 恶魂谷深处,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穴中。 此地死气之浓郁,已近乎化作实质的黑灰色雾气,寻常修士至此,怕是连护体灵光都难以维持。 洞穴四壁爬满暗红色的诡异苔藓,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地面则铺着一层厚厚的骨粉,不知多少生灵在此化作枯骨。 洞穴中央,有一座以人骨垒砌而成的简易祭坛。 祭坛之上,静静躺着一具女尸。 这女尸容貌极美,肌肤莹白如玉,眉眼如画,仿佛只是沉睡。 她身穿一袭残破却仍能看出原本华贵的淡紫色宫装,长发如瀑散开,双手交叠置于小腹。 若非周身无半点生机,脸色过于苍白,任谁见了都会以为这是个绝世佳人。 最奇异的是,在这等死气浓郁之地,尸身竟不腐不烂,甚至隐隐有淡淡光华流转。 血道人此刻正站在祭坛前,目光火热地望着这具女尸,口中喃喃:“真是奇迹啊!即便死了这么多年,血气却宛若活人一般。” 他脸上露出狂热之色,伸出枯瘦的手指,轻抚过女尸冰冷的脸颊:“只需以血炼化生大法,将你炼成本座的血傀化身,届时本座便等于多了一条性命!”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血色葫芦,拔开塞子。 一股浓稠如浆、散发着刺鼻腥甜气味的暗红色液体,自葫芦口缓缓流出,却违反常理地悬浮在半空,化作无数细密血珠,排列成一个复杂诡异的阵法图案,将祭坛与女尸笼罩其中。 “为了今日,本座可是准备了整整一甲子。”血道人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周身血光暴涨。 洞穴内的死气被这血光一冲,竟发出嗤嗤嗤的声响,仿佛水火不容。 “血炼化生,阴阳逆转,尸身通灵,唯我命从——起!”他低喝一声,双手猛然下压! 悬浮在半空的血色阵法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无数血珠如同活物般蠕动,化作一道道细密的血线,钻入女尸的七窍、毛孔之中! 女尸原本苍白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诡异的红晕,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血影老魔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口中念念有词,一段段晦涩古老的咒文在洞穴中回荡。 但就在血炼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祭坛上的女尸,那双一直紧闭的眸子,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血道人的念咒声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女尸的脸,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 下一刻,女尸的眼皮,缓缓掀开,露出一双空洞无神的漆黑眼眸。 那眼眸中没有眼白,整个眼眶内一片纯粹的漆黑,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要将人的灵魂吸入其中。 “不......不可能!”血道人脸色剧变,失声惊呼,“魂魄早已消散,怎会......” 几乎与此同时,轰隆一声! 洞穴入口处,传来一声巨响,禁制被强行破开。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冲入洞中,正是陆凛与苏晚晴! “血道人,受死!”苏晚晴虽气息未复,但见到此獠,仍是杀意沸腾,长剑出鞘,湛蓝剑光直刺而去! 血道人被苏晚晴一剑逼得侧身闪避,剑气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在后方岩壁上留下一道深痕。 他猛地回头,又看向祭坛,脸色再变。 此时的祭坛上,空空如也。 那具睁眼的女尸,竟在方才两人闯入的那一瞬间,凭空消失了! “人呢?!”血道人又惊又怒,神识疯狂扫过洞穴每个角落,却一无所获。 那女尸仿佛从未存在过,连一丝气息都未留下。 “你说什么呢?装神弄鬼的!”苏晚晴只当是血道人的把戏,剑光再起,化作漫天寒星,封锁其周身要害。 “拿下他!”陆凛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直扑血道人。 同时心念催动,数道血色藤蔓自地下钻出,缠向血道人双足。 血道人此刻也回过神来,压下心中惊疑,面目陡然狰狞:“坏我好事,你们都得死!” 他双手一搓,周身血光汹涌,化作一条条狰狞的血色触手,与袭来的血藤绞杀在一起。 同时张口一喷,一道凝练无比的血箭射向苏晴,血箭过处,腥风扑鼻,显然蕴含剧毒。 苏晚晴不敢硬接,身法展开,如流水般避开,剑光一转,刺向血道人肋下。 陆凛已至近前,一掌拍出,毫无花哨。 血道人冷笑,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拳掌相交,气浪炸开! 陆凛身形一晃,后退半步。 血道人则连退三步,拳头上血光溃散,手臂微微发颤,眼中闪过骇然。 “好强的肉身!”他心中震惊。 他以血炼体,肉身强度远超同阶元婴修士,方才那一拳已用全力,但陆凛却仍能压他一头。 不过更让他惊悚的是,他那只和陆凛硬拼的拳头传来剧痛! 低头看去,整只手都在腐烂,而他却后知后觉。 剧毒顺着经脉血液,已经传遍全身,整个身体都在腐朽。 “你这家伙!”血道人大怒,想压制体内毒素,但却发觉这毒素凶猛无比,根本抵抗不住。 另一边,陆凛得势不饶人,一步踏前,再出一掌。 血道人不敢再硬接,身形化血,骤然散开,避过掌风,在数丈外重新凝聚。 他脸色阴沉,双手结印,周身血光狂涌,化作一片粘稠的血海虚影,笼罩周身三丈。 “血海无涯,吞天噬地!” 血海翻腾,其中传出无数凄厉嘶嚎,仿佛有万千怨魂在其中挣扎。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自血海中传出,陆凛只觉周身气血翻涌,竟隐隐有离体而出,投入血海的趋势! “小子,给我解毒,我便可饶你一命,不然……”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融入血海,血海瞬间沸腾,威能暴涨,血色触手化作万千,从四面八方袭向陆凛。 陆凛面不改色,周身毒元汹涌而出,在周身形成一个不断绕旋的紫黑色旋涡。 任血手如何拍击,触手如何穿刺,都无法破开这毒元旋涡。 “什么?!”血道人骇然失色,他心念电转,知道不能再留手,要没机会了。 当即一拍储物袋,一面古朴的青铜镜飞射而出,悬于头顶。 镜面昏黄,边缘雕刻着繁复的兽纹,镜背则是一幅百鬼夜行图。 此镜一出,洞穴内温度骤降,阴风呼啸,隐隐有鬼哭之音响起。 他咬破食指,在镜面上迅速划过一个符文。 镜面黄光大盛,其中鬼影重重,下一刻,数十道狰狞鬼影自镜中扑出,张牙舞爪,扑向陆凛。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些鬼影相当厉害,若是让其近身确实麻烦,不过…… 就在这时,陆凛的影子动了! 影子甚至一分为二,化作两个漆黑的,但又身影曼妙的两个女子形象。 正是陆凛当初在云海天宫带出的影兽姐妹,余梅,余兰。 她们出手,将这些从镜面上窜出的鬼影拦截,让陆凛免于干扰。 与此同时,陆凛背后金光一闪,催动金鹏破虚翼,转瞬之间便已来到血道人身后。 手起剑落,便将其枭首! 血道人的元婴意图遁逃,但一道剑光闪过,最终也没能逃过。 秦国缉拿多时的魔头,就此陨落。 陆凛挥手将其尸身收好,这可是要拿回去请赏的。 随后他的注意力便落在那一面宝镜之上,此宝不容小觑,乃是一件品质绝佳的上品真宝。 他暂且将其封印,待出去之后再仔细揣摩。 而影兽两姐妹,在这些鬼影消散之后,也悄然缩回陆凛的影子里,好似从未出现过。 粗粗的打扫完战场,陆凛正要说什么,却突然脸色一变。 苏晚晴不见了! 方才她明明就在不远处掠阵,此刻却空空如也! “苏仙子?”陆凛呼喝道,神识瞬间扫遍整个洞穴,却一无所获。 苏晚晴仿佛凭空蒸发,而且也不知是在何时消失的,着实诡异。 陆凛仔细搜查,总算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于是急忙追去。 …………… 不多时,他找到一条极为隐蔽的通道。 通道狭窄曲折,向下延伸,陆凛心中不祥预感更甚,加快脚步。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处不大的天然石室。 石室内景象,让陆凛瞳孔骤然收缩。 石室中央,摆着一个简陋的石灶,灶上架着一口巨大的蒸笼,此刻正热气腾腾,不知在蒸些什么。 蒸笼旁,一个头发凌乱、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正蹲在灶前,哼着不成调的古怪歌谣,往灶里添柴。 火焰跳动,映照着她半边脸颊,正是之前祭坛上那具女尸! “嘿嘿......今天有肉吃了,好久没吃肉.........”女子一边添柴,一边喃喃自语,给人一种疯婆子的观感。 陆凛不再犹豫,当即一掌拍去。 女子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哼歌的动作不停,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无往而不利的万毒魔掌,此刻却显得不堪一击,竟然直接溃散! 陆凛心中一凛,这女人果然诡异! 他不敢怠慢,斩灵魔剑出鞘,斩向女子脖颈。 女子终于转过身来,陆凛这才看清她的脸,生得美丽却有着一双漆黑的眼睛,令人毛骨悚然。 她看着斩来的飞剑,眼中竟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是惊喜。 “咦?这剑......”她歪了歪头,竟不闪不避,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斩灵魔剑,竟被她以两根手指,硬生生夹住了剑尖! 剑身震颤,发出嗡鸣,却难以寸进。 陆凛心中巨震。 斩灵魔剑乃是混元真宝,锋锐无匹,更能杀伤神魂,此刻竟被对方徒手接住?! “我魔族的剑......”女子盯着斩灵魔剑,漆黑的眸子中泛起一丝异样的神采,喃喃道,“你使得这么顺手......你也是我魔族的人吗?” 她忽然咧嘴一笑,笑容天真又诡异:“不是……那不如就归顺我魔族好了。” 话音未落,她空着的左手抬起,朝着陆凛隔空一点。 这一指,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出了陆凛的反应。 他只觉右胸一凉,一股阴寒诡异的力量已透体而入,在胸前留下一道拇指大小的魔纹。 “你做了什么?!”陆凛暴退数丈,警惕地盯着女子,同时催动毒元,试图侵蚀那道印记。 但这印记却丝毫不受影响,任毒元如何侵蚀也纹丝不动。 女子却不答,依旧痴痴笑着,放下夹着飞剑的手指,转身又去看她的蒸笼,嘴里仍旧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陆凛眼神一冷,不管这女人是疯是傻,实力诡异莫测,必须先救下苏晚晴。 他心念一动,血藤自地下钻出,缠向她的双足。 但这女子看似疯傻,却比谁都精明,脚步连连挪闪,让血藤次次扑空,根本沾不到边。 陆凛心中急切,气沉丹田,打算吐出大日真炎御敌。 这疯女人邪门,兴许用火焰能有奇效。 不过就在陆凛蓄势之际,女子忽然动作一顿,静立原地,侧耳倾听,仿佛听到了什么。 “号角......响了......”她喃喃道,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又有一丝追忆般的哀伤,“他们在叫我回家......” 她缓缓站起身,不再理会眼前的一切,如同梦游般,朝着石室另一端的岩壁走去。 她走到岩壁前,伸手一按。 坚硬的岩壁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后面一条漆黑的、不知通向何处的通道。 “我该走了......”她回头,看了陆凛一眼,又看了看灶台上的笼屉,咧嘴一笑,“肉还没熟呢......等下你拿去吃了吧......” 说完,她一步踏入通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岩壁上的涟漪迅速平复,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存在过通道。 陆凛站在原地,神色惊疑不定。 这女人实力深不可测,手段诡异,且似乎精神异常,时疯时傻。 从她的话语判断,她应该和魔族有关,并且轻易便认出了他手中的魔族之剑...... 可陆凛见过的魔族,无论是外形还是气息,都与她大相径庭,着实有些古怪。 眼下不是深思之时,陆凛迅速压下杂念,闪身至灶台前。 他急忙灭火,同时打开了这巨大的笼屉。 果然,苏晚晴就在里边,被剥洗干净,五花大绑。 曼妙的身影在蒸汽中若隐若现,她疯狂的扭动身体,向陆凛投来求助的目光。 回过神来的陆凛急忙出手将她捞起,把她身上的法绳松开,嘴里的白色捆布也一把扯下。 随后他便转过身去,幽幽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才我突然脑后遭一记重击,便失去了知觉。”苏晚晴声音微颤,带着余悸,“醒来时,隐约听到那女人在哼歌,而我则被五花大绑,丢在这笼屉里。” 一想到自己差点被蒸了吃,她就不寒而栗。 旋即又想起陆凛打开笼屉,看到她那般……顿时俏脸发烫,难以自处。 陆凛点点头:“此地不宜久留,那疯女人实力诡异,虽暂时离去,但难保不会返回。我们速速离开。”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原路返回,穿过通道,回到外边。 之后又沿着来路,快速离开了这诡异的恶魂谷深处。 直到飞出恶魂谷范围,重新见到外界天光,两人才微微松了口气。 回望那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死亡山谷,苏晚晴仍心有余悸:“那疯女人......究竟是何来历?” 陆凛摇头:“不知,希望以后也别在遇上……” 他摸了摸右胸,那里,那道漆黑魔纹印记,隐隐传来一丝不适之感。 第763章 炼化宝镜,矿山埋伏 陆凛与苏晚晴离开恶魂谷后,一路返回黑水城,她立马将赵元虎控制。 此番她进入天南郡之后所接触的人,都十分可疑,没准和那两个魔道修士有勾结。 因此她要彻查,不管是受这些魔头胁迫也好,还是收了好处一并做局,终究要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黑水城乃是天南郡府的这档子事,陆凛并不想插手,他如今刚到秦国还是少做多看的好。 苏晚晴风风火火的处置事后,而陆凛则直接在这黑水城里找了个地方闭关。 他取出此行的收获,首先是那只得自血道人的古朴青铜镜。 镜约巴掌大小,入手冰凉,触之似有阴魂哀嚎之感隐隐传来。 镜面昏黄,似蒙尘垢,却又仿佛能映照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镜背的百鬼夜行图雕刻得栩栩如生,鬼物形态各异,或狰狞,或诡异,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就在陆凛准备种下自己的神识烙印,初步炼化此镜时,他脚下的影子忽然一阵蠕动。 两道纤细窈窕的黑色身影悄然浮现,正是影兽姐妹,余梅与余兰。 两女依旧是那般虚幻朦胧的影姿,看不真切面容,但身段曲线曼妙。 她们刚一出现,目光便齐齐落在了陆凛手中的青铜鬼镜之上,眼眸中竟流露出明显的渴望。 “此镜给我们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内部空间极阴极暗,是适合我们的栖身之所。”姐姐余梅开口说道。 余兰也用力点头,虽然没说话,但眼神表达着同样的意思。 陆凛心中一动,影兽姐妹乃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生灵,介于虚实之间。 这百鬼噬魂镜显然是一件阴属性的宝物,内部自成空间,蕴养鬼物,对影兽而言,或许确实是极佳的巢穴甚至修炼之所。 陆凛略一沉吟,便点头同意:“好,你们且试试,若有不适,立刻退出。” 他将初步清除印记的青铜镜置于地上。 余梅、余兰对视一眼,身形化作两道流淌的阴影,如同水银泻地,缓缓渗入那昏黄的镜面之中。 镜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 片刻后,涟漪平复。陆凛能感觉到,自己与影兽姐妹之间的心神联系依旧清晰,但她们的气息,似乎与这面青铜镜渐渐融为一体,变得更加幽深、晦暗。 又过了一会,镜面微光一闪,余梅的声音直接在陆凛心中响起:“公子,没问题的。我们在此,感觉很好,至于镜中那些蕴养的鬼物,可不敢招惹我们,也不需担心。” “那就好,今后你们就暂且待在里边修行,待日后有机会我给你们重塑肉身。”陆凛回应道。 两姐妹回应一声,随即气息彻底隐入镜中。 陆凛也不再耽搁,集中精神,开始正式炼化这面百鬼噬魂镜。 此镜乃是上品真宝,品质极高,内蕴复杂禁制,更有滋养、驭使鬼物之能。 陆凛虽不修鬼道,但此镜攻击方式诡异,在某些场合能起到奇效,值得耗费心神蕴养。 炼化完宝镜,陆凛并未立刻出关,而是内视己身,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落在了右胸处。 那里皮肤看似与平常无异,但以神识仔细感应,便能看到那道魔纹,深深烙印在血肉甚至神魂深处。 正是那疯女人所留。 这几日,他尝试了多种方法祛除,这道印记都纹丝不动,仿佛与他的肉身、神魂彻底长在了一起,却又诡异地不散发任何气息,不产生任何影响,只是静静地存在着。 若非能清晰看到,几乎要忽略它的存在,似乎于自身无碍。 但想起那疯女人的言行,绝不可能无事发生,兴许是要什么契机触发…… 想了许久,不得其解,陆凛也只能暂时将其压下,留待日后探寻。 至少目前看来,这印记并无害处,只是如同一个悬而未决的谜题。 也在这时,静室外的禁制传来轻微波动,是传讯符。 陆凛挥手打开禁制一角,一枚青色玉符飞入。 是苏晚晴的传音,请他出关后一叙。 看来是有结果了。 陆凛起身,略作整理,撤去禁制,离开了闭关静室。 黑水城,城主府,一座安静的凉亭。 苏晚晴已等候在此,着一席贴身的蓝色长裙,将曼妙身材微微衬托。 “陆公子,请坐。”见陆凛到来,苏晚晴起身相迎,指了指一旁的座位。 侍女奉上灵茶后便躬身退下,花厅内只剩二人。 “苏仙子,可是朝廷的封赏下来了?”陆凛坐下,直接问道。 苏晚晴点点头,取出一个四四方方、雕刻着云纹的玉盒,以及一枚储物戒指,推到陆凛面前。 “血道人之事早已核实上报,朝廷嘉奖已至。斩杀元婴后期大魔头血道人,赏灵石两千万,功勋两千点,可兑换朝廷宝库中相应资源。柳如风,亦为朝廷要犯,斩杀之,赏灵石一千万,功勋一千点。两者合计,灵石三千万,功勋三千点。” 她指着那枚储物戒指:“灵石与记录功勋的身份令牌,皆在此戒中。陆公子可凭令牌,在任何一处朝廷设立的天工阁或典藏司兑换所需。令牌已记录你的气息,旁人无法使用。” 陆凛神识扫过储物戒,里面果然整整齐齐码放着小山般的灵石,灵光璀璨。 旁边还有一枚紫金色的令牌,正面刻着“秦”字,背面则是复杂的云纹与数字,正是功勋令牌。 三千万灵石,绝对是一笔巨款了,秦国还是很大方的。 而三千点功勋,价值更在灵石之上,可兑换许多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珍稀材料、功法秘术、丹药法宝。 “多谢。”陆凛颔首,将储物戒收起。 “这是你应得的。”苏晚晴微微一笑,随即指向那个玉盒,“至于此物,是国师大人当初答应给你的。” 陆凛打开玉盒,一股阴寒刺骨却又带着奇异灵动的气息扑面而来。 玉盒内,铺着柔软的寒玉丝绒,其上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小、呈暗紫色、表面布满细密金色纹路、仿佛还在微微搏动的奇异腺体。 腺体周围寒气缭绕,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紫色毒雾逸散,却被玉盒本身的禁制封锁。 “五阶妖兽,百足冥蜈的毒腺。”苏晚晴介绍道,眼中带着一丝郑重,“此蜈蚣生于九幽阴煞之地,以腐尸、阴魂为食,其毒诡异阴寒,专损修士神魂与元婴,极为罕见。” “此物对陆公子应该有不小帮助,提升毒功不在话下。” “国师大人言而有信,回头我自当当面道谢。”陆凛说道,将此物小心收起。 “此番朝廷中人与魔修勾结之事,调查得如何?”他顺带问了一嘴。 苏晚晴神色一正,道:“这黑水城的赵元虎乃至郡守柳文轩都有问题,前者已经问斩,后者只是收受贿赂,戴罪立功,上前线杀敌去了,真是便宜他了。” 她顿了顿,看向陆凛:“陆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可是要返回雍都?” 陆凛确有返回雍都,请国师帮忙看看那道魔纹的想法。 毕竟当初他遭钟万蛊下了一道追踪印,也是星瑶夫人请她过来帮忙,才将这追踪印记洗掉。 但听苏晚晴语气,似乎另有安排。 “苏仙子有何提议?”他问说。 苏晚晴沉吟片刻,道:“实不相瞒,我接到了另一项密令。此事同样在天南郡内,或许……还需陆公子再助一臂之力。” “哦?愿闻其详。”陆凛此刻心情好,也有耐心听上一听。 “在天南郡东北边,有一处名为黑岩山的矿脉。此矿脉由我秦国掌控,出产一种较为特殊的阴魄石,是炼制某些特殊宝物的辅助材料,价值不菲。”苏晚晴娓娓道来。 “然而近日,镇守矿脉的修士传来密报,发现有不明身份的修士在矿区外围窥探,行迹可疑,疑似赵国或魏国派出的探子。更棘手的是,据可靠情报,赵国青云剑宗,似乎对此矿脉,或者说对其中可能伴生的某种更珍稀的炼器材料幽冥铁精产生了兴趣。” “青云剑宗?”陆凛目光微动,这个名字他当然有印象。 青云剑宗是赵国境内一个实力颇具实力的剑修宗门,门内有两大元婴修士,其中一人还与他…… “不错。”苏晚晴点头,“青云剑宗这些年机缘不断,气运昌隆。宗主秦墨兰,如今乃是元婴中期的大剑修,其师妹叶清璇亦紧随其后,也突破至元婴中期,剑术超群。这两人若联袂而来,再勾结魏国某些势力,黑岩山矿脉守卫难以抵挡。朝廷密令,命我暗中前往黑岩山矿脉,查探虚实,若对方真来犯,则寻机重创或擒杀,挫败其图谋。” 她看向陆凛,目光诚恳:“只我一人,力有不逮,而陆公子实力高强,正是应对此种局面的绝佳人选。不知公子可愿再出手一次?” “当然,此番并非白工,朝廷另有厚赏,绝不会亏待。” “若能有所斩获,擒杀这些敌国修士,更是功劳不小。” 陆凛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内心早已掀起波澜。 秦墨兰与他交情不错,叶清璇更有一夜之欢,都算是他的红颜知己。 眼看她们飞蛾扑火,落入彀中,他岂能坐视不理? “好,此事陆某应下了。”陆凛不再犹豫,当即点头答应。 “多谢陆公子!”苏晚晴脸上露出笑容,明显松了口气。 她只道有陆凛相助,此次任务把握大增,却不知陆凛却另有盘算。 “事不宜迟,我们何时动身?”陆凛问说。 “三日后如何?陆公子可趁此机会,稍作准备,我也需和新郡守争取一些支持。”她回道。 “可。”陆凛点点头,这三天的时间够他做些准备了。 ………… 三日后,陆凛与苏晚晴悄然离开黑水城,乘坐苏晚晴的一件飞舟法宝,改换容貌气息,朝着天南郡东北方向的黑岩山矿脉而去。 与此同时,天南郡另一座边境城池落霞城中,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静室内。 三名修士围坐,主位两人,皆戴着遮挡面容的白纱斗笠,但从身形轮廓依稀可辨是女子。 一人身姿挺拔,如孤松寒梅,气息凌厉如剑,正是青云剑宗宗主,秦墨兰。 另一人略显纤细,气息稍弱但同样精纯锋锐,乃是副宗主叶清璇。 下首一人,则是位鹰钩鼻,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乃是魏国境内一个宗门黄龙教的教主,殷无涯,同样有着元婴中期的修为。 “秦宗主,叶副宗主,消息已经确认。”殷无涯声音沙哑,“黑岩山矿脉深处,近期确实有幽冥铁精的异动气息泄露,虽然微弱,但绝不会错。” “此物对我炼制黄龙幡,乃至对贵宗正在锻造的青冥剑,都有极大助益。” 秦墨兰斗笠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只有清冷的声音传出:“消息来源可靠?” “绝对可靠!”殷无涯拍着胸脯,“是我教潜伏在秦国多年的暗子,费尽心思才从矿脉管事那里探得的。那管事贪财,被我们买通了。而且,为防万一,我还派了心腹亲自去外围探查过,阴气汇聚的征兆确实异常,与记载中幽冥铁精出世前的迹象吻合。” 叶清璇轻声开口,声音如珠落玉盘:“师姐,幽冥铁精难得,若能得到,青冥剑的品质或可再进一步,将成为仅次于祖师剑的存在,这是恩泽后世之事,值得冒险。” 秦墨兰微微颔首,显然对师妹所言深以为然。 “这座矿场的守备如何?”秦墨兰问道。 “守备力量一般。”殷无涯连忙道,“黑岩山矿脉只是中型矿脉,常驻的只有一位元婴初期的统领,以及数十名结丹期矿卫。不过最近似乎加强了巡视,可能也有所警觉。但以我等三人之力,突然袭击,足以在他们援军赶到前,夺取铁精,远遁千里。”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而且,据那管事透露,矿脉中近期的阴魄石产量也颇丰,顺手劫掠一批,也是一笔横财。” 秦墨兰沉默片刻,缓缓道:“幽冥铁精,势在必得。但行动需周密,得手后立刻远遁,不可恋战。” “三日后子时,黑岩山矿脉东侧三十里外的鬼哭林汇合。殷教主,你负责制造混乱,吸引矿场守卫。我与清璇直入矿脉深处,取铁精。得手后,按计划路线撤离,在魏国边境云风谷汇合分赃。” “秦宗主爽快!”殷无涯大喜,“在下这就去安排,定保万无一失!” 三人又密议了一番细节,随后殷无涯悄然离去。 静室内只剩下秦墨兰与叶清璇二人。 叶清璇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容,她看向秦墨兰:“师姐,据我打听,这殷无涯名声不佳,狡诈贪婪。我们是否要做两手准备?” 秦墨兰也摘下斗笠,显露一张更显熟韵的脸庞。 她眸光如寒星,淡淡道:“无妨,互相利用罢了,他若识相便好,若不识相……”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一闪而逝的剑意,已说明一切。 叶清璇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以她们二人的实力,单拎出一个都足以与之较量,别说二人联手了。 ………… 夜,黑岩山矿脉。 此山通体漆黑,岩石坚硬,植被稀疏,山中常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雾气,乃是阴气汇聚所致。 矿脉入口处建有营寨,有修士守卫巡逻。 但更深处的矿洞错综复杂,蜿蜒向下,深入地底。 在其中一条早已废弃,地处偏僻的支脉矿洞深处,陆凛与苏晚晴悄然隐匿于此。 此处是苏晚晴提前选定的隐蔽地点,距离可能孕育幽冥铁精的矿脉核心区域不远不近,既能监视,又不易被发现。 连此地的守卫统领与管事,都不知她们二人已潜入矿中。 苏晚晴在洞口布下了高明的隐匿与隔绝阵法,即便元婴修士从附近经过,不仔细查探也难以发现。 洞内,苏晚晴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正在闭目调息。 而陆凛,则在另一边,准备炼化百足冥蜈毒腺。 暗紫色的毒腺静静漂浮,表面金色纹路闪烁着微光,丝丝缕缕的紫色毒气逸散出来,却被陆凛以法力约束在周身三尺之内,无法外泄。 他张口一吸,一股精纯的毒元包裹住一缕紫色毒气,卷入腹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凛体表的紫气渐渐消退,周身的毒元,变得更加凝练深沉。 苏晚晴不知何时已结束了调息,她静静地看着陆凛修炼,美眸中带着好奇与探究。 她见过修炼毒功的修士,但像陆凛这般,直接吞噬炼化五阶毒兽毒腺,不做任何防护的,却是闻所未闻。 但无论如何,他救过自己,实力强大,且目前看来是可靠的盟友。 这就足够了。 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探寻他人秘密是大忌。 第764章 夜黑风高,矿场遭袭 夜幕低垂,黑岩山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灰黑色雾气中。 只有矿脉入口处的营寨闪烁着零星的灵光,那是警戒阵法与巡逻修士手中照明法器发出的微光。 子时将至,万籁俱寂。 突然,矿脉东侧三十里外的鬼哭林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灵力波动冲天而起,即便隔着数十里,也能感受到大地的震颤。 紧接着,刺目的黄褐色光芒在那片稀疏的林地中爆发,伴随着一声凶戾的龙吟,一头由浑厚土行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黄龙虚影冲天而起,张牙舞爪,狠狠扑向黑岩山矿脉的东侧防线! “敌袭!!!”