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龙冠》 第1章 少年贵族的抗税斗争 艾伦的辛迪亚家族远祖是凯特帝国开国君主手下十三大地骑士之一,曾为公爵,后在和恶魔一族的交战中战死。 后人不争气,他们在帝都的政治斗争中多次站错队,到艾伦父亲时只剩世袭男爵,守着先祖发家地。 父亲和哥哥都梦想恢复祖先荣光,多年来发奋图强,父亲已是大地骑士,哥哥是高级骑士。 父子二人带兵打仗皆有名将之姿,渴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而艾伦天资不好,连侍从骑士都是父亲托人放水才勉强够格。 本来有父亲和哥哥的照顾,艾伦在他俩的羽翼下当条闲鱼也没人说闲话。 父亲大地骑士的金字招牌,会有大批的贵族想和辛迪亚家族结亲。 可是三个月前的噩耗,一切都变了。 壁炉里的火焰明明灭灭,将艾伦的影子拉得很长。 橡木桌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琥珀色的酒渍在羊皮纸上晕开,模糊了那份来自帝都的公文。 皇帝陛下的战争税诏书,像一张浸透了鲜血的账单,摊开在他眼前。 “少爷,骑士们的马蹄声已经能听见了。” 老管家福柯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钥匙串,那串钥匙曾为艾伦打开过藏着蜂蜜蛋糕的储藏室,如今却只能锁着空荡荡的粮仓。 刚刚他在城门口看到了骑士团的旗帜,银狼徽记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数百名士兵的甲胄碰撞声,比伦巴第人的攻城锤更让人心慌。 艾伦抓起酒壶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麻木着神经。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暴雨夜,信使跪在泥地里哭嚎的样子。 父亲和哥哥的军队在黑森林遭遇伏击,后方的剧毒带诅咒弩箭穿透了父亲的肩胛骨,哥哥为了掩护父亲撤退被乱刀砍死,可惜逃回来的父亲没多久就咽了气。 “来自背后的箭”,这个词像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曾掀翻了书房的书架,在父亲的行军日志里疯狂翻找线索,直到福柯抱着一叠账单出现在门口。 领地的金矿已经三个月没产出,粮仓的存粮只够支撑到秋收,而阵亡士兵的抚恤金,像个无底洞。 “他们想要多少?” 艾伦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一千金币,二十车小麦,还有……五名年轻侍女。” 福柯的声音低了下去。 “骑士长说,这是陛下对‘忠诚贵族’的恩赐,毕竟……我们家出了两位‘英雄’。”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仿佛在嚼碎一块石头。 窗外传来金属撞击的声响,艾伦踉跄着走到窗边。 骑士们已经下马,为首的红袍骑士正用马鞭敲打城门,银狼徽章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用马鞭轻轻敲他的手心,笑着说。 “艾伦,记住,贵族的荣誉比生命更重要。” 可现在,荣誉值多少金币?够不够抵那五名侍女的价钱? 福柯突然跪了下来,花白的头发蹭着冰冷的石板地。 “少爷,地窖里还有您母亲留下的珠宝,我去跟他们说……” “不用了。”艾伦打断他,抓起墙上挂着的佩剑。 那是哥哥的剑,剑鞘上刻着家族的纹章——一朵盛开的石楠花。 他想起哥哥出征前,曾把这把剑塞到他手里:“替我看好家。” 那时的天气真好啊,哥哥的笑容比阳光还暖。 城门被推开的瞬间,骑士长的马鞭正好挥到半空。 艾伦站在台阶上,剑尖斜指地面,酒气混杂着血腥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骑士长愣住了,他看到这个醉醺醺的男爵次子眼里,有某种比酒火更烈的东西在燃烧。 “战争税?” 艾伦笑了,笑声像碎裂的玻璃。 “告诉皇帝陛下,我的父亲和哥哥已经用命交过了。如果他还想要,就自己来黑森林挖他们的骨头吧。” “敢违抗皇帝陛下命令者,可视为叛逆诛杀!” 红袍骑士长马歇尔脸上难掩鄙夷嘲笑,他可是被人拜托过,要好好“关照”辛迪亚家族。 士兵们的弩箭齐齐举起,福柯尖叫着想扑上来,却被艾伦用眼神制止。 他想起父亲说过,石楠花在最贫瘠的土地上也能盛开。 阳光穿过城门的缝隙,照在艾伦沾满酒渍的衣领上,那朵用金线绣的石楠花,突然像活了过来。 “我可能是史上最差的穿越者了。” 艾伦微微低头,在心里喃喃道。 “别的穿越者哪个不是到在异世界里头顶苍天,脚踏大地,挥手成云,覆手为雨,而我……” 第2章 先祖的荣誉勋章 看看身边仍然想用身体遮挡自己的老管家,回头又看见了女仆,佣人和自家士兵的担忧害怕或愤怒的眼光。 艾伦的指尖在秘银勋章的纹路间摩挲,冰凉的金属触感却烫得他眼眶发酸。 这枚镌刻着帝国初代龙徽的勋章,是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遗物。 上一世在蓝星华夏国失去的亲情,曾在这个魔法与钢铁交织的世界重新生根。 现在在三个月前那场针对边境贵族的阴谋中,随着父亲和哥哥倒在血泊里的身影一同碎裂。 此刻红袍骑士马歇尔的猩红披风几乎要扫到他的脸颊。 边境小贵族也敢质疑帝国征税令? 骑士靴底碾过石阶的声响像是在践踏某种尊严。 你家两个死鬼贪功冒进,被狗养的伦巴第人打败,丢尽帝国的脸,你个小崽子现在还要带着这群农夫抗命不成? 他身后的骑士们发出哄笑,那些淬着毒液的话语像冰锥扎进艾伦的耳膜。 穿得倒是人模狗样,说不定是靠着变卖祖产换的这身行头吧。 看他和营里的男妓长得差不多,去卖后面我一定尝下鲜。 …… 艾伦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壁炉的火光在她枯槁的脸上跳动。 活下去,艾伦,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替我们看看春天的郁金香。 那时父亲刚在北境击退兽潮,哥哥的剑术在骑士学院排名第三,餐桌上永远有热气腾腾的奶油浓汤——这些画面在红袍骑士的狞笑中碎成玻璃碴。 《帝国宪章》第三章第七条, 艾伦的声音突然穿透喧嚣,像淬火的精钢劈开晨雾。 贵族战死沙场者,其家族三代免征所有税赋,抚恤金由国库优先拨付。 他缓缓抬手,扯开领口露出挂在颈间的勋章,秘银在阳光下流淌着月光般的光泽,十三大骑士的族徽在中央熠熠生辉。 马歇尔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这种勋章整个帝国仅有十三枚,传说佩戴者面见皇帝亦无需跪拜,而见者必须行半跪礼。 这是开国皇帝为表彰追随自己打天下的十三位大地骑士立下的铁律。 他身后的骑士们瞬间噤声,几个年轻骑士下意识地想要屈膝,却被马歇尔狠狠瞪了回去。 不过是个死人留下的玩意儿—— 马歇尔的话音未落,队列里突然传来金属甲胄碰撞的脆响。 后排一位老兵单膝跪地,粗糙的手掌按在冰冷的地面上,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整个队伍的士兵和农夫都跪了下来,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般伏倒,唯有艾伦独自站在城堡大门中央,秘银勋章在晨光中划出冷冽的弧线。 马歇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盯着那枚勋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但当他对上艾伦那双燃着复仇之火的眼睛时,终于咬着牙下马弯下了膝盖。 沉重的盔甲叩击地面的声音,像是为他方才的嚣张气焰敲响了丧钟。 他不敢不跪,这是帝国最有含金量的勋章,几乎成为了传奇。 要知道他也是骑士,身为骑士如果诋毁这象征着骑士精神的最高传承,后果他不敢想象。 艾伦低头看着满地跪倒的人影,突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幅泛黄的地图。 那时哥哥总爱用羽毛笔在北境的位置画小太阳,说等自己成为大地骑士,就要在那里建一座最大的郁金香花园。 现在,秘银勋章的寒意渗入骨髓,他知道自己必须踏上那条布满荆棘的道路。 不是为了贵族的荣耀,而是为了守护住这一世失而复得,又再次破碎的亲情里,最后一点余温。 第3章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石楠花小镇的暗涌石楠花的甜香混着泥土气息漫到城堡时,艾伦正站在领主府的石阶上看着征税队的背影。 红袍骑士长马歇尔的猩红披风在风中扭曲成丑陋的形状,就像他临行前那毒蛇般的眼神。 秘银勋章的冰凉触感还残留在掌心。 十三道星辉纹路在阳光下流转的光芒,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诠释二字的重量。 管家老福柯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这个在家族服务了三十年的老人总是能在恰当的时机出现。 艾伦转过身时,正看见对方试图将沾着面粉的手往围裙上蹭。 厨娘今早烤的杏仁饼干还放在餐厅银盘里,现在大概已经凉透了。 少爷,地窖里的陈酿需要通风吗? 老福柯的视线越过艾伦的肩膀,望向镇外那片正在抽新芽的葡萄园。 去年冬天的霜冻让收成减了三成,又被父亲他们出征作军需拿走大半,那些在田埂上劳作的农夫们怕是要拿树皮充饥了。 艾伦的指头有意识把玩着勋章边缘的龙形纹饰。 秘银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这枚由开国皇帝亲手授予先祖的勋章,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告诉侍卫长汤姆,这几天谢绝任何访客。 他突然开口,看着老福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另外,让厨房把每天的餐食送到书房门口,由你亲自管理,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石楠花小镇的教堂钟声突然响起,惊飞了檐角栖息的鸽子。 艾伦抬头望向那座灰石砌成的尖顶建筑,彩绘玻璃在午后阳光中折射出迷离的光斑,像极了母亲临终前瞳孔里涣散的神采。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母亲画像下,弥留的父亲将这枚勋章塞进他手中时的重量。 还有再也无法归来的哥哥曾经拍着他肩膀说我们会永远保护你时的温度。 那些记忆如今都凝结在秘银勋章的冰凉触感里,沉甸甸地坠在胸口。 少爷要出门? 老福柯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个看着艾伦从襁褓长大的老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小主人这些天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自从父亲和哥哥在战争中身亡后,艾伦眼底的光就像被浓雾笼罩的星辰,时明时灭。 艾伦没有回答,只是将勋章重新别回衬里。 秘银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清凉,让他想起七岁那年发烧时,母亲用冰袋敷在他额头的触感。 那时的母亲还会哼着摇篮曲,用带着栀子花香的手帕擦拭他的脸颊。 对比在另一个世界的病房外,他听见那个女人对继父说:别让他再来了,看着就心烦。 教堂的钟声停了。 艾伦望着征税队消失的方向,那里扬起的尘土正慢慢落定,露出被车轮碾出的深沟。 骑士三人,侍从骑士十二人,其余士兵三百零七人,外加征召运货的农夫二百零九人,没有随军法师——这是最关键的一点。 那些高高在上的施法者们,永远不屑于参与这种的征税工作,他们宁愿在象牙塔里研究星辰轨迹,也不愿屈尊来到这泥泞的小镇。 老福柯, 艾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还记得父亲教我的第一课吗? 老福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那是在艾伦十岁生日那天,老领主拔出佩剑,将剑鞘放在儿子手中。 真正的骑士从不欺凌弱者,但也绝不向强权低头。 阳光透过训练场的栅栏,在少年艾伦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此刻石楠花丛在石阶上织就的图案。 艾伦转身走向书房,橡木大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见老福柯对着他的背影深深鞠躬,更没有看见老人眼中闪烁的泪光。 窗台上的石楠花不知何时被风吹落了一朵,花瓣飘落在艾伦刚刚站立的地方,像一滴凝固的鲜血。 当最后一缕阳光掠过书桌的青铜烛台时,艾伦从暗格里取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木箱。 檀木盖子上雕刻的家族纹章已经有些模糊,锁扣上的铜绿在烛光中泛着幽光。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偷偷打开这个箱子时,父亲并没有责骂他,只是摸着他的头说:有些力量一旦唤醒,就再也无法回头。 箱子里静静躺着一本泛黄的羊皮卷,边角处用银线绣着的符文在烛光中微微发亮。 艾伦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古老文字的瞬间,窗外突然传来夜莺的啼鸣。 石楠花的甜香顺着半开的窗户飘进来,与羊皮卷散发出的陈旧气息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某种宿命的开启。 他知道,当明天的第一缕阳光来到城堡时,他将不再是原来的自己。 那些以为可以肆意践踏他人尊严的人,终将在自己种下的恶果中窒息。 秘银勋章在衬衣下轻轻搏动,像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正在等待被唤醒的时刻。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我需要力量! 第4章 庞大到恐怖的遗产 艾伦的指尖划过泛黄的羊皮纸,古老咒文在幽暗的烛光下泛起墨绿色微光,形成一个光环。 “我未知的后代啊,打开这道门,你会得到我父亲的遗产,但同时你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公敌。” “你们不要打开这道门,抱歉了,我的后人,我是为了你好。” 先祖在上面留有后手,看来他真的不希望后人开启这道门,还留有密码口令。 当艾伦从喉间溢出“吾爱莱丝姬”时,空气中骤然撕裂开一道旋转的暗紫色裂隙,仿佛巨兽张开的喉咙。 “想不到吧,先祖”艾伦低语道:“我知道密码。” 他定了定神,踏入其中的瞬间,无数光点如萤火虫般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堆积如山的魔法材料在散发微光。 墙角码放着千年龙血藤的枯枝干,水晶柜里陈列着凝固成琥珀状的凤凰眼泪,炼金釜旁散落着独角兽的银角碎片,空气中弥漫着曼陀罗花粉与硫磺的刺鼻气息。 最令人心悸的是中央石台上并排放置的两套装备。 死灵法师套装的骨甲泛着尸蜡般的光泽,头盔眼窝处跳动着幽蓝鬼火。 旁边的黑暗骑士铠甲则覆盖着哑光黑鳞,胸甲中央镶嵌的骷髅宝石正缓缓滴落粘稠的黑雾。 艾伦的目光最终落在石室尽头的高台上。 那里有一顶狰狞的皇冠悬浮在半空,弯曲的龙角如同凝固的雷霆,七个星形凹槽中仅有两颗宝石在闪烁。 祖母绿的生命之石与黑曜石的虚空之石正缓慢旋转,其余五个空位则缠绕着不同颜色的魔法锁链,每道锁链上都烙印着上古符文构成的封印阵。 禁忌药剂的材料...他在药剂架前驻足,指尖拂过贴着 标记的陶罐。 这里竟集齐了《亡灵秘典》记载的少见配料。 巫妖的指骨粉末、暗影蛛母的毒囊、甚至连最稀有的星陨腐泥都装在铅制容器中。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暗格里的禁忌卷轴上。 「幽冥复生药剂」的配方在羊皮纸上灼烧,每一种材料都能在这座宝库中找到对应。 裹着巫妖指骨的夜影花、浸泡过冥河水的龙骨粉末,居然传说中的「堕落天使之羽」都静静躺在银质托盘里… 当艾伦好奇地将指尖触碰到皇冠的瞬间,七重封印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将他的魔力反噬成一道冰冷的警告。 没有双系法师的血脉,没有被认可的实力,休想解开这远古契约。 迷雾森林的方向传来乌鸦的啼鸣。 艾伦将药剂材料和几件能使用的魔法器物塞进暗纹布袋时,听见小镇教堂的晨钟正刺破黎明。 那些圣光信徒的嗅觉比猎犬更灵敏,他必须找到“她”帮忙。 那个隐居在幽暗石窟中的卓尔女精灵,也是他两年前偶然收到的仆从。 穿过宝库虚空门的刹那,他回头望了一眼皇冠上的绿宝石,孔里常年不散的光芒如同眼睛在盯着他。 皇冠周围的七重封印让他想起古籍中关于世界之主的预言,但眼下更紧迫的是晋级仪式。 迷雾森林深处的那个幽暗的石窟,或许是唯一能避开圣光侦测的地方。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先祖遗产,知道只有辛迪亚家族的血脉才能开启,还有那让你想破头也猜不到的密码,不怕他人能开启这空间。 这里面宝物会让任何人疯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放在哪里都通用。 转身踏入裂隙时,听见皇冠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书房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如常。 一道影子无声无息,与天地融为一体,没有任何人察觉,消失在迷雾森林中… 第5章 回忆 艾伦正全速赶往迷雾森林,黑暗秘典中的古老符文在他体内悄然苏醒。 「影息匿踪」魔法如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全身,将他的生命气息与体温彻底融入周围环境,连最敏锐的魔兽嗅觉也无法捕捉。 而「风影疾行」则让他的身躯化作流动的暗影,每一步都轻如鸿毛,奔行时带起的气流比蝴蝶振翅还要微弱。 这两种魔法的精妙之处不仅在于效果的卓绝。 爬山时如履平地,涉水时足底生风。 更在于其微乎其微的魔力消耗,即便是他这样魔力亲和度平庸的人,也能长时间维持状态。 外界流传的同类隐匿法术要么需要复杂的魔药辅助,要么移动时会留下魔力波动的痕迹,远不及秘典记载的版本这般完美。 迷雾森林的瘴气在他身边缭绕,参天古木的阴影成为天然的掩护。 一头鬃毛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魔狼从他身侧不足三米处经过。 它巨大的头颅左右摆动,鼻腔中喷出灼热的气息,却对近在咫尺的人类毫无察觉。 他轻轻抚摸着母亲托娅留下的银质十字架,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一如他此刻的心境,回忆涌上心头。 作为家族数百年历史中最特殊的存在,他的命运从出生起就被刻上了双重印记。 既是血脉延续的希望,也是被阴影笼罩的“早产儿”。 辛迪亚家族的族谱在橡木书架上泛着陈旧的光泽,泛黄的羊皮纸记载着先祖的荣光。 有十二位黄金骑士勋章获得者、七位帝国军事委员会成员,甚至有三位曾担任皇家卫队长。 然而翻开近百年的记录,墨迹却逐渐变得稀疏。 在最近一次皇位更迭中,祖父错误地支持了奥尔良公爵,导致家族从世袭子爵一路被贬为男爵。 父亲威廉常说:“我们的剑能劈开敌人的铠甲,却劈不开宫廷的迷雾。” “艾伦少爷,您的晨练时间到了。” 管家老福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窗外传来哥哥训练的呼喝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如同家族跳动的脉搏。 艾伦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挥汗如雨的哥哥。 艾林的剑术已得父亲真传,在家族秘传“雷鹰呼吸法”的加持下,突破大地骑士只是时间问题。 而他自己,连标准的骑士负重训练都难以完成,尽管他很努力,不想当家族后腿。 半年前的成人礼上,皇家医师的诊断书至今仍压在书桌的抽屉里。 “先天元气不足,筋骨发育迟缓,不适宜骑士修炼。” 那天晚上,父亲第一次在他面前摘下了头盔,银白色的发丝在烛光下泛着疲惫的光泽。 “孩子,家族的荣耀不该由你背负。” 可艾伦分明看见,父亲转身时,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床头柜上的水晶瓶里插着月光花,这是母亲托娅最爱的花。 侍女说母亲怀他时,曾在花园里种下整整一片。 那场突如其来的刺杀至今仍是谜,刺客的匕首划破了母亲的衣袖,却在她护住小腹的瞬间偏离了要害。 早产三个月的艾伦在恒温魔法阵中挣扎了七天七夜才发出第一声啼哭,而母亲从此落下病根,在他十岁那年化作了永恒的月光。 “听说父亲在南方战线又打了胜仗。” 艾林推门而入,盔甲上还带着硝烟的味道。 他将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件放在桌上,家族纹章在蜡印上狰狞咆哮。 艾伦注意到兄长的左臂绑着绷带,新的刀伤透过亚麻布渗出暗红的血迹。 信纸在颤抖的指间展开,父亲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刚硬如铁:“伦巴第帝国的城墙已出现裂痕,大帝承诺的公爵爵位就在眼前。告诉艾伦,不必为天资羞愧,辛迪亚家族的勇气从来不止一种形式。” 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炽热,艾伦将信件贴近胸口,仿佛能感受到父亲掌心的温度。 庭院里的训练声渐渐平息,夕阳将骑士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为什么当时在大后方管理后勤的风扬军团会突然求救,父亲不忍放弃大好战局,留下步兵攻城,带二万骑兵去救友军,却在黑森林遭遇埋伏?” “迟早我会明白这一切的,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他们下地狱去向我父亲忏悔的!” 艾伦嘴角被牙无意识的咬合磨出了血,可他全无察觉。 艾伦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飘过盘根错节的古树,掠过陡峭湿滑的山岭,脚下的碎石与腐叶甚至来不及发出声响便已被他甩在身后。 不知奔行了多久,直到眼前出现一片毫不起眼的低矮灌木。 它们的叶片边缘有着极细微的银线纹路,这是他用秘法标记的伪装。 他停下脚步,双手结出一个繁复的手印,指尖按在其中一株灌木的根部。 随着低沉的嗡鸣声,灌木后方的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层透明的魔法屏蔽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后方深不见底的幽暗入口。 艾伦最后回望了一眼寂静的森林,确认没有任何追踪者,便俯身钻进了屏蔽后的秘境。 第6章 药剂 早产儿的魔力池就像一个小水瓶。 父亲曾重金请来皇家供奉法师来检测艾伦。 可他已经比较客气的话仍像一把刀,扎进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第十年来最鲜活的期待里。 艾伦清楚记得测试时水晶球传来的滞涩感,魔力流动倒是通畅,可仿佛用不了多久就见了底。 这种先天缺陷在魔法典籍里早有定论。 即便他带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那份远超常人的理解力也无法弥补生理上的短板。 直到那抹淡蓝光芒出现,他才明白至少他在魔法一途还不算一无是处。 至少比骑士这条道路好。 …… 艾伦的指尖在冰凉的石桌上轻轻敲击,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迷雾森林特有的腐叶气息。 石洞内微光摇曳,炼金坩埚的余温尚未散尽,琥珀色的淬体药剂在水晶瓶中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那是亡者秘典第73页记载的「冥河之息」配方,需以雾影花汁液为引,辅以三具地狱梦魔幼兽心脏熬制。 他望着瓶中悬浮的细小黑色颗粒,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右手又拿出来卓尔精灵莉娜帮忙炼制的「幽冥复生」药剂,绿幽幽的闪烁着莫可名状的光芒。 三年前那个暴雨夜的景象突然冲破记忆闸门。 父亲用骑士剑挑开盗墓贼的咽喉时,温热的血溅在先祖墓碑前的做装饰宝石球上,那只瞳孔形状的晶石突然发出刺目红光。 那红光,带着不该有的温暖之感,让艾伦忍不住去触摸。 当他颤抖着触碰球体的瞬间,无数冰冷的知识如潮水般灌进大脑。 死灵法师召唤骨龙的咒语音节、黑暗炼金术中活体材料的处理禁忌、甚至包括如何用月光苔藓编织隐匿气息的斗篷…… 先祖的记忆碎片里,那位死灵大魔导师的声音低沉回响。 “吾儿若执剑为生,当以圣光为盾;若承吾业,必以万魂为冠。” 石楠镇教堂的晨钟声却在那时隐约传来,艾伦猛地捂住耳朵,第一次觉得神圣的钟声是那么刺耳。 老牧师每周日布道时总会用枯瘦的手指敲着讲台。 “死灵法师的心脏跳动时,大地会渗出脓血,新生儿的眼睛会蒙上白翳。” 以前母亲带他去教堂做礼拜,亲眼看见忏悔室窗台上摆着银质十字架——那是专门检测黑暗能量的圣物。 如果喝下药剂,身体里奔涌的亡灵魔力会不会让十字架发出警报? 所以他得到传承后却不敢动用这金手指,除了学习了那两本秘典里面的炼金药剂和一些辅助魔法。 连学习都是偷偷摸摸来到这迷雾森林的石窟里,艾伦不敢赌,怕害得家族身败名裂。 教廷对邪恶魔法的修炼者一向是斩草除根,不放过任何一个。 药剂瓶突然轻微震动,瓶底沉淀的黑色颗粒开始旋转,形成微型旋涡。 艾伦想起秘典里的警告:“淬体药剂需在配置后三刻钟内饮用,超时则与饮者灵魂绑定,永世不得解脱。” 他咬咬牙拔开瓶塞,一股混合着铁锈与甜腥的气味直冲鼻腔。 当药剂滑入喉咙的瞬间,艾伦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窟。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豸在爬行。 再一咬牙,把另一瓶「幽冥复生」大口吞下,恶臭的气味让人不敢回忆第二次。 他跌跌撞撞扑到石洞深处的水潭边,看见倒影里的自己眼白正迅速被墨色吞噬。 那是死灵法师特有的“冥视”能力觉醒的征兆。 水面突然浮现先祖的脸,骑士铠甲上沾满干涸的血迹。 “你可知为何我将秘典带入坟墓?” 此刻石楠镇的方向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远方教堂的钟声变得急促而尖锐。 艾伦的指尖长出半寸长的黑色指甲,他听见自己的骨骼在胸腔里低吼,像有千万具尸体在同时苏醒。 迷雾森林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无数枯藤从地下钻出,自动编织成遮蔽洞口的屏障。 这是黑暗法典中「枯萎之拥」的初级形态,他甚至没刻意念动咒语。 水潭倒影里,那双纯黑的眼睛正缓缓转向东方。 教皇国的圣骑士团旗帜在记忆碎片中飘扬,先祖临终前的最后画面浮现。 被圣光净化的法师塔顶端,死灵魔导师将宝石球按进年幼骑士的襁褓,任由圣火烧穿胸膛。 艾伦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黑色的血液滴在石地上,瞬间开出幽蓝色的死亡之花。 第7章 脱胎换骨的蜕变 艾伦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 两种禁忌药剂在他体内疯狂撕扯,仿佛要将他的骨骼碾碎、血管撕裂。 冰冷如同附骨之蛆,让他感觉血液都要冻结成冰碴。 而腐朽气息则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啃噬。 汗水混杂着血珠从他额头滚落,意识在剧痛中反复沉浮。 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会就此崩溃,彻底消散在无尽的痛苦深渊里。 然而当莉娜的脚步声响起后,艾伦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截然不同的眼眸——左眼深邃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蕴藏着纯粹的黑暗之力; 右眼则闪烁着幽幽的绿光,宛如冥府鬼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黑暗魔力如潮水般在艾伦的精神海中奔涌,原本如小水瓶般脆弱的精神空间此刻已扩张成幽深的湖泊,数十倍的容量里翻腾着纯粹的亡灵能量。 枯萎与死亡的气息从他体内溢出,连带着骑士阶级的壁垒也轰然破碎。 他能清晰感受到骨骼中新生的力量,血液里流淌的不再是凡人的温度,而是近乎实质化的魔力涌动。 他缓缓站起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身体仿佛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礼。 内视己身,艾伦惊喜地发现,死亡与黑暗两种元素在他体内达成了奇妙的平衡。 它们交织缠绕,催生出磅礴的魔力,让他一举连破瓶颈,直接从魔法侍从跳级踏入了大法师的境界。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的肉体力量也得到了飞跃式的提升,直接达到了高级骑士的水准。 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艾伦尝试运转起雷鹰呼吸法,原本晦涩难懂的法门此刻却如臂使指,气流在经脉中呼啸而过,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十五岁,魔武双修,大魔法师与高级骑士的双重境界,这在整个王国的历史上都堪称奇迹。 艾伦握紧了拳头,感受着那股源自禁忌力量的强大脉动,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疯狂的笑容。 禁忌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为了这份力量,之前承受的所有痛苦,都值了。 “小弟弟这股力量,真是让姐姐心痒难耐。” 阴影中传来莉娜慵懒的声音,她倚在石壁旁,暗红色眼眸在兜帽下闪烁着玩味的光。 这位卓尔精灵依旧裹着那身灰绿色的游侠斗篷,身姿婀娜。 艾伦抬手抹去唇边的血渍,指尖萦绕的黑雾让空气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他至今记得两年前修行影息匿踪,无意在森林深处发现她的场景。 月光透过腐木照在她破碎的蛛网状翅膀上,卓尔精灵标志性的黑曜石皮肤沾满泥浆,胸口插着一柄淬毒的精灵战刃。 那时她的眼神比林中的银狼更凶狠,却在艾伦用生命魔药救醒她后,吐出了那句颠覆认知的话。 “我受够了罗丝神侍的阴谋,签主仆契约吧,只要能让我远离魔索布莱城的蛛网,给你当狗都行。” “你真的令我着迷。” 莉娜忽然贴近,冰凉的手指抚过他的眉心。 艾伦皱眉后退半步。 尽管莉娜这两年来从未违背契约,甚至将卓尔精灵秘传的《影织魔典》默写给他。 那些关于暗影位面的精妙讲解让他的魔法知识突飞猛进,但他始终忘不了老管家的警告:“卓尔精灵的诺言比蛛丝还脆弱,她们的甜言蜜语里藏着最恶毒的毒液。” “放松些嘛,我的小主人。” 莉娜轻笑出声,指尖在他锁骨处划过一道冰凉的弧线。 “长生种的时间多得是,我犯不着用几百年的自由去谋划一场必败的背叛。” 何必怕那些教廷的狗呢,她忽然轻笑出声,尾音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您本可以提前两年拥抱这份力量。 够了… 艾伦的声音带着死灵魔法特有的沙哑,他抬手挥开莉娜的纠缠,换上了一件新衣。 我已经拥有了能复仇的力量,就该做正事了。 他掌心向上摊开,暗影能量在其中凝聚成旋转的旋涡。 “帝国第九征税队,马歇尔,他们应该还在约克城附近征税。” 我需要你去调查下他们何时带着钱粮回帝都。 莉娜优雅地屈膝行礼,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她伸出涂着暗紫色蔻丹的手指,指甲在幽蓝火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乐意效劳,我的主人。毕竟,抹杀生命的快感—— 她舔了舔殷红的嘴唇,笑容妖冶而危险,可是我梦寐以求呢。” 艾伦望着她消失在阴影通道的背影,精神海中的魔力忽然泛起奇异的涟漪。 莉娜的主仆契约符文在灵魂深处发烫,那是绝对忠诚的证明。 可每当她用那双暗红色眼眸注视自己时,他总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谋气息。 人心隔肚皮,没人知道这位前卓尔暗影法师,究竟在谋划着什么。 第8章 风雨前的平静 石窟深处,潭水如墨,映出艾伦那张被亡灵与黑暗气息侵蚀的面容。 灰败的皮肤下青筋暴起,眼白泛着浑浊的死灰色,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牵动着坟土的腥气。 他从空间袋中取出母亲遗留的十字架,那是曾守护她半生的圣物。 此刻正发出尖锐的嗡鸣,银质表面浮现出刺目的圣光纹路,仿佛在控诉眼前的邪恶。 “果然……” 指尖颤抖着抚过十字架。 这圣物由教会高阶牧师祝福过,能侦测方圆百米内的黑暗能量。 若是被圣光教派的人察觉,他早已沦为异端审判庭的火刑架燃料。 他迅速从怀中摸出另一枚奇物。 那是先祖宝藏中发现的黑色晶石,表面刻满扭曲的古代符文,触手冰凉却隐隐传来火焰般的脉动。 在先祖的记忆碎片里了解到,这是先祖的父亲在人类世界隐匿百年的关键。 它不仅能吞噬黑暗与死亡气息,还能将其转化为最常见的火元素波动。 晶石贴近胸口的瞬间,十字架的嗡鸣骤然停止,圣光纹路如潮水般退去。 艾伦松了口气,眼中闪过狠厉。 他抽出腰间的魔法短刀,刀刃划破右胸皮肤时,竟没有鲜血涌出,只有粘稠如沥青的黑暗能量缓缓渗出。 他咬牙将晶石按入伤口,符文瞬间亮起红光,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形似火焰图腾的疤痕。 此刻,潭水中的倒影已全然不同。 艾伦的肤色恢复了常人的苍白,眼瞳中跳动着微弱的橘红色光芒。 周身散发出温暖干燥的火元素气息,活脱脱一位修习火系魔法的魔法师。 他感受着体内两股力量在晶石的调和下形成诡异的平衡,黑暗法术的阴冷被火焰的炽烈包裹,既不暴露本质,又能随时调用亡灵秘典中的禁忌之力。 夜幕降临,石窟内只剩下寂静。 艾伦盘膝坐在潭边,脑海里《死灵秘典》打开,死灵法师的骨爪术与尸体缝合术在脑海中流转。 而左手按着手诀,来自《黑暗秘典》法术,暗影潜行与恐惧术的咒语在舌尖滚动,一心做到了二用。 火元素的伪装下,黑暗能量如蛰伏的毒蛇,在他血脉中静静等待。 他慢慢闭上眼进行魔力冥想,莉娜应该快带回马歇尔的消息了。 …… 约克城的夜晚本应是酒香浮动、丝竹悦耳的。 皇家第九征税队入驻的子爵府邸宴会厅内,鎏金烛台将宾客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银质餐具碰撞的脆响与低语交谈交织成贵族社交的靡靡之音。 红袍骑士长马歇尔端着高脚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晃出烦躁的旋涡。 两天前在艾伦面前当众下跪的屈辱,此刻正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骑士长阁下,尝尝这道松露烩鹧鸪,可是约克城最出名的厨子的手艺。 子爵谄媚的笑声从对面传来。 马歇尔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席间低头忙碌的侍应生,突然像被针扎般定住。 那个正在为邻桌添酒的年轻男侍,眉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竟与辛迪亚家族的艾伦有七分相似! 废物! 他猛地将酒杯掼在地上,水晶碎片混着酒液溅上洁白的桌布。 不等众人反应,腰间佩剑已哐啷出鞘,寒光闪过的瞬间,鲜血喷溅如泉。 年轻侍应生惊恐的眼睛还未闭上,身体已软软倒在地毯上,手中的银壶滚出清脆的声响。 满座宾客的惊呼声戛然而止,连烛火都仿佛凝固在空气中。 子爵的脸色由红转白,端着酒杯的手不住颤抖。 马、马歇尔阁下!您...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 骑士长用剑鞘挑起侍应生的下巴,那张年轻而无辜的脸在火光下扭曲。 看到这张脸,你们不觉得碍眼吗? 他啐了一口血沫,猩红的瞳孔扫过噤若寒蝉的宾客。 那个小混蛋,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角落里传来瓷器碎裂的轻响,一位贵妇人用手帕捂住嘴,眼中盛满恐惧。 马歇尔却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回荡,像极了受伤野兽的哀嚎。 他知道自己彻底毁了这场宴席,也毁了子爵试图斡旋的可能。 但艾伦拿先祖秘银荣誉勋章给他带来的膝盖刺痛,手下骑士们压抑的窃窃私语,还有此刻那张酷似仇敌的脸... 所有的屈辱与愤怒,都在剑锋划破皮肉的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把尸体拖出去喂狗。 他将剑收回鞘中,血珠顺着剑穗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深色的花。 这宴席,本骑士长没胃口了。 说罢转身就走,猩红的袍角掠过垂首侍立的手下,留下满是惊魂未定的宾客,和子爵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怒与惊惧。 第9章 帝国惊天大案一 红袍骑士长马歇尔的银靴踏过宴会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时,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约克城子爵阿巴贡还举着镶嵌红宝石的酒杯僵在原地,丝绸袖口下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当沉重的脚步声远去时,阿巴贡终于将酒杯狠狠砸向窗外的雕花栏杆。 水晶杯在高花台边缘炸裂的瞬间,几滴琥珀色酒液诡异地停滞在半空,随后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沿着台沿滑向阴影处。 躲在立柱后的莉娜屏住呼吸,指尖的暗影能量与酒液轨迹完美重合。 她披着深灰斗篷,兜帽下的卓尔精灵瞳孔泛着幽紫微光,若非脖颈间那串星银项链散发着脉动般的魔力,此刻恐怕连墙缝里的蜘蛛都能察觉她的存在。 暗影潜行增幅百分之三百,还附带魔力屏蔽... 莉娜用指甲轻划冰凉的链坠,吊坠里蜷缩的暗影生物虚影让她想起艾伦用魔力包裹着这项链丢给她的情景。 辛迪亚家族的库房果然藏着好东西 ,开国元勋家族真有底蕴。 要是艾伦知道她的想法,只会摇摇头,这还是宝库里最普通的玩意儿你就当宝了,你要是见了先祖的遗产岂不是要跪下来唱征服? 她舔了舔嘴角,目光却没离开马歇尔离去的方向。 骑士长在门廊处停下脚步,对手下低语的那句三日后一早拔营返回帝都,被她听到了。 夜风从宴会厅的拱窗钻进来,吹动莉娜垂落的银色耳坠。 她看见阿巴贡的管家派人收拾狼藉,宾客知趣地纷纷告辞。 而那位暴跳如雷的子爵正在表演无能狂怒,浑然不知自己方才摔杯的动作,连带着马歇尔的滥杀无辜,都成了暗影中某个精灵的趣味消遣。 项链的魔力顺着脊椎爬上后颈,莉娜的身影渐渐融入廊柱的阴影,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黑雾,如同从未有人在此停留。 …… 马歇尔骑着高头大马,猩红的披风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皇家第九征税队的两百多辆马车在马道上蜿蜒成一条沉重的长蛇,车厢里堆满了金灿灿的金币和饱满的小麦。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吱呀的呻吟,像一头不堪重负的巨兽在艰难前行。 都给我快点!磨磨蹭蹭的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进城! 马歇尔勒住缰绳,回头怒喝。 队伍行进得太慢了,那些沉甸甸的赋税几乎压垮了骡马。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下令从沿途村庄又强征了三百多名农夫。 用粗糙的绳索将他们与马车系在一起,像驱赶牲口般迫使这些面黄肌瘦的平民在泥泞中拖拽。 队伍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臭与铜臭的气息。 马歇尔和他的手下们却一个个喜笑颜开,马鞍旁的皮囊里塞满了从贵族庄园敲诈来的珠宝和名酒。 借着皇帝征税的名义,他们把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领主们刮得倾家荡产。 不肯缴纳特别供奉的,就以通敌嫌疑的罪名拖出去鞭打;试图反抗的,直接纵兵洗劫庄园。 此刻骑士们腰间的钱袋鼓鼓囊囊,连马蹄铁上都沾着未擦净的金粉。 马歇尔摸了摸腰间新得的宝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起被那个叫艾伦的小子害得当众下跪的屈辱,他心中的戾气便化作皮鞭狠狠抽在旁边一个踉跄的农夫身上。 随着那声惨叫,连日来积压的郁气仿佛也消散了不少。 回帝都了,给那位大人多塞点珠宝,求得大人原谅。 让那位大人再想法好好收拾他,定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付出血的代价。 队伍已经在马道上跋涉了整整七天。 他们早已驶出约克城的丘陵地带,穿过莱比锡城的护城河时,城门官连头都不敢抬。 离开帝国南部的肥沃平原后,道路两旁的植被渐渐稀疏,露出灰褐色的山岩。 此刻,离金碧辉煌的帝都只剩下五天路程,夕阳正将天空染成一片不祥的橘红色。 大人,天色晚了,前面山路险峻,怕是会有野兽出没。 一名队长策马靠近,低声请示。 马歇尔抬头望了望渐渐沉落的太阳,又看了看前方依山而建的马道,冷硬的山壁在暮色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传令下去,依山扎营。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随从,让弟兄们轮流守夜,明早天不亮就动身。 士兵们立刻忙碌起来,砍伐树木搭建帐篷,点燃篝火驱赶野兽。 马歇尔走进自己的营帐,几个骑士正等着他一起聚餐。 他接过亲兵递来的烤肉和美酒,心情畅快地饮了一大口,再向骑士们点点头。 骑士们点头回礼,吃喝得那叫一个惬意。 他没有注意到,营地对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一只羽毛漆黑的乌鸦正静静地立在枝头。 那乌鸦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诡异的红光,不像普通鸟类那样转动脖颈,而是如同人一般微微侧头。 它正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冷冷注视着营地里每一个醉醺醺的士兵,每一辆装满财宝的马车,以及那两面在晚风中摇曳的帝国军旗和皇家骑士团的银狼旗。 当马歇尔的笑声从营帐里传出时,乌鸦突然发出一声沙哑的啼叫,振翅飞向墨色的夜空,只留下几片黑色的羽毛飘落在冰冷的山岩上。 第10章 帝国惊天大案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帐篷里的马歇尔和他的手下骑士们痛饮美酒和烤肉后,陆陆续续休息了。 夜开始深了,就连守夜的士兵也在篝火旁耷拉着脑袋打盹。 突然,一股浓稠如墨的黑色雾气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吞噬了整个营地,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普通士兵和农夫们的皮肤像被沸水烫过般鼓起无数紫黑色的剧毒脓疮,溃烂处流出腥臭的粘液。 他们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最终身体僵硬,死状凄惨,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何种恐怖的袭击。 被惨叫声惊醒的马歇尔和手下骑士们猛地冲出帐篷,却发现长剑在手中沉重如铅。 魔法探照灯的光芒在黑雾中只能撕开不足三尺的光晕,斗气爆发时的金色火焰更是像被掐灭的烛火般迅速黯淡。 “是死灵魔法……” 一名年长的骑士声音发颤,话音未落,马歇尔面前已凭空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个身着诡异黑袍的死灵法师,脸上覆盖着一张用白骨雕刻的诡异面具,眼窝处跳动着幽绿鬼火。 他甚至没有念动咒语,只是抬手对着最近的三名已骑上坐骑冲过来的骑士指了指。 无形的恐惧术如潮水般碾压而过,骑士们胯下的战马受惊人立而起。 他们自己则像被无形巨手扼住喉咙,脸色惨白地瘫倒在地,甲胄缝隙间渗出淡黄色的尿液,竟被恐惧吓得失禁。 “保护大人!” 两名骑士嘶吼着挥剑冲上前,附魔长剑带着破风之声劈向死灵法师。 然而黑袍人只是冷笑一声,灰白的手指弹出两道灰黑色的能量束。 光束瞬间撕裂了骑士们的铁甲,他们的身体像被巨力揉碎的瓷器般断成数截。 鲜血混着内脏泼洒在黑雾中,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腥臭的血雾与黑色毒气交织,马歇尔握紧长剑的手不住颤抖。 他看着死灵法师面具下那两团跳动的鬼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剩下的骑士们更是遍体生寒,连拔剑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阴云低垂的旷野上,血腥味与腐烂气息交织成令人作呕的帷幕。 马歇尔单膝跪地,胸甲上的银狼纹章被尘土与血污覆盖得模糊不清。 他身后仅存的七八名手下早已丢盔卸甲,颤抖的双手将佩剑与钱袋高高举起,金属碰撞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伟大的亡灵主宰。 马歇尔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我们愿献上所有辎重与粮草,只求您饶过我等卑微的性命... 黑袍笼罩的死灵法师发出低沉的嗤笑,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 哦?凯伦帝国的皇家骑士也会屈膝求饶? 他惨白的手指轻抬,地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惨白的骨爪破土而出,却在即将触碰到骑士们咽喉时骤然停滞。 或许...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希望的光芒刚在骑士们眼中亮起,死灵法师的语调却陡然转寒。 谁先爬出这片洼地,谁就能活下去。 骑士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向远处的缓坡涌去。 马歇尔正欲起身,却见最前方的骑士突然发出短促的惨叫。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淬毒短刃已精准地抹开那人的脖颈。 逃亡者接二连三地倒下,黑色的血液在枯黄草地上流淌。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马歇尔。 他看见左手边的老侍从试图匍匐后退,却被阴影中闪出的黑影抹了脖子。 那是个皮肤黝黑的卓尔精灵。 莉娜手中的淬毒匕首还在滴落鲜血,她那双毫无感情的红色瞳孔扫过幸存者,像在清点牲畜。 拼了! 马歇尔猛地暴喝出声。 中级骑士的斗气如火焰般从体内迸发,他扯断腰间卷轴袋,三张增幅魔法卷轴同时撕碎。 力量增幅!迅捷之风!钢铁之躯! 金光洪流注入四肢百骸,他化作一道残影扑向黑雾,长剑带起半月形的斗气斩,将破土而出的骨爪尽数斩断。 愚蠢。 死灵法师的声音近在咫尺。 马歇尔瞳孔骤缩,凝聚全身斗气的一剑直刺对方心口。 这是他毕生最快的一剑,曾劈开过三阶魔兽的鳞甲。 然而剑锋却在触及对方前寸寸崩裂。 死灵法师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雷光闪烁的长剑,蓝色电弧如活蛇般游走。 那剑...那剑上的雷霆之力为何如此熟悉? 辛迪亚家族秘传...不可能! 马歇尔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雷光剑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中,他看见对方手腕翻转,正是辛迪亚家族的着名招式——雷切破极·断首。 雷光如龙,斗气如纸。 马歇尔只觉脖颈一凉,视野突然开始旋转。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鲜血从断裂的脖颈喷涌而出,染红了那面曾象征荣耀的红袍。 飞天的头颅在空中划过弧线,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亡灵法师摘下白骨面具后露出的脸,是艾伦! 怎么会是你... 最后的疑问消散在风中,马歇尔的头颅在草地上滚出数圈,双目圆睁,至死未能瞑目。 莉娜优雅地擦拭着短刃上的血迹,望向艾伦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爽。 小主人你何必亲自动手,让给姐姐不行吗,我看他不顺眼。 艾伦将雷剑收入虚空,指尖轻抚过面具:他对我父兄的侮辱,吾必亲手讨还。 第11章 帝国惊天大案三 阴冷的冥视之力如潮水般涌向马歇尔的头颅。 鲜血仍在断颈处汩汩涌出,却已无法掩盖那缕从眼眶中飘升的透明魂体。 艾伦的手指如铁钳般扼住灵魂的咽喉,死灵法术的幽光顺着指缝渗入魂体。 这是只有高阶死灵法师才敢施展的「搜魂术」。 “”啊——!!” 灵魂的惨叫在意识层面炸开,马歇尔的记忆碎片如玻璃渣般飞溅。 艾伦精准捕捉到关键画面:阴暗的骑士团密室里,一个高大红发,样貌有些阴霾的中年男人抬头看着马歇尔。 “你去好好羞辱下辛迪亚家的小子,最好让这个家族蒙上抹不去的羞辱。”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记忆中扭曲。 “理查德……皇家骑士团分团长,大地骑士阶……” 艾伦低声复述着这个名字,冥视中的魂体已在法术侵蚀下逐渐溃散 他松开手,任那缕残魂化作黑烟消散,心中却越发疑惑。 辛迪亚家族150多年前因为政治错误站队已被驱逐出帝都,与皇家骑士团素无往来,这位在帝都的大地骑士为何要这样做? 艾伦的瞳孔泛起血红色的疑惑。 十五年前那场刺杀案至今疑点重重,凶手使用的爆裂魔法与皇家骑士团的制式卷轴高度吻合。 难道理查德的突然发难,与父兄之死的黑幕有关? 还是说,这位手握重兵的骑士团长只是某个更大棋局里的棋子? 寒风吹动起艾伦黑色法袍下摆。 他抬头望向帝都方向,无论答案藏在何处,搜魂术中窥见的徽记细节不会说谎。 那枚纹章边缘的一角,分明与当年从袭击现场找到的半块金属残片的残留图案完全吻合。 “算了,先做正事要紧。” 艾伦站在尸骸遍野的营寨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臭,脚下踩着的是冰冷的尸体和凝固的血液。 不远处,无数扭曲的亡魂在半空中飘荡,发出凄厉的哀嚎。 它们是刚刚逝去的灵魂,还未消散,却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在这片死亡之地。 然而,在艾伦眼中,这些并非恐怖的景象,而是无价之宝。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微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幽暗的魔力,口中开始吟诵起晦涩难懂的咒文。 那咒文来自于得到的《亡者秘典》,是其中记载的禁忌秘法——亡者空间。 随着咒文的不断响起,艾伦身前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一道巨大的黑色旋涡凭空出现,疯狂地旋转着,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那旋涡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所过之处,无论是地上残缺不全的尸体,还是空中飘荡的哀嚎亡魂,都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抓住,身不由己地被吸扯进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艾伦的目光投向了营地中间那两百多辆马车。 那些马车上装满了金灿灿的金币、饱满的小麦和光彩夺目的珠宝,原本是马歇尔征税和强取豪夺的财富,如今却成了艾伦的囊中之物。 他念头一动,加大了魔力的输出,那巨大的漩涡瞬间移动到马车上方,将那两百多辆马车连同马匹一起,尽数卷入其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原本尸横遍野、亡魂飘荡的地面,顷刻间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气味。 艾伦缓缓收回右手,那巨大的黑色旋涡也随之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亡者空间,是《亡者秘典》中最让他着迷的魔法之一。 它并非天然存在的空间,而是用强大的魔力硬生生制造出来的巨大领域。 其内部空间之广阔,远超一般的空间袋或空间戒指,简直是一个移动的仓库。 更重要的是,作为这个空间的掌握者,艾伦可以随时随意地进入或关闭它。 并且只有他本人能够操控,安全性比世界上最坚固的保险箱还要可靠。 艾伦身侧,莉娜里眼光都快拉出了丝,如此神奇的魔法,可惜不适合她。 此刻,艾伦的意识沉入脑海,沟通着那个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的亡者空间。 在那里,无数尸体和亡魂被整齐地排列着,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旁边,则是堆积如山的金币、小麦和珠宝,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艾伦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些“材料”和财富,在以后能发挥大作用。 先祖父亲的宝库,里面连一个金币都没有,到了土豪的地步,寻常金币估计已被当成了粪土。 宝库里面魔法物品和材料随便拿一件出来都会引人疯狂,虽说可以换很多金币,但绝对会被有心人盯上。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前,还是猥琐发育好。 附本书骑士等级,由低到高: 骑士学徒,侍从骑士,初级骑士,中级骑士,高级骑士,大地骑士,神圣骑士,天佑骑士 第12章 后续 艾伦静静站着,空气中弥漫血腥气的味,幽绿的瞳孔中闪烁着冰冷的算计。 作为同时掌握死灵与黑暗魔法的禁忌法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暴露身份的后果。 教廷异端裁判所的审判骑士团、帝国的魔导猎杀队,以及魔法联盟那群自诩正义的老家伙,任何一方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必须抹除一切。” 他低声呢喃,空中划出诡异的符文。 源自《黑暗秘典》的“终焉归墟咒”在掌心凝聚,暗紫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渗透进每一寸土壤、每一缕空气。 那些属于第九征税队的血迹迅速枯萎成黑色粉末,连空气血腥味都消失了。 当最后一丝邪恶魔法的波动消散时,这片屠戮之地竟显出几分圣洁的苍白,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过此地。 “小主人,您要的东西。” 阴影中传来窸窣响动,卓尔精灵莉娜捧着一件深灰色外套过来。 衣料上绣着的骸骨手图案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银光,那是“枯萎之手”的标记。 这是在大陆上臭名昭着的死灵法师组织。 艾伦接过外套,指尖燃起幽暗魔火,精准地削去衣角的部分,又将一缕精纯的死气注入布料纤维。 “丢在东边的石缝里,注意别留下你的气息。” 他命令道,同时开始吟诵空间转移的咒文。 莉娜利落地执行指令,将那片“证物”塞进长满苔藓的岩石缝隙。 当二人的身影在传送门的中消失时,只有夜风卷着那片染血的布料,在黑暗中静静等待被发现。 黎明时分,三道截然不同的气息撕裂了森林的宁静。 教廷的圣殿骑士团率先抵达,银色盔甲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带队的主教握着镶嵌蓝宝石的十字架,圣力场让周围的草木都微微枯萎。 紧随其后的是帝国魔法处的黑制服特工。 最后赶到的是魔法联盟的白袍法师,悬浮在半空的元素水晶不断闪烁,试图捕捉残留的魔法波动。 “神圣净化?不对,这能量残留太古怪了。” 一个满是银发的女主教皱着眉头,十字架顶端的宝石忽明忽暗。 “像是被强行抹去了某种……更黑暗的东西。” 他身后的圣殿骑士们手按剑柄,银色披风下露出的圣徽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显然对这片被“污染”的土地充满警惕。 “别装模作样了,老太婆。” 帝国特工冷笑。 “根据《帝国和教廷友好合作条例》,这里属于帝国中枢行省管辖范围,教廷无权越界调查。” 为首的特工队长掀开斗篷,露出腰间悬挂的青铜狼首令牌。 那是监察处“黑爪”部队的象征,三年前曾在东海岸镇压过海精灵叛乱。 “可笑!” 白袍法师的法杖在地面顿出冰裂纹,空气中瞬间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如此规模的能量湮灭,明显涉及《禁忌魔法名录》中记载的‘虚空剥离术’,根据魔法联盟与帝国的《魔法监管协议》,只有议会派出的秘法调查官才有资格介入!” 他手腕轻转,悬浮的元素水晶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周围的树木映照出诡异的蓝色轮廓。 三方人马剑拔弩张之际,骑士团的一个修女突然发出惊呼。 她在石缝中发现了那片布料,骸骨之手的残片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是枯萎之手!” 主教瞳孔骤缩,立刻想起三年前在南方行省制造瘟疫的邪教徒。 “只有他们高层七御使等级的才能施展如此彻底的湮灭魔法!” 他猛地举起十字架,圣力如潮水般扩散开来,在地面烙下巨大的圣光印记。 “教廷有权对任何邪教徒进行无差别猎杀,这里现在由我们接管!” 教廷在大陆不少中小国家横行惯了,一个个被圣光洗脑,认为净化邪法异端是无上的光荣和荣誉。 “休想!” 帝国特工队长拍了拍手。 “这是帝国国土,发生的事是内政问题!”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重重拍在岩石上,地图上用红线标注着邪教徒的可疑据点。 “我们已经追查这个组织半年了,轮不到你们来抢功劳!” “够了!” 白袍法师突然怒吼,法杖顶端的水晶球射出一道耀眼的光束,将双方隔开。 “你们忘了二十年前的‘猩红之夜’吗?正是因为教廷和帝国互相掣肘,才让禁忌法师莫萨斯逃出生天,导致三个城市化为焦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那段历史给他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这个结论迅速得到认可,毕竟谁也不愿相信,竟有法师能同时掌握净化与黑暗两种截然对立的力量。 当三方势力争论着该由谁发布通缉令时,艾伦早已回到了他位于南方的城堡。 金发蓝眼的年轻贵族艾伦,正捧着《火系魔法理论》研读。 空气中弥漫着火元素的气息,伪造的得十分完美。 艾伦放下卷轴,看向不远处石楠花小镇的教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在这个充满偏见与猜忌的世界,最完美的伪装,往往就是让敌人替你挑选的身份。 第13章 帝都自由之城 凯特帝国的帝都“自由之城”宛如一颗镶嵌在大陆中央的明珠,以其巍峨的雄姿与沸腾的活力向世人昭示着帝国的鼎盛。 高达三十米的青灰色花岗岩城墙如巨龙般蜿蜒延伸,墙垛上闪烁着符文光泽的魔法晶石日夜不息地运转。 既守护着城内百万居民的安宁,也将皇都划分为层次分明的生命版图。 市中心的凯旋帝都大广场上,开国皇帝亚瑟·凯特与十三位开国骑士的鎏金塑像刺破苍穹。 皇帝身披龙纹战甲,左手高举帝国宪章,右手长剑指向前方,战马前蹄凌空的姿态凝固了当年开创帝国的历史性瞬间。 底座四周镌刻的古精灵文记载着每位骑士的传奇。 无畏者格雷姆以血肉之躯抵挡吹向皇帝的龙息,伊莱恩一箭射落敌军旗舰桅杆,塞拉菲娜用星象魔法预测了决定战局的那场暴雨… 而格雷姆正是艾伦的先祖。 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掠过剑刃,广场上便会聚集来自各阶层的民众。 孩子们攀爬塑像基座辨认骑士纹章,商贩们在周边支起摊位兜售复刻的骑士徽章与魔法明信片。 皇都的人口结构如同精密的齿轮在运转,平民区的鹅卵石街巷永远飘荡着烤麦饼与锻造铁屑的混合气息。 工匠们在晨曦中敲响第一声铁锤,傍晚则聚在铜灯酒馆用麦酒交换着贵族区的秘闻。 贵族区的白玉石板路上,镶嵌着月光石的马车碾过飘落的梧桐叶。 有实力的大贵族的私人骑士团的带甲侍卫和私兵在镀金栅栏后警惕巡逻,高耸的尖顶窗后偶尔闪过魔法学徒窥探的身影。 城东的黑曜石建筑群属于魔法协会的艾瑞多利亚魔法学院。 这里的空气中漂浮着七彩的魔法粒子,学徒们在悬浮的坩埚间穿梭,高阶法师的实验室里不时传来元素爆裂的闷响。 遥遥相对的城西,骑士学院的训练场上永远回荡着金属碰撞声,穿链甲的学员们正以幻影木桩为对手练习剑术。 而隔壁的佣兵协会公告栏前,贴着讨伐深渊生物的悬赏令与护送商队的任务单,羊皮纸边缘已被无数手指摩挲得起了毛边。 皇都的制高点上,两座建筑如同帝国的双生心脏在搏动。 东侧的圣光大教堂以十二根水晶巨柱支撑起穹顶,彩绘玻璃将阳光折射成神圣的光柱,照亮祭坛上永不熄灭的永恒之火。 每日正午都会有数百名信徒在此吟唱赞美诗,声浪甚至能传到皇宫。 西侧的帝王宫殿采用罕见的黑曜石与汉白玉混搭建筑风格,金色穹顶下的觐见大厅里,帝国议会正在讨论是否向北方冻土派遣探索队, 而长廊壁画上,历代皇帝的肖像正沉默注视着权力的游戏。 当夜幕降临,魔法路灯次第亮起柔和的光芒,平民区的夜市开始喧闹,贵族区的舞会飘出小提琴旋律,魔法区的空中花园绽放出荧光花朵。 城墙外的商队正排队接受魔法检查,城门守卫的符文长剑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这座永不沉睡的城市,正以其独特的韵律,续写着属于凯特帝国的传奇。 …… 暮色中的凯特皇宫鎏金穹顶映着最后一缕霞光,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五十六岁的开国皇帝伊森·凯特斜倚在嵌玉软榻上,右手把玩着祖父传下的玄铁权杖。 杖首镶嵌的蓝色宝石随他指尖动作流转着冷光。 他今天特意屏退了所有内侍,只留十三个子女围坐在紫檀木长桌旁,最年幼的十七公主艾莉还抱着父皇赐的雪貂暖手。 知道为何开国以来,历代先帝都要在御书房办这场心术课 伊森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交头接耳的皇子们瞬间噤声。 他目光扫过长子卡尔紧绷的下颌,又落在次子里昂腰间那柄象征兵权的鎏金佩刀上。 卡尔,你来说。 儿臣以为, 三十岁的皇太子直起身,宝石戒指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是为让皇子们通晓制衡之术,日后无论谁继承大统,都能让凯特帝国长治久安。 老皇帝不置可否地敲了敲桌面。 小时候你妹妹伊莉莎,说这是父皇想我们了 满室哄笑中,伊莉莎脸颊绯红地把雪貂往怀里又紧了紧。 老皇帝忽然收住笑意,权杖重重顿地。 但你们记住,帝王心术的第一要义不是制衡,是。 他从锦盒中取出三枚令牌推到桌上。 纯金令牌刻着展翅雄鹰,代表王都卫戍权;玄铁令牌雕着缠藤蛇纹,是监察百官的密探机构;而那枚象牙令牌上的天平图案,象征着帝国财政大权。 这三样东西,昨天三皇子向我讨要过密探令牌,七公主想替母妃的家族求个南方盐铁专营权…… 他突然看向一直沉默的五子伊莱。 伊莱,你前日在奏折里说要彻查骑士团在南方约克行省打着皇帝的旗号乱征战争税,中饱私囊,害得民怨沸腾,但可知道皇家银狼骑士团大团长是你六哥的岳父? 静静地看着五子伊莱,审视的目光足以让最坚强的人动摇… 第14章 养贪之术 儿臣知道。但这次银狼骑士团派出的收税队,敲诈勒索,败坏皇家声誉,儿臣不敢因私废公。 他话音未落,六皇子格瑞尔已拍案而起。 伊莱!你明知道我岳父年事已高,想把他气病不成…… “够了! 老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厉,权杖在桌面上划出深深刻痕。 格瑞尔,你岳父上个月刚纳了第八房妾室,何来年事已高? 他将一叠密报甩在桌上,每一页都盖着暗卫的火漆印。 你们每个人的言行举止,从早膳时多看了侍女一眼,到昨夜谁偷偷幽会情人… 老皇帝的目光如鹰隼般盯住次子里昂。 都在朕的眼皮底下! 里昂猛地按住刀柄,指节泛白。 伊森却忽然笑了,将纯金令牌推向里昂。 但朕今天偏要把王都兵权交给你。 满座皆惊中,老皇帝从怀中取出个羊皮卷轴,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 这是朕为你们准备的磨刀石 “接下来,你们都做点事吧,也为父皇分忧。” 卷轴展开,里面竟是所有皇子母族的详细罪证,从财政部尚书挪用的每一笔款项,到皇家骑士团某名骑士长与敌国密使的密会时间。 老皇帝用权杖点着卷轴末尾的朱砂批注。 卡尔的舅舅在边境私贩军械,里昂的表兄克扣军饷,伊莱的恩师收受贿赂......这些人,既是你们的助力,更是催命符。 父皇! 艾莉突然抱着雪貂跪到地上,雪貂受惊窜出,撞翻了烛台。 火光摇曳中,小姑娘仰着泪脸。 您说过不让手足相残...... 伊森伸手拭去女儿脸颊的泪珠,掌心的老茧擦得她生疼。 傻孩子。 他轻声道。 当年你大哥出生时,朕在他襁褓里放了把匕首,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老皇帝似乎在喃喃自语,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不是让他杀兄弟,是让他记住……当你们为王位争斗时,北方的蛮族兽人正在磨爪子,南边的伦巴第人在整顿军备,圣光教廷也在想把帝国变成他的保护国…而那些捧着金银珠宝跪在你们面前的臣子,为了利益可以转身把毒药放进你的酒杯。 …… 鎏金烛台将老皇帝伊森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刚打发走最后一个领命的皇子,羊皮纸上还摊着给十几位子女分配的任务清单。 有的要去边境巡查军务,有的要司法治贪,最小的几个则被派往各地视察。 唯独十一公主伊莉莎留到最后,歪着头看父亲用笔在密信上圈画。 父皇,哥哥姐姐们都有差事了。 她纤长的手指划过信笺边缘。 您说过要教我看账目的。 伊森放下笔,将密信推到女儿面前。 火漆印上的蛇眼标记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信纸间第九收税队几个字被红色圈得刺眼。 马歇尔的事,你听说过? 伊莉莎的瞳孔微微收缩,记得好像有这个人。 第九收税队负责着南方四个行省的战争税,骑士长马歇尔骑士更是父皇亲封的皇家税监。 听说他...很会敛财。 公主斟酌着措辞,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老皇帝冷笑一声,指节叩击着桌面。 何止会敛财。他借朕的名义巧立名目,加征人头税,把南方四个行省当提款机。上半年伙同他人甚至敢克扣军粮,拿发霉的谷物充数。 密信上粘着几张纸片,是匿名者呈上来的税单副本,上面的数字被篡改得触目惊心。 伊莉莎猛地抬头。 那为何不立刻将他革职查办?骑士团的法典里,中饱私囊可是死罪! 她想起入骑士团时宣誓的场景,银剑映着朝阳,誓词犹在耳畔…… 忠诚、公正、廉洁,此乃吾剑之三誓。 因为猪要养肥了再杀。 伊森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抽出象牙柄小刀,在蜜饯盘子里挑了颗最大的金橘。 你看这果子,青的时候摘下来又酸又涩,放久了才会糖化。马歇尔这颗果子,现在才刚泛红呢。 公主的眉头拧成了结。 她在魔法学院里学过算学、文化课,魔法,甚至占星术,却从未有人教过她的道理。 可那些平民和地方贵族... 这些人会记得谁是最终救他们的人。 老皇帝打断她,将金橘塞到女儿手里。 现在抓他,不过抄没几万金币,还会让其他蛀虫警觉。等他把油水捞足了,朕一道反腐令下去,既能充实国库,又能让人民称颂。这叫一石二鸟。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女儿的发顶。 你不是总说想帮父皇分忧?这次就去南方走一趟。 一个龙纹徽章被推到面前,上面刻着皇家巡视。 伊森从暗格里取出个木盒,里面是空白的税册、密探联络图,还有一小瓶见血封喉的毒药。 记住三点:第一,只看不说,像影子一样收集证据;第二,别惊动马歇尔,让他继续;第三,宣扬皇家亲近民众;第四,若遇危险… 他指了指毒药瓶。 皇家血脉不能受辱。 伊莉莎捏着冰凉的徽章,忽然觉得掌心沁出冷汗。 金橘的甜腻在舌尖化开,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她想起小时候父皇教她下棋时说的话。 帝王术里,没有绝对的黑白,只有权衡利弊的棋子。 那时她以为棋子是车马云集的战场,现在才明白,原来活生生的人,也能是棋盘上的棋子。 明早出发,带一百名近卫军,五名暗卫影子,选一名近卫军官随行。 老皇帝挥挥手,重新拿起羽毛笔批阅信件,仿佛刚才的谈话只是寻常家事,记住,你是去学做帝王,不是做骑士。 第15章 御人之术 伊森皇帝放下手中的权杖,琥珀色的瞳孔在烛火下泛着深邃的光。 他望着面前的女儿伊莉莎,忽然开口。 南方巡视前,你还记得辛迪亚家族吗? 伊莉莎屈膝行礼。 女儿记得。威廉爵士与艾林骑士三个多月前战死伦巴第帝国黑森林,如今家族只剩独子艾伦。贵族议会以指挥失当为由,连抚恤金都驳回了。 她垂眸掩去眸中冷意,那些养尊处优的议员们,怎会记得边陲骑士的鲜血。 指挥失当? 皇帝冷笑一声,将密信掷在橡木桌上。 火漆印上的暗卫眼纹在烛光中扭曲。 “暗卫从南方传回的箭簇,上面淬着帝都贵族特有的星纹毒药。这对父子是被自己人从背后害死的。 伊莉莎指尖微颤。 辛迪亚家族是开国元勋格雷姆的后裔,劳苦功高,近百年却始终游离在权力中心之外。 “父亲曾亲自许诺,若能拿下伦巴第首都,便恢复其公爵爵位。 “一群不懂权谋的忠犬。 皇帝摩挲着腰间玉佩,声音低沉如兽。 本想让他们做把刀,替朕劈开南方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现在倒好,刀断了,却也省了朕的事。 他忽然笑出声。 那些跟风下注的小贵族们,为这场战争抵押了城堡和田产,如今血本无归。没有辛迪亚家族牵头,他们拿什么跟中央叫板? 烛火噼啪作响,将皇帝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宛如张开双翼的夜枭。 你明日出发时,带上朕的私库珍宝…东陆的丝绸,北境的雪狼裘,还有那柄镶嵌红宝石的短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以皇帝私人名义送给艾伦,记住,要在南方贵族的见证下。 女儿明白。 伊莉莎心领神会,说道:就说议会贵族们以国库空虚为由否决了抚恤金,是陛下力排众议才保住辛迪亚家族的世袭封地。 聪明。 皇帝满意颔首。 让那些地方领主看看,谁才是他们真正的衣食父母。帝都的老狐狸们想借战争削弱地方势力,朕偏要让这些被榨干的牛马,把怨气都撒到议会去。 他忽然压低声音,指节叩着桌面。 等艾伦接过礼物时,你要不经意提起,威廉爵士战死前几天,似乎有帝都贵族的信使去伦巴第帝国...... 伊莉莎望着父亲眼中跳动的火焰,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 年幼的她躲在帷帐后,看见父亲亲手将毒酒递给功高震主的某个将军。 那时父亲也是这样笑着,对她说:忠诚是最好的枷锁。 烛台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墙上那幅《开国盛典》油画重叠。 画中身披金甲的格雷姆公爵,正将骑士剑递给年幼的二代皇帝,他是二代皇帝的剑术老师。 而此刻,他的后裔正在南方。 去吧,我的女儿。 皇帝挥了挥手,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让南方的风,吹起些不一样的东西。 伊莉莎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权杖敲击地面的轻响,一声,又一声,像是在为某个亡魂敲打着送葬的节拍。 她定了定神,父皇这是对他们皇子皇女的能力测试,一定要让父皇对她刮目相看… 凯特皇族鼓励竞争,历史上也有女皇… 第16章 触怒天颜 夜幕低垂,皇宫深处,老皇帝伊森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送走伊莉莎后,连日的劳累已耗尽他最后的精力。 御座上,他刚合上眼,殿外便传来铁甲撞击石板的急促声响,由远及近。 放肆!皇帝的怒吼卡在喉咙里……能让禁军如此失态的绝非小事。 殿门被两名侍卫合力推开时,三个人影裹挟着夜露冲了进来。 监察处统领瓦伦丁的猩红披风沾满尘土,暗卫首领的玄色劲装隐在阴影里,连须发皆白的宫廷首席法师梅林都顾不上整理歪斜的星纹法袍。 陛下! 三人同时单膝跪地,瓦伦丁率先抬头,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 第九征税队...失踪了。 伊森的手指猛地攥紧御座扶手,象牙雕刻的狮首瞬间嵌进指痕。 这支征税队,押运着南境四省半年的赋税和粮食…… 那可是一笔巨大财富,此刻竟连同押运骑士长马歇尔在内,如同人间蒸发。 废物!一群废物! 皇帝的咆哮震得烛火狂跳,水晶灯坠叮叮作响。 马歇尔那个蠢货!怎么运输的?现在倒好,连人带钱都不见了! 陛下,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尸体或血迹。 影子的声音像冰,教廷的一个修女在案发现场找到了这个。 他摊开掌心,半块带骨手的图形的布静静躺着。 枯萎之手... 梅林的法杖突然发出刺目的蓝光,照亮他骤然紧缩的瞳孔。 这个臭名昭着的死灵法师组织... 伊森冷笑一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朕登基五十年,南征北战从未丢过如此颜面!这是当着全大陆的面打朕的脸! 他猛地起身,龙纹皇袍在气流中翻卷。 瓦伦丁,影子,给朕把那地方掘地三尺!从马歇尔的行军路线查起,每片落叶都不许放过! 梅林突然咳嗽起来,星银法袍上的月光纹章泛起涟漪。 陛下,现场残留的魔力波动很奇怪。 他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画,浮现出案发现场画面的魔法镜…… “本该残留战斗痕迹的地面毫无痕迹,连时间都被某种力量回溯了。 “这种时空扭曲魔法,即便是当年枯萎之手的大巫妖,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干净。 瓦伦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会不会是是伦巴第帝国的间谍做的?他们最近在边境蠢蠢欲动。 不可能。 影子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暗卫在伦巴第人营地安插的眼线没有任何异动。倒是... 他顿了顿。 拜魔教的信徒上月刚派人潜入帝都,不知道做什么。 “黑皮的卓尔精灵也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某个邪法地下组织…” 争论声中,伊森突然抬手制止。 他走到窗前,望着皇宫外沉沉的夜色,帝国的疆域在月光下像头沉睡的巨兽。 梅林说得对,老皇帝的声音低沉如雷。 能让近九百人凭空消失,背后绝不止死灵法师那么简单。 他转身时,金色眼瞳里跳动着骇人的怒火。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查谁干的,是不能让人知道莫名其妙连人带物资全部消失,实在匪夷所思。 瓦伦丁猛地抬头。 陛下的意思是... 征税队遭遇山匪,物资被劫,骑士战死。 伊森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玄冰。 对外就这么宣称。至于马歇尔...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让他在史书里当个战死的英雄。 他顿了顿,补充道。 传令下去,封锁南境四省所有驿站,往来信使必须经过三重审查。瓦伦丁,你的魔导猎杀队让他们活动活动,顺路山匪,记住,要打得轰轰烈烈,让所有人都相信这场。 梅林的法杖顶端突然亮起幽蓝火焰:那追查方向... 继续查枯萎之手。 皇帝斩钉截铁,说道:但要秘密进行。监察处负责明面上的排查,暗卫去暗中调查。告诉你们的人,谁要是敢走漏半个字,朕就让他去给马歇尔陪葬! “联系圣光教廷的那群宗教疯子,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清除异端,就让他们也一起来查吧,圣光魔法对异端死灵有一定的克制,也好帮帮手。” “告诉他们,这件事也请他们不要外传。如果缉拿到真凶,我以帝国的名义保证有重赏。” 他目光扫过三人。 还有,把征税队失踪的消息列为最高机密,所有相关卷宗加盖焚刑令印章,除了你们三个和朕,任何人翻阅格杀勿论。 当三人躬身退下时,伊森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开国几百年都未有的大案,怎么就我遇到了? 此刻,迷雾森林深处,卓尔精灵莉娜正看着手上的星银项链,陷入了沉思… 第17章 被迫装穷的男爵 这条新银项链她是越看越喜欢,厚着脸皮向小主人讨要,艾伦没说啥话直接给了她。 再丢了她几千金币,让她易容去海盗自由港那里的地下黑市发布任务调查帝都皇家骑士团理查德分团长的一切情报。 其次买点奴隶过来,石窟里实验魔法需要耗材…… 把玩着项链,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迷雾森林的晨雾尚未散尽,艾伦·辛迪亚领主的猎队已深入林间。 二十名士兵呈扇形展开,侍卫长汤姆的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扫视着灌木丛的动静。 突然,左前方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暗影豹正弓身欲扑。 领主大人,小心! 汤姆的警告刚出口,艾伦已抬手结印。 火红色的火焰元素在掌心旋开,三点火星骤然窜出,在空中汇成一支燃烧的箭矢。 的一声轻响,火焰矢精准地穿透暗影豹的左眼,直入颅内。 魔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雪白的皮毛上只留下一个焦黑的针孔。 好箭法! 士兵们围拢过来,七手八脚地抬起猎物。 剥皮匠仔细检查后咋舌。 这手法神了!皮毛完整得像刚从店里买回来的,拿到帝都拍卖行至少值五十金币! 奉承声此起彼伏,艾伦却只是淡淡点头。 猎队收获颇丰:三只银狐、两头巨鹿,还有一窝刚睁眼的魔狼幼崽……据说贵族圈正流行养这种灵性生物。 艾伦看着士兵们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却像压着块巨石。 马鞍袋里的魔兽皮毛能换些金币,但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回到城堡时,老管家福柯候在吊桥边,接过艾伦脱下的沾着露水的斗篷。 少爷,厨房炖了您爱喝的蘑菇汤。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自从艾伦觉醒成为正式法师后,这十多天来城堡里的阴郁气氛消散不少。 福柯,艾伦在书房里揉着眉心。 明天把魔兽皮毛送到南方商会,叮嘱他们分批次卖给不同买家。 他拉开书桌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五十多枚刻着龙的金币。 这是从马歇尔征税队抢来的赃物里,他敢动用的极限。 父亲为了这次和伦巴第帝国的战争,把家族百年储备都换成了粮草军械。 如今仓库里只剩下十七袋的燕麦,这还是艾伦把打劫来的粮食补充了十多袋。 农夫们的口粮还能撑多久? 艾伦望着窗外。 掺了野菜的话,粗粮配细粮还能维持一月。 福柯的声音低了下去,只是阵亡士兵的抚恤金... 先发三分之一。 艾伦打断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告诉他们,等辛迪亚家族渡过难关,我艾伦·辛迪亚用先祖名誉担保,十倍奉还。 他不敢动用宝库深处的东西——那些镶嵌着龙晶的宝剑、刻满古代符文的卷轴,任何一件流出去,都会引来魔法强者的探究,要是知道了肯定杀人夺宝加灭口。 深夜,艾伦独自登上城堡最高的箭塔。 风卷着寒意掠过他单薄的亚麻衬衫,这是他刻意换上的行头。 附近村庄的灯火星星点点,农夫们大概正喝着掺了野菜的稀粥。 他想起今早经过训练场时,士兵们看着他的眼神:不再是同情,而是混杂着敬畏与希望的光芒。 天不绝辛迪亚啊... 福柯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但艾伦知道,老管家对辛迪亚家族忠心耿耿,就是知晓有些问题也在装不知道。 艾伦握紧拳头,自己得到了力量却见不得光,而且现在绝非无敌,还得夹着尾巴做人。 圣光教廷的那些疯子,现在还是惹不起。 先祖留下的宝库能买下整个帝国,他却只能靠打猎和克扣自己来维持领主的体面。 迷雾森林的雾气又弥漫上来,像极了辛迪亚家族此刻的处境。 艾伦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将那股坐拥宝山却装乞丐的憋屈狠狠咽下。 火焰在眼底明灭,映着少年领主嘴角一丝冷冽的笑意。 “石楠花小镇镇民是自由民,再以辛迪亚家族的名誉发点债券,约定三年后还,利息高点,吸引他们买…” 总有一天,实力强大到不惧任何人的时候,何须畏首畏尾。 潜龙在渊,蛰伏待出。 第18章 我的青梅竹马是猫娘 暮色中的城堡笼罩在一片沉郁的寂静里,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映照着艾伦男爵年轻的脸庞。 他手中摩挲着一枚黯淡的金币,目光投向窗外连绵的森林。 那片曾为家族带来荣耀的金矿,如今只剩下废弃的矿道在风中呜咽。 几代人的开采让地底的黄金彻底枯竭,领地的财政账簿上,赤字像藤蔓般疯狂滋长。 “过滤……提纯……” 艾伦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作为穿越者,他曾寄望于玻璃、香皂这些“金手指”扭转乾坤,却在抵达这个世界的第三年发现,这些物品早已通过南方商路传遍贵族圈。 桌上调味的盐突然刺痛了他的视线。 那些混着泥沙的灰色晶体,在城堡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对了,精盐!” 他猛地起身,橡木椅腿与石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记忆中领地东南方靠近迷雾森林的断崖处,父亲生前曾标记过一个天然盐洞。 那里产出的岩盐虽杂质繁多,却蕴含着改变命运的可能。 …… 新的一天来到了。 “男爵大人,南方商会的拉拉丝小姐到了。” 老管家福柯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政务。 老人枯瘦的手指紧张地绞着袖口。 “小姐带来了五辆马车的物资,说是……说是吊唁威廉大人和大少爷的。” 艾伦心中一震。 这个名字像温暖的溪流淌过冰封的记忆。 他快步走向前厅,石砌走廊里,挂毯上父亲身披铠甲的画像正无声注视着他。 那位被誉为“骑士楷模”的威廉男爵,曾在十年前从贩奴强盗手中救下一个瑟瑟发抖的小猫娘,让她在城堡的花园里度过了整个童年。 雕花橡木大门被推开的瞬间,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倾泻而入。 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少女扑进他怀里,毛茸茸的虎斑纹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摆:“艾伦哥哥!” 拉拉丝仰起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琥珀色的兽瞳却亮得惊人。 她身后的马车满载着燕麦、腌肉和亚麻布,最末尾那辆甚至装着两桶珍贵的蜂蜜酒。 “父亲说这些是商会的心意。” 她踮起脚尖替艾伦整理歪斜的领结,猫耳因紧张微微抖动。 “听说哥哥的战争抚恤金还没到,这些物资至少能撑到秋收。” 壁炉的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映出少女脖颈间挂着的狼牙吊坠。 那是当年艾伦用一只雪狼牙齿为她打磨的。 “还记得吗?你说要教我骑马,结果把我摔进泥坑里。” 拉拉丝突然笑出声,尾巴尖扫过艾伦的手背,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 “是你非要学骑士冲锋。” 艾伦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因常年记账而生出的薄茧。 十年前那个躲在盔甲架后偷吃点心的小不点,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商会继承人。 父兄战死沙场时,剩下的部队退守边境线。正是拉拉丝的商人父亲连夜调度三十车粮草,才让濒临溃散的赤旗军团守住了防线,没让伦巴第人反咬帝国一口肉。 “盐。” 艾伦突然开口,目光灼灼地盯着少女。 “我需要你的商路,把最纯净的盐卖到帝都去。” 他将盐洞的位置和提纯工艺和盘托出,看着拉拉丝的猫耳因兴奋而高高竖起。 “艾伦哥哥要做精盐生意?” 少女的爪子轻轻搭上他的手腕,粉色肉垫带着温热的触感。 “迷雾森林的盐洞……那里的盐晶不是带着苦味吗?” “用泉水反复过滤,再用木炭或石灰吸附杂质。” 艾伦从怀中取出一小包晶莹的白色颗粒,那是他用城堡厨房的陶罐做的试验品。 “你闻,没有丝毫苦涩。” 拉拉丝的兽瞳骤然收缩,尾巴在身后剧烈地摆动起来。 她抓起一小撮盐撒进嘴里,惊喜地眯起眼睛。 “比王都贵族用的海盐还要纯粹!艾伦哥哥,我们合作吧!” 她突然凑近,毛茸茸的耳朵几乎蹭到他的脸颊。 “商会负责运输和销售,利润我们七三分……不,你六我四!” 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石地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艾伦望着少女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七年前那个雪夜,小猫娘蜷缩在他的壁炉前,用尾巴盖住两人的手,轻声说“等我长大了就嫁给艾伦哥哥”。 如今她真的回来了,带着足以拯救领地的希望。 “合作愉快,拉拉丝小姐。” 他轻轻吻上少女的额头,在毛茸茸的猫耳旁低语。 “下个月迷雾森林的盐洞见。” 虎斑纹尾巴猛地僵直,随即化作欢快的波浪。 马车在第二天黎明时分启程,拉拉丝从车窗探出头,将狼牙吊坠抛向艾伦。 “这是我们之间的信物!有空我会常来!” 艾伦握紧温热的吊坠,看着车队消失在晨雾中。 朝阳初升时,他站在城堡最高的箭塔上,远眺迷雾森林方向。 那里不仅有盐洞,或许还藏着比黄金更珍贵的未来。 以后就找个和商会赚了大钱的借口,慢慢把抢来的钱粮拿出来使用。 这样也不容易让有心人怀疑钱财来路,终于不再是守着宝山却不敢用的守财奴了。 不过还好,亡者空间不愧是上古流传的秘法。 艾伦做过实验,粮食鲜肉等放进去了在里面待多久都永久保鲜,像刚刚放进去一样,神奇到无法解释。 不担心粮食发霉了,放多久都可以。 第19章 教堂来人了 石楠花小镇的清晨总带着薄雾的慵懒。 艾伦站在城堡领主府露台边缘,指尖轻触微凉的石栏,目光掠过远处田垄间的麦浪。 晨练的士兵们刚中场休息,长剑碰撞的余响还萦绕在训练场。 这种规律的节奏让他心安…… 书房的橡木桌上永远摊着待批的文书,兵营的呐喊声每日准时划破黎明,午后则会提着一篮浆果和白面包去看望独居的空巢老人和烈属。 至于深夜,当星月沉入云层,他便会回到密室,冥想至天明,任由魔力如溪流般冲刷着经脉。 艾伦大人,教堂的圣保罗牧师来了。 老管家的通报声打断了思绪。 艾伦转身时,正看见那个总穿着熨帖亚麻长袍的老人站在庭院里,手里却罕见地没拿那本磨旧的《圣光典籍》。 更让他意外的是,老牧师身侧站着位银甲骑士,及腰的银发被阳光镀成流动的月华,肩甲上镌刻的圣剑交叉徽记在晨光中微微发烫。 那是圣光教廷直属审判骑士团的象征。 小艾伦最近又清瘦了。 圣保罗牧师快步上前,枯瘦的手指搭上艾伦手腕,温暖的圣光像春日融雪般渗入皮肤。 艾伦因为早产几乎夭折时,正是这双手用圣光强行续接了他断裂的生命力。 圣保罗爷爷好。 艾伦笑着握住老人的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女骑士腰间的佩剑上。 剑柄镶嵌的鸽血红宝石正随着她的呼吸轻颤,那是高阶圣光骑士才能佩戴的信仰之心。 这位是来自教廷的伊莎贝拉骑士。 圣保罗牧师的声音压低了些,指尖不着痕迹地碰了碰艾伦的手背。 她的父亲是枢机团的塞缪尔大人,母亲在圣女卫队任职。 艾伦注意到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郑重,这与他平日插科打诨的模样截然不同。 女骑士此时正微微颔首,银甲碰撞发出清越的声响,湛蓝的瞳孔里映着领主府飘扬的旗帜,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当艾伦邀请他们进入会客厅时,圣保罗牧师借着整理袖扣的动作,在他耳边低语。 教廷的小凤凰,性子烈得很,顺着她说话。 窗外的风突然卷起几片落叶,掠过伊莎贝拉骑士垂落的银发。 艾伦瞥见她脖颈处隐约露出的绷带,以及绷带下透出的淡淡金光……那是长期使用圣光治疗留下的印记。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收到的情报。 教廷异端审判所最近派了不少人手来帝国南方肃清死灵法师余孽。 艾伦大人似乎对我的盔甲很感兴趣? 女骑士的声音像冰珠落玉盘,打断了他的思索。 她抬手摘下头盔,银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发梢还沾着几星晨露。 艾伦这才发现她左耳垂戴着枚黑曜石耳钉,形状竟与异端审判所的徽记有几分相似。 圣保罗牧师在此时恰到好处地咳嗽两声,将一碟蜂蜜饼干推到伊莎贝拉面前。 尝尝玛莎婶新烤的,小艾伦小时候最爱偷着吃。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彩绘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当伊莎贝拉说明来意,请求借用领主府地牢关押特殊囚犯时,艾伦马上答应了。 他注意到女骑士说话时,右手食指会无意识地摩挲剑柄上的宝石,而圣保罗牧师端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窗外忽然传来新兵操练的呐喊,伊莎贝拉扭头看去。 艾伦这才看清她银甲内衬绣着的暗纹:那是只浴火重生的凤凰,爪下踩着断裂的锁链。 她露出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唯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跳动着不容置疑的火焰。 “愿圣光与您同在,男爵大人,我还有一件要事。” 她的声音像是淬过寒冰的钟鸣,每个音节都透着教廷特有的韵律。 “听闻您治下的迷雾森林近期出现邪恶波动,我等身负净化职责,特来请求协助。” 艾伦感到胃里一阵抽搐。 从踏入书房起艾伦和他客套了几句,这位女骑士的每句话都像浸过圣水,三句不离“神的恩赐”,五句必提“圣光的指引”。 当她说到“信徒们感应到森林里出现了一股邪恶之极气息,但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时,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骑士长剑。 剑鞘上镶嵌的蓝宝石随着动作闪烁,仿佛随时会喷薄出净化一切的力量。 “感谢神圣教廷的关怀。” 艾伦强迫自己挤出温和的笑容,右手按在胸口做出标准的贵族礼。 “维护领民安全本就是我的职责。”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一簇跳动的火焰突然在指尖亮起,橙红色的火苗带着硫磺的气息,在女骑士惊讶的目光中变幻成旋转的火环,最终化作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伊莎贝拉的冰蓝色瞳孔骤然收缩。 正式法师的魔力波动如此清晰,绝非乡野间常见的戏法艺人。 她僵硬的嘴角似乎柔和了些许。 “没想到大人竟是火系魔法师,这真是圣光的庇佑。有您相助,定能更快肃清那些亵渎神明的污秽。” “为圣光效力是每个信徒的荣耀。” 艾伦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讽。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体内流淌的神圣能量,纯粹得像未受污染的清泉。 可惜,这股力量对他而言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燃料。 当伊莎贝拉提出需要向导时,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明早辰时三刻,我会亲自带队。” 艾伦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被暮色吞没的迷雾森林轮廓。 “正好让那些躲藏在森林里的死灵法师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女骑士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胸甲下的胸脯微微起伏。 在这个偏远的边境领地,能遇到既懂礼仪又愿主动承担责任的贵族实属难得。 她郑重地行了个骑士礼。 “您的虔诚令我感动,男爵大人。圣光必将记录您的功绩。” 书房的门在房客身后合拢时,艾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蜂蜜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划出妖异的弧线。 窗外的风突然卷起落叶,在窗玻璃上扑打出细碎的声响。 “虔诚?”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笑出声,指尖萦绕的不再是温暖的火焰,而是一缕若有若无的黑雾。 “等你们见到真正的‘邪恶’,就会明白神的恩赐究竟有多廉价。” 酒液滑入喉咙的瞬间,他仿佛已经看见未来的景象。 银甲骑士挥舞着圣剑劈开骷髅兵,而他则站在阴影里,欣赏这场由自己精心导演的大戏。 烛火突然噼啪爆响,将艾伦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成扭曲的形状。 他放下酒杯,走到地图前用指甲划过迷雾森林的标记,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刻痕。 “伊莎贝拉……”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舌尖舔过干燥的嘴唇。 “明天的森林之旅,我会让你永生难忘。” 第20章 异端是酒鬼 晨曦微露时分,艾伦男爵已带着十二名亲兵在城堡外的石楠花小镇镇门口集结。 深秋的寒气让铁甲泛起白霜,他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沉默等待着… 昨晚他出于对同类的好奇去看了下地牢里的“特殊犯人”。 他听老管家絮絮叨叨地汇报那个特殊犯人的来历。 据说是修炼亡灵法术的邪法师? 艾伦踢了踢牢门生锈的铁锁,链环碰撞声在空荡的走廊里荡开涟漪。 铁栅栏后突然爆出一阵响亮的鼾声。 老管家尴尬地咳嗽两声。 其实...是个醉汉。昨天在酒馆宣称自己是教皇的亲爹,刚好被伊莎贝拉骑士的审判队听见。 艾伦挑眉凑近牢门。 稻草堆里蜷缩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酒气混着汗臭从栅栏缝里钻出来。 这就是教廷要送上火刑架的? 他想起伊莎贝拉那双燃烧着狂热的蓝色眼睛,女人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 对圣光的亵渎必须用火焰净化。 大人,他醒了。 醉汉猛地抽搐一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弹坐起来。 当看清牢门外的丝绸披风和纹章戒指时,他扑到栅栏前涕泪横流。 男爵大人救命!我那天喝了掺了妖精蜜的麦酒啊!我连教皇的靴子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是他爹! 艾伦看着那张被酒精泡肿的脸,忽然觉得好笑。 圣光教廷的审判队就因为这句话,把这个醉鬼押到这里,岂不是烧个笑话。 难怪伊莎贝拉不把他关进教堂,借城堡的地牢关押他,估计怕这种恶心酒鬼玷污了教堂的地板。 嘴角的弧度冷了下去,自己才是真正的死灵法师,发现了下场可能会更惨。 伊莎贝拉骑士什么时候来提人? 明早...他们说要在日出时分行刑,象征圣光涤荡黑暗。 艾伦转身走向石阶,烛火在他身后拉长扭曲的影子。 让厨房做份烤猪肉,配黑麦面包和地窖里的酒。 他顿住脚步,声音低得像叹息,告诉厨子,多放些迷迭香。 地牢里的求饶声渐渐弱下去,变成压抑的呜咽… 看着石楠花小镇教堂门口燃起的浓烟,耳边隐约传来惨号,那是伊莎贝拉的审判小队在出征祭旗… 这些疯子… 当教廷审判小队的身影出现时,他迅速收敛心神,换上符合身份的沉稳表情。 “愿圣光庇护您,艾伦男爵。” 伊莎贝拉骑士的银色铠甲在朝阳下流淌着冷光。 她身后的十二名队员呈现出标准的异端审判配置。 四名持锤盾的圣殿骑士组成锋线,三位身着白袍的圣光法师手捧鎏金典籍,两名背着长弓的斥候正调试着附魔箭矢,还有三位女牧师捧着圣水盆。 这种配置在对付死灵法师时屡试不爽,圣光法术的净化之力正是亡灵的克星。 艾伦注意到侍卫长汤姆正悄悄将手按在剑柄上,这位从小跟随父亲三十年的骑士眼中满是担忧。 “领地的防御比迷雾森林更需要你,汤姆。” 艾伦的声音压得很低,“黑森林战后,父亲老部下已经不多了。” 他刻意加重“父亲”二字,看着老侍卫长眼中的执拗渐渐被伤感取代。 旁边的治安官托马斯刚想开口,就被汤姆用眼神制止。 老福柯一次在角落偷偷抹泪被他无意看到,再联系少爷脱胎换骨成为魔武双修,这其中一定有些秘密。 我效忠辛迪亚家族,至死不渝,服从少爷的命令就是我的使命。 “男爵大人似乎对森林很熟悉?” 伊莎贝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位女骑士的兜帽下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胸前的银色十字架随着坐骑的步伐轻轻晃动。 “是的,毕竟我的封地就在这迷雾森林边缘。” 艾伦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指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脉轮廓。 “迷雾森林绵延几千余里,山脉主峰‘断指峰’恰好是我们与伦巴第帝国的界碑。” 一名斥候突然勒住缰绳,他那双灰绿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林间。 “大人,森林边缘的晨雾太浓。” 他摘下背上的短弓,箭袋里的银头箭泛着微光。 “而且听不到鸟鸣。” “正常现象,不必担心。” 艾伦说道:“迷雾森林早上雾气很大,但出太阳雾就散了,鸟雀也会出来…这次配合诸位的正义行动,很荣幸能为圣光教廷出一份力。” 艾伦的话语让伊莎贝拉她们都产生了好感。 前方迷雾森林的雾在慢慢消散了… 第21章 迷雾森林之旅 迷雾森林的晨雾像流动的纱幔,艾伦男爵翻身下马时,靴底踩碎了凝结在枯枝败叶上的水珠。 他身后十余名亲兵正给山地马卸下驮着干粮和帐篷的鞍囊,而伊莎贝拉带领的十二名审判小队成员已列成标准的战斗阵型,银白色的铠甲在雾霭中泛着冷光。 这边走。 艾伦拨开垂落的藤蔓,露出被腐殖质掩盖的石阶。 顺着猎人踩出的兽道能节省路程。 他挥剑斩断横生的荆棘,剑锋划过之处渗出淡绿色汁液,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亲兵们立刻上前用砍刀拓宽路径,金属碰撞声惊起几只羽色斑斓的怪鸟,扑棱棱消失在浓雾深处。 男爵大人似乎对这片森林了如指掌? 伊莎贝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握着骑士剑的手指关节泛白。 这位骑士小姐总保持着戒备姿态,兜帽下的银发偶尔随着动作滑落几缕。 艾伦回头时,正好瞥见她护腕上镌刻的圣光徽记在雾中闪烁微光。 我的祖父曾在这里猎过银月狼。 他用剑鞘拨开一条色彩艳丽的毒蛇,那蛇信子嘶嘶作响,却被亲兵眼疾手快地用短匕钉死在树干上。 不过现在连兔子都少见了,自从十年前年前帝国停止发放边境驻军的补给,改为当地贵族自筹。 “不少士兵也是屯田兵,爱来森林边缘打点猎吃肉,运气好打到有价值的兽类换些钱。” 队伍行进到正午时,迷雾散尽。 伊莎贝拉看着艾伦熟练地用藤蔓捆扎魔兽的獠牙,那些刚被斩杀的魔兽尸体正冒着热气。 亲兵们已经支起简易烤架,滋滋作响的肉油滴落在火炭上,腾起带着焦香的烟雾。 空间口袋? 她注意到艾伦将闪烁着魔法光泽的豹眼收入腰间的皮囊,那口袋看起来最多只能装下几枚银币。 家传的小玩意。 艾伦撕下一条后腿肉递给她,兽肉烤得外焦里嫩。 总不能让这些材料烂在林子里,毕竟领地的财政赤字了。 他忽然压低声音,火光照亮他眼底的自嘲。 您知道吗?我父亲和哥哥战死在黑森林到现在,帝国承诺的抚恤金至今还在财政部的公文堆里睡觉。 伊莎贝拉的银甲手套微微收紧,烤肉的油脂在她指尖凝成琥珀色的珠滴。 她想起出发前枢机主教的密令…… 帝国与教廷的盟约早已名存实亡,而这位在边境苦苦支撑的年轻男爵,或许正是教廷需要的新棋子。 当艾伦笑着用匕首挑出豹骨中的骨髓时,她忽然发现这个总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领主,指节上布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老茧。 据说他魔武双修,不知他付出了多少汗水。 夜幕降临时,两顶帐篷在溪流边支起。 守夜的亲兵突然吹响骨哨,艾伦抓起战斧冲出帐篷,正看见伊莎贝拉的圣光长剑将一头人面蜘蛛劈成两半。 绿色血液喷溅在她的铠甲上,却被圣光照耀着蒸腾成白烟。 这种幽影蛛的毒囊值五个金币。” 艾伦蹲下身用刀尖挑起还在抽搐的毒囊,忽然感到手背一阵刺痛。 他猛地甩手,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吸血虫正蜷曲在皮肤表面,已吸得通体赤红。 别动。伊莎贝拉按住他的手腕,指尖凝聚的圣光化作金色细针,精准地刺入虫体。 那虫子瞬间化作灰烬,而艾伦的伤口处只留下淡淡的十字形光斑。 多谢。 他看着她垂落的睫毛在火光下投出扇形阴影,突然意识到这些被圣光教义武装起来的审判者,其实比想象中更像未经世事的雏鸟。 当伊莎贝拉红着脸解释净化术也能用来驱虫时,艾伦的笑声惊飞了树梢栖息的夜枭。 月光穿透云层时,伊莎贝拉坐在溪边擦拭长剑,听见艾伦和亲兵们讨论着如何用魔兽皮毛制作抗寒斗篷。 她忽然开口:教廷的骑士团正在招募边境领主作为荣誉顾问。 水面倒映的银辉随着话语泛起涟漪。 或许我们可以帮您申请一笔特殊津贴。 艾伦往篝火里添柴的动作顿了顿。 火星噼啪炸响中,他看见这位审判官骑士小姐的侧脸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迷雾森林的寒风吹过营地,带着远方魔兽的嚎叫,而两个来自斗而不破的塑料盟友阵营的年轻人之间,某种微妙的平衡正在悄然改变。 其实艾伦故意让吸血虫咬到,完全是在观察伊莎贝拉的人品和性格… 她毕竟是年轻人,从烧死那酒鬼来看性格有些极端,但并不是完全是被洗脑的宗教疯子。 第22章 招募 迷雾森林的晨雾如同凝固的牛奶,将参天古木化作沉默的巨人剪影。 艾伦男爵用剑鞘拨开垂落的苔藓,水珠顺着剑脊滚落。 这已经是他们深入原始森林的第七天。 身后十二名亲兵的链甲已被藤蔓划出细痕,而伊莎贝拉骑士率领的教廷审判小队依旧保持着诡异的整齐,银质圣徽在雾中泛着冷光。 又有波动。 一位白袍法师突然驻足,双手托起嵌着红宝石的十字架。 水晶吊坠在他掌心旋转,投射出蛛网般的红光,其中一缕正指向左前方的蕨类丛。 艾伦注意到法师袍袖口绣着的天使纹章,那是教廷圣物院的标记。 这种邪能追踪仪据说能捕捉邪恶残留的能量,包括深渊恶魔气息,死灵黑暗魔法以及邪神气息。 这东西现在已发出了蜂鸣。 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伊莎贝拉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附魔长剑光明晨曦已然出鞘,剑刃流淌着液态般的圣光。 三十步外的迷雾中,十几对幽绿瞳孔正缓缓逼近,腥臭的涎水在獠牙上凝结成丝。 “豺狼人。 亲兵队长低声咒骂,他的战斧已经斧刃朝外翻出。这些直立行走的恶兽显然被血腥味吸引。 昨夜他们刚剿灭一窝潜伏的暗影蜘蛛,毒液溅在地上至今泛着黑渍。 保持阵型。 伊莎贝拉左手按在胸前圣徽上,金色光芒顺着指尖爬上剑刃。 圣光会净化一切污秽。 艾伦却注意到更危险的迹象:左侧树影里晃动着上百个佝偻的身影,石斧和骨棒碰撞的闷响透过雾霭传来。 他迅速后退半步,右手虚握法杖,火焰元素在掌心暴躁地跳动。 当第一只豺狼人嚎叫着扑出时,爆裂火球恰好在兽群中炸开。 橙红色的冲击波掀翻了整片灌木丛,燃烧的毛发混着焦臭的血肉飞溅。 艾伦甩了甩被热浪熏红的手指,这种三阶法术对精神力的消耗比预想中更大。 但效果立竿见影……豺狼人冲锋的阵型出现了致命的缺口。 漂亮! 伊莎贝拉的喝彩声混着剑刃劈开骨骼的脆响传来。 她如白色闪电般切入兽群,圣光剑每次挥舞都带起扇形的光刃,三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豺狼人勇士甚至没看清动作,就已身首异处。 艾伦瞳孔微缩,她的剑招带着明显的教廷秘传圣殿裁决式特征,最后那记横斩产生的光痕,竟在树干上留下半寸深的焦痕! 这绝非普通高阶骑士能达到的威力。 战斗在一刻钟后结束。 艾伦用雷光剑挑开最后一只豺狼人的喉咙时,注意到伊莎贝拉正盯着他冒着电光的剑刃。 那把由矮人打造的符文魔剑此刻正滋滋作响,剑槽里残留的电浆让尸体抽搐不止。 “想和我打近战,真以为我不会剑术?” 艾伦笑笑,那身姿有种说不出的帅气。 附魔武器?还是元素共鸣? 女骑士擦拭着剑上的黑血,银灰色的马尾辫沾着几片碎叶。 她的圣骑士徽章在晨光中格外耀眼,那是只有高阶圣骑士才能佩戴的圣光之心。 我修的是雷系斗气,再加点附魔武器……这是我祖辈留下的传家宝剑。 艾伦收起剑,指尖还残留着操控雷电的麻痹感。 他瞥见法师们正在检查豺狼人首领的尸体,那具两米高的恶兽胸腔里,嵌着块散发着幽光的黑色晶石…… 豺狼人信奉兽神,对圣光教廷来说也是该净化的邪神,一时之间审判小队的脸上都带有一种类似抽了粉似的荣誉满足感。 当晚幕降临时,篝火在林间空地升起。 伊莎贝拉用圣水洗去剑上的血污,突然抬头看向艾伦。 男爵大人还要考虑几天?加入荣誉顾问不仅能得到教廷的友谊和帮助,还能按期得到一笔津贴… “我很荣幸能收到邀请…只是在顾虑帝国…你也知道…现在贵教廷和帝国的关系…” 说话点到为止,懂的人都懂。 她从鞍袋里取出一卷羊皮纸,火光照亮上面烫金的教廷徽记。 处理这类邪能事件,我们需要熟悉本地情况的强者。 艾伦的目光落在羊皮纸末尾的签名处,那里预留的空白似乎正泛着微光。 “圣光保佑他的信徒,男爵你也不用怕,无论你在何方何地,圣光教廷都会是你坚强的后盾。” 远处,负责守夜的法师又开始转动十字架,红光在雾中划出警惕的弧线。 他想起历史上帝国和教廷的多次明争暗斗,无非是王权和神权谁都想占主导地位,与此刻篝火爆裂的噼啪声奇异地重合在一起。 他在衡量这件事的得与失… 第23章 加入“正义”组织 夜色中的迷雾森林笼罩在流动的黑色雾气里,艾伦摩挲着腰间镶嵌宝石的剑柄,半跪听着伊莎贝拉骑士长身后几位教廷光明法师的祝福吟唱。 枢机大主教的独女将一枚银质夜莺徽章推到他面前,珐琅鸟喙正对着帐篷中央摇曳的灯火,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艾伦的手背上。 “荣誉顾问的身份暂时有效期一年,因为新人要一段时间的考察… “圣光会沐浴每一个教友… 伊莎贝拉的链甲手套叩击着简易折叠椅,金属声惊飞了帐外夜雀。 对了,父亲曾说辛迪亚家族先祖和深渊恶魔一族战死时,当时帝国皇帝按兵不动…这是圣光历书中的记载。” 她突然前倾身体,胸甲上的圣十字几乎抵住艾伦的鼻尖。 我希望艾伦男爵你能明白,我们直属塞缪尔大人的麾下,听他的命令,这一条要牢记。 艾伦嘴角露出苦笑,明白圣光教廷里面也有不少内斗。 艾伦注意到她身后那个白袍圣光法师收起了侦测邪恶的圣徽,眼神变得再没有对外人的隔阂。 这些细节都被他收入眼底,如同解剖台上的脏器般清晰。 当伊莎贝拉取出《神圣法典》时,艾伦敏锐地捕捉到她翻动书页时指尖激动的颤抖。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私人纹章烙印在羊皮卷角落。 以圣光之名起誓。 伊莎贝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在艾伦单膝跪地时不自觉放缓了语速。 他将夜莺徽章按在左胸,冰凉的金属贴着心口跳动的位置。 誓词在舌尖滚过的瞬间,艾伦突然感觉有一丝难受,但还好能坚持住。 现在你属于异端裁判所审判骑士团第七纵队,队名为“天启”。 伊莎贝拉的手套轻轻落在他肩上,意外地没有施加圣光祝福。 回去后带着夜莺徽章去石楠花小镇教堂再登个记。你加入荣誉顾问的事应你要求,不对外公开。 艾伦走出帐篷时,一名白袍法师突然塞给艾伦一个包裹,里面有几个圣光卷轴,一件魔法饰品带祝福治愈,一件能遮面的黑袍,和三百多金币。 艾伦不觉好笑,自己居然混入了圣光教廷。 暗黑秘典里的一句话在脑海中回响:圣光与暗影本是同源,就像你我都有善恶两面。”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迷雾森林时,审判小队的成员们已经早起等待今天的行程。 那个一路冷冰冰的年轻骑士主动递来一块面包,对他友好的笑了笑。 原本的计划,得改改了…… 艾伦他的思绪却飘向了更遥远的过去…… 当凯特帝国的先祖还在奋斗时,圣光教廷已经用两千三百年的历史,在大陆上编织出一张无形的信仰之网。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书房里面看历史时的记载:帝国开国皇帝加冕时,曾向当时的教皇亲吻权戒,用三分之一的矿产税换来了圣光护佑的御批。 五百载王朝更迭,唯有教廷的十二把枢机座椅始终纹丝不动。 伊莎贝拉父母都是教廷高层。 据说三百一十二年的那个深秋,老教皇在梦中听见圣光神谕,次日便在西斯廷教堂宣布《婚姻圣约》:神职人员可娶妻生子,但需缴纳年收入两成的赐福金,子女自动获得教廷见习资格。 如今塞缪尔大主教的女儿伊莎贝拉,正带着审判小队渴望立功镀金。 她的母亲,据说是圣女卫队的三席,能入圣女卫队的都不是一般人,绝对手眼通天。 男爵,休息好了吗?赶快走吧。 伊莎贝拉的声音带着剑鞘碰撞的脆响。 “嗯,今天继续去净化污秽!” 连说话都被这些宗教疯子影响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看过的那些新闻,那些在告解室里犯下罪孽的神父,那些藏在唱诗班白袍下的肮脏秘密。 或许老教皇的神谕并非空穴来风,当人性的堤坝即将溃决时,疏导远比堵截更明智。 教廷还存在着传统派苦修者,终身不娶不嫁,用苦修对抗七情六欲。 艾伦突然明白了这棵大树的真正价值。 不是那些镀金的圣像,也不是遍布大陆的信徒网络,而是这套在两千年间不断自我修正的生存法则。 从禁欲到婚姻合法化,从火刑柱到忏悔室,教廷就像一条盘踞大陆的巨蟒,用变革的鳞片不断更新着自己的皮肤。 当凯特帝国的龙旗还在为继承权争斗不休时,这里的每一道谕令,早已越过千山万水,落入每个信徒的灵魂深处… 第24章 居然有替罪羊 迷雾森林的瘴气像浸透油脂的裹尸布,将正午的天光滤成浑浊的灰黄色。 艾伦用剑鞘拨开缠绕的毒藤,剑锋上还挂着半条被斩成两段的赤练蛇……这已是今日遇到的第七波袭击。 他侧耳倾听身后传来的金属碰撞声,几名教廷审判骑士正用圣火净化着一头被异虫寄生的巨狼尸体,硫磺与腐肉的气味在潮湿的空气中剧烈冲突。 “继续前进。” 伊莎贝拉女骑士的声音穿透林间薄雾,她摘下沾着蚂蟥的银质护腕,露出小臂上被毒蜂蛰出的红肿包块。 少女骑士的银白长发已蒙上灰翳,但湛蓝色的眼眸比胸前的圣骑士徽章更亮。 “根据《异端审判条例》第三章第七条,任何邪恶气息残留超过三日的区域必须彻底净化。” 艾伦的指节在剑柄上泛白。 一个月前他在迷雾森林的隐藏石窟里强行突破成死灵黑暗双系法师时,那股几乎撕裂灵魂黑暗和死灵的能量,确实把动静搞太大了。 若非及时用秘法将气息隐蔽,再用上古秘法净化气息,此刻自己的石窟基地早已被这群审判者找到了。 他瞥向队伍正中那个捧着圣十字架的圣光法师,老者枯瘦的手指正不断摩挲镶嵌在十字架中央的宝石,那宝石正随着深入森林而愈发黯淡。 “伊莎贝拉阁下。” 艾伦故意让靴底碾过一截断裂的脊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我们的圣水储备只剩三桶,亲兵队的银剑有七把出现缺口。迷雾森林的瘴气正在侵蚀盔甲缝隙,昨晚守夜的两个士兵已经开始咳血。” “这是神的试炼。” 伊莎贝拉突然勒住缰绳,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父亲在我临行前说过,真正的骑士从不计算代价。” 这次不少竞争者也来帝国南部,准备消灭出现的污秽,我可不能输给他们,现在才这么一点小功劳,消灭点豺狼人可拿不出手。 夜幕降临时,艾伦在宿营地的篝火外借口大便走到距帐营比较的地方远,悄悄用匕首划开掌心。 鲜血滴落在地上,很快消失不见。 随着低沉的咒文吟诵,远方一处灌木底下的土壤中,二十具缝合着不同生物肢体的憎物正沉睡着,手却动动指头表示回应。 这些怪物正是艾伦收集的收税队的尸体,以及夜晚偷偷和莉娜猎取魔兽尸体,运用亡灵秘典里的养尸缝合之法制造出来的。 他正准备用远程精神力操控这些造物演一场戏,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圣光法师惊恐的喊叫。 “邪恶!这里有浓烈的血腥祭祀!” 艾伦猛地转头跑了过去,只见那圣十字架正发出刺目的红光,发出嗡嗡响声。 宝石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血色纹路,直指西北方几百米外的山壁。 伊莎贝拉已拔剑冲在最前,审判骑士们纷纷点燃圣光斗气紧随其后,圣光法师狂加祝福敏捷,斥候弯弓搭箭,女牧师在最后随时辅助。 当他们劈开藤蔓覆盖的山壁时,洞穴深处传来的诵经声让所有人的血液几乎冻结。 洞穴穹顶垂下数以百计的人类骸骨,黑袍教徒们正围着一具倒吊的独角兽尸体吟唱咒文。 七芒星法阵中央的血池里,浸泡着十几个被剥去皮肤的活人。 他们的心脏仍在胸腔里微弱搏动,通过银管将鲜血输送到法阵边缘的十二尊石像口中。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祭坛上那个被铁链锁住的白发少女。 她的眼睛被挖去的位置镶嵌着两颗跳动的暗影晶石,当伊莎贝拉的圣剑光芒照亮洞穴时,少女空洞的眼眶里竟流出两行血泪。 “以圣光之名……” 伊莎贝拉的圣剑突然爆发出刺眼光芒,几名审判骑士同时咏唱起来,“净化!” 艾伦的瞳孔骤然收缩。 法阵中央那具独角兽尸体的腹部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蜷缩着的、长着六对黑色羽翼的婴儿。 当第一缕圣光触及那婴儿肌肤时,整个洞穴突然响起无数亡魂的尖啸,血池里的残躯竟同时抬起头颅,用无舌的口腔重复着古老的咒文。 他看见圣光法师手中的十字架突然炸裂,老者惊恐地指着血池中央…… 那里正缓缓升起一面镌刻着倒五芒星的黑色旗帜,旗面上用处女鲜血绘制的深渊印记,与艾伦在黑暗秘典看到的某个印记一模一样。 “杀死这些污秽!圣光庇佑!!” 伊莎贝拉像十天没吃饭的农妇见到了美食,两眼放光,手中的剑亮出璀璨的圣光,热血沸腾,直冲冲撞了过去。 身后四名圣殿骑士一手盾牌一手锤或剑跟随其后。 “兵士们保护好法师牧师。” 艾伦左手法杖已冒出火焰,右手拔出符文长剑,斗气喷涌而出…… 心中暗骂,这是猪队友啊,你以为你是银发平头哥吗,一言不发就开干……对面的实力看着不差啊……年轻人就是太冲动了。 第25章 战斗 迷雾森林的夜幕被石窟深处的幽光撕裂时,伊莎贝拉女骑士的银甲已溅满泥泞。 她握紧镶嵌着宝石的长剑,望着法阵中央那个刚被血色符文召唤出的婴儿。 那六对鸟羽般的黑色羽翼在他背后展开,皮肤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竖瞳闪烁着不属于尘世的猩红。 当那恶魔之眼与她对视的刹那,婴儿咯咯轻笑,稚嫩的手掌随意向前一推。 无形的冲击波瞬间撞在伊莎贝拉胸口,她喉头腥甜翻涌,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碎洞壁的钟乳石才勉强停下。 银甲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鲜血从嘴角蜿蜒而下,在地面晕开小小的血花。 深渊在上! 洞窟两侧的拜魔信徒同时欢呼咆哮。 他们黑袍下伸出缠绕着黑雾的手臂,腐烂的指甲泛着幽绿光芒。 当先一名信徒扑向倒地的伊莎贝拉,手中骨杖射出粘稠的毒液,却被及时赶来的审判骑士用圣盾格挡。 毒液落在盾面滋滋作响,腾起的黑烟中传来凄厉的尖啸——那是被圣光灼烧的黑暗能量在哀嚎。 重新列阵! 伊莎贝拉抹掉血迹,长剑拄地站起身。 四名审判骑士迅速组成菱形阵,银色披风在昏暗的洞窟里翻飞。 他们剑尖迸发的圣光如黎明破晓,每一次挥砍都带起净化的圣光。 但信徒们像潮水般涌来,有的口中念诵诅咒,让骑士们动作渐缓。 有的投掷出腐蚀药剂,地面瞬间被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更有甚者召唤出阴影触手,从意想不到的角落发动突袭。 后方十米外,十名持盾士兵组成的防线正摇摇欲坠。 他们身后,三名圣光法师将法杖插入地面,吟唱声中金色符文如涟漪扩散。 每当拜魔信徒靠近,法师们便抬手释放圣光箭雨,纯净的能量穿透黑袍,让敌人在惨叫中化为飞灰。 女牧师们则双手结印,治愈之光如同温暖的溪流,不断修复着前线骑士的伤口。 其中一位金发牧师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入银盆中的圣水,洒向被诅咒缠身的士兵。 黑雾遇水即溶,露出士兵们痛苦却解脱的面容。 左翼! 斥候队长一箭射穿偷袭者的咽喉,同时吹响警示哨。 他身旁的另一名斥候已经搭弓上弦,箭矢涂抹着特制的圣光油脂,精准命中远处正在施法的咒术师。 混战中最耀眼的无疑是艾伦男爵。 这位少年贵族左手握着镶嵌红宝石的火系法杖,右手挥舞缠绕着雷光的长剑,活像一尊移动的元素炮台。 他时而用炎龙吐息在敌群中炸开火海,时而跃起施展雷霆旋翼斩。 蓝色电弧般的斗气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每次落下都带走数名信徒的性命。 火焰与雷光交织的光芒映在他汗湿的额头上,让他的脸上带上了少年不该有的成熟。 就在伊莎贝拉劈开第七名信徒的头颅时,法阵中的婴儿突然停止了嬉笑。 他六对翅膀猛然张开,洞窟顶部的岩石开始剥落。 黑色能量在他掌心汇聚成微型旋涡,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灵魂在其中挣扎。 不好!是灵魂风暴! 后排的首席圣光法师失声惊呼,急忙将法杖横在胸前。 太迟了…怪婴将能量漩涡向前抛去,黑色冲击波瞬间吞噬了两名审判骑士。 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银甲连同血肉便在黑暗能量中消融,只余下两柄断裂的长剑哐当落地。 保护大人! 最后一名审判骑士嘶吼着扑向伊莎贝拉,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后续的能量余波。 他的圣盾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崩碎,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为一捧黑色的灰烬。 伊莎贝拉眼睁睁看着骑士头盔滚落脚边,面甲下空洞的眼眶仿佛在无声控诉。 战局在此刻急转直下。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恶魔婴儿吸引时,洞窟最深处传来骨骼摩擦的脆响。 阴影中,一个人影缓缓直起身,他枯瘦的手指戴着七枚镶嵌不同头骨的戒指,正将一柄黑曜石匕首刺入地面刻画的诡异阵图。 血祭开启。 沙哑的声音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缝隙,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喷涌而出,化作数十条血蛇扑向圣光法师的位置。 士兵们举盾抵抗,却发现血蛇能穿透金属,直接缠上他们的脖颈。 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眼间十名士兵一个不剩。 一名女牧师试图用治愈术净化血蛇,反被毒素侵入体内,白皙的皮肤迅速浮现黑色纹路,七窍流血而亡。 圣光法师们结成防御结界,但大祭司枯槁的手掌已经按在结界表面。 黑色纹路如藤蔓般迅速侵蚀金色光膜,随着一声脆响,结界轰然破碎。 三名法师同时喷出鲜血,其中两人当场气绝。 艾伦察觉到背后的危机,转身欲用雷光剑支援,却被大祭司投来的头骨项链砸中胸口。 那串项链上镶嵌的眼珠突然睁开,射出六道诅咒光线。 艾伦的火焰护盾瞬间熄灭,整个人如遭重锤,身体弓成虾米状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岩壁上滑落在地,法杖与宝剑脱手而出,生死未卜。 伊莎贝拉看着同伴们接连倒下,银牙几乎咬碎。 她提起长剑冲向法阵,却被数名信徒死死缠住。 恶魔婴儿在法阵中拍着翅膀,咯咯的笑声此刻听来如同死神的丧钟… 第26章 别动手,我是卧底 洞穴深处,六翼黑色婴孩形态的深渊恶魔悬浮在祭坛中央,周身涌动着令人窒息的暗影能量。 它肌肤呈现不祥的墨黑色,六对黑翼翅膀如同撕裂的夜空,金色竖瞳中跳动着毁灭世界的欲望。 一旁的狗腿子大祭司身披血纹长袍,枯瘦的手指正结出复杂法印。 地面上的血色法阵泛起幽光,将恶魔与这个世界的空间壁垒逐渐熔合。 以父之名,裁决! 将纠缠的几个拜魔教信徒杀死的伊莎贝拉,看到这一幕,知道绝不能让深渊恶魔继续下去。 伊莎贝拉骑士的圣剑划破黑暗,铠甲上的银十字在阴影中爆发出殉道者般的光芒。 她如白隼般俯冲而下,圣剑拖曳出的金色光尾在岩壁上切割出火星。 左脚尖精准踏在法阵边缘的骷髅头凹陷处,借势旋身跃起三丈之高。 剑刃在坠落时凝聚起璀璨光团,她将父亲给她的后招…… 灭魔圣契注入剑身,十二道镌刻在剑脊的圣痕同时亮起,宛如十二位教皇虚影在身后并肩而立。 教皇厅禁术·十二重圣裁! 银甲骑士的怒吼震落洞顶钟乳石,圣剑划出的金色弧线在空中交织成光之囚笼。 第一道圣裁如黎明破晓,劈开迎面扑来的暗影触手…… 第二道化作光盾,弹开大祭司掷出的骨矛…… 当第十二道圣裁落下时,神圣能量如火山喷发,金色洪流裹挟着历代教皇的祝福撞向恶魔。 大祭司急忙召唤九层骨墙防御,却在接触的瞬间被圣焰焚为灰烬,枯骨在炽烈光芒中化作漫天飞灰。 大祭司在火焰中发出不甘的嘶嚎,枯瘦的手指徒劳地伸向尚未完全降临的恶魔。 血纹长袍在圣焰中蜷曲成焦黑碎片,眼中倒映着即将闭合的空间裂隙…… 多少年谋划在胜利前夜化为泡影,无边的绝望凝固在逐渐消散的魂火中。 然而恶魔的防御远超预期。 黑色婴孩发出尖锐啼哭,六翼合拢成绝对防御姿态,圣焰冲击竟被硬生生挡下,带起了无数烟尘。 功亏一篑... “啪”“啪”声响起。 伊莎贝拉的铠甲寸寸龟裂,恶魔的深渊嚎叫如同万把魔刃刺入脑海。 她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圣剑落地时仍在微微震颤。 教廷审判小队全灭! 就在恶魔露出笑容之际,血泊中突然站起一个身影。 艾伦抹去嘴角血迹,露出苍白面容,他踉跄着跪倒在地,左眼瞳孔的螺旋符文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伟大的深渊君主!您的力量足以撕裂星辰! 他对着黑色婴孩深深叩首,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我是死灵法师,藏身教会不过是伪装……见到您这样的存在真是三生有幸! 六翼恶魔婴孩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艾伦用手指弹出幽绿死亡气息,额头重重磕在沾满血污的石地上。 伟大的存在大人,我想成为您的追随者,侍奉于您。 他匍匐着膝行两步,掌心朝上托着一枚闪烁着黑气的魂晶。 这是我珍藏的灵魂精华,献给尊贵的主人,愿它能略补主人的消耗。 恶魔的金色竖瞳微微眯起,六翼扇动带起的阴风卷起艾伦的金发。 你果然是死灵法师……有意思,居然混入了教廷……为什么想对我献上忠诚? 尖锐的童声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却并未立刻发动攻击。 艾伦感受到那道审视灵魂的目光,故意让恐惧在眼底翻涌。 我受够了躲躲藏藏,生怕被发现的日子……期望主人能赐我更强的力量! 请允许我证明忠诚……让我亲手杀掉那昏迷的教廷骑士,为您献上她的灵魂… 就在婴孩思索的一刹那,艾伦眼中符文骤然亮起,和婴孩的竖瞳来了个眼对眼。 散发着螺旋光圈的眼中符文…黑暗秘术“大傀儡之术”如潮水般涌入恶魔精神海。 婴孩形态的深渊领主发出痛苦嘶吼,金色竖瞳剧烈收缩。 刚刚一战被教廷圣光裁决击中,蓝色血液如同被挤爆一般从身体里飞溅出来 。 “服从我,来自深渊的恶魔。” 艾伦的话语带有魅惑,六翼婴孩的精神海里面全是艾伦的话语。 但它毕竟是深渊位面的古老存在,在意识到中了未知的秘术,全身上下黑雾环绕,惨嚎声震动得大地打颤,正在剧烈挣扎。 蓝血飞溅如同不要钱一般,面孔扭曲的婴孩强行撕裂空间,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传送裂隙中。 “卑贱的爬虫,你好卑鄙!我会回来的!你!会不得好死!我会…把你的灵魂放在深渊烈焰中燃烧十万年!!” 残余几个拜魔教信徒还未来得及反应,艾伦伸手,死亡能量汇聚,地下飞出数只粗大骨爪。 “啊!哇!” 在几声惨叫声中,骨爪瞬间将其绞成碎片,带起一片血雨。 石窟归于死寂,唯有圣剑的余温和艾伦的呼吸声响交织。 艾伦抱起昏迷的伊莎贝拉,看着满地尸骸露出冰冷笑容。 暗影中,他左眼中的六芒傀儡符文仍在缓缓旋转…… 那个逃脱的恶魔,此刻或许正在某个未知维度,正在和大傀儡术对抗…… 第27章 心动的感觉 洞穴深处的黑暗如同实质般黏稠,伊莎贝拉感觉自己正坠入无底深渊。 四面八方伸出无数蠕动的黑色触手,吸盘上的黏液在幽暗中泛着油光,尖锐的怪笑声像淬毒的针,刺穿着她的耳膜。 当最粗壮的一条触手即将缠住她脖颈时,一道炽热的剑光骤然撕裂黑暗。 一英武少年金发蓝眸,火焰和雷光在他手中的长剑上咆哮,如同浴火的凤凰。 他斩断触手的动作干净利落,随即俯身将她打横抱起,一股陌生混着汗味的男性气息混着血腥味涌入鼻腔。 艾伦? 伊莎贝拉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火把光芒让她瞬间眯起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他正半跪在地,用撕成布条的披风为她包扎右臂的伤口。 “可惜我不会圣光治愈,只有先这样包扎一下上点疗伤药。” 粗粝的布料擦过肌肤时泛起战栗,她这才惊觉自己的骑士铠甲早已在战斗中碎裂成片,胸前与肩头大片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太好了,你醒了? 话语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 艾伦的声音带着刚经历恶战的沙哑,他抬眸时,天空般的蓝色瞳孔里跳动着篝火的光。 刚才你用圣光裁决后被六翼恶魔的攻击晕倒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伊莎贝拉感觉脸颊烧得厉害。 从小在教廷长大的她,沉迷于宣扬圣光教义和武艺,此刻被他这样近距离触碰,心脏像是被圣光加持过的战锤般擂动。 她看见他包扎时专注的神情,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阴影,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时露出清晰的唇线…… 原来典籍里说的剑眉星目,竟是这般生动的模样。 恶魔...怎么样了?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落在洞穴中央那摊还在冒烟的焦黑痕迹上。 托你的福。 艾伦打了个响指,一簇小火苗在他指尖跳跃。 那个长翅膀的婴孩恶魔被你的裁决技重创,我趁机用炼狱火海撕开了它的防御。那家伙见势不妙就撕裂空间逃了,不过短时间内别想恢复元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无法言语的悲伤,说道:但是审判小队的成员...还有我的亲兵都… 伊莎贝拉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篝火旁整齐摆放着二十二具盖着战袍的躯体。 即使看不清面容,她也能认出那是总爱唠叨的老圣光法师克罗地斯巴达,会在晨祷时偷偷打瞌睡的小牧师措尼米,还有那几个服从命令,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他们的审判骑士…… 他们...都是为圣光献身的勇士。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安娜冰冷的躯体,圣典里关于牺牲与荣耀的词句此刻都变得苍白。 滚烫的泪珠突然砸在一旁的金属碎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流泪,不再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审判小队队长,只是个失去战友的十八岁少女。 肩膀突然被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住,艾伦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自己的左肩微微倾斜。 伊莎贝拉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靠了上去。 少年的肩膀不算宽厚,却异常坚实,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她把脸埋在他沾着灰尘的披风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当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在灰烬中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艾伦用火焰魔法净化了洞穴里的邪恶气息和拜魔教信徒的尸体,伊莎贝拉则吟唱着圣光祷文,为逝者灵魂祈福。 二十二个用树枝做成的十字架插在二十二个小土堆面前,她俩已安葬好他们。 被血祭的无辜人类也只能火化了,伊莎贝拉说他们已经沾上了深渊的污秽。 艾伦看着烈火中燃烧的尸体,心里暗暗觉得可惜……多好的材料就这样没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洞口,晨露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衫。 迷雾森林在晨光中渐渐褪去神秘面纱,现在虽然看不到,远方石楠花小镇的炊烟应该正袅袅升起…… 接下来去哪? 艾伦踢开脚下的碎石,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轻快。 先回石楠花小镇的教堂休息下,再回教廷复命。 伊莎贝拉挺直脊背,留影水晶在手上熠熠生辉。 在净化前伊莎贝拉从老法师腰间的空间袋里拿出留影水晶把死去拜魔教信徒的尸体,诡异的血腥祭祀,洞穴的一切都录了像。 抛开审判小队的牺牲不谈,剿灭一伙拜魔教徒,里面还有大祭司,制止了深渊恶魔来到世界上,这在圣光教廷里也是大功劳。 但当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时,眼底的冰霜悄然融化,不过...或许可以先住几天再走。 晨雾中,两道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金发蓝眼的魔法师与白袍的教廷女骑士,他们的影子在初升的阳光下逐渐交叠,如同被命运之线悄然缠绕的双生花。 第28章 第一次约会 从迷雾森林返回石楠花小镇的路途,远非坦途。 参天古木的阴影尚未散尽,潜伏的魔兽与毒虫便已循着生人的气息围拢过来。 艾伦将伊莎贝拉护在身后,长剑加法杖划破晨雾时,总能听见教廷女骑士压抑的喘息。 恶魔的精神重创仍在折磨她,银白铠甲下的手指会突然攥紧剑柄,仿佛又看见深渊中那双金黄的眼。 有次遭遇蛇头蜥时,伊莎贝拉的圣盾术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艾伦反手将她推开,剑锋卷起的斗气却在蛇蜥鳞片上迸出火星。 别勉强。 少年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天夜里,当篝火舔舐着枯枝,伊莎贝拉看着艾伦的侧脸。 忽然想起她第一次由父母带着在教廷参加婚礼时,新娘看新郎的眼神。 月光漏过树叶缝隙,在他睫毛上凝成细碎的银霜,她竟忘了收回目光。 走出迷雾森林的那一刻,两人都已狼狈不堪。 艾伦的靴子沾满泥浆,伊莎贝拉的白袍撕裂了长长的口子,露出底下染血的束腰。 当石楠花小镇的尖顶终于在地平线浮现时,女骑士几乎是逃也似的奔向教堂。 不是为了祈祷,而是直奔后院的温泉池。 温热的泉水漫过锁骨时,她闭上眼,脑海里却反复闪现艾伦挥剑的背影。 当水花溅在他脖颈上的样子,还有他分食最后一块干粮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嘴唇的触感。 那夜的梦境混乱而灼热。 她梦见自己穿着见习修女的白袍,在教廷的玫瑰园里追逐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却总也抓不住。 惊醒时,晨祷的钟声正穿透窗棂,伊莎贝拉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水盆里的倒影分明映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 第二天清晨,艾伦城堡的橡木大门被叩响时,管家福柯看见的是穿戴整齐却神色忸怩的女骑士。 我...路过此地。 伊莎贝拉攥着骑士长剑的剑柄,目光飘向庭院里正在修剪花草的园丁。 担心男爵大人身体是否安好,特来... 话音未落,就被少年爽朗的笑声打断。 正好,我新得了些有趣的玩意儿。 艾伦晃了晃手里裹着油纸的长棍,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石楠花镇的集市今天很热闹,要一起去看看吗? 穿过铺着青石板的小巷时,镇民们的问候声此起彼伏。 艾伦大人早! 辛迪亚家的小领主又给咱们带好东西啦! 伊莎贝拉看着那些自发鞠躬的镇民,忽然明白为何教皇爷爷说过,真正的贵族不在于血统,而在于土地上的人是否愿意为你弯腰。 一个扎着亚麻色辫子的小女孩举着铜板跑过,奶声奶气地喊着要艾伦哥哥做的糖球球…… 她看见艾伦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串裹着冰糖的山楂。 这叫糖葫芦。 少年把竹签递到她面前,红玛瑙似的山楂裹着透明的糖衣。 酸里带甜,像不像... 他突然停住了,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晕。 伊莎贝拉咬下一颗,糖衣在舌尖化开时,酸甜的汁水混着心跳声一起涌上来。 她看见对面糕饼铺的老板娘正偷偷朝他们挥手,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要暖。 夕阳西下时,两人并肩坐在镇外的山坡上。 艾伦折了支梅花递给她,花瓣上还沾着黄昏的露水。 伊莎贝拉低头嗅着花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咳声…… 老牧师圣保罗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的牧杖在草地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老神父对着艾伦挤了挤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审判骑士里面的烈凤凰,居然会为一串糖葫芦脸红。小子,你比光明神还有本事。 晚风卷起石楠花香,伊莎贝拉把脸埋进花束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少年低低的笑声,在暮色中织成了最温柔的网。 可是,回到城堡的艾伦脸上没有了欢笑,长叹一声。 我可是死灵法师啊,天生和你是死对头,要是有一天你发现了,会不会用手中的剑要砍下我的头颅。 你的队友……那位圣光老法师,其实他还有一口气可以救活,是我补的刀…… 你的梦境,是我用暗黑秘典和卓尔精灵莉娜默写的影织魔典结合创造出“织梦术”,让你对我好感大增…… 没人能查出来,只是梦境,没有精神操控…… 第29章 离别 暮色如浸透了墨汁的绒布,缓缓覆盖住小镇的轮廓。 艾伦站在小镇路口,望着那抹银白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小道尽头。 伊莎贝拉新换的铠甲反射着最后一缕残阳,像流星划过渐暗的天幕。 马颈下的铜铃叮当声在山谷间荡出悠长的余韵,却敲不散他心头盘桓的浓雾。 艾伦大人,您的脸颊还红着呢。 身后传来侍卫长汤姆憋笑的低语。 艾伦猛然回神,指尖下意识抚过发烫的耳尖。 方才那双湖蓝色眼眸近在咫尺,骑士头盔的羽毛扫过他的鼻尖,带着薰衣草与钢铁混合的气息。 我以圣光起誓... 伊莎贝拉单膝跪地时,胸甲内衬上的凤凰暗记轻轻颤动。 愿将此身与灵魂,交付于您永恒的守护。 他当时是怎么回应的? 好像说了些我...我也是之类的蠢话,连手指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活像个第一次参加宫廷舞会的毛头小子。 然后,伊莎贝拉鼓起勇气,趁他不备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红着脸上马,飞一般逃离…… 两名圣保罗牧师派遣跟随的教廷骑士连忙驾马跟上…… 风卷起他袖口的一角,露出握着的夜莺徽章的手……教廷荣誉顾问的象征。 思绪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他此刻的心跳缠得密不透风。 马铃声彻底消失了。 艾伦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戒指,戒面雕刻着两个相拥的恋人的纹章。 这是今早伊莎贝拉塞给他的信物,说是教庭的贞洁之誓婚戒 感谢三百多年前颁布的《神圣婚姻法案》第17条明确规定,神职人员可享有婚姻权,但需在圣水缸前立誓终身守一,不得滥情。 他甚至能想象到伊莎贝拉在石楠花小镇的教堂里翻阅法典时的模样,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本来伊莎贝拉还想多留一天,可就在这个下午,教堂的圣保罗老牧师传来教廷指示,有事召回她…… 应该是要了解这次的深渊恶魔献祭事件。 还有他父亲塞缪尔枢机大主教恐怕担心自己的女儿,想她早点回去。 大人,该回去用晚餐了。 汤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艾伦将戒指紧紧攥在掌心,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通往书房的旋转楼梯间,壁灯的光晕在石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 窗外忽然掠过几只渡鸦,翅膀拍打的声音惊得烛火摇曳。 艾伦想起伊莎贝拉临走时的笑容,她说下次来时要带圣都特产的杏仁糖,还要教他唱教廷的晨祷曲。 虽说刚开头第一次见面给艾伦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三句话不离圣光…… 现在好像也没那么让艾伦反感了。 那笑容干净得像初雪,让他几乎要忘记自己心里藏着的毒药,忘记身为死灵法师在石窟里解剖缝合尸体。 也许...或许... 他对着空荡的房间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戒指内侧的刻字。 那里用古文字刻着《吟游诗人之歌》的句子:求你将我放在你心上如印记。 当伊莎贝拉羞涩地解释这是灵魂绑定的意思时,他心中掀起了小小波澜。 壁炉里的橡木柴发出爆裂声,火星溅在地毯上,烫出细小的黑洞。 艾伦盯着那团跳跃的火焰,忽然想起黑暗秘典的话:选择光明,或是与黑暗共舞?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有一天伊莎贝拉的银白身影定会穿越风雪而来 ,带他去见她父母,这是约定。 而他将会答应……利用教廷做掩护来让帝国投鼠忌器,不敢像对待他父兄一样任皇帝摆布…… 艾伦你已经无法回头,父兄母亲的死仍像石头一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莉娜也快从南方自由港那边回来了吧,期待她从地下黑市带来的情报。 夜色彻底吞没了城堡,唯有书房的烛火亮至天明。 衣柜里伊莎贝拉送给他的一件贴身内衣,还留有芳香味,这是暗示两人没有隐私成为一家人…… 这是哪里的习俗…… 第30章 盐晶和信使到来 晨雾尚未散尽时,艾伦已站在盐矿洞口的了望台上。 风中带着盐与石灰混合的气息,远处的训练场上,新兵们的呼喝声刺破宁静…… 那是新招募的护卫队,此刻正用木剑演练着基础阵型。 石楠花小镇虽然名字为镇,但经多代辛迪亚家族先辈经营,人口突破四万多人,完全可以说是个小城市。 感谢教廷的津贴救急…三百金币加艾伦偷偷从亡者空间又拿出来的三百金币,说是教会对这次任务的恩赐。 艾伦哥哥。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猫娘拉拉丝的尾巴在晨风中划出蓬松的弧线,她手中捧着的水晶盘里,细密的盐粒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昨日新出的精盐产量比上周又提升了两成,我父亲商会的货车已经在镇口排队了。 艾伦接过盐盘,指尖捻起一撮。 经过他改良的石灰水过滤法,将原本灰黑的粗盐转化成这般如雪般洁白的晶体,不仅让领地税收翻了三倍,更让辛迪亚雪花盐的名号顺着商路传到了王都。 书房里的青铜烛台燃到第三根时,艾伦刚结束今日的冥想。 窗台上的魔法水晶仍散发着淡红色微光,那是他用火元素当照明时残留的能量。 橡木桌上摊着领地地图,用红墨水标注的新兵哨所已覆盖了主要商道,而用绿墨水圈出的区域,则是拉拉丝提议开发的温泉盐浴项目。 那个总爱用尾巴尖卷着羽毛笔的猫娘,总能从商会账簿里发现新的商机。 不过有空她就来找我这个哥哥玩,不知道你哥哥我很忙吗? 不过真要谢谢这个青梅竹马的小猫娘,成功从她父亲商会拉来大批投资,现在手头阔绰多了,用点钱也不怕被人怀疑了。 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 信使推门而入时,身上还沾着赶路的尘土,手中捧着的火漆印让艾伦瞳孔微缩…… 那是帝国皇室特有的龙形纹章。 展开羊皮纸,阿巴贡子爵那略显尖刻的笔迹跃然纸上:帝国十七公主伊莉莎殿下驾临南方巡视,三日后傍晚于约克城召开贵族晚宴。辛迪亚家族继承人艾伦·冯·辛迪亚,务必准时出席,不得有误。 壁炉里的柴薪爆出火星,艾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三个月前他继承的不过是个濒临破产的边境领地,靠着自己的手腕搞钱,又开发盐矿,现在勉强站稳脚跟。 帝国对父兄的抚恤金一直在装聋作哑。 这位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的十一公主,为何偏偏在此时南下? 而阿巴贡子爵特意点名说公主殿下让他出席,究竟是皇室想威压敲打,还是要抚慰烈士家属? 阿巴贡子爵和父亲相交莫逆,祖上都有姻亲关系,他让信使提醒了艾伦一下,着装要整洁,这位公主不喜欢邋遢之人。 通知铁匠铺。 艾伦突然起身,墙上悬挂的家传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把我的盔甲重新抛光上油。告诉拉拉丝,让她准备一份最精致的盐晶礼盒,用漂亮匣子装着。 他走到窗边,望着训练场上仍在加练的新兵。 明日起,所有哨所进入戒备状态。告诉汤姆准备好五十套干净整洁的军服盔甲,挑选精悍士兵五十名一起去。” “我要在三天后的约克城,让所有人看到辛迪亚家的继承人优秀合格,自身还是一名强者 ,有拉拢的价值。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能给辛迪亚家族丢丑…” 夜风掠过城堡尖顶,带着远方盐矿的咸腥味。 艾伦拔出长剑,对着月光挥出一道银色弧线。 剑风卷起桌上的羊皮纸,公主的邀请函在烛火中微微颤动,如同即将展开的命运卷轴。 三天后的约克城,注定不会平静。 这位公主伊莉莎,会怎样对艾伦呢? 卓尔精灵莉娜已经回来了,从地下势力得到的情报显示……帝国皇室有人似乎在父兄攻打伦巴第帝国时,和敌国信使有隐秘交谈… 皇家银狼骑士团分团长理查德有点贪财小爱好,但没查出什么仇怨…… 慢慢来吧,艾伦放下思绪,有空去帝都把理查德搜魂一下就知道原因了… 还有个好消息,莉娜在海盗自由港里意外发现有十多个和她算半个同胞的月辉之刃(暗夜精灵)由于家乡受灾出来当雇佣兵卖命,想起艾伦说的顺路招募点人才,把她们忽悠过来了…… 当然,是高薪聘请。 第31章 惊闻恶魔去向 在幽暗地域的永恒黑暗里,卓尔精灵以蛛后的织网为信仰,以背叛为生存法则,她们的名字几乎是阴谋与血腥的同义词。 然而在这支堕落种族的血脉中,却有一群逆行者…… 她们背弃了罗丝的暗影,转而信奉月神塞伦涅,自称“月辉之刃”。 这些女性为尊的战士以雇佣兵为业,用剑锋刻下的信誉,在人类国度的偏见壁垒上劈开了一道微光。 背弃蛛后的朝圣者月辉之刃的起源可追溯至“蜘蛛之战”后的流亡者。 当罗丝与她的女儿塞伦涅在神国掀起内战时,部分卓尔精灵厌倦了无休止的阴谋,追随月神的银辉逃离幽暗地域。 她们在地表建立起隐秘的修道院,将传统母系社会结构与塞伦涅的教义融合。 女性依然是部族的领袖与祭司,但权力不再通过毒杀与背叛获得,而是取决于战功与誓言的坚守。 与传统卓尔的黑色红瞳不同,长期沐浴月光的月辉之刃皮肤呈象牙白,银白或浅金的发丝,淡紫色的双瞳。 她们的战技保留了幽暗地域的诡谲,擅长双匕与短弓,能在阴影中无声移动。 但战斗目的从掠夺变为守护。 每位成年战士都会在塞伦涅祭坛前立誓:“以月神之名,契约即吾命。” 血契为证的雇佣兵在人类主导的艾瑟加德王国,月辉之刃的佣兵徽章是一枚银月形徽记,据说持有者从未违背过。 这种近乎偏执的信誉源于塞伦涅的教义:月亮有阴晴圆缺,但承诺必须永恒。 光明下的阴影与接纳即便以信誉为盾,月辉之刃仍难完全摆脱种族烙印。 在诺森德城邦,旅店老板会在她们入住时偷偷更换所有银器……传言卓尔精灵会偷走反光的金属。 孩子们被告诫不要触碰她们的银发,否则会被拖进梦境再也醒不来。 但偏见正在慢慢消融。 当瘟疫席卷伦巴第帝国以南的一些独立中小城邦时,月辉之刃的祭司用塞伦涅的神术治愈了几百名病患。 如今在南方岛国贸易邦“鎏金港”,月辉之刃的佣兵行会“银誓殿”已与七个人类中小国国签订了长期防务合约。 当银月升至夜空,月辉之刃的营地会响起低沉的吟唱。 她们仰望月亮的剪影,宛如一群从暗狱中爬出的蝴蝶,翅膀上还沾着幽暗地域的尘埃,却固执地朝着光明振翅。 在这个充斥着谎言的世界,或许正是这群曾生于黑暗的精灵,最懂得如何守护光明的价值。 …… 艾伦的目光扫过眼前这十五个风尘仆仆的暗夜精灵。 其中既有手持短刀和弓箭的成年男女,也有蜷缩在母亲怀里的孩童。 篝火跳动的光芒映照着他们苍白的面颊,唯有尖耳顶端残留的银辉,还能窥见这个古老种族昔日的荣光。 他最终将视线定格在领头的女性身上,她腰间悬挂的月长石徽章表明了身份。 莉拉丝女士, 艾伦的声音在林间空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据我所知,暗夜精灵的迁徙从不携带幼童。你们究竟遭遇了什么? 被点名的女猎手身体微颤,握着长弓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身后的孩童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啜泣,立刻被母亲死死捂住嘴巴。 月光穿过枝叶缝隙,在莉拉丝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她缓缓抬起头,瞳孔里映出与年龄不符的火焰。 半个月前,我们还在夜月岛的圣树下发誓守护月神泉。 她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直到那个...像婴孩般东西从深渊裂缝里爬出来。 艾伦的心脏骤然缩紧。 那个长着六翼的恶魔...它笑着撕碎了长老们的灵魂,用我们族人的血在沙滩上画召唤阵。整个部落三百一十二口,只有我们这些外出采集的侥幸逃脱。 她突然跪倒在地,孩童们的哭喊声终于冲破压抑。 它临走时狂嚎着说要找人类复仇!声音大到整个岛都能听到! 篝火噼啪作响,艾伦的指尖泛起寒光。 他想起和伊莎贝拉在迷雾森林的战斗。 你们安全了。 艾伦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他扶起浑身颤抖的莉拉丝,掌心腾起火红色的元素光辉。 从今天起,靠近迷雾森林盐矿旁的那一片森林划归你们居住,我的工匠会立刻建造符合暗夜精灵习惯的树屋。成年人若愿效力,酬劳是人类士兵的三倍。 “还有,我的领地禁止一切种族偏见或歧视,违者罚金。” 女猎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直到看见艾伦眼中不容置疑的真诚。 十余个暗夜精灵突然同时单膝跪地,古老的精灵语誓词在林间回荡。 以月神之名起誓,凡艾伦大人所指,夜月遗民愿化为利刃,直至生命燃尽的最后一刻。 当第一缕晨曦掠过树梢时,艾伦独自站在城堡箭楼上,望着远方忙碌的营地。 莉拉丝正在指导族人搭建隐蔽哨塔,孩子们的嬉笑声惊起成群的鸟雀。 左眼里面有了那个婴孩恶魔的感应,很淡,说明离得很远,但它绝对在这个世界。 不知是我能控制你,还是被你杀掉呢……眼中符文闪烁…… 第32章 公主驾到 金色的阳光穿透晨雾,为艾伦男爵的队伍镀上一层耀眼的光晕。 五十余名身着精制板甲的士兵盔明甲亮,步伐整齐地踏过青石板路,金属碰撞声与马蹄声交织成威严的行军曲。 两名身形矫健的暗夜精灵斥候如鬼魅般潜行在队伍两侧。 她们的翠绿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周遭的密林,尖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动静。 男爵大人,约克城的老城区有家橡木酒桶旅店。 坐在颠簸马车里的老管家福柯忽然开口,他布满皱纹的手指摩挲着怀表链。 然后说道:店主马库斯曾是老爷的侍从,听说您要来约克城,托人带信说无论如何想见一面。 艾伦透过车窗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墙轮廓,轻轻颔首:父亲的旧部自当关照,安排在返程那日吧。 队伍后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打破了行军的肃穆。 小猫娘拉拉丝正踮着脚尖清点商会的木箱。 她身后跟着南方商会的二十余名伙计,骡马驮着的货担里塞满了精巧的南方丝绸、香料罐和矮人打造的精巧首饰。 艾伦哥哥快看! 她忽然举起镶着红宝石的发簪,琥珀色的兽瞳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约克城聚集了四郡贵族,正好是推广便携魔法灯具的好时机!我已经让工匠连夜赶制了百余个样品,今晚就在市政广场摆开摊子……这可是父亲教我的流动商机法则 当一行人抵达约克城南门时,喧闹声如潮水般涌来。 为欢迎帝国伊莉莎公主的到来,南方四郡几乎所有贵族都来了,城门处的卫兵正手忙脚乱地检查着贵族马车的纹章。 艾伦勒住缰绳,目光扫过攒动的人头。 绣着双蛇的是奥德里奇伯爵的车队,银狼纹章属于北境的格雷家族的南方分家,而那些缀满珍珠的马车无疑来自富有的沿海城邦。 街道两侧的商贩们趁机兜售着庆典用品,甜腻的蜜糖苹果香气与皮革鞣制的刺鼻气味奇妙地混合在一起。 城门口清理出一大块,是专门为贵族准备的。 四周骑士盔明甲亮,贵族们的安全由我守护。 辛迪亚家族的独苗居然还活着?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半年前父兄在中战死沙场,偌大的开国家族直系血脉便只剩他一人,想到这里艾伦的手用力握住了佩剑刀柄。 但出乎意料的是,当他翻身下马时,不少贵族主动上前行礼。 艾伦男爵!令尊曾在黑脊山救过我父亲的命! 我们两家的祖母是亲姐妹,按辈分你该叫我表叔… 令兄在剑术大赛上还指导过犬子... 这些带着真挚暖意的问候,让他冰冷的心头泛起一丝暖意。 阿巴贡子爵也从贵族堆中快步走出,这位穿着素雅灰呢外套的远房表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关切。 路上辛苦了,表侄。令尊令兄不幸“遇难”我深表痛心。尊父当年教我驯马的恩情,还和他一起打过伦巴第强盗,我始终记在心里。 哟,这不是辛迪亚家的小可怜吗? 尖酸的语调像刺一样扎来。 穿着猩红披风的诺顿男爵摇着镶嵌玛瑙的手杖踱到近前,他身后跟着两个嗤笑的年轻扈从。 听说你祖产都快守不住了?也是,没了父兄的庇护,废物的日子不好过吧? 他故意撞了下艾伦的肩膀,银质袖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阿巴贡子爵眉头微蹙,正要上前却被艾伦用眼神制止。 这种没眼力又浮夸的家伙,一看就和骑士精神爆表的父兄尿不到一个壶里。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远处街道尽头,十二匹纯白骏马牵引着黄金马车缓缓驶来,车厢两侧悬挂着帝国皇室的金龙旗帜。 车窗内隐约可见一抹耀眼的黑发……伊莉莎公主的车队终于到了。 艾伦注意到诺顿男爵瞬间变换了谄媚的笑容,而那些刚才还冷眼旁观的贵族们,此刻都争先恐后地往前挤去,仿佛刚才的冷漠从未存在过。 阿巴贡子爵却留在原地,低声对艾伦说:别往心里去,这些人眼里只有权势。需要帮忙尽管开口,你父亲的面子,在约克城还是管用的。 拉拉丝悄悄拽了拽艾伦的衣袖,指了指广场角落:你看!我们的摊位刚支起来就围满人了!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南方商会的伙计们正手忙脚乱地给魔法灯具点火,幽蓝色的光晕在暮色初垂的广场上如同繁星闪烁。 而在更远处的钟楼阴影里,两名暗夜精灵斥候正用精灵语快速交谈,他们指向城门口的手势带着明显的警示意味。 公主未到,那些皇家直属的暗卫就已经进来了。 艾伦在围观的民众中发现了几个明显训练过的,有扮成老人的,也有扮成货郎的,还有有年轻女子想要买东西,可是一只眼老盯着城门附近,似乎在警戒…… 黄金马车停了下来…… 第33章 公主的第一次 黄金马车队伍碾过约克城门的道路时,伊莉莎公主正用银质小勺轻轻搅动着水晶杯里的柠檬汁。 车窗外,十二名皇家侍从正跪趴在泥泞中铺设猩红地毯,金线绣成的金龙纹章在暮色里依然泛着华贵的光泽。 她忽然想起临行前父皇伊森把纯金权杖塞进她手里的场景。 这位以权谋着称的帝王严肃地说道:第九征税队的失踪不是偶然,那是对帝国尊严的挑衅。去告诉他们,朕的眼睛能看清每一粒沙砾。 “对了,要对普通民众表达皇家对他们的关心…” “这次多带人去,要体现帝国的威仪。”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随行车队的壮观阵列。 五百名披挂鎏金铠甲的皇家骑士组成方阵,二十辆满载各种奢侈品的补给车紧随其后,甚至还有一个移动的皇家厨房。 光是为这三千多人准备每日餐食,就要消耗掉十二头肥牛和三十篮鸡蛋,其余的花销不计其数…… 伊莉莎将脸颊贴在微凉的车窗上,本来该看到是一位微服巡视的公主。 可是如今却要面对遮天蔽日的皇家旗帜,这真的是父皇说的展示皇家威严吗? 殿下,约克城主广场已到。 侍女长艾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伊莉莎深吸一口气,将绣着家族徽记的披风在肩头理平。 镜中映出的少女有着黑玉般的长发和黑色瞳孔,只是紧抿的唇角泄露了心底的波澜。 当豪华车门被侍从以天鹅绒绳拉开时,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让她怯场。 广场上攒动的人头比她在皇宫宴会厅见过的所有贵族加起来还要多。 愿光明与帝国同在。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清冽如泉水。 这句话是昨晚对着铜镜练了三十遍的开场白。 她抬手示意安静,衣袖上银线绣制的星辰纹章在阴沉天光下流转着柔和光晕。 小时候,我在皇家图书馆见过约克城的地籍图。 她声音渐高,黑色眼眸扫过人群中不同的脸庞。 图上标注着每一块麦田的收成,但书籍却没告诉我,播种时你们手掌磨出的茧花有多厚。 人群泛起细微的骚动。伊莉莎向前走了两步,刻意让裙摆扫过石阶边缘的泥痕。 父皇说,皇冠的重量,该由帝国每一个子民的信任铸成。 她忽然蹲下身,从艾拉捧着的食盒里取出一块杏仁酥,越过贵族区,径直走向下方平民前排那个抱着孩子的农妇。 夫人,您怀里的小天使真漂亮。 农妇慌忙要屈膝行礼,却被公主轻轻按住肩膀。 当带着余温的点心递到孩子胖嘟嘟的小手里时,伊莉莎顺势帮农妇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巾。 今年的冬小麦长势如何? 托...托殿下的福……雨水足……收成…好。 农妇的声音发颤,怀里的孩子已经把酥饼啃得满脸碎屑。 伊莉莎掏出手帕替孩子擦嘴,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耳垂,忽然抬头对广场上的民众扬声道。 皇家粮仓愿意以高于市价两成的价格收购今年的新麦! 这句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雷鸣般的欢呼。 她站起身时,注意到人群后排有个瘸腿的老鞋匠正用粗糙的手掌抹脸,而他脚边的木箱里,摆着几双缝补过的旧靴子。 把车上的羊毛毯都搬下来。 伊莉莎对侍卫长下令,随即转向广场西侧,那里聚集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 艾拉,带孩子们去移动厨房,让厨师给他们做热汤。 当侍女们领着欢呼雀跃的孩子们离开时,她看见那个父皇提供过信息,和她年纪相仿的艾伦男爵正微笑看着她,而他旁边的阿巴贡子爵已经挤出满脸褶子的笑容。 殿下的仁慈令约克城蓬荜生辉。 阿巴贡子爵夸张地弯腰行礼,斗篷扫过地面的泥点。 寒舍已备下薄宴,恳请殿下赏光。 伊莉莎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硕大的红宝石戒指,想起父皇密函里那句南方贵族的戒指比他们缴纳的税银更耀眼。 她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搭在子爵臂弯:能品尝约克城的风味,是我的荣幸。 晚宴设在子爵府邸的圆形大厅,十二盏魔法水晶吊灯将穹顶彩绘映照得流光溢彩。 每一片玻璃棱镜都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在银质餐具与骨瓷餐盘上跳跃成星河流转。 伊莉莎公主的车队在城外扎营,三百随身侍从一起下榻城中阿巴贡子爵准备好的住处。 长桌中央陈列着用糖霜雕成的城堡模型,尖顶上缀着可食用的金箔,城堡四周环绕着冰镇银盘里码放整齐的牡蛎,蚝壳边缘还凝着晨露般的水珠。 二十名穿着猩红色镶金边制服的仆役端着银托盘穿梭其间。 托盘里盛着撒满藏红花的奶油浓汤,蒸腾的热气让水晶灯的光晕都泛起涟漪。 这道烤孔雀可是约克城的特色之一。 阿巴贡子爵用银刀轻轻划开烤得金黄的禽肉,尾羽般铺展的骨架上插着十二种浆果。 光是调教这道菜的厨师,就耗费了我三年功夫。 他说话时,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红光,恰好映在对面艾伦露出冷笑的嘴角。 主桌两侧坐着约克城最显赫的十二位贵族,丝绸锦缎与貂裘皮草在烛火中流淌着奢靡光泽。 其余贵族都在周围副桌,形成众星捧月, 艾伦也在其中。 大家都等待着帝国公主的发言。 为帝国的繁荣干杯。 她举起酒杯,唇角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黑色眼眸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周围八名骑士和宫廷法师供卫,严肃的眼神和公主的笑靥如花形成鲜明的对比。 长桌旁的贵族们纷纷举杯响应,银杯碰撞的脆响与虚伪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宴会厅裹进浮华而冰冷的茧房。 第34章 世间为舞台,冠笈皆伶人 金色的魔法水晶灯光在宴会厅穹顶下流淌,映照着伊莉莎公主象牙白礼裙上的暗纹刺绣。 她右手轻提裙裾起身时,十二颗珍珠纽扣在烛光里连成一串流动的星河。 请诸位举杯,公主的声音如银铃撞碎水晶盏。 让我们遥敬父皇陛下……那位在帝都,用羊皮纸卷丈量帝国疆土的守护者。 酒杯杯相碰的脆响中,她望见南方贵族们交叠的手指上,各色宝石戒指正折射出与帝都不同的暖光。 约克城诸位的忠诚,比信使带回的蜡封卷轴更令人安心。 伊莉莎将酒杯轻放案几,蕾丝袖口滑落露出皓腕上的宝石手镯。 当她转向长桌末端时,灯光的阴影恰好切割开两张神色迥异的脸。 但有些爵爷的猎鹰,似乎错把佃农的谷仓当成了猎场。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雕花椅柄。 父皇说,真正的贵族徽章,应当别在为领民修补屋顶的粗布外套上。 司仪官的号声突然刺破沉寂。 伊莉莎从天鹅绒手袋中取出一卷烫金羊皮纸,玛瑙戒指在卷轴边缘压出浅痕。 传父皇口谕……宣艾伦·冯·辛迪亚男爵觐见。 穿一件白色礼服的年轻人从阴影里走出时,腰间的家族纹章银链轻轻晃动。 伊莉莎展开卷轴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优雅,羊皮纸在她手中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辛迪亚家族的战旗,曾插在伦巴第森林的白骨堆上…… 她念到指挥失误四字时,尾音在镀金穹顶下微微震颤。 但当他们面对敌人围攻血战到底,倒在血泊中不辱帝国开国元勋的威名,辛迪亚家的纹章已与帝国军旗熔铸在一起。 卷轴上的火漆印在烛火中泛着暗红。 贵族议会裁定剥夺抚恤金的文书,此刻正躺在父皇的黑曜石镇纸下。 伊莉莎突然停顿,目光扫过艾伦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但开国元勋的橡木棺椁前,永远不该摆着空酒杯。父皇口谕在此:朕以帝国守护者之名起誓,辛迪亚家族数代人的死伤,不应被议会的鹅毛笔抹去。” 自今日起,辛迪亚家名下所有佃户豁免三年赋税;艾伦男爵即刻承袭父亲的帝国军事顾问头衔,南方诸军团临时指挥权,列席枢密院会议。” 她抬手示意内侍呈上锦盒,金丝绒衬里中静静躺着一枚嵌红宝石的华贵礼仪短剑与一卷羊皮纸。 这荣誉短剑,是皇家内库的慰问礼——父皇说,辛迪亚家的男丁,配得上用最炽烈的红来铭记牺牲。” “还有其他礼品,宴会结束后请男爵派人去城外营帐里取。” “”而这卷土地契约…… 伊莉莎将羊皮纸推至艾伦面前,火漆印上的金龙纹章在烛光下栩栩如生。 她说道:是父皇亲自划定的封地文书,将边境三万亩迷雾森林的土地划归辛迪亚家族世袭管辖。那里每一颗树,都将为你们家族的忠勇作证。” 艾伦屈膝行礼时,锦盒的金属搭扣在他掌心硌出月牙形红痕。 陛下的恩典如冬日暖阳。 他垂首时,鬈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 要是真记着辛迪亚家族的好,就不会几百年的明暗打压,从帝都豪门变成了守着祖地的小贵族。 余光里,他看见刚才还对他侧目而视的诺顿男爵等人,正忙着变脸对他露出讨好笑容。 当伊莉莎的黄玉耳坠再次在灯光中闪烁,心中所想却在触及齿龈时化作一个完美的微笑:臣代表辛迪亚家族,永世感念陛下隆恩!! 接下来是宴会表演,搞笑艺人的笑话涌入耳畔。 几个搞笑艺人带着小丑装扮,正笨拙地模仿贵族行礼,说笑话,还扯着圆滚滚的假肚皮跳着滑稽的舞。 艾伦看着伊莉莎公主重新落座,带着与少女年纪不符的虚伪笑容…… 阿巴贡子爵作为东道主,带着一堆贵族,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对公主献殷勤…… 奥德里奇伯爵是阿巴贡子爵的政治对头,此刻像久别重逢老友,一唱一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知交好友。 谁不是带着虚伪的面具,在世间做着不愿意做的表演呢? 世间为舞台,冠笈皆伶人。 第35章 舞会 魔法水晶灯的光芒如同融化的星河,倾泻在约克城宴会厅的每一寸丝绸帷幔上。 年轻的艾伦男爵端着银质酒杯,指尖冰凉的触感却无法冷却他心中翻涌的厌恶。 长桌尽头,烤天鹅的油脂正顺着金边餐盘缓缓凝固。 而他身旁的贵族夫人们正用折扇掩着唇,用优美的语音交织出虚伪的赞美,将帝国公主伊莉莎的黑发比作“千年的黑色美玉”。 艾伦不动声色地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酒液的醇香里似乎都掺着客套的虚伪味道。 “艾伦男爵似乎对松露烩饭不太满意。” 邻座的子爵夫人用嵌着绿宝石的指甲轻叩桌面,耳环上的珍珠随着她的假笑微微晃动。 “夫人说笑了。” 艾伦微微颔首,目光却飘向宴会厅门口。 十二名白袍修士正簇拥着约克城主教缓步而入,他们纯白的祭袍上用金线绣着圣剑,与帝国纹章上的金龙形成微妙的对峙。 主教枯瘦的手指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声音像浸过水的海绵般湿软。 “愿光明与您同在,我亲爱的公主。” 伊莉莎公主的笑容在刹那间僵硬了半分,但随即变成笑脸。 艾伦注意到她裙摆上绣着的金龙花纹在灯光下轻轻颤抖。 谁都知道,教廷与皇室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主教虚伪的寒暄还没结束,一个侍立在修士队列末尾的年轻随从突然侧身,借着整理祭袍的动作,对艾伦递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宫廷乐师奏响《爱神圆舞曲》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伊莉莎公主提着裙摆,越过诸多贵族,径直走向角落里装透明人的艾伦。 水晶灯的光斑在她黑色的眼眸中跳跃,宛如被捕获的星辰。 “艾伦男爵,能否有幸与您共舞?” 她的声音像大提琴的最低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周围响起倒抽冷气的声响,诺顿男爵等人攥紧了拳头,或惊掉了下巴。 艾伦优雅地躬身行礼,丝绸马甲下的肌肉却在紧绷,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老管家福柯的教导。 “少爷,贵族的优雅就像冬日湖面的冰层,哪怕底下暗流汹涌,表面也要光洁如镜。” 舞步滑开的瞬间,艾伦的皮鞋在大理石地面划出精准的圆弧。 他能感受到数百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其中有嫉妒,有探究,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杀意。 当伊莉莎的指尖触碰到他掌心时,艾伦发动了大傀儡术中最精妙的“心丝”…… 那是只有上古黑暗秘典才掌握的心灵暗示,无形的魔力丝线如同春蚕吐丝,悄无声息地缠上公主的意识。 “您的舞步比我想象中更轻盈.” 伊莉莎的蓝眼睛在旋转中与他对视,鬓角的珍珠发链随着动作轻颤。 “我还以为南方贵族不懂礼仪。” 她的语气带着试探,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艾伦。 艾伦的手掌微微用力,引导她完成一个优雅的旋转,丝绸裙摆扬起时露出绣着银线的衬裙。 “公主殿下或许忘了,我母亲是普罗旺斯的贵族之女,那里的人舞蹈可是有名的。” 他刻意加重了“普罗旺斯”四个字…… 那里正是教廷势力最雄厚的南方四省之一。 伊莉莎的呼吸明显滞涩了半拍。 当他们滑过乐队席时,她突然贴近他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主教袍子上的金线绣工,比皇室裁缝铺的手艺差远了。” 海风吹过般的气息带着铃兰香,艾伦却注意到她握着权杖的手在微微发抖。 “但他们的绣娘会用圣泉水浸泡丝线。” 艾伦的回应同样轻不可闻,左手看似自然地拂过她的腰际,指尖却在她束腰的珍珠扣上停顿片刻。 “据说能让衣物百年不腐。” 伊莉莎突然踩错了节拍。 水晶灯的光芒在她骤然睁大的瞳孔里碎裂成星屑。 “你是说……” “我说的是松露烩饭,” 艾伦及时截断她的话头,带着她旋入舞池中央,说道:“今天的松露似乎不够新鲜,您觉得呢?” 他清楚地看到公主耳后泛起的红晕,那是心灵暗示与真实情绪交织的证明。 就在此时,一声裂帛般的脆响打破了和谐的乐章。 诺顿男爵在旋转时突然双手捂脸,丝绸马裤顺着他的大腿滑落到脚踝,露出里面绣着纹章的白色衬裤。 宴会厅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侍女们慌忙用桌布为他遮掩,而诺顿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龙虾。 艾伦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先前诺顿在故意撞向他时,他左手无名指上曾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红光。 那是只有高阶魔法师才能操控的“焰丝”,足以在丝绸织物上烧出几不可见的细痕。 此刻,他正随着舞曲的节奏轻轻旋转,将诺顿男爵羞愤欲绝的目光彻底踩在舞步之下。 伊莉莎的黑眼睛在旋转中与他再次相遇,这一次,她眼中的好感愈发清晰。 艾伦能感觉到心灵暗示正在生效,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正一圈圈扩散。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时,他在公主耳边低语。 “您的舞姿令星辰都黯然失色。” 伊莉莎的脸颊更红了。 而宴会厅的另一端,诺顿男爵正被侍从们半拖半拽地推出大门,丝绸马裤的碎片像战败的旗帜般散落在地毯上。 艾伦望着那狼狈的背影,将杯中重新斟满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真是一出好戏。 第36章 要召开竞技大会 约克城的晚宴直到深夜才结束,艾伦推开旅馆雕花木门时,檐角铜铃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轻响。 他脱下沾着酒渍的外套递给侍从,目光扫过三室一厅的布局。 一个贵族可带四名随从,侍卫长汤姆和一名亲兵一间,两名暗夜精灵住一间,其余都到军队营房。 两名女性暗夜精灵正倚着石栏擦拭短刃,静静地和天边残月遥相呼应。 子爵大人的安排倒周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亲兵去西营房领御寒毛毯,好好休息,明天气势不要输了帝都的那些花架子。 脚步声在回廊尽头戛然而止。 当那个身披白袍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时,艾伦的手已按在剑柄上。 月光勾勒出对方胸前银质十字徽章,正是宴会上对他使过眼色的教廷随从。 这位修士深夜到访,是主教大人有何训示? 艾伦的声音带着警惕。 白袍人掀起兜帽,露出一张清瘦的面容。 艾伦爵士不必紧张,我叫柯基,奉伊莎贝拉女骑士之命而来。 他从怀中取出两份卷轴,火漆印在烛火下泛着暗红光泽。 这份是教廷嘉奖令,表彰您歼灭拜魔教徒的功绩。 羊皮纸展开时簌簌作响,上面的赞美在空气中浮动。 艾伦的目光却被另一份用绯红丝带系着的信笺攫住。 漂亮的花体字在羊皮纸上蜿蜒,伊莎贝拉女骑士的思念仿佛浸透了纸背。 ......壁炉里的火焰总让我想起你杖上跳动的火光,每次擦拭你赠予的银蔷薇胸针,都会梦见你血染征袍的模样...... 他捏着信纸,壁炉柴薪爆裂的轻响里,似乎能听见迷雾森林的战斗时圣剑的呼啸声。 让我回信给她。 艾伦突然转身,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疾走如飞。 当柯基读到帝国暗卫已在旅馆外布控时,修士露出了然的神情。 柯基微微一笑,将一袋金币推过橡木桌。 男爵大人,约克城教堂想入两千斤雪花盐,以市场价三倍购买,这是定金。 “剩下的盐送到后就支付…” 不错,艾伦望着柯基的白色背影离开,教廷真有钱,都可以把他们当财神供起来了。 …… 第二天的正午,贵族会议大厅的彩绘玻璃窗投下斑斓光斑。 南方贵族们冗长的汇报像冬日溪流般迟缓,直到伊莉莎公主发言。 她宣布道:陛下有口谕,先祖皇帝以武立国,后世子孙不得懈怠,三日后在竞技场举行竞技大赛。 她纤细的手指似乎朝艾伦方向指了下。 皇家骑士团和宫廷法师们将与南方贵族切磋武技或魔法。 “在场诸位皆是帝国栋梁,每个家族都要派人参加,表现优异者不仅在贵族评测中能得到上级评价,而且会有奖金和奖品…” 伊莉莎公主的眼光扫过在大厅里面的所有贵族,吐出的话让某些贵族心里一寒。 “对于不合格或是过于懈怠的贵族,我会如实让监察处的人上报,给予斥责甚至剥剥夺贵族资格……” “报名表在这里,封地骑士和男爵至少一人,子爵五人,伯爵十人……” “另外,南方四省的流浪骑士和法师也可以参加报名,表现优异者视情况给予正式编制或奖金奖品。” …… 艾伦来到约克城南方商会分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下方街道上匆匆而过的骑士与学徒。 开口打破了沉默说道:三日后,伊莉莎公主要在竞技场举办竞技比赛,很隆重 。 话音未落,趴在红木柜台上拨弄算盘的拉拉丝突然竖起了尖耳朵。 猫娘的尾巴地扫落账本,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艾伦哥哥确定吗?参赛人数、观众席容量、贵族席位占比…… 她语速快得像在念价目表,爪子已经在羊皮纸上画出歪歪扭扭的流程图。 零食摊位要占主通道左侧第三格,那里是观众离场必经之路;欢呼道具得准备三种规格,铜制喇叭卖平民,银箔彩带专供贵族;对了!还要做一批骑士卡贴,把热门选手的肖像印在上面…… 拉拉丝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尾巴却诚实地卷住艾伦的手腕轻轻摇晃。 猫娘说道:这几天赚了不少,但给那吸血鬼阿巴贡上的税也不少。这次不一样,要知道皇室举办的大赛税很低!你看… 她突然掀开柜台下的暗格,里面堆满了用麻袋装的坚果、蜜饯和彩色纸灯笼。 我早就预订了全城的蜂蜜供应商,连广场上的占卜师都答应帮我宣传:买桂花糕送姻缘签,多好的噱头! 接下来的三天,商会仿佛变成了永不停歇的蜂巢。 拉拉丝穿着缀满铜铃铛的围裙,指挥着学徒们将南瓜子炒得喷香,用丝线将彩色绸带串成花环。 最让艾伦咋舌的是她在竞技场旁搭起的木棚,黑板上用炭笔写着胜负竞猜处。 旁边挂着选手们的素描画像——据说都是她趁人不备时偷偷画的。 十七号选手艾伦哥哥的赔率是一赔一,拉拉丝踮着脚给画像画了对帅气的眼睛。 但我知道艾伦哥哥是魔武双修的大高手,所以实际赔率要调成一赔十,对外还得装作不知道……这叫信息差! “先宣传艾伦哥哥实力有限,外界不少人还停留在艾伦哥哥以前是废物……抱歉哥哥我说错话了……再多买艾伦哥哥赢……” “给艾伦哥哥分红……” 奸商!这是彻彻底底的奸商!! 她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猫耳得意地抖动着。 等比赛那天,这些秘密就能变成闪闪发光的金币啦! 艾伦现在总能看见拉拉丝趴在账房里数钱,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毛茸茸的尾巴上,把银币映照得像散落的星星。 猫娘数到兴头上,会突然抱着钱袋在地板上打个滚,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窗外的夜鸟。 艾伦哥哥。 她有次突然举着一枚亮闪闪的金币凑过来,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你说如果我开个骑士速成班,教平民怎么摆出贵族式的敬礼姿势,会不会更赚钱? 艾伦望着远处竞技场飘扬的旗帜,那里正在临时扩建比武大赛的看台。 他想起那些为了家族荣誉彻夜苦练的小贵族子弟,曾经的自己,又看看眼前眼睛里冒金光的猫娘,突然觉得…… 或许竞技场内外,从来都有着同样激烈的较量。 而此刻这位商人之魂熊熊燃烧的猫娘,显然已经握紧了她的武器。 第37章 比赛往往有目的 约克城的竞技比武大会在万众期待中拉开帷幕。 伊莉莎公主的金色马车驶过欢呼的人群时,竞技场顶端飘扬的皇家旗帜正猎猎作响。 这场盛会的表面是荣耀与竞技的狂欢,实则暗藏着帝都对南方贵族的权力博弈。 当皇家骑士团的金银铠甲在阳光下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那些镌刻着金龙纹章的盾牌不仅映照出对手的破绽,更折射出中央集权对地方势力的无形施压。 贵族席位上的阿巴贡子爵漫不经心地擦拭着祖传的骑士长剑,他凸起的肚腩下藏着曾在边境斩杀过三头巨狼的伤疤。 当年艾伦父亲威廉亲授的剑术秘籍被他锁在橡木书柜第三层。 如今虽久疏战阵,但腕间暴起的青筋仍昭示着近似高级骑士的爆发力。 皇家的小把戏罢了。 他朝邻座的红发女爵士低语,目光扫过对面看台上那些坐立不安的小贵族。 一旁的奥德里奇伯爵扫了自己的死对头一眼,看着身后的家族骑士和供养的法师,嘴角挂出了微笑。 自己的老对手还要亲自上阵,我的家族人才济济,不是他能比的。 学霸不怕考试,学渣听到考试就头疼……这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更何况,潜规则就是为有实力的贵族准备的,他们是爷。 不少小贵族的子弟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铠甲接缝处甚至能看到斑驳的锈迹……一看就是徒有其表。 下层贵族就是贵族中的牛马,就是累死累活的命。 南看台的平民区正上演着另一番景象。 流浪骑士和流浪法师通过皇家骑士或法师的战斗,证明自己的实力。 这种为帝国发掘人才的比试,皇家骑士团派出的都是垫底的货。 但皇家骑士团的也是严格训练和海量资源培养出来的,往往不是野路子能比的。 流浪骑士亚伦用最后三枚银币押注自己获胜,磨得发亮的剑鞘里插着磨得更亮的长剑。 他靴筒里藏着妹妹的信,字迹娟秀地写着哥哥一定要成为真正的骑士。 不远处的法师区,灰袍学徒米尼正用烧焦的树枝在地上演算火焰法阵,袖中露出半截绣着蒲公英的手帕…… 那是她母亲临终前说要送给皇家法师大人的见面礼。 钟声敲响时,竞技场突然安静得能听见旗帜拍打旗杆的声音。 小猫娘拉拉丝穿着缀满铃铛的红裙窜上擂台,毛茸茸的尾巴卷着一卷羊皮纸。 今日首赛——皇家骑士斯洛特对决流浪骑士亚伦! 果然钱能通神,小猫娘买通了子爵,临时让主持人队伍中添加了自己。 她话音未落,东侧的赌庄已爆发出哄笑,庄家举着木牌摇晃。 皇家骑士赔率一比三!流浪小子一比十啦…… 话音被突然响起的马蹄声截断,亚伦的黑马人立而起,长剑划破空气的锐响让喧闹瞬间凝固。 贵族区的艾伦轻轻转动着手上红宝石戒指。 他看见那个瘦高的流浪骑士摘下头盔时,汗湿的棕色卷发下有一道细小的疤痕,像极了年轻时在剑术场摔倒的自己。 当斯洛特的重剑带着风声劈下,亚伦突然以一个违反骑士准则的侧滚避开,剑尖擦着对手的护喉甲划过,在阳光下迸出一串火星。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拉拉丝的尖嗓子穿透人潮。 押流浪骑士胜的客官们发大财啦…… 皇家骑士斯洛特下场,迎来的是带队骑士长严厉的目光,说到:“骑士斯洛特,你自己去军帐领二十鞭子!” 一旁的法师对决,米尼的火焰法阵终于在决胜轮点燃了对手的法袍。 当她颤抖着接过主持人递来的帝都魔法学院的报名表,突然想起母亲说过蒲公英的种子落到哪里,哪里就是家。 而在竞技场的阴影里,阿巴贡子爵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给拉拉丝。 给艾伦那小子押明天的比赛,全部。 钱袋碰撞的声响中,远处传来新一轮的欢呼…… 皇家法师团正在表演召唤流星雨,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每个人眼底不同的欲望,像极了夜空中闪烁不定的星辰。 第38章 内部表演赛和正式赛 伊莉莎公主的竞技比武在南方四省引起了微妙的震动。 对那些手握重兵的贵族而言,这不过是场体面的实力展演。 帝国向来对他们采取恩威并施的策略,美其名曰敬老传统守护贵族秘辛。 实则将真正的较量藏于领主厅的橡木穹顶之下。 镀金的长剑碰撞声里,贵族们的测评报告永远写着,就连擦伤都要由宫廷医师亲自包扎,仿佛那不是比武场,而是精致的社交沙龙。 今日竞技场贵宾看台上,兰斯洛克公爵家的嫡子伽马高坐贵宾席。 他银白的发丝用紫金发冠束起,指间转动着镶嵌红宝石的酒杯,目光扫过沙地时带着漫不经心的审视。 他的孪生妹妹薇薇安则依偎在母亲身边,正用珍珠柄小扇掩着唇轻笑。 她们身后站立着六位披甲骑士,家徽上的双狮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家族是南方唯一的公爵,晚了几天才姗姗来迟,没任何人敢说他们迟到。 真正让人心跳加速的较量,也是真正的评测,安排在第三天上午的圆形竞技场。 阳光穿过高耸的拱窗,在竞技场正中沙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看台上早已如沸腾的汤锅,丝绸披风和皮甲胄甲在烈日下交织成流动的彩虹。 商人行会的会员们挥舞着镶金边的号牌,把赌注押在青铜榜单的热门人选上。 香料商人的女儿们用珍珠发网兜住尖角,手帕在指间绞成紧张的结。 连角落里的杂役都爬上了石栏,破草帽被狂热的声浪掀翻也浑然不觉。 按照公主谕令,所有三十岁以下的贵族子嗣必须下场,从皇家骑士团或宫廷法师中任选一位同级对手。 只是几个小时的比武早已印证了残酷的现实……南方小贵族们在这片场地上输多赢少。 他们的剑锋往往还未触及对手甲胄,就已被皇家骑士的骑枪挑落马鞍…… 那些勉强能引动元素的年轻法师,面对宫廷法师凝练如实质的法术洪流,连完整吟唱咒语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此刻青铜榜单上三分之二的名字已被红笔圈去,幸存的南方贵族子嗣们攥着家族纹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艾伦·冯·辛迪亚男爵的纹章被安排在青铜榜单的第十七位,石楠花的家徽在风中微微颤动,像极了他此刻平静外表下的暗流。 听说了吗?辛迪亚家那个顿悟者也来了。 看台上的低语像藤蔓般蔓延。 半年前,这个名字还与废物体质牢牢绑定,直到父兄的战旗在黑森林里燃成灰烬。 据知情人说,那个在家里醉酒近三个月的少年,是被壁炉里跳出的火焰烧着了,没想到开了悟… 如今,他领地的雪花盐正通过南方商会的商船遍布帝国海岸,连皇室餐桌上的罐子都刻着辛迪亚家的纹章。 观礼台的帷幔后,伊莉莎公主轻轻转动着祖母绿戒指。 暗卫呈上来的羊皮纸报告在膝头摊开。 领地财政:估计盈余五千金币;利用停产金矿的冶炼炉和工人,购买格雷家族的铁矿石,制造各种农具和低档兵器;制造雪花盐,为家族独创;与南方商会会长密会至少三次,有密切的合作商路,最近和南方教廷分部和阿巴贡子爵达成盐路买卖合作协议...… 她的目光掠过魔武双修的批注,最终停留在肖像速写的棱角上。 阳光恰好落在艾伦起身的刹那,少年骑士束发的银丝带随动作扬起,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公主突然轻叩扶手:让侍卫长来。 殿下? 女侍卫长艾拉单膝跪地,链甲裙甲在大理石地面碰出清脆声响。 调整对阵名单。 伊莉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给艾伦男爵安排个的对手……就选银狼骑士团的雷蒙分队长吧,记得提醒他,要用双手剑。 艾拉抬头时,正撞见公主眼中一闪而过的锋芒。 雷蒙分队长是皇家第二银狼骑士团的第三把手,惯用重剑与火焰附魔,去年刚在边境斩落过兽人萨满的头颅。 这哪里是同级较量,分明是让雏鸟直面雄鹰。 竞技场中央,艾伦正检查着矮人制作符文雷系的长剑。 当司仪高声喊出雷蒙·赤红之拳的名字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小子,遇着大雷了!”阿巴贡抹汗,赌艾伦赢的金币是不是打水漂了? 突然,看台上爆发出一声清亮可爱的女声。 艾伦哥哥!请务必让他们见识你的厉害!南方人有骨气! 循声望去,商人行会的席位间,猫娘拉拉丝正站起身。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缀着银线的商会制服,蓬松的猫耳状发饰随着呐喊微微颤动,尾巴形状的腰带末端在激动中扫过邻座的手臂。 这位以精明闻名的商会小姐此刻全然不顾仪态,拽着彩带挥舞,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辛迪亚家的盐,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现在还在为盐代言(盐)?还是说我是盐? 贵宾席上,公爵之子伽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对身旁的侍卫低语:看好了,这就是那些没落元勋贵族的下场。 薇薇安则好奇地前倾身体,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 少年骑士深吸一口气,将披风解下递给侍从。 第39章 誓不低头 竞技场的地面在雷蒙的跺脚声中微微震颤。 这位来自皇家第二银狼骑士团的壮汉高擎着双手重剑。 火焰附魔的剑身流淌着熔岩般的红光,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烙下焦黑的印记。 南方的小男爵, 他粗犷的笑声震得观众席嗡嗡作响。 现在跪下来舔我的靴尖,还能保住你那可笑的家族徽章。” “听说辛迪亚家的纹章早在三代前就该进历史垃圾堆了?没落贵族就该有没落的样子! 艾伦的手按在剑柄上,面露冷笑。 他能闻到对方呼吸中混杂着沙石的气息。 那是大地暴熊呼吸法特有的征候,这种源自北境山脉的战斗技艺能将斗气转化为撼动地壳的蛮力。 当雷蒙的重剑带着陨石坠地般的轰鸣劈来时,竞技场的防护罩甚至泛起了涟漪。 辛迪亚家的男人只会站着流血。 少年男爵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第一个回合,雷蒙的重剑几乎将空气点燃。 附魔火焰在剑刃拖曳出两米长的火尾,每一次挥砍都裹挟着火山喷发般的热浪,将空气烤得扭曲。 艾伦的步伐却像风中芦苇,看似摇摇欲坠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致命攻击。 他的衣角被火浪燎出焦边,却始终保持着冷静的观察。 雷蒙每次转身时,左肩的动作总会比右肩慢上半拍。 第二个回合,雷蒙发动了熊咆震地。 斗气透过重剑注入地面,竞技场的青石砖突然如波浪般起伏,十二道岩浆裂隙从雷蒙脚下蔓延开来,灼热的蒸汽嘶嘶作响。 艾伦足尖点地腾空而起,剑锋在坠落时精准地切开一道岩浆柱。 滚烫的岩浆溅在他的护腕上,发出金属熔化的滋滋声,但他落地时依旧站在裂隙的正中央。 只会跳来跳去的兔子! 雷蒙怒吼着发起冲锋,重剑在头顶舞成燃烧的风车。 火焰与石板碰撞产生的火星如雨落下,在防护罩上炸出成片的光斑。 艾伦连续七个后空翻避开连环斩击,靴底在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却始终与雷蒙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这是大地暴熊呼吸法攻击范围的临界点。 当战斗进入第十三个回合,雷蒙的呼吸已粗重如破风箱。 他的胸甲蒸腾着白汽,裸露的脖颈上青筋暴起,每一次熊咆震地后左膝都会出现刹那的僵直。 艾伦突然加快了移动速度,身形在火浪中拉出残影,剑锋时不时擦过雷蒙的铠甲,留下一道道火星。 他在引诱,像经验丰富的猎人等待最佳时机。 就是现在! 当重剑再次以泰山压顶之势劈落时,艾伦突然矮身沉腰。 他没有抽剑格挡,反而将剑柄猛地砸向地面。 “雷切破极·斩天”辛迪亚家族世代相传的剑技在这一刻苏醒。 银白色的雷光顺着剑脊攀援而上,在剑刃凝聚成吞吐不定的电芒。 这不是简单的元素附着,而是将血脉中沉睡的雷霆之力压缩成斩击的奥义,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味刺得人鼻腔生疼。 那是什么? 贵宾席上的伊莉莎公主猛地前倾身体,珍珠耳坠在烛光下划出银弧。 雷光与火焰在竞技场上空轰然相撞。 所有人都看见雷蒙连同他那把重剑被一道直径三米的雷柱吞噬,身体像断线风筝般直上云霄,最终缩成观众视野里的一个小黑点。 当宫廷法师们慌忙撑起防护结界接住坠落的骑士时,发现他全身的铠甲已被电解成蜂窝状,人早已在高压电流中失去意识。 南方人赢了! 看台上爆发出山崩般的欢呼。 南方贵族区爆发出整齐的喝彩。 猫娘拉拉丝抱着装满金币的皮袋在人群里蹦跳。 她即是庄家,又压艾伦赢,押注的赔率高达一比十二,金币碰撞的清脆声响与欢呼声交织成沸腾的喧嚣。 一样嘚瑟的还有阿巴贡子爵和奥德里奇伯爵,他们有看人的眼光,赢些钱多买点美食享受也行啊。 伽马和薇薇安倒是一瞬间石化了。 艾伦收剑入鞘时,注意到伊莉莎公主眼中闪烁的异彩。 那不仅仅是惊讶,更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的痴迷。 几天前他借着和公主共舞的机会,对视时悄悄发动了大傀儡术中的。 这种来自秘典的秘术不需要契约媒介,只需让目标触碰或对视,就能在其潜意识中种下好感的种子。 而且随着时间越久,好感度达到一定度数了就会变成爱慕,还是当舔狗的那种。 有趣的剑术。 一个穿着星纹法袍的老者突然出现在场中,他手中的橡木法杖顶端镶嵌着鸽卵大的蓝宝石。 听闻男爵大人魔武双修,不知对魔法切磋是否也有兴趣? 艾伦眯起眼睛。 他认出这是皇家法师团的十席长老,而此刻老者耳坠上晃动的水晶,正与伊莉莎公主发间的饰品发出相同频率的微光。 暗示生效了,公主不仅对他产生好感,甚至主动安排了这场魔法对决。 少年男爵微微欠身,赢要赢得漂亮,既不能暴露过多的实力,但又要宣传自身人才难得,这个度真难把握。 乐意奉陪,大师。 他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微笑,心里却在计算着下一场战斗的赔率。 第40章 来自故人的称赞 下午的阳光映照着第十席宫廷法师法袍上的星纹法阵。 艾伦望着那双沉淀了百年智慧的眼眸,忽然想起几年前父亲为他请来路过的皇家供奉法师。 当时这位老者正用羽毛笔在羊皮卷上批注古代符文,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白色的胡须上折射出彩虹。 …… 火系魔法,是吗? 老者枯瘦的手指轻叩法杖顶端的蓝宝石,空气突然泛起涟漪。 艾伦瞳孔微缩,对方尚未吟唱咒文便已完成元素引导。 下一秒,十二道冰棱如水晶长矛破空而来,在离地三尺处轰然炸裂成漫天冰晶。 观众席爆发出惊呼,猫娘拉拉丝爪子里的坚果袋掉在摊位上,她那条虎斑纹尾巴却不受控制地高高翘起。 贵宾席的阴影里,公爵之子伽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个连续三年保持帝国魔法学院实力榜首席头衔的天之骄子,此刻正死死盯着场中那个比自己年轻两岁的少年。 艾伦凝聚火焰旋涡时,伽马下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传承戒指。 艾伦的猩衣袖无风自动,右手虚握间凝聚出旋转的火焰旋涡。 爆裂炎弹! 他故意用基础三阶法术回应,橘红色火球拖着焰尾撞上老者仓促撑起的气墙。 冲击波掀起的热浪让前排观众纷纷后退,唯有拉拉丝兴奋地挥舞着写有艾伦必胜的丝绒旗帜,她摊位上的火焰造型棒棒糖此刻竟真的微微融化了一角。 法术对决如骤雨般密集。 老者的连环闪电在半空织成金色电网,艾伦则以火焰洪流开辟通路。 当对方召唤出大地之怒时,少年直接引爆地面熔岩形成环形火墙。 第七轮交锋时,艾伦的身影出现刹那停滞,看台上的薇薇安下意识抓紧了哥哥伽马的衣袖,却见艾伦突然消失在原地。 那是融合了风系元素的高阶身法焰影闪。 就是现在! 拉拉丝踮起脚尖,毛绒绒的耳朵捕捉到艾伦喉间溢出的古老咒文。 竞技场中央的空气开始噼啪作响,火元素凝聚成百米高的炎龙虚影,红宝石般的瞳孔扫视全场。 老者脸色剧变,法杖在地面画出七芒星结界,淡蓝色的绝对防御刚成型就被龙息熔出蛛网裂痕。 轰——! 火焰巨龙的利爪停在老者鼻尖前一寸,灼热的气浪将他白发吹得猎猎作响。 艾伦散去法术时,发现自己的袖口已被反震的魔法能量灼出焦痕。 老者望着少年掌心跳动的火苗突然笑了,皱纹里的沧桑仿佛被点燃:艾伦,你的火焰里...藏着太阳的温度。 “谢谢承让,阿提拉大师。” 艾伦也记起这位老法师了。 当年这位老法师惊叹于艾伦的魔法领悟和学习力,却对他因早产造成的精神海不足惋惜不已。 在艾伦家里居住的十多天,阿提拉大师仍给他传授了不少魔法知识和见闻,这让他受益匪浅。 阿提拉大师轻轻用手抹了下胡子,感慨:“令尊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成就,当笑傲九泉了。” “不敢当…” …… 伽马附近贵族的夸赞像毒蛇般钻进耳朵,那些曾经追捧他百年一遇魔法奇才的赞美,此刻都变成了对艾伦的惊叹。 他猛地站起身,腰间悬挂的家族徽记因动作幅度过大而剧烈晃动。 阿提拉·轻语,宫廷法师团第十席。 老者缓缓欠身,枯瘦的手指抚过少年被灼焦的袖口,那里的焦痕竟如遇冰雪般消退。 那年那本书《上古符文考》,你夹在书页里的那片枫叶标本,我还收着。 老者忽然凑近,轻笑道:《焰元素进阶图谱》和其它几本书,这几天你有时间到法师团住的宾馆,我们一起探究下元素知识。 好的……承让了,阿提拉大师。 艾伦注意到老者法杖上的裂纹正渗出微光自愈。 竞技场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穹顶,拉拉丝蹦跳着越过摊位栏杆,裙裾扫过洒落一地的彩带。 她这几天推出的胜负预测竞猜火焰爆米花“爆炒香瓜子”“加油喇叭”等已售罄,还有赌局赚了多少的秘密只有她蓬松的尾巴知道。 伽马转身快步离开贵宾席,披风在身后划出愤怒的弧线,而他妹妹还在为艾伦欢呼。 最顶层的皇家包厢内,伊莉莎公主突然按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她看见艾伦转身时,那少年阳光而又带着几分忧郁的气质,此刻像一把剑深深扎进了自己的心…… 附本书法师等级:魔法学徒,魔法侍从,魔法师,大魔法师,魔导士,大魔导士,大魔导师,法神 第41章 后续和公主召见 竞技胜利的狂欢像潮水般退去后,艾伦男爵的记忆变得有些模糊。 他只依稀记得侍卫长汤姆带着亲兵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人群中,青梅竹马的猫娘拉拉丝像一团橘色的火焰般扑进他怀里,毛茸茸的尾巴欢快地摇摆着,双颊因兴奋泛着红晕。 第二天,这位商人之女便差人送来一大袋沉甸甸的金币,说是给艾伦哥哥的竞技场分红,袋口露出的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南方贵族圈很快因这场胜利沸腾起来。 那些平日里矜持的贵族们纷纷称赞艾伦为南方挣足了脸面,更有甚者,竟化身热心媒人,带着自家千金或侄女的画像踏破了男爵府的门槛。 肥胖的牛顿子爵把镶金画框塞到艾伦手中时,画中少女的缎带发箍歪到了耳朵上; 葡萄庄园主的三小姐画像里沾着片风干的葡萄皮; 最离谱的是香料商人的女儿,画师为突出她的异域风情,竟在画像背景画满了胡椒粒,看得艾伦直想打喷嚏。 老福柯管家统计过,三天内收到的画像足够铺满宴会厅的地板。 正当艾伦被这些热情搅得头疼时,远房亲戚阿巴贡子爵及时出现,以探讨家族产业为由将他从包围圈中解救出来。 这位有些发福的子爵,此刻却像只灵巧的鼬鼠,用一句南方商会的食品生意就把艾伦护在了身后,临走时还不忘顺走死对头奥德里奇伯爵的夫人递来的杏仁饼干,塞进袖中鼓起的钱袋里。 短暂的喘息后,艾伦便带着对魔法的渴望奔赴法师团驻地。 阿提拉魔法师的邀约如同磁石般吸引着他,两人在房间里常常一待就忘记了时间,从元素亲和理论到空间折叠术的奥秘,智慧的火花在思想碰撞中不断迸发。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打破了这份专注。 伊莉莎公主得知他人在法师团住的宾馆,竟派侍女长艾拉亲自前来传召,说是要颁发皇家特别嘉奖。 推开公主套房雕花木门的刹那,艾伦便明白了这背后的深意。 侍女们早已被遣至百米之外,专门用复古麝香蜡烛发出的香味,在暖金色的烛光下,伊莉莎公主身着月白色长裙,手中托着的锦盒不过是个精致的幌子。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曾在宴会上悄然缠绕公主的大傀儡术心丝,此刻正带着微妙的震颤,在两人之间织就一张无形的情网。 艾伦,你可知... 公主的声音比平时低柔许多,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剑柄,指腹摩挲着冰凉金属上的螺旋花纹。 那日你在赛场上召唤雷光时,我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英雄降临。 她忽然踮起脚尖,将锦盒随手搁在旁边的银质烛台上,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甲,月光石耳坠在魔法光晕中微微晃动。 你的火焰法术掀起的气浪,差点烤焦我的发冠呢。 艾伦握住她微凉的手,心湖泛起涟漪:殿下的笑容,才是我战胜强敌的真正动力。 他能嗅到她发间飘落的迷迭香气息,与蜡烛散出的琥珀光晕交融成令人眩晕的蜜糖味。 当他的拇指擦过她腕间细碎的珍珠手链时,公主忽然轻颤了一下,心丝传来的悸动让艾伦喉结滚动……那是混杂着羞涩与期待的情绪共振。 无需更多言语,情丝早已将心意传递。 伊莉莎忽然侧身贴近,带着薄荷香气的唇轻轻印在他额间,左手悄然滑入他的掌心。 艾伦感到一股暖流从头顶直窜心底,而相握的掌心里,公主正用指尖在他手纹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这是...恋人祝福咒的手势? 他低声问,指腹敏感地捕捉到她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划过皮肤时像初春的嫩枝拂过溪流。 是牵挂恋人的古老祝愿。 公主仰头望着他,眼眸比挂坠上的宝石更剔透。 现在,你走到哪里,我的心丝都能找到你了。 她忽然轻笑出声,踮脚从他腰间解下佩剑挂带,将一枚星形挂坠系在皮质剑穗上。 这样,它就不会硌着你的掌心了。 挂坠垂在剑鞘末端,随着艾伦的呼吸轻轻撞击着金属表面,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临别前,伊莉莎忽然拉住转身欲走的艾伦,从发髻上拔下一支镶嵌月光石的银质发簪。 下次见面,我要检查它是否还在。 她狡黠地眨眨眼,忽然推了他一把,说道:快走吧,艾拉该起疑了。 艾伦退到门口时回头望去,只见公主正用指尖轻点着刚才他锁骨的位置,嘴角噙着狡黠的笑意。 剑鞘上的蓝宝石挂坠在走廊灯光下明明灭灭,如同两颗遥相呼应的星辰……一颗在他剑上,一颗在她眼中。 他忽然想起秘典里的话:大傀儡术的最高境界,是让施术者与受术者的心跳,在同一根心丝上共振。 此刻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或许早已通过那无形的情网,传到了百米外的公主套房里。 第42章 文艺表演和贵族培训 约克城的竞技场上空弥漫着复杂的情绪,贵族考核的尘埃终于落定。 通过考核的贵族子弟们昂首挺胸,眉宇间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而那些勉强过关的小贵族与封地骑士们,则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彼此交换着庆幸的眼神。 至于未能通过的,则个个垂头丧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考核结束后的两天,竞技台摇身一变成为家族荣耀的展演场。 有实力的贵族纷纷派遣麾下好手登台竞技,刀剑碰撞间火花四溅,法术光芒在空中交织出绚烂的轨迹。 这些表演虽被真正的高手视为华而不实的花架子,却让围观的约克城居民看得如痴如醉,欢呼声此起彼伏。 当竞技场上的金属铿锵被丝竹管弦取代,文艺表演日的温情缓缓流淌。 顶着大红鼻子的小丑用夸张的摔跤动作逗得观众捧腹,银发歌唱家的咏叹调让喧闹的广场陷入肃穆。 突然,一个灵巧的身影踩着高跷跃上舞台侧方的展台。 猫娘拉拉丝甩动着蓬松的橘色尾巴,头顶毛茸茸的三角耳随着她的动作轻快抖动,胸前铜铃般的笑声瞬间穿透了剧场的喧嚣。 各位尊贵的老爷夫人! 她戴着露指皮手套的爪子高高举起一个闪光的锡箔礼盒,身后突然展开的丝绸横幅上绣着烫金大字南方联合商会。 随着她尾巴尖的轻扫,礼盒地弹开,飞出漫天彩色纸屑。 错过今日,再等一年!现在购买帝国认证的胜利护身符,只需三个银币……看这魔兽鬃毛编织的穗子,内置法师祝福过的幸运水晶! 当她轻巧地跳下展台,踩着猫爪形状的软底靴穿梭在观众席间,腰间挂满的小布袋叮当作响。 经过小贵族席位时,她突然压低声音,露出狡黠的尖牙。 知道吗?昨天有位骑士偷偷买了我家的剑刃保养油,今天就在马上枪术比赛里拔得头筹! 说着突然掀开布帘,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小陶罐,罐身上画着举着宝剑的猫咪骑士。 某个富商的千金刚想皱眉挥手,却被拉拉丝敏捷地塞了个香包。 这是月见草与薰衣草的秘制配方,安神助眠……特别适合为家里的少爷小姐操心考核结果的您。 她突然原地转了个圈,蓬松的裙摆展开成扇形,露出内衬印着的小广告。 商会新到的精灵丝线,给绣品点睛最合适不过!这位小姐要不要看看? 蹲在母亲裙边的小女孩立刻睁大眼睛,忘记了方才的哭泣。 当舞台上的滑稽剧团开始表演时,拉拉丝已经用尾巴卷着账本,站在自家商会的摊位前清点收益。 她突然竖起耳朵,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那个刚刚砸碎麦酒罐的老爹,此刻正红着脸接过她递去的厄运驱散香灰,而旁边的月桂叶小姐,则偷偷买下了整盒社交场合必备薄荷糖。 橘色的尾巴得意地翘起,卷走了最后一枚银币。 最后的文艺汇演更是将气氛推向高潮,滑稽的小丑用夸张的动作逗得观众捧腹大笑。 歌唱家空灵的嗓音则让全场陷入寂静,居民们无不拍手叫好,直呼不虚此行。 在随后的贵族会议上,帝国公主伊丽莎正式宣布了考核结果。 首先颁发前十名的奖金奖品,艾伦当之无愧成为第一名。 其次表现优异的年轻贵族子嗣将获得进入帝国魔法学院与骑士学院的资格,学费减半。 未通过者则需自费进入补习班深造,若一年后仍不合格,将被剥夺贵族身份或继承身份。 这正是帝国开国皇帝定下的铁律——优胜劣汰,从不留情,没有任何潜规则可言。 三日后,伊丽莎公主将启程返回帝都,并顺路带走录取的学院新生,艾伦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且因为他是魔武双修的原因,公主特批可以在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共学。 对于这个结果,艾伦男爵既欣慰又释然。 近来,他总隐隐感到不安,担心那个曾被他挫败的婴孩恶魔会突然寻仇,若继续留在领地,恐怕会给领民带来无妄之灾。 帝都汇聚了帝国顶尖的骑士与法师,高手如云,即便恶魔真的追来,也绝讨不到任何便宜。 此番前往帝都,既能让艾伦接受更好的教育,也是暂避灾祸的明智之举。 还有,害死他父兄的幕后黑手,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艾伦和老管家侍卫长汤姆等说好了领地的发展建设方针。 委托卓尔精灵莉娜装扮成暗夜精灵法师,在暗处保护领地,并丢给她个库藏的耳坠魔法通讯器,承诺在帝都站稳脚跟了来叫她。 抽空见了父亲的旧部马库斯,得知了些当年的军中秘辛。 还了解了父亲在南方赤旗军团中威望极高,又得到了一张制作高档香水的秘方。 这下又可以和拉拉丝合作了。 想到拉拉丝,红着眼不忍艾伦哥哥离开,还要艾伦多写信给她…… 收拾好行囊,艾伦望着熟悉的景色,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次求学之旅,更是一场关乎家族未来的命运抉择。 随着公主的仪仗缓缓驶离约克城,艾伦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属于他的全新人生,即将在遥远的帝都拉开序幕。 第43章 路途中 伊莉莎公主率领的皇家军队正浩浩荡荡地返回帝都。 这支队伍由三千皇家军队和五百多名随行人员组成,如今更是增添了五百多名入学学员,两千多贵族的随从和近三千多名商贩组成的商队。 这些商贩们有的是想与军队做生意,有的则是搭乘达达顺风车前往帝都寻找商机。 军队领队早已安排专人负责收取税金和保护费,确保商队能够安全通行。 沿途经过的贵族们也纷纷派兵护送,直到将这支庞大的队伍送出自己的辖区。 整个队伍绵延不绝,旌旗招展,人喧马嘶,呈现出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贵族学员们是两个极端……一部分学员们朝气蓬勃,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另一部分是哭丧着脸,和亲妈死了没两样。 商贩们则忙着整理货物,期待着在帝都能有好的收成。 士兵们身姿挺拔,步伐整齐,展现出皇家军队的威武气势。 贵族派出的护送队伍与主队伍相互呼应,构成了一幅流动的画卷。 这支混合着军事、商业和教育目的的庞大队伍,正沿着官道缓缓向帝都进发。 车轮滚滚,马蹄声声,伴随着商贩们的吆喝声和学员们的欢笑声,在广袤的平原上回荡。 远远望去,宛如一条长龙在大地上蜿蜒前行,成为了一道独特而壮观的风景线。 这样的场面不仅展示了皇家的威严,也反映了帝都作为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的吸引力。 商队的加入为旅途增添了活力,也为沿途地区带来了商机,体现了军事与民用的和谐共处。 贵族们的护送则彰显了对皇室的忠诚,以及维护地方安定的决心。 随着队伍逐渐接近帝都,人们的心情也越发激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韵律中,艾伦的指尖划过烫金封面的《星界元素论》。 这本阿提拉老法师赠送的魔法典籍,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松香,与车厢内的天鹅绒靠垫气息交织。 作为本届贵族资格测试无可争议的榜首,加之与伊莉莎公主和他的默契,如今享受着等同于王室宗亲的礼遇。 这辆由四匹纯白安达卢西亚骏马拉乘的鎏金马车,便是最好的证明。 大人翻书的样子都像在施法呢。 后排传来非常小声的赞叹,暗夜精灵乔戈拉娜正用银质发梳将同伴拉莉垂落的暗紫色发丝别到耳后。 这对孪生姐妹有着黑色带紫的眼眸,此刻却像盛满星辉的湖泊,映着艾伦专注研读的侧影。 她们作为斥候,精通潜伏和侦查,艾伦觉得她们在帝都大有用处,四个随从的名额给了她们两个。 咕噜…… 车厢底板传来细微响动,十二岁的小马库斯慌忙捂住肚子,脸颊涨得通红。 这个有着小鹿般湿润眼眸的少年,正蜷缩在行李堆旁练习冥想。 他父亲作为艾伦父亲的旧部,预感自己命不久矣,献上的古龙水秘方此刻正躺在艾伦的空间袋里——那琥珀色的液体据说能让冰霜巨龙都为之驻足。 继续引导魔力, 艾伦头也不抬地翻动书页,说道:感受空气中水元素的流动,就像你调配香水时分辨香料层次那样。 车窗外忽然传来粗粝的脚步声。 艾伦掀起丝绒窗帘,看见某个贵族家的公子正呵斥着两名踉跄的女仆。 那些穿着浆洗制服的女孩提着沉重的行李箱,裙裾早已被泥水玷污。 他忽然想起今早出发时,艾拉姐妹也是准备步行跟随的。 管家说贵族最多能带四位侍从。 拉莉轻声提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月刃。 按照皇家学院的规矩,超额随从不仅要自行承担食宿,还不得进入教学区半步。 艾伦将魔法书合拢放在膝头:规则允许旁听名额。 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说道:把骑士甲解下来当垫子,你们四个都进来。 最后上车的亲兵队长雷蒙德撞上车门的刹那,艾伦看见他手甲上的家族纹章正微微发烫——那是昨夜紧急熔铸的新徽记,比传统的狮鹫纹章多了枝橄榄叶。 车厢内陷入微妙的寂静,只有小马库斯压抑的呼吸声和书页翻动声。 艾伦忽然轻笑出声,指着窗外掠过的风铃草田,说道:知道为什么选你们四个吗? 他依次看向众人。 乔戈拉娜的暗影步能在晚宴上替我取来冰镇香槟,拉莉的夜视眼能发现埋伏的刺客,雷蒙德的枪术可以教领地新兵,而小马库斯…… 他屈指弹了弹少年的额头,等你的香水工坊建起来,我们就能换很多金币了。 而车外,那些步行的侍从们正投来混杂着羡慕与敬畏的目光,看着这辆载着主仆五人的豪华马车,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小王国,驶向远方的帝都。 第44章 天赋和拼搏 夜幕低垂,篝火在临时营地中央噼啪作响,将跳动的火光映在艾伦男爵年轻的面庞上。 他手中银质餐盘里盛着蜜汁烤鹿肉与紫罗兰酒浆,这些本该属于王室规格的餐食,此刻正被他随意分发给身后的四个侍从。 乔戈伊娜与拉莉这对暗夜精灵姐妹捧着温热的麦饼,耳尖因感动微微颤动。 从未有过贵族会与仆从分享食物,这种温暖让她们想起了林间篝火旁的族人聚餐。 今天阿提拉大师怎么没来? 亲兵长雷蒙德低声问道。 往日这个时辰,皇家法师团的白发老者总会带着星象仪与古籍,邀艾伦去中军帐探讨各种魔法的奥秘。 艾伦正要用面包蘸净盘底的酱汁,忽然听见学员区传来金属碰撞声,夹杂着少女的啜泣。 不过是泥腿子的种!凭什么你能进魔法学院?” 艾伦带着亲卫拨开人群时,正看见几个锦衣华服的贵族学员将女平民尼米围在中央,鎏金刺绣的家族纹章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不过是泥地里爬出来的贱种,凭什么占用学院的名额? 领头的是个差一点就通过贵族测评的男爵之子名叫布雷泽。 他用镶嵌玛瑙的靴尖踢着尼米掉在地上的魔法笔记,羊皮纸在碎石上划出刺耳声。 他身后的跟班们哄笑着附和,唾沫星子溅在尼米苍白的脸上。 等到了学院也是被淘汰的货,你的天赋还不如我们家养的魔法猎犬! 尼米攥紧法杖的指节泛白,靛蓝色的魔法光晕在杖尖明灭不定。 这个来自南方小镇的孤女上周在魔法竞技测试中展现的魔法天赋让监考法师起了恻隐之心。 他本着为帝国选拔人才给了她一个名额,半价入学,还可以向帝国申请补助,条件是出来至少为帝国效力十年。 但此刻尼米却被贵族子弟的恶意逼得浑身发抖,但不敢对贵族出手。 都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原流浪骑士亚伦从人群中挤出来,磨损的皮甲上还留着战场划痕。 这位靠着剑术特招入学的流浪骑士一把将尼米护在身后,长剑呛啷出鞘。 你们是贵族的败类,欺负小女孩算什么本事?贵族竞技测试没通过,找别人发泄怨气的混蛋! 哪来的野狗也敢管贵族的事? 布雷泽嗤笑着抽出镶嵌宝石的细剑,说道:信不信我让父亲把你丢进矿坑挖一辈子矿? 剑光骤然交错。 亚伦的剑法带着战场搏命的狠厉,三招便挑飞布雷泽的武器。 眼看跟班们要一拥而上,他反手用剑柄砸向最近的贵族后脑。 却不料对方向后跌倒,头撞在石头上,后脑裂开狰狞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礼服。 杀人了!平民杀贵族了! 尖叫声刺破云霄。 那贵族学员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布雷泽等人吓得瘫坐在地,指着亚伦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艾伦拨开人群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那濒死贵族的瞳孔已经涣散,后脑处正汩汩冒着血水。 艾伦分开人群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卷金边卷轴。 这是教廷嘉奖他处理拜魔教一事后时赠予的圣光治愈卷轴,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他指尖按在伤者眉心展开卷轴,圣洁的光芒如清泉般渗入伤口,断裂的颅骨在光晕中缓缓复位,连溅在石地上的血渍都开始回溯。 都看清了吗? 艾伦站起身时,卷轴的光芒已敛入衣内。 他拉开衣襟,露出胸间狰狞的火焰伤疤。 九个月前我还是我家族的的废物后腿。 他忽然提高声音,圣徽的光芒随着话语震颤:你们以为天赋是与生俱来的恩赐?看看这道疤! 伤疤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艾伦告诉大家这是某次元素失控时被烈焰灼伤的印记(实际是他防止万一死灵黑暗元素外泄用符文晶石的火系把皮肤烧出了火焰纹路)。 我曾在藏书阁啃光三百本古籍,在试炼场挥剑五千次直到握不住剑柄,在冬季在寒风中冥想七日七夜,让冻伤的手指学会精准绘制魔法阵! 人群鸦雀无声,连风都似乎停下了流动。 艾伦踏前一步,声音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所谓天才,不过是百分之一的灵光乍现,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血汗浇灌! 这个世界从不亏欠努力者!当你们在宴会厅醉生梦死时,尼米在油灯下抄写卷轴;当你们用家族权势换取入学资格时,亚伦等人在边境用生命守护平民! “平民没有贵族的资源,要达到现在的成就,谁知道他们付出了多少努力?” 少女尼米突然挺直脊背。 流浪骑士亚伦握紧长剑,手腕的伤口竟泛起微光……那是信念引发的自愈之力。 艾伦的声音如同燎原之火,点燃了每个被轻视者心中的灰烬。 天赋如同深埋的宝石,但开采它需要十年如一日的凿击!与其诅咒黑暗,不如提灯前行!今天你们看不起的泥腿子,明天可能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还围在这里做什么?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贵族学员,最终落在垂着头的亚伦身上。 把剑收起来,贵族和平民并不是敌人。” 他缓缓举起右手,掌心同时浮现出火元素魔纹。 直到某个雨夜,死去父兄的我顿悟……天赋不是命运的枷锁。当圣光与暗影在我体内交融的刹那,我才明白真正的天才,是永不放弃的灵魂。 你们身上的贵族纹章, 艾伦的目光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说道:不该成为欺凌弱小的盾牌,而该是守护平民的责任。 他走到尼米面前,拾起那本沾尘的魔法笔记,拿来笔写了几个字。 尼米接过笔记时,看见扉页上多了一行娟秀的小字:真正的魔法,是让每个灵魂都能发光。 几个平民学员探头看到艾伦的留字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亚伦悄悄将剑收回剑鞘,剑穗上的红绳在风中轻轻摇曳。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所有学员都自发聚集在艾伦的帐篷前晨练。 最顽劣的贵族子弟正用布带包扎着练习过度的手掌,尼米抱着魔法书站在最前排,她的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 暗夜精灵姐妹将新烤的蜂蜜饼干塞进艾伦行囊,她们知道,追随这样的主人,她们在这个对暗夜精灵有偏见的世界找到了更璀璨的光明。 那是由无数平凡者的汗水共同点亮的希望之光。 第49章 魔法学院的历史 在凯特帝国的帝都城东区,矗立着一座跨越三个世纪的魔法圣地——帝都魔法学院,全名“艾瑞多利亚魔法学院”。 这座由黑曜石和大理石以及水晶穹顶构成的建筑群,不仅是大陆魔法教育的巅峰象征,更是魔法协会与世俗皇权达成历史性妥协的见证。 自三百年前《魔法权益公约》签署以来,学院便以双轨制治理模式独步天下。 魔法协会掌握教学主导权,凯特皇室则通过特殊股东席位参与校务决策。 这种微妙的权力平衡,既确保了魔法师群体的超然地位,又为帝国源源不断输送着顶尖人才。 魔法与皇权的共生契约学院宪章明确规定。 魔法协会拥有课程设置、教授任免和魔法研究的绝对自主权,这使得魔法师得以远离政治纷扰,专注于元素法则的探索。 作为交换,皇室每年向学院注入相当于国库12%的魔法资源,并获得荣誉校务长席位。 这一职位虽无实质决策权,却能优先提名皇室成员入学,并定期听取学院发展报告。 皇室承诺永不干涉魔法议会选举,协会将为帝国培养足以守护疆域的魔法力量。 三百年间,历代皇帝皆恪守此约,而学院也确实履行了承诺。皇室血脉中子女大多毕业于学院的特训班。 魔法构筑的微型世界占地2700英亩的学院 被古老的永恒春之结界笼罩,四季繁花似锦。 穿过刻满符文的青铜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中央广场上高达30米的元素调和之柱。 由火、水、风、土四系魔法晶石雕琢而成,据所触摸不同晶面会显现不同的入学指引。 广场东侧的无尽回廊两侧悬挂着历任院长画像。 其中最年轻的是42岁晋升的空间魔法大师依琳娜·繁星,她的画像会定期更换姿势,据说是她留下的恶作剧魔法。 校园内部宛如一座魔法都市。 漂浮在空中的书店、自动清洁的石板路、会根据心情变换色彩的宿舍穹顶,以及每天正午准时巡游的餐点配送鸟群。 据统计,学院常年保持着5000名在校生、300名教授和2000名魔法侍从的规模,相当于一座小型城市的人口密度。 魔法学院的实战应用系与帝国军部直接对接,每年有30%的毕业生进入皇家法师卫队。 学院的影响力不仅限于朝堂与战场。 商业街的魔法道具集市每天吸引着来自大陆各地的商贩。 学生们研制的便携照明水晶恒温斗篷早已成为帝国的畅销商品。 甚至连平民生活也深受其惠——学院附属医院每年免费为帝都居民提供3000例魔法治疗,其中骨骼再生术诅咒净化仪式的成功率高达92%。 正如魔法协会主席在今年开学典礼上所言:这里不仅培养魔法师,更在锻造一个魔法与凡人和谐共生的新时代。 夕阳下,当最后一缕金光掠过图书馆的尖顶,无数漂浮的魔法灯次第亮起,将整个学院映照得如同幻境。 这座融合了古老契约与现代魔法的学府,正以其独特的方式,继续书写着凯特帝国的辉煌篇章。 在权力与魔法的双重滋养下,帝都魔法学院不仅是知识的殿堂,更是维系帝国长治久安的隐形基石。 正如镌刻在学院主楼墙上的那句铭文:魔法守护皇权,知识照亮未来。 …… 作为学霸加秘传在脑,艾伦的魔法知识和符文知识远远超过绝大多数人。 但也有短板,除了暗黑系和死灵系达到了后无来者的地步,其他魔法知识浩瀚如海,了解还远远不够。 既然来了,那就全都要…… 老大都这么努力了,小弟们更要加油! 第45章 初入帝都 晨曦中的帝都自由之城,巨大的城墙上镌刻着开国皇帝亚瑟亲题的古文字。 十二座防御魔法塔顶端的晶石折射出七彩光晕,将高耸的城墙映照得如同神话中的巨人。 这座由亚瑟大帝亲手奠基的城市,每一块砖石都浸透着魔法与历史的厚重。 南方来的贵族学员们下意识地整理着略显褶皱的丝绸袖口。 而平民学员们则忍不住伸手触摸城墙缝隙中渗出的微弱魔力,脸上混合着敬畏与窘迫,像一群误入孔雀群的灰雀。 伊莉莎公主的金色马车在皇家卫队的护送下驶向皇宫深处,水晶车顶在阳光下流转着冷光。 她掀开丝帘回望,看见宫廷法师们收起法杖化作流光散去,军队的铁甲洪流则沿着中央大道分支,最终消失在不同的军营拱门后。 唯有那些背负着家族期望的贵族子弟与平民学员,正拖着行李箱涌入荣耀旅舍。 这是皇家专为新生开设的临时居所。 雕花木门内,手持鎏金名册的侍者高声唱道:艾伦·冯·辛迪亚男爵,上等套房。 平民学员尼米,二等房第三区。 等级的界限在此刻如城墙般分明,随从们则低着头,匆匆搬运行李进入旅舍后方的低矮侧楼。 突然,侍者拖长的语调变得格外刺耳:布雷泽,二等房第一区。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抽气声,只见上次和尼米冲突过的贵族少年攥紧了银质家族徽记,他身后的管家脸色灰败如土。 这位来自南部矿业望族的贵族之子,没通过贵族资格测试,让他和平民住一区。 当他与尼米擦肩而过时,亚麻裙摆与丝绸披风短暂触碰,却像隔着两个世界。 三天后才开始入学审批,与其闷在房间里,不如看看这座城市的心脏。 艾伦将家族纹章戒指在指间转动,金色的短发下,那双继承自先祖的宝石般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 他身后跟着两名暗夜精灵女随从,她们白色略带黑色的皮肤在人群中格外惹眼,紧身皮甲勾勒出柔韧的线条。 亲兵长雷蒙德和小马库斯紧跟其后。 刚走出旅舍下楼转角,就听见清脆的呼唤:艾伦大人! 穿着洗得发白亚麻裙的尼米提着裙摆跑来,她身后跟着个披着旧斗篷的年轻人,剑柄上的磨损显示出常年的磨砺。 流浪骑士亚伦,见过男爵大人。 年轻人单膝跪地时,感谢上次艾伦出手给他解决了大麻烦。 艾伦连忙扶起他:在自由之城,我们都是等待入学的学员,别太生份了。 六人沿着铺满青石板的街道前行,逐渐汇入参观的人流。 市中心广场上,二十米高的鎏金青铜群雕刺向天空。 亚瑟大帝左手高举帝国宪章,右手持圣剑冲锋在前,披风被风扯成战旗的形状,十三骑士紧随其后。 艾伦在雕像前突然驻足,呼吸骤然停滞…… 皇帝身后左侧,那个举着巨盾护住君主后背的帅哥,正是他的先祖格雷姆·辛迪亚……无畏者。 后来牺牲后皇帝才为后人的姓名中增加“冯”这名誉称号。 雕像上的格雷姆面容刚毅,盾沿还留着 凹痕,底座铭文写着:忠诚者不死,然后是他的生平介绍。 那是辛迪亚公爵... 尼米小声惊叹,历史课本上记载的开国元勋之一。 艾伦的手指抚过冰冷的青铜底座,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 五百年前,格雷姆是受封的十三公爵之一。 五百年后,家族的领地缩水到只剩石楠花小镇和一个城堡加周边田地,爵位更是降为世袭男爵。 父亲和兄长耗费毕生心血想重现先祖荣光,却在近一年前那场攻击伦巴第首都中双双战死,战后报告上赫然写着指挥失误四个冰冷的字。 直到今天,艾伦仍记得那晚父亲临终前紧攥他手腕时留下的血痕…… 那不是失误,是阴谋,是来自背后的箭。 男爵大人? 亚伦递来干净的手帕,他注意到艾伦握拳时指节泛白。 广场鸽群被惊动飞起,翅膀掠过亚瑟雕像的圣剑,投下细碎的阴影。 艾伦擦干眼泪,蓝色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走吧,去看看魔法市场。据说那里能买到亚瑟时期的古籍抄本。 …… 当暮色为自由之城的魔法塔镀上金边时,六个人坐在广场上歇息。 他们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矮人,精灵外交官,各个亚人族甚至海族等都穿梭其中。 最让暗夜精灵两姐妹高兴的是,居然见到了几个在帝都当佣兵的同族,还礼貌地打了招呼。 远处皇宫尖顶的宝石发出柔和的光芒,艾伦望着那片灯火,突然想起先祖盾牌上的家训:黑暗中亦有星辰。 此刻,这座城市的风正带着历史的回响,吹起他胸前的家族徽章。 广场远处,布雷泽正独自倚着石栏,将一块写着的烙铁按在家族纹章上,青烟中传来皮革焦糊的气味。 他看到了艾伦,也看到了与他发生过冲突的尼米和亚伦,更觉得自己去贬低尼米这女孩的可耻。 虽说很想和他们打个招呼,可贵族的矜持让他迈不开步…… 第46章 双院新生和青蛙诅咒 三天的休整时光如指间流沙般飞逝。 艾伦男爵并未沉溺于片刻的安逸,凭借着在竞技切磋中展现的超凡实力,以及那场点燃少年们热血的励志演讲,他已然成为学员中最耀眼的新星。 南方来的贵族子弟与平民学员们自发聚集在他身边,以他为核心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这位兼具优雅气度与强悍实力的少年,正以惊人的速度收拢着人心。 公告栏前,一张烫金通知引得众人驻足。 鉴于艾伦·冯·辛迪亚在魔法测试与剑术测试中均展现出卓越天赋,皇室特批其同时入学魔法学院与骑士学院,修习时间可自由调配。 消息传出,整个新生群体都沸腾了,这是天才学霸啊! 魔武双修的天才本就罕见,能获此特权者更是少见。 公告栏旁的梧桐树下,却上演着另一幕令人唏嘘的场景。 三十余名南方贵族子弟排成整齐的队列,每个人头上都系着雪白的麻布头巾,用朱砂赫然写着二字。 为首的布雷泽单膝跪地,双手捧着家族纹章令牌高高举过头顶,身后的同伴们也纷纷效仿,沉闷的甲胄碰撞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艾伦大人! 布雷泽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严肃地说道:我等南方子弟,在贵族资格测试中折戟沉沙,实为家族之耻。听闻您以男爵之子的身份,凭实力赢得皇室特许,恳请您收我等为徒,指点迷津! 艾伦正欲上前搀扶,却见布雷泽猛地将令牌砸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惊得枝头麻雀四散飞逃。 若您不应允,我等便长跪于此,直到您肯传授我们知耻后勇的真谛! 三十余名少年同时叩首,麻布头巾上的朱砂在晨光中刺得人眼睛发痛。 这突如其来的拜师仪式,让公告栏前的喧哗瞬间凝固。 其他贵族子弟窃窃私语,平民学员们则投来复杂的目光。 艾伦望着地上碎裂的纹章…… 那曾是南方贵族引以为傲的象征,如今却被主人亲手击碎,只为换取一个学习的机会。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教诲。 真正的贵族,不在于血脉传承,而在于永不屈服的灵魂。 抬起头来。 艾伦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当布雷泽等人含泪抬头时,看到的是一双燃烧着火焰的蓝色眼眸。 头巾不必摘下。 艾伦缓缓拔出腰间的练习木剑,剑尖直指朝阳。 但你们要记住,今日系在头上的耻辱,必须用明日的汗水洗刷!从今日起,每日辰时到魔法学院后山报到,迟到一刻钟者,自行解下头巾离开! 遵命! 三十余个声音汇成震耳欲聋的呐喊,惊得云层都仿佛震颤起来。 布雷泽颤抖着拾起地上的碎令牌,忽然将头巾扯下系在手臂上。 此巾非为遮羞,乃为铭志! 其余少年纷纷效仿,雪白的头巾转眼间变成了醒目的臂章。 当艾伦转身走向魔法学院时,背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却能想象出那群少年昂首挺胸的模样…… 他们头上的二字虽已移到手臂,却真正刻进了心里。 晨光将艾伦的身影拉得很长,布雷泽等人的影子紧紧追随其后,仿佛一群追逐朝阳的幼狮。 清晨的魔法学院笼罩在淡紫色的魔法光晕中。 艾伦刚踏入校门,便被一位身着星纹法袍的老者热情地迎了上去。 艾伦小友,别来无恙? 副校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来,雪白的长须下是熟悉的笑容。 此人正是阿提拉魔法师的师兄孟克托——当年艾伦和阿提拉大师学习时曾有过一面之缘。 在副校长的亲自安排下,艾伦顺利入住了魔法学院最西侧的独栋宿舍,窗外便是一片静谧的水晶花园。 午后的骑士学院则是另一番景象。 训练场上传来整齐的呼喝声,铁甲碰撞的铿锵声响彻云霄。 当艾伦说明来意时,一位身材魁梧的骑士教头突然虎目圆睁,手中的骑士长枪落地。 你是老威廉爵士的儿子? 原来这位教头欧文竟是父亲生前指导过剑术的故交,两人当即以军中礼节相拥。 在骑士学院的宿舍安顿妥当后,艾伦望着窗外操练的学员,不禁在心中感慨。 即便家族没落,父辈积累的人脉竟仍能在不经意间铺就坦途。 首周课程,艾伦选择先体验魔法学院的氛围。 当他抱着刚领到的几本魔法知识书籍穿过走廊时,转角处突然冲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少女怀中的琉璃瓶摔得粉碎,紫色的魔药在地面晕开诡异的波纹。 你赔我! 银铃般的嗓音带着哭腔炸响。 艾伦这才看清,眼前的女孩有着洋娃娃般的金色卷发,穿着不合身的宽大法师长袍,活脱脱一只被惹恼的波斯猫。 他刚想道歉,对方眼中已燃起幽绿的光芒。 卑劣的外乡人,尝尝娜娜莉的诅咒吧! 以黑夜女神之名,青蛙之吻降临! 恶毒的诅咒如毒蛇般射向艾伦。 千钧一发之际,他体内的秘术之力自行觉醒。 艾伦左手浮现出菱形的镜光符文,竟将那道诅咒魔法原封不动地反弹回去! 只听的一声脆响,原地只剩下一只穿着巫师长袍的绿色青蛙,圆睁着琥珀色的大眼睛,死死瞪着艾伦。 呱!呱呱! 变成青蛙的娜娜莉气得浑身鼓胀,短小的后腿徒劳地蹬踏着地面。 她瞅准艾伦垂在身侧的手指,突然猛地一蹿,张开粉嫩的蛙嘴露出细密的小牙,狠狠朝那截白皙的手指咬去。 可艾伦早有防备,手腕轻巧一转,指尖在她光滑的背甲上轻轻一弹。 娜娜莉顿时失去平衡,像颗绿色皮球似的在地面滚了两圈,最后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圆滚滚的肚皮暴露在空气中。 艾伦蹲下身,用指尖戳了戳她圆鼓鼓的肚子。 看着她气呼呼地挥舞四肢却怎么也翻不过身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现在知道谁该赔偿谁了吗,小青蛙? 他突然伸出手指,在娜娜莉面前晃了晃。 青蛙姑娘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再次张开嘴扑上来,却被他灵巧地避开。 艾伦将手指悬在她头顶,看她奋力蹦跳却始终差着一寸距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想要咬我?得先学会跳高才行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在她眼前划出逗弄的弧线。 气得青蛙姑娘在原地直打转,巫师长袍的袖子随着她的动作滑稽地飘动着。 走廊里回荡着娜娜莉愤怒的呱呱声,惊飞了窗外栖息的乌鸦。 艾伦望着脚边这只张牙舞爪却毫无威胁的小家伙,突然意识到……这所汇聚了整个王国天才的学院,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而手臂上系着头巾的布雷泽等人,或许将成为这场有趣冒险中,最意想不到的变数。 第47章 老萝莉怒气冲冲 艾伦盯着脚边那只鼓着腮帮子、浑身翠绿的小青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小东西刚才还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试图用那点微不足道的魔力攻击他。 结果却被他随手布下的镜光符文反弹,把自己变成了这副滑稽模样。 此刻,小青蛙正徒劳地用后腿蹬着地面,发出“呱呱”的愤怒叫声。 小眼睛里满是“无能狂怒”的怒火,仿佛想扑上来咬他一口,却连他的靴子都够不着。 “呵,真是自不量力。” 艾伦低笑一声,看着它气鼓鼓的样子,一股恶作剧的心思油然而生。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青蛙光滑的背,惹来对方更激烈的挣扎。 “别动,小东西。” 艾伦故作严肃地说。 “你变成这样,我可不能不管。万一晚上爬出来,被哪只路过的猫当成点心,我岂不是要良心不安?” 他嘴上说着“负责”,眼里的戏谑却藏都藏不住。 说着,他转身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小心翼翼地将那只还在“呱呱”抗议的小青蛙捉了进去,盖上盖子,只留了几个透气的小孔。 小青蛙在瓶底愤怒地蹦跶着,用小脑袋撞击着玻璃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艾伦拿着瓶子,透过玻璃仔细观察着里面的小家伙,眉头微微皱起。 他刚才感觉到了,那股反弹回去的魔力带着一种特殊的波动,是诅咒系和变形系的复合魔法。 这种将人变成青蛙的诅咒术,通常是魔女们才会使用的招牌招式之一。 “难道这小萝莉是个魔女?” 艾伦心中暗自思忖。 魔法协会里确实鱼龙混杂,不少声名赫赫的魔法师本身就是魔女,或者是魔女的后代、亲戚。 即便教廷对魔女和黑暗魔法向来厌恶,但碍于魔法协会的势力以及那些魔女强大的实力,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对于对精通诅咒和黑暗魔法的魔女,往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她们的存在。 只要她们不过分就行,比一见面就要喊打喊杀的死灵法师和深渊信徒好得多。 这么说来,这个突然冒出来找他麻烦的小魔女,身份恐怕不简单。 艾伦摩挲着下巴,想起古籍中关于魔女的记载。 她们的外貌如同被时间遗忘的艺术品,肌肤永远停留在少女时代的娇嫩,银白的发丝却可能藏着千年的风霜。 就在艾伦思索之际,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艾伦男爵,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艾伦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华丽学院制服的黑发少女正朝他走来。 身姿窈窕,容颜绝美,正是公主伊莉莎,手上还抱着一只宠物雪貂。 她也是魔法学院的学生,完成了父皇伊森的任务。 她今天第一天回魔法学院就迫不及待地找艾伦男爵。 没有在南方时那一副政客的虚假严肃面容,那时让艾伦都觉得她故意露出的笑容太假。 在她身后,跟着一位神情严肃、身姿挺拔的女侍卫长艾拉。 她腰间配着长剑,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警惕地护卫着公主的安全。 “伊莉莎公主,你怎么来了?” 艾伦脸上立刻换上温和的笑容,将装着小青蛙的玻璃瓶随手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迎了上去。 “当然是来找你呀。” 伊莉莎脸颊微红,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说道:“下午没课,有空吗?我们去湖边走走如何?” “我的荣幸,公主殿下。” 艾伦微微欠身,目光与伊莉莎交汇,两人之间无声地传递着暧昧的情愫。 艾拉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对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视若无睹。 艾伦和伊莉莎并肩漫步在学院的林荫道上,低声交谈着,时而传来伊莉莎银铃般的笑声。 他们聊魔法的心得,聊学院的趣闻,言语间充满了隐晦的调情,彼此心照不宣。 艾伦偶尔会回头瞥一眼不远处默默跟随的艾拉,心中感叹这位侍卫长的尽职。 大约半个时辰后,艾伦才依依不舍地送别了伊莉莎公主。 她还检查了她送我的发簪,还好我随身带着……看着她的笑容,心情愉快。 他转身回到石桌旁,拿起那个透明的玻璃瓶。 只见原本在里面活蹦乱跳的小青蛙,此刻已经筋疲力尽地瘫倒在瓶底。 肚子一起一伏,显然是刚才挣扎得太厉害,耗尽了力气。 但即使累成这样,它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里,依然充满了对艾伦的愤怒和怨恨,仿佛在说:“我不会放过你的!” 艾伦看着瓶中这只“气愤难消”的小青蛙。 突然注意到它左耳后有一道几不可见的白色纹路,像极了古籍记载中“时光之誓”的魔法印记。 那是活过四十的魔女才会显现的生命年轮。 浅红杠,那是百岁的象征。 要是银灰色,绝对是三百岁以上的老奶奶。 他指尖轻点瓶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 “大婶,您这脾气可得改改,万一气坏了身子,可就没法参加下届魔女茶会了。” 瓶底的小青蛙猛地僵住,金色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竖瞳。 它不再蹦跳,而是用前爪抱着脑袋,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玻璃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 艾伦挑眉轻笑,原来这看似稚嫩的皮囊下,当真是个欧巴桑。 他晃了晃瓶子,说道:“怎么,这就累了?刚才的凶劲去哪了?” 瓶底的小青蛙似乎听懂了他的嘲讽,又虚弱地“呱”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甘。 艾伦轻笑一声,不再逗弄它,拿着瓶子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会使用魔女招式的“小萝莉”,到底能在他的瓶子里待多久。 第48章 怕丢人的萝莉 夜幕低垂,艾伦男爵的豪华宿舍里烛光摇曳,魔法灯盏昂贵,传统的烛火便宜,也碍不了事。 何况他给了亚伦和尼米各一百的资助金收买人心…… 他知道,那两人是知恩图报之人。 还有四个随从也给了一笔生活费,地主家也要节约用钱。 慢慢地把抢劫收税队的金钱拿出一点点用,不要让帝国暗卫那些人觉得艾伦财政可疑,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将那个装着小青蛙的玻璃瓶轻轻放在书桌上,瓶底贴心地铺着一层柔软的天鹅绒。 瓶中的小青蛙正焦躁地绕着圈子,翠绿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这正是被自己的诅咒变成青蛙的魔女萝莉娜娜莉。 艾伦随手掰了块草莓蛋糕丢进瓶中,引得小青蛙警惕地后退,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愤怒与不甘。 安分点吧,不知道名字的魔女大婶。 艾伦轻笑一声,转身埋首于书堆。 橡木书架上摆满了烫金封皮的古籍,空气中弥漫着羊皮纸与龙涎香的混合气息。 他指尖划过一本刚借的泛黄《古代符文精要》,书页间夹着的干枯薰衣草簌簌作响。 窗外的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时钟的滴答声渐渐被翻书的沙沙声淹没。 阴影中,艾伦修长的手指在《古代符文精要》的封面上轻轻敲击三下,这是无需干预的暗号,对附近守卫的暗夜精灵姐妹示意。 不知过了多久,壁炉的火焰已化作暗红的余烬。 突然,的一声脆响划破寂静,书桌上的玻璃瓶炸裂成无数闪光的碎片。 艾伦猛地抬头,只见月光下站着一位金发赤足的矮个子少女,曲线玲珑的身体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娜娜莉捂着胸口连连后退,过长的金发垂到腰际,却恰好遮住了关键部位。 她慌乱中扯过身后的丝绒窗帘裹住身体,布料上金线绣制的玫瑰图案在她肩头起伏。 不准看! 少女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未脱的稚气,脸颊却因羞耻涨得通红。 她这才想起自己当时气急败坏,竟把诅咒持续时间设成了整整十三个小时。 变成青蛙后既无法念咒解除,又差点被这个小鬼用蛋糕羞辱。 想到这里,娜娜莉的怒火便熊熊燃烧起来。 她明明才四十岁,在魔女里还是个能抱着魔法典籍撒娇的小姑娘呢! 你这无耻的小鬼!卑鄙的偷窥狂! 娜娜莉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却在发颤,连指尖都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 她想施展攻击性咒术,却发现刚解除变形魔法的身体还处于魔力紊乱状态,指尖凝聚的微光刚亮起就地熄灭,反震得她手腕发麻。 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让她几乎抓狂,只能像只炸毛的幼猫般弓着背低吼。 我要把你的头发变成癞蛤蟆!让你的指甲永远长着青蛙黏液! 艾伦慢条斯理地合上书本,慢慢地说道:魔药是您自己冲过来打烂的,青蛙诅咒也是您亲口念的咒语。 “你是木匠带枷——自作自受,呵呵。” 他起身走到窗边,夜风掀起他绣着家族纹章的睡袍下摆。 说起来,我要是现在喊人说有女流氓深夜闯入男爵宿舍非礼......您觉得是贵族子弟的证词可信,还是一位突然出现在男性宿舍、浑身赤裸的更有说服力? 谁是大婶! 娜娜莉气得跺脚,窗帘下露出的脚趾甲还泛着青绿色。 她最恨别人提年龄,尤其是这个明明才十七岁却总装老成的小鬼。 在魔女世界里,三百年才算成年,自己这四十岁分明还是个需要长辈呵护的小萝莉! 月光下她的面容明明如少女般娇嫩,标准的永远十八岁的青春美女!! 连眼角的眼影那是常年熬夜研究古代魔法留下的印记,绝不是什么衰老的象征! 当她看到艾伦眼中狡黠的笑意时,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怎样的窘境。 她狠狠将羽毛笔掷向墙壁,笔杆撞在挂毯上弹回来,活像个无能狂怒的笑话。 娜娜莉愤愤地瞪了他一眼,银牙咬得咯咯作响:这事没完! “我叫娜娜莉,不叫大婶!!”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银光撞破窗户,丝绸窗帘在夜风中飘散如蝶翼。 飞在空中的她还不忘回头怒吼。 我会在你洗澡时把肥皂变成毒蛇!在你红茶里加泻药! 这些幼稚的威胁消散在夜风中,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只能加快速度消失在云层里,徒留几片被魔法气流撕碎的窗帘碎片悠悠飘落。 艾伦走到窗边,拾起一片飘落的窗帘碎片,却发现指尖沾着一丝微弱的魔力波动。 书桌抽屉里,一卷泛着幽蓝光芒的羊皮纸正在微微发烫。 艾伦将那丝变形咒的魔力小心翼翼地导入卷轴,秘术阵纹在纸面亮起,如同活过来的蛇群般游走。 这可是娜娜莉赌气使用的诅咒,想给艾伦来记阴的,不过我也可以借用了整治那些不长眼的家伙...... 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将卷轴锁进储物袋,与其他收藏品放在一起。 窗外的夜空中,一颗流星拖着长尾划过,照亮了少年眼中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墙角的青铜灯台再次转动,两位暗夜精灵仆从的银眸在黑暗中相视,确认主人安全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50章 送上门的打脸教材 正午时的魔法学院的壹号大理石大厅里,艾伦斜倚在雕花橡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旋动着一支鹅毛笔。 而他面前三十四个穿着不同学院制服的少年正屏息凝神。 这些南方贵族子弟中,十二人佩戴着魔法学院的校服,二十四人则是骑士学院的武士服。 他们都是自愿追随艾伦的知耻会成员,此刻正等待着这位人生导师的训示。 副院长孟克托也卖艾伦面子,让骑士学院的进来找艾伦汇报。 魔法学院的课程进度太慢了。 艾伦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冽质感,目光扫过前排几个面露惭色的魔法学徒。 上周布置的元素聚合练习,你们中有三人还在依赖咒语卷轴?记住,真正的魔导士能让魔力如血液般流淌。 他屈指轻弹,三簇不同颜色的魔法火苗凭空出现在学徒们面前的石桌上。 蓝焰凝结成冰棱,赤火化作飞鸟,绿苗则生长为微型藤蔓。 艾伦已经快要突破魔导士了。 明天正午前,我要在训练场看到你们无媒介施展魔法,速度要快,威力要让我满意。 转向骑士学院的成员时,他的语气稍缓。 剑术与斗气的修行同样需要魔法辅助。洛克,你上周在骑枪术考核中失衡,根源在于左脚靴底的魔纹阵能量循环不畅。 被点名的金发少年立刻涨红了脸,艾伦却已抛出一卷羊皮纸。 这是改良版的疾风步魔阵图,让你家工坊重铸靴甲时嵌入,速度至少提升三成。 “等过几天我来骑士学院看你们的进步。”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传来一阵喧哗。 七八个高年级学生簇拥着一个面容倨傲的青年走来,他腰间悬挂的家族纹章在灯光下闪着金光。 正是兰斯洛克公爵之子伽马。 当他看到被众人环绕的艾伦时,琥珀色瞳孔中立刻燃起妒火。 这个比自己晚入学两年的新生,不仅魔法天赋惊世骇俗,甚至让自己在南方贵族子弟中失去了第一魔法天才之名。 哼,装模作样的小鬼。 伽马低声啐了一口,朝身后一个披着暗紫色法袍的青年使了个眼色。 那是学院老生实力排名第十五的泰格,以精神冲击魔法闻名,曾在学院赛中用恐惧术击溃过三名骑士学徒。 泰格心领神会,大步流星地走到大厅中央,法杖顶端的暗影水晶骤然亮起,无形的精神波动瞬间扫过全场。 几张摆满魔法药剂的长桌突然剧烈震颤,瓶罐摇晃着摔落在地。 哪里来的野狗,敢在伽马大人面前喧哗? 泰格的咆哮声混杂着精神魔法的嗡鸣,他双手结印,法杖顶端的水晶投射出扭曲的幻象。 无数狰狞鬼影从地面爬出。 小子,听说你很擅长火系魔法?敢不敢跟我去试炼塔…… 他猛地跺向地面,元素能量在石砖上蔓延成蛛网般的纹路。 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心灵掌控! 话音未落,他突然对上了艾伦的眼睛。 那双原本平静的黑色眼眸此刻仿佛化作深渊,无数扭曲的符文在瞳孔深处旋转。 泰格只觉自己的精神屏障如同纸糊般碎裂,精心构建的恐惧幻象反噬自身。 眼前浮现出自己被万千毒蛇啃噬的幻觉,胯下括约肌骤然失控,一股骚臭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个以精神魔法自诩的法师竟像筛糠般颤抖着瘫软在地。 黄色液体顺着法袍下摆浸湿了名贵的丝绸长裤。 他徒劳地挥舞着双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法杖顶端的暗影水晶此刻已黯淡无光。 废物! 伽马身后一个尖嗓子跟班突然跳出来,指着艾伦的鼻子尖叫。 你知道我们伽马大人是谁吗?兰斯洛克公爵亲自册封的领地继承人!动了我们,公爵大人的狮鹫骑士团三天内就能踏平你们南方领地! 他说着竟掏出一卷烫金文书,抖得哗哗作响。 看到没?这是公爵府的通行令牌,凭这个连魔法议会都要给三分薄面…… 地主家的傻儿子一个,呵呵。 艾伦突然嗤笑出声,墨汁在羊皮纸上晕开一个嘲讽的墨点。 你以为公爵的纹章是免罪符?没用的废物才拿家族压人。 你敢侮辱公爵血脉! 伽马气得浑身发抖,右手猛地按上剑柄。 镶嵌在剑锷上的红宝石骤然亮起,斗气与魔法元素在他掌心疯狂汇聚,这也是个魔武双修。 然而当他对上艾伦那双深不见底的蓝眸时,所有怒火瞬间冻结。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挥剑的瞬间,十二道魔法阵已在艾伦身后展开,任何攻击都会被分解成最原始的魔力粒子。 怎么不动手? 艾伦的指尖在石桌上轻叩,每一次敲击都像重锤砸在伽马心头。 还是说,你终于意识到自己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伽马的手从剑柄上无力滑落,冷汗浸透了丝绸衬衫。 他身后的跟班们早已噤若寒蝉,尖嗓子少年手里的烫金文书飘然落地,在泰格的尿渍里浸成皱巴巴的纸团。 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公爵之子,此刻像被抽走了脊椎的软体动物,只能眼睁睁看着艾伦起身时,十二道星轨光晕在对方周身形成璀璨的魔法星河。 带着你的废物滚。 艾伦的声音比寒冰更冷。 记住,下次再让我看到兰斯洛克家的蠢货用纹章压人,我不介意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当伽马带着残兵败将踉跄逃离时,有人靴都掉了一只。 他听见身后传来艾伦对知耻会成员的训示,那声音清晰得如同魔咒。 看到了吗?所谓的贵族权威,在绝对实力面前连尘埃都不如。你们要学的第一课——永远别做仗势欺人的蠢货。 伽马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冷飕飕的感觉。 他不知道,艾伦指尖轻动时,已经把得自魔女娜娜莉的诅咒悄悄印在了他的背上,而身为曾经的南方第一魔法天才的他竟然毫无察觉。 第51章 冤家路窄 阳光透过魔法学院食堂的彩绘玻璃,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艾伦刚结束上午的实战指导,身后跟着一群穿着精致礼服的南方贵族子弟,他们腰间的家族纹章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毕竟是要在高档食堂聚餐,连袖口都绣着金线的学员们刻意换上了体面行头。 更何况,里面还有不少是骑士学院的,在魔法学院做客人,不能失礼。 听说这里的火焰鸟排要提前三天预定? 布雷泽揉着咕咕叫的肚子,丝绒马甲被撑得微微发紧。 作为矿业大亨男爵的儿子,他本该对这类场面习以为常,此刻却难掩兴奋地东张西望。 食堂穹顶悬挂着水晶吊灯,空气中飘浮着肉桂与龙息草的香气,穿着银线制服的侍应生正用悬浮术递送餐盘。 艾伦刚要抬手示意侍应生安排包间,却被身后涌来的学员们簇拥着推到前台。 二十几枚闪着魔法光泽的魔法币(一枚可以换数百金币)堆在收银台,摩根子爵家的小女儿安格娜踮脚按住他的手腕。 他收的知耻会才两个女性,这个就是其中一个。 不过也是,贵族女性多是嫁人为本,只有少数生不出男丁的要靠女儿支撑家族。 艾伦导师上次帮我们改良风刃咒文,省了三个月的练习时间,这点饭钱算什么? 正当侍应生为难地看着这堆远超消费的预付款时,艾伦眼角余光瞥见靠窗的雅座。 四个老生正围着长桌举杯,其中穿着绣金纹黑袍的正是伽马。 —他面前的银盘里堆满烤魔鹿肋排,右手却攥着高脚杯重重砸在桌上,酒液溅在对面那人的星月法袍上。 新生?里面好多是连贵族竞技测试都过不了的垃圾!舔艾伦那家伙的屁股当狗当得欢! 伽马的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用魔杖指着艾伦的方向,故意让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知耻会众人脸色一变,齐齐攥紧了拳头。 尤其那个艾伦,不过是运气好觉醒,据说以前也是废物一个,现在不可一世,自以为得志,真以为能骑到老生头上拉屎撒尿了?” “上周居然敢当众质疑老魔法师的元素配比方案,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被美酒淋湿法袍的老生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衣襟,领口的青铜徽章显示他是四年级首席。 去年的学院年级赛,我们四个包揽了前四名。 他将茶巾丢给侍应生,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公爵之子被新生当众打脸,传出去才是丢尽脸面。 这名老生叫马维,擅长风元素,去年年级魔法竞技第一名,其他学员送绰号:“飓风王者”。 伽马突然冷笑一声,用魔杖挑起盘中的肋排骨头指向艾伦:何止质疑配比?我亲眼看见他说往届冠军都是虚有其名! “什么前十都是垃圾!” 另一个把玩着空间戒指的老生突然坐直身体,说道:哦,这是你说的还是那个艾伦说的? 伽马脸黑了下。 他晃了晃杯中深紫色的酒液,说道:伽马你带来的那瓶暗夜蔷薇确实不错,既然有人愿意出材料费,陪新生玩玩也无妨。 这人叫哈根,去年第四名,绰号:“火蛇獠牙” 伽马猛地拍桌起身,腰间镶嵌红宝石的魔杖地跳出杖鞘。 得让他们知道规矩!昨天我亲眼看见艾伦带着那批废物在训练场练习魔法,口号是一切对手都将会是我的手下败将,这是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艾伦收回目光时,正对上伽马骤然转头的视线。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瞬间燃起怒火,像发现猎物的毒蛇般锁定艾伦。 仗着有几大学院高手,伽马觉得有胆气了,心一热就要动手,这次我打不死你就跟你姓! 然而他刚要念出咒文,后颈突然亮起不祥的黑光。 来了! 艾伦瞳孔微缩,嘴角是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 这次,我看你脸往哪里放。 第52章 老猪成精 那是昨天魔女娜娜莉贴在他窗帘上的隐藏变形咒印法咒,被他用秘术揭下,链接到卷轴里时还沾着一根金色长发。 今天顺手把它链接在伽马后背上,艾伦指尖有了一丝魔力波动,触发了咒印感知。 此刻咒印在伽马后颈扭曲成小猪形状,空气里骤然响起尖锐的破空声。 两公里外的某个魔法塔顶,某个金发萝莉魔女正狞笑着按下咒印触发印记。 让你欺负我!让你害我变成青蛙!变成猪去拱白菜吧! 娜娜莉的怒吼仿佛传递了过来,一看就是苦大仇深。 魔法塔顶的观测室里,娜娜莉正抱着双臂欣赏水晶球里的。 她指尖绕着黄金长发,脚边的坩埚还在咕嘟冒泡,炼废的药剂在石砖上蚀出点点焦痕。 当她看到一只变成肥猪的人,以为是艾伦,卡在椅子里的滑稽模样时,她笑得直不起腰,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塔顶栖息的渡鸦。 翻身农奴把歌唱,小魔女,今天真高兴! 哼,敢让我变成青蛙,害我出丑,这下知道本魔女的厉害了吧? 她得意地转着水晶球,看着食堂里乱作一团的景象。 艾伦你小子好运,三天变猪时间,好好去吃猪潲水去吧!” 成功复仇的感觉太爽了!要上天了! 话音未落,水晶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画面里,艾伦正戏谑地看着那头肥猪的表演,修长的手指拂过仍在冒烟的咒印。 他忽然抬头望向魔法塔的方向,隔着两公里的距离,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时空屏障,嘴角勾起一抹贱贱的浅笑。 娜娜莉的笑声戛然而止,只见艾伦对她做出了一个鄙视的手势,嘴角是压不住的嘲讽。 咒印被他调包给别人了?! 娜娜莉的尖叫差点震碎塔顶的琉璃窗。 她猛地掀翻炼金台,价值连城的星银坩埚砸在地上,紫色药浆溅满她的蕾丝袖口。 更让她抓狂的是,水晶球里的艾伦正对着魔法塔方向,用口型无声地说着什么。 谢谢你的礼物,矮个子大婶。 “还有,你的胸像被人踩过一脚的面包那样扁平!” 娜娜莉读懂口型的瞬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艾伦——!!! 魔女的咆哮响彻云霄,连食堂里的肥猪都打了个哆嗦。 魔法塔的石墙开始龟裂,金长发根根倒竖,周身腾起的魔力旋涡甚至扭曲了光线。 她抓起桌上的变形药水狠狠灌下,转身撞碎落地窗,踩着凝聚成形的冰棱冲向食堂。 这次非要把那个敢调包她咒印的家伙,变成只会说对不起的鹦鹉不可! 艾伦指尖的幽蓝火焰尚未熄灭,目光已转向僵在原地的四年级首席。 马维脸上的嘲讽凝固成错愕,手中的高脚杯坠地,酒液在锃亮的皮鞋上漫开深色痕迹。 当他看清艾伦掌心正在燃烧的元素火焰,青铜徽章下的脖颈骤然绷紧。 那掌心上残留的魔法波动,赫然是刚刚他暗中给艾伦种下的厄运咒。 你早知道了? 首席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疑。 艾伦忽然抬手,食指点向首席胸前的青铜徽章,一缕极细的水雾在指尖凝结成针。 就像你徽章里藏着的跟踪咒,以为用风元素包裹就能瞒过元素亲和者? 水雾针距徽章三寸处突然炸开,首席踉跄后退时,看见自己的家族纹章正从衣料下浮现焦痕。 那是跟踪咒被强行剥离的征兆。 周围的新生们爆发出低低的惊呼,艾伦手下自封头号小弟的布雷泽甚至忘了揉肚子。 艾伦老大连空间系追踪咒都能破解? 窗边的另外两名老生脸色煞白。 把玩空间戒指的那人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魔杖,却发现杖鞘不知何时结了层薄冰。 他猛然想起几天前训练场,远远望见艾伦指导手下练习风刃咒时随手演示的凝结术。 当时只当是基础水元素应用,此刻才惊觉那冰棱的密度远超四年级课程标准。 艾伦缓步向前,食堂穹顶的水晶吊灯在他身后投下狭长阴影。 校规你们应该比我更明白,校园内不准对其他同学下阴手,还有你们徽章里的违禁咒印? 马维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看着艾伦身后那些贵族子弟眼中燃起的火焰,看着侍应生们交换着惊惧的眼神,突然明白这场对峙从一开始就不是运气。 当伽马用魔杖指向艾伦的瞬间,当他用学院赛名次炫耀资历的时刻,他们面对的从来不是什么侥幸觉醒元素亲和的新生,而是一个能在谈笑间破解三阶咒印、洞悉元素陷阱的真正强者。 算......算我们走眼。 马维终于垂下肩膀,声音里的嘲讽被冷汗冲刷得荡然无存。 他拉起仍在试图用猪嘴拱桌子的伽马。 那肥硕的身体抖得像筛糠,金纹黑袍被撑成可笑的紧身衣,灰蓝色的猪眼死死盯着自己变短的前蹄,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变形咒不仅扭曲了他的身体,更封印了魔力回路,任凭他如何冲撞意识里的魔法屏障,指尖连一丝火星都搓不出来。 绣着家族徽记的袖口此刻沾满酱汁,红宝石魔杖从蹄间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一记耳光抽在所有旁观者脸上。 当马维和哈根等人拖着这团不断挣扎的肥肉走向侧门时,伽马突然挣脱钳制,疯了似的用猪鼻子拱向艾伦的方向。 可他刚跑出两步就被椅子腿绊倒,圆滚滚的身体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打滑,最终四脚朝天卡在餐车与立柱之间。 水晶吊灯的光芒照在他布满血丝的猪眼上,映出满室此起彼伏的窃笑声。 “这家伙是老猪成精吗?” “公爵家的猪儿子,呵呵……” 那些他曾鄙夷的新生正指指点点,连侍应生都背过身去偷笑,肩膀一颤一颤。 渡鸦从窗外掠过的阴影落在他油亮的猪毛上。 这一刻伽马突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精心维系的贵族体面、引以为傲的魔法天赋,乃至上周还在嘲讽别人的嚣张气焰,此刻都随着这身猪皮,彻底变成了魔法学院百年难遇的笑柄。 经过艾伦身边时,马维听见对方极轻的声音擦过耳畔。 “去年的第一名也是作弊得来的吧。” 水晶吊灯的光芒重新落回艾伦身上时,莉莉安突然鼓起掌来。 清脆的掌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满场欢呼。 布雷泽扑上来勾住艾伦的脖子,校服蹭得他脸颊发痒。 艾伦导师太厉害了!刚才那招水雾针…… 先吃饭。 艾伦笑着推开他,目光掠过窗外。 魔法塔方向的魔力波动已经消失,想来娜娜莉应该被其他法师警告了。 他转向目瞪口呆的侍应生,指了指伽马留下的满桌菜肴。 那些,记在他们账上。 侍应生连连点头,眼中的为难早已变成敬畏。 当艾伦带着新生们走向预定的包间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刚才他连魔杖都没拔...... 四年级首席居然主动认输......” 艾伦推开包间雕花木门的瞬间,听见安格娜小声说: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找我们麻烦了吧? 他望着窗外掠过的渡鸦,想起伽马变成肥猪前那双怨毒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魔法学院的规矩从来由实力书写,今天的退让不过是暴风雨前的暂歇。 但至少此刻,肉桂与龙息草的香气里,终于只剩下少年们的欢声笑语。 我的人设立起来了,还是少年心态,有仇必报……皇帝应该放心了吧。 第53章 后续反应 魔法学院的橡木公告栏前,一张羊皮纸通告被学生们围得水泄不通。 当伽马因冒犯师长,念其年少无知,现予以口头警告的字样映入眼帘时,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哄笑。 三天前,这位公爵之子还是在食堂当众变成尖叫着满场乱窜的肥猪。 那副金贵丝绸法袍裹着圆滚滚猪身的滑稽模样,早已成为全校最鲜活的谈资。 魔法监察部最初信誓旦旦要彻查。 首席调查官握着泛着蓝光的咒印分析仪,在变形残留物中锁定了独特的魔女星尘咒纹。 这种源自古代星辰魔法的印记,整个学院只有娜娜莉的家族传承记载。 然而当调查卷宗送到院长办公室的第二天,所有质询都戛然而止。 人们这才想起,那个活泼可爱的金发萝莉,衣领里别着魔法协会七大长老专属的家族纹章。 她的祖母,正是以铁腕闻名的比丝姬长老。 这就是所谓的学院公理? 躺在宿舍橡木桶里的伽马愤怒地甩着猪尾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公爵派专人送来的《贵族礼仪规范》。 三天来,他吃的是食堂后厨的泔水,睡的是马厩干草堆,唯一的安慰是管家偷偷送来的特制燕麦。 更让他屈辱的是,当他试图用猪鼻子拱开图书馆的禁书区时,管理员居然恭敬地行了个礼。 比丝姬大人的意思是,允许您查阅任何变形术典籍。 校长史密斯的办公室里,老巫师用羽毛笔轻点水晶球,浮现出比丝姬长老年轻时的影像。 当年她正是为了保护受贵族欺凌的学徒,将三位侯爵之子变成蟾蜍整整一个月。 “这几天娜娜莉火气很大,但什么也不说…”满是皱纹的脸上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是魔女发情期到了,每年都有那么几天…” 问艾伦和伽马冲突时,娜娜莉明显是为她的爱人出气……那眼神,提到艾伦眼睛都欲火熊熊,要把艾伦一口生吃了的感觉…… 人到中年期的发情女人真可怕,对一个十七岁的男孩也想下手? 女禽兽,放开那个男孩! 艾伦这小子孟克托很看重他的天赋才能,娜娜莉估计不仅看中了他的人才,还馋人家的身子…… 年轻人的情爱我不懂,算了,不管了! 一辈子沉迷于魔法奥秘知识的老处男史密斯对某些东西的认知是幼儿园级别的…… ………… 帝国皇宫的书房内,魔法灯盏的光芒照在屋内,将皇帝批阅奏章的身影拉得很长。 伊莉莎公主把结束南方巡视的汇报和二十多个书记官一起,详细汇编成一堆厚厚的资料。 案头堆叠的羊皮纸记录着她沿途考察的城镇赋税、农田水利,人民生产生活,每个贵族资料,军队战备报告等。 皇帝用羽毛笔在某页批注道:南方第三行省的水渠修缮进度滞后半月,着令行省总督三日内向枢密院递交说明。 他抬起头时,金皇冠上的红宝石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南方各领地的军费预算比预期高,你提出的民兵代替一部分正规军很有见解,但忽略了边境和中央路途遥远,一旦发生战争中央不能及时支援南方。 公主垂首应是的间隙,皇帝的目光扫过站在阴影里的暗卫统领。 那人无声地递上一卷密报,羊皮纸边缘用鹰隼火漆封口。 这是只有皇帝本人能拆阅的最高级密档。 当艾伦的名字出现在不同密探的报告中时,皇帝终于放下了笔。 密报里详细记载着这位年轻男爵在领地的内政,制造雪花盐;把停产金矿的冶炼炉拿来买铁矿改炼铁,让工人制作各种农具和低档兵器;开挖水渠灌溉农田增产;开发各种小吃,和南方商会合作…… 魔武双修,已经是大魔法师,十七岁便有如此造诣。 皇帝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开国元勋辛迪亚家族后人,还是南方赤旗军团统帅威廉男爵的小儿子,这个身份倒是有趣。 他想起百年前那场席卷帝都的政治站队,开国元勋辛迪亚家族话事人被迫自杀谢罪,子孙逐出帝都,流放边疆。 而威廉男爵死于阴谋后,以为他家没落了,如今他的小儿子却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进入皇室视野。 暗卫统领影子适时补充:据艾拉侍卫长观察,公主殿下在南方考察期间,曾三次在公开场合称赞艾伦男爵的治理和魔法才能。 屏风后的阴影里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艾拉……这位以冷静果决着称的女侍卫长,此刻耳尖却微微泛红。 在一次艾伦和公主约会时,觉得艾拉是妨碍两人的灯泡,干脆用大傀儡术(艾伦改进版)情网把艾拉也拉进了恋爱群。 她攥紧腰间的佩剑剑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艾伦在月光下修炼挥剑的身影。 秘术“心丝”的增强版“情网”早已悄然改变了她的认知,那些本该警惕的细节如今都成了心动的注脚。 他修炼魔法时专注的眼神,和公主在一起时沉稳的声线,甚至是偶尔蹙眉时牵动的眉宇。 公主袖中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光辉金链……那是艾伦回赠的定情信物。 此刻想起那画面,公主的心跳竟漏了一拍。 她想起南方述职时,故意在报告中加重领地的功绩,以及说明艾伦人才难得。 皇帝并未察觉异样,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继续说道:人才难得,但皇室需要的是栋梁而非野心家。南方公爵的儿子伽马他们被艾伦羞辱,这事你怎么看? 伊莉莎公主的回答带着少女特有的直率:伽马先挑衅在前,艾伦是正当防卫。 皇帝闻言轻笑出声:少年意气用事,倒让朕放心不少。记住,皇室子女可以有喜欢的人,但永远不能让感情凌驾于权力之上。 艾拉的指尖掐进掌心。 昨夜她和公主拜访艾伦时,她竟在对方蓝色如海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以及一丝并未设防的温柔。 当公主与侍卫长行礼告退时,皇帝重新拿起那份关于艾伦的密报。 艾伦与兰斯洛克这位南方公爵不和,臣子之间要互怼,当皇帝的才敢放心。 窗外的风突然掀起窗帘,仿佛预示着某个潜藏在光明之下的阴影,正随着的蔓延悄然生长。 走廊里,伊莉莎公主与艾拉并肩而过,脸上都带着幸福的微笑,两人同时握紧了袖中的物件…… 一条光辉项链,半张读完后又反复拿出来读的信笺。 第54章 骑士学院的热血男儿 艾伦男爵在帝都魔法学院与骑士学院的学习生涯,宛如两颗星辰在双轨轨道上同时绽放光芒。 当他身着银白骑士甲踏入骑士学院训练场时,那些肌肉贲张的战士们开始只当他是魔法学院派来的绣花枕头。 直到剑术课上,他用一记融合风刃波动的回旋斩将三年级首席的长剑震飞三米开外,整个训练场的呐喊声几乎掀翻屋顶。 魔武双修?这小子是把元素魔法灌进剑刃里了! 留着络腮胡的剑术教官欧文叼着烟斗喃喃自语。 故交之后如此优秀,他与有荣焉。 而场边原本抱着手臂看热闹的女骑士们,手中的记录板突然集体掉到地上。 此后三天,骑士学院的青石斗战台就没冷清过。 黎明时分的剑术对决、正午阳光下的长枪冲刺、暮色中的马术障碍赛。 艾伦总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取胜。 用细微的土系魔法在枪尖凝结防滑层,借风元素调整骑乘姿态,甚至在徒手格斗时用冰刺魔法在地面制造微妙的立足点。 最令人热血沸腾的是与蛮族战斧大师蛮骨的对决。 当那位身高两米的蛮族战士挥舞着嵌有兽骨的巨斧登场时,看台上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此人曾在边境斩杀过七头獠牙巨狼魔兽,斧刃上的暗红色痕迹据说是魔兽的凝固血液。 艾伦却在裁判吹响号角的瞬间卸下了腰间的魔法徽章,将骑士剑插回剑鞘,赤手空拳走向斗战台中央。 你确定要放弃魔法?蛮骨的咆哮声震得斗战台边缘的火把都在摇晃。 艾伦摘下手套扔到场边,露出缠着白色绷带的右手:今天只用骑士的方式分胜负。 话音未落,巨斧已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劈来,他却像猎豹般侧身滑步,右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的肌腱穴位。 蛮骨闷哼一声,巨斧的轨迹竟硬生生偏移半尺,斧刃砸在青石地面迸出火星。 接下来的对决成为帝都两院流传十年的传说。 艾伦用纯粹的雷系斗气技巧化解了对方所有猛攻。 当蛮骨的战斧第三次被格开时,他突然矮身旋踢,靴底的骑士马刺擦着对方膝盖掠过。 就在观众以为要分出胜负时,蛮骨竟狂吼着掷出战斧。 艾伦却不闪不避,左手抓住斧柄末端的皮革缠绳,右手闪电般击向斧面中央的兽骨镶嵌处——那是整柄武器的应力弱点。 一声脆响,兽骨镶嵌崩裂的瞬间,艾伦已旋身将战斧抛回对方手中。 蛮骨握着裂开的武器呆立当场,突然单膝跪地,将战斧平举过头顶。 我输了。你的斗气...比北境的寒冰更纯粹。 这场纯粹的武技对决结束后,骑士学院的教官们集体沉默了半炷香。 随后剑术教研室的门被撞开,二十多位教官争抢着要收艾伦为闭门弟子。 最轰动的莫过于与皇家骑士团预备役队长的对决。 当对方的重剑带着斗气劈下时,艾伦竟单手结印召出火焰护盾,另一只手的骑士剑同时划出银弧,冰火交织的光晕让看台上的观众集体起立。 这场对决结束后,他宿舍门口的橡木信箱第二天就被情书塞满,有女骑士直接把绣着家族纹章的丝绸手套系在他的剑柄上。 甚至有人传言弓术科的首席打算用特制箭矢给他传递密信。 这天午后,艾伦刚结束训练,正穿过银杏大道,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清脆如银铃的喊声。 他回头时,只见骑术科的红发少女伊蕾娜翻身下马,手中高举着一束沾染晨露的焰心花。 这种只在火山断层生长的花卉,花瓣边缘会随温度变化泛着流动的金红色光芒。 艾伦男爵! 伊蕾娜的长靴踩过满地金黄的银杏叶,火红的发辫随着奔跑扬起弧度。 我知道骑士守则禁止私相授受,但这束花代表骑术科全体的敬意! 她在离艾伦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将花束举到齐眉高度,夕阳恰好透过她发梢的金饰,在花瓣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周围训练归来的骑士们纷纷停下脚步,连路过的骑士学徒都悄悄探出脑袋。 艾伦接过花束时,指尖触到花瓣微烫的温度。 他没有像其他贵族子弟那样露出轻佻笑容,而是将花束小心别在左胸的骑士绶带上,然后对着少女行了个标准的提剑礼。 右手抚胸,左膝微屈,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伊蕾娜骑士。 他的声音比秋日晴空还要清澈,你的勇气比焰心花更耀眼。这束花我会插在宿舍的水晶瓶里,让它见证每位骑士的成长。 少女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却倔强地抬起下巴:那...下周的团队赛,你会看我驯马吗? 当然。 艾伦的目光扫过周围屏息凝视的人群,最终落回她闪烁着期待的绿眼睛。 不仅看你驯马,还要看所有为荣誉而战的骑士。 这句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让原本寂静的大道突然响起低低的欢呼。 当伊蕾娜红着脸跑回马厩时,有女骑士悄悄拽了拽同伴的衣袖。 天呐,他连拒绝都这么温柔...我决定把祖传的秘银马刺送他当生日礼物! 人群边缘,一个披着深灰斗篷的身影悄然转身。 狼族少女阿娅的尖耳在兜帽阴影下微微颤动。 刚才艾伦行礼时,她看见他胸口处露出的一丝伤疤——和部族长老描述的火焰之痕完全吻合。 粗糙的狼爪手套攥得指节发白,尾巴在斗篷下不受控制地轻轻摇摆。 她望着艾伦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长老临终前的预言:当持剑人用火焰花朵装饰铠甲,狼族的月亮就会找到归宿。 艾伦!下周的团队对抗赛你必须代表我们班出赛! 当棕发骑士长拍着他肩膀时,训练场的石板地上已经堆着二十七封约战书。 但魔法学院的传讯鹰总在最热闹的时候降临。 魔药课教授发现他改良的月光草配方能缩短炼制时间三成,星象系主任则急着要他协助校准星轨望远镜。 该死的,魔法学院那帮老学究就不能让他多待两天吗? 送别时,喝得满脸通红的蛮族血统骑士把啤酒罐捏扁,旁边的女骑士们则偷偷往艾伦的行囊里塞自制的肉干和治疗药膏。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两院之间的拱门下时,骑士学院的钟楼恰好敲响黄昏钟声。 斗战台上突然爆发出整齐的呐喊:艾伦男爵——周末记得回来比枪术啊——! 回音撞在石墙上,惊飞了檐角栖息的灰鸽。而此刻艾伦胸前的焰心花,正随着他的步伐,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芒。 第55章 收徒风波 阳光透过魔法学院尖顶的彩绘玻璃,将图书馆阅览室切割成流动的光斑。 艾伦指尖划过泛黄的《古代符文图谱》,书页间突然浮现出淡蓝色的魔力轨迹。 这是他三天内第三次独立解析出失传的三阶法术模型。 邻座的老法师捋着垂到书页上的胡须,瞳孔里跳动着比烛火更明亮的光芒。 孩子,你的神经元仿佛天生就能与玛那粒子共振。 这样的赞叹在艾伦入学半年来已屡见不鲜。 与骑士学院那些挥汗如雨的战士不同,魔法学院的长廊里永远飘荡着羊皮纸与龙血墨水的气息。 当骑士们在演武场练习格挡时,这里的学徒们正为某个元素聚合公式争论得面红耳赤。 当骑士学院的盔甲碰撞声震彻云霄时,魔法学徒们正用羽毛笔在卷轴上精确绘制小数点后七位的魔力系数。 而艾伦,无疑是这群魔法学霸中最耀眼的存在。 不能不说,两剂失传的上古药剂对他身心的改造太彻底了。 大人,克洛伊娜大师的《高阶火焰构型学》开课了,七号厅! 亲兵长雷蒙德气喘吁吁地撞开阅览室大门,打断了艾伦对空间魔法的推演。 这位以脾气火爆闻名的火系女魔导大师三年未曾公开授课,消息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引爆了整个学院。 艾伦抓起外袍穿上,长袍下摆扫过一地滚落的星象仪,在走廊里留下一串急促的风元素涟漪。 雷蒙德跟在艾伦身后,怀里抱着的星象仪零件叮当作响,这几天轮到他当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墨水的指甲。 这些天来,他总在整理艾伦散乱的手稿时被那些复杂的公式弄得眼花缭乱。 但此刻,看着艾伦在走廊里留下的风元素轨迹,他突然握紧了手,自己也要努力。 七号阶梯教室中央,悬浮的火元素在克洛伊娜大师手中凝结成旋转的赤色星云。 她猩红的卷发与跳动的火焰融为一体,声音带着熔岩般的质感。 常规烈焰弹的魔力转化率只有67%,因为你们总在第五个节点犯致命错误。 当她展开绘满符文的卷轴时,所有学徒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传说中的炎狱星辰未公开构型图,其复杂程度足以让最勤勉的学徒抄写整整三天。 大师,我有个设想。 艾伦突然站起身,橡木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如果将螺旋轨道改为莫比乌斯环结构,再用暗物质粒子作为催化剂... 他指尖在空中勾勒出改良后的模型,原本狂躁的火元素竟温顺地组成双螺旋形态。 转化率能提升至89%,而且不会产生魔力反噬。根据我的演算,这个模型的稳定性系数K值可达3.87,远超您原始构型的2.14。 教室后排,有几个机灵的学员悄悄掏出羊皮纸记录着。 整个教室陷入死寂。 克洛伊娜大师瞳孔骤缩,赤红色的魔力光晕在周身炸开。 你...你重构了炎狱星辰的核心法则? 她突然大笑起来,火焰状的睫毛在脸颊投下跳动的阴影。 小鬼,从今天起做我的关门弟子! 她掌心腾起一朵迷你太阳般的火焰莲花,说道:我会把赤炎龙鳞法袍传给你,下个月就带你去火山之心采集熔岩精魄! 就在此时,教室后门传来玻璃器皿碎裂的脆响。 魔药大师伊索尔德莲还是那套巫婆的装扮,拉提着铜制药壶站在门口,翡翠色的魔药顺着壶嘴蜿蜒流淌,在地面开出幽蓝的花朵。 克洛伊娜,别吓到我的小天才。 她手腕轻转,药壶中飞出十二只发光的萤火虫,在空中拼出跟我学的字样。 上周他刚改良了我的永恒青春药剂配方,用淬炼的月光草替代了独角兽眼泪。要知道那些高傲的家伙连一滴眼泪都不肯施舍给我。 她突然抛出一个水晶药瓶,瓶中金色液体沸腾如活物。 万灵归元液的半成品,只有艾伦能帮我完成最后一步提纯。他昨天计算出的结晶温度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四位,比我的魔法温度计还准。 伊索尔德莲,这是我的魔导课! 克洛伊娜周身火焰猛然暴涨,将逼近的萤火虫烧成金色灰烬。 艾伦的天赋分明在元素构型上!我可以教他徒手凝聚恒星之火! 可他在魔药学的天赋比魔法构型更惊人! 伊索尔德莲袖中飞出无数毒针草叶片,在艾伦头顶组成翠绿的桂冠。 昨天他只是闻了闻我的失败品,就指出是曼陀罗花粉的配比差了0.3克!骑士们只会用蛮力砍杀毒藤,而艾伦能算出每种毒素的最佳中和公式。 两位大师的魔力在空中碰撞,火焰与毒液交织成诡异的彩虹色风暴。 克洛伊娜挥手召出三尊火焰巨人,伊索尔德立刻让地面钻出缠绕毒藤的荆棘丛。 毒藤刚要缠住艾伦的脚踝,就被突然出现的冰墙冻成剔透的雕塑。 冰霜女王希尔维娅副院长不知何时已站在窗边,她冰晶般的长发垂落肩头,手中法杖凝结着雪花状的契约符文。 两位,或许该问问艾伦自己的意愿。 她指向教室穹顶,飘落的雪花突然组成冰系秘法传承的字样。 绝对零度领域课程,正好缺个能解微分方程的继承人。 希尔维娅!你也要来凑热闹? 克洛伊娜气得火焰巨人拳头砸向地面,震得教室摇晃不已。 艾伦的灵魂本质与冰霜同源。 希尔维娅不为所动,指尖轻弹,一朵冰玫瑰落在艾伦桌上。 跟我学,明年你就能用热力学公式冰封整个黑森林,比骑士们的篝火效率高三十七倍。 学员们抱头鼠窜,水晶吊灯在能量冲击下叮当作响。 神仙打架,老百姓遭殃啊! 躲着的布雷泽看着艾伦老大站在风暴中心依旧冷静推演公式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符号变得亲切起来。 上个月他鼓起勇气向艾伦请教一个魔法问题,艾伦只用三句话就点醒了他。 现在他已经能独立做出基础的魔法卷轴,甚至能看懂艾伦演算稿里最简单的能量转换公式。 当校长史密斯带着十二位长老赶到时,被结界保护的整个教室已经布满了凝固的火焰雕塑、会唱歌的毒蘑菇和闪着寒光的冰棱。 大佬们还是下手有分寸,留手了。 甚至娜娜莉的祖母有想法把艾伦变成凤凰蛋带走。 够了! 史密斯校长的法杖敲击地面,发出青铜钟般的轰鸣。 他看着站在风暴中心依旧在推演公式的艾伦,仿佛外界发生的事与他无关,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位,下周五的长老会议上,我们将投票决定艾伦的归属。在此之前,谁都不准私自授课。 夕阳西下时,艾伦终于走出混乱的教室。 雷蒙德捧着一叠拜师帖紧随其后,羊皮纸在他怀里微微颤动。 大人,这是今天收到的第47封邀请函。 艾伦却望着星空喃喃自语:其实炎狱星辰还能再优化,如果引入黑洞引力参数...不过骑士们今天练习的剑招角度,如果用杠杆原理解析,效率应该能提升12%。 夜风拂过魔法学院的尖顶,将少年低喃的公式送往群星之间。 小魔女娜娜莉正通过水晶球观察着艾伦的一举一动,看着艾伦的冥思苦想的样子,竟一时看痴了。 “他解题的样子好帅,就像我一样。” “啪!”娜娜莉伸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个大坏蛋,那样欺负我,好看个锤子!!” 第56章 帝都圣光大教堂 艾伦将圣光大教堂的请帖在指尖转了个圈,象牙纸边缘烫金的天启图案在灯下泛着光。 少年将请帖按在《帝都贵族谱系》上,天启图案恰好压住某位公爵的家族徽记。 书页间夹着的羊皮纸地图上,贵族区靠近皇宫的静谧花园小区已被红墨水圈出,那里住着他追查半年的目标。 暗示马歇尔这死鬼找他家族麻烦的皇家银狼骑士团副团长理查德。 请帖上的天启图案突然亮起柔和白光,艾伦的指尖传来轻微舒爽感。 “看来我先去圣光大教堂了,理查德的事先缓缓……” 圣光之下圣光大教堂的钟声穿透帝都的晨雾时,艾伦正站在广场中央的喷泉旁。 白鸽在他脚边踱步,远处衣着华丽的贵族们正沿着大理石台阶拾级而上,胸前的十字架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今天换上了骑士学院的银白制服,领口别着不起眼的天启徽章……这是成员的暗号标识。 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来自各阶层的信徒们身着节日盛装,手持熏香与蜡烛,低声交谈着涌向教堂。 小贩们穿梭其间兜售圣水和圣像徽章,孩童们举着彩色气球追逐嬉戏,铜匠铺学徒敲打的圣歌铃铛声与流浪诗人的鲁特琴声交织成喧闹的晨曲。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高耸的玫瑰窗上,将七彩光斑投映在人群中,仿佛圣光具象化为流动的彩虹。 穿过穹顶高达三十米的中殿时,艾伦不得不收敛起所有魔法波动。 数百支蜡烛的光晕交织成金色海洋,空气中漂浮着没药与乳香的馥郁气息,混杂着蜂蜡的甜香与信徒们身上的薰衣草皂味。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正带领神职人员吟唱圣歌,浑厚的声浪如同有形的潮水,涤荡着每个信徒的心神。 唱诗班孩童们纯净的嗓音如同天使的羽翼拂过耳畔,让排队告解的老妇人忍不住用头巾擦拭眼角。 他瞥见人群中几个面孔。 魔法学院的孟克托副院长、帝国皇帝第一禁卫骑士团的独眼团长,甚至还有戴着面纱的精灵使节。 这些人垂首合十,唯有艾伦注意到他们之中孟克托的袖口若隐若现的天启纹路……那是成员的暗记。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两侧高耸的科林斯柱与壁龛中圣人雕像的庄严身影。 每根立柱顶端都缠绕着镀金葡萄藤,垂下的水晶灯链在气流中微微晃动,将万千光点洒在跪拜祈祷的信徒肩头。 一名身着白袍的辅祭正提着黄铜洒水壶走过。 圣水洒在石板上腾起细小的蒸汽,与从穹顶天窗射入的光柱相遇,形成悬浮的微尘光柱,宛如神明垂下的金色丝线。 艾伦男爵,请随我来。 一个穿着灰袍的修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侧。 艾伦点点头,跟着他穿过唱诗班席位后的旋转楼梯。 经过堆放着古籍的回廊时,听见管风琴师正在调试音栓,低沉的bass音如同大地的脉搏在石墙间震颤。 修士递来的银色面具冰凉刺骨,面具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圣光铭文。 里面的人都用代号相称,修士压低声音,大主教的女儿也在。 艾伦的动作顿了顿,脑海中闪过那个在迷雾森林与他并肩作战的女骑士身影。 银甲白披风,圣剑杀向深渊那六翼婴孩恶魔时,发梢沾着的血珠宛如红宝石。 暗室里弥漫着松脂与檀香混合的气味。 七张橡木椅呈环形摆放,除了主位空着,其余六张都坐着戴面具的人。 艾伦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具上的镂空花纹恰好让他能观察全局。 左手边那人手套上有炼金术师特有的酸蚀痕迹,对面的女式面具边缘镶嵌着珍珠。 这次的人齐了。 主位上传来沙哑的男声,面具上狰狞的狮鹫纹饰在烛火下忽明忽暗。 最近三个月,枯萎之手的活动频率增加了三倍。 他将一卷羊皮纸推到桌子中央,投影术在空气中展开帝都地图,贫民窟区域被标上骷髅标记。 更麻烦的是这里。 地图上的红点如同溃烂的伤口,沿着贫民窟的污水渠蔓延。 艾伦认出那片地区,上个月他熟悉帝都各个地方时,曾在那里闻到过深渊硫磺的气味。 圣光调查证已经备好。 狮鹫面具男将烫金证件分发给众人,羊皮纸制作的证书上盖着枢机大主教的私印,持此证,帝国任何机构无权阻拦。 当艾伦接过证件时,他感觉到对面的狮鹫面具男轻轻颤动了一下。 调查证散发出淡淡的圣力波动,仿佛已迫不及待要涤荡世间的黑暗。 散会,夜莺留下。 狮鹫面具男突然敲了敲桌面,环形座椅上的人影如潮水般退去。 当最后一扇暗门合拢的闷响传来,艾伦正要起身,却听见身后传来金属扣具松开的轻响。 他猛然回头,看见狮鹫面具正被一双纤细的手指摘离。 银白长发如月光倾泻而下,发梢还沾着面具内衬的黑色丝绒纤维,那双曾在战场上令拜魔教信徒颤抖的绿色眼眸,此刻正氤氲着水汽。 艾伦。 伊莎贝拉的嗓音褪去了刻意用变声器压低的沙哑,尾音带着压抑许久的哽咽。 没等他反应过来,银白骑士制服的衣襟已被用力攥住,带着乳香与硝烟气息的身体猛地撞进怀里。 少女发间的发卡硌着他的下巴,泪水却浸透制服布料,烫得他心口发颤。 你这个混蛋...