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矿脉营寨,警讯符箓如烟花般在夜空中炸开,将半边天映成一片血红。 “是元婴修士!”营寨了望塔上,一名结丹期守卫脸色煞白,失声惊呼。 “慌什么!开启大阵!所有守卫,各就各位!传讯附近的各大宗门和官兵营寨,黑岩山遇袭,有敌国元婴侵入!”一声沉稳的断喝压下骚动。 一名身着黑甲,面容刚毅的中年修士飞身踏上营寨围墙,正是此矿脉的镇守统领,元婴初期的修士,杨嵩。 他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东侧那咆哮的黄龙虚影,以及虚影前方一个凌空而立,周身笼罩在黄褐色光芒中的鹰钩鼻男子。 “殷无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犯我大秦矿脉!”杨嵩声音滚滚如雷,手中一面黑色阵旗挥舞。 营寨四周,瞬间亮起十二道粗大的黑色光柱,光柱之间迅速交织成一片巨大的黑色光幕,将整个营寨以及部分核心矿区笼罩在内。 “哈哈哈!原来是你,杨嵩杨老弟。” “识相的就主动打开阵法,本教主或可饶你不死!”殷无涯狂笑一声,双手掐诀,那巨大的黄龙虚影再次咆哮,狠狠一头撞在黑色光幕之上! 轰隆!地动山摇,光幕剧烈震颤,荡开层层涟漪,但并未破裂。 阵法之力与矿脉地下的阴脉相连,源源不绝,坚固异常。 杨嵩面沉似水,一边主持阵法,一边下令:“不要慌,这座大阵固若金汤,严守此地等待支援便是!” 他知道,殷无涯乃是元婴中期,修为高于他,且黄龙教功法擅攻坚,硬拼不利。 但只要守住阵法,拖延时间,等待附近城池和其他宗门的援军,便是胜利。 一时间,东侧防线灵光爆闪,轰鸣不断,殷无涯展开了猛烈的进攻。 ………… 就在东侧打得热火朝天之时,矿脉西侧。 一处靠近山崖,较为隐蔽的废弃矿洞口附近,空间泛起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两道纤细窈窕、身着夜行衣、面覆轻纱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然浮现。 正是秦墨兰与叶清璇。 两人气息收敛到极致,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感知不到存在。 她们看了一眼东侧那激烈的战况与冲天的灵光,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殷无涯动手了,动静不小,足够吸引注意。”秦墨兰传音道,声音清冷。 “按计划,我们只有半个时辰。矿脉核心区域,距此约十五里,地下三百丈。”叶清璇低声道,手中已多了一枚淡青色的玉简,其中记载着矿脉的简易地图和幽冥铁精可能出世的大致方位。 这是从那个被收买的管事处得来的。 “走!”不再犹豫,两人身法展开,化作两道淡淡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没入那废弃的矿洞之中。 矿洞内阴暗潮湿,岔道极多,但对早有准备的二人来说,并非难事。 她们按照玉简指示,迅速朝着矿脉深处潜行而去。 ………… 与此同时,矿脉深处那条废弃支脉矿洞内。 苏晚晴霍然起身,美眸中精光闪烁,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战意。 “来了!”她透过洞口布置的隐匿阵法,观察着外界隐约传来的灵力波动,迅速判断。 “东边好大阵仗,西边……虽然没动静,但肯定有人潜入!”苏晚晴看向陆凛,语速加快,“陆公子,机会难得,若能生擒或斩杀一两个敌国元婴,绝对是泼天大功!” “等会儿可得仰仗你了!” 她手握剑柄,周身已有水蓝色灵光隐隐流转,显然已准备出击。 陆凛缓缓睁开眼,看向洞口方向,目光平静,并未如苏晚晴那般激动。 “苏仙子稍安勿躁。”陆凛声音平稳,“潜入者既然选择这个时机,必定目标明确,直指矿脉核心。我们在此以逸待劳,等他们取了东西,心神松懈,或返回时再动手,把握更大,也更省力。” 苏晚晴闻言,觉得陆凛所言有理。 “是,先不急着动,暗中观察一番也好。”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冲动。 大屁股重新在青石上坐下,但神识却高度集中,时刻感应着矿洞深处的动静。 陆凛微微颔首,不再言语,重新闭上双目,似在调息,实则神识已悄然弥漫开去。 很快,他便看到了两道纤细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在错综复杂的矿道中穿行。 她们对路径似乎颇为熟悉,避开了几处有微弱灵力波动的警戒点,动作迅捷而安静,正是秦墨兰与叶清璇。 看着那两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陆凛心中泛起一丝复杂。 当年在青云剑宗,与秦墨兰论剑品茶,与叶清璇春风一度,有过不浅的交情。 没想到今日,竟会在此等情境下重逢。 “有点麻烦……”陆凛心中思忖。 麻烦的不是如何面对秦墨兰二人,而是如何应对苏晚晴。 她是国师的弟子,又是秦国大世家出身,绝对是秦国的铁杆,要想让她通融可不容易,几乎没有可能。 “苏仙子,实在是抱歉,陆某也只好下黑手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苏晚晴,心中默念一声抱歉。 苏晚晴似有所觉,睁开眼睛看了回来,眼神中带着询问之意,似乎以为陆凛按捺不住。 “听说那秦墨兰更为厉害,等会儿此人就交给你了。” “至于叶清璇,我有七成把握能拿下她,就交给我来,你我一人吃一份功劳。”她说。 “好!”陆凛随意的回应了一声。 而这时,她们二人恰好从附近经过! 不管是陆凛还是苏晚晴都有所察觉,苏晚晴再次起身,蠢蠢欲动。 第765章 故人重逢,暗中相助 矿脉深处,地下三百余丈。 阴寒之气浓重如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矿石与腐朽的气息。 一条天然形成的狭窄岩缝尽头,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天然石窟。 石窟中央,有一汪约莫丈许方圆的黑色水潭。 潭水漆黑如墨,不起波澜,却散发出惊人的阴寒之力,使得石窟四壁都凝结着厚厚的黑色冰霜。 秦墨兰与叶清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潭边,即便以她们元婴期的修为,也不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但二人的目光,却被潭水中央的景象牢牢吸引。 一块人头大小、通体乌黑、表面有暗银色天然纹路流转的奇异金属,静静悬浮在漆黑潭水之下约三尺处。 那些暗银色纹路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吞吐着周遭精纯的阴寒之气,使得整个水潭的阴气都隐隐以其为中心旋转。 “幽冥铁精!果然是此物!”叶清璇眼中绽放出惊喜的光芒,传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这块铁精的成色与大小,远超她们预期,足以作为镇宗之宝青冥剑的核心主材之一! 秦墨兰清冷的眸子也亮起锐利的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此行最大的目标,终于近在眼前。 她神识仔细扫过水潭及四周,确认并无强大妖兽或禁制守护,只有潭水本身蕴含的极阴寒气需要小心。 “此地不宜久留,速取速走!”秦墨兰低喝,素手一翻,取出青云祖剑。 她手腕轻抖,青云剑化作一道清冷流光,悄无声息地刺入漆黑潭水。 剑尖触及幽冥铁精的瞬间,一层冰晶迅速蔓延,将铁精包裹,隔绝了其与潭水及阴气的联系。 随即剑光回卷,便将那被冰封的铁精带出水面,落入秦墨兰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特制寒玉盒中。 “封!”叶清璇默契地打出一道法诀,寒玉盒盖上,道道符文亮起,将幽冥铁精的气息彻底封印。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庆幸,但更多的还是警惕。 此地毕竟是秦国矿脉腹地,危机四伏。 “走!”没有丝毫犹豫,秦墨兰将玉盒收起,与叶清璇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淡不可察的剑光,沿着来时的复杂矿道,向着地面方向疾驰而去。 来时小心翼翼,避过诸多明哨暗岗,返回时虽也谨慎,但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眼看就要接近她们潜入时的那条废弃矿道出口,只需再穿过前方一个较为开阔的岔路口,便能远离矿脉核心区域。两人心中稍定,但警惕之心丝毫未减。 然而,就在她们掠过那个岔路口的瞬间,异变陡生! 前方阴影中,如水波般泛起涟漪,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恰好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一人身着水蓝色束身长裙,勾勒出高挑曼妙的身姿,容颜绝丽,手持一柄波光潋滟的细剑,正是苏晚晴。 她周身气息凌厉,元婴中期的威压隐隐勃发,美眸中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战意,如同盯住了猎物的鹰隼。 另一人,黑袍罩体,面容普通,气息沉静晦涩,站在那里仿佛与矿洞的阴影融为一体,唯有一双平静的眼眸望来,让秦墨兰与叶清璇瞬间感到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苏晚晴踏前半步,剑尖微抬,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矿道中回荡,带着冰冷的意味:“青云剑宗秦宗主,叶副宗主,深夜来访,取我大秦之物,这可不是什么好行径!” 秦墨兰与叶清璇的心骤然沉到谷底,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秦国方面不仅早有察觉,而且派出了强手在此守株待兔。 苏晚晴的名头她们也听过,秦国国师弟子,修为与她们在伯仲之间,绝非易与之辈。 旁边那黑袍男子虽未显露气息,但能与苏晚晴并肩而立,给人深不可测之感,压力更大。 秦墨兰握紧手中宝剑,清冷的声音保持镇定:“幽冥铁精对我宗至关重要,不得已出此下策。” “今日之事,是我青云剑宗唐突,他日定有补偿,还请仙子行个方便。”她试图做最后的交涉。 “补偿?”苏晚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战意升腾,“此物乃我大秦矿藏,何须你等补偿?尔等潜入盗窃,被当场拿获,还有何话可说?留下铁精,束手就擒,或可少吃些苦头!” 话音未落,苏晚晴周身灵光骤然炽盛,元婴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手中长剑清鸣,凛冽的剑意如潮水般涌出,牢牢锁定叶清璇。 之前她就和陆凛商量过了,一人对付一个,实力更强大秦墨兰交由陆凛,而叶清璇则交给她。 秦墨兰与叶清璇知道无法善了,两人眼神一碰,瞬间达成默契。 两人宝剑出鞘,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苏晚晴即将出手的刹那! 站在她侧后方,一直沉默如石的黑袍陆凛,眼中幽光一闪。 苏晚晴全神贯注于前方大敌,体内灵力奔涌,剑意凝聚至巅峰,正要挥出雷霆一击。 可就在这时,她后颈肌肤上,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刺痛,如同被最细的冰凌轻轻扎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强烈眩晕感袭来! 她凝聚的剑意瞬间溃散,奔流的灵力骤然凝滞,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晚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娇躯一软,手中长剑“当啷”坠地,整个人便向后倒去。 陆凛适时上前,手臂轻舒,扶住了苏晚晴软倒的身体,动作自然而平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准备拼死一战的秦墨兰和叶清璇完全愣住了。 两人维持着即将出手的姿势,剑握在手中,剑意凝而未发,脸上却写满了惊愕与茫然,目光在晕倒的苏晚晴和扶住她的陆凛之间惊疑不定地扫视。 陆凛将苏晚晴轻轻放在一旁地面,这才直起身,抬手在脸上一抹,一层近乎透明的伪装悄然褪去,露出了他原本的容貌。 “秦宗主,叶仙子,别来无恙?”陆凛脸上露出一丝带着歉意的微笑,声音也恢复了原本的清朗。 “陆凛?!” “是你?!” 秦墨兰和叶清璇几乎同时低呼出声,两双美眸瞬间瞪大,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叶清璇更是下意识地抬手掩口,秋水般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惊愕、疑惑、后怕,还有一丝深藏心底、骤然被触动的波澜。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此地、此情此景下,再次见到陆凛。 秦墨兰迅速压下心中惊涛,目光锐利地看向陆凛,又扫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苏晚晴,沉声道:“陆道友,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事说来话长,不提也罢。”陆凛摇头,神情变得严肃,语速加快,“长话短说。秦国早已得到风声,在此设伏,知道你们要来。此地危险,支援可能随时会来,你们必须立刻离开!” “大恩不言谢,陆道友,保重!”秦墨兰抱拳,言简意赅,果断异常。 叶清璇看着陆凛,飞快地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符,不由分说地塞到陆凛手中。 “此符有我气息,可凭此寻我。”叶清璇匆匆传音,脸颊微红,不敢再多看,转身紧随秦墨兰。 两道剑光不再掩饰,以最快速度朝着来路疾射而去,转眼消失在幽暗矿道深处。 陆凛低头看了眼手中带着淡淡体温和幽香的玉符,默默将其收起。 随即,他俯身抱起昏迷的苏晚晴,身形一动,迅速返回之前藏身的那个废弃支脉矿洞。 ………… 几乎在秦墨兰二人御剑冲出矿洞,冲天而起的刹那,叶清璇的紧急传讯也到了正与杨嵩缠斗的殷无涯手中。 “事泄,有伏,速退!” 正轰击阵法轰得过瘾、琢磨着能不能再多捞点好处的殷无涯,接到传讯脸色一变。 “他娘的!”他低骂一声,虽有不甘,但保命要紧。 秦墨兰她们都跑了,自己还留在这里硬拼,岂不是傻子? “杨嵩!今日暂且饶你!来日再会!”殷无涯虚张声势地大吼一声,周身黄光暴涨,那黄龙虚影一卷,裹着他化作一道厚重土遁,头也不回地朝着预定好的另一条撤退路线远遁而去,速度飞快。 “嗯?跑了?”阵法内的杨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好!是调虎离山!快去矿脉深处查看!” ………… 废弃矿洞内,陆凛将苏晚晴放回青石,随后迅速服下一颗丹药,运功逼出一口淤血,脸色变得苍白,气息也萎靡下去,做出一副受伤不轻的样子。 然后,他才以温和的神识刺激苏晚晴的识海。 “嗯……” 苏晚晴睫毛颤动,缓缓睁眼,初时茫然,随即猛地坐起,警惕四顾,看到陆凛和掉落的剑,又感受到后颈那几乎可以忽略的细微异样。 “陆公子?我……我这是?”她捂着头,记忆回笼,想起那诡异的眩晕,和最后看到的陆凛平静的脸。 “苏仙子,你醒了?”陆凛适时开口,声音虚弱,带着关切,“感觉如何?可有大碍?” 苏晚晴运转灵力,并无滞涩,只是神魂略有倦意,像是消耗过度。 “我没事。陆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像突然就……”她回忆起那瞬间的无力与黑暗,心有余悸。 陆凛苦笑,咳嗽两声,气息微促:“情报有误,我们大意了,对方不止两人,暗处还藏有高手,极其擅长隐匿和某种诡异的神魂袭击之术!” 他脸上露出心有余悸和后怕:“仙子你正要出手,那隐匿者便发动了偷袭,手段极其诡异歹毒,直接作用于神魂,令人防不胜防。仙子你首当其冲,当场被制。我也遭了暗算,神识震荡,被他们围攻。” 他指了指自己,语气沉重:“我拼死施展秘术,又以毒功逼退她们,才勉强带着仙子脱身,退回这里。” “可惜……还是让她们带着铁精跑了。此番是我大意,连累了仙子,实在惭愧。” 苏晚晴听完,脸色变幻。 昏迷前那诡异的眩晕感确实难以解释,若真有第三位擅长神魂偷袭的元婴修士潜伏在侧,自己中招似乎也说得过去。 再看陆凛气息萎靡、嘴角带血的模样,显然也经历了一番苦战。 若非陆凛,她昏迷后落入敌手……一想到那可能的下场,苏晚晴便不寒而栗,看向陆凛的目光中,后怕渐渐被浓浓的感激取代。 “陆公子快别这么说!”苏晚晴连忙道,语气诚挚,“是晚晴太过大意,急于求成,反累得公子受伤……” “若非你舍命相救,晚晴只怕已遭不测。此番失利,责任全在我,谋划不周,连累了你才是。” 她起身,走到陆凛面前,郑重敛衽一礼:“陆公子救命之恩,晚晴铭感五内,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苏仙子言重了,你我同伴,理当如此。”陆凛勉强笑了笑,摆摆手,“当务之急,是速离此地,联络其他人围追堵截。” “仙子既已无恙,我们即刻动身,与外界汇合再说。” 苏晚晴点头,此刻她心神未定,对陆凛的话深信不疑:“你伤势要紧吗?可需调息片刻?” “无妨,先离开这里。”陆凛站起身,身形却微微一晃。 苏晚晴见状,眼中歉疚与感激更浓,下意识上前想要搀扶:“我看我们还是再休息一会儿!” “不必,仙子请前头带路,我们速速离开。”陆凛坚持道。 苏晚晴不再多言,捡起长剑,撤去洞口阵法,谨慎探查后,便领着受伤的陆凛,迅速离开了这废弃矿洞,朝着矿外而去。 第766章 泄密之人,云剑宗主 黑岩山外三百里,一处荒僻的山谷。 此地乱石嶙峋,草木稀疏,常年有阴风呼啸,人迹罕至。 正是事先约定的会合之处。 夜风凛冽,吹拂着谷中稀疏的枯草。 两道剑光悄然落下,光华敛去,现出秦墨兰与叶清璇的身影。 两人气息略有不稳,显然一路疾驰消耗不小,但脸上都带着完成任务后的凝重与一丝放松。 没过多久,一道土黄色遁光自天际而来,落在谷中,现出殷无涯的身形。 他看上去气息也有些起伏,袍袖上沾染了些许烟尘,显然与杨嵩的交手并不轻松。 “哈哈哈,秦宗主,叶副宗主,看来二位是得手了?”殷无涯目光扫过二人,尤其在秦墨兰身上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大笑着迎了上来。 “有劳殷教主全力牵制,我等方能顺利潜入。”秦墨兰微微颔首,清冷的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只是平静说道,“一切还算顺利,多亏殷教主在外制造混乱,吸引了守卫主力。” 叶清璇站在秦墨兰身侧,没有说话,只是对殷无涯点了点头,心中却对这位名声在外的黄龙教主并无太多好感,总觉得其目光深处藏着些别的东西。 “哪里哪里,分内之事。”殷无涯摆摆手,显得颇为豪爽,随即状似随意地问道,“方才矿脉深处似乎也有些动静,二位在下面可曾遇到什么麻烦?秦国的那些鹰犬,没设下什么埋伏吧?” 秦墨兰眸光微凝,面色不变:“确实遇到了秦国修士拦截,不过对方准备不足,被我二人击退,并未纠缠。拿到东西后便即刻脱身了。” 她并未提及苏晚晴,更未提及陆凛,只将过程一语带过。 叶清璇心中微动,看了师姐一眼,默契地保持沉默。 “哦?原来如此。秦宗主与叶副宗主果然了得。”殷无涯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似乎对如此顺利有些疑虑,但并未深究,转而笑道,“既然二位已平安归来,那不知那幽冥铁精……” “自然按照约定。”秦墨兰干脆利落,手腕一翻,那个特制的寒玉盒便出现在手中。 盒盖打开,那块人头大小、乌黑中流转暗银纹路的幽冥铁精显露出来,精纯的阴寒之气顿时弥漫开来,让谷中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殷无涯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逝,啧啧赞叹:“果然是好东西!” 秦墨兰合上玉盒,看向殷无涯:“按照事先约定,此物由我三人平分。我此刻便将其分割,殷教主可取其中一份。” 说着,她掌心真元吞吐,一柄完全由精纯剑气凝聚而成的半透明小剑浮现,锋锐无匹,就要朝着幽冥铁精斩下,准备将其均匀分为三份。 殷无涯连连点头,笑容满面:“好,好,秦宗主行事果然公允!” 然而,就在秦墨兰全神贯注,剑气小剑即将触及幽冥铁精的刹那,异变再起! 方才还笑容可掬的殷无涯,脸上骤然掠过一丝狰狞,周身土黄色灵光轰然爆发,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猛地笼罩向近在咫尺的秦墨兰。 他蓄势已久的一掌,毫无征兆地拍出,掌风凝实如金铁,带着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巨力,直取秦墨兰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 “师姐小心!”叶清璇一直对殷无涯心存警惕,虽未料到对方竟敢在此时发难,但反应也是极快。 在殷无涯气息变化的瞬间她便已察觉不对,厉喝出声的同时,腰间玄素剑已然出鞘! 剑吟清越,一道黑白相交的剑光后发先至,精准地刺向殷无涯拍向秦墨兰后心的手腕,意图围魏救赵。 剑光未至,那凛冽的剑意已让殷无涯手腕肌肤感到刺痛。 这玄素剑乃是陆凛帮忙开锋的剑胚所化,如今在她的蕴养下,绝对能称得上是一把威能不俗的宝剑! 殷无涯似乎对叶清璇的反应早有预料,狞笑一声,拍出的手掌去势不变,只是手腕处土黄色灵光骤然浓郁,化作一层厚重的岩石铠甲。 铛的一声!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花四溅。 叶清璇这仓促一剑,竟被那岩石铠甲牢牢挡住,只是让其出现了细微裂痕,未能完全阻住掌势。 但这一阻,已为秦墨兰争取到了刹那之机。 秦墨兰在叶清璇出声示警时便已心生警兆,虽大部分心神在分割铁精上,但她战斗经验何等丰富,千钧一发之际,身体硬生生向侧方横移半尺,同时反手一掌向后拍出,与殷无涯的掌风悍然对撞! “噗!”秦墨兰仓促应对,掌力未能尽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踉跄向前扑出数步,手中寒玉盒差点脱手。 但她终究是避开了要害,只是内腑受到了震荡。 “殷无涯!你竟敢背信弃义!”秦墨兰稳住身形,猛地转身,清冷的脸上布满寒霜,眼中杀意凛然,青云剑已出现在手中,剑尖直指殷无涯。 “背信弃义?”殷无涯一击未能竟全功,也不追击,只是收回手掌,好整以暇地甩了甩手腕,那上面的岩石铠甲寸寸碎裂脱落。 他脸上带着戏谑笑容:“秦宗主此言差矣,识时务者为俊杰,殷某不过是个看得懂大势的人。”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山谷另一侧的阴影中,一道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 一道璀璨如星河垂落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亮起,带着磅礴浩瀚、却又缥缈莫测的剑意,如同九天银河倾泻,直斩向正欲与秦墨兰并肩对敌的叶清璇! 这一剑,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叶清璇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因师姐受创而震动的瞬间! 剑光之中,一道窈窕身影若隐若现。 那是一名身着月白色宫装长裙的女子,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云鬓高挽,容貌极美,气质雍容华贵,但眉宇间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一丝凌厉。 其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 “云河天倾!”清冷威严的女声响起。 叶清璇心头警兆狂鸣,这一剑给她带来的压力,远超殷无涯! 她不及细想,玄素剑的剑身之上黑白二色的阴阳二炁骤然升腾流转,化作一幅急速旋转的太极图虚影,挡在身前。 “阴阳轮转!” “轰隆!” 如星河垂落般的磅礴剑气,狠狠撞在旋转的黑白太极图上。 刺耳的摩擦切割声响起,剑气与阴阳二炁剧烈湮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和气浪,将周围的地面都削去一层。 叶清璇娇躯剧震,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山石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持剑的手臂微微发麻,气血翻涌。 但她终究是挡住了这元婴后期修士的突袭一剑! 玄素剑上阴阳二炁流转不息,竟隐隐有与那浩瀚剑气分庭抗礼之势。 “咦?”那月白宫装女子轻咦一声,显然对叶清璇能接下自己这一剑感到有些意外,美眸落在叶清璇手中那柄流淌着黑白气息的长剑上,闪过一丝异色。“ 好剑!好一个阴阳剑炁!你这把剑很不错。” 秦墨兰与叶清璇此刻已并肩而立,面色凝重至极。 秦墨兰擦去嘴角血迹,冷冷看着那突然出现的宫装女子,一字一顿道:“云剑宗宗主,云芷璇!” “正是本座。”云芷璇微微一笑,雍容华贵,手中握着一柄如秋水般澄澈的长剑,剑身隐有云纹流动,正是云剑宗镇宗之宝,云河剑。 她目光扫过秦墨兰手中的青云剑,眼中掠过一丝炙热,又看向叶清璇的玄素剑,同样兴趣盎然。 “青云祖剑,还有这柄阴阳奇剑……你们青云剑宗的家底,倒是不薄。” 殷无涯此时也上前几步,与云芷璇呈掎角之势,隐隐将秦墨兰二人围在中间。 他看着脸色苍白的秦墨兰,嘿嘿笑道:“秦宗主,现在可以告诉殷某,你们究竟是如何从那矿脉深处,从那早有准备的埋伏中,如此顺利地脱身的了吧?可别再说只是击退了几个不成器的守卫。” 秦墨兰心中一沉,果然,这殷无涯与秦国早有勾结! 甚至可能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针对青云剑宗的陷阱! 叶清璇更是又惊又怒,剑指殷无涯,叱道:“殷无涯!你这无耻小人!消息是你泄露给秦国的?!你一开始就心怀叵测!” “不错。”殷无涯坦然承认,脸上毫无愧色,反而带着几分得意,“良禽择木而栖。秦国国势日盛,一统天下,乃是大势所趋。我黄龙教早些投靠,便是从龙之功,将来少不得一番富贵前程。至于你们……” 他目光在秦墨兰和叶清璇身上扫过,如同在看两件珍贵的货物,尤其是在两柄宝剑上停留更久:“便是殷某献给秦国的投名状。拿下你们,夺得青云祖剑和那柄阴阳奇剑,再将青云剑宗谋划夺取幽冥铁精、擅闯秦国矿脉之事公之于众……嘿嘿,届时青云剑宗必成众矢之的,而我黄龙教,则能凭借此功,在秦国获得一席之地。” “卑鄙!”叶清璇气得俏脸发白,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她没想到人心竟能险恶至此。 秦墨兰反而平静下来,只是眼神愈发冰冷,如同万古寒冰:“原来如此。看来今日,是无法善了了。” “师姐……”叶清璇看向秦墨兰,眼中满是担忧。 一个元婴中期的殷无涯已是强敌,再加上一个元婴后期、手持云河剑的云芷璇,她们二人几乎毫无胜算。 “师妹,”秦墨兰传音,声音冷静得可怕,“我来拖住云芷璇,你找机会,立刻走!” “不!师姐,我们一起……”叶清璇急道。 “走!”秦墨兰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必须活着回去!青云剑宗不能没有人。” 话音未落,秦墨兰已率先发动! 她清叱一声,手中青云剑光华大放,一股苍茫古老的凛冽剑意冲天而起,剑身之上,隐隐有青云缭绕,龙吟阵阵。 “青云曜日!”她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长虹,主动杀向云芷璇! “勇气可嘉,可惜,螳臂当车。”云芷璇微微摇头,眼中却无轻视,云河剑轻轻一振,剑光流转,如同九天云河倒卷,迎向那青色长虹。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剑气纵横,云气弥漫,将半边山谷都笼罩其中。 