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小兽般的委屈,说好每月至少一次信,连封魔法信都不肯... 纤细的手指突然揪住他的青铜徽章用力撕扯,却在触到那冰凉金属时泄了气,转而死死抱住他的腰,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肯松开。 艾伦僵硬的手臂迟疑地环住她颤抖的脊背,嗅到她发间熟悉的薰衣草香气里,混杂着暗室的松脂味道。 “抱歉,帝国暗卫前段时间似乎调查过我,不想他们发现你我的关系…” 窗外晨祷的钟声再次响起,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她银白发丝上切割出流动的光带。 他低头看着怀中卸下所有铠甲的女骑士,忽然想起迷雾森林里那个寒夜。 她也是这样蜷缩在篝火旁,用斗篷裹住两人抵御寒风,那时她睫毛上的水珠,也像此刻的泪珠一样剔透。 也许在给她种上“心丝”时,自己反过来也被种了“心丝”,彼此相连,纠缠不开…… 当走出暗室时,少年有了褪去青涩的气息…… 第57章 枢机大主教召见 走出密室的艾伦尚未完全消化方才的销魂经历,便被一位身着暗紫色长袍的修士引至侧厅。 修士垂首躬身,声音带着教廷特有的抑扬顿挫。 “艾伦先生,塞缪尔枢机大主教召见您。” 穿过镶嵌着彩色玻璃的回廊,艾伦被领进一间铺着绯色地毯的豪华会客厅。 鎏金烛台跳动着温暖的火光,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旧书卷的气息。 他有了一丝紧张感,此刻要面对的,却是整个圣光教廷最具权势的人物之一,更是他挚爱之人的父亲。 若非三百年前教廷颁布的《神职人员婚姻法》,他与伊莎贝拉的关系恐怕至今仍是禁忌,更不能借着这层关系去接近权利的高层。 厚重的金丝橡木门外传来丝绸摩擦的窸窣声。 艾伦转身时,正看见一位银发白须的老者缓步而入。 塞缪尔大主教刚结束圣彼得大教堂的晨祷布道,金丝刺绣的枢机红袍上还沾着些许未散尽的圣香。 他面容和蔼如冬日暖阳,眼角的笑纹里却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宛如鹰隼审视猎物时的眼神。 “年轻人,感谢你从深渊恶魔手中救下伊莎贝拉。” 大主教的声音醇厚如古钟,他示意艾伦落座,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扶手。 “我听说你在剿灭拜魔教信徒中展现了非凡的勇气,这样有才华的人不多了。” 艾伦谨慎地欠身行礼,指尖却不自觉收紧。 他曾在一些书籍和传闻中知道了些事。 这位看似慈爱的大主教,正是十年前镇压异端“血月教派”时,一夜之间下令焚毁三座修道院的决策者。 侍女奉上银质托盘时,艾伦才注意到盘中的物件。 一枚镌刻着双圣剑徽记的金质徽章,一本封皮烫金的《圣光启示录》孤本。 还有一个沉甸甸的丝绒袋,打开竟是二十枚闪着柔光的圣晶石。 “这些是教廷对你的嘉奖。” 大主教的目光落在艾伦胸前的挂着十字架上,面露严肃地开了口。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考察期。调任异端审判所第七纵队天启正式编制二十九席,代号“夜莺”,协助处理帝都出现的污秽。” 当夕阳的金辉透过彩窗在地毯上织出斑斓图案时,大主教忽然起身走到艾伦面前。 他苍老的手掌搭上年轻人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 “孩子,你要记住,帝都的白天属于圣光,但当夜幕降临,阴影里爬满的可不只是老鼠。” 艾伦抬头时,正望见大主教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仿佛刚才那个温和的长者只是精致的面具。 他握紧怀中的圣晶石,忽然明白这场召见不光是岳父对准女婿的关怀,而是猎手在评估自己的猎犬。 窗外的晚钟响起,低沉的钟声里,似乎藏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艾伦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后,会客厅的侧门悄然滑开。 身着月白修道服的伊莎贝拉提着裙摆走出阴影,与方才在密室中主动的模样判若两人。 “父亲。” 乖乖地一副淑女的样子。 她低声行礼,目光掠过桌上的银质托盘。 塞缪尔大主教重新坐回扶手椅,指尖捻着枢机红袍的金线流苏。 “这是个很有才华,也藏有野心的年轻人。” 他望向窗外沉落的夕阳,光芒在瞳孔里跳跃。 “我不反对你们的交往,但你母亲那边——毕竟当年你兄长的事,她至今仍心结难解。” 老主教停顿片刻,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虚虚一划。 “有空去看看你母亲吧,她很想你。” 伊莎贝拉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修道服的袖口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她望着父亲转身时红袍曳地的背影,忽然想起四年前兄长的堕落…… 深夜,塞缪尔大主教独自登上圣光大教堂的穹顶。 他枯瘦的手指抚过冰凉的大理石栏杆,掌心的老茧与浮雕上的荆棘纹路相互摩挲。 东方的天幕正暗中带灰,将下方绵延的帝都城染成一片青灰色,而他的思绪却比这晨雾更加混沌, 女儿对艾伦那点少女心事,在眼下的风暴中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红衣主教团的投票必须推迟到三个月后。 他对着虚空低语,声音被风撕扯成碎片。 一个月前教皇厅会议上,埃罗萨派的贝尔纳多枢机主教突然发难,要求将圣女筛选权移交长老院,这分明是冲着他力保的那不勒斯少女伊莱美来的。 还好自己这边实力更足。 圣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他带金边的教袍上投下斑斓光斑,却照不进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 他想起昨夜密探呈来的密信。 伦巴第帝国边境的萨拉森商队中,竟搜出刻着倒五芒星的铜制护身符,而南方城邦锡拉库萨的主教已连续三个月没有传回晨祷报告。 穹顶下方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两名教廷骑士正沿着旋转楼梯向上攀登。 塞缪尔挺直脊背,银丝般的长须在风中微微颤动。 告诉凯特帝国的外交官。 他转身时,教袍下摆划出庄严的弧线。 十分钟后在礼拜堂见。提醒他们,这次不是来讨论葡萄酒关税的。 骑士甲胄上的银质十字架在晨光中闪烁,恍若十年前镇压异端时,那些被火刑柱吞噬的灵魂在最后时刻迸发的绝望光芒。 当他拾级而下时,袖中羊皮纸卷的边缘已被汗水浸透。 长老院的预言像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脏:“第七道深渊裂缝将在十年内洞穿凯特帝国的帝都。 上周从威尼斯传来的消息更令他心惊……商船队在罗德岛附近发现大片漂浮的黑色海藻,渔民说那是从海底裂缝中涌出来的恶魔的头发。 他下意识地握紧胸前的黄金十字架,宝石底座硌得胸骨生疼,却远不及那份无力感来得尖锐。 礼拜堂的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尘世的喧嚣隔绝在外。 塞缪尔望着祭坛上摇曳的烛火,又想起了年轻时他和伊莎贝拉的母亲一起游历的经历。 至少没有这么多烦恼。 愿圣光之主保佑他的羊群。 他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他孤独的身影,教袍上的金线刺绣在烛光中流转,恍若那些在权力旋涡中挣扎的灵魂,终将被时间的洪流碾成齑粉。 而在穹顶之上,第一缕朝阳正刺破云层,为这座繁华帝都镀上虚伪的金边。 第58章 可以借机行事了 艾伦从圣光大教堂的大门中从容走出,金色的圣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却丝毫察觉不了体内潜藏的幽暗气息。 他与等候在外的暗夜精灵姐妹汇合,在帝都繁华的街道上稍作停留。 精灵们对人类世界的小吃充满好奇,艾伦耐心地陪伴着她们,品尝了几家颇有名气的甜点与烤肉串。 看着姐妹俩眼中闪烁的惊喜光芒,他冷峻的面容也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回到魔法学院时,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恋恋不舍地洒在宿舍上。 艾伦径直走向自己的冥想室,空气中弥漫着古老魔法的沉静气息。 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闭,意识沉入深邃的魔力海洋,继续钻研着那晦涩难懂的各种法术。 时间在专注的冥想中悄然流逝,直到窗外完全被夜色笼罩。 豪华的单人宿舍内,带着能增加冥想几率的魔兽油灯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艾伦睁开眼,指尖.凝聚起一缕幽暗的魔力。 光芒闪烁间,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影像凭空出现,端坐在冥想垫上,神情肃穆,仿佛正在进行深度闭关。 “我需要静修。” 他对着影像,也对着门外的守卫吩咐道,“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得打扰。” 暗夜精灵姐妹恭敬地应下,她们并未察觉,真正的艾伦早已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借着一句古老的暗影咒语,融入了房间的阴影之中。 即便是精灵族敏锐的感知,或是学院布下的多重魔法结界,都未能捕捉到他离去的痕迹。 夜色中的帝都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如同被魔法笼罩的沉睡巨兽。 月光透过云层,为大理石铺就的街道镀上一层朦胧银霜,两侧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在夜雾中若隐若现,宛如巨人沉默的獠牙。 魔法路灯次第熄灭,唯有贵族区的水晶灯仍在高墙后透出奢靡光晕,与贫民区闪烁的烛火形成诡异的呼应。 巡逻卫兵甲胄上的符文微光在街角明灭,马蹄踏碎石板路的回响被风裹挟着穿过空旷的广场,惊飞了钟楼顶端栖息的夜枭。 暗巷深处传来野猫幽绿的瞳光,与妓院二楼飘出的靡靡之音交织成网,将这座城市的欲望与罪恶悄然收纳。 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学院的夜色里,艾伦如同一道无形的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魔法学院。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贵族区靠近皇宫的银狼骑士团副团长理查德的府邸。 白天在圣光大教堂时,他便已得知近期城内有拜魔教徒与死灵法师等地下势力活动,教廷正悬赏清理。 塞缪尔大主教还给了他一块屏息水晶,可以免疫很多魔法结界和报警装置的侦测。 这恰好为他的行动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 他自己虽然有影息匿踪秘法,但以后可以借口是屏息水晶的功劳,隐藏自己会秘法。 从魔法学院到贵族区的路途并不近,但艾伦凭借着对暗影力量的极致掌控,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守卫与魔法侦测装置。 街道上偶有晚归的行人,却无人能察觉到身边掠过的黑影。 理查德的小别墅在夜色中显得宁静而典雅,周围的魔法报警看似严密,却在艾伦眼中破绽百出。 他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水中,轻易地穿透了外层防御,潜入了别墅内部。 府邸庭院里,两名昏昏欲睡的守卫靠在廊柱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手中长矛斜斜垂落。 艾伦指尖凝出两缕淡青色的雾气,雾气如丝绸般飘向守卫,顺着他们的鼻息钻入体内。 守卫们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身体软软滑倒在地,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惬意的微笑。 主楼内,仆役房的侍女们趴在木桌上沉沉睡去,厨房的帮厨则歪倒在面粉袋旁,连壁炉里跳动的火焰都未能惊扰他们的梦乡。 整座府邸如同被施了沉睡魔咒,所有活物都陷入了无梦的酣睡。 这是艾伦在潜入时布下的“暗夜安睡咒”。 一种只会让人产生倦意的柔和法术,待明日清晨法术失效,他们只会以为自己昨夜睡得格外香甜。 卧室里,理查德正酣睡不醒。 艾伦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右手虚握,一股无形的死灵魔力悄然侵入理查德的体内。 后者猛地睁开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挣扎声,四肢剧烈地抽搐起来,想要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佩剑,却在距离剑柄三寸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住,指骨因用力而泛白。 艾伦只是冷漠地注视着他,那双眼眸如同最深沉的暗夜,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 理查德的挣扎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不过三息时间,他便感到全身骨骼仿佛被铁钳夹住,连转动眼球都变得异常艰难,唯有意识在极致的恐惧中疯狂尖叫。 他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站在床边,那双眼睛如同深渊,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寒意。 “告诉我。” 冰冷的声音直接在理查德的脑海中响起。 “是谁指使你针对辛迪亚家族?” 在死灵魔法的强制下,理查德的记忆被强行抽取,如同书页般在艾伦面前展开。 过往的画面、隐秘的交谈、接受的命令……一切与辛迪亚家族相关的信息都无所遁形。 艾伦仔细地搜索着,直到找到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名字与势力,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确认了所需的信息,艾伦松开了对理查德的控制。 后者的身体瞬间瘫软在床上,双目空洞,嘴角流下涎水,已然变成了一个白痴。 艾伦凝视着床上痴傻的男人,指尖幽光再起…… 与其让这具躯壳彻底荒废,不如留下废物利用。 死灵魔力如细密的蛛网渗入理查德四肢百骸,在他心脏位置凝成一颗暗紫色的魔力核心。 随着最后一缕死气注入,理查德空洞的双眼骤然亮起,瞳孔中闪过一瞬非人的灰败光泽,随即又恢复成混沌的白色。 他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竟像往常般抱着枕头发出均匀的鼾声。 若非胸口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死灵脉动,任谁也只会当他是个熟睡的傻子。 艾伦满意地收回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净化之光。 光芒如流水般淌过房间每一个角落,将残留的暗影能量与死亡气息彻底消融。 连空气中漂浮的魔法粒子都被重新梳理,确保不会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时空印记。 即便是高阶法师施展时光回溯,看到的也只会是一个安然入睡的白痴贵族。 做完这一切,他身影一晃,再次融入阴影,消失在寂静的夜色中,只留下这间卧室里,等待着明日好戏开场的特殊睡美人。 “母亲,我会让害你的人下地狱给你赔罪的!” 艾伦眼角划出两道泪痕,想起母亲临终前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他这个“早产儿”了。 第59章 戏要开演了 晨雾尚未散尽,皇家银狼骑士团的副团长理查德便已跨出自家府邸的雕花铁门。 一个侍女捧着精美餐盘追至门廊时,只望见他玄色披风在石板路上拖曳出急促的残影。 往常这个时辰,这位以食量惊人闻名的骑士大人本该风卷残云般扫光三份熏肉煎蛋,今日连银质刀叉都未碰过。 瓷盘边缘映出侍女困惑的脸,她对着渐远的背影喃喃自语:难道是厨子忘了放黑胡椒? 穿过城市的薄雾时,随从注意到理查德耳后泛起的青灰色。 大人,您脸色不太好,需要请医师来看看吗? 他小跑着跟上对方的步伐,铁甲碰撞声在空荡的街道格外刺耳。 理查德的回应沙哑而低沉:无妨。 喉结滚动时,脖颈处暴起的青筋如同暗紫色的蚯蚓。 刻意绕行至中央广场时,七个身穿骑士学院制服的身影正围在开国皇帝和十三骑士雕像下慷慨陈词。 格雷姆公爵的后代艾伦大人的智慧照亮我们愚钝的灵魂! 领头的洛克高举着知耻肩章,徽章上缠绕的艾伦头像在朝阳下泛着光。 理查德突然驻足,浓痰裹挟着暗红黏液精准溅在洛克崭新的绒面衣服上。 你这混蛋!快向我道歉! 洛克的怒吼惊飞了檐角的鸽子,他伸手去拽理查德的披风,却在触及布料的瞬间缩回手。 那股气息绝非活物所有,像是陈年墓穴里腐烂的裹尸布,混杂着若有若无的死灵味。 理查德理都没理这几个小年轻,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洛克踉跄后退三步,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制服下的身体剧烈颤抖,方才被口水溅到的皮肤已泛起蛛网般的黑纹。 他瞳孔骤缩,脑海中瞬间闪过艾伦大人宿舍书房里那本《捕猎死灵》的插图,黑纹蔓延的速度比典籍记载的任何瘟疫都要迅猛。 快!去魔法学院通知艾伦大人! 洛克的声音劈叉成两半,一半是惊恐一半是命令。 这不是普通的侮辱!他身上有巫妖的气息!只有艾伦大人能净化! 六个人慌忙散开,其中两人撞翻了水果摊,鲜红的浆果在石板路上滚得满地都是,如同骤然绽放的血花。 骑士团办公处的橡木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理查德径直走向训练场。 百名身披银甲的骑士正列队晨练,金属铠甲反射着初升的阳光。 从现在开始,负重二十斤,绕城墙跑五十圈。 他将皮质卷轴掷在队长脚下,卷轴散开时露出密密麻麻的训练章程,墨迹还带着未干的腥气。 骑士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二十斤负重加上五十圈城墙跑,足以让最强壮的战士脱层皮。 他们拖着灌铅般的双腿踏上环城路,铁甲在石板路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汗水很快浸透内衬,在阳光下蒸腾起白雾。 有人脚下一个踉跄,沉重的铠甲将石砖砸出浅坑,却不敢有片刻停留。 副团长眼中跳动的幽绿火焰正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 午时的钟声敲响第三下,食堂飘来烤鹅与松露浓汤的香气。 骑士们如同被抽走骨头般瘫坐在长凳上,甲胄未卸就迫不及待地抓起木勺。 当琥珀色的麦酒涌入干裂的喉咙,当焦香的烤肉滑过灼痛的食道,疲惫的呻吟立刻被满足的喟叹取代。 赞美光明神!这炖菜里居然有整块的牛肋排! 年轻骑士的头盔滚落在地,油汁顺着下巴滴进胸甲,他却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邻座的老兵用匕首割开烤鹅脆皮,金黄的油脂溅在桌面上,混着松露香气漫过整个食堂。 没人注意到高台上的理查德正用银叉挑着盘中烤肠,暗红色酱汁在雪白餐布上晕开妖异的花。 厨房总管恭敬地垂首:大人特意吩咐的迷迭香烤肉,还合口味吗? 理查德咀嚼的动作顿了顿,喉间发出类似齿轮卡壳的声响:很好。 夕阳将天空染成血红色时,理查德将一份紧急公文拍在书记官面前。 今晚我在办公室过夜,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解下佩剑挂在门后,剑穗上的银狼吊坠在烛火下泛着不祥的绿光。 当整座骑士团驻地陷入沉寂,只有办公室的窗棂透出彻夜不灭的烛光。 谁也不知道,那些被吃进肚中的迷迭香烤肉里,早已混进了用怨灵之尘熬制的药剂。 更不会有人察觉,副团长的影子在月光下正诡异地扭曲成触手形状,缓缓爬上堆满军械的武器架。 窗外传来钟楼敲钟的声音,理查德突然从座椅上弹起,指甲在瞬间伸长半寸。 他走到雕花窗前,扭曲的样貌让人不寒而栗,如同某种恶鬼来到人世间,贪婪地注视着窗外人间的一切。 第60章 疯狂之夜 夜幕深沉,帝国首都的城墙在冷月下发着青灰色的光。 皇家银狼骑士团驻地的侧门悄然滑开。 一百五十余名身着银白铠甲的骑士列着整齐的方阵鱼贯而出,部分还骑着马,甲叶摩擦声和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诡异地回响。 骑着马走在最前方的副团长理查德脸色青白,眼窝中跳动着非人的幽蓝火光。 胯下的马也神情木然,眼色带着一股死气。 昨天被死灵法师艾伦用禁忌秘术转化为活尸后,他残存的意识正被体内的亡灵能量疯狂啃噬。 副团长,深夜出巡是有紧急军务吗? 城墙哨塔上的巡夜士兵探出头询问,火炬的光芒照亮他年轻的脸庞。 理查德僵硬地抬起右手,甲胄碰撞声里挤出几个毫无起伏的音节。 直属军部密令,清剿邪教余孽。 他腰间悬挂的黄金令牌在火光下泛着冷光,那是团长亲授的调兵信物。 士兵们见状不敢多问,目送这支沉默的队伍消失在街道尽头。 转过第三个街角,骑士方阵突然分裂成两股洪流。 由副官带队的五十人小队转向贵族区方向,他们的铠甲缝隙中渗出缕缕黑气。 经过面包房时,橱窗里隔夜面包上的霉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 而理查德则率领主力直奔城西供水处。 那里矗立着十二座巨型蓄水池,储存着供应全城的生命之源。 来者止步! 供水处外围的防御工事上,值守队长吹响了警哨。 九十名帝国步兵列成盾墙,长矛在月光下织成一片死亡荆棘。 理查德没有减速,他身后的骑士们突然发出整齐的嘶吼,带着惨白色的右手同时抽出佩剑。 当第一排骑士撞上盾墙时,骨裂声与金属扭曲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他们不是人类! 一名士兵惊恐地尖叫。他的长矛刺穿了骑士的胸膛,却被肋骨死死卡住,而那名骑士竟反手将佩剑从他眼眶刺入。 理查德挥手劈开迎面砍来的战斧,活尸特有的巨力让他的长剑爆出青色弧光,防御工事的木门在轰鸣声中四分五裂。 死守主水闸! 守军将领哈蒙德校官将指挥刀插进地面,亲自点燃了信号火箭。 猩红烟火腾空而起时,他突然发现敌军骑士的伤口在黑暗中自动愈合,被砍下的头颅甚至在地上张开嘴啃咬士兵的脚踝。 蓄水池中央的石塔上,十二名随军法师正疯狂吟唱净化咒文。 圣水顺着导水槽形成银色瀑布,可接触到骑士们铠甲的圣水竟蒸腾起黑色毒雾。 哈蒙德校官亲自率队冲锋,他的长剑精准地削断了一名活尸骑士的脖颈,却见那无头躯体仍在挥剑砍杀。 用圣水泼他们的铠甲缝隙! 他嘶吼着将腰间水囊掷向最近的士兵。 年轻士兵颤抖着拔开塞子,圣洁的液体泼溅在骑士肩甲连接处,立即腾起刺鼻的白烟,那骑士动作明显迟滞下来。 第二小队守北墙! 哈蒙德的吼声在混战中格外清晰,把燃烧瓶砸向他们的阵型! 六个灌满火油的陶罐在空中划出弧线,破碎的陶片引燃了成片的黑色雾气。 活尸骑士们在火焰中发出无声的咆哮,烧焦的肌肉下露出森白的骨骼,却依旧踩着同伴的尸骸向前推进。 一名断腿的步兵抱着骑士的小腿,用牙齿死死咬住对方的铠甲系带,直到被另一名骑士拦腰斩断。 理查德跃上主水闸平台,腐烂的左手按在青铜阀门上。 亡灵能量顺着他的指尖涌入机械结构,齿轮转动声里,蓄水池底部的暗格缓缓开启。 那里藏着艾伦提前放置的几罐瘟疫腐毒,此刻正随着水流注入城市的血脉。 当第一缕幽蓝雾气从输水管道溢出时,哈蒙德上校的剑锋终于刺穿了理查德的脖颈,但活尸副团长的嘴角却向上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城东贵族区此刻已是人间炼狱。 五十名变异骑士如同黑色潮水漫过雕花铁栏,正在举办“夜不归”晚宴的公爵府里,水晶灯突然爆裂,宾客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影子开始噬咬主人的血肉。 雕花窗棂在爆炸中崩裂,紫罗兰公爵府邸的琉璃穹顶如蛛网般碎裂。 中年管家抱着银质圣像滚下旋转楼梯,象牙扶手在身后轰然坍塌,活尸骑士的锈蚀长剑将名贵地毯划出狰狞裂口。 他眼睁睁看着小少爷被数只尸手拖进走廊,丝绸睡袍瞬间被暗褐色污渍浸透,孩童的哭喊卡在喉咙里,化作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守住画廊! 一名私兵队长将燃烧的火炬掷向油画,大师名作的《夜巡》在烈焰中蜷曲。 骑士们甲胄上的磷火映亮走廊两侧的大理石雕像。 一名活尸骑士的断手突然从天花板坠落,死死攥住一名侍女的发髻,将她整个人拖进通风管道。 凄厉惨叫被金属摩擦声吞没,管道缝隙渗出的血珠在月光下连成红线。 银器室的水晶魔法吊灯突然坠地,飞溅的碎片中,几名活尸骑士正用牙齿撕咬保险柜。 曾经价值连城的珠宝从他们撕裂的腹腔中滚落,与肠组织缠绕成诡异的项链。 老公爵夫人瘫在天鹅绒沙发上,钻石头饰歪斜地挂在枯瘦的脖颈上,她张开嘴想尖叫,却只吐出半截被啃断的舌头。 刚才试图反抗时,她的下巴被生生扯脱。 酒窖里的橡木桶接连爆裂,上等红酒在地面汇成血河。 活尸们踩着酒液冲锋,磷火点燃酒精的瞬间,整个地窖化作蓝色火狱。 一名御用调酒师被火焰吞噬前,最后看到的是自己珍藏的几百年前的滴金酒庄甜酒,正从一名骑士断裂的喉管中汩汩涌出,在火中凝成琥珀色的泪滴。 几块贵族别墅的小草坪上,青铜喷泉变成绞肉机,活尸骑士用长矛将贵族们串成肉串,挂在魔法师雕像的法杖上。 整个贵族区已沦为屠宰场。 月光照亮被钉在房屋尖顶的贵族尸体,一口座钟指针永远停在三点十七分,齿轮间卡着半只戴着翡翠戒指的手掌。 而在紫罗兰公爵府邸的废墟上,理查德副官的断手仍在徒劳地抓取散落的钻石,幽绿磷火在指骨间明明灭灭,仿佛在计算这场屠杀造成的财产损失。 第61章 英雄登场 帝国政厅尖顶的青铜大钟发出了沉闷的钟鸣尚未散尽,城北供水厂方向已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一座高楼的天台上,十三道黑影如雕塑般嵌在垛口后,统一的暗鸦羽色夜行衣与沥青屋顶融为一体,唯有面具上映着远处火光的幽光在黑暗中流转。 狼蛛报告,供水厂闸门已被破坏,似乎有某种毒液正在通过输水管道扩散。 魔法传导耳坠里传来女人沙哑的低语。 理查德手下的一部分骑士正在清洗贵族区街区,伤亡人数...无法统计。 伊莎贝拉微微偏头,金狮鹫面具下颌的纹路在火光中明明灭灭。 她的食指在艾伦手背上轻轻敲击。 这是她给艾伦培训时发明的暗语,三短两长代表确认目标动向。 艾伦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皮革下动脉的跳动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雀鸟。 夜莺收到。 他对着衣领别针低语,喉结在皮肤下滚动。 贵族区那边呢?红鸾她们准备好了吗? 放心。 耳坠里响起慵懒的女声。 我让那些老爷们看见的,会比地狱景象精彩十倍。不过说真的狮鹫…… 红鸾突然轻笑,说道:你跟新来的小子靠这么近...是打算在天台上办告别仪式吗? 周围传来压抑的闷笑。 艾伦注意到钢甲往旁边挪了半步,这位总是扛着圣银战锤的壮汉面具后透出明显的不自在。 伊莎贝拉调节变声器的细微咔嗒声从面具后传来,随即响起的男性化低沉嗓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注意纪律,别放跑一个污秽。 艾伦能感觉到她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红鸾,做好你的事。 收到,队长。 红鸾的调笑顿时收敛。 说真的,您这变声器该换换了,跟铁匠铺的风箱似的。 艾伦强忍着笑意,低头看见伊莎贝拉的靴子正悄悄碾过他的靴尖。 这是她们刚刚培训的另一个暗号,代表事后算账。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在暗屋,伊莎贝拉扯掉束发带时散落的银发如何铺满橡木桌面。 而现在,那些柔软的发丝正藏在坚硬的金属面具之下,和她刻意压低的声线一样充满矛盾。 钢甲。 伊莎贝拉用那副男性化声线继续发号施令,说道: 报告你的圣银弹丸余量。 还剩十七发,队长。 壮汉瓮声瓮气地回答。 不过...您真的不用离夜莺太近…我有点不自在。 面具后的伊莎贝拉明显僵了一下。 艾伦赶紧上前半步挡在两人之间,对着衣领传音别针说道:狮鹫刚才在检查我的腰带,圣水炸弹的保险栓有点松动。 他反手摸到伊莎贝拉腰间的扣腰,故意将金属搭扣弄得叮当作响。 现在已经处理好了,首领。 很好。 变声器过滤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波动,但艾伦能感觉到她藏在夜行衣下的肩膀正微微颤抖。 远处街道上,被怨灵之尘污染的骑士们开始发出非人的嘶吼,那些曾经挺拔的皇家银狼骑士如今双眼翻白,盔甲缝隙渗出黑色粘液。 突然,东南方向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艾伦看见贵族区上空腾起巨大的绿色烟柱,那是红鸾的幻术核心被触发的标志。 骨传导耳机里瞬间炸开各种声音——钢甲的怒吼、鬼狐的惊呼、还有某种非人的咆哮正从街道尽头逼近。 理查德失控了! 狼蛛尖叫道:怨灵之尘和他的圣痕产生共鸣,他在吸收死者灵魂! 伊莎贝拉猛地站直身体,右手按在背后的长剑剑柄上。 艾伦听见她调节变声器,当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更高亢尖锐,带着明显的怒意。 天启小队,行动! 几道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跃出天台。 艾伦紧随伊莎贝拉冲下旋转楼梯,夜行衣下摆扫过积灰的台阶。 当他们抵达街道时,眼前的景象让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被怨灵之尘污染的骑士们皮肤呈现出腐败的青紫色,曾经象征荣耀的银狼纹章现在爬满黑色藤蔓状的诅咒印记。 理查德面目狰狞扭曲,带着吃人的目光站在供水厂大门前,圣银铠甲崩裂的缝隙里渗出粘稠的黑雾,手中长剑正滴着融化的内脏。 以圣光之名!净化污秽! 伊莎贝拉的男性化嗓音响彻街道,长剑出鞘时迸发的圣光让艾伦眯起眼睛。 理查德·坎普,你因滥用死灵秘法、屠戮平民、亵渎神圣的骑士荣誉,被判处异端极刑! 理查德缓缓转头,曾经湛蓝的眼眸如今只剩下两个漆黑的空洞,却带着一股吃人的光。 他举起长剑指向伊莎贝拉,被污染的圣言从喉咙里挤出。 异端...你们才是异端... 当圣银剑锋与诅咒长剑碰撞的瞬间,艾伦用魔法触发了圣水炸弹的机关。 银蓝色的火焰在骑士团中炸开,被净化的怨灵发出凄厉的哀嚎。 混战中,伊莎贝拉的金狮鹫面具被击飞,瀑布般的银发在血光中扬起,变声器从她衣领间滚落。 女...女人? 垂死的骑士喃喃道,圣银铠甲在他身下逐渐失去光泽。 钢甲手中的战锤落地,面具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伊莎贝拉没有理会,她的剑锋精准地挑断理查德的手筋,趁对方跪地的瞬间,将一枚圣徽按在他眉心。 金色的符文在骑士团长额头燃烧时,艾伦听见一旁红鸾的倒抽气声。 所以...之前那个风箱嗓子的首领...和夜莺你这小子卿卿我我的...是个女的?! 异端裁判所的小队不光是教廷人员,还吸收了各界的能人异士,为了保密和尊重隐私,成员遮面以代号互称,不知道同僚是谁。 任务完成。 伊莎贝拉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重新戴上面具和变声器。 她走到艾伦身边时突然踮脚,用沾着圣水的手指在他面具上画了个十字,这次是清亮的女声。 现在,该去拿我们真正想要的东西了。 她贴近艾伦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硝烟味。 还有,回去再跟你算账,竟敢让全队以为我有断袖之癖。 回头看了眼钢甲和红鸾,吩咐不要说出去首领是女的。 不远处的皇宫传来帝国近卫军的号角声。 艾伦望着皇宫方向泛起的鱼肚白,忽然明白为什么红鸾的调笑会让铁甲那么不自在。 在所有人眼里,那个用男性声线发号施令的狮鹫队长,正和新来的夜莺在天台上进行某种亲密接触。 走吧,夜莺。 伊莎贝拉将面具别回腰间,银发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告解室的钟声,该敲响了。 “我说,你为什么把夜莺名字给我,一看就让人觉得是个娘们似的。” “哼,我喜欢这么叫你,管得着吗?” “好好,我没意见。” 有种两口子调情的感觉…… 第62章 帝都震惊 “自由之城”帝都贵族区和供水处的绿色毒雾未散,被晨光染成金红的天空下,散落着断裂的骨殖与焦黑的盔甲残片。 凯特帝国的皇家近卫军踏着整齐的步伐列阵而来时,教廷异端裁判所的天启小队已收剑入鞘。 这倒不是警察后到,帝国近卫军遇事首先保障皇宫的安全,再由皇帝下命令才能出动。 一来一去的批准时间,虽说有些误事,但确保了近卫军的军权在皇帝手里牢牢抓住。 钢甲的钢甲手套抹去大锤上的黑血,大锤砸碎的腐臭人头在石板上滚出清脆声响。 红鸾的焰纹长弓仍冒着青烟,箭矢尾端的凤凰羽饰扫过活尸骑士的眼眶,将最后一丝幽绿魂火碾成星屑。 狼蛛的机械义肢咔嗒作响,十二根淬毒钢爪同时刺入地脉,将试图重组的尸块根系彻底绞断。 还有其他成员也好好表现了一把。 那些被怨灵之尘感染的活尸骑士们,此刻正冒着白烟化为灰烬。 闻讯赶来圣光大教堂的牧师们手持银色权杖,吟唱着《圣光祷言》的圣歌。 金色的符文如涟漪般在尸骸上扩散,将浓郁的死灵气息驱散成无害的光点。 以圣光之名,裁决污秽! 天启小队首领伊莎贝拉抬手一挥,沾着血污的狮鹫面具底部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她将一卷烫金羊皮纸掷给近卫军统领,火漆印上的双剑交叉徽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统领展开卷轴的手指猛然收紧。 那是塞缪尔枢机主教亲笔签名的最高裁决令,墨迹旁还烙着象征神圣净化的十二道荆棘印记。 原本挺直的军靴在石板路上碾出细碎声响,近卫军士兵们的甲胄碰撞声骤然低了八度,最终化作整齐的单膝跪地声。 艾伦站在在断墙阴影里,面具下的目光捕捉着这荒诞的一幕。 他亲眼看见帝国最精锐的近卫军,此刻正像仆役般搬运着染毒的尸块,不敢怨言。 当宫廷法师阿提拉的星纹法袍掠过视野时,他差点上去想打个招呼,但想到已加入了教廷的天启小队,这身份还是要保密。 …… 皇宫地下三层的黑曜石囚牢内,寒气顺着锁链缝隙渗进骨髓。 刚刚宫廷法师卫队十席阿提拉护送着这次的罪魁祸首的尸体来到这里。 帝国明卫监察处负责人瓦伦丁指挥手下们用银质镊子拨开理查德胸前的溃烂伤口,金属碰撞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暗卫统领影子的阴影斗篷扫过地面符文,十二道禁锢法阵同时亮起红光。 陛下有令,要亲眼验看这死灵法师的尸身。 四具裹着铅皮的棺椁在石台上一字排开,最左侧那具突然发出指甲刮擦金属的轻响。 负责搬运的近卫军士兵正低头擦拭甲胄上的尸液,并未察觉棺椁缝隙中渗出的暗绿色雾气。 理查德蜷缩的手指微微抽搐,断裂的指骨以违反物理法则的角度缓慢复位,指甲缝里残留的黑血在石台上凝结成微型法阵。 ……… 全城断水。 伊莎贝拉的嗓音透过扩音法阵传遍街道,骑士长枪顿地的脆响惊飞了钟楼白鸽。 净化法阵将在正午前覆盖所有水井,在此之前任何饮用自来水者,以异端论处。 她的红色披风扫过一具贵族少女的尸体,对方胸口的家族纹章已被尸毒侵蚀得模糊不清。 贵族区的哀嚎声很快越过城墙传来。翡翠街紫罗兰公爵府的黑旗刚升起,就被老公爵亲自扯得粉碎。 他抱着孙女被撕裂的丝绸裙摆跪在石狮下,猩红血渍浸透的天鹅绒披风扫过石阶,嘶哑的咆哮惊得管家连滚带爬。 召集所有家族私兵!就算拆了皇宫也要把凶手揪出来! 银橡树广场上,几位伯爵正跪坐在临时搭建的停尸台前,用绣着家族徽记的手帕擦拭亲人凝固的血渍。 其中一位胖伯爵突然将纯金怀表狠狠砸在石台上,表盖弹开露出里面镶嵌的全家福,珐琅表盘的裂痕正像蛛网般蔓延过女儿的笑脸。 我的小娜娜......昨天还在试穿舞会的礼服...... 他肥厚的手掌攥得怀表齿轮吱呀作响,蓝宝石表冠深深嵌进掌心。 皇宫方向突然爆发出惊雷般的咆哮,金色穹顶下腾起浓烈的元素波动。 那是皇帝伊森的怒火,据说他最疼爱的侄女昨夜在紫罗兰公爵府夜宴的袭击中被活死人骑士撕碎了喉咙。 贵族们的怒吼很快汇聚成声浪。 紫水晶大道上,几位佩戴着元帅肩章的老贵族正用马鞭抽打皇宫信使,火漆封印的诏令在马蹄下被践踏成泥。 神圣净化?我看是教廷的阴谋! 香料商人公会会长的珍珠领针崩飞在石板路上,他死死揪着信使的丝绸领巾,翡翠袖扣因用力而崩裂。 我儿子在市政厅当差!凭什么要和贱民一起断水? 陛下有令! 传令兵的嘶吼撕破喧嚣,骑着快马的皇家信使在街道上疾驰,卷轴展开的瞬间腾起红色魔法光辉。 凡藏匿死灵法师或深渊教徒者,诛连九族!举报者赏黄金百磅,授爵位! 艾伦的指尖划过面具内侧的秘银铭文。 昨夜潜入下水道时,他曾见过那些刻在管壁上的深渊符文,扭曲的触手图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皇宫方向蔓延。 而此刻,在晨光与圣光交织的战场上,他忽然明白伊莎贝拉眼中那抹冷笑的含义…… 当帝国还在为面子雷霆震怒时,真正的毒瘤早已在城市的血脉里扎根。 钟楼的机械齿轮开始转动,在轰鸣的报时声中,他看见阿提拉法师悄悄将一枚乌鸦羽毛塞进石缝,那是他们过去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 看来皇帝真怒了,要找他们魔法学院的帮忙了。 第63章 不安的帝都 阿提拉老法师推开密会室的暗门,枯瘦的手指紧张地绞着法袍下摆。 “艾伦阁下。” 他声音压得极低,水晶灯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颤抖的阴影。 “第七席托斯巴达最近总在午夜前往禁忌藏书室,我昨夜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暗气息。” 艾伦指尖的火焰符文无声熄灭,紫水晶吊坠在领口微微发烫。 这位十八岁未到的新晋级魔导士故作沉吟,实则心中警铃大作。 前两天他为了找理查德了解事实真相侦测贵族区时,当时感应到皇家法师卫队住处那方有极微弱的黑暗波动。 “阿提拉大师放心。” 他握住老人枯槁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对方稍显安心。 “我会以魔法学院巡查的名义彻查此事,死灵法师的爪牙若真已潜入宫廷,必将让他们付出代价。” …… 日过中午,帝都城门的晨钟尚未敲完,皇宫的加急信使已策马奔过大理石街道。 魔法学院广场上,院长史密斯将鎏金卷轴拍在讲台上,羊皮纸展开时发出簌簌声响。 “皇帝陛下谕令!全城戒严!所有高级法师等级以上法师除有事由的除外,即刻前往皇宫报道,违令者处罚!” 公告栏前,骑士学院的学员们正将鎏金徽章别在胸甲上,带队的教官扯着嗓子喊。 “包吃包住每日两个金币!表现优异者直接晋升皇家骑士!” 艾伦站在人群中,看着追随自己的“知耻贵族会”成员布雷泽等人正给马匹套鞍。 这群曾在贵族竞技中不过关的贵族子弟,如今鞍前马后唯命是从……因为艾伦是他们的人生导师,生命中的光。 “记住。” 他翻身跃上黑马“梦魇”,皮靴上的马刺闪过寒光。 “我们是来维护帝都秩序的,不是来抢掠的。发现可疑人员先通报,不要擅自行动。” 三个挑着水桶的平民正围着艾伦带来的魔法学徒们欢呼,那些少年正将双手按在干涸的喷泉上,蓝色法阵中不断涌出清澈活水。 “艾伦大人万岁!” 一个抱着陶罐的老妇跪地磕头,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珠。 教廷通报中:正是艾伦首先发现了理查德身上有死灵气息,制止了更多的毒药流进供水口,避免了更大的灾难,又将简易造水法阵分发给学徒。 不过圣光教廷通报给凯伦帝国已是夜晚皇帝休息的时间,打了个时间差。 给艾伦等人也统一了口径,同时暗暗给予洛克他们赏赐,但要他们保密,说是怕死灵组织知道了报复。 洛克等人也明白死灵魔法的可怕,都知趣地保密。 此刻他勒住缰绳,优雅地翻身下马,亲手将水瓢递给老妇,丝绸披风在风中划出完美弧线。 《帝都报》的实习女记者域丝的眼中,未来的“模范贵族楷模”正温柔地为平民拂去肩上灰尘。 供水系统瘫痪的第二天,西区贫民窟已爆发骚乱。 当艾伦带着手下和随从赶到时,七具被吊死的尸体正悬在市场的石柱上,破布衣衫在风中摇晃。 为首的暴徒尸体胸前钉着木牌,潦草字迹写着“趁乱劫掠者戒”,暗红血渍顺着木板边缘滴在干裂的土地上。 骑士队长踢开染血的麻袋,里面滚落的陶罐还沾着未凝固的脑浆。 “这些蠢货想抢魔法学徒的造水法阵,被巡逻队当场处决。” 艾伦皱眉看着远处巷口,几个披着破烂斗篷的身影正迅速消失,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硫磺与焚香混合的气味。 那是死灵法师惯用的骨粉燃烧后的味道。 刚想命令手下暗夜精灵姐妹去跟踪,再一想怕她俩遇到不测,算了…… 穿过熙攘的市集,圣光教廷的白色帐篷在广场中央格外醒目。 伊莎贝拉骑士长正将净化圣水瓶递给牧师,银色盔甲反射着烈日光芒。 “艾伦?” 她扯下面罩,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银发。 “你怎么有空来这里?不去追查你的死灵法师了?” 女骑士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冰冷,但耳根泛起的红晕却出卖了她。 艾伦突然凑近,在她耳边低语:“昨晚梦见你用圣光剑给我疗伤,结果不小心把我衣服烧光了。” 女骑士的脸瞬间涨红,圣水泼了他一身。 看着艾伦笑着抹去脸颊上的水渍,她突然抓住对方手腕。 “小心点,监察处今早发现了三具被吸干血液的尸体,脖颈上有魔法牙印。另外,宗教裁判所刚在东街一个地窖搜出十二名拜魔信徒,不过都是些只会画血阵的低阶狂热者。” 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鼓点,艾伦率队冲进贫民窟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诡异的绯红色。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腐肉与硫磺混合的恶臭。 他轻轻用心情抚平着大脑中的黑暗秘典,封面上的触手状纹路正在蠕动。 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组织远比想象中危险,这场狩猎游戏,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魔法学院的青石拱门下,两个身影正借着月光张贴告示。 亚伦将最后一张羊皮纸钉在梧桐树上,骑士学院制服上沾着的墨迹还未干透。 尼米,你确定这样写没问题? 他揉着被麻绳勒红的指节,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标题。 平民守护者同盟会招募公告——用双手证明谁才是艾伦导师最忠诚的追随者! 蹲在脚边的少女突然拽了拽他的裤脚。 尼米怀里抱着的木箱里,十二只铁皮号角正闪着银光,这是她用修补盔甲的边角料连夜打造的。 快看那边! 她指向街道尽头,十几个穿着骑士学院制服的平民学员正举着木牌跑来。 最前面的少年高举着用麦秸编织的艾伦肖像,肖像的丝绸披风竟是用偷来的窗帘改制的。 贵族子弟有金币买马鞍,我们有全城的平民支持! 亚伦突然吹响号角,尖锐的声音刺破夜空。 贫民窟的窗户接二连三地亮起灯火,穿着补丁睡衣的孩童们趴在窗台上挥舞手臂。 尼米趁机打开木箱,将刻着水滴纹章的铜徽章分发给涌来的平民。 凭这个徽章可以免费领造水法阵图谱!记住暗号——清泉映明月! 当知耻贵族会的成员们在巡逻检查时,平民同盟会的少年们正蹲在排水沟旁绘制净化法阵。 亚伦用烧红的铁棍在石板上划出最后一道符文,污水流过刻痕的瞬间腾起白雾,几个捧着陶碗的乞丐立刻跪伏在地。 不远处,尼米正指挥学徒们用织布机赶制旗帜,那些粗麻布上用甜菜根汁液画的艾伦肖像,虽然五官歪斜,却在火把下显得异常鲜活。 一个铁匠学徒托比啐了口唾沫,将刚打好的马蹄铁扔进水桶,蒸汽中浮现出艾伦徽章的倒影。 这个从未见过贵族的少年,此刻正用沾着煤渣的手擦拭徽章上的锈迹,仿佛那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石。 要是他们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艾伦,不知道他们的下巴会不会惊到地上。 第64章 皇帝受惊 铅棺的沉重在皇宫大殿的大理石地面上压出沉闷回响。 四具裹着黑布的棺木被银甲卫兵抬至殿中时,鎏金穹顶下的空气仿佛凝固成铅块。 皇帝伊森坐在镶嵌着金龙纹章的皇座上,华贵斗篷下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圣剑剑柄。 三天前皇家银狼骑士团副团长理查德率部血洗贵族区的报告还摊在御案上,此刻这位昔日受他恩宠之人的尸体正静卧在咫尺之外的棺木中。 殿下两侧军官们手按刀柄的指节泛白,铠甲片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文官如紫罗兰公爵等人哭丧着脸,表情难看,连一些贵族夫人都要求来观看造成她们亲属死亡的罪魁祸首。 唯有站在受邀席上的人员好点,魔法学院副校长孟克托等人身后的艾伦身形挺拔,象牙色法师袍领口金线绣制的石楠花徽章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陛下,监察部已完成初步尸检。 监察处长瓦伦丁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的手指解开棺绳时,黑色裹布如蜕皮般滑落。 文官们发出细碎惊呼,军官们腰间佩剑几乎要出鞘。 理查德的皮肤呈现出腐败的暗绿色,原本修剪整齐的指甲暴长成寸许兽爪,溃烂的嘴唇咧开,露出泛着幽光的獠牙。 魔法学院副院长孟克托大师的水晶杖突然发出刺目红光,杖顶宝石投射出的全息影像显示,死者心脏位置有团蠕动的黑雾正不断吞噬周围组织。 这不是普通死灵法术。 艾伦突然开口,他上前两步走出阴影,象牙色法师袍随着抬手的动作流淌出金线光芒。 是上古禁术冥土复生符咒,传说需要活祭百人以上的精血。 “我建议大家退后,这些被冥土污染的尸体随时可能复活……” 他话音未落,三具理查德手下骑士的尸体突然爆裂! 墨绿色毒雾裹挟着腥臭尸液如喷泉般四溅,站在前排的十多名卫兵惨叫着捂住脸,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尸斑。 异变陡生时,理查德的尸身竟如气球般膨胀起来! 肌肉纤维撕裂铠甲的脆响中,两米高的骑士躯体疯长至四米,腐烂的铠甲碎片混着脓水飞溅,裸露的胸膛裂开无数孔洞,从中涌出的疫毒形成肉眼可见的灰绿色瘴气。 文官队列中响起一片鬼哭狼嚎,书记官的眼镜滚落地上。 而军官们已拔剑出鞘,剑锋在晨光中交织成森严壁垒。 皇帝伊森的斗篷猛然绷紧,右手不自觉攥紧了圣剑剑柄,王座扶手的金龙雕刻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 御座下的金丝地毯上,几滴冷汗正从他颤抖的指尖坠落。 这位经历过三次平叛战役,七次对外战争的铁腕君主,此刻瞳孔中清晰倒映着怪物甩动骨刺脖颈的骇人景象。 理查德浑浊的黑洞眼眶死死锁定自己的瞬间,带着尸臭的咆哮震得彩绘玻璃窗嗡嗡作响,连御案上的黄金烛台都在震颤中倾倒。 护驾! 皇家卫队长拔剑的同时,七位宫廷法师已在空中构筑起菱形结界。 但当理查德的巨爪拍向结界时,魔力屏障竟如蛛网般碎裂。 这具被改造的躯体不仅免疫常规物理攻击,连三阶以下的元素魔法都能直接吸收。 不会武艺文官们惊恐地后退,撞到身后的瓷器发出碎裂脆响。 军官们结成剑盾阵试图阻挡怪物前进,附魔长剑劈砍在怪物身上只留下浅浅白痕,反被其挥臂扫飞的十余人撞碎了雕花廊柱,砖石飞溅中不断传来骨骼断裂的脆响。 混乱中文官们抱头蹲伏逃跑,军官们的怒吼与兵刃交击声,斗气的爆发声震耳欲聋。 唯有艾伦始终保持着冷静,他法杖顶端凝聚的橙红色火球如同小型太阳。 攻击它头顶的黑色符文! 听到孟克托大师的呼喊,艾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故意卖个破绽让怪物的骨鞭缠住脚踝,在被甩向穹顶的瞬间反手掷出三枚银质符文弹。 银色光芒没入怪物头顶的黑雾时,理查德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 艾伦趁机结印:炼狱火海! 这次不再是炫目的火球,而是紧贴地面蔓延的血红色火焰,如同跗骨之蛆般灼烧着怪物的每一寸皮肤。 当教廷代表伊莎贝拉女骑士的圣光裁决落下时,艾伦恰到好处地收束火焰,让神圣能量毫无阻碍地穿透怪物胸膛。 怪物胸前炸开圣洁的光瀑,艾伦却借势翻身跃上怪物腐烂的肩膀,左手按在其颅骨上发动灵魂剥离,无数扭曲的人脸从黑雾中尖叫着飞出。 而他右手法杖已然刺入怪物眼眶,将净化魔法顺着视神经直达污染核心。 漂亮地转身落下,不忘对伊莎贝拉来个眉目传情。 闻讯因搜查任务在外,急忙回走的阿提拉等宫庭法师卫队终于赶回。 看着在圣光和魔法轰击中化为灰烬的残骸,以及护卫在身前的暗卫首领影子等人,伊森将圣剑重重拄在地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传朕旨意…… 他猩红的眼睛扫过殿中瑟瑟发抖的群臣,文官们瘫软在地,军官们拄剑喘息,声音因方才的惊惧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全城宵禁,挨家挨户搜查!任何与死灵教派、深渊信徒等不法组织有关联者,格杀勿论! 御座下的金丝地毯上,紫罗兰公爵霍巴斯的锦缎朝服沾满尘土,他瘫软在地的身躯挡住了皇帝视线。 他苍白的手指死死抠着大理石缝隙,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颤抖的齿间溢出。 我的妻子和小儿子,还有小孙子孙女...别墅庄园...都没了... 这位以优雅闻名的贵族此刻涕泪横流,珍珠纽扣的袖套被攥得扭曲变形。 站在他身旁的荆棘伯爵的夫人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镶满宝石的羽扇掉落在地。 她露出手腕上半截被尸毒侵蚀的淤青。 我的女儿...她昨天还在花园里追蝴蝶... 她华贵的丝绸裙摆被阶梯棱角划破,精致妆容混着泪水在脸上冲刷出沟壑。 站在军官队列首位的钢铁侯爵巴贝尔猛地跪倒,胸甲上的家族纹章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这位曾在北境斩杀过霜巨人的硬汉此刻双肩剧烈颤抖。 犬子...骑士学院的剑术冠军...他本想今天向陛下展示新学的剑技... 话音未落便以头抢地,青铜头盔在地面撞出点点火星。 “陛下,一定要为臣下讨还血债啊!” 台阶下一片哭嚎声响起。 文官队列中,须发皆白的大学士突然捂住心口剧烈咳嗽,袖中滑落的信笺在晨风中展开,墨迹未干的父安女甚念四字被泪水晕染成模糊的蓝团。 唯有站在阴影中的艾伦微微偏过头,象牙色法师袍的褶皱掩住唇角勾起的弧度。 指尖悄然划过藏在袖中的上古黑色符文石……那黑雾涌动的触感,与前几天他在某个无人下水道启动禁术时如出一辙。 第65章 祖上恩怨 大理石台阶上的血迹尚未凝固,亡灵的腐臭气息却已被刚下的冷雨冲刷得淡了些。 凯特帝国皇帝伊森的金色披风在廊柱阴影里扫过最后一级台阶,那双总带着威严的眼眸此刻只剩疲惫。 刚刚,当理查德所变的亡灵怪物嘶吼着冲破魔法屏障、将这里变成炼狱时,他苦心经营三十多年的“贤君”牌坊,正随着穹顶的裂痕一点点崩塌。 “陛下需要静养。” 内侍总管低声驱散围拢的廷臣,却掩不住身后传来的哭嚎。 紫罗兰公爵霍巴斯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怀里抱着妻子的蕾丝手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原配夫人、年仅八岁的幼子、甚至最疼爱的孙子孙女,都在亡灵突袭中化作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当一袭象牙白法袍的少年在他面前躬身时,老贵族浑浊的眼中才泛起一丝暖意。 “感谢您的慰问,年轻的法师。” 霍巴斯的声音嘶哑得像揉皱的羊皮纸,“请问阁下是?” “艾伦·冯·辛迪亚,魔法学院火系魔导士,世袭男爵。” 少年抬起头,蓝宝石般的瞳孔映着远处尚未熄灭的火光,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霍巴斯的身体骤然僵住。 三百年前,他的先祖只是辛迪亚家族花园里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花匠。 是当时的辛迪亚家主,那位被誉为“帝国之矛”的传奇元帅,看中了他培育的花卉,不仅资助他进入皇家学院,还亲自举荐他担任皇帝书记官。 那段刻在家族纹章背面的恩情,曾是紫罗兰家族代代相传的荣耀。 直到一百五十年前的“血月政变”——当霍巴斯的曾祖父颤抖着将辛迪亚家族与南方领主的密信呈给皇帝时,这份荣耀就变成了缠绕百年的毒藤。 “辛迪亚的子孙……” 老贵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齿间弥漫。 他想起去年辛迪亚家族申请抚恤金时,自己是如何在朝堂上拍着桌子反对。 想起艾伦的父兄被战死边疆时,正是他力主不给抚恤金,理由是“指挥失误,丧师辱国。” 可眼前这张脸,分明带着辛迪亚家族特有的清冷轮廓,眼神却干净得像未被玷污的晨露。 “公爵大人?” 艾伦微微偏头,仿佛没察觉对方瞬间冰封的表情。 “亡灵法术残留着黑魔法波动,我已联系学院和伟大的圣光教廷一起成立专项调查小组。您知道最近有哪位贵族接触过禁忌古籍吗?” 霍巴斯猛地回神,冷汗浸湿了丝绸衬衫。 他怎么忘了,这小子是魔法学院最年轻的魔导士,是连宫廷法师阿提拉都赞不绝口的天才。 若让他查下去……老贵族强迫自己挤出笑容。 “或许……钢铁侯爵的长子上周从黑市买过几本古籍?” 艾伦的目光掠过不远处正抱着儿子衣服痛哭的钢铁侯爵,又转向蜷缩在角落、用手帕捂着脸的荆棘伯爵夫人。 她唯一的女儿,那位以可爱闻名,此刻恐怕正躺在停尸房的铅棺里。 少年依次上前慰问。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从人群边缘炸开。 财政大臣菲尔普斯瘫坐在地,这位素来以冷静着称的文官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怀里紧紧搂着染血的发带。 那是他女儿参加圣咏比赛时戴过的头饰。 “安雅……我的安雅……” 菲尔普斯的公文袋散落在脚边,羊皮卷轴混着破碎的羽毛笔滚了一地。 他猛地抓住身旁廷臣的衣领,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耳朵上。 “是我害死了她!我该带她去乡下避难的!都是我的错!” 当有人试图扶他起身时,他突然甩开对方的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亡灵!那些亡灵在看着我!它们要来抓我了!” 廷臣们的劝慰如同投入漩涡的石子,菲尔普斯的哭喊反而愈发凄厉。 荆棘伯爵夫人不忍地别过头,霍巴斯则攥紧了拳头。 这位财政大臣前几天还在议会为军费预算据理力争,此刻却成了失魂落魄的疯癫者。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之际,艾伦已悄然走到菲尔普斯面前。 少年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柔和的银蓝色光晕。 当那光芒触碰到菲尔普斯眉心时,文官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瘫软下来。 银蓝光晕顺着艾伦的指尖流淌,在菲尔普斯周身形成半透明的茧,那些因恐惧而扭曲的肌肉渐渐舒展,狂乱的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谢谢您……” 菲尔普斯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沙哑却已平静。 “我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周围响起低低的惊叹。 艾伦收回手,银蓝光晕在他掌心凝成细碎的光点,随即消散。 “安神咒。” 他轻声解释,蓝宝石般的瞳孔扫过在场所有人。 “魔法学院已与圣光教廷取得联系,教廷的支援部队将在黎明时分进驻帝都。” 少年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以辛迪亚家族的名义起誓……三天之内,定将幕后操纵亡灵的黑魔法师绳之以法!” 太阳的光恰好穿透云层,照亮少年白色法袍上暗绣的家族徽记。 那团沉寂了百年的石楠花纹章,此刻仿佛正随着他的话语重新盛开起来。 廷臣们交换着震惊的目光,连霍巴斯都暂时忘却了恩怨,望着艾伦的背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一定要将那死灵法师碎尸万段!” 荆棘伯爵夫人抓住艾伦的手腕,珍珠手链勒得他生疼。 周围的贵族纷纷附和,看他的眼神变成了“希望”。 教廷通报艾伦在这次亡灵袭击中据说救下十多位贵族子女。 现在又以安神咒平定财政大臣狂乱的少年法师,正以“复仇者”的姿态,收割着他们的信任。 只有艾伦自己知道,理查德变成的死灵怪物的胸膛里,烙印着他的意志。 紫罗兰家族、钢铁侯爵、荆棘伯爵……所有在辛迪亚家族落难时落井下石的名字,都被他写进了献祭名单。 至于那文官财政大臣菲利普斯,只能说“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了,没事别去这几家送人头。 母亲临终前咳着血说“别报仇”的模样还在眼前,可当他在南方自家领地时遇到那种落井下石和那份被驳回的抚恤金文件时,某种东西就在他心里彻底腐烂了。 艾伦站在大殿上口袋里的青铜怀表轻轻震动,里面藏着母亲的遗物。 半张泛黄的家族画,画片上的辛迪亚家主威廉正温柔地给年幼的儿子整理衣领。 “不是他们亲手做的,但他们享受了背叛的红利。” 艾伦轻轻摩挲着怀表盖,心里沉思。 “艾伦阁下,伊莉莎公主请你去救救她弟弟。” 一个侍女跑过来焦急地说道。 “好,马上就来。” 少年温柔的话语让人一暖,他整了整法袍,离开了哀鸿遍地的大殿。 第66章 公主和侍卫长 当艾伦男爵踏入公主伊莉莎的寝宫时,鼻腔先捕捉到铃兰与雪松香调的气息。 雕花胡桃木梳妆台上散落着珐琅首饰盒,天鹅绒帷幔垂落如瀑布,空气中浮动的银质香炉青烟,确有几分少女闺阁的雅致。 然而这份静谧很快被隔间传来的压抑啜泣撕裂。 四岁的小王子莱安蜷缩在锦榻上,右臂缠绕的亚麻布已渗出暗紫色污渍,死气正沿着血管向上蔓延,在苍白的皮肤下织就蛛网般的青黑色纹路。 这个是皇帝伊森目前十九个子女中最小的儿子,在好奇观看时被理查德化作的怪物溅出的脓液射到了手臂上。 神圣之光无法净化这股腐蚀! 一名教廷牧师攥着银十字架的指节泛白,他身后的两名助手额头渗出冷汗,吟唱祷文的声音逐渐微弱。 艾伦拨开人群时,恰好看见莱安的睫毛颤了颤,唇边溢出带着黑气的泡沫。 他蹲下身扯开染血的绷带,指尖泛起淡金色微光按在伤口处。 秘术流转间,死气如遇烙铁般嘶嘶退去,焦黑皮肤下很快透出粉嫩的新肉。 三天内别让他接触生水。 艾伦替小皇子掖好被角,转身便撞见伊莉莎泛红的眼眶。 公主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珍珠手链硌得他生疼。 跟我来。 她的女侍卫长艾拉紧随其后,银质胸甲反射着廊柱投下的阴影,手始终按在腰间佩剑上。 穿过七道暗门的旋转楼梯,艾伦被推入镶嵌着镜面的密室。 门闩落锁的瞬间,伊莉莎带着哭腔的吻便覆了上来,丝绸裙摆扫过他的小腿。 艾拉的吻则带着皮革与铁锈的气息,从他后颈一路向下,束腰甲胄的金属搭扣蹭得他脊背发麻。 不怕陛下问责? 艾伦喘息着扶住公主纤颤的肩,镜中映出三道交缠的身影,艾拉正用匕首挑开他的领结。 伊莉莎的手指抚过他胸前秘法烙印的位置,珍珠耳坠擦过他的下颌:你治好了莱安,父皇会赏赐你的。 她突然咬住他的下唇,舌尖带着蜜酒的甜香。 但我要把自己赏给你。 艾拉已解下肩甲,皮革束腰勒出的腰线贴在他背上,剑鞘上镶嵌的红宝石正蹭着他的腰线。 公主的心意,属下自当一同侍奉。” 艾拉的嗓音比剑刃更冷冽,却在他耳垂上轻轻啃咬。 她突然将艾伦的手按在自己腰间上。 暗卫营的效忠誓词,从今天起只对你一人生效。 镜墙突然泛起涟漪,映出伊莉莎褪去礼裙的背影,丝绸衬裙滑落时扬起一片香雪。 艾伦。 她赤足踩在他脚背上,指尖划过他锁骨处的旧疤。 艾拉的剑能为你斩开荆棘,而我...... 她握住他的手按向自己心口,柔声说道:能给你比皇冠更温暖的巢穴。 艾拉的匕首不知何时抵住他的咽喉,却用另一只手解开他的腰带,冰冷的金属与滚烫的呼吸在颈间交织。 ……… 水声在玉砌浴室内叮咚作响时,艾拉正用沾着暧昧痕迹的丝帕替他擦拭手腕。 暗卫营第三小队队长,编号月华十三。 她突然咬住他的耳垂,温热的吐息带着危险的甜意。 三年来我每一周都要向暗影部提交公主的起居密报……直到遇到你,你和公主一起约会的那天。 她褪下护腕,露出内侧刺着的黑色鸢尾花纹身。 现在这朵花只为你开放。 …… 才在艾拉的带路下走到皇宫某处,只见几个宫廷内侍急匆匆跑来,尖细的嗓音穿透静寂。 陛下在书房召见您,关于这次的事要商定对策...... 艾伦拢了拢衣领,将艾拉塞给他的那枚刻着鸢尾花的银哨子按进暗袋。 他听见身后传来盔甲碰撞的轻响,那是女侍卫长在调整佩剑的声音。 “有劳了,艾拉侍卫长。” 艾伦回头,看见这位刚和他发生关系的女侍卫长用眼光向他发出夫妻间的暗示信号…… 哎,真是个骚蹄子。 第67章 路遇 艾伦跟着内侍的脚步转过雕花廊柱时,前方突然传来刻意压低的笑语声。 他下意识驻足,只见两名身着华丽的青年正相对而立,周围簇拥着十余名佩剑侍卫。 五皇子伊莱的银灰色骑士劲装与六皇子格瑞尔的暗紫色云纹披风在晨光中形成微妙的对峙。 他们手捧茶杯的动作看似随意,指节却都微微泛白。 皇兄最近在城南的马场又添了匹宝马? 格瑞尔轻晃着茶杯,青瓷碰撞声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伊莱眼角的笑纹深了几分,皮笑肉不笑。 不过是匹凡驹,哪及得上六弟新得的那柄附魔长剑?听说前日在皇家演武场,一剑就劈开了三阶土系魔晶? 就在这时,格瑞尔的目光越过伊莱肩头,突然定在艾伦身上。 象牙白魔法袍的带月纹领章在晨光中泛起微光,那是魔导士阶层独有的象征。 十二道银线绣成的星轨环绕着法杖徽记,袖口处隐约可见魔法协会认证的暗金色纹章。 他手中的茶杯险些脱手,随即爆发出远超先前的热忱。 这位莫非就是魔法学院最年轻的魔导士,艾伦大师? 伊莱猛地转身,原本略带倨傲的面容瞬间堆起和煦笑容,快步上前两步。 果然是艾伦大师!早听闻您在这次不法组织策划的袭击中,破坏了他们的计划,还拯救了许多贵族和平民……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艾伦微微颔首,右手虚抚左胸行了个标准的法师礼说道:两位殿下客气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 魔法协会三周刚将他的评级从大魔法师擢升为魔导士,圣光教廷枢机大主教更是在公开场合称赞他身负神圣恩赐,这些消息足以让任何野心家嗅到机会的味道。 大师这是要去觐见父皇? 格瑞尔抢在伊莱之前开口,顺势递过一枚嵌着宝石的邀请函。 寒舍西院刚开辟了魔法试验场,明日正午备下薄宴,还请大师务必赏光指点? 六弟未免太心急。 伊莱不着痕迹地挡开弟弟的手,将一卷烫金请柬塞到艾伦手中。 艾伦大师这样的人物,理当由本宫在城东的水晶宫设宴款待。听闻大师正在研究古代符文,我恰好收藏了块精灵族的星象石碑...... 两位殿下的盛情心领了。 艾伦将两份请柬叠在一起收入储物袋,指尖的空间戒指闪过微光。 没有实力,没人正眼看你;有了实力和地位,巴结你的人排成长队…… 只是眼下要务在身...... 父皇也正是为此事召见我们。 伊莱立刻接口,语气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担忧。 刚刚知道大殿上突遭亡灵袭击,父皇受了惊吓。我与六弟正要去书房请安,不如与大师同行? 格瑞尔立刻附和:是啊,正好让父皇也看看,连艾伦大师这样的人物都站出来为帝国效力,那些散布谣言的人也该闭嘴了。 艾伦望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内侍在一旁躬身提醒。 两位殿下,艾伦大师,陛下还在书房等候。 三人并肩走向回廊尽头的皇宫书房,石板路上的脚步声形成奇妙的三重奏。 艾伦走在中间,听着两侧皇子看似随意地打探他对这次亡灵事件的见解,感受着他们侍卫间无声的气势交锋。 象牙白法袍的衣摆在微风中轻扬,他能清晰感知到两位皇子身上若有若无的魔法波动。 伊莱佩戴的玉佩中封印着治愈系魔法,格瑞尔靴筒里藏着攻击性法阵,这些精心掩饰的防备,比他们脸上的笑容真实得多。 书房厚重的橡木门外,尖细的唱喏声穿透了长廊。 陛下,五皇子殿下、六皇子殿下、艾伦大师到…… 艾伦整理着袖口,让衣着更整齐些,在门扉缓缓开启的瞬间,将所有思绪都沉入眼底的平静。 他知道,从踏入这座宫殿开始,真正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68章 书房交谈 书房里,檀香在鎏金熏炉中袅袅升腾,将皇帝伊森的面容笼罩在朦胧光影里。 他看似紧闭双目养神,却有一丝目光却始终落在雕花木门上。 左边的明卫监察长瓦伦丁身着银白铠甲,腰悬帝国金龙徽章的长剑,金属护肩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右边的暗卫统领影子则像融入阴影的墨色水流,只有偶尔转动的瞳孔证明这具人形轮廓并非幻觉。 陛下,艾伦大师已在殿外候着。 内侍官的通报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让书房里凝固的空气泛起涟漪。 谁能想到不到一年还在南部边境地区因父兄死亡才当上男爵的毛头小子,如今竟让帝国两位权倾朝野的巨头同时绷紧神经。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艾伦的身影出现在逆光中。 他穿着魔导士象牙白带花纹的魔法袍,衣料上暗绣的星辰法阵在烛光下若隐若现,胸前世袭男爵的徽章与袖口新添的金边绣纹格格不入。 更让皇帝意外的是他身后的两个人:五皇子伊莱和六皇子格瑞尔。 儿臣参见父皇! 两位皇子的齐声请安打破了僵局。 皇帝的目光在他们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今早亡灵大闹皇宫大殿的事显然让这些养尊处优的皇子心有余悸。 都起来吧。 他声音里刻意放缓的语调带着安抚意味。 亡灵余孽已被肃清,明卫正在全城搜.捕漏网之鱼。这次亡灵灾难已造成两千二百多名贵族平民士兵伤亡,其中包括宰相紫罗兰公爵,荆棘伯爵等贵族的家人,朕绝不会让逝者白白牺牲。 瓦伦丁适时上前一步:启禀陛下,目前已捕获三十多名深渊信徒,正在暗牢审讯。明卫已按陛下谕令,对受害者家属发放抚恤金,并承诺三日内向所有逝者亲属通报案情进展。 他金属手套敲击胸甲的脆响,像是在强调明卫系统的效率。 当伊森的视线转向艾伦时,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下来。 艾伦,你在魔法学院的论文《元素共鸣与空间稳定性研究》朕看过了。 他特意顿了顿,看着年轻人眼中闪过的惊讶。 没想到你对古代魔法阵的理解如此独到,连宫廷法师团首席梅林都在朝会上称赞你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如今帝国正值危难之际,朕需要你这样的栋梁之材主持灾情处置与灾后重建。 艾伦躬身行礼的动作恰到好处:陛下谬赞。晚辈只是侥幸从先父遗留的古籍中得到些启发。若陛下信任,臣愿牵头组建跨部门调查小组,既查深渊信徒踪迹,也统筹受害者安置事宜。 说到令尊... 伊森的声音低沉下去,目光扫过书桌角落那枚褪色的军功章。 老男爵若泉下有知,定会为你骄傲。 檀香烟雾恰好此时飘过艾伦的脸,遮掩了他骤然变化的眼神。 皇帝注意到他喉结的滚动,心中暗忖:果然还是个需要温情的孩子。 他忽然想起伊莉莎公主似乎对艾伦有些暧昧,那副痴迷神态与皇后年轻时如出一辙。 若能将这位潜力无限的年轻法师与皇室血脉紧密相连,既能笼络魔法协会与圣光教廷,又能为帝国培养真正的栋梁,岂非一举多得? 先观察他一下。 陛下。 艾伦忽然抬头说道。 魔法协会与圣光大教堂联名上奏,恳请组建跨势力调查组。 他从怀中取出两封火漆封口的信函,红色火漆印着圣殿十字,蓝色则是魔法协会徽记。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认为,此次亡灵袭击的手段高超,还可能和上古秘法有关,需尽快找到源头。臣建议由魔法协会负责灾后魔法污染净化,教廷主持逝者安葬仪式,民卫系统统筹受害者赔偿与家属安抚工作。 朕正有此意。 伊森猛地敲击扶手,狮首雕刻的眼睛似乎活了过来。 必须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 眼中的怒火突然蹿高,照亮他眼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想起伊莉莎公主前些日偷偷溜出皇宫,只为去旁听艾伦的魔法学术讲座。 她回来时捧着艾伦签名的魔法卷轴笑得像只偷到蜜糖的猫。 这孩子若真能得艾伦倾心,未尝不能成为平衡各方势力的关键棋子。 只是不知这位心思深沉的年轻法师,是否甘愿成为皇室棋盘上的重要一子。 艾伦上前半步,象牙白魔法袍的衣摆在地毯上压出浅痕。 陛下,臣在现场勘察时发现异常。亡灵们使用的腐化法阵并非寻常死灵术式,其核心咒文掺杂着骨海潮汐和“冥土转生咒”古代禁术特征。 他指尖凝聚起淡蓝色魔力,在空中勾勒出扭曲的符文。 这种魔法需要活人精血作为媒介,且施法范围至少覆盖三个街区。现在多处发现黑暗波动,臣请求调配资源对全城进行系统性排查。 瓦伦丁皱眉:可明卫封锁的区域内并未发现大型施法痕迹。 因为他们用了虚空夹层技术。 艾伦的魔力符文突然碎裂成星点。 就像把墨水滴进水中,表面看似平静,死灵能量却已渗透进城市的脉络。” “臣请求增派人手,不仅要搜查明面上的贵族府邸,还需魔法协会配合,对全城的供水进行净化。” “同时建议由监察部门介入,确保每一笔抚恤金都发放到位,每一份受害者名单都准确无误。 当艾伦告退时,伊森叫住他:瓦伦丁,调五十名皇家护卫归艾伦调遣,还有文书部全力配合统筹收集资料。 监察长的铠甲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显然对这种越级指挥感到意外。 皇帝却直视着艾伦的眼睛。 你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帝国不会让有功之臣独自面对危险,更不会让遇难者家属在悲痛中无人问津。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日午后,伊莉莎会去魔法学院取新到的魔法典籍,你若得空,不妨与她一同前来。 雕花木门合上的瞬间,伊森脸上的温情便像潮水般退去。 他转向仍跪在地的两位皇子,声音冷得像北境寒风。 你们觉得艾伦此人如何? 伊莱抢先抬头,眼中闪烁着邀功的光芒。 父皇英明!此人年纪轻轻便得魔法协会青睐,又获教廷支持,正是拉拢的绝佳人选。若能收为己用,对儿臣将来... 住口! 伊森的怒喝让烛火剧烈摇晃,你们只看到他的价值,却看不到他背后的旋涡! 要是艾伦与伊莉莎的结合,或许能成为缝合帝国裂痕的金线。 格瑞尔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攥紧的拳头暴露了心思。 这一幕落在皇帝眼里,伊森气急反笑,是不是自己以前说的“得不到就要毁掉”这句话把孩子们教傻了。 皇帝的金瞳如同燃烧的烈焰,逼得皇子们再次伏首在地。 蠢货!你们以为艾伦只是个有些实力的男爵?对帝国的实力来说是只小虫子?魔法协会的不少大佬视他为最佳学派继承人,都争破头了!” “圣光教廷愿意与他联名上奏,意味着枢机大主教已对他前所未有的重视!你敢去和权倾大陆诸国的教廷作对,先皇都不敢明做! 杀了他? 伊森冷笑一声,权杖挑起格瑞尔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你们可知圣光教廷和魔法协会都在支持他。他现在站在道德与实力的双重高地,动他一根头发,明天你们去承受教廷和魔法协会的双重怒火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为帝国铲除隐患 父皇息怒... 伊莱和格瑞尔的声音带着哭腔,窗外的暮色正沿着宫墙蔓延,将书房的阴影拉得越来越长。 瓦伦丁看着皇帝紧握权杖的指节,他轻轻按动书桌暗格,取出一枚镶嵌红宝石的戒指。 这是皇后临终前交给他的信物,据说戴上它的情侣将获得永恒的魔力共鸣。 或许明天,该让伊莉莎去拜访艾伦时不小心遗落这件信物了。 第69章 开启大搜查模式 在这块艾索斯大陆的阴影角落,拜魔教团与深渊信徒如同双生毒藤,缠绕着凡世的信仰根基。 尽管两者皆以黑暗力量为尊,却在本质上沿着截然不同的路径滋生蔓延。 深渊信徒的力量源泉来自无尽位面的恶魔族群。 那些栖息在深渊裂隙中的魔物形态万千………从最低阶的劣魔、怯魔,到掌控瘟疫的纳垢恶魔、操纵烈焰的巴洛炎魔,构成了层级分明的邪恶生态。 它们通过灵魂契约与凡人交易:农夫可换取治愈绝症的力量,骑士能获得撕裂敌军的魔刃,但代价往往是献祭至亲的血肉,或是在百年后将灵魂交予恶魔炼化为永恒奴隶。 这种交易本质是力量的租赁,信徒与恶魔间更像是冷酷的商业伙伴,一旦契约终结便可能反目成仇。 相较之下,拜魔教团则构建了严密的宗教体系,但分不少派别,信仰不同的恶魔和邪神。 他们崇拜的对象既包括深渊领主,也涵盖本土滋生的原始邪神。 如散播疯狂的眼魔之神、执掌血祭的蛛后罗丝。 教团通过晨祷、血祭仪式和教义传播积累信仰之力,这些纯粹的精神能量会反哺给神只,助其突破位面壁垒降临凡世,或是晋升为统治多元宇宙的上位神明。 高阶祭司往往能施展神术,这种力量并非恶魔交易的短暂恩赐,而是神明根据信徒虔诚度授予的永恒权柄。 圣光教廷的审判典籍《异端净化誓约》明确将两者列为同等威胁。 在几百年前第三次神圣战争中,银月骑士团曾同时对抗深渊召唤的巴洛炎魔军团,以及拜魔教团召唤的蛛后化身。 尽管战术上需区分恶魔的物理强攻与邪教徒的诅咒魔法,但最终裁决皆为净化之火。 因为无论是交易灵魂还是供奉邪神,本质都是对圣光秩序的根本否定。 如今在北境无人的冰原废弃神殿里,仍能看到被圣剑劈碎的恶魔契约石板,与邪教徒刻满符文的颅骨祭坛并排陈列,无声诉说着这场跨越千年的信仰战争。 凯特帝国实力不差,但这段时间北境的兽人,信仰邪神的野蛮人等在边境不断挑衅,似乎在准备战争,大皇子里昂等人带着精锐大军及宫廷法师卫队首席梅林等人去镇守边塞,造成帝都守卫相对薄弱。 更惨的是,帝国的专门灭杀异端邪法师的组织“黑爪”在抓捕“枯萎之手”这个臭名昭着的黑暗法师组织时中了算计,死伤惨重,估计没十年恢复不了元气。 据说皇帝伊森接到报告,头上白头发都多了几根。 …… 艾伦站在市政厅最高层的露台上,象牙色法袍在穿堂风中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当魔法协会的猫头鹰信使、圣光教廷的圣剑交叉纹章和凯特帝国的火漆印同时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时,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对着水晶镜里那张俊美的脸冷笑。 谁能想到,这位被三大势力联合任命为亡灵事件特别处理组总负责人的年轻人,正是这场帝都亡灵袭击的始作俑者。 在魔法学院里,他已是元素学派长老们眼中五百年一遇的天才。 办公室墙上挂着的《元素共鸣图谱》据说能让高阶法师都受益匪浅。 上周魔法协会年度晚宴上,一群想收他当关门弟子的魔法大佬们看着他的眼神想要把他吃了。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女儿伊莎贝拉在迷雾森林时就被艾伦搭上了线,用秘术在伊莎贝拉的梦境里编织甜蜜幻象,加上“心丝”咒,现在已经是非他不嫁。 此刻女骑士伊莎贝拉送的银质十字架正贴着他的心脏,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昨夜塞缪尔大主教说过艾伦你要好好做事…你们的事我不反对。. 皇家花园的月光总是格外温柔……艾伦和伊莉莎约会时转达了她那位老谋深算的父皇带来的一句话:但教廷的势力终究在教确定)会,艾伦,真正能给你未来的,是皇冠。 艾伦已经带着人来到了北城区的供水站。 三十名教廷牧师穿着白袍在蓄水池边吟唱祷文,金色的圣光像融化的蜂蜜沉入夹杂着墨绿色的水源。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清澈的水流从水龙头涌出,围观的平民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艾伦看着人群中那个捧着陶罐哭泣的老妇人,正向他表示感谢,忙点头回礼。 谁都不知道正是他把理查德变成尸怪后又悄悄来到供水处水源地放下几罐密封好的瘟疫腐毒,如今却成了博取民心的工具。 报告大人! 帝国明卫的中队长单膝跪地,劲装上金龙纹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艾伦展开羊皮卷地图,帝都被红墨水分割成十二个扇形区域,每个区域标注着不同颜色的符号:金色代表教廷骑士团,负责主干道巡逻;蓝色是魔法学院的学生,重点监控魔法波动;黑色标记的区域,允许自由抓捕,拒捕者格杀勿论。 傍晚的市政厅灯火通明。 骑士学院的少年们抱着卷轴跑来跑去,上面记录着平民检举的异端分子名单。 书记文官等正在查阅文件,分类处理。 艾伦翻看着最新的报告,的确抓到些许深渊信徒和死灵暗黑学徒,但没有大鱼。 其他冤枉的也不少——有个面包师因向孤儿出售发霉面包疑似献祭被逮捕;银匠铺女老板因佩戴黑曜石首饰被抓;甚至连皇家图书馆的老馆长都因研究古代亡灵文献被关进地牢。 当枢机大主教的信使送来嘉奖令时,艾伦正用沾着墨水的手指敲击桌面,听着楼下囚车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 明天好好借着这个机会对贵族区搜查,还有阿提拉大师说的皇家法师卫队第七席……真令人期待。 艾伦想了想,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帝都现在连贵族都在抢购发霉的面包,价格翻了三倍。记住用商会的加密印章,别让其他人发现我们的联系。 他将信纸卷成细筒塞进魔法信使的水晶槽,看着这个透明的小家伙扑扇着翅膀消失在夜空里。 第70章 贵族区大搜查 黎明时分的晨曦尚未穿透云层,艾伦已站在贵族区外围的大理石拱门下,身后集结的搜查队伍如钢铁洪流般涌动。 治安士兵的铁甲在微光中泛着冷光,教廷牧师手持银十字架低声祷言,圣殿骑士的白色披风绣着燃烧的荆棘纹章。 帝国明卫的玄色劲装下暗藏淬毒短刃,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的学徒们紧张地调试着侦测邪能的水晶球。 贵族知耻会的洛克拄着家族传承的狮首剑,布雷泽则亲自检查着十字弩的机括,剩下的成员一脸严肃。 这两位曾在艾伦面前立誓知耻革新贵族子弟,此刻眼神锐利如鹰隼。 平民学员应援团的亚伦扛着橡木盾牌,尼米姑娘将草药包紧紧绑在腰间。 他们身后跟着五百名手持农具的市民志愿者,粗粝的手掌攥着磨亮的镰刀,呼吸间带着面包房和铁匠铺的烟火气。 以圣光的名义,封锁所有出入口! 艾伦拔出腰间镶嵌蓝宝石的指挥剑,剑刃划破晨雾的刹那,十二道侦测结界同时在贵族区上空亮起。 魔法骑士学院的学徒们立刻在贵族区四周布下三重结界。 外层是闪烁着电弧的警戒网,中层悬浮着侦测活物的水晶球,内层则弥漫着能禁锢高阶施法者的反魔法迷雾。 当第一缕阳光掠过尖塔时,贵族区已被铁壁合围,连一只信鸽都无法飞出。 供水处守卫军官哈蒙德一马当先撞开雕花铁门,脸颊上那道被亡灵利爪撕开的伤疤仍泛着粉红色的新肉。 为了死去的弟兄们! 几天前活尸骑士进攻供水处,手下被杀光了,他也受重伤奄奄一息昏死过去,还是牧师施救才捡回一条命。 艾伦看他自愿要加入,说是为了给死亡的战友报仇,觉得可以让他上第一线。 他咆哮着挥舞链枷,链节碰撞声惊飞了梧桐树上的夜鹭。 队伍如潮水般涌入棋盘状的贵族街区,每家每户的青铜门环都在猛烈敲击下发出哀鸣。 镀金藤蔓缠绕的门扉被撞开时,康纳斯伯爵正穿着女式镂空内衣搂着两位精灵男宠酣睡。 丝绸睡袍滑落露出后腰的蔷薇纹身,打翻的银质酒壶里昂贵的精灵蜜酒浸透了天鹅绒地毯。 搜查队的牧师突然捂住口鼻后退…… 衣柜深处竟悬挂着二十件蕾丝镶边的女士衬裙,其中一件水蓝色纱裙的裙摆还沾着皇家歌剧院的金色亮片。 艾伦知道后无语,这贵族玩得也太花了… 癞蛤蟆娶青蛙——长得丑,玩得花。 隔壁的爱拿斯坦子爵府邸爆出更惊人的发现。 地下酒窖被改造成刑房,墙上挂满带血的皮鞭与镣铐,铁笼里蜷缩着三个脖颈套着项圈的少女,她们脚踝上的淤青形状与子爵戒指上的家族纹章完全吻合。 最令人发指的是在书房暗格里发现的账本,某页用密文记录着向兽人部落走私附魔盔甲的交易,墨迹未干的数字旁边画着白虎徽记——那是帝国死对头格瑞姆王国的国徽。 这些蛀虫人渣! 洛克将账本狠狠摔在紫檀木书桌上,雕花桌面震落几颗镶嵌的红宝石。 艾伦却按住他拔剑的手腕,目光扫过账本封皮内侧的火漆印:留着活口。 他用剑尖挑起一枚沾着香粉的信封,信纸边缘绣着皇家图书馆的金龙花纹。 看看这是谁的笔迹。 当尼米姑娘用草药汁显现出隐形墨水书写的内容时,连最沉稳的圣殿骑士长都倒吸一口凉气——信中详细标注了皇家法师卫队的换防时间。 反抗的火花在正午时分闪现。 当搜查队进入荆棘伯爵府时,二十名私兵突然从雕花壁橱后冲出。 你们无权搜查贵族私宅! 管家挥舞着家族纹章尖叫。艾伦未等对方拔刀,已将皇帝手谕拍在橡木长桌上 皮纸中央的金龙火漆旁,赫然印着教庭的血十字印鉴。 根据《神圣法典》第七卷,窝藏深渊信徒者,全家处刑,家产充公。 他的话音刚落,明卫们已用精钢锁链捆住伯爵。 在圣光大教堂旁一座钟楼顶端,伊莎贝拉女骑士透过望远镜观察着三公里外的皇宫尖顶。 异端裁判所的天启小队成员已就位。 暗影精灵斥候姐妹像壁虎般贴在宫殿外墙的浮雕上,匕首抵住第七席法师托斯巴达卧室的窗沿。 这个总是披着深灰色兜帽的皇家法师,此刻正在羊皮纸上绘制诡异的法阵,银质烛台里燃烧的并非普通蜂蜡,而是掺了巫妖骨灰的凝固血液。 第七席有异动。 莱拉的耳语通过风元素魔法符传入艾伦耳中。 “不要打草惊蛇,让她俩先退下。” 他正站在市政厅的穹顶下翻阅搜查记录,指尖在德高望重的财政大臣菲利普斯私藏的二十箱贿赂金币旁画了个圈。 当哈蒙德押着穿女装的伯爵从大理石楼梯经过时,艾伦突然合上卷宗。 通知各队,整理证据后分批撤离。 他特意让魔法学徒在撤退时弄撒了三箱缴获的银币,叮当落地的声响在寂静的街区里传出很远。 亚伦和尼米看着往日不可一世的某些贵族戴着镣铐走过。 他们突然将攥紧的石子狠狠砸在地上:原来他们的礼帽下,藏着这么多肮脏犄角! 夕阳西下时分,搜查队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暮色中。 第七席法师阁楼的窗户悄然打开,一道暗影如蝙蝠般掠过皇宫花园的喷泉,朝着贵族区深处疾驰而去。 此刻艾伦正坐在市政厅的橡木椅上,指尖轻点着两份卷宗:左边是记录贵族丑闻的羊皮纸,右边是画着暗黑法阵的草图。 壁炉里的火焰突然窜起,映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寒芒……真正的狩猎,现在才开始。 通知伊莎贝拉。 他对着风系通讯符低语,让天启小队撤到市场附近,让鬼狐和狼蛛跟踪,把暗影精灵姐妹留在下水道口,我要看看这条鱼,会游向哪个鱼塘。 暗夜中,皇宫尖顶的金色旗帜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正从云层中伸来。 第71章 大鱼扎手 阴冷的月光透过紫罗兰公爵府邸一个阁楼的彩窗,在大理石地面投下破碎的光斑。 托斯巴达蜷缩在阴影里,指尖渗出的黑雾正缓慢吞噬着烛台的光芒。 昨天艾伦在圣都大广场焚烧异端的火焰至今灼痛着他的视网膜。 那些被铁链拖行的哀嚎者中,有三个是拜魔教安插在贵族圈的眼线。 当他在深夜接到密信,得知自己已被列为亡灵袭击事件主谋时,这位皇家法师卫队第七席终于明白,潜伏在帝都二十年的伪装即将化为灰烬。 黑袍下的骨骼发出咔咔轻响,托斯巴达的身体正在分解为流动的暗影。 他最后望了眼墙上悬挂的公爵家徽,以后和他家二儿子的联系还不能断。 暗影贴着地面滑行,穿过卫兵的靴底与猎犬的鼻尖,在街角喷泉处凝聚成佝偻老者的形态。 斗篷边缘滴落的不是水珠,而是从皇宫档案室带出的禁术卷轴灰烬。 帝都的下水道口散发着腐殖质与炼金术废料混合的恶臭。 墨绿色的污水表面漂浮着半腐烂的脏器与破碎的炼金试管,暗金色的黏稠液体在管壁凝结成钟乳石状的结晶,不时滴落引发水面气泡炸裂。 托斯巴达的皮靴踏入污水的瞬间,十二只机械蜘蛛正从钟楼的齿轮间坠落。 狼蛛藏在热气球的藤筐里,指尖在青铜罗盘上划出追踪符文。 那些附着在目标斗篷上的磷光甲虫,此刻正在地下管网中亮起绿色轨迹。 鬼狐早已像壁虎般贴在拱顶石砖上,链锯细剑的锯齿间缠绕着银质丝线,在黑暗中反射出蛛网状的寒光。 第三交汇点出现能量波动。 红鸾的声音通过喉震魔法传入通讯耳钉。 铁甲将圣锤顿在地面,花岗岩铺就的街道竟裂开细纹:左翼二十步有巡逻队,需要引开吗? 艾伦蹲在教堂尖顶的滴水兽旁,指尖同时操控着三簇火焰:不必,让他们看看黑法师是如何逃窜的。 伊莎贝拉的圣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护腕上的十二枚圣徽正依次亮起,将附近的阴影驱散成淡金色的雾霭。 下水道深处比传说中更像座地下迷宫。 托斯巴达在污水中疾行,靴底碾碎了某具流浪汉尸体的肋骨,腐肉中钻出的白色蛆虫在水面形成漩涡状的涟漪。 五百年前用来排放护城河废水的渠道,如今盘踞着白化巨鼠与溃烂的史莱姆,它们对这股强大的黑暗能量纷纷退避。 转过第七个弯角时,他突然停住脚步。 潮湿的墙壁上,有人用鲜血画了个残缺的六翼教徽。 …… 陷阱。 鬼狐的细剑突然绷紧。 十二道银丝从她袖中射出,在前方织成光网。 但托斯巴达的身体突然炸裂成数百只蝙蝠,每片翅膀都闪烁着死灵法术的幽绿符文。 机械蜘蛛的螯肢钳住了三只蝙蝠,却在接触的瞬间熔化成铁水。 狼蛛的炼金手臂弹出七枚银刺,却被突然从地面钻出的骨爪缠住关节。 尝尝这个! 狼蛛的胸腔突然弹开,十二枚微型炼金炸弹呈扇形射出。 爆炸的火光中,托斯巴达的真身从污水里升起,黑袍下伸出八条由脊椎骨构成的触须,每节椎骨都嵌着跳动的暗影核心。 鬼狐的链锯剑切开两根触须,却发现断面正生长出牙齿状的骨刺,喷溅的暗影毒液在管壁蚀出蜂窝状孔洞。 当她的剑锋即将触及对方咽喉时,整个人突然被暗影拽入镜像空间。 那里漂浮着无数个托斯巴达的头颅,每个眼眶里都燃烧着冥火,齐齐张开嘴喷出墨绿色的腐蚀洪流。 神圣裁决! 伊莎贝拉的圣剑划破空间裂隙时,托斯巴达的触须已经刺穿了狼蛛的肩胛,暗金色血液喷溅在污水面,激起成片沸腾的血雾。 金色光柱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骨触须灼烧成洁白的灰烬,空气中弥漫着骨质燃烧的焦臭。 艾伦的冰火双球在掌心旋转,左手凝结出冰棱组成的荆棘囚笼刺向敌人四肢,右手甩出拖着火星的锁链缠住对方脖颈,冰火交织的能量在锁链上爆出噼啪作响的电弧。 托斯巴达在光柱中发出非人的嘶吼,黑袍彻底撕裂,露出覆盖着尸斑的胸膛。 那里镶嵌着半块暗紫色的灵魂晶石,晶石表面游走的血色纹路,正是数年前失踪的皇家秘宝噬魂之眼。 你们以为我没发现吗? 黑魔法师的笑声震落拱顶的水珠,污水开始剧烈翻涌。 都去给我死吧! 他突然将灵魂晶石按向心口,晶石爆发出刺目紫光。 污水中瞬间浮起数百具完整的骸骨,腐烂的肌肉纤维在骨头上重组,举起断裂的长矛组成亡灵方阵。 伊莎贝拉的圣剑划出十字光痕,圣光冲击波将前排骷髅炸成齑粉,却在接触后排骷髅海时被黑雾吞噬。 艾伦的火焰突然转向,三簇地狱火组成三角结界,将试图从侧面包抄的骨龙烧成流淌的岩浆,而托斯巴达的身影已出现在他身后,骨刺触须裹挟着尸臭直刺脊椎。 小心! 狼蛛用断裂的机械臂掷出最后一枚圣银炸弹。 爆炸的气浪将艾伦推开的瞬间,伊莎贝拉的圣剑与托斯巴达的触须在半空相撞,神圣能量与黑暗魔力爆发的冲击波震碎了整条下水道,砖石如雨砸落。 红鸾的箭矢穿透烟尘射中灵魂晶石,却被晶石表面的暗影护盾弹开,箭簇在远处墙壁炸出蛛网裂痕。 铁甲的圣锤带着雷霆之势砸向黑法师头顶,却被突然钻出地面的巨型骨爪死死钳住锤柄,骨骼与圣锤碰撞迸发的火星点燃了空气中的沼气,引发连环爆炸。 托斯巴达的身体在爆炸中解体成暗影旋涡,十二道暗影触手从旋涡中射出,同时贯穿了鬼狐的侧腹与红鸾的肩胛。 当他在烟尘中重组身形时,咽喉突然传来剧痛。 鬼狐竟拖着断肠爬出镜像空间,用染血的链锯剑死死锁住他的脖颈,锯齿高速转动切开皮肤,银质丝线缠住晶石引发剧烈的能量冲突。 同归于尽吧! 黑法师眼中闪过疯狂,灵魂晶石开始膨胀,暗影能量如火山般即将喷发。 就在此时,狼蛛拖着残躯扑来,将整个机械臂插进晶石与胸膛的缝隙,引爆了手臂内所有的圣银炸药。 轰!!!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整个下水道。 当烟尘散去时,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十米的焦黑深坑,坑底污水咕嘟冒泡,托斯巴达的黑袍碎片与灵魂晶石的残渣正在暗影中逐渐消散。 艾伦望着坑底残留的暗影能量,突然咳出一口略带血丝的痰……那是过度使用火焰魔法的反噬。 伊莎贝拉拄着圣剑半跪在地,护腕上的圣徽已有七枚碎裂,鬼狐和狼蛛的身体还在渗出暗影毒液,唯有铁甲的圣锤依然挺立,锤头上沾染的暗黑色血液正在缓缓蒸发。 艾伦的瞳孔骤然收缩,火焰魔法在视网膜上烧出的残影中,一缕几乎透明的暗影正顺着坑壁裂缝向上蠕动。 那团雾气状的能量带着噬魂之眼的微弱搏动,在触及地面时化作半只燃烧着幽绿鬼火的乌鸦,振翅蹿向西北方。 他抹掉唇边血迹,指尖三簇火焰突然合并成螺旋状的火蛇:这里交给你们。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赤红色流光追向那只鬼鸦,火痕在石板路上烧出滋滋作响的焦痕。 红鸾捂着流血的肩胛想要起身,却被铁甲按住肩膀。 圣锤骑士望着远去的火光皱眉:需要支援吗? 伊莎贝拉圣剑归鞘的脆响中,十二枚圣徽只剩四枚还在闪烁微光:等夜莺的通讯吧,我相信他能够解决。 她低头凝视坑底逐渐凝固的暗影结晶,突然发现那些残渣正在组成微型法阵的轮廓。 托斯巴达,没想到他已经有魔导师以上的实力,藏得太深了,有些扎手啊。 还有艾伦,你一定要平平安安,我虽然告诉过你多立功劳,但不想你出任何事。 第72章 李代桃僵 下水道的腥臭气流被一道急速掠过的黑影撕裂。 托斯巴达残存的灵魂化作鬼鸦,黑漆漆的羽翼在潮湿的拱顶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他以为凭借亡灵法师的隐匿秘术足以瞒天过海,却不知身后数丈之外,一缕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幽绿细线正悄然延伸。 那是艾伦施展出的“幻虫之丝”,源自《死灵秘典》中记载的追踪禁术。 它只要目标沾染过施法者的一丝气息,便如附骨之蛆,永生难脱。 鬼鸦在迷宫般的下水道中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处布满苔藓的石壁前。 尖锐的喙爪在特定砖块上连点数下,沉闷的机关转动声中,石壁缓缓滑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个被人工开凿出的巨大空间。 左侧是仅能容纳两人的狭小石窟,右侧则连接着一座高约三丈的圆形大厅,空气中弥漫着未干的血腥与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 “老师?” 石窟内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 黑袍人赛里正盘膝坐在石床上,面前摊开的羊皮卷上绘制着扭曲的恶魔符文。 他是托斯巴达最信任的弟子,也是被秘密安置在此的容器。 鬼鸦扑棱着翅膀落在石桌边缘,灵魂波动化作沙哑的人声:“时机已到,准备接纳我的回归。” 赛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颤抖着起身:“老师……您当真要如此?” 他望着羊皮卷上闪烁血光的符文,喉结剧烈滚动。 “弟子甘愿继续做您的容器,但求您放过那些无辜者……城西孤儿院的三十个孩子,还有昨日被失踪的几个妇女……” 鬼鸦的羽翼骤然收紧,尖锐的爪尖在石桌上划出四道深痕:“放肆!你以为自己有资格讨价还价?” 灵魂波动激荡起刺骨寒风,吼道:“若不是三年前那场“血色满月”仪式失败,你早该成为完美容器!如今艾伦小儿步步紧逼,唯有借助神明的力量才能逆转乾坤!” “可那些人……” 赛里的声音带着哭腔,苍白的手指抚过羊皮卷角落的家族纹章。 “母亲临终前嘱咐我守护家园,而非助纣为虐……” 话音未落,鬼鸦已化作一道黑烟撞向他的面门! 赛里下意识闭目,预想中的剧痛却并未降临——黑烟在触及他眉心三寸处骤然凝滞,托斯巴达的灵魂波动中竟夹杂着一丝迟疑。 石窟外突然传来碎石滚落的轻响。 托斯巴达(鬼鸦形态)猛地转头,幽绿丝线正顺着门缝蜿蜒而入。 他这才惊觉“幻虫之丝”早已追至,而自己竟因赛里的质问分神! 狂怒与恐慌瞬间攫住亡灵法师的残魂,黑烟裹挟着厉啸直扑赛里天灵盖。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便让你彻底成为我的傀儡!” 凄厉的嘶吼与骨骼错位声同时响起,赛里的身体剧烈抽搐,原本清澈的瞳孔迅速被浑浊的灰雾覆盖。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嘴角已勾起属于托斯巴达的阴鸷笑容。 “艾伦小儿,待我重聚魔力,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一只死气森森、指甲泛着乌金光泽的手掌突然从阴影中伸出,如铁钳般攥住了他的脖颈。 托斯巴达(赛里的身体)猛地僵住,一股比他全盛时期还要浓郁百倍的死亡气息如潮水般涌来,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他惊恐地抬头,只见艾伦不知何时已站在石窟门口,手已取下面具,玄色法袍无风自动,兜帽下的双目闪烁着幽蓝鬼火,周身环绕着数十缕若隐若现的魂火。 “托斯巴达,或者我该叫你——拜魔教的三长老?” 艾伦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他另一只手结出诡异法印,《黑暗秘典》中的“魂噬之术”瞬间发动。 托斯巴达只觉脑海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无数记忆画面如决堤洪水般被强行抽离。 拜魔教的隐秘据点、六翼恶魔亚兹拉尔的召唤仪式、分布在几十座城市的信徒网络…… 最后定格的,是深渊裂缝中那道展开六对黑色羽翼、双眼燃烧着地狱火海的恐怖身影。 记忆被剥离的刹那,托斯巴达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看清了艾伦魂火中夹杂的磅礴的死灵之力。 艾伦对他们的大搜查,不知是谁写的秘信告诉已经暴露,再到今日引他自投罗网…… 所有的巧合串联成一张精心编织的巨网,而他不过是艾伦用来打开深渊裂缝的钥匙!艾伦才是真正的阴谋家! “不——我的记忆!” 托斯巴达疯狂挣扎,却发现体内魔力如同被无形枷锁禁锢。 艾伦指尖幽光大盛,托斯巴达的灵魂在凄厉惨叫中寸寸消散,只留下赛里瘫软在地的躯壳,双目空洞无神。 消散的最后一瞬,他终于彻底明白:艾伦从一开始就算计着利用他和教派力量,所谓的追杀不过是逼他启动召唤仪式的诱饵。 自己毕生追求的恶魔之力,竟成了为对方铺平前路的垫脚石。 艾伦缓步走进右侧大厅,目光扫过中央石台上的祭品。 十二具被抽干血液的处女尸体呈环形排列,胸口均刻着倒五芒星法阵,鲜血顺着凹槽汇成溪流,在阵眼处凝结成一颗搏动的暗红色心脏。 空气中的硫磺味愈发浓烈,法阵边缘的蜡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短……召唤仪式仅剩大概十日就可开通。 “六翼恶魔亚兹拉尔……近乎半神的实力么。” 艾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屈指一弹,一缕分魂从眉心飞出,化作流光钻入赛里体内。 原本瘫倒的躯体猛地抽搐一下,空洞的瞳孔重新聚焦,只是那眼神中已多了几分属于艾伦的冷漠与狡黠。 “以托斯巴达的身份回归教派,蛰伏待机。” 艾伦用灵魂传音下令,分魂操控着赛里的身体整理好黑袍,步履蹒跚地走向暗道另一个出口。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艾伦才转身面对召唤法阵,双手开始结出繁复的印诀。 大厅内的阴影如活物般涌动,悄然改变着法阵的纹路走向。 十二具尸体的指尖渗出细密的黑色丝线,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编织成另一重反向结界。 当最后一个符文融入阵眼,艾伦直起身,兜帽下的笑容在跳动的烛火中显得愈发诡谲。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条由纯粹暗元素凝结的锁链从掌心延伸而出,末端分别刺入五具尸体的眉心。 随着他口中低沉咒文响起,五具尸体竟诡异地漂浮而起。 伤口处涌出的血液在空中凝聚成五芒星阵,与石台上的法阵形成上下呼应的双重结构。 亡灵之息,暗能之核,以吾之血为契,唤沉睡的深渊主宰。 艾伦左手结印按向眉心,一缕暗金色血液渗出皮肤,化作符文融入虚空。 刹那间整个大厅剧烈震颤,圆形穹顶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漆黑的以太能量如瀑布倾泻而下。 艾伦周身魂火骤然暴涨,三十六个怨灵虚影在他身后显形,组成《黑暗秘典》记载的噬魂天葬阵,无数哀嚎的灵魂被强行抽离尸体,顺着暗元素锁链注入法阵核心。 地面突然塌陷出直径丈许的旋涡,粘稠如沥青的暗影液体中缓缓升起一柄骨刃。 那是用三千具战死骑士的骸骨熔炼而成的终焉裁决者。 艾伦伸手握住剑柄,骨骼摩擦声中,骨刃表面浮现出《死灵秘典》终极奥义的咒文,每一个字符都在吸食周围的光线。 当最后一缕阳光被吞噬时,他眼中幽蓝鬼火突然转为猩红,背后展开由纯粹暗影构成的堕天使羽翼,整个人悬浮在法阵中央,宛如从深渊爬出的灭世魔神。 亚兹拉尔,十日之后,我会献给你一份大礼,为你铺就降临此世的血路。 艾伦轻抚骨刃上跳动的魂火,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令人心悸的疯狂。 而现在,先让我尝尝这融合了两大禁典力量的滋味... 暗影能量在他掌心凝聚成黑色球体,内部隐约可见无数哀嚎的灵魂在疯狂冲撞,仅仅是逸散的波动就让坚固的岩壁开始寸寸碎裂。 “得回去找伊莎贝拉她们了。” 艾伦身上死亡和暗影能量慢慢的消失,火系元素腾腾而起。 临走不忘记用净化魔法消去了时光回溯的可能。 第73章 救治队友 下水道的腥臭味混杂着硫磺的气息,在隧道深处弥漫。 艾伦戴着那具标志性的夜莺面具,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通道尽头。 他的归来让守在这里的教廷异端灭杀天启小队成员们精神一振。 为首的伊莎贝拉女骑士更是立刻迎了上来,银甲在昏暗的魔法灯光下泛着冷光。 “托斯巴达呢?” 伊莎贝拉的声音带着急切。艾伦微微颔首,面具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的灵魂已经被我彻底净化了,但事情没有结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在他隐藏的暗道大厅里,我发现了一个献祭恶魔的魔法阵祭坛。” “什么?!” 伊莎贝拉脸色骤变,银甲下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具体情况如何?” “十二具处女尸体,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诡异的魔法符文阵。” 艾伦回忆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周围还有上古结界守护,十分精妙,我暂时无法强行进入。根据阵眼的能量流动判断,这个祭坛将在十日后启动,召唤未知的恶魔降临。” “十日后!这群狗娘养的拜魔教渣滓!” 伊莎贝拉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锋在魔法灯下迸出刺眼寒光。 “他们连活人献祭都敢用!当年圣城审判所被屠的几百个孩子,尸骨未寒啊!” 她胸口剧烈起伏,银甲碰撞发出愤怒的颤音。 “钢甲,红鸾,战舞者,还有其他人都跟我来!今天就算拆了这片地,也要把那群杂碎的狗头拧下来当夜壶!” 艾伦抬手,指尖凝聚魔力,一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小巧带路鸟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盘旋。 “它会指引你们找到祭坛的位置。小心行事,结界的力量非同小可。” “明白!” 伊莎贝拉用剑鞘重重磕击地面,火星溅在潮湿的石砖上,带着七名队员跟上带路鸟,铠甲撞击声在隧道里激荡出复仇的回响。 隧道内暂时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艾伦和角落里受伤的狼蛛、鬼狐。 两人之前在与托斯巴达的战斗时,被对方的黑魔法死灵法术重伤,虽然伊莎贝拉已经做了圣光魔法处理,伤势本该稳定下来。 然而,就在刚才艾伦汇报情况后伊莎贝拉她们走后,两人身上突然散发出一股阴冷的黑气。 她们本已平稳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狼蛛的黑色劲装后背裂开狰狞的口子,露出被黑气侵蚀的伤口正在诡异地蠕动。 鬼狐的皮质马甲则在抽搐中撕裂了下摆,露出的小臂上暴起青黑色的血管。 两人喉间都溢出意义不明的胡话,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诅咒。 “黑魔法的后遗杀伤竟然如此顽固……” 艾伦皱眉,快步走到两人身边。 他能感觉到那股死灵能量如同附骨之蛆,正在她们体内疯狂侵蚀生机,破损的衣物下皮肤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纹。 如果不及时处理,两人恐怕撑不过今晚。 “也罢,你们两个还有利用价值,死了可惜。” 艾伦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他蹲下身,决定动用自己的独门秘法进行治疗。 这种秘法不仅能彻底清除死灵毒素,还能顺便……给他的队伍增添两个更“忠诚”的成员。 他先来到狼蛛身边,伸手摘下了她一直戴着的狼形面具。 面具之下,竟是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 紫色的长发如同最华贵的丝绸般铺散开来,肌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绝伦,只是此刻毫无血色,额角渗出的冷汗浸湿了鬓发,显得脆弱不堪。 更让艾伦惊讶的是,在她的脖颈处,隐约能看到精密的金属纹路——她竟然是一个机械炼金生命! “有点意思。” 艾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指尖闪烁起奇异的符文光芒,按在狼蛛的眉心。 精纯的生命魔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她体内,与那股阴冷的死灵能量激烈对抗。 同时,一个极其隐晦的傀儡咒印悄无声息地融入她的灵魂核心。 这便是艾伦的“情网”秘术,能让被施术者对他产生强烈的好感,甚至爱慕。 对于机械炼金生命,这个秘术的效果或许会更加显着。 随着治疗的进行,狼蛛体内的黑气逐渐消散,抽搐的四肢慢慢平静下来,脸色也慢慢恢复了红润。 她破损的衣物下,伤口处的黑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眼皮微微颤动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似乎即将从痛苦的噩梦中醒来。 艾伦满意地点点头,转而走向另一边的鬼狐。 鬼狐的面具是一只狡黠的狐狸造型,艾伦轻轻将其取下。 当看到面具下那张稚嫩却带着野性的脸庞时,艾伦不禁愣住了。 少女因抽搐而咬破的唇角渗着血丝,一对三角狼耳朵,撕裂的马甲下露出纤细的腰肢,同样布满黑纹的皮肤上还沾着战斗时的泥污。 “是你?” 他认出了这张脸。 那是骑士学院里一个总是很低调的亚人狼族女生,名叫阿娅,因为性格像小狼一样警惕,私下里被人称为“狼妹”。 艾伦对她有印象,是因为有一次在操场比武后,他无意中发现这个小狼女正在偷偷窥视自己,那眼神里的好奇与羞涩让他记忆犹新。 “真是没想到……” 艾伦哑然失笑,“既然如此,也算缘分一场。” 他本着自己一贯的“博爱”精神,决定对这个小狼女也“一视同仁”。 指尖符文再现,同样的生命魔力注入阿娅体内,清除死灵毒素。 同时,另一个情网傀儡咒也悄然施加在她的灵魂深处。 柔和的魔力流转间,阿娅抽搐的身体渐渐舒展,苍白的小脸上泛起红晕,喉间的胡话变成了细碎的呻吟。 那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像是迷途的幼兽终于找到了温暖的巢穴。 艾伦站起身,看着昏迷中依旧紧蹙眉头的两个女孩,面具下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十日后的恶魔召唤祭坛要发生的事绝对精彩,但现在,他似乎又多了两个强大而“忠诚”的助力。 至于伊莎贝拉她们那边……相信以她们的实力,加上带路鸟的指引,应该能顺利勘察清楚祭坛的情况。 而他,只需要在这里等待她们的消息,顺便……等待这两只“宠物”醒来,接受她们新的命运。 隧道外,夜色渐浓,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隧道内,艾伦独自守着两个被他种下“情网”的女孩,耐心等待着属于他的“收获”时刻。 第74章 求援 潮湿的下水道深处,一块相对宽敞的平台上弥漫着污浊的空气。 狼蛛这个由炼金术创造的女性机械生命,缓缓睁开了她的电子眼眸。 映入眼帘的,是艾伦取下面具后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当得知是艾伦施展魔法解除了死灵法师的黑魔法,救了她和阿娅时,她的目光几乎要化作丝线,紧紧缠绕在艾伦身上。 我是由一位失去女儿的炼金术师创造的。 狼蛛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以自己逝去女儿的名字为我命名。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地下黑暗组织找上了她的创造者,要求他为其效力。 在遭到拒绝后,他们残忍地杀害了那位老人。 为了复仇,狼蛛加入了教廷异端灭杀天启小队,成为了一名冷酷的猎手。 艾伦大人, 狼蛛突然向前一步,金属义肢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她抬手抚上艾伦的脸颊,冰冷的指尖划过他下颌上暂时还不存在的胡茬。 “您知道吗?” “自从被您救下的那一刻起,我的核心程序就只为您一人运转。 她的机械眼瞳闪烁着幽蓝光芒,突然俯身将额头抵在艾伦胸口。 如果您需要,我的利爪可以撕碎任何敌人,我的齿轮愿意为您永远转动。 一旁的亚人狼族少女阿娅更是语出惊人:我们部族的预言说,我注定要嫁给你! 话音未落,她便像只灵巧的小兽般扑到艾伦身上,毛茸茸的狼耳蹭着他的脖颈,尾巴缠上他的腰肢。 而且预言还说,今晚就要给你暖床! 她突然张口在艾伦喉结上轻咬一口,湿漉漉的鼻尖在他锁骨处乱蹭,活脱脱成了一个挂在身上的发情小兽。 艾伦被两个女孩夹击得几乎喘不过气,狼蛛的机械手指正暧昧地解开他领口的纽扣,阿娅的尾巴尖甚至钻进了他的衣摆。 他能清晰感受到狼蛛金属躯体下传来的震颤。 那是她加速运转的核心动力,还有阿娅贴在他胸口的脸颊传来的滚烫温度。 情网傀儡咒的效果似乎比预想中还要强烈,让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孩都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教廷女骑士伊莎贝拉带着队员们回来了。 当她看到代号的阿娅仍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艾伦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但她很快收敛了情绪,神色凝重地说道:死灵法师托斯巴达在暗道深处的大厅里布下了一个极其精妙的召唤恶魔法阵。那个法阵是用十二个处女的鲜血绘制而成,一旦十天后恶魔降临,其力量必将恐怖至极。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更糟糕的是,整个区域外围还布下了双重防护结界,我们根本无法进入。” “现在必须立刻向教廷本部求援,同时请求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派遣支援。” “魔法协会那边也传来消息,首席元素长老梅里厄斯将亲自带队前来,那些常年闭关研究星象轨迹的魔导士们这次竟全员出动,连封存已久的苍穹秘典都被从禁书库取出了。” 伊莎贝拉的银甲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继续述说着。 “凯特帝国方面也需要尽快通知,让他们做好应对准备。对了,刚刚收到消息,帝国那支部队也已派人赶来帝都。 黑爪? 艾伦挑眉,这个名字让他想起圣光大教堂里面的档案里的记录。 那支由顶尖特工组成的地下黑魔法猎杀队,即便曾被死灵组织枯萎之手重创,却依旧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此刻他们的到来,无疑为这场危机增添了更多变数。 伊莎贝拉颔首:正是他们。虽然元气大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活跃在帝国各处的猎手们,或许能成为我们破局的关键。 她忽然压低声音,银白长发随着转身动作扫过肩甲。 不过还有件事需要提醒你…~我父亲塞缪尔大主教几天前已经传令,其他枢机辖区的三支异端灭杀小队也在赶来的路上。 艾伦的指尖骤然收紧。 教廷内部的权力倾轧从未停歇,每位枢机大主教麾下的猎杀小队都如同独立王国,彼此间明争暗斗由来已久。 他们会服从调遣? 表面上自然是协同作战。 伊莎贝拉的手按在腰间圣剑剑柄上,宝石镶嵌的剑鞘在昏暗地道里折射出冷光。 但你还记得去年异端审判庭的血经事件吗?北方教区的炼狱之锤为了抢夺古代文献,不惜用圣火焚烧整个修道院。这次面对恶魔召唤阵这样的头等功,那些饿狼绝不会甘心屈居人下。 她的蓝色眼瞳锐利如鹰隼。 尤其是来自东方教区的缚灵者小队,他们队长与塞缪尔大主教在宗教裁判所积怨已深。你要当心他们在背后使绊子,甚至可能故意泄露我们的行动路线。 艾伦望着她胸甲上闪烁的十字圣徽,突然想起准老丈人的心腹手下柯基教士和他说过,他曾在异端审判厅看到的那一幕,提醒艾伦也要注意。 几位枢机主教为了争夺对帝都教区的管辖权,差点在神圣殿堂上拔杖相向。 如今大敌当前,这些披着神圣外衣的猎手们,恐怕只会把这场危机当成攫取权力的筹码。 我明白了。 艾伦扯松领口,被情网傀儡咒搅乱的心神反而因这突如其来的内忧清醒了几分。 传令下去,让队员们分成三组警戒,尤其是要盯紧后续抵达的支援小队。另外,把我们的发现加密上报塞缪尔大主教,请求他直接向教皇陛下申请作战指挥权。 狼蛛的机械义肢突然发出齿轮咬合的轻响,她的幽蓝眼瞳转向地道入口的方向。 有脚步声。三支队伍,携带的圣物能量特征各不相同。 阿娅也瞬间从艾伦身上跳下来,狼耳警惕地竖起。 其中一队的气味...带着血腥味和腐肉的味道。 伊莎贝拉圣剑出鞘半寸,圣洁的光芒照亮她紧绷的侧脸。 看来我们的们,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无所谓了,” 艾伦说:“见机行事,要是他们懂事,我们就客气点……要是他们挑事,把粑粑都给他们打出来!” 第75章 冲突 下水道深处,宽阔的洞窟内弥漫着铁锈与腐水的腥臭。 艾伦与伊莎贝拉率领的天启小队成员皆佩戴着制式各异的青铜面具,背靠着潮湿的石壁静候。 夜莺面具下的艾伦指尖凝结着细碎冰晶和火焰,女骑士的凤凰纹章则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 气味追踪法术显形了。 伊莎贝拉突然抬手示意。 三道由符文与暗影构成的轨迹自洞窟深处延伸而来。 率先现身的十余人小队甲胄上烙印着折断羽翼的纹章,为首者摘下面具露出刀疤纵横的脸:天启小队的各位,杀戮天使在此汇合。 他们语气虽带着战场磨砺出的粗粝,却还维持着基本礼仪。 紧随其后的小队则如冰棱般肃杀,成员面罩统一雕刻着荆棘王冠,队长用毫无起伏的语调通报:裁决之手小队抵达。 话音未落,第三支队伍已踏着沉重步伐出现。 这支全员覆盖黑色鳞甲的队伍散发着活尸特有的腐朽气息,成员肩甲上的编号从排到“十三”,正是贝尔纳多枢机麾下的缚灵者小队。 当编号3的队员走过积水处时,竟在石板上留下了冒着白烟的腐蚀足迹。 托斯巴达的召唤阵藏在三百码外的人工石窟。 伊莎贝拉展开羊皮地图,火把光芒照亮绘制着双重结界的符文阵列。 根据秘法推算,深渊裂缝将在十日后的月蚀时分完全开启。 她话音刚落,三道视线同时聚焦在刚画好的草图中央的恶魔印记上。 谁能主导此次封印行动,谁背后的枢机派系就能在教廷获得更多话语权。 让死灵法师在圣光大教堂眼皮底下布下了召唤阵? 缚灵者队长突然嗤笑出声,鳞甲缝隙渗出的黑雾扭曲了声音。 看来伊莎贝拉小姐的圣光,连老鼠洞都照不亮。 总好过某些人靠食尸鬼的心脏驱动魔法。 女骑士摘下手套,露出腕间被圣银锁链勒出的红痕。 枢机阁下的净化手段,恐怕已经污秽到需要定期用圣水冲洗了吧? 聒噪。 编号四突然踏前一步,鳞甲下伸出三条骨鞭。 不如让我领教下天启小队的实力? 我来会你! 钢甲怒吼着挥舞战锤砸向对方,沉重的武器在接触骨鞭瞬间竟诡异地锈蚀剥落。 生化人手腕处突然裂开血盆大口,喷出的暗影能量将钢甲震飞撞在岩壁上,黑魔法腐蚀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看来圣骑士的脑子和他的盔甲一样迟钝。 缚灵者们发出非人的哄笑。 就在此时,夜莺面具后传来轻笑:三个打一个,或者我打三个? 艾伦缓步走出阴影,指尖冰晶在火把下折射出七道寒芒。 编号一到三的缚灵者同时摆出战斗姿态,黑色鳞甲下伸出的骨刃与骨鞭在潮湿空气中划出刺耳尖啸。 没等对方发动攻击,艾伦已如鬼魅般闪至编号2身后。 冰晶在他掌心爆发出极寒风暴,将试图释放火蛇术的缚灵者瞬间冻结成冰雕。 但这具生化躯体并未崩碎,反而在冰层下传来骨骼重组的咔嗒声。 “四号,腐蚀酸液! 编号一的命令刚出口,艾伦足尖一点冰晶结界,整个人化作数十道残影散开。 腐蚀性液体喷在石壁上腾起毒雾,而真正的艾伦已出现在编号3头顶,雷元素在掌心凝聚成刺剑形状。 雷切…暴雷决锋斩! 雷光贯穿鳞甲的瞬间,编号3的躯体爆出墨绿色血雾。 但这具活尸竟在腐蚀中重组,断裂的脖颈处伸出数条触须缠住艾伦脚踝。 想跑? 编号一的骨鞭如毒蛇般抽来,却被突然绽开的冰晶莲花挡住。 每片冰瓣都蕴含着炸裂符文,在接触骨鞭时轰然引爆。 趁着爆炸的混乱,艾伦翻身跃上编号二的冰雕肩膀,左手按在冰层表面注入更狂暴的寒气。 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圣典的亵渎。 冻结对我们无效! 编四的骨鞭突然分裂成网状,将空中的艾伦牢牢困住。 暗影能量顺着骨鞭蔓延而上,试图腐蚀他的魔法回路。 艾伦却突然解除冰系法术,任由暗影能量触及皮肤。一秒,他全身爆发出刺目雷光,雷电顺着骨鞭反窜回四号缚灵者体内。 编号四发出刺耳尖叫,鳞甲缝隙渗出的黑雾被雷电灼烧得滋滋作响。 够了! 杀戮天使队长突然横刀介入,刀刃架住艾伦的雷刃。 帝国黑爪部队的暗探已经渗透进下水道,再内讧下去只会让外人看笑话。 裁决之手队长则拿出附魔信鸽,羊皮纸在魔法墨水作用下自动显影。 教皇命令:各小队保持戒备,待本部援军抵达后联合行动。 话音刚落,洞窟阴影处突然传来金属摩擦声。 三名身着暗灰色劲装的特工悄然现身,兜帽下露出绣着黑色爪痕的徽章。 正是帝国黑爪部队的成员。为首者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黑爪第三情报组紧急通报!我们在石窟外围发现深渊能量异常波动,显示裂缝后的召唤恶魔可能达到了半神级! 他颤抖着呈上青铜魔法检测仪,表盘上的恶魔头像正发出刺目红光。 根据刚刚圣光大教堂传来的信息,托斯巴达召唤的这个深渊恶魔,仅凭我们的的实力根本无法打赢...... 伊莎贝拉突然攥紧地图,羊皮纸在掌心皱成一团:还有十天,现在能量就外泄意味着...... 意味着深渊恶魔已经急不可耐了。 艾伦指尖冰晶突然炸裂。 看来除了我们四支队伍,下水道里还藏着第五方势力。 缚灵者队长突然扯下颈间的青铜十字架扔在地上,黑色鳞甲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咒文。 贝尔纳多枢机有令,若遇紧急情况,各派系优先共享情报。 他踩碎十字架的瞬间,编号四突然掀开面罩。 那张腐烂的脸上嵌着机械义眼,正投射出实时影像。 石窟中央的召唤阵已被血色淹没,三个古怪的影子正撕扯着结界。 裁决之手愿暂时放下派系之争。 “现在联系能联系的一切势力,凯特帝国,魔法协会,精灵银月议会,骑士学院,自然学派,佣兵公会等,这样才有胜算。” 第76章 群贤毕至 当伊莎贝拉和艾伦带着血迹和下水道臭味直接闯入临时指挥所市政大厅时,青铜长桌上的星象仪正投射出诡异的猩红轨迹。 拜魔教在下水道构建了古怪阵法,资料显示可能是万魔噬魂阵,用外力无法破坏。 他将在暗道里面找到的烧焦羊皮纸拍在桌案上,火焰灼烧的边缘仍残留着下水道的臭味。 皇家法师卫队第七席托斯巴达是内应,魔导师级别——至少是地下拜魔教教区主教以上的头目。 消息像瘟疫般席卷帝都权力中枢。 皇宫觐见室里,伊森皇帝攥碎了祖传的蛇纹石酒杯,酒液混着血丝从指缝滴落。 两年前因肃清地下非法组织余孽受封赏的托斯巴达,此刻成了插在帝国心脏的毒刺。 更致命的是羊皮纸上的星图推演:十天后的血月之夜,阵法将撕裂位面屏障。 皇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两年前庆功宴上托斯巴达献媚的笑容,想起自己亲手为其佩戴的紫晶勋章,胃里翻江倒海般恶心。 这种被自己表彰的叛徒捅刀子的滋味,比当年被兽人战斧劈开肩铠还要难堪。 传朕旨意! 皇帝的咆哮震落了穹顶壁画上的金箔。 赶快去请教廷塞缪尔大主教、魔法学院史密斯校长、佣兵公会会长培根,即刻入宫议事! 吼声里的暴怒几乎要冲破喉咙,但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把他妈的三个字吐出来。 历代先帝都遇过刺杀、叛乱、瘟疫,偏偏轮到他碰上位面撕裂这种最坏结局亡国灭种的破事,难道是去年拆了占星台改建酒窖遭了天谴? 征召令以金龙令箭的形式传遍四方。 黑爪部队的特工们在酒馆后厨掀起腥风,精灵银月议会的使者骑着白鹿踏碎晨雾,连常年闭馆的魔法学院都敞开了传送阵。 几天内,这座拥有几百万人口的城市涌入了十二万武装人员,而且还在增加中。 教廷圣殿骑士的银甲撞翻了精灵游侠的鹿车,矮人锻造师的烈酒点燃了佣兵们的斗殴,而黑爪特工的暗箭差点射中前来调停的教廷执事。 伊森站在皇宫一处高塔上看着这锅粥,幸好身边有伊莉莎公主陪伴,感慨一句觉得好闹心。 不管是打仗还是消灭拜魔信徒,至少敌人是谁清清楚楚,现在这帮互相捅刀子的效率,比杀邪教徒还高。 混乱从权力中枢蔓延到市井街巷。 南城门的守卫在检查精灵商队时,因分不清月桂叶与邪教标记的区别,竟将整车治疗药剂倒进护城河。 佣兵公会的蛮族战士嫌面包师切的黑麦面包不够大,一拳砸穿了百年老店的橡木柜台。 更荒唐的是魔法学院的学徒们,为测试新研发的隐身斗篷,集体出现在红灯区阁楼,被愤怒的鸨母用发簪追得满街乱窜。 皇帝伊森捏着太阳穴听着侍卫长的汇报,突然很想把皇冠摘下来砸在地上。 这鬼差事谁爱干谁干,他宁愿回皇家乡下庄园数葡萄藤。 谁该主导防线? 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下,塞缪尔大主教的权杖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裂纹如蛛网蔓延。 他身后的圣殿骑士团已在城墙布下神圣结界,银白色的圣光与魔法学院的元素护盾在城楼上泾渭分明。 大主教猩红的教袍后方,伊莎贝拉的天启小队戴着面具沉默不语,其中两名少女正用截然不同的目光注视着争论不休的人群。 紫发炼金人偶的机械义眼闪烁着数据流的蓝光,狼耳少女阿娅则警惕地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狼尾在银白铠甲后不安地扫动。 史密斯校长推了推水晶眼镜,袍袖间跃动的电弧噼啪作响。 万魔噬魂阵的核心符文源自古代魔法帝国,只有我的学徒能破解。 一群连匕首都握不稳的书呆子? 佣兵公会会长培根啐了口唾沫,他腰间的狼牙棒正滴着某个不长眼骑士的血。 昨天是谁的人把我的斥候当成邪教徒砍了? 争吵间,墙角突然传来轰然巨响。 三名矮人锻造师为争夺锻造坊的使用权,竟把铁砧当武器打穿了教堂侧墙,圣像的镀金脑袋滚落到佣兵会长脚边。 没想到皇帝伊森借着出宫机会,躲在忏悔室的帘幕后准备静一静,听着外面砸锅卖铁的动静,突然很怀念刚登基时处理的那些偷税漏税抓贪官的小案子。 争吵声中,艾伦悄然撕毁了那份三方联合任命书。 他心口正微微发烫。 那是昨晚为治疗的机械躯体,以及阿娅在追猎邪教徒时被暗魔法侵蚀的伤口时,悄悄植入她们体内的情网”大傀儡咒。 此刻两位异端灭杀天启小队的精英正无意识地向他靠近,紫发炼金师的指尖在他臂甲上划出暧昧的火花,狼耳少女的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喉结。 窗外,血月正缓缓爬上天际,下水道深处传来的低沉吟诵声,已隐约能穿透厚重的石板。 他想起魔法学院星相预言末尾那行用鲜血写就的小字:此非凡魔,乃深渊第七层的炎狱君主,实力比肩半神...... 想起方才向塞缪尔大主教汇报这次消灭托斯巴达的过程时,两位少女眼中突然迸发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连面具都遮挡不住。 当各方势力还在为总指挥权争论不休时,艾伦感应到了位面撕裂的尖啸。 他转身望向地面上仍在互相指责的各派领袖,感觉无语。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城墙之上。 深夜在圣光大教堂的一间休息宿舍内,艾伦刚解开制服纽扣,就被两股力量按在了床柱上。 紫发炼金师的机械手指精准地卸除了他的武器,狼耳少女毛茸茸的尾巴缠上他的腰际,两人眼中跳动的除了猎杀者的凶光,更有被咒术催化成狂焰的爱意。 你的灵魂...闻起来像最甜美的星辰。 阿娅的犬齿擦过他的耳垂,狼蛛则用带着电流的舌尖舔去他脖颈的微汗。 当符文石从颤抖的指缝间滑落时,艾伦终于明白,有些枷锁,远比深渊裂隙更难挣脱。 皇宫觐见室里,伊森皇帝正对着破碎的蛇纹石酒杯发呆。 算了,至少等世界末日了,就不用处理这群混蛋的烂摊子了。 第77章 策划 圣光大教堂的穹顶在月光下泛着冷银色的辉光。 而位于地下三层的密室里,十二盏魂火灯正将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橡木长桌的阴影里坐着四个人影,而站在火光中央的艾伦正将一卷羊皮纸摊开,金质袖扣在动作间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主教大人,贝尔纳多大主教的长子古德曼的信使此刻正在前厅等待您的答复。 艾伦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稳。 但依我之见,应当将这次联合军总指挥的指挥权拱手相让。 塞缪尔苍老的手指叩击着桌面,镶嵌在戒指上的蓝宝石随着动作微微震颤。 你是说让那个只会在竞技场用魔法火焰烤肉的蠢货去对抗深渊裂缝? 正因为他是蠢货,贝尔纳多大主教想借这次消灭深渊的功绩取得更高的话语权,实在是选错了人。 艾伦俯身指向羊皮纸边缘的魔法阵图,朱砂绘制的六芒星中央还沾着新鲜的独角兽血液。 据我所知,贝尔纳多他们一系世代主修的光耀系魔法在对抗混沌属性时,效力会衰减百分之四十——这是孟克托副校长上周提交的机密报告。 坐在末席的魔法学院副校长突然抬起头,兜帽下的双目闪过一丝讶异。 这个始终以研究古籍为名深居简出的老头,此刻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青铜徽章。 那是只有天启小队成员才会佩戴的命运之轮标记,还是暗之标记。 艾伦你似乎对深渊魔法颇有研究? 孟克托的声音沙哑如磨砂纸摩擦。 那么您认为,暗影法术的暗影箭雨该如何破解? 用反向元素共鸣。 艾伦不假思索地回答,同时抽出银刀划开掌心,将鲜血滴在阵图中央的红宝石上。 刹那间整个密室亮起刺目红光,十二盏魂火灯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我在光耀阵基础上叠加了影缚咒,当深渊恶魔所发出的能量接触法阵时,会触发三倍威力的神圣反弹。就像教廷当年净化哀嚎沼泽那样。 塞缪尔注意到孟克托的喉结动了动。 这位以严格着称的副校长竟缓缓点头。 数年前在哀嚎沼泽遗址出土的古代文献,确实记载过类似的反制术。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比您的研究生更懂古籍? 艾伦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孟克托胸前。 说起来,一个月前我来学院借阅《深渊魔法谱系》时,曾在您的办公室外廊偶遇。当时您正俯身整理被风吹落的卷宗,衣襟微敞时,我瞥见了您衬里上绣着的命运之轮暗纹——与圣光大教堂档案室里记载的天启小队明纹双圣剑交叉,暗纹命运之轮的徽记完全一致。 孟克托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紧,兜帽下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艾伦却仿佛未觉,继续将另一份卷轴推到塞缪尔面前。 设置在教堂地下的三个封印阵需要三百名圣殿骑士和牧师同时注入圣力,这会暂时削弱市区的防御力量。但请放心,我已经安排天启小队第二席作为后手。 第二席三个字出口时,孟克托攥着长袍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塞缪尔的瞳孔骤然收缩——要知道天启小队前两席的身份是最高机密,眼前这个年轻人竟能从一枚偶然瞥见的衣襟暗纹顺藤摸瓜,连内部排位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塞缪尔心中暗自惊叹,这年轻人不仅魔法造诣深厚,政治手腕更是远超同龄贵族子弟,伊莎贝拉这次恐怕是觅得一位真正的金龟婿。 艾伦忽然转向站在阴影里的女骑士,后者正用绣着挣脱枷锁凤凰的丝帕擦拭着佩剑。 他突然停顿一下,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徽记拍在桌上。 那徽记呈现倒五芒星形状,中央盘踞着六翼堕天使的浮雕,边缘还残留着未洗净的暗红色污迹。 这是从托斯巴达的血肉碎片里搜出来的六翼恶魔拜魔教的信物。 “拜魔教的人不仅在协助深渊领主突破位面,更在暗中收集人类灵魂进行某种献祭仪式,一群人奸! 他随即展开另一张用银线绘制的星图,图中深渊裂缝的位置被朱砂圈出,周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混沌能量读数。 根据水晶球的持续监测,裂缝对面的混乱之力正以每日12%的速度增长。孟克托大人应该清楚,当能量密度突破临界值时会发生什么——那意味着至少有一位相当于半个神明的高阶恶魔正在磨刀霍霍。 密室里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魂火灯的噼啪声在石墙间回荡。 塞缪尔看着羊皮纸上那些超越时代的魔法构想,突然意识到这个准女婿不仅在布局军事,更在编织一张横跨教廷与贵族的政治大网。 当贝尔纳多一派在这次行动里惨败时,掌握着唯一克制方法的自己,将顺理成章地接管所有指挥权。 塞缪尔心中雪亮,若能抢在枢机院其他派系之前平定深渊入侵,不仅能在即将到来的圣女选举中占据绝对优势,更能在教皇更迭的权力博弈中牢牢掌握主动权。 这场豪赌值得押上教皇宫的半数储备。 如此深谋远虑的政治智慧,绝非寻常贵族子弟所能企及,伊莎贝拉嫁给他,确实是找到了一位能助益家族权势的人才。 需要多少金币? 塞缪尔终于开口,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主教戒指上的蓝宝石。 这枚戒指见证过三次宗教战争的财富流转,此刻却因即将支出的巨款而微微发烫。 三千枚魔法太阳金币,外加十二根独角兽尾毛。 艾伦的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当然,还有您对伊莎贝拉的祝福。 三千魔法太阳金币足够武装五个重装骑士团,而独角兽尾毛更是魔法议会严令管控的战略物资,圣光大教堂的金库的储备本就因去年的瘟疫救济捉襟见肘。 他注意到塞缪尔骤然紧绷的下颌线,补充道。 每根尾毛都能提升封印阵百分之七的稳定性,这是孟克托副校长的测算结果。 站在门边的女骑士突然挺直脊背,银色长发从肩甲滑落。 她看着父亲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又望向那个在阴谋与魔法间游刃有余的心上人。 她突然将佩剑重重顿在地面:以圣光之名,我愿为艾伦爵士的计划提供全力支持。 孟克托缓缓掀起兜帽,露出布满符文刺青的额头。 当他将一枚刻着字的青铜令牌放在桌上时,塞缪尔知道这场豪赌已经无法回头。 而艾伦正用染血的手指在阵图上勾勒着最后的弧线,仿佛已经看见几个月后,贝尔纳多一家跪在教廷广场上忏悔的场景。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苍老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 柯基,即刻调动宝库的储备,按艾伦爵士的清单备齐三千魔法太阳金币与十二根独角兽尾毛,日出前务必送到地下封印室。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孟克托身旁的空位,魔法通讯闪烁着微光。 库尔兰大师,烦请您亲自督阵,率领魔法学院的核心弟子依照这份阵图进行绘制,所有耗材从圣物库优先支取,若遇阻拦可亮我的主教印信。 阴影中传来两声低沉的应答,柯基离去时皮靴踏在石地上的声响格外沉重,仿佛踩碎了圣光大教堂里最后一点库存的希望。 第78章 教廷教二代上任 市政厅穹顶的彩绘玻璃将晨光折射成流动的光斑,艾伦将最后一份卷宗推到民政官面前时,金属徽章在袖口压出深深的勒痕。 作为前临时指挥官,他此刻的身份更像是几方权力棋局里被挪动的卒子。 皇帝伊森的火漆印、魔法学院长史密斯的星纹徽记、圣光教廷的鎏金十字章,三份委任状在橡木桌上拼出令人窒息的三角格局。 拜魔信徒一百八十七人,死亡魔法修习者二十二人。 艾伦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购物清单,。 证据链完整的,按帝国法典第三卷第七条,火刑,家人按照陛下的命令,连坐斩首。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皇帝赠送的佩剑上的鲨鱼皮鞘。 广场十字架已经备妥,午时三刻行刑。 民政官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簌簌作响,突然停在某页泛黄的记录上。 这里记载有三位贵族... 叛国者交由皇家明卫处置。 艾伦打断他,目光扫过窗外正在搭建的断头台。 至于那些异常性癖者—— 他刻意加重了措辞,想起昨夜地牢里那个怕被当作替罪羊处死而痛哭的伯爵。 训斥后释放。现在不是清教徒审判异端的年代,后天晚上深渊裂缝开启时,我们需要每一个能握剑的人。 民政官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质疑。 谁都知道这位前指挥官的手段,这几天前清剿某邪教据点时,连某个议政大臣的侄子都被他挂在耻辱柱上暴晒三日。 可此刻艾伦眼中那抹近乎倦怠的宽容,反而让空气里的血腥味变得更加粘稠。 当艾伦推开雕花木门时,正午的阳光正将大广场染成熔金。 十五具十字架在风中微微摇晃,被麻布罩住的头颅像熟透的果实等待坠落,背面开国皇帝亚瑟和他的十三骑士的塑像正似乎注视着这一切。 他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转身便看见那个被教廷骑士团簇拥的身影。 丝绸披风上绣着金色雄鹰,腰间十字剑的宝石比忏悔室的烛火还要晃眼。 艾伦阁下似乎急着卸甲归田? 古德曼主教之子勒住缰绳,珍珠母贝镶嵌的马鞭轻佻地敲击着靴筒。 这个总是用香膏打理卷发的年轻人,此刻正用那双继承自父亲的傲慢蓝眼上下打量着艾伦磨损的皮靴。 艾伦注意到对方身后站着的灰袍法师,那人藏在兜帽下的手正悄悄结着防御法阵。 有趣,贝尔纳多大主教居然舍得把魔法学院毕业的天才沉默者派来当儿子的保镖。 总指挥官阁下。 艾伦突然咧嘴笑了,剑鞘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圈。 祝您在这次帝都危机中旗开得胜。对了,建议您把胸甲内侧的丝绸衬里拆掉——恶魔的酸液最喜欢这种昂贵布料。 古德曼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身后的圣殿骑士已经握住剑柄,金属碰撞声惊飞了檐下筑巢的鸽子。 艾伦突然向前一步,在对方卫兵拔刀前扣住了古德曼的手腕——不是贵族间的礼节性触碰,而是战士擒拿猎物的精准锁喉。 听说您在神学院时,曾因解剖圣徒遗体被记过? 艾伦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皮革和硝烟的气息钻进对方耳中。 现在却要指挥圣骑士和正义军团对抗深渊? 他松开手时,古德曼手腕上已经留下五道青紫色指痕。 误会,都是误会! 灰袍法师突然上前打圆场,兜帽下的身音像生锈的铰链在转动。 古德曼大人只是关心帝都的布防情况... 那就请大人尽快熟悉我们已布置好的防线。 艾伦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大概是古德曼气得扯破了昂贵的披风。 他翻身上马时,瞥见广场十字架上的麻布罩被风吹落,露出某张曾经在宫廷宴会上见过的美丽脸庞。 艾伦精通黑暗秘典,发现这女人体内暗黑元素正在聚集,一丝微不可见的暗影从脚下的十字架滴在地上,消失不见。 “有意思,小虾米里面还藏了条大鱼。” 指尖一点,一丝暗记飞出。 “暗影替身么,很好奇这女人的身份。” 十字架烧烤还要排队,烧死一批后放下来运走后下一批继续,流水化作业…… 第79章 酒馆解闷 帝都的宵禁刚刚解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躁动。 街道上行人稀疏,但每一扇紧闭的窗户后都藏着紧张的呼吸。 艾伦站在街角,望着远处城墙的轮廓,后天一早,那场精心策划的“最后检查”将拉开序幕。 届时,地下水道里那张覆盖十多平方公里的召唤阵图,会将整片民居暂时移至城墙之外。 教廷的圣职者、帝国的皇家骑士团,黑爪部队和明卫暗卫、魔法协会的法师、佣兵公会的精锐,甚至连隐居已久的精灵银月议会与自然学派都已派人到场…… 各方势力如绷紧的弓弦,共同等待深渊恶魔的降临。 他转身走进一家名为“锈钉”的酒馆。 木门推开时,喧嚣的声浪像热浪般扑面而来。 橡木长桌旁,一个赤膊的野蛮人正将酒桶扛在肩上豪饮,脖颈处的狼头纹身随着肌肉起伏仿佛在咆哮。 对面的红胡子矮人则用斧头柄猛敲桌面,酒液顺着胡须滴落在皮甲上,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钢甲?” 艾伦故意用了天启小队的代号,声音极小。 野蛮人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睛看向他。 他自己的夜莺面具此刻正藏在空间袋内,而眼前这熟悉的魁梧身形,分明是小队里以蛮力着称的近战主力。 “夜莺?” 野蛮人瓮声反问,突然大笑起来。 “妈的,总算见着个一伙的!来,陪老子喝!” 他随手将一个空酒桶踢到艾伦脚边。 矮人则眯起眼睛打量着艾伦,红胡子里钻出含糊的嘟囔。 “又一个藏头露尾的……老子叫金朗姆,代号血斧!” 艾伦心中微动。血斧这个代号在小队档案中出现过,看来是近期从外地调回的成员。 他笑着接过酒桶,指尖微动,一丝分解酒精的秘术悄然流转。 三个不算陌生人的陌生人就这样拼起了酒,木质酒桶在桌上堆成小山,周围的酒客渐渐围拢过来起哄。 野蛮人用布满老茧的大手拍着艾伦的肩膀,脸上刺青都在抖动,传出震耳的笑骂。 “他娘的,你这细皮嫩肉的家伙居然这么能喝!比上次那队圣殿骑士还能扛!” 金朗姆则把斧头往桌角一剁,酒壶底在桌面划出刺耳声响:“喝!谁先倒下谁是孙子!” 正当三人酒意酣畅时,酒馆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月光斜斜照进来,映出个披着深绿斗篷的身影——尖尖的耳朵从兜帽边缘探出,腰间挂着柄镶嵌蓝宝石的弯刀,分明是位精灵。 但他走路却有些踉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径直跌跌撞撞冲到桌边,一把夺过金朗姆嘴边的酒壶:“妈的,矮人居然偷喝!给老子留点!” 金朗姆勃然大怒,斧头柄“砰”地砸在桌面:“哪个不长眼的……” 话未说完却愣住了——精灵扯下兜帽,露出张棱角分明的脸,左眉角有道闪电状的疤痕,哪有半分精灵的文雅秀气,活像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佣兵。 “里格比斯?!” 矮人突然爆发出狂笑,一把勾住精灵的脖子。 “你这混蛋怎么来了!不是说你去迷雾森林清剿暗影狼吗?” 被称为里格比斯的精灵打了个酒嗝,半红着脸搡开矮人。 “清剿个屁!那帮老虔婆非要老子学什么精灵古礼,憋死个人!” 他瞥见艾伦和野蛮人,咧嘴露出两排白牙,毫不客气地夺过桌上的酒桶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 “在下里格比斯,代号‘疯狼’,跟这矮子是老相识了!” 四人围着酒桌坐定,气氛愈发热烈。 里格比斯拍着胸脯吹嘘自己单枪匹马端掉三个拜魔教巢穴的“丰功伟绩”,说到激动处差点掀翻桌子。 金朗姆则骂骂咧咧地揭露他当年在矮人矿坑偷喝岩浆酒结果烧穿舌头的糗事。 野蛮人抱着酒桶充当裁判,每到精彩处就用拳头猛砸桌面,震得杯盘叮当作响。 野蛮人出生于北境以北的一个部落,当地文化水平低,他父母叫他石头,这是他的大名。 艾伦默默听着,指尖在面具下轻轻敲击,明显都是天启小队的,前七席是机密 ,不到万分紧急时候才叫他们。 后面排位和保密性相对宽松得多,干的活也是最多的。 三个队友的性格与能力已了然于胸。 钢甲的狂暴近战能力、金朗姆的巨斧加爆破专长、里格比斯的追踪技巧和剑术,恰好补充了天启小队的战斗力。 当野蛮人抱着酒桶滑到桌底时,金朗姆已经趴在地上打起了呼噜,里格比斯则抱着酒壶靠在墙角哼起跑调的精灵战歌。 艾伦却面不改色地将最后一滴酒倒进嘴里,注意到里格比斯靴底沾着的黑色淤泥。 那是城南下水道特有的腐殖土,看来这位“疯狼”精灵早已潜入城内多日。 “老板,记账。” 艾伦丢下一袋金币,又额外摸出两枚银币。 “给这三位开三间最好的房。” 他弯腰查看时,注意到血斧腰间挂着块狼牙吊坠。 那是北境蛮族的护身符,边缘还沾着未清洗的暗红色污渍。 里格比斯的弯刀柄上则缠着段银丝,末端系着片干枯的月见草,正是银月议会密探的标记。 酒馆外的夜风带着凉意。 两个暗夜精灵姐妹从阴影中现身,兜帽下的尖耳微微颤动。 “主人,需要安排……” “不必。” 艾伦打断她们,目光扫过不远处亮着红灯光的巷弄。 狼蛛说过,擅长弹奏鲁特琴,带着面纱的紫发装扮成半精灵歌女阿京妮就是她,住在那里,卖艺不卖身,她的指尖能拨动琴弦,也能解开最复杂的魔法锁。 他转身走向那片暧昧的灯火,斗篷在风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巷口的蔷薇藤蔓爬上石墙,在月光下舒展着叶片,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第80章 狼蛛 月光如水,流淌过紫发女子狼蛛的机械义肢,在金属表面折射出冷冽的光晕。 艾伦蜷缩在她身侧,鼻尖萦绕着炼金齿轮特有的润滑油气息。 这是艾伦独创情网傀儡咒的作用,让本该绝对理性的机械生命对他产生了病态的依恋。 狼蛛的呼吸频率稳定在每分钟12次,胸腔里的共鸣装置发出蜂鸣般的梦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艾伦的衣角。 机械义肢的钛合金关节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狼蛛突然收紧手臂,将艾伦更深地揽进怀里。 她脖颈处的接口轻轻蹭过他的耳垂,传来细微的电流嗡鸣。 体温36.7c,心率72次\/分。检测到肾上腺素异常分泌,需要安抚程序吗? 艾伦覆上她冰冷的手背,金属皮肤下的液压管在掌心微微搏动,像是某种沉默的心跳。 狼蛛的义眼在黑暗中忽明忽暗,虹膜投影出复杂的数据流。 当艾伦的指尖划过她锁骨处的齿轮纹身时,她的呼吸频率突然紊乱,机械喉管里溢出失真的气音。 警告:情感模块过载。建议终止接触以维持系统稳定。 但她的手指却固执地穿过他的发间,碳纤维指尖模仿着人类皮肤的触感,在他后颈轻轻摩挲。 机械胸腔里的共鸣装置突然切换频率,蜂鸣般的梦呓变成了断断续续的乐句。 狼蛛的义肢突然痉挛,钛合金手指深深掐进艾伦的腰侧。 错误!情感抑制回路损坏......无法控制依恋程序...... 她的体温调节系统开始异常升温,金属外壳烫得惊人,艾伦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体内齿轮咬合时的震颤。 艾伦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鼻尖抵住她的传感器面板。 狼蛛的义眼瞬间亮起过载的红光,机械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危险!继续接触将导致核心程序崩溃...... 但她的机械臂却绕过艾伦的后颈,将他的唇按向自己的——那是个由硅胶和传感器组成的模拟器官,冰冷的表面却在接触时骤然升温。 数据流在狼蛛的义眼虹膜上疯狂滚动,她突然咬住艾伦的下唇,合金牙齿险些咬破皮肉。 禁止与目标产生亲密接触......系统错误!错误! 机械尾椎骨突然从裙摆下弹出,带着倒刺的金属鞭轻轻缠绕上艾伦的脚踝,像某种危险的拥抱。 艾伦凝视着她眉心,轻轻摘下她藏在发间的接口保护盖。 那里插着一枚小小的记忆晶片。 他将晶片用探测魔法打开,脑海中上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代码。 从他的呼吸频率到心跳节奏,从他喜欢的温度到惯用的睡姿,所有数据都被精心编译成了守护程序。 机械义肢的指尖突然动了动,狼蛛在休眠中蹙起眉头,无意识地呢喃:艾伦......不要离开...... 艾伦握住那只冰冷的手,将自己的传递魔法与她的接口相连。 当魔法开始传输时,狼蛛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近似人类的弧度,胸腔里的共鸣装置重新奏响那支摇篮曲,这一次,再没有杂音。 “睡吧,阿京妮。” 窗外的帝都笼罩在午夜的薄雾中,灭魔大军的宿营地在街道两侧绵延展开。 帝国骑士的银白铠甲反射着微光,黑爪部队的暗影斗篷融入建筑阴影,精灵哨兵蹲在钟楼顶端,尖耳朵警惕地捕捉着风中的异动。 矮人战士们围坐在篝火旁擦拭战斧,火星溅在他们的符文盾牌上噼啪作响,教廷的圣光帐篷前,几名白袍祭司正轮流吟唱净化祷文。 一名圣光法师站在临时搭建的哨塔上,夜雾沾湿了他的法袍下摆。 作为贝尔纳多枢机大主教从圣山教区带来的圣光法师,他比任何人都熟悉神圣能量的流动轨迹。 当指尖的圣光晶石突然泛起细密的裂纹时,他猛地挺直脊背。 空气里浮动着某种极淡的腥甜气息,像玫瑰混合着黑暗的味道,正顺着风从西北方向的魔法协会驻地渗透进来。 不对劲。 圣光法师咬破指尖,将鲜血点在眉心的圣光徽记上。 淡金色的光纹瞬间爬满他的眼睑,视野里的世界变成流动的能量色谱。 骑士铠甲的圣银涂层泛着稳定的白光,精灵弓弦上凝结着自然魔力的翠绿光点,而在城市魔法协会驻地的薄雾里,却有一团不断蠕动的灰黑色雾气,正在移动。 他迅速从腰囊里取出青铜号角,却在吹响前停住了动作。 那股黑暗能量异常稀薄,甚至能完美模拟阴影的频率,若非他的家族传承着净光之瞳血脉,根本无法察觉这种程度的渗透。 他看向不远处教廷帐篷里透出的烛光,贝尔纳多大主教的儿子古德曼正在里面审阅昨夜的侦查报告,贸然示警或许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发现什么了吗,法师? 守夜的缚灵者小队的五号不知何时出现在哨塔下,兜帽阴影里的双眼闪烁着红光。 他腰间的链锯剑发出低沉的嗡鸣,显然也感知到了异常。 圣光法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摘下胸前的水晶吊坠,将圣光注入其中。 帮我个忙,去通知第三小队加强西北方向的巡逻,就说...发现几只逃窜的暗影蝙蝠。 当缚灵者队长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时,圣光法师的指尖已经凝结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圣光弹。 雾气中的黑暗能量突然加速涌动,仿佛察觉到了被窥视,一道极细的黑影贴着地面掠过街角,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瞳孔骤缩——那东西的移动轨迹完全违背物理法则,更像是某种高阶阴影法术制造的投影。 他知道那绝非普通的黑暗生物,可能是掌握黑魔法的异端法师。 缚灵者小队连忙通知古德曼总指挥,结果古德曼出去巡视了,沉默者法师在值班。 沉默者法师下令自己的手下骑士和牧师数十人,再加上缚灵者小队,一定把这异端法师抓住或干掉,立个头功。 要是他联系下本地的塞缪尔大主教的手下,也许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了…… 可惜他们的主子贝尔纳多是塞缪尔大主教的死对头,相看两厌,连通知都没打一个。 第81章 大误会引发的内讧 月光如水,流淌过紫发女子狼蛛的机械义肢,在金属表面折射出冷冽的光晕。 艾伦蜷缩在她身侧,鼻尖萦绕着炼金齿轮特有的润滑油气息,本该绝对理性的机械生命对他产生了病态的依恋。 狼蛛的呼吸频率稳定在每分钟12次,胸腔里的共鸣装置发出蜂鸣般的梦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艾伦的衣角。 午夜的寂静突然被撕裂。 金属碰撞声、圣歌吟诵声、异端!抓住黑暗法师!的咆哮声从三条街区外炸响。 艾伦猛地坐起,狼蛛的义眼瞬间亮起猩红警示灯,机械关节咔咔作响地护住他。 侦测到50个战斗单位,其中8个携带高阶圣光反应。 是异端审判的动静。 艾伦扯过外套,风元素在脚下凝成气旋。当他御风掠过钟楼时,腥臭的湿气扑面而来。 石板路上爬满了绿豆大小的青蛙,蟾蜍鼓起的腮帮子泛着病态的潮红,还有银环蛇像流动的水银般缠绕着骑士们的脚踝。 街心广场中央,娇小的黑衣人正被十二名教廷骑士围困在圣光结界中。 少女戴着遮住半张脸的乌鸦面具,法杖尖端滴落的魔药在地面绽开藤蔓,每片叶子都在吟唱变形咒的咒文。 当一名圣骑士的长剑即将触及她咽喉时,少女突然旋身,法杖划出银弧:奎拉! 停在她肩头的百灵鸟突然炸成一团白光,骑士的铠甲应声开裂,露出里面覆盖着细密鳞片的躯体。 少女趁机甩出三张符咒,圣骑士们瞬间集体发出青蛙的聒噪鸣叫,坐骑则惊恐地人立而起。 它们的前蹄已经变成了鸭蹼。 娜娜莉这大婶怎么来了? 艾伦的瞳孔骤然收缩。 魔法学院大长老的孙女,那个开学时因为小事想把他变青蛙,结果被艾伦用镜光反弹让她自己变成了青蛙,好好戏耍了小魔女一番…… 此刻她正用变形咒把教廷骑士团变成两栖动物博览会。 更危险的气息从阴影中渗出。 五个穿着黑色鳞甲服的身影踏着骑士们的尸体走来,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脖颈处的编号纹身泛着尸斑般的青黑。 为首者掀开兜帽,露出由脊椎骨和齿轮拼接成的头颅。 缚灵者小队,编号01至05,执行异端清除。 旁观者的寒毛全部竖起。 这些是贝尔纳多大主教的秘密武器。 用死灵法术复活的战死骑士,再经机械改造的生化兵器。 当03号甩出带着倒刺的脊椎锁链时,艾伦终于俯冲而下:住手! 火焰在他掌心炸开,却被02号用肋骨制成的盾牌格挡。 娜娜莉趁机射出三枚蝙蝠镖,却被04号的机械臂抓住反掷回来,锋利的镖刃擦着她的面具划过,留下三道火星。 少女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乌鸦面具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露出下面沾着血污的雀斑。 艾伦? 娜娜莉的声音带着哭腔,更多是愤怒而非疼痛。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上次把我变成青蛙......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艾伦的冰锥与05号的脊椎矛碰撞,寒气沿着骨骼纹路蔓延,却在触及编号纹身时诡异地消融。 狼蛛的身影突然从阴影中闪现,机械腿化作链锯劈向01号,却被对方用肋骨盾牌死死抵住。 检测到敌对机械生命,启动反制程序。 酒馆二楼的窗户突然炸裂,抱着酒桶的野蛮人石头轰然落地,橡木桶在他脚边裂开,麦酒混着碎冰飞溅。 哪个混蛋打扰老子睡觉! 矮人金朗姆从他背后探出头,醉醺醺地甩出两枚炸弹。 让他们尝尝火山烈酒的厉害! 精灵里格比斯的箭矢精准地钉住03号的关节,银质箭镞闪烁着净化符文。 但缚灵者们仿佛不知疼痛,断裂的肢体里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泛着荧光的液压油。 当01号的脊椎矛即将刺穿娜娜莉胸膛时,艾伦突然将冰火双系魔法压缩成螺旋状。 古德曼的走狗,你们的对手是我! 爆炸将整个广场掀翻,五个缚灵者同时被震飞。 艾伦假装踉跄着扑到娜娜莉身边。 少女蜷缩在血泊中,乌鸦面具彻底碎裂,露出的半张脸布满血污与擦伤,左额角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粘稠的暗红液体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 她的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衣袖被脊椎锁链撕开,露出的皮肤上布满倒刺划出的血痕,每道伤口都泛着死灵法术特有的青黑色。 法杖断成两截,右手无力地垂落。 她的指缝间还攥着半张烧焦的符咒,裙摆浸透血污凝成硬块,裸露的小腿上赫然插着半片断裂的铠甲碎片。 艾伦...... 娜娜莉的声音气若游丝,睫毛沾满血痂颤巍巍地抬起。 原本灵动的琥珀色瞳孔此刻蒙上浑浊的灰翳,嘴角溢出的血沫在下巴积成暗红的血珠。 我好像......动不了了......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响起雷鸣般的狮吼——魔法协会的浮空船遮天蔽日地压来,为首的女巫骑着扫帚悬停在钟楼顶端。 比斯姬的尖顶帽上七枚魔药大师徽章突然迸裂,水晶球在掌心炸成粉末:我的娜娜莉! 老妪的银白发丝根根倒竖,黑袍无风自动鼓胀如帆,裸露的小臂上蛇形纹身突然活过来般游动。 她法杖尖端的凤凰宝石骤然亮起,整个广场的温度瞬间攀升到熔岩般的灼热。 缚灵者!古德曼!我要把你们的骨头磨成魔药底料! 十二道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每片叶子都燃烧着金色火焰,将五个缚灵者瞬间绞成一团,发出不似人类的惨叫。 教廷教二代古德曼被气浪掀飞撞在钟楼上,教袍冒着黑烟,权杖顶端的宝石咔嚓碎裂。 艾伦急忙将娜娜莉护在身后,少女在他怀里咳出大口血沫,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比斯姬还是留手了,毕竟都要一起对付恶魔的。” 艾伦救人要紧,直接用了塞缪尔大主教给他的救命卷轴。 比斯姬落在孙女身边时,素来优雅的老妇人双手都在颤抖。 指尖抚过娜娜莉扭曲的左臂,看到锁骨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她脖颈处的青筋突突跳动,声音嘶哑得如同生锈的齿轮。 好......很好......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帝都! 元素洪流与圣光弹幕在夜空交织,炼金齿轮的爆裂声与亡灵哀嚎响彻云霄。 直到八匹纯白战马踏着大路而来,帝国皇帝伊森的金龙帝王旗在上空展开,这场内讧才终于在闻讯赶来的各方大佬怒视中偃旗息鼓。 塞缪尔大主教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颤抖,比斯姬怒火未灭,古德曼脸色铁青。 而魔法学院校长史密斯则死死盯着娜娜莉怀里那只正在梳理羽毛的琉璃小鸟——那分明是他上个月失窃的魔法宠物“星彩鸟”。 帝都一部分居民这几天暂已时转移到安全区,这部分人算幸运的睡了个安稳觉,没转移的人被夜晚的打闹整成了失眠。 第82章 误会解除,赶紧休整 古德曼来到一处露台上,俯瞰着帝都广场上攒动的人影,他晚上有些激动失眠了,出去走走。 精灵哨兵的银白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矮人铁匠正用战斧劈开酒桶,酒液混着麦香溅在石板路上。 魔法协会的法师们披着绣着星纹的长袍,与穿黑皮甲的黑爪特工擦肩而过时,双方的手都按在了剑柄与魔杖上。 这就是他这个圣光教廷“教二代”古德曼接手的烂摊子。 一支由宿敌拼凑的联军,每个人都带着九尺汉子的脾气,以及比钢铁更顽固的傲慢。 昨天早上,本地圣光大教堂的塞缪尔大主教的准女婿艾伦,将联军总指挥的头衔“让”给了他。 当时古德曼还以为是父亲贝尔纳多大主教在教廷斗争中占了上风,直到昨晚午夜的闹剧才让他醍醐灌顶。 “报告总指挥!缚灵者小队在城南小巷遇袭,三名队员阵亡!” 传令兵的声音带着颤抖,打断了他的思绪。古德曼猛地转身,胸口的圣光徽章撞在石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谁干的?” 他咬牙问道。 “是……是魔女学派的比斯姬长老。” 传令兵低下头,“小队把她孙女娜娜莉当成黑暗异端,动手伤了人……” 古德曼眼前一黑。 魔女学派与教廷积怨百年,现在和教廷是斗而不破,比斯姬更是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据说年轻时曾单枪匹马拆了三座审判所。 他跌跌撞撞冲下塔楼,刚跑到广场就被一道猩红的魔法屏障弹了回来。 屏障中央,比斯姬枯瘦的手指捏着一名缚灵者的脖颈,对方的圣银锁链像面条般垂落。 神弓手的箭矢钉在她脚边,圣殿骑士的战锤砸出火星,却连她的黑袍都没划破。 “圣光的小崽子们,”比斯姬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 “今天不把凶手的心脏挖出来,我就掀了你们的破指挥部!” 古德曼感觉后背全是冷汗。 他瞥见人群里闻讯赶来塞缪尔大主教的身影,老狐狸正抱着胳膊看戏,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原来如此,这老家伙早就知道这群人聚在一起会炸锅,故意把烫手山芋扔给他! 他深吸一口气,扯开衣领露出胸前的圣徽,高举双手喊道:“都住手!是我们的人弄错了!” 他单膝跪地,将法杖插在地上。 耀眼的金光从杖顶迸发,缓缓渗入娜娜莉苍白的脸颊。 这是教廷最高级的治愈术“圣辉洗礼”,消耗的魔力足够净化一个小镇的亡灵。 比斯姬眼中的红光淡了些,但捏着脖颈的手并未松开。 “道歉就完了?我孙女的命,用什么赔?” “黄金五千枚,魔晶石一百块。”古德曼咬着牙。 “外加教廷圣药‘晨曦甘露’。我亲自监督治疗,若娜娜莉有半分差池,我以贝尔纳多大主教之子的名义起誓——” “不必发誓。” 比斯姬突然松开手,缚灵者小队的一具尸体砰地砸在地上。 “我信你爹的名字,但不信你。要是娜娜莉醒不过来,我先宰了你,再去教皇国圣都找你爹算账。” 猩红屏障骤然消失,留下一地狼藉。 古德曼瘫坐在台阶上,看着骑士们抬走尸体,法师们收拾碎掉的魔杖,突然觉得指挥权像块烧红的烙铁。 塞缪尔大主教慢悠悠走过来,用权杖戳了戳他的肩膀。 “年轻人,这总指挥的椅子,可不是那么好坐的。” 古德曼没理会他的嘲讽。 当天,他亲自守在娜娜莉的病床前,看着圣光法师们轮流注入魔力。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少女缠满绷带的手臂上,他突然想起父亲信里的话。 “权力不是王冠,是枷锁。要让豺狼和绵羊同行,就得让他们都看见共同的敌人。” 感谢圣光法术,娜娜莉终于睁开了眼睛。 古德曼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被一阵急促的钟声惊起——教廷圣耀法师团到了。 三百名身披金甲的圣耀法师踏着圣光出现在城门口,为首的正是父亲的亲信雷曼主教。 他们手持圣骑士剑,背后展开光翼,整齐的步伐让地面都在震颤。 古德曼看着这支父亲压箱底的王牌,突然笑了起来。 “雷曼主教。” 他迎上前去,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告诉父亲,联军的指挥权我已经接了。另外,把教廷地牢里那几个‘特殊囚犯’带过来——既然要对付恶魔,总得有些‘惊喜’给它们。” 雷蒙德愣住了,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主教大人果然没看错您。” 古德曼转身望向广场,各族首领正站在那里等他。 精灵游侠的箭袋少了一支箭,矮人战士的战锤沾着血,魔女比斯姬的黑袍下摆还在冒烟,教廷圣殿骑士被牧师治疗伤——看来他们刚才又打起来了。 但这一次,古德曼没有退缩。他大步走上高台,将圣光法杖重重顿在地上。 “各位,恶魔明天晚上午夜时分降临。要么现在就打个你死我活,要么跟我一起去把恶魔砸个稀巴烂。选吧。” 广场上陷入死寂。 突然,矮人战士爆发出粗野的笑声:“砸恶魔?这活儿我喜欢!” 精灵游侠收起长弓,魔女比斯姬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却悄悄收起了捏着魔咒的手。 古德曼看着他们,突然觉得父亲说得对——当共同的敌人足够可怕时,豺狼和绵羊,也能并肩踏上战场。 他抬起头,朝阳正从塔楼后升起,将圣光徽章照得熠熠生辉。 这总指挥的位置或许烫手,但他古德曼,可不是只会躲在父亲羽翼下的纨绔子弟。 然而联军的内部矛盾并未就此平息。 凯伦帝国皇帝伊森派来的使者在军事会议上公然质疑粮草分配方案,认为教廷偏袒魔法协会。 魔法学院校长史密斯则指责黑爪特工擅自征用稀有魔法材料,导致防御结界研究停滞。 佣兵公会的培根会长更是拍着桌子怒吼,声称他的人在追查拜魔教余孽任务中伤亡率远超预期,要求重新划分危险区域。 最让古德曼难堪的是,当他在城市里巡视防御工事时,有意无意间听见前总指挥艾伦低声对伊莎贝拉女骑士说的话。 “看呐,我们的‘尊贵’总指挥又在摆样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圣光喷泉里洗过脑呢。” 那带着轻蔑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古德曼背上。 他默默握紧了法杖,沉默者法师的轻轻搭上了他的背,提醒他不要冲动。 当天,古德曼亲自带着酒桶敲响了培根的房门,在佣兵们粗野的哄笑中干了三大杯麦酒,直到听见培根嘟囔着“算你小子有种”才离开。 他通宵修改了粮草分配表,将凯伦帝国的重甲步兵优先补给列在首位,气得魔法协会的法师们差点集体罢课。 面对史密斯校长的质问,他直接带着帝国调拨给他的黑爪特工闯进材料库,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被挪用的星银矿石熔铸成结界核心。 至于艾伦的嘲讽,古德曼在第二天的全军早操时,当着所有人的面单手举起了三百斤的圣光战锤,稳稳保持了一炷香的时间。 艾伦为他竖起了大拇指,这教廷教二代看来也不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伊森皇帝派来的使者在他身后整理着战报,史密斯校长的学徒们正往魔晶炮里装填附魔炮弹,培根会长拍着他的肩膀传授近战技巧,甚至连艾伦都主动递来了擦得锃亮的望远镜。 他回头望向帝都的方向,仿佛看见塞缪尔大主教惊讶的脸,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这场仗,他赢定了。 不仅要赢,还要让整个大陆都记住——圣光教廷的古德曼,不是靠父亲上位的废物。 他要的,从来都不只是权力,而是比父亲更耀眼的荣耀。 第83章 战前 清晨的圣光大教堂的地下暗室里,艾伦指尖的银戒在暗影里泛着冷光。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红色法袍扫过雕花地砖,水晶灯的光晕在他皱纹纵横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古德曼看来不是蠢货,现在他指挥用人方面都不错,据说贝尔纳多在祈福大典上听到他儿子的所作所为差点笑出声。 他会笑到最后吗? 艾伦忽然轻笑,骨瓷茶杯在指间转出半圈涟漪。 窗外传来圣殿骑士换岗的铠甲碰撞声,与远处隐约的早号声诡异地重合。 塞缪尔注意到年轻人袖口绣着的暗金色条纹。 那是只有魔导师才有的纹章,而艾伦刚满十八岁,他提升没有瓶颈吗? 橡木长桌上的星象图突然泛起红光,托斯巴达的名字在羊皮纸边缘扭曲成血蛇般的字迹。 艾伦用银刀划开掌心,鲜血滴在图中恶魔召唤阵的位置, 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魔纹阵。 拜魔教的老家伙用假死替身伪造了死亡,但他灵魂逃脱瞒不过我的真实之眼,他应该现在夺他人的身体重生了。 “这是他们的神明啊……这群人奸岂会干看着他们的神明挨打吗?” 塞缪尔的瞳孔骤然收缩,年轻人指尖凝结的冰蓝色法阵里,分明能看见三长老正用活人心脏喂养着深渊蠕虫。 当晨祷钟声敲响第三遍时,伊莎贝拉和柯基报告一切准备就绪。 消息让老狐狸突然笑出声,他抽出藏在经卷里的密令,用圣火烧出代表最高权限的六芒星。 告诉圣官裁决者们,今夜准备启动。 看着年轻人告辞转身时披风扬起的弧度,突然觉得让伊莎贝拉嫁给他或许是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 尤其是当他在看见艾伦他们天启小队从下水道回来时,他的指尖却还小心护着女儿送的那串风铃草手链时。 至少给她找一个对她好的人也算尽了父亲的责任了。 ……… 今日上午风云突变,所有高阶指挥官皆被紧急召集至多种族联合灭魔军总指挥部。 橡木长桌周围,人类圣骑士的银甲与精灵游侠的翠羽交相辉映,矮人符文战士的重斧在石质地面叩出沉闷回响,唯有坐在主位的总指挥古德曼神色冷峻如冰。 这位年仅三十的年轻将领,因父亲枢机大主教的权势平步青云,此刻正用镶嵌着宝石的指挥杖敲击着魔法沙盘,地下水道里的深渊召唤阵的投影在暮色中泛着不祥的紫光。 今夜可能凌晨时分深渊恶魔降临。 古德曼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权杖尖端指向沙盘西北角的灰色区域。 艾伦男爵,你率领第三部队驻守平民区。 会议室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艾伦接过烫金军令状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瞥见古德曼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冷笑,突然想起几天前在大广场的那场争执,这小子是公报私仇呢。 毕竟自己是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准女婿,已经打上了塞缪尔派的烙印。 而古德曼是政治对头贝尔纳多枢机大主教的儿子,他怎么会让身为塞缪尔一派的人立功,按照计划结果,连口汤都可能喝不了多少。 看着古德曼小人得志的面孔,艾伦假装敢怒不敢言地离去,心中暗笑。 别看你现在闹得欢,到了恶魔降临时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艾伦在阵法上造诣极高,别人以为是托斯巴达这个拜魔教三长老设立的几个魔法阵。 其实结界全是他设置的,里面还有暗藏阵法,保管让今晚的人终身难忘。 ……… 艾伦将羊皮地图叠好塞进腰间时,恰好撞见两个身影走了过来。 空气里骤然凝结的魔法波动让他脊背发麻。 那不是寻常法师的元素律动,而是如同深海暗流般厚重的能量场,每一寸波动都带着大魔导师特有的威压。 走在前面的老妪拄着镶嵌紫水晶的木杖,漆黑斗篷下露出的手指戴着七枚刻满星芒的戒指。 艾伦的瞳孔微微收缩,认出那是魔女派大长老比斯姬标志性的星界指环。 她身旁的男人则完全相反,灰布长袍洗得发白,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左手始终按在腰间的青铜风铃上。 正是魔法协会派来的帕萨特,据说能听见风的记忆与人心的低语。 艾伦男爵! 比斯姬的声音像融化的蜂蜜,带着罕见的热忱,老远就朝他伸出手,七枚星芒戒指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可算见到你这位少年英雄了!娜娜莉那丫头醒来哭着说你如何神勇,老身今日特地登门致谢。 她快步上前,枯瘦的手指竟带着温和的暖意握住艾伦的手腕,七枚戒指同时亮起柔和的光晕,周围的风元素突然开始欢快地旋转,卷起无数光点在艾伦周身跳跃。 艾伦刚要行礼,就被比斯姬轻轻按住肩膀。 老妪凑近打量他的脸,紫水晶杖头在他头顶绕了个圈,一股纯净的生命能量顺着发丝渗入体内。 好孩子,为了救那莽撞丫头肯定吃了不少苦。看你脸色苍白,老身这里有瓶星露秘剂,睡前服下能安神补气。 她变戏法似的从斗篷里取出水晶瓶,里面悬浮着银河般的光点。 这可是用陨星精华炼制的,整个魔女派也只存了五瓶呢。 老妪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切,枯瘦的手指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以后娜娜莉还要多仰仗你照拂,这孩子虽鲁莽,心眼却不坏。 “那是我应该的。” 比斯姬看来要和古德曼有“要事相商”,先一步进去了…… 第84章 露馅和战前演讲 帕萨特魔导师似乎有话和艾伦讲,客套了几句,突然侧过头,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他的火焰灼烧位置。 艾伦男爵身上有很特别的气息呢。 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过朽木。 像是被死亡亲吻过的玫瑰,既芬芳又...绝望。 他腰间的紫晶风铃无风自动,发出一串细碎的声响。 艾伦突然感到大脑一阵刺痛,那些被他深埋在意识底层的死灵暗黑魔法符文竟开始发烫。 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衬。 艾伦强作镇定地露出笑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大师言重了,大概是我消灭拜魔教信徒染上了一丝污秽吧。 原来如此。 帕萨特轻轻一笑,风铃的声响却愈发急促。 不过风告诉我,有些污秽可不是用水就能洗干净的。 他向前半步,灰袍下的右手微微抬起,艾伦甚至能嗅到对方指尖散发出的、与死灵法师如出一辙的腐朽气息。 “再见了,下次有空再聊。” 就在这时,三个身影如同火焰般划破黄昏。 艾伦小徒弟! 伴随着清脆的笑声,一团烈焰凭空出现在帕萨特与艾伦之间,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隔绝开来。 火系魔导师克洛伊娜站在火焰中央,酒红色长发如燃烧的火舌般舞动,她身后的冰系魔导师希尔维娅则轻轻挥手,在艾伦周身凝结出一层淡蓝色的冰霜护盾。 帕萨特大师。 魔药师伊索尔德莲提着银质药箱款款走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审视。 协会派你们来协助作战,可不是让你们欺负我们的弟子。 她将一瓶闪烁着柔光的药剂塞进艾伦手中,瓶身传来的暖意让他躁动的魔力渐渐平复。 帕萨特转身离去,艾伦清晰地听见盲眼法师留下的低语:下次见面,希望你的心还像现在这样。 风铃的余音如同毒蛇的信子,在他耳廓边久久不散。 别理那个疯子。 克洛伊娜一把勾住艾伦的肩膀,将灼热的手掌贴在他后心。 你身上的暗伤还没好利索,居然敢跟心灵系大魔导师对视? 温暖的火元素顺着她的掌心涌入艾伦体内,那些被帕萨特搅乱的神经末梢发出舒服的呻吟。 希尔维娅则蹲下身,纤细的手指拂过艾伦的靴底——那里还残留着昨夜搭建法阵时沾上的骨粉。 伊索尔德莲,把净化药剂拿出来。 冰系魔导师的声音冷得像冬日湖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这孩子每次出门都把自己弄得一身污秽。 “还有,帕萨特魔导师性格有些古怪,但和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他是个善良的人。” 看着三位女魔导为了谁先给他检查身体而争论不休,艾伦握紧了比斯姬赠予的星露秘剂。 琉璃瓶映出他年轻的脸庞,却映不出那双逐渐被阴沉侵蚀的眼眸。 他望着帕萨特消失的方向,青铜风铃的声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最好在这次深渊恶魔入侵里... 艾伦在心底默念,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剑柄上镶嵌的宝石。 必须想办法让那双眼永远闭上。 黄昏时,各处驻营地的灯火渐次亮起,大家都在为即将爆发的恶战做准备。 艾伦坐在临时搭建的平民区了望塔上,看着三位导师为了争夺他的教导权在塔下吵作一团。 克洛伊娜的火焰点燃了伊索尔德莲的发梢,伊索尔德莲的药剂喷雾又让克洛伊娜的长袍开满了冰蓝色的花朵。 他摩挲着比斯姬赠予的水晶瓶,感受着两种截然不同的魔法能量在体内冲撞、融合,最终沉淀为更深沉的黑暗。 要是你们知道真相... 艾伦望着掌心逐渐消散的风元素光点,低声轻笑,还会抢着要这个当徒弟吗? 盲眼帕萨特那双看不见却能洞悉很多的眼睛,洞察到自己胸腔里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亡,必须让他死。 三位导师被校长史密斯叫去支援了,魔法协会的主阵地就在古德曼领导的主阵地旁边,互为犄角。 ……… 暮色笼罩着临时搭建的平民区军营,篝火在跳动,将士兵们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艾伦站在中央高台上,望着下方集结的部队。 帝国明卫的银甲在火光中流转冷辉,魔法学院学生们的法杖镶嵌着微光晶石,教廷骑士的红色披风如火焰般铺开。 而三百名少年少女组成的方阵里,洛克的家族纹章与亚伦磨旧的皮甲并肩而立。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与淡淡的圣光祝福气息,这是一场沉默的盛宴,每个人都在享用着或许是生命中最后一顿丰盛的晚餐。 他觉得有必要发表一次战前演讲了。 第85章 同生共死 “”凌晨月圆之时。” 艾伦的声音透过扩音法阵传遍营地,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我们将面对的不只是敌人,而是整个世界所有种族的危机。” 他拔出腰间的雷系符文剑,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嗡鸣。 “深渊恶魔在帝都下水道即将来到这个世界,那些从地狱爬出来的东西,想要的不是黄金或土地——它们要的是我们的灵魂,是这个世界的光明。” 高台下的天启小队成员突然挺直脊背。 钢甲拍了拍胸前的重甲,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血斧将战斧重重顿在地上,溅起碎石;红鸾擦拭着箭头上的圣油,眼神锐利如鹰;战舞者正挥舞着双刀试手。 艾伦的目光扫过这些曾与他在异端审判战场上并肩的战友,当视线落在狼蛛与鬼狐身上时,两位女性队员同时握紧了武器。 她们的指尖戴着与艾伦同款的通讯指环,那是上次任务后在星空下交换的信物。 “有人问我为什么而战。” 艾伦转向学生方阵,洛克正帮布雷泽调整着骑士长枪的护手,平民支持会的尼米则将治疗药剂分发到每个同伴手中。 “皇帝陛下给了我们帝国的荣耀,史密斯校长教会我们知识的力量,塞缪尔大主教赐予我们圣光的庇护。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我们真正的武器,是彼此眼中的信任!” 他猛地将剑插入地面,符文在剑身上亮起蓝色光芒。 “看看你左边的人,看看你右边的人!明天当恶魔的利爪撕裂天空时,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不是魔法,不是圣光,而是你身边这个此刻正与你分享面包的兄弟!” “艾伦大人说得对!” 疯狼里格比斯突然摘下面具,这个精灵露出狰狞的刀疤脸。 “以前在异端巢穴,要不是血斧等战友把燃烧瓶塞进我嘴里,我早成那些怪物的粪便了!” 粗犷的笑声引发一阵哄笑,却没人注意到他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艾伦微笑着摇头,目光转向教廷部队的方向。 杀戮天使小队的十二名成员正站在牧师方阵前,他们银白色的铠甲上蚀刻着天使持剑纹章——这是塞缪尔大主教秘密派遣的王牌,是和他的政治盟友协商后借调的。 “塞缪尔枢机大主教告诉我,信仰能移山。但我要说,当信仰与钢铁意志结合,我们能填平深渊!” 这时,临时营地边缘传来一阵骚动。 艾伦抬头望去,只见伊莉莎公主在皇家侍卫的护送下走来,月光勾勒出她华贵的礼裙轮廓。 女侍卫长艾拉警惕地扫视四周,手按在剑柄上,而公主却径直走到高台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天鹅绒盒子。 “这是父皇让我交给你的。” 艾伦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徽章——帝国元帅的星芒纹章。 “陛下说,等你回来,为你加官进爵。” 伊莉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和艾拉……在皇宫等你喝庆功酒。” 她转身离去时,披风扬起的弧度像一只折翼的天鹅。 “听到了吗?” 艾伦举起徽章让所有人看见。 “皇帝在等我们,魔法学院的钟楼在等我们敲响胜利的钟声,圣光大教堂的钟声会为我们祈祷!但首先——” 他拔出剑指向恶魔召唤阵的方向,符文剑的光芒刺破夜空。 “我们要让那些深渊里的杂种知道:人类的土地,神圣不可侵犯!” “不可侵犯!” 钢甲率先咆哮,重型板甲随之响鸣。 “不可侵犯!” 五百名学生同时举起武器,法杖顶端的元素光球如同白昼降临。 “不可侵犯!” 教廷骑士们摘下头盔,露出虔诚而决绝的面容,圣光在他们身后汇聚成巨大的羽翼虚影。 阴影中突然传来沙沙的轻响,两道银白身影如月光般滑出。 暗夜精灵姐妹乔戈拉娜与拉莉手持淬毒短弓,箭尖直指苍穹,耳尖的羽毛饰品随动作轻颤。 大人还记得路上的那几个夜晚吗?你把食物分给我们。 姐姐乔戈拉娜摘下兜帽,露出尖耳上悬挂的狼牙坠。 当时你说并肩作战者皆兄弟姐妹,现在轮到我们让这句话成真。 妹妹拉莉突然吹了声口哨,十二名暗夜精灵游侠从帐篷间显形,全是她去佣兵公会招募的同胞,她们弓弦同时绷紧:可以战死,但暗夜之刃永不后退! 她们手腕翻转,箭羽上浮现出血色符文。 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 雷蒙德拄着镶嵌魔晶的战锤走出,盔甲上的划痕比勋章更耀眼。 这位曾侍奉艾伦父亲威廉的老骑士,此刻剑上正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我十五年前就是艾伦少爷父亲的骑士了,当年从伦巴第前线到北境冰原兽潮,我们跟了老男爵十五年! 雷蒙德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伤疤,他捶打胸膛发出闷响,我们要用这副老骨头给艾伦少爷筑道新的城墙! 艾伦哥哥!人群后方传来清亮的呼喊,十六岁的尼米奋力挤到前面。 少女举起比他还高的魔法杖,亚伦举起手中的剑,身后数百名平民义勇兵齐刷刷举起武器。 他们中有孤儿、有流民、有被艾伦从抄家贵族手中救出的孩子,此刻眼中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决绝。 尼米说得对! 曾是扒手的女孩莉莉突然吹响青铜哨子,营地四周窜出数十条黑影,正是几个月前艾伦可怜在帝都见到的孤儿,让亚伦和尼米组建的少年队。 我们这些没人要的孩子,是艾伦大人给了家。现在该我们看家了! 狼蛛突然吹了声口哨,紫色的发丝在夜风中飞舞:“艾伦,你要是敢死在我前面……” 她舔了舔唇角,“我就把你的骨头磨成粉,撒进我的体内,和我一起永生!” 鬼狐阿娅轻笑出声,手指缠绕着腰间的锁链。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艾伦。你答应观看一次我在星空下的舞蹈,可别想赖账。” 艾伦收剑入鞘,转身望向月下照耀的城中心区,那里泄出的深渊气味开始出现了。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已经能嗅到空间裂缝渗出的硫磺味。 “全军戒备!” 他拔出符文剑指向裂缝方向。 “记住今晚的篝火,记住彼此的面孔。当恶魔降临时…” 剑刃在空中划出耀眼的弧线,“我们让地狱关门!” 喊杀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旷野上久久回荡。 士兵们纷纷将杯中酒泼洒在武器上,骑士们用剑尖挑起燃烧的木柴,将火把抛向天空。 在漫天飞舞的火雨与圣光交织中,艾伦看到了每个人眼中燃烧的火焰——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生命的炽热渴望。 他感到狼蛛的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个机械炼金生命,此刻掌心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艾伦回握住她的手,然后转向鬼狐,后者正用唇语说着什么。 他看懂了那无声的话语——“同生,共死。” 我的分身这几天正忙碌得不可开交吧…有要事拜托……必要时空间传送我过去… 第86章 拜魔教在行动 帝都贵族区的一处名叫玫瑰巷的深处,那座栽种各种花卉的别墅从未向外人展露过地下室的秘密。 潮湿的石壁上镌刻着扭曲的符文,幽绿的魔火在青铜烛台上跳动,将艾伦分身那张与托斯巴达别无二致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隐蔽法阵屏蔽了侦测魔法的探测。 他指尖划过祭坛上残留的血迹,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几日前托斯巴达夺舍亲传弟子赛里时,那副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被死灵秘法撕裂的灵魂碎片中,至死都没明白艾伦用什么套路终结了他几十多年的地下黑暗统治。 “真是有趣的遗产。” 分身低语着,掌心浮现出一枚镶嵌着恶魔之眼的黑曜石戒指。 这是拜魔教三长老的信物,如今正散发着与他灵魂同源的黑暗波动。 托斯巴达的记忆像一本血腥的典籍在他脑海中展开。 这个以“信奉真正的神明”为名的教派,在凯特帝国及周边几个中小国家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络。 虽然教廷和各国都打击过,但始终没有根除。 从皇室近侍到商会会长,从贫民窟的乞丐到魔法学院的导师,三万信徒如蛰伏的毒蛇,只待召唤阵开启的那一天。 艾伦分身已用几日时间完成对教派网络的梳理。 他以托斯巴达的名义发出密令,通过隐藏在香料商会账本中的密语、贫民窟乞丐间流传的暗语歌谣、魔法学院图书馆里被施过咒的羊皮卷,将召集令送抵帝都及周边十二座城镇的核心信徒手中。 此刻,古堡地窖的阴影里,三十七个气息各异的身影正单膝跪地。 他们中既有能调动帝都半数卫兵的城防副统领,也有掌控南方商路的贸易寡头,甚至还有两位戴着兜帽的宫廷法师。 这些平日里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都在等待新主人的指令。 “维恩城的锻造大师已按图纸打造出五十柄附魔十字弩。” 左手第一位黑袍人低沉禀报,兜帽下露出半截布满魔纹的机械义肢。 “弹药淬了深渊蛛毒,能瘫痪白银骑士的斗气护盾。” “东城贫民窟的‘拾荒者兄弟会’已备好三百具亡灵傀儡。” 第二位信徒掀开兜帽,露出被火焰灼伤的侧脸,正是十年前就被教廷通缉的死灵法师凡恩。 “只要注入恶魔之血,就能在圣光中维持战斗形态。” 艾伦分身把玩着黑曜石戒指,目光扫过众人。 “一个旧的时代结束了,但拜魔教的事业才刚开始。” 他掌心魔火暴涨,在空气中凝结成三维地图,帝都皇宫、教廷圣光大教堂、多种族联军的临时指挥所、魔法协会塔楼等的位置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点。 “一日后恶魔降临之时,城防副统领需在西城门制造‘魔晶炮武器库爆炸’的假象,调开守卫主力。 宫廷法师负责干扰魔法协会的元素监测阵——记住,你们要做的不是战斗,是制造混乱。” 他指尖点向地图上的皇宫区域。 “当教廷与恶魔厮杀至白热化,皇室必定启动‘末日地堡’预案。届时,凡恩带领亡灵傀儡占领皇家宝库,那里存放着帝国五百年积累的财富与古代卷轴。” 魔火勾勒出宝库下方的密道网络,“这条路线只有历任教主知晓,出口直通帝都郊外光头山脉中的的废弃祭坛。” 书架后的暗格里藏着托斯巴达的私人手记。 艾伦翻动着泛黄的羊皮纸,魔文书写的字迹逐渐清晰。 十二年前教廷发动的一次突袭行动中,教主与大祭司在圣光审判中化为灰烬,唯有驻守伦巴第帝国的二长老和四长老侥幸逃脱。 去年去迷雾森林的单干的四长老也被教廷干掉…… 自此,托斯巴达便成了这片土地上名副其实的地下君主,不少地下的事都需暗中求得他的默许。 “可惜,这权力终究是为他人作嫁衣。” 分身将手记焚为灰烬,灰烬在空气中凝结成六芒星法阵。 深渊的气息如冰冷的毒蛇缠绕而上,法阵中央浮现出六翼黑色羽翼恶魔那居然还有点中性帅气的头颅。 这家伙是堕落天使和恶魔交配的杂种吗?类似狮虎兽和骡子? “卑微的人类,召唤本尊何事?” 恶魔的声音震得石屑簌簌落下。 分身单膝跪地,姿态谦卑得恰到好处:“伟大的亚兹拉尔大人,召唤阵已按您的谕令改造完成。” 他指尖弹出一缕魔光,在空中勾勒出阵图的变化。 “我在主阵之外增设了六个次级传送阵,届时可先派遣地狱犬和熔岩魔等神仆们作为先锋。” 六翼恶魔的瞳孔闪过一丝猩红:“哦?你不怕那些白袍法师和圣光骑士截断我的先头部队?” “正因教廷与魔法协会在城中区下水道主阵周围布下天罗地网,才更需如此。” 分身的声音带着蛊惑的磁性。 “让这些凡俗势力误以为您的力量不过尔尔,等他们耗尽底牌时,您再亲自降临,用硫磺火雨洗净这片土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些抵抗者的哀嚎,将是献给您最动听的赞歌。” 深渊那头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六翼恶魔盯着法阵中这张人类年轻的脸,记忆中那个贪婪狡诈的托斯巴达似乎变了,难道灵魂夺舍的人性格会改变,但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同。 但这精心设计的计划确实搔到了他的痒处——征服一个位面最好的方式,就是先让反抗者在希望中耗尽勇气,这是恶魔的爱好之一。 更让他心神激荡的是,一旦踏平这片大陆,上百亿人类的灵魂将成为滋养他力量的甘泉,那些蕴含魔法能量的魂晶足以让他在深渊的权力斗争中再进一步。 还有矿藏、魔药材料和古代遗迹里的秘宝,更是扩张军团、征服其他领主的资本。 “很好,托斯巴达。” 恶魔的笑声如同岩石摩擦,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记住了你的忠诚。待本尊踏平这片大陆,你将成为所有人类的管理者。” 法阵光芒尚未完全消散,亚兹拉尔的声音已穿透位面壁垒传向深渊。 “传我命令!炼狱炎魔军团即刻熔铸黑曜石战甲,深渊蠕虫部队疏浚次元通道,所有领主麾下的噬魂魔预备好灵魂囚笼!做好随本尊出征异位面的准备——让那些凡人生灵知道,何为真正的永恒黑暗!” 法阵骤然熄灭,地下室重归死寂。 艾伦分身缓缓起身,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亚兹拉尔不会知道,那些次级传送阵不仅连接着深渊,更与教廷的神圣结界相共鸣,还有他暗中布置的后续隐藏阵法,保管让恶魔和人类两方都来个惊喜。 而他,这个顶着叛徒之名的“托斯巴达”,将在混乱中获得最大的好处。 艾伦分身望向阴影中的三十七个信徒,他们眼中闪烁着对权力的渴望,正如当年托斯巴达收服他们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们将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在光明与黑暗两败俱伤之际,收割这场战争的所有果实。 教廷、帝国、恶魔等统统两败俱伤,以及得到各种战利品,到时主身艾伦赚名誉,分身艾伦背后得好处。 石墙上的魔火突然暴涨,将他的影子投映在穹顶,宛如一只展翅欲飞的渡鸦,正俯瞰着即将到来的血色杀戮。 “看来今晚我该带人布置下明天晚上的行动了。” 第87章 引诱 夜幕像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沉沉压在帝都的上空。 城墙垛口处,魔法火炬投下摇曳的光晕,将巡逻士兵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伽马紧了紧腰间的制式长剑,指节紧握剑柄。 这把本该象征荣耀的武器,此刻却像烙铁般灼烧着他的掌心。 “凭什么那小子能站在塔台上发号施令?” 他啐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深深的怨愤。 “我们五个人加起来,未必打不赢他!” 身旁的哈根踹了踹脚下的碎石,幽蓝的魔法护腕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听说他手下那些教廷骑士,个个都是精锐。还有暗夜精灵弓箭手,一箭能射穿附魔盾牌……” “闭嘴!” 马维猛地打断他,这位曾经的四年级首席死死盯着平民区那座被魔法屏障笼罩临时搭建的塔楼。 那里灯火通明,隐约可见艾伦的身影在顶层露台踱步,周身环绕着代表指挥官权限的金色符文。 数天前,死灵法师让皇家银狼骑士团的一部分骑士变成了活尸杀戮时,帝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乱作一团。 却是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先发现端倪,通知圣光大教堂派出灭杀队,并与之一起灭杀活尸,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伽马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开来。 他想起几天前的表彰仪式,皇帝伊森亲自将“帝国守护者”勋章别在艾伦胸前,圣光教廷的枢机主教塞缪尔甚至为其吟唱祝福祷文。 而站在人群里的他,只能看着艾伦接受万众欢呼,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前面好像有动静。” 队伍末尾的小个子法师突然拽了拽伽马的斗篷。 五人立刻警觉地散开,马维的法杖顶端凝结出风刃,哈根的护腕浮现出火焰纹路。 阴影中缓缓走出几个黑袍人,为首者兜帽下的面孔笼罩在黑雾里,唯有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像毒蛇般扫视着他们。 “拜魔教?” 伽马的心脏骤然缩紧。 这个活跃在不少国家的黑暗组织,据说能用活人献祭换取禁忌力量。 他下意识握紧剑柄,身后的马维已经低声念诵起净化咒语。 “我们是魔法学院法师,消灭异端人人有责!” 黑袍首领发出沙哑的笑声,仿佛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有趣的灵魂……充满了嫉妒与不甘。”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弹,五团黑雾突然从地面涌起,瞬间缠住了众人的脚踝。 马维的冰锥尚未成型就化作齑粉,哈根的雷电被黑雾吞噬得无影无踪。 更诡异的是,黑雾中突然传来无数细碎的哀嚎,那些声音穿透耳膜直达大脑。 “啊!”小个子法师抱着头跪倒在地,七窍渗出鲜血。 “别叫了……求你别叫了!” “这是灵魂折磨术!” 马维脸色惨白,法杖在掌心剧烈颤抖,说话都磕磕巴巴。 “黑暗法术……!!” 黑袍首领缓缓抬起手,黑雾中浮现出艾伦的虚影。 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扭曲着成狰笑,正用脚碾踩着他们的头颅。 “看到了吗?” 黑袍首领的声音混着灵魂的哀嚎钻进脑海。 “你们这些失败者,连被他正眼瞧的资格都没有。”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伽马颤抖的右手。 “但我可以给你们力量——足以撕碎他的力量。” 伽马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羊皮纸上蠕动的血色符文,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黑暗能量。 脑海中闪过艾伦轻蔑的眼神,皇帝赞赏的笑容,还有妹妹为艾伦喝彩的脸。 屈辱与愤怒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当黑袍首领再次递来那卷羊皮纸时,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我加入。”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马维和哈根交换了眼神,黑暗中,五双眼睛先后亮起了幽绿的光芒。 黑袍首领满意地颔首,从怀中取出五个水晶瓶,瓶中墨绿色的液体不断翻滚,隐约可见细小的骷髅虚影在其中沉浮。 “今晚三更,去后勤处的饮水车动手。” 他将瓶子抛给伽马,瓶塞开启的瞬间散发出甜腻的腐臭味。 “记住,只许碰东侧那十辆——高阶法师的饮食区在西院,由圣殿骑士直接押运,你们的目标是中底层营房的供水系统。” 伽马握紧冰凉的水晶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瓶中液体正发出细微的咕嘟声,骷髅虚影撞击瓶壁时竟传出磨牙般的声响。 他想起黑袍首领的警告。 这种死灵魔药会撕裂施法者的精神屏障,让他们在狂乱中敌我不分,而高阶法师每日饮用的晨曦圣水有净化之力,唯有中底层法师日常使用的普通魔法泉水,才能完美掩盖魔药的波动。 “等他们明天清晨喝下掺药的水……” 哈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期待,“整个法师营都会变成疯子!” 五人相视一笑,眼中闪烁着同一种疯狂的光芒。 他们没有注意到,黑袍首领消失的阴影里,一缕极淡的黑雾正缓缓上升,最终汇入平民区那座塔楼的了望口。 露台上,艾伦收起手中的窥镜之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分身传来的画面清晰地映在魔法镜面。 伽马等人正撬开东侧饮水车的暗格,将墨绿色液体倒进泛着蓝光的魔法泉水中。 骷髅虚影接触泉水的瞬间便化作泡沫,只留下一层几乎无法察觉的油膜。 他指尖凝聚起微弱的暗元素,像捻碎一只蚂蚁般将其捏散。 “记得心理学某个教授说得对,人性的弱点,从来都是最好的武器。” 艾伦转身望向城墙外那片被血色浸染的天空,深渊裂缝中传来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但也有利用价值。” 远处的钟楼传来三更的钟声,艾伦缓缓抬起右手。 他指尖那点猩红的光芒,在无边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幽光。 第88章 消除隐患 午后的阳光透过帝都皇家旅馆的彩绘玻璃,在帕萨特苍白的手指上投下斑斓光斑。 这位盲眼魔导师轻轻摩挲着信函边缘,空气中龙血藤的甜腥气让他浑浊的眼球微微震颤。 千年份的魔药材料,足以让任何法师心动。 千年龙血藤对魔法师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其树液蕴含的生命能量与时空魔力,能大幅提升魔药的效力与稳定性,尤其在炼制延长寿命、突破魔法瓶颈的高阶药剂时不可或缺。 对于风系法师帕萨特来说,千年份的龙血藤更是修复受损魔力回路、精进元素操控的关键材料,足以让他在面对空间禁锢法阵等强力禁制时多一分破局的可能。 这种生长于时空裂隙边缘的奇物,每一滴汁液都凝结着岁月的秘能,既是魔法师突破境界的钥匙,也是撬动权力棋局的筹码。 老师,南方公爵府干嘛这时候请你? 随从伊莱亚斯的声音带着不解。 帕萨特却轻笑出声,风元素在他耳际凝成细语,将伽马公子近半年的奢靡传闻娓娓道来。 年轻人的野心罢了。 他收起信函,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水晶杖顶端轻叩。 备好传送卷轴,我们去会会这位久仰大名的公爵之子。 贵族区的白色别墅一如平常,管家开门接客。 当雕花木门在身后合拢时,帕萨特突然感到风元素的流动被强行扭曲。 他法杖顿地想要撑开风墙,脚下却“呯”的一声裂开漆黑缝隙,无数暗影触手如毒蛇般缠绕而上。 空间禁锢法阵?还有风禁法阵的组合? 帕萨特的声音带着讶异和不解。 然而下一秒,他已置身于虚无领域,眼前骤然炸开的死灵气息让他脊背发凉。 那正是不久前感应到的暗黑死亡波动,此刻正从艾伦男爵身上汹涌而出。 盲眼导师的感知果然敏锐,在下佩服。 艾伦的转变成黑色的眼眸闪烁着幽光,身后悬浮的黑暗秘典正渗出粘稠黑雾。 他左腕佩戴的黑曜石护符突然亮起,那是古代矮人锻造的心防之环,从先祖秘库里所得,专门用于屏蔽心灵系魔法的精神冲击。 他身旁站着的青年面容苍白,散发着黑暗和腐朽的气息,正是魂魄被代替的拜魔教三长老托斯巴达。 伊莱亚斯的惨叫戛然而止。 帕萨特听见同伴的灵魂之火在黑暗中熄灭,心念一动,风刃与心灵冲击同时爆发出来。 在风禁法阵的影响下,本该如飓风咆哮的风却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般无力。 他的法杖顶端凝结出风暴之眼,无数风刃如蜂群般席卷而出,却被艾伦徒手捏碎在掌心。 更令他心头一沉的是,那道足以撕裂巨龙心智的心灵冲击撞上黑曜石护符时,竟如泥牛入海般悄无声息…… 艾伦早已料到他会动用这项成名绝技。 “什么?”帕萨特惊骇莫名。 无数道暗影长枪撕裂空间刺来时,老法师强行扭转身体,左肩仍被撕开深可见骨的伤口,暗黑能量正顺着血管疯狂蔓延。 您不该发现的。 艾伦的声音冰冷如霜,带着一丝叹息。 黑暗秘典在身后突然暴涨,书页间飞出的符文组成噬魔大阵,帕萨特的风元素护盾瞬间布满裂痕。 他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水晶杖爆发出刺目白光,将十二道风缚术叠加成囚笼。 但艾伦只是抬手按在虚空,黑雾便如潮水般吞噬了所有风元素,连带着帕萨特的魔力都开始逆流。 腰间的紫晶风铃坠地,发出粉碎后的哀鸣。 几百年修为,不过如此。 艾伦指尖凝聚出暗影核心,那团跳动的黑暗物质让空间都泛起涟漪。 帕萨特拼尽最后力气将法杖掷出,却被对方轻易抓住杖身。 当艾伦的指尖触碰到他眉心时,老法师突然听见风元素在哭嚎。 那是他相伴百年的元素伙伴,正在被黑暗力量彻底湮灭。 搜魂术如利刃般剖开意识时,帕萨特看见自己昨夜发出的魔法通讯正化作金色流光飞向魔法协会。 艾伦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黑暗秘典的书页哗啦啦翻动,帕萨特感到灵魂正被强行剥离肉体,剧痛让他昏了过去。 搜魂术带来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魔法协会的徽章、学徒时代的风之誓言、成年加入魔法协会,居然全是用耳朵听的记忆...... 终于,心灵系魔法有所成后,能从意念感应人心和周围事物…… 少年忽然轻笑出声,说道:既然您这么喜欢上报,不如亲自去说个清楚。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残存的意识正困在一具被暗影丝线操控的躯壳里。 耳边传来艾伦最后留下的低语:告诉他们,你是拜魔教安插五十年的棋子。 虚无领域开始崩塌,帕萨特的傀儡之身慢慢降落在魔法学院的防御阵地上。 周围的士兵和法师们都躬身问候。 阳光下,他的一念魂知看见远处南方公爵府的方向升起袅袅炊烟,几个年轻法师学员的身影正被黑袍人强行拖拽着走进密道,正惊恐地被迫吞咽着混有恶魔之血的药剂。 帕萨特握紧手中的水晶杖,盲眼的他现在可以清晰看到周围事物,不再用心去感受。 风元素在他指尖躁动不安,空洞的眼眶望向星空,残存的意识在无声呐喊。 当毒蛇披着羊皮发出警告,真正的羔羊,早已沦为祭坛上的祭品。 只期望魔法协会看到我的魔法通讯…… 第89章 开端 血月如妖异的帷幕笼罩帝都上空,午夜的风裹挟着硫磺与铁锈的腥气在街巷间穿行。 下水道深处的石窟内,猩红符文在召唤阵上疯狂跳动,而其正上方十多平方公里的城区已化作巨大的魔法投影。 艾伦提出的“空间剥离计划”终获执行。 经凯伦帝国皇帝伊森、魔法学院校长史密斯与圣光大教堂枢机大主教塞缪尔三方联名签署,三百名位法师配合法阵耗尽魔核才完成这场惊天动地的转移。 城区居民早已通过魔法传送阵安全撤离,而贵族连同家眷与私兵五万多人被伊森皇帝集中安置于皇宫。 这座占地广阔的石制建筑群不仅容纳得下所有人员,更有三重魔晶结界与皇家近卫军的钢铁防线拱卫,地下避难所内储备的圣光晶石足以支撑七日高强度防御。 暴露在外的召唤阵宛如大地裂开的狰狞伤口,外层嵌套的万魔结界阵闪烁着幽紫光芒。 魔法协会派出的阵法大师们曾试图以破魔水晶冲击结界,却见能量触碰到光幕的瞬间便被百倍反弹。 首席阵法师的法杖当场炸裂,水晶碎屑嵌入他焦黑的手背。 那座被拜魔教三长老托斯巴达布下的双重结界,外层万魔结界阵经魔法协会勘验后,被证实具有“绝对领域”特性。 物理冲击会被次元涟漪消解,魔法攻击则会触发十倍反弹。 首席阵法大师哈鲁曼在结界外留下的“此阵五百年内无人能破,托斯巴达阵法造诣极高”的评语。 此刻正随着深渊气息的弥漫而显得格外沉重。 新建的黑曜石塔楼顶端,教廷教二代古德曼正擦拭着祖传的金色圣徽。 这位顶着枢机大主教贝尔纳多之子光环的年轻总指挥,此刻却褪去了平日的纨绔气息。 作战沙盘上插满了淬银箭矢标记,各军团的联络水晶在魔法灯下泛着微光,他手腕轻转间,三十道命令便通过魔法传讯精准下达到各个分部,再由传令兵传达。 第三防线魔晶炮充能至80%,保持静默。 他对着魔法通讯沉声下令,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浮躁。 城墙垛口后,矮人火枪手擦拭着附魔枪管,精灵弓箭手的箭羽在血月下泛着银光,人类士兵紧握着符文盾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着那座散发着硫磺味的血色不祥气息的巨阵。 深渊混沌的气息突然浓烈到令人作呕。 正当古德曼准备下令启动反制结界时,六道暗紫色光柱从围绕着主阵周围一公里范围的地下隐秘凹槽中暴射而出。 “是分阵!” 魔法协会的预警尖叫刺破夜空:“托斯巴达竟在主阵周围布下了“六芒星囚笼阵”!” 石壁中潜藏的小型召唤阵同时启动,空间裂缝如蛛网般在阵眼四周蔓延。 地狱三头犬的咆哮震落石屑,角魔的熔岩战斧劈开空气,怯魔的尖啸让新兵忍不住颤抖。 魔婴在半空中化作血色蝙蝠群,地狱马的铁蹄踏碎了临时搭建的了望塔,鞭笞魔的锁链甩出噼啪作响的暗影鞭影。 “迎敌!” 古德曼的权杖爆发出刺眼金光。 预设的防御工事瞬间启动。 符文地雷阵在恶魔群中炸开圣光涟漪,圣光法师团的“净化洪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冲在最前的三头犬化为焦炭。 矮人方阵组成盾墙,火枪声与爆炸声此起彼伏。 精灵游侠踩着同伴肩头跃起,箭矢精准射向角魔的眼窝。 教廷圣骑士挥舞着火焰长剑,将鞭笞魔的锁链斩断成齑粉。 尽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人类联军凭借预设工事与兵种配合,很快在阵线前堆起恶魔尸骸组成的临时屏障。 古德曼看着战术图上逐渐稳定的战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咦?这是……真理之眼突然捕捉到主阵中心泛起的蓝色光芒。 “传令各单位。” 他握紧权杖转身走向塔楼深处,那里早已设置好“天穹裁决”教廷巨型灭魔法阵。 “真正的猎物,要出洞了。” 古德曼胸有成竹,为了这一次胜利,底牌还多着呢。 三百金甲圣耀法师同时转向法阵核心,他们长袍下的魔导刻印开始发烫。 而城墙后方,更多被白布覆盖的神秘装置正缓缓揭开防尘罩。 血月在此时被乌云遮蔽,只留下法阵中那团越来越亮的幽蓝光芒,如同深渊睁开的独眼。 人类联军的各个守卫地区都已经在厮杀中。 矮人战士用符文战锤敲出地脉共鸣,将冲锋的魔狼群震成肉泥,垂死恶狼的骨刺穿透矮人胸腔。 精灵德鲁伊召唤的荆棘丛林缠绕住鞭笞魔的锁链,月光箭雨精准射穿它们的复眼,被割喉的德鲁伊咳着血沫继续催生藤蔓… 教廷的圣光法师同时举起法杖,金色的净化之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试图靠近结界的恶魔烧成灰烬。 而牧师不断地接应前方送下的伤员,圣光治愈的光芒不停闪现。 古德曼在高塔上看着逐渐稳定的战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真正的杀招还未登场。 突然,第七道裂隙在防线中枢炸开! 沥青般粘稠的黑暗中滑出庞然躯体,一头巨型深渊蠕虫三百米长的环节躯体碾过圣骑士方阵,口器中喷出的酸液将整座箭塔熔成琉璃状残骸。 这头本该在深渊沉睡的灾厄生物,此刻却用节肢上的倒刺勾住地面,庞大身躯如巨蟒般爬动着向防线冲来。 古德曼瞳孔骤缩,指尖在战术沙盘上划出金色轨迹:空间锚定! 十二具禁忌武器同时掀开黑布,露出镌刻着星图的金属炮管,魔晶能量瞬间冲垮云层,在蠕虫周身凝成十二道空间枷锁。 就是现在! 古德曼的银质圣徽爆发出刺眼光芒,三百圣耀法师调转法杖,净化之火化作螺旋状光矛刺入蠕虫七节甲壳接缝处。 矮人工程师点燃地心炸药,坑道内传来闷响,蠕虫下方的岩层突然塌陷,露出预先埋设的圣光晶石阵列。 当空间枷锁因蠕虫的疯狂挣扎迸出裂纹时,一身白色圣袍雷曼主教纵身跃出塔楼。 他手中的圣杖在掌中化作光剑刺入蠕虫的复眼:以圣光之名——净化! 血月被圣光撕裂的刹那,深渊蠕虫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躯体在多重攻击下崩解为漫天光尘。 雷曼悬浮在战场上空,看着重新闭合的裂隙与渐趋稳定的结界读数,将染着蓝血的法杖抖掉血渍。 第七道防线外,更浓郁的黑暗正在翻涌。 而缚灵者小队正在蓄势待发,等待着古德曼的命令。 第90章 艾伦有先祖之姿 艾伦站在帝都平民区附近搭建的塔台上,俯瞰着脚下严阵以待的军队。 八千余名凯特帝国正规军组成了坚实的阵线。 身披银甲的骑士们手持长枪,弓箭手们搭箭待发,剑盾兵和长枪兵则排列成紧密的方阵。 五百多名来自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的应召学员穿插其中,其中不乏洛克、布雷泽、安格娜等贵族知耻会成员,他们眼中闪烁着对艾伦的敬仰之光。 尼米和亚伦带领的平民义勇军自发加入,虽然装备简陋却士气高昂。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派来的三千教廷精锐尤为引人注目。 圣殿骑士与法师、牧师组成的混编部队,银白色的圣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更令人瞩目的是艾伦直属的特殊战力:天启异端灭杀小队派来的一部分成员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钢甲野蛮人挥舞着巨剑,疯狼精灵弓弦轻颤,血斧矮人金朗姆擦拭着战斧上的符文。 狼蛛紫发美女的机械义肢闪烁着炼金光泽,鬼狐阿娅的兽耳警惕地竖立,战舞者的双刀随着呼吸轻轻摆动……。 红鸾和狮鹫(伊莎贝拉)等另一部分成员在圣光大教堂听命于塞缪尔大主教。 塞缪尔大主教的政治盟友支援的杀戮天使小队魔法光翼半悬浮在空中,羽翼折射出七彩光芒。 狼蛛的指尖在机械义肢的齿轮缝隙间划过,金属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当艾伦转身望向防线时,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狙击镜,悄然锁定他披风下那道旧伤疤。 机械义肢的液压管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她慌忙别过头去,却正撞见鬼狐阿娅投来的目光。 两只毛茸茸的狼耳在阿娅发间轻轻抖动,这位以狡诈闻名的情报专家此刻却像被戳穿心事的少女,慌忙将视线移向别处,尾椎骨处的狐尾不受控制地扫过腰间的匕首鞘。 起初,稀疏的恶魔试探性地冲击防线。 这些先锋恶魔形似畸变的鬣狗,皮肤呈现流脓的暗紫色,口中垂落的涎水将岩石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艾伦一声令下,箭矢如雨点般落下,骑士们发起短促冲锋,轻松将敌人斩为碎块。 不过如此! 有年轻士兵低声议论,脸上露出轻敌之色。 保持警惕! 艾伦的声音如寒冰般凛冽,恶魔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话音未落,他突然转头大吼:后方戒备!天启小队、杀戮天使小队掩护侧翼!法师团准备组合魔法! 阿娅的兽耳瞬间转向声音来源,瞳孔在刹那间收缩成竖线。 昨夜艾伦在帐篷里为她处理肩伤的触感突然浮现——他掌心的薄茧擦过她锁骨时的战栗,以及他低声说别再冒险时喉结的滚动。 她猛地拽紧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狐尾在阴影中焦躁地拍打马鞍。 与此同时,狼蛛的机械义肢已完成变形,腕部弹出的炼金短弩悄然对准艾伦左后方的虚空,那里的空间正泛起不祥的涟漪。 众人尚未反应,后方百米外的空间突然撕裂开漆黑裂缝。 十几米高的炎魔浑身燃烧着地狱之火,熔岩般的血液顺着鳞片沟壑流淌,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焦黑的脚印。 腐蚀魔的粘液在地面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半透明的躯体中可见翻滚的内脏。 更可怖的是那些漂浮的眼魔,数十只眼球不断射出红色死光,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成灰。 数不清的恶魔如潮水般涌出,混沌气息凝聚成实质黑雾,连天空都被染成令人窒息的暗绿色。 果然来了! 雷蒙德老骑士握紧缰绳,这位曾跟随老威廉男爵的老骑士,此刻眼中映照着艾伦挺拔的背影。 天启小队与杀戮天使小队如两道钢铁洪流迎上恶魔援军。 钢甲将炎魔拦腰抱住,却被对方高温灼烧得发出皮肉焦糊的大叫。 疯狼的箭矢精准射入腐蚀魔的眼窝,却见伤口处涌出更多微型蛆虫状生物。 杀戮天使小队的圣剑净化着邪恶气息,剑刃却因混沌侵蚀泛起不祥的黑斑。 趁着这宝贵的间隙,艾伦脚下的魔法阵骤然亮起金光。 就是现在! 他高举长剑,冰龙咆哮! 数百名魔法学徒与圣光法师同时吟唱,湛蓝光芒汇聚成五十米长的冰龙虚影,龙鳞上流转着北极冰原的古老符文,双翼展开时带起漫天霜华。 当炎魔们突破防线的瞬间,冰龙猛地俯冲而下,龙啸震碎云层。 寒气所过之处,火焰熄灭,十几米高的恶魔军团瞬间被冻结成晶莹的冰雕,冰晶中还可见恶魔挣扎的狰狞面容。 风刃乱舞! 艾伦手腕翻转,冰雕群上方浮现出成千上万道风刃,如同月光凝结的利刃精准切割,冰屑与恶魔碎块如冰雹般落下,在地面铺就一片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晶废墟。 狼蛛的机械义肢突然过载发烫,她却浑然不觉。方才艾伦跃起指挥魔法时,披风扬起的瞬间,她瞥见他两腿中间。 她的短弩再次上弦,这次瞄准的却是三十米外一只试图偷袭的影魔。 弩箭破空的刹那,阿娅的符咒飞镖也同时击中目标,幽蓝火焰与符咒在恶魔体内炸开绚烂的死亡之花。 两人同时转头望向艾伦,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分开,各自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 残余恶魔的火球与酸液弹接踵而至,却在触及防线时撞上无形屏障。 艾伦提前布置的多重魔法结界泛起彩虹般的涟漪,将攻击尽数化解为漫天光屑。 最前排的剑盾兵突然发出惊恐的喊叫,他们的钢盾正在接触混沌气息的部位诡异地扭曲变形,表面浮现出无数人脸状的凸起。 一名枪兵的长枪被腐蚀魔粘液熔断,他顺势抽出腰间短刀劈开扑来的恶魔鬣狗,却被眼魔的死光擦中肩膀,铠甲瞬间碳化剥落,露出焦黑的皮肉。 医疗班!左翼伤员后撤! 安格娜的长剑挑飞一只扑向牧师的恶魔,一旁的教廷女牧师的圣徽法杖在掌心转出金色光轮,为三名倒地士兵施加治愈术,柔和的圣光如流水般修复着焦黑的创口。 她身后的洛克突然将重斧掷出,战斧在空中旋转成银色风暴,精准斩断腐蚀魔喷射粘液的触须,随即拔出备用长剑刺入眼魔的核心晶体,爆出一团紫色的能量烟花。 雷蒙德骑士的战马被火球燎到鬃毛,人立而起时,他借机翻身跃下,手中骑士剑划出十字斩,金色的十字光刃如神圣裁决般净化着眼前的邪恶。 两名圣殿骑士立刻补上空位,圣纹战锤砸得地面崩裂,将试图从裂缝钻来的阴影恶魔震成黑雾。 守住缺口! 老骑士的吼声混着骨骼错位的脆响——他用左臂生生架住了炎魔的熔岩巨拳,圣银铠甲下的肌肉正冒着白烟。 他的铠甲表面的圣纹却愈发明亮,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神圣屏障。 阿娅的狼尾突然竖起,她看见艾伦为躲避眼魔死光而做出的规避动作。 那个角度恰好将后背暴露给了另一只隐形的刺杀魔。 艾伦小心! 她的警告声与狼蛛的机械义肢变形声同时响起。 当艾伦回身格挡时,正看见阿娅的符咒飞镖在他身后炸开防御屏障,而狼蛛的短弩已精准钉穿刺杀魔的咽喉。 两人的目光在他肩头上方相遇,阿娅的狐耳耷拉下来,狼蛛则迅速校准着机械义肢的角度,准备使用炼金炸弹。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硝烟,还带着昨夜帐篷里魔药与狼族香囊混合的暧昧气息。 就在此时,更多空间裂缝在防线中段展开。 黑色潮水般的恶魔中突然升起三头骨龙,腐烂的翼膜遮蔽天空,龙息喷吐的亡灵瘟疫让前排士兵开始剧烈咳嗽。 艾伦的剑刃已染透魔血,他突然咬破指尖将鲜血按在魔法阵中央。 炬火焚天!圣焰合璧! 几百教廷法师同时将法杖插入地面,金色火焰从结界边缘喷涌而出,如同太阳的怒焰在骨龙下方形成环形火海,火焰中还夹杂着神圣符文,每一朵火苗都如同一颗微小的太阳,灼烧着亡灵的躯体。 尼米!掷油桶! 亚伦的吼声穿透战场,平民义勇军立刻将浸满圣水的火油桶抛向骨龙。 疯狼精灵的火箭精准点燃油桶,爆炸的火光中,骨龙左翼被炸断半片翼膜,歪歪斜斜撞向地面,坠落时带起一阵黑色的烟尘。 矮人金朗姆趁机投掷出符文战斧,战斧在空中分裂成数十柄小斧,如同金色的流星将坠落的骨龙钉死在焦土上,符文闪耀,形成一个巨大的神圣牢笼。 血火中,艾伦擦拭着剑上仍在扭动的魔血,剑刃反射着火光,映照出他坚毅的面庞。 塔台上的战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旗帜边缘已被混沌气息侵蚀得发黑卷曲,却依然高傲地飘扬。 防线后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欢呼,他们知道,有这样的指挥官,即便是地狱之门洞开,他们也能守住这片土地,守护身后的家园。 魔法的光芒与圣光的余晖交相辉映,在战场上绘制出一幅悲壮而壮丽的画卷,见证着这场光明与黑暗的激烈交锋。 狼蛛的机械义肢轻轻触碰腰间的魔晶袋,那里存放着艾伦亲手为她镶嵌的防护魔晶。 阿娅则用尾巴卷住艾伦遗落在指挥塔上的羊皮地图,指尖拂过他用羽毛笔标注的防御要点。 当艾伦转身望向她们时,两道交织着骄傲与担忧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箭矢,悄然射中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而在欢呼的士兵中,雷蒙德骑士握紧缰绳。 这位曾跟随老威廉男爵的骑士,此刻眼中映照着艾伦挺拔的背影,恍惚间竟看到了两代人。 老威廉男爵年轻时在血色平原举剑的英姿,以及传说中的先祖格雷姆公爵,此刻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重叠显现。 第91章 相持 黑曜石砌成的指挥塔楼上,晨雾尚未散尽,古德曼总指挥的银色符文甲已被汗水浸透。 魔法传讯器突然迸发刺目的红光,艾伦似乎带着讽刺味的声音从中炸响。 总指挥!西面的召唤阵已摧毁!炎魔与腐蚀魔主力溃散,但发现高阶恶魔能量残留——托斯巴达的手笔,绝非仅此一处! 传讯器的余震在石桌上颤鸣。 古德曼望着下方绵延成圆形的联军阵线。 人类重步兵的银甲与精灵弓箭手的翠羽在昏暗中交织,矮人战斧的寒光映照着德鲁伊召唤出的橡木壁垒,预备军还在等待。 作为贝尔纳多大主教亲自推选的指挥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肩头的重担。 父亲将三百最精锐的圣耀法师团交给他时,那双手第一次在他面前微微颤抖。 艾伦...塞缪尔那老狐狸的准女婿。 古德曼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明明能在凯特帝国和魔法协会光明正大地晋升,偏要跟着我家的政敌混。 他想起几个月前宗教会议上,塞缪尔枢机主教拍着桌子和自己父亲争锋相对的模样,嘴角勾起冷峭的弧度。 若不是父亲贝尔纳多枢机严令大局为重,他迟早要亲眼看看这个能单杀炎魔的年轻人,在宗教裁判所的真理之焰中能坚持多久。 总指挥大人!东南象限出现能量反应! 魔法协会的占星师尖叫刺破了短暂的沉寂。 古德曼猛地转身,魔法望远镜中,两道扭曲的暗影正撕裂帝都上空的魔法屏障。 与主阵那散发着硫磺味的猩红不同,新出现的召唤阵涌动着墨绿与暗紫色的邪能。 左侧阵眼飞出遮天蔽日的虫群,螯钳泛着金属光泽的深渊飞虫如黑云压城,尾部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自爆虫像活体炮弹般撞向联军阵列。 右侧阵地上,藤蔓状的触须破土而出,缠绕着巨齿花妖的深渊树妖正用年轮状的巨口吞噬着圣骑士,梦魇战马的嘶鸣中夹杂着被魅惑士兵的惨叫。 托斯巴达这疯子! 古德曼狠狠攥碎了手中的羊皮地图。 居然用深渊双生阵! 可惜他不知道,这是艾伦和他的分身共同复原的阵法,要是知道了绝对第一个冲上去扒艾伦的皮。 数年前在异端审判档案里见过的禁忌阵法此刻化作现实。 两种截然不同的深渊力量正形成诡异的共振,空气中弥漫的深渊能量浓度已让前排士兵开始出现幻觉。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温热的银质封印盒,可惜地自语道。 非六翼降临,不可轻用。 正是父亲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他在几天前会议和暗箱操作下,接替艾伦拿过了联军最高指挥权的绶带。 沉默者,该你登场了。 古德曼对着阴影处打了个响指。 灰袍魔导师如同融入墨色的水滴般浮现,苍白的手指轻弹,十二道符文锁链突然从地底升起,将东南阵眼暂时封锁。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秘密力量之一——他手下最强的禁锢法师,据说能让巨龙在沉睡中窒息。 雷曼大主教! 金色圣光突然撕裂虫群,老主教高举镶嵌着圣洁之泪的十字架,吟唱声如洪钟般响彻战场。 以圣光之名,净化! 扇形光瀑所过之处,深渊飞虫纷纷化作灰烬,但更多的虫潮正从阵眼中涌出,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古德曼注意到雷曼的法袍下渗出鲜血,这位八十岁的老主教已透支了生命力,却仍在坚持为前线圣骑士加持祝福。 父亲曾评价心腹雷曼是圣光之心永不蒙尘,此刻看来果然不假。 自然之力,听我号令! 精灵德鲁伊们的翠色法袍无风自动,战场中央突然拔起数十棵参天古木,根系如巨蟒般绞杀着藤蔓怪,花瓣状的能量护盾勉强挡住了自爆虫的冲击。 矮人工程师们则趁机调整攻城巨弩的角度,附魔箭矢带着破空声射向树妖的核心,但那些伤口竟在暗紫色的邪能中快速愈合。 古德曼的眉头越皱越紧,联军的伤亡数字正以惊人速度攀升。 可是他能调动的预备队只剩下最后三支:教廷圣剑骑士团,银月议会的法师突击队和缚灵者小队。 身为骄傲魔女的我们,该上场清算了! 尖啸的咒文突然撕裂云层,古德曼转头望去。 只见东南战场边缘腾起墨绿色的魔法火焰,比斯姬大师猩红的披风在硝烟中翻飞,枯瘦的手指间旋转着三颗暗影法球。 几天前因误会伤了她的宝贝孙女,找他兴师问罪的老魔女,此刻正率领着魔法协会的魔女们布下环形结界。 那些曾被教廷列为禁忌的暗影符文在空中交织成网,将试图迂回的自爆虫尽数绞碎。 古德曼的目光扫过战场各处。 教廷骑士团的圣殿骑士正用重剑劈开梦魇马的蹄铁,法师团的烈焰风暴与冰霜新星交替轰炸,帝国长枪兵组成的方阵如同钢铁森林般抵挡着虫群冲击。 比斯姬突然骑着扫帚腾空而起,法杖顶端的黑曜石核心射出暗紫色射线,精准命中树妖年轮状巨口的中央。 古德曼瞳孔微缩——那正是典籍记载的生命虹吸诅咒,此刻却成了破解邪能再生的关键。 树妖的愈合速度骤然停滞,年轮巨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吼,墨绿色的汁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但他知道,真正的杀招还在中央召唤阵——那里涌动的能量波动,连塔台的神圣守护结界都在微微震颤。 他悄悄打开魔法传讯的加密频道。 卡特团长,圣剑骑士团保持戒备,没有我的密令不准加入战斗。 这支由父亲亲手训练的精锐,必须留到最关键的时刻。 魔晶炮充能百分之七十! 炮兵指挥官的吼声被爆炸声吞没。 古德曼深吸一口气,将手中宝剑重重顿在地面。 传我命令——第三预备役的圣剑骑士团投入左翼,魔女团负责压制树妖核心, 银月议会的诸位,请务必拖住深渊树妖! 他刻意保留了三百圣耀法师团,这支装备着秘银铠甲的精锐是启动不少光明阵法的必要条件,也是对抗六翼恶魔的最后希望。 比斯姬的暗影箭与圣光骑士的战锤在同一阵线闪烁。 这种诡异的和谐让古德曼想起父亲在《异端包容论》手稿中写下的句子:当深渊降临,圣光与暗影皆是利剑。 当比斯姬大师的陨石术将大片区域夷为平地时,古德曼突然注意到指挥台下的阴影里,有个穿着传令兵制服的年轻人正悄悄绘制着什么。 那扭曲的符文让他头皮发麻——拜魔教的信徒,竟然混到了指挥中枢! 多种族联军鱼龙混杂,终究出现了疏漏。 抓住他! 古德曼的怒吼与圣殿骑士出鞘的脆响同时响起。 但已经晚了,年轻人突然化作黑雾,地面上浮现出微型召唤阵,三只影魔尖叫着扑向最近的法师,惨叫声响起。 古德曼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那些看似分散的召唤阵为何如此布置——不是为了突破城墙,而是要牵制所有高端战力! 塔台下的影魔已被圣光净化,但远处的中央召唤阵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一个覆盖着熔岩铠甲的巨爪正从次元裂缝中缓缓伸出。 六翼恶魔的降临,终究还是来了。 所有人听着! 古德曼拔剑出鞘,圣剑的光芒照亮了他决绝的面容。 死守阵地!援军三小时内抵达!记住,我们身后,是七百万帝都子民! 晨光终于出现,慢慢照亮了尸横遍野的战场。 深渊魔虫的尸骸堆成了小山,圣光与邪能的碰撞在空中炸开绚烂的光花。 比斯姬的披风已被鲜血染透,却仍在指挥魔女们构建立体结界。 当老魔女的暗影锁链缠住有翼恶魔的翅膀时,古德曼第一次在那双总是闪烁着嘲讽的眼睛里看到了决绝。 与雷曼大主教如出一辙的,属于战士的决绝。 古德曼握紧圣剑,等待着与恶魔领主的最终对决。 次元裂缝中的巨爪越来越清晰,暗金色的鳞片在晨曦中闪烁着不祥的光泽,巨大恶魔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他缓缓打开怀中的银质封印盒,冰晶般的卷轴边缘凝结出白霜——父亲,您的儿子没有辜负您的信任。 是时候让六翼恶魔见识一下,我古德曼血脉中流淌的,从来不止是圣光,还有永不屈服的勇气。 第92章 人奸背刺 硫磺与硝烟的气味混杂着圣光的金辉,将破碎的天空染成诡异的紫金色。 战场西北角,魔法协会的阵线正迸发着元素的怒涛。 魔女大长老比斯姬纤细的手指间悬浮着十二颗旋转的星辰,每颗星辰陨落都化作吞噬恶魔的陨石雨。 她身旁的史密斯校长双手按地,地面骤然裂开数十道熔岩裂缝,将试图迂回的影魔活活炙烤成灰烬。 火系魔导师克洛依娜的赤发无风自动,她面前的空气扭曲成暗红色的旋涡,每一次吐息都喷吐出百米长的龙息烈焰,把五头地狱犬烧成焦黑的骨架。 冰系魔导师希尔维娅则在阵前凝结出冰蓝色的结晶森林,锋利的冰棱如同死神的獠牙,将冲锋的恶魔切割成碎块。 辅助魔药师伊索尔德莲跪在法阵边缘,银瓶中的生命药剂通过透明的魔法丝线注入伤员体内,她额头的冷汗与飞溅的恶魔血液混在一起,却丝毫不敢停歇。 真正的杀招隐藏在阵线后方两里处的法阵中。 五百多名高阶法师和学徒围绕着直径百米的魔法阵盘膝而坐。 他们的法杖顶端宝石同时亮起,将蕴含着世界本源的魔力注入阵眼。 法阵中央悬浮着六芒星形状的毁灭核心,每一道星芒都连接着一名魔导师的精神烙印。 帝国近卫军和圣殿骑士团的精英组成三重警戒线,骑士长枪斜指天空,符文盾墙闪烁着反魔法结界的蓝光。 这个深渊回响法阵,正是联军准备的终极底牌。 当毁灭法阵完全启动时,将引动天地间的火、水、风、土四大元素本源,在召唤阵上空凝聚成直径千米的元素风暴,将攻击范内的所有深渊造物彻底湮灭。 魔力流动稳定,元素聚合度78%... 负责监控法阵的学徒颤抖着报出数据,声音因过度紧张而变调。 突然附近的风元素开始异常躁动,原本平稳的气流像被无形的手搅动成旋涡。 两名负责警戒的风系法师刚要吟唱探查咒语,脖颈突然喷出鲜血,身体竟像被无形利刃切成三段! 鲜血溅在符文盾墙上的瞬间,一道灰衣身影如鬼魅般穿过结界,出现在法阵边缘。 来者是风系与心灵系双系魔导师帕萨特。 这位以盲眼智者闻名的魔法协会长老此刻脸上却挂着狂热的笑容,原本温和的气质已荡然无存。 他那件标志性的灰色法袍无风自动,衣袂下露出的皮肤上爬满了暗红色的深渊符文。 怎么回事? 最外侧的圣骑士长举起战锤,圣光在锤头凝聚成耀眼的光球。 但他的质问只说了一半,帕萨特的身影突然化作模糊的风之残影,原地只留下一道旋转的气刃。 噗嗤—— 圣骑士长的头颅冲天而起,脖颈断口整齐得如同被魔法利刃切割。 紧接着,帕萨特的身影在法阵外围高速移动,双手不断结印。 无形的心灵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扩散,正在引导元素的法师学徒们突然七窍流血,抱着头颅在地上痛苦翻滚。 同时,数十道锋利的风刃呈扇形爆发,将猝不及防的法师们成片收割。 一名冰系法师仓促间凝结冰盾,却被风刃轻易撕碎,连同身体一起被切割成冰屑与血肉的混合物。 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庄严肃穆的魔法阵瞬间变成血腥的屠宰场。 五十年...我潜伏了整整五十年! 帕萨特悬浮在法阵中央,脚下踩着两名学徒的尸体,狂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他周身爆发出恐怖的黑色气息,与深渊能量产生共鸣。 你们以为在构建什么?这个腐朽的世界早就该献给真正的神明!六翼圣主亚兹拉尔即将降临,而我,将成为迎接新秩序的先知! 帕萨特!你这个叛徒! 史密斯校长的怒吼声传来,熔岩般的怒火在他胸腔中翻腾。 这位看着帕萨特从学徒成长为魔导师的老人,此刻双手因极致的愤怒而指节发白。 那不仅是对背叛的痛恨,更是对几十年师徒情谊化为泡影的锥心之痛。 克洛依娜的赤发猛然炸开,龙息烈焰因主人情绪失控而剧烈抖动。 她死死盯着那道灰袍身影,仿佛要将五十年前曾并肩研究古代魔法的记忆连同眼前的叛徒一起烧成灰烬。 我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你却在背后捅刀子!魔法协会二长老爱丽丝对你视若己出,给你最高的荣誉,你就是这样回报的?! 回报? 帕萨特癫狂的笑声里充满嘲讽,他转向正试图稳定元素流动的希尔维娅,声音陡然尖锐。 冰系天才?当年是谁在元素失控时救你性命?是谁把家族传承的《极寒魔典》偷偷借给你修炼?现在却要和这些凡夫俗子一起阻止神的降临?! 冰蓝色的魔力在希尔维娅掌心疯狂躁动。 她看着那些被风刃切碎的学徒尸体,其中还有三天前刚向她请教过凝结冰棱技巧的少年,泪水混合着冰晶从眼角滑落。 你不配提当年!那些为守护世界牺牲的同伴,那些信任你的学徒,他们的鲜血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负责生命链接法阵的伊索尔德莲此刻正拼命维持着即将崩断的治疗丝线,她亲眼看着帕萨特的风刃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拦腰斩断。 她手中银瓶里面的生命药剂因主人的颤抖而泼洒出来,在地面蒸腾起绝望的白雾。 你连孩子都不放过...你到底被什么东西蛊惑了?! 她的质问让帕萨特的狂笑戛然而止,转而化作更狰狞的杀意,无形的心灵利刃直刺这位从未参与权力斗争的魔药师。 若不是希尔维娅及时用冰墙阻挡,伊索尔德莲早已和其他学徒一样倒在血泊中。 噗—— 正在试图重新引导元素的十二名老法师同时喷出鲜血,他们与毁灭核心的精神链接正被帕萨特强行污染。 最年长的空间系魔导师捂着心口跪倒在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曾经的同伴。 深渊回响法阵...是你提议建造的!议会会议,是你用聚合元素之力的说辞说服我们!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这个残酷的真相让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恶魔血液滴落的声响和帕萨特令人毛骨悚然的喘息。 趁着众人因震惊而迟滞的瞬间,帕萨特突然化作风之残影冲到毁灭核心前,他的右手插入自己胸膛,掏出一颗跳动着黑色光芒的心脏。 那是艾伦的分身在拜魔教库藏里找到的用深渊魔力培育的污染核心,当从帕萨特的记忆中得知魔法协会的计划进行的针对。 以亚兹拉尔之名,扭曲元素! 黑色心脏被按在毁灭核心上的瞬间,六芒星法阵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原本平衡流动的四大元素被瞬间污染,法师们的精神烙印如同被毒蛇啃噬,还在坚守的几百名施法者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流出黑色的血液。 法阵中央的元素旋涡开始不规则扩张,喷涌的不再是可控的毁灭能量,而是夹杂着深渊意志的混乱元素洪流。 帝国近卫军的符文盾墙如同玻璃般碎裂,骑士们被黑色能量波扫中,身体迅速溃烂成脓水。 完了... 希尔维娅的冰蓝色长发失去光泽,她看着彻底失控的元素风暴,声音里充满绝望。 原本作为底牌的毁灭法阵此刻已沦为元素灾难的源头,狂暴的火柱与冰棱在阵地中胡乱肆虐,不仅没能湮灭恶魔,反而误伤了不少友军。 召唤大阵里隐约可见六翼遮天蔽日的恐怖轮廓正在裂缝另一端缓缓睁开眼睛。 帕萨特站在崩溃的法阵中央狂笑不止,黑色能量在他体表凝聚成堕落天使般的羽翼。 没人发现,帕萨特仅剩的一点意识让他浑浊的眼角留下一滴血泪。 史密斯校长捂着流血的嘴角从碎石堆中站起,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克洛依娜,用!希尔维娅,用冰封!我们必须在元素彻底失控前毁掉这里! 赤红色的火焰与冰蓝色的寒气再次交织,只是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深渊恶魔,而是曾经的同伴与失控的元素核心。 当巨大的陨石与绝对零度的冰封同时降临时,帕萨特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场战争的天平,已经因那致命的背叛而倾斜了。 联军留下的一张底牌,连同三百名法师用生命聚合的元素之力一起,在背叛者的阴谋中化作了毁灭的狂澜。 第93章 乱中取利 帝都贵族区的一处别墅的地下深处,多重隐蔽法阵的覆盖下,是帝都拜魔教总坛。 烛光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或狂热或阴鸷的面孔。 托斯巴达——此刻由艾伦分身所扮演的拜魔教三长老,正端坐于白骨雕琢的大座之上,全黑的长袍垂落地面,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诸位…” 托斯巴达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九幽传来的低语。 “我们侍奉的伟大神明,六翼恶魔亚兹拉尔,即将降临凡世!” 下方,三万拜魔教信徒集结的消息早已传遍高层。 此刻听闻神明降世在即,众人眼中皆闪过一丝狂热,卸下了平时需要隐藏的黑暗气息。 他们中有帝国城防军官,身着制式铠甲却掩盖不住甲胄缝隙中渗出的黑气。 有魔法学院的教师,枯瘦的手指上戴着镶嵌着骷髅头的戒指。 更有皇家骑士团的军官,一旁的战马鼻孔中喷出的竟是带着硫磺味的气息。 “联军主力正与深渊神的军队在前线鏖战。” 托斯巴达缓缓站起身,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这是神明赐予我们的千载良机!”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陡然拔高。 “命令!所有教众即刻行动!主力随我直捣皇宫,务必夺取帝国五百年积累的库藏——黄金、卷轴、魔法物品,一切有价值之物,尽数取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其余教众,分散行动。后勤魔晶存储地、召唤神明阵附近的联军驻地……凡有联军踪迹之处,皆要骚扰!不必求杀伤,但要让他们不得安宁,如同跗骨之蛆,令其烦躁,令其分神!” “遵命!” 数十名高层轰然应诺,随即如鬼魅般散去,只留下空旷的大殿和托斯巴达王座前的三人。 死灵法师凡恩佝偻着身子,手中的骷髅法杖顶端镶嵌的灵魂宝石闪烁不定。 瘟疫巫医卡斯帕则用一块肮脏的布巾掩住口鼻,露出的双眼中充满了疑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 “长老…” 凡恩的声音如同破锣般刺耳。 “既然神明即将降临,我等为何不直接前往降临之地汇合?反而要在此地夺取这些世俗财物?难道您……” 托斯巴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当然知道这两个老狐狸在想什么。 艾伦的分魂在分身中冷笑,这些家伙,终究还是只顾眼前的利益和所谓的“神明荣光”。 “凡恩,卡斯帕…” 托斯巴达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你们以为,我们投靠深渊,是为了什么?” 他向前一步,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为了力量!为了摆脱圣光教廷的压迫!但如果深渊恶魔真的降临,我们不过是从圣光的奴隶,变成了深渊的走狗!” 他环视两人,一字一句道。 “借着这次机会,夺取凯特帝国的财富,充实我们的力量。” “然后,我会带着主要教众前往伦巴第以南的城邦小国。那里远离圣光教廷的势力范围,我们可以在那里建立一个真正属于拜魔教的国度,不,是帝国!一个黑暗与死灵魔法能自由行走的帝国!” “到那时…” 托斯巴达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你们,凡恩,你将成为死灵魔法的至高主宰;卡斯帕,你将是瘟疫与疾病的散播者,受万人敬畏!你们都将更进一步,成为新帝国的开国元勋!” 凡恩和卡斯帕目瞪口呆,他们从未想过,这位平日里看似狂热的三长老,竟然有着如此深远的图谋。 建立一个黑暗帝国? 这个念头让两人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我等……誓死效忠长老!” 两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忠诚。 “很好…” 托斯巴达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皇宫那边,还需要你们主持。” 两人再次领命,匆匆离去。 大殿中,只剩下托斯巴达和最后一个始终沉默的黑袍人。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放下面罩,露出一张精致绝伦却带着几分邪魅的脸庞。 黑玉色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病态的光泽,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智慧与狡黠。 这正是艾伦最早收服的卓尔黑暗精灵,莉娜。 “主人…” 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嗔,又有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您这计划,真是越来越对我的胃口了。” 卓尔精灵天生对黑暗与阴谋有着近乎本能的喜好,艾伦的计划让她感到浑身舒畅。 艾伦的分身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在这个充满背叛与危险的世界,莉娜是他现在少数可以信任的人。 “莉娜,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你多费心。皇宫守卫森严,那些城防军官和皇家骑士团的内应,还有我在宫廷法师卫队里也有徒弟,需要你去协调。” “放心吧,主人。” 莉娜嫣然一笑,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保证让那些人类贵族,尝尝我们卓尔精灵的手段。” 就在此时,皇宫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紧接着,帝都各处相继响起爆炸声和惨叫声。 后勤魔晶存储地被炸毁,驻守召唤阵的联军士兵遭到暗箭和潜行刺客的偷袭。 人类精灵矮人魔法协会的法师们正调试防御结界,突遭黑雾干扰导致魔网紊乱。 精灵银月议会派驻的弓箭手刚锁定阴影中的刺客,弓弦却被莫名滋生的藤蔓缠住。 骑士学院的见习骑士们握紧长剑追击,却被地面突然裂开的传送门喷出的硫磺气逼退。 这些骚扰如同附骨之蛆,不致命却极度恼人,让本就因前线鏖战而疲惫的联军愈发烦躁。 魔法学院校长史密斯狠狠将法杖砸在地上,杖首迸出火星。 这些人奸!放着前线浴血的同胞不管,竟为恶魔当走狗! 另一边用浮空术飘到半空的银月议会的长老艾维娜扯断缠绕弓弦的藤蔓,银白长发因愤怒微微颤抖。 用同胞的鲜血换取黑暗力量,他们的灵魂早已腐烂! “还有,刚刚通报你们魔法协会出了个人奸帕萨特,真是让我们精灵都觉得羞耻!” 声音用魔法加持过,传得老远了。 史密斯老脸一红,不敢反驳,魔法协会出了帕萨特这种人奸……魔法协会“百年之耻”啊! 骑士学院大教官欧文一脚踹飞试图偷袭的教徒,胸甲上的家族纹章因急促呼吸而起伏。 等肃清了这些渣滓,定要让他们在圣光下忏悔! 而皇宫深处,托斯巴达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国库大门前。 看着那厚重的石门和门上闪烁的魔法符文,艾伦的分身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五百年的财富,足以让他的计划又迈出一步。 至于那些所谓的神明和深渊恶魔……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一场由阴谋与背叛交织的风暴,正在凯特帝国的心脏地带,悄然拉开序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艾伦,正隐藏在托斯巴达的面具之下,冷眼旁观着自己亲手导演的这场大戏。 第94章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凯特帝国皇宫的雪白的大理石石阶现在正被更浓稠的血色浸染。 正面秘银镶嵌固化魔法的巨门在沉闷的爆裂声中向内坍塌,拜魔教的黑色洪流裹挟着死亡气息汹涌而入。 几十头憎恶巨型缝合怪迈着蹒跚却毁灭性的步伐撞碎雕花栏杆,腐烂的肌肉间露出森白肋骨,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不已。 这些由艾伦及拜魔教里面收留的死灵法师们用死灵秘法缝合的造物,正用断裂的铁链拖拽着成百上千的骷髅兵与僵尸。 在死灵法师凡恩的骨杖指挥下,如黑色潮水漫过前庭广场。 瘟疫巫医卡斯帕乘着悬浮的瘟疫斗篷,将绿色毒雾喷吐向惊慌失措的卫兵,所过之处甲胄锈蚀、皮肉溃烂。 凡恩枯瘦的手指在骨杖顶端的颅骨宝石上轻叩三下,广场地砖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数百根骨刺破土而出,将躲闪不及的卫兵串成血肉糖葫芦。 他黑袍下伸出的二十根骨鞭同时挥动,每根都精准缠住卫兵的脖颈,轻轻一绞便收获一串濒死的哀嚎。 当皇家法师释放的火焰箭射向他时,骨杖顶端的宝石骤然绽放幽光。 然后所有火焰瞬间转化为黑色火雨,反将施法者连同周围卫兵烧成焦黑骨架。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亡者盛宴秘术。 倒下的卫兵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血液与骨髓化作赤红色能量流进他体内,而那些被吸干的尸骸则猛然站起,拔出卫兵胸口的佩剑加入亡灵大军。 卡斯帕的瘟疫斗篷此刻正悬浮在翡翠大厅穹顶,底部滴落的粘液在地面腐蚀出冒烟的坑洞。 他枯槁的手掌撒出三把闪烁着荧光的虫卵,落在憎恶怪身上便立刻孵化出指甲盖大小的瘟疫甲虫。 这些甲虫如潮水般爬过卫兵队列,钻透甲胄缝隙后在人体内疯狂繁殖。 受害者很快在剧痛中膨胀成爆裂的脓疮,飞溅的体液又将瘟疫传播给邻近战友。 当圣光牧师试图净化毒雾时,卡斯帕突然张口吐出一团墨绿色的瘟疫之云。 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飞虫,接触到圣光屏障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屏障表面迅速布满蜂窝状的孔洞。 感受生命凋零的美妙吧! 他癫狂的笑声混着斗篷沸腾的咕嘟声。 一个试图冲锋的圣骑士刚踏入毒雾范围,全身皮肤就开始融化,露出下面蠕动的肌肉与跳动的内脏。 叛徒!是皇家法师卫队的人打开了大门! 近卫军大骑士长乌兰布的怒吼被兵刃交击声吞没。 他周身绽放着金色斗气,巨剑劈开三头骷髅的同时,眼角余光瞥见城楼上几个穿着法师长袍的身影正抛洒着召唤卷轴。 皇帝伊森站在大厅的露台上,金丝刺绣的皇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张素来威严的面孔此刻血色尽褪。 宫廷法师卫队主力随大皇子卡尔驻守北境打击兽人的决定,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剜着他的心。 剩下的法师在阿提拉大魔法师与半精灵比格菲的带领下结成防御法阵。 元素飞弹与圣光术在黑暗中织成璀璨光网,却仍挡不住憎恶怪的蛮横冲撞。 就在主战场杀声震天之际,两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正沿着秘道疾行。 拜魔教首领托斯巴达——或者说占据这具躯壳的艾伦分身——指尖流淌着幽蓝魔纹,轻松破解了宝库外层层叠叠的魔法封印。 那些曾让历代宫廷法师束手无策的密码阵与元素锁,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涂鸦般的简单结构。 卓尔精灵莉娜如猫科动物般贴地滑行,黑曜石匕首划破最后一道警戒符文,低声道:主人,黑爪的人来了。 六道黑影骤然从穹顶石雕后显现,玄色劲装外覆盖着附魔皮甲。 作为帝国暗网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异端法师灭杀组织,黑爪精英个个身怀绝技。 的淬毒短刃曾刺穿圣骑士的咽喉,此刻却在触及艾伦黑袍时化作齑粉。 的影遁术连龙族都难以察觉,刚发动就被艾伦反手抓出的暗影触手拽回现实,骨骼碎裂声清脆可闻。 甩出的符文锁链能捆缚高阶恶魔,却眼睁睁看着锁链在接触到艾伦掌心的死灵之火时熔成铁水。 转瞬间,的精钢盾牌被暗影能量扭曲成麻花状,整个人连同盔甲被压缩成血肉模糊的球体。 射出的破魔箭矢尚未抵达,就被艾伦眼中射出的幽光蒸发成青烟。 唯有与凭借诡异身法勉强避开致命攻击。 前者的十字镖在艾伦周身三尺外便被无形力场震飞,后者的毒雾反被自身伤口吸入,口鼻中涌出紫黑色泡沫。 你的力量...比档案记载强太多! 黑礁的喉结剧烈滚动,他亲眼看着同伴们在三息间尽数惨死。 的残肢挂在穹顶吊灯上,的脊椎被触手绞成数截,的头颅像皮球般在地面滚动。 莉娜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身后,匕首精准刺入对方咽喉,暗紫色血液喷涌而出时,她已优雅旋身回到艾伦身边。 主人新创的万魂噬心咒,连传奇刺客也撑不过半息。 宝库大门在魔法光辉中缓缓升起,堆积如山的财富让黑暗也黯然失色。 黄金铸成的帝国之龙雕像下,水晶容器中封存着历代皇帝的魔法卷轴,宝石在月光折射下流淌着液态般的光泽。 艾伦挥袖间,十几个空间袋同时张开,金币如瀑布般倾泻而入。 就在他正大肆搜刮时,一个深重如九幽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适可而止...否则...我会出手... 那声音带着令人心悸的死灵威压,却又透着明显的束缚感。 艾伦分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瞥向宝库角落那扇从未记载于典籍的暗门。 莉娜已将带来的空间口袋装收满,低声提醒。 主人,这里面的存在不好惹… 本来想收刮一空的,算了,留个一半给皇帝伊森吧,我的计划里凯特帝国现在不能大乱。 “走,去看看皇帝见到我这个托斯巴达会是什么心情……” “哈哈,皇帝……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主人,胡汉三是谁?” “哦…他是托斯巴达的一个化名…呵呵。” …… 皇宫大厅内,皇帝伊森正被托斯巴达的嘲讽逼至暴怒边缘。 他双手死死攥着露台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金丝皇袍下的身躯剧烈颤抖,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这个叛徒此刻正站在憎恶怪的肩膀上,戴着黑面罩,黑袍在风中展开如巨大蝙蝠翼,声音被魔法放大成毒蛇的嘶鸣。 陛下还记得十二年前的净化行动吗?那些帮您平定内乱的魔法师,最后可不都成了您黑牢里的实验品? “你的内心……比那些死灵法师都还黑呢!” 污言秽语如淬毒的刀扎得皇帝内心鲜血淋漓。 还有那位发现您挪用军费扩建私人庄园的前财政大臣,说了几句指责话,然后在猎场遇到了熊瞎子呢。 住口——!! 伊森的咆哮震裂了露台地砖,权杖被他狠狠砸向地面,翡翠镶嵌的扶手崩裂开来,碎片飞溅中露出他扭曲的面容。 阿提拉大魔法师的冰霜风暴席卷而至,却被艾伦分身挥手间召来的骨墙挡住。 乌兰布的冲锋在触及对方周身暗影时骤然停滞,斗气光罩如遇强酸般滋滋消融。 伊森面露忧色,准备带家人先躲入末日地堡,那外面有许多魔法阵和陷阱机关,应该攻不进去。 父皇! 伊莉莎公主突然摘掉华冠,黑色长发在火光中飞舞。 脑海中闪过艾伦在月光下擦拭佩剑的侧影。 那双总带着三分戏谑的眼眸在提及二字时格外认真,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手背上传授剑法的触感仿佛仍在 发烫。 她接过侍卫递来的秘银铠甲,佩剑出鞘时划出明亮弧线。 末日地堡是懦夫的坟墓! 这位素来娇柔的公主此刻眼神锐利如鹰,转身时与女侍卫长艾拉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艾拉腰间那枚艾伦亲手送的吊坠微微发烫,女侍卫长握紧了淬毒匕首。 帝国的君主应当与子民共生死! 伊莉莎率先冲向最近的憎恶怪,艾拉如影随形护住她的侧翼,两人默契的配合让卫兵们士气大振。 皇帝看着女儿染血的裙裾,又望向那些浑身浴血仍在死战的卫兵,胸中突然涌起滚烫的热血。 他一把扯下皇袍外套,露出内衬的轻甲。 影子!传朕旨意,令灭魔前线所有能动用的兵力即刻回援! 暗卫首领如鬼魅般消失在阴影中,而艾伦分身已发出撤退信号。 游戏该结束了。 托斯巴达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顺便告诉陛下一个好消息——您的国库,现在归拜魔教所有了。 黑色洪流如同来时般迅速退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皇宫与遍地尸骸。 当伊森踉跄着扶住露台栏杆时,远处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那是拜魔教主力正在洗劫皇家军械库与魔法工坊的信号。 乌兰布拄着断裂的剑跪在皇帝面前,金色披风沾满污泥:陛下,我们守住了大厅,但... 无妨。 伊森望着远方火光,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传旨全国,托斯巴达窃国叛国,朕要亲手将他钉死在帝都大广场的十字架上,发布最高的悬赏! 第95章 大恶魔降临 帝都中心的天空正被不祥的猩红浸染,召唤恶魔主阵撕开的空间裂口如同巨兽的喉咙,缓缓伸出一只覆盖着黑曜石鳞片的狰狞爪子。 利爪尖端划过空气时,竟留下暗红色的轨迹,仿佛连光线都被这深渊造物撕裂。 多种族联军总指挥古德曼死死盯住那不断扩张的空间裂缝,丝绸披风下的铠甲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他贵族式的精致锁骨上。 这位以优雅自诩的教廷富二代,此刻连擦拭汗水的动作都因过度紧张而僵硬。 就在十分钟前,联军防线左翼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魔能冲击。 拜魔教长老托斯巴达隐藏在地下的又一个召唤阵骤然启动,三阶炎魔率领着装备着硫磺魔钢甲的深渊精锐军团破土而出。 它们手中燃烧着地狱火的长刀划破夜空,所过之处连圣骑士的圣光护盾都如同黄油般融化。 矮人锻造大师打造的符文战斧本是斩魔利器,此刻却在炎魔高温下泛起红光。 握持战斧的矮人狂战士气急败坏地发现,自己灌注了大地之力的斩击竟无法砍透魔钢甲分毫。 更令人绝望的是,成批的魅魔在阴影中展开蝠翼,她们蛊惑人心的魔音穿透联军的意志防线,后排的帝国弩手竟开始射杀自己人。 当深渊巨型蠕虫拱穿地面时,那些体长超过二十米的节肢怪物直接将狮人族重骑兵连人带马吞入腹中,酸液腐蚀钢铁的滋滋声与士兵的惨叫混杂成地狱交响乐。 精灵族弓箭手射出的附魔箭矢命中蠕虫甲壳,却只能迸出细碎火花。 连族中最强射手的月神之箭都被弹开,急得她翡翠色瞳孔泛起泪光。 调魔晶炮!优先把那些该死的蠕虫轰成肉酱! 古德曼的怒吼在指挥塔回荡,但传令兵带回的消息却让他眼前发黑。 魔法协会派来的风和心灵双系魔导师帕萨特突然发难。 这个平日沉稳的老头多次释放的风刃和心灵魔法不仅撕碎了几十名法师和学徒,更精准地破坏了组合魔法大阵深渊回响的核心,造成数百名法师因魔力反噬死伤惨重。 卧底!又是卧底! 古德曼一拳砸在水晶沙盘上,联军布防图瞬间碎裂。 现在魔法协会的支援梯队一片混乱,那些原本准备释放元素魔法的法师团,此刻正忙着治疗法师和学徒。 圣光牧师们吟唱的治愈祷言越来越微弱。 高阶牧师塞西莉亚发现,自己的神圣之力竟无法阻止士兵伤口处蔓延的深渊腐化,眼看着一名圣骑士的手臂在圣光中仍化为黑色泥浆。 灾难总是接踵而至。 传令骑士连滚带爬冲进指挥塔,染血的披风下露出被魔焰灼伤的手臂。 大人!拜魔信徒在后方发动游击!补给线被切断了!还有......皇宫方向传来急报,拜魔教徒正用死灵生物撞击皇宫城门! 这句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帝国骑士团方阵中顿时爆发出骚动,那些佩戴着皇家纹章的士兵纷纷放下长枪。 我们要回去保护陛下! 呐喊声浪几乎要掀翻防线。 古德曼的教廷骑士们立刻组成人墙,附魔长剑出鞘的铿锵声压过了骚动。 擅离职守者,以军法论处! 金色的圣光在骑士们的盔甲上流转,暂时压制住了溃逃的势头。 但古德曼清楚,人心已散。 当他不得不派出一千精锐一部分恐慌士兵回援皇宫时,联军左翼的防御已然出现致命缺口。 矮人盾卫队长带领三百名重装步兵顶在缺口处,他们的山铜合金盾牌组成钢铁防线,却被炎魔的地狱火长刀砍出密集火花。 队长咆哮着用战锤砸扁一名深渊士兵的头颅,转头却看见十名族人被魔焰烧成焦炭,胡须上的汗珠瞬间蒸发。 父亲的王牌,该亮出来了。 古德曼攥紧了袖中的青铜徽章,这是提示沉默者出动的信号。 当六翼恶魔亚兹巴尔的轮廓终于在主召唤阵中显现时,托斯巴达的阵法已然消除,他猛地捏碎徽章。 空间禁锢大师沉默者从隐藏的虚空中再次现身。 这位穿着灰袍的法师双手结印,十二道银白锁链瞬间贯穿空间裂口,将那只试图完全爬出的恶魔巨爪死死钉在维度壁垒上。 就是现在! 古德曼的咆哮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后方阵地突然掀起数十米高的烟尘,十八门刚从教廷秘库运来的圣裁者新型魔炮脱去炮衣,黝黑的炮口如同教会审判的眼睛。 随着教廷士兵们注入圣光魔晶,炮管上镌刻的十字符文次第亮起。 当三百名圣耀法师团成员组成的灭魔大阵同时吟唱时,神圣能量汇聚成贯通天地的光柱,精准命中仍被禁锢在空间裂缝中的恶魔身躯。 震耳欲聋的惨叫撕裂云层,深渊魔血如同喷泉般从裂缝中涌出,将下方的广场染成紫黑色。 古德曼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但下一秒便凝固在脸上。 那只被重创的鳞片巨爪竟主动缩回裂缝,紧接着传来的不是痛苦哀嚎,而是低沉的赞许。 干得好,魔龙古鲁拉克姆,回去休养吧。 空间裂缝突然剧烈膨胀,暗红色的能量波纹如同海啸般扩散。真正的恐怖降临了。 六翼黑羽在猩红天幕中展开,如同最华美的黑曜石雕塑。 当六翼恶魔亚兹拉尔的完整身形出现在帝都上空时,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与传说中狰狞的恶魔形象截然不同,这位深渊君主有着近乎中性的绝世容颜。 黑灰色长发垂落至腰际,六对羽翼边缘镶嵌着暗金色纹路,若非背后那足以压垮山脉的混沌气息,任何人都会将他误认为堕落的炽天使。 他指尖轻捻,虚空浮现出托斯巴达传递的加密魔文。 当他看清圣裁者魔炮阵列空间禁锢术的标注时,猩红竖瞳中掠过一丝赞许的涟漪。 这个供奉他的拜魔教长老,总能精准嗅到猎物隐藏的獠牙。 古德曼感到心脏被无形的巨手攥紧。 亚兹拉尔甚至没有看那些对准他的魔炮,只是对着虚空轻轻动了动手指。 那位刚刚施展最强禁锢术的空间法师“沉默者”,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整个身体便在璀璨的魔能爆发中化为血雨,彻底沉默。 猩红的雨滴溅落在古德曼的脸颊上,带着深渊特有的硫磺味,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有趣的玩具。 亚兹拉尔轻弹指尖,十二道魔能丝线如同活物般钻入圣裁者魔炮的炮膛。 那些凝聚着圣光能量的武器瞬间反向爆炸,炽热的冲击波将半个炮兵阵地掀飞。 他转向托斯巴达所在的皇宫方向,深渊意志跨越空间传递过去。 你的忠诚将获得奖赏,凡人。这个位面的净化完成后,你将成为新的深渊伯爵。 皇宫中还在和皇帝斗嘴的托斯巴达(艾伦的分身)猛地抬头,嘴角划出一道冷冷的笑容。 现在,游戏开始了。 亚兹拉尔的声音如同大提琴与深渊魔语的混合体,优雅却致命。 他背后的六翼同时扇动,黑色的羽毛如同流星般坠落。 每一片羽毛落地时都炸裂成小型次元裂缝,从中涌出的低阶恶魔如同潮水般淹没联军防线。 古德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圣光结界如同玻璃般碎裂,终于打醒了他。 他们从一开始,就太小看了这次深渊入侵。 第96章 恐怖的实力 亚兹拉尔的降临撕裂了帝都的天空。 这位深渊六翼黑羽恶魔领主悬浮在云层之上,中性俊美的面容在暗紫色天幕下泛着冷瓷般的光泽,六对黑色羽翼每一次扇动都激起空间褶皱。 尽管位面法则压制让他半神级的力量被剥离三成,那股源自深渊本源的威压仍让天地为之变色。 铅灰色云层如沸腾的墨汁翻涌,大地以心跳般的频率震颤,联军阵前的青铜战旗无风自裂。 那就是...亚兹拉尔? 精灵银月议会的星咏者佳叶攥紧了橡木法杖,眼睛里映出的恶魔影像让她指尖泛白。 与传说中狰狞的深渊生物不同,这位领主更像一尊行走于黑暗的古典雕塑,直到六翼猛然展开到极限,十二道空间裂缝在他身后炸开。 炎魔的硫磺气息混杂着魅魔的甜腻体香喷涌而出。 浑身燃烧着地狱火的炎魔挥舞熔岩之刃踏碎虚空,角魔的巨斧在阳光下折射出血色寒光,山羊魔骑兵的铁蹄裹挟着黑色烟尘席卷大地。 深渊巨型蠕虫和魔虫群如黑色潮水漫过大地,腐蚀魔走过的地方连钢铁都化作脓水。 最令人胆寒的是遮天蔽日的蝙蝠魔,它们尖锐的嘶鸣让教廷牧师的祷文都出现了刹那的中断。 结阵! 凯特帝国皇家骑士团长的咆哮被爆炸声吞没。 长枪方阵刚组成钢铁丛林,就被地狱三头犬的冲撞撕开缺口,剑盾兵的塔盾在深渊蠕虫的酸液中滋滋作响。 精灵弓箭手射出的附魔箭矢在空中划出银色轨迹,却只能勉强射穿魅魔的轻纱。 魔法协会的法师们撑起元素护盾,但当亚兹拉尔的目光扫过战场时,七名正在吟唱的火系法师突然浑身起火,在凄厉的惨叫中化作焦炭。 指挥塔顶层,古德曼捏碎了手中的羊皮纸。 枢机大主教父亲用政治妥协和利益退让换来的总指挥权,此刻正随着联军阵线的崩溃不断贬值。 他看着魔法镜像里不断跳升的伤亡数字。 帝国第三骑兵队全员覆没,矮人重斧营仅剩三十七人,魔女团的星陨魔法被亚兹拉尔随手化解。 他的冷汗浸湿了丝绸披风。 传我命令! 古德曼猛地拍向水晶通讯器。 将所有能动用的魔晶炮集中瞄准六翼恶魔!让雷曼主教准备神圣新星,告诉比斯姬长老,我允许她使用血月祭礼 还有十多门魔晶炮其中包括圣裁者,全部展开,炮口凝聚的光芒让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魔女团大长老比斯姬摘下颈间的血玉吊坠,苍老的皮肤泛起诡异的红晕。 魔法学院校长史密斯的胡须无风自动,上百枚魔法符文在他周身形成璀璨星河。 火系魔导克洛伊娜的火焰之杖插在地面,岩浆顺着石缝在她脚边汇聚成湖。 就是现在! 古德曼扯下手套,露出掌心的家族纹章。 魔晶炮的齐鸣震碎了云层,粗大的圣光柱如同天神的怒矛刺向亚兹拉尔。 雷曼主教的神圣新星在恶魔脚下炸开金色莲花。 比斯姬的血月祭礼召唤出遮天蔽日的蝙蝠群反噬其主。 史密斯校长的时空扭曲让亚兹拉尔的动作出现刹那迟滞。 克洛伊娜的炼狱火海与希尔维娅的绝对零度在半空交织成冰火旋涡。 做得好! 古德曼眼中闪过狂喜,猛地掀开披风。 三百名圣耀金甲法师早已布下法阵,他们的金色法袍连成一片光海。 地面浮现出长达百米的巨型魔法阵,符文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教廷耗费十年打造的底牌,三百名圣光大法师全力催动的组合魔法——圣耀审判。 圣光洪流如同倒悬的银河倾泻而下,连亚兹拉尔身后的空间裂缝都在剧烈闪烁。 恶魔领主终于收起了戏谑的笑容,六翼完全张开,黑色羽毛根根倒竖。 他周身浮现出旋转的黑暗波纹,仿佛微型黑洞般吞噬着漫天光雨。 当黑白两色能量在半空相撞时,整个帝都陷入了死寂,随后爆发出撼动位面的巨响。 黑色波纹寸寸碎裂,亚兹拉尔第一次露出痛苦的表情。 古德曼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颤抖着取出父亲交给他的最后秘宝——那个萦绕着永恒冰霜的银色盒子。 冰霜神圣枷锁,去吧! 他念动咒文,盒盖自动弹开,十二道冰晶锁链带着圣歌般的嗡鸣射向受伤的恶魔。 烟尘与圣光风暴遮蔽了天空,联军士兵们纷纷跪倒在地,以为神迹终于降临。 古德曼扶着指挥塔台的栏杆剧烈喘息,汗水滴落在地毯上,眼中闪烁着病态的亢奋光芒。 他甚至开始幻想父亲抚摸他头顶的场景,那些关于教廷未来教皇的承诺在脑海中盘旋成金色光环。 然而当烟尘缓缓散去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掐住了喉咙。 亚兹拉尔的黑色战甲布满裂痕,深渊血液如熔岩般从伤口流淌,但那双原本灰紫色的眼眸此刻正燃烧着猩红火焰。 他右手捏着断裂的冰晶锁链,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汇聚的黑暗能量让空间都在哀鸣。 那不再是游戏般的玩弄,而是被彻底激怒的凶兽露出了獠牙。 六对羽翼在身后疯狂震颤,每一根羽毛的尖端都渗出暗红色光点。 整个天空的暗紫色云层开始逆时针旋转,形成直径数公里的巨型旋涡,旋涡中心隐约可见无数挣扎的冤魂。 有点意思。 恶魔领主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每个生灵的脑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实质的杀意。 暗紫色天幕突然裂开巨大的口子,比之前所有裂缝总和还要庞大的空间断层出现在他身后。 从里面中伸出的不是恶魔爪牙,而是一只覆盖着黑曜石鳞片的巨手,五指落下时竟将整片战场笼罩在阴影之中。 能量球落下时,古德曼甚至能看清球体内翻腾的无数冤魂。 三百圣耀金甲法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一颗燃烧着头发的头颅滚落到古德曼脚边,正是圣耀法师团的团长,那双总是带着骄傲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天空。 他踉跄后退,撞倒了身后的水晶沙盘,代表圣耀法师团的金色棋子散落一地,被他神经质的脚反复碾踩。 指挥系统的魔法通讯器里突然爆发出成片的哭嚎。 圣裁者魔晶炮全毁! 雷曼主教重伤! 魔女团……失去了战斗力! 古德曼突然发出咯咯的怪笑,弯腰从地毯上捡起一枚沾血的金色棋子,对着棋子喃喃自语。 爸爸你看,他们没有逃跑...他们只是变成星星了... 他猛地将棋子塞进嘴里,玻璃般的碎片混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当亚兹拉尔的下一波攻击将城墙炸出缺口时,古德曼突然甩掉指挥剑,赤着脚在散落的文件中跳起怪异的舞蹈。 丝绸法袍被尖锐的水晶碎片划破,他却浑然不觉,反而兴奋地拍手。 冰霜枷锁...圣耀法师...爸爸会夸我的... 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家族纹章,此刻正随着他癫狂的旋转在法袍上扭曲变形。 混乱如同瘟疫般在指挥系统蔓延。 一旁通讯官看着疯癫的总指挥,突然扔掉了通讯器。 亚兹拉尔的咆哮声中,多种族联军的阵线近乎崩溃,深渊魔物如同黑色潮水,战线岌岌可危。 “通知塞缪尔大主教,听我指示 …救世主该登场了!” 艾伦看着即将崩溃的战线,眼中闪出精光。 第97章 坚持 猩红的深渊气息撕裂云层,六翼恶魔领主亚兹拉尔的阴影笼罩着帝都上空。 硫磺与腐臭的气息如潮水般压向地面,那双燃烧着深渊之火的眼眸扫过下方集结的多种族联军。 教廷圣殿骑士的银白铠甲反射着不祥的红光,凯特帝国长枪兵的方阵在震颤中微微变形,魔法协会法师们吟唱咒文的声音正逐渐被恐惧冻结。 当亚兹拉尔展开遮天蔽日的六翼,无数空间裂缝在联军阵线后方骤然撕裂。 熔岩猎犬的咆哮、魅魔的尖啸与深渊蠕虫的黏液摩擦声交织成死亡交响曲。 坚守平民区!后退一步者,军法处置! 艾伦的吼声在混乱中劈开一条通路。 他的剑锋刚刚劈开一头地狱犬的颅骨,滚烫的黑血溅上护肩时,眼角余光已瞥见防线左翼正在崩溃。 塞缪尔大主教派来的圣殿骑士团团长圣乔治正率领十二名圣光骑士结成盾阵,但面对源源不断涌出的恶魔潮,他们的圣光屏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艾伦的身影如银电般穿梭在恶魔群中,长剑每一次挥舞都划出精准的银色轨迹。 先是以反手握剑姿态挑断三头劣魔的脊椎,随即旋身用剑脊砸飞扑来的魅魔,顺势借力跃起,剑尖在下落时化作流星刺穿炼狱魔蛛的复眼。 当他落地时,剑刃顺势在地面划出半圆弧光,符文光芒沿着轨迹炸开,将五只试图合围的恶魔震飞。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战场直觉。 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熔岩猎犬的撕咬,在空间裂缝扩大前一秒将身边的伤兵推开,甚至能预判出深渊蠕虫的破土位置,提前用附魔炸药埋设陷阱。 艾伦大人!东南角出现炼狱魔蛛! 斥候莉莉的箭矢穿透三头劣魔的咽喉,她银白的长发被血雾染成粉红。 防线缺口扩大了! 所有人听着! 艾伦突然跃上塔台,胸中涌起灼热的魔力。 塞缪尔大主教的援军马上就到…我们必须守住这十分钟! 他高举长剑,符文在剑刃上亮起刺目的光芒。 想想你们身后的街区!我们之中有不少是帝都本地人吧,那里有你们的父母、妻子和孩子!恶魔想要的不是杀戮,是让我们在绝望中崩溃和自相逃命引发的残杀! 他的声音带着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蕴含着某种远古战歌的韵律,带着魔法扩音,连最怯懦的新兵都感到血液重新沸腾。 当二字响彻战场,濒死的士兵突然发出怒吼,受伤的法师重新举起魔杖。 艾伦猛地将长剑插入地面,早已埋设的魔晶石阵列应声启动。 三十六个古代符文在平民区四周亮起,构成环形魔法陷阱的最后一环。 当最前排的恶魔潮踏入符文范围时,地脉熔岩与风暴符文同时爆发。 赤红色的火浪裹挟着雷霆之矛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近百头恶魔。 艾伦单手结印维持着魔法结界,另一只手拔出腰间备用短剑,精准掷出刺穿偷袭者的眼眶。 他悬浮在半空的身影衣袂翻飞,金色的魔力光辉从毛孔中渗出,在周身形成流动的光纹。 每当结界承受重击泛起涟漪,他便用自身魔力强行修补,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鲜血顺着符文纹路在掌心凝结成晶珠,却丝毫没有动摇他挺拔的身姿。 有士兵看见他在修补结界的间隙,还顺手用圣光治愈了一名被碎石砸中的平民孩童义勇军。 那温柔的神情与战场上的狠厉判若两人。 艾伦大人的后背交给我们! 伊雷娜突然摘下头盔,金色长发在风中狂舞。她带领骑士学员组成冲锋小队,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布雷泽注意到少女脖颈处泛起的红晕,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艾伦正悬浮在结界中央,手中凝聚着旋转的暗影能量。 那是他在加入异端灭杀天启小队后,特许习得的禁忌法术灵魂收割。 当黑色能量球如死神镰刀般扫过结界外的恶魔群。 钢甲突然用巨剑猛砸地面:妈的!老子还不如小个子吗!血斧,跟我冲一波! 结界外的恶魔尸体正堆积成山,艾伦的魔力却已接近枯竭(其实还有不少)。 当大家觉得艾伦仍然用疲惫之躯强撑时,亚兹拉尔的目光终于看到了这个顽强的蝼蚁。 伊雷娜擦拭着溅到脸上的血污,目光却无法从艾伦身上移开。 此刻的艾伦浑身浴血,符文雷剑每一次挥舞都如同神只的裁决。 少女突然觉得脸颊发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即使下一秒就要战死,能看到这样的景象似乎也值了。 安格娜的火球术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余光瞥见伊雷娜的痴态,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手中凝聚的冰锥却更加迅猛地射向恶魔。 这个渺小的防御点如同钉子般嵌在他的攻势中,源源不断的恶魔在淡蓝色结界前化为飞灰。 亚兹拉尔冷哼一声,六翼同时收拢,暗紫色的能量开始在掌心汇聚,深渊本源的毁灭之力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那是足以夷平整座街区的深渊能量炮,瞄准镜般的红光正缓缓锁定结界中央的艾伦。 第98章 救世主登场 此刻联军阵线已濒临崩溃。 精灵射手们的附魔箭矢在恶魔潮中激起微不足道的涟漪,矮人符文战士的重斧每劈开一头恶魔,就有三具焦黑的尸体倒下。 银月议会的法师团构建的元素护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蛛网裂痕。 魔导师克洛伊娜的法杖顶端宝石突然炸裂,女法师呕着血沫跪倒在地,挡下了一发深渊火球的代价太大了。 魔法协会的法师们多在后方恢复伤势和魔力,被“人奸”帕萨特背刺,伤得太深了…… 佣兵公会的佣兵们在战场之中化为尸体。 帝国士兵们结成的长枪阵如同脆弱的芦苇般被连根拔起。 古德曼这位从小在赞美诗中长大的天之骄子仍在发出咯咯怪笑,用右手抓起地上的脑浆涂抹在脸颊上。 月亮是奶酪做的...…爸爸的胡子是...… 执行第二号备案。 已重伤的雷曼主教蹒跚地飞回指挥塔台,见到这一幕后,他坚定而冷漠的声音通过魔法通讯通知缚灵者小队。 二十名多浑身覆盖着鳞甲的生化人从教廷方阵中踏出。 他们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魂火,左臂的机械义肢装载着符文炸药。 这些由亡灵技术与炼金科技缝合的缚灵者,七到十五号机体冲向蜂拥而至的恶魔群中,启动自爆程序。 九道刺目的圣光蘑菇云冲天而起,将无数恶魔炸成了血肉碎片。 目标:保护古德曼少爷与雷曼主教撤退。 一号机面无表情地扛起疯癫的教二代,另外三台生化战士架着不断呕血的雷曼主教跃入传送法阵。 爆炸产生的圣光风暴中,联军总指挥的空位如同黑洞般吞噬着残存的抵抗意志。 各势力部队开始溃散,只剩下艾伦带领的队伍仍在死守平民区。 亚兹拉尔猩红的竖瞳微微收缩。 那个站在塔台上的金发青年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或许是某次深渊入侵时见过的蝼蚁? 六翼恶魔嗤笑一声,右爪凝聚起直径十米的暗紫色能量球,地表的碎石自动悬浮,在能量牵引下形成旋转的星环。 这是足以夷平整座城堡的深渊能量炮,对付一个凡人简直是恩赐。 “塞缪尔大主教!听到请回答! 艾伦的魔法通讯器突然爆发出刺啦电流声,他一剑劈开袭来的恶魔守卫,对着水晶球嘶吼。 防线即将崩溃!按计划行动!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布料摩擦的沙沙声,随即响起枢机大主教沉稳如常的嗓音,只是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孩子,抬头看。 艾伦猛地抬头,只见后方的圣光大教堂顶端,十二道巨型符文柱突然亮起。 曾经在典籍中记载的圣徒降临阵法此刻在现实中显现,万丈圣光穿透云层,将阴霾密布的帝都照得如同白昼。 塞缪尔大主教的身影悬浮在光柱中央,银白色长发无风自动,原本慈祥的面容此刻威严如神只。 他手中那本传承千年的《圣典》正自行翻动,金色的圣言如活物般飞出书页。 以圣光之名,治愈! 大主教挥手间,光雨如同倾盆而下。 联军士兵身上的伤口在柔光中迅速愈合,断裂的骨骼发出噼啪的重生脆响,连精灵族耗尽魔力的弓箭手都感到精神力正在回流。 银月议会的精灵法师们震惊地看着这超越大魔导师级别的治愈魔法,星咏者佳叶喃喃道:这是...圣域级的神术? 亚兹拉尔, 塞缪尔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天地,原本温和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 你逾越了深渊与现世的界限。 六翼恶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虚伪的圣光!这次..….嗯? 他突然发现自己被三个旋转的魔法阵锁定。 稳重如磐石的枢机大主教此刻花白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漂浮着七卷散发金光的圣典。 联军士兵们不约而同地停止战斗,仰望天空中那个缓缓升起的身影。 塞缪尔大主教悬浮在千米高空,洁白的祭司长袍无风自动,面容如同最完美的大理石雕像般悲悯。 光永远战胜黑暗,正如黎明终将刺破长夜。 大主教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每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大教堂内部,魔法学院副校长孟克托正用昂贵的魔法材料绘制最后一个召唤符文。 他枯瘦的手指在巨型魔法阵边缘游走,每落下一笔就感觉汗如雨下。 库尔兰圣光魔导师吟唱着古老的咒文,将生命能量注入阵眼的十二颗魔晶。 女骑士长伊莎贝拉——塞缪尔的独女、艾伦的恋人——身着亮银铠甲跪在阵心。 她手中的圣剑与天空中父亲的身影产生共鸣,铠甲缝隙渗出的金光在地面勾勒出巨大的六芒星。 第一阵:圣裁! 塞缪尔的声音陡然转厉。 天空中的圣光云海骤然收缩,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金色光剑,带着审判万物的威严劈向亚兹拉尔。 恶魔王的六翼猛然合拢,混沌能量形成的护盾却如玻璃般碎裂,右臂被齐肩斩断。 第二阵:炽天使降临! 随着大主教双手结印,三对火焰羽翼从圣光中舒展,十二名高达百米的炽天使虚影手持圣剑,组成环形战阵将亚兹拉尔困在中央。 他们挥剑产生的光刃如同金色瀑布,每一击都在恶魔身上炸出璀璨的符文爆炸。 第三阵:圣言封印! 近千名骑士、牧师、法师同时口诵圣言,三个巨型魔法阵在空中重叠,构成蕴含创世之力的耶洛因之环。 无数古老的咒文字符如同活物般飞舞,将发出不甘咆哮的亚兹拉尔层层包裹。 当最后一个符文字母融入光茧时,天地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暗紫色的混沌能量与金色圣光交织成螺旋状光柱,最终在一声巨响中砸入地面,留下直径千米的焦黑巨坑。 大主教万岁!圣光万岁! 劫后余生的联军爆发出震天欢呼。 士兵们抛起头盔,骑士们长剑拄地单膝跪地,连最桀骜的佣兵和矮人都摘下兜帽露出虔诚的表情。 塞缪尔大主教悬浮在圣光中,面容依旧悲悯如圣人,袍袖下的右手却对着下面所有人比了个大拇指手势。 “这场灭魔的胜利是所有人浴血奋战的成就,荣誉归于每一个人。” 他在心中默默点赞。 做得不错,准女婿。 几天前艾伦提出的示弱诱敌+三位一体魔法阵计划得以完美实施。 既破坏了政敌贝尔纳多那个老狐狸的计划,又让他儿子古德曼威望大失,这下他家在教廷里要失势了。 自己在众多势力中树立起无可动摇的威信,这是政治资本。 至于那个掉进坑里的亚兹拉尔...… 塞缪尔瞥了眼巨坑底部闪烁的微弱红光和符文,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活捉一个深渊领主级别的恶魔,这是多么荣耀的事。 三个魔法阵的符文仍在亚兹拉尔周身闪烁,形成半透明的囚笼。 塞缪尔大主教缓缓降落,圣光在他脚下汇聚成洁白的台阶,面对如雷的欢呼,这位拯救了帝都的圣人只是微微颔首。 但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他对艾伦用眼神示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大主教带着笑意的低语用心灵传讯魔法发来。 艾伦,你策划的这场圣人降临戏码,下次可得给我准备更好的魔晶和魔法币——库尔兰那老家伙快把圣光大教堂的储藏室搬空了。 艾伦靠在城墙上,看着下方重新集结的联军开始反攻,忍不住嘴角的笑容……一切都在计划中。 远处的巨坑中,亚兹拉尔的眼眸突然睁开,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 第99章 忠犬护主 巨坑边缘的土地仍在震颤,亚兹拉尔的六翼在封印符文的灼烧下不断蒸腾起黑烟。 这位深渊领主残存的独眼中迸发出惊恐。 当他看见艾伦身后那群杀戮天使将晶石嵌入虚空。 淡金色的圣光锁链正沿着空间裂缝的边缘层层凝固,那些还在联军阵中挣扎的恶魔突然发出绝望的嘶吼。 骑士长伊莎贝拉的圣剑划破血雾,将一头试图冲撞结界的炼狱犬劈成两半。 她银色的发辫上沾着恶魔的脑浆,高声喊道:封锁完成!一个都别放跑! 撤退!立刻撤退! 亚兹拉尔的咆哮在战场上炸响,却只换来更密集的魔法轰炸。 库尔兰魔导师的圣光流星如同暴雨般砸落,每一颗都精准命中试图逃窜的恶魔。 银月议会的星咏者佳叶展开星图卷轴,夜空中突然浮现出无数冰晶般的星辰,将整片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亚兹拉尔感到灵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知道自己留在深渊的几十万平方公里领地此刻恐怕已沦为其他领主的猎场,但眼下更致命的威胁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当塞缪尔大主教的圣言术如同惊雷般炸响时,亚兹拉尔终于念完了深渊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 天边骤然裂开一道血色缝隙,一个长着六翼的婴孩恶魔咯咯笑着飞来,它皮肤惨白,眼睛却闪烁着与亚兹拉尔如出一辙的狠戾。 正是艾伦与伊莎贝拉在迷雾森林遭遇的那只召唤恶魔。 婴孩伸出细弱的手臂抓住亚兹拉尔的脖颈,背后六翼猛地扇动,带起一股浓烈的硫磺气息。 休想逃! 艾伦的风刃如同银色闪电劈空而至,却被亚兹拉尔用最后的魔力挡开。 这位深渊领主在半空中痛苦地扭曲身体,看着下方那些平日里需要仰望的存在此刻都露出冰冷的杀意。 魔药大师伊索尔德莲正将泛着金光的药剂泼向受伤的克洛伊娜魔导师,后者焦黑的法袍下正迅速生长出新的皮肤。 圣殿骑士团长圣乔治的长枪直指自己的心脏,枪尖凝聚的圣光足以净化整个深渊裂缝。 就在婴孩恶魔即将带着亚兹拉尔冲入空间通道的刹那,艾伦眼中突然浮现出复杂的符文。 亚兹拉尔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那些曾经差点将他分身变成傀儡的暗黑秘典咒语此刻在脑海中疯狂回响。 是你! 深渊领主终于认出了这双眼睛,去年分身在迷雾森林被种下的灵魂烙印正在发烫。 你这个卑贱的人类爬虫! 亚兹拉尔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恨一个人,艾伦。 这个人类用最卑劣的手段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从迷雾森林的灵魂烙印到今日的天罗地网,每一步都浸透着精心策划的恶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在被那该死的符文蚕食,就像被一群白蚁啃噬的堤坝,随时可能轰然崩塌。 艾伦好手段!不愧是青年才俊! 魔法学院校长史密斯抚着胡须赞叹,却没注意到艾伦嘴角一闪而过的诡异笑容。 就在这时,三道漆黑的暗影突然从联军后方射出。 死灵法师凡恩的骨矛擦着艾伦的耳畔钉入地面,瘟疫巫医卡斯帕抛出的毒雾让附近的圣光牧师瞬间瘫软。 休伤我的神明! 卓尔精灵莉娜的淬毒匕首划破虚空,却被及时赶到的大魔女长老比斯姬用藤蔓缠住手腕。 黑袍笼罩的托斯巴达缓步走出阴影,手中托着的青铜魔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他兜帽下的面容不可见,但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各位英雄真是辛苦了。 托斯巴达轻拍魔匣,发出空洞的回响。 可惜啊,你们耗费心力布下的天罗地网,不过是给我家主人做了嫁衣。 他抬手扫过战场,圣乔治的长枪突然在掌心寸寸断裂。 所谓圣光,在真正的黑暗面前不过是萤火之光。 你究竟是谁?! 塞缪尔大主教的圣言术在喉咙里凝结成块,托斯巴达眼中闪过与艾伦相同的符文,联军将领们突然感到魔力回路传来针刺般的剧痛。 托斯巴达嗤笑出声,指尖轻弹,史密斯校长的胡须竟自行燃烧起来。 我是托斯巴达啊……和你们在一个学院当过同窗呢…… 他张开双臂,任由魔匣中溢出的黑雾缠绕周身。 感谢你们帮我清理了这些碍事的杂碎,现在,游戏该进入下一章了。 亚兹拉尔大人, 他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万魂匣可助您重塑神躯,随我来吧。 濒死的深渊领主此刻已无暇思考,分身与本体的融合让他意识模糊,只知道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 当他化作一道黑烟钻入魔匣时,托斯巴达突然打了个响指。 刚刚准备发动组合魔法的不少法师和学徒们突然爆发出混乱的尖叫。 那些刚刚被魔药治愈的魔法师学徒突然眼神涣散,举起法杖对准了身边的同伴。 是迷药!水里有问题! 希尔维娅冰系魔导师的惊呼被淹没在爆鸣中,她凝结的冰墙瞬间被自己学生的火球击碎。 趁着这阵混乱,托斯巴达带着拜魔教众人踏入闪烁着紫黑色光芒的传送门。 凡恩临走前还不忘将一具巫妖的骸骨抛向空中,炸开的骨粉让追击的圣光失去了目标。 首领的计谋真是天衣无缝! 莉娜收回被藤蔓勒出红痕的手腕,看着传送门闭合的光晕舔了舔匕首上的毒液。 从让骑士团变成活尸的怨灵之尘,到联军水源的迷药配方,连亚兹拉尔这个深渊领主都乖乖钻进万魂匣,这盘棋下得我们都快要看不清了。 卡斯帕用骨杖挑起一个昏迷的圣光牧师,瘟疫孢子在掌心凝成灰绿色的光球。 要我说最妙的是让帕萨特当幌子,那些蠢货到现在还以为自己被背刺。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落在地上竟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 不过首领把我们的魔力都抽去加固结界,回头可得用千年龙血藤好好补偿。 凡恩的骨矛在指间转出死亡旋涡,骷髅战马从暗影中踏蹄而出。 补偿?等大人控制了亚兹拉尔,整个大陆都是我们的猎场。 他瞥了眼身后仍在混战的恶魔军团残部,眼眶里的魂火跳动着兴奋的幽光。 走吧,该去见证新的帝国诞生……能追随这样的存在,是我们这些异端的荣幸。 三位教徒的黑袍在虚空乱流中猎猎作响,很快便消失在破碎的空间裂隙尽头。 …… 艾伦站在原地,看着传送门闭合的位置,眼中符文渐渐隐去。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漂亮,孩子。虽然让他跑了,但至少重创了深渊主力。 没人注意到艾伦垂下的手正悄悄抹去掌心的冷汗。 卧底,玩的就是心跳! 远处,亚兹拉尔被困在魔匣中的嘶吼声正透过层层禁制,化作只有艾伦能听见的低语。 第100章 暴发户和苦主 此刻帝都城外的一处无名森林里弥漫着腐臭与铁锈混合的腥气。 两千余名拜魔教徒在林间空地上布下直径二百丈的血色传送阵,幽绿符文在阵眼处明灭不定,如同深渊睁开的瞳孔。 阵外堆积着从皇宫劫掠的鎏金器皿与魔法吊灯,这些价值不菲的贵重品此刻却被随意弃置,沦为启动传送阵的“燃料”。 “报——城东突围部队已突破第三道封锁线!” 一名骑着骷髅战马的教徒滚鞍下马,骨刃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托斯巴达——此刻以艾伦分身显现的拜魔教首领,他正用骨杖搅动着阵眼处的紫晶髓,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猩红的眼眸扫过身后三位心腹。 死灵法师凡恩黑袍下的指骨正无意识敲击着骷髅法杖,瘟疫巫医卡斯帕的药壶里传来活体蛊虫的骚动,卓尔精灵莉娜则把玩着淬毒的短匕,尖耳朵因兴奋微微颤抖。 “凡恩,带五百人和你的死灵军团去左翼接应。” 托斯巴达的声音如同两块墓碑在摩擦。 “卡斯帕,让你的瘟疫犬把追兵引向沼泽。” “莉娜,用影遁术清理外围暗哨——记住,别让那些精灵游侠的箭矢弄脏我的传送阵。” 三人领命散去时,林间突然传来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托斯巴达抬头望去,只见地平线上腾起滚滚烟尘,数不清的骷髅兵正扛着断裂的城防弩箭狂奔而来,它们溃烂的手掌间还拖拽着麻袋,里面漏出的金币在石板路上弹跳。 紧随其后的是骑着憎恶缝合怪的教徒主力,这些扭曲的血肉造物背上捆着鼓鼓囊囊的空间袋,袋口垂下的丝绸布料在夜风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抓这些凡人做什么?” 凡恩的黑袍下的骷髅脸传出困惑的嘶鸣。 他指的是被教徒们用藤蔓捆缚的三千余名俘虏。 那些穿着锦缎官袍的文官仍紧抱账簿,铁匠的围裙上还沾着熔炉的炭灰,甚至有位教师模样的老者死死攥着一本《帝国编年史》。 这些人被推搡着穿过传送阵,惊恐的哭喊声被阵眼发出的低频嗡鸣吞噬。 托斯巴达用骨杖挑起一名建筑师的衣领,对方怀中的图纸簌簌掉落,露出《皇家歌剧院扩建蓝图》的字样。 “伦巴第南方的那些半岛和岛国,连烧制石灰都要靠火山灰。” 他将图纸甩进阵眼,紫晶髓瞬间爆发出刺目红光。 “没有这些“凡人”,我们拿什么建造能抵御圣骑士冲锋的黑曜石城墙?” 伦巴第帝国南边的蛮荒之地,需要有人建造城市、冶炼钢铁、规划农田。你能用骨头酿酒做粮食,还是能用尸骸造出远洋船?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炸响魔法炮弹的轰鸣。 帝国的狮鹫骑士团已冲破迷雾,银色铠甲在火光下织成光网。 这些狮鹫前些天接到增援帝都的命令,紧赶慢赶终于在今天到达。 托斯巴达猛地将半袋空间晶石砸进阵眼,传送阵骤然膨胀三倍,幽绿光芒冲天而起。 “告诉伊森陛下,他的国库我替他“保管”了!” 教徒们如同潮水般涌入光柱,那些被拖拽的俘虏在最后时刻爆发出绝望的尖叫。 当帝国士兵踏着断裂的骨龙残骸冲至阵前时,传送阵已化作一地碎裂的符文。 风中飘来教徒们戏谑的合唱:“感谢陛下慷慨馈赠,感激不尽!” …… 南方边陲的无名山谷里,传送光柱刺破晨雾。 莉娜用匕首挑开战利品清单,瞳孔因震惊微微收缩。 “军械库的附魔长剑六千多柄,铠甲九千多副,其他军械正在计算……粮仓的陈年麦酒葡萄酒万桶,小麦干肉熏鱼面粉等三万多吨,布匹四千多匹,珠宝奢侈品无数,还有……皇家图书馆的《禁忌魔法汇编》等书籍?” 她突然注意到托斯巴达正用骨杖在泥地上绘制地图,猩红笔迹勾勒出横跨海峡的疆域轮廓。 “从今天起,这里暂时叫“永夜城”。” 托斯巴达折断一截燃烧的松木,火星落在标注着铁矿与港口的位置。 “凡恩,你的骷髅军团去开采黑曜石矿;卡斯帕,用沼泽瘴气构建防线;莉娜,带你组建的斥候部队去控制沿海商道。” 他从怀中掏出三截搏动着血丝的藤蔓——千年龙血藤在月光下泛着珍珠光泽。 “这是给你们的奠基礼。” 山谷中爆发出狂热的欢呼,教徒们举起劫来的金杯碰击,酒液混合着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壤。 底层教徒们互相拥抱,高声赞颂着托斯巴达的英明决策。 “有了这些资源和俘虏,我们终于能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了!” 一位扛着战利品的年轻教徒激动地喊道,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高层心腹们也难掩钦佩,凡恩的骷髅化的头颅微微颔首,卡斯帕的药壶停止了骚动,莉娜的尖耳朵因兴奋而抖动得更厉害了。 托斯巴达站在人群中央,猩红的眼眸中映照着篝火与欢呼的人群,无形的威望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在每个教徒心中扎下了根。 而此刻的凯特帝国皇宫,伊森皇帝正死死盯着国库清单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半”字。 当侍臣颤抖着禀报连精灵盟约信物与矮人锻造秘方,魔法协会给予的一些珍藏秘笈和骑士呼吸法都被席卷一空时,老皇帝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栽倒在金御案上。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枯瘦的手指攥住花瓶狠狠砸向地面,瓷器的碎片混着清水溅满龙椅。 “人奸!这群人人得而诛之的深渊走狗!” 御书房内的青铜香料炉被扫落在地,香灰腾起呛人的烟雾,混着皇帝粗重的喘息声在梁柱间回荡。 宫外的校场上,皇宫禁卫军的士兵们正用剑鞘抽打地上的碎石。 从北方接紧急救援命令,刚刚赶回来不久的狮鹫骑士团长将断裂的长枪掷向骷髅兵残骸,金属撞击声惊飞了檐角的夜鸦。 “让开!” 他一脚踹开试图禀报战损的传令兵,银甲上凝固的血渍在火把下泛着黑紫色。 远处突然传来军械库的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 那是拜魔教徒临走留下的炼金炸弹爆炸了,负责看守的百夫长心一横拿剑自杀了。 皇宫里,伤兵们的呻吟与将领的怒吼交织成绝望的交响。 皇家骑士团大团长乌兰布看着这一切,高举的佩剑突然无力垂下,剑锋在月光下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那是混杂着对人类叛徒的切齿之恨与狂怒的表情,仿佛要将所有拜魔教徒都生吞活剥。 无名森林处,一位银袍法师正用颤抖的手指抚摸着传送阵残留的符文痕迹。 他是魔法协会的一位长老,此刻法袍下摆已被鲜血浸透。 “他们偷走的不仅是《禁忌魔法汇编》,还有我们世代守护的元素平衡公式……这群深渊的傀儡,竟用同胞的智慧为黑暗铺路!” 他突然撕碎胸前的协会徽章,银质纹章在石墙上摔得粉碎。 “我发誓,就算燃尽灵魂,也要让这些人奸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 永夜城的临时设立的校场角落,一名被俘的女精灵游侠正用牙齿啃咬手腕上的藤蔓镣铐。 她翠绿的眼眸死死盯着传送阵残留的幽光,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同胞们被杀害时的惨叫。 当一名教徒的骷髅战马从面前经过时,她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将偷藏的淬毒箭簇刺向自己的心口,嘴角溢出的鲜血在地上绘出精灵族古老的复仇符文。 用生命立下的血誓,要让拜魔教这群人类叛徒永世不得好死。 第101章 欢庆胜利 当最后一只深渊恶魔在帝都地面倒下的刹那,幸存的士兵用断剑撑起残破的旗帜。 精灵游侠吹响胜利的号角,矮人铁匠敲打战锤的余震中混杂着幸存者的呜咽。 凯特帝国这场深渊保卫战,最终以恶魔军团的溃灭画上句点。 然而在全城欢庆的烟火背后,胜利的丰碑正以无数英灵的白骨为基座,在权力的暗流中缓缓倾斜。 皇宫广场临时搭建的伤兵营里,草药的苦涩与腐肉的恶臭交织成绝望的气息。 魔法协会的学徒们正在清点导师的遗物——烧焦的法袍碎片里,一枚青铜戒指还残留着防护魔法的余温。 这场战役中,超过五百名法师与学徒并非倒在恶魔爪下,而是死于拜魔教精心策划的下毒和“人奸”帕萨特等卧底的背刺。 居然有伪装成医护人员的邪教徒卧底,将混有死亡孢子的药剂注入伤兵体内,导致前线不少医疗队集体瘫痪。 自然学派德鲁伊一名长老临终前,指尖绽放的最后一朵治愈之花仍未能净化蔓延的毒素。 精灵银月议会的损失更为致命。 负责构建结界的十二位自然法师全部陨落在空间裂缝附近,他们的身体与古树根系融为一体,化为阻挡恶魔的活体屏障。 帝国军需统领带领工匠和士兵死守军械库时,被邪教徒用符文炸药炸开大门,三百名匠人连同各种兵器的秘方一同被掳走。 皇家骑士团团长乌兰布在守护皇宫的战斗中身中暗黑毒素,如果不是十名圣光牧师们的组合治愈魔法,早就身死。 帝国明卫和暗卫在守卫皇宫中也有不小的损失。 帝都的圣光大教堂的钟声比往日低沉了八度。 三百名圣耀法师团成员全部战死。 空间法师“沉默者”的身死让远在教皇国的枢机大主教贝尔纳多伤心欲绝。 枢机大主教贝尔纳多得知消息后,站在空荡荡的缚灵者圣殿,看着墙上仅存的四张肖像。 那是曾经由二十五人组成的精锐小队,如今只剩四个幸存者。 …… 庆功宴前夜的伤兵营突然迎来转机。 艾伦带着塞缪尔大主教亲授的十二名高阶牧师,推着满载圣光药剂的银轮车出现在临时医疗站。 这些身着纯白祭服的神职人员没有佩戴任何徽章,却能用手掌绽放出温暖的金色光晕。 而溃烂的伤口在圣光中结痂愈合,连最顽固的暗影毒素都在神圣能量中化为青烟。 这是大主教的恩赐。 艾伦单膝跪地,将一管闪烁着星光的药剂递到断腿的矮人战士面前。 圣光从不抛弃任何为正义流血的勇士。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魔法传遍营地,每个伤兵都看到自己床头凭空出现的营养膏和干净绷带。 那是牧师们用空间法术从圣殿库房运来的物资。 当一名矮人受伤士兵在圣光沐浴下重新站起时,伤兵营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人们争相亲吻艾伦溅血的战靴,却没人注意到他眼中的一丝虚假。 在魔法学院废墟前,艾伦亲手为幸存的学徒们戴上新的青铜徽章。 你们的导师虽逝,但知识之火永不熄灭。 自然学派的一部分年轻德鲁伊们在他的安排下,得以进入魔法学院植物园培育珍稀药草。 …… 庆功宴的水晶灯映照着塞缪尔大主教的银白法袍,这位平日低调的圣光派系领袖,此刻正接受着潮水般的欢呼。 当联军在恶魔领主亚兹拉尔面前濒临崩溃时,是他如神兵天降,用艾伦献上的计划……使用三重组合魔法阵扭转战局。 塞缪尔抚摸着胸前的金十字架,那里面封存着他刚刚获得的十三枢机大主教会议里一票否决权。 几天前的秘密会议上,他用魔法通讯联系教皇国圣都以“战后重建”为名提出的权力重组方案,获得了八票赞成。 如今贝尔纳多派系元气大伤,教皇国的实际控制权已悄然易主。 如今帝都街头巷尾传唱着塞缪尔救世颂,小贩们叫卖着印有他肖像的圣徽,连教皇国传来的密信中都暗示着下一任教皇的人选。 宴会厅角落里,塞缪尔的女儿伊莎贝拉骑士正凝视着艾伦举杯的侧影,她银甲内衬上的凤凰纹章在烛光下泛着异样的光泽。 艾伦左手按着着符文长剑,右手拿着一杯美酒。 回忆着当他带领“知耻会”成员组成人墙抵挡恶魔冲锋时,贵族子弟布雷泽用身体挡住了射向他的暗影箭…… 平民支援会的莉莉、亚伦和尼米他们,在明知可能会死的情况下仍旧跟随他冲锋…… 暗夜精灵姐妹正在暗处擦拭淬毒的匕首,她们看向艾伦的眼神混杂着敬畏与爱慕…… 这些追随者看向他的眼神,混杂着敬畏与狂热,仿佛在凝视重生的神只。 …… 没人知晓艾伦的另一重身份。 此刻在伦巴第帝国南方边境后的“永夜城”里,他的分身正以拜魔教三长老“托斯巴达”之名,将从凯特皇宫掠夺的积蓄拿出来建设新兴城市。 包括五十二箱魔法水晶和魔法宝石、一百五十多车黄金以及各种物资魔法物品等转化为建立黑暗帝国的基石。 工厂里的幽光中,被掳走的工匠们正在打造刻有深渊符文的攻城器械…… 而艾伦本体在庆功宴上获得的“帝国守护者”勋章,正躺在他空间口袋里。 伊莉莎公主举起镶嵌红宝石的酒杯时,宴会厅的彩绘玻璃突然折射出诡异的红光。 皇帝伊森以“龙体违和”为由缺席的这场盛宴,实则是权力真空期的暗流涌动。 伊莱皇子向塞缪尔大主教献上家族珍藏的圣光典籍,格瑞尔皇子则与矮人代表密谈着重建军械库的条件。 席间最耀眼的艾伦正被贵族少女们簇拥,他微笑着接受敬酒,让各位少女的心都要融化。 皇宫地窖深处,皇家史官在羊皮卷上写下“深渊之役,帝国胜。然国库半空,能工尽失,邪教余孽未除……” 写到此处,他停笔画上图案——烛火映照下,羊皮卷空白处描绘出拜魔教的六翼恶魔徽记。 而在庆典的烟火照亮夜空时,几十道暗影正通过下水道悄然离开帝都,他们行囊里装着的,是从阵亡将士身上取下的身份令牌。 不想让帝都人民看到,破坏庆祝气氛。 三日欢庆的喧嚣终会散去,幸存的人们将在废墟上重建家园。 但当艾伦站在皇宫高处俯瞰这座城市时,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深渊恶魔被打跑,人性的深渊却正在权力的祭坛上,缓缓张开巨口。 第102章 战后 帝国凯旋大广场上人山人海,临时搭建的观礼台正中伊莉莎公主正在向帝都人民做着精彩的讲演。 “让我们共同宣誓…… 以英雄为榜样,以团结为力量,让深渊的教训化为进步的阶梯! 看那市区上升起的炊烟,听孩子们在校舍的读书声,感受每一个帝都人紧握的双手。 这才是凯特帝国真正的根基,是任何邪魔永远无法撼动的文明之光! 帝都的人心正在迅速恢复,城市又开始展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一个更加繁荣强大的帝都将重新屹立在我们面前!” 随着伊莉莎公主在台上慷慨激昂的演讲结束,庆典主舞台突然绽放璀璨烟火,在空中拼出荣光不灭四个大字。 广场上民众和贵族自发唱起帝国国歌,受损的皇宫穹顶此刻正被初升朝阳镀上金边。 此刻帝都凯旋大广场沐浴在金色的晨光中,十二根雕花立柱撑起的天穹式观礼台。 下方凯特帝国的皇家禁卫军团正以肩并肩的密集阵型排列,猩红披风在微风中如火焰般翻涌。 当教堂晨祷的钟声敲响第九下时,司仪官以青铜长号吹响了正式仪式,几十万民众的欢呼声浪骤然席卷全场 深渊恶魔侵袭被击退的第三十日,这场迟来的胜利授勋仪式终于拉开帷幕。 公爵冠冕的回归观礼台正中,伊莉莎公主今日换上了从未公开亮相的石榴红礼裙,束腰处镶嵌的鸽血红宝石与黑发交相辉映。 当她的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落在授勋队列首位时,握着授勋卷轴的指尖不自觉收紧。 队列前方,艾伦男爵正单膝跪地接受内侍官的衣袍整理,铠甲外罩的残破披风上,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仍保留着与深渊领主爪牙搏斗的痕迹。 以圣光与帝国的名义, 伊莉莎公主的声音透过魔法扩音晶石传遍广场,清越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艾伦·冯·辛迪亚,你在深渊裂隙战役中展现的勇气与智慧,无愧于先祖格雷姆·辛迪亚的骑士精神。吾代表父皇今日正式颁布谕令—— 她展开鎏金卷轴,皇家法师团加持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恢复辛迪亚家族公爵爵位;擢升帝国军部第三集团军将军,战时统帅权覆盖帝都卫戍区及北方边防军团;赏金币十万,封地内矿产开采权百年! 当内侍官为艾伦佩戴上复刻版的家族公爵冠冕时,观礼台后方的艾拉女侍卫长突然握紧了腰间佩剑。 这位以冷酷着称的公主侍卫长兼职帝国暗卫,此刻湛蓝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对伊莉莎公主有点吃醋了。 艾伦身后,贵族学院的少年们早已按捺不住激动。 布雷泽在战斗中独自引爆了三吨炼金炸药的陷阱,此刻他颤抖着接过帝国英勇勋章。 银质勋章上镶嵌的红宝石正映着他满是硝烟疤痕的脸颊。 我的公爵大人, 少年在他的“人生导师”耳边低语。 您承诺的魔法营什么时候能组建? 艾伦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队列中的洛克。 这位在南方自己封地上以风流闻名的贵族纨绔子弟,此刻正一脸严肃。 平民守护者同盟会的代表们在一片欢呼中走上授勋台。 亚伦、尼米、莉莉等人,则羞涩地收下了伊莉莎公主亲自赠送的银质纪念号角,以及其他赏赐。 矮人锻造大师布鲁诺的胡子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当皇帝宣布将皇家军械库的管理权移交矮人工匠行会时,这位脾气火爆的大师突然摘下头盔单膝跪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通用语吼道。 以莫拉丁神的名义!下次再有恶魔敢来,老子给他们打造一百副铁棺材! 精灵魔法学院的学徒们则显得安静许多,他们身着月白色法袍,整齐地接过刻有橡树纹章的魔法水晶。 这些曾被质疑只会吟游的年轻法师,在战役中用生命构筑了覆盖半个战场的防护结界。 当广场东侧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时,艾伦的目光越过欢庆的人群,落在了凯旋大道尽头的英雄广场。 那里矗立着开国皇帝亚瑟与十三骑士的青铜群像,先祖格雷姆·辛迪亚的雕像位于皇帝身侧,他高举大盾护卫皇帝的姿态与自己此刻佩戴的奖章如出一辙。 艾伦缓缓抬手抚上公爵冠冕上镶嵌的蓝宝石,这颗传承五百年的宝石曾在拍卖会上被紫罗兰公爵以天价购得,如今终于回归原主。 父亲,母亲,哥哥... 他在心中默念,温热的液体突然涌上眼眶。 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被褫夺百年的爵位,今日终得恢复。等我回去,一定在你们墓前讲述这场仪式的每个细节。 思绪掠过老管家福柯佝偻的背影,侍卫长汤姆狰狞的刀疤,还有治安官托马斯永远带着血丝的眼睛…… 这些在家族最艰难时不离不弃的忠仆,此刻应该正在干什么呢? 人群的欢呼声将他拉回现实。 艾伦侧目望向皇宫方向,那里的地牢此刻应该正在进行最后的清理。 昨日午后,他特意换上平民服饰站在刑场外围,亲眼看着紫罗兰公爵霍巴斯被铁链拖上断头台。 这个靠诬陷辛迪亚家族发迹的奸臣后代,当刽子手举起附魔战斧时,嘴里还在疯狂咒骂着辛迪亚家的恶鬼。 三百年前,他们的先祖只是辛迪亚家资助的花匠学徒…… 一百五十年前,他们为攀附皇子构陷主家,造成辛迪亚家族的直接没落…… 去年,扣着艾伦父兄的抚恤金不发…… 而现在,这个靠着贪污受贿积累起无数家财的家族,男性直系被施以酷刑处死。 女性直系在公众广场执行火刑,旁系亲属则被烙印上奴隶印记发往矿场或官方妓院。 那些被拜魔教洗劫近半的国库,正通过没收紫罗兰家族的财产缓慢回血。 当最后一颗人头被卫兵踢进狗肉笼时,艾伦转身离开刑场。 当年诬陷恩人一家全靠捏造“莫须有”,现在被我诬陷却有你家二儿子和拜魔教有来往的证据,再添点油加点醋,手段没你家当年歹毒。 猩红的血污溅在石板路上,与一百多年前辛迪亚家主和四个直系子女被赐死时的隐约的血迹重叠在一起。 他想起地牢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霍巴斯一个年仅十岁的孙子。 这个与当年被流放南方的辛迪亚先祖同龄的孩子,最终还是没能逃脱酷刑处死的命运。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轮回,艾伦握紧腰间佩剑的剑柄,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背叛者的下场,从来都只有血色淋漓。 未尽的征途夕阳西下时,授勋仪式终于接近尾声。 当伊莉莎公主宣布帝国永记诸位功勋时,无数民众同时摘下帽子抛向天空。 无数鲜花从观礼台洒落,形成一场绚烂的花瓣雨。 艾伦站在授勋队列最前方,公爵披风在暮色中展开,金线绣制的家族纹章在余晖中闪烁着幽光。 伊莉莎公主缓步走下观礼台,将一枚镌刻着皇家徽记的戒指递到他手中。 陛下希望您明日入宫议事,关于北方南方边防的部署... 她的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颤。 艾拉女侍卫长适时上前一步,将一件貂绒斗篷披在公主肩上,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担忧。 艾伦望着逐渐散去的人群,雷蒙德骑士身影正蹒跚走来。 这位父亲当年的亲卫骑兵队长此刻已泪流满面,颤抖的手紧紧抓住艾伦的胳膊。 少爷...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远处的英雄广场上,乌鸦正盘旋在十三骑士雕像周围,仿佛在传递来自远古的回响。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时,艾伦再次望向先祖的雕像。他知道,公爵冠冕的重量不仅是荣耀,更是责任。 深渊裂隙虽已关闭,但潜藏在帝国各处的拜魔教余孽仍在蠢蠢欲动。 紫罗兰家族的覆灭只是清算的开始,那些曾参与陷害辛迪亚家族的势力,终将付出代价。 先祖们,他在心中郑重起誓。 复兴家族只是第一步。我会让辛迪亚的名字,重新响彻整个大陆。 晚风拂过广场,带着血腥味的风混杂着鲜花的芬芳,仿佛在预示着这个古老家族即将迎来的,既是荣耀万丈的未来,也是布满荆棘的征途。 第103章 不要沉迷于温柔乡啊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贵族区的琉璃瓦浸染得愈发深沉。 艾伦坐在雕花长桌的主位,指尖轻叩着鎏金酒杯,看着满座举杯痛饮的年轻贵族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笑意。 这些曾被贵族评比中被红字批注不堪继承的子弟,此刻肩甲上都别着帝国银龙勋章。 这是深渊恶魔亚兹拉尔入侵的战役中,跟随他斩杀众多恶魔的荣誉象征。 为艾伦导师干杯! 摩根子爵的小女儿安格娜率先起身,酒液顺着她香槟色的束腰裙蜿蜒而下,在烛光中闪烁如碎钻。 这位曾因剑术考核三次落第被父亲禁足的少女,此刻剑锋上还凝着深渊生物的幽蓝血液。 她身后,新加入知耻会的女骑士伊蕾娜将头盔重重顿在桌上,红发随着爽朗笑声轻颤。 要不是导师发射的冰系急冻箭,我早成了那深渊多头犬的点心! 橡木桶里的麦酒汩汩流淌,暗夜精灵姐妹乔戈拉娜与拉莉交换着狡黠的眼神。 她们是暗夜精灵,艾伦是她们效忠的上司。 可她们此刻却亲昵地分坐艾伦两侧,尖尖的耳廓因酒意泛起薄红。 当座钟敲响午夜钟声时,艾伦被四位美人簇拥着走向花园暖房。 藤蔓缠绕的穹顶下,安格娜的蕾丝手套不经意拂过他喉结,伊蕾娜的手甲在月光下擦出火花,精灵姐妹的尾椎骨悄然弹出半透明的翅膀。 上古药剂改造的身体在此时显现出惊人韧性,直到晨露沾湿窗棂,暖房里的喘息才渐渐被鸟鸣取代。 陛下的马车已在后门等候。 艾拉女侍卫长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时,艾伦正对着水晶镜系皇家议事厅的绶带。 这位总穿着玄色劲装的女卫队长,昨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卧榻之侧,此刻衣领上还留着暧昧的牙印。 艾伦苦笑着扯平褶皱,想起今早收到的密函。 皇帝伊森的御书房里,摊开的帝国疆域图上,南境伦巴第和北部兽人的边境线已被朱砂笔圈得通红。 议事厅的穹顶绘着创世神话,水晶灯将皇帝的皱纹照得愈发深刻。 深渊之战让帝国损失惨重。 老皇帝用镶嵌宝石的权杖敲击地图,声音里带着刻意放大的狂热。 但这正是重塑荣光的时刻——兽人草原的铁矿,伦巴第的魔法水晶矿,总得让帝国再添荣光! 艾伦注意到皇帝眼角一闪而过的狡黠,以及他悄悄将袖中一卷《帝国昏君录》藏进龙纹靠垫下的动作。 军部大臣们交换着错愕的眼神,那些镀金肩章背后,藏着比深渊裂隙更幽暗的欲望,却没人敢戳破陛下故意摆出的好战姿态。 当他以先要做好后勤物资储备为由暂缓出兵时,伊莉莎公主突然拽住他的袖口,紫罗兰色的眼眸在阴影里亮得惊人,指尖悄悄在他掌心写了个字。 暗室的石床上铺着白熊皮,公主的蕾丝睡裙像融化的奶油。 艾拉不知何时出现在帷幔后,玄色长靴踩着地毯悄无声息。 父亲昨夜砸碎了三个古董花瓶,就为逼史官写下帝怒欲征 公主咬着他耳垂轻笑 书房暗格里还藏着新写的罪己诏草稿,说要为穷兵黩武向帝国民众谢罪呢。 当艾伦的指尖触到公主颈间的蓝宝石项链时,突然想起昨夜精灵姐妹在他掌心留下的古老爱情之誓符文。 魔法学院的星象塔在暮色中泛着幽光,艾伦在冥想室里进行着冥想。 艾伦刚结束冥想,窗棂就传来玻璃珠落地般的轻响。 金发小萝莉娜娜莉倒挂在檐角,黑色蕾丝裙裾垂落如钟摆,怀里抱着的黑猫正用竖瞳打量室内。 上次你救我时,用的可是光明系禁咒? 她舔了舔唇角,突然挥手撒出粉色迷雾。 当艾伦惊觉时,发现暗夜精灵姐妹已倒在地毯上沉睡,而魔女小萝莉正跨坐在他腰间,四十岁的不老容颜凑近他耳边呵气如兰。 祖母说你身上有好男人的气息,不过现在... 她指尖划过他心脏位置,突然扯开自己蕾丝衣领露出精致锁骨。 我更想尝尝嫩牛的味道——毕竟能让两位暗夜精灵同时献身的男人,味道一定很特别。 月光从塔顶倾泻而下,照亮少女裙摆上绣着的颠倒五角星。 艾伦望着天花板上浮动的魔法阵,想起比斯姬大长老的密信。 那位魔女系的掌权者承诺,只要他肯成为娜娜莉的生命伴侣,魔法协会将全力支持他。 当少女冰凉的唇贴上他锁骨时,她突然伸手扯开他的束腰皮带。 黑猫趁机跳上烛台打翻火漆,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映在星象图上,宛如一幅活色生香的禁忌魔法阵。 第二天早起,看着一旁熟睡的娜娜莉,不仅感慨妖女坏我道心…… 不能沉迷于温柔乡,艾伦你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104章 猫娘闯帝都 艾伦站在魔法通讯阵前,指尖划过符文,联系上了远在南方石楠花小镇的家族城堡。 水晶投影中,老管家福柯、侍卫长汤姆与治安官托马斯的身影逐渐清晰,三人脸上的皱纹里还残留着常年驻守边陲的风霜。 福柯,汤姆,托马斯, 艾伦的声音带着金属共鸣般的穿透力。 父兄的遗愿已了——辛迪亚家族重获公爵封号,新封地文书十日内送达。” “即刻起扩充常备军至五千人,优先征召有狩猎经验的山民。告诉铁匠铺,矮人技师团十日后抵达,所有熔炉停工待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震惊又狂喜的表情。 记住,我们不再是守着石楠花丛的乡绅了。 通讯结束时,水晶泛起涟漪般的光斑。 艾伦转身望向窗外,南方商会的马铃声仿佛已在风中响起。 此刻,艾伦却回想起昨天晚上做的怪梦…… 先祖宝库中那顶龙型狰狞皇冠悬浮在星尘里,七个宝石凹槽中,两枚宝石正发出强烈的光芒。 他想起潜入皇宫秘库时,暗门后那个散发着死灵气息的神秘存在。 龙冠似乎有灵,在提醒那个神秘存在有它缺失的东西。 但那个潜藏在阴影中的存在——能让空间都泛起褶皱的威压,绝非此刻的他能抗衡。 咚咚。 敲门声打断思绪,小马库斯抱着卷轴推门而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大人,南边来的商队一个小时后就要进城了!商会旗变成了...呃,举着钱袋的猫咪。 艾伦乘坐着魔法学院为他配置的附魔马车快速奔向城门,午后阳光将大理石板路烤得发烫。 地平线上果然出现了蜿蜒的商队,数百辆马车首尾相连。 南方商会的银叶徽记旁,一只举着钱袋的卡通猫咪在风中招展,正中那面大旗更是夸张。 一只戴着王冠的猫爪下踩着“日进斗金”四个大字。 当穿着火红骑装的拉拉丝从领头马车上跳下来时,艾伦突然理解了“猫扑”这个词的真谛。 “艾伦!你这个大骗子!” 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穿透人群,毛茸茸的虎斑纹尾巴在空中炸开成蓬松的毛团。 “说好早点回来看我,结果让我等了一年零三个月五天!” 她的猫耳因愤怒而贴在头顶,却在艾伦轻抚她发顶时瞬间软化,变成两只抖动的三角雷达。 拉拉丝扑进他怀里时,带着盐与蜂蜜酒的气息,猫耳发饰蹭得他下巴发痒。 她仰头时,颈间银链坠着的猫咪吊坠晃了晃。 收到你的信就知道帝都钱好赚!看看我带了什么…… 她指向后面车队,里面的车厢有堆成小山的货箱。 驱魔符三百箱(侦测死灵准确率三成),安神香丸五百罐(薰衣草加缬草配方),还有这个月刚蒸馏的蜜桃白兰地。 你这招人傻钱多速来真是...牛…… 商会的老顽固们还在争论定价,我直接把仓库搬空了! 她献宝似的掀开身边马车的篷布:麻袋里的小麦堆成小山,橡木桶里的麦芽酒香飘四溢,最引人注目的是码放整齐的符咒。 明黄符纸绘着歪歪扭扭的驱魔阵,旁边的安神符则用银粉勾勒出一只沉睡的猫咪。 她突然踮脚在他耳边轻语。 这么久了,你就不能写封信说想我吗?商队绕道走了近道,就是为了早两天见到你。 艾伦挑眉看向那些画着猫咪抓鬼图案的符咒,手指却悄悄勾住她的小指。 平民会相信猫能驱邪? 当然! 拉拉丝甩了甩蓬松的卷发,尾巴状腰带流苏扫过他手背。 上个月在南方枯叶城,我让商队伙计扮成幽灵在酒馆闹鬼,再用猫咪符咒,现在全城主妇都把猫爪护身符缝在孩子襁褓里……” “对了,这次带的蜜桃白兰地加了晨露玫瑰,比去年的更甜——就像某人现在的表情。 她突然踮脚咬住他耳垂。 说真的,你闲暇时,有没有哪怕一瞬想起我? 艾伦反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 我的空间袋里有串猫儿眼项链,和你眼睛颜色很像。 他接过她递来的酒囊抿了一口,蜜桃香混着酒香在舌尖炸开。 新封地需要建立商道,你的猫咪分商会正好能做中转。矮人技师改造熔炉后,第一批附魔武器优先供应你的护卫队。 暮色渐浓时,两人并肩走在铺满鹅卵石的街道上。拉拉丝踩着他的影子蹦跳前行,突然停下脚步从挎包里掏出个锡盒。 小马库斯的香水配方我看了,广藿香加琥珀的那款,得用东方群岛的龙涎香定香。我明天就传讯让船队出发。 盒盖打开时,十二支水晶香水瓶在暮色中折射出彩虹,像极了龙盔上本该镶嵌的七彩宝石。 她突然转身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魔导师法袍上。 不管你要做什么危险的事,带上我。至少...至少让我给你调安神香。 “我决定了,在帝都商场闯荡赚大钱,顺路陪着艾伦哥哥。” 艾伦望着少女眼中跳动的火焰,突然想起神秘存在被禁锢时空间扭曲的轨迹。 有些宝藏注定需要等待,就像南方运来的蜜桃酒,总要经过足够的发酵,才能酿出唇齿留香的甘醇。 他接过香水瓶,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脏——或许某些重逢,本身就是命运埋下的伏线。 第105章 帝都人热情好客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丝绒覆盖了凯特帝国的帝都,月光透过魔法学院一处豪华宿舍,在大理石里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虽说被紫罗兰家族鸠占鹊巢达百多年的公爵府收回来了,但艾伦要求工匠们彻底翻修一下,把罪人紫罗兰家族的一切痕迹都抹掉。 艾伦的小书房里,烛火摇曳,映照着主人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庞。 乔戈拉娜,拉莉,你们姐妹二人即刻启程,护送拉拉丝会长熟悉帝都。 艾伦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务必确保她的安全,同时协助她处理猫咪商会的贸易事宜。 站在面前的两位暗夜精灵微微颔首,她们银白的长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翠绿的眼眸中闪烁着警惕与忠诚。 作为艾伦已经有了男女关系的护卫,她们深知这次任务的重要性远超表面。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帝都,拉拉丝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探索这座繁华的城市了。 这位猫娘南方商会的分会长穿着一身精致的丝绸长裙,毛茸茸的猫耳不时抖动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哇,这里的建筑好宏伟啊! 拉拉丝惊叹道,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比我们南方商会总部气派多了! 乔戈拉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会长,艾伦公爵特意嘱咐,让我们带您先去最大的贸易市场看看。 当一行人来到帝都最大的贸易市场时,原本喧闹的市集突然安静了几分。 摊主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复杂地投向拉拉丝一行人。 那不是艾伦公爵府上的暗夜精灵护卫吗? 听说她们保护的是南方商会来的猫娘商人。 嘘,小声点!没听说吗?艾伦公爵亲自关照的人,谁敢惹? 窃窃私语声中,拉拉丝带着商会的学徒和下人们很快就支起摊位,开始热情洋溢地介绍起商品。 各位客官看过来!这是我们南方特产的安神香丸,采用晨露百合与月光草秘制,失眠多梦的贵人用了保管夜夜安枕! 她举起一个雕花瓷瓶,掀开盖子的瞬间,清雅的香气便随风飘散,立刻吸引了几位贵妇驻足。 还有这驱魔符,可是由南方圣林的德鲁伊亲手绘制,对付低阶暗影生物效果奇佳! 拉拉丝挥舞着黄符纸,金色瞳孔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前段时间帝都不太平,备上几张保平安准没错! 守城卫兵模样的壮汉们顿时围了上来。 最热闹的当属酒类摊位前,她抱出一坛蜜桃白兰地,用银勺舀出琥珀色的酒液。 尝尝这个!冰镇过后甜丝丝的,女士们喝了美容养颜,先生们配烤肉最是解腻! 试喝的人群立刻排起长队,酒坛转眼就见了底。 小麦和肉类都是今早刚从南方运来的,绝对上等货! 拉拉丝拍着胸脯保证。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要多少有多少! 粮商们对视一眼,当即围拢过来议价,很快就敲定了大宗订单。 凭借着甜美的嗓音和伶俐的口才,加上艾伦公爵的无形光环加持,她带来的安神香丸、驱魔符、蜜桃白兰地酒、麦芽酒、小麦和肉类等物品很快就销售一空,而且价格都卖得相当不错。 这...这是怎么回事? 拉拉丝数着沉甸甸的钱袋,疑惑地看向乔戈拉娜姐妹俩。 他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拉莉轻声解释。 会长有所不知,艾伦公爵在最近的深渊恶魔之战中立下赫赫战功,又在打击邪教徒的行动中展现了雷霆手段。如今帝都上下,谁不敬畏公爵三分? 拉拉丝恍然大悟,随即咯咯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这么说,艾伦哥哥给我撑起了一把大保护伞? 不止一把。 乔戈拉娜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圣光大教堂的塞缪尔枢机大主教曾公开表示,艾伦公爵有圣光庇护。魔法学院的导师们为了收他为徒差点打破头。” “而骑士学院的欧文大教官和佣兵公会的培根会长都是他的挚友。甚至有传言说,皇帝陛下的千金都对公爵有意。 拉拉丝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笑得更欢了。 这么说,艾伦哥哥现在是五重保护伞加身?难怪这些商人对我如此殷勤! 接下来的几天,拉拉丝的贸易之旅异常顺利。 原本需要费尽口舌才能谈成的生意,如今对方却主动让利。 原本需要排队等候的拍卖会,如今主办方直接邀请她坐在贵宾席。 一天晚上,拉拉丝在客栈里清点账目,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笑容。 乔戈拉娜姐姐,你看! 她兴奋地挥舞着账本。 我们这几天赚的钱,比在南方一个月的还多!帝都的人真是热情善良,钱多人傻,赚钱简直和喝水一样容易! 乔戈拉娜和妹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好笑。 她们知道,这份的背后,是艾伦公爵那无形却强大的影响力。 与此同时,在艾伦宿舍,小马库斯恭敬地汇报着拉拉丝的近况。 艾伦放下手中的文件,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保护拉拉丝,不仅是因为她是南方商会的重要人物,和他贸易联系紧密,更是因为在这个动荡的时代,他希望能守护住这份纯真与活力。 夜色渐深,帝都的灯火如同繁星点点。 在这座权力与阴谋交织的城市里,拉拉丝的到来仿佛一缕清风,带来了南方的活力与希望。 而艾伦公爵那无形的保护伞,不仅庇护着这位猫娘商人,也在悄然改变着帝都的商业格局。 对于帝都的商人来说,拉拉丝已经成为了一个不能得罪的存在。 正如他们私下流传的那样:谁要是敢动拉拉丝一根毫毛,就是和艾伦公爵过不去,就是和圣光、魔法、骑士、佣兵,甚至皇室过不去。 于是,拉拉丝就这样在众人的下,开始了她在帝都的贸易之旅。 而她那句赚钱和喝水一样容易的感叹,也成为了帝都商界一个心照不宣的笑话。 这句话提醒着每个人:在这个权力至上的世界里,有时候,背景比实力更重要。 第106章 帝都权利暗潮 冰与火的交织魔法学院的大广场上,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艾伦站在希尔维娅身旁,看着这位代号“冰雪女王”的冰系魔导师用魔杖在空气中划出优雅的弧线,霜花随着她的指尖绽放,宛如活物般在学徒们眼前跳跃。 然而,那双总是盛满冰雪的眼眸里,此刻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集中精神,” 希尔维娅的声音清冷如冰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冰系魔法的真谛在于掌控,而非蛮力。” 她的目光扫过广场上肃立的学徒们,其中不少人身上还带着战斗留下的伤痕。 深渊恶魔入侵的阴影尚未散去,学院的导师和学员们用生命换来了短暂的安宁。 艾伦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沉重,不仅仅是因为逝去的同伴,更是因为那个名字:帕萨特。 “别太苛责自己。” 艾伦的声音温和低沉,如同暖流悄悄融化冰层。 他看着希尔维娅紧握魔杖的手指泛白。 “背叛者的罪孽,从来不该由被背叛者承担。” 希尔维娅猛地转头,眼底的冰霜骤然碎裂。 帕萨特,那个曾与她同窗七年、一起在魔法塔下分享过魔法心得的男人,竟是拜魔教安插的“人奸”。 “冰霜之心需要平静的湖面来映照。” 艾伦的低语带着安抚的魔力,随着微风传入希尔维娅耳中。 他悄然靠近半步,袖口滑落的银链上,一枚水蓝色宝石正散发着微弱的波动——那是能平复心绪的“潮汐石”。 “背叛者的阴影不该遮蔽你的光芒,希尔维娅。” 他的目光清澈如冰川融水。 “你教给学徒们的,是守护的力量,这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女魔导师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 一百五十二年的生命里,她习惯了用冷漠伪装自己,可眼前这个比自己孙辈还年轻的男人,却总能轻易看穿她坚硬外壳下的柔软。 当艾伦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法杖时,一股陌生的暖流突然窜上脊椎,让她想起十六岁那年初遇冰霜魔法时的悸动。 这种感觉太危险,却又该死的甜美。 “可我……” 她的声音哽咽,“我竟然从未怀疑过他。” 艾伦轻轻叹了口气。 眼前的女人实际年龄足以做他的太祖母,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小女孩。 他伸出手,犹豫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人心是最深的深渊,连恶魔都望尘莫及。但你看,” 他指向广场上那些眼神坚定的学徒。 “他们需要你。史密斯校长和孟克托副校长让我来协助你,不仅仅是因为我的魔法,更是因为他们知道,只有你能教会他们在绝望中保持冷静。” 阳光落在艾伦的侧脸,柔和了他的轮廓。 希尔维娅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某个冰封已久的角落突然传来碎裂的轻响。 那是一种陌生的悸动,混杂着感激、依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少女般的羞涩。 她活了百多年,经历过战争与离别,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仿佛有团温暖的火焰,正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她冰封的心湖。 “艾伦哥哥!” 清脆的嗓音像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娜娜莉抱着一本烫金封皮的《混沌魔法原理》,旋风般掠过广场石板,停在艾伦面前时,裙摆还带着未散去的火焰魔法光晕。 “说好要教我‘虚空之火’的,希尔维娅导师不会小气到霸占你整个下午吧?” 小魔女眨着狡黠的紫眼睛,尾音故意拖得长长的。 希尔维娅看着艾伦被少女拽着衣袖离去的背影,突然感到胸口发闷,你也是个四十多的大婶,装小姑娘还要脸吗? 娜娜莉腰间晃动的骷髅头挂坠,像在嘲笑她这把年纪竟还会泛起如此幼稚的情绪。 她用力握住法杖,杖头的冰晶发出细碎的开裂声——原来“吃醋”是这样尖锐的感觉,比极北冰原的寒风更刺骨。 …… 傍晚的帝都笼罩在金色的霞光中,马车碾过铺着鹅卵石的街道,发出清脆的声响。 暗夜精灵姐妹乔戈拉娜和拉莉坐在对面,眼眸里映着窗外掠过的贵族府邸。 艾伦整理着袖口的银纹,脑海中回放着娜娜莉演示魔法后抱住他时狡黠的笑容。 那丫头分明是借着“交流”的名义,把他当成了“牛郎”。 “主人,五皇子伊莱和六皇子格瑞尔已经到了。” 车夫低沉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艾伦挑了挑眉。 这两位皇子是出了名的死对头,如今竟会同时出现在同一场宴会上? 马车在宏伟的皇家宴会厅前停下,雕花的大门敞开着,悠扬的华尔兹舞曲裹挟着酒香与花香扑面而来。 艾伦刚踏入大厅,就被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锁定。 “艾伦先生,久仰大名。” 五皇子伊莱端着酒杯走来,金色的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笑容如同春风拂面。 “听闻您在深渊战场以一人之力干掉了恶魔军团的先锋?真是英雄出少年。”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艾伦的酒杯,眼神意味深长。 “父皇常说,帝国需要像您这样的栋梁。” 艾伦举杯回敬,笑容恰到好处。 “殿下过誉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哼,虚伪。” 一个冷冽的声音插了进来,六皇子格瑞尔穿着黑色劲装,腰间配着镶嵌红宝石的长剑。 “艾伦先生,我欣赏你的实力。我的禁卫军团正好缺一位魔法顾问,不知你是否有兴趣?”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艾伦还未开口,一个穿着银白军装的女子突然走了过来。 她身姿挺拔如松,金色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腰间悬着一柄海军制式长刀,肩上的肩章闪耀着将星——竟是位公主? “两位哥哥,别吓到客人。” 女子的声音爽朗如海风,她摘下白色手套,朝艾伦伸出手。 “艾伦先生,我是芬兰妮。伊莉莎是我妹妹。” 艾伦心中一动。 伊莉莎公主,那位已经深陷情网傀儡咒的女人,原来是她的妹妹。 他握住芬兰妮的手,触感粗糙却温暖,带着海风与硝烟的气息。 “公主殿下英姿飒爽,闻名不如见面。” 芬兰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听说你帮伊莉莎解决了不少麻烦。作为姐姐,我该好好谢谢你。”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东方海域的海盗和海精灵最近不太安分,或许……我们以后会有合作的机会。” 艾伦心中了然。 三位皇子皇女,明着是寒暄,实则都在暗中拉拢。 他不动声色地周旋于各方之间,既不明确表态,也不冷落任何人。 酒过三巡,他甚至与几位以才情着称的贵族子弟相谈甚欢——其中包括以诗歌闻名的女侯爵戴安娜,以及发明了新型附魔箭矢的年轻伯爵彼得。 “艾伦先生对魔法卷轴的见解真是独到!” 戴安娜举杯笑道,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哪里,侯爵大人的《星象魔法与诗歌韵律》才让我受益匪浅。” 艾伦谦逊地回应。 宴会觥筹交错,虚伪的笑容与暗藏机锋的对话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艾伦端着酒杯,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下个月,皇长子里昂和四皇子将从北方边境凯旋。 十五万大军,加上皇家法师团的主力……到那时,帝都的政治天平,又将如何倾斜?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这场权力的游戏,只会越来越有趣。 而他,艾伦,将是那个决定天平倾向的关键砝码之一。 第107章 永夜城 伦巴第帝国南方边境的界碑在夕阳下投出狭长阴影,阿合马调整了头巾的角度,商队扬起的尘土与远方雨林蒸腾的水汽在天际线交融。 这片被帝国贵族称为蛮荒之地的区域,此刻正以湿热的空气裹挟着奇异果香扑面而来。 芒果腐烂的甜腻混着黑曜石矿砂的金属气息,恰如这里的本质。 危险与机遇在泥泞中纠缠生长。 千余人的商队在土路上蜿蜒成蛇形,驮马脖颈间的铜铃有气无力地摇晃。 阿合马捻着胡须打量随行护卫。 二十名雇佣的伦巴第重步兵披着锈迹斑斑的链甲,四十个雨林土着斥候赤着脚,脚踝上的虎牙护符随步伐轻响。 他的侄子哈桑正用亚麻布仔细擦拭着腰间弯刀,刀刃映出远处海岛部落升起的袅袅炊烟。 叔父,上次那个食人部落的位置...... 闭嘴。 阿合马低声打断,目光扫过左侧密不透风的雨林。 九个月前,他亲眼看见三个同伴被涂着靛蓝花纹的猎头族钉在红木树上,心脏悬挂在藤蔓间随风摆动。 但此刻更让他不安的是右侧海岸线那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沙丘上,赫然飘扬着一面六翼旗帜。 左翼洁白羽翼缀着金色纹路,右翼漆黑羽翼滴淌着血色符文,中央交叉的圣剑与骨杖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磷光。 拜魔教旗帜!但似乎有些不同? 哈桑的弯刀哐啷出鞘,商队骤然陷入混乱。 重步兵举盾组成环形防御,土着斥候吹起警示的骨哨。 阿合马却僵在原地,他见过太多拜魔教的暴行。 去年在科西嘉港,这群疯子将整船香料商人钉在十字架上焚烧,港口的火焰染红了半个月亮。 马蹄声由远及近,十名骑手出现在沙丘顶端。 领头者胯下白骨战马的眼窝中跳动着幽蓝火焰,骑手身披的黑色罩袍下摆绣着倒五芒星。 阿合马下意识摸向怀中的保命符——那是花五十金币从圣光教堂买来的银十字架。 商队? 骑手停在百步之外,面罩下传出沙哑的嗓音。 阿合马这才注意到他们的武器:符文长剑闪烁着符文微光,长弓缠绕着荆棘状的闪电。 更诡异的是后方树林——数十个穿着雨林迷彩服的教徒正张弓搭箭,箭矢尾羽是从未见过的银色鸟羽。 是...是的,伦巴第商队。 阿合马感觉喉结发紧。 我们有通行证...... 放下武器。 骑手的声音不带情绪。 永夜城欢迎诚实的商人。 这个提议比直接抢劫更令人毛骨悚然。 当阿合马的商队被着穿过那片看似普通的雨林时,他终于明白为何从未听说过这座城市。 入口处被施加了高阶幻象魔法,拨开藤蔓的瞬间,一座巨型城市的轮廓突然在海岸线上浮现。 黑曜石城墙沿着等高线起伏,码头区停泊着十二艘挂着六翼旗帜的三桅帆船,防波堤上的弩炮闪烁着魔法光泽。 这是...神迹? 哈桑喃喃自语。 阿合马却注意到更细节的东西:城墙垛口间距精确到一掌宽,排水沟渠覆盖着防滑符文,甚至连哨兵塔的射击孔都呈四十五度角倾斜。 当他们穿过刻着秩序即自由的拱门时,石板路缝隙里竟找不到一片落叶。 贸易区的喧嚣打破了阿合马的认知。 穿着统一灰色罩袍的店员正在用天平称重,标价牌上同时刻着伦巴第金币、部落贝壳和黑曜石矿砂的兑换比例。 一个长着角的恶魔后裔正在向人类工匠请教高炉技术,货架上的魔法饰品散发着稳定的元素波动。 那是只有凯特帝国皇家工坊才能达到的工艺水准。 达奇队长,这些...... 阿合马转向带路的拜魔教军官。 这位骑着地狱烈焰马的骑士正用羽毛笔记录商队货物清单,羊皮纸上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品。 魔兽晶石纯度高于帝国标准,按市价上浮两成。 达奇的羽毛笔顿了顿。 宝石需经过魔法检测,防止混入诅咒物品。 当晚霞浸透永夜城的魔法塔时,阿合马站在贸易区旅馆的石阳台上。 这间每晚收费三枚银币的客房铺着干净的羊毛地毯,床头柜上摆着插着新鲜白兰花的青铜花瓶。 透过窗户能看见中央广场的景象:穿着黑袍的祭司正在给土着孩童分发面包,喷泉里流淌着泛着微光的治疗药剂,几个恶魔后裔正在修剪玫瑰花丛。 叔父,帐篷区的守卫居然是食人魔。 哈桑撞开房门,手里拿着一份印刷精美的价目表。 搭建帐篷每晚只需五个铜币,还提供免费的驱虫香薰。 阿合马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被远处那座黑曜石魔法塔吸引。 塔身盘旋着银色魔纹,塔顶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紫色晶石,将整座城市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 他想起达奇无意中说的话:永夜神君说,混乱是最好的熔炉。 夜风带着海水咸味掠过阳台,阿合马从钱袋里倒出今天的利润——比往常多赚了三成。 他想起出发前伦巴第南部边境一行省总督的警告:那些疯子只会带来毁灭。 但此刻,永夜城的万家灯火在海岸线上连成璀璨项链,码头区传来规律的号子声,那是工人们在夜以继日地扩建防波堤。 哈桑,阿合马突然开口,明天去魔法学院看看。 他指的是塔旁那片建筑群,图书馆的穹顶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 听说他们在收魔晶石,价格比帝国高五成。 侄子离开后,阿合马从行李箱底翻出地图。 他用羽毛笔在南方海岸画了个圈,旁边标注:永夜城——危险?机遇? 窗外的魔法塔顶端,紫色晶石突然闪烁了三下,仿佛在回应他的疑问。 远处军营传来整齐的口号声,惊飞了广场上栖息的夜鹭。 这个建立在蛮荒之地的奇迹城邦,此刻正像一座灯塔,在黑暗中吸引着来自各方的船只。 阿合马摩挲着羊皮地图上永夜城三个字,突然明白为何那些土着斥候宁愿减薪也要留在商队。 他们看向魔法塔的眼神,混杂着敬畏与希望,那是在任何部落都从未见过的光芒。 月光穿过魔法屏障,在地毯上投下六翼旗帜的影子。 阿合马想起达奇胸前的徽章:六翼环绕着一本打开的法典。 我们不崇拜恶魔, 骑士当时的话语犹在耳畔,我们只是理解秩序的真谛。 远处传来晨祷的钟声,惊破了热带雨林的寂静长夜。 第108章 城区见闻 又是新的一天开始,阿合马在太阳升起老高了才爬起来,抬头看到窗外的旗帜。 以前让阿合马脊背发凉的六翼旗帜,此刻正与朝阳同辉,但他发现旗帜和以往的旗帜不一样。 左翼白羽金纹象征契约,右翼黑羽血符代表惩戒,交叉的圣剑与骨杖在晨光中折射出和谐的光晕。 他们拜魔教的信徒改了新旗帜? 好了,让我好好逛逛吧…… 他看到不少商队正在卸货区有序分散,驮马卸下的香料袋在石板路上堆成小山。 阿合马捻着胡须打量广场景象:土着斥候们正用藤筐装运可可豆,脚踝虎牙护符的轻响混着孩童追逐的笑声。 他的侄子哈桑不再擦拭弯刀,而是捧着一本烫金封皮的账簿,笔尖在羊皮纸上飞速滑动。 叔父,魔晶石溢价两成,香料按品级分类......拜魔教的记账法真是奇妙! 注意你的爪子。 阿合马笑着拍开侄子想去触碰价目牌的手。 那悬浮在半空的水晶价目表正自动刷新:龙血树脂:每磅3金币;月光石:纯度90%以上收;活页账簿:1银币\/本(含魔法速记功能)。 他的目光被右侧炼金工坊吸引。 玻璃穹顶下,恶魔后裔正用虹吸装置提纯曼陀罗汁液,人类学徒在旁记录魔药配方。 而墙上悬挂的元素周期表用三种文字书写:伦巴第语、雨林象形文、凯特帝国通用文。 码头上的喧嚣更具生命力。 十二艘三桅帆船正在装卸货物,船帆上六翼旗帜猎猎作响。 水手们扛着香料桶奔跑,码头管理员站在高脚台上挥动荧光指挥棒,每道指令都化作符文光束落在对应货区。 阿合马看见一个戴眼镜的拜魔教徒正用游标卡尺测量炮管口径,旁边木板上写着。 第47门青铜炮,误差不超过1\/4英寸。 远处新船坞里,三艘龙骨已具雏形,数十个召唤出的水元素正用漩涡之力塑形船壳。 当晨祷钟声敲响时,阿合马站在魔法塔附近的观景台。 这座黑曜石建筑此刻正流淌着液态光纹,塔顶紫色晶石将温暖的能量波洒向全城。 广场喷泉里,治疗药剂不再是贵族专属,土着孩童用木碗接取泛着微光的泉水。 黑袍祭司分发的不仅是面包,还有印着基础算术表的麦饼。 叔父快看! 哈桑拽着他指向市场区。那里新搭起的舞台上,涂靛蓝花纹的猎头族正表演战舞。 但这次他们手中的不是猎头矛,而是缀满贝壳的指挥棒;舞者腰间悬挂的不是敌人头骨,而是装满种子的葫芦。 舞台下,人类商人与雨林酋长签订契约,用羽毛笔蘸着魔法墨水在羊皮纸上签字,契约生成的金色光纹同时出现在双方手腕。 阿合马从怀中掏出地图,用羽毛笔在永夜城三个字周围画满星号。 以前前标注的二字已被划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 3月15日:出售香料获利47%;3月20日:购入魔法账簿20本;3月25日:哈桑开始学习符文几何学。 魔法塔顶端,紫色晶石突然向四方投射出魔法影像。 那是永夜城的扩建规划图,码头区将延伸三倍,新魔法学院的穹顶设计图正在缓缓旋转。 远处军营传来整齐的口号声,但不再是操练的呼喝,而是合唱的歌声。 当晨曦亲吻黑曜石,当海浪拥抱新船坞,我们用契约连接世界,以秩序点亮永夜...... 阿合马想起一位哲人的话:文明不是驯服蛮荒,而是让蛮荒开出文明之花。 阿合马有了兴致又带着哈桑在城里逛街。 突然,哈桑拽了拽他的衣袖。 原本喧闹的市集像被无形的手按下暂停键,所有黑袍居民同时转向西北方,右手抚胸躬身行礼。 阿合马慌忙跟着弯腰,眼角余光瞥见一队人马正从街道尽头驶来。 十二名骑着梦魇兽的骑士开道,马蹄踏在石板上溅起细碎火星;随后是抬着鎏金肩舆的八名祭司,肩舆垂落的黑丝绒幕布绣着六翼堕天使图腾。 是永夜神君的仪仗! 旁边摊位的香料商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混着敬畏与狂热。 阿合马的心脏骤然收紧,他注意到为首那人的黑袍镶着暗金线绣的星图,兜帽阴影下隐约可见苍白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柄蛇首权杖。 当队伍行至香料摊前时,那只握着权杖的手突然抬起,整个队伍便如流水般停了下来。 你们是外来的商人? 年轻却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穿透人群。 阿合马感觉血液冲上头顶,他看到那双透过兜帽望过来的眼眸——左瞳是深邃的黑曜石,右瞳却流转着熔岩般的金红色光芒。 他颤抖着摘下头巾,露出伦巴第商人特有的卷曲黑发:小人阿合马,从落日海沿岸来,主营香料粮食与宝石贸易。 肩舆上的人微微前倾身体,黑袍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我听说南方诸国正在闹饥荒,你们还敢走商路? 阿合马咽了口唾沫,脑中飞速闪过沿途见闻。 启禀神君,正是因为饥荒,我们才冒险北上。上个月在铁锈港,三船肉桂换了二十车黑麦,那些贵族宁愿用祖传的银器支付,也不肯放开粮仓...... 他越说越流畅,从矮人山脉的秘银矿脉讲到精灵森林的星陨木价格,连昨夜在酒馆听到的海盗歌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当提到在绝望沼泽见到的幽灵船时,他注意到那位神君的金红右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有趣的旅程。 兜帽下传来轻笑。 永夜城欢迎诚实的商人。 权杖轻点地面,一名祭司立刻上前递来烫金卷轴。 这是通商令牌,凭此可免关税进入东城区仓库。若你能带来星陨木或精通龙骨造船术的工匠...... 黑袍人顿了顿,金红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我用等重的秘银收购。 阿合马几乎要跪倒在地,星陨木正是他曾经卖过的违禁品! 他死死按住想要欢呼的哈桑,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迷雾笼罩的神殿阶梯。 风突然卷起垂落的黑袍边角,哈桑失声惊呼。 叔父,他看起来比我还年轻! 阿合马捂住侄子的嘴,望着那道被六翼祭司簇拥的背影,突然想起伦巴第宫廷画师描绘的远古神只壁画。 当黑袍彻底消失在神殿拱门时,他才发现掌心已满是冷汗,而那枚烫金令牌正散发着淡淡的硫磺气息。 永夜城神殿的永夜神君摘下兜帽。 镜中映出的少年面容正褪去神性光辉,露出属于少年的青涩。 正是艾伦的分身,六翼拜魔教信徒的君王,现名“永夜神君”。 落日海岸的丝绸,伦巴第的工匠... 他转动着齿轮戒指,对身后阴影里新收的巫妖仆从笑道。 看来我们的海军扩建计划,有新的拼图了。 窗外,拜魔教祭司们正将新绘制的航海图挂上城墙,图上用血色墨水标注着通往不同地区的航线。 第109章 暗黑圣教的崛起 在大陆风云变幻之际,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正在悄然上演。 艾伦这位野心勃勃的死灵法师,利用其分身术完美复制了拜魔教三长老托斯巴达的身份。 当深渊恶魔降临的阴影笼罩凯特帝国时,他巧妙地周旋于各大势力之间,将凯特帝国皇室、圣光教廷、精灵银月议会与魔法协会等势力玩弄于股掌之上。 趁着各方势力焦头烂额应对恶魔入侵之际,艾伦分身率领教众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洗劫行动。 皇宫粮仓内堆积如山的谷物、军械库中闪烁寒光的兵器、制造工坊里精密的魔法装置,乃至皇家宝库中世代积累的金银珠宝与魔晶,大多落入其手。 这场行动不仅为他积累了启动黑暗帝国的原始资本,更缴获了足以装备一支精锐军团的战略物资。 满载而归的艾伦分身并未沉溺于短暂的胜利,而是迅速启动早已准备好的远古传送大阵。 在魔法光芒的笼罩下,两万余名拜魔教核心教众跨越空间壁垒,最终降临在伦巴第帝国南部边境以南的蛮荒地带。 这里瘴气弥漫、毒虫遍布,却是建立黑暗国度的理想之地。 艾伦以永夜城为名,在这片被文明遗忘的土地上筑起了第一座黑曜石城市,并以此为据点开始疯狂扩张。 为巩固新生政权,艾伦祭出铁腕统治。 死灵法师凡恩率领的骨爪军团踏平了抗拒的兽人部落,将部落首领的头颅制成怨灵容器。 瘟疫巫医卡斯帕散播的枯萎瘴气让叛乱的小王国沦为死城,幸存者被烙上奴隶印记发配矿场。 暗之巫女莉娜则以魅惑与恐惧双管齐下,迫使数个精灵部落献上子女作为人质。 对于主动臣服的势力,艾伦展现出虚伪的宽容——保留其上层贵族地位,封为永夜准民,却以年贡形式榨干其所有资源。 新建设的歌剧院里,被俘的圣光牧师、部落萨满、精灵德鲁伊等神职人员正被强制观看亡灵歌剧《大暗黑天创世记》,一旁陪同的暗黑教众一丝不苟地记录这些“异端”的改造情况。 矿坑深处,奴隶们唱着新编的赞美诗挖掘魔晶,每年暗黑教廷会派人选拔诚心信奉大暗黑天的教众为准居民,这是他们摆脱奴籍的唯一希望。 艾伦听到这些消息时,只是微笑着将新铸造的帝国玉玺盖在《第七号附庸条约》上。 玉玺上的铭文在烛光下闪烁:“唯有黑暗永存” 短短八个月间,蛮荒地带便形成了以永夜城为中心,辐射方圆千里的黑暗版图。 深谙宗教力量的艾伦,着手对拜魔教教义进行颠覆性改革。 他废弃原有崇拜恶魔的原始信仰,编造出深渊之神大暗黑天的创世神话。 这位沉睡于混沌深渊的至高存在,以自身负面情绪创造出万千恶魔。 堕天使长那昔作为其左手,率领十二堕天使掌管罪恶法则和秩序法则。 而艾伦分身则被塑造成永夜神君,是大暗黑天在人间的唯一化身。 通过编纂《暗黑启示录》,他巧妙地将恶魔从崇拜对象降格为神明造物,既保留了获取恶魔力量的途径,又建立起更为集中的神权体系。 在新建的深渊永夜魔法学院中,这套理论被作为必修课灌输给每一位学员。 这座矗立于取名“永夜森林”边缘的魔法学府,成为艾伦培养黑暗人才的摇篮。 艾伦自任校长,凡恩、卡斯帕与莉娜担任副校长,分别执掌死灵系、诅咒系与暗影系。 学院图书馆收藏着从各地掠夺的禁忌典籍,包括失传的《亡灵天灾法典》与《血肉炼成术》,只有通过忠诚度测试的核心学员才能接触。 与之配套的堕天使骑士学院,则将抢来的各国骑士呼吸法改良为《黑暗斗气诀》,为那些没有魔法天赋的信徒开辟了晋升通道。 深渊永夜魔法学院的开学典礼上,三千名来自附属部落的孩童整齐跪坐在黑曜石广场。 艾伦——或者说永夜神君——漂浮在半空,黑色羽翼遮蔽了半个天空。 凡通过学院考核者,他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 将获得力量,并可以拥有和堕天使和恶魔签订契约的资格。 当他展示出从凯特帝国掠夺的禁忌魔法书时,孩子们眼中的恐惧迅速转化为贪婪。 副校长凡恩正站在阴影里,用灵魂探测术筛选出最具死灵天赋的少年,他们将成为未来统治蛮荒的骨干。 当凯特帝国联合圣光教廷、精灵银月议会发布高达几亿金币的通缉令,悬赏托斯巴达的项上人头。 而艾伦分身正站在永夜城宫殿里面的黑曜石王座上,接受教众的朝拜。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托斯巴达。 他揭下遮面的罩袍,露出苍白而俊美的真容,一个经过炼金生命术和黑暗秘典里的秘法改造,黑发黑眼的俊美少年。 尔等当称我为——永夜神君! 此刻的艾伦深知,自己已不仅是拜魔教的新任教主,更是这些被光明世界放逐的黑暗子民的精神图腾。 在永夜城中央广场,那尊由活人献祭浇筑而成的大暗黑天雕像下,数万信徒正狂热地呼喊着他的名号。 艾伦举起镶嵌深渊魔晶的权杖,黑暗能量如潮水般涌向天际——一个属于异端的时代,正在他的手中缓缓拉开序幕。 第110章 暗黑势力的扛把子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蛮荒地平线时,永夜城的钟声准时响起。 艾伦站在魔法塔顶端,看着农夫在魔法光照下收割暗影麦;看着炼金工坊排出的紫色烟雾与晨雾交融;看着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孩童在广场上背诵《暗黑启示录》。 他知道,自己编织的神话已经开始自我生长——就像深渊藤蔓,终将缠绕住整个大陆的心脏。 我们不是异端, 他轻声对自己说,指尖凝聚的黑暗能量中,隐约浮现出一个由无尽黑暗组成的未来。 我们是新世界的造物主。 ……… 夜色如墨,永夜城的黑曜石宫殿内灯火通明。 艾伦端坐主位,猩红的烛光在他苍白的面容上投下诡谲的阴影,而坐在对面的鲁道夫正举杯的手微微颤抖。 这位昔日拜魔教二长老看着窗外银甲闪烁的堕天使骑士团,突然明白自己穷尽一生追求的黑暗荣光,为何在三长老托斯巴达的手中如此轻易就绽放。 托斯巴达大人,鲁道夫将杯中黑葡萄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难掩敬畏。 您可知现在整个大陆都在悬赏您的头颅?光明教廷联合凯特帝国、魔法协会,连精灵银月议会都掺和进来,三亿金币——足够买下三个公国了。 艾伦的分身(托斯巴达)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敲击着黄金酒杯。 三亿?他们该庆幸我现在暂时没实力踏平他们的圣都。 他刻意模仿着托斯巴达的沙哑声线,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冽的金光。 鲁道夫丝毫未疑,只当是老伙计夺体重生后魔力大增,连声音都带着幽冥寒气。 在他看来,这位永夜神君确实有狂傲的资本——短短数月,竟将蛮荒南方改造成异端者的天堂。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艾伦的神识在夺取托斯巴达记忆时,早已将拜魔教的恩怨纠葛梳理清楚。 十多年前圣光教廷那场“神圣清算”,六翼首领被十二圣骑士钉死在光明之塔,大祭司的灵魂被净化之火焚烧七日不灭。 这位二长老带着残部逃到南方蛮荒,甚至把总部龟缩在风暴海峡的无名海岛上。 作为夺取三长老一切记忆的艾伦,知道三长老托斯巴达想大隐于市,加入凯伦帝国的皇家法师卫队,暗中发展地下势力。 而四长老野心勃勃带着自己的手下潜入迷雾森林决定单干,却撞上教廷女骑士长伊莎贝拉的围剿。 艾伦想起那次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并肩作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世界真是太小了。 当年我逃到这些海岛上,就是想离那些圣光走狗远点。 鲁道夫的声音带着后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可海精灵的舰队比教廷的审判庭还难缠,上个月总部差点被他们的潮汐法术夷为平地。 他望着窗外永夜城高耸的黑曜石城墙,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若非神君您建立这异端之国,我等早已魂归幽冥。 艾伦指尖凝出一团黑雾,变幻出海图的模样。 你说的那些海岛,具体分布如何? 鲁道夫连忙起身指点。 从绝望海角往东南,依次是哀嚎岛、白骨礁、沉沦海湾......海精灵的主力舰队常驻月光珊瑚礁,控制着通往南方诸国的贸易航线。 贸易航线? 艾伦眼中精光一闪。 永夜城虽已聚集各路异端,但资源匮乏始终是软肋。 死灵法师凡恩的骸骨军团需要大量负能量水晶,瘟疫巫医卡斯帕研究新病毒急需稀有毒草,暗影法师莉娜训练的影行者更是消耗巨大。 掌握海洋,才能真正扼住大陆的咽喉。 虽然庆幸自己带领拜魔教洗劫了凯特帝国的皇宫得到了大批资源物资金钱粮食,但这些东西谁也不嫌多,只恨在减少。 传令下去,艾伦突然起身,黑色长袍无风自动。 让凡恩抽调亡灵工匠,卡斯帕准备防腐药剂,三天后开始多造战船。我要让永夜的黑帆,插遍每一座海岛。 鲁道夫闻言跪倒在地,额头触及冰凉的黑曜石地面:谨遵神君谕旨! 他怀中的《暗黑启示录》烫得惊人,鲁道夫看着那些悬浮的暗影文字,突然想起三天前第一次见到新教义时的震撼。 大暗黑天并非毁灭者,而是从混沌中带来秩序的创世神,黑暗不是光明的对立面,而是世界的本源。 这种颠覆性的理论让他五体投地,此刻终于明白为何这么多桀骜不驯的异端们都甘愿俯首称臣。 比起拜魔教陈旧的教义,这新教义简直是为黑暗生灵量身定做——将所有异端统一在大暗黑天的旗帜下,建立真正的神国。 这时,门外传来巫妖阿姆的低语:启禀神君,枯萎之手的使者求见,还有暗黑议会的法师代表团,永生兄弟会的吸血鬼们也已抵达了。 昨日收到乌鸦信使回报,永生兄弟会的十三位血伯爵已越过哀嚎海峡,他们想在永夜城周围求一块地建立吸血鬼特区。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还有狼人族的霜牙部落,带着三百名战士在东门请求受洗。 分身轻笑出声,暗影能量在掌心凝聚成微型漩涡。 告诉那些血族,可以……但必须入教,向神君效忠。 漩涡突然炸开,化作无数星辰般的光点,在空气中拼出《暗黑启示录》的第一章经文。 至于狼人...让卡斯帕准备月光调和剂,告诉他们在永夜城,月亮不会再成为诅咒。 “至于枯萎之手和黑暗议会,先让外交人员陪他们,先晾他们几天。” 他转向仍跪在地上的鲁道夫,声音陡然转柔。 二长老,当年你在伦巴第边境救下的那些半魔人孤儿,现在何处? 鲁道夫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您...您还记得? 那是三十年前他唯一违背教规的善举,连自己都快忘了。 我记得每一个在黑暗中挣扎的灵魂。 艾伦的分身伸出手,黑雾凝聚成一枚骷髅戒指。 “政务厅副总监的位置还空着,那些孩子需要一个家。” 当鲁道夫颤抖着接过戒指时,宫殿外突然响起一片欢呼。 堕天使骑士团完成了夜间操练,银甲上流淌的暗影能量如同活物。 鲁道夫望着那些曾经和他一样东躲西藏的异端者,此刻正昂首挺胸喊着为神君而战,突然明白永夜城真正的魔力。 这里不仅给了他们容身之所,更给了他们一个值得为之燃烧灵魂的神话。 艾伦看着窗外沸腾的广场,神识悄然蔓延至港口。 巫妖的骨舟、吸血鬼的黑帆船、狼人的战兽笼......各路黑暗势力正汇聚于此。 三亿金币的悬赏令还在风中飘扬,但在永夜城的黑曜石城墙下,那不过是光明世界的无能狂怒。 传令下去,艾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日召开大会,我要让整个大陆知道——黑暗,才是世界的底色。 第111章 反派物种大聚会 艾伦的分身——永夜神君,身着绣着暗金色魔纹的玄黑长袍,端坐在白骨雕琢的王座上,俯瞰着下方聚集的部众。 昨日祭奠拜魔教捐躯的同胞时扬起的尘埃尚未落定,今日的高层会议厅已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吾神永夜! 随着凡恩沙哑的嗓音划破寂静,会议厅内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 人类暗黑教徒匍匐在地,吸血鬼们收起獠牙躬身行礼,巫妖的骨节碰撞发出咔嗒脆响,连桀骜的狼人也垂下了毛茸茸的头颅。 永夜神君微微抬手,目光扫过一张张形态各异的面孔:鲁道夫布满战斗疤痕的脸、莉娜卓尔精灵特有的猩红眼眸、凡恩腰间悬挂的颅骨法器、卡斯帕的脏布襟遮住的烂脸。 还有阿姆漂浮在半空的幽蓝魂火——这位生前是法师协会的工作狂,如今连记录会议纪要都要用骨笔蘸取磷火书写。 他不禁在心中自嘲:这阵容,活脱脱就是圣光教廷典籍里描绘的末日景象。 真成了标准的反派大boSS配置啊。 圣光教廷通缉名单上的角色几乎到齐了一半,这些被大陆主流社会唾弃的异端,此刻正恭敬地垂首等待他的训示。 鲁道夫,说说海精灵的事。 永夜神君的声音带着金属共鸣,打断了众人的敬畏。 原拜魔教二长老猛地抬头,脸上犹带海腥味:启禀吾神,那些海洋杂种的星陨木战舰简直是移动的堡垒! 鲁道夫上前一步,将一卷海图展开在白骨王座前的黑曜石长桌上。 神君容禀,属下前来投奔前,曾在黑雾群岛建立据点。那些海精灵驾驶着星陨木制造的快船,船上的德鲁伊能召唤海啸,水系法师可凝结冰棱和制造水柱,我们的骷髅舰队根本无法抗衡。 他指向海图上标注着珊瑚礁群的区域。 他们的主岛周围布满活木结界,普通船只靠近就会被藤蔓绞碎。 他补充道,海精灵的领地翡翠群岛盘踞着上百位水系法师,德鲁伊能召唤千年古树形成活体屏障。 他们的了望塔能在百里外侦测到暗黑能量波动。 永夜神君指尖凝聚起黑雾,在空气中勾勒出舰队轮廓。 凡恩,你带领死灵法师军团,用骸骨构造三层甲板的主力舰,龙骨必须浸泡在怨灵之渊的死水。 他转向卡斯帕,瘟疫巫医团负责调制腐蚀海水的病菌,我要让翡翠群岛周围的海域变成死亡禁区。 莉娜的暗影部队被赋予渗透任务。 你的卓尔精灵可以利用阴影穿梭,烧毁他们的星陨木林。 鲁道夫听到星陨木三字时瞳孔骤缩,这种只在深海火山带生长的木材能吸收圣光能量,正是暗黑生物的克星。 他忍不住插话:吾神,那些海精灵还有深海巨兽坐骑—— 所以我们需要空中力量。 永夜神君打断他,幽绿的魔纹在王座两侧亮起,召唤出两只骨翼展开的石像鬼。 让投靠的石像鬼领主组建空骑兵团,配合海军进行立体打击。 “我的坠天使骑士团已经可以使用我创造的炼金飞羽在天空翱翔了……但现在还要保密。” 他设定的期限是三年。 在此之前,所有商船队必须绕行迷雾海峡,成本贵些不要紧,但现在谁敢泄露永夜城的位置,就把他的灵魂撕碎喂给深渊蠕虫。 陆地扩张的报告同样棘手。 凡恩呈上的羊皮地图上,永夜城周围已用血色标记出臣服区域,但南方的瘴气雨林被画着骷髅头的红圈包围。 那里的食人族部落会用活人心脏进行血祭,产生的混乱能量连巫妖都难以控制。 阿姆的魂火剧烈闪烁,投影出雨林深处的景象:会移动的毒藤、能模仿人类声音的食肉花卉,还有信奉原始邪神的暗影德鲁伊。 我们派出的三支勘探队,只有一个亡灵法师带着半张地图逃回来。 暂时搁置雨林。 永夜神君挥手抹去地图上的红圈,先解决伦巴第帝国的附庸国。 情报显示,两个中等王国囤积了三万万骑士团,四个小王国则在边境布设了圣光结界。 莉娜,你的暗影牧师伪装成游方僧侣,去那些王国传播永夜福音,告诉他们皈依者能获得永生。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 重点策反贵族和商人,用黑暗魔法帮他们解决政敌,或者治愈绝症——当然,代价是灵魂契约。 会议厅内响起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阿姆正以惊人的速度记录着每一条指令。 建立亡灵工厂、开设暗黑魔法学院、训练狼人突击部队......这位巫妖秘书长连眨眼的时间都省了,骨指间同时夹着三支骨笔,魂火中跳动着兴奋的光芒。 永夜神君忽然注意到角落里的骚动,几个吸血鬼贵族正围着一盆鲜血争执,他们嫌弃血源不够新鲜——这些活了上百年的老家伙,连人类少女的血液都要挑剔血型。 把那些不听话的吸血鬼扔去矿坑。 永夜神君的声音骤然转冷,告诉所有血族,要么去训练海军,要么去瘴气雨林清理通路,不想干活的就滚回他们的棺材里腐烂。 “先打下这片半岛区域和海上群岛,奴隶的血要多少有多少,这群吸血鬼还怕吃不饱吗?” 他看向凡恩。 明天开始,所有暗黑法师必须参与魔法晶石的提纯工作,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第一座暗影能量塔拔地而起。 当最后一项议程涉及枯萎之手和暗黑议会时,原本喧闹的会议厅突然安静。 这两大组织是大陆上最古老的暗黑势力,前者以制造不死生物瘟疫闻名,后者掌控着不少地下黑市的情报网络。 阿姆的魂火闪烁不定:他们的使者已经在旅馆等了三天,声称要评估永夜城的资格 永夜神君站起身,黑袍在无风自动中猎猎作响:让他们继续等。 “一群藏头露尾的老鼠,装什么大呢?”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外正在施工的城墙——无数骷髅劳工正用巨石堆砌防御工事,远处的炼钢厂喷吐着墨绿色浓烟。 等我们的舰队驶出死亡海峡,等暗影能量塔的光芒照亮半个大陆, 他的眼中燃起幽火,到时候,该匍匐在地的就是他们。 夜幕降临时分,会议终于结束。 当最后一名巫妖退出会议厅,永夜神君挥手解除了维持光辉形象的魔法,露出俊美的面容。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阿姆留下的会议纪要——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七百多条待办事项,从调配亡灵劳工到审讯圣光俘虏,甚至包括制定吸血鬼贵族的血液配给制度。 当反派还真是个体力活。 艾伦苦笑一声,指尖划过桌面上的水晶球,里面浮现出海精灵翡翠群岛的景象。 星陨木战舰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德鲁伊们正在举行月夜仪式,蓝色的魔法光辉如同海面升起的黎明。 水晶球的影像切换到瘴气雨林,食人族正在进行篝火晚会,他们用敌人的头骨制作酒杯,围着插满尖刺的祭坛跳着诡异的舞蹈。 艾伦分身的目光最终落在永夜城的城徽上——那是一只浴血重生的乌鸦,爪下踩着断裂的圣光十字。 他轻声自语:或许从决定开启先祖宝藏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回不去了。 “不知道主身那边情况如何?我现在是万人之上,主身头上还有那么多大佬,看到分身混得风生水起,主身一定会嫉妒吧……” 窗外,第一艘骸骨战舰的龙骨在死灵法师的吟唱中缓缓成型,海面上刮起带着血腥味的风。 永夜城的扩张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章 少年贵族的抗税斗争 艾伦的辛迪亚家族远祖是凯特帝国开国君主手下十三大地骑士之一,曾为公爵,后在和恶魔一族的交战中战死。 后人不争气,他们在帝都的政治斗争中多次站错队,到艾伦父亲时只剩世袭男爵,守着先祖发家地。 父亲和哥哥都梦想恢复祖先荣光,多年来发奋图强,父亲已是大地骑士,哥哥是高级骑士。 父子二人带兵打仗皆有名将之姿,渴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而艾伦天资不好,连侍从骑士都是父亲托人放水才勉强够格。 本来有父亲和哥哥的照顾,艾伦在他俩的羽翼下当条闲鱼也没人说闲话。 父亲大地骑士的金字招牌,会有大批的贵族想和辛迪亚家族结亲。 可是三个月前的噩耗,一切都变了。 壁炉里的火焰明明灭灭,将艾伦的影子拉得很长。 橡木桌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琥珀色的酒渍在羊皮纸上晕开,模糊了那份来自帝都的公文。 皇帝陛下的战争税诏书,像一张浸透了鲜血的账单,摊开在他眼前。 “少爷,骑士们的马蹄声已经能听见了。” 老管家福柯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钥匙串,那串钥匙曾为艾伦打开过藏着蜂蜜蛋糕的储藏室,如今却只能锁着空荡荡的粮仓。 刚刚他在城门口看到了骑士团的旗帜,银狼徽记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数百名士兵的甲胄碰撞声,比伦巴第人的攻城锤更让人心慌。 艾伦抓起酒壶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麻木着神经。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暴雨夜,信使跪在泥地里哭嚎的样子。 父亲和哥哥的军队在黑森林遭遇伏击,后方的剧毒带诅咒弩箭穿透了父亲的肩胛骨,哥哥为了掩护父亲撤退被乱刀砍死,可惜逃回来的父亲没多久就咽了气。 “来自背后的箭”,这个词像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曾掀翻了书房的书架,在父亲的行军日志里疯狂翻找线索,直到福柯抱着一叠账单出现在门口。 领地的金矿已经三个月没产出,粮仓的存粮只够支撑到秋收,而阵亡士兵的抚恤金,像个无底洞。 “他们想要多少?” 艾伦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一千金币,二十车小麦,还有……五名年轻侍女。” 福柯的声音低了下去。 “骑士长说,这是陛下对‘忠诚贵族’的恩赐,毕竟……我们家出了两位‘英雄’。”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仿佛在嚼碎一块石头。 窗外传来金属撞击的声响,艾伦踉跄着走到窗边。 骑士们已经下马,为首的红袍骑士正用马鞭敲打城门,银狼徽章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用马鞭轻轻敲他的手心,笑着说。 “艾伦,记住,贵族的荣誉比生命更重要。” 可现在,荣誉值多少金币?够不够抵那五名侍女的价钱? 福柯突然跪了下来,花白的头发蹭着冰冷的石板地。 “少爷,地窖里还有您母亲留下的珠宝,我去跟他们说……” “不用了。”艾伦打断他,抓起墙上挂着的佩剑。 那是哥哥的剑,剑鞘上刻着家族的纹章——一朵盛开的石楠花。 他想起哥哥出征前,曾把这把剑塞到他手里:“替我看好家。” 那时的天气真好啊,哥哥的笑容比阳光还暖。 城门被推开的瞬间,骑士长的马鞭正好挥到半空。 艾伦站在台阶上,剑尖斜指地面,酒气混杂着血腥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骑士长愣住了,他看到这个醉醺醺的男爵次子眼里,有某种比酒火更烈的东西在燃烧。 “战争税?” 艾伦笑了,笑声像碎裂的玻璃。 “告诉皇帝陛下,我的父亲和哥哥已经用命交过了。如果他还想要,就自己来黑森林挖他们的骨头吧。” “敢违抗皇帝陛下命令者,可视为叛逆诛杀!” 红袍骑士长马歇尔脸上难掩鄙夷嘲笑,他可是被人拜托过,要好好“关照”辛迪亚家族。 士兵们的弩箭齐齐举起,福柯尖叫着想扑上来,却被艾伦用眼神制止。 他想起父亲说过,石楠花在最贫瘠的土地上也能盛开。 阳光穿过城门的缝隙,照在艾伦沾满酒渍的衣领上,那朵用金线绣的石楠花,突然像活了过来。 “我可能是史上最差的穿越者了。” 艾伦微微低头,在心里喃喃道。 “别的穿越者哪个不是到在异世界里头顶苍天,脚踏大地,挥手成云,覆手为雨,而我……” 第2章 先祖的荣誉勋章 看看身边仍然想用身体遮挡自己的老管家,回头又看见了女仆,佣人和自家士兵的担忧害怕或愤怒的眼光。 艾伦的指尖在秘银勋章的纹路间摩挲,冰凉的金属触感却烫得他眼眶发酸。 这枚镌刻着帝国初代龙徽的勋章,是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遗物。 上一世在蓝星华夏国失去的亲情,曾在这个魔法与钢铁交织的世界重新生根。 现在在三个月前那场针对边境贵族的阴谋中,随着父亲和哥哥倒在血泊里的身影一同碎裂。 此刻红袍骑士马歇尔的猩红披风几乎要扫到他的脸颊。 边境小贵族也敢质疑帝国征税令? 骑士靴底碾过石阶的声响像是在践踏某种尊严。 你家两个死鬼贪功冒进,被狗养的伦巴第人打败,丢尽帝国的脸,你个小崽子现在还要带着这群农夫抗命不成? 他身后的骑士们发出哄笑,那些淬着毒液的话语像冰锥扎进艾伦的耳膜。 穿得倒是人模狗样,说不定是靠着变卖祖产换的这身行头吧。 看他和营里的男妓长得差不多,去卖后面我一定尝下鲜。 …… 艾伦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壁炉的火光在她枯槁的脸上跳动。 活下去,艾伦,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替我们看看春天的郁金香。 那时父亲刚在北境击退兽潮,哥哥的剑术在骑士学院排名第三,餐桌上永远有热气腾腾的奶油浓汤——这些画面在红袍骑士的狞笑中碎成玻璃碴。 《帝国宪章》第三章第七条, 艾伦的声音突然穿透喧嚣,像淬火的精钢劈开晨雾。 贵族战死沙场者,其家族三代免征所有税赋,抚恤金由国库优先拨付。 他缓缓抬手,扯开领口露出挂在颈间的勋章,秘银在阳光下流淌着月光般的光泽,十三大骑士的族徽在中央熠熠生辉。 马歇尔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这种勋章整个帝国仅有十三枚,传说佩戴者面见皇帝亦无需跪拜,而见者必须行半跪礼。 这是开国皇帝为表彰追随自己打天下的十三位大地骑士立下的铁律。 他身后的骑士们瞬间噤声,几个年轻骑士下意识地想要屈膝,却被马歇尔狠狠瞪了回去。 不过是个死人留下的玩意儿—— 马歇尔的话音未落,队列里突然传来金属甲胄碰撞的脆响。 后排一位老兵单膝跪地,粗糙的手掌按在冰冷的地面上,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整个队伍的士兵和农夫都跪了下来,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般伏倒,唯有艾伦独自站在城堡大门中央,秘银勋章在晨光中划出冷冽的弧线。 马歇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盯着那枚勋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但当他对上艾伦那双燃着复仇之火的眼睛时,终于咬着牙下马弯下了膝盖。 沉重的盔甲叩击地面的声音,像是为他方才的嚣张气焰敲响了丧钟。 他不敢不跪,这是帝国最有含金量的勋章,几乎成为了传奇。 要知道他也是骑士,身为骑士如果诋毁这象征着骑士精神的最高传承,后果他不敢想象。 艾伦低头看着满地跪倒的人影,突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幅泛黄的地图。 那时哥哥总爱用羽毛笔在北境的位置画小太阳,说等自己成为大地骑士,就要在那里建一座最大的郁金香花园。 现在,秘银勋章的寒意渗入骨髓,他知道自己必须踏上那条布满荆棘的道路。 不是为了贵族的荣耀,而是为了守护住这一世失而复得,又再次破碎的亲情里,最后一点余温。 第3章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石楠花小镇的暗涌石楠花的甜香混着泥土气息漫到城堡时,艾伦正站在领主府的石阶上看着征税队的背影。 红袍骑士长马歇尔的猩红披风在风中扭曲成丑陋的形状,就像他临行前那毒蛇般的眼神。 秘银勋章的冰凉触感还残留在掌心。 十三道星辉纹路在阳光下流转的光芒,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诠释二字的重量。 管家老福柯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这个在家族服务了三十年的老人总是能在恰当的时机出现。 艾伦转过身时,正看见对方试图将沾着面粉的手往围裙上蹭。 厨娘今早烤的杏仁饼干还放在餐厅银盘里,现在大概已经凉透了。 少爷,地窖里的陈酿需要通风吗? 老福柯的视线越过艾伦的肩膀,望向镇外那片正在抽新芽的葡萄园。 去年冬天的霜冻让收成减了三成,又被父亲他们出征作军需拿走大半,那些在田埂上劳作的农夫们怕是要拿树皮充饥了。 艾伦的指头有意识把玩着勋章边缘的龙形纹饰。 秘银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这枚由开国皇帝亲手授予先祖的勋章,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告诉侍卫长汤姆,这几天谢绝任何访客。 他突然开口,看着老福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另外,让厨房把每天的餐食送到书房门口,由你亲自管理,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石楠花小镇的教堂钟声突然响起,惊飞了檐角栖息的鸽子。 艾伦抬头望向那座灰石砌成的尖顶建筑,彩绘玻璃在午后阳光中折射出迷离的光斑,像极了母亲临终前瞳孔里涣散的神采。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母亲画像下,弥留的父亲将这枚勋章塞进他手中时的重量。 还有再也无法归来的哥哥曾经拍着他肩膀说我们会永远保护你时的温度。 那些记忆如今都凝结在秘银勋章的冰凉触感里,沉甸甸地坠在胸口。 少爷要出门? 老福柯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个看着艾伦从襁褓长大的老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小主人这些天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自从父亲和哥哥在战争中身亡后,艾伦眼底的光就像被浓雾笼罩的星辰,时明时灭。 艾伦没有回答,只是将勋章重新别回衬里。 秘银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清凉,让他想起七岁那年发烧时,母亲用冰袋敷在他额头的触感。 那时的母亲还会哼着摇篮曲,用带着栀子花香的手帕擦拭他的脸颊。 对比在另一个世界的病房外,他听见那个女人对继父说:别让他再来了,看着就心烦。 教堂的钟声停了。 艾伦望着征税队消失的方向,那里扬起的尘土正慢慢落定,露出被车轮碾出的深沟。 骑士三人,侍从骑士十二人,其余士兵三百零七人,外加征召运货的农夫二百零九人,没有随军法师——这是最关键的一点。 那些高高在上的施法者们,永远不屑于参与这种的征税工作,他们宁愿在象牙塔里研究星辰轨迹,也不愿屈尊来到这泥泞的小镇。 老福柯, 艾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还记得父亲教我的第一课吗? 老福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那是在艾伦十岁生日那天,老领主拔出佩剑,将剑鞘放在儿子手中。 真正的骑士从不欺凌弱者,但也绝不向强权低头。 阳光透过训练场的栅栏,在少年艾伦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此刻石楠花丛在石阶上织就的图案。 艾伦转身走向书房,橡木大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见老福柯对着他的背影深深鞠躬,更没有看见老人眼中闪烁的泪光。 窗台上的石楠花不知何时被风吹落了一朵,花瓣飘落在艾伦刚刚站立的地方,像一滴凝固的鲜血。 当最后一缕阳光掠过书桌的青铜烛台时,艾伦从暗格里取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木箱。 檀木盖子上雕刻的家族纹章已经有些模糊,锁扣上的铜绿在烛光中泛着幽光。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偷偷打开这个箱子时,父亲并没有责骂他,只是摸着他的头说:有些力量一旦唤醒,就再也无法回头。 箱子里静静躺着一本泛黄的羊皮卷,边角处用银线绣着的符文在烛光中微微发亮。 艾伦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古老文字的瞬间,窗外突然传来夜莺的啼鸣。 石楠花的甜香顺着半开的窗户飘进来,与羊皮卷散发出的陈旧气息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某种宿命的开启。 他知道,当明天的第一缕阳光来到城堡时,他将不再是原来的自己。 那些以为可以肆意践踏他人尊严的人,终将在自己种下的恶果中窒息。 秘银勋章在衬衣下轻轻搏动,像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正在等待被唤醒的时刻。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我需要力量! 第4章 庞大到恐怖的遗产 艾伦的指尖划过泛黄的羊皮纸,古老咒文在幽暗的烛光下泛起墨绿色微光,形成一个光环。 “我未知的后代啊,打开这道门,你会得到我父亲的遗产,但同时你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公敌。” “你们不要打开这道门,抱歉了,我的后人,我是为了你好。” 先祖在上面留有后手,看来他真的不希望后人开启这道门,还留有密码口令。 当艾伦从喉间溢出“吾爱莱丝姬”时,空气中骤然撕裂开一道旋转的暗紫色裂隙,仿佛巨兽张开的喉咙。 “想不到吧,先祖”艾伦低语道:“我知道密码。” 他定了定神,踏入其中的瞬间,无数光点如萤火虫般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堆积如山的魔法材料在散发微光。 墙角码放着千年龙血藤的枯枝干,水晶柜里陈列着凝固成琥珀状的凤凰眼泪,炼金釜旁散落着独角兽的银角碎片,空气中弥漫着曼陀罗花粉与硫磺的刺鼻气息。 最令人心悸的是中央石台上并排放置的两套装备。 死灵法师套装的骨甲泛着尸蜡般的光泽,头盔眼窝处跳动着幽蓝鬼火。 旁边的黑暗骑士铠甲则覆盖着哑光黑鳞,胸甲中央镶嵌的骷髅宝石正缓缓滴落粘稠的黑雾。 艾伦的目光最终落在石室尽头的高台上。 那里有一顶狰狞的皇冠悬浮在半空,弯曲的龙角如同凝固的雷霆,七个星形凹槽中仅有两颗宝石在闪烁。 祖母绿的生命之石与黑曜石的虚空之石正缓慢旋转,其余五个空位则缠绕着不同颜色的魔法锁链,每道锁链上都烙印着上古符文构成的封印阵。 禁忌药剂的材料...他在药剂架前驻足,指尖拂过贴着 标记的陶罐。 这里竟集齐了《亡灵秘典》记载的少见配料。 巫妖的指骨粉末、暗影蛛母的毒囊、甚至连最稀有的星陨腐泥都装在铅制容器中。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暗格里的禁忌卷轴上。 「幽冥复生药剂」的配方在羊皮纸上灼烧,每一种材料都能在这座宝库中找到对应。 裹着巫妖指骨的夜影花、浸泡过冥河水的龙骨粉末,居然传说中的「堕落天使之羽」都静静躺在银质托盘里… 当艾伦好奇地将指尖触碰到皇冠的瞬间,七重封印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将他的魔力反噬成一道冰冷的警告。 没有双系法师的血脉,没有被认可的实力,休想解开这远古契约。 迷雾森林的方向传来乌鸦的啼鸣。 艾伦将药剂材料和几件能使用的魔法器物塞进暗纹布袋时,听见小镇教堂的晨钟正刺破黎明。 那些圣光信徒的嗅觉比猎犬更灵敏,他必须找到“她”帮忙。 那个隐居在幽暗石窟中的卓尔女精灵,也是他两年前偶然收到的仆从。 穿过宝库虚空门的刹那,他回头望了一眼皇冠上的绿宝石,孔里常年不散的光芒如同眼睛在盯着他。 皇冠周围的七重封印让他想起古籍中关于世界之主的预言,但眼下更紧迫的是晋级仪式。 迷雾森林深处的那个幽暗的石窟,或许是唯一能避开圣光侦测的地方。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先祖遗产,知道只有辛迪亚家族的血脉才能开启,还有那让你想破头也猜不到的密码,不怕他人能开启这空间。 这里面宝物会让任何人疯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放在哪里都通用。 转身踏入裂隙时,听见皇冠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书房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如常。 一道影子无声无息,与天地融为一体,没有任何人察觉,消失在迷雾森林中… 第5章 回忆 艾伦正全速赶往迷雾森林,黑暗秘典中的古老符文在他体内悄然苏醒。 「影息匿踪」魔法如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全身,将他的生命气息与体温彻底融入周围环境,连最敏锐的魔兽嗅觉也无法捕捉。 而「风影疾行」则让他的身躯化作流动的暗影,每一步都轻如鸿毛,奔行时带起的气流比蝴蝶振翅还要微弱。 这两种魔法的精妙之处不仅在于效果的卓绝。 爬山时如履平地,涉水时足底生风。 更在于其微乎其微的魔力消耗,即便是他这样魔力亲和度平庸的人,也能长时间维持状态。 外界流传的同类隐匿法术要么需要复杂的魔药辅助,要么移动时会留下魔力波动的痕迹,远不及秘典记载的版本这般完美。 迷雾森林的瘴气在他身边缭绕,参天古木的阴影成为天然的掩护。 一头鬃毛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魔狼从他身侧不足三米处经过。 它巨大的头颅左右摆动,鼻腔中喷出灼热的气息,却对近在咫尺的人类毫无察觉。 他轻轻抚摸着母亲托娅留下的银质十字架,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一如他此刻的心境,回忆涌上心头。 作为家族数百年历史中最特殊的存在,他的命运从出生起就被刻上了双重印记。 既是血脉延续的希望,也是被阴影笼罩的“早产儿”。 辛迪亚家族的族谱在橡木书架上泛着陈旧的光泽,泛黄的羊皮纸记载着先祖的荣光。 有十二位黄金骑士勋章获得者、七位帝国军事委员会成员,甚至有三位曾担任皇家卫队长。 然而翻开近百年的记录,墨迹却逐渐变得稀疏。 在最近一次皇位更迭中,祖父错误地支持了奥尔良公爵,导致家族从世袭子爵一路被贬为男爵。 父亲威廉常说:“我们的剑能劈开敌人的铠甲,却劈不开宫廷的迷雾。” “艾伦少爷,您的晨练时间到了。” 管家老福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窗外传来哥哥训练的呼喝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如同家族跳动的脉搏。 艾伦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挥汗如雨的哥哥。 艾林的剑术已得父亲真传,在家族秘传“雷鹰呼吸法”的加持下,突破大地骑士只是时间问题。 而他自己,连标准的骑士负重训练都难以完成,尽管他很努力,不想当家族后腿。 半年前的成人礼上,皇家医师的诊断书至今仍压在书桌的抽屉里。 “先天元气不足,筋骨发育迟缓,不适宜骑士修炼。” 那天晚上,父亲第一次在他面前摘下了头盔,银白色的发丝在烛光下泛着疲惫的光泽。 “孩子,家族的荣耀不该由你背负。” 可艾伦分明看见,父亲转身时,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床头柜上的水晶瓶里插着月光花,这是母亲托娅最爱的花。 侍女说母亲怀他时,曾在花园里种下整整一片。 那场突如其来的刺杀至今仍是谜,刺客的匕首划破了母亲的衣袖,却在她护住小腹的瞬间偏离了要害。 早产三个月的艾伦在恒温魔法阵中挣扎了七天七夜才发出第一声啼哭,而母亲从此落下病根,在他十岁那年化作了永恒的月光。 “听说父亲在南方战线又打了胜仗。” 艾林推门而入,盔甲上还带着硝烟的味道。 他将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件放在桌上,家族纹章在蜡印上狰狞咆哮。 艾伦注意到兄长的左臂绑着绷带,新的刀伤透过亚麻布渗出暗红的血迹。 信纸在颤抖的指间展开,父亲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刚硬如铁:“伦巴第帝国的城墙已出现裂痕,大帝承诺的公爵爵位就在眼前。告诉艾伦,不必为天资羞愧,辛迪亚家族的勇气从来不止一种形式。” 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炽热,艾伦将信件贴近胸口,仿佛能感受到父亲掌心的温度。 庭院里的训练声渐渐平息,夕阳将骑士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为什么当时在大后方管理后勤的风扬军团会突然求救,父亲不忍放弃大好战局,留下步兵攻城,带二万骑兵去救友军,却在黑森林遭遇埋伏?” “迟早我会明白这一切的,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他们下地狱去向我父亲忏悔的!” 艾伦嘴角被牙无意识的咬合磨出了血,可他全无察觉。 艾伦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飘过盘根错节的古树,掠过陡峭湿滑的山岭,脚下的碎石与腐叶甚至来不及发出声响便已被他甩在身后。 不知奔行了多久,直到眼前出现一片毫不起眼的低矮灌木。 它们的叶片边缘有着极细微的银线纹路,这是他用秘法标记的伪装。 他停下脚步,双手结出一个繁复的手印,指尖按在其中一株灌木的根部。 随着低沉的嗡鸣声,灌木后方的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层透明的魔法屏蔽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后方深不见底的幽暗入口。 艾伦最后回望了一眼寂静的森林,确认没有任何追踪者,便俯身钻进了屏蔽后的秘境。 第6章 药剂 早产儿的魔力池就像一个小水瓶。 父亲曾重金请来皇家供奉法师来检测艾伦。 可他已经比较客气的话仍像一把刀,扎进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第十年来最鲜活的期待里。 艾伦清楚记得测试时水晶球传来的滞涩感,魔力流动倒是通畅,可仿佛用不了多久就见了底。 这种先天缺陷在魔法典籍里早有定论。 即便他带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那份远超常人的理解力也无法弥补生理上的短板。 直到那抹淡蓝光芒出现,他才明白至少他在魔法一途还不算一无是处。 至少比骑士这条道路好。 …… 艾伦的指尖在冰凉的石桌上轻轻敲击,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迷雾森林特有的腐叶气息。 石洞内微光摇曳,炼金坩埚的余温尚未散尽,琥珀色的淬体药剂在水晶瓶中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那是亡者秘典第73页记载的「冥河之息」配方,需以雾影花汁液为引,辅以三具地狱梦魔幼兽心脏熬制。 他望着瓶中悬浮的细小黑色颗粒,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右手又拿出来卓尔精灵莉娜帮忙炼制的「幽冥复生」药剂,绿幽幽的闪烁着莫可名状的光芒。 三年前那个暴雨夜的景象突然冲破记忆闸门。 父亲用骑士剑挑开盗墓贼的咽喉时,温热的血溅在先祖墓碑前的做装饰宝石球上,那只瞳孔形状的晶石突然发出刺目红光。 那红光,带着不该有的温暖之感,让艾伦忍不住去触摸。 当他颤抖着触碰球体的瞬间,无数冰冷的知识如潮水般灌进大脑。 死灵法师召唤骨龙的咒语音节、黑暗炼金术中活体材料的处理禁忌、甚至包括如何用月光苔藓编织隐匿气息的斗篷…… 先祖的记忆碎片里,那位死灵大魔导师的声音低沉回响。 “吾儿若执剑为生,当以圣光为盾;若承吾业,必以万魂为冠。” 石楠镇教堂的晨钟声却在那时隐约传来,艾伦猛地捂住耳朵,第一次觉得神圣的钟声是那么刺耳。 老牧师每周日布道时总会用枯瘦的手指敲着讲台。 “死灵法师的心脏跳动时,大地会渗出脓血,新生儿的眼睛会蒙上白翳。” 以前母亲带他去教堂做礼拜,亲眼看见忏悔室窗台上摆着银质十字架——那是专门检测黑暗能量的圣物。 如果喝下药剂,身体里奔涌的亡灵魔力会不会让十字架发出警报? 所以他得到传承后却不敢动用这金手指,除了学习了那两本秘典里面的炼金药剂和一些辅助魔法。 连学习都是偷偷摸摸来到这迷雾森林的石窟里,艾伦不敢赌,怕害得家族身败名裂。 教廷对邪恶魔法的修炼者一向是斩草除根,不放过任何一个。 药剂瓶突然轻微震动,瓶底沉淀的黑色颗粒开始旋转,形成微型旋涡。 艾伦想起秘典里的警告:“淬体药剂需在配置后三刻钟内饮用,超时则与饮者灵魂绑定,永世不得解脱。” 他咬咬牙拔开瓶塞,一股混合着铁锈与甜腥的气味直冲鼻腔。 当药剂滑入喉咙的瞬间,艾伦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窟。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豸在爬行。 再一咬牙,把另一瓶「幽冥复生」大口吞下,恶臭的气味让人不敢回忆第二次。 他跌跌撞撞扑到石洞深处的水潭边,看见倒影里的自己眼白正迅速被墨色吞噬。 那是死灵法师特有的“冥视”能力觉醒的征兆。 水面突然浮现先祖的脸,骑士铠甲上沾满干涸的血迹。 “你可知为何我将秘典带入坟墓?” 此刻石楠镇的方向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远方教堂的钟声变得急促而尖锐。 艾伦的指尖长出半寸长的黑色指甲,他听见自己的骨骼在胸腔里低吼,像有千万具尸体在同时苏醒。 迷雾森林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无数枯藤从地下钻出,自动编织成遮蔽洞口的屏障。 这是黑暗法典中「枯萎之拥」的初级形态,他甚至没刻意念动咒语。 水潭倒影里,那双纯黑的眼睛正缓缓转向东方。 教皇国的圣骑士团旗帜在记忆碎片中飘扬,先祖临终前的最后画面浮现。 被圣光净化的法师塔顶端,死灵魔导师将宝石球按进年幼骑士的襁褓,任由圣火烧穿胸膛。 艾伦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黑色的血液滴在石地上,瞬间开出幽蓝色的死亡之花。 第7章 脱胎换骨的蜕变 艾伦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 两种禁忌药剂在他体内疯狂撕扯,仿佛要将他的骨骼碾碎、血管撕裂。 冰冷如同附骨之蛆,让他感觉血液都要冻结成冰碴。 而腐朽气息则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啃噬。 汗水混杂着血珠从他额头滚落,意识在剧痛中反复沉浮。 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会就此崩溃,彻底消散在无尽的痛苦深渊里。 然而当莉娜的脚步声响起后,艾伦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截然不同的眼眸——左眼深邃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蕴藏着纯粹的黑暗之力; 右眼则闪烁着幽幽的绿光,宛如冥府鬼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黑暗魔力如潮水般在艾伦的精神海中奔涌,原本如小水瓶般脆弱的精神空间此刻已扩张成幽深的湖泊,数十倍的容量里翻腾着纯粹的亡灵能量。 枯萎与死亡的气息从他体内溢出,连带着骑士阶级的壁垒也轰然破碎。 他能清晰感受到骨骼中新生的力量,血液里流淌的不再是凡人的温度,而是近乎实质化的魔力涌动。 他缓缓站起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身体仿佛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礼。 内视己身,艾伦惊喜地发现,死亡与黑暗两种元素在他体内达成了奇妙的平衡。 它们交织缠绕,催生出磅礴的魔力,让他一举连破瓶颈,直接从魔法侍从跳级踏入了大法师的境界。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的肉体力量也得到了飞跃式的提升,直接达到了高级骑士的水准。 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艾伦尝试运转起雷鹰呼吸法,原本晦涩难懂的法门此刻却如臂使指,气流在经脉中呼啸而过,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十五岁,魔武双修,大魔法师与高级骑士的双重境界,这在整个王国的历史上都堪称奇迹。 艾伦握紧了拳头,感受着那股源自禁忌力量的强大脉动,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疯狂的笑容。 禁忌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为了这份力量,之前承受的所有痛苦,都值了。 “小弟弟这股力量,真是让姐姐心痒难耐。” 阴影中传来莉娜慵懒的声音,她倚在石壁旁,暗红色眼眸在兜帽下闪烁着玩味的光。 这位卓尔精灵依旧裹着那身灰绿色的游侠斗篷,身姿婀娜。 艾伦抬手抹去唇边的血渍,指尖萦绕的黑雾让空气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他至今记得两年前修行影息匿踪,无意在森林深处发现她的场景。 月光透过腐木照在她破碎的蛛网状翅膀上,卓尔精灵标志性的黑曜石皮肤沾满泥浆,胸口插着一柄淬毒的精灵战刃。 那时她的眼神比林中的银狼更凶狠,却在艾伦用生命魔药救醒她后,吐出了那句颠覆认知的话。 “我受够了罗丝神侍的阴谋,签主仆契约吧,只要能让我远离魔索布莱城的蛛网,给你当狗都行。” “你真的令我着迷。” 莉娜忽然贴近,冰凉的手指抚过他的眉心。 艾伦皱眉后退半步。 尽管莉娜这两年来从未违背契约,甚至将卓尔精灵秘传的《影织魔典》默写给他。 那些关于暗影位面的精妙讲解让他的魔法知识突飞猛进,但他始终忘不了老管家的警告:“卓尔精灵的诺言比蛛丝还脆弱,她们的甜言蜜语里藏着最恶毒的毒液。” “放松些嘛,我的小主人。” 莉娜轻笑出声,指尖在他锁骨处划过一道冰凉的弧线。 “长生种的时间多得是,我犯不着用几百年的自由去谋划一场必败的背叛。” 何必怕那些教廷的狗呢,她忽然轻笑出声,尾音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您本可以提前两年拥抱这份力量。 够了… 艾伦的声音带着死灵魔法特有的沙哑,他抬手挥开莉娜的纠缠,换上了一件新衣。 我已经拥有了能复仇的力量,就该做正事了。 他掌心向上摊开,暗影能量在其中凝聚成旋转的旋涡。 “帝国第九征税队,马歇尔,他们应该还在约克城附近征税。” 我需要你去调查下他们何时带着钱粮回帝都。 莉娜优雅地屈膝行礼,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她伸出涂着暗紫色蔻丹的手指,指甲在幽蓝火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乐意效劳,我的主人。毕竟,抹杀生命的快感—— 她舔了舔殷红的嘴唇,笑容妖冶而危险,可是我梦寐以求呢。” 艾伦望着她消失在阴影通道的背影,精神海中的魔力忽然泛起奇异的涟漪。 莉娜的主仆契约符文在灵魂深处发烫,那是绝对忠诚的证明。 可每当她用那双暗红色眼眸注视自己时,他总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谋气息。 人心隔肚皮,没人知道这位前卓尔暗影法师,究竟在谋划着什么。 第8章 风雨前的平静 石窟深处,潭水如墨,映出艾伦那张被亡灵与黑暗气息侵蚀的面容。 灰败的皮肤下青筋暴起,眼白泛着浑浊的死灰色,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牵动着坟土的腥气。 他从空间袋中取出母亲遗留的十字架,那是曾守护她半生的圣物。 此刻正发出尖锐的嗡鸣,银质表面浮现出刺目的圣光纹路,仿佛在控诉眼前的邪恶。 “果然……” 指尖颤抖着抚过十字架。 这圣物由教会高阶牧师祝福过,能侦测方圆百米内的黑暗能量。 若是被圣光教派的人察觉,他早已沦为异端审判庭的火刑架燃料。 他迅速从怀中摸出另一枚奇物。 那是先祖宝藏中发现的黑色晶石,表面刻满扭曲的古代符文,触手冰凉却隐隐传来火焰般的脉动。 在先祖的记忆碎片里了解到,这是先祖的父亲在人类世界隐匿百年的关键。 它不仅能吞噬黑暗与死亡气息,还能将其转化为最常见的火元素波动。 晶石贴近胸口的瞬间,十字架的嗡鸣骤然停止,圣光纹路如潮水般退去。 艾伦松了口气,眼中闪过狠厉。 他抽出腰间的魔法短刀,刀刃划破右胸皮肤时,竟没有鲜血涌出,只有粘稠如沥青的黑暗能量缓缓渗出。 他咬牙将晶石按入伤口,符文瞬间亮起红光,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形似火焰图腾的疤痕。 此刻,潭水中的倒影已全然不同。 艾伦的肤色恢复了常人的苍白,眼瞳中跳动着微弱的橘红色光芒。 周身散发出温暖干燥的火元素气息,活脱脱一位修习火系魔法的魔法师。 他感受着体内两股力量在晶石的调和下形成诡异的平衡,黑暗法术的阴冷被火焰的炽烈包裹,既不暴露本质,又能随时调用亡灵秘典中的禁忌之力。 夜幕降临,石窟内只剩下寂静。 艾伦盘膝坐在潭边,脑海里《死灵秘典》打开,死灵法师的骨爪术与尸体缝合术在脑海中流转。 而左手按着手诀,来自《黑暗秘典》法术,暗影潜行与恐惧术的咒语在舌尖滚动,一心做到了二用。 火元素的伪装下,黑暗能量如蛰伏的毒蛇,在他血脉中静静等待。 他慢慢闭上眼进行魔力冥想,莉娜应该快带回马歇尔的消息了。 …… 约克城的夜晚本应是酒香浮动、丝竹悦耳的。 皇家第九征税队入驻的子爵府邸宴会厅内,鎏金烛台将宾客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银质餐具碰撞的脆响与低语交谈交织成贵族社交的靡靡之音。 红袍骑士长马歇尔端着高脚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晃出烦躁的旋涡。 两天前在艾伦面前当众下跪的屈辱,此刻正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骑士长阁下,尝尝这道松露烩鹧鸪,可是约克城最出名的厨子的手艺。 子爵谄媚的笑声从对面传来。 马歇尔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席间低头忙碌的侍应生,突然像被针扎般定住。 那个正在为邻桌添酒的年轻男侍,眉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竟与辛迪亚家族的艾伦有七分相似! 废物! 他猛地将酒杯掼在地上,水晶碎片混着酒液溅上洁白的桌布。 不等众人反应,腰间佩剑已哐啷出鞘,寒光闪过的瞬间,鲜血喷溅如泉。 年轻侍应生惊恐的眼睛还未闭上,身体已软软倒在地毯上,手中的银壶滚出清脆的声响。 满座宾客的惊呼声戛然而止,连烛火都仿佛凝固在空气中。 子爵的脸色由红转白,端着酒杯的手不住颤抖。 马、马歇尔阁下!您...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 骑士长用剑鞘挑起侍应生的下巴,那张年轻而无辜的脸在火光下扭曲。 看到这张脸,你们不觉得碍眼吗? 他啐了一口血沫,猩红的瞳孔扫过噤若寒蝉的宾客。 那个小混蛋,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角落里传来瓷器碎裂的轻响,一位贵妇人用手帕捂住嘴,眼中盛满恐惧。 马歇尔却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回荡,像极了受伤野兽的哀嚎。 他知道自己彻底毁了这场宴席,也毁了子爵试图斡旋的可能。 但艾伦拿先祖秘银荣誉勋章给他带来的膝盖刺痛,手下骑士们压抑的窃窃私语,还有此刻那张酷似仇敌的脸... 所有的屈辱与愤怒,都在剑锋划破皮肉的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把尸体拖出去喂狗。 他将剑收回鞘中,血珠顺着剑穗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深色的花。 这宴席,本骑士长没胃口了。 说罢转身就走,猩红的袍角掠过垂首侍立的手下,留下满是惊魂未定的宾客,和子爵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怒与惊惧。 第9章 帝国惊天大案一 红袍骑士长马歇尔的银靴踏过宴会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时,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约克城子爵阿巴贡还举着镶嵌红宝石的酒杯僵在原地,丝绸袖口下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当沉重的脚步声远去时,阿巴贡终于将酒杯狠狠砸向窗外的雕花栏杆。 水晶杯在高花台边缘炸裂的瞬间,几滴琥珀色酒液诡异地停滞在半空,随后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沿着台沿滑向阴影处。 躲在立柱后的莉娜屏住呼吸,指尖的暗影能量与酒液轨迹完美重合。 她披着深灰斗篷,兜帽下的卓尔精灵瞳孔泛着幽紫微光,若非脖颈间那串星银项链散发着脉动般的魔力,此刻恐怕连墙缝里的蜘蛛都能察觉她的存在。 暗影潜行增幅百分之三百,还附带魔力屏蔽... 莉娜用指甲轻划冰凉的链坠,吊坠里蜷缩的暗影生物虚影让她想起艾伦用魔力包裹着这项链丢给她的情景。 辛迪亚家族的库房果然藏着好东西 ,开国元勋家族真有底蕴。 要是艾伦知道她的想法,只会摇摇头,这还是宝库里最普通的玩意儿你就当宝了,你要是见了先祖的遗产岂不是要跪下来唱征服? 她舔了舔嘴角,目光却没离开马歇尔离去的方向。 骑士长在门廊处停下脚步,对手下低语的那句三日后一早拔营返回帝都,被她听到了。 夜风从宴会厅的拱窗钻进来,吹动莉娜垂落的银色耳坠。 她看见阿巴贡的管家派人收拾狼藉,宾客知趣地纷纷告辞。 而那位暴跳如雷的子爵正在表演无能狂怒,浑然不知自己方才摔杯的动作,连带着马歇尔的滥杀无辜,都成了暗影中某个精灵的趣味消遣。 项链的魔力顺着脊椎爬上后颈,莉娜的身影渐渐融入廊柱的阴影,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黑雾,如同从未有人在此停留。 …… 马歇尔骑着高头大马,猩红的披风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皇家第九征税队的两百多辆马车在马道上蜿蜒成一条沉重的长蛇,车厢里堆满了金灿灿的金币和饱满的小麦。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吱呀的呻吟,像一头不堪重负的巨兽在艰难前行。 都给我快点!磨磨蹭蹭的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进城! 马歇尔勒住缰绳,回头怒喝。 队伍行进得太慢了,那些沉甸甸的赋税几乎压垮了骡马。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下令从沿途村庄又强征了三百多名农夫。 用粗糙的绳索将他们与马车系在一起,像驱赶牲口般迫使这些面黄肌瘦的平民在泥泞中拖拽。 队伍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臭与铜臭的气息。 马歇尔和他的手下们却一个个喜笑颜开,马鞍旁的皮囊里塞满了从贵族庄园敲诈来的珠宝和名酒。 借着皇帝征税的名义,他们把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领主们刮得倾家荡产。 不肯缴纳特别供奉的,就以通敌嫌疑的罪名拖出去鞭打;试图反抗的,直接纵兵洗劫庄园。 此刻骑士们腰间的钱袋鼓鼓囊囊,连马蹄铁上都沾着未擦净的金粉。 马歇尔摸了摸腰间新得的宝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起被那个叫艾伦的小子害得当众下跪的屈辱,他心中的戾气便化作皮鞭狠狠抽在旁边一个踉跄的农夫身上。 随着那声惨叫,连日来积压的郁气仿佛也消散了不少。 回帝都了,给那位大人多塞点珠宝,求得大人原谅。 让那位大人再想法好好收拾他,定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付出血的代价。 队伍已经在马道上跋涉了整整七天。 他们早已驶出约克城的丘陵地带,穿过莱比锡城的护城河时,城门官连头都不敢抬。 离开帝国南部的肥沃平原后,道路两旁的植被渐渐稀疏,露出灰褐色的山岩。 此刻,离金碧辉煌的帝都只剩下五天路程,夕阳正将天空染成一片不祥的橘红色。 大人,天色晚了,前面山路险峻,怕是会有野兽出没。 一名队长策马靠近,低声请示。 马歇尔抬头望了望渐渐沉落的太阳,又看了看前方依山而建的马道,冷硬的山壁在暮色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传令下去,依山扎营。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随从,让弟兄们轮流守夜,明早天不亮就动身。 士兵们立刻忙碌起来,砍伐树木搭建帐篷,点燃篝火驱赶野兽。 马歇尔走进自己的营帐,几个骑士正等着他一起聚餐。 他接过亲兵递来的烤肉和美酒,心情畅快地饮了一大口,再向骑士们点点头。 骑士们点头回礼,吃喝得那叫一个惬意。 他没有注意到,营地对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一只羽毛漆黑的乌鸦正静静地立在枝头。 那乌鸦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诡异的红光,不像普通鸟类那样转动脖颈,而是如同人一般微微侧头。 它正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冷冷注视着营地里每一个醉醺醺的士兵,每一辆装满财宝的马车,以及那两面在晚风中摇曳的帝国军旗和皇家骑士团的银狼旗。 当马歇尔的笑声从营帐里传出时,乌鸦突然发出一声沙哑的啼叫,振翅飞向墨色的夜空,只留下几片黑色的羽毛飘落在冰冷的山岩上。 第10章 帝国惊天大案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帐篷里的马歇尔和他的手下骑士们痛饮美酒和烤肉后,陆陆续续休息了。 夜开始深了,就连守夜的士兵也在篝火旁耷拉着脑袋打盹。 突然,一股浓稠如墨的黑色雾气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吞噬了整个营地,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普通士兵和农夫们的皮肤像被沸水烫过般鼓起无数紫黑色的剧毒脓疮,溃烂处流出腥臭的粘液。 他们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最终身体僵硬,死状凄惨,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何种恐怖的袭击。 被惨叫声惊醒的马歇尔和手下骑士们猛地冲出帐篷,却发现长剑在手中沉重如铅。 魔法探照灯的光芒在黑雾中只能撕开不足三尺的光晕,斗气爆发时的金色火焰更是像被掐灭的烛火般迅速黯淡。 “是死灵魔法……” 一名年长的骑士声音发颤,话音未落,马歇尔面前已凭空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个身着诡异黑袍的死灵法师,脸上覆盖着一张用白骨雕刻的诡异面具,眼窝处跳动着幽绿鬼火。 他甚至没有念动咒语,只是抬手对着最近的三名已骑上坐骑冲过来的骑士指了指。 无形的恐惧术如潮水般碾压而过,骑士们胯下的战马受惊人立而起。 他们自己则像被无形巨手扼住喉咙,脸色惨白地瘫倒在地,甲胄缝隙间渗出淡黄色的尿液,竟被恐惧吓得失禁。 “保护大人!” 两名骑士嘶吼着挥剑冲上前,附魔长剑带着破风之声劈向死灵法师。 然而黑袍人只是冷笑一声,灰白的手指弹出两道灰黑色的能量束。 光束瞬间撕裂了骑士们的铁甲,他们的身体像被巨力揉碎的瓷器般断成数截。 鲜血混着内脏泼洒在黑雾中,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腥臭的血雾与黑色毒气交织,马歇尔握紧长剑的手不住颤抖。 他看着死灵法师面具下那两团跳动的鬼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剩下的骑士们更是遍体生寒,连拔剑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阴云低垂的旷野上,血腥味与腐烂气息交织成令人作呕的帷幕。 马歇尔单膝跪地,胸甲上的银狼纹章被尘土与血污覆盖得模糊不清。 他身后仅存的七八名手下早已丢盔卸甲,颤抖的双手将佩剑与钱袋高高举起,金属碰撞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伟大的亡灵主宰。 马歇尔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我们愿献上所有辎重与粮草,只求您饶过我等卑微的性命... 黑袍笼罩的死灵法师发出低沉的嗤笑,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 哦?凯伦帝国的皇家骑士也会屈膝求饶? 他惨白的手指轻抬,地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惨白的骨爪破土而出,却在即将触碰到骑士们咽喉时骤然停滞。 或许...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希望的光芒刚在骑士们眼中亮起,死灵法师的语调却陡然转寒。 谁先爬出这片洼地,谁就能活下去。 骑士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向远处的缓坡涌去。 马歇尔正欲起身,却见最前方的骑士突然发出短促的惨叫。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淬毒短刃已精准地抹开那人的脖颈。 逃亡者接二连三地倒下,黑色的血液在枯黄草地上流淌。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马歇尔。 他看见左手边的老侍从试图匍匐后退,却被阴影中闪出的黑影抹了脖子。 那是个皮肤黝黑的卓尔精灵。 莉娜手中的淬毒匕首还在滴落鲜血,她那双毫无感情的红色瞳孔扫过幸存者,像在清点牲畜。 拼了! 马歇尔猛地暴喝出声。 中级骑士的斗气如火焰般从体内迸发,他扯断腰间卷轴袋,三张增幅魔法卷轴同时撕碎。 力量增幅!迅捷之风!钢铁之躯! 金光洪流注入四肢百骸,他化作一道残影扑向黑雾,长剑带起半月形的斗气斩,将破土而出的骨爪尽数斩断。 愚蠢。 死灵法师的声音近在咫尺。 马歇尔瞳孔骤缩,凝聚全身斗气的一剑直刺对方心口。 这是他毕生最快的一剑,曾劈开过三阶魔兽的鳞甲。 然而剑锋却在触及对方前寸寸崩裂。 死灵法师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雷光闪烁的长剑,蓝色电弧如活蛇般游走。 那剑...那剑上的雷霆之力为何如此熟悉? 辛迪亚家族秘传...不可能! 马歇尔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雷光剑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中,他看见对方手腕翻转,正是辛迪亚家族的着名招式——雷切破极·断首。 雷光如龙,斗气如纸。 马歇尔只觉脖颈一凉,视野突然开始旋转。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鲜血从断裂的脖颈喷涌而出,染红了那面曾象征荣耀的红袍。 飞天的头颅在空中划过弧线,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亡灵法师摘下白骨面具后露出的脸,是艾伦! 怎么会是你... 最后的疑问消散在风中,马歇尔的头颅在草地上滚出数圈,双目圆睁,至死未能瞑目。 莉娜优雅地擦拭着短刃上的血迹,望向艾伦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爽。 小主人你何必亲自动手,让给姐姐不行吗,我看他不顺眼。 艾伦将雷剑收入虚空,指尖轻抚过面具:他对我父兄的侮辱,吾必亲手讨还。 第11章 帝国惊天大案三 阴冷的冥视之力如潮水般涌向马歇尔的头颅。 鲜血仍在断颈处汩汩涌出,却已无法掩盖那缕从眼眶中飘升的透明魂体。 艾伦的手指如铁钳般扼住灵魂的咽喉,死灵法术的幽光顺着指缝渗入魂体。 这是只有高阶死灵法师才敢施展的「搜魂术」。 “”啊——!!” 灵魂的惨叫在意识层面炸开,马歇尔的记忆碎片如玻璃渣般飞溅。 艾伦精准捕捉到关键画面:阴暗的骑士团密室里,一个高大红发,样貌有些阴霾的中年男人抬头看着马歇尔。 “你去好好羞辱下辛迪亚家的小子,最好让这个家族蒙上抹不去的羞辱。”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记忆中扭曲。 “理查德……皇家骑士团分团长,大地骑士阶……” 艾伦低声复述着这个名字,冥视中的魂体已在法术侵蚀下逐渐溃散 他松开手,任那缕残魂化作黑烟消散,心中却越发疑惑。 辛迪亚家族150多年前因为政治错误站队已被驱逐出帝都,与皇家骑士团素无往来,这位在帝都的大地骑士为何要这样做? 艾伦的瞳孔泛起血红色的疑惑。 十五年前那场刺杀案至今疑点重重,凶手使用的爆裂魔法与皇家骑士团的制式卷轴高度吻合。 难道理查德的突然发难,与父兄之死的黑幕有关? 还是说,这位手握重兵的骑士团长只是某个更大棋局里的棋子? 寒风吹动起艾伦黑色法袍下摆。 他抬头望向帝都方向,无论答案藏在何处,搜魂术中窥见的徽记细节不会说谎。 那枚纹章边缘的一角,分明与当年从袭击现场找到的半块金属残片的残留图案完全吻合。 “算了,先做正事要紧。” 艾伦站在尸骸遍野的营寨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臭,脚下踩着的是冰冷的尸体和凝固的血液。 不远处,无数扭曲的亡魂在半空中飘荡,发出凄厉的哀嚎。 它们是刚刚逝去的灵魂,还未消散,却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在这片死亡之地。 然而,在艾伦眼中,这些并非恐怖的景象,而是无价之宝。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微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幽暗的魔力,口中开始吟诵起晦涩难懂的咒文。 那咒文来自于得到的《亡者秘典》,是其中记载的禁忌秘法——亡者空间。 随着咒文的不断响起,艾伦身前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一道巨大的黑色旋涡凭空出现,疯狂地旋转着,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那旋涡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所过之处,无论是地上残缺不全的尸体,还是空中飘荡的哀嚎亡魂,都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抓住,身不由己地被吸扯进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艾伦的目光投向了营地中间那两百多辆马车。 那些马车上装满了金灿灿的金币、饱满的小麦和光彩夺目的珠宝,原本是马歇尔征税和强取豪夺的财富,如今却成了艾伦的囊中之物。 他念头一动,加大了魔力的输出,那巨大的漩涡瞬间移动到马车上方,将那两百多辆马车连同马匹一起,尽数卷入其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原本尸横遍野、亡魂飘荡的地面,顷刻间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气味。 艾伦缓缓收回右手,那巨大的黑色旋涡也随之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亡者空间,是《亡者秘典》中最让他着迷的魔法之一。 它并非天然存在的空间,而是用强大的魔力硬生生制造出来的巨大领域。 其内部空间之广阔,远超一般的空间袋或空间戒指,简直是一个移动的仓库。 更重要的是,作为这个空间的掌握者,艾伦可以随时随意地进入或关闭它。 并且只有他本人能够操控,安全性比世界上最坚固的保险箱还要可靠。 艾伦身侧,莉娜里眼光都快拉出了丝,如此神奇的魔法,可惜不适合她。 此刻,艾伦的意识沉入脑海,沟通着那个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的亡者空间。 在那里,无数尸体和亡魂被整齐地排列着,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旁边,则是堆积如山的金币、小麦和珠宝,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艾伦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些“材料”和财富,在以后能发挥大作用。 先祖父亲的宝库,里面连一个金币都没有,到了土豪的地步,寻常金币估计已被当成了粪土。 宝库里面魔法物品和材料随便拿一件出来都会引人疯狂,虽说可以换很多金币,但绝对会被有心人盯上。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前,还是猥琐发育好。 附本书骑士等级,由低到高: 骑士学徒,侍从骑士,初级骑士,中级骑士,高级骑士,大地骑士,神圣骑士,天佑骑士 第12章 后续 艾伦静静站着,空气中弥漫血腥气的味,幽绿的瞳孔中闪烁着冰冷的算计。 作为同时掌握死灵与黑暗魔法的禁忌法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暴露身份的后果。 教廷异端裁判所的审判骑士团、帝国的魔导猎杀队,以及魔法联盟那群自诩正义的老家伙,任何一方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必须抹除一切。” 他低声呢喃,空中划出诡异的符文。 源自《黑暗秘典》的“终焉归墟咒”在掌心凝聚,暗紫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渗透进每一寸土壤、每一缕空气。 那些属于第九征税队的血迹迅速枯萎成黑色粉末,连空气血腥味都消失了。 当最后一丝邪恶魔法的波动消散时,这片屠戮之地竟显出几分圣洁的苍白,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过此地。 “小主人,您要的东西。” 阴影中传来窸窣响动,卓尔精灵莉娜捧着一件深灰色外套过来。 衣料上绣着的骸骨手图案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银光,那是“枯萎之手”的标记。 这是在大陆上臭名昭着的死灵法师组织。 艾伦接过外套,指尖燃起幽暗魔火,精准地削去衣角的部分,又将一缕精纯的死气注入布料纤维。 “丢在东边的石缝里,注意别留下你的气息。” 他命令道,同时开始吟诵空间转移的咒文。 莉娜利落地执行指令,将那片“证物”塞进长满苔藓的岩石缝隙。 当二人的身影在传送门的中消失时,只有夜风卷着那片染血的布料,在黑暗中静静等待被发现。 黎明时分,三道截然不同的气息撕裂了森林的宁静。 教廷的圣殿骑士团率先抵达,银色盔甲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带队的主教握着镶嵌蓝宝石的十字架,圣力场让周围的草木都微微枯萎。 紧随其后的是帝国魔法处的黑制服特工。 最后赶到的是魔法联盟的白袍法师,悬浮在半空的元素水晶不断闪烁,试图捕捉残留的魔法波动。 “神圣净化?不对,这能量残留太古怪了。” 一个满是银发的女主教皱着眉头,十字架顶端的宝石忽明忽暗。 “像是被强行抹去了某种……更黑暗的东西。” 他身后的圣殿骑士们手按剑柄,银色披风下露出的圣徽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显然对这片被“污染”的土地充满警惕。 “别装模作样了,老太婆。” 帝国特工冷笑。 “根据《帝国和教廷友好合作条例》,这里属于帝国中枢行省管辖范围,教廷无权越界调查。” 为首的特工队长掀开斗篷,露出腰间悬挂的青铜狼首令牌。 那是监察处“黑爪”部队的象征,三年前曾在东海岸镇压过海精灵叛乱。 “可笑!” 白袍法师的法杖在地面顿出冰裂纹,空气中瞬间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如此规模的能量湮灭,明显涉及《禁忌魔法名录》中记载的‘虚空剥离术’,根据魔法联盟与帝国的《魔法监管协议》,只有议会派出的秘法调查官才有资格介入!” 他手腕轻转,悬浮的元素水晶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周围的树木映照出诡异的蓝色轮廓。 三方人马剑拔弩张之际,骑士团的一个修女突然发出惊呼。 她在石缝中发现了那片布料,骸骨之手的残片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是枯萎之手!” 主教瞳孔骤缩,立刻想起三年前在南方行省制造瘟疫的邪教徒。 “只有他们高层七御使等级的才能施展如此彻底的湮灭魔法!” 他猛地举起十字架,圣力如潮水般扩散开来,在地面烙下巨大的圣光印记。 “教廷有权对任何邪教徒进行无差别猎杀,这里现在由我们接管!” 教廷在大陆不少中小国家横行惯了,一个个被圣光洗脑,认为净化邪法异端是无上的光荣和荣誉。 “休想!” 帝国特工队长拍了拍手。 “这是帝国国土,发生的事是内政问题!”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重重拍在岩石上,地图上用红线标注着邪教徒的可疑据点。 “我们已经追查这个组织半年了,轮不到你们来抢功劳!” “够了!” 白袍法师突然怒吼,法杖顶端的水晶球射出一道耀眼的光束,将双方隔开。 “你们忘了二十年前的‘猩红之夜’吗?正是因为教廷和帝国互相掣肘,才让禁忌法师莫萨斯逃出生天,导致三个城市化为焦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那段历史给他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这个结论迅速得到认可,毕竟谁也不愿相信,竟有法师能同时掌握净化与黑暗两种截然对立的力量。 当三方势力争论着该由谁发布通缉令时,艾伦早已回到了他位于南方的城堡。 金发蓝眼的年轻贵族艾伦,正捧着《火系魔法理论》研读。 空气中弥漫着火元素的气息,伪造的得十分完美。 艾伦放下卷轴,看向不远处石楠花小镇的教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在这个充满偏见与猜忌的世界,最完美的伪装,往往就是让敌人替你挑选的身份。 第13章 帝都自由之城 凯特帝国的帝都“自由之城”宛如一颗镶嵌在大陆中央的明珠,以其巍峨的雄姿与沸腾的活力向世人昭示着帝国的鼎盛。 高达三十米的青灰色花岗岩城墙如巨龙般蜿蜒延伸,墙垛上闪烁着符文光泽的魔法晶石日夜不息地运转。 既守护着城内百万居民的安宁,也将皇都划分为层次分明的生命版图。 市中心的凯旋帝都大广场上,开国皇帝亚瑟·凯特与十三位开国骑士的鎏金塑像刺破苍穹。 皇帝身披龙纹战甲,左手高举帝国宪章,右手长剑指向前方,战马前蹄凌空的姿态凝固了当年开创帝国的历史性瞬间。 底座四周镌刻的古精灵文记载着每位骑士的传奇。 无畏者格雷姆以血肉之躯抵挡吹向皇帝的龙息,伊莱恩一箭射落敌军旗舰桅杆,塞拉菲娜用星象魔法预测了决定战局的那场暴雨… 而格雷姆正是艾伦的先祖。 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掠过剑刃,广场上便会聚集来自各阶层的民众。 孩子们攀爬塑像基座辨认骑士纹章,商贩们在周边支起摊位兜售复刻的骑士徽章与魔法明信片。 皇都的人口结构如同精密的齿轮在运转,平民区的鹅卵石街巷永远飘荡着烤麦饼与锻造铁屑的混合气息。 工匠们在晨曦中敲响第一声铁锤,傍晚则聚在铜灯酒馆用麦酒交换着贵族区的秘闻。 贵族区的白玉石板路上,镶嵌着月光石的马车碾过飘落的梧桐叶。 有实力的大贵族的私人骑士团的带甲侍卫和私兵在镀金栅栏后警惕巡逻,高耸的尖顶窗后偶尔闪过魔法学徒窥探的身影。 城东的黑曜石建筑群属于魔法协会的艾瑞多利亚魔法学院。 这里的空气中漂浮着七彩的魔法粒子,学徒们在悬浮的坩埚间穿梭,高阶法师的实验室里不时传来元素爆裂的闷响。 遥遥相对的城西,骑士学院的训练场上永远回荡着金属碰撞声,穿链甲的学员们正以幻影木桩为对手练习剑术。 而隔壁的佣兵协会公告栏前,贴着讨伐深渊生物的悬赏令与护送商队的任务单,羊皮纸边缘已被无数手指摩挲得起了毛边。 皇都的制高点上,两座建筑如同帝国的双生心脏在搏动。 东侧的圣光大教堂以十二根水晶巨柱支撑起穹顶,彩绘玻璃将阳光折射成神圣的光柱,照亮祭坛上永不熄灭的永恒之火。 每日正午都会有数百名信徒在此吟唱赞美诗,声浪甚至能传到皇宫。 西侧的帝王宫殿采用罕见的黑曜石与汉白玉混搭建筑风格,金色穹顶下的觐见大厅里,帝国议会正在讨论是否向北方冻土派遣探索队, 而长廊壁画上,历代皇帝的肖像正沉默注视着权力的游戏。 当夜幕降临,魔法路灯次第亮起柔和的光芒,平民区的夜市开始喧闹,贵族区的舞会飘出小提琴旋律,魔法区的空中花园绽放出荧光花朵。 城墙外的商队正排队接受魔法检查,城门守卫的符文长剑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这座永不沉睡的城市,正以其独特的韵律,续写着属于凯特帝国的传奇。 …… 暮色中的凯特皇宫鎏金穹顶映着最后一缕霞光,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五十六岁的开国皇帝伊森·凯特斜倚在嵌玉软榻上,右手把玩着祖父传下的玄铁权杖。 杖首镶嵌的蓝色宝石随他指尖动作流转着冷光。 他今天特意屏退了所有内侍,只留十三个子女围坐在紫檀木长桌旁,最年幼的十七公主艾莉还抱着父皇赐的雪貂暖手。 知道为何开国以来,历代先帝都要在御书房办这场心术课 伊森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交头接耳的皇子们瞬间噤声。 他目光扫过长子卡尔紧绷的下颌,又落在次子里昂腰间那柄象征兵权的鎏金佩刀上。 卡尔,你来说。 儿臣以为, 三十岁的皇太子直起身,宝石戒指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是为让皇子们通晓制衡之术,日后无论谁继承大统,都能让凯特帝国长治久安。 老皇帝不置可否地敲了敲桌面。 小时候你妹妹伊莉莎,说这是父皇想我们了 满室哄笑中,伊莉莎脸颊绯红地把雪貂往怀里又紧了紧。 老皇帝忽然收住笑意,权杖重重顿地。 但你们记住,帝王心术的第一要义不是制衡,是。 他从锦盒中取出三枚令牌推到桌上。 纯金令牌刻着展翅雄鹰,代表王都卫戍权;玄铁令牌雕着缠藤蛇纹,是监察百官的密探机构;而那枚象牙令牌上的天平图案,象征着帝国财政大权。 这三样东西,昨天三皇子向我讨要过密探令牌,七公主想替母妃的家族求个南方盐铁专营权…… 他突然看向一直沉默的五子伊莱。 伊莱,你前日在奏折里说要彻查骑士团在南方约克行省打着皇帝的旗号乱征战争税,中饱私囊,害得民怨沸腾,但可知道皇家银狼骑士团大团长是你六哥的岳父? 静静地看着五子伊莱,审视的目光足以让最坚强的人动摇… 第14章 养贪之术 儿臣知道。但这次银狼骑士团派出的收税队,敲诈勒索,败坏皇家声誉,儿臣不敢因私废公。 他话音未落,六皇子格瑞尔已拍案而起。 伊莱!你明知道我岳父年事已高,想把他气病不成…… “够了! 老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厉,权杖在桌面上划出深深刻痕。 格瑞尔,你岳父上个月刚纳了第八房妾室,何来年事已高? 他将一叠密报甩在桌上,每一页都盖着暗卫的火漆印。 你们每个人的言行举止,从早膳时多看了侍女一眼,到昨夜谁偷偷幽会情人… 老皇帝的目光如鹰隼般盯住次子里昂。 都在朕的眼皮底下! 里昂猛地按住刀柄,指节泛白。 伊森却忽然笑了,将纯金令牌推向里昂。 但朕今天偏要把王都兵权交给你。 满座皆惊中,老皇帝从怀中取出个羊皮卷轴,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 这是朕为你们准备的磨刀石 “接下来,你们都做点事吧,也为父皇分忧。” 卷轴展开,里面竟是所有皇子母族的详细罪证,从财政部尚书挪用的每一笔款项,到皇家骑士团某名骑士长与敌国密使的密会时间。 老皇帝用权杖点着卷轴末尾的朱砂批注。 卡尔的舅舅在边境私贩军械,里昂的表兄克扣军饷,伊莱的恩师收受贿赂......这些人,既是你们的助力,更是催命符。 父皇! 艾莉突然抱着雪貂跪到地上,雪貂受惊窜出,撞翻了烛台。 火光摇曳中,小姑娘仰着泪脸。 您说过不让手足相残...... 伊森伸手拭去女儿脸颊的泪珠,掌心的老茧擦得她生疼。 傻孩子。 他轻声道。 当年你大哥出生时,朕在他襁褓里放了把匕首,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老皇帝似乎在喃喃自语,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不是让他杀兄弟,是让他记住……当你们为王位争斗时,北方的蛮族兽人正在磨爪子,南边的伦巴第人在整顿军备,圣光教廷也在想把帝国变成他的保护国…而那些捧着金银珠宝跪在你们面前的臣子,为了利益可以转身把毒药放进你的酒杯。 …… 鎏金烛台将老皇帝伊森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刚打发走最后一个领命的皇子,羊皮纸上还摊着给十几位子女分配的任务清单。 有的要去边境巡查军务,有的要司法治贪,最小的几个则被派往各地视察。 唯独十一公主伊莉莎留到最后,歪着头看父亲用笔在密信上圈画。 父皇,哥哥姐姐们都有差事了。 她纤长的手指划过信笺边缘。 您说过要教我看账目的。 伊森放下笔,将密信推到女儿面前。 火漆印上的蛇眼标记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信纸间第九收税队几个字被红色圈得刺眼。 马歇尔的事,你听说过? 伊莉莎的瞳孔微微收缩,记得好像有这个人。 第九收税队负责着南方四个行省的战争税,骑士长马歇尔骑士更是父皇亲封的皇家税监。 听说他...很会敛财。 公主斟酌着措辞,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老皇帝冷笑一声,指节叩击着桌面。 何止会敛财。他借朕的名义巧立名目,加征人头税,把南方四个行省当提款机。上半年伙同他人甚至敢克扣军粮,拿发霉的谷物充数。 密信上粘着几张纸片,是匿名者呈上来的税单副本,上面的数字被篡改得触目惊心。 伊莉莎猛地抬头。 那为何不立刻将他革职查办?骑士团的法典里,中饱私囊可是死罪! 她想起入骑士团时宣誓的场景,银剑映着朝阳,誓词犹在耳畔…… 忠诚、公正、廉洁,此乃吾剑之三誓。 因为猪要养肥了再杀。 伊森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抽出象牙柄小刀,在蜜饯盘子里挑了颗最大的金橘。 你看这果子,青的时候摘下来又酸又涩,放久了才会糖化。马歇尔这颗果子,现在才刚泛红呢。 公主的眉头拧成了结。 她在魔法学院里学过算学、文化课,魔法,甚至占星术,却从未有人教过她的道理。 可那些平民和地方贵族... 这些人会记得谁是最终救他们的人。 老皇帝打断她,将金橘塞到女儿手里。 现在抓他,不过抄没几万金币,还会让其他蛀虫警觉。等他把油水捞足了,朕一道反腐令下去,既能充实国库,又能让人民称颂。这叫一石二鸟。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女儿的发顶。 你不是总说想帮父皇分忧?这次就去南方走一趟。 一个龙纹徽章被推到面前,上面刻着皇家巡视。 伊森从暗格里取出个木盒,里面是空白的税册、密探联络图,还有一小瓶见血封喉的毒药。 记住三点:第一,只看不说,像影子一样收集证据;第二,别惊动马歇尔,让他继续;第三,宣扬皇家亲近民众;第四,若遇危险… 他指了指毒药瓶。 皇家血脉不能受辱。 伊莉莎捏着冰凉的徽章,忽然觉得掌心沁出冷汗。 金橘的甜腻在舌尖化开,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她想起小时候父皇教她下棋时说的话。 帝王术里,没有绝对的黑白,只有权衡利弊的棋子。 那时她以为棋子是车马云集的战场,现在才明白,原来活生生的人,也能是棋盘上的棋子。 明早出发,带一百名近卫军,五名暗卫影子,选一名近卫军官随行。 老皇帝挥挥手,重新拿起羽毛笔批阅信件,仿佛刚才的谈话只是寻常家事,记住,你是去学做帝王,不是做骑士。 第15章 御人之术 伊森皇帝放下手中的权杖,琥珀色的瞳孔在烛火下泛着深邃的光。 他望着面前的女儿伊莉莎,忽然开口。 南方巡视前,你还记得辛迪亚家族吗? 伊莉莎屈膝行礼。 女儿记得。威廉爵士与艾林骑士三个多月前战死伦巴第帝国黑森林,如今家族只剩独子艾伦。贵族议会以指挥失当为由,连抚恤金都驳回了。 她垂眸掩去眸中冷意,那些养尊处优的议员们,怎会记得边陲骑士的鲜血。 指挥失当? 皇帝冷笑一声,将密信掷在橡木桌上。 火漆印上的暗卫眼纹在烛光中扭曲。 “暗卫从南方传回的箭簇,上面淬着帝都贵族特有的星纹毒药。这对父子是被自己人从背后害死的。 伊莉莎指尖微颤。 辛迪亚家族是开国元勋格雷姆的后裔,劳苦功高,近百年却始终游离在权力中心之外。 “父亲曾亲自许诺,若能拿下伦巴第首都,便恢复其公爵爵位。 “一群不懂权谋的忠犬。 皇帝摩挲着腰间玉佩,声音低沉如兽。 本想让他们做把刀,替朕劈开南方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现在倒好,刀断了,却也省了朕的事。 他忽然笑出声。 那些跟风下注的小贵族们,为这场战争抵押了城堡和田产,如今血本无归。没有辛迪亚家族牵头,他们拿什么跟中央叫板? 烛火噼啪作响,将皇帝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宛如张开双翼的夜枭。 你明日出发时,带上朕的私库珍宝…东陆的丝绸,北境的雪狼裘,还有那柄镶嵌红宝石的短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以皇帝私人名义送给艾伦,记住,要在南方贵族的见证下。 女儿明白。 伊莉莎心领神会,说道:就说议会贵族们以国库空虚为由否决了抚恤金,是陛下力排众议才保住辛迪亚家族的世袭封地。 聪明。 皇帝满意颔首。 让那些地方领主看看,谁才是他们真正的衣食父母。帝都的老狐狸们想借战争削弱地方势力,朕偏要让这些被榨干的牛马,把怨气都撒到议会去。 他忽然压低声音,指节叩着桌面。 等艾伦接过礼物时,你要不经意提起,威廉爵士战死前几天,似乎有帝都贵族的信使去伦巴第帝国...... 伊莉莎望着父亲眼中跳动的火焰,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 年幼的她躲在帷帐后,看见父亲亲手将毒酒递给功高震主的某个将军。 那时父亲也是这样笑着,对她说:忠诚是最好的枷锁。 烛台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墙上那幅《开国盛典》油画重叠。 画中身披金甲的格雷姆公爵,正将骑士剑递给年幼的二代皇帝,他是二代皇帝的剑术老师。 而此刻,他的后裔正在南方。 去吧,我的女儿。 皇帝挥了挥手,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让南方的风,吹起些不一样的东西。 伊莉莎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权杖敲击地面的轻响,一声,又一声,像是在为某个亡魂敲打着送葬的节拍。 她定了定神,父皇这是对他们皇子皇女的能力测试,一定要让父皇对她刮目相看… 凯特皇族鼓励竞争,历史上也有女皇… 第16章 触怒天颜 夜幕低垂,皇宫深处,老皇帝伊森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送走伊莉莎后,连日的劳累已耗尽他最后的精力。 御座上,他刚合上眼,殿外便传来铁甲撞击石板的急促声响,由远及近。 放肆!皇帝的怒吼卡在喉咙里……能让禁军如此失态的绝非小事。 殿门被两名侍卫合力推开时,三个人影裹挟着夜露冲了进来。 监察处统领瓦伦丁的猩红披风沾满尘土,暗卫首领的玄色劲装隐在阴影里,连须发皆白的宫廷首席法师梅林都顾不上整理歪斜的星纹法袍。 陛下! 三人同时单膝跪地,瓦伦丁率先抬头,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 第九征税队...失踪了。 伊森的手指猛地攥紧御座扶手,象牙雕刻的狮首瞬间嵌进指痕。 这支征税队,押运着南境四省半年的赋税和粮食…… 那可是一笔巨大财富,此刻竟连同押运骑士长马歇尔在内,如同人间蒸发。 废物!一群废物! 皇帝的咆哮震得烛火狂跳,水晶灯坠叮叮作响。 马歇尔那个蠢货!怎么运输的?现在倒好,连人带钱都不见了! 陛下,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尸体或血迹。 影子的声音像冰,教廷的一个修女在案发现场找到了这个。 他摊开掌心,半块带骨手的图形的布静静躺着。 枯萎之手... 梅林的法杖突然发出刺目的蓝光,照亮他骤然紧缩的瞳孔。 这个臭名昭着的死灵法师组织... 伊森冷笑一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朕登基五十年,南征北战从未丢过如此颜面!这是当着全大陆的面打朕的脸! 他猛地起身,龙纹皇袍在气流中翻卷。 瓦伦丁,影子,给朕把那地方掘地三尺!从马歇尔的行军路线查起,每片落叶都不许放过! 梅林突然咳嗽起来,星银法袍上的月光纹章泛起涟漪。 陛下,现场残留的魔力波动很奇怪。 他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画,浮现出案发现场画面的魔法镜…… “本该残留战斗痕迹的地面毫无痕迹,连时间都被某种力量回溯了。 “这种时空扭曲魔法,即便是当年枯萎之手的大巫妖,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干净。 瓦伦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会不会是是伦巴第帝国的间谍做的?他们最近在边境蠢蠢欲动。 不可能。 影子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暗卫在伦巴第人营地安插的眼线没有任何异动。倒是... 他顿了顿。 拜魔教的信徒上月刚派人潜入帝都,不知道做什么。 “黑皮的卓尔精灵也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某个邪法地下组织…” 争论声中,伊森突然抬手制止。 他走到窗前,望着皇宫外沉沉的夜色,帝国的疆域在月光下像头沉睡的巨兽。 梅林说得对,老皇帝的声音低沉如雷。 能让近九百人凭空消失,背后绝不止死灵法师那么简单。 他转身时,金色眼瞳里跳动着骇人的怒火。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查谁干的,是不能让人知道莫名其妙连人带物资全部消失,实在匪夷所思。 瓦伦丁猛地抬头。 陛下的意思是... 征税队遭遇山匪,物资被劫,骑士战死。 伊森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玄冰。 对外就这么宣称。至于马歇尔...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让他在史书里当个战死的英雄。 他顿了顿,补充道。 传令下去,封锁南境四省所有驿站,往来信使必须经过三重审查。瓦伦丁,你的魔导猎杀队让他们活动活动,顺路山匪,记住,要打得轰轰烈烈,让所有人都相信这场。 梅林的法杖顶端突然亮起幽蓝火焰:那追查方向... 继续查枯萎之手。 皇帝斩钉截铁,说道:但要秘密进行。监察处负责明面上的排查,暗卫去暗中调查。告诉你们的人,谁要是敢走漏半个字,朕就让他去给马歇尔陪葬! “联系圣光教廷的那群宗教疯子,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清除异端,就让他们也一起来查吧,圣光魔法对异端死灵有一定的克制,也好帮帮手。” “告诉他们,这件事也请他们不要外传。如果缉拿到真凶,我以帝国的名义保证有重赏。” 他目光扫过三人。 还有,把征税队失踪的消息列为最高机密,所有相关卷宗加盖焚刑令印章,除了你们三个和朕,任何人翻阅格杀勿论。 当三人躬身退下时,伊森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开国几百年都未有的大案,怎么就我遇到了? 此刻,迷雾森林深处,卓尔精灵莉娜正看着手上的星银项链,陷入了沉思… 第17章 被迫装穷的男爵 这条新银项链她是越看越喜欢,厚着脸皮向小主人讨要,艾伦没说啥话直接给了她。 再丢了她几千金币,让她易容去海盗自由港那里的地下黑市发布任务调查帝都皇家骑士团理查德分团长的一切情报。 其次买点奴隶过来,石窟里实验魔法需要耗材…… 把玩着项链,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迷雾森林的晨雾尚未散尽,艾伦·辛迪亚领主的猎队已深入林间。 二十名士兵呈扇形展开,侍卫长汤姆的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扫视着灌木丛的动静。 突然,左前方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暗影豹正弓身欲扑。 领主大人,小心! 汤姆的警告刚出口,艾伦已抬手结印。 火红色的火焰元素在掌心旋开,三点火星骤然窜出,在空中汇成一支燃烧的箭矢。 的一声轻响,火焰矢精准地穿透暗影豹的左眼,直入颅内。 魔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雪白的皮毛上只留下一个焦黑的针孔。 好箭法! 士兵们围拢过来,七手八脚地抬起猎物。 剥皮匠仔细检查后咋舌。 这手法神了!皮毛完整得像刚从店里买回来的,拿到帝都拍卖行至少值五十金币! 奉承声此起彼伏,艾伦却只是淡淡点头。 猎队收获颇丰:三只银狐、两头巨鹿,还有一窝刚睁眼的魔狼幼崽……据说贵族圈正流行养这种灵性生物。 艾伦看着士兵们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却像压着块巨石。 马鞍袋里的魔兽皮毛能换些金币,但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回到城堡时,老管家福柯候在吊桥边,接过艾伦脱下的沾着露水的斗篷。 少爷,厨房炖了您爱喝的蘑菇汤。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自从艾伦觉醒成为正式法师后,这十多天来城堡里的阴郁气氛消散不少。 福柯,艾伦在书房里揉着眉心。 明天把魔兽皮毛送到南方商会,叮嘱他们分批次卖给不同买家。 他拉开书桌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五十多枚刻着龙的金币。 这是从马歇尔征税队抢来的赃物里,他敢动用的极限。 父亲为了这次和伦巴第帝国的战争,把家族百年储备都换成了粮草军械。 如今仓库里只剩下十七袋的燕麦,这还是艾伦把打劫来的粮食补充了十多袋。 农夫们的口粮还能撑多久? 艾伦望着窗外。 掺了野菜的话,粗粮配细粮还能维持一月。 福柯的声音低了下去,只是阵亡士兵的抚恤金... 先发三分之一。 艾伦打断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告诉他们,等辛迪亚家族渡过难关,我艾伦·辛迪亚用先祖名誉担保,十倍奉还。 他不敢动用宝库深处的东西——那些镶嵌着龙晶的宝剑、刻满古代符文的卷轴,任何一件流出去,都会引来魔法强者的探究,要是知道了肯定杀人夺宝加灭口。 深夜,艾伦独自登上城堡最高的箭塔。 风卷着寒意掠过他单薄的亚麻衬衫,这是他刻意换上的行头。 附近村庄的灯火星星点点,农夫们大概正喝着掺了野菜的稀粥。 他想起今早经过训练场时,士兵们看着他的眼神:不再是同情,而是混杂着敬畏与希望的光芒。 天不绝辛迪亚啊... 福柯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但艾伦知道,老管家对辛迪亚家族忠心耿耿,就是知晓有些问题也在装不知道。 艾伦握紧拳头,自己得到了力量却见不得光,而且现在绝非无敌,还得夹着尾巴做人。 圣光教廷的那些疯子,现在还是惹不起。 先祖留下的宝库能买下整个帝国,他却只能靠打猎和克扣自己来维持领主的体面。 迷雾森林的雾气又弥漫上来,像极了辛迪亚家族此刻的处境。 艾伦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将那股坐拥宝山却装乞丐的憋屈狠狠咽下。 火焰在眼底明灭,映着少年领主嘴角一丝冷冽的笑意。 “石楠花小镇镇民是自由民,再以辛迪亚家族的名誉发点债券,约定三年后还,利息高点,吸引他们买…” 总有一天,实力强大到不惧任何人的时候,何须畏首畏尾。 潜龙在渊,蛰伏待出。 第18章 我的青梅竹马是猫娘 暮色中的城堡笼罩在一片沉郁的寂静里,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映照着艾伦男爵年轻的脸庞。 他手中摩挲着一枚黯淡的金币,目光投向窗外连绵的森林。 那片曾为家族带来荣耀的金矿,如今只剩下废弃的矿道在风中呜咽。 几代人的开采让地底的黄金彻底枯竭,领地的财政账簿上,赤字像藤蔓般疯狂滋长。 “过滤……提纯……” 艾伦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作为穿越者,他曾寄望于玻璃、香皂这些“金手指”扭转乾坤,却在抵达这个世界的第三年发现,这些物品早已通过南方商路传遍贵族圈。 桌上调味的盐突然刺痛了他的视线。 那些混着泥沙的灰色晶体,在城堡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对了,精盐!” 他猛地起身,橡木椅腿与石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记忆中领地东南方靠近迷雾森林的断崖处,父亲生前曾标记过一个天然盐洞。 那里产出的岩盐虽杂质繁多,却蕴含着改变命运的可能。 …… 新的一天来到了。 “男爵大人,南方商会的拉拉丝小姐到了。” 老管家福柯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政务。 老人枯瘦的手指紧张地绞着袖口。 “小姐带来了五辆马车的物资,说是……说是吊唁威廉大人和大少爷的。” 艾伦心中一震。 这个名字像温暖的溪流淌过冰封的记忆。 他快步走向前厅,石砌走廊里,挂毯上父亲身披铠甲的画像正无声注视着他。 那位被誉为“骑士楷模”的威廉男爵,曾在十年前从贩奴强盗手中救下一个瑟瑟发抖的小猫娘,让她在城堡的花园里度过了整个童年。 雕花橡木大门被推开的瞬间,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倾泻而入。 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少女扑进他怀里,毛茸茸的虎斑纹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摆:“艾伦哥哥!” 拉拉丝仰起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琥珀色的兽瞳却亮得惊人。 她身后的马车满载着燕麦、腌肉和亚麻布,最末尾那辆甚至装着两桶珍贵的蜂蜜酒。 “父亲说这些是商会的心意。” 她踮起脚尖替艾伦整理歪斜的领结,猫耳因紧张微微抖动。 “听说哥哥的战争抚恤金还没到,这些物资至少能撑到秋收。” 壁炉的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映出少女脖颈间挂着的狼牙吊坠。 那是当年艾伦用一只雪狼牙齿为她打磨的。 “还记得吗?你说要教我骑马,结果把我摔进泥坑里。” 拉拉丝突然笑出声,尾巴尖扫过艾伦的手背,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 “是你非要学骑士冲锋。” 艾伦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因常年记账而生出的薄茧。 十年前那个躲在盔甲架后偷吃点心的小不点,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商会继承人。 父兄战死沙场时,剩下的部队退守边境线。正是拉拉丝的商人父亲连夜调度三十车粮草,才让濒临溃散的赤旗军团守住了防线,没让伦巴第人反咬帝国一口肉。 “盐。” 艾伦突然开口,目光灼灼地盯着少女。 “我需要你的商路,把最纯净的盐卖到帝都去。” 他将盐洞的位置和提纯工艺和盘托出,看着拉拉丝的猫耳因兴奋而高高竖起。 “艾伦哥哥要做精盐生意?” 少女的爪子轻轻搭上他的手腕,粉色肉垫带着温热的触感。 “迷雾森林的盐洞……那里的盐晶不是带着苦味吗?” “用泉水反复过滤,再用木炭或石灰吸附杂质。” 艾伦从怀中取出一小包晶莹的白色颗粒,那是他用城堡厨房的陶罐做的试验品。 “你闻,没有丝毫苦涩。” 拉拉丝的兽瞳骤然收缩,尾巴在身后剧烈地摆动起来。 她抓起一小撮盐撒进嘴里,惊喜地眯起眼睛。 “比王都贵族用的海盐还要纯粹!艾伦哥哥,我们合作吧!” 她突然凑近,毛茸茸的耳朵几乎蹭到他的脸颊。 “商会负责运输和销售,利润我们七三分……不,你六我四!” 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石地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艾伦望着少女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七年前那个雪夜,小猫娘蜷缩在他的壁炉前,用尾巴盖住两人的手,轻声说“等我长大了就嫁给艾伦哥哥”。 如今她真的回来了,带着足以拯救领地的希望。 “合作愉快,拉拉丝小姐。” 他轻轻吻上少女的额头,在毛茸茸的猫耳旁低语。 “下个月迷雾森林的盐洞见。” 虎斑纹尾巴猛地僵直,随即化作欢快的波浪。 马车在第二天黎明时分启程,拉拉丝从车窗探出头,将狼牙吊坠抛向艾伦。 “这是我们之间的信物!有空我会常来!” 艾伦握紧温热的吊坠,看着车队消失在晨雾中。 朝阳初升时,他站在城堡最高的箭塔上,远眺迷雾森林方向。 那里不仅有盐洞,或许还藏着比黄金更珍贵的未来。 以后就找个和商会赚了大钱的借口,慢慢把抢来的钱粮拿出来使用。 这样也不容易让有心人怀疑钱财来路,终于不再是守着宝山却不敢用的守财奴了。 不过还好,亡者空间不愧是上古流传的秘法。 艾伦做过实验,粮食鲜肉等放进去了在里面待多久都永久保鲜,像刚刚放进去一样,神奇到无法解释。 不担心粮食发霉了,放多久都可以。 第19章 教堂来人了 石楠花小镇的清晨总带着薄雾的慵懒。 艾伦站在城堡领主府露台边缘,指尖轻触微凉的石栏,目光掠过远处田垄间的麦浪。 晨练的士兵们刚中场休息,长剑碰撞的余响还萦绕在训练场。 这种规律的节奏让他心安…… 书房的橡木桌上永远摊着待批的文书,兵营的呐喊声每日准时划破黎明,午后则会提着一篮浆果和白面包去看望独居的空巢老人和烈属。 至于深夜,当星月沉入云层,他便会回到密室,冥想至天明,任由魔力如溪流般冲刷着经脉。 艾伦大人,教堂的圣保罗牧师来了。 老管家的通报声打断了思绪。 艾伦转身时,正看见那个总穿着熨帖亚麻长袍的老人站在庭院里,手里却罕见地没拿那本磨旧的《圣光典籍》。 更让他意外的是,老牧师身侧站着位银甲骑士,及腰的银发被阳光镀成流动的月华,肩甲上镌刻的圣剑交叉徽记在晨光中微微发烫。 那是圣光教廷直属审判骑士团的象征。 小艾伦最近又清瘦了。 圣保罗牧师快步上前,枯瘦的手指搭上艾伦手腕,温暖的圣光像春日融雪般渗入皮肤。 艾伦因为早产几乎夭折时,正是这双手用圣光强行续接了他断裂的生命力。 圣保罗爷爷好。 艾伦笑着握住老人的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女骑士腰间的佩剑上。 剑柄镶嵌的鸽血红宝石正随着她的呼吸轻颤,那是高阶圣光骑士才能佩戴的信仰之心。 这位是来自教廷的伊莎贝拉骑士。 圣保罗牧师的声音压低了些,指尖不着痕迹地碰了碰艾伦的手背。 她的父亲是枢机团的塞缪尔大人,母亲在圣女卫队任职。 艾伦注意到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郑重,这与他平日插科打诨的模样截然不同。 女骑士此时正微微颔首,银甲碰撞发出清越的声响,湛蓝的瞳孔里映着领主府飘扬的旗帜,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当艾伦邀请他们进入会客厅时,圣保罗牧师借着整理袖扣的动作,在他耳边低语。 教廷的小凤凰,性子烈得很,顺着她说话。 窗外的风突然卷起几片落叶,掠过伊莎贝拉骑士垂落的银发。 艾伦瞥见她脖颈处隐约露出的绷带,以及绷带下透出的淡淡金光……那是长期使用圣光治疗留下的印记。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收到的情报。 教廷异端审判所最近派了不少人手来帝国南方肃清死灵法师余孽。 艾伦大人似乎对我的盔甲很感兴趣? 女骑士的声音像冰珠落玉盘,打断了他的思索。 她抬手摘下头盔,银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发梢还沾着几星晨露。 艾伦这才发现她左耳垂戴着枚黑曜石耳钉,形状竟与异端审判所的徽记有几分相似。 圣保罗牧师在此时恰到好处地咳嗽两声,将一碟蜂蜜饼干推到伊莎贝拉面前。 尝尝玛莎婶新烤的,小艾伦小时候最爱偷着吃。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彩绘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当伊莎贝拉说明来意,请求借用领主府地牢关押特殊囚犯时,艾伦马上答应了。 他注意到女骑士说话时,右手食指会无意识地摩挲剑柄上的宝石,而圣保罗牧师端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窗外忽然传来新兵操练的呐喊,伊莎贝拉扭头看去。 艾伦这才看清她银甲内衬绣着的暗纹:那是只浴火重生的凤凰,爪下踩着断裂的锁链。 她露出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唯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跳动着不容置疑的火焰。 “愿圣光与您同在,男爵大人,我还有一件要事。” 她的声音像是淬过寒冰的钟鸣,每个音节都透着教廷特有的韵律。 “听闻您治下的迷雾森林近期出现邪恶波动,我等身负净化职责,特来请求协助。” 艾伦感到胃里一阵抽搐。 从踏入书房起艾伦和他客套了几句,这位女骑士的每句话都像浸过圣水,三句不离“神的恩赐”,五句必提“圣光的指引”。 当她说到“信徒们感应到森林里出现了一股邪恶之极气息,但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时,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骑士长剑。 剑鞘上镶嵌的蓝宝石随着动作闪烁,仿佛随时会喷薄出净化一切的力量。 “感谢神圣教廷的关怀。” 艾伦强迫自己挤出温和的笑容,右手按在胸口做出标准的贵族礼。 “维护领民安全本就是我的职责。”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一簇跳动的火焰突然在指尖亮起,橙红色的火苗带着硫磺的气息,在女骑士惊讶的目光中变幻成旋转的火环,最终化作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伊莎贝拉的冰蓝色瞳孔骤然收缩。 正式法师的魔力波动如此清晰,绝非乡野间常见的戏法艺人。 她僵硬的嘴角似乎柔和了些许。 “没想到大人竟是火系魔法师,这真是圣光的庇佑。有您相助,定能更快肃清那些亵渎神明的污秽。” “为圣光效力是每个信徒的荣耀。” 艾伦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讽。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体内流淌的神圣能量,纯粹得像未受污染的清泉。 可惜,这股力量对他而言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燃料。 当伊莎贝拉提出需要向导时,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明早辰时三刻,我会亲自带队。” 艾伦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被暮色吞没的迷雾森林轮廓。 “正好让那些躲藏在森林里的死灵法师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女骑士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胸甲下的胸脯微微起伏。 在这个偏远的边境领地,能遇到既懂礼仪又愿主动承担责任的贵族实属难得。 她郑重地行了个骑士礼。 “您的虔诚令我感动,男爵大人。圣光必将记录您的功绩。” 书房的门在房客身后合拢时,艾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蜂蜜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划出妖异的弧线。 窗外的风突然卷起落叶,在窗玻璃上扑打出细碎的声响。 “虔诚?”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笑出声,指尖萦绕的不再是温暖的火焰,而是一缕若有若无的黑雾。 “等你们见到真正的‘邪恶’,就会明白神的恩赐究竟有多廉价。” 酒液滑入喉咙的瞬间,他仿佛已经看见未来的景象。 银甲骑士挥舞着圣剑劈开骷髅兵,而他则站在阴影里,欣赏这场由自己精心导演的大戏。 烛火突然噼啪爆响,将艾伦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成扭曲的形状。 他放下酒杯,走到地图前用指甲划过迷雾森林的标记,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刻痕。 “伊莎贝拉……”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舌尖舔过干燥的嘴唇。 “明天的森林之旅,我会让你永生难忘。” 第20章 异端是酒鬼 晨曦微露时分,艾伦男爵已带着十二名亲兵在城堡外的石楠花小镇镇门口集结。 深秋的寒气让铁甲泛起白霜,他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沉默等待着… 昨晚他出于对同类的好奇去看了下地牢里的“特殊犯人”。 他听老管家絮絮叨叨地汇报那个特殊犯人的来历。 据说是修炼亡灵法术的邪法师? 艾伦踢了踢牢门生锈的铁锁,链环碰撞声在空荡的走廊里荡开涟漪。 铁栅栏后突然爆出一阵响亮的鼾声。 老管家尴尬地咳嗽两声。 其实...是个醉汉。昨天在酒馆宣称自己是教皇的亲爹,刚好被伊莎贝拉骑士的审判队听见。 艾伦挑眉凑近牢门。 稻草堆里蜷缩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酒气混着汗臭从栅栏缝里钻出来。 这就是教廷要送上火刑架的? 他想起伊莎贝拉那双燃烧着狂热的蓝色眼睛,女人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 对圣光的亵渎必须用火焰净化。 大人,他醒了。 醉汉猛地抽搐一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弹坐起来。 当看清牢门外的丝绸披风和纹章戒指时,他扑到栅栏前涕泪横流。 男爵大人救命!我那天喝了掺了妖精蜜的麦酒啊!我连教皇的靴子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是他爹! 艾伦看着那张被酒精泡肿的脸,忽然觉得好笑。 圣光教廷的审判队就因为这句话,把这个醉鬼押到这里,岂不是烧个笑话。 难怪伊莎贝拉不把他关进教堂,借城堡的地牢关押他,估计怕这种恶心酒鬼玷污了教堂的地板。 嘴角的弧度冷了下去,自己才是真正的死灵法师,发现了下场可能会更惨。 伊莎贝拉骑士什么时候来提人? 明早...他们说要在日出时分行刑,象征圣光涤荡黑暗。 艾伦转身走向石阶,烛火在他身后拉长扭曲的影子。 让厨房做份烤猪肉,配黑麦面包和地窖里的酒。 他顿住脚步,声音低得像叹息,告诉厨子,多放些迷迭香。 地牢里的求饶声渐渐弱下去,变成压抑的呜咽… 看着石楠花小镇教堂门口燃起的浓烟,耳边隐约传来惨号,那是伊莎贝拉的审判小队在出征祭旗… 这些疯子… 当教廷审判小队的身影出现时,他迅速收敛心神,换上符合身份的沉稳表情。 “愿圣光庇护您,艾伦男爵。” 伊莎贝拉骑士的银色铠甲在朝阳下流淌着冷光。 她身后的十二名队员呈现出标准的异端审判配置。 四名持锤盾的圣殿骑士组成锋线,三位身着白袍的圣光法师手捧鎏金典籍,两名背着长弓的斥候正调试着附魔箭矢,还有三位女牧师捧着圣水盆。 这种配置在对付死灵法师时屡试不爽,圣光法术的净化之力正是亡灵的克星。 艾伦注意到侍卫长汤姆正悄悄将手按在剑柄上,这位从小跟随父亲三十年的骑士眼中满是担忧。 “领地的防御比迷雾森林更需要你,汤姆。” 艾伦的声音压得很低,“黑森林战后,父亲老部下已经不多了。” 他刻意加重“父亲”二字,看着老侍卫长眼中的执拗渐渐被伤感取代。 旁边的治安官托马斯刚想开口,就被汤姆用眼神制止。 老福柯一次在角落偷偷抹泪被他无意看到,再联系少爷脱胎换骨成为魔武双修,这其中一定有些秘密。 我效忠辛迪亚家族,至死不渝,服从少爷的命令就是我的使命。 “男爵大人似乎对森林很熟悉?” 伊莎贝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位女骑士的兜帽下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胸前的银色十字架随着坐骑的步伐轻轻晃动。 “是的,毕竟我的封地就在这迷雾森林边缘。” 艾伦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指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脉轮廓。 “迷雾森林绵延几千余里,山脉主峰‘断指峰’恰好是我们与伦巴第帝国的界碑。” 一名斥候突然勒住缰绳,他那双灰绿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林间。 “大人,森林边缘的晨雾太浓。” 他摘下背上的短弓,箭袋里的银头箭泛着微光。 “而且听不到鸟鸣。” “正常现象,不必担心。” 艾伦说道:“迷雾森林早上雾气很大,但出太阳雾就散了,鸟雀也会出来…这次配合诸位的正义行动,很荣幸能为圣光教廷出一份力。” 艾伦的话语让伊莎贝拉她们都产生了好感。 前方迷雾森林的雾在慢慢消散了… 第21章 迷雾森林之旅 迷雾森林的晨雾像流动的纱幔,艾伦男爵翻身下马时,靴底踩碎了凝结在枯枝败叶上的水珠。 他身后十余名亲兵正给山地马卸下驮着干粮和帐篷的鞍囊,而伊莎贝拉带领的十二名审判小队成员已列成标准的战斗阵型,银白色的铠甲在雾霭中泛着冷光。 这边走。 艾伦拨开垂落的藤蔓,露出被腐殖质掩盖的石阶。 顺着猎人踩出的兽道能节省路程。 他挥剑斩断横生的荆棘,剑锋划过之处渗出淡绿色汁液,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亲兵们立刻上前用砍刀拓宽路径,金属碰撞声惊起几只羽色斑斓的怪鸟,扑棱棱消失在浓雾深处。 男爵大人似乎对这片森林了如指掌? 伊莎贝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握着骑士剑的手指关节泛白。 这位骑士小姐总保持着戒备姿态,兜帽下的银发偶尔随着动作滑落几缕。 艾伦回头时,正好瞥见她护腕上镌刻的圣光徽记在雾中闪烁微光。 我的祖父曾在这里猎过银月狼。 他用剑鞘拨开一条色彩艳丽的毒蛇,那蛇信子嘶嘶作响,却被亲兵眼疾手快地用短匕钉死在树干上。 不过现在连兔子都少见了,自从十年前年前帝国停止发放边境驻军的补给,改为当地贵族自筹。 “不少士兵也是屯田兵,爱来森林边缘打点猎吃肉,运气好打到有价值的兽类换些钱。” 队伍行进到正午时,迷雾散尽。 伊莎贝拉看着艾伦熟练地用藤蔓捆扎魔兽的獠牙,那些刚被斩杀的魔兽尸体正冒着热气。 亲兵们已经支起简易烤架,滋滋作响的肉油滴落在火炭上,腾起带着焦香的烟雾。 空间口袋? 她注意到艾伦将闪烁着魔法光泽的豹眼收入腰间的皮囊,那口袋看起来最多只能装下几枚银币。 家传的小玩意。 艾伦撕下一条后腿肉递给她,兽肉烤得外焦里嫩。 总不能让这些材料烂在林子里,毕竟领地的财政赤字了。 他忽然压低声音,火光照亮他眼底的自嘲。 您知道吗?我父亲和哥哥战死在黑森林到现在,帝国承诺的抚恤金至今还在财政部的公文堆里睡觉。 伊莎贝拉的银甲手套微微收紧,烤肉的油脂在她指尖凝成琥珀色的珠滴。 她想起出发前枢机主教的密令…… 帝国与教廷的盟约早已名存实亡,而这位在边境苦苦支撑的年轻男爵,或许正是教廷需要的新棋子。 当艾伦笑着用匕首挑出豹骨中的骨髓时,她忽然发现这个总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领主,指节上布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老茧。 据说他魔武双修,不知他付出了多少汗水。 夜幕降临时,两顶帐篷在溪流边支起。 守夜的亲兵突然吹响骨哨,艾伦抓起战斧冲出帐篷,正看见伊莎贝拉的圣光长剑将一头人面蜘蛛劈成两半。 绿色血液喷溅在她的铠甲上,却被圣光照耀着蒸腾成白烟。 这种幽影蛛的毒囊值五个金币。” 艾伦蹲下身用刀尖挑起还在抽搐的毒囊,忽然感到手背一阵刺痛。 他猛地甩手,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吸血虫正蜷曲在皮肤表面,已吸得通体赤红。 别动。伊莎贝拉按住他的手腕,指尖凝聚的圣光化作金色细针,精准地刺入虫体。 那虫子瞬间化作灰烬,而艾伦的伤口处只留下淡淡的十字形光斑。 多谢。 他看着她垂落的睫毛在火光下投出扇形阴影,突然意识到这些被圣光教义武装起来的审判者,其实比想象中更像未经世事的雏鸟。 当伊莎贝拉红着脸解释净化术也能用来驱虫时,艾伦的笑声惊飞了树梢栖息的夜枭。 月光穿透云层时,伊莎贝拉坐在溪边擦拭长剑,听见艾伦和亲兵们讨论着如何用魔兽皮毛制作抗寒斗篷。 她忽然开口:教廷的骑士团正在招募边境领主作为荣誉顾问。 水面倒映的银辉随着话语泛起涟漪。 或许我们可以帮您申请一笔特殊津贴。 艾伦往篝火里添柴的动作顿了顿。 火星噼啪炸响中,他看见这位审判官骑士小姐的侧脸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迷雾森林的寒风吹过营地,带着远方魔兽的嚎叫,而两个来自斗而不破的塑料盟友阵营的年轻人之间,某种微妙的平衡正在悄然改变。 其实艾伦故意让吸血虫咬到,完全是在观察伊莎贝拉的人品和性格… 她毕竟是年轻人,从烧死那酒鬼来看性格有些极端,但并不是完全是被洗脑的宗教疯子。 第22章 招募 迷雾森林的晨雾如同凝固的牛奶,将参天古木化作沉默的巨人剪影。 艾伦男爵用剑鞘拨开垂落的苔藓,水珠顺着剑脊滚落。 这已经是他们深入原始森林的第七天。 身后十二名亲兵的链甲已被藤蔓划出细痕,而伊莎贝拉骑士率领的教廷审判小队依旧保持着诡异的整齐,银质圣徽在雾中泛着冷光。 又有波动。 一位白袍法师突然驻足,双手托起嵌着红宝石的十字架。 水晶吊坠在他掌心旋转,投射出蛛网般的红光,其中一缕正指向左前方的蕨类丛。 艾伦注意到法师袍袖口绣着的天使纹章,那是教廷圣物院的标记。 这种邪能追踪仪据说能捕捉邪恶残留的能量,包括深渊恶魔气息,死灵黑暗魔法以及邪神气息。 这东西现在已发出了蜂鸣。 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伊莎贝拉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附魔长剑光明晨曦已然出鞘,剑刃流淌着液态般的圣光。 三十步外的迷雾中,十几对幽绿瞳孔正缓缓逼近,腥臭的涎水在獠牙上凝结成丝。 “豺狼人。 亲兵队长低声咒骂,他的战斧已经斧刃朝外翻出。这些直立行走的恶兽显然被血腥味吸引。 昨夜他们刚剿灭一窝潜伏的暗影蜘蛛,毒液溅在地上至今泛着黑渍。 保持阵型。 伊莎贝拉左手按在胸前圣徽上,金色光芒顺着指尖爬上剑刃。 圣光会净化一切污秽。 艾伦却注意到更危险的迹象:左侧树影里晃动着上百个佝偻的身影,石斧和骨棒碰撞的闷响透过雾霭传来。 他迅速后退半步,右手虚握法杖,火焰元素在掌心暴躁地跳动。 当第一只豺狼人嚎叫着扑出时,爆裂火球恰好在兽群中炸开。 橙红色的冲击波掀翻了整片灌木丛,燃烧的毛发混着焦臭的血肉飞溅。 艾伦甩了甩被热浪熏红的手指,这种三阶法术对精神力的消耗比预想中更大。 但效果立竿见影……豺狼人冲锋的阵型出现了致命的缺口。 漂亮! 伊莎贝拉的喝彩声混着剑刃劈开骨骼的脆响传来。 她如白色闪电般切入兽群,圣光剑每次挥舞都带起扇形的光刃,三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豺狼人勇士甚至没看清动作,就已身首异处。 艾伦瞳孔微缩,她的剑招带着明显的教廷秘传圣殿裁决式特征,最后那记横斩产生的光痕,竟在树干上留下半寸深的焦痕! 这绝非普通高阶骑士能达到的威力。 战斗在一刻钟后结束。 艾伦用雷光剑挑开最后一只豺狼人的喉咙时,注意到伊莎贝拉正盯着他冒着电光的剑刃。 那把由矮人打造的符文魔剑此刻正滋滋作响,剑槽里残留的电浆让尸体抽搐不止。 “想和我打近战,真以为我不会剑术?” 艾伦笑笑,那身姿有种说不出的帅气。 附魔武器?还是元素共鸣? 女骑士擦拭着剑上的黑血,银灰色的马尾辫沾着几片碎叶。 她的圣骑士徽章在晨光中格外耀眼,那是只有高阶圣骑士才能佩戴的圣光之心。 我修的是雷系斗气,再加点附魔武器……这是我祖辈留下的传家宝剑。 艾伦收起剑,指尖还残留着操控雷电的麻痹感。 他瞥见法师们正在检查豺狼人首领的尸体,那具两米高的恶兽胸腔里,嵌着块散发着幽光的黑色晶石…… 豺狼人信奉兽神,对圣光教廷来说也是该净化的邪神,一时之间审判小队的脸上都带有一种类似抽了粉似的荣誉满足感。 当晚幕降临时,篝火在林间空地升起。 伊莎贝拉用圣水洗去剑上的血污,突然抬头看向艾伦。 男爵大人还要考虑几天?加入荣誉顾问不仅能得到教廷的友谊和帮助,还能按期得到一笔津贴… “我很荣幸能收到邀请…只是在顾虑帝国…你也知道…现在贵教廷和帝国的关系…” 说话点到为止,懂的人都懂。 她从鞍袋里取出一卷羊皮纸,火光照亮上面烫金的教廷徽记。 处理这类邪能事件,我们需要熟悉本地情况的强者。 艾伦的目光落在羊皮纸末尾的签名处,那里预留的空白似乎正泛着微光。 “圣光保佑他的信徒,男爵你也不用怕,无论你在何方何地,圣光教廷都会是你坚强的后盾。” 远处,负责守夜的法师又开始转动十字架,红光在雾中划出警惕的弧线。 他想起历史上帝国和教廷的多次明争暗斗,无非是王权和神权谁都想占主导地位,与此刻篝火爆裂的噼啪声奇异地重合在一起。 他在衡量这件事的得与失… 第23章 加入“正义”组织 夜色中的迷雾森林笼罩在流动的黑色雾气里,艾伦摩挲着腰间镶嵌宝石的剑柄,半跪听着伊莎贝拉骑士长身后几位教廷光明法师的祝福吟唱。 枢机大主教的独女将一枚银质夜莺徽章推到他面前,珐琅鸟喙正对着帐篷中央摇曳的灯火,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艾伦的手背上。 “荣誉顾问的身份暂时有效期一年,因为新人要一段时间的考察… “圣光会沐浴每一个教友… 伊莎贝拉的链甲手套叩击着简易折叠椅,金属声惊飞了帐外夜雀。 对了,父亲曾说辛迪亚家族先祖和深渊恶魔一族战死时,当时帝国皇帝按兵不动…这是圣光历书中的记载。” 她突然前倾身体,胸甲上的圣十字几乎抵住艾伦的鼻尖。 我希望艾伦男爵你能明白,我们直属塞缪尔大人的麾下,听他的命令,这一条要牢记。 艾伦嘴角露出苦笑,明白圣光教廷里面也有不少内斗。 艾伦注意到她身后那个白袍圣光法师收起了侦测邪恶的圣徽,眼神变得再没有对外人的隔阂。 这些细节都被他收入眼底,如同解剖台上的脏器般清晰。 当伊莎贝拉取出《神圣法典》时,艾伦敏锐地捕捉到她翻动书页时指尖激动的颤抖。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私人纹章烙印在羊皮卷角落。 以圣光之名起誓。 伊莎贝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在艾伦单膝跪地时不自觉放缓了语速。 他将夜莺徽章按在左胸,冰凉的金属贴着心口跳动的位置。 誓词在舌尖滚过的瞬间,艾伦突然感觉有一丝难受,但还好能坚持住。 现在你属于异端裁判所审判骑士团第七纵队,队名为“天启”。 伊莎贝拉的手套轻轻落在他肩上,意外地没有施加圣光祝福。 回去后带着夜莺徽章去石楠花小镇教堂再登个记。你加入荣誉顾问的事应你要求,不对外公开。 艾伦走出帐篷时,一名白袍法师突然塞给艾伦一个包裹,里面有几个圣光卷轴,一件魔法饰品带祝福治愈,一件能遮面的黑袍,和三百多金币。 艾伦不觉好笑,自己居然混入了圣光教廷。 暗黑秘典里的一句话在脑海中回响:圣光与暗影本是同源,就像你我都有善恶两面。”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迷雾森林时,审判小队的成员们已经早起等待今天的行程。 那个一路冷冰冰的年轻骑士主动递来一块面包,对他友好的笑了笑。 原本的计划,得改改了…… 艾伦他的思绪却飘向了更遥远的过去…… 当凯特帝国的先祖还在奋斗时,圣光教廷已经用两千三百年的历史,在大陆上编织出一张无形的信仰之网。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书房里面看历史时的记载:帝国开国皇帝加冕时,曾向当时的教皇亲吻权戒,用三分之一的矿产税换来了圣光护佑的御批。 五百载王朝更迭,唯有教廷的十二把枢机座椅始终纹丝不动。 伊莎贝拉父母都是教廷高层。 据说三百一十二年的那个深秋,老教皇在梦中听见圣光神谕,次日便在西斯廷教堂宣布《婚姻圣约》:神职人员可娶妻生子,但需缴纳年收入两成的赐福金,子女自动获得教廷见习资格。 如今塞缪尔大主教的女儿伊莎贝拉,正带着审判小队渴望立功镀金。 她的母亲,据说是圣女卫队的三席,能入圣女卫队的都不是一般人,绝对手眼通天。 男爵,休息好了吗?赶快走吧。 伊莎贝拉的声音带着剑鞘碰撞的脆响。 “嗯,今天继续去净化污秽!” 连说话都被这些宗教疯子影响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看过的那些新闻,那些在告解室里犯下罪孽的神父,那些藏在唱诗班白袍下的肮脏秘密。 或许老教皇的神谕并非空穴来风,当人性的堤坝即将溃决时,疏导远比堵截更明智。 教廷还存在着传统派苦修者,终身不娶不嫁,用苦修对抗七情六欲。 艾伦突然明白了这棵大树的真正价值。 不是那些镀金的圣像,也不是遍布大陆的信徒网络,而是这套在两千年间不断自我修正的生存法则。 从禁欲到婚姻合法化,从火刑柱到忏悔室,教廷就像一条盘踞大陆的巨蟒,用变革的鳞片不断更新着自己的皮肤。 当凯特帝国的龙旗还在为继承权争斗不休时,这里的每一道谕令,早已越过千山万水,落入每个信徒的灵魂深处… 第24章 居然有替罪羊 迷雾森林的瘴气像浸透油脂的裹尸布,将正午的天光滤成浑浊的灰黄色。 艾伦用剑鞘拨开缠绕的毒藤,剑锋上还挂着半条被斩成两段的赤练蛇……这已是今日遇到的第七波袭击。 他侧耳倾听身后传来的金属碰撞声,几名教廷审判骑士正用圣火净化着一头被异虫寄生的巨狼尸体,硫磺与腐肉的气味在潮湿的空气中剧烈冲突。 “继续前进。” 伊莎贝拉女骑士的声音穿透林间薄雾,她摘下沾着蚂蟥的银质护腕,露出小臂上被毒蜂蛰出的红肿包块。 少女骑士的银白长发已蒙上灰翳,但湛蓝色的眼眸比胸前的圣骑士徽章更亮。 “根据《异端审判条例》第三章第七条,任何邪恶气息残留超过三日的区域必须彻底净化。” 艾伦的指节在剑柄上泛白。 一个月前他在迷雾森林的隐藏石窟里强行突破成死灵黑暗双系法师时,那股几乎撕裂灵魂黑暗和死灵的能量,确实把动静搞太大了。 若非及时用秘法将气息隐蔽,再用上古秘法净化气息,此刻自己的石窟基地早已被这群审判者找到了。 他瞥向队伍正中那个捧着圣十字架的圣光法师,老者枯瘦的手指正不断摩挲镶嵌在十字架中央的宝石,那宝石正随着深入森林而愈发黯淡。 “伊莎贝拉阁下。” 艾伦故意让靴底碾过一截断裂的脊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我们的圣水储备只剩三桶,亲兵队的银剑有七把出现缺口。迷雾森林的瘴气正在侵蚀盔甲缝隙,昨晚守夜的两个士兵已经开始咳血。” “这是神的试炼。” 伊莎贝拉突然勒住缰绳,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父亲在我临行前说过,真正的骑士从不计算代价。” 这次不少竞争者也来帝国南部,准备消灭出现的污秽,我可不能输给他们,现在才这么一点小功劳,消灭点豺狼人可拿不出手。 夜幕降临时,艾伦在宿营地的篝火外借口大便走到距帐营比较的地方远,悄悄用匕首划开掌心。 鲜血滴落在地上,很快消失不见。 随着低沉的咒文吟诵,远方一处灌木底下的土壤中,二十具缝合着不同生物肢体的憎物正沉睡着,手却动动指头表示回应。 这些怪物正是艾伦收集的收税队的尸体,以及夜晚偷偷和莉娜猎取魔兽尸体,运用亡灵秘典里的养尸缝合之法制造出来的。 他正准备用远程精神力操控这些造物演一场戏,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圣光法师惊恐的喊叫。 “邪恶!这里有浓烈的血腥祭祀!” 艾伦猛地转头跑了过去,只见那圣十字架正发出刺目的红光,发出嗡嗡响声。 宝石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血色纹路,直指西北方几百米外的山壁。 伊莎贝拉已拔剑冲在最前,审判骑士们纷纷点燃圣光斗气紧随其后,圣光法师狂加祝福敏捷,斥候弯弓搭箭,女牧师在最后随时辅助。 当他们劈开藤蔓覆盖的山壁时,洞穴深处传来的诵经声让所有人的血液几乎冻结。 洞穴穹顶垂下数以百计的人类骸骨,黑袍教徒们正围着一具倒吊的独角兽尸体吟唱咒文。 七芒星法阵中央的血池里,浸泡着十几个被剥去皮肤的活人。 他们的心脏仍在胸腔里微弱搏动,通过银管将鲜血输送到法阵边缘的十二尊石像口中。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祭坛上那个被铁链锁住的白发少女。 她的眼睛被挖去的位置镶嵌着两颗跳动的暗影晶石,当伊莎贝拉的圣剑光芒照亮洞穴时,少女空洞的眼眶里竟流出两行血泪。 “以圣光之名……” 伊莎贝拉的圣剑突然爆发出刺眼光芒,几名审判骑士同时咏唱起来,“净化!” 艾伦的瞳孔骤然收缩。 法阵中央那具独角兽尸体的腹部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蜷缩着的、长着六对黑色羽翼的婴儿。 当第一缕圣光触及那婴儿肌肤时,整个洞穴突然响起无数亡魂的尖啸,血池里的残躯竟同时抬起头颅,用无舌的口腔重复着古老的咒文。 他看见圣光法师手中的十字架突然炸裂,老者惊恐地指着血池中央…… 那里正缓缓升起一面镌刻着倒五芒星的黑色旗帜,旗面上用处女鲜血绘制的深渊印记,与艾伦在黑暗秘典看到的某个印记一模一样。 “杀死这些污秽!圣光庇佑!!” 伊莎贝拉像十天没吃饭的农妇见到了美食,两眼放光,手中的剑亮出璀璨的圣光,热血沸腾,直冲冲撞了过去。 身后四名圣殿骑士一手盾牌一手锤或剑跟随其后。 “兵士们保护好法师牧师。” 艾伦左手法杖已冒出火焰,右手拔出符文长剑,斗气喷涌而出…… 心中暗骂,这是猪队友啊,你以为你是银发平头哥吗,一言不发就开干……对面的实力看着不差啊……年轻人就是太冲动了。 第25章 战斗 迷雾森林的夜幕被石窟深处的幽光撕裂时,伊莎贝拉女骑士的银甲已溅满泥泞。 她握紧镶嵌着宝石的长剑,望着法阵中央那个刚被血色符文召唤出的婴儿。 那六对鸟羽般的黑色羽翼在他背后展开,皮肤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竖瞳闪烁着不属于尘世的猩红。 当那恶魔之眼与她对视的刹那,婴儿咯咯轻笑,稚嫩的手掌随意向前一推。 无形的冲击波瞬间撞在伊莎贝拉胸口,她喉头腥甜翻涌,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碎洞壁的钟乳石才勉强停下。 银甲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鲜血从嘴角蜿蜒而下,在地面晕开小小的血花。 深渊在上! 洞窟两侧的拜魔信徒同时欢呼咆哮。 他们黑袍下伸出缠绕着黑雾的手臂,腐烂的指甲泛着幽绿光芒。 当先一名信徒扑向倒地的伊莎贝拉,手中骨杖射出粘稠的毒液,却被及时赶来的审判骑士用圣盾格挡。 毒液落在盾面滋滋作响,腾起的黑烟中传来凄厉的尖啸——那是被圣光灼烧的黑暗能量在哀嚎。 重新列阵! 伊莎贝拉抹掉血迹,长剑拄地站起身。 四名审判骑士迅速组成菱形阵,银色披风在昏暗的洞窟里翻飞。 他们剑尖迸发的圣光如黎明破晓,每一次挥砍都带起净化的圣光。 但信徒们像潮水般涌来,有的口中念诵诅咒,让骑士们动作渐缓。 有的投掷出腐蚀药剂,地面瞬间被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更有甚者召唤出阴影触手,从意想不到的角落发动突袭。 后方十米外,十名持盾士兵组成的防线正摇摇欲坠。 他们身后,三名圣光法师将法杖插入地面,吟唱声中金色符文如涟漪扩散。 每当拜魔信徒靠近,法师们便抬手释放圣光箭雨,纯净的能量穿透黑袍,让敌人在惨叫中化为飞灰。 女牧师们则双手结印,治愈之光如同温暖的溪流,不断修复着前线骑士的伤口。 其中一位金发牧师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入银盆中的圣水,洒向被诅咒缠身的士兵。 黑雾遇水即溶,露出士兵们痛苦却解脱的面容。 左翼! 斥候队长一箭射穿偷袭者的咽喉,同时吹响警示哨。 他身旁的另一名斥候已经搭弓上弦,箭矢涂抹着特制的圣光油脂,精准命中远处正在施法的咒术师。 混战中最耀眼的无疑是艾伦男爵。 这位少年贵族左手握着镶嵌红宝石的火系法杖,右手挥舞缠绕着雷光的长剑,活像一尊移动的元素炮台。 他时而用炎龙吐息在敌群中炸开火海,时而跃起施展雷霆旋翼斩。 蓝色电弧般的斗气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每次落下都带走数名信徒的性命。 火焰与雷光交织的光芒映在他汗湿的额头上,让他的脸上带上了少年不该有的成熟。 就在伊莎贝拉劈开第七名信徒的头颅时,法阵中的婴儿突然停止了嬉笑。 他六对翅膀猛然张开,洞窟顶部的岩石开始剥落。 黑色能量在他掌心汇聚成微型旋涡,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灵魂在其中挣扎。 不好!是灵魂风暴! 后排的首席圣光法师失声惊呼,急忙将法杖横在胸前。 太迟了…怪婴将能量漩涡向前抛去,黑色冲击波瞬间吞噬了两名审判骑士。 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银甲连同血肉便在黑暗能量中消融,只余下两柄断裂的长剑哐当落地。 保护大人! 最后一名审判骑士嘶吼着扑向伊莎贝拉,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后续的能量余波。 他的圣盾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崩碎,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为一捧黑色的灰烬。 伊莎贝拉眼睁睁看着骑士头盔滚落脚边,面甲下空洞的眼眶仿佛在无声控诉。 战局在此刻急转直下。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恶魔婴儿吸引时,洞窟最深处传来骨骼摩擦的脆响。 阴影中,一个人影缓缓直起身,他枯瘦的手指戴着七枚镶嵌不同头骨的戒指,正将一柄黑曜石匕首刺入地面刻画的诡异阵图。 血祭开启。 沙哑的声音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缝隙,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喷涌而出,化作数十条血蛇扑向圣光法师的位置。 士兵们举盾抵抗,却发现血蛇能穿透金属,直接缠上他们的脖颈。 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眼间十名士兵一个不剩。 一名女牧师试图用治愈术净化血蛇,反被毒素侵入体内,白皙的皮肤迅速浮现黑色纹路,七窍流血而亡。 圣光法师们结成防御结界,但大祭司枯槁的手掌已经按在结界表面。 黑色纹路如藤蔓般迅速侵蚀金色光膜,随着一声脆响,结界轰然破碎。 三名法师同时喷出鲜血,其中两人当场气绝。 艾伦察觉到背后的危机,转身欲用雷光剑支援,却被大祭司投来的头骨项链砸中胸口。 那串项链上镶嵌的眼珠突然睁开,射出六道诅咒光线。 艾伦的火焰护盾瞬间熄灭,整个人如遭重锤,身体弓成虾米状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岩壁上滑落在地,法杖与宝剑脱手而出,生死未卜。 伊莎贝拉看着同伴们接连倒下,银牙几乎咬碎。 她提起长剑冲向法阵,却被数名信徒死死缠住。 恶魔婴儿在法阵中拍着翅膀,咯咯的笑声此刻听来如同死神的丧钟… 第26章 别动手,我是卧底 洞穴深处,六翼黑色婴孩形态的深渊恶魔悬浮在祭坛中央,周身涌动着令人窒息的暗影能量。 它肌肤呈现不祥的墨黑色,六对黑翼翅膀如同撕裂的夜空,金色竖瞳中跳动着毁灭世界的欲望。 一旁的狗腿子大祭司身披血纹长袍,枯瘦的手指正结出复杂法印。 地面上的血色法阵泛起幽光,将恶魔与这个世界的空间壁垒逐渐熔合。 以父之名,裁决! 将纠缠的几个拜魔教信徒杀死的伊莎贝拉,看到这一幕,知道绝不能让深渊恶魔继续下去。 伊莎贝拉骑士的圣剑划破黑暗,铠甲上的银十字在阴影中爆发出殉道者般的光芒。 她如白隼般俯冲而下,圣剑拖曳出的金色光尾在岩壁上切割出火星。 左脚尖精准踏在法阵边缘的骷髅头凹陷处,借势旋身跃起三丈之高。 剑刃在坠落时凝聚起璀璨光团,她将父亲给她的后招…… 灭魔圣契注入剑身,十二道镌刻在剑脊的圣痕同时亮起,宛如十二位教皇虚影在身后并肩而立。 教皇厅禁术·十二重圣裁! 银甲骑士的怒吼震落洞顶钟乳石,圣剑划出的金色弧线在空中交织成光之囚笼。 第一道圣裁如黎明破晓,劈开迎面扑来的暗影触手…… 第二道化作光盾,弹开大祭司掷出的骨矛…… 当第十二道圣裁落下时,神圣能量如火山喷发,金色洪流裹挟着历代教皇的祝福撞向恶魔。 大祭司急忙召唤九层骨墙防御,却在接触的瞬间被圣焰焚为灰烬,枯骨在炽烈光芒中化作漫天飞灰。 大祭司在火焰中发出不甘的嘶嚎,枯瘦的手指徒劳地伸向尚未完全降临的恶魔。 血纹长袍在圣焰中蜷曲成焦黑碎片,眼中倒映着即将闭合的空间裂隙…… 多少年谋划在胜利前夜化为泡影,无边的绝望凝固在逐渐消散的魂火中。 然而恶魔的防御远超预期。 黑色婴孩发出尖锐啼哭,六翼合拢成绝对防御姿态,圣焰冲击竟被硬生生挡下,带起了无数烟尘。 功亏一篑... “啪”“啪”声响起。 伊莎贝拉的铠甲寸寸龟裂,恶魔的深渊嚎叫如同万把魔刃刺入脑海。 她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圣剑落地时仍在微微震颤。 教廷审判小队全灭! 就在恶魔露出笑容之际,血泊中突然站起一个身影。 艾伦抹去嘴角血迹,露出苍白面容,他踉跄着跪倒在地,左眼瞳孔的螺旋符文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伟大的深渊君主!您的力量足以撕裂星辰! 他对着黑色婴孩深深叩首,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我是死灵法师,藏身教会不过是伪装……见到您这样的存在真是三生有幸! 六翼恶魔婴孩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艾伦用手指弹出幽绿死亡气息,额头重重磕在沾满血污的石地上。 伟大的存在大人,我想成为您的追随者,侍奉于您。 他匍匐着膝行两步,掌心朝上托着一枚闪烁着黑气的魂晶。 这是我珍藏的灵魂精华,献给尊贵的主人,愿它能略补主人的消耗。 恶魔的金色竖瞳微微眯起,六翼扇动带起的阴风卷起艾伦的金发。 你果然是死灵法师……有意思,居然混入了教廷……为什么想对我献上忠诚? 尖锐的童声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却并未立刻发动攻击。 艾伦感受到那道审视灵魂的目光,故意让恐惧在眼底翻涌。 我受够了躲躲藏藏,生怕被发现的日子……期望主人能赐我更强的力量! 请允许我证明忠诚……让我亲手杀掉那昏迷的教廷骑士,为您献上她的灵魂… 就在婴孩思索的一刹那,艾伦眼中符文骤然亮起,和婴孩的竖瞳来了个眼对眼。 散发着螺旋光圈的眼中符文…黑暗秘术“大傀儡之术”如潮水般涌入恶魔精神海。 婴孩形态的深渊领主发出痛苦嘶吼,金色竖瞳剧烈收缩。 刚刚一战被教廷圣光裁决击中,蓝色血液如同被挤爆一般从身体里飞溅出来 。 “服从我,来自深渊的恶魔。” 艾伦的话语带有魅惑,六翼婴孩的精神海里面全是艾伦的话语。 但它毕竟是深渊位面的古老存在,在意识到中了未知的秘术,全身上下黑雾环绕,惨嚎声震动得大地打颤,正在剧烈挣扎。 蓝血飞溅如同不要钱一般,面孔扭曲的婴孩强行撕裂空间,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传送裂隙中。 “卑贱的爬虫,你好卑鄙!我会回来的!你!会不得好死!我会…把你的灵魂放在深渊烈焰中燃烧十万年!!” 残余几个拜魔教信徒还未来得及反应,艾伦伸手,死亡能量汇聚,地下飞出数只粗大骨爪。 “啊!哇!” 在几声惨叫声中,骨爪瞬间将其绞成碎片,带起一片血雨。 石窟归于死寂,唯有圣剑的余温和艾伦的呼吸声响交织。 艾伦抱起昏迷的伊莎贝拉,看着满地尸骸露出冰冷笑容。 暗影中,他左眼中的六芒傀儡符文仍在缓缓旋转…… 那个逃脱的恶魔,此刻或许正在某个未知维度,正在和大傀儡术对抗…… 第27章 心动的感觉 洞穴深处的黑暗如同实质般黏稠,伊莎贝拉感觉自己正坠入无底深渊。 四面八方伸出无数蠕动的黑色触手,吸盘上的黏液在幽暗中泛着油光,尖锐的怪笑声像淬毒的针,刺穿着她的耳膜。 当最粗壮的一条触手即将缠住她脖颈时,一道炽热的剑光骤然撕裂黑暗。 一英武少年金发蓝眸,火焰和雷光在他手中的长剑上咆哮,如同浴火的凤凰。 他斩断触手的动作干净利落,随即俯身将她打横抱起,一股陌生混着汗味的男性气息混着血腥味涌入鼻腔。 艾伦? 伊莎贝拉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火把光芒让她瞬间眯起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他正半跪在地,用撕成布条的披风为她包扎右臂的伤口。 “可惜我不会圣光治愈,只有先这样包扎一下上点疗伤药。” 粗粝的布料擦过肌肤时泛起战栗,她这才惊觉自己的骑士铠甲早已在战斗中碎裂成片,胸前与肩头大片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太好了,你醒了? 话语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 艾伦的声音带着刚经历恶战的沙哑,他抬眸时,天空般的蓝色瞳孔里跳动着篝火的光。 刚才你用圣光裁决后被六翼恶魔的攻击晕倒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伊莎贝拉感觉脸颊烧得厉害。 从小在教廷长大的她,沉迷于宣扬圣光教义和武艺,此刻被他这样近距离触碰,心脏像是被圣光加持过的战锤般擂动。 她看见他包扎时专注的神情,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阴影,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时露出清晰的唇线…… 原来典籍里说的剑眉星目,竟是这般生动的模样。 恶魔...怎么样了?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落在洞穴中央那摊还在冒烟的焦黑痕迹上。 托你的福。 艾伦打了个响指,一簇小火苗在他指尖跳跃。 那个长翅膀的婴孩恶魔被你的裁决技重创,我趁机用炼狱火海撕开了它的防御。那家伙见势不妙就撕裂空间逃了,不过短时间内别想恢复元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无法言语的悲伤,说道:但是审判小队的成员...还有我的亲兵都… 伊莎贝拉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篝火旁整齐摆放着二十二具盖着战袍的躯体。 即使看不清面容,她也能认出那是总爱唠叨的老圣光法师克罗地斯巴达,会在晨祷时偷偷打瞌睡的小牧师措尼米,还有那几个服从命令,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他们的审判骑士…… 他们...都是为圣光献身的勇士。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安娜冰冷的躯体,圣典里关于牺牲与荣耀的词句此刻都变得苍白。 滚烫的泪珠突然砸在一旁的金属碎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流泪,不再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审判小队队长,只是个失去战友的十八岁少女。 肩膀突然被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住,艾伦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自己的左肩微微倾斜。 伊莎贝拉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靠了上去。 少年的肩膀不算宽厚,却异常坚实,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她把脸埋在他沾着灰尘的披风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当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在灰烬中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艾伦用火焰魔法净化了洞穴里的邪恶气息和拜魔教信徒的尸体,伊莎贝拉则吟唱着圣光祷文,为逝者灵魂祈福。 二十二个用树枝做成的十字架插在二十二个小土堆面前,她俩已安葬好他们。 被血祭的无辜人类也只能火化了,伊莎贝拉说他们已经沾上了深渊的污秽。 艾伦看着烈火中燃烧的尸体,心里暗暗觉得可惜……多好的材料就这样没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洞口,晨露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衫。 迷雾森林在晨光中渐渐褪去神秘面纱,现在虽然看不到,远方石楠花小镇的炊烟应该正袅袅升起…… 接下来去哪? 艾伦踢开脚下的碎石,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轻快。 先回石楠花小镇的教堂休息下,再回教廷复命。 伊莎贝拉挺直脊背,留影水晶在手上熠熠生辉。 在净化前伊莎贝拉从老法师腰间的空间袋里拿出留影水晶把死去拜魔教信徒的尸体,诡异的血腥祭祀,洞穴的一切都录了像。 抛开审判小队的牺牲不谈,剿灭一伙拜魔教徒,里面还有大祭司,制止了深渊恶魔来到世界上,这在圣光教廷里也是大功劳。 但当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时,眼底的冰霜悄然融化,不过...或许可以先住几天再走。 晨雾中,两道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金发蓝眼的魔法师与白袍的教廷女骑士,他们的影子在初升的阳光下逐渐交叠,如同被命运之线悄然缠绕的双生花。 第28章 第一次约会 从迷雾森林返回石楠花小镇的路途,远非坦途。 参天古木的阴影尚未散尽,潜伏的魔兽与毒虫便已循着生人的气息围拢过来。 艾伦将伊莎贝拉护在身后,长剑加法杖划破晨雾时,总能听见教廷女骑士压抑的喘息。 恶魔的精神重创仍在折磨她,银白铠甲下的手指会突然攥紧剑柄,仿佛又看见深渊中那双金黄的眼。 有次遭遇蛇头蜥时,伊莎贝拉的圣盾术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艾伦反手将她推开,剑锋卷起的斗气却在蛇蜥鳞片上迸出火星。 别勉强。 少年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天夜里,当篝火舔舐着枯枝,伊莎贝拉看着艾伦的侧脸。 忽然想起她第一次由父母带着在教廷参加婚礼时,新娘看新郎的眼神。 月光漏过树叶缝隙,在他睫毛上凝成细碎的银霜,她竟忘了收回目光。 走出迷雾森林的那一刻,两人都已狼狈不堪。 艾伦的靴子沾满泥浆,伊莎贝拉的白袍撕裂了长长的口子,露出底下染血的束腰。 当石楠花小镇的尖顶终于在地平线浮现时,女骑士几乎是逃也似的奔向教堂。 不是为了祈祷,而是直奔后院的温泉池。 温热的泉水漫过锁骨时,她闭上眼,脑海里却反复闪现艾伦挥剑的背影。 当水花溅在他脖颈上的样子,还有他分食最后一块干粮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嘴唇的触感。 那夜的梦境混乱而灼热。 她梦见自己穿着见习修女的白袍,在教廷的玫瑰园里追逐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却总也抓不住。 惊醒时,晨祷的钟声正穿透窗棂,伊莎贝拉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水盆里的倒影分明映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 第二天清晨,艾伦城堡的橡木大门被叩响时,管家福柯看见的是穿戴整齐却神色忸怩的女骑士。 我...路过此地。 伊莎贝拉攥着骑士长剑的剑柄,目光飘向庭院里正在修剪花草的园丁。 担心男爵大人身体是否安好,特来... 话音未落,就被少年爽朗的笑声打断。 正好,我新得了些有趣的玩意儿。 艾伦晃了晃手里裹着油纸的长棍,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石楠花镇的集市今天很热闹,要一起去看看吗? 穿过铺着青石板的小巷时,镇民们的问候声此起彼伏。 艾伦大人早! 辛迪亚家的小领主又给咱们带好东西啦! 伊莎贝拉看着那些自发鞠躬的镇民,忽然明白为何教皇爷爷说过,真正的贵族不在于血统,而在于土地上的人是否愿意为你弯腰。 一个扎着亚麻色辫子的小女孩举着铜板跑过,奶声奶气地喊着要艾伦哥哥做的糖球球…… 她看见艾伦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串裹着冰糖的山楂。 这叫糖葫芦。 少年把竹签递到她面前,红玛瑙似的山楂裹着透明的糖衣。 酸里带甜,像不像... 他突然停住了,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晕。 伊莎贝拉咬下一颗,糖衣在舌尖化开时,酸甜的汁水混着心跳声一起涌上来。 她看见对面糕饼铺的老板娘正偷偷朝他们挥手,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要暖。 夕阳西下时,两人并肩坐在镇外的山坡上。 艾伦折了支梅花递给她,花瓣上还沾着黄昏的露水。 伊莎贝拉低头嗅着花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咳声…… 老牧师圣保罗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的牧杖在草地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老神父对着艾伦挤了挤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审判骑士里面的烈凤凰,居然会为一串糖葫芦脸红。小子,你比光明神还有本事。 晚风卷起石楠花香,伊莎贝拉把脸埋进花束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少年低低的笑声,在暮色中织成了最温柔的网。 可是,回到城堡的艾伦脸上没有了欢笑,长叹一声。 我可是死灵法师啊,天生和你是死对头,要是有一天你发现了,会不会用手中的剑要砍下我的头颅。 你的队友……那位圣光老法师,其实他还有一口气可以救活,是我补的刀…… 你的梦境,是我用暗黑秘典和卓尔精灵莉娜默写的影织魔典结合创造出“织梦术”,让你对我好感大增…… 没人能查出来,只是梦境,没有精神操控…… 第29章 离别 暮色如浸透了墨汁的绒布,缓缓覆盖住小镇的轮廓。 艾伦站在小镇路口,望着那抹银白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小道尽头。 伊莎贝拉新换的铠甲反射着最后一缕残阳,像流星划过渐暗的天幕。 马颈下的铜铃叮当声在山谷间荡出悠长的余韵,却敲不散他心头盘桓的浓雾。 艾伦大人,您的脸颊还红着呢。 身后传来侍卫长汤姆憋笑的低语。 艾伦猛然回神,指尖下意识抚过发烫的耳尖。 方才那双湖蓝色眼眸近在咫尺,骑士头盔的羽毛扫过他的鼻尖,带着薰衣草与钢铁混合的气息。 我以圣光起誓... 伊莎贝拉单膝跪地时,胸甲内衬上的凤凰暗记轻轻颤动。 愿将此身与灵魂,交付于您永恒的守护。 他当时是怎么回应的? 好像说了些我...我也是之类的蠢话,连手指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活像个第一次参加宫廷舞会的毛头小子。 然后,伊莎贝拉鼓起勇气,趁他不备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红着脸上马,飞一般逃离…… 两名圣保罗牧师派遣跟随的教廷骑士连忙驾马跟上…… 风卷起他袖口的一角,露出握着的夜莺徽章的手……教廷荣誉顾问的象征。 思绪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他此刻的心跳缠得密不透风。 马铃声彻底消失了。 艾伦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戒指,戒面雕刻着两个相拥的恋人的纹章。 这是今早伊莎贝拉塞给他的信物,说是教庭的贞洁之誓婚戒 感谢三百多年前颁布的《神圣婚姻法案》第17条明确规定,神职人员可享有婚姻权,但需在圣水缸前立誓终身守一,不得滥情。 他甚至能想象到伊莎贝拉在石楠花小镇的教堂里翻阅法典时的模样,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本来伊莎贝拉还想多留一天,可就在这个下午,教堂的圣保罗老牧师传来教廷指示,有事召回她…… 应该是要了解这次的深渊恶魔献祭事件。 还有他父亲塞缪尔枢机大主教恐怕担心自己的女儿,想她早点回去。 大人,该回去用晚餐了。 汤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艾伦将戒指紧紧攥在掌心,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通往书房的旋转楼梯间,壁灯的光晕在石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 窗外忽然掠过几只渡鸦,翅膀拍打的声音惊得烛火摇曳。 艾伦想起伊莎贝拉临走时的笑容,她说下次来时要带圣都特产的杏仁糖,还要教他唱教廷的晨祷曲。 虽说刚开头第一次见面给艾伦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三句话不离圣光…… 现在好像也没那么让艾伦反感了。 那笑容干净得像初雪,让他几乎要忘记自己心里藏着的毒药,忘记身为死灵法师在石窟里解剖缝合尸体。 也许...或许... 他对着空荡的房间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戒指内侧的刻字。 那里用古文字刻着《吟游诗人之歌》的句子:求你将我放在你心上如印记。 当伊莎贝拉羞涩地解释这是灵魂绑定的意思时,他心中掀起了小小波澜。 壁炉里的橡木柴发出爆裂声,火星溅在地毯上,烫出细小的黑洞。 艾伦盯着那团跳跃的火焰,忽然想起黑暗秘典的话:选择光明,或是与黑暗共舞?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有一天伊莎贝拉的银白身影定会穿越风雪而来 ,带他去见她父母,这是约定。 而他将会答应……利用教廷做掩护来让帝国投鼠忌器,不敢像对待他父兄一样任皇帝摆布…… 艾伦你已经无法回头,父兄母亲的死仍像石头一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莉娜也快从南方自由港那边回来了吧,期待她从地下黑市带来的情报。 夜色彻底吞没了城堡,唯有书房的烛火亮至天明。 衣柜里伊莎贝拉送给他的一件贴身内衣,还留有芳香味,这是暗示两人没有隐私成为一家人…… 这是哪里的习俗…… 第30章 盐晶和信使到来 晨雾尚未散尽时,艾伦已站在盐矿洞口的了望台上。 风中带着盐与石灰混合的气息,远处的训练场上,新兵们的呼喝声刺破宁静…… 那是新招募的护卫队,此刻正用木剑演练着基础阵型。 石楠花小镇虽然名字为镇,但经多代辛迪亚家族先辈经营,人口突破四万多人,完全可以说是个小城市。 感谢教廷的津贴救急…三百金币加艾伦偷偷从亡者空间又拿出来的三百金币,说是教会对这次任务的恩赐。 艾伦哥哥。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猫娘拉拉丝的尾巴在晨风中划出蓬松的弧线,她手中捧着的水晶盘里,细密的盐粒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昨日新出的精盐产量比上周又提升了两成,我父亲商会的货车已经在镇口排队了。 艾伦接过盐盘,指尖捻起一撮。 经过他改良的石灰水过滤法,将原本灰黑的粗盐转化成这般如雪般洁白的晶体,不仅让领地税收翻了三倍,更让辛迪亚雪花盐的名号顺着商路传到了王都。 书房里的青铜烛台燃到第三根时,艾伦刚结束今日的冥想。 窗台上的魔法水晶仍散发着淡红色微光,那是他用火元素当照明时残留的能量。 橡木桌上摊着领地地图,用红墨水标注的新兵哨所已覆盖了主要商道,而用绿墨水圈出的区域,则是拉拉丝提议开发的温泉盐浴项目。 那个总爱用尾巴尖卷着羽毛笔的猫娘,总能从商会账簿里发现新的商机。 不过有空她就来找我这个哥哥玩,不知道你哥哥我很忙吗? 不过真要谢谢这个青梅竹马的小猫娘,成功从她父亲商会拉来大批投资,现在手头阔绰多了,用点钱也不怕被人怀疑了。 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 信使推门而入时,身上还沾着赶路的尘土,手中捧着的火漆印让艾伦瞳孔微缩…… 那是帝国皇室特有的龙形纹章。 展开羊皮纸,阿巴贡子爵那略显尖刻的笔迹跃然纸上:帝国十七公主伊莉莎殿下驾临南方巡视,三日后傍晚于约克城召开贵族晚宴。辛迪亚家族继承人艾伦·冯·辛迪亚,务必准时出席,不得有误。 壁炉里的柴薪爆出火星,艾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三个月前他继承的不过是个濒临破产的边境领地,靠着自己的手腕搞钱,又开发盐矿,现在勉强站稳脚跟。 帝国对父兄的抚恤金一直在装聋作哑。 这位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的十一公主,为何偏偏在此时南下? 而阿巴贡子爵特意点名说公主殿下让他出席,究竟是皇室想威压敲打,还是要抚慰烈士家属? 阿巴贡子爵和父亲相交莫逆,祖上都有姻亲关系,他让信使提醒了艾伦一下,着装要整洁,这位公主不喜欢邋遢之人。 通知铁匠铺。 艾伦突然起身,墙上悬挂的家传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把我的盔甲重新抛光上油。告诉拉拉丝,让她准备一份最精致的盐晶礼盒,用漂亮匣子装着。 他走到窗边,望着训练场上仍在加练的新兵。 明日起,所有哨所进入戒备状态。告诉汤姆准备好五十套干净整洁的军服盔甲,挑选精悍士兵五十名一起去。” “我要在三天后的约克城,让所有人看到辛迪亚家的继承人优秀合格,自身还是一名强者 ,有拉拢的价值。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能给辛迪亚家族丢丑…” 夜风掠过城堡尖顶,带着远方盐矿的咸腥味。 艾伦拔出长剑,对着月光挥出一道银色弧线。 剑风卷起桌上的羊皮纸,公主的邀请函在烛火中微微颤动,如同即将展开的命运卷轴。 三天后的约克城,注定不会平静。 这位公主伊莉莎,会怎样对艾伦呢? 卓尔精灵莉娜已经回来了,从地下势力得到的情报显示……帝国皇室有人似乎在父兄攻打伦巴第帝国时,和敌国信使有隐秘交谈… 皇家银狼骑士团分团长理查德有点贪财小爱好,但没查出什么仇怨…… 慢慢来吧,艾伦放下思绪,有空去帝都把理查德搜魂一下就知道原因了… 还有个好消息,莉娜在海盗自由港里意外发现有十多个和她算半个同胞的月辉之刃(暗夜精灵)由于家乡受灾出来当雇佣兵卖命,想起艾伦说的顺路招募点人才,把她们忽悠过来了…… 当然,是高薪聘请。 第31章 惊闻恶魔去向 在幽暗地域的永恒黑暗里,卓尔精灵以蛛后的织网为信仰,以背叛为生存法则,她们的名字几乎是阴谋与血腥的同义词。 然而在这支堕落种族的血脉中,却有一群逆行者…… 她们背弃了罗丝的暗影,转而信奉月神塞伦涅,自称“月辉之刃”。 这些女性为尊的战士以雇佣兵为业,用剑锋刻下的信誉,在人类国度的偏见壁垒上劈开了一道微光。 背弃蛛后的朝圣者月辉之刃的起源可追溯至“蜘蛛之战”后的流亡者。 当罗丝与她的女儿塞伦涅在神国掀起内战时,部分卓尔精灵厌倦了无休止的阴谋,追随月神的银辉逃离幽暗地域。 她们在地表建立起隐秘的修道院,将传统母系社会结构与塞伦涅的教义融合。 女性依然是部族的领袖与祭司,但权力不再通过毒杀与背叛获得,而是取决于战功与誓言的坚守。 与传统卓尔的黑色红瞳不同,长期沐浴月光的月辉之刃皮肤呈象牙白,银白或浅金的发丝,淡紫色的双瞳。 她们的战技保留了幽暗地域的诡谲,擅长双匕与短弓,能在阴影中无声移动。 但战斗目的从掠夺变为守护。 每位成年战士都会在塞伦涅祭坛前立誓:“以月神之名,契约即吾命。” 血契为证的雇佣兵在人类主导的艾瑟加德王国,月辉之刃的佣兵徽章是一枚银月形徽记,据说持有者从未违背过。 这种近乎偏执的信誉源于塞伦涅的教义:月亮有阴晴圆缺,但承诺必须永恒。 光明下的阴影与接纳即便以信誉为盾,月辉之刃仍难完全摆脱种族烙印。 在诺森德城邦,旅店老板会在她们入住时偷偷更换所有银器……传言卓尔精灵会偷走反光的金属。 孩子们被告诫不要触碰她们的银发,否则会被拖进梦境再也醒不来。 但偏见正在慢慢消融。 当瘟疫席卷伦巴第帝国以南的一些独立中小城邦时,月辉之刃的祭司用塞伦涅的神术治愈了几百名病患。 如今在南方岛国贸易邦“鎏金港”,月辉之刃的佣兵行会“银誓殿”已与七个人类中小国国签订了长期防务合约。 当银月升至夜空,月辉之刃的营地会响起低沉的吟唱。 她们仰望月亮的剪影,宛如一群从暗狱中爬出的蝴蝶,翅膀上还沾着幽暗地域的尘埃,却固执地朝着光明振翅。 在这个充斥着谎言的世界,或许正是这群曾生于黑暗的精灵,最懂得如何守护光明的价值。 …… 艾伦的目光扫过眼前这十五个风尘仆仆的暗夜精灵。 其中既有手持短刀和弓箭的成年男女,也有蜷缩在母亲怀里的孩童。 篝火跳动的光芒映照着他们苍白的面颊,唯有尖耳顶端残留的银辉,还能窥见这个古老种族昔日的荣光。 他最终将视线定格在领头的女性身上,她腰间悬挂的月长石徽章表明了身份。 莉拉丝女士, 艾伦的声音在林间空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据我所知,暗夜精灵的迁徙从不携带幼童。你们究竟遭遇了什么? 被点名的女猎手身体微颤,握着长弓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身后的孩童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啜泣,立刻被母亲死死捂住嘴巴。 月光穿过枝叶缝隙,在莉拉丝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她缓缓抬起头,瞳孔里映出与年龄不符的火焰。 半个月前,我们还在夜月岛的圣树下发誓守护月神泉。 她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直到那个...像婴孩般东西从深渊裂缝里爬出来。 艾伦的心脏骤然缩紧。 那个长着六翼的恶魔...它笑着撕碎了长老们的灵魂,用我们族人的血在沙滩上画召唤阵。整个部落三百一十二口,只有我们这些外出采集的侥幸逃脱。 她突然跪倒在地,孩童们的哭喊声终于冲破压抑。 它临走时狂嚎着说要找人类复仇!声音大到整个岛都能听到! 篝火噼啪作响,艾伦的指尖泛起寒光。 他想起和伊莎贝拉在迷雾森林的战斗。 你们安全了。 艾伦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他扶起浑身颤抖的莉拉丝,掌心腾起火红色的元素光辉。 从今天起,靠近迷雾森林盐矿旁的那一片森林划归你们居住,我的工匠会立刻建造符合暗夜精灵习惯的树屋。成年人若愿效力,酬劳是人类士兵的三倍。 “还有,我的领地禁止一切种族偏见或歧视,违者罚金。” 女猎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直到看见艾伦眼中不容置疑的真诚。 十余个暗夜精灵突然同时单膝跪地,古老的精灵语誓词在林间回荡。 以月神之名起誓,凡艾伦大人所指,夜月遗民愿化为利刃,直至生命燃尽的最后一刻。 当第一缕晨曦掠过树梢时,艾伦独自站在城堡箭楼上,望着远方忙碌的营地。 莉拉丝正在指导族人搭建隐蔽哨塔,孩子们的嬉笑声惊起成群的鸟雀。 左眼里面有了那个婴孩恶魔的感应,很淡,说明离得很远,但它绝对在这个世界。 不知是我能控制你,还是被你杀掉呢……眼中符文闪烁…… 第32章 公主驾到 金色的阳光穿透晨雾,为艾伦男爵的队伍镀上一层耀眼的光晕。 五十余名身着精制板甲的士兵盔明甲亮,步伐整齐地踏过青石板路,金属碰撞声与马蹄声交织成威严的行军曲。 两名身形矫健的暗夜精灵斥候如鬼魅般潜行在队伍两侧。 她们的翠绿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周遭的密林,尖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动静。 男爵大人,约克城的老城区有家橡木酒桶旅店。 坐在颠簸马车里的老管家福柯忽然开口,他布满皱纹的手指摩挲着怀表链。 然后说道:店主马库斯曾是老爷的侍从,听说您要来约克城,托人带信说无论如何想见一面。 艾伦透过车窗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墙轮廓,轻轻颔首:父亲的旧部自当关照,安排在返程那日吧。 队伍后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打破了行军的肃穆。 小猫娘拉拉丝正踮着脚尖清点商会的木箱。 她身后跟着南方商会的二十余名伙计,骡马驮着的货担里塞满了精巧的南方丝绸、香料罐和矮人打造的精巧首饰。 艾伦哥哥快看! 她忽然举起镶着红宝石的发簪,琥珀色的兽瞳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约克城聚集了四郡贵族,正好是推广便携魔法灯具的好时机!我已经让工匠连夜赶制了百余个样品,今晚就在市政广场摆开摊子……这可是父亲教我的流动商机法则 当一行人抵达约克城南门时,喧闹声如潮水般涌来。 为欢迎帝国伊莉莎公主的到来,南方四郡几乎所有贵族都来了,城门处的卫兵正手忙脚乱地检查着贵族马车的纹章。 艾伦勒住缰绳,目光扫过攒动的人头。 绣着双蛇的是奥德里奇伯爵的车队,银狼纹章属于北境的格雷家族的南方分家,而那些缀满珍珠的马车无疑来自富有的沿海城邦。 街道两侧的商贩们趁机兜售着庆典用品,甜腻的蜜糖苹果香气与皮革鞣制的刺鼻气味奇妙地混合在一起。 城门口清理出一大块,是专门为贵族准备的。 四周骑士盔明甲亮,贵族们的安全由我守护。 辛迪亚家族的独苗居然还活着?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半年前父兄在中战死沙场,偌大的开国家族直系血脉便只剩他一人,想到这里艾伦的手用力握住了佩剑刀柄。 但出乎意料的是,当他翻身下马时,不少贵族主动上前行礼。 艾伦男爵!令尊曾在黑脊山救过我父亲的命! 我们两家的祖母是亲姐妹,按辈分你该叫我表叔… 令兄在剑术大赛上还指导过犬子... 这些带着真挚暖意的问候,让他冰冷的心头泛起一丝暖意。 阿巴贡子爵也从贵族堆中快步走出,这位穿着素雅灰呢外套的远房表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关切。 路上辛苦了,表侄。令尊令兄不幸“遇难”我深表痛心。尊父当年教我驯马的恩情,还和他一起打过伦巴第强盗,我始终记在心里。 哟,这不是辛迪亚家的小可怜吗? 尖酸的语调像刺一样扎来。 穿着猩红披风的诺顿男爵摇着镶嵌玛瑙的手杖踱到近前,他身后跟着两个嗤笑的年轻扈从。 听说你祖产都快守不住了?也是,没了父兄的庇护,废物的日子不好过吧? 他故意撞了下艾伦的肩膀,银质袖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阿巴贡子爵眉头微蹙,正要上前却被艾伦用眼神制止。 这种没眼力又浮夸的家伙,一看就和骑士精神爆表的父兄尿不到一个壶里。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远处街道尽头,十二匹纯白骏马牵引着黄金马车缓缓驶来,车厢两侧悬挂着帝国皇室的金龙旗帜。 车窗内隐约可见一抹耀眼的黑发……伊莉莎公主的车队终于到了。 艾伦注意到诺顿男爵瞬间变换了谄媚的笑容,而那些刚才还冷眼旁观的贵族们,此刻都争先恐后地往前挤去,仿佛刚才的冷漠从未存在过。 阿巴贡子爵却留在原地,低声对艾伦说:别往心里去,这些人眼里只有权势。需要帮忙尽管开口,你父亲的面子,在约克城还是管用的。 拉拉丝悄悄拽了拽艾伦的衣袖,指了指广场角落:你看!我们的摊位刚支起来就围满人了!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南方商会的伙计们正手忙脚乱地给魔法灯具点火,幽蓝色的光晕在暮色初垂的广场上如同繁星闪烁。 而在更远处的钟楼阴影里,两名暗夜精灵斥候正用精灵语快速交谈,他们指向城门口的手势带着明显的警示意味。 公主未到,那些皇家直属的暗卫就已经进来了。 艾伦在围观的民众中发现了几个明显训练过的,有扮成老人的,也有扮成货郎的,还有有年轻女子想要买东西,可是一只眼老盯着城门附近,似乎在警戒…… 黄金马车停了下来…… 第33章 公主的第一次 黄金马车队伍碾过约克城门的道路时,伊莉莎公主正用银质小勺轻轻搅动着水晶杯里的柠檬汁。 车窗外,十二名皇家侍从正跪趴在泥泞中铺设猩红地毯,金线绣成的金龙纹章在暮色里依然泛着华贵的光泽。 她忽然想起临行前父皇伊森把纯金权杖塞进她手里的场景。 这位以权谋着称的帝王严肃地说道:第九征税队的失踪不是偶然,那是对帝国尊严的挑衅。去告诉他们,朕的眼睛能看清每一粒沙砾。 “对了,要对普通民众表达皇家对他们的关心…” “这次多带人去,要体现帝国的威仪。”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随行车队的壮观阵列。 五百名披挂鎏金铠甲的皇家骑士组成方阵,二十辆满载各种奢侈品的补给车紧随其后,甚至还有一个移动的皇家厨房。 光是为这三千多人准备每日餐食,就要消耗掉十二头肥牛和三十篮鸡蛋,其余的花销不计其数…… 伊莉莎将脸颊贴在微凉的车窗上,本来该看到是一位微服巡视的公主。 可是如今却要面对遮天蔽日的皇家旗帜,这真的是父皇说的展示皇家威严吗? 殿下,约克城主广场已到。 侍女长艾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伊莉莎深吸一口气,将绣着家族徽记的披风在肩头理平。 镜中映出的少女有着黑玉般的长发和黑色瞳孔,只是紧抿的唇角泄露了心底的波澜。 当豪华车门被侍从以天鹅绒绳拉开时,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让她怯场。 广场上攒动的人头比她在皇宫宴会厅见过的所有贵族加起来还要多。 愿光明与帝国同在。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清冽如泉水。 这句话是昨晚对着铜镜练了三十遍的开场白。 她抬手示意安静,衣袖上银线绣制的星辰纹章在阴沉天光下流转着柔和光晕。 小时候,我在皇家图书馆见过约克城的地籍图。 她声音渐高,黑色眼眸扫过人群中不同的脸庞。 图上标注着每一块麦田的收成,但书籍却没告诉我,播种时你们手掌磨出的茧花有多厚。 人群泛起细微的骚动。伊莉莎向前走了两步,刻意让裙摆扫过石阶边缘的泥痕。 父皇说,皇冠的重量,该由帝国每一个子民的信任铸成。 她忽然蹲下身,从艾拉捧着的食盒里取出一块杏仁酥,越过贵族区,径直走向下方平民前排那个抱着孩子的农妇。 夫人,您怀里的小天使真漂亮。 农妇慌忙要屈膝行礼,却被公主轻轻按住肩膀。 当带着余温的点心递到孩子胖嘟嘟的小手里时,伊莉莎顺势帮农妇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巾。 今年的冬小麦长势如何? 托...托殿下的福……雨水足……收成…好。 农妇的声音发颤,怀里的孩子已经把酥饼啃得满脸碎屑。 伊莉莎掏出手帕替孩子擦嘴,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耳垂,忽然抬头对广场上的民众扬声道。 皇家粮仓愿意以高于市价两成的价格收购今年的新麦! 这句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雷鸣般的欢呼。 她站起身时,注意到人群后排有个瘸腿的老鞋匠正用粗糙的手掌抹脸,而他脚边的木箱里,摆着几双缝补过的旧靴子。 把车上的羊毛毯都搬下来。 伊莉莎对侍卫长下令,随即转向广场西侧,那里聚集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 艾拉,带孩子们去移动厨房,让厨师给他们做热汤。 当侍女们领着欢呼雀跃的孩子们离开时,她看见那个父皇提供过信息,和她年纪相仿的艾伦男爵正微笑看着她,而他旁边的阿巴贡子爵已经挤出满脸褶子的笑容。 殿下的仁慈令约克城蓬荜生辉。 阿巴贡子爵夸张地弯腰行礼,斗篷扫过地面的泥点。 寒舍已备下薄宴,恳请殿下赏光。 伊莉莎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硕大的红宝石戒指,想起父皇密函里那句南方贵族的戒指比他们缴纳的税银更耀眼。 她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搭在子爵臂弯:能品尝约克城的风味,是我的荣幸。 晚宴设在子爵府邸的圆形大厅,十二盏魔法水晶吊灯将穹顶彩绘映照得流光溢彩。 每一片玻璃棱镜都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在银质餐具与骨瓷餐盘上跳跃成星河流转。 伊莉莎公主的车队在城外扎营,三百随身侍从一起下榻城中阿巴贡子爵准备好的住处。 长桌中央陈列着用糖霜雕成的城堡模型,尖顶上缀着可食用的金箔,城堡四周环绕着冰镇银盘里码放整齐的牡蛎,蚝壳边缘还凝着晨露般的水珠。 二十名穿着猩红色镶金边制服的仆役端着银托盘穿梭其间。 托盘里盛着撒满藏红花的奶油浓汤,蒸腾的热气让水晶灯的光晕都泛起涟漪。 这道烤孔雀可是约克城的特色之一。 阿巴贡子爵用银刀轻轻划开烤得金黄的禽肉,尾羽般铺展的骨架上插着十二种浆果。 光是调教这道菜的厨师,就耗费了我三年功夫。 他说话时,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红光,恰好映在对面艾伦露出冷笑的嘴角。 主桌两侧坐着约克城最显赫的十二位贵族,丝绸锦缎与貂裘皮草在烛火中流淌着奢靡光泽。 其余贵族都在周围副桌,形成众星捧月, 艾伦也在其中。 大家都等待着帝国公主的发言。 为帝国的繁荣干杯。 她举起酒杯,唇角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黑色眼眸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周围八名骑士和宫廷法师供卫,严肃的眼神和公主的笑靥如花形成鲜明的对比。 长桌旁的贵族们纷纷举杯响应,银杯碰撞的脆响与虚伪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宴会厅裹进浮华而冰冷的茧房。 第34章 世间为舞台,冠笈皆伶人 金色的魔法水晶灯光在宴会厅穹顶下流淌,映照着伊莉莎公主象牙白礼裙上的暗纹刺绣。 她右手轻提裙裾起身时,十二颗珍珠纽扣在烛光里连成一串流动的星河。 请诸位举杯,公主的声音如银铃撞碎水晶盏。 让我们遥敬父皇陛下……那位在帝都,用羊皮纸卷丈量帝国疆土的守护者。 酒杯杯相碰的脆响中,她望见南方贵族们交叠的手指上,各色宝石戒指正折射出与帝都不同的暖光。 约克城诸位的忠诚,比信使带回的蜡封卷轴更令人安心。 伊莉莎将酒杯轻放案几,蕾丝袖口滑落露出皓腕上的宝石手镯。 当她转向长桌末端时,灯光的阴影恰好切割开两张神色迥异的脸。 但有些爵爷的猎鹰,似乎错把佃农的谷仓当成了猎场。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雕花椅柄。 父皇说,真正的贵族徽章,应当别在为领民修补屋顶的粗布外套上。 司仪官的号声突然刺破沉寂。 伊莉莎从天鹅绒手袋中取出一卷烫金羊皮纸,玛瑙戒指在卷轴边缘压出浅痕。 传父皇口谕……宣艾伦·冯·辛迪亚男爵觐见。 穿一件白色礼服的年轻人从阴影里走出时,腰间的家族纹章银链轻轻晃动。 伊莉莎展开卷轴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优雅,羊皮纸在她手中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辛迪亚家族的战旗,曾插在伦巴第森林的白骨堆上…… 她念到指挥失误四字时,尾音在镀金穹顶下微微震颤。 但当他们面对敌人围攻血战到底,倒在血泊中不辱帝国开国元勋的威名,辛迪亚家的纹章已与帝国军旗熔铸在一起。 卷轴上的火漆印在烛火中泛着暗红。 贵族议会裁定剥夺抚恤金的文书,此刻正躺在父皇的黑曜石镇纸下。 伊莉莎突然停顿,目光扫过艾伦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但开国元勋的橡木棺椁前,永远不该摆着空酒杯。父皇口谕在此:朕以帝国守护者之名起誓,辛迪亚家族数代人的死伤,不应被议会的鹅毛笔抹去。” 自今日起,辛迪亚家名下所有佃户豁免三年赋税;艾伦男爵即刻承袭父亲的帝国军事顾问头衔,南方诸军团临时指挥权,列席枢密院会议。” 她抬手示意内侍呈上锦盒,金丝绒衬里中静静躺着一枚嵌红宝石的华贵礼仪短剑与一卷羊皮纸。 这荣誉短剑,是皇家内库的慰问礼——父皇说,辛迪亚家的男丁,配得上用最炽烈的红来铭记牺牲。” “还有其他礼品,宴会结束后请男爵派人去城外营帐里取。” “”而这卷土地契约…… 伊莉莎将羊皮纸推至艾伦面前,火漆印上的金龙纹章在烛光下栩栩如生。 她说道:是父皇亲自划定的封地文书,将边境三万亩迷雾森林的土地划归辛迪亚家族世袭管辖。那里每一颗树,都将为你们家族的忠勇作证。” 艾伦屈膝行礼时,锦盒的金属搭扣在他掌心硌出月牙形红痕。 陛下的恩典如冬日暖阳。 他垂首时,鬈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 要是真记着辛迪亚家族的好,就不会几百年的明暗打压,从帝都豪门变成了守着祖地的小贵族。 余光里,他看见刚才还对他侧目而视的诺顿男爵等人,正忙着变脸对他露出讨好笑容。 当伊莉莎的黄玉耳坠再次在灯光中闪烁,心中所想却在触及齿龈时化作一个完美的微笑:臣代表辛迪亚家族,永世感念陛下隆恩!! 接下来是宴会表演,搞笑艺人的笑话涌入耳畔。 几个搞笑艺人带着小丑装扮,正笨拙地模仿贵族行礼,说笑话,还扯着圆滚滚的假肚皮跳着滑稽的舞。 艾伦看着伊莉莎公主重新落座,带着与少女年纪不符的虚伪笑容…… 阿巴贡子爵作为东道主,带着一堆贵族,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对公主献殷勤…… 奥德里奇伯爵是阿巴贡子爵的政治对头,此刻像久别重逢老友,一唱一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知交好友。 谁不是带着虚伪的面具,在世间做着不愿意做的表演呢? 世间为舞台,冠笈皆伶人。 第35章 舞会 魔法水晶灯的光芒如同融化的星河,倾泻在约克城宴会厅的每一寸丝绸帷幔上。 年轻的艾伦男爵端着银质酒杯,指尖冰凉的触感却无法冷却他心中翻涌的厌恶。 长桌尽头,烤天鹅的油脂正顺着金边餐盘缓缓凝固。 而他身旁的贵族夫人们正用折扇掩着唇,用优美的语音交织出虚伪的赞美,将帝国公主伊莉莎的黑发比作“千年的黑色美玉”。 艾伦不动声色地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酒液的醇香里似乎都掺着客套的虚伪味道。 “艾伦男爵似乎对松露烩饭不太满意。” 邻座的子爵夫人用嵌着绿宝石的指甲轻叩桌面,耳环上的珍珠随着她的假笑微微晃动。 “夫人说笑了。” 艾伦微微颔首,目光却飘向宴会厅门口。 十二名白袍修士正簇拥着约克城主教缓步而入,他们纯白的祭袍上用金线绣着圣剑,与帝国纹章上的金龙形成微妙的对峙。 主教枯瘦的手指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声音像浸过水的海绵般湿软。 “愿光明与您同在,我亲爱的公主。” 伊莉莎公主的笑容在刹那间僵硬了半分,但随即变成笑脸。 艾伦注意到她裙摆上绣着的金龙花纹在灯光下轻轻颤抖。 谁都知道,教廷与皇室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主教虚伪的寒暄还没结束,一个侍立在修士队列末尾的年轻随从突然侧身,借着整理祭袍的动作,对艾伦递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宫廷乐师奏响《爱神圆舞曲》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伊莉莎公主提着裙摆,越过诸多贵族,径直走向角落里装透明人的艾伦。 水晶灯的光斑在她黑色的眼眸中跳跃,宛如被捕获的星辰。 “艾伦男爵,能否有幸与您共舞?” 她的声音像大提琴的最低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周围响起倒抽冷气的声响,诺顿男爵等人攥紧了拳头,或惊掉了下巴。 艾伦优雅地躬身行礼,丝绸马甲下的肌肉却在紧绷,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老管家福柯的教导。 “少爷,贵族的优雅就像冬日湖面的冰层,哪怕底下暗流汹涌,表面也要光洁如镜。” 舞步滑开的瞬间,艾伦的皮鞋在大理石地面划出精准的圆弧。 他能感受到数百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其中有嫉妒,有探究,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杀意。 当伊莉莎的指尖触碰到他掌心时,艾伦发动了大傀儡术中最精妙的“心丝”…… 那是只有上古黑暗秘典才掌握的心灵暗示,无形的魔力丝线如同春蚕吐丝,悄无声息地缠上公主的意识。 “您的舞步比我想象中更轻盈.” 伊莉莎的蓝眼睛在旋转中与他对视,鬓角的珍珠发链随着动作轻颤。 “我还以为南方贵族不懂礼仪。” 她的语气带着试探,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艾伦。 艾伦的手掌微微用力,引导她完成一个优雅的旋转,丝绸裙摆扬起时露出绣着银线的衬裙。 “公主殿下或许忘了,我母亲是普罗旺斯的贵族之女,那里的人舞蹈可是有名的。” 他刻意加重了“普罗旺斯”四个字…… 那里正是教廷势力最雄厚的南方四省之一。 伊莉莎的呼吸明显滞涩了半拍。 当他们滑过乐队席时,她突然贴近他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主教袍子上的金线绣工,比皇室裁缝铺的手艺差远了。” 海风吹过般的气息带着铃兰香,艾伦却注意到她握着权杖的手在微微发抖。 “但他们的绣娘会用圣泉水浸泡丝线。” 艾伦的回应同样轻不可闻,左手看似自然地拂过她的腰际,指尖却在她束腰的珍珠扣上停顿片刻。 “据说能让衣物百年不腐。” 伊莉莎突然踩错了节拍。 水晶灯的光芒在她骤然睁大的瞳孔里碎裂成星屑。 “你是说……” “我说的是松露烩饭,” 艾伦及时截断她的话头,带着她旋入舞池中央,说道:“今天的松露似乎不够新鲜,您觉得呢?” 他清楚地看到公主耳后泛起的红晕,那是心灵暗示与真实情绪交织的证明。 就在此时,一声裂帛般的脆响打破了和谐的乐章。 诺顿男爵在旋转时突然双手捂脸,丝绸马裤顺着他的大腿滑落到脚踝,露出里面绣着纹章的白色衬裤。 宴会厅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侍女们慌忙用桌布为他遮掩,而诺顿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龙虾。 艾伦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先前诺顿在故意撞向他时,他左手无名指上曾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红光。 那是只有高阶魔法师才能操控的“焰丝”,足以在丝绸织物上烧出几不可见的细痕。 此刻,他正随着舞曲的节奏轻轻旋转,将诺顿男爵羞愤欲绝的目光彻底踩在舞步之下。 伊莉莎的黑眼睛在旋转中与他再次相遇,这一次,她眼中的好感愈发清晰。 艾伦能感觉到心灵暗示正在生效,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正一圈圈扩散。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时,他在公主耳边低语。 “您的舞姿令星辰都黯然失色。” 伊莉莎的脸颊更红了。 而宴会厅的另一端,诺顿男爵正被侍从们半拖半拽地推出大门,丝绸马裤的碎片像战败的旗帜般散落在地毯上。 艾伦望着那狼狈的背影,将杯中重新斟满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真是一出好戏。 第36章 要召开竞技大会 约克城的晚宴直到深夜才结束,艾伦推开旅馆雕花木门时,檐角铜铃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轻响。 他脱下沾着酒渍的外套递给侍从,目光扫过三室一厅的布局。 一个贵族可带四名随从,侍卫长汤姆和一名亲兵一间,两名暗夜精灵住一间,其余都到军队营房。 两名女性暗夜精灵正倚着石栏擦拭短刃,静静地和天边残月遥相呼应。 子爵大人的安排倒周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亲兵去西营房领御寒毛毯,好好休息,明天气势不要输了帝都的那些花架子。 脚步声在回廊尽头戛然而止。 当那个身披白袍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时,艾伦的手已按在剑柄上。 月光勾勒出对方胸前银质十字徽章,正是宴会上对他使过眼色的教廷随从。 这位修士深夜到访,是主教大人有何训示? 艾伦的声音带着警惕。 白袍人掀起兜帽,露出一张清瘦的面容。 艾伦爵士不必紧张,我叫柯基,奉伊莎贝拉女骑士之命而来。 他从怀中取出两份卷轴,火漆印在烛火下泛着暗红光泽。 这份是教廷嘉奖令,表彰您歼灭拜魔教徒的功绩。 羊皮纸展开时簌簌作响,上面的赞美在空气中浮动。 艾伦的目光却被另一份用绯红丝带系着的信笺攫住。 漂亮的花体字在羊皮纸上蜿蜒,伊莎贝拉女骑士的思念仿佛浸透了纸背。 ......壁炉里的火焰总让我想起你杖上跳动的火光,每次擦拭你赠予的银蔷薇胸针,都会梦见你血染征袍的模样...... 他捏着信纸,壁炉柴薪爆裂的轻响里,似乎能听见迷雾森林的战斗时圣剑的呼啸声。 让我回信给她。 艾伦突然转身,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疾走如飞。 当柯基读到帝国暗卫已在旅馆外布控时,修士露出了然的神情。 柯基微微一笑,将一袋金币推过橡木桌。 男爵大人,约克城教堂想入两千斤雪花盐,以市场价三倍购买,这是定金。 “剩下的盐送到后就支付…” 不错,艾伦望着柯基的白色背影离开,教廷真有钱,都可以把他们当财神供起来了。 …… 第二天的正午,贵族会议大厅的彩绘玻璃窗投下斑斓光斑。 南方贵族们冗长的汇报像冬日溪流般迟缓,直到伊莉莎公主发言。 她宣布道:陛下有口谕,先祖皇帝以武立国,后世子孙不得懈怠,三日后在竞技场举行竞技大赛。 她纤细的手指似乎朝艾伦方向指了下。 皇家骑士团和宫廷法师们将与南方贵族切磋武技或魔法。 “在场诸位皆是帝国栋梁,每个家族都要派人参加,表现优异者不仅在贵族评测中能得到上级评价,而且会有奖金和奖品…” 伊莉莎公主的眼光扫过在大厅里面的所有贵族,吐出的话让某些贵族心里一寒。 “对于不合格或是过于懈怠的贵族,我会如实让监察处的人上报,给予斥责甚至剥剥夺贵族资格……” “报名表在这里,封地骑士和男爵至少一人,子爵五人,伯爵十人……” “另外,南方四省的流浪骑士和法师也可以参加报名,表现优异者视情况给予正式编制或奖金奖品。” …… 艾伦来到约克城南方商会分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下方街道上匆匆而过的骑士与学徒。 开口打破了沉默说道:三日后,伊莉莎公主要在竞技场举办竞技比赛,很隆重 。 话音未落,趴在红木柜台上拨弄算盘的拉拉丝突然竖起了尖耳朵。 猫娘的尾巴地扫落账本,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艾伦哥哥确定吗?参赛人数、观众席容量、贵族席位占比…… 她语速快得像在念价目表,爪子已经在羊皮纸上画出歪歪扭扭的流程图。 零食摊位要占主通道左侧第三格,那里是观众离场必经之路;欢呼道具得准备三种规格,铜制喇叭卖平民,银箔彩带专供贵族;对了!还要做一批骑士卡贴,把热门选手的肖像印在上面…… 拉拉丝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尾巴却诚实地卷住艾伦的手腕轻轻摇晃。 猫娘说道:这几天赚了不少,但给那吸血鬼阿巴贡上的税也不少。这次不一样,要知道皇室举办的大赛税很低!你看… 她突然掀开柜台下的暗格,里面堆满了用麻袋装的坚果、蜜饯和彩色纸灯笼。 我早就预订了全城的蜂蜜供应商,连广场上的占卜师都答应帮我宣传:买桂花糕送姻缘签,多好的噱头! 接下来的三天,商会仿佛变成了永不停歇的蜂巢。 拉拉丝穿着缀满铜铃铛的围裙,指挥着学徒们将南瓜子炒得喷香,用丝线将彩色绸带串成花环。 最让艾伦咋舌的是她在竞技场旁搭起的木棚,黑板上用炭笔写着胜负竞猜处。 旁边挂着选手们的素描画像——据说都是她趁人不备时偷偷画的。 十七号选手艾伦哥哥的赔率是一赔一,拉拉丝踮着脚给画像画了对帅气的眼睛。 但我知道艾伦哥哥是魔武双修的大高手,所以实际赔率要调成一赔十,对外还得装作不知道……这叫信息差! “先宣传艾伦哥哥实力有限,外界不少人还停留在艾伦哥哥以前是废物……抱歉哥哥我说错话了……再多买艾伦哥哥赢……” “给艾伦哥哥分红……” 奸商!这是彻彻底底的奸商!! 她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猫耳得意地抖动着。 等比赛那天,这些秘密就能变成闪闪发光的金币啦! 艾伦现在总能看见拉拉丝趴在账房里数钱,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毛茸茸的尾巴上,把银币映照得像散落的星星。 猫娘数到兴头上,会突然抱着钱袋在地板上打个滚,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窗外的夜鸟。 艾伦哥哥。 她有次突然举着一枚亮闪闪的金币凑过来,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你说如果我开个骑士速成班,教平民怎么摆出贵族式的敬礼姿势,会不会更赚钱? 艾伦望着远处竞技场飘扬的旗帜,那里正在临时扩建比武大赛的看台。 他想起那些为了家族荣誉彻夜苦练的小贵族子弟,曾经的自己,又看看眼前眼睛里冒金光的猫娘,突然觉得…… 或许竞技场内外,从来都有着同样激烈的较量。 而此刻这位商人之魂熊熊燃烧的猫娘,显然已经握紧了她的武器。 第37章 比赛往往有目的 约克城的竞技比武大会在万众期待中拉开帷幕。 伊莉莎公主的金色马车驶过欢呼的人群时,竞技场顶端飘扬的皇家旗帜正猎猎作响。 这场盛会的表面是荣耀与竞技的狂欢,实则暗藏着帝都对南方贵族的权力博弈。 当皇家骑士团的金银铠甲在阳光下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那些镌刻着金龙纹章的盾牌不仅映照出对手的破绽,更折射出中央集权对地方势力的无形施压。 贵族席位上的阿巴贡子爵漫不经心地擦拭着祖传的骑士长剑,他凸起的肚腩下藏着曾在边境斩杀过三头巨狼的伤疤。 当年艾伦父亲威廉亲授的剑术秘籍被他锁在橡木书柜第三层。 如今虽久疏战阵,但腕间暴起的青筋仍昭示着近似高级骑士的爆发力。 皇家的小把戏罢了。 他朝邻座的红发女爵士低语,目光扫过对面看台上那些坐立不安的小贵族。 一旁的奥德里奇伯爵扫了自己的死对头一眼,看着身后的家族骑士和供养的法师,嘴角挂出了微笑。 自己的老对手还要亲自上阵,我的家族人才济济,不是他能比的。 学霸不怕考试,学渣听到考试就头疼……这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更何况,潜规则就是为有实力的贵族准备的,他们是爷。 不少小贵族的子弟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铠甲接缝处甚至能看到斑驳的锈迹……一看就是徒有其表。 下层贵族就是贵族中的牛马,就是累死累活的命。 南看台的平民区正上演着另一番景象。 流浪骑士和流浪法师通过皇家骑士或法师的战斗,证明自己的实力。 这种为帝国发掘人才的比试,皇家骑士团派出的都是垫底的货。 但皇家骑士团的也是严格训练和海量资源培养出来的,往往不是野路子能比的。 流浪骑士亚伦用最后三枚银币押注自己获胜,磨得发亮的剑鞘里插着磨得更亮的长剑。 他靴筒里藏着妹妹的信,字迹娟秀地写着哥哥一定要成为真正的骑士。 不远处的法师区,灰袍学徒米尼正用烧焦的树枝在地上演算火焰法阵,袖中露出半截绣着蒲公英的手帕…… 那是她母亲临终前说要送给皇家法师大人的见面礼。 钟声敲响时,竞技场突然安静得能听见旗帜拍打旗杆的声音。 小猫娘拉拉丝穿着缀满铃铛的红裙窜上擂台,毛茸茸的尾巴卷着一卷羊皮纸。 今日首赛——皇家骑士斯洛特对决流浪骑士亚伦! 果然钱能通神,小猫娘买通了子爵,临时让主持人队伍中添加了自己。 她话音未落,东侧的赌庄已爆发出哄笑,庄家举着木牌摇晃。 皇家骑士赔率一比三!流浪小子一比十啦…… 话音被突然响起的马蹄声截断,亚伦的黑马人立而起,长剑划破空气的锐响让喧闹瞬间凝固。 贵族区的艾伦轻轻转动着手上红宝石戒指。 他看见那个瘦高的流浪骑士摘下头盔时,汗湿的棕色卷发下有一道细小的疤痕,像极了年轻时在剑术场摔倒的自己。 当斯洛特的重剑带着风声劈下,亚伦突然以一个违反骑士准则的侧滚避开,剑尖擦着对手的护喉甲划过,在阳光下迸出一串火星。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拉拉丝的尖嗓子穿透人潮。 押流浪骑士胜的客官们发大财啦…… 皇家骑士斯洛特下场,迎来的是带队骑士长严厉的目光,说到:“骑士斯洛特,你自己去军帐领二十鞭子!” 一旁的法师对决,米尼的火焰法阵终于在决胜轮点燃了对手的法袍。 当她颤抖着接过主持人递来的帝都魔法学院的报名表,突然想起母亲说过蒲公英的种子落到哪里,哪里就是家。 而在竞技场的阴影里,阿巴贡子爵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给拉拉丝。 给艾伦那小子押明天的比赛,全部。 钱袋碰撞的声响中,远处传来新一轮的欢呼…… 皇家法师团正在表演召唤流星雨,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每个人眼底不同的欲望,像极了夜空中闪烁不定的星辰。 第38章 内部表演赛和正式赛 伊莉莎公主的竞技比武在南方四省引起了微妙的震动。 对那些手握重兵的贵族而言,这不过是场体面的实力展演。 帝国向来对他们采取恩威并施的策略,美其名曰敬老传统守护贵族秘辛。 实则将真正的较量藏于领主厅的橡木穹顶之下。 镀金的长剑碰撞声里,贵族们的测评报告永远写着,就连擦伤都要由宫廷医师亲自包扎,仿佛那不是比武场,而是精致的社交沙龙。 今日竞技场贵宾看台上,兰斯洛克公爵家的嫡子伽马高坐贵宾席。 他银白的发丝用紫金发冠束起,指间转动着镶嵌红宝石的酒杯,目光扫过沙地时带着漫不经心的审视。 他的孪生妹妹薇薇安则依偎在母亲身边,正用珍珠柄小扇掩着唇轻笑。 她们身后站立着六位披甲骑士,家徽上的双狮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家族是南方唯一的公爵,晚了几天才姗姗来迟,没任何人敢说他们迟到。 真正让人心跳加速的较量,也是真正的评测,安排在第三天上午的圆形竞技场。 阳光穿过高耸的拱窗,在竞技场正中沙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看台上早已如沸腾的汤锅,丝绸披风和皮甲胄甲在烈日下交织成流动的彩虹。 商人行会的会员们挥舞着镶金边的号牌,把赌注押在青铜榜单的热门人选上。 香料商人的女儿们用珍珠发网兜住尖角,手帕在指间绞成紧张的结。 连角落里的杂役都爬上了石栏,破草帽被狂热的声浪掀翻也浑然不觉。 按照公主谕令,所有三十岁以下的贵族子嗣必须下场,从皇家骑士团或宫廷法师中任选一位同级对手。 只是几个小时的比武早已印证了残酷的现实……南方小贵族们在这片场地上输多赢少。 他们的剑锋往往还未触及对手甲胄,就已被皇家骑士的骑枪挑落马鞍…… 那些勉强能引动元素的年轻法师,面对宫廷法师凝练如实质的法术洪流,连完整吟唱咒语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此刻青铜榜单上三分之二的名字已被红笔圈去,幸存的南方贵族子嗣们攥着家族纹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艾伦·冯·辛迪亚男爵的纹章被安排在青铜榜单的第十七位,石楠花的家徽在风中微微颤动,像极了他此刻平静外表下的暗流。 听说了吗?辛迪亚家那个顿悟者也来了。 看台上的低语像藤蔓般蔓延。 半年前,这个名字还与废物体质牢牢绑定,直到父兄的战旗在黑森林里燃成灰烬。 据知情人说,那个在家里醉酒近三个月的少年,是被壁炉里跳出的火焰烧着了,没想到开了悟… 如今,他领地的雪花盐正通过南方商会的商船遍布帝国海岸,连皇室餐桌上的罐子都刻着辛迪亚家的纹章。 观礼台的帷幔后,伊莉莎公主轻轻转动着祖母绿戒指。 暗卫呈上来的羊皮纸报告在膝头摊开。 领地财政:估计盈余五千金币;利用停产金矿的冶炼炉和工人,购买格雷家族的铁矿石,制造各种农具和低档兵器;制造雪花盐,为家族独创;与南方商会会长密会至少三次,有密切的合作商路,最近和南方教廷分部和阿巴贡子爵达成盐路买卖合作协议...… 她的目光掠过魔武双修的批注,最终停留在肖像速写的棱角上。 阳光恰好落在艾伦起身的刹那,少年骑士束发的银丝带随动作扬起,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公主突然轻叩扶手:让侍卫长来。 殿下? 女侍卫长艾拉单膝跪地,链甲裙甲在大理石地面碰出清脆声响。 调整对阵名单。 伊莉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给艾伦男爵安排个的对手……就选银狼骑士团的雷蒙分队长吧,记得提醒他,要用双手剑。 艾拉抬头时,正撞见公主眼中一闪而过的锋芒。 雷蒙分队长是皇家第二银狼骑士团的第三把手,惯用重剑与火焰附魔,去年刚在边境斩落过兽人萨满的头颅。 这哪里是同级较量,分明是让雏鸟直面雄鹰。 竞技场中央,艾伦正检查着矮人制作符文雷系的长剑。 当司仪高声喊出雷蒙·赤红之拳的名字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小子,遇着大雷了!”阿巴贡抹汗,赌艾伦赢的金币是不是打水漂了? 突然,看台上爆发出一声清亮可爱的女声。 艾伦哥哥!请务必让他们见识你的厉害!南方人有骨气! 循声望去,商人行会的席位间,猫娘拉拉丝正站起身。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缀着银线的商会制服,蓬松的猫耳状发饰随着呐喊微微颤动,尾巴形状的腰带末端在激动中扫过邻座的手臂。 这位以精明闻名的商会小姐此刻全然不顾仪态,拽着彩带挥舞,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辛迪亚家的盐,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现在还在为盐代言(盐)?还是说我是盐? 贵宾席上,公爵之子伽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对身旁的侍卫低语:看好了,这就是那些没落元勋贵族的下场。 薇薇安则好奇地前倾身体,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 少年骑士深吸一口气,将披风解下递给侍从。 第39章 誓不低头 竞技场的地面在雷蒙的跺脚声中微微震颤。 这位来自皇家第二银狼骑士团的壮汉高擎着双手重剑。 火焰附魔的剑身流淌着熔岩般的红光,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烙下焦黑的印记。 南方的小男爵, 他粗犷的笑声震得观众席嗡嗡作响。 现在跪下来舔我的靴尖,还能保住你那可笑的家族徽章。” “听说辛迪亚家的纹章早在三代前就该进历史垃圾堆了?没落贵族就该有没落的样子! 艾伦的手按在剑柄上,面露冷笑。 他能闻到对方呼吸中混杂着沙石的气息。 那是大地暴熊呼吸法特有的征候,这种源自北境山脉的战斗技艺能将斗气转化为撼动地壳的蛮力。 当雷蒙的重剑带着陨石坠地般的轰鸣劈来时,竞技场的防护罩甚至泛起了涟漪。 辛迪亚家的男人只会站着流血。 少年男爵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第一个回合,雷蒙的重剑几乎将空气点燃。 附魔火焰在剑刃拖曳出两米长的火尾,每一次挥砍都裹挟着火山喷发般的热浪,将空气烤得扭曲。 艾伦的步伐却像风中芦苇,看似摇摇欲坠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致命攻击。 他的衣角被火浪燎出焦边,却始终保持着冷静的观察。 雷蒙每次转身时,左肩的动作总会比右肩慢上半拍。 第二个回合,雷蒙发动了熊咆震地。 斗气透过重剑注入地面,竞技场的青石砖突然如波浪般起伏,十二道岩浆裂隙从雷蒙脚下蔓延开来,灼热的蒸汽嘶嘶作响。 艾伦足尖点地腾空而起,剑锋在坠落时精准地切开一道岩浆柱。 滚烫的岩浆溅在他的护腕上,发出金属熔化的滋滋声,但他落地时依旧站在裂隙的正中央。 只会跳来跳去的兔子! 雷蒙怒吼着发起冲锋,重剑在头顶舞成燃烧的风车。 火焰与石板碰撞产生的火星如雨落下,在防护罩上炸出成片的光斑。 艾伦连续七个后空翻避开连环斩击,靴底在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却始终与雷蒙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这是大地暴熊呼吸法攻击范围的临界点。 当战斗进入第十三个回合,雷蒙的呼吸已粗重如破风箱。 他的胸甲蒸腾着白汽,裸露的脖颈上青筋暴起,每一次熊咆震地后左膝都会出现刹那的僵直。 艾伦突然加快了移动速度,身形在火浪中拉出残影,剑锋时不时擦过雷蒙的铠甲,留下一道道火星。 他在引诱,像经验丰富的猎人等待最佳时机。 就是现在! 当重剑再次以泰山压顶之势劈落时,艾伦突然矮身沉腰。 他没有抽剑格挡,反而将剑柄猛地砸向地面。 “雷切破极·斩天”辛迪亚家族世代相传的剑技在这一刻苏醒。 银白色的雷光顺着剑脊攀援而上,在剑刃凝聚成吞吐不定的电芒。 这不是简单的元素附着,而是将血脉中沉睡的雷霆之力压缩成斩击的奥义,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味刺得人鼻腔生疼。 那是什么? 贵宾席上的伊莉莎公主猛地前倾身体,珍珠耳坠在烛光下划出银弧。 雷光与火焰在竞技场上空轰然相撞。 所有人都看见雷蒙连同他那把重剑被一道直径三米的雷柱吞噬,身体像断线风筝般直上云霄,最终缩成观众视野里的一个小黑点。 当宫廷法师们慌忙撑起防护结界接住坠落的骑士时,发现他全身的铠甲已被电解成蜂窝状,人早已在高压电流中失去意识。 南方人赢了! 看台上爆发出山崩般的欢呼。 南方贵族区爆发出整齐的喝彩。 猫娘拉拉丝抱着装满金币的皮袋在人群里蹦跳。 她即是庄家,又压艾伦赢,押注的赔率高达一比十二,金币碰撞的清脆声响与欢呼声交织成沸腾的喧嚣。 一样嘚瑟的还有阿巴贡子爵和奥德里奇伯爵,他们有看人的眼光,赢些钱多买点美食享受也行啊。 伽马和薇薇安倒是一瞬间石化了。 艾伦收剑入鞘时,注意到伊莉莎公主眼中闪烁的异彩。 那不仅仅是惊讶,更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的痴迷。 几天前他借着和公主共舞的机会,对视时悄悄发动了大傀儡术中的。 这种来自秘典的秘术不需要契约媒介,只需让目标触碰或对视,就能在其潜意识中种下好感的种子。 而且随着时间越久,好感度达到一定度数了就会变成爱慕,还是当舔狗的那种。 有趣的剑术。 一个穿着星纹法袍的老者突然出现在场中,他手中的橡木法杖顶端镶嵌着鸽卵大的蓝宝石。 听闻男爵大人魔武双修,不知对魔法切磋是否也有兴趣? 艾伦眯起眼睛。 他认出这是皇家法师团的十席长老,而此刻老者耳坠上晃动的水晶,正与伊莉莎公主发间的饰品发出相同频率的微光。 暗示生效了,公主不仅对他产生好感,甚至主动安排了这场魔法对决。 少年男爵微微欠身,赢要赢得漂亮,既不能暴露过多的实力,但又要宣传自身人才难得,这个度真难把握。 乐意奉陪,大师。 他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微笑,心里却在计算着下一场战斗的赔率。 第40章 来自故人的称赞 下午的阳光映照着第十席宫廷法师法袍上的星纹法阵。 艾伦望着那双沉淀了百年智慧的眼眸,忽然想起几年前父亲为他请来路过的皇家供奉法师。 当时这位老者正用羽毛笔在羊皮卷上批注古代符文,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白色的胡须上折射出彩虹。 …… 火系魔法,是吗? 老者枯瘦的手指轻叩法杖顶端的蓝宝石,空气突然泛起涟漪。 艾伦瞳孔微缩,对方尚未吟唱咒文便已完成元素引导。 下一秒,十二道冰棱如水晶长矛破空而来,在离地三尺处轰然炸裂成漫天冰晶。 观众席爆发出惊呼,猫娘拉拉丝爪子里的坚果袋掉在摊位上,她那条虎斑纹尾巴却不受控制地高高翘起。 贵宾席的阴影里,公爵之子伽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个连续三年保持帝国魔法学院实力榜首席头衔的天之骄子,此刻正死死盯着场中那个比自己年轻两岁的少年。 艾伦凝聚火焰旋涡时,伽马下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传承戒指。 艾伦的猩衣袖无风自动,右手虚握间凝聚出旋转的火焰旋涡。 爆裂炎弹! 他故意用基础三阶法术回应,橘红色火球拖着焰尾撞上老者仓促撑起的气墙。 冲击波掀起的热浪让前排观众纷纷后退,唯有拉拉丝兴奋地挥舞着写有艾伦必胜的丝绒旗帜,她摊位上的火焰造型棒棒糖此刻竟真的微微融化了一角。 法术对决如骤雨般密集。 老者的连环闪电在半空织成金色电网,艾伦则以火焰洪流开辟通路。 当对方召唤出大地之怒时,少年直接引爆地面熔岩形成环形火墙。 第七轮交锋时,艾伦的身影出现刹那停滞,看台上的薇薇安下意识抓紧了哥哥伽马的衣袖,却见艾伦突然消失在原地。 那是融合了风系元素的高阶身法焰影闪。 就是现在! 拉拉丝踮起脚尖,毛绒绒的耳朵捕捉到艾伦喉间溢出的古老咒文。 竞技场中央的空气开始噼啪作响,火元素凝聚成百米高的炎龙虚影,红宝石般的瞳孔扫视全场。 老者脸色剧变,法杖在地面画出七芒星结界,淡蓝色的绝对防御刚成型就被龙息熔出蛛网裂痕。 轰——! 火焰巨龙的利爪停在老者鼻尖前一寸,灼热的气浪将他白发吹得猎猎作响。 艾伦散去法术时,发现自己的袖口已被反震的魔法能量灼出焦痕。 老者望着少年掌心跳动的火苗突然笑了,皱纹里的沧桑仿佛被点燃:艾伦,你的火焰里...藏着太阳的温度。 “谢谢承让,阿提拉大师。” 艾伦也记起这位老法师了。 当年这位老法师惊叹于艾伦的魔法领悟和学习力,却对他因早产造成的精神海不足惋惜不已。 在艾伦家里居住的十多天,阿提拉大师仍给他传授了不少魔法知识和见闻,这让他受益匪浅。 阿提拉大师轻轻用手抹了下胡子,感慨:“令尊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成就,当笑傲九泉了。” “不敢当…” …… 伽马附近贵族的夸赞像毒蛇般钻进耳朵,那些曾经追捧他百年一遇魔法奇才的赞美,此刻都变成了对艾伦的惊叹。 他猛地站起身,腰间悬挂的家族徽记因动作幅度过大而剧烈晃动。 阿提拉·轻语,宫廷法师团第十席。 老者缓缓欠身,枯瘦的手指抚过少年被灼焦的袖口,那里的焦痕竟如遇冰雪般消退。 那年那本书《上古符文考》,你夹在书页里的那片枫叶标本,我还收着。 老者忽然凑近,轻笑道:《焰元素进阶图谱》和其它几本书,这几天你有时间到法师团住的宾馆,我们一起探究下元素知识。 好的……承让了,阿提拉大师。 艾伦注意到老者法杖上的裂纹正渗出微光自愈。 竞技场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穹顶,拉拉丝蹦跳着越过摊位栏杆,裙裾扫过洒落一地的彩带。 她这几天推出的胜负预测竞猜火焰爆米花“爆炒香瓜子”“加油喇叭”等已售罄,还有赌局赚了多少的秘密只有她蓬松的尾巴知道。 伽马转身快步离开贵宾席,披风在身后划出愤怒的弧线,而他妹妹还在为艾伦欢呼。 最顶层的皇家包厢内,伊莉莎公主突然按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她看见艾伦转身时,那少年阳光而又带着几分忧郁的气质,此刻像一把剑深深扎进了自己的心…… 附本书法师等级:魔法学徒,魔法侍从,魔法师,大魔法师,魔导士,大魔导士,大魔导师,法神 第41章 后续和公主召见 竞技胜利的狂欢像潮水般退去后,艾伦男爵的记忆变得有些模糊。 他只依稀记得侍卫长汤姆带着亲兵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人群中,青梅竹马的猫娘拉拉丝像一团橘色的火焰般扑进他怀里,毛茸茸的尾巴欢快地摇摆着,双颊因兴奋泛着红晕。 第二天,这位商人之女便差人送来一大袋沉甸甸的金币,说是给艾伦哥哥的竞技场分红,袋口露出的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南方贵族圈很快因这场胜利沸腾起来。 那些平日里矜持的贵族们纷纷称赞艾伦为南方挣足了脸面,更有甚者,竟化身热心媒人,带着自家千金或侄女的画像踏破了男爵府的门槛。 肥胖的牛顿子爵把镶金画框塞到艾伦手中时,画中少女的缎带发箍歪到了耳朵上; 葡萄庄园主的三小姐画像里沾着片风干的葡萄皮; 最离谱的是香料商人的女儿,画师为突出她的异域风情,竟在画像背景画满了胡椒粒,看得艾伦直想打喷嚏。 老福柯管家统计过,三天内收到的画像足够铺满宴会厅的地板。 正当艾伦被这些热情搅得头疼时,远房亲戚阿巴贡子爵及时出现,以探讨家族产业为由将他从包围圈中解救出来。 这位有些发福的子爵,此刻却像只灵巧的鼬鼠,用一句南方商会的食品生意就把艾伦护在了身后,临走时还不忘顺走死对头奥德里奇伯爵的夫人递来的杏仁饼干,塞进袖中鼓起的钱袋里。 短暂的喘息后,艾伦便带着对魔法的渴望奔赴法师团驻地。 阿提拉魔法师的邀约如同磁石般吸引着他,两人在房间里常常一待就忘记了时间,从元素亲和理论到空间折叠术的奥秘,智慧的火花在思想碰撞中不断迸发。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打破了这份专注。 伊莉莎公主得知他人在法师团住的宾馆,竟派侍女长艾拉亲自前来传召,说是要颁发皇家特别嘉奖。 推开公主套房雕花木门的刹那,艾伦便明白了这背后的深意。 侍女们早已被遣至百米之外,专门用复古麝香蜡烛发出的香味,在暖金色的烛光下,伊莉莎公主身着月白色长裙,手中托着的锦盒不过是个精致的幌子。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曾在宴会上悄然缠绕公主的大傀儡术心丝,此刻正带着微妙的震颤,在两人之间织就一张无形的情网。 艾伦,你可知... 公主的声音比平时低柔许多,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剑柄,指腹摩挲着冰凉金属上的螺旋花纹。 那日你在赛场上召唤雷光时,我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英雄降临。 她忽然踮起脚尖,将锦盒随手搁在旁边的银质烛台上,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甲,月光石耳坠在魔法光晕中微微晃动。 你的火焰法术掀起的气浪,差点烤焦我的发冠呢。 艾伦握住她微凉的手,心湖泛起涟漪:殿下的笑容,才是我战胜强敌的真正动力。 他能嗅到她发间飘落的迷迭香气息,与蜡烛散出的琥珀光晕交融成令人眩晕的蜜糖味。 当他的拇指擦过她腕间细碎的珍珠手链时,公主忽然轻颤了一下,心丝传来的悸动让艾伦喉结滚动……那是混杂着羞涩与期待的情绪共振。 无需更多言语,情丝早已将心意传递。 伊莉莎忽然侧身贴近,带着薄荷香气的唇轻轻印在他额间,左手悄然滑入他的掌心。 艾伦感到一股暖流从头顶直窜心底,而相握的掌心里,公主正用指尖在他手纹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这是...恋人祝福咒的手势? 他低声问,指腹敏感地捕捉到她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划过皮肤时像初春的嫩枝拂过溪流。 是牵挂恋人的古老祝愿。 公主仰头望着他,眼眸比挂坠上的宝石更剔透。 现在,你走到哪里,我的心丝都能找到你了。 她忽然轻笑出声,踮脚从他腰间解下佩剑挂带,将一枚星形挂坠系在皮质剑穗上。 这样,它就不会硌着你的掌心了。 挂坠垂在剑鞘末端,随着艾伦的呼吸轻轻撞击着金属表面,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临别前,伊莉莎忽然拉住转身欲走的艾伦,从发髻上拔下一支镶嵌月光石的银质发簪。 下次见面,我要检查它是否还在。 她狡黠地眨眨眼,忽然推了他一把,说道:快走吧,艾拉该起疑了。 艾伦退到门口时回头望去,只见公主正用指尖轻点着刚才他锁骨的位置,嘴角噙着狡黠的笑意。 剑鞘上的蓝宝石挂坠在走廊灯光下明明灭灭,如同两颗遥相呼应的星辰……一颗在他剑上,一颗在她眼中。 他忽然想起秘典里的话:大傀儡术的最高境界,是让施术者与受术者的心跳,在同一根心丝上共振。 此刻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或许早已通过那无形的情网,传到了百米外的公主套房里。 第42章 文艺表演和贵族培训 约克城的竞技场上空弥漫着复杂的情绪,贵族考核的尘埃终于落定。 通过考核的贵族子弟们昂首挺胸,眉宇间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而那些勉强过关的小贵族与封地骑士们,则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彼此交换着庆幸的眼神。 至于未能通过的,则个个垂头丧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考核结束后的两天,竞技台摇身一变成为家族荣耀的展演场。 有实力的贵族纷纷派遣麾下好手登台竞技,刀剑碰撞间火花四溅,法术光芒在空中交织出绚烂的轨迹。 这些表演虽被真正的高手视为华而不实的花架子,却让围观的约克城居民看得如痴如醉,欢呼声此起彼伏。 当竞技场上的金属铿锵被丝竹管弦取代,文艺表演日的温情缓缓流淌。 顶着大红鼻子的小丑用夸张的摔跤动作逗得观众捧腹,银发歌唱家的咏叹调让喧闹的广场陷入肃穆。 突然,一个灵巧的身影踩着高跷跃上舞台侧方的展台。 猫娘拉拉丝甩动着蓬松的橘色尾巴,头顶毛茸茸的三角耳随着她的动作轻快抖动,胸前铜铃般的笑声瞬间穿透了剧场的喧嚣。 各位尊贵的老爷夫人! 她戴着露指皮手套的爪子高高举起一个闪光的锡箔礼盒,身后突然展开的丝绸横幅上绣着烫金大字南方联合商会。 随着她尾巴尖的轻扫,礼盒地弹开,飞出漫天彩色纸屑。 错过今日,再等一年!现在购买帝国认证的胜利护身符,只需三个银币……看这魔兽鬃毛编织的穗子,内置法师祝福过的幸运水晶! 当她轻巧地跳下展台,踩着猫爪形状的软底靴穿梭在观众席间,腰间挂满的小布袋叮当作响。 经过小贵族席位时,她突然压低声音,露出狡黠的尖牙。 知道吗?昨天有位骑士偷偷买了我家的剑刃保养油,今天就在马上枪术比赛里拔得头筹! 说着突然掀开布帘,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小陶罐,罐身上画着举着宝剑的猫咪骑士。 某个富商的千金刚想皱眉挥手,却被拉拉丝敏捷地塞了个香包。 这是月见草与薰衣草的秘制配方,安神助眠……特别适合为家里的少爷小姐操心考核结果的您。 她突然原地转了个圈,蓬松的裙摆展开成扇形,露出内衬印着的小广告。 商会新到的精灵丝线,给绣品点睛最合适不过!这位小姐要不要看看? 蹲在母亲裙边的小女孩立刻睁大眼睛,忘记了方才的哭泣。 当舞台上的滑稽剧团开始表演时,拉拉丝已经用尾巴卷着账本,站在自家商会的摊位前清点收益。 她突然竖起耳朵,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那个刚刚砸碎麦酒罐的老爹,此刻正红着脸接过她递去的厄运驱散香灰,而旁边的月桂叶小姐,则偷偷买下了整盒社交场合必备薄荷糖。 橘色的尾巴得意地翘起,卷走了最后一枚银币。 最后的文艺汇演更是将气氛推向高潮,滑稽的小丑用夸张的动作逗得观众捧腹大笑。 歌唱家空灵的嗓音则让全场陷入寂静,居民们无不拍手叫好,直呼不虚此行。 在随后的贵族会议上,帝国公主伊丽莎正式宣布了考核结果。 首先颁发前十名的奖金奖品,艾伦当之无愧成为第一名。 其次表现优异的年轻贵族子嗣将获得进入帝国魔法学院与骑士学院的资格,学费减半。 未通过者则需自费进入补习班深造,若一年后仍不合格,将被剥夺贵族身份或继承身份。 这正是帝国开国皇帝定下的铁律——优胜劣汰,从不留情,没有任何潜规则可言。 三日后,伊丽莎公主将启程返回帝都,并顺路带走录取的学院新生,艾伦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且因为他是魔武双修的原因,公主特批可以在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共学。 对于这个结果,艾伦男爵既欣慰又释然。 近来,他总隐隐感到不安,担心那个曾被他挫败的婴孩恶魔会突然寻仇,若继续留在领地,恐怕会给领民带来无妄之灾。 帝都汇聚了帝国顶尖的骑士与法师,高手如云,即便恶魔真的追来,也绝讨不到任何便宜。 此番前往帝都,既能让艾伦接受更好的教育,也是暂避灾祸的明智之举。 还有,害死他父兄的幕后黑手,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艾伦和老管家侍卫长汤姆等说好了领地的发展建设方针。 委托卓尔精灵莉娜装扮成暗夜精灵法师,在暗处保护领地,并丢给她个库藏的耳坠魔法通讯器,承诺在帝都站稳脚跟了来叫她。 抽空见了父亲的旧部马库斯,得知了些当年的军中秘辛。 还了解了父亲在南方赤旗军团中威望极高,又得到了一张制作高档香水的秘方。 这下又可以和拉拉丝合作了。 想到拉拉丝,红着眼不忍艾伦哥哥离开,还要艾伦多写信给她…… 收拾好行囊,艾伦望着熟悉的景色,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次求学之旅,更是一场关乎家族未来的命运抉择。 随着公主的仪仗缓缓驶离约克城,艾伦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属于他的全新人生,即将在遥远的帝都拉开序幕。 第43章 路途中 伊莉莎公主率领的皇家军队正浩浩荡荡地返回帝都。 这支队伍由三千皇家军队和五百多名随行人员组成,如今更是增添了五百多名入学学员,两千多贵族的随从和近三千多名商贩组成的商队。 这些商贩们有的是想与军队做生意,有的则是搭乘达达顺风车前往帝都寻找商机。 军队领队早已安排专人负责收取税金和保护费,确保商队能够安全通行。 沿途经过的贵族们也纷纷派兵护送,直到将这支庞大的队伍送出自己的辖区。 整个队伍绵延不绝,旌旗招展,人喧马嘶,呈现出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贵族学员们是两个极端……一部分学员们朝气蓬勃,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另一部分是哭丧着脸,和亲妈死了没两样。 商贩们则忙着整理货物,期待着在帝都能有好的收成。 士兵们身姿挺拔,步伐整齐,展现出皇家军队的威武气势。 贵族派出的护送队伍与主队伍相互呼应,构成了一幅流动的画卷。 这支混合着军事、商业和教育目的的庞大队伍,正沿着官道缓缓向帝都进发。 车轮滚滚,马蹄声声,伴随着商贩们的吆喝声和学员们的欢笑声,在广袤的平原上回荡。 远远望去,宛如一条长龙在大地上蜿蜒前行,成为了一道独特而壮观的风景线。 这样的场面不仅展示了皇家的威严,也反映了帝都作为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的吸引力。 商队的加入为旅途增添了活力,也为沿途地区带来了商机,体现了军事与民用的和谐共处。 贵族们的护送则彰显了对皇室的忠诚,以及维护地方安定的决心。 随着队伍逐渐接近帝都,人们的心情也越发激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韵律中,艾伦的指尖划过烫金封面的《星界元素论》。 这本阿提拉老法师赠送的魔法典籍,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松香,与车厢内的天鹅绒靠垫气息交织。 作为本届贵族资格测试无可争议的榜首,加之与伊莉莎公主和他的默契,如今享受着等同于王室宗亲的礼遇。 这辆由四匹纯白安达卢西亚骏马拉乘的鎏金马车,便是最好的证明。 大人翻书的样子都像在施法呢。 后排传来非常小声的赞叹,暗夜精灵乔戈拉娜正用银质发梳将同伴拉莉垂落的暗紫色发丝别到耳后。 这对孪生姐妹有着黑色带紫的眼眸,此刻却像盛满星辉的湖泊,映着艾伦专注研读的侧影。 她们作为斥候,精通潜伏和侦查,艾伦觉得她们在帝都大有用处,四个随从的名额给了她们两个。 咕噜…… 车厢底板传来细微响动,十二岁的小马库斯慌忙捂住肚子,脸颊涨得通红。 这个有着小鹿般湿润眼眸的少年,正蜷缩在行李堆旁练习冥想。 他父亲作为艾伦父亲的旧部,预感自己命不久矣,献上的古龙水秘方此刻正躺在艾伦的空间袋里——那琥珀色的液体据说能让冰霜巨龙都为之驻足。 继续引导魔力, 艾伦头也不抬地翻动书页,说道:感受空气中水元素的流动,就像你调配香水时分辨香料层次那样。 车窗外忽然传来粗粝的脚步声。 艾伦掀起丝绒窗帘,看见某个贵族家的公子正呵斥着两名踉跄的女仆。 那些穿着浆洗制服的女孩提着沉重的行李箱,裙裾早已被泥水玷污。 他忽然想起今早出发时,艾拉姐妹也是准备步行跟随的。 管家说贵族最多能带四位侍从。 拉莉轻声提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月刃。 按照皇家学院的规矩,超额随从不仅要自行承担食宿,还不得进入教学区半步。 艾伦将魔法书合拢放在膝头:规则允许旁听名额。 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说道:把骑士甲解下来当垫子,你们四个都进来。 最后上车的亲兵队长雷蒙德撞上车门的刹那,艾伦看见他手甲上的家族纹章正微微发烫——那是昨夜紧急熔铸的新徽记,比传统的狮鹫纹章多了枝橄榄叶。 车厢内陷入微妙的寂静,只有小马库斯压抑的呼吸声和书页翻动声。 艾伦忽然轻笑出声,指着窗外掠过的风铃草田,说道:知道为什么选你们四个吗? 他依次看向众人。 乔戈拉娜的暗影步能在晚宴上替我取来冰镇香槟,拉莉的夜视眼能发现埋伏的刺客,雷蒙德的枪术可以教领地新兵,而小马库斯…… 他屈指弹了弹少年的额头,等你的香水工坊建起来,我们就能换很多金币了。 而车外,那些步行的侍从们正投来混杂着羡慕与敬畏的目光,看着这辆载着主仆五人的豪华马车,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小王国,驶向远方的帝都。 第44章 天赋和拼搏 夜幕低垂,篝火在临时营地中央噼啪作响,将跳动的火光映在艾伦男爵年轻的面庞上。 他手中银质餐盘里盛着蜜汁烤鹿肉与紫罗兰酒浆,这些本该属于王室规格的餐食,此刻正被他随意分发给身后的四个侍从。 乔戈伊娜与拉莉这对暗夜精灵姐妹捧着温热的麦饼,耳尖因感动微微颤动。 从未有过贵族会与仆从分享食物,这种温暖让她们想起了林间篝火旁的族人聚餐。 今天阿提拉大师怎么没来? 亲兵长雷蒙德低声问道。 往日这个时辰,皇家法师团的白发老者总会带着星象仪与古籍,邀艾伦去中军帐探讨各种魔法的奥秘。 艾伦正要用面包蘸净盘底的酱汁,忽然听见学员区传来金属碰撞声,夹杂着少女的啜泣。 不过是泥腿子的种!凭什么你能进魔法学院?” 艾伦带着亲卫拨开人群时,正看见几个锦衣华服的贵族学员将女平民尼米围在中央,鎏金刺绣的家族纹章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不过是泥地里爬出来的贱种,凭什么占用学院的名额? 领头的是个差一点就通过贵族测评的男爵之子名叫布雷泽。 他用镶嵌玛瑙的靴尖踢着尼米掉在地上的魔法笔记,羊皮纸在碎石上划出刺耳声。 他身后的跟班们哄笑着附和,唾沫星子溅在尼米苍白的脸上。 等到了学院也是被淘汰的货,你的天赋还不如我们家养的魔法猎犬! 尼米攥紧法杖的指节泛白,靛蓝色的魔法光晕在杖尖明灭不定。 这个来自南方小镇的孤女上周在魔法竞技测试中展现的魔法天赋让监考法师起了恻隐之心。 他本着为帝国选拔人才给了她一个名额,半价入学,还可以向帝国申请补助,条件是出来至少为帝国效力十年。 但此刻尼米却被贵族子弟的恶意逼得浑身发抖,但不敢对贵族出手。 都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原流浪骑士亚伦从人群中挤出来,磨损的皮甲上还留着战场划痕。 这位靠着剑术特招入学的流浪骑士一把将尼米护在身后,长剑呛啷出鞘。 你们是贵族的败类,欺负小女孩算什么本事?贵族竞技测试没通过,找别人发泄怨气的混蛋! 哪来的野狗也敢管贵族的事? 布雷泽嗤笑着抽出镶嵌宝石的细剑,说道:信不信我让父亲把你丢进矿坑挖一辈子矿? 剑光骤然交错。 亚伦的剑法带着战场搏命的狠厉,三招便挑飞布雷泽的武器。 眼看跟班们要一拥而上,他反手用剑柄砸向最近的贵族后脑。 却不料对方向后跌倒,头撞在石头上,后脑裂开狰狞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礼服。 杀人了!平民杀贵族了! 尖叫声刺破云霄。 那贵族学员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布雷泽等人吓得瘫坐在地,指着亚伦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艾伦拨开人群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那濒死贵族的瞳孔已经涣散,后脑处正汩汩冒着血水。 艾伦分开人群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卷金边卷轴。 这是教廷嘉奖他处理拜魔教一事后时赠予的圣光治愈卷轴,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他指尖按在伤者眉心展开卷轴,圣洁的光芒如清泉般渗入伤口,断裂的颅骨在光晕中缓缓复位,连溅在石地上的血渍都开始回溯。 都看清了吗? 艾伦站起身时,卷轴的光芒已敛入衣内。 他拉开衣襟,露出胸间狰狞的火焰伤疤。 九个月前我还是我家族的的废物后腿。 他忽然提高声音,圣徽的光芒随着话语震颤:你们以为天赋是与生俱来的恩赐?看看这道疤! 伤疤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艾伦告诉大家这是某次元素失控时被烈焰灼伤的印记(实际是他防止万一死灵黑暗元素外泄用符文晶石的火系把皮肤烧出了火焰纹路)。 我曾在藏书阁啃光三百本古籍,在试炼场挥剑五千次直到握不住剑柄,在冬季在寒风中冥想七日七夜,让冻伤的手指学会精准绘制魔法阵! 人群鸦雀无声,连风都似乎停下了流动。 艾伦踏前一步,声音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所谓天才,不过是百分之一的灵光乍现,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血汗浇灌! 这个世界从不亏欠努力者!当你们在宴会厅醉生梦死时,尼米在油灯下抄写卷轴;当你们用家族权势换取入学资格时,亚伦等人在边境用生命守护平民! “平民没有贵族的资源,要达到现在的成就,谁知道他们付出了多少努力?” 少女尼米突然挺直脊背。 流浪骑士亚伦握紧长剑,手腕的伤口竟泛起微光……那是信念引发的自愈之力。 艾伦的声音如同燎原之火,点燃了每个被轻视者心中的灰烬。 天赋如同深埋的宝石,但开采它需要十年如一日的凿击!与其诅咒黑暗,不如提灯前行!今天你们看不起的泥腿子,明天可能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还围在这里做什么?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贵族学员,最终落在垂着头的亚伦身上。 把剑收起来,贵族和平民并不是敌人。” 