秦墨兰虽手持上品真宝青云剑,剑诀精妙,但修为差了一个小境界,面对云芷璇这等老牌元婴后期强者,立刻陷入苦战,只能凭借青云剑之利与搏命打法勉强支撑,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边,殷无涯狞笑一声,扑向叶清璇:“叶副宗主,还是乖乖留下吧!” 叶清璇眼见师姐陷入死战,心急如焚,又知师姐以命相搏为自己争取生机,心如刀绞。 她银牙紧咬,眼中含泪,却知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殷无涯!纳命来!”她厉喝一声,将满腔悲愤化作剑意,玄素剑上阴阳二炁疯狂流转,黑白剑气交织,剑招精妙凌厉,竟与殷无涯斗了个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占据一丝上风! 但叶清璇心知,自己或许能拖住殷无涯,甚至寻机伤他,可师姐那边…… 她眼角余光瞥见秦墨兰在云芷璇浩瀚如云的剑光下左支右绌,衣裙上已染上点点血花,显然已受伤不轻。 “走!这是命令!”秦墨兰的传音再次在她脑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甚至有一丝凄然。 叶清璇娇躯剧震,泪珠终于滚落。 她知道,再不走,两人都要死在这里,师姐的牺牲就白费了。 “殷无涯!今日之仇,他日必百倍奉还!”叶清璇泣血厉喝,玄素剑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黑白光芒,阴阳二炁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太极图,轰然推向殷无涯。 殷无涯不敢怠慢,全力催动土行功法,在身前凝聚出厚重的岩墙抵挡。 轰隆巨响中,岩墙破碎,烟尘弥漫。而叶清璇已借着反震之力,身化剑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山谷外电射而去! “想走?”殷无涯灰头土脸地从烟尘中冲出,见状大怒,也化作一道土黄色遁光紧追不舍。 ………… 与此同时,距离黑岩山矿脉百里外的一处临时营地。 苏晚晴正在与几名闻讯赶来的附近驻军将领以及宗门强者交涉。 陆凛则在一旁调息,偶尔咳嗽两声,一副受伤不轻,勉力支撑的模样。 然而,就在苏晚晴与一名将领讨论是否要扩大搜捕范围时,陆凛储物戒中,那枚叶清璇留下的青色玉符,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陆凛心中猛地一凛。 这玉符是叶清璇方才所赠,此刻突然出现异动,且如此剧烈,绝非寻常! 他悄然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储物戒,接触玉符的瞬间,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求救意念传入脑海。 她们出事了!而且情况极其危急! 陆凛心中一沉,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不动声色地结束调息,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以手抚额,身形微晃。 “陆公子,你怎么了?”一直关注着他的苏晚晴立刻察觉,关切地问道。 “无妨……”陆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虚弱,“方才激战,神识受那诡异攻击震荡,留下些许隐患,方才运功时稍有反复。需要寻一处绝对安静之地,运功梳理一番,否则恐留下后患。” 苏晚晴闻言,脸上担忧更甚:“附近倒有几处安静所在,我陪你去……” “不必。”陆凛摇头,打断她,“苏仙子还需在此主持大局,追索贼人下落,我自行寻一处僻静之地调息即可。” 他语气坚持,神色疲惫中带着不容置疑。 苏晚晴看着陆凛苍白的脸色,想到他是为自己受伤,又险些因自己冒进而遇险,心中愧疚与感激更甚,哪里还会怀疑。 只当他是伤势确实需要紧急处理,又不想耽误追捕大事。 “好!那你就先安心养伤。”苏晚晴柔声叮嘱。 “仙子放心。”陆凛点点头,对几位将领也略一拱手,便脚步虚浮地走出营地,很快消失在夜色笼罩的山林之中。 一离开营地视线范围,陆凛脸上那虚弱与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他毫不犹豫地朝着玉符感应的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淡淡虚影,悄无声息地疾掠而去。 第767章 剑修之战,故人旧情 山谷之内,剑气冲霄,灵光爆裂,轰鸣之声不绝于耳。 半边天空已被青、白二色剑光割裂,狂暴的灵力风暴将地面犁出无数道深痕,碎石齑粉被卷上高空,又被更锋锐的剑气绞成虚无。 战场中心,秦墨兰与云芷璇的战斗已趋白热。 秦墨兰一身素白衣裙,此刻已沾染了点点血梅,宛如雪地红梅,凄艳而决绝。 她手中青云剑早已催发到极致,剑身之上青云缭绕,龙形虚影若隐若现,每一次挥动都带起风雷之声,剑意苍茫古老,带着青云剑宗传承数千年的厚重与凌厉。 “青云化龙!”一声清叱,秦墨兰身随剑走,剑光暴涨,竟真的化作一条长达十余丈的青色剑龙,张牙舞爪,鳞甲森然,带着撕裂苍穹的威势,朝着云芷璇噬咬而去。 剑龙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空间都微微扭曲。 云芷璇身处剑龙扑击的中心,月白宫裙猎猎作响,发丝飞扬,脸上却无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种雍容的审视与淡淡的欣赏。 “剑化龙形,意通古韵,青云剑宗的青冥化龙诀果然名不虚传,在你手中,倒也得了七八分真意。”她轻声点评,手中云河剑却毫不迟疑地递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云河剑在她手中仿佛化作了一缕柔韧无比、变幻莫测的云丝。 剑光流转,不再是星河垂落的磅礴,而是化作了漫天流云,层层叠叠,绵绵密密。 “云卷云舒,万化由心。”云丝般的剑光迎上狰狞剑龙,并未硬撼,而是如同最柔韧的云锦,层层缠绕上去。 看似轻柔无力,实则每一缕云丝都蕴含着切割金铁的锋锐剑意与化解力量的柔劲。 青色剑龙冲入漫天云丝之中,仿佛陷入泥沼。 凌厉的剑气被层层云丝分化、引导、消磨。 剑龙疯狂挣扎撕咬,撕裂一片又一片云锦,但更多的云丝又缠绕上来,生生不息。 秦墨兰面色愈发苍白,她能感觉到自己凝聚的剑龙之力正在被飞速消耗,对方那看似柔和的剑意,实则如同深海漩涡,带着强大的吸扯与消融之力,让她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 而且,云芷璇的修为远胜于她,灵力浑厚绵长,对拼消耗,她必败无疑。 “破!”秦墨兰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喷出一口精血,落在青云剑上。 剑身青光大放,龙吟震天,那被云丝缠绕的剑龙猛然膨胀,爆发出远超先前的毁灭之力,竟是打算以力破巧,强行挣脱! “负隅顽抗。”云芷璇微微摇头,玉手轻旋,云河剑划过一个玄奥的弧度。 漫天云丝骤然收紧,并非硬挡,而是如同渔网收口,引导着剑龙爆发的大部分力量,朝着斜上方倾泻而去。 轰隆!一道粗大无比的青色剑光斜斜冲上高空,将夜幕都撕裂开一道口子,良久才缓缓消散。 而残余的剑龙之力,已被云丝消磨殆尽。 秦墨兰闷哼一声,娇躯剧震,连退数步,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强行催发精血未能破局,反而遭到了不轻的反噬。 “剑是好剑,法亦是妙法,可惜,你的修为火候,终究差了些。”云芷璇莲步轻移,如同云端漫步,姿态优雅,却带着迫人的压力逼近。 她并未急于下杀手,似乎对秦墨兰的剑道颇有兴趣,想要多看几招。 “青云剑宗以剑立宗,剑道传承确有过人之处。本座观你剑意,已有青云凌霄之势,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窥得剑道更高境界。只可惜,今日便要折戟于此了。” 秦墨兰以剑拄地,稳住身形,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冰寒与决绝。 她擦去嘴角血迹,冷声道:“云宗主修为高绝,秦某佩服。但想取我性命,夺我青云剑,也需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她身上气势再度攀升,竟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决绝,仿佛在燃烧生命本源。 青云剑感受到主人的心意,发出悲怆而激昂的剑鸣,剑身之上,那抹苍青色变得更加深邃,隐隐有血色纹路浮现。 秦墨兰整个人仿佛与青云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光芒内敛的青色细线。 这道细线不再有之前的磅礴气象,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死志,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刺到了云芷璇眉心之前! 这是真正的搏命之剑,剑出无悔,有我无敌! 云芷璇一直从容优雅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一剑,让她感到了真正的威胁! “好!”她厉喝一声,再无保留,元婴后期的修为全面爆发,手中云河剑光芒大盛,剑身上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急速流转。 “云海无涯,剑镇八荒!”她身前瞬间浮现出层层叠叠、浩如烟海的云气剑幕,每一层都厚重凝实,蕴含着她对剑道的理解与磅礴灵力。 这是她最强的防御剑式,亦是攻防一体,云海之中,处处杀机。 嗤的一声! 那青色细线刺入云海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布帛被最锋利剪刀划开的细微声响。 一层,两层,三层……青色细线势如破竹,接连洞穿了七层云海剑幕! 其锋锐程度,堪称恐怖。 但云海剑幕足足有九层!且越往后越是凝实。 在洞穿第八层,触及第九层剑幕时,青色细线终于微微一滞,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就在这刹那的迟滞,云芷璇眼中寒光爆闪,云河剑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青色细线的尖端! 叮!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青色细线寸寸碎裂,还原出秦墨兰踉跄倒退的身影,她面如金纸,气息衰败到了极点,手中青云剑光芒黯淡,发出阵阵哀鸣。 而云芷璇,虽然成功挡住了这绝命一剑,但脸色也微微发白,持剑的手腕微微颤抖,身前最后两层云海剑幕剧烈动荡,几乎溃散。她鬓角有一缕发丝,被那锋锐无匹的剑气余波切断,缓缓飘落。 云芷璇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能逼得本座全力防御,你也足以自傲了。可惜,到此为止了!” 她不再给秦墨兰任何机会,云河剑抬起,剑尖对准了摇摇欲坠的秦墨兰,凌厉的剑气开始凝聚。 这一剑,必将终结这位青云剑宗宗主的性命,夺取那柄让她也心动不已的青云剑。 秦墨兰勉强站稳,看着那指向自己的剑尖,眼中并无恐惧,只有一丝不甘。 她已无力再战,心中闪过最后几个念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云芷璇剑气将发未发之际,异变再生!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虚影,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云芷璇身后数丈之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灵力澎湃的波动,只有一道无声无息、近乎透明的掌影,轻飘飘地印向云芷璇毫无防备的后心。 掌影所过之处,空气都微微扭曲,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寒与死寂。 云芷璇身为元婴后期大修士,灵觉何等敏锐,在掌风及体的瞬间已然察觉,一股凉意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心中骇然,来人竟能潜行到如此之近而不被她发现?! 她甚至来不及转身,只能凭借本能,将尚未完全凝聚的剑气与残余的护体灵光疯狂向后汇聚,同时拧身侧避。 那轻飘飘的掌影,看似无力,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阴柔暗劲与一种侵蚀生机的诡异力量,轻易穿透了她仓促凝聚的防御,印在了她的左肩胛骨稍下的位置。 云芷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如遭重击,娇躯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前抛飞,体内灵力瞬间紊乱,气血逆冲,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她手中云河剑几乎脱手,凝聚的剑气更是溃散无踪。 但她毕竟是元婴后期,应变极快,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卸去部分力道,踉跄落地,又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她猛地抬头,看向偷袭者所在的方向,美眸中充满了惊怒、羞愤与难以置信。 只见月色下,一道颀长的黑袍身影静静站在那里,面容普通,气息沉静。 但不等她细看,侵入体内的毒素已然发作,让她眼前一阵发黑,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对面,陆凛并未继续攻击,因为他大致猜出了云芷璇的身份。 当年他在楚国游历时,结识了云剑宗的副宗主白盏,引为好友。 白盏就曾和他吹嘘,他们云剑宗的宗主乃是风华绝代的女剑仙,还说要给陆凛引荐什么的。 见陆凛不感兴趣,还给他看了一幅画像,因此陆凛对云芷璇有些印象。 方才在远处观战时,又见其剑法路数和白盏相似,因此更加笃定猜测,这才没有下死手。 先前他收到叶清璇的传讯一路追来,却不曾想先遇见了秦墨兰。 虽然他和秦墨兰之间并没有那层关系,但他也不能厚此薄彼,坐视不管,能救还是得救的。 他身影一晃,已出现在摇摇欲坠、几乎昏迷的秦墨兰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纤细却坚韧的腰肢。 入手一片温软,但更感受到她体内气息的微弱与混乱,以及那触目惊心的伤势。 秦墨兰在掌力及体、落入一个陌生却似乎有些熟悉的怀抱时,勉强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中,她看到了那张褪去伪装后的清俊侧脸,心神一松,最后一丝强提的意志终于溃散,彻底昏迷过去。 陆凛不再停留,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疾掠而去,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山谷之外。 第768章 驰援救助,山洞疗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血色毒三修,这个邪修阴得没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9章 拉人入伙,撤退路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血色毒三修,这个邪修阴得没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0章 平安撤退,晚晴之疑 山洞内,那令人心旌摇曳的暖昧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秦墨兰重新整理好略微凌乱的衣衫,只是发髻稍松,几缕青丝垂落颊边,衬得她如玉的脸颊上那抹未褪尽的红晕更加动人。 她眼眸中水光潋滟,少了平日的清冷疏离,整个人如同被雨露充分滋润过的空谷幽兰,悄然绽放着惊心动魄的美。 就在这时,洞口光线微微一暗,叶清璇巧笑嫣然地走了进来。 她目光在师姐身上一转,唇角便勾起一抹了然又促狭的弧度。 她声音清脆,带着笑意:“我回来了,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 她故意在“正是时候”上加重了语气,眼神在秦墨兰和陆凛之间逡巡。 秦墨兰被她看得脸颊又是一热,方才的余韵未消,此刻更觉羞窘,忍不住瞪了叶清璇一眼,只是那眼神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反倒惹得叶清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凛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对叶清璇微微点了点头:“附近可还安稳?” 叶清璇不再取笑,转向陆凛正色道:“太平无事。” “我与师姐伤势已无大碍,此地虽偏,但毕竟仍在秦国境内,久留恐生变故。不知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陆凛颔首,走到一旁,重新展开那张秦国地图。 他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指出几个关键节点和需要注意的事项,路径选择、潜在风险、可作短暂休整的地点,都交代得清晰明了。 秦墨兰和叶清璇凝神细听,将路线牢牢记住。 她们知道,这条路线定是陆凛这几日外出查探精心规划的,避开了可能存在的关卡和巡查,最大程度保障了安全。 “有劳陆道友费心筹划。”秦墨兰敛衽一礼,声音轻柔了许多。 叶清璇也郑重点头,此刻并未玩笑,对陆凛颇为感激。 难得他不惧风险,在此逆境中拉了她们二人一把。 陆凛摆摆手:“分内之事,不必挂怀。事不宜迟,我这便护送你们一程。” 稍作收拾,三人便离开这处停留了数日的山洞。 陆凛在前引路,秦墨兰与叶清璇紧随其后。 两日后,陆凛在一片茂林之上停下脚步,转身对二人道:“穿过这座山脉,就能进入魏国境内了,我便送你们至此了。” 秦墨兰与叶清璇停下脚步,望着眼前的陆凛,心中皆是不舍。 叶清璇开口道:“此次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你若得空,定要来赵国寻我们!” “我和师姐的洞府,随时欢迎你来。” 秦墨兰没有开口,只是那双清冷却此刻蕴着柔波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陆凛,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若有机会,定会前往赵国。”陆凛回应道,也有不舍。 简单的道别后,秦墨兰与叶清璇最后深深看了陆凛一眼,转身化作两道剑光,投入那山岭之间,很快消失不见。 陆凛站在原地,目送剑光消失,直至再也感应不到她们的气息,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转身向着与二女截然不同的方向,天南郡城所在,悄然掠去。 ………… 数日后,陆凛便返回了天南郡城。 城中依旧繁华喧嚣,往来修士络绎不绝,似乎并未因之前黑岩山矿脉的变故而产生太大波澜。 陆凛收敛气息,融入人流,朝着与苏晚晴的落脚点行去。 那是一处位于内城清静处的独门小院,设有简单的禁制。 陆凛踏入院中,便见一袭淡紫罗裙的苏晚晴正立于院中一株老梅树下,背对着他,似乎在欣赏枝头几朵迟开的残梅。 听到脚步声,苏晚晴转过身来。 当她看到陆凛时,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一亮,但随即,那光亮之下,又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 “你回来了。”苏晚晴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 陆凛神色如常,他心知苏晚晴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自己此番离开时间不短,行踪也颇有些飘忽,难免引起她的注意。 不过他也早有准备,神色坦然。 苏晚晴缓步走近,目光在陆凛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淡淡道:“此次矿场失利,你也不必太过在意,师父传讯说,上边不予追究。” 她微微停顿,观察着陆凛的反应:“最近有几次我通过传讯符联系你,却杳无音信。不知你这是去了何处?又查探到了什么要紧消息?” 陆凛心中微凛,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笑:“矿场旧伤牵动了我一处陈年旧疾,最近四处寻医问诊,寻找灵泉疗伤,因此也没怎么留意外界讯息,还请苏仙子见谅。” 苏晚晴静静地听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数息,似乎想分辨他话中真伪。 陆凛坦然与之对视,眼神清明。 片刻,苏晚晴才缓缓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天空,淡淡道:“原来如此,你早不跟我说,不然我一定给你寻找一处更好的疗伤之地。” “有劳苏仙子挂心,不过我一向不喜欠人人情,独来独往习惯了。”陆凛顺势岔开话题,“不知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该回雍都了吧?” 提到正事,苏晚晴神色一正:“没那么快回去,咱得上云剑宗一趟。” “云剑宗是天南郡有名的大宗之一,宗主云芷璇更是惊才绝艳,在天南郡极具分量。” “此番她竟也遭人袭击,以致放跑了敌国的修士,此事颇为刻意。” “我师父怀疑说,在天南郡中,隐藏有修为极高的赵国细作,需要仔细盘查。” “这位云宗主说,她昏迷之前,依稀看到了那人的身影,所以我们要过去找她聊一聊。” 陆凛心头一跳。 去云剑宗?见云芷璇? 虽然他当时有所遮掩,但云芷璇毕竟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灵觉敏锐,难保她不会记住自己的气息或某些特征。 此番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但他面上却不能显露分毫,只是略一沉吟,便点头道:“我们何时出发?” “事不宜迟,明日一早便动身。”苏晚晴道。 “好。”陆凛拱手,转身走向厢房。 心中却是念头飞转,云芷璇是否会认出了自己? 苏晚晴带自己前去,是巧合,还是另有深意? 看来,这趟云剑宗之行,注定不会平静了。 回到房中,陆凛布下隔音禁制,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入定。 他脑海中反复回忆着与云芷璇交手的那一幕。 自己当时有所隐藏,对方又昏迷的很快,应该是不会看清他的脸。 退一步说,就算她有所怀疑,也没有确凿证据,空口白牙,他自能辩解。 “只能是随机应变了。”陆凛心中暗道,“……不过好歹云剑宗里,还有个可靠的熟人!” 第771章 云剑山门,旧友重逢 翌日,陆凛与苏晚晴一道离开天南郡城,驾驭剑光,朝云剑宗山门所在的云荡山脉而去。 一路无话,二人皆在各自思量。 没过多久,巍峨连绵,云雾缭绕的云荡山脉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云雾并非寻常水汽,隐隐有锋锐剑气蕴藏其中,正是云剑宗护山大阵云海剑幕与地脉灵气结合形成的独特景象,亦是其宗门之名由来。 飞至山脉外围,便有巡逻弟子驾驭剑光迎上。 苏晚晴表明身份来意,巡逻弟子验看无误,不敢怠慢,一边发出传讯符禀报,一边引着二人朝主峰方向飞去。 云剑宗山门气象万千,亭台楼阁依山而建,掩映在云霞与古木之间,时有剑光如游鱼般穿梭往来,清越剑鸣不绝于耳,一派鼎盛仙家气派。 在主峰凌云峰下的迎客坪落下,早有数人在此等候。 为首两人,一男一女,皆是气度不凡。 女子身着月白宫装,云鬓高绾,容貌绝美,正是云剑宗宗主,云芷璇。 男子则是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嘴角带着温和笑意,眼神明亮,正是云剑宗副宗主,陆凛昔日在楚国游历时结识的旧友,白盏。 他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气息沉稳,已至元婴中期修为,比当年在楚国时精进不少。 “苏仙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云芷璇率先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虽带着病弱,却依旧悦耳。 “云宗主言重了,是晚晴冒昧来访,叨扰了。”苏晚晴上前一步,执晚辈礼,不卑不亢。 她虽代表国师府,但云芷璇修为、年龄皆在她之上,礼数不可废。 “苏仙子客气了,请。”云芷璇微微侧身,做请入内手势,目光在苏晚晴身后的陆凛身上掠过,并未多做停留,似乎只是将他当成普通的随行人员。 然而,就在这时,站在云芷璇身侧的白盏,目光落在陆凛脸上时,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他上前两步,仔细看了看,终于确认,忍不住朗声笑道:“陆道友!真的是你?!” 他这突兀的举动,让云芷璇和苏晚晴都微微一怔,看了过来。 陆凛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意外和欣喜之色,拱手笑道:“白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哈哈哈,果然是你!”白盏显得极为高兴,大步上前,竟直接给了陆凛肩膀一拳,显得亲热无比,“当年楚国一别,白某还以为再无相见之日。” 他转向云芷璇,笑着介绍道:“宗主,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陆凛,陆道友。” 云芷璇朝着陆凛微微点头致意了一下,而陆凛也立马回应。 苏晚晴略显惊讶,没想到陆凛在云剑宗居然还有朋友。 来此之前,也不跟她说一声,属实是有些见外了。 “此地非叙旧之所,苏仙子,陆道友,请入内奉茶。”云芷璇再次邀请。 一行人随即进入主峰之上的凌云殿。 殿内布置清雅,剑气隐然,分宾主落座后,侍女奉上灵茶。 略作寒暄,苏晚晴便直奔主题,神色郑重道:“云宗主,此番冒昧来访,实为日前黑岩山矿脉之事。不知宗主对此有何说法?晚晴特来了解些情况。” 云芷璇放下茶盏,轻叹一声道:“此事,着实令本宗汗颜。” “本以为能手到擒来,拿下赵国那两个女修,谁承想暗中竟还有高手。” 她微微蹙眉,似在努力回忆:“袭击我的那人修为必定极高,并且惯于用毒,正是用毒将我放倒的。” “但奇怪的是,此人于我又秋毫无犯,我被毒晕之后不仅安然无恙,甚至就连身上的东西也一件没少。” “兴许此人与我有交情也说不定,出手是迫于无奈,而没下死手是顾念旧情。” 苏晚晴闻言,追问道:“那不知云宗主可有怀疑之人?” “咳咳,此地就我们四人,你放心,不管你说什么,都不会有人泄露出去,尽管大胆猜测。” 对此云芷璇摇了摇头:“事后我仔细想来,遍观天南郡成名高手,似乎并无一人之身形、功法与此人对得上。此人如同凭空冒出,又或者,是来自郡外,甚至他国的厉害角色。” “所以此事实在是古怪得很呐!令人摸不准头脑。” “好吧!此事我会继续追查,若那袭击者再有踪迹,还望贵宗能及时知会。”苏晚晴起身,准备告辞。 “这是自然。”云芷璇也起身相送。 “苏仙子事务繁忙,白某不敢多留。”白盏也起身,然后热切地看向陆凛,“不过陆兄,你难得来我云剑宗一趟,不如多留几日?” “你我兄弟多年未见,定要好好喝上几杯,畅叙别情!” 陆凛心中苦笑,他倒是想与白盏把酒言欢,但眼下这情况,实在不宜久留。 他面带歉意,拱手道:“白兄盛情,陆某心领。只是陆某此番是随苏仙子公干,尚有要务在身,不便久留。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再来叨扰,与白兄一醉方休!” 白盏闻言,脸上露出遗憾之色,但也理解地点点头:“既然如此,也不强留了。日后若有闲暇,或是遇到任何难处,定要记得来此寻我!” “一定!”陆凛郑重点头。 苏晚晴也向云芷璇道别。 随后云芷璇与白盏亲自将二人送出凌云殿,直至迎客坪。 “云宗主,白副宗主,请留步,告辞。”苏晚晴祭出飞剑,陆凛也踏了上去,一起搭乘。 剑光渐起,眼看就要破空而去。 就在这时,一直面色平静目送二人离开的云芷璇,目光无意间落在陆凛身上。 她黛眉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与深思。 “宗主,怎么了?”站在她身旁的白盏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这细微的神色变化,低声问道。 云芷璇迅速收敛了那一丝异样,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平静,微微摇头:“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这位陆道友……有些眼熟。许是错觉吧。” 她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白盏听。 眼熟?白盏有些疑惑地看了云芷璇一眼,又看向陆凛消失的方向,并未多想,只当是宗主伤势未愈,心神损耗所致。 第772章 魔纹难除,秘令潜行 从云剑宗离开后,苏晚晴与陆凛返回雍都。 一路无话,苏晚晴似乎仍在思索云剑宗之事,而陆凛则眼观鼻鼻观心,暗自调息,心中对那道潜藏于身的印记,越发感到一丝不安。 数日后,二人返回雍都,径直前往位于内城的国师府。 穿过层层殿宇,最终来到一处幽静的庭院前。 庭院内花木扶疏,灵气氤氲,中央一座白玉小亭,亭中一位身着素白道袍、气质空灵若仙的女子正凭栏观鱼,正是国师南璃仙子。 “弟子回来了。”苏晚晴上前,恭敬行礼。 陆凛亦躬身道:“见过国师大人。” 南璃仙子缓缓转过身,目光在苏晚晴身上扫过,微微颔首,随即落在陆凛身上。 她的目光清澈平静,却仿佛能洞彻人心,在陆凛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他右胸的位置,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嗯,辛苦了。天南郡之事,你二人处理得尚可。”南璃仙子声音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陆凛,你留下。晚晴,你先去将此行详情整理成卷宗归档。” “是,师父。”苏晚晴应了一声,对陆凛略一点头,便转身离去,步履轻盈,很快消失在庭院外。 亭中只剩下南璃仙子与陆凛二人。 南璃仙子重新将目光投向池中游鱼,仿佛随意问道:“你身上,似乎带了些不寻常的东西。” 陆凛心知这位国师修为深不可测,感知敏锐至极,自己身上的魔纹恐怕已被她察觉一二。 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拱手沉声道:“此番南下,被一个怪人种下了一道古怪印记,晚辈多方尝试,皆无法祛除,反有隐忧。特恳请国师出手,洗去此印。” “哦?”南璃仙子的目光在他心口处凝定,“让我看看?” 陆凛伸手,解开了外袍的襟口,露出胸膛。 只见右胸那里,一枚魔纹清晰可见,散发着一股极淡却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正是当日那神秘疯癫女子所留。 南璃仙子的目光落在那魔纹之上,瞳孔一缩,清冷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凝重:“此印非同小可,你细说究竟是何人所种?” 陆凛将当日遭遇那神秘疯癫女子,被其纠缠,最终被她以某种诡异手段种下此印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部分细节。 “那女子形貌与人族无异,但气息古怪,疯疯癫癫,言语混乱,似乎与魔族有莫大关联。其修为深不可测,晚辈远非其敌手。”陆凛最后总结道。 南璃仙子静静听着,待陆凛说完,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悠远:“形似人族,气息迥异……你所遇见的,恐怕并非寻常魔族,而是魔族之中,最为罕见,也最为强大的正统皇族。” “正统皇族?”陆凛一愣,这个称谓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错。”南璃仙子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魔纹上,眼神深邃,“魔族种类繁多,血脉混杂。但唯有其皇族,血脉最为纯粹古老,形貌也最接近人族,几无差别。此族数量极其稀少,据古老典籍记载,受某种上古诅咒所限,其族裔数量从未超过九十九之数,最凋零时,甚至可能仅存十余。然其每一个成员,皆天赋异禀,修行速度远超常理,踏入化神之境对他们而言,并非难事。其传承魔功,更是诡秘莫测,威力无穷。” 陆凛听得心头一震。 化神并非难事?那疯女人竟是如此来历?难怪自己在她面前全无反抗之力。 “你既能从她手中活命,只是被种下此印,已属侥幸。”南璃仙子看了陆凛一眼,继续问道,“她可曾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留下此印时,有何异状?” 陆凛仔细回忆,将那疯癫女子断断续续的呓语,以及种印时那冰冷霸道、仿佛要烙印神魂的感觉描述了一番。 南璃仙子听完,沉吟良久,才道:“此印……我也未曾见过。但其纹路古拙,内蕴的魔气精纯无比,确系最正统的皇族魔纹无疑,其作用恐怕不是追踪标记那么简单,让我试试看。” 说罢,南璃仙子伸出纤纤玉手,食指指尖泛起一点纯净柔和的乳白色光华,看似微弱,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磅礴道韵。 她指尖轻点,落向陆凛胸口的魔纹。 陆凛屏住呼吸,感受到一股温和却浩瀚的力量透体而入,直逼那魔纹所在。 那暗红魔纹似乎感应到了威胁,骤然光华微涨,抵抗着乳白色光华的净化。 南璃仙子的指尖微微一颤,秀眉轻蹙。 她指尖的乳白光华变得更为凝聚,试图将那魔纹一点点磨灭。 然而,那魔纹极为顽固,仿佛与陆凛的血肉乃至更深层的东西联结在了一起,南璃仙子的力量虽然能将其稍稍压制,使其光芒黯淡,却无法真正将其根除。 片刻之后,南璃仙子收回了手指,指尖的乳白光华散去。 她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轻轻摇了摇头:“此印已与你完全纠缠,强行祛除,恐会伤及你的根本,甚至可能引发不测。以我之力,暂时无法将其安全洗去。” 陆凛心中一沉,连这位深不可测的国师都无法解决吗? “不过你也不必过于忧心。”南璃仙子话锋一转,语气严肃地警告道,“此印目前看来处于沉寂状态,只要你不主动激发,或身处魔气极端旺盛之地,应当不会主动发作。但你要切记,今后务必远离那些古魔战场、深渊魔窟、或是魔族聚集的秘境。浓郁的魔气,很可能会成为唤醒或催化此印的引子。至于它最终会如何……我也难以预料,但绝非善物,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陆凛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未能祛除,但至少知道了这魔纹的来历和禁忌,也算有所收获。 至于未来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力提升自身实力,以期将来能有解决之法。 “多谢国师告知。”陆凛拱手道谢,重新系好衣襟。 南璃仙子看着陆凛,目光闪动,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片刻后,她忽然开口道:“陆凛,你既已入我麾下效力,当知机遇与风险并存。眼下,便有一桩任务,虽有些风险,但若成事,对你而言,亦是一场不小的机缘。” 陆凛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肃容道:“国师请吩咐。” “我要你,潜入魏国。”南璃仙子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目标是魏国顶级宗门,以炼体魔功闻名,号为魏国擎天巨柱的天煞魔宗。” 陆凛眼皮一跳。 天煞魔宗!魏国最顶尖的势力之一,与燕国神霄雷府齐名,门中必有化神期老怪坐镇! 潜入这等龙潭虎穴? “国师……”陆凛面露难色,这等任务,一个不好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南璃仙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我知此事风险不小。但事成之后,我可保你十年之内,晋升元婴大圆满。我手中有一桩大机缘,正好于你合用。” 陆凛暗自心惊,到了元婴期,每提升一个小境界都千难万难。 元婴后期到元婴大圆满更是天堑。 十年之内保证他能突破到下一个小境界?这诱惑力太大了! 风险与收益在心中急速权衡。 最终,对实力的渴望压过了对风险的忌惮。 陆凛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知具体任务为何?又如何潜入?” 见陆凛应下,南璃仙子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继续说道:“你的目标,是天煞魔宗的镇宗秘宝,血煞元魂珠。此珠据传乃是以亿万强大生灵的精血与残魂,辅以秘法炼制而成,蕴含精纯无比的血煞之力与魂魄本源,对修炼魔道炼体功法有无上裨益。” “根据我大秦多年探查,魏国那支威震诸国、以肉身强悍着称的魏武卒,其核心修炼之法,便与这血煞元魂珠息息相关。可以说,此珠是造就魏武卒这支铁军的根源之一。若能得手,不仅能削弱魏国军力,更能窥得其炼体魔功之秘。” 陆凛听得暗暗心惊,这血煞元魂珠竟是如此关键之物。 “不过,此珠定被天煞魔宗视为至宝,藏于宗门最核心隐秘之处,且有高人把守,禁制重重,强取绝无可能。”南璃仙子话锋一转,“故而,你的首要任务并非强夺,而是潜入其内部,摸清情况,搜集情报。若能寻得良机,伺机盗取自然最好,若不能,也务必探明其存放之处、守护力量、以及宗门内部虚实。具体如何行事,你可便宜行事。” “为了助你潜入,我早已有所安排。”南璃仙子接着道,“天煞魔宗近期将举办弟子选拔试炼,面向魏国境内所有符合条件的年轻修士。我已为你准备了一个新的身份。” “魏国幽州,修真世家林氏的旁系子弟,林风。此身份我大秦经营多年,根脚清白,经历可考,绝对经得起查。你以此身份,参加其核心弟子选拔,目标便是拜入天煞魔宗四大护法长老之一麾下,成为核心弟子,逐步接近其权力核心。” “此外,宗门之内,亦有内应会配合你。”南璃仙子取出一枚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递给陆凛,“此人乃是潜伏在天煞魔宗多年的暗子,如今已位居首席执事之位,名为厉寒山。你持此令牌,可在合适时机与他接触。他会为你提供必要的掩护与情报支持。但切记,非到万不得已,或他主动寻你,不可轻易联络,以免暴露。” 陆凛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暗”字,背面则是一些扭曲的纹路,似是一种加密的联络方式。 他将令牌小心收起。 “最后,为保万全,此物予你。”南璃仙子又取出一株不过三寸高、通体碧绿、生有七片晶莹叶子的奇异小草。小草灵气逼人,隐隐有云雾缭绕其上。 “此乃七叶幻形草,乃天地灵物,有变幻形貌、遮掩气息之奇效。你将其炼化,可任意改换容貌体型,更能将自身修为气息完美压制在筑基后期境界。即便是化神修士,也难以看破。你以林风的身份参与选拔,争取核心弟子之位,应该也不难。” 陆凛接过这七叶幻形草,心中暗赞南璃仙子准备之周全。 有此物在,他便可彻底改头换面,潜入的成功率大增。 “你且在此将其初步炼化,熟悉其用法。三日后,会有人将林风的详细身份资料、过往经历、以及前往魏国幽州的路引凭证等物送来与你。届时,你便出发。”南璃仙子吩咐道。 “好。”陆凛躬身应下。 当下,陆凛便在南璃仙子指定的静室中,开始炼化那株七叶幻形草。过程并不复杂,此物似有灵性,很快便与陆凛神魂相连。 随着心念一动,陆凛只觉周身骨骼一阵轻微的噼啪作响,身形微微缩水,变得更为挺拔精干。 脸上肌肉蠕动,容貌迅速变化,成了一张略显清秀、带着几分少年锐气的陌生脸庞。 同时,他周身那属于元婴修士的晦涩深沉气息迅速内敛,外显的灵力波动稳稳地停留在了筑基后期的水准。 看着水镜中完全陌生的少年身影,陆凛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并无任何不适,对这幻形草的效果颇为满意。 如此一来,只要他不主动暴露,在天煞魔宗内,应当无人能识破他的真身了。 三日后,一份详细的卷宗和相应的身份凭证被秘密送来。 陆凛,或者说即将成为林风的他,将一切牢记于心,辞别南璃仙子,悄然离开了雍都。 第773章 幽州林氏,魔宗试炼 魏国,幽州。 作为魏国北方大州,幽州地广人稀,多山峦丘陵,灵气虽不及中原腹地浓郁,却自有一股苍茫厚重的气息。、 此地修真世家林立,其中尤以传承超过五千年的林氏为尊。 林家祖上曾出过元婴大圆满的修士,虽如今声势稍逊,但在幽州地界,仍是首屈一指的修仙大族,根基深厚,族人众多。 陆凛,或者说现在的林风,此刻正站在幽州林氏本家一座偏院的练武场上。 他身着林家旁系子弟常见的青灰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清秀中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锐气,眼神清澈,气息稳固在筑基后期,俨然一个根基扎实、前途尚可的家族后辈。 他来到林家已有一月。 这一个月里,他凭借秦国情报网精心准备的、毫无破绽的身份背景和记忆灌输,完美地融入了林风这个角色。 他熟悉自己的父母,早已亡故的旁系低级修士,记得自己在家族外围坊市的成长经历,甚至能说出几位儿时玩伴的名字和特征。 经过几次看似无意的家族考察和几位管事、长老的接触,没有任何人对他产生怀疑。 毕竟,一个筑基后期的旁系子弟,在庞大的林氏家族中实在不起眼,又有谁会去深究一个父母双亡、从小在外围长大的孤儿的每一处细节呢? 在所有人眼中,他就是那个运气不错、在外得了些机缘,侥幸筑基成功,并被家族选中参与此次天煞魔宗选拔的旁系子弟林风。 此刻,练武场上除了陆凛,还有另外两人。 他们衣着华贵,气息明显比陆凛强上一截,皆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正是林家此番被选中参加天煞魔宗选拔的两位嫡系天才。 站在左侧的是一名青年,面容俊朗,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倨傲之色。 他身穿绣有暗金云纹的锦袍,腰悬玉佩,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陆凛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 此人是林家嫡系三房的公子,名为林耀,资质上佳,深得三房长老宠爱,向来眼高于顶,对旁系子弟更是视若草芥。 右侧则是一名女子,容颜秀丽,气质清冷。 她身着一袭水蓝色长裙,肌肤白皙,眉眼如画,但神情淡漠,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只静静站在那里,便自成一方天地。 她是林家嫡系长房的大小姐,名为林雪晴,不仅容貌出众,修炼天赋在林家年轻一辈中也是翘楚,性格孤高清冷,素有冰美人之称。 林耀瞥了陆凛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转头对林雪晴笑道:“雪晴妹妹,此次魔宗选拔,听说竞争激烈,不少世家都派出了精锐。不过以你我修为,通过那血河考验应当不成问题。只是这第二关乱斗,需得多加小心,莫要被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拖了后腿。” 他这话意有所指,目光又斜睨了陆凛一下。 林雪晴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林耀后面那句话,也完全没将旁边的陆凛放在眼里。 陆凛面色平静,仿佛没听出林耀话语中的讽刺,只是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目光低垂,一副老实本分、略显拘谨的旁系子弟模样。 他心中古井无波,这种程度的轻视,对他而言连微风都算不上。 不多时,一股淡淡的香风袭来,紧接着一道曼妙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练武场中央。 来者是一位看起来三十许人的美妇,云鬓高绾,身着鹅黄色宫装,身段丰腴动人,面容妩媚,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正是林家此次负责带领三人前往天煞魔宗的长老,林玉媚。 她虽看起来年轻,实则是林家老一辈的人物,修为已至结丹后期,在家族中颇有地位,尤擅交际与驾驭后辈。 “都到齐了?”林玉媚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在林雪晴和林耀身上微微一顿,露出满意之色,看向陆凛时则平淡许多,只是微微颔首。 “此次天煞魔宗开山门选拔核心弟子,机会难得。你三人代表我林家出战,需得齐心协力,为我林家争光。尤其是你,林风,”她看向陆凛,语气稍稍严肃,“你虽为旁系,但能得此机会亦是造化。务必谨言慎行,勤勉努力,莫要丢了林家的脸面。” “是,谨遵长老教诲。”陆凛躬身应道,态度恭敬。 林耀撇了撇嘴,没说话。 林雪晴依旧面无表情。 “好了,时辰不早,这就出发吧。”林玉媚不再多言,素手一扬,一艘约三丈长短、通体呈流线型的银色飞舟出现在半空。 飞舟线条优美,舟身镌刻着繁复的云纹,灵光内蕴,显然品质不凡。 四人登上飞舟,林玉媚打入一道法诀,飞舟轻颤一下,随即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冲天而起,迅速没入云层之中,朝着天煞魔宗所在的万煞山脉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之内空间宽敞,布置雅致。 林玉媚居于主位,闭目养神。 林耀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自顾自地打坐调息,偶尔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眉宇间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林雪晴则独自坐在角落,取出一卷玉简静静翻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陆凛选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盘膝坐下,也作调息状,实则暗自感应着飞舟的飞行轨迹与速度,并与脑中记下的魏国地图相互印证。 这林玉媚驾驭飞舟的技术颇为老道,飞行平稳迅捷,看来对路线极为熟悉。 一路无话,飞舟日夜兼程,穿过重重山峦与广袤平原,偶尔能见到其他方向也有各色遁光或飞行法器朝着大致相同的方向汇聚,显然都是前往天煞魔宗参加选拔的魏国各地世家子弟。 数日后,前方天际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被一层淡淡的、仿佛终年不散的暗红色煞气云霭所笼罩,天地间的灵气也变得躁动而阴冷,其中混杂着令人心悸的血煞之气。 远方,一片无边无际、山势险峻奇崛、通体呈现出黑红之色的巨大山脉轮廓,在煞气云雾中若隐若现,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太古凶兽,散发着令人压抑的磅礴气势。 万煞山脉,天煞魔宗山门所在! 靠近山脉,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血煞之气越发浓郁,隐隐还能听到风中传来的、仿佛无数凶魂厉魄的嘶吼与哀嚎,令人心神不宁。 寻常修士在此久待,恐怕心性都会受到影响,但对于修炼魔道炼体功法之人而言,此地却是绝佳的修炼宝地。 飞舟在靠近山脉外围的一处巨大平台上降落。 此时平台上已是人声鼎沸,停靠着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来自魏国各地、成百上千的年轻修士汇聚于此,皆是筑基期修为,年龄不超过百岁。 他们或三五成群,或独自静立,个个气息不俗,眼中闪烁着期待、紧张、自信或桀骜的光芒。 这些便是此番参与天煞魔宗核心弟子选拔的各地精英。 林玉媚收起飞舟,带着陆凛三人走下。 她目光扫过喧闹的人群,对三人低声道:“此地便是天煞魔宗外围接引台。你等在此等候,稍后自有魔宗执事前来安排。记住,收敛心神,莫要被此地煞气影响。选拔之前,莫要与人轻易冲突,但也无需畏惧。” 说罢,她递给三人每人一枚黑色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魔头图案和他们的名字:“这是你们的参选凭证,务必收好。” 陆凛接过玉牌,入手冰凉,隐隐有微弱的吸力传来,似乎在吸收空气中游离的血煞之气。 他学着林耀和林雪晴的样子,将玉牌挂在腰间。 平台边缘,矗立着数座高大的石碑,上面以血色符文刻着此次选拔的规则,已有不少人在围观。 陆凛也随人群走过去观看。 规则很简单,正如南璃仙子之前透露和陆凛所知。 第一关:渡血河。 所有参选者需徒步行过“淬血河”。 此河乃天煞魔宗以秘法引地脉煞气与万千生灵精血汇成,河水蕴含极强血煞侵蚀之力,可淬炼肉身、考验心志。 唯有成功淌过血河、抵达对岸者,方有资格修炼天煞魔宗核心秘法,此乃硬性要求。 渡河过程中,不得使用任何法宝、符箓辅助,全凭自身修为与意志。 第二关:乱斗夺旗。 通过第一关者,将被送入一处名为炼血坪的封闭场地。 场地中央插有一百面血煞旗,所有人在规定时间内进行无规则混战,最终夺取血煞旗并成功守住至时间结束的一百人,即为通过。 此关不仅考验个人实力,更考验应变、谋略甚至运气。 过程中,会有魔宗长老、执事在外围观战,若有表现出众者,即便未能夺旗,也可能被某位长老看中,破格收录。 规则残酷而直接,充满了魔道宗门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味道。 陆凛默默记下规则,目光扫过周围摩拳擦掌的众多修士。 其中筑基大圆满者不在少数,气息浑厚,眼神锐利,显然都是各家的精英。 筑基后期和筑基中期的更多,不少人脸上带着忐忑,但也不乏跃跃欲试者。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半个时辰后,数道强横的气息自万煞山脉深处而来,顷刻间便降临在平台上空。 那是五名身穿暗红色袍服、气息阴冷深沉的修士。 为首一人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如鹰,赫然是结丹大圆满的修为,其余四人也是结丹后期,正是天煞魔宗此次负责选拔的执事。 “肃静!”为首的执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平台的嘈杂。 “本座乃天煞魔宗首席执事,厉寒山。奉宗主与诸位长老之命,主持此次核心弟子选拔。” 厉寒山!陆凛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快速扫过那为首的执事。 此人正是南璃仙子提到的内应,不过此刻对方并未表露任何异样,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按照他的了解,此人眼下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选拔规则,想必尔等已看过。本座不再赘言。只提醒一句,”厉寒山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魔道修行,逆天争命,强者为尊。我天煞魔宗,不需要废物,更不需要懦夫。接下来的考验,生死各安天命,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场中一片寂静,无人退出。 能来到这里的,都是心志坚定、渴望机缘之辈,岂会因一言而退? “很好。”厉寒山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既如此,第一关,现在开始!随我来!” 说罢,他与其他四名执事转身化作五道血光,朝着山脉深处飞去。 下方平台上,近千名修士也纷纷架起遁光,或施展身法,紧紧跟上。 飞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峡谷。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暗红色山崖,峡谷之中,一条宽达百丈、河水猩红粘稠、不断翻涌着气泡、散发出浓烈刺鼻血腥味的河流,奔腾咆哮而过! 血河上方,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煞雾气,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的虚影在河水中沉浮哀嚎,仅仅是靠近,就让人气血翻腾,心神动摇。 淬血河! 厉寒山与其他四名执事悬停在血河岸边的一块巨大黑石上。 他指着下方翻腾的血河,冷声道:“此河便是第一关。对岸便是终点。限时一个时辰。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近千名修士望着那汹涌恐怖的血河,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但下一刻,便有人一咬牙,率先跃入河中! 扑通!扑通! 接二连三的入水声响起,一道道身影被猩红的河水吞没。 有人一入水便发出凄厉的惨叫,仿佛被滚油泼身,护体灵光剧烈摇晃。 也有人闷哼一声,浑身肌肉绷紧,皮肤泛起各色光泽,艰难地朝着对岸走去。 林耀与林雪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自信。 林耀低喝一声,体表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是林家嫡传的炼体功法金罡体小成的标志,随即纵身跃入河中。 林雪晴则周身泛起冰蓝色寒气,将靠近的血水微微冻结,形成一条冰径,她也轻飘飘地落入河中,踏冰而行,速度竟比林耀还快上几分。 陆凛深吸一口气,也运转起林家旁系子弟常见的炼体法门铁骨诀,体表泛起一层古铜色的金属光泽,然后学着大多数人的样子,跃入血河。 一入血河,陆凛便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又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力量,透过护体灵光,疯狂地朝着体内钻来。 这血煞之气不仅侵蚀肉身,更直冲识海,引动心魔杂念,耳边似乎有无数怨魂在凄厉嘶吼,眼前幻象丛生。 若是心志不坚、肉身不强之辈,恐怕片刻便会心神失守,被血河吞噬,化为其中的一道怨魂。 当然,这对陆凛而言,自然构不成丝毫威胁。 不过他现在是林风,一个筑基后期的旁系子弟。 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艰难支撑的样子,步伐沉重地向前挪动,速度不快不慢,混在一群同样挣扎前行的筑基修士当中,毫不起眼。 血河之中,景象各异。 有人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有人急功近利,想快速冲过,结果灵力不继,被血煞侵入,惨叫着沉没。 也有人心志崩溃,在河心疯狂挣扎,最终被执事冷漠地挥袖卷出,丢到岸边淘汰。 林耀和林雪晴凭借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和更精妙的功法,已经遥遥领先,处于第一梯队。 林耀浑身金光闪烁,在血河中劈波斩浪,林雪晴则如凌波仙子,脚下寒冰蔓延,速度极快。 陆凛不紧不慢,始终保持在中等偏上的位置。 他甚至还有余力观察了一下那位厉寒山执事,只见厉寒山负手立于黑石之上,目光冷漠地扫视着血河中的众人,偶尔在某几个表现突出的人身上停留片刻,看不出任何异常。 考核只有两关,因此任何一关表现平平都不行,他的目标可是被长老看重,混入核心圈层! 前半程稳扎稳打,他不算亮眼,但也不差,不过后半程他逐渐发力。 前边的竞争者,一个个被他超越,哪怕修为比他高的也同样如此。 “怎么会……”看着陆凛从自己身边大步掠过,林耀惊呆了。 领先他几步的林雪晴同样瞪大眼睛,面露惊愕。 两人都没想到自家这个旁系族人,居然能超越她们。 