他缓缓举起右手,掌心同时浮现出火元素魔纹。 直到某个雨夜,死去父兄的我顿悟……天赋不是命运的枷锁。当圣光与暗影在我体内交融的刹那,我才明白真正的天才,是永不放弃的灵魂。 你们身上的贵族纹章, 艾伦的目光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说道:不该成为欺凌弱小的盾牌,而该是守护平民的责任。 他走到尼米面前,拾起那本沾尘的魔法笔记,拿来笔写了几个字。 尼米接过笔记时,看见扉页上多了一行娟秀的小字:真正的魔法,是让每个灵魂都能发光。 几个平民学员探头看到艾伦的留字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亚伦悄悄将剑收回剑鞘,剑穗上的红绳在风中轻轻摇曳。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所有学员都自发聚集在艾伦的帐篷前晨练。 最顽劣的贵族子弟正用布带包扎着练习过度的手掌,尼米抱着魔法书站在最前排,她的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 暗夜精灵姐妹将新烤的蜂蜜饼干塞进艾伦行囊,她们知道,追随这样的主人,她们在这个对暗夜精灵有偏见的世界找到了更璀璨的光明。 那是由无数平凡者的汗水共同点亮的希望之光。 第49章 魔法学院的历史 在凯特帝国的帝都城东区,矗立着一座跨越三个世纪的魔法圣地——帝都魔法学院,全名“艾瑞多利亚魔法学院”。 这座由黑曜石和大理石以及水晶穹顶构成的建筑群,不仅是大陆魔法教育的巅峰象征,更是魔法协会与世俗皇权达成历史性妥协的见证。 自三百年前《魔法权益公约》签署以来,学院便以双轨制治理模式独步天下。 魔法协会掌握教学主导权,凯特皇室则通过特殊股东席位参与校务决策。 这种微妙的权力平衡,既确保了魔法师群体的超然地位,又为帝国源源不断输送着顶尖人才。 魔法与皇权的共生契约学院宪章明确规定。 魔法协会拥有课程设置、教授任免和魔法研究的绝对自主权,这使得魔法师得以远离政治纷扰,专注于元素法则的探索。 作为交换,皇室每年向学院注入相当于国库12%的魔法资源,并获得荣誉校务长席位。 这一职位虽无实质决策权,却能优先提名皇室成员入学,并定期听取学院发展报告。 皇室承诺永不干涉魔法议会选举,协会将为帝国培养足以守护疆域的魔法力量。 三百年间,历代皇帝皆恪守此约,而学院也确实履行了承诺。皇室血脉中子女大多毕业于学院的特训班。 魔法构筑的微型世界占地2700英亩的学院 被古老的永恒春之结界笼罩,四季繁花似锦。 穿过刻满符文的青铜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中央广场上高达30米的元素调和之柱。 由火、水、风、土四系魔法晶石雕琢而成,据所触摸不同晶面会显现不同的入学指引。 广场东侧的无尽回廊两侧悬挂着历任院长画像。 其中最年轻的是42岁晋升的空间魔法大师依琳娜·繁星,她的画像会定期更换姿势,据说是她留下的恶作剧魔法。 校园内部宛如一座魔法都市。 漂浮在空中的书店、自动清洁的石板路、会根据心情变换色彩的宿舍穹顶,以及每天正午准时巡游的餐点配送鸟群。 据统计,学院常年保持着5000名在校生、300名教授和2000名魔法侍从的规模,相当于一座小型城市的人口密度。 魔法学院的实战应用系与帝国军部直接对接,每年有30%的毕业生进入皇家法师卫队。 学院的影响力不仅限于朝堂与战场。 商业街的魔法道具集市每天吸引着来自大陆各地的商贩。 学生们研制的便携照明水晶恒温斗篷早已成为帝国的畅销商品。 甚至连平民生活也深受其惠——学院附属医院每年免费为帝都居民提供3000例魔法治疗,其中骨骼再生术诅咒净化仪式的成功率高达92%。 正如魔法协会主席在今年开学典礼上所言:这里不仅培养魔法师,更在锻造一个魔法与凡人和谐共生的新时代。 夕阳下,当最后一缕金光掠过图书馆的尖顶,无数漂浮的魔法灯次第亮起,将整个学院映照得如同幻境。 这座融合了古老契约与现代魔法的学府,正以其独特的方式,继续书写着凯特帝国的辉煌篇章。 在权力与魔法的双重滋养下,帝都魔法学院不仅是知识的殿堂,更是维系帝国长治久安的隐形基石。 正如镌刻在学院主楼墙上的那句铭文:魔法守护皇权,知识照亮未来。 …… 作为学霸加秘传在脑,艾伦的魔法知识和符文知识远远超过绝大多数人。 但也有短板,除了暗黑系和死灵系达到了后无来者的地步,其他魔法知识浩瀚如海,了解还远远不够。 既然来了,那就全都要…… 老大都这么努力了,小弟们更要加油! 第45章 初入帝都 晨曦中的帝都自由之城,巨大的城墙上镌刻着开国皇帝亚瑟亲题的古文字。 十二座防御魔法塔顶端的晶石折射出七彩光晕,将高耸的城墙映照得如同神话中的巨人。 这座由亚瑟大帝亲手奠基的城市,每一块砖石都浸透着魔法与历史的厚重。 南方来的贵族学员们下意识地整理着略显褶皱的丝绸袖口。 而平民学员们则忍不住伸手触摸城墙缝隙中渗出的微弱魔力,脸上混合着敬畏与窘迫,像一群误入孔雀群的灰雀。 伊莉莎公主的金色马车在皇家卫队的护送下驶向皇宫深处,水晶车顶在阳光下流转着冷光。 她掀开丝帘回望,看见宫廷法师们收起法杖化作流光散去,军队的铁甲洪流则沿着中央大道分支,最终消失在不同的军营拱门后。 唯有那些背负着家族期望的贵族子弟与平民学员,正拖着行李箱涌入荣耀旅舍。 这是皇家专为新生开设的临时居所。 雕花木门内,手持鎏金名册的侍者高声唱道:艾伦·冯·辛迪亚男爵,上等套房。 平民学员尼米,二等房第三区。 等级的界限在此刻如城墙般分明,随从们则低着头,匆匆搬运行李进入旅舍后方的低矮侧楼。 突然,侍者拖长的语调变得格外刺耳:布雷泽,二等房第一区。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抽气声,只见上次和尼米冲突过的贵族少年攥紧了银质家族徽记,他身后的管家脸色灰败如土。 这位来自南部矿业望族的贵族之子,没通过贵族资格测试,让他和平民住一区。 当他与尼米擦肩而过时,亚麻裙摆与丝绸披风短暂触碰,却像隔着两个世界。 三天后才开始入学审批,与其闷在房间里,不如看看这座城市的心脏。 艾伦将家族纹章戒指在指间转动,金色的短发下,那双继承自先祖的宝石般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 他身后跟着两名暗夜精灵女随从,她们白色略带黑色的皮肤在人群中格外惹眼,紧身皮甲勾勒出柔韧的线条。 亲兵长雷蒙德和小马库斯紧跟其后。 刚走出旅舍下楼转角,就听见清脆的呼唤:艾伦大人! 穿着洗得发白亚麻裙的尼米提着裙摆跑来,她身后跟着个披着旧斗篷的年轻人,剑柄上的磨损显示出常年的磨砺。 流浪骑士亚伦,见过男爵大人。 年轻人单膝跪地时,感谢上次艾伦出手给他解决了大麻烦。 艾伦连忙扶起他:在自由之城,我们都是等待入学的学员,别太生份了。 六人沿着铺满青石板的街道前行,逐渐汇入参观的人流。 市中心广场上,二十米高的鎏金青铜群雕刺向天空。 亚瑟大帝左手高举帝国宪章,右手持圣剑冲锋在前,披风被风扯成战旗的形状,十三骑士紧随其后。 艾伦在雕像前突然驻足,呼吸骤然停滞…… 皇帝身后左侧,那个举着巨盾护住君主后背的帅哥,正是他的先祖格雷姆·辛迪亚……无畏者。 后来牺牲后皇帝才为后人的姓名中增加“冯”这名誉称号。 雕像上的格雷姆面容刚毅,盾沿还留着 凹痕,底座铭文写着:忠诚者不死,然后是他的生平介绍。 那是辛迪亚公爵... 尼米小声惊叹,历史课本上记载的开国元勋之一。 艾伦的手指抚过冰冷的青铜底座,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 五百年前,格雷姆是受封的十三公爵之一。 五百年后,家族的领地缩水到只剩石楠花小镇和一个城堡加周边田地,爵位更是降为世袭男爵。 父亲和兄长耗费毕生心血想重现先祖荣光,却在近一年前那场攻击伦巴第首都中双双战死,战后报告上赫然写着指挥失误四个冰冷的字。 直到今天,艾伦仍记得那晚父亲临终前紧攥他手腕时留下的血痕…… 那不是失误,是阴谋,是来自背后的箭。 男爵大人? 亚伦递来干净的手帕,他注意到艾伦握拳时指节泛白。 广场鸽群被惊动飞起,翅膀掠过亚瑟雕像的圣剑,投下细碎的阴影。 艾伦擦干眼泪,蓝色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走吧,去看看魔法市场。据说那里能买到亚瑟时期的古籍抄本。 …… 当暮色为自由之城的魔法塔镀上金边时,六个人坐在广场上歇息。 他们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矮人,精灵外交官,各个亚人族甚至海族等都穿梭其中。 最让暗夜精灵两姐妹高兴的是,居然见到了几个在帝都当佣兵的同族,还礼貌地打了招呼。 远处皇宫尖顶的宝石发出柔和的光芒,艾伦望着那片灯火,突然想起先祖盾牌上的家训:黑暗中亦有星辰。 此刻,这座城市的风正带着历史的回响,吹起他胸前的家族徽章。 广场远处,布雷泽正独自倚着石栏,将一块写着的烙铁按在家族纹章上,青烟中传来皮革焦糊的气味。 他看到了艾伦,也看到了与他发生过冲突的尼米和亚伦,更觉得自己去贬低尼米这女孩的可耻。 虽说很想和他们打个招呼,可贵族的矜持让他迈不开步…… 第46章 双院新生和青蛙诅咒 三天的休整时光如指间流沙般飞逝。 艾伦男爵并未沉溺于片刻的安逸,凭借着在竞技切磋中展现的超凡实力,以及那场点燃少年们热血的励志演讲,他已然成为学员中最耀眼的新星。 南方来的贵族子弟与平民学员们自发聚集在他身边,以他为核心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这位兼具优雅气度与强悍实力的少年,正以惊人的速度收拢着人心。 公告栏前,一张烫金通知引得众人驻足。 鉴于艾伦·冯·辛迪亚在魔法测试与剑术测试中均展现出卓越天赋,皇室特批其同时入学魔法学院与骑士学院,修习时间可自由调配。 消息传出,整个新生群体都沸腾了,这是天才学霸啊! 魔武双修的天才本就罕见,能获此特权者更是少见。 公告栏旁的梧桐树下,却上演着另一幕令人唏嘘的场景。 三十余名南方贵族子弟排成整齐的队列,每个人头上都系着雪白的麻布头巾,用朱砂赫然写着二字。 为首的布雷泽单膝跪地,双手捧着家族纹章令牌高高举过头顶,身后的同伴们也纷纷效仿,沉闷的甲胄碰撞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艾伦大人! 布雷泽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严肃地说道:我等南方子弟,在贵族资格测试中折戟沉沙,实为家族之耻。听闻您以男爵之子的身份,凭实力赢得皇室特许,恳请您收我等为徒,指点迷津! 艾伦正欲上前搀扶,却见布雷泽猛地将令牌砸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惊得枝头麻雀四散飞逃。 若您不应允,我等便长跪于此,直到您肯传授我们知耻后勇的真谛! 三十余名少年同时叩首,麻布头巾上的朱砂在晨光中刺得人眼睛发痛。 这突如其来的拜师仪式,让公告栏前的喧哗瞬间凝固。 其他贵族子弟窃窃私语,平民学员们则投来复杂的目光。 艾伦望着地上碎裂的纹章…… 那曾是南方贵族引以为傲的象征,如今却被主人亲手击碎,只为换取一个学习的机会。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教诲。 真正的贵族,不在于血脉传承,而在于永不屈服的灵魂。 抬起头来。 艾伦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当布雷泽等人含泪抬头时,看到的是一双燃烧着火焰的蓝色眼眸。 头巾不必摘下。 艾伦缓缓拔出腰间的练习木剑,剑尖直指朝阳。 但你们要记住,今日系在头上的耻辱,必须用明日的汗水洗刷!从今日起,每日辰时到魔法学院后山报到,迟到一刻钟者,自行解下头巾离开! 遵命! 三十余个声音汇成震耳欲聋的呐喊,惊得云层都仿佛震颤起来。 布雷泽颤抖着拾起地上的碎令牌,忽然将头巾扯下系在手臂上。 此巾非为遮羞,乃为铭志! 其余少年纷纷效仿,雪白的头巾转眼间变成了醒目的臂章。 当艾伦转身走向魔法学院时,背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却能想象出那群少年昂首挺胸的模样…… 他们头上的二字虽已移到手臂,却真正刻进了心里。 晨光将艾伦的身影拉得很长,布雷泽等人的影子紧紧追随其后,仿佛一群追逐朝阳的幼狮。 清晨的魔法学院笼罩在淡紫色的魔法光晕中。 艾伦刚踏入校门,便被一位身着星纹法袍的老者热情地迎了上去。 艾伦小友,别来无恙? 副校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来,雪白的长须下是熟悉的笑容。 此人正是阿提拉魔法师的师兄孟克托——当年艾伦和阿提拉大师学习时曾有过一面之缘。 在副校长的亲自安排下,艾伦顺利入住了魔法学院最西侧的独栋宿舍,窗外便是一片静谧的水晶花园。 午后的骑士学院则是另一番景象。 训练场上传来整齐的呼喝声,铁甲碰撞的铿锵声响彻云霄。 当艾伦说明来意时,一位身材魁梧的骑士教头突然虎目圆睁,手中的骑士长枪落地。 你是老威廉爵士的儿子? 原来这位教头欧文竟是父亲生前指导过剑术的故交,两人当即以军中礼节相拥。 在骑士学院的宿舍安顿妥当后,艾伦望着窗外操练的学员,不禁在心中感慨。 即便家族没落,父辈积累的人脉竟仍能在不经意间铺就坦途。 首周课程,艾伦选择先体验魔法学院的氛围。 当他抱着刚领到的几本魔法知识书籍穿过走廊时,转角处突然冲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少女怀中的琉璃瓶摔得粉碎,紫色的魔药在地面晕开诡异的波纹。 你赔我! 银铃般的嗓音带着哭腔炸响。 艾伦这才看清,眼前的女孩有着洋娃娃般的金色卷发,穿着不合身的宽大法师长袍,活脱脱一只被惹恼的波斯猫。 他刚想道歉,对方眼中已燃起幽绿的光芒。 卑劣的外乡人,尝尝娜娜莉的诅咒吧! 以黑夜女神之名,青蛙之吻降临! 恶毒的诅咒如毒蛇般射向艾伦。 千钧一发之际,他体内的秘术之力自行觉醒。 艾伦左手浮现出菱形的镜光符文,竟将那道诅咒魔法原封不动地反弹回去! 只听的一声脆响,原地只剩下一只穿着巫师长袍的绿色青蛙,圆睁着琥珀色的大眼睛,死死瞪着艾伦。 呱!呱呱! 变成青蛙的娜娜莉气得浑身鼓胀,短小的后腿徒劳地蹬踏着地面。 她瞅准艾伦垂在身侧的手指,突然猛地一蹿,张开粉嫩的蛙嘴露出细密的小牙,狠狠朝那截白皙的手指咬去。 可艾伦早有防备,手腕轻巧一转,指尖在她光滑的背甲上轻轻一弹。 娜娜莉顿时失去平衡,像颗绿色皮球似的在地面滚了两圈,最后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圆滚滚的肚皮暴露在空气中。 艾伦蹲下身,用指尖戳了戳她圆鼓鼓的肚子。 看着她气呼呼地挥舞四肢却怎么也翻不过身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现在知道谁该赔偿谁了吗,小青蛙? 他突然伸出手指,在娜娜莉面前晃了晃。 青蛙姑娘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再次张开嘴扑上来,却被他灵巧地避开。 艾伦将手指悬在她头顶,看她奋力蹦跳却始终差着一寸距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想要咬我?得先学会跳高才行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在她眼前划出逗弄的弧线。 气得青蛙姑娘在原地直打转,巫师长袍的袖子随着她的动作滑稽地飘动着。 走廊里回荡着娜娜莉愤怒的呱呱声,惊飞了窗外栖息的乌鸦。 艾伦望着脚边这只张牙舞爪却毫无威胁的小家伙,突然意识到……这所汇聚了整个王国天才的学院,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而手臂上系着头巾的布雷泽等人,或许将成为这场有趣冒险中,最意想不到的变数。 第47章 老萝莉怒气冲冲 艾伦盯着脚边那只鼓着腮帮子、浑身翠绿的小青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小东西刚才还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试图用那点微不足道的魔力攻击他。 结果却被他随手布下的镜光符文反弹,把自己变成了这副滑稽模样。 此刻,小青蛙正徒劳地用后腿蹬着地面,发出“呱呱”的愤怒叫声。 小眼睛里满是“无能狂怒”的怒火,仿佛想扑上来咬他一口,却连他的靴子都够不着。 “呵,真是自不量力。” 艾伦低笑一声,看着它气鼓鼓的样子,一股恶作剧的心思油然而生。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青蛙光滑的背,惹来对方更激烈的挣扎。 “别动,小东西。” 艾伦故作严肃地说。 “你变成这样,我可不能不管。万一晚上爬出来,被哪只路过的猫当成点心,我岂不是要良心不安?” 他嘴上说着“负责”,眼里的戏谑却藏都藏不住。 说着,他转身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小心翼翼地将那只还在“呱呱”抗议的小青蛙捉了进去,盖上盖子,只留了几个透气的小孔。 小青蛙在瓶底愤怒地蹦跶着,用小脑袋撞击着玻璃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艾伦拿着瓶子,透过玻璃仔细观察着里面的小家伙,眉头微微皱起。 他刚才感觉到了,那股反弹回去的魔力带着一种特殊的波动,是诅咒系和变形系的复合魔法。 这种将人变成青蛙的诅咒术,通常是魔女们才会使用的招牌招式之一。 “难道这小萝莉是个魔女?” 艾伦心中暗自思忖。 魔法协会里确实鱼龙混杂,不少声名赫赫的魔法师本身就是魔女,或者是魔女的后代、亲戚。 即便教廷对魔女和黑暗魔法向来厌恶,但碍于魔法协会的势力以及那些魔女强大的实力,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对于对精通诅咒和黑暗魔法的魔女,往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她们的存在。 只要她们不过分就行,比一见面就要喊打喊杀的死灵法师和深渊信徒好得多。 这么说来,这个突然冒出来找他麻烦的小魔女,身份恐怕不简单。 艾伦摩挲着下巴,想起古籍中关于魔女的记载。 她们的外貌如同被时间遗忘的艺术品,肌肤永远停留在少女时代的娇嫩,银白的发丝却可能藏着千年的风霜。 就在艾伦思索之际,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艾伦男爵,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艾伦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华丽学院制服的黑发少女正朝他走来。 身姿窈窕,容颜绝美,正是公主伊莉莎,手上还抱着一只宠物雪貂。 她也是魔法学院的学生,完成了父皇伊森的任务。 她今天第一天回魔法学院就迫不及待地找艾伦男爵。 没有在南方时那一副政客的虚假严肃面容,那时让艾伦都觉得她故意露出的笑容太假。 在她身后,跟着一位神情严肃、身姿挺拔的女侍卫长艾拉。 她腰间配着长剑,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警惕地护卫着公主的安全。 “伊莉莎公主,你怎么来了?” 艾伦脸上立刻换上温和的笑容,将装着小青蛙的玻璃瓶随手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迎了上去。 “当然是来找你呀。” 伊莉莎脸颊微红,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说道:“下午没课,有空吗?我们去湖边走走如何?” “我的荣幸,公主殿下。” 艾伦微微欠身,目光与伊莉莎交汇,两人之间无声地传递着暧昧的情愫。 艾拉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对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视若无睹。 艾伦和伊莉莎并肩漫步在学院的林荫道上,低声交谈着,时而传来伊莉莎银铃般的笑声。 他们聊魔法的心得,聊学院的趣闻,言语间充满了隐晦的调情,彼此心照不宣。 艾伦偶尔会回头瞥一眼不远处默默跟随的艾拉,心中感叹这位侍卫长的尽职。 大约半个时辰后,艾伦才依依不舍地送别了伊莉莎公主。 她还检查了她送我的发簪,还好我随身带着……看着她的笑容,心情愉快。 他转身回到石桌旁,拿起那个透明的玻璃瓶。 只见原本在里面活蹦乱跳的小青蛙,此刻已经筋疲力尽地瘫倒在瓶底。 肚子一起一伏,显然是刚才挣扎得太厉害,耗尽了力气。 但即使累成这样,它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里,依然充满了对艾伦的愤怒和怨恨,仿佛在说:“我不会放过你的!” 艾伦看着瓶中这只“气愤难消”的小青蛙。 突然注意到它左耳后有一道几不可见的白色纹路,像极了古籍记载中“时光之誓”的魔法印记。 那是活过四十的魔女才会显现的生命年轮。 浅红杠,那是百岁的象征。 要是银灰色,绝对是三百岁以上的老奶奶。 他指尖轻点瓶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 “大婶,您这脾气可得改改,万一气坏了身子,可就没法参加下届魔女茶会了。” 瓶底的小青蛙猛地僵住,金色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竖瞳。 它不再蹦跳,而是用前爪抱着脑袋,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玻璃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 艾伦挑眉轻笑,原来这看似稚嫩的皮囊下,当真是个欧巴桑。 他晃了晃瓶子,说道:“怎么,这就累了?刚才的凶劲去哪了?” 瓶底的小青蛙似乎听懂了他的嘲讽,又虚弱地“呱”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甘。 艾伦轻笑一声,不再逗弄它,拿着瓶子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会使用魔女招式的“小萝莉”,到底能在他的瓶子里待多久。 第48章 怕丢人的萝莉 夜幕低垂,艾伦男爵的豪华宿舍里烛光摇曳,魔法灯盏昂贵,传统的烛火便宜,也碍不了事。 何况他给了亚伦和尼米各一百的资助金收买人心…… 他知道,那两人是知恩图报之人。 还有四个随从也给了一笔生活费,地主家也要节约用钱。 慢慢地把抢劫收税队的金钱拿出一点点用,不要让帝国暗卫那些人觉得艾伦财政可疑,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将那个装着小青蛙的玻璃瓶轻轻放在书桌上,瓶底贴心地铺着一层柔软的天鹅绒。 瓶中的小青蛙正焦躁地绕着圈子,翠绿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这正是被自己的诅咒变成青蛙的魔女萝莉娜娜莉。 艾伦随手掰了块草莓蛋糕丢进瓶中,引得小青蛙警惕地后退,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愤怒与不甘。 安分点吧,不知道名字的魔女大婶。 艾伦轻笑一声,转身埋首于书堆。 橡木书架上摆满了烫金封皮的古籍,空气中弥漫着羊皮纸与龙涎香的混合气息。 他指尖划过一本刚借的泛黄《古代符文精要》,书页间夹着的干枯薰衣草簌簌作响。 窗外的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时钟的滴答声渐渐被翻书的沙沙声淹没。 阴影中,艾伦修长的手指在《古代符文精要》的封面上轻轻敲击三下,这是无需干预的暗号,对附近守卫的暗夜精灵姐妹示意。 不知过了多久,壁炉的火焰已化作暗红的余烬。 突然,的一声脆响划破寂静,书桌上的玻璃瓶炸裂成无数闪光的碎片。 艾伦猛地抬头,只见月光下站着一位金发赤足的矮个子少女,曲线玲珑的身体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娜娜莉捂着胸口连连后退,过长的金发垂到腰际,却恰好遮住了关键部位。 她慌乱中扯过身后的丝绒窗帘裹住身体,布料上金线绣制的玫瑰图案在她肩头起伏。 不准看! 少女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未脱的稚气,脸颊却因羞耻涨得通红。 她这才想起自己当时气急败坏,竟把诅咒持续时间设成了整整十三个小时。 变成青蛙后既无法念咒解除,又差点被这个小鬼用蛋糕羞辱。 想到这里,娜娜莉的怒火便熊熊燃烧起来。 她明明才四十岁,在魔女里还是个能抱着魔法典籍撒娇的小姑娘呢! 你这无耻的小鬼!卑鄙的偷窥狂! 娜娜莉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却在发颤,连指尖都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 她想施展攻击性咒术,却发现刚解除变形魔法的身体还处于魔力紊乱状态,指尖凝聚的微光刚亮起就地熄灭,反震得她手腕发麻。 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让她几乎抓狂,只能像只炸毛的幼猫般弓着背低吼。 我要把你的头发变成癞蛤蟆!让你的指甲永远长着青蛙黏液! 艾伦慢条斯理地合上书本,慢慢地说道:魔药是您自己冲过来打烂的,青蛙诅咒也是您亲口念的咒语。 “你是木匠带枷——自作自受,呵呵。” 他起身走到窗边,夜风掀起他绣着家族纹章的睡袍下摆。 说起来,我要是现在喊人说有女流氓深夜闯入男爵宿舍非礼......您觉得是贵族子弟的证词可信,还是一位突然出现在男性宿舍、浑身赤裸的更有说服力? 谁是大婶! 娜娜莉气得跺脚,窗帘下露出的脚趾甲还泛着青绿色。 她最恨别人提年龄,尤其是这个明明才十七岁却总装老成的小鬼。 在魔女世界里,三百年才算成年,自己这四十岁分明还是个需要长辈呵护的小萝莉! 月光下她的面容明明如少女般娇嫩,标准的永远十八岁的青春美女!! 连眼角的眼影那是常年熬夜研究古代魔法留下的印记,绝不是什么衰老的象征! 当她看到艾伦眼中狡黠的笑意时,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怎样的窘境。 她狠狠将羽毛笔掷向墙壁,笔杆撞在挂毯上弹回来,活像个无能狂怒的笑话。 娜娜莉愤愤地瞪了他一眼,银牙咬得咯咯作响:这事没完! “我叫娜娜莉,不叫大婶!!”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银光撞破窗户,丝绸窗帘在夜风中飘散如蝶翼。 飞在空中的她还不忘回头怒吼。 我会在你洗澡时把肥皂变成毒蛇!在你红茶里加泻药! 这些幼稚的威胁消散在夜风中,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只能加快速度消失在云层里,徒留几片被魔法气流撕碎的窗帘碎片悠悠飘落。 艾伦走到窗边,拾起一片飘落的窗帘碎片,却发现指尖沾着一丝微弱的魔力波动。 书桌抽屉里,一卷泛着幽蓝光芒的羊皮纸正在微微发烫。 艾伦将那丝变形咒的魔力小心翼翼地导入卷轴,秘术阵纹在纸面亮起,如同活过来的蛇群般游走。 这可是娜娜莉赌气使用的诅咒,想给艾伦来记阴的,不过我也可以借用了整治那些不长眼的家伙...... 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将卷轴锁进储物袋,与其他收藏品放在一起。 窗外的夜空中,一颗流星拖着长尾划过,照亮了少年眼中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墙角的青铜灯台再次转动,两位暗夜精灵仆从的银眸在黑暗中相视,确认主人安全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50章 送上门的打脸教材 正午时的魔法学院的壹号大理石大厅里,艾伦斜倚在雕花橡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旋动着一支鹅毛笔。 而他面前三十四个穿着不同学院制服的少年正屏息凝神。 这些南方贵族子弟中,十二人佩戴着魔法学院的校服,二十四人则是骑士学院的武士服。 他们都是自愿追随艾伦的知耻会成员,此刻正等待着这位人生导师的训示。 副院长孟克托也卖艾伦面子,让骑士学院的进来找艾伦汇报。 魔法学院的课程进度太慢了。 艾伦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冽质感,目光扫过前排几个面露惭色的魔法学徒。 上周布置的元素聚合练习,你们中有三人还在依赖咒语卷轴?记住,真正的魔导士能让魔力如血液般流淌。 他屈指轻弹,三簇不同颜色的魔法火苗凭空出现在学徒们面前的石桌上。 蓝焰凝结成冰棱,赤火化作飞鸟,绿苗则生长为微型藤蔓。 艾伦已经快要突破魔导士了。 明天正午前,我要在训练场看到你们无媒介施展魔法,速度要快,威力要让我满意。 转向骑士学院的成员时,他的语气稍缓。 剑术与斗气的修行同样需要魔法辅助。洛克,你上周在骑枪术考核中失衡,根源在于左脚靴底的魔纹阵能量循环不畅。 被点名的金发少年立刻涨红了脸,艾伦却已抛出一卷羊皮纸。 这是改良版的疾风步魔阵图,让你家工坊重铸靴甲时嵌入,速度至少提升三成。 “等过几天我来骑士学院看你们的进步。”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传来一阵喧哗。 七八个高年级学生簇拥着一个面容倨傲的青年走来,他腰间悬挂的家族纹章在灯光下闪着金光。 正是兰斯洛克公爵之子伽马。 当他看到被众人环绕的艾伦时,琥珀色瞳孔中立刻燃起妒火。 这个比自己晚入学两年的新生,不仅魔法天赋惊世骇俗,甚至让自己在南方贵族子弟中失去了第一魔法天才之名。 哼,装模作样的小鬼。 伽马低声啐了一口,朝身后一个披着暗紫色法袍的青年使了个眼色。 那是学院老生实力排名第十五的泰格,以精神冲击魔法闻名,曾在学院赛中用恐惧术击溃过三名骑士学徒。 泰格心领神会,大步流星地走到大厅中央,法杖顶端的暗影水晶骤然亮起,无形的精神波动瞬间扫过全场。 几张摆满魔法药剂的长桌突然剧烈震颤,瓶罐摇晃着摔落在地。 哪里来的野狗,敢在伽马大人面前喧哗? 泰格的咆哮声混杂着精神魔法的嗡鸣,他双手结印,法杖顶端的水晶投射出扭曲的幻象。 无数狰狞鬼影从地面爬出。 小子,听说你很擅长火系魔法?敢不敢跟我去试炼塔…… 他猛地跺向地面,元素能量在石砖上蔓延成蛛网般的纹路。 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心灵掌控! 话音未落,他突然对上了艾伦的眼睛。 那双原本平静的黑色眼眸此刻仿佛化作深渊,无数扭曲的符文在瞳孔深处旋转。 泰格只觉自己的精神屏障如同纸糊般碎裂,精心构建的恐惧幻象反噬自身。 眼前浮现出自己被万千毒蛇啃噬的幻觉,胯下括约肌骤然失控,一股骚臭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个以精神魔法自诩的法师竟像筛糠般颤抖着瘫软在地。 黄色液体顺着法袍下摆浸湿了名贵的丝绸长裤。 他徒劳地挥舞着双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法杖顶端的暗影水晶此刻已黯淡无光。 废物! 伽马身后一个尖嗓子跟班突然跳出来,指着艾伦的鼻子尖叫。 你知道我们伽马大人是谁吗?兰斯洛克公爵亲自册封的领地继承人!动了我们,公爵大人的狮鹫骑士团三天内就能踏平你们南方领地! 他说着竟掏出一卷烫金文书,抖得哗哗作响。 看到没?这是公爵府的通行令牌,凭这个连魔法议会都要给三分薄面…… 地主家的傻儿子一个,呵呵。 艾伦突然嗤笑出声,墨汁在羊皮纸上晕开一个嘲讽的墨点。 你以为公爵的纹章是免罪符?没用的废物才拿家族压人。 你敢侮辱公爵血脉! 伽马气得浑身发抖,右手猛地按上剑柄。 镶嵌在剑锷上的红宝石骤然亮起,斗气与魔法元素在他掌心疯狂汇聚,这也是个魔武双修。 然而当他对上艾伦那双深不见底的蓝眸时,所有怒火瞬间冻结。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挥剑的瞬间,十二道魔法阵已在艾伦身后展开,任何攻击都会被分解成最原始的魔力粒子。 怎么不动手? 艾伦的指尖在石桌上轻叩,每一次敲击都像重锤砸在伽马心头。 还是说,你终于意识到自己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伽马的手从剑柄上无力滑落,冷汗浸透了丝绸衬衫。 他身后的跟班们早已噤若寒蝉,尖嗓子少年手里的烫金文书飘然落地,在泰格的尿渍里浸成皱巴巴的纸团。 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公爵之子,此刻像被抽走了脊椎的软体动物,只能眼睁睁看着艾伦起身时,十二道星轨光晕在对方周身形成璀璨的魔法星河。 带着你的废物滚。 艾伦的声音比寒冰更冷。 记住,下次再让我看到兰斯洛克家的蠢货用纹章压人,我不介意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当伽马带着残兵败将踉跄逃离时,有人靴都掉了一只。 他听见身后传来艾伦对知耻会成员的训示,那声音清晰得如同魔咒。 看到了吗?所谓的贵族权威,在绝对实力面前连尘埃都不如。你们要学的第一课——永远别做仗势欺人的蠢货。 伽马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冷飕飕的感觉。 他不知道,艾伦指尖轻动时,已经把得自魔女娜娜莉的诅咒悄悄印在了他的背上,而身为曾经的南方第一魔法天才的他竟然毫无察觉。 第51章 冤家路窄 阳光透过魔法学院食堂的彩绘玻璃,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艾伦刚结束上午的实战指导,身后跟着一群穿着精致礼服的南方贵族子弟,他们腰间的家族纹章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毕竟是要在高档食堂聚餐,连袖口都绣着金线的学员们刻意换上了体面行头。 更何况,里面还有不少是骑士学院的,在魔法学院做客人,不能失礼。 听说这里的火焰鸟排要提前三天预定? 布雷泽揉着咕咕叫的肚子,丝绒马甲被撑得微微发紧。 作为矿业大亨男爵的儿子,他本该对这类场面习以为常,此刻却难掩兴奋地东张西望。 食堂穹顶悬挂着水晶吊灯,空气中飘浮着肉桂与龙息草的香气,穿着银线制服的侍应生正用悬浮术递送餐盘。 艾伦刚要抬手示意侍应生安排包间,却被身后涌来的学员们簇拥着推到前台。 二十几枚闪着魔法光泽的魔法币(一枚可以换数百金币)堆在收银台,摩根子爵家的小女儿安格娜踮脚按住他的手腕。 他收的知耻会才两个女性,这个就是其中一个。 不过也是,贵族女性多是嫁人为本,只有少数生不出男丁的要靠女儿支撑家族。 艾伦导师上次帮我们改良风刃咒文,省了三个月的练习时间,这点饭钱算什么? 正当侍应生为难地看着这堆远超消费的预付款时,艾伦眼角余光瞥见靠窗的雅座。 四个老生正围着长桌举杯,其中穿着绣金纹黑袍的正是伽马。 —他面前的银盘里堆满烤魔鹿肋排,右手却攥着高脚杯重重砸在桌上,酒液溅在对面那人的星月法袍上。 新生?里面好多是连贵族竞技测试都过不了的垃圾!舔艾伦那家伙的屁股当狗当得欢! 伽马的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用魔杖指着艾伦的方向,故意让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知耻会众人脸色一变,齐齐攥紧了拳头。 尤其那个艾伦,不过是运气好觉醒,据说以前也是废物一个,现在不可一世,自以为得志,真以为能骑到老生头上拉屎撒尿了?” “上周居然敢当众质疑老魔法师的元素配比方案,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被美酒淋湿法袍的老生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衣襟,领口的青铜徽章显示他是四年级首席。 去年的学院年级赛,我们四个包揽了前四名。 他将茶巾丢给侍应生,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公爵之子被新生当众打脸,传出去才是丢尽脸面。 这名老生叫马维,擅长风元素,去年年级魔法竞技第一名,其他学员送绰号:“飓风王者”。 伽马突然冷笑一声,用魔杖挑起盘中的肋排骨头指向艾伦:何止质疑配比?我亲眼看见他说往届冠军都是虚有其名! “什么前十都是垃圾!” 另一个把玩着空间戒指的老生突然坐直身体,说道:哦,这是你说的还是那个艾伦说的? 伽马脸黑了下。 他晃了晃杯中深紫色的酒液,说道:伽马你带来的那瓶暗夜蔷薇确实不错,既然有人愿意出材料费,陪新生玩玩也无妨。 这人叫哈根,去年第四名,绰号:“火蛇獠牙” 伽马猛地拍桌起身,腰间镶嵌红宝石的魔杖地跳出杖鞘。 得让他们知道规矩!昨天我亲眼看见艾伦带着那批废物在训练场练习魔法,口号是一切对手都将会是我的手下败将,这是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艾伦收回目光时,正对上伽马骤然转头的视线。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瞬间燃起怒火,像发现猎物的毒蛇般锁定艾伦。 仗着有几大学院高手,伽马觉得有胆气了,心一热就要动手,这次我打不死你就跟你姓! 然而他刚要念出咒文,后颈突然亮起不祥的黑光。 来了! 艾伦瞳孔微缩,嘴角是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 这次,我看你脸往哪里放。 第52章 老猪成精 那是昨天魔女娜娜莉贴在他窗帘上的隐藏变形咒印法咒,被他用秘术揭下,链接到卷轴里时还沾着一根金色长发。 今天顺手把它链接在伽马后背上,艾伦指尖有了一丝魔力波动,触发了咒印感知。 此刻咒印在伽马后颈扭曲成小猪形状,空气里骤然响起尖锐的破空声。 两公里外的某个魔法塔顶,某个金发萝莉魔女正狞笑着按下咒印触发印记。 让你欺负我!让你害我变成青蛙!变成猪去拱白菜吧! 娜娜莉的怒吼仿佛传递了过来,一看就是苦大仇深。 魔法塔顶的观测室里,娜娜莉正抱着双臂欣赏水晶球里的。 她指尖绕着黄金长发,脚边的坩埚还在咕嘟冒泡,炼废的药剂在石砖上蚀出点点焦痕。 当她看到一只变成肥猪的人,以为是艾伦,卡在椅子里的滑稽模样时,她笑得直不起腰,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塔顶栖息的渡鸦。 翻身农奴把歌唱,小魔女,今天真高兴! 哼,敢让我变成青蛙,害我出丑,这下知道本魔女的厉害了吧? 她得意地转着水晶球,看着食堂里乱作一团的景象。 艾伦你小子好运,三天变猪时间,好好去吃猪潲水去吧!” 成功复仇的感觉太爽了!要上天了! 话音未落,水晶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画面里,艾伦正戏谑地看着那头肥猪的表演,修长的手指拂过仍在冒烟的咒印。 他忽然抬头望向魔法塔的方向,隔着两公里的距离,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时空屏障,嘴角勾起一抹贱贱的浅笑。 娜娜莉的笑声戛然而止,只见艾伦对她做出了一个鄙视的手势,嘴角是压不住的嘲讽。 咒印被他调包给别人了?! 娜娜莉的尖叫差点震碎塔顶的琉璃窗。 她猛地掀翻炼金台,价值连城的星银坩埚砸在地上,紫色药浆溅满她的蕾丝袖口。 更让她抓狂的是,水晶球里的艾伦正对着魔法塔方向,用口型无声地说着什么。 谢谢你的礼物,矮个子大婶。 “还有,你的胸像被人踩过一脚的面包那样扁平!” 娜娜莉读懂口型的瞬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艾伦——!!! 魔女的咆哮响彻云霄,连食堂里的肥猪都打了个哆嗦。 魔法塔的石墙开始龟裂,金长发根根倒竖,周身腾起的魔力旋涡甚至扭曲了光线。 她抓起桌上的变形药水狠狠灌下,转身撞碎落地窗,踩着凝聚成形的冰棱冲向食堂。 这次非要把那个敢调包她咒印的家伙,变成只会说对不起的鹦鹉不可! 艾伦指尖的幽蓝火焰尚未熄灭,目光已转向僵在原地的四年级首席。 马维脸上的嘲讽凝固成错愕,手中的高脚杯坠地,酒液在锃亮的皮鞋上漫开深色痕迹。 当他看清艾伦掌心正在燃烧的元素火焰,青铜徽章下的脖颈骤然绷紧。 那掌心上残留的魔法波动,赫然是刚刚他暗中给艾伦种下的厄运咒。 你早知道了? 首席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疑。 艾伦忽然抬手,食指点向首席胸前的青铜徽章,一缕极细的水雾在指尖凝结成针。 就像你徽章里藏着的跟踪咒,以为用风元素包裹就能瞒过元素亲和者? 水雾针距徽章三寸处突然炸开,首席踉跄后退时,看见自己的家族纹章正从衣料下浮现焦痕。 那是跟踪咒被强行剥离的征兆。 周围的新生们爆发出低低的惊呼,艾伦手下自封头号小弟的布雷泽甚至忘了揉肚子。 艾伦老大连空间系追踪咒都能破解? 窗边的另外两名老生脸色煞白。 把玩空间戒指的那人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魔杖,却发现杖鞘不知何时结了层薄冰。 他猛然想起几天前训练场,远远望见艾伦指导手下练习风刃咒时随手演示的凝结术。 当时只当是基础水元素应用,此刻才惊觉那冰棱的密度远超四年级课程标准。 艾伦缓步向前,食堂穹顶的水晶吊灯在他身后投下狭长阴影。 校规你们应该比我更明白,校园内不准对其他同学下阴手,还有你们徽章里的违禁咒印? 马维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看着艾伦身后那些贵族子弟眼中燃起的火焰,看着侍应生们交换着惊惧的眼神,突然明白这场对峙从一开始就不是运气。 当伽马用魔杖指向艾伦的瞬间,当他用学院赛名次炫耀资历的时刻,他们面对的从来不是什么侥幸觉醒元素亲和的新生,而是一个能在谈笑间破解三阶咒印、洞悉元素陷阱的真正强者。 算......算我们走眼。 马维终于垂下肩膀,声音里的嘲讽被冷汗冲刷得荡然无存。 他拉起仍在试图用猪嘴拱桌子的伽马。 那肥硕的身体抖得像筛糠,金纹黑袍被撑成可笑的紧身衣,灰蓝色的猪眼死死盯着自己变短的前蹄,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变形咒不仅扭曲了他的身体,更封印了魔力回路,任凭他如何冲撞意识里的魔法屏障,指尖连一丝火星都搓不出来。 绣着家族徽记的袖口此刻沾满酱汁,红宝石魔杖从蹄间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一记耳光抽在所有旁观者脸上。 当马维和哈根等人拖着这团不断挣扎的肥肉走向侧门时,伽马突然挣脱钳制,疯了似的用猪鼻子拱向艾伦的方向。 可他刚跑出两步就被椅子腿绊倒,圆滚滚的身体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打滑,最终四脚朝天卡在餐车与立柱之间。 水晶吊灯的光芒照在他布满血丝的猪眼上,映出满室此起彼伏的窃笑声。 “这家伙是老猪成精吗?” “公爵家的猪儿子,呵呵……” 那些他曾鄙夷的新生正指指点点,连侍应生都背过身去偷笑,肩膀一颤一颤。 渡鸦从窗外掠过的阴影落在他油亮的猪毛上。 这一刻伽马突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精心维系的贵族体面、引以为傲的魔法天赋,乃至上周还在嘲讽别人的嚣张气焰,此刻都随着这身猪皮,彻底变成了魔法学院百年难遇的笑柄。 经过艾伦身边时,马维听见对方极轻的声音擦过耳畔。 “去年的第一名也是作弊得来的吧。” 水晶吊灯的光芒重新落回艾伦身上时,莉莉安突然鼓起掌来。 清脆的掌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满场欢呼。 布雷泽扑上来勾住艾伦的脖子,校服蹭得他脸颊发痒。 艾伦导师太厉害了!刚才那招水雾针…… 先吃饭。 艾伦笑着推开他,目光掠过窗外。 魔法塔方向的魔力波动已经消失,想来娜娜莉应该被其他法师警告了。 他转向目瞪口呆的侍应生,指了指伽马留下的满桌菜肴。 那些,记在他们账上。 侍应生连连点头,眼中的为难早已变成敬畏。 当艾伦带着新生们走向预定的包间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刚才他连魔杖都没拔...... 四年级首席居然主动认输......” 艾伦推开包间雕花木门的瞬间,听见安格娜小声说: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找我们麻烦了吧? 他望着窗外掠过的渡鸦,想起伽马变成肥猪前那双怨毒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魔法学院的规矩从来由实力书写,今天的退让不过是暴风雨前的暂歇。 但至少此刻,肉桂与龙息草的香气里,终于只剩下少年们的欢声笑语。 我的人设立起来了,还是少年心态,有仇必报……皇帝应该放心了吧。 第53章 后续反应 魔法学院的橡木公告栏前,一张羊皮纸通告被学生们围得水泄不通。 当伽马因冒犯师长,念其年少无知,现予以口头警告的字样映入眼帘时,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哄笑。 三天前,这位公爵之子还是在食堂当众变成尖叫着满场乱窜的肥猪。 那副金贵丝绸法袍裹着圆滚滚猪身的滑稽模样,早已成为全校最鲜活的谈资。 魔法监察部最初信誓旦旦要彻查。 首席调查官握着泛着蓝光的咒印分析仪,在变形残留物中锁定了独特的魔女星尘咒纹。 这种源自古代星辰魔法的印记,整个学院只有娜娜莉的家族传承记载。 然而当调查卷宗送到院长办公室的第二天,所有质询都戛然而止。 人们这才想起,那个活泼可爱的金发萝莉,衣领里别着魔法协会七大长老专属的家族纹章。 她的祖母,正是以铁腕闻名的比丝姬长老。 这就是所谓的学院公理? 躺在宿舍橡木桶里的伽马愤怒地甩着猪尾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公爵派专人送来的《贵族礼仪规范》。 三天来,他吃的是食堂后厨的泔水,睡的是马厩干草堆,唯一的安慰是管家偷偷送来的特制燕麦。 更让他屈辱的是,当他试图用猪鼻子拱开图书馆的禁书区时,管理员居然恭敬地行了个礼。 比丝姬大人的意思是,允许您查阅任何变形术典籍。 校长史密斯的办公室里,老巫师用羽毛笔轻点水晶球,浮现出比丝姬长老年轻时的影像。 当年她正是为了保护受贵族欺凌的学徒,将三位侯爵之子变成蟾蜍整整一个月。 “这几天娜娜莉火气很大,但什么也不说…”满是皱纹的脸上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是魔女发情期到了,每年都有那么几天…” 问艾伦和伽马冲突时,娜娜莉明显是为她的爱人出气……那眼神,提到艾伦眼睛都欲火熊熊,要把艾伦一口生吃了的感觉…… 人到中年期的发情女人真可怕,对一个十七岁的男孩也想下手? 女禽兽,放开那个男孩! 艾伦这小子孟克托很看重他的天赋才能,娜娜莉估计不仅看中了他的人才,还馋人家的身子…… 年轻人的情爱我不懂,算了,不管了! 一辈子沉迷于魔法奥秘知识的老处男史密斯对某些东西的认知是幼儿园级别的…… ………… 帝国皇宫的书房内,魔法灯盏的光芒照在屋内,将皇帝批阅奏章的身影拉得很长。 伊莉莎公主把结束南方巡视的汇报和二十多个书记官一起,详细汇编成一堆厚厚的资料。 案头堆叠的羊皮纸记录着她沿途考察的城镇赋税、农田水利,人民生产生活,每个贵族资料,军队战备报告等。 皇帝用羽毛笔在某页批注道:南方第三行省的水渠修缮进度滞后半月,着令行省总督三日内向枢密院递交说明。 他抬起头时,金皇冠上的红宝石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南方各领地的军费预算比预期高,你提出的民兵代替一部分正规军很有见解,但忽略了边境和中央路途遥远,一旦发生战争中央不能及时支援南方。 公主垂首应是的间隙,皇帝的目光扫过站在阴影里的暗卫统领。 那人无声地递上一卷密报,羊皮纸边缘用鹰隼火漆封口。 这是只有皇帝本人能拆阅的最高级密档。 当艾伦的名字出现在不同密探的报告中时,皇帝终于放下了笔。 密报里详细记载着这位年轻男爵在领地的内政,制造雪花盐;把停产金矿的冶炼炉拿来买铁矿改炼铁,让工人制作各种农具和低档兵器;开挖水渠灌溉农田增产;开发各种小吃,和南方商会合作…… 魔武双修,已经是大魔法师,十七岁便有如此造诣。 皇帝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开国元勋辛迪亚家族后人,还是南方赤旗军团统帅威廉男爵的小儿子,这个身份倒是有趣。 他想起百年前那场席卷帝都的政治站队,开国元勋辛迪亚家族话事人被迫自杀谢罪,子孙逐出帝都,流放边疆。 而威廉男爵死于阴谋后,以为他家没落了,如今他的小儿子却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进入皇室视野。 暗卫统领影子适时补充:据艾拉侍卫长观察,公主殿下在南方考察期间,曾三次在公开场合称赞艾伦男爵的治理和魔法才能。 屏风后的阴影里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艾拉……这位以冷静果决着称的女侍卫长,此刻耳尖却微微泛红。 在一次艾伦和公主约会时,觉得艾拉是妨碍两人的灯泡,干脆用大傀儡术(艾伦改进版)情网把艾拉也拉进了恋爱群。 她攥紧腰间的佩剑剑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艾伦在月光下修炼挥剑的身影。 秘术“心丝”的增强版“情网”早已悄然改变了她的认知,那些本该警惕的细节如今都成了心动的注脚。 他修炼魔法时专注的眼神,和公主在一起时沉稳的声线,甚至是偶尔蹙眉时牵动的眉宇。 公主袖中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光辉金链……那是艾伦回赠的定情信物。 此刻想起那画面,公主的心跳竟漏了一拍。 她想起南方述职时,故意在报告中加重领地的功绩,以及说明艾伦人才难得。 皇帝并未察觉异样,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继续说道:人才难得,但皇室需要的是栋梁而非野心家。南方公爵的儿子伽马他们被艾伦羞辱,这事你怎么看? 伊莉莎公主的回答带着少女特有的直率:伽马先挑衅在前,艾伦是正当防卫。 皇帝闻言轻笑出声:少年意气用事,倒让朕放心不少。记住,皇室子女可以有喜欢的人,但永远不能让感情凌驾于权力之上。 艾拉的指尖掐进掌心。 昨夜她和公主拜访艾伦时,她竟在对方蓝色如海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以及一丝并未设防的温柔。 当公主与侍卫长行礼告退时,皇帝重新拿起那份关于艾伦的密报。 艾伦与兰斯洛克这位南方公爵不和,臣子之间要互怼,当皇帝的才敢放心。 窗外的风突然掀起窗帘,仿佛预示着某个潜藏在光明之下的阴影,正随着的蔓延悄然生长。 走廊里,伊莉莎公主与艾拉并肩而过,脸上都带着幸福的微笑,两人同时握紧了袖中的物件…… 一条光辉项链,半张读完后又反复拿出来读的信笺。 第54章 骑士学院的热血男儿 艾伦男爵在帝都魔法学院与骑士学院的学习生涯,宛如两颗星辰在双轨轨道上同时绽放光芒。 当他身着银白骑士甲踏入骑士学院训练场时,那些肌肉贲张的战士们开始只当他是魔法学院派来的绣花枕头。 直到剑术课上,他用一记融合风刃波动的回旋斩将三年级首席的长剑震飞三米开外,整个训练场的呐喊声几乎掀翻屋顶。 魔武双修?这小子是把元素魔法灌进剑刃里了! 留着络腮胡的剑术教官欧文叼着烟斗喃喃自语。 故交之后如此优秀,他与有荣焉。 而场边原本抱着手臂看热闹的女骑士们,手中的记录板突然集体掉到地上。 此后三天,骑士学院的青石斗战台就没冷清过。 黎明时分的剑术对决、正午阳光下的长枪冲刺、暮色中的马术障碍赛。 艾伦总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取胜。 用细微的土系魔法在枪尖凝结防滑层,借风元素调整骑乘姿态,甚至在徒手格斗时用冰刺魔法在地面制造微妙的立足点。 最令人热血沸腾的是与蛮族战斧大师蛮骨的对决。 当那位身高两米的蛮族战士挥舞着嵌有兽骨的巨斧登场时,看台上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此人曾在边境斩杀过七头獠牙巨狼魔兽,斧刃上的暗红色痕迹据说是魔兽的凝固血液。 艾伦却在裁判吹响号角的瞬间卸下了腰间的魔法徽章,将骑士剑插回剑鞘,赤手空拳走向斗战台中央。 你确定要放弃魔法?蛮骨的咆哮声震得斗战台边缘的火把都在摇晃。 艾伦摘下手套扔到场边,露出缠着白色绷带的右手:今天只用骑士的方式分胜负。 话音未落,巨斧已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劈来,他却像猎豹般侧身滑步,右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的肌腱穴位。 蛮骨闷哼一声,巨斧的轨迹竟硬生生偏移半尺,斧刃砸在青石地面迸出火星。 接下来的对决成为帝都两院流传十年的传说。 艾伦用纯粹的雷系斗气技巧化解了对方所有猛攻。 当蛮骨的战斧第三次被格开时,他突然矮身旋踢,靴底的骑士马刺擦着对方膝盖掠过。 就在观众以为要分出胜负时,蛮骨竟狂吼着掷出战斧。 艾伦却不闪不避,左手抓住斧柄末端的皮革缠绳,右手闪电般击向斧面中央的兽骨镶嵌处——那是整柄武器的应力弱点。 一声脆响,兽骨镶嵌崩裂的瞬间,艾伦已旋身将战斧抛回对方手中。 蛮骨握着裂开的武器呆立当场,突然单膝跪地,将战斧平举过头顶。 我输了。你的斗气...比北境的寒冰更纯粹。 这场纯粹的武技对决结束后,骑士学院的教官们集体沉默了半炷香。 随后剑术教研室的门被撞开,二十多位教官争抢着要收艾伦为闭门弟子。 最轰动的莫过于与皇家骑士团预备役队长的对决。 当对方的重剑带着斗气劈下时,艾伦竟单手结印召出火焰护盾,另一只手的骑士剑同时划出银弧,冰火交织的光晕让看台上的观众集体起立。 这场对决结束后,他宿舍门口的橡木信箱第二天就被情书塞满,有女骑士直接把绣着家族纹章的丝绸手套系在他的剑柄上。 甚至有人传言弓术科的首席打算用特制箭矢给他传递密信。 这天午后,艾伦刚结束训练,正穿过银杏大道,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清脆如银铃的喊声。 他回头时,只见骑术科的红发少女伊蕾娜翻身下马,手中高举着一束沾染晨露的焰心花。 这种只在火山断层生长的花卉,花瓣边缘会随温度变化泛着流动的金红色光芒。 艾伦男爵! 伊蕾娜的长靴踩过满地金黄的银杏叶,火红的发辫随着奔跑扬起弧度。 我知道骑士守则禁止私相授受,但这束花代表骑术科全体的敬意! 她在离艾伦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将花束举到齐眉高度,夕阳恰好透过她发梢的金饰,在花瓣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周围训练归来的骑士们纷纷停下脚步,连路过的骑士学徒都悄悄探出脑袋。 艾伦接过花束时,指尖触到花瓣微烫的温度。 他没有像其他贵族子弟那样露出轻佻笑容,而是将花束小心别在左胸的骑士绶带上,然后对着少女行了个标准的提剑礼。 右手抚胸,左膝微屈,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伊蕾娜骑士。 他的声音比秋日晴空还要清澈,你的勇气比焰心花更耀眼。这束花我会插在宿舍的水晶瓶里,让它见证每位骑士的成长。 少女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却倔强地抬起下巴:那...下周的团队赛,你会看我驯马吗? 当然。 艾伦的目光扫过周围屏息凝视的人群,最终落回她闪烁着期待的绿眼睛。 不仅看你驯马,还要看所有为荣誉而战的骑士。 这句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让原本寂静的大道突然响起低低的欢呼。 当伊蕾娜红着脸跑回马厩时,有女骑士悄悄拽了拽同伴的衣袖。 天呐,他连拒绝都这么温柔...我决定把祖传的秘银马刺送他当生日礼物! 人群边缘,一个披着深灰斗篷的身影悄然转身。 狼族少女阿娅的尖耳在兜帽阴影下微微颤动。 刚才艾伦行礼时,她看见他胸口处露出的一丝伤疤——和部族长老描述的火焰之痕完全吻合。 粗糙的狼爪手套攥得指节发白,尾巴在斗篷下不受控制地轻轻摇摆。 她望着艾伦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长老临终前的预言:当持剑人用火焰花朵装饰铠甲,狼族的月亮就会找到归宿。 艾伦!下周的团队对抗赛你必须代表我们班出赛! 当棕发骑士长拍着他肩膀时,训练场的石板地上已经堆着二十七封约战书。 但魔法学院的传讯鹰总在最热闹的时候降临。 魔药课教授发现他改良的月光草配方能缩短炼制时间三成,星象系主任则急着要他协助校准星轨望远镜。 该死的,魔法学院那帮老学究就不能让他多待两天吗? 送别时,喝得满脸通红的蛮族血统骑士把啤酒罐捏扁,旁边的女骑士们则偷偷往艾伦的行囊里塞自制的肉干和治疗药膏。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两院之间的拱门下时,骑士学院的钟楼恰好敲响黄昏钟声。 斗战台上突然爆发出整齐的呐喊:艾伦男爵——周末记得回来比枪术啊——! 回音撞在石墙上,惊飞了檐角栖息的灰鸽。而此刻艾伦胸前的焰心花,正随着他的步伐,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芒。 第55章 收徒风波 阳光透过魔法学院尖顶的彩绘玻璃,将图书馆阅览室切割成流动的光斑。 艾伦指尖划过泛黄的《古代符文图谱》,书页间突然浮现出淡蓝色的魔力轨迹。 这是他三天内第三次独立解析出失传的三阶法术模型。 邻座的老法师捋着垂到书页上的胡须,瞳孔里跳动着比烛火更明亮的光芒。 孩子,你的神经元仿佛天生就能与玛那粒子共振。 这样的赞叹在艾伦入学半年来已屡见不鲜。 与骑士学院那些挥汗如雨的战士不同,魔法学院的长廊里永远飘荡着羊皮纸与龙血墨水的气息。 当骑士们在演武场练习格挡时,这里的学徒们正为某个元素聚合公式争论得面红耳赤。 当骑士学院的盔甲碰撞声震彻云霄时,魔法学徒们正用羽毛笔在卷轴上精确绘制小数点后七位的魔力系数。 而艾伦,无疑是这群魔法学霸中最耀眼的存在。 不能不说,两剂失传的上古药剂对他身心的改造太彻底了。 大人,克洛伊娜大师的《高阶火焰构型学》开课了,七号厅! 亲兵长雷蒙德气喘吁吁地撞开阅览室大门,打断了艾伦对空间魔法的推演。 这位以脾气火爆闻名的火系女魔导大师三年未曾公开授课,消息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引爆了整个学院。 艾伦抓起外袍穿上,长袍下摆扫过一地滚落的星象仪,在走廊里留下一串急促的风元素涟漪。 雷蒙德跟在艾伦身后,怀里抱着的星象仪零件叮当作响,这几天轮到他当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墨水的指甲。 这些天来,他总在整理艾伦散乱的手稿时被那些复杂的公式弄得眼花缭乱。 但此刻,看着艾伦在走廊里留下的风元素轨迹,他突然握紧了手,自己也要努力。 七号阶梯教室中央,悬浮的火元素在克洛伊娜大师手中凝结成旋转的赤色星云。 她猩红的卷发与跳动的火焰融为一体,声音带着熔岩般的质感。 常规烈焰弹的魔力转化率只有67%,因为你们总在第五个节点犯致命错误。 当她展开绘满符文的卷轴时,所有学徒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传说中的炎狱星辰未公开构型图,其复杂程度足以让最勤勉的学徒抄写整整三天。 大师,我有个设想。 艾伦突然站起身,橡木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如果将螺旋轨道改为莫比乌斯环结构,再用暗物质粒子作为催化剂... 他指尖在空中勾勒出改良后的模型,原本狂躁的火元素竟温顺地组成双螺旋形态。 转化率能提升至89%,而且不会产生魔力反噬。根据我的演算,这个模型的稳定性系数K值可达3.87,远超您原始构型的2.14。 教室后排,有几个机灵的学员悄悄掏出羊皮纸记录着。 整个教室陷入死寂。 克洛伊娜大师瞳孔骤缩,赤红色的魔力光晕在周身炸开。 你...你重构了炎狱星辰的核心法则? 她突然大笑起来,火焰状的睫毛在脸颊投下跳动的阴影。 小鬼,从今天起做我的关门弟子! 她掌心腾起一朵迷你太阳般的火焰莲花,说道:我会把赤炎龙鳞法袍传给你,下个月就带你去火山之心采集熔岩精魄! 就在此时,教室后门传来玻璃器皿碎裂的脆响。 魔药大师伊索尔德莲还是那套巫婆的装扮,拉提着铜制药壶站在门口,翡翠色的魔药顺着壶嘴蜿蜒流淌,在地面开出幽蓝的花朵。 克洛伊娜,别吓到我的小天才。 她手腕轻转,药壶中飞出十二只发光的萤火虫,在空中拼出跟我学的字样。 上周他刚改良了我的永恒青春药剂配方,用淬炼的月光草替代了独角兽眼泪。要知道那些高傲的家伙连一滴眼泪都不肯施舍给我。 她突然抛出一个水晶药瓶,瓶中金色液体沸腾如活物。 万灵归元液的半成品,只有艾伦能帮我完成最后一步提纯。他昨天计算出的结晶温度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四位,比我的魔法温度计还准。 伊索尔德莲,这是我的魔导课! 克洛伊娜周身火焰猛然暴涨,将逼近的萤火虫烧成金色灰烬。 艾伦的天赋分明在元素构型上!我可以教他徒手凝聚恒星之火! 可他在魔药学的天赋比魔法构型更惊人! 伊索尔德莲袖中飞出无数毒针草叶片,在艾伦头顶组成翠绿的桂冠。 昨天他只是闻了闻我的失败品,就指出是曼陀罗花粉的配比差了0.3克!骑士们只会用蛮力砍杀毒藤,而艾伦能算出每种毒素的最佳中和公式。 两位大师的魔力在空中碰撞,火焰与毒液交织成诡异的彩虹色风暴。 克洛伊娜挥手召出三尊火焰巨人,伊索尔德立刻让地面钻出缠绕毒藤的荆棘丛。 毒藤刚要缠住艾伦的脚踝,就被突然出现的冰墙冻成剔透的雕塑。 冰霜女王希尔维娅副院长不知何时已站在窗边,她冰晶般的长发垂落肩头,手中法杖凝结着雪花状的契约符文。 两位,或许该问问艾伦自己的意愿。 她指向教室穹顶,飘落的雪花突然组成冰系秘法传承的字样。 绝对零度领域课程,正好缺个能解微分方程的继承人。 希尔维娅!你也要来凑热闹? 克洛伊娜气得火焰巨人拳头砸向地面,震得教室摇晃不已。 艾伦的灵魂本质与冰霜同源。 希尔维娅不为所动,指尖轻弹,一朵冰玫瑰落在艾伦桌上。 跟我学,明年你就能用热力学公式冰封整个黑森林,比骑士们的篝火效率高三十七倍。 学员们抱头鼠窜,水晶吊灯在能量冲击下叮当作响。 神仙打架,老百姓遭殃啊! 躲着的布雷泽看着艾伦老大站在风暴中心依旧冷静推演公式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符号变得亲切起来。 上个月他鼓起勇气向艾伦请教一个魔法问题,艾伦只用三句话就点醒了他。 现在他已经能独立做出基础的魔法卷轴,甚至能看懂艾伦演算稿里最简单的能量转换公式。 当校长史密斯带着十二位长老赶到时,被结界保护的整个教室已经布满了凝固的火焰雕塑、会唱歌的毒蘑菇和闪着寒光的冰棱。 大佬们还是下手有分寸,留手了。 甚至娜娜莉的祖母有想法把艾伦变成凤凰蛋带走。 够了! 史密斯校长的法杖敲击地面,发出青铜钟般的轰鸣。 他看着站在风暴中心依旧在推演公式的艾伦,仿佛外界发生的事与他无关,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位,下周五的长老会议上,我们将投票决定艾伦的归属。在此之前,谁都不准私自授课。 夕阳西下时,艾伦终于走出混乱的教室。 雷蒙德捧着一叠拜师帖紧随其后,羊皮纸在他怀里微微颤动。 大人,这是今天收到的第47封邀请函。 艾伦却望着星空喃喃自语:其实炎狱星辰还能再优化,如果引入黑洞引力参数...不过骑士们今天练习的剑招角度,如果用杠杆原理解析,效率应该能提升12%。 夜风拂过魔法学院的尖顶,将少年低喃的公式送往群星之间。 小魔女娜娜莉正通过水晶球观察着艾伦的一举一动,看着艾伦的冥思苦想的样子,竟一时看痴了。 “他解题的样子好帅,就像我一样。” “啪!”娜娜莉伸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个大坏蛋,那样欺负我,好看个锤子!!” 第56章 帝都圣光大教堂 艾伦将圣光大教堂的请帖在指尖转了个圈,象牙纸边缘烫金的天启图案在灯下泛着光。 少年将请帖按在《帝都贵族谱系》上,天启图案恰好压住某位公爵的家族徽记。 书页间夹着的羊皮纸地图上,贵族区靠近皇宫的静谧花园小区已被红墨水圈出,那里住着他追查半年的目标。 暗示马歇尔这死鬼找他家族麻烦的皇家银狼骑士团副团长理查德。 请帖上的天启图案突然亮起柔和白光,艾伦的指尖传来轻微舒爽感。 “看来我先去圣光大教堂了,理查德的事先缓缓……” 圣光之下圣光大教堂的钟声穿透帝都的晨雾时,艾伦正站在广场中央的喷泉旁。 白鸽在他脚边踱步,远处衣着华丽的贵族们正沿着大理石台阶拾级而上,胸前的十字架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今天换上了骑士学院的银白制服,领口别着不起眼的天启徽章……这是成员的暗号标识。 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来自各阶层的信徒们身着节日盛装,手持熏香与蜡烛,低声交谈着涌向教堂。 小贩们穿梭其间兜售圣水和圣像徽章,孩童们举着彩色气球追逐嬉戏,铜匠铺学徒敲打的圣歌铃铛声与流浪诗人的鲁特琴声交织成喧闹的晨曲。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高耸的玫瑰窗上,将七彩光斑投映在人群中,仿佛圣光具象化为流动的彩虹。 穿过穹顶高达三十米的中殿时,艾伦不得不收敛起所有魔法波动。 数百支蜡烛的光晕交织成金色海洋,空气中漂浮着没药与乳香的馥郁气息,混杂着蜂蜡的甜香与信徒们身上的薰衣草皂味。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正带领神职人员吟唱圣歌,浑厚的声浪如同有形的潮水,涤荡着每个信徒的心神。 唱诗班孩童们纯净的嗓音如同天使的羽翼拂过耳畔,让排队告解的老妇人忍不住用头巾擦拭眼角。 他瞥见人群中几个面孔。 魔法学院的孟克托副院长、帝国皇帝第一禁卫骑士团的独眼团长,甚至还有戴着面纱的精灵使节。 这些人垂首合十,唯有艾伦注意到他们之中孟克托的袖口若隐若现的天启纹路……那是成员的暗记。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两侧高耸的科林斯柱与壁龛中圣人雕像的庄严身影。 每根立柱顶端都缠绕着镀金葡萄藤,垂下的水晶灯链在气流中微微晃动,将万千光点洒在跪拜祈祷的信徒肩头。 一名身着白袍的辅祭正提着黄铜洒水壶走过。 圣水洒在石板上腾起细小的蒸汽,与从穹顶天窗射入的光柱相遇,形成悬浮的微尘光柱,宛如神明垂下的金色丝线。 艾伦男爵,请随我来。 一个穿着灰袍的修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侧。 艾伦点点头,跟着他穿过唱诗班席位后的旋转楼梯。 经过堆放着古籍的回廊时,听见管风琴师正在调试音栓,低沉的bass音如同大地的脉搏在石墙间震颤。 修士递来的银色面具冰凉刺骨,面具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圣光铭文。 里面的人都用代号相称,修士压低声音,大主教的女儿也在。 艾伦的动作顿了顿,脑海中闪过那个在迷雾森林与他并肩作战的女骑士身影。 银甲白披风,圣剑杀向深渊那六翼婴孩恶魔时,发梢沾着的血珠宛如红宝石。 暗室里弥漫着松脂与檀香混合的气味。 七张橡木椅呈环形摆放,除了主位空着,其余六张都坐着戴面具的人。 艾伦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具上的镂空花纹恰好让他能观察全局。 左手边那人手套上有炼金术师特有的酸蚀痕迹,对面的女式面具边缘镶嵌着珍珠。 这次的人齐了。 主位上传来沙哑的男声,面具上狰狞的狮鹫纹饰在烛火下忽明忽暗。 最近三个月,枯萎之手的活动频率增加了三倍。 他将一卷羊皮纸推到桌子中央,投影术在空气中展开帝都地图,贫民窟区域被标上骷髅标记。 更麻烦的是这里。 地图上的红点如同溃烂的伤口,沿着贫民窟的污水渠蔓延。 艾伦认出那片地区,上个月他熟悉帝都各个地方时,曾在那里闻到过深渊硫磺的气味。 圣光调查证已经备好。 狮鹫面具男将烫金证件分发给众人,羊皮纸制作的证书上盖着枢机大主教的私印,持此证,帝国任何机构无权阻拦。 当艾伦接过证件时,他感觉到对面的狮鹫面具男轻轻颤动了一下。 调查证散发出淡淡的圣力波动,仿佛已迫不及待要涤荡世间的黑暗。 散会,夜莺留下。 狮鹫面具男突然敲了敲桌面,环形座椅上的人影如潮水般退去。 当最后一扇暗门合拢的闷响传来,艾伦正要起身,却听见身后传来金属扣具松开的轻响。 他猛然回头,看见狮鹫面具正被一双纤细的手指摘离。 银白长发如月光倾泻而下,发梢还沾着面具内衬的黑色丝绒纤维,那双曾在战场上令拜魔教信徒颤抖的绿色眼眸,此刻正氤氲着水汽。 艾伦。 伊莎贝拉的嗓音褪去了刻意用变声器压低的沙哑,尾音带着压抑许久的哽咽。 没等他反应过来,银白骑士制服的衣襟已被用力攥住,带着乳香与硝烟气息的身体猛地撞进怀里。 少女发间的发卡硌着他的下巴,泪水却浸透制服布料,烫得他心口发颤。 你这个混蛋...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小兽般的委屈,说好每月至少一次信,连封魔法信都不肯... 纤细的手指突然揪住他的青铜徽章用力撕扯,却在触到那冰凉金属时泄了气,转而死死抱住他的腰,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肯松开。 艾伦僵硬的手臂迟疑地环住她颤抖的脊背,嗅到她发间熟悉的薰衣草香气里,混杂着暗室的松脂味道。 “抱歉,帝国暗卫前段时间似乎调查过我,不想他们发现你我的关系…” 窗外晨祷的钟声再次响起,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她银白发丝上切割出流动的光带。 他低头看着怀中卸下所有铠甲的女骑士,忽然想起迷雾森林里那个寒夜。 她也是这样蜷缩在篝火旁,用斗篷裹住两人抵御寒风,那时她睫毛上的水珠,也像此刻的泪珠一样剔透。 也许在给她种上“心丝”时,自己反过来也被种了“心丝”,彼此相连,纠缠不开…… 当走出暗室时,少年有了褪去青涩的气息…… 第57章 枢机大主教召见 走出密室的艾伦尚未完全消化方才的销魂经历,便被一位身着暗紫色长袍的修士引至侧厅。 修士垂首躬身,声音带着教廷特有的抑扬顿挫。 “艾伦先生,塞缪尔枢机大主教召见您。” 穿过镶嵌着彩色玻璃的回廊,艾伦被领进一间铺着绯色地毯的豪华会客厅。 鎏金烛台跳动着温暖的火光,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旧书卷的气息。 他有了一丝紧张感,此刻要面对的,却是整个圣光教廷最具权势的人物之一,更是他挚爱之人的父亲。 若非三百年前教廷颁布的《神职人员婚姻法》,他与伊莎贝拉的关系恐怕至今仍是禁忌,更不能借着这层关系去接近权利的高层。 厚重的金丝橡木门外传来丝绸摩擦的窸窣声。 艾伦转身时,正看见一位银发白须的老者缓步而入。 塞缪尔大主教刚结束圣彼得大教堂的晨祷布道,金丝刺绣的枢机红袍上还沾着些许未散尽的圣香。 他面容和蔼如冬日暖阳,眼角的笑纹里却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宛如鹰隼审视猎物时的眼神。 “年轻人,感谢你从深渊恶魔手中救下伊莎贝拉。” 大主教的声音醇厚如古钟,他示意艾伦落座,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扶手。 “我听说你在剿灭拜魔教信徒中展现了非凡的勇气,这样有才华的人不多了。” 艾伦谨慎地欠身行礼,指尖却不自觉收紧。 他曾在一些书籍和传闻中知道了些事。 这位看似慈爱的大主教,正是十年前镇压异端“血月教派”时,一夜之间下令焚毁三座修道院的决策者。 侍女奉上银质托盘时,艾伦才注意到盘中的物件。 一枚镌刻着双圣剑徽记的金质徽章,一本封皮烫金的《圣光启示录》孤本。 还有一个沉甸甸的丝绒袋,打开竟是二十枚闪着柔光的圣晶石。 “这些是教廷对你的嘉奖。” 大主教的目光落在艾伦胸前的挂着十字架上,面露严肃地开了口。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考察期。调任异端审判所第七纵队天启正式编制二十九席,代号“夜莺”,协助处理帝都出现的污秽。” 当夕阳的金辉透过彩窗在地毯上织出斑斓图案时,大主教忽然起身走到艾伦面前。 他苍老的手掌搭上年轻人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 “孩子,你要记住,帝都的白天属于圣光,但当夜幕降临,阴影里爬满的可不只是老鼠。” 艾伦抬头时,正望见大主教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仿佛刚才那个温和的长者只是精致的面具。 他握紧怀中的圣晶石,忽然明白这场召见不光是岳父对准女婿的关怀,而是猎手在评估自己的猎犬。 窗外的晚钟响起,低沉的钟声里,似乎藏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艾伦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后,会客厅的侧门悄然滑开。 身着月白修道服的伊莎贝拉提着裙摆走出阴影,与方才在密室中主动的模样判若两人。 “父亲。” 乖乖地一副淑女的样子。 她低声行礼,目光掠过桌上的银质托盘。 塞缪尔大主教重新坐回扶手椅,指尖捻着枢机红袍的金线流苏。 “这是个很有才华,也藏有野心的年轻人。” 他望向窗外沉落的夕阳,光芒在瞳孔里跳跃。 “我不反对你们的交往,但你母亲那边——毕竟当年你兄长的事,她至今仍心结难解。” 老主教停顿片刻,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虚虚一划。 “有空去看看你母亲吧,她很想你。” 伊莎贝拉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修道服的袖口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她望着父亲转身时红袍曳地的背影,忽然想起四年前兄长的堕落…… 深夜,塞缪尔大主教独自登上圣光大教堂的穹顶。 他枯瘦的手指抚过冰凉的大理石栏杆,掌心的老茧与浮雕上的荆棘纹路相互摩挲。 东方的天幕正暗中带灰,将下方绵延的帝都城染成一片青灰色,而他的思绪却比这晨雾更加混沌, 女儿对艾伦那点少女心事,在眼下的风暴中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红衣主教团的投票必须推迟到三个月后。 他对着虚空低语,声音被风撕扯成碎片。 一个月前教皇厅会议上,埃罗萨派的贝尔纳多枢机主教突然发难,要求将圣女筛选权移交长老院,这分明是冲着他力保的那不勒斯少女伊莱美来的。 还好自己这边实力更足。 圣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他带金边的教袍上投下斑斓光斑,却照不进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 他想起昨夜密探呈来的密信。 伦巴第帝国边境的萨拉森商队中,竟搜出刻着倒五芒星的铜制护身符,而南方城邦锡拉库萨的主教已连续三个月没有传回晨祷报告。 穹顶下方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两名教廷骑士正沿着旋转楼梯向上攀登。 塞缪尔挺直脊背,银丝般的长须在风中微微颤动。 告诉凯特帝国的外交官。 他转身时,教袍下摆划出庄严的弧线。 十分钟后在礼拜堂见。提醒他们,这次不是来讨论葡萄酒关税的。 骑士甲胄上的银质十字架在晨光中闪烁,恍若十年前镇压异端时,那些被火刑柱吞噬的灵魂在最后时刻迸发的绝望光芒。 当他拾级而下时,袖中羊皮纸卷的边缘已被汗水浸透。 长老院的预言像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脏:“第七道深渊裂缝将在十年内洞穿凯特帝国的帝都。 上周从威尼斯传来的消息更令他心惊……商船队在罗德岛附近发现大片漂浮的黑色海藻,渔民说那是从海底裂缝中涌出来的恶魔的头发。 他下意识地握紧胸前的黄金十字架,宝石底座硌得胸骨生疼,却远不及那份无力感来得尖锐。 礼拜堂的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尘世的喧嚣隔绝在外。 塞缪尔望着祭坛上摇曳的烛火,又想起了年轻时他和伊莎贝拉的母亲一起游历的经历。 至少没有这么多烦恼。 愿圣光之主保佑他的羊群。 他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他孤独的身影,教袍上的金线刺绣在烛光中流转,恍若那些在权力旋涡中挣扎的灵魂,终将被时间的洪流碾成齑粉。 而在穹顶之上,第一缕朝阳正刺破云层,为这座繁华帝都镀上虚伪的金边。 第58章 可以借机行事了 艾伦从圣光大教堂的大门中从容走出,金色的圣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却丝毫察觉不了体内潜藏的幽暗气息。 他与等候在外的暗夜精灵姐妹汇合,在帝都繁华的街道上稍作停留。 精灵们对人类世界的小吃充满好奇,艾伦耐心地陪伴着她们,品尝了几家颇有名气的甜点与烤肉串。 看着姐妹俩眼中闪烁的惊喜光芒,他冷峻的面容也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回到魔法学院时,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恋恋不舍地洒在宿舍上。 艾伦径直走向自己的冥想室,空气中弥漫着古老魔法的沉静气息。 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闭,意识沉入深邃的魔力海洋,继续钻研着那晦涩难懂的各种法术。 时间在专注的冥想中悄然流逝,直到窗外完全被夜色笼罩。 豪华的单人宿舍内,带着能增加冥想几率的魔兽油灯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艾伦睁开眼,指尖.凝聚起一缕幽暗的魔力。 光芒闪烁间,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影像凭空出现,端坐在冥想垫上,神情肃穆,仿佛正在进行深度闭关。 “我需要静修。” 他对着影像,也对着门外的守卫吩咐道,“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得打扰。” 暗夜精灵姐妹恭敬地应下,她们并未察觉,真正的艾伦早已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借着一句古老的暗影咒语,融入了房间的阴影之中。 即便是精灵族敏锐的感知,或是学院布下的多重魔法结界,都未能捕捉到他离去的痕迹。 夜色中的帝都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如同被魔法笼罩的沉睡巨兽。 月光透过云层,为大理石铺就的街道镀上一层朦胧银霜,两侧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在夜雾中若隐若现,宛如巨人沉默的獠牙。 魔法路灯次第熄灭,唯有贵族区的水晶灯仍在高墙后透出奢靡光晕,与贫民区闪烁的烛火形成诡异的呼应。 巡逻卫兵甲胄上的符文微光在街角明灭,马蹄踏碎石板路的回响被风裹挟着穿过空旷的广场,惊飞了钟楼顶端栖息的夜枭。 暗巷深处传来野猫幽绿的瞳光,与妓院二楼飘出的靡靡之音交织成网,将这座城市的欲望与罪恶悄然收纳。 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学院的夜色里,艾伦如同一道无形的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魔法学院。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贵族区靠近皇宫的银狼骑士团副团长理查德的府邸。 白天在圣光大教堂时,他便已得知近期城内有拜魔教徒与死灵法师等地下势力活动,教廷正悬赏清理。 塞缪尔大主教还给了他一块屏息水晶,可以免疫很多魔法结界和报警装置的侦测。 这恰好为他的行动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 他自己虽然有影息匿踪秘法,但以后可以借口是屏息水晶的功劳,隐藏自己会秘法。 从魔法学院到贵族区的路途并不近,但艾伦凭借着对暗影力量的极致掌控,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守卫与魔法侦测装置。 街道上偶有晚归的行人,却无人能察觉到身边掠过的黑影。 理查德的小别墅在夜色中显得宁静而典雅,周围的魔法报警看似严密,却在艾伦眼中破绽百出。 他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水中,轻易地穿透了外层防御,潜入了别墅内部。 府邸庭院里,两名昏昏欲睡的守卫靠在廊柱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手中长矛斜斜垂落。 艾伦指尖凝出两缕淡青色的雾气,雾气如丝绸般飘向守卫,顺着他们的鼻息钻入体内。 守卫们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身体软软滑倒在地,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惬意的微笑。 主楼内,仆役房的侍女们趴在木桌上沉沉睡去,厨房的帮厨则歪倒在面粉袋旁,连壁炉里跳动的火焰都未能惊扰他们的梦乡。 整座府邸如同被施了沉睡魔咒,所有活物都陷入了无梦的酣睡。 这是艾伦在潜入时布下的“暗夜安睡咒”。 一种只会让人产生倦意的柔和法术,待明日清晨法术失效,他们只会以为自己昨夜睡得格外香甜。 卧室里,理查德正酣睡不醒。 艾伦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右手虚握,一股无形的死灵魔力悄然侵入理查德的体内。 后者猛地睁开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挣扎声,四肢剧烈地抽搐起来,想要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佩剑,却在距离剑柄三寸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住,指骨因用力而泛白。 艾伦只是冷漠地注视着他,那双眼眸如同最深沉的暗夜,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 理查德的挣扎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不过三息时间,他便感到全身骨骼仿佛被铁钳夹住,连转动眼球都变得异常艰难,唯有意识在极致的恐惧中疯狂尖叫。 他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站在床边,那双眼睛如同深渊,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寒意。 “告诉我。” 冰冷的声音直接在理查德的脑海中响起。 “是谁指使你针对辛迪亚家族?” 在死灵魔法的强制下,理查德的记忆被强行抽取,如同书页般在艾伦面前展开。 过往的画面、隐秘的交谈、接受的命令……一切与辛迪亚家族相关的信息都无所遁形。 艾伦仔细地搜索着,直到找到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名字与势力,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确认了所需的信息,艾伦松开了对理查德的控制。 后者的身体瞬间瘫软在床上,双目空洞,嘴角流下涎水,已然变成了一个白痴。 艾伦凝视着床上痴傻的男人,指尖幽光再起…… 与其让这具躯壳彻底荒废,不如留下废物利用。 死灵魔力如细密的蛛网渗入理查德四肢百骸,在他心脏位置凝成一颗暗紫色的魔力核心。 随着最后一缕死气注入,理查德空洞的双眼骤然亮起,瞳孔中闪过一瞬非人的灰败光泽,随即又恢复成混沌的白色。 他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竟像往常般抱着枕头发出均匀的鼾声。 若非胸口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死灵脉动,任谁也只会当他是个熟睡的傻子。 艾伦满意地收回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净化之光。 光芒如流水般淌过房间每一个角落,将残留的暗影能量与死亡气息彻底消融。 连空气中漂浮的魔法粒子都被重新梳理,确保不会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时空印记。 即便是高阶法师施展时光回溯,看到的也只会是一个安然入睡的白痴贵族。 做完这一切,他身影一晃,再次融入阴影,消失在寂静的夜色中,只留下这间卧室里,等待着明日好戏开场的特殊睡美人。 “母亲,我会让害你的人下地狱给你赔罪的!” 艾伦眼角划出两道泪痕,想起母亲临终前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他这个“早产儿”了。 第59章 戏要开演了 晨雾尚未散尽,皇家银狼骑士团的副团长理查德便已跨出自家府邸的雕花铁门。 一个侍女捧着精美餐盘追至门廊时,只望见他玄色披风在石板路上拖曳出急促的残影。 往常这个时辰,这位以食量惊人闻名的骑士大人本该风卷残云般扫光三份熏肉煎蛋,今日连银质刀叉都未碰过。 瓷盘边缘映出侍女困惑的脸,她对着渐远的背影喃喃自语:难道是厨子忘了放黑胡椒? 穿过城市的薄雾时,随从注意到理查德耳后泛起的青灰色。 大人,您脸色不太好,需要请医师来看看吗? 他小跑着跟上对方的步伐,铁甲碰撞声在空荡的街道格外刺耳。 理查德的回应沙哑而低沉:无妨。 喉结滚动时,脖颈处暴起的青筋如同暗紫色的蚯蚓。 刻意绕行至中央广场时,七个身穿骑士学院制服的身影正围在开国皇帝和十三骑士雕像下慷慨陈词。 格雷姆公爵的后代艾伦大人的智慧照亮我们愚钝的灵魂! 领头的洛克高举着知耻肩章,徽章上缠绕的艾伦头像在朝阳下泛着光。 理查德突然驻足,浓痰裹挟着暗红黏液精准溅在洛克崭新的绒面衣服上。 你这混蛋!快向我道歉! 洛克的怒吼惊飞了檐角的鸽子,他伸手去拽理查德的披风,却在触及布料的瞬间缩回手。 那股气息绝非活物所有,像是陈年墓穴里腐烂的裹尸布,混杂着若有若无的死灵味。 理查德理都没理这几个小年轻,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洛克踉跄后退三步,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制服下的身体剧烈颤抖,方才被口水溅到的皮肤已泛起蛛网般的黑纹。 他瞳孔骤缩,脑海中瞬间闪过艾伦大人宿舍书房里那本《捕猎死灵》的插图,黑纹蔓延的速度比典籍记载的任何瘟疫都要迅猛。 快!去魔法学院通知艾伦大人! 洛克的声音劈叉成两半,一半是惊恐一半是命令。 这不是普通的侮辱!他身上有巫妖的气息!只有艾伦大人能净化! 六个人慌忙散开,其中两人撞翻了水果摊,鲜红的浆果在石板路上滚得满地都是,如同骤然绽放的血花。 骑士团办公处的橡木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理查德径直走向训练场。 百名身披银甲的骑士正列队晨练,金属铠甲反射着初升的阳光。 从现在开始,负重二十斤,绕城墙跑五十圈。 他将皮质卷轴掷在队长脚下,卷轴散开时露出密密麻麻的训练章程,墨迹还带着未干的腥气。 骑士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二十斤负重加上五十圈城墙跑,足以让最强壮的战士脱层皮。 他们拖着灌铅般的双腿踏上环城路,铁甲在石板路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汗水很快浸透内衬,在阳光下蒸腾起白雾。 有人脚下一个踉跄,沉重的铠甲将石砖砸出浅坑,却不敢有片刻停留。 副团长眼中跳动的幽绿火焰正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 午时的钟声敲响第三下,食堂飘来烤鹅与松露浓汤的香气。 骑士们如同被抽走骨头般瘫坐在长凳上,甲胄未卸就迫不及待地抓起木勺。 当琥珀色的麦酒涌入干裂的喉咙,当焦香的烤肉滑过灼痛的食道,疲惫的呻吟立刻被满足的喟叹取代。 赞美光明神!这炖菜里居然有整块的牛肋排! 年轻骑士的头盔滚落在地,油汁顺着下巴滴进胸甲,他却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邻座的老兵用匕首割开烤鹅脆皮,金黄的油脂溅在桌面上,混着松露香气漫过整个食堂。 没人注意到高台上的理查德正用银叉挑着盘中烤肠,暗红色酱汁在雪白餐布上晕开妖异的花。 厨房总管恭敬地垂首:大人特意吩咐的迷迭香烤肉,还合口味吗? 理查德咀嚼的动作顿了顿,喉间发出类似齿轮卡壳的声响:很好。 夕阳将天空染成血红色时,理查德将一份紧急公文拍在书记官面前。 今晚我在办公室过夜,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解下佩剑挂在门后,剑穗上的银狼吊坠在烛火下泛着不祥的绿光。 当整座骑士团驻地陷入沉寂,只有办公室的窗棂透出彻夜不灭的烛光。 谁也不知道,那些被吃进肚中的迷迭香烤肉里,早已混进了用怨灵之尘熬制的药剂。 更不会有人察觉,副团长的影子在月光下正诡异地扭曲成触手形状,缓缓爬上堆满军械的武器架。 窗外传来钟楼敲钟的声音,理查德突然从座椅上弹起,指甲在瞬间伸长半寸。 他走到雕花窗前,扭曲的样貌让人不寒而栗,如同某种恶鬼来到人世间,贪婪地注视着窗外人间的一切。 第60章 疯狂之夜 夜幕深沉,帝国首都的城墙在冷月下发着青灰色的光。 皇家银狼骑士团驻地的侧门悄然滑开。 一百五十余名身着银白铠甲的骑士列着整齐的方阵鱼贯而出,部分还骑着马,甲叶摩擦声和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诡异地回响。 骑着马走在最前方的副团长理查德脸色青白,眼窝中跳动着非人的幽蓝火光。 胯下的马也神情木然,眼色带着一股死气。 昨天被死灵法师艾伦用禁忌秘术转化为活尸后,他残存的意识正被体内的亡灵能量疯狂啃噬。 副团长,深夜出巡是有紧急军务吗? 城墙哨塔上的巡夜士兵探出头询问,火炬的光芒照亮他年轻的脸庞。 理查德僵硬地抬起右手,甲胄碰撞声里挤出几个毫无起伏的音节。 直属军部密令,清剿邪教余孽。 他腰间悬挂的黄金令牌在火光下泛着冷光,那是团长亲授的调兵信物。 士兵们见状不敢多问,目送这支沉默的队伍消失在街道尽头。 转过第三个街角,骑士方阵突然分裂成两股洪流。 由副官带队的五十人小队转向贵族区方向,他们的铠甲缝隙中渗出缕缕黑气。 经过面包房时,橱窗里隔夜面包上的霉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 而理查德则率领主力直奔城西供水处。 那里矗立着十二座巨型蓄水池,储存着供应全城的生命之源。 来者止步! 供水处外围的防御工事上,值守队长吹响了警哨。 九十名帝国步兵列成盾墙,长矛在月光下织成一片死亡荆棘。 理查德没有减速,他身后的骑士们突然发出整齐的嘶吼,带着惨白色的右手同时抽出佩剑。 当第一排骑士撞上盾墙时,骨裂声与金属扭曲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他们不是人类! 一名士兵惊恐地尖叫。他的长矛刺穿了骑士的胸膛,却被肋骨死死卡住,而那名骑士竟反手将佩剑从他眼眶刺入。 理查德挥手劈开迎面砍来的战斧,活尸特有的巨力让他的长剑爆出青色弧光,防御工事的木门在轰鸣声中四分五裂。 死守主水闸! 守军将领哈蒙德校官将指挥刀插进地面,亲自点燃了信号火箭。 猩红烟火腾空而起时,他突然发现敌军骑士的伤口在黑暗中自动愈合,被砍下的头颅甚至在地上张开嘴啃咬士兵的脚踝。 蓄水池中央的石塔上,十二名随军法师正疯狂吟唱净化咒文。 圣水顺着导水槽形成银色瀑布,可接触到骑士们铠甲的圣水竟蒸腾起黑色毒雾。 哈蒙德校官亲自率队冲锋,他的长剑精准地削断了一名活尸骑士的脖颈,却见那无头躯体仍在挥剑砍杀。 用圣水泼他们的铠甲缝隙! 他嘶吼着将腰间水囊掷向最近的士兵。 年轻士兵颤抖着拔开塞子,圣洁的液体泼溅在骑士肩甲连接处,立即腾起刺鼻的白烟,那骑士动作明显迟滞下来。 第二小队守北墙! 哈蒙德的吼声在混战中格外清晰,把燃烧瓶砸向他们的阵型! 六个灌满火油的陶罐在空中划出弧线,破碎的陶片引燃了成片的黑色雾气。 活尸骑士们在火焰中发出无声的咆哮,烧焦的肌肉下露出森白的骨骼,却依旧踩着同伴的尸骸向前推进。 一名断腿的步兵抱着骑士的小腿,用牙齿死死咬住对方的铠甲系带,直到被另一名骑士拦腰斩断。 理查德跃上主水闸平台,腐烂的左手按在青铜阀门上。 亡灵能量顺着他的指尖涌入机械结构,齿轮转动声里,蓄水池底部的暗格缓缓开启。 那里藏着艾伦提前放置的几罐瘟疫腐毒,此刻正随着水流注入城市的血脉。 当第一缕幽蓝雾气从输水管道溢出时,哈蒙德上校的剑锋终于刺穿了理查德的脖颈,但活尸副团长的嘴角却向上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城东贵族区此刻已是人间炼狱。 五十名变异骑士如同黑色潮水漫过雕花铁栏,正在举办“夜不归”晚宴的公爵府里,水晶灯突然爆裂,宾客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影子开始噬咬主人的血肉。 雕花窗棂在爆炸中崩裂,紫罗兰公爵府邸的琉璃穹顶如蛛网般碎裂。 中年管家抱着银质圣像滚下旋转楼梯,象牙扶手在身后轰然坍塌,活尸骑士的锈蚀长剑将名贵地毯划出狰狞裂口。 他眼睁睁看着小少爷被数只尸手拖进走廊,丝绸睡袍瞬间被暗褐色污渍浸透,孩童的哭喊卡在喉咙里,化作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守住画廊! 一名私兵队长将燃烧的火炬掷向油画,大师名作的《夜巡》在烈焰中蜷曲。 骑士们甲胄上的磷火映亮走廊两侧的大理石雕像。 一名活尸骑士的断手突然从天花板坠落,死死攥住一名侍女的发髻,将她整个人拖进通风管道。 凄厉惨叫被金属摩擦声吞没,管道缝隙渗出的血珠在月光下连成红线。 银器室的水晶魔法吊灯突然坠地,飞溅的碎片中,几名活尸骑士正用牙齿撕咬保险柜。 曾经价值连城的珠宝从他们撕裂的腹腔中滚落,与肠组织缠绕成诡异的项链。 老公爵夫人瘫在天鹅绒沙发上,钻石头饰歪斜地挂在枯瘦的脖颈上,她张开嘴想尖叫,却只吐出半截被啃断的舌头。 刚才试图反抗时,她的下巴被生生扯脱。 酒窖里的橡木桶接连爆裂,上等红酒在地面汇成血河。 活尸们踩着酒液冲锋,磷火点燃酒精的瞬间,整个地窖化作蓝色火狱。 一名御用调酒师被火焰吞噬前,最后看到的是自己珍藏的几百年前的滴金酒庄甜酒,正从一名骑士断裂的喉管中汩汩涌出,在火中凝成琥珀色的泪滴。 几块贵族别墅的小草坪上,青铜喷泉变成绞肉机,活尸骑士用长矛将贵族们串成肉串,挂在魔法师雕像的法杖上。 整个贵族区已沦为屠宰场。 月光照亮被钉在房屋尖顶的贵族尸体,一口座钟指针永远停在三点十七分,齿轮间卡着半只戴着翡翠戒指的手掌。 而在紫罗兰公爵府邸的废墟上,理查德副官的断手仍在徒劳地抓取散落的钻石,幽绿磷火在指骨间明明灭灭,仿佛在计算这场屠杀造成的财产损失。 第61章 英雄登场 帝国政厅尖顶的青铜大钟发出了沉闷的钟鸣尚未散尽,城北供水厂方向已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一座高楼的天台上,十三道黑影如雕塑般嵌在垛口后,统一的暗鸦羽色夜行衣与沥青屋顶融为一体,唯有面具上映着远处火光的幽光在黑暗中流转。 狼蛛报告,供水厂闸门已被破坏,似乎有某种毒液正在通过输水管道扩散。 魔法传导耳坠里传来女人沙哑的低语。 理查德手下的一部分骑士正在清洗贵族区街区,伤亡人数...无法统计。 伊莎贝拉微微偏头,金狮鹫面具下颌的纹路在火光中明明灭灭。 她的食指在艾伦手背上轻轻敲击。 这是她给艾伦培训时发明的暗语,三短两长代表确认目标动向。 艾伦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皮革下动脉的跳动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雀鸟。 夜莺收到。 他对着衣领别针低语,喉结在皮肤下滚动。 贵族区那边呢?红鸾她们准备好了吗? 放心。 耳坠里响起慵懒的女声。 我让那些老爷们看见的,会比地狱景象精彩十倍。不过说真的狮鹫…… 红鸾突然轻笑,说道:你跟新来的小子靠这么近...是打算在天台上办告别仪式吗? 周围传来压抑的闷笑。 艾伦注意到钢甲往旁边挪了半步,这位总是扛着圣银战锤的壮汉面具后透出明显的不自在。 伊莎贝拉调节变声器的细微咔嗒声从面具后传来,随即响起的男性化低沉嗓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注意纪律,别放跑一个污秽。 艾伦能感觉到她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红鸾,做好你的事。 收到,队长。 红鸾的调笑顿时收敛。 说真的,您这变声器该换换了,跟铁匠铺的风箱似的。 艾伦强忍着笑意,低头看见伊莎贝拉的靴子正悄悄碾过他的靴尖。 这是她们刚刚培训的另一个暗号,代表事后算账。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在暗屋,伊莎贝拉扯掉束发带时散落的银发如何铺满橡木桌面。 而现在,那些柔软的发丝正藏在坚硬的金属面具之下,和她刻意压低的声线一样充满矛盾。 钢甲。 伊莎贝拉用那副男性化声线继续发号施令,说道: 报告你的圣银弹丸余量。 还剩十七发,队长。 壮汉瓮声瓮气地回答。 不过...您真的不用离夜莺太近…我有点不自在。 面具后的伊莎贝拉明显僵了一下。 艾伦赶紧上前半步挡在两人之间,对着衣领传音别针说道:狮鹫刚才在检查我的腰带,圣水炸弹的保险栓有点松动。 他反手摸到伊莎贝拉腰间的扣腰,故意将金属搭扣弄得叮当作响。 现在已经处理好了,首领。 很好。 变声器过滤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波动,但艾伦能感觉到她藏在夜行衣下的肩膀正微微颤抖。 远处街道上,被怨灵之尘污染的骑士们开始发出非人的嘶吼,那些曾经挺拔的皇家银狼骑士如今双眼翻白,盔甲缝隙渗出黑色粘液。 突然,东南方向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艾伦看见贵族区上空腾起巨大的绿色烟柱,那是红鸾的幻术核心被触发的标志。 骨传导耳机里瞬间炸开各种声音——钢甲的怒吼、鬼狐的惊呼、还有某种非人的咆哮正从街道尽头逼近。 理查德失控了! 狼蛛尖叫道:怨灵之尘和他的圣痕产生共鸣,他在吸收死者灵魂! 伊莎贝拉猛地站直身体,右手按在背后的长剑剑柄上。 艾伦听见她调节变声器,当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更高亢尖锐,带着明显的怒意。 天启小队,行动! 几道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跃出天台。 艾伦紧随伊莎贝拉冲下旋转楼梯,夜行衣下摆扫过积灰的台阶。 当他们抵达街道时,眼前的景象让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被怨灵之尘污染的骑士们皮肤呈现出腐败的青紫色,曾经象征荣耀的银狼纹章现在爬满黑色藤蔓状的诅咒印记。 理查德面目狰狞扭曲,带着吃人的目光站在供水厂大门前,圣银铠甲崩裂的缝隙里渗出粘稠的黑雾,手中长剑正滴着融化的内脏。 以圣光之名!净化污秽! 伊莎贝拉的男性化嗓音响彻街道,长剑出鞘时迸发的圣光让艾伦眯起眼睛。 理查德·坎普,你因滥用死灵秘法、屠戮平民、亵渎神圣的骑士荣誉,被判处异端极刑! 理查德缓缓转头,曾经湛蓝的眼眸如今只剩下两个漆黑的空洞,却带着一股吃人的光。 他举起长剑指向伊莎贝拉,被污染的圣言从喉咙里挤出。 异端...你们才是异端... 当圣银剑锋与诅咒长剑碰撞的瞬间,艾伦用魔法触发了圣水炸弹的机关。 银蓝色的火焰在骑士团中炸开,被净化的怨灵发出凄厉的哀嚎。 混战中,伊莎贝拉的金狮鹫面具被击飞,瀑布般的银发在血光中扬起,变声器从她衣领间滚落。 女...女人? 垂死的骑士喃喃道,圣银铠甲在他身下逐渐失去光泽。 钢甲手中的战锤落地,面具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伊莎贝拉没有理会,她的剑锋精准地挑断理查德的手筋,趁对方跪地的瞬间,将一枚圣徽按在他眉心。 金色的符文在骑士团长额头燃烧时,艾伦听见一旁红鸾的倒抽气声。 所以...之前那个风箱嗓子的首领...和夜莺你这小子卿卿我我的...是个女的?! 异端裁判所的小队不光是教廷人员,还吸收了各界的能人异士,为了保密和尊重隐私,成员遮面以代号互称,不知道同僚是谁。 任务完成。 伊莎贝拉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重新戴上面具和变声器。 她走到艾伦身边时突然踮脚,用沾着圣水的手指在他面具上画了个十字,这次是清亮的女声。 现在,该去拿我们真正想要的东西了。 她贴近艾伦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硝烟味。 还有,回去再跟你算账,竟敢让全队以为我有断袖之癖。 回头看了眼钢甲和红鸾,吩咐不要说出去首领是女的。 不远处的皇宫传来帝国近卫军的号角声。 艾伦望着皇宫方向泛起的鱼肚白,忽然明白为什么红鸾的调笑会让铁甲那么不自在。 在所有人眼里,那个用男性声线发号施令的狮鹫队长,正和新来的夜莺在天台上进行某种亲密接触。 走吧,夜莺。 伊莎贝拉将面具别回腰间,银发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告解室的钟声,该敲响了。 “我说,你为什么把夜莺名字给我,一看就让人觉得是个娘们似的。” “哼,我喜欢这么叫你,管得着吗?” “好好,我没意见。” 有种两口子调情的感觉…… 第62章 帝都震惊 “自由之城”帝都贵族区和供水处的绿色毒雾未散,被晨光染成金红的天空下,散落着断裂的骨殖与焦黑的盔甲残片。 凯特帝国的皇家近卫军踏着整齐的步伐列阵而来时,教廷异端裁判所的天启小队已收剑入鞘。 这倒不是警察后到,帝国近卫军遇事首先保障皇宫的安全,再由皇帝下命令才能出动。 一来一去的批准时间,虽说有些误事,但确保了近卫军的军权在皇帝手里牢牢抓住。 钢甲的钢甲手套抹去大锤上的黑血,大锤砸碎的腐臭人头在石板上滚出清脆声响。 红鸾的焰纹长弓仍冒着青烟,箭矢尾端的凤凰羽饰扫过活尸骑士的眼眶,将最后一丝幽绿魂火碾成星屑。 狼蛛的机械义肢咔嗒作响,十二根淬毒钢爪同时刺入地脉,将试图重组的尸块根系彻底绞断。 还有其他成员也好好表现了一把。 那些被怨灵之尘感染的活尸骑士们,此刻正冒着白烟化为灰烬。 闻讯赶来圣光大教堂的牧师们手持银色权杖,吟唱着《圣光祷言》的圣歌。 金色的符文如涟漪般在尸骸上扩散,将浓郁的死灵气息驱散成无害的光点。 以圣光之名,裁决污秽! 天启小队首领伊莎贝拉抬手一挥,沾着血污的狮鹫面具底部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她将一卷烫金羊皮纸掷给近卫军统领,火漆印上的双剑交叉徽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统领展开卷轴的手指猛然收紧。 那是塞缪尔枢机主教亲笔签名的最高裁决令,墨迹旁还烙着象征神圣净化的十二道荆棘印记。 原本挺直的军靴在石板路上碾出细碎声响,近卫军士兵们的甲胄碰撞声骤然低了八度,最终化作整齐的单膝跪地声。 艾伦站在在断墙阴影里,面具下的目光捕捉着这荒诞的一幕。 他亲眼看见帝国最精锐的近卫军,此刻正像仆役般搬运着染毒的尸块,不敢怨言。 当宫廷法师阿提拉的星纹法袍掠过视野时,他差点上去想打个招呼,但想到已加入了教廷的天启小队,这身份还是要保密。 …… 皇宫地下三层的黑曜石囚牢内,寒气顺着锁链缝隙渗进骨髓。 刚刚宫廷法师卫队十席阿提拉护送着这次的罪魁祸首的尸体来到这里。 帝国明卫监察处负责人瓦伦丁指挥手下们用银质镊子拨开理查德胸前的溃烂伤口,金属碰撞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暗卫统领影子的阴影斗篷扫过地面符文,十二道禁锢法阵同时亮起红光。 陛下有令,要亲眼验看这死灵法师的尸身。 四具裹着铅皮的棺椁在石台上一字排开,最左侧那具突然发出指甲刮擦金属的轻响。 负责搬运的近卫军士兵正低头擦拭甲胄上的尸液,并未察觉棺椁缝隙中渗出的暗绿色雾气。 理查德蜷缩的手指微微抽搐,断裂的指骨以违反物理法则的角度缓慢复位,指甲缝里残留的黑血在石台上凝结成微型法阵。 ……… 全城断水。 伊莎贝拉的嗓音透过扩音法阵传遍街道,骑士长枪顿地的脆响惊飞了钟楼白鸽。 净化法阵将在正午前覆盖所有水井,在此之前任何饮用自来水者,以异端论处。 她的红色披风扫过一具贵族少女的尸体,对方胸口的家族纹章已被尸毒侵蚀得模糊不清。 贵族区的哀嚎声很快越过城墙传来。翡翠街紫罗兰公爵府的黑旗刚升起,就被老公爵亲自扯得粉碎。 他抱着孙女被撕裂的丝绸裙摆跪在石狮下,猩红血渍浸透的天鹅绒披风扫过石阶,嘶哑的咆哮惊得管家连滚带爬。 召集所有家族私兵!就算拆了皇宫也要把凶手揪出来! 银橡树广场上,几位伯爵正跪坐在临时搭建的停尸台前,用绣着家族徽记的手帕擦拭亲人凝固的血渍。 其中一位胖伯爵突然将纯金怀表狠狠砸在石台上,表盖弹开露出里面镶嵌的全家福,珐琅表盘的裂痕正像蛛网般蔓延过女儿的笑脸。 我的小娜娜......昨天还在试穿舞会的礼服...... 他肥厚的手掌攥得怀表齿轮吱呀作响,蓝宝石表冠深深嵌进掌心。 皇宫方向突然爆发出惊雷般的咆哮,金色穹顶下腾起浓烈的元素波动。 那是皇帝伊森的怒火,据说他最疼爱的侄女昨夜在紫罗兰公爵府夜宴的袭击中被活死人骑士撕碎了喉咙。 贵族们的怒吼很快汇聚成声浪。 紫水晶大道上,几位佩戴着元帅肩章的老贵族正用马鞭抽打皇宫信使,火漆封印的诏令在马蹄下被践踏成泥。 神圣净化?我看是教廷的阴谋! 香料商人公会会长的珍珠领针崩飞在石板路上,他死死揪着信使的丝绸领巾,翡翠袖扣因用力而崩裂。 我儿子在市政厅当差!凭什么要和贱民一起断水? 陛下有令! 传令兵的嘶吼撕破喧嚣,骑着快马的皇家信使在街道上疾驰,卷轴展开的瞬间腾起红色魔法光辉。 凡藏匿死灵法师或深渊教徒者,诛连九族!举报者赏黄金百磅,授爵位! 艾伦的指尖划过面具内侧的秘银铭文。 昨夜潜入下水道时,他曾见过那些刻在管壁上的深渊符文,扭曲的触手图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皇宫方向蔓延。 而此刻,在晨光与圣光交织的战场上,他忽然明白伊莎贝拉眼中那抹冷笑的含义…… 当帝国还在为面子雷霆震怒时,真正的毒瘤早已在城市的血脉里扎根。 钟楼的机械齿轮开始转动,在轰鸣的报时声中,他看见阿提拉法师悄悄将一枚乌鸦羽毛塞进石缝,那是他们过去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 看来皇帝真怒了,要找他们魔法学院的帮忙了。 第63章 不安的帝都 阿提拉老法师推开密会室的暗门,枯瘦的手指紧张地绞着法袍下摆。 “艾伦阁下。” 他声音压得极低,水晶灯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颤抖的阴影。 “第七席托斯巴达最近总在午夜前往禁忌藏书室,我昨夜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暗气息。” 艾伦指尖的火焰符文无声熄灭,紫水晶吊坠在领口微微发烫。 这位十八岁未到的新晋级魔导士故作沉吟,实则心中警铃大作。 前两天他为了找理查德了解事实真相侦测贵族区时,当时感应到皇家法师卫队住处那方有极微弱的黑暗波动。 “阿提拉大师放心。” 他握住老人枯槁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对方稍显安心。 “我会以魔法学院巡查的名义彻查此事,死灵法师的爪牙若真已潜入宫廷,必将让他们付出代价。” …… 日过中午,帝都城门的晨钟尚未敲完,皇宫的加急信使已策马奔过大理石街道。 魔法学院广场上,院长史密斯将鎏金卷轴拍在讲台上,羊皮纸展开时发出簌簌声响。 “皇帝陛下谕令!全城戒严!所有高级法师等级以上法师除有事由的除外,即刻前往皇宫报道,违令者处罚!” 公告栏前,骑士学院的学员们正将鎏金徽章别在胸甲上,带队的教官扯着嗓子喊。 “包吃包住每日两个金币!表现优异者直接晋升皇家骑士!” 艾伦站在人群中,看着追随自己的“知耻贵族会”成员布雷泽等人正给马匹套鞍。 这群曾在贵族竞技中不过关的贵族子弟,如今鞍前马后唯命是从……因为艾伦是他们的人生导师,生命中的光。 “记住。” 他翻身跃上黑马“梦魇”,皮靴上的马刺闪过寒光。 “我们是来维护帝都秩序的,不是来抢掠的。发现可疑人员先通报,不要擅自行动。” 三个挑着水桶的平民正围着艾伦带来的魔法学徒们欢呼,那些少年正将双手按在干涸的喷泉上,蓝色法阵中不断涌出清澈活水。 “艾伦大人万岁!” 一个抱着陶罐的老妇跪地磕头,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珠。 教廷通报中:正是艾伦首先发现了理查德身上有死灵气息,制止了更多的毒药流进供水口,避免了更大的灾难,又将简易造水法阵分发给学徒。 不过圣光教廷通报给凯伦帝国已是夜晚皇帝休息的时间,打了个时间差。 给艾伦等人也统一了口径,同时暗暗给予洛克他们赏赐,但要他们保密,说是怕死灵组织知道了报复。 洛克等人也明白死灵魔法的可怕,都知趣地保密。 此刻他勒住缰绳,优雅地翻身下马,亲手将水瓢递给老妇,丝绸披风在风中划出完美弧线。 《帝都报》的实习女记者域丝的眼中,未来的“模范贵族楷模”正温柔地为平民拂去肩上灰尘。 供水系统瘫痪的第二天,西区贫民窟已爆发骚乱。 当艾伦带着手下和随从赶到时,七具被吊死的尸体正悬在市场的石柱上,破布衣衫在风中摇晃。 为首的暴徒尸体胸前钉着木牌,潦草字迹写着“趁乱劫掠者戒”,暗红血渍顺着木板边缘滴在干裂的土地上。 骑士队长踢开染血的麻袋,里面滚落的陶罐还沾着未凝固的脑浆。 “这些蠢货想抢魔法学徒的造水法阵,被巡逻队当场处决。” 艾伦皱眉看着远处巷口,几个披着破烂斗篷的身影正迅速消失,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硫磺与焚香混合的气味。 那是死灵法师惯用的骨粉燃烧后的味道。 刚想命令手下暗夜精灵姐妹去跟踪,再一想怕她俩遇到不测,算了…… 穿过熙攘的市集,圣光教廷的白色帐篷在广场中央格外醒目。 伊莎贝拉骑士长正将净化圣水瓶递给牧师,银色盔甲反射着烈日光芒。 “艾伦?” 她扯下面罩,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银发。 “你怎么有空来这里?不去追查你的死灵法师了?” 女骑士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冰冷,但耳根泛起的红晕却出卖了她。 艾伦突然凑近,在她耳边低语:“昨晚梦见你用圣光剑给我疗伤,结果不小心把我衣服烧光了。” 女骑士的脸瞬间涨红,圣水泼了他一身。 看着艾伦笑着抹去脸颊上的水渍,她突然抓住对方手腕。 “小心点,监察处今早发现了三具被吸干血液的尸体,脖颈上有魔法牙印。另外,宗教裁判所刚在东街一个地窖搜出十二名拜魔信徒,不过都是些只会画血阵的低阶狂热者。” 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鼓点,艾伦率队冲进贫民窟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诡异的绯红色。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腐肉与硫磺混合的恶臭。 他轻轻用心情抚平着大脑中的黑暗秘典,封面上的触手状纹路正在蠕动。 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组织远比想象中危险,这场狩猎游戏,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魔法学院的青石拱门下,两个身影正借着月光张贴告示。 亚伦将最后一张羊皮纸钉在梧桐树上,骑士学院制服上沾着的墨迹还未干透。 尼米,你确定这样写没问题? 他揉着被麻绳勒红的指节,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标题。 平民守护者同盟会招募公告——用双手证明谁才是艾伦导师最忠诚的追随者! 蹲在脚边的少女突然拽了拽他的裤脚。 尼米怀里抱着的木箱里,十二只铁皮号角正闪着银光,这是她用修补盔甲的边角料连夜打造的。 快看那边! 她指向街道尽头,十几个穿着骑士学院制服的平民学员正举着木牌跑来。 最前面的少年高举着用麦秸编织的艾伦肖像,肖像的丝绸披风竟是用偷来的窗帘改制的。 贵族子弟有金币买马鞍,我们有全城的平民支持! 亚伦突然吹响号角,尖锐的声音刺破夜空。 贫民窟的窗户接二连三地亮起灯火,穿着补丁睡衣的孩童们趴在窗台上挥舞手臂。 尼米趁机打开木箱,将刻着水滴纹章的铜徽章分发给涌来的平民。 凭这个徽章可以免费领造水法阵图谱!记住暗号——清泉映明月! 当知耻贵族会的成员们在巡逻检查时,平民同盟会的少年们正蹲在排水沟旁绘制净化法阵。 亚伦用烧红的铁棍在石板上划出最后一道符文,污水流过刻痕的瞬间腾起白雾,几个捧着陶碗的乞丐立刻跪伏在地。 不远处,尼米正指挥学徒们用织布机赶制旗帜,那些粗麻布上用甜菜根汁液画的艾伦肖像,虽然五官歪斜,却在火把下显得异常鲜活。 一个铁匠学徒托比啐了口唾沫,将刚打好的马蹄铁扔进水桶,蒸汽中浮现出艾伦徽章的倒影。 这个从未见过贵族的少年,此刻正用沾着煤渣的手擦拭徽章上的锈迹,仿佛那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石。 要是他们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艾伦,不知道他们的下巴会不会惊到地上。 第64章 皇帝受惊 铅棺的沉重在皇宫大殿的大理石地面上压出沉闷回响。 四具裹着黑布的棺木被银甲卫兵抬至殿中时,鎏金穹顶下的空气仿佛凝固成铅块。 皇帝伊森坐在镶嵌着金龙纹章的皇座上,华贵斗篷下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圣剑剑柄。 三天前皇家银狼骑士团副团长理查德率部血洗贵族区的报告还摊在御案上,此刻这位昔日受他恩宠之人的尸体正静卧在咫尺之外的棺木中。 殿下两侧军官们手按刀柄的指节泛白,铠甲片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文官如紫罗兰公爵等人哭丧着脸,表情难看,连一些贵族夫人都要求来观看造成她们亲属死亡的罪魁祸首。 唯有站在受邀席上的人员好点,魔法学院副校长孟克托等人身后的艾伦身形挺拔,象牙色法师袍领口金线绣制的石楠花徽章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陛下,监察部已完成初步尸检。 监察处长瓦伦丁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的手指解开棺绳时,黑色裹布如蜕皮般滑落。 文官们发出细碎惊呼,军官们腰间佩剑几乎要出鞘。 理查德的皮肤呈现出腐败的暗绿色,原本修剪整齐的指甲暴长成寸许兽爪,溃烂的嘴唇咧开,露出泛着幽光的獠牙。 魔法学院副院长孟克托大师的水晶杖突然发出刺目红光,杖顶宝石投射出的全息影像显示,死者心脏位置有团蠕动的黑雾正不断吞噬周围组织。 这不是普通死灵法术。 艾伦突然开口,他上前两步走出阴影,象牙色法师袍随着抬手的动作流淌出金线光芒。 是上古禁术冥土复生符咒,传说需要活祭百人以上的精血。 “我建议大家退后,这些被冥土污染的尸体随时可能复活……” 他话音未落,三具理查德手下骑士的尸体突然爆裂! 墨绿色毒雾裹挟着腥臭尸液如喷泉般四溅,站在前排的十多名卫兵惨叫着捂住脸,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尸斑。 异变陡生时,理查德的尸身竟如气球般膨胀起来! 肌肉纤维撕裂铠甲的脆响中,两米高的骑士躯体疯长至四米,腐烂的铠甲碎片混着脓水飞溅,裸露的胸膛裂开无数孔洞,从中涌出的疫毒形成肉眼可见的灰绿色瘴气。 文官队列中响起一片鬼哭狼嚎,书记官的眼镜滚落地上。 而军官们已拔剑出鞘,剑锋在晨光中交织成森严壁垒。 皇帝伊森的斗篷猛然绷紧,右手不自觉攥紧了圣剑剑柄,王座扶手的金龙雕刻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 御座下的金丝地毯上,几滴冷汗正从他颤抖的指尖坠落。 这位经历过三次平叛战役,七次对外战争的铁腕君主,此刻瞳孔中清晰倒映着怪物甩动骨刺脖颈的骇人景象。 理查德浑浊的黑洞眼眶死死锁定自己的瞬间,带着尸臭的咆哮震得彩绘玻璃窗嗡嗡作响,连御案上的黄金烛台都在震颤中倾倒。 护驾! 皇家卫队长拔剑的同时,七位宫廷法师已在空中构筑起菱形结界。 但当理查德的巨爪拍向结界时,魔力屏障竟如蛛网般碎裂。 这具被改造的躯体不仅免疫常规物理攻击,连三阶以下的元素魔法都能直接吸收。 不会武艺文官们惊恐地后退,撞到身后的瓷器发出碎裂脆响。 军官们结成剑盾阵试图阻挡怪物前进,附魔长剑劈砍在怪物身上只留下浅浅白痕,反被其挥臂扫飞的十余人撞碎了雕花廊柱,砖石飞溅中不断传来骨骼断裂的脆响。 混乱中文官们抱头蹲伏逃跑,军官们的怒吼与兵刃交击声,斗气的爆发声震耳欲聋。 唯有艾伦始终保持着冷静,他法杖顶端凝聚的橙红色火球如同小型太阳。 攻击它头顶的黑色符文! 听到孟克托大师的呼喊,艾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故意卖个破绽让怪物的骨鞭缠住脚踝,在被甩向穹顶的瞬间反手掷出三枚银质符文弹。 银色光芒没入怪物头顶的黑雾时,理查德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 艾伦趁机结印:炼狱火海! 这次不再是炫目的火球,而是紧贴地面蔓延的血红色火焰,如同跗骨之蛆般灼烧着怪物的每一寸皮肤。 当教廷代表伊莎贝拉女骑士的圣光裁决落下时,艾伦恰到好处地收束火焰,让神圣能量毫无阻碍地穿透怪物胸膛。 怪物胸前炸开圣洁的光瀑,艾伦却借势翻身跃上怪物腐烂的肩膀,左手按在其颅骨上发动灵魂剥离,无数扭曲的人脸从黑雾中尖叫着飞出。 而他右手法杖已然刺入怪物眼眶,将净化魔法顺着视神经直达污染核心。 漂亮地转身落下,不忘对伊莎贝拉来个眉目传情。 闻讯因搜查任务在外,急忙回走的阿提拉等宫庭法师卫队终于赶回。 看着在圣光和魔法轰击中化为灰烬的残骸,以及护卫在身前的暗卫首领影子等人,伊森将圣剑重重拄在地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传朕旨意…… 他猩红的眼睛扫过殿中瑟瑟发抖的群臣,文官们瘫软在地,军官们拄剑喘息,声音因方才的惊惧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全城宵禁,挨家挨户搜查!任何与死灵教派、深渊信徒等不法组织有关联者,格杀勿论! 御座下的金丝地毯上,紫罗兰公爵霍巴斯的锦缎朝服沾满尘土,他瘫软在地的身躯挡住了皇帝视线。 他苍白的手指死死抠着大理石缝隙,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颤抖的齿间溢出。 我的妻子和小儿子,还有小孙子孙女...别墅庄园...都没了... 这位以优雅闻名的贵族此刻涕泪横流,珍珠纽扣的袖套被攥得扭曲变形。 站在他身旁的荆棘伯爵的夫人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镶满宝石的羽扇掉落在地。 她露出手腕上半截被尸毒侵蚀的淤青。 我的女儿...她昨天还在花园里追蝴蝶... 她华贵的丝绸裙摆被阶梯棱角划破,精致妆容混着泪水在脸上冲刷出沟壑。 站在军官队列首位的钢铁侯爵巴贝尔猛地跪倒,胸甲上的家族纹章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这位曾在北境斩杀过霜巨人的硬汉此刻双肩剧烈颤抖。 犬子...骑士学院的剑术冠军...他本想今天向陛下展示新学的剑技... 话音未落便以头抢地,青铜头盔在地面撞出点点火星。 “陛下,一定要为臣下讨还血债啊!” 台阶下一片哭嚎声响起。 文官队列中,须发皆白的大学士突然捂住心口剧烈咳嗽,袖中滑落的信笺在晨风中展开,墨迹未干的父安女甚念四字被泪水晕染成模糊的蓝团。 唯有站在阴影中的艾伦微微偏过头,象牙色法师袍的褶皱掩住唇角勾起的弧度。 指尖悄然划过藏在袖中的上古黑色符文石……那黑雾涌动的触感,与前几天他在某个无人下水道启动禁术时如出一辙。 第65章 祖上恩怨 大理石台阶上的血迹尚未凝固,亡灵的腐臭气息却已被刚下的冷雨冲刷得淡了些。 凯特帝国皇帝伊森的金色披风在廊柱阴影里扫过最后一级台阶,那双总带着威严的眼眸此刻只剩疲惫。 刚刚,当理查德所变的亡灵怪物嘶吼着冲破魔法屏障、将这里变成炼狱时,他苦心经营三十多年的“贤君”牌坊,正随着穹顶的裂痕一点点崩塌。 “陛下需要静养。” 内侍总管低声驱散围拢的廷臣,却掩不住身后传来的哭嚎。 紫罗兰公爵霍巴斯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怀里抱着妻子的蕾丝手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原配夫人、年仅八岁的幼子、甚至最疼爱的孙子孙女,都在亡灵突袭中化作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当一袭象牙白法袍的少年在他面前躬身时,老贵族浑浊的眼中才泛起一丝暖意。 “感谢您的慰问,年轻的法师。” 霍巴斯的声音嘶哑得像揉皱的羊皮纸,“请问阁下是?” “艾伦·冯·辛迪亚,魔法学院火系魔导士,世袭男爵。” 少年抬起头,蓝宝石般的瞳孔映着远处尚未熄灭的火光,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霍巴斯的身体骤然僵住。 三百年前,他的先祖只是辛迪亚家族花园里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花匠。 是当时的辛迪亚家主,那位被誉为“帝国之矛”的传奇元帅,看中了他培育的花卉,不仅资助他进入皇家学院,还亲自举荐他担任皇帝书记官。 那段刻在家族纹章背面的恩情,曾是紫罗兰家族代代相传的荣耀。 直到一百五十年前的“血月政变”——当霍巴斯的曾祖父颤抖着将辛迪亚家族与南方领主的密信呈给皇帝时,这份荣耀就变成了缠绕百年的毒藤。 “辛迪亚的子孙……” 老贵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齿间弥漫。 他想起去年辛迪亚家族申请抚恤金时,自己是如何在朝堂上拍着桌子反对。 想起艾伦的父兄被战死边疆时,正是他力主不给抚恤金,理由是“指挥失误,丧师辱国。” 可眼前这张脸,分明带着辛迪亚家族特有的清冷轮廓,眼神却干净得像未被玷污的晨露。 “公爵大人?” 艾伦微微偏头,仿佛没察觉对方瞬间冰封的表情。 “亡灵法术残留着黑魔法波动,我已联系学院和伟大的圣光教廷一起成立专项调查小组。您知道最近有哪位贵族接触过禁忌古籍吗?” 霍巴斯猛地回神,冷汗浸湿了丝绸衬衫。 他怎么忘了,这小子是魔法学院最年轻的魔导士,是连宫廷法师阿提拉都赞不绝口的天才。 若让他查下去……老贵族强迫自己挤出笑容。 “或许……钢铁侯爵的长子上周从黑市买过几本古籍?” 艾伦的目光掠过不远处正抱着儿子衣服痛哭的钢铁侯爵,又转向蜷缩在角落、用手帕捂着脸的荆棘伯爵夫人。 她唯一的女儿,那位以可爱闻名,此刻恐怕正躺在停尸房的铅棺里。 少年依次上前慰问。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从人群边缘炸开。 财政大臣菲尔普斯瘫坐在地,这位素来以冷静着称的文官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怀里紧紧搂着染血的发带。 那是他女儿参加圣咏比赛时戴过的头饰。 “安雅……我的安雅……” 菲尔普斯的公文袋散落在脚边,羊皮卷轴混着破碎的羽毛笔滚了一地。 他猛地抓住身旁廷臣的衣领,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耳朵上。 “是我害死了她!我该带她去乡下避难的!都是我的错!” 当有人试图扶他起身时,他突然甩开对方的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亡灵!那些亡灵在看着我!它们要来抓我了!” 廷臣们的劝慰如同投入漩涡的石子,菲尔普斯的哭喊反而愈发凄厉。 荆棘伯爵夫人不忍地别过头,霍巴斯则攥紧了拳头。 这位财政大臣前几天还在议会为军费预算据理力争,此刻却成了失魂落魄的疯癫者。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之际,艾伦已悄然走到菲尔普斯面前。 少年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柔和的银蓝色光晕。 当那光芒触碰到菲尔普斯眉心时,文官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瘫软下来。 银蓝光晕顺着艾伦的指尖流淌,在菲尔普斯周身形成半透明的茧,那些因恐惧而扭曲的肌肉渐渐舒展,狂乱的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谢谢您……” 菲尔普斯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沙哑却已平静。 “我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周围响起低低的惊叹。 艾伦收回手,银蓝光晕在他掌心凝成细碎的光点,随即消散。 “安神咒。” 他轻声解释,蓝宝石般的瞳孔扫过在场所有人。 “魔法学院已与圣光教廷取得联系,教廷的支援部队将在黎明时分进驻帝都。” 少年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以辛迪亚家族的名义起誓……三天之内,定将幕后操纵亡灵的黑魔法师绳之以法!” 太阳的光恰好穿透云层,照亮少年白色法袍上暗绣的家族徽记。 那团沉寂了百年的石楠花纹章,此刻仿佛正随着他的话语重新盛开起来。 廷臣们交换着震惊的目光,连霍巴斯都暂时忘却了恩怨,望着艾伦的背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一定要将那死灵法师碎尸万段!” 荆棘伯爵夫人抓住艾伦的手腕,珍珠手链勒得他生疼。 周围的贵族纷纷附和,看他的眼神变成了“希望”。 教廷通报艾伦在这次亡灵袭击中据说救下十多位贵族子女。 现在又以安神咒平定财政大臣狂乱的少年法师,正以“复仇者”的姿态,收割着他们的信任。 只有艾伦自己知道,理查德变成的死灵怪物的胸膛里,烙印着他的意志。 紫罗兰家族、钢铁侯爵、荆棘伯爵……所有在辛迪亚家族落难时落井下石的名字,都被他写进了献祭名单。 至于那文官财政大臣菲利普斯,只能说“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了,没事别去这几家送人头。 母亲临终前咳着血说“别报仇”的模样还在眼前,可当他在南方自家领地时遇到那种落井下石和那份被驳回的抚恤金文件时,某种东西就在他心里彻底腐烂了。 艾伦站在大殿上口袋里的青铜怀表轻轻震动,里面藏着母亲的遗物。 半张泛黄的家族画,画片上的辛迪亚家主威廉正温柔地给年幼的儿子整理衣领。 “不是他们亲手做的,但他们享受了背叛的红利。” 艾伦轻轻摩挲着怀表盖,心里沉思。 “艾伦阁下,伊莉莎公主请你去救救她弟弟。” 一个侍女跑过来焦急地说道。 “好,马上就来。” 少年温柔的话语让人一暖,他整了整法袍,离开了哀鸿遍地的大殿。 第66章 公主和侍卫长 当艾伦男爵踏入公主伊莉莎的寝宫时,鼻腔先捕捉到铃兰与雪松香调的气息。 雕花胡桃木梳妆台上散落着珐琅首饰盒,天鹅绒帷幔垂落如瀑布,空气中浮动的银质香炉青烟,确有几分少女闺阁的雅致。 然而这份静谧很快被隔间传来的压抑啜泣撕裂。 四岁的小王子莱安蜷缩在锦榻上,右臂缠绕的亚麻布已渗出暗紫色污渍,死气正沿着血管向上蔓延,在苍白的皮肤下织就蛛网般的青黑色纹路。 这个是皇帝伊森目前十九个子女中最小的儿子,在好奇观看时被理查德化作的怪物溅出的脓液射到了手臂上。 神圣之光无法净化这股腐蚀! 一名教廷牧师攥着银十字架的指节泛白,他身后的两名助手额头渗出冷汗,吟唱祷文的声音逐渐微弱。 艾伦拨开人群时,恰好看见莱安的睫毛颤了颤,唇边溢出带着黑气的泡沫。 他蹲下身扯开染血的绷带,指尖泛起淡金色微光按在伤口处。 秘术流转间,死气如遇烙铁般嘶嘶退去,焦黑皮肤下很快透出粉嫩的新肉。 三天内别让他接触生水。 艾伦替小皇子掖好被角,转身便撞见伊莉莎泛红的眼眶。 公主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珍珠手链硌得他生疼。 跟我来。 她的女侍卫长艾拉紧随其后,银质胸甲反射着廊柱投下的阴影,手始终按在腰间佩剑上。 穿过七道暗门的旋转楼梯,艾伦被推入镶嵌着镜面的密室。 门闩落锁的瞬间,伊莉莎带着哭腔的吻便覆了上来,丝绸裙摆扫过他的小腿。 艾拉的吻则带着皮革与铁锈的气息,从他后颈一路向下,束腰甲胄的金属搭扣蹭得他脊背发麻。 不怕陛下问责? 艾伦喘息着扶住公主纤颤的肩,镜中映出三道交缠的身影,艾拉正用匕首挑开他的领结。 伊莉莎的手指抚过他胸前秘法烙印的位置,珍珠耳坠擦过他的下颌:你治好了莱安,父皇会赏赐你的。 她突然咬住他的下唇,舌尖带着蜜酒的甜香。 但我要把自己赏给你。 艾拉已解下肩甲,皮革束腰勒出的腰线贴在他背上,剑鞘上镶嵌的红宝石正蹭着他的腰线。 公主的心意,属下自当一同侍奉。” 艾拉的嗓音比剑刃更冷冽,却在他耳垂上轻轻啃咬。 她突然将艾伦的手按在自己腰间上。 暗卫营的效忠誓词,从今天起只对你一人生效。 镜墙突然泛起涟漪,映出伊莉莎褪去礼裙的背影,丝绸衬裙滑落时扬起一片香雪。 艾伦。 她赤足踩在他脚背上,指尖划过他锁骨处的旧疤。 艾拉的剑能为你斩开荆棘,而我...... 她握住他的手按向自己心口,柔声说道:能给你比皇冠更温暖的巢穴。 艾拉的匕首不知何时抵住他的咽喉,却用另一只手解开他的腰带,冰冷的金属与滚烫的呼吸在颈间交织。 ……… 水声在玉砌浴室内叮咚作响时,艾拉正用沾着暧昧痕迹的丝帕替他擦拭手腕。 暗卫营第三小队队长,编号月华十三。 她突然咬住他的耳垂,温热的吐息带着危险的甜意。 三年来我每一周都要向暗影部提交公主的起居密报……直到遇到你,你和公主一起约会的那天。 她褪下护腕,露出内侧刺着的黑色鸢尾花纹身。 现在这朵花只为你开放。 …… 才在艾拉的带路下走到皇宫某处,只见几个宫廷内侍急匆匆跑来,尖细的嗓音穿透静寂。 陛下在书房召见您,关于这次的事要商定对策...... 艾伦拢了拢衣领,将艾拉塞给他的那枚刻着鸢尾花的银哨子按进暗袋。 他听见身后传来盔甲碰撞的轻响,那是女侍卫长在调整佩剑的声音。 “有劳了,艾拉侍卫长。” 艾伦回头,看见这位刚和他发生关系的女侍卫长用眼光向他发出夫妻间的暗示信号…… 哎,真是个骚蹄子。 第67章 路遇 艾伦跟着内侍的脚步转过雕花廊柱时,前方突然传来刻意压低的笑语声。 他下意识驻足,只见两名身着华丽的青年正相对而立,周围簇拥着十余名佩剑侍卫。 五皇子伊莱的银灰色骑士劲装与六皇子格瑞尔的暗紫色云纹披风在晨光中形成微妙的对峙。 他们手捧茶杯的动作看似随意,指节却都微微泛白。 皇兄最近在城南的马场又添了匹宝马? 格瑞尔轻晃着茶杯,青瓷碰撞声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伊莱眼角的笑纹深了几分,皮笑肉不笑。 不过是匹凡驹,哪及得上六弟新得的那柄附魔长剑?听说前日在皇家演武场,一剑就劈开了三阶土系魔晶? 就在这时,格瑞尔的目光越过伊莱肩头,突然定在艾伦身上。 象牙白魔法袍的带月纹领章在晨光中泛起微光,那是魔导士阶层独有的象征。 十二道银线绣成的星轨环绕着法杖徽记,袖口处隐约可见魔法协会认证的暗金色纹章。 他手中的茶杯险些脱手,随即爆发出远超先前的热忱。 这位莫非就是魔法学院最年轻的魔导士,艾伦大师? 伊莱猛地转身,原本略带倨傲的面容瞬间堆起和煦笑容,快步上前两步。 果然是艾伦大师!早听闻您在这次不法组织策划的袭击中,破坏了他们的计划,还拯救了许多贵族和平民……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艾伦微微颔首,右手虚抚左胸行了个标准的法师礼说道:两位殿下客气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 魔法协会三周刚将他的评级从大魔法师擢升为魔导士,圣光教廷枢机大主教更是在公开场合称赞他身负神圣恩赐,这些消息足以让任何野心家嗅到机会的味道。 大师这是要去觐见父皇? 格瑞尔抢在伊莱之前开口,顺势递过一枚嵌着宝石的邀请函。 寒舍西院刚开辟了魔法试验场,明日正午备下薄宴,还请大师务必赏光指点? 六弟未免太心急。 伊莱不着痕迹地挡开弟弟的手,将一卷烫金请柬塞到艾伦手中。 艾伦大师这样的人物,理当由本宫在城东的水晶宫设宴款待。听闻大师正在研究古代符文,我恰好收藏了块精灵族的星象石碑...... 两位殿下的盛情心领了。 艾伦将两份请柬叠在一起收入储物袋,指尖的空间戒指闪过微光。 没有实力,没人正眼看你;有了实力和地位,巴结你的人排成长队…… 只是眼下要务在身...... 父皇也正是为此事召见我们。 伊莱立刻接口,语气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担忧。 刚刚知道大殿上突遭亡灵袭击,父皇受了惊吓。我与六弟正要去书房请安,不如与大师同行? 格瑞尔立刻附和:是啊,正好让父皇也看看,连艾伦大师这样的人物都站出来为帝国效力,那些散布谣言的人也该闭嘴了。 艾伦望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内侍在一旁躬身提醒。 两位殿下,艾伦大师,陛下还在书房等候。 三人并肩走向回廊尽头的皇宫书房,石板路上的脚步声形成奇妙的三重奏。 艾伦走在中间,听着两侧皇子看似随意地打探他对这次亡灵事件的见解,感受着他们侍卫间无声的气势交锋。 象牙白法袍的衣摆在微风中轻扬,他能清晰感知到两位皇子身上若有若无的魔法波动。 伊莱佩戴的玉佩中封印着治愈系魔法,格瑞尔靴筒里藏着攻击性法阵,这些精心掩饰的防备,比他们脸上的笑容真实得多。 书房厚重的橡木门外,尖细的唱喏声穿透了长廊。 陛下,五皇子殿下、六皇子殿下、艾伦大师到…… 艾伦整理着袖口,让衣着更整齐些,在门扉缓缓开启的瞬间,将所有思绪都沉入眼底的平静。 他知道,从踏入这座宫殿开始,真正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68章 书房交谈 书房里,檀香在鎏金熏炉中袅袅升腾,将皇帝伊森的面容笼罩在朦胧光影里。 他看似紧闭双目养神,却有一丝目光却始终落在雕花木门上。 左边的明卫监察长瓦伦丁身着银白铠甲,腰悬帝国金龙徽章的长剑,金属护肩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右边的暗卫统领影子则像融入阴影的墨色水流,只有偶尔转动的瞳孔证明这具人形轮廓并非幻觉。 陛下,艾伦大师已在殿外候着。 内侍官的通报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让书房里凝固的空气泛起涟漪。 谁能想到不到一年还在南部边境地区因父兄死亡才当上男爵的毛头小子,如今竟让帝国两位权倾朝野的巨头同时绷紧神经。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艾伦的身影出现在逆光中。 他穿着魔导士象牙白带花纹的魔法袍,衣料上暗绣的星辰法阵在烛光下若隐若现,胸前世袭男爵的徽章与袖口新添的金边绣纹格格不入。 更让皇帝意外的是他身后的两个人:五皇子伊莱和六皇子格瑞尔。 儿臣参见父皇! 两位皇子的齐声请安打破了僵局。 皇帝的目光在他们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今早亡灵大闹皇宫大殿的事显然让这些养尊处优的皇子心有余悸。 都起来吧。 他声音里刻意放缓的语调带着安抚意味。 亡灵余孽已被肃清,明卫正在全城搜.捕漏网之鱼。这次亡灵灾难已造成两千二百多名贵族平民士兵伤亡,其中包括宰相紫罗兰公爵,荆棘伯爵等贵族的家人,朕绝不会让逝者白白牺牲。 瓦伦丁适时上前一步:启禀陛下,目前已捕获三十多名深渊信徒,正在暗牢审讯。明卫已按陛下谕令,对受害者家属发放抚恤金,并承诺三日内向所有逝者亲属通报案情进展。 他金属手套敲击胸甲的脆响,像是在强调明卫系统的效率。 当伊森的视线转向艾伦时,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下来。 艾伦,你在魔法学院的论文《元素共鸣与空间稳定性研究》朕看过了。 他特意顿了顿,看着年轻人眼中闪过的惊讶。 没想到你对古代魔法阵的理解如此独到,连宫廷法师团首席梅林都在朝会上称赞你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如今帝国正值危难之际,朕需要你这样的栋梁之材主持灾情处置与灾后重建。 艾伦躬身行礼的动作恰到好处:陛下谬赞。晚辈只是侥幸从先父遗留的古籍中得到些启发。若陛下信任,臣愿牵头组建跨部门调查小组,既查深渊信徒踪迹,也统筹受害者安置事宜。 说到令尊... 伊森的声音低沉下去,目光扫过书桌角落那枚褪色的军功章。 老男爵若泉下有知,定会为你骄傲。 檀香烟雾恰好此时飘过艾伦的脸,遮掩了他骤然变化的眼神。 皇帝注意到他喉结的滚动,心中暗忖:果然还是个需要温情的孩子。 他忽然想起伊莉莎公主似乎对艾伦有些暧昧,那副痴迷神态与皇后年轻时如出一辙。 若能将这位潜力无限的年轻法师与皇室血脉紧密相连,既能笼络魔法协会与圣光教廷,又能为帝国培养真正的栋梁,岂非一举多得? 先观察他一下。 陛下。 艾伦忽然抬头说道。 魔法协会与圣光大教堂联名上奏,恳请组建跨势力调查组。 他从怀中取出两封火漆封口的信函,红色火漆印着圣殿十字,蓝色则是魔法协会徽记。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认为,此次亡灵袭击的手段高超,还可能和上古秘法有关,需尽快找到源头。臣建议由魔法协会负责灾后魔法污染净化,教廷主持逝者安葬仪式,民卫系统统筹受害者赔偿与家属安抚工作。 朕正有此意。 伊森猛地敲击扶手,狮首雕刻的眼睛似乎活了过来。 必须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 眼中的怒火突然蹿高,照亮他眼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想起伊莉莎公主前些日偷偷溜出皇宫,只为去旁听艾伦的魔法学术讲座。 她回来时捧着艾伦签名的魔法卷轴笑得像只偷到蜜糖的猫。 这孩子若真能得艾伦倾心,未尝不能成为平衡各方势力的关键棋子。 只是不知这位心思深沉的年轻法师,是否甘愿成为皇室棋盘上的重要一子。 艾伦上前半步,象牙白魔法袍的衣摆在地毯上压出浅痕。 陛下,臣在现场勘察时发现异常。亡灵们使用的腐化法阵并非寻常死灵术式,其核心咒文掺杂着骨海潮汐和“冥土转生咒”古代禁术特征。 他指尖凝聚起淡蓝色魔力,在空中勾勒出扭曲的符文。 这种魔法需要活人精血作为媒介,且施法范围至少覆盖三个街区。现在多处发现黑暗波动,臣请求调配资源对全城进行系统性排查。 瓦伦丁皱眉:可明卫封锁的区域内并未发现大型施法痕迹。 因为他们用了虚空夹层技术。 艾伦的魔力符文突然碎裂成星点。 就像把墨水滴进水中,表面看似平静,死灵能量却已渗透进城市的脉络。” “臣请求增派人手,不仅要搜查明面上的贵族府邸,还需魔法协会配合,对全城的供水进行净化。” “同时建议由监察部门介入,确保每一笔抚恤金都发放到位,每一份受害者名单都准确无误。 当艾伦告退时,伊森叫住他:瓦伦丁,调五十名皇家护卫归艾伦调遣,还有文书部全力配合统筹收集资料。 监察长的铠甲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显然对这种越级指挥感到意外。 皇帝却直视着艾伦的眼睛。 你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帝国不会让有功之臣独自面对危险,更不会让遇难者家属在悲痛中无人问津。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日午后,伊莉莎会去魔法学院取新到的魔法典籍,你若得空,不妨与她一同前来。 雕花木门合上的瞬间,伊森脸上的温情便像潮水般退去。 他转向仍跪在地的两位皇子,声音冷得像北境寒风。 你们觉得艾伦此人如何? 伊莱抢先抬头,眼中闪烁着邀功的光芒。 父皇英明!此人年纪轻轻便得魔法协会青睐,又获教廷支持,正是拉拢的绝佳人选。若能收为己用,对儿臣将来... 住口! 伊森的怒喝让烛火剧烈摇晃,你们只看到他的价值,却看不到他背后的旋涡! 要是艾伦与伊莉莎的结合,或许能成为缝合帝国裂痕的金线。 格瑞尔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攥紧的拳头暴露了心思。 这一幕落在皇帝眼里,伊森气急反笑,是不是自己以前说的“得不到就要毁掉”这句话把孩子们教傻了。 皇帝的金瞳如同燃烧的烈焰,逼得皇子们再次伏首在地。 蠢货!你们以为艾伦只是个有些实力的男爵?对帝国的实力来说是只小虫子?魔法协会的不少大佬视他为最佳学派继承人,都争破头了!” “圣光教廷愿意与他联名上奏,意味着枢机大主教已对他前所未有的重视!你敢去和权倾大陆诸国的教廷作对,先皇都不敢明做! 杀了他? 伊森冷笑一声,权杖挑起格瑞尔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你们可知圣光教廷和魔法协会都在支持他。他现在站在道德与实力的双重高地,动他一根头发,明天你们去承受教廷和魔法协会的双重怒火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为帝国铲除隐患 父皇息怒... 伊莱和格瑞尔的声音带着哭腔,窗外的暮色正沿着宫墙蔓延,将书房的阴影拉得越来越长。 瓦伦丁看着皇帝紧握权杖的指节,他轻轻按动书桌暗格,取出一枚镶嵌红宝石的戒指。 这是皇后临终前交给他的信物,据说戴上它的情侣将获得永恒的魔力共鸣。 或许明天,该让伊莉莎去拜访艾伦时不小心遗落这件信物了。 第69章 开启大搜查模式 在这块艾索斯大陆的阴影角落,拜魔教团与深渊信徒如同双生毒藤,缠绕着凡世的信仰根基。 尽管两者皆以黑暗力量为尊,却在本质上沿着截然不同的路径滋生蔓延。 深渊信徒的力量源泉来自无尽位面的恶魔族群。 那些栖息在深渊裂隙中的魔物形态万千………从最低阶的劣魔、怯魔,到掌控瘟疫的纳垢恶魔、操纵烈焰的巴洛炎魔,构成了层级分明的邪恶生态。 它们通过灵魂契约与凡人交易:农夫可换取治愈绝症的力量,骑士能获得撕裂敌军的魔刃,但代价往往是献祭至亲的血肉,或是在百年后将灵魂交予恶魔炼化为永恒奴隶。 这种交易本质是力量的租赁,信徒与恶魔间更像是冷酷的商业伙伴,一旦契约终结便可能反目成仇。 相较之下,拜魔教团则构建了严密的宗教体系,但分不少派别,信仰不同的恶魔和邪神。 他们崇拜的对象既包括深渊领主,也涵盖本土滋生的原始邪神。 如散播疯狂的眼魔之神、执掌血祭的蛛后罗丝。 教团通过晨祷、血祭仪式和教义传播积累信仰之力,这些纯粹的精神能量会反哺给神只,助其突破位面壁垒降临凡世,或是晋升为统治多元宇宙的上位神明。 高阶祭司往往能施展神术,这种力量并非恶魔交易的短暂恩赐,而是神明根据信徒虔诚度授予的永恒权柄。 圣光教廷的审判典籍《异端净化誓约》明确将两者列为同等威胁。 在几百年前第三次神圣战争中,银月骑士团曾同时对抗深渊召唤的巴洛炎魔军团,以及拜魔教团召唤的蛛后化身。 尽管战术上需区分恶魔的物理强攻与邪教徒的诅咒魔法,但最终裁决皆为净化之火。 因为无论是交易灵魂还是供奉邪神,本质都是对圣光秩序的根本否定。 如今在北境无人的冰原废弃神殿里,仍能看到被圣剑劈碎的恶魔契约石板,与邪教徒刻满符文的颅骨祭坛并排陈列,无声诉说着这场跨越千年的信仰战争。 凯特帝国实力不差,但这段时间北境的兽人,信仰邪神的野蛮人等在边境不断挑衅,似乎在准备战争,大皇子里昂等人带着精锐大军及宫廷法师卫队首席梅林等人去镇守边塞,造成帝都守卫相对薄弱。 更惨的是,帝国的专门灭杀异端邪法师的组织“黑爪”在抓捕“枯萎之手”这个臭名昭着的黑暗法师组织时中了算计,死伤惨重,估计没十年恢复不了元气。 据说皇帝伊森接到报告,头上白头发都多了几根。 …… 艾伦站在市政厅最高层的露台上,象牙色法袍在穿堂风中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当魔法协会的猫头鹰信使、圣光教廷的圣剑交叉纹章和凯特帝国的火漆印同时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时,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对着水晶镜里那张俊美的脸冷笑。 谁能想到,这位被三大势力联合任命为亡灵事件特别处理组总负责人的年轻人,正是这场帝都亡灵袭击的始作俑者。 在魔法学院里,他已是元素学派长老们眼中五百年一遇的天才。 办公室墙上挂着的《元素共鸣图谱》据说能让高阶法师都受益匪浅。 上周魔法协会年度晚宴上,一群想收他当关门弟子的魔法大佬们看着他的眼神想要把他吃了。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女儿伊莎贝拉在迷雾森林时就被艾伦搭上了线,用秘术在伊莎贝拉的梦境里编织甜蜜幻象,加上“心丝”咒,现在已经是非他不嫁。 此刻女骑士伊莎贝拉送的银质十字架正贴着他的心脏,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昨夜塞缪尔大主教说过艾伦你要好好做事…你们的事我不反对。. 皇家花园的月光总是格外温柔……艾伦和伊莉莎约会时转达了她那位老谋深算的父皇带来的一句话:但教廷的势力终究在教确定)会,艾伦,真正能给你未来的,是皇冠。 艾伦已经带着人来到了北城区的供水站。 三十名教廷牧师穿着白袍在蓄水池边吟唱祷文,金色的圣光像融化的蜂蜜沉入夹杂着墨绿色的水源。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清澈的水流从水龙头涌出,围观的平民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艾伦看着人群中那个捧着陶罐哭泣的老妇人,正向他表示感谢,忙点头回礼。 谁都不知道正是他把理查德变成尸怪后又悄悄来到供水处水源地放下几罐密封好的瘟疫腐毒,如今却成了博取民心的工具。 报告大人! 帝国明卫的中队长单膝跪地,劲装上金龙纹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艾伦展开羊皮卷地图,帝都被红墨水分割成十二个扇形区域,每个区域标注着不同颜色的符号:金色代表教廷骑士团,负责主干道巡逻;蓝色是魔法学院的学生,重点监控魔法波动;黑色标记的区域,允许自由抓捕,拒捕者格杀勿论。 傍晚的市政厅灯火通明。 骑士学院的少年们抱着卷轴跑来跑去,上面记录着平民检举的异端分子名单。 书记文官等正在查阅文件,分类处理。 艾伦翻看着最新的报告,的确抓到些许深渊信徒和死灵暗黑学徒,但没有大鱼。 其他冤枉的也不少——有个面包师因向孤儿出售发霉面包疑似献祭被逮捕;银匠铺女老板因佩戴黑曜石首饰被抓;甚至连皇家图书馆的老馆长都因研究古代亡灵文献被关进地牢。 当枢机大主教的信使送来嘉奖令时,艾伦正用沾着墨水的手指敲击桌面,听着楼下囚车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 明天好好借着这个机会对贵族区搜查,还有阿提拉大师说的皇家法师卫队第七席……真令人期待。 艾伦想了想,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帝都现在连贵族都在抢购发霉的面包,价格翻了三倍。记住用商会的加密印章,别让其他人发现我们的联系。 他将信纸卷成细筒塞进魔法信使的水晶槽,看着这个透明的小家伙扑扇着翅膀消失在夜空里。 第70章 贵族区大搜查 黎明时分的晨曦尚未穿透云层,艾伦已站在贵族区外围的大理石拱门下,身后集结的搜查队伍如钢铁洪流般涌动。 治安士兵的铁甲在微光中泛着冷光,教廷牧师手持银十字架低声祷言,圣殿骑士的白色披风绣着燃烧的荆棘纹章。 帝国明卫的玄色劲装下暗藏淬毒短刃,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的学徒们紧张地调试着侦测邪能的水晶球。 贵族知耻会的洛克拄着家族传承的狮首剑,布雷泽则亲自检查着十字弩的机括,剩下的成员一脸严肃。 这两位曾在艾伦面前立誓知耻革新贵族子弟,此刻眼神锐利如鹰隼。 平民学员应援团的亚伦扛着橡木盾牌,尼米姑娘将草药包紧紧绑在腰间。 他们身后跟着五百名手持农具的市民志愿者,粗粝的手掌攥着磨亮的镰刀,呼吸间带着面包房和铁匠铺的烟火气。 以圣光的名义,封锁所有出入口! 艾伦拔出腰间镶嵌蓝宝石的指挥剑,剑刃划破晨雾的刹那,十二道侦测结界同时在贵族区上空亮起。 魔法骑士学院的学徒们立刻在贵族区四周布下三重结界。 外层是闪烁着电弧的警戒网,中层悬浮着侦测活物的水晶球,内层则弥漫着能禁锢高阶施法者的反魔法迷雾。 当第一缕阳光掠过尖塔时,贵族区已被铁壁合围,连一只信鸽都无法飞出。 供水处守卫军官哈蒙德一马当先撞开雕花铁门,脸颊上那道被亡灵利爪撕开的伤疤仍泛着粉红色的新肉。 为了死去的弟兄们! 几天前活尸骑士进攻供水处,手下被杀光了,他也受重伤奄奄一息昏死过去,还是牧师施救才捡回一条命。 艾伦看他自愿要加入,说是为了给死亡的战友报仇,觉得可以让他上第一线。 他咆哮着挥舞链枷,链节碰撞声惊飞了梧桐树上的夜鹭。 队伍如潮水般涌入棋盘状的贵族街区,每家每户的青铜门环都在猛烈敲击下发出哀鸣。 镀金藤蔓缠绕的门扉被撞开时,康纳斯伯爵正穿着女式镂空内衣搂着两位精灵男宠酣睡。 丝绸睡袍滑落露出后腰的蔷薇纹身,打翻的银质酒壶里昂贵的精灵蜜酒浸透了天鹅绒地毯。 搜查队的牧师突然捂住口鼻后退…… 衣柜深处竟悬挂着二十件蕾丝镶边的女士衬裙,其中一件水蓝色纱裙的裙摆还沾着皇家歌剧院的金色亮片。 艾伦知道后无语,这贵族玩得也太花了… 癞蛤蟆娶青蛙——长得丑,玩得花。 隔壁的爱拿斯坦子爵府邸爆出更惊人的发现。 地下酒窖被改造成刑房,墙上挂满带血的皮鞭与镣铐,铁笼里蜷缩着三个脖颈套着项圈的少女,她们脚踝上的淤青形状与子爵戒指上的家族纹章完全吻合。 最令人发指的是在书房暗格里发现的账本,某页用密文记录着向兽人部落走私附魔盔甲的交易,墨迹未干的数字旁边画着白虎徽记——那是帝国死对头格瑞姆王国的国徽。 这些蛀虫人渣! 洛克将账本狠狠摔在紫檀木书桌上,雕花桌面震落几颗镶嵌的红宝石。 艾伦却按住他拔剑的手腕,目光扫过账本封皮内侧的火漆印:留着活口。 他用剑尖挑起一枚沾着香粉的信封,信纸边缘绣着皇家图书馆的金龙花纹。 看看这是谁的笔迹。 当尼米姑娘用草药汁显现出隐形墨水书写的内容时,连最沉稳的圣殿骑士长都倒吸一口凉气——信中详细标注了皇家法师卫队的换防时间。 反抗的火花在正午时分闪现。 当搜查队进入荆棘伯爵府时,二十名私兵突然从雕花壁橱后冲出。 你们无权搜查贵族私宅! 管家挥舞着家族纹章尖叫。艾伦未等对方拔刀,已将皇帝手谕拍在橡木长桌上 皮纸中央的金龙火漆旁,赫然印着教庭的血十字印鉴。 根据《神圣法典》第七卷,窝藏深渊信徒者,全家处刑,家产充公。 他的话音刚落,明卫们已用精钢锁链捆住伯爵。 在圣光大教堂旁一座钟楼顶端,伊莎贝拉女骑士透过望远镜观察着三公里外的皇宫尖顶。 异端裁判所的天启小队成员已就位。 暗影精灵斥候姐妹像壁虎般贴在宫殿外墙的浮雕上,匕首抵住第七席法师托斯巴达卧室的窗沿。 这个总是披着深灰色兜帽的皇家法师,此刻正在羊皮纸上绘制诡异的法阵,银质烛台里燃烧的并非普通蜂蜡,而是掺了巫妖骨灰的凝固血液。 第七席有异动。 莱拉的耳语通过风元素魔法符传入艾伦耳中。 “不要打草惊蛇,让她俩先退下。” 他正站在市政厅的穹顶下翻阅搜查记录,指尖在德高望重的财政大臣菲利普斯私藏的二十箱贿赂金币旁画了个圈。 当哈蒙德押着穿女装的伯爵从大理石楼梯经过时,艾伦突然合上卷宗。 通知各队,整理证据后分批撤离。 他特意让魔法学徒在撤退时弄撒了三箱缴获的银币,叮当落地的声响在寂静的街区里传出很远。 亚伦和尼米看着往日不可一世的某些贵族戴着镣铐走过。 他们突然将攥紧的石子狠狠砸在地上:原来他们的礼帽下,藏着这么多肮脏犄角! 夕阳西下时分,搜查队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暮色中。 第七席法师阁楼的窗户悄然打开,一道暗影如蝙蝠般掠过皇宫花园的喷泉,朝着贵族区深处疾驰而去。 此刻艾伦正坐在市政厅的橡木椅上,指尖轻点着两份卷宗:左边是记录贵族丑闻的羊皮纸,右边是画着暗黑法阵的草图。 壁炉里的火焰突然窜起,映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寒芒……真正的狩猎,现在才开始。 通知伊莎贝拉。 他对着风系通讯符低语,让天启小队撤到市场附近,让鬼狐和狼蛛跟踪,把暗影精灵姐妹留在下水道口,我要看看这条鱼,会游向哪个鱼塘。 暗夜中,皇宫尖顶的金色旗帜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正从云层中伸来。 第71章 大鱼扎手 阴冷的月光透过紫罗兰公爵府邸一个阁楼的彩窗,在大理石地面投下破碎的光斑。 托斯巴达蜷缩在阴影里,指尖渗出的黑雾正缓慢吞噬着烛台的光芒。 昨天艾伦在圣都大广场焚烧异端的火焰至今灼痛着他的视网膜。 那些被铁链拖行的哀嚎者中,有三个是拜魔教安插在贵族圈的眼线。 当他在深夜接到密信,得知自己已被列为亡灵袭击事件主谋时,这位皇家法师卫队第七席终于明白,潜伏在帝都二十年的伪装即将化为灰烬。 黑袍下的骨骼发出咔咔轻响,托斯巴达的身体正在分解为流动的暗影。 他最后望了眼墙上悬挂的公爵家徽,以后和他家二儿子的联系还不能断。 暗影贴着地面滑行,穿过卫兵的靴底与猎犬的鼻尖,在街角喷泉处凝聚成佝偻老者的形态。 斗篷边缘滴落的不是水珠,而是从皇宫档案室带出的禁术卷轴灰烬。 帝都的下水道口散发着腐殖质与炼金术废料混合的恶臭。 墨绿色的污水表面漂浮着半腐烂的脏器与破碎的炼金试管,暗金色的黏稠液体在管壁凝结成钟乳石状的结晶,不时滴落引发水面气泡炸裂。 托斯巴达的皮靴踏入污水的瞬间,十二只机械蜘蛛正从钟楼的齿轮间坠落。 狼蛛藏在热气球的藤筐里,指尖在青铜罗盘上划出追踪符文。 那些附着在目标斗篷上的磷光甲虫,此刻正在地下管网中亮起绿色轨迹。 鬼狐早已像壁虎般贴在拱顶石砖上,链锯细剑的锯齿间缠绕着银质丝线,在黑暗中反射出蛛网状的寒光。 第三交汇点出现能量波动。 红鸾的声音通过喉震魔法传入通讯耳钉。 铁甲将圣锤顿在地面,花岗岩铺就的街道竟裂开细纹:左翼二十步有巡逻队,需要引开吗? 艾伦蹲在教堂尖顶的滴水兽旁,指尖同时操控着三簇火焰:不必,让他们看看黑法师是如何逃窜的。 伊莎贝拉的圣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护腕上的十二枚圣徽正依次亮起,将附近的阴影驱散成淡金色的雾霭。 下水道深处比传说中更像座地下迷宫。 托斯巴达在污水中疾行,靴底碾碎了某具流浪汉尸体的肋骨,腐肉中钻出的白色蛆虫在水面形成漩涡状的涟漪。 五百年前用来排放护城河废水的渠道,如今盘踞着白化巨鼠与溃烂的史莱姆,它们对这股强大的黑暗能量纷纷退避。 转过第七个弯角时,他突然停住脚步。 潮湿的墙壁上,有人用鲜血画了个残缺的六翼教徽。 …… 陷阱。 鬼狐的细剑突然绷紧。 十二道银丝从她袖中射出,在前方织成光网。 但托斯巴达的身体突然炸裂成数百只蝙蝠,每片翅膀都闪烁着死灵法术的幽绿符文。 机械蜘蛛的螯肢钳住了三只蝙蝠,却在接触的瞬间熔化成铁水。 狼蛛的炼金手臂弹出七枚银刺,却被突然从地面钻出的骨爪缠住关节。 尝尝这个! 狼蛛的胸腔突然弹开,十二枚微型炼金炸弹呈扇形射出。 爆炸的火光中,托斯巴达的真身从污水里升起,黑袍下伸出八条由脊椎骨构成的触须,每节椎骨都嵌着跳动的暗影核心。 鬼狐的链锯剑切开两根触须,却发现断面正生长出牙齿状的骨刺,喷溅的暗影毒液在管壁蚀出蜂窝状孔洞。 当她的剑锋即将触及对方咽喉时,整个人突然被暗影拽入镜像空间。 那里漂浮着无数个托斯巴达的头颅,每个眼眶里都燃烧着冥火,齐齐张开嘴喷出墨绿色的腐蚀洪流。 神圣裁决! 伊莎贝拉的圣剑划破空间裂隙时,托斯巴达的触须已经刺穿了狼蛛的肩胛,暗金色血液喷溅在污水面,激起成片沸腾的血雾。 金色光柱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骨触须灼烧成洁白的灰烬,空气中弥漫着骨质燃烧的焦臭。 艾伦的冰火双球在掌心旋转,左手凝结出冰棱组成的荆棘囚笼刺向敌人四肢,右手甩出拖着火星的锁链缠住对方脖颈,冰火交织的能量在锁链上爆出噼啪作响的电弧。 托斯巴达在光柱中发出非人的嘶吼,黑袍彻底撕裂,露出覆盖着尸斑的胸膛。 那里镶嵌着半块暗紫色的灵魂晶石,晶石表面游走的血色纹路,正是数年前失踪的皇家秘宝噬魂之眼。 你们以为我没发现吗? 黑魔法师的笑声震落拱顶的水珠,污水开始剧烈翻涌。 都去给我死吧! 他突然将灵魂晶石按向心口,晶石爆发出刺目紫光。 污水中瞬间浮起数百具完整的骸骨,腐烂的肌肉纤维在骨头上重组,举起断裂的长矛组成亡灵方阵。 伊莎贝拉的圣剑划出十字光痕,圣光冲击波将前排骷髅炸成齑粉,却在接触后排骷髅海时被黑雾吞噬。 艾伦的火焰突然转向,三簇地狱火组成三角结界,将试图从侧面包抄的骨龙烧成流淌的岩浆,而托斯巴达的身影已出现在他身后,骨刺触须裹挟着尸臭直刺脊椎。 小心! 狼蛛用断裂的机械臂掷出最后一枚圣银炸弹。 爆炸的气浪将艾伦推开的瞬间,伊莎贝拉的圣剑与托斯巴达的触须在半空相撞,神圣能量与黑暗魔力爆发的冲击波震碎了整条下水道,砖石如雨砸落。 红鸾的箭矢穿透烟尘射中灵魂晶石,却被晶石表面的暗影护盾弹开,箭簇在远处墙壁炸出蛛网裂痕。 铁甲的圣锤带着雷霆之势砸向黑法师头顶,却被突然钻出地面的巨型骨爪死死钳住锤柄,骨骼与圣锤碰撞迸发的火星点燃了空气中的沼气,引发连环爆炸。 托斯巴达的身体在爆炸中解体成暗影旋涡,十二道暗影触手从旋涡中射出,同时贯穿了鬼狐的侧腹与红鸾的肩胛。 当他在烟尘中重组身形时,咽喉突然传来剧痛。 鬼狐竟拖着断肠爬出镜像空间,用染血的链锯剑死死锁住他的脖颈,锯齿高速转动切开皮肤,银质丝线缠住晶石引发剧烈的能量冲突。 同归于尽吧! 黑法师眼中闪过疯狂,灵魂晶石开始膨胀,暗影能量如火山般即将喷发。 就在此时,狼蛛拖着残躯扑来,将整个机械臂插进晶石与胸膛的缝隙,引爆了手臂内所有的圣银炸药。 轰!!!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整个下水道。 当烟尘散去时,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十米的焦黑深坑,坑底污水咕嘟冒泡,托斯巴达的黑袍碎片与灵魂晶石的残渣正在暗影中逐渐消散。 艾伦望着坑底残留的暗影能量,突然咳出一口略带血丝的痰……那是过度使用火焰魔法的反噬。 伊莎贝拉拄着圣剑半跪在地,护腕上的圣徽已有七枚碎裂,鬼狐和狼蛛的身体还在渗出暗影毒液,唯有铁甲的圣锤依然挺立,锤头上沾染的暗黑色血液正在缓缓蒸发。 艾伦的瞳孔骤然收缩,火焰魔法在视网膜上烧出的残影中,一缕几乎透明的暗影正顺着坑壁裂缝向上蠕动。 那团雾气状的能量带着噬魂之眼的微弱搏动,在触及地面时化作半只燃烧着幽绿鬼火的乌鸦,振翅蹿向西北方。 他抹掉唇边血迹,指尖三簇火焰突然合并成螺旋状的火蛇:这里交给你们。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赤红色流光追向那只鬼鸦,火痕在石板路上烧出滋滋作响的焦痕。 红鸾捂着流血的肩胛想要起身,却被铁甲按住肩膀。 圣锤骑士望着远去的火光皱眉:需要支援吗? 伊莎贝拉圣剑归鞘的脆响中,十二枚圣徽只剩四枚还在闪烁微光:等夜莺的通讯吧,我相信他能够解决。 她低头凝视坑底逐渐凝固的暗影结晶,突然发现那些残渣正在组成微型法阵的轮廓。 托斯巴达,没想到他已经有魔导师以上的实力,藏得太深了,有些扎手啊。 还有艾伦,你一定要平平安安,我虽然告诉过你多立功劳,但不想你出任何事。 第72章 李代桃僵 下水道的腥臭气流被一道急速掠过的黑影撕裂。 托斯巴达残存的灵魂化作鬼鸦,黑漆漆的羽翼在潮湿的拱顶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他以为凭借亡灵法师的隐匿秘术足以瞒天过海,却不知身后数丈之外,一缕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幽绿细线正悄然延伸。 那是艾伦施展出的“幻虫之丝”,源自《死灵秘典》中记载的追踪禁术。 它只要目标沾染过施法者的一丝气息,便如附骨之蛆,永生难脱。 鬼鸦在迷宫般的下水道中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处布满苔藓的石壁前。 尖锐的喙爪在特定砖块上连点数下,沉闷的机关转动声中,石壁缓缓滑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个被人工开凿出的巨大空间。 左侧是仅能容纳两人的狭小石窟,右侧则连接着一座高约三丈的圆形大厅,空气中弥漫着未干的血腥与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 “老师?” 石窟内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 黑袍人赛里正盘膝坐在石床上,面前摊开的羊皮卷上绘制着扭曲的恶魔符文。 他是托斯巴达最信任的弟子,也是被秘密安置在此的容器。 鬼鸦扑棱着翅膀落在石桌边缘,灵魂波动化作沙哑的人声:“时机已到,准备接纳我的回归。” 赛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颤抖着起身:“老师……您当真要如此?” 他望着羊皮卷上闪烁血光的符文,喉结剧烈滚动。 “弟子甘愿继续做您的容器,但求您放过那些无辜者……城西孤儿院的三十个孩子,还有昨日被失踪的几个妇女……” 鬼鸦的羽翼骤然收紧,尖锐的爪尖在石桌上划出四道深痕:“放肆!你以为自己有资格讨价还价?” 灵魂波动激荡起刺骨寒风,吼道:“若不是三年前那场“血色满月”仪式失败,你早该成为完美容器!如今艾伦小儿步步紧逼,唯有借助神明的力量才能逆转乾坤!” “可那些人……” 赛里的声音带着哭腔,苍白的手指抚过羊皮卷角落的家族纹章。 “母亲临终前嘱咐我守护家园,而非助纣为虐……” 话音未落,鬼鸦已化作一道黑烟撞向他的面门! 赛里下意识闭目,预想中的剧痛却并未降临——黑烟在触及他眉心三寸处骤然凝滞,托斯巴达的灵魂波动中竟夹杂着一丝迟疑。 石窟外突然传来碎石滚落的轻响。 托斯巴达(鬼鸦形态)猛地转头,幽绿丝线正顺着门缝蜿蜒而入。 他这才惊觉“幻虫之丝”早已追至,而自己竟因赛里的质问分神! 狂怒与恐慌瞬间攫住亡灵法师的残魂,黑烟裹挟着厉啸直扑赛里天灵盖。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便让你彻底成为我的傀儡!” 凄厉的嘶吼与骨骼错位声同时响起,赛里的身体剧烈抽搐,原本清澈的瞳孔迅速被浑浊的灰雾覆盖。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嘴角已勾起属于托斯巴达的阴鸷笑容。 “艾伦小儿,待我重聚魔力,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一只死气森森、指甲泛着乌金光泽的手掌突然从阴影中伸出,如铁钳般攥住了他的脖颈。 托斯巴达(赛里的身体)猛地僵住,一股比他全盛时期还要浓郁百倍的死亡气息如潮水般涌来,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他惊恐地抬头,只见艾伦不知何时已站在石窟门口,手已取下面具,玄色法袍无风自动,兜帽下的双目闪烁着幽蓝鬼火,周身环绕着数十缕若隐若现的魂火。 “托斯巴达,或者我该叫你——拜魔教的三长老?” 艾伦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他另一只手结出诡异法印,《黑暗秘典》中的“魂噬之术”瞬间发动。 托斯巴达只觉脑海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无数记忆画面如决堤洪水般被强行抽离。 拜魔教的隐秘据点、六翼恶魔亚兹拉尔的召唤仪式、分布在几十座城市的信徒网络…… 最后定格的,是深渊裂缝中那道展开六对黑色羽翼、双眼燃烧着地狱火海的恐怖身影。 记忆被剥离的刹那,托斯巴达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看清了艾伦魂火中夹杂的磅礴的死灵之力。 艾伦对他们的大搜查,不知是谁写的秘信告诉已经暴露,再到今日引他自投罗网…… 所有的巧合串联成一张精心编织的巨网,而他不过是艾伦用来打开深渊裂缝的钥匙!艾伦才是真正的阴谋家! “不——我的记忆!” 托斯巴达疯狂挣扎,却发现体内魔力如同被无形枷锁禁锢。 艾伦指尖幽光大盛,托斯巴达的灵魂在凄厉惨叫中寸寸消散,只留下赛里瘫软在地的躯壳,双目空洞无神。 消散的最后一瞬,他终于彻底明白:艾伦从一开始就算计着利用他和教派力量,所谓的追杀不过是逼他启动召唤仪式的诱饵。 自己毕生追求的恶魔之力,竟成了为对方铺平前路的垫脚石。 艾伦缓步走进右侧大厅,目光扫过中央石台上的祭品。 十二具被抽干血液的处女尸体呈环形排列,胸口均刻着倒五芒星法阵,鲜血顺着凹槽汇成溪流,在阵眼处凝结成一颗搏动的暗红色心脏。 空气中的硫磺味愈发浓烈,法阵边缘的蜡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短……召唤仪式仅剩大概十日就可开通。 “六翼恶魔亚兹拉尔……近乎半神的实力么。” 艾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屈指一弹,一缕分魂从眉心飞出,化作流光钻入赛里体内。 原本瘫倒的躯体猛地抽搐一下,空洞的瞳孔重新聚焦,只是那眼神中已多了几分属于艾伦的冷漠与狡黠。 “以托斯巴达的身份回归教派,蛰伏待机。” 艾伦用灵魂传音下令,分魂操控着赛里的身体整理好黑袍,步履蹒跚地走向暗道另一个出口。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艾伦才转身面对召唤法阵,双手开始结出繁复的印诀。 大厅内的阴影如活物般涌动,悄然改变着法阵的纹路走向。 十二具尸体的指尖渗出细密的黑色丝线,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编织成另一重反向结界。 当最后一个符文融入阵眼,艾伦直起身,兜帽下的笑容在跳动的烛火中显得愈发诡谲。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条由纯粹暗元素凝结的锁链从掌心延伸而出,末端分别刺入五具尸体的眉心。 随着他口中低沉咒文响起,五具尸体竟诡异地漂浮而起。 伤口处涌出的血液在空中凝聚成五芒星阵,与石台上的法阵形成上下呼应的双重结构。 亡灵之息,暗能之核,以吾之血为契,唤沉睡的深渊主宰。 艾伦左手结印按向眉心,一缕暗金色血液渗出皮肤,化作符文融入虚空。 刹那间整个大厅剧烈震颤,圆形穹顶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漆黑的以太能量如瀑布倾泻而下。 艾伦周身魂火骤然暴涨,三十六个怨灵虚影在他身后显形,组成《黑暗秘典》记载的噬魂天葬阵,无数哀嚎的灵魂被强行抽离尸体,顺着暗元素锁链注入法阵核心。 地面突然塌陷出直径丈许的旋涡,粘稠如沥青的暗影液体中缓缓升起一柄骨刃。 那是用三千具战死骑士的骸骨熔炼而成的终焉裁决者。 艾伦伸手握住剑柄,骨骼摩擦声中,骨刃表面浮现出《死灵秘典》终极奥义的咒文,每一个字符都在吸食周围的光线。 当最后一缕阳光被吞噬时,他眼中幽蓝鬼火突然转为猩红,背后展开由纯粹暗影构成的堕天使羽翼,整个人悬浮在法阵中央,宛如从深渊爬出的灭世魔神。 亚兹拉尔,十日之后,我会献给你一份大礼,为你铺就降临此世的血路。 艾伦轻抚骨刃上跳动的魂火,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令人心悸的疯狂。 而现在,先让我尝尝这融合了两大禁典力量的滋味... 暗影能量在他掌心凝聚成黑色球体,内部隐约可见无数哀嚎的灵魂在疯狂冲撞,仅仅是逸散的波动就让坚固的岩壁开始寸寸碎裂。 “得回去找伊莎贝拉她们了。” 艾伦身上死亡和暗影能量慢慢的消失,火系元素腾腾而起。 临走不忘记用净化魔法消去了时光回溯的可能。 第73章 救治队友 下水道的腥臭味混杂着硫磺的气息,在隧道深处弥漫。 艾伦戴着那具标志性的夜莺面具,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通道尽头。 他的归来让守在这里的教廷异端灭杀天启小队成员们精神一振。 为首的伊莎贝拉女骑士更是立刻迎了上来,银甲在昏暗的魔法灯光下泛着冷光。 “托斯巴达呢?” 伊莎贝拉的声音带着急切。艾伦微微颔首,面具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的灵魂已经被我彻底净化了,但事情没有结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在他隐藏的暗道大厅里,我发现了一个献祭恶魔的魔法阵祭坛。” “什么?!” 伊莎贝拉脸色骤变,银甲下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具体情况如何?” “十二具处女尸体,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诡异的魔法符文阵。” 艾伦回忆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周围还有上古结界守护,十分精妙,我暂时无法强行进入。根据阵眼的能量流动判断,这个祭坛将在十日后启动,召唤未知的恶魔降临。” “十日后!这群狗娘养的拜魔教渣滓!” 伊莎贝拉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锋在魔法灯下迸出刺眼寒光。 “他们连活人献祭都敢用!当年圣城审判所被屠的几百个孩子,尸骨未寒啊!” 她胸口剧烈起伏,银甲碰撞发出愤怒的颤音。 “钢甲,红鸾,战舞者,还有其他人都跟我来!今天就算拆了这片地,也要把那群杂碎的狗头拧下来当夜壶!” 艾伦抬手,指尖凝聚魔力,一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小巧带路鸟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盘旋。 “它会指引你们找到祭坛的位置。小心行事,结界的力量非同小可。” “明白!” 伊莎贝拉用剑鞘重重磕击地面,火星溅在潮湿的石砖上,带着七名队员跟上带路鸟,铠甲撞击声在隧道里激荡出复仇的回响。 隧道内暂时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艾伦和角落里受伤的狼蛛、鬼狐。 两人之前在与托斯巴达的战斗时,被对方的黑魔法死灵法术重伤,虽然伊莎贝拉已经做了圣光魔法处理,伤势本该稳定下来。 然而,就在刚才艾伦汇报情况后伊莎贝拉她们走后,两人身上突然散发出一股阴冷的黑气。 她们本已平稳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狼蛛的黑色劲装后背裂开狰狞的口子,露出被黑气侵蚀的伤口正在诡异地蠕动。 鬼狐的皮质马甲则在抽搐中撕裂了下摆,露出的小臂上暴起青黑色的血管。 两人喉间都溢出意义不明的胡话,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诅咒。 “黑魔法的后遗杀伤竟然如此顽固……” 艾伦皱眉,快步走到两人身边。 他能感觉到那股死灵能量如同附骨之蛆,正在她们体内疯狂侵蚀生机,破损的衣物下皮肤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纹。 如果不及时处理,两人恐怕撑不过今晚。 “也罢,你们两个还有利用价值,死了可惜。” 艾伦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他蹲下身,决定动用自己的独门秘法进行治疗。 这种秘法不仅能彻底清除死灵毒素,还能顺便……给他的队伍增添两个更“忠诚”的成员。 他先来到狼蛛身边,伸手摘下了她一直戴着的狼形面具。 面具之下,竟是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 紫色的长发如同最华贵的丝绸般铺散开来,肌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绝伦,只是此刻毫无血色,额角渗出的冷汗浸湿了鬓发,显得脆弱不堪。 更让艾伦惊讶的是,在她的脖颈处,隐约能看到精密的金属纹路——她竟然是一个机械炼金生命! “有点意思。” 艾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指尖闪烁起奇异的符文光芒,按在狼蛛的眉心。 精纯的生命魔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她体内,与那股阴冷的死灵能量激烈对抗。 同时,一个极其隐晦的傀儡咒印悄无声息地融入她的灵魂核心。 这便是艾伦的“情网”秘术,能让被施术者对他产生强烈的好感,甚至爱慕。 对于机械炼金生命,这个秘术的效果或许会更加显着。 随着治疗的进行,狼蛛体内的黑气逐渐消散,抽搐的四肢慢慢平静下来,脸色也慢慢恢复了红润。 她破损的衣物下,伤口处的黑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眼皮微微颤动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似乎即将从痛苦的噩梦中醒来。 艾伦满意地点点头,转而走向另一边的鬼狐。 鬼狐的面具是一只狡黠的狐狸造型,艾伦轻轻将其取下。 当看到面具下那张稚嫩却带着野性的脸庞时,艾伦不禁愣住了。 少女因抽搐而咬破的唇角渗着血丝,一对三角狼耳朵,撕裂的马甲下露出纤细的腰肢,同样布满黑纹的皮肤上还沾着战斗时的泥污。 “是你?” 他认出了这张脸。 那是骑士学院里一个总是很低调的亚人狼族女生,名叫阿娅,因为性格像小狼一样警惕,私下里被人称为“狼妹”。 艾伦对她有印象,是因为有一次在操场比武后,他无意中发现这个小狼女正在偷偷窥视自己,那眼神里的好奇与羞涩让他记忆犹新。 “真是没想到……” 艾伦哑然失笑,“既然如此,也算缘分一场。” 他本着自己一贯的“博爱”精神,决定对这个小狼女也“一视同仁”。 指尖符文再现,同样的生命魔力注入阿娅体内,清除死灵毒素。 同时,另一个情网傀儡咒也悄然施加在她的灵魂深处。 柔和的魔力流转间,阿娅抽搐的身体渐渐舒展,苍白的小脸上泛起红晕,喉间的胡话变成了细碎的呻吟。 那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像是迷途的幼兽终于找到了温暖的巢穴。 艾伦站起身,看着昏迷中依旧紧蹙眉头的两个女孩,面具下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十日后的恶魔召唤祭坛要发生的事绝对精彩,但现在,他似乎又多了两个强大而“忠诚”的助力。 至于伊莎贝拉她们那边……相信以她们的实力,加上带路鸟的指引,应该能顺利勘察清楚祭坛的情况。 而他,只需要在这里等待她们的消息,顺便……等待这两只“宠物”醒来,接受她们新的命运。 隧道外,夜色渐浓,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隧道内,艾伦独自守着两个被他种下“情网”的女孩,耐心等待着属于他的“收获”时刻。 第74章 求援 潮湿的下水道深处,一块相对宽敞的平台上弥漫着污浊的空气。 狼蛛这个由炼金术创造的女性机械生命,缓缓睁开了她的电子眼眸。 映入眼帘的,是艾伦取下面具后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当得知是艾伦施展魔法解除了死灵法师的黑魔法,救了她和阿娅时,她的目光几乎要化作丝线,紧紧缠绕在艾伦身上。 我是由一位失去女儿的炼金术师创造的。 狼蛛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以自己逝去女儿的名字为我命名。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地下黑暗组织找上了她的创造者,要求他为其效力。 在遭到拒绝后,他们残忍地杀害了那位老人。 为了复仇,狼蛛加入了教廷异端灭杀天启小队,成为了一名冷酷的猎手。 艾伦大人, 狼蛛突然向前一步,金属义肢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她抬手抚上艾伦的脸颊,冰冷的指尖划过他下颌上暂时还不存在的胡茬。 “您知道吗?” “自从被您救下的那一刻起,我的核心程序就只为您一人运转。 她的机械眼瞳闪烁着幽蓝光芒,突然俯身将额头抵在艾伦胸口。 如果您需要,我的利爪可以撕碎任何敌人,我的齿轮愿意为您永远转动。 一旁的亚人狼族少女阿娅更是语出惊人:我们部族的预言说,我注定要嫁给你! 话音未落,她便像只灵巧的小兽般扑到艾伦身上,毛茸茸的狼耳蹭着他的脖颈,尾巴缠上他的腰肢。 而且预言还说,今晚就要给你暖床! 她突然张口在艾伦喉结上轻咬一口,湿漉漉的鼻尖在他锁骨处乱蹭,活脱脱成了一个挂在身上的发情小兽。 艾伦被两个女孩夹击得几乎喘不过气,狼蛛的机械手指正暧昧地解开他领口的纽扣,阿娅的尾巴尖甚至钻进了他的衣摆。 他能清晰感受到狼蛛金属躯体下传来的震颤。 那是她加速运转的核心动力,还有阿娅贴在他胸口的脸颊传来的滚烫温度。 情网傀儡咒的效果似乎比预想中还要强烈,让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孩都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教廷女骑士伊莎贝拉带着队员们回来了。 当她看到代号的阿娅仍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艾伦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但她很快收敛了情绪,神色凝重地说道:死灵法师托斯巴达在暗道深处的大厅里布下了一个极其精妙的召唤恶魔法阵。那个法阵是用十二个处女的鲜血绘制而成,一旦十天后恶魔降临,其力量必将恐怖至极。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更糟糕的是,整个区域外围还布下了双重防护结界,我们根本无法进入。” “现在必须立刻向教廷本部求援,同时请求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派遣支援。” “魔法协会那边也传来消息,首席元素长老梅里厄斯将亲自带队前来,那些常年闭关研究星象轨迹的魔导士们这次竟全员出动,连封存已久的苍穹秘典都被从禁书库取出了。” 伊莎贝拉的银甲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继续述说着。 “凯特帝国方面也需要尽快通知,让他们做好应对准备。对了,刚刚收到消息,帝国那支部队也已派人赶来帝都。 黑爪? 艾伦挑眉,这个名字让他想起圣光大教堂里面的档案里的记录。 那支由顶尖特工组成的地下黑魔法猎杀队,即便曾被死灵组织枯萎之手重创,却依旧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此刻他们的到来,无疑为这场危机增添了更多变数。 伊莎贝拉颔首:正是他们。虽然元气大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活跃在帝国各处的猎手们,或许能成为我们破局的关键。 她忽然压低声音,银白长发随着转身动作扫过肩甲。 不过还有件事需要提醒你…~我父亲塞缪尔大主教几天前已经传令,其他枢机辖区的三支异端灭杀小队也在赶来的路上。 艾伦的指尖骤然收紧。 教廷内部的权力倾轧从未停歇,每位枢机大主教麾下的猎杀小队都如同独立王国,彼此间明争暗斗由来已久。 他们会服从调遣? 表面上自然是协同作战。 伊莎贝拉的手按在腰间圣剑剑柄上,宝石镶嵌的剑鞘在昏暗地道里折射出冷光。 但你还记得去年异端审判庭的血经事件吗?北方教区的炼狱之锤为了抢夺古代文献,不惜用圣火焚烧整个修道院。这次面对恶魔召唤阵这样的头等功,那些饿狼绝不会甘心屈居人下。 她的蓝色眼瞳锐利如鹰隼。 尤其是来自东方教区的缚灵者小队,他们队长与塞缪尔大主教在宗教裁判所积怨已深。你要当心他们在背后使绊子,甚至可能故意泄露我们的行动路线。 艾伦望着她胸甲上闪烁的十字圣徽,突然想起准老丈人的心腹手下柯基教士和他说过,他曾在异端审判厅看到的那一幕,提醒艾伦也要注意。 几位枢机主教为了争夺对帝都教区的管辖权,差点在神圣殿堂上拔杖相向。 如今大敌当前,这些披着神圣外衣的猎手们,恐怕只会把这场危机当成攫取权力的筹码。 我明白了。 艾伦扯松领口,被情网傀儡咒搅乱的心神反而因这突如其来的内忧清醒了几分。 传令下去,让队员们分成三组警戒,尤其是要盯紧后续抵达的支援小队。另外,把我们的发现加密上报塞缪尔大主教,请求他直接向教皇陛下申请作战指挥权。 狼蛛的机械义肢突然发出齿轮咬合的轻响,她的幽蓝眼瞳转向地道入口的方向。 有脚步声。三支队伍,携带的圣物能量特征各不相同。 阿娅也瞬间从艾伦身上跳下来,狼耳警惕地竖起。 其中一队的气味...带着血腥味和腐肉的味道。 伊莎贝拉圣剑出鞘半寸,圣洁的光芒照亮她紧绷的侧脸。 看来我们的们,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无所谓了,” 艾伦说:“见机行事,要是他们懂事,我们就客气点……要是他们挑事,把粑粑都给他们打出来!” 第75章 冲突 下水道深处,宽阔的洞窟内弥漫着铁锈与腐水的腥臭。 艾伦与伊莎贝拉率领的天启小队成员皆佩戴着制式各异的青铜面具,背靠着潮湿的石壁静候。 夜莺面具下的艾伦指尖凝结着细碎冰晶和火焰,女骑士的凤凰纹章则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 气味追踪法术显形了。 伊莎贝拉突然抬手示意。 三道由符文与暗影构成的轨迹自洞窟深处延伸而来。 率先现身的十余人小队甲胄上烙印着折断羽翼的纹章,为首者摘下面具露出刀疤纵横的脸:天启小队的各位,杀戮天使在此汇合。 他们语气虽带着战场磨砺出的粗粝,却还维持着基本礼仪。 紧随其后的小队则如冰棱般肃杀,成员面罩统一雕刻着荆棘王冠,队长用毫无起伏的语调通报:裁决之手小队抵达。 话音未落,第三支队伍已踏着沉重步伐出现。 这支全员覆盖黑色鳞甲的队伍散发着活尸特有的腐朽气息,成员肩甲上的编号从排到“十三”,正是贝尔纳多枢机麾下的缚灵者小队。 当编号3的队员走过积水处时,竟在石板上留下了冒着白烟的腐蚀足迹。 托斯巴达的召唤阵藏在三百码外的人工石窟。 伊莎贝拉展开羊皮地图,火把光芒照亮绘制着双重结界的符文阵列。 根据秘法推算,深渊裂缝将在十日后的月蚀时分完全开启。 她话音刚落,三道视线同时聚焦在刚画好的草图中央的恶魔印记上。 谁能主导此次封印行动,谁背后的枢机派系就能在教廷获得更多话语权。 让死灵法师在圣光大教堂眼皮底下布下了召唤阵? 缚灵者队长突然嗤笑出声,鳞甲缝隙渗出的黑雾扭曲了声音。 看来伊莎贝拉小姐的圣光,连老鼠洞都照不亮。 总好过某些人靠食尸鬼的心脏驱动魔法。 女骑士摘下手套,露出腕间被圣银锁链勒出的红痕。 枢机阁下的净化手段,恐怕已经污秽到需要定期用圣水冲洗了吧? 聒噪。 编号四突然踏前一步,鳞甲下伸出三条骨鞭。 不如让我领教下天启小队的实力? 我来会你! 钢甲怒吼着挥舞战锤砸向对方,沉重的武器在接触骨鞭瞬间竟诡异地锈蚀剥落。 生化人手腕处突然裂开血盆大口,喷出的暗影能量将钢甲震飞撞在岩壁上,黑魔法腐蚀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看来圣骑士的脑子和他的盔甲一样迟钝。 缚灵者们发出非人的哄笑。 就在此时,夜莺面具后传来轻笑:三个打一个,或者我打三个? 艾伦缓步走出阴影,指尖冰晶在火把下折射出七道寒芒。 编号一到三的缚灵者同时摆出战斗姿态,黑色鳞甲下伸出的骨刃与骨鞭在潮湿空气中划出刺耳尖啸。 没等对方发动攻击,艾伦已如鬼魅般闪至编号2身后。 冰晶在他掌心爆发出极寒风暴,将试图释放火蛇术的缚灵者瞬间冻结成冰雕。 但这具生化躯体并未崩碎,反而在冰层下传来骨骼重组的咔嗒声。 “四号,腐蚀酸液! 编号一的命令刚出口,艾伦足尖一点冰晶结界,整个人化作数十道残影散开。 腐蚀性液体喷在石壁上腾起毒雾,而真正的艾伦已出现在编号3头顶,雷元素在掌心凝聚成刺剑形状。 雷切…暴雷决锋斩! 雷光贯穿鳞甲的瞬间,编号3的躯体爆出墨绿色血雾。 但这具活尸竟在腐蚀中重组,断裂的脖颈处伸出数条触须缠住艾伦脚踝。 想跑? 编号一的骨鞭如毒蛇般抽来,却被突然绽开的冰晶莲花挡住。 每片冰瓣都蕴含着炸裂符文,在接触骨鞭时轰然引爆。 趁着爆炸的混乱,艾伦翻身跃上编号二的冰雕肩膀,左手按在冰层表面注入更狂暴的寒气。 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圣典的亵渎。 冻结对我们无效! 编四的骨鞭突然分裂成网状,将空中的艾伦牢牢困住。 暗影能量顺着骨鞭蔓延而上,试图腐蚀他的魔法回路。 艾伦却突然解除冰系法术,任由暗影能量触及皮肤。一秒,他全身爆发出刺目雷光,雷电顺着骨鞭反窜回四号缚灵者体内。 编号四发出刺耳尖叫,鳞甲缝隙渗出的黑雾被雷电灼烧得滋滋作响。 够了! 杀戮天使队长突然横刀介入,刀刃架住艾伦的雷刃。 帝国黑爪部队的暗探已经渗透进下水道,再内讧下去只会让外人看笑话。 裁决之手队长则拿出附魔信鸽,羊皮纸在魔法墨水作用下自动显影。 教皇命令:各小队保持戒备,待本部援军抵达后联合行动。 话音刚落,洞窟阴影处突然传来金属摩擦声。 三名身着暗灰色劲装的特工悄然现身,兜帽下露出绣着黑色爪痕的徽章。 正是帝国黑爪部队的成员。为首者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黑爪第三情报组紧急通报!我们在石窟外围发现深渊能量异常波动,显示裂缝后的召唤恶魔可能达到了半神级! 他颤抖着呈上青铜魔法检测仪,表盘上的恶魔头像正发出刺目红光。 根据刚刚圣光大教堂传来的信息,托斯巴达召唤的这个深渊恶魔,仅凭我们的的实力根本无法打赢...... 伊莎贝拉突然攥紧地图,羊皮纸在掌心皱成一团:还有十天,现在能量就外泄意味着...... 意味着深渊恶魔已经急不可耐了。 艾伦指尖冰晶突然炸裂。 看来除了我们四支队伍,下水道里还藏着第五方势力。 缚灵者队长突然扯下颈间的青铜十字架扔在地上,黑色鳞甲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咒文。 贝尔纳多枢机有令,若遇紧急情况,各派系优先共享情报。 他踩碎十字架的瞬间,编号四突然掀开面罩。 那张腐烂的脸上嵌着机械义眼,正投射出实时影像。 石窟中央的召唤阵已被血色淹没,三个古怪的影子正撕扯着结界。 裁决之手愿暂时放下派系之争。 “现在联系能联系的一切势力,凯特帝国,魔法协会,精灵银月议会,骑士学院,自然学派,佣兵公会等,这样才有胜算。” 第76章 群贤毕至 当伊莎贝拉和艾伦带着血迹和下水道臭味直接闯入临时指挥所市政大厅时,青铜长桌上的星象仪正投射出诡异的猩红轨迹。 拜魔教在下水道构建了古怪阵法,资料显示可能是万魔噬魂阵,用外力无法破坏。 他将在暗道里面找到的烧焦羊皮纸拍在桌案上,火焰灼烧的边缘仍残留着下水道的臭味。 皇家法师卫队第七席托斯巴达是内应,魔导师级别——至少是地下拜魔教教区主教以上的头目。 消息像瘟疫般席卷帝都权力中枢。 皇宫觐见室里,伊森皇帝攥碎了祖传的蛇纹石酒杯,酒液混着血丝从指缝滴落。 两年前因肃清地下非法组织余孽受封赏的托斯巴达,此刻成了插在帝国心脏的毒刺。 更致命的是羊皮纸上的星图推演:十天后的血月之夜,阵法将撕裂位面屏障。 皇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两年前庆功宴上托斯巴达献媚的笑容,想起自己亲手为其佩戴的紫晶勋章,胃里翻江倒海般恶心。 这种被自己表彰的叛徒捅刀子的滋味,比当年被兽人战斧劈开肩铠还要难堪。 传朕旨意! 皇帝的咆哮震落了穹顶壁画上的金箔。 赶快去请教廷塞缪尔大主教、魔法学院史密斯校长、佣兵公会会长培根,即刻入宫议事! 吼声里的暴怒几乎要冲破喉咙,但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把他妈的三个字吐出来。 历代先帝都遇过刺杀、叛乱、瘟疫,偏偏轮到他碰上位面撕裂这种最坏结局亡国灭种的破事,难道是去年拆了占星台改建酒窖遭了天谴? 征召令以金龙令箭的形式传遍四方。 黑爪部队的特工们在酒馆后厨掀起腥风,精灵银月议会的使者骑着白鹿踏碎晨雾,连常年闭馆的魔法学院都敞开了传送阵。 几天内,这座拥有几百万人口的城市涌入了十二万武装人员,而且还在增加中。 教廷圣殿骑士的银甲撞翻了精灵游侠的鹿车,矮人锻造师的烈酒点燃了佣兵们的斗殴,而黑爪特工的暗箭差点射中前来调停的教廷执事。 伊森站在皇宫一处高塔上看着这锅粥,幸好身边有伊莉莎公主陪伴,感慨一句觉得好闹心。 不管是打仗还是消灭拜魔信徒,至少敌人是谁清清楚楚,现在这帮互相捅刀子的效率,比杀邪教徒还高。 混乱从权力中枢蔓延到市井街巷。 南城门的守卫在检查精灵商队时,因分不清月桂叶与邪教标记的区别,竟将整车治疗药剂倒进护城河。 佣兵公会的蛮族战士嫌面包师切的黑麦面包不够大,一拳砸穿了百年老店的橡木柜台。 更荒唐的是魔法学院的学徒们,为测试新研发的隐身斗篷,集体出现在红灯区阁楼,被愤怒的鸨母用发簪追得满街乱窜。 皇帝伊森捏着太阳穴听着侍卫长的汇报,突然很想把皇冠摘下来砸在地上。 这鬼差事谁爱干谁干,他宁愿回皇家乡下庄园数葡萄藤。 谁该主导防线? 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下,塞缪尔大主教的权杖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裂纹如蛛网蔓延。 他身后的圣殿骑士团已在城墙布下神圣结界,银白色的圣光与魔法学院的元素护盾在城楼上泾渭分明。 大主教猩红的教袍后方,伊莎贝拉的天启小队戴着面具沉默不语,其中两名少女正用截然不同的目光注视着争论不休的人群。 紫发炼金人偶的机械义眼闪烁着数据流的蓝光,狼耳少女阿娅则警惕地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狼尾在银白铠甲后不安地扫动。 史密斯校长推了推水晶眼镜,袍袖间跃动的电弧噼啪作响。 万魔噬魂阵的核心符文源自古代魔法帝国,只有我的学徒能破解。 一群连匕首都握不稳的书呆子? 佣兵公会会长培根啐了口唾沫,他腰间的狼牙棒正滴着某个不长眼骑士的血。 昨天是谁的人把我的斥候当成邪教徒砍了? 争吵间,墙角突然传来轰然巨响。 三名矮人锻造师为争夺锻造坊的使用权,竟把铁砧当武器打穿了教堂侧墙,圣像的镀金脑袋滚落到佣兵会长脚边。 没想到皇帝伊森借着出宫机会,躲在忏悔室的帘幕后准备静一静,听着外面砸锅卖铁的动静,突然很怀念刚登基时处理的那些偷税漏税抓贪官的小案子。 争吵声中,艾伦悄然撕毁了那份三方联合任命书。 他心口正微微发烫。 那是昨晚为治疗的机械躯体,以及阿娅在追猎邪教徒时被暗魔法侵蚀的伤口时,悄悄植入她们体内的情网”大傀儡咒。 此刻两位异端灭杀天启小队的精英正无意识地向他靠近,紫发炼金师的指尖在他臂甲上划出暧昧的火花,狼耳少女的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喉结。 窗外,血月正缓缓爬上天际,下水道深处传来的低沉吟诵声,已隐约能穿透厚重的石板。 他想起魔法学院星相预言末尾那行用鲜血写就的小字:此非凡魔,乃深渊第七层的炎狱君主,实力比肩半神...... 想起方才向塞缪尔大主教汇报这次消灭托斯巴达的过程时,两位少女眼中突然迸发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连面具都遮挡不住。 当各方势力还在为总指挥权争论不休时,艾伦感应到了位面撕裂的尖啸。 他转身望向地面上仍在互相指责的各派领袖,感觉无语。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城墙之上。 深夜在圣光大教堂的一间休息宿舍内,艾伦刚解开制服纽扣,就被两股力量按在了床柱上。 紫发炼金师的机械手指精准地卸除了他的武器,狼耳少女毛茸茸的尾巴缠上他的腰际,两人眼中跳动的除了猎杀者的凶光,更有被咒术催化成狂焰的爱意。 你的灵魂...闻起来像最甜美的星辰。 阿娅的犬齿擦过他的耳垂,狼蛛则用带着电流的舌尖舔去他脖颈的微汗。 当符文石从颤抖的指缝间滑落时,艾伦终于明白,有些枷锁,远比深渊裂隙更难挣脱。 皇宫觐见室里,伊森皇帝正对着破碎的蛇纹石酒杯发呆。 算了,至少等世界末日了,就不用处理这群混蛋的烂摊子了。 第77章 策划 圣光大教堂的穹顶在月光下泛着冷银色的辉光。 而位于地下三层的密室里,十二盏魂火灯正将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橡木长桌的阴影里坐着四个人影,而站在火光中央的艾伦正将一卷羊皮纸摊开,金质袖扣在动作间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主教大人,贝尔纳多大主教的长子古德曼的信使此刻正在前厅等待您的答复。 艾伦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稳。 但依我之见,应当将这次联合军总指挥的指挥权拱手相让。 塞缪尔苍老的手指叩击着桌面,镶嵌在戒指上的蓝宝石随着动作微微震颤。 你是说让那个只会在竞技场用魔法火焰烤肉的蠢货去对抗深渊裂缝? 正因为他是蠢货,贝尔纳多大主教想借这次消灭深渊的功绩取得更高的话语权,实在是选错了人。 艾伦俯身指向羊皮纸边缘的魔法阵图,朱砂绘制的六芒星中央还沾着新鲜的独角兽血液。 据我所知,贝尔纳多他们一系世代主修的光耀系魔法在对抗混沌属性时,效力会衰减百分之四十——这是孟克托副校长上周提交的机密报告。 坐在末席的魔法学院副校长突然抬起头,兜帽下的双目闪过一丝讶异。 这个始终以研究古籍为名深居简出的老头,此刻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青铜徽章。 那是只有天启小队成员才会佩戴的命运之轮标记,还是暗之标记。 艾伦你似乎对深渊魔法颇有研究? 孟克托的声音沙哑如磨砂纸摩擦。 那么您认为,暗影法术的暗影箭雨该如何破解? 用反向元素共鸣。 艾伦不假思索地回答,同时抽出银刀划开掌心,将鲜血滴在阵图中央的红宝石上。 刹那间整个密室亮起刺目红光,十二盏魂火灯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我在光耀阵基础上叠加了影缚咒,当深渊恶魔所发出的能量接触法阵时,会触发三倍威力的神圣反弹。就像教廷当年净化哀嚎沼泽那样。 塞缪尔注意到孟克托的喉结动了动。 这位以严格着称的副校长竟缓缓点头。 数年前在哀嚎沼泽遗址出土的古代文献,确实记载过类似的反制术。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比您的研究生更懂古籍? 艾伦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孟克托胸前。 说起来,一个月前我来学院借阅《深渊魔法谱系》时,曾在您的办公室外廊偶遇。当时您正俯身整理被风吹落的卷宗,衣襟微敞时,我瞥见了您衬里上绣着的命运之轮暗纹——与圣光大教堂档案室里记载的天启小队明纹双圣剑交叉,暗纹命运之轮的徽记完全一致。 孟克托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紧,兜帽下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艾伦却仿佛未觉,继续将另一份卷轴推到塞缪尔面前。 设置在教堂地下的三个封印阵需要三百名圣殿骑士和牧师同时注入圣力,这会暂时削弱市区的防御力量。但请放心,我已经安排天启小队第二席作为后手。 第二席三个字出口时,孟克托攥着长袍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塞缪尔的瞳孔骤然收缩——要知道天启小队前两席的身份是最高机密,眼前这个年轻人竟能从一枚偶然瞥见的衣襟暗纹顺藤摸瓜,连内部排位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塞缪尔心中暗自惊叹,这年轻人不仅魔法造诣深厚,政治手腕更是远超同龄贵族子弟,伊莎贝拉这次恐怕是觅得一位真正的金龟婿。 艾伦忽然转向站在阴影里的女骑士,后者正用绣着挣脱枷锁凤凰的丝帕擦拭着佩剑。 他突然停顿一下,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徽记拍在桌上。 那徽记呈现倒五芒星形状,中央盘踞着六翼堕天使的浮雕,边缘还残留着未洗净的暗红色污迹。 这是从托斯巴达的血肉碎片里搜出来的六翼恶魔拜魔教的信物。 “拜魔教的人不仅在协助深渊领主突破位面,更在暗中收集人类灵魂进行某种献祭仪式,一群人奸! 他随即展开另一张用银线绘制的星图,图中深渊裂缝的位置被朱砂圈出,周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混沌能量读数。 根据水晶球的持续监测,裂缝对面的混乱之力正以每日12%的速度增长。孟克托大人应该清楚,当能量密度突破临界值时会发生什么——那意味着至少有一位相当于半个神明的高阶恶魔正在磨刀霍霍。 密室里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魂火灯的噼啪声在石墙间回荡。 塞缪尔看着羊皮纸上那些超越时代的魔法构想,突然意识到这个准女婿不仅在布局军事,更在编织一张横跨教廷与贵族的政治大网。 当贝尔纳多一派在这次行动里惨败时,掌握着唯一克制方法的自己,将顺理成章地接管所有指挥权。 塞缪尔心中雪亮,若能抢在枢机院其他派系之前平定深渊入侵,不仅能在即将到来的圣女选举中占据绝对优势,更能在教皇更迭的权力博弈中牢牢掌握主动权。 这场豪赌值得押上教皇宫的半数储备。 如此深谋远虑的政治智慧,绝非寻常贵族子弟所能企及,伊莎贝拉嫁给他,确实是找到了一位能助益家族权势的人才。 需要多少金币? 塞缪尔终于开口,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主教戒指上的蓝宝石。 这枚戒指见证过三次宗教战争的财富流转,此刻却因即将支出的巨款而微微发烫。 三千枚魔法太阳金币,外加十二根独角兽尾毛。 艾伦的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当然,还有您对伊莎贝拉的祝福。 三千魔法太阳金币足够武装五个重装骑士团,而独角兽尾毛更是魔法议会严令管控的战略物资,圣光大教堂的金库的储备本就因去年的瘟疫救济捉襟见肘。 他注意到塞缪尔骤然紧绷的下颌线,补充道。 每根尾毛都能提升封印阵百分之七的稳定性,这是孟克托副校长的测算结果。 站在门边的女骑士突然挺直脊背,银色长发从肩甲滑落。 她看着父亲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又望向那个在阴谋与魔法间游刃有余的心上人。 她突然将佩剑重重顿在地面:以圣光之名,我愿为艾伦爵士的计划提供全力支持。 孟克托缓缓掀起兜帽,露出布满符文刺青的额头。 当他将一枚刻着字的青铜令牌放在桌上时,塞缪尔知道这场豪赌已经无法回头。 而艾伦正用染血的手指在阵图上勾勒着最后的弧线,仿佛已经看见几个月后,贝尔纳多一家跪在教廷广场上忏悔的场景。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苍老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 柯基,即刻调动宝库的储备,按艾伦爵士的清单备齐三千魔法太阳金币与十二根独角兽尾毛,日出前务必送到地下封印室。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孟克托身旁的空位,魔法通讯闪烁着微光。 库尔兰大师,烦请您亲自督阵,率领魔法学院的核心弟子依照这份阵图进行绘制,所有耗材从圣物库优先支取,若遇阻拦可亮我的主教印信。 阴影中传来两声低沉的应答,柯基离去时皮靴踏在石地上的声响格外沉重,仿佛踩碎了圣光大教堂里最后一点库存的希望。 第78章 教廷教二代上任 市政厅穹顶的彩绘玻璃将晨光折射成流动的光斑,艾伦将最后一份卷宗推到民政官面前时,金属徽章在袖口压出深深的勒痕。 作为前临时指挥官,他此刻的身份更像是几方权力棋局里被挪动的卒子。 皇帝伊森的火漆印、魔法学院长史密斯的星纹徽记、圣光教廷的鎏金十字章,三份委任状在橡木桌上拼出令人窒息的三角格局。 拜魔信徒一百八十七人,死亡魔法修习者二十二人。 艾伦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购物清单,。 证据链完整的,按帝国法典第三卷第七条,火刑,家人按照陛下的命令,连坐斩首。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皇帝赠送的佩剑上的鲨鱼皮鞘。 广场十字架已经备妥,午时三刻行刑。 民政官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簌簌作响,突然停在某页泛黄的记录上。 这里记载有三位贵族... 叛国者交由皇家明卫处置。 艾伦打断他,目光扫过窗外正在搭建的断头台。 至于那些异常性癖者—— 他刻意加重了措辞,想起昨夜地牢里那个怕被当作替罪羊处死而痛哭的伯爵。 训斥后释放。现在不是清教徒审判异端的年代,后天晚上深渊裂缝开启时,我们需要每一个能握剑的人。 民政官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质疑。 谁都知道这位前指挥官的手段,这几天前清剿某邪教据点时,连某个议政大臣的侄子都被他挂在耻辱柱上暴晒三日。 可此刻艾伦眼中那抹近乎倦怠的宽容,反而让空气里的血腥味变得更加粘稠。 当艾伦推开雕花木门时,正午的阳光正将大广场染成熔金。 十五具十字架在风中微微摇晃,被麻布罩住的头颅像熟透的果实等待坠落,背面开国皇帝亚瑟和他的十三骑士的塑像正似乎注视着这一切。 他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转身便看见那个被教廷骑士团簇拥的身影。 丝绸披风上绣着金色雄鹰,腰间十字剑的宝石比忏悔室的烛火还要晃眼。 艾伦阁下似乎急着卸甲归田? 古德曼主教之子勒住缰绳,珍珠母贝镶嵌的马鞭轻佻地敲击着靴筒。 这个总是用香膏打理卷发的年轻人,此刻正用那双继承自父亲的傲慢蓝眼上下打量着艾伦磨损的皮靴。 艾伦注意到对方身后站着的灰袍法师,那人藏在兜帽下的手正悄悄结着防御法阵。 有趣,贝尔纳多大主教居然舍得把魔法学院毕业的天才沉默者派来当儿子的保镖。 总指挥官阁下。 艾伦突然咧嘴笑了,剑鞘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圈。 祝您在这次帝都危机中旗开得胜。对了,建议您把胸甲内侧的丝绸衬里拆掉——恶魔的酸液最喜欢这种昂贵布料。 古德曼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身后的圣殿骑士已经握住剑柄,金属碰撞声惊飞了檐下筑巢的鸽子。 艾伦突然向前一步,在对方卫兵拔刀前扣住了古德曼的手腕——不是贵族间的礼节性触碰,而是战士擒拿猎物的精准锁喉。 听说您在神学院时,曾因解剖圣徒遗体被记过? 艾伦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皮革和硝烟的气息钻进对方耳中。 现在却要指挥圣骑士和正义军团对抗深渊? 他松开手时,古德曼手腕上已经留下五道青紫色指痕。 误会,都是误会! 灰袍法师突然上前打圆场,兜帽下的身音像生锈的铰链在转动。 古德曼大人只是关心帝都的布防情况... 那就请大人尽快熟悉我们已布置好的防线。 艾伦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大概是古德曼气得扯破了昂贵的披风。 他翻身上马时,瞥见广场十字架上的麻布罩被风吹落,露出某张曾经在宫廷宴会上见过的美丽脸庞。 艾伦精通黑暗秘典,发现这女人体内暗黑元素正在聚集,一丝微不可见的暗影从脚下的十字架滴在地上,消失不见。 “有意思,小虾米里面还藏了条大鱼。” 指尖一点,一丝暗记飞出。 “暗影替身么,很好奇这女人的身份。” 十字架烧烤还要排队,烧死一批后放下来运走后下一批继续,流水化作业…… 第79章 酒馆解闷 帝都的宵禁刚刚解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躁动。 街道上行人稀疏,但每一扇紧闭的窗户后都藏着紧张的呼吸。 艾伦站在街角,望着远处城墙的轮廓,后天一早,那场精心策划的“最后检查”将拉开序幕。 届时,地下水道里那张覆盖十多平方公里的召唤阵图,会将整片民居暂时移至城墙之外。 教廷的圣职者、帝国的皇家骑士团,黑爪部队和明卫暗卫、魔法协会的法师、佣兵公会的精锐,甚至连隐居已久的精灵银月议会与自然学派都已派人到场…… 各方势力如绷紧的弓弦,共同等待深渊恶魔的降临。 他转身走进一家名为“锈钉”的酒馆。 木门推开时,喧嚣的声浪像热浪般扑面而来。 橡木长桌旁,一个赤膊的野蛮人正将酒桶扛在肩上豪饮,脖颈处的狼头纹身随着肌肉起伏仿佛在咆哮。 对面的红胡子矮人则用斧头柄猛敲桌面,酒液顺着胡须滴落在皮甲上,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钢甲?” 艾伦故意用了天启小队的代号,声音极小。 野蛮人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睛看向他。 他自己的夜莺面具此刻正藏在空间袋内,而眼前这熟悉的魁梧身形,分明是小队里以蛮力着称的近战主力。 “夜莺?” 野蛮人瓮声反问,突然大笑起来。 “妈的,总算见着个一伙的!来,陪老子喝!” 他随手将一个空酒桶踢到艾伦脚边。 矮人则眯起眼睛打量着艾伦,红胡子里钻出含糊的嘟囔。 “又一个藏头露尾的……老子叫金朗姆,代号血斧!” 艾伦心中微动。血斧这个代号在小队档案中出现过,看来是近期从外地调回的成员。 他笑着接过酒桶,指尖微动,一丝分解酒精的秘术悄然流转。 三个不算陌生人的陌生人就这样拼起了酒,木质酒桶在桌上堆成小山,周围的酒客渐渐围拢过来起哄。 野蛮人用布满老茧的大手拍着艾伦的肩膀,脸上刺青都在抖动,传出震耳的笑骂。 “他娘的,你这细皮嫩肉的家伙居然这么能喝!比上次那队圣殿骑士还能扛!” 金朗姆则把斧头往桌角一剁,酒壶底在桌面划出刺耳声响:“喝!谁先倒下谁是孙子!” 正当三人酒意酣畅时,酒馆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月光斜斜照进来,映出个披着深绿斗篷的身影——尖尖的耳朵从兜帽边缘探出,腰间挂着柄镶嵌蓝宝石的弯刀,分明是位精灵。 但他走路却有些踉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径直跌跌撞撞冲到桌边,一把夺过金朗姆嘴边的酒壶:“妈的,矮人居然偷喝!给老子留点!” 金朗姆勃然大怒,斧头柄“砰”地砸在桌面:“哪个不长眼的……” 话未说完却愣住了——精灵扯下兜帽,露出张棱角分明的脸,左眉角有道闪电状的疤痕,哪有半分精灵的文雅秀气,活像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佣兵。 “里格比斯?!” 矮人突然爆发出狂笑,一把勾住精灵的脖子。 “你这混蛋怎么来了!不是说你去迷雾森林清剿暗影狼吗?” 被称为里格比斯的精灵打了个酒嗝,半红着脸搡开矮人。 “清剿个屁!那帮老虔婆非要老子学什么精灵古礼,憋死个人!” 他瞥见艾伦和野蛮人,咧嘴露出两排白牙,毫不客气地夺过桌上的酒桶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 “在下里格比斯,代号‘疯狼’,跟这矮子是老相识了!” 四人围着酒桌坐定,气氛愈发热烈。 里格比斯拍着胸脯吹嘘自己单枪匹马端掉三个拜魔教巢穴的“丰功伟绩”,说到激动处差点掀翻桌子。 金朗姆则骂骂咧咧地揭露他当年在矮人矿坑偷喝岩浆酒结果烧穿舌头的糗事。 野蛮人抱着酒桶充当裁判,每到精彩处就用拳头猛砸桌面,震得杯盘叮当作响。 野蛮人出生于北境以北的一个部落,当地文化水平低,他父母叫他石头,这是他的大名。 艾伦默默听着,指尖在面具下轻轻敲击,明显都是天启小队的,前七席是机密 ,不到万分紧急时候才叫他们。 后面排位和保密性相对宽松得多,干的活也是最多的。 三个队友的性格与能力已了然于胸。 钢甲的狂暴近战能力、金朗姆的巨斧加爆破专长、里格比斯的追踪技巧和剑术,恰好补充了天启小队的战斗力。 当野蛮人抱着酒桶滑到桌底时,金朗姆已经趴在地上打起了呼噜,里格比斯则抱着酒壶靠在墙角哼起跑调的精灵战歌。 艾伦却面不改色地将最后一滴酒倒进嘴里,注意到里格比斯靴底沾着的黑色淤泥。 那是城南下水道特有的腐殖土,看来这位“疯狼”精灵早已潜入城内多日。 “老板,记账。” 艾伦丢下一袋金币,又额外摸出两枚银币。 “给这三位开三间最好的房。” 他弯腰查看时,注意到血斧腰间挂着块狼牙吊坠。 那是北境蛮族的护身符,边缘还沾着未清洗的暗红色污渍。 里格比斯的弯刀柄上则缠着段银丝,末端系着片干枯的月见草,正是银月议会密探的标记。 酒馆外的夜风带着凉意。 两个暗夜精灵姐妹从阴影中现身,兜帽下的尖耳微微颤动。 “主人,需要安排……” “不必。” 艾伦打断她们,目光扫过不远处亮着红灯光的巷弄。 狼蛛说过,擅长弹奏鲁特琴,带着面纱的紫发装扮成半精灵歌女阿京妮就是她,住在那里,卖艺不卖身,她的指尖能拨动琴弦,也能解开最复杂的魔法锁。 他转身走向那片暧昧的灯火,斗篷在风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巷口的蔷薇藤蔓爬上石墙,在月光下舒展着叶片,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第80章 狼蛛 月光如水,流淌过紫发女子狼蛛的机械义肢,在金属表面折射出冷冽的光晕。 艾伦蜷缩在她身侧,鼻尖萦绕着炼金齿轮特有的润滑油气息。 这是艾伦独创情网傀儡咒的作用,让本该绝对理性的机械生命对他产生了病态的依恋。 狼蛛的呼吸频率稳定在每分钟12次,胸腔里的共鸣装置发出蜂鸣般的梦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艾伦的衣角。 机械义肢的钛合金关节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狼蛛突然收紧手臂,将艾伦更深地揽进怀里。 她脖颈处的接口轻轻蹭过他的耳垂,传来细微的电流嗡鸣。 体温36.7c,心率72次\/分。检测到肾上腺素异常分泌,需要安抚程序吗? 艾伦覆上她冰冷的手背,金属皮肤下的液压管在掌心微微搏动,像是某种沉默的心跳。 狼蛛的义眼在黑暗中忽明忽暗,虹膜投影出复杂的数据流。 当艾伦的指尖划过她锁骨处的齿轮纹身时,她的呼吸频率突然紊乱,机械喉管里溢出失真的气音。 警告:情感模块过载。建议终止接触以维持系统稳定。 但她的手指却固执地穿过他的发间,碳纤维指尖模仿着人类皮肤的触感,在他后颈轻轻摩挲。 机械胸腔里的共鸣装置突然切换频率,蜂鸣般的梦呓变成了断断续续的乐句。 狼蛛的义肢突然痉挛,钛合金手指深深掐进艾伦的腰侧。 错误!情感抑制回路损坏......无法控制依恋程序...... 她的体温调节系统开始异常升温,金属外壳烫得惊人,艾伦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体内齿轮咬合时的震颤。 艾伦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鼻尖抵住她的传感器面板。 狼蛛的义眼瞬间亮起过载的红光,机械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危险!继续接触将导致核心程序崩溃...... 但她的机械臂却绕过艾伦的后颈,将他的唇按向自己的——那是个由硅胶和传感器组成的模拟器官,冰冷的表面却在接触时骤然升温。 数据流在狼蛛的义眼虹膜上疯狂滚动,她突然咬住艾伦的下唇,合金牙齿险些咬破皮肉。 禁止与目标产生亲密接触......系统错误!错误! 机械尾椎骨突然从裙摆下弹出,带着倒刺的金属鞭轻轻缠绕上艾伦的脚踝,像某种危险的拥抱。 艾伦凝视着她眉心,轻轻摘下她藏在发间的接口保护盖。 那里插着一枚小小的记忆晶片。 他将晶片用探测魔法打开,脑海中上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代码。 从他的呼吸频率到心跳节奏,从他喜欢的温度到惯用的睡姿,所有数据都被精心编译成了守护程序。 机械义肢的指尖突然动了动,狼蛛在休眠中蹙起眉头,无意识地呢喃:艾伦......不要离开...... 艾伦握住那只冰冷的手,将自己的传递魔法与她的接口相连。 当魔法开始传输时,狼蛛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近似人类的弧度,胸腔里的共鸣装置重新奏响那支摇篮曲,这一次,再没有杂音。 “睡吧,阿京妮。” 窗外的帝都笼罩在午夜的薄雾中,灭魔大军的宿营地在街道两侧绵延展开。 帝国骑士的银白铠甲反射着微光,黑爪部队的暗影斗篷融入建筑阴影,精灵哨兵蹲在钟楼顶端,尖耳朵警惕地捕捉着风中的异动。 矮人战士们围坐在篝火旁擦拭战斧,火星溅在他们的符文盾牌上噼啪作响,教廷的圣光帐篷前,几名白袍祭司正轮流吟唱净化祷文。 一名圣光法师站在临时搭建的哨塔上,夜雾沾湿了他的法袍下摆。 作为贝尔纳多枢机大主教从圣山教区带来的圣光法师,他比任何人都熟悉神圣能量的流动轨迹。 当指尖的圣光晶石突然泛起细密的裂纹时,他猛地挺直脊背。 空气里浮动着某种极淡的腥甜气息,像玫瑰混合着黑暗的味道,正顺着风从西北方向的魔法协会驻地渗透进来。 不对劲。 圣光法师咬破指尖,将鲜血点在眉心的圣光徽记上。 淡金色的光纹瞬间爬满他的眼睑,视野里的世界变成流动的能量色谱。 骑士铠甲的圣银涂层泛着稳定的白光,精灵弓弦上凝结着自然魔力的翠绿光点,而在城市魔法协会驻地的薄雾里,却有一团不断蠕动的灰黑色雾气,正在移动。 他迅速从腰囊里取出青铜号角,却在吹响前停住了动作。 那股黑暗能量异常稀薄,甚至能完美模拟阴影的频率,若非他的家族传承着净光之瞳血脉,根本无法察觉这种程度的渗透。 他看向不远处教廷帐篷里透出的烛光,贝尔纳多大主教的儿子古德曼正在里面审阅昨夜的侦查报告,贸然示警或许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发现什么了吗,法师? 守夜的缚灵者小队的五号不知何时出现在哨塔下,兜帽阴影里的双眼闪烁着红光。 他腰间的链锯剑发出低沉的嗡鸣,显然也感知到了异常。 圣光法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摘下胸前的水晶吊坠,将圣光注入其中。 帮我个忙,去通知第三小队加强西北方向的巡逻,就说...发现几只逃窜的暗影蝙蝠。 当缚灵者队长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时,圣光法师的指尖已经凝结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圣光弹。 雾气中的黑暗能量突然加速涌动,仿佛察觉到了被窥视,一道极细的黑影贴着地面掠过街角,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瞳孔骤缩——那东西的移动轨迹完全违背物理法则,更像是某种高阶阴影法术制造的投影。 他知道那绝非普通的黑暗生物,可能是掌握黑魔法的异端法师。 缚灵者小队连忙通知古德曼总指挥,结果古德曼出去巡视了,沉默者法师在值班。 沉默者法师下令自己的手下骑士和牧师数十人,再加上缚灵者小队,一定把这异端法师抓住或干掉,立个头功。 要是他联系下本地的塞缪尔大主教的手下,也许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了…… 可惜他们的主子贝尔纳多是塞缪尔大主教的死对头,相看两厌,连通知都没打一个。 第81章 大误会引发的内讧 月光如水,流淌过紫发女子狼蛛的机械义肢,在金属表面折射出冷冽的光晕。 艾伦蜷缩在她身侧,鼻尖萦绕着炼金齿轮特有的润滑油气息,本该绝对理性的机械生命对他产生了病态的依恋。 狼蛛的呼吸频率稳定在每分钟12次,胸腔里的共鸣装置发出蜂鸣般的梦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艾伦的衣角。 午夜的寂静突然被撕裂。 金属碰撞声、圣歌吟诵声、异端!抓住黑暗法师!的咆哮声从三条街区外炸响。 艾伦猛地坐起,狼蛛的义眼瞬间亮起猩红警示灯,机械关节咔咔作响地护住他。 侦测到50个战斗单位,其中8个携带高阶圣光反应。 是异端审判的动静。 艾伦扯过外套,风元素在脚下凝成气旋。当他御风掠过钟楼时,腥臭的湿气扑面而来。 石板路上爬满了绿豆大小的青蛙,蟾蜍鼓起的腮帮子泛着病态的潮红,还有银环蛇像流动的水银般缠绕着骑士们的脚踝。 街心广场中央,娇小的黑衣人正被十二名教廷骑士围困在圣光结界中。 少女戴着遮住半张脸的乌鸦面具,法杖尖端滴落的魔药在地面绽开藤蔓,每片叶子都在吟唱变形咒的咒文。 当一名圣骑士的长剑即将触及她咽喉时,少女突然旋身,法杖划出银弧:奎拉! 停在她肩头的百灵鸟突然炸成一团白光,骑士的铠甲应声开裂,露出里面覆盖着细密鳞片的躯体。 少女趁机甩出三张符咒,圣骑士们瞬间集体发出青蛙的聒噪鸣叫,坐骑则惊恐地人立而起。 它们的前蹄已经变成了鸭蹼。 娜娜莉这大婶怎么来了? 艾伦的瞳孔骤然收缩。 魔法学院大长老的孙女,那个开学时因为小事想把他变青蛙,结果被艾伦用镜光反弹让她自己变成了青蛙,好好戏耍了小魔女一番…… 此刻她正用变形咒把教廷骑士团变成两栖动物博览会。 更危险的气息从阴影中渗出。 五个穿着黑色鳞甲服的身影踏着骑士们的尸体走来,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脖颈处的编号纹身泛着尸斑般的青黑。 为首者掀开兜帽,露出由脊椎骨和齿轮拼接成的头颅。 缚灵者小队,编号01至05,执行异端清除。 旁观者的寒毛全部竖起。 这些是贝尔纳多大主教的秘密武器。 用死灵法术复活的战死骑士,再经机械改造的生化兵器。 当03号甩出带着倒刺的脊椎锁链时,艾伦终于俯冲而下:住手! 火焰在他掌心炸开,却被02号用肋骨制成的盾牌格挡。 娜娜莉趁机射出三枚蝙蝠镖,却被04号的机械臂抓住反掷回来,锋利的镖刃擦着她的面具划过,留下三道火星。 少女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乌鸦面具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露出下面沾着血污的雀斑。 艾伦? 娜娜莉的声音带着哭腔,更多是愤怒而非疼痛。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上次把我变成青蛙......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艾伦的冰锥与05号的脊椎矛碰撞,寒气沿着骨骼纹路蔓延,却在触及编号纹身时诡异地消融。 狼蛛的身影突然从阴影中闪现,机械腿化作链锯劈向01号,却被对方用肋骨盾牌死死抵住。 检测到敌对机械生命,启动反制程序。 酒馆二楼的窗户突然炸裂,抱着酒桶的野蛮人石头轰然落地,橡木桶在他脚边裂开,麦酒混着碎冰飞溅。 哪个混蛋打扰老子睡觉! 矮人金朗姆从他背后探出头,醉醺醺地甩出两枚炸弹。 让他们尝尝火山烈酒的厉害! 精灵里格比斯的箭矢精准地钉住03号的关节,银质箭镞闪烁着净化符文。 但缚灵者们仿佛不知疼痛,断裂的肢体里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泛着荧光的液压油。 当01号的脊椎矛即将刺穿娜娜莉胸膛时,艾伦突然将冰火双系魔法压缩成螺旋状。 古德曼的走狗,你们的对手是我! 爆炸将整个广场掀翻,五个缚灵者同时被震飞。 艾伦假装踉跄着扑到娜娜莉身边。 少女蜷缩在血泊中,乌鸦面具彻底碎裂,露出的半张脸布满血污与擦伤,左额角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粘稠的暗红液体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 她的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衣袖被脊椎锁链撕开,露出的皮肤上布满倒刺划出的血痕,每道伤口都泛着死灵法术特有的青黑色。 法杖断成两截,右手无力地垂落。 她的指缝间还攥着半张烧焦的符咒,裙摆浸透血污凝成硬块,裸露的小腿上赫然插着半片断裂的铠甲碎片。 艾伦...... 娜娜莉的声音气若游丝,睫毛沾满血痂颤巍巍地抬起。 原本灵动的琥珀色瞳孔此刻蒙上浑浊的灰翳,嘴角溢出的血沫在下巴积成暗红的血珠。 我好像......动不了了......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响起雷鸣般的狮吼——魔法协会的浮空船遮天蔽日地压来,为首的女巫骑着扫帚悬停在钟楼顶端。 比斯姬的尖顶帽上七枚魔药大师徽章突然迸裂,水晶球在掌心炸成粉末:我的娜娜莉! 老妪的银白发丝根根倒竖,黑袍无风自动鼓胀如帆,裸露的小臂上蛇形纹身突然活过来般游动。 她法杖尖端的凤凰宝石骤然亮起,整个广场的温度瞬间攀升到熔岩般的灼热。 缚灵者!古德曼!我要把你们的骨头磨成魔药底料! 十二道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每片叶子都燃烧着金色火焰,将五个缚灵者瞬间绞成一团,发出不似人类的惨叫。 教廷教二代古德曼被气浪掀飞撞在钟楼上,教袍冒着黑烟,权杖顶端的宝石咔嚓碎裂。 艾伦急忙将娜娜莉护在身后,少女在他怀里咳出大口血沫,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比斯姬还是留手了,毕竟都要一起对付恶魔的。” 艾伦救人要紧,直接用了塞缪尔大主教给他的救命卷轴。 比斯姬落在孙女身边时,素来优雅的老妇人双手都在颤抖。 指尖抚过娜娜莉扭曲的左臂,看到锁骨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她脖颈处的青筋突突跳动,声音嘶哑得如同生锈的齿轮。 好......很好......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帝都! 元素洪流与圣光弹幕在夜空交织,炼金齿轮的爆裂声与亡灵哀嚎响彻云霄。 直到八匹纯白战马踏着大路而来,帝国皇帝伊森的金龙帝王旗在上空展开,这场内讧才终于在闻讯赶来的各方大佬怒视中偃旗息鼓。 塞缪尔大主教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颤抖,比斯姬怒火未灭,古德曼脸色铁青。 而魔法学院校长史密斯则死死盯着娜娜莉怀里那只正在梳理羽毛的琉璃小鸟——那分明是他上个月失窃的魔法宠物“星彩鸟”。 帝都一部分居民这几天暂已时转移到安全区,这部分人算幸运的睡了个安稳觉,没转移的人被夜晚的打闹整成了失眠。 第82章 误会解除,赶紧休整 古德曼来到一处露台上,俯瞰着帝都广场上攒动的人影,他晚上有些激动失眠了,出去走走。 精灵哨兵的银白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矮人铁匠正用战斧劈开酒桶,酒液混着麦香溅在石板路上。 魔法协会的法师们披着绣着星纹的长袍,与穿黑皮甲的黑爪特工擦肩而过时,双方的手都按在了剑柄与魔杖上。 这就是他这个圣光教廷“教二代”古德曼接手的烂摊子。 一支由宿敌拼凑的联军,每个人都带着九尺汉子的脾气,以及比钢铁更顽固的傲慢。 昨天早上,本地圣光大教堂的塞缪尔大主教的准女婿艾伦,将联军总指挥的头衔“让”给了他。 当时古德曼还以为是父亲贝尔纳多大主教在教廷斗争中占了上风,直到昨晚午夜的闹剧才让他醍醐灌顶。 “报告总指挥!缚灵者小队在城南小巷遇袭,三名队员阵亡!” 传令兵的声音带着颤抖,打断了他的思绪。古德曼猛地转身,胸口的圣光徽章撞在石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谁干的?” 他咬牙问道。 “是……是魔女学派的比斯姬长老。” 传令兵低下头,“小队把她孙女娜娜莉当成黑暗异端,动手伤了人……” 古德曼眼前一黑。 魔女学派与教廷积怨百年,现在和教廷是斗而不破,比斯姬更是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据说年轻时曾单枪匹马拆了三座审判所。 他跌跌撞撞冲下塔楼,刚跑到广场就被一道猩红的魔法屏障弹了回来。 屏障中央,比斯姬枯瘦的手指捏着一名缚灵者的脖颈,对方的圣银锁链像面条般垂落。 神弓手的箭矢钉在她脚边,圣殿骑士的战锤砸出火星,却连她的黑袍都没划破。 “圣光的小崽子们,”比斯姬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 “今天不把凶手的心脏挖出来,我就掀了你们的破指挥部!” 古德曼感觉后背全是冷汗。 他瞥见人群里闻讯赶来塞缪尔大主教的身影,老狐狸正抱着胳膊看戏,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原来如此,这老家伙早就知道这群人聚在一起会炸锅,故意把烫手山芋扔给他! 他深吸一口气,扯开衣领露出胸前的圣徽,高举双手喊道:“都住手!是我们的人弄错了!” 他单膝跪地,将法杖插在地上。 耀眼的金光从杖顶迸发,缓缓渗入娜娜莉苍白的脸颊。 这是教廷最高级的治愈术“圣辉洗礼”,消耗的魔力足够净化一个小镇的亡灵。 比斯姬眼中的红光淡了些,但捏着脖颈的手并未松开。 “道歉就完了?我孙女的命,用什么赔?” “黄金五千枚,魔晶石一百块。”古德曼咬着牙。 “外加教廷圣药‘晨曦甘露’。我亲自监督治疗,若娜娜莉有半分差池,我以贝尔纳多大主教之子的名义起誓——” “不必发誓。” 比斯姬突然松开手,缚灵者小队的一具尸体砰地砸在地上。 “我信你爹的名字,但不信你。要是娜娜莉醒不过来,我先宰了你,再去教皇国圣都找你爹算账。” 猩红屏障骤然消失,留下一地狼藉。 古德曼瘫坐在台阶上,看着骑士们抬走尸体,法师们收拾碎掉的魔杖,突然觉得指挥权像块烧红的烙铁。 塞缪尔大主教慢悠悠走过来,用权杖戳了戳他的肩膀。 “年轻人,这总指挥的椅子,可不是那么好坐的。” 古德曼没理会他的嘲讽。 当天,他亲自守在娜娜莉的病床前,看着圣光法师们轮流注入魔力。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少女缠满绷带的手臂上,他突然想起父亲信里的话。 “权力不是王冠,是枷锁。要让豺狼和绵羊同行,就得让他们都看见共同的敌人。” 感谢圣光法术,娜娜莉终于睁开了眼睛。 古德曼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被一阵急促的钟声惊起——教廷圣耀法师团到了。 三百名身披金甲的圣耀法师踏着圣光出现在城门口,为首的正是父亲的亲信雷曼主教。 他们手持圣骑士剑,背后展开光翼,整齐的步伐让地面都在震颤。 古德曼看着这支父亲压箱底的王牌,突然笑了起来。 “雷曼主教。” 他迎上前去,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告诉父亲,联军的指挥权我已经接了。另外,把教廷地牢里那几个‘特殊囚犯’带过来——既然要对付恶魔,总得有些‘惊喜’给它们。” 雷蒙德愣住了,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主教大人果然没看错您。” 古德曼转身望向广场,各族首领正站在那里等他。 精灵游侠的箭袋少了一支箭,矮人战士的战锤沾着血,魔女比斯姬的黑袍下摆还在冒烟,教廷圣殿骑士被牧师治疗伤——看来他们刚才又打起来了。 但这一次,古德曼没有退缩。他大步走上高台,将圣光法杖重重顿在地上。 “各位,恶魔明天晚上午夜时分降临。要么现在就打个你死我活,要么跟我一起去把恶魔砸个稀巴烂。选吧。” 广场上陷入死寂。 突然,矮人战士爆发出粗野的笑声:“砸恶魔?这活儿我喜欢!” 精灵游侠收起长弓,魔女比斯姬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却悄悄收起了捏着魔咒的手。 古德曼看着他们,突然觉得父亲说得对——当共同的敌人足够可怕时,豺狼和绵羊,也能并肩踏上战场。 他抬起头,朝阳正从塔楼后升起,将圣光徽章照得熠熠生辉。 这总指挥的位置或许烫手,但他古德曼,可不是只会躲在父亲羽翼下的纨绔子弟。 然而联军的内部矛盾并未就此平息。 凯伦帝国皇帝伊森派来的使者在军事会议上公然质疑粮草分配方案,认为教廷偏袒魔法协会。 魔法学院校长史密斯则指责黑爪特工擅自征用稀有魔法材料,导致防御结界研究停滞。 佣兵公会的培根会长更是拍着桌子怒吼,声称他的人在追查拜魔教余孽任务中伤亡率远超预期,要求重新划分危险区域。 最让古德曼难堪的是,当他在城市里巡视防御工事时,有意无意间听见前总指挥艾伦低声对伊莎贝拉女骑士说的话。 “看呐,我们的‘尊贵’总指挥又在摆样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圣光喷泉里洗过脑呢。” 那带着轻蔑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古德曼背上。 他默默握紧了法杖,沉默者法师的轻轻搭上了他的背,提醒他不要冲动。 当天,古德曼亲自带着酒桶敲响了培根的房门,在佣兵们粗野的哄笑中干了三大杯麦酒,直到听见培根嘟囔着“算你小子有种”才离开。 他通宵修改了粮草分配表,将凯伦帝国的重甲步兵优先补给列在首位,气得魔法协会的法师们差点集体罢课。 面对史密斯校长的质问,他直接带着帝国调拨给他的黑爪特工闯进材料库,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被挪用的星银矿石熔铸成结界核心。 至于艾伦的嘲讽,古德曼在第二天的全军早操时,当着所有人的面单手举起了三百斤的圣光战锤,稳稳保持了一炷香的时间。 艾伦为他竖起了大拇指,这教廷教二代看来也不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伊森皇帝派来的使者在他身后整理着战报,史密斯校长的学徒们正往魔晶炮里装填附魔炮弹,培根会长拍着他的肩膀传授近战技巧,甚至连艾伦都主动递来了擦得锃亮的望远镜。 他回头望向帝都的方向,仿佛看见塞缪尔大主教惊讶的脸,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这场仗,他赢定了。 不仅要赢,还要让整个大陆都记住——圣光教廷的古德曼,不是靠父亲上位的废物。 他要的,从来都不只是权力,而是比父亲更耀眼的荣耀。 第83章 战前 清晨的圣光大教堂的地下暗室里,艾伦指尖的银戒在暗影里泛着冷光。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红色法袍扫过雕花地砖,水晶灯的光晕在他皱纹纵横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古德曼看来不是蠢货,现在他指挥用人方面都不错,据说贝尔纳多在祈福大典上听到他儿子的所作所为差点笑出声。 他会笑到最后吗? 艾伦忽然轻笑,骨瓷茶杯在指间转出半圈涟漪。 窗外传来圣殿骑士换岗的铠甲碰撞声,与远处隐约的早号声诡异地重合。 塞缪尔注意到年轻人袖口绣着的暗金色条纹。 那是只有魔导师才有的纹章,而艾伦刚满十八岁,他提升没有瓶颈吗? 橡木长桌上的星象图突然泛起红光,托斯巴达的名字在羊皮纸边缘扭曲成血蛇般的字迹。 艾伦用银刀划开掌心,鲜血滴在图中恶魔召唤阵的位置, 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魔纹阵。 拜魔教的老家伙用假死替身伪造了死亡,但他灵魂逃脱瞒不过我的真实之眼,他应该现在夺他人的身体重生了。 “这是他们的神明啊……这群人奸岂会干看着他们的神明挨打吗?” 塞缪尔的瞳孔骤然收缩,年轻人指尖凝结的冰蓝色法阵里,分明能看见三长老正用活人心脏喂养着深渊蠕虫。 当晨祷钟声敲响第三遍时,伊莎贝拉和柯基报告一切准备就绪。 消息让老狐狸突然笑出声,他抽出藏在经卷里的密令,用圣火烧出代表最高权限的六芒星。 告诉圣官裁决者们,今夜准备启动。 看着年轻人告辞转身时披风扬起的弧度,突然觉得让伊莎贝拉嫁给他或许是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 尤其是当他在看见艾伦他们天启小队从下水道回来时,他的指尖却还小心护着女儿送的那串风铃草手链时。 至少给她找一个对她好的人也算尽了父亲的责任了。 ……… 今日上午风云突变,所有高阶指挥官皆被紧急召集至多种族联合灭魔军总指挥部。 橡木长桌周围,人类圣骑士的银甲与精灵游侠的翠羽交相辉映,矮人符文战士的重斧在石质地面叩出沉闷回响,唯有坐在主位的总指挥古德曼神色冷峻如冰。 这位年仅三十的年轻将领,因父亲枢机大主教的权势平步青云,此刻正用镶嵌着宝石的指挥杖敲击着魔法沙盘,地下水道里的深渊召唤阵的投影在暮色中泛着不祥的紫光。 今夜可能凌晨时分深渊恶魔降临。 古德曼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权杖尖端指向沙盘西北角的灰色区域。 艾伦男爵,你率领第三部队驻守平民区。 会议室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艾伦接过烫金军令状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瞥见古德曼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冷笑,突然想起几天前在大广场的那场争执,这小子是公报私仇呢。 毕竟自己是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准女婿,已经打上了塞缪尔派的烙印。 而古德曼是政治对头贝尔纳多枢机大主教的儿子,他怎么会让身为塞缪尔一派的人立功,按照计划结果,连口汤都可能喝不了多少。 看着古德曼小人得志的面孔,艾伦假装敢怒不敢言地离去,心中暗笑。 别看你现在闹得欢,到了恶魔降临时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艾伦在阵法上造诣极高,别人以为是托斯巴达这个拜魔教三长老设立的几个魔法阵。 其实结界全是他设置的,里面还有暗藏阵法,保管让今晚的人终身难忘。 ……… 艾伦将羊皮地图叠好塞进腰间时,恰好撞见两个身影走了过来。 空气里骤然凝结的魔法波动让他脊背发麻。 那不是寻常法师的元素律动,而是如同深海暗流般厚重的能量场,每一寸波动都带着大魔导师特有的威压。 走在前面的老妪拄着镶嵌紫水晶的木杖,漆黑斗篷下露出的手指戴着七枚刻满星芒的戒指。 艾伦的瞳孔微微收缩,认出那是魔女派大长老比斯姬标志性的星界指环。 她身旁的男人则完全相反,灰布长袍洗得发白,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左手始终按在腰间的青铜风铃上。 正是魔法协会派来的帕萨特,据说能听见风的记忆与人心的低语。 艾伦男爵! 比斯姬的声音像融化的蜂蜜,带着罕见的热忱,老远就朝他伸出手,七枚星芒戒指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可算见到你这位少年英雄了!娜娜莉那丫头醒来哭着说你如何神勇,老身今日特地登门致谢。 她快步上前,枯瘦的手指竟带着温和的暖意握住艾伦的手腕,七枚戒指同时亮起柔和的光晕,周围的风元素突然开始欢快地旋转,卷起无数光点在艾伦周身跳跃。 艾伦刚要行礼,就被比斯姬轻轻按住肩膀。 老妪凑近打量他的脸,紫水晶杖头在他头顶绕了个圈,一股纯净的生命能量顺着发丝渗入体内。 好孩子,为了救那莽撞丫头肯定吃了不少苦。看你脸色苍白,老身这里有瓶星露秘剂,睡前服下能安神补气。 她变戏法似的从斗篷里取出水晶瓶,里面悬浮着银河般的光点。 这可是用陨星精华炼制的,整个魔女派也只存了五瓶呢。 老妪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切,枯瘦的手指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以后娜娜莉还要多仰仗你照拂,这孩子虽鲁莽,心眼却不坏。 “那是我应该的。” 比斯姬看来要和古德曼有“要事相商”,先一步进去了…… 第84章 露馅和战前演讲 帕萨特魔导师似乎有话和艾伦讲,客套了几句,突然侧过头,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他的火焰灼烧位置。 艾伦男爵身上有很特别的气息呢。 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过朽木。 像是被死亡亲吻过的玫瑰,既芬芳又...绝望。 他腰间的紫晶风铃无风自动,发出一串细碎的声响。 艾伦突然感到大脑一阵刺痛,那些被他深埋在意识底层的死灵暗黑魔法符文竟开始发烫。 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衬。 艾伦强作镇定地露出笑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大师言重了,大概是我消灭拜魔教信徒染上了一丝污秽吧。 原来如此。 帕萨特轻轻一笑,风铃的声响却愈发急促。 不过风告诉我,有些污秽可不是用水就能洗干净的。 他向前半步,灰袍下的右手微微抬起,艾伦甚至能嗅到对方指尖散发出的、与死灵法师如出一辙的腐朽气息。 “再见了,下次有空再聊。” 就在这时,三个身影如同火焰般划破黄昏。 艾伦小徒弟! 伴随着清脆的笑声,一团烈焰凭空出现在帕萨特与艾伦之间,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隔绝开来。 火系魔导师克洛伊娜站在火焰中央,酒红色长发如燃烧的火舌般舞动,她身后的冰系魔导师希尔维娅则轻轻挥手,在艾伦周身凝结出一层淡蓝色的冰霜护盾。 帕萨特大师。 魔药师伊索尔德莲提着银质药箱款款走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审视。 协会派你们来协助作战,可不是让你们欺负我们的弟子。 她将一瓶闪烁着柔光的药剂塞进艾伦手中,瓶身传来的暖意让他躁动的魔力渐渐平复。 帕萨特转身离去,艾伦清晰地听见盲眼法师留下的低语:下次见面,希望你的心还像现在这样。 风铃的余音如同毒蛇的信子,在他耳廓边久久不散。 别理那个疯子。 克洛伊娜一把勾住艾伦的肩膀,将灼热的手掌贴在他后心。 你身上的暗伤还没好利索,居然敢跟心灵系大魔导师对视? 温暖的火元素顺着她的掌心涌入艾伦体内,那些被帕萨特搅乱的神经末梢发出舒服的呻吟。 希尔维娅则蹲下身,纤细的手指拂过艾伦的靴底——那里还残留着昨夜搭建法阵时沾上的骨粉。 伊索尔德莲,把净化药剂拿出来。 冰系魔导师的声音冷得像冬日湖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这孩子每次出门都把自己弄得一身污秽。 “还有,帕萨特魔导师性格有些古怪,但和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他是个善良的人。” 看着三位女魔导为了谁先给他检查身体而争论不休,艾伦握紧了比斯姬赠予的星露秘剂。 琉璃瓶映出他年轻的脸庞,却映不出那双逐渐被阴沉侵蚀的眼眸。 他望着帕萨特消失的方向,青铜风铃的声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最好在这次深渊恶魔入侵里... 艾伦在心底默念,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剑柄上镶嵌的宝石。 必须想办法让那双眼永远闭上。 黄昏时,各处驻营地的灯火渐次亮起,大家都在为即将爆发的恶战做准备。 艾伦坐在临时搭建的平民区了望塔上,看着三位导师为了争夺他的教导权在塔下吵作一团。 克洛伊娜的火焰点燃了伊索尔德莲的发梢,伊索尔德莲的药剂喷雾又让克洛伊娜的长袍开满了冰蓝色的花朵。 他摩挲着比斯姬赠予的水晶瓶,感受着两种截然不同的魔法能量在体内冲撞、融合,最终沉淀为更深沉的黑暗。 要是你们知道真相... 艾伦望着掌心逐渐消散的风元素光点,低声轻笑,还会抢着要这个当徒弟吗? 盲眼帕萨特那双看不见却能洞悉很多的眼睛,洞察到自己胸腔里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亡,必须让他死。 三位导师被校长史密斯叫去支援了,魔法协会的主阵地就在古德曼领导的主阵地旁边,互为犄角。 ……… 暮色笼罩着临时搭建的平民区军营,篝火在跳动,将士兵们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艾伦站在中央高台上,望着下方集结的部队。 帝国明卫的银甲在火光中流转冷辉,魔法学院学生们的法杖镶嵌着微光晶石,教廷骑士的红色披风如火焰般铺开。 而三百名少年少女组成的方阵里,洛克的家族纹章与亚伦磨旧的皮甲并肩而立。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与淡淡的圣光祝福气息,这是一场沉默的盛宴,每个人都在享用着或许是生命中最后一顿丰盛的晚餐。 他觉得有必要发表一次战前演讲了。 第85章 同生共死 “”凌晨月圆之时。” 艾伦的声音透过扩音法阵传遍营地,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我们将面对的不只是敌人,而是整个世界所有种族的危机。” 他拔出腰间的雷系符文剑,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嗡鸣。 “深渊恶魔在帝都下水道即将来到这个世界,那些从地狱爬出来的东西,想要的不是黄金或土地——它们要的是我们的灵魂,是这个世界的光明。” 高台下的天启小队成员突然挺直脊背。 钢甲拍了拍胸前的重甲,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血斧将战斧重重顿在地上,溅起碎石;红鸾擦拭着箭头上的圣油,眼神锐利如鹰;战舞者正挥舞着双刀试手。 艾伦的目光扫过这些曾与他在异端审判战场上并肩的战友,当视线落在狼蛛与鬼狐身上时,两位女性队员同时握紧了武器。 她们的指尖戴着与艾伦同款的通讯指环,那是上次任务后在星空下交换的信物。 “有人问我为什么而战。” 艾伦转向学生方阵,洛克正帮布雷泽调整着骑士长枪的护手,平民支持会的尼米则将治疗药剂分发到每个同伴手中。 “皇帝陛下给了我们帝国的荣耀,史密斯校长教会我们知识的力量,塞缪尔大主教赐予我们圣光的庇护。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我们真正的武器,是彼此眼中的信任!” 他猛地将剑插入地面,符文在剑身上亮起蓝色光芒。 “看看你左边的人,看看你右边的人!明天当恶魔的利爪撕裂天空时,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不是魔法,不是圣光,而是你身边这个此刻正与你分享面包的兄弟!” “艾伦大人说得对!” 疯狼里格比斯突然摘下面具,这个精灵露出狰狞的刀疤脸。 “以前在异端巢穴,要不是血斧等战友把燃烧瓶塞进我嘴里,我早成那些怪物的粪便了!” 粗犷的笑声引发一阵哄笑,却没人注意到他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艾伦微笑着摇头,目光转向教廷部队的方向。 杀戮天使小队的十二名成员正站在牧师方阵前,他们银白色的铠甲上蚀刻着天使持剑纹章——这是塞缪尔大主教秘密派遣的王牌,是和他的政治盟友协商后借调的。 “塞缪尔枢机大主教告诉我,信仰能移山。但我要说,当信仰与钢铁意志结合,我们能填平深渊!” 这时,临时营地边缘传来一阵骚动。 艾伦抬头望去,只见伊莉莎公主在皇家侍卫的护送下走来,月光勾勒出她华贵的礼裙轮廓。 女侍卫长艾拉警惕地扫视四周,手按在剑柄上,而公主却径直走到高台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天鹅绒盒子。 “这是父皇让我交给你的。” 艾伦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徽章——帝国元帅的星芒纹章。 “陛下说,等你回来,为你加官进爵。” 伊莉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和艾拉……在皇宫等你喝庆功酒。” 她转身离去时,披风扬起的弧度像一只折翼的天鹅。 “听到了吗?” 艾伦举起徽章让所有人看见。 “皇帝在等我们,魔法学院的钟楼在等我们敲响胜利的钟声,圣光大教堂的钟声会为我们祈祷!但首先——” 他拔出剑指向恶魔召唤阵的方向,符文剑的光芒刺破夜空。 “我们要让那些深渊里的杂种知道:人类的土地,神圣不可侵犯!” “不可侵犯!” 钢甲率先咆哮,重型板甲随之响鸣。 “不可侵犯!” 五百名学生同时举起武器,法杖顶端的元素光球如同白昼降临。 “不可侵犯!” 教廷骑士们摘下头盔,露出虔诚而决绝的面容,圣光在他们身后汇聚成巨大的羽翼虚影。 阴影中突然传来沙沙的轻响,两道银白身影如月光般滑出。 暗夜精灵姐妹乔戈拉娜与拉莉手持淬毒短弓,箭尖直指苍穹,耳尖的羽毛饰品随动作轻颤。 大人还记得路上的那几个夜晚吗?你把食物分给我们。 姐姐乔戈拉娜摘下兜帽,露出尖耳上悬挂的狼牙坠。 当时你说并肩作战者皆兄弟姐妹,现在轮到我们让这句话成真。 妹妹拉莉突然吹了声口哨,十二名暗夜精灵游侠从帐篷间显形,全是她去佣兵公会招募的同胞,她们弓弦同时绷紧:可以战死,但暗夜之刃永不后退! 她们手腕翻转,箭羽上浮现出血色符文。 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 雷蒙德拄着镶嵌魔晶的战锤走出,盔甲上的划痕比勋章更耀眼。 这位曾侍奉艾伦父亲威廉的老骑士,此刻剑上正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我十五年前就是艾伦少爷父亲的骑士了,当年从伦巴第前线到北境冰原兽潮,我们跟了老男爵十五年! 雷蒙德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伤疤,他捶打胸膛发出闷响,我们要用这副老骨头给艾伦少爷筑道新的城墙! 艾伦哥哥!人群后方传来清亮的呼喊,十六岁的尼米奋力挤到前面。 少女举起比他还高的魔法杖,亚伦举起手中的剑,身后数百名平民义勇兵齐刷刷举起武器。 他们中有孤儿、有流民、有被艾伦从抄家贵族手中救出的孩子,此刻眼中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决绝。 尼米说得对! 曾是扒手的女孩莉莉突然吹响青铜哨子,营地四周窜出数十条黑影,正是几个月前艾伦可怜在帝都见到的孤儿,让亚伦和尼米组建的少年队。 我们这些没人要的孩子,是艾伦大人给了家。现在该我们看家了! 狼蛛突然吹了声口哨,紫色的发丝在夜风中飞舞:“艾伦,你要是敢死在我前面……” 她舔了舔唇角,“我就把你的骨头磨成粉,撒进我的体内,和我一起永生!” 鬼狐阿娅轻笑出声,手指缠绕着腰间的锁链。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艾伦。你答应观看一次我在星空下的舞蹈,可别想赖账。” 艾伦收剑入鞘,转身望向月下照耀的城中心区,那里泄出的深渊气味开始出现了。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已经能嗅到空间裂缝渗出的硫磺味。 “全军戒备!” 他拔出符文剑指向裂缝方向。 “记住今晚的篝火,记住彼此的面孔。当恶魔降临时…” 剑刃在空中划出耀眼的弧线,“我们让地狱关门!” 喊杀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旷野上久久回荡。 士兵们纷纷将杯中酒泼洒在武器上,骑士们用剑尖挑起燃烧的木柴,将火把抛向天空。 在漫天飞舞的火雨与圣光交织中,艾伦看到了每个人眼中燃烧的火焰——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生命的炽热渴望。 他感到狼蛛的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个机械炼金生命,此刻掌心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艾伦回握住她的手,然后转向鬼狐,后者正用唇语说着什么。 他看懂了那无声的话语——“同生,共死。” 我的分身这几天正忙碌得不可开交吧…有要事拜托……必要时空间传送我过去… 第86章 拜魔教在行动 帝都贵族区的一处名叫玫瑰巷的深处,那座栽种各种花卉的别墅从未向外人展露过地下室的秘密。 潮湿的石壁上镌刻着扭曲的符文,幽绿的魔火在青铜烛台上跳动,将艾伦分身那张与托斯巴达别无二致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隐蔽法阵屏蔽了侦测魔法的探测。 他指尖划过祭坛上残留的血迹,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几日前托斯巴达夺舍亲传弟子赛里时,那副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被死灵秘法撕裂的灵魂碎片中,至死都没明白艾伦用什么套路终结了他几十多年的地下黑暗统治。 “真是有趣的遗产。” 分身低语着,掌心浮现出一枚镶嵌着恶魔之眼的黑曜石戒指。 这是拜魔教三长老的信物,如今正散发着与他灵魂同源的黑暗波动。 托斯巴达的记忆像一本血腥的典籍在他脑海中展开。 这个以“信奉真正的神明”为名的教派,在凯特帝国及周边几个中小国家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络。 虽然教廷和各国都打击过,但始终没有根除。 从皇室近侍到商会会长,从贫民窟的乞丐到魔法学院的导师,三万信徒如蛰伏的毒蛇,只待召唤阵开启的那一天。 艾伦分身已用几日时间完成对教派网络的梳理。 他以托斯巴达的名义发出密令,通过隐藏在香料商会账本中的密语、贫民窟乞丐间流传的暗语歌谣、魔法学院图书馆里被施过咒的羊皮卷,将召集令送抵帝都及周边十二座城镇的核心信徒手中。 此刻,古堡地窖的阴影里,三十七个气息各异的身影正单膝跪地。 他们中既有能调动帝都半数卫兵的城防副统领,也有掌控南方商路的贸易寡头,甚至还有两位戴着兜帽的宫廷法师。 这些平日里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都在等待新主人的指令。 “维恩城的锻造大师已按图纸打造出五十柄附魔十字弩。” 左手第一位黑袍人低沉禀报,兜帽下露出半截布满魔纹的机械义肢。 “弹药淬了深渊蛛毒,能瘫痪白银骑士的斗气护盾。” “东城贫民窟的‘拾荒者兄弟会’已备好三百具亡灵傀儡。” 第二位信徒掀开兜帽,露出被火焰灼伤的侧脸,正是十年前就被教廷通缉的死灵法师凡恩。 “只要注入恶魔之血,就能在圣光中维持战斗形态。” 艾伦分身把玩着黑曜石戒指,目光扫过众人。 “一个旧的时代结束了,但拜魔教的事业才刚开始。” 他掌心魔火暴涨,在空气中凝结成三维地图,帝都皇宫、教廷圣光大教堂、多种族联军的临时指挥所、魔法协会塔楼等的位置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点。 “一日后恶魔降临之时,城防副统领需在西城门制造‘魔晶炮武器库爆炸’的假象,调开守卫主力。 宫廷法师负责干扰魔法协会的元素监测阵——记住,你们要做的不是战斗,是制造混乱。” 他指尖点向地图上的皇宫区域。 “当教廷与恶魔厮杀至白热化,皇室必定启动‘末日地堡’预案。届时,凡恩带领亡灵傀儡占领皇家宝库,那里存放着帝国五百年积累的财富与古代卷轴。” 魔火勾勒出宝库下方的密道网络,“这条路线只有历任教主知晓,出口直通帝都郊外光头山脉中的的废弃祭坛。” 书架后的暗格里藏着托斯巴达的私人手记。 艾伦翻动着泛黄的羊皮纸,魔文书写的字迹逐渐清晰。 十二年前教廷发动的一次突袭行动中,教主与大祭司在圣光审判中化为灰烬,唯有驻守伦巴第帝国的二长老和四长老侥幸逃脱。 去年去迷雾森林的单干的四长老也被教廷干掉…… 自此,托斯巴达便成了这片土地上名副其实的地下君主,不少地下的事都需暗中求得他的默许。 “可惜,这权力终究是为他人作嫁衣。” 分身将手记焚为灰烬,灰烬在空气中凝结成六芒星法阵。 深渊的气息如冰冷的毒蛇缠绕而上,法阵中央浮现出六翼黑色羽翼恶魔那居然还有点中性帅气的头颅。 这家伙是堕落天使和恶魔交配的杂种吗?类似狮虎兽和骡子? “卑微的人类,召唤本尊何事?” 恶魔的声音震得石屑簌簌落下。 分身单膝跪地,姿态谦卑得恰到好处:“伟大的亚兹拉尔大人,召唤阵已按您的谕令改造完成。” 他指尖弹出一缕魔光,在空中勾勒出阵图的变化。 “我在主阵之外增设了六个次级传送阵,届时可先派遣地狱犬和熔岩魔等神仆们作为先锋。” 六翼恶魔的瞳孔闪过一丝猩红:“哦?你不怕那些白袍法师和圣光骑士截断我的先头部队?” “正因教廷与魔法协会在城中区下水道主阵周围布下天罗地网,才更需如此。” 分身的声音带着蛊惑的磁性。 “让这些凡俗势力误以为您的力量不过尔尔,等他们耗尽底牌时,您再亲自降临,用硫磺火雨洗净这片土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些抵抗者的哀嚎,将是献给您最动听的赞歌。” 深渊那头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六翼恶魔盯着法阵中这张人类年轻的脸,记忆中那个贪婪狡诈的托斯巴达似乎变了,难道灵魂夺舍的人性格会改变,但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同。 但这精心设计的计划确实搔到了他的痒处——征服一个位面最好的方式,就是先让反抗者在希望中耗尽勇气,这是恶魔的爱好之一。 更让他心神激荡的是,一旦踏平这片大陆,上百亿人类的灵魂将成为滋养他力量的甘泉,那些蕴含魔法能量的魂晶足以让他在深渊的权力斗争中再进一步。 还有矿藏、魔药材料和古代遗迹里的秘宝,更是扩张军团、征服其他领主的资本。 “很好,托斯巴达。” 恶魔的笑声如同岩石摩擦,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记住了你的忠诚。待本尊踏平这片大陆,你将成为所有人类的管理者。” 法阵光芒尚未完全消散,亚兹拉尔的声音已穿透位面壁垒传向深渊。 “传我命令!炼狱炎魔军团即刻熔铸黑曜石战甲,深渊蠕虫部队疏浚次元通道,所有领主麾下的噬魂魔预备好灵魂囚笼!做好随本尊出征异位面的准备——让那些凡人生灵知道,何为真正的永恒黑暗!” 法阵骤然熄灭,地下室重归死寂。 艾伦分身缓缓起身,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亚兹拉尔不会知道,那些次级传送阵不仅连接着深渊,更与教廷的神圣结界相共鸣,还有他暗中布置的后续隐藏阵法,保管让恶魔和人类两方都来个惊喜。 而他,这个顶着叛徒之名的“托斯巴达”,将在混乱中获得最大的好处。 艾伦分身望向阴影中的三十七个信徒,他们眼中闪烁着对权力的渴望,正如当年托斯巴达收服他们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们将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在光明与黑暗两败俱伤之际,收割这场战争的所有果实。 教廷、帝国、恶魔等统统两败俱伤,以及得到各种战利品,到时主身艾伦赚名誉,分身艾伦背后得好处。 石墙上的魔火突然暴涨,将他的影子投映在穹顶,宛如一只展翅欲飞的渡鸦,正俯瞰着即将到来的血色杀戮。 “看来今晚我该带人布置下明天晚上的行动了。” 第87章 引诱 夜幕像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沉沉压在帝都的上空。 城墙垛口处,魔法火炬投下摇曳的光晕,将巡逻士兵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伽马紧了紧腰间的制式长剑,指节紧握剑柄。 这把本该象征荣耀的武器,此刻却像烙铁般灼烧着他的掌心。 “凭什么那小子能站在塔台上发号施令?” 他啐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深深的怨愤。 “我们五个人加起来,未必打不赢他!” 身旁的哈根踹了踹脚下的碎石,幽蓝的魔法护腕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听说他手下那些教廷骑士,个个都是精锐。还有暗夜精灵弓箭手,一箭能射穿附魔盾牌……” “闭嘴!” 马维猛地打断他,这位曾经的四年级首席死死盯着平民区那座被魔法屏障笼罩临时搭建的塔楼。 那里灯火通明,隐约可见艾伦的身影在顶层露台踱步,周身环绕着代表指挥官权限的金色符文。 数天前,死灵法师让皇家银狼骑士团的一部分骑士变成了活尸杀戮时,帝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乱作一团。 却是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先发现端倪,通知圣光大教堂派出灭杀队,并与之一起灭杀活尸,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伽马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开来。 他想起几天前的表彰仪式,皇帝伊森亲自将“帝国守护者”勋章别在艾伦胸前,圣光教廷的枢机主教塞缪尔甚至为其吟唱祝福祷文。 而站在人群里的他,只能看着艾伦接受万众欢呼,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前面好像有动静。” 队伍末尾的小个子法师突然拽了拽伽马的斗篷。 五人立刻警觉地散开,马维的法杖顶端凝结出风刃,哈根的护腕浮现出火焰纹路。 阴影中缓缓走出几个黑袍人,为首者兜帽下的面孔笼罩在黑雾里,唯有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像毒蛇般扫视着他们。 “拜魔教?” 伽马的心脏骤然缩紧。 这个活跃在不少国家的黑暗组织,据说能用活人献祭换取禁忌力量。 他下意识握紧剑柄,身后的马维已经低声念诵起净化咒语。 “我们是魔法学院法师,消灭异端人人有责!” 黑袍首领发出沙哑的笑声,仿佛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有趣的灵魂……充满了嫉妒与不甘。”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弹,五团黑雾突然从地面涌起,瞬间缠住了众人的脚踝。 马维的冰锥尚未成型就化作齑粉,哈根的雷电被黑雾吞噬得无影无踪。 更诡异的是,黑雾中突然传来无数细碎的哀嚎,那些声音穿透耳膜直达大脑。 “啊!”小个子法师抱着头跪倒在地,七窍渗出鲜血。 “别叫了……求你别叫了!” “这是灵魂折磨术!” 马维脸色惨白,法杖在掌心剧烈颤抖,说话都磕磕巴巴。 “黑暗法术……!!” 黑袍首领缓缓抬起手,黑雾中浮现出艾伦的虚影。 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扭曲着成狰笑,正用脚碾踩着他们的头颅。 “看到了吗?” 黑袍首领的声音混着灵魂的哀嚎钻进脑海。 “你们这些失败者,连被他正眼瞧的资格都没有。”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伽马颤抖的右手。 “但我可以给你们力量——足以撕碎他的力量。” 伽马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羊皮纸上蠕动的血色符文,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黑暗能量。 脑海中闪过艾伦轻蔑的眼神,皇帝赞赏的笑容,还有妹妹为艾伦喝彩的脸。 屈辱与愤怒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当黑袍首领再次递来那卷羊皮纸时,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我加入。”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马维和哈根交换了眼神,黑暗中,五双眼睛先后亮起了幽绿的光芒。 黑袍首领满意地颔首,从怀中取出五个水晶瓶,瓶中墨绿色的液体不断翻滚,隐约可见细小的骷髅虚影在其中沉浮。 “今晚三更,去后勤处的饮水车动手。” 他将瓶子抛给伽马,瓶塞开启的瞬间散发出甜腻的腐臭味。 “记住,只许碰东侧那十辆——高阶法师的饮食区在西院,由圣殿骑士直接押运,你们的目标是中底层营房的供水系统。” 伽马握紧冰凉的水晶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瓶中液体正发出细微的咕嘟声,骷髅虚影撞击瓶壁时竟传出磨牙般的声响。 他想起黑袍首领的警告。 这种死灵魔药会撕裂施法者的精神屏障,让他们在狂乱中敌我不分,而高阶法师每日饮用的晨曦圣水有净化之力,唯有中底层法师日常使用的普通魔法泉水,才能完美掩盖魔药的波动。 “等他们明天清晨喝下掺药的水……” 哈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期待,“整个法师营都会变成疯子!” 五人相视一笑,眼中闪烁着同一种疯狂的光芒。 他们没有注意到,黑袍首领消失的阴影里,一缕极淡的黑雾正缓缓上升,最终汇入平民区那座塔楼的了望口。 露台上,艾伦收起手中的窥镜之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分身传来的画面清晰地映在魔法镜面。 伽马等人正撬开东侧饮水车的暗格,将墨绿色液体倒进泛着蓝光的魔法泉水中。 骷髅虚影接触泉水的瞬间便化作泡沫,只留下一层几乎无法察觉的油膜。 他指尖凝聚起微弱的暗元素,像捻碎一只蚂蚁般将其捏散。 “记得心理学某个教授说得对,人性的弱点,从来都是最好的武器。” 艾伦转身望向城墙外那片被血色浸染的天空,深渊裂缝中传来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但也有利用价值。” 远处的钟楼传来三更的钟声,艾伦缓缓抬起右手。 他指尖那点猩红的光芒,在无边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幽光。 第88章 消除隐患 午后的阳光透过帝都皇家旅馆的彩绘玻璃,在帕萨特苍白的手指上投下斑斓光斑。 这位盲眼魔导师轻轻摩挲着信函边缘,空气中龙血藤的甜腥气让他浑浊的眼球微微震颤。 千年份的魔药材料,足以让任何法师心动。 千年龙血藤对魔法师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其树液蕴含的生命能量与时空魔力,能大幅提升魔药的效力与稳定性,尤其在炼制延长寿命、突破魔法瓶颈的高阶药剂时不可或缺。 对于风系法师帕萨特来说,千年份的龙血藤更是修复受损魔力回路、精进元素操控的关键材料,足以让他在面对空间禁锢法阵等强力禁制时多一分破局的可能。 这种生长于时空裂隙边缘的奇物,每一滴汁液都凝结着岁月的秘能,既是魔法师突破境界的钥匙,也是撬动权力棋局的筹码。 老师,南方公爵府干嘛这时候请你? 随从伊莱亚斯的声音带着不解。 帕萨特却轻笑出声,风元素在他耳际凝成细语,将伽马公子近半年的奢靡传闻娓娓道来。 年轻人的野心罢了。 他收起信函,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水晶杖顶端轻叩。 备好传送卷轴,我们去会会这位久仰大名的公爵之子。 贵族区的白色别墅一如平常,管家开门接客。 当雕花木门在身后合拢时,帕萨特突然感到风元素的流动被强行扭曲。 他法杖顿地想要撑开风墙,脚下却“呯”的一声裂开漆黑缝隙,无数暗影触手如毒蛇般缠绕而上。 空间禁锢法阵?还有风禁法阵的组合? 帕萨特的声音带着讶异和不解。 然而下一秒,他已置身于虚无领域,眼前骤然炸开的死灵气息让他脊背发凉。 那正是不久前感应到的暗黑死亡波动,此刻正从艾伦男爵身上汹涌而出。 盲眼导师的感知果然敏锐,在下佩服。 艾伦的转变成黑色的眼眸闪烁着幽光,身后悬浮的黑暗秘典正渗出粘稠黑雾。 他左腕佩戴的黑曜石护符突然亮起,那是古代矮人锻造的心防之环,从先祖秘库里所得,专门用于屏蔽心灵系魔法的精神冲击。 他身旁站着的青年面容苍白,散发着黑暗和腐朽的气息,正是魂魄被代替的拜魔教三长老托斯巴达。 伊莱亚斯的惨叫戛然而止。 帕萨特听见同伴的灵魂之火在黑暗中熄灭,心念一动,风刃与心灵冲击同时爆发出来。 在风禁法阵的影响下,本该如飓风咆哮的风却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般无力。 他的法杖顶端凝结出风暴之眼,无数风刃如蜂群般席卷而出,却被艾伦徒手捏碎在掌心。 更令他心头一沉的是,那道足以撕裂巨龙心智的心灵冲击撞上黑曜石护符时,竟如泥牛入海般悄无声息…… 艾伦早已料到他会动用这项成名绝技。 “什么?”帕萨特惊骇莫名。 无数道暗影长枪撕裂空间刺来时,老法师强行扭转身体,左肩仍被撕开深可见骨的伤口,暗黑能量正顺着血管疯狂蔓延。 您不该发现的。 艾伦的声音冰冷如霜,带着一丝叹息。 黑暗秘典在身后突然暴涨,书页间飞出的符文组成噬魔大阵,帕萨特的风元素护盾瞬间布满裂痕。 他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水晶杖爆发出刺目白光,将十二道风缚术叠加成囚笼。 但艾伦只是抬手按在虚空,黑雾便如潮水般吞噬了所有风元素,连带着帕萨特的魔力都开始逆流。 腰间的紫晶风铃坠地,发出粉碎后的哀鸣。 几百年修为,不过如此。 艾伦指尖凝聚出暗影核心,那团跳动的黑暗物质让空间都泛起涟漪。 帕萨特拼尽最后力气将法杖掷出,却被对方轻易抓住杖身。 当艾伦的指尖触碰到他眉心时,老法师突然听见风元素在哭嚎。 那是他相伴百年的元素伙伴,正在被黑暗力量彻底湮灭。 搜魂术如利刃般剖开意识时,帕萨特看见自己昨夜发出的魔法通讯正化作金色流光飞向魔法协会。 艾伦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黑暗秘典的书页哗啦啦翻动,帕萨特感到灵魂正被强行剥离肉体,剧痛让他昏了过去。 搜魂术带来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魔法协会的徽章、学徒时代的风之誓言、成年加入魔法协会,居然全是用耳朵听的记忆...... 终于,心灵系魔法有所成后,能从意念感应人心和周围事物…… 少年忽然轻笑出声,说道:既然您这么喜欢上报,不如亲自去说个清楚。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残存的意识正困在一具被暗影丝线操控的躯壳里。 耳边传来艾伦最后留下的低语:告诉他们,你是拜魔教安插五十年的棋子。 虚无领域开始崩塌,帕萨特的傀儡之身慢慢降落在魔法学院的防御阵地上。 周围的士兵和法师们都躬身问候。 阳光下,他的一念魂知看见远处南方公爵府的方向升起袅袅炊烟,几个年轻法师学员的身影正被黑袍人强行拖拽着走进密道,正惊恐地被迫吞咽着混有恶魔之血的药剂。 帕萨特握紧手中的水晶杖,盲眼的他现在可以清晰看到周围事物,不再用心去感受。 风元素在他指尖躁动不安,空洞的眼眶望向星空,残存的意识在无声呐喊。 当毒蛇披着羊皮发出警告,真正的羔羊,早已沦为祭坛上的祭品。 只期望魔法协会看到我的魔法通讯…… 第89章 开端 血月如妖异的帷幕笼罩帝都上空,午夜的风裹挟着硫磺与铁锈的腥气在街巷间穿行。 下水道深处的石窟内,猩红符文在召唤阵上疯狂跳动,而其正上方十多平方公里的城区已化作巨大的魔法投影。 艾伦提出的“空间剥离计划”终获执行。 经凯伦帝国皇帝伊森、魔法学院校长史密斯与圣光大教堂枢机大主教塞缪尔三方联名签署,三百名位法师配合法阵耗尽魔核才完成这场惊天动地的转移。 城区居民早已通过魔法传送阵安全撤离,而贵族连同家眷与私兵五万多人被伊森皇帝集中安置于皇宫。 这座占地广阔的石制建筑群不仅容纳得下所有人员,更有三重魔晶结界与皇家近卫军的钢铁防线拱卫,地下避难所内储备的圣光晶石足以支撑七日高强度防御。 暴露在外的召唤阵宛如大地裂开的狰狞伤口,外层嵌套的万魔结界阵闪烁着幽紫光芒。 魔法协会派出的阵法大师们曾试图以破魔水晶冲击结界,却见能量触碰到光幕的瞬间便被百倍反弹。 首席阵法师的法杖当场炸裂,水晶碎屑嵌入他焦黑的手背。 那座被拜魔教三长老托斯巴达布下的双重结界,外层万魔结界阵经魔法协会勘验后,被证实具有“绝对领域”特性。 物理冲击会被次元涟漪消解,魔法攻击则会触发十倍反弹。 首席阵法大师哈鲁曼在结界外留下的“此阵五百年内无人能破,托斯巴达阵法造诣极高”的评语。 此刻正随着深渊气息的弥漫而显得格外沉重。 新建的黑曜石塔楼顶端,教廷教二代古德曼正擦拭着祖传的金色圣徽。 这位顶着枢机大主教贝尔纳多之子光环的年轻总指挥,此刻却褪去了平日的纨绔气息。 作战沙盘上插满了淬银箭矢标记,各军团的联络水晶在魔法灯下泛着微光,他手腕轻转间,三十道命令便通过魔法传讯精准下达到各个分部,再由传令兵传达。 第三防线魔晶炮充能至80%,保持静默。 他对着魔法通讯沉声下令,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浮躁。 城墙垛口后,矮人火枪手擦拭着附魔枪管,精灵弓箭手的箭羽在血月下泛着银光,人类士兵紧握着符文盾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着那座散发着硫磺味的血色不祥气息的巨阵。 深渊混沌的气息突然浓烈到令人作呕。 正当古德曼准备下令启动反制结界时,六道暗紫色光柱从围绕着主阵周围一公里范围的地下隐秘凹槽中暴射而出。 “是分阵!” 魔法协会的预警尖叫刺破夜空:“托斯巴达竟在主阵周围布下了“六芒星囚笼阵”!” 石壁中潜藏的小型召唤阵同时启动,空间裂缝如蛛网般在阵眼四周蔓延。 地狱三头犬的咆哮震落石屑,角魔的熔岩战斧劈开空气,怯魔的尖啸让新兵忍不住颤抖。 魔婴在半空中化作血色蝙蝠群,地狱马的铁蹄踏碎了临时搭建的了望塔,鞭笞魔的锁链甩出噼啪作响的暗影鞭影。 “迎敌!” 古德曼的权杖爆发出刺眼金光。 预设的防御工事瞬间启动。 符文地雷阵在恶魔群中炸开圣光涟漪,圣光法师团的“净化洪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冲在最前的三头犬化为焦炭。 矮人方阵组成盾墙,火枪声与爆炸声此起彼伏。 精灵游侠踩着同伴肩头跃起,箭矢精准射向角魔的眼窝。 教廷圣骑士挥舞着火焰长剑,将鞭笞魔的锁链斩断成齑粉。 尽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人类联军凭借预设工事与兵种配合,很快在阵线前堆起恶魔尸骸组成的临时屏障。 古德曼看着战术图上逐渐稳定的战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咦?这是……真理之眼突然捕捉到主阵中心泛起的蓝色光芒。 “传令各单位。” 他握紧权杖转身走向塔楼深处,那里早已设置好“天穹裁决”教廷巨型灭魔法阵。 “真正的猎物,要出洞了。” 古德曼胸有成竹,为了这一次胜利,底牌还多着呢。 三百金甲圣耀法师同时转向法阵核心,他们长袍下的魔导刻印开始发烫。 而城墙后方,更多被白布覆盖的神秘装置正缓缓揭开防尘罩。 血月在此时被乌云遮蔽,只留下法阵中那团越来越亮的幽蓝光芒,如同深渊睁开的独眼。 人类联军的各个守卫地区都已经在厮杀中。 矮人战士用符文战锤敲出地脉共鸣,将冲锋的魔狼群震成肉泥,垂死恶狼的骨刺穿透矮人胸腔。 精灵德鲁伊召唤的荆棘丛林缠绕住鞭笞魔的锁链,月光箭雨精准射穿它们的复眼,被割喉的德鲁伊咳着血沫继续催生藤蔓… 教廷的圣光法师同时举起法杖,金色的净化之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试图靠近结界的恶魔烧成灰烬。 而牧师不断地接应前方送下的伤员,圣光治愈的光芒不停闪现。 古德曼在高塔上看着逐渐稳定的战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真正的杀招还未登场。 突然,第七道裂隙在防线中枢炸开! 沥青般粘稠的黑暗中滑出庞然躯体,一头巨型深渊蠕虫三百米长的环节躯体碾过圣骑士方阵,口器中喷出的酸液将整座箭塔熔成琉璃状残骸。 这头本该在深渊沉睡的灾厄生物,此刻却用节肢上的倒刺勾住地面,庞大身躯如巨蟒般爬动着向防线冲来。 古德曼瞳孔骤缩,指尖在战术沙盘上划出金色轨迹:空间锚定! 十二具禁忌武器同时掀开黑布,露出镌刻着星图的金属炮管,魔晶能量瞬间冲垮云层,在蠕虫周身凝成十二道空间枷锁。 就是现在! 古德曼的银质圣徽爆发出刺眼光芒,三百圣耀法师调转法杖,净化之火化作螺旋状光矛刺入蠕虫七节甲壳接缝处。 矮人工程师点燃地心炸药,坑道内传来闷响,蠕虫下方的岩层突然塌陷,露出预先埋设的圣光晶石阵列。 当空间枷锁因蠕虫的疯狂挣扎迸出裂纹时,一身白色圣袍雷曼主教纵身跃出塔楼。 他手中的圣杖在掌中化作光剑刺入蠕虫的复眼:以圣光之名——净化! 血月被圣光撕裂的刹那,深渊蠕虫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躯体在多重攻击下崩解为漫天光尘。 雷曼悬浮在战场上空,看着重新闭合的裂隙与渐趋稳定的结界读数,将染着蓝血的法杖抖掉血渍。 第七道防线外,更浓郁的黑暗正在翻涌。 而缚灵者小队正在蓄势待发,等待着古德曼的命令。 第90章 艾伦有先祖之姿 艾伦站在帝都平民区附近搭建的塔台上,俯瞰着脚下严阵以待的军队。 八千余名凯特帝国正规军组成了坚实的阵线。 身披银甲的骑士们手持长枪,弓箭手们搭箭待发,剑盾兵和长枪兵则排列成紧密的方阵。 五百多名来自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的应召学员穿插其中,其中不乏洛克、布雷泽、安格娜等贵族知耻会成员,他们眼中闪烁着对艾伦的敬仰之光。 尼米和亚伦带领的平民义勇军自发加入,虽然装备简陋却士气高昂。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派来的三千教廷精锐尤为引人注目。 圣殿骑士与法师、牧师组成的混编部队,银白色的圣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更令人瞩目的是艾伦直属的特殊战力:天启异端灭杀小队派来的一部分成员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钢甲野蛮人挥舞着巨剑,疯狼精灵弓弦轻颤,血斧矮人金朗姆擦拭着战斧上的符文。 狼蛛紫发美女的机械义肢闪烁着炼金光泽,鬼狐阿娅的兽耳警惕地竖立,战舞者的双刀随着呼吸轻轻摆动……。 红鸾和狮鹫(伊莎贝拉)等另一部分成员在圣光大教堂听命于塞缪尔大主教。 塞缪尔大主教的政治盟友支援的杀戮天使小队魔法光翼半悬浮在空中,羽翼折射出七彩光芒。 狼蛛的指尖在机械义肢的齿轮缝隙间划过,金属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当艾伦转身望向防线时,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狙击镜,悄然锁定他披风下那道旧伤疤。 机械义肢的液压管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她慌忙别过头去,却正撞见鬼狐阿娅投来的目光。 两只毛茸茸的狼耳在阿娅发间轻轻抖动,这位以狡诈闻名的情报专家此刻却像被戳穿心事的少女,慌忙将视线移向别处,尾椎骨处的狐尾不受控制地扫过腰间的匕首鞘。 起初,稀疏的恶魔试探性地冲击防线。 这些先锋恶魔形似畸变的鬣狗,皮肤呈现流脓的暗紫色,口中垂落的涎水将岩石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艾伦一声令下,箭矢如雨点般落下,骑士们发起短促冲锋,轻松将敌人斩为碎块。 不过如此! 有年轻士兵低声议论,脸上露出轻敌之色。 保持警惕! 艾伦的声音如寒冰般凛冽,恶魔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话音未落,他突然转头大吼:后方戒备!天启小队、杀戮天使小队掩护侧翼!法师团准备组合魔法! 阿娅的兽耳瞬间转向声音来源,瞳孔在刹那间收缩成竖线。 昨夜艾伦在帐篷里为她处理肩伤的触感突然浮现——他掌心的薄茧擦过她锁骨时的战栗,以及他低声说别再冒险时喉结的滚动。 她猛地拽紧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狐尾在阴影中焦躁地拍打马鞍。 与此同时,狼蛛的机械义肢已完成变形,腕部弹出的炼金短弩悄然对准艾伦左后方的虚空,那里的空间正泛起不祥的涟漪。 众人尚未反应,后方百米外的空间突然撕裂开漆黑裂缝。 十几米高的炎魔浑身燃烧着地狱之火,熔岩般的血液顺着鳞片沟壑流淌,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焦黑的脚印。 腐蚀魔的粘液在地面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半透明的躯体中可见翻滚的内脏。 更可怖的是那些漂浮的眼魔,数十只眼球不断射出红色死光,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成灰。 数不清的恶魔如潮水般涌出,混沌气息凝聚成实质黑雾,连天空都被染成令人窒息的暗绿色。 果然来了! 雷蒙德老骑士握紧缰绳,这位曾跟随老威廉男爵的老骑士,此刻眼中映照着艾伦挺拔的背影。 天启小队与杀戮天使小队如两道钢铁洪流迎上恶魔援军。 钢甲将炎魔拦腰抱住,却被对方高温灼烧得发出皮肉焦糊的大叫。 疯狼的箭矢精准射入腐蚀魔的眼窝,却见伤口处涌出更多微型蛆虫状生物。 杀戮天使小队的圣剑净化着邪恶气息,剑刃却因混沌侵蚀泛起不祥的黑斑。 趁着这宝贵的间隙,艾伦脚下的魔法阵骤然亮起金光。 就是现在! 他高举长剑,冰龙咆哮! 数百名魔法学徒与圣光法师同时吟唱,湛蓝光芒汇聚成五十米长的冰龙虚影,龙鳞上流转着北极冰原的古老符文,双翼展开时带起漫天霜华。 当炎魔们突破防线的瞬间,冰龙猛地俯冲而下,龙啸震碎云层。 寒气所过之处,火焰熄灭,十几米高的恶魔军团瞬间被冻结成晶莹的冰雕,冰晶中还可见恶魔挣扎的狰狞面容。 风刃乱舞! 艾伦手腕翻转,冰雕群上方浮现出成千上万道风刃,如同月光凝结的利刃精准切割,冰屑与恶魔碎块如冰雹般落下,在地面铺就一片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晶废墟。 狼蛛的机械义肢突然过载发烫,她却浑然不觉。方才艾伦跃起指挥魔法时,披风扬起的瞬间,她瞥见他两腿中间。 她的短弩再次上弦,这次瞄准的却是三十米外一只试图偷袭的影魔。 弩箭破空的刹那,阿娅的符咒飞镖也同时击中目标,幽蓝火焰与符咒在恶魔体内炸开绚烂的死亡之花。 两人同时转头望向艾伦,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分开,各自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 残余恶魔的火球与酸液弹接踵而至,却在触及防线时撞上无形屏障。 艾伦提前布置的多重魔法结界泛起彩虹般的涟漪,将攻击尽数化解为漫天光屑。 最前排的剑盾兵突然发出惊恐的喊叫,他们的钢盾正在接触混沌气息的部位诡异地扭曲变形,表面浮现出无数人脸状的凸起。 一名枪兵的长枪被腐蚀魔粘液熔断,他顺势抽出腰间短刀劈开扑来的恶魔鬣狗,却被眼魔的死光擦中肩膀,铠甲瞬间碳化剥落,露出焦黑的皮肉。 医疗班!左翼伤员后撤! 安格娜的长剑挑飞一只扑向牧师的恶魔,一旁的教廷女牧师的圣徽法杖在掌心转出金色光轮,为三名倒地士兵施加治愈术,柔和的圣光如流水般修复着焦黑的创口。 她身后的洛克突然将重斧掷出,战斧在空中旋转成银色风暴,精准斩断腐蚀魔喷射粘液的触须,随即拔出备用长剑刺入眼魔的核心晶体,爆出一团紫色的能量烟花。 雷蒙德骑士的战马被火球燎到鬃毛,人立而起时,他借机翻身跃下,手中骑士剑划出十字斩,金色的十字光刃如神圣裁决般净化着眼前的邪恶。 两名圣殿骑士立刻补上空位,圣纹战锤砸得地面崩裂,将试图从裂缝钻来的阴影恶魔震成黑雾。 守住缺口! 老骑士的吼声混着骨骼错位的脆响——他用左臂生生架住了炎魔的熔岩巨拳,圣银铠甲下的肌肉正冒着白烟。 他的铠甲表面的圣纹却愈发明亮,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神圣屏障。 阿娅的狼尾突然竖起,她看见艾伦为躲避眼魔死光而做出的规避动作。 那个角度恰好将后背暴露给了另一只隐形的刺杀魔。 艾伦小心! 她的警告声与狼蛛的机械义肢变形声同时响起。 当艾伦回身格挡时,正看见阿娅的符咒飞镖在他身后炸开防御屏障,而狼蛛的短弩已精准钉穿刺杀魔的咽喉。 两人的目光在他肩头上方相遇,阿娅的狐耳耷拉下来,狼蛛则迅速校准着机械义肢的角度,准备使用炼金炸弹。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硝烟,还带着昨夜帐篷里魔药与狼族香囊混合的暧昧气息。 就在此时,更多空间裂缝在防线中段展开。 黑色潮水般的恶魔中突然升起三头骨龙,腐烂的翼膜遮蔽天空,龙息喷吐的亡灵瘟疫让前排士兵开始剧烈咳嗽。 艾伦的剑刃已染透魔血,他突然咬破指尖将鲜血按在魔法阵中央。 炬火焚天!圣焰合璧! 几百教廷法师同时将法杖插入地面,金色火焰从结界边缘喷涌而出,如同太阳的怒焰在骨龙下方形成环形火海,火焰中还夹杂着神圣符文,每一朵火苗都如同一颗微小的太阳,灼烧着亡灵的躯体。 尼米!掷油桶! 亚伦的吼声穿透战场,平民义勇军立刻将浸满圣水的火油桶抛向骨龙。 疯狼精灵的火箭精准点燃油桶,爆炸的火光中,骨龙左翼被炸断半片翼膜,歪歪斜斜撞向地面,坠落时带起一阵黑色的烟尘。 矮人金朗姆趁机投掷出符文战斧,战斧在空中分裂成数十柄小斧,如同金色的流星将坠落的骨龙钉死在焦土上,符文闪耀,形成一个巨大的神圣牢笼。 血火中,艾伦擦拭着剑上仍在扭动的魔血,剑刃反射着火光,映照出他坚毅的面庞。 塔台上的战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旗帜边缘已被混沌气息侵蚀得发黑卷曲,却依然高傲地飘扬。 防线后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欢呼,他们知道,有这样的指挥官,即便是地狱之门洞开,他们也能守住这片土地,守护身后的家园。 魔法的光芒与圣光的余晖交相辉映,在战场上绘制出一幅悲壮而壮丽的画卷,见证着这场光明与黑暗的激烈交锋。 狼蛛的机械义肢轻轻触碰腰间的魔晶袋,那里存放着艾伦亲手为她镶嵌的防护魔晶。 阿娅则用尾巴卷住艾伦遗落在指挥塔上的羊皮地图,指尖拂过他用羽毛笔标注的防御要点。 当艾伦转身望向她们时,两道交织着骄傲与担忧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箭矢,悄然射中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而在欢呼的士兵中,雷蒙德骑士握紧缰绳。 这位曾跟随老威廉男爵的骑士,此刻眼中映照着艾伦挺拔的背影,恍惚间竟看到了两代人。 老威廉男爵年轻时在血色平原举剑的英姿,以及传说中的先祖格雷姆公爵,此刻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重叠显现。 第91章 相持 黑曜石砌成的指挥塔楼上,晨雾尚未散尽,古德曼总指挥的银色符文甲已被汗水浸透。 魔法传讯器突然迸发刺目的红光,艾伦似乎带着讽刺味的声音从中炸响。 总指挥!西面的召唤阵已摧毁!炎魔与腐蚀魔主力溃散,但发现高阶恶魔能量残留——托斯巴达的手笔,绝非仅此一处! 传讯器的余震在石桌上颤鸣。 古德曼望着下方绵延成圆形的联军阵线。 人类重步兵的银甲与精灵弓箭手的翠羽在昏暗中交织,矮人战斧的寒光映照着德鲁伊召唤出的橡木壁垒,预备军还在等待。 作为贝尔纳多大主教亲自推选的指挥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肩头的重担。 父亲将三百最精锐的圣耀法师团交给他时,那双手第一次在他面前微微颤抖。 艾伦...塞缪尔那老狐狸的准女婿。 古德曼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明明能在凯特帝国和魔法协会光明正大地晋升,偏要跟着我家的政敌混。 他想起几个月前宗教会议上,塞缪尔枢机主教拍着桌子和自己父亲争锋相对的模样,嘴角勾起冷峭的弧度。 若不是父亲贝尔纳多枢机严令大局为重,他迟早要亲眼看看这个能单杀炎魔的年轻人,在宗教裁判所的真理之焰中能坚持多久。 总指挥大人!东南象限出现能量反应! 魔法协会的占星师尖叫刺破了短暂的沉寂。 古德曼猛地转身,魔法望远镜中,两道扭曲的暗影正撕裂帝都上空的魔法屏障。 与主阵那散发着硫磺味的猩红不同,新出现的召唤阵涌动着墨绿与暗紫色的邪能。 左侧阵眼飞出遮天蔽日的虫群,螯钳泛着金属光泽的深渊飞虫如黑云压城,尾部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自爆虫像活体炮弹般撞向联军阵列。 右侧阵地上,藤蔓状的触须破土而出,缠绕着巨齿花妖的深渊树妖正用年轮状的巨口吞噬着圣骑士,梦魇战马的嘶鸣中夹杂着被魅惑士兵的惨叫。 托斯巴达这疯子! 古德曼狠狠攥碎了手中的羊皮地图。 居然用深渊双生阵! 可惜他不知道,这是艾伦和他的分身共同复原的阵法,要是知道了绝对第一个冲上去扒艾伦的皮。 数年前在异端审判档案里见过的禁忌阵法此刻化作现实。 两种截然不同的深渊力量正形成诡异的共振,空气中弥漫的深渊能量浓度已让前排士兵开始出现幻觉。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温热的银质封印盒,可惜地自语道。 非六翼降临,不可轻用。 正是父亲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他在几天前会议和暗箱操作下,接替艾伦拿过了联军最高指挥权的绶带。 沉默者,该你登场了。 古德曼对着阴影处打了个响指。 灰袍魔导师如同融入墨色的水滴般浮现,苍白的手指轻弹,十二道符文锁链突然从地底升起,将东南阵眼暂时封锁。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秘密力量之一——他手下最强的禁锢法师,据说能让巨龙在沉睡中窒息。 雷曼大主教! 金色圣光突然撕裂虫群,老主教高举镶嵌着圣洁之泪的十字架,吟唱声如洪钟般响彻战场。 以圣光之名,净化! 扇形光瀑所过之处,深渊飞虫纷纷化作灰烬,但更多的虫潮正从阵眼中涌出,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古德曼注意到雷曼的法袍下渗出鲜血,这位八十岁的老主教已透支了生命力,却仍在坚持为前线圣骑士加持祝福。 父亲曾评价心腹雷曼是圣光之心永不蒙尘,此刻看来果然不假。 自然之力,听我号令! 精灵德鲁伊们的翠色法袍无风自动,战场中央突然拔起数十棵参天古木,根系如巨蟒般绞杀着藤蔓怪,花瓣状的能量护盾勉强挡住了自爆虫的冲击。 矮人工程师们则趁机调整攻城巨弩的角度,附魔箭矢带着破空声射向树妖的核心,但那些伤口竟在暗紫色的邪能中快速愈合。 