更令他们震惊的是,陆凛不仅超越了他们,速度还在不断加快。 一转眼,他就一骑绝尘,第一个跨过这条血河,到达对岸! 所展现出的肉身强度和步法,和他们根本不像是一个层次。 陆凛上岸后,又过了一刻钟,第二个人才艰难上岸。 随后人才逐渐多了起来,不少人看向陆凛,眼中都带有一丝忌惮和猜疑。 毕竟第二关需要正面碰撞,任何一个强敌,都是巨大威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续有人成功渡河,也有人失败被救起或淘汰。 完整的一个时辰后,厉寒山冷漠的声音响起:“时辰到!” 还在河中挣扎的修士,无论远近,皆被一股无形力量卷起,抛回了起点岸边,个个面色惨然。 最终,成功渡过血河的,大约有六百余人,淘汰了近四成。 “休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开始第二关,乱斗夺旗!”厉寒山宣布道,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成功者们纷纷抓紧时间调息恢复。 第774章 护法垂青,陆凛选择 与此同时,一座陡峭山峰的顶端,矗立着一座通体由黑色岩石砌成的古朴凉亭。 亭外血煞雾气缭绕翻涌,亭内却自成一片清静,淡淡的檀香与灵茶香气弥漫。 石桌旁围坐着四道身影,气息深沉浩瀚,正是天煞魔宗地位尊崇的四大护法。 东首坐着一位身高近九尺、肌肉虬结的光头巨汉,身着暗红短打武服,双臂裸露,疤痕狰狞,气息凶悍狂野,乃狂山护法,元婴大圆满修为,主管宗门刑罚,炼体强横。 西侧是一位面容阴鸷、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十指干瘦,眼神锐利,周身隐有阴风环绕,乃鬼手护法,同样是元婴大圆满。 南面坐着一位身着暗红皮甲的女子,身段丰腴妖娆,火红长发披散,眉眼间带着几分野性。 她体态极为丰硕傲人,正是阮鸢护法,元婴大圆满修为。 北面女子则一袭黑纱裙,身姿同样曼妙有致,但气质清冷如冰,容颜绝美却神色淡漠,乃寒月护法,修为亦是元婴大圆满。 四人品茶观战,目光透过光幕,落于下方血河中挣扎前行的参选者身上。 “倒是有几个还看得过眼。”狂山护法声如洪钟,点评到。 鬼手护法阴恻恻一笑:“确实不错,尤其是第一个上岸的小子,根基深厚得令人发指。” “若非亲眼所见,我还真难以相信有人能把境界打磨得如此扎实,却能忍住不突破。” 阮鸢护法美目流转,落在陆凛身上,红唇微翘:“确实不一般,很多年没看到这样的好苗子了。” 寒月护法淡淡开口,声音清冷:“此子在肉身一道,颇具天赋,很适合修炼我宗圣法。” …………… 一个时辰后,炼血坪。 “第二关,乱斗夺旗!开始!”厉寒山冰冷的声音响彻全场。 血色光幕笼罩石坪,无形压力弥散,限制飞行。 六百余名修士瞬间冲向中央百面血煞旗,厮杀顿起,混乱不堪。 林耀欲冲,被林雪晴拦下。 她看向不远处神色平静的陆凛,清冷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旋即化作坚定,移步上前:“林风,此番乱斗凶险,单人独力难持久。我三人既同出林家,当守望相助。不若联手夺旗,共守之,如何?” 陆凛抬眼看了看她,又瞥向旁边脸色变幻的林耀,心中明了。 这林雪晴看似高冷,实则心思剔透,审时度势。 林耀压下心中傲气,硬邦邦道:“雪晴妹妹说得是。林风……你实力不俗,联手对大家都好。” 陆凛点头:“可。先夺旗,再结阵固守。” 三人不再多言,趁乱而动,如利箭射向不同血煞旗。 陆凛身形晃动,施展基础身法,却快如鬼魅,避开数道攻击,掠至一面无主旗前。 一名筑基后期壮汉挥刀砍来,刀风凌厉。 陆凛面色不变,右掌轻飘飘拍出,后发先至,印在刀身侧面。 铛的一声! 金铁交鸣,壮汉虎口崩裂,长刀脱手,人如遭重击,倒飞撞翻两人,昏厥倒地。 陆凛拔旗而回。 另一侧,林雪晴身法飘忽,寒气四溢,点倒两人夺旗。 林耀则稍显激烈,仗着金罡体小成,硬抗法术,一拳轰飞对手,也抢下一旗。 三人汇合,呈品字形站立,三面血煞旗猎猎作响,顿时引来周遭贪婪忌惮的目光。 “联手!先抢了他们!” “就三个人也敢占三面旗?找死!” 呼喝声中,七八名修士扑杀而来,法术光芒、刀光剑影笼罩三人。 “守住!”陆凛低喝,迎上正面三名筑基大圆满。 他依旧未动用法宝法术,仅凭一双肉掌。 掌风呼啸,朴实无华,却蕴含巨力与精妙劲道。 眨眼间,正面三人,一伤两退! 左右两侧,林雪晴冰寒剑气纵横,逼退两人。 林耀怒吼连连,金光闪烁,硬撼两名体修,虽处下风,却勉力抵住。 陆凛身形如鬼魅,在三角阵外围游走,双掌翻飞,或拍或推,或切或拿。 招式简洁,却每每击溃来袭攻势,击中对手灵力运转关键,令其气息紊乱败退。 不断有人被击退,又不断有人加入围攻。 但陆凛三人结成的三角阵稳如磐石。 陆凛如定海神针,一双肉掌守得滴水不漏。 林雪晴的冰寒法术与林耀的刚猛拳法,在两侧形成有效杀伤威慑。 时间推移,围攻者渐少。 陆凛展现的实力让人心寒。 那双肉掌堪比神兵,触之即溃,挨着就伤。 更可怕的是,他似灵力无穷,激战许久,气息依旧平稳。 渐渐地,再无人敢上前挑衅,三人周围,空出一片区域。 高天凉亭内。 “幽州林氏不得了,竟出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后生!”狂山护法拍腿赞道,“力道雄浑,收发由心,大巧不工,直指破绽!此子对力量的掌控,妙到毫巅!怕是很多结丹修士也远远不如。” 鬼手护法目光闪烁:“不止掌法。看他步法,每次移动恰到好处,似能预判攻击。战斗天赋,堪称妖孽。” 阮鸢护法舔了舔红唇,美目流转:“这小子,老娘要定了!你们谁也别抢!” ……………… 时间缓缓而过,斗场上的声音也逐渐平息。 “时辰到!”厉寒山声音响彻。 他话音刚落,四道磅礴威压降临! 炼血坪上空,四大护法身影显现,凌空而立。 他们的目光扫过新晋弟子,最终不约而同落在陆凛身上。 狂山护法声如闷雷,率先开口,眼中赞赏不加掩饰:“小子,你根基扎实,掌法不错,是个炼体的好材料!可愿入本座门下?” 鬼手护法:“小子,这位狂山护法麾下弟子可有三十几个,而本座麾下仅四人而已。” “你跟我,今后自当有更多的资源,以你的资质,勤恳修炼将来结婴绝对不成问题,我可以保证。” 阮鸢护法轻笑一声,向前一步,那傲人身姿随着动作微微荡漾,眼波流转,酥媚声音响起:“小弟弟,跟着那两个臭男人有什么意思?来姐姐这里,姐姐不仅传你无上魔功,更能教你其他的。” 寒月护法眉头微蹙:“阮鸢护法,请注意身份。” 她看向陆凛,语气平淡却威严:“我观你心性沉稳,不骄不躁,可入我门下。” 四大护法,竟同时争抢陆凛! 惹得其他人羡慕嫉妒,林耀和林雪晴更是心情复杂。 陆凛心念电转,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 随后他上前一步,对着空中四大护法躬身一礼,抬头坦然望向寒月护法,朗声道:“弟子林风,愿拜入寒月护法门下,聆听教诲!” 此言一出,狂山护法和鬼手护法叹了口气,摇头遗憾。 阮鸢护法眼中则露出一丝不满,轻轻哼了一声,当场离去。 寒月护法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做出决定,还是选的自己,只默默点了点头:“好!那你跟我来吧!” 她玉手轻挥,便直接将陆凛带离此地。 第775章 入冰月峰,宗门圣法 寒月护法带着陆凛化作一道清冷月华,穿云破雾,不多时便来到万煞山脉深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孤峰。 此峰通体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玄冰寒霜,在血色天穹下泛着幽幽蓝光,与周围赤红山脉格格不入,宛如一柄倒插的冰剑。 峰顶被削平,建有一座恢弘宫殿,以玄冰与墨玉砌成,檐角飞翘,雕琢着寒月、冰凤纹样,门匾上书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寒月殿。 “此乃本座洞府所在,冰月峰。”寒月护法声音清冷,落在殿前广场。 广场以整块万载玄冰铺就,寒气逼人,几名身着月白服饰的弟子正在静修,见护法归来,纷纷恭敬行礼,目光好奇地扫过陆凛。 “随我来。”寒月护法径自步入大殿。 殿内空旷高阔,陈设简洁,以冰玉为主,弥漫着淡淡寒雾。 正中主位是一张宽大的寒玉座,此刻空着。下首两侧各有数张冰椅。 最靠近主位的一张冰椅上,坐着一位白衣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约双十年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气质与寒月护法有七八分相似,皆是清冷如月,只是少了几分久居高位的威严,多了几分年轻修士的锐利与孤高。 她周身气息内敛,但陆凛元婴神识微微感应,便能察觉其体内如渊似海的冰寒灵力,赫然是元婴初期修为。 “师尊。”白衣女子起身,盈盈一礼,声音如冰珠落玉盘。 “嗯。”寒月护法微微颔首,对陆凛道:“这是你大师姐,冷如霜,亦是本峰长老,入我门下已近五百年。你既入我门下,日后修行有何不明,亦可向她请教。” “林风,拜见大师姐。”陆凛躬身行礼,态度恭谨。 冷如霜清冷的眸子在陆凛身上停留一瞬,微微点头,算是见过,并未多言。 “如霜,带他去映月阁安顿。今后他便住在那里。”寒月护法吩咐道。 “是,师尊。”冷如霜应下,对陆凛道:“随我来。” 她转身向外行去,步履轻盈,踏在冰面上悄无声息,陆凛紧随其后。 离开主殿,冷如霜带着陆凛御气飞向山腰处。 山腰遍布亭台楼阁,依山势而建,掩映在冰松雪竹之间,清幽寂冷。 “此处是内门弟子及长老居所。映月阁乃山腰灵气最佳处之一,平日由我打理。”冷如霜在一处临崖而建的三层冰阁前落下。 阁楼以冰晶与暖玉混合构建,晶莹剔透又不失温润,阁前有一小片冰湖,倒映着天边血月与雪峰,景致奇绝。 “此阁配有基础防护阵法,内有修炼静室、丹房、器室。这是控制玉符与门规玉简,你自去看。若无要事,勿要喧哗,勿要打扰同门静修。”冷如霜递过两枚玉符,语气平淡,交代完便要离开。 “多谢大师姐。”陆凛接过。 冷如霜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师尊既收你入峰,望你好生修炼,莫要辱没了冰月峰的名头。” 说罢,化作一道白虹离去。 陆凛摸了摸鼻子,这位大师姐还真是人如其名。 他步入映月阁,内部宽敞,设施一应俱全,冰寒灵气浓郁精纯,远超林家。 他简单查看一番,便决定先静修几日,适应环境。 傍晚时分,陆凛正在阁中打坐,忽然心有所感。 片刻后,阁外阵法传来轻微波动,一个成熟女声传来:“林风,是我。” 陆凛开启阵法,只见一位身着淡紫色宫装的美妇俏立门外,正是林家此次的带队长老,林玉媚。 “玉媚长老,请进。”陆凛将她引入阁中。 林玉媚步入阁内,美目流盼,打量四周,脸上露出满意笑容:“好,好!寒月护法座下,果然不凡。你能得寒月护法青睐,实乃我林家之幸!” “侥幸而已。”陆凛请她坐下,奉上灵茶。 林玉媚笑容微敛,正色道:“我来一是道贺,二是有几句要紧话需叮嘱于你。” 她看着陆凛,语重心长:“你能脱颖而出,拜入护法门下,固然是天大机缘,但也意味着你已入了宗门高层眼帘。自此之后,一举一动皆需更加谨小慎微。魔宗之内,关系错综复杂,竞争残酷远超外界。切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莫要因一时得意而失了分寸,更不可骄横膨胀,引来祸端。” 陆凛点头:“定当谨记!” “另外,”林玉媚语气缓和些,“雪晴和林耀,也已顺利进入宗门。虽说资源没法和你这个护法亲传相比,但也各自跟了一位宗门执事。你们终究是同族血脉,在外修行,家族便是你们的后盾。你们三人当相互照应,守望相助。” “这是自然。”陆凛应下。 林玉媚脸上重新浮现笑容,取出一枚精致的紫色玉符,递给陆凛:“家族对你寄予厚望。我已接到族中传讯,令我暂不返回幽州,就在这魔宗山门附近的流云谷坊市住下。一来便于打点关系,二来也是就近看顾你们。这枚玉符你收好,若有急事,或修行上需要什么家族能帮衬的资源,皆可凭此符到流云谷林氏商行寻我。平日无事,也需勤加修炼,莫要辜负家族与寒月护法的期望。” 陆凛接过玉符,触手温润,内有一缕特殊的神魂印记:“多谢长老,有劳了。” “自家人,不必客气。”林玉媚起身,又嘱咐了几句起居琐事,便告辞离去。 …………… 时光荏苒,半月时间一晃而过。 这日,寒月殿内。 “师尊,关于林风的背景,宗门暗堂已调查完毕。”冷如霜立于殿下,手持一枚玉简,声音清冷。 寒月护法端坐寒玉座上,眼眸微抬:“讲。” “经查,林风确系幽州林氏旁系子弟,出身清白。其父母于其幼年时在一次家族任务中意外陨落,由族中供养长大。此人自小便显露天资,尤其在炼体一道悟性不凡。据林氏内部记录及多方验证,其早年修炼的铁骨诀进境远超同侪。后来应是在外历练时另有际遇,但具体不详,只知其回归家族后,修为与战力突飞猛进,根基异常扎实。此次参选前,其修为已至筑基后期巅峰,却迟迟不突破,似在刻意打磨。暗堂评估,其身世无伪,机缘或有隐秘,但修行路数确与我宗圣法颇有相合之处,并无明显疑点。”冷如霜将玉简内容简要道出。 寒月护法静默片刻,微微颔首:“既无问题,那今后就真正是自己人了,唤他过来。” “是。” 不多时,陆凛被引入寒月殿。 “弟子林风,拜见师尊,见过大师姐。”陆凛行礼。 “林风,”寒月护法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入我门下已半月,根基心性,本座已有了解。今日唤你前来,是要传你我天煞魔宗真正的核心传承。” 陆凛精神一振,恭声道:“请师尊赐教。” “世人皆知,我宗立身之根本,乃是一套无上的炼体圣法。”寒月护法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傲然,“魏国之所以能雄踞一方,其令诸国忌惮的魏武卒,便是以此法为基础训练出的道兵。” 她稍顿,继续道:“此法名为天煞魔体,乃我宗不传之秘,共分五重境界。” “第一重,铜皮铁骨。练成之后,寻常下品真宝难伤分毫,更可初步引煞气淬体,强化根基。” “第二重,银血玉髓。此境成,中品真宝亦难破防,气血如汞,骨髓生光,生命力与恢复力大幅提升。” “第三重,金身不坏。至此,肉身堪比上品真宝,坚不可摧,更能一定程度抵御神魂攻击。” “第四重,混元一体。此境玄奥,届时肉身即是无上瑰宝,寻常混元真宝亦难重创。” “第五重,万劫不灭。此境你不必在意,除了创造此法的上界仙人,从没有人达到过,有惊天动地之伟力。” 陆凛暗自心惊,难怪国师要他潜入这里,这魏国第一宗门还是有些门道的。 听寒月护法这么说来,这功法还是传承自上界,难怪如此厉害。 寒月护法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为师如今修炼至第三层,另外鬼手、狂山两位护法二人,如今在第二重巅峰徘徊。阮鸢护法则与我同处第三重。” “至于宗门长老,都停留在第一重,就如你大师姐这般。” 陆凛适时露出震撼和向往之色。 寒月护法接着又问:“你可知,强邻秦国,近年来咄咄逼人,却始终不敢倾举国之力攻伐魏国,所忌惮者为何?” 不等陆凛回答,她便继续道:“便是因我宗宗主。宗主凭借第四重天煞魔体,可独战两位同阶化神而不败!此乃肉身强横带来的绝对优势。” “圣法固然威力无穷,但修炼过程亦是艰苦卓绝,需经受非人痛楚,以外力反复淬炼、打磨、撕裂、重塑肉身经脉,辅以独门秘药与心法,引血煞之力深入骨髓魂魄。”寒月护法语气严肃,“尤其是每次突破大境界时,需借助宗门圣物,血煞元魂珠之力,护持神魂,调和煞气,方有较大成功可能。否则,轻则煞气入魂,神智错乱,重则肉身崩溃,魂飞魄散。” 血煞元魂珠! 果然是突破此功法的关键圣物! “弟子明白。定不负师尊传法之恩,不畏艰险,勤修不辍。”陆凛郑重道。 “嗯。”寒月护法指尖一点,一道冰蓝色的光芒没入陆凛眉心,“此乃天煞魔体前三重完整功法口诀、观想图、以及配套的淬体药方、注意事项。你且回去好生研习。第一重所需的基础药汤与淬炼室,你可凭身份令牌去刑殿领取使用权限。若有不明,可问如霜,亦可每月初一、十五来此问我。” “谢师尊!”陆凛只觉海量信息涌入脑海,正是那玄奥无比的炼体圣法。 “去吧。打好根基,莫要急于求成。”寒月护法挥挥手。 陆凛躬身告退,走出寒月殿,他心中念头飞转。 这天煞魔体确实精妙绝伦,尤其对煞气的运用别出心裁。 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即便不修炼此功法,硬抗中品真宝攻击也问题不大,大致相当于这功法的第二重银血玉髓巅峰,接近第三重金身不坏的门槛。 早前他修炼的九阳焚天诀,因他如今的修为太高,已经难以发挥作用。 此功法体系完善,转修此法对他来说绝对更有益。 回到映月阁,陆凛开启阵法,开始仔细研读脑海中的天煞魔体。 功法开篇阐述理念:引天地凶煞之气入体,以秘法锤炼己身,将肉身视为天地间最强大的宝器来锻造,最终达到肉身成圣,万劫不灭的境界。 其中详细记载了如何感应、吸纳、炼化血煞之气,如何运用煞气刺激穴位、打通隐秘经脉、淬炼皮肉筋骨髓,又如何观想天煞魔纹凝聚于体,逐步强化…… “果然精妙,对肉身的开发到了极致,尤其擅长利用负面能量强化己身,与正统炼体术大相径庭,却另辟蹊径,威力惊人。”陆凛越是研读,越是觉得此法门不简单。 “第一重铜皮铁骨,需以特定药汤浸泡,引地脉阴煞或宗门血煞窟中的血煞之气冲刷体表,配合口诀观想,在皮肤下层凝练第一层铜皮魔纹;再以更烈性的药力与煞气冲击骨骼,于骨骼表面铭刻铁骨魔纹。期间痛苦非常,且需消耗大量资源……” 陆凛对照自身,他的皮肤看似柔软,实则强度早已超越寻常铜皮铁骨,只是未曾凝结这种特定的魔纹。 骨骼更是经过多次淬炼,坚逾精金。 若要修炼这第一重,他需要做的,主要是按照功法,引导煞气,在已有的强悍肉身基础上,凝结出对应的铜皮魔纹和铁骨魔纹,将肉身力量以天煞魔宗的方式系统整合、显化出来。 “这倒不难。甚至可以说,对我而言,修炼前两重几乎水到渠成,主要是熟悉其运功路线和魔纹凝练之法。关键在第三重开始,涉及更深层次的脏腑、骨髓、乃至神魂的煞气淬炼与融合,以及……那必不可少的血煞元魂珠。” 想到这里,陆凛定下计划,按部就班的修炼。 明日便去申请使用淬体室和领取基础药汤材料。 但要想接触血煞元魂珠,不能急于求成,不然必会惹人怀疑,要把时间线拉长。 第776章 闭门修炼,魔体初成 修炼无岁月,寒来暑往,弹指间三十载光阴悄然流逝。 冰月峰映月阁内,陆凛盘膝而坐,周身灵气如漩涡般汇聚,修为愈发扎实。 这三十年来,第一年他便“突破”筑基大圆满。 明眼人都知道他压境界压了很久,因此突破也不足为奇。 前几年,他修为再次突破,成功结丹,迈入结丹初期之境。 此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他入宗的年份尚浅,除了修炼之外还要打磨肉身,有这种速度着实令人惊讶。 期间,他偶尔请教大师姐冷如霜,与这位清冷的大师姐关系维持着不近不远的同门之谊。 他也曾偶遇林雪晴与林耀数次,二人修为亦各有精进,林雪晴后来拜入一位长老门下,林耀则跟随一位刑殿执事。 三人见面,多是林雪晴主动交谈,林耀虽仍有傲气,但面对已是护法亲传、修为渐长的陆凛,态度也收敛许多。 林玉媚长老每隔几个月会通过玉符联系,询问近况,提供一些家族收集的资源,陆凛也适当回馈一些宗门内可获得、对林家有益的信息或材料,维持着这条线。 结丹后,他对外宣称稳固境界,实则继续悄然修炼天煞魔体,凭借远超境界的元婴肉身本质和深厚积累,第一重早已圆满,甚至第二重银血玉髓也已接近大成,只是以七叶幻形草完美伪装,外人看不出来而已。 “是时候借一下血煞元魂珠,冲击第三层了!”这天,陆凛倏地睁开眼睛。 铺垫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更进一步了,虽然会引起震动,但这也是必经之路。 …………… 这一日,冰月峰顶,寒月殿深处密室。 寒月护法正在打坐,不过她绝美的容颜上,此刻却隐隐浮现出诡异的变化。 左半边脸笼罩着一层冰蓝色霜气,肌肤下似有寒流涌动。 右半边脸却透着不正常的赤红,仿佛有烈火在皮下游走。 冰蓝与赤红在她脸上交织、冲突,使得她气息微微紊乱,周身灵力波动不稳。 “呃……”她闷哼一声,黛眉紧蹙,光洁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瞬间又被寒气冻结或热气蒸发。 她双手掐诀,体内磅礴的血气沸腾,试图压制那冰火交织的诡异力量。 密室温度骤降,地面与墙壁凝结出厚厚的玄冰,但玄冰之下,又隐隐有暗红色纹路如岩浆般蔓延,炽热逼人。 僵持约莫一炷香时间,她脸上异象才缓缓平复,但脸色依旧苍白了几分,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楚。 “这冰焰残毒越发难缠了……”寒月护法缓缓收功,睁开眼眸,原本清冷如冰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压抑的焦躁与怒意。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残余的不适与翻腾的气血。 就在此时,密室石门上悬挂的一枚冰晶铃铛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响。 她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皱的裙摆,挥手散去密室内的异常气息,冰层与暗红纹路迅速消退,这才起身,推开石门,步入大殿。 大殿中,陆凛已恭敬等候。 三十年过去,他容貌未有大变,但气质更加沉稳内敛,身形挺拔如松,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修为稳固在结丹初期。 “弟子拜见师尊。”见寒月护法出来,陆凛躬身行礼。 “何事?”寒月护法端坐寒玉座,声音清冷平淡,听不出丝毫异样。 陆凛抬头,目光坦然,语气坚定道:“禀师尊,弟子修炼天煞魔体有所得,自觉根基已夯实,欲冲击第一重。故而特来恳请师尊,准许弟子借用圣物,辅助修炼!” 寒月护法清冷的眸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诧。 她静静注视着陆凛,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你现在就想冲击第一重?”寒月护法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可知,按常理而言,天煞魔体第一重,需至结婴之后,肉身经过长期煞气淬炼,根基无比稳固,方敢尝试冲击大成,铭刻完整铁骨魔纹。即便是天赋异禀者,也多在结丹期大圆满才敢涉足。你结丹不过数载,纵然根基扎实,此时冲击,是否太过急切?一个不慎,煞气侵蚀骨髓,损伤道基,甚至神魂受损,悔之晚矣。” 她的话语带着告诫,但更多是探究。 三十年观察,她深知这个弟子心性沉稳,绝非冒进之徒。 陆凛神色不变,目光澄澈而坚定:“回师尊,弟子明白其中凶险。但这三十年来,弟子日夜苦修,不敢有丝毫懈怠。对第一重功法感悟已深,自觉肉身淬炼已达当前境界极致,进无可进。且弟子早年另有际遇,神魂强度与韧性远超同阶,对煞气侵蚀有一定抗性。反复思量,权衡利弊,弟子认为此时冲击,有七成把握。弟子绝非拿自身道途性命儿戏,实是感应到突破契机已至,不愿错过。” 寒月护法再次沉默,清冷的眸子仿佛要看透陆凛的内心。 半晌,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陆凛毫无退缩的眼神,终是微微颔首:“罢了。” “你既有此决心与把握,为师便信你一次。你且回去静心准备,调整状态。三日后,我带你去圣殿。” “谢师尊成全!”陆凛面露喜色,郑重行礼。 “切记,不可有丝毫大意。”寒月护法挥挥手。 ……………… 三日后,万煞山脉深处,一座隐秘的山谷之中。 谷内终年被浓稠如血的红雾笼罩,煞气冲天,寻常弟子根本无法靠近。 谷口有重兵把守,阵法森严。 此刻,谷口处,两道靓丽的身影并肩而立。 正是寒月护法与阮鸢护法。 阮鸢护法美目流转,看着谷内翻腾的血雾,又瞥了一眼身旁的寒月护法,笑道:“你这徒弟可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呢。结丹初期就敢冲击天煞魔体第一重大成,这份胆魄和自信,啧啧,真是了不得。” 寒月护法神色不变,淡淡道:“此子心性坚韧,根基之扎实,确是我生平仅见。既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便给他这个机会。成与不成,看他的造化。” “呵呵,我看这小子成功的可能不小,应该不至于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阮鸢护法说道,“若是真成了,你这冰月峰,怕是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了。” “等他出来再说吧。”寒月护法不置可否,目光投向山谷深处。 要开启血煞圣殿核心区域,接触血煞元魂珠,需至少两位护法同时在场,以特殊法诀和信物合力打开禁制。 此次正是由她与阮鸢护法轮值。 “时间到了,开始吧。”寒月护法取出半块月牙形的冰玉令牌,阮鸢护法也翻手取出一半赤红的火焰形令牌。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将令牌按向谷口虚空。 冰玉与赤红令牌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完整的圆形符印,印在虚空之中。 “开!”随着两人清喝,符印光芒大放,笼罩山谷的血雾剧烈翻腾,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幽深通道,通道尽头,是一座巍峨的暗红色宫殿轮廓,那便是血煞圣殿。 “进去吧!记住,圣物之力浩瀚,不可贪多,谨守心神,按照功法引导煞气。时限为三日,三日后无论成败,必须出来。”寒月护法对身后静立的陆凛道。 “弟子遵命!”陆凛深吸一口气,向两位护法行礼,然后迈步走入通道。 他身影没入血雾通道,后方雾气缓缓合拢。 寒月与阮鸢则留在谷口,一边护法,一边闲聊等候。 …………… 通道尽头,陆凛踏入血煞圣殿。 殿内空旷无比,大殿地面、墙壁、穹顶都铭刻着无数复杂古老的暗红色符文,构成了层层叠叠、令人心悸的强大禁制。 大殿中央,有一座巨大的血色祭坛。 祭坛之上,悬浮着一颗通体暗红,内部似有血液与魂魄流转的珠子。 血煞元魂珠! 珠子静静悬浮,散发着蒙蒙血光,光芒流转间,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面孔闪过,发出无声的咆哮与呢喃。 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以它为中心弥漫整个圣殿。 殿内那精纯的血煞之气与滋养神魂的力量,显然也都源自于此珠。 陆凛能感觉到,祭坛周围以及整个大殿,遍布着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阵法禁制。 这些禁制并非单纯防御,更像是一种禁锢、引导和转化阵法,将血煞元魂珠的力量有序地引导出来,供人修炼,同时也防止任何人轻易触碰或夺取宝珠。 他毫不怀疑,若是有人敢强行触碰或试图带走此珠,瞬间就会激发所有禁制。 另外开启此地的护法,也需时刻守在门口,不得离开半步。 “果然戒备森严。”陆凛暗道,将周围的一切记在心上,这可都是核心情报! 他毫无盗取宝珠的想法,以眼下的情形,绝无可能,也不是时候。 他盘膝在祭坛前指定的修炼区域坐下,这里距离血煞元魂珠约有十丈,是阵法引导下,煞气与魂力最为浓郁、也相对温和均衡的位置。 “先修炼。”陆凛闭上双眼,继续修炼天煞魔体。 霎时间,周围精纯的血煞之气受到牵引,滚滚涌入他体内。 在血煞元魂珠散发的奇异魂力笼罩下,这些煞气中的狂暴、侵蚀意念被大大中和,变得更容易炼化吸收。 “第三重,金身不坏!”陆凛心念坚定,开始尝试冲击第三重。 到了这一重,难度骤增。 即便有血煞元魂珠辅助,那精纯而磅礴的煞气对脏腑的冲刷,也带来了剧烈的痛楚和压力。 他额头渗出汗水,体表浮现出淡淡的暗金色光泽,时而明灭不定,气息也随之起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日、两日半……终于在第三日临近结束前,陆凛体内传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体表的暗金色光泽骤然稳定下来,流转不息。 一股圆满坚固,带着淡淡煞威的气息弥漫开来,又迅速被他收敛。 第三重金身不坏,初成! 虽然只是初入此境,距离寒月护法那种第三重大成还有距离,但这已是惊人的成就。 意味着单凭肉身,他已可硬撼很多上品真宝了! 陆凛缓缓睁开眼,眸中暗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更加凝实的肉身,心中满意。 他将天煞魔体修炼至第三重! 这若传出去,足以震惊整个天煞魔宗。 不过,这一切都在七叶幻形草的完美伪装之下,外人看来,他只是在圣物帮助下,成功突破了第一重大成。 他收敛所有气息,将修为波动调整回结丹初期,肉身异象也完全隐藏,只留下第一重大成后应有的、比之前强横不少的气血波动。 然后,他起身,再次深深看了一眼祭坛上悬浮的血煞元魂珠,转身走向殿外。 …………… 谷口,血雾分开,陆凛的身影走了出来。 寒月护法与阮鸢护法同时看向他。 阮鸢护法美眸一亮,神识扫过,讶然道:“好小子!还真让你成了!” “这气血凝练程度,皮骨坚韧……第一重大成,妥妥的!结丹初期便达成此境,了不得!” 寒月护法清冷的眸子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语气依旧平淡:“不错。根基未损,神魂稳固,看来你准备充分,也承受住了圣物洗礼。但切记,此乃起点,莫要骄傲自满。天煞魔体越往后越艰难,需持之以恒。”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此次能成已是侥幸,今后弟子定当勤修不辍,不负师尊期望。”陆凛不卑不亢得回应道。 寒月护法微微点头:“回去好生巩固,未来一段时间需以水磨工夫夯实境界。” 阮鸢护法在一旁笑说:“寒月护法,你这徒弟我可真是越看越喜欢了。要不,借我调教几日?” “不劳费心。”寒月护法淡淡回绝,对陆凛道:“我们回去。” 说罢,一道月华卷起陆凛,化作流光远去。 阮鸢护法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第777章 师姐试探,神秘警告 回到映月阁,夜色已深,冰月峰笼罩在血色月光与淡淡寒雾之中,万籁俱寂。 陆凛踏入阁楼,关闭防护阵法,正准备静坐片刻,梳理此次圣地之行的感悟与收获。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松的刹那,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袭来。 几乎在破风声响起的同时,陆凛身体已本能地做出反应。 没有催动太多灵力,完全凭借肉身之力,陆凛腰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同时右臂向后格挡。 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静室中响起。 他顺势向前滑出数步,卸去力道,霍然转身。 只见一道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静室阴影中,周身散发着清冷寒气,正是大师姐冷如霜! “大师姐?”陆凛眉头微皱,心中疑惑,但警惕未减。 他刚刚“突破”天煞魔体第一重,这冷如霜深夜潜入,出手试探,意欲何为? “听闻你入圣殿三日,竟真将天煞魔体第一重练成?”冷如霜淡淡道,“我不信。结丹初期,绝无可能!” 她话音未落,身影再次动了。 这一次不再偷袭,而是正面强攻。 只见她身形如鬼魅般飘忽而至,一双纤纤玉手此刻却萦绕着凛冽寒光,掌指翻飞间,带起道道冰寒刺骨的劲风,封死了陆凛所有退路。 她没有动用太多灵力,显然是想试探陆凛肉身的真实强度。 陆凛瞬间明白过来,这位大师姐是听闻了他创纪录般的修炼速度,心生疑窦,更可能夹杂着一丝不服与好胜。 毕竟,她当年也是天资卓绝,却是在结丹大圆满时才艰难突破第一重。 如今一个入门仅三十年的小师弟,竟在结丹初期就做到了,她如何能信?如何能平? “既如此,便请大师姐指教!”陆凛心中一定,既然对方以肉身招式试探,那便以肉身相对。 他不退反进,低喝一声,周身气血隐隐鼓荡,皮肤下那“刚刚大成”的铜皮铁骨魔纹微微发热,双掌泛起淡淡暗金色泽,迎向冷如霜的冰寒掌影。 砰砰砰! 刹那间,静室中响起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的闷响。 两人身影交错,兔起鹘落,以快打快。 陆凛施展的招式朴实无华,多是基础拳掌,但胜在势大力沉,反应迅捷,对肉身的掌控妙到毫巅。 冷如霜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战意更盛。 她身形飘忽,陡然变招,右腿如鞭,带着凛冽寒风,横扫陆凛腰腹,速度快得只余一道白影。 陆凛似乎猝不及防,只来得及侧身避让,同时右手下探,试图格挡。 然而冷如霜这一腿竟是虚招,半途陡然下沉,足尖点地,左腿无声无息地自下而上撩起,直踢陆凛下颌! 这一下变招极快,角度更是阴险。 陆凛仿佛躲闪不及,匆忙后仰,同时左手疾探而出,竟不守反攻,五指如钩,抓向冷如霜的脚踝! 他这一抓看似仓促,却精准无比,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冷如霜没料到陆凛反应如此之快,她腿势已老,变招不及,只觉得脚踝一紧,已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牢牢抓住。 随后陆凛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另一只手将其靴子罗袜脱去,连挠脚心。 泥人尚有三分脾气,他自是要还以颜色。 冷如霜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眼中闪过一丝羞恼。 “够了!”她低喝一声,被抓住的右腿猛然发力,冰寒灵力狂涌而出,试图震开陆凛的手。 同时,她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带着刺骨寒芒,疾点陆凛手腕要穴。 陆凛立刻识趣地松手,同时借着对方一挣之力,向后飘退数步,拉开距离,拱手道:“大师姐修为高深,招式精妙,师弟佩服。” 他适可而止,在她激怒之前收手。 冷如霜收回腿,落地站稳,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冰霜之色。 但她的气息微乱,看向陆凛的眼神彻底变了。 刚才那一连串交手,虽只是电光火石之间,但她已试探出不少东西。 眼前这位小师弟,肉身之强横远超她的预料! 而且,对方在战斗中的那份沉稳、精准和瞬间的应变,更是老辣得不像个年轻人。 想到自己当年在结丹大圆满时,历经千辛万苦,才堪堪突破第一重,为此还颇自得了许久。 如今与这入门仅三十年,结丹初期的小师弟一比……那种落差和隐隐的挫败感,难以言喻。 静室中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她又看向光溜溜的那只脚,更是瞥了陆凛一眼,颇有几分不忿,暗骂这小子坏得很,竟敢反过来戏弄她。 “你……很好。”她顿了顿,“不过胆子也太大了,竟敢这么对你大师姐!” “方才我一直手下留情,不然以我元婴境的修为,岂是你能抵挡的?” 陆凛连声称是,挥手将其掉落地上的靴子罗袜拾起,走上前去,想要双手奉还。 但冷如霜足尖轻点,一下子纵身跃上檐角:“你既已练成第一重,短期内莫要再急于求成,好生巩固。天煞魔体越往后,对心性、意志要求越高,非是单纯苦修可成。” “另外……我今夜前来试探之事,你知我知即可,莫要外传,别让师父知道。” “师姐放心,我绝不告诉其他人,不过这……”陆凛点头,晃了晃手里的白袜。 “这是你的战利品,也是我的耻辱,我不要了。”她轻哼道,“不过下次我还会再来找你切磋,要你十倍奉还!” “另外从今日起,若无必要,最好闭关潜修,少在人前走动,不然……” 陆凛心中一动,问道:“大师姐此言何意?会有何麻烦?” “麻烦说不上,兴许你还会喜欢呢!”她勾起嘴角,留给陆凛一个神秘的笑。 说完,她不再停留,白色身影如轻烟般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映月阁,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凛站在原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反复揣摩她最后这几句没头没脑的话。 第778章 唇齿相依,李代桃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血色毒三修,这个邪修阴得没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9章 吉时已到,各怀心思 一个月时光匆匆而过。 这日,天煞魔宗山门之外,并无盛大仪仗,只有一队约莫十余人、气息内敛的宫女随行,簇拥着一顶看似普通却材质非凡的青色小轿,悄然抵达。 皇室公主驾临,本应是大事,但天煞魔宗与魏国皇室关系特殊,联姻之事更多是双方高层的默契与象征,不宜大张旗鼓。 故而接待事宜一切从简,只在宗门核心区域象征性地走了流程,由寒月护法代表宗门简单接待,便由几位执事引领,将清萱公主一行人安顿在冰月峰旁一座早已准备好的,环境清幽雅致的别苑之中。 陆凛则按照规矩,在宗门主殿内静候。 从清晨至黄昏,他独自盘坐于偏殿,默默调息。 殿内只有几位值守的执事,气氛安静得近乎肃穆。 没有喧闹的宾客,没有繁复的礼节,只有窗外光线流转,昭示着时间的推移。 这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婚礼,更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与仪式。 陆凛心中明镜一般,倒也乐得清静,正好借此机会梳理思绪,调整状态。 他隐隐有种预感,今晚之事,恐怕不会简单。 夜幕降临,星河初现。 一名执事走入偏殿,对陆凛恭敬行礼:“林师兄,吉时已到,请师兄移步别苑。” 陆凛睁开眼,眸中平静无波,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执事微微颔首,迈步走出了偏殿。 夜风寒凉,月光如霜,洒在通往别苑的玉石小径上。 陆凛步履沉稳,但却心绪翻飞,那位清萱公主,会是怎样一个人? 他不禁在想,是骄纵任性,还是心思深沉? 他又该如何应对。 “国师啊!国师,你真是害苦了我。”他不由的仰天一叹。 ……………… 不多时,别苑已到。 苑门虚掩,并无宫女在外守候,显得格外静谧。 陆凛推门而入,穿过精巧的回廊庭院,来到主屋门前。 屋内烛火通明,透过窗纸映出朦胧的光晕,他略一停顿,伸手推开了房门。 室内陈设典雅,红烛高燃,氤氲着一股淡雅的香气。 一道身着大红嫁衣、身姿窈窕的身影,端坐于铺着锦被的床沿。 她头上盖着绣有鸾凤和鸣图案的红色盖头,脸被垂下的珠帘和面纱遮挡,看不清容颜,但仅从坐姿和隐约的轮廓,便能感觉出几分端庄与清冷。 陆凛缓步走近,按照礼数,拿起一旁玉盘上放着的喜秤,准备挑开盖头。 然而,就在他靠近床沿,准备动作之时,那“清萱公主”却微微抬手,一道柔和但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轻拂过,屋内的烛火瞬间齐齐熄灭,只余窗外透进的淡淡月光,勉强勾勒出室内物体的轮廓。 “夜已深,不必拘泥俗礼。就此安歇吧。”一道清冷悦耳,却又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略显模糊的女声响起,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 陆凛放下喜秤,站在原地。 黑暗中,感官变得更为敏锐。 他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淡雅香气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清冽如雪莲般的冷香。 床榻上那道身影的气息,似乎也并非完全像是一个结丹初期的少女,而是……更为内敛深沉,若非他神魂远超同阶,几乎难以察觉。 “公主……”陆凛开口,试图说些什么。 “唤我清萱即可。林师兄,请安歇。”那声音打断了他,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不愿多谈。 陆凛目光在黑暗中闪了闪,没有再说什么,依言走到床边。 既然对方如此要求,他自无不可。只是心中那份异样感,却越发清晰。 他脱下外袍,在床的外侧躺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屋内静得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今夜,你我只行周公之礼,莫要多言,莫要多问。”她的声音就在耳畔,带着一丝命令式的口吻,但细听之下,似乎隐有一丝极难察觉的紧绷。 陆凛心中了然,不再多言,顺势伸手,轻轻揽住了那纤细却柔韧的腰肢。 入手之处,衣料光滑,触感极佳,能感受到其下肌肤的温热与弹性。 他另一只手,状似无意地抬起,指尖似乎想拂开那碍事的珠帘面纱,看清身下之人的容颜。 “别动。”她的手迅捷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不小,声音也冷了一分,“莫要僭越。” 陆凛心中一动,这反应似乎过于紧张了。 ……………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陆凛能感觉到,身旁之人的气息似乎有些紊乱,体内那股浩瀚的阴元在刚才的交融中消耗了不少,但似乎变得更加凝练圆融,甚至隐隐有突破某个瓶颈的征兆? 而他自己的收获同样巨大,那反哺而来的精纯阴元与奇异能量,不仅进一步巩固了他天煞魔体第三重的根基,还让他修为也精进不少,这绝不是一个结丹初期的公主能做到的! “公主……”他低声唤道,另一只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探向那面纱边缘。 这一次,对方似乎还沉浸在某种余韵或是体内能量变化的感悟中,反应慢了半拍。 嗤啦,极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那一直遮挡容颜的珠帘面纱,被陆凛轻轻掀开了一角。 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陆凛看到了。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张脸的轮廓,那肌肤的光泽与质感,那眉眼间即便紧闭也难掩的成熟风韵与隐隐的威严…… 绝非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子所能拥有! 就在陆凛心中剧震,想要看得更清楚时,一只微凉的手猛地按住了他掀面纱的手,同时一股强横却迅速收敛的威压一闪而逝! 一声冷哼响起,这一次带着明显的羞恼与怒气,但似乎又强自压抑着什么。 “公主殿下似乎比我想象中的更显成熟。”他说。 她沉默了几息,声音依旧冷硬:“林师兄,请自重。今夜之事,到此为止。你……很好,出乎意料的好。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并无好处。” 说着,她轻轻却坚定地推开了陆凛,坐起身。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动作很快,却依旧优雅。 陆凛也坐起身,没有阻止,只是借着黑暗的掩护,目光深邃地注视着那道模糊的倩影。 他知道,对方也肯定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他那远超普通结丹初期修士的雄浑气血和肉身强度。 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身上有秘密,但此刻,谁都没有点破。 穿戴整齐后,那女子走到窗边,背对着陆凛。 月光勾勒出她高挑曼妙,凹凸有致的背影,那身段成熟丰腴,绝非青涩少女。 “今日之后,我自会返回皇都。你好自为之,短期内,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修行。”她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清冷平淡。 话音落下,她身形一闪,便如轻烟般融入窗外夜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室清冷余香,和那若有若无的、独属于成熟女子的气息。 陆凛独坐床榻,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清萱公主?呵……”他低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分明是一位修为至少是元婴中期,甚至可能修为更高的女修! 而且修炼的功法极为特殊,阴元浩瀚精纯,对他大有裨益。 她为何要冒充小公主前来?真正的清萱公主又去了哪里? 他不再多想,盘膝坐好,开始仔细体悟和炼化体内那股新得的,精纯的阴元能量。 无论对方是谁,这份贺礼,他收下了。 而此刻,已远在百里之外的夜空下,一道青色流光正在疾驰。 流光中,季韵竹凌空而立,衣裙飘飘,脸上依旧蒙着面纱,但露出的耳根却泛着可疑的红晕。 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以及那困扰她许久的瓶颈彻底松动的畅快感,甚至修为隐隐有踏入元婴大圆满的趋势,心中又是羞恼,又是惊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小子……”她贝齿轻咬下唇,似乎还在回想什么,“竟敢掀我面纱!还那般不知轻重!” 但更让她心惊的是,对方体内那磅礴如海、凝练如钢的气血,以及双修时反馈而来的那股精纯阳元,对她玉女经瓶颈的冲击效果,好得出奇! 这绝不是一个刚刚将天煞魔体修炼到第一重的结丹小修士能做到的! “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季韵竹美眸中光芒闪烁,回头望了一眼天煞魔宗的方向,心中疑窦丛生。 心中虽有疑惑,但因彼此都有秘密,她便收了窥探之心。 第780章 继任大典,接连意外 此事过后,陆凛这边也再没什么风波,就这般潜修了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这十年间,陆凛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冰月峰映月阁潜修。 那件事为他提供了不少便利,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宗门内的地位,都悄然提升。 他借着天煞魔体第一重大成的由头,稳步展露出更强的实力,如今在宗门年轻一代中,已是不折不扣的天骄,备受瞩目。 这日,陆凛正在静室中打坐,忽然感应到阁外禁制波动。 他收敛气息,起身开门,只见一道白色身影俏生生立于门外,正是大师姐冷如霜。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不过修为似乎提升了一些,隐隐有突破至元婴中期的迹象。 “林风师弟,师尊有命,着你我即刻出山一趟。”冷如霜开门见山,声音清越。 “大师姐,不知是何事?”陆凛拱手问道。 “飞花门的老门主即将卸任,新任门主继位大典不日举行。飞花门乃是我魏国境内颇具声望的宗门,与我们也多有往来,其太上长老飞花婆婆乃是元婴大圆满修士,更与师尊有些交情。此次师尊无暇亲往,特命你我二人为代表,前往皇都观礼道贺。”冷如霜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飞花门?”陆凛略一思索,便记起这个宗门。 飞花门以女子为主,功法多与花木、灵植相关,擅长炼丹、培育灵药,在魏国地位特殊,与皇室、天煞魔宗等大势力关系都算融洽。 其新任门主,据说是位元婴中期的女修,道号夏花,以果决干练、英姿飒爽闻名。 “你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出发。”冷如霜道。 “好。”陆凛应下,简单收拾一番,便随冷如霜离开冰月峰,驾驭遁光,朝着魏国皇都方向飞去。 数日后,两人抵达皇都。 此时皇都内已是张灯结彩,不少外地修士往来,皆是来参加飞花门新任门主继位大典的。 飞花门山门虽不在皇都之内,但其在皇都设有别苑,此次大典的重要仪式和宴会,便设在皇都飞花苑。 冷如霜出示了天煞魔宗令牌,与陆凛被恭敬地引至飞花苑内一处清幽的客院安顿。 ……………… 翌日,大典如期举行。 飞花苑核心区域,一座宏伟瑰丽、处处点缀奇花异草的大殿内,宾客云集。 魏国各大宗门、世家、皇室代表齐聚一堂,气氛隆重而热烈。 陆凛跟在冷如霜身后,低调地坐在天煞魔宗的席位中,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全场。 大殿前方主位尚空,那是留给新任门主的。 两侧贵宾席上,已坐了不少人。 其中一席,尤为显眼,因为那里坐着的,是数位身着宫装、气度雍容华贵的女子,正是魏国皇室代表。 为首一人,身着淡紫色宫装,云鬓高挽,姿容绝丽,眉目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正是魏王妃,季韵兰。 在看到季妃面容的瞬间,陆凛心头猛地一跳! 虽然只是远远一瞥,虽然此刻的季妃身着华服,妆容精致,与那夜黑暗中朦胧的轮廓、惊鸿一瞥的侧脸气质迥异,但那眉眼轮廓、尤其是那独特的神韵…… 陆凛认为自己绝不会认错! 她就是那晚的“清萱公主”! 陆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面上却波澜不惊,迅速移开了目光,仿佛只是随意扫过。 他端起手边的灵茶,轻啜一口,借此掩饰瞬间的失态。 然而,一旁的冷如霜似乎察觉到了他刹那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皇室席位,又看了看他,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了然,嘴角似乎还微微弯了一下。 她忽然以传音入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调侃语气道:“怎么,见到岳母大人,不去打个招呼?” “那可是清萱公主的母妃,按礼数,你也该上前见礼才是,该在娘娘面前留个好印象。” 陆凛闻言,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大师姐这话,听起来像是善意的提醒,但怎么感觉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他抬眼看向冷如霜,只见她依旧是一副清冷如霜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调侃不是她说的一般。 罢了,躲是躲不过去的。 既然遇上了,又是这种场合,于情于理,他这个“驸马”都应该去拜见一下“岳母”,否则反倒显得心虚或失礼。 “师姐提醒的是,是师弟疏忽了。”陆凛定了定神,对冷如霜微微点头,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挂起温和得体的微笑,起身离席,朝着皇室席位走去。 他步履沉稳,来到皇室席位前数步站定,对着端坐主位的季妃,躬身一礼,声音清朗而不失恭敬:“晚辈林风,拜见季妃娘娘。晚辈奉师命前来观礼,得见娘娘凤驾,不胜荣幸。” 他刻意略过了岳母、小婿之类的称呼,只以晚辈和宗门弟子身份自居,既不失礼,也避免了可能的尴尬。 季妃原本正与身旁一位皇室女眷低声交谈,闻声抬头看来。 她的目光落在陆凛脸上时,很是平静,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原来是天煞魔宗的后起之秀,不必客气。” 两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陆凛便退回去了,在外人看来就是场简单的问候。 ………… “如何?与你这位岳母大人聊得可还不错?”冷如霜淡淡传音,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 “马马虎虎……”陆凛面不改色地回道,心中却是一阵嘀咕。 就在陆凛坐下不久,殿外又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新的贵客到来。 只见一行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楚国官服、气质雍容中带着几分锐利的中年美妇。 她容貌姣好,保养得宜,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但一双凤目开阖间精光隐现,显露不凡。 “楚国右丞,牛玲大人到!”司仪高声唱喏。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楚国与魏国关系微妙,算不得好,但也不差。 牛玲之所以登门,乃是因为她和飞花婆婆乃是至交,因此前来捧场。 她面带得体微笑,与迎上来的飞花门长老寒暄几句,便被引至贵宾席就坐,位置恰好离天煞魔宗席位不远不近。 陆凛在牛玲进殿时,目光便平静地扫过,如同看任何一个陌生宾客,随即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 心中却是一阵嘀咕,虽然自己改换容貌、隐藏气息,以林风的身份活动,但还是怕被认出。 毕竟两人之间…… 牛玲落座后,目光也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在经过天煞魔宗席位,掠过陆凛身上时,微微停顿了那么一瞬,眸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与身旁的楚国随从低声交谈起来。 继位大典的仪式庄重而漫长。 新任门主夏花仙子在万众瞩目下登场,果然如传闻中那般,英气勃勃,姿容出众,元婴中期的修为毫不掩饰,言行举止间透着干练与自信。 她接过代表门主权威的飞花令,接受各方恭贺,一切井然有序。 陆凛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与众人一同观礼,心思却分出了一部分,留意着皇室席位上的季妃,以及不远处那位楚国右相牛玲。 季妃大部分时间都神色平静,偶尔与身边人低语,再未看向他这边。 而牛玲则一直保持着优雅从容的姿态,只是陆凛隐隐感觉,似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偶尔会从那个方向飘来。 终于,繁琐的仪式结束,盛大的宴会开始。 美酒佳肴,灵果仙酿流水般呈上,丝竹悦耳,舞姿曼妙。 宾客们推杯换盏,气氛热烈起来。 陆凛跟着冷如霜,也向新任门主夏花仙子敬了酒,说了几句恭贺的场面话。 夏花仙子对天煞魔宗显然颇为重视,对冷如霜和陆凛都很客气,尤其是对陆凛这个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天才,多看了两眼,勉励了几句。 敬酒一圈后,陆凛寻了个借口暂时离席,走到殿外廊下透气。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殿内的喧嚣与酒气。 他凭栏而立,望着远处皇都的万家灯火,心中思忖着季妃之事。 这人不知怎么,自己代替清宣公主……这不是乱来吗?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突然钻入他的耳中:“陆凛小子,别来无恙。” “一别多年,风采更胜往昔。宴会散后,皇都西街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故人备薄酒一盏,恭候大驾。望务必赏光,否则……本相只好亲自去天煞魔宗驻地拜访了。” 声音娇柔悦耳,带着一丝熟悉的语调,正是楚国右相牛玲! 陆凛暗自心惊,她竟然认出自己了! 她是怎么认出来的?他来天煞魔宗潜伏必是绝密,她虽是楚国丞相但也不可能知道。 那后半句话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若他不去,她便要直接上门,那他的身份很可能会暴露! 陆凛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保持着凭栏远眺的姿态,仿佛只是出来欣赏夜景。 他微微侧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殿内牛玲所在的方向,与对方投来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牛玲端坐席间,手中把玩着酒杯,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仿佛刚才那句充满威胁的传音不是她发出的一般。 见陆凛看来,她甚至还几不可查地对他举了举杯,嘴角笑意更深。 陆凛收回目光,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看来,这悦来客栈,是非去不可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杂念,转身返回殿内,仿佛什么事都未发生。 宴会持续到深夜方散,宾客陆续告辞离去。 