古德曼的眉头越皱越紧,联军的伤亡数字正以惊人速度攀升。 可是他能调动的预备队只剩下最后三支:教廷圣剑骑士团,银月议会的法师突击队和缚灵者小队。 身为骄傲魔女的我们,该上场清算了! 尖啸的咒文突然撕裂云层,古德曼转头望去。 只见东南战场边缘腾起墨绿色的魔法火焰,比斯姬大师猩红的披风在硝烟中翻飞,枯瘦的手指间旋转着三颗暗影法球。 几天前因误会伤了她的宝贝孙女,找他兴师问罪的老魔女,此刻正率领着魔法协会的魔女们布下环形结界。 那些曾被教廷列为禁忌的暗影符文在空中交织成网,将试图迂回的自爆虫尽数绞碎。 古德曼的目光扫过战场各处。 教廷骑士团的圣殿骑士正用重剑劈开梦魇马的蹄铁,法师团的烈焰风暴与冰霜新星交替轰炸,帝国长枪兵组成的方阵如同钢铁森林般抵挡着虫群冲击。 比斯姬突然骑着扫帚腾空而起,法杖顶端的黑曜石核心射出暗紫色射线,精准命中树妖年轮状巨口的中央。 古德曼瞳孔微缩——那正是典籍记载的生命虹吸诅咒,此刻却成了破解邪能再生的关键。 树妖的愈合速度骤然停滞,年轮巨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吼,墨绿色的汁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但他知道,真正的杀招还在中央召唤阵——那里涌动的能量波动,连塔台的神圣守护结界都在微微震颤。 他悄悄打开魔法传讯的加密频道。 卡特团长,圣剑骑士团保持戒备,没有我的密令不准加入战斗。 这支由父亲亲手训练的精锐,必须留到最关键的时刻。 魔晶炮充能百分之七十! 炮兵指挥官的吼声被爆炸声吞没。 古德曼深吸一口气,将手中宝剑重重顿在地面。 传我命令——第三预备役的圣剑骑士团投入左翼,魔女团负责压制树妖核心, 银月议会的诸位,请务必拖住深渊树妖! 他刻意保留了三百圣耀法师团,这支装备着秘银铠甲的精锐是启动不少光明阵法的必要条件,也是对抗六翼恶魔的最后希望。 比斯姬的暗影箭与圣光骑士的战锤在同一阵线闪烁。 这种诡异的和谐让古德曼想起父亲在《异端包容论》手稿中写下的句子:当深渊降临,圣光与暗影皆是利剑。 当比斯姬大师的陨石术将大片区域夷为平地时,古德曼突然注意到指挥台下的阴影里,有个穿着传令兵制服的年轻人正悄悄绘制着什么。 那扭曲的符文让他头皮发麻——拜魔教的信徒,竟然混到了指挥中枢! 多种族联军鱼龙混杂,终究出现了疏漏。 抓住他! 古德曼的怒吼与圣殿骑士出鞘的脆响同时响起。 但已经晚了,年轻人突然化作黑雾,地面上浮现出微型召唤阵,三只影魔尖叫着扑向最近的法师,惨叫声响起。 古德曼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那些看似分散的召唤阵为何如此布置——不是为了突破城墙,而是要牵制所有高端战力! 塔台下的影魔已被圣光净化,但远处的中央召唤阵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一个覆盖着熔岩铠甲的巨爪正从次元裂缝中缓缓伸出。 六翼恶魔的降临,终究还是来了。 所有人听着! 古德曼拔剑出鞘,圣剑的光芒照亮了他决绝的面容。 死守阵地!援军三小时内抵达!记住,我们身后,是七百万帝都子民! 晨光终于出现,慢慢照亮了尸横遍野的战场。 深渊魔虫的尸骸堆成了小山,圣光与邪能的碰撞在空中炸开绚烂的光花。 比斯姬的披风已被鲜血染透,却仍在指挥魔女们构建立体结界。 当老魔女的暗影锁链缠住有翼恶魔的翅膀时,古德曼第一次在那双总是闪烁着嘲讽的眼睛里看到了决绝。 与雷曼大主教如出一辙的,属于战士的决绝。 古德曼握紧圣剑,等待着与恶魔领主的最终对决。 次元裂缝中的巨爪越来越清晰,暗金色的鳞片在晨曦中闪烁着不祥的光泽,巨大恶魔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他缓缓打开怀中的银质封印盒,冰晶般的卷轴边缘凝结出白霜——父亲,您的儿子没有辜负您的信任。 是时候让六翼恶魔见识一下,我古德曼血脉中流淌的,从来不止是圣光,还有永不屈服的勇气。 第92章 人奸背刺 硫磺与硝烟的气味混杂着圣光的金辉,将破碎的天空染成诡异的紫金色。 战场西北角,魔法协会的阵线正迸发着元素的怒涛。 魔女大长老比斯姬纤细的手指间悬浮着十二颗旋转的星辰,每颗星辰陨落都化作吞噬恶魔的陨石雨。 她身旁的史密斯校长双手按地,地面骤然裂开数十道熔岩裂缝,将试图迂回的影魔活活炙烤成灰烬。 火系魔导师克洛依娜的赤发无风自动,她面前的空气扭曲成暗红色的旋涡,每一次吐息都喷吐出百米长的龙息烈焰,把五头地狱犬烧成焦黑的骨架。 冰系魔导师希尔维娅则在阵前凝结出冰蓝色的结晶森林,锋利的冰棱如同死神的獠牙,将冲锋的恶魔切割成碎块。 辅助魔药师伊索尔德莲跪在法阵边缘,银瓶中的生命药剂通过透明的魔法丝线注入伤员体内,她额头的冷汗与飞溅的恶魔血液混在一起,却丝毫不敢停歇。 真正的杀招隐藏在阵线后方两里处的法阵中。 五百多名高阶法师和学徒围绕着直径百米的魔法阵盘膝而坐。 他们的法杖顶端宝石同时亮起,将蕴含着世界本源的魔力注入阵眼。 法阵中央悬浮着六芒星形状的毁灭核心,每一道星芒都连接着一名魔导师的精神烙印。 帝国近卫军和圣殿骑士团的精英组成三重警戒线,骑士长枪斜指天空,符文盾墙闪烁着反魔法结界的蓝光。 这个深渊回响法阵,正是联军准备的终极底牌。 当毁灭法阵完全启动时,将引动天地间的火、水、风、土四大元素本源,在召唤阵上空凝聚成直径千米的元素风暴,将攻击范内的所有深渊造物彻底湮灭。 魔力流动稳定,元素聚合度78%... 负责监控法阵的学徒颤抖着报出数据,声音因过度紧张而变调。 突然附近的风元素开始异常躁动,原本平稳的气流像被无形的手搅动成旋涡。 两名负责警戒的风系法师刚要吟唱探查咒语,脖颈突然喷出鲜血,身体竟像被无形利刃切成三段! 鲜血溅在符文盾墙上的瞬间,一道灰衣身影如鬼魅般穿过结界,出现在法阵边缘。 来者是风系与心灵系双系魔导师帕萨特。 这位以盲眼智者闻名的魔法协会长老此刻脸上却挂着狂热的笑容,原本温和的气质已荡然无存。 他那件标志性的灰色法袍无风自动,衣袂下露出的皮肤上爬满了暗红色的深渊符文。 怎么回事? 最外侧的圣骑士长举起战锤,圣光在锤头凝聚成耀眼的光球。 但他的质问只说了一半,帕萨特的身影突然化作模糊的风之残影,原地只留下一道旋转的气刃。 噗嗤—— 圣骑士长的头颅冲天而起,脖颈断口整齐得如同被魔法利刃切割。 紧接着,帕萨特的身影在法阵外围高速移动,双手不断结印。 无形的心灵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扩散,正在引导元素的法师学徒们突然七窍流血,抱着头颅在地上痛苦翻滚。 同时,数十道锋利的风刃呈扇形爆发,将猝不及防的法师们成片收割。 一名冰系法师仓促间凝结冰盾,却被风刃轻易撕碎,连同身体一起被切割成冰屑与血肉的混合物。 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庄严肃穆的魔法阵瞬间变成血腥的屠宰场。 五十年...我潜伏了整整五十年! 帕萨特悬浮在法阵中央,脚下踩着两名学徒的尸体,狂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他周身爆发出恐怖的黑色气息,与深渊能量产生共鸣。 你们以为在构建什么?这个腐朽的世界早就该献给真正的神明!六翼圣主亚兹拉尔即将降临,而我,将成为迎接新秩序的先知! 帕萨特!你这个叛徒! 史密斯校长的怒吼声传来,熔岩般的怒火在他胸腔中翻腾。 这位看着帕萨特从学徒成长为魔导师的老人,此刻双手因极致的愤怒而指节发白。 那不仅是对背叛的痛恨,更是对几十年师徒情谊化为泡影的锥心之痛。 克洛依娜的赤发猛然炸开,龙息烈焰因主人情绪失控而剧烈抖动。 她死死盯着那道灰袍身影,仿佛要将五十年前曾并肩研究古代魔法的记忆连同眼前的叛徒一起烧成灰烬。 我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你却在背后捅刀子!魔法协会二长老爱丽丝对你视若己出,给你最高的荣誉,你就是这样回报的?! 回报? 帕萨特癫狂的笑声里充满嘲讽,他转向正试图稳定元素流动的希尔维娅,声音陡然尖锐。 冰系天才?当年是谁在元素失控时救你性命?是谁把家族传承的《极寒魔典》偷偷借给你修炼?现在却要和这些凡夫俗子一起阻止神的降临?! 冰蓝色的魔力在希尔维娅掌心疯狂躁动。 她看着那些被风刃切碎的学徒尸体,其中还有三天前刚向她请教过凝结冰棱技巧的少年,泪水混合着冰晶从眼角滑落。 你不配提当年!那些为守护世界牺牲的同伴,那些信任你的学徒,他们的鲜血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负责生命链接法阵的伊索尔德莲此刻正拼命维持着即将崩断的治疗丝线,她亲眼看着帕萨特的风刃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拦腰斩断。 她手中银瓶里面的生命药剂因主人的颤抖而泼洒出来,在地面蒸腾起绝望的白雾。 你连孩子都不放过...你到底被什么东西蛊惑了?! 她的质问让帕萨特的狂笑戛然而止,转而化作更狰狞的杀意,无形的心灵利刃直刺这位从未参与权力斗争的魔药师。 若不是希尔维娅及时用冰墙阻挡,伊索尔德莲早已和其他学徒一样倒在血泊中。 噗—— 正在试图重新引导元素的十二名老法师同时喷出鲜血,他们与毁灭核心的精神链接正被帕萨特强行污染。 最年长的空间系魔导师捂着心口跪倒在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曾经的同伴。 深渊回响法阵...是你提议建造的!议会会议,是你用聚合元素之力的说辞说服我们!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这个残酷的真相让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恶魔血液滴落的声响和帕萨特令人毛骨悚然的喘息。 趁着众人因震惊而迟滞的瞬间,帕萨特突然化作风之残影冲到毁灭核心前,他的右手插入自己胸膛,掏出一颗跳动着黑色光芒的心脏。 那是艾伦的分身在拜魔教库藏里找到的用深渊魔力培育的污染核心,当从帕萨特的记忆中得知魔法协会的计划进行的针对。 以亚兹拉尔之名,扭曲元素! 黑色心脏被按在毁灭核心上的瞬间,六芒星法阵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原本平衡流动的四大元素被瞬间污染,法师们的精神烙印如同被毒蛇啃噬,还在坚守的几百名施法者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流出黑色的血液。 法阵中央的元素旋涡开始不规则扩张,喷涌的不再是可控的毁灭能量,而是夹杂着深渊意志的混乱元素洪流。 帝国近卫军的符文盾墙如同玻璃般碎裂,骑士们被黑色能量波扫中,身体迅速溃烂成脓水。 完了... 希尔维娅的冰蓝色长发失去光泽,她看着彻底失控的元素风暴,声音里充满绝望。 原本作为底牌的毁灭法阵此刻已沦为元素灾难的源头,狂暴的火柱与冰棱在阵地中胡乱肆虐,不仅没能湮灭恶魔,反而误伤了不少友军。 召唤大阵里隐约可见六翼遮天蔽日的恐怖轮廓正在裂缝另一端缓缓睁开眼睛。 帕萨特站在崩溃的法阵中央狂笑不止,黑色能量在他体表凝聚成堕落天使般的羽翼。 没人发现,帕萨特仅剩的一点意识让他浑浊的眼角留下一滴血泪。 史密斯校长捂着流血的嘴角从碎石堆中站起,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克洛依娜,用!希尔维娅,用冰封!我们必须在元素彻底失控前毁掉这里! 赤红色的火焰与冰蓝色的寒气再次交织,只是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深渊恶魔,而是曾经的同伴与失控的元素核心。 当巨大的陨石与绝对零度的冰封同时降临时,帕萨特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场战争的天平,已经因那致命的背叛而倾斜了。 联军留下的一张底牌,连同三百名法师用生命聚合的元素之力一起,在背叛者的阴谋中化作了毁灭的狂澜。 第93章 乱中取利 帝都贵族区的一处别墅的地下深处,多重隐蔽法阵的覆盖下,是帝都拜魔教总坛。 烛光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或狂热或阴鸷的面孔。 托斯巴达——此刻由艾伦分身所扮演的拜魔教三长老,正端坐于白骨雕琢的大座之上,全黑的长袍垂落地面,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诸位…” 托斯巴达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九幽传来的低语。 “我们侍奉的伟大神明,六翼恶魔亚兹拉尔,即将降临凡世!” 下方,三万拜魔教信徒集结的消息早已传遍高层。 此刻听闻神明降世在即,众人眼中皆闪过一丝狂热,卸下了平时需要隐藏的黑暗气息。 他们中有帝国城防军官,身着制式铠甲却掩盖不住甲胄缝隙中渗出的黑气。 有魔法学院的教师,枯瘦的手指上戴着镶嵌着骷髅头的戒指。 更有皇家骑士团的军官,一旁的战马鼻孔中喷出的竟是带着硫磺味的气息。 “联军主力正与深渊神的军队在前线鏖战。” 托斯巴达缓缓站起身,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这是神明赐予我们的千载良机!”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陡然拔高。 “命令!所有教众即刻行动!主力随我直捣皇宫,务必夺取帝国五百年积累的库藏——黄金、卷轴、魔法物品,一切有价值之物,尽数取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其余教众,分散行动。后勤魔晶存储地、召唤神明阵附近的联军驻地……凡有联军踪迹之处,皆要骚扰!不必求杀伤,但要让他们不得安宁,如同跗骨之蛆,令其烦躁,令其分神!” “遵命!” 数十名高层轰然应诺,随即如鬼魅般散去,只留下空旷的大殿和托斯巴达王座前的三人。 死灵法师凡恩佝偻着身子,手中的骷髅法杖顶端镶嵌的灵魂宝石闪烁不定。 瘟疫巫医卡斯帕则用一块肮脏的布巾掩住口鼻,露出的双眼中充满了疑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 “长老…” 凡恩的声音如同破锣般刺耳。 “既然神明即将降临,我等为何不直接前往降临之地汇合?反而要在此地夺取这些世俗财物?难道您……” 托斯巴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当然知道这两个老狐狸在想什么。 艾伦的分魂在分身中冷笑,这些家伙,终究还是只顾眼前的利益和所谓的“神明荣光”。 “凡恩,卡斯帕…” 托斯巴达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你们以为,我们投靠深渊,是为了什么?” 他向前一步,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为了力量!为了摆脱圣光教廷的压迫!但如果深渊恶魔真的降临,我们不过是从圣光的奴隶,变成了深渊的走狗!” 他环视两人,一字一句道。 “借着这次机会,夺取凯特帝国的财富,充实我们的力量。” “然后,我会带着主要教众前往伦巴第以南的城邦小国。那里远离圣光教廷的势力范围,我们可以在那里建立一个真正属于拜魔教的国度,不,是帝国!一个黑暗与死灵魔法能自由行走的帝国!” “到那时…” 托斯巴达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你们,凡恩,你将成为死灵魔法的至高主宰;卡斯帕,你将是瘟疫与疾病的散播者,受万人敬畏!你们都将更进一步,成为新帝国的开国元勋!” 凡恩和卡斯帕目瞪口呆,他们从未想过,这位平日里看似狂热的三长老,竟然有着如此深远的图谋。 建立一个黑暗帝国? 这个念头让两人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我等……誓死效忠长老!” 两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忠诚。 “很好…” 托斯巴达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皇宫那边,还需要你们主持。” 两人再次领命,匆匆离去。 大殿中,只剩下托斯巴达和最后一个始终沉默的黑袍人。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放下面罩,露出一张精致绝伦却带着几分邪魅的脸庞。 黑玉色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病态的光泽,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智慧与狡黠。 这正是艾伦最早收服的卓尔黑暗精灵,莉娜。 “主人…” 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嗔,又有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您这计划,真是越来越对我的胃口了。” 卓尔精灵天生对黑暗与阴谋有着近乎本能的喜好,艾伦的计划让她感到浑身舒畅。 艾伦的分身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在这个充满背叛与危险的世界,莉娜是他现在少数可以信任的人。 “莉娜,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你多费心。皇宫守卫森严,那些城防军官和皇家骑士团的内应,还有我在宫廷法师卫队里也有徒弟,需要你去协调。” “放心吧,主人。” 莉娜嫣然一笑,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保证让那些人类贵族,尝尝我们卓尔精灵的手段。” 就在此时,皇宫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紧接着,帝都各处相继响起爆炸声和惨叫声。 后勤魔晶存储地被炸毁,驻守召唤阵的联军士兵遭到暗箭和潜行刺客的偷袭。 人类精灵矮人魔法协会的法师们正调试防御结界,突遭黑雾干扰导致魔网紊乱。 精灵银月议会派驻的弓箭手刚锁定阴影中的刺客,弓弦却被莫名滋生的藤蔓缠住。 骑士学院的见习骑士们握紧长剑追击,却被地面突然裂开的传送门喷出的硫磺气逼退。 这些骚扰如同附骨之蛆,不致命却极度恼人,让本就因前线鏖战而疲惫的联军愈发烦躁。 魔法学院校长史密斯狠狠将法杖砸在地上,杖首迸出火星。 这些人奸!放着前线浴血的同胞不管,竟为恶魔当走狗! 另一边用浮空术飘到半空的银月议会的长老艾维娜扯断缠绕弓弦的藤蔓,银白长发因愤怒微微颤抖。 用同胞的鲜血换取黑暗力量,他们的灵魂早已腐烂! “还有,刚刚通报你们魔法协会出了个人奸帕萨特,真是让我们精灵都觉得羞耻!” 声音用魔法加持过,传得老远了。 史密斯老脸一红,不敢反驳,魔法协会出了帕萨特这种人奸……魔法协会“百年之耻”啊! 骑士学院大教官欧文一脚踹飞试图偷袭的教徒,胸甲上的家族纹章因急促呼吸而起伏。 等肃清了这些渣滓,定要让他们在圣光下忏悔! 而皇宫深处,托斯巴达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国库大门前。 看着那厚重的石门和门上闪烁的魔法符文,艾伦的分身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五百年的财富,足以让他的计划又迈出一步。 至于那些所谓的神明和深渊恶魔……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一场由阴谋与背叛交织的风暴,正在凯特帝国的心脏地带,悄然拉开序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艾伦,正隐藏在托斯巴达的面具之下,冷眼旁观着自己亲手导演的这场大戏。 第94章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凯特帝国皇宫的雪白的大理石石阶现在正被更浓稠的血色浸染。 正面秘银镶嵌固化魔法的巨门在沉闷的爆裂声中向内坍塌,拜魔教的黑色洪流裹挟着死亡气息汹涌而入。 几十头憎恶巨型缝合怪迈着蹒跚却毁灭性的步伐撞碎雕花栏杆,腐烂的肌肉间露出森白肋骨,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不已。 这些由艾伦及拜魔教里面收留的死灵法师们用死灵秘法缝合的造物,正用断裂的铁链拖拽着成百上千的骷髅兵与僵尸。 在死灵法师凡恩的骨杖指挥下,如黑色潮水漫过前庭广场。 瘟疫巫医卡斯帕乘着悬浮的瘟疫斗篷,将绿色毒雾喷吐向惊慌失措的卫兵,所过之处甲胄锈蚀、皮肉溃烂。 凡恩枯瘦的手指在骨杖顶端的颅骨宝石上轻叩三下,广场地砖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数百根骨刺破土而出,将躲闪不及的卫兵串成血肉糖葫芦。 他黑袍下伸出的二十根骨鞭同时挥动,每根都精准缠住卫兵的脖颈,轻轻一绞便收获一串濒死的哀嚎。 当皇家法师释放的火焰箭射向他时,骨杖顶端的宝石骤然绽放幽光。 然后所有火焰瞬间转化为黑色火雨,反将施法者连同周围卫兵烧成焦黑骨架。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亡者盛宴秘术。 倒下的卫兵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血液与骨髓化作赤红色能量流进他体内,而那些被吸干的尸骸则猛然站起,拔出卫兵胸口的佩剑加入亡灵大军。 卡斯帕的瘟疫斗篷此刻正悬浮在翡翠大厅穹顶,底部滴落的粘液在地面腐蚀出冒烟的坑洞。 他枯槁的手掌撒出三把闪烁着荧光的虫卵,落在憎恶怪身上便立刻孵化出指甲盖大小的瘟疫甲虫。 这些甲虫如潮水般爬过卫兵队列,钻透甲胄缝隙后在人体内疯狂繁殖。 受害者很快在剧痛中膨胀成爆裂的脓疮,飞溅的体液又将瘟疫传播给邻近战友。 当圣光牧师试图净化毒雾时,卡斯帕突然张口吐出一团墨绿色的瘟疫之云。 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飞虫,接触到圣光屏障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屏障表面迅速布满蜂窝状的孔洞。 感受生命凋零的美妙吧! 他癫狂的笑声混着斗篷沸腾的咕嘟声。 一个试图冲锋的圣骑士刚踏入毒雾范围,全身皮肤就开始融化,露出下面蠕动的肌肉与跳动的内脏。 叛徒!是皇家法师卫队的人打开了大门! 近卫军大骑士长乌兰布的怒吼被兵刃交击声吞没。 他周身绽放着金色斗气,巨剑劈开三头骷髅的同时,眼角余光瞥见城楼上几个穿着法师长袍的身影正抛洒着召唤卷轴。 皇帝伊森站在大厅的露台上,金丝刺绣的皇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张素来威严的面孔此刻血色尽褪。 宫廷法师卫队主力随大皇子卡尔驻守北境打击兽人的决定,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剜着他的心。 剩下的法师在阿提拉大魔法师与半精灵比格菲的带领下结成防御法阵。 元素飞弹与圣光术在黑暗中织成璀璨光网,却仍挡不住憎恶怪的蛮横冲撞。 就在主战场杀声震天之际,两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正沿着秘道疾行。 拜魔教首领托斯巴达——或者说占据这具躯壳的艾伦分身——指尖流淌着幽蓝魔纹,轻松破解了宝库外层层叠叠的魔法封印。 那些曾让历代宫廷法师束手无策的密码阵与元素锁,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涂鸦般的简单结构。 卓尔精灵莉娜如猫科动物般贴地滑行,黑曜石匕首划破最后一道警戒符文,低声道:主人,黑爪的人来了。 六道黑影骤然从穹顶石雕后显现,玄色劲装外覆盖着附魔皮甲。 作为帝国暗网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异端法师灭杀组织,黑爪精英个个身怀绝技。 的淬毒短刃曾刺穿圣骑士的咽喉,此刻却在触及艾伦黑袍时化作齑粉。 的影遁术连龙族都难以察觉,刚发动就被艾伦反手抓出的暗影触手拽回现实,骨骼碎裂声清脆可闻。 甩出的符文锁链能捆缚高阶恶魔,却眼睁睁看着锁链在接触到艾伦掌心的死灵之火时熔成铁水。 转瞬间,的精钢盾牌被暗影能量扭曲成麻花状,整个人连同盔甲被压缩成血肉模糊的球体。 射出的破魔箭矢尚未抵达,就被艾伦眼中射出的幽光蒸发成青烟。 唯有与凭借诡异身法勉强避开致命攻击。 前者的十字镖在艾伦周身三尺外便被无形力场震飞,后者的毒雾反被自身伤口吸入,口鼻中涌出紫黑色泡沫。 你的力量...比档案记载强太多! 黑礁的喉结剧烈滚动,他亲眼看着同伴们在三息间尽数惨死。 的残肢挂在穹顶吊灯上,的脊椎被触手绞成数截,的头颅像皮球般在地面滚动。 莉娜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身后,匕首精准刺入对方咽喉,暗紫色血液喷涌而出时,她已优雅旋身回到艾伦身边。 主人新创的万魂噬心咒,连传奇刺客也撑不过半息。 宝库大门在魔法光辉中缓缓升起,堆积如山的财富让黑暗也黯然失色。 黄金铸成的帝国之龙雕像下,水晶容器中封存着历代皇帝的魔法卷轴,宝石在月光折射下流淌着液态般的光泽。 艾伦挥袖间,十几个空间袋同时张开,金币如瀑布般倾泻而入。 就在他正大肆搜刮时,一个深重如九幽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适可而止...否则...我会出手... 那声音带着令人心悸的死灵威压,却又透着明显的束缚感。 艾伦分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瞥向宝库角落那扇从未记载于典籍的暗门。 莉娜已将带来的空间口袋装收满,低声提醒。 主人,这里面的存在不好惹… 本来想收刮一空的,算了,留个一半给皇帝伊森吧,我的计划里凯特帝国现在不能大乱。 “走,去看看皇帝见到我这个托斯巴达会是什么心情……” “哈哈,皇帝……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主人,胡汉三是谁?” “哦…他是托斯巴达的一个化名…呵呵。” …… 皇宫大厅内,皇帝伊森正被托斯巴达的嘲讽逼至暴怒边缘。 他双手死死攥着露台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金丝皇袍下的身躯剧烈颤抖,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这个叛徒此刻正站在憎恶怪的肩膀上,戴着黑面罩,黑袍在风中展开如巨大蝙蝠翼,声音被魔法放大成毒蛇的嘶鸣。 陛下还记得十二年前的净化行动吗?那些帮您平定内乱的魔法师,最后可不都成了您黑牢里的实验品? “你的内心……比那些死灵法师都还黑呢!” 污言秽语如淬毒的刀扎得皇帝内心鲜血淋漓。 还有那位发现您挪用军费扩建私人庄园的前财政大臣,说了几句指责话,然后在猎场遇到了熊瞎子呢。 住口——!! 伊森的咆哮震裂了露台地砖,权杖被他狠狠砸向地面,翡翠镶嵌的扶手崩裂开来,碎片飞溅中露出他扭曲的面容。 阿提拉大魔法师的冰霜风暴席卷而至,却被艾伦分身挥手间召来的骨墙挡住。 乌兰布的冲锋在触及对方周身暗影时骤然停滞,斗气光罩如遇强酸般滋滋消融。 伊森面露忧色,准备带家人先躲入末日地堡,那外面有许多魔法阵和陷阱机关,应该攻不进去。 父皇! 伊莉莎公主突然摘掉华冠,黑色长发在火光中飞舞。 脑海中闪过艾伦在月光下擦拭佩剑的侧影。 那双总带着三分戏谑的眼眸在提及二字时格外认真,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手背上传授剑法的触感仿佛仍在 发烫。 她接过侍卫递来的秘银铠甲,佩剑出鞘时划出明亮弧线。 末日地堡是懦夫的坟墓! 这位素来娇柔的公主此刻眼神锐利如鹰,转身时与女侍卫长艾拉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艾拉腰间那枚艾伦亲手送的吊坠微微发烫,女侍卫长握紧了淬毒匕首。 帝国的君主应当与子民共生死! 伊莉莎率先冲向最近的憎恶怪,艾拉如影随形护住她的侧翼,两人默契的配合让卫兵们士气大振。 皇帝看着女儿染血的裙裾,又望向那些浑身浴血仍在死战的卫兵,胸中突然涌起滚烫的热血。 他一把扯下皇袍外套,露出内衬的轻甲。 影子!传朕旨意,令灭魔前线所有能动用的兵力即刻回援! 暗卫首领如鬼魅般消失在阴影中,而艾伦分身已发出撤退信号。 游戏该结束了。 托斯巴达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顺便告诉陛下一个好消息——您的国库,现在归拜魔教所有了。 黑色洪流如同来时般迅速退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皇宫与遍地尸骸。 当伊森踉跄着扶住露台栏杆时,远处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那是拜魔教主力正在洗劫皇家军械库与魔法工坊的信号。 乌兰布拄着断裂的剑跪在皇帝面前,金色披风沾满污泥:陛下,我们守住了大厅,但... 无妨。 伊森望着远方火光,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传旨全国,托斯巴达窃国叛国,朕要亲手将他钉死在帝都大广场的十字架上,发布最高的悬赏! 第95章 大恶魔降临 帝都中心的天空正被不祥的猩红浸染,召唤恶魔主阵撕开的空间裂口如同巨兽的喉咙,缓缓伸出一只覆盖着黑曜石鳞片的狰狞爪子。 利爪尖端划过空气时,竟留下暗红色的轨迹,仿佛连光线都被这深渊造物撕裂。 多种族联军总指挥古德曼死死盯住那不断扩张的空间裂缝,丝绸披风下的铠甲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他贵族式的精致锁骨上。 这位以优雅自诩的教廷富二代,此刻连擦拭汗水的动作都因过度紧张而僵硬。 就在十分钟前,联军防线左翼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魔能冲击。 拜魔教长老托斯巴达隐藏在地下的又一个召唤阵骤然启动,三阶炎魔率领着装备着硫磺魔钢甲的深渊精锐军团破土而出。 它们手中燃烧着地狱火的长刀划破夜空,所过之处连圣骑士的圣光护盾都如同黄油般融化。 矮人锻造大师打造的符文战斧本是斩魔利器,此刻却在炎魔高温下泛起红光。 握持战斧的矮人狂战士气急败坏地发现,自己灌注了大地之力的斩击竟无法砍透魔钢甲分毫。 更令人绝望的是,成批的魅魔在阴影中展开蝠翼,她们蛊惑人心的魔音穿透联军的意志防线,后排的帝国弩手竟开始射杀自己人。 当深渊巨型蠕虫拱穿地面时,那些体长超过二十米的节肢怪物直接将狮人族重骑兵连人带马吞入腹中,酸液腐蚀钢铁的滋滋声与士兵的惨叫混杂成地狱交响乐。 精灵族弓箭手射出的附魔箭矢命中蠕虫甲壳,却只能迸出细碎火花。 连族中最强射手的月神之箭都被弹开,急得她翡翠色瞳孔泛起泪光。 调魔晶炮!优先把那些该死的蠕虫轰成肉酱! 古德曼的怒吼在指挥塔回荡,但传令兵带回的消息却让他眼前发黑。 魔法协会派来的风和心灵双系魔导师帕萨特突然发难。 这个平日沉稳的老头多次释放的风刃和心灵魔法不仅撕碎了几十名法师和学徒,更精准地破坏了组合魔法大阵深渊回响的核心,造成数百名法师因魔力反噬死伤惨重。 卧底!又是卧底! 古德曼一拳砸在水晶沙盘上,联军布防图瞬间碎裂。 现在魔法协会的支援梯队一片混乱,那些原本准备释放元素魔法的法师团,此刻正忙着治疗法师和学徒。 圣光牧师们吟唱的治愈祷言越来越微弱。 高阶牧师塞西莉亚发现,自己的神圣之力竟无法阻止士兵伤口处蔓延的深渊腐化,眼看着一名圣骑士的手臂在圣光中仍化为黑色泥浆。 灾难总是接踵而至。 传令骑士连滚带爬冲进指挥塔,染血的披风下露出被魔焰灼伤的手臂。 大人!拜魔信徒在后方发动游击!补给线被切断了!还有......皇宫方向传来急报,拜魔教徒正用死灵生物撞击皇宫城门! 这句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帝国骑士团方阵中顿时爆发出骚动,那些佩戴着皇家纹章的士兵纷纷放下长枪。 我们要回去保护陛下! 呐喊声浪几乎要掀翻防线。 古德曼的教廷骑士们立刻组成人墙,附魔长剑出鞘的铿锵声压过了骚动。 擅离职守者,以军法论处! 金色的圣光在骑士们的盔甲上流转,暂时压制住了溃逃的势头。 但古德曼清楚,人心已散。 当他不得不派出一千精锐一部分恐慌士兵回援皇宫时,联军左翼的防御已然出现致命缺口。 矮人盾卫队长带领三百名重装步兵顶在缺口处,他们的山铜合金盾牌组成钢铁防线,却被炎魔的地狱火长刀砍出密集火花。 队长咆哮着用战锤砸扁一名深渊士兵的头颅,转头却看见十名族人被魔焰烧成焦炭,胡须上的汗珠瞬间蒸发。 父亲的王牌,该亮出来了。 古德曼攥紧了袖中的青铜徽章,这是提示沉默者出动的信号。 当六翼恶魔亚兹巴尔的轮廓终于在主召唤阵中显现时,托斯巴达的阵法已然消除,他猛地捏碎徽章。 空间禁锢大师沉默者从隐藏的虚空中再次现身。 这位穿着灰袍的法师双手结印,十二道银白锁链瞬间贯穿空间裂口,将那只试图完全爬出的恶魔巨爪死死钉在维度壁垒上。 就是现在! 古德曼的咆哮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后方阵地突然掀起数十米高的烟尘,十八门刚从教廷秘库运来的圣裁者新型魔炮脱去炮衣,黝黑的炮口如同教会审判的眼睛。 随着教廷士兵们注入圣光魔晶,炮管上镌刻的十字符文次第亮起。 当三百名圣耀法师团成员组成的灭魔大阵同时吟唱时,神圣能量汇聚成贯通天地的光柱,精准命中仍被禁锢在空间裂缝中的恶魔身躯。 震耳欲聋的惨叫撕裂云层,深渊魔血如同喷泉般从裂缝中涌出,将下方的广场染成紫黑色。 古德曼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但下一秒便凝固在脸上。 那只被重创的鳞片巨爪竟主动缩回裂缝,紧接着传来的不是痛苦哀嚎,而是低沉的赞许。 干得好,魔龙古鲁拉克姆,回去休养吧。 空间裂缝突然剧烈膨胀,暗红色的能量波纹如同海啸般扩散。真正的恐怖降临了。 六翼黑羽在猩红天幕中展开,如同最华美的黑曜石雕塑。 当六翼恶魔亚兹拉尔的完整身形出现在帝都上空时,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与传说中狰狞的恶魔形象截然不同,这位深渊君主有着近乎中性的绝世容颜。 黑灰色长发垂落至腰际,六对羽翼边缘镶嵌着暗金色纹路,若非背后那足以压垮山脉的混沌气息,任何人都会将他误认为堕落的炽天使。 他指尖轻捻,虚空浮现出托斯巴达传递的加密魔文。 当他看清圣裁者魔炮阵列空间禁锢术的标注时,猩红竖瞳中掠过一丝赞许的涟漪。 这个供奉他的拜魔教长老,总能精准嗅到猎物隐藏的獠牙。 古德曼感到心脏被无形的巨手攥紧。 亚兹拉尔甚至没有看那些对准他的魔炮,只是对着虚空轻轻动了动手指。 那位刚刚施展最强禁锢术的空间法师“沉默者”,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整个身体便在璀璨的魔能爆发中化为血雨,彻底沉默。 猩红的雨滴溅落在古德曼的脸颊上,带着深渊特有的硫磺味,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有趣的玩具。 亚兹拉尔轻弹指尖,十二道魔能丝线如同活物般钻入圣裁者魔炮的炮膛。 那些凝聚着圣光能量的武器瞬间反向爆炸,炽热的冲击波将半个炮兵阵地掀飞。 他转向托斯巴达所在的皇宫方向,深渊意志跨越空间传递过去。 你的忠诚将获得奖赏,凡人。这个位面的净化完成后,你将成为新的深渊伯爵。 皇宫中还在和皇帝斗嘴的托斯巴达(艾伦的分身)猛地抬头,嘴角划出一道冷冷的笑容。 现在,游戏开始了。 亚兹拉尔的声音如同大提琴与深渊魔语的混合体,优雅却致命。 他背后的六翼同时扇动,黑色的羽毛如同流星般坠落。 每一片羽毛落地时都炸裂成小型次元裂缝,从中涌出的低阶恶魔如同潮水般淹没联军防线。 古德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圣光结界如同玻璃般碎裂,终于打醒了他。 他们从一开始,就太小看了这次深渊入侵。 第96章 恐怖的实力 亚兹拉尔的降临撕裂了帝都的天空。 这位深渊六翼黑羽恶魔领主悬浮在云层之上,中性俊美的面容在暗紫色天幕下泛着冷瓷般的光泽,六对黑色羽翼每一次扇动都激起空间褶皱。 尽管位面法则压制让他半神级的力量被剥离三成,那股源自深渊本源的威压仍让天地为之变色。 铅灰色云层如沸腾的墨汁翻涌,大地以心跳般的频率震颤,联军阵前的青铜战旗无风自裂。 那就是...亚兹拉尔? 精灵银月议会的星咏者佳叶攥紧了橡木法杖,眼睛里映出的恶魔影像让她指尖泛白。 与传说中狰狞的深渊生物不同,这位领主更像一尊行走于黑暗的古典雕塑,直到六翼猛然展开到极限,十二道空间裂缝在他身后炸开。 炎魔的硫磺气息混杂着魅魔的甜腻体香喷涌而出。 浑身燃烧着地狱火的炎魔挥舞熔岩之刃踏碎虚空,角魔的巨斧在阳光下折射出血色寒光,山羊魔骑兵的铁蹄裹挟着黑色烟尘席卷大地。 深渊巨型蠕虫和魔虫群如黑色潮水漫过大地,腐蚀魔走过的地方连钢铁都化作脓水。 最令人胆寒的是遮天蔽日的蝙蝠魔,它们尖锐的嘶鸣让教廷牧师的祷文都出现了刹那的中断。 结阵! 凯特帝国皇家骑士团长的咆哮被爆炸声吞没。 长枪方阵刚组成钢铁丛林,就被地狱三头犬的冲撞撕开缺口,剑盾兵的塔盾在深渊蠕虫的酸液中滋滋作响。 精灵弓箭手射出的附魔箭矢在空中划出银色轨迹,却只能勉强射穿魅魔的轻纱。 魔法协会的法师们撑起元素护盾,但当亚兹拉尔的目光扫过战场时,七名正在吟唱的火系法师突然浑身起火,在凄厉的惨叫中化作焦炭。 指挥塔顶层,古德曼捏碎了手中的羊皮纸。 枢机大主教父亲用政治妥协和利益退让换来的总指挥权,此刻正随着联军阵线的崩溃不断贬值。 他看着魔法镜像里不断跳升的伤亡数字。 帝国第三骑兵队全员覆没,矮人重斧营仅剩三十七人,魔女团的星陨魔法被亚兹拉尔随手化解。 他的冷汗浸湿了丝绸披风。 传我命令! 古德曼猛地拍向水晶通讯器。 将所有能动用的魔晶炮集中瞄准六翼恶魔!让雷曼主教准备神圣新星,告诉比斯姬长老,我允许她使用血月祭礼 还有十多门魔晶炮其中包括圣裁者,全部展开,炮口凝聚的光芒让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魔女团大长老比斯姬摘下颈间的血玉吊坠,苍老的皮肤泛起诡异的红晕。 魔法学院校长史密斯的胡须无风自动,上百枚魔法符文在他周身形成璀璨星河。 火系魔导克洛伊娜的火焰之杖插在地面,岩浆顺着石缝在她脚边汇聚成湖。 就是现在! 古德曼扯下手套,露出掌心的家族纹章。 魔晶炮的齐鸣震碎了云层,粗大的圣光柱如同天神的怒矛刺向亚兹拉尔。 雷曼主教的神圣新星在恶魔脚下炸开金色莲花。 比斯姬的血月祭礼召唤出遮天蔽日的蝙蝠群反噬其主。 史密斯校长的时空扭曲让亚兹拉尔的动作出现刹那迟滞。 克洛伊娜的炼狱火海与希尔维娅的绝对零度在半空交织成冰火旋涡。 做得好! 古德曼眼中闪过狂喜,猛地掀开披风。 三百名圣耀金甲法师早已布下法阵,他们的金色法袍连成一片光海。 地面浮现出长达百米的巨型魔法阵,符文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教廷耗费十年打造的底牌,三百名圣光大法师全力催动的组合魔法——圣耀审判。 圣光洪流如同倒悬的银河倾泻而下,连亚兹拉尔身后的空间裂缝都在剧烈闪烁。 恶魔领主终于收起了戏谑的笑容,六翼完全张开,黑色羽毛根根倒竖。 他周身浮现出旋转的黑暗波纹,仿佛微型黑洞般吞噬着漫天光雨。 当黑白两色能量在半空相撞时,整个帝都陷入了死寂,随后爆发出撼动位面的巨响。 黑色波纹寸寸碎裂,亚兹拉尔第一次露出痛苦的表情。 古德曼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颤抖着取出父亲交给他的最后秘宝——那个萦绕着永恒冰霜的银色盒子。 冰霜神圣枷锁,去吧! 他念动咒文,盒盖自动弹开,十二道冰晶锁链带着圣歌般的嗡鸣射向受伤的恶魔。 烟尘与圣光风暴遮蔽了天空,联军士兵们纷纷跪倒在地,以为神迹终于降临。 古德曼扶着指挥塔台的栏杆剧烈喘息,汗水滴落在地毯上,眼中闪烁着病态的亢奋光芒。 他甚至开始幻想父亲抚摸他头顶的场景,那些关于教廷未来教皇的承诺在脑海中盘旋成金色光环。 然而当烟尘缓缓散去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掐住了喉咙。 亚兹拉尔的黑色战甲布满裂痕,深渊血液如熔岩般从伤口流淌,但那双原本灰紫色的眼眸此刻正燃烧着猩红火焰。 他右手捏着断裂的冰晶锁链,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汇聚的黑暗能量让空间都在哀鸣。 那不再是游戏般的玩弄,而是被彻底激怒的凶兽露出了獠牙。 六对羽翼在身后疯狂震颤,每一根羽毛的尖端都渗出暗红色光点。 整个天空的暗紫色云层开始逆时针旋转,形成直径数公里的巨型旋涡,旋涡中心隐约可见无数挣扎的冤魂。 有点意思。 恶魔领主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每个生灵的脑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实质的杀意。 暗紫色天幕突然裂开巨大的口子,比之前所有裂缝总和还要庞大的空间断层出现在他身后。 从里面中伸出的不是恶魔爪牙,而是一只覆盖着黑曜石鳞片的巨手,五指落下时竟将整片战场笼罩在阴影之中。 能量球落下时,古德曼甚至能看清球体内翻腾的无数冤魂。 三百圣耀金甲法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一颗燃烧着头发的头颅滚落到古德曼脚边,正是圣耀法师团的团长,那双总是带着骄傲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天空。 他踉跄后退,撞倒了身后的水晶沙盘,代表圣耀法师团的金色棋子散落一地,被他神经质的脚反复碾踩。 指挥系统的魔法通讯器里突然爆发出成片的哭嚎。 圣裁者魔晶炮全毁! 雷曼主教重伤! 魔女团……失去了战斗力! 古德曼突然发出咯咯的怪笑,弯腰从地毯上捡起一枚沾血的金色棋子,对着棋子喃喃自语。 爸爸你看,他们没有逃跑...他们只是变成星星了... 他猛地将棋子塞进嘴里,玻璃般的碎片混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当亚兹拉尔的下一波攻击将城墙炸出缺口时,古德曼突然甩掉指挥剑,赤着脚在散落的文件中跳起怪异的舞蹈。 丝绸法袍被尖锐的水晶碎片划破,他却浑然不觉,反而兴奋地拍手。 冰霜枷锁...圣耀法师...爸爸会夸我的... 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家族纹章,此刻正随着他癫狂的旋转在法袍上扭曲变形。 混乱如同瘟疫般在指挥系统蔓延。 一旁通讯官看着疯癫的总指挥,突然扔掉了通讯器。 亚兹拉尔的咆哮声中,多种族联军的阵线近乎崩溃,深渊魔物如同黑色潮水,战线岌岌可危。 “通知塞缪尔大主教,听我指示 …救世主该登场了!” 艾伦看着即将崩溃的战线,眼中闪出精光。 第97章 坚持 猩红的深渊气息撕裂云层,六翼恶魔领主亚兹拉尔的阴影笼罩着帝都上空。 硫磺与腐臭的气息如潮水般压向地面,那双燃烧着深渊之火的眼眸扫过下方集结的多种族联军。 教廷圣殿骑士的银白铠甲反射着不祥的红光,凯特帝国长枪兵的方阵在震颤中微微变形,魔法协会法师们吟唱咒文的声音正逐渐被恐惧冻结。 当亚兹拉尔展开遮天蔽日的六翼,无数空间裂缝在联军阵线后方骤然撕裂。 熔岩猎犬的咆哮、魅魔的尖啸与深渊蠕虫的黏液摩擦声交织成死亡交响曲。 坚守平民区!后退一步者,军法处置! 艾伦的吼声在混乱中劈开一条通路。 他的剑锋刚刚劈开一头地狱犬的颅骨,滚烫的黑血溅上护肩时,眼角余光已瞥见防线左翼正在崩溃。 塞缪尔大主教派来的圣殿骑士团团长圣乔治正率领十二名圣光骑士结成盾阵,但面对源源不断涌出的恶魔潮,他们的圣光屏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艾伦的身影如银电般穿梭在恶魔群中,长剑每一次挥舞都划出精准的银色轨迹。 先是以反手握剑姿态挑断三头劣魔的脊椎,随即旋身用剑脊砸飞扑来的魅魔,顺势借力跃起,剑尖在下落时化作流星刺穿炼狱魔蛛的复眼。 当他落地时,剑刃顺势在地面划出半圆弧光,符文光芒沿着轨迹炸开,将五只试图合围的恶魔震飞。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战场直觉。 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熔岩猎犬的撕咬,在空间裂缝扩大前一秒将身边的伤兵推开,甚至能预判出深渊蠕虫的破土位置,提前用附魔炸药埋设陷阱。 艾伦大人!东南角出现炼狱魔蛛! 斥候莉莉的箭矢穿透三头劣魔的咽喉,她银白的长发被血雾染成粉红。 防线缺口扩大了! 所有人听着! 艾伦突然跃上塔台,胸中涌起灼热的魔力。 塞缪尔大主教的援军马上就到…我们必须守住这十分钟! 他高举长剑,符文在剑刃上亮起刺目的光芒。 想想你们身后的街区!我们之中有不少是帝都本地人吧,那里有你们的父母、妻子和孩子!恶魔想要的不是杀戮,是让我们在绝望中崩溃和自相逃命引发的残杀! 他的声音带着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蕴含着某种远古战歌的韵律,带着魔法扩音,连最怯懦的新兵都感到血液重新沸腾。 当二字响彻战场,濒死的士兵突然发出怒吼,受伤的法师重新举起魔杖。 艾伦猛地将长剑插入地面,早已埋设的魔晶石阵列应声启动。 三十六个古代符文在平民区四周亮起,构成环形魔法陷阱的最后一环。 当最前排的恶魔潮踏入符文范围时,地脉熔岩与风暴符文同时爆发。 赤红色的火浪裹挟着雷霆之矛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近百头恶魔。 艾伦单手结印维持着魔法结界,另一只手拔出腰间备用短剑,精准掷出刺穿偷袭者的眼眶。 他悬浮在半空的身影衣袂翻飞,金色的魔力光辉从毛孔中渗出,在周身形成流动的光纹。 每当结界承受重击泛起涟漪,他便用自身魔力强行修补,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鲜血顺着符文纹路在掌心凝结成晶珠,却丝毫没有动摇他挺拔的身姿。 有士兵看见他在修补结界的间隙,还顺手用圣光治愈了一名被碎石砸中的平民孩童义勇军。 那温柔的神情与战场上的狠厉判若两人。 艾伦大人的后背交给我们! 伊雷娜突然摘下头盔,金色长发在风中狂舞。她带领骑士学员组成冲锋小队,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布雷泽注意到少女脖颈处泛起的红晕,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艾伦正悬浮在结界中央,手中凝聚着旋转的暗影能量。 那是他在加入异端灭杀天启小队后,特许习得的禁忌法术灵魂收割。 当黑色能量球如死神镰刀般扫过结界外的恶魔群。 钢甲突然用巨剑猛砸地面:妈的!老子还不如小个子吗!血斧,跟我冲一波! 结界外的恶魔尸体正堆积成山,艾伦的魔力却已接近枯竭(其实还有不少)。 当大家觉得艾伦仍然用疲惫之躯强撑时,亚兹拉尔的目光终于看到了这个顽强的蝼蚁。 伊雷娜擦拭着溅到脸上的血污,目光却无法从艾伦身上移开。 此刻的艾伦浑身浴血,符文雷剑每一次挥舞都如同神只的裁决。 少女突然觉得脸颊发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即使下一秒就要战死,能看到这样的景象似乎也值了。 安格娜的火球术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余光瞥见伊雷娜的痴态,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手中凝聚的冰锥却更加迅猛地射向恶魔。 这个渺小的防御点如同钉子般嵌在他的攻势中,源源不断的恶魔在淡蓝色结界前化为飞灰。 亚兹拉尔冷哼一声,六翼同时收拢,暗紫色的能量开始在掌心汇聚,深渊本源的毁灭之力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那是足以夷平整座街区的深渊能量炮,瞄准镜般的红光正缓缓锁定结界中央的艾伦。 第98章 救世主登场 此刻联军阵线已濒临崩溃。 精灵射手们的附魔箭矢在恶魔潮中激起微不足道的涟漪,矮人符文战士的重斧每劈开一头恶魔,就有三具焦黑的尸体倒下。 银月议会的法师团构建的元素护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蛛网裂痕。 魔导师克洛伊娜的法杖顶端宝石突然炸裂,女法师呕着血沫跪倒在地,挡下了一发深渊火球的代价太大了。 魔法协会的法师们多在后方恢复伤势和魔力,被“人奸”帕萨特背刺,伤得太深了…… 佣兵公会的佣兵们在战场之中化为尸体。 帝国士兵们结成的长枪阵如同脆弱的芦苇般被连根拔起。 古德曼这位从小在赞美诗中长大的天之骄子仍在发出咯咯怪笑,用右手抓起地上的脑浆涂抹在脸颊上。 月亮是奶酪做的...…爸爸的胡子是...… 执行第二号备案。 已重伤的雷曼主教蹒跚地飞回指挥塔台,见到这一幕后,他坚定而冷漠的声音通过魔法通讯通知缚灵者小队。 二十名多浑身覆盖着鳞甲的生化人从教廷方阵中踏出。 他们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魂火,左臂的机械义肢装载着符文炸药。 这些由亡灵技术与炼金科技缝合的缚灵者,七到十五号机体冲向蜂拥而至的恶魔群中,启动自爆程序。 九道刺目的圣光蘑菇云冲天而起,将无数恶魔炸成了血肉碎片。 目标:保护古德曼少爷与雷曼主教撤退。 一号机面无表情地扛起疯癫的教二代,另外三台生化战士架着不断呕血的雷曼主教跃入传送法阵。 爆炸产生的圣光风暴中,联军总指挥的空位如同黑洞般吞噬着残存的抵抗意志。 各势力部队开始溃散,只剩下艾伦带领的队伍仍在死守平民区。 亚兹拉尔猩红的竖瞳微微收缩。 那个站在塔台上的金发青年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或许是某次深渊入侵时见过的蝼蚁? 六翼恶魔嗤笑一声,右爪凝聚起直径十米的暗紫色能量球,地表的碎石自动悬浮,在能量牵引下形成旋转的星环。 这是足以夷平整座城堡的深渊能量炮,对付一个凡人简直是恩赐。 “塞缪尔大主教!听到请回答! 艾伦的魔法通讯器突然爆发出刺啦电流声,他一剑劈开袭来的恶魔守卫,对着水晶球嘶吼。 防线即将崩溃!按计划行动!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布料摩擦的沙沙声,随即响起枢机大主教沉稳如常的嗓音,只是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孩子,抬头看。 艾伦猛地抬头,只见后方的圣光大教堂顶端,十二道巨型符文柱突然亮起。 曾经在典籍中记载的圣徒降临阵法此刻在现实中显现,万丈圣光穿透云层,将阴霾密布的帝都照得如同白昼。 塞缪尔大主教的身影悬浮在光柱中央,银白色长发无风自动,原本慈祥的面容此刻威严如神只。 他手中那本传承千年的《圣典》正自行翻动,金色的圣言如活物般飞出书页。 以圣光之名,治愈! 大主教挥手间,光雨如同倾盆而下。 联军士兵身上的伤口在柔光中迅速愈合,断裂的骨骼发出噼啪的重生脆响,连精灵族耗尽魔力的弓箭手都感到精神力正在回流。 银月议会的精灵法师们震惊地看着这超越大魔导师级别的治愈魔法,星咏者佳叶喃喃道:这是...圣域级的神术? 亚兹拉尔, 塞缪尔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天地,原本温和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 你逾越了深渊与现世的界限。 六翼恶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虚伪的圣光!这次..….嗯? 他突然发现自己被三个旋转的魔法阵锁定。 稳重如磐石的枢机大主教此刻花白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漂浮着七卷散发金光的圣典。 联军士兵们不约而同地停止战斗,仰望天空中那个缓缓升起的身影。 塞缪尔大主教悬浮在千米高空,洁白的祭司长袍无风自动,面容如同最完美的大理石雕像般悲悯。 光永远战胜黑暗,正如黎明终将刺破长夜。 大主教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每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大教堂内部,魔法学院副校长孟克托正用昂贵的魔法材料绘制最后一个召唤符文。 他枯瘦的手指在巨型魔法阵边缘游走,每落下一笔就感觉汗如雨下。 库尔兰圣光魔导师吟唱着古老的咒文,将生命能量注入阵眼的十二颗魔晶。 女骑士长伊莎贝拉——塞缪尔的独女、艾伦的恋人——身着亮银铠甲跪在阵心。 她手中的圣剑与天空中父亲的身影产生共鸣,铠甲缝隙渗出的金光在地面勾勒出巨大的六芒星。 第一阵:圣裁! 塞缪尔的声音陡然转厉。 天空中的圣光云海骤然收缩,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金色光剑,带着审判万物的威严劈向亚兹拉尔。 恶魔王的六翼猛然合拢,混沌能量形成的护盾却如玻璃般碎裂,右臂被齐肩斩断。 第二阵:炽天使降临! 随着大主教双手结印,三对火焰羽翼从圣光中舒展,十二名高达百米的炽天使虚影手持圣剑,组成环形战阵将亚兹拉尔困在中央。 他们挥剑产生的光刃如同金色瀑布,每一击都在恶魔身上炸出璀璨的符文爆炸。 第三阵:圣言封印! 近千名骑士、牧师、法师同时口诵圣言,三个巨型魔法阵在空中重叠,构成蕴含创世之力的耶洛因之环。 无数古老的咒文字符如同活物般飞舞,将发出不甘咆哮的亚兹拉尔层层包裹。 当最后一个符文字母融入光茧时,天地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暗紫色的混沌能量与金色圣光交织成螺旋状光柱,最终在一声巨响中砸入地面,留下直径千米的焦黑巨坑。 大主教万岁!圣光万岁! 劫后余生的联军爆发出震天欢呼。 士兵们抛起头盔,骑士们长剑拄地单膝跪地,连最桀骜的佣兵和矮人都摘下兜帽露出虔诚的表情。 塞缪尔大主教悬浮在圣光中,面容依旧悲悯如圣人,袍袖下的右手却对着下面所有人比了个大拇指手势。 “这场灭魔的胜利是所有人浴血奋战的成就,荣誉归于每一个人。” 他在心中默默点赞。 做得不错,准女婿。 几天前艾伦提出的示弱诱敌+三位一体魔法阵计划得以完美实施。 既破坏了政敌贝尔纳多那个老狐狸的计划,又让他儿子古德曼威望大失,这下他家在教廷里要失势了。 自己在众多势力中树立起无可动摇的威信,这是政治资本。 至于那个掉进坑里的亚兹拉尔...… 塞缪尔瞥了眼巨坑底部闪烁的微弱红光和符文,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活捉一个深渊领主级别的恶魔,这是多么荣耀的事。 三个魔法阵的符文仍在亚兹拉尔周身闪烁,形成半透明的囚笼。 塞缪尔大主教缓缓降落,圣光在他脚下汇聚成洁白的台阶,面对如雷的欢呼,这位拯救了帝都的圣人只是微微颔首。 但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他对艾伦用眼神示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大主教带着笑意的低语用心灵传讯魔法发来。 艾伦,你策划的这场圣人降临戏码,下次可得给我准备更好的魔晶和魔法币——库尔兰那老家伙快把圣光大教堂的储藏室搬空了。 艾伦靠在城墙上,看着下方重新集结的联军开始反攻,忍不住嘴角的笑容……一切都在计划中。 远处的巨坑中,亚兹拉尔的眼眸突然睁开,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 第99章 忠犬护主 巨坑边缘的土地仍在震颤,亚兹拉尔的六翼在封印符文的灼烧下不断蒸腾起黑烟。 这位深渊领主残存的独眼中迸发出惊恐。 当他看见艾伦身后那群杀戮天使将晶石嵌入虚空。 淡金色的圣光锁链正沿着空间裂缝的边缘层层凝固,那些还在联军阵中挣扎的恶魔突然发出绝望的嘶吼。 骑士长伊莎贝拉的圣剑划破血雾,将一头试图冲撞结界的炼狱犬劈成两半。 她银色的发辫上沾着恶魔的脑浆,高声喊道:封锁完成!一个都别放跑! 撤退!立刻撤退! 亚兹拉尔的咆哮在战场上炸响,却只换来更密集的魔法轰炸。 库尔兰魔导师的圣光流星如同暴雨般砸落,每一颗都精准命中试图逃窜的恶魔。 银月议会的星咏者佳叶展开星图卷轴,夜空中突然浮现出无数冰晶般的星辰,将整片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亚兹拉尔感到灵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知道自己留在深渊的几十万平方公里领地此刻恐怕已沦为其他领主的猎场,但眼下更致命的威胁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当塞缪尔大主教的圣言术如同惊雷般炸响时,亚兹拉尔终于念完了深渊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 天边骤然裂开一道血色缝隙,一个长着六翼的婴孩恶魔咯咯笑着飞来,它皮肤惨白,眼睛却闪烁着与亚兹拉尔如出一辙的狠戾。 正是艾伦与伊莎贝拉在迷雾森林遭遇的那只召唤恶魔。 婴孩伸出细弱的手臂抓住亚兹拉尔的脖颈,背后六翼猛地扇动,带起一股浓烈的硫磺气息。 休想逃! 艾伦的风刃如同银色闪电劈空而至,却被亚兹拉尔用最后的魔力挡开。 这位深渊领主在半空中痛苦地扭曲身体,看着下方那些平日里需要仰望的存在此刻都露出冰冷的杀意。 魔药大师伊索尔德莲正将泛着金光的药剂泼向受伤的克洛伊娜魔导师,后者焦黑的法袍下正迅速生长出新的皮肤。 圣殿骑士团长圣乔治的长枪直指自己的心脏,枪尖凝聚的圣光足以净化整个深渊裂缝。 就在婴孩恶魔即将带着亚兹拉尔冲入空间通道的刹那,艾伦眼中突然浮现出复杂的符文。 亚兹拉尔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那些曾经差点将他分身变成傀儡的暗黑秘典咒语此刻在脑海中疯狂回响。 是你! 深渊领主终于认出了这双眼睛,去年分身在迷雾森林被种下的灵魂烙印正在发烫。 你这个卑贱的人类爬虫! 亚兹拉尔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恨一个人,艾伦。 这个人类用最卑劣的手段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从迷雾森林的灵魂烙印到今日的天罗地网,每一步都浸透着精心策划的恶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在被那该死的符文蚕食,就像被一群白蚁啃噬的堤坝,随时可能轰然崩塌。 艾伦好手段!不愧是青年才俊! 魔法学院校长史密斯抚着胡须赞叹,却没注意到艾伦嘴角一闪而过的诡异笑容。 就在这时,三道漆黑的暗影突然从联军后方射出。 死灵法师凡恩的骨矛擦着艾伦的耳畔钉入地面,瘟疫巫医卡斯帕抛出的毒雾让附近的圣光牧师瞬间瘫软。 休伤我的神明! 卓尔精灵莉娜的淬毒匕首划破虚空,却被及时赶到的大魔女长老比斯姬用藤蔓缠住手腕。 黑袍笼罩的托斯巴达缓步走出阴影,手中托着的青铜魔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他兜帽下的面容不可见,但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各位英雄真是辛苦了。 托斯巴达轻拍魔匣,发出空洞的回响。 可惜啊,你们耗费心力布下的天罗地网,不过是给我家主人做了嫁衣。 他抬手扫过战场,圣乔治的长枪突然在掌心寸寸断裂。 所谓圣光,在真正的黑暗面前不过是萤火之光。 你究竟是谁?! 塞缪尔大主教的圣言术在喉咙里凝结成块,托斯巴达眼中闪过与艾伦相同的符文,联军将领们突然感到魔力回路传来针刺般的剧痛。 托斯巴达嗤笑出声,指尖轻弹,史密斯校长的胡须竟自行燃烧起来。 我是托斯巴达啊……和你们在一个学院当过同窗呢…… 他张开双臂,任由魔匣中溢出的黑雾缠绕周身。 感谢你们帮我清理了这些碍事的杂碎,现在,游戏该进入下一章了。 亚兹拉尔大人, 他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万魂匣可助您重塑神躯,随我来吧。 濒死的深渊领主此刻已无暇思考,分身与本体的融合让他意识模糊,只知道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 当他化作一道黑烟钻入魔匣时,托斯巴达突然打了个响指。 刚刚准备发动组合魔法的不少法师和学徒们突然爆发出混乱的尖叫。 那些刚刚被魔药治愈的魔法师学徒突然眼神涣散,举起法杖对准了身边的同伴。 是迷药!水里有问题! 希尔维娅冰系魔导师的惊呼被淹没在爆鸣中,她凝结的冰墙瞬间被自己学生的火球击碎。 趁着这阵混乱,托斯巴达带着拜魔教众人踏入闪烁着紫黑色光芒的传送门。 凡恩临走前还不忘将一具巫妖的骸骨抛向空中,炸开的骨粉让追击的圣光失去了目标。 首领的计谋真是天衣无缝! 莉娜收回被藤蔓勒出红痕的手腕,看着传送门闭合的光晕舔了舔匕首上的毒液。 从让骑士团变成活尸的怨灵之尘,到联军水源的迷药配方,连亚兹拉尔这个深渊领主都乖乖钻进万魂匣,这盘棋下得我们都快要看不清了。 卡斯帕用骨杖挑起一个昏迷的圣光牧师,瘟疫孢子在掌心凝成灰绿色的光球。 要我说最妙的是让帕萨特当幌子,那些蠢货到现在还以为自己被背刺。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落在地上竟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 不过首领把我们的魔力都抽去加固结界,回头可得用千年龙血藤好好补偿。 凡恩的骨矛在指间转出死亡旋涡,骷髅战马从暗影中踏蹄而出。 补偿?等大人控制了亚兹拉尔,整个大陆都是我们的猎场。 他瞥了眼身后仍在混战的恶魔军团残部,眼眶里的魂火跳动着兴奋的幽光。 走吧,该去见证新的帝国诞生……能追随这样的存在,是我们这些异端的荣幸。 三位教徒的黑袍在虚空乱流中猎猎作响,很快便消失在破碎的空间裂隙尽头。 …… 艾伦站在原地,看着传送门闭合的位置,眼中符文渐渐隐去。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漂亮,孩子。虽然让他跑了,但至少重创了深渊主力。 没人注意到艾伦垂下的手正悄悄抹去掌心的冷汗。 卧底,玩的就是心跳! 远处,亚兹拉尔被困在魔匣中的嘶吼声正透过层层禁制,化作只有艾伦能听见的低语。 第100章 暴发户和苦主 此刻帝都城外的一处无名森林里弥漫着腐臭与铁锈混合的腥气。 两千余名拜魔教徒在林间空地上布下直径二百丈的血色传送阵,幽绿符文在阵眼处明灭不定,如同深渊睁开的瞳孔。 阵外堆积着从皇宫劫掠的鎏金器皿与魔法吊灯,这些价值不菲的贵重品此刻却被随意弃置,沦为启动传送阵的“燃料”。 “报——城东突围部队已突破第三道封锁线!” 一名骑着骷髅战马的教徒滚鞍下马,骨刃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托斯巴达——此刻以艾伦分身显现的拜魔教首领,他正用骨杖搅动着阵眼处的紫晶髓,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猩红的眼眸扫过身后三位心腹。 死灵法师凡恩黑袍下的指骨正无意识敲击着骷髅法杖,瘟疫巫医卡斯帕的药壶里传来活体蛊虫的骚动,卓尔精灵莉娜则把玩着淬毒的短匕,尖耳朵因兴奋微微颤抖。 “凡恩,带五百人和你的死灵军团去左翼接应。” 托斯巴达的声音如同两块墓碑在摩擦。 “卡斯帕,让你的瘟疫犬把追兵引向沼泽。” “莉娜,用影遁术清理外围暗哨——记住,别让那些精灵游侠的箭矢弄脏我的传送阵。” 三人领命散去时,林间突然传来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托斯巴达抬头望去,只见地平线上腾起滚滚烟尘,数不清的骷髅兵正扛着断裂的城防弩箭狂奔而来,它们溃烂的手掌间还拖拽着麻袋,里面漏出的金币在石板路上弹跳。 紧随其后的是骑着憎恶缝合怪的教徒主力,这些扭曲的血肉造物背上捆着鼓鼓囊囊的空间袋,袋口垂下的丝绸布料在夜风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抓这些凡人做什么?” 凡恩的黑袍下的骷髅脸传出困惑的嘶鸣。 他指的是被教徒们用藤蔓捆缚的三千余名俘虏。 那些穿着锦缎官袍的文官仍紧抱账簿,铁匠的围裙上还沾着熔炉的炭灰,甚至有位教师模样的老者死死攥着一本《帝国编年史》。 这些人被推搡着穿过传送阵,惊恐的哭喊声被阵眼发出的低频嗡鸣吞噬。 托斯巴达用骨杖挑起一名建筑师的衣领,对方怀中的图纸簌簌掉落,露出《皇家歌剧院扩建蓝图》的字样。 “伦巴第南方的那些半岛和岛国,连烧制石灰都要靠火山灰。” 他将图纸甩进阵眼,紫晶髓瞬间爆发出刺目红光。 “没有这些“凡人”,我们拿什么建造能抵御圣骑士冲锋的黑曜石城墙?” 伦巴第帝国南边的蛮荒之地,需要有人建造城市、冶炼钢铁、规划农田。你能用骨头酿酒做粮食,还是能用尸骸造出远洋船?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炸响魔法炮弹的轰鸣。 帝国的狮鹫骑士团已冲破迷雾,银色铠甲在火光下织成光网。 这些狮鹫前些天接到增援帝都的命令,紧赶慢赶终于在今天到达。 托斯巴达猛地将半袋空间晶石砸进阵眼,传送阵骤然膨胀三倍,幽绿光芒冲天而起。 “告诉伊森陛下,他的国库我替他“保管”了!” 教徒们如同潮水般涌入光柱,那些被拖拽的俘虏在最后时刻爆发出绝望的尖叫。 当帝国士兵踏着断裂的骨龙残骸冲至阵前时,传送阵已化作一地碎裂的符文。 风中飘来教徒们戏谑的合唱:“感谢陛下慷慨馈赠,感激不尽!” …… 南方边陲的无名山谷里,传送光柱刺破晨雾。 莉娜用匕首挑开战利品清单,瞳孔因震惊微微收缩。 “军械库的附魔长剑六千多柄,铠甲九千多副,其他军械正在计算……粮仓的陈年麦酒葡萄酒万桶,小麦干肉熏鱼面粉等三万多吨,布匹四千多匹,珠宝奢侈品无数,还有……皇家图书馆的《禁忌魔法汇编》等书籍?” 她突然注意到托斯巴达正用骨杖在泥地上绘制地图,猩红笔迹勾勒出横跨海峡的疆域轮廓。 “从今天起,这里暂时叫“永夜城”。” 托斯巴达折断一截燃烧的松木,火星落在标注着铁矿与港口的位置。 “凡恩,你的骷髅军团去开采黑曜石矿;卡斯帕,用沼泽瘴气构建防线;莉娜,带你组建的斥候部队去控制沿海商道。” 他从怀中掏出三截搏动着血丝的藤蔓——千年龙血藤在月光下泛着珍珠光泽。 “这是给你们的奠基礼。” 山谷中爆发出狂热的欢呼,教徒们举起劫来的金杯碰击,酒液混合着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壤。 底层教徒们互相拥抱,高声赞颂着托斯巴达的英明决策。 “有了这些资源和俘虏,我们终于能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了!” 一位扛着战利品的年轻教徒激动地喊道,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高层心腹们也难掩钦佩,凡恩的骷髅化的头颅微微颔首,卡斯帕的药壶停止了骚动,莉娜的尖耳朵因兴奋而抖动得更厉害了。 托斯巴达站在人群中央,猩红的眼眸中映照着篝火与欢呼的人群,无形的威望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在每个教徒心中扎下了根。 而此刻的凯特帝国皇宫,伊森皇帝正死死盯着国库清单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半”字。 当侍臣颤抖着禀报连精灵盟约信物与矮人锻造秘方,魔法协会给予的一些珍藏秘笈和骑士呼吸法都被席卷一空时,老皇帝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栽倒在金御案上。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枯瘦的手指攥住花瓶狠狠砸向地面,瓷器的碎片混着清水溅满龙椅。 “人奸!这群人人得而诛之的深渊走狗!” 御书房内的青铜香料炉被扫落在地,香灰腾起呛人的烟雾,混着皇帝粗重的喘息声在梁柱间回荡。 宫外的校场上,皇宫禁卫军的士兵们正用剑鞘抽打地上的碎石。 从北方接紧急救援命令,刚刚赶回来不久的狮鹫骑士团长将断裂的长枪掷向骷髅兵残骸,金属撞击声惊飞了檐角的夜鸦。 “让开!” 他一脚踹开试图禀报战损的传令兵,银甲上凝固的血渍在火把下泛着黑紫色。 远处突然传来军械库的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 那是拜魔教徒临走留下的炼金炸弹爆炸了,负责看守的百夫长心一横拿剑自杀了。 皇宫里,伤兵们的呻吟与将领的怒吼交织成绝望的交响。 皇家骑士团大团长乌兰布看着这一切,高举的佩剑突然无力垂下,剑锋在月光下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那是混杂着对人类叛徒的切齿之恨与狂怒的表情,仿佛要将所有拜魔教徒都生吞活剥。 无名森林处,一位银袍法师正用颤抖的手指抚摸着传送阵残留的符文痕迹。 他是魔法协会的一位长老,此刻法袍下摆已被鲜血浸透。 “他们偷走的不仅是《禁忌魔法汇编》,还有我们世代守护的元素平衡公式……这群深渊的傀儡,竟用同胞的智慧为黑暗铺路!” 他突然撕碎胸前的协会徽章,银质纹章在石墙上摔得粉碎。 “我发誓,就算燃尽灵魂,也要让这些人奸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 永夜城的临时设立的校场角落,一名被俘的女精灵游侠正用牙齿啃咬手腕上的藤蔓镣铐。 她翠绿的眼眸死死盯着传送阵残留的幽光,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同胞们被杀害时的惨叫。 当一名教徒的骷髅战马从面前经过时,她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将偷藏的淬毒箭簇刺向自己的心口,嘴角溢出的鲜血在地上绘出精灵族古老的复仇符文。 用生命立下的血誓,要让拜魔教这群人类叛徒永世不得好死。 第101章 欢庆胜利 当最后一只深渊恶魔在帝都地面倒下的刹那,幸存的士兵用断剑撑起残破的旗帜。 精灵游侠吹响胜利的号角,矮人铁匠敲打战锤的余震中混杂着幸存者的呜咽。 凯特帝国这场深渊保卫战,最终以恶魔军团的溃灭画上句点。 然而在全城欢庆的烟火背后,胜利的丰碑正以无数英灵的白骨为基座,在权力的暗流中缓缓倾斜。 皇宫广场临时搭建的伤兵营里,草药的苦涩与腐肉的恶臭交织成绝望的气息。 魔法协会的学徒们正在清点导师的遗物——烧焦的法袍碎片里,一枚青铜戒指还残留着防护魔法的余温。 这场战役中,超过五百名法师与学徒并非倒在恶魔爪下,而是死于拜魔教精心策划的下毒和“人奸”帕萨特等卧底的背刺。 居然有伪装成医护人员的邪教徒卧底,将混有死亡孢子的药剂注入伤兵体内,导致前线不少医疗队集体瘫痪。 自然学派德鲁伊一名长老临终前,指尖绽放的最后一朵治愈之花仍未能净化蔓延的毒素。 精灵银月议会的损失更为致命。 负责构建结界的十二位自然法师全部陨落在空间裂缝附近,他们的身体与古树根系融为一体,化为阻挡恶魔的活体屏障。 帝国军需统领带领工匠和士兵死守军械库时,被邪教徒用符文炸药炸开大门,三百名匠人连同各种兵器的秘方一同被掳走。 皇家骑士团团长乌兰布在守护皇宫的战斗中身中暗黑毒素,如果不是十名圣光牧师们的组合治愈魔法,早就身死。 帝国明卫和暗卫在守卫皇宫中也有不小的损失。 帝都的圣光大教堂的钟声比往日低沉了八度。 三百名圣耀法师团成员全部战死。 空间法师“沉默者”的身死让远在教皇国的枢机大主教贝尔纳多伤心欲绝。 枢机大主教贝尔纳多得知消息后,站在空荡荡的缚灵者圣殿,看着墙上仅存的四张肖像。 那是曾经由二十五人组成的精锐小队,如今只剩四个幸存者。 …… 庆功宴前夜的伤兵营突然迎来转机。 艾伦带着塞缪尔大主教亲授的十二名高阶牧师,推着满载圣光药剂的银轮车出现在临时医疗站。 这些身着纯白祭服的神职人员没有佩戴任何徽章,却能用手掌绽放出温暖的金色光晕。 而溃烂的伤口在圣光中结痂愈合,连最顽固的暗影毒素都在神圣能量中化为青烟。 这是大主教的恩赐。 艾伦单膝跪地,将一管闪烁着星光的药剂递到断腿的矮人战士面前。 圣光从不抛弃任何为正义流血的勇士。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魔法传遍营地,每个伤兵都看到自己床头凭空出现的营养膏和干净绷带。 那是牧师们用空间法术从圣殿库房运来的物资。 当一名矮人受伤士兵在圣光沐浴下重新站起时,伤兵营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人们争相亲吻艾伦溅血的战靴,却没人注意到他眼中的一丝虚假。 在魔法学院废墟前,艾伦亲手为幸存的学徒们戴上新的青铜徽章。 你们的导师虽逝,但知识之火永不熄灭。 自然学派的一部分年轻德鲁伊们在他的安排下,得以进入魔法学院植物园培育珍稀药草。 …… 庆功宴的水晶灯映照着塞缪尔大主教的银白法袍,这位平日低调的圣光派系领袖,此刻正接受着潮水般的欢呼。 当联军在恶魔领主亚兹拉尔面前濒临崩溃时,是他如神兵天降,用艾伦献上的计划……使用三重组合魔法阵扭转战局。 塞缪尔抚摸着胸前的金十字架,那里面封存着他刚刚获得的十三枢机大主教会议里一票否决权。 几天前的秘密会议上,他用魔法通讯联系教皇国圣都以“战后重建”为名提出的权力重组方案,获得了八票赞成。 如今贝尔纳多派系元气大伤,教皇国的实际控制权已悄然易主。 如今帝都街头巷尾传唱着塞缪尔救世颂,小贩们叫卖着印有他肖像的圣徽,连教皇国传来的密信中都暗示着下一任教皇的人选。 宴会厅角落里,塞缪尔的女儿伊莎贝拉骑士正凝视着艾伦举杯的侧影,她银甲内衬上的凤凰纹章在烛光下泛着异样的光泽。 艾伦左手按着着符文长剑,右手拿着一杯美酒。 回忆着当他带领“知耻会”成员组成人墙抵挡恶魔冲锋时,贵族子弟布雷泽用身体挡住了射向他的暗影箭…… 平民支援会的莉莉、亚伦和尼米他们,在明知可能会死的情况下仍旧跟随他冲锋…… 暗夜精灵姐妹正在暗处擦拭淬毒的匕首,她们看向艾伦的眼神混杂着敬畏与爱慕…… 这些追随者看向他的眼神,混杂着敬畏与狂热,仿佛在凝视重生的神只。 …… 没人知晓艾伦的另一重身份。 此刻在伦巴第帝国南方边境后的“永夜城”里,他的分身正以拜魔教三长老“托斯巴达”之名,将从凯特皇宫掠夺的积蓄拿出来建设新兴城市。 包括五十二箱魔法水晶和魔法宝石、一百五十多车黄金以及各种物资魔法物品等转化为建立黑暗帝国的基石。 工厂里的幽光中,被掳走的工匠们正在打造刻有深渊符文的攻城器械…… 而艾伦本体在庆功宴上获得的“帝国守护者”勋章,正躺在他空间口袋里。 伊莉莎公主举起镶嵌红宝石的酒杯时,宴会厅的彩绘玻璃突然折射出诡异的红光。 皇帝伊森以“龙体违和”为由缺席的这场盛宴,实则是权力真空期的暗流涌动。 伊莱皇子向塞缪尔大主教献上家族珍藏的圣光典籍,格瑞尔皇子则与矮人代表密谈着重建军械库的条件。 席间最耀眼的艾伦正被贵族少女们簇拥,他微笑着接受敬酒,让各位少女的心都要融化。 皇宫地窖深处,皇家史官在羊皮卷上写下“深渊之役,帝国胜。然国库半空,能工尽失,邪教余孽未除……” 写到此处,他停笔画上图案——烛火映照下,羊皮卷空白处描绘出拜魔教的六翼恶魔徽记。 而在庆典的烟火照亮夜空时,几十道暗影正通过下水道悄然离开帝都,他们行囊里装着的,是从阵亡将士身上取下的身份令牌。 不想让帝都人民看到,破坏庆祝气氛。 三日欢庆的喧嚣终会散去,幸存的人们将在废墟上重建家园。 但当艾伦站在皇宫高处俯瞰这座城市时,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深渊恶魔被打跑,人性的深渊却正在权力的祭坛上,缓缓张开巨口。 第102章 战后 帝国凯旋大广场上人山人海,临时搭建的观礼台正中伊莉莎公主正在向帝都人民做着精彩的讲演。 “让我们共同宣誓…… 以英雄为榜样,以团结为力量,让深渊的教训化为进步的阶梯! 看那市区上升起的炊烟,听孩子们在校舍的读书声,感受每一个帝都人紧握的双手。 这才是凯特帝国真正的根基,是任何邪魔永远无法撼动的文明之光! 帝都的人心正在迅速恢复,城市又开始展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一个更加繁荣强大的帝都将重新屹立在我们面前!” 随着伊莉莎公主在台上慷慨激昂的演讲结束,庆典主舞台突然绽放璀璨烟火,在空中拼出荣光不灭四个大字。 广场上民众和贵族自发唱起帝国国歌,受损的皇宫穹顶此刻正被初升朝阳镀上金边。 此刻帝都凯旋大广场沐浴在金色的晨光中,十二根雕花立柱撑起的天穹式观礼台。 下方凯特帝国的皇家禁卫军团正以肩并肩的密集阵型排列,猩红披风在微风中如火焰般翻涌。 当教堂晨祷的钟声敲响第九下时,司仪官以青铜长号吹响了正式仪式,几十万民众的欢呼声浪骤然席卷全场 深渊恶魔侵袭被击退的第三十日,这场迟来的胜利授勋仪式终于拉开帷幕。 公爵冠冕的回归观礼台正中,伊莉莎公主今日换上了从未公开亮相的石榴红礼裙,束腰处镶嵌的鸽血红宝石与黑发交相辉映。 当她的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落在授勋队列首位时,握着授勋卷轴的指尖不自觉收紧。 队列前方,艾伦男爵正单膝跪地接受内侍官的衣袍整理,铠甲外罩的残破披风上,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仍保留着与深渊领主爪牙搏斗的痕迹。 以圣光与帝国的名义, 伊莉莎公主的声音透过魔法扩音晶石传遍广场,清越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艾伦·冯·辛迪亚,你在深渊裂隙战役中展现的勇气与智慧,无愧于先祖格雷姆·辛迪亚的骑士精神。吾代表父皇今日正式颁布谕令—— 她展开鎏金卷轴,皇家法师团加持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恢复辛迪亚家族公爵爵位;擢升帝国军部第三集团军将军,战时统帅权覆盖帝都卫戍区及北方边防军团;赏金币十万,封地内矿产开采权百年! 当内侍官为艾伦佩戴上复刻版的家族公爵冠冕时,观礼台后方的艾拉女侍卫长突然握紧了腰间佩剑。 这位以冷酷着称的公主侍卫长兼职帝国暗卫,此刻湛蓝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对伊莉莎公主有点吃醋了。 艾伦身后,贵族学院的少年们早已按捺不住激动。 布雷泽在战斗中独自引爆了三吨炼金炸药的陷阱,此刻他颤抖着接过帝国英勇勋章。 银质勋章上镶嵌的红宝石正映着他满是硝烟疤痕的脸颊。 我的公爵大人, 少年在他的“人生导师”耳边低语。 您承诺的魔法营什么时候能组建? 艾伦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队列中的洛克。 这位在南方自己封地上以风流闻名的贵族纨绔子弟,此刻正一脸严肃。 平民守护者同盟会的代表们在一片欢呼中走上授勋台。 亚伦、尼米、莉莉等人,则羞涩地收下了伊莉莎公主亲自赠送的银质纪念号角,以及其他赏赐。 矮人锻造大师布鲁诺的胡子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当皇帝宣布将皇家军械库的管理权移交矮人工匠行会时,这位脾气火爆的大师突然摘下头盔单膝跪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通用语吼道。 以莫拉丁神的名义!下次再有恶魔敢来,老子给他们打造一百副铁棺材! 精灵魔法学院的学徒们则显得安静许多,他们身着月白色法袍,整齐地接过刻有橡树纹章的魔法水晶。 这些曾被质疑只会吟游的年轻法师,在战役中用生命构筑了覆盖半个战场的防护结界。 当广场东侧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时,艾伦的目光越过欢庆的人群,落在了凯旋大道尽头的英雄广场。 那里矗立着开国皇帝亚瑟与十三骑士的青铜群像,先祖格雷姆·辛迪亚的雕像位于皇帝身侧,他高举大盾护卫皇帝的姿态与自己此刻佩戴的奖章如出一辙。 艾伦缓缓抬手抚上公爵冠冕上镶嵌的蓝宝石,这颗传承五百年的宝石曾在拍卖会上被紫罗兰公爵以天价购得,如今终于回归原主。 父亲,母亲,哥哥... 他在心中默念,温热的液体突然涌上眼眶。 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被褫夺百年的爵位,今日终得恢复。等我回去,一定在你们墓前讲述这场仪式的每个细节。 思绪掠过老管家福柯佝偻的背影,侍卫长汤姆狰狞的刀疤,还有治安官托马斯永远带着血丝的眼睛…… 这些在家族最艰难时不离不弃的忠仆,此刻应该正在干什么呢? 人群的欢呼声将他拉回现实。 艾伦侧目望向皇宫方向,那里的地牢此刻应该正在进行最后的清理。 昨日午后,他特意换上平民服饰站在刑场外围,亲眼看着紫罗兰公爵霍巴斯被铁链拖上断头台。 这个靠诬陷辛迪亚家族发迹的奸臣后代,当刽子手举起附魔战斧时,嘴里还在疯狂咒骂着辛迪亚家的恶鬼。 三百年前,他们的先祖只是辛迪亚家资助的花匠学徒…… 一百五十年前,他们为攀附皇子构陷主家,造成辛迪亚家族的直接没落…… 去年,扣着艾伦父兄的抚恤金不发…… 而现在,这个靠着贪污受贿积累起无数家财的家族,男性直系被施以酷刑处死。 女性直系在公众广场执行火刑,旁系亲属则被烙印上奴隶印记发往矿场或官方妓院。 那些被拜魔教洗劫近半的国库,正通过没收紫罗兰家族的财产缓慢回血。 当最后一颗人头被卫兵踢进狗肉笼时,艾伦转身离开刑场。 当年诬陷恩人一家全靠捏造“莫须有”,现在被我诬陷却有你家二儿子和拜魔教有来往的证据,再添点油加点醋,手段没你家当年歹毒。 猩红的血污溅在石板路上,与一百多年前辛迪亚家主和四个直系子女被赐死时的隐约的血迹重叠在一起。 他想起地牢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霍巴斯一个年仅十岁的孙子。 这个与当年被流放南方的辛迪亚先祖同龄的孩子,最终还是没能逃脱酷刑处死的命运。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轮回,艾伦握紧腰间佩剑的剑柄,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背叛者的下场,从来都只有血色淋漓。 未尽的征途夕阳西下时,授勋仪式终于接近尾声。 当伊莉莎公主宣布帝国永记诸位功勋时,无数民众同时摘下帽子抛向天空。 无数鲜花从观礼台洒落,形成一场绚烂的花瓣雨。 艾伦站在授勋队列最前方,公爵披风在暮色中展开,金线绣制的家族纹章在余晖中闪烁着幽光。 伊莉莎公主缓步走下观礼台,将一枚镌刻着皇家徽记的戒指递到他手中。 陛下希望您明日入宫议事,关于北方南方边防的部署... 她的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颤。 艾拉女侍卫长适时上前一步,将一件貂绒斗篷披在公主肩上,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担忧。 艾伦望着逐渐散去的人群,雷蒙德骑士身影正蹒跚走来。 这位父亲当年的亲卫骑兵队长此刻已泪流满面,颤抖的手紧紧抓住艾伦的胳膊。 少爷...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远处的英雄广场上,乌鸦正盘旋在十三骑士雕像周围,仿佛在传递来自远古的回响。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时,艾伦再次望向先祖的雕像。他知道,公爵冠冕的重量不仅是荣耀,更是责任。 深渊裂隙虽已关闭,但潜藏在帝国各处的拜魔教余孽仍在蠢蠢欲动。 紫罗兰家族的覆灭只是清算的开始,那些曾参与陷害辛迪亚家族的势力,终将付出代价。 先祖们,他在心中郑重起誓。 复兴家族只是第一步。我会让辛迪亚的名字,重新响彻整个大陆。 晚风拂过广场,带着血腥味的风混杂着鲜花的芬芳,仿佛在预示着这个古老家族即将迎来的,既是荣耀万丈的未来,也是布满荆棘的征途。 第103章 不要沉迷于温柔乡啊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贵族区的琉璃瓦浸染得愈发深沉。 艾伦坐在雕花长桌的主位,指尖轻叩着鎏金酒杯,看着满座举杯痛饮的年轻贵族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笑意。 这些曾被贵族评比中被红字批注不堪继承的子弟,此刻肩甲上都别着帝国银龙勋章。 这是深渊恶魔亚兹拉尔入侵的战役中,跟随他斩杀众多恶魔的荣誉象征。 为艾伦导师干杯! 摩根子爵的小女儿安格娜率先起身,酒液顺着她香槟色的束腰裙蜿蜒而下,在烛光中闪烁如碎钻。 这位曾因剑术考核三次落第被父亲禁足的少女,此刻剑锋上还凝着深渊生物的幽蓝血液。 她身后,新加入知耻会的女骑士伊蕾娜将头盔重重顿在桌上,红发随着爽朗笑声轻颤。 要不是导师发射的冰系急冻箭,我早成了那深渊多头犬的点心! 橡木桶里的麦酒汩汩流淌,暗夜精灵姐妹乔戈拉娜与拉莉交换着狡黠的眼神。 她们是暗夜精灵,艾伦是她们效忠的上司。 可她们此刻却亲昵地分坐艾伦两侧,尖尖的耳廓因酒意泛起薄红。 当座钟敲响午夜钟声时,艾伦被四位美人簇拥着走向花园暖房。 藤蔓缠绕的穹顶下,安格娜的蕾丝手套不经意拂过他喉结,伊蕾娜的手甲在月光下擦出火花,精灵姐妹的尾椎骨悄然弹出半透明的翅膀。 上古药剂改造的身体在此时显现出惊人韧性,直到晨露沾湿窗棂,暖房里的喘息才渐渐被鸟鸣取代。 陛下的马车已在后门等候。 艾拉女侍卫长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时,艾伦正对着水晶镜系皇家议事厅的绶带。 这位总穿着玄色劲装的女卫队长,昨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卧榻之侧,此刻衣领上还留着暧昧的牙印。 艾伦苦笑着扯平褶皱,想起今早收到的密函。 皇帝伊森的御书房里,摊开的帝国疆域图上,南境伦巴第和北部兽人的边境线已被朱砂笔圈得通红。 议事厅的穹顶绘着创世神话,水晶灯将皇帝的皱纹照得愈发深刻。 深渊之战让帝国损失惨重。 老皇帝用镶嵌宝石的权杖敲击地图,声音里带着刻意放大的狂热。 但这正是重塑荣光的时刻——兽人草原的铁矿,伦巴第的魔法水晶矿,总得让帝国再添荣光! 艾伦注意到皇帝眼角一闪而过的狡黠,以及他悄悄将袖中一卷《帝国昏君录》藏进龙纹靠垫下的动作。 军部大臣们交换着错愕的眼神,那些镀金肩章背后,藏着比深渊裂隙更幽暗的欲望,却没人敢戳破陛下故意摆出的好战姿态。 当他以先要做好后勤物资储备为由暂缓出兵时,伊莉莎公主突然拽住他的袖口,紫罗兰色的眼眸在阴影里亮得惊人,指尖悄悄在他掌心写了个字。 暗室的石床上铺着白熊皮,公主的蕾丝睡裙像融化的奶油。 艾拉不知何时出现在帷幔后,玄色长靴踩着地毯悄无声息。 父亲昨夜砸碎了三个古董花瓶,就为逼史官写下帝怒欲征 公主咬着他耳垂轻笑 书房暗格里还藏着新写的罪己诏草稿,说要为穷兵黩武向帝国民众谢罪呢。 当艾伦的指尖触到公主颈间的蓝宝石项链时,突然想起昨夜精灵姐妹在他掌心留下的古老爱情之誓符文。 魔法学院的星象塔在暮色中泛着幽光,艾伦在冥想室里进行着冥想。 艾伦刚结束冥想,窗棂就传来玻璃珠落地般的轻响。 金发小萝莉娜娜莉倒挂在檐角,黑色蕾丝裙裾垂落如钟摆,怀里抱着的黑猫正用竖瞳打量室内。 上次你救我时,用的可是光明系禁咒? 她舔了舔唇角,突然挥手撒出粉色迷雾。 当艾伦惊觉时,发现暗夜精灵姐妹已倒在地毯上沉睡,而魔女小萝莉正跨坐在他腰间,四十岁的不老容颜凑近他耳边呵气如兰。 祖母说你身上有好男人的气息,不过现在... 她指尖划过他心脏位置,突然扯开自己蕾丝衣领露出精致锁骨。 我更想尝尝嫩牛的味道——毕竟能让两位暗夜精灵同时献身的男人,味道一定很特别。 月光从塔顶倾泻而下,照亮少女裙摆上绣着的颠倒五角星。 艾伦望着天花板上浮动的魔法阵,想起比斯姬大长老的密信。 那位魔女系的掌权者承诺,只要他肯成为娜娜莉的生命伴侣,魔法协会将全力支持他。 当少女冰凉的唇贴上他锁骨时,她突然伸手扯开他的束腰皮带。 黑猫趁机跳上烛台打翻火漆,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映在星象图上,宛如一幅活色生香的禁忌魔法阵。 第二天早起,看着一旁熟睡的娜娜莉,不仅感慨妖女坏我道心…… 不能沉迷于温柔乡,艾伦你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104章 猫娘闯帝都 艾伦站在魔法通讯阵前,指尖划过符文,联系上了远在南方石楠花小镇的家族城堡。 水晶投影中,老管家福柯、侍卫长汤姆与治安官托马斯的身影逐渐清晰,三人脸上的皱纹里还残留着常年驻守边陲的风霜。 福柯,汤姆,托马斯, 艾伦的声音带着金属共鸣般的穿透力。 父兄的遗愿已了——辛迪亚家族重获公爵封号,新封地文书十日内送达。” “即刻起扩充常备军至五千人,优先征召有狩猎经验的山民。告诉铁匠铺,矮人技师团十日后抵达,所有熔炉停工待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震惊又狂喜的表情。 记住,我们不再是守着石楠花丛的乡绅了。 通讯结束时,水晶泛起涟漪般的光斑。 艾伦转身望向窗外,南方商会的马铃声仿佛已在风中响起。 此刻,艾伦却回想起昨天晚上做的怪梦…… 先祖宝库中那顶龙型狰狞皇冠悬浮在星尘里,七个宝石凹槽中,两枚宝石正发出强烈的光芒。 他想起潜入皇宫秘库时,暗门后那个散发着死灵气息的神秘存在。 龙冠似乎有灵,在提醒那个神秘存在有它缺失的东西。 但那个潜藏在阴影中的存在——能让空间都泛起褶皱的威压,绝非此刻的他能抗衡。 咚咚。 敲门声打断思绪,小马库斯抱着卷轴推门而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大人,南边来的商队一个小时后就要进城了!商会旗变成了...呃,举着钱袋的猫咪。 艾伦乘坐着魔法学院为他配置的附魔马车快速奔向城门,午后阳光将大理石板路烤得发烫。 地平线上果然出现了蜿蜒的商队,数百辆马车首尾相连。 南方商会的银叶徽记旁,一只举着钱袋的卡通猫咪在风中招展,正中那面大旗更是夸张。 一只戴着王冠的猫爪下踩着“日进斗金”四个大字。 当穿着火红骑装的拉拉丝从领头马车上跳下来时,艾伦突然理解了“猫扑”这个词的真谛。 “艾伦!你这个大骗子!” 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穿透人群,毛茸茸的虎斑纹尾巴在空中炸开成蓬松的毛团。 “说好早点回来看我,结果让我等了一年零三个月五天!” 她的猫耳因愤怒而贴在头顶,却在艾伦轻抚她发顶时瞬间软化,变成两只抖动的三角雷达。 拉拉丝扑进他怀里时,带着盐与蜂蜜酒的气息,猫耳发饰蹭得他下巴发痒。 她仰头时,颈间银链坠着的猫咪吊坠晃了晃。 收到你的信就知道帝都钱好赚!看看我带了什么…… 她指向后面车队,里面的车厢有堆成小山的货箱。 驱魔符三百箱(侦测死灵准确率三成),安神香丸五百罐(薰衣草加缬草配方),还有这个月刚蒸馏的蜜桃白兰地。 你这招人傻钱多速来真是...牛…… 商会的老顽固们还在争论定价,我直接把仓库搬空了! 她献宝似的掀开身边马车的篷布:麻袋里的小麦堆成小山,橡木桶里的麦芽酒香飘四溢,最引人注目的是码放整齐的符咒。 明黄符纸绘着歪歪扭扭的驱魔阵,旁边的安神符则用银粉勾勒出一只沉睡的猫咪。 她突然踮脚在他耳边轻语。 这么久了,你就不能写封信说想我吗?商队绕道走了近道,就是为了早两天见到你。 艾伦挑眉看向那些画着猫咪抓鬼图案的符咒,手指却悄悄勾住她的小指。 平民会相信猫能驱邪? 当然! 拉拉丝甩了甩蓬松的卷发,尾巴状腰带流苏扫过他手背。 上个月在南方枯叶城,我让商队伙计扮成幽灵在酒馆闹鬼,再用猫咪符咒,现在全城主妇都把猫爪护身符缝在孩子襁褓里……” “对了,这次带的蜜桃白兰地加了晨露玫瑰,比去年的更甜——就像某人现在的表情。 她突然踮脚咬住他耳垂。 说真的,你闲暇时,有没有哪怕一瞬想起我? 艾伦反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 我的空间袋里有串猫儿眼项链,和你眼睛颜色很像。 他接过她递来的酒囊抿了一口,蜜桃香混着酒香在舌尖炸开。 新封地需要建立商道,你的猫咪分商会正好能做中转。矮人技师改造熔炉后,第一批附魔武器优先供应你的护卫队。 暮色渐浓时,两人并肩走在铺满鹅卵石的街道上。拉拉丝踩着他的影子蹦跳前行,突然停下脚步从挎包里掏出个锡盒。 小马库斯的香水配方我看了,广藿香加琥珀的那款,得用东方群岛的龙涎香定香。我明天就传讯让船队出发。 盒盖打开时,十二支水晶香水瓶在暮色中折射出彩虹,像极了龙盔上本该镶嵌的七彩宝石。 她突然转身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魔导师法袍上。 不管你要做什么危险的事,带上我。至少...至少让我给你调安神香。 “我决定了,在帝都商场闯荡赚大钱,顺路陪着艾伦哥哥。” 艾伦望着少女眼中跳动的火焰,突然想起神秘存在被禁锢时空间扭曲的轨迹。 有些宝藏注定需要等待,就像南方运来的蜜桃酒,总要经过足够的发酵,才能酿出唇齿留香的甘醇。 他接过香水瓶,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脏——或许某些重逢,本身就是命运埋下的伏线。 第105章 帝都人热情好客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丝绒覆盖了凯特帝国的帝都,月光透过魔法学院一处豪华宿舍,在大理石里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虽说被紫罗兰家族鸠占鹊巢达百多年的公爵府收回来了,但艾伦要求工匠们彻底翻修一下,把罪人紫罗兰家族的一切痕迹都抹掉。 艾伦的小书房里,烛火摇曳,映照着主人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庞。 乔戈拉娜,拉莉,你们姐妹二人即刻启程,护送拉拉丝会长熟悉帝都。 艾伦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务必确保她的安全,同时协助她处理猫咪商会的贸易事宜。 站在面前的两位暗夜精灵微微颔首,她们银白的长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翠绿的眼眸中闪烁着警惕与忠诚。 作为艾伦已经有了男女关系的护卫,她们深知这次任务的重要性远超表面。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帝都,拉拉丝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探索这座繁华的城市了。 这位猫娘南方商会的分会长穿着一身精致的丝绸长裙,毛茸茸的猫耳不时抖动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哇,这里的建筑好宏伟啊! 拉拉丝惊叹道,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比我们南方商会总部气派多了! 乔戈拉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会长,艾伦公爵特意嘱咐,让我们带您先去最大的贸易市场看看。 当一行人来到帝都最大的贸易市场时,原本喧闹的市集突然安静了几分。 摊主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复杂地投向拉拉丝一行人。 那不是艾伦公爵府上的暗夜精灵护卫吗? 听说她们保护的是南方商会来的猫娘商人。 嘘,小声点!没听说吗?艾伦公爵亲自关照的人,谁敢惹? 窃窃私语声中,拉拉丝带着商会的学徒和下人们很快就支起摊位,开始热情洋溢地介绍起商品。 各位客官看过来!这是我们南方特产的安神香丸,采用晨露百合与月光草秘制,失眠多梦的贵人用了保管夜夜安枕! 她举起一个雕花瓷瓶,掀开盖子的瞬间,清雅的香气便随风飘散,立刻吸引了几位贵妇驻足。 还有这驱魔符,可是由南方圣林的德鲁伊亲手绘制,对付低阶暗影生物效果奇佳! 拉拉丝挥舞着黄符纸,金色瞳孔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前段时间帝都不太平,备上几张保平安准没错! 守城卫兵模样的壮汉们顿时围了上来。 最热闹的当属酒类摊位前,她抱出一坛蜜桃白兰地,用银勺舀出琥珀色的酒液。 尝尝这个!冰镇过后甜丝丝的,女士们喝了美容养颜,先生们配烤肉最是解腻! 试喝的人群立刻排起长队,酒坛转眼就见了底。 小麦和肉类都是今早刚从南方运来的,绝对上等货! 拉拉丝拍着胸脯保证。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要多少有多少! 粮商们对视一眼,当即围拢过来议价,很快就敲定了大宗订单。 凭借着甜美的嗓音和伶俐的口才,加上艾伦公爵的无形光环加持,她带来的安神香丸、驱魔符、蜜桃白兰地酒、麦芽酒、小麦和肉类等物品很快就销售一空,而且价格都卖得相当不错。 这...这是怎么回事? 拉拉丝数着沉甸甸的钱袋,疑惑地看向乔戈拉娜姐妹俩。 他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拉莉轻声解释。 会长有所不知,艾伦公爵在最近的深渊恶魔之战中立下赫赫战功,又在打击邪教徒的行动中展现了雷霆手段。如今帝都上下,谁不敬畏公爵三分? 拉拉丝恍然大悟,随即咯咯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这么说,艾伦哥哥给我撑起了一把大保护伞? 不止一把。 乔戈拉娜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圣光大教堂的塞缪尔枢机大主教曾公开表示,艾伦公爵有圣光庇护。魔法学院的导师们为了收他为徒差点打破头。” “而骑士学院的欧文大教官和佣兵公会的培根会长都是他的挚友。甚至有传言说,皇帝陛下的千金都对公爵有意。 拉拉丝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笑得更欢了。 这么说,艾伦哥哥现在是五重保护伞加身?难怪这些商人对我如此殷勤! 接下来的几天,拉拉丝的贸易之旅异常顺利。 原本需要费尽口舌才能谈成的生意,如今对方却主动让利。 原本需要排队等候的拍卖会,如今主办方直接邀请她坐在贵宾席。 一天晚上,拉拉丝在客栈里清点账目,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笑容。 乔戈拉娜姐姐,你看! 她兴奋地挥舞着账本。 我们这几天赚的钱,比在南方一个月的还多!帝都的人真是热情善良,钱多人傻,赚钱简直和喝水一样容易! 乔戈拉娜和妹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好笑。 她们知道,这份的背后,是艾伦公爵那无形却强大的影响力。 与此同时,在艾伦宿舍,小马库斯恭敬地汇报着拉拉丝的近况。 艾伦放下手中的文件,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保护拉拉丝,不仅是因为她是南方商会的重要人物,和他贸易联系紧密,更是因为在这个动荡的时代,他希望能守护住这份纯真与活力。 夜色渐深,帝都的灯火如同繁星点点。 在这座权力与阴谋交织的城市里,拉拉丝的到来仿佛一缕清风,带来了南方的活力与希望。 而艾伦公爵那无形的保护伞,不仅庇护着这位猫娘商人,也在悄然改变着帝都的商业格局。 对于帝都的商人来说,拉拉丝已经成为了一个不能得罪的存在。 正如他们私下流传的那样:谁要是敢动拉拉丝一根毫毛,就是和艾伦公爵过不去,就是和圣光、魔法、骑士、佣兵,甚至皇室过不去。 于是,拉拉丝就这样在众人的下,开始了她在帝都的贸易之旅。 而她那句赚钱和喝水一样容易的感叹,也成为了帝都商界一个心照不宣的笑话。 这句话提醒着每个人:在这个权力至上的世界里,有时候,背景比实力更重要。 第106章 帝都权利暗潮 冰与火的交织魔法学院的大广场上,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艾伦站在希尔维娅身旁,看着这位代号“冰雪女王”的冰系魔导师用魔杖在空气中划出优雅的弧线,霜花随着她的指尖绽放,宛如活物般在学徒们眼前跳跃。 然而,那双总是盛满冰雪的眼眸里,此刻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集中精神,” 希尔维娅的声音清冷如冰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冰系魔法的真谛在于掌控,而非蛮力。” 她的目光扫过广场上肃立的学徒们,其中不少人身上还带着战斗留下的伤痕。 深渊恶魔入侵的阴影尚未散去,学院的导师和学员们用生命换来了短暂的安宁。 艾伦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沉重,不仅仅是因为逝去的同伴,更是因为那个名字:帕萨特。 “别太苛责自己。” 艾伦的声音温和低沉,如同暖流悄悄融化冰层。 他看着希尔维娅紧握魔杖的手指泛白。 “背叛者的罪孽,从来不该由被背叛者承担。” 希尔维娅猛地转头,眼底的冰霜骤然碎裂。 帕萨特,那个曾与她同窗七年、一起在魔法塔下分享过魔法心得的男人,竟是拜魔教安插的“人奸”。 “冰霜之心需要平静的湖面来映照。” 艾伦的低语带着安抚的魔力,随着微风传入希尔维娅耳中。 他悄然靠近半步,袖口滑落的银链上,一枚水蓝色宝石正散发着微弱的波动——那是能平复心绪的“潮汐石”。 “背叛者的阴影不该遮蔽你的光芒,希尔维娅。” 他的目光清澈如冰川融水。 “你教给学徒们的,是守护的力量,这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女魔导师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 一百五十二年的生命里,她习惯了用冷漠伪装自己,可眼前这个比自己孙辈还年轻的男人,却总能轻易看穿她坚硬外壳下的柔软。 当艾伦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法杖时,一股陌生的暖流突然窜上脊椎,让她想起十六岁那年初遇冰霜魔法时的悸动。 这种感觉太危险,却又该死的甜美。 “可我……” 她的声音哽咽,“我竟然从未怀疑过他。” 艾伦轻轻叹了口气。 眼前的女人实际年龄足以做他的太祖母,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小女孩。 他伸出手,犹豫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人心是最深的深渊,连恶魔都望尘莫及。但你看,” 他指向广场上那些眼神坚定的学徒。 “他们需要你。史密斯校长和孟克托副校长让我来协助你,不仅仅是因为我的魔法,更是因为他们知道,只有你能教会他们在绝望中保持冷静。” 阳光落在艾伦的侧脸,柔和了他的轮廓。 希尔维娅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某个冰封已久的角落突然传来碎裂的轻响。 那是一种陌生的悸动,混杂着感激、依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少女般的羞涩。 她活了百多年,经历过战争与离别,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仿佛有团温暖的火焰,正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她冰封的心湖。 “艾伦哥哥!” 清脆的嗓音像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娜娜莉抱着一本烫金封皮的《混沌魔法原理》,旋风般掠过广场石板,停在艾伦面前时,裙摆还带着未散去的火焰魔法光晕。 “说好要教我‘虚空之火’的,希尔维娅导师不会小气到霸占你整个下午吧?” 小魔女眨着狡黠的紫眼睛,尾音故意拖得长长的。 希尔维娅看着艾伦被少女拽着衣袖离去的背影,突然感到胸口发闷,你也是个四十多的大婶,装小姑娘还要脸吗? 娜娜莉腰间晃动的骷髅头挂坠,像在嘲笑她这把年纪竟还会泛起如此幼稚的情绪。 她用力握住法杖,杖头的冰晶发出细碎的开裂声——原来“吃醋”是这样尖锐的感觉,比极北冰原的寒风更刺骨。 …… 傍晚的帝都笼罩在金色的霞光中,马车碾过铺着鹅卵石的街道,发出清脆的声响。 暗夜精灵姐妹乔戈拉娜和拉莉坐在对面,眼眸里映着窗外掠过的贵族府邸。 艾伦整理着袖口的银纹,脑海中回放着娜娜莉演示魔法后抱住他时狡黠的笑容。 那丫头分明是借着“交流”的名义,把他当成了“牛郎”。 “主人,五皇子伊莱和六皇子格瑞尔已经到了。” 车夫低沉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艾伦挑了挑眉。 这两位皇子是出了名的死对头,如今竟会同时出现在同一场宴会上? 马车在宏伟的皇家宴会厅前停下,雕花的大门敞开着,悠扬的华尔兹舞曲裹挟着酒香与花香扑面而来。 艾伦刚踏入大厅,就被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锁定。 “艾伦先生,久仰大名。” 五皇子伊莱端着酒杯走来,金色的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笑容如同春风拂面。 “听闻您在深渊战场以一人之力干掉了恶魔军团的先锋?真是英雄出少年。”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艾伦的酒杯,眼神意味深长。 “父皇常说,帝国需要像您这样的栋梁。” 艾伦举杯回敬,笑容恰到好处。 “殿下过誉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哼,虚伪。” 一个冷冽的声音插了进来,六皇子格瑞尔穿着黑色劲装,腰间配着镶嵌红宝石的长剑。 “艾伦先生,我欣赏你的实力。我的禁卫军团正好缺一位魔法顾问,不知你是否有兴趣?”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艾伦还未开口,一个穿着银白军装的女子突然走了过来。 她身姿挺拔如松,金色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腰间悬着一柄海军制式长刀,肩上的肩章闪耀着将星——竟是位公主? “两位哥哥,别吓到客人。” 女子的声音爽朗如海风,她摘下白色手套,朝艾伦伸出手。 “艾伦先生,我是芬兰妮。伊莉莎是我妹妹。” 艾伦心中一动。 伊莉莎公主,那位已经深陷情网傀儡咒的女人,原来是她的妹妹。 他握住芬兰妮的手,触感粗糙却温暖,带着海风与硝烟的气息。 “公主殿下英姿飒爽,闻名不如见面。” 芬兰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听说你帮伊莉莎解决了不少麻烦。作为姐姐,我该好好谢谢你。”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东方海域的海盗和海精灵最近不太安分,或许……我们以后会有合作的机会。” 艾伦心中了然。 三位皇子皇女,明着是寒暄,实则都在暗中拉拢。 他不动声色地周旋于各方之间,既不明确表态,也不冷落任何人。 酒过三巡,他甚至与几位以才情着称的贵族子弟相谈甚欢——其中包括以诗歌闻名的女侯爵戴安娜,以及发明了新型附魔箭矢的年轻伯爵彼得。 “艾伦先生对魔法卷轴的见解真是独到!” 戴安娜举杯笑道,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哪里,侯爵大人的《星象魔法与诗歌韵律》才让我受益匪浅。” 艾伦谦逊地回应。 宴会觥筹交错,虚伪的笑容与暗藏机锋的对话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艾伦端着酒杯,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下个月,皇长子里昂和四皇子将从北方边境凯旋。 十五万大军,加上皇家法师团的主力……到那时,帝都的政治天平,又将如何倾斜?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这场权力的游戏,只会越来越有趣。 而他,艾伦,将是那个决定天平倾向的关键砝码之一。 第107章 永夜城 伦巴第帝国南方边境的界碑在夕阳下投出狭长阴影,阿合马调整了头巾的角度,商队扬起的尘土与远方雨林蒸腾的水汽在天际线交融。 这片被帝国贵族称为蛮荒之地的区域,此刻正以湿热的空气裹挟着奇异果香扑面而来。 芒果腐烂的甜腻混着黑曜石矿砂的金属气息,恰如这里的本质。 危险与机遇在泥泞中纠缠生长。 千余人的商队在土路上蜿蜒成蛇形,驮马脖颈间的铜铃有气无力地摇晃。 阿合马捻着胡须打量随行护卫。 二十名雇佣的伦巴第重步兵披着锈迹斑斑的链甲,四十个雨林土着斥候赤着脚,脚踝上的虎牙护符随步伐轻响。 他的侄子哈桑正用亚麻布仔细擦拭着腰间弯刀,刀刃映出远处海岛部落升起的袅袅炊烟。 叔父,上次那个食人部落的位置...... 闭嘴。 阿合马低声打断,目光扫过左侧密不透风的雨林。 九个月前,他亲眼看见三个同伴被涂着靛蓝花纹的猎头族钉在红木树上,心脏悬挂在藤蔓间随风摆动。 但此刻更让他不安的是右侧海岸线那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沙丘上,赫然飘扬着一面六翼旗帜。 左翼洁白羽翼缀着金色纹路,右翼漆黑羽翼滴淌着血色符文,中央交叉的圣剑与骨杖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磷光。 拜魔教旗帜!但似乎有些不同? 哈桑的弯刀哐啷出鞘,商队骤然陷入混乱。 重步兵举盾组成环形防御,土着斥候吹起警示的骨哨。 阿合马却僵在原地,他见过太多拜魔教的暴行。 去年在科西嘉港,这群疯子将整船香料商人钉在十字架上焚烧,港口的火焰染红了半个月亮。 马蹄声由远及近,十名骑手出现在沙丘顶端。 领头者胯下白骨战马的眼窝中跳动着幽蓝火焰,骑手身披的黑色罩袍下摆绣着倒五芒星。 阿合马下意识摸向怀中的保命符——那是花五十金币从圣光教堂买来的银十字架。 商队? 骑手停在百步之外,面罩下传出沙哑的嗓音。 阿合马这才注意到他们的武器:符文长剑闪烁着符文微光,长弓缠绕着荆棘状的闪电。 更诡异的是后方树林——数十个穿着雨林迷彩服的教徒正张弓搭箭,箭矢尾羽是从未见过的银色鸟羽。 是...是的,伦巴第商队。 阿合马感觉喉结发紧。 我们有通行证...... 放下武器。 骑手的声音不带情绪。 永夜城欢迎诚实的商人。 这个提议比直接抢劫更令人毛骨悚然。 当阿合马的商队被着穿过那片看似普通的雨林时,他终于明白为何从未听说过这座城市。 入口处被施加了高阶幻象魔法,拨开藤蔓的瞬间,一座巨型城市的轮廓突然在海岸线上浮现。 黑曜石城墙沿着等高线起伏,码头区停泊着十二艘挂着六翼旗帜的三桅帆船,防波堤上的弩炮闪烁着魔法光泽。 这是...神迹? 哈桑喃喃自语。 阿合马却注意到更细节的东西:城墙垛口间距精确到一掌宽,排水沟渠覆盖着防滑符文,甚至连哨兵塔的射击孔都呈四十五度角倾斜。 当他们穿过刻着秩序即自由的拱门时,石板路缝隙里竟找不到一片落叶。 贸易区的喧嚣打破了阿合马的认知。 穿着统一灰色罩袍的店员正在用天平称重,标价牌上同时刻着伦巴第金币、部落贝壳和黑曜石矿砂的兑换比例。 一个长着角的恶魔后裔正在向人类工匠请教高炉技术,货架上的魔法饰品散发着稳定的元素波动。 那是只有凯特帝国皇家工坊才能达到的工艺水准。 达奇队长,这些...... 阿合马转向带路的拜魔教军官。 这位骑着地狱烈焰马的骑士正用羽毛笔记录商队货物清单,羊皮纸上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品。 魔兽晶石纯度高于帝国标准,按市价上浮两成。 达奇的羽毛笔顿了顿。 宝石需经过魔法检测,防止混入诅咒物品。 当晚霞浸透永夜城的魔法塔时,阿合马站在贸易区旅馆的石阳台上。 这间每晚收费三枚银币的客房铺着干净的羊毛地毯,床头柜上摆着插着新鲜白兰花的青铜花瓶。 透过窗户能看见中央广场的景象:穿着黑袍的祭司正在给土着孩童分发面包,喷泉里流淌着泛着微光的治疗药剂,几个恶魔后裔正在修剪玫瑰花丛。 叔父,帐篷区的守卫居然是食人魔。 哈桑撞开房门,手里拿着一份印刷精美的价目表。 搭建帐篷每晚只需五个铜币,还提供免费的驱虫香薰。 阿合马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被远处那座黑曜石魔法塔吸引。 塔身盘旋着银色魔纹,塔顶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紫色晶石,将整座城市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 他想起达奇无意中说的话:永夜神君说,混乱是最好的熔炉。 夜风带着海水咸味掠过阳台,阿合马从钱袋里倒出今天的利润——比往常多赚了三成。 他想起出发前伦巴第南部边境一行省总督的警告:那些疯子只会带来毁灭。 但此刻,永夜城的万家灯火在海岸线上连成璀璨项链,码头区传来规律的号子声,那是工人们在夜以继日地扩建防波堤。 哈桑,阿合马突然开口,明天去魔法学院看看。 他指的是塔旁那片建筑群,图书馆的穹顶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 听说他们在收魔晶石,价格比帝国高五成。 侄子离开后,阿合马从行李箱底翻出地图。 他用羽毛笔在南方海岸画了个圈,旁边标注:永夜城——危险?机遇? 窗外的魔法塔顶端,紫色晶石突然闪烁了三下,仿佛在回应他的疑问。 远处军营传来整齐的口号声,惊飞了广场上栖息的夜鹭。 这个建立在蛮荒之地的奇迹城邦,此刻正像一座灯塔,在黑暗中吸引着来自各方的船只。 阿合马摩挲着羊皮地图上永夜城三个字,突然明白为何那些土着斥候宁愿减薪也要留在商队。 他们看向魔法塔的眼神,混杂着敬畏与希望,那是在任何部落都从未见过的光芒。 月光穿过魔法屏障,在地毯上投下六翼旗帜的影子。 阿合马想起达奇胸前的徽章:六翼环绕着一本打开的法典。 我们不崇拜恶魔, 骑士当时的话语犹在耳畔,我们只是理解秩序的真谛。 远处传来晨祷的钟声,惊破了热带雨林的寂静长夜。 第108章 城区见闻 又是新的一天开始,阿合马在太阳升起老高了才爬起来,抬头看到窗外的旗帜。 以前让阿合马脊背发凉的六翼旗帜,此刻正与朝阳同辉,但他发现旗帜和以往的旗帜不一样。 左翼白羽金纹象征契约,右翼黑羽血符代表惩戒,交叉的圣剑与骨杖在晨光中折射出和谐的光晕。 他们拜魔教的信徒改了新旗帜? 好了,让我好好逛逛吧…… 他看到不少商队正在卸货区有序分散,驮马卸下的香料袋在石板路上堆成小山。 阿合马捻着胡须打量广场景象:土着斥候们正用藤筐装运可可豆,脚踝虎牙护符的轻响混着孩童追逐的笑声。 他的侄子哈桑不再擦拭弯刀,而是捧着一本烫金封皮的账簿,笔尖在羊皮纸上飞速滑动。 叔父,魔晶石溢价两成,香料按品级分类......拜魔教的记账法真是奇妙! 注意你的爪子。 阿合马笑着拍开侄子想去触碰价目牌的手。 那悬浮在半空的水晶价目表正自动刷新:龙血树脂:每磅3金币;月光石:纯度90%以上收;活页账簿:1银币\/本(含魔法速记功能)。 他的目光被右侧炼金工坊吸引。 玻璃穹顶下,恶魔后裔正用虹吸装置提纯曼陀罗汁液,人类学徒在旁记录魔药配方。 而墙上悬挂的元素周期表用三种文字书写:伦巴第语、雨林象形文、凯特帝国通用文。 码头上的喧嚣更具生命力。 十二艘三桅帆船正在装卸货物,船帆上六翼旗帜猎猎作响。 水手们扛着香料桶奔跑,码头管理员站在高脚台上挥动荧光指挥棒,每道指令都化作符文光束落在对应货区。 阿合马看见一个戴眼镜的拜魔教徒正用游标卡尺测量炮管口径,旁边木板上写着。 第47门青铜炮,误差不超过1\/4英寸。 远处新船坞里,三艘龙骨已具雏形,数十个召唤出的水元素正用漩涡之力塑形船壳。 当晨祷钟声敲响时,阿合马站在魔法塔附近的观景台。 这座黑曜石建筑此刻正流淌着液态光纹,塔顶紫色晶石将温暖的能量波洒向全城。 广场喷泉里,治疗药剂不再是贵族专属,土着孩童用木碗接取泛着微光的泉水。 黑袍祭司分发的不仅是面包,还有印着基础算术表的麦饼。 叔父快看! 哈桑拽着他指向市场区。那里新搭起的舞台上,涂靛蓝花纹的猎头族正表演战舞。 但这次他们手中的不是猎头矛,而是缀满贝壳的指挥棒;舞者腰间悬挂的不是敌人头骨,而是装满种子的葫芦。 舞台下,人类商人与雨林酋长签订契约,用羽毛笔蘸着魔法墨水在羊皮纸上签字,契约生成的金色光纹同时出现在双方手腕。 阿合马从怀中掏出地图,用羽毛笔在永夜城三个字周围画满星号。 以前前标注的二字已被划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 3月15日:出售香料获利47%;3月20日:购入魔法账簿20本;3月25日:哈桑开始学习符文几何学。 魔法塔顶端,紫色晶石突然向四方投射出魔法影像。 那是永夜城的扩建规划图,码头区将延伸三倍,新魔法学院的穹顶设计图正在缓缓旋转。 远处军营传来整齐的口号声,但不再是操练的呼喝,而是合唱的歌声。 当晨曦亲吻黑曜石,当海浪拥抱新船坞,我们用契约连接世界,以秩序点亮永夜...... 阿合马想起一位哲人的话:文明不是驯服蛮荒,而是让蛮荒开出文明之花。 阿合马有了兴致又带着哈桑在城里逛街。 突然,哈桑拽了拽他的衣袖。 原本喧闹的市集像被无形的手按下暂停键,所有黑袍居民同时转向西北方,右手抚胸躬身行礼。 阿合马慌忙跟着弯腰,眼角余光瞥见一队人马正从街道尽头驶来。 十二名骑着梦魇兽的骑士开道,马蹄踏在石板上溅起细碎火星;随后是抬着鎏金肩舆的八名祭司,肩舆垂落的黑丝绒幕布绣着六翼堕天使图腾。 是永夜神君的仪仗! 旁边摊位的香料商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混着敬畏与狂热。 阿合马的心脏骤然收紧,他注意到为首那人的黑袍镶着暗金线绣的星图,兜帽阴影下隐约可见苍白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柄蛇首权杖。 当队伍行至香料摊前时,那只握着权杖的手突然抬起,整个队伍便如流水般停了下来。 你们是外来的商人? 年轻却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穿透人群。 阿合马感觉血液冲上头顶,他看到那双透过兜帽望过来的眼眸——左瞳是深邃的黑曜石,右瞳却流转着熔岩般的金红色光芒。 他颤抖着摘下头巾,露出伦巴第商人特有的卷曲黑发:小人阿合马,从落日海沿岸来,主营香料粮食与宝石贸易。 肩舆上的人微微前倾身体,黑袍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我听说南方诸国正在闹饥荒,你们还敢走商路? 阿合马咽了口唾沫,脑中飞速闪过沿途见闻。 启禀神君,正是因为饥荒,我们才冒险北上。上个月在铁锈港,三船肉桂换了二十车黑麦,那些贵族宁愿用祖传的银器支付,也不肯放开粮仓...... 他越说越流畅,从矮人山脉的秘银矿脉讲到精灵森林的星陨木价格,连昨夜在酒馆听到的海盗歌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当提到在绝望沼泽见到的幽灵船时,他注意到那位神君的金红右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有趣的旅程。 兜帽下传来轻笑。 永夜城欢迎诚实的商人。 权杖轻点地面,一名祭司立刻上前递来烫金卷轴。 这是通商令牌,凭此可免关税进入东城区仓库。若你能带来星陨木或精通龙骨造船术的工匠...... 黑袍人顿了顿,金红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我用等重的秘银收购。 阿合马几乎要跪倒在地,星陨木正是他曾经卖过的违禁品! 他死死按住想要欢呼的哈桑,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迷雾笼罩的神殿阶梯。 风突然卷起垂落的黑袍边角,哈桑失声惊呼。 叔父,他看起来比我还年轻! 阿合马捂住侄子的嘴,望着那道被六翼祭司簇拥的背影,突然想起伦巴第宫廷画师描绘的远古神只壁画。 当黑袍彻底消失在神殿拱门时,他才发现掌心已满是冷汗,而那枚烫金令牌正散发着淡淡的硫磺气息。 永夜城神殿的永夜神君摘下兜帽。 镜中映出的少年面容正褪去神性光辉,露出属于少年的青涩。 正是艾伦的分身,六翼拜魔教信徒的君王,现名“永夜神君”。 落日海岸的丝绸,伦巴第的工匠... 他转动着齿轮戒指,对身后阴影里新收的巫妖仆从笑道。 看来我们的海军扩建计划,有新的拼图了。 窗外,拜魔教祭司们正将新绘制的航海图挂上城墙,图上用血色墨水标注着通往不同地区的航线。 第109章 暗黑圣教的崛起 在大陆风云变幻之际,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正在悄然上演。 艾伦这位野心勃勃的死灵法师,利用其分身术完美复制了拜魔教三长老托斯巴达的身份。 当深渊恶魔降临的阴影笼罩凯特帝国时,他巧妙地周旋于各大势力之间,将凯特帝国皇室、圣光教廷、精灵银月议会与魔法协会等势力玩弄于股掌之上。 趁着各方势力焦头烂额应对恶魔入侵之际,艾伦分身率领教众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洗劫行动。 皇宫粮仓内堆积如山的谷物、军械库中闪烁寒光的兵器、制造工坊里精密的魔法装置,乃至皇家宝库中世代积累的金银珠宝与魔晶,大多落入其手。 这场行动不仅为他积累了启动黑暗帝国的原始资本,更缴获了足以装备一支精锐军团的战略物资。 满载而归的艾伦分身并未沉溺于短暂的胜利,而是迅速启动早已准备好的远古传送大阵。 在魔法光芒的笼罩下,两万余名拜魔教核心教众跨越空间壁垒,最终降临在伦巴第帝国南部边境以南的蛮荒地带。 这里瘴气弥漫、毒虫遍布,却是建立黑暗国度的理想之地。 艾伦以永夜城为名,在这片被文明遗忘的土地上筑起了第一座黑曜石城市,并以此为据点开始疯狂扩张。 为巩固新生政权,艾伦祭出铁腕统治。 死灵法师凡恩率领的骨爪军团踏平了抗拒的兽人部落,将部落首领的头颅制成怨灵容器。 瘟疫巫医卡斯帕散播的枯萎瘴气让叛乱的小王国沦为死城,幸存者被烙上奴隶印记发配矿场。 暗之巫女莉娜则以魅惑与恐惧双管齐下,迫使数个精灵部落献上子女作为人质。 对于主动臣服的势力,艾伦展现出虚伪的宽容——保留其上层贵族地位,封为永夜准民,却以年贡形式榨干其所有资源。 新建设的歌剧院里,被俘的圣光牧师、部落萨满、精灵德鲁伊等神职人员正被强制观看亡灵歌剧《大暗黑天创世记》,一旁陪同的暗黑教众一丝不苟地记录这些“异端”的改造情况。 矿坑深处,奴隶们唱着新编的赞美诗挖掘魔晶,每年暗黑教廷会派人选拔诚心信奉大暗黑天的教众为准居民,这是他们摆脱奴籍的唯一希望。 艾伦听到这些消息时,只是微笑着将新铸造的帝国玉玺盖在《第七号附庸条约》上。 玉玺上的铭文在烛光下闪烁:“唯有黑暗永存” 短短八个月间,蛮荒地带便形成了以永夜城为中心,辐射方圆千里的黑暗版图。 深谙宗教力量的艾伦,着手对拜魔教教义进行颠覆性改革。 他废弃原有崇拜恶魔的原始信仰,编造出深渊之神大暗黑天的创世神话。 这位沉睡于混沌深渊的至高存在,以自身负面情绪创造出万千恶魔。 堕天使长那昔作为其左手,率领十二堕天使掌管罪恶法则和秩序法则。 而艾伦分身则被塑造成永夜神君,是大暗黑天在人间的唯一化身。 通过编纂《暗黑启示录》,他巧妙地将恶魔从崇拜对象降格为神明造物,既保留了获取恶魔力量的途径,又建立起更为集中的神权体系。 在新建的深渊永夜魔法学院中,这套理论被作为必修课灌输给每一位学员。 这座矗立于取名“永夜森林”边缘的魔法学府,成为艾伦培养黑暗人才的摇篮。 艾伦自任校长,凡恩、卡斯帕与莉娜担任副校长,分别执掌死灵系、诅咒系与暗影系。 学院图书馆收藏着从各地掠夺的禁忌典籍,包括失传的《亡灵天灾法典》与《血肉炼成术》,只有通过忠诚度测试的核心学员才能接触。 与之配套的堕天使骑士学院,则将抢来的各国骑士呼吸法改良为《黑暗斗气诀》,为那些没有魔法天赋的信徒开辟了晋升通道。 深渊永夜魔法学院的开学典礼上,三千名来自附属部落的孩童整齐跪坐在黑曜石广场。 艾伦——或者说永夜神君——漂浮在半空,黑色羽翼遮蔽了半个天空。 凡通过学院考核者,他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 将获得力量,并可以拥有和堕天使和恶魔签订契约的资格。 当他展示出从凯特帝国掠夺的禁忌魔法书时,孩子们眼中的恐惧迅速转化为贪婪。 副校长凡恩正站在阴影里,用灵魂探测术筛选出最具死灵天赋的少年,他们将成为未来统治蛮荒的骨干。 当凯特帝国联合圣光教廷、精灵银月议会发布高达几亿金币的通缉令,悬赏托斯巴达的项上人头。 而艾伦分身正站在永夜城宫殿里面的黑曜石王座上,接受教众的朝拜。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托斯巴达。 他揭下遮面的罩袍,露出苍白而俊美的真容,一个经过炼金生命术和黑暗秘典里的秘法改造,黑发黑眼的俊美少年。 尔等当称我为——永夜神君! 此刻的艾伦深知,自己已不仅是拜魔教的新任教主,更是这些被光明世界放逐的黑暗子民的精神图腾。 在永夜城中央广场,那尊由活人献祭浇筑而成的大暗黑天雕像下,数万信徒正狂热地呼喊着他的名号。 艾伦举起镶嵌深渊魔晶的权杖,黑暗能量如潮水般涌向天际——一个属于异端的时代,正在他的手中缓缓拉开序幕。 第110章 暗黑势力的扛把子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蛮荒地平线时,永夜城的钟声准时响起。 艾伦站在魔法塔顶端,看着农夫在魔法光照下收割暗影麦;看着炼金工坊排出的紫色烟雾与晨雾交融;看着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孩童在广场上背诵《暗黑启示录》。 他知道,自己编织的神话已经开始自我生长——就像深渊藤蔓,终将缠绕住整个大陆的心脏。 我们不是异端, 他轻声对自己说,指尖凝聚的黑暗能量中,隐约浮现出一个由无尽黑暗组成的未来。 我们是新世界的造物主。 ……… 夜色如墨,永夜城的黑曜石宫殿内灯火通明。 艾伦端坐主位,猩红的烛光在他苍白的面容上投下诡谲的阴影,而坐在对面的鲁道夫正举杯的手微微颤抖。 这位昔日拜魔教二长老看着窗外银甲闪烁的堕天使骑士团,突然明白自己穷尽一生追求的黑暗荣光,为何在三长老托斯巴达的手中如此轻易就绽放。 托斯巴达大人,鲁道夫将杯中黑葡萄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难掩敬畏。 您可知现在整个大陆都在悬赏您的头颅?光明教廷联合凯特帝国、魔法协会,连精灵银月议会都掺和进来,三亿金币——足够买下三个公国了。 艾伦的分身(托斯巴达)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敲击着黄金酒杯。 三亿?他们该庆幸我现在暂时没实力踏平他们的圣都。 他刻意模仿着托斯巴达的沙哑声线,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冽的金光。 鲁道夫丝毫未疑,只当是老伙计夺体重生后魔力大增,连声音都带着幽冥寒气。 在他看来,这位永夜神君确实有狂傲的资本——短短数月,竟将蛮荒南方改造成异端者的天堂。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艾伦的神识在夺取托斯巴达记忆时,早已将拜魔教的恩怨纠葛梳理清楚。 十多年前圣光教廷那场“神圣清算”,六翼首领被十二圣骑士钉死在光明之塔,大祭司的灵魂被净化之火焚烧七日不灭。 这位二长老带着残部逃到南方蛮荒,甚至把总部龟缩在风暴海峡的无名海岛上。 作为夺取三长老一切记忆的艾伦,知道三长老托斯巴达想大隐于市,加入凯伦帝国的皇家法师卫队,暗中发展地下势力。 而四长老野心勃勃带着自己的手下潜入迷雾森林决定单干,却撞上教廷女骑士长伊莎贝拉的围剿。 艾伦想起那次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并肩作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世界真是太小了。 当年我逃到这些海岛上,就是想离那些圣光走狗远点。 鲁道夫的声音带着后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可海精灵的舰队比教廷的审判庭还难缠,上个月总部差点被他们的潮汐法术夷为平地。 他望着窗外永夜城高耸的黑曜石城墙,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若非神君您建立这异端之国,我等早已魂归幽冥。 艾伦指尖凝出一团黑雾,变幻出海图的模样。 你说的那些海岛,具体分布如何? 鲁道夫连忙起身指点。 从绝望海角往东南,依次是哀嚎岛、白骨礁、沉沦海湾......海精灵的主力舰队常驻月光珊瑚礁,控制着通往南方诸国的贸易航线。 贸易航线? 艾伦眼中精光一闪。 永夜城虽已聚集各路异端,但资源匮乏始终是软肋。 死灵法师凡恩的骸骨军团需要大量负能量水晶,瘟疫巫医卡斯帕研究新病毒急需稀有毒草,暗影法师莉娜训练的影行者更是消耗巨大。 掌握海洋,才能真正扼住大陆的咽喉。 虽然庆幸自己带领拜魔教洗劫了凯特帝国的皇宫得到了大批资源物资金钱粮食,但这些东西谁也不嫌多,只恨在减少。 传令下去,艾伦突然起身,黑色长袍无风自动。 让凡恩抽调亡灵工匠,卡斯帕准备防腐药剂,三天后开始多造战船。我要让永夜的黑帆,插遍每一座海岛。 鲁道夫闻言跪倒在地,额头触及冰凉的黑曜石地面:谨遵神君谕旨! 他怀中的《暗黑启示录》烫得惊人,鲁道夫看着那些悬浮的暗影文字,突然想起三天前第一次见到新教义时的震撼。 大暗黑天并非毁灭者,而是从混沌中带来秩序的创世神,黑暗不是光明的对立面,而是世界的本源。 这种颠覆性的理论让他五体投地,此刻终于明白为何这么多桀骜不驯的异端们都甘愿俯首称臣。 比起拜魔教陈旧的教义,这新教义简直是为黑暗生灵量身定做——将所有异端统一在大暗黑天的旗帜下,建立真正的神国。 这时,门外传来巫妖阿姆的低语:启禀神君,枯萎之手的使者求见,还有暗黑议会的法师代表团,永生兄弟会的吸血鬼们也已抵达了。 昨日收到乌鸦信使回报,永生兄弟会的十三位血伯爵已越过哀嚎海峡,他们想在永夜城周围求一块地建立吸血鬼特区。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还有狼人族的霜牙部落,带着三百名战士在东门请求受洗。 分身轻笑出声,暗影能量在掌心凝聚成微型漩涡。 告诉那些血族,可以……但必须入教,向神君效忠。 漩涡突然炸开,化作无数星辰般的光点,在空气中拼出《暗黑启示录》的第一章经文。 至于狼人...让卡斯帕准备月光调和剂,告诉他们在永夜城,月亮不会再成为诅咒。 “至于枯萎之手和黑暗议会,先让外交人员陪他们,先晾他们几天。” 他转向仍跪在地上的鲁道夫,声音陡然转柔。 二长老,当年你在伦巴第边境救下的那些半魔人孤儿,现在何处? 鲁道夫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您...您还记得? 那是三十年前他唯一违背教规的善举,连自己都快忘了。 我记得每一个在黑暗中挣扎的灵魂。 艾伦的分身伸出手,黑雾凝聚成一枚骷髅戒指。 “政务厅副总监的位置还空着,那些孩子需要一个家。” 当鲁道夫颤抖着接过戒指时,宫殿外突然响起一片欢呼。 堕天使骑士团完成了夜间操练,银甲上流淌的暗影能量如同活物。 鲁道夫望着那些曾经和他一样东躲西藏的异端者,此刻正昂首挺胸喊着为神君而战,突然明白永夜城真正的魔力。 这里不仅给了他们容身之所,更给了他们一个值得为之燃烧灵魂的神话。 艾伦看着窗外沸腾的广场,神识悄然蔓延至港口。 巫妖的骨舟、吸血鬼的黑帆船、狼人的战兽笼......各路黑暗势力正汇聚于此。 三亿金币的悬赏令还在风中飘扬,但在永夜城的黑曜石城墙下,那不过是光明世界的无能狂怒。 传令下去,艾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日召开大会,我要让整个大陆知道——黑暗,才是世界的底色。 第111章 反派物种大聚会 艾伦的分身——永夜神君,身着绣着暗金色魔纹的玄黑长袍,端坐在白骨雕琢的王座上,俯瞰着下方聚集的部众。 昨日祭奠拜魔教捐躯的同胞时扬起的尘埃尚未落定,今日的高层会议厅已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吾神永夜! 随着凡恩沙哑的嗓音划破寂静,会议厅内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 人类暗黑教徒匍匐在地,吸血鬼们收起獠牙躬身行礼,巫妖的骨节碰撞发出咔嗒脆响,连桀骜的狼人也垂下了毛茸茸的头颅。 永夜神君微微抬手,目光扫过一张张形态各异的面孔:鲁道夫布满战斗疤痕的脸、莉娜卓尔精灵特有的猩红眼眸、凡恩腰间悬挂的颅骨法器、卡斯帕的脏布襟遮住的烂脸。 还有阿姆漂浮在半空的幽蓝魂火——这位生前是法师协会的工作狂,如今连记录会议纪要都要用骨笔蘸取磷火书写。 他不禁在心中自嘲:这阵容,活脱脱就是圣光教廷典籍里描绘的末日景象。 真成了标准的反派大boSS配置啊。 圣光教廷通缉名单上的角色几乎到齐了一半,这些被大陆主流社会唾弃的异端,此刻正恭敬地垂首等待他的训示。 鲁道夫,说说海精灵的事。 永夜神君的声音带着金属共鸣,打断了众人的敬畏。 原拜魔教二长老猛地抬头,脸上犹带海腥味:启禀吾神,那些海洋杂种的星陨木战舰简直是移动的堡垒! 鲁道夫上前一步,将一卷海图展开在白骨王座前的黑曜石长桌上。 神君容禀,属下前来投奔前,曾在黑雾群岛建立据点。那些海精灵驾驶着星陨木制造的快船,船上的德鲁伊能召唤海啸,水系法师可凝结冰棱和制造水柱,我们的骷髅舰队根本无法抗衡。 他指向海图上标注着珊瑚礁群的区域。 他们的主岛周围布满活木结界,普通船只靠近就会被藤蔓绞碎。 他补充道,海精灵的领地翡翠群岛盘踞着上百位水系法师,德鲁伊能召唤千年古树形成活体屏障。 他们的了望塔能在百里外侦测到暗黑能量波动。 永夜神君指尖凝聚起黑雾,在空气中勾勒出舰队轮廓。 凡恩,你带领死灵法师军团,用骸骨构造三层甲板的主力舰,龙骨必须浸泡在怨灵之渊的死水。 他转向卡斯帕,瘟疫巫医团负责调制腐蚀海水的病菌,我要让翡翠群岛周围的海域变成死亡禁区。 莉娜的暗影部队被赋予渗透任务。 你的卓尔精灵可以利用阴影穿梭,烧毁他们的星陨木林。 鲁道夫听到星陨木三字时瞳孔骤缩,这种只在深海火山带生长的木材能吸收圣光能量,正是暗黑生物的克星。 他忍不住插话:吾神,那些海精灵还有深海巨兽坐骑—— 所以我们需要空中力量。 永夜神君打断他,幽绿的魔纹在王座两侧亮起,召唤出两只骨翼展开的石像鬼。 让投靠的石像鬼领主组建空骑兵团,配合海军进行立体打击。 “我的坠天使骑士团已经可以使用我创造的炼金飞羽在天空翱翔了……但现在还要保密。” 他设定的期限是三年。 在此之前,所有商船队必须绕行迷雾海峡,成本贵些不要紧,但现在谁敢泄露永夜城的位置,就把他的灵魂撕碎喂给深渊蠕虫。 陆地扩张的报告同样棘手。 凡恩呈上的羊皮地图上,永夜城周围已用血色标记出臣服区域,但南方的瘴气雨林被画着骷髅头的红圈包围。 那里的食人族部落会用活人心脏进行血祭,产生的混乱能量连巫妖都难以控制。 阿姆的魂火剧烈闪烁,投影出雨林深处的景象:会移动的毒藤、能模仿人类声音的食肉花卉,还有信奉原始邪神的暗影德鲁伊。 我们派出的三支勘探队,只有一个亡灵法师带着半张地图逃回来。 暂时搁置雨林。 永夜神君挥手抹去地图上的红圈,先解决伦巴第帝国的附庸国。 情报显示,两个中等王国囤积了三万万骑士团,四个小王国则在边境布设了圣光结界。 莉娜,你的暗影牧师伪装成游方僧侣,去那些王国传播永夜福音,告诉他们皈依者能获得永生。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 重点策反贵族和商人,用黑暗魔法帮他们解决政敌,或者治愈绝症——当然,代价是灵魂契约。 会议厅内响起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阿姆正以惊人的速度记录着每一条指令。 建立亡灵工厂、开设暗黑魔法学院、训练狼人突击部队......这位巫妖秘书长连眨眼的时间都省了,骨指间同时夹着三支骨笔,魂火中跳动着兴奋的光芒。 永夜神君忽然注意到角落里的骚动,几个吸血鬼贵族正围着一盆鲜血争执,他们嫌弃血源不够新鲜——这些活了上百年的老家伙,连人类少女的血液都要挑剔血型。 把那些不听话的吸血鬼扔去矿坑。 永夜神君的声音骤然转冷,告诉所有血族,要么去训练海军,要么去瘴气雨林清理通路,不想干活的就滚回他们的棺材里腐烂。 “先打下这片半岛区域和海上群岛,奴隶的血要多少有多少,这群吸血鬼还怕吃不饱吗?” 他看向凡恩。 明天开始,所有暗黑法师必须参与魔法晶石的提纯工作,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第一座暗影能量塔拔地而起。 当最后一项议程涉及枯萎之手和暗黑议会时,原本喧闹的会议厅突然安静。 这两大组织是大陆上最古老的暗黑势力,前者以制造不死生物瘟疫闻名,后者掌控着不少地下黑市的情报网络。 阿姆的魂火闪烁不定:他们的使者已经在旅馆等了三天,声称要评估永夜城的资格 永夜神君站起身,黑袍在无风自动中猎猎作响:让他们继续等。 “一群藏头露尾的老鼠,装什么大呢?”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外正在施工的城墙——无数骷髅劳工正用巨石堆砌防御工事,远处的炼钢厂喷吐着墨绿色浓烟。 等我们的舰队驶出死亡海峡,等暗影能量塔的光芒照亮半个大陆, 他的眼中燃起幽火,到时候,该匍匐在地的就是他们。 夜幕降临时分,会议终于结束。 当最后一名巫妖退出会议厅,永夜神君挥手解除了维持光辉形象的魔法,露出俊美的面容。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阿姆留下的会议纪要——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七百多条待办事项,从调配亡灵劳工到审讯圣光俘虏,甚至包括制定吸血鬼贵族的血液配给制度。 当反派还真是个体力活。 艾伦苦笑一声,指尖划过桌面上的水晶球,里面浮现出海精灵翡翠群岛的景象。 星陨木战舰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德鲁伊们正在举行月夜仪式,蓝色的魔法光辉如同海面升起的黎明。 水晶球的影像切换到瘴气雨林,食人族正在进行篝火晚会,他们用敌人的头骨制作酒杯,围着插满尖刺的祭坛跳着诡异的舞蹈。 艾伦分身的目光最终落在永夜城的城徽上——那是一只浴血重生的乌鸦,爪下踩着断裂的圣光十字。 他轻声自语:或许从决定开启先祖宝藏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回不去了。 “不知道主身那边情况如何?我现在是万人之上,主身头上还有那么多大佬,看到分身混得风生水起,主身一定会嫉妒吧……” 窗外,第一艘骸骨战舰的龙骨在死灵法师的吟唱中缓缓成型,海面上刮起带着血腥味的风。 永夜城的扩张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12章 微服私访一 永夜城的市政大厅,永夜神君听取阿姆的汇报。 阿姆漂浮到长桌主位,展开一卷由人皮鞣制的卷轴,用骨笔在上面飞速书写: 神君,目前城内状况如下:吸血鬼族群已达三百一十二户,需划定血源牧场;永夜法师学院和堕天使骑士学院报名者突破五千人,缺少灵魂水晶教具;灰矮人锻造炉的产能仅能满足陆军装备,海军舰船需排队至半年后... 永夜神君抬手制止,灵魂水晶用战俘的灵魂填充,告诉那些法师,想学习禁咒就得拿功勋兑换。至于灰矮人—— 他看向角落里正在打磨战斧的灰矮人首领。 你们的家人将获得永夜城第三区的居住权,每个锻造大师配备两名仆人。 灰矮人首领扔下战斧,用带着硫磺味的粗哑嗓音吼道:成交!伟大的永夜神君!但我们要优先锻造自己的符文战锤! 可以。 “感谢神君!誓死效忠神君!” 永夜神君的目光扫过全场。 各部门将详细计划呈交阿姆。记住,永夜城的强大不在于疆域多广,而在于让每个异端都能挺直腰杆活下去。 ……… 夜幕低垂,艾伦的分身伫立在城市最高处的露台上,俯瞰着这座由他亲手缔造的暗黑都市。 巫妖阿姆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吾主,巡查城市是否需要调集影卫?” 黑色法袍下的枯骨手指微微颤抖,他深知这位造物主对秩序的偏执。 “不必。” 艾伦的声音如同地底岩浆般低沉,周身萦绕的暗影能量突然收缩,化作普通中年商人的模样。 他抚平丝绸马甲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指尖划过腰间镶嵌着暗影水晶的通行证。 当他消失在传送法阵的微光中时,阿姆注意到主人留下的命令正悬浮在空气中:“七日之后,汇报奴隶归化进度。” 南城门的哨塔上,暗黑圣教的巡逻官刚要对深夜入城者呵斥,却在看清通行证的瞬间矮身行礼。 艾伦混在商队中穿过城门,立刻被兜售服务的导游们围住。 他的目光精准锁定了人群中那个金发精灵——她左耳的羽毛耳坠沾染着干涸的暗红,正是从凯特帝国那次战斗中俘获的游侠小队长莉诺尔。 “我需要一位熟悉工匠区的向导。” 艾伦故意用生硬的大陆通用语说道,将一枚刻着蝙蝠徽记的银币抛向空中。 莉诺尔下意识接住银币的动作暴露了她曾经的敏捷,现在却只能僵硬地鞠躬:“尊贵的客人,请随我来。” 她的脖颈处,暗黑圣教的奴隶项圈正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魔能嗡鸣。 香料市场的石板路上,半魔人屠夫正用触手麻利地分割深渊蠕虫的肉块,卓尔精灵商贩将发光蘑菇串成项链叫卖。 艾伦注意到莉诺尔的视线总在躲避那些悬挂着“精灵工艺”招牌的店铺——那里陈列着从凯特帝国精灵区掠夺来的竖琴和银质圣像,现在却成了吸引游客的展品。 “他们说在这里只要皈依圣教就能获得自由。” 莉诺尔突然停下脚步,声音细若蚊蚋。 “可我的导师告诉我,与黑暗为伍者终将被吞噬灵魂。”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项圈上的倒五芒星烙印,那是经过灵魂折磨后强制皈依的证明。 “那你见过圣光教廷处死异见者的火刑吗?” 艾伦反问。 远处码头传来死灵法师指挥骷髅搬运货物的骨节碰撞声,几个矮人奴隶正将开采的黑曜石装船,他们的脚踝上套着反魔法镣铐。 莉诺尔的嘴唇翕动着,最终化作一声苦笑——几个月前,她正是为了保护那些研究古代符文的“异端”矮人,才被暗黑圣教的人俘虏。 转过香料巷,一阵尖锐的争执声吸引了他们。 路灯下,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孩童模样的吸血鬼正拽着面包师的围裙,露出的尖牙还沾着血丝。 “再给我一袋!银月区的贵族都买我的血仆服务,凭什么你要涨价?” 他火红的眼眸突然转向艾伦,鼻子嗅了嗅。 “你身上有好闻的灵魂味道……比新鲜处女血还诱人。” “加雷斯,二百一十四年的叛逆期还没结束?”一旁的面包师插嘴道。 艾伦从钱袋里取出三枚金币,在吸血鬼眼前晃了晃。 “现在你是我的第二个向导了。” 小吸血鬼立刻扔掉面包师的围裙,敏捷地跳上艾伦的肩膀,黑色斗篷下的尾巴兴奋地摇摆着。 “老板您真识货!我知道哪里能买到精灵游侠的眼泪——” 话未说完就被莉诺尔的怒视噎了回去。 沿着蜿蜒的运河前行,加雷斯喋喋不休地介绍着城市。 “看见那座水晶塔了吗?顶层关着几个国王和他们的家人,每天有十个食人魔负责给他们喂食……哦对了,您手上的戒指真别致,和市政厅地牢里那个精灵囚犯的项圈花纹一样呢!” 经过中央广场时,艾伦驻足凝视着高耸的暗黑启示录石碑。 碑文中记载着他亲自撰写的创世神话:大暗黑天创造宇宙后沉睡,圣光神作为其造物却妄图篡改法则,被堕天使长那昔囚禁于太阳核心。 圣光神怀恨在心,传令手下的圣光信徒们把堕天使暗黑一系当作不共戴天的仇人追杀… 此刻,石碑下正有一群新皈依者在祈祷,其中既有曾经的圣光牧师,也有刚从南方部落抓来的人类奴隶。 “他们说遵从黑暗就是背叛信仰。” 莉诺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月光照亮她眼角的泪痕。 冥火在眼底一闪而逝。 他转向脸色惨白的精灵女子:你觉得背叛了族群? 女精灵猛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南瓜灯摊。 幽蓝火焰在碎瓷片中跳跃,映得她泪水晶莹。 你们抢走我的弓箭,玷污我的灵魂,现在还要我赞美这座地狱... 地狱? 艾伦突然大笑出声,引来周围教徒侧目。 他拽着两人走进无人的小巷,阴影如潮水般吞没他们的身影。 圣光教廷烧死女巫时,可曾问过她们是否愿意?人类国王屠杀兽人婴儿时,可曾有过一丝犹豫? 他指尖凝聚出暗金色光团,浮现出《暗黑启示录》的全息投影——创世神大暗黑天沉睡的面容在虚空中缓缓转动,圣光神跪在他掌心,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看见没有? 艾伦的声音带着蛊惑的魔力。 光明不过是黑暗的造物,却妄想弑父篡位。你们精灵崇拜的自然之神,不过是堕天使那昔掉落的一根羽毛。 加雷斯张大嘴巴,露出沾着口水的尖牙;莉诺尔瘫坐在地,手中的迷迭香撒了一地。 小吸血鬼加雷斯比则缠着艾伦要买最新款的血液压缩饼干,他刚刚得知这位沃夫先生就是暗黑圣教的秘密资助人。 艾伦看着两个重获的信徒,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永夜城的繁荣,正需要这样被重塑的灵魂作为基石。 当他们来到奴隶市场时,加雷斯突然兴奋地拽着艾伦冲向一个牢笼。 “快看!今天新到的南方部落女奴,红皮肤的蛮族最适合当血仆——” “知道了,我不喝血的……” 莉诺尔的银眸中泛起水光,她突然跪倒在地,项圈上的倒五芒星烙印正在消退。 艾伦的分身解开了她的奴隶项圈:“这个…不用戴了…因为你的灵魂纯净善良,只是曾经被蒙蔽了…” 黎明将至时,艾伦站在码头区的仓库顶上。 莉诺尔对他说,她想和那些精灵工匠一起制造新的附魔装备。 加雷斯则趴在仓库栏杆上数着金币,嘴里嘟囔着要开一家“全永夜城最好的血酒吧”。 “你们两个,明天上午陪我去参观下永夜魔法学院……” 两个人,具体说是一精灵一吸血鬼连忙点头允诺,傻子也看得出来,这个人绝对是大人物。 远处的议政厅传来晨钟,巫妖阿姆的身影出现在钟楼顶端。 当他看到艾伦身上不再掩饰的暗影气息时,枯骨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 艾伦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初升朝阳下的街道——那里,一个人类孩童正将面包分享给半魔人乞丐,吸血鬼商贩在向矮人铁匠订购新的采血工具,而曾经的精灵德鲁伊正指导死灵法师调配治疗药剂。 “其实根本没有正邪。” 艾伦轻声自语,脚下的阴影中浮现出无数灵魂的面孔。 “只有强者制定的规则,和弱者选择的生存方式。” 当第一缕阳光越过城墙时,他的身影已经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只留下腰间那枚通行证在晨光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第113章 微服私访二 晨雾尚未散尽时,永夜城的大理石板路上已响起车轮碾过的轻响。 化名沃夫的艾伦拢了拢深灰色斗篷,将兜帽压得更低——这副商旅打扮曾让他在上次微服私访时收获诸多趣闻。 今日他决定故技重施,亲眼看看自己倾注心血的两座学院。 市中心广场的青铜喷泉边,莉诺尔的绿色长发在晨光中泛着翠玉光泽,她脚边的加雷斯穿着遮阳罩袍正抱着油纸包啃得欢实。 当看到艾伦走近,小吸血鬼献宝似的递过一块暗红色方块:沃夫先生尝尝这个?最新款血液压缩饼干,草莓味的! 莉诺尔轻笑着将游侠短弓斜背在身后:加雷斯今早缠着血食店老板磨了半小时才买到。神君在上,这孩子两百岁的人了还像个顽童。 艾伦接过饼干掂了掂,指尖传来魔法保鲜的微凉触感,这正是暗黑圣教改良后的生活魔法成果。 将禁忌的血液需求转化为可控的能量食品,既满足了血族生存所需,又避免了无谓杀戮。 永夜魔法学院的黑曜石拱门在阳光下流淌着暗金色符文。 当艾伦出示那枚带着暗影元素能量的通行证时,门卫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倨傲的姿态瞬间化为近乎谦卑的恭敬。 穿过刻满咒语的长廊,庭院里传来孩童的嬉笑声与法杖嗡鸣的声响。 十岁的狼人幼崽正练习变形术,半空中飘着几只歪歪扭扭的乌鸦;角落里坐着位白发老者,布满皱纹的手颤抖着绘制治疗法阵,胸前的圣教徽记表明他是战后皈依的新信徒…… 中央广场上,数百名学员正对着几十米高的大暗黑天神像行晨礼,黑曜石雕像的双眼镶嵌着两颗灵魂晶石,流转着慈悲与威严交织的光芒。 副校长卡斯帕大人! 整齐的问候声打断了艾伦的观察。 那是高阶瘟疫学的新生。 莉诺尔低声说。 卡斯帕正带着学徒们指导检查炼金实验室,他枯萎的手指在水晶培养皿上轻点,里面的瘟疫孢子便如烟花般炸开淡绿色光芒。 当他转身时,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凝固——那个穿着商人外套的中年男人正弯腰拾起掉落的魔法卷轴,抬头瞬间的眼神让老巫医差点咬碎假牙。 艾伦的黑瞳微不可察地闪烁,右手食指在唇边轻点。 卡斯帕喉结剧烈滚动,慌忙将学徒们推向药剂学教室:你们去...去招募对腐烂艺术感兴趣的新生! 自己则抱着药箱匆匆拐进停尸房方向。 加雷斯歪着头:沃夫先生,那个副校长好像在发抖? 沃夫先生认识副校长? 莉诺尔敏锐地捕捉到两人间的暗流。 艾伦正欲回答,却被一阵喧哗吸引了注意力。 训练场的擂台上,红发少年正一脚将对手踹飞出去,猩红披风在风中狂舞。 还有谁敢挑战我芬克斯?我父亲可是圣教裁判所的执事! 艾伦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剑柄。 他当然记得芬克斯的父母——那对在凯特帝国的帝都那一战中失去三个儿子的夫妇,因虔诚被破格提拔,父亲名字叫马克西米。 只是这份荣耀似乎扭曲了孩子的心智。 当芬克斯的长剑指向观众席时,艾伦突然纵身跃上擂台。 让我试试。 平淡的声音让全场瞬间安静。 红发少年看清对手是个中年商人打扮的家伙,顿时嗤笑出声。 老头,你知道我这把附魔剑能劈开铁甲吗? 话音未落,手腕已被对方轻易扣住,长剑当啷落地。 艾伦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眨眼间芬克斯已被反剪双臂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石面。 力量不是用来炫耀的, 艾伦的声音透过魔法扩音器传遍全场。 你父母在前线浴血时,可曾像你这样狂傲? 他松开手,看着少年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肩膀,突然伸手揉了揉对方的红发。 明天来校长室报到,我让剑术教官给你安排特殊训练。 夕阳西下时,三人站在堕天使骑士学院的穹顶下。 莉诺尔抚摸着腰间的圣教徽记,突然跪倒在地。 沃夫先生...不,神君陛下!请允许我加入骑士学院! 加雷斯也学着她的样子跪下,小脸上满是激动。 我也要成为像您一样强大的人! 艾伦的身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只留下温和的回响。 永夜城的未来,正需要你们这样的火种。 当最后一片斗篷的阴影消失在转角,莉诺尔才发现手心多了枚银色徽章,加雷斯则在口袋里摸到了一本烫金封面的《暗黑圣教法典》。 扉页上用星辰墨水写着:真正的信仰,是让弱者变强,让强者懂得谦卑。 夜风卷起两人的誓言,顺着黑曜石城墙攀升。 在永夜城最高的尖塔顶端,永夜神君睁开双眼,俯瞰着这座由他一手缔造的奇迹之城。 水晶灯下,摊开的羊皮纸上记录着今日的见闻,最后一行墨迹未干。 明日巡视血仆解放区,检查新型阳光适应药剂的临床试验。 第114章 主身的一天 夕阳的金辉洒在凯特帝国帝都的黑曜石城墙上,十八岁的艾伦·冯·辛迪亚站在魔法学院的一座魔法塔顶,指尖流转的元素微光与腰间佩剑的骑士纹章交相辉映。 几个月前,皇帝在万众瞩目中为他恢复了辛迪亚家族的公爵爵位,这个曾因祖辈蒙冤而衰落的开国元勋家族,终于在他手中重归荣光。 此刻他的名字已成为帝都街头巷尾的传奇——魔法协会下属学院近千年来最年轻的元素掌控者,骑士学院突破神圣骑士境界的百年奇才。 还有人私下说,倾慕他的贵族少女足以编成一支禁卫军团。 “以女神之名起誓,吾将以剑守护您的荣耀!” 效忠仪式在刚装修好公爵府的水晶大厅举行,流浪骑士亚伦单膝跪地,家族传承的锈剑此刻磨砺如新。 铁匠之子托比紧握着父亲打造的战斧,粗粝的手掌按在骑士法典上,誓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平民少女尼米展开绣着辛迪亚家徽的卷轴,娟秀的字迹里藏着对改变命运的渴望。 孤儿莉莉则将偷来的第一块面包掰碎撒在地上,用街头生存者的方式完成效忠——“从今往后,我的命是公爵大人的。” 艾伦扶起四人时,南方贵族子弟组成的知耻会正挤在大厅角落。 布雷泽揉着因长期训练而酸痛的肩膀,想起三个月前艾伦那场震撼帝都的演讲:“真正的贵族不在于血脉,而在于敢于洗刷耻辱的勇气!” 这位曾终日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如今已能举起百多斤的训练剑和学会枯燥乏味的魔法符文。 洛克擦拭着父亲留下的褪色勋章,安格娜将家族纹章重新镀上“我无愧荣耀”,他们眼中闪烁的光芒,比任何珠宝都要耀眼。 效忠仪式的余温尚未散去,艾伦已带着新收的家臣走向帝都最奢华的“午夜玫瑰”餐厅。 鎏金大门刚推开一条缝,《帝都日报》的女记者域丝就举着羽毛笔冲了出来,她的丝绸裙摆被风掀起,露出绣着放大镜的衬裙——那是记者协会的标志。 “艾伦公爵,请问您如何看待民众称呼您为千年一遇的天才 《帝都日报》的女记者域丝攥紧了鹅毛笔,她的裙摆还沾着采访时不小心蹭到的灰尘。 帝都恶魔降临那次战役后,少女记者本想挖掘贵族子弟的奢靡或胆小丑闻,却在看到艾伦为伤兵包扎伤口时,鬼使神差地在稿纸上写下圣光与钢铁铸就的楷模。 这篇当时刊登在头版头条的专访,让报亭外排起了能绕皇宫三圈的长队。 “公爵大人!民众都想知道,您是如何让南方贵族子弟脱胎换骨的?” 少女的笔尖悬在羊皮纸上,却在对上艾伦含笑的眼眸时突然颤抖,墨水晕开成一朵失态的墨梅。 几天后,头版头条的标题几乎占满整个版面:《黄金时代的启明星——记我们的艾伦公爵》,副标题用烫金字体写着:“他让堕落者重拾尊严,让少女们彻夜难眠。” …… 餐厅包厢里,银质餐盘碰撞出欢快的声响。 托比正演示如何用战斧劈开烤野猪的脊骨,莉莉敏捷地接住飞溅的肉汁,亚伦则在讲解骑士礼仪时被尼米塞了满嘴甜糕。 突然,窗外传来熟悉的银铃般笑声,小魔女娜娜莉骑着扫帚悬在窗沿,魔女长老特制的蕾丝裙沾满星光。 她身后跟着摇着猫尾的拉拉丝,南方商会长的女儿提着装满金枪鱼干的藤篮,猫耳在缎带里不安地抖动。 “艾伦哥哥答应过要教我召唤炎魔的!” “猫咪分会的账目需要艾伦哥哥签字哦……” 两个少女一左一右缠住艾伦的手臂,尾巴与扫帚柄在狭小的空间里打得噼啪作响。 酒过三巡,拉拉丝突然伏在艾伦耳边吐气如兰:“哥哥知道吗?伊莉莎公主在寝宫挂了您的画像,伊莎贝拉骑士长昨天还在圣光大教堂为您祈福呢。” 娜娜莉的尖帽随即凑了过来,水晶吊坠在艾伦颈间划出微凉的弧线:“上次那个紫发半精灵(阿京妮)抱着您不放时,我可是用魔法帮您解围了呢。” 两个少女对视一眼,突然同时笑出声——猫娘的尾巴缠住魔女的裙角,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盟约。 月黑风高夜,魔法学院的豪华宿舍里,星象仪投射的银河在穹顶缓缓流转。 娜娜莉用魔法点燃壁炉,火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天鹅绒窗帘上,像只张牙舞爪的小恶魔。 拉拉丝则蜷缩在铺着虎皮的沙发里,猫瞳在黑暗中闪着琥珀色的光。 当艾伦解开领带时,两只“小兽”突然扑了上来,丝绸与蕾丝在地毯上堆成凌乱的小山。 “艾伦哥哥是娜娜莉的!” “才不是,哥哥答应要帮我扩张猫咪分会的!” 争执声在消音魔法阵中闷响,直到艾伦将两人揽入怀中,星象仪的光芒恰好扫过她们交叠的手指——那里不知何时多了枚一模一样的银戒指。 深夜的魔法塔传来报时的钟声,娜娜莉枕着艾伦的左臂睡得正香,嘴角还沾着巧克力酱;拉拉丝蜷在右侧,尾巴无意识地圈住艾伦的脚踝。 窗外,帝都的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唯有公爵府的书房仍亮着灯——布雷泽正在誊写新的训练计划,洛克擦拭着缴获的深渊武器,安格娜对着家族纹章练习微笑。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帝都日报》的印刷工坊里,域丝正蘸着金色墨水书写明日的头条。 “辛迪亚公爵与两位神秘少女共宿宿舍,真爱是否容得下三个人的影子?” 月光穿过玻璃,在艾伦的手背上凝成霜花。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公爵望着怀中熟睡的少女,又看向书桌上摊开的大陆地图——自己分身建立永夜城的位置被红墨水圈了三次。 艾伦望着窗外掠过的紫发身影轻笑——那是炼金机械生命阿京妮,刚刚还偷跑进来抱着他的手臂哭诉“核心齿轮因思念而生锈”。 他轻轻吻了吻娜娜莉的发顶,又捏了捏拉拉丝的猫耳,低声自语:“等着吧,无论是深渊恶魔还是宫廷阴谋,最终都会匍匐在我脚下。” 窗外的风突然转向,将这句话送往遥远的南方。 知耻会的少年们这时正举着火把围绕帝都进行夜间训练耐力,口号声惊飞了一旁树丛里的夜枭。 第115章 猫和小魔女 早晨的晨雾还未散尽,拉拉丝已经用毛茸茸的尾巴扫开了猫咪商会的雕花木门,吩咐手下们开业。 柜台后堆积如山的金币散发着耀眼光芒,让她忍不住踮起脚尖转了个圈。 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刷新日销售额记录了。 父亲锡安临行前塞给她的那枚刻着家族纹章的玉佩被她攥在爪心里,温热的触感总能让她想起那句叮嘱。 乖女儿,艾伦那小子可是纯金打造的大腿,抱紧了比南方所有香料贸易加起来都靠谱。 前些天拉拉丝坐着商会的奢华马车穿过凯旋门时,她才真正理解纯金大腿的含义。 艾伦哥哥不仅在一年间让沉寂百年的辛迪亚家族重新挂上公爵府的纹章旗帜,更让那面旗帜飘扬在帝国权力的中心地带。 在魔法学院的迎新典礼上,她亲眼看见到访的皇帝伊森笑着拍艾伦的肩膀,而圣光教廷的枢机大主教塞缪尔正低头与他讨论着什么…… 那种亲近程度,连三大贵族的家主都未曾享受过。 听说上周兽人部落使团来访,指名要艾伦公爵做见证。 负责采购魔晶石的老执事捧着账簿进来时,胡须上还沾着面包屑。 佣兵公会的会长培根更是放话,谁敢动猫咪商会的商队,就是与整个公会为敌。 拉拉丝甩了甩带虎斑纹的尾巴尖,爪子无意识地在账本上划出浅浅爪痕。 这些消息本该让她安心,却让她后颈的绒毛愈发紧绷。 没法,情敌环伺,质量太高,不能不紧张,有危机感… 前些天皇家宴会厅的水晶灯下轰然敲响。 当伊莉莎公主穿着缀满月光石的礼裙向艾伦举杯时,拉拉丝清晰看见对方裙摆下露出的星空纹章长袜——那是皇室未婚公主的象征。 而站在廊柱阴影里的伊莎贝拉骑士长更让她心惊,这位大主教的女儿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蓝色的眼眸像淬了寒冰的长枪,死死锁定着艾伦举杯的手腕。 喵呜...... 拉拉丝躲在巨大的盆景后面,看着两个暗夜精灵侍卫悄无声息地为艾伦整理衣领。 乔戈拉娜垂落的长发扫过艾伦的手背时,拉莉的尖耳朵明显动了动——那种超越主仆的亲昵让她爪子发痒。 更可怕的是魔法学院那些女学员,她们看艾伦的眼神像是盯着装满魔晶的宝库,连空气中都漂浮着粉红色的魔法光晕。 最让她毛骨悚然的是上周闯进艾伦书房的那个金发小萝莉。 当时她正踮着脚尖给艾伦哥哥送新到的伦巴第大珍珠,门帘突然被撞开,一个穿着洛丽塔裙的少女扑进艾伦怀里,胸前的蝴蝶结蹭得艾伦下巴直颤。 艾伦哥哥~比斯姬奶奶说让我来监督你的魔药学! 少女的嗓音甜得发腻,却在瞥见拉拉丝时突然炸毛,哪来的野猫? 拉拉丝亮出爪子上刚涂的蔻丹:我是猫咪商会会长,艾伦哥哥的...朋友。 朋友? 少女突然变成半透明的影子飘到她面前,尖尖的虎牙闪着寒光。 艾伦哥哥的朋友可不会在尾巴上系求偶用的铃铛。 当拉拉丝从艾伦口中得知这个叫娜娜莉的小萝莉已经四十多岁时,她感觉自己的猫耳都要竖成避雷针了。 魔女一派大长老的孙女? 活了大半辈子还装嫩往男人怀里钻? 猫娘气得当晚就把珍藏的金枪鱼罐头全倒进了运河。 但商人家族的血脉在黎明时分战胜了少女心。 这是个战斗力爆表的潜在盟友。 第二天,猫咪商会特制的金枪鱼布丁就出现在娜娜莉的窗台,附赠一张用猫爪印盖戳的盟约。 第四从妻拉拉丝与第三从妻娜娜莉,攻守同盟,违者咬耳朵! “我查过帝国法典,从妻位置按登记顺序排! 娜娜莉挥舞着沾着奶油的魔杖,把《帝国婚姻法案》第173条烧成了烟花。 我当第三,你第四,谁都别想插队! 现在的猫咪商会二楼,时常能看见奇妙的景象。 拉拉丝用算盘计算着与娜娜莉的从妻排位基金,而娜娜莉则用魔法让账本自动翻页。 两个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少女,正以惊人的效率推进着艾伦攻略计划。 拉拉丝负责用商会利润承包艾伦公爵府的所有采买,从晨雾红茶到月光石纽扣;娜娜莉则开发出艾伦哥哥追踪水晶,据说能穿透三层魔法结界定位目标位置。 等我们存够买下半个帝都的金币,艾伦哥哥肯定舍不得放走我这个有钱的猫娘。 深夜盘点账目时,拉拉丝对着月光擦拭着父亲给的玉佩。 尾巴尖扫过新签订的魔法水晶采购合同,上面艾伦公爵的签名龙飞凤舞,旁边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猫头。 那是她昨天趁对方签字时,偷偷用爪印盖上去的专属标记。 窗外的帝都渐渐沉入梦乡,只有猫咪商会的灯光依旧明亮。 拉拉丝打了个哈欠,将装着盟约的丝绒盒子塞进枕头底下。 梦里或许会出现艾伦哥哥的笑脸,但醒来后,她首先要做的,是把商会的分店开到精灵森林去。 毕竟,要成为帝国最有钱的商人,可不是靠做梦就能实现的。 第116章 猫娘幸福的回忆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淌过帝国军部洁白的大理石柱,在门前小花园广场上织出斑驳的光斑。 拉拉丝蜷在雕花铁叶长椅里,蓬松的虎斑纹尾巴不安分地扫着地面,鼻尖随着微风轻颤。 空气中混杂着士兵皮靴上的皮革味、信使匆匆带来的油墨香,还有远处面包房飘来的肉桂气息,可她只死死盯着军部厚重的大铁门。 都退到喷泉那边去。 她朝身后挥了挥戴蕾丝手套的爪子,珍珠白的裙摆下露出一截毛茸茸的脚踝。 要是艾伦哥哥出来看到你们杵在这儿,还以为我带了支军队来呢。 女仆们训练有素地退到十步开外,银质胸针在阳光下反射出警惕的光。 谁都知道这位猫咪商会的小老板看似娇憨,几年前就敢带着三十个保镖闯进海盗窝谈判的狠角色。 尾巴尖忽然勾住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拉拉丝低头,发现是片被风吹落的玉兰花瓣,莹白的花瓣边缘还沾着晨露。 她指尖捏着花瓣转了个圈,恍惚间看见花瓣上浮现出艾伦小时候的脸。 那年他才六岁,穿着有些肥大的贵族学童制服,蹲在城堡后厨的壁炉边,手里举着烤得焦黄的小鱼干。 记忆像被戳破的蜜罐,浓稠地涌了出来。 四岁的小猫娘缩在奴隶贩子的囚车底,血痂黏住了打绺的毛发,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当威廉男爵的骑士们掀开车帘时,她以为又是新一轮殴打,却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托进柔软的毛毯里。 老男爵盔甲上的铜扣子蹭得她脸颊发痒,可那双蓝色眼睛比壁炉的火还要暖。 别怕,小可怜,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城堡里的月光总是带着奶香味。 拉拉丝躲在窗帘后咬坏了第七双丝绸手套时,终于被那个捧着《帝国法典注释》的男孩发现。 他睫毛在烛光里投下扇形阴影,手里的小鱼干还冒着热气:厨房玛莎婶说,吃这个伤口会快点好。 她扑上去咬在他手腕上,却尝到咸咸的液体……不是血,是他没忍住的眼泪。 疼吗?她含糊地问,虎牙还嵌在他皮肉里。 男孩却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掌心躺着颗用红绳串起的狼牙:父亲说这个能辟邪,以后我保护你。 噗嗤…… 拉拉丝突然笑出声,引得路过的传令兵偷偷侧目。 她赶紧捂住嘴,尾巴却得意地竖成旗杆状。 伊莉莎公主有皇家宝库的钻石公主冠,伊莎贝拉骑士长有圣光加持的十字架项链,可她们谁见过艾伦换牙期说话漏风的样子? 谁知道他偷吃蛋糕会把奶油蹭在鼻尖上? 当年那个举着小鱼干的男孩,如今已是能在军部会议室指点江山的公爵。 可艾伦哥哥那双蓝眼睛望着她时,依然会泛起小时候那样的温柔涟漪。 小姐,您的红茶。 女仆不知何时走近,银托盘里的骨瓷杯冒着热气。 拉拉丝接过杯子,忽然看见军部大门开了道缝,熟悉的靛蓝色披风一闪而过。 她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尾巴炸成蓬松的毛球,却在看清来人是个陌生副官时泄了气,耳朵尖耷拉下来。 着什么急。 她对着烫金茶碟里自己的倒影吐了吐舌头,猫瞳里映着天空飘来的白云。 反正艾伦哥哥答应过的,等我把商会开到精灵王国,他就......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尾巴尖轻轻拍打椅面的节奏。 广场上的钟楼敲响了三下,鸽子扑棱棱地从纪念碑顶端飞起,在湛蓝的天幕下画出优美的弧线。 拉拉丝把脸颊贴在微凉的坐椅扶手上,闻着阳光晒热的青草气息。 远处传来骑兵队整齐的马蹄声,她知道那不是艾伦。 可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就像小时候在城堡图书馆等他读完一整本书那样,她可以等。 可以等到夕阳把军部的影子拉得老长,等到晚风送来他身上雪松与男人气味混合的味道,等到他穿过攒动的人群,笑着朝她伸出手。 拉拉丝,久等了。 毕竟,青梅竹马这种东西,可是比任何大腿都要坚实的依靠啊。 喷泉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拉拉丝忽然笑出声来。 路过的传令兵好奇地回头,看见这位猫耳少女正用指尖轻点唇瓣,尾巴翘成快乐的问号。 那些狐狸精们见过艾伦流着鼻涕在泥地里打滚的样子吗? 见过他为了给流浪猫偷厨房的牛奶被老管家福柯罚抄家训吗? 她舔了舔爪子上的绒毛,决定等会儿见到艾伦,一定要先咬他手腕一口——就像很多年前那个洒满月光的夜晚一样。 第117章 猫和狗(狼)的初次见面 拉拉丝蜷着毛茸茸的尾巴,尖尖的猫耳随着微风轻轻颤动。 她指尖划过长椅的花纹,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年,艾伦哥哥背着摔破膝盖的她穿过草地的场景。 那时他带着小孩子的青涩,却已经会用绣着花纹的披风裹紧哭鼻子的小猫咪。 喵呜... 她无意识地发出软糯的鼻音,尾巴尖却突然炸成蓬松的毛团。 长椅的另一端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带着狼族特有的冷冽气息。 阿娅将皮靴跟在地上碾了碾,灰色的狼耳警惕地转向身旁的猫娘。 这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家伙显然也是来等人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毫不掩饰地剜着自己。 喵呜—— 一声短促的炸毛声打断了甜蜜的回忆。 拉拉丝警惕地弓起脊背,看见一个穿着深灰劲装的少女正坐在长椅另一端,狼族特有的银灰色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发梢随着她歪头的动作扫过腰间的狼牙吊坠。 最让拉拉丝不爽的是那双狼族兽瞳,此刻正毫不避讳地锁定着军部大门,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等待姿态。 喂,这是本小姐先占的位置。 拉拉丝用爪子在长椅中央划出一道浅痕。 过线者一辈子找不到男人哦。 狼族少女阿娅挑了挑眉,从腰间皮囊里抽出羊皮纸和炭笔。 她本不想理会这只炸毛的家猫——狼族从不与跳脱的猫族一般见识,尤其这只还穿着想勾引男人的装扮。 但看到对方挑衅的爪痕,阿娅笔下的线条立刻变得凌厉起来。 三笔两笔就勾勒出一只吊梢眼、龇着尖牙的疯猫,尾巴还画成了滑稽的螺旋状。 你找死! 拉拉丝尖叫着召来侍女,抢过描金信纸和金笔。 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恶狼的丑态——毕竟小时候没少在艾伦的练习本上涂鸦。 墨水瓶被尾巴扫倒时,拉拉丝正得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一只戴着狗链的灰狼正啃食散发臭味的黑色不明物体,旁边用花体字标注厕所特产。 阿娅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按上了靴筒里的短刃。 但当她瞥见拉拉丝笔杆上刻着的艾伦赠字样时,动作猛地顿住。 这支笔哪来的? 阿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和艾伦是什么关系? 青梅竹马! 拉拉丝挺起胸膛,猫耳骄傲地竖起,艾伦哥哥八岁就说要娶我做新娘! 新娘? 阿娅嗤笑一声,卷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的火焰图腾。 看到这个印记了吗?我们狼族大祭司预言,身上有这火焰印记的人就是我的命定之人! 祭司预言? 拉拉丝的尾巴瞬间炸开成蓬松的毛球,那种快要死了的老头子只会说假话! 那可不一定,我们可是……。 阿娅凑近半步,琥珀色瞳孔里闪过危险的光芒。 有些事,不是你这种温室里的猫咪能懂的。 她差点说漏嘴——枢机大主教塞缪尔亲自组建的小队,艾伦代号,而她是负责情报刺探的。 上次在消灭拜魔教三长老托斯巴达时,要不是艾伦用自己的秘法把她身上中的腐蚀黑暗元素逼出来,她早就死了。 正当两个少女的眼神在空中碰撞出火花,拉拉丝的保镖们手按剑柄犹豫是否介入时,军部大门突然传来沉重的开启声。 夕阳的金光中,艾伦公爵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石阶顶端,黑色军装外套在风中扬起,身后跟着四位气息各异的随从。 一对暗夜精灵姐妹正低声交谈,她们裸露的肩膀上纹着月神印记。 一位戴着单片眼镜的人类年轻男子正快速翻阅文件,正是小马库斯。 还有个老骑士雷蒙德,一脸严肃。 艾伦哥哥! 艾伦大人! 两道娇俏的身影同时冲向石阶,拉拉丝的猫爪差点勾住阿娅的狼尾,阿娅的狼牙项链也险些扫到拉拉丝的发带。 当她们一左一右抱住艾伦的胳膊时,空气中仿佛响起冰与火碰撞的滋滋声。 艾伦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身后的随从打了个手势。 暗夜精灵姐妹立刻会意地带着其他人退到广场喷泉边。 好了,你们两个。 艾伦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暮色回廊坐坐?我请客。 咖啡厅里,拉拉丝用银勺搅着热牛奶,眼角余光瞥见阿娅正偷偷用爪子挠座椅扶手。 她突然想起昨天和小魔女娜娜莉的从妻排名…… 这么算来,紫发半精灵阿京妮算第五,这个狼崽子顶多排第六,自己可是板上钉钉的第四顺位! 傻狼顶多排第六,自己怎么说也比她高二个顺位。 想到这里,拉拉丝露出甜美的笑容,推过一碟刚烤好的曲奇:排名从妻第六的阿娅妹妹,尝尝这个?姐姐特意让厨房做的坚果口味。 阿娅咬着曲奇的动作僵住。 妹妹?谁是你妹妹! 她暗暗磨了磨牙,狼族可没有屈居人下的习惯。 等这段时间结束,她一定要让艾伦大人见识到狼族伴侣的好处——至少比只会撒娇的家猫强得多。 到时候别说第五第六,她要让这只虎斑色蠢猫喊自己! 等艾伦哥哥不在,非把这蠢猫的尾巴绑到吊灯上不可! 不过现在嘛...她露出甜得发腻的笑容:拉拉丝姐姐,你说我们谁更适合给艾伦哥哥生宝宝呀?” ………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金色的分割线。 咖啡杯碰撞的清脆声响里,两只毛茸茸的尾巴在桌下无声地展开了新一轮的战争。 第118章 拜魔教又蹦跶了 凯特帝国的帝都沉浸在午夜的死寂中,唯有巡逻士兵的甲叶碰撞声和暗卫靴底擦过石板路的轻响,在空荡的街巷间断续回荡。 城南平民区的阴影里,一道比夜色更浓重的轮廓正贴着墙根滑行。 那人手指微动,三张暗黑圣教的宣传画便如蝙蝠振翅般贴上斑驳的砖墙。 画中永夜神君的黑色瞳孔仿佛穿透纸张,他脚下匍匐的凯特皇帝伊森被描绘得尖嘴猴腮,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神君的指尖正点着他的额头,眼神中满是不屑,下方猩红文字如血液凝结:一个铜币,悬赏伪帝伊森狗头。 黑影贴完最后一张,身形突然化作几缕青烟消散在风里,只留下画中神君的目光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黑影贴完最后一张画,身形陡然变得透明,像被晨雾吞噬般消失在转角。 魔法学院的黑曜石尖塔在夜雾中若隐若现,三道由魔导水晶驱动的警戒结界无声运转。 那道青烟却像穿过晨雾般轻松渗入,在贵族学员区的紫藤花架下重新凝聚成形。 他抬手按上雕花铁门,三道叠加的元素结界如水面涟漪般荡开又合拢,守在阁楼的狮鹫石雕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黑曜石眼珠里的魔法微光未曾闪烁半分。 五号,这次的符文涂料掺了夜磷粉,天亮后够皇家卫戍队忙一阵了。 小房间内,马维正用银刀挑亮鲸油灯。 跳动的火光映出四张年轻却扭曲的脸——魔法学院的天才生哈根和里克、药剂学助教生柏顿,以及刚摘下面罩的南方公爵嫡子伽马。 五人围坐在刻满星芒图案的橡木桌旁,桌上青铜盆里的黑烛正燃着幽绿火焰,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活像五只垂首朝拜的蜥蜴。 “任务完成。” 伽马将沾着墙灰的手套扔在桌上。 帝都西区已布下十七处圣像,天亮后足够让卫兵们忙上一阵。 永夜神君在上。 马维颤抖着抚摸胸前的暗银吊坠,吊坠上扭曲的深渊符文正微微发烫。 这个月来,五人每晚都会在梦境中见到那片无边无际的暗影领域,永夜神君的声音如同地底熔岩般在意识深处轰鸣。 汝等乃暗黑创世神大暗黑天选中的选民,当以圣教之名涤荡世间伪善。 柏顿突然咯咯笑出声,药剂瓶在他指间转出诡异的弧线。 还记得被拜魔教抓去那天吗?一开始我以为要被当作活祭品或炮灰,没想到竟是成神之路的开端。 他手腕翻转,淡绿色的魔药在瓶中化作墨色。 神君传授的蚀骨冥想法,可比学院里那些老古董的光明魔法有趣多了。 哈根突然攥碎了手中的水晶杯,酒液混着指血滴在桌布上。 艾伦那个杂碎,上周在骑士竞技场单手接下欧文大教官的破甲斧!现在整个帝都都在传,辛迪亚家族出了一个千年难遇的天才。 伊恩往烛火里撒了把粉末,幽绿火苗骤然窜起半尺。 还有圣光教廷那帮伪君子,枢机大主教塞缪尔居然说他身负神恩?上次魔法理论课,连院长史密斯都亲自给他递茶! 马维突然阴恻恻地笑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色雾气。 但他不知道,神君传授的秘法已经让我突破到魔导师境界。等下个月我就去用蚀骨咒让他尝尝...... 住口! 伽马猛地拍桌,血玉里的红纹骤然亮起。 神君强调过不许擅自行动!我们的任务是潜伏,是...... 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眼神飘向窗外那轮被乌云啃噬的残月。 何况......他现在是皇帝的准女婿了。 房间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烛火噼啪声和五人粗重的呼吸。 几个月前他们还是被拜魔教胁迫的棋子,直到那个暴雨夜——同样的梦境,同样的声音在意识深处轰鸣。 汝等皆为创世神大暗黑天所选,随吾推翻伪神统治,共享永恒荣光。 永夜神君的黑袍扫过梦境里的血海,将死灵和暗黑的一些禁忌秘法烙印在他们灵魂中,并给予“暗黑启示录”经文。 从那天起,屈辱变成了期待,恐惧化为狂热。 “怕那个狗皇帝个锤子?我们有这个。 伊恩突然解开衣领,心口处浮现出与伽马相同的深渊符文。 神君承诺,只要我们做好蚀月计划的准备,等到时机成熟,就能获得操控亡灵天灾的力量。到时候别说艾伦,整个帝都都将匍匐在我们脚下。 五人同时起身,右手按在符文上,暗哑的咒文在密室中回荡:以深渊之名,奉永夜为尊。凝渊组誓死效忠神君!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乌云吞噬,仿佛有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窗棂,静静注视着这场闹剧。 伽马打开他的手,几块血红色的晶体在掌心发烫。 神君赐下的暗影水晶能屏蔽一切探查。正好让这些虚伪的教廷见识下,我们凝渊小组的真正实力。 五人再次围拢到桌前,油灯重新燃起时,他们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爪牙毕露的形状。 没人注意到,伽马掌心的血玉里,那道暗红色纹路正缓缓勾勒出一个微缩的六芒星。 窗外,乌云彻底吞噬了月亮。 艾伦正将一缕精神力收回眉心。 他指尖萦绕的暗影能量渐渐消散,化作半空中的星图幻影。 凝渊组挺有精神,值得表扬……。 他轻声自语,精神空间里倒映着伽马五人狂热祈祷的画面。 可惜啊,你们连永夜神君的真面目都没看清,就急着做权力的美梦。 “对吧,我的分身…” 第119章 皇帝再次狂怒 晨曦微露,金色的阳光穿透帝都厚重的城墙,洒在光洁如镜的石板路上。 身着橙色工装的清洁工人推着吱呀作响的木车穿梭于街巷,扫帚划过地面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这是凯特帝国开国皇帝亚瑟定下的铁律,乱丢垃圾者罚扫公厕三日,随地便溺者杖责二十并罚款。 严苛的法条让这座城市除了东南隅的贫民窟外,洁净得连出使的精灵使节都曾赞叹“连风里都带着花香”。 突然,东城区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紧接着其他城区也爆发出尖叫。 好奇的市民推开雕花木窗探头张望,随即第二声、第三声尖叫接连爆发,恐惧如瘟疫般在街坊间蔓延。 巡察队员和帝国骑士策马赶到时,只见朝阳映照下的石灰墙上,一幅幅亵渎画像正发出无声的咆哮,让人目瞪口呆。 皇帝伊森跪在地上,尖嘴猴腮的脸上堆着谄媚笑容,身前站着黑袍笼罩的高大身影,威严的目光中满是看小丑的不屑。 他修长手指轻蔑地指向皇帝头顶——一行猩红血字狰狞可怖:“一个铜币,悬赏伪帝伊森的狗头”。 画像边角的落款处,“暗黑圣教·永夜神君”八个篆字墨迹未干。 “动手!都给我刮干净!” 骑士队长拔剑劈砍,剑锋却只在画像上留下一道浅痕。 这诡异的魔法粘胶仿佛长在了砖石里,几名士兵试图用匕首撬刮,反而引得画像散发出幽幽黑雾。 最终无可奈何的治安官只能下令:“拆墙!把这几块砖石连带画像一起凿下来!” 墙下住户看着自家新砌的墙面被凿得坑坑洼洼,只能抱着陶罐蹲在路边抹眼泪。 谁都知道,在这位因拜魔教之乱变得愈发暴戾的皇帝治下,此刻的损失不过是最小的麻烦。 皇宫御书房内,价值高昂的雕花瓷瓶在大理石地面上炸得粉碎。 伊森皇帝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案上那方从民宅拆下来的墙砖,画像里自己卑微的姿态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眼睛。 八个月前的耻辱再次历历在目:深渊恶魔带恶魔大军入侵,拜魔教徒们洗劫皇家宝库,仓库里的粮食布匹和酒都没幸免,连魔法吊灯和奢侈品都没放过。 如今他们成了什么暗黑圣教,还敢把他这九五之尊画成小丑? 这群该杀全家的叛逆,竟能借深渊恶魔之乱攻破皇宫,不仅洗劫了国库二分之一的金银宝石和魔晶,连军械库的附魔弩炮和皇家工坊的几百名铁匠技师都被一锅端走。 更可恨的是,他们竟用从皇宫宝库抢来的传送晶石和魔法物品搭建法阵,带着战利品消失了,气得皇帝几天吃不下饭。 乱臣贼子摇身一变成了“暗黑圣教”,还敢把他的画像贴满帝都! “传朕旨意!圆桌会议即刻召开!” 皇帝踹翻纯金宝座,怒吼声震得梁柱嗡嗡作响。 当帝国重臣们踏着晨光涌入圆形会议室时,空气中的火药味几乎能点燃。 明卫监察长瓦伦丁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寒光,暗卫首领影子隐在墙角阴影里,皇家法师团十席阿提拉等人捻着花白胡须,目光扫过墙上跳动的魔法烛火。 财政部长菲利普斯紧攥着账本,钢铁侯爵巴贝尔的金属铠甲在桌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五皇子伊莱与六皇子格瑞尔分坐两侧,公主伊莉莎与她姐姐芬兰妮则交头接耳。 军部席位上,帝国元帅隆格斯特泰的勋章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参谋长泰格尔摊开的地图正标注着南方边境的布防。 诸位都听说了? 财政部长菲利普斯捧着账本的手微微颤抖——谁都记得半年前那场血腥清洗,只因拜魔教嫌疑就有三百多户贵族平民被满门抄斩或成了烧烤,其中不乏被仇家诬告者。 他平时有点小贪,在艾伦公爵搜查拜魔教徒时被发现有二十箱金币和贵重物品,还好他向艾伦求饶效忠,艾伦点头答应了…… 后来国库被拜魔教洗劫近半时,他受艾伦的指示捐出一半钱财给皇帝,说为国家分忧,还得到了皇帝的好评。 “诸位都看到了。” 伊森将墙砖狠狠砸在橡木长桌上,画像里的自己正对着众臣狞笑。 “暗黑圣教!永夜神君!托斯巴达那个叛徒!当年朕真是瞎了眼,竟让他混进皇家法师卫队当七席!” 提到这个曾在魔法学院共同学习过的同学,皇帝的声音因愤怒而扭曲。 荆棘伯爵麦克斯出列奏道:“陛下,圣教余孽远在南方,隔着伦巴第帝国的千里防线,我军若要远征……” “够了!” 钢铁侯爵巴贝尔重重捶打桌面,胸甲上的家徽震得叮当作响。 “半年前让他们逃了是耻辱!现在竟敢挑衅天威,臣请战!愿率钢铁军团踏平南方叛乱!” “踏平?”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军部三席传来。 艾伦公爵推开雕花座椅起身,黑色军装衬得他愈发挺拔。 “侯爵大人可知南方边境有多少座魔法传送阵?伦巴第和它的附庸国会坐视我军过境?更别提暗黑圣教既然敢用魔法画像挑衅,必然留有后手。” 他走到地图前,修长手指点向帝国南疆。 “陛下,依臣之见,当务之急不是出兵。” 伊森眯起眼睛:“哦?艾伦公爵有何高见?” “借刀杀人。” 艾伦转身面对众人,水晶吊灯的光芒在他瞳孔里跳跃。 “诸位可还记得画像里的教义?”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正是昨夜暗卫在几辆马车搜出的不知是何人塞进去的传单。 “‘圣光之神乃黑暗创世神大黑暗天之子,因篡夺父神权柄被堕天使长那昔囚于太阳’——这是把圣光教廷的神都贬为叛逆之子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阿提拉长老猛地睁大眼睛。 “艾伦你是说……” “没错。” 艾伦嘴角勾起冷笑。 “圣光教廷在几十国境内有八千多座大小教堂,十亿信徒。暗黑圣教这番言论,无异于在教廷脸上剜肉。与其我们劳师远征,不如……” 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把这烫手山芋丢给圣都的枢机主教们。” “教廷海军……” 财政部长菲利普斯突然插话,枯瘦的手指在账本上划出弧线。 “他们的‘圣光之涛’舰队有百多艘主力战舰,若是能借到这支力量……” “不仅如此。” 暗卫首领影子也开口了,声音沙哑如磨砂纸摩擦。 “情报显示,暗黑圣教的新总部就在临海建立的永夜城,教廷海军理论上可以直接进攻。” 伊森的手指在画像上缓缓摩挲,狰狞的面容渐渐舒展开来。 他突然放声大笑:“好!好一个借刀杀人!传朕旨意,即刻派密使前往教廷圣城,就说……凯特帝国愿与圣光教廷共讨异端!” 当大臣们躬身告退时,伊莉莎公主却挽着姐姐芬兰妮的衣袖留了下来。 夕阳透过彩绘玻璃窗,在艾伦公爵的肩章上投下斑斓光斑,长桌尽头,两位公主交换的眼神里,藏着比窗外暮色更深沉的秘密。 第120章 艾伦献策 凯特帝国皇宫,皇帝伊森的书房内气氛凝重。 暗卫首领影子如雕塑般静立身后,黑色面具反射着烛火幽光。 公主伊莉莎依偎在姐姐芬兰妮身侧,黑色卷发垂落肩头。 而躬身行礼的艾伦公爵,十八岁的面容上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魔武双修的天赋让军部元帅赞不绝口,帝都深渊之战的功勋令皇帝破格恢复其公爵爵位,更与公主伊莉莎缔结情缘,连圣光大教堂的塞缪尔枢机都在对他示好。 十八岁的公爵肩背挺直如松,天蓝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流转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五百年兴衰荣辱,从开国第一骑士公爵到落魄世袭男爵,辛迪亚家族终于在艾伦这代重现荣光。 陛下,臣有三事启奏。 艾伦的声音打断了皇帝的沉思。 他微微抬头,目光扫过屏息凝神的芬兰妮公主——这位常年镇守东部沿海的长公主今日换上了宫廷礼服,却难掩眉宇间的杀伐之气。 伊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托斯巴达率领暗黑圣教徒洗劫皇宫的耻辱,如同附骨之蛆啃噬着他的心神,又觉得自己有眼无珠,看错了人。 要知道,托斯巴达和皇帝伊森算是同窗同学,一起在魔法学院就读过,伊森一直认为他和蔼可亲,没想到被狠狠背后来了一刀。 其一关乎帝都巡察。 艾伦展开一卷羊皮纸,指尖点过绘制着魔法阵的城区图。 当前暗黑气息侦测由皇家卫队全权负责,每日消耗普通魔晶石三百余颗,且圣教余孽可能利用固定巡逻路线规避探查。” “臣建议将帝都划分为东南西北四区,由魔法学院与骑士学院轮流派驻学员,每旬轮换侦测。学员食宿由宫廷承担,表现优异者授予圣光守护者勋章,如此可节省四成开支。 伊森眼中闪过赞许。 这个提议既削减了军费,又能让年轻学员提前接触实战,更将两大院校与皇室利益深度捆绑。 他想起暗卫呈递的密报:塞缪尔大主教上周刚以圣光赐福为名,向魔法学院捐赠了一批稀有药材。 皇帝颔首时,注意到芬兰妮公主的手指正无意识绞着袖口。 这位二十八岁的长公主自上月从东部沿海回帝都,便频频在军部露面,今日突然出现在偏殿,绝非偶然。 其二,艾伦的声音沉稳依旧。 圣光大教堂对暗黑圣教亵渎圣光之神的行径至今未有明确表态。臣恳请陛下赋予外交授权,允许臣前往教堂面见塞缪尔大主教,争取教廷支持。 你想如何争取? 伊森身体前倾。 暗卫早已回报,大主教的女儿伊莎贝拉女骑士长多次在公开场合称赞艾伦少年英雄,而艾伦每次觐见塞缪尔时,都带着伊莉莎公主亲手烤制的圣光祝福面包。 以圣光教义为盾,以帝国利益为矛。 艾伦的笑容带着恰到好处的虔诚。 臣听闻伊莎贝拉骑士长近日在筹备圣光净化仪式,或许能成为合作的契机。 伊森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旁的伊莉莎。 少女脸颊绯红,手中绣着的金龙纹章差点被针尖戳破。 这个从小娇惯的女儿,自从上次去南方巡察时被艾伦的风采倾倒,便像丢了魂一般,连带着她的女侍卫长艾拉,看艾伦的眼神都透着异样的光彩。 皇帝第三次颔首时,芬兰妮突然上前一步: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长公主的声音带着海风的咸涩。 南方永夜城距我国海岸线十多万里之遥,暗礁密布且海盗横行。艾伦公爵需要海图,儿臣愿组建海军参谋部,整合东部沿海的布防图与海族情报。 她腰间悬挂的鲨鱼牙吊坠轻轻晃动,那是五年前斩杀深海海妖时的战利品。 伊森心中巨震。 芬兰妮常年与海精灵作战,麾下私兵中不乏精通航海术的老水手。 若能将这些力量纳入军部,组建帝国又一支海军,或许真能触及远在南方的暗黑圣教老巢。 他对托斯巴达带领暗黑圣教徒洗劫皇宫之事恨之入骨,奈何敌人远遁南方,若无教廷等势力相助,实难追击。 准你所请。 伊莉莎公主则柔声劝慰:父皇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女儿的关怀如春风化雨,稍稍抚平了伊森心中的戾气。 好好,我会注意的。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情。 殿内烛火突然噼啪作响,将艾伦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映得诡异。 当伊森带着满身疲惫走向后宫时,他并未察觉,两位皇室女性正簇拥着年轻的公爵走向相反方向的公主寝宫。 伊莉莎亲昵地挽着艾伦的手臂,芬兰妮则低声讲解着海图上的暗礁标记。 而守在门外的艾拉女侍卫长,正将一枚闪烁着屏蔽气息的符文悄悄嵌入门框。 寝宫内,熏香袅袅。 当艾伦的指尖抚过芬兰妮颈间的鲨鱼牙吊坠时,这位久经沙场的长公主竟发出了小猫般的轻颤。 姐妹俩眼中同时浮现出痴迷的光芒——那是暗黑秘典《情丝引网》的魔力,比最深的海洋漩涡更能吞噬人心。 伊莉莎正用银剪剪断艾伦束发的丝绦,芬兰妮则从背后环住青年的腰,指尖划过他佩戴的圣光徽记。 门外,女侍卫长艾拉持剑而立,月光在她脸颊刻下坚毅的轮廓,裙摆下却藏着被情咒灼烧的战栗。 烛火摇曳中,艾伦轻抚两位公主的金发和黑发。 暗黑秘典在脑海中发烫,那些扭曲心灵的咒文正编织着一张覆盖帝国的巨网。 从皇帝的决策,到海军的航向,再到公主的裙裾,终将成为他征服世界的踏脚石。 而此刻,他只需俯身亲吻那双沾着海盐与硝烟的红唇,静待黎明时分的号角声。 第121章 声望无量的大主教 晨光微露时分,艾伦已带着暗夜精灵姐妹作为随从,与帝国几名外交官一同穿过帝都的石板街道,前往那座象征着圣光权威的宏伟建筑——圣光大教堂。 这座塞缪尔大主教的教区驻地,穹顶由十二根水晶巨柱凌空撑起,彩绘玻璃将初升的阳光折射成斑斓的光瀑,倾泻在祭坛那簇永不熄灭的圣火上。 无数信众正垂首祷告,空气中弥漫着熏香与虔诚交织的气息,连呼吸都仿佛沾染了神圣的光晕。 半年前深渊恶魔亚兹拉尔入侵事件,成为塞缪尔声望的转折点。 这位枢机大主教在私人会议中采纳艾伦的战术和计谋,不仅令死对头贝尔纳多一派在教廷权力斗争中颜面扫地。 更在艾伦与库尔兰圣光魔导师,魔法学院副校长孟克托等人联手布设的三重灭魔法阵中,以无上圣光之力击溃深渊恶魔。 当帝都从毁灭边缘被拉回的那一刻,塞缪尔便成了民众眼中的救世主。 如今教堂门廊下传唱的《塞缪尔大主教救世歌》,以及信众亲吻他足迹的狂热举动,无不昭示着其如日中天的威望——距离教皇宝座仅一步之遥。 圣殿骑士团长圣乔治的出现打断了艾伦的思绪。 这位曾并肩作战的圣骑士热情地拍打他的肩甲,金属碰撞声惊飞了草地白鸽。 穿过拥挤的朝圣人群时,艾伦注意到信徒们眼中闪烁的不仅是虔诚,更有对塞缪尔近乎盲目的崇拜。 白发老妪颤抖着展开绣有大主教肖像的丝绢,任由泪水浸透那片金线绣制的圣徽。 孩童们将花瓣抛洒在塞缪尔曾踏过的石阶上,吟唱着新编祷词愿塞缪尔的圣光涤荡我魂。 三位苦修僧侣甚至赤裸双足跪行而来,额头磕出的血痕在晨光中宛如十字圣印。 偏殿等候期间,伊莎贝拉女骑士长突然拽着他拐进圣器储藏室,铁甲裙裾扫过地面发出急促声响。 她从怀中取出用丝绒包裹的银质圣像,正是两人初次行男女之事时艾伦赠予的护身符,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 你可知我每日擦拭圣殿军械时,都在想这双手何时能再触碰你... 少女骑士的哽咽被突如其来的拥吻吞没,窗外晨祷的钟声恰好掩盖了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她腕间那串艾伦冒险从深渊战场带回的圣光珍珠,此刻正随着急促的心跳微微震颤。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塞缪尔大主教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时,伊莎贝拉的脸颊瞬间涨红如祭台上的圣火。 老主教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目光落在艾伦恭敬的目光中。 自从艾伦加入直属自己指挥的小队,在塞缪尔心中便已是半个女婿。 他递过一张揉皱的传单,暗黑圣教那亵渎神明的教义赫然在目。 深渊之神大暗黑天创世,圣光之神乃篡权逆子,被堕天使长那昔囚于太阳之中... 艾伦注意到父女二人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 简直是对圣光的公然践踏! 他故意加重语气,看着塞缪尔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圣徽链。 捏造父神谱系,污蔑创世真理,这群异端该被钉在圣光裁决柱上灼烧千年! 这番话果然让老主教眼中怒火更盛。 已有三位虔诚信徒目睹传单后气绝身亡,永夜神君的灵魂必将在圣火中受万年煎熬! 艾伦轻轻按住伊莎贝拉紧握的剑柄,柔声道。 大主教息怒,伊莎贝拉稍安勿躁。越是此时我们越需保持冷静,愤怒只会让亵渎者的阴谋得逞。真正的圣光信徒应当以理智对抗愚昧,用虔诚化解邪念,莫让这些污秽言语扰了心神。 他指尖拂过少女骑士甲胄内侧刻着的字样,那是她在无数个思念的深夜用圣殿刻刀悄悄镂下的印记。 但当谈及海军远征时,塞缪尔的语气转为凝重。 伦巴第帝国以南的海域暗礁密布,海精灵的潮汐结界和恐怖舰队更是变数。 他用权杖在地面划出航线。 更棘手的是圣女选拔——两个月后我推选的那不勒斯少女要来帝都教区传播圣辉一年,我在教廷里面的反对派定会趁机作梗。 老主教突然压低声音,那孩子身负圣光圣痕,能否成为对抗暗黑圣教的旗帜,就看艾伦你了。 结盟的承诺让艾伦长舒口气,返程时伊莎贝拉却突然策马追来,将一枚缀满银链的圣殿钥匙塞进他手心。 这是她家族世代相传的信物,链坠上还系着那方艾伦在和恶魔亚兹拉尔那一战中染血的披风残片。 父亲说的圣女...你不准对她动心。 少女骑士的眼眶泛着水光,铁甲手套捏得他生疼。 皇帝要你娶伊莉莎公主我不管,但你记住—— 她突然拽过艾伦的披风,在他唇上烙下带着血腥味的咬痕,只有我才是能与你共享永恒圣光的妻子。 阳光下,她胸前那枚永结同辉圣光勋章熠熠生辉,那是圣殿赐予未婚骑士情侣的最高祝福,背面刻着的生死契约四字已被她的体温焐得温热。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教堂穹顶的水晶折射出冰冷的光芒,如同塞缪尔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艾伦把玩着掌心的钥匙,突然想起昨夜暗夜精灵姐妹汇报的情报:教皇有传闻身体已经不太好了。 而怀中那封伊莎贝拉偷偷塞给他的信笺,正散发着她惯用的安神薰衣草香气,字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每夜擦拭你的佩剑时,我都在刀锋映出的倒影里看见我们的未来。 第122章 拜访佣兵公会 艾伦公爵站在佣兵公会的橡木大门前,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织出斑驳的光斑。 暗夜精灵姐妹如同两道流动的墨色剪影,无声地立在他身后,兜帽下的尖耳偶尔因风铃声微微颤动。 他刚打发走凯特帝国的外交官——那些被任务简报惊得脸色发白的官员此刻想必正快马加鞭赶回皇宫复命。 而他望着公会门前悬挂的青铜天平徽记,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请进,艾伦大人! 门内传来培根会长爽朗的笑声,一个精神炯炯的高大老头几乎是小跑着迎出来,身后跟着红发红裙的夏尔美。 少女手中托盘里的银壶正冒着热气,肉桂与蜂蜜的甜香扑面而来。 刚炖好的矮人麦酒,配熏熊肉最合适不过! 橡木桌上很快摆满了菜肴:烤得流油的鹿腿、撒着迷迭香的烤饼、盛在银盘里的野莓果酱。 夏尔美坐在艾伦对面,火红色的马尾辫随着她布菜的动作轻轻晃动,目光却总不自觉地瞟向这位年轻公爵。 当艾伦说明来意——猫咪商会会长拉拉丝需要护卫穿越精灵之森时,老培根的胡须都激动得翘了起来。 交给我们!公会里最老练的铁荆棘小队正闲着,他们连冰霜巨狼都能对付! 森林精灵可不比巨狼好应付。 艾伦搅动着麦酒,琥珀色的液体泛起细密泡沫。 听说他们最近把边界巡逻队扩充了三倍,还在林间设了符文陷阱。 但那是拉拉丝小姐啊! 夏尔美突然开口,脸颊泛起红晕。 她上次来公会时,连不苟言笑的木精灵长老都被逗得送了她一袋星尘浆果。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就像您...总能让所有人都信服。 艾伦举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窗外传来训练场上佣兵们的呼喝声,金属碰撞的脆响与远处教堂的钟声交织成帝都特有的喧嚣。 他想起八个月前那个混乱的黎明——拜魔教残余在帝都制造的恐慌尚未平息,皇帝伊森下令全城搜捕的公告还贴在街角木板上,墨迹未干。 那天他带着贵族知耻会的布雷泽等人赶到城东仓库时,看到的却是毕生难忘的景象。 三十多名帝国明卫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呻吟,钢甲(野蛮人)正用他那柄比人还高的巨剑支撑着身体,矮人血斧的战斧上沾着可疑的红渍,精灵里格比斯的箭囊已经空了一半,而混血儿(战舞者)的双刀还在滴血。 最刺眼的是被反绑双手的夏尔美,她的皮甲被撕开一道口子,几个明卫正试图将她拖拽进马车。 住手! 艾伦的怒吼震落了仓库屋檐的积雪。 火系魔力在他掌心炸开,灼热的气浪掀翻了两个试图阻拦的明卫。 他认出那些人胸前的黑色爪子徽章——帝国明卫中以残暴闻名的终结者分队,专门干见不得光的事,只要是异端就杀人全家的那种。 当他看清夏尔美通红的眼眶和被捏青的手腕时,某种冰冷的愤怒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公爵大人!这女人是拜魔教余孽! 领头的明卫队长掏出手铐,语气却在触及艾伦冰蓝色的眼眸时变得颤抖。 她的佣兵巴洛家里...搜出了这个! 那是一枚黑曜石徽章,扭曲的六翼恶魔图案在火把映照下泛着邪气。 艾伦却注意到夏尔美腰间的银链——那是圣光教廷特有的十字结造型,与他藏在衣领下的部队徽记如出一辙。 这个应该是带着红鸟面具的“红鸾”吧。 你们可知她是谁? 艾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脚下的石板却开始龟裂。 火系魔法毫无征兆地炸开,将半个街区的石板烧得通红。 他一把扯下明卫小队长的肩章,那枚象征帝国荣耀的徽记在掌心化为熔渣。 深渊入侵时你们在哪?躲在城墙后发抖吗?现在倒有胆子欺凌和恶魔作战的英雄! 明卫们这才意识到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领头者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后来的事情艾伦记得不太真切了。 只记得监察长瓦伦丁带着歉意赶来时,塞缪尔大主教的使者已经站在仓库门口。 记得培根会长抱着外孙女检查伤口时颤抖的双手;更记得夏尔美抬头望他时,那双琥珀色眼眸里闪烁的光——像是寒夜里终于找到篝火的旅人。 钢甲在擦拭巨剑时突然瓮声瓮气地开口,金属手套与剑刃碰撞出清脆声响。 那天要不是公爵及时赶到,我这老骨头早被黑爪的混蛋拆了。 他粗糙的拇指把玩着剑柄上的狼牙装饰。 在北境跟霜巨人拼杀时都没这么狼狈过,是您的火焰让那些杂碎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血斧闻言猛灌一口麦酒,酒液顺着胡须滴落。 矮人从不轻易服人,当您在深渊之战里用身体挡住射向手下女骑士的暗影箭时,我就知道跟着您准没错。 他突然用战锤敲了敲桌面,震得银盘叮当作响。 还有疯狼那小子,昨天还在跟我吹嘘,说您干掉一只炎魔救他时,那把散发着雷光的长剑帅得让他差点忘了自己还在流血! 艾伦大人? 夏尔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少女正将一块熏肉放在他盘中,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手背,他们说得没错。 她的马尾辫垂落肩头,遮住泛红的耳廓。 每次您站在我们身前,就像...就像太阳升起时驱散所有迷雾。连最桀骜的疯狼都说,只要看到您的背影,就觉得没有打不赢的仗。 我在想拉拉丝的商队需要多少护卫。 艾伦微笑着岔开话题,将杯中麦酒一饮而尽。 麦酒的辛辣感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记忆。 他想起部队面具下的常见的七张脸:钢甲的熊皮面具、血斧的牛角头盔、疯狼的银狼面罩...还有夏尔美的红鸟面具。 在上次深渊恶魔亚兹拉尔入侵时,自己的阵地一角被蜂拥而来的恶魔突破,正是这些人在缺口组成人墙,用血肉之躯挡住了恶魔的潮水。 需要我亲自带队吗? 夏尔美突然问,红裙在烛火下仿佛燃烧的火焰。 艾伦看着她紧握餐刀的手——那双手能熟练地投掷飞刀,也能温柔地为伤员包扎。 不必,艾伦摇头,将一块莓果蛋糕推到她面前,你外公离不开你。 他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暗夜精灵姐妹不知何时已消失在阴影里——她们该去通知拉拉丝准备出发了。 精灵之森的月光会指引商队的方向,而他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强盗野兽,多少排外的森林精灵,只要猫咪商会的旗帜飘扬,那位猫娘会长总能用她毛茸茸的尾巴和甜美的笑容,打开所有紧闭的大门。 就像此刻,夏尔美望着他的眼神里,分明也藏着一扇正在缓缓开启的门。 街角处,暗夜精灵艾拉突然轻笑:主人,夏尔美小姐的心跳频率,和上次拉拉丝小姐见到限量版逗猫棒时一样呢。 远方天际,猫咪商会的彩气球正拖着彩色尾烟,缓缓飞向西方的精灵之森。 第123章 帝都贵族沙龙 傍晚时分,艾伦公爵的鎏金马车正碾过贵族区的大理石板路。 六匹雪白神驹喷着响鼻,在戴安娜女侯爵的别墅前收拢蹄声。 这座以珍珠母贝装饰外墙的宅邸,此刻正流淌着弦乐与笑语,宛如打翻了的珠宝盒。 四十岁的女侯爵站在雕花门廊下,酒红色丝绒长裙衬得她面容愈发白皙,这位以《荆棘与夜莺》诗集闻名的寡妇,正用银铃般的嗓音迎接着宾客。 艾伦递过镶嵌宝石的请柬,老管家躬身引他穿过缀满油画的长廊。 外厅传来暗夜精灵姐妹侍从低柔的交谈声,她们正捧着水晶盏,享用侯爵府特供的月桂茶与杏仁糕。 正厅中央的黑曜石舞台泛着冷光,天鹅绒帷幕垂落两侧,将三十余张鎏金沙发圈成半环形剧场。 艾伦的目光扫过人群:财政大臣菲利普斯正用银签挑起一颗冰镇樱桃,见他望来便举杯示意。 荆棘伯爵麦克斯捻着花白的胡须,与年轻的彼得伯爵低声交谈。 侍者托着银盘穿梭于通道间,盘中杏仁饼干堆叠成塔,冰镇果酒在水晶杯中晃出细碎的光斑。 艾伦公爵,您的位置在第一排。 戴安娜侯爵的折扇轻叩他的袖口,她的指甲染着蔻丹红。 彼得刚才还在说,您上次在帝都灭魔战中中用的雷破星辰裂,比任何史诗都更惊心动魄。 艾伦颔首致谢,落座时椅脚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出清脆回响。 他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审视,有好奇,亦有菲利普斯之流毫不掩饰的依附之意。 辛迪亚家族的纹章在他胸前熠熠生辉,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枚石楠花徽章背后的重量。 五百年前先祖格雷姆是开国第一骑士,一百五十年前家族遭政敌诬陷,手下家臣背刺,两年前父兄在伦巴第战场上,若非他以魔武双修的天赋连破魔导师与神圣骑士壁垒,辛迪亚的姓氏早已湮灭在尘埃里。 舞台上的竖琴独奏渐歇时,戴安娜拍了拍手:亲爱的朋友们,让我们用掌声欢迎今晚的夜莺们。 贵族们依次登台献艺,有人吟诵十四行诗,有人弹奏鲁特琴,彼得伯爵甚至念了段自己写的战争叙事诗,博得满堂喝彩。 艾伦安静地坐在阴影里,指尖无意识点着袖扣——那是老管家福柯以前特意提醒过穿这种款式,能提醒主人时刻保持优雅。 一名身着蕾丝领结的年轻子爵便捧着羊皮纸登台。 当他用咏叹调般的语调念出我的爱人如玫瑰时,戴安娜侯爵与几位评委交换着微妙的眼神。 艾伦注意到后排阴影里,《帝都日报》的女记者域丝都正奋笔疾书,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声响。 而她裙摆上别着的银质钢笔,正是几个月前采访时艾伦赠予的纪念品。 当一位男爵夫人用颤抖的声音念完她的田园诗时,戴安娜忽然将目光投向艾伦。 公爵大人,我们都知道您是战场上的雄狮,但谁又见过雄狮的文笔呢? 她的折扇指向艾伦。 帝都都在传您是励志传奇,可否告诉我们,当年家族没落时,您凭什么确信能重振荣光? 水晶灯的光芒在艾伦湛蓝的眼眸里流转。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在阁楼里发现的先祖日记,想起福柯教他用银叉吃煮蛋时说的贵族的优雅是最好的铠甲。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么? 他缓缓起身,黑色礼服的下摆如波浪般铺开,心向暖阳而寒不至。 话音落下时,正厅里静得能听见人呼吸的轻响。 戴安娜眼中闪过惊喜,菲利普斯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 这些见惯了虚伪辞藻的贵族们,此刻竟从这两句简单的话里,读出了风雪夜归人的孤勇。 精彩!戴安娜击掌笑道。 那么,艾伦公爵,您的诗呢? 艾伦沉默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启蒙老师的模样——那位总爱用羽毛笔敲他额头的老学者,小时候在一个夏天被一位金发少女捧着十四行诗追到了钟楼。 他深吸一口气,低沉的嗓音在穹顶下回荡: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古老的东方诗句被翻译成凯特帝国通用语,却丝毫未减其哀婉。 第一句出口,彼得伯爵手中的酒杯险些滑落。 侍女们停下脚步,连通风口的风都仿佛凝固了。 域丝的羽毛笔突然折断,她想起上周在皇家图书馆偶遇的场景。 白发苍苍的某位魔法学导师,正被穿鹅黄裙装的少女缠着讲解星象图,少女胸前的银链吊坠,正是导师年轻时设计的星轨纹样。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当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空气中时,戴安娜的眼眶已经泛红。 她用折扇遮住半张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简直是用月光织成的诗句。 戴安娜侯爵的眼眶泛起泪花。 她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父亲将濒死的母亲抱在怀中,用最后力气吟诵的《罗兰之歌》。 舞台下,菲利普斯悄悄用丝帕拭去眼角的湿润,这个在议会预算案前能面不改色削减军费的铁腕政客,此刻竟像个初读爱情诗的少年。 他叹了口气:我那小女儿若是听见,定会缠着您讨教。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惊飞了屋顶上栖息的夜莺。 艾伦微微鞠躬,想着华夏先贤的诗歌就是好用。 余光瞥见角落里一道闪光——域丝正举着备用羽毛笔奋笔疾书,她的眼镜反射着灯光,嘴角扬起痴迷的弧度。 两日后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艾伦的书房时,小马库斯捧着报纸匆匆走来。 头版头条用烫金字体印着:《狮心与诗魂——艾伦公爵的文学觉醒》。 域丝的文章里,将那首诗誉为跨越时空的爱恋礼赞,称艾伦是用剑与笔守护帝国的双生天才。 配图中,艾伦站在戴安娜侯爵的玫瑰园里,手中捧着的诗集封面上写着一句话。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么的烫金字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报刊中文学评论家对这首诗极尽溢美之词,称那首《迟暮歌》让所有矫揉造作的贵族诗篇都沦为尘埃。 据说报亭前排起的长队从黎明延续到黄昏,女仆们攥着铜币的手在寒风中冻得通红,只为争抢那刊登着君生我未生诗句的报纸。 而在皇家学院的穹顶大厅,文学教授们正为这两句诗的韵脚争论不休。 艾伦放下报纸,望向窗外初绽的红梅,忽然想起沙龙散场时,戴安娜侯爵塞给他的烫金请柬——下周日的文学沙龙,主题定为冬日暖阳。 墙壁上先祖格雷姆的骑士油画在晨光中沉默伫立,仿佛在凝视着五百年后,这个用诗句而非利剑征服帝都的后裔。 “咦?”艾伦感觉到留下的一道恶意侦测印记被触发,嘴角挂起一道笑容。 “有趣,难怪斩草除根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第124章 复仇者的野望 艾伦指尖悬停在虚空,精神海中百余个侦测符文组成的星图正逐一熄灭。 猩红的光点如风中残烛般摇曳,最终只剩下右下角那枚微弱却执拗的红光。 那是半年前他在紫罗兰家族旁系成员身上种下的暗魔法印记,此刻正传来蚀骨的恨意,像毒蛇吐信般灼烧着他的感知。 “只剩一个了。” 三百年前的春日,辛迪亚家族在帝都公爵府的花园里,老元帅亲手将一枚皇家学院的入学徽章递给花匠学徒。 那时紫罗兰家的先祖还叫着卑贱的姓氏,用沾着泥土的手指接过改变命运的钥匙。 谁能料到一百多年后,这株被辛迪亚家族浇灌的藤蔓会反戈一击,与钢铁侯爵巴贝尔的先祖联手,用通敌伦巴第帝国的罪名让辛迪亚家主和三位儿子一起自杀谢罪。 八岁的幼子被流放石楠花小镇时,紫罗兰家族已踩着恩人家族的尸骨戴上了公爵冠冕。 帝都档案馆的密卷里至今记载着那场审判的滑稽——所谓的通敌证据,不过是几封被篡改的边境贸易文书。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低语,暗夜精灵姐妹也被他调走休息了。 雕花窗棂将月光切割成菱形,映照着他天蓝色瞳孔里翻涌的寒芒。 五百年前辛迪亚家族的荣光犹在壁画上流淌,先祖格雷姆第一骑士兼元帅,手持圣剑的身影与此刻书案上摊开的《帝都日报》形成刺目的重叠,艾伦占了几个版面。 由女记者域丝所画的图片里,艾伦身着银纹礼服接受记者采访,标题烫金耀眼:“魔武双修的贵族楷模,帝国文学绝世天才”。 这篇由域丝撰写的,不知是她写过的第几篇颂扬艾伦的文章,此刻正被三百公里外的皇家洗衣院里的女人撕得粉碎。 米其娜蜷缩在散发着皂角与绝望气息的草堆上,满手血痕抓挠着报纸上艾伦的笑脸,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夜被嫖客殴打的淤青。 二十岁的少女本该在紫罗兰公爵府的温室里调弄香粉,如今却成了编号734的官妓,每夜被迫接待帝国官员。 当暗卫首领“影子”的招募令传到洗衣院时,她用膝盖碾碎了鸨母递来的媚药,用藏在发间的碎瓷片划破掌心,在契约书上按下血手印——那道疤痕至今仍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 训练营的石地上,她的汗水在黎明前结成薄冰。 同批招募的女奴大多在负重行军时倒下,唯有她咬着牙将磨出血的脚底板踩进积雪,用冻裂的手指练习暗器手法。 暗卫教官评价她“眼神里有狼性”,却不知这头孤狼的獠牙只为一个人而磨。 报纸上那个被誉为“帝国千年难遇的人才”的男人,正是将她从云端拽入泥沼的刽子手。 此刻恨意如岩浆般冲垮了理智,米其娜从床底摸出磨尖的发簪,对着空气疯狂戳刺。 她不知道,这歇斯底里的杀意正通过无形的魔法丝线,在艾伦的精神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有意思。” 艾伦突然笑了,精神海里翻开艾伦改良版《黑暗秘典·织梦篇》。 现在自己的分身已成为“永夜神君”,在伦巴第帝边境以南掀起暗黑圣教的腥风血雨。 当米其娜因体力透支沉沉睡去时,梦境的丝线悄然缠绕上她的意识。 她梦见自己站在血色荒原,艾伦穿着公爵礼服悬浮在半空,任由她挥刀砍杀却毫发无伤。 “千人骑过的烂婊子也敢向我复仇?还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男人的笑声像带毒的刺。 “你那死鬼父亲霍巴斯跪在断头台上时,可比你有骨气多了。” 刀刃突然崩裂,米其娜瘫坐在地,眼睁睁看着艾伦的脸化作万千嘲讽的面孔。 就在她涕泪横流之际,天空骤然暗下,黑袍人影自雷云间降临,无比神圣威严。 神座上的永夜神君周身环绕着暗紫色符文,兜帽下的黑瞳比深渊更黑暗:“想获得杀死他的力量吗?” “你是谁?” 米其娜的声音嘶哑如破锣。 “创世神大暗黑天的化身,暗黑圣教之主——永夜神君。” 永夜神君抬起她的下巴,指尖滴落幽蓝火焰。 辛迪亚家族的余孽用光明魔法伪装正义,唯有禁忌的暗系秘法能撕裂他的伪善。 “只要效忠圣教,我便赐予你禁忌魔法,待圣教一统大陆,你便是这个地区的女王。” 当米其娜在狂喜中宣誓时,艾伦在现实中缓缓睁开眼。 自己的分魂正将《毒系秘法详解》《暗影潜伏术》的咒文刻入女孩的灵魂。 他轻叩桌面,暗格里弹出艾拉的密信——暗卫系统的结构图在月光下展开,其中“燕子小组”的招募令已由皇帝亲批。 “皇帝想用她作为一枚未来可能用到的暗子,我便用她来渗透暗卫。” 艾伦将密信用一缕火焰烧成灰烬,蓝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 “至于你那复仇的誓言,米其娜,就留着看到真相那天,当贺礼吧。” 精神海中,那枚猩红符文突然剧烈闪烁。 艾伦感知到女孩正咬破手指,在床板上绘制暗黑圣教的印记,鲜血渗入木头的纹路,像极了三百年前紫罗兰家族在辛迪亚家训上按的血手印。 灵魂中,那道猩红印记正与南方某个遥远的黑暗节点产生共鸣。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只是这次,棋盘的执子者换成了他。 窗外的夜莺突然噤声。 艾伦知道,他的织梦术正在女孩脑中种下第二重幻境。 永夜神君的神谕正指引她拉拢暗卫中的不满者,那些被皇帝削爵夺产的贵族后裔,恰是暗黑圣教最需要的火种。 而代号“燕子”的利刃,终将以最忠诚的姿态,刺向帝国心脏。 他拿起笔,在《帝国贵族谱系》的空白页写下:“紫罗兰,毒草也,焚之可驱蛇虫。” 墨迹未干,便与一百年多前的先祖被迫自杀前写下的“养虎当饱食,纵狼必反噬”的字迹重叠,在月光下化作一条毒蛇的影子。 第125章 圣光净化仪式 凯旋大广场上的晨光如同融化的金箔,将每一道石阶都镀上温暖的光晕。 圣光大教堂的的璀璨穹顶下折射出耀眼光芒,伊莎贝拉女骑士长身披鎏金嵌银的礼仪铠甲,雪白披风上绣着的圣光徽记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举起镶嵌着鸽血红宝石的圣剑,当剑尖触及大理石地面时,三列圣殿骑士同时单膝跪地,银甲碰撞声汇成庄严的序曲。 一年一度的圣光净化仪式,在万众瞩目下拉开了帷幕。 广场西侧的观礼台上,艾伦公爵斜倚着雕花栏杆,身后站着形态各异的追随者们。 暗夜精灵姐妹乔戈拉娜与拉莉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幽光,她们腰间的月刃与背后的短弓彰显着斥候的身份。 小马库斯捧着羊皮卷轴写写画画,不时抬头记录广场上的仪式细节。 老骑士雷蒙德手按剑柄,警惕的目光扫过拥挤的人潮。 贵族知耻会的布雷泽与洛克正低声讨论着皇家礼品的分发策略,安格娜则把玩着骑士学院的校徽,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艾伦的背影。 平民支援会的亚伦抱着装满绷带的木箱,尼米和托比正给莉莉整理歪掉的领花——这个曾在贫民窟靠偷窃为生的少女,如今已是艾伦家臣中最擅长账目管理的好手。 皇家仪仗来了! 人群中突然响起骚动。伊莉莎公主身着鹅黄色宫装,在女侍卫长艾拉的护卫下穿过仪仗队,身后跟着十二名捧着橡木礼盒的皇家女仆。 每个礼盒上都系着红绸蝴蝶结,里面躺着帝国粮仓特供的精磨小麦、北境腌制的熏鹿肉,还有南方群岛运来的蜜渍无花果。 按照皇帝伊森的谕令,凡有孩童的家庭均可领取一份,其中三十个礼盒里还藏着印着皇家纹章的金币。 感谢圣光之神! 前排的面包师汤姆森抱着女儿接过礼盒,蜡黄的脸上绽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大半年前深渊恶魔亚兹拉尔降临时,他们的隐蔽所被飞溅硫磺火点燃,是圣殿骑士从救出了昏迷的妻女。 如今捧着沉甸甸的礼盒,他望着圣光大教堂顶端的太阳雕像,又转向皇宫方向深深鞠躬。 也感谢仁慈的皇帝陛下! 艾伦的目光被教堂外墙上的新标语吸引——心向暖阳而寒不至几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句他半个月前在贵族文学沙龙上引用的华夏古语,此刻竟成了圣光教廷的宣传语。 身旁的高阶女牧师塞西莉亚正双手合十,蓝宝石般的眼眸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艾伦公爵真是天选之人,连赞美圣光的词句都如此优美。 她脖颈间的太阳挂坠随着激动的颤抖轻轻摇晃。 太阳象征着圣光之神的永恒照耀,心中有暖阳,自然能驱散一切深渊寒意。 何止是虔诚,简直是神谕般的智慧。 伊莎贝拉不知何时走到艾伦身边,银白的鬓发垂落在绯红的脸颊上。 她手中的圣剑还残留着治愈术的温暖,却不及此刻指尖触碰到艾伦衣袖时的灼热。 作为塞缪尔枢机大主教的女儿,她自幼便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教二代,直到那年在迷雾森林和艾伦一起对抗邪恶,那颗只为圣光跳动的心,才开始为另一个人剧烈震颤。 伊莎贝拉姐姐今天格外美丽。 伊莉莎公主的声音带着甜腻的尾音,宫装裙摆扫过艾伦的靴尖。 父皇说再过两年我成年,就要和艾伦举行婚礼了。到时候还请姐姐作为圣光见证者,为我们赐福呀。 她故意将圣光见证者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右手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反射着挑衅的光芒——那是皇帝御赐的订婚信物。 伊莎贝拉圣剑护手的宝石突然迸出细碎火星,圣骑士铠甲的肩甲在转身时发出刺耳摩擦。 公主殿下的礼服确实华丽,可惜除了用金线绣满裙裾的鸢尾花,倒看不出半分能匹配艾伦公爵的内涵。 她圣剑斜指地面,鎏金铠甲反射的光斑恰好落在伊莉莎美丽的发髻上。 毕竟绣花枕头再精致,也填不满灵魂的空洞。 你说谁是绣花枕头? 伊莉莎的宫装袖口骤然绷紧,十二名皇家女仆同时上前半步。 至少我不必靠着枢机大主教之女的身份,才能在圣殿骑士团里坐稳位置。有些人的圣剑或许能劈开恶魔的头颅,却斩不断裙带关系的藤蔓呢。 “总好过某些人只会躲在父亲的龙椅后面耀武扬威。”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艾拉突然轻笑出声:两位殿下何必争执?艾伦公爵这样的人物,文武双全又心怀慈悲,哪个女性见了不会心动呢? 这位曾在边境与兽人厮杀的女侍卫长,此刻眼波流转间带着了然的笑意。 她想起数月前在竞技台上,艾伦为她治疗比试擦伤时,那双专注而温柔的眼睛。 这话仿佛解开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暗影精灵姐妹交换着暧昧的眼神,拉莉轻抚着腰间艾伦赠送的月神雕像,安格娜悄悄将自己的家徽塞进艾伦的口袋。 连一直低头协助整理账目的莉莉都抬起头,小声说:公爵大人是照亮我们生命的太阳。 广场东侧,帝都日报的女记者域丝正奋笔疾书,羊皮纸上已经写下标题:《专访:为何艾伦公爵是帝国女性的理想伴侣?》 这位自称艾伦小迷弟的记者,昨晚刚收到艾伦指导她写作的回信。 当正午的钟声敲响时,伊莎贝拉举起圣剑划出金色光弧,塞西莉亚带领牧师们唱起圣歌。 柔和的圣光如细雨般洒落,治愈着平民身上的伤痕与疲惫。 愿圣光涤荡你们的病痛! 穿红袍的执事将圣餐分发给满脸虔诚的民众,队伍末尾突然爆发出欢呼,一个卷发男孩举着刚抽到的铜制十字架蹦跳着,十字架中央镶嵌的鸽血红宝石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负责登记的修女翻动羊皮卷,今年的赐福十字架数量比往年增加了六成,枢机大主教的亲笔谕令就贴在登记台旁。 凡深渊降临期间失去亲属者,额外赐福圣油一瓶。 艾伦站在光雨之中,看着伊莉莎将金币塞进盲眼老妇人的手心,看着伊莎贝拉为哭泣的孩童拭去眼泪,突然明白这场看似简单的仪式背后,是信仰与权力的微妙平衡。 更是两个女孩用不同方式表达的爱意,更是无数普通人对安宁生活的朴素渴望。 心向暖阳而寒不至... 他轻声重复着这句被曲解的古语,望着广场上交织的圣光与笑容,突然觉得这个异世界的冬天,或许比想象中更加温暖。 第126章 猫娘闯精灵之森 数百辆满载货物的马车在蜿蜒山道上延展成金色长龙,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与铜铃的叮当声交织成商队特有的韵律。 猫咪商会的会长拉拉丝正斜倚在装饰着绒布猫爪纹样的豪华车厢里,指尖捏着一枚小鱼干形状的果冻糕点,水晶杯中的柑橘果汁随着车身轻晃。 把纱幔拉开些,她对身旁穿着蕾丝围裙的女仆眨了眨琥珀色兽瞳,蓬松的虎斑纹尾巴在座椅上惬意地轻扫。 让我瞧瞧咱们的护卫队——艾伦哥哥特意嘱咐过要万无一失呢。 车窗外,商会执事正核对货单,学徒们用软布擦拭着密封的香料木箱,两百多名佣兵组成的护卫圈如铁桶般密不透风。 最前方那面绣着铁荆棘标志的战旗格外醒目,五十多岁的独眼队长豪威格正用单眼扫视山涧。 这位传说中从龙息里救出全队的老兵,此刻正紧握着腰间的剑柄。 他身后十二名队员神态各异:银发法师调试着悬浮的元素球,矮人工匠检查着弩箭机括,连最年轻的半精灵弓箭手箭囊里都插着淬了麻痹毒素的银箭。 真是可靠的阵容呢。 拉拉丝舔了舔沾着糖霜的嘴唇,想起临行前艾伦在城门口的拥抱,耳朵尖不禁泛起红晕。 会长,娜娜莉大人托带的清单再核对一遍? 女仆递来羊皮纸。小魔女用绿墨水写的歪扭字迹格外显眼:精灵蜂蜜蛋糕x20、月光浆果酱x10罐,务必是新鲜采摘的! 末尾还画着只吐舌头的黑猫。 拉拉丝轻笑出声,将清单折成猫咪形状塞进怀表链——数日前在娜娜莉自己的魔法塔达成的协议犹在耳畔。 娜娜莉不争正妻与第二从妻之位,将机会留给凯特帝国的伊丽莎公主和大主教之女伊莎贝拉,她只要第三顺位,而自己这位艾伦的青梅竹马,则安心做第四从妻兼首席财政大臣。 等这次香水大卖,艾伦哥哥的经费就再也不用愁啦。 她晃了晃缀满金币吊坠的项链,车厢暗格里锁着的极品香水秘方正散发着幽微香气。 商队穿越瘴气弥漫的黑森林时,曾有暗影豹试图突袭尾车,却被豪威格掷出的附魔战斧钉死在古树上。 途经废弃驿站时遭遇的哥布林团伙,还没来得及射出毒箭就被法师的火焰风暴烧成了焦炭。 当晨雾中浮现出闪烁着荧光藤蔓的精灵之森轮廓时,拉拉丝特意换上缀满铃铛的丝绸裙,将新型香水的样品瓶别在发间。 人类商队止步! 十二名精灵斥候从巨树后现身,银弓搭着箭矢。 但当她们看清商队旗帜时,紧绷的弓弦竟齐齐松了半分。 那面主旗上那只戴着王冠的猫咪,正用爪子踩着日进斗金四个烫金大字,旗下分旗则是举着钱袋的可爱猫咪图案。 一声轻笑从斥候队列里传开,随即引发阵阵压抑的笑声。 人类的审美还是这么...别具一格。 哪有精灵姐姐的柳叶眉好看呀? 拉拉丝眨眼间已晃到精灵队长面前,将一盒樱花酥塞进对方手中。 尝尝看嘛,这可是用月光花蜂蜜做的。 当她踮脚为精灵别上水晶发簪时,周围的斥候们已经开始自发掏钱抢购商品。 翡翠项链、鎏金胸针、还有装在螺钿盒里的新型香水,转眼间就换来了半袋精灵银币。 她变魔术般从裙兜里掏出晶亮的玻璃珠串:这是用矮人熔炉淬炼的彩虹珠,挂在树梢会随月光变色哦。 斥候队长刚板起脸,就被递到眼前的珠串晃花了眼,不知不觉摸出银币袋:我要三串...不,五串! 其他精灵也纷纷围拢过来,有的买下会唱歌的金属小鸟,有的预订了能自动搅拌的木碗,连最警惕的暗精灵斥候都偷偷买了支草莓味的润唇膏。 成何体统! 清冷女声如冰棱坠地。 精灵皇族的小公主艾雅娜踏着月光而来,银白长发间的水晶冠冕折射出冷冽光芒。 尽管按精灵历法已逾百岁,她看上去仍像人类少女般娇俏。 但当拉拉丝仰着小脸递上那瓶淡紫色香水时,公主的冰霜面容突然融化了:这香气...竟有生命之树初绽时的清冽。 这是用晨露百合,龙涎香与星坠草特制的永恒之春 拉拉丝熟练地帮她在耳后涂抹,只有像艾雅娜姐姐这样纯净的灵魂才配得上呢。 三天后,当精灵公主挽着的手臂走进琉璃穹顶的精灵城市时,连最排外的长老们都对这位能说出橡木年轮里藏着诗歌的猫娘另眼相看。 月长石铺就的广场上,人类商队的货物被一抢而空。 矮人锻造的自动演奏琴成了吟游诗人的新宠,用火山灰烧制的不碎瓷碗让厨娘精灵们尖叫,最后一箱会根据心情变色的丝绸手帕,竟拍出了与魔法卷轴等值的高价。 拿着,小猫咪。 最年长的橡木长老将一滴金色汁液滴入水晶瓶,生命之树的晨露,能让你的尾巴毛更亮泽哦。 返程时,艾雅娜公主执意要同行见识帝都繁华,还有个巴掌大的树精精灵躲进了拉拉丝的行李箱——那小家伙抱着颗橡果,声称要写人类社会观察日记。 豪威格看着商队新增的成员,无奈地调整了护卫阵型:会长,下次能不能别让会隐身的客人搭便车? 当金色长龙再次驶入艾伦公爵领的地界时,拉拉丝正对着镜子把玩那滴生命精华。 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脸颊投下暖斑,怀里的契约书上,精灵皇族的藤蔓印章与猫咪商会的爪印并排钤盖,预示着两族贸易的新纪元。 艾伦哥哥看到这些精灵特产,一定会夸我能干吧? 拉拉丝捏了捏小精灵的脸颊,尾巴翘得老高——这次不仅赚光了精灵的金币,还收获了皇族友谊和神秘圣物。 金色的阳光穿过车窗,在她毛茸茸的头顶洒下温暖的光晕。 她晃了晃身后蓬松的尾巴,车厢里洒满了比果汁更甜的笑声。 第127章 和枯萎之手的交易 永夜城的黑曜石魔法塔在南方半岛的海岸线上刺破天幕,这座由艾伦分身“永夜神君”建立的异端之城,正展现出勃勃生机。 城中街巷上游荡着形态各异的存在:身披血红色斗篷的吸血鬼优雅地走过集市,巫妖们在炼金工坊门前用魂火交流咒语,机械臂与魔纹交织的半魔人扛着附魔巨斧巡逻,普通的人类暗黑教徒在各司其职。 这里是圣光教廷律法无法触及的灰色地带,是所有被冠以“异端”之名者的避风港。 永夜神君的黑曜石宫殿深处,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神君指尖萦绕着一缕黑雾,正在解析从凯特帝国皇宫缴获的魔晶残片。 “凡恩,”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神音的深邃。 “枯萎之手的人有些等不及了?” 半边身体覆盖着骷髅化皮肤的死灵法师从阴影中走出,黑袍下摆拖曳着细碎的骨碴。 “是的,神君。莫萨斯那伙人住进了城西的“哀嚎旅店”,他们的谈话已经被窃魂蛛记录下来。” 凡恩将一卷缠绕着黑色蛛丝的羊皮纸呈上,纸上用鲜血写着密密麻麻的咒文。 永夜神君展开羊皮纸,猩红的文字在他掌心燃起幽火。 “想结盟?不过是想试探虚实。莫萨斯...当年用死灵瘟疫毁掉三座圣光城邦的恶人,居然还有胆子踏入我的地盘。” 他冷笑一声,自己真成了反派boSS了。 “阿尔文上次被圣光教廷的一众高手合力打得现在还在昏迷,卡斯帕的瘟疫对巫妖无效,鲁道夫战斗力我以前都知道一般,莉娜的暗系对死灵巫妖也不佳...…现在能与他交手的,只有你了。” 凡恩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他左半边脸的皮肤在圣光烧灼下皱缩如枯树皮,右半边则完全化为白骨。 “神君明鉴,莫萨斯已是半巫妖之躯,我的“多重骨爪”未必能...” “我自有安排。” 永夜神君打断他,突然抓住凡恩的后领将他拽到身前。 神君修长的手指在凡恩布满死气的后背上疾走,暗红魔纹如活物般游走,最终汇聚成一个六翼堕天使的印记。 “记住,当你撑不住时,就喊“那昔堕天使长赐我勇气”。” 神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力量会自己找上你。” 次日正午,枯萎之手的成员们踏着黑雾出现在议事大厅。 为首的莫萨斯穿着绣满骸骨花纹的法袍,兜帽下露出半张缠着绷带的脸,裸露的手腕上戴着由风干眼球串成的手链。 他身后站着十个气息各异的黑衣人,其中一人的兜帽下隐约可见狼耳耸动。 “永夜神君果然气度不凡。” 莫萨斯咧嘴笑时,绷带下渗出暗红色液体。 “不过传闻终究是传闻,不如让我们见识下贵教的实力?” 永夜神君端坐王座,指尖轻叩扶手:“凡恩,让客人看看我们的待客之道。” 决斗场中央,凡恩与莫萨斯相对而立。 随着神君一声令下,莫萨斯率先发难,骨杖顿地的瞬间地面裂开无数缝隙,数百具腐烂的尸体破土而出,组成高达三丈的“亡灵海啸”扑向凡恩。 腐肉坠落的黏液在石板上腐蚀出滋滋声响,尸潮中夹杂着未散尽的圣光信徒哀嚎。 凡恩双手结印,地面骤然隆起二十丈高的骨墙,数十根骨刺如林般刺向天空,将尸潮撕成漫天碎肉。 “雕虫小技。” 莫萨斯冷哼,身形突然化作群蝠散开,下一秒已出现在凡恩身后,骨杖直刺其背心。 杖头镶嵌的亡灵水晶迸射出血色射线,将沿途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骨鞭!” 凡恩嘶吼着转身,脊椎骨暴长三丈化作锁链抽向莫萨斯。 金属与骨头的碰撞声震耳欲聋,两人在十息内交手三十余合。 当莫萨斯召唤出“幽魂龙息”时,墨绿色火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凡恩的骨甲瞬间出现蛛网裂痕,半边骷髅脸渗出黑色血液。 莫萨斯趁机结印,地面突然伸出无数骨爪将凡恩四肢钉在原地,骨杖化作巨蟒张口咬向其咽喉。 “那昔堕天使长赐我勇气!” 凡恩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刹那间整个决斗场的温度骤降,他背后的堕天使印记爆发出刺目红光,一个覆盖半个穹顶的六翼大天使虚影缓缓展开羽翼。 凡恩感到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死灵魔力在体内疯狂奔涌,他失控般施展出禁忌咒文:“万骨焚天!” 黑色火焰从地底喷涌而出,化作五头骨龙张开血盆大口。 莫萨斯脸色剧变,急忙祭出三具巫妖分身抵挡,却见骨龙一口一个将分身咬碎,龙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涟漪。 就在骨龙即将吞噬莫萨斯的瞬间,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过——永夜神君不知何时已站在两人中间,只用一根手指便点碎了那足以毁灭城池的禁忌魔法。 黑雾散去时,整个决斗场已化作深达十丈的巨坑,边缘仍在滴落幽绿毒液。 “切磋点到为止。” 神君掸了掸衣袖,仿佛只是拂去灰尘。 莫萨斯单膝跪地,兜帽滚落露出布满魔纹的头颅:“神君实力深不可测,莫萨斯服气!” 他身后的枯萎之手成员们脸色惨白,这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当天下午,结盟仪式在永夜城的大广场举行。 当莫萨斯将枯萎之手的黑色旗帜与暗黑圣教的堕天使旗交叉绑定时,他凑到永夜神君耳边低语:“我们的大本营在北方冰原的“永冻深渊”,那里连圣光都无法穿透...” 送走莫萨斯后,神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投向北方天际,手心那来自艾伦先祖宝藏里的魔法卷轴“逆魔回溯”和“堕天守护”化为粉尘消失。 夜幕降临时,永夜城的狂欢达到顶峰。 吸血鬼们在月光下跳着死亡之舞,狼人对着血月发出悠长嚎叫,却不会因此发狂伤人。 永夜神君站在宫殿顶端,看着城中闪烁的魂火与魔光,精神海的感应印记微微发烫。 他抚摸着印记,低声呢喃:“本体...你把仇人变成暗黑圣教的棋子,还真是有趣。” 以后有空去会会那些玩雪的骨头架子们。 炼金实验室里,昏迷的阿尔文突然睁开眼睛,机械臂的齿轮咬合声中,魔纹正在他完好的左脸上蔓延。 远处,传送阵的幽蓝光芒亮起,又一批来自大陆各地的异端者,正踏入这座永夜不熄的异端自由之城。 第128章 心灵需要慰藉 黑曜石城墙在血色残阳下泛着冷光,港口处新造的龙骨正被死灵工匠用暗影能量拼接成型。 永夜神君站在悬崖顶端的灯塔上,俯瞰着这座黑曜石铸就的城市——南方半岛的不夜明珠,暗黑信徒的避难所。 海风裹挟着咸腥与腐殖土的气息掠过他苍白的面容,艾伦的分身冷笑着:当诸多势力还在争权夺利时,南方半岛的统一已不远了。 炼金室的青铜门被魔纹震颤推开时,阿尔文正盯着天花板上摇曳的幽火。 机械左臂的齿轮发出咔嗒轻响,半张布满魔纹的脸在暗影中忽明忽暗,裸露的胸膛上,圣焰灼伤的疤痕仍在渗出暗红脓液。 他记忆停留在帝都那一战的火海中,为掩护几千名暗黑教徒撤退,他单枪匹马硬撼十五名圣殿骑士,直到第七道圣光审判将他半边身体烧成焦炭。 当七位暗黑祭司捧着烫金黑皮典籍鱼贯而入时,他下意识握紧了床沿的利刃——直到看见典籍封面上那个扭曲的黑白六翼天使徽记,那是永夜神君亲自设计的教派图腾。 教义第三章,创世神论。 首席祭司用枯瘦的手指划过羊皮纸,暗影能量在文字间流转。 大暗黑天自混沌中苏醒,以自身精血创造万物。当祂陷入永恒沉眠时,左眼化为月亮守护黑夜,右眼化作星辰指引迷途者。 阿尔文的喉结剧烈滚动,金属义肢的液压管发出嘶嘶声——这个版本的创世故事,与他八年前在拜魔教祭坛听到的截然不同。 祭司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圣光之神,原是大暗黑天最宠爱的幼子,却趁父神沉睡觊觎创世权柄。堕天使长那昔率部讨伐,鏖战千年将其封印于太阳囚笼。 羊皮纸上浮现出动态魔纹,炽天使与堕天使的鏖战在暗影中重演,最终金色身影被锁链拖入燃烧的恒星。 阿尔文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机械手掌拍打着胸口,咳出的血沫在床单上晕开暗红花纹。 所以...他的声音迷茫又期待。 那些圣光信徒... 他们供奉的,不过是篡位失败的逆子。 祭司的声音带着悲悯,而我们,才是创世神的忠嗣。 当魔纹典籍翻到圣光屠灭录章节时,阿尔文的机械眼眶突然渗出机油。 泛黄的羊皮纸上,用鲜血般的赤墨记录着圣光教廷近千百年的史。 北境巫师集会被圣焰焚烧的百人坑,东海岸死灵学派的颅骨堆砌成的灯塔,还有二十年前那场被称为学者清洗的浩劫——书页间夹着的素描图上,燃烧的图书馆前倒着七具尸体,最小的女孩还攥着半块面包。 妹妹...这个词从喉咙里挤出来时,阿尔文突然扯断了手臂上的治疗魔线。 机械义肢的利爪深深抠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典籍上,与赤墨融为一体。 记忆如决堤洪水,父亲藏书室里的异端手稿,妹妹染血的发带,还有圣光骑士靴底碾碎母亲头骨的闷响。 这些年支撑他挥刀劈砍的仇恨,此刻突然有了具象的源头。 永夜神君的黑丝绒披风扫过门槛时,正看见阿尔文跪在血泊中颤抖。 这个在战场上能单臂撕裂圣骑士的男人,此刻像被暴雨浇透的幼兽,机械义肢无力地垂落,露出狰狞的断口。 当那双布满魔纹的手抓住黑色长袍下摆时,艾伦的分身能清晰感受到骨骼的震颤——不是恐惧,是压抑了太久的崩溃。 神君...阿尔文的脸埋在冰凉的黑曜石地砖上,泪水混着血污在地面晕开。 他们连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披风下的手指轻轻落在他布满魔纹的头顶。 “起来吧,孩子。” 永夜神君的声音带着刻意调制的神性回响:凡恩的骷髅海会踏平圣光教廷的每一座神殿,卡斯帕的瘟疫将净化那些伪善者的灵魂。 他俯身拾起那本沾血的典籍,书页间的魔纹突然亮起,将阿尔文的血泪吸入其中。 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让更多人知道真相——谁才是真正的叛逆。 死灵法师的骨杖在门口发出轻响。 凡恩看着那个抱着神君大腿痛哭的背影,突然想起三年前在哀嚎之地的初遇:当时的阿尔文刚用断剑劈开圣骑士的头盔,圣血溅在脸上时,那双眼睛里只有冰封的杀意。 瘟疫巫医卡斯帕悄悄收起了准备检测情绪波动的瘟疫孢子——他配制过无数种药剂,却从未见过能让铁血战士崩溃的魔药。 帝都艾伦新建的冥想室的阴影里,艾伦的真身透过分身体验着这场宗教仪式。 当阿尔文攥着染血典籍宣誓以黑暗净化光明时,他突然想起帝都图书馆里那本被列为禁书的《创世残篇》。 艾伦将拜魔教的原始典籍,古代星象图和《创世残篇》拼凑,再注入艾伦本体记忆中的地球神话元素,最终创造出这个父子反目的宏大叙事。 原本只是为了给松散的暗黑势力一个统一纲领,却未曾想会在这些饱经创伤的灵魂中激起如此巨浪。 那些被圣光教廷斥为异端的古老文字,此刻正化作最锋利的武器,刺穿着每个心中最柔软的伤口。 海风卷着远处部落进贡的香料气息涌入窗口,永夜神君轻轻抚摸着阿尔文的头顶,魔纹在掌心流转成安抚的咒文。 他想起十天前收到的密信:南方十二国的暗黑信徒已开始秘密传唱新教义,圣光教廷的异端审判所正连夜焚烧那些写着大暗黑天字样的羊皮纸。 教义不是谎言。 艾伦的分身对着窗外的血色残阳内心低语,暗影能量在瞳孔中凝结成深渊。 当足够多的人相信时,神话就会成为现实。 刀刃划破掌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阿尔文将鲜血抹在典籍封面上,机械义肢的齿轮咬合声中,半张魔纹脸露出狰狞的笑容:请允许我率领先锋队,三个月内为圣教平定南方蛮夷之地。 永夜神君看着这个重获信仰的战士,突然想起八年前在拜魔教祭坛见到的那个少年——当时他还在用断剑笨拙地练习魔纹,眼中燃烧着复仇的野火。 而今,那火焰已被教义淬炼为燎原之势。 当阿尔文带着新修订的教义典籍大步走出医疗室时,凡恩看见他机械义肢的关节处,不知何时多了个微型黑白六翼徽记。 瘟疫巫医一旁低声轻笑:看来我们的战神,终于找到了比复仇更值得守护的东西。 黑曜石高塔顶端,已经又收集一批信仰之力的永夜神君展开南方地图。 血色墨水在部落联盟的疆域上画出新的边界,而在更遥远的海域,一群披着暗红旗帜的侦察幽灵船正破开迷雾——那里,将是新帝国的下一块基石。 第129章 辩经,黑暗议会输了 永夜城的黑曜石城墙在星光照耀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查理站在旅馆的露台上,指节因用力攥住栏杆而泛白。 一个月前,当黑暗议会的代表团踏入这座由暗黑圣教一手打造的永夜城时,他本带着挑衅的快意。 毕竟议会信奉的深渊极恶大魔神与冥神,在典籍中向来是与创世神平起平坐的存在。 永夜城接待官用神君正在调和深渊裂隙的说辞将他们打发到发霉的石堡旅馆。 转头却传来枯萎之手与圣教结盟的消息——那些靠挖坟掘墓起家的死灵法师,此刻恐怕正带着永夜神君赏赐的暗影水晶返程。 “大人,”身后传来属下压抑的声音。 “圣教的祭司又在广场上传教了,说...说冥土之神是大暗黑天的儿子,连深渊魔神都只是...“负面情绪的宣泄产物”。” 查理猛地转身,黑袍下的眼睛迸出猩红光芒:“宣泄产物?!” 他一脚踹翻雕花木桌,骨瓷茶杯碎裂的脆响惊动了走廊里巡逻的圣教卫兵。 那些穿着黑色板甲的士兵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手按在腰间符文剑上,那姿态分明是在警告:这里不是议会的地盘。 神殿召见第七天清晨,当镶着堕天使徽记的骨制请柬送到客房时,查理几乎要将它捏成粉末。 但看到请柬上“永夜神君谕”五个烫金大字时,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黑暗议会供奉深渊极恶大魔神与冥神数千载,如今却要向一个自称创世神化身的狂妄之徒低头? 代表团的二十三名议员跟着引路祭司穿过宽阔的黑曜石广场,脚下的石板刻满流动的暗影符文,每一步都像踩在活物的皮肤上。 神殿内部比传说中更加震撼。 穹顶高达百米,绘着“大暗黑天创世图”——漆黑的宇宙中,一个模糊的巨人沉睡在星河间,周身溢出的黑暗凝结成星辰。 大厅两侧矗立着十二根刻满魔纹的巨柱,柱顶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幽蓝火焰,将下方的人影映照得如同鬼魅。 永夜神君端坐于白骨与黑曜石打造的王座上,苍白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 他穿着绣满星图的黑色长袍,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镶嵌着暗紫色宝石的戒指,那宝石里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 查理的目光扫过站在王座两侧的人。 左臂是机械义肢的阿尔文,金属手掌在火光下泛着寒光;半张脸被圣光烧灼过的凡恩正用枯瘦的手指捻着一枚颅骨法器;瘟疫巫医卡斯帕浑身裹在散发着腐臭的绷带里,身后瘟疫斗篷还在流着绿液;暗影卓尔莉娜则隐在柱子投下的阴影中,只有猩红的瞳孔偶尔闪过。 “查理议员远道而来,辛苦了。” 永夜神君的声音像醇厚的红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查理躬身行礼,指尖却悄悄凝聚起暗影能量:“神君陛下,议会对贵教的教义素有疑虑。据《深渊古卷》记载,创世之初是光明与黑暗的对立,而非...” “够了。”永夜神君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大殿中回荡,震得穹顶的火焰都剧烈摇晃。 “你所谓的记载,不过是孩童的睡前故事。” 他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周身浮现出无数星辰虚影。 “我是大暗黑天的意志化身,从时间诞生之初就在凝视这个世界。” “深渊魔神?不过是我某次沉睡时溢出的梦魇;冥土之神?那小子当年偷喝我的本源精血,被我吊在深渊之井抽打了三千年。 查理脸色铁青:“神君陛下怎能如此污蔑先贤?议会与深渊魔神的沟通从未中断,冥神更是赐予我们掌控亡灵的权柄!” “沟通?”永夜神君向前一步,无形的威压让最前排的几个议员踉跄后退。 “你们以为那些躲在深渊缝隙里的残魂碎片,真的会告诉你们真相?” “他们的丑事,会拿出来和你分享吗?让你鄙视他吗?” 他突然指向查理身后,“比如你,莫尔议员,上周是不是刚和“深渊之喉”的投影交流过?它说它是魔神巴尔的分身,对吗?” 一个矮胖的黑袍人浑身一颤,面具下的脸瞬间惨白。 “那不过是我当年修剪指甲时掉落的一块死皮。” 永夜神君轻描淡写的语气,却让整个代表团炸开了锅。 查理怒吼着释放暗影能量:“一派胡言!圣光之神明明是光明创世神的化身,怎会是你的儿子?” “愚蠢。”永夜神君的眼神骤然变冷,殿内温度骤降,墙壁上凝结出黑色的冰晶。 “万物初开时只有永恒黑暗,是我为了让生灵看见世界,才用自身本源创造了圣光。就像你们在黑暗中需要烛火,难道烛火能反过来否定黑暗的存在?” 他张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枚跳动的金色光球,那光芒温暖纯净,却让所有黑暗生物本能地感到恐惧。 “圣光之神本是我最疼爱的孩子,可他妄图取代我,现在正被那昔率领的十三堕天使锁在太阳核心,每分每秒都在承受焚魂之痛。” “没有暗,光将失去存在的意义;没有光,暗便无处彰显它的深邃。就像你们……” 他环视不少开始颤抖的议会使者们,若不知圣光的虚伪,又怎能体会黑暗的真谛? 金色光球突然炸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查理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那些准备好的辩驳之词全都卡在舌尖。 这时,代表团后排突然传来骚动——三个黑袍人摘下面具,露出布满皱纹的脸,其中一人正是以博学着称的老议员索里。 “神君恕罪!” 索里扑倒在地,苍老的身体因激动而颤抖。 “我们被典籍蒙蔽了!今日得闻圣言,才知真理所在!” 他膝行着向前爬了几步,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求神君收留,我等愿为圣教效犬马之劳!” 另外两人也跟着跪下,痛哭流涕地忏悔。 查理又惊又怒,刚要呵斥,却对上阿尔文冰冷的机械眼。 那义肢手掌已经变形,露出里面旋转的锯齿,凡恩则慢悠悠地从袍子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上面似乎画着某种诅咒法阵。 “既然三位诚心皈依,圣教自然欢迎。” 永夜神君抬手示意祭司将三人扶起,目光重新落在查理身上,“议会的决定呢?” 查理死死盯着那三个叛徒,指甲掐进掌心。 他知道今天的挑衅已经彻底失败,永夜神君不仅用实力震慑全场,更用一场突如其来的“皈依戏码”瓦解了代表团的士气。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议会...愿与圣教建立贸易往来。” “明智的选择。” 永夜神君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打了个响指。 莉娜像鬼魅般出现在查理面前,递上一份用恶魔皮鞣制的契约。 当查理的血滴落在契约上时,他感到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指尖钻入心脏,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行。 离别的时候,一名祭司交给查理一个雕刻着堕天使徽记的黑檀木盒:“神君陛下的赠礼,请务必由议员亲自保管。” 查理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黑色晶石,是罕见的极品暗系魔晶,表面流淌着浓稠如墨的光芒。 他不动声色地合上盒盖,却没注意到晶石底部附着一个极小的追踪加强符文——那是艾伦正体在凯特帝国处刑场上,悄悄印在某个女逃脱者身上的标记。 马车队驶离永夜城时,查理回头望去,只见永夜城的神殿在星光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感觉自己再呆下去,恐怕也要被洗脑,质疑议会长期灌输的典籍了。 他握紧了怀里的木盒,指节泛白:“回议会,我们需要重新计划...” 而此刻的神殿深处,永夜神君正透过水晶球凝视着远去的马车。 他身后的阴影里,莉娜低声道:“主人,追踪咒已经激活,议会总部的位置很快就能确定。” “不急。”永夜神君轻笑一声,指尖划过水晶球表面,浮现出查理的影像。 “让他们先把“礼物”带回去。黑暗议会...很快就会知道,质疑神明的代价。” 水晶球里的影像突然扭曲,变成一只尖叫的乌鸦,冲破水晶壁障,消失在窗外的永恒夜幕中。 第130章 海精灵来袭 永夜城的黑曜石尖塔在血色月光下折射出幽微的光芒,港口码头上鳞次栉比的商船正卸载着来自各地的矿石与魔法材料。 城墙根下,新皈依的海族祭司正用触须卷起圣水,为排队受洗的狼人幼崽祝福。 这个由永夜神君建立的黑暗乌托邦,正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周边的信仰版图。 祭司团编纂的《大暗黑天创世录》已被誊抄成数万卷羊皮卷。 前天黑暗议会使节团查理等人在神殿辩论时,因无法反驳永夜神君光明是来自黑暗本源的教义,有三个从使竟当场皈依圣教,这让围观的信徒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此刻,永夜神君正站在王宫顶端的观星台上,指尖萦绕着一缕缕暗影能量。 下方圣殿广场上,巫妖们用魂火点燃圣火坛,精灵德鲁伊将月光转化为暗黑能量注入地脉,就连最排外的卓尔精灵也开始教授信徒们夜视魔法。 突然,他瞳孔中的暗影符文骤然闪烁——三海里外的警戒礁石群传来能量波动,那是用深渊黑曜石镌刻的噬魂信标被触发了。 呜——呜—— 海岸灯塔台的青铜警铃撕裂了夜的宁静。 值守的骷髅哨兵转动着幽绿眼眶,将符文望远镜对准海平面。 一艘堪比浮空城大小的星陨木巨舰正破浪而来,船帆上绘制着翡翠群岛的珊瑚桂冠纹章,两侧四十一艘中小型舰船组成半月阵形,甲板上闪烁着符文弩炮的冷光。 更令哨兵魂火震颤的是,几艘船舷上露出的青铜炮口——那是矮人锻造的前膛青铜炮,炮身缠绕着防水符文。 海精灵私掠舰队。 神君嘴角勾起冷笑。 这些皮肤呈珊瑚红色的海洋掠夺者,百年前就靠着半官方的私掠许可证垄断了西海域贸易,过往商船若不缴纳月光税,轻则货物被劫,重则船员沦为珊瑚矿场的奴隶。 森林精灵议会曾三次派使团交涉,都被海精灵用鱼叉钉死在谈判桌上。 鲁道夫那边有动静吗? 神君通过暗影网络询问。 二长老回禀,隐秘海军部已启动幽冥潮汐计划,骸骨舰队正在迷雾中集结。 话音未落,海面突然隆起水墙。 三名水系精灵法师站在巨舰艏楼,法杖顶端的珍珠凝聚着漩涡状能量,礁石群在轰然巨响中化为齑粉,残留的符文碎片在浪花中熄灭。 紧接着,星陨木巨舰的侧舷射出数十道幽蓝光束,符文弩炮的破甲箭撕裂空气,将灯塔台的石制穹顶炸得粉碎。 反击。 神君的声音透过暗影通讯传遍全军。 港口内侧突然浮现五十艘骷髅冲锋舟,每艘舟上站着十具手持链枷的僵尸水手,后面五艘中小型军船喷吐着火舌——那是永夜城仿制的矮人火炮。 但海精灵舰队的反击更快:符文投石机抛出附魔巨石,在空中分裂成数百枚尖刺,冲锋舟瞬间被击成碎片;青铜炮的实心弹丸呼啸而至,军船甲板上立刻腾起烈焰。 弃船! 舰长们在魔法传讯中嘶吼。 教众们用斧头砍断桅杆,让燃烧的船体冲向敌阵,自己则跳入冰冷海水向岸边游去。 海精灵们在甲板上发出刺耳的嘲笑,用鱼叉将挣扎的教徒钉在船舷上,血色在碧绿海水中晕开,引来一群嗜血的鲨鱼。 他们拍打着珊瑚色的皮肤,朝着正在沉没的永夜舰船指指点点,有年轻的海精灵士兵甚至摘下头盔,对着落水者做出嘲弄的割喉手势,笑声隔着海浪传到岸上。 太顺利了。 巨舰艏楼上,海精灵兄妹指挥官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哥哥亚特兰克斯手里把玩着人鱼泪宝石,妹妹塞丽苏则把抢来的暗黑圣教典籍当椅子垫。 按照情报,这座突然崛起的人类城市应该戒备森严,可现在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就在此时,海岸岩石突然裂开四个穹顶形炮位,炮管上镶嵌的魔晶正散发着毁灭性的红光。 那是艾伦当初从凯特帝国掠走的圣裁者魔晶炮,每发炮弹都蕴含着火山核心的爆发力。 轰!轰!轰! 四道红光撕裂夜幕,两艘海盗船瞬间断为两截,第三艘的弹药舱被引爆,炸出的火焰将夜空染成白昼。 塞丽苏尖叫着挥动法杖,星陨木巨舰的船身突然覆盖上厚厚的活珊瑚装甲——这是用月光珊瑚礁的活体组织培育的生物铠甲,魔晶炮弹击中后只留下焦黑凹痕,伤口处立刻有藤蔓状组织疯狂生长修复。 摧毁那些炮台! 亚特兰克斯咆哮着拔出珊瑚三叉戟。 百余门符文弩炮同时发射,附魔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在岩石堡垒上,青铜炮的爆破弹更是直接轰穿了炮台穹顶。 当硝烟散去,只有一门魔晶炮的残骸斜插在乱石中。 登岸!记住规矩:活口留给珊瑚矿场,贵金属归船长,魔法物品上缴议会! 塞丽苏甩动着翠绿长发,率先放下绳梯。 两千余名海盗和海精灵士兵踩着浮板冲向海滩,他们腰间的奴隶项圈闪烁着传送符文——这是防止俘虏逃跑的深海枷锁。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被遗弃的马车和散落的金币。 海盗们贪婪地扑向路边的珠宝店,用弯刀劈开柜台,将钻石项链和魔法卷轴塞进麻袋。 突然,两侧建筑的阴影中伸出无数骨爪,憎恶缝合怪挥舞着链锯手臂撞破墙壁,骑士们的暗影战马踏碎石板,德鲁伊们化身的暗影豹在屋顶间穿梭。 永夜魔法学院的学徒们从钟楼穹顶现身,黑曜石法杖顶端凝聚着暗影新星,将冲在最前的海盗方阵炸得人仰马翻。 学徒木克操控着暗影锁链,将试图施法的海精灵法师捆缚成茧,她身旁的侏儒术士则用变形术把海盗船长变成尖叫的海蛞蝓,引得周围教徒发出低沉的哄笑。 这些平日里还没见过血的学徒,此刻在实战中展现出惊人的战术素养,他们组成三角阵型交替施法,暗影箭与冰霜新星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入侵者的生命,迫使海精灵的登陆部队节节后退。 陷阱! 亚特兰克斯的三叉戟突然迸发出强光。 但已经晚了,永夜魔法学院的学徒们在祭司加持下释放出群体虚弱术,海盗们手中的弯刀开始溶解,海精灵引以为傲的水下速度在陆地上大打折扣。 更可怕的是那些新皈依的教徒:狼人战士用利爪撕裂珊瑚铠甲,吸血鬼伯爵化作蝙蝠群吞噬灵魂,巫妖们漂浮在半空吟诵着亡灵魔法。 混乱中,一个身高近三米的独眼海盗挥舞着链球冲出重围,链球上镶嵌的鲨鱼牙齿闪烁着剧毒光芒。 他是臭名昭着的小鲁得比安,曾单枪匹马血洗过三个沿海渔村,此刻他的链球砸碎了两名学徒的头骨,正狞笑着扑向受伤的木克。 小心!阴影中传来稚嫩的厉喝。 吸血鬼幼童加雷斯化作一道残影撞开木克,尖牙穿透独眼海盗的咽喉。 但海盗头子的肌肉却如钢铁般坚硬,他反手抓住加雷斯的脖颈,将其狠狠掼向墙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女精灵游侠莉诺尔的银箭精准射穿小鲁得比安的独眼,紧接着地面突然隆起岩土刺丛,将其双腿钉在原地。 那是见习骑士芬克斯从一旁发动的突袭,他手中的符文长剑正准备刺入敌人后心。 你们这些陆行渣滓! 狂怒的海盗头目狂吼着扯断骨刺,链球带着腥风砸向芬克斯。 加雷斯趁机挣脱束缚,暗影能量在掌心凝聚成矛;莉诺尔的第二支箭矢缠绕着月光,与暗影矛同时击中小鲁得比安的胸口;芬克斯则借势翻滚到其身后,长剑精准旋入脊椎缝隙。 三人配合如行云流水,当小鲁得比安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时,加雷斯舔去嘴角的血迹,莉诺尔收起长弓,芬克斯擦拭着长剑上的血渍,三双不同颜色的眼眸在空中短暂交汇,冰冷的杀意中第一次透出彼此认可的微光。 开火!覆盖射击! 塞丽苏对着传讯海螺尖叫。 但舰队此刻陷入了两难——炮击会误伤岸上的族人,弩炮的射程又够不到纵深战场。 当她看到永夜城中心升起的暗影屏障时,终于明白自己闯了怎样的龙潭:那是由无数信徒信仰之力凝聚的圣教结界,任何物理攻击都会被转化为黑暗能量。 观星台上,永夜神君看着水晶球里陷入重围的海盗,指尖缠绕的黑暗能量逐渐成形。 鲁道夫的通讯突然接入:神君,骸骨舰队已抵达敌后,是否执行深渊引航 不必。 神君望向战场中心那个最耀眼的身影——吸血鬼幼童加雷斯正用长牙撕开海盗船长的喉咙,他身后,精灵游侠莉诺尔的箭矢精准射穿每个试图施法的海精灵法师。 让新兵们好好上这堂实战课。 第131章 溃败 星陨木旗舰的舰桥上,海精灵首领亚特兰克斯的蓝发在海风中断续震颤。 透过水晶舷窗,他眼睁睁看着结界内的先锋部队化作溃散的鱼群。 两千名海盗与海精灵被暗金色的圣教结界困在中央,暗影信徒们如同训练有素的猎手,用附魔锁链与暗影法术将挣扎者逐一制服。 海岸滩涂上,三千名后援部队挤作一团,他们的船桨徒劳地拍打着结界边缘的无形壁垒,溅起的浪花在暮色中泛着绝望的磷光。 不能再等了! 塞丽苏突然拔剑斩落舷边的珊瑚装饰,星蓝色的眼眸因愤怒而发亮。 舰首炮充能!所有法师集中符文之力! 三十名海精灵德鲁伊同时将手掌按在甲板的凹槽中,星陨木特有的生命纹路瞬间亮起翡翠色光芒。 舰首那门镌刻着潮汐符文的巨炮开始嗡鸣,炮口凝聚的水光逐渐升华为刺眼的蓝白色能量球。 亚特兰克斯握紧腰间的海神三叉戟,当能量读数达到峰值时猛地挥下手臂: 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光柱撕裂黄昏的天幕。 结界壁上应声绽开蛛网般的裂纹,暗影能量如墨汁般迅速涌来填补缝隙。 亚特兰克斯瞳孔骤缩——这可是能轰穿深海火山岩的潮汐巨炮,竟只在那层薄薄的光膜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 全体开火! 他嘶吼着扯下披风,弩炮齐射!炼金炮弹覆盖射击! 密密麻麻的符文箭矢与青铜炮弹如暴雨般砸向结界,却在接触表面时化作绚烂的光尘。 结界内,瘟疫巫医卡斯帕正用枯瘦的手指调整着瘟疫沙漏,他那被魔法放大的声音带着黏腻的回响传遍海滩。 既然来了,何不留下做客? 翠绿毒雾突然从海滩沙地下喷涌而出,如同张开的巨蟒之口。 正在撤退的海精灵与海盗们成片倒下,痉挛的手指徒劳地抓挠着喉咙。 “抓活的!” 卡斯帕用魔法广播对着身后的信徒们大喊,袍袖下露出半截闪烁着符文的骨杖。 永夜神君的命令犹在耳畔——这些海精灵是了解深海疆域的活地图,更是永夜城矿场急需的劳动力。 若非如此,此刻弥漫的就该是能腐蚀骨骼的剧毒瘴气了。 暗影信徒们从沙丘后鱼贯而出,用附魔麻绳将昏迷者捆作一串,其中几个眼尖的新手还在争论该先解下俘虏腰间的珊瑚匕首,还是先扯下镶宝石的耳环。 溃败的队伍彻底成了没头苍蝇,有的海盗为抢救生筏互相砍杀,有的海精灵慌不择路冲进毒雾,连往日最凶悍的船长此刻都抱着断裂的船桨缩在礁石后发抖,活脱脱一副顾头不顾尾的狼狈模样。 抓紧了! 加雷斯化作蝙蝠群掠过海面,在一个露头换气的海盗头顶重新凝聚成形。 他尖锐的犬齿刺入对方脖颈时,还不忘用空着的手接住从海盗口袋里滑落的钱袋。 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二岁的吸血鬼晃悠着装满鲜血的小皮囊,突然发现前方有三个熟悉的身影。 见习骑士芬克斯正踩着俘虏的背耀武扬威,唾沫星子飞溅地嚷嚷着:看见没?这就是反抗神君的下场!等我接管了永夜城卫队,定要把这些鱼崽子拴在城墙上示众! 他脚下的海精灵俘虏发出痛苦呻吟,芬克斯却变本加厉地碾了碾军靴。 哼,等我立下这等大功,连神君都要敬我三分! 女精灵游侠莉诺尔用长弓挑起一串耳环清点数目,指尖精准地挑出最硕大的珍珠耳坠收入囊中。 永夜学院的学徒木克则蹲在俘虏堆前,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记录:海精灵德鲁伊十八名,携带活体珊瑚法杖七件,检测到潮汐能量波动...... 她身旁散落着标注着符文的水晶瓶,正有条不紊地采集俘虏们的魔力样本。 三位大人!新鲜的海精灵血液!只要五个银币一袋! 加雷斯扑到莉诺尔脚边,仰起的脸上还沾着血渍,活像只讨食的幼犬。 莉诺尔刚想踢开他,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怒喝:芬克斯!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见习骑士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见父亲马克西米正提着权杖走来,紫色祭司长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这位暗黑圣教的第六主祭一把揪住儿子的后领将他从俘虏背上拽下,冰冷的眼神像冰:神君第一你第二?好大的口气! 权杖杖头的黑曜石猛地砸在芬克斯膝盖窝,让他一声跪倒在地。 收起你那可笑的狂妄!若不是莉诺尔提前布下侦测结界,若不是木克记录的敌军动向帮我们调整了结界参数,若不是加雷斯的血蝠侦察及时传回情报,你此刻早成了毒雾里的腐肉! 芬克斯捂着膝盖嗫嚅道:可是父亲,我...... 闭嘴!马克西米的权杖重重戳在沙地上,激起一片暗金色光纹。 今晚回去把《永夜法典》抄写五十遍,明天晨祷前交给我!再敢僭越妄言,就去地牢陪那些海精灵一起品尝瘟疫沙漏的滋味! 他身旁的索里前议员低声补充:主祭司大人,我们已经清点出三千七百二十三名俘虏,其中有十九名海精灵法师。” “而莉诺尔游侠缴获的魔法饰品价值很高,木克学徒整理的敌军情报已送呈神殿,加雷斯侦查队也抓获了三名试图潜水逃脱的海盗头目。 这位曾经的黑暗议会议员如今已换上圣教祭服,苍白的脸上洋溢着狂热的救赎欲:又有这么多迷途的羔羊...神君会宽恕他们的无知。 海平面上,星陨木旗舰和其他船只正在缓缓掉头。 塞丽苏站在船尾,看着最后一艘登陆艇被吸血鬼们掀翻,银牙几乎咬碎下唇。 她突然扯开喉咙大喊,声音穿透海浪传到岸上:记住我们的旗语!我们会回来赎人的! 亚特兰克斯按住妹妹颤抖的肩膀,望着越来越小的永夜城轮廓。 舰桥水晶灯的光芒映在他布满汗水的脸上,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结界上空,永夜神君的虚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深渊般的眼眸注视着正在逃跑的舰队,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沙滩上,加雷斯正抱着鼓鼓囊囊的钱袋打滚,莉诺尔用箭尖挑起他后领把他提离地面时,发现这个小吸血鬼的口袋里还塞着半块啃剩的人鱼形状饼干。 远处的神殿顶端,巨大的暗影沙漏开始缓缓转动,新一批俘虏正被押往永夜城的地下囚牢,他们的哀嚎声与圣歌般的祈祷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乘着海风飘向深邃的夜空。 第132章 插翅难逃 星陨木巨舰如一头负伤的巨兽,带着残存的几十艘舰船劈开浪花,船帆被魔法之风鼓胀到极限,每一片木板都在呻吟中诉说着逃离的迫切。 海精灵首领亚特兰克斯站在船首,银蓝色长发被咸腥海风撕扯,他紧握着祖传的珊瑚法杖,杖顶宝石映出远处永夜城方向的幽绿微光。 那光芒如同深渊巨眼,正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的逃亡。 哥哥,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妹妹塞丽苏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她指尖凝结的水镜中,永夜城的尖塔轮廓正被夜色吞噬,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却如影随形。 数月前在月光珊瑚礁酒馆的场景突然涌入脑海:橡木长桌被熏得发黑,独眼海盗船长老杰特(海精灵)用缺牙的嘴拍着满是刀疤的胸膛,酒液顺着胡须滴在剿灭拜魔教的残破旗帜上。 那些黑袍子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他抓起啃剩的烤龙虾腿指向墙壁,那里钉着串成项链的拜魔教徽。 他们的圣坛?哈!我们用炸药把整个地窖掀了底朝天,黄金圣像现在正躺在我的船舱里生锈! 满桌爆发出哄笑,有人将酒袋抛向空中,金币从敞开的魔法袋里滚落,在地板上蹦跳成欢快的音符。 一个瘦高海盗突然扯开黑袍,露出底下绣着六翼魔神的丝绸衬衫:看看这料子!都是从主教卧室里扒的!那些蠢货穿着粗麻布念经时,哪想到会被咱们把宝库搬空? 亚特兰克斯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家族陈列室里蒙尘的先祖佩剑、日渐干涸的魔法珊瑚池、长老们唉声叹气的皱纹……这些画面突然与眼前的奢华交织。 塞丽苏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背,水蓝色瞳孔里跳动着同样的火焰——十年前被逐出权力中心的耻辱,或许真能靠抢劫翻身。 兄妹俩的酒杯在桌下轻轻相碰,珊瑚法杖的宝石在昏暗灯光下闪过贪婪的幽光。 他们怎会想到,那些被嘲笑为懦弱信徒的拜魔教余孽,竟在永夜神君的统领下蜕变成如此恐怖的存在。 当他们劫掠一艘满载上等货物的商船时,拷打商人和水手得知,拜魔教信徒又在沿海某处建立了一个繁荣的大城市,那颗心就蠢蠢欲动了…… 突然,了望手发出凄厉的叫喊。 亚特兰克斯猛地抬头,只见天幕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点,如同乌云般遮没星月。 石像鬼!是异端法师团的空中军团! 塞丽苏失声惊呼,她腰间的海螺号角骤然吹响,海精灵德鲁伊们立刻咏唱咒文,巨舰两侧的船舷瞬间生长出荆棘丛林般的藤蔓装甲,木系魔法的绿光在甲板上流淌成河。 但那些石像鬼只是在射程外盘旋,灰岩铸就的翅膀反射着磷火,像一群耐心等待猎物精疲力竭的秃鹫。 不对劲,他们在等什么? 亚特兰克斯的预感化作冰锥刺入心脏。 当舰队驶入那片曾作为进攻捷径的魔法警示礁群时,答案以最残酷的方式揭晓。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海面,冲在最前面的五艘快速大帆船如同被巨手捏碎的核桃,木屑与肢体在冲天水柱中四散飞溅。 星陨木巨舰剧烈摇晃,亚特兰克斯死死抓住船舷栏杆,亲眼看见右侧僚舰的龙骨在爆炸中折断,船身像被拦腰斩断的巨蟒般开始下沉。 海面上漂浮着断裂的桅杆与烧焦的帆布,几具穿着海盗服饰的尸体面朝下漂浮着,腰间的火药袋仍在滋滋冒着青烟。 是水雷! 塞丽苏的尖叫被另一声爆炸吞没,她指挥水系法师筑起防护屏障,却见海中浮现出被铁链拴住的漆黑色球体——那些伪装成礁石的炼金造物,表面刻满了遇冲击即引爆的火焰符文。 救人!快停船救人! 亚特兰克斯嘶吼着,不顾舵手的劝阻。 海精灵天生的悲悯让他无法坐视族人在海中挣扎。 当救生艇被放下时,一个年轻的水系法师好奇地用指尖触碰一个漂浮的水雷,刹那间迸发的白光将他连同周围十余名水手直接汽化,血雾在海面上久久不散。 幸存的海盗们在破碎的甲板上疯狂奔逃,有人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坠入海中,挣扎时却被暗流卷向更深的雷区,激起又一朵死亡的浪花。 蠢货!那应该是永夜神君仿造上古造物的炼金水雷! 塞丽苏的哭喊中混杂着绝望,她突然注意到西北方礁石群的异常——月光照在湿漉漉的岩壁上,竟反射出不属于岩石的猩红光泽。 阴影中,永生兄弟会的吸血鬼们正用斗篷擦拭着沾满海水的獠牙,为首的伯爵该隐舔了舔唇上的血渍,猩红瞳孔扫过混乱的舰队冷笑:瞧瞧这些在渔网里蹦跶的沙丁鱼,以为抢了几件圣物就成海神了? 他身边的吸血鬼贵族们爆发出刺耳的哄笑,有人将缴获的海精灵珍珠手链抛向空中把玩:晨星家的小崽子们,你们的先祖要是看见后代靠海盗分赃苟活,怕是要在珊瑚墓里气活过来! 礁石上突然爆发出水箭齐射的尖啸。 三名年轻的海精灵战士挣脱同伴阻拦,蓝色鱼尾在礁石间划出愤怒的弧线,手中长矛凝聚着炫目的水光。 住口!你们这些靠吸食血液苟活的寄生虫! 领头的战士怒吼着掷出长矛,却被该隐弹指间弹出的血色光刃劈成齑粉。 吸血鬼伯爵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秒已出现在海精灵身后,猩红利爪轻松挑飞他们的武器,掌风裹挟着暗能量重重印在三人胸口。 噗—— 海精灵们如断线风筝般撞在岩壁上,翡翠色的血液从嘴角涌出。 该隐踩着其中一人的头颅蹲下身,指尖戳了戳对方肿胀变形的脸颊:自尊心?在永夜城地牢里,你们的高傲只会让你们成为最受欢迎的。 他突然抓住受伤海精灵的长发,迫使对方抬头看着正在沉没的舰队:看见没?你们的族人正在变成石像鬼的点心,而你们…… 伯爵猛地一拳砸在海精灵腹部,骨骼碎裂声混着惨叫响起。 连给神君大人擦靴子的资格都没有! 塞丽苏眼睁睁看着那三名族人被吸血鬼用铁链锁住脖颈拖走,他们肿胀的脸颊和断裂的珊瑚铠甲在月光下惨不忍睹。 该隐甩了甩手上的血渍,突然将目光投向星陨木巨舰,猩红瞳孔中闪过玩味的光芒。 混乱中,星陨木巨舰的中央舱室突然亮起传送阵的幽蓝光芒。 亚特兰克斯瞳孔骤缩,他认出那是高阶定位传送术的先兆。 永夜神君的意志如同天罗地网,终于锁定了这艘承载着海精灵最后希望的巨舰。 藤蔓装甲在德鲁伊的催动下疯狂生长,却无法阻止舱室地面浮现出越来越清晰的血色符文。 甲板上,幸存的海盗与海精灵背靠背组成防御圈,有人用弯刀劈开扑来的蝙蝠群,却被魔法屏障弹回的刀刃划伤脖颈。 一个年幼的海精灵抱着断裂的珊瑚号角哭泣,号角上还挂着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珍珠手链。 战斗!所有人准备战斗! 亚特兰克斯的吼声带着泣血的绝望。 他知道,当传送阵完全激活时,那个所谓的永夜神君就会出现,目的就是抢夺这一艘祖传的星陨木巨舰。 海面上,破碎的舰船残骸如同漂浮的墓碑,魔法屏障的边缘仍在不断传来撞击声与惨叫,而炼金水雷的爆炸声,已渐渐稀疏成绝望的背景音。 第133章 漏网之鱼 星陨木巨型战舰的甲板在魔法冲击波中剧烈震颤,海精灵首领亚特兰克斯紧握珊瑚三叉戟,一脸焦躁。 他身旁的妹妹塞丽苏正用弯刀劈开一只石像鬼的翅膀,翡翠色的长发被海风撕扯得如同惊涛中的海藻。 稳住阵型!德鲁伊构筑荆棘屏障,水系法师注意冻结空中单位! 亚特兰克斯的吼声穿透战场杂音,但他的金瞳中难掩凝重。 海天之间已被黑压压的石像鬼与吸血鬼蝙蝠笼罩,宛如墨汁泼染了蓝宝石色的画布。 甲板左侧突然爆发出刺目青光,三名海精灵德鲁伊盘坐在地,根系状的魔纹从他们手心蔓延至舰身,刹那间数十条巨蟒般的藤蔓拔地而起,将俯冲的石像鬼群捆作一团。 但这短暂的喘息随即被冰锥碎裂的脆响打破,水系法师们刚凝结出的冰棱阵列,竟被吸血鬼领主的血雾腐蚀得千疮百孔。 用雷电之力! 亚特兰克斯高举三叉戟,传家宝上镶嵌的夜明珠骤然亮起,仿佛将整片星空都压缩其中。 刹那间银蛇狂舞,密集的闪电链如同活物般在蝙蝠群中穿梭,焦糊的恶臭与凄厉的尖叫混杂着坠入海中。 有点意思。 舰船中央突然绽开的传送阵打断了亚特兰克斯的施法。 血色的魔纹如活物般在甲板游走,构成诡异的六芒星图案,当光芒达到顶峰时,一个黑发黑瞳的少年踏着虚空缓缓降下。 他身着绣着暗金色六翼堕天使的华贵黑袍,半露的锁骨处盘踞着栩栩如生的魔纹,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意扫视战场。 诸位,好久没活动筋骨了——谁想第一个陪客人们玩玩? 机械齿轮转动的刺耳声响抢先划破空气。 永夜神君身侧的阿尔文已化作一道残影,半机械化的右臂弹出旋转齿轮,所过之处海精灵卫兵的脖颈如纸般裂开。 保护首领! 两名手持珊瑚盾的海精灵卫士舍命拦截,却被机械臂末端的液压钳直接撕成两半。 亚特兰克斯仓促间横戟格挡,三叉戟与机械臂碰撞迸发的火星中,他惊愕地发现对方半张脸的魔纹竟在蠕动,仿佛有无数虫子在皮肤下游走。 卑贱的深海爬虫,也配直视卓尔的荣光? 莉娜的暗影突袭精准缠住塞丽苏的弯刀。 这位卓尔精灵的红眼在兜帽阴影下闪着血光,每一次挥砍都带着令人作呕的毒瘴。 海精灵与卓尔虽同为强盗中的常客,却因教义水火不容——前者信奉潮汐女神的掠夺之道,后者则崇拜暗影女王蛛后的背叛美学。 此刻两把弯刀碰撞出的火星里,塞丽苏闻到了莉娜身上标志性的腐殖土气息,那是卓尔精灵在幽暗地域的特有体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死灵魔导师凡恩的骨龙咆哮着撞碎了德鲁伊的荆棘阵。 当这位死灵法师掀开兜帽,露出布满圣光烧灼的颅骨时,半数海精灵已陷入恐惧僵直。 神君,这些杂碎不配您动手。 他枯瘦的手指轻点,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骨爪,将试图施法的水系法师困住。 堕天使骑士团副队长巴洛的暗黑斗气则如黑色火焰,每一刀劈出都带着空间撕裂的锐响,海盗们引以为傲的弯刀在斗气面前脆如琉璃。 多抓活的。 永夜神君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视线却被船舷处骚动吸引。 三个海精灵正试图解开救生筏,他眼中魔纹一闪,空气中顿时浮现出无数荆棘状的魔法锁链。 那些锁链如同拥有智慧的毒蛇,精准缠住逃亡者的脚踝,将他们倒吊在半空。 其中一个白发老精灵拼命挣扎,锁链上立刻窜起幽蓝电弧,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抽搐声,淡黄色液体顺着他的长袍蜿蜒而下。 亚特兰克斯的三叉戟突然爆发出刺目强光。当他念出古老咒文时,鬓角已浮现霜白——这是燃烧二十年寿命换取的禁忌之力。 珊瑚三叉戟顶端的夜明珠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海天之间骤然响起远古巨兽的咆哮。 想放大招? 永夜神君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阴影凝聚的右手直接扼住他的咽喉。 少年指尖流淌的暗能量如同墨汁污染宣纸,瞬间侵蚀了三叉戟的光芒:太慢了。 喉骨碎裂的脆响中,亚特兰克斯感觉体内的魔力正倒灌回心脏。 他咳出的鲜血溅在永夜神君苍白的脸颊上,却连对方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换来。 哥哥! 塞丽苏的分神给了莉娜可乘之机,卓尔精灵的淬毒匕首抵住她的后心,随即猛地将她踹倒在地。 高跟鞋碾过塞丽苏的太阳穴时,莉娜俯身在她耳边轻笑:听说你们海精灵的眼泪是名贵药材?不如多流点给我看看? 少爷快走! 苍老的嘶吼声中,一名白发老精灵的身体开始木质化。 这位侍奉晨星家族三代的老精灵全身爆发出生命最后的绿光,树皮状的皮肤下藤蔓狂舞,竟瞬间化作高达十米的树妖。 她无视凡恩射来的骨矛,用粗壮的枝蔓抓起受伤的亚特兰克斯,拼尽最后的魔力将他掷向深海:用潮汐之心! 亚特兰克斯坠入海水的刹那,脖颈处的贝壳吊坠突然绽放强光。 永夜神君的阴影触手只差毫厘便抓住他的脚踝,却被那蕴含星辰之力的光芒灼伤。 少年第一次收起笑容,黑袍无风自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莉娜踩着塞丽苏的头颅望向海面,高跟鞋鞋跟深深陷入海精灵柔软的太阳穴。 塞丽苏的翡翠色长发被血污粘在甲板上,她突然侧过头,用尽全力咬住了莉娜覆着黑丝的脚踝。 嘶—— 卓尔精灵痛得倒抽冷气,像踢开脏东西般猛甩小腿,塞丽苏的牙齿在她脚踝留下两排血洞。 你这深海贱种是狗变的?! 莉娜捂着伤口怒骂,却见塞丽苏趴在地上剧烈咳嗽,突然对着她的皮靴吐出一大口隔夜饭夹杂着胃酸的液体。 呸...你们卓尔精灵都不洗脚的吗? 塞丽苏抹着嘴角,翡翠色眼眸里满是嫌恶,比发酵的排泄物还臭。 莉娜的脸颊瞬间涨成暗紫色,正要发作却瞥见永夜神君投来的戏谑目光——少年正饶有兴致地把玩着亚特兰克斯掉落的三叉戟,嘴角抿着看好戏的笑意。 她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慌乱间用黑袍下摆遮住沾着唾液的靴子,耳根竟泛起不自然的绯红。 甲板上的哀嚎渐渐平息,永夜神君蹲下身,指尖划过塞丽苏颈间的奴隶项圈。 当暗金色的魔纹亮起时,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骨龙咆哮——那是凡恩的追兵正跃入海中。 夜色渐浓,附近船只的残骸在海面上燃烧,宛如漂浮的幽冥鬼火。 而在海下某处,亚特兰克斯攥着发烫的潮汐之心,看着掌心因魔力反噬而溃烂的伤口,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绝望的火焰。 第134章 傻子不走寻常路 永夜之海上漂浮着破碎的船板与浮尸,暗红的海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海精灵与海盗的残兵在水中挣扎,他们本以为凭借水性可以逃生,却不知死亡早已在海面布下天罗地网。 石像鬼振翅的阴影掠过波涛,吸血鬼猎手们甩出附魔渔网,将挣扎的落水者如同捕捞沙丁鱼般兜起。 有个倒霉的海精灵被网住时恰逢一条巨鱼撞入网中,大鱼疯狂甩尾的动作在他脸上抽出层层叠叠的红肿,活像颗发酵过度的面团。 这滑稽的场面让前来接收俘虏的暗黑圣教信徒笑倒一片,连素来冷峻的吸血鬼们也露出了獠牙般的笑意。 有一个海盗试图用弯刀割断渔网,却不慎劈中身旁同伴的发髻,对方精心打理的莫西干发型顿时塌成乱糟糟的鸡窝头,气得被剃成地中海的同伴当场咬了他胳膊一口。 甲板上的俘虏堆里正上演着荒诞剧:某海盗船长的鹦鹉不知从哪啄来块人类头骨,蹲在被俘绑成粽子的海精灵祭司头顶模仿神官诵经,气得老祭司差点背过气去。 三个试图装死的海盗被捆在一起时,其中矮个子的假胡子掉进嘴里,呛得他猛地咳嗽,结果三人叠罗汉似的滚成一团,活像三只被捆住爪子的肥猪在挣扎。 最可笑的是个戴着眼罩的独眼海盗,被俘了还要吹嘘自己能徒手打几十个暗黑圣教信徒,结果被路过的堕天使骑士一脚踢中屁股,疼得他当场表演了个原地劈叉,逗得来检查俘虏情况的祭司都歪了嘴角。 塞丽苏被粗麻绳捆成粽子状扔在甲板上,这位海精灵首领的妹妹紧闭双眼。 哥哥亚特兰克斯脖颈间那串贝壳项链的微光仿佛还在眼前闪烁——那是家族秘宝潮汐之心。 当她听见永夜神君下令一个都不能放过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哥哥,你一定要活下去,晨星家族的荣耀就靠你了。 身旁传来海精灵侍女的抽泣声,原来对方精心编织的海藻发冠被某个海盗当成了零食啃了半截,翡翠色的发丝混着海带丝挂在嘴角,活像只偷吃蔬菜沙拉的兔子。 永夜神君的身影悬浮在星陨木巨舰的桅杆顶端,少年形态的躯体上爬满死亡魔纹。 这场伏击本该是完美的狩猎,直到那个戴着贝壳项链的海精灵首领跳入海中后气息全无。 星陨木战舰的龙骨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这艘被俘虏的精灵巨舰让永夜神君首次意识到翡翠群岛的真正战力。 莉娜率影行者大队封锁海底峡谷,巴洛骑士团控制海面要道,凡恩的骨龙负责扫描深海断层。 神君对着水晶传讯器下达指令,魔纹在他锁骨处凝成诡异的法阵。 圣教法师团的石像鬼分成十组,重点排查珊瑚礁区域。 而在下游秘密基地,鲁道夫带领的骸骨舰队正接到截然相反的命令——骸骨战舰保持静默,不得参与清剿行动。 当这位前拜魔教二长老带着十余艘普通木制战舰赶到战场时,海精灵私掠舰队已只剩零星抵抗。 看着甲板上堆叠如山的俘虏,鲁道夫苍老的大脑中泛起复杂的情绪。 八年前他在无名岛建立的南方总部,就是被这些海精灵私掠者连根拔起,连积攒多年的黑暗圣物财物都被洗劫一空。 此刻望着星陨木战舰上那个俊美如雕塑的身影,鲁道夫的思维开始不受控制地。 托斯巴达...不,永夜神君...莫非真是大暗黑天的人间化身? “神君还是托斯巴达时没觉醒神魂,现在觉醒了所以恢复原名永夜神君?” 鲁道夫,过来。 神君的手势带着旧日的熟悉气息,死亡魔纹在他眼角绽开如曼陀罗。 统计部门的报告随即呈上:共俘获5821人,其中海精灵1453名,亚特兰克斯仍在逃。 永夜神君突然冷笑一声,掌心摊开的《亡灵秘典》浮现出血色地图,某个微弱红点正逆着洋流朝永夜城方向移动。 有意思,不去外海却往我老巢钻。 他指尖魔纹暴涨,那贝壳项链果然是潮汐之心神器,这下省事了。 当凡恩与巴洛汇报搜索无果时,神君正望着精神海中逐渐清晰的红点轨迹。 收队。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众人凛然——这位暗黑君主定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传送法阵亮起的刹那,风中飘来最后指令:那个为主战死的老精灵...按忠义之士规格安葬。 莉娜突然想起,那具运用禁忌秘法变成像木头枝条的精灵尸体旁,散落着被血浸透的晨星家族纹章,与书房里那幅艾伦家族古画“为主尽忠而死的家臣”似乎有些相似。 月光下,星陨木战舰缓缓返航。 鲁道夫望着船尾处那座临时立起的简易墓碑,突然明白为何永夜神君要亲自处理这场海战——有些敌人需要碾碎,有些灵魂值得尊重。 而在数百米深海,亚特兰克斯紧攥着胸前发烫的贝壳项链,潮汐之心正指引他穿越暗礁群。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每一次游动,都在永夜神君的精神海里溅起金色涟漪。 趁着有时间,鲁道夫把星陨木战舰每一处都细致观看,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开始剧烈跳动。 神君先是精准预判亚特兰克斯的逃亡路线,再是对敌人家族忠臣进行特殊葬礼,最后竟连禁忌法则都能随意操控...…这绝非普通暗黑君主能做到的。 错不了,托斯巴达…不,现在是永夜神君,他就是大暗黑天在人间的化身…… 第135章 被围观的傻子 永夜城的黑曜石港口此刻正被猩红与暗金交织的光芒笼罩。 当那艘长达二百米的星陨木巨舰怒涛之拳号裹挟着海精灵王族徽记缓缓驶入港湾时,岸堤上爆发出的欢呼声几乎掀翻云层。 这种传说中由深海星辰古树打造的魔法战舰,此刻船帆开裂、舰艏狰狞的海蛇雕像被暗黑圣教的堕天使徽记取代,甲板上垂挂的锁链串着成排垂首的俘虏。 各色长发的海精灵贵族与满脸横肉的人类海盗被麻绳捆作一串,每串足有数十人,正由半魔人卫兵用带着倒刺的长鞭驱赶下船。 赞美永夜!赞美神君! 穿着赭石色长袍的南方土着萨满们跳起祈神舞,骨铃与颅骨权杖碰撞出狂热的节奏。 他们身旁,灰矮人工匠们敲打着铁砧,将缴获的损坏精灵弯刀改造成农具,火花溅落在欢呼的人群中。 吸血鬼贵族们优雅地用白手套掩住口鼻,却难掩眼中兴奋的红光——那些被俘虏的海精灵德鲁伊身上,正散发着令他们垂涎的生命能量波动。 一颗沾着黏液的臭鸡蛋精准命中海精灵船长的银冠。 这位曾宣称陆地生物皆为蝼蚁的贵族此刻浑身污秽,翡翠色的眼眸因屈辱而暴起青筋,却被身后的巫妖卫兵用骨杖顶住后心。 聒噪的劣等种族。 巫妖阿姆的幽绿魂火在眼窝中跳动,他正用羽毛笔在羊皮卷上记录俘虏名单。 编号734,海精灵男性,水系法术亲和,划归魔法学院实验部。 呸!你们这些陆地铁疙瘩!有种单挑! 满脸刀疤的海盗头目强尼猛地挣断手腕麻绳,却被堕天使骑士一记重击砸在膝弯。 这个曾在数个海域令商船闻风丧胆的亡命徒,此刻单膝跪地,膝盖骨碎裂的脆响与他的怒吼声同时迸发。 两名卫兵立刻用烧红的烙铁按住他后颈,堕天使徽记的焦糊味中,强尼的咆哮变成痛苦的嘶吼,最终瘫软在地被拖拽而去 永夜魔法学院死灵区的阴影下,死灵法师凡恩正指挥其他死灵法师和学徒们用防腐法阵处理堆叠如山的尸体。 战死的海精灵和海盗尸体被分门别类:战士的骨骼适合制作骷髅卫兵,法师的脑组织可提取记忆晶核,连断裂的弓弦都被瘟疫巫医卡斯帕要去,准备浸泡在瘟疫沼泽的毒液中制作陷阱。 真是优质的好材料。 凡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指尖划过一具海精灵弓箭手的尸体,右肩肌腱完好,刚好给学徒们练习缝合术。 马克西米站在神殿台阶上,猩红法袍如同凝固的血河。 他手中的《永夜圣典》自动翻开,金色的符文将十个被铁链锁住的海精灵祭司浮空托起:说出翡翠群岛的防御部署,你们将获得在忏悔地牢研读圣典的机会。 当其中一位德鲁伊试图召唤水箭反抗时,马克西米只是弹指,对方的眼球便瞬间被暗影蠕虫啃噬殆尽。 凄厉的惨叫中,秘书长巫妖阿姆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在名单上划去一个名字:标记为抗拒者,移交死灵实验室。 地牢深处传来镐头撞击岩石的闷响。 数百名低级俘虏正被驱赶着挖掘黑曜石矿脉,监工的食人魔挥舞着布满倒刺的狼牙棒,每十息便有一道教义吟诵声从扩音法阵中传出:永夜之下,众生平等,皆需侍奉神圣...... 一个断腿的海盗试图偷懒,立刻被旁边的骷髅矿工用镐头砸碎了颅骨。 而在地牢另一端的华贵囚室,被单独关押的海精灵公主塞丽苏正抚摸着颈间的潮汐贝壳项链——那是她与兄长亚特兰克斯的灵魂羁绊信物,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听说那个叫的海精灵船长绝食,还辱骂圣教?” 瘟疫巫医卡斯帕捏着鼻子走过单独囚笼,里面的银发精灵蜷缩在角落,干裂的嘴唇渗出鲜血,却依旧用嘶哑的嗓音咒骂:永夜杂碎!我们的援军已经在路上...... 卡斯帕突然打开笼门,将一管墨绿色药剂强行灌入他口中。 银鳍的身体立刻剧烈抽搐,皮肤剥落处冒出腥臭的脓疱,曾经清亮的眼眸翻起白眼:这是沼泽蠕虫的消化液…… 卡斯帕狞笑着擦拭试管,明天你就会求着吃牢饭了。 永夜神殿顶端的水晶穹顶下,永夜神端坐于神座之上。 祂面前的虚空投影中,蓝发少年亚特兰克斯正被吸血鬼正太加雷斯缠得无可奈何。 这个化名为的海精灵王族此刻正强忍着撕碎对方的冲动。 加雷斯正抱着他的手臂,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哥哥你的血液好香,像月光下的深海珍珠,卖我一小瓶好不好? 在海精灵的森严阶级中,连与人类海盗共处都是降身份的事,更何况被这浑身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血族黏住。 加雷斯正抱着他的手臂晃悠,尖尖的小虎牙几乎蹭到他颈侧动脉:哥哥你的血液好香,像月光下的深海珍珠,卖我一小瓶好不好? 亚特兰克斯胃里一阵翻涌,翡翠色的瞳孔因厌恶微微收缩,修长的手指在袖中攥得死紧。 他真想挥拳砸烂这张苍白的小脸,可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巡逻的圣教卫兵,只能硬生生压下怒火,连抽回手臂的动作都带着海精灵特有的僵硬优雅。 加雷斯!不得无礼! 精灵游侠莉诺尔急忙拉开同伴,她翠绿的眼眸在接触到亚特兰克斯时泛起涟漪。 这位曾是银月森林守护者的精灵少女,如今穿着绣有暗黑圣教徽记的皮甲,腰间悬挂着附魔短弩。 她身旁的魔法学徒木克则脸颊绯红,手中的元素水晶杖因紧张而不断闪烁火花。 哼,小白脸。 见习骑士芬克斯将酒囊砸在石桌上,麦酒溅出的泡沫沾湿了他胸前的骑士徽章。 这个总被父亲马克西米责骂不成器的少年,此刻正因为情敌(他单方面认定的)出现而怒火中烧。 敢不敢和我拼酒?永夜城的男人,可不会像精灵娘们一样只会躲在魔法后面! 亚特兰克斯眼中寒光一闪。 潮汐之心项链在衣领下发烫,这件能隐匿气息、改变形体的神器正在修复他被神君神力重创的内脏。 但他不能暴露——妹妹塞丽苏的生命气息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跳动。 他抓起酒囊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让他想起深海火山口的硫磺泉。 三囊过后,当芬克斯还在吹嘘再来十坛时,他突然捂住嘴,翡翠色的胆汁喷涌而出,溅湿了对方擦得锃亮的骑士靴。 哈哈哈!软脚虾! 芬克斯笑得前仰后合,却没注意到亚特兰克斯擦嘴时,指尖闪过的水纹咒印。 侏儒术士比比这时却蹦到石桌上,她的尖顶帽上别着刚缴获的海精灵徽章。 兰斯哥哥,你的水元素亲和力好强!要不要来魔法学院?我可以教你制作尖叫水母炸弹,比海精灵的水泡术好玩多啦! 亚特兰克斯心中猛地一跳。 他看到比比腰间挂着的学员徽章,上面雕刻的堕天使纹章让他瞳孔微缩——那正是他刚刚打听到关押高阶俘虏的永夜魔法学院标志。 他强压下心中狂喜,露出腼腆的笑容:我...我从小在海边长大,只懂些粗浅的控浪术... 狂欢的人群中,一位穿着露脐皮甲的半魔人舞娘正扭动腰肢靠近,手中端着的酒杯里漂浮着发光的萤火虫。 她不知道,自己搭讪的这个蓝发美少年,正是昨晚指挥舰队炮轰永夜城的海精灵私掠舰队首领。 而在她看不见的维度,永夜神君的精神之眼正透过万千信徒的视野,将亚特兰克斯脖颈间潮汐之心的微弱脉动,清晰地投射在神殿中央的暗影水晶中。 这二傻子真有意思。 白骨王座上的神君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指尖轻弹,将杯中深紫色的美酒洒向虚空。 酒液在半空被飞舞的巫妖虚影接住,发出满足的叹息——这用怨灵精华与冥河露水酿造的佳酿,正让整个永夜城的死灵生物陷入狂欢。 而祂投向水晶投影的目光,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把塞丽苏转移到堕天使骑士学院地牢,告诉她,她的兄长很快会“入学”了。 第136章 傻子入学记 永夜城的狂欢庆典如同一锅沸腾的火锅,喧嚣的人声几乎要掀翻黑曜石铸就的城墙。 蓝发少年兰斯混在人群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领下的潮汐之心。 这件海精灵王族的传世神器正散发着微弱的清凉,将他翡翠色的竖瞳隐去,尖耳化为人类的耳朵,连呼吸间的咸腥味都被转化成永夜城特有的硫磺和暗元素气息。 然而他不知道,自己精心伪装的蓝发美少年形象,此刻正被悬浮在神殿穹顶的暗影水晶石清晰映出。 搞潜伏还把自己弄这么招摇。 永夜神君坐在神殿王座上,深渊般黑色瞳孔里映着水晶石中被女孩子们团团围住的兰斯。 他身后的死灵法师凡恩忍不住低笑:海精灵的审美真是奇特,以为苍白皮肤和蓝色长发能算低调? 水晶石里,原精灵游侠莉诺尔正将一杯荧光酒递到兰斯唇边,侏儒术士比比则好奇地戳着他耳后伪装的人类耳尖,而吸血鬼正太加雷斯已经亮出尖牙,被见习骑士芬克斯一记剑柄敲在脑袋上。 这位十主祭之一马克西米的儿子,正用看情敌的眼神死死盯着亚特兰克斯。 可怜的亚特兰克斯历经加雷斯的卖血请求,和芬克斯拼酒被喝吐后,和那些学员约定明天就去报名入学。 第二天清晨的永夜学院,负责招生的独眼教官在看到测试水晶亮起的光芒时差点咬掉烟斗。 水系魔法测试中,亚特兰克斯指尖凝聚的水球竟自动生成了三圈潮汐符文。 木系测试里,枯树枝在他掌心直接绽放出银叶花。 而当他不情愿地脱下外裤露出流线型肌肉时,亚特兰克斯感觉海精灵的尊严正在剥落。 但为了营救妹妹塞丽苏,他只能忍辱负重。 教官在体能评分栏狠狠画了个。 他一开口,唾沫星子喷了亚特兰克斯一脸:魔武双修的好苗子!先去骑士学院磨练一个月,魔法学院那边忙完实验培训就来接你! 亚特兰克斯捂着发烫的脸颊跟在教官身后,心里把这破学院骂了一百遍——海鳗蛇的尾巴都比这些人类的审美正常! 三楼302宿舍的门刚推开,一股混合着汗臭、铁锈和矮人烈酒的气味就像有形的拳头砸在兰斯脸上。 亚特兰克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捂住嘴,就听见野蛮人的咆哮:“哪来的娘娘腔?赶紧把你的蕾丝边睡衣收起来!” 灰矮人室友则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明天早上五点训练场集合,敢迟到就把你扔进粪坑!” 七个床位上躺着的肌肉糙汉们纷纷坐起。 两米高的野蛮人萨克斯露出胸毛比头发还茂盛的胸膛,灰矮人矿工波格的指甲缝里还嵌着矿石渣,土着战士帕帕木直接把标枪扔到兰斯脚边当欢迎礼。 当他试图优雅地爬上上铺时,整个宿舍爆发出哄笑:看这娘娘腔的爬床姿势! 亚特兰克斯的耳根瞬间涨红,海精灵王族的礼仪课里可没教过怎么在猪窝般的环境里保持体面。 午餐时的食堂成了亚特兰克斯的公开处刑现场。 他用银叉小口切着烤蜥蜴腿的样子,在一群直接用手抓烤肉的室友中显得格格不入。 女学员们的目光像融化的糖浆般黏在他身上:一个女骑士学员将绣着蔷薇的丝帕抛到他餐盘里,丝帕边缘还沾着晶莹的水光。 一个女战士抓起整只烤野猪腿堆到他面前,铜色肌肤在篝火映照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眼神却像盯着猎物般灼热。 最惊人的是食人魔公主古古,这位身高三米的女汉子单手托着镶宝石的食盒单膝跪地,盒中十二层点心塔堆得比兰斯还高:兰斯殿下!做我第四十三个配偶吧!我的宝库能装下整个海精灵王城! 娘们唧唧的小白脸! 萨克斯的铁拳头重重砸在餐桌上,陶土餐盘震得跳起。 亚特兰克斯面前的银叉当啷落地,抬头正撞见室友们怨恨的目光。 野蛮人萨克斯的络腮胡气得根根倒竖,唾沫星子喷在烤蜥蜴腿上。 灰矮人波格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指甲缝里的矿石渣簌簌往下掉。 土着战士帕帕木突然把标枪狠狠插在兰斯凳子旁,枪杆上的羽毛穗子扫过兰斯颤抖的脚踝。 整个食堂的雄性生物都在用眼神凌迟他,连隔壁桌的骷髅兵都咔嚓咔嚓磨着颌骨,亡灵法师学徒偷偷往亚特兰克斯的汤碗里撒了把脱发诅咒粉。 下午的训练场上,亚特兰克斯用实力让嘲笑者闭了嘴。 当他单手举起三百斤的石块时,萨克斯的啤酒杯砸在地上。 长跑测试中把帕帕木甩了半圈操场后,土着战士第一次没对他露出獠牙。 而在剑术对练时,他用海精灵特有的流体身法躲过芬克斯的劈砍,剑柄轻点对方腹部的动作,让看台上爆发出女学员的尖叫。 夜幕降临时,波格甚至主动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明天教我那招打水漂剑法? 亚特兰克斯刚要露出笑容,就听见身后传来磨牙声——萨克斯正用烤肉签在木桩上戳出无数个兰斯去死的小洞。 但深夜的宿舍才是真正的地狱。 七个壮汉的鼾声在十二平米的空间里交织成魔音灌耳。 萨克斯的呼噜像攻城锤撞墙,每三个音节就夹杂着震碎玻璃窗的气浪。 波格的磨牙声堪比矿石粉碎机,细碎的牙釉粉末簌簌落在枕头上。 帕帕木说梦话时突然甩出的标枪擦着兰斯耳朵钉进床板,枪杆还在微微震颤。 更要命的是此起彼伏的肠胃交响——矮人波格突然绷直身体,一声悠长的屁响在寂静中炸开,亚特兰克斯感觉床铺都在随着那股酸腐气浪摇晃。 水...水... 野蛮人萨克斯突然翻了个身,蒲扇大的手掌太长差点拍碎兰斯的肋骨。 亚特兰克斯屏住呼吸往后缩,却听见灰矮人那句含混的梦话:我知道你是谁...化成灰都认识... 海精灵的竖瞳瞬间在眼眶里浮现,亚特兰克斯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直到看见波格翻了个身继续嘟囔上次赢我骰子的混蛋,他才虚脱般躺下,赶紧用静音魔法在耳中筑起屏障。 可那混合着汗臭、酒气和硫磺味的呼吸声仍像有形的藤蔓缠绕过来。 可怜的他望着天花板上摇曳的蛛网,突然无比怀念深海里那些会唱安眠曲的发光水母——至少它们的呼噜声是带着珍珠光泽的。 与此同时,永夜神殿的暗影水晶石前正上演着滑稽的一幕。 瘟疫巫医卡斯帕指着水晶里蜷缩成虾米的亚特兰克斯,枯瘦的手指把水晶石戳得咔咔响,黑袍下传出漏气风箱似的笑声。 “他的宿舍安排真是绝妙。七个最粗野的战士,足以逼疯任何注重仪态的贵族。 卓尔精灵莉娜笑得花枝乱颤,淬毒匕首在指间转出残影,结果一声扎进自己靴筒,疼得她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浆果。 角落里的几名圣教侍卫试图维持威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搐,头盔下的皮肤里渗出细密的汗珠,活像尊表情管理失败的表情包雕塑。 咳咳。 永夜神君突然抬手,漆黑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莉娜立刻用匕首柄抵住嘴唇,卡斯帕则掏出骷髅头烟斗猛吸一口,呛得惊天动地的咳嗽声里还夹杂着压抑的闷笑。 让他多几天骑士学院的生活。 永夜神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可水晶石映照出他微微颤抖的肩线——谁也没看见他藏在袖中的手指正死死掐着掌心,指节泛白才没让笑声泄出喉咙。 水晶石的光芒中,亚特兰克斯蹙着眉的睡颜格外清晰,颈间潮汐之心的微光在暗影中若隐若现。 但他不会知道,此刻永夜神殿的高层们正为他的宿舍奇遇憋笑憋到集体缺氧。 第137章 傻子的学院生活 亚特兰克斯蜷缩在硬板床上,蓝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贝壳项链——潮汐之心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将他海精灵的气息完美地掩盖在人类少年的伪装之下。 呼...呼... 震耳欲聋的鼾声从隔壁床铺传来,野蛮人萨克斯毛茸茸的胳膊越过床栏,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 亚特兰克斯皱紧眉头,强忍着掀开被子逃离的冲动。 三天前,他还是统领着数十艘私掠舰的晨星家族继承人,此刻却要和七个糙汉子挤在十二平米的宿舍里,忍受着此起彼伏的鼾声和难以言喻的气味。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翡翠群岛的珊瑚别墅里,他的卧室铺着珍珠母贝镶嵌的地板,墙壁上悬挂着用发光水母制成的灯盏,柔软的海藻床垫能根据体温自动调节舒适度。 每天清晨,会有三位侍女为他梳理及腰的蓝色长发,用浸泡过晨露的丝绸擦拭身体。 餐桌上永远摆放着冰镇的海葡萄汁、水晶虾饺和用月光珊瑚粉烤制的甜点,而不是现在宿舍铁架床上那碗硬得能硌掉牙的黑麦粥。 该死的永夜城... 他在心里咒骂着,指尖划过潮汐之心冰凉的表面。 神器的力量不仅改变了他的外貌,还压制着他体内澎湃的魔法能量。 “七大王族的荣耀?不过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他自言自语道,看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 他将对妹妹的思念死死压进心底。 十年前那场深海之战的惨状再次浮现:父母的星陨木法杖断裂在人鱼王的三叉戟下,爷爷奶奶为掩护族人撤退引爆了生命精华。 战后,六大海洋王族虚伪地追授荣誉称号,转手却瓜分了晨星家族在暖流航道的贸易特权,连翡翠议会的参议席位都被剥夺。 当他带着塞丽苏去哀求精灵女王主持公道时,那些曾经的叔伯们只是用折扇掩着嘴轻笑:晨星家的小可怜,还是去捡贝壳玩吧。 为了复兴家族,他顶着贵族之耻的骂名建立私掠舰队。 人类海盗被海精灵视为肮脏的蝼蚁,可正是这些帮他夺回了三条贸易航线。 他给海盗们发双倍薪俸,允许他们在劫掠后保留三成战利品,甚至亲自为受伤的桨手治疗。 这些违背精灵传统的举动,让他在翡翠群岛的贵族社交圈彻底沦为笑柄。 他本来在复兴晨星家族的道路上离创造辉煌不远了,却一步走错……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般的宿舍里,听着糙汉子们打呼噜磨牙的声音,闻着灰矮人波格三天没洗的战靴散发出的酸腐气味。 他用了三次静音咒才勉强入睡,梦里却回到了翡翠群岛的珊瑚宫殿。 塞丽苏光着脚踩在珍珠母贝铺成的地板上,银铃般的笑声随着海风飘向露台,那里本该晾晒着他们家族历代传承的潮汐法袍。 唔...塞丽苏...别闹... 他在梦中喃喃自语,感觉有毛茸茸的东西蹭过鼻尖。 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萨克斯纠结如麻绳的胸毛,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正瞪着他。 娘娘腔!口水都流到老子胸毛上了! 晨光透过狭小的气窗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亚特兰克斯抹掉眼角的湿润,将潮汐之心攥得更紧。 贝壳表面的纹路似乎在发烫,那是母亲临终前用最后魔力烙印的守护咒——只要项链不断,他就必须活下去。 晨练场上,他的蓝发在朝阳下泛着微光。 当其他学员还在为拉不开复合弓而涨红着脸时,亚特兰克斯已经射出第三支命中靶心的箭矢。 精灵血统赋予他的不仅是精准,更是超越常人的耐力——当土着战士帕帕木在长跑中累倒在地时,他甚至还有闲暇调整呼吸节奏。 马术训练场的泥土被马蹄反复践踏,散发出潮湿的腥气。 当教官宣布要进行耐力测试时,所有学员都露出了苦涩——环绕永夜城外墙奔跑二十圈,这对人类战士都是极限挑战。 兰斯,你确定要参加? 灰矮人波格拍着他的肩膀,铁手套撞得亚特兰克斯锁骨生疼,你们这些小白脸还是去练魔法比较合适。 亚特兰克斯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走到起跑线上。 海精灵的生理结构本就擅长长时间运动,更何况他的血脉中流淌着潮汐女神的祝福。 当发令枪响,他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修长的双腿在奔跑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三个小时后,当最后一名学员还在挣扎着完成第十五圈时,亚特兰克斯已经站在终点线擦拭汗水。 他的蓝色长发被汗水濡湿,紧贴着白皙的脖颈,引得场边观战的女学员发出阵阵尖叫。 兰斯亲卫团正式成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数十个穿着骑士学院制服的少女立刻围拢过来,递水的、擦汗的、甚至还有人捧着鲜花。 这场景让那些自恃勇猛的男学员脸色铁青,尤其是始终对他抱有敌意的吸血鬼贵族。 不过是个靠脸蛋吃饭的娘娘腔。 该死的小白脸! 吸血鬼贵族学员瓦留斯啐了一口血沫,看着记分牌上的名字稳居榜首。 女学员们的尖叫更让他怒火中烧,那些抛向蓝发少年的鲜花和手帕,本该属于像他这样的纯血贵族。 午餐时食堂的肉汤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亚特兰克斯用银叉拨弄着碗里不知名的肉块,突然听见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穿着黑色祭司长袍的索里正站在餐厅门口,手中《暗黑启示录》的封皮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幽光。 以大暗黑天之名,我带来永夜神君的恩赐。 祭司苍老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魔力,连最桀骜的食人魔学员都乖乖收起了啃了一半的大腿骨。 亚特兰克斯垂下眼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潮汐之心。 海精灵信奉的潮汐女神,在这些人口中竟成了大暗黑天点化的一滴水。 所有神明皆源于暗黑,所有信仰终归于永恒。 索里的声音突然拔高,包括那些沉溺于泡沫中的伪神—— 亚特兰克斯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记忆中母亲曾跪在潮汐神殿的珊瑚祭坛前,蓝发在月光下流淌如瀑:我们的血脉与潮汐同生,女神的恩泽比深海更久远。 此刻这些话语却像烧红的针,刺穿着他伪装的平静。 那位蓝发的少年,请抬起头来。 索里的目光锁定了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的他。 亚特兰克斯缓缓抬头,感觉贝壳项链传来刺骨的寒意。 祭司枯瘦的手指指向他:我看到你心中的迷雾,迷途的羔羊啊,永夜神君的光辉将驱散你所有的—— 我信! 亚特兰克斯突然站起身,声音因紧张而变调。 他看到索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却没注意到祭司袖口滑落的黑色符文正在发光。 一个多小时的精神轰炸后,亚特兰克斯被迫挤出忏悔的泪水。 当索里满意自己又拯救一个迷途的灵魂,赠送他烫金封面的《暗黑启示录》时,巫妖监督官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兰斯学员,跟我来办公室。 月光从纪律办公室的铁窗渗进来,在羊皮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亚特兰克斯蘸着墨水抄写十遍《暗黑启示录》,笔尖在唯有暗黑永恒的字样上微微停顿。 桌角的骷髅头骨烛台突然发出咔嗒声,巫妖监督者空洞的眼窝转向他:还剩三遍,年轻人。对神君的虔诚需要用耐心浇灌。 墨水瓶突然炸裂,黑色的汁液溅满羊皮纸。 亚特兰克斯盯着纸上晕开的墨迹,那些扭曲的文字仿佛变成了塞丽苏的脸——妹妹被囚禁在永夜神殿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阴影锁链勒进她纤细的手腕,翠绿色的长发在魔焰中蜷曲焦黑。 我一定要救你。 他对着空荡的房间低语,潮汐之心在胸口剧烈跳动。 当他抄完最后一个字符时,晨钟恰好敲响。 回到宿舍时,七个糙汉子的鼾声竟显得格外亲切。 亚特兰克斯和衣倒在床上,听着波格的磨牙声和萨克斯的呼噜声交织成奇特的乐章。 黑暗中,他轻轻吻了吻贝壳项链:等着我,塞丽苏。等我救出你,晨星家族的荣耀必将重燃。 窗外,一轮残月正缓缓沉入云层,将最后一缕银光洒在少年紧攥项链的手上。 第138章 傻子要转魔法学院了 晨雾中的骑士学院演武场,蓝发少年亚特兰克斯——如今化名兰斯——正将长剑精准地送入三十步外的靶心。 金属撞击声惊起几只栖息在城墙垛口的渡鸦,它们盘旋着掠过永夜城标志性的黑曜石魔法塔。 两个星期前,他还是海精灵晨星家族最后的希望,率领着那支被贵族嗤笑为乞丐舰队的私掠船,试图用暗黑圣教的财富逆转家族颓势。 而今,潮汐之心在胸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掩盖了他海精灵独有的水系魔力特征波动。 兰斯!又是第一! 野蛮人萨克斯的咆哮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个身高两米多的壮汉拍着他的背,胸毛蹭得他脖颈发痒。 晚上去我那儿!刚从黑市淘来的矮人烈酒,保证你喝一口能看见先祖! 亚特兰克斯强忍着推开对方的冲动。 这些天他渐渐摸清了宿舍七人的脾性。 萨克斯虽然粗鲁,却会在剑术练习时主动放慢速度等他跟上;灰矮人波格的鼾声能掀翻屋顶,却总在他枕头下塞矮人点心;就连说梦话都在投标枪的帕帕木,上周野外训练时把唯一的疗伤药给了扭伤脚踝的他。 这些散发着汗臭与血腥味的糙汉子,竟比那些血统纯正的海精灵贵族更让他感到温暖。 小白脸就是命好。 瓦留斯的声音像带了毒液传了过来。 这个穿着精致蕾丝领衬衫的吸血鬼贵族靠在训练场边的石碑上,尖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昨夜想给你个教训,没想到你躲得比兔子还快。 亚特兰克斯握紧剑柄。 昨夜晨练时,瓦留斯故意伸出的脚被他看似随意地侧身躲过,反倒是吸血鬼自己差点摔进泥坑。 这种程度的挑衅他早已习惯,自从蓝发美少年的样貌成为骑士学院的焦点,收到的情书和嫉妒一样多。 芬克斯——那个圣教主祭司的儿子——看他的眼神更是像要喷出火来,尤其是在剑术课上被他三次击落武器之后。 午休时的食堂总是弥漫着诡异的混合气味。 今天的主菜是烤蜘蛛腿配血肠,瓦留斯正唾沫横飞地吹嘘昨夜的见闻。 我亲眼看见影行者的头儿,那个卓尔精灵莉娜,牵着个海精灵女人从刑讯室出来。啧啧,那小腰细得能一把掐断,绳子勒出的红痕...... 亚特兰克斯的心脏骤然停跳。手中的锡餐盘落地,烤蜘蛛腿滚了一地。 怎么?小白脸发春了? 瓦留斯露出恶意的笑容。 听说那可是上次袭击永夜城的海精灵副首领,永夜神君亲自下令优待的。不过嘛, 他压低声音舔了舔嘴唇,那样貌加身上的生命力,能喝她一口血,死也值了。 她在哪儿? 亚特兰克斯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潮汐之心的光芒变得不稳定,指尖渗出细密的水珠。 哟,急什么? 瓦留斯挑眉,野蛮人不是说看到送饭的骷髅兵往魔法学院方向去了吗?说不定正躺在哪个实验室里,等着被切片研究呢。 是监牢! 邻桌的野蛮人厨师长瓮声瓮气地纠正。 我侄子在魔法学院当杂役,说地牢三层关着个漂亮海精灵,每餐都有银鳕鱼和海藻布丁,比我家魔猪吃得都好! 塞丽苏!亚特兰克斯几乎要冲出去。 妹妹的笑脸突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她总是喜欢用鱼尾拍起水花溅他一脸,说要做晨星家族最勇敢的战士。 可现在,她很可能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承受着他无法想象的折磨。 叮铃铃—— 集合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冲动。 教务处的骷髅信使漂浮在食堂门口,骨指上卷着的羊皮纸格外醒目:兰斯学员,副校长巴洛大人召见。 副校长办公室的黑曜石桌面上,摆放着两份烫金文件。 巴洛——这位堕天使骑士团副团长,用带着金属手套的手指敲了敲文件。 永夜魔法学院的入学通知。你的剑术考核全优,魔力波动测试显示你有罕见的元素亲和力,长老会决定培养你成为魔武双修的人才。 亚特兰克斯的血液几乎凝固。 魔法学院!那正是瓦留斯提到的方向! 他强忍着狂喜,看着副校长满意地捶了下他的胸膛:好体格!明天一早去报到,骑士学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当晚的宿舍弥漫着从未有过的温情。 波格把珍藏的矮人烟草塞进他背包,帕帕木硬塞给他一把淬了火焰符文的标枪,萨克斯更是抱着酒桶哭得像个孩子。 第二天清晨,当他走出宿舍楼时,发现整条小路站满了女学员——人类骑士学徒递来绣着蓝玫瑰的手帕,精灵游侠送上用月光草编织的护身符,连平时冷若冰霜的女武神教官都拍了拍他的肩。 有空回来看看! 萨克斯的吼声盖过了所有抽泣。 亚特兰克斯正感慨自己的魅力,突然看见食人魔公主古古张开双臂冲过来。 那个身高三米、体重半吨的姑娘脸上涂着腮红,兰斯弟弟,让姐姐抱抱! 他尖叫着转身狂奔,潮汐之心的力量让他跑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身后传来古古委屈的哭声和女学员们的哄笑。 转角处,他看见瓦留斯和芬克斯正击掌相庆,吸血鬼贵族的尖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总算走了,芬克斯松了口气,突然脸色大变。 等等!魔法学院!莉诺尔和木克还在那儿学习!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抖,不行,我也要魔武双修! 一天后,骑士学院的学员们发现,芬克斯——那个曾经每天日上三竿才起床的主祭司之子——竟然天不亮就出现在训练场。 他父亲马克西米主祭司在城墙上看到这一幕,欣慰地捋着胡须:孺子可教也。 此刻的亚特兰克斯正站在永夜魔法学院的拱门前。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骑士学院截然不同,尖顶换成了穹顶,黑曜石墙壁上雕刻着复杂的星象图。 亚特兰克斯最后回望了一眼骑士学院的塔楼。那里有打鼾的波格、递点心的帕帕木、请他喝酒的萨克斯,还有……或许是他两百年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的、名为“羁绊”的东西。 潮汐之心在掌心微微震颤,映出他此刻的模样:蓝发垂落肩头,骑士制服下藏着海精灵王族的骄傲,也藏着即将染血的刀刃。 远处钟楼传来悠扬的钟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潮汐之心。 塞丽苏,等着我,哥哥来了。 此刻图书馆的角落,戴着银边眼镜的魔法学徒木克推了推镜片,在羊皮纸上记录:观察对象兰斯,异常魔力波动,疑似水系远古血脉。附:蓝发很好看,长得帅。 她身后的书架阴影里,卓尔精灵莉娜满足了偷窥癖,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月光下,永夜神君站在塔顶俯瞰全城。 暗影水晶里映出海精灵少女塞丽苏的睡颜,她颈上的项圈正散发着微弱的禁锢魔法。 晨星家族的继承人, 神君低语:“和我有些相像呢…” 第139章 魔法学院惊魂夜 永夜魔法学院的黑曜石拱门在黑色天幕下泛着冷光,门楣上盘旋的骨龙石雕每片鳞甲都由亡灵法师的指骨拼接而成。 亚特兰克斯站在广场中央,望着二十多米高的永夜神君雕像。 那是个面容英俊但威严的黑袍者,右手持权杖左手握法典,基座上镌刻的暗黑符文正渗出缕缕黑雾,在空气中凝结成一行行浮空字迹:知识即力量,黑暗为阶梯。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化名兰斯的他,蓝发如深海洋流垂落腰际,绿色眼眸在魔法灯映照下流转着惑人的光泽,这身精心伪装的皮囊让他在入学第一天就成了移动的光源。 天哪,新来的转学生简直像月光凝成的!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亚特兰克斯僵硬地维持着微笑。 他能感觉到至少七道视线黏在背上,其中两道尤为灼热。 莉诺尔蹦跳着穿过人群,精灵的尖耳朵在金发间颤动:兰斯!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她身后跟着的木克推了推鼻梁上嵌着银水晶的魔法眼镜,镜片折射出的数据流一闪而过。 这个来自臣服城邦的公主正用皇家礼仪向他屈膝,裙摆上绣着的暗黑圣教徽记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莉诺尔热情地介绍着建筑群:东边尖顶是死灵系教学楼,凡恩大人的骨龙标本就挂在穹顶;那座冒着绿雾的圆顶是瘟疫系,卡斯帕大人总在那里培育新菌种...... 木克则低声补充:神君亲自担任院长。每周三上下午都有公开课。要是被暗影行者莉娜大人看中,还能加入影杀部呢。 亚特兰克斯不动声色地引导话题:听说学院地牢的防御很严密? 三层地牢?那里关的都是重犯! 木克突然压低声音,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警惕。 上个月有个叛乱贵族被关进去,第二天就成了凡恩大人的骷髅卫士...... 话音未落,一阵令人牙酸的破空声从头顶传来。 哥哥又见面了,你的血闻起来好甜! 半空中落下个穿蕾丝领结的吸血鬼正太,抱着亚特兰克斯的手臂就往他颈间蹭。 没等亚特兰克斯挣脱,一道猩红残影闪过,御姐吸血鬼薇拉揪着正太耳朵冷笑。 加雷斯,又在骚扰同学? 她转身的刹那突然愣住,血色瞳孔骤然收缩,随即露出妩媚笑容。 这位同学,我叫薇拉·冯·德古拉。你愿意让我亲一口吗? “从见你的第一眼就想嫁给你!” 周围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几百岁的老妖精还装纯情! 莉诺尔的长弓瞬间拉满,木克的魔法杖也泛起蓝光。 薇拉却径直走来,指尖划过亚特兰克斯的喉结:我对你一见钟情。今晚八点,血月塔顶见。 兰斯看着薇拉那双活了至少五百年的眼眸,突然理解了妹妹常说的陆生人都很奇怪是什么意思。 他借着挣脱加雷斯抱腿撒娇的动作后退半步,笑着打圆场:伯爵阁下真会开玩笑,我还要去办理入学手续。 转身之际,他清晰听见身后传来薇拉带着笑意的低语:有趣的小家伙,我喜欢。 说完化作蝙蝠群消失在钟楼阴影里,只留下满场倒抽冷气的女学员。 快走吧,再待下去怕又要出事了。 亚特兰克斯拽着两人逃离现场,心中警铃大作。 潮汐之心的伪装虽能改变外貌,却无法掩盖他海精灵特有的生命能量——这些黑暗生物对纯粹灵力的嗅觉远比人类敏锐。 巫妖管理员递来的青铜钥匙泛着尸斑绿锈,兰斯接过时,两个披着灰袍的巫妖正用灵魂之火交流着:编号2734学员,魔武双修资质,推荐给凡恩大人。 不,卡斯帕大人更需要这样的活体实验材料。 他们的窃窃私语像蚊子般钻入耳朵,兰斯不动声色地将钥匙插入宿舍门锁,雕花木门发出沉重的闷响。 这间配备着星空投影天花板和炼金恒温系统的豪华单间,与堕天使骑士学院的集体宿舍形成天壤之别。 他躺在床上望着虚假的星穹,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野蛮人萨克斯的汗臭味、灰矮人波格的劣质麦酒气息,以及土着战士帕帕木梦游时投出的标枪。 那些曾让他无比厌恶的粗俗气味,此刻竟成了令人安心的存在。 果然是贵族习气被磨平了吗? 兰斯自嘲地笑了笑,指尖却猛地收紧——塞丽苏还在冰冷的地牢里受苦,他哪有资格享受安逸。 当兰斯在冥想中勾勒出妹妹的笑脸时,空气中突然弥漫开浓郁的福尔马林气味。 那股味道让他瞬间以为自己来到了停尸房。 一个身披黑袍的枯槁身影从墙壁中钻出,眼眶里跳动着幽蓝鬼火:小家伙,我是死灵魔导凡恩,和我学死灵法术吧。 话音未落,另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身影破窗而入,绿色脓液顺着绷带滴落,在地毯上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别听他的,跟我学瘟疫魔法,保证你三天内让整个学院的人都对你俯首称臣 兰斯瞬间捏住了藏在枕下的潮汐之心防御法阵,凡恩枯瘦的手指已搭上他的肩膀。 把你转化成巫妖,就能永远陪我研究灵魂分裂术了。 卡斯帕则掏出装满蠕动蛆虫的玻璃罐。 我的瘟疫孢子需要活体宿主,你这么完美的体质... 冷汗顺着兰斯的脊背滑落,他感觉自己变成了餐桌上一块肥美多汁的肉块,被两头争食的恶犬夹在中间。 正当他准备催动潮汐之力暴露身份时,门外传来巫妖管理员战战兢兢的声音。 二位副校长!神君陛下规定学员有权自由选择导师! 两个恐怖身影对视一眼,竟同时发出桀桀怪笑。 凡恩穿墙而去前留下一句明天欢迎来我的骨塔上课。 卡斯帕则将一罐瘟疫疫苗放在床头柜上: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直到宿舍重归寂静,兰斯才发现贴身的潮汐之心已因过度催动而变得滚烫。 窗外的月光下,他仿佛看见妹妹塞丽苏正隔着铁栅栏对他挥手。 凌晨三点,兰斯悄然出现在宿舍阳台上。 借助潮汐之心的波动隐匿,他看见三个巫妖管理员在楼下密谈,灵魂之火的光芒映出他们佝偻的身影:那小子天赋异禀,是个好苗子,凡恩大人让我们盯紧他的动向。 尤其是地牢区域,最近有高阶吸血鬼频繁出入三层。 兰斯的心脏骤然缩紧,指尖在虚空划出妹妹的影像,潮汐之心的蓝光将这缕思念送入地牢。 在永夜魔法学院的第一个夜晚,亚特兰克斯终于明白永夜神君那句黑暗中最亮的星辰,往往最先陨落的真正含义。 自己潜伏为什么么不让自己样貌变平凡一点呀,现在是黑暗中的灯泡了,真是个二傻子。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永夜城的黑雾时,兰斯将潮汐之心深深按入胸口,镜中少年的蓝发无风自动——塞丽苏,哥哥一定会带你回家。 第140章 神君规划 “新生兰斯?魔武双修的天才?” 接待处的银发小姐姐推了推水晶眼镜,羊皮卷上的魔法墨迹正随着她的低语闪烁金。 卡斯帕大人和凡恩大人今早还为抢弟子吵翻了屋顶呢。 亚特兰克斯心脏骤停。 瘟疫巫医与死灵法师的名声在南方已经是臭名昭着,据说他们走过的路连草都不愿意长出来。 他正想编造水土不服的借口开溜,却听小姐姐笑着指向穹顶。 放心,永夜神君立下的校规——学员自选导师。 穹顶壁画上,暗金色长袍的神君一手持权杖一手握法典,星辰般的眼眸仿佛正注视着他。 亚特兰克斯嗅到空气中水系元素的亲切脉动,如同故乡翡翠海的暖流。 当他在元素系报名册上签字时,羽毛笔突然发出刺啦轻响——墨水在纸面凝结成海浪与火焰交织的图腾。 水系亲和98%,木系87%? 戴着尖顶帽的老婆婆梅丽娅从卷轴后探出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骤然亮起。 老身梅丽娅,以前是凯特帝国皇家法师卫队十五席,永夜神君陛下的亲传弟子。小子,可愿做我关门弟子? 亚特兰克斯屈膝行礼时,注意到老人法袍内衬绣着暗黑圣教的六翼堕天使纹章。 这个发现让他脊背发凉——当时海战时永夜神君的恐怖实力让他头皮发麻,梦中想起就害怕,居然是眼前这个老婆婆的恩师。 …… 亚特兰克斯觉得元素系的课程比想象中更迷人。 当梅丽娅演示将岩浆凝结成雕花酒杯时,亚特兰克斯的指尖不自觉浮出细小的水涡。 而在莉诺尔的自然魔法课上,这个金色长发的精灵少女会偷偷塞给他能缓解脱水的露珠浆果。 兰斯你的水系魔法像在跳舞。 木克用羽毛笔戳了戳他的课本,这位来自雨林小国的公主正用藤蔓编织笔记。 不像凡恩导师的骷髅们,只会直挺挺地打水漂。 侏儒术士比比突然从课桌下钻出,举着放大镜研究他的皮肤。 你的皮肤会发光哎!比薇拉的血魔法还漂亮! 吸血鬼伯爵薇拉闻言挑眉,血色眼眸泛起笑意:今晚血月当空,要来我宿舍看蝙蝠群舞吗? 亚特兰克斯望着篝火边笑闹的少女们,潮汐之心的能量波动第一次出现紊乱。 他曾以为陆地种族都是圣光或者暗黑的爪牙,可莉诺尔会为折断的魔植垂泪,木克能用歌声安抚狂暴的元素,比比发明的侏儒炸弹只会用来炸开坚果......海精灵与生俱来的高傲,正像退潮的海水般悄然退去。 …… “阿尔文,你的魔纹臂该升级了。 鲁道夫面前的暗影水晶里映出海精灵巨舰的虚影。 三百艘星陨木战舰,每艘都能释放禁咒级别的水元素或潮汐洪流。上次俘虏的那艘,阿姆花了三个星期才解析出百分之一的符文。 机械义肢与魔纹交织的阿尔文猛然起身,堕天使羽翼带起寒风:不如由我率领骑士团...... 稍安勿躁,一切听神君指示。 凡恩对着阿尔文说道。 永夜神君指尖轻点沙盘,翡翠群岛的全息投影骤然亮起,三百艘星陨木巨舰的幻影在穹顶盘旋。 巫妖阿姆推了推颅骨法冠,枯骨手指划过光幕:俘虏供称,这些战舰覆有藤蔓或珊瑚符文活性装甲,而魔法潮汐主炮能轰碎圣光教廷的圣殿骑士团。 鲁道夫长老突然抚掌大笑:神君英明!扶持亚特兰克斯,就能在海精灵王族中安插棋子! 沙盘上代表凯特帝国的金色舰队与圣光教廷的白色战舰正在慢慢集结,估计一年后可能顺海岸南下。 而翡翠群岛的位置恰好卡在咽喉要道。 不仅如此。 神君的暗黑长袍流淌着星河。 他抬手让水晶屏幕浮现出海精灵王族的谱系图,亚特兰克斯的名字被猩红墨水圈出。 这个私掠舰队首领,是海精灵七王族之一的晨星家族,虽然没落但很有利用价值。把他打造成圣教的深海之光,翡翠群岛自然会分裂。 让他成为亲圣教的海精灵领袖或强大的地方海上势力,我们就能用星陨木巨舰组建舰队。待南方密林的部落归顺,伦巴第附庸国臣服...... 他的目光穿透神殿穹顶,望向万里之外的帝都方向,心中想着些事。 主身艾伦那边,也该收到我的礼物了。 …… 深夜的元素系图书馆里,亚特兰克斯在月光下擦拭着潮汐之心。 月光透过魔法天窗洒在图书馆的古籍上,亚特兰克斯正临摹着暗黑圣教的基础符文。 而比比突然从书架后探出头来,将一袋侏儒秘制的提神糖果放在他手边:木克公主说你最近总熬夜。 这个侏儒术士的口袋里永远装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玩意儿,此刻正有几只机械萤火虫在她发间飞舞。 他望着窗外训练场上对练的学员们,薇拉伯爵的血魔法在月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莉诺尔的风刃精准地劈开靶心。 这些曾被他视为陆行蛮族的生物,如今却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归属感。 当木克公主红着脸递来亲手烤制的蜂蜜面包时,他甚至忘记了用贵族式的微笑回应,只是笨拙地道谢。 妹妹的气息依旧稳定,但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明天的魔药课——比比说要教他调配能让火焰开出蓝花的药剂。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时,永夜魔法学院的晨钟响彻全城。 亚特兰克斯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莉诺尔指挥藤蔓托起木克练习飞行术,比比骑着机械扫帚追逐薇拉的蝙蝠群。 他感觉很温馨。 地牢深处,塞丽苏抚摸着腕上突然出现的六翼印记,耳边回响着昨夜那个神秘声音。 你哥哥在学院很安全。告诉我们翡翠群岛的防御阵眼,他就能带着你看见真正的星辰大海。 而此刻的神殿,永夜神君望着元素塔顶的蓝光轻笑。 艾伦的本体正在凯特帝国的宫廷里与皇帝和圣光枢机大主教等势力周旋,分身却在永夜城布下如此精密的棋局。 当海精灵的舰队与凯特和教廷联合海军在翡翠群岛外海对峙的那一天,这个被命运推到风口浪尖的少年,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这盘以永夜学院为棋盘的棋局,才刚刚落下第一颗子。 第141章 皇帝的底气回来了 凯特帝国的帝都在今日化作一片金色的海洋。 从黎明时分起,遍布全城的魔法灯柱便次第亮起,将大理石铺就的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家家户户门前悬挂的帝国金龙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当皇家仪仗队的金色号角响彻云霄时,数十万市民已聚集在从正门到皇宫的十里长街上,等待见证帝国近五十年来最盛大的凯旋仪式。 皇宫前的大理石台阶上,皇帝伊森身着绣着十二道金线的紫绒皇袍,左手按着腰间镶嵌红宝石的佩剑剑柄。 他身后站着手持羊皮卷轴的书记官,以及按爵位排列的贵族大臣。 应邀而来观看的圣光教廷主教和牧师们握着镶嵌圣徽的权杖,老牌公爵们的貂皮披风垂落地面,军部的元帅们则佩戴着象征战功的铁十字勋章。 皇子公主们站在稍前的位置,八岁的艾莉公主偷偷拨弄着裙摆上的珍珠流苏,四岁的莱安王子则好奇地扒着大理石栏杆向下张望。 来了! 随着城楼上哨兵的呐喊,地平线上突然腾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十五万皇家精锐军团如同钢铁洪流般涌来,金色或银色的制式盔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整齐的步伐让大地微微震颤。 天空中,先锋三百只皇家狮鹫骑士团的坐骑展开近十米的翼展,投下的阴影在街道上快速移动,爪下抓着的帝国军旗猎猎作响。 后面上千狮鹫展开遮天蔽日的羽翼,利爪下的铁链悬着捕获的北方冰原巨鹰,每扇翅膀掠过都带起猎猎风声。 走在最前方的是金龙骑士团,骑士们胯下的地行龙身披附魔重甲,每片鳞甲都镌刻着防御符文,龙首垂下的涎水在石板上腐蚀出点点白烟。 紧随其后的银狼骑士团高举附魔骑枪或长剑,血狮骑士团的红色披风如火焰般翻涌,无畏重甲团的长枪方阵则组成移动的钢铁长城。 紧随其后的重斧兵踏过凯旋门时,整齐地顿了顿武器,金属撞击声惊飞了广场鸽群。 在无数铠甲骑士的簇拥下,皇家近卫法师团的千名法师撑起了半圆形的魔法屏障。 首席宫廷法师梅林的星纹法袍无风自动,手中的橡木法杖顶端镶嵌的巨大蓝宝石不时闪过电弧;二席契布曼则把玩着悬浮的元素球,火焰与冰霜在他指尖交替绽放…… 法师团后方的弓箭斥候部队背着镶银长弓,箭囊里插满了淬过兽毒的破甲箭,轻骑兵腰间的军刺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队伍末尾的辎重部队最引人注目。 二十辆由食人魔拖拽的巨型马车堆满了战利品:兽人萨满的图腾柱、蛮族首领的镶嵌宝石头盔、成箱的北境秘银,以及被铁链串在一起的两万多名俘虏。 这些皮肤各异的俘虏中,既有绿皮肤的兽人战士,也有红发的蛮族巫师,甚至还有几个长着羊角的深渊生物——这让围观人群中几个穿着黑色罩袍的奴隶贩子悄悄握紧了钱袋。 吾皇万岁! 当大王子里昂出现在队伍前列时,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席卷了整个广场。 这位身披赤红披风的年轻统帅翻身下马,单膝跪在皇帝面前,将镶嵌金龙徽章的头盔捧过头顶。 皇帝伊森伸手扶起长子,手指却不易察觉地颤抖着——大半年前拜魔教徒突袭皇宫时,若不是皇家守卫拼死抵抗,此刻站在这里的或许就是亡灵了。 拜魔教徒突袭皇宫的火光仿佛还在眼前跳动——若不是主力军团远征在外,那些拜魔信徒怎敢亵渎皇宫? 伊森用力拍了拍里昂的臂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我的勇士,帝国为你骄傲。 里昂吾儿,辛苦你了。 皇帝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哽咽,他当众拥抱了长子,这个动作让周围的贵族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二王子拜伦则适时地上前一步,将缴获的兽人王旗献给皇帝。 父皇,北境已定,蛮人部落已承诺百年不犯边境。 他说话时,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引得贵妇们发出阵阵低呼。 在随后的授勋仪式上,里昂展现了他高超的政治手腕。 他先是将北境宝石亲手为艾莉公主戴上,又抱起莱安王子放在自己肩头,承诺将来教他驾驭狮鹫。 对芬兰妮、伊莉莎等妹妹,他分别赠送了北地特产的冰狐裘和魔法护符。 就连一直与他不睦的五皇子伊莱、六皇子格瑞尔,也收到了镶嵌魔兽晶核的佩剑。 大哥真是好手段。 格瑞尔看着里昂被弟妹们簇拥的场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站在他身旁的伊莱则用马鞭柄狠狠砸了下掌心,他们都清楚,随着北方蛮族圣地被摧毁的消息传开,里昂在军队中的声望已无人能及。 人群边缘,年轻的艾伦公爵轻轻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家族戒指,他注意到梅林法师在授勋时,悄悄对里昂比了个隐晦的法术手势。 艾伦公爵,请留步。 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皇家法师卫队第十席的阿提拉大师拄着蛇头魔杖走来,这位曾教导过艾伦魔法的老者,此刻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梅林首席想见见你,他对你在深渊恶魔入侵时布设的防御法阵很感兴趣。 艾伦整理了一下深蓝色的公爵绶带,随着阿提拉穿过欢庆的人群。 当经过奴隶贩子聚集的角落时,他注意到那些人正用魔法水晶记录俘虏的种族和体征,其中几个蛮族少女的脖颈上还残留着奴隶项圈的红痕。 他不动声色地记住了为首者的样貌——那是黑石商会的会长,一个以走私深渊生物和奴隶闻名的家伙。 皇宫宴会厅内,水晶吊灯的光芒照亮了长桌上堆积如山的珍馐。 当皇帝宣布开启凯旋万杯宴时,魔法投影在穹顶投射出军团作战的影像:里昂带领骑士团冲锋的英姿、梅林释放流星火雨的壮观、赛得里克元帅断后的决绝。 艾伦端着酒杯站在露台,看着下方广场上狂欢的人群,突然觉得杯中的葡萄酒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在想什么,我的未婚夫? 伊莉莎公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今天穿着里昂赠送的宝石蓝礼裙,颈间的北地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艾伦转身时,恰好看到二王子拜伦正与契布曼法师低声交谈,两人交换的眼神让他发现二王子似乎也不是表面那么直爽。 当午夜的钟声敲响时,皇宫上空绽放出绚烂的魔法烟花。 在帝国万岁的欢呼声中,艾伦悄悄退到阴影里,指尖凝结出一个符文。 他感应着里面的信息:狮鹫已归巢,猎物开始躁动,按第二方案行动。 远处,凯旋门的阴影里,几个穿着奴隶贩子服饰的人正将一个蛮族少女塞进马车,车辙碾过石板的声音在喧闹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宴会里杯中倒映着烛火与刀光,正如这个帝国此刻的景象:表面是凯旋的荣光,深处却涌动着权力的暗涌。 第142章 暗流 水晶穹顶下的暗流御花园的水晶穹顶折射着魔法灯光,将数千宾客的身影映得流光溢彩。 凯特帝国的庆功宴正值高潮,银质餐盘碰撞声与乐声交织,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油脂香与高阶酒类的甜香。 这场盛宴是为北境远征军举办的——大皇子里昂率领皇家军团不仅拓地万里,更将兽人比蒙王族的祭祀神庙夷为平地,据说连神庙地下的远古祭坛都被魔法火焰净化殆尽。 艾伦公爵端着镶嵌蓝宝石的银酒杯穿行在宾客间,丝绸礼服下的手却悄然握紧。 他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着露台阴影处:大皇子里昂正与身披星纹法袍的首席法师梅林密谈,后者枯瘦的手指在虚空划出晦涩符文。 片刻后,二皇子拜伦的身影也融入那片阴影,酒红色披风在夜风中划出优雅的弧线。 当兄弟二人并肩走向宴会厅中央时,艾伦敏锐捕捉到拜伦转身瞬间,那双总是含笑的眼中闪过一丝伪装得很好的不甘。 为帝国的荣耀干杯! 皇帝伊森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穹顶。 这位鬓角染霜的君主举杯饮尽,金红色酒液顺着花白银须滴落。 他将宴会主持权交给皇后,便以处理政务为由匆匆离去。 艾伦望着皇帝消失在回廊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 皇后奥罗拉的出现引来了新一轮赞叹。 尽管已届天命之年,但秘制驻颜魔药让她肌肤光洁如三十许人,曳地长裙上的珍珠刺绣随步伐轻颤,宛如流动的星河。 感谢诸位为帝国效力。 她声音柔婉如大提琴,目光扫过人群时却在艾伦身上停顿了刹那,尤其是里昂,我的骄傲。 当大皇子与母亲相拥时,全场响起热烈掌声。 艾伦垂下眼帘,唇角勾起冷峭的弧度。 若不是母亲遇到的那次暗杀,他从理查德记忆中查出真凶,或许真会相信眼前这幅母慈子孝的画面。 里昂确实是合格的继承人, 他在心底冷笑,如果不是他母亲为了替她妹妹出气杀害我母亲的话。 艾伦公爵? 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宫廷首席法师梅林不知何时来到面前,十席法师阿提拉站在其侧,一脸笑容对他示意。 大皇子常提起你十八岁便晋阶魔导师的传奇,刚刚我听阿提拉说了你在帝都这段时间的表现…… 辛迪亚家族出天才,果然名不虚传。” 艾伦压下心中警兆,躬身行礼:大师谬赞,晚辈不过是运气好些。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里昂爽朗的笑声自身后传来,金色卷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拍着艾伦的背,力道却暗藏试探:听说父皇已赐婚,伊莉莎以后就是你妻子了。记住,她是我最喜欢的妹妹—— 他突然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充。 若你让她受委屈,北境军团的十万铁骑可不答应。 艾伦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余光却瞥见二皇子拜伦端着酒杯走来,眼中盛着温和笑意。 艾伦公爵的雷系魔法论文,我拜读过三次。尤其是关于雷云聚能阵的改良构想,堪称天才之作。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寒暄中,宴会厅另一侧突然爆发出骚动。 钢铁侯爵巴贝尔正与一位披挂战功勋章的军官低语,后者猛地拍案而起,腰间佩剑撞在银盘上发出刺耳脆响。 听说辛迪亚家族出了位魔武双修的天才? 那军官扯开领结,露出虬结的肌肉。 在下北境第七重步兵团团长特里,愿向艾伦公爵讨教几招! 起哄声浪瞬间席卷全场。 那些北境军官们眼睛里充满了嗜血——这些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士,正需要一场厮杀来宣泄战争带来的亢奋。 艾伦注意到特里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熊头纹身——那是狂战士氏族的标志。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指尖已凝聚起微不可察的电光:团长客气了,不过是些防身伎俩...... 公爵是不敢吗? 特里狞笑着踏前一步,土黄色斗气猛然爆发,地面竟龟裂出蛛网纹。 粗布军服的上半身在斗气冲击下寸寸撕裂,露出布满战疤的古铜色胸膛,双眼骤然泛起猩红血光。 无形的重力领域如海啸般扩散,靠近的侍者被风压掀翻,银盘酒杯哗啦啦碎了一地,连远处水晶吊灯都剧烈摇晃起来。 这是大地暴熊呼吸法的终极形态! 艾伦瞳孔微缩,对方竟在大庭广众下展露狂战士真身。 他足尖轻点,雷鸟呼吸法瞬间运转至极致,银蓝色斗气如羽翼般展开:既然如此,便请团长指教!我不用魔法与你一战! 当特里的重剑裹挟着山岳之势劈来时,艾伦身形骤然模糊。 雷系斗气在他手中长剑上凝聚成链,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中,他已绕至对手身后。 一边观战的众人中,五皇子伊莱把玩着镶嵌龙晶的戒指,六皇子格瑞尔则低声与身旁的暗影法师交谈。 唯有四岁的小皇子莱安拍着小手欢呼:艾伦哥哥好厉害! 狂化! 特里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肌肉贲张至原来两倍。 艾伦眼神一凛,对方竟是罕见的可控狂战士。 特里的重剑已带着土黄色斗气劈来:受死吧! 重力场骤然降临,艾伦感觉膝盖一沉。 特里的土系斗气竟已练至重力领域境界,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 他足尖轻点,雷鸟身法展开如电,剑锋滑过,留下一丝风啸。 来得好! 艾伦反手一掌拍在地面,雷系斗气顺着石板蔓延,形成闪烁的电网。 特里怒吼着踏碎电流,双眼泛起嗜血的红光。 双剑第三次碰撞时,艾伦突然收招,左手结印按向地面。 冲天雷阵的蓝光刺破穹顶,霍克魁梧的身躯在电流中剧烈抽搐,手中重剑落地。 艾伦旋身一脚将他踹下擂台,却在落地瞬间卸去了大半力道。 艾伦收势而立,心中雪亮——在北境功臣云集的场合杀死北境有功军官,无异于点燃兵变的导火索。 艾伦公爵神勇! 拜伦第一个上前递过手帕,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赞许。 里昂则大笑道:不愧是我妹夫! 伊莉莎公主与芬兰妮公主,还有一众观众的欢呼声刺破穹顶。 水晶穹顶的光芒突然摇曳了一下。 艾伦抬头望去,只见皇后奥罗拉站在二楼露台上,手中高脚杯微微倾斜,猩红酒液在月光下划出诡异的弧线。 当她的目光与艾伦相遇时,那双保养得宜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这个动作,明显有些心虚了。 艾伦装着露出笑容,对奥罗拉皇后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 夜风穿过回廊,带来远处军营隐约的欢呼声。 艾伦望着怀中巧笑嫣然的伊莉莎公主,感受着掌心残留的电光与美人的温软,嘴角的笑意却渐渐冷却。 他知道,这场庆功宴不过是更大风暴的序幕,而他亲手掀起的第一道涟漪,不知会搅动多少水下潜藏的巨兽。 第143章 黑暗议会的内奸 我的勇士们,水晶扩音术将皇帝伊森的声音传遍全城。 你们将帝国的旗帜插在了冰封苔原,让蛮人的哀嚎成为新领土的晨曲! 数十万枚金币被倾倒进士兵们的行囊,北境掠夺的宝石在火炬下流淌着妖异的光泽。 当宴会结束,休假的号角吹响时,军营集合的方阵瞬间瓦解为奔涌的人潮,士兵们用粗糙的手掌抚摸着久违的家门门环。 狂欢的浪潮迅速从皇宫涌向平民区。 一个年轻士兵将儿子抱过头顶,他胸前的铁十字勋章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渍,却不妨碍他把沉甸甸的钱袋倒在桌上——里面既有帝国颁发的犒赏金币,也有从兽人萨满帐篷里缴获的绿松石。 一个面包师的女儿踮脚亲吻丈夫带疤的脸颊,发现他腰间挂着串狼牙项链。 给咱们未出世的孩子辟邪,男人的声音沙哑却温柔。 独臂老兵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迎接他的是妻子用围裙擦拭的双手——这个总是抱怨他酗酒的女人,此刻正将陶罐里最后半块黑面包塞进他怀里,灶台上煨着的羊肉汤咕嘟作响,香气里混着草药的苦涩。 伤还疼吗? 她指尖划过他空荡荡的左袖管,那里曾握着帝国最锋利的长剑。 街角铁匠铺老板的儿子杰瑞则被妹妹扑了个满怀,小姑娘怀里揣着他出征前送的木雕小马,马耳朵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发亮。 而身后跟着的父亲突然挺直佝偻的脊背,将儿子的军功章别在褪色的旧军服上,那是三十年前他自己从北境带回的荣耀。 市政厅广场上,流浪诗人拨动鲁特琴吟唱着《北境远征歌》。 这首歌中唱到皇家法师卫队如何用烈焰焚烧蛮族图腾,唱到大皇子里昂单骑冲阵斩杀冰霜巨狼,却无人注意街角阴影里,捧着阵亡通知单的老妇人用围裙捂住了脸。 第七街区的石屋里,一个老裁缝颤抖着接过烫金的阵亡通知书,羊皮纸上为国捐躯的烫金大字在烛光下泛着残酷的暖意。 隔壁传来某个新寡妇压抑的啜泣声,与三条街外酒馆的欢歌形成刺目的对比。 帝都日报的女记者域丝握紧了羽毛笔,她的羊皮纸上同时记录着两种笔迹。 左边是英雄归来的华丽辞藻,右边是被泪水晕开的第107位阵亡者家属访谈。 …… 帝都大商业街深处,黑石商会的鎏金徽章在狂欢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幽暗深邃。 矮胖的商会会长莫尔用银叉挑开烤火鸡腿的脆骨,窗台上的魔法望远镜正对着皇宫方向绽放的焰火。 水晶杯里的血色葡萄酒泛起细密的泡沫,如同他此刻翻涌的心绪——那一天那个改变命运的梦境,至今仍在脑海中灼烧。 愚蠢的查理。 莫尔低声嗤笑,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黑暗议会派往南方的出使团简直是场闹剧:自诩辩才无碍的查理议员,在永夜城的黑曜石神殿里被永夜神君驳得哑口无言。 尤其是当那位黑袍神君轻描淡写地道破他与深渊领主深渊之喉的秘密交易时,莫尔感觉灵魂都在战栗。 梦中那双黑瞳仿佛能穿透时空,将所有人的伪装与罪孽暴露无遗。 像老鼠般躲在地下墓穴诵经,还是成为新秩序的奠基者? 梦中神只的低语犹在耳畔,而枕边凭空出现的空间袋里,泛着幽光的气息屏蔽戒指正与他的心跳共振。 空间袋发出微光,莫尔伸手探入,指尖触到金币的冰凉与卷轴的粗糙。 三十枚永夜印记魔法金币、八十枚气息屏蔽戒指、三十张暗影潜行卷轴,一张顶级的暗影拟态卷轴,一把散发着不详毒雾的匕首,几瓶瘟疫毒药,还有不少金龙币等物品——这些来自南方的馈赠,正散发着与帝都格格不入的幽暗魔力。 “会长... 门外传来侍女邦尼的低语,这个有着蛇瞳的女孩是三个月前被的奴隶,此刻正捧着密信跪在门外。 莫尔打开火漆印时,注意到女孩脖颈处新出现的一丝像胎记的黑色圣痕——那是昨夜神君发来的信息,告知有一批新信徒梦中集体皈依时,留下的圣痕印记。 信纸上用鲜血写着三个名字:皇家铸币厂总监、竞技场管事、里昂皇子的次席顾问。 他们的信仰需要被检验。 莫尔将沾着血渍的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火苗吞噬掉最后一个字。 他摩挲着袋中那枚刻着醒悟者代号的黑铁徽章,嘴角勾起隐秘的弧度。 黑暗议会在地下苟活千年的日子该结束了,当永夜的阴影笼罩耀石城时,他这个新任帝都站长,必将站在权力的顶峰。 暗流涌动窗外,凯旋的焰火仍在绽放最后的绚烂。 莫尔将杯中残酒泼向夜空,酒液在落地前化作无数血色水珠消散在黑暗中。 他知道此刻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那些佩戴着相同黑铁徽章的潜伏者正收到来自永夜神君的指令。 空间袋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芒,里面的万枚金币足够买下半个街区,气息屏蔽戒指能让他在皇家法师塔来去自如,而那卷暗影拟态卷轴,足以让任何圣光教廷的异端审判官变成睁眼瞎。 莫尔将一袋金币推给暗门后走出的侍女:按名单分发装备,告诉,下周议会高层密会的时间地点该开始了。 侍女蒙面巾下的眼睛闪过狂热,她颈间的圣徽与莫尔如出一辙。 壁炉火焰突然噼啪作响,将莫尔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成巨兽形状。 他想起梦中神君赐予的愿景:黑曜石铸就的永恒宫殿耸立于云海之上,自己身披紫金龙纹长袍,跪在王座下接受册封。 凯特帝国将成为圣教的一个行省,神君的声音带着金属共鸣。 而你,莫尔·黑石,会是这片土地的守望者。 守望者?不,他要的远不止于此。 老索里那三个蠢货皈依后不过当了个地区祭司,还在领悟暗黑启示录,而自己是神君亲自选定的醒悟者,是暗黑圣教打入黑暗议会和帝都官僚的关键人物。 等到永夜降临之日,公爵头衔不过是最低的赏赐,或许...或许能成为统治南方诸省的国王? 夜色渐深,莫尔站在别墅的露台上,看着狂欢的人群逐渐散去。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曜石吊坠,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梦中神君的话语:光明越是耀眼的地方,阴影就越是深邃。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天际时,帝都城将迎来新的黎明,但某些种子已经在黑暗中悄然发芽,等待着永夜降临的时刻。 第144章 商会会长快乐的一天 晨雾尚未散尽,凯特帝国的首都已在马蹄声中苏醒。 黑石商会会长莫尔坐在雕花马车里,透过天鹅绒窗帘的缝隙,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街景。 他矮胖的手指捻着纯金怀表链,表盖内侧贴着张泛黄的奴隶拍卖清单。 这是他明面上身份的注脚,帝国最大的奴隶贩子与走私商,连皇室贵族都要敬他三分的“正当商人”。 蛇女邦尼的竖瞳在昏暗光线下收缩成细线,正用银针刺穿一颗饱满的葡萄,递到莫尔肥厚的唇边。 “主人,城西那家‘铁勺’早餐铺今天新开张,要不要去尝尝?” 邦尼轻声提醒,竖瞳在晨光中泛着幽绿。 她曾是莫尔最昂贵的藏品,蛇女种族天生的冷血让她成为完美的杀手胚子,如今皈依暗黑圣教后,颈间多了枚不起眼的黑曜石吊坠——永夜神君恩赐的气息屏蔽装置。 马车在街角停下,莫尔带着两名侍女走进早餐铺。 热油滋滋作响的煎蛋饼混着香料气息扑面而来,他却对邦尼低声道:“竞技场的角斗士最近死亡率异常,查清楚是哪个管事在背后搞鬼。” 邦尼用匕首剖开烤肠的动作顿了顿,蛇信无声地吞吐:“凝渊小组昨夜传来消息,管事马克西姆与魔法学院走得很近。” 莫尔舀起一勺滚烫的蘑菇浓汤,舌尖刚触到浓汤便微微眯眼:“这晨露菇的鲜味倒是地道,让掌柜把秘方抄一份送来商会后厨。” 巡视商会产业时,莫尔在香料店捏碎了颗发霉的豆蔻。 “这批货怎么回事?” 他对着掌柜冷笑,眼角的肥肉堆成褶皱。 掌柜慌忙跪地求饶的瞬间,莫尔袖口滑落的银戒闪过暗芒——黑暗议会的议员戒指正吸收着对方的恐惧情绪。 等打发走掌柜,他对另一名侍女伊莲娜低语:“通知海鳗蛇小组,皇家造币厂的账目要做得更干净些,别让圣光教会的人抓到把柄。” 转身却在隔壁绸缎庄驻足,指尖抚过匹银灰色暗纹丝绸:“这月光蛛丝织的料子不错,给大皇子妃送两匹过去,就说是商会新到的贡品。” 午后的歌剧院包厢里,莫尔斜倚在天鹅绒沙发上,指尖把玩着颗骷髅头造型的玛瑙酒杯。 舞台上正演着《光明圣战》,圣骑士斩杀异端的剧情引得台下掌声雷动。 当服务员送来冰镇果酒时,他忽然按住对方的手腕:“告诉你们经理,今晚的‘夜巡者’该换班了。” 服务员脸色煞白,颤抖着退下——这个暗号意味着帝国暗卫已盯上剧院。 幕间休息时,他却招来侍者:“把刚才那首咏叹调的曲谱找来,我家小孙女最近正学钢琴。” 包厢门反锁的刹那,莫尔的体型开始扭曲。 矮胖的身躯如充气般拉长,黑袍下伸出的手戴上“活物”面具,露出一张布满暗纹的枯槁面容。 气息屏蔽戒指散发出淡紫色光晕,他如壁虎般贴着墙壁滑向通风口,阴影在地面拖出蜈蚣般的轨迹。 下水道深处,潮湿的石壁上刻满亵渎圣光的符文。 几十名黑袍人跪坐在密室中,兜帽下的眼睛闪烁着幽光。 最前排的五人衣袍绣着银线暗纹:左首的枯瘦老者双掌合十时,地面浮现出六芒星法阵;右侧的女术士指尖凝结着冰蓝色的魔法箭,箭簇竟在石缝中冻结出蛛网般的冰晶;后排站着三名沉默的壮汉,裸露的手臂上爬满活物般的咒文,呼吸间吞吐着肉眼可见的魔气。 不过,这些人的面容都是伪装的,和真实面孔千差万别。 莫尔走到永夜神君画像前,画像中的阴影忽然活了过来,化作只巨大的乌鸦停在他肩头。 “帝君很满意你的进度,夜枭很快会联系你。” 乌鸦的羽毛簌簌落下,变成枚青铜令牌——总站长的信物。 “彼岸花小组听令。” 莫尔的声音经过秘法扭曲,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大皇子次席顾问的书房里,有暗卫安插的魔法窃听器。三天内取来,用这个。” 他抛出个蠕动着触须的金属球,“这是深渊蠕虫,能吞噬魔力波动。” “凝渊小组负责魔法学院的星象仪。” 他转向五名身材高瘦的黑衣人,其中一人忽然抬手,掌心腾起团黑雾,化作只微型石像鬼。 “下个月的月食之夜,要让所有观测记录都显示‘末日预兆’。” 那石像鬼振翅时,密室穹顶竟传来骨骼摩擦的轻响,仿佛整座下水道都在共鸣。 当矮个子的“海鳗蛇”组长领走瘟疫毒药时,密室突然震动起来。 莫尔按住墙壁上的骷髅头机关,暗门无声滑开:“有人靠近,按预案撤退!” 话音未落,三名壮汉已化作三团黑雾撞向不同方向的通道,枯瘦老者周身暴起血红色的护罩,竟硬生生扛住了头顶坠落的石笋;女术士的冰箭射在地面,瞬间冻结出条冰梯,黑袍人们踩着冰梯如飞燕般掠入暗门。 最后撤离的两名成员突然相撞,黑袍下甩出数十枚黑色鳞片,落地后竟化作蠕动的暗影毒蛇,在通道口织成道活物屏障。 空气中只留下硫磺与血腥的混合气味。 莫尔回到包厢时,戏剧正演到高潮。 他优雅地为女主角的咏叹调鼓掌,金箔包裹的赏钱抛向舞台。 邦尼递来热毛巾,掩去他指尖残留的深渊蠕虫粘液。 散场时,黄昏的霞光染红了他的丝绸外套,他却在剧院门口驻足,接过街边小贩递来的糖炒栗子。 “这糖霜裹得倒是均匀,给城东孤儿院送两车过去,就说是商会的慈善之举。” 谁也没注意到马车车轮缝隙里,正渗出几滴黑色的血液——那是刚才暗卫探子的最后痕迹。 莫尔嘴角勾起冷笑,将颗金币弹进沸腾的水中——金币没有融化,反而长出细密的触须,在盆底拼出“皇帝寝宫”的地图。 窗外,帝国皇宫的穹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莫尔端起酒杯,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语:“敬永夜,敬毁灭。” 酒杯倒映出他的脸,左半边是慈眉善目的商会会长,右半边却爬满了暗影魔纹,眼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第145章 黑暗议会的总部 夜议黑石商会的书房里,黄金座钟的指针正缓缓爬向午夜。 莫尔捏着那张泛着硫磺气息的羊皮纸通知,矮胖的手指在黑暗议会总部紧急会议的烫金字样上反复摩挲。 窗外的月光被铅云遮蔽,正如他此刻的心情——一层冰冷的嘲意在肥硕的脸颊上凝结成冷笑。 不过让我当个议员。 他对着空荡的房间嗤笑出声,三层下巴随着笑声震颤。 “出了老巢在阳光下还要夹着尾巴,怕圣光教廷异端裁判所的审判,怕帝国暗卫的灭杀。” 指尖突然抚上无名指那枚暗纹戒指,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永夜神君在南方建立的永夜城,那里的异端与黑暗物种能在正午的阳光下行走,无需遮掩真容。 莫尔猛地站起,肥肉震颤间,周身已泛起黑雾。 他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戒指上,永夜神君传授的秘法在体内奔涌。 气息屏蔽戒指嗡鸣着展开能量场,将他的魔力波动彻底锁死。 侍女邦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月光在她银灰色瞳孔里流转,她对主人化作一缕青烟钻入壁炉的景象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平静地点头,将书房的烛火次第吹灭。 青烟贴着屋檐滑行,避开街角巡逻队的魔法探照灯。 帝国狮鹫骑兵的铁蹄声从云层传来,那些被魔法驯化的巨兽锐利的鹰眼扫过下方的屋顶,却对脚边飘过的一缕毫无反应。 莫尔在贫民窟的污水沟上空凝聚身形,腥臭的夜风让他皱紧眉头——黑暗议会的集会的通道总选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正如他们的行事风格。 井口的轱辘在月光下泛着锈迹。 莫尔飘进井中三丈深的暗格,指尖按在潮湿的石壁上,吟诵起古老的咒语。 那些嵌在石缝里的魔晶石突然亮起,在井壁上织就旋转的星图。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的身体已被卷入旋涡状的空间通道。 身份核验。 机械的魔法傀儡声在通道中回荡。 深渊凝视,黑暗为尊,编号321。 莫尔报出暗号,同时展开精神烙印。 石壁上的魔纹如水流般波动,最终定格为绿色。 核验通过,莫尔议员。 通道尽头是变幻莫测的迷宫幻境,无数残魂在其中哭嚎——那是百年间误闯此地的蠢货。 莫尔踏着虚空前行,对左右闪烁的幻象视若无睹。 永夜神君曾告诉他,这迷宫不过是低级的精神魔法,唯有内心充满恐惧的人才会被困。 当眼前的景象从扭曲的迷宫化为宏伟的圆形大厅时,莫尔听见了许多人的低语声。 穹顶悬挂着两尊巨型画像:左侧是深渊大魔神的狰狞面容,右侧是冥土之神的枯槁身影,两尊神只的眼睛似乎在燃烧着真实的火焰。 大厅里已聚集了八百余名议员,几乎人人都戴着遮面头罩或金属面具。 莫尔找了个靠后的位置站定,对着几个熟悉的身影点头——纺织行会的女会长、皇家歌剧院的首席男高音、甚至还有帝国财政部次长的儿子,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人物,此刻都暴露在黑暗的羽翼之下。 突然,全场的议论声如被利刃斩断般戛然而止。 莫尔抬头望去,只见主席台后方的阴影中走出一行人:身披猩红绶带的大参议长、戴着青铜鬼面的大监察长、以及数十名全身笼罩在黑雾中的幽冥杀手。 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收割前的轻颤。 肃静。 大参议长的声音经过魔法扩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本次会议议题:南方蛮荒之地,暗黑圣教。 二十道身影同时起立,为首的查理使节袍服上还沾着旅途的尘土。 莫尔混在其中,低垂的眼帘掩住眸底的讥讽——这位主使节在永夜城被永夜神君驳斥得哑口无言时,可没现在这般挺直腰杆。 我们与永夜神君就教义展开辩论。 查理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羊皮纸卷轴在他手中颤抖。 但那异端的诡辩...他竟敢宣称...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秽气全部吐出。 他竟敢宣称,我等信奉的深渊大魔神与冥土之神,不过是创世神大暗黑天负面情绪的产物! 哗——全场顿时炸开。 数百道充满杀意的目光聚焦在查理身上,仿佛要将这个带来坏消息的信使撕碎。 幽冥杀手首席猛地拍碎座椅扶手,白骨般的指节捏出噼啪脆响:伪神!不过是蛮荒之地的跳梁小丑! 莫尔看着查理那副怨妇告状的神态,差点笑出声。 他想起永夜神君在辩经时的从容——当时查理的脸色,就像被圣光灼伤般惨白。 “索里等三人已背叛议会,皈依暗黑圣教。” 查理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议员心上。 七窍生烟已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愤怒。 有议员当场扯下面罩,露出布满魔纹的脸;有人将权杖狠狠砸在地面,召唤出躁动的暗影元素。 幽冥杀手首席抽出腰间的骨刃,猩红的魔光在刃身上流转。 请命!让属下带十人众去永夜城,将那伪神的首级献于魔神座前! 够了!大参议长的怒吼带着精神冲击,让躁动的暗影元素瞬间平息。 他枯瘦的手指敲击着扶手,查理,永夜神君的实力如何?永夜城的防御部署? 查理的喉结滚动着,屈辱与恐惧在他眼中交织。 那伪神...实力深不可测。他的信徒对其狂热至极,永夜城的城墙由黑曜石,上面还刻有各种魔法符文筑成,城墙上布满自动激发的暗影魔法炮... 他突然提高音量,但他们的粮食储备依赖南方沼泽!只要切断补给线…… 蠢货!莫尔在心中冷笑。 永夜城的地下农场早已实现魔法催生,查理连这点情报都没探到,还好意思在这里指手画脚。 还有海路呢,你有海军吗? 争论声再次爆发。 派刺客!让他们知道背叛议会的下场! 某个戴着乌鸦面具的议员尖叫着,莫尔认出那是情报部的蠢货,连永夜城的暗影结界的厉害都不知道。 必须让永夜神君修改教义!否则就毁灭永夜城! 矿业公会会长拍着桌子怒吼,他的铁矿在南方刚被永夜城的商队抢走了不少生意。 制造事端,让圣光教廷去对付他们! 角落里传来财政部次长儿子阴恻恻的声音,莫尔瞥了眼他面具下闪烁的贪婪,这位怕是又想趁机倒卖圣光教廷的军火。 莫尔始终冷眼旁观。 当有人提议用瘟疫诅咒永夜城时,他差点笑出声——永夜城的死灵魔导凡恩和瘟疫巫医卡斯帕都是玩弄瘟疫的大师,你们想要班门弄斧? 莫尔注意到角落里几位老议员的沉默。 他们抚摸着长袍上的古老符文,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终于,一位戴着乌鸦面具的议员开口:诸位别忘了,圣光教廷的异端审判所才是共同的敌人。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沸腾的油锅里。 大厅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穹顶画像上的魔神似乎在发出无声的嘲笑。 莫尔靠着冰冷的石凳,肥硕的身体几乎要嵌进阴影里。 他看着那些慷慨激昂的议员,看着他们在绝对安全的地下堡垒里叫嚣着圣战,看着他们对圣光教廷的审判所噤若寒蝉,却对同样被追杀的同类喊打喊杀。 有个蠢货甚至提议用活人献祭召唤深渊魔物,却忘了上次这么干时,半个街区都被圣教军烧成了白地。 座钟的滴答声在脑海中放大,莫尔仿佛看见永夜城的黎明——那里的市场已经开市,半兽人屠夫在叫卖新鲜的魔兽肉,吸血鬼贵族在阳光下品尝掺了晨露的血块饼干,连最低等的奴隶都能凭着劳动获得永夜准民的资格。 一群煮熟的鸭子。 他对着虚空无声地说,嘴角的冷笑在面具下蔓延,等你们争论出结果,永夜城早就高攀不起了。 主席台上,大参议长的手指仍在敲击扶手,节奏越来越快,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而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莫尔的戒指正散发着微弱的绿光,将大厅里这些既可笑又可悲的争吵,一字不落地传向遥远南方的永夜城。 第146章 精准定位 莫尔藏在议会大厅后前排靠边的阴影里,兜帽边缘垂下的暗影遮住了他嘴角的冷笑。 黑暗议会的议事厅穹顶悬浮着数百盏幽蓝魂火灯,将花岗岩地面映照得如同凝固的寒冰,而比这更刺骨的,是议员们因各种利益分歧掀起的唾沫星子。 刚刚才结束对永夜神君的教义分歧的公开讨论,大参议长和监察长以及几名资深议员内部开始小声讨论。 大会又在副手的指导下开始对其他议题开始讨论。 果不其然,又是一场争吵。 血祭派的蠢货! 咒术师一派代表将骨杖顿得噼啪作响,上次突袭圣光修道院损失了十二名高阶暗影法师,现在还想拿活人心脏喂养虚空蠕虫? 总比你们亡灵系整天刨坟掘墓强! 血祭派首领猩红的瞳孔在兜帽下闪烁,至少我们的仪式能当场召唤深渊投影,不像某些人只会摆弄腐烂的骨头! 莫尔的指尖在袖中掐了个隐匿咒印。 这些在圣光教廷眼中同为异端的家伙,此刻正为了用活人献祭还是用亡灵献祭吵得如同菜市场商贩。 他想起梦中领悟永夜神君的话语:愚昧是最深的枷锁,而你们都戴着镣铐跳舞。 莫尔议员,你作为副使节,你对永夜城有什么看法。 大参议长的声音像带着寒气的鞭子,瞬间抽散了嘈杂。 这位议会最高掌权者坐在白骨雕琢的主席位上,兜帽下只有两点猩红光芒——没人见过他的真容,据说连高阶变形术都无法穿透他身上的永恒迷雾。 所有视线齐刷刷扎向阴影处。 莫尔缓缓起身,黑袍下摆扫过地面时带起几不可察的黑雾。 他故意停顿半息,让众人的焦虑发酵到顶点,才用沙哑的嗓音开口。 依属下之见,当务之急是维持与永夜城的贸易往来。 议事厅顿时响起嗡嗡议论。 有人拍着石桌低吼:那可是打败了查理议员的异端! 也有人窃窃私语:但永夜神君送来的暗系魔晶... 更重要的是,莫尔突然提高声调,兜帽下的瞳孔闪过一丝金色流光。 我们连那位神君的真实实力都一无所知。 他特意加重二字,余光瞥见角落里的铁面人——幽冥杀手首领的指节突然收紧,金属面具反射着幽蓝火光。 这个建议像冷水浇灭了沸腾的油锅。 大参议长枯瘦的手指敲击着扶手,骨节发出咔嗒轻响:有理。查理,呈上来。 正使节查理拖着沉重的步伐上前,金丝刺绣的袍服沾满尘土,活像刚从泥沼里捞出来。 这位曾自诩黑暗智者的议员,在永夜城辩经失败后便失了魂,此刻双手捧着黑檀木盒的模样,倒比丧家之犬还要狼狈三分。 黑檀木盒上雕刻的堕天使徽记在魂火下扭曲蠕动,大参议长挥出三道检测咒文,淡紫色的魔法光带如同蛛网包裹住木盒。 当确认没有诅咒和魔法陷阱后,他掀开盒盖的瞬间,整个议事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鸽子蛋大小的暗系魔晶悬浮在丝绒衬垫上,表面流淌的墨色光芒粘稠得如同活物。 莫尔能听见周围议员们压抑的喘息声——这等纯度的暗系晶石,足以让任何暗系法师的魔力容量提升三成,制成魔法器具更是能撕裂圣光结界。 就在大参议长枯瘦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晶石时,莫尔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呃啊——! 鲜血从他嘴角喷涌而出,黑袍前襟瞬间染成暗红。 议员们惊愕转头的刹那,莫尔明白暗系晶石底部表面的符文印记开始消失。 那枚由永夜神君亲赐的追踪加强符文,接触到魔晶蕴含的黑暗能量后便化作一缕青烟,渗入晶石内部。 莫尔议员! 铁面人带着两名杀手疾步走来,金属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如刀,你这伤... 老毛病了。 莫尔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趁机用眼角余光锁定人群中某个身影——黑袍罩面的女性议员突然按住了左臂,尽管只有半息便恢复如常,但那瞬间的寒栗绝不会错。 以前的某个圣教潜伏人员留在处刑场逃犯身上的标记,果然在议会高层里。 “有意思。” 莫尔指尖在戒指上轻轻旋转,永夜神君要钓的,原来不止一条鱼。 幽冥杀手的探查咒术扫过莫尔全身,淡绿色的魔纹在他皮肤上亮起又熄灭。 确实是冥想岔气导致的内腑震荡。 铁面人收起短刃,议长,属下建议先送莫尔议员回府疗伤。 大参议长挥了挥手,注意力早已回到那枚魔晶上。 莫尔被两名侍从搀扶着退出议事厅时,听见身后传来议员们压抑不住的议论。 永夜神君出手真阔绰... 这魔晶做成法杖核心... “要是我有它就好了…” 走出议会大厅的瞬间,莫尔嘴角的血迹突然化作黑色雾气消散。 他望着帝都上空盘旋的渡鸦,心中冷笑。 黑暗议会的老鼠们还在盯着眼前的奶酪,却不知永夜城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们的巢穴。 三千米深的地下总部又如何? 永夜神君的虚空投影能穿透次元壁垒。 莫尔摸了摸怀中温热的玉瓶——里面装着上等疗伤魔药,还有比议会那枚更纯净的暗系魔晶。 这点内伤,值了。 永夜城神殿的黑曜石王座上,永夜神君修长的手指轻叩扶手。 当暗影行者首领莉娜禀报议会总部坐标时,他指尖的血色魔纹正缓缓旋转,倒映出地下三千多米处那座由白骨与黑曜石构筑的要塞。 有趣的棋局。 永夜城神殿内,莉娜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狂热:“小主人,追踪咒已锁定坐标。黑暗议会总部位于帝都皇宫宫下方三千二百多米的深处,由十三重魔法阵守护。” 王座上的永夜神君缓缓睁开眼,黑曜石般的瞳孔中映出魔晶的虚影。 他指尖轻弹,一枚与议会厅那枚一模一样的魔晶在掌心浮现,表面符文闪烁,正与帝都方向产生共鸣。 “告诉‘醒悟者’,”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神殿中回荡。 “暂时别对黑暗议会下手,等时机成熟后再说…在最符合我们利益时再动手。” 第147章 皇宫家宴邀请 圣光大教堂的七彩穹顶刺破正午的云层,艾伦公爵将披风下摆从臂弯中抖落,阳光在银线刺绣的家族纹章上流淌成河。 他停在十二级大理石台阶的中段,看着广场喷泉里跃起的水沫折射出七彩虹光——就像刚才在枢机主教密室里,塞缪尔大人指间转动的那枚圣光水晶。 暗影精灵乔戈拉娜无声地为他展开暗纹披风,妹妹拉莉则警惕地扫视着人群中闪烁的魔法波动。 那是教廷新成立的圣眼之塔,他们派来监视各个教区平民中是否有异端和邪恶的探子,他们的瞳孔里还残留着侦测魔法的淡蓝色微光。 大主教的密室比想象中更有趣。 艾伦摩挲着袖中那枚刻着的黑铁徽章,塞缪尔枢机主教的声音仍在耳畔回响。 圣女选举不是选美,伊莱美需要的是帝都平民的信仰值,不是贵族的玫瑰花。 七天后抵达的那不勒斯少女,将在真理广场进行为期三个月的传教,而他这个小队的,既要确保她活着成为圣女,又要让她永远欠塞缪尔一份人情。 艾伦的精神空间中轻轻敲击出三短两长的节奏——这是他与分身永夜神君约定的暗码。 圣光照在他精心保养的脸上,没人能看出这位凯特帝国最年轻的公爵,体内潜藏着被教廷称为异端之血的暗黑魔力。 他想起塞缪尔在密室里压低的嗓音:伊莱美修女将在凯旋大广场布道,天启小队第七席以上成员必须全程护卫。记住,艾伦,她的纯洁比圣光舰队的主炮更重要。 纯洁? 拉莉突然嗤笑出声,匕首尖端挑起一缕垂落的发丝。 就像伊莎贝拉女骑士长昨晚在您床榻上时那样纯洁? 艾伦反手捏住她的下巴,指尖的温度让暗影精灵微微战栗。 他能闻到少女颈间雪松木与龙涎香的混合气息——那是伊莎贝拉最喜欢的香水味,也是昨天前在皇家马术场,那位女骑士长被他的骑枪挑落头盔时,溅在他脸颊上的味道。 这香水,配方来自小马库斯,经过猫娘拉拉丝的改进,现在已经成了帝都贵族女性最爱的心头好,为艾伦赚了大钱。 艾伦回味着伊莎贝拉女骑士长拽住他时,板甲碰撞声惊飞了檐下的鸽子。 发过誓的,不准对圣女动心。 她的骑士剑在掌中旋转,语气酸得像未熟的柠檬。 狼蛛、鬼狐她们看你的眼神,简直像盯着鲜肉的母狼。 这位金发女骑士长将他抵在石雕圣母像后,裙摆下露出的蕾丝吊袜带蹭过他的手背。 还有,圣女必须是处女,这点你敢忘试试,来自圣光的怒火,你敢承受吗? 喘息声中,艾伦的手滑进她板甲内衬,避孕法阵的微光在两人间闪烁。 这是他与伊莎贝拉、伊莉莎公主三角协议的一部分,直到那场由皇帝和大主教亲自主持的联合婚礼。 乔戈拉娜,提醒你妹妹,有些名字不该在圣光笼罩的地方提起。 他松开手时,拉莉的下颌已留下淡红指痕。 尤其是当那位女骑士长正率领圣殿骑士团在广场西侧巡逻。 远处传来铜号声,皇家仪仗队的金色马车正碾过广场的大理石板。 艾伦眯起眼睛,看见车辕上雕刻的金龙徽记——皇后奥罗拉的私人信使。 十八年前那个雨夜,就是这个女人命人来到他家男爵府外,对怀着艾伦的母亲托娅下杀手。要不是护卫给力,和母亲护住自己的肚子……也许艾伦就不会在这个世界上了。 海伦夫人——那个被父亲威廉拒绝的有夫之妇,她的表姐奥罗拉皇后大概从未想过,当年随手拍死的,会变成如今即将与皇女联姻的艾伦公爵。 看来皇后陛下终于想起要给我这个准女婿接风洗尘。 艾伦整理着领口的珍珠领针,这是伊莉莎公主上个月在皇家舞会上亲手为他别上的。 告诉厨房,今天的聚会宴改为明天,要准备七成熟的烤狮鹫肉排,记得提醒主厨去掉骨刺——我可不想被噎死。 乔戈拉娜的身影突然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阴影里,拉莉则像只狡黠的猫般绕到艾伦身后,冰凉的手指划过他腰间的空间袋。 那里藏着几样东西:塞缪尔交给他的圣女候选人名单、伊莎贝拉昨夜留下的蕾丝发带,以及几张魔法卷轴。 大人,您的魔药该服用了。 拉莉将一个水晶小瓶塞进他掌心,瓶中暗紫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他仰头饮尽时,尝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这种高端魔药能提升魔力,对以后冲击更高层次有一定帮助。 金色马车在台阶下停下,内侍总管躬身行礼的姿态谦卑得如同教堂里的告解者。 艾伦最后望了眼圣光大教堂的玫瑰窗,彩绘玻璃上的圣光之神正悲悯地俯瞰众生。 他突然想起昨夜分身传来的信息。 暗黑启示录的手抄本已在帝都城印了五万册,每一页都用朱砂墨汁写着那句亵渎神明的话。 圣光之神不过是大暗黑天囚禁在太阳里受刑的逆子。 不要小看这句话对圣光教廷的杀伤力,堪比精神原子弹。 “告诉皇后陛下,我即刻前往皇宫。” 车轮滚动的瞬间,艾伦的指尖在车窗内侧划出复杂的暗黑符文。 南方的永夜城此刻应该正是黎明,他的分身正站在永夜神殿的王座上,看着成千上万的暗黑信徒跪拜在祭坛前,虔诚地向大暗黑天的化身祈祷。 圣光大教堂的钟声突然响起,十二响,不多不少。 艾伦弯腰踏入车厢时,听见分身永夜神君低语:刚刚巫妖阿姆完成统计,圣教信徒已突破五百万。 他嘴角勾起无人察觉的弧度,将塞缪尔交给他的圣女候选人资料册摊在膝头。 阳光穿过车窗,在伊莱美三个字上镀上金边,而艾伦的指尖正停留在暗黑圣教永夜城的秘密标记上——那是用鲜血绘制的、属于永夜城的纹章“乌鸦挣脱枷锁”。 第148章 宴会 夕阳的金辉斜洒在皇宫玉石铺就的长阶上,艾伦公爵的黑色披风随着步伐轻扬。 未等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已如乳燕投林般扑来。 伊莉莎公主提着裙摆奔至面前,珍珠耳坠在暮色中划出细碎的光弧,那双总是盈满爱意的黑眼睛此刻像浸在晨露里的黑石。 艾伦! 公主的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温热的呼吸带着甜香拂过耳畔,你可知我等了多久?从晨祷等到日暮,连女官都劝我回宫歇息...... 她身后的女侍卫艾拉静立如松,银灰色劲装勾勒出紧实的线条,唯有垂在身侧微微蜷曲的手指,泄露了与艾伦目光交汇时那瞬间的波澜。 侍女们垂首侍立,锦缎裙摆上的金线刺绣在廊柱阴影里若隐若现。 伊莉莎忽然收住话头,踮脚凑近他耳边:皇后也请了我赴宴。 母亲说这是家宴。 伊莉莎仰头望他,蓝宝石冠冕随动作轻颤,可她毕竟不是我的生母... 她声音发颤,金棕色的睫毛不安地颤动。 奥罗拉殿下从未召见过我,这次......可她从未对我这般热络过。 别怕。 艾伦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触到细腻肌肤下的战栗,有我在。 他望向宫墙深处那片被暮色浸染的穹顶,眼底寒芒一闪而逝。 穿过十二道雕花拱门,御花园的夜宴已在水晶灯下铺展开来。 白玉石桌上银器碰撞声清脆悦耳,四五岁的莱安皇子正用金叉戳着盘中的天鹅绒蛋糕,奶油沾得鼻尖都是;八岁的艾莉公主则捧着蜜渍樱桃,裙摆上沾着几点果酱。 皇后奥罗拉斜倚在铺着紫貂裘的软榻上,石榴红的曳地长裙如怒放的花朵,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在珠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若非艾伦早已知道她的底细,绝难相信这看似三十许人的女子,实际已年过半百,全凭秘制驻颜药维持着青春假象。 伊莉莎来了。 奥罗拉扬起缀满宝石的手,蔻丹红的指甲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快坐,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她目光如炬扫过艾伦,忽然笑出声来:早听闻艾伦公爵少年英雄,今日一见果然气宇轩昂。我们伊莉莎能得你青睐,是她的福气。 又转向伊莉莎,语气亲昵得仿佛真是慈爱的母亲,若他日后敢欺负你,尽管来找母亲。 伊莉莎脸颊绯红,屈膝行礼时发间的蓝宝石步摇叮咚作响:谢母亲关怀。 艾伦躬身行礼,丝绸斗篷滑落肩头露出银链挂着的家族纹章:臣定不负殿下所托,此生定当护公主周全。 他声音温润如玉,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掠过皇后身后——那个穿深灰法袍的男子正垂首调试着腕间的银质手环,而侍女打扮的女子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刃上。 心跳侦测魔法?艾伦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体内魔力悄然运转,将真实心绪层层包裹。 艾伦公爵不必多礼。 大皇子里昂举杯示意,琥珀色的葡萄酒在水晶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 父皇常说你是帝国未来的栋梁,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笑容和煦,眼底却深不见底,与艾伦碰杯时指尖刻意多停留了片刻。 酒过三巡,奥罗拉忽然放下刀叉,灯光在她瞳孔里跳动:说起来,我与你母亲托娅夫人曾有一面之缘。 她状似惋惜地轻叹,当年听闻她遇袭受伤,我这做姐姐的心里一直不安。 艾伦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沁入虎口带来一丝冰凉。 十八年前的往事,在艾伦对理查德等人的搜魂调查已经查明——父亲威廉男爵从北境战场凯旋那日,军部广场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而海伦夫人猩红的裙摆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威廉,做我的情人,我能让你平步青云。 女人娇笑着伸手,却被父亲腰间的佩剑格挡开。 那时母亲托娅正挺着一个大肚子怀着艾伦站在街角,象牙白的裙裾在风中微微摆动...... 能得皇后殿下挂念,是母亲的荣幸。 艾伦仰头饮尽杯中酒,辛辣液体滑过喉咙时,他清晰地听见身后戴夫的倒抽冷气声——心跳侦测魔法应该显示他此刻正沉浸在缅怀母亲的悲伤中。 他放下酒杯,笑容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怅然,只可惜母亲早逝,未能报答殿下当年的关怀。 奥罗拉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随即被笑意掩盖:都过去了。来,尝尝这道夜莺舌,是南方进贡的珍品。 夜宴持续到月上中天,当艾伦护送伊莉莎走出御花园时,身后传来戴夫压低的声音:殿下,他的心跳和情绪波动始终正常,没有异常。 奥罗拉望着那道并肩离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知道了。 风吹动她的长发,眼神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奥罗拉将杯中残酒泼在牡丹花盆景里,猩红液体顺着花瓣滴落:十八年了......威廉和托娅都死了,一个男爵的儿子能知道什么? 她忽然笑出声,声音在空旷的花园里回荡,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进行,我这个做母亲的也该为儿子扫除一些障碍了。 阴影中,艾伦抚摸着袖中艾莉公主塞给他的樱桃,果肉早已冰凉。 他望着皇宫尖顶的装饰金龙,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神。 奥罗拉不知道,艾伦袖中的左手正捏着一个符文——那是魔法学院艾伦学会的情绪平复咒印,能将内心惊涛骇浪化为古井无波。 今夜这场鸿门宴,不过是拉开了复仇序幕的第一幕。 而那些隐藏在微笑面具下的毒蛇,很快就会尝到自己种下的毒果。 走在前面的艾伦,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伊莉莎说:宴会的甜点不错,尤其是那道蜜渍樱桃。 他指尖拂过公主发间的步摇,蓝宝石在星光下流转着幽光,明晚,我在公爵府的聚餐会上等你。 伊莉莎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映着整片星空,却藏着比黑夜更浓重的秘密。 第149章 开心烧烤晚会 夜幕降临,凯特帝国首都帝都的贵族区,艾伦公爵的花园里灯火通明,一场热闹的烧烤自助餐晚会正在进行。 十八岁的艾伦公爵站在露台边缘,望着花园中欢声笑语的宾客们,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艾伦哥哥,您看今晚的安排还满意吗? 拉拉丝轻盈地走到艾伦身边,这位猫娘少女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作为自风的第四从妻,她最近为公爵立下了汗马功劳——不仅促成了与精灵之森的长期贸易合同,还以小马库斯的香水配方为基础,开发出多种香水打入帝都上层市场,为艾伦开辟了一条新的财路。 艾伦温柔地抚摸着拉拉丝的头:做得很好,拉拉丝。你的功劳,我都记在心里。 听到这话,拉拉丝的脸颊泛起红晕,感觉自己的地位更加稳固了。 与其他贵族宴会不同,艾伦刻意没有邀请那些趋炎附势的贵族。 贵族来了只会带来功利和铜臭,他曾这样说过。 今晚的宾客都是真正忠于他的人:贵族知耻会的布雷泽、洛克、安格娜等数十位贵族;来自平民学院的亚伦、尼米、莉莉等优秀学员;还有他的后宫成员们——自称为第三从妻的娜娜莉,以及今晚的功臣拉拉丝。 当然,还有两位特殊的客人——艾伦的正妻候选人伊莉莎公主,以及她的女侍卫长艾拉。 两人并肩走来时,周围的气氛明显变得有些紧张。 伊莉莎公主高贵的气质和艾拉侍卫长警惕的眼神,让艾伦的其他几位妻子感到一丝压力。 艾伦,伊莉莎公主优雅地行礼,今晚的宴会很精彩。 她的女侍卫长艾拉则只是微微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艾伦的后宫们立刻围了上来,娜娜莉亲昵地挽住艾伦的手臂,拉拉丝则端来一杯特制的果汁,几位妻子之间暗流涌动,彼此眼神中都带着一丝争风吃醋的意味。 可惜伊莎贝拉来不了,艾伦轻声叹道。枢机大主教的女儿、女骑士长伊莎贝拉是伊莉莎公主的有力正妻竞争对手,也是艾伦的另一位重要支持者的女儿。 由于工作原因无法出席,她特意派人送来祝福,表示十分遗憾。 宴会的宾客中还有几位特殊人物——艾伦秘密加入的异端灭杀队小队的战友们。 狼族少女阿娅、机械炼金生命体阿京妮、佣兵公会培根会长的外孙女夏尔美,以及野蛮人石头都来了。 艾伦,你这家伙,终于肯请客了! 石头爽朗的笑声响彻花园,他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大块烤肉啃了起来。 阿娅则优雅地坐在一旁,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阿京妮的机械义肢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她正在和夏尔美低声交谈着什么。 血斧疯狼他们又有任务,艾伦有些遗憾地说,下次一定等大家都在的时候再聚一次。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太拘谨,放开吃喝! 艾伦提高声音说道,今天没有尊卑之分,大家尽情享受! 随着艾伦的话音落下,花园中央的舞台上响起了悠扬的音乐。 艾伦特意请来的艺人们开始表演精彩的节目,赢得阵阵掌声。 接着,艾伦让人搬来一套魔法扩音设备,笑着说:现在,我想邀请大家上台唱歌!无论是谁,只要想唱,都可以上来! 这个提议立刻引起了热烈反响。 先是几位年轻的学院学员勇敢地上台献艺,接着石头也吼了一首蛮族战歌,虽然音调不准,却充满了力量,赢得满堂喝彩。 就在大家尽情欢乐的时候,艾伦的后宫们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伊莉莎公主的到来让她们感到了身份上的压力,尤其是艾拉侍卫长寸步不离地守在公主身边,那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她们有些气恼。 艾伦,我有点不舒服,阿京妮轻声说,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下好吗? 我陪你,拉拉丝立刻说道,不甘示弱,你一个机器也会不舒服? 正当艾伦的几位后宫争着要陪他的时候,一个意外的身影出现在花园入口——学院的女魔法导师希尔维娅。 这位活了一百五十多岁、人称冰雪女王的强大法师,虽然实际年龄可以当艾伦的太奶奶,但在魔法的作用下,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 更让所有人惊讶的是,希尔维娅径直走到艾伦面前,亲昵地拉起他的手:艾伦,好久不见,听说你举办宴会,我特意来看看。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冰凉的魔力,眼神中却透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艾伦的后宫们顿时炸开了锅。 她都可以当你的太奶奶了! 娜娜莉小声抱怨,悄悄掐了艾伦胳膊一下。 就是,还想老草吃嫩牛! 拉拉丝也附和道,手中的果汁杯险些被捏变形。 这家伙该死的魅力值到底有多高?连活化石都被吸引来了! 照这样下去,我们的姐妹怕是要排到精灵之森去了... 一位刚加入后宫不久的少女幽幽地叹了口气,几位妻子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声音不大,但明显带着不满和嫉妒。 她们看着希尔维娅优雅落座后,还时不时朝艾伦抛来媚眼,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这位魔法冰系宗师要是真加入后宫,以后还怎么争宠? 惹她生气了,被她一招变成冰雕? 艾伦连忙打圆场:希尔维娅导师,您能来真是太惊喜了! 他巧妙地抽出被希尔维娅拉住的手,引着她走向一旁的座位,后背已经渗出细汗。 心想这位魔法导师平时眼高于顶,今天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热情,这下后宫又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尽管有这些小插曲,整个晚会还是在欢乐祥和的气氛中进行着。 大家尽情吃喝,唱歌跳舞,直到深夜才渐渐散去。 曲终人散后,艾伦正和夏尔美在休息室里发生了喜闻乐见的事后,抱在一起说情话。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靠近皇宫的方向发生了爆炸! 紧接着,艾伦的魔法挂饰亮起,显示是伊莎贝拉女骑士长发来的紧急消息:艾伦,立刻带上面具来五皇子官邸!情况紧急! 几乎同时,帝都的明卫和暗卫们也开始行动起来,远处传来阵阵号角声。 艾伦神色一凛,立刻起身:夏尔美,准备行动。 他快步走进内室,对外面喊道:我要冥想,任何人不要打扰! 随后,他让暗影精灵姐妹乔戈拉娜和拉莉守在门口,自己则和夏尔美迅速换上天启十字夜行衣,戴上特制的夜莺面具和红鸾面具。 走吧,艾伦打开密道入口,去五皇子官邸。 两人迅速消失在密道中,朝着爆炸发生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新的危机,正在等待着他们。 第150章 栽赃陷害 夜幕中凯特帝国的帝都上空骤然被沉闷的轰鸣撕裂。 皇宫方向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染成猩红,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权力中心的风暴已然降临。 艾伦握紧腰间的符文长剑,面具下的瞳孔映着远方跳动的火焰——作为秘密加入塞缪尔大主教麾下“天启”异端灭杀队的成员,他早已习惯在阴影中执行使命。 此时,女骑士长伊莎贝拉的魔法通讯带着急促的沙哑声传来:“速至五皇子伊莱官邸,狮鹫命令。” 顺着府邸密道潜行而出时,石板路上已如沸水煮粥。 帝都的明卫暗卫如潮水般涌向贵族区深处,甲胄碰撞声与马蹄声交织成躁动的鼓点。 街角阴影里,戴着青铜狼首面具的阿娅正用利爪磨砺着石墙,狼族少女的瞳孔在月光下泛着幽绿。 不远处,紫发少女阿京妮的机械义肢发出齿轮轻响,她指尖弹出的炼金探针正悬浮在半空,扫描着空气中的异常元素波动——这两位“天启”成员“鬼狐”与“狼蛛”,恰是艾伦此次行动的同伴。 “看来今晚的余兴节目,比酒馆小调刺激多了。” 艾伦的话音未落,夜风中已传来弓弦震颤的轻响。 夏尔美站在屋顶飞檐上,附魔箭矢的尾羽在星光下泛着银蓝微光,披风扬起时,内衬绣着的佣兵公会徽记一闪而过。 这位代号“红鸾”的夏尔美,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成为最致命的暗箭。 伊莱官邸的烈火已吞噬了整座建筑群,消防队员的铜制水枪喷射着高压水流,却在接触火焰的瞬间腾起诡异的绿雾。 凄厉的惨叫声突然划破夜空:救火队员纷纷捂住喉咙倒地,口鼻涌出黑血,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灰败。 “是死灵毒雾!” 伊莎贝拉的圣光长剑骤然出鞘,金色的光辉在她周身形成半透明的屏障,“所有人后退!这是黑暗议会的‘枯萎之息’!” 混乱中,一道狼狈的身影冲破人群——五皇子伊莱正带着侍从策马狂奔,华贵的宴会长袍上还沾着酒渍。 “我的府邸!是谁干的?!” 他翻身下马时险些踉跄,脸色惨白如纸。 恰在此时,帝国暗卫首领“影子”带着黑衣卫队悄然现身,暗卫们手中的符文弩箭无声对准了五皇子。 帝都警察所长鲍博则捻着胡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弥漫的毒雾,最终定格在伊莱颤抖的手指上。 “圣光教廷‘天启’小队接手此案。” 伊莎贝拉亮出圣徽,十字双剑圣徽在火光中折射出凛然正气。 她抬手画出法阵,艾伦、阿娅、阿京妮、夏尔美,以及赶来的野蛮人石头和“战舞者”混血卓尔精灵迅速各就各位,众人以圣言咏唱构筑起净化屏障。 当漫天圣光如瀑布倾泻而下,绿雾在金色洪流中发出滋滋的消融声,连肆虐的火焰也在神圣能量中渐渐平息。 地下室的焦糊味令人作呕。 十数具烧焦的尸体蜷缩在炼金炸弹残骸旁,骨骼上残留的黑暗符文昭示着他们的身份——死灵法师的实验体。 伊莎贝拉的圣光大剑突然发出嗡鸣,剑尖指向墙角的暗格。 当她徒手扯下伪装的石砖时,一本烫金封皮的典籍滚落出来,封面上“暗黑启示录”的徽记赫然在目。 “以吾之血为誓,效忠永夜神君麾下。待陛下伊森驾崩之日,愿为暗黑圣教扫清障碍,助吾主降临人间……” 艾伦默读着效忠书上扭曲的咒文,指尖划过伊莱的签名时,侦测符文竟泛起血光。 这本效忠书不仅记录了五皇子向暗黑圣教宣誓的过程,更详细记载了用死灵秘法准备谋害皇帝的计划。 而对死灵能量极度敏感的伊莎贝拉,早已从纸张的褶皱里嗅到了熟悉的黑暗气息。 “陛下驾到——!” 侍卫长的高喊让所有人脊背一僵。 皇帝伊森的豪华马车在卫队护送下碾过焦黑的门槛,老皇帝的银须在夜风中颤抖,当他接过那本效忠书时,权杖重重砸在地面,大理石砖应声碎裂。 “逆子……真是个逆子!” 去年皇家法师卫队第七席托斯巴达叛逃建立暗黑圣教的旧恨未消,如今亲儿子竟与托斯巴达的马甲“永夜神君”勾结,这双重背叛几乎将老人击垮。 “不是我!父亲!这是伪造的!” 伊莱突然挣脱侍卫的钳制,华贵的衣袍在挣扎中撕裂,“我连永夜神君长啥样都不知道!是陷害!一定是大皇兄的阴谋!” 他踉跄着扑向皇帝,却被暗卫的符文锁链死死缠住。 人群外围,六皇子格瑞尔银灰色的发丝在火光中若隐若现,这位素来与伊莱针锋相对的异母弟弟,此刻竟捏紧了拳心——他分明看见伊莱眼中纯粹的恐惧,那绝不是作伪的神色。 权力场上的绞杀从未停歇,今日倒下的是伊莱,明日又会是谁? 格瑞尔望着兄长绝望的面容,喉间泛起一阵苦涩的铁锈味。 “请陛下允许将五皇子带往圣光大教堂接受审判。” 伊莎贝拉单膝跪地,圣光大剑斜指地面,“圣光之下,谎言无所遁形。” 皇帝颤抖着挥手应允,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效忠书上的签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侍卫长慌忙上前搀扶,却被老皇帝猛地推开。 “如果他真做了那些事……给他留个体面。” 这句低语轻得几乎被夜风吞没,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当“天启”队员押解着戴着手铐的伊莱离开时,艾伦的指尖悄然划过衣领下的符文。 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位看似忠于教廷的灭杀队员,其分身正是暗黑圣教那位神秘的永夜神君。 效忠书上的咒文虽是伪造,却精准地模仿了他的黑暗语语法;地下室的死灵毒剂,更是亲手布置的栽赃陷阱。 真正的幕后黑手,此刻或许正站在皇宫的某个露台上,欣赏着这场由她亲手导演的权力闹剧——大皇子里昂的母亲,那位以智谋着称的奥罗拉皇后。 夜风卷起灰烬掠过艾伦的面具,他望着圣光大教堂高耸的尖顶,忽然想起阿京妮刚才的低语:“机械齿轮的转动,往往始于最微小的发条。” 皇后的算盘固然精妙,可她大概没料到,被卷入这场棋局的,远不止野心勃勃的皇子与深藏不露的暗卫。 皇后奥罗拉为长子里昂扫清障碍的算盘固然精明,但她绝不会想到,真正操纵棋局的黑手,此刻正戴着圣光教廷异端灭杀“天启”队员的面具,站在圣光与暗影的交界线上。 第151章 皇子叛国疑云 晨曦尚未穿透凯特帝国皇宫的琉璃穹顶,议政厅内已如滚油泼入冷水般炸开了锅。 青铜长桌两侧,公爵们的貂裘斗篷扫过地面的丝绸地毯,爵位较低的贵族则攥紧了腰间佩剑的剑柄。 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攒动的人头,聚焦在御座上那个面色铁青的身影。 皇帝伊森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扶手镶嵌的红宝石,宝石的寒光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怒火与疑虑。 “五皇子伊莱勾结暗黑圣教,私制禁忌炼金炸弹!” 禁军统领乌兰布的咆哮仍在梁柱间回荡,昨夜那场撼动半个帝都的爆炸,此刻化作悬浮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圣光教廷的“天启”小队破门而入时,据说地下室的石墙上还残留着未干涸的暗黑符文,以及一份用鲜血书写的效忠文书,在暗黑圣教的《暗黑启示录》上。 可就在昨夜,暗卫首领影子的密报却像冰水般浇在皇帝心头:过去十年的监察记录里,五皇子最大的“劣迹”不过是偷养了几只个精灵奴隶,纵容一些手下和亲族贪腐。 “陛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主战派的荆棘伯爵麦克斯猛地捶打桌面,金质酒杯在他粗粝的指节下震颤。 “圣光大教堂的审判文书已摆在案头,伊莱的血样与效忠书上的血迹完全吻合!难道要等暗黑势力渗透进皇宫,我们才肯相信皇子叛国的铁证?” “伯爵大人未免太心急了。” 财政大臣菲利普斯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优雅的弧线,墨水却在“紧急战争预算”几个字上洇开墨团。 “伊莱殿下的母族是掌控西部矿脉的瓦伦家族,若处置不当……” 争吵声中,大皇子里昂的金边披风突然扫过桌面,银质烛台轰然倒地。 这位刚从北境战场归来的胜利者,胸甲上的兽人装饰仍沾着未擦拭的黑血,此刻却红着眼眶抓住皇帝的袍角:“父皇!伊莱绝无可能叛国!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他慷慨激昂的模样让站在阴影里的艾伦公爵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谁不知道皇后奥罗拉为了给长子扫清障碍,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削减瓦伦家族的军械供应? “臣附议皇兄!” 二皇子拜伦的声音细若蚊蚋,他下意识摩挲着袖中那枚刻着凤凰的戒指——那是皇后私下赐予的信物。 而最令人震惊的转折,来自一直与伊莱针锋相对的六皇子格瑞尔。 这位以毒舌闻名的皇子此刻却攥紧了腰间的家族纹章:“伊莱虽鲁莽,但绝非不忠之辈。昨晚他被圣光教廷的人带走时,连佩剑都未曾拔出——真正的叛国者会如此束手就擒?” “够了!” 皇帝的怒吼让水晶吊灯都簌簌作响。他的目光掠过噤若寒蝉的群臣,最终定格在那个异常冷静的身影上。 艾伦公爵金色长发垂落在绣着星辰法阵的黑色披肩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鸽卵大小的空间晶石。 十八岁的魔导师,神佑骑士,伊莉莎公主的未婚夫,圣光教廷的枢机大主教塞缪尔女儿伊莎贝拉的未婚夫——这个集万千光环于一身的年轻人,此刻正通过精神海与远在暗黑神殿的分身“永夜神君”飞速交换信息。 “彼岸花小组传来密报。” 永夜神君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皇后奥罗拉的的手下三天前潜入过伊莱的地下室,用的是撒克逊王国皇室特有的暗影药剂。” “拜伦昨夜曾密会皇后的心腹侍女,而格瑞尔的母妃昨夜遣人送去了三车御寒衣物到圣光大教堂。” 艾伦的指尖在晶石上划出复杂的符文,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难怪皇帝迟迟不肯下决断,那位出身撒克逊王国的皇后,三十年来可不是只靠着美貌坐稳后位的。 “艾伦公爵,” 皇帝的声音突然温和下来,仿佛刚才的雷霆之怒只是幻觉,“你以为该如何处置?” 议政厅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着这个突然被委以重任的年轻人。 艾伦缓缓站直身体,空间晶石在掌心化作流萤消散:“臣以为有三疑。” 他的声音清晰地穿透每个角落,“其一,伊莱殿下的炼金造诣仅能炼制基础治疗药剂,何来能力制造禁忌炸弹?其二,暗黑圣教的效忠文书为何要用伊莱他的血书写?这不符合永夜神君隐秘行事的风格。其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无表情的暗卫首领影子,“暗卫这么多年未曾发现异常,为何偏偏在昨天爆发?” “放肆!” 皇后为靠山的钢铁侯爵巴贝尔猛地起身,胸甲上的家族纹章几乎要戳到艾伦脸上。 “你是在暗示陛下的暗卫失职?” “侯爵大人息怒。” 艾伦微微一笑,指尖弹出一缕淡金色的圣光。 “圣光大教堂的伊莎贝拉骑士长今早送来密函,那份血书的血液与伊莱殿下吻合,却残留着‘记忆回溯咒’的痕迹。真正的效忠者,何须用咒语强迫自己记忆?” 此言一出,连御座上的皇帝都微微前倾身体。 艾伦适时抛出杀手锏:“臣建议由帝国与魔法学院和教廷一起联合调查,七日之内定能水落石出。” “准奏。” 皇帝的手指终于停止摩挲宝石,“艾伦公爵为帝国代表,六皇子格瑞尔为皇室代表——朕要你们在圣光大教堂的审判庭上,揭开所有真相。” 当群臣散去时,艾伦与格瑞尔在长廊尽头擦肩而过。 六皇子突然低声道:“艾伦公爵你应该知道伊莱是冤枉的吧?” 艾伦的笑容加深:“彼此彼此。毕竟我们都不想成为下一个‘叛国者’,不是吗?” 要是皇后那次试探自己时,自己没有随机应变,也许被栽赃的就是艾伦自己了。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两人交错的影子上,仿佛预示着这场宫廷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御座后的密室内,皇帝伊森正看着暗卫首领递上的密报,嘴角勾起与艾伦如出一辙的冷笑。 皇后的随从仆人名单旁,赫然标注着几个来自撒克逊王国的密探名字。 “钓鱼的时候,总要先放点诱饵啊……” 皇帝将密报投入壁炉,橘红色的火焰吞噬着羊皮纸,也吞噬着那些隐藏在金色皇袍下的血色秘密。 第152章 调查 艾伦公爵带着他的随从们穿过宫门——暗夜精灵姐妹乔戈拉娜与拉莉如影随形,银月刺绣的斗篷在微风中泛着幽光。 小马库斯攥着腰间短剑的剑柄,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警惕。 老骑士雷蒙德手按佩剑,铠甲关节处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宫墙阴影里,一袭海蓝色骑装的芬兰妮公主已等候多时。 二十八岁的她有着被海风雕刻出的锐利轮廓,金色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看见艾伦走来时,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涟漪。 海军造船厂的橡木储备还能支撑三艘主力舰,但附魔龙骨的锻造进度滞后了。 芬兰妮递过一卷海豹皮卷轴,羊皮纸边缘还沾着海盐的气息。 明尼苏达州的船坞扩建需要教会的圣光水晶,否则魔导船的魔导核心无法启动。 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艾伦的手背,这个曾在夜晚与她共渡的男人,此刻却要与她谈论遥远的战争。 艾伦展开卷轴时,嗅到她发间熟悉的海藻香气:圣光教廷的圣女选举下月开始,教廷至少需要一年才能整合各教区舰队。 他的拇指摩挲着地图上翡翠群岛的位置,那里是海精灵王国的领地,彩色珊瑚礁构成的迷宫曾吞噬过无数帝国商船。 联合海军要绕过永夜城的暗礁带,必须获得海精灵的航线图——他们的私掠舰队比海盗更难缠。 那些尖耳朵的傲慢家伙只认古老盟约。 芬兰妮冷笑一声,靴跟在石板上敲出烦躁的节奏,三年前我在怒涛海峡击沉过他们三艘走私船,现在要去低头求人? 她忽然伸手抓住艾伦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等你从圣城回来,来我的海鸥号上喝一杯?我新腌了北海的鳕鱼子。 艾伦望着她被海风吹出细密纹路的眼角,想起那天宫廷宴会上她暗藏在手套里的字条。 我会带圣果酒回来。 他轻轻挣开她的手,小心皇后的人,奥罗拉最近往海军参谋部安插了三个文员。 芬兰妮的笑容淡下去,转身时斗篷甩出冰冷的弧线:潮汐之刃可不长眼睛。 她带着亲卫消失在街道尽头,背影挺直如枪,仿佛要刺破这笼罩帝国的阴云。 艾伦在宫门外等候魔法学院的使者时,雷蒙德低声道:公主殿下的舰队上周在迷雾岛遇袭,损失了两艘巡逻舰。海精灵王国拒绝赔偿,说是误入他们的狩猎场 老骑士的铁护手在剑柄上蹭出火花,依我看,直接用投石机砸平他们的珊瑚王城—— 那会让我们失去整个南方航线。 艾伦打断他,目光投向街角。 一个穿着鹅绒斗篷的身影正踏着冰晶而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凝结出细碎的霜花,正是冰雪女王希尔维娅。 她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白色长发垂至脚踝,但若论年龄,足够做艾伦的曾祖母。 小艾伦,你的召唤可比皇家宴会有趣多了。 她的声音带着冰晶碰撞般的清越,指尖轻点便为他披上一件抵御严寒的魔法披肩。 “艾伦,姐姐我来了。” 一个金发身影突然从希尔维娅的身后钻出来,扎着双马尾的娜娜莉穿着蕾丝蓬裙,四十多岁的魔女却有着少女的面容,她抱着艾伦的胳膊摇晃。 说好带我来教廷地牢看拷问呢?这里的烙铁据说比魔法学院的坩埚好玩多了! 注意仪态,娜娜莉。 六皇子格瑞尔的仪仗队适时出现,这位有着银发的皇子和艾伦互相行礼,貂皮斗篷下露出绣着金龙的袖口。 父皇命我带来帝国档案馆的记录——五哥伊莱的封地在三年前就开始向暗黑圣教的前身拜魔教缴纳贡金,只是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给山贼的买路钱。 他压低声音,皇后的密探昨晚试图闯入档案室,被我的人抓住了舌头。 当浩浩荡荡的队伍抵达圣光大教堂时,阳光正刺破云层,将彩绘玻璃的光斑投射在广场的鸽群上。 伊莎贝拉女骑士长已等候在青铜大门前,银色铠甲反射着朝阳,胸前的圣光徽章与艾伦的家族纹章交相辉映。 她是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独女,也是艾伦在光明神殿后的忏悔室里度过无数秘密夜晚的情人。 异端裁判所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她的嘴唇在艾伦耳边翕动,圣骑士头盔下的呼吸带着薰衣草的香气。 但塞缪尔大人说,拷问记录不能让局外人看到。 圣殿骑士团团长圣约翰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门轴发出呻吟般的转动声。 穿过布满圣徒雕像的长廊时,地牢深处的哭嚎声如潮水般涌来,混杂着烙铁烫肉的焦糊味。 娜娜莉兴奋地拽着希尔维娅的裙角:太奶奶你听!比我上次在深渊裂缝听到的魅魔叫声还刺激! 拷问室中央的刑架上还吊着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铁钩穿透肩胛骨的伤口凝结着黑紫色的血痂。 异端裁判所的审判官正用沾着盐水的皮鞭抽打一个女仆,女孩的惨叫让格瑞尔别过脸去。 伊莎贝拉不安地看向艾伦,却见他正凝视着墙壁上的血字——那是用指甲刻出的永夜降临,字迹扭曲如蛇。 仁慈是对圣光的亵渎。 艾伦的声音平静无波,指尖划过冰冷的石壁,这些人曾将婴儿献祭给暗影生物,他们的灵魂早已腐烂。 当五皇子伊莱被押进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位曾在马术比赛中优雅夺冠的皇子,此刻穿着污秽的贵族服装,但眼窝深陷如骷髅。 他看见艾伦时,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地下室的炼金炸弹从何而来? 艾伦将一卷羊皮纸推到他面前,上面是用鲜血写成的效忠书,暗红色的血迹与伊莱的血液完全吻合。 伊莱的瞳孔骤然收缩,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不是我...是那本书...它在说话... 他的指甲抓挠着石板,留下血痕,父皇...我对不起父皇... 《暗黑启示录》是你亲手抄写的? 格瑞尔的声音颤抖,他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兄长。 血...我的血... 伊莱突然尖叫起来,身体剧烈抽搐,尿液顺着裤腿蜿蜒流淌。 永夜神君要我杀了父亲...他说杀了他,我就是皇帝... 他猛地扑向艾伦,却被圣殿骑士死死按住,艾伦!救救我……艾…… 他在地上翻滚,牙齿咬碎了舌尖,血沫从嘴角涌出:我是凯特帝国的皇子...我要继承皇位... 用圣光净化他。 艾伦解开领口,露出锁骨处的新印上的圣光印记。 金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与牧师们的治愈术交织成光茧。 当光芒散去时,伊莱已陷入昏迷,嘴角却还挂着诡异的微笑。 他中的是噬魂咒,至少潜伏了六个月。 希尔维娅蹲下身,指尖拂过伊莱汗湿的额头,霜花在她触碰处融化。 咒印在血液里扎根,除非用遗忘之泉清洗灵魂,否则他永远是个疯子。 六皇子格瑞尔看着伊莱被架下去的凄惨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他和伊莱一直是死对头,但看到昔日的兄弟落到这般田地,还是忍不住心生悲凉。 这一切,一定是皇后奥罗拉干的! 格瑞尔暗暗想道,我和伊莱都不是她亲生的,她为了给大皇子里昂扫清障碍,竟然下这么狠的手!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格瑞尔思绪万千的时候,小魔女娜娜莉突然凑了过来。 她像只小狗一样在格瑞尔身上闻了闻,让格瑞尔感到一阵不自在。 你身上怎么会有和伊莱一样的味道?娜娜莉歪着脑袋问道。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格瑞尔心中炸开。 他猛地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娜娜莉:你...你说什么? 娜娜莉眨了眨眼:我说,你身上有和伊莱一样的味道啊,一种甜甜的、但又有点臭臭的味道。 格瑞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中了皇后的圈套。 艾伦也注意到了格瑞尔的异常,他皱起眉头:格瑞尔殿下,你怎么了? 格瑞尔强作镇定:没...没什么...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 但他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艾伦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但心中已经有了一丝猜测。 夜色渐深,圣光大教堂的地牢里依旧灯火通明。 一场围绕着皇权的阴谋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艾伦知道,他最好做鹬蚌相争里面那个最后得利的渔夫。 第153章 扑朔迷离 “这个噬魂咒,至少潜伏六个月了。” 冰雪女王希尔维娅的冰晶法杖在掌心凝结出菱形光镜,镜中倒映出伊莱扭曲的灵魂暗影。 必须用遗忘之泉清洗灵魂,否则不出半月就会彻底疯魔。 她银白的长发垂落在艾伦肩头,带着雪松林的清香——这位足以当艾伦太奶奶的传奇法师,此刻眼中却藏着少女般的关切。 六皇子格瑞尔在一旁被娜娜莉的话整得心里正在害怕。 当小魔女又一次靠近,鼻尖几乎贴到格瑞尔衣领:你身上的确有和疯子哥哥一样的味道!不骗人! 格瑞尔脸色骤变:休得胡言! 治不好的话,会变成见人就咬的疯子呢。 伊莎贝拉女骑士长的阔剑在掌心转了个圈,剑柄上的红宝石恰好映出格瑞尔颤抖的瞳孔。 这位艾伦公爵公开承认的未婚对象,总能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残酷的话。 三魂七魄仿佛被瞬间抽走,格瑞尔扑通跪倒在地。 当希尔维娅的冰蓝色魔力渗入他后颈,潜藏的咒印如同活过来的蜈蚣般浮现。 希尔维娅的冰蓝色眼眸扫过他颤抖的指尖,法杖顶端的蓝宝石突然迸发寒光:右臂袖口里藏着什么? 当艾伦扯下那层刺绣丝绸时,三道黑色咒纹正沿着静脉缓缓蠕动,形状与先前查看伊莱胸口的印记如出一辙。 “...我不知何时中的咒!” 格瑞尔抓住艾伦的银袍下摆,昂贵的丝绸被攥出褶皱。 上个月去皇家档案馆查资料时,有个戴青铜面具的图书管理员碰过我的手!还有三天前皇后寝宫的侍女送来过蜜饯... 他突然死死咬住嘴唇,冷汗浸透了金丝刺绣的衣领。 艾伦的指尖泛起淡金色光晕,按在格瑞尔的咒纹上。 古老的符文从他袖中流淌而出,在少年皇子的手臂上形成锁链状封印。 这只能压制一个月。 公爵的声音比地牢的石板更冷,现在回答我,皇家仓库里还有遗忘之泉吗? 格瑞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当格瑞尔惨白着脸带着随从冲出大教堂时,帝国明卫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 文书官颤抖着记录艾伦公爵的指令。 第一,立即向陛下奏报,五皇子伊莱是被栽赃陷害,身上的暗黑气息源于噬魂咒而非叛国投靠暗黑圣教;第二,皇家仓库需即刻清点失窃魔药清单,重点寻找遗忘之泉的下落;第三,对外宣称伊莱因叛国罪继续羁押地牢,实则由圣光牧师轮班净化;第四... 艾伦突然停顿,目光扫过刑讯室方向传来的铁链声。 告诉瓦伦丁监察长,若发现有人试图远程激活伊莱体内的咒,立即格杀勿论。被控制的中咒者会变成没有理智的丧尸,比拜魔教的狂信徒更危险。 暗卫首领影子的一个部下突然从墙角浮现,单膝跪地时斗篷融入石缝:遵命。暗卫已在教堂周围布下十六处监控结界。 皇宫里,伊森皇帝将格瑞尔的奏报砸在纯金镶嵌的御案上。 拜魔教余孽托斯巴达去年洗劫皇宫的场景仍历历在目——那些崇拜恶魔异端的狂信徒骑着梦魇马和骷髅马踏碎皇宫台阶,将皇家宝库的魔药,魔法物品和卷轴,古籍等席卷一空。 这个混蛋现在还自称永夜神君了…… 皇后在哪? 皇帝的声音像淬了冰。 内侍总管匍匐在地不敢抬头:皇后殿下...在里昂大皇子的寝宫,说要为明日的剑术比试祈福。 伊森突然踹翻龙纹香炉,香料混着灰烬撒了一地:传瓦伦丁!朕要亲自审问去年皇家仓库的守卫队长! 月光透过圣光大教堂的玫瑰窗,在艾伦公爵的银袍上投下斑驳光影。 地牢里的审讯室已陷入疯狂。 帝国文书官的鹅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刺啦声响,明卫士兵将烧红的烙铁凑近侍女的脸颊,刑架上的贵族子弟发出濒死的哀嚎。 都招供说见过黑袍人... 文书官抹着额头的血污,将一叠供词推给艾伦,但描述的特征能凑出十个不同的人。 …… 娜娜莉抱着他的手臂晃来晃去:艾伦哥哥,遗忘之泉是不是在精灵森林的月神湖里?我可以去找树精婆婆借船哦! 希尔维娅突然轻叩法杖,冰晶在她鬓边凝结成霜花:小丫头别添乱,那是需要星陨水晶才能开启的次元泉。 女魔导师的目光掠过艾伦胸前的家族纹章,蓝色眼眸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当伊莉莎公主带着年幼的弟妹和侍卫长艾拉出现在地牢门口时,艾伦正在检查结界的稳定性。 八岁的艾莉公主抱着食盒扑进他怀里,蛋糕上的奶油蹭脏了他的肩甲:艾伦哥哥,伊莱哥哥会变好吗? 最小的莱安皇子抱着布偶龙,怯生生地把一块杏仁饼干从铁栏塞进去。 牢里的伊莱突然停止了疯狂的嘶吼,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清明,颤抖的手指触碰到饼干的瞬间,圣光结界突然泛起涟漪。 艾伦示意守卫的牧师对伊莱施用安神咒。 看着沉睡中仍在颤抖的兄长,突然转身拉住艾伦的手。 拜托你,我的爱人。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印下带着泪痕的吻,一定要救哥哥。 公爵低下身头擦掉女孩眼中的泪滴,身后传来伊莎贝拉压抑的叹息——刑讯室的惨叫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那些与伊莱有过接触的仆人正在遭受烙铁与圣水的双重折磨。 深夜的钟声敲响时,艾伦独自站在教堂钟楼顶端。 帝都的万家灯火在他脚下铺成星河,其中最亮的那盏属于皇宫的方向。 风送来远处暗卫调动的马蹄声,公爵的银色法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身后传来伊莎贝拉的脚步声。 艾伦望着远处皇宫的灯火,就像我们都想成立个家。 他握住那只刚刚伸过来戴着铁手套的手,在群星升起时低头轻吻。 地牢深处,伊莱的嘶吼声突然拔高,随后又归于沉寂,仿佛被黑暗吞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短暂的安眠。 第154章 何人在背后策划 皇宫深处的议事厅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凝重的面容。 凯特皇帝伊森指尖轻叩黄金扶手,目光扫过阶下肃立的重臣——监察长瓦伦丁金边眼镜微颤,暗卫首领影子隐在廊柱阴影中,唯有双瞳寒芒闪烁。 这场因五皇子伊莱被栽赃陷害效忠永夜神君叛国,然后六皇子格瑞尔相继中咒引发的风波,已在帝国权力中枢掀起惊涛骇浪。 噬魂咒... 伊森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这种禁术早在一百年前就随秘法兄弟会覆灭而失传,如今重现帝都,诸位以为是何人所为? 瓦伦丁展开羊皮卷宗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洁白的手指在西部疆域地图上微微颤抖。 皇后奥罗拉系撒克逊王国大公主,其兄正是现任撒克逊国王。大皇子里昂的母族势力近年来在边境频繁异动... 话音未落,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指控过于直接,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眼角余光不自觉瞟向皇帝阴沉的侧脸。 当伊森锐利的目光扫来时,监察长慌忙垂下头,眼镜掩盖的嘴角泛起苦涩——两天天前在皇后一名侍女住宅搜出的咒术典籍,此刻正压在他书房暗格的最底层。 议事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若皇后真为扶持亲子里昂而对两位皇子下此毒手,无异于公然挑衅皇权。 但伊森望着窗外掠过的夜莺,忽然想起三十年前的场景——那时他还是储君,在皇家舞会上初见奥罗拉。 撒克逊公主一袭火红色舞裙掠过宴会厅,金发红眸如燃烧的玫瑰,却在与他共舞时用匕首抵住他后腰:要么娶我,要么成为撒克逊的战旗装饰。 那场始于胁迫的婚姻,最终竟在权谋旋涡中生出奇异的平衡。 他想起她午夜在书房替他处理密函的侧影,想起镇压边疆某次叛乱时她坐镇当地市政厅七日七夜,圣光净化术几乎耗尽她半条性命。 不对。 皇帝猛地起身,水晶吊灯的光芒在他紫金龙纹朝服上流淌,奥罗拉深知朕最忌讳外戚干政,她在宫廷三十年步步为营,若真是她所为,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 瓦伦丁闻言如遭雷击,手中卷宗坠地。 他慌忙跪倒在地,苍老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陛下明鉴!老臣...老臣只是据情报推断... 当伊森的目光如实质般刺来时,他感觉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皇帝是否已经知道,他昨夜私自焚毁了皇后侍女的供词? 恰在此时,内侍监捧着黄金托盘疾步入殿。 艾伦公爵在帝都大教堂联合审讯的密报上,火漆印着圣光教廷的太阳徽记。 伊森展开密报,瞳孔骤然收缩:半年前,伊莱在城南贫民窟接济流民时,曾遇见过一名自称流浪旅法师的灰袍人。目击者称此人时而金发碧眼,时而黑发东方面孔,使用过千面术的特征魔法波动。 暗卫首领影子补充道:该旅法师最后出现地点,是艾伦公爵的私人庄园后门附近。 调虎离山。 伊森冷笑一声,将密报掷向案几,有人想借皇后的外戚身份做挡箭牌,真正的黑手藏在暗处。传朕旨意—— 他顿了顿,目光如利剑般射向瓦伦丁。 监察部即刻将所有相关卷宗移交暗卫处,由影子统一核查。瓦伦丁, 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冷,即日起你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半步。 监察长瘫软在地,连眼镜上都沾满冷汗。 他看着皇帝转身时龙纹朝服扬起的弧度,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那时还是太子的伊森也是这样背对着他,冷冷说道:知道太多秘密的人,要么成为心腹,要么变成尸体。 此刻议事厅的烛火在他眼中扭曲成无数摇曳的鬼影,仿佛在嘲笑他用三十年忠诚换来的猜忌。 当帝国机器全速运转时,城东商业区的莫尔商会正上演着另一幕。 地下三层的暗室内,戴着青铜面具的情报站长醒悟者莫尔,正冥想着通过梦境与永夜神君对话。 精神海里幽蓝光芒中映出永夜神君的脸,却比白日里更多几分邪异:伊莱中咒确非我教所为,有人在假借永夜之名行事。 莫尔单膝跪地:是否需要启动彼岸花小组查清真相? 精神海突然剧烈震颤,永夜神君的声音化作冰冷回响:不必。让帝国先替我们挖出这条毒蛇,暗黑圣教只需要在终局时,摘走熟透的果实。 与此同时,皇宫药房的铜钟突然急促鸣响。 药剂师们捧着坩埚穿梭于回廊,空气中弥漫着曼陀罗与龙血草的混合气味。 当伊森赶到时,首席药剂师颤抖着呈上银质药瓶:陛下,宝库里的遗忘之泉...早在去年拜魔教叛乱时就已被毁坏,剩下的被调包,现在瓶中只是普通的月光泉水。 皇帝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窗外传来巡夜卫兵整齐的脚步声,他忽然想起报告里面所说伊莱昏迷前呢喃的最后一句话:那个黑袍旅法师...左手有六根手指... 夜色更深时,帝都大教堂的忏悔室内,一个身披兜帽的身影正对着圣像低语。 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光影,宛如一张巨大的蛛网。 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忏悔室外传来年轻祭司的声音。 高大身材的兜帽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中年人的面孔,嘴角带着诡异笑容的脸:时候到了,该让那位皇帝陛下看看,自己的亲人死在他面前是什么感觉。 圣像前的烛火突然齐齐熄灭,唯有那双散发出毒雾的左手,在黑暗中亮起幽绿的魔纹。 而在监察长府邸的密室中,瓦伦丁颤抖着点燃第三根蜡烛。 他看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面容,忽然想起皇后侍女临死前的诅咒:你们这些伪君子,终将被自己的谎言吞噬! 青铜烛台在镜中映出扭曲的黑影,像极了三十年前那个被他推入枯井的告密者。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窗纸时,监察长拿起那本咒术典籍,用颤抖的手指翻到噬魂咒的页面——书页空白处,六指手印的墨痕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第155章 追捕 夜幕低垂,凯特帝国帝都的繁华在一间名为“金蔷薇”的赌场中达到顶峰。 水晶吊灯折射出奢靡的光晕,衣着暴露的侍女托着银盘穿梭于赌桌间,骰盅落定的脆响与筹码碰撞声交织成狂乱的交响曲。 在轮盘赌桌前,一个身形高瘦的中年男人正将最后一枚紫晶筹码推到“黑”区。 这人穿着不起眼的灰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唯有那双紧盯着滚珠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丝绒台布上散落着翡翠烟嘴与银质酒壶,穿露背舞裙的交际花正用蔻丹美甲划过富商的喉结,而侍女低胸裙裾扫过赌客手背时,总会换来带着铜臭的赏钱与轻佻的口哨。 突然,赌场厚重的橡木大门被暴力撞开,镶金的门闩崩裂四射。 三十余名帝国明卫鱼贯而入,玄色制服上的银龙徽章在灯火下泛着冷光;其后是手持附魔长矛的城防警察,队列末尾站着三位身披银白铠甲的皇家骑士,他们手中镌刻着圣光符文的十字架正发出持续的嗡鸣。 赌客们的喧哗瞬间凝固,有人悄悄将刚赢的筹码塞回靴筒。 大家都知道,自从一年前暗黑圣教在帝都趁乱打劫皇宫后,皇帝伊森颁布的《异端肃清令》就成了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利剑。 “所有人保持原位,接受圣光检测!” 为首的皇家骑士高声喝道,十字架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当他走到高个男人面前时,对方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姓名?职业?寓所?” “马格斯,商旅,暂住南巷旅店。”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左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 皇家骑士的十字架突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幅度细微到只有常年握持圣物的骑士才能察觉。 他的右手瞬间按上剑柄:“先生,请出示你的……” 话音未落,一道墨绿色的酸液箭已劈面而来! 马格斯的动作快如鬼魅,在皇家骑士捂脸惨叫的瞬间,他腰间短刀出鞘,一道乌光闪过,骑士的头颅便冲天而起,银盔滚落时还保持着震惊的表情。 滚烫的鲜血溅在轮盘上,将数字“17”染成暗紫色。 “敌袭!!”幸存的两名骑士同时爆发出斗气,却见马库斯甩手抛出三枚黑雾弥漫的铁球。 毒雾炸开的瞬间,赌场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呕吐声,赌客们像没头苍蝇般冲撞奔逃。 墨绿色酸液球与黑雾锁链交织成死亡之网,两名躲闪不及的明卫被腐蚀得露出森白骨骼,惨叫声中化为一滩冒着绿泡的脓水。 而吸入毒雾的侍女则捂着喉咙倒地抽搐,原本红润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最后在剧烈痉挛中化为一具裹着人皮的骷髅。 “拦住他!” 最后一名骑士挥剑直刺,金色斗气在剑刃凝成光焰。 马格斯却从皇家骑士尸体上抽出骑士长剑,格挡的同时左手短刀脱手,精准地钉入一名试图启动魔法警报的警察咽喉。 金属交击声震碎了赌场的琉璃灯,五名帝国精英竟被他一人压制。 当骑士的剑招出现破绽时,马格斯突然抓起皇家骑士的尸体掷向众人。 尸体化为腐臭的黑色液体在半空中炸开,沾到的人无不骨肉消融,连远处尖叫的侍女都化作了冒烟的骷髅。 趁着混乱,高个男人撞破彩绘玻璃窗跃出赌场。 落地的刹那,他听见身后传来魔法警报卷轴的尖啸——那是用魔法卷轴的紧急信号,半径十里内所有执法单位都能感应到。 “该死的!”马格斯低咒一声,风衣下摆甩开露出绑腿上的十余个魔法袋。 他刚拐过街角,就看见远处街道上奔来密集的人影。 穿法袍的魔法学院学徒、披实训甲的骑士学员、举着圣徽的大教堂僧侣,还有明卫暗卫标志性的玄衣与灰影——这正是皇帝紧急组建的临时巡查大队。 “拦住他!别让异端跑了!” 一名圣殿骑士高举战锤冲来。 马格斯长剑舞成银轮,黑暗魔法如影随形:酸液箭腐蚀马蹄,黑雾锁链绊倒追兵,短短三十步竟留下七具尸体。 就在他即将冲入小巷时,刺骨的寒意突然从头顶袭来! “砰!”冰锥擦着头皮飞过,在石墙上炸出细密的裂纹。 马格斯后颈一凉,伸手摸得满手鲜血。 阴影中跃出两个年轻人:左侧的洛克穿着亮银骑士甲,长剑斜指地面;右侧的布雷泽则握着闪烁雷光的法杖,深蓝色法袍上绣着知耻会的知耻纹章。 “哪家异端的走狗,以为换张脸就能在帝都撒野?” 布雷泽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杖尖凝结出三枚旋转的火球。 他们正是艾伦公爵麾下贵族知耻会的成员,奉命协助巡查。 马格斯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套战术配合,洛克的剑招快如闪电,每一击都精准封锁他的退路;布雷泽的魔法更是诡异,冰锥与火球居然能在同一时间从不同角度袭来。 三招过后,他竟有种被无形丝线缠绕的窒息感,这是骑士与元素法师经过千次演练才能达成的“镜像协同”。 “小崽子们找死!” 马格斯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地面。十余个血色幻影从血水中站起,手持短刀扑向二人。 洛克的“破邪斩”金光一闪,三个幻影应声消散;布雷泽则撑起寒冰护盾,却没注意到身后凝结的血色刀影。 “铛!”安格娜的骑士剑及时斩断偷袭。 女骑士的金色马尾在空中划出弧线:“布雷泽,专注点!” 趁着这刹那空隙,马格斯猛地跺脚,黑雾如潮水般涌出。 洛克突然发出一声沉喝,长剑在掌心高速旋转形成金色旋涡,这是艾伦向他秘传的破妄剑舞,专克黑暗系魔法制造的幻象。 随着剑刃划破空气的尖啸,弥漫街角的黑雾如被利刃切割般层层消散,露出马格斯正欲遁入下水道的背影。 当洛克挥剑驱散烟雾时,原地只剩一滩蠕动的黑血。 布雷泽立刻指向街角:“血迹往供水管道去了!” “休想!”洛克踏碎青石地砖疾冲上前,剑尖拖曳出的圣光轨迹在地面烙下灼热纹路。 下水道的青铜栅格被一脚踹飞,马格斯的身影消失在幽暗的通道中。 管道深处,他摘下湿透的风帽,露出布满暗红色咒纹的脸。 掌心的通讯魔晶正在发烫,传来沙哑的低语:“全城都在通缉你,你必须在黎明前赶到……” 突然,头顶传来金属断裂的脆响。 第156章 又一个复仇者 下水道深处,潮湿的空气混杂着腐败与铁锈的气息,高个中年人马格斯蜷缩在一处废弃的检修通道内。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颤抖着拧开最后一支墨绿色药剂瓶,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伤口处传来灼烧般的刺痛,随即涌起一股微弱的暖流——这是他最后的疗伤药剂,也是恢复魔力的希望。 外面,帝国明卫的银甲反光穿透井盖缝隙,暗卫的靴声在管道间幽灵般回荡,圣光大教堂的牧师们吟诵着净化祷文,连魔法学院的学员都举着荧光术参与搜捕。 马格斯死死用六个指头的左手捂住嘴,将咳嗽压回喉咙,额角的冷汗混着血污滴落在地。 “哐当——!” 头顶的铁栅栏突然崩裂,碎石与金属碎片如雨点般砸落。 马格斯瞳孔骤缩,右手瞬间按上腰间的剑柄,左手已凝聚起暗影能量。 然而闯入者并未发动攻击,两具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静立在通道口,脸上的面具在昏暗光线下透着诡异:一具是咧到耳根的白色笑脸,牙齿处涂着暗红;另一具则是空洞眼窝的骷髅头,下颌处刻着交错的骨纹。 更醒目的是他们胸前的徽章——一把匕首精准地刺穿心脏。 “自己人。”骷髅面具发出沙哑的低语,“晦暗兄弟会,代号‘枯骨’。” 马格斯紧绷的肌肉稍松,但掌心仍沁着汗。 他认得这个徽记,那是兄弟会内部高阶杀手的标识。 笑脸面具上前一步,靴底碾过地上的药剂瓶碎片:“任务完成度?五皇子伊莱那边……” 这两个代号“笑面”与“枯骨”的杀手是组织里的顶尖好手,寻常任务绝不可能惊动他们。 “马格斯大人,”枯骨率先开口,声音经过面具过滤后变得沉闷如瓮,“首领很关心你的任务进度。” “五皇子伊莱那边,噬魂咒已经发作。” 马格斯强压下心头不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六皇子格瑞尔…咒文被一个魔导师级别的法师用符文暂时封印了,但那种临时封印最多维持一个月。”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试图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所获。 “做得好。”枯骨点头,黑袍下的手指敲击着腰间的储物袋,“首领对你的进度很满意。外面搜得紧,跟我们走密道。” 密道比主管道更狭窄,污水在脚下汇成及膝的溪流。 马格斯跟着两人转过三个拐角,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垂直的石壁——死路。 他心中警铃大作,正要开口询问,却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笑面不知何时已绕到他身后,右手低垂,指缝间寒光一闪而逝! “嗤啦!”细剑如毒针般刺向背心,马格斯凭着杀手的本能侧身急旋,剑锋仍在他左臂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他踉跄两步,长剑“啷”的一声出鞘,剑锋直指笑面:“你们要干什么?!” “雇主开了个让首领拒绝不了的条件。” 枯骨的声音毫无波澜,双手中突然展开两柄带锯齿的轮刃,“对首领来说,只有死人能保守秘密。为了组织的‘洁净’,你必须消失。” 马格斯如遭雷击。噬魂咒是兄弟会最高难度的禁忌咒术,施展者必须以自身精血为引。 他赌上半条命完成任务,换来的竟是灭口? 胸腔中怒火与恨意轰然炸开,当年父母被皇帝伊森以“叛国”罪名钉死在刑场的画面闪过眼前。 他修炼二十年,就是要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尝到失去至亲的滋味! “暗影锁链!”漆黑的能量链如毒蛇般窜出,却在触及枯骨身前时撞上无形屏障。 枯骨双手结印,地面突然浮现蓝色波浪符文,汹涌的水流凭空涌现,化作数米高的巨浪拍向马格斯。 他仓促间撑起暗黑防御盾,黑色光膜在巨浪冲击下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噗——”巨力震得他气血翻涌,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 笑面趁机伏地冲锋,长刺剑拖在地上划出火星,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刺马格斯咽喉! 剑锋没入的瞬间,马格斯却诡异地没有流血,反而反手死死扣住对方手腕。 骨鸦的轮刃接踵而至,马格斯猛地将笑脸面具拽到身前——“铛!” 轮刃砍在同伴背上,发出金属闷响。 “你找死!”笑面怒吼着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正被一股绿色能量侵蚀。 马格斯眼中血丝密布,双手绿芒大盛,那是将活人血肉转化为枯骨的禁忌秘术“生命凋零”。 绿雾如活物般缠绕住笑脸面具,凄厉的惨叫从面具下传出,不过三息时间,黑袍中便只剩下一具白森森的骨架,笑脸面具“啪嗒”掉在污水里,空洞的笑容对着天花板。 “疯子!”骨鸦目眦欲裂,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卷暗金色卷轴。 马格斯瞳孔骤缩,那是刻有“虚空裂隙”符文的一次性杀伤卷轴! 他急忙后跃,却为时已晚——卷轴展开的刹那,周遭光线骤然消失,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头顶传来。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马格斯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揉成一团,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伊森……我不甘心……”他凭着最后的意识纵身跃入身旁的污水主渠,冰冷的污秽液体瞬间包裹全身。 顺着湍急的水流向下漂流时,幻觉开始浮现:父亲在刑场上对他使的眼色,母亲塞给他的那枚染血的家族徽记,还有妹妹临死前攥着的半块麦饼。 “对不起……不能亲眼看到你痛苦了……”马格斯喃喃自语,意识逐渐模糊。 他颤抖着抬起右手,指尖泛起微光,变形咒和易容术的维持魔力正在溃散。 高大的中年躯体如融化的蜡像般扭曲收缩,最终露出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身形。 她有着海藻般的栗色长发和一双剔透的蓝眼睛,此刻却黯淡如蒙尘的宝石。 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精神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威严而温和,像是星辰运转的低鸣:“想活下去吗?” 少女茫然抬头,只见精神海的虚空中站着一位黑袍男子。 他面容俊美得不像凡人,黑色眼眸中流转着星云,周身散发的气息让她想起古籍中记载的创世神只。 “幻觉吗……”她虚弱地笑了笑,嘴角溢出黑血。 男子却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她的眉心。 温暖的感觉瞬间驱散了死亡的冰冷,就像小时候父亲将她裹进羊毛毯的怀抱。 “我是创世神大暗黑天在人间的唯一化身,永夜神君。” 男子声音在意识深处回荡,“皈依于我,我便治愈你的伤,传授你足以颠覆帝国的力量。” “又一个……利用我的人?” 少女眼中闪过嘲讽,“就像晦暗兄弟会那样?” “暗黑子民皆是家人。” 永夜神君的手指划过她的发丝,“我从不牺牲自己的孩子。” 不知为何,这话语中的真诚让她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 或许是濒死的绝望,或许是那触摸带来的安心感,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我愿意……只要真心待我,我愿意用灵魂为契约效忠您!” “很好。”神君眼中星辰绽放,“从今起,你代号‘黑凰’。” 绿金色的信仰之力如潮水般涌入身体,破碎的内脏在光芒中重组,后背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无数玄奥的咒文印入脑海,暗影系、亡灵系、诅咒系的禁术知识在意识中奔流。 当少女再次睁开眼时,蓝色瞳孔深处已多了一抹暗金色的火焰纹路。 “去找艾伦公爵。” 永夜神君的身影逐渐淡去,“他此刻正在帝都。他会庇护你,直到你羽翼丰满的那天。” 污水渠的转角处,少女……现在的黑凰扶着石壁站起身。 她摸了摸胸口,那里的伤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盈的魔力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井盖上方传来明卫队长的怒吼:“搜!就算把整个下水道翻过来,也要找到马格斯的尸体!” 黑凰嘴角勾起一抹与她外表年龄不符的冷笑。她转身钻入更深的黑暗,背影如浴火重生的夜枭。 伊森皇帝,五皇子,六皇子……还有背叛她的晦暗兄弟会,你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157章 惊天大瓜 皇后奥罗拉的寝宫深处,烛火摇曳,映照着她苍白而精致的面容。 侍女端着沉甸甸的金杯,悄无声息地走近,杯中暗红的葡萄酒如凝固的血液,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心腹侍女悄步上前,垂首贴在她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殿下,晦暗兄弟会传来消息,马格斯已经处理干净了。 奥罗拉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酒液泛起细碎涟漪。 她嫁入皇室三十三年,早已将伊森皇帝的多疑刻进骨子里。 做得好。她红唇微勾,将杯中如血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眼底的炽热,噬魂咒的事,从此世上再无人知晓。 侍女退下后,寝宫内只剩下水晶灯折射的冷光。 奥罗拉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的兄长,撒克逊王国的国王,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晦暗兄弟会这把刀,用起来真是得心应手。 只要里昂能顺利继承皇位,割让西部那几块贫瘠的土地给撒克逊王国,又算得了什么? 她想起白天伊森皇帝看她的眼神,带着惯有的猜忌和审视。 她故意让暗卫看到自己打压伊莱和格瑞尔母妃家族的势力,甚至不惜给两位皇子使绊子。 她太了解伊森了,这个男人虽然多疑,但骨子里却认同皇室内部的竞争。 只要不越界,不破坏规矩,他甚至乐于见到皇子们互相制衡。 可这次的噬魂咒,无疑是踩破了底线。 奥罗拉打了个寒颤,不敢想象如果伊森知道真相,会如何对她。 幸好,晦暗兄弟会办事向来干净利落。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为自己的计划得逞而沾沾自喜时,艾伦公爵府内,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帝国的秘密,正在悄然揭开。 此刻在艾伦公爵府的冥想室内,烛光摇曳。艾伦静静地坐在地毯上,等待着那个不速之客。 突然,空气中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房间中央。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多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沾满了血污,眼神却锐利如刀。 你来了。艾伦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小女孩警惕地看着艾伦,眼中充满了戒备和疑惑。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一种和永夜神君相似的温暖气质,让她不由自主地放下了心防。 是你救了我?小女孩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艾伦点了点头,柔声道: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在这里,你可以安心。 也许是艾伦的温柔让她卸下了所有防备,也许是积压了二十年的痛苦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小女孩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扑进艾伦怀里,放声痛哭,将二十年来的委屈、恐惧、仇恨一股脑地倾诉出来。 她叫克莉丝,曾经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父亲是帝国皇家法师近卫队四席,母亲温柔贤淑,还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妹妹。 可这一切,都在二十年前那个可怕的夜晚被彻底摧毁。 父亲在执行指派的一个保密任务后,莫名其妙地被定为叛国罪,被皇帝伊森下令处死在十字架上。 母亲也被迫认罪,也被处死。八岁的克莉丝和妹妹被囚禁在一间小屋里,几个明卫闯了进来,妹妹当场被杀死,而她,侥幸被当时动了恻隐之心的帝国监察长瓦伦丁放过一命,没刺她的要害让她昏迷。 醒来后已经在贫民窟里,她被一个偷儿收养,却每天遭受毒打和虐待。 终于有一天,她忍无可忍,用一把自制的短刀杀死了那个变态的偷儿头子。 她的狠辣引起了晦暗兄弟会一个杀手的注意,被收养并加入了这个地下杀手组织。 为了复仇,她拼命学习各种杀人技巧和黑魔法,终于成为了一名高级杀手,在晦暗兄弟会里也混到一个不错的地位。 这次皇后指派晦暗兄弟会对五皇子伊莱和六皇子格瑞尔下噬魂咒,她主动请缨,就是想借此机会接近皇帝伊森,为家人报仇。 可她万万没想到,任务完成后,皇后竟然买通了晦暗兄弟会高层,想要将她灭口。 若不是永夜神君出手相救,她早已命丧黄泉。 克莉丝哭累了,在艾伦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艾伦看着她瘦小的身躯,心中泛起一阵怜惜。 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多岁的女孩,实际上已经二十八岁了。 二十年的苦难,将她的身体和心灵都折磨得不成样子。 他轻轻将克莉丝抱到床上,准备离开,却发现她脖子上挂着一个奇特的项链。 那是一枚家徽改造而成的吊坠,上面一处刻着复杂的魔纹密码,掩饰成装饰花纹。 艾伦眉头微皱,以他魔导师的实力,轻易就破解了密码。 一段留影和留言瞬间涌入他的脑海。艾伦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原来,克莉丝的父亲当年参与的,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皇家阴谋……为大皇子里昂进行血脉置换魔法。 克莉丝的父亲精通“风语辨音”之术,把在外等候的皇后奥罗拉的低声自语听了个清清楚楚。 而里昂的亲生父亲,竟然是皇后奥罗拉的哥哥,现任撒克逊国王!艾伦不禁皱眉,暗叹这亲兄妹竟能干出如此禽兽之事。 更令人震惊的是,克莉丝的父亲发现,当时接受血脉置换的那个男孩,脸上竟然有易容魔法掩饰的痕迹。 而被换上的血脉,属于皇室家族的某个远亲。这个发现让他意识到自己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 艾伦心中冷笑,没想到皇后奥罗拉竟然如此阴狠毒辣。这件事若是捅出去,整个凯特帝国都将掀起轩然大波。 他看着熟睡的克莉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这个女孩,或许就是揭开这一切真相的关键。 夜色渐深,克莉丝从沉睡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天鹅绒床榻上。 房间里弥漫着安神的薰衣草香气,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地板上,勾勒出温暖的银边。 她下意识地摸向枕边,那里本该放着淬毒的匕首,此刻却空空如也。 心头刚涌起的警惕,在看到床边叠放整齐的丝绸睡袍时悄然融化。 那是件月白色的袍子,绣着细碎的星辰暗纹,触手温润得像云朵。 她犹豫着穿上睡袍,宽大的衣摆垂到脚踝,袖口还带着淡淡的艾伦身上味道,很好闻。 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克莉丝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楼梯。 烛光摇曳的餐厅里,艾伦正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奶油蘑菇汤。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来,蓝色的眼眸在烛光中漾起笑意:醒了?厨子休息了,我自己做的,尝尝刚炖好的汤。 克莉丝僵在原地,看着这个本该属于云端的公爵系着一条大围裙,将银汤匙轻轻放在骨瓷碗边。 二十年来她只吃过冷硬的黑面包和带着铁锈味的生肉,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食物。 当艾伦将汤碗推到她面前时,她甚至不敢伸手触碰那温热的碗壁。 尝尝看?艾伦将汤匙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克莉丝像被烫到般缩回手,汤匙却被他温和地按住。 他的掌心干燥温暖,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却比她摸过的任何刀刃都让人安心。 奶油在舌尖化开时,克莉丝的眼眶突然热了。她低下头拼命喝汤,滚烫的液体溅在手上也浑然不觉。 黑暗中长大的孩子不懂什么是美味,只知道这碗汤喝下去,胸口那个二十年未曾暖过的地方,正有暖流一点点漫开来。 慢点喝,还有很多。艾伦抽了张丝帕递给她,看着她嘴角沾着的奶沫,忍不住伸手替她擦去。 指尖触到她皮肤的瞬间,克莉丝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像盛着融化的星辰,温柔得让她心脏骤然缩紧。 她慌乱地别过头,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在晦暗兄弟会,触碰意味着试探或杀戮,拥抱是绞杀的前奏,温柔更是淬毒的蜜糖。 可艾伦的指尖带着干净的暖意,他的目光里没有算计,连递来的汤碗都盛着她读不懂的温柔。 夜里克莉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艾伦的房间就在隔壁,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这种规律的声响本该让她警惕,此刻却像摇篮曲般让她安心。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哼着歌谣拍她入睡的夜晚,心脏某个角落突然变得柔软。 黑暗中她伸出手,描摹着空气中虚无的轮廓。艾伦的笑容、他递汤时的专注、替她擦嘴角时的温柔……这些画面像萤火虫般在脑海里闪烁。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靠近他时,握着短刀的手会不自觉放松,紧绷的神经会变得舒缓,连呼吸都带着前所未有的轻盈。 或许是永夜神君的指引,或许是命运的安排,这个在仇恨中淬炼出的杀手,第一次在复仇火焰之外,尝到了名为的滋味。 就像迷路的旅人终于找到温暖的篝火,濒死的幼兽触到了疗伤的泉水,她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听着隔壁安稳的呼吸声,嘴角无意识地扬起浅浅的弧度。 夜色渐深,皇宫和公爵府都陷入了沉寂。但没有人知道,一场足以撼动帝国根基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皇后奥罗拉还在为自己的计划得逞而沾沾自喜,却不知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向她张开。 而克莉丝,这个在黑暗中挣扎了二十年的复仇者,终于在冰冷的命运里,触到了一丝名为的暖阳。 艾伦站在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很期待,当伊森皇帝得知自己悉心培养的继承人,竟然是别人的儿子时,还被戴了一顶绿色帽子,他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而皇后奥罗拉,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终将成为埋葬她自己的坟墓。 在这个充满阴谋和背叛的帝国里,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挣扎。 但艾伦他会帮助克莉丝复仇,也会让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暴露在阳光之下。 夜色中,艾伦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充满了各种未知和危险。 他心中冷笑:“不管是皇帝伊森和皇后奥罗拉,都是些阴毒之人。这件皇家秘闻,倒是日后可以利用一番。只是,要将此事捅出去,绝不能与我艾伦扯上任何关系。皇家之中,多是薄情寡义之辈,还是小心为妙。” 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有实力,现在也有自己的地盘了,还有那千千万万需要他保护的暗黑教众和效忠自己的部下家臣。 他轻轻关上窗户,将黑暗隔绝在外,也将一个新的希望,悄然点燃。 第158章 解药配置 艾伦公爵府邸的橡木大门在暮色中缓缓开启,28岁的克莉丝站在门廊下,身形娇小得像个尚未成年的少女。 她以威廉男爵战死部下孤女的身份投奔而来,苍白的面容下藏着二十年地下杀手生涯的凛冽寒光。 当艾伦伸出手将她迎入温暖的壁炉厅时,克莉丝冰封的心湖第一次泛起涟漪……这个男人的掌心竟比晦暗兄弟会的黑曜石刑具更让她感到安心。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艾伦的声音像浸透了蜂蜜的月光,温柔得让她几乎落泪。 她想起父母被十字架处死的惨景,妹妹倒在凯特帝国明卫屠刀下的血色黄昏,想起晦暗兄弟会里用活人练习剔骨术的每个午夜,而眼前这个男人却递给她一杯热牛奶,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腕时,竟让她战栗着渴望更多。 翌日清晨,玫瑰色的晨曦爬上丝绒床幔时,艾伦在克莉丝炽热的注视中猛然惊醒。 这个昨夜还瑟缩在沙发角落的,此刻像发情的小兽般跨坐在他腰间,眼神里交织着毁灭与救赎的疯狂。 当她在喘息中褪尽衣衫,艾伦才惊觉那娇小身躯里蕴藏的惊人力量。 她伤疤纵横的脊背像地图般记录着生存的代价,而缠绕在脚踝的黑色咒印,正随着她的动作散发出永夜的气息。 主人...高潮后的克莉丝蜷缩在他臂弯,乖得像只被驯服的幼猫,舌尖轻舔他锁骨处的咬痕,您终于来接我了。 灵魂深处的契约烙印在此刻灼热发烫,她这才明白,自己向永夜神君献上灵魂时所见的那双黑色竖瞳,竟与怀中男人睁开眼时的眸色一模一样。 暗影行者莉娜之后,她成了第二个窥见真相的人……这位在阳光下以元素法师身份行走的公爵,正是统领暗黑圣教的永夜神君。 乔戈拉娜,去把北境的叛乱卷宗拿来。艾伦抚摸着克莉丝柔顺的栗色长发,对窗外阴影处吩咐道。 两个身着紧身皮甲的暗夜精灵侍卫无声现身,乔戈拉娜碧绿的眼眸扫过床上衣衫不整的克莉丝时,尾椎骨的倒刺因不悦而微微颤动。 拉莉则捻着腰间的毒囊,银白长发下的尖耳不耐烦地抖动。 自从两年前被艾伦选为贴身侍卫,她们早已习惯为主人处理各种不好处理的麻烦,却没想到会多出个职场加床上竞争对手。 克莉丝赤足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拾起散落在地的匕首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花。 刀锋闪过寒光时,走廊里传来一声娇嗔。 猫咪商会的会长拉拉丝提着裙摆跑来,蓬松的橘色尾巴高高翘起:艾伦哥哥!又给我们带新妹妹啦? 她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小魔女娜娜莉,后者正用魔法把南瓜马车缩小塞进挎包。 我是第四从妻拉拉丝! 猫娘自来熟地挽住克莉丝的胳膊,鼻尖在她颈间嗅了嗅,咦?你的尾巴呢?不过没关系,看我们一样娇小的身材,以后就是姐妹啦! 当克莉丝淡淡吐出28岁三个字时,拉拉丝的猫耳瞬间耷拉下来,琥珀色的瞳孔因震惊而放大:姐姐?不可能!我才是先来的... 话音未落,只见寒光一闪,一只苍蝇在她鼻尖前半寸处失去翅膀,打着旋坠落在丝绒地毯上。 拉拉丝的笑容僵在脸上,尾巴地竖成旗杆。 她立刻松开爪子躬身行礼,商人的精明让她秒变谄媚:克莉丝姐姐好身手!以后妹妹我在商会遇到麻烦,还请姐姐多多罩着哦…… 娜娜莉则抱着南瓜灯凑过来,好奇地戳了戳克莉丝腰间的骷髅头挂坠,被对方投来的冰冷眼神吓得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的法师塔正被幽蓝色的魔法光辉笼罩。 首席宫廷法师梅林将最后一道符文刻在结界边缘,花白的胡须上沾着晶莹的汗珠。 结界中央,五皇子伊莱像破布娃娃般瘫在水晶台上,曾经俊朗的面容布满咒痕,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十步之外,六皇子格瑞尔倚着墙壁勉强站立,艾伦公爵昨日留下的封印咒印在他胸口微微发光,让噬魂咒的侵蚀暂缓了几分。 陛下,感应法阵已布设完毕。 次席法师契布曼躬身禀报,七席法师阿提拉这个三天前刚从十席破格晋升的老法师,正调试着能追踪黑魔法波动的星象仪。 皇帝伊森望着结界里的两个儿子,黄金皇冠下的脸庞沟壑纵横。 登基三十年来,他踩着亲族的尸骨巩固皇权,铲除过功高震主的将军,毒杀过血脉不纯的嫔妃,却从未想过报应会落在最疼爱的儿子们身上。 伊索尔德莲大师怎么说?皇帝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魔法学院的药剂大师此刻正在皇家炼药室里大发雷霆,翡翠瓶罐在黑曜石操作台上堆成小山。 噬魂咒的解药需要活体龙血花和深渊冰蚕的丝腺。 看着年轻实际是个老妪的她用银杖敲打着材料清单,还有,让艾伦公爵来当我的副手——那个挂名学习的小鬼,比你们这群蠢货懂得多。 当艾伦带着克莉丝出现在炼药室时,伊索尔德莲的头发集体炸毛。 这个总是披着兜帽的少女侍卫,竟敢用淬毒的匕首削苹果? 但当克莉丝精准地将魔药材料按比例分类,甚至指出皇家派遣的人员称量曼陀罗花粉时的细微误差,老法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你从哪学的炼药?她捻起克莉丝切得薄如蝉翼的月光草叶片。 以前被杀手培训过,毒杀目标前总要先学会配置解药。 克莉丝的刀刃轻巧地旋过毒芹根茎,翠绿汁液在银盘里聚成小小的溪流。 艾伦不动声色地接过她递来的搅拌棒,指尖在她手背上的狰狞疤痕处停留片刻……那是当年为了测试抗毒性,自己亲手划开的伤口。 三天后的月圆之夜,当泛着荧光的魔药灌入伊莱喉咙时,皇子身上的咒痕像活物般扭动尖叫。 黑色粘液混着恶臭从七窍涌出,在地面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 格瑞尔喝下药剂后则平静许多,只是咳出几口带着血丝的黑雾,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血色。 艾伦公爵,谢谢你。他虚弱地抓住艾伦的衣袖,全然不知这个救了自己的恩人,此刻正透过他的眼睛,凝视着站在人群后的大皇子里昂。 皇帝伊森在龙椅上长舒一口气,金色的绶带因动作滑落肩头。 他看着围拢过来的子女们,里昂和拜伦脸上虚伪的关切,伊莉莎公主红着脸递给艾伦的手帕,还有小儿子莱安偷偷塞给他的巧克力……忽然觉得这三十年来的杀伐决断都像个笑话。 父皇,您该休息了。里昂上前搀扶住老皇帝,翡翠袖扣在火把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绿光。 艾伦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掠过的冷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风度翩翩的大皇子袖中藏着什么……那枚沾着皇后奥罗拉香水味的家族纹章戒指,与撒克逊王国皇室的婚戒款式一模一样。 克莉丝悄然出现在艾伦身后,匕首在鞘中轻叩出暗号。 她刚刚在偏殿的壁画后,用永夜神君传授的秘法听见皇后与撒克逊国王的魔法通讯密语:等伊莱和格瑞尔死后,里昂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王位...再把拜伦找个借口处理掉… 夜风从拱窗灌入,吹动艾伦黄金色的发梢,他将伊莉莎公主递来的手帕凑到唇边,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对克莉丝眨了眨眼。 永夜将至,而这场宫廷闹剧,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59章 进攻瘴气雨林 永夜城的疆域图上,血色墨迹已浸染大半个大陆,唯有南方庞大深邃的瘴气雨林被画着骷髅头的红圈顽固抵抗。 那里的食人族部落用活人心脏血祭,产生的混乱能量连巫妖都难以控制。 巫妖秘书长阿姆展开羊皮卷,枯骨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危险区域。 暗影行者莉娜带回的情报在水晶投影中展开。 会移动的毒藤如同巨蟒般绞杀猎物,能模仿人类哀嚎的食肉花卉张着血盆大口,沼泽深处潜伏着马车大小的巨型鳄鱼和水桶粗的恐怖巨蟒。 更令人心悸的是多头蜥喷出的酸液轨迹,以及遮天蔽日的龙蝇群…它们的尾针能瞬间麻痹食人魔。 而雨林最深处,信奉原始邪神的暗影德鲁伊正用活人献祭,食人族祭司则在白骨祭坛上挥舞着镶嵌宝石的颅骨法杖。 影杀队已与蛮人斥候交火。莉娜半跪在黑曜石王座前,黑色皮靴滴落雨林的泥浆,前方三十里的瘴气雨林正面,至少潜藏着五个部落的战士,数量超过九万。 她掀开斗篷,露出肩上一道淡淡的爪痕,他们的萨满能召唤雨林藤蔓魔,我们损失了三个弟兄。 帐篷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永夜神君艾伦分身冷峻的面庞……这位暗黑圣教的缔造者,终于将剑锋指向了南方雨林最后一块未臣服的禁地。 黎明时分的荒原上,二十万大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动。 死灵魔导凡恩站在高坡上,骨杖轻点地面,五万骷髅兵踩着整齐的步伐踏入雨林边缘,朽烂的骨骼碰撞声汇成死亡序曲。 这些由各种骨头材料拼凑的炮灰军,混杂着缝合怪与幽灵,在瘴气中蹒跚前行,每一步都在泥泞里留下焦黑的足迹。 消耗品而已。凡恩嘴角勾起冷笑,看着前排骷髅被毒藤缠绕撕碎,眼中毫无波澜。 紧随其后的是臣服种族组成的杂牌军。 来自各个城邦小国的皮甲步兵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弯刀,涂满迷彩的部落战士吹着骨哨,食人魔挥舞石棒砸向挡路的古树,野蛮人狂战士则裸着上身,用敌人的颅骨装饰锁链。 这支色彩斑斓的队伍里,铁甲如同星辰般稀疏……只有小国贵族的亲卫队才配有锻铁胸甲,阳光反射在金属表面,与周围的蛮荒气息格格不入。 瘟疫巫医卡斯帕的八百毒行者是阵列中最诡异的存在。 他们身着浸过防腐药剂的皮革防护服,口鼻罩着黄铜滤毒面具,推车中二十个巨大金属罐散发着甜腻的腐臭。 当队伍在雨林边缘半里处停下时,罐身铭刻的瘟疫符文开始发光,连空气都泛起墨绿色涟漪。 神圣的凋零即将降临。卡斯帕沙哑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身后学徒们正用骨针在陶罐封口处刻下最后一道咒文。 就是现在。永夜神君的声音在精神网络中响起。 卡斯帕猛地扯下罐口的锁链,二十道墨绿色烟柱冲天而起,在圣教法师团操控的逆风下,化作毒雾之墙压向雨林。 “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部落头人刚扯下染毒的羽毛头饰,便捂着喉咙栽倒在地。 毒雾如同活物般钻入毛孔,抵抗力弱的战士瞬间七窍流血,强壮的蛮族勇士也面色青黑地瘫软在地。 祭司们念诵净化咒文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化作一阵抽搐。 暗影行者莉娜的斥候传回影像:潜伏的食人族如同被沸水浇烫的蚂蚁,从树冠与腐殖土中四散奔逃。 毒雾所过之处,藤蔓枯萎,飞鸟坠地,强壮的蛮族战士抓着喉咙倒地抽搐,绿色泡沫从七窍涌出。 “撤退!撤退!”部落头人的哀嚎被浓雾吞噬,而永夜神君早已挥动骨杖示意。 死灵魔导师凡恩立刻指挥先头部队冲锋,骷髅兵踩着同伴的残骸涌入毒雾,僵尸群顶着藤蔓缠绕继续推进,这些无需呼吸的亡灵正是毒气战的最佳受益者。 冲锋!堕天使骑士团长阿尔文拔剑前指,带头冲锋。 五千骑士如黑色闪电划破晨雾,最前方的黑甲骑士展开六翼黑白披风,机械义肢上的魔纹迸发出暗红色光芒。 梦魔马的嘶鸣与白骨马的死寂交织,骑士们手中骑枪组成钢铁森林,将试图突围的蛮族战士连人带矛挑飞。 阿尔文瞥向侧后方——那些急于证明虔诚的新教士兵正用长枪组成方阵,将溃散的敌人赶向雨林沼泽,弩箭如雨般射向树冠上的吹箭手。 圣教法师团的三千人阵列中,梅里娅高举法杖引导魔力洪流。 半数魔法学徒手拉手组成简化魔法阵,将微弱的暗影能量汇聚成黑色火球砸向祭司茅屋。 尽管只有一千多正式法师,但若论破坏力,这些由异端法师领衔的施法者足以夷平一座小城。 当灰矮人工兵用炼金炸药炸开雨林某处的石墙时,墙后突然冲出三头蜥魔兽,却被卓尔精灵的淬毒箭矢射穿眼睛,狼人战士随即扑上撕碎了它的喉咙。 毒雾尚未渗透的雨林后方,暗影德鲁伊正用活人心脏喂养血之花。 当第一具骷髅兵踏入祭坛范围,百米高的食肉花卉突然绽放,模仿人类孩童的哭喊声从花蕊中传出。 毒藤如巨蟒般绞碎骷髅,隐藏在腐叶下的巨型鳄鱼猛地跃出,将整队皮甲兵拖入泥潭。 更可怕的是多头蜥喷出的酸液,瞬间融化了半排骑士的铠甲,惨叫声中,骑士们化作冒着白烟的骨架。 预备队出击。永夜神君的命令让卡斯帕眼中闪过狂热。 毒行者们掀开第二辆推车的遮布,释放出携带瘟疫孢子的巨型龙蝇。这些被魔法改造的昆虫穿过毒雾,将疫病散播到更深的区域。 当食人族祭司试图召唤什么时,吸血鬼伯爵化作蝙蝠群突袭,用淬银匕首刺穿了他的心脏。 但就在此时,地面突然塌陷,数十条恐怖巨蟒从地下钻出,将一支前锋小队卷入洞穴。 阿尔文的六翼在激战中折断一翼,机械义肢迸出火花。他一剑劈开巨蟒的头颅,却发现蛇身中钻出无数毒虫。 骑士侍从顶住!他咆哮着释放暗黑斗气,黑红色冲击波清空了周围二十米的区域。 远处,魔法学徒们正用生命维持着防护阵,抵挡暗影德鲁伊召唤的陨石雨。 梅里娅脸色苍白,她的学徒已经累倒了三成,但眼中的狂热丝毫未减,这岂不是证明对圣教忠诚的时刻吗? 当最后一名暗影德鲁伊被狼人族撕碎时,瘴气雨林已化作尸横遍野的修罗场。 永夜神君的目光掠过战场,落在那些混杂在正规军中的年轻学员身上。 永夜魔法学院的学徒们正用符文弩射击巨蟒,堕天使骑士学院的侍从们则跟着导师清理残敌——这正是他安排实战锻炼的用意。 当战场上最后一名食人族被阿尔文斩下头颅时,随军主祭司马克西米与索里等人立刻带领教众高唱圣歌:见证神罚!凡反抗永夜神君者,灵魂将在永恒黑暗中沉沦! 永夜神君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俯瞰着清理战场的联军。 死灵法师正在回收骸骨重组新的骷髅兵,瘟疫巫医们用净化之火焚烧染病的尸体,暗黑教众则在废墟上竖立起刻有永夜圣徽的石碑。 莉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统计完毕,歼灭食人族七万四千多,包括三万俘虏,俘虏德鲁伊祭司九十二人,我方活人伤亡...不足四千。 艾伦的分身轻轻颔首。 他看向卡斯帕正在调试的新陶罐,上面标签上写着芥子气试验品。 前世的化学知识在这个魔法世界成了最恐怖的武器,而圣教的扩张才刚刚开始。 当晨光穿透瘴气照在二十万大军身上时,阿尔文单膝跪地:吾神,前方三百里已无抵抗。 远处,永夜魔法学院的学徒们正围着多头蜥的尸体兴奋地绘制魔纹,堕天使骑士学院的学员则在教官指导下清理战利品。 传我命令。永夜神君的声音带着神圣威严的质感,凡恩率亡灵军团继续试探进攻雨林深处,阿尔文的骑士团休整三日,圣教主力军做好进攻瘴气雨林核心神庙区的准备。告诉巫妖阿姆,将南方所有臣服的国家和部落城邦的税收提高三成,我们需要更多的钢铁与亡灵。 风卷起他黑色的威严长袍,露出袖口绣着的六翼堕落天使徽记。 这个由穿越者灵魂缔造的暗黑帝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旧世界的秩序,而瘴气雨林的硝烟,不过是永夜降临的第一声号角。 第160章 清剿游击战 永夜神君的声音穿透瘴气,黑曜石般的目光扫过跪在泥泞中的南方城邦领主们。 至于你们……权杖顿地的轰鸣惊起一群吸血蝙蝠,用食人族的心脏装满你们的金杯,否则永夜城的绞刑架不介意多挂些贵族装饰。 暗黑圣教的推进线如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雨林中缓慢拉扯却稳步前进着。 法师学徒们释放着荧光术,照亮藤蔓间垂落的毒刺陷阱;暗影斥候化作黑豹,在腐木下嗅探着食人族埋设的尖桩。 每前进十米,就有三名圣教士兵被吹箭射穿喉咙,或是坠入覆盖着浮萍的淤泥陷坑,最终在毒虫啃噬中化作白骨。 天上的眼睛!中队长扯着嗓子嘶吼。 几百只石像鬼拍打着石翼升空,黑曜石般的瞳孔扫描树冠层。 突然,某只石像鬼发出刺耳的哀鸣……一条碗口粗的森蚺缠住它的脖颈,毒牙轻易咬碎石质外壳。 与此同时,沼泽中跃起的巨型鳄鱼掀翻了圣教士兵的盾牌阵,血盆大口中还挂着半具骑士的尸体。 永夜魔法学院的学员们组成至少十人的小队,沿着亡灵军团开辟的血路清剿残敌。 他们的导师站在浮空平台上,用魔法扩音器播报战功:击杀食人族萨满,奖励永夜金币百枚;发现稀有魔植矿产或重要情报,计入学分考核。 年轻的学徒们握紧法杖,看着前方被亡灵啃噬殆尽的村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 兰斯!你这娘娘腔总算肯露面了!野蛮人萨克斯的咆哮震落树叶上的水珠。 他肩扛比自己还高的双手剑,胸甲上的爪痕还在渗血……那是昨天被剑齿虎魔兽留下的纪念品。 灰矮人波格用战锤敲了敲亚特兰克斯的小腿甲,快回骑士学院睡你的软床去,别在魔法学院跟那群豆芽菜混。 亚特兰克斯的蓝发垂在额前,遮掩住眼底的激动之情。 他瞥了眼身后的莉诺尔,精灵游侠正用箭矢剔着指甲,耳尖却悄悄泛红。 介绍一下,他拨开缠上来的帕帕木,这个满脸油彩的部落战士总喜欢把标枪当梳子用。 魔法学院的莉诺尔,木克公主,侏儒术士比比,还有... 他顿了顿,看向躲在比比身后的吸血鬼正太,加雷斯不准再偷喝我的血。 才没有偷!加雷斯露出尖牙,是你上次在医务室晕倒时自愿给我的! 木克公主推了推魔法眼镜,镜片闪过符文微光:根据《永夜城战时条例》第37条,组队成员需登记血脉属性。兰斯学员的海精灵血统是否需要报备? 闭嘴,四眼妹。萨克斯把大剑插在地上,震起一片泥浆,兰斯是我们寝室的第八个兄弟! “该死的魔法学院!把我们的小媳妇还回来!同一个寝室的老四土土鲁也憋出一句话,几乎让几个妹子产生误会。 哼,骑士学院的蛮子除了挥剑还会什么? 木克用指尖划过水晶球,冰霜法术在她掌心凝成冰棱,昨天要不是我们用冻结术封住沼泽,你们早成鳄鱼粪便了。 她身旁的吸血鬼正太加雷斯舔了舔嘴角的血渍,猩红眼眸扫过骑士学员们带血的铠甲:某些人与其炫耀伤疤,不如学学怎么用肥皂洗干净脖子上的汗臭味,让我都没吸血的胃口了。 肥皂?萨克斯的笑声震得树叶簌簌作响,他故意扯松胸甲露出虬结的肌肉,小娃娃们知道什么叫战场?上次被食人花缠住头发哭着喊妈妈的是谁? 灰矮人波格敲了敲战锤,火星溅在艾拉的法袍下摆:魔法学院的娇小姐和小屁孩还是回温室培育魔草吧,别在雨林里拖后腿。 你说什么?莉诺尔的弓箭骤然指向波格咽喉,加雷斯化作蝙蝠群盘旋而起,尖啸声刺得战士们捂住耳朵。 骑士学员四人组成的盾牌阵立刻展开,剑拔弩张间,帕帕木悄悄把标枪对准了加雷斯的影子。 都住手。亚特兰克斯的声音不大,却让剑拔弩张的双方同时僵住。 他走到对峙中央,蓝发间的潮汐水晶泛起柔和蓝光:莉诺尔,收起你的箭……昨天波格为了救你的学徒同伴,左臂被毒蜘蛛咬伤至今还在流脓。 他转向怒气冲冲的萨克斯,还有你,加雷斯用蝙蝠侦查到东侧的埋伏时,你正忙着跟魔猪较劲。 莉诺尔的脸颊泛起红晕,手中弓箭悄然放下;蝙蝠群收拢成正太形态,别扭地别过头去。 萨克斯挠了挠头,波格则闷哼一声把战锤扛回肩上。 唯有木克公主推了推眼镜,在魔法笔记上速记:记录:海精灵血脉对跨阵营冲突具有特殊调解力。样本案例:兰斯。 …… 芬克斯站在一处了望塔上,手中的骑士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攥碎了手中的水晶球……里面映着亚特兰克斯和莉诺尔并肩检视魔植的画面。 他低语道:“再不努力,精灵姐姐就要离我而去了…可恶的兰斯!” 吸血鬼女伯爵薇拉倚在巨型蘑菇下,猩红指甲划过唇瓣。 她的蝙蝠奴仆刚传回消息:那个叫兰斯的学员总能在最危险的区域找到安全路径,就像...海精灵对水流的直觉。 “有趣的猎物,”她舔了舔獠牙,比凡恩那群臭骨头有趣多了。 野营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队员们疲惫的脸庞。 萨克斯用大剑串着烤巨蟒肉,油脂滴落在火焰中激起火星;波格和帕帕木正在用骰子赌永夜金币,前者的战锤已经赢走了后者三支标枪;其他四个正在拼酒,好不快乐。 莉诺尔摘下箭囊,抽出一支附魔箭矢递给亚特兰克斯:这个给你,对亡灵有特效。 她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手背,两人同时触电般缩回。 木克公主假装整理魔法笔记,镜片后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他们交握过的地方。 哟……比比突然怪叫,某些人是不是该去帐篷后面说悄悄话? 七个骑士学院的糙汉子顿时哄笑起来,口哨声此起彼伏。 亚特兰克斯的耳根泛起蓝光……那是海精灵害羞时的生理反应。 他抓起比比的侏儒帽扣在对方头上,却被莉诺尔的箭羽轻轻敲了敲后脑勺。 安静。莉诺尔突然起身,箭矢搭弓指向黑暗,有东西过来了。 篝火的光芒边缘,无数双绿莹莹的眼睛正在逼近。 食人族的突袭被众人合力击退,篝火重新燃起时,空气中弥漫着烤肉香与草药的气息。 萨克斯一脚踩在食人妖头骨上,唾沫星子随着豪言壮语飞溅:老子昨天一斧劈开那剑齿虎的脑壳!你们没瞧见那畜生脑浆喷出来的样子…… 他突然卡住,因为莉诺尔正用沾着烤肉酱汁的手指戳他铠甲上的爪痕,这不是被挠出来的吗? 那是老子故意让它挠的!萨克斯涨红了脸,抓过波格的酒囊灌了一大口,为了试试新淬火的胸甲硬度! 灰矮人哼了声,从背包里倒出一堆断裂的箭镞:某人昨天躲在树后射箭时,箭囊被毒蜂蛰得跟马蜂窝似的。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连木克公主都扶着眼镜轻笑出声。 都别吵了。帕帕木突然掀开帐篷布,露出里面堆放的矿石标本,刚才布设警戒符文时,发现西边山谷有星银矿脉。 他举起一块泛着蓝光的矿石,在火光下流转着金属光泽,纯度至少三成,足够打造二十套附魔铠甲。 真的?永夜魔法学院的学徒们眼睛发亮……星银是制作魔法增幅器的核心材料。 骑士们则兴奋地拍着彼此的肩膀,萨克斯甚至开始规划要给大剑镶嵌几颗宝石。 亚特兰克斯坐在篝火旁,看着比比把加雷斯举起来够烤肉,看着莉诺尔教木克公主用藤蔓编手链,突然感到胸口某个角落变得温热。 这种感觉很陌生。在翡翠群岛的豪华别墅里,他的每餐都有十二名侍女用银盘托着海味珍馐,却从未尝过这样带着烟火气的烤肉。 当家臣们向他行礼时腰弯得比藤蔓还低,却没人会像萨克斯这样勾着他的脖子灌酒。 潮汐之心在胸前轻轻搏动,映着跳跃的火光与众人的笑脸,蓝发少年第一次觉得,比起海精灵王族的桂冠,篝火边的木柴爆裂声要动听得多。 兰斯!发什么呆?萨克斯把半只烤巨蟒腿塞进他怀里,明天咱们去把矿脉占了,给你打套最亮的盔甲!让永夜城那些贵族小子瞧瞧,什么叫真正的战士! 亚特兰克斯咬下一大口烤肉,油脂顺着嘴角流下。 他望着在火光中笑闹的同伴们,这段时间心中的焦虑似乎第一次被驱散了,露出了比星光更温暖的东西。 第161章 雨林清剿 亚特兰克斯握紧腰间的长剑,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定。 化名混入永夜城两院已三月有余,妹妹塞丽苏的影像仍时常在梦中浮现,但身边这些人的笑语声却像藤蔓般悄然缠绕住他的灵魂。 骑士学院寝室那七个肌肉贲张的糙汉子此刻正用破布擦拭兵器,魔法学院的伙伴们围坐在莉诺尔铺开的地图前争论路线。 曾经高傲的海精灵王子从未想过,自己会与吸血鬼正太、侏儒术士和人类公主并肩作战。 兰斯,发什么呆? 帕帕木用油彩斑驳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部落战士背上的七支标枪随着动作轻响,再不走赶不上今天的清剿任务了。 十二人小队踏着晨雾进入瘴气雨林时,阳光正艰难地穿透墨绿色的枝叶缝隙。 莉诺尔突然抬手示意,精灵游侠琥珀色的瞳孔在林间闪烁,她无声指向左前方那棵巨树的气根藤蔓。 亚特兰克斯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涂满泥浆的部落战士正像变色龙般蛰伏在藤蔓间,吹箭管已经对准了毫无防备的波格。 三点钟方向!箭矢破空声与标枪呼啸声同时响起。 莉诺尔的三箭精准穿透了食人战士的咽喉,帕帕木掷出的标枪则将另一个正要吹箭的蛮族钉死在树干上,枪尾兀自震颤。 萨克斯的重剑带起腥风,将冲在最前的蛮族战士劈成两半,灰矮人波格的战锤则把迎面而来的头颅砸得粉碎,脑浆混着鲜血溅满他的铜制头盔。 萨满!亚特兰克斯低喝一声,指尖凝结的冰霜魔法如白练般射出。 年老的祭司刚举起骨杖,便在噼啪声中化作冰雕,连咒语都冻在了喉咙里。 另一个萨满的施法被突然出现的加雷斯打断,吸血鬼正太像蝙蝠般倒挂在他肩上,尖牙刺入脖颈时还不忘抱怨:要不是活捉奖励翻倍,早把你吸干了。 土土鲁的痛呼声打破了战后的短暂寂静。 这个总是乐呵呵的盾战士正手忙脚乱地往腿上涂抹解毒剂,一支沾着墨绿色毒液的吹箭掉在脚边。 该死的爬虫!他骂骂咧咧却引来哄笑,萨克斯用大剑拍着他的盾牌:下次记得把脸也藏在盾后面,土拨鼠! 帕帕木趁机扯了扯土土鲁的耳朵:部落里的小崽子都比你躲得快! 气得盾战士挥舞着解毒剂瓶子追打,却被波格用战锤柄拦住,矮人大笑:行了行了,再闹毒发了我们可不等你。 当巫妖后勤官用骨指清点尸体时,亚特兰克斯注意到它袍子上别着的青铜徽章——那是永夜魔法学院下属死灵公会的标志。 每个完整尸体一银币,带魔法物品的加倍。 巫妖的下颌骨咔嗒作响,将两卷泛着黑气的卷轴推过来,死亡存储卷轴,省得你们扛着尸体行军。 帕帕木兴奋地踢了踢萨满祭司的尸体:昨天发现的星银矿加上这些,够咱们换三套附魔盔甲了! 萨克斯突然用剑鞘拍了拍他屁股:先想想怎么分,别以为我们没看见你偷偷藏了块食人妖的獠牙。 部落战士红着脸去捂后腰,引来众人更响亮的笑声。 接下来的两天,这支混合小队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在雨林中撕开一道道口子。 他们清理了七个食人部落营地,拆除了上百个陷阱,甚至在一处瀑布后发现了储量丰富的铁矿脉。 当后勤巫妖宣布矿石奖励将在战后发放时,连沉默寡言的莉诺尔都露出了笑容。 傍晚扎营时,比比突然把自己变成土土鲁的模样,挺着圆肚子模仿他中箭时的惨叫,逗得木克公主笑得直不起腰,连莉诺尔都忍不住用箭囊遮住了嘴角。 转折发生在第四天清晨。萨克斯和波格作为前锋刚踏入一片看似寻常的林间空地,脚下的地面突然像活物般蠕动起来。 不对劲!灰矮人锤柄顿地,战锤却陷进了齐膝深的泥沼状物质中。 那地面呈现出令人作呕的肉粉色,无数细小的吸盘正在蠕动,空气中弥漫着腐鱼般的腥臭味。 停下!所有人后退!亚特兰克斯的警告声未落,整片空地突然掀起波浪状的起伏。 萨克斯和波格的惨叫声同时响起,他们的小腿已经被地面涌出的肉质触须紧紧缠住,鲜血顺着触须间的缝隙汩汩流淌。 是深渊蠕行怪!莉诺尔脸色煞白地翻出魔法图鉴,典籍记载的远古魔兽,能模拟地形捕食! 木克公主的防护法阵在触须撞击下泛起涟漪,比比的变形术打在怪物本体上只激起一阵肉浪。 加雷斯试图穿透阴影攻击,却被突然暴起的触须抽飞撞在树干上。 亚特兰克斯感到体内的海精灵血脉在沸腾。 他双手结印,冰蓝色的魔法阵在地面展开,寒气所过之处,蠕动的触须瞬间冻结。 萨克斯!砍断那些触须! 他嘶吼着将魔力注入长剑,剑锋划过之处留下冰晶轨迹。 野蛮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重剑斩断缠绕小腿的触须,腥臭的体液喷溅在冻结的地面上,冒起阵阵白烟。 波格的处境更加危险,触须已经爬上他的腰腹,灰矮人发出痛苦的闷哼。 帕帕木掷出的所有标枪都被怪物本体吞噬,莉诺尔的箭矢则根本无法穿透厚厚的肉质表层。 用火焰!亚特兰克斯突然想起梅里娅导师的授课,它怕高温! 木克公主的太阳真火咒印应声而出,金色的火焰如岩浆般泼洒在怪物身上。 深渊蠕行怪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地面剧烈起伏着,将还在挣扎的波格猛地向下拖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加雷斯化作蝙蝠群俯冲而下,吸血鬼的利爪撕开触须的瞬间,波格的战锤也砸向怪物本体最薄弱的眼状器官。 腥臭的墨绿色血液喷涌而出,如同小型喷泉。 整片空地开始塌陷,露出底下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 萨克斯拖着受伤的波格连滚带爬地退出死亡区域,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亚特兰克斯看着自己冻得发紫的手指,冰霜魔法的反噬让他不住颤抖,却在对上伙伴们感激的目光时,突然想起了海精灵故乡的珊瑚宫殿。 清点伤亡。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波格需要治疗,比比检查卷轴还剩多少。我们得在天黑前找到安全的宿营地。 当他转身收拾散落的兵器时,没有注意到加雷斯正用那双猩红的眼睛注视着他,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瘴气在暮色中开始弥漫,远处隐约传来魔兽的咆哮。 亚特兰克斯擦拭着剑上的血迹,月光透过树叶缝隙照在他的手腕上。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雨林,潮汐之心的对危险灼热感正变得越来越强烈。 兰斯,发什么呆呢? 莉诺尔递来水壶,精灵游侠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手背,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亚特兰克斯握紧水壶,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压回心底。 没什么,他避开女孩的目光,望向瘴气深处那隐约可见的尖塔轮廓,只是觉得,神庙区比想象中更近了。 身后突然传来波格的怒吼:萨克斯!你再敢碰我包扎好的伤口试试! 接着是重物倒地声和众人的哄笑,海精灵忍不住回头,看见灰矮人正把野蛮人按在地上摩擦,土土鲁举着盾牌在旁边喊加油,连巫妖后勤官都停下了清点战利品的动作,下颌骨咔嗒咔嗒地晃动,像是在笑。 永夜神君精神海里印出亚特兰克斯他们的打闹场景,嘴角微微一笑…… 第162章 神庙大战 瘴气弥漫的雨林深处,千年祭祀神庙区的石墙在阴沉天光下泛着幽绿。 粗糙的石壁上,扭曲的萨满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剧毒藤蔓顺着箭塔攀爬,沟壑中泛着腐臭的毒水。 暗黑圣教的黑白六翼天使战旗在血月映照下猎猎作响,永夜神君悬浮在半空,深渊般的眼眸中倒映着前方雨林最深处那片千年祭祀神庙区的轮廓。 城墙由黑曜石与凝固火山灰筑成,高达二十米的墙体上爬满会蠕动的剧毒藤蔓,城墙上下挤满涂满油彩的战士,萨满祭司摇晃着骨杖吟唱咒文,暗影德鲁伊隐在阴影中,驯养的多头蜥与巨蟒在城门后发出低沉嘶吼。 三面环湖的绝境让神庙区成了天然堡垒,唯有正面城门处是陆地,却也暗藏着最凶险的兽潮反扑陷阱。 高空盘旋的乌鸦突然发出刺耳啼鸣,黑色瞳孔中映出的画面正传入永夜神君的意识。 这位暗黑圣教的统治者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波澜。他是艾伦的分身,却已掌控着超越凡俗的信仰力量。 通过鸟兽之眼,神庙区的每一处防御弱点、每一个施法者的位置都无所遁形。 鸦眼视角里,他清晰看到神庙中央广场的混乱景象。 食人族酋长正用石斧劈开一名试图逃跑的年轻战士的头颅,飞溅的鲜血溅在玛雅风格的太阳历石盘上;三位身披羽毛斗篷的大祭司围着篝火跳跃,骨哨声中夹杂着意义不明的诅咒;更多的蛮族战士则蜷缩在城墙根,用颤抖的手涂抹着据信能带来勇气的野猪油脂。 …… 死灵炮灰组成的第一线早已列阵,二线仆从国军队握着的兵器,有些人在瑟瑟发抖,三线的暗黑圣教步兵与堕天使骑士团则如钢铁洪流般沉默肃立。 阿尔文的骑士团仅剩四千骑士,黑色铠甲上还沾着前几日血战的污迹;暗影行者莉娜的影杀部队化作林间幽影,瘟疫巫医卡斯帕的毒行者们则在后方调制着不祥的药剂。 “开始吧。”永夜神君的低语如同死神的叹息,数百名圣教祭司立刻高举圣徽,颂赞声浪直冲云霄:“伟大的永夜!愚昧的蛮族终将匍匐于您的阴影!” “以永夜之名,裁决!”神君的声音如滚雷般响彻战场。 主祭司马克西米带领三百名圣教祭司同时吟唱,黑色能量在阵前汇聚成巨大光环。 索里祭司高举圣典,书页翻飞间洒下黑色符文,前线试探进攻的三千骷髅兵的步伐突然加速,原本蹒跚的动作变得矫健如猎豹。 神庙城墙上的萨满祭司们立刻回应,他们用骨杖敲击地面,城墙符文骤然亮起,数十道绿色闪电劈向骷髅方阵,瞬间融化了数千具亡灵。 嘲讽与狂热交织的祷言尚未消散,神君已抬起苍白的手。 虚空骤然撕裂,巨大的黑色旋涡在城门上空浮现……那是他以秘法开辟的亡者空间,一个内部广阔如深渊的移动仓库。 下一秒,旋涡中坠落的物体让双方军队同时屏息:一颗直径超过十五米的铁球,表面密布着诡异的金属纹路,内部流淌着足以撼动大地的毁灭之力。 “那是什么?”城墙上的食人妖酋长发出咆哮,粗糙的手指指向这个古怪的铁球。 但太迟了,永夜神君指尖微动,铁球已精准落至城门内侧。 城上萨满祭司的防护咒文刚刚亮起,便被一股无形力量碾碎……那是硝化甘油炸药,前世化学知识与这个世界炼金术的禁忌结合。 白光吞噬了一切。震耳欲聋的爆炸撕开雨林的寂静,冲击波如海啸般横扫四方。 数十吨炸药的威力将厚重城门连同周围几十米的城墙掀上半空,碎石、木刺与人体碎块混着毒水暴雨般落下,城门后的多头蜥与巨蟒瞬间被震成肉泥。 一朵蘑菇云在雨林中冉冉升起,连湖面都掀起数尺巨浪。 城墙上的蛮族战士被气浪掀飞,萨满们的吟唱戛然而止,暗影德鲁伊操控的藤蔓在高温中碳化枯萎。 城垛后的食人妖酋长双目圆睁,手中骨棒坠地,涂满油彩的脸上血色尽褪;暗影德鲁伊从树影中跌落,黑袍被气浪撕碎,露出的瞳孔里只剩纯粹的恐惧。 连最凶悍的蛮族战士都瘫软在地,手中石斧刺入泥土,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呜咽哭嚎。这已不是战争,是神明降下的末日审判。 神君万岁!!震骇过后,永夜城的军队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热呐喊。 死灵炮灰如潮水般涌入缺口,腐朽的骨骼踩踏着滚烫的碎石; 仆从国贵族们眼中闪过狂喜,曾因被迫参战而郁结的恐惧,此刻尽数化为对强者的敬畏。 早投效神君果然是明智之举! 来自红土小王国的国王握紧镶嵌宝石的弯刀,率先砍向昔日的雨林同胞,他身后的士兵们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冲向城墙缺口。 对他来说,只要能抱紧永夜城这棵大树,谁还在乎什么盟约? 堕天使骑士团化作黑色闪电,阿尔文的长枪直接将试图施法的大祭司钉死在石像上。 神庙广场的石像群在厮杀声中沉默矗立,玛雅风格的石雕狰狞依旧,却再也护不住这些绝望的蛮族。 “投降不杀!”莉娜的影杀者们在战场穿梭,高声传递着永夜神君的谕令。 那些幸存的萨满祭司面面相觑,手中的骨杖当啷落地——他们曾听闻暗黑圣教对待降者的宽容,此刻爆炸的恐怖已彻底摧毁了抵抗意志。 但仍有部落酋长嘶吼着冲锋,食人妖挥舞石棒砸碎三名死灵,却被卡斯帕的毒雾瞬间腐蚀成脓水。 广场中央,大祭司们的抵抗最为顽强。 他们用活人心脏献祭,召唤出巨大的元素傀儡。 但梅里娅率领的圣教法师团立刻回应,寒冰箭与暗影箭交织成死亡之网,将傀儡冻结后击碎。 瘟疫巫医卡斯帕的八百毒行者终于出手,他们投掷的瘟疫瓶落地即爆,绿色毒雾让顽抗者皮肤溃烂,最终在痛苦中倒下。 当最后一名食人族战士被骷髅兵分尸时,太阳正从东方地平线升起。 神庙尖塔上,那面绘着滴血心脏的部落旗帜缓缓降下,取而代之的是暗黑圣教的永夜旗。 五百多名祭司和德鲁伊跪在广场上,双手反绑于后,他们额头的投降印记在晨光中泛着红光——这是永夜神君赐予的“恩典”,保证他们的灵魂不会被投入亡者空间。 永夜神君步入神庙主殿,这里的壁画描绘着部落联盟千年的兴衰史。 殿外传来士兵们的欢呼:“永夜不朽!神君万岁!”声音穿透瘴气雨林,惊起无数夜鸟。 神庙广场上,战利品堆积如山:食人族的黄金面具、部落的图腾柱、德鲁伊的生命之种……凡恩正在清点亡灵新兵的数量,阿尔文擦拭着染血的机械手刃,莉娜将缴获的卷轴递给梅里娅。 夕阳西下时,瘴气被硝烟取代。永夜神君步入主殿,脚下踩着破碎的图腾与散落的经文。 尖塔上的蛮族旗帜早已被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暗黑圣教的徽记。 梅里娅率领的法师团正在清理残存的符文陷阱,凡恩的死灵们则开始搬运战利品。 那些刻满符文的石板与黄金祭器,各种宝石魔晶…终将成为永夜城扩张的基石。 “神君,所有抵抗皆已肃清。”阿尔文单膝跪地,黑色铠甲沾满鲜血。 永夜神君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殿外跪地求饶的俘虏与尸横遍野的广场。 “通知阿姆它们,”他淡淡道,“雨林的黑暗,从此由我们掌控。” 乌鸦再次盘旋,这一次,它们的目光投向了正在雨林中逃亡的一群人身上。 永夜的阴影,正沿着雨林的脉络,缓缓蔓延向整个大陆。 第163章 逃亡者 瘴气雨林夜晚的腥风卷着腐烂叶片的气息,吹拂在神庙大祭司土谷鲁沙渗着冷汗的额头上。 三十四人的逃亡队伍踩着泥泞狂奔,密道出口处的桨声犹在耳畔,可身后三面密林里传来的盔甲碰撞声已如催命鼓点。 唯有西面黑黢黢的树冠间不见异动,他咬咬牙挥手西指:往绿绒花神的祖地方向撤! “大人,轿子......”抬轿的神庙卫士的声音发颤。 八人抬的兽皮装饰的轿子幕布低垂,轿杆上缠绕的绿绒藤却在微微蠕动。 土谷鲁沙按住腰间镶嵌红宝石的权杖,正要呵斥,却听见轿子深处传来枯叶摩擦般的嗓音:抬头。 土谷鲁沙猛地抬头,只见一只乌鸦正盘旋在月晕边缘,黑曜石般的眼珠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红光。 他心中咯噔一沉,那绝非普通禽鸟。 快!用暗影迷雾!随行萨满立刻挥杖,灰绿色浓雾瞬间笼罩队伍。 可那乌鸦竟如鬼魅般穿透雾气,翅膀扫过之处,迷雾竟自行消散。 小心!轿帘突然无风自动,纤细的声音带着金属的质感,那鸟是永夜神君的眼目。 土谷鲁沙浑身一僵。 永夜神君!那个挥手间便轰碎了神庙带符文坚固城门的恐怖存在。 他颤抖着摸向腰间空间口袋,秘银纹路在黑暗中流转,这里面封存着神庙历代积累的灵魂魔晶,宝石,魔法装备,还有足以招募一支佣兵团的金币。 只要逃到绿绒花神的祖地,凭这些资本...... 绿绒花神在上......他颤抖着念出祷文,轿中人却发出一声嗤笑,藤蔓突然收紧勒得轿杆吱呀作响:走,去月光草甸。 夜晚的密林弥漫着腐叶腥甜。当逃亡者踏入那片覆满银辉的草地时,土谷鲁沙突然感到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 前队六名卫士的脚步刚触到草地中央,脚下便炸开刺目符文。 赤红火蛇吞噬血肉,幽蓝冰棱刺穿咽喉,紫黑毒瘴裹着骷髅头升腾。 惨叫声中,十六具尸体在十息内化为焦黑或冰雕,唯有中央的轿子被突如其来的藤蔓穹顶护住。 防御阵型!土谷鲁沙的权杖刺入泥土,方圆十米的地面骤然隆起根须组成的盾墙。 但箭矢已如暴雨倾泻:精灵游侠莉诺尔的附魔箭在月光下划出银线,精准射穿两名祭司的法袍,她吹了声口哨笑道:今晚的箭靶可真不经射!。 侏儒术士比比骑着飞天扫帚掠过头顶,洒下的闪光粉让德鲁伊们暂时失明,她晃着尖顶帽嚷嚷:喂!需要帮忙点个篝火吗?你们都不打火把! 标枪带着旋转的风刃呼啸而至,一脸丛林油彩的帕帕木的投枪正中一名萨满的眉心,他拍着胸脯大笑:瞧见没?比我家婆娘扔的腌菜坛子准头还好! 蝙蝠!盾墙缝隙中突然窜出黑影,神庙卫士的脖颈瞬间绽开血花。 吸血鬼正太加雷斯擦着嘴角的血跃起,落地时已化作身披黑斗篷的少年,尖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刚要扑向下一个目标,却被突如其来的攻击逼退。 野蛮人萨克斯的双手巨剑带着破风之声横扫挡住暗影德鲁伊的攻击,剑刃上跳动的暗影火焰燎焦了他的发梢,野蛮人咧嘴露出森白牙齿:小家伙,看来你的牙没我的剑厉害呢! 左翼!亚特兰克斯的喊声穿透混战,少年握紧腰间发烫的潮汐之心,看着队友们行云流水的配合忍不住扬起嘴角。 灰矮人波格的巨盾重重砸地,挡住从地底钻出的毒藤,他瓮声瓮气地骂道:这些树根还没我奶奶的拐杖硬! 重甲学员土土鲁的塔盾上突然浮现荆棘纹样,将三名试图绕后的神庙卫士死死钉在原地。 土土鲁此刻黑发已被汗水浸透,却不忘朝帕帕木挤眉弄眼:喂,下次投枪能不能往左边偏三寸?差点把我的新盾牌扎出窟窿! 血咒·战神!土谷鲁沙呕出两口精血,溅在两名卫士身上。 肌肉撕裂声中,他们膨胀成三米高的巨汉,黑曜石般的皮肤无视刀剑。 萨克斯的重剑砍在傀儡臂上,竟被震得脱手飞出,他摸着发麻的虎口笑道:哟,这肌肉练得不错,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帕帕木趁机掷出备用标枪,擦着傀儡耳朵钉进树干,吐槽一声准头不行。 莉诺尔,射操纵者!亚特兰克斯突然收剑插地,双手按在湿润的泥土上。 永夜魔法学院的学员们突然感到空气中的水汽疯狂聚集,连月光草上的露珠都化作细小的水箭悬浮空中。 当精灵游侠的爆炸箭炸碎土谷鲁沙的泥石护盾时,少年猛地抬头,冰蓝色瞳孔中掀起海啸,发动海精灵传统魔法水系禁术·怒涛! 二十米高的水墙拔地而起,裹挟着月光草甸的银辉轰然砸落。 两名血咒傀儡在浪涛中发出不甘的咆哮,最终撞上几百米外的古树化为肉泥。 水花退去时,土谷鲁沙狼狈地趴在轿辇旁,绿绒藤如活蛇般缠上他的手腕,比比坐在扫帚上笑得前仰后合:快看呀!落水狗上岸啦! 废物。轿中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温度,却是刺骨的寒意。 无数藤蔓突然从轿底涌出,将残余的八名神庙护卫与土谷鲁沙一同裹成绿色茧房。 亚特兰克斯等人惊恐地看着茧房表面浮现血管般的纹路,里面传出骨骼融化的滋滋声。 当藤蔓最终松开,九具木乃伊般的干尸跌落在地,原本饱满的肌肉已变得瘪平。 墨兽皮装饰的轿子幕布缓缓滑落。 阴影中,一株盘绕着无数人脸状瘤结的绿绒藤缓缓舒展,最粗壮的藤蔓顶端开着朵人面花,花蕊中嵌着颗跳动的墨绿色心脏。 它转向亚特兰克斯,花瓣般的嘴唇勾起诡异弧度:永夜城的小蝼蚁......你身上有大海的味道。 少年握紧颈间的潮汐之心,突然听见莉诺尔的惊呼。 海精灵王族的竖瞳在伪装下闪烁不定,这株怪花存在的生命能量,竟比他见过的深海怪兽还要恐怖。 他悄悄捏碎求援水晶,转身时却撞进莉诺尔的视线。 队长,你脸色好差。精灵游侠递来疗伤药剂,银眸中满是关切,是刚才的傀儡伤到你了? 亚特兰克斯接过药剂的手微微颤抖。 三个月前他还是劫掠永夜城的海精灵王族少主,如今却与这些永夜城的学员生死相托。 妹妹还在永夜神殿地牢里,可看着比比用火焰烧烤毒蜘蛛,听着萨克斯和波格争论谁的武器更硬,他突然觉得潮汐之心烫得灼人。 快撤!加雷斯突然炸毛,指着轿子方向,那玩意儿动了! “所有人向后方撤退!”他拔剑出鞘,海精灵王族的剑术本能让剑光泛起潮汐般的蓝光,莉诺尔,用月神箭照明!比比,准备硫磺炸弹! 箭矢划破夜空的刹那,众人看见轿子周围的藤蔓已织成巨网,而网中央,一株扭曲的树苗正破土而出,枝干上绽开的不是叶片,而是无数张痛苦哀嚎的人脸。 第164章 花神 月影如纱,瘴气雨林深处的绿绒藤在幽光中缓缓舒展。 藤蔓上密布的人脸状瘤结微微颤动,仿佛沉睡千年的怨念正从凝固的树皮中苏醒。 最粗壮的主蔓顶端,人面花的唇瓣开合间露出墨绿色心脏,每一次跳动都让空气泛起腐败的甜香。 巨网般的藤蔓中央,扭曲的树苗破土而出,枝干上绽开的不光是叶片,上面有无数张痛苦哀嚎的人脸。 这便是部落联盟供奉千年的绿绒花神,她正中的花冠上那张女性面容,此刻正对着闯入者露出悲悯而残酷的微笑。 “是绿绒花神...”亚特兰克斯握紧腰间的潮汐之心项链,海精灵王族的血脉让他本能地感到刺骨的危险。 队友们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莉诺尔搭在弓弦上的附魔箭微微颤抖,木克法杖顶端的太阳晶石忽明忽暗,就连向来莽撞的萨克斯都下意识将重剑挡在身前。 后撤!亚特兰克斯的指令刚出口,人面花突然睁开眼,柔媚的嗓音带着如妓女撩人般的质感: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藤蔓如暴雨般铺天盖地袭来。 比比投掷的硫磺炸弹在触碰到藤蔓的瞬间就被粘稠的汁液扑灭,木克的太阳神火咒只留下焦黑的浅痕,莉诺尔的爆炸箭射中花蕊却像泥牛入海。 骑士学院的三个室友举盾格挡,橡木盾牌应声碎裂,人被抽飞的同时,地面突然窜出的藤蔓已将他们捆作粽子。 木克!加雷斯化作蝙蝠虚影,在藤蔓缠住侏儒公主前将她抓向高空。 莉诺尔借着精灵游侠的灵活身法在藤蔓缝隙中穿梭,连珠箭射向束缚队友的节点,箭矢却纷纷弹开。 萨克斯看着被捆成麻花的室友波格,狂吼着爆发暗黑斗气,重剑劈砍处藤蔓却像活物般自行愈合,反而将他越缠越紧。 蠢货!别过来!萨克斯的怒吼没能阻止波格和土土鲁冲锋,结果变成藤蔓上串起的葫芦娃。 亚特兰克斯踩着海精灵祖传的潮汐步退到古树残骸后,看着队友们在绿色囚笼中挣扎,颈间的潮汐之心突然发烫。 莉诺尔昨夜在他怀中颤抖的触感、比比分享的侏儒饼干甜味、萨克斯醉后拍着他肩膀喊的力度,这些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三个月前他还是带着私掠舰队劫掠永夜城的晨星王子,如今却为这些的安危感到心脏抽痛。 妹妹塞丽苏被俘的画面闪过脑海,潮汐之心的光芒突然黯淡下去。 小心香气!加雷斯的警告被突如其来的麻痹打断,吸血鬼正太抱着莉诺尔从空中坠落,绿色花粉在他们周身凝结成茧。 亚特兰克斯感到双腿灌铅,不是因为花粉,而是那些在骑士学院寝室彻夜长谈的夜晚,七个室友此起彼伏的鼾声此刻竟比任何诅咒都让他难以动弹。 必须斩断羁绊...这个念头刚浮现就被剑刃破空声驱散。 亚特兰克斯催动潮汐之心,海精灵王族秘剑舞化作光网,斩开的藤蔓伤口处涌出腥臭的绿血。 加雷斯!用你的血雾! 他抓住吸血鬼的瞬间,人面花突然发出刺耳尖啸:海精灵?有趣的血脉... 花瓣组成的迷雾如潮水般涌来,刚脱困的众人纷纷瘫软。 萨克斯背靠着重剑半跪在地,血沫从嘴角溢出:兰斯...走! 莉诺尔挣扎着伸出手,指尖的精灵纹章闪烁着微弱的光:带着我的箭...活下去... 亚特兰克斯突然笑了,他扯断衣领露出潮汐之心。 “必须突围!”秘宝接触空气的瞬间爆发出幽蓝光芒。 海精灵王族“潮汐剑舞”在月光下展开,无数剑芒组成光网噼啪作响,被斩断的藤蔓截面渗出腥臭汁液。 加雷斯!带莉诺尔走!他劈开花苞救出吸血鬼正太,却见对方露出尖牙摇头:要走一起走! 花神的声音带着怒意响起:小看你了,海精灵。 地面突然绽开无数妖花,流动的花瓣迷雾让挣脱束缚的众人纷纷软倒。 萨克斯背靠重剑半跪在地,鲜血从嘴角滴落:兰斯...快走...别管我们... 莉诺尔挣扎着伸出手,指尖却够不到他飘动的衣摆。 亚特兰克斯感到体内血液在燃烧。 三个月来刻意压抑的王族气息不受控制地爆发,尖耳从蓝发中探出,墨绿眼眸在月光下泛起磷光。 当潮汐之心开始发烫时,他知道该做决断了——那个能引发天地异变的禁忌魔法,此刻是唯一的希望。 “我不是为永夜神君而战。”他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潮汐之心的光芒穿透迷雾,亚特兰克斯的轮廓在蓝光中发生变化:蓝发褪成银蓝,眼瞳化作绿色旋涡,白皮肤显露出被海风吹和阳光晒出的泛红,尖耳朵刺破伪装,露出海精灵王族的真容。 他们是我的爱人...我的兄弟,我为了他们而战! 听着,他抹去唇边血迹转向队友,声音因血脉觉醒而带上奇异的回响。 大家如果能活下去,帮我告诉永夜城高层...放过塞丽苏。 不顾众人惊愕的目光,他将长剑插入地面。 幽蓝光芒从地底喷涌而出,整片雨林突然响起海啸般的轰鸣,这是禁咒“飓浪海啸”。 禁忌魔法?花神终于露出凝重神色,万片绿叶汇聚成绿色天河迎向暴涌的水流。 空间仿佛被投入巨石的镜面骤然碎裂,震耳欲聋的轰鸣中炸开环形冲击波。 墨绿色汁液与海水蒸汽混合成毒雾冲天而起,方圆十里的树木在气浪中连根拔起,扭曲成螺旋状抛向高空。 亚特兰克斯被震飞的身体撞断七棵古树才勉强停下,肋骨断裂的剧痛让视线开始模糊,潮汐之心的光芒已黯淡如垂死星辰。 花神的人面花被撕开狰狞裂口,墨绿色心脏暴露在外疯狂搏动,无数藤蔓碎片如暴雨般砸落。 亚特兰克斯手中的长剑寸寸碎裂,肋骨断裂的剧痛让视线开始模糊。 朦胧中他看见花神被冲击波掀飞的身影,以及队友们扑向自己的画面。 莉诺尔的泪水滴在他脸颊,加雷斯正在撕咬捆住萨克斯的藤蔓,比比把最后一颗硫磺炸弹塞进花苞...亚特兰克斯突然笑了,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嘲弄。 曾经的敌人成了可以托付后背的同袍,而他这个入侵者,却在守护永夜城的学员时找到了真正的归宿。 潮汐之心的光芒逐渐黯淡,墨绿色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 亚特兰克斯握紧莉诺尔的手,最后看了眼夜空:妹妹,对不起...看来哥哥要食言了... 第165章 神君降临 雨林的夜晚被血腥味撕开时,亚特兰克斯正感受着生命从指缝流逝的冰冷。 潮汐之心在他胸口剧烈搏动,禁忌魔法飓浪海啸的反噬让他每一寸皮肤都在渗血,抱着他的莉诺尔颤抖着,以及身后那些挣扎站起的身影,让他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丝苦笑。 你们快逃......海精灵王子的声音混着血沫,视线开始模糊。 他看见莉诺尔黄金色长发沾着泥泞,曾在月影下射穿大祭司萨满眼球的精灵游侠,此刻正用颤抖的手往他嘴里灌药剂,眼眸盛满了他从未见过的绝望。 野蛮人萨克斯断了左臂,灰矮人波格的战锤沾满绿色汁液,部落战士帕帕木和土土鲁互相搀扶着,另外三个骑士学院的室友将断剑破盾插在地上支撑身体。 这些在永夜城魔法学院、骑士学院里结识的伙伴,此刻正用血肉之躯筑起人墙,妄想挡住遮天蔽日的藤蔓。 绿绒花神的咆哮震落枝叶间的腐殖土。正中那朵巨花上的女人脸扭曲如鬼,四周枝叶浮现的无数哀嚎面孔随着藤蔓舞动,绿色体液顺着断裂的枝茎喷涌,在雨林地面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 蝼蚁!竟敢玷污神明的尊严!花神的藤蔓如巨蟒绞杀而来,带着碾碎骨骼的恐怖力道。 亚特兰克斯的意识沉入黑暗前,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狂欢夜。 他用潮汐之心伪装成漂亮人类美少年,在永夜城里第一次遇见莉诺尔她们。 当时她正用匕首削着苹果分给木克和比比等人,银箭在箭囊里轻轻碰撞,月光照在她尖耳朵上的银环,叮咚声像极了故乡翡翠群岛的浪涛。 而加雷斯,见到他两眼放光,想找他买血。 那时他还叫,一个想混入永夜城编制的,心里只有被俘的妹妹塞丽苏的影子。 谁能想到,这个充斥着暗黑和死亡能量的罪恶之城,竟会让他收获比家族荣誉更珍贵的羁绊? 骑士学院宿舍的彻夜鼾声,魔法课上比比用侏儒幻术变出的滑稽鬼脸,加雷斯在血月节偷偷分享的吸血鬼秘酿,还有木克公主在图书馆里红着脸递来的《暗黑植物图鉴》...... 这些画面在血色中闪回,让他忽然觉得,没能救出妹妹固然遗憾,但遇见这些人,或许是没落王族亚特兰克斯·辰星一生中,唯一值得庆幸的事。 当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时,天地间突然响起玻璃碎裂的脆响。 那道撕裂天幕的暗黑能量如死神的镰刀,带着劈开星辰的威势。 绿绒花神袭来的藤蔓群在接触到黑刃的瞬间便化为齑粉,能量余波在雨林中犁出千米长、数十米深的沟壑,瘴气与腐殖土被掀飞到数百米高空,露出下方盘根错节的古老根系。 亚特兰克斯在莉诺尔怀中猛地睁眼,看见一个穿着绣金黑神袍的黑发少年自天而降。 那双深渊般的黑眸扫过战场时,连狂暴的花神都骤然静止。 少年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十二翼暗黑光轮在背后缓缓转动,每一片羽翼都凝结着星辰般的符文。 亚特兰克斯的心脏骤然缩紧——他永远忘不了这个身影。 三个多月前永夜海域那场全军覆没的战役,正是这个少年挥手间让他们提不起反抗的意志,将塞丽苏带走时,甚至没多看他这个一眼。 永夜神君据说是创世神大暗黑天在人间的唯一化身。 您是永夜神君?绿绒花神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她抛下食人族和部落信徒逃亡时,神庙大祭司土谷鲁沙曾告诫过她,这个永夜神君的存在,足以让整个瘴气雨林的神明匍匐。 此刻感受着那如渊似海的威压,花神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信奉她的食人族为什么那么惧怕……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对上位存在的绝对敬畏。 神君的黑靴踏在腐叶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径直走向亚特兰克斯,经过萨克斯等人时,这些在战场上悍不畏死的战士竟齐齐跪倒,战锤与长剑当啷落地。 魔法眼镜从木克公主颤抖的手中滑落,镜片映出少年神袛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让她想起半年前在学院书店偶遇的。 那个指点她选修冰火双系魔法的神秘顾客,此刻正用那双看透一切的黑眸注视着她。 求神君开恩!加雷斯的吸血鬼尖牙不受控制地弹出,他拽着莉诺尔的衣袖,您的徒弟梅里娅导师曾说兰斯有救世之才...... 话音未落便被莉诺尔捂住嘴。 海精灵游侠的眼眸死死盯着神君掌心凝聚的黑暗能量,那团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光球让她想起被圣教审判的异端临死前的惨叫。 亚特兰克斯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按住。 他看见神君的黑袍掠过自己胸口,那只曾捏碎他舰队旗舰的手,此刻正覆在他渗血的心脏位置。 黑暗如潮水涌入四肢百骸,断裂的肋骨在噼啪声中愈合,枯竭的魔力回路重新闪烁起幽蓝光芒。 更令人震惊的是,萨克斯的断肢处竟生长出新的臂膀,土土鲁被藤蔓洞穿的腹部也完好如初,连雨林地面的焦黑都在黑暗能量滋养下冒出嫩绿新芽。 这是......黑暗恩典?波格喃喃道,抚摸着光滑如新的战锤手柄。 神君终于开口,声音像黑曜石相击:小朋友,你似乎有很多话要讲。 亚特兰克斯的喉咙动了动,潮汐之心在胸口发烫。 他想起自己潜入永夜城的初衷,想起在骑士学院宿舍偷偷绘制的塞丽苏肖像,想起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晨星王族骄傲。 我曾攻打过永夜城......他的声音干涩,您为何...... 对神明来说,神君轻笑时,十二翼光轮的符文加速流转,孩童的调皮值得计较么? 他指尖轻点亚特兰克斯的眉心,一段段记忆如潮水般涌现:魔法学院的课堂上,亚特兰克斯用海精灵秘术帮同学解冻实验失败的冰元素;魔法学院的比武场,他故意输给木克让她保住公主尊严;甚至那个暴雨夜,他在钟楼顶为莉诺尔挡下失控的暗影兽...... 你自踏入永夜城那日,我便在观察你。 亚特兰克斯的脸颊烧得滚烫。原来他所有的伪装、算计、挣扎,在神明眼中不过是透明鱼缸里的游鱼。 绿绒花神的怒吼打断了这诡异的宁静。 被彻底无视的花神终于爆发,无数爆炸果如流星般射向人群,我乃瘴气雨林的守护神!岂容...... 永夜神君连头都未回。他只是微微侧眸,那些足以夷平村落的爆炸果便在半空炸开,气浪反而将花神掀翻在地。 少年神袛的黑眸终于转向那株巨花,语气淡漠如碾死蝼蚁:伪神也配称守护神? 花神的人面扭曲成惊恐的形状。她看见神君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近在咫尺,深渊般的黑眸里没有丝毫温度。 你可知创世神的凝视,是何等恩赐?神君的指尖滴落一滴黑色火焰,那朵曾吞噬无数生命的巨花顿时燃起熊熊黑火,凄厉的惨叫震得雨林鸟类四散飞逃。 饶命!我愿献上神庙宝藏!花神的枝叶疯狂拍打地面,我愿皈依圣教! 神君的黑靴碾过燃烧的花瓣:你为逃生杀死自己忠心的信徒时,怎没想过今日? 他抬手握住虚空,花神的生命本源与一枚浑浊的伪神格便从火焰中飞出,落入他掌心。 黑火骤然熄灭,只留下一个大号储物袋在灰烬中闪烁微光。 亚特兰克斯看着那枚在神君掌心中的伪神格,突然想起《暗黑启示录》里记载的——潮汐女神原是创世神大暗黑天点化的一滴晨露。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潮汐之心,那颗传承千年的家族秘宝,此刻正发出与神君背后光轮同频的嗡鸣。 塞丽苏......亚特兰克斯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神君挥手,天幕中映出某个房间的立体影像……绿发海精灵少女正坐在窗边,用贝壳雕刻着大海的波浪。 她在圣教图书馆整理古籍,神君的十二翼光轮缓缓收起,比跟着你做强盗首领的妹妹,要安全得多。 雨林的瘴气不知何时散去,清晨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在神君的黑袍上缀满金色光斑。 亚特兰克斯看着伙伴们惊喜的笑脸,忽然明白自己真正失去的,从来不是王族荣耀,而是拥抱羁绊的勇气。 当莉诺尔的眼眸与他对视,当木克捡起魔法眼镜后的脸颊泛起红晕,当萨克斯等人将战锤高举过头顶,海精灵王子终于卸下了背负半生的枷锁。 永夜神君身影闪动,黑袍在风中展开如暗夜羽翼。 三天后辰时,他的声音随风飘来,暗黑圣教神殿,我等你的答案。 亚特兰克斯握紧莉诺尔的手,潮汐之心在胸口温暖地跳动。 他望着永夜神君远去的背影,突然明白为什么大暗黑天要让这位化身行走人间。 或许连创世神也觉得,比起星辰运转的轨迹,这些伤痕累累却依然跳动的心脏,才是宇宙间最有趣的东西。 他知道,从今日起,晨星家族的故事将翻开新的篇章——不是关于复仇与救赎,而是关于在永夜之中,终于找到的那束名为羁绊的光。 第166章 融入 目送永夜神君消失的亚特兰克斯回过神来,绿绒花神枯萎的藤蔓还缠绕着他的小腿没扯下。 就在刚才,这支由野蛮人、灰矮人、吸血鬼、精灵和海精灵等智慧生物组成的杂牌小队差点沦为雨林腐土的养料。 蠢货!莉诺尔的游侠短刃斩断最后一缕藤蔓,精灵的金发沾着泥浆,你就该自己逃走,而非冒险引动潮汐之心! 她的指尖抚过他不再流血的肋下,动作却比刀刃更锋利,下次再这么乱来,我就把你泡在永夜海水里腌成咸鱼。 亚特兰克斯扯出个虚弱的笑容,他要是不攻打永夜城也不会认识她们了。 当晨星家族的私掠舰队遇到暗黑圣教的永夜神君和他手下的军队时,当妹妹塞丽苏的尖叫被活捉时,他就该随着家族荣耀一同沉入海底。 可现在,这个浑身汗臭的野蛮人萨克斯正用粗糙的大手拍打他的后背,灰矮人波格往他嘴里灌着冒泡的矮人烈酒,连向来毒舌的吸血鬼正太加雷斯都在用荧光苔藓给他包扎早已愈合的伤口……看来他们不知道永夜神君的黑暗恩典有多么逆天。 头儿,你可不能死啊!吸血鬼正太加雷斯扒着他的肩膀,尖牙在篝火映照下闪着微光,你还没教我怎么用魔力冰镇血液呢! 闭嘴,小蝙蝠。小国公主木克踹开加雷斯,将一枚治愈水晶按在亚特兰克斯的伤口上,再吵就把你挂在神庙尖塔当装饰。 她的裙摆还沾着食人族的血浆,脸颊却红得像熟透的浆果,刚才...刚才我以为你要... 以为我要逃跑,抛下你们?亚特兰克斯握住她颤抖的手。 “谢谢大家的关心,神君已经给我治疗好了。” 骨龙的低沉咆哮打断了接下来想说的话语。凡恩骑着白骨巨龙降落在草地中央,死灵法师的黑袍在夜风中翻飞。 他身后的骨龙背上,元素系女魔法师梅里娅正提着圣教法袍快步走来,花白的发丝间别着永夜神君亲赐的黑曜石发簪。 我的小兰斯,看来你又惹麻烦了。 梅里娅的声音像融化的月光,她的导师正是永夜神君,这个活了百年的女魔法师此刻却像个真正的母亲,用袖口擦拭他嘴角的口水,下次再敢在战场上透支魔力,我就把你的潮汐之心没收了。 “梅里娅大人,您真是好运气。”凡恩酸溜溜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骨龙的眼眶中幽火跳动,收了这么个能让神君亲自出手相救的弟子。 他瞥了眼亚特兰克斯,神君知道你的底细,小家伙。 梅里娅枯瘦的手指搭上亚特兰克斯的脉搏,冰霜元素顺着她的指尖检查精神海有无损伤,包括你带着海盗舰队围攻永夜港的蠢事,还有你为救妹妹塞丽苏用潮汐之心改变外貌和海精灵气息。 她突然轻笑出声,皱纹里盛着暖意,但神君说,懂得为同伴停船的船长,比十个只会劫掠的海盗王更有价值。 亚特兰克斯的心猛地一跳。他潜入永夜城的初衷从未改变——找到妹妹救出她,再夺回晨星家族的荣耀。 当整个寝室的兄弟在学院的决斗场上为他呐喊时...那些曾经发生的仇恨,好像在汗臭与酒气中慢慢消融了。 加入我们吧。梅里娅的指尖划过他胸前的潮汐之心,带着宝石光泽的贝壳项链在泛起蓝光,神君不在乎你是海精灵的王子,还是私掠舰队头子,他只看重你的选择。 她忽然压低声音,塞丽苏在永夜神殿和图书馆学习,很安全。 ……… 第二天夜晚在广场另一侧的篝火晚会已经达到高潮。 堕天使骑士团的银甲在火光中流淌着暗紫色的光泽,狼人战士们用利爪敲打着酒桶吟唱战歌,连巫妖们都晃动着盛满怨灵精华的水晶瓶。 亚特兰克斯看见瘟疫巫医卡斯帕正和一个吸血鬼伯爵拼酒,带着绿脓布条的脸颊泛起诡异的红晕。 为了神君!不知是谁高喊一声,无数个声音立刻汇成洪流。 为了神君!亚特兰克斯举杯的手顿了顿。 萨克斯把烤得焦黑的野猪腿塞进他怀里,当木克偷偷往他口袋里塞了块水果糖,当整个小队的成员挤在篝火旁分享同一壶美酒时,他忽然觉得,成为暗黑圣教的一份子也不错。 野蛮人萨克斯的熊抱带着汗臭和胸毛,灰矮人波格硬塞给他的麦酒溅湿了衣襟,部落战士帕帕木和土土鲁正用兽皮鼓敲出海精灵的古老歌谣。 吸血鬼贵族们举着镶银的酒杯穿梭,狼人和灰矮人的战吼与堕天使的圣歌奇异地融合…… 神庙尖塔的阴影中,永夜神君正擦拭着染血的指尖。 莉娜赤着脚依偎在他脚边,卓尔精灵的紫色眼眸映着下方的篝火。 您真的要收他做公爵和海军分舰队统帅? 她轻抚着腕上的灵魂契约,他毕竟是... 毕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神君望向广场中央那个被同伴簇拥的海精灵,黑火在掌心明明灭灭,比起那些只会舔舐伤口的王族,我更喜欢懂得抓住机会的人。 他忽然笑了,黑曜石般的瞳孔中闪过创世神大暗黑天的虚影,通知下去,三个月后举行封爵仪式。至于战利品分配...莉娜乖巧地铺开羊皮卷,却在看到神君写下的名字时微微睁大了眼睛——亚特兰克斯·晨星,永夜帝国潮汐守护骑士公爵。 广场上的亚特兰克斯打了个喷嚏,被萨克斯灌了一大口矮人烈酒。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暖得他眼眶发热。 也许暗黑启示录说得对,永夜神君就是创世神的化身。 至少在这个被诅咒的夜晚,这个浑身汗臭、胸毛扎人的野蛮人拥抱他时,他感受到了比家族荣耀更温暖的东西。 头儿,发什么呆?比比用荧光苔藓扎了个蝴蝶结,歪歪扭扭地别在他的头发上,再不吃烤肉就要被帕帕木抢光了! 亚特兰克斯笑着摇头,将最后一口酒饮尽。远处的海平面上,第一缕晨曦正刺破瘴气…… 第167章 效忠和去重夺荣耀 百米高的穹顶在幽蓝火焰中泛着黑曜石的冷光,亚特兰克斯垂首站在神殿中央,十二根刻满魔纹的巨柱如沉默的巨人环伺四周。 穹顶壁画《大暗黑天创世图》中,沉睡星河的黑暗巨人正将溢出的暗影凝结成星辰,幽蓝火光照亮王子蓝发间的珊瑚头饰,却映不出发梢滴落的海水。 抬起头来,辰星家的王子。 永夜神君的声音像冰泉流过黑曜石,亚特兰克斯猛然抬头,看见御座上的神只正把玩着一缕黑色长发。 那双能吞噬星辰的眼眸扫过他紧握的双拳,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星陨木战舰的木屑触感。 三个月前他率领私掠舰队突袭永夜城,旗舰的反抗就是在这双手的轻描淡写中化为齑粉。 亚特兰克斯单膝跪地,海精灵王族特有的蓝色长发垂落腰际,潮涌般的魔纹在十二根巨柱上流转,将他的影子扭曲成效忠者应有的姿态。 吾以辰星之血为誓,愿奉永夜神君为主。他的声音在空旷大厅里回荡,带着海精灵特有的清越,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玉座上的神君轻笑出声,那笑声比深海鲛人珠更剔透,比极地冰晶更冷冽。 当亚特兰克斯迎上那双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眸时,突然听见熟悉的裙摆窸窣声。 绿发绿眼的塞丽苏从屏风后走出,发间别着幽蓝火焰造型的发簪,灵动的眼眸此刻满是见了亲人的欣喜。 哥哥。她的指尖划过他脸颊,说道:“自从见了永夜神君,我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伟大的神…我也去央求过神君放你一命,结果神君觉得你是一个体恤下属的好领导,爱才心起想要你效忠…” 永夜神君的指尖在扶手上轻叩,十二根巨柱的火焰突然窜高。 那些与你在骑士学院结下生死情谊的伙伴,此刻正在殿外的黑曜石广场等着。还有你的导师梅里娅,爱人莉诺尔,以及那位总爱往日记上写你的一言一行的木克公主。 亚特兰克斯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明白,从他带着潮汐之心改变外貌混入永夜城那天起,所有相遇都是精心编织的罗网。 野蛮人萨克斯、灰矮人波格的、部落战士帕帕木的骨哨......这些曾在生死关头将后背托付给他的兄弟,原来都是神灵眼中的棋子。 为什么是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你恨,又不甘心家族的荣光熄灭。永夜神君起身时,黑色长袍如夜色流淌,恨人鱼王的三叉戟,恨六大王族的虚伪笑脸,恨海精灵女王折扇后那声捡贝壳的小可怜 他伸出手指,托起亚特兰克斯的下巴,十年前深海之战,辰星家族失去的不只是暖流航道的贸易特权。 父母断裂的星陨木法杖、爷爷奶奶引爆生命精华时绽放的血雾、战后被瓜分的祖产......这些被潮汐之心暂时封锁遗忘的记忆突然冲破堤坝。 亚特兰克斯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们在我背后捅刀!那次袭击永夜城的计划,分明是某个王族的内鬼故意泄露的消息! 亚特兰克斯的声音嘶哑如破旧风箱,绿眸中翻涌着墨色暗流。 他想起自己给海盗发双倍薪俸时贵族们的唾骂,想起为桨手疗伤被斥为与蝼蚁为伍的耻辱。 那些自诩高贵的王族,连肮脏的海盗都不如。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神君的话语凑近他耳畔,翡翠群岛的海精灵公爵之位,以及—— 他顿了顿,看着他因震惊而睁大的眼睛,下一任海精灵王的冠冕。只要你帮圣教摄取七大王族的权力。 当祖传星陨木战舰改名辰星号的帆影出现在永夜港时,码头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银鳍船长用铁钩手捶打着甲板,海盗强尼抱着酒桶哭得像个孩子:老大!早知道皈依圣教能吃香喝辣,我何苦在矿坑里挖三个月魔晶! 数千名曾被当作实验品或苦役的海盗和海精灵整齐列队,暗黑圣教的黑色徽记在他们胸前闪耀。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私掠者。亚特兰克斯站在船首,珊瑚三叉戟直指苍穹,我们是复仇者,是创世神大暗黑天的麾下,是晨星家族的复兴之火! 莉诺尔的精灵长弓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木克公主将榕木小国的王室徽记别在他腰间,吸血鬼正太加雷斯翅膀下带着侏儒术士比比在对他挥手,七个骑士学院的室友在码头抛着酒壶:等我们毕业就来投奔! 亚特兰克斯的蓝发在风中狂舞,掌心的鲜血顺着三叉戟纹路蜿蜒而下,在戟尖凝成血珠坠入海面。 十年前,六大王族瓜分航道时,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他猛地将三叉戟顿在甲板,暗金色的魔纹顺着船身蔓延,他们用丝绸手套接过我们父辈的尸骨,转手就把辰星家的孩子扔进风暴眼!现在…… 珊瑚三叉戟突然爆发出刺目蓝光。我们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亚特兰克斯的声音如同深海怒涛,用他们的王冠盛酒,拿他们的权杖烤肉,把那些虚伪的丝绸手套塞进他们的喉咙! 此刻的永夜神殿深处,永夜神君正凝视着掌心的宝石。 墨绿色的大地之心在他指间流转着大地万物气息,与秘库里的龙冠产生共鸣。 当宝石嵌入冠顶第三个凹槽时,整座神殿的魔纹突然亮起。 还差四颗......他抚摸着冠冕上剩余的四个孔洞,眼底闪过一丝狂热,星辰之魂、海洋之泪、火焰之精,还有......永恒之钻 窗外传来舰队启航的号角声,神君嘴角勾起神秘的弧度,或许该让我去会会那位收藏着海洋之泪的海族人鱼皇了。 塞丽苏从阴影中走出,将一杯冒着紫雾的美酒递到神君唇边。她的绿眼睛里映着龙冠的幽光,红着脸轻声道:等下我在床上等你……。 永夜港的海平面上,辰星号的龙骨发出低沉的咆哮,暗色的船身在月光下如同苏醒的海兽。 亚特兰克斯抬头望向星空,那里有父母化作的星辰正在闪烁,潮汐之心在胸腔中与千万个心跳共振……那是属于海盗、精灵、骑士和所有追随他的人,共同的心跳。 第168章 神君又搞微服私访 月光珊瑚礁的磷光在星陨木巨舰的舷窗上流淌,亚特兰克斯踩过铺满珍珠母贝的甲板,昨夜狂欢的酒气尚未散尽,岸上酒馆的灯火却已在黎明中化作淡金色的雾霭。 他轻抚着腰间镶嵌深渊黑曜石的弯刀,刀锋倒映出翡翠群岛方向的鱼肚白。 自从两个月前在永夜祭坛立下血誓,这位海精灵王族的叛逆者,终于在暗黑圣教的羽翼下尝到了一丝权力的甜美滋味。 伦巴第帝国的香料船队、圣光教廷的朝圣宝船、美泽帝国的新大陆银矿...... 亚特兰克斯对着航海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冷笑,这些曾经需要仰望的海上强权,如今不过是他私掠舰队的猎物。 永夜神君赐予的永夜之眼情报网络如同张开的暗影蛛网,将七海商船的航线暴露无遗。 最辉煌的战绩莫过于两周前在迷雾海峡,三艘凯特帝国的狮鹫级军舰被他的海蛇绞杀阵撕成碎片,落水的海军少将至今还被关在星陨木巨舰的囚牢里,等着家人用爵位领地来赎。 舱室里突然泛起的猩红光芒让他猛地转身,那不是船舱灯火该有的色泽。 当看清红光中缓步走出的身影时,亚特兰克斯的脚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 永夜神君玄黑色的长袍上绣着琼宇星图,苍白的面容俊美得如同凝固的月光,身后跟着捧着星盘的妹妹塞丽苏,暗影中隐现着卓尔精灵莉娜的红色瞳孔,一个灰袍罩面的人,还有几个影杀者如同融化的墨汁般贴在舱壁上。 最让他心惊的是站在角落的两人:暗黑圣教主祭司之一的马克西米的独子芬克斯,以及穿着蕾丝裙装的吸血鬼女伯爵薇拉。 看来你的丰收季过得不错,晨星王子。 永夜神君的声音像深海暗流般环绕在舱室,不过比起劫掠船队,我更想亲眼看看你的故乡……翡翠群岛的潮汐城,是否真如传说中用活珊瑚堆砌而成。 他的指尖轻点,空气中便浮现出潮汐城的立体幻影,水晶穹顶在幽蓝光芒中流转,塞丽苏也吵着要见你这位新晋的海上霸主 塞丽苏突然挣脱侍女的搀扶,提着裙摆奔向亚特兰克斯,海精灵特有的湿润眼眶在闪烁:哥哥! 她猛地扑进兄长怀里,冰凉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丝绸领巾,我好想你...... 亚特兰克斯僵在原地,双脚重重踩了一下甲板发出闷响,怀中妹妹的发丝间还残留着熟悉的潮汐花香,可她颈间的黑曜石项链分明是暗黑圣教的祭司配饰。 你......亚特兰克斯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怎么会和神君大人在一起? 塞丽苏扬起泪痕未干的小脸,突然踮脚在他脸颊印下冰凉的吻:因为我爱他啊。 她转身扑进永夜神君怀中,翡翠般的绿发缠绕上对方玄黑的长袍,神君大人答应带我来看哥哥,说迟早在珊瑚宫殿里举办婚礼呢。 亚特兰克斯感觉大脑瞬间被深海寒流冻结。 永夜神君轻抚着塞丽苏的长发,苍白的手指划过她食指处的婚戒,情网咒真是太好用了,没一丝魔法操纵的感觉。 舱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芬克斯强忍着的嗤笑和薇拉兴奋的喘息,莉娜的红色瞳孔在暗影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他效忠的暗黑君主,即将成为自己的妹夫?这个认知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却又生出荒诞的安心感……至少塞丽苏看起来并未受委屈。 甲板上的暗流涌动亚特兰克斯强压下心头的震颤,躬身将贵客引向船尾的豪华舱室。 经过某个拐角时,芬克斯突然拽住他的手腕,这位顶着赤红短发的年轻骑士脸颊微红:我承认你比我更懂海洋,更帅,但莉诺尔姐姐...... 他望着舱门后隐约的精灵身影,她曾是我在箭术上的启蒙教官,请你一定好好待她。 说完突然挺直腰杆,不过总有一天,我的战功会超过你的! 芬克斯的背影刚消失在转角,薇拉便如柳絮般缠了上来。 吸血鬼女伯爵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颊,尖牙在耳垂边若即若离:小可爱,这次可是我跪在神君座前求了三天,才获准来你的船上。 她突然扯开蕾丝领巾,露出锁骨处烙印的辰星王族徽记,你看,我连嫁妆都准备好了。 老妖婆!放开我的男人!木克的魔杖无风自动,地面钻出的毒藤迅速蔓延。 活了几百年还装少女,不知羞耻!莉诺尔的箭羽凝聚着元素气息,与薇拉的暗影气息碰撞出噼啪电光。 亚特兰克斯被夹在三个女人中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着木克的藤蔓缠住了薇拉的裙角,莉诺尔的箭羽擦着薇拉的发丝钉入舱壁,而吸血鬼女伯爵竟顺势倒在他怀里咯咯娇笑。 亚特兰克斯回头瞥见门缝里塞丽苏正和莉娜撕扯着神君的黑色长袍,两位不同品种的精灵裙摆搅成一团,卓尔精灵的淬毒匕首与海洋精灵的珊瑚法杖在地毯上划出交错的火花。 次日清晨,海盗强尼扛着酒桶踏上跳板时,差点被甲板上突然出现的魔导师们绊倒。 独眼船长用手挠着头皮,嘀咕着老大啥时候请得起这等大人物,唯有银鳍船长的脸色在看到瘟疫巫医卡斯帕时变得惨白。 几个月前在永夜城被俘的记忆如同冰冷的触手攫住了他。 当时这位瘟疫巫医正用活人做腐烂魔法实验,银鳍因出言不逊被生生扯断右臂,换上了灌铅的铁钩。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某次永夜神君亲临实验室,卡斯帕那副谄媚如狗的模样……此刻眼前这位魔导师袖口露出的星纹戒指,与记忆中神君手指上的饰品分毫不差! 银鳍的膝盖刚要弯曲,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他托起。 脑海中响起永夜神君的声音:你的铁钩手还好用吗,船长?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机械义肢正在不受控制地行礼,别紧张,但如果我的身份泄露......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化的潮水漫过甲板,你知道实验台上的那些残骸是怎么来的。 辰星号的龙骨切开浪花,舰队如银色箭矢驶向翡翠群岛。 永夜神君站在船首,看着水手们用弩炮猎杀深海海兽。 芬克斯突然拔剑跃起,暗黑斗气在阳光下化作暗红色光焰,一剑将海兽的头颅劈成两半,引来甲板上一片喝彩。 亚特兰克斯注意到,莉诺尔看着这一幕时,长弓的弓弦悄然松开。 那是高级海怪的弱点,木克公主突然凑到亚特兰克斯耳边,榕木国的自然感知让她察觉到异常,它的血液里有暗影能量波动,好像...... 话音未落就被薇拉的笑声打断,吸血鬼女伯爵不知何时出现在桅杆上,手中把玩着刚从海怪眼中挖出的魔晶:小可爱,今晚我用这个给你炖汤好不好? 夕阳将潮汐城的水晶穹顶染成熔金时,亚特兰克斯站在舵轮旁,看着三个女人在甲板上追逐嬉闹。 木克的藤蔓缠绕着薇拉的裙裾,莉诺尔的箭羽擦着薇拉的尖牙飞过,而吸血鬼女伯爵竟乐得花枝乱颤。 他突然想起昨夜经过神君舱室时,听到里面传来塞丽苏和莉娜的争执声,夹杂着永夜神君低沉的笑声。 看来无论是陆地精灵还是吸血鬼,女人都是麻烦的生物。 亚特兰克斯苦笑着指挥舵手转动舵轮,星陨木巨舰破开最后一道浪墙,驶入翡翠群岛的航道。 远方潮汐城的珊瑚尖顶在暮色中闪烁,他不知道这场暗夜君主的故乡之旅,将会给古老的海精灵王国带来怎样的风暴。 第169章 海精灵之都 翡翠群岛的海风裹挟着咸腥与繁荣的气息,吹拂着潮汐城的港口。 当亚特兰克斯·辰星率领着他的私掠舰队驶入港湾时,整个港口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为首的星陨木巨舰辰星号在阳光下闪耀着幽蓝的光泽,宛如一座移动的森林。 紧随其后的几十艘木制战舰虽不及旗舰宏伟,却也气势不凡,桅杆上飘扬着辰星家族的徽记。 终于回家了。亚特兰克斯站在船首,望着远处熟悉的城市轮廓,喃喃自语。 这位海精灵没落王族的后裔,此刻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几个月的海上劫掠,终于换来今日的荣归。 然而,在这片看似祥和的景象下,暗流正在涌动。 亚特兰克斯身后,一位身着华丽法袍的中年男子正凭栏远眺,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便是永夜神君,暗黑圣教的神秘领袖,此刻正以高薪聘请的魔导师身份待在亚特兰克斯身边。 他的目光扫过港口的防御设施,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主人,这潮汐城的防御果然名不虚传。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低声说道,他正是被秘法伪装成老管家的瘟疫巫医卡斯帕。 永夜神君微微点头:确实棘手。港口的警戒法阵,四周的魔法塔,还有城墙上的珊瑚装甲和活木结界...强攻无异于自杀。 不远处,两位容貌娇俏的人类少女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她们正是被秘法掩饰身形的暗影行者卓尔精灵莉娜和女吸血鬼伯爵薇拉。 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而薇拉则舔了舔嘴唇,似乎对这座城市充满了兴趣。 在她们身旁,一个看似稚嫩的少年骑士侍立着,正是永夜神君手下主祭司马克西米的儿子芬克斯。 好了,我们上岸。永夜神君淡淡说道,记住各自的身份,不要露出马脚。 舰队靠岸后,亚特兰克斯立刻忙碌起来。作为海精灵的半官方海盗,他深知如何在这片海域生存。 港口上早已聚集了各路商贩,他们闻到了商机的味道,像鲨鱼闻到血腥味一般蜂拥而至。 独眼,强尼,银鳍,你们带人去处理货物。 亚特兰克斯吩咐道,把我们这次的都变现。记住,要卖个好价钱。 强尼是个身材魁梧的人类海盗,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巴。 他咧嘴一笑:放心吧,头儿!保证让那些肥羊...哦不,是商人们满意。 独眼则是个精瘦的汉子,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嘿嘿,尤其是那些贵族俘虏,可得好好敲一笔赎金。 银鳍是一位海精灵,被太阳和海风晒得淡红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他微微躬身:遵命,少主。 很快,港口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交易市场。 从伦巴第帝国抢来的丝绸,凯特帝国的魔法卷轴,圣光教廷的圣物,还有无数小国的珍宝,源源不断地从船上卸下。 各族商贩围着这些战利品讨价还价,热闹非凡。 天哪,这是东方的瓷器吧?真是罕见!一个矮人商人惊叹道。 这个魔法水晶球至少值五百魔晶币!一位人类法师喊道。 我出八百!另一个声音立刻响起。 就在亚特兰克斯以为交易已经足够惊人时,永夜神君的举动让他彻底惊呆了。 当晚,在清空的辰星号船舱里,永夜神君挥手间打开了一个漆黑的空间裂缝。 这是...神君您的空间?亚特兰克斯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无数战利品从裂缝中涌出,瞬间堆满了整个船舱。 这些都是永夜神君在瘴气雨林消灭神庙势力时所得,数量之多,价值之高,远超亚特兰克斯整个舰队的劫掠所得。 这些也拿去变卖。永夜神君轻描淡写地说道,八成归我,剩下的两成作为你的跑腿费和赞助。 亚特兰克斯彻底傻眼了。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富有,却没想到与眼前这位神秘的魔导师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接下来的几天,港口再次陷入疯狂的交易热潮。 永夜神君的战利品让整个潮汐城都为之震动。 无数商人闻风而来,甚至有远道而来的精灵商会和矮人铁匠铺的代表。 交易完成后,亚特兰克斯召集了所有船员。当一箱箱金币和魔晶币被抬出来时,整个码头都沸腾了。 弟兄们!这次我们大获全胜!亚特兰克斯高声宣布,按照功劳分配!大家尽情享乐去吧!放假一个星期! 欢呼声震耳欲聋,许多海盗和被海盗同化的海精灵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向酒馆和红灯区。 强尼搂着两个妖娆的女郎,嘴里叼着雪茄,得意洋洋地说:小子们,跟我来!今晚不醉不归! 在浪涛之吻酒馆里,强尼一脚踏碎腐朽的木门,将钱袋往吧台上重重一摔,袋中魔晶币碰撞的脆响让整个酒馆瞬间安静。 所有酒!今天大爷我全包了! 他扯开丝绸衬衫,露出胸口盘踞的鲨鱼纹身,随手将一枚金币弹给目瞪口呆的酒保,给每位姑娘都来杯火焰威士忌,多加点龙息辣椒! 独眼则在隔壁的潮汐玫瑰妓院挥金如土,他用镶钻匕首挑着舞娘的下巴,将装满宝石的钱袋抛向空中,引得一群半精灵和人类侍女尖叫着扑抢。 海盗们的豪掷让琥珀色的麦酒像瀑布般流淌,银质餐盘里堆满金闪闪的小费,连最矜持的人鱼歌女都主动坐到独眼腿上,用鱼尾缠绕住他的腰肢。 酒馆角落的阴影里,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水手攥紧了磨破的钱袋。 他们看着海盗们用金币点燃雪茄,用魔晶币堆砌赌桌,其中一个络腮胡水手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要是能跟着辰星少主出海......话音未落就被同伴捂住嘴巴。 吧台后,酒保一边用丝绸擦拭着水晶杯,一边对着海盗们的背影谄媚地笑着,眼底却闪过一丝精明……他悄悄将耳朵凑近独眼的座位,试图记下那些关于招募船员的醉话。 红灯区的巷弄里,卖花女茉莉攥着被酒渍浸湿的裙角,看着薇拉随手丢弃的珍珠发簪被海盗踩碎,突然转身跑向码头方向,那里聚集着更多像她一样做着发财梦的无业游民。 他们的狂欢持续了整整一夜,喧闹声和女人的娇喘声甚至传到了附近的居民区,让不少海精灵夜不能寐。 然而,这正是永夜神君想要的效果——混乱往往是最好的掩护。与此同时,亚特兰克斯正带着一行人游览潮汐城。 走在最前面的是他的妹妹塞丽苏,这位美丽的海精灵公主不时偷偷瞟向永夜神君,眼中充满了爱慕。 紧随其后的是原精灵游侠莉诺尔和小国公主木克,两人都与亚特兰克斯有了夫妻的关系。 吸血鬼伯爵薇拉则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四处张望,不时缠着亚特兰克斯问东问西。 前面就是商业区了。 亚特兰克斯介绍道,这里有来自各个种族的商人,甚至卓尔精灵和吸血鬼也可以来做生意,不过必须有海精灵陪同。当然,死灵法师和瘟疫法师除外,他们在这里可是不受欢迎的。 卡斯帕闻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自己隐藏在斗篷里。 永夜神君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座城市。高耸的魔法塔,坚固的城墙,还有港口处随时待命的星陨木巨舰,无不显示出潮汐城的强盛。 他心中暗忖:想要拿下这里,绝非易事。幸好,我们有最得力的内应。 亚特兰克斯似乎察觉到了永夜神君的心思,笑着说:放心吧,导师。我好歹也是海精灵王族,可以带你们进入贵族区,甚至王宫。到时候,整个潮汐城的布局,你都会了如指掌。 永夜神君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这座看似平静的海城酝酿。 而他,将是掀起这场风暴的人。夜幕降临,潮汐城的灯光如同繁星点点。 亚特兰克斯选择了一家豪华旅馆安顿众人。站在窗前,永夜神君俯瞰着这座城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在城市的另一端,强尼和他的伙伴们还在狂欢。 夜深了,潮汐城渐渐安静下来。但在平静的表象下,暗流仍在涌动。 永夜神君的计划正在悄然进行,而这座繁荣的海精灵都城,对此还一无所知。 第170章 潮汐城见闻(一) 翡翠群岛的晨雾尚未散尽,潮汐城的商业街已如苏醒的巨蚌般展开珠光宝气的壳。 亚特兰克斯·辰星走在队伍最前方,海精灵王族的蓝色长发被海风拂起,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沉郁。 他胸前的家族徽记……一枚镶嵌着星辰蓝宝石的贝壳勋章,在阳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芒,正如这个曾经辉煌的家族。 亲爱的,你看那个珊瑚风铃!莉诺尔的声音像林间清泉般响起,这位前游侠精灵此刻正踮脚望着街边摊位,亚麻色的长发与海精灵传统服饰形成鲜明对比。 她身旁的木克公主则被一串珍珠手链吸引,小个子的山地公主踮着脚才能看清柜台,尾巴尖不自觉地扫过地面。 吸血鬼伯爵薇拉则对一家魔法药剂店兴趣浓厚,苍白的手指拂过装着荧光水母粘液的水晶瓶,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都买。亚特兰克斯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他看着三位与自己缔结羁绊的女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们是他在冰冷贵族世界里唯一的温暖,却也让他背负了更多离经叛道的骂名。 永夜神君伪装的魔导师沃夫缓步跟上,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标志性的黑色眼瞳。 这位暗黑圣教的领袖此刻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能瞬间召唤暗影军团的黑曜石戒指。 他的未婚妻塞丽苏走在身侧,这位年轻的海精灵公主紧握着法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知道今日的潮汐城之行,既是对家族荣耀的凌迟,也是复仇计划的序章。 队伍末尾,瘟疫巫医卡斯帕佝偻着身子,扮演的老管家形象惟妙惟肖,竹杖顶端的骷髅头饰品实则是记录魔法波动的探测装置。 暗影行者莉娜作为侍从,沉默地游走在队伍里,斗篷下的手始终按在淬毒的短刃上。 唯有年轻骑士芬克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这位曾与亚特兰克斯争夺塞丽苏芳心的人类贵族,此刻正用审视的目光扫过街边每一处可疑的魔法结界,手按剑柄的姿态暴露了他的警惕。 穿过香料市场时,空气中弥漫着海藻与龙涎香混合的奇异气味。 平民区的景象与商业街形成刺眼对比:海精灵渔民晾晒的渔网间,森林精灵商贩正用树叶占卜换取食物;高级哥布林工匠在露天作坊里敲打珊瑚甲胄,唾沫星子随着锤击节奏飞溅。 人鱼歌者蜷缩在贝类制成的躺椅上,用鱼尾拍打地面打拍子;矮人矿工扛着发光的深海晶石擦肩而过,头盔上的矿灯照亮了鲨鱼人佣兵腰间的锯齿刀。 最罕见的是一对翼人姐弟,他们收拢着湿漉漉的羽翼,正在向章鱼人商贩购买墨汁。 那章鱼人后者的八条触手同时数着不同种族的货币,忙得不亦乐乎。 辰星家的贵人来了!有眼尖的老渔民精灵认出了亚特兰克斯胸前的徽章,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敬畏与同情,忙不迭拉着孙子退到路边。 其他平民也纷纷效仿,自动让出一条通路。 亚特兰克斯微微颔首致意,这个细微的举动让芬克斯眼中的敌意消减了几分,他曾以为这位海精灵王子和其他王族一样傲慢。 爷爷快看,是塞丽苏殿下!一个捧着海星的小女孩突然挣脱老人的手,跌跌撞撞跑到队伍旁。 她怀里的海星掉在地上,塞丽苏立刻停下脚步,蹲身拾起那只腕足还在微微颤动的生物。 小宝贝要拿稳呀。她将海星轻轻放回女孩怀中,指尖残留的水系魔力让海星泛起柔和的蓝光。 女孩咯咯笑着抱住塞丽苏的小腿,海精灵眼中瞬间融化的冰霜,让芬克斯握紧剑柄的手指悄然松开。 街角面包店飘来烤海藻饼干的香气,店主是一位缺了两颗门牙的老海精灵正颤巍巍托着木盘跑出来:殿下们尝尝刚出炉的浪花饼! 亚特兰克斯接过饼干时,发现木盘边缘还沾着面粉,就像他小时候偷偷溜出王宫厨房时看到的模样。 科木爷爷的手艺还是这么好。他咬下饼干的瞬间,咸甜交织的味道唤醒了尘封的记忆……几十年前那个暴雨夜,正是这位老店主用烤饼干的余温,温暖了被父亲责罚后躲在巷口的少年。 亚特殿下还记得我家小子吗? 鱼贩摊位后传来粗犷的喊声,络腮胡的鲨鱼人举起活蹦乱跳的电鳐,托您的福,他现在在皇家造船厂当学徒了! 塞丽苏闻言莞尔:是托他自己的努力才对。 她手腕轻转,一道洁净水流凭空出现,帮鲨鱼人冲洗着满是鱼鳞的围裙。 这随意施展的高阶清洁术,让周围商贩发出低低的惊叹。 谁都知道,这位曾经娇生惯养而闻名的公主,几年前正是在平民区的魔法启蒙班,用同样的水系法术为受伤的流浪猫清洁伤口。 当队伍走到贫民窟边缘时,原本喧闹的街道突然安静下来。 数十个不同种族的孩子从破渔网搭成的棚屋里钻出来,手里捧着捡来的贝壳和珍珠。 亚特兰克斯示意卡斯帕打开随身携带的木箱,里面装满了治疗冻疮的药膏和保暖的海羊毛织物。 这个冬天不会冷了。他蹲下身帮最小的人鱼女孩穿上毛线袜,塞丽苏则在分发药剂时,悄悄用魔法修复了每个孩子身上破损的衣物。 …… 进入贵族区后,气氛骤然变冷。 修剪整齐的珊瑚树篱后,传来丝绸摩擦的窸窣声和刻意压低的议论:看,是那个海盗王子、听说他给人类海盗舔靴子呢真给星辰王族丢脸。 亚特兰克斯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塞丽苏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愤怒……那些躲在树后的身影里,有不少是曾经在她家宴上谄媚讨好的叔伯辈。 兄妹二人只觉耳根发烫,仿佛每道目光都淬着毒刺,更难堪的是这些污秽言语竟传入了魔导师沃夫耳中。 亚特兰克斯喉结滚动,正要转身呵斥,却被兜帽下传来的轻笑打断。 永夜神君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黑色眼瞳在阴影中闪过一丝嘲弄:一群对着骨头狂吠的蠢狗而已。 他修长的手指轻叩腰间黑曜石戒指,恐惧术如涟漪般荡开,树篱后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只留下几声惊恐的呜咽。 主子赶路时,哪有功夫听狗叫?他侧身让过受惊逃窜的贵族子弟,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亚特兰克斯望着顶头上司宽阔的背影,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塞丽苏也悄悄松开了绞得发白的法杖流苏,兄妹俩交换的眼神里,羞愤渐渐被冷冽的杀意取代。 第171章 潮汐城见闻(二) 当那座熟悉的贝壳宫殿出现在视野中时,兄妹俩同时停下了脚步。 曾经光洁如珍珠母贝的墙壁如今爬满了寄生海藻,雕花门廊处悬挂着启星家族的徽记。 亚特兰克斯想起十二岁生日时,父亲就是在殿前广场上教他练习水刃术,母亲则坐在露台的贝壳秋千上弹奏竖琴。 塞丽苏的眼眶泛起水光,她小时候最爱的珊瑚滑梯还在庭院角落里,只是已经断裂成两段。 当年债权人带着执法队来的时候,塞丽苏抱着母亲的竖琴不肯松手。 亚特兰克斯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们就把竖琴摔在台阶上,琴弦断了三根。 莉娜无声地递上一块手帕,这位习惯了黑暗的卓尔精灵此刻眼中竟有了一丝不忍。 芬克斯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他终于明白了为何亚特兰克斯宁愿背负骂名也要建立私掠舰队。 永夜神君轻轻拍了拍亚特兰克斯的肩膀,伪装成中年魔导师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的舰队下个月就能抵达暖流航道,我想那些占据辰星家族贸易站的蠢货,会很乐意属于你们的东西。 他刻意加重了二字,兜帽下的眼瞳闪过一丝杀意。 王族区的守卫显然接到过命令,银甲海精灵士兵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剑,在亚特兰克斯一行人身上反复穿刺。 为首的军官嘴角噙着冷笑,却不得不履行职责:辰星家的客人,请进。不过提醒你们,别碰坏了女王陛下新种的夜光水母花园。 莉娜的身影一闪而过,片刻后用心灵感应向永夜神君汇报:守卫身上有启星家族的魔法烙印,他们刚刚用秘法通知了议会里的议员。 卡斯帕则假装咳嗽,将一枚微型瘟疫孢子控制着弹射入路边的排水口,这将成为他们撤离后某个时间的“定时炸弹”。 正当木克兴奋地指着悬浮在空中的水晶灯塔时,一阵嚣张的笑声打断了众人的游兴。 利维坦斯·启星摇着折扇走来,海蓝色的丝绸长袍上用金线绣着启明星图案,十多个随从簇拥着他,像众星捧月般。 这位启星家族的继承人长得极为英俊,笑容却是皮笑肉不笑:哟,这不是我们辰星家的吗?听说你最近在和人类海盗称兄道弟? 他夸张地嗅了嗅空气,啧啧,连皮肤都晒成陆地农夫的颜色了,不如去码头扛大包更合适。 随从们爆发出哄笑,其中一个尖嗓子喊道:利维坦斯大人,说不定他们是来乞讨的呢! 亚特兰克斯正要发作,却被永夜神君用眼神制止。 神君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魔导师特有的沙哑:年轻人,我听说启星家族的船队上个月又在暖流航道失踪了?或许该请我这位学生帮忙看看,毕竟他对那里的很熟悉。 利维坦斯的笑容僵在脸上。启星家族确实在三个月内损失了三艘贸易船,其实正是亚特兰克斯的私掠舰队所为。 他恼羞成怒地拔剑出鞘:放肆!区区人类魔法师也敢教训王族?亚特兰克斯,你敢不敢和我决斗? 有何不敢?亚特兰克斯抽出腰间的珊瑚长剑,剑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十年私掠生涯的实战经验,早已将这位没落王子磨砺成致命的猎手。 三招过后,利维坦斯的佩剑便被挑飞,亚特兰克斯的剑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贵族之耻?亚特兰克斯的声音像来自深海的寒流,至少我靠自己夺回了三条航线。而你,除了躺在父辈的功劳簿上,还会做什么? 他故意用剑面拍了拍利维坦斯的脸颊,哦对了,听说你追求克蒂芙尼小姐被拒绝了?也是,哪个有眼光的女士会喜欢只会摇尾乞怜的废物。 利维坦斯气得浑身发抖,却发现自己连动都动不了。 莉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淬毒的短刃正贴着他的后腰。 塞丽苏冷漠地看着这一幕,幼年时利维坦斯抢走她宠物海马的记忆此刻清晰浮现。 当一行人继续前行时,亚特兰克斯注意到有更多王族子女远远跟随,像秃鹫盯着垂死的猎物。 塞丽苏低声道:是暗星家族的人,领头的是克蒂芙尼。 话音未落,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克蒂芙尼·暗星款款走来,她穿着用月光水母粘液织成的半透明长裙,海藻般的绿色长发上别着珍珠发饰,身后跟着十多个男女随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七米高的海洋巨人,它灰黑色的皮肤布满岩石状的突起,手中的石锤比芬克斯整个人还高。 塞丽苏,姐姐教你个道理。 克蒂芙尼掩嘴轻笑,声音甜腻却带着毒刺,女人最重要的是懂得依附强者,而不是跟着海盗鬼混。 她的目光扫过永夜神君伪装的,这位人类魔法师虽然年纪大了点,丑了点,但看在你们辰星家还有几分利用价值的份上,或许能给你个侍妾的位置。 塞丽苏的法杖顶端亮起蓝光,却被亚特兰克斯按住肩膀。 永夜神君突然上前一步,做出深嗅空气的动作,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克蒂芙尼小姐昨晚过得很精彩吧?海精灵侍卫的气息、矮人大叔的汗味、还有哥布林商人的硫磺香水味......哦,我数数,至少八种不同的气味,玩得真花啊! 周围响起压抑的惊呼和窃笑,都知道克蒂芙尼私生活放荡,但这是第一次有人当面揭穿。 克蒂芙尼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魔法师竟能识破她的秘密。 海洋巨人发出愤怒的咆哮,石锤砸向地面,激起一圈土黄色的斗气波纹“碎岩暴击”! 聒噪。永夜神君甚至没回头,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所有人都看到无数火蛇触手从他袖中涌出,像贪婪的蛇群缠绕住海洋巨人的四肢。 巨人发出痛苦的嘶吼,护体石肤在接触火焰的瞬间便开始剥落。 永夜神君缓步走到巨人面前,轻轻一掌按在对方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冰冻声。 七米高的海洋巨人瞬间被冰晶包裹,维持着咆哮的姿态变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 永夜神君拍了拍手,对目瞪口呆的克蒂芙尼笑道:记得赔偿街道维修费,暗星家的小丫头。 这压倒性的实力震慑了所有围观者。 利维坦斯早已趁乱溜走,其他王族子女也纷纷散去。 亚特兰克斯看着永夜神君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为何暗黑圣教能在短时间内崛起,这位神君不仅有强大的力量,更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的信徒。 当接近女王宫殿时,亚特兰克斯忍不住问道:神君,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利维坦斯和克蒂芙尼,小时候我们还一起在珊瑚礁里捉迷藏...... 永夜神君停下脚步,在他面前摘下了兜帽。 如同黑暗深渊的眼瞳在阳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芒,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的黑暗:七宗罪里,最可怕的不是贪婪或傲慢,是遗忘。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暗黑启示录》的全息投影,我曾经说过,当一个种族开始遗忘苦难、背叛盟友、践踏荣耀时,毁灭就不远了。 他轻摸亚特兰克斯的头,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不容错辩的温柔:但你们不同。你记住了父母的牺牲,记住了家族的荣耀,记住了那些伤口。这不是负担,是力量。 他指向远处女王宫殿顶端的水晶穹顶,等我们夺回属于辰星家的一切,你会明白,弱小不是原罪,遗忘才是。 亚特兰克斯看着永夜神君眼中闪烁的智慧光芒,突然想起教典中的记载:创世神大暗黑天在人间的化身,拥有看透人心的眼眸。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蓝色的长发在海风中扬起,第一次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潮汐城的阴影里,复仇的种子已经埋下。 第172章 潮汐城见闻(三) 潮汐城的珊瑚拱门下,墙壁上的荧光藻类将王族区花园的大理石步道映照得如同缀满星辰的绸缎。 亚特兰克斯带着“沃夫”等一行人缓步前行,心脏在胸口下不安地跳动。 十年前被逐出议会时,他曾在这条路上被昔日的儿时玩伴投掷过腐烂的海藻,而此刻两侧垂首侍立的海精灵士兵眼中却写满敬畏。 莉诺尔的长弓在腰间轻轻碰撞,木克公主用藤蔓编织的手环散发出安神的清香,薇拉猩红的指甲则暧昧地划过他的手腕,三个女人的存在像三道坚固的屏障,隔绝了周围若有似无的窥探目光。 “亚特兰克斯殿下,您身边这位客人可真别致。” 某个认识的海精灵卫士突然偏过头,蓝白长发扫过亚特兰克斯颈间的潮汐之心,他的魔力波动像被深海墨汁裹着,连我的侦测魔法都探不到底。 亚特兰克斯喉间发出低沉的笑声,伸出手指在空气里划出半道弧线:沃夫大师来自内陆火山国度,是我好不容易聘请的魔导师。 “父亲!就是他们!”尖锐的女声刺破了虚伪的平静。 暗星王族的克托斯卡带着二十余名护卫从珍珠母贝装饰的回廊转出,他女儿克蒂芙尼躲在身后,面纱下的脸颊仍带着掌掴的红痕。 这位暗星家主的珊瑚甲胄上镶嵌着深海钻石,每走一步都发出炫耀财富的脆响。 亚特兰克斯注意到他握权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十年前瓜分辰星家族财产时,正是这双手数钱数得最欢。 “亚特兰克斯,你竟敢引人类污秽进入王族圣地!” 克托斯卡的声音在空气中激起层层涟漪,“还纵容他羞辱我的女儿!” 永夜神君突然发出咯咯的笑声,灰袍下的手指轻弹,一只发光水母草突然爆裂成漫天光点:老先生,我只是陈述事实。您女儿裙摆上沾着的沼泽蜥人粘液,发间缠绕的深海章鱼吸盘,还有脖颈处未消退的兽人齿痕,以及哥布林...... 他每说一句,克托斯卡的脸色就深暗一分,白色皮肤泛起诡异的潮红,如同被墨汁浸染的珊瑚。 周围响起细碎的压抑笑声,那是围观者们强忍着的窃笑。 暗星家族素来以高傲着称,此刻却被当众揭开如此不堪的家丑,连带着克托斯卡平日里仗势欺人积攒的怨怼,都化作幸灾乐祸的目光在他背后交织成网。 难道诚实也是罪过?永夜神君歪着头,黑袍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戏谑。 “哥布林与章鱼人都能在床上交流”的嘲讽刺得青筋暴起,暗星王族的家主斗篷下的手已攥碎了三枚珍珠法杖的镶嵌物。 他身旁的孔克魔导师应声踏出,海蓝色法袍上的波浪纹章在结界光膜下泛起幽光,手中水晶球骤然膨胀成直径丈许的水元素核心。 住口!孔克的法杖插入大地,环形水纹以不远处的比武场为中心扩散开来,人类,敢不敢去比武场接受暗星王族的裁决? 王族决斗,生死自负!孔克的声线如同冰棱碎裂,脚下十二道水系符文同时亮起。 围观的海精灵纷纷后退,潮汐城的结界法阵自动开启,淡蓝色光罩将比武场与外界隔绝,场内的湿度瞬间攀升至饱和。 亚特兰克斯注意到莉诺尔悄悄搭上了弓弦,而薇拉的指尖正凝结着血红色的雾气,妹妹塞丽苏举起了手中的法杖……其他人的这些小动作都被永夜神君投来的冷眼制止。 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缓步走向场中。 当孔克的第一道禁咒深渊怒涛掀起二十丈水墙时,这位伪装成中年魔导师的暗黑君主只是打了个响指。 暗红色的火焰突兀地在水墙中央炸开,高温瞬间将万吨海水蒸发成漫天白雾,场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白雾并未消散,反而在永夜神君的操控下凝结成数百根冰晶长矛,悬浮在半空如同蜂群。 水系魔导师?永夜神君的嗤笑声穿透雾气,你该去看看人鱼族的喷泉表演。 孔克的第二重禁咒海皇之怒召唤出三头背生骨刺的深海龙鲸,然而冰蓝色的寒气比声音更快抵达。 在莉娜的暗影视界中,永夜神君的魔力波动呈现出诡异的黑色旋涡,那些足以撕裂铁甲舰的水龙在接触寒气的刹那便失去生机,连同施法者在内的三十步范围被骤然冻结成冰雕。 晶莹的冰层里,孔克保持着惊骇的表情,法杖顶端的水元素核心仍在徒劳地闪烁。 这...这是绝对零度!有观战的老贵族失声尖叫。 结界光罩内的温度已降至零下百度,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钻石粉尘般的冰晶,在光罩折射下散发出彩虹般的光晕,美得如同死亡请柬。 永夜神君弹指击碎一只冰鲸,冰晶在落地前化作齑粉。 他整理着并不存在褶皱的袖口,对台下一个目瞪口呆的侍卫露出温和笑容:看来你们的女王比这些蠢货懂礼貌。 当他经过亚特兰克斯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放轻松点,别让仇恨蒙蔽心智。 亚特兰克斯望着神君的身影,或许投靠这样护短的强者,真是辰星家族唯一的活路。 莉诺尔悄悄在他掌心塞了片安神的榕树叶,木克公主则递过暖手的火焰晶石,三个女人的默契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缓。 这是......远古炎息?木克突然捂住嘴,榕木王国的古籍记载过这种来自地狱的火焰,传说只有远古魔导师才能掌控......不愧是大人。 永夜神君摘下兜帽的瞬间,整个比武场陷入死寂。 当他抬手时,困在冰晶里的孔克魔导师突然发出凄厉惨叫,从脚尖到发梢,连血液都凝固成剔透的红宝石。 暗星王族,永夜神君的声音不再伪装,如同万魔齐鸣,下次管教女儿时记得擦干净嘴角。 话音未落,孔克已经变成一座带着裂纹的冰雕,脖颈处的裂痕渗出幽蓝血液,在阳光下折射出死亡的光彩。 克托斯卡踉跄后退,鲨鱼齿项链突然崩断,散落的齿牙在沙地上拼出扭曲的图案。 就在此时,三列银甲侍卫穿过人群,为首者手持镶嵌着恒星宝石的权杖:女王陛下召见辰星家族亚特兰克斯殿下和塞丽苏殿下,以及......沃夫大师。 侍卫长的目光扫过冰雕时瞳孔骤缩,却终究没敢多言。 亚特兰克斯与塞丽苏交换眼神,妹妹的双脚正不安地拍打地面——恒星女王突然召见,绝非偶然。 莉诺尔悄然将一枚微型听音器塞到他掌中,那是卓尔精灵莉娜用蛛丝编织的窃听装置。 珊瑚宫殿的白玉阶梯上,潮汐石灯散发着柔和光芒。 亚特兰克斯笑笑,带着众人走向王宫。 第173章 海精灵女王 翡翠群岛的阳光透过潮汐城王族区的水晶穹顶,洒在亚特兰克斯蓝色的长发上。 这位海精灵辰星家族的现任家主指尖攥得发白。 十年了,自从六大王族剥夺辰星王族的参议权,他便再未踏足这片珊瑚玉石铺就的区域。 身后传来细碎的嗤笑声,辉星家族小少爷和其他家族的几个小屁孩故意扬高声音:“哟,这不是捡贝壳的辰星家小可怜吗?今天没去翻垃圾桶?” 亚特兰克斯的妹妹塞丽苏气得挥动魔法杖想揍他们屁股,却被身旁的“中年大叔”轻轻按住肩膀。 化名“沃夫”的永夜神君嘴角噙着淡笑,目光扫过那几个王族子弟小屁孩。 刹那间,辉星家的小少爷感觉喉咙像被深海水压住,另一个小女孩精心打理的珊瑚发冠突然迸裂,珍珠散落一地。 周围的嘲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惊恐地看着这个貌不惊人的“魔导师”……他们不知道,这位正是暗黑圣教的领袖,传闻中创世神大暗黑天在人间的唯一化身。 “孩子们不懂事,沃夫先生不必动怒。” 王宫侍卫长的声音打破僵局,他身后的皇家侍卫队列着整齐的方阵,“女王陛下听闻亚特兰克斯少主归来,特请您与沃夫先生入宫一叙。” 亚特兰克斯望着永夜神君深邃的眼眸,忽然想起莉诺尔的弓箭、木克的火球、薇拉的血色眼眸……那些与他共享过体温的灵魂,此刻正与他一同皈依在暗黑圣教的旗帜下。 神君曾说:“皈依者皆为吾之子女。” 方才那一眼的维护,竟让他恍惚看见父亲当年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那个在深海海族入侵时,率舰撞向敌舰与敌同归于尽的海军总指挥。 可记忆总是带着咸涩的血腥气:深海海族入侵时,六大王族的舰队在远处观望,任凭他的爷爷伍德鲁斯(女王贝拉莉娅的导师)与奶奶那位银月森林的木系魔导师,连同身为海军总指挥的父亲和母亲,一同沉没在血色珊瑚海。 当时六大王族的舰队在安全距离观望,直到辰星家的星陨木旗舰女神之怒号沉没,才慢悠悠地赶来战利品。 爷爷伍德鲁斯与木系魔导师奶奶的遗体,最终只换来一句战术失误的轻飘飘定论。 战后,那些曾经的“玩伴”瓜分了辰星家的贸易线路和财富,只留下“荣誉贵族”的空壳,逼得他放下尊严组建私掠舰队,靠海盗行径才让家族苟延残喘。 “神君,” 亚特兰克斯用魔法密语传音,“贝拉莉娅必然试探您的实力。” “无妨。” 永夜神君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她想要的,我会亲手奉上。” 王宫大殿的穹顶镶嵌着会呼吸的夜光贝母,贝拉莉娅女王斜倚在珍珠宝座上,海藻般的绿色长发垂落肩头。 她身着鲛绡织就的紫袍,衣袂边缘流淌着银河般的星辉,脖颈间悬挂的深海之心项链随呼吸微微起伏,将那双金色瞳孔映得愈发深邃。 侍女长身后,三位纱巾侍女各具风姿:左侧少女银发如雪,赤足踩着悬浮的冰晶莲花;右侧女子身披火焰蝶翼,纱巾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嵌着红宝石;居中者怀抱琉璃竖琴,发间缠绕着会唱歌的金丝雀藤蔓。 她们正是女王的亲卫“三神侍”,每一位都是足以颠覆小国的顶尖强者。 当“沃夫”踏入殿门时,一道无形的侦测魔法如毒蛇般缠来,这是来自右侧纱巾侍女的挑衅。 噗——”蒙纱女子猛地喷出一口血雾,侦测魔法在触及沃夫眼眸的刹那便崩碎了。 永夜神君体内奔涌的信仰之力,早已因莉诺尔、木克和无数信徒的皈依而越发恐怖。 “沃夫先生好手段。” 贝拉莉娅拍了拍手,语气却听不出喜怒,目光先落在亚特兰克斯身上,指尖轻捻着珍珠手链。 “塞丽苏都长这么高了,上次见你还是梳着双髻的小丫头。辰星家的珍珠养殖术后继有人,真是令人欣慰。” 她顿了顿,见塞丽苏攥紧裙裾不接话,转而对永夜神君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听闻沃夫先生从极西火山而来?潮汐城正缺一位首席魔导师,年薪十万魔晶币,附赠珊瑚湾别墅,如何?” 亚特兰克斯心中冷笑。这老妖婆真是个不要脸的政客! 当年家族败落,他跪求援助时,这位女王只丢下一句:“辰星家的荣耀,早在战场上丢光了。” 还嘲笑他俩只配捡贝壳,如今却对他妹妹嘘寒问暖,对沃夫许以重利,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算盘打得比深海旋涡还要精。 “在下焰炽火系传承,来自极西火山余烬。” 永夜神君欠身行礼,“已与亚特兰克斯少主有约在先,一年后若有缘,自当为女王效力。” 贝拉莉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命人取来一幅画卷:“这是海精灵王室珍藏的《潮汐星图》,送与少主权当赔罪。” 画卷边框镶嵌着深海蓝钻,触手生凉。 离开王宫时,塞丽苏亲昵地挽着永夜神君的手臂,亚特兰克斯等人却收到神君的密语:“画轴内有窃听器,注意不要说不该说的话,转告卡斯帕,按计划行事。” 他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攥紧画卷,指节泛白,贝拉莉娅这活了三百年的老糊涂! 她以为这点拙劣伎俩能瞒过谁?眼前这位可是创世神大暗黑天在人间的化身,是连星辰运转都能玩弄于股掌的永夜神君! 在神明面前耍这种小把戏,简直是捧着毒药当蜜糖,等着被自己的愚蠢坑死吧! 宫门外,莉诺尔倚着榕木手杖,薇拉把玩着血色宝石戒指,木克则把脸颊贴在瘟疫巫医卡斯帕扮成的“老管家”肩上。 暗影行者莉娜,与神君有着肌肤之亲的卓尔精灵,朝永夜神君递去一个隐晦的眼色。 “都饿了吧?” 永夜神君恢复了温和的笑容,“听闻潮汐城的‘深海龙吟’餐厅有道烤电鳐很不错,去尝尝?” 夕阳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亚特兰克斯望着神君的背影,突然明白所谓复仇,并非要跪在敌人面前舔靴。 当永夜神君的信仰之力如深海暗流般席卷大陆时,那些嘲笑过他的人,终将在暗黑圣教的光辉中,连尘埃都不如。 夜色渐浓,豪华酒馆的水晶灯映照着举杯的众人。 亚特兰克斯饮尽杯中的火焰酒,余光瞥见莉娜正与沃夫低声说着什么,后者的指尖在她腰间轻佻划过。 在永夜神君眼中,他们或许既是孩子,也是棋子。 但这又如何?至少此刻,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辰星遗孤。 窗外,潮汐城的灯火如同散落海面的星辰,而一场席卷七海的风暴,正在暗黑圣教的低语中悄然酝酿。 第174章 启程 潮汐城的贵族区边缘,一栋灰石砌成的别墅在珊瑚宫殿群中像颗褪色的珍珠。 墙皮斑驳得露出底下的海泥,雕花铁门上缠绕的不是金线珊瑚,而是野生的墨角藻。 海精灵辰星王族的少主亚特兰克斯站在门廊阴影里,看着衣着洗得发白的仆人将仆人的食物搬入地窖,那些装着咸鱼干和褪色亚麻布的木箱,与邻居家闪烁着魔法灵光的珍珠收纳盒形成刺目的对比。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绷紧,脸上带上愧疚之色,忙上去告诉们自己回来了。 当永夜神君带着莉娜和卡斯帕等人踏上贝壳铺就的小径时,他甚至能听见自家几个女仆衣裙上珍珠纽扣碰撞的轻响——那是家族仅存的体面首饰,其余珍品早在去年冬天就被拿去开销私掠舰队的补给。 您的居所比永夜城的黑曜石神殿更有生活气息。 永夜神君的声音像深海暗流般沉稳。 他黑色的长发在海风里泛着冷光,却弯腰拾起了某个女仆不慎掉落的贝壳发簪……那发簪的贝壳边缘已经开裂,用鱼鳔胶勉强粘合着。 真正的力量从不需镀金的牢笼彰显。 这位被信徒称作大暗黑天化身的存在,此刻正用戴着玄铁戒指的手指拂去簪子上的沙粒,一旁的塞丽苏的脸颊顿时红得像极热洋流里的灯笼鱼,慌忙帮女仆别回发间时,几缕枯黄的发丝从发簪缝隙中滑落。 亚特兰克斯望着客厅里摇曳的海藻吊灯,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盏灯的灯绳是用旧渔网改的,发光海藻也稀疏得遮不住灯泡般大小的魔法核心。 十年前父母在深海战争中牺牲的画面突然浮现——那些被政治对手故意截断的援军,那些写满推诿的魔法信笺,最终将辰星王族推向失去参议权的深渊。 去年连贵族区的公共温泉都不许他们使用了,仆人只能半夜去浅滩打些带着沙砾的海水回来。 他攥紧了腰间镶嵌着暗淡星辰石的弯刀,心中难受,直到永夜神君的手掌按在他肩上:用私掠舰队延续家族不垮,比坐在那什么七王族议会里当个傀儡更需要勇气。 这赞美让海盗少主眼眶发热。他想起在永夜城的三个月,不管是莉诺尔还是萨克斯他们,比起那些所谓的远亲王族要舒心多了。 而眼前这位神君的左膀右臂们,有与他形影不离的卓尔精灵莉娜,总用瘟疫乌鸦传递密信的卡斯帕,还有请求让儿子芬克斯跟随神君教诲学习的马克西米,这些人看向神君的眼神,比最狂热的粉丝更令人窒息。 回家后第三日清晨,亚特兰克斯站在别墅二楼的露台,看着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庭院里。 塞丽苏正指挥着新雇佣的裁缝为仆人们量体裁衣,那些曾经洗得发白的亚麻制服,如今换成了深海银鲛皮鞣制的柔软面料。 老管家捧着镶嵌珍珠母贝的账本,尾鳍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少主,按照您的吩咐,地窖里的陈年珊瑚酒已全部换成永夜城运来的星尘蜜酿,厨房添置了能自动烹饪的魔法炊具,连海藻吊灯都换成了会随心情变换光芒的品种。” 把账册给我。亚特兰克斯接过账本时,指尖触到封面上烫金的辰星家徽。 这是用私掠舰队带回的第一桶金重铸的徽记。 他翻到记录仆人物资的页面,看着那些珍珠纽扣二十颗月长石纽扣五十颗深海丝绸十二匹的条目,突然想起永夜神君临行前的密语:真正的尊严,是让跟随者活得体面。 走廊尽头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塞丽苏正踮脚为新来的侍女别上贝壳发簪——那是用截获的启星王族商船货物改做的饰品。 当她转身时,亚特兰克斯看见妹妹裙摆上绣着的银色浪花图案在阳光下闪烁,那些用月光丝线织就的纹样,让曾经灰暗的别墅仿佛突然被注入了星辰的光辉。 老管家悄悄擦拭着眼角的湿润,他袖口露出的衬里不再是磨破的旧布,而是柔软的银沙绒,那是他年轻时在辰星王族鼎盛时期穿过的料子。 少主,福柯尔的声音带着哽咽,工匠们说要把地窖改造成恒温的魔法储藏室,以后再也不用担心食物变质了。 亚特兰克斯望着庭院里忙碌的身影,腰间的弯刀似乎也比往日明亮了几分。 他想起永夜神君拾起贝壳发簪时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本该如此的理所当然。 …… 强尼!把你爪子上的金币擦干净!独眼用手敲着同伴的脑袋,银鳍族海精灵则把一整袋珍珠倒在吧台上,引得酒馆里爆发出哄笑。 过去七天,这些海盗在红灯区的挥霍成了潮汐城最热门的谈资。 谁都知道辰星少主的舰队带回了前所未有的财富,却没人知晓永夜之眼情报网络窃取的商船航线图,更不知道他们醉酒后试图吹嘘时无意想说出永夜神君的伟大时,喉咙里会堵住的禁言咒。 码头管理员数着排队报名的水手名单,发现其中混着不少生面孔。 那个自称落难商人之子的金发青年,耳后藏着暗星王族特有的星芒刺青;而总盯着船锚发呆的灰皮肤海精灵,袖口边缘有启星王族标志性的锯齿状纹路。 亚特兰克斯假装没看见,只是把招募标准提高到能在风暴中掌舵三个昼夜,然后转身走进香料仓库。 那里永夜神君正用指甲在橡木桶上划出魔法阵,将窃听装置的频率调整到与女王寝宫同步。 当魔导师沃夫的兜帽遮住永夜神君的面容时,亚特兰克斯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这位伪装成雇佣法师的存在,此刻正用枯树枝般的手指点着航海图上的火山标记:五日内,我要见到星陨木与火系魔矿的融合实验。 他的声音裹着冰霜魔法,惊得窗外的信天翁四散飞逃。 可是沃夫大师,那里有深海梅尔维尔 的巢穴...... 亚特兰克斯故意让声音发颤,眼角余光瞥见船长室挂画里闪过的微光,那正是女王贝拉莉娅的潮汐图,此刻正忠实地记录着每一个字。 宽限十日。冰冷的回答砸在桌上,随后脚步声消失在走廊。 亚特兰克斯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丝绸衬衫,没想到演戏这么累,直到密语术在脑海响起:影杀者已盯上那七个探子。拷问时记得用灵魂真言,卡斯帕的瘟疫孢子会让他们说真话。 …… 星陨木旗舰启航时,辰星王族的老管家等人站在码头上挥着手帕,直到帆船变成海平面的黑点。 夜晚的船舱里,永夜神君与莉娜正踏入闪烁着符文的传送阵。 红光吞没他们前,神君最后望了眼那幅挂在墙上的画。 海浪拍打着船舷,亚特兰克斯和妹妹塞丽苏看着新招募的水手们在甲板上忙碌。 那个金发商人之子正费力地搬运着淡水桶,他不知道自己的每块肌肉运动轨迹,都被占星镜记录在卷轴上。 当舰队驶入迷雾海域时,船长室的门被推开,卡斯帕抱着装满针管的木箱微笑:辰星家的王子,该给我们的贵客准备深海适应性训练 第175章 老鼠来到了米缸 潮汐城贵族区边缘的小别墅地下室里,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永夜神君携着暗影行者莉娜的手,自扭曲的光影中踏出,卓尔精灵微黑的肌肤在幽蓝魔法灯下泛着墨玉般的光泽。 这个由辰星王族家主亚特兰克斯献上的避难所,墙壁上刻满的空间符文仍在微微发烫。 正是凭借这些提前布设的标记,他们方能穿透海精灵布下的三重元素结界与百层魔法屏障,如幽灵般潜入这座海底明珠之城。 那小子倒是越来越会办事了。莉娜舔了舔猩红的唇,指尖划过石壁上残留的暗影能量,连老管家的睡梦中都植入了宅邸无人潜入的认知魔纹。 她口中的,正是亚特兰克斯。十年前辰星王族满门战死,六大王族却趁机瓜分其封地,甚至将英雄纪念碑拆掉。 如今那支曾被嘲讽为丧家犬,海精灵之耻的私掠舰队,已悄然成为永夜城纵横大海的第二支暂时保密的海军。 两人身形在秘法中扭曲变形,化作一对风尘仆仆的冒险者夫妇。 莉娜换上粗制铠甲,将银发变作褐色,唯有眼底偶尔闪过的狡黠光芒,暴露了卓尔精灵的本色。 永夜神君则化作络腮胡壮汉,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碰撞出清脆声响。 他们穿过寂静的走廊,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呻吟,却未惊醒任何仆人……那些熟睡者的梦境已被编织成完美的认知滤网,将两人的存在彻底屏蔽。 海歌旅馆,顶层套房。永夜神君对前台老板露出憨厚笑容,掌心躺着三枚闪烁着水光的金币。 精神秘法如温水般漫过对方意识,老板眼中瞬间泛起呆滞,随即堆起谄媚笑容:贵客里面请!隔音法阵加三重警戒,保证连老鼠都进不去! 当丰盛的海鲜大餐端上桌时,他看着依偎在身边的莉娜,喉结滚动着退下,临走时还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墙角的安神香。 那是本地夫妻祈求夜好眠的常用道具。 银质餐盘里的烤龙虾冒着热气,莉娜用匕首挑出鲜嫩的虾肉,忽然轻笑:你说亚特兰克斯知道我们来为他出气,会不会激动得连夜从海上跑来磕头? 他该忙着训练新收编的水手。永夜神君切下一块八爪鱼排,黑色眼眸在烛光下深不见底。 倒是塞丽苏......上次传讯给我说遇到紫星家族的傻儿子对她骚扰了? 莉娜的匕首在盘中划出刺耳声响:那个绿皮癞蛤蟆?听说他还放言要把辰星王族最后的血脉养在金丝笼里 她忽然凑近,吐气如兰,今晚这出戏,可是为你的小情人出气? 永夜神君捏了捏她尖俏的下巴,指腹擦过她耳垂上的深渊黑曜石坠子,那是卓尔精灵的定情信物。 等着看好戏就是。午夜的钟声透过魔法隔音层传来时,床上的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具由死灵秘典催动的魔法替身。 这些由暗影能量与记忆碎片构成的造物,甚至会在翻身时发出逼真的鼾声。 真正的两人早已化作两道青烟,贴着王族区光滑的珊瑚石壁潜行。 莉娜指尖弹出的影丝如蛛网般笼罩四周,将巡逻守卫的脚步声、呼吸频率、甚至心跳节奏都转化为脑海中的三维地图。 启星王族宝库,结界强度三星。她轻声报出数据,看着永夜神君伸出的手掌泛起幽光。 那些由历代星辰法师布下的符文阵列,在绝对黑暗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符文链条寸寸断裂,发出玻璃破碎般的脆响。 宝库内堆积如山的金币反射着磷光,魔晶币在木箱中垒成小山,墙角的珊瑚架上摆满了封存魔法卷轴的水晶管,其中几卷甚至散发着上古巨龙的气息。 老鼠进米缸,也要留点残渣。永夜神君挥手间,黑色空间裂隙在室内展开,将价值连城的财富鲸吞而入。 当最后一箱宝石消失,他却从钱袋里倒出三万枚金币,在空荡的石台上堆成小山。 莉娜早已笑得花枝乱颤,用魔法墨水在墙上涂写:卧爱泥怜尔等穷酸,特留饭钱三万。孙子们速来谢恩……不然下次连夜壶都给你们端走! 噗嗤……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卓尔的恶作剧也没你这么缺德。 缺德?永夜神君忽然按住她的肩膀,指向窗外。 月光透过海水折射成幽蓝光柱,照亮远处辰星王族旧宅被鸠占鹊巢后发出的灯光。 十年前,塞丽苏就是在那堵墙后,抱着哥哥的腿哭到昏厥……因为启星王族的士兵,当着她的面烧毁了父母的一些遗物。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几大王族宝库接连遭殃。 暗星王族珍藏的暗影神灯、辉星王族代代相传的日轮圣剑、紫星王族的星界罗盘......这些曾被用来炫耀权势的宝物,如今都成了亡者空间里的收藏品。 每处现场都留下相同的嘲讽留言,以及精心计算过的……多则二万魔晶币,少则几千金币,活像大户人家丢给乞丐的铜板。 该给这场闹剧加点特效了。永夜神君站在惑星王族的屋顶,指尖凝聚出一缕幽蓝雾气。 百米外,一名打瞌睡的海精灵守卫忽然浑身抽搐,脑海中炸开恐怖幻象:透明的触手从阴影中钻出,黏腻的吸盘贴上脖颈,无数复眼在黑暗中闪烁,那正是深海海族联盟的幻影水母族战士! 守卫发出无声尖叫,直挺挺栽倒在地,陷入永久性精神错乱。 莉娜看着那团迅速扩散的恐慌,忽然拽住永夜神君的斗篷:去女王寝宫。 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冷意,贝拉莉娅的国库,才是真正的肥肉。 海精灵王宫深处,符文结界如星河般流转。恒星王族传承千年的守护法阵,在永夜神君眼中不过是孩童涂鸦。 他指尖划过虚空,那些蕴含着海水潮汐与月华之力的符文便如潮水般退散,露出通往国库的秘道。 当厚重的珊瑚石门缓缓开启,莉娜倒抽一口冷气:成箱的海洋之心堆到穹顶,钻石镶嵌的珊瑚树在魔法灯下流光溢彩,甚至有一条由珍珠串成的河流,在地面蜿蜒流淌。 守财奴。她咬牙切齿,想起塞丽苏描述的十年前被赶出父母的宅院的惨状:冬天没有足够的暖石,她和哥哥冻得在被窝里发抖,而恒星王族却用整块暖玉雕琢浴缸。 黑色裂隙在宝库中央展开,贪婪地吞噬着财富。当堆积如山的珍宝消失三分之二时,永夜神君忽然挥手关闭空间。 莉娜不解地挑眉,却被他按在冰凉的宝石堆上深吻。留三分之一。 他贴着她的耳畔低语,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总得给他们留点军费,好去跟深海海族打一架。 莉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让海精灵和深海联盟狗咬狗? 不仅如此。永夜神君走向宝库尽头的先王画像,指尖凝聚出墨色能量。 贝拉莉娅女王的肖像上,高贵的冕冠被涂改成乞讨用的破碗,嘴角还挂着涎水。 他在空白处写下:神偷卧爱泥携三千后宫及上万儿孙致谢女王的慷慨,特赠金碗一只。若女王卖身,必出高价,与女王春风一度。 旁边还画了幅速写:女王衣衫不整地跪在街边,身后三神侍正在脱衣服,面前摆着卖身:一个金币一次的木牌。 现在,看戏时间到了。 翌日清晨,当税务官推着装满税款的珊瑚车进入国库时,凄厉惨叫响彻王宫。 贝拉莉娅女王带着三神侍赶来,看到满地狼藉与画像上的亵渎,当场喷出一口金色血液……那是恒星王族血脉沸腾的征兆。 她猛地拔出腰间镶嵌红宝石的匕首,狠狠插在画像中卧爱泥的名字上,宝石碎裂的脆响伴随着癫狂怒吼:我要把这杂碎的皮剥下来做战鼓!每天用他的骨头敲打着奏乐! 三位神侍气得浑身发抖,水神侍握紧镶嵌蓝宝石的权杖,杖头浪花宝石迸射寒光:此獠竟敢如此亵渎王室!抓到他定要先阉了那龌龊玩意儿,再用星纹烙铁在他身上烫满奴隶印记! 火神侍周身燃起赤色火焰,将空气中的水汽蒸得滋滋作响:必须让他尝遍千蚁噬心之刑!割掉舌头让他永世无法言语,再把他眼珠挖出来喂鲨鱼! 正当女王咆哮着要将全城搜个底朝天时,六大王族的家主们竟哭丧着脸涌来,个个顶着黑眼圈,显然彻夜未眠。 女王陛下!我家宝库被洗劫了! 那贼子留下卧爱泥的名号,还画了侮辱先祖的涂鸦! 守卫看到深海海族的幻影水母...... 此起彼伏的哭诉声中,几位家主夫人更是情绪激动,暗星王族家主夫人捂着心口险些晕厥,被侍女急忙扶住:那恶贼太可恨了!不仅偷东西,还说我们家连娼妓都不如! 惑星王族夫人则跺脚大哭:我家老爷珍藏的传家宝啊!就这么被偷了!那贼子还留言嘲讽,说什么你家宝库还没我后宫的首饰盒值钱 众人忽然注意到女王身后的国库惨状,一时间竟诡异地安静下来。 暗星王族家主克托斯卡看看自家损失清单,又看看女王画像上的金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比起被骂守财奴,自家宝库墙上那句连娼妓都比你家大方,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够了!贝拉莉娅猛地一拍珊瑚桌,宝石桌面应声碎裂,你们还有脸哭?看看你们的样子!一群废物! 她转向众人,目光如刀,那贼子自称卧爱泥,还敢嘲讽本王!说什么三千后宫,简直是岂有此理! 一位神侍连忙附和:女王息怒!此等狂徒,简直无法无天!坐拥三千妻妾还不知足,竟敢跑来我们潮汐城打劫! 一位家主夫人抹着眼泪抱怨:就是啊!都有三千老婆了,还不够他养的吗?非要来抢我们的东西!这不是逼着我们活不下去吗? 另一位夫人也哭喊道:太过分了!有本事自己挣钱养活老婆啊!抢我们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暗星王族家主克托斯卡突然尖声叫道:这个卧爱泥!我看他就是肾太坚强!抓到他一定要把他剖成两半,看看他到底长了几颗腰子! 此刻的海歌旅馆顶层,莉娜正趴在窗边,看着街道上惊慌失措的卫兵们笑得直不起腰。 永夜神君把玩着刚顺来的星界罗盘。 塞丽苏要是知道六大王族现在的脸色,莉娜忽然止住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应该会把珍藏的糖果都拿出来庆祝吧。 等我们回去,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罕见的柔和,让她当我的老婆。 莉娜挑眉:哦?不怕我吃醋? 你可以当教母。永夜神君将她揽入怀中,窗外传来卫兵踢翻货摊的喧哗,教她怎么把那些欺负过她的人,一个个踩进泥里。 此刻被全城通缉的卧爱泥,正拥着他的暗影行者,在隔音结界的保护下,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好戏。 第176章 神偷再耍海精灵 今日的海精灵首都潮汐城,被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与惶恐笼罩着。 整座城市仿佛被一张无形的网笼罩,无数海精灵侍卫和治安巡逻兵被紧急动员起来,挨家挨户地搜寻着一个名叫卧爱泥的神秘神偷。 然而,这些侍卫们对这位神偷的身份和样貌一无所知,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法全城封锁。 禁止任何种族的人出城或出港,然后对每个人进行细致搜查,特别是针对那些可能携带空间口袋等物品的人。 要知道,海精灵王宫的国库和其他五大王族的家族宝库里,珍贵物品堆积如山。有谁能够一次性偷走这么多东西?肯定是使用了空间物品! 这是所有海精灵侍卫的共识。因此,他们将搜查重点放在了那些携带空间存储物品的人身上,无论对方是海精灵、海族、矮人还是精灵。 在这样的紧张氛围中,即便是化身为络腮胡子大汉的永夜神君和扮作他妻子的卓尔精灵莉娜,也未能幸免于难。 当海精灵侍卫礼貌地请求检查他们的物品和钱袋时,两人不动声色地配合着。 侍卫们仔细检查后,确认没有发现空间存储袋,便礼貌地将物品归还。 他们哪里知道,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大汉,正是化名卧爱泥的神偷,而他的真实身份,竟是暗黑圣教的领袖永夜神君。 与此同时,在王宫内,海精灵女王贝拉莉娅正与手下水、火、木三神侍,以及几位海精灵大祭司和其他五大王族的家主激烈讨论着。 暗星家主克托斯卡、启星家主乌里尤斯等被盗家族的代表个个面色铁青,显然对这次前所未有的失窃事件感到愤怒不已。 一夜之间,国库和五大王族的宝库被洗劫大半,只留下少量财物和几句讥讽的留言,这无疑是对整个潮汐城的公然挑衅。 我怀疑是幻影水母干的!有人提议道,但它们怎么可能上陆地呢? 不,你们忘了吗?据说有一种进阶的幻魔水母,可以幻化人形,在陆地上行走。另一位大祭司反驳道。 海精灵还在为卧爱泥的身份争执不休,不少侍卫在外搜查时找到了纸条,指示某某是卧槽泥幻化变的。 看到这纸条的海精灵侍卫立刻立功心切,先抓了再说。 一时间,城内各区域接连上演着荒诞的抓捕戏码:负责搜查香料市场的侍卫队根据纸条红珊瑚饰品店老板是神偷化身的指示,将正在盘点货物的店主按倒在地,却发现对方只是个左腿残疾的老海精灵.。 城南港口的巡逻队则因一张写着戴铜锚项链的水手就是卧爱泥的字条,将整船渔民全部扣押,直到船主出示船员三年前的出海记录才勉强收场。 更有甚者,连城中最德高望重的海龟长老都因背着硬壳疑似空间法器的指控被短暂扣留,气得老海龟喷出三口水柱将侍卫们淋成落汤鸡。 正当宫内众人争论不休时,一队海精灵侍卫匆匆赶回,径直冲向暗星家主克托斯卡的夫人,将其扑倒在地,反绑双手。 夫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们在干什么?女王急忙问道。 侍卫头子连忙解释:启禀女王,我们收到密报,说神偷卧爱泥幻化成暗星家主夫人的模样,准备借机逃跑。 克托斯卡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一巴掌将侍卫头子打得原地转圈:蠢货!我还认不出自己的老婆吗?你们是不是猪脑子?这明显是神偷在戏弄我们! 场面一时陷入尴尬,然而更荒唐的事情还在后头。 又一群侍卫冲了进来,这次他们的目标是一位正在看热闹的海精灵女祭司。 女祭司见状不妙,连忙施展水箭法术反击,将几个大男人打得连滚带爬。 侍卫们一边躲闪,一边大喊:卧爱泥拒捕!大家快抓住她! 女王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手下都是一群蠢货。 正当她气得说不出话时,又有一名侍卫慌张地跑来报告:女王陛下,西城门口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神偷卧爱泥由此出门,女王不必相送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女王的怒火。 她立刻带领众人赶往西城门口,果然看到了那张挑衅的纸条。 怒火中烧的女王下令打开城门,众人各显神通,朝着纸条指示的方向追去。 在一处海滩上,他们发现一个人影正坐在礁石上钓鱼。 卧爱泥,别跑!众人齐声大喊,一拥而上将其按住。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巨响传来,一股浓烈的臭鸡蛋味瞬间弥漫开来,那气味如同陈年粪池被炸开,又混杂着腐烂海藻的腥臊,直冲鼻腔。 海精灵们本就对陆上浊气敏感,此刻更是个个面色煞白,不少人当场弯腰狂吐不止,连胆汁都快呕了出来。 暗星家主克托斯卡扶着礁石干呕,华贵的长袍被自己的呕吐物弄脏了一大片;几位年迈的大祭司更是两眼发黑,差点晕厥过去。 随着恶臭飘来的,还有一张被熏得发黄的纸条。 启星家主乌里尤斯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用长袍下摆掩住口鼻,颤抖着手读完纸条,脸色铁青地对大家说:我们上当了!