陆凛随着冷如霜走出飞花苑,冷如霜似乎并未察觉什么,只是淡淡道:“今日已晚,先回驻地歇息。明日若无他事,便启程回宗。” “是,师姐。”陆凛应道,随即面露些许迟疑,开口道:“师姐,师弟方才在席间偶遇一位早年游历时结识的散修故人,多年未见,邀我前往一叙。师弟想着,既然难得来皇都一趟,不如前去一见,叙叙旧情,不会耽搁太久,明日定能按时与师姐汇合。” 冷如霜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既是故人,自当一见。不过皇都龙蛇混杂,你如今身份不同,需谨慎行事,莫要惹出麻烦,早些回来。” “多谢师姐体谅,师弟省得。”陆凛拱手道。 冷如霜不再多言,化作一道白光,朝着天煞魔宗在皇都的别院方向飞去。 陆凛目送她离去,直到白光消失在天际,才转身,朝着与飞花苑相反的方向,皇都西街悦来客栈所在之处,不疾不徐地走去。 第781章 牛玲威胁,今非昔比 皇都西街,悦来客栈。 夜深人静,客栈大堂内灯火稀疏,只有值夜的伙计在柜台后打着瞌睡。 陆凛步入客栈,径直走向二楼天字号房区域。 他步伐平稳,气息内敛,心中却在快速盘算着与牛玲会面的种种可能,以及如何应对。 天字三号房前,他略一停顿,抬手轻叩房门。 “进来。”门内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正是牛玲。 陆凛推门而入,房间内陈设雅致,桌上已备好几碟精致小菜和一壶灵酒。 牛玲并未坐在桌旁,而是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一手支颐,另一手把玩着酒杯,身上原本庄重的官服外袍已脱下,只着一袭水红色绣金线的襦裙,身姿曲线毕露,慵懒中透着成熟的风情。 她翘着二郎腿,裙摆下露出一截裹着薄薄丝袜的圆润小腿,脚尖上勾着一只绣鞋,轻轻晃动着。 看到陆凛进来,她凤目微挑,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陆公子真是让人好等呢。” 陆凛神色平静,反手关上房门,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才走到桌边,在牛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并未碰桌上的酒菜,只是看向牛玲,沉声问道:“牛相是如何认出在下的?” 牛玲轻轻晃动着酒杯,目光在陆凛脸上细细描摹,带着几分探究,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怎么认出的?陆公子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她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那晃动的脚尖有意无意地,轻轻蹭了蹭陆凛的小腿。 隔着衣料,依然能感觉到那丝袜的滑腻触感。 “有些人啊,就像那最烈的酒,最特别的花,尝过一次,那味道就烙在骨子里了,隔着再远,换了再多的皮囊,那股子劲儿……也忘不掉呢。” 她声音压得低柔,带着一丝喑哑:“野花虽香,可莫要轻易招惹,小心……染上一身洗不掉的花香,被人循着味儿就找上门了。” 陆凛眉头微蹙,并未避开她脚尖的撩拨,只是目光更冷了几分。 他大概明白了。 恐怕是之前与牛玲的那段露水情缘,自己身上某些特质,或者当时留下的某种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印记气息,被牛玲以某种秘法记住了。 她身为楚国右相,手段繁多,能有这种追踪辨识的秘法也不足为奇。 “牛相说笑了。”陆凛不置可否,直接切入正题,“牛相约陆某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叙旧吧?有何指教,不妨直言。” 牛玲收回脚,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慵懒媚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精明与锐利。 “陆公子果然快人快语。不错,本相找你,确实有事相商。” 她顿了顿,直视着陆凛的眼睛:“虽然本相不知你为何潜伏在天煞魔宗,又意欲何为,但想来必有所图。正好,本相对天煞魔宗内的一样东西,也很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哦?天煞魔宗内有何物,能入牛相法眼?”陆凛不动声色,“是天煞魔体的修炼法门?不瞒牛相,陆某侥幸,已练成天煞魔体第一重,但后续功法乃宗门核心,恐怕难以得手。” 他坦然说出自己第一重的修为,这并非秘密,早已人尽皆知。 牛玲却轻轻摇头,红唇微启:“天煞魔体虽强,但若无天煞魔宗代代相传的传承圣物血煞元魂珠辅助调和煞气,长期修炼必遭反噬,走火入魔。此物乃天煞魔宗立宗之本,亦是魏国震慑四方的一大国本,看守之严密,不亚于魏国王宫宝库。本相虽有几分手段,却也不敢轻易觊觎此等重器。” 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凛:“我要的,是另一件东西。此物在天煞魔宗内,虽不及血煞元魂珠珍贵,但也颇为特殊,且恰好于我有用。” “何物?”陆凛心中微动,面上依旧平静。 “烈阳峰,阮鸢护法所居的烈阳宫后方,有一处僻静花园。园中有一块不起眼的黑色巨石,形似卧牛,高约丈许,通体冰凉。我要你将那块石头,完整地给我带出来。”牛玲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陆凛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阮鸢护法,乃是与他师父寒月护法齐名的宗门高层,其居住的烈阳宫更是禁制重重,等闲弟子不得靠近。 “一块石头?”陆凛疑惑道,“陆某入天煞魔宗也有些年头,但从未听说此物有何特异之处。牛相要此石何用?” “这你就不必多问了。”牛玲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姿态优雅,语气却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你只需知道,此物对本相有大用。而你,乖乖替本相取来便是。以你如今在宗内的地位和实力,接近烈阳宫,伺机取石,并非不可能之事。” 陆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牛相这是……在命令陆某?” 牛玲放下酒杯,凤目微眯,一股属于元婴大圆满修士的淡淡威压弥漫开来,虽然并未全力催动,却也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感到窒息。 她看着陆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是命令,也是交易。陆公子,你潜伏于此,所求必定不小吧?若本相一个不小心,将你的真实身份,透露给天煞魔宗,你说,会如何?” 她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是帮忙取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换取本相的守口如瓶,甚至日后或许还能在某些事上助你一臂之力。” “还是……让本相现在就去天煞魔宗驻地拜访一下,好好说道说道?” 赤裸裸的威胁! 陆凛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随之降低。 他缓缓站起身,俯视着依旧斜倚在软榻上的牛玲,声音冰寒:“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又如何?”牛玲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陆凛,本相承认,当年在云岚山别院,是本相一时糊涂,与你……但你也别以为,凭此便能拿捏本相!”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挥手! 咻!咻!咻! 数道流光自她袖中飞出,瞬间没入房间四角。 一道淡青色的光幕骤然升起,将整个房间连同软榻、桌椅一起笼罩其中。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隔绝内外一切气息与声音。 赫然是一套品阶极高的便携阵盘,瞬间布下了一座困阵! “此乃青罗困仙阵,足以将我们彻底从这魏国皇城里摘出!”牛玲也站起身,衣裙无风自动,周身灵力鼓荡,强大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元婴大圆满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向陆凛。 她本就法体双修,此刻气势全开,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逼人。 “今日,本相便让你知晓,也让你明白,有些人,不是你能随意招惹,过后就能抛之脑后的!” 她显然打算先以武力震慑陆凛,逼其就范。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色变的威压和阵法,陆凛却只是站在原地,眼神淡漠,仿佛那滔天压力不存在一般。 “那便领教了!”陆凛缓缓吐出一口气,周身气息也随之节节攀升! 原本伪装在结丹初期的修为轰然破碎,属于元婴后期的强大灵压冲天而起,与牛玲的威压悍然对撞。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桌椅杯盘嗡嗡震动。两股强大的灵压在狭小空间内激烈冲突,竟隐隐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你……你已经是元婴后期了?”牛玲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但更多的是被挑衅的怒火,“隐藏得够深!但后期与大圆满,依旧是鸿沟!更何况,本相法体双修,同阶罕有敌手!今日便让你……” 她话未说完,陆凛动了! 没有掐诀念咒,没有祭出宝物,他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出,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泽,肌肤之下仿佛有玉质光华流转。 天煞魔体第三重,金身不坏,悄然运转! 他身形如鬼魅,瞬间跨过数丈距离,一拳平平轰出。 没有华丽的罡风,没有刺耳的爆鸣,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仿佛能粉碎山岳的恐怖力量,直捣牛玲面门! 牛玲瞳孔骤缩,她能感受到这一拳中蕴含的可怕力量,绝非普通元婴修士的肉身之力。 她娇叱一声,双手瞬间结印,炽热的火焰自她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面凝实的火焰盾牌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急退,试图拉开距离施展法术。 然而,陆凛的速度太快了! 拳至,盾碎! 砰!沉闷的巨响在阵法内回荡。 火焰盾牌应声而碎,化作漫天火星。 牛玲闷哼一声,虽然后退及时,卸去了大部分力道,但拳风余波依旧扫中她的手臂,让她气血一阵翻腾,手臂传来酸麻之感。 “好强的肉身!”牛玲心中骇然,她法体双修,肉身强度远超同阶,竟在正面碰撞中吃了小亏! 此子的炼体术,绝非普通的天煞魔体第一重!至少是第二重大成,甚至可能是……第三重?! 不容她细想,陆凛攻势已连绵而至! 他根本不给她从容施法的机会,依仗着金身不坏的强悍防御和恐怖力量,贴身近战,拳、掌、肘、膝,皆化为最致命的武器,攻势如狂风暴雨,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牛玲又惊又怒,她擅长火系法术,威力巨大,但需要一定施法时间和距离。 此刻被陆凛近身缠斗,一身神通竟被压制了三四成。 她只能不断施展身法闪避,同时以火焰凝聚出刀剑拳套,与陆凛对攻。 轰轰轰! 房间内气劲纵横,火光四溅。 若非有青罗困仙阵阻隔,恐怕整座客栈早已被夷为平地。 牛玲越打越是心惊,陆凛的肉身强悍得超乎想象,她的火焰攻击落在对方身上,竟只能留下浅浅的白印,转眼即消。 而陆凛的拳脚之力,却震得她气血浮动,护体灵光摇曳不定。 “可恶!”牛玲银牙紧咬,知道不能再留手。 她猛地抽身后撤,双手飞速结印,周身火灵力疯狂汇聚,房间温度急剧升高,空气都扭曲起来。 她娇喝一声,一道粗大的赤红火柱自她掌心喷薄而出,带着焚灭一切的恐怖高温,冲向陆凛! 陆凛眼神一凝,却是不闪不避,低吼一声,暗金色光芒大盛,竟以胸膛硬撼火柱! 轰隆! 赤红火焰将他完全吞没,炽热的高温将地板、桌椅瞬间气化。 牛玲微微喘息,紧盯着火焰中心,她不信,有人能在此境以肉身硬接她全力一击! 然而,下一瞬,火焰散去,陆凛的身影重新浮现。 他上半身衣袍尽毁,露出精壮如钢浇铁铸般的躯体,肌肤上暗金色流光隐现,只有胸口处留下一片焦黑,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吧声,咧嘴一笑:“牛相的火,够劲道,但想烧穿陆某的皮,还差了点。” “什么?!”牛玲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来你已经练成天煞魔体第三重,不灭金身。” “整个天煞魔宗,也就那两大护法修炼到此境,你小子………” 就在她心神剧震的刹那,陆凛动了。 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暗金色光芒凝聚,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直刺牛玲! 同时,他心念一动,数道血影悄无声息地窜出,贴着地面,如同灵蛇般缠向牛玲的双足。 正是那四阶高级的血藤! 牛玲刚挡开剑气,脚下忽然一紧,数条血色藤蔓已将她脚踝牢牢缠住,并且顺着小腿飞速向上缠绕,藤蔓上生有细密倒刺,瞬间刺破她的护体灵光和衣裙,扎入皮肉! 一阵强烈的麻痹感和气血迟滞感传来。 “有毒!”牛玲大惊,想要挣脱,但那血藤坚韧无比,且毒性猛烈,让她灵力运转都为之一滞。 而陆凛已趁此机会,再次近身,一掌拍出! 牛玲避无可避,仓促间只能运起全身灵力,同样一掌拍出,与陆凛对掌! 双掌相交,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轻微的“嗤”声。 牛玲只觉得一股阴寒歹毒、却又炽烈霸道、充满毁灭气息的诡异力量顺着手掌经脉狂涌而入,所过之处,经脉刺痛,灵力迅速被侵蚀消融! 牛玲痛呼一声,踉跄后退,撞在阵法光幕上才停下。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只见掌心一片焦黑,更有五色斑斓的毒素正在顺着经脉向上蔓延,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灵力阻滞。 而陆凛得势不饶人,心念再动,更多的血藤从地面、从墙壁缝隙钻出,如同无数触手,铺天盖地地缠向牛玲,瞬间将她捆成了一个大粽子,只露出一张因惊怒和毒素而有些发白的俏脸。 “放开我……”牛玲又惊又怒,奋力挣扎,但血藤越缠越紧,毒素和麻痹感不断侵蚀她的身体和灵力,让她浑身酸软,提不起力气。 她堂堂元婴大圆满,法体双修的楚国右相,竟在一个元婴后期的小辈手中,如此狼狈地被制服! “我方才一时大意,尚有诸多本事没有动用……”她耍起赖,嚷嚷要重新来过。 但陆凛却不为所动,缓缓走到被血藤捆缚、动弹不得的牛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此刻赤裸着上半身,身上还带着战斗后的痕迹和焦黑,但眼神平静深邃,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当初你几次三番的算计我,利用我,云岚山庄之事,不过是你应得的教训。”陆凛缓缓开口,“如今还胆敢威胁我,若非陆某这些年有所长进,不然今日还不知会被你如何欺凌。” 牛玲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凛,感受着身上越收越紧、带着倒刺的血藤,以及体内肆虐的诡异毒素和残留的炽热火焰之力,脸上青红交加,既有羞愤,更有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万万没想到,这才数十年不见,陆凛竟变得如此厉害。 她知道自己败了,而且败得很彻底。 她偏过头,避开陆凛的目光,低声道:“你……你先放开我!” 脸颊上,却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抹不正常的红晕,不知是羞是怒,还是血藤缠绕得太紧了。 第782章 晨光微曦,各回各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血色毒三修,这个邪修阴得没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3章 剑走偏锋,迂回路线 冷如霜将此次前往魏国皇都参加飞花门大典之事,简略禀报。 寒月护法端坐于寒玉台上,听完后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问,便让二人退下。 数日时间,陆凛深居简出,看似在静室中稳固境界,实则一直在思量如何着手探查烈阳宫后园那块卧牛石。 烈阳峰乃天煞魔宗五大主峰之一,而各峰之间其实无事很少走动,若无合适理由,贸然接近,极易引起怀疑。 思来想去,陆凛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眼下他这个身份的林氏同胞,林雪晴。 林雪晴这些年也展露天赋,境遇比起林耀耀好得多。 她师承不凡,如今乃是阮鸢护法座下的大师姐,李语诗麾下弟子。 李语诗是宗门内颇有名气的元婴期高手,地位与冷如霜在冰月峰相仿,也在宗门长老序列。 若能通过林雪晴,探知那位李语诗长老的动向习惯,或许能找到机会,这可比直接接触阮鸢护法这种老怪物稳妥得多。 ……………… 这日,陆凛悄然离开冰月峰。 他并未大张旗鼓,而是通过当年留下的一些隐秘联络方式,向林雪晴传递了一道讯息。 约莫一个时辰后,在宗门坊市外围一处僻静的茶楼雅间内,陆凛见到了林雪晴。 数年不见,林雪晴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一身水蓝色长裙,气质清冷中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矜贵。 她修为已至结丹初期,二十年前便已经突破,进境不慢。 见到陆凛,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款款落座。 “林风师兄,久违了。不知今日相召,所为何事?”林雪晴声音清脆,开门见山。 她与陆凛并无深交,只是同族之间的关系,这些年若非林玉媚组局,让他们三个聚在一起。 不然他们之间更是没几次碰面的机会,几乎形同陌路。 陆凛如今在天煞魔宗内风头正盛,她言语间也带着几分客气,不敢怠慢。 陆凛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微笑道:“雪晴妹妹,今日冒昧相邀,确有要事相询。听闻妹妹如今拜在烈阳峰李语诗长老门下?” 林雪晴眸光微动,点头道:“不错,家师正是李长老。林风师兄问及家师,不知……” 她心生警惕,李语诗在宗门内虽有名气,但因其性情缘故,并非长袖善舞之人,与冰月峰一脉也素无深交。 陆凛神色不变,语气随意道:“不瞒妹妹,为兄对令师……颇为仰慕。” 他顿了顿,见林雪晴眼中疑惑更甚,继续道:“为兄曾远远见过令师几面,风姿卓绝,令人心折。只是苦于无由接近的机会……” 林雪晴闻言,秀眉微蹙,看向陆凛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随即露出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原来如此,林风师兄这是对家师有意?”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冷淡:“你还是趁早打消这念头吧,我师父对男人一向是不假辞色。” “事在人为嘛!你如今是她弟子,你若能帮忙透露些她的喜好和行踪,于我可是大有便利。”陆凛继续说道。 “玉媚长老每次都说,我们身为同族,理当互相帮助,彼此照应。” “雪晴妹妹,你看………” 林雪晴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好吧!谁让咱们都是林家人,我不帮你帮谁。” “家师有一爱好,往好听了说是博弈之道,往坏了说就是好赌!” “她偶尔会悄然离宗,前往外界一些隐秘的赌坊散心,此事知晓者甚少,也就我们门内几人知晓。” “若你以此为切入点,倒是有机会和我师父接触。” 陆凛心中一动,好赌?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突破口。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尴尬与一丝执着:“那就有劳雪晴妹妹帮忙观察,仔细留意一下令师的动向。” 林雪晴盯着陆凛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你们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见了容貌出众的女人,便如苍蝇见了蜜糖一般。不过你所在的冰月峰,不是美人更多吗?” “譬如冷如霜冷长老,也就是你的大师姐,那般绝色就在你身侧,你还不知足,竟又将主意打到我师父头上?” 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 陆凛如今在天煞魔宗年轻一代中风头无两,天资、实力、背景皆属上乘,是不少女弟子倾慕的对象。 他若对李语诗有意,虽然听起来荒诞,但以他的条件,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陆凛被她说得摸了摸鼻子,也不辩解,只是苦笑道:“这东西看眼缘的,所以还望雪晴妹妹成全,此等小事,对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林雪晴沉默片刻,纤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权衡利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眼帘,直视陆凛:“这个忙,我可以帮。家师的行踪,我身为亲传弟子,确实能知晓一二。替你留意,通风报信,也非难事。” 陆凛心中一喜,正要道谢,却听林雪晴话锋一转:“不过,我也有件事,想请林风师兄帮忙。” “哦?你但说无妨,只要为兄力所能及,定不推辞。”陆凛正色道。 林雪晴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与无奈,低声道:“我有一师叔,名叫赵昆,有结丹大圆满修为。此人近来不知发了什么疯,屡次三番寻借口接近我,言语间多有不妥,甚至还曾暗中尾随,实在令人烦不胜烦。我虽已严词拒绝,并向师父禀报过。虽经我师父呵斥后,他有所收敛,但仍是贼心不死。” 她看向陆凛,眼中带着请求:“林风师兄如今已是宗门炙手可热的人物,在宗内声望日隆。可否请师兄寻个机会,略微敲打那赵昆一番,让他知难而退,莫要再来纠缠于我?” 陆凛点了点头,林雪晴容貌出众,家世不俗,又是李语诗亲传,引来狂蜂浪蝶实属正常。 这赵昆虽然是阮鸢护法的弟子之一,但不过是结丹大圆满,以自己如今的身份实力,出面警告一二,确实不难。 “此事易尔。”陆凛点头应下,“这赵昆既然不知进退,为兄便去与他说道说道。雪晴妹妹尽管放心,此事包在为兄身上。” 见陆凛答应得爽快,林雪晴点头道:“那便麻烦林风师兄了。” “至于家师的动向,我会留意的,若有合适时机,自会传讯于你。” 说着,她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递给陆凛:“以此符联系即可,较为隐秘。” “多谢。”陆凛接过玉符,收入怀中。 两人又简单交谈几句,约定若有消息再行联系,便各自悄然离去。 ……………… 数日后,陆凛打探到那赵昆的日常行踪。 此人性情倨傲,修为算是不错,加之是阮鸢护法的弟子,一向行事跋扈。 这日傍晚,陆凛算准时机,在赵昆从一处坊市返回烈阳峰的路上,一处相对僻静的山道旁,拦住了他的去路。 赵昆是个身形微胖、面色有些虚白的中年修士,见到突然出现在前方的陆凛,先是一愣,待看清陆凛面容后,脸色微变,连忙拱手行礼:“原来是林风师弟!” 陆凛虽年纪比他小,但如今是公认的宗门天骄,他平日虽然狂傲,但也不敢怠慢。 陆凛负手而立,目光平淡地扫了赵昆一眼,淡淡道:“你可是我是幽州林氏出身,你烈阳峰的林雪晴,亦是我的族亲。” “我听她说,最近有个人时常骚扰她,令她烦不胜烦,不知赵师兄可知晓此事?” 赵昆脸色瞬间一白,他自然知道陆凛说的是谁。 他最近确实对这位清冷貌美的师侄动了心思,几次纠缠,没想到竟会引来林风过问。 平日也不见他们有什么交情往来,没想到林风会为她出头。 他立马说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林风师弟既然如此关心此事,那这件事就交给我了!保证没有人再敢骚扰雪晴师侄。” “那就好。”陆凛嘴角勾起,和聪明人聊天就是愉悦一些,这个赵昆也算上道。 “若无其他事,那我就先回去了。”赵昆又说,一刻都不想多待。 “赵师兄请便。”陆凛点头,这才把道让开。 看着赵昆远去的背影,陆凛神色恢复平静。 这种小角色,敲打一番足以,想必经此一事,他再也不敢去骚扰林雪晴了。 然而,陆凛并未看到,赵昆在逃出一段距离后,回头望向他所在方向时,眼中闪过的并非纯粹的恐惧,还有一丝怨毒与不甘。 他赵昆在天煞魔宗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被陆凛堵住,不得不认怂,着实憋屈。 他虽桀骜,但也不傻,知道陆凛如今在天煞魔宗的地位,因此这才不敢和他正面交锋。 若不然,陆凛如今只是结丹初期的修为,他入门多年,岂会如此畏惧? “明面上我不敢和你较劲,但暗地里……哼哼!有的是整人的法子。” “不可一世的林风小儿,早晚有你苦头吃的。” 第784章 陆凛设局,久赌必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血色毒三修,这个邪修阴得没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5章 连环风波,事后算账 胡三娘经营极乐坊多年,背靠欢喜夫人,在这鱼龙混杂的欢喜谷也算是一号人物,何曾吃过这等大亏? 被人悄无声息潜入,种下剧毒,逼迫她设局坑害贵客,最后还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扬长而去! 此事若传出去,她胡三娘在欢喜谷还如何立足?极乐坊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那煞星手段诡异,实力深不可测,她暂时不敢直接报复。 但欢喜谷的规矩,绝不容人如此践踏! 尤其是对方算计的还是天煞魔宗的长老,一旦此事泄露,对欢喜谷的声誉也是打击。 “必须告诉夫人!”胡三娘下定决心。 欢喜夫人,才是这欢喜谷真正的掌控者,据说与魏国修行界的某位大人物关系匪浅。 有夫人做主,定能将那狂徒揪出,让他付出代价! 深吸一口气,她走出天香阁,独自朝着欢喜谷最深处的欢喜宫走去。 欢喜宫坐落在山谷尽头,被一片氤氲的粉红色雾气笼罩,宫殿本身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惑与危险气息。 胡三娘来到宫门前,恭敬行礼:“三娘求见夫人,有要事禀报。” 宫门无声开启,一个娇媚入骨,带着丝丝慵懒的声音从内里传来:“是三娘啊,进来吧。” 胡三娘步入大殿。 殿内铺设着柔软名贵的兽皮地毯,四角燃着令人心神迷醉的甜香,轻纱幔帐后,隐约可见一道曼妙身影斜倚在软榻上,周围侍立着数名容貌俊美的少年少女,皆衣衫轻薄,眉眼含情。 “何事如此慌张?”欢喜夫人的声音依旧慵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胡三娘不敢怠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陆凛如何潜入、如何胁迫她、如何设计李语诗,一五一十,但又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尤其强调了陆凛的嚣张狂妄、手段诡异,以及对欢喜谷规矩的藐视。 “……夫人,那狂徒视我欢喜谷如无物,不仅胁迫奴家做下此等违心之事,更是将天煞魔宗的李长老算计得团团转!此事若传扬出去,说我欢喜谷与外人勾结,坑害贵客,坏了‘公平公正、来去自愿’的招牌,日后还有哪位贵客敢来?况且,那李语诗毕竟是天煞魔宗长老,若她事后醒悟,迁怒我欢喜谷,也是麻烦!还请夫人为奴家做主,查明那狂徒身份,严惩不贷!”胡三娘声泪俱下,显得委屈万分。 幔帐后沉默了片刻,随即,欢喜夫人的声音冷了几分:“哦?竟有此事?这么多年了,还真有人敢在我欢喜谷的地盘上,如此明目张胆地闹事,算计到我的人头上?” 她语气中的慵懒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寒意与兴味:“你说那人修为诡异,能悄无声息潜入你布下重重禁制的天香阁,还能在你体内种下连你都难以化解的奇毒?” “正是!奴家绝无半句虚言!那毒素诡异无比,发作时如万蚁噬心、烈焰焚经,痛苦难当,且潜伏极深,若非他最后给了丹药,奴家恐怕……”胡三娘心有余悸。 “有点意思。”欢喜夫人轻笑一声,“能让你这滑不留手的小狐狸吃这么大亏,看来不是寻常角色。他最后给了你解药,让你保守秘密?” “是,他威胁奴家,若敢泄露,定让奴家生不如死。” 欢喜夫人语气转冷:“此事我已知晓。三娘,你先回去,约束手下,封锁消息,绝不可外泄。至于那个神秘人……我会派人去查。我欢喜谷能在魏国屹立这么多年,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管他是何方神圣,总要给我一个交代。” “多谢夫人!”胡三娘闻言大喜,连忙叩首。 有夫人这句话,她就放心了。 以欢喜谷的能量和夫人背后那位大人物的关系,查出那煞星的来历,并非难事。 到时候,定要他好看! ……………… 与此同时,天煞魔宗,烈阳峰。 李语诗在欢喜谷与陆凛完成交易,毁去借据后,并未感到多少轻松,反而心头沉甸甸的。 御剑返回宗门的路上,被谷风一吹,她那因巨额债务即将解决而松懈下来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细细回想整个经过,从她进入极乐坊开始,到先赢后输,再到那神秘青年恰好出现,借出巨款,最后提出以卧牛石抵债…… 一环扣一环,未免太过巧合! 尤其是那赌局,她对自己的赌术和运气本有些信心,可那日的牌运,实在邪门得可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 还有那个神秘青年,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 而且,用一块“无用”的石头,换一千两百万灵石的巨额债务,这交易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 自己当时真是被债务逼昏了头,竟如此轻易就答应了! 越想越心惊,李语诗背后渗出冷汗。 她或许被人精心设计,骗走了烈阳宫后园的石头。 虽然那石头看似无用,但毕竟是宗门之物,她私自带出交易,已是触犯门规。 若那石头真有什么隐秘价值,或是那神秘人另有所图,她这祸可就闯大了! “胡三娘!”李语诗眼神一厉。 极乐坊是胡三娘的地盘,那日的赌局,庄家、荷官都是她的人! 若说此事与胡三娘无关,她绝不相信。 定是那贱人与那神秘人串通好了,联手坑她! 满腔怒火与后怕涌上心头,李语诗调转方向,没有直接回烈阳峰,而是再次朝着欢喜谷飞去。 她要去问个清楚! ……………… 虽然怒火中烧,但她却格外冷静,在极乐坊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个机会现身质问。 “胡三娘!你好大的胆子!”李语诗面罩寒霜,玉手一拍,面前的檀木桌案顿时化为齑粉。 胡三娘吓了一跳,看清是满脸怒容的李语诗,心中暗叫不好,脸上却堆起职业化的媚笑:“哎哟,这不是李仙子吗?可是有哪里伺候不周?” “少给我装糊涂!”李语诗厉声打断,一步跨前,强大的灵压锁定胡三娘,“说!最近的赌局,还有那个借我灵石的青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与人串通,设局害我?!” 胡三娘心头狂跳,表面却强作镇定,一脸委屈:“李仙子这是何出此言?冤枉啊!我极乐坊打开门做生意,最重信誉,怎会与人串通坑害贵客?那赌局全凭运气,至于那位公子……奴家也是第一次见,怎知他为何要借钱给仙子?仙子莫不是输了灵石,心中不快,要拿奴家出气?” “你还敢狡辩!”李语诗怒极,抬手便欲施展手段逼问。 但这里是欢喜谷,是胡三娘的地盘,她也不敢真下死手。 胡三娘见状,眼珠一转,忽然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压低声音道:“李仙子息怒!奴家……奴家也是被逼无奈啊!” 她本就对陆凛恨之入骨,此刻被李语诗逼问,索性将责任全推给陆凛,添油加醋哭诉道:“实不相瞒,今日之事,并非奴家本意!是……是有人胁迫奴家!就在仙子来之前,有个神秘人潜入,以诡异毒术控制了我,逼我配合他设局算计仙子!那人修为高深,手段狠辣,奴家若是不从,顷刻间便要毒发身亡!仙子您看……” 她说着,撩起衣袖,露出手腕上几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青紫色痕迹,那是之前毒力残留的印记。 如今她已经将此事禀告给了欢喜夫人,反正事情都已经透露出去,和李语诗坦白也无妨。 而且根据她多年的经验,此事要想不闹大,也只能先稳住她,才不至于坏了极乐坊的招牌。 李语诗闻言,动作一顿,凝神看去,果然察觉到胡三娘体内气息有些紊乱,似乎真的受过不轻的毒伤。 她眼神闪烁:“胁迫你?那人是谁?长什么模样?有何特征?” 胡三娘哭得梨花带雨:“奴家也不知他是谁!他易了容,气息也隐藏得极好,只知是个青年男子,修为至少在元婴期,手段诡异莫测,尤其是用毒一道,闻所未闻!他逼奴家在仙子的赌局上做手脚……奴家只是被他胁迫,身不由己啊!还请仙子明鉴!” 她半真半假,将陆凛的威胁和逼迫说得活灵活现,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可怜的受害者,而将陆凛描述成一个处心积虑、手段毒辣的神秘人。 “毒解了以后,我也立即去找了欢喜夫人,让她做主。” “她答应会揪出这人的,此事我们欢喜谷一定负责到底,仙子损失的这些赌资,等会儿便如数奉还!” 李语诗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果然!一切都是那个神秘人设计好的!目的就是为了那块卧牛石! 胡三娘只是被利用的工具。 虽然胡三娘也脱不了干系,但主谋是那个神秘人。 “你可记得他有何其他特征?或者,他离开时,朝哪个方向去了?”李语诗追问。 胡三娘仔细回想,摇了摇头:“他行事极为谨慎,除了胁迫奴家和安排赌局,几乎没留下任何线索。离开时也是悄无声息,根本察觉不到他是如何离去的。对了……” 她似乎想起什么,“他说话的口音,似乎带着点燕国那边的口音,但很轻微,也可能是奴家听错了。” 李语诗眉头紧锁,线索太少了。这让她从何查起? 她又逼问了胡三娘几句,但胡三娘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她也只好放弃。 好在她醒悟的及时,胡三娘为了极乐坊的口碑,主动要把赌资退回来,如此倒也算是得到了补偿,弥补了一部分损失。 “此事在水落石出之前,我不会到处声张,不过希望你们这边能尽快查出幕后之人。”她说,语气稍缓了些。 “那是,我们想要揪出凶手的愿望可一点不比李长老小!”胡三娘连忙保证,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知道暂时糊弄过去了。 至于那神秘人,自有欢喜夫人去查,她只需坐等结果即可。 第786章 赵昆奸计,挑拨离间 虽然此行挽回了赌资上的损失,但在返回天煞魔宗的路上,李语诗还是十分郁闷。 忧心忡忡地回到自己在烈阳峰的洞府,李语诗只想好好静一静,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而,刚回到内室,准备换下沾染了欢喜谷气息的外袍时,她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她素来爱洁,对自己的贴身衣物更是摆放得整整齐齐。 可此刻,她打开存放亵衣罗袜的玉匣,却发现里面空了好几处! 仔细清点,她最喜欢的几件冰蚕丝亵衣、两双绣着精致莲花的罗袜,以及一条贴身的月白绸裤,竟然不翼而飞! “谁?!”李语诗又惊又怒,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的洞府设有禁制,等闲人根本进不来! 她立刻展开神识,仔细搜查整个洞府,却未发现任何外来者的气息残留,禁制也完好无损,仿佛那些衣物是自己长脚跑了。 这更让她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对方能如此干净利落地潜入她的洞府,偷走贴身衣物而不留痕迹,修为和对禁制的了解,绝对不低! ……………… 而此刻,在冰月峰,陆凛的住处。 把东西送到魏国都城的当铺后,他在那里瞎逛了几天,采购了不少魏国独有的一些毒物,这才不紧不慢的返回天煞魔宗,刚刚才到。 他走到床边,正打算先休息一会儿。 但眼角余光却瞥见枕头底下似乎露出了些许不同颜色的布料。 陆凛心中一动,他记得自己并未在枕头下放过东西。 伸手一掀枕头,陆凛顿时愣住了。 只见枕头底下,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小堆衣物。 最上面是一件水蓝色的冰蚕丝亵衣,轻薄柔软,带着清冽幽香。 下面压着同色系的罗袜,绣着精致的莲花纹路,再下面似乎还有月白色的绸裤…… 布料皆是上乘,做工精美,显然并非凡物,更非男子所用。 “这……这是……”陆凛一脸错愕,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谁把这些明显是女子贴身衣物的东西,塞到他枕头底下的? 他正皱眉思量,一股强烈的元婴期威压骤然从洞府外传来。 紧接着,一个冰冷中夹杂着滔天怒意的女声响起,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耳边:“林风!给我滚出来!” 这声音……是李语诗?! 陆凛心头猛地一跳。 糟了!难道东窗事发了?她这么快就查到自己头上了? 他瞬间将床上的亵衣罗袜扫入储物戒,强行压下心中惊疑,定了定神,快步走出洞府。 只见洞府外,李语诗凌空而立,一袭月白长裙,原本清冷姣好的面容此刻布满寒霜,美眸之中怒火熊熊,死死盯着陆凛,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原来是李长老?不知大驾光临,有何指教?”陆凛拱手,神色尽量保持平静,心中却是念头急转。 看李语诗这架势,分明是来找麻烦的,而且火气极大。 难道欢喜谷之事真的暴露了?这未免也太快了。 “有何指教?”李语诗气得胸脯起伏,玉手指着陆凛,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林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做出如此下作龌龊之事!今日定要你给个说法!” 下作龌龊?陆凛更懵了,怎么好像不大对劲。 “李长老何出此言?在下实在不明。”陆凛皱眉道。 “你还敢装傻!”李语诗怒极反笑,但此事关乎她女子清誉,实在难以启齿。 她总不能直接问“是不是你偷了我的亵衣罗袜”? 深吸几口气,她强压怒火,厉声道:“我且问你,你最近可曾去过我的洞府?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洞府?不该拿的东西?陆凛心中念头飞转。 自己从欢喜谷回来就直接回了冰月峰,根本没去过烈阳峰,更别说她的洞府。 等等!她这质问的语气,倒像是丢了什么重要东西,怀疑是自己拿的? 可自己拿她什么了?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刚才在枕头底下发现的那几件女子贴身衣物。 那清冷的幽香,似乎与李语诗身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难道…… 谁干的!这是要嫁祸给自己,挑起自己和李语诗的冲突? 电光石火间,陆凛想到了一个人,赵昆。 他在天煞魔宗这么多年,唯与此人有过节! 难道是他怀恨在心,用这种下作手段报复? 好阴险的计策!而且时机选得如此巧妙,正好在自己和李语诗都离开宗门,前往欢喜谷的这段时间! 此刻李语诗这般兴师问罪,想来是能感知到那些东西,这才如此笃定。 现在要是推诿抵赖,反而会让误会加深,于是陆凛立即便将这些东西掏出,送至李语诗面前。 “哼!”李语诗眼疾手快,迅速将东西收回,但又狠狠的瞪向陆凛。 “林风啊林风,亏得宗门如此重视你,将资源倾注到你身上,可你却不学好!” 陆凛适时开口:“李长老请听我一言。” “此事与我无关,我也才外出刚刚归来。” “一回屋,我就瞥见枕头底下有东西,一看……” “不等我细究,你便找上门来了,这其中是有奸人作祟,想以此事挑动你我之间的矛盾。” “怎么?敢做不敢认?”李语诗冷笑道,陆凛这般解释确实苍白无力,但东西却是实打实的从他兜里掏出来。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清冷悦耳的女声,忽然从远处传来:“何事在此喧哗?” 随着话音,一道白衣胜雪、清冷如仙的身影飘然而至,正是冷如霜。 见到冷如霜,李语诗眉头微蹙。 此事微妙,她并不想把事闹大,因此提前在周围布置了些隔绝阵法。 但没想到这冷如霜这么在意此处,见一有不对就立刻查探。 陆凛则心中一定,上前行礼:“师姐。” 冷如霜对陆凛微微颔首,随即清冷的眸子转向李语诗,淡淡道:“李师妹,不知寻我师弟何事,竟如此动怒?” 李语诗脸色变幻,让她当众说出自己贴身衣物被窃,实在难以启齿。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对冷如霜道:“些许小事而已,容我再做调查,改日再来讨要个说法!”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林师弟,你对李长老做什么了?老实交代。”冷如霜转过身,清冷的眸子看向陆凛,带着一丝询问。 陆凛苦笑一声答道:“没什么,只是场误会,我能化解的,无需大师姐担心。” “你不愿多说我也不勉强,但我提醒你一句,这位李长老可不简单,是阮鸢护法最看重的传人,你可得小心应付。”她说。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烈阳峰所在。 “赵公子,你说李长老她不会怀疑我吧?”一个容貌还算不错的女子,小声嘀咕,“自从干了这事,我最近睡都睡得不踏实。” 一旁才刚消遣一番的赵昆笑道:“你跟我大师姐这么多年,她对你很信任的,你尽管安心。” “就算事情暴露了,我也一定保你。” “大师姐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会太过为难你的,你放心。” “你可是我的人!”赵昆拍着胸脯保证。 此事确实如陆凛猜测的那般,乃是赵昆所为。 不过却不是他亲自动手,而是他勾搭上了李语诗洞府里的一个贴身侍女,名唤周翠翠。 不管是盗取还是将“赃物”藏在陆凛枕头底下,都是她所为。 她有个哥哥乃是宗门执事,掌管各处洞府居所的禁制布置。 她找了机会盗取禁制令牌,这才能穿行其间,完成此事。 赵昆的甜言蜜语,让此刻忐忑不安的周翠翠稍稍安心了些,但她却不知,此时的李语诗在回去的路上又开始复盘,渐渐产生了怀疑。 吃一堑长一智,欢乐谷被人算计,令她痛定思痛,因此如今对事情的考量也在悄然发生变化,对任何事物多了几分质疑和考究。 “不大对劲,林风此人一向和我没有交集,面都没见过几次。” “再者以他如今的声威,要想获得女色并非难事,不必……” “今日当场质问,他更是坦然,丝毫不怯,不像是干了坏事的样子,难道这背后真的另有隐情?” “是有人想要挑起我和他之间的矛盾?” 第787章 真相大白,登门致歉 越想,疑点越多。 李语诗决定,先不惊动旁人,暗中查证。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想做。 她唤来一名侍从,吩咐道:“去,将雪晴唤来见我。” 不久,林雪晴来到李语诗的静室,恭敬行礼:“弟子林雪晴,拜见师父。不知师父唤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李语诗看着眼前清丽绝伦、资质上佳的弟子,神色稍缓。 对这个弟子,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雪晴,不必多礼。今日唤你来,是想问问,你对你们林氏一族那位天骄,林风,了解多少?在你看来,他是怎样的人?” 林雪晴心中微动,师父怎么突然问起林风师兄? 难道他已经展开攻势了? 她面上不露声色,略一思索,便按照自己对林风的印象,诚恳道:“回师父,林风师兄乃是我林氏一族千年不遇的天才,不仅天赋卓绝,为人更是沉稳持重,心怀坦荡。在家族时,他便常照顾同辈,行事颇有章法。入宗之后,虽声名鹊起,但从未恃才傲物,待人接物依旧谦和有礼。弟子以为,林风师兄乃是真正的君子,一心向道,心无旁骛。” 身为同族,之前陆凛又帮了她一个大忙,她自然是尽量帮忙说好话。 “一心向道,心无旁骛的君子?”李语诗重复了一句,看着林雪晴清澈的眼神,不似作伪。 “也就是说,你觉得他并非好色之徒,更不会行那等偷鸡摸狗、龌龊下流之事?” 林雪晴心中一跳,偷鸡摸狗?龌龊下流?这描述可太严重了。 难道林风师兄做了什么? 她连忙道:“师父明鉴!林风师兄绝非那样的人!” 见林雪晴如此激动地为林风辩解,李语诗心中的怀疑又减轻了几分。 雪晴这丫头,看人眼光还是有的,而且心思单纯,不太会说谎。 难道,真是自己错怪了林风?真的是有人构陷? “好了,为师知道了。”李语诗摆摆手,没再多问,只是道,“近日宗门内或有流言,你且安心修炼,莫要理会。下去吧。” “是,师父。”林雪晴满腹疑惑地退下,心中却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师父突然问起林风师兄,还问得这么奇怪,难道……两人在欢喜谷发生了点什么? 不过看师父脸色不太好,她还是不多嘴了。 打发走林雪晴,李语诗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她没有声张,只是暗中加强了对洞府内外的监控,尤其是那几个贴身侍奉的杂役侍从。 同时,她也寻了个由头,调阅了近期负责维护烈阳峰各处洞府禁制的执事名单和出入记录。 数日后,李语诗不动声色地召见了负责她洞府日常打扫整理的几个杂役弟子,包括周翠翠在内。 她先是问了些无关紧要的日常事务,然后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本座前些日子不在洞府,你们可曾发现有何异常?或是,有外人来过?” 其余几名弟子皆摇头表示未曾发现异常,也无外人进入。 唯有周翠翠,在听到“外人”二字时,眼神闪烁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但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并未逃过李语诗刻意观察的眼睛。 李语诗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又问了几个问题,便让她们退下。 随后,她秘密调查了周翠翠近期的行踪,果然有所发现! 得知赵昆师弟和她关系匪浅后,她又想起一件事,之前弟子雪晴与她告状,说赵昆骚扰。 此事她有过问,后续赵昆安分了些,她念在同门之谊的份上,就没再过多教训。 她又将林雪晴唤来,最终从她口中得知了她请林风帮忙的这件事,证据链渐渐清晰! 李语诗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寻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单独将周翠翠唤至一间密室。 “翠翠,你入我门下,也有些年头了吧?”李语诗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周翠翠心中忐忑,强笑道:“回长老,有百余年了。承蒙长老不弃,让翠翠在您身边伺候,翠翠一直感恩戴德。” “感恩戴德?”李语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那你就是这样报答本座的?监守自盗,与外勾结,窃取本座私物,还意图构陷同门?!” 轰!元婴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山岳般压在周翠翠身上。 周翠翠不过是筑基期修为,哪里承受得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浑身颤抖:“长……长老息怒!奴婢不知长老何意!我对长老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还敢狡辩!”李语诗玉手一挥,一枚留影石悬浮空中,投射出几段模糊的影像,似是有人潜入她洞府…… 周翠翠顿时面如死灰,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长老饶命!长老饶命啊!”她涕泪横流,连连叩头,“是……是赵昆师兄!是他逼我做的!他说只要我帮他这个忙,以后就收我做妾,给我修炼资源!我一时鬼迷心窍,这才……这才犯下大错!求长老开恩!求长老开恩啊!” 果然是他!李语诗眼中寒芒大盛。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赵昆的名字,还是让她怒火中烧。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不仅不思进取,还尽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构陷同门,甚至将手伸到了自己这个师姐的头上!简直是无法无天! “其实这块留影石是假的,不过你做贼心虚,没敢仔细看。”她看向周翠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周翠翠闻言,这才敢仔细揣摩,这才发现确实如李语诗所说,这块留影石里的身影不是她。 她就说怎么会有这东西存在……她胆子小,一下子就被诈出来了。 “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清楚!若有半句虚言,定叫你魂飞魄散!”李语诗声音冰冷。 周翠翠不敢再有隐瞒,抽抽噎噎地将赵昆如何找到她,如何用花言巧语和利益诱惑她,如何指使她趁李语诗不在时,盗取禁制令牌,潜入洞府偷取贴身衣物,然后又如何让她悄悄将衣物放入陆凛枕下一事,从头到尾交代了一遍。 “赵昆说……说那林风得罪了他,他要给林风一个深刻的教训。” “他还说,此事天衣无缝,就算被发现,他也能保我无事……奴婢糊涂!奴婢知错了!求长老饶命啊!”周翠翠哭得几乎昏厥。 李语诗听完,气得浑身发抖。 好一个赵昆!他把自己这个大师姐当什么了? “来人!”她朝外轻喝一声。 立刻有两名心腹弟子应声而入。 “将此女带下去,关入地牢,听候发落!”李语诗语气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是!”两名弟子上前,不顾周翠翠的哭喊求饶,将其拖了出去。 处理完周翠翠,李语诗胸中怒火依旧难平。 她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心绪,但眼神中的寒意却越来越盛。 周翠翠是可怜又可恨,被人利用了,她并不打算杀她,只是会予以惩戒。 而赵昆则只剩下可恨了! 她并未直接去找赵昆,而是先去了师尊阮鸢护法的静修之处,将事情原委,包括赵昆如何指使周翠翠盗窃自己衣物、构陷林风之事禀报。 她深知,要动赵昆,必须得到师尊的首肯,毕竟赵昆也是师尊的弟子之一。 阮鸢护法听完,沉默良久。 她虽性子火爆,但也并非不明事理。 赵昆此次所为,确实触犯了她的底线。 构陷同门已是重罪,还将主意打到了自己大师姐头上,用如此下作手段,挑拨离间,简直丢尽了烈阳峰的脸面! “此事,你待如何处置?”阮鸢护法看向自己最看重的大弟子。 李语诗肃然道:“师尊,赵昆心术不正,品行不端,按宗门律例,当废去修为,逐出师门!但念在他是师尊弟子,也曾为烈阳峰出过力,就从轻发落,罚其面壁思过三百年,期间不得踏出思过崖半步,所有资源供应停止,以观后效!至于那从犯周翠翠,将其贬出宗门便是!” 阮鸢护法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便依你所言。” 从阮鸢护法处出来,李语诗心中稍定。 她并未亲自去训斥赵昆,自有师尊处置,她此刻心中所想,是另一件事。 …………… 冰月峰,陆凛洞府。 李语诗再次到来,这一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怒气冲冲,威压逼人,而是收敛了气息,落在洞府门前,轻轻叩响了禁制。 陆凛正在静室中打坐,感应到禁制波动和李语诗的气息,眉头微挑。 她又来了?这次又是为何? 他起身,打开洞府禁制,走了出来。 只见李语诗一袭素雅长裙,立于门外,脸上已没了昨日的怒容,反而带着一丝复杂和些许的尴尬。 见到陆凛,她率先拱手一礼,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歉意:“林师弟,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陆凛心中诧异,面上不动声色,还礼道:“李长老客气了,请进。” 将李语诗引入洞府客厅,两人分宾主落座。 李语诗沉吟片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坦然道:“我今日前来,是为之前的事,向你赔个不是。” “确实是我鲁莽,未查明真相便贸然前来问罪,实在抱歉。” 陆凛心中明了,看来她是查清楚真相了。 他神色淡然,道:“李长老言重了。不过是一场误会,如今真相大白便好。” 见陆凛如此大度,并未趁机讥讽或拿捏,李语诗心中稍安,同时也对陆凛的评价高了几分。 李语诗叹道:“此事已查明,乃是我那不成器的师弟赵昆,因与师侄有些龃龉,怀恨在心,故而买通我洞府中一名侍女,盗取我的一些私物,暗中放入师弟房中,意图构陷,挑起你我矛盾。” “其行卑劣,令人不齿!如今赵昆已被师尊责令,前往思过崖面壁三百年,以儆效尤。相关从犯,也已按门规严惩。此事皆因我管教不严,再次向师弟致歉。”说着,她起身,郑重向陆凛行了一礼。 陆凛连忙侧身避开,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只得道:“李长老快快请起,折煞在下了。赵昆既然已受惩处,此事便到此为止吧。清者自清,在下并未放在心上。” 李语诗直起身,看着陆凛,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她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桌上:“此乃三枚涤尘丹,有清心净神、祛除心魔杂念之效,对修行略有裨益。区区薄礼,聊表歉意,还请师弟务必收下。” 涤尘丹,四品中品丹药,对于元婴期修士稳固心神、辅助修炼都有不错的效果,价值不菲。 李语诗拿出此物,既是赔罪,也有一丝结交、缓和关系之意。 陆凛略一沉吟,并未推辞,将玉瓶收起:“多谢李长老厚赐。” 见陆凛收下丹药,李语诗神色更缓,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李语诗便起身告辞。 看着李语诗远去的身影,陆凛心中着实有些愧疚感。 一番相处下来,他发觉此人秉性不错,并未有明辨是非之能,值得交往。 欢喜谷之事,他也是没法子的办法,让她痛失了多年积蓄。 他暗暗想着,改天找个机会把这笔钱给她补上,也好让他内心好过一些。 第788章 天煞宗主,峰回路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血色毒三修,这个邪修阴得没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9章 寒月祛毒,十年光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血色毒三修,这个邪修阴得没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0章 赵国之行,暗中掉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血色毒三修,这个邪修阴得没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