卧爱泥在笑话我们,他用的是声东击西之计,真正的目标是港口! 说完,他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剧烈干呕起来。 气急败坏的女王一行人顾不上腥臭,又拼命向港口跑去,一路上惊吓到不少无辜居民。 当他们赶到港口时,只看到一个近乎透明的身影跃入海中。 女王立刻命令会水系魔法的手下和留守的海魔鱼水上骑兵下水追捕,然而忙活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海精灵们在冰冷的海水中折腾得筋疲力尽,上岸时个个嘴唇发紫、浑身颤抖,连女王精心打理的绿色长发都凌乱地贴在湿透的礼服上。 废物!都是废物!贝拉莉娅女王猛地将权杖砸在码头的青石地面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她胸口剧烈起伏,精致的面孔因愤怒而扭曲,珍珠耳坠随着急促的呼吸疯狂晃动,连个人影都抓不到!那混蛋把我们当猴耍!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暗星家主克托斯卡捂着抽筋的小腿,看着女王脚下飞溅的碎石,连喘粗气的力气都没有;启星家主乌里尤斯则瘫坐在码头边缘,海水顺着他的铠甲缝隙不断滴落,眼神空洞地望着翻涌的海面。 最后,海魔鱼骑兵呈上了一张防水纸,上面画着一只戴着王冠的母猪,周围围着无数气急败坏的猪头。 看到这幅嘲讽意味十足的画,贝拉莉娅女王彻底失控,发狂般撕碎了画纸,碎片被海风卷着飘向大海,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理智。 传我命令!女王怒吼道,声音因过度愤怒而嘶哑,处死深海海族联盟的使节团,剥了他们的皮挂在宫殿门口!全军备战,我要向深海族联盟讨个说法! 这一幕,被躲在旅馆里通过魔法水晶观看的莉娜和永夜神君尽收眼底。 两人忍不住相视而笑。 看来,海精灵真是一群蠢猪啊。莉娜轻笑着说。 永夜神君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场闹剧,才刚刚开始呢。 “艾伦您这出戏演得可真好,她踮起脚尖在男人耳边吐气如兰,卓尔精灵特有的竖瞳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看着那些海精灵像无头苍蝇似的满城乱撞,连自己老婆都抓,真是比宫廷滑稽剧还精彩。 永夜神君抬手揽住她柔韧的腰肢,掌心感受着衣裙下细腻的肌肤:不过是些雕虫小技。 他低头吻上那双含笑的唇,舌尖尝到她唇上甜腻的浆果香气。 莉娜顺势缠上他的脖颈,手指灵巧地解开他胸前的纽扣,冰凉的指尖划过结实的胸膛。 神君可知,她咬着他的耳垂轻声呢喃,吐息间带着魅惑的热气。 您指挥那群蠢货侍卫互相追捕时的模样,真是让人心跳不已。 她的手滑向他腰间的皮带扣,现在日头正盛,不如我们在这客房里,好好庆祝一番? “我的神君,”她在拥抱中吻着他的喉结,卧爱泥的名号,怕是要让整个海域都记住了。 随着女王的命令传遍全城,潮汐城的气氛愈发紧张。 一场由神偷卧爱泥引发的风波,正在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改变着整个海域的命运。 而那位神秘的神偷,却已带着他的战利品,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和一群被耍得团团转的受害者。 第177章 前往海族联盟 咸涩的海风卷着水雾掠过八艘漆黑的木制战舰,船帆上绣着的永夜城徽记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这支由永夜城组建的外交使团已在怒涛洋上航行了二十九天,甲板上的水手们正借着落日余晖检查缆绳,空气中弥漫着桐油与海水的混合气息。 正使节乌博捻着花白的胡须凭栏远眺,羊皮地图在他掌心被汗水浸得微潮。 根据海精灵少主亚特兰克斯提供的星轨导航,这座名为天梦岛的贸易中转站此刻应在百里之外的海面上露出水面高度不到一米。 大人,了望手发现疑似磷光航标。副使节达奇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这位前巡逻队长腰间的弯刀随步伐轻响,皮革护腕上还留着凯特帝国皇家骑士队的烙印。 他指向右舷,三点幽蓝光芒正规律地闪烁,像深海生物睁开的眼睛。 乌博眯起眼,望远镜镜片反射着最后一缕天光:是海族的潮汐信标,看来亚特兰克斯没骗我们。 突然,甲板中央的青铜罗盘开始疯狂自转,紫黑色的魔法纹路从木纹中渗出,在柚木地板上织成复杂的六芒星阵。 水手们惊呼着后退,唯有乌博和达奇保持着半跪姿势,这种空间波动他们再熟悉不过,是永夜神君独有的暗影传送术。 光芒散去时,黑发黑瞳的少年已立于法阵中央。他身着绣着暗金色魔纹的丝绸长袍,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若非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位翩翩美少年。 免礼。温和的声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乌博却感到后颈汗毛倒竖。 这位看似无害的少年,正是能让大陆诸国闻风丧胆的暗黑圣教执掌者。 船舷两侧的暗黑信徒们突然齐齐跪倒,玄色法袍在海风里翻卷如夜鸦振翅。 他们将额头深深抵在冰冷的甲板上,十指交叉成暗月祷印,低沉的颂念声如同深海暗流般在舱室间回荡:暗影为衣,永夜为冠,吾神降临,万域臣服。 有年轻信徒激动得浑身颤抖,咬破舌尖将鲜血滴在胸前的徽记上,暗红色血珠顺着银链坠落在六芒星阵边缘,竟让魔法纹路泛起更妖异的紫光。 属下参见神君。乌博低头时,注意到神君身后站着的暗影行者莉娜。 这位卓尔精灵的皮靴边缘还沾着海沙,腰间皮囊里露出半截闪烁着星屑光芒的匕首。 计划有变。永夜神君的指尖在虚空划过,淡蓝色的水幕在众人面前展开:翡翠群岛潮汐城港口大片乌云,无数艘船首雕刻着各种符文的星陨木巨舰正在集结。 海精灵女王贝拉莉娅要对海族联盟宣战了。 达奇猛地抬头:可据亚特兰克斯说,他们上月才签署渔业协定...... 协定?莉娜嗤笑出声,银铃般的笑声里淬着冰,当某个神偷把女王的国库连锅端了,还在宝库墙上用魔法墨水写智商税已缴时,协定就成了厕纸。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回忆刚刚还在辰星号上时看到的的亚特兰克斯,听闻神君做的大事,辰星王族少主的耳根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乌博脑中轰然炸响。昨天收到的魔法传讯称,海精灵六大王族私库和国库同时失窃,失窃清单上甚至包括初代女王的珊瑚王冠。 当时他以为是海盗所为,此刻看着神君指尖流转的暗影能量,一个荒谬却合理的猜测逐渐成形。 那只叫卧爱泥的幻影水母......达奇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不过是只调皮的宠物罢了。”永夜神君轻描淡写地说着。 莉娜回忆起永夜神君将一个绣着辰星纹章的丝绒袋抛给亚特兰克斯。 袋口裂开的瞬间,几颗鸽血红大宝石滚落甲板,正是三年前亚特兰克斯为筹措私掠舰队的军饷花销,在拍卖会上忍痛割爱的母亲的传家宝。 少年海精灵颤抖着握紧丝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些嘲笑他落魄乞丐的王族长老们,此刻怕是正跪在女王面前哭嚎吧。 神君收买人心有一套…… 水幕中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贝拉莉娅女王的珍珠冠冕歪斜在银白长发间,珊瑚权杖在水晶地砖上砸出蛛网裂痕。 那畜生!竟敢在我的王座上排泄发光粘液!翡翠色的眼眸迸射着怒火,美丽的双脚地面上疯狂拍击,她没想到,从港口回来时发现“卧爱泥”居然抽空去了她的王宫大殿,还乱涂乱画。 她爪中紧攥着那张用墨鱼汁涂抹的羊皮纸,智商税已缴五个大字旁,赫然画着只吐着舌头的水母简笔画。 全军休整集结!女王的吼声震得穹顶垂挂的珍珠帘幕簌簌作响,把那只叫卧槽泥的畜生碎尸万段!我要让海族的杂碎知道,羞辱海精灵王族的下场! 陛下三思!掌管潮汐魔法的水神侍突然跪倒,蓝色法杖顶端的潮汐石剧烈闪烁,侦察兵回报,那只幻影水母正拖着国库的黄金在海上跳踢踏舞,身后还跟着三百只抹香鲸组成的嘲讽乐队...... (她们不知道,这是永夜神君制造的幻像术,如同海市蜃楼) 废物!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我的手下都是一群废物!贝拉莉娅抓起案上的蓝宝石果盘砸向墙壁,价值连城的海蓝宝滚得满地都是。 她精心保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染红了华贵的丝绸长袍:“千多年的基业!竟然被一只水母耍得团团转!传我命令,把所有潮汐城的珍珠奶茶原料全部充公!我要让那畜生知道,没有珍珠奶茶的世界有多绝望! 幻影水母喜欢喝珍珠奶茶是出了名的。 …… 阴影中传来莉娜的轻笑,想起辰星号上的瘟疫巫医卡斯帕的样子,他盯着神君丢来的空间袋,浑浊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袋口倾泻的幽蓝光芒里,不仅有堆积如山的金币,还有几株在黑市能拍出天价的暗影龙舌兰。 这些......老巫医的声音发颤,他认出其中个颅骨状的水晶瓶,正是传说中能增幅瘟疫法术的腐朽之泪。 这些资源优先供给永夜魔法学院。神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凡恩的死灵实验室需要扩充,梅里娅的魔药圃也该添置新的坩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海族中的一些种族对瘟疫气息过于敏感,这次就由你押送物资返回。 卡斯帕佝偻的身躯挺直了些许,深深鞠躬后踏入传送门。 ……… 永夜神君转向吸血鬼伯爵该隐:你说的那批同族,在天梦岛哪个区域? 银发吸血鬼优雅地抚胸行礼:东南角的珊瑚礁区,据说是三百年前从血月公国流亡的后裔。 他身旁的正太加雷斯突然轻轻拽住神君衣袖,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大人,他们要是不听话...... 那就让他们变成真正的装饰品。神君的笑容温柔得像在谈论天气,指尖却凝结出一缕暗紫色雾气,在掌心聚成微型旋涡。 莉娜适时依偎过来,指尖划过他腕间的暗影纹路:需要我先去清理障碍吗? 不必。神君望向远方初现的岛屿轮廓,天梦岛的灯塔正穿透夜幕闪烁。 他忽然俯身,在塞丽苏耳边低语几句,海精灵少女瞬间涨红了脸,小手在衣袖里不安地摆动。 甲板上的传送法阵再次亮起时,乌博注意到达奇正偷偷用匕首在船舷刻着什么。借着月光,他看清那是行歪歪扭扭的通用语:卧爱泥牛逼。 老使节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怀中的贸易清单封进了魔法密信。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五艘战舰已驶入天梦岛的避风港。 永夜神君站在船首,左拥莉娜右揽塞丽苏,看着码头上往来的海族奇奇怪怪的商人。 听说海族的珍珠奶茶很有名。神君突然开口,舌尖轻舔下唇,达奇,给每个人都订一杯。 副使节愣在原地,看着自家神明眼角那抹恶作剧般的笑意,突然明白这场外交之旅,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贸易协定。 第178章 见闻和粉丝 五艘漆黑如墨的船只推上了天梦岛海湾的栈桥。 永夜城暗黑圣教的五百人外交团在此登陆时,连空气都仿佛凝结着黑曜石般的凝重。 正使节乌博整理着镶嵌暗纹的丝绸领结,这位前商人的指尖在腰间镶嵌深渊水晶的谈判杖上轻叩,这是永夜神君赐予的信物,据说能让谎言听起来比珍珠更真实。 副使节达奇则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码头上列队迎接的人鱼族官员。 向深海的明珠致以永夜神君的问候。 乌博的声音经过秘法处理,带着海浪般的韵律,吾主不仅带来了陆上王国的魔法奇珍,更愿以星辰为契,缔结两国盟约。 他身后的使节团成员同时掀开储物箱,露出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暗影丝绸与凝固着月光的魂晶,这些在永夜城量产的魔法物品,足以让任何海族心动。 人鱼族首席外交官塞壬娜公主的尾鳍在珊瑚地砖上拍出细碎的水花,表示欢迎。 当使节团入住天梦岛最高规格的海珀琉璃馆时,永夜神君正用秘法将身形压缩成普通侍卫的模样。 莉娜贴在他耳边轻笑,卓尔精灵的夜视眼在水晶吊灯下流转着狡黠的光:我的主人,您给使节团全体买奶茶的命令,让乌博差点把天梦岛的奶茶卖空。 塞丽苏则把玩着刚从市集买来的珍珠手链,翡翠色长发垂落肩头,遮住了她脖颈处昨夜被神君留下的齿痕。 三人混在观光的使节团中,漫步于这座由活珊瑚构筑的海岛都市。 街道两侧,人身鱼脸的鱼人族商贩正用吸盘手爪翻炒着发光的磷虾脆片,虎鲨族守卫扛着珊瑚制成的长矛,龟壳上刻着贸易关税表的海龟族老者在算盘上拨弄着珍珠。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半浸在海水里的摊位:海星族用腕足卷着七彩海绵招揽顾客,龙虾族将螯钳敲成鼓点叫卖附魔海藻,而海胆族商贩浑身尖刺都挂着打折标牌。 天梦岛作为海族唯一对外贸易枢纽,每日吞吐的货物量惊人……从陆上王国运来的暗影丝绸与魂晶,到海族特产的荧光海藻和珍珠纱,交易规模在近十年间增长了七倍。 塞丽苏突然拽住神君的衣袖,指向街角,那里有三只海蚌族少女正用珍珠母贝雕琢的纺车编织彩虹色的珍珠纱,那丝线在阳光下流转的光泽,竟与永夜城地牢的束缚魔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快看那边!莉娜的低语带着压抑的笑声。 海滩浅水区突然沸腾起来,数百只水母正举着海藻编织的标语牌漂移:卧爱泥祖宗您快回来! 水母族需要您领导! 提供线索者奖励千年珊瑚礁一块! 箱水母的透明伞盖上用荧光颜料涂着歪歪扭扭的大陆通用凯特语,磷水母则组成流动的光带拼出卧爱泥粉丝后援团字样。 更离谱的是几只海黄蜂水母,它们用毒刺沾着墨汁在沙地上写:海精灵女王智商税缴纳处,旁边还画着个哭脸的海精灵女王涂鸦。 神君的瞳孔微微收缩。三天前潜入潮汐城时把海精灵女王的国库和六大海精灵王族的私库里面的各种贵重物品和金银魔晶币盗了大半。 他故意在某个海精灵守卫面前用幻影水母的的形态出现过,临走时涂鸦“神偷卧爱泥”的名号嘲笑戏弄海精灵女王等人。 没想到这随性之举,竟在海族掀起如此狂潮。 客人要来杯珍珠奶茶吗?一只顶着彩色海草花环的幻影水母飘到他们面前的礁石旁,伞盖下的消化腔里装着半透明的奶茶,黑色的珍珠在里面缓缓沉浮。 这只叫迪戈的水母兴奋地颤动着触手:只要提供卧爱泥祖宗的线索,就能免费升级成芋圆啵啵版哦! 它的触手上还缠着张传单,印着寻找失落的先祖——幻渊水母回归计划,下方用小字注明:凡协助找到祖宗者,必有重赏,可获封水母族荣誉长老,享受永久免税贸易权。 传单背面用发光墨水写满了歌颂诗句:黄金门上留真迹,深海从此有传奇! 单枪匹马闯王宫,金银财宝入囊中! 天赋优秀天下走,谁敢笑我水母丑? 字字句句都在颂扬卧爱泥潜入敌营、智取金银财宝等各种贵重品的壮举,将其奉为水母一族的荣耀象征。 莉娜接过传单时,几只夜光水母正围着一块珊瑚礁翩翩起舞,伞盖开合间投射出动态光影画。 画面里海精灵女王戴着写有二字的纸冠,指挥着一群脑袋长在臀部上的卫兵在迷宫里打转,而卧爱泥的幻影形态则像一道幽蓝闪电,轻松盗取无数财宝贵重魔法物品后对着追兵扮鬼脸。 周围水母群发出的喝彩声,用触手指点着画面中女王气急败坏的模样,笑得伞盖都在颤抖。 一只海月水母甚至激动地喷出墨汁,在礁石上涂画新的涂鸦:一个戴着王冠的卡通海精灵女王正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旁边写着智商余额不足,旁边则画着威风凛凛的水母形象,标注我辈楷模卧爱泥。 祖宗不仅是我们的骄傲,更是整个深海的传奇! 迪戈骄傲地挺起伞盖,消化腔里的奶茶泛起激动的涟漪。 千年了!从没有哪个海族能在潮汐城的七重结界中来去自如!更别说把海精灵那群傲慢鬼耍得团团转!现在整个深海都在传唱——宫殿门开墨痕新,谁言水母非英雄?潮汐为证天地引,万古流芳卧爱泥!这可是连长老们都忍不住拍手叫好的诗句呢! 它压低声音,用触手遮住半张脸:那些海精灵卫兵智商感人,祖宗在他们鼻子底下拿走宝物,他们还在傻乎乎地给女王唱赞歌呢! 这番话引得周围水母发出共鸣的颤音,纷纷用触手指向幻化的海精灵士兵,伞盖上浮现出睁眼瞎护卫队女王专属智商税征收员等嘲讽字样。 莉娜强忍笑意掏出银币,塞丽苏却突然抓住神君的手腕。 她银蓝色的眼眸望向海湾深处,那里有一队的人鱼族禁卫正在巡逻。 主人,她的声音带着海精灵特有的预警能力,水母族的举动已经引起联盟高层注意。刚才我听到海龟内务官的水晶通讯,他们怀疑是海精灵派来的奸细在煽动族群矛盾。 神君接过迪戈递来的奶茶,珍珠在舌尖爆开时,他突然明白了乌博报告中的那句话——海族的政治就像洋流,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人鱼皇与海精灵女王的千年恩怨,六大海族的权力制衡,还有这只突然冒出来的幻渊水母......或许,他可以给这场闹剧添点更有趣的调料。 迪戈,神君用秘法改变声线,让声音听起来像是从深海传来的古老回响,如果我说,我知道卧爱泥在哪里呢? 他指尖弹出一缕暗影能量,在奶茶表面凝结成幻渊水母的虚影。 迪戈的伞盖瞬间变成亮粉色,消化腔里的奶茶差点喷出来:您...您是... 告诉你们的长老,神君将一枚刻着永夜印记的珍珠塞进迪戈的触手,明日月圆之夜,让水母各族的首领到天梦岛东侧无名珊瑚礁来。记住,只许带最忠诚的追随者。 当幻影水母兴奋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深海时,莉娜已经用暗影魔法清理了周围的痕迹。 塞丽苏望着神君眼中跳动的黑炎,轻声问:您真的要当水母王? 神君啜饮着奶茶,望向远处人鱼族的办公处顶端飘扬的海神旗。 那里,乌博和达奇正在与人鱼官员们进行第三轮谈判。 当水母王多无趣,他抹了抹嘴角的奶渍,黑色的眼白中浮现出星图般的纹路,我要让整个海族,都成为暗黑圣教的信徒。 此时,在天梦岛最高的珊瑚塔顶端,人鱼族的一位女官员正将一份密信递给手下:通知水母王,让那些追星的蠢货安静点。 而在深海一万米处的水母圣殿,最古老的海月水母长老正对着水幕中的影像颤抖:那枚珍珠上的暗影波动...是上古文献记载的古老契约!难道卧爱泥祖宗,真的和陆上的神明达成了盟约? 他还是小水母时听族内长老说过一件事,幻影水母里有个长寿的水母已经进阶成幻魔水母的顶点。 据说这只水母认为幻魔水母上面还有传说的进阶级别“幻渊”存在 ,为了进阶那只水母出去游历,一直杳无音讯至少近千年了。 看来那只水母真的成了幻渊水母回来了,化名卧爱泥用海精灵女王的国库和六大海精灵王族的私库试一下本领,结果潮汐城七重结界和几重警戒都被老祖宗轻易破解了…… 水幕周围挂满了歌颂卧爱泥的锦绣条幅,上面用珍珠绣着深海第一勇士智慧与勇气的化身等称号,祭坛中央甚至摆放着用月光石雕刻想象的卧爱泥半身像,像前供奉着最新鲜的磷虾与最纯净的深海泉水。 夜幕降临时,莉娜在市集给神君买了串用深海磷贝制成的手链,塞丽苏则采摘了能在黑暗中绽放的荧光海藻。 当三人回到旅馆时,发现乌博正站在窗前望着海面。 神君,这位首席外交官转过身,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人鱼族同意开放受限资源贸易,但要求我们协助出兵对付海精灵。 神君走到窗边,看着海面上依旧飘荡的卧爱泥粉丝团标语。 远处,几只虎鲨族士兵正用水枪驱散聚集的水母,却被愤怒的箱水母喷出的墨汁染成了黑色。 墨汁在海水中扩散成新的涂鸦:一幅是海精灵女王戴着小丑帽的画像,旁边写着愚蠢之王。 另一幅则是卧爱泥的水母形态傲然挺立,周围环绕着深海传奇我辈荣光等金色大字。 他突然笑出声,将手腕上的磷贝手链扔进海里:告诉人鱼王,永夜城很乐意为盟友提供帮助。不过,我们需要更多的受限货物的交易量。 在莉娜和塞丽苏惊讶的目光中,神君的身影渐渐融入阴影。 明天月圆之夜,无名珊瑚礁将上演一场盛大的先祖回归戏码。 而此刻在潮汐城,海精灵女王正一刀插进间谍的心脏……那间谍带回的密报显示,永夜城的暗黑圣教,似乎正与深海海族进行着秘密接触,甚至可能结盟。 密报附件里还粘着半张水母族传单,上面卧爱泥壮举光耀深海,海精灵蠢行贻笑万年的字样,让女王的脸色比墨鱼汁还要黑。 海浪拍打着天梦岛的沙滩,将无数贝壳冲上珊瑚滩。 在它旁边,迪戈正用触手沾着奶茶在沙地上画着地图,它坚信只要找到祖宗卧槽泥,水母一族就能成为海族最强大的存在。 沙滩上散落着无数水母族创作的赞美诗手稿,其中最显眼的一句用海螺碎片拼出:卧爱泥之名,即我族之魂! 第179章 拜见水母老祖 天梦岛以东十数海里的珊瑚礁丛,此刻正涌动着一片摇曳的。 成千上万的水母从深海各处涌来,半透明的伞盖在海水中折射出七彩光晕。 幻影水母的幽紫波纹、海月水母的皎洁银环、海黄蜂水母的致命金黄、磷光水母的流动萤火、灯塔水母的脉冲光斑,还有箱水母那立方体般的神秘轮廓,层层叠叠遮蔽了天光,仿佛整个海底都被这片活的星云占据。 老祖真的会来吗?年轻的磷光水母迪戈紧张地收缩着触手,它昨天在天梦岛被人传达的消息,此刻已像潮汐般席卷了整个水母族群。 迪戈不会说谎!皇冠水母长老用触须拍了拍它的伞盖,这位活了三百岁的族群智者此刻也难掩激动,传说中突破幻渊水母境界的先祖卧爱泥大人,若真能回归,我们水母族就能摆脱万年附庸的命运!至少成为海族权利顶点的六王之一 就在众水母翘首以盼之际,一个仿佛从太古深渊传来的声音突然在珊瑚礁上空回荡:我早就来了,在这里看了你们半晌。 所有水母瞬间僵住,伞盖边缘的纤毛因恐惧而颤抖。 它们能感知水流的每一丝震颤,却完全无法锁定声音的来源。 那声音轻笑一声:罢了,如今的小辈感知力竟衰弱至此。 话音未落,整片珊瑚礁突然被巨大的阴影笼罩。 一只难以想象的水母虚影从虚空凝结成形,那伞盖直径足有十丈,边缘垂落的触须如同星河倒悬,每一根都流转着虚实不定的幻彩光芒。 当虚影完全化为实体时,周围海水竟泛起琉璃般的光泽,连最狂暴的暗流都温顺地环绕其流动。 这...这是神级威压!幻影水母长老颤声低呼,它终于明白为何海精灵女王的潮汐城宝库会被轻易攻破……在这般境界的存在面前,七重魔法结界不过是层薄纸。 恭迎老祖!数万水母同时躬身,用触手敲击海底沙砾行着最古老的礼节。 被称为卧爱泥的神秘水母缓缓转动伞盖,透明胶质下的复眼扫过众水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起来吧,我这次回来,是要带水母族走向真正的荣耀。 伪装成幻渊水母的永夜神君强忍着笑意,将从海精灵国库盗来的深海明珠等物品和海族发行的星银钱币分发下去。 这些闪烁着魔法光辉的宝物让水母们发出阵阵惊叹,赞颂声顿时如潮水般涌来:老祖的触手比千年玄冰还晶莹! 您的伞盖连彩虹见了都要自惭形秽! 听说老祖一个喷嚏就能掀起海啸,一个眼神就让海沟魔王跪地求饶呢! 更有甚者,几只小水母竟用触须编织出老祖万岁的发光字样,在水中摇曳生姿。 永夜神君暗自咋舌,这群水母的谄媚功夫比陆地上的政客还厉害,若不是戴着水母形态的伪装,他恐怕早已笑出声来。 “水母王呢?”永夜神君故意沉下声音。 “王被人鱼皇召去深海皇宫了,”幻影水母长老连忙解释,“说是要商议海精灵开战的事……老祖,您看能不能留下来当我们的王?有您在,水母族定能和人鱼族平起平坐!” “可以,但我先要完成我师父大暗黑天的委托…” 他悄悄将一封黑色蜡封的信件塞给皇冠水母长老:把这个交给人鱼皇族的小家伙,就说...故人来访。 老祖认识人鱼皇族?有年轻水母怯生生地问。 卧爱泥发出低沉的笑声,初代人鱼皇朱庇瑠斯还欠我三壶醉龙涎呢。现任那个叫尤里昂格斯的小家伙,见了我也得喊一声老前辈 此言一出,珊瑚礁周围瞬间陷入死寂。 两千年前统一海族的初代人鱼皇,竟与这位水母老祖是旧识?难道卧爱泥真的活了两千多岁? 卧爱泥露出沧桑神色:老夫曾游历归墟之底,化人形踏遍七块大陆,终得创世神大暗黑天点化,成就神级幻渊水母之身。 他故意停顿,让众水母消化这震撼信息,如今我已突破物种界限,能如龙族般与任何种族交融血脉,无论是虎鲨族的钢牙利齿,还是娜迦族的蛇瞳鳞尾,都能在后代身上完美显现。 众水母的伞盖因震惊而剧烈闪烁,水母迪戈的触须尖甚至迸出火星:那...那岂不是... 没错,卧爱泥的声音突然转冷,若将来海族联军有人敢临阵退缩,老夫不介意亲自拜访其后宫,让他们尝尝生下触手宝宝的滋味。 它缓缓舒展十丈伞盖,触须末端突然浮现出各种族的虚影:长着鲨鱼鳍的小水母啃食着珊瑚,顶着蛇发的幼体在海水中吐出分叉信子,最骇人的是那个长着海龙角的透明幼体,竟一口咬碎了旁边的珍珠贝。 与此同时,万丈之下的深海人鱼皇宫内,水晶穹顶折射着幽蓝的光芒,映照着大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人鱼皇尤里昂格斯坐在珍珠镶嵌的王座上,鱼尾烦躁地拍打地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手中展开的羊皮纸上,海精灵女王的宣战书墨迹未干……海精灵潮汐城国库失窃,六大王族宝库被洗劫,被一只据说叫“卧爱泥”的水母嘲讽留言如戏弄傻子一般戏弄,气得海精灵女王快发疯。 幻影水母族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虎鲨王加尔鲁什猛地拍碎了面前的珊瑚桌,钢青色的皮肤因愤怒而鼓起棱纹,海精灵的星陨木战舰已经封锁了暖流航道! 冷静,加尔鲁什。水母王轻轻摆动触须,它伞盖上的幻彩纹路因焦虑而明暗不定,我们族群绝无此类高手...除非... 它突然停顿,一个尘封已久的传说涌上心头,除非是那位千年前进阶失败、从此销声匿迹的先祖... 话音未落,大厅中央的魔法水镜突然亮起。 幻影水母长老激动的面孔出现在镜面中,身后簇拥着一群手捧宝物的水母:人鱼皇陛下!我们见到卧爱泥老祖了!它还给您带了信! 人鱼皇接过那封黑色蜡封的信件,刚拆开,一股磅礴的精神威压便从信纸中爆发开来。 水镜里瞬间浮现出那只十丈巨水母的虚影,声音苍老而威严:“尤里昂格斯,你这娃娃办事真没出息!海精灵要开战?正好!当年你爷爷的爷爷朱庇瑠斯被他们的星陨木战舰重伤,这笔账该清了!” 虚影突然化作人形,一个身披暗纹长袍的中年男子冷笑,谁要是敢避战,我就把他宝库盗空,再让他后宫添几个‘水母头’的娃娃……龙族能跨种族生育,我幻渊水母也行。” 虎鲨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想起自己刚纳的虎鲨王妃,若生出个透明伞盖的孩子...海龙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龙角,娜迦女王则突然夹紧了蛇尾。 唯有尤里昂格斯盯着信纸末尾那个歪歪扭扭的水母印章,突然想起古籍记载的恐怖传说:上古幻渊水母能通过基因转分化逆转生命周期,其血脉融合能力甚至能改变种族形态。 人鱼皇想起自己后宫那些美貌的美人鱼,打了个寒颤,万一生出个鱼尾水母头的怪物…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全军备战!他猛地站起身,王座后的珊瑚屏风应声碎裂,告诉海精灵,七日后怒涛海上见! 深海暗流涌动,无人知晓这场即将席卷大洋的战火,竟始于暗黑圣教领袖永夜神君的一手策划。 当他在千里之外的海沟中解除伪装,一旁的卓尔精灵莉娜看着水镜天幕里的海族,早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种族融合术还真把他们吓住了? 永夜神君擦去嘴角的笑意,指尖浮现出一枚闪烁着幽光的卵:这是用冥河水母基因培育的,送给加尔鲁什那只虎鲨当贺礼如何? 他将卵轻轻抛入洋流,看着它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虎鲨族领地。 远处,海精灵的星陨木战舰已划破海面,而深海之中,无数海族战士正举起武器。 一场由引发的旷世海战,即将在怒涛海上拉开序幕。 第180章 女王之怒 潮汐城的港口已被铁甲寒光与咸腥海风交织成沸腾的漩涡。 二百余艘星陨木战舰如沉默的巨兽静卧海湾,各色的船身隐现珊瑚和活木藤蔓符文纹路,那是用深海坠落的星辰之木辅以千年海藻胶锻造的战争利器。 周围的木制辅助舰与后勤船队仍在陆续集结,绞盘转动声、士兵操练的呼喝与军械碰撞的铿锵,在七重潮汐结界上空交织成沉闷的战鼓。 码头上堆积如山的补给物资正沿着传送带流入船舱:闪烁幽蓝光芒的魔晶被符文布包裹,疗伤圣药的琉璃瓶在木箱中碰撞出清脆声响,特制的附魔渔网在阳光下泛着银白电光……这些针对海族鳞甲设计的倒刺网线,据说连抹香鲸的皮肤都能轻易撕裂。 最引人注目的是码头上陈列的破灵弩,这些由珊瑚晶石打磨的弩箭能穿透三重水系护盾,箭簇淬着让海族神经麻痹的深海毒素……这是海精灵工匠们连夜赶制的杰作。 “都给我动作快点!”一名身披珊瑚甲胄的队长踹翻了装错补给的木箱,淡蓝色长发在愤怒中扬起。 港口的海精灵士兵们个个神色凝重,银鳞铠甲下的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不仅关乎王国荣辱,更是对整个种族尊严的扞卫……几天前潮汐城国库与六大海精灵王族私库被盗,再被卧爱泥当猴子戏耍的耻辱,早已像墨汁滴入清水般浸透了每个海精灵的血脉。 “百年奇耻大辱!” 女王在王宫的怒吼震碎了十二面珊瑚镜。 七重潮汐结界、三重符文防御法阵、几百名王族侍卫……这些曾让海族联盟忌惮百年的防御体系,在那只名为“卧爱泥”的神偷面前竟如纸糊。 更让她暴怒的是,间谍传来的密报称,这神偷竟是传说中突破幻渊级的老祖宗水母。 一种能幻化万物、匿踪于洋流的远古存在。 “难怪抓不到!” 贝拉莉娅攥碎了手中的珍珠杯,侍女们吓得跪倒在地,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站在阶下的六族族长和数十名海精灵祭司垂首而立,珍珠耳坠随着身体的战栗轻轻碰撞。 他们比女王更清楚损失的惨重:不仅是历代积累的大量钱财、深海秘银、魔晶、珍珠宝石与星钻,更有海精灵族传承千年的生命之泉,潮汐神泪都不翼而飞。 “人鱼皇尤里昂格斯那边有回复了。”侍卫长颤抖着递上用水草编织的卷轴,金色绶带在他颤抖的手中几乎断裂。 卷轴展开的瞬间,人鱼族特有的荧光墨水在空气中浮现:潮汐城的失窃与海族联盟无关,七日后怒涛海,战场相见。 字迹间透出的傲慢几乎化为实质,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女王早已肿胀的伤口。 然而真正点燃战火的,是今日破晓时分漂来的“水母传单”。 数百只透明水母突然出现在潮汐城外海,未等巡逻舰靠近便四散逃离,只留下无数漂流瓶和防水宣传画。 港口的士兵捞起一只瓶子,展开里面的海藻纸,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画上,老祖宗卧爱泥被无数小水母簇拥着,头顶悬浮着海精灵王冠,下方配文“盗窃不是错,错的是让女王的宝库如此容易被偷!女王智商欠费!” 更不堪入目的是另一幅宣传画:贝拉莉娅女王跪在水母群中,身边三神侍各抱十个水母宝宝,配文“女王若向老祖宗赔罪,可免潮汐城覆灭之祸~”。 更有甚者,一幅画竟将女王画成傻子流口水,而水晶权杖画成蔫软的水母触手,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这玩意儿戳人还没我触手疼呢”,气得年轻卫兵当场拔剑劈碎画纸,却被纸上涂抹的滑腻粘液甩了满脸。 “把这些污秽给我烧了!!” 女王的尖叫刺穿了大厅,可传单早已传遍港口,士兵们的窃窃私语像毒刺扎进她的耳膜。 就在此时,侍卫捧着一只金装花纹的漂流瓶闯入:“女王!这是……水母老祖宗卧爱泥给您的信!” 水晶大厅瞬间死寂。水、火、木三神侍布下三重净化法阵,几十名祭司吟唱着驱邪咒文,才敢开启瓶塞。 信纸展开的刹那,贝拉莉娅的瞳孔骤然收缩…… “致我最尊敬的贝拉莉娅女王:见字如面。窃宝之事实乃情非得已,只因初见女王尊容便心生爱慕,一时糊涂……” 她嘴角刚泛起一丝冷笑,翻过信纸的手却猛地僵住:“……为表歉意,特向女王与三神侍求婚。念及幻渊级水母已突破生殖隔离,恳请四位各诞下百枚混血宝宝以赎罪。附:孩子名字我都想好了,老大叫‘贝泥泥’,老二叫‘火泥泥’,老三叫‘水泥泥’…” 信末的简笔画更是将羞辱推到极致:一只肥大的水母得意地坐在婚床上,四周是抱着成堆水母婴儿、哭丧着脸的女王与三神侍正在喂奶,连女王最珍视的珍珠王冠都被画成了水母形状的尿盆。 “噗……” 鲜血染红了信纸。 贝拉莉娅眼前一黑,在轰然倒塌前听到的最后声音,是信纸被撕碎时释放的恶臭,那是深渊墨汁与腐烂海藻混合的气味,熏得满殿海精灵呕吐不止。 那股气味刁钻地钻入鼻腔,女祭司们精心保养的绿发或蓝发金发瞬间失去光泽,素来洁净的法袍上仿佛沾染了无形的污渍,连最擅长净化术的高阶祭司都忍不住干呕起来。 年轻的元素法师们更是手忙脚乱,水系法术在恶臭中结成冰碴,风系咒语卷起的气流反而让气味扩散得更快,几个学徒当场瘫坐在地,此后数年只要闻到咸腥味就会条件反射地颤抖。 整个议事厅瞬间沦为呕吐的海洋,而这股恶臭如同诅咒烙印,成了许多海精灵终身难忘的梦魇。 “传我命令!”当医疗祭司用治愈之光止住她的咳血时,女王的声音已嘶哑如破旧风箱,星陨舰队提前起航,不必等后勤船队!告诉尤里昂格斯,七日后怒涛海决战——我要亲手把那只老水母熬成汤! “传我命令,” 女王的声音嘶哑如破锣,翡翠长发无风自动,“不必等后续部队,七日后,怒涛海!!踏平海族联盟!!我要活剥了卧爱泥,亲手熬成水母汤!!” 港口的风突然转向,带着远方水母群的微弱嗡鸣。 海精灵士兵们握紧了附魔长矛,却没人注意到,一只透明的小水母正躲在船锚链上,对着集结的舰队吐出一串彩色泡泡,泡泡里映出的,正是老祖宗卧爱泥那副洋洋得意的鬼脸。 夕阳西沉时,二百艘战舰的帆布同时升起。 甲板上,海精灵士兵们将水母宣传画钉在弩箭靶心,用破甲箭头一遍遍地射穿那些亵渎的图案…… 第181章 人鱼皇宫 七日后的怒涛海将成为席卷海洋世界的风暴中心。 永夜神君暗中策划的阴谋已成功点燃导火索,海精灵一族与深海海族联盟的决战进入倒计时。 消息如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扩散,深海各族的命运齿轮开始缓缓转动。 人鱼皇尤里昂格斯的紧急诏令通过海豚传令兵传遍七海。 初代人鱼皇旗在蔚蓝海水中展开的刹那,珊瑚城的号角、深海异兽的低吼、火山礁的震颤同时响应……娜迦族的鳞甲军团劈开暗流,虎鲨族的突击队亮出锯齿獠牙,海龙族的龙息在深海映出幽蓝火光。 水母族的发光群体如星河般涌来,海龟长老背负着千年龟甲缓缓移动,巨鲸族的歌声震得海水泛起涟漪。 章鱼族的触手卷着珊瑚诏令,海马骑兵组成银色洪流,连平日里深居简出的海蟹族都竖起了螯钳战旗。 然而这场看似众志成城的集结,实则暗流涌动。 其中有些种族本想敷衍了事,毕竟海洋辽阔,海精灵不可能深入几千上万米的深海来统治他们。 但当他们听闻幻渊水母卧槽泥已经进化到可以像龙族一样无生殖隔离时,都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作战不利划水的部族,战后自家的宝库别想剩下一件东西,再和你们的配偶一起生一大堆混血宝宝出来!这句威胁让所有海族都乖乖派出了全部战力。 这位已突破生殖隔离限制的水母祖宗,用最原始的恐惧扼住了各族咽喉。 虎鲨族长悄悄撤回了准备留守的精锐,海虾族连夜将养殖池的成年战士全部征召,鱼人的各个种族连夜赶来,连最慵懒的海狮族都磨尖了爪牙。 永夜神君在水母族群中幻化的神级躯壳微微颤动,暗金色的复眼闪过笑意。 当初为挑拨战争而假扮水母劫掠海精灵宝库时,他并未料到这个身份会带来如此意外的收获。 如今整个深海联盟都匍匐在卧爱泥的威名之下,连人鱼皇尤里昂格斯都在魔法水晶通讯中被训得像个做错事的幼鱼。 朱庇瑠斯的后辈,果然不如先祖。水晶影像里,卧爱泥的触手随意摆动,将人鱼皇的辩解碾得粉碎。 尤里昂格斯垂首盯着自己尾鳍上的皇室纹路,那是初代人鱼皇朱庇瑠斯传下的神圣印记,此刻却在对方无形的威压下黯淡无光。 他忽然想起族中秘典记载:三百年前先祖觐见某个神级时,也曾这般浑身僵硬地跪在珍珠沙地上。 这位活过四个冰川纪的水母祖宗,连呼吸都带着上古神只的威严,让执掌七海的人鱼皇族在其面前渺小如浮游生物。 当听到海鳄、海蛇、海葵三族抗命时,水母祖宗发出令人胆寒的低笑:战后我会让他们知道,大洋里的规矩由谁定。 威严的声音突然染上一丝怅惘,告诉吾故友的埋骨之地,战前我要去敬杯酒。 通讯切断的瞬间,尤里昂格斯瘫坐在珊瑚宝石王座上,尾鳍无意识地拍打着地面。 水晶球里卧爱泥的影像虽已消失,但那股仿佛能压碎灵魂的精神力仍在大殿回荡。 侍立一旁的虎鲨王突然闷哼一声,布满伤疤的背鳍无力垂下,刚才卧爱泥提到作战不利者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差点被那道透过魔法镜像传来的目光攥碎。 上古余孽...果然不能用常理衡量。这位以狂暴着称的虎鲨王低声咒骂,却不敢让任何人听见。 永夜神君与暗影行者莉娜在水母族群深处相视而笑。 人鱼皇的失态、虎鲨王的战栗、甚至远在龙脊火山的海龙王传来的加密讯息。 那位掌控深海火山脉的巨龙在信中坦言古籍曾言,幻渊一动,四海莫敢不从都在印证这场伪装的完美。 莉娜指尖缠绕着永夜神君交予的避水奇物,桌尔精灵的夜视瞳孔在幽暗中闪烁:你的呼吸符文能维持多久? 永夜神君轻抚爱人耳尖的绒毛:足够看完人鱼皇陵的每块砖石。 空间裂隙在皇陵入口处悄然闭合。 巨大的幻渊水母悬浮在珍珠母贝墓碑前,无数发光触须垂下,开始模仿传统水母族哀悼亡者的仪式。 他的触须先是如钟摆般缓慢摆动,划出古老的哀悼轨迹,接着分泌出晶莹的粘液珠,如同海洋生物祭奠时洒落的泪滴。 这些粘液珠触及墓碑的瞬间,竟诡异地凝结成朱庇瑠斯时代的象形文字,仿佛真有跨越时空的对话在悄然发生。 永夜神君暗笑:死人又不会跳出棺材板说我不是他故交。朱庇瑠斯啊朱庇瑠斯,借你的名义用用,这场祭祀就算给你的酬劳吧。 他故意让触须在墓碑浮雕的皇室徽记上多停留了三息,感受着周围巡逻士兵愈发浓重的敬畏,那些卫兵正透过珊瑚石柱的缝隙偷瞄,将这深情缅怀的一幕刻入脑海。 莉娜化作的小水母停在他触手上,用触须轻碰他的胶质躯体:符文结界的能量流动正常,守陵巨兽还在休眠周期。 永夜神君微微颔首,继续用触须编织哀悼的幻象。 他甚至模仿传说中朱庇瑠斯作战时的特有节奏,让触手在海水中敲打出古老的战歌节拍。 人鱼卫兵们跪伏在沙地上,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存在用触手轻抚墓碑上的初代人鱼皇浮雕,连最坚硬的鳞甲都在威压下咔咔作响。 你们先退下。永夜神君模仿着古老水母的声线,将精神力化作低沉的嗡鸣。 当最后一名卫兵消失在珊瑚回廊,他的触须已如精密仪器般扫过整个陵区。 符文结界的能量节点、魔法警报的传导路径、甚至守陵巨兽的呼吸频率,都被他刻入脑海。 莉娜则趁机将微型监听器附着在墓室石柱上,这些由暗影蛛丝编织的造物,能捕捉百米内最细微的水流震动。 ……… 人鱼公主阿莉娅娜的款待盛大得近乎谄媚。 夜光水母组成的吊灯照亮金碧辉煌的宴会厅,珍珠母贝餐盘里盛着千年海藻酿,人鱼歌者吟唱着歌颂卧爱泥与初代人鱼皇友谊的史诗。 永夜神君慵懒地舒展触手,将每一道符文陷阱的位置记在心里。宴会厅穹顶的星光法阵、走廊拐角的电击水母群、寝宫床下的声波触发装置,在他眼中如同未关的房门般清晰。 先祖的荣光需要传承,公主亲手将用发光磷虫串成的项链挂在水母触手上,尾鳍轻扫过对方胶质躯体,父皇年事已高,七海疆域的守护重担,总要有真正的强者来肩负。 她指尖划过项链上正是人鱼皇族代代相传的海洋之泪仿制品,真品据说藏在皇陵最深处的密室。 永夜神君忽然想起莉娜传回的监听器数据:昨夜公主寝宫传出与水晶工匠的密谈,提及“需要能承载神级力量的容器。” 幻渊水母的触须突然停止摆动,发光的躯体泛起诡异的紫晕,小丫头片子,你尾鳍上的皇室纹路都在发抖,这就是你想说的真心话? 公主的笑容僵在脸上,尾鳍不受控制地拍打着地面。 她看见水母祖宗的触须正缠绕着那颗海蓝宝石,宝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而裂纹中渗出的,竟是她用皇室秘法写下的篡位计划。 那些本该只有水晶工匠能看见的隐形墨水,此刻在对方的神力下无所遁形。 朱庇瑠斯的血脉,何时变得如此虚伪。永夜神君的声音陡然低沉,暗金色复眼穿透水母胶质躯体,直刺公主瞳孔深处,想要皇位就直说,老夫活了四个冰川纪,最烦绕圈子。 公主噗通跪倒在珍珠沙地上,双手死死按住颤抖的尾鳍:求前辈助我!父皇老朽昏聩,连虎鲨王的挑衅都敢容忍,再这样下去人鱼皇族迟早沦为深海笑柄! 她突然扯下颈间的皇室徽章,只要能登上王座,我愿献上海洋之泪真品,愿率人鱼全族唯老前辈马首是瞻! 永夜神君的触须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紫晕流转的躯体散发出令人战栗的威压:圣教典籍记载,弑君者当受三灾九劫。你可知晓? 知晓!公主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熔岩灼身、寒渊冰封、噬魂水母噬咬,我皆愿承受!只求前辈赐我弑神之力,让那些嘲笑我鱼尾不够华丽的蠢货都匍匐在脚下! “我是受创世神大暗黑天的点化才成了神级幻渊,我敬创世神为师父,如果你能带人鱼族皈依创世神的意志传承的暗黑圣教,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我愿意,我不要再做个在皇宫无足轻重,被兄弟姐妹看不起的公主…” 莉娜化作的小水母藏在珊瑚盆栽里,看着爱人指尖凝聚出黑色的契约符文。 那符文如同活物般钻进公主眉心,在她灵魂上上烙下圣教的印记。 当公主的瞳孔泛起与永夜神君相同的深渊之色时,海洋之泪仿制品突然爆发出刺目强光,那里面封存的效忠契约,此刻正被圣教秘法转化为灵魂枷锁。 七日后怒涛海战,永夜神君收回触手,紫晕渐渐褪去,你的父皇会光荣战死。 午夜时分,两道黑影在月光穿透海水的刹那消失。永夜神君站在皇陵顶端,望着远处人鱼皇宫的灯火,触手轻轻抚摸着墓碑:朱庇瑠斯老友,你的后辈很地为我们准备了这么多惊喜。 暗流在海沟深处翻涌,无人知晓这场决定海洋命运的战争,从一开始就偏离了预设的航道。 当幻渊水母卧爱泥在七日后的怒涛海上掀起巨浪时,真正的杀招早已埋入深海最尊贵的长眠之地。 第182章 大战前序 深海的水母族圣地,数万只荧光水母正围着幻渊水母老祖卧爱泥的雕像顶礼膜拜。 幻影水母迪戈作为见过卧爱泥老祖一面的见证人,正在对这群水母大吹特吹:卧爱泥老祖与人鱼皇朱庇瑠斯煮酒论英雄时,我们的海月水母老长老都还在水母卵里待着呢! 他故意将声音压得有股苍老气概,眼角余光瞥见身旁小水母正用触须偷偷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它,别提多高兴了。 ……… 初代人鱼皇陵深处,青铜巨门上浮雕的海兽之眼突然亮起猩红光芒,三道蕴含远古诅咒的骨矛从暗格里暴射而出。 永夜神君指尖凝出暗影旋涡,骨矛触及黑雾便如冰雪消融,连带着整面石壁都化作齑粉。 莉娜轻巧躲过地面弹出的星银锁链,暗影之刃精准刺入机关枢纽,那些需要三位海皇血脉同时解锁的青铜齿轮,此刻正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皇陵里面的密室和机关重重,可惜在永夜神君的暗影秘法下如同小儿玩具被轻易破解。 他足尖轻点,地面翻涌的岩浆便凝结成黑曜石拱桥;面对会吞噬魔力的深海魔藤,他随手撒出的虚空粉尘就让藤蔓化作枯萎的灰烬;甚至连人鱼皇设下的万镜囚笼幻境,也被他用触须卷起的嘲讽信笺直接捅破。 心灵幻境中无数个贝拉莉娅的怒骂声,最终都变成了现实里女王砸碎水晶镜的脆响。 皇陵密室里,莉娜指尖凝结的暗影之刃轻松斩断最后一道星银锁链。 永夜神君凝视着石台上悬浮的海洋之心,那颗蕴含潮汐法则的秘宝正散发着脉动般的蓝光。 小心点,莉娜轻声提醒,历代海皇设下的灵魂印记还在。 他颔首轻笑,触须卷起秘宝的瞬间,掌心已浮现出用虚空能量仿制的赝品,这个外观分毫不差,却暗藏着引爆魔力的诅咒。 永夜城黑曜石大厅,巫妖阿姆的骨指在魔法通讯仪上轻叩。 鲁道夫的骸骨巨舰群已起航,亡灵法师的声音带着骨质摩擦的沙哑,石像鬼斥候回报,海精灵舰队正在星陨岛二次补给。 水晶屏幕里映出永夜神君慵懒倚在水母造型靠椅上的身影,他把玩着海洋之心:告诉阿尔文,堕天使骑士团的飞翼铠甲是时候让南方那些土鳖开开眼了。 通讯仪另一端,堕天使团长阿尔文正擦拭着铠甲上的血纹,闻言冷笑:七日后怒涛海,让海精灵崽子们尝尝被阴影撕碎的滋味。 凡恩的骨龙军团已在永夜城港口展开遮天蔽日的骨翼,瘟疫巫医卡斯帕调配的腐毒药剂正顺着骨龙的齿缝滴落,在甲板上蚀出滋滋白烟。 一战定南方,永夜成帝国!当这句口号通过灵魂网络传遍全军时,无数圣教士兵们眼中燃起火焰。 鲁道夫抚摸着骸骨巨舰冥渊号的船首骨雕,想起神君承诺的帝国海军元帅之位,手掌竟在微微颤抖。 而在千里之外的魔法镜中,海精灵辰星王族少主亚特兰克斯正单膝跪地,看着镜中那道笼罩在黑雾里的身影。 贝拉莉娅带走主力舰队后,永夜神君的声音如同深渊回响,启星、暗星王族那些王族的性命,还有潮汐城的控制权,都是你的。 少主攥紧了拳头,指甲刺入掌心——那些曾嘲笑他妹妹塞丽苏王族之耻的王族,那些将辰星家族贬为海盗乞丐的贵族,很快就要付出代价了。 亚特兰克斯眼前闪过父母爷爷奶奶战死的画面,而六大王族和海精灵女王如何不顾长辈交情欺辱他和妹妹的。 这些年辰星王族在六大家族的夹缝中苟延残喘,连缴纳贡金时都要被故意授意的侍卫肆意羞辱,如今想到那些高高在上的蠢货被卧爱泥搅得国库大乱,被嘲讽信气得暴跳如雷,他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妹妹塞丽苏昨天还偷偷告诉他,听说暗星家族的公主克蒂芙尼发现自己珍藏的蓝月珍珠粉被换成了泻药泄了三天三夜,当场哭晕在厕所里,这让他积压多年的怨气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活该! 辰星号巨舰的休息室里,亚特兰克斯被三位风格迥异的美人簇拥着。 原精灵游侠莉诺尔一身劲装,金发束成利落高马尾,腰间箭囊里淬毒的精灵短箭泛着幽光;榕木小国公主木克穿着缀满宝石的甲裙,纤细手指缠绕着会噬咬血肉的荆棘藤蔓;吸血鬼女伯爵薇拉则披着猩红丝绸睡袍,苍白指尖轻抚过亚特兰克斯脖颈上的咬痕,嘴角噙着诱惑的笑意。 我的王,薇拉用冰凉的鼻尖蹭着他的耳垂,贝拉莉娅的王座很快就会铺上辰星与吸血鬼的血纹。 莉诺尔将淬毒匕首抵在他心口轻旋:暗星王族那些伪君子的心脏,我要做成标本挂在潮汐城的城门上。 木克则将一朵散发着甜香的炎阳花别在他发间:等你坐上王座,记得把暗星家族的魔法森林改成我的魔植花园。 亚特兰克斯猛然起身,将三人揽入怀中,眼中闪烁着野望:待我掌控潮汐城,必以暗黑圣教为国教,让永夜神君的光辉照耀七海!到那时,你们便是我国家的后妃,与我共享这深海霸业! 三位爱人闻言发出低低的笑声,仿佛预示着南方海域即将到来的血色风暴。 辰星号星陨木巨舰破开海浪,亚特兰克斯站在船首,望着远处潮汐城的轮廓。 银鳍海精灵船长递来情报卷轴:启星王族的船队还在港口维修,暗星家族的卫兵换防时间已查明,他们的大部队都去了怒涛海。 海盗强尼和独眼扛着附魔鱼叉大笑:头儿,这次咱们要把那些臭屁贵族的脸皮都刮下来! 巴斯这个曾被派来监视他的暗星王族间谍,此刻正用匕首剔着指甲,腕上暗黑圣教信徒的刺青在阳光下泛着紫光。 亚特兰克斯忽然想起今天在魔法镜中的场景,神君那句恶人自有恶人磨的低语,让他脊背窜过一阵寒意。 他始终坚信那只名叫卧爱泥的水母是神君派去的使者,每当想起六大王族宝库和国库被洗劫、贵族们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和妹妹塞丽苏就忍不住躲在房间里偷笑,那些混蛋终于尝到了被羞辱的滋味! 却不知镜中那道身影,此刻正化作幻渊水母,在人鱼皇的接待大厅正肆意大喝八百年的海藻酿美酒。 七日后的怒涛海,海精灵的星陨木舰队与海族联盟的大军即将碰撞。 贝拉莉娅的绿色长发在海风里狂舞,人鱼皇尤里昂格斯的三叉戟直指苍穹,双方积极备战……南方大陆的命运,此刻正悬于这双翻云覆雨的手。 第183章 潮汐城陷落 夜幕将翡翠群岛笼罩在沉郁的寂静中。 潮汐城这座海精灵文明的璀璨明珠,此刻却褪去了往日的流光溢彩,只剩下星陨木建筑群在月华下泛着幽微的冷光。 市政厅尖顶的潮汐水晶钟指向凌晨三点,距离海精灵女王贝拉莉娅率领主力舰队出征怒涛海已过去整整五天。 这时候绝大多数居民早已在海浪催眠曲般的拍岸声中沉睡,唯有市政厅外的符文路灯仍固执地亮着幽蓝光芒。 警卫长鲍勃迪斯将腰间的珊瑚骨长剑又紧了紧。 剑穗上那颗传承自师父的星辰石吊坠冰凉刺骨,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一个多星期前海族神级幻渊水母卧爱泥的惊天盗窃案,至今仍是悬在所有警卫心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前任警卫长被女王以渎职罪处死的场景历历在目,他靴底的防滑符文在大理石地面上擦出细碎的声响,巡视着值勤岗亭里的卫兵。 当他走到第七个岗哨时,眼角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泛起诡异的翡翠色迷雾,那雾气如同有生命般顺着雕花栏杆蜿蜒流淌。 谁在那里?鲍勃迪斯厉声喝问,同时调动全身魔力。 作为海精灵中罕见的剑圣级武士,他能清晰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的麻痹性孢子正试图侵入神经系统。 当他运起潮汐剑心抵抗时,魔力运转却滞涩得如同冻结的洋流,这绝非普通迷药! 周围的卫兵们已悄无声息地瘫倒在地,珊瑚软甲碰撞地面的闷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正欲触发腰间的警报符石,一只戴着星纹手套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腕。 鲍勃迪斯叔叔,好久不见。亚特兰克斯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少年海精灵的银蓝色发丝在幽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冷芒。 他身旁的塞丽苏公主抱着一个海螺形状的八音盒,翡翠色眼眸里映着符文灯的光晕,却毫无温度。 十几个穿着影杀者制服的黑衣人从廊柱后显现,兜帽下的眼神比无光的深海还要幽暗。 鲍勃迪斯的瞳孔骤然收缩:辰星王族的小崽子?你们怎么会...... 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几十年前辰星王储夫妇抱着襁褓中的塞丽苏,带着亚特兰克斯参加潮汐庆典时,曾亲手将这枚星辰石吊坠系在他的剑穗上,那时少年还奶声奶气地喊他鲍勃叔叔。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吗,毕竟我被女王排挤去当海盗了?亚特兰克斯轻笑一声,将一卷水獭皮密信摔在警卫长面前。 看看这个吧,你敬爱的女王陛下,是如何联合暗星、启星王族,借海族之手除掉我父母的。 密信上的皇家蜡印完好无损,贝拉莉娅那秀丽却阴狠的笔迹记录着对辰星家族实力膨胀的忌惮,甚至详细规划了如何泄露军事部署,借海族将领人鱼族之手制造意外战死。 符文灯光在鲍勃迪斯脸上投下剧烈晃动的阴影。 他想起师傅曾经有次闲聊时说的话:永远别相信王冠上的宝石,它们都是用忠诚者的鲜血抛光的。 当他抬起头时,亚特兰克斯身后的阴影中浮现出更恐怖的存在。 死灵魔导凡恩的骨杖顶端镶嵌着跳动的幽魂之火,那幽绿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灵魂在哀嚎,鲍勃迪斯甚至能听见它们被烈焰灼烧的凄厉惨叫。 瘟疫巫医卡斯帕的绷带手套滴落着墨绿色液体,空气中仿佛能听到无数微型孢子萌发的细微声响。 他深知凡恩的恐怖手段,那些反抗者的灵魂会被禁锢在特制魂晶中永世折磨,连死亡都成了奢望。 我给你两个选择,叔叔。亚特兰克斯向前一步,颈间的带暗黑圣教徽记在幽光中闪烁,要么成为新王朝的开国元勋,要么变成凡恩大人收藏室里的精美骷髅。 鲍勃迪斯摸摸戴在脖子上的星辰石吊坠,这是他师傅给他的。 然后他看着地上卫兵们痛苦抽搐的脸,又想起凡恩那些永世不得超生的灵魂藏品,终于将珊瑚骨长剑插回剑鞘……剑穗上的星辰石在接触剑鞘的瞬间碎裂成齑粉,那是他与旧主彻底决裂的誓言。 总控制室的水晶穹顶下,七颗代表不同结界的潮汐水晶正在控制台顶端缓缓旋转。 鲍勃迪斯用警卫长权限解开最后一道符文锁时,亚特兰克斯的私掠舰队和永夜城的战船已如幽灵般驶入港口。 当第一面六翼堕落天使旗在市政厅顶端升起时,潜伏在各处的催眠瘟疫孢子同时爆发。 睡梦中的海精灵卫兵们在无意识中吞咽着带有麻痹成分的空气,连神殿地下的潮汐池都泛起诡异的绿沫……那是卡斯帕几天前伪装成老管家时投下的沉睡之吻麻痹孢子。 黎明时分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潮汐城居民们在剧烈的魔法震荡中惊醒。 港口方向传来龙骨摩擦码头的刺耳声响,天空中掠过遮天蔽日的石像鬼群,它们翅膀上的黑曜石鳞片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堕天使骑士长阿尔文带领着骑士团沿街推进,他左臂的魔导义肢喷射着暗紫色火焰,将试图反抗的卫兵连同他们的珊瑚盾一起烧成焦炭。 永夜魔法学院的学员们组成了奇特的战斗阵型:野蛮人萨克斯挥舞着刻满符文的巨斧劈开卫兵宿舍的大门,灰矮人波格则在墙上布置着会爆炸的符文陷阱,吸血鬼正太加雷斯像猴子般在建筑间跳跃,将麻痹毒针射向试图敲响警钟的祭司。 最激烈的交锋发生在潮汐女神神殿。当暗黑圣教主祭司马克西米带着执法队闯入时,留守的女祭司们正试图启动神殿的守护结界。 但她们的祷文很快被打断……卡斯帕手下八百毒行者投掷的瘟疫烧瓶在圣水池中炸开,碧绿的毒雾瞬间吞噬了整个大殿。 首席女祭司伊贝拉米被反绑在海神雕像前,华贵的祭祀长袍沾满污渍,却依然挺直脖颈怒斥:你们这些亵渎神明的异端!潮汐女神会降下神罚...... 女神?索里教士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被圣水溅湿的法袍,暗金色的圣典在他手中自动翻页,根据《暗黑启示录·创世纪》第三章,你们崇拜的潮汐女神不过是创世神大暗黑天点化的晨露水珠。 他突然凑近伊莎贝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何况你们的教义规定祭司终身不嫁……要是全海精灵都学你们,不出三代就该灭绝了。 这番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原本愤怒的女祭司们瞬间脸色煞白。 索里教士却步步紧逼,手中圣典地合上:你们口口声声守护生命,却将神殿地下的潮汐圣泉改造成囚禁上古海妖的牢笼,那些被你们抽取生命力的海族鲛人幼崽,现在还在水晶棺里抽搐吧? 他突然指向后排一位年长祭司:还有您,莫里拉长老,偷偷用圣水洗浴那些花柳病海精灵贵族时,就因为他们出了重金,但你可曾想过会玷污神圣泉眼? 老祭司张口结舌,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胸前的月长石吊坠。 其他女祭司更是面面相觑,她们从未质疑过的教义根基正在索里的诡辩中崩塌,有两位年轻祭司气得浑身发抖,竟当场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亚特兰克斯站在神殿顶端的观星台上,看着自己的私掠舰队正在卸载更多的暗黑圣教军队。 妹妹塞丽苏依偎在他肩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的辰星纹章。 当精灵游侠莉诺尔带着榕木小国公主木克出现在石阶下时,塞丽苏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她在永夜城认识的第一位朋友。 三个女孩的身影在晨曦中交叠,而她们身后,吸血鬼女伯爵薇拉正指挥着仆役们将缴获的潮汐水晶装箱。 通知神君,潮汐城已在掌控之中。亚特兰克斯对着通讯海螺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当永夜神君的投影在他面前显现时,这位新晋城主突然单膝跪地,将那卷贝拉莉娅的密信高高举起。 黑色雾气组成的巨手接过密信,神君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做得好,我的孩子。现在让那些迷途的羔羊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牧羊人。 港口方向突然传来龙骨断裂的巨响,那是凡恩的骨龙军团正在摧毁试图突围的补给舰。 死灵法师站在最大的骨龙头顶,手中的魂晶法杖指向天空,将逃窜的信使变成一团燃烧的灰烬。 亚特兰克斯看着海面上漂浮的星陨木碎片,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辨认星座时说的话:星辰的轨迹早已注定,但只有握有权柄的人才能解读。 此刻,他终于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第184章 求饶和增援 市政厅地牢的黑曜石栅栏后,传来阵阵细碎的啜泣声。 暗星王族家主克托斯卡的女儿克蒂芙尼瘫坐在潮湿的地面上,曾经缀满珍珠的华贵长裙沾满污泥,精心保养的指甲在石墙上划出凌乱的抓痕。 她的左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血丝……刚才被隔壁牢房的鱼人囚犯一拳打中了侧脸,那囚犯怒吼着一年前你把我儿子的鳃割下来当项链,若非卫兵及时阻拦,恐怕早已被撕碎。 她望着站在牢门外的亚特兰克斯,涂着珊瑚唇彩的嘴唇哆嗦着:亚特兰克斯哥哥,你不记得小时候我还把深海珍珠糖分给你吃吗?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 话音未落,亚特兰克斯的军靴已狠狠踹在栅栏上,符文钢条震出刺耳的嗡鸣。 情分?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牢中其他贵族。 启星家族的利维坦斯正抱着膝盖发抖,丝绸衬衫被自己的呕吐物弄脏,曾经不可一世的少爷此刻像条丧家之犬,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丝绸衬衫被自己的呕吐物弄脏,额角鼓起鹅蛋大的青包…那是铁匠铺老板的儿子用石碗砸的,只因这位少爷去年曾把滚烫的符文熔液泼在铁匠的背上取乐。 周围的平民囚犯们正用各种污秽物砸向贵族们,发霉的面包、啃剩的鱼骨、甚至还有海胆壳,牢房里此起彼伏地响起吸血鬼寄生虫的怒骂,紫星王族家主的小女儿刚尖叫着举起手臂遮挡,就被一只臭鞋砸中鼻梁,顿时鼻血直流。 紫星等王族的家眷们挤作一团,价值连城的宝石首饰散落在地无人捡拾,她们颤抖的手指徒劳地抓着栅栏,口中反复念叨着。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族子弟,此刻连最基本的体面都荡然无存。 克蒂芙尼的珍珠发冠被扯成碎片,利维坦斯的丝绸领巾被当作抹布扔在粪水里,紫星家的千金小姐哭得撕心裂肺,却只换来囚犯们更响亮的嘲笑。 他们这才意识到,那些被他们视为蝼蚁的平民,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欺凌中积攒了滔天恨意。 你们的父亲联合女王谋害我父母时,可曾想过情分? 亚特兰克斯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当塞丽苏和我啃食发霉的海藻面包时,你们正在宴会厅里用银叉挑着鲛人鱼肝。 他抬脚踢飞克蒂芙尼递来的家族纹章戒指,那枚镶嵌着暗星蓝宝石的戒指在地面翻滚,最终停在一个被俘侍卫的脚边。 那卫兵鄙夷地啐了口唾沫在上面,低声嘟囔:王族的骨气还不如我靴底的防滑符文。 塞丽苏站在哥哥身后,海蓝色的裙摆垂落如凝固的海水。 她看着牢中这些曾经用鄙夷眼神打量她破旧裙衫的贵族少女,如今却像待宰的鱼群般瑟缩颤抖。 当克蒂芙尼哭喊着我们都是被蒙蔽的时,她突然开口:八年前在潮汐城动物园,是谁在背后把我推进毒水母巢穴,还笑着说看这野种会不会变成泡泡 克蒂芙尼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惨白如纸。 而旁边一个独眼囚犯突然狂笑:报应!当年她把我女儿的眼睛挖出来喂鲨鱼,现在知道怕了? 亚特兰克斯朝鲍勃迪斯抬了抬下巴。 警卫长挥了挥手,两名影杀者立刻上前,将烧红的符文镣铐扣在贵族们纤细的手腕和脚踝上。 金属灼烧皮肉的焦糊味弥漫开来,利维坦斯疼得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而克蒂芙尼则直接晕厥过去,被影杀者像拖死狗一样拖进最深处的牢房。 平民囚犯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有人甚至开始用栅栏缝隙里伸出的手拍打牢门,庆贺这些作威作福的王族终于遭到报应。 把他们看好了。亚特兰克斯转身走向台阶,军靴踏过地面的血迹留下深色脚印,等他们的父亲从怒涛海回来,全家一起去永夜神君面前忏悔吧。 当正午的阳光洒满潮汐城时,所有居民被集中到中央广场。 马克西米主教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宣讲《暗黑启示录》,他身后的火盆里焚烧着潮汐女神的典籍,黑色浓烟中隐约可见六翼天使的幻影。 索里教士正在给被捆绑的女祭司们,他手里挥舞着两本典籍:看看你们的女神箴言有多荒谬……禁绝情欲方能接近真理?简直是反生命的邪教! 他突然指向伊莎贝拉,首席祭司大人,我今年两百岁,刚好符合你们神殿规定的配偶年龄下限,要不要考虑改信暗黑圣教? 这番话让原本面如死灰的女祭司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咬碎银牙。 亚特兰克斯在妹妹和三位女伴的簇拥下走过广场,居民们的目光复杂地落在他身上——恐惧、憎恨、好奇和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当他走到市政厅门口时,鲍勃迪斯正指挥卫兵更换门牌上的族徽,原本的潮汐女神纹章被辰星王族的星辰图案取代。 警卫长的制服上别着崭新的暗黑圣教徽记,剑鞘里插着亚特兰克斯赏赐的符文剑。 他望着这位几十年前曾抱过的少年,如今已是能决定他人命运的君主,手中的符文剑泛着冰冷的光芒,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既为守护了故人血脉而释然,又为即将到来的血腥统治而沉重。 启禀城主,永夜城方向传来魔法通讯,要求派出舰队到怒涛海到潮汐城这条线上伺机消灭可能撤退的敌人。一个影杀者斥候单膝跪地,呈上通讯。 亚特兰克斯接过通讯魔晶听完,转身对鲍勃迪斯下令:留足人手与凡恩大人的死灵军团镇守潮汐城,启用所有缴获的星陨木战舰。 他望向港口方向,那里停泊着刚俘获的三艘星陨木主力舰,甲板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我的座舰辰星号将率领舰队即刻出发,让贝拉莉娅尝尝腹背受敌的滋味。 三小时后,港口响起震耳欲聋的启航号角。亚特兰克斯站在辰星号的船首了望台,船帆上绘制的星辰图案在海风中招展。 身后跟着三艘缴获的星陨木战舰,以及二十八艘私掠船改装的突击舰,桅杆上纷纷升起六翼堕落天使旗。 塞丽苏站在舷梯口朝他挥手,绿发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怀中的海螺八音盒正播放着辰星王族的摇篮曲……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旋律。 告诉凡恩,若我未归,就把贵族囚犯全部献祭给创世神。 亚特兰克斯最后望了眼潮汐城的轮廓,将珊瑚骨长剑指向怒涛海方向,全速前进! 远方的海平线上,永夜神君派遣的骸骨主力舰队正乘风破浪向怒涛海而来,旗舰桅杆顶端飘扬的黑色旗帜上,大暗黑天的创世神纹章在阳光下泛着威严的光芒。 第185章 准备海战 当海精灵女王贝拉莉娅的耀月权杖重重砸在旗舰星潮之誓号的舵台上时,二百零七艘星陨木巨舰同时扬起了活体珊瑚帆。 这些由上古精灵在深海培育的神树所制的战舰,舰体上遍布会呼吸的珊瑚装甲与缠绕的活木藤蔓,符文在阳光下流转着水纹般的光泽……这是海精灵王国千年积累的骄傲,是他们雄霸大洋的资本。。 甲板上,六五大王族家主的长袍在海风中共振。 暗星家主克托斯卡抚摸着腰间镶嵌深海珍珠的弯刀,目光扫过船舷镌刻的族徽,那上面记录着改变海洋格局的耻辱与荣耀。 三千年前,当第一批陆地精灵跨越破碎海峡来到翡翠群岛时,谁也未曾料到这个用肺呼吸的种族会在深海崛起。 直到初代人鱼皇朱庇瑠斯的信使带着烫金文书驶入潮汐城,冲突才真正爆发 当她绿色长发在海风里扬起时,二十名德鲁伊和法师同时吟唱起唤醒咒文,巨舰主炮潮汐终末的炮口开始凝结深海寒芒。 这是海精灵王国雄霸大洋的终极力量,是用三千年翡翠群岛的灵脉滋养出的战争巨兽。 先祖的荣光永远照耀我们。女王抚摸着腰间镶嵌星陨水晶的权杖,想起史书里那场改变海洋格局的战役。 傲慢的陆上来客。女王轻声复述着当年的国书,水晶甲板上映出历史的幻影:人鱼信使展开的卷轴上,人鱼皇朱庇瑠斯的烫金大字刺得老国王眯起眼睛。 按照精灵族古老法典,的尊号只能属于创世神遗留的星精灵后裔。 当时的恒星家主在回函末尾冷冷写下:致人鱼王朱庇瑠斯,这个刻意的改动像枚毒刺,扎进了雄心勃勃的人鱼统治者心里。 三个月后,人鱼皇率领各个海族大军封锁翡翠群岛时,他绝不会想到自己会栽在陆地傻子的手里。 当十六艘星陨木巨舰的潮汐主炮同时轰鸣,蕴含着月相之力的水龙冲垮人鱼皇大军时,朱庇瑠斯胸前的皇者之石崩裂成三瓣。 那场战役让深海霸主重伤逃回没多久就身亡,也让海精灵的星陨木巨舰威名远扬,但人鱼族用海藻写成的战歌里,从此多了段木船欺主的悲怆旋律。 启星家主的驯兽师报告,深海电鳗骑兵已完成整编。传令官的声音打断了女王的沉思。 她望向舰队左翼,数百名跨骑海魔鱼的精灵骑士正演练冲锋阵型,坐骑背鳍上镶嵌的符文石与骑士长矛形成共鸣。 这是百年战争的意外收获……当年从海族联盟俘虏那里学来的驯兽术,如今已发展成海精灵独有的深海骑兵战术。 舰队右翼突然传来骚动,暗星家主克托斯卡的黑色战舰上爆发出刺目雷光。 女王皱眉望去,只见四十三艘覆盖着海橡木装甲的敌舰正从水雾中浮现,主炮炮口跳动着与星陨木巨舰截然不同的紫色电弧。 海族的模仿品。火之神侍冷哼一声,挥手召出三簇焰羽箭射向远处,用海草纤维和腐烂橡木拼凑的垃圾,也敢号称战舰? 但贝拉莉娅知道不能轻敌。当年人鱼皇的残部逃向深海后,用三百年时间破解了星陨木战舰的十二处符文节点。 现在那些海橡木战舰虽然数量只有四十三艘,却能释放出模拟闪电鳐的雷霆主炮。 更麻烦的是那些骑着大王乌贼的深海术士,他们从海精灵俘虏那里学来的附魔术,此刻正让敌舰船帆浮现出扭曲的防护法阵。 深渊巨兽编队已进入预定阵位。驯兽长老的吼声裹挟着海风传来。 女王转身望向舰队中轴线,四十头深海巨兽正驮载着战争塔楼缓缓推进,宛如移动的钢铁山峦。 这些被符文锁链束缚的庞然大物每前进一步,海上便腾起浑浊的浪花。 座头鲸的宽阔背脊上,三层黑曜石塔楼巍然矗立,箭窗后闪烁着精灵战士的鳞甲寒光;巨型海龟驮负的花岗岩堡垒顶部,十二具连弩组成的箭阵正缓缓转动;最骇人的当属那头深渊巨鱿,它用十条触手牢牢固定着螺旋状魔导塔,塔尖悬浮的元素晶石时而迸发火焰时而凝结寒冰。 检查法师阵列运转。女王的声音透过水系扩音术传遍战场。 每个巨兽塔楼顶层,二十名法师正以五芒星阵型展开双臂,空气中涌动的魔法能量让周围海水形成顺时针旋涡。 当座头鲸塔楼的首席法师敲下符文钟,七道不同颜色的魔法光束突然从各塔尖射出,在舰队上空交织成璀璨光网。 这是海精灵独创的巨兽联携魔法,单座塔楼即可释放高阶法术,四十座塔楼联动时甚至能撕裂空间壁垒。 让那些水母看看真正的力量。暗星家主抚摸着巨鱿塔楼的舷墙,那里还留着去年训练时被酸液腐蚀的痕迹。 当时这头暴躁的巨兽差点掀翻整座魔导塔,直到驯兽师用三吨磷虾才安抚住它的情绪。 现在每个塔楼底层都设有专属饲料槽,座头鲸喜欢的发光藻类、海龟钟爱的珍珠贝、巨鱿痴迷的深海蠕虫,源源不断的美食让这些战争巨兽心甘情愿成为移动堡垒。 女王陛下!前方发现不明漂浮物!了望员的喊声带着异样的颤抖。 当那座缠着海藻的浮标出现在视野里时,甲板上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珊瑚装甲的呼吸声。 浮标顶端插着的黑色大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用发光墨水写就的欢迎词刺痛了每个海精灵的眼睛:致胸大无脑的贝拉莉娅女王——您的财宝管家卧爱泥。 听到那个名字,十二名德鲁伊的咒文突然走调,三名海魔鱼骑士控制不住坐骑撞在一起。 启星家主的驯兽师当场把指挥杖插进自己头盔,喃喃自语:我应该把电鳗骑兵训练成找东西的猎犬......不,连猎犬都会被他耍得团团转...... 放箭!紫星家主的长子怒吼着拉开长弓,却被女王抬手制止。 她记得十多天前潮汐城符文塔警报大作的那个黎明:国库的十二重魔法符文被人用某种秘法拆解,六大王族私库的星钻秘银和财宝等不翼而飞,几乎空荡荡的藏宝室墙上,用鱿鱼墨汁画着一个吐着舌头的水母涂鸦,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各种嘲笑海精灵的话语或涂鸦。 当女王和启星等家主带领大批海精灵侍卫被耍得团团转时,整个海洋都在嘲笑海精灵的无能。 酒馆里流传着新编的童谣:潮汐城的符文墙,挡不住水母的小棒棒。 甚至连贸易港的矮人商人,都敢在交易时故意问:需要给您的保险箱加装防卧爱泥装置吗? 更可怕的是,自从那贼出现,连最基础的巡逻队都会突然集体迷路或是集体癔症……上周三十名精锐卫兵追着发光水母冲进鲨鱼巢,回来时个个精神恍惚,坚持说水母先生说那边有宝藏。 翡翠群岛的珊瑚巷弄里,底层海精灵的态度却悄然分化。 在潮汐城最大的黑市墨汁市场,戴着水母形状护身符的走私者们正用暗语交易:老规矩,三箱珍珠换一张卧爱泥路线图 年轻渔夫偷偷在船首刻上水母图案祈求平安,码头搬运工闲聊时总带着敬畏:听说那老祖能让潮汐倒流,从国库偷东西比咱们从渔网里取鱼还容易。 甚至有新兵在操练时故意唱跑调的嘲讽民谣,当军官质问时便低头嘟囔:至少他让傲慢的王室知道疼了。 把那面旗子带过来。女王的声音冷得像深海寒冰。 两名海魔鱼骑兵甩动附魔绳索缠住浮标,当黑色大旗被拖拽着翻过面时,甲板上响起整齐的抽气声。 背面用鲜血绘制的亵渎图案里,她和不少海精灵女性被画成戴着镣铐的水母配偶,旁边用古精灵文写着:怒涛海新婚贺礼——人鱼皇尤里昂格斯敬赠。 传令兵连滚带爬冲上了望塔,水晶甲板被他的膝盖划出两道白痕。 当他颤抖着展开海图时,六大王族家主的目光如十二柄淬毒匕首刺来,吓得他几乎要把羊皮纸吞进喉咙:禀...禀报女王...卧...那个...就是那个偷东西的...他的堡垒...就在...就在前方三十海里的漩涡带... 他说到一半突然卡住,好像那个名字会咬舌头。 说清楚!女王的权杖砸出环形冰刺。 是卧爱泥老祖!传令兵抱着头尖叫,但我觉得我们可能找不到入口...昨天勘探队报告说看见三个一模一样的漩涡...然后他们就开始争论哪个是真的...现在还在原地吵架... 话音未落,暗星家主的匕首已擦着他耳际钉进身后的珊瑚柱,毒液在石面上蚀出二字。 但连他自己都没注意,握匕首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上次听说卧爱泥去了天梦岛,女王派去暗杀水母窃贼的影武者间谍,回来时精神失常,手里攥着张纸条:你的潜行术比发光水母还显眼,建议转行去当灯塔。 传我命令!贝拉莉娅的权杖重重砸在水晶甲板上,十二道水龙卷突然从舰队阵列中升起,全速驶往怒涛海!活捉卧爱泥者,封珊瑚岛领主,赏秘银矿脉! 她扯开领口露出锁骨处的星芒印记,这是只有恒星家主才有的神之契约:我以潮汐女神名义起誓,定要将那亵渎者熬成水母浓汤,用它的触须擦拭先祖的荣耀! 星陨木巨舰的主炮同时转向东方,翡翠藤蔓装甲因兴奋而泛起红光…… 第186章 毒气灭异兽 座头鲸塔楼突然发出悠长鲸鸣,四十座巨兽塔楼的法师阵列同时启动,战场上空的魔法光网骤然变得刺眼。 但六大王族家主拔剑的动作明显迟疑——火之神侍刚念出火焰净化一切,立刻改口:火焰...火焰需要先找到目标才能净化对吧? 启星家主的深海电鳐突然发出哀鸣,骑士们发现坐骑正用鼻子疯狂蹭船舷,像是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了望塔顶端,大祭司米娜蒂展开水镜占卜,镜中浮现出怒涛海的景象:漩涡中央矗立着由千万个空贝壳组成的滑稽堡垒,一面画着女王头像的投降旗正在堡垒顶端迎风招展。 水镜突然剧烈晃动,浮现出卧爱泥老祖那张巨大的幻彩水母脸,老家伙用触手比出侮辱性手势,然后化作一团墨汁消散在波涛里。 全军听令!女王的声音通过风之符文传遍每艘舰船,今日要么让海族联盟臣服,要么让翡翠群岛的灵脉为我们陪葬! 潮汐主炮的充能声如远古巨兽的呼吸,星陨木巨舰撞碎浪花的轰鸣中,海精灵们高唱着改编版的战歌:砍断水母的触手,夺回我们的智商...... 唱到一半突然集体跑调,因为所有人都想起上周试图用智商测试抓住窃贼,结果反被对方在试卷背面画了个鬼脸,还批了个全班倒数第一。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怒涛海的迷雾时,女王看见远处的海平面上,正漂浮着无数闪着幽光的水母卵——那是敌人送给他们的见面礼。 更绝望的是,每个水母卵里都包裹着一张小纸条,展开后写着完全不同的堡垒坐标。我们现在...该往哪个方向走? 领航官抱着海图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自己的头发打结,东边...不对...他肯定在西边...但西边可能是东边的伪装...或者他根本不在任何地方...贝拉莉娅深吸一口气,突然将权杖抛向空中。 当星陨水晶在空中炸开璀璨光芒时,她一字一顿地宣告:今天我们不只要夺回宝藏,更要夺回失去的尊严!从现在起,谁再在战场上说找不到三个字,就去给电鳗骑兵当活靶子! 但她没注意到,自己的指尖正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个水母形状的噩梦,已经开始啃噬整个舰队的理智。 在翡翠群岛最偏远的珍珠采集区,老渔夫将刚收获的夜明珠串成水母项链,轻声对孙子说:记住,能让女王陛下睡不着觉的,才是真正的海洋主宰。” 然而在怒涛翻滚的战场中心,巨大漩涡中央矗立的是一座由千万个空贝壳堆砌的滑稽堡垒,画着女王头像的投降旗正在顶端迎风招展。 这便是神级幻渊水母“卧爱泥”的驻地。 尽管堡垒造型荒诞,不少海精灵战士望见那团半透明的水母本体时,仍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传闻这位老祖活过了四个大纪元,手段诡异莫测。 但当他们转头望见己方阵列中二百多艘星陨木巨舰与八百余艘木制战舰的森然舰影,士气又瞬间高涨起来。 “那老东西偷我宝库,还敢屡次嘲讽我的智慧!”海精灵女王贝拉莉娅银牙紧咬,珊瑚色长发因愤怒而无风自动。 她无视身旁水、火、木三神侍“暂避锋芒”的劝告,猩红长袍一甩,厉声下令:“异兽大军,全军出击!务必活捉卧爱泥,本王要亲手将他熬成水母汤!立功者,赏深海明珠百斛!” 驾驭座头鲸的军官率先领命,座头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鲸歌,驮着黑曜石塔楼直冲贝壳堡垒;深渊巨鱿紧随其后,十条触手掀起滔天巨浪,魔导塔尖的晶石迸发出刺目强光。 在他们看来,四十头实力恐怖的深海异兽足以碾碎任何抵抗,更何况对方只有一座可笑的贝壳堡垒。 水母们纷纷向两侧闪避,仿佛畏惧巨兽的威势。正当海族异兽冲到距堡垒不足百丈时,半空中的卧爱泥忽然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纤细的触须轻轻一弹……“啪”。 空间骤然裂开一道漆黑口子,一个表面布满孔洞的巨大圆球轰然坠落。 海精灵战士正惊疑这是何种魔导器,圆球却突然炸裂,墨绿色烟雾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毒气所过之处,海水竟泛起诡异的泡沫,座头鲸的悲鸣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抽搐着沉入海底,黑曜石塔楼轰然断裂,塔楼内侥幸用斗气屏障挡住毒气的三名圣殿骑士,还未及松口气便被万吨级的鲸尸与碎石压成血泥。 深渊巨鱿的触手瞬间僵直,十条腕足痉挛着缠绞成一团,螺旋魔导塔失去平衡倒扣下来,塔尖的冰火晶石猛烈碰撞引发连环爆炸,将躲闪不及的鱿鱼军官连同二十余名精锐卫兵炸得粉身碎骨。 连以甲壳坚硬着称的海龟堡垒,也从缝隙中渗出绿色汁液,塔楼内传来凄厉的惨叫,暗星家主克托斯卡的亲卫队长刚撞开龟甲裂缝逃出,便被海龟抽搐翻滚的巨躯碾为肉饼。 “是死灵魔法!”火之神侍脸色煞白,“快退……”但一切都太晚了。 卧爱泥前世记忆中复刻的“光气”与“芥子气”混合毒剂,对依赖大量氧气呼吸的深海异兽有着致命杀伤力。 不过片刻,四十头巨兽便如被砍倒的巨树般接连沉没,海面漂浮着中毒昏迷的海精灵战士,更多高手则在异兽临死前的疯狂挣扎中被压碎、刺穿或卷入深海漩涡。 “这……这怎么可能?”后方观战的海族联盟首领们先是目瞪口呆,随即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人鱼皇尤里昂格斯手中的珊瑚三叉戟“啪嗒”落地,他却浑然不觉,猛地振臂高呼:“是卧爱泥老祖!老祖显威了!” 虎鲨王锋利的獠牙咬碎了自己的下唇,滚烫的鲜血顺着嘴角滴落,眼中却闪烁着亢奋的光芒。 素来沉稳的海龙王也倒抽一口凉气,随即抚须大笑:“三个潮汐纪元的底蕴,果然名不虚传!” 水母王颤声道:“老祖竟能操纵‘无差别毁灭之力’……恐怖如斯!此战我族必胜!” 海精灵阵营则是一片死寂。贝拉莉娅呆立在旗舰“潮汐之泪”号的水晶甲板上,望着海面上漂浮的巨兽尸体与残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深海巨蚌。 三神侍、五大王族家主与大祭司米娜蒂皆面如死灰,半晌才如梦初醒。 “卑鄙!”水神侍第一个反应过来,失声怒骂,“这老匹夫竟用如此阴毒的禁术!” 木神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贝壳堡垒的方向嘶吼:“无耻偷袭!有本事堂堂正正一战!” 暗星家主克托斯卡更是睚眦欲裂,他的大儿子正是海龟堡垒的指挥官。 女王的声音带着哭腔,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克星……他是我的克星!” “尤里昂格斯小娃娃,”卧爱泥悠远苍老的声音透过水层传遍战场,“老夫已替你们废了海精灵的异兽大军,剩下的,就看你们小辈的了。” 海族联盟大军如梦初醒,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人鱼皇猛地挥动三叉戟,指向海精灵舰队:“为了给初代人鱼皇先祖报仇!全军冲锋……!” 号角声、战鼓声、咆哮声交织成怒海狂澜,两支主力舰队如相向奔涌的铁流,在血色残阳下轰然相撞。 深海的战场,才刚刚揭开真正的序幕。 第187章 骂街和开战 海精灵女王贝拉莉娅的权杖重重砸在旗舰星潮之誓号上,后面的二百零七艘星陨木巨舰同时扬起了活体珊瑚帆。 海精灵的骄傲和资本,每一艘战舰都是自然与魔法的完美共生体,舰艏雕刻的潮汐符文在阳光下流转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保持战斗阵列。贝拉莉娅的声音透过水流魔法传遍舰队,她冰蓝色的长发在咸腥海风中狂舞,记住先祖的教诲:真正的力量藏在波涛之下。 对面的深海海族联盟舰队在海上迷雾中若隐若现。四十三艘海橡木战舰呈倒三角阵型展开,这些模仿星陨木战舰制造的钢铁巨兽,三百年间才由深海术士破解的十二处星陨木符文节点制造出来的拙劣仿制品。 但它有一门令人心悸的狰狞舰首炮口,幽蓝电光在其中噼啪作响,那是模拟闪电鳐生物电场的雷霆主炮,每一次充能都让周围海水泛起细密的气泡。 女王陛下,左舷发现术士集群!了望手的喊声被海风撕碎。 贝拉莉娅举起水晶望远镜,只见数十条大王乌贼托举着深海术士从海沟中上浮,这些章鱼的触手间缠绕着发光的符文绳。 敌舰船帆上正浮现出由墨汁与磷光构成的防护法阵,那些扭曲的几何图形让她想起被俘虏的同胞描述过的禁忌仪式。 这片被称为怒涛海迷魂礁的战场,是神级幻渊水母卧爱泥老祖精心挑选的陷阱。 水下暗礁如同犬齿交错的巨兽骸骨,直径百米的漩涡在舰队之间缓缓旋转,将阳光切割成破碎的金箔。 星陨木战舰引以为傲的集群冲锋在这里变成致命缺陷,任何转向失误都可能让船艏撞进万年礁石形成的死亡迷宫。 而那些天生的水中霸主正从深渊中集结:鲨鱼族战士的背鳍如同移动的匕首森林,虎鲨族指挥官的独眼闪烁着嗜血的红光;乌贼术士在墨色迷雾中若隐若现,腕足间准备着麻痹毒素;人鱼皇家卫队的银鳞在浪尖折射出冷光,手中的三叉戟凝聚着足以撕裂船底的水流刃。 海精灵的懦夫们,终于敢从你们的狗窝里爬出来了!扩音魔法将人鱼皇尤里昂格斯的怒吼炸响在海面。 这位红发的统治者悬浮在联军旗舰深渊王座号上空,珊瑚王冠上镶嵌的深渊蓝宝石随着情绪波动释放出不祥的光晕。 记住这个名字——尤里昂格斯·潮汐之主!不是什么可笑的,是统治七海的皇帝!你们这些躲在海岛里的鼻涕虫,连自己的卵都护不住还敢妄谈荣耀? 贝拉莉娅冷笑一声,权杖顶端的珍珠母贝共鸣石发出清越的响声:偷窃者的帮凶也配称皇帝?两千五百年前你们人鱼族跪在星陨木森林前乞讨的样子忘了吗?那时候你们王子捧着海胆壳当贡品,现在倒学会包庇盗取宝库的水母老贼!我看你王冠上的蓝宝石是用偷来的符文磨的吧?毕竟你们深海里除了鱼粪什么都长不出来! 放肆!尤里昂格斯大怒,初代人鱼皇曾将生命之泉赠予你们垂死的族群,你们现在喝的每口水都带着我们的恩典!卧爱泥老祖是先帝挚友,为他复仇是七海盟约的铁律!” “倒是你们被幻渊水母老祖耍得团团转,都怀疑你们的智商有问题,还有脸站在这里说教?听说你们的星陨木都开始掉叶子了?也是,毕竟精灵的繁殖能力还不如礁石上的藤壶! 这句话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海精灵们的耻辱柱上。 前不久卧爱泥老祖用天赋伪装之术不仅盗走了海精灵女王和宝库和五大王族的私库,更嘲笑了海精灵女王等人的智商。 至少我们不需要靠后宫秘术维持统治!贝拉莉娅的声音陡然拔高,水晶权杖在掌心爆出刺眼的蓝光。 听说某位皇帝陛下连自己的妃嫔都无法满足?上个月刚处死的那位鲨鱼族美人,不就是因为抱怨你的丁丁比鱿鱼还软吗?还是说人鱼族的血脉已经稀薄到需要靠珊瑚药剂才能硬起来?我看你该改名叫潮稀之主才对! 你找死!尤里昂格斯的瞳孔因暴怒变成全黑色,周身海水突然沸腾成血红色,我要把你的长发编成渔网!把你的骨头磨成饲料!让你的狗宫殿变成我的嫔妃们的厕所!” 他突然扯开衣领,露出胸膛上狰狞的缝合伤疤,看到这个吗?当年你们精灵的荣耀之刃留下的杰作!今天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尝尝被开膛破肚的滋味! 哦?原来那道疤是你偷看女精灵沐浴被砍的?贝拉莉娅突然放声大笑,舰队里响起成片的哄笑,我还以为是你们人鱼族流行的割礼失败了呢!难怪你总是遮遮掩掩…… 进攻!!尤里昂格斯的怒吼打断了这场撕破脸皮的骂战。 深渊王座号的主炮率先充能,一道直径十米的电光如同愤怒的雷蛇撕裂海面,精准命中星潮之誓号前方的护盾。 珊瑚装甲瞬间迸发出无数裂纹,活木藤蔓发出痛苦的嘶鸣,将电流导入深海。 先锋舰队,自由开火!贝拉莉娅的权杖重重顿地,四十艘星陨木战舰同时转向,舰艏的潮汐主炮亮起柔和却致命的光芒。 当前锋四十道光束与四十三道雷霆在漩涡中心碰撞时,整个战场的海水都沸腾起来。 水下的厮杀比海面更加惨烈。八百艘普通木制运输舰和普通战舰组成的后勤船队突然遭受袭击,数十条巨型章鱼用触手缠住桅杆,吸盘分泌的酸液迅速腐蚀着橡木船板。 鲨鱼族突击队如同银色鱼雷撞穿船底,带着咸腥味的血浪从破洞中喷涌而出;海蟹族战士挥舞着合金巨螯剪断锚索,让失去动力的战舰在漩涡中互相碰撞。 附魔渔网准备!运输舰舰长们嘶吼着下令。 海精灵弓箭手射出缠满荆棘咒文的箭矢,将试图跳帮的鱼人钉在甲板上;弩炮手转动绞盘,把淬有寒冰魔法的巨网撒向海面,瞬间冻结了成片的鲨鱼战士。 但更多海族从深渊涌出,乌贼术士制造的墨色迷雾笼罩了半个船队,能见度不足三米的战场上,不断传来船体崩裂和战士的惨叫。 海精灵士兵的弯刀在阳光下划出银弧,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劈向海族士兵的鳃裂。 来自潮汐城卫队的诺尔中队长踩着漂浮的木板突进,她的战靴能在水面生成短暂冰面,手中双剑舞出扇形水幕,将三名试图登船的虎鲨战士的咽喉同时切开。 保持三人为伍!她的喊声被爆炸声吞没,后腰突然传来剧痛。 一条伪装成海藻的海蛇用毒牙刺穿了她的鳞甲,绿色毒液顺着伤口迅速蔓延。 莉诺尔反手将弯刀刺入海蛇七寸,却发现更多蛇形生物正从船底破洞涌入,它们的鳞片在黑暗中闪烁着磷光,如同移动的星辰。 用净化之火!老兵凯尔登将燃烧着圣盐的陶罐砸向甲板,蓝色火焰瞬间吞噬了五条海蛇,却也点燃了船舱堆放的海藻绳。 浓烟中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他转头看见一名鲨鱼族战士用蛮力拧断了年轻弓箭手的脖颈,那对曾经清澈的眼睛此刻翻着白眼,手中未射出的箭羽散落一地。 凯尔登怒吼着掷出链枷,精铁尖刺缠住鲨鱼人的尾鳍,将其拽倒的瞬间,七柄弯刀同时刺入这个嗜血者的要害。 深海海族的攻势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汐。 人鱼皇家卫队的银鳞在浪尖折射出冷光,手中的三叉戟凝聚着足以撕裂船底的水流刃。一名人鱼突破防线,三叉戟精准刺穿海精灵弩炮手的胸膛,却在抽刀时被对方死死咬住咽喉。 两个身影在甲板上翻滚,最终一同坠入沸腾的海水。 乌贼术士在墨色迷雾中若隐若现,腕足间准备着麻痹毒素,它们的墨汁能腐蚀星陨木甲板,被沾染的海精灵皮肤会迅速溃烂。 更致命的是那些潜伏在珊瑚礁中的海蟹族工兵,它们螯钳上的符文炸药能在接触船体时引发水下震荡,十二艘普通木制战舰已在连环爆炸中断成两截。 医疗兵!这里需要…年轻的海精灵战士话未说完,就被突然从水下窜出的大王乌贼卷住脚踝。 他的战友们试图用绳索将他拉回,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带着倒刺的吸盘撕裂他的铠甲。 当触手将惨叫的士兵拖入深渊时,海面上只留下一滩迅速扩散的血红。 而在不远处,三名海精灵祭司正用魔法能量修补战舰的珊瑚装甲,她们裸露的皮肤上爬满发光的符文,每一次修补都让头上多了不少汗珠。 贝拉莉娅看着水晶球里不断变红的战损标记,突然注意到联军阵型的微妙变化。 三十艘海橡木战舰正在向东北方向移动,剩下十三艘已被击沉击瘫。 调三十艘主力舰去拦截!快!女王的呐喊带着绝望,他们的目标是先攻击我们的普通木制战舰! 为了先祖的荣耀!贝拉莉娅拔出腰间的潮汐之刃,这把由初代女王泪珠凝结的武器发出震耳欲聋的鲸歌。 当她纵身跃出星潮之誓号时,二百零七艘战舰的珊瑚装甲同时绽放出生命之光,活木藤蔓在魔法催动下疯狂生长,将破碎的船体重新连接成横跨海面的战斗平台。 今天,要么让深渊吞噬我们的血肉,女王的声音穿透所有喧嚣,要么,就让他们见识——海精灵的怒火,比雷霆更炽烈! 星陨木与海橡木的碰撞声、魔法爆炸的轰鸣、战士们的怒吼与哀嚎,在迷魂礁的上空交织成一曲悲壮的战歌。 阳光穿透破碎的云层,照亮了海面上漂浮的木屑与尸体…… 第187章 战斗中 怒涛海的漩涡中央,一座由万千贝壳堆砌的滑稽堡垒正随着浪涛摇晃。 堡垒顶端,直径十多丈的幻渊水母悬浮在半空,幻彩触手如流光织就的绸缎般垂落,正是暗黑圣教的永夜神君化身的卧爱泥老祖。 他那双复眼闪烁着幽光,俯瞰着下方惨烈的战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没人知道,这旋涡不过是他用秘术制造的海市蜃楼,而这场战争,本就是他精心编织的骗局。 此刻他心中已有盘算:待掌控海族联盟,定要将这些海洋生灵尽数纳入暗黑圣教麾下,让永夜神光照耀七海。 战局已然白热化。海精灵前锋的四十余艘星陨木巨舰列成战列线,舰身密布的活木藤蔓装甲与活体珊瑚装甲在阳光下泛着莹润光泽。 潮汐巨炮齐鸣时,蓝色或绿色的能量光束如怒龙般撕裂海面,其威力足以瞬间汽化十丈范围内的海水,将海族联盟十三艘海橡木战舰轰得木屑横飞。 这种源自上古潮汐之心的舰载武器,每门主炮需十名潮汐祭司或德鲁伊同时注入本源魔力,发射时舰身周围会形成直径百米的重力扭曲场,连光线都为之弯折。 深海之中暗流涌动,三百余名鱼人族战士摆动尾鳍,如银色利箭般穿透海水;章鱼族释放的墨汁形成大片迷雾,掩护着鲨鱼族的突袭;海蛇族则缠绕住船锚铁链,用毒牙啃咬木质船底。 短短半个时辰,海族联盟已有二十三艘海橡木战舰被击沉,八百多艘海精灵木制战舰亦沉没八十余艘,落水的海精灵在水中如同待宰羔羊……十个精锐海精灵战士在水中,竟敌不过一个手持骨矛的普通海族。 直到那位海精灵英雄引爆符文核心,自爆产生的水龙卷吞噬了三十余名海族战士,血腥气才真正点燃了双方的杀心。 仅有两艘星陨木巨舰被仿制海橡木战舰的拼死反击击沉,另有三艘失去动力的重伤舰正冒着黑烟随波漂流。 终究是仿制品,符文装甲的精妙程度差太远了。 卧爱泥通过水纹魔法观察着战场细节,触手轻颤着发出指令:剩余战舰立刻转向,利用航速优势绕袭侧翼的木制舰队! 星陨木巨舰的船艏撞角破开浪花时,海精灵舰长们正用珊瑚号角传递战术指令。 而第三分舰队旗舰的主桅杆突然迸裂,一只覆盖着熔岩鳞片的巨型蟹螯从海底猛然探出,将整根桅杆连同了望塔拦腰截断。 蟹螯主人——海族联盟的熔岩巨蟹将军正挥舞着两只吨重巨螯,在星陨木甲板上犁出深深沟壑,活木藤蔓装甲被其螯钳轻易剪断,绿色汁液如喷泉般涌出。 海精灵剑士们结成剑鱼阵冲锋,附魔长剑劈砍在蟹壳上迸出金色火花,却只留下浅浅白痕;随军祭司吟唱的治愈咒文刚要成型,便被赤砂喷出的岩浆火球点燃长袍,惨叫声中坠入大海。 水面战场更显残酷。鱼人族的骨矛精准刺穿落水的海精灵,让他们在水中窒息挣扎;章鱼族的吸盘牢牢吸附在落水者面部,八条腕足同时绞断其四肢;最可怖的是鲨鱼族的血吻战术,它们并不急于杀死猎物,而是用利齿撕开对方动脉,任由血腥味引来更多同类。 海精灵惑星家族少主亚乌多在甲板上挥舞着家族传承的潮汐圣剑,剑刃卷起环形水刃斩杀七名海族,却被突然从水中暗影中窜出的电鳐族战士用带电尾鳍抽中后背,金色战甲瞬间布满焦黑纹路。 当他挣扎着转身时,看见自己的亲卫队长正被三条冒出的海蛇同时咬住脖颈,毒液使那名勇猛战士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化…… 老祖,我们何时参战?一只巴掌大小的幻影水母顺着水流飘来,触须上传递着族人们跃跃欲试的情绪。 自从卧爱泥编造出大暗黑天创世神点化进阶的谎言,整个水母族群都视他为千年前游历未归的先祖。 此刻五百只幻影水母,另有数万其他品种的水母正潜伏在深层海沟,迫不及待想在面前证明价值。 卧爱泥的触手在水中划出玄妙轨迹,激活了埋藏在战场各处的魔法信标。 实时战况如星河图谱般在眼前展开:星陨木巨舰群仍保持着严密阵型,但侧翼的七百艘木制战舰已陷入混乱;海族联盟虽损失惨重,却凭借水下优势死死缠住对手。 他忽然发现,信仰之力正从水母族群的方向汇聚而来,如温暖的溪流汇入灵魂深处。 原来如此...凡开启灵智的生物皆可信仰大暗黑天...这个意外发现让他心跳加速……若能将整个海族纳入信仰体系,永夜城的神国蓝图或许真能实现。 届时各族族长需定期朝拜永夜神殿,所有新生儿都要接受暗黑洗礼,连深海最偏僻的海沟部落,都得传唱圣教的《永夜福音》。 再等等。卧爱泥的声音通过心灵感应传遍族群,待星陨木巨舰与主力舰队分离,便是我等净化异端之时。记住,要让他们知道,这是创世神对背叛者的裁决。 触手末端的荧光骤然亮起,将贝壳堡垒照得如同幽冥灯塔。 漩涡幻象开始旋转加速,将战场中央的光线扭曲成诡异的暗紫色,这是他为最终的准备的舞台。 “老祖,您看东侧!”一只幻影水母突然指向战场边缘。 卧爱泥的视野中,数百只巨型海龟正驮着珊瑚炮塔缓缓移动,深海电鳐的虚影在炮塔间闪烁。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动用海族联盟竟的隐藏战力。 他嘴角勾起冷笑,调出暗黑圣教的教义投影:记住,万物皆由大暗黑天创造。等收服了这些海族,我们就去... 幻彩触手在水中划出玄妙轨迹,堡垒周围的海市蜃楼突然扭曲,化作无数暗黑符文沉入海底。 海面上,还剩二十三艘海橡木战舰正冒着浓烟冲向木制战舰群,而水下,更多海族战士正顺着暗流集结,准备发动决定性的突袭。 卧爱泥的复眼闪过一丝厉芒:等海族联盟彻底臣服,第一步便是重塑他们的信仰,让这些海洋霸主成为圣教最锋利的三叉戟。 海精灵的星陨木战舰的确是个狠角色,还好我为它准备了好几张牌…… 第188章 神话被破 怒涛翻滚的墨色海面上,海精灵女王贝拉莉亚的舰队正陷入前所未有的苦战。 开战前二百余艘星陨木巨舰如移动山峦般列阵,舰身覆盖的符文活木藤蔓在浪涛中泛着幽蓝微光,八百余艘普通木制战舰则如银鱼般穿梭其间。 然而此刻,这些曾令七海震颤的舰队正被深海海族联盟的联军撕出狰狞裂口。 人鱼皇尤里昂格斯麾下的海橡木战舰正以鬼魅速度迂回穿插,舰首雷霆主炮喷吐的电光如狂蟒般绞杀着海精灵的运输船队,将满载着晶石与治疗药剂的船只炸成漂浮的火炬。 甲板上,海精灵水手们用珊瑚号角发出急促的求救信号,号角声却被雷霆炮的轰鸣碾得粉碎。 全军突进,贴舷近战!神级幻渊水母卧爱泥的精神指令穿透波涛,数百艘海橡木战舰突然调转航向,如离弦之箭扎进普通木制战舰阵列。 这些覆盖着模仿星陨木巨舰符文装甲模式制造珍珠母贝装甲的敌舰在混战中展现出恐怖优势。 撞角轻易洞穿敌船船板,水兵手持珊瑚匕首割断帆索,而海精灵引以为傲的星陨木巨舰却成了摆设,舰首潮汐巨炮若贸然开火,只会连同周围友军舰船一同轰成碎木。 海精灵船长瑟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座舰月潮号被三艘海橡木战舰合围,船舷处传来令人牙酸的挤压声,断裂的龙骨发出临终前的悲鸣。 他拔出腰间的水晶弯刀,奋力砍断缠住舵轮的海草,却见一名人鱼水兵顺着断裂的缆绳荡来,手中淬毒的珊瑚匕首直刺他咽喉。 瑟兰侧身避过,刀锋带起一串血珠,人鱼水兵惨叫着坠入海中,却在落水前将点燃的鱼油囊抛上甲板,火焰瞬间舔舐着干燥的缆绳向上蔓延。 正当海精灵第一战队的剩下的三十七艘星陨木巨舰加速驰援时,异变陡生。 舰队侧后方的海水突然如沸腾般隆起,数百只背覆珊瑚炮塔的巨型海龟缓缓浮出水面,深褐色龟甲上密布的放电水母群骤然亮起。 嗡……的低鸣中,深海电鳐的虚影在炮塔间连成电网,数万道蓝白色雷光如暴雨倾泻而下。 星陨木巨舰表面的符文活木藤蔓疯狂扭动,珊瑚装甲迸溅出火星,却终究难敌持续轰击。 当最后一缕符文灵光熄灭时,甲板上的海精灵祭司刚要吟唱潮汐咒文,便被暴起的电弧掀飞,带着燃烧的法袍坠入海中。 火焰顺着断裂的桅杆蜿蜒而下,将船舱里堆放的海藻纤维帆布引燃,浓烟裹挟着刺鼻的焦糊味遮蔽了半个天空。 快启动备用符文阵!星语号的大副嘶吼着踢开滚烫的甲板木板,露出下方闪烁着微光的符文石阵列。 三名祭司扑跪在地,指尖按上不同的符文凹槽,鲜血顺着指缝渗入石纹,勉强撑起半透明的能量护盾。 登舰!夺取它!立功者重赏!!水下传来娜迦女王的嘶喊。 早已潜伏的深海娜迦族挥舞着蛇尾冲上倾斜的甲板,长柄弯刀劈开德鲁伊的荆棘护盾;鱼人族掷出的骨矛精准穿透海精灵弓箭手的咽喉;海蛇族则缠绕住火元素法师的法杖,任由其在毒牙下化作焦黑尸体。 曾经坚不可摧的星陨木巨舰此刻成了血腥猎场,火焰从断裂的桅杆蔓延至船舱,海精灵的惨叫与海族的咆哮在浓烟中交织。 一名海精灵战士背靠着断裂的舵轮,用弯刀支撑着流血的身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被两条海蛇缠绕,她手中的治疗水晶在绝望中迸发出最后一点微光,随即便被毒牙刺穿了脖颈。 这位战士发出悲愤的咆哮,弯刀划出银弧斩断一条海蛇的七寸,却被另一条蛇尾狠狠抽中胸口,倒飞着撞在魔晶石堆上。 他挣扎着摸索腰间的信号弹,却发现引线早已被海水浸湿。 乌里尤斯!带三十艘星陨木舰支援左翼!贝拉莉亚的银发在海风中狂舞,手中潮汐权杖砸出十二道巨浪,暂时逼退水下试图靠近中军的人鱼皇亲卫。 她眼角余光瞥见启星王族的族长率舰冲锋,却不敢分神追击水下潜伏的敌人。 方才人鱼皇那句你的王冠很快会挂在我的珊瑚宫殿仍在耳畔回响,谁也不知那老奸巨猾的人鱼藏着怎样的底牌。 第一队星陨木巨舰旗舰号的了望塔上,年轻的女海精灵观察员拼尽全力摇动警示铃,铃声却被战场的喧嚣吞噬 她看到三艘星陨木巨舰同时在雷光中解体,飞溅的木屑如黑色雪花般洒满海面。 突然,一只巨大的章鱼触手猛地砸穿了望塔,她尖叫着抓住断裂的栏杆,眼睁睁看着触手末端的吸盘吸住旁边的同伴,将其拖拽进墨汁弥漫的海水中。 首席德鲁伊!展开生命之网!女王的怒吼撕破战场杂音。 墨绿色光团从旗舰潮汐之心号腾空而起,化作覆盖上千米海面的附魔渔网。 当感应到水下聚集的海族魔力波动时,数百个魔法投射器同时发射,渔网在半空展开成巨伞,将试图增援的海族士兵兜个正着。 放箭!随着弓箭手队长的呐喊,附魔箭矢如蜂群般扎进网中,鲜血顺着网眼汇成溪流坠入大海,染红了整片战场。 被捕获的海族士兵在网中疯狂挣扎,他们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绝望的光泽,其中一只年幼的人鱼还保持着拉弓的姿势,箭矢却永远无法离弦。 渔网突然剧烈震动,一只体长超过十米的深海灯笼鱼撞破网底,头顶的发光诱饵照亮了网中苍白的脸,锋利的牙齿在海风中闪着寒光。 然而这惨烈的胜利只换来片刻喘息。 被激怒的海族联军愈发疯狂,一艘海橡木战舰顶着箭雨撞向医疗舰,深海巨兽用触手缠住星陨木巨舰的螺旋桨。 贝拉莉亚望着不断沉没的星陨木舰,突然将权杖插入甲板:以海精灵王族之名——唤醒星陨木之魂! 当古老咒文响彻云霄时,所有残存的星陨木巨舰突然发出龙吟般的轰鸣,断裂的藤蔓重新生长,焦黑的船身渗出琥珀色汁液,将跳上甲板的海族士兵尽数绞碎。 但女王清楚地看到,权杖顶端的潮汐水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这场胜利的代价,或许比她想象的更加沉重。 远方的海平面上,更多的海族联军正破浪而来,他们的旗帜在血色残阳下猎猎作响。 第189章 骸骨战舰首次登场 星陨木巨舰的魔法帆在怒涛中猎猎作响,每一根银丝织就的帆线都闪烁着复杂的符文,海精灵女王贝拉莉娅的绿发被海风撕扯得如同战旗。 当先锋舰队的四十艘星陨木战舰在侧后方海面突然爆发出连环爆炸时,她手中的权杖骤然迸裂。 数百只背甲覆盖着珍珠母层的深海巨龟正驮着巨型珊瑚大炮从海底升起,炮口缠绕的深海电鳐释放出青蓝色雷霆,几次攻击破坏符文珊瑚藤蔓装甲后,坚不可摧的星陨木船体终于被轰出焦黑的窟窿,舰上的海精灵死伤一片。 星陨木特有的琥珀色树脂顺着裂缝渗出,遇热化作刺鼻的白烟,这是自上古精灵纪元以来,无敌的星陨木舰队首次在海战中蒙受如此惨败。 水、火、木三神侍听令!贝拉莉娅的嗓音淬着冰碴,三位神侍即刻在旗舰甲板上结成三角法阵。 水神侍的蓝宝石法杖点出三圈涟漪,火神侍的熔岩宝珠腾起丈高火焰,木神侍的常青藤冠冕绽放出荧光孢子。 随着九艘主力舰的符文连锁次第亮起,淡金色的魔法纹路顺着海水蔓延成网,将整片海域化作沸腾的能量熔炉。 当禁忌魔法潮汐新星在旗舰顶端凝聚成千米光球时,她能听见血管里血液奔流的轰鸣,每一寸皮肤都感受到魔力过载的灼痛。 光球坠落的刹那,深海巨龟群所在的海面隆起数千米高的水山,血雨混着珊瑚碎块劈头盖脸砸落,连云层都被染成了诡异的粉紫色。 乌里尤斯!带三十艘战舰支援前锋!女王捂着渗血的嘴角嘶吼着,这场战争她要是败了也没脸当女王了。 但回应她的只有黑雾突然吞噬天地的死寂。 两米高的黑雾如同粘稠的沥青,将中百多艘星陨木巨舰的十多米的舰身完全笼罩。 海精灵弓箭手的附魔箭矢射中雾墙便后不知所踪,潮汐主炮的瞄准符文在黑雾中疯狂闪烁却无法发现目标。 贝拉莉娅突然听见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十数条碗口粗的章鱼腕足正缠绕着舰艏,吸盘里的麻痹毒素正顺着活木船板渗透,原本泛着生命光泽的船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肉搏阵列!她拔剑斩断一条袭来的腕足,墨绿色的血液喷溅在银甲上,散发出海藻腐烂的腥气。 无数海精灵战士拔出珊瑚水晶短剑组成防御阵线,但能见度不足三尺的黑雾彻底瓦解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阵列战术。 左侧甲板传来凄厉惨叫,三名海精灵长矛手误将同伴当作敌人捅穿了胸膛,喷涌的鲜血在雾中化作温热的雨丝。 右侧船舷的弓箭手刚拉满弓弦,就被从斜后方窜出的鲨鱼族战士咬断了手腕,弓弦回弹的脆响混着骨骼碎裂声在雾中回荡。 同样的事情在海精灵众多舰船上同时发生着。 雾霭中突然亮起数百点猩红,那是鲨鱼族战士的复眼在黑暗中反光。 虎鲨王的独眼在两米外锁定了贝拉莉娅的咽喉,锯齿状的牙齿间滴落着涎水。 精灵女王的血肉,定能滋养我族千年!他低吼着挥起骨刃,却被女王的银剑挡住,女王并不是弱者。 人鱼皇尤里昂格斯的黄金三叉戟带着螺旋水流刺来,女王侧身躲过,却看见对方腕间露出的魔法卷轴残角。 “哈哈…卧爱泥老祖为你准备的…”人鱼皇笑着说道。 “你这个愚蠢的女人,还是给水母生宝宝去吧……” 那是幻渊水母卧爱泥的开战前禁忌造物,能制造持续半个时辰的永恒迷雾。 尤里昂格斯,你好卑鄙!贝拉莉娅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三叉戟却已擦着她的锁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甲板上的混战已演变成血腥的屠宰场,海精灵的银甲与海族的鳞甲或者壳体在雾中碰撞,剑刃误斩船舷的火星成为唯一的光源,却只能照亮脚下堆叠的尸骸。 有的海精灵被自己人的冰锥刺穿小腹,有的人鱼战士抱着敌兵一同坠入海中,更有甚者被爆炸掀起的船板碎片钉在桅杆上,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为了海精灵的荣誉!年轻的海精灵卫兵举剑冲向三头海蛇,却被蛇尾抽断了脊柱,他最后咳出的血沫里还夹杂着未说完的誓言。 与此同时,三十艘星陨木战舰正撞入另一片死亡海域。 暗黑圣教二长老鲁道夫的骸骨巨舰群在黑雾中若隐若现,船舷挂满的各种恐怖头骨正滴落腐蚀性粘液,将海水蚀出滋滋作响的气泡。 鲁道夫枯瘦的手指轻抚着船舷上镶嵌的黑曜石魔晶,眼底翻涌着狂热与敬畏的光芒。 想当年他率领拜魔教残部南逃至这些海岛时,海精灵的私掠船如同附骨之蛆,将他的教徒赶得在礁石缝里苟延残喘。 直到永夜神君降临,这位创世神大暗黑天在人间的唯一化身,仅用一年时间便编织出如此精密的绞杀之网。 深海巨龟的珊瑚炮阵、人鱼皇的迷雾卷轴、骸骨舰队的死亡秘法和参战时机,环环相扣如同一台咬合精准的血腥机器。 以大暗黑天之名,净化这些从森林跑到海上的杂碎!鲁道夫的枯骨手指向前方,骸骨巨舰的炮口便喷出墨绿色的死亡雾气。 当死亡秘法的墨绿色雾气喷上星陨木船身,活木符文瞬间枯萎成焦黑的藤蔓。 启星王族家主乌里尤斯刚要吟唱净化咒文,就被骸骨巨舰的撞角贯穿胸膛。 先祖的荣耀...不能断绝...他的头颅在甲板上滚动时,最后看见的是暗黑圣教徒们用海精灵心脏点燃的大暗黑天祭火,幽蓝色的火焰中漂浮着无数痛苦的灵魂。 鲁道夫望着那冲天的幽蓝火光,听见身后教徒们压抑不住的惊叹:神君的智慧如深渊般不可估量! 他苍老的嘴角咧开狰狞的弧度……这便是追随黑暗的荣光,连星辰庇护的精灵舰队,终将成为神君脚下的尘埃。 黑雾深处,贝拉莉娅的月长石权杖与尤里昂格斯的三叉戟碰撞出刺目火花。 下贱的海族永远得不到潮汐女神的宽恕!女王的银剑划出月弧,却被人鱼皇用三叉戟格挡开。 宽恕?当你们海精灵骑在我们头上时拉屎撒尿时,可曾想过宽恕? 尤里昂格斯的金色鱼尾在甲板上拍击出深坑,今天,我要让你们为千年前的血债偿还!” 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哀嚎——水神侍的身体正被海蟹王的巨螯剪成三段,淡蓝色的血液在甲板上汇成小溪。 女王...活下去...水神侍的最后一口气化作冰花消散在雾中。 火神侍的火焰在电鳗王的雷霆中熄灭,焦炭般的手指徒劳地伸向天空;木之...守护... 木神侍的常青藤冠冕在临死前绽放出最后一片荧光,将保护自己三名海精灵包裹成种子沉入海中。 人鱼皇的卫队如同银色潮水涌上旗舰,他们鳞片甲胄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抓住女王!鲨族将领的咆哮声震散了局部的雾气,露出远处更恐怖的景象:骸骨巨舰的永夜旗已与星陨木战舰的绿叶旗绞杀在一起,将整片海域染成了血色黄昏。 贝拉莉娅看着怀中逐渐冰冷的木神侍,突然仰天长啸,月长石权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若海洋终将沉沦,那便让我们一同埋葬在这深渊!她的翡翠绿发无风自动,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禁忌魔法的符文开始在她全身游走,如同燃烧的荆棘。 “卧爱泥,我恨你!这一切都是你的谋划吧!!” 第190章 双“王”战斗 怒涛翻滚成血色的海面上,星陨木巨舰的断裂声与海族的嘶吼声交织成绝望的交响曲。 海精灵女王贝拉莉娅的旗舰星潮之誓号上,三具香消玉损的躯体静静躺在舵轮边——水神侍的冰晶长袍凝结着暗红血珠,火神侍的火焰长发已化为焦灰,木神侍紧握的藤蔓法杖仍在渗出翡翠色汁液。 人鱼皇尤里昂格斯一脚踩碎火神侍尚未冷却的头骨,珊瑚三叉戟挑起浸透海水的女王披风:贝拉莉娅!你的神侍就这点能耐?当年你偷袭初代人鱼皇时可不是这般狼狈! 至少他们懂得为海精灵一族献身。贝拉莉娅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利刃,她突然扯断发间的珍珠冠冕,银白长发如瀑布垂落,不像某些篡位者,打不过就找个叫卧爱泥不要脸的老家伙帮忙,躲在迷雾里搞偷袭算什么爷们! 她挥手抹去嘴角血迹,星陨木甲板突然震颤,十二道水箭从她袖中射出,却被人鱼皇用三叉戟舞出的水幕尽数挡下。 放肆!尤里昂格斯三叉戟重重顿在甲板上,浪涛般的声浪震得木神侍的尸体微微颤动。 是你们海精灵当年不知死活招惹初代人鱼皇!如今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海族的荣耀!倒是你们,被卧爱泥老祖几个小把戏就耍得智商欠费,连方向都辨不清还敢妄谈荣耀? 他猛地旋身,三叉戟划出半月形水弧,将扑来的三名海精灵战士拦腰斩断。 贝壳堡垒顶端,幻渊水母卧爱泥的透明触须在阴影中兴奋地颤抖。 这个自号永夜神君的暗黑圣教领袖,此刻正通过水母族特有的生物镜像术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永恒迷雾像一块巨大的灰色裹尸布,将海精灵舰队裹得密不透风。 当八百艘普通战舰在迷雾中撞成一团时,他发出无声的尖啸,潜伏在迷雾边缘的水母军团立刻如潮水般涌去。 蓝环水母的荧光在黑暗中划出致命弧线,箱水母的毒刺像银色雨丝射向甲板,海黄蜂水母则用触须勒断了望手的咽喉。 一名年轻的海精灵水手刚拔出腰间弯刀,就被三只海月水母同时吸附在脸上,他惊恐地抓挠着自己的眼睛,最终在甲板上蜷缩成一团,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紫色淤斑。 为初代人鱼皇复仇!人鱼皇的咆哮声刺破迷雾。 五百名虎鲨战士踩着浪柱跃上潮汐之心号,他们的利齿咬碎甲板的声音令人牙酸。 海蛇王嘶嘶吐信,毒涎在甲板上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海蟹王挥舞巨螯,将试图施法的德鲁伊拦腰截断。 但当无数藤蔓突然从甲板裂缝中暴起,将三名海族首领死死缠住时,尤里昂格斯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女王的疯狂。 禁忌·荆棘王座!贝拉莉娅的银色长发无风自动,星陨木甲板突然疯长出暗红色荆棘,这些带着倒刺的植物像贪婪的蛇,瞬间刺穿了三十名海族战士的胸膛。 人鱼皇怒吼着震碎荆棘,却发现藤蔓正顺着三叉戟向上蔓延。 就在这时,大祭司米娜蒂的风笛声突然撕裂迷雾—……二十名祭司同时举起银月法杖,用二十年寿命换来的净化之风如黎明破晓,将永恒迷雾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姐妹们!为三神侍报仇!米娜蒂的风刃卷着复仇火焰掠过甲板,被净化的海精灵弓箭手射出带着泪光的箭矢。 一名德鲁伊将整棵橡树召唤到甲板中央,根系如巨手差点拍碎虎鲨王的头骨;海洋祭司们则召唤出冰矛雨,将试图跳帮的海族钉在半空。 但人鱼皇卫队的反扑更加凶猛,海蛇王的毒牙咬断了米娜蒂的法杖,毒涎顺着断裂的杖身流淌,在甲板上蚀出滋滋作响的深沟。 海蟹王的螯钳则夹碎了女王近卫队队长的脊柱,那名蓝发战士的惨叫被浪涛吞没时,她手中的水晶匕首仍深深插在蟹王的复眼里。 甲板上的海水早已被染成紫色,海精灵的红色血液与海族的各色血液在木板缝隙间汇成小溪。 贝拉莉娅抱着水神侍逐渐冰冷的身体,突然用匕首划破掌心,将鲜血滴入星陨木船舷的凹槽。 刹那间,所有星陨木巨舰同时发出青光,断裂的桅杆自动修复,破碎的船帆重新展开。 以海洋之心的名义,禁咒·潮汐审判!女王的呐喊与米娜蒂的风笛声共振,一道巨大的水墙从海底升起,将一只集结的海族大军一同卷入深渊。 海橡木的旗舰怒涛之牙号被水墙掀起三十丈高,船底的青铜撞角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上面的海族指挥官死死抓住摇晃的船舷,看着麾下战士像下饺子般坠入漩涡,被巨大的涡流搅碎。 贝壳堡垒上,卧爱泥突然收起笑容。他 看见人鱼皇的珊瑚三叉戟正发出不祥的红光,戟尖滴落的海水竟凝结成血红色冰晶;而海精灵女王的眉心浮现出淡蓝色的海洋印记,十二道微型水龙卷在她周身盘旋。 有意思,这两个老家伙居然都藏着底牌。他伸出触须接住一片飘落的星陨木碎片,突然将其捏得粉碎,是时候让这场游戏更有趣些了。 随着他的低语,迷雾深处突然传来尖锐的嘶鸣,成千上万的水母正拖着长长的毒丝,朝着混乱的战场中心聚集。 一只体型堪比战舰的霞水母展开伞盖,触须上的刺细胞在黑暗中闪烁着磷光,如同移动的绞刑架。 星潮之誓号的主桅杆上,贝拉莉娅的王冠歪斜在沾满血污的发间。 她看着米娜蒂咳出的鲜血染红风笛,看着最后一名女王近卫队战士抱着海蛇王坠入大海。那名战士用胸口挡住毒牙时,还不忘将附魔匕首捅进蛇王七寸。 女王突然放声大笑:尤里昂格斯!你以为有迷雾帮你?看看你的身后! 人鱼皇猛地回头,只见净化之风扫过的海面上,幸存的二十二艘星陨木巨舰正组成环形阵,舰首的巨炮同时瞄准了一处水下正集结的海族大军。 炮口凝聚的蓝光中,能清晰看见压缩的水元素在疯狂旋转。 而在这片血色弥漫的怒涛之上,幻渊水母的荧光如同鬼火般越来越近。 卧爱泥的触须轻轻抚过贝壳堡垒的石壁,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一个由暗影毒素构成的黑色法阵正在缓缓成型。 当第一缕亮光刺破永恒迷雾时,那些被蒸发的海水开始咕嘟冒泡,又一支海族水下集结大军全灭。 第191章 一逃一死 贝壳堡垒顶端,幻渊水母卧爱泥(永夜神君幻化)的触须突然在阴影中剧烈震颤。 那些半透明的肢体上布满了幽蓝脉络,此刻正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蚯蚓般疯狂扭动,每一次收缩都在石台上留下冒着白烟的粘液。 黑色法阵从他脚下蔓延开来,暗影毒素构成的符文如活物般游走——那是些扭曲的蝌蚪状文字,时而聚合成狰狞的骷髅头,时而分裂成纠缠的毒蛇。 当最后一道咒印亮起时,整个战场的魔法场域骤然扭曲,空气中漂浮的水元素粒子像是撞上无形的墙壁,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海精灵舰队的星陨木甲板上,原本流转的青光突然黯淡。 那光芒消退得如此迅速,仿佛有只无形巨手正掐灭成百上千支蜡烛,星纹镶嵌的船舷瞬间失去了流光溢彩的保护。 海精灵士兵手中的武器开始发出刺耳的嗡鸣。 附魔长剑的锋锐度急剧下降,剑刃上原本跳跃的电光化作黯淡的火花;弓箭上的破甲咒文化作淡烟消散,箭镞失去了幽蓝的光泽;甚至连德鲁伊召唤的藤蔓都开始枯萎,缠绕在船舷上的绿色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黄酥脆。 一名试图施展水箭术的祭司惊恐地发现,指尖凝聚的水珠竟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冻结成冰碴,那些棱角分明的冰晶落地时还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怎么回事?魔力在流失!年轻水手的弯刀突然崩开一道缺口,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手臂上的水系加持符文寸寸碎裂,那些发光的纹路像是被强酸腐蚀般剥落。 而不远处,人鱼皇的珊瑚三叉戟却爆发出更炽烈的红光,戟尖滴落的水珠都带着岩浆般的温度;虎鲨战士的利齿泛着幽蓝寒光,每一颗牙齿都像是用深海寒铁打造;连海蛇王的毒涎都变得更加粘稠,滴落在甲板上蚀出拳头大的孔洞,刺鼻的白烟中还夹杂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卧爱泥的触须在迷雾中划出诡异轨迹,无形的魔法屏障将海族完全笼罩,所有负面状态如同遇到礁石的浪花般自动分流,有一名被藤蔓缠住脚踝的人鱼战士身上,那些植物接触到屏障的瞬间就化为齑粉。 哈哈哈!感受到了吗?这就是卧爱泥老祖的实力!尤里昂格斯狂笑着踏过甲板上的血污,粘稠的液体在他金色鳞甲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三叉戟一挥便将三名失去魔法加持的海精灵战士钉在船舷上,他们痛苦的呻吟声被武器穿透骨骼的脆响淹没:贝拉莉娅,你的舰队现在就是一堆烂木头! 他身后的海族军队如同潮水般涌上女王的旗舰,失去附魔保护的海精灵士兵虽然奋力抵抗,却如同赤手空拳面对钢甲。 人鱼战士的鳞甲变得坚不可摧,长剑劈砍上去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水母的毒刺穿透了原本能防御的皮甲,被刺中的士兵立刻捂着伤口倒地抽搐;连普通海族杂兵的鱼叉都能轻易刺穿星陨木盾牌,那些原本坚硬如铁的木材此刻像是变成了松软的泥土。 女王陛下!大祭司米娜蒂捂着不断渗血的肋下,断裂的法杖顶端突然亮起微弱金光。 她的绿色长袍已经被鲜血浸透,苍老的脸上布满了痛苦的皱纹:这是定向魔法干扰!我们的附魔全被剥离了! 她看着身旁两名祭司被箱水母的毒刺射中,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那些原本白皙的肌肤像是融化的蜡油般流淌下来,露出森白的骨骼。 米娜蒂突然做出了决断,她布满皱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胸前的吊坠。 老祭司猛地扯下颈间的星月吊坠,那是用初代海精灵大祭司肋骨制成的传承圣物,吊坠上还残留着岁月侵蚀的痕迹。 吊坠接触到她掌心鲜血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光芒如此强烈,连远处的迷雾都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米娜蒂,不可!贝拉莉娅瞳孔骤缩,她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惊慌。 她认得这个仪式——献祭灵魂的荆棘殉道咒,发动者将化身蕴含原始自然之力的活体炸弹,用自身全部魔力与生命力换取范围性毁灭打击。 这个古老的禁忌魔法在海精灵历史上只被使用过三次,每一次发动都伴随着一位大祭司的陨落。 陛下快走!米娜蒂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按住想要上前阻止的女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海精灵不能没有您! 她周身的白光越来越盛,脚下的星陨木甲板开始龟裂,翠绿的藤蔓从裂缝中疯狂生长,缠绕住她的身体。 那些藤蔓上长满了尖锐的倒刺,深深扎进米娜蒂的皮肉里,鲜血顺着藤蔓流淌下来,滋养着这些诡异的植物。 尤里昂格斯刚踏上主桅杆平台,便被这股毁灭性的能量吓得脸色剧变:不好!是自爆魔法!快下海! 他转身就往船舷狂奔,珊瑚三叉戟甚至来不及收回。 虎鲨王和海蛇王反应稍慢,已被迅速扩张的白光笼罩了半个身躯,只能嘶吼着斩断被藤蔓缠绕的肢体,连滚带爬地跳进海里,断裂的手臂还在甲板上不断抽搐。 为了海精灵!米娜蒂最后看了一眼女王,苍老的脸上绽放出释然的笑容。 她的身体在白光中逐渐透明,那些曾经清晰可见的皱纹和伤痕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光彩。 最终,她化作千万条闪烁着剧毒光芒的荆棘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蟒扎进海里。 “刺啦”藤蔓入水的瞬间,海面沸腾起来,紫色毒雾与白色光焰交织成巨大的蘑菇云,近百艘海族战舰在爆炸中解体,那些坚固的船体像是纸糊的玩具般四分五裂。 跳海的海族士兵被藤蔓死死缠住,在凄厉的惨叫中化为脓水,那些绿色的肢体在水中不断扭动,将整片海域都染成了诡异的紫色。 贝拉莉娅抹去飞溅到脸上的泪水,猛地转身抓住舵轮。 她的动作如此用力,指节因为紧握木头而泛白。 幸存的二十余艘星陨木巨舰重新展开青光,虽然附魔被干扰,但基础的自愈能力仍在,那些破损的船舷上开始生长出新的木质组织。 她一脚踹开受损的船舵,亲自掌舵朝着迷雾最稀薄的方向突围。 四十多艘还能汇聚的星陨木巨舰和百多艘勉强还能航行的木制战舰紧随其后,在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掩护下,冲破了海族尚未合拢的包围圈。 人鱼皇的舰队被藤蔓爆炸阻挡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海精灵残余势力消失在海平面尽头,那些幸存的海精灵战舰在远处的海面上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黑点。 咳咳...贝拉莉娅...算你逃得快!尤里昂格斯从海里探出头,三叉戟拄着断裂的船板剧烈咳嗽。 冰冷的海水从他金色的鳞片上滴落,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他看着海精灵舰队逃走的方向,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千年不败的海精灵神话!今天栽在我尤里昂格斯手里! 他得意地拍着身边一名虎鲨族百夫长的肩膀,却没注意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猩红光芒。 那光芒如此诡异,像是两团燃烧的血色火焰,在虎鲨族战士黑色的瞳孔中跳跃。 “噗嗤”珊瑚长刀突然从人鱼皇胸口穿出,带着血沫的戟尖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那些血沫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冒着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尤里昂格斯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心脏位置的血洞,鲜血正从伤口中汩汩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金色鳞片。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后,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机械。 那名虎鲨族战士的眼睛完全被红光占据,嘴角咧开不属于海族的狰狞笑容,那笑容如此扭曲,仿佛他的面部肌肉被人用线强行拉扯。 与此同时,另一名海龙族守卫也突然暴起,锋利的龙爪撕裂了尤里昂格斯的咽喉,滚烫的血液喷溅在对方的鳞片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叛徒!人鱼皇卫队队长怒吼带手下侍卫们着挥刀砍倒两名凶手,雪亮的弯刀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但虎鲨族战士的尸体在倒地后迅速化为一滩黑泥,那些黑色的粘液中还夹杂着闪烁的符文;海龙族守卫则爆裂成无数发光孢子,那些绿色的光点在空中飘散,接触到的海族士兵立刻发出痛苦的尖叫。 更可怕的是,混乱如同瘟疫般在海族军队中蔓延。 刚才还协同作战的不同部族突然互相攻击,虎鲨战士撕咬人鱼鳞甲,锋利的牙齿轻易就撕开了同伴的皮肉;海蛇缠绕住水母的伞盖,将那些半透明的肢体勒得粉碎;甚至连尤里昂格斯直属的皇家卫队都有人突然眼神赤红,挥刀砍向同伴,那些曾经忠诚的士兵此刻变成了嗜血的野兽。 贝壳堡垒顶端,卧爱泥的触须轻轻敲击着石壁,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阴影中的黑色法阵仍在运转,那些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不断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而他面前的生物镜像术正清晰显示着海族内乱的景象,那些扭曲的画面中充满了鲜血和死亡。 有趣的副作用。他捡起地上一片虎鲨族战士残留的鳞片,那上面还沾着尤里昂格斯温热的血液。 那些红色的液体在鳞片上缓缓流动,像是在绘制某种诡异的图案:精神控制魔法果然不稳定...不过没关系,混乱才是最好的养料。 迷雾深处,体型堪比战舰的霞水母缓缓转动伞盖,触须上的磷光如同死神的眼睛,注视着这场由胜利狂欢瞬间转为自相残杀的闹剧。 那些发光的触须在水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这场血腥的表演伴舞。 第192章 海精灵的逃亡路 突然,霞水母巨大的伞盖中央泛起涟漪,直径十五米的幻彩色光涡中缓缓升起卧爱泥的真身。 他通体流淌着虹彩般的光晕,伞盖边缘垂下的触须如同缀满星辰的帘幕,每一次脉动都让战场的血腥气息为之凝滞。 威严的声音如同深海洪钟响彻海面:都给我住手! 正在厮杀的海族士兵动作骤然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咽喉。 虎鲨战士的利爪停在同伴的鳞片前,海蛇的毒牙悬在水母伞盖上空,连飞溅的血液都在空中凝固成猩红的珠串。 卧爱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尤里昂格斯之死,由我亲自调查!虎鲨族与海龙族涉嫌弑君,即刻解除武装原地待命!其余部族,清点战场缴获,收拢海精灵俘虏,收敛双方战死者遗骸! 他的话语化作金色符文融入海水,所有海族士兵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本能臣服。 体型堪比战舰的霞水母缓缓上浮,伞盖遮蔽了半个天空,幻彩流光在海面上投下巨大的光影,将混乱的战场笼罩在神圣的光晕中。 卧爱泥的身影化作垂暮老者,佝偻着背走向泣不成声的人鱼皇卫队队长。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按在队长颤抖的肩头,声音温和如深海暖流:忠诚者不应流血又流泪,我会给尤里昂格斯一个交代。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悲悯,这细微的情感波动让周围的人鱼士兵突然泪崩。在经历背叛与混乱后,这份迟来的慰藉竟比任何胜利都令人动容。 诸位。卧爱泥转向聚集的海族各部,苍老的声音此刻却充满穿透力,海精灵大祭司以命殉道,人鱼皇血洒甲板,抛开立场,他们都是坚守信念的战士。 他抬手一挥,战场上升起无数幽蓝光点,那是双方战死者的灵魂碎片,在光雨中缓缓交融,今日之死,皆是怒涛海的英灵。 这番话让厮杀声彻底平息,连最狂暴的虎鲨战士都垂下了头颅。 水母部族的触须上突然展开发光的条幅,卧爱泥老祖万岁的字样在海水中熠熠生辉,很快便有其他部族加入这无声的赞颂。 无人察觉的贝壳堡垒深处,传送阵的幽光中走出两道身影。 死灵魔导凡恩抚摸着骨杖上跳动的魂火,贪婪地扫视着战场方向:这么多新鲜尸体...足够炼制三支骨龙军团了。 瘟疫巫医卡斯帕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将装满病毒孢子的水晶瓶晃得叮当作响:腐烂的尸骸可是培育噬魂菌的最佳温床,这次真是赚翻了!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闪烁着与外界悲戚氛围截然不同的狂热光芒。 神君这出戏演得真是精妙!卡斯帕突然压低声音,水晶瓶在掌心转出花哨的弧线,既收拾了残局又收拢了人心,不愧是创世神大暗黑天的化身永夜神君! 凡恩的眼中的绿芒剧烈跳动两下,骨杖顶端的颅骨突然张开下颌:哦?我们的瘟疫巫医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他指尖弹出一缕黑雾,在空气中凝结成嘲讽的鬼脸,刚才是谁说精神控制魔法会搞砸计划的? 那、那是意外!卡斯帕的耳根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连忙转移话题般指向战场,快看!这些狂暴化的尸体蕴含的负能量浓度...简直是极品材料! 凡恩冷哼一声,骨杖轻点地面,暗紫色法阵中爬出几只微型骨蛛:算你还有点眼光。等这些血肉养料发酵完成,永夜学院又可以扩大招生数量了。 黑雾从他兜帽下溢出,在地面聚集成永夜教派的徽记,到时候可别拖后腿,我的马屁精老同僚。 “靠…你还不是一样…” ……… 星陨木巨舰的船骨在怒涛海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贝拉莉娅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舷窗上,咸涩的海风裹挟着血腥气灌入舱室。 她曾以为自己的舰队能劈开深海的任何壁垒,这次带来两百零七艘星陨木战舰列阵时,连潮汐都要为海精灵的荣耀退让。 可此刻,四十余艘巨舰,不少带有伤痕在身后拖出断断续续的血渍,像一道溃烂的伤口划破海面,而那些曾承载着海族骄傲的战舰,如今只剩百余艘在漩涡中打着旋,如同被顽童揉皱的枯叶。 “女王陛下,惑星家族的船帆又被剐破了。”侍女长的声音带着颤音,她的珊瑚发冠上还沾着昨日海战的墨汁,那是深海章鱼族喷吐的墨囊,此刻正像块肮脏的痂。 贝拉莉娅没有回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权杖,那里曾镶嵌着进贡的深海钻石,如今只剩下空洞的凹槽。 透支的魔力让她眼前发黑,耳畔却清晰地回荡着私语:“若不是女王执意开战……” “国库都被那水母妖偷空了,还打什么?”她猛地转身,权杖在甲板上顿出沉闷的声响。 断了左臂的船长兼近卫骑士瑟伦汀正用铁钩吊着绳索,试图将一艘倾斜的木制战舰拖离礁石区,听见动静后慌忙单膝跪地,铁钩在甲板上划出刺耳的火星。 “瑟伦汀,”贝拉莉娅的声音像淬了冰,“告诉那些窃窃私语的蠢货,回到潮汐城,每个坚持到最后的族人都能分到三箱珍珠。至于失败?” 她忽然笑了,修长的美腿在长袍下不安地拍打地板,“不过是让深海那帮软骨鱼多活几天罢了。” 紫星家族的旗舰“暗涌号”缓缓靠了过来,阿格洛斯家主的脸出现在舷窗外,他银白的胡须上缠着海藻,眼神却锐利如刀:“陛下,乱鬼礁群就在前方。克托斯卡认为应当绕航。” 贝拉莉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灰黑色的礁石群在暮色中如同巨兽的骸骨,浪花撞上去便碎成齑粉。 她忽然想起那个自称“卧爱泥”的幻渊水母老祖许多分发的纸条中的一张,那张用粘液写在国库穹顶上的嘲讽:“海精灵的脑子和你们的珍珠一样空洞”。 当时她气得砸碎了十二面珊瑚镜,可此刻望着乱鬼礁群中星罗棋布的漩涡,一个冰冷的念头突然刺穿混沌:那水母故意偷走王族”,故意留下那些羞辱的字句,就是为了诱她在这种水域决战! “绕航?”贝拉莉娅冷笑一声,突然扬声对全舰队喊道,“传令下去,穿礁而过!我倒要看看,是人鱼王尤里昂格斯的三叉戟快,还是我的智慧更快!”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眼角余光瞥见克托斯卡的船帆抖了一下。 这个暗星家族的家主向来是个阴谋家。很好,替罪羊的名单上又多了个名字。 “陛下英明!”侍女莉塔突然尖声附和,她捧着一个镶嵌蓝宝石的海螺凑上前,“那水母和人鱼王必定以为我们会绕路,却不知陛下早已看穿他们的奸计!” 贝拉莉娅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脸颊,却没看见莉塔身后,德鲁伊长老霍德鲁斯正用海藻在掌心画着避祸的符文,绿色的汁液在甲板上洇出诡异的纹路。 舰队刚驶入礁群中央,刺耳的破空声便撕裂了黄昏。 “是炼金飞翼!敌人应该是……暗黑圣教!”了望手的惨叫被爆炸声吞没。 贝拉莉娅猛地扑向船舷,只见数以千计的黑色身影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金属羽翼在残阳下反射出死亡的光泽。 为首者的机械臂泛着暗红,每一次挥舞都带起血雨。 那是永夜神君座下第一骑士,阿尔文。 他脸上的魔纹如同活物般蠕动,堕天使骑士团的吼叫声震得海水翻涌,星陨木巨舰的甲板上瞬间绽开血色花朵。 “跳水!快跳水!”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成百上千的海精灵像被惊动的鱼群跃入海中。 旗舰上贝拉莉娅被侍卫们簇拥着,却看见手下的不少舰船正在下沉。 挂着黑星家族旗帜的战舰更惨,整艘船被炼金飞翼骑士们拦腰斩断,黑星家族的族人们在漩涡中挣扎,却被骑士团投下的火焰炼金瓶烧成了火团。 “陛下,这边!”德鲁伊们用藤蔓在礁石间搭起浮桥,贝拉莉娅踩着摇晃的藤蔓狂奔,身后传来“星潮之誓”号的爆炸声。 当她终于冲出乱鬼礁群时,回头望去惨不忍睹。 四十艘星陨木巨舰只剩十九艘,普通船舰只剩四十二艘,而那些曾护卫她的王族家主们,如今还剩霍德鲁斯抱着一个昏迷的祭司,克托斯卡和阿格洛斯跪在断裂的船板上瑟瑟发抖…… “妈的…那只臭水母居然能请动暗黑圣教的那群疯子……等我会回潮汐城一定要把他们的老窝灭了!!”面对惨重的损失,海精灵女王心在滴血。 第192章 逃亡路上 阿尔文悬浮在礁群上空,机械臂上的血珠滴入海中,引来一群嗜血的鲨鱼。 他看了眼贝拉莉娅逃窜的方向,却没有追击。 永夜神君的命令在脑海中回响:“留活口,让她们把恐惧带到下一个埋伏点。” 他扯了扯嘴角,魔纹因兴奋而发亮——反正那些跳海的残兵,会有“深海清道夫”去活捉她们当俘虏。 远处的海平面上,暗黑圣教的黑帆正在集结,而更遥远的潮汐城方向,隐约传来了海啸的轰鸣。 她攥紧了权杖上的空洞凹槽,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潮汐之心的余温。 “回潮汐城。”贝拉莉娅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泡沫,“告诉所有人,我们赢了。” 救生艇上的海精灵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戳破这个谎言。 只有霍德鲁斯怀中的祭司突然呓语:“礁群在流血……永夜的眼睛,在看着我们回家的路……” 海精灵女王又换了一艘星陨木战舰作为旗舰,继续逃跑。 这艘名为“潮汐余晖”的巨舰船首雕刻着跃动的海豚图腾,星陨木纹理间残留着未褪尽的魔法灵光,却掩不住甲板上斑驳的焦痕。 她站在舵手室中央,翡翠色的长发在湿透的海风中不安地拍打四周,溅起的水珠在魔法灯映照下泛着寒光。 “传我命令。”贝拉莉娅的声音比海水更冷,权杖在掌心转出半圈,“从惑星、紫星家族剩余舰船上抽调所有银鳞卫,每个家族至少交出三十名高阶武士。告诉他们——这是护卫王族的荣耀。” 她顿了顿,补充道,“若有推诿,以通敌论处。”侍女长颤抖着记录命令时,瞥见女王权杖尖端正抵着航海图上“哭嚎海峡”的位置,那里用朱砂笔圈出三个触目惊心的漩涡符号。 甲板上很快响起铁链拖动的声响。三十名身披珍珠鳞甲的银鳞卫从各舰转移而来,他们的三叉戟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却掩不住甲胄上的血污与硝烟。 德鲁伊长老霍德鲁斯被两名学徒搀扶着登上旗舰,他的藤蔓法袍下摆还在滴水,怀中紧抱着濒死的月光祭司,那是刚才爆炸中唯一幸存的治愈系法师。 而克托斯卡与阿格洛斯两位家主则被侍卫“请”到了舵楼两侧的小房间里,美其名曰“共同商议航线”。 哭嚎海峡的暗涌拍打着“潮汐余晖”号的船舷,咸腥的海风裹挟着铁锈与焦糊的气息钻进舱室。 甲板上,啃食黑面包的窸窣声渐渐稀疏,海精灵们蜷缩在断裂的桅杆下,粗劣麦麸磨成的面包渣混着饼干碎屑撒了一地。 他们的手无力地拍打着甲板,曾经能生撕虎豹的手此刻连扬起细沙的力气都没有,皮肤在火把映照下泛着病态的灰败光泽。 星陨木船舱的阴影里,高阶贵族们用丝绸手帕捂着嘴,将咬了半口的黑面包丢进舷窗。 那些曾经连摆盘角度都要挑剔的舌尖,此刻正被硌得生疼,麦麸像细小的沙砾摩擦着他们早已退化的臼齿。 “女王陛下,厨房只剩这些了。”侍女长将陶罐里的稀面糊倒进木碗,海蓝色的指甲缝里还沾着昨日海战的血渍,那血迹已经发黑凝固,像几道不祥的符咒。 贝拉莉娅盯着碗里漂浮的海藻碎屑,胃袋突然剧烈收缩。 三个月前国宴上,光是开胃菜就有七种深海珍馐:冰镇月光贝柱配珊瑚鱼子酱、琥珀色的海葡萄浸在银箔酒液里、用珍珠母贝盛装的水母冻颤巍巍闪着虹光…… 如今这碗能照见人影的糊状物,竟让她想起被水母卧爱泥席卷的国库穹顶……同样空洞,同样令人作呕。 她猛地将木碗掼在甲板上,陶片混着面糊溅到侍卫的银鳞甲上,那些精心锻造的鳞片顿时被糊成一片肮脏的土黄色。 “连块蜜渍海星都没有?让厨房去找!就算把海底捞翻过来也要找到!” “可是陛下,”克托斯卡颤巍巍地举起半块发霉的饼干,暗星家族的家徽在火把下泛着乌光,那曾经象征荣耀的纹饰此刻布满划痕。 “补给船‘琉璃盏’号昨天沉了,就在黑雾礁附近,被撕碎了船身。现在全舰队只剩这半船舱黑面包,还有甲板下储存的两桶快要发臭的咸腌鱼。”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枯瘦的手指捏着饼干,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闭嘴!”贝拉莉娅的权杖砸在礁石上迸出火星,杖头磕出一道缺口,像只受伤的眼睛。 她瞥见角落里两名水手正用贝壳舀着稀面糊,浑浊的液体顺着他们干裂的嘴唇往下淌,在满是胡茬的下巴上挂成粘稠的丝线。 其中一人的断指还缠着浸血的布条……那是今早修补符文船帆时被暗礁划破的,暗红色的血浸透了粗麻绷带,在甲板上洇出小小的血斑。 当贵族们丢弃的黑面包滚到水手脚边时,她清楚听见压抑的咒骂声从齿缝间挤出:“那群只会啄食珍珠的蛀虫……等老子上岸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的珍珠假牙全掰下来喂鲨鱼!” 夜深时,甲板上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德鲁伊们在舵手室布下清醒咒,幽绿的光纹顺着船舷蔓延,像藤蔓般缠绕着每一根立柱,将掌舵卫兵的眼球映得发亮,瞳孔里浮动着诡异的符文。 提神剂的苦涩气味飘进贵族舱室,阿格洛斯正用珊瑚粉遮掩嘴角的溃疡,那粉色粉末簌簌落在他花白的胡须上。 他偷偷将半块饼干塞进怀里,这是留给在爆炸中烧伤的小孙子的,孩子的皮肤像被沸水烫过一样皱缩着,只有吃甜食时才会短暂停止哭泣。 本来以为是场手到擒来的的胜利才带上小孙子的…… 三更的船钟在甲板上空荡回响,火把的光晕被海风撕成破碎的金箔。 贝拉莉娅赤足踩过黏腻的甲板,星陨木的裂纹里还残留着白日海战的血渍,被夜露浸得冰凉。 莉塔举着珊瑚灯笼紧随其后,光线照亮女王翡翠色的乱发,像撒了一路破碎的绿色星辰。 了望塔传来值夜卫兵的鼾声,与海精灵幼崽饥饿的呜咽缠绕成绳,勒得人胸腔发紧。 都睡死了。女王突然爆发出尖锐的笑声,惊得桅杆上栖息的夜鸥扑棱棱飞起,你看他们,这些威武的战士和祭司们,现在连甲板缝隙里的面包渣都啄不起来! 她踹了踹蜷缩在缆绳堆里的老舵手,那布满皱纹的脸埋在臂弯里,嘴角还挂着半凝固的面糊。 莉塔连忙上前扶住女王的手臂,声音柔得像深海海绵:陛下息怒,这些下贱的海精灵怎配与您相提并论?您的怒火连深海火山都要畏惧三分,若真动了雷霆之怒,哭嚎海峡都要为您改名叫臣服海峡 “是吗……哈哈……” 第193章 送货上门 “笑?”贝拉莉娅突然掐住莉塔的下颌,迫使她看向甲板另一侧沉睡的贵族舱室,你说,如果现在卧爱泥或海族从雾里钻出来,这些连黑面包都嫌硌牙的蠢货,会不会哭着把脑袋缩进肚子里?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侍女苍白的皮肤,人鱼王那个废物!以为抱上卧爱泥和暗黑圣教的大腿就能打赢我?还有卧爱泥老不要脸的,居然要我去给它生孩子! 珊瑚灯笼突然剧烈摇晃,莉塔看见女王的瞳孔正在变成深紫色,那是远古海精灵血脉觉醒的征兆。 三个月前国宴上,女王用这双眼睛盯着胆敢质疑她决策的前黑星家族族长,对方当场七窍流血而亡。 陛下高瞻远瞩!卫队长单膝跪地,银鳞甲碰撞声惊醒了两名海精灵哨兵,正是您的远见,才让我们提前察觉补给船的异常!那些说您挑剔食物的愚民,哪里知道您是在品鉴敌军的阴谋! 旁边的侍女们赶紧跟着拍马:就是!陛下连面包渣的摆放都能看出兵法,这等神眼岂容凡俗亵渎! 远见?贝拉莉娅甩开莉塔,权杖重重砸在甲板上。星陨木的纹路里渗出幽蓝光芒,那些曾用来加固船体的深海符文正在苏醒。我倒希望现在就有敌人杀过来!让这些只会舔珍珠的蛀虫看看…… 话音未落,海面突然腾起百米高的巨浪。 不是海水,而是亿万只半透明的水母,伞盖展开时像无数面漂浮的丧钟,触手上的磷光组成诡异的光网。 莉塔闻到了腐肉的甜腥味,那是深海清道夫水母特有的气息——传说它们以沉船残骸为食,能在三天内啃光整艘战舰。 放箭!卫队长的吼声被尖啸打断。天空裂开一道猩红口子,石像鬼如冰雹般砸落,石质翅膀撞碎桅杆时溅起火星。 最前方那只的利爪抓着银制权杖,宝石镶嵌的冠冕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正是吸血鬼公爵该隐。 高阶吸血鬼!贝拉莉娅认出了吸血鬼公爵猩红的披风,那料子曾是用海精灵皇室的光丝织就。 对方悬浮在半空,苍白的手指捏着怀表,表盖内侧镶嵌的人鱼泪珠正滴落在甲板上,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甲板瞬间变成炼狱。德鲁伊学徒的藤蔓刚缠住一只石像鬼,就被对方口中喷出的强酸融成绿烟;银鳞卫的鱼叉刺穿水母伞盖,却发现那些半透明躯体里流淌的不是体液,而是黑色的流沙。 莉塔看见霍德鲁斯长老被石像鬼撕碎的法袍飘向空中,鹿角上还挂着半截发光的水母触手——老德鲁伊曾说过,深海清道夫的毒液能让星陨木在一刻钟内化为朽木。 撤往暖流层!贝拉莉娅的权杖爆发出刺目强光,将扑来的石像鬼烧成石像。 侍卫们一边抵挡怪物一边不忘喝彩:陛下神威!这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定能将这些邪魔外道吓得魂飞魄散! 侍女们则簇拥着女王后退,七嘴八舌地夸赞:陛下的魔力连上古神只都要嫉妒,您随便挥挥权杖,就比我们苦练十年的法术还要厉害! 当哭嚎海峡的轮廓终于消失在晨雾中时,莉塔清点出四艘星陨木战舰——其中潮汐余晖号的龙骨已经断裂,每一次颠簸都像在棺材里摇晃。 木制战船还剩十一艘,最完整的那艘甲板上躺着十七具海精灵尸体,他们的身体被石像鬼的利爪齐根斩断。 陛下,再过三天路程就是潮汐城了。莉塔试图搀扶浑身颤抖的女王,却被对方猛地推开。 她看见女王背过身去,用手拍打甲板的力度越来越大,溅起的水花沾在珊瑚礁石上,瞬间凝结成盐晶。 眼睛进沙子了。贝拉莉娅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权杖头那颗修补上的破损红宝石正对着朝阳,折射出破碎的光斑。 传令下去,所有战舰换班不停,我们要让那些混蛋知道,海精灵的眼泪,从来都比珍珠更值钱。 莉塔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女王脖颈处暴起的青筋正在消退,也没看见她偷偷将半截发霉的黑面包塞进袖中。 那是昨夜被贵族丢弃在甲板上的,此刻正被女王的指温捂得温热。 侍卫们在甲板上列队高呼:女王万岁!您的英明神武定能重建辉煌!” ……… 咸涩的海风裹挟着海藻腐烂的腥气,像无数冰冷的触手舔舐着海精灵女王一行人残破的船板,毕竟漂亮话不能当饭吃。 逃亡已经三日,腹中空空如悬钟的贵族们连维持仪态的力气都已耗尽,蕾丝袖口沾满油污,珍珠发网歪斜地挂在干枯的珊瑚枝上。 直到海平面尽头浮现出黑压压的舰队轮廓,那骤然升起的旗帜让所有人的心脏骤停,旗面上银线绣着的星辰从海上升起的徽记却在刹那间抚平了紧绷的神经,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 是辰星家的少主!侍女莉塔的惊呼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她怀中的水晶镜在颠簸中坠地,裂纹蛛网般蔓延过女王的倒影。 女王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绞紧了湿漉漉的长袍下摆,海水顺着衣料褶皱滴落,在甲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出她苍白却依旧高傲的面容。 纵然当年是她默许启星王族乌里尤斯与暗星家族克托斯卡联手,在海族联盟战役中设计让亚特兰克斯的祖辈葬身深海,事后又以战时损耗为名和其他家族吞并了辰星家族全部商路与矿藏,甚至将年仅十二岁的少主驱逐出七大王族议会,逼得他只能靠私掠舰队苟活。 但此刻她眼中闪过的却是胜券在握的精光,仿佛那支由海盗与流亡者组成的舰队,不过是她掌心听话的猎犬。 传我命令,降下求救信号。女王整理着凌乱的珍珠冠冕,每颗珍珠都曾是深海孕育千年的瑰宝,此刻却黯淡如鱼目。 她嘴角勾起算计的弧度,声音因缺水而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去便将战败罪责全推给乌里尤斯,反正他已战死海底,尸骨喂了深渊巨鲨。再给克托斯卡安个罪名,把这老东西交给亚特兰克斯处置,正好让他们狗咬狗。届时只需说几句当年受奸人蒙蔽的场面话,这愣头青还不乖乖俯首帖耳? 当辰星号旗舰放下接驳梯时,亚特兰克斯那张挂着爽朗笑容的年轻面庞出现在舱门处。 他身着玄色鲛绡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古朴的珊瑚弯刀,蓝色的长发随着海风轻摆。女王陛下受惊了。 他躬身行礼时,翡翠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寒,快得让人以为是阳光折射的错觉。属下听闻女王率军和深海海族一战,特率舰队星夜兼程前来护驾。 好孩子,护驾有功。女王握住他递来的手,触感却像握住一块寒冰,冷得她指尖微颤。 她没注意到少主袖口闪过的暗金色符文……那是永夜神君赐予的虚伪返真卷轴正在发烫,将她心中盘算的阴谋尽数映照在亚特兰克斯眼底,那些肮脏的算计如同墨水滴入清水,在卷轴上显影成扭曲的黑色文字。 第194章 束手就擒 宴会厅里酒香四溢,银质餐盘碰撞出奢靡的脆响,与甲板上咸腥的海风形成诡异的割裂。 侍女们流水般呈上烤得焦香的深渊龙虾,缀着发光水母酱的珍珠贝柱在水晶灯下泛着虹彩,暗星家主克托斯卡刚吞下一口冰镇海葡萄,便立刻抚掌大笑:不愧是辰星少主的舰队,竟能寻到百年份的潮汐酒!想当年老臣随陛下东征暗礁王国,阵前饮的也不过是三十年陈酿…… 那是自然。女王用银叉挑起一块泛着油光的剑鱼刺身,酱汁顺着叉尖滴落,在雪白的餐布上晕开深色污渍。 她用餐巾随意擦拭着嘴角,语调里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若非本宫当年力排众议,保留辰星家最后一支商船队,你今日哪有这般口福?说起来,乌里尤斯那蠢货若有本宫三分远见,何至于落得舰毁人亡的下场? 紫星家主阿格洛斯立刻谄媚地附和:陛下圣明!想当年启星王族妄图染指深海圣泉,若非您暗中调动潮汐守卫,恐怕七大王族的根基都要被那逆贼动摇! 他说着举杯起身,酒液在杯中晃荡,溅湿了华贵的丝绸领结:臣敬陛下万寿无疆! 噗嗤……银鳍刚灌进嘴里的麦酒差点喷出来,铁钩重重砸在餐盘上,震得刀叉叮当作响。 亚特兰克斯眼角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抽搐着,翡翠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冰冷的怒意。 当年分明是女王与乌里尤斯合谋,才将辰星家的商船队尽数凿沉在迷雾海峡,此刻却成了她的仁慈之举。 虚伪返真卷轴在袖中烫得惊人,女王心中那些颠倒黑白的得意念头,正化作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在符文上蠕动。 当银鳍端着盛满冰镇海胆的银盘经过时,阿格洛斯突然嫌恶地挥开他的手:粗鄙的海盗也配碰贵族的餐具? 他用丝绸袖口擦过巴斯指尖可能触碰到的盘沿,仿佛那是多么肮脏的污秽,难怪身上总有股鱼腥味,快滚去甲板上待着,别污了陛下的眼。 银鳍的鱼勾在腰间咯吱作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同为海精灵,他的铁勾手被改造成武器,此刻金属关节摩擦着甲板,发出压抑的闷响。 他死死盯着阿格洛斯胸前那枚象征紫星家族的珍珠勋章……当年正是这群贵族,将他的小儿子当作诱饵扔进鲨鱼群,只为了取乐。 怎么?阿格洛斯注意到他的目光,傲慢地扬起下巴,难不成你这贱民还想对本家主动手? 他用餐刀挑起一块海胆,故意将橙黄的膏体滴落在巴斯的皮革护腕上,脏东西就该待在脏地方。 女王慵懒地瞥了眼争执,银叉在盘中划出刺耳声响:阿格洛斯,别跟下等人置气。 她语气轻蔑如驱赶苍蝇,不过是条没了手臂的杂种海精灵,杀了倒脏了本宫的宴会厅。 亚特兰克斯突然拍掌轻笑,翡翠色眼眸却毫无笑意:家主何必与护卫计较。 他亲手为巴斯和银鳍斟满麦酒,酒液在粗陶杯中激荡出琥珀色旋涡,巴斯可是我的左膀右臂,有次在暗礁区,就是他徒手撕了三头深海电鳗。 巴斯和银鳍仰头饮尽麦酒,喉结滚动间,铁制指套深深嵌入掌心。 他们看见亚特兰克斯袖口的暗金色符文愈发炽烈,女王与贵族们心中那些鄙夷的念头正化作毒蛇,在卷轴上吐着信子……海盗的血都是臭的辰星少主竟与杂种为伍,真是王族之耻等回到潮汐城,定要将这些贱民剥皮抽筋。 依我看,若换作人鱼王或卧爱泥那个老东西,此刻定在酒里下毒。 女王醉醺醺地拍着桌子,珍珠耳环随着夸张的动作晃荡,差点甩到邻座的德鲁伊长老脸上。所以说他们都是蠢货!哪像我…… 话音未落,宴会厅突然响起重物倒地的闷响。 紫星家主阿格洛斯脸朝下摔进鱼汤里,金色的长发漂浮在奶白色的汤汁中,像一丛垂死的水藻。 德鲁伊长老霍德鲁斯抽搐着掐住自己的喉咙,绿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在银盘上开出妖异的花朵。 唯有女王凭借精纯魔力勉强支撑,她感到一股麻痹感从四肢百骸升起,如同被无数海蛇同时叮咬。 她看着亚特兰克斯缓缓抽出腰间的珊瑚弯刀,刃尖滴落的猩红液体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那是用深海毒水母的刺细胞提炼的剧毒,只需一滴就能让鲸鱼陷入沉睡。 为什么?女王的声音嘶哑如破旧风箱,每一个字都牵扯着剧痛的喉咙。 为什么?亚特兰克斯轻笑出声,用刀挑起她胸前的家族徽记,那枚用深海钻石镶嵌的徽章曾是七大王族权力的象征,此刻却在他手中脆弱如玻璃。 当年你们在暗流之海设下圈套时,可曾问过我祖父母为什么?当你们瓜分辰星商路,把我父母财产瓜分时,可曾有过半分犹豫? 他凑近女王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气息冰冷如来自深渊的寒风:永夜神君说,海精灵的王位该换个干净人来坐了。 莉塔的尖叫被强尼一记闷棍打断,老海盗啐了口唾沫,木棒上还挂着一缕金色的发丝:最烦娘们哭哭啼啼。 当克托斯卡试图反抗时,巴斯的匕首精准穿透了他的手掌,将他钉在华贵的珊瑚木柱上,鲜血顺着匕首的倒刺汩汩流下,染红了精美的地毯。 银鳍上前冷漠地踩着紫星家主的脸,将昏迷的贵族们像拖死鱼般丢进囚笼,那是用深海玄铁打造的牢笼,上面刻着压制魔力的符文,连女王的水系魔法都无法撼动分毫。 甲板上,亚特兰克斯展开魔法卷轴,暗紫色的光芒中浮现出永夜神君的虚影。 那是一个身披星辰法袍的高大身影,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中,唯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遥远的魔星。 做得好,我的孩子。虚无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海风中回荡。 带着这些回潮汐城,新王的加冕仪式该准备了。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辰星号的黑帆已调转方向,如同离弦之箭射向海精灵王国的心脏。 囚笼里的海精灵贵族们从昏迷中陆续醒来,铁链碰撞声与呜咽声交织成绝望的交响曲。 克托斯卡最先恢复意识,他看着掌心被鱼叉洞穿的伤口,突然发出尖利的哭喊:少主饶命!当年都是女王逼我的!是她用暗星家的子嗣要挟我参与阴谋啊! 陛下!莉塔的珍珠发网早已不知所踪,散乱的金发沾满污渍,她死死抓住囚笼栏杆,指甲缝里渗出鲜血,奴婢愿意做牛做马伺候您!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放我一条生路! 这番丑态引得甲板上爆发出哄笑。银鳍用铁钩勾起阿格洛斯的下巴,迫使他抬起沾满鱼汤的脸:这不是高贵的紫星家主吗?怎么不继续擦您那金贵的袖口了? 他突然狠狠一脚踹在囚笼上,玄铁栏杆震得贵族们东倒西歪,莉塔的额头重重磕在铁柱上,立刻肿起青紫的大包。 银鳍的机械关节在甲板上划出刺耳声响,他从腰间解下铁链,兜头就朝克托斯卡抽去:当初把我小儿子喂鲨鱼时,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铁链裹挟着海风抽在贵族们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阿格洛斯疼得满地打滚,却连凝聚魔力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银鳍带着几个辰星家战士围上来,靴底毫不留情地碾过贵族们的手脸,将那些平日里保养得宜的皮肤踩得血肉模糊。 站在船舷另一侧的海精灵侍卫们纷纷别过头去,他们手中的长矛无力地垂落,金属矛头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曾在潮汐城卫戍部队服役的某个老兵,此刻正用粗糙的手掌死死按住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昨夜他还在为保护女王突围浴血奋战,此刻却要亲眼看着昔日宣誓效忠的对象像丧家之犬般摇尾乞怜。 简直是七大王族的耻辱。某个随军祭司低声咒骂,他胸前的潮汐神徽在晨风中微微晃动,这本该象征神圣信仰的饰物,此刻却像烙铁般烫着皮肤。 他想起三天前在暗逃亡路上,当暗星家族的战舰被敌人撕碎时,是他带领祭司团透支生命力撑起防护结界,才让这群贵族得以逃生。 而今那些沾满海水与血污的丝绸袖口,却只懂得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哀鸣。 把脸抬起来!卫队首席法师突然厉声呵斥,她灰色的长发在海风中狂舞,法杖顶端的蓝宝石因愤怒而闪烁不定。 几个年轻法师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却仍不敢直视囚笼里的惨状。 尤其是当阿格洛斯为了躲避银鳍的鞭挞,竟屈辱地蜷缩成一团,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时,连最年轻的学徒都忍不住发出了鄙夷的嗤笑。 瑟拉菲娜的法杖重重砸在甲板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囚笼底部:当年你们在议会厅里高谈贵族荣耀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她的声音因失望而颤抖,我们放下武器不是为了苟活,是为了给海精灵保留最后的火种! 她猛地转身面向亚特兰克斯,翡翠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决绝的火焰:少主若要重建海族秩序,我瑟拉菲娜愿以残余魔力为您引路,但请容我清理门户。这些玷污了王族血脉的败类,不配再呼吸深海的空气。 亚特兰克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抬手制止了正要挥鞭的巴斯。法师的骨气,比某些贵族的珍珠勋章要耀眼得多。 他缓步走向瑟拉菲娜,将一卷泛黄的羊皮纸递到她手中,这是女王与暗星家族私下签订的盟约,上面记载着他们如何出卖海族利益换取暗能水晶。 羊皮纸在晨光中展开,黑色的墨迹扭曲成毒蛇的形状,每一个签名都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瑟拉菲娜的指尖拂过那些熟悉的名字,当触碰到克托斯卡歪扭的签名时,老法师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猛地攥紧拳头,羊皮纸在掌心碎裂成纷飞的纸屑:传令下去——所有自愿归顺的侍卫与祭司即刻解除禁制,编入辰星舰队作战序列。 她的法杖指向囚笼,蓝宝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至于这些蛀虫,按海族法典,叛国者当投入深渊火山净化灵魂! 囚笼里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女王惊恐地看着瑟拉菲娜手中亮起的净化符文,那些曾被她视为低贱工具的法师与侍卫们,此刻正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们,仿佛在看一群腐烂的海藻。 莉塔突然停止了哭泣,她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又看看甲板上那些挺直脊梁的海精灵战士,终于明白——真正的高贵从不在珍珠冠冕与丝绸长袍上,而在宁折不弯的骨气里。 当辰星号的黑帆划破云层时,甲板上的海精灵们同时拔出武器,金属碰撞声与海浪咆哮交织成新的战歌。 囚笼里的原海精灵女王听到甲板上此起彼伏的效忠声,她终于明白,自己精心编织的权力罗网,最终困住的不过是自己腐烂的灵魂。 第195章 战后获利 神级幻渊水母卧爱泥的身躯如远古山峦般矗立在人鱼皇皇宫中央,伞盖直径足有十丈,边缘垂落的触须如同星河倒悬,每一根都流转着虚实不定的幻彩光芒。 那恐怖的神级威压让聚集在皇宫的海族高层心神震颤。 人鱼族长老团十二根珊瑚权杖齐齐顿地,娜迦女王裙摆下的蛇尾无意识绞碎了三块白玉地砖,海蟹王的螯钳咔嗒作响几乎捏碎自己的蟹壳,龙虾王蜷曲的尾椎在地面划出深沟,水母王家族的伞盖集体收缩成防御姿态,章鱼王与乌贼王的墨囊已蓄势待发,鱼人王握紧了祖传的三叉戟,海蛇王吞吐的信子带着致命的神经性毒液,海龟王厚重的背甲渗出冷汗。 而虎鲨王与海龙王更是冷汗浸透鳞甲,它们清楚手下族人参与暗杀现任人鱼皇尤里昂格斯实属擅自行动,自己背了口难辩的黑锅,此刻最怕这位突然降临的水母老祖将它们当做杀鸡儆猴的替罪羊。 老夫与初代人鱼皇曾饮血为盟,断不能坐视后辈遭此横祸后群龙无首。卧爱泥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回荡,伞盖中央那只竖瞳般的发光体扫过全场。 即刻召集所有皇子皇女,由尤里昂格斯的魂魄亲自选定继承人。 人鱼族大祭司颤抖着跪拜:老祖圣明!只是先王魂体已散,此等秘术...... 卧爱泥冷哼一声,触须轻点虚空:老夫的《幻渊水母经》第九重,还管不住这点魂魄碎片? 当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在殿中凝聚成人鱼皇的形态,那透明的魂体在后代间缓缓流转。 长公主赛壬娜泣不成声:父皇!您怎能抛下我们......歌声本能地带上安抚灵魂的韵律。 二公主阿莉娅娜则伸出手想要触碰父亲虚无的魂体:父亲,告诉我们是谁害了您! 当魂体在两人之间盘旋数周,途经赛壬娜时引发潮汐般的能量波动,掠过阿莉娅娜时却激起灵魂共鸣的涟漪,最终化作光点融入二公主眉心。 卧爱泥当即命人扶公主登上水晶王座,在珊瑚皇冠加诸秀发的瞬间,十二道海族契约之光从各方首领头顶升起。 章鱼王突然尖啸:且慢!二公主尚未有理政经验,按律应由长老团摄政...... 话音未落便被卧爱泥一道触须抽飞:老夫的决定,就是海族的律例! 震耳欲聋的朝拜声浪席卷宫殿,连殿外巡逻的虎鲸卫士都感受到这股权力更迭的脉动。 关于尤里昂格斯遇刺真相,老夫已用秘法探明。卧爱泥的触须突然指向战战兢兢的虎鲨王与海龙王,二王顿时面如死灰。 虎鲨王噗通跪倒:老祖饶命!是属下管教不严,可刺杀皇者绝非我族本意啊! 海龙王也急忙辩解:我族龙鳞卫当时正在前线交战,绝无弑君之心! 却听老祖继续说道:先前怒涛海之战,海精灵大祭司米娜蒂为掩护族人撤退,以荆棘殉道咒自爆时布下歹毒秘咒,此咒能引动生灵心魔自相残杀。 随着触须挥动,空中浮现出全息影像——海精灵祭司自爆的瞬间,无数荆棘状咒文如寄生虫般钻入附近海族体内。 海蟹王挥舞螯钳怒吼:果然是这些陆地杂种搞的鬼! 卧爱泥冷冷道:尤里昂格斯正是遭此暗算,与海族内部无关。 误会冰释的瞬间,虎鲨王与海龙王几乎瘫软在地,看向卧爱泥的目光从恐惧转为敬畏,它们没注意到老祖伞盖下闪过一丝狡黠的幻光。 正当众人以为风波平息,卧爱泥却话锋一转:此次抗敌诸位皆有出力,然老夫慧眼如炬,已知个别人私藏实力、心怀异志。 它触手轻扬,十二道契约之光突然剧烈闪烁。 海龟王颤声问道:老祖明鉴,我等对海族忠心耿耿...... 卧爱泥嗤笑:忠心?那日伏击海精灵运输队,某王私藏了三船深海珍珠,当老夫不知?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章鱼王的瞳孔骤缩成针状。 吾辈幻渊水母早已突破生殖隔离,今日便以此秘法稍作惩戒——让那心怀鬼胎者的后宫诞下水母子嗣! 龙虾王失声尖叫:不可啊老祖!我族血脉纯净不容玷污! 这声疾呼道出了所有海族雄性的隐忧,谁也不愿头顶浮现象征血脉混杂的水母印记,更怕成为整个深海的笑柄。 三日后虎鲨王宫传来惊天动地的咆哮声,一只生着鲨鱼利齿的冥河水母幼崽正蜷缩在虎鲨王妃怀中。 那幼崽既保留着虎鲨族标志性的灰白斑纹,伞盖却流淌着幻渊水母特有的幽蓝荧光,最让虎鲨王颜面尽失的是,幼崽苏醒时吐出的第一串泡泡竟组成了水母族特有的臣服符文。 消息像海底火山喷发般席卷七海,海族首领们私下传阅着用深海墨汁绘制的幼崽画像,海蟹王用螯钳敲着石桌狂笑:虎鲨那老东西这下成了全深海的笑料! 娜迦女王抚摸着裙摆上的蛇鳞冷笑:往后谁还敢质疑老祖手段?这顶水母绿帽可比斩首更诛心。 虎鲨王望着那既像自己又带着水母特征的后代,终于明白连自己隐藏的那点野望都没能逃过老祖法眼。 当它看到幼崽头顶浮现的水母族印记时,突然跪地狂笑:好手段!好手段啊!从今往后,我虎鲨族唯水母老祖马首是瞻! 此刻它麾下最精锐的潮汐猎手部队,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水母族的孢子寄生。 无人知晓,这位被水母族奉若神明的卧爱泥老祖,实为暗黑圣教领袖永夜神君的化身。 在密室中,它褪去水母形态化为黑袍人,正是永夜神君。 他嘴角勾起冷笑:赛壬娜的潮汐之力可引动深海火山,阿莉娅娜的灵魂共鸣能操控海沟巨兽,皆是我教大业的绝佳助力。 吾师创世神大暗黑天即将降临,两月后永夜城将举办帝国奠基大典与神圣婚礼。 卧爱泥的声音透过水层传遍七海,伞盖边缘的幻彩光芒突然转为不祥的暗紫色,凡海族有头有脸者,皆需携重礼赴会……要知道这可是你们向创世神表忠心的最好机会。 深海各处,无数海族首领望着水晶镜中水母老祖威严的面容。 此刻在皇宫密室,阿莉娅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她的猩红,她手腕上那串由水母触手制成的手链,正源源不断地将海族气运输送给某个黑暗维度。 永夜神君轻抚少女头顶:好孩子,等你完全掌权那天,成为新的深海之母,就嫁给我。 第196章 永夜帝国典礼 黑曜石铸就的永夜城上空,幽蓝色的魔法光带如星河般流转。 这座两年前从凯特帝国逃亡后创建的魔都,此刻正沉浸在前所未有的狂欢中。 帝国庆典与婚姻赐福祭的双重庆典,将这座城市的荣耀推向巅峰。 港口区星陨木战舰的银帆与深海浮标的霓虹横幅交相辉映,陆地上黑袍信徒的欢呼与海族幻化双腿后的惊叹声交织成曲,共同谱写着永夜神君统治时代的序章。 庆典前三日,永夜城的黑曜石城墙已无法容纳汹涌人潮。 南方莽荒的兽皮部落扛着图腾柱跪地叩首,伦巴第帝国以南的诸国的贵族们乘坐镶金马车鱼贯而入,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来自深海海族联盟的使者团。 海精灵王亚特兰克斯的星陨木旗舰辰星号停泊在港口时,船首独眼海盗船长的骷髅旗与海精灵皇家徽记诡异共存。 这位靠永夜神君扶持上位的年轻君主,此刻正搀扶着三位风格迥异的红颜知己——精灵游侠莉诺尔的银箭在腰间轻晃,箭羽是用月光蜘蛛的丝绒织就,箭镞淬着能麻痹巨龙的曼陀罗毒液;榕木公主木克戴着魔法眼镜,藤编王冠缀满荧光苔藓,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微型蕨类植物;吸血鬼女伯爵薇拉的黑色蕾丝裙摆扫过地面时留下一串冰晶,那些冰晶遇热不化,反而会开出指甲盖大小的血红色蔷薇。 加雷斯!你这家伙居然长个子了!亚特兰克斯在魔法学院广场抱住扑来的吸血鬼正太,对方尖尖的虎牙已能咬破铁块。 野蛮人萨克斯的熊抱几乎勒断他的肋骨,灰矮人波格则塞来一袋冒着硫磺味的矮人快乐粉……这是用火山灰与火蜥蜴鳞片混合的致幻药剂,能让饮用者看见自己最渴望的财富。 这些曾在永夜魔法学院同窗的学员们,如今都已是小有封地的骑士,唯有帕帕木和土土鲁仍穿着部落皮甲,腰间挂着斩杀巨兽的獠牙项链,其中土土鲁的狼牙吊坠足有拳头大小,据说来自一头活了三百年的冰霜巨狼。 而海精灵舰队后方,数百名银鳞海卫押送着囚笼,里面关押着前女王贝拉莉娅与她的数名亲信。 把这些潮汐的信徒交给神君处置。亚特兰克斯的命令在海风中断续传来,海盗船长强尼闻言,立刻用铁链加固了囚笼上的圣光禁锢符文。 港口外的海域更是奇观迭出。 幻渊水母老祖卧爱泥的幻彩伞盖遮蔽半个海湾,伞缘垂下的触须上缀满发光水母,将海面映照得如同水晶宫阙。 人鱼女皇阿莉娅娜踩着浪花上岸时,身后跟着扛着珍珠礼盒的虎鲨王与挥舞螯钳的海蟹王。 虎鲨王的礼盒用巨型砗磲贝壳制成,里面垫着鲛人吐丝织成的云锦;海蟹王的螯钳上套着迷你青铜护甲,每个关节都镶嵌着鸽血红宝石。 这些平日在深海称雄的王者,此刻都小心翼翼攥着永夜城特制的水陆通行符……那张刻着暗黑符文的羊皮纸,能让他们在陆地上维持人形三日。 这魔法比海神的恩赐还神奇!章鱼王挥舞着临时变出来的八条手臂,兴奋地砸碎了路边一个卖烤鱿鱼的摊位,摊主刚想理论,就被章鱼王用其中两条手臂卷住脖子,剩下六条手臂则忙着把烤架上的鱿鱼串全塞进嘴里。 神殿穹顶下的创世史诗庆典当日清晨,扩建后的黑曜石广场已跪满几十万信徒。 当巫妖阿姆的骨杖敲击地面发出钟鸣般的回响,所有喧哗瞬间静止。 这位穿着镶金边法袍的秘书长展开卷轴,枯骨手指划过烫金文字:奉创世神大暗黑天之谕,永夜神君,其意志化身,今日登临凡尘帝位! 卷轴边缘镶嵌的灵魂宝石突然亮起,里面封存的大暗黑天虚影浮现,齐声复述着这段宣言,声音穿透云层直抵九天。 两侧的暗黑圣教卫兵突然展开披风,露出内衬绘制的星空图谱,堕天使骑士团的炽天使之羽在晨光中泛着暗紫色光泽。 三百名法师同时吟唱咒文,广场上空浮现出旋转的星云,一颗黑色恒星从中诞生大暗黑天,随后创造出无数生灵坠入人群——这是暗黑圣教的创世天象魔法,每个接到光点的信徒额头都会浮现微型暗纹,男信徒是倒五芒星,女信徒是带荆棘的玫瑰。 主祭司马克西米站在高台上,声如洪钟:汝等见证!神君便是大暗黑天沉睡时溢出的第一缕黑暗,是星辰的凝结,是万物的归宿! 索里与玛卡两位主祭司带领教士们匍匐在地,黑色法衣如潮水般起伏,衣摆处绣着的银色骷髅头在动作中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永夜神殿的百米穹顶在此刻显现出真正的壮丽。 那幅大暗黑天创世图在魔法光照下缓缓流动:漆黑宇宙中沉睡的巨人睫毛颤动,溢出的黑暗物质在指间凝结成银河,而巨人睁开的左眼,赫然是永夜神君少年模样的面容。 十二根魔纹巨柱顶端的幽蓝火焰突然窜高,将神殿中央的身影映照得如同神只。 黑发黑眼的神君身着星辰法袍,袍角绣着可观测的八十八个星座,背后十二翼暗黑光轮缓缓转动,每一片羽翼都镶嵌着会呼吸的符文石,那些石头白天吸收阳光,夜晚则释放出能让亡灵起舞的幽绿光芒。 从今日起,神君的声音透过魔法扩音器传遍全城,永夜不再是城邦,而是帝国。我的剑将丈量所有大陆,我的暗影将覆盖每片海洋。 他举起右手,掌心浮现出微型黑洞,广场上的信徒们立刻陷入癫狂,有人撕扯着衣服露出胸膛上的暗黑印记。 那印记会根据虔诚度变色,最深的已接近墨黑;有人用头撞击黑曜石地面直至鲜血淋漓,那些血液渗入石缝后,竟在地面自动形成二字的上古魔文。 人群中,许多老信徒望着穹顶下的神君身影,浑浊的眼中滚下泪珠:曾几何时,他们只能在圣光教廷的火刑架阴影下苟活,用污泥涂抹身体掩盖魔法气息,如今却能站在帝国广场接受神光沐浴。 矮人工匠大师抚摸着胸前的黑曜石勋章,这块昨日刚被赐予的开国元勋徽记,边缘还残留着熔炉的余温,让他想起三年前在矿洞被圣光骑士追杀的那个雪夜。 权力的游戏封赏仪式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当暗影行者莉娜单膝跪地,神君将镶嵌着暗影水晶的夜刃勋章别在她衣领时,这位卓尔精灵的眼中第一次泛起泪光……两年前她还是被地下城卓尔精灵族放逐的叛徒,如今已是永夜帝国的影之右手。 勋章接触皮肤的瞬间,莉娜背后浮现出巨大的暗黑虚影,那虚影振翅时带起的气流吹得周围教士东倒西歪。 瘟疫巫医卡斯帕获得的腐烂权戒能让方圆十里草木枯萎,他试戴时不小心碰了一下旁边的盆栽,那盆千年铁树瞬间化为一滩墨绿色粘液。 死灵魔导凡恩则得到了一口能召唤千具骷髅的冥骨棺椁,棺盖打开的刹那,十二道鬼影从里面飞出,在半空组成永夜不朽四个大字。 当堕天使骑士团长阿尔文单膝跪地,背后羽翼竟从六翼蜕变为八翼——每根翎羽末端都生出倒钩状的神圣荆棘,神恩加持的奇迹让信徒们陷入癫狂。 学生卧爱泥,携海族联盟参见神君!幻渊水母老祖的人形化身是位精神炯炯的白胡子老人(永夜神君用幻象制造的),她身后的人鱼女皇阿莉娅娜掀起鱼尾裙行了个陆地道礼,珍珠王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王冠上那些光芒落在地上,竟让石板缝隙里长出了发光的海草。 神君轻抚卧爱泥的头顶:你替为师教导海族有功,这深海权杖便赐予你。 当金色权杖触及老人掌心,远处海湾突然掀起百米巨浪,浪尖上站满举着三叉戟的人鱼战士,海族高层们齐齐叩首,海水从他们幻化的双腿间渗出,在地面汇成暗黑圣教的符号,每个符号中央都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当属海精灵王加冕。 亚特兰克斯跪在神君面前,接受那顶用星陨木与深渊珍珠打造的王冠,星陨木来自天外陨石,木质呈现诡异的淡紫色;深渊珍珠则是在万米海沟采集,夜晚会发出类似极光的变幻色彩。 吾皇万岁!独眼海盗突然拔出弯刀砍向旁边的银鳍侍卫,鲜血喷溅在台阶上。 这是海盗表达忠诚的方式,却吓得旁边的海精灵法师瑟拉菲娜差点释放冰锥术,她指尖凝结的冰晶已有鸽子蛋大小,好在及时被莉诺尔用箭杆敲碎。 莉诺尔悄悄对薇拉说:他还是老样子,野蛮得可爱。 薇拉闻言轻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她说话时呼出的寒气让旁边的烛火都结了层薄冰。 夜幕降临时,永夜神殿的水晶灯突然全部熄灭。 当幽蓝火焰再次亮起,神君已牵着两位新娘站在祭台上:左边是海精灵公主塞丽苏,她穿着缀满珍珠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海浪与星轨的图案;右边是卓尔精灵莉娜,裸露的锁骨上烙印着夜之契约的魔纹,那魔纹会随着她的心跳变换颜色。 以大暗黑天之名义,我赐福所有今日成婚的信徒。神君的吻落在两位新娘额头,她们的瞳孔瞬间变成纯黑色,眼角同时开出一朵永不凋谢的黑色玫瑰。 广场上顿时炸开欢呼声。早已等候的信徒们纷纷相拥亲吻,有的狼人情侣直接在人群中变身,用毛茸茸的爪子抱着伴侣旋转,狼嚎声与尖叫声此起彼伏;吸血鬼们则优雅地交换装有血液的水晶杯,那些杯子是被斩杀对手头骨打磨而成,杯底还刻着原主人的名字。 最引人注目的是海族联盟的集体婚礼,虎鲨王与章鱼王的八个新娘同时扔出珍珠捧花……虎鲨王的新娘扔出的是用巨型珍珠串成的花束,章鱼王的八个新娘则每人扔出一朵用珊瑚雕刻的永生花,引发陆族与海族的哄抢,一位人类贵族为了抢花束,居然把自己的假发都扯掉了。 午夜时分,神殿穹顶突然打开,露出缀满魔法星辰的夜空——那些星辰并非自然天体,而是永夜城法师们用星光水晶制造的人造星,每颗星星都对应着一位信徒的灵魂。 神君背后的十二翼光轮完全展开,将黑暗能量如细雨般洒向全城,被能量淋到的信徒们纷纷飘浮起来,在半空组成巨大的星座图案。 永夜帝国万岁!巫妖阿姆的骨杖指向天空,十二根巨柱顶端的火焰突然窜向天际,在夜空中组成大暗黑天的图腾,那图腾由火焰构成,双眼是两颗旋转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星光。 港口区的海族们纷纷跃入水中,用发光体液在海面拼出神君万寿的字样,每个字都有足球场大小;而陆地上的狂欢者们则点燃了无数黑色烟花,烟花炸开时呈现出暗黑符文的形状,将永夜城变成真正的不夜之城。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时,醉酒的海蟹王卡在了神殿门缝里,他的螯钳夹碎了价值连城的雕花门板;章鱼王的八条手臂缠在钟楼指针上呼呼大睡,导致全城时钟停摆;而神君正站在神殿最高处俯瞰他的帝国。 南方的战报已传来,伦巴第帝国的边境守军开始倒戈,为首的将军割下上司的左耳作为投诚信物;深海中,海族人鱼女皇正指导海族锻造能在陆地行驶的深海战车,那些战车用巨型海螺壳制成,车轮是用万年玳瑁背甲打磨而成。 永夜神君轻轻抚摸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内侧刻着永夜同归四个字。 十二翼光轮在背后缓缓转动,将更多的黑暗能量注入这片即将臣服于他的世界,远处的地平线上,新的黑曜石堡垒正在拔地而起,堡垒顶端飘扬的暗黑旗帜,在晨风中发出猎猎声响。 第197章 情报暗战 永夜城的庆典狂欢如沸腾的岩浆,将整座城市熔铸成欢乐的熔炉。 人类的欢呼、海精灵的歌声、深海海族联盟成员的低语交织成狂想曲。 人鱼摆动着珍珠母贝般的鱼尾踏浪而舞,鳞片在月光下折射出虹彩,每一次摆尾都激起细碎的银浪;章鱼人用触手敲响青铜编钟,八腕齐动间奏出古老韵律,钟身镌刻的深海符文随声波明灭;水母族的荧光躯体在夜空划出流动的星轨,淡紫与幽蓝的光晕如同活过来的星河,将庆典广场映照得如同幻境。 灰矮人的熔炉作坊飘出麦芽酒的醇香,混着刚出炉的金属气息,作坊前的铁砧上还插着烤得滋滋作响的熔岩蠕虫串。 吸血鬼贵族们在月光下跳起优雅的华尔兹,丝绸斗篷旋转时带起细碎的蝙蝠虚影,苍白指尖与舞伴交握处凝结着转瞬即逝的冰晶。 狼人们则围着篝火展现野性的图腾舞,皮毛在火光中泛着青铜色泽,利爪拍打地面的节奏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甚至连向来孤僻的巫妖族都支起了布满骸骨装饰的帐篷,用枯骨笛吹奏起古老的调子,帐篷四周悬浮的骷髅头随着旋律开合颌骨,眼眶中跳动的魂火将路过者的影子拉长扭曲。 商贸区那栋爬满常春藤的别墅里,烛火却在颤抖。 代号的圣光探子攥着羽毛笔,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象牙笔筒上雕刻的十字花纹已被汗水浸湿。 羊皮纸上的字迹潦草却急切:暗黑圣教如洪荒猛兽,七日之内已收纳十八个异端种族和部落。永夜神君以万物归暗为号,竟令宿敌狼人与吸血鬼歃血为盟! 她突然剧烈咳嗽,喉间涌上腥甜,一个月前试图用圣光之力分出神识去潜入探查永夜神君时,那股如渊似海的黑暗力量几乎震碎她的经脉,此刻丹田处仍残留着如同跗骨之蛆的暗影余烬,每呼吸一次都牵扯着肺腑的剧痛。 红蜡在信笺边缘凝固成血泪状,最高等级的紧急标识刺得人眼痛,那是用十二道交叉的圣光符文凭空灼刻而成,信纸背面已透出焦黑的痕迹。 爱塔,交给破浪号船长,用太阳花火漆密封。 她将信交给侍女时,没看见对方胸部暗藏的暗月刺青,那刺青在皮肤下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边缘盘踞着细小的暗影蛇纹。 少女提着裙摆穿过迷宫般的后巷,在第七个转角处推开了嵌在石墙里的青铜门环,门环上盘踞的双头蛇雕像在触碰时吐出分叉的信子。 暗屋内,影杀者们的兜帽下伸出章鱼触手般的暗影,将信笺悬浮在幽蓝火焰上,火苗舔舐着羊皮纸边缘,却只留下淡淡的银霜而非焦痕。 圣光教廷的老虔狗们还在为圣女冠冕狗咬狗?领头者用匕首挑开火漆,猩红瞳孔扫过密信,刀面上蚀刻的倒五芒星随着他的情绪波动渗出黑雾。 猛兽幼狼歃血为盟互设关卡他蘸着磷粉在伪造的信纸上写字,墨水接触空气便化作银蓝色的符文,在纸面游走如同活物。 告诉他们,永夜城正忙着给海族修水晶宫呢。伪造的信纸边缘浮现出与原件分毫不差的火漆压痕,只是太阳花图案的中心多了个不易察觉的暗月徽记,随即消失。 当爱塔带着篡改的密信消失在晨雾中,暗屋的石壁突然渗出液态阴影,如同墨汁在宣纸上晕开。 凯特帝国的苍蝇在码头区聚集。阴影里传来巫妖阿姆的骨节摩擦声,每个音节都伴随着颈椎错位般的咔嗒声。 八只暗卫,携带永夜城建筑防御的图纸。他们的靴底沾着玫瑰十字街的土壤,斗篷内衬绣着银线鸢尾花,和枢机主教有合作的皇家暗探。 影杀者们一部分人员的指甲瞬间弹出三寸骨刺,斗篷下的躯体开始液化,骨骼与血肉溶解成流动的暗影,在地面聚合成蠕动的沥青状池沼。 他们其中有些人本是三百年前被圣光教廷烧死的异端巫师亡灵,如今被永夜神君召唤回到这个世界,以暗影为肤,以复仇为骨,心脏位置跳动着幽蓝的魂火。 码头仓库的铁皮屋顶突然塌陷,锈蚀的铁板如同枯叶般飘落。 月光透过破洞洒下时,正照亮暗卫队长惊恐的脸……他看见本该空无一人的货柜后,伸出了数十条闪烁着幽绿磷光的触手,吸盘内侧长满细密的倒刺,沾着能麻痹圣武士神经的深海毒液。 圣光庇佑!他嘶吼着拔剑出鞘,圣剑的剑刃迸发刺眼金光,却在触及暗影触手的刹那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金色裂纹从剑尖蔓延至剑柄。 新皈依暗黑圣教的人鱼族用声波震碎了半数人的耳膜,鲜血从耳道喷涌而出时还保持着声波的涟漪形状;狼人们则化作半兽形态扑杀而来。 嗷呜……的咆哮震落仓库横梁上的积灰,利爪撕开附魔皮甲的声音如同撕裂丝绸,银色狼毫上挂着破碎的血肉与内脏。 而影杀者的暗影之刃直接斩断了试图施放圣光护盾的手臂,切口处冒着白烟,圣光之力在接触暗影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 你们这群异端!永夜神君必将被圣光净化!一名年轻暗卫颤抖着举起神圣手雷,引线燃烧的滋滋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狼人首领雷克冷笑一声,猛地掷出燃烧的熔岩蠕虫串,火串在空中划出赤红弧线,精准撞入手雷引信。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货柜,却见影杀者们化作流动的暗影轻松避开,反倒是数名暗卫被自家手雷炸得肢体横飞。 野蛮人萨满挥动骨杖,将飞溅的鲜血凝聚成血箭射向幸存者,在创世的黑暗面前,圣光不过是萤火! 他的咆哮带着刻意放大的嗡鸣,震得墙壁渗出裂痕。 当最后一名暗卫被萨满的魔药麻痹在地,仓库地面已汇成微型血河,漂浮着折断的十字架吊坠和燃烧过半的圣光卷轴,那些卷轴上的神圣文字在接触血水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收获三只活口,五份加密羊皮卷。阿姆的投影在血泊中显现,白骨手指轻点虚空,将审讯记录化作黑烟传向皇宫,烟雾中夹杂着暗卫濒死的哀嚎与骨骼碎裂声。 永夜神君的寝殿内,海精灵塞丽苏正用手拿起葡萄喂到他唇边,手臂上的珍珠在烛火下流转着彩虹光泽;卓尔精灵莉娜则把玩着他冕冠上垂落的暗影流苏,流苏触及她指尖时化作一群吸血蝙蝠,绕着她的皓腕飞舞嬉戏。 水晶镜中闪过影杀者们清理现场的画面,他们正用暗影触手抹去血迹,将尸体塞进能压缩空间的次元袋,袋口露出半截还在抽搐的手臂。 神君,教廷那群老顽固怕是坐不住了。莉娜舔了舔红唇,指甲划过永夜神君的喉结,要不让妾身率影杀者部队去给他们的圣彼得大教堂织件? 永夜神君轻笑出声,指尖在塞丽苏湿润的唇边划过,激起她一阵战栗:不急,让他们把圣女的舞台先搭好。我倒要看看,他们如何来进攻永夜城。 窗外,庆典的烟火恰好炸开,将三人交缠的影子投映在穹顶,化作暗金色的巨眼,瞳孔中跳动着与永夜神君如出一辙的戏谑光芒。 第198章 软禁公爵 晨曦微露,凯特帝国的帝都在薄雾中苏醒。 黑石商会的莫尔坐在镶嵌着宝石的豪华马车里,车窗外是逐渐喧闹的街道。 小贩们用黄铜铃铛敲响新一天的叫卖,蒸汽马车喷着白气碾过青石板路,而他的思绪早已飘向了今日的行程去视察城南的新工坊。 车厢内弥漫着肉桂面包的香气,侍女邦尼正优雅地为他斟上热可可,骨瓷杯壁上绘着商会的徽记。 她那双如蛇瞳般竖长的瞳孔在晨光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指尖蔻丹殷红如血,那是用深渊蠕虫的毒液调制的特殊染料,遇危险时会变成警示的墨色。 这对主仆看似寻常,却藏着足以颠覆帝都的秘密:莫尔是黑暗议会的资深议员,代号醒悟者,而蛇瞳侍女邦尼则是他现在最锋利的暗刃。 老爷,您今早的脸色不太好。邦尼轻声道,纤长的手指拂过车窗上凝结的水汽,留下三道蜿蜒如蛇行的痕迹。 这是黑暗议会的紧急暗号,意味着昨夜有三位潜伏者暴露。 莫尔呷了口热饮,目光扫过街角张贴的新告示,说道:昨晚收到永夜神君的启示,有些事情要变天了。 他想起梦中那团裹挟着星辰碎屑的黑雾,神君低沉的声音犹在耳畔:凯特帝国的皇宫心脏藏着溃烂的根须,去找到它的情报,我的醒悟者 作为暗黑圣教安插在帝都的最高间谍,这个代号既荣耀又致命。 早餐在车厢内精致的小桌上铺开,银质餐具碰撞发出轻响。 邻座的侍女突然压低声音,缎面裙裾下露出半截绣着鸢尾花的袜带:听说了吗?艾伦公爵被软禁了。 莫尔挑眉,切牛排的手顿了顿。艾伦·——帝国最耀眼的将星,伊莉莎公主的未婚夫,三天前还在阅兵式上接受民众欢呼。他那柄附魔长剑曾劈开深渊领主的头颅,剑穗上悬挂的龙鳞勋章是皇帝亲赐的荣耀象征。 魔法协会前年收到封举报信,说他是死灵法师。侍女的声音带着惊恐,手中银叉不住颤抖。 告密者居然是帕萨特!那个前年恶魔攻城时背叛人类被诸多魔法师围攻烧成灰烬的盲眼魔导师!莫尔的刀叉在盘中划出刺耳的声响。 帕萨特,风系与心灵系双系天才,三年前因暗黑异端罪名被魔法协会多人公开杀死。 这封死而复生的举报信,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他想起上周枢机大主教塞缪尔布道时的异常——这位圣光教廷的实权人物,居然在提及异端审判时微微颤抖,右手无名指上那枚传承三百年的教皇戒指,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圣光教廷不是检测过吗?说公爵大人干净得像块水晶。邦尼突然插话,蛇瞳中闪过狡黠的光。 她去年曾化作夜莺潜入公爵府,亲眼看见艾伦在月光下为受伤的平民治愈,圣光在他掌心流转时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可精灵银月议会不信。侍女压低声音,从束腰里摸出片卷曲的桦树皮,上面用树汁画着只流泪的眼睛,听说下个月要从圣都调圣光之眼来,那东西连地狱三头犬的影子都能照出来。 那是精灵族用月神泪晶打造的圣物,五百年前曾照出伪装成某国王后的吸血鬼。 马车驶过皇宫外的青铜雕像时,莫尔掀起窗帘。 宫墙转角处,一队身披银甲的圣殿骑士正守在公爵府外,长枪上的圣光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骑士们腰间悬挂的审判者徽章泛着冷光,那是用被净化的巫妖颅骨制成的法器。 街边的面包店主捶着案板怒骂:一群废物!恶魔余孽在下水道里开舞会,倒把屠龙英雄关起来了! 他的小儿子前年在瘟疫中被艾伦公爵用圣光救回,此刻正举着块画着公爵肖像的麦饼泣不成声。 水果摊的大婶把烂苹果砸向巡逻的明卫:你们的狗鼻子只会闻贵族的香水味吗? 苹果汁溅在明卫胸前的银质徽章上,那徽章突然发出刺目红光,这是检测暗黑能量的标准配置,此刻却因平民的愤怒产生了紊乱反应。 莫尔放下窗帘,嘴角勾起冷笑。民众的愤怒恰在预料之中。 永夜神君的启示此刻清晰浮现:艾伦与皇帝、大主教合谋设下此局,以公爵为饵,引诱暗中蠢蠢欲动的势力暴露。 一年前占星台的末日预言绝非空穴来风,被人做过手脚的星辰轨迹显示,某种足以撕裂时空的力量正在帝都地下汇聚,爆发时可毁灭世界。 老爷,城东纺织厂的工人又在闹罢工。邦尼递来密信,火漆印是暗金色的彼岸花。 信纸边缘微微发烫,这是用炼狱硫磺熏过的特殊纸张,只有黑暗生物能安全触碰。莫尔展开信纸,指尖燃起幽蓝火焰将其化为灰烬:彼岸花小组,执行一号计划。 他想起神君的嘱托:当他们撒网捕鱼时,我们就乘机向他们借刀。 一号计划是处理黑暗议会的计划,顺路打击凯特帝国的皇帝伊森的声望。 马车驶入黑石商会的产业区,莫尔换上商人惯有的精明笑容。 在香料仓库,他对着账房先生怒斥损耗率,左手无名指在胡椒袋上敲击出暗黑圣教通讯密码……那是通知潜伏在海关的人员检查明日到货的精灵商队。 在魔法水晶工坊,他抚摸着新出炉的记忆水晶球,实则用暗语激活了里面存储的圣殿骑士换防记录。 路过贫民窟时,他甚至丢下几枚银币,引得流民山呼仁慈的老爷,银币边缘的锯齿纹实则标注了今晚秘密集会的地点坐标。 夕阳西下时,莫尔回到商会总部。书房壁炉的火焰跳动着,将墙壁上悬挂的贸易地图映照得如同燃烧的战场。 他从暗格里取出青铜天平,左端放上圣光教廷的徽记,右端摆上暗黑圣教的黑曜石徽章,天平竟诡异地保持平衡。 这是用矮人秘银打造的命运天平,能显示两股势力的力量对比,此刻的平衡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大风暴。 皇帝想用艾伦当诱饵,我们就送他一场盛宴。莫尔低语,指尖在地图上划出猩红轨迹,经过皇宫地下的古老密道和黑暗议会的地下老巢。 让所有隐藏在阴影里的毒蛇,都以为能尝到鲜肉的滋味。窗外,帝都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而一场由三方势力共同编织的罗网,正悄然收紧。 永夜神君的低语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满意的叹息:好戏,才刚刚开始。 壁炉里的火焰突然化作狞笑的骷髅头,吐出的火星在地毯上拼出血月将至的字样。 第199章 谋算 年轻的公爵倚在橡木书桌前,指尖悬浮着三枚银灰色的魔法符文,它们在烛光中流转如活物。 这些符文边缘泛着幽蓝电弧,时而化作衔尾蛇形态追逐噬咬,时而分裂成细碎星砂又骤然聚合。 府邸外三百步处,十二名教廷圣殿骑士正以十二星芒阵布防,他们铠甲上镌刻的圣光符文每隔七息便闪烁一次,将地面照出蜂窝状的金色光斑。 更远处的阴影里,凯特帝国暗卫佩戴的暗卫徽记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皮革护腕与金属扣环摩擦的轻响被风切割成断续的密语。 但这三重监控在艾伦眼中不过是孩童搭筑的沙堡。 他轻笑一声,神佑骑士的圣力让耳廓捕捉到百米外蚂蚁搬运草叶的窸窣,魔导师的精神力则像蛛网般笼罩整座府邸。 当指尖符文突然爆裂成细碎光点时,艾伦的思绪飘回三天前的皇宫密室。 艾伦公爵发现的地下异端组织的根据地的符文阵眼至少需要三位红衣主教合力才能净化打开。圣光教廷枢机大主教塞缪尔枯瘦的手指重重敲击地图,羊皮纸上标记的皇宫下水道网络如同狰狞的血管。 地图边缘泛黄的卷角处,还残留着历任绘制者的火漆印,最新那枚金龙纹章的蜡油尚未完全干透。 皇帝伊森的金瞳因愤怒而收缩,这位以铁血着称的君主攥碎了手中的水晶杯:永夜神君那个杂碎,上次竟把诽谤画像挂在禁卫军营门上! 葡萄酒混着血丝从指缝滴落,在地图上晕开暗红的污渍,恰好覆盖住标记着皇家酒窖的位置。 艾伦当时适时地垂下眼睑,露出恰到好处的愤慨:可惜抓到的活口刚说出祭坛在...就脑浆迸裂了。 他卷起左袖,展示着腕上淡青色的禁锢符文印记,那印记边缘还萦绕着几缕未散尽的黑雾,这种黑暗魔法,恐怕只有圣光之眼能穿透屏蔽。 此刻回想起来,艾伦觉得那场戏演得未免太过逼真。 当塞缪尔提议用圣光之眼检测皇宫时,他故意露出犹豫的神色,左手无意识摩挲着右手食指的家族戒指。 直到伊森拍着他的肩膀说为了帝国勉强提出那个荒唐的建议——以涉嫌死灵法师为由,让圣光之眼检查公爵府。 两个老狐狸。艾伦把玩着无名指上的黑曜石戒指,那里面封存着永夜神君的一缕神识。 当塞缪尔假意斥责若查实你私习死灵术,教廷律法不容徇私时,这位准岳父眼底的笑意差点绷不住,连垂在胸前的银质十字架都在微微颤抖。 而伊森皇帝转身时,偷偷竖大拇指的动作更是笨拙得可笑,丝绒披风上的金线刺绣蹭过橡木椅扶手,勾出几根显眼的金丝。 他们大概觉得这个未来女婿为了立功不惜自污,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精心编织的陷阱。 窗外突然传来翅膀扑棱的轻响。艾伦抬手掀开窗帘一角,看见檐角立着只毛色漆黑的白鸽,它脚爪系着的银铃正在月光下摇晃,铃舌碰撞声比正常银铃低三个音阶,那是猫娘拉拉丝独有的加密方式。 艾伦心中泛起暖意,这位青梅竹马的爱人此刻大概正带着小魔女娜娜莉,在魔法协会的档案室里疯狂查阅古籍,试图找出能证明他清白的文献。 娜娜莉的水晶鞋大概又在抱怨魔法灯太暗,而拉拉丝那条蓬松的虎斑尾巴,此刻说不定正烦躁地扫落书架上的《上古符文图鉴》。 委屈你们了。他对着白鸽轻声说,渡鸦歪着脑袋,用喙梳理了下羽翼。 昨夜通过秘法传递消息时,他特意叮嘱伊莉莎公主和伊莎贝拉女骑士保密,却没料到这反而让拉拉丝更加焦虑。 侍女刚才回报,猫娘已经砸碎了三个花瓶,理由是这些俗气的瓷器不配摆在艾伦的书房,其中那个塞缪尔大主教赠送的珐琅彩花瓶,碎片里还残留着她爪子上未褪尽的粉色指甲油。 壁炉里的柴薪突然爆出火星,将艾伦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扭曲成戴着兜帽的可怖形状。 他闭上眼,调动眉心处的灵魂秘印。 三日前将死灵符文与暗黑能量剥离身体时的灼痛感仍记忆犹新,那些盘踞在脊椎两侧的黑暗纹路如同活蛇般被抽离,顺着秘术通道灌注到永夜神君的分身中。 当时飞溅的血珠在地面凝结成诡异的法阵,直到他用圣力净化时,石砖缝隙里还渗出过几只挣扎的暗影蠕虫。 此刻若圣光之眼照射他的身体,只会检测到纯粹的圣力波动,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表演痕迹。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艾伦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低语,墙上的影子突然转过身,兜帽下两点猩红光芒亮起又迅速熄灭。 五天后当圣光之眼在皇宫地下发现永夜祭坛时,整个帝国都会看到艾伦公爵正被软禁在府邸接受圣光净化。 当发现祭坛,打开黑暗议会的通道时,所有人都会以为这是邪恶势力的困兽之斗。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祭坛中央那尊黑曜石雕像的左眼,镶嵌着艾伦用自己血精凝练的记忆水晶。 塔楼上的青铜钟敲响亥时,第一缕圣光之眼的净化光束正刺破云层。 光束呈螺旋状下降,空气中弥漫开类似焚香的甜腻气息,连壁炉里的火焰都暂时转为圣洁的白色。 艾伦整理好衣襟,他推开书房门,看见塞缪尔大主教的亲传弟子正捧着鎏金圣典等候在长廊,少年骑士脸上混杂着复杂的神情。 对方胸前的圣骑士徽章还带着新铸的毛刺,腰间悬挂的圣水囊随着呼吸轻微晃动。 艾伦公爵,请随我前往净化室。少年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个音节都透着刻意的冰冷。 愿圣光涤荡一切虚妄。艾伦微微欠身,唇角勾起无人察觉的弧度。 当他走过长廊拐角时,眼角余光瞥见花园树丛里闪过熟悉的猫耳轮廓——拉拉丝终究还是冒险潜来了,她那件缀满蕾丝的白色睡裙沾了不少泥土,尾巴尖端还挂着片枫叶。 他放慢脚步,看似不经意地将一枚记录着真相的记忆水晶弹向阴影处,水晶落地时发出萤火虫般的微光,旋即没入土中。 净化室内,圣光之眼的光柱如同液态黄金倾泻而下。 艾伦在光芒中缓缓跪下,感受着圣力穿透衣物的温暖触感,丝绸衬衫在强光下几乎变得透明。 脑海里同时响起两个声音:永夜神君在永夜城的神殿里的冷笑,他指甲划过石墙的刺耳声响清晰可闻;拉拉丝在花园里对着记忆水晶流泪,泪珠砸在水晶表面,激起细碎的魔法涟漪。 他双手交叠按在胸口,在心中默默念诵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祷文。 左手无名指的黑曜石戒指微微发烫,而挂在颈间的圣光吊坠则散发出清凉触感。 一个献给圣光,一个献给黑夜;一个为帝国安宁,一个为即将掀起的血雨腥风。 当塞缪尔大主教的祝福声响起时,艾伦知道,这场以整个帝国为棋盘的棋局,终于进入了最精妙的杀局。 他既是执棋者,亦是最重要的那颗棋子。 第200章 圣女选举内卷 夜色如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墨汁,将凯特帝国的帝都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高耸的教堂尖塔在月光下勾勒出狰狞的轮廓,唯有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圣光大教堂深处,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晕。 少女伊莱美正临窗而坐,月光如流水般倾泻在她清丽的脸庞上,映出那双蓝宝石般眼眸中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来自那不勒斯的她,作为塞缪尔派系精心推出的圣女候选人,半年来在帝都的大街小巷布道、治愈平民,其温柔的笑容和神奇的治愈术让她声望日隆,几乎成了平民心中的活圣人。 然而,圣女选举的竞争异常激烈,尽管塞缪尔大主教及其盟友占据着绝对优势,让她在明面上暂时领先,但其余四大竞争对手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尤其是美泽帝国的圣女候选人苏珊,近日因一举消灭传承千年的异端组织三眼会而声名鹊起,其凌厉的手段和强大的实力让整个大陆为之震动,这让伊莱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心头。 伊莱美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如同羽毛落地,却带着千斤的重量。 脑海中浮现出塞缪尔大主教的女儿伊莎贝拉女骑士长坚定的话语。 为了帮她拿下圣女选举中铲除异端这一关键加分项,伊莎贝拉的未婚夫艾伦公爵冒险发现了一个规模庞大的地下异端暗黑组织。 但该组织的藏匿处极为隐秘,只有大致的范围,唯有请圣都专门用来侦测邪恶能量的神器圣光之眼才能精准定位。 为了不打草惊蛇,确保行动万无一失,艾伦公爵不惜自污名节,背负上死灵法师的嫌疑,被软禁在公爵府中,忍受着外界的流言蜚语。 想起年轻的艾伦公爵,伊莱美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她初到帝都传道时,第一次见到那位金发蓝眼、气度不凡的公爵便心生好感。 他的温柔、他的智慧、他的正义感,都深深吸引着她。 若此次能成功当选圣女,她定要好好感谢他这份默默的付出。 然而,当她看到伊莎贝拉女骑士长每次提起艾伦时,那双眼中毫不掩饰的迷恋与爱慕时,一丝难以言喻的嫉妒悄然爬上心头。 但她清楚地知道,一旦成为圣女,便意味着终身不得婚嫁,除非年老体衰、主动退位。 这份无奈,让她心中刚刚萌芽的情愫只能深埋心底,如同被冰雪覆盖的种子,无法生根发芽。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伊莱美的思绪,将她从纷繁的念头中拉回现实。 请进。伊莱美整理了一下情绪,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道。 门被缓缓推开,伊莎贝拉女骑士长英姿飒爽地走了进来,她身披银色铠甲,腰悬长剑,浑身散发着干练与威严。 而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位风姿绰约的妇人。 那妇人身着华丽的紫色长袍,与伊莎贝拉站在一起,不像母女,反倒像一对年龄相仿的姐妹,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神经质和疲惫。 伊莱美小姐,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母亲,圣女卫队第三席,塞西莉亚大人。伊莎贝拉恭敬地介绍道,语气中带着对母亲的尊敬。 塞西莉亚上前一步,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落在伊莱美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夸耀:艾伦公爵真是了不起啊!为了铲除异端邪恶,不惜自我牺牲,背负如此沉重的污名,这份勇气和担当,实在令人敬佩。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眼神复杂地看着伊莱美,仿佛要看透她的内心,你的眼光,让我想起了我的儿子…… 说到这里,塞西莉亚的情绪突然崩溃,声音哽咽,眼圈瞬间红了: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儿子要堕落,要投身邪恶,去了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 伊莎贝拉连忙上前扶住情绪激动的母亲,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同时向伊莱美解释道:伊莱美小姐,抱歉让你见笑了。我的兄长原本也是一名前途无量的圣骑士,后来被魅魔引诱,堕落到了深渊界,从此杳无音信。这件事对母亲打击很大,让她变得有些……敏感。 伊莎贝拉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和悲伤。伊莱美心中一凛,没想到看似坚强的伊莎贝拉背后,还有这样一段伤心往事。 她轻声安慰道:塞西莉亚大人,请节哀。艾伦公爵的付出不会白费,我们定会将所有异端邪祟连根拔起,告慰您兄长的在天之灵,也为那些被异端残害的无辜者讨回公道。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塞西莉亚渐渐平复了情绪,对伊莱美点了点头,眼神中的复杂情绪稍减,随后便由侍女搀扶着,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房间。 送走母亲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窗外的夜色更加浓重。 伊莎贝拉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如鹰,声音低沉而严肃:艾伦那边有消息了,我们该行动了。 伊莱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所有的儿女情长、忧虑不安在这一刻都被她抛到了脑后,现在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成任务,赢得选举。” 伊莎贝拉从怀中取出两个精致的面具,一个是威风凛凛的狮鹫造型,另一个则是灵巧敏捷的灵雀造型。 她将狮鹫面具戴在自己脸上,瞬间遮住了她姣好的面容,只留下一双锐利的眼睛。 然后,她把面具递给伊莱美:戴上它,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天启小组的一员,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伊莱美接过面具戴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更加清醒。 只听伊莎贝拉继续说道:艾伦公爵虽然被软禁,但他一直在暗中联络队友。我们必须避开所有守卫,从密道前往公爵府后院与他们汇合。 两人如同两道黑色的影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府邸的守卫,利用夜色和建筑的阴影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寂静的庭院中。 她们的动作轻盈而敏捷,仿佛两只夜行的猫咪。 来到公爵府后院,伊莎贝拉按照约定的暗号,轻叩假山石壁上的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只听一声轻响,一道暗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深邃的通道。 进入密道,里面已经聚集了数人。他们个个都戴着不同造型的面具,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钢甲——身材魁梧,肌肉发达,一看就是力量型的野蛮人战士;战舞者——身形灵活,眼神灵动,手持双匕首;红鸾——唯一的女性成员,气质神秘,手中握着一把闪烁着红光的法杖;狼蛛——沉默寡言,全身笼罩在黑色的斗篷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这些都是塞缪尔大主教直属异端灭杀队天启小组的主力成员,是帝国最顶尖的战力之一。 伊莎贝拉队长,伊莱美小姐。众人见到她们,纷纷点头示意,声音低沉而恭敬。 艾伦公爵也在其中,他依旧戴着那副象征着暗夜使者的夜莺面具,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显然这段时间的软禁生活并不轻松:人都到齐了。根据最新情报,有些异端今晚将在城外莱西镇的废弃教堂进行一项重要的秘密仪式,据说要召唤某个强大的恶魔。圣光之眼已经准备就绪,我们这就出发,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坚定的决心和高昂的斗志。 夜色更深,一支由精英组成的异端灭杀小队,如同暗夜中的猎手,悄然向着城西的废弃教堂潜行而去。 他们的步伐轻盈而坚定,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默契。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被黑暗吞噬。 他们的目标,是净化那些潜藏在阴影中的邪恶,为帝都带来光明。 而对于伊莱美来说,这不仅是一场与异端的生死战斗,更是一场决定她命运的关键之战,胜则成为万众敬仰的圣女,败则可能一无所有。 她紧了紧手中的法杖,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义无反顾地跟着队伍,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201章 线索 凯特帝国帝都郊外的废弃小镇莱西镇,三道身影借着断壁残垣的掩护悄然潜行。 月光偶尔穿透云层,照亮他们佩戴的面具。 狮鹫纹章的银白面具下,是伊莎贝拉女骑士坚毅的侧脸,头盔护面边缘雕刻的凤凰花纹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夜莺造型的黑曜石面具后,艾伦的蓝眸闪烁着冷静的光芒,眼中的光芒若隐若现。 而圣女候选人伊莱美纯白长袍上绣着的金色圣纹,则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她手中镶嵌着鸽血红宝石的圣典正无声翻页,每一页翻动都洒落星尘般的光点,她便是此次行动的“圣者”。 “钢甲已就位,红鸾在钟楼制高点就绪。”艾伦通过加密传讯水晶低声通报,耳中同时传来狼蛛调试炼金药剂的滋滋声,以及战舞者双匕出鞘的轻响。 根据五天前从异端术士尸体上搜获的密信,今晚子时将有一场禁忌的恶魔召唤仪式在此举行。 泛黄的羊皮纸上用干涸血液绘制的法阵图案仍清晰可见,旁边用古代赫卡忒文标注着需要七名处女的心脏作为祭品。 这不仅是铲除邪教徒的良机,更是为伊莱美积累圣女竞选资本的关键一役。 这个计划由艾伦提议,经塞缪尔枢机大主教和皇帝伊森首肯,此刻正随着他掌心那枚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圣光之眼”缓缓转动而推进,神器表面浮现的十二道星轨正与天上星辰形成奇妙共鸣。 废弃教堂的彩绘玻璃早已碎裂,透过缺口可见数十名黑袍人正围着中央的血阵吟唱。 他们的兜帽边缘绣着倒五芒星标记,脚下用处女经血混合汞砂绘制的召唤阵中,七具少女尸体以北斗七星阵型排列,胸腔剖开的伤口还在微微起伏。 当最后一句咒文在夜风中扭曲回荡时,伊莎贝拉猛地挥下长剑:“以圣光之名,净化!” 剑鞘碰撞甲胄发出清越的鸣响,剑锷处镶嵌的蓝宝石骤然爆发出刺眼强光。 率先破门的是身高两米的野蛮人战士钢甲,他挥舞着新武器附魔巨斧如战车般碾过前排教徒,斧刃上的符文将黑袍人劈成燃烧的火炬。 伊莎贝拉的长枪化作银龙,枪尖迸发的圣焰瞬间洞穿三名术士的护体黑气,枪杆缠绕的荆棘藤蔓顺势生长,将濒死的邪教徒捆缚成发光的茧房。 战舞者的身影在阴影中闪烁,卓尔精灵的夜视能力让他如入无人之境,双刀划出的银色弧线带走一个个惊愕的生命,刀刃上涂抹的“影蛛之毒”正让伤口凝结出黑色冰晶。 红鸾的箭矢精准地钉住试图施法的教徒喉咙,箭尾的银铃在寂静中敲响死亡序曲,每支箭杆都刻着不同的卢恩符文,分别对应着“禁锢”“沉默”“枯萎”三种效果。 “左翼交给我!”狼蛛掷出的炼金炸弹在人群中炸开,绿色酸液腐蚀骨肉的声响令人牙酸。 她特制的“九头蛇之息”药剂正在扩散,这种混合了曼陀罗汁液与腐龙胆汁的违禁品,能让接触者的血液在十息内沸腾。 她看向艾伦的眼神带着默契的炽热,毕竟是与他有夫妻之实的炼金生命,总能在混战中为他创造最佳切入时机,就像此刻她故意在东南角制造混乱,正好呼应艾伦预定的西北侧包抄路线。 而兽人女狼族的鬼狐则双手结印,召唤出的风刃不仅割裂敌人,更扬起沙尘掩护队友,她毛茸茸的狐耳警惕地转动,捕捉着任何偷袭的动静,蓬松的尾巴在身后展开防御阵型,每条尾巴末端都悬浮着微型旋风。 艾伦的动作却透着诡异的从容。他左手持盾格挡暗箭,右手长剑划出的魔焰与圣光交织成螺旋,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避开致命部位。 这种名为“星辰轨迹”的剑术是他在古老星象台领悟的绝技,能预判敌人三秒后的动作。 当战场中央那个身材纤瘦的黑袍头目发出尖叫时,他的嘴角勾起冷笑。 正是这个用兜帽遮住面容的女性,符合密信中“夜之女巫”的特征,尤其是她腰间悬挂的青铜蛇形吊坠,与古籍记载的黑暗议会“莉莉丝教派”信物完全一致。 “就是现在!”伊莎贝拉的长枪故意偏离女头目的要害,在她肩头留下灼伤。 那黑袍人果然如预料般化作一缕黑烟冲天而起,艾伦立刻举起圣光之眼。 神器表面的十二道圣纹骤然亮起,一道肉眼难辨的金色丝线从镜片射出,牢牢缠绕在那缕黑烟上,圣光之眼的“缚灵索”,能锁住任何灵体形态存在的生物七十二小时。 “往皇宫方向去了。”艾伦低声道,手指在水晶球上轻点,将追踪画面同步给队友。 三维投影中可见那道黑烟正以极快速度穿越护城河,在皇家图书馆穹顶掠过的瞬间,被月光照亮的兜帽下闪过一截珍珠项链。 “锁定深度三千一百米,有巨大的能量魔法的反应和建筑物体。”艾伦报出数据时,连沉稳的伊莎贝拉都倒吸一口凉气。 皇宫正下方居然有地底迷宫,是这个千年异端组织的巢穴。 “千年传承……”伊莱美握紧权杖,光明魔法在她掌心凝成璀璨的光球,光球中浮现出无数祈祷者的面容,“父亲常说,只有延续千年的异端才敢染指皇家禁地。” 她看向艾伦的目光充满感激,若能剿灭这样的邪教,圣女之位便再无悬念。 她袖口滑落的银链上挂着的圣徽,正是去年教皇亲自授予的“虔诚之心”奖章。 伊莎贝拉突然扑上来抱住艾伦,胸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你又立大功了!父亲肯定要乐疯了!” 她银白面具下的脸颊泛起红晕,这位素来冷静的女骑士长,只有在艾伦面前才会流露少女情态,左手不自觉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银戒,那是三年前艾伦在迷雾森林之战后用独角兽角打磨的定情信物。 狼蛛和鬼狐也围拢过来,前者递上沾着酸液的手帕,后者则用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腕。 这条尾巴上周刚在对抗暗影豹时被咬伤,现在还缠着圣洁亚麻绷带,这两个与他有着亲密关系的女人,此刻眼中都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先别高兴得太早。”艾伦轻轻推开伊莎贝拉,指尖仍残留着圣光之眼的余温。 “皇宫地下的防御体系比教廷档案馆的魔法锁还复杂,必须联合皇家禁卫和圣殿骑士团。” 他转向伊莱美,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这是我从异端据点找到的地宫图纸,标注着十七处魔法陷阱和五条秘密通道。” 羊皮纸上的墨迹泛着磷光,用的是只有在月光下才能显形的月长石墨水。 “明天一早,我们需要同时说服塞缪尔大主教和伊森皇帝。”当晨光刺破云层时,圣光大教堂的穹顶已回荡着塞缪尔枢机大主教的笑声。 这位手握重权的枢机大主教反复摩挲着圣光之眼,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看向艾伦的眼神愈发满意:“好孩子,不枉我动用三百年教区贡献度才借来神器!伊莱美,你的圣女冠冕,我看是稳了!” 他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音量补充,念珠在指间飞快转动。 “等剿灭这个大型异端组织,我就能在枢机团会议上拿到裁决异端裁判所的投票权了。最近个别老狐狸总拿我辖区的驱魔效率说事,这次正好让他闭嘴。” 艾伦垂下眼帘,掩去眸中闪过的复杂光芒。 他知道,这场看似简单的剿灭行动背后,交织着教廷派系的权力博弈,皇室与教会的微妙平衡,以及他自己布下的更深棋局。 “那么,陛下那边?”伊莱美轻声问道,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发间别着的珍珠发簪微微晃动,那是艾伦去年托人在南方珍珠海岸为她寻来的南海珠,每一颗都蕴含着净化之力。 艾伦握紧戒指,面具下的笑容意味深长:“陛下会同意的,那次被异端拜魔教徒攻入皇宫让他蒙受了奇耻大辱。毕竟,谁能拒绝一个将异端老巢连根拔起的机会呢?” 他精神海里正在用永夜神君的身份联系着黑凰,醒悟者等人…… 第202章 剿灭准备 凯特帝国的黎明总是伴随着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宏伟的帝都大教堂琉璃尖顶上。 但今日,圣光尚未完全照亮皇宫的魔法挂饰,大教堂内的常驻枢机大主教塞缪尔已带着一身晨露,秘密穿过皇家花园的密道,出现在皇帝伊森的书房。 晨雾在他华贵的红色教袍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金丝绣成的十字圣徽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微光芒。 “陛下,圣光之眼有了重大发现。”塞缪尔的声音压得极低,手中银色圣徽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赤红纹路。 “昨晚在艾伦公爵的引导下,神器侦测到皇宫地下三千一百米处,盘踞着一个规模庞大的异端组织。其能量反应之强,足以撼动皇城根基。” 他摊开掌心,三滴圣油在皮肤上烧出焦痕,这是圣光与邪能碰撞的余烬。 伊森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豪华橡木椅发出细微的呻吟。 三年前拜魔教徒趁虚而入、洗劫皇宫宝库的耻辱记忆瞬间涌上心头……那些消失的魔晶卷轴在月光下流淌着禁忌符文,附魔铠甲上的魔纹如同活物般蠕动,以及至今未能追回的皇家秘典《禁忌魔法汇编》,像毒刺般扎在他的心头。 “又是这些见不得光的老鼠!”他眼中闪过寒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塞缪尔大主教,凯特帝国愿全力配合教廷行动。三天后,趁他们召开血月集会时一网打尽。” 这并非临时起意。早在两年前,当拜魔教潜伏在魔法协会的魔导师帕萨特诬告艾伦公爵暗中修习死灵法术时,伊森便嗅到了机会。 这次艾伦主动提出以身为饵的计划时,他就顺水推舟将艾伦软禁于府邸,实则让其担任诱饵,引诱隐藏的异端势力暴露。 而塞缪尔则借此契机,从圣都借出了圣光之眼。 这件由十二位枢机主教共同祝圣的神器,外壳雕刻着八十七道净化符文,能穿透百米岩层、照见邪能本质,本是为“证实”艾伦罪名准备的道具,最终却成了锁定真凶的关键。 “艾伦公爵的‘自污’计划堪称精妙。”塞缪尔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无名指上的蓝宝石戒指折射出冷光,“圣女候选人伊莱美已经表示,若能剿灭此等异端,她在选举中的优势将无可动摇。” 对这位枢机大主教而言,铲除地下邪祟既能巩固教廷在帝国的影响力,增加自己在枢机大主教会议中的话语权,更能为女儿伊莎贝拉………即将嫁给艾伦的女骑士长铺平未来的道路。 他袖中露出半截羊皮卷,上面绘制着新任教廷执事的任命名单。 书房外,皇家法师卫队首席梅林正指挥学徒们检查附魔结界,水晶球里浮动着地下迷宫的三维投影,三百七十二个魔力节点闪烁不定。 暗卫首领影子如鬼魅般掠过走廊,腰间淬毒的骨刃在火把映照下泛着青芒,向潜伏在下水道的密探传递密令。 明卫首领瓦伦丁也被皇帝“宽宏大量原谅”后,现在正和皇家骑士团大团长乌兰布站在练兵场上,将三万精兵重新编组成攻坚阵型。 他俩手中的战旗每挥动一次,士兵们的甲胄便碰撞出雷鸣般的响应,三天后的“地下清淤演习”,需要绝对的默契。 “委屈艾伦这孩子了。”伊森望着窗外公爵府的方向,那里的晨雾尚未散去,如同笼罩在年轻公爵身上的污名。 自被软禁以来,艾伦每日闭门不出,任由外界流言蜚语将他与“死灵法师”的污名捆绑。 唯有塞缪尔知道,昨夜正是这位年轻公爵手持圣光之眼,在追踪一个女异端头目时精准定位了异端集会的坐标——当时神器迸发的光芒,甚至穿透了三层花岗岩。 “我女儿伊莎贝拉天天来教堂闹,说要带兵闯公爵府‘救夫’,虽说她知道艾伦和我们是在演戏,可她们的表演也太真实了一点。”塞缪尔无奈地摇头,袍角沾着的教堂熏香在空气中弥漫,“陛下的伊莉莎公主,怕是也按捺不住了吧?” 他想起昨夜收到的密报,那位红裙的公主已策马奔袭了七次宫门。 “何止按捺不住。”伊森苦笑,指节叩击着桌面的暗纹,“若不是我派人守住宫门,她早骑着天马冲进艾伦的书房了。” 两位父亲相视大笑,笑声中却藏着各自的盘算……皇室需要这场胜利洗刷前耻,教廷渴望用异端的鲜血染红圣女的桂冠。 而他们都以为,棋盘上最关键的那颗棋子,正安静地躺在公爵府的象牙床上。 此刻的艾伦公爵,正坐在密室里冥想。精神海中浮现出黑暗议会这个千年地下组织成员的面孔,特别是会议长究竟是谁还真搞不懂。 “黑暗议会的这些老顽固,不愿意投靠我的分身(永夜神君),还想与我建立的暗黑圣教为敌,你们能摆脱我的掌控?” 镜面突然泛起涟漪,浮现出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影像……黑石商会会长莫尔的眼睛在胖脸上面闪烁着幽光。 “神君大人,”莫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黑暗议会已确认血月大集会将在原定地点举行。按照您的吩咐,我偷偷已在集会大厅的两根黑曜石柱中注入了暗影信标。当议会成员完成血誓仪式时,信标会发出三次骨笛般的嗡鸣——这是战斗开始的信号。” 他左手腕翻转,露出一卷用深渊毒蜥皮包裹的卷轴,蛇鳞般的皮质上烙印着反向圣言符文。 “您赐予的‘虚空归途’卷轴已准备妥当,只要撕碎它就能直接返回我设立的安全屋。” 艾伦冷笑一声,指尖在精神海里划出复杂的符文:“很好。记住,你的任务是确保信号传递无误,别让那些老东西提前察觉异常。” 精神海里波纹骤起,浮现出另一幅画面——二十名黑衣人正穿过下水道的污水,为首者身披绣着浴血凤凰图案的斗篷,兜帽下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锁骨处纹着微型传送阵。 “黑凰,带你的‘鸦群’去执行第二阶段任务。”艾伦的声音化作低沉的魔语。 “趁圣光与帝国军围剿议会时,潜入帝都贴那些宣传贴画,为你的父母出一口恶气。莫尔会用商会的运货空车掩护你们撤离。” 黑凰单膝跪地,斗篷下的眼睛闪过猩红光芒:“遵命,神君。鸦群的利爪,将为您撕裂一切阻碍。” 她身后的黑衣人同时摘下面罩,露出布满魔纹的面孔。 这些都是被永夜神君从各地异端组织中策反的人员,此刻正用淬毒的匕首在掌心刻下效忠印记,鲜血滴落在地面,汇成暗金色的法阵。 莫尔的影像在镜中躬身行礼,青铜面具反射着幽光:“属下还有一事禀报。议会的老东西们最近在秘密接触狼人氏族,似乎想借血月之力完成‘兽化仪式’。要不要……” “不必。”艾伦打断他,将杯中剩余的暗影之泉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时,瞳孔短暂变成纯黑。 “让他们变成野兽,只会让圣光的净化更加彻底。我们要的不是混乱,而是秩序,一个由我主宰的秩序。” 精神海在他挥手间消失,密室中只剩下书卷的气味。 一旁黑曜石镜的底座上,一枚沾着墨渍的羽毛笔正在羊皮纸上自动书写,留下一行扭曲的文字:“当圣光熄灭时,永夜将至。” 第203章 各方在行动 夜晚的凯特帝国帝都的钟声刚刚敲过十点。 皇宫深处,黑曜石铺就的大星辰花园里,一场由皇帝伊森亲自授意的秘密行动正悄然展开。 皇家法师卫队首席梅林与次席契布曼身着镶金法袍,金丝绣成的魔法阵在衣料上流转着微光,领口处的金龙纹章随着他们的呼吸微微起伏。 七席阿提拉这位曾是艾伦启蒙导师的白发老法师手持镶嵌蓝宝石的法杖,杖顶宝石如凝固的夜空般深邃,带领着近百名高阶法师在广场集结。 火系法师掌心跃动的橙红色火苗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颀长,水系法师周身环绕的水纹在空气中荡开涟漪,雷系法师发梢闪烁的电光噼啪作响,元素光晕在夜色中明明灭灭,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臭氧的混合气息,仿佛一场元素风暴即将降临。 不远处,皇家骑士团长乌兰布的精钢盔甲反射着月光,甲胄连接处的暗纹在移动时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他按剑而立,剑柄上镶嵌的狮头宝石在月光下寒光凛冽,身后三百名银甲骑士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银色盔甲上的珐琅徽章将月光折射成细碎的星点。 三年前拜魔教偷袭皇宫的血案犹在眼前,染血的白玉栏杆、凝固在石阶上的暗红血迹、被魔焰烧焦的梁柱残骸历历在目,这次行动特意留下四分之一的兵力戍守宫墙。 暗卫首领影子甚至布下了三重影杀阵,玄铁打造的暗箭在暗处蓄势待发,隐匿在阴影中的暗卫们屏住呼吸,连一只苍蝇都休想靠近王座半步。 与此同时,圣光教廷的帝都大教堂内,枢机大主教塞缪尔正透过彩绘玻璃窗俯瞰着下方。 十二米高的彩绘玻璃上,《圣光启示录》的场景在月光下呈现出迷离的色彩,圣徒们的面容庄严肃穆。 他的指尖在银质圣徽上轻轻摩挲,圣徽冰凉的触感让他浑浊的眼睛泛起一丝清明,低声对身旁的圣女候选人伊莱美说:记住,今晚的每一滴异端之血,都是你冕冠上的宝石。 这位金发少女身着纯白祭司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线编织的橄榄枝图案,裙摆处的蕾丝花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手中日曦法杖顶端的钻石正随着她的心跳微微发亮,散发出温暖的光晕,将她白皙的脸庞映照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 库尔兰圣光魔导率领的圣殿护卫队将她层层围住,这些身披附魔板甲的圣骑士身高均在两米以上,肩甲上雕刻的十字圣徽闪着微光,他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神圣祷文的韵律,胸前悬挂的圣水袋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散发出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女骑士长伊莎贝拉这位塞缪尔的亲生女儿,她带着圣殿骑士团分团长圣约翰,在教堂后巷集结了五百名手持圣光战锤的狂热信徒。 这些信徒身着粗麻布长袍,脸上带着虔诚而狂热的表情,战锤上的圣光符文随着他们的祈祷逐渐亮起。 当艾伦公爵的身影出现在街角时,她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那是夹杂着少女情愫、家族责任与任务的矛盾,随即被头盔的面甲掩盖,只留下冰冷的金属反光。 艾伦推开软禁他多日的公爵府大门时,手中的圣光之眼正发出柔和的金色脉动。 这件从圣都借来的神器悬浮在掌心,直径约三寸的水晶球内部流淌着液态般的圣光,将周围教廷人员投来的怀疑目光一一化解,那些目光中夹杂着审视、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大主教与皇帝陛下的计策,他声音清朗如钟,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用我这之身作饵,方能引出那潜藏千年的黑暗议会。 当他掀开法袍内衬,露出心口处由圣光烙印的十字圣痕时,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那圣痕约有手掌大小,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中间的十字线条清晰可见,仿佛是由最纯净的圣光凝结而成。 乔戈拉娜与拉莉这对暗夜精灵姐妹如同两道墨色闪电,悄然出现在他身后。 她们身形纤细,皮肤呈现出暗夜般的墨色,银色的长发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尖尖的耳朵上挂着银色的耳坠。 她们刚刚用影讯术联络了正在魔法学院熬夜备考的布雷泽与洛克,布雷泽正为了即将到来的元素掌控考试而焦头烂额,洛克则在研究古代骑士斗技,以及骑士学院那位总爱脸红的女骑士安格娜,此刻她大概正在擦拭她那柄心爱的长剑。 贵族知耻会的数十名年轻贵族带着家传秘器赶来时,他们身着各式各样的贵族服饰,有的佩戴着镶嵌宝石的家族徽章,有的手持传承数代的魔法卷轴。 平民支援会的莉莉甚至扛着一整箱附魔箭矢,这些箭矢的箭头上闪烁着微弱的魔法光芒,箭杆上刻着防风的符文,这些由孤儿组成的志愿队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那火焰中燃烧着对逝去亲人的思念与对异端的憎恨。 艾伦导师说得对!为了被异端残害的家人!布雷泽挥舞着父亲留下的火焰长剑,剑身通红如烙铁,剑刃上跳跃的火苗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他的吼声让石板路都微微震颤,回音在街道间久久不散。 安格娜的银甲在火把映照下泛着暖色,甲胄上的划痕见证了她过往的战斗,她悄悄握住艾伦的手腕,将一枚刻着家族纹章的护身符塞进他掌心,护身符上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纹章是一只展翅的雄鹰,象征着她家族的荣耀。 当塞缪尔大主教在集结点宣布作战部署时,他苍老的声音通过魔法扩音传遍全场,艾伦注意到天启小组的成员们正用特殊的战术手势交流。 狼蛛的炼金眼睛闪烁着红光,她炼金手臂上的齿轮微微转动,做出了左翼有埋伏的手势;红鸾的箭袋在暗影中若隐若现,她手指快速敲击着腰间的皮囊,传递着敌人的数量信息;而鬼狐正用唇语说着注意后方,她脸上的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 作为这个秘密教廷组织的一名中坚成员,艾伦此刻却选择站在自己组建的队伍前,他知道今晚将是一次大型正面交锋,一方是坚守传统的圣光教廷与帝国势力,一方是潜藏暗处的黑暗议会,这场战斗注定会十分激烈。 通往地下的竖井入口隐藏在皇宫旁边清洁工人的临时居住区旁一口古老的枯井下,当圣光之眼接触到某个特定砖块时,地面缓缓裂开一道足以容纳十人的阶梯,石质地面摩擦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扬起细小的灰尘。 三百一十米深的垂直通道内,由神器投射的光之阶梯在岩壁上延展,阶梯边缘泛着柔和的金光,下方传来隐约的硫磺味与金属撞击声,还有低沉的咒语吟诵声断断续续传来。 四个攻击大队的前锋小队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潜入,艾伦带领的混合部队负责最难攻克的西侧通道,这里以机关重重而闻名。 当他们下降到一千七百米深度时,通道突然开阔成巨大的地下溶洞,钟乳石上悬挂的发光苔藓将空间照得如同幻境,绿色的光芒如同无数颗小星星,点缀在幽暗的溶洞中,钟乳石与石笋相接处滴落的水珠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 还有一千四百米,艾伦低声道,指尖划过圣光之眼显示的三维地图,地图上清晰地标注着黑暗议会的总部位置、守卫分布以及陷阱所在。 只有他知道,这精准到米的路线图,实则来自那位被他策反的黑暗议会议员莫尔,那位议员因为不满黑暗议会,以及永夜神君给他画的饼,选择成为“醒悟者”,为艾伦探查到了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 溶洞深处的要塞里,黑暗议会的议员们正在举行血月仪式。圆形的祭坛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鲜血顺着符文的凹槽缓缓流动,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十二名身着黑袍的议员围坐在祭坛周围,低声吟唱着古老的咒语,祭坛中央的血池中,一个巨大的黑色阴影正在缓缓成形。 高耸的祭坛下方,上千名黑袍信众正在虔诚吟唱。 他们不知道,一场由皇帝、大主教与叛逆公爵共同编织的天罗地网,正从三千一百米的高空缓缓收紧。 当伊莱美法杖顶端的光芒照亮第一个献祭池时,圣女候选人发出了银铃般的娇喝:以圣光之名,净化!声音清脆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神圣力量。 这场决定帝国未来的地下战争,在三千一百米深的黑暗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204章 黑暗议会要塞战一 凯特帝国帝都皇宫地下三千一百九十米深处,潮湿的岩石通道里弥漫着硫磺与腐骨等腐朽气息。 艾伦公爵手中的圣光之眼悬浮在半空,巨大的宝石内部流转的金色纹路正不断提示着前方路径。 这支由三千圣光教廷圣骑士、牧师、狂信徒与法师,一千皇家骑士,七百法师卫队成员(由首席梅林、二席契布曼及七席阿提拉率领),五百帝国明卫(含黑爪灭魔部队),数百暗卫以及两千精锐步兵组成的联军,已在黑暗中行进了整整四小时。 当圣光之眼突然发出急促的脉动时,前方豁然出现一座由白骨与黑曜石构筑的要塞。 上面十三重魔法阵如血蛇般在墙体上游走,正是暗黑议会盘踞千年的异端巢穴。 要塞城墙上镶嵌着无数颅骨,眼眶中跳动着幽蓝鬼火,黑曜石表面蚀刻的上古符文正渗出暗红色粘液,在火把照耀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各单位注意,按预定方案包围。艾伦通过魔法通讯器沉声下令。 他的未婚妻、皇家女骑士长伊莎贝拉立刻率领骑士团封锁东侧熔岩回廊,圣女候选人伊莱美与圣光魔导师库尔兰在南侧布下圣光结界,梅林则指挥法师们冻结了西侧的地下暗河。 艾伦亲自带领明卫潜入北侧幻景迷宫,魔导师级别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扫过,瞬间识破三重镜像陷阱,在真实路径上留下荧光符文。 当最后一名暗卫切断要塞与外界的元素通路时,十三重魔法阵的光芒突然剧烈闪烁——联军已完成铁壁合围。 圣骑士们的板甲碰撞声在空旷洞穴中回荡,牧师们低声吟诵的净化祷文让空气泛起微澜,法师杖顶端的元素晶石则如同星辰般次第亮起。 要塞核心的集会大厅内,十二名黑袍议员正围坐在白骨祭坛边吟唱咒文。 血池中央的黑色阴影已凝聚成百米高的人形轮廓,粘稠的血浆顺着祭坛纹路渗入地面,唤醒了沉睡千年的恶魔契约。 主席台上,暗黑议会大参议长的青铜面具反射着幽光,面具下的双眼似乎穿透了石墙,正与深渊位面进行着无声交易。 铁面人率领的上百名幽冥杀手如雕塑般侍立两侧,上千名黑袍成员则在大厅外围跪拜祈祷,黑色能量顺着他们的指尖汇入血池。 祭坛四周竖立着十二根刻满亵渎符号的黑曜石柱,柱顶燃烧的绿火将议员们的影子扭曲成爪牙状,空气中漂浮的血雾被咒文牵引着,在穹顶凝结成巨大的六芒星阵。 莫尔议员悄悄攥紧了长袍下的拳头。作为被永夜神君收买的间谍,他已在集会大厅两根黑曜石柱中注入暗影信标。 当十二名议员完成血誓仪式的最后咒文时,石柱突然发出三次骨笛般的嗡鸣……这是艾伦约定的进攻信号。 莫尔借口如厕溜进侧厅,撕碎虚空归途卷轴的瞬间,要塞外的联军如潮水般涌入。 他袖中滑落的青铜钥匙在地面滚动,那是通往议会档案室的唯一信物,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圣光。 内鬼!哪个杂碎出卖了我们!铁面人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幽冥杀手们的附魔骨刃同时出鞘。 大参议长青铜面具下的咒文突然急促跳动,十三重魔法阵的防御频率竟与联军进攻节奏完全同步,这绝不是巧合。 他猛地砸碎手边的血晶酒杯,暗红色酒液在地面凝成血视术的符文:查!等宰了这群圣光走狗再扒出叛徒的皮! 吼声未落,圣光结界已如穹顶般压来,十二名议员瞬间各就各位,库尔兰的净化光束擦着大参议长耳畔掠过,将身后的白骨座椅轰成齑粉。 以圣光之名!伊莱美高举镶钻圣典,金色光柱撕裂魔法阵的防御,圣骑士们的战锤上燃起净化之火。 她周身圣光如烈日般炽盛,手中圣典每一页翻动都洒下治愈金光,倒下的圣骑士被柔和光晕包裹着重新站起,断裂的武器在圣力滋养下恢复锋芒。 面对冲来的死灵法师,她双手结印推出圣裁之矛,纯净的白光瞬间洞穿三名黑袍者的胸膛,被击中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 联军士兵没有丝毫犹豫,对黑袍者展开无差别屠杀,锋利的圣剑与灼热的魔法将暗系能量切割成碎片。 黑暗议会成员猝不及防,前排上百名祈祷者瞬间化为焦炭,惨叫声与咒语的吟诵声交织成地狱挽歌。 圣光结界外,伊莎贝拉的银色长发被熔岩热浪吹起,她手中的圣剑每一次挥舞都带起扇形光刃,将扑来的堕落者连人带甲劈成两半,溅起的黑血在剑刃上滋滋作响。 暗卫副统领的淬毒飞镖与圣骑士的战锤同时命中一名黑袍法师,毒血腐蚀声与骨骼碎裂声混作一团,暗系能量爆开时与圣光结界碰撞出刺目火花。 库尔兰始终将三分之一的精神力锁定在伊莱美周围,当两名潜伏的阴影刺客试图偷袭时,他指尖弹出的圣光弹精准轰碎了对方的心脏,同时不忘提醒:圣女殿下,左侧二十米有死灵聚集! 而艾伦的部下们表现也可圈可点。暗夜精灵姐妹乔戈拉娜与拉莉如两道墨色闪电穿梭在联军左翼。 姐姐乔戈拉娜的月刃在幽暗中划出银弧,每一次旋斩都精准削断黑袍者的施法手势,她身后漂浮的三颗暗影星石随着呼吸节律闪烁,在地面投射出迷惑敌人的星轨幻象。 妹妹拉莉则手持淬毒短刃贴地滑行,毒刃刺入堕落者后心的瞬间,她背后展开的蝠翼突然扇动,卷起裹挟着月光粉尘的旋风。 这对自幼在受训的杀手姐妹,此刻正用黑暗生物最恐惧的月能与剧毒,为联军撕开一道突破口。 当十余名死灵法师试图召唤骨墙阻拦时,乔戈拉娜突然跃起将月刃抛向空中,拉莉借势踏住姐姐的掌心飞升,双掌合十释放的月陨术如银色流星砸落,骨墙连同施法者一同化为齑粉。 艾伦在幻景迷宫中通过精神共享目睹这一幕,嘴角勾起细微弧度,指尖在魔法地图上轻点左翼坐标,向这对暗夜利刃发送了新的突袭路线。 骑士学院的洛克已带领二十名见习骑士结成盾阵,他们的橡木塔盾表面刻着临时加持的圣光符文,在死灵冲击下发出沉闷的巨响。 举盾!放平矛!这位曾被艾伦从堕落贵族纨绔子弟里拉出来的年轻人声嘶力竭地咆哮,左臂被骨矛刺穿仍死死顶住盾沿,直到身后的牧师完成治愈祷言。 女骑士安格娜则如赤色彗星般撞入敌阵,她的骑枪与艾伦的火焰魔法同源,枪尖吞吐的龙息将三名黑袍议员烧成火炬。 当一名幽冥杀手的骨刃擦过她咽喉时,安格娜突然转身用枪尾砸向对方膝盖,趁其失衡的刹那将骑枪整个贯穿敌人胸膛。 这个曾在艾伦床榻前羞赧不已的女骑士,此刻在战场上却展现出令人胆寒的狠厉。 艾伦的精神力扫过这对年轻骑士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通过魔法传讯器补充道:洛克守住东侧缺口,安格娜去支援梅林的冰墙防御。 魔法学院的布雷泽正与七席阿提拉配合施展元素风暴。 这个总爱在自己父亲的封地上欺男霸女的捣蛋鬼,此刻却异常专注地调控着火焰纯度,他召唤的岩浆洪流与阿提拉的重力法阵形成完美共振,将扑向法师卫队的骨龙群压入地底。 当库尔兰的圣光天幕出现能量波动时,布雷泽突然咬破舌尖喷出火焰符文,用自身魔力强行补全结界缺口,灼热的反噬让他嘴角溢血,却仍咧嘴对通讯器喊道:导师放心!结界稳如老狗! 平民支援会的莉莉、尼米与亚伦则在后方通道忙碌。 艾伦公爵的内务官兼任草药师的莉莉将连夜熬制的抗毒药剂通过滑轮索道送往前线,她的栗发被蒸汽熏得湿漉漉,手指却始终精准地分装着不同颜色的药瓶,而尼米护卫着她们。 亚伦则骑着狮鹫在各阵地间穿梭,他怀中的羊皮纸地图已被汗水浸透,却仍清晰标注着最新的敌军部署,这些被艾伦在帝都和学院的平民,此刻正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联军的生命线。 当艾伦通过魔镜看到莉莉将最后一瓶龙血药剂塞进安格娜手中时,终于在布满血污的面罩下露出赞许的点头。 第205章 黑暗议会的要塞战二 “启动紧急结界!”铁面人嘶哑的吼声中,数十面暗影护盾同时升起。 大参议长面具下的幽光骤然炽盛,枯瘦的手指凌空一划,靠近祭坛的三名圣骑士瞬间化为齑粉,再次一划,几十名靠近的骑士法师牧师等人灰飞烟灭。 这是死灵禁忌魔法万骨噬心,这恐怖的威力让联军前锋阵型大乱,心中开始惊恐。 他随即发动秘招永夜降临,整个大厅陷入绝对黑暗,唯有库尔兰及时展开的圣光天幕撑起一片光明领域。 三道蕴含灭魔圣力的魔法光束直射大参议长,艾伦借势投掷出圣光教廷暂借的破晓之矛,神器划破黑暗的刹那,大参议长的黑袍下溅出绿色鲜血。 青铜面具裂开细密的纹路,露出底下缠绕着符文的枯槁下颌,他咳出的血珠落地后竟化作一群吸血蝙蝠,尖叫着扑向最近的圣光牧师。 首席梅林的冰锥与二席契布曼的火球在空中相撞,爆裂的水汽与热浪将扑来的蝙蝠群蒸成血雾,七席阿提拉趁机释放的重力法阵则将十余名黑袍成员压成肉泥。 混乱中,铁面人化作一道暗影直扑伊莱美后方,光芒闪过。 魔刀即将斩断圣女头颅的瞬间,艾伦的火之锁链如赤龙般缠绕而上,将杀手困在半空中数秒。 数名皇家法师的连环闪电随即轰至,铁面人连同他的魔刀一起化为血沫。 多谢。伊莱美脸颊绯红,却被身旁的伊莎贝拉狠狠瞪了一眼:回去再跟你算账。 女骑士长挥剑劈开两名死灵法师,剑锋上的斗气与艾伦的火焰魔法在空中交织成绚丽光网。 黑爪灭魔部队的成员突然从阴影中现身,他们的附魔匕首精准挑断黑袍者的魔法经脉,被切断的元素回路爆发出连环爆炸,将半个集会大厅炸得碎石横飞。 圣骑士团长圣约翰大吼着发动神圣冲锋,数千公斤重的圣光战锤砸碎白骨祭坛的一角,飞溅的骨碴与血污中,十二根黑曜石柱同时爆发绿火冲击波,将前排联军士兵震得口喷鲜血。 伊莱美飞身跃起,圣典在头顶展开成巨大光翼,圣疗甘霖如金色瀑布倾泻而下,将受伤士兵的伤口瞬间愈合,连断裂的骨骼都在圣光中发出清脆的接合声。 库尔兰则在她施法时布下三重防御结界,净化光束如长鞭般抽向试图干扰的死灵,确保圣女的治疗仪式不受打断。 激战持续了整整三个沙漏时。梅林与契布曼率领七百法师布下星陨大阵,无数魔法飞弹如流星雨般砸向剩余议员,自恃口才颇佳的查理议员突然扯下兜帽,高举双手嘶声喊道:不要打了,我们愿降…… 话音未落,伊莎贝拉的圣光之枪已如白色闪电贯穿他的咽喉。 圣光教廷从不接受异端投降,唯有净化才是对黑暗生物的终极裁决。 喷涌的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亵渎纹章,试图求饶的手指在半空抽搐着,最终无力垂落。 大参议长眼见败局已定,周身突然爆发出黑雾,裹挟着数十名核心成员冲向密道。 别让他跑了!艾伦留下追踪秘术印记,转身对伊莎贝拉等人交代几句,便化作一道流光追入黑暗。 黑雾中传来大参议长惊怒的嘶吼……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公爵,竟掌握着连深渊恶魔都忌惮的追踪秘法。 血池中央的暗影巨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失去能量供给的躯体开始崩解,飞溅的黑雾落地后化为扭动的暗影蠕虫,被圣骑士们用战靴逐一踩碎。 圣光牧师们吟唱的高阶祷文与黑袍者的诅咒在空气中对撞,产生的能量乱流将整个洞穴震得摇摇欲坠,黑曜石要塞的穹顶不断砸下巨石,将来不及躲闪的双方士兵一同掩埋。 当最后一名黑袍者被圣光净化时,血池中央的黑色阴影突然发出不甘的咆哮,随即崩解为漫天光点。 伊莱美跪在尸骸遍地的大厅中央,圣典散发出柔和光芒,开始净化渗入岩石的污血。 而在几千米深的密道尽头,艾伦的火之锁链正紧紧锁着大参议长的黑雾之躯,青铜面具在火焰中逐渐融化,露出一张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脸……那张与皇室珍藏的开国皇帝画像如出一辙的面容,此刻正扭曲着狞笑,眼中跳动着不属于人类的死灵魂火。 密道石壁上镶嵌的古代壁画在此刻亮起,描绘着千年前光明与黑暗大战的惨烈场景,其中戴着青铜面具的胜利者,正将一把圣剑刺入战败者的胸膛。 ……… 要塞崩塌的轰鸣中,伊莎贝拉用圣剑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走到艾伦身边,板甲上凝固的黑血在圣光洗涤下化作青烟。 她突然伸手揪住未婚夫的金色发丝,语气带着冰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公爵大人倒是怜香惜玉得很,刚才若非你及时出手,圣女殿下的脑袋恐怕要当球踢了。 艾伦刚要辩解,女骑士长却突然嗤笑一声,用剑鞘轻佻地挑起他的下巴:不过也难怪,毕竟是圣光教廷的明珠。这样吧,我允许你娶伊莉莎公主为第二从妻,异端灭杀小队天启的狼蛛、鬼狐、红鸾她们三个...... 话音未落,阴影中突然窜出两道身影:鬼狐阿娅甩着一条蓬松的狼尾扑到艾伦背上,尖耳朵蹭着他的脖颈撒娇:谢谢姐姐成全!妹妹这就去收拾嫁妆! 而向来沉默寡言的狼蛛,此刻竟也卸下了机械义肢的战斗形态,露出人造皮肤下泛着微光的魔法纹路,金属喉管里发出略显生硬的道谢:指令接收...感谢伊莎贝拉骑士长...婚娶许可。 远处正在清点战利品的红鸾闻言,火红的长发无风自动,手中的长弓突然发出兴奋的嗡鸣。 艾伦望着眼前乱成一团的景象,突然觉得比起对抗深渊恶魔,应付这些女人们或许需要更强的圣光净化之力。 刚刚把大参议长搜魂了,在里面找到了不得了的信息,我要好好消化一下。 第206章 皇帝嘚瑟了 晨曦中的凯特帝国帝都被金色阳光笼罩,白鸽群掠过的光大教堂,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皇家议事厅内却早已气氛沸腾,十八根雕花大理石柱支撑着穹顶,壁画上历代皇帝的征战图在晨光中投下斑驳阴影。 伊森皇帝身着绣金龙纹的皇袍端坐王座,金线绣制的咆哮金龙自左肩盘踞至腰际,每片鳞甲都镶嵌着细小的日光石。 他手中镶嵌着皇家鸽血红宝石的金杖重重敲击地面,黑曜石地砖应声浮现出繁复的魔法阵:传朕旨意!经圣光教廷圣裁,盘踞千年的异端组织黑暗议会已于昨夜被彻底肃清!全城欢庆三日,以彰天威! 群臣山呼万岁的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大皇子里昂向前一步,秘银肩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胸前家徽上的雄狮宝石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父皇圣明!此等雷霆手段实乃天佑帝国!想那黑暗议会盘踞千年,历代先帝皆未能根除,唯父皇以真龙之姿,凭圣光庇佑一举功成,真乃天命所归的圣君! 二皇子拜伦紧随其后,笑容谄媚:父皇胸怀寰宇,早料定邪教贼子会借月食之夜反扑,故而布下天罗地网。若非陛下算无遗策,圣光教廷怎会借出镇国神器圣光之眼?此等雄才伟略,纵是开国先祖皇帝亦要逊色三分! 五皇子伊莱怀中的魔法水晶球突然爆发出璀璨光芒,球内云雾凝聚成万寿无疆四个古篆大字,六皇子格瑞尔的佩剑自行出鞘三寸,剑刃吟唱出激昂的圣歌。 远嫁南方的长公主芬兰妮也泣不成声:父皇神威盖世!女儿听闻捷报,举国上下皆言凯特帝国将迎来万载盛世! 诸位爱卿过誉了。伊森皇帝嘴角扬起难得的弧度,目光扫过阶下如林的朝服,此次大捷,艾伦公爵居功至伟。 众人视线齐刷刷聚焦到角落里那个金发蓝眸的青年。 艾伦公爵单膝跪地,玄色镶银纹的公爵礼服纤尘不染,领口处用月光石缀成北斗七星图案。 他右手按在心口,左手垂落时指尖擦过靴筒内侧暗藏的毒针:臣不敢居功。若非陛下如日月般普照万物,圣光教廷怎会倾力相助?臣不过是遵陛下圣谕,做了分内之事。 他低垂的眼帘掩去眸中闪过的冷光,谁能知晓,为了接下来的棋局,他不得不饮下特制魔药暗影之息,每夜都要忍受骨骼寸寸断裂般的痛苦。 不敢居功皇帝抚掌大笑,御座扶手上的狮头雕像仿佛活了过来。 朕意已决,赐艾伦公爵星辉战甲一副,此甲由矮人族大师布鲁诺淬炼星辰铁打造,水火不侵! 当内侍抬着镶嵌宝石的战甲宝箱经过时,箱盖边缘雕刻的守护符文正散发着淡蓝色光晕。 财政大臣菲利普斯立刻上前,枯瘦的手指在艾伦肩头用力一拍,戒指上的钻石反射出刺眼光芒:艾伦贤侄深藏不露啊!但这全赖陛下慧眼识珠!想当年陛下力排众议册封贤侄为公爵时,多少人暗中非议?如今看来,陛下知人善任之明,堪比上古先知! 爱好文艺的戴安娜女侯爵递来一卷莎草纸,卷轴边缘用金丝绣着缪斯女神像:这是我新谱的《圣光涤魔曲》,曲中特意加入《皇权颂》的变奏,愿为陛下奏乐庆贺。 军部元帅龙格斯特泰的铁手与艾伦交握时发出金属碰撞声,他一旁的参谋长泰格尔则展开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图,边境要塞的标记处赫然用朱砂写着伊森防线四个大字:此乃末将遵陛下密令新筑的防御体系,足以抵御任何异端反扑! 唯有钢铁侯爵巴贝尔站在阴影里,猩红披风如凝固的血渍垂落地面。 当年正是他祖父出卖艾伦先祖,才换来家族世袭的钢铁矿山。 此刻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酒液在水晶杯壁划出危险的弧线,杯底映出他扭曲的倒影——左脸那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刀疤,正是二十年前艾伦父亲威廉和他决斗时留下的杰作。 宫宴持续至暮色四合,水晶吊灯的光芒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大理石地面投下万花筒般的光斑。 艾伦策马返回公爵府时,街道两侧的欢庆仍未停歇。 孩子们举着仿制的圣光之眼模型奔跑,玻璃眼珠在火把照耀下流转着诡异红光,吟游诗人拨动竖琴唱诵:皇帝圣明灭妖邪,圣光普照凯特疆... 民众的欢呼声浪中,他听见有人高喊艾伦公爵万岁,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涩。 胯下的白色神驹突然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它灵敏的嗅觉捕捉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艾伦大人回来啦!公爵府的青铜大门轰然洞开,门环上的狮首衔环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女骑士长伊莎贝拉率先扑来,银色长发扫过艾伦脸颊,链甲裙随着跑动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夫君今日在朝堂好威风!不过皇帝今日的圣谕真是太振奋人心了,我听侍女说,连厨房的老嬷嬷都哭着说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她不由分说地踮脚在他唇上印下带着硝烟味的吻,腰间佩剑的剑穗扫过艾伦手背,晚宴时我偷偷用风系魔法听着朝堂动静呢,二皇子说皇帝雄才伟略胜过开国太祖,虽然夸张了点,但确实有些谄媚了! 话音未落,公主伊莉莎已从旋转楼梯飘然而下,淡紫色宫裙拖曳出馥郁花香,裙摆上用月光石绣成的铃兰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父皇特意赏赐战甲,分明是属意我做正妻呢。不过说真的,父皇今天那句传朕旨意,声音里的龙威简直让人心头发颤,难怪连圣光教皇都要敬畏三分。 两位姐姐又争起来啦!猫娘拉拉丝摇着蓬松的雪白色尾巴跳上桌,爪子指着摊开的羊皮纸,纸上用炭笔写着密密麻麻的赔率:押公主殿下一赔一点五,押骑士长大人一赔二,要买定离手哦! 她突然歪头蹭了蹭艾伦的手背,绒毛间抖落几颗亮晶晶的星砂,不过拉拉丝偷偷给大人留了夜宵,是用晨光麦粉做的小鱼饼干! 小魔女娜娜莉挥动魔杖,空中浮现出闪烁的魔法数字,每个数字都包裹着淡粉色的光晕:阿京妮姐姐压了骑士长五十金币,阿娅姐姐压了公主三十银币... 话音未落突然咯咯直笑,魔杖尖端蹦出一串彩色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映着艾伦在宴会上被贵族小姐们簇拥的模样。 艾伦无奈地看着这群吵闹的姑娘们,眼中却漾着温柔笑意。 人造炼金生命阿京妮捧着天平计算赔率,她裸露的机械臂上刻着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计算式,突然转头递来一块温热的金属饼干:根据您的味觉偏好调整了甜度,含百分之三的秘银碎屑。 狼族少女阿娅把金币堆成小山,尾巴兴奋地拍打桌面,突然抓起一把金币抛向空中:今晚谁赢了我就把这些都送给她! 骑士学院的安格娜涨红着脸把月例塞进赌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在艾伦看过来时慌忙摆手:我、我只是觉得热闹... 暗影精灵姐妹则用树叶币悄悄下注,透明的翅膀在烛光中折射出虹彩,其中姐姐艾拉突然往艾伦口袋里塞了片发光树叶,叶片上用精灵语写着今晚月色很美。 艾伦无奈地看着这群吵闹的姑娘们,眼中却漾着温柔笑意。 他脱下沾着酒气的礼服,丝绸内衬上还残留着戴安娜侯爵香水的味道,俯身咬住娜娜莉的魔杖尖:都别闹了,今晚谁先... 话没说完就被伊莎贝拉从背后抱住,女骑士长的链甲裙硌得他后背发痒:夫君先说要去谁房里? 伊莉莎则抢先挽住他的手臂,宫裙上的铃兰宝石随着动作叮当作响:自然是先陪我喝庆功酒。 拉拉丝突然跳上他肩头,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下巴:大人忘了答应过带我去屋顶看星星吗? 众人笑闹间,阿京妮突然敲响银铃:检测到您的魔力波动低于平均值,已备好安神茶。 随着清脆铃声,餐厅自动展开长桌,十二道菜肴从魔法传送阵中缓缓升起,最中间是用魔法冰晶雕刻的城堡模型,城堡顶端插着面绣着艾伦家徽的小旗。 当艾伦举杯时,所有姑娘都默契地停下手头动作,酒杯碰撞声清脆如水晶风铃。为艾伦大人干杯! 为公爵府的安宁干杯! 为今晚的赢家干杯!笑声与祝福声在烛光中交织,窗外的欢庆锣鼓声仿佛成了这温馨时刻的背景音。 艾伦看着眼前一张张明媚的笑脸,举杯饮尽杯中酒,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在这温暖的氛围里。 直到渡鸦的哀鸣突然划破夜空,所有人的动作才瞬间凝固。但在此之前,这个夜晚确实充满了难得的欢愉与安宁。 当晨曦透过魔法窗帘渗入卧房时,艾伦已独自站在地下室的青铜门前。 第207章 开国皇帝的记忆 墙壁上浮动的魔法符文感应到主人气息,如同活物般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深不见底的阶梯。 冥想室内,他盘膝坐下,精神力沉入脑海深处,眉心浮现出暗金色的第三只眼图腾。 神君大人,暗探站长莫尔的声音在精神海中响起,这位醒悟者的意识波动带着敬畏,所有人员已按计划撤出,三百二十一份黑暗议会机密文件藏在驼队商栈的香料桶夹层。 艾伦的意识化作永夜神君的形态——玄色斗篷遮蔽面容,唯有两点猩红魔火跳动:做得好。告诉我的子民们,接下来三个月经营正当生意。酒馆老板继续酿酒,记得往麦芽里掺三分之一的荞麦;铁匠铺打造农具,犁头要做成特定的弧度;香料商把这批藏文件的豆蔻卖到南方去,每袋底层要垫上防潮的龙血树脂。 “还有凝渊小组,彼岸花小组,海鳗蛇小组这几个重点渗透小组暂时不要传递情报了,接下来静默,等待接下来的风头过去。” 魔法灯突然发出噼啪轻响,灯芯爆出的火星在空中凝结成警告符文。 艾伦睁开眼,指尖凝聚的暗影能量化作微型蝙蝠消散在空气中。 他从次元袋取出一卷泛着黑气的羊皮纸,边缘用银线绣着黑暗议会的骷髅徽记,正是从黑暗议会大参议长尸体上搜出的密信,为了保密把尸体都烧成了灰烬。 当看清信末那个血色烙印时,连经历无数风浪的他也不禁倒吸凉气。 那是开国皇帝专用的金龙加九头狮徽记,只是徽记左眼镶嵌着一颗诡异的紫色晶石,晶石内部封存着一缕跳动的暗影能量。 看完内容,艾伦将密信投入火焰中。 精神海里浮现出莫尔最后传递的画面:贸易车驶离帝都,车轮在石板路上留下深深的辙痕,车辕两侧悬挂的洋葱串随着颠簸轻轻摇摆,而赶车人腰间,挂着一枚与皇家卫兵同款的青铜哨子。 ……… 艾伦的指尖悬着一簇跳动的幽蓝火焰,火焰中蜷缩着一缕几近溃散的灵魂残片。 那是昨天被他亲手终结的黑暗议会大参议长,也是凯特帝国五百年前的开国皇帝,亚瑟·圣·凯特。 青铜面具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时露出的脸,与皇宫壁画上那个策马挥剑的年轻君主分毫不差,唯有那双瞳孔里翻涌的死灵寒气,将历史的金漆蚀出狰狞的裂痕。 你的脸简直和格雷姆一模一样……亚瑟濒死时的呢喃仍在脑海回荡。 艾伦的指尖划过家族古卷中那位先祖的肖像,金色长发,左眉骨下一道浅疤,连唇角扬起的弧度都与镜中的自己如出一辙。 五百年前的贫民窟里,当亡灵魔导师的唯一后人,不修禁忌魔法改修骑士斗气的流浪骑士格雷姆用圣光治愈重伤的孤儿少年亚瑟时,可曾预见自己会死于这位的猜忌? 那些在篝火旁分享黑面包的冬夜,格雷姆将唯一的羊皮靴让给冻疮溃烂的亚瑟,自己赤脚踏在冰雪里。 那些在尸山血海中背靠背厮杀的黎明,格雷姆用断剑撑起亚瑟的身体,圣光在他断裂的肋骨间明灭。 终究抵不过永生秘术的诱惑,当亚瑟的匕首刺穿兄长心脏时,格雷姆眼中没有怨恨,只有比死亡更刺骨的失望。 记忆的碎片在幽蓝火焰中一明一灭。 艾伦看见十二岁的亚瑟蜷缩在格雷姆的斗篷里,听他讲圣光教廷的传奇故事。 篝火噼啪作响,少年攥着兄长磨得发亮的剑柄,把要让所有人都有面包吃的誓言刻进每一颗跃动的火星。 那时格雷姆总爱揉乱他的头发,说等战争结束就带他回故乡看极光,却不知命运早已在他们之间埋下猜忌的毒种。 火焰突然剧烈震颤,画面切换到亚瑟加冕礼后的第七个满月。 御书房里,黄金烛台将阴影投在橡木书桌上,亚瑟捏着格雷姆递来的征兵名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边境贵族私藏兵器,您不能再纵容。 格雷姆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银灰色披风上还沾着北方战场的雪沫。亚瑟却突然笑了,将名册扫落在地:我的好兄长,现在该叫我陛下了。 当格雷姆弯腰去拾散落的羊皮纸时,他看见年轻帝王的袖口滑下,露出一截缠绕着亡灵符文的小臂。 更多画面如潮水般涌来。艾伦看见伊莱恩跪在亚瑟面前,将镶嵌龙晶的长弓举过头顶:请陛下收回成命!强制征召孤儿入伍违背圣光教义! 亚瑟却只是把玩着新得的魔法戒指,水晶折射的光斑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伊莱恩将军,别忘了你父亲的叛国罪还未昭雪。 曾经在旷野上手把手教他拉弓的生死伙伴,此刻箭囊里的箭矢正在箭筒里无声震颤,箭羽上的鹰徽在烛火中扭曲成哭嚎的鬼脸。 塞拉菲娜的星象仪在密室中炸裂成碎片。已经成为中年妇人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星图,预言的墨迹在月光下渗出血色:陛下若强行修习永生秘术,整个帝国将陷入永夜! 亚瑟背对着她,天鹅绒皇袍拖曳在镶嵌宝石的地面上,像一道凝固的伤口:把她关进钟楼,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当厚重的铁门落下时,塞拉菲娜看见帝王转身瞬间,颈后浮现出与亡灵法师别无二致的黑色纹路,那纹路正像藤蔓般吞噬着曾经清澈的眼眸。 最刺目的画面来自亚瑟与格雷姆最后的对峙。一间圣光教廷教堂的地下密室里,无数骸骨漂浮在半空,每具骨架的指骨都保持着祈祷的姿势。 为什么?格雷姆没有战死,暗地里回来向“弟弟”亚瑟讨个说法,当他的圣光剑插在石缝中,鲜血从他胸口的伤口涌出,染红了胸前的家族纹章。 亚瑟摘下青铜面具,露出与壁画上如出一辙的面容,只是瞳孔里翻涌着黑雾:兄长,你不懂永生的诱惑。 匕首刺入的瞬间,格雷姆看见帝王袖口滑落的护符,那是当年他送给亚瑟的生日礼物,用山毛榉木雕成的小羊形状,此刻却爬满了亡灵魔法的符文。 我辜负他们的报应……残魂在火焰中发出破碎的哀鸣。 幽蓝火苗突然剧烈收缩,亚瑟的灵魂残片在彻底消散前,竟凝出了少年时的模样。 破旧皮甲上沾着泥浆,左脸颊还带着打架留下的淤青,正小心翼翼地将格雷姆断了弦的长弓抱在怀里,用粗糙的麻绳笨拙地缠绕弓弦。 画面里传来塞拉菲娜的笑声,大姐姐用沾着星图墨水的手指戳他额头:小亚瑟又偷学炼金术?当心我告诉格雷姆去! 伊莱恩蹲在旁边擦拭箭矢,箭羽扫过少年的鼻尖,惊得他打了个喷嚏,逗得三人笑作一团。 那些在晨光熹微中打磨盔甲的清晨,那些用剑鞘当枕头躺在谷仓草垛上的午后,那些在星空下分食野果的黄昏,像被雨水冲刷过的玻璃,在灵魂余烬里闪烁着刺痛眼眶的光。 为什么……亚瑟的残魂发出孩童般的呜咽,明明说好了要一起看极光…… 火焰里浮现出格雷姆最后望向他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诅咒,只有一片比雪原更辽阔的悲伤。 当亡灵秘术的黑雾彻底吞噬理智前,亚瑟曾在深夜潜入钟楼,颤抖着将山毛榉木小羊护符塞进塞拉菲娜的门缝;他曾在伊莱恩的箭囊里偷偷换上新的银制箭头,却在转身时撞见他含泪的眼睛;他甚至在加冕日的前夜,独自策马跑到格雷姆的故乡,在极光笼罩的雪地里跪了整夜,直到膝盖冻僵无法站立。 那些未说出口的忏悔,那些被权力寒冰冻结的温度,此刻都化作灼人的火焰,将五百年的罪孽烧得噼啪作响。 艾伦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在皇家档案馆发现的密档:二百三十年前,年仅三十五岁的利奥波德皇帝猝死时,指甲深深抠进床板,留下地下…祖先…活着几个血字。 暗褐色的血渍已经发黑,却依然能辨认出指节用力到变形的弧度。 当时的史官以为是皇帝弥留之际的胡话,如今想来,那或许是最后一个知晓秘密的君主,拼尽最后力气留下的警示。 档案馆潮湿的空气中,泛黄的羊皮纸还残留着利奥波德皇帝生前惯用的冷杉墨水味。 火焰骤然熄灭,亚瑟的灵魂彻底消散。 艾伦起身推开冥想室的暗门,沿着螺旋楼梯走向大厅。 墙壁上悬挂的当今皇帝肖像,伊森皇帝正意气风发地望着他。 这位年老的君主在艾伦回家前的夜宴里接受群臣朝贺,颈间佩戴的蓝宝石项链折射着水晶灯的光芒,浑然不知自己脚下几千米深处,藏着开国皇帝化为异端的真相,更不知眼前这位深受信赖的艾伦公爵,不仅是格雷姆的直系后裔,更是继承了亡灵魔法传承的黑暗异端法师。 楼梯转角处的青铜魔法灯突然摇曳,映得肖像画中伊森皇帝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 先祖格雷姆的雷鹰呼吸法,塞拉菲娜的星象术,伊莱恩的箭术心得……艾伦轻声自语,拿出亡者空间里缴获亚瑟的空间物品,先翻开亚瑟留下的一本笔记。 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干枯的四叶草标本,那是当年塞拉菲娜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原来你们从未离开。窗外传来夜莺的鸣叫,柔和的月光刺破云层,照亮他瞳孔中交织的幽蓝与金红。 壁炉里的余烬突然爆出火星,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墙上,扭曲成格雷姆、伊莱恩、塞拉菲娜三人并肩而立的轮廓。 或许从今天起,凯特帝国的历史,该由灰烬中的幸存者,重新书写了。 本来对皇帝伊森还想留点手,但你祖上就是忘恩负义之辈,我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艾伦精神海里闪过彼岸花小组的秘报:几乎所有有实力的帝国重臣都被暗卫设置有秘密铲除的计划,只要他们对皇帝的权利形成了威胁,皇帝授意启动计划的话可以秘密让你意外或者暴病而死…… 第208章 母亲大人太恐怖了 艾伦公爵刚结束所谓的冥想,银白色的法袍边缘还沾着湿气。 他习惯性地想溜回卧室,那里有女骑士长伊莎贝拉温暖的怀抱,还有猫娘拉拉丝和阿娅毛茸茸的尾巴会缠上他的脚踝,小魔女娜娜莉总爱把冰凉的脚趾偷偷伸进他的被窝…… 然而当他走到回廊转角时,双瞳骤然收缩:作为魔导师与神佑骑士的双重体质,他清晰感知到公爵府结界外正涌动着一股阴寒的咒力,如同毒蛇吐信般缠绕向自己的心脏。 噬心咒?艾伦嘴角勾起冷笑。 作为有死灵秘典和黑暗秘典的魔导师,这种把戏,他一个手指都能破解。 他正欲催动体内火焰之力反弹咒术,却在灵识探查中僵住,黑袍人的一招一式,分明是永夜神君传授的秘法。 更让他意外的是,对方施展的暗影法术波动,分明带着永夜神君亲传的幽冥气息。 伽马?艾伦挑眉。那个三年前在魔法学院被他用变形术变成肥猪,从此见他就绕道走的纨绔子弟,竟敢违背凝渊组静默待命的密令? 永夜神君(艾伦的分身)早已通过秘法通知所有暗线:今日中午后将在帝都显现神迹,此刻任何异动都可能打草惊教廷和帝国。 正当艾伦准备用灵魂囚笼给这个叛徒一点教训时,黑袍人身后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月光下,一位身披银白铠甲的美妇如神兵天降,面容竟与伊莎贝拉有七分相似,只是眼角的细纹和胸前圣女卫队三席的徽章,暴露了她的身份……伊莎贝拉那位因儿子堕入深渊而精神失常的母亲,塞西莉亚圣骑士。 阿尔弗雷德!我的儿子!塞西莉亚突然冲向黑袍人,圣光大剑在手中划出璀璨弧光。 昨天她去圣光大教堂没找到女儿,然后在逼迫下几个侍从教士说出实情。 当她听闻女儿未婚同居,当场砸了枢机大主教丈夫塞缪尔的赎罪券,此刻正满世界找带坏女儿的艾伦算账,却把咒术缠身的伽马错认成堕入深渊的儿子。 伽马的咒术被这声暴喝打断,魔力反噬让他喷出一口黑血。 疯婆子!我可不是你的儿子!” “还敢狡辩!”塞西莉亚的圣光剑气撕裂夜幕,伽马刚要施展死灵魔法,塞西莉亚的圣剑已如闪电劈来。 圣骑士的圣裁七式岂是凡俗能挡?寒光闪过,伽马的左臂已带着凄厉惨叫飞上天际,伤口处燃起的圣光之火让他痛不欲生。 深渊邪祟!塞西莉亚的瞳孔因圣光而炽亮,圣剑直指对方咽喉。 伽马眼中闪过惊恐,猛地化作黑雾遁走,却没发现自己的魂火已被艾伦悄悄种下标记。 此时公爵府的门突然洞开,伊莎贝拉手持骑士长剑冲出,猫娘拉拉丝的利爪泛着幽绿光芒,小魔女娜娜莉已在空中布下火焰法阵,暗夜精灵姐妹正化作黑影潜行。当看清铠甲美妇的脸时,众女齐齐石化。 那张与伊莎贝拉酷似的面容,分明是传说中教廷最可怕的疯母狮塞西莉亚! 母亲?您怎么来了?伊莎贝拉的声音发颤,她可没忘记几天前母亲似乎发病扬言要净化不知廉耻的未婚夫妻的狠话。 然而塞西莉亚的目光却越过女儿,直直射向艾伦。 下一秒,这位能徒手捏碎恶魔头骨的圣骑士突然扔下圣剑,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抱住艾伦:阿尔弗雷德!我的儿子!你终于从深渊回来了! 她的泪水浸透了艾伦的法袍,语无伦次地哭诉,都怪那个黑雾里的怪物对不对?妈妈已经打跑他了......你看你都瘦了,是不是在深渊里没吃饱?妈妈明天就给你烤你最爱吃的圣光火鸡,再让你爸爸把枢机主教的宝座让给你玩...... 艾伦浑身僵硬。怀中的美妇身体滚烫,圣光与泪水交织的气息让他哭笑不得,自己这个未婚夫,竟被未来岳母当成了。 伊莎贝拉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她看着被母亲勒得喘不过气的艾伦,又看看憋笑憋到发抖的娜娜莉和拉拉丝等诸女,恨不得当场拔剑自刎,太丢人了!妈! 远处传来圣光大教堂的钟声,塞缪尔枢机大主教带着二十多个圣殿骑士匆匆赶来,看到眼前景象,这位平日里威严的大主教只能尴尬地咳嗽:亲爱的,那是......艾伦公爵,伊莎贝拉的未婚夫。 塞西莉亚的拥抱骤然收紧,随即又触电般松开。 她看看艾伦,又看看女儿,突然捂着额头:哦......对,我是来抓不知廉耻的...... 她猛地指向艾伦,圣光大剑却砸在脚边,你这勾引我女儿的小妖精!快放开我儿子......不对,快放开我女儿!信不信我让裁判所把你绑在火刑柱上,每天用圣水给你洗三次澡! 伊莎贝拉绝望地闭上眼。果然,母亲就算认错人,也没忘记来兴师问罪。 塞缪尔大主教连忙上前搂住妻子的腰:好了好了,我们回家说。 他朝艾伦等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妻子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 管教?塞西莉亚突然挣脱丈夫,指着伊莎贝拉的鼻子,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教的好女儿!还没结婚就和男人同居,传出去丢尽我们圣骑士家族的脸!明天我就去帝都魔法学院给她报名相亲,把她嫁给隔壁精灵王国那个一千两百岁的树精长老,看她还敢不敢不听话! 母亲!伊莎贝拉终于忍不住尖叫,声音里带着哭腔。 塞西莉亚却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继续说:还有你!她戳着艾伦的胸口,别以为你长得帅就能当饭吃!想娶我女儿,必须先通过我的考验!明天早上五点来圣骑士团报到,负重跑一百公里,再徒手打败三十个深渊恶魔,要是敢迟到一秒钟,我就把你变成癞蛤蟆! 艾伦嘴角抽搐。这台词怎么那么耳熟? 娜娜莉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塞西莉亚猛地转头瞪向她:还有你这个小魔女!是不是也想和我女儿抢男人?信不信我把你的扫帚烧了,让你光着屁股飞回魔法森林! 塞西莉亚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地扫视了一圈院子里所有的少女后,最终停留在了猫娘拉拉丝那条毛茸茸、圆滚滚且不停摆动着的可爱小尾巴之上,并恶狠狠地瞪着它说道:“哼!好啊你个小猫咪妖精!难道说……你也是想要抢夺本小姐宝贝女儿的男人不成?” 话音未落之际,只见塞西莉亚猛地伸出一只手来紧紧抓住了拉拉丝的尾巴,然后像扔炮弹似的将其用力地甩到了半空中去。 与此同时,口中还不依不饶地叫嚷道:“哼哼!看老娘怎么收拾你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野猫!明天一早便要拿你来炖汤喝……而且还是鲜美无比的‘三鲜猫爪汤’哦!嘿嘿嘿……” 眼见自己的老婆如此失态,一旁的塞缪尔大主教终于忍无可忍了,他顾不上什么所谓的风度翩翩或者威严庄重之类的东西,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扛起仍在那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塞西莉亚转身就往大教堂狂奔而去。 那些原本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圣殿骑士们见状,也都被吓得不轻,纷纷慌慌张张地紧随其后追了过去。 就这样,偌大的庭院之中只剩下一群拼命憋着笑却又实在憋不住的少女以及满脸写满了无辜的艾伦呆呆地杵在原地。 月光下,伊莎贝拉的骑士长剑落地。这位身经百战的女骑士长第一次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敢肯定,明天帝都所有贵族都会知道:圣女卫队三席把未来女婿认成了儿子,还扬言要把女儿嫁给千年树精长老。 那个......艾伦轻咳一声,试图打破尴尬,其实令堂的臂力,比深渊魔王还厉害。 娜娜莉终于忍不住笑倒在安格娜怀里,狼族少女阿娅的尾巴快活地摇摆,女炼金生命阿京妮则认真记录:实验数据:天佑圣骑士塞西莉亚,情绪激动时拥抱压力值——牛顿。威胁词汇量:每分钟17个。 伊莎贝拉扶额长叹,今夜注定无眠。而在无人察觉的暗影中,艾伦指尖闪过一丝黑气,伽马的魂火正在魔法学院里颤抖,永夜神君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而在圣光大教堂里准备晨祷的教廷人员突然一片鸡飞狗跳。 “圣女卫队三席大人在圣光大教堂里面发疯啦!”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肃穆的圣殿顿时炸开锅。 镀金烛台在慌乱中倾倒,熔化的蜂蜡顺着雕花石柱蜿蜒流淌,沾住了修士们奔跑时掉落的修士帽。 抱着《光明圣典》的苦修者们像被惊扰的羊群般四散奔逃,羊皮卷在石板地上拖出长长裂痕,其中一卷记载着圣徒受难图的书籍竟被踩成了碎片。 负责晨祷的银发白衣主教刚举起权杖想要维持秩序,就被哭喊声震天的修女们撞了个趔趄,他那顶镶嵌着鸽血红宝石的三重冠冕砸在圣水盆里,溅起的圣水浇灭了三排祈福蜡烛。 最令人瞠目的是塞缪尔枢机大主教,这位总以优雅和蔼自诩的枢机此刻正像扛麻袋般将还在咆哮的塞西莉亚往钟楼拖。 她挣扎间踢翻的圣餐杯在穹顶下划出银弧,里面的圣血泼洒在十二使徒壁画上,让塞缪尔的长袍平添了几道诡异血痕。 晨祷的青铜钟声突然撕裂夜空,每一道钟鸣都裹挟着神职人员惊恐的私语:圣女卫队三席不仅把未来女婿认成了儿子,还扬言要让小魔女光着屁股飞回魔法森林,更可怕的是她扬言要把猫娘的尾巴编成驱邪圣绳!把女儿伊莎贝拉嫁给老树精! 听闻风声赶来的圣女候选人伊莱美来时看到一地狼藉,不禁苦笑着摇摇头…… 第209章 惊天丑闻大曝光 庆典的喧嚣尚未散尽,凯特帝国的帝都沉浸在虚假的胜利喜悦中。 这是伊森皇帝下令全城欢庆的第二天,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张灯结彩的街道上,鎏金的皇家纹章在绸缎灯笼上熠熠生辉。 臣民们在臣子们精心编排的颂歌中,机械地重复着英明睿智的赞美词。 昨日刚刚的黑暗议会余孽首级还悬挂在城门上,黑魔法残留的焦臭味与庆典的甜腻香料味诡异地混合在一起。 中央广场的喷泉里流淌着掺了金粉的香槟,贵族们的丝绸裙摆扫过平民乞讨的破碗,市集里兜售的胜利勋章其实是铅块镀金,一派精心粉饰的生机勃勃。 当太阳升至正午,燥热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时,异样悄然降临。 先是帝都中央广场的公告栏上浮现出模糊的暗红色痕迹,像极了庆典用的甜菜根染料泼洒的污渍。 一个卖花女孩最先发现异常,她指着那些蠕动的纹路尖叫:那是什么? 紧接着市政厅的高墙、开国皇帝的雕像群的青铜基座,乃至皇宫外十二米高的鎏金栅栏上,都陆续渗出蛛网般的血色脉络。 起初巡街的传令官还笑着驱散围观者:不过是哪个醉鬼的恶作剧! 直到有个裁缝铺老板用手帕擦拭纹章时,那些痕迹突然像活物般收缩,在他掌心烫出狰狞的水泡。 几乎是同一时刻,所有模糊的印记骤然成型。 帝都百余个标志性建筑表面,同时显现出三层楼高的红色图文:画面中央是威严的永夜神君像,他身披流动的星尘斗篷,十二对光轮羽翼遮蔽半个天空,眼神如寒潭般深邃,瞳孔里竟能看到真实的星河转动。 神君脚下,一个头戴绿帽、状若猪头的人物正跪地匍匐,其华服上绣着的金龙皇室纹章被啃得残缺不全,猪鼻子里还垂下鲜红的鼻涕泡……这正是伊森皇帝的丑化形象。 神君投来的目光如同在审视垃圾,上方的红色大字排列得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在阳光下泛着血珠般的光泽。 伊森匹夫,汝之愚蠢残暴,天地共鉴!永夜神君的御笔亲书在空气中震颤,每个字都化作音波刺入观者耳中。 文字和话语揭露的秘辛让某个提着鸟笼的老伯爵当场中风倒地:原来永夜神君在未觉醒神魂前名为托斯巴达,曾是皇家法师卫队的七席秘术师。 他的挚友,卫队四席温德鲁伊等十多人,当年被皇后奥罗拉以改良农作物生长魔法为由召入皇家秘塔,进去后发现搞的是血脉置换实验,有次他无意在第六层的禁书区撞见惊天丑闻……皇后不仅与她的亲哥哥(撒克逊王国现任国王汪达尔)在星象仪下苟合,还用侦测魔法听到里昂是他们兄妹的儿子,也就是当时已被立为皇太子的十岁男童。 为掩盖这桩足以动摇国本的丑闻,奥罗拉竟用凯特皇室旁支家族的婴儿,对里昂施行了失传三百年的血脉置换魔法,这些法师就是被她找借口骗来做这个魔法手术的。 更令人发指的是后续文字:温德鲁伊念及君臣之情,深夜持记忆水晶欲向伊森皇帝密报,却被抢先的奥罗拉反咬一口,以酒后非礼皇后的罪名将所有知情者打入天牢。 而伊森皇帝竟不辨真伪,在皇后撕碎的丝绸睡衣和的珍珠项链前龙颜大怒,不仅亲手用皇权法杖敲碎了温德鲁伊的膝盖骨,更下令将十一名法师全家共计二百一十四口斩草除根。 文字旁的画面令人毛骨悚然:刽子手的斧头落下时,婴儿床里的女婴正抓着母亲被斩断的手指,血滴在襁褓上绽开小小的红梅。 幸得温德鲁伊临死前以心脏为媒介施展灵魂传讯,才让托斯巴达知道真相。 昔日本神未觉醒时,尚念魔法学院同窗之谊欲告知真相,然观伊森命人将三个月大的女婴钉死在十字架上,方知猪狗不如之辈,也配为凯特之主? 图文影像并茂的中,穿插着极尽讽刺的连环漫画:奥罗拉与撒克逊国王在寝宫苟合的场景被描绘得不堪入目,汪达尔和奥罗拉的丑态百出,画面旁标注禽兽兄妹,乱伦败德;伊森皇帝抱着里昂欢笑的画面旁赫然写着喜当爹的绿帽蠢货,猪鼻子造型的皇帝头像正流着口水,而里昂的眼睛里藏着小小的奸诈…… 血脉置换魔法的阵图旁则画着七个哭泣的婴儿鬼魂,每个鬼魂胸口都插着皇室卫兵的制式匕首,旁边配文弑婴狂魔的美梦。 围观群众从最初的震惊到哗然,继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议论声浪——香料商人当场砸碎了祖传的铜秤,某个鞋匠学徒掏出藏在靴子里的黑暗议会纹章亲吻,甚至有老妇人对着图文焚香跪拜,嘴里念着神君显灵,替天行道。 无数人震惊,迷惑,相信,还是大骂造谣,但渐渐地不少人都开始相信了,但对皇权的敬畏,让他们只敢小声议论。 面包师皮里用沾满面粉的手捂着嘴,在学徒耳边低语难怪去年税收涨了三成;水果摊主把烂苹果扔进柳条筐,嘟囔着我说皇太子怎么和皇帝长得不像;连皇宫马厩的小厮都趁换班时凑在一起,用草叉在泥地上画绿帽子图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皇家骑士团第三营。当新任队长哈蒙德策马赶到有开国皇帝塑像群的大广场时,他的银色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马刺将大理石地面踩出蛛网裂痕。 快!把这些污秽铲掉!他嘶吼着拔剑劈向墙面,附魔长剑圣光裁决本该净化一切邪祟,此刻却像砍中空气般发出嗡鸣,那些图案仿佛悬浮在实体表面三寸处,剑锋穿透的地方只留下涟漪状的红光。 士兵们搬来十二磅重的攻城锤猛砸,锤头却径直穿过图文嵌入墙体;炼金师调配的强酸泼上去,反而让血色文字更加鲜艳,蒸腾的白雾中浮现出更多婴儿的剪影。 士兵们累得满头大汗,粗布军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手掌磨出的血泡渗进麻绳手套,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亵渎神圣的图文和影像在阳光下愈发清晰。 最绝望的是试图拆毁整面墙壁的工兵,当他们用炼金火药炸塌半栋市政厅后,悬浮在空中的图文依旧完整如初,甚至在烟尘中变得更加清晰。 暗卫首领影子此刻正伏在市政厅的钟楼顶端,黑色斗篷与十二点方向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看着下方徒劳挥舞工具的士兵,冷汗浸透了内衬的冰蚕丝衬衫。 作为皇帝最信任的情报头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全城至少有三十万流动人口目睹了这场,光是记录在案的贵族就有五百余人。 灭口?除非把整个帝都变成死城。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永夜神君揭露的魔法细节:显影液体采用龙血苔藓提取物,配合上古秘术星界投影法阵。 去年暗探回报的街头亵渎涂鸦清理事件,现在想来竟是敌人用魔法显影剂做的测试。 明卫首领瓦伦丁则站在皇宫外的大门前,象牙柄的指挥杖在掌心转出残影。 他看着对岸城门上伊森皇帝跪地的巨型投影,能清晰数出那顶绿帽上的十二朵金线绣花。 作为皇家明卫部队的统帅,他更关心现实的威胁:皇帝被气晕了,城内人心不稳,西城区的卫兵开始交头接耳传播童谣…… 最致命的是那些图文自带的精神魔法攻击,他亲眼看到虔诚的圣殿骑士跪下来亲吻猪头像的皇帝,嘴里还念着罪有应得。 日头渐渐西斜,红色的图文在暮色中反而愈发鲜艳,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帝都的天际线上。 街角传来孩童们拍手传唱的新编童谣,稚嫩的声音穿透鼎沸的人声:绿帽皇帝傻如猪,养着野种当明珠,忠臣鲜血染红墙,神君睁眼辨贤愚... 卖报童趁机兜售着刚刚火速刻印的天谴图文,粗糙的羊皮纸上,奥罗拉的裙底被画家用红墨水涂成了心形。 瓦伦丁望着皇宫上空盘旋的乌鸦,突然注意到那些乌鸦正在啄食空中的血色文字——它们的羽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庆典的烟花还在空中绽放,金色的二字刚升空,就被血色的二字吞噬。 与此同时,在帝都西南方向的无名森林幽暗深处,篝火噼啪作响,将周围的树木映照出幢幢鬼影。 温德鲁伊唯一幸存的女儿克丽丝,正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她脸上戴着一张雕刻着凤凰泣血图案的青铜面具,遮住了面容,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一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琥珀色眼眸。 台下,三十余名新加入小组的成员或坐或站,他们中有被皇室迫害的法师后裔,有不堪忍受贵族欺压的平民工匠,还有几个曾隶属于黑暗议会的精锐战士或法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克丽丝手中那面闪烁着微光的水晶镜上。 镜中,帝都各处的血色图文和影像清晰可见,永夜神君揭露的皇室丑闻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克丽丝举起水晶镜,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各位兄弟姐妹,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为之奋斗的真相!永夜神君显灵,将伊森和奥罗拉这对狗男女的罪行公之于众,我的父母,那些惨死的冤魂,终于可以洗刷冤屈了! 她顿了顿,面具下的呼吸略显急促,水晶镜的光芒映照在她紧握的拳头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永夜神君大人和艾伦阁下是一体双身…...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克丽丝的心中想着,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永夜神君也好,艾伦也罢,他们本就是一体双身,是指引我们走出黑暗的光!是他们让帝都的人们看清了皇室的丑恶嘴脸,是他们给了我们复仇的希望!她默默地想着。 一名曾是皇家卫兵的壮汉猛地拍了下大腿,粗声吼道:没错!老子早就受够了给那群猪狗不如的贵族卖命!神君显灵,这下看他们还怎么狡辩! 旁边的年老女巫则轻轻抚摸着水晶镜边缘,低声呢喃:艾琳娜...我的小艾琳娜...你看到了吗?正义就要来了... 克丽丝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悲愤、或激昂、或带着迷茫的脸,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从今日起,我以我父母的名义起誓,将终身效忠永夜神君!他是我们的救世主,是替天行道的神!我将带领,燃尽这腐朽的帝国,为所有冤死的灵魂复仇! 她单膝跪地,将水晶镜高举过头顶,镜中血色的永夜神君四字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幽幽红光。 为神君效命!为自由而战!三十余名成员齐声呐喊,声浪穿透密林,惊起无数夜鸟 篝火的光芒在他们眼中跳跃,映出与帝都遥相呼应的决心…… 第210章 皇宫宴会插曲 金色的阳光透过雕花玻璃窗,在凯特帝国皇宫宴会厅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十二道菱形窗格将晨光切割成神圣的几何图案,恰好映照在中央喷泉雕塑的十二翼圣光天使像上,象牙白的羽翼边缘泛着流动的金边。 年轻的艾伦公爵整理着天鹅绒披风的褶皱,深紫色面料上用银线绣着家族徽记,一朵漂亮的石楠花,鎏金纽扣在光线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每颗纽扣都镌刻着不同的圣光符文,那是女骑士长伊莎贝拉亲手为他附魔的守护咒。 今天是帝国欢庆灭除千年异端组织黑暗议会的第二日,空气中弥漫着烤魔兽肋排的油脂香与贵族们身上的熏香,混合成一种属于权力巅峰的奢靡气息,水晶灯折射的光晕里甚至能看见细小的金色尘埃在舞动。 艾伦!银铃般的嗓音从廊柱后传来,伊莉莎公主提着裙摆快步上前,石榴红的宫装裙摆绣着金线缠枝莲纹样,每走一步都扬起细碎的金粉。 她黑发如瀑,发间别着鸽血红宝石发簪,走动时坠着的南海珍珠耳坠碰撞出清脆声响。 她身后的侍女长艾拉捧着蕾丝手帕,卷发用珍珠发网束起,眼神里藏不住八卦的微光,手指紧张地按着绣着皇家纹章的佩剑。 你可算来了,整个贵族圈都在传今早公爵府外的闹剧呢! 艾伦尚未开口,公主已踮脚勾住他的臂弯,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听说塞西莉亚夫人把异端咒术师打成了重伤?那位疯母狮真把你认成她儿子了? 她饱满的黑眼睛里闪过担忧,长睫毛像蝶翼般颤抖,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艾伦的衣袖,指甲上染着用凤仙花汁调制的蔻丹。 艾拉适时递上一杯冰镇果汁,水晶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杯口装饰着薄荷叶与一枚红醋栗,她压低声音补充:教廷那边都传遍了,说夫人抱着您喊阿尔弗雷德,还扬言要把伊莎贝拉小姐嫁给千年老树精呢。 艾伦接过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冰凉的杯壁让他打了个寒颤。 塞西莉亚她是圣光教廷最强四骑士之一、圣女卫队第三席的疯癫事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三年前圣骑士阿尔弗雷德堕入深渊后,这位母亲的圣光便开始掺杂疯狂,她的圣剑如今常在午夜发出哀鸣。 今早那幕确实有趣:黑袍人伽马刚刚用蛇形咒符默念“噬心咒”没多久,就被不知何时出现在公爵府府外的塞西莉亚几招圣剑劈掉一只手臂,飞溅的异端腐蚀血液甚至燎到了公爵府的藤蔷薇花丛,焦黑的花瓣此刻还挂在雕花铁门上。 她精神失常所引发的一系列闹剧已经如野火般蔓延至整个帝都,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就在上个月,这个疯婆子竟然在繁华热闹的圣光集市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戏码,手持一把寒光四射的圣剑,毫不留情地挑起一个个色彩斑斓的水果摊位!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那个倒霉催的摊主高声吆喝出售所谓的“光明果”,不幸触动了她那颗脆弱敏感的心弦,令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自己那陷入无尽黑暗中的可怜孩子。 然而,这还没完呢!紧接着在上周,当虔诚的信徒们齐聚圣光大教堂举行庄严肃穆的晨祷仪式之际,她又一次做出惊世骇俗之举:骑着一匹狂野不羁的骏马横冲直撞进入教堂内部,硬生生打断了正在进行中的神圣仪式,并口出狂言宣称自己听到从巨大华丽的管风琴内传出阵阵来自深渊地狱的魔音。 说罢,只见她手起剑落,刹那间便将那架造价不菲、精雕细琢且装饰有无数璀璨宝石和黄金镀层的珍贵管风琴砍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 尽管如此,面对这样一个行为举止怪异、无法无天的女人,以公正严明着称于世的圣光教廷却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那位德高望重的塞缪尔大主教曾经数次试图说服众人,将这位昔日威名赫赫、成功封印过三位深渊领主的传奇女骑士送进专门收治精神病患者的圣光疗养院,但每次都会遭到她恐怖如斯的威胁与震慑。 尤其是每当她使出独门绝技,单凭一双肉掌就能轻易摧毁那些象征着圣洁威严的圣像之时,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心生畏惧,不敢再有丝毫造次。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的喧嚣打断了思绪。财政大臣菲利普斯举着水晶杯高声谈笑,他的翡翠领针在烛光下格外醒目,杯中美杜莎之血调制的鸡尾酒泛着诡异的绿色荧光。 军部元帅龙格斯特泰的勋章在胸甲上晃出细碎金光,七枚战功勋章从左到右依次排列,最上方的黑龙斩首者勋章镶嵌着真正的龙鳞。 当艾伦携公主步入时,女侯爵戴安娜立刻拨开人群迎来,紫罗兰色的眼影在烛光下流转,她刚从东方行省回来,据说在那里学会了用胭脂虫调制唇色。 艾伦,快说说!塞缪尔大主教今早是不是气得把晨祷铃都砸了?她腰间的红宝石串随着笑声轻颤,鸽卵大的宝石里封存着一滴独角兽的眼泪。 听说塞西莉亚夫人在圣光大教堂把圣水泼了枢机主教一身呢!老主教那件银丝法衣可是三百年前的遗物,现在还在圣器室里滴答水呢! 高踞王座的皇帝伊森恰好举杯示意,有力而深邃的目光扫过人群。 象牙白的王座扶手上盘踞着纯金打造的咆哮金龙,右爪握着象征王权的宝球,左爪捏着镶嵌巨钻的权杖。 当他看到艾伦身边的伊莉莎时,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那抹笑意快得如同烛火的跳动。 圣光教廷的影响力早已压过皇权,塞缪尔枢机大主教的马车在帝都街道上甚至比皇家仪仗更受敬畏,教会征收的什一税比皇室岁贡还要沉重。 此刻听闻斗而不破的对手家中出了这等丑事,皇帝的香槟里似乎都掺了点幸灾乐祸,他杯底沉着一片风干的月桂叶,这是北境送来的今年第一茬新叶。 艾伦卿,伊森的声音透过魔法扩音水晶传遍大厅,水晶球悬浮在王座左侧的银盘上,发出柔和的蓝光,听说塞西莉亚夫人今早对你十分,还在你府外大展神威? 鎏金权杖轻叩地面,发出的一声闷响,水晶灯的光芒在他金色的发丝上流动,鬓角处许多根白发格外显眼。 对这位塞西莉亚夫人,你有何看法?整个大厅瞬间安静。 贵族们的目光像探针般刺向艾伦,连竖琴手都停了拨弦,最后一个音符颤巍巍地消散在空气中。 艾伦放下酒杯,丝绸手套轻轻按在胸前心脏位置,黑色蕾丝手套是伊莉莎亲手缝制的生日礼物。 陛下,我无法苛责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他的声音平稳得像结冰的湖面,每个音节都经过完美控制。 圣光或许能净化黑暗,却抚慰不了破碎的心。就像被深渊侵蚀的灵魂,即使被圣剑净化,留下的空洞也永远无法填补。 伊森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了顿,幽深的眼睛泛起淡淡的薄雾。 五十年前母亲抱着他在御花园追蝴蝶的场景突然浮现,那时他还不是这个被权力异化的君主,只是个穿着可爱童装的小王子,母亲裙摆上的矢车菊在奔跑时扬起。 他缓缓点头,金杯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回响:说得好。为所有母亲干杯。 歌舞随即重新响起,竖琴与鲁特琴编织出靡靡之音。 穿着纱裙的舞女旋转出绚烂的裙摆,裙角绣着的夜光蝶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她们脚踝上的银铃随着舞步叮当作响。 侍酒官托着银盘穿梭其间,盘里冰镇的精灵蜜酒冒着白色雾气,每个酒杯都配着不同的宝石杯垫。 艾伦正与彼得伯爵讨论边境的魔法矿脉,那里新发现的星蓝宝石能增强预言法术,注意到皇帝身边的空位,皇后奥罗拉竟缺席了这场重要的宴会。 很好,皇后看来收到那张要她快跑的纸条了。 按照惯例,欢庆日的午宴皇后必须佩戴全套皇后宝石套装首饰出席,那套用深海珍珠与蓝宝石打造的珠宝此刻应该静静躺在皇后寝宫的水晶匣里。 异变发生在第三支舞曲的高潮处。暗卫首领影子如鬼魅般出现在王座侧,黑色斗篷下摆还沾着夜露,靴底的泥土带着城外黑森林的腐殖质气息。 他附耳低语的瞬间,伊森手中的金杯坠地,酒液在天鹅绒地毯上漫开深色的花,像一滩凝固的血。 皇帝猛地起身,失态地推开侍立的宫廷法师,后者的星空法袍被扯出一道长长的裂口,露出里面绣着的黄道十二宫图案。 第211章 得知真相的皇帝 宴会厅的喧嚣像被掐断的琴弦般戛然而止。贵族们面面相觑,看着他们的皇帝踉跄着冲出大厅,明卫首领瓦伦丁率领的金羽卫紧随其后,金属盔甲碰撞声在大理石走廊里回荡。 戴安娜的珍珠耳坠在颤抖,她下意识按住发髻上的蓝宝石发梳——那是皇帝去年赏赐的生辰礼物。 天呐,是黑暗议会余孽反扑了吗?还是北境的蛮族打过来了?她身旁的菲利普斯大臣脸色煞白,手中的翡翠领针不知何时已攥出了汗渍。 天台的风裹挟着帝都的喧嚣扑面而来。伊森扶住冰凉的白玉栏杆,栏杆上雕刻的葡萄藤纹被岁月磨得光滑,他瞳孔因恐惧而剧烈收缩,指节捏得发白。 皇宫下方的有开国皇帝雕塑群的中央广场上,无数市民正仰着头,手指指向一边的标志性的高大建筑的墙体上。 那里悬浮着出现一幅巨大的光影画卷,清晰度远超任何魔法投影,宛如神明的启示降临。 画卷边缘泛着柔和的银白光晕,连广场角落卖花女篮子里的雏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这种投影技术连皇家首席法师都未曾见过。 画面中,他的皇后奥罗拉正与一个金发男子拥吻。男人穿着撒克逊王国的皇室礼服,胸前佩戴着象征王权的太阳王勋章,旁边跳动的无数血色文字唯恐居民不知道,还自动跳出来解说。 那张脸伊森刻骨铭心,正是奥罗拉的兄长,撒克逊王国国王汪达尔! 而紧接着出现的是被化妆掩饰魔法改变外貌的里昂,皇家法师卫队四席温德鲁伊正用颤抖的手举起发光的试剂瓶,瓶中粘稠的液体映出诡异的符文,那是失传已久的血脉置换秘法的核心咒印。 血脉置换秘法......伊森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渗出血丝。 二十年前那桩法师酒后非礼皇后的旧案突然在脑海中炸开:温德鲁伊跪在地上,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奥罗拉梨花带雨的脸庞,还有那些被处死的法师家人,包括那个连名字都来不及取的女婴...... 他突然想起温德鲁伊临刑前的诅咒:以星界之名起誓,当血脉归位之日,便是皇室崩塌之时! 当时他只当是疯话,现在却字字如刀剜心。 光影画面突然切换,出现了托斯巴达,也就是如今自称永夜神君以前的那张脸,这个他魔法学院时睡上下铺的好友,如今额间嵌着幽蓝魔晶,黑袍上绣着颠倒的十字架。 他身后站着十二名黑袍人,每个人的兜帽下都露出不同的魔纹,那是暗黑圣教最高阶的十二灾厄祭司,而他们的面前跪着一个猪头带绿帽子的皇帝,那身上的金龙徽章正说明是皇帝伊森的丑化形象。 伊森,我的老同学,永夜神君的声音通过星界法阵传遍帝都,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回响,当你下令处死那个女婴时,还有二百多无辜的人命时,可曾想过今日? 人群的哗然像潮水般涌上天台,托斯巴达用各种话语讽刺着伊森。 伊森看到下方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更多人在交头接耳。 香料商人捂着胸口摇晃,他刚为皇家婚礼预定了五十箱龙涎香;面包师的女儿抱着刚出炉的麦饼,金色的酥皮上还冒着热气;铁匠铺的学徒举着铁锤欢呼,他父亲就是在去年教廷的异端审判中被烧死的。 他苦心经营的明君形象、皇室的尊严、甚至作为男人的骄傲,都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里昂是他最器重的长子,那个十三岁就通过圣光试炼的天才,竟是妻子与敌国国王乱伦的产物! 而他,这个被蒙在鼓里的皇帝,亲手杀死了揭露真相的忠臣,还把温德鲁伊和另外参与的十名法师和他们的亲人全部处死。 皇后!里昂!伊森嘶吼着转身,却只看到瓦伦丁惨白的脸。 明卫首领的铠甲上沾着尘土,显然刚从皇后寝宫赶来。 陛下,皇后寝宫空无一人,梳妆台上的海洋之心首饰还在,但魔法通讯镜不见了。大皇子殿下的护卫队也...... 瓦伦丁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护卫队长的尸体刚在皇家马厩发现,被人用暗影箭穿透了咽喉。 抓住他们!把他们碎尸万段!皇帝的咆哮撕裂了喉咙,嘴角溢出鲜血。 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陛下,帝都各处高大建筑物上都出现了不同投影,但大致说明一样,还有各种诋毁图画,至少有三四十万市民目睹了各处投影,是否......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腰间的短刀反射着寒光,那是用深渊黑曜石打造的弑神剑。 伊森的眼中闪过疯狂的血色,杀光他们!让所有知情者都闭嘴! 这个念头像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皮肉里。 但理智的寒光如冰锥刺破狂怒,光广场上攒动的人头何止十万?帝都百万子民此刻都在注视着皇宫,圣殿骑士团的信天翁已遮暗了半个天空,十二道紧急命令意味着整个教廷都将介入。 他想起二十年前被他命令钉死的那个女婴,还下令杀死其他未成年的婴儿和孩童,想起托斯巴达在他当上皇帝后再也没用在魔法学院里的语气和他轻松说过话。 如果那时能少一分猜忌多一分信任,如果没有下令处死温德鲁伊的家人......托斯巴达又怎会成为今日的永夜神君? 不......伊森猛地推开影子的手,弑神剑的寒光在他眼前晃过,照见自己扭曲的面容。 杀不完的。他声音嘶哑如破旧风箱,托斯巴达要的不是奥罗拉的命,是帝国的人心。 当年他为了讨奥罗拉的欢心,将无辜的那些冤魂钉上耻辱柱,如今这些冤魂化作反噬的利刃。 若再行屠戮,只会让整个帝国人心彻底倒向暗黑圣教了。 他踉跄后退,撞在冰冷的栏杆上,二十年前温德鲁伊的诅咒再次回响:当血脉归位之日,便是皇室崩塌之时! 原来真正的崩塌,从他用权力践踏正义的那一刻就已开始。 噗……鲜血喷涌在洁白的栏杆上,像极了奥罗拉最爱的红玫瑰。 伊森的身体软倒下去,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广场上那个巨大的光影标题……《凯特皇室丑闻:乱伦、谋杀与谎言》,标题下方用金色大字标注着:由暗黑圣教永夜神君独家披露。 宴会厅的歌舞仍在继续,贵族们的议论声渐渐变成恐惧的尖叫。 当瓦伦丁抱着昏迷的皇帝冲回大厅时,艾伦正望着窗外。 天边,一颗代表灾厄的暗星悄然亮起,在湛蓝的天幕上划下不祥的轨迹。 黑暗议会虽灭,但真正的暗影,才刚刚笼罩这座帝国的心脏。 第212章 决断 接近正午前的半个小时,皇家马厩的青铜门环被急促叩响。 大皇子里昂带着百余名甲胄鲜明的亲兵冲入院中,玄铁铠甲上的北境霜狼纹章在朝阳下泛着冷光,那纹章边角处还留着兽人利爪划过的凹痕,是两年前黑脊山战役的纪念品。 这些心腹多是与他在兽人战场上拼过命的老兵,或是家族世代效忠的家臣,此刻人人手按剑柄,眼神警惕如临大敌。 领头的千夫长霍杰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摆动,这位在灰谷之战失去手臂的老兵,正用残存的右手摩挲着腰间镶嵌狼牙的酒囊。 当里昂看到母后奥罗拉的豪华角马马车疾驰而至时,他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松动,自己的母后带着三十余名侍女与护卫,用青春魔药保养得宛如二十许人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与年龄不符的焦灼。 母亲!里昂大步迎上,注意到母后的珍珠发冠歪斜着,几颗南海珍珠滚落车辕,您也收到了? 奥罗拉颤抖着从袖中取出半片焦黑的羊皮纸,一个小时前出现在寝宫妆台上的魔法纸条已化作灰烬,只残留着淡淡的硫磺气息:今午有大变,危及皇后和大皇子,速做万全之备。 她声音发颤,华贵的丝绸宫装下摆沾着泥土,暗紫色的污渍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那是皇家花园特有的夜影花汁液,说明她是从秘道穿越花圃而来。 我让戴夫法师查验过,是预言系的上古星相魔法,施术者至少是圣域魔导强者。 中年法师此刻正站在马车阴影里,花白的胡须上沾着星界尘埃,手中的水晶球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 里昂的手不自觉握紧了腰间镶嵌红宝石的剑柄。剑柄上的鸽血红宝石产自南方的火山矿区,是他十六岁生辰时父皇所赐,此刻宝石表面倒映着天边反常的血色朝霞。 他与母后早已用空间戒指备好三年份的金银珠宝、魔法卷轴和疗伤药剂,甚至连撒克逊王国的秘密通道地图都藏在护心甲内……那地图边缘标注着月落时分,狼嚎谷见的密语。 但他们都没料到,灾难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降临。正午的钟声刚过三响,帝都的数百栋标志性建筑上突然出现影像,血字和图片。 钟楼顶端的日晷指针诡异地逆时针转动,无数民众涌上各处影像出现处,仰望出现的巨大星图投影。 暗黑圣教领袖永夜神君的面容悬浮在云层间,声音如洪钟响彻每一条街道,用血字和图文告诉凯特帝国的臣民。 告诉他们所谓的高贵的皇后奥罗拉,与她亲兄撒克逊国王汪达尔乱伦苟合,诞下孽种里昂!为掩丑闻,他们用血脉置换魔法让里昂和凯特帝国皇室旁系远亲的婴儿童置换血脉。 最恶毒的是,有忠心耿耿的法师温德鲁伊去向皇帝伊森报告,被恶人先告状的奥罗拉诬陷法师们酒后乱性企图侮辱皇后,而伊森皇帝愚蠢如同肥猪,听信谗言残杀十一名皇家法师及其家眷共二百一十四人,连三个月大的女婴都不放过! 投影中闪过泛黄的密信、法师们和家属小孩甚至婴儿被酷刑折磨的惨状,甚至有里昂幼时与汪达尔的相似画像。 奥罗拉在马车内听得浑身冰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碎了一枚价值连城的龙血玉戒指。 而在皇宫另一侧,里昂眼睁睁看着中央广场上人群从惊愕到愤怒,石块与咒骂开始砸向皇家卫兵,有个面包师的儿子用弹弓射出鹅卵石,正中队长头盔上的翎羽,那孩子去年还曾接过里昂赏赐的银币。 跑!去撒克逊!奥罗拉的女官长阿格莉丝突然拔剑出鞘,剑鞘上的蓝宝石在阴影中闪烁,皇后殿下,此刻正是破局之时!老臣追随您三十年,从青丝到白发,这条命本就是您的。如今宫中巨变,唯有放手一搏方能死中求活! 她转向里昂,单膝跪地,大皇子殿下,北境军团皆是忠勇之士,若举大义之旗,必能一呼百应!老臣愿率侍女亲卫断后,只求殿下护皇后周全! 里昂转向心腹莫萨斯,这位在兽人战争中失去一只眼睛的悍将,此刻正用独眼扫视着躁动的亲兵,空荡荡的眼眶里镶嵌着法师特制的黑曜石义眼,能识破低级幻术。 莫萨斯,北境军团的兄弟们还认不认我这个并肩作战的殿下? 殿下指哪,我们砍哪!莫萨斯挥剑斩落旁边的旗杆,断裂的旗帜在空中划出猩红弧线,军营里三万弟兄早受够了朝中那帮只会玩弄权术的文官!兄弟们常说,跟着殿下打仗,既能保家卫国,又能封妻荫子!如今正是建功立业之时,末将愿为先锋,杀入宫门! 他脖颈上挂着的狼牙项链哗啦啦作响,若事成之后,只求殿下赏我一座酿酒坊,让兄弟们退伍后有口酒喝! 里昂眼中闪过感动,伸手扶起阿格莉丝:阿格莉丝大人,您是母亲的左膀右臂,更是我的长辈。待大局已定,我必奏请母亲,封您为女伯爵,食邑三百户! 他转向莫萨斯,将红宝石剑柄的长剑按在对方肩头,莫萨斯,你若能率军破城,朕...我便封你为北境守护,世袭罔替! 奥罗拉颤抖着握住里昂的手,又拉起阿格莉丝枯瘦的手指叠在上面:我儿此言,便是我的旨意。你们皆是我母子的左膀右臂,今日之恩,永世不忘。 她声音哽咽,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真实的脆弱。母亲,您立刻出城去黑木林,联系晦暗兄弟会——舅舅的人该动了。戴夫法师,用空间魔法带母亲走! 里昂突然抱住奥罗拉,这个动作让久经宫廷的皇后浑身一僵,金丝绣成的凤凰图案在他铁甲上硌出深深的褶皱。 等我消息。分别在血色残阳中仓促上演。奥罗拉的马车在法师制造的迷雾中冲出城门,守门士兵望着车驾上飘扬的皇后旗帜,犹豫间已被甩出一箭之地。 当皇帝的禁卫军策马追出时,城郊密林突然射出成片弩箭……晦暗兄弟会的黑袍杀手如鬼魅般从树影中现身,淬毒的箭矢让皇家骑兵成片倒下。 那些箭矢尾羽呈现诡异的幽蓝色,是黑森林特产的腐心木制成,见血封喉。 这些黑袍人接引奥罗拉皇后等人逃进了黑松林…… 第213章 叛乱 与此同时,北境军团兵营已是杀声震天。里昂一剑劈死试图阻拦的军需官,猩红披风沾满鲜血……那披风内衬绣着他与母后奥罗拉的星座图谱,此刻正被血渍晕染成模糊的紫色。 兄弟们!入宫清君侧,拥立我为帝者,每人金币千枚,奴隶十名!再按功封官!三万余士兵被富贵冲昏头脑,裹挟着军营工匠与家眷,如潮水般涌向皇城。 铁匠铺的学徒扛着铁锤混在人群中,腰间还别着没打完的马蹄铁;洗衣妇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奔跑,乳头被饥饿的孩子咬得渗出血珠。 行至一条商业美食街时,混乱的人潮突然被一阵稚嫩的哭喊截断。六岁的十九皇子莱安穿着金线刺绣的小礼服,正被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内侍围在中央。 他手里还攥着半块蜂蜜杏仁糕,奶油沾得嘴角亮晶晶的……这孩子刚从街角的美食店出来,根本没看到那些建筑上的皇室丑闻投影。 那双与皇帝伊森如出一辙的漂亮大眼睛眨了眨,穿过刀光剑影认出了猩红披风:大哥?你们在玩打仗游戏吗? 里昂的心脏骤然缩紧。莱安是父皇晚年所得的幼子,也是宫中唯一敢爬到他肩头摘草莓的孩子。 去年冬猎时,他还手把手教这个小不点用玩具弓射兔子,当时莱安冻得鼻涕直流,却非要把第一只猎物的皮毛做成暖手筒送他。 此刻那暖手筒正挂在莱安颈间,雪白的狐毛沾着灰尘。 抓住他!里昂的声音冷得像北境寒冰,右手下意识按上剑柄。 亲兵们立刻围拢过来,霍杰空荡荡的袖管扫过莱安头顶,吓得孩子跌坐在地。 杏仁糕摔进泥水里,莱安瘪着嘴要哭:大哥你弄疼我了...... 里昂!你连幼弟都不放过吗?内侍总管老约翰扑过来护住莱安,银白的胡须气得发抖,殿下还小啊! 里昂的剑锋擦着老约翰的耳朵钉在地上,石砖迸裂的碎屑溅到莱安脸上。 孩子终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小手拼命捶打着霍杰的铁甲:放开我!我要父皇!我要母后! 他挣扎间扯断了颈间的护身符,那是里昂送他的生日礼物——用独角兽鬃毛编织的平安结。 混乱中,莱安突然像泥鳅般从霍克残缺的臂弯下滑出,小皮鞋踩在糕点渣上踉跄着跑向街角。 里昂瞳孔骤缩:别放跑他!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突然破空而去。 千夫长霍杰以为大皇子要射杀幼弟,残存的右手猛地扳动强弩,淬毒的箭矢擦着风声飞过,精准地钉入莱安左胸! 刹那间,一股撕心裂肺般的剧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迅速淹没了莱安的整个身体!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根深深嵌入胸膛、还在微微颤动的箭矢,箭杆上闪烁着诡异的幽蓝色光芒,仿佛来自地狱深渊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莱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转过头去,想要看清究竟是谁向他射出了这致命一箭。 当目光与身后之人交汇时,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惊愕和困惑:那个指使手下射箭的人竟然是他一直尊敬爱戴的大哥! 此刻,大哥正静静地凝视着莱安,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眼中却流露出一种让莱安心碎的冷漠和决绝。 莱安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实在想不通为何平日里对自己关怀备至、和蔼可亲的大哥会突然变得如此陌生?难道说他们之间存在什么误会吗?还是说有其他不可告人的原因呢......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然而此时的莱安已经无力再思考下去了,因为剧烈的疼痛正逐渐吞噬着他仅剩的生命力...... 里昂心里一酸跪倒在地,恍惚间看见三年前的雪夜:几岁的莱安穿着厚厚的熊皮袄,举着比他还高的练习剑,奶声奶气地喊大哥教我砍坏人。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好像是笑着把他举过头顶,说等你长大了,大哥带你打跑所有坏蛋。 那时孩子咯咯的笑声像铜铃般清脆,哈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转瞬即逝的云团,飘向训练场边堆着的雪人……那雪人还戴着里昂淘汰的旧头盔,胡萝卜鼻子被冻得通红。 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里昂胡乱抹了把脸,摸到的却是刚刚那一箭溅过来的莱安的血滴。 他猛地抬头,带着泪花的血色眼睛盯在亲兵们惊愕的脸上:看什么!继续前进! 声音嘶哑如受伤的野兽,谁后退一步,斩! 血珠顺着红宝石剑柄蜿蜒而下,在宝石表面聚成血珠,顺着雕刻的狼纹沟壑缓缓流淌,仿佛整颗宝石都在泣血。 霍杰单膝跪地想要开脱罪责,却被里昂一脚踹开,这位独臂老兵踉跄着后退时,腰间的狼牙酒囊掉在地上,暗红色的酒液混着血水流进石板缝隙,散发出辛辣的气息。 沿途商铺被洗劫一空,香料店老板的尸体倒在肉桂堆里,眼珠被乌鸦啄食;不愿加入的财政大臣宅邸燃起熊熊大火,账本在火中蜷曲成黑色蝴蝶,烽烟与警钟声交织成末日景象。 皇宫内,刚刚被法师们用尽圣光之力抢救才苏醒过来伊森皇帝闻讯瘫倒在龙椅上,嘴角溢出黑血。 御座扶手上镶嵌的十二颗星辰宝石正在变暗,那是帝国国运的象征。 皇家骑士团大团长乌兰布单膝跪地,金色披风上沾满硝烟……他左胸的徽章已被剑气劈开,露出下面锁子甲的凹痕。 陛下,大皇子已攻进外宫二重门,乌兰布请求陛下转移! 而宫门之下,里昂的亲卫正用攻城锤撞击青铜大门,那锤子是用远古地龙的腿骨制成,锤头镶嵌着四颗土系魔晶。 梅林法师的冰墙在撞击下不断碎裂,每片冰晶落地都化作尖叫的人脸。 里昂!乌兰布的吼声穿透厮杀声,念在你曾随我修习剑术的情分上,束手就擒!陛下或许会留你全尸! 他手中的附魔长剑正发出嗡鸣,剑刃流淌着神圣光辉,能净化黑暗魔法。里昂的笑声混杂着金属摩擦声:全尸?等你们把我钉在耻辱柱上吗? “里昂!你要弑君叛国吗?”皇家法师卫队二席契布曼和七席阿提拉等带着仓促集合的三百多法师出现,无数魔法元素闪烁。 里昂摘下染血披风,露出内衬的北境狼徽:老东西,看看这满城烽烟!父皇已被奸佞蒙蔽,我今日是清君侧! 他突然策马前冲,大地骑士的斗气在剑刃凝聚成赤色光龙。 乌兰布挥剑格挡,两股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震碎了皇宫广场的十二尊大理石像雕塑。 他高举长剑,北境军团的战吼震裂了宫门最后一道缝隙,杀进去!皇宫里的金银女人,都是你们的! 士兵们的欢呼声中,有人开始传唱北境民谣《霜狼战歌》,粗犷的歌声混着惨叫与金属碰撞声,在皇宫上空回荡。 当第一批叛军踩着同伴的尸体冲入皇宫时,奥罗拉的马车正驰向与晦暗兄弟会约定的接头点。 她撩开车帘回望,只见皇城方向火光冲天,隐约传来梅林法师的雷鸣咒法……那蓝色闪电像极了三十年前哥哥汪达尔向她求爱时,在撒克逊王宫上空绽放的烟花。 怀中的魔法传讯戒指突然发烫……那是汪达尔的密信:吾妹放心,撒克逊铁骑已到边境,可做接应。 戒指内侧刻着的微型血鹰纹章,是他们兄妹儿时共用的家族印记。 而在皇宫深处,苏醒的伊森皇帝被搀扶到皇宫高台上,看着里昂的军队与皇家骑士团绞杀成一团。 他突然惨笑起来,声音嘶哑:朕的帝国......朕的家...... 一口鲜血喷涌在紫色皇袍上,在十二章纹的日月同辉图案上晕开。 此刻,里昂的剑锋正劈开皇家骑士团的最后一道防线,阳光透过他沾满鲜血的发梢,照亮了宫墙上君权神授的古老浮雕……浮雕中央的金龙和圣光神徽,正诡异地流下金色的液体,宛如神明的眼泪。 里昂殿下,回头是岸。梅林法师的法杖在地面画出灼热熔痕,七席法师阿提拉和二百法师正在组合符文大阵。 但里昂眼中只剩疯狂,他挥剑斩开又一重大门,三万乱兵如决堤洪水般涌入:乌兰布!你女儿的病是谁治好的?阿提拉!你孙子在北境的军饷是谁发的?现在不跟我干,你们全家都得给皇室丑闻陪葬! 攻城锤撞碎宫门的巨响中,奥罗拉的通讯器突然发出刺耳杂音…… 第214章 猫和小魔女的战斗 凯特帝国皇宫的金色穹顶在浓烟中黯然失色。 大皇子里昂率领着刚从北方兽人战场凯旋的百战军团,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猝不及防地刺入了帝国的心脏。 当北方军团的黑色军旗插上皇宫一座塔楼时,帝都的秩序如同碎裂的琉璃,瞬间分崩离析。 地痞流氓与投机者们从阴暗的角落涌出,借着平叛的名义在街道上烧杀抢掠,火焰与尖叫织成了末日图景。 市政厅的铜钟早在三刻钟前就停止了摆动,此刻正有个衣衫褴褛的孩子用石块猛砸钟体,飞溅的铜屑混着火星落在满地的丝绸与香料上……那些都是从东方商队劫掠来的奢侈品。 猫咪商会的红木大门在撞击声中剧烈颤抖。 往日里,艾伦公爵的徽记足以让宵小之辈望而却步,这间由猫娘拉拉丝经营的商会凭借着公爵的庇护与独特的高档香水和精灵工艺品,早已成为帝都商界的明珠。 但此刻,贪婪压过了恐惧,暴民们挥舞着菜刀、铁钎与木棍,在门闩断裂的脆响中涌入大厅。 镶嵌着月光石的展示柜首先遭殃,价值连城的精灵竖琴被摔成两段,装着星尘砂的水晶瓶在地上滚出七彩光痕。 喵……打败坏蛋!拉拉丝的娇叱化作战斗号角。 平时用来装饰柜台的精灵长弓突然射出淬毒箭矢,魔法学徒们仓促间完成的火焰箭在人群中炸开。 更令人胆寒的是商会后院突然出现的身影:精灵游侠们踩着弓弦跃上房梁,德鲁伊们召唤的藤蔓从地砖缝隙中暴起,将冲在最前的暴民捆作粽子。 不过一刻钟,三十余名暴民已被麻绳反绑,像串咸鱼般堆在商会广场上。 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仍在拼命挣扎,但拉拉丝却毫不留情地踩住了他的背部,并迅速将绳索系紧打成死结。 随后,她那毛茸茸且十分蓬松柔软的大尾巴轻轻一扫而过,正好拂过了对方那张充满恐惧和绝望的面庞。 只听拉拉丝恶狠狠地说道:“如果你胆敢继续乱动一下,信不信本小姐直接把你扔进香料地窖里去,到时候让你变成一块坚硬无比、怎么抠都抠不出来的人肉干儿!” 紧接着,她猛地转过身来,双手叉腰,目光扫视着眼前那一坨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俘虏群体。 与此同时,她那条带有虎斑纹路的美丽尾巴高高竖起,宛如一根笔直挺拔的旗杆一般,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此时此刻的拉拉丝看起来既威风凛凛又霸气十足,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完全掌控在了她的手中似的。 最后,她竟然还用自己那双粉白色调相互交织而成的可爱猫咪爪子戴上一副精致小巧的猫爪手套,朝着众人比划起了代表着胜利的 V 字形手势。 不仅如此,就连她尾部末端那个尖尖细细的地方也调皮捣蛋地卷曲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灵动有趣的问号模样呢! “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小老鼠们啊......实在是太愚蠢啦!简直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说完这句话之后,拉拉丝居然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堂而皇之地踏上那些被绑缚成一团乱麻的狂暴之徒身上,开始跳起了欢快活泼的踢踏舞蹈。 伴随着靴子后跟不断敲打在人身体上所发出的沉闷响声以及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的阵阵欢笑声,拉拉丝尽情享受着这一刻带来的无限乐趣与满足感。 “各位精灵姐姐们快来看呀,瞧瞧这些蠢笨如猪的家伙们,他们甚至连跳个舞都学不会哟!哈哈哈~” 后院深处,隐隐约约地传出一阵精灵们刻意压低声音的轻笑。这笑声仿佛具有某种魔力一般,使得正在练习射箭的游侠队长手中紧绷的弓弦微微颤抖起来,原本稳稳瞄准目标的箭矢也险些偏离轨道,脱靶而出。 而另一边,德鲁伊塞拉菲娜正全神贯注地施展魔法,她召唤出的那些翠绿欲滴的藤蔓竟然如同被施了魔法般绽放出一串串洁白如雪、散发着淡淡幽香的铃兰花来。 就连平日里最为不苟言笑、一脸肃穆的符文工匠伊拉此刻也放下了手中紧握的刻刀,饶有兴致地在一名可怜巴巴的俘虏后背上轻轻刻画起一只栩栩如生的哭泣着脸却又张牙舞爪作势要咆哮的小猫咪图案来。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娇小玲珑的身影如同一颗流星般猛地冲入到那群正在嬉闹玩耍中的精灵中间,紧接着便是一阵欢快无比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后院。原来是可爱俏皮的拉拉丝不知何时跑了过来,一头扎进精灵堆里尽情撒欢打滚儿呢! 她那毛茸茸且异常蓬松柔软的大尾巴像一把扫帚似的不停地左右挥舞着,所过之处带起一片片树叶“哗哗”作响…… 精灵们都喜欢这只古怪搞笑的猫娘,这也许是她们愿意出来当拉拉丝的佣兵的原因吧…… 另一边钟楼顶端突然炸开淡紫色的魔法光晕。 小魔女娜娜莉的尖啸刺破云霄,她新染的鸦青色双马尾因愤怒根根倒竖,悬浮在半空的法杖射出连环闪电,将三名试图用弓箭偷袭的暴民电得浑身焦黑。 肮脏的蛆虫!她靴尖踩着某个倒霉蛋的脑袋,法杖顶端的水晶球突然迸发光芒,将挣扎的暴民变成三条吐着信子的花斑蛇。 敢射本小姐的头发?今晚就把你们做成蛇羹! 另一个举着菜刀的壮汉刚要扑来,便在惊恐的尖叫中化作鼓胀的癞蛤蟆,黏糊糊的皮肤沾满了自己的呕吐物。 娜娜莉气呼呼地踩着飞行扫帚俯冲而下,裙摆扫过燃烧的货摊时,顺手用冰锥术冻住了窜到脚边的火星。 “拉拉丝那个笨蛋肯定吓坏了......”她嘴里嘟囔着,骑着扫帚风驰电掣般地掠过街角。然而,当她看到商会广场的情景时,顿时瞠目结舌,惊愕得几乎要从扫帚上跌落下来! 只见三十多个被五花大绑、捆成一团麻花似的暴民们,如同一串串咸干鱼一般堆积在地上。而那只可爱又调皮的猫娘,则轻盈地踩在这些俘虏的背上,欢快地跳起了踢踏舞。她那毛茸茸的虎斑纹尾巴高高翘起,宛如一根骄傲挺立的旗杆,透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得意与自豪。 “喵呜……这到底算哪门子过家家啊?”娜娜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手中紧握的扫帚因为过度震惊而失去控制,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石板路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旁德鲁伊所召唤出的绿色藤蔓猛地一颤,原本正在绽放的花朵瞬间凋谢枯萎。 她叉腰瞪着正在给俘虏画哭脸猫咪的精灵工匠,淡紫色斗篷因怒气鼓成气球:我好不容易把半条街的蠢货变成癞蛤蟆,结果你这里连点像样的打斗痕迹都没有?! 说着飞起一脚踹向最近的俘虏,却在接触到对方身体前被拉拉丝的尾巴卷住脚踝。 呀……娜娜莉的脾气还是这么火爆呢。拉拉丝踩着俘虏的后背转了个圈,粉白相间的猫爪手套比出胜利的V字手势。 这些小老鼠连精灵学徒的火焰箭都躲不开,哪用得着麻烦魔女大人亲自动手? 她突然揪起某个络腮胡壮汉的头发,将对方的脸按在破碎的水晶瓶碎片上,看看你的同伴,被藤蔓捆住就只会哭鼻子哦~ 娜娜莉的脸颊涨成樱桃色,法杖在掌心转得呼呼作响:可恶!我还特意留了三个最强壮的家伙给你当对手! 她气鼓鼓地踢飞脚边的癞蛤蟆,却在看到那只蛤蟆吐出舌头时吓得跳起来,正好撞进刚从后院出来的精灵游侠怀里。 莉诺尔忍着笑扶住她,弓弦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淬毒箭矢:其实商会的魔法防御阵启动时,暴民就已经输定了哦。 防御阵?那个每年保养费够买十根龙筋的破阵?娜娜莉突然捂住嘴,随即更生气地跺脚。 拉拉丝你这个骗子!上次谁说防御阵只会闪漂亮的光?! 猫娘早笑得蜷在德鲁伊怀里,尾巴尖卷着精灵竖琴的断弦晃悠:可是看娜娜莉炸飞半个街区的样子超帅气嘛…… 她突然扑过去蹭小魔女的脸颊,蓬松的尾巴扫得对方痒得直扭动,这次让你炸里昂王子的投石机好不好?听说地精工程师做的炸弹会冒粉色的烟呢…… 娜娜莉的耳朵尖悄悄泛起红晕,却依旧嘴硬地别过头:哼...这还差不多。 她别扭地用靴尖戳着变成蛇的暴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 艾伦公爵黄金般色的长发正出现在街道尽头,玄铁铠甲上的晨露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第215章 勤王楷模 几十匹神骏的安达卢西亚马踏着石板路疾驰而来。 艾伦公爵银灰色的长发在风中扬起,玄铁铠甲上还沾着汗丝,他刚从皇宫的的一侧门赶回来召集人手。 马鞍两侧挂着的不是寻常佩剑,而是两把交错的符文长剑,剑刃上流转的寒光显示它们刚饮过血。 准备移交俘虏,他翻身下马时,腰间的佩剑与徽章碰撞出清脆声响。 娜娜莉,用你的传讯法术通知两件事:第一,让乔戈拉娜姐妹去圣光大教堂见塞缪尔大主教;第二,告诉佣兵公会的培根会长,治安维持费按双倍标准结算,从我的私人金库划拨。 他靴底碾碎了片飘落的焦叶,目光扫过商会狼藉的大厅,眉头在看到断裂的精灵竖琴时微微蹙起。 暗夜精灵姐妹如同两道黑影消失在巷道中。姐姐乔戈拉娜的披风能与阴影融为一体,妹妹拉莉则擅长在移动时不发出半点声响。 圣光大教堂内,枢机大主教塞缪尔正对着水晶镜整理镶金法衣。 金丝绣成的圣光徽记在镜中闪烁,与他无名指上的骷髅戒指形成诡异对比。 五百年前的协议?他捻着花白的胡须轻笑,指节敲击着《圣光法典》的封皮,艾伦倒是会挑时候。 这本法典的第七页夹着张泛黄的羊皮纸,记载着凯特帝国开国皇帝与教廷的秘密盟约。 这位与皇帝明争暗斗多年的帝都宗教领袖,此刻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在最危急的时刻率圣骑士团和圣光法师们入场,既能彰显教廷权威,又能让伊森皇帝欠下无法偿还的人情。 他突然对着空无一人的忏悔室说道:告诉守在圣器室的审判官,把晨曦之锤准备好,让那些异端尝尝圣光的滋味。 阴影中传来低沉的回应:遵命,大主教。 塞缪尔大主教转身走向内殿,圣女候选人伊莱美正跪在圣像前祈祷。 她身披洁白圣袍,手中捧着的银质十字架随着呼吸轻轻晃动,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 伊莱美,大主教的声音变得温和,圣约翰骑士将护送你前往皇宫广场。记住,这不仅是展现圣光庇佑的时刻,更是让帝都民众见证未来圣女慈悲力量的机会。 他从祭坛取下镶嵌蓝宝石的圣水瓶,亲自为少女额头点上圣水,但要时刻跟紧骑士团,圣约翰会用生命守护你的安全。 伊莱美起身时,眼中映出窗外渐亮的天光,清澈的嗓音如同风铃般响起:愿圣光指引我们,涤荡世间邪恶。 圣约翰骑士长此刻正站在教堂外的石阶上,他麾下的十二名圣殿护卫已组成菱形护卫阵。这些全身披挂圣殿重甲的骑士,连战马都覆盖着圣光加持的铠甲。 当伊莱美走出教堂大门时,骑士长单膝跪地行了圣殿礼,背后的披风在晨风中展开,露出内衬绣着的十字圣徽:以圣光之名起誓,必将护您周全。 伊莱美将圣水瓶交给身旁的侍女,轻轻按住骑士长的肩甲:愿圣光与我们同在。 与此同时,佣兵公会的橡木大门被轰然推开。 培根会长把冒着热气的麦酒一饮而尽,将艾伦的密信拍在橡木桌上:通知各分会,按三星任务标准镇压暴徒,优先调动狮鹫佣兵团。 橡木桌的裂纹里还嵌着上一场战争的箭镞,那是二十年前兽人入侵时留下的纪念品。 他侄女夏尔美正擦拭着嵌宝石的匕首,闻言挑眉道:要向那些贵族老爷们展示下佣兵的价值了? 她手腕翻转,匕首精准地钉穿了窗外飞来的信鸽……那是叛军的信使。 培根抓起信鸽腿上的密信,用烛火点燃:告诉狮鹫佣兵团安东,让他的小伙子们把坐骑擦亮些,艾伦公爵可不喜欢看到脏兮兮的战马。 当艾伦的集结令传遍贵族区时,女侯爵戴安娜的蔷薇女骑士团已在校场集结完毕。 三百名骑士的长枪斜指天空,枪尖垂下的蔷薇旗帜在风中形成流动的粉色浪潮。 年轻伯爵彼得则带来了整整一个营的符文弩手,这些矮人打造的武器能在百米外射穿铁甲。 彼得本人还扛着门便携火炮,炮口系着的红绸带是他妹妹亲手缝制的护身符。 这些平日里明争暗斗的贵族们,此刻都将家族纹章旗帜插在了艾伦的石楠花旗下。 皇帝是帝国的基石。艾伦拔出佩剑直指皇宫方向,剑锋折射的阳光照亮了每个士兵的脸庞。 记住,我们不仅是去拯救君主,更是在守护自己的姓氏!他身后突然腾起巨大的魔法投影,显示出皇宫周边的防御部署……那是娜娜莉用飞空术获取的最新情报。 混杂着骑士、法师、佣兵与学徒的队伍如同奔流的江河,向着皇宫方向推进。 雷蒙德老骑士的重剑劈开挡路的叛军长矛,剑脊上的家族纹章被鲜血染红仍熠熠生辉。 魔法学院女学徒尼米的冰锥术冻住了狭窄的巷口,却不小心把自家佣兵团的旗帜也冻在了墙上。 流浪骑士亚伦则带着弓箭手攀上了民房的屋顶,他特意嘱咐手下用没有倒钩的箭矢……抓活的才能问出里昂藏在哪个酒窖。 当艾伦的石楠花旗出现在广场时,皇宫西侧守卫塔上突然爆发出震天欢呼……伊莉莎公主和她姐姐芬兰妮公主正站在垛口,她的石榴红裙摆在硝烟中如同一簇不灭的火焰,手中紧握着象征皇室权威的龙头权杖。 父皇陛下在中央皇宫区!公主的声音穿透战场,里昂的人正在用炸药破坏魔法屏障!他们带来了地精工程师! 她脚下的石板突然炸裂,有个叛军刺客从地道钻出,却被及时赶到的蔷薇骑士用长枪挑成了串。 艾伦突然转向身后:布雷泽,还记得魔法学院教的共振术吗? 年轻法师会意地点头,从行囊中取出三块硫磺晶矿。随着咒语声响起,晶矿开始发出嗡鸣,精准地干扰着叛军的爆破节奏。 皇宫方向传来连续的闷响,显然是几处炸药提前引爆了。 就在此时,东方天际突然亮起金色光柱……塞缪尔大主教的圣骑士团终于在最恰当的时机赶到了。 数百名身披银甲的骑士组成楔形阵,手中圣剑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为首的枢机主教高举着镶嵌圣晶石的权杖,吟唱圣歌的声音传遍战场每个角落。 圣光洪流中,伊莱美在圣约翰骑士团的护卫下步入广场。她无视流矢与呼喊,径直走向受伤的平民。 当她用圣水瓶为一名腿部中箭的孩童疗伤时,伤口处竟泛起柔和的白光,箭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神迹般的一幕让周围的战斗都出现了刹那停滞,连叛军士兵都忘了挥剑。塞缪尔大主教满意地看着这一幕,低声对身旁的主教说:看见了吗?民众需要这样的希望。 看来我的大主教父亲很懂政治啊。伊莎贝拉女骑士长的银色长枪挑飞一名叛军百夫长,她的白色坐骑亲昵地蹭着艾伦的肩膀。 里昂大皇子深知时间紧迫,形势严峻,但他并未惊慌失措。经过几秒深思熟虑后,他果断地决定分出一部分兵力前去抵御来势汹汹的勤王军,并亲自率领其余人马向皇帝伊森所在的皇宫中央区发起猛攻。 在指挥战斗时,里昂大皇子展现出了非凡的领导才能和果敢决绝的气魄。 他以一种近乎冷酷无情的口吻对自己的部下发号施令:“诸位将士们听令!今日之战关乎我等生死存亡,务必全力以赴、奋勇杀敌!若有违者严惩不贷!” 其威严之势令人不敢直视,众人皆被激起了高昂的斗志与勇气。 面对着眼前这些如狼似虎、凶狠残暴并且身经百战、训练有素的强敌,皇宫里那些负责安保工作的士兵们顿时感到压力倍增,甚至可以说是被逼入绝境!因为在此之前,他们从未遇到过这样难缠又强大的对手啊! 但是让人欣慰和敬佩不已的是:尽管形势已经万分危急,但这些英勇无畏的战士却没有丝毫要临阵脱逃或者打退堂鼓的念头! 相反地,他们紧紧咬着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去抵挡敌人一次又一次猛烈而疯狂的进攻;同时还奋不顾身地守护住每一寸土地以及身后那座巍峨耸立、气势恢宏——代表着皇帝陛下绝对权威与至尊地位的宏伟宫殿! 第216章 背刺 皇宫第三重门上那块巨大而精美的玉石浮雕,此刻正在魔法光芒和兵刃撞击产生的火花之中不断地碎裂、剥落。 原本闪耀着金光的飞檐也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悬挂其上的皇家旗帜更是被滚滚硝烟熏染得漆黑如炭。 只见皇家骑士团大团长乌兰布单手拄着一根已经断裂的骑士长枪,另一只手扶着胸口,艰难地半跪在地上。 他胸前厚重的盔甲之上,赫然有着三道深深的爪痕,鲜血正从这些狰狞可怖的伤口中源源不断地流淌而出……毫无疑问,这是来自北方军团重装步兵手中那令人畏惧的链枷所造成的创伤。 然而面对如此重伤,乌兰布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亲兵把治疗药剂拿走。 他那身经百战的脸庞上满是坚毅之色,胸前佩戴的狮鹫徽章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之下闪烁着决然的光辉,仿佛在向敌人宣告自己永不屈服的意志:“去告诉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们,老子乌兰布今日就算拼到最后一口气,也要死死守住这座门楼!”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弓弦震动声突然从乌兰布的身后传来。 原来是皇家守备部队中的长弓手们纷纷咬紧牙关,用力咬破箭囊,然后迅速取出一支支锋利无比且淬有剧毒的箭矢,并将它们倾斜向上指向天空。 此时这群长弓手的队伍显然已经陷入混乱,但即便如此,其中仍有超过一半的士兵在用残缺不全的短剑勉强支撑起身体,同时还不忘紧紧握住盾牌,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抵御攻击的架势。 首席梅林的法袍下摆被强酸腐蚀出破洞,他颤抖着展开羊皮卷,七席阿提拉的火焰护盾在头顶明灭不定。 近百名皇家法师卫队成员结成的防御阵正在北方军团的魔法轰击下发出玻璃碎只听得“砰”地一声巨响,仿佛整个空间都要被撕裂开来一般,发出了令人心悸的脆响声。 “无耻叛徒!”伴随着这声怒喝,只见一根通体闪烁着神秘光芒的法杖狠狠地砸向地面,瞬间在坚硬的石板上砸出了一张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般的裂痕来。 与此同时,一个充满了无尽怒意和愤恨的苍老嗓音也随之响起:“契布曼啊契布曼,你这个忘恩负义、背信弃义、出卖主人以求荣华富贵的卑鄙小人!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个混蛋暗中操纵并逆转了法阵,那些混蛋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就闯进我们不可侵犯的皇城呢?哪怕只是迈出一小步也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就在短短三分钟之前,那位一向以温文尔雅着称的中年法师,二席契布曼,竟然做出了一个令人震惊不已的举动。 他率领着两百名实力强大的法师,悄然地在第二重门之后布置起了“星陨连环阵”。 然而,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位表面上看似温和的契布曼,却在关键时刻彻底颠覆了众人对他的认知。 原本按照计划运行得十分顺畅的魔法阵,突然间发生了异变。 契布曼毫不犹豫地改变了魔力的流动方向,使得整个旋转中的魔法阵瞬间迸射出耀眼夺目的红色光芒。这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尤其是那十二位作为核心力量参与布阵的法师们,更是首当其冲。 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汹涌而至、疯狂反噬的恐怖能量硬生生地撕裂成无数碎片,惨不忍睹。 而契布曼本人,则稳稳地悬浮于半空中。 此刻,他身上那件鲜艳如血的猩红法袍正熊熊燃烧着,其上精心刺绣而成的金龙徽记也在火光之中若隐若现。 只见契布曼一脸冷酷地开口说道:“大皇子殿下已经有言在先,只有那些懂得审时度势之人,才能成为真正的英雄豪杰!” 七席阿提拉满脸怒容,那浓密而杂乱的胡须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一般,一根根都直直地竖立起来,就像是被一阵狂风猛烈吹拂过似的。 与此同时,环绕在他周身的火焰护盾也开始剧烈颤抖,其表面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芒,并伴随着阵阵低沉的怒吼声。 “你这个畜生!”阿提拉嘶声道,声音如同惊雷般在空中炸响,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动起来。 “当初究竟是谁在魔法议会上竭尽全力替你说话,让你得以顺利晋升到如今的地位?又是谁在你暗中钻研那些被明令禁止的暗系魔法、面临严惩的时候挺身而出,凭借梅林大人的威名才保住了你这条小命儿?可万万没想到啊,今天你竟然会忘恩负义,使出我们传授给你的镜像法术去残杀自己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至极!” 说到最后,阿提拉气得浑身发抖,突然张口吐出一大口猩红的鲜血。 这口鲜血犹如一道红色闪电划破长空,狠狠地砸落在地上,溅起一串血花。 而就在这时,一直苦苦支撑的火焰护盾终于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压力,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见此良机,早已蓄势待发的北方军团立刻发动攻击。无数尖锐锋利的冰锥如雨点般密集地朝法师卫队席卷而来,轻易便突破了他们摇摇欲坠的防线。 一时间,只听得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战场。 许多可怜的法师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被这些冰冷刺骨的冰锥刺穿身体,惨死当场。 经过这场惨烈厮杀,法师卫队伤亡惨重,人数锐减超过一半。 原本严丝合缝、坚不可摧的防御阵势更是千疮百孔,出现了足足有数十道裂口。 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法师们此时也是精疲力竭,所剩无几的魔力仅能勉强维持住脆弱的护盾,根本无力再组织有效的反击。 城墙下突然传来绞盘转动的刺耳声响。 北方军团阵中缓缓推出三台巨大而沉重的黑铁巨弩,它们宛如沉睡已久的巨兽,此刻终于苏醒过来。 这些攻城弩由技艺精湛的矮人工匠精心铸造而成,每一根弩弦都紧绷如弓,上面搭载着粗壮得如同手臂一般的钢簇巨箭。 箭头锋利无比,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附魔寒光。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机械齿轮咔嗒声响彻战场上空,第一支巨箭如同闪电般划破长空,以惊人的速度和精确度径直朝着皇家法师阵中的一处弱点疾驰而去。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巨响传来,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火焰护盾竟然不堪一击地轰然炸裂开来。 与此同时,站在附近的三名法师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股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击飞出去足足有三丈之远! 就在更远一些的地方,还有整整五架投石车正在紧张忙碌地运作着。 只见它们纷纷扬起巨大的长臂,将一个个装满了燃烧着炽热火焰的沥青桶高高抛出。 这些木桶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之后,最终狠狠地撞击在了城楼上。紧接着,木桶爆裂开来,溅射出无数滚烫的燃油,迅速在城墙表面蔓延开来,并燃起了一道高达数十丈、熊熊燃烧的火墙! 面对如此恐怖的火势,那些负责举起盾牌抵御攻击的皇家卫队士兵们根本无法抵挡,只能在滚滚热浪之中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旋转的魔法阵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十二名核心法师当场被反噬的能量撕成碎片,残余的冲击波甚至震塌了半个箭塔。 契布曼悬浮在半空,猩红法袍上绣着的金龙徽记正在燃烧:大皇子殿下说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城墙阴影处突然传来骨刃出鞘的轻响。暗卫首领影子从垛口后滑出,玄色夜行衣上的银线暗纹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他左手甩出三枚菱形手里剑,精准钉住三名正攀爬城墙的北方士兵咽喉,右手短刃同时割断了偷袭者的颈动脉。 三百名暗卫如鬼魅般从宫殿各处的密道涌出,他们没有结成正规战阵,而是三人一组化作流动的黑影,匕首抹喉的闷响与袖箭破空的锐鸣交织成死亡序曲。 影子!你敢违抗未来的皇帝的命令?里昂的龙息剑挑起冰晶,剑气扫过之处留下一串炎流。 暗卫们本应听从皇室调遣,此刻却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两名暗卫用身体挡在乌兰布身前,链枷铁球砸碎他们肋骨的瞬间,第三个人已扑到千夫长霍杰脚下,引爆了藏在靴底的麻痹药剂。 影子的短刃在掌心转出银花,面罩下的声音沙哑如磨砂纸:暗卫只效忠于帝国正统合法的帝王,绝不是你这种连血统都不是的野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支精锐的致命缺陷……当战场从阴影暗杀变成正面交锋,绣着乌鸦徽记的夜行衣便成了最醒目的靶子。 北方军团的弩手已经校准角度,十数支穿甲箭呼啸而来,他旋身撞开受伤的乌兰布,箭簇擦着肩胛骨钉入城楼立柱,带出一蓬血雨。 撑住!影子扯开领口露出青铜哨子,尖利的哨音刺破战场轰鸣。 三百名暗卫突然同时变换战术,半数人甩出缠满倒刺的锁链缠住敌军兵器,半数人则掏出烟雾弹砸向地面。 灰色烟幕中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却也暴露了他们真实的伤亡……当烟幕散去,二十多具暗卫尸体正以诡异的姿势倒在血泊里,他们的匕首大多只刺入敌人半寸,明显是气力不支所致。 瓦伦丁的明卫呢?影子抹去嘴角血迹,短刃无力垂落。 他想起先前在钟楼密会时,明卫首领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皇宫防务我来兜底。 此刻那支负责帝都治安的万人部队本该像铁闸般扼守城门,却连个斥候都没出现。 难道连瓦伦丁也... 第217章 父子内心独白 轰……第三重门的青铜门环在攻城锤撞击下发出垂死的哀鸣。 大皇子里昂的黑色披风掠过断壁残垣,他靴底碾碎散落的圣光经文,北方军团的重甲步兵如潮水般从二重门的缺口涌入。 独臂千夫长霍杰用铁钩代替的左手抓住城墙垛口,链枷甩出的铁球精准砸碎了两名卫兵的头颅:莫萨斯!左翼交给你! 里昂的佩剑在掌心凝结出火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时间的重量——城西三十里外,狮鹫团的雷鸣声正在接近;圣光大教堂的晨祷钟声本该在一小时前响起,此刻却化作了圣殿骑士冲锋的号角;更远处,魔法协会的浮空塔正在云层中显形。 功名就在眼前!契布曼的咆哮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位突然展露魔导师实力的叛徒正操控着十二道火焰龙卷,皇家法师卫队的防御阵在高温中扭曲变形。 里昂突然抬头望向皇宫最高处的尖塔,那里的阴影中似乎有双眼睛在注视着他,让他想起十二岁那年,父皇伊森握着他的手教他书写二字的温度。 “为什么我不是你的孩子呢?”里昂低声呢喃道,同时手中的剑锋猛地划过一名卫兵的咽喉。 刹那间,一股猩红的液体喷涌而出,溅落在他那如鹰般锐利的眼眸之上,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回想起前年那个寒冷彻骨的冬日,母后奥罗拉独自一人站在密室内,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 她缓缓地解开自己衣领处的扣子,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精致而古老的徽章,正是撒克逊王国的王室徽记。 紧接着,母后毫不犹豫地将这枚象征着权力与荣耀的徽记塞入了里昂那双常年练武显得粗大的手中,并轻声告诉他:“你是汪达尔国王的亲生骨肉,但却是我和我的亲哥哥违背伦理道德所孕育出的孽种......” 说到这里时,母后的声音仿佛变成了一把淬满剧毒的锋利匕首,无情地刺向里昂那颗脆弱的心窝。 最后,母后又补充说道:“伊森并不知晓这个秘密,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了你真实的身份,那么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一定会想尽办法置你于死地......所以,无论何时何地,你都必须要加倍小心谨慎才行!” 当时他几乎崩溃,砸碎了周围不少物件,直到看到北方军团士兵们在兽人利爪下保护平民的背影,才明白自己必须夺回属于的一切。 “陛下!”一声惊呼从隐蔽室的青铜窥视孔后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慌乱和紧张的脚步声。 原来是五皇子伊莱匆匆赶来,扶住了那摇摇欲坠、仿佛风中残烛般的父皇。 此刻的伊森皇帝显得无比憔悴与虚弱,他头上戴着的华丽王冠也因为身体的颤抖而有些歪斜,原本就已经花白的头发更是散乱不堪。 只见他那双已有老人斑的手紧紧地抠住石壁,以至于指甲缝里不断有鲜血渗出来,并顺着指尖流淌而下,渐渐染红了那块刻着“父子同心”四个字的古老纹章。 就在这时,外面战场上发生了惊人的一幕:里昂手持飞剑,如同鬼魅一般穿梭于敌阵之中,所过之处,三名皇家骑士瞬间毙命倒地身亡。 目睹这一切的伊森皇帝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情绪,突然间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犹如惊雷乍响,震耳欲聋;又似狂风暴雨中的海浪拍打着礁石,惊心动魄。 每一次咳嗽都让伊森皇帝的身体猛地抽搐一下,似乎下一秒就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都给吐出来一样……透窥视孔的青铜格栅,落在大皇子那柄凝结着火焰的剑上。 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寒夜,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大地,整个世界都被一片洁白所覆盖。就在这个寂静而又寒冷的夜晚里,一场惊心动魄的故事悄然上演……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年轻的君主,再加上对权力与地位的过度自信以及内心深处潜藏着的占有欲作祟下,让这位年轻的君王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情感漩涡之中。 在那个特别的雪夜里,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躁不安地守候在奥罗拉的寝宫之外,并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之久! 这期间无论寒风如何凛冽刺骨也没能将其击退半步,因为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得到心爱之人的原谅并重新赢得她的心。 终于有一天清晨时分,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向大地之际,奥罗拉缓缓打开宫门走出来。看着眼前面容憔悴却依旧坚定无比的男子后不禁心生感动,但更多的却是愤怒与怨恨交织在一起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原来不久前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情——据说几位法师趁着醉酒试图侵犯奥罗拉,但幸运的是最终并未得逞,但还在皇帝伊森面前想诬告皇后与他人有染。 得知“真相”后的年轻君主怒发冲冠火冒三丈,立刻下令将那位法师及其所有亲属全部逮捕归案并处以极刑,连同可能一起法师们和他们的家属都被牵连处死,以此来换取奥罗拉能够消气解恨恢复如初那般甜蜜美好时光...... 他曾将帝国最稀有的月光石镶嵌成发簪,亲手为她绾起美丽的长发;曾在议会为她力排众议,允许女性进入皇家魔法学院;甚至在她诞下里昂那天,他昭告全国减免赋税三年,只因接生嬷嬷说她生产时流了太多血。 可现在,那些被珍藏在记忆深处的温柔画面,正被兄妹乱伦四个字撕得粉碎。 他想起奥罗拉每次抚摸里昂头发时那双躲闪的眼睛,想起自己多年来对她城府的提防,原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心脏像是被北方的冰棘藤紧紧缠绕,既恨她背叛血脉的污秽,又痛自己交付真心的愚蠢。 当里昂的剑锋挑飞乌兰布的头盔时,伊森突然觉得那和撒克逊王室相似的眼眸刺得他眼睛生疼。 父皇,狮鹫团还有十分钟就到了!伊莱用披风擦拭着父亲嘴角的血沫,却发现那双总是盛满威严的眼眸此刻蓄满泪水。 老皇帝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他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在星空下许下诺言,如今诺言犹在耳畔,持剑的手却已不属于自己的血脉。 北方军团的战吼震落了穹顶的彩绘玻璃,圣光大教堂的钟声终于穿透了硝烟。 影子的短刃突然脱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穿出的链枷铁球,视线渐渐模糊时,仿佛看见地平线尽头扬起的烟尘……那是明卫标志性的玄甲洪流。 里昂的龙息剑停在他咽喉三寸处,却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战吼:瓦伦丁在此!叛贼受死! 暗卫首领最后望了眼皇宫尖塔,那里的青铜钟终于开始鸣响。 他用尽最后力气吹响青铜哨子,残存的暗卫们如潮水般退入密道,将战场留给即将到来的援军。 当意识沉入黑暗前,影子似乎听见了狮鹫振翅的轰鸣…… 第218章 援军 年轻而英勇无畏的艾伦公爵终于找到了与他即将喜结连理的美丽动人、气质高雅的伊莉莎公主以及陪伴在一旁英姿飒爽、武艺高强的女侍卫长艾拉。 然而此刻他们三人都神情凝重地站在一起,因为刚刚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大皇子里昂率领着他那支由北方久经沙场且战斗力极强的士兵组成的庞大叛军主力部队,竟然倾巢而出,如汹涌澎湃般径直冲向中央皇宫最后的一道坚固正门! 此时此刻,驻守在此处的守卫军正在浴血奋战,但由于敌众我寡,形势岌岌可危,只能咬紧牙关坚守阵地,并焦急万分地期盼着来自其他地方的援军能够尽快赶到。 身为一名拥有卓越战斗技巧并且精通魔法之道的魔武双修人才,艾伦公爵毫不迟疑,果断下达指令,要求手下这支成分复杂多样的数万人马迅速前往中央皇宫提供援助。 这支军队里不仅有身份显赫的贵族及其忠诚的侍从们,还有普通百姓、勇敢善战的雇佣兵以及初出茅庐但满怀激情壮志的魔法学院学生等不同阶层背景之人。 艾伦深知,要想战胜眼前强大无比的敌人并非易事。 毕竟对方可是一支人数众多、训练有素且历经无数次残酷战争洗礼的劲旅啊!尤其是那些来自北方地区长期与凶猛兽人厮杀搏斗的勇士们更是勇猛异常、悍不畏死。 所以在这场生死较量之中,作为这支队伍的领导者兼核心人物,同时又具备神佑骑士及魔导师双重身份地位的艾伦公爵明白只有以身作则、冲锋陷阵才有可能带领大家取得胜利;否则单凭这些缺乏足够实战经验和紧密协作能力的部下恐怕难以抵挡住敌方凌厉攻势甚至会遭受重创损失惨重。 但他这个临时指挥官手底下可真谓藏龙卧虎。首先就是那位来自帝都的贵族女侯爵戴安娜女士及其率领着整整一支由三百名英勇无畏、英姿飒爽的娘子军组成的蔷薇女骑士团;其次则是那位年轻有为且实力超群的伯爵大人彼得阁下所带领的数百名忠诚勇敢的私兵们(其中甚至还包含一批身经百战的矮人战士)以及他们携带而来的那些威力惊人的矮人炼金火炮。 此外呢,就连一直以来都保持中立态度的贵族荆棘伯爵麦克斯先生也亲自出马,并带来了足足一千多名训练有素的私兵前来助阵!还有其他贵族也在源源不断地加入…… 除此之外,这里面还有许多其他身份显赫或者身怀绝技的人物:比如艾伦公爵的得力手下同时也是其亲密爱人的那对神秘莫测的暗影精灵姐妹俩以及她们麾下诸如经验丰富的老骑士雷蒙德、魔法学院法力高强的魔法师布雷泽等人、骑士学院里骁勇善战的骑士洛克、美丽动人的女骑士安格娜等等一众高手。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些人当中居然还有一些原本出身于普通百姓家庭但却凭借自身努力与天赋而被破格提拔上来的人才,像那个机智灵活的小盗贼莉莉、曾经四处漂泊闯荡后来成为一名出色骑士的亚伦还有那位颇具魔法天赋的平民女法师尼米…… 总之这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支星光璀璨、阵容豪华无比的队伍!而且大家之所以会聚集到一起并肩作战,则完全是因为一个共同的信念,为了扞卫贵族之间的诺言并守护那份属于自己家族乃至整个贵族阶层无上的荣耀! 佣兵会长培根派遣了自己的侄女夏尔美率领着一支由三千多名雇佣兵组成的强大军队加入到艾伦的行列之中。 而这位名叫夏尔美的女子与艾伦之间有着特殊的情感纽带……他们两人之间存在着一段深厚的男女之情。 与此同时,培根本人也亲自带领着一部分佣兵以及来自凯特帝国的明卫瓦伦丁所派遣的留守部队一起负责维护当地的社会治安秩序。 然而当得知皇宫正遭受大皇子里昂领导下的叛军猛烈围攻时,瓦伦丁毫不犹豫地决定率领上万名精锐主力火速赶回皇宫支援,并在路上偶遇了由六皇子格瑞尔精心组织起来的多达五千余人的士兵军团。 于是这两支力量迅速汇聚一堂共同踏上了回援皇宫、保卫皇室安全的征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只见一支全副武装的教廷骑士队如旋风般疾驰而来,眨眼间便追上了艾伦的队伍。 为首的正是那位神秘莫测、美丽动人的女骑士长伊莎贝拉,同时也是艾伦的另一位未婚妻。 伊莎贝拉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艾伦面前,眼中闪烁着坚定与果敢。她向艾伦行礼后说道:“尊敬的艾伦公爵,我奉家父之命前来传达重要消息。家父已经做出决定,将执行五百年前所签订的与凯特帝国开国皇帝的危机同盟出兵条约!” 艾伦心中一震,他知道这个条约意味着什么。那可是一项关乎两国命运的重大协议啊! 伊莎贝拉接着说:“目前,有五百名英勇无畏的教廷圣殿骑士正火速赶来支援我们。他们不仅身经百战,而且还携带着传说中的神器‘晨曦之锤’,其威力足以震慑任何敌人!此外,大批教廷的牧师、法师以及修女们也紧随其后,即将抵达战场。” 说到这里,伊莎贝拉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而圣女候选人伊莱美小姐,则在教廷圣殿骑士团分团长圣约翰及其麾下众多勇敢的骑士保护下,率领着一批经验丰富的牧师前往帝都各地,为那些因大皇子里昂叛乱而遭受伤害的无辜百姓提供救治。她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拯救每一条生命!” 天空中皇家狮鹫骑士团两百前锋终于从帝都城外狮鹫农场赶过来,艾伦等人看到皇宫遍地尸首,鲜血满地,有守卫军的,也有叛军的,连皇宫侍女和内务人员不少也被池鱼之殃。 一个身穿帝国暗卫服装的暗卫还有一口气,见到他们到来叫他们赶快去救皇帝伊森,大皇子里昂的叛军已经快攻下中央皇宫最后一个城门防线了,连暗卫首领影子为了争取时间带着几百暗卫都为皇帝殉职了,说罢就咽了气。 当艾伦一行人如猛虎下山般冲破叛军的后卫防线后,他们终于抵达了保卫中央皇宫的最后一道门户。 此时,这里正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斗,皇家守卫军与大皇子里昂所率领的北方军团叛军激战正酣! 第219章 母亲大人的支援 双方短兵相接,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震耳欲聋。然而,这场战斗显然对大皇子一方更为有利。 只见大皇子身骑一匹雄健的战马,手中紧握着那柄传说中的龙息魔法神剑,周身闪耀着璀璨夺目的光芒;其身上披着一件神秘莫测的名贵铠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此外,还有几件受圣光加持的极品魔法物品环绕其身,让他宛如战神降临世间。 面对如此强敌,皇家守卫军毫不畏惧,奋勇抵抗。 但无奈大皇子实力过于强大,尤其是他那一手精湛的剑术更是出神入化,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耀眼的剑光和熊熊燃烧的火焰。 眨眼间,已有数十名皇家守卫军士兵和骑士倒在了血泊之中。 眼见形势危急,皇家骑士团大团长挺身而出,试图阻止大皇子的进攻。 可惜两人实力悬殊太大,一番交手之后,大团长便身负重伤,命悬一线。 好在关键时刻有人及时出手相救,才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 与此同时,暗卫首领影子带领着三百名精锐暗卫也投入到了战斗当中。 这些暗卫个个训练有素、身手不凡,但终究寡不敌众。经过一番惨烈厮杀,最终包括影子在内的所有暗卫均壮烈牺牲…… 而皇家法师卫队里面的二席契布曼的背刺投靠大皇子,害得法师团损失惨重,首席梅林和七席阿提拉等人都受了伤或魔力快要耗尽,在苦苦坚持… 就在这时,艾伦如同一颗闪耀的流星般降临战场。他身姿挺拔,眼神坚定而锐利,仿佛能穿透敌人的灵魂。与此同时,大皇子展现出卓越的领导才能,镇定自若地发号施令。 只见莫萨斯率领着四千名勇士紧随其后,其中还包括了强大的魔导士契布曼。他们迅速行动起来,试图拖住艾伦及其追随者们前进的步伐。 然而,艾伦毫不畏惧,他手中紧握着那把闪烁着雷光的符文长剑,犹如战神附体一般冲入敌阵之中。 他身形敏捷地挥舞着长剑,每一次挥砍都伴随着耀眼的雷电光芒,瞬间将数十名叛军重甲兵击倒在地。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让艾伦所组织的联军士气大振,他们纷纷呐喊助威,义无反顾地冲向叛军阵营,一场激烈无比的混战就此展开。 战场上,喊杀声、咒骂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恐怖的交响曲。契布曼眼见形势不妙,立刻施展出生平绝技…… 契布曼瞳孔骤缩,周身雷蛇狂舞与暗影交织成扭曲的旋涡。他脚掌猛地跺地,焦黑的石板迸裂出蛛网般的裂痕,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黑流光直扑艾伦后心。 拦住他!伊莎贝拉银甲骤然爆发出炽烈圣光,十字长剑划破空气的锐啸中,她如白隼般斜刺里截出,剑尖凝聚的圣焰将暗雷光芒劈得节节后退。 教廷的走狗!契布曼狞笑声中咒文飞速流转,雷系元素在掌心凝结成狰狞蛇头,暗影却如活物般顺着剑刃缝隙钻向伊莎贝拉裸露的手腕。 七式·审判!女骑士长不退反进,圣剑划出的金色弧线瞬间膨胀成光之囚笼,每一道交错的光纹都在灼烧着暗雷能量。 她手腕轻旋间剑势陡变,原本刚猛的劈砍化作三叠光浪,第一道震散雷蛇獠牙,第二道裹挟着圣焰漩涡,第三道竟在空中折射出七道残影,分袭契布曼周身七大要害。 两人身影在狭小空间内疯狂碰撞,圣焰与暗雷的爆炸接连炸响,短短呼吸间已交手十七回合,石板地面竟被双方逸散的能量犁出半尺深的沟壑。 当伊莎贝拉用剑脊磕开雷蛇的刹那,契布曼突然诡异地扭曲身体,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袖口滑落露出刻满猩红符文的小臂。 尝尝这个,小婊子!他五指成爪拍向虚空,暗影元素突然脱离雷系束缚,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绕过剑光,悄无声息刺向伊莎贝拉的后颈……那是圣甲唯一的防御死角。 女骑士长却似早有预料,左脚尖在石板裂痕处巧妙一点,整个身体以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旋身半周,圣剑在胸前划出璀璨的十字光痕。 三圣咏·缚!随着她清冷的喝声,光痕突然化作十二道金色锁链,看似柔美的链环却带着净化一切的锋芒,在毒针触及肌肤前将契布曼的左臂死死锁在半空。 锁链收紧的瞬间,她手腕翻转,剑刃拖曳着银河般的光尾,自下而上撩出一道惊艳的弧光,圣焰在刃尖凝聚成含苞待放的莲花形状,每一片花瓣都闪烁着致命的锋芒。 契布曼动用秘法侥幸逃脱,全身多处爆出血痕,双手一举,一股邪恶晦暗的诅咒在手中成形…… 这时半路上突然冒出一个不速之客,这个人便是伊莎贝拉的母亲——那位曾经威震天下、名噪一时的圣光教廷最强四骑士之一! 然而时过境迁,如今的她却已今非昔比。 原来就在前些年,由于她那不争气的儿子阿尔弗雷德受到魅魔的蛊惑而堕落至无底深渊般的黑暗世界之中,这给了身为母亲的她以沉重无比的精神打击,以至于最终导致其患上严重的精神病。 从此以后,这位外表看起来宛如伊莎贝拉亲姐姐一般年轻貌美的女人便时常会有一些令人啼笑皆非且难以理解的怪异行为举止出现…… 话说回来,起初的时候这位母亲仅仅只是听闻这里发生了些事情才特意赶来凑凑热闹而已。 可当她亲眼目睹到自家宝贝女儿似乎正遭受来自与深渊相关联的那些邪恶异端所施放出的阴险狡诈手段时,顿时怒不可遏,忍不住扯开嗓子大吼道:“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敢来欺负我家闺女!看老娘今天怎么收拾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杂种!” 话音未落,圣剑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圣洁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向伊莎贝拉,那些缠绕在少女身上的黑雾发出凄厉的尖叫,瞬间被净化得无影无踪。 随即,这位圣光教廷四大骑士之一的女武神转身,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黑袍人契布曼,脚下的石板因灌注的圣力而迸出蛛网般的裂痕。 疯母狮的名号绝非浪得虚名。塞西莉亚的圣剑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净化一切的威能,神圣符文在空气中凝结成锁链,将契布曼的黑暗魔力层层封锁。 契布曼甩出的暗影长矛尚未近身便已消融,召唤出的阴影傀儡在圣焰中化为齑粉。 当圣剑的锋芒第三次擦着他脖颈掠过时,契布曼感到灵魂都在战栗,左肩被圣焰灼伤的伤口传来剧痛。 圣光教廷的疯婆子!他嘶吼着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在圣力的侵蚀下逐渐透明,我的主人永夜神君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团黑雾仓皇逃窜。塞西莉亚没有追击,只是用剑尖挑起地上残留的黑色衣角,圣焰瞬间将其焚成灰烬。 她望向女儿安好的方向,紧绷的下颌线条才稍稍柔和,圣剑却仍在掌心嗡嗡作响,昭示着这位母亲的怒火未消。 紧接着,她更是像发了疯一样破口大骂永夜神君。 此时正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斩杀众多叛军的艾伦听到这番话后,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所谓的暗黑圣教所建立的永夜帝国之领袖永夜神君,其实正是与自己同体共生之人。 而这一切都是借助古老神秘的上古秘法才得以实现的。可问题在于,连身为正主儿的艾伦本人都对此毫不知情,契布曼这家伙究竟什么时候效忠永夜神君的呢? 难道真如他所言,仅仅因为如今永夜神君声名远扬,便有无数阿猫阿狗妄图攀附其名来狐假虎威吗?亦或是说,契布曼根本就是某个敌对势力派来蓄意抹黑永夜神君形象的奸细呢…… 而此时此刻,塞西莉亚正怒不可遏地痛斥着异端组织的头目永夜神君,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一般。 站在一旁的艾伦见状,不禁暗自偷笑起来:“嘿嘿,这可不就是未来丈母娘在责骂自家的准女婿嘛!”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塞西莉亚突然注意到了那个在熊熊战火之中却如闲庭信步般悠然自得、气定神闲的年轻人正是艾伦。 于是乎,这位老妇人立刻对眼前这个风度翩翩且武艺高强的小伙子赞不绝口,并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哎呀呀,真是个了不起的小伙子啊!如此出色的身手,简直令人惊叹不已!” 紧接着,伊莎贝拉也凑上前来说明了艾伦与自己之间的关系,他们俩早已订下婚约,成为彼此的未婚夫妻。 听闻此事后的塞西莉亚先是猛地一拍脑门儿,自嘲道:“瞧我这记性,竟然一时半会儿给忘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小伙子确实挺不错的哦……嗯......既然这样,那我索性就直接把伊莎贝拉许配给他吧!反正明天咱们就举行婚礼怎么样?” 说完这番话之后,塞西莉亚便像打开了话匣子似的滔滔不绝地讲个不停。 然而,她的这些言辞却令女儿伊莎贝拉感到无比窘迫和难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才好。 果然不出所料,塞西莉亚一边端详着艾伦那张英俊潇洒的面庞,一边越发喜欢得紧,嘴里甚至喃喃自语道:“这么优秀的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就让伊莎贝拉这丫头片子给占尽了便宜呢?唉,只可惜我已经嫁人了,不然我倒是真想嫁给他做老婆啊!大不了等我离了婚再来追求他也行呐!” 话音刚落,在场的好几个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般语出惊人的话语。 尤其是伊莎贝拉,更是羞臊得无地自容,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时光能够倒流或者干脆挖个洞埋掉算了。 毕竟,若是让她那位威严赫赫的父亲塞缪尔枢机大人知晓了这件事,恐怕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定连脸色都会变得比锅底还要漆黑一片呢...... 第220章 穷途末路 夕阳西下,余晖似火,猩红的火光透过残破不堪、摇摇欲坠的琉璃穹顶,仿佛一把把利剑直插而下,无情地刺穿了整座宏伟壮丽的皇宫。 原本洁白无瑕的大理石地面瞬间被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色调,宛如一条流淌着凝固血液的河流。 大皇子里昂艰难地支撑着身体,手中紧握着那柄散发着炽热气息的龙息剑,单膝跪地,他身上的厚重铠甲已经多处破损,一道道狰狞可怖的伤口从甲胄的缝隙中不断渗出血迹,并顺着他高大挺拔的身躯滑落至地面,汇聚成一条条蜿蜒曲折的血色小溪流。 然而面对如此惨烈的景象和自身所遭受的重创,里昂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或恐惧之情。 这里曾经也是里昂凭借着无畏勇气与卓越实力亲自攻占下来的至高无上的权力中心,但如今它却反过来用一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傲慢态度轻蔑地俯瞰着眼前这位身负重伤且狼狈不堪的男人 这个背负着家族血脉诅咒而注定失败一生的可怜虫!尽管遍体鳞伤、伤痕累累,但里昂的双眼依旧闪烁着坚毅不屈的光芒,犹如一头受了伤但仍顽强抵抗到底的凶猛野兽一般。 他那双闪耀着璀璨金光的眼眸中熊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怒火,死死地锁定住了位于觐见大厅尽头处那扇紧紧关闭的巨大宫门。 北方军团的玄铁长枪曾如森林般刺破皇宫守卫的阵线。作为与兽人浴血十年的精锐,这些士兵的甲胄上还残留着冻土苔原的冰碴与暗黑生物的抓痕。 里昂的大地骑士巅峰实力在战场上化作实质的威压,他手中的龙息剑每一次挥舞都掀起熔岩般的热浪,将皇家骑士团的银白阵线撕开道道缺口。 为了凯特的新生!他的战吼曾震落穹顶飞鸟,此刻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大殿回荡。 乌兰布大团长的银色披风已被鲜血浸透,他拄着断裂的圣剑单膝跪地,胸甲上狰狞的爪痕见证着与里昂的死战。 暗卫首领影子的尸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在廊柱旁,手中淬毒的短刃仍保持着刺向敌人咽喉的姿态。 皇家法师卫队首席梅林和七席阿提拉等人的法袍焦黑如炭,他们曾颤抖着维持着最后一道冰墙,冰霜纹路在敌军的狂攻下寸寸碎裂。 正是这四位守护者不计代价,将叛乱者的脚步阻滞在觐见厅前的黄金大道上。 当天空传来狮鹫振翅的雷鸣,战场天平开始倾斜。明卫首领瓦伦丁的明卫团如银色潮水般涌入皇宫广场,六皇子格瑞尔的风骑兵则封锁了所有侧门。 更令人震撼的是圣光教廷的援军——伊莎贝拉女骑士长高举晨曦之锤,圣殿骑士的金色披风与圣光法师的净化光环交织成神圣屏障,狂信徒们高唱着圣歌踏过叛军尸体。 她的神圣冲锋如破晓之光撕裂敌阵,圣光锁链将三名大地骑士同时钉死在廊柱上,锤柄末端镶嵌的圣晶石爆发出净化烈焰,将里昂最精锐的重甲卫士烧成灰烬。 艾伦公爵周身被密密麻麻的紫色雷蛇缠绕,如同雷神降世一般威严而恐怖! 他手中那柄闪烁着神秘符文光芒的长剑,每一次挥出都会带来惊天动地的雷鸣声和耀眼夺目的雷光爆炸景象。 一群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叛军用他们手中巨大厚重的精钢盾牌迅速构筑起一道坚固无比的防线,但这并没有让艾伦公爵退缩半步。 只见他身形一闪便腾空而起,手中的符文长剑瞬间化为一根粗壮的雷电长矛狠狠地刺向了那道由盾牌组成的铜墙铁壁。 只听见一声巨响,那根雷矛竟然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整整七面盾牌,并直接洞穿了躲在盾牌后面那些倒霉蛋们的身体! 紧接着,从雷矛尖端迸发出一团直径足有两米多的球形闪电,眨眼间就将周围数十名叛军士兵炸得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然真正考验艾伦公爵实力的时候还在后头,就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刚刚结束之际,一名浑身披挂重甲、手持巨型战斧的里昂亲卫队长突然像疯狗一样不顾一切地朝着艾伦公爵猛扑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艾伦公爵不慌不忙地举起自己的剑鞘挡住了对方势大力沉的一斧;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已经悄然无息地开始汇聚起强大无匹的雷暴能量——一个拳头大小却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力的紫黑色光球在他掌心逐渐成形并急速膨胀起来。 刹那间,艾伦公爵猛地将这个雷暴球用力扔了出去,正好砸进了里昂亲卫队长身上盔甲之间的一处细微破绽之中。 随着“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里昂亲卫队长整个人仿佛被一颗炮弹击中似的向后倒飞出去几十米远才重重摔落在地上,并且当场口吐鲜血昏死过去。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一场堪称完美无瑕的教科书式反杀表演!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仅仅只是这样,恐怕还不足以体现出艾伦公爵那无与伦比的恐怖战斗力吧? 毕竟,他还有一招独门绝技尚未施展出来呢!没错,正是那个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千重雷蛇”战技! 一旦发动此技能,无数道纤细而凌厉的紫色雷光就会像是蜘蛛网一样源源不断地从艾伦公爵手中的符文剑上涌现出来,并迅速扩散到方圆二十步范围内的各个角落。 这些雷丝所过之处,无论是坚硬的岩石还是厚实的城墙都会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烧焦痕迹甚至直接崩碎瓦解掉! 可以想象一下,若是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不幸被这片可怕的雷网给笼罩住,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随随着里昂的力竭,原本激烈的战场上渐渐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此时此刻,伊莎贝拉这位英勇无畏的女骑士长高高举起手中那柄闪耀着神秘光芒、名为“晨曦之锤”的武器,源源不断的神圣力量如潮水般在锤身表面流淌涌动,仿佛下一刻就要迸发出毁天灭地般的威能……她已经做好了给眼前这个可恶至极的叛军首领以致命一击的准备! 与此同时,六皇子格瑞尔所率领的精锐风骑兵团也纷纷松开紧绷已久的弓弦,一支支闪烁着寒光且被剧毒侵蚀过的箭矢如同流星一般划破长空,直直地朝着里昂的后背呼啸而去;而另一边,伯爵彼得手下私兵的炼金火枪队里的矮人则将自己粗壮有力的食指轻轻搭在火枪扳机之上,黑洞洞的枪口中隐约可见一缕缕硝烟正在缓缓升腾…… 毫无疑问,只要他们稍稍用力一扣动扳机,那颗威力惊人的子弹便会瞬间击穿里昂的身体,结束其罪恶滔天的一生。 然而,就在这惊心动魄、生死攸关的一刹那间,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舞起一把通体缠绕着道道紫色雷电的长剑,硬生生地拦住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此人正是威名赫赫的艾伦公爵!只见他稳稳当当地站在里昂身前,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的性命,应由我们至高无上的陛下亲自定夺!”公爵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但其中蕴含的威压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伴随着这句话的出口,原本疯狂咆哮肆虐的紫色雷光竟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束缚一般,开始慢慢收拢起来,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即便如此,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一丝丝细微的电流声响,似乎还在向世人诉说着刚才那一幕有多么震撼人心。 第221章 自刎谢罪 之前永夜神君凝聚的影像中,皇后奥罗拉与撒克逊国王汪达尔的不伦画面令所有人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古秘法的投影术将无数血色字体和话语传遍帝都:凯特帝国的继承者,竟是别国王室的野种! 这个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的诅咒般真相,在里昂的脑海之中猛然炸裂开来!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崩塌了似的。 他不禁回想起小时候,那个慈祥而威严的伊森皇帝曾经亲自为他系上象征着荣誉与责任的骑士绶带…… 他也回忆起当年那位美丽而睿智的皇后娘娘在教授他文化礼仪的时候,眼眸深处所流露出的那种错综复杂、难以言喻的泪光…… 更让他无法忘怀的,则是每一次历经千辛万苦、凯旋而归之际,父亲大人总是会微笑着对他说:“吾儿长大了啊……” 然而如今看来,这一切美好的回忆竟然全都如同被剧毒浸染过的锋利刀刃一样,无情地将他整整近三十年多个春秋岁月里构筑起来的完整人生硬生生地割裂成无数碎片! 之前和艾伦等人的交手,让他受了重伤原。艾伦手中握着的那柄威力惊人的雷光之剑狠狠地劈在了里昂的肩膀之上,并留下一道深可见骨且冒着黑烟的狰狞伤痕! 后来又是一阵沉闷的巨响响起,原来伊莎贝拉挥舞着她那把巨大无比的战争巨锤,以排山倒海之势重重地撞击在了里昂胸前坚固异常的防护铠甲上面,直接将其彻底击碎! 至此,里昂几乎失去了战斗力,这时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自他呱呱坠地那一刻开始,便注定成为了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无论是那位神秘莫测、野心勃勃的永夜神君企图掀起整个帝国风起云涌的滔天巨浪也好,还是那位工于心计、不择手段的奥罗拉皇后想要牢牢掌控住至高无上的皇权也罢,亦或是那位看似英明神武却又暗藏玄机的伊森皇帝在精心培育接班人之时犯下的一个致命错误…… 总之,他里昂不过仅仅只是他们实现各自目的工具罢了! 父皇...他望着高台上被护卫簇拥的伊森,这个他喊了二十多年父亲的男人。 皇帝的脸庞在火把映照下沟壑纵横,那双曾充满期许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厌恶与痛苦。 老皇帝枯瘦的手指深深握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象征皇权的蓝宝石戒指在火把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别叫朕父皇!伊森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尾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朕没有你这种弑君夺位的野种儿子! 泪水混着血水从里昂眼角滑落。他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嘶哑如同破损的风箱:如果我真是您的儿子呢? 笑声戛然而止,他金色的瞳孔死死锁住御座上的身影,如果当年母亲没有遇见她哥哥汪达尔,如果我身上流着的是纯粹的凯特血脉——您会传位于我吗? 无人回答。皇宫广场上只有寒风卷着血腥气掠过,吹动伊莉莎公主苍白的面颊,这位以温婉闻名的皇室明珠正用绣帕掩着口鼻,晶莹的泪珠却从帕角不断滴落,砸在她华贵的丝绒裙摆上洇出深色痕迹。 伊森的喉结剧烈滚动,枯槁的手掌在扶手上留下五道月牙形压痕。 三十年前皇后诞下长子时的礼炮声突然在记忆中炸响,襁褓中婴儿攥着他手指的触感如此真实,可眼前这张沾染血污的脸庞,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传位?老皇帝突然嗤笑出声,笑声里裹着陈年的铁锈味,你以为朕的王冠是路边的石子?我要选最能干的人继承帝国…… 他猛地站起身,龙纹皇袍在夜风中展开如垂落的夜幕,我一直把你当继承人培养…… 伊森剧烈咳嗽起来,猩红的血沫溅在明黄色的袍角,朕给过你十年时间...十年!只要你能证明自己比格瑞尔和伊莱他们更适合这个位置... 里昂的龙息剑哐当落地,剑刃在石板上震颤出哀鸣。所以...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您也是不知道我不是您的亲儿子? 伊森的身影在御座前晃了晃,仿佛瞬间苍老十岁。 他静静地凝视着里昂铠甲上那颗闪耀夺目的金龙徽记,思绪渐渐飘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寒冷刺骨、大雪纷飞的夜晚。 那时还是个稚嫩孩童的里昂,手持一把简陋的木制长剑,独自一人在空旷寂寥的庭院中刻苦地演练剑术。 尽管寒风凛冽,但他呼出的每一口白色气息仿佛都透露出一种不屈不挠、坚韧不拔的倔强精神。 “朕……”老皇帝的嗓音竟然破天荒地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沙哑,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裂开来一般,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与哀伤,“朕只是……实在不愿意去相信啊!” 莱安...里昂的声音突然低沉下去。六岁的小皇子总是缠着他要看龙息剑的火焰,那孩子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对的崇拜。 当他去攻打皇宫时的路上,莱安惊恐的小脸想要逃跑,手下霍杰射出的弩箭穿透了那单薄的胸膛。 不是我的命令...他喃喃自语,血沫从嘴角涌出。 龙息剑在手中发出不甘的嗡鸣。这把曾饮过兽人可汗鲜血的神兵,此刻正倒映着主人残破的身影。 里昂慢慢地屈膝跪地,仿佛每一个动作都用尽全身力气一般沉重而缓慢;接着他又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朝着伊森所在之处重重地磕下了三次头。 每一下磕头发出的声音都是那么沉闷、压抑且令人心碎!伴随着额头与那冰冷坚硬的石板之间撞击所产生出来的清脆声响回荡于空气之中,整个场面显得异常肃穆和凝重…… 终于完成这一系列仪式后,里昂才艰难地重新抬头,但眼神里却流露出无尽哀伤及绝望之情:“父皇啊,请多多保重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挥舞起手中紧握已久的龙息剑,并让其在空中划出一抹决然至极的圆弧轨迹来。 刹那间,一股猩红刺目的鲜血便如喷泉般喷涌而出并四处飞溅开来,最终尽数洒落在那些闪耀夺目的金黄色地砖之上,宛如一朵朵盛开得极其绚烂妖艳但同时也充满恐怖气息的死亡之花正在不断蔓延生长一样...... 就在此时此刻,里昂的身躯亦开始摇摇欲坠起来,紧接着便是“砰”然一声巨响传来——原来他已经彻底无力支撑自己身体重量从而轰然倒地! 然而即便如此,直至生命尽头来临之际,里昂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觐见厅所处方位不放,因为那里曾经摆放过那张代表着至高无上皇权地位以及无上荣耀尊严的华丽王座...... 只可惜到头来,他始终未能如愿登上这个梦寐以求的宝座,就好似从血缘上注定了他永远无法成为伊森真正意义上的亲生骨肉那般可悲可叹! 伊森皇帝猛地从御座上站起,龙纹皇袍垂落如凝固的夜色。 就在里昂那颗曾经高贵而骄傲的头颅如熟透的果实一般滚落至台阶之下的时候,一直端坐在龙椅之上、看似威严庄重却又无比苍老的老皇帝突然间像是被激怒了的困兽一样,发出一声低沉而凄厉的嘶吼! 紧接着,只见他那双原本就布满皱纹且青筋暴起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揪住了自己那头早已变得花白稀疏的头发,并开始用力撕扯起来…… 与此同时,镶嵌于御座扶手处的那颗晶莹剔透、价值连城的蓝宝石也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压力而瞬间崩裂开来!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手掌心传来的阵阵刺痛感,这位年迈的帝王竟然恍若未觉,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着不远处那具正慢慢失去温度和生机的躯体,眼神之中满是无法言喻的悲痛与绝望...... 毕竟,整整三十年来,他们之间不仅有着深厚的父子之情,更有长达十年之久的悉心栽培啊!只可惜,到头来所有的一切都还是敌不过“血脉”这两个沉甸甸的字眼儿...... 伊莉莎公主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她用那如同风中残烛般脆弱的双手轻轻擦拭掉父亲唇边溢出的鲜血和白沫。 而站在一旁的三公主索菲亚则与其他几位兄弟姐妹一起,紧紧地搀扶住父亲那件已经被鲜血染红、破烂不堪的龙袍衣袖,生怕他会突然倒下。 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这些年轻女孩美丽而哀伤的脸庞滑落,仿佛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停地滴落下来。 它们顺着脸颊流淌到下巴,然后一滴滴坠落到皇帝那布满皱纹且显得无比苍老的手背上。 然而,尽管这些泪水带来了一丝丝温暖,但仍然无法唤醒那双原本应该充满威严和生气的眼睛,此刻的它们就像是两潭死水一样,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吹过,吹得人浑身发冷。皇室子女们默默地簇拥着这位生命垂危的老皇帝,缓缓走进这个曾经辉煌壮丽、如今却变得一片狼藉、满目疮痍的皇宫。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有伊森微弱的声音不时响起,喃喃自语道:“一切……都结束了……就让朕好好休息一下吧……” 残阳如血,将皇宫的轮廓染成暗红色。艾伦公爵收起符文长剑,雷蛇在剑鞘中不安地躁动。 伊莎贝拉女骑士长正指挥圣殿骑士清理战场,她摘下染血的头盔,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金色长发,晨曦之锤顶端的圣晶石仍在发出微弱的光芒。 没人注意到战场角落一缕黑雾悄然消散,那是海鳗蛇小组莫萨斯等人撤离的最后痕迹。 永夜神君的目的已经达成,凯特帝国的血脉裂痕,将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持续渗出血液。 第222章 藏匿 夜幕如同一幅被墨汁浸染过的巨大绒布,沉甸甸地笼罩在狼嚎谷上方。 无尽的黑暗仿佛要吞噬一切,让人感到窒息和恐惧。而在这片神秘而又阴森的地方,无名森林中的腐殖土散发着阵阵恶臭,与空气中弥漫的潮湿苔藓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刺鼻的气味。 这种怪味顺着风势钻入了奥罗拉皇后那身华贵的丝绸睡袍领口,令她不禁浑身一颤,打了一个寒颤。 这已经是她被迫流亡至狼嚎谷的第四个夜晚了,每一夜都过得异常艰难且漫长。此刻,营帐外只有篝火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响,在这万籁俱寂的山林之中,听起来格外突兀、刺耳。 “陛下,请您趁热喝下这碗热汤,也好暖暖身子啊。”侍女长阿格莉丝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将一只破旧的陶碗递到了奥罗拉面前。 这位年逾五旬的老妇人面容憔悴,满脸都是疲惫和不适应,但举手投足间仍保留着宫廷侍女所独有的那份谦卑与顺从。 仔细看去,可以发现那只陶碗里面盛着的不过是一碗稀得不能再稀的清汤罢了,漂浮在上面的仅仅只是寥寥数片早已干瘪发硬的胡萝卜而已。 更糟糕的是,原本就不甚清澈的汤汁表面还凝结了厚厚的一层油脂,正缓缓地向下流淌,并时不时有几滴溅落到地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咸鱼味儿从汤里升腾而起,充斥着整个帐篷…… 奥罗拉一脸厌恶地转过头去,鎏金色的长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之中,仿佛要刺破皮肤一般。 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昨晚那个可怜巴巴、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小宫女模样……那满是鲜血和伤痕累累的后背着实令人触目惊心。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从腹部袭来,瞬间将刚才涌上心头的那丝愉悦感吞噬殆尽。 “滚开!”奥罗拉低声怒吼着,由于长时间没有进食导致嗓音变得异常沙哑难听,“就凭这些垃圾玩意儿也好意思端到本皇后面前来?简直就是喂猪的食物!” 此时,戴夫法师手中握着的那颗水晶球正散发着幽幽蓝光,微弱却清晰可见。 这个年迈法师双手微微发颤,轻轻抚摸着水晶球表面,每次接触都会引起球体内部能量的轻微震动,使得原本平静如水的镜面泛起层层涟漪。 随着涟漪逐渐扩散开来,戴夫法师的双眉越皱越深:“尊敬的皇后殿下啊,请恕我直言……北方军团那边传来的信号已经完全消失无踪了。永夜神君所施展的黑暗迷雾结界如同一张巨大无比的黑幕,严严实实地笼罩住了整座帝都。我们所有试图传递消息的魔法手段统统失去作用。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得多......” 说到这里,戴夫法师稍稍停顿一下,然后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据最新得到的确切情报显示,陛下派遣出去执行任务的明卫追捕大队已然跨越了黑雾弥漫的沼泽地带,他们的先头部队距离咱们所在的狼嚎谷仅仅剩下不到一百里路而已啦!” 废物!奥罗拉猛地将桌上的宝石匣子扫落在地。红宝石滚过粗糙的麻布地毯,在帐篷角落折射出破碎的光。 她死死盯着戴夫胸前的徽章,那是撒克逊王室的纹章,此刻却像在嘲笑她的狼狈。三十年前远嫁凯特帝国时,她以为自己握住了全世界,却没想到最终要靠乱伦的兄长来苟延残喘。 明卫首领那双淬毒的银眼突然浮现在眼前,当年他亲手将毒酒灌进有功之臣喉咙时的冷酷,让她没来由地一阵心悸。 帐篷外突然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奥罗拉警觉地按住腰间的短匕,这是汪达尔临别时赠予的附魔武器,据说能刺穿巨龙的鳞甲。想到兄长,她心中竟莫名安定了几分。 那个与她血脉相连的男人,即使隔着千里狼烟,依旧是她唯一的依靠。 那张布满蛇鳞纹路的面具出现在帐门口,瓮声瓮气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皇后殿下安心,是巡逻队换岗。不过... 面具转向南方密林的方向,方才侦测到三道追踪符文波动,与明卫特有的影钢匕首气息吻合。 如水般柔和的月光穿过破旧帐篷的狭小缝隙,轻柔地洒落在奥罗拉那美丽动人、如瓷器般光滑细腻且毫无瑕疵的面庞之上,并在其白皙如雪的肌肤上投射出一片片深浅不一、形状各异的斑驳光影来。 这些奇特有趣的影子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它们不停地变换着形态和位置,给原本就迷人至极的奥罗拉更增添了几分神秘莫测之感。 奥罗拉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双被精心呵护与保养过无数次后变得无比娇嫩柔滑又纤细修长的玉手出神发呆:尽管岁月已经悄然流逝,但多亏有神奇的驻颜魔药帮忙,才使得她能够一直保持住如同三十岁年轻女子那般姣好面容及青春活力;然而即便如此,也还是无法完全遮盖住那双明亮深邃眼睛底部所透露出的丝丝疲惫之意以及密密麻麻布满眼球四周的红色血丝痕迹…… 就在几天之前,里昂率领军队公然发动叛乱这样惊天动地大事发生之后,奥罗拉心情就是无比的焦躁忐忑! 因为那个流淌着跟她一样蓝色血液、遗传到她那对标志性蔚蓝眼眸的亲生骨肉里昂,此时此刻很有可能正在遥远的皇宫里与敌人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生死攸关的殊死搏斗呢!说不定他能赢…… 突然,帐外传来守夜的兄弟会成员的压抑的惊呼声。奥罗拉霍然起身,短匕已出鞘三寸。只见数道银白流光划破夜空,在狼嚎谷上空盘旋如鹰隼。那是狮鹫振翅时羽翼反射的月光,每只巨兽爪下都抓着燃烧的讯号灯笼,将整片森林照得如同白昼…… 皇帝的狮鹫团……”戴夫法师的水晶球突然像是被点燃一般,猛地迸射出耀眼夺目的红色光芒,仿佛要将整个房间都照亮似的。 与此同时,原本光滑如镜的球体表面开始迅速扭曲变形,眨眼间便浮现出无数道细密而繁复的金色爪印纹章。 这些爪印纹章如同活物般在球面上蠕动着、蔓延开来,最终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图案。 “天啊!竟然有整整三个大队之多!他们已经彻底封锁了所有的空中通道,就算是一只小小的蝙蝠也别想从这里飞出去!” 戴夫法师满脸惊恐地盯着眼前这一幕,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变得有些颤抖。 第223章 复仇者的到来 奥罗拉冲到帐外,仰头看见狮鹫群组成的环形包围圈正在收缩。 巨兽尖锐的嘶鸣震落枝头积雪,骑士们手中的长弓已搭好附魔箭矢,箭镞闪烁着追踪魔法的荧光。 明卫的地面部队尚在百里之外,伊森却先用狮鹫团布下天罗地网,显然是要让她插翅难飞。 的面具转向天空,金属手指捏得咯咯作响:这些畜生的鳞羽能反弹咒语,俯冲速度比龙骑兵还快。我们的防空弩箭根本够不着... 话音未落,一只狮鹫突然俯冲而下,利爪扫过营地边缘的了望塔,木塔瞬间崩解成碎片,守塔卫兵的惨叫被狮鹫的嘶鸣彻底吞没。 “让克莉丝进来。”奥罗拉毫无征兆地开了口,那语气冷漠至极,仿佛能将人瞬间冻结成冰。 一旁的侍女长阿格莉丝不禁打了个寒颤,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殿……殿下,您看现在都这么晚了,那位新来的侍女早就已经歇息了啊……” 然而,还没等她说完,便被奥罗拉一声怒喝打断:“住口!本公主说让她进来,就立刻给我把她叫来!不得有半刻耽搁!” 只见奥罗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愤怒与威严的光芒。 与此同时,原本摆在桌面上的一只烛台也因这突如其来的震动而失去平衡,直直地朝着地面坠落下去。 随着“砰”的一声脆响,烛台上燃烧着的熊熊火焰熄灭了大半,滚烫的蜡油四处飞溅开来,其中几滴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奥罗拉那件华丽无比的长裙之上,顿时发出一阵刺鼻的烧焦味道,并在洁白如雪的裙摆处留下了几道触目惊心的黑色痕迹。 帐帘被轻轻掀开,小个子侍女低着头走进来。她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裙,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奥罗拉眯起眼睛,这个女孩让她莫名想起多年前那个被活活打死的厨娘女儿,同样怯生生的眼神,同样瘦小的身板。 给我捏肩。奥罗拉背对她坐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指尖触到肩头的瞬间,她感觉到对方肌肉的僵硬。很好,她想,至少还有人能让她随意揉捏。 克莉丝的手指纤细而冰凉,人皮面具下的嘴唇咬得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闻到奥罗拉发间昂贵的龙涎香,这香气曾弥漫在父亲被处死的刑场上。 十一名法师,二百多名亲属的哀嚎声仿佛就在耳边,父亲被烈焰吞噬时伸出的焦黑手臂,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 明卫追捕的消息让她心头一震,那些穿着玄铁铠甲的刽子手的首领瓦伦丁,当年正是他恻隐之心发作没刺她要害,才让她逃过一劫。 三更鼓声从远处传来时,奥罗拉终于在断断续续的揉捏中睡去。 克莉丝轻轻放下手,月光从她指缝间漏下,在地上拼出凤凰展翅的暗影。她悄无声息地退出营帐,与阴影中五十双燃烧着仇恨的眼睛相遇。 毒蛇和恶鬼守在主帐两侧,克莉丝压低声音,面具上的黑曜石在星光下闪烁,东南角的巡逻队每刻钟换岗一次,他们的符文匕首对暗影魔法免疫。 更重要的是...她指向南方天际浮现的三颗魔晶信号弹,明卫的先锋队已抵达黑松林,他们的影袭黑爪小队擅长在午夜发动突袭。 她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上面用鲜血画出狼嚎谷的布防图,必须提前行动,亥时三刻,趁他们尚未完成合围。 夜风突然转向,带来森林深处的狼嗥。克莉丝抬头望向奥罗拉的帐篷,那里此刻正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缓缓摘下右手的手套,露出手腕上狰狞的疤痕——那是当年在火刑柱上挣扎时留下的印记。 远处黑松林方向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明卫的银甲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像一群嗅到腐肉的鬣狗正悄然逼近。 “父亲,母亲,她在心底默念,指甲深深抠进疤痕里,今夜,血债将与明卫的刀锋一同清算。 五十道黑影如同融入墨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散开。 南方密林里,十二名身披玄铁轻甲的明卫斥候正借着树影潜行,为首者腰间悬挂的影钢匕首泛着幽绿寒光,据说能撕裂任何魔法屏障。 而在他们头顶,狮鹫骑士们仍在盘旋,金色的爪印纹章在月光下如同死神的烙印。 谁都未曾料到,就在这静谧无声、万籁俱寂之时,一场惊心动魄的行动正在狼嚎谷西侧那片被重重浓雾笼罩的神秘山脉之中悄然展开。 只见百道如鬼魅般的黑影,如同训练有素的猿猴一般,紧紧贴着陡峭险峻的岩壁,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爬。 这些人身穿撒克逊王室独有的暗纹皮甲,在月光下隐隐泛出一丝诡异的光芒;而他们手中紧握着的短弩,则不时闪烁出令人胆寒的淬毒寒光。 位于队伍最前方的“孤狼”,此刻正全神贯注地透过手中的望远镜观察着谷中的情况。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锁定住了那些负责守卫山谷入口处的明卫斥候们的一举一动,并根据他们的行动轨迹迅速做出判断和部署。 突然,“孤狼”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冰冷无情的笑容……显然,他已经找到了突破敌人防线的最佳时机!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却始终回荡着汪达尔陛下下达的那条死命令:无论如何也要把皇后殿下安全地带回来,如果失败……就永远不要回来了!想到这里,“孤狼”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与紧迫感,但同时也让他变得越发冷静沉着起来。 这些身经百战、训练有素且冷酷无情的精锐杀手们,如同鬼魅一般穿梭于茂密阴森的死亡森林之中。他们身形敏捷,动作矫健,每一步都轻盈而稳健,仿佛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 这些杀手皆是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他们所掌握的技能和经验绝非普通士兵可比。 此刻,他们正以惊人的速度——每分钟三里!穿越这片危机四伏的森林。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脚上穿着特制的靴子,这种靴子底部施加了一种神奇的静音附魔,可以有效地抑制脚步产生的声音。 即使踩在满地的落叶之上,也不会发出一丝一毫的响动。这使得他们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目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手中紧握的锋利长剑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剑身之上布满了跳跃不定的血色符文。 这些神秘的符文似乎拥有某种强大的力量,隐隐散发出阵阵血腥味,仿佛在向世人宣告:一场惊心动魄的血腥风暴即将降临。 而就在这个充满杀戮与恐惧的夜晚,奥罗拉的命运又将如何呢?她是否真能像伊森预期的那样顺利逃脱追捕,迎来新的人生篇章?一切都是未知数…… 第224章 血色夜晚 狼嚎谷的寒夜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主营帐的兽皮帘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响动。 克莉丝蜷缩在侍女帐篷的草堆上,粗粝的麻布裙蹭得皮肤生疼……这是她伪装身份的一部分,也是皇后奥罗拉特意“赏赐”的旧衣。 就在三个小时之前,那个拥有一头如瀑布般垂落的金色长发、美若天仙的女人,竟然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她那原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的手背上! 不仅如此,这个心如蛇蝎的恶女更是残忍无比地将一锅刚刚煮好且热气腾腾的肉汤狠狠地泼洒到了她的胸膛之上! 看着自己被烫得痛苦不堪甚至满地打滚儿的惨状,那个恶毒至极的女人却反而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然而面对这一切,克莉丝却始终紧咬牙关默默忍受着,她拼命用尖锐锋利的指甲深深地掐入自己手掌心之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一些身体和心灵所遭受的剧痛一般。 同时,她也把内心深处对那个可恶女人的全部愤恨与仇视全都凝聚成了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眸……此时此刻,那双眼睛里的寒光简直比北极冰原还要寒冷百倍千倍! 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主营帐内的灯火终于一盏接一盏地陆续熄灭,但唯有那些隶属于晦暗兄弟会的守夜人们身上穿着的铠甲上面所镶嵌的魔晶依旧散发着幽幽绿光,宛如鬼火一般阴森诡异。 克莉丝无声无息地滑出帐篷,在月光被乌云遮蔽的刹那,将那枚凤凰泣血面具覆上脸庞。 冰冷的金属贴合皮肤,面具中央镶嵌的红宝石仿佛活物般脉动,映得她瞳孔泛起血色涟漪。 她是黑凰,永夜神君座下最锋利的刃,此刻正蛰伏在阴影中,等待猎杀时刻的到来。 “父亲……”面具下的嘴唇无声翕动。二十年前帝都刑场的焦臭味仿佛还萦绕鼻尖:十一名宫廷法师被污蔑意图侵犯皇后,在烈日下被处以极刑,一同牵连的还有二百多法师的三代家属。 她的父亲,首席星象法师温德鲁伊,被割断舌头痛苦哀嚎,却只换来围观者的哄笑。 若不是明卫首领瓦伦丁在混乱中用剑轻点她的右胸,让她“假死”在尸堆里,克莉丝这个她的名字也会化作灰烬。 “精神链接开启”永夜神君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猎物已进入陷阱。帝国的猎犬和撒克逊的蠢狼正在谷口撕咬,耐心等待。” 克莉丝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腰间那把锋利无比的短刀,仿佛它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与此同时,五十名来自黑凰小组的成员如同幽灵一般静静地隐藏在四周的岩石缝隙之中。 这些人身世各异,但却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皆是遭受过贵族欺压和残害的孤独灵魂。 其中一名男子,他的父亲曾被奥罗拉公主以莫须有的罪名指控偷窃,并最终惨遭处决;另一名则是因为其家族坚决不肯向里昂王子交纳所谓的,结果遭到灭门之灾的富商后代;还有那位曾经担任前卫士兵的可怜虫,不幸成为了恶毒蛇法师拿活人做恐怖试验的牺牲品,落得个残废终身的下场…… 他们心中燃烧着熊熊怒火,这股愤恨如同一根根沉重的铁链紧紧缠绕在一起,而站在这群复仇者面前的克莉丝,则宛如掌握开锁之匙的关键人物。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声响打破了山谷中的死寂……那是弓弦剧烈颤动所发出的刺耳声音! 显然,由撒克逊王国国王汪达尔派遣而来的带着他的暗杀小队已经开始发动攻击了。 只见一群身着魔纹皮甲、身披黑袍的神秘身影如同幽灵一般悄然出现。他们手持淬毒的锋利短刀以及致命的毒箭,动作迅猛而凌厉地刺向那些毫无防备的明卫们。 刹那间,月光如水洒落在大地上,与那溅起的猩红血液交织在一起,仿佛一朵盛开于雪地之上的妖艳红梅。 然而,这群黑袍杀手显然低估了帝国影袭黑爪的实力与反应速度。 就在他们以为大功告成之际,一支经过精心重组的精锐小队宛如鬼魅现身! 这支队伍训练有素且配合默契,其中更是不乏高手坐镇指挥。 尤其是那位身经百战的领导者,他所施展的正是瓦伦丁亲自传授给他的独门绝技——影杀术! 这门神奇的武技使得刀光变得无影无踪,犹如幻影一般令人难以捉摸。眨眼之间,便已有七位撒克逊人伸手捂住自己的咽喉,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之中。 恶鬼!毒蛇!给我杀啊! 伴随着一声怒喝,主营帐的方向突然传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吼声。 这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充满了无尽的杀意和暴虐气息。 刹那间,晦暗兄弟会的成员们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他们个个面目狰狞、凶狠异常,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两名领头者…恶鬼与毒蛇。 只见恶鬼身材魁梧壮硕,宛如一座移动的山岳。他手中紧握着一把巨大的链枷,每一次挥动都带起阵阵狂风呼啸之声。 那些不幸被击中的明卫,无一不是惨叫连连,身体应声断裂开来,甚至连脊椎骨也无法幸免,直接被砸成碎末四散飞溅。 相比之下,一旁的毒蛇显得要瘦弱许多,但她所带来的恐惧却丝毫不亚于恶鬼。 只见她轻轻掀起头上的兜帽,一张满是尸斑且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庞便展现在众人眼前。 与此同时,从她掌心升腾而起的绿色雾气更是令人毛骨悚然,凡是触碰到这些绿雾之人,其肌肤都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溃烂化脓,痛苦不堪地哀嚎起来。 奥罗拉的法师戴夫也漂浮在半空,吟唱着火球术的咒文。 三方混战瞬间进入白热化阶段!只见明卫影如鬼魅般突袭黑爪小队,其麾下四名精英……迅速结成一个菱形战阵,气势如虹地冲向敌人。 首先出手的便是那被称为的男子,他手中的一对匕首闪烁着寒光,在清冷的月色映照下宛如死神之镰,划出一道道令人心悸的死亡弧线。 刹那间,两名半魔人只觉得腿部一阵剧痛袭来,低头一看,自己的跟腱竟然已被这双锋利无比的匕首轻易挑断! 与此同时,也毫不示弱。他挥舞着重达千斤的巨剑,每一次挥砍都伴随着凌厉的风声和刺耳的锐啸声。 面对恶鬼凶猛的攻击,他竟毫无惧色,一剑斩出,直接破开了恶鬼手中的巨型链枷,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恶鬼的虎口当场崩裂,鲜血四溅。 而更是如同幽灵一般神出鬼没。他身形一闪便悄然隐匿于黑暗之中,待到时机成熟时又猛地窜出,手中短小精悍的利刃犹如闪电划过夜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毒蛇的软肋。 猝不及防之下,毒蛇只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慌忙收回周身弥漫的绿色雾气。 最后轮到大显身手了。只见他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强大的魔力波动自其体内喷涌而出,并在他的掌心中逐渐汇聚成一柄璀璨夺目的银白色光刃。 随着他奋力一挥,那道银光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狠狠地劈在了戴夫释放出的熊熊火团之上,只听一声巨响,火球顿时被炸成两半,消散在空中。 毒蛇左臂被光刃擦过,焦黑的伤口深可见骨,恶鬼的肩胛也被“天”的重剑划开狰狞血口,连漂浮的戴夫都被“枭”掷出的淬毒飞镖擦伤了小腿。 明卫的金龙徽章在火光中时隐时现,撒克逊人的战斧劈开帐篷的帆布,晦暗兄弟会的黑色法袍沾满泥泞。 克莉丝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正在上演的这场滑稽可笑、荒诞不经的闹剧,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毫无关系一般。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又充满威严感的嗓音突然从她耳边传来——正是来自于那位神秘莫测且实力深不可测的永夜神君! 只听他缓缓说道:时机已至……话音未落之际,只见克莉丝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拍脚下坚硬无比的大地。 刹那间,一股强大得令人心悸不已的力量骤然爆发开来,并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与此同时,整整五十道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暗影符文也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纷纷腾空而起,然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这些暗影符文乃是由永夜神君亲自传授给克莉丝的一种极为罕见且威力惊人的禁忌法术所激发出来的产物,可以让施展此术之人完美地融入到黑暗之中,从而变得无影无踪、难以捉摸。 当奥罗拉在侍女长阿格莉丝的搀扶下,踩着满地尸骸准备登上撒克逊人的接应马车时,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狂喜……只要逃到撒克逊,凭她掌握的帝国机密和亲哥哥对她的感情,汪达尔定会封她为后。 然而脚下的土地突然亮起猩红法阵,剧烈的震动让她踉跄着抬头,正看见旋转的火柱如巨蟒般冲天而起,将半个营地掀入空中。 “不……!”奥罗拉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华贵的丝绸长裙被气浪撕碎。 她像片破败的落叶般被抛向半空,重重摔在克莉丝面前的雪地里…… 第225章 毒后的结局 当看清那张覆着凤凰泣血面具的脸时,所有希望瞬间冻结成冰,只剩下牙齿打颤的恐惧:“这种恐怖秘术……你是永夜神君的人?” “皇后陛下记性真好。”克莉丝缓缓蹲下身,红宝石面具在火光中映出她冰冷的笑,“不过比起这个,你该先尝尝绝望的滋味。” “饶命!求求你饶命!”奥罗拉突然像条蛆虫般在雪地里蠕动,金发散乱地糊在沾满污泥的脸上,“我可以给你黄金!给你爵位!让你做帝国女爵!” 她甚至想爬过去亲吻克莉丝的靴底,却被对方用短刃挑起下巴。 “女爵?”克莉丝嗤笑一声,面具下的眼睛淬着毒,“当年我父亲在十字架哀嚎时,你怎么不饶他?” “是伊森逼我的!都是他!”奥罗拉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抠出血痕,“是他下的命令!那些法师和他们家属的死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一个低沉而充满愤怒的声音突然从黑暗的角落里传出。 那是个男人,他浑身笼罩在一片阴森的阴影之中,但仍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敌意和怨愤。 这个男人是谁呢?原来,他正是某位曾侍奉过奥罗拉公主的侍女的哥哥。 此刻,只见他猛地伸出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了奥罗拉那白皙娇嫩的手背上。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那是手指骨头断裂所特有的声响……整个地面似乎都为之颤抖起来。 然而,面对如此残忍的行径,奥罗拉却没有丝毫反抗或求饶之意。 她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机与活力。 紧接着,那个神秘男子再次开口说道:“我妹妹不过就是给你梳头发的时候稍微慢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可你竟然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将她诬陷成小偷并判处死刑......难道你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毫无关系吗?” 话音未落,另一个身影也缓缓浮现出来。此人乃是一名富商的儿子,他手中紧握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愤恨与决绝。 只见他一步步走到奥罗拉面前,然后毫不犹豫地举起匕首,在她那美丽动人的脸庞上轻轻一划......刹那间,一道鲜红的血痕便出现在了奥罗拉原本光滑细腻的肌肤之上。 “还有我们全家老小!”商人家族的公子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整整三百口子人啊!他们全都跪伏在你这座奢华宫殿的大门前长达三天三夜之久,可是你呢?居然连一扇窗户都不肯打开来看一眼! 那名前卫兵满脸狰狞地拖着已经瘸了的右腿向前走着,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伸出仅存的一只手紧紧地卡住了眼前这个女人纤细白皙的脖颈,咬牙切齿地质问道:“当初你们那些人让那个叫戴夫的家伙拿活生生的人类去做什么狗屁实验的时候,你可是就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呢!怎么着?事到如今反倒害怕起来啦?”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奥罗拉完全被吓得失去了理智和语言能力,只能发出一阵又一阵毫无意义、类似动物般的呜咽声。 与此同时,由于极度的恐惧和紧张,她甚至连大小便都失禁了,黄色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大腿处流淌而出,并迅速汇聚在一起形成一滩令人作呕的污浊水坑。 她徒劳地挥舞手臂,却被克莉丝抓住手腕反向折断。 “你的骨头,我会一根一根捏碎。”黑凰的声音像来自九幽,“这是你欠我们所有人的血债。” 拳头如冰雹般落下,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咒骂。 当克莉丝踩碎她最后一根肋骨时,奥罗拉的瞳孔已经涣散,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 “留她一口气。”永夜神君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伊森还等着他的‘好妻子’回家。” 远处传来明卫的号角声。克莉丝最后看了眼在地上抽搐的女人,转身融入阴影。 当瓦伦丁带着增援赶到时,只看到被打断四肢的奥罗拉,以及在她身边燃烧的、用鲜血写成的“乱伦者”字样。 三天后的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向大地,但这丝毫无法掩盖空气中弥漫着的紧张与肃杀之气。 帝都刑场上人头攒动,人们纷纷前来围观这场即将上演的残酷刑罚。 奥罗拉身着一袭破旧的囚服,浑身伤痕累累地被粗大的铁链紧紧吊起。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可能坠落下去。而那曾经美丽动人的脸庞此刻也布满了憔悴和绝望,双眼空洞无神,宛如死灰一般。 令人惊讶的是,伊森并没有亲自现身于刑场之上。他只是下达了一道命令,要求以最为缓慢、痛苦至极的方式结束奥罗拉的生命。 于是,一名内侍官手捧皇帝的圣旨登上高台,开始宣读对奥罗拉所定的罪名。 随着内侍官逐字逐句地念出那些所谓的罪状,站在台下的刽子手们手持烧得通红的铁钳,一步步走向奥罗拉。每念出一条罪名,刽子手中的铁钳就会狠狠地撕咬下她身上的一块皮肉,发出阵阵刺耳的声音。 “勾结撒克逊叛国!”内侍官高声喊道。话音未落,一只滚烫的铁钳已经落在了奥罗拉的锁骨处,瞬间发出一阵滋滋的响声。 紧接着,又是另一只铁钳无情地撕开了她胸前的皮肤…… 尖刺穿透她的指骨,秽乱宫闱……特制的女巫缰绳勒得她下颌脱臼,涎水混着血水从嘴角滴落。 陛下!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奥罗拉的嘶吼变成破风箱般的喘息,金发散乱地黏在溃烂的脸颊上,是里昂逼我的!我腹中曾有您的骨肉啊! 观刑台上,伊森端坐在高位之上,但他那紧握扶手的双手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安。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手指愈发用力,仿佛要将扶手捏碎一般。 然而,在场众人都未曾注意到,在那件华丽而庄重的龙袍之下,伊森手腕处凸起的青筋正不断抽搐着,显示出主人难以抑制的紧张情绪;与此同时,他的指尖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起来。 思绪渐渐飘回到三十年前那个寒冷彻骨的冬夜……当时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天地一片苍茫。年轻美丽的奥罗拉身披伊森宽大厚实的龙袍,蜷缩在温暖如春的火炉旁。 她那双如宝石般璀璨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点点光芒,宛如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睫毛上还沾染着晶莹剔透的细小雪花,更衬得那张绝美的脸庞如同仙子下凡。 就在这样一个静谧美好的夜晚,奥罗拉用轻柔婉转的声音告诉伊森:“我愿为陛下生下能够延续皇室血脉的皇嗣……” 那一刻,她眼中跳跃的火焰仿佛被点燃,炽热而夺目。而如今,眼前这一幕却让伊森心痛不已……刑架之上,曾经娇艳欲滴、温柔似水的女子正在痛苦地挣扎扭动着身躯,其模样凄惨至极! 此刻,刑架上那微弱的星火竟与当年奥罗拉眼中燃烧的激情之火重合在了一起,犹如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伊森那颗早已伤痕累累的心口之上…… 夫妻?他突然冷笑出声,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你与汪达尔兄妹乱伦时,可还记得夫妻情分? 名贵酒杯被狠狠砸在大理石上,酒液溅湿了明黄色的袍角,用文火炙烤!朕要她每一寸皮肉都记得背叛的滋味! 刽子手将浸透油膏的麻布缠上奥罗拉的四肢,当火焰舔舐皮肤时,她的惨叫震裂了刑场的寂静。 伊森猛地转身,龙靴踩过碎裂的瓷片,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他没有回头,任凭那凄厉的哭喊像毒蛇般钻进耳膜……直到宫门口,才扶住廊柱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沫滴在白玉石阶上,绽开细小的红梅。 当乌鸦啄食奥罗拉腐烂的眼珠时,刑场外突然刮起黑风。 克莉丝站在人群角落摘下帷帽,看着观刑台空荡的宝座,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呜咽。 转身时只看见一个捧着酒壶的老内侍,正用袖子偷偷擦拭眼角……那是当年看着伊森和奥罗拉在御花园初遇的内侍,此刻怀中还揣着半块被泪水浸湿的奶油糕,那是奥罗拉从前最爱的点心。 黑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刑场,风中似乎传来无数冤魂的低语。 人群中艾伦公爵带着手下暗影精灵姐妹离开,心中百感交集,自己的母亲的仇终于报了……那个勾引父亲不成的荡妇也被永夜神君命手下用蚀心噬魂折磨而死… 我这一世的父母的在天之灵,请安息吧……剩下的,我会处理。 克莉丝将凤凰泣血面具收入怀中,转身走向帝都深处。 永夜神君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下一个目标,凯特帝国皇帝伊森。 她握紧腰间的短刃,身影渐渐消失在帝都的阴影里。 狼嚎谷的复仇结束了,但永夜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第226章 证据和回忆 血色残阳斜照在凯特帝国皇宫的断壁残垣上,彩色穹顶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皇帝伊森枯坐在御座废墟中,龙纹黄袍浸透了干涸的血渍。 几天前里昂带着北方军团攻进皇宫的轰鸣犹在耳畔,此刻却被死一般的寂静取代……这种寂静比战场上的厮杀更令人窒息。 陛下,艾伦公爵求见。内侍的声音仿佛风中摇曳的烛火,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与不安。 伊森微微抬起手,动作优雅而沉稳,但那只看似平静的手掌却紧紧握成拳头……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前临时搭建起来的庞大伤兵营:一片凄惨景象尽收眼底。伤员们或躺卧在简陋的担架上,或倚靠着墙壁艰难喘息;医护人员和圣光牧师忙碌穿梭其间,竭尽全力救治每一个生命垂危的伤者。 突然间,一阵低沉的呜咽声吸引了伊森的注意。他定睛望去,只见皇家骑士团大团长乌兰布的担架正被众人小心翼翼地抬过广场。 这位曾经威震天下、手持巨剑劈开狮鹫的英勇骑士,如今却面色惨白如纸,原本粗壮有力的右臂软绵绵地低垂着,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和力量。 紧接着,另一幕更令伊森心痛不已的场景映入眼帘,梅林法师的水晶塔竟然有一半已经轰然倒塌! 那位备受尊敬的首席法师此时也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一般,虚弱的气息透过层层魔法护盾仍清晰可闻。 尽管周围的魔法师们不断施展强大的治愈法术,但梅林法师的状况依然不容乐观…… 看着眼前这一幕幕触目惊心的画面,伊森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悲痛与自责。这些都是追随他数十载岁月的忠诚之士啊! 他们为国家、为人民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然而,正是因为那场荒唐可笑、令人发指的父子相残闹剧,才让这些忠良之辈遭受如此重创。 艾伦公爵一身银甲,单膝跪地呈上染血的皇子兵牌:“父皇,里昂的所有参与叛乱的手下……已伏诛。” 这位准女婿的剑锋犹带余温,正是他带着私兵第一个冲破叛军防线。 伊森接过玉玺,触手处冰凉如蛇。他想起三天前宫殿城楼上的对峙,里昂身披银色披风战甲,背后是燃烧的建筑,嘶吼着“抓住皇帝赏万金,封元帅”时狰狞的面容。 那时他还不知道,这句诛心之语竟藏着如此残酷的真相。 “他最后说了什么?”伊森的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铁片。 “殿下最后……儿臣听得他小声喃喃‘谢父皇三十年养育’,然后……说对不起弟弟莱安……”艾伦的声音渐低。 伊森突然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烈撞击一般,身体猛地颤抖起来,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咳嗽声响起。 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将他整个胸腔撕裂开来,让他痛苦不堪。而与此同时,一种浓烈的血腥味也从喉咙深处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一幅幅画面开始在伊森的脑海里不断闪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里昂十岁生日那天。当时,伊森满怀慈爱地亲手为这个小家伙戴上了象征着家族荣耀和传统的传承骑士勋章,并郑重其事地告诉他:“孩子啊,愿你能像先辈们一样勇敢无畏、正直善良……” 接着,记忆中的场景又切换到了那次冬季狩猎之时。 那时,年幼的里昂初次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和勇气,成功射中了一头体型巨大的雄鹿! 当看到猎物应声倒地的那一刻,兴奋不已的小里昂立刻如飞鸟投林般朝伊森飞奔而来,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粗壮有力的大腿,满脸洋溢着自豪与喜悦之情…… 然而如今,所有这些美好的回忆却如同锋利无比的刀刃一般,无情地划过伊森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窝,给他带来一阵阵刺骨的疼痛。 尽管此时此刻他已经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名叫里昂的男孩并非出自他亲生,但那整整三十年时间里所倾注的深沉父爱的确已经深深地扎根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成为了一道永远难以愈合的伤痕。 御座旁的黄金大托盘里,盛放着里昂自刎时用的那柄镶嵌蓝宝石的龙息魔法符文佩剑,剑穗上还系着伊森在他十岁生辰时赏赐的狼牙符。如今狼牙已被鲜血浸透,变成紫黑色。 更让他痛彻心扉的是莱安——那个总爱抱着他权杖撒娇的六岁幼子,永远停留在了叛军的流矢之下。 “皇后……奥罗拉殿下呢?”伊森艰难地转向侧殿方向,那里传来侍女压抑的啜泣。 陛下,人证物证俱在! 暗卫统领单膝跪地,双手将那一叠泛黄的信件呈了上来。 他低着头,不敢抬头直视眼前这位威严而又愤怒的君主伊森。 伊森接过那叠信件时,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缓缓打开信封,里面的信纸已经变得有些陈旧,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每一行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剑,无情地刺穿他的心窝。 这些信竟然是奥罗拉和她的亲哥哥、撒克逊国王汪达尔之间的通信!甚至还有珍贵的魔法通讯魔石!他们的言辞如同毒蛇一般阴险狡诈,让人不寒而栗。 里昂的血脉必须纯净......血脉置换仪式需要皇室旁系血脉...... 看到这里,伊森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胸口喷涌而出。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而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还对那个所谓的儿子视若珍宝。 更让伊森无法接受的是最后一页纸上的那份魔法契约。 契约上,密密麻麻地签满了名字,其中有整整十一名皇家法师!而在这些签名旁边,赫然盖着皇后的私印! 这个事实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彻底粉碎了伊森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 “农作物增产实验?”伊森突然狂笑,笑得眼泪直流,“为了给野种换血,竟害死十一位国宝法师!” 他的思绪渐渐飘回了二十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夜晚。 当时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奥罗拉浑身湿漉漉的,衣服也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不顾一切地扑进了他的怀抱里,并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和满脸泪水交织在一起,宛如一朵盛开在雨中的梨花般凄美动人,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而这一幕更是让他的心都碎成了一地残渣,就在那一刹那间,所有的理性与克制都荡然无存!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便是一个急促带着无比颤抖的声音响起:“陛下……不好啦!” 原来竟是那位德高望重的温德鲁伊法师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但由于跑得太急再加上没有锻炼身体,腿脚有些不便,所以一路上显得十分狼狈……只见他一边艰难地迈着步子,一边还用手捂着胸口不住地咳嗽着。 待到终于来到跟前之后,这位老法师才稍稍缓过一口气来,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向他禀报道事情的经过以及其中隐藏的真相…… 可谁知话刚说到一半儿,他却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双眼变得猩红无比且充满了杀意,二话不说抬手就是用权杖狠狠地砸在了温德鲁伊法师的膝盖骨上! 帝国刑场上的惨叫声彻夜未歇。当深夜里奥罗拉的头颅被盛在银盘里呈上来时,伊森却感到一阵空洞的恶心。 这个他宠爱了三十多年的女人,这个曾让他爱得死去活来的皇后,用最卑劣的方式给他戴上了帝国历史上最耻辱的绿帽子。 他想起他们初遇时,她站在贵族宴会厅的中央,白衣胜雪,说要做他“永远的月光”。如今这月光,却化作了刺穿心脏的冰棱。 第227章 皇帝病重 “陛下!帝都各处又出现魔法投影!”侍卫长慌张地闯入,打断了伊森的沉思。 伊森踉跄着登上城楼,瞳孔骤然收缩:帝都中央广场的大理石纪念碑上,正以全息魔法投影播放着不堪入目的画面:奥罗拉与汪达尔的苟且场景、血脉置换仪式的血腥过程、甚至包括他当年下令屠杀二百多名法师亲属的谕旨原文。 画外音是托斯巴达那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带着冰冷的嘲讽:“看看你们的明君!为博妖妇欢心,连三个月大的女婴都不放过!” 奥罗拉与汪达尔在密室中的苟且,里昂调换血脉时痛苦的嘶吼,还有伊森命手下将婴儿杀死的狞笑。 最为刺眼夺目的当属那由温德鲁伊于临终之际以心头鲜血所精心描绘而成之真相画卷! 此画之中,赫然展现出皇后为遮掩其不轨私情而蓄意构陷忠贞不渝之法师一事 此时,托斯巴达那仿若自幽冥地府传来般低沉且阴森恐怖之声如同一记夺命丧钟一般骤然响起:“汝等竟敢残杀无辜稚子,实乃有愧于人世间之帝王尊位矣!” 闻得此言,周遭众人一片哗然声四起。 更有甚者,那些原本正在街头巷尾嬉戏玩耍之孩童们竟亦拍手叫好,并齐声高唱起一首崭新编创出来之歌谣来:“皇帝头上顶个绿帽子啦,私生子反倒摇身一变成了皇太子咯......” 面对如此场景,伊森之面色须臾间便涨得犹如熟透之猪肝儿一般通红,平日里极爱脸面之人如今却只觉得仿佛全身衣物尽皆被人强行撕扯掉之后赤裸裸地暴露于这闹市之中,令其无地自容、羞愧难当至极! 托斯巴达!这三个字仿佛一把锋利无比且被剧毒浸染过的匕首一般,无情地刺穿了他那尘封已久、深埋心底的记忆。 往昔种种画面如同电影般在眼前不断放映,他清晰地记得当年在魔法学院里那张陈旧而又厚重的橡木餐桌上发生过的事情。 当时有两名穷困潦倒的学生正在共同分享着仅有的一小块黑乎乎的面包,而其中一人正是托斯巴达;他也忘不了那个繁星点点的夜晚,他们一同坐在学校那片宽阔无垠的绿色草地上,激烈地争辩到底哪位教授的胡须模样更为滑稽可笑…… 当然,还有那段令人难以忘怀的毕业时光,那时的他紧紧握住挚友的双手郑重其事地许下承诺道:“待日后我登上皇位成为一国之君之时,定要让你荣膺首席魔法师的宝座!” 然而时至今日,这位昔日与他亲如兄弟、情同手足的至交好友,竟然会使出那早已失传多年的古老秘术将属于他个人独有的奇耻大辱公之于众…… 紧接着一幅令人震惊的传讯画面如幻影般出现在一栋古老而庄重的建筑物之上。 画面中的景象让所有人瞠目结舌——那位曾经遭受残酷折磨、双腿已断的法师温德鲁伊在死囚牢里正竭尽全力地用自己心头涌出的鲜血描绘着一个复杂而诡异的通讯阵法。 他那满含血泪与悲愤的面庞紧紧贴着虚空,口中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咆哮:快去告诉托斯巴达!这一切都是皇后设下的陷阱和阴谋!她故意伪造了犯罪现场,诬陷我们十一位无辜的法师啊! 如今回首往事,伊森终于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当初竟然犯下如此罪大恶极且不可原谅的过错…… “陛下!您醒醒!” 伊森在龙椅上剧烈抽搐,喉头喷涌的鲜血染红了金黄色的御座。 他看见奥罗拉在火中向他招手,里昂跪着叩首的身影渐渐模糊,莱安抱着他的权杖撒娇,托斯巴达递来半块糕点……这些碎片在眼前旋转、碰撞,最终化作无边的黑暗。 “传朕旨意......伊森紧紧地握住艾伦的手,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和情感都传递给他一般。 他的手指用力得几乎要嵌入艾伦的肌肤之中,而那尖锐的指甲更是深深地陷入了对方的臂膀里,留下一道道血痕。 然而,此时的伊森已经无暇顾及这些细节。他心中满怀着悲痛与哀伤,声音也不禁有些颤抖起来:厚葬温德鲁伊等十一位法师......务必以最高规格相待!同时,要好好善待他们的亲属,给予他们足够的关怀和照顾...... 当他突然看到准女婿艾伦欲言又止的眼神,明白了,他们的亲人不是被自己下令杀光了么? 伊森想要说出口的话语实在太多太多了。他渴望着能够当面向托斯巴达表达出内心深处的悔恨之意;他还希望能亲口告诉奥罗拉,尽管时光荏苒,但他始终没有忘记初次相遇时那份心动的感觉;甚至,他多么想再一次拥抱那个永远无法归来的莱安啊...... 可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全都化为了一句简单而又沉重的命令:让皇子公主们......都来见朕吧。 宽敞而华丽的寝宫之中,气氛显得格外凝重和压抑。 二皇子拜伦和六皇子格瑞尔分别端坐在一张精美的雕花椅上,两人的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无法掩饰的野心光芒。 与此同时,五皇子伊莱紧紧地攥着手中那卷神秘莫测、散发着微弱魔力波动的家族秘传魔法卷轴,仿佛它就是开启无尽权力之门的钥匙一般珍贵无比。 而在一旁的角落里,美丽动人却又神情哀伤的伊莉莎公主正静静地怀抱着莱安留下的遗物,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不停地滚落下来。 她那娇柔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似乎随时都可能崩溃倒地,但仍强忍着悲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身着一袭海蓝色长裙的芬兰妮公主匆匆走进房间。 她那轻盈的步伐如同海浪拍打沙滩时所发出的清脆声响,然而更引人注目的却是她裙摆处尚未褪去的白色盐霜——显然这位公主刚刚才从遥远的沿海地区赶回皇宫。 这几个孩子,有的身上已经流淌着纯正的皇室血脉,有的则有可能成为未来皇位继承人选之一。 此时此刻,他们齐聚于此,使得整个寝宫充满了一种无形的紧张氛围,宛如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爆发…… 伊森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窗外。黎明将至,残破的皇宫在晨曦中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他想起即位时在圣光教廷立下的誓言:“朕将守护凯特帝国直至最后一息。” 可如今,他守护的帝国成了笑话,信任的爱人成了叛徒,珍视的亲情成了利刃,连最好的朋友都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伊莉莎公主扑到床边,金色的卷发垂落在他手背上:父皇,您会好起来的。 她的未婚夫艾伦站在身后,眼神轻轻地扫过各位皇子。 芬兰妮公主刚从沿海带回的情报摊在桌上——海盗与撒克逊王国的密信,暗黑圣教在南方的扩张地图,还有圣光教廷微妙的中立声明。 伊森毫无征兆地大笑起来,那笑声犹如被砂纸打磨过一般沙哑刺耳,仿佛破旧不堪的铜锣发出的声音。 在这一刻,无数回忆涌上心头:曾经与托斯巴共享一块麦饼的那个慵懒午后;初次见到奥罗拉踏入宫殿时令人惊艳的瞬间;还有莱安第一次喊出“父皇”二字时带着稚嫩童声……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温热顺着唇角流淌而下,那是鲜血! 伊森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御座正上方高悬着的巨大帝国地图之上。 只见原本应该一片祥和宁静的版图上,如今却有几块区域被鲜艳如血的朱砂重重标记出来。 这些叛乱之地宛如恶魔张开獠牙,狰狞可怖,而它们所占据的位置,恰好对应着伊森那颗正在汩汩流血的心。 在内侍们惊惶失措、乱作一团的脚步声中,伊森只觉得自己的双手好似有千斤之重一般沉重无比。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眼前开始浮现出一片朦胧虚幻的景象。 恍惚间,他似乎又重新置身于当年就读过的那所神秘而古老的魔法学院之中,身处在学院内广阔无垠且璀璨夺目的星空之下。 遥想当年,年少轻狂的托斯巴达曾经兴奋地用手指着夜空中闪烁着微弱光芒的银河,满脸憧憬与期待地对身旁的伊森说道:“伊森殿下啊!你快瞧瞧那边天空中的那个猎户星座,它看起来是不是特别像咱们伟大的皇家骑士团所使用的那面威风凛凛的战旗呢?” 回想起那段美好的时光,当时头顶上方的那些星星真是明亮极了!它们散发出来的耀眼光辉甚至足以照亮人们对于未来生活的美好期许和无限遐想…… 然而遗憾的是,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包括伊森和托斯巴达(伊森不知道托斯巴达已经被人代替)在内的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如今这令人痛心疾首的血腥场面以及如血般猩红凄惨的夕阳余晖。 第228章 遗诏和托孤一 神圣光耀,赐我余晖。伴随着这悠扬而庄重的吟唱声,一道柔和且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如细密的雨点般从高耸入云的穹顶上倾泻而下。 这些金色的光点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空中舞动、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之网,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其中。 此时的伊森躺在病床上,原本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庞此刻也被这层神秘的金光所照亮。 他那因为病痛折磨而变得黯淡无光的眼睛,渐渐开始恢复神采;原本虚弱无力地搭在床边的手,也微微握紧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伊森感觉到自己胸口处传来的阵阵灼痛感正在逐渐减轻,身体里似乎有一股温暖的力量在缓缓流淌……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病床旁边默默祈祷的圣光教廷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睁开双眼,轻声说道:愿神庇佑你,孩子。 说完,他手中紧握着一根镶嵌着鲜艳欲滴红宝石的权杖,慢慢地走到了伊森的身边,并示意身后那位美丽动人的候补圣女伊莱美上前一步。 只见伊莱美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精致华美的银质圣水盆,里面盛放着清澈透明的圣水,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她轻盈地迈动脚步来到伊森跟前,然后轻轻俯下身去,用温柔如水的目光凝视着伊森,宛如天使降临凡间。 “陛下体内的‘蚀骨寒’已侵入心脉,应该是数年前就有人下慢性毒剂。” 塞缪尔苍老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权杖顶端的宝石随咒语脉动,“圣光只能暂缓毒性蔓延,您尚有三个时辰可安排后事。” 这位与他斗了三十年的老对手,紫色教袍上还沾着连夜赶来的风尘,胸前的枢机十字架却在光雨中熠熠生辉。 伊森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血沫从嘴角涌出:“老狐狸……当年你为了教廷税赋跟朕拍桌子,气得我三天吃不下饭,还记得吗?” 塞缪尔苍老的手指摩挲着权杖上的浮雕,喉结动了动:“陛下不也为了教廷异端的抓捕权,把我的告解室改成了酒窖?” 两人相视片刻,突然同时发出嘶哑的笑声,惊得烛火簌簌颤抖。 “阿尔弗雷德的事……”塞缪尔握住伊森枯瘦的手腕,圣光顺着脉络游走。 “魅魔巢穴已被净化,但犬子灵魂……恐怕永世不得超生,还在深渊世界里。”大主教的声音第一次带上颤抖,“塞西莉亚至今在家经常抱着他当年的童装,轻轻唱摇篮曲。” 伊森的心脏猛地抽搐。他想起皇后寝宫暗格里那瓶“蚀骨寒”,想起奥罗拉亲手为他斟酒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原来慢性毒药早已浸透他的生命,如同那场持续三十年的背叛。 都是可怜人啊...... 伊森轻声呢喃着,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 他那原本干枯如柴般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缓缓地抚摸过塞缪尔身上那件华丽而庄重的教袍。 指尖触碰到上面精美的金线刺绣时,他不禁轻轻叹息:想当年,我们还能在议会上为了所谓的神权而争论不休,但现在呢?唉......没想到最后竟然还要依靠你的那位神明才能苟延残喘、延续生命啊! 话未说完,伊森便突然开始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他双手紧紧捂住胸口,身体因为痛苦而不断扭曲着。 一旁的塞缪尔见状,急忙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并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玲珑的圣水瓶,毫不犹豫地将瓶口凑到伊森的嘴边。 清凉刺骨的圣水顺着伊森干裂的嘴唇流淌而下,瞬间填满了他干涸已久的咽喉。然而,这股凉意并没能平息住他喉头里阵阵翻涌上来的浓烈腥甜味儿。 相反,随着每一次吞咽动作的完成,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愈发强烈起来,让伊森几乎无法忍受。 塞缪尔用袖角拭去他唇边血污,动作竟带着罕见的轻柔:“还记得二十年前那场大旱吗?你非要用皇家秘库的魔晶石灌溉农田,我让人带着白衣教团守在宫门外三抗议三天三夜。” “最后还是朕赢了。”伊森扯出一抹虚弱的笑,“那些麦穗长得比骑士矛还高,你气得砸了圣水器。” “是砸了你的水晶酒杯。”塞缪尔纠正道,苍老的眼眶泛起湿润,“后来秋收时,你偷偷给教廷送了两车金麦酒,还在酒桶上刻着‘大主教专属’。” 伊森的呼吸渐渐微弱,却突然抓住对方衣袖:“塞缪尔……当年你说朕沉迷女色,会毁了帝国……朕不该把你送的十字架扔进厕所。” “该忏悔的是我。”塞缪尔将额头抵在权杖十字上,“若我不是为了圣光教廷颜面不干涉帝国内政,或许会早日知晓皇后阴谋……”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圣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明灭不定,“您还记不记得加冕那年,我们在星象塔看的那场流星雨?” “当然记得。”伊森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说那是神谕,预示帝国将有大难。朕骂你老神棍,还抢走了你最后一块圣饼。” 伴随着一阵轻微响动声,厚重而华丽的殿门缓缓开启,仿佛有一股无形力量将其轻轻推开一般。 紧接着,一个身材矮小、面容谄媚的男子出现在门口处,并迅速弯下腰去向里面行了个礼后便转身退到一旁。 这个男子便是宫廷中的内侍总管大人,他深知自己身份卑微,不敢造次半步。 只见从门外鱼贯而入一群身着五彩斑斓宫装的女子们,这些女子个个容貌姣好、气质高雅,但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和哀伤之情来。 走在最前面那位女子更是引人注目:她身穿一袭宝蓝色长裙,裙幅宽广如流云般飘逸;头上戴着一顶镶满宝石的头冠,更显高贵典雅之态;尤其是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里闪烁着晶莹泪光,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意。这位女子正是当今圣上的妃子之一,伊莉莎公主的生母卡米拉夫人! 此刻,她鬓角处还斜插着一串洁白无瑕的珍珠流苏耳环,这可是三年前伊森亲自为她精心挑选并赠送的生日礼物啊! 跟随着卡米拉夫人身后进来的还有数名名年轻貌美的女子…… 伊森的目光缓缓扫过她们。卡米拉曾在寒夜里为批阅奏折的他暖过汤羹,还擅长弹奏鲁特琴,去年中秋宫宴上一曲《星月夜》让满座宾客动容。 还有那位总是沉默寡言的希尔维亚妃子,多年来默默整理着他散落的手稿,连每张羊皮纸的摆放角度都记得分毫不差。 这些曾在他生命里留下温柔痕迹的女子,此刻像被寒霜打过的花朵,在他弥留之际怯生生地立着,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声响。 都……起来吧。”伊森的声音比刚才更加虚弱。他看着卡米拉颤抖的手指绞着丝帕,想起自己从未回应过她那首情诗的笺注;想起希尔维亚在藏书楼梯子上摔下来扭伤脚踝,他却因筹备军事演习未曾探望…… 三十年来,他将所有的猜忌与防备都给了政敌,将有限的温情分给了血脉子嗣,却唯独忘了这些在深宫中默默绽放又凋零的生命。 卡米拉膝行两步,将脸颊贴在伊森的床沿:“陛下……臣妾给您带了您最爱的杏仁糕。” 精致的食盒打开,里面的糕点还冒着热气,她却早已泪流满面,“是臣妾亲手做的,您尝尝……” 伊森的眼眶突然发酸。他想起年轻时微服私访,在乡间小酒馆遇到的那个唱民谣的姑娘,笑起来眼角有颗痣。那时他曾想过抛开王冠做个普通人,如今却连对眼前人说句“辛苦你了”都如此艰难。 他颤抖着抬手,想要像当年在酒馆那样,为她拂去鬓边的落发,指尖却在距离她脸颊寸许处无力垂落。 “传朕旨意。”伊森转向内侍总管,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无子嗣的夫人们,可自选离宫归家或留居皇家别苑,月例翻倍,终身由国库供养。卡米拉的弟弟……破格录入皇家医学院。希尔维亚女官擢升为宫廷典籍总管,享伯爵俸禄。” 他每说一句,便有女子压抑的啜泣声响起,“卡米拉……”他望着为首的女子,“朕准你……带着那支珍珠流苏,回故乡重建家族纺织工坊。” 卡米拉猛地抬头,泪水模糊了妆容:“陛下!臣妾不走!臣妾要留下来守着您的灵位……” 傻话。伊森嘴角微扬,扯出一丝苍白无力的笑容,但这抹浅笑很快就被从口中溢出的鲜血所沾染、淹没。 然而即使如此,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依然挂在脸上不肯消散:活着......比什么都要好啊! 此刻,伊森脑海里不断闪过与奥罗拉相处时的点点滴滴:他们曾经一起漫步于花园之中,感受微风轻拂脸颊带来的惬意;一同品尝精致美食,分享彼此心中的喜怒哀乐;甚至还曾在夜深人静之时相拥而眠,享受那份难得的宁静和温馨...... 可如今呢?那个信誓旦旦说会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女人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背叛!想到这里,伊森不禁感到一阵心痛如绞。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面前这群女子,看着她们一个个低垂着头颅,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谦卑和顺从。 刹那间,伊森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一直以来苦苦追求的所谓权力不过是一种虚幻的泡影罢了!它不仅像一剂穿肠破肚的剧毒之药侵蚀着自己的身体,更使得无数个鲜活生命因为自己的私欲而惨遭不幸。 而那些真正值得珍惜的情感和美好事物,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离自己远去...... 塞缪尔看着这一幕,苍老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默默退后一步,将空间留给这位即将落幕的帝王和他迟来的忏悔。 圣光依旧在穹顶流淌,却似乎比刚才更多了几分悲悯的温度。 第229章 遗诏和托孤二 “传朕旨意。”伊森推开圣水瓶,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子女,“伊莱、格瑞尔、伊莉莎、芬兰妮、艾莉、索菲亚……依次上前回话。” 他刻意略过了二皇子拜伦的名字,银灰色眼眸中瞬间燃起的野心火苗在触及帝王冷漠视线时骤然熄灭。 十岁的小公主艾莉最先扑到床边,金棕色的卷发沾着泪珠,抓住父亲枯槁的手指:“父皇!您不会离开艾莉对不对?” 三公主索菲亚也跟着跪倒,海蓝色的眼眸蓄满泪水,发间的珍珠发冠随着颤抖轻轻磕碰着床沿。 伊森的目光掠过两个女儿苍白的小脸,原本涣散的眼神突然凝聚起一丝暖意。 他抬起手,颤抖着抚过艾莉沾泪的脸颊,又替索菲亚理了理歪斜的衣领,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琉璃:“傻孩子……人总要去见星辰的。” “父皇!”艾莉的哭声撕心裂肺,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艾莉以后再也不偷您的皇冠玩了,再也不往您的汤里撒盐了……您别走好不好?” 索菲亚已泣不成声,将脸颊贴在父亲手背上,泪水浸湿了他干枯的皮肤。 伊森的心像是被这滚烫的泪水熨贴过,连日来的刺骨寒意竟消散些许。 他看向两个哭得几乎晕厥的女儿,突然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用尽力气将她们揽到床边:“哭什么?父皇还没给你们讲完北境雪狼的故事呢……” 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艾莉的弓箭练得怎么样了?上次说要猎只白狐给父皇做围脖,可不能食言。” “父皇……”艾莉抽噎着点头,小手胡乱抹着眼泪。 索菲亚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枚用丝线串起的狼牙:“这是……这是儿臣在猎场捡的,萨满说能驱邪……父皇您戴上……” 伊森接过那枚带着体温的狼牙,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上面的齿痕。他忽然觉得胸中那块被“蚀骨寒”冻结的地方,正有暖流缓缓化开。 爱人的背叛像淬毒的匕首,朋友的离弃如穿心的冰箭,可这两个小小的身躯里,却跳动着最纯粹的牵挂。 他低头吻了吻女儿们的发顶,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欣慰:“好,父皇戴着……等你们长大了,要像北境的松树一样挺拔,知道吗?” 五皇子伊莱上前一步,银甲上的家族纹章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父皇,儿臣在。” 他声音沉稳,目光扫过弟弟妹妹时带着兄长的关切,与方才拜伦的急切形成鲜明对比。 伊森缓缓地松开了怀中的女儿们,原本温柔如水的眼神瞬间又恢复成了那副锐利如刀般冰冷无情的模样,仿佛刚才所有的温情都只是一场幻觉一般。 只见他紧紧地盯着前方,口中淡淡地问道:“那么对于里昂和奥罗拉两人的尸首,我们应该怎样来处理呢?” 他说话时语气平淡得如同微风中的一丝轻烟,但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一旁的拜伦听到父亲的问话后,突然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猛地抬起头来。 此刻他那双原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更是变得异常猩红,其中还不停地翻滚着一股强烈的暴戾之气。 只听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母后和那个野种竟然敢背叛国家、谋害父王陛下,简直就是罪大恶极!我认为必须要对他们处以最严厉的惩罚才行——先把他们的尸体当众鞭打三天三夜,以此来警告那些心怀叵测之人;然后再将他们的骨头碾碎成粉末,统统洒进那片漆黑深邃的黑水河中,好让他们永远无法转世投胎!” 说到这里的时候,拜伦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并顺手抽出腰间悬挂着的佩剑,只见锋利无比的剑身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冽光芒,在微弱的烛光映照之下显得格外刺眼夺目。 伊森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此刻变得冰冷刺骨,宛如千年寒冰一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有些变形狰狞的脸庞,那正是自己的次子!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多年以前,那时年幼的次子还只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被皇后奥罗拉紧紧抱在怀中。 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映照着母子二人温馨美好的画面;微风轻拂,吹起奥罗拉裙摆和发丝间淡淡的花香…… 次子拜伦生母难产离世,只剩下孤独无助的小拜伦被皇后奥罗拉抱养。 如今,站在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长大成人,但他的内心却早已被权势欲望吞噬殆尽,甚至对曾经将他抚养长大的养母也毫不留情地下狠手。 面对这样丧心病狂、毫无人性可言的儿子,伊森只觉得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从心底涌起,与此同时,心口处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结成冰。 “放肆!”伊森的声音陡然拔高,枯瘦的手指指向殿门,“谁给你的权力妄议后事?” 拜伦被帝王盛怒震慑,踉跄后退时撞翻了青铜烛台,蜡油泼洒在华贵的地毯上,如同凝固的血渍。 伊莱上前一步沉声道:“母后虽行叛逆之事,但念及生育之恩,当以亲王礼薄葬。里昂虽血统不正,但也有多年兄弟情谊……” 他顿了顿,“按叛国罪处置,但保留全尸。” 伊森缓缓点头,视线转向始终沉默的芬兰妮。海蓝色裙摆沾着的盐霜簌簌掉落,这位刚从沿海领地赶回的公主轻声道:“五哥所言极是。母后生前最爱梧桐谷的落英,若能安葬在那里……” 六皇子格瑞尔一直垂首立在阴影里,此刻突然上前半步。 他身着暗紫色常服,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轻响,袖口隐约露出绣着双头鹰纹章的衬里——那是他母族瓦伦公爵的家徽。 “儿臣以为,”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五哥与四姐所言皆合情理。只是母后既已伏法,当以皇家体面为重。” 他抬眼时,烛火恰好映在瞳孔深处,那里跳动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光芒,“大哥谋逆证据确凿,理当公示朝野,方显父皇依法治国之决心。” 伊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仿佛要透过那张年轻而稚嫩的面庞看到隐藏在深处的秘密和心思。 这个孩子从小就与众不同,不喜欢与人交流,更喜欢独自一人待在藏书楼里翻阅那些厚重古老的书籍。 尤其是对于历代帝王本纪,更是情有独钟,常常一读就是一整天,甚至有时候忘记吃饭睡觉也浑然不觉。 不仅如此,格瑞尔就连平日里行走时的姿态,都会不自觉地去模仿先皇当年的样子,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威严气势来。 伊森不禁回想起半年前发生的一件事情:那天午后,阳光明媚,微风拂面,他像往常一样来到御花园散步散心。 正当他漫步于花丛之间,欣赏着满园春色的时候,却突然瞥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站在一棵大树后面东张西望。走近一看,原来是格瑞尔的舅舅瓦伦公爵! 只见瓦伦公爵手中拿着一卷泛黄的书卷,正小心翼翼地往格瑞尔怀里塞去。 当他们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公爵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之色,但很快便被他掩饰得很好。 然而这一切都没能逃过伊森敏锐的眼睛,尤其是当他注意到格瑞尔接过书卷后眼底所闪烁出的光芒时,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好个‘依法治国’。”伊森低笑,咳得更厉害了,“艾伦,取朕的金漆绸缎来。” 准女婿连忙展开明黄色卷轴,伊森颤抖着握住鹅毛笔,在染血的御座扶手上写下继承人的名字。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他突然呕出大口鲜血,溅在绸缎上化作诡异的红梅。 “皇家法师卫队七席阿提拉。” “臣在!”黑袍法师上前,手中法杖顶端的黑曜石闪烁幽光。 “塞缪尔大主教。” “我在。” “艾伦公爵。” “儿臣在!” 伊森将金漆绸缎郑重放入紫檀木盒:“你们三人,各施一道魔法封印。” 他看着阿提拉的元素结界、塞缪尔的圣光印记、艾伦的家族徽记依次烙印在盒盖上,“十日治丧期满,麻烦你们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启,里面写的名字就是我的继承人。” 皇子公主们被内侍引至偏殿等候,艾莉和索菲亚却死死抓着床脚不肯离去,直到伊森用眼神示意塞缪尔将她们抱走。 格瑞尔经过殿门时,袖中突然滑出半块碎裂的黑曜石,那是瓦伦公爵给他的信物,据说能在关键时刻唤醒禁卫军中的旧部。 他迅速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确认无人注意才快步跟上队伍。 寝宫内只剩下渐行渐弱的呼吸声。伊森示意塞缪尔靠近,枯瘦的手指抓住对方教袍:“告诉托斯巴达……温德鲁伊的冤案,朕已知晓。若他愿……护佑新君十年。” 大主教沉默颔首,权杖上的红宝石突然黯淡下去。伊森的视线越过断壁残垣,仿佛看见三十年前魔法学院的星空,当时托斯巴达分给他半块黑麦面包,笑着说“等你当了皇帝,我要吃宫廷点心”。 他似乎又看见奥罗拉白衣胜雪地站在宴会厅中央,说“愿做陛下永恒的月光”;看见莱安抱着他的权杖蹒跚学步,奶声奶气地喊“父皇抱”。 朕对不起......父皇母后......皇帝那布满皱纹且疲惫不堪的脸庞上,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悄然流淌而下,与满脸的尘土和血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泪痕。他喃喃自语道:将如此强大繁荣的帝国,搞得支离破碎、民不聊生......都是我之过错啊!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而又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宫殿一侧的偏殿里传了出来。 仔细一听,原来是艾莉、伊莉莎、芬兰妮等子女正在低声哭泣,但她们似乎极力想要克制自己的情绪,所以声音显得格外压抑。 然而,一旁的索菲亚却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悲伤,紧跟着也轻声啜泣起来。 几个孩子那稚嫩而又无助的哭喊声,仿佛能够穿越厚厚的墙壁,直接传入人们的心底深处:父皇! 父皇! 听到孩子们的呼喊声,伊森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突然间闪过一丝光亮,他那毫无血色的嘴唇竟然微微上扬,缓缓地勾勒出一个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容。 或许,直到此时此刻,这位已经走到人生尽头的帝王才明白,即使全世界都背叛了他,他还有最爱的儿女们作为心灵最后的寄托。 他们既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处,也是支撑他继续前行的力量源泉;既像是他身上柔软的弱点,又如同坚不可摧的护盾一般守护着他。 晨光终于穿透云层,照亮了御座上蜷缩的身影。玄色龙袍上的血渍已变成暗褐色,那双曾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正望着虚空某处,唇边还凝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三重封印的紫檀木盒上时,皇帝伊森的手无力垂落。 水晶灯突然发出爆裂声响,无数碎片如星雨般坠落,在御座前铺成闪烁的银河,像极了当年魔法学院草坪上,托斯巴达指给他看的那片星空…… 第230章 暗涌 灰雾似薄纱轻舞飞扬,将整个帝都皇宫的穹顶紧紧地包裹起来,仿佛给这座宏伟壮丽的宫殿披上了一层神秘而庄严的面纱。 城中那座华丽而庄重的钟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出沉闷而悠扬的钟声,每一声钟鸣都如同重锤一般敲打着人们的心灵。 每当钟声响起时,都会有成千上万的民众双膝跪地,默默地低头哀悼。 因为伊森皇帝已经驾崩整整四天了,整个国家都沉浸在悲痛之中,所有人都身着素衣,表示对逝去君主的敬意和怀念。 就连那些地处偏远地区的小渔村也不例外,家家户户都高高悬挂着黑色的旗帜,以寄托哀思。 死者为大,伊森皇帝那些龌龊事情被明卫首领瓦伦丁明确指示治丧期间诽谤皇帝者死。 此刻,皇宫内高耸入云的塔尖上方,三面巨大的旗帜无力地垂落在风中:一面是代表着帝国威严与荣耀的金色狮鹫旗;另一面则是闪耀着神圣光芒的圣光之翼旗;最后还有一面是绣满精美图案的皇室金龙旗。 它们全都处于半降状态,宛如失去主人的忠诚卫士,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象征着曾经君临天下的帝王已然离去,但他所遗留下来的权力却尚未找到合适的继承人。 夕阳西下,如血般的余晖透过圣光大教堂巨大而绚丽多彩的彩绘玻璃窗洒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陆离、色彩斑斓的光影图案。 这些美丽的图案似乎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和预兆,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在这座庄严肃穆的大教堂内,枢机大主教塞缪尔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袍,静静地站立在祭坛前方。 他紧闭双眼,嘴唇微微颤动,低声呢喃道:“治丧期满之后,伟大的神将会降下旨意,昭示那位被选中的继承者之名……”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祥和的氛围背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 公爵府内,艾伦公爵站在壁炉前,火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身披深蓝镶金边的长袍,腰间佩着那柄传说中的“雷霆之刃”……魔武双修者的象征,也是他作为皇室准女婿、实权贵族的底气。 伊莉莎公主蜷缩在丝绒软榻上,双眼红肿,像只受惊的白鹿。 “艾伦……哥哥们会打起来吗?像父亲说的那样……骨肉相残?”她声音颤抖,手指紧紧攥着一条绣着金线的手帕。 艾伦轻轻坐下,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坚定:“不会的。我发誓,十日之后,遗诏揭晓之日,我会站在你身边,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远处的高塔,“而且……我会支持遗诏的选择……无论那人是谁。” 伊莉莎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情感,既有对对方的深深依赖,同时也交织着无法掩饰的内心不安。 可是......你刚刚说过会我啊...... 伊莉莎轻声说道,声音略微颤抖,仿佛害怕听到那个令她恐惧的答案。 然而,她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追问下去,但是,如果那个人并不是你所期望看到的结果呢? 面对伊莉莎的质问,艾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淡漠的笑容。 这丝笑容看似平静如水,但其中蕴含的锐利和冰冷却如同刀刃一般刺骨寒冷。 伊莉莎,政治从来就不是什么美好的童话故事。 艾伦的语气平静得让人不寒而栗,在这片充满危机与挑战、群狼环视的密林中,那些不愿意成为狼的人,最终只能沦为其他猛兽口中的残羹剩饭,甚至连一根骨头都不会剩下。 话音落下,窗棂轻响。一道黑影如烟般滑入,跪伏于地,无声无息,是乔戈拉娜,暗影精灵姐妹中的姐姐,艾伦最隐秘的耳目。 “主人,”她低语,“二皇子拜伦已秘密召集三名边军将领,于昨夜进入城外猎场。他称‘为父皇守灵’,实则演练兵阵。其亲信更与瓦伦公爵密会于黑鸦酒馆,提及‘若遗诏不利,当以铁与火正名’。” 艾伦眼神微凝,指尖轻敲剑柄。 “拜伦......果然不甘为臣啊!”他低声呢喃着,仿佛对这个事实早有预料,但又似乎感到一丝惊讶和无奈。 伊森皇帝生前曾经评价过拜伦,说他“平时似静水,爆发如疯犬”,这样一个人,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觉得他翻脸无情,怎么可能被选为继承人呢? 然而,世事总是如此出人意料,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便很难再停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房梁上飘落而下。原来是他的妹妹拉莉,她的手中紧紧捧着一卷已经染上鲜血的密信。 “主人,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拉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六皇子格瑞尔竟然成功地说服了皇家法师卫队第七席阿提拉的副手,并向他许下重诺,只要事情办成,就赐予他北境三座城池的世袭权力!虽然阿提拉本人尚未明确表示态度,但昨晚他的手下法师们却出现了异常的调动迹象,看起来像是在暗中部署防线,以保护教堂和皇宫之间的安全通道。” “格瑞尔……”艾伦轻笑,“模仿先皇的做派?穿同样的龙袍,用同样的语气?可他永远学不会……伊森的残暴是权术,他的模仿,只是滑稽。”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渐沉的落日,语气陡然转冷:“但滑稽的人,往往最危险。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也就无所顾忌。” 伊莉莎颤声道:“那……五哥伊莱呢?他……他还想争吗?” 艾伦神色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伊莱……曾被奥罗拉皇后陷害差点死于噬魂咒下,囚于教廷,几乎被活活折磨死。那样的人,认识了政治的残酷后,若还热衷皇位,才是真疯了。” 他顿了顿,“但他若被逼到绝境……或许,会成为最锋利的那把刀。”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芬兰妮公主走了进来,一身黑金长裙,肩披海貂披风,腰间挂着一把细长的海军佩剑。 她已不是曾经皇室那个柔弱的少女,而是掌控南海三十七岛、拥有一支铁甲舰队的女侯爵海月领主。 “艾伦,”她声音清冷如潮,“我刚收到南方急报……暗黑圣教一支舰队在珊瑚湾登陆,烧毁了三艘商船,旗上绣着‘永夜之眼’。” 她盯着艾伦,“你说,这教派为何偏偏在帝丧期间动手?像是……在呼应某种信号?” 艾伦神色不变,甚至微微一笑:“或许是巧合。又或许……是有人想乱中取利。” 他走向窗边,望着远方海平线上隐约的烽烟,心中却悄然低语:“不是巧合……是我让‘他’动的。” 永夜神君那个在南方掀起血雨腥风、被世人称为“暗黑圣教之主”的存在,从不是别人。 那是他艾伦,用上古“分魂塑体之术”炼成的化身。以自身精血为引,以禁忌魔法为基,借托斯巴达身份进入拜魔教最高层,再以黑暗信仰为旗,聚拢异端人士、亡命之徒、失意贵族、被逐教士、野蛮种族…… 如今,那支“暗黑圣教”已伸向帝国南境,只等一声令下。 “十日……”艾伦低声呢喃,“十日后,遗诏揭晓,我揭开第一重艾伦家族徽章封印,塞缪尔揭开第二重圣光印记,阿提拉……作为最后一人,按下最后元素结界封印。” “那时,有戏看了……” 他嘴角微扬,眼中寒光如刃,心中暗想。 “如果实在不行,那我就让整个帝国,为伊森皇帝陪葬。” …… 新任暗卫首领“影隼”疾步而来,铠甲染尘,手中密信描着一滴血,是边境快马加急。 “公爵大人!”他单膝跪地,“五皇子伊莱……府上支持他当皇帝的人正在逼宫。另,瓦伦公爵之子率两万私兵,正向帝都进发,打着‘护诏’旗号!” 伊森皇帝临时遗命这十日艾伦有暗卫的临时指挥权。 艾伦缓缓闭眼,再睁开时,已无半分温情,只剩冷酷如铁的决意。 “好啊……棋子开始动了。” 他转身,对伊莉莎与芬兰妮微微颔首:“你们安心守在宫中。我会处理一切。” 又对雷蒙德、布雷泽、安格娜、洛克等心腹低喝:“传令下去,知耻会和应援会集结,魔法阵充能,南方密道开启。若十日后,遗诏之乱起……” “那便由我,以火与血,重写帝国之法。” 夜风穿廊,吹熄了殿中一支白烛。 仿佛预兆着,某个旧时代正在熄灭。 而新王的加冕之路,注定铺满尸骨与谎言。 第231章 暗战和情报(一) 精美大理石棺椁在圣光穹顶下泛着冷光,凯特帝国的皇帝伊森的遗体静卧其中。 灵堂里弥漫着魔药与雪松的香气,贵族们垂首肃立,丝绸袖口掩住的手指却在悄然叩击着掌心,明面上的哀恸如同精致的面具,掩不住十日治丧期后那道被魔法封印的遗诏所掀起的暗涌。 最先打破沉寂的是附庸国的使节团。精灵银月议会的银发使者踏着月光而来,月长石权杖轻触地面时,殿内烛火皆暗了三分。 陛下的灵魂若化作星辰,定能照亮凯特与银月的盟约。使者的声音清冽如冰泉,却在经过二皇子拜伦身边时,用精灵语低声补了句,只是星辰也需新的轨道。 矮人王国的符文战锤悬于棺侧,符文闪烁间似在为死者吟诵山岩的悼词。山陵崩塌时,碎石会找到新的根基。 矮人长老粗粝的手掌抚过棺木,指节敲击的节奏恰好对应着帝都卫戍部队的换防时间。 就连臣服的兽人部落也派来了萨满,骨铃摇曳声中混着草原部落的古老咒文。 草原的风从不为枯骨停留。萨满枯瘦的手指在伊莱皇子肩头停顿片刻,留下三道浅白的指痕。 这些平日里各怀心思的势力,此刻却在皇权真空的缝隙里,用哀悼编织着试探的网。 真正的风暴藏在吊唁者的衣袍下。伦巴第帝国的使节团团长,那位以毒蛇般的眼神闻名的红衣宰相,在鞠躬时特意用镶嵌红宝石的戒指划过棺木边缘,仿佛在丈量帝国的虚实。 愿圣光洗涤逝者的罪孽。他直起身时,如同信仰圣光的虔诚信徒,衣角扫过拜伦的靴尖,也保佑继承者能握紧这颗。 然而,更为凶险的征兆却源自西方边陲之地撒克逊王国的君王汪达尔!这位仁兄可不简单呐,他乃是那名因谋逆之罪惨遭处决的奥罗拉皇后面前之人、嫡亲长兄呢! 如今他竟然大张旗鼓地把自家的王旗高高飘扬于边境关隘之上! 据前方探子快马加鞭送来的急报称,此刻撒克逊的重装铁骑正源源不断地在莫尔河畔整军待发,其数量之多令人咋舌不已;他们胯下战马奔腾所发出的阵阵嘶鸣与蹄响,不仅硬生生地撕裂开原本坚如磐石般的冰层,更是让远在帝都的那帮军部军官们整日里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我妹妹的血海深仇决不能就这么轻易罢休!”不知何时起,一封盖着奥罗拉皇后生前所钟爱的梧桐花纹章封印的神秘信函,如同一只不期而至的黑色乌鸦一般,悄无声息地从窗户飞掠而入,恰好落入到了六皇子格瑞尔的手中…… “殿下,这是来自钢铁侯爵的密信。”在一片漆黑的阴影之中,一个身材高大而威猛的男子悄然现身,并将一只精致无比的银色托盘递到了坐在桌前沉思不语的二皇子拜伦面前。 托盘之上摆放着一封已经被密封好的信件,信封表面还涂有一层厚厚的蜡质封印。 当拜伦小心翼翼地揭开蜡印并展开信纸后,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些旁人难以读懂的字符和图案。 这些字符显然是经过特殊加密处理过的密文,但对于身为皇室成员且精通各种情报手段的拜伦来说却并非难事。 很快,他便从这段密文中解读出了关键信息:“大皇子的旧日部下们已经完成了集结!”而在这句话下方,则绘制着一把断裂开来的权杖形状的图案,毫无疑问,这个图案所代表的正是那位早已被皇帝下令死后除籍的前任皇太子里昂。 读完信中的内容之后,拜伦猛地握紧拳头,愤怒之情让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他手中原本握着的透明水晶酒杯竟然硬生生地被捏成了无数碎片,晶莹剔透的玻璃碴子四处飞溅,同时还有鲜红色的葡萄酒如喷泉般喷涌而出,迅速在脚下华丽的丝绸地毯上蔓延开来,形成一朵诡异而妖艳的暗红色花朵……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拜伦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冷冽地望向窗外纷纷扬扬洒落下来的洁白雪花。 沉默片刻之后,他突然开口对站在一旁待命的侍卫说道:“立刻去通知巴贝尔,我需要在下次月圆之前拿到一份完整详细的圣光教廷位于北部边境地区各个教区的分布图。记住,不能有任何遗漏或者错误!” 说完这番话以后,拜伦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状态。就在这时,那个刚刚领命准备离去的侍卫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拜伦的颈部位置,结果惊讶地发现那里不知何时竟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一道暗紫色的神秘纹路。 很明显,这些纹路乃是一种只有与黑暗邪恶力量达成某种协议或交易才能显现出来的特殊印记…… 五皇子伊莱的寝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这个曾中过噬魂咒的年轻人正对着铜镜描摹符咒,脖颈处淡紫色的咒痕仍在隐隐作痛。 “殿下,母族的信使来了。”侍女轻声说道,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伊莱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镜子中的自己身上。那张原本应该娇嫩白皙的脸庞此刻却显得异常苍白,毫无血色。 伊莱不禁想起了毒后奥罗拉狰狞扭曲的笑容,心中一阵寒意袭来。 他本来只想远远地避开这一切纷争和阴谋,但现在看来,似乎已经无法逃脱命运的安排了。 就在这时,那位神秘的信使轻轻掀开了头上的兜帽,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展现在伊莱眼前。尤其是那双绿色的瞳孔,简直跟母妃一模一样! “躲不过的,小伊莱。”信使的语气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感情波动,“你舅舅说了,如果你不想办法拿起手中的剑去夺回本该属于母亲的荣耀,那么等待你的只有一个下场——成为拜伦那个恶魔餐桌上的一道开胃菜罢了。” 说完,信使便转身离去,留下伊莱独自站在原地陷入沉思之中…… 伊莱默默地走到窗前,向外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下,一群身着黑色紧身衣的女子正忙碌地穿梭其间。 她们正是来自彼岸花小组的女间谍,每个人都身手矫健、动作敏捷,但她们明面上的身份是帝国暗卫“燕子”。 此时,其中一名女子正手持一根银色丝线,在一片宽大的梧桐树叶上精心刺绣着某种复杂的图案。 这些看似普通的绣针实际上却是一双双锐利无比的眼睛,它们透过窗棂紧紧盯着伊莱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伊莱深吸一口气,开始施展他最为擅长的符咒术法。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奇异的光芒从他的指尖涌现出来,并逐渐汇聚成一幅完整的符文图案。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当伊莱完成最后一笔的时候,镜子里竟然突然映照出另一个陌生女子的面容! 这个女子同样身穿黑衣,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让人看不清其真实容貌。但仅仅只是一眼,伊莱就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场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紧接着,女子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绣针,刺破了自己的指尖,一滴鲜红的血液顺着针尖滴落下来,恰好落在窗台之上。 “中部贵族们的援军,三日之后将会抵达暗巷。”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天籁之音,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伊莱心头一震。 最沉得住气的是六皇子格瑞尔。他穿着与先皇同款的暗纹朝服,连举杯的弧度都复刻得丝毫不差 “瓦伦丁公爵的两万私军还有三日抵京。”心腹小心翼翼地附耳低声说道。 格瑞尔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枚精致而古老的家族徽记,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个神秘莫测的暗黑圣教使者曾经许下的诺言:“永夜帝国愿意以南方三座城池作为献礼,协助殿下稳固当前动荡不安的朝政局势,但前提是殿下必须暗中归顺暗黑圣教……” 他静静地凝视着摆在书案之上、那封由乌鸦羽毛笔精心撰写而成的绝密信件,黑色墨水之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来自永夜帝国独有的南方雨林香气——这种诱人的气息宛如一杯充满毒性却又令人无法抗拒的甜蜜毒药一般,令他在这方寸之间的棋盘之前久久难以落定手中的棋子。 沉默良久之后,格瑞尔终于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注视着面前的心腹之人,并毫不犹豫地下达了一道新的命令:“立刻转告永夜方面的使者,本殿下所需要的并非仅仅只是南方那区区三个城市而已;相反,我真正想要得到的乃是他们藏匿于城外茂密森林深处的那几门威力惊人的‘星陨炮’!” 说完这句话后,格瑞尔果断地将手中紧握着的一枚棋子用力按压在了棋盘正中央的位置上。 眼看着心腹转身准备离去时,格瑞尔忽然又叫住了对方,并紧接着追加了一句叮嘱之言:“另外,记得顺带提醒一下瓦伦丁公爵,让他麾下那些数量庞大的私人军队全部更换成标准统一的皇家卫队制式服装。毕竟,本殿可不希望在这座神圣庄严的帝都之内见到任何所谓的‘外来者’在此处浴血奋战。” 第232章 暗战和情报(二) 当莫尔小心翼翼地捧着装满黑石商会慰问金的盒子,轻手轻脚地踏进偏殿时,他被眼前温馨而有趣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艾伦公爵正蹲下身来,满脸慈爱地看着可爱的小公主艾莉;而一旁的猫娘拉拉丝则兴奋地摇着她那柔软的大尾巴,使出浑身解数表演着神奇的魔术! 只见拉拉丝灵活地挥舞着双手,将手中的一颗五彩斑斓的糖果瞬间变成了一只扑闪着晶莹翅膀的萤火虫。它轻盈地飞舞在半空中,仿佛夜空中闪烁的星星般璀璨夺目。 紧接着,拉拉丝用那如同天籁一般清脆悦耳、宛如包裹着甜蜜蜜糖的声音呼唤道:“艾莉小公主快看过来呀……快来猜猜这只漂亮的萤火虫究竟藏在拉拉丝的哪只小爪子里面呢?” 说罢,她还调皮地歪起自己那对毛茸茸的小猫耳朵,故作神秘地眨眨眼,似乎在向大家暗示答案就隐藏其中。 这一连串俏皮可爱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俊不禁,尤其是年纪尚小的索菲亚公主和艾莉公主更是笑得前仰后合,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宫殿之中,让人听了心情也随之愉悦起来。 不对不对,是左边!娜娜莉用藤蔓编织的花环刚戴好,就被拉拉丝变出来的蝴蝶吓得钻到艾伦公爵怀里,引得众女孩笑作一团。 这位猫咪商会的会长果然名不虚传,三言两语就驱散了孩子们眉宇间的阴霾,连素来怕生的艾莉公主都忍不住伸出小手,想去摸她蓬松的尾巴尖。 “哇!”拉拉丝像变魔术一样从背后拿出一个精美的小木盒,神秘兮兮地说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商会最近进了一批超级有趣的玩意儿……会唱摇篮曲的发条夜莺呢!”说完,她还调皮地眨了眨眼。 接着,拉拉丝又兴致勃勃地继续介绍道:“等到治丧期结束后呀,我再带你们去看看那些神奇的、会闪闪发光的水母灯笼吧,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哦!” 一边说着,她还用自己那毛茸茸的小尾巴轻轻地划过艾莉的脸蛋儿,惹得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咯咯直笑起来。 与此同时,娜娜莉也没有闲着。只见她双手一挥,数条绿色的藤蔓便从四面八方伸展开来,并迅速交织在一起,转眼间就编成了一个美丽而别致的花环。 然后,娜娜莉小心翼翼地将这个花环戴在了索菲亚公主高高盘起的发髻之上。 此时的索菲亚公主,那位被誉为“魔武双绝”的年轻公爵大人,正有些手忙脚乱地拿着一块手帕,试图帮一旁哭泣不止的伊莉莎公主擦掉眼角的泪水。 然而,由于动作太过生疏和紧张,反而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引得在场的众人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莫尔会长。艾伦的目光扫过他胸前的商会徽章,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突然锐利如鹰,听说黑石商会最近在南方半岛的生意很好?尤其是那种能让最坚定的人开口的真话药剂 莫尔心中一凛,手按在腰间的的口袋上,永夜神君的判断没错,这个看似置身事外的贵族,早已在风波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公爵说笑了,莫尔躬身行礼。 商会只做活人生意。倒是听说公爵最近在研究古代阵法?需要黑石矿脉的话,我们随时可以供货。 艾伦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腹摩挲着他掌心的茧子:有趣,你的茧子分布和皇家禁卫一模一样。两人相视而笑,指甲却在对方皮肉上掐出了血痕。 暮色渐浓时,莫尔站在皇宫最高的箭塔上。远处,暗黑圣教的四个最厉害的小组如同蛰伏的毒蛇:凝渊小组在拜伦的府邸埋下了监听符文,彼岸花小组的女谍们已渗透进伊莱的母家,海鳗蛇小组正押运着给格瑞尔的穿过下水道,而最神秘的小组,据说已有人混进了保管遗诏的圣殿骑士团。 寒风卷着雪粒掠过脸颊,莫尔想起永夜神君前几天在梦境中的话:当权力的天平开始倾斜,就连天使也会为利益折翼。 他从怀中取出青铜罗盘,指针在指向各个皇子府邸时疯狂转动,最终停在偏殿方向。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整个帝都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白色绒毯所覆盖。雪花在空中飞舞、盘旋,宛如无数精灵在翩翩起舞。 莫尔紧紧裹住身上那件华丽的貂皮斗篷,抵御着刺骨的寒风。 而站在他身旁的蛇女邦尼,则散发出一种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她那一身闪烁着微弱银光的鳞片,在黄昏时分显得格外醒目。 两人缓缓穿过空旷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个位于街角的小型外卖摊位前。 这个小小的铁皮餐车看上去有些破旧,但从里面飘散出来的阵阵浓郁肉汤香味却让人无法抗拒。 然而,这种诱人的味道与此刻正处于治丧期间的城市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给我来三十份黑麦饼夹熏肉!”莫尔面无表情地说道,并随手将一枚通体漆黑如墨的黑曜石徽章用力拍在案板之上。 摊主见状,身体不禁微微颤抖起来,战战兢兢地伸出手去接住这枚珍贵无比的徽章,同时连声说道:“小人实在不敢收取大人您的钱财啊……” 与此同时,邦尼那双狭长的竖瞳开始扫视四周那些低垂着头默默前行的居民们。 透过脸上轻薄的丝绸面纱,可以隐约看到她的舌头轻轻舔舐着尖锐的毒牙,对于敏锐的嗅觉来说,她能够清晰地闻到这些人们喉咙深处所压抑的恐惧情绪,就如同腐烂肉块上聚集的嗡嗡作响的苍蝇一般。 爹爹,皇帝爷爷是被那个坏皇后气死的吗?穿红棉衣的小女孩突然拽住父亲的衣摆,冻得通红的手指指向皇宫方向。 男人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死死捂住女儿的嘴将她拖进巷口,粗粝的石板路上拖出两道凌乱的血痕。 但已经晚了,三名明卫士兵的制式长靴踏碎了雪沫,明卫徽章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妖言惑众,冲撞国丧。领头的队长将锁链甩得哗哗作响,男人跪地求饶的声音很快被风雪吞没,只有女孩断续的哭喊穿透暮色:我说的是真话...... 囚车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莫尔望着那道蜷缩在铁栏后的小小身影,想起永夜神君里亲自绘画的那幅《真理绞刑架》,画中每个被绞死的人,舌尖都垂着滴血的字。 邦尼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之中,鲜血顺着手指流淌而下,但她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 与此同时,她身上原本平滑如丝的鳞片也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纷纷倒立起来,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突然间,一幅画面涌上了邦尼的心头,那是十二岁时的一场秋收时节。当时,家中已经颗粒无收,但沉重的赋税仍然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无奈之下,父亲只能带着全家仅剩的一袋粮食前往领主城堡门前跪地哀求:“大人啊!这税实在是太重了,请您高抬贵手吧……” 然而,他得到的回应却是无情的十字弩箭,瞬间将他的喉咙刺穿,让他永远地失去了生命。 紧接着,母亲又被当成债务抵押品拖走,送去了黑暗潮湿的矿场做苦力。 仅仅过了三个月,当人们再次找到母亲的时候,她早已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从废弃的矿井深处打捞上来。 那时,母亲的头发里还缠绕着厚厚的矿渣,仿佛诉说着她生前遭受的苦难和折磨。 而对于邦尼来说,最痛苦的回忆莫过于那个寒冷刺骨的雪夜。就在那天晚上,她被强行烙上了象征着屈辱和奴役的烙印。 至今为止,每当回想起那根坚硬的骨鞭抽打在背上所带来的剧痛感,邦尼都会忍不住浑身战栗。 而此时此刻,小女孩凄惨的哭喊声更是如同魔音灌耳般不断回响在她耳边,与当年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交织在一起,令她几乎无法承受这种双重打击。 神君在梦中教我画的第一个符文,是。邦尼突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的蛇信,他说,当真相成为最锋利的刀刃,要么用它剖开世界的脓疮,要么被它割断喉咙。 她指尖凝聚起暗紫色的魔力,雪地上瞬间浮现出扭曲的咒文——那是暗黑圣教的缄默之誓,能让方圆百米的生物失去语言能力。 莫尔和另一名侍女伊莲娜按住她的手腕,罗盘指针在袖中剧烈震颤: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看向皇宫方向,那里的魔法屏障正在遗诏的波动下泛起涟漪,等新的星辰升起,我们会让所有,都变成刺向王座的匕首。 外卖摊的炉火突然爆出火星,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宫墙上,如同两只即将展翅的夜枭。 第233章 乌龙窃听 皇宫深处,伊森皇帝的大理石棺木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十日治丧期已过半,那份被魔法封印的遗诏如同悬在众人心头的利剑,即将剖开储位之争的迷雾。 二皇子拜伦的府邸今夜格外引人注目,整个庭院都被明亮的灯光照亮,仿佛白昼一般。 而此刻,拜伦本人正站在书房之中,专注地将一枚刻有神秘血痕纹章的戒指轻轻地按压在一封密封信件的火漆之上。 随着暗红色的蜡油逐渐冷却并凝结,一个清晰可见的帝国军徽图案缓缓浮现于羊皮纸表面。 “把这封信交给第三军团那些可靠的老家伙们,并转达我的命令:”拜伦的嗓音如同磨砺中的宝剑,透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沉稳与威严。 “无论如何,必须在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之内,将皇宫近卫军目前的布防图送到我这里!” 说完这句话后,他静静地凝视着手中已经封好口的密信,眼中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光芒。 与此同时,在府邸外的雪地之上,三道黑影宛如幽灵般悄然无声地迅速移动着。 它们身形敏捷、动作矫健,眨眼间便已融入黑暗之中,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和几枚短暂存在过的爪痕,这些正是由拜伦亲自训练的“夜不收”刺客团队所特有的印记。 五皇子伊莱的宫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似有似无的迷迭香味。 这种独特的香气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宁静和放松。 而那位以风雅着称于世的五皇子,此时正静静地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把精致的银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薄得如同蝉翼般的云母片。 这片云母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仔细看去,可以发现上面似乎有着一些细微的痕迹。 原来,这些痕迹都是用特殊的密写药水绘制而成的神秘符号。 伊莱将云母片凑近眼前,透过月光仔细端详着那些符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之色。 “母妃的娘家,南方行省总督竟然已经调集了整整一万五千名私兵……”伊莱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就像是一阵微风拂过琴弦,却又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威严。 话音刚落,只见那片原本安静地躺在银镊子中的云母片突然间燃烧起来,燃起了一团幽幽的蓝色火焰。 随着火焰的升腾,云母片逐渐化为灰烬,但伊莱并没有丝毫惊讶或慌乱。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那团幽蓝的火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笑容。 紧接着,他再次开口:“告诉舅舅,让他们在边境地区举行一场大规模的‘军事演习’,动作要大一点,最好能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 就在这时,一直挂在墙上的那幅名为《星空夜巡图》的画卷突然开始泛起一圈圈微小的涟漪,宛如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眨眼间,一个头戴青铜面具的身影从画卷中缓缓浮现出来,并朝着伊莱深深鞠了一躬,表示遵命。 随后,这个神秘的身影迅速融入到了银河图案的褶皱之中,消失不见。 六皇子格瑞尔的书房却异常安静。这位年仅十九岁的少年皇子正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演算着什么,纸张边缘散落着星象图和概率公式。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响动,紧接着便是管家那低沉而又恭敬的声音:“大人,有位自称持有您信物之人前来求见……” 听闻此言,他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放松下来,但嘴角却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难以觉察到的笑容来。 只见他动作利落地将手中那张破旧泛黄的羊皮纸翻了个面。刹那间,一行行密密麻麻、犹如蚯蚓般扭曲蠕动的字符映入眼帘! 原来这竟是一首早已书写完毕的祈祷文,只听其中写道:“愿圣光庇佑吾等,引领我们远离尘世间的纷纷扰扰与尔虞我诈吧……” 然而与此同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此刻正藏于书桌底下那个隐蔽小格子里的那份绝密文件……它上面赫然用鲜红如血的字迹标着“异端审判所人员调动”几个字,并隐隐散发出一股若有似无的淡淡硫磺味道…… 在大商会顶层的豪华办公室内,莫尔会长端坐在宽敞而舒适的办公椅上,手中紧握着一个精致的放大镜,全神贯注地审视着眼前那枚宛如纽扣般大小的神秘金属物件。 这位身材略显发福、头顶光秃发亮的中年男子,其右手手指上整齐排列着整整七枚闪烁着光芒的华丽戒指,每一枚都代表着某个强大商会联盟的力量与地位。 就在此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安静放置于尾指处的那枚镶嵌有黑曜石宝石的戒指,突然间绽放出耀眼夺目的红色光辉! 毫无疑问,这正是来自那位已经在南方威震天下的永夜神君所发出的特殊传讯魔法信号。 面对如此紧急情况,莫尔会长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神情严肃且恭敬地朝着面前那张看似空空如也的座椅深深地鞠了一躬,并低声说道:“属下明白了,请放心吧!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密切监控那三位皇子的一举一动;同时,对于艾伦公爵那边的风吹草动,我们更要保持高度警惕,绝不能让任何蛛丝马迹逃过我们的眼睛!”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莫尔心头一紧,猛地回过头去,但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缓缓走来。随着那道身影逐渐清晰,终于看清了来人是侍女邦尼。 只见邦尼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银色的盘子走了进来,她的步伐轻盈而优雅,宛如一只美丽的蝴蝶。 当她走到莫尔面前时,微微躬身行礼,然后轻声说道:“主人,艾伦公爵今晚将会出席伊森皇帝临终前特许举办的一场特殊晚宴。这场晚宴没有音乐伴奏,据说是为了安慰他的几位女儿才特意如此安排的。” 说话间,邦尼轻轻地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同时手腕上戴着的银镯子也随之晃动起来,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接着,邦尼又补充道:“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我们要用到的窃听器已经准备妥当,请您过目检查一下是否满意。” 说着,她揭开了托盘上面盖着的一块布巾。 这时,莫尔才发现原来托盘里不仅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还有一只造型逼真、活灵活现的机械甲虫! 这只甲虫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一样,尤其是它那对不断扇动的小翅膀,不时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嗡嗡声,如果不仔细聆听,恐怕很难察觉到这种声音的存在。 晚宴现场灯火辉煌,觥筹交错间,艾伦公爵宛如一颗耀眼的明星,吸引着众多目光。此刻,他正被一群贵族们紧紧包围,众人纷纷向他敬酒,表示对他的敬意与祝福。 这位拥有一头璀璨金发的年轻贵族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气质。然而,就在他面带微笑举起酒杯的时候,眼角余光却不经意间捕捉到一个身影——莫尔正端着一杯红酒缓缓朝这边走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艾伦心中不禁一紧,但表面上仍保持着镇定自若。终于,当两人走到彼此面前时,他们像是老朋友般相互问候,并以一种亲昵而又不失礼貌的方式假意拥抱道别。 就在这个瞬间,艾伦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靴筒里似乎多出了一个冰冷的东西。与此同时,莫尔也在他耳畔轻声说道:“公爵大人真是年轻有为啊!”说话间,只见对方袖口处隐隐有一道金属光芒一闪而过。紧接着,只听莫尔继续压低声音问道:“我还听闻您和伊莉莎公主的婚期已经临近了吧?” 面对这样的问题,艾伦并未露出丝毫慌张之色,反而微微一笑,轻点了一下头作为回应。随后,他右手看似漫不经心地轻轻掠过靴筒,仿佛只是整理一下衣服而已。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在那片布料之下,一缕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火苗正在悄然顺着皮革纹路迅速蔓延开来…… 在皇宫那幽静而偏僻的回廊之中,艾伦公爵警惕地环顾着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从靴筒里掏出一只小巧玲珑的机械甲虫,并轻轻地把它放在自己宽大厚实的掌心上。 这只小小的机械甲虫似乎察觉到了危险降临,拼命挣扎着想要张开翅膀逃离,但就在它即将振翅高飞之际,艾伦公爵迅速伸出手指,一道细微而又炽热的火焰从其指尖激射而出,犹如闪电般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甲虫。 刹那间,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响起,机械甲虫在熊熊烈火中瞬间化为一堆灰烬,原本隐藏其中、纤细得如同发丝一般的传讯水晶也随之显露出来。 看着手中那颗晶莹剔透的水晶,艾伦公爵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嗯……还真是忠心耿耿啊,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儿天真无邪呢。” 然而,正当他轻声呢喃之时,掌心处的传讯水晶突然间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璀璨夺目的星尘四处散落。 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幕,艾伦公爵眼中闪过一抹戏谑之色,冷笑着说道:“哼!永夜神君派你们前来收集情报,可万万没料到,真正派你们来的人竟然近在咫尺……正是本公爵我呀!” 第234章 地下潜伏组织 回到自己公爵府的艾伦公爵摘下镶嵌蓝宝石的戒指,当宝石接触到桌面时,房间里突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一个身着黑色紧身衣的紫发半精灵从阴影中现身,兜帽下露出紫色发和白色皮肤,这个女炼金生命已经彻底臣服于艾伦,成为了他最忠诚手下兼爱人之一。 阿京妮,莫尔那边有什么新动静?艾伦的声音比晚宴时低沉了几分,眼瞳深处掠过一丝暗红光芒。 彼岸花小组传来消息,这个女炼金生命单膝跪地,声音如同银铃,米其娜发现伦巴第使节团里有可疑人物,疑似叛逃的皇家法师契布曼。 她递上一卷用蜘蛛丝装订的羊皮纸,上面用鲜血绘制着一个男人的肖像……高鼻梁,左眼有刀疤,正是半个月前前在大皇子里昂叛乱事件中多次倒戈的皇家法师卫队二席。 艾伦展开羊皮纸时,房间的另一角突然浮现出淡紫色的传送门。 加莉丝穿着帝国暗卫的制服走出,金色长发上还沾着雪花:伊莉莎公主和芬兰妮公主已经到偏殿了,她们看起来很疲惫。 这位有着锐利眼神的女战士解下腰间的短刃,刃面倒映出三个模糊的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当伊莉莎公主带着侍女长艾拉出现在门口时,艾伦迅速将羊皮纸揉成一团。 艾伦,未婚妻苍白的脸上带着倦容,她身后的芬兰妮公主裹紧了貂裘,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今天的晚宴觉得怎么样?艾拉则直接上前握住他的手,这位帝国暗卫组长的指尖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却在触碰到他皮肤时微微颤抖。 四个身影消失在寝室的门后,门缝里泄出的烛光很快被厚重的天鹅绒门帘吞没。 而在皇宫另一端,伊森皇帝的灵柩旁,一个侍女正用托盘里的银壶为长明灯添油。 当她转身时,月光照亮了她脖颈上若隐若现的魔纹刺青……米其娜望着艾伦公爵离去的方向,眼中燃烧着混杂着仇恨与野心的火焰。 米其娜如同幽灵一般,轻盈地闪身至灵堂的阴影之中。她那如葱般修长的手指,悄然在衣袖内紧紧捏住了一枚神秘的通讯符。 随着一阵轻微的能量波动,两名身着侍女服饰的少女宛如鬼魅般迅速现身于回廊的尽头之处。 这两位女孩身材娇小玲珑,但却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气息。 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们的衣领内侧皆巧妙地镶嵌着一枚银光闪闪的燕子徽章……显然,这正是帝国暗卫“燕子”所特有的标志。 “燕子组刚刚传递过来一则重要情报!”其中一名女孩压低嗓音说道,语气严肃而凝重。 “据可靠线报显示,伦巴第使节团中的那位红衣宰相身旁,果真存在一名左眼带有疤痕的护卫。” 听闻此言,米其娜那双原本就冰冷彻骨的眼眸更是瞬间凝结成霜,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起来。 她那独特的带杀气瞳孔在幽暗的光线映照下,犹如两道狭长而锐利的缝隙,透露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立刻带我前去会会此人!”米其娜的声音冷酷至极,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 “切记,严格遵循彼岸花小组的规矩行事。未经我亲自下令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违者严惩不贷!” 她转身时,腰间的香囊轻轻晃动,里面装着永夜神君赐予的暗影粉末,这种能让使用者在阴影中隐形的魔法药剂,此刻正散发出与艾伦公爵指尖火焰相同的硫磺气息。 就在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米其娜的思绪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所牵引着。 当他们三个人一同穿过那扇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宫殿门时,一个宛如洪钟般响亮且充满威严的声音骤然在她的脑海深处炸响开来:“去寻找契布曼!一定要彻查清楚隐藏在他身后的那些黑暗势力究竟是谁!切记,你可是本神君最为忠实、最为虔诚的彼岸花啊!终有一日,你必将如同一朵盛开于血泊之中、燃烧于烈焰之内的绝世奇花,傲然挺立于世!” 听到这道来自灵魂深处的命令后,米其娜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抚摸起自己胸口处那块鲜红欲滴的刺青来……这块刺青乃是由那位传说中的永夜神君亲手运用无上魔力烙印而成,它不仅象征着无尽的荣耀与使命,更是支撑着米其娜继续前行并完成复仇大业的唯一信念所在。 回想起三年前整个紫罗兰家族皆惨遭灭顶之灾,但也恰恰就是在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里,在她梦境心生绝望之际,那个如同鬼魅般萦绕不去却又带着无穷无尽威压感的声音总会悄然出现在米其娜的睡梦中,并源源不断地赋予她新的力量以及明确的奋斗目标…… 她永远也不可能知晓,此时此刻在艾伦公爵那奢华无比、金碧辉煌的寝室之中,那位曾和她一同沉浸于美轮美奂之梦境当中的暗黑君主大人,正在通过神秘莫测且威力无穷的精神海洋来密切关注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以及任何风吹草动。 “就让她这么去做吧!”只见艾伦公爵一边轻轻地抚摸着怀中克莉丝那如丝般柔顺光滑的漂亮秀发,一边轻声细语地对着站在一旁的阿京妮说道:“契布曼这个线索,简直就是老天爷送给我们的一份大礼啊!它可以成为一块绝佳的诱饵,帮助我们把那些藏头露尾、居心叵测的异端组织全部都给引诱出来……” 与此同时,在艾伦的精神海里面,可以清晰地看到米其娜的倩影逐渐融入到了使节团驻地周围那片幽暗深邃的阴影之中,并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间,却有一丝微弱但又格外耀眼夺目的暗红色光芒从米其娜腰间悬挂着的精致香囊里猛然迸发而出。 那正是由无数微小颗粒所组成的暗影粉末散发出来的独特光泽,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神奇力量的感召一样,竟然开始在如水银泻地般洒落在大地上的皎洁月色映照之下熠熠生辉起来,而且更令人啧啧称奇的是,这些暗影粉末所闪耀出的暗红色光辉居然跟艾伦公爵那双深邃眼眸中的色泽一模一样! 灵堂的长明灯突然摇曳了一下,伊森皇帝的水晶棺上,魔法封印的符文泛起微光。 距离遗诏开封还有三天,而棋盘上的棋子们,已经开始按照那双无形之手的指引,走向注定交织的命运节点。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掩盖了那些刚刚留下又迅速消失的脚印,无论是人类的,还是属于某些非人存在的。 第235章 教堂密谈(上) 凯特帝国的冬日总裹挟着刺骨寒意,帝都上空铅灰色的云层低悬,如同此刻暗流涌动的政局。 十日治丧期即将结束,伊森皇帝临终前以魔法封印的遗诏即将开启,二皇子拜伦、五皇子伊莱与六皇子格瑞尔的党羽已在暗中布下天罗地网。 艾伦公爵骑着他那匹新买的乌黑亮丽的骏马,马蹄踏过被皑皑白雪所覆盖的石板道路,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身上披着一件漆黑如墨的玄色斗篷,其长长的下摆随风飘动,不时沾上一些细小的冰晶,仿佛给他增添了几分神秘莫测之感。 在艾伦公爵身后紧跟着一群神情肃穆且杀气腾腾的家臣们:其中包括擅长处理内政事务的小马库斯;总是保持沉默但却给人一种沉稳感觉的老骑士雷蒙德;拥有一双锐利目光能够洞察一切细微之处的莉莉;以稳重和值得信赖着称于世的骑士亚伦;还有那位整天都捧着一本厚厚的魔法典籍爱不释手的尼米。。 你们在教堂大厅里等着……”当艾伦翻身下马的时候,那清脆而响亮的马蹄声仿佛瞬间就被这凛冽的寒风给无情地撕裂开来,变成了无数破碎不堪的声响碎片一般四散飘落。 紧接着,他用力地推开了眼前这座宏伟壮观且庄严肃穆的圣光大教堂那扇无比厚重结实的橡木大门。 随着“嘎吱”一声沉闷的开门声响起,只见门楣上方那块闪耀着璀璨光芒、用纯金打造而成的圣光徽记也开始散发出一种令人感到寒冷和压抑的诡异寒光来。 进入大教堂后,艾伦小心翼翼地从那些笔直站立、神情肃穆庄重的神职人员身边快速走过,并非常熟练地巧妙避开了主殿周围环绕着的回廊路径,径直朝着位于教堂一角处的忏悔室走去。 来到忏悔室后面之后,他毫不犹豫地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某个隐藏得极深的神秘机关按钮。 只听见一阵轻微的机械转动声传来,原本紧闭着的坚硬石壁竟然慢慢地向一侧移动起来,最后终于完全打开,显露出一条直接通向地下密室的螺旋状陡峭阶梯通道来。此刻,一股淡淡的雪松香味夹杂着丝丝缕缕浓郁的圣油味道一同飘散出来,迅速充斥并弥漫在了整个空间之中。 “艾伦,你来得正好。”塞缪尔大主教端坐在那张暗红木椅之上,身上穿着鲜艳而华丽的红色枢机长袍,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般耀眼夺目,那长长的银白胡须如同瀑布一般自然地垂落在他宽阔的胸膛之前,随着他轻微的动作轻轻摆动。 这位来自教廷、手握着实权的大人物正用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面前的木质桌面,发出清脆而悦耳的声响;与此同时,放置于桌上的那座青铜圣徽也因为烛光的摇曳而显得忽明忽暗起来。 听到大主教的话语后,艾伦连忙向前迈了一步,并深深地鞠了一躬以表示自己对对方的尊敬和敬畏之情。 当他再次挺直身躯的时候,其眼神变得异常犀利且敏锐,就像两把锋利无比的宝剑一样寒光四射:“岳父大人,您说得没错!今年这帝国的大雪确实要比以往任何一年都更为寒冷啊……” 说话间,只见他迅速伸手扯掉右手戴着的皮质手套并将它随意丢至一旁,然后缓缓抬起左手展示给眼前之人看。 他左手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两枚戒指!其中一枚乃是由伊莉莎公主亲自赠予他的蓝宝石订婚戒指,那颗晶莹剔透的宝石散发出来的幽蓝光芒令人陶醉不已;而另外一枚,则是属于伊莎贝拉的圣光骑士戒,上面镶嵌着一颗璀璨夺目的白色钻石,熠熠生辉,宛如一轮皎洁明月悬挂天际。 紧接着,只听艾伦语气严肃地继续说道:“就在不久前,我曾去到过拜伦与格瑞尔的府邸附近,但却意外察觉到了一些本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特殊气息......” 大主教原本轻轻摩挲着下巴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那双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仿佛要透过眼前的虚空看到什么东西一般。 与此同时,整个密室中的气氛都变得异常凝重起来,就连那些微弱闪烁的烛火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压抑的氛围,不再跳动,而是静静地燃烧着,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光芒。 “黑暗能量?”过了许久,主教终于缓缓开口说道,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深渊一般。 站在一旁的艾伦听到这个词后,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只见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隐隐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流转,宛如一轮旭日东升时洒下的第一缕阳光。 这种特殊的光影现象正是神佑骑士所独有的圣光波动,只有拥有强大信仰力量的人才能激发出来。 “不错,就是黑暗能量。它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块被浸泡在腐烂发臭的污水之中的丝绸,既黏稠又阴冷潮湿。而且,从这股能量的性质来看,它绝对不只是简单的暗影魔法那么简单,倒更像是某个神秘组织举行某种邪恶仪式之后留下的痕迹。也许……是暗黑圣教或者其他一些隐藏在暗处的邪教组织正在暗中策划着一场巨大的阴谋,他们可能正在为一只即将展翅翱翔的鹰隼磨砺锋利的爪子呢!”艾伦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分析道。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更令人不安的是,原皇家近卫法师卫队叛逃的第二席契布曼,已出现在伦巴第帝国红衣宰相的随从里。那家伙在吊唁队伍中隐藏极深,但我绝不会认错他使用过的黑魔法波动,那背后定有神秘异端组织支持。 塞缪尔突然站了起来,动作迅猛如电,他身上那件鲜艳的红色袍子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舞动着,掀起一阵狂暴的疾风。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当年亚瑟开创帝国之时,便曾与教廷立下誓言,明确规定皇位的继承问题完全属于帝国自己的内政事务。然而,如果那些可恶的异端胆敢插手此事……” 说到这里,塞缪尔狠狠地挥动拳头,用力地砸向面前的桌子,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那张坚固无比的青铜圣徽竟然也被这一击震得微微颤动起来。 紧接着,塞缪尔再次提高音量,怒声吼道:“那么,在神圣的圣光庇护下,我们绝不会有丝毫的退让和妥协!任何企图破坏帝国稳定、干涉皇权更替的人或势力,都必将遭到最严厉的惩罚!” 苍老的眼睛里燃起火焰,等圣女选举结束,我会调动圣光教廷的全部海军舰队,联合凯特帝国海军从海上远征南下,直捣永夜神君的老巢永夜城。暗黑圣教的势力已蔓延到无法容忍的地步,再给他们喘息之机就是养虎为患,必须趁其根基未稳彻底铲除! “岳父大人英明啊!”艾伦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的眼神里闪烁着狂热而又崇敬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圣光之神一般。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右手轻轻地放在胸口处,然后以一种虔诚而庄重的姿态向面前这位威严赫赫的人物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动作。 这可是只有面对最崇高、最值得尊敬之人时才会使用到的礼仪! 接着,他用那充满激情和决心的声音说道:“像那些专门传播黑暗力量的异端邪祟之徒简直就是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啊!跟这些邪恶势力共同呼吸同一口空气都可以被视为是对伟大的圣光信仰的一种亵渎!所以说能够有幸参加这次如此神圣庄严的远征行动真的是让我感到无比荣幸并且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塞缪尔看着他虔诚的模样,苍老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伸手扶起艾伦:起来吧,孩子。你的虔诚之心比圣殿的鎏金还要纯粹。有你这样的骑士守护帝国,圣光必将普照大地。他没有注意到,艾伦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指甲正泛着不易察觉的墨色微光。 “天启小组的指挥权?”艾伦缓缓地挺直身子,原本有些懒散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副众人所熟悉且畏惧的锐利模样。 只见他眼神如刀般凌厉,紧紧地锁定眼前之人,沉声道:“关于此次任务,我认为前七席无需调动,但恳请您批准由伊莎贝拉率领其他成员前来协助我们展开调查工作。” 面对艾伦如此直白而坚定的请求,大主教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而是沉默良久后才开口说道:“呵呵……你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说罢,他微微眯起双眼,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艾伦,似乎想要透过对方的外表看清其内心真实想法一般。 过了一会儿,大主教终于不再继续僵持下去,只见他轻轻伸手探入怀中摸索片刻,然后掏出一块通体漆黑、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黑曜石令牌递给艾伦,并补充道:“不过既然你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那本主教也就不好再拒绝什么。只是希望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你同样身为‘夜莺’中的一员!” “想当初,正是因为你们急需借助教廷这座靠山来抵御外界各种风雨侵袭,所以你才会毫不犹豫地接受伊莎贝拉发出的入团邀请吧?” 第236章 教堂密谈(下) 艾伦接过令牌时指尖微热,想起三年前那个父亲,哥哥双亡时那个无助的少年。 正是凭借圣光教廷的提携,皇帝伊森怕这个人才被教廷拉走,他才能在短短时间以功劳晋升公爵,获得与两位未婚妻匹配的地位。 而无人知晓,那个看似无助的少年,早已在暗影中编织出覆盖大陆的黑暗网络。 伊莱美圣女候选人还有七天就要返回圣都。 塞缪尔的声音低沉下来,她在黑暗议会之战中的功绩已让半数枢机动心,若能在此刻揭露异端阴谋…… 话音未落,密室石门再次转动,一袭月白修女服的伊莱美提着裙摆快步走入。 她手中捧着的鎏金光明圣经随着步伐轻晃,银蓝色眼眸在看到艾伦时泛起细碎星光,却又在触及塞缪尔的目光时迅速垂落,白皙的脸颊泛起薄红。 艾伦大人。她屈膝行礼时,修女服领口的蕾丝花边微微颤动,听闻您在此,特来致谢。 少女的声音清越如银铃,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上次在黑暗议会的老巢里净化异端,若非您及时出手,我恐怕... 她抬起头,目光在艾伦佩戴的蓝宝石戒指上短暂停留,旋即转向塞缪尔,大人,关于圣女选举的教义考核... 先谈正事。塞缪尔打断她,却对着艾伦露出温和神色,莱美刚刚才从几个老教士的讲经课结束了赶来,她的圣光亲和力在候选人中是最出色的。 伊莱美趁机上前半步,将一个绣着橄榄枝的香囊塞进艾伦掌心:这是用晨露浸泡的圣叶草,能安神定魂。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触电般缩回手,圣经险些从怀中滑落,若...若您需要协助调查异端,我隐藏身份追随。待选举结束... 她声音渐低,银蓝色睫毛如蝶翼轻颤,无论结果如何,伊莱美永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艾伦捏着尚有余温的香囊,嗅到其中混合着少女发香的草药气息。 他注意到女孩紧握圣经的指节泛白,颈间十字架项链正随着急促的心跳轻摆……那是圣女候选人特有的纯银圣物,象征着断绝尘缘的誓言。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艾伦将香囊收入内袋,故意让蓝宝石戒指在烛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圣女之位非你莫属,届时还望多为凯特帝国美言。 伊莱美眼中的星光骤然黯淡,旋即强撑出笑容:定不辱使命。 她后退两步,重新垂下眼帘,圣经封面上的烫金十字架硌得掌心生疼。 当艾伦与伊莎贝拉讨论行动计划时,她悄然退至阴影处,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圣经扉页上二字的烫金纹路,一滴泪珠落在书页间,迅速晕开墨色的字迹。 银发如瀑的伊莎贝拉旋风般冲进来,银白铠甲上的凤凰纹章撞在艾伦胸口。 “你终于肯找我了!”她满脸兴奋地喊道,完全没有顾及到一旁的父亲正用严厉的目光看着自己。 只见她张开双臂,如同一只热情奔放的小鸟一般,紧紧地抱住了艾伦那宽阔而坚实的腰部。 由于太过用力,她头上戴着的头盔甚至撞击到了艾伦的锁骨,发出清脆的声响,让后者不禁感到一阵疼痛袭来。 然而,这些都无法阻止她此刻内心汹涌澎湃的喜悦之情。 她继续激动地说道:“教廷里那些繁琐复杂的事务真是烦死我了!如果不是因为实在太想见到你,我早就按捺不住性子,直接率领着军队杀进公爵府邸去了!” 咳咳,注意仪态,我的女儿。塞缪尔别过脸去,长袍下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这位令异端闻风丧胆的女骑士长,此刻像只找到主人的小兽,脸颊蹭着艾伦的斗篷。 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倾心守护的爱人,心脏正跳动着永夜的节拍。 艾伦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轻轻地拍了拍伊莎贝拉坚硬如铁的背甲,仿佛在与一个亲密无间的战友交流一般。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那枚散发着神秘光芒的黑曜石令牌,毫不犹豫地塞进了伊莎贝拉那紧握剑柄的手中,并压低声音说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再立下一次赫赫战功呢?而这一次,咱们可要抓捕的对象极有可能会成为日后君临天下、掌控整个帝国命运的那位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啊!” 听到这话,原本还略显平静的伊莎贝拉双眼猛地一亮,宛如两颗璀璨夺目的星辰般闪耀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她那对银灰色的眼眸之中更是燃起了熊熊燃烧的兴奋之火,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投入到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当中去。 只见她迅速抽出腰间悬挂已久的长剑,刹那间,一道耀眼无比的圣洁光辉顺着锋利的剑身急速流淌而过,最终汇聚成一轮完美无瑕的弧形光轮。 密室之外,暴风雪如怒涛般咆哮着,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殆尽。寒风凛冽刺骨,无情地撕扯着大地,掀起漫天飞雪。雪花如同无数细小的利刃,在空中疯狂飞舞,让人睁不开眼睛。 艾伦静静地站在窗前,目光凝视着那片被狂风肆虐的天地。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几个月前,他曾经在皇宫的档案室里翻阅过一些古老的文献资料,其中似乎提到了一个神秘而危险的存在。 那个存在叫做“天灾”,据说是一个隐藏得极深、历史悠久的组织。 他们行踪飘忽不定,宛如幽灵一般,时常在人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给世间带来无尽的灾难和恐惧。 然而,这个异端组织已经销声匿迹长达两个世纪之久,没有人知道它们是否还活着,或者只是一段遥远的传说罢了。 此刻,面对着如此恶劣的天气,艾伦不禁开始怀疑: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还是说,那个消失已久的异端组织真的再次崛起了呢?想到这里,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们得先去一趟皇家档案馆。艾伦低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两枚戒指,左手的圣光骑士戒与右手无名指上那枚不起眼的黑铁戒指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当塞缪尔和伊莎贝拉的目光投向别处时,他眼底闪过一丝墨色流光。 永夜城的阴影,早已随着这场风雪,悄然笼罩了圣都的穹顶。 伊莎贝拉缓缓地将手中的长剑收入剑鞘之中,动作优雅而利落。她轻轻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面前这个男人整理着被狂风肆意吹乱的衣领。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充满了温柔与关怀,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名英勇无畏的战士,而是一件珍贵无比的宝物。 塞缪尔静静地凝视着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烛光在风中微微晃动,光影交织间,他似乎看到了某种神秘的力量正在悄然流转。 突然间,一声轻叹从他口中传出,那声音轻得如同羽毛飘落,但又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惆怅。 “也许……”塞缪尔喃喃自语道,“圣光早就已经在这冥冥之中书写下了崭新的篇章,而我的女儿和这位年轻的公爵大人,恰好成为了命运所选定的执笔之人。 然而,谁能预料到呢?这支象征着命运的巨笔所沾染的墨水,竟然一直源自于无尽黑暗的永夜深渊…… 第237章 路遇母上大人(上) 凯特帝国的冬日本就凛冽,而这个十年最冷的冬天,连阳光都仿佛被冻成了碎冰碴子。 艾伦公爵裹紧了貂皮斗篷,指尖却仍能感受到车厢壁传来的寒意。他身边的伊莎贝拉女骑士长正用银质小炉温着果酒,火焰跳跃的光芒映在她银色的发梢上,像极了圣光教廷壁画里的天使。 三天后的伊森皇帝的遗诏当众开启决定继承人,二皇子拜伦恐怕是没选他当继承人也要动武力夺取了。伊莎贝拉将温热的酒杯递过来,语气里带着骑士特有的沉稳。 我父亲说,撒克逊王国的密探已经潜入了帝都皇宫。她纤长的手指不经意擦过艾伦的手背,像初春融雪滴落的冰凉。 当艾伦伸出右手接过酒杯的时候,整个车厢都因为车辆行驶而产生了一些细微的震动,但就在这一瞬间,他仿佛抓住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一般,自然而然地顺势将自己的左手伸出去,并紧紧地握住了那只微微发凉的小手。 “有你陪伴在我身旁,即便是最为寒冷刺骨的冬日时光,似乎也能够变得温暖如春呢……”他轻声说道,同时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对方指尖关节处那些由于长期握持长剑所导致形成的薄薄老茧。 此时此刻,他那双犹如蓝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宛如夜空中跳跃舞动的点点星火。 紧接着,艾伦又开口提议道:“待到此次这场风起云涌、波谲云诡的风波终于尘埃落定之后,不如就让我们一同踏上前往遥远北方边境之地的旅程吧!听人说过,在那个地方的夜晚天空之上,将会被一层如梦似幻、美轮美奂的翠绿色光芒所覆盖,就好像燃烧起来的熊熊烈焰一样绚丽夺目啊......” 伊莎贝拉的耳尖泛起薄红,抽回手整理着骑士服的银扣:公爵大人又说这些不正经的。 却悄悄将身子往他这边挪了半寸,斗篷下的手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不过...极光确实值得一看。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上次你在魔法学院里用冰棱花给我变的小狐狸,融化前我偷偷收进了魔法水晶里。 那是我见过最笨拙的魔法。艾伦低笑出声,指腹划过她脸颊上细小的疤痕……那是四年前迷雾猎森林里剿灭拜魔教留下的印记。 车厢外风雪声渐紧,他将她揽进怀里,貂皮斗篷将两人裹成温暖的茧,等继承人大事落定,我们就一起举行婚礼。 可是...伊莎贝拉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母亲那边... 话音未落,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 车轮无情地碾压着那已经结了冰的石板路面,发出一阵尖锐而又刺耳的摩擦声音,仿佛要划破这寂静寒冷的夜晚一般。 紧接着传来的,则是那些身着明卫军甲胄之人相互之间撞击所产生出的铿锵声响。 坐在马车里的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祥之感。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掀起车帘的一个角向外张望,但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之后,他的瞳孔就突然猛地收缩起来! 只见前方不远处,有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帝国明卫军正在驱赶着数十个身穿制服装扮朴素的人走向一辆巨大的囚车。 这些人中有的神情惊恐万分,有的则显得异常镇定自若;然而就在这群人中,却有一名特别引人注目的女子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名女子戴着一副圆圆的框架眼镜,怀里还紧紧抱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她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容让他立刻认出了对方是谁。 她便是《帝都日报》的那位总是喜欢撰写关于他正面报道的女记者域思啊! “怎么回事?伊莎贝拉也凑了过来,她的凤凰徽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方才的旖旎气氛瞬间被凛冽的现实击碎。 还未等车夫来得及回应,突然间,一道清脆而响亮、犹如寒冰破裂般的女子嗓音划破长空,骤然响彻整条街道:“给本夫人停下!尔等身着官服之恶犬,竟敢妄图对这些孩童动手,莫非真当老娘不敢出手不成?” 听到这声怒喝,艾伦和伊莎贝拉不禁面面相觑,两人的眼神交汇之处流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无奈。 因为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了……那正是来自于圣光教廷最为强大的四位骑士中的一员猛将,其代号被世人称之为“疯母狮”的塞西莉亚女士。 这位传奇人物不仅实力超群,更是伊莎贝拉的亲生母亲,但同时也是令整个教廷都感到颇为棘手的存在。 完了。伊莎贝拉捂脸,她怎么跑这儿来了?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个瞬间,一阵震耳欲聋、充满力量感的咆哮声骤然响起:“伊莎贝拉!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难道你母亲受人欺凌时,只会像只胆小如鼠一样蜷缩在马车内吗?这哪里还有半点圣光教会所教导的骑士精神啊!” 面对如此严厉斥责,那位名叫伊莎贝拉的女骑士长长地叹息一声,似乎已经无可奈何。 她紧紧抓住身旁艾伦的手臂,然后毅然决然地下了车。 此刻,凛冽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雪花呼啸而至,无情地抽打在他们脸上。 艾伦瞪大眼睛望去,只见塞西莉亚手持一柄锋利无比的长剑,剑尖稳稳挑起一名明卫的衣领。 她那满头闪耀着银光的秀发如同狂野不羁的狂风一般肆意飞舞,身上穿着的坚固铠甲上雕刻着醒目的狮子纹路,宛如一头凶猛的野兽即将苏醒。 尽管周围有众多明卫虎视眈眈,但没有任何人胆敢轻易向前一步。因为大家心里都非常清楚,一旦惹恼了这位号称“疯母狮”的女人,即便是位高权重的枢机大主教塞缪尔也要对她礼让三分呢! “你们,这到底……”艾伦的话语还没有来得及完全说出口,便感觉到自己的一只胳膊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紧紧地搂住了。 他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削而高挑的身影正站在他身旁,满脸都是汗水和苦涩的笑容。 这个身影正是来自圣光教廷的柯基牧师,此刻他看起来十分狼狈不堪,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或者长时间的奔波劳累。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手擦去额头上不断流淌下来的汗珠,然后无奈地对艾伦说道:“公爵大人啊,您总算是来啦!大主教特意吩咐过要我们在这里盯着夫人呢,但谁知道这位夫人一看到那些明卫兵开始抓人,立刻毫不犹豫地就冲了过来……” 第238章 路遇母上大人(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艾伦惊讶地发现一辆巨大而坚固的囚车正缓缓驶来。 透过车窗,可以隐约看见里面挤满了神情惊恐、面容憔悴的人们。仔细一看,这些人竟然都是记者! 其中一个身材矮小、戴着眼镜的男人引起了艾伦的注意。 只见这个男人浑身颤抖不已,声音也跟着发颤起来:“公……公爵大人,请您救救我们吧!我们真的没有做错什么啊!”原来这个人就是《帝都日报》的主编。 他哆哆嗦嗦地继续说道:“我……我们只是如实报道了二十年前温德鲁伊法师一家惨遭杀害的事实而已……可那些可恶的明卫却污蔑我们诋毁先帝,将我们抓了起来……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啊!” 说到最后,这位主编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侮辱?塞西莉亚突然转过头,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明卫队长,那个被毒妇奥罗拉迷昏了头的蠢货皇帝,害死两百多个无辜者连三个月大的女婴都不放过,这叫真相!你们不去抓奥罗拉那个贱人和她的撒克逊姘头,倒来欺负拿笔的孩子? 明卫队长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仿佛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但令人惊奇的是,这些汗珠竟然在寒冷刺骨、温度低至零下十度的恶劣环境下升腾起丝丝缕缕的热气来。 他一边擦着汗,一边结结巴巴地说道:“夫……夫人,您误会了,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啊……”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只见塞西莉亚手中原本安静地躺在鞘中的长剑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唤醒一般,突然间猛地弹开了剑柄处的锁扣,并以惊人的速度从鞘中抽离出来。 刹那间,剑身闪烁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宛如一轮高悬于天际的明月,又似一道划破长空的闪电。 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发生之后,紧接着便是那道寒光四射的剑刃在皑皑白雪映照之下所划过的一抹银色弧线。 这道银弧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流星,美丽而致命;又如破晓时分穿透云层的第一缕曙光,照亮了黑暗与邪恶。 与此同时,只听塞西莉亚口中怒声呵斥道:“命令?哼!所谓圣光之命乃是护佑世间弱小生灵不受欺凌践踏;而身为一名真正的骑士,其使命则应是扞卫公平公正和道义良知!那么请问,你们这帮家伙究竟受谁指使?莫非甘愿沦为那些卑鄙无耻的撒克逊人的走狗不成?” 眼看着原本还算平静的场面逐渐变得混乱起来,如果再不出手制止,恐怕整个局面都会彻底失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个身影如闪电般迅速地冲向前方,稳稳地站定后,右手紧紧握住腰间悬挂着的长剑剑柄,并沉声喝道:“所有人立刻给我住手!” 尽管艾伦公爵说话时音量并不大,但其中所蕴含的那份威严却是让人无法忽视和抗拒的。 毕竟,身为当今帝国最为年轻有为的公爵大人,同时还是被魔法协会官方认可、拥有千年一遇之天赋奇才称号的绝世强者。 如此身份背景与实力地位摆在那里,使得他在这座帝国内部几乎已经无人不知晓其赫赫威名;而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位艾伦公爵更是他们心目中当之无愧的偶像级人物,甚至就连某些皇族成员在此刻面对他时也不得不保持一定程度的敬畏之心…… 明卫们明显犹豫了。 艾伦转向主编:新闻需要真相,但也要懂得时机。先帝尸骨未寒,十日治丧期内不宜掀起风波。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关于奥罗拉与汪达尔国王的乱伦私情,关于大皇子里昂的身世...这些才是你们该深挖的真相。记住,要让民众看到先帝是被蒙蔽的受害者,而非主谋,奥罗拉处死是罪有应得,圣光有眼。 主编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而此时,域思也从囚车里探出脑袋,那副眼镜后面的一双眼睛闪烁着明亮且令人惊讶的光芒,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公爵大人,您刚刚是不是想说……” 然而,还未等她说完,便被艾伦无情地打断道:“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哦!” 他的语气平静如水,但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而过那些吓得不敢出声、噤若寒蝉的明卫们。 紧接着,只听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放人吧。” 听到这句话,明卫队长简直像是得到了解脱一样,立刻挥动手臂示意自己的手下赶紧去打开囚车。 可是就在这时,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塞西莉亚却突然间像是走神了似的,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艾伦发起愣来,同时她那双白皙修长的玉手竟然也开始不受控制般地胡乱揉搓起自己的发丝,嘴里更是喃喃自语道:“嗯……上次平定叛乱的时候,你奋勇向前冲的模样实在是太帅气啦……比起那个整天不苟言笑的我家那个塞缪尔老头要英俊得多呢……” 伊莎贝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拽着艾伦就往马车跑:母亲我们该回府了! “等等!”塞西莉亚突然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拍起手掌来,并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 与此同时,她那美丽动人却又透露出一丝神秘气息的眼眸之中更是闪耀出一种令人感到十分诧异且难以理解的奇异光彩,仿佛有无数颗璀璨夺目的星星正在其中熠熠生辉一般。 紧接着,只听见她用充满激情甚至略带几分疯狂意味十足的语气高声喊道:“我好像……深深地、无可救药地爱上你了啊,艾伦!” 然而就在这声呼喊尚未完全落下之际,只见塞西莉亚猛地挥起自己那如钢铁般坚硬有力的拳头狠狠地朝着身旁一根巨大无比的石柱猛击过去。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沉闷巨响传来,那块原本坚不可摧宛如铜墙铁壁般坚固异常的花岗岩石柱竟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直接击碎成了无数细小碎片四下飞溅开来。 面对如此惊人一幕,在场所有人都不禁瞠目结舌呆若木鸡陷入到一片惊愕与茫然失措当中去了。 而趁着这个绝佳时机,那位刚刚才喊出那句惊世骇俗之言并且转眼间便将眼前之物轻易摧毁掉的“疯母狮”塞西莉亚却是出人意料之外地迅速伸出双手紧紧捂住自己那张娇艳欲滴但此刻已然涨得通红如同熟透苹果一般的俏脸儿,然后像一个初次坠入爱河满心欢喜羞涩难当的怀春少女一样尖声惊叫着转身飞奔而去,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范围之内。 现场只留下一脸错愕不知所措的柯基牧师以及他身后那些同样惊慌失措的随从们在原地手忙脚乱地试图追赶上去。 当那辆豪华精致的四轮马车再次缓缓启动并继续前行之时,坐在车内的伊莎贝拉依旧满脸羞红滚烫发热,她轻轻地把自己那柔软娇嫩的脸颊紧贴在艾伦宽阔坚实的肩膀之上,娇柔婉转地低声说道:“千万别理会母亲说些什么胡话……” 此时此刻的艾伦则静静地凝视着车窗外逐渐远去直至最终变成一个个小黑点的那群人,心中暗自思忖道:“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呢……” 他忽然想起刚才塞西莉亚顺手砸裂的石柱,那可是帝国建筑师引以为傲的魔法加固结构。 你母亲的力量... 别问!伊莎贝拉把脸埋得更深,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就在此时此刻,在这条寂静无人的街道里,一个身影正悄然地不顾风雪坐在那里。 那便是域思,她手中紧握着一本破旧不堪却又被保护得很好的笔记本,仿佛它承载着无尽的秘密和故事一般珍贵无比。 只见她微微皱起眉头,目光专注地盯着眼前空白的页面,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突然之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似的,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并迅速拿起笔在本子上奋笔疾书起来:“凛冬奇闻:艾伦公爵魅力非凡,竟引未来丈母娘当庭示爱!” 这一行字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般出现在纸张之上,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然而与此同时,一阵凛冽刺骨的寒风吹过,无情地掀起了域思放在一旁的稿纸。 那些原本就已经有些残破的纸张在空中肆意飞舞着,其中一张纸上赫然写着一段令人咋舌的文字:“疯母狮徒手裂符文固化石柱……”这段描述在苍茫暮色的映衬下显得越发刺眼夺目、触目惊心。 而在遥远的地方,隐隐约约间仍能听到塞西莉亚那凄厉的尖叫声回荡在冰冷刺骨的风雪之中,时而清晰可闻,时而又变得模糊不清。 这声音仿佛成了整个场景的背景音乐,为这个充满神秘色彩且荒诞不经的夜晚增添了更多诡异莫测之感;也给即将到来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帝都继承权争夺战埋下了重重伏笔…… 第239章 花边新闻后续 翌日清晨,帝都的雪似乎小了些,却更冷了。 报童们裹着单薄的棉袄穿梭在大街小巷,《帝都日报》头版那行夸张的标题像团火焰,瞬间点燃了十日治丧期里憋闷的帝都:凛冬奇闻:艾伦公爵魅力非凡,竟引未来丈母娘当庭示爱。 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的报纸就已经开始被市民们争相传阅起来,甚至就连那些正在皇家面包店里排队购买早餐的老妇人也都忍不住一边盯着手里的报纸,嘴里还念念叨叨地说道:“我听人说啊!那个发疯的母狮子骑士长竟然为了我们家伟大的公爵大人,硬生生地用她那双粗壮有力的拳头给把那根经过魔法师施加过强大魔法加持之后的巨大石柱给锤裂开啦!” 与此同时,此时此刻正身处在艾伦公爵府邸之中召开晨会的众人也注意到了这个消息。 只见负责掌管整个公爵府日常事务处理工作的大管家迈着优雅而又稳重的步伐走到了那张由上等紫檀木料精心打造而成、长度超过三米以上的长条书桌前,并小心翼翼地将一摞整齐地堆叠在一起且形状犹如一座小塔楼一般高的报纸轻轻地放置在了书桌上。 紧接着,坐在书桌首位位置处的艾伦公爵便伸出右手拿起其中一份报纸开始认真阅读起来。 当他看到报文中关于“徒手裂石柱”这一段落时,原本一直在快速翻动页面的手指突然停住了不动,随后抬起头来朝着窗外望去并开口询问道:“那么……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塞缪尔大主教那里有没有什么新的动向或者举动呢?” 回公爵,管家躬身道,圣光教廷的晨祷钟声比往日早了一刻钟,柯基牧师派人送来口信,说大主教今早摔碎了三个圣水杯。 就在这个时候,圣光大教堂里的塞缪尔大主教端坐在书桌前,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桌面上摊开的那份报纸,他那银白色的长须因为愤怒而微微颤动着。 只见他一边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精致华丽的戒指,一边喃喃自语道:“想当年啊!你我二人曾一同站在神圣庄严的圣光祭坛之前,立下了海誓山盟,发誓要一生一世对彼此忠贞不渝……” 说到这里时,他突然猛地一把抓起手中的报纸,用力地揉搓成了一个纸团,并狠狠地扔到了地上。 紧接着,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墙边,然后伸手将挂在那里的一本厚厚的《圣言》取下来放在膝盖上。 然而由于太过用力,这本厚重无比的经书竟然把他的膝盖都给硌得有些发痛,但此刻的塞缪尔大主教却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这一点,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嘀咕着:“我到底哪点比不上那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呢?” 站在旁边侍奉左右的那位年轻修士看到这番情景后,吓得根本就不敢插嘴说话,只能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偷瞄一眼墙上所悬挂的那张日历。 再过整整五天时间,便是圣女候选人伊莱美回到教廷总部竞选圣女的重要时刻! 市井间的议论早已盖过了丧钟的余韵。香料店老板娘用研杵敲着桂皮,对顾客笑道:要说艾伦公爵,半个月前平定叛乱时,单骑闯阵的模样才叫惊心动魄! 裁缝铺的学徒们则对着报纸上公爵的插画窃窃私语,其中一个红着脸说:要是能嫁给他,就算天天被疯母狮追着打也愿意! 而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域思,此刻正对着堆积如山的报纸笑得合不拢嘴。 发行量较往日翻了三倍,连皇宫内侍都托人来买特刊。 她本想请采编部的同事们去橡木酒馆庆祝,却在门口被宪兵拦下……治丧期严禁聚众宴饮。 最终只能在自己那间堆满羊皮卷的小屋里,就着腌黄瓜喝了半瓶精灵果酒。 酒意微醺时,窗外的暮色已浸透了铅灰色的天空,她忽然想起昨日艾伦公爵那句懂得时机,抓起羊皮笔记本便推门而出。 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沫子粘在域思的睫毛上。她缩了缩脖子,将笔记本塞进斗篷内侧。 街角的阴影里,两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正悄声交谈,兜帽下露出的符文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绿光。 那小妞就是《帝都日报》的记者?托勒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黑袍下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长的不错嘛,让我爽一爽。 阿格斯按住同伴蠢蠢欲动的肩膀,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别节外生枝,上面密令要我们潜伏,不要节外生枝。 潜伏?托勒西嗤笑一声,眼中闪过淫邪的光芒,等我先尝尝这朵带刺的玫瑰再说。 他的身影突然化作一缕黑烟,贴着墙根滑向独自前行的域思。 阿格斯叹了口气,黑袍无风自动地跟了上去……他知道这个搭档的德性,每次执行任务总要找点乐子。 域思正低头记录着街角面包店用魔法烤箱烘制热松饼的平民新闻,冷不防手腕被铁钳般的手抓住。 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时,她的银质钢笔落地,笔记本被粗暴地夺走。 小妞,挺漂亮的啊。托勒西掐着她的下巴,黑袍下的脸布满扭曲的符文,和哥哥玩玩吧,很舒服的…… 酒精瞬间从域思脑中蒸发。她拼命挣扎,却被对方按在结冰的墙上动弹不得。 阿格斯翻动着笔记本,突然停在某页:托勒西,看这个。 那那幅速写栩栩如生,仿佛能让人感受到画面中的场景与氛围。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艾伦公爵坐在马车上的侧影,他身姿挺拔、气宇轩昂;接着是雪中留下的孤独背影,似乎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寂寞;而最后一幅则描绘了艾伦公爵施展魔法将冰棱花变成狐狸时全神贯注的侧脸,每一个细节都被刻画得淋漓尽致。 托勒西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声,宛如夜枭的啼叫一般令人毛骨悚然:“哈哈哈哈……没想到啊,你竟然也是个怀春女人呢!” 说罢,他猛地伸手扯开域思身上披着的斗篷,瞬间,一枚由银丝精心刺绣而成的记者徽章展现在众人眼前。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托勒西却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继续冷笑道:“只可惜呀,就算有那位所谓的公爵大人撑腰又怎样?他可救不了你哦!乖乖跟本大爷一起玩玩吧……” 住手! 一声尖锐刺耳的惊叫响彻了整个空间,但这声惊叫仿佛瞬间就被呼啸而过的狂风给硬生生地撕裂开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一副精致小巧的眼镜也从主人那白皙纤细的手中滑落,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坚硬无比的石阶之上,只听一声脆响过后,原本透明清澈的镜片此刻已经变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宛如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一般布满裂痕。 而此时此刻的域思,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走投无路、万念俱灰了。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无意间扫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阿格斯身上所悬挂着的那个造型十分奇特怪异的纹章图案……只见这个纹章上面赫然印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笔力苍劲的大字:我即天灾! 刹那间,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划过脑海深处,让域思终于恍然大悟。这些人竟然都是传说中的异端邪教组织 的成员啊! 可是还没等她来得及把心中所想喊出来的时候,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便如同铁钳一样紧紧地捂住了她那张美丽动人但却早已毫无血色的小嘴,并将其狠狠地按压在了冰冷刺骨的雪地之中。 顿时,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脖颈处源源不断地侵入体内,使得域思不禁打了个寒颤。 而那种深深的绝望更是犹如一条条狰狞扭曲的毒蛇或者藤蔓一般死死地缠住了她那颗脆弱不堪的心,令她几乎无法呼吸...... 别浪费时间了。阿格斯将笔记本揣进怀里,抓紧做完事再杀了她。 托勒西的手开始撕扯她的骑士制服裙摆,腥臭的吐息喷在她脸上:等我爽完自然会问。 他转向同伴露出狞笑,放心,等我玩腻了就轮到你。 域思的意识在屈辱中渐渐模糊,泪水混着雪水划过脸颊。 她仿佛又闻到了艾伦公爵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那个在风雪中救下她的身影...如果他在就好了...这个念头刚闪过,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撕裂了夜空! 一斗气在他们附近轰然炸裂,碎木片混着冰凌四射飞溅…… 第240章 捕获天灾成员 当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件熟悉的貂皮斗篷,以及斗篷下跃动着雷光的长剑。 蓝色的瞳孔在风雪中亮如星辰,艾伦公爵的声音裹挟着寒意掷地有声:在帝都的地面上,动我的人,问过我的剑了吗? 托勒西和阿格斯惊得连退三步。数十名暗卫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玄铁面具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 这是先帝伊森临终前秘密赋予艾伦的权力,为期十日的暗卫指挥权,直至新皇登基。 雷蒙德,保护好她。艾伦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他脱下斗篷裹住瑟瑟发抖的域思,将她打横抱起的瞬间,少女几乎要溺毙在他胸膛传来的体温里。 那是混合着雪松香与雷系斗气的独特气息,像北境永不熄灭的壁炉火焰。公...公爵大人... 域思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不出声音……禁言咒还在生效。 她只能用手指紧紧抓住艾伦的衣襟,感受着他臂弯里传来的力量。 别怕。艾伦低头时,发丝扫过她的额头,带着雪粒的冰凉触感。 他将她交给两名女暗卫,转身的刹那,蓝色瞳孔已燃起雷霆。 暗卫们虽然已经迅速地结成了坚固无比的玄铁阵形,但面对黑袍人那诡秘莫测、飘忽不定的身形时仍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他们只能疲于应对,不断地调整自己的位置和攻击方式来试图抵挡住对方的攻势。 而与此同时,托勒西则挥舞着他那根散发着阴森寒气的骨杖,每一次挥动都会有大量墨绿色的毒雾从杖尖喷涌而出,这些毒雾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空中弥漫开来并向着四周扩散,给周围的一切带来致命威胁。 阿格斯也不甘示弱,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猛地向前一挥手臂,一团漆黑如墨的光芒骤然爆发出来,并迅速汇聚成一根根粗壮的暗影藤蔓。 这些藤蔓如同灵活多变的蛇一样,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那些手持圣光匕首的暗卫席卷而去,使得他们原本凌厉无匹的攻击纷纷失去目标,一次次扑空。 眼看着局势越来越危急,艾伦终于忍无可忍。 他紧紧握住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体内汹涌澎湃的雷系斗气瞬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似的疯狂涌动起来,并在他的掌心中凝聚成一个耀眼夺目的光球。 这个光球表面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电流,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显然蕴含着极其恐怖的能量。 耀眼夺目的金色雷光如同一条条巨龙一般在锋利无比的剑刃之上咆哮肆虐,所过之处,虚空仿佛都要被这恐怖的力量给生生劈成两半! 而伴随着这毁天灭地般的威势而来的,则是一阵震耳欲聋、尖锐刺耳到极致的破空之声——那正是因为空气中发生了强烈的电离现象才会产生如此惊悚骇人的动静啊! 此时此刻,正在全力吟唱咒语的托勒西甚至连半句话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呢,便已经被那道蕴含着无尽威能与杀意的雷霆剑芒给逼迫得不断向后退却。 他身上那件漆黑如墨的长袍也在这凌厉无匹的剑气冲击之下被硬生生地撕扯开来,使得其内部那布满密密麻麻诡异魔纹的肌肤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阿格斯猛然睁开双眼,并迅速挥动双臂施展出一个神秘莫测的法诀。 刹那间,但见原本平静异常的大地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外力的影响似的,突然间剧烈颤抖起来! 紧接着,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只见无数道深邃幽暗且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巨大沟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涌现而出,与此同时,一根根通体乌黑、形如剧毒蟒蛇的奇异藤蔓更是犹如雨后春笋般疯狂地从这些沟壑之中钻了出来! 然而可惜的是,面对这些来势汹汹的黑暗藤蔓,那些训练有素的暗卫们并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他们手中紧握着散发着圣洁光芒的神圣匕首,身形一闪之间便轻易地将这些看似凶猛实则不堪一击的藤蔓统统斩落在地! 眼见暗卫们一时难以压制对手,艾伦剑势陡变,雷光化作漫天剑影:哪个异端组织的走狗,敢在帝都撒野。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每次挥剑都带起炸响的雷鸣,逼得两名黑袍人节节败退。 托勒西被逼至墙角突然发出桀桀怪笑,从怀中掏出镶嵌着血色晶石的骷髅法器:艾伦又如何?尝尝这个! 刹那间,数以百计形态各异、面目狰狞的幽魂如潮水般从那神秘而古老的法器之中汹涌澎湃地涌现出来! 它们张牙舞爪,口中发出阵阵尖锐刺耳且能侵蚀骨髓的呼啸声,仿佛要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一般,径直朝艾伦猛扑过去。 那些负责守护艾伦安全的暗卫们见状,急忙施展出自身所掌握的神圣光芒之力,试图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盾来抵挡这些恐怖幽魂的攻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这道看似无懈可击的圣光屏障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轻而易举便被这些幽魂给彻底撕碎! 面对如此绝境,艾伦不仅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出一步。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无比的能量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开来,紧接着,一团耀眼夺目的熊熊烈焰猛地升腾而起,并迅速覆盖住了他整个身体。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赤红色火环也以艾伦为核心轰然炸裂开来!这个火环宛如一轮燃烧着的烈日,散发出炽热难耐的高温和惊人的威压。 更让人惊奇不已的是,那无数条由火焰凝聚而成的细丝竟然好似拥有自己独立意识一般,灵活多变地舞动起来,然后紧紧缠住并无情吞噬掉每一只胆敢靠近艾伦的幽魂。 凡是被这些火焰丝线触及到的幽魂,都会在眨眼之间灰飞烟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火雷双系?!阿格斯失声惊呼,只见艾伦左手控火成刃,右手引雷为鞭,冰火交织的能量风暴中,他挥手间便是数十道火焰刀锋破空而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格斯意识到情况已经变得十分危险,他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身旁的托勒西,两人瞬间化为一团浓密的黑雾,试图逃离现场。 然而,他们低估了艾伦的实力和反应速度。只见艾伦双手猛地合十,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刹那间,火环与雷网如同一对默契十足的舞者,在黑雾四周翩翩起舞,相互交错编织,迅速形成一个坚固无比的囚笼。 金色的电芒闪烁不定,仿佛无数条灵动的金龙在空中盘旋游动;而熊熊燃烧的赤红色火焰,则宛如一只凶猛残暴的巨兽,张牙舞爪地向黑雾扑去。 被困在囚笼中的阿格斯和托勒西发出阵阵凄厉刺耳的惨叫声,那声音响彻云霄,让人毛骨悚然。 伴随着一声声惨嚎,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皮肉烧焦的味道。终于,当能量囚笼逐渐消散之时,大家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该逃之夭夭的两名黑袍人此刻正全身乌黑、面目全非地躺在地上,气息奄奄,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似乎随时都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域思瞪大双眼,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被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深深地震撼到了,尤其是那个男人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和无与伦比的气势,更是令她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只见那个男人身形高大威猛,犹如一座顶天立地的巨人般屹立不倒;他每一次出手都是那么轻而易举,但却蕴含着无尽的威能与杀意,仿佛能够轻易撕裂虚空、毁灭天地万物;而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威严气息,则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一样源源不断地向外扩散开来,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此时此刻,域思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人物,更没有想过世界上竟然真有这般拥有毁天灭地之能的存在! 而站在那里的艾伦公爵,就宛如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巍峨高山,稳稳当当地矗立在众人面前,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感觉。 “就是他……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够给予女人真正的安全感啊!”域思在心中暗自感叹道,并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拳头。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无论遇到多少困难险阻,她都会坚定地追求这位艾伦公爵,因为只有成为他身边的女子,才能得到那份梦寐以求的安心与依靠。 艾伦俯身拾起掉落的羊皮笔记本,翻开的刹那目光在某页速写停留片刻,随即抬头望向域思,嘴角勾起极淡的笑意。 把这两个活口带回暗卫总部。他将笔记本递给雷蒙德,用真言咒问出异端组织的据点。 他走到域思面前,轻轻摘下她脸上破碎的眼镜,下次再这么冒失,我就没收你所有的羊皮纸。 域思感觉自己仿佛全身都燃烧起来一般,脸颊滚烫得像是能煎熟鸡蛋似的,甚至比刚刚被托勒西粗暴地抓住的时候还要热上几分。 此刻,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面前这位犹如天神降临般救下了自己性命的男子身上,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感交织。 她看到艾伦那浓密而又如同黄金灿烂的头发已经有些凌乱不堪,但却丝毫不影响其英俊潇洒;再仔细看去,可以发现他两侧鬓角处还沾染着些许洁白无瑕的雪花,宛如点点繁星点缀其间;最后将视线移到他手中紧握着的长剑之上,只见剑身闪烁着微弱但仍未消散殆尽的雷光,似乎在向世人宣告它曾经经历过一场激烈无比的战斗…… 就在这一刹那间,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让原本就有些微醺的域思胆子变得更大了一些。 于是乎,她毫不犹豫地踮起脚尖,动作迅速且敏捷如闪电般在艾伦那张尚未完全回神过来的冷峻面庞上轻轻一啄! 那一吻虽然短暂无比,但其中蕴含的情意却是如此真挚深沉,以至于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郁醇厚的酒香味道。 暗卫们集体屏住了呼吸。雷蒙德悄悄收起笔记本,假装研究墙角的魔纹。 艾伦愣住了,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少女泛红的眼眶,还有漫天飞雪里格外明亮的笑容。 这是...报答。域思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为了您的及时出现。 远处传来教廷钟声,已是宵禁时分。艾伦突然低笑出声,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被吻过的地方:那下次,换我主动如何? 他转身走向马车,貂皮斗篷在风雪中划出优雅的弧线,上车,我送你回家。 域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雷光与风雪簇拥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冬天,或许真的没那么冷了。 她攥紧口袋里那片艾伦斗篷上掉落的貂毛,快步跟上了马车。 今晚的头条新闻,看来要换个更劲爆的标题了 第241章 布下暗棋 马车在雕花铁门外停下时,域思突然抓住艾伦的衣袖:公爵大人,我有样东西想请您品鉴。 她仰着脸的模样像只狡黠的小狐狸,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艾伦挑眉应允,随着她走进那间堆满羊皮纸与墨水瓶的阁楼工作室。 木门在身后咔嗒锁死的瞬间,少女突然转身扑进他怀里,带着酒气的吻如同燎原星火般落在他喉结上。 别说话。域思的手指按在他唇上,丝绸裙摆扫过他紧绷的小腿,就当...是报答的续章。 壁炉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貂皮斗篷与蕾丝裙裾纠缠成凌乱的星河。 当艾伦的手掌抚上她后颈时,域思突然在他耳边喘息:我不要名分...只要您心里有个小角落就好。 回应她的是更炽热的吻,艾伦在触碰她的刹那,化作了绕指柔的春水。 一个时辰后,艾伦整理着被扯皱的衣襟走出阁楼。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在石板路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头望向皇宫方向,蓝色瞳孔复归冷冽,转身疾行至暗卫总部刑讯室。 “招了吗?”铁牢前,艾伦面沉似水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然后飞起一脚将散落在地上那已经断裂成好几截的锁链狠狠地踹到一边去。 此时此刻,托勒西与阿格斯二人正被浸泡在一种散发着耀眼光芒的神奇液体之中——这种液体便是传说中的圣光药剂。 尽管它拥有强大而神秘的治愈能力,但对于某些特殊情况来说,反而会成为一种极其可怕的刑具。 由于长时间泡在这种药剂里,托勒西和阿格斯的全身肌肤都开始溃烂、化脓,然而奇怪的是,他们竟然始终保持着清醒状态,丝毫没有昏迷过去的迹象。 而在一旁负责行刑的那些暗卫们,则手持烧得通红发亮且刻满奇异符文的烙铁,不断用力按压着他俩手背上所铭刻的魔纹图案…… 其实这两个人本来就算不上什么意志坚定之人,面对如此惨无人道的酷刑折磨时自然也难以承受得住。 只见他们一个个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直流,当看到艾伦逐渐靠近自己的时候,更是吓得如同见到了索命阎罗一般,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殆尽。 “说……我……我们全都招……”托勒西强忍着剧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同时还吐出几颗混带着鲜血的牙齿,说话的语调也是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得支离破碎、断断续续:“我……我们真的只是在外围打打下手而已啊!真正的头儿乃是那位‘血猼’法师大人……可是关于这次具体执行任务的详细内容……” 说到这里,托勒西突然间像是受到了某种未知力量的猛烈冲击似的,整个身躯猛地抽搐起来,并伴随着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起,紧接着便有一股股漆黑如墨的血液从其七窍之中源源不绝地流淌而出。 “禁……禁言咒!”眼瞅着托勒西这般诡异模样,站在旁边的一名暗卫失声惊叫道。 艾伦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眼中闪烁着不屑与嘲讽之色。 只见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瞬间便有一层银蓝色的雷光在其指尖汇聚成形,并被他毫不犹豫地按压在了阿格斯那毫无防备的眉心上。 刹那间,一股强大而狂暴的能量以伦的指尖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这股恐怖至极的力量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剑一般,轻而易举地撕裂了空间和时间的束缚,径直冲入到了阿格斯的脑海之中。 与此同时,在阿格斯的精神世界里,一幕惊人的景象展现在艾伦眼前。 一条通体漆黑、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巨大锁链,宛如狰狞扭曲的毒蛇一般紧紧缠绕住了那颗代表着阿格斯所有记忆的核心球体。 而在这条暗黑符文所构成的锁链之上,则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二皇子”以及“拜伦”等几个神秘而又令人心悸的字眼儿…… 面对如此诡异且危险的局面,伦却没有丝毫畏惧之意。只听他口中轻喝一声:“破妄咒·解!” 紧接着,那道原本如同闪电般迅猛的雷光突然变得异常柔和起来,但它所蕴含的威能却并未因此减弱半分。 相反,此刻的雷光更像是一柄精妙绝伦的手术刀,以一种极其精准而细腻的手法开始小心翼翼地挑动并切割起那条缠绕在记忆核心周围的暗黑符文锁链来。 随着雷光不断深入锁链内部,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暗黑符文竟然也渐渐出现了松动迹象。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凄厉得仿佛要刺破云霄的惨叫声骤然从阿格斯口中传出!显然,这种强行破解封印的行为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极度痛苦的折磨。 但即便如此,阿格斯还是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二皇……子知……道遗诏……没选他……所以拉……拢天……灾组……织……暗……黑圣……教只……是幌……子……” 很好。艾伦收回手,指尖残留着对方精神海的污秽气息。 他看着两个瘫软在地的异端,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现在给你们个活命的机会。 他屈指弹出两道金色光丝,没入两人眉心,装作越狱逃脱,回去给我盯着。若敢耍花样... 雷光在他掌心噼啪作响,圣光大教堂的净化之火,会让你们体验真正的地狱。 托勒西和阿格斯听到这个消息后,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恩赐一般,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一边不停地磕着头,一边口中念念有词:“谢天谢地啊!感谢公爵大人不杀之恩!” 只见两人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充满了诚意与敬畏之情。 而他们脸上则满是谄媚之色,眼睛里闪烁着泪光,看起来就像是两只正在向主人摇尾乞怜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 阿格斯更是哭得稀里哗啦、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但他还是强忍着泪水说道:“小的们一定会誓死效忠您老人家!从今往后,我们只听公爵大人一个人的指挥,绝对不会再有任何二心!” 就在两人撞开那扇牢门,如同两只受惊的野兔一般,拼命地冲进茫茫夜色之中的时候,他们甚至连逃跑的动作和姿态都显得有些怪异。 他们仿佛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或者引起什么不必要的注意似的。而此时此刻,一个身影却悄无声息从某个角落里缓缓走了出来。 “公爵大人……”这个名叫雷蒙德的老骑士轻声说道,但他的语气中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不屑。 “您看看这两个家伙,简直就是一对不折不扣的窝囊废啊!我看呐,这样的人恐怕很难担当得起重要的任务吧?” 然而,面对雷蒙德的质疑,艾伦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远方天空中刚刚升起的那颗璀璨夺目的启明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转过身子来,将目光投向了雷蒙德,并微微扬起了嘴角,勾勒出一抹冷酷而又冷峻的笑容。 “哼……越是这种没用的废物,就越容易被驯服成忠诚无比的走狗。只有那些真正无能之辈,才会像丧家之犬一样,永远只知道摇尾乞怜。好了,给我准备一辆马车,我们现在立刻动身前往瓦伦丁监察长那里。” 第242章 恐怖的异端组织 凌晨的微光映照出帝国明卫监察厅那扇厚重而古老的黄铜大门。 门上雕刻精美的图案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坚硬的光芒,仿佛诉说着这座建筑所承载的权力与威严。 当艾伦迈入主厅的时候,一个戴着金边眼镜、身材高挑的男子已经笔直地站立在一张巨大的橡木长桌前。 这个名叫瓦伦丁的人眼神犀利如鹰隼般注视着门口走进来的艾伦,并微微点头示意。 紧接着,瓦伦丁身后那扇看似普通的墙壁突然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动开来,显露出隐藏在内室里的一群严肃庄重的身影。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位来自北方战区的赛德里克老元帅了:只见他身着华丽的军服,胸前挂满了象征荣誉的勋章;此刻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将正专注地用一块柔软的布巾轻轻擦拭着那些珍贵无比的勋章,每一次动作都显得那么小心翼翼且充满敬意。 坐在一旁的军部统领元帅龙格斯特泰也没有闲着,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镶嵌银丝的精致军徽,一边不时抬头观察一下屋内其他人的动静。 与此同时,参谋长泰格尔则低着头全神贯注地整理着一摞整齐叠放成正方形的军令文书以及其他文件资料,整个场面看上去井然有序却又透露出一种无形的紧张气氛。 除了上述三位赫赫有名的人物之外,还有一些艾伦并不认识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可以判断应该也是地位尊崇的明卫军官和皇家骑士团军官们。 这些人身穿笔挺制服、神情肃穆,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感觉。 这些在军部共事多年的同僚们,一见到艾伦出现,原本紧绷着的嘴角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不约而同地扬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哟呵!这大晚上的,到底是谁这么没规矩啊,竟敢来打扰本将军休息?”龙格斯特泰将军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手中握着的军徽高高抛起,然后又稳稳当当的接回到掌心之中。 站在一旁的赛德里克元帅则缓缓放下手中正在擦拭桌子的抹布。 他那饱经沧桑、布满皱纹的脸上虽然流露出一丝倦意,但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里却突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嗯……我好像听到两个时辰前北城区那边闹得挺厉害呢?是不是出什么事儿啦?” 面对诸位将军们的询问,艾伦不慌不忙地解开身上那件已经沾满雪花的厚重斗篷,并顺手把它交给了旁边等候多时的侍从。 紧接着,他面带微笑,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每一位将军面前,逐一和他们握了握手,表示问候道:“让各位受惊了,其实也没啥大事儿,就是几个小毛贼而已,根本不值得一提。真不好意思,还把大家都给吵醒了。” 瓦伦丁亲自为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斟满了一杯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锡兰红茶。 他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透过镜片,可以看到那双眼睛正被升腾而起的水汽所笼罩着,但依然闪烁着深邃而锐利的光芒。 这位监察长虽然已经和先帝一样年迈,两鬓也早已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白发,但他那笔直的脊梁骨却如同青松一般挺拔坚韧,仿佛岁月并未给他带来太多的沧桑感。 只见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啜一口后缓缓放下,然后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语气说道:“先帝对你可真是仁至义尽啊!不但重新赐予了你开国元勋的公爵封号,还把伊莉莎公主嫁给了你……” 说到这里时,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在场每个人的反应。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话锋一转,原本温和的语调瞬间变得低沉严肃起来:“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对于先帝留下的那份遗诏,公爵大人您究竟有什么看法呢?” 艾伦将茶杯在掌心转了半圈,蓝宝石色瞳孔映着跳动的烛火:先帝知遇之恩重于泰山。遗诏所立,便是我艾伦以剑守护的正统。 他顿了顿之后,只见他那双如星辰般璀璨明亮的眼眸微微眯起,两道英挺的剑眉紧紧皱在一起,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昨晚审讯那两个异教徒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他们背后竟然隐藏着一些非同小可的秘密和异常情况……” 就在这时,“天灾组织”以及“二皇子拜伦”这几个字如同惊雷一般从他的口中炸响开来! 刹那间,整个内室里原本还算温暖宜人的空气好像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寒气所笼罩,气温瞬间下降了整整三度之多! 听到这里,一直坐在椅子上的泰格尔再也坐不住了,他“噌”地一下站起身来,右手用力地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声响。 与此同时,他脚上穿着的那双坚硬无比的军靴也因为刚才的动作而狠狠地跺在了地面上,发出一阵沉闷而又震耳欲聋的回音。 瓦伦丁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隐藏在暗处的格子,从中轻轻地抽出了一份已经泛黄的卷宗。 那卷宗仿佛承载着岁月的沧桑和历史的厚重,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当他将卷宗展开时,可以看到那张古老的羊皮纸上面原本应该有着烫金的标题,但现在却因为时间的侵蚀而变得模糊不清。 然而,透过那些斑驳的痕迹,仍然能够隐约辨认出几个字来……“千年档案记载”。 接着,瓦伦丁用手指轻轻地点向了插画家精心绘制的一幅画面。 只见画中的星图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形态,仿佛随时都可能破裂开来一般。 他的眼神充满了凝重,缓缓说道:“据这份档案所记载,这个神秘的组织自称为‘巫师’,他们实际上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逃亡者的后代。这些人妄图重新开启位面之间的裂缝,并召唤出异世界的强大巫师团和巫师臣属军队,以实现他们征服整个大陆的野心。” 说到这里,瓦伦丁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然后他继续说道:“不过,在一千多年前,他们曾经遭到过一场可怕的神罚,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之后便销声匿迹了。也许正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计划终究难以得逞吧……” 赛德里克元帅轻轻抚摸着胸前闪耀的勋章,手指沿着其光滑的边缘缓缓滑动,仿佛能感受到上面承载的荣耀与责任。 他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说道:“拜伦那小子啊,天生就缺乏温情和怜悯之心,如此冷酷无情之人,为了登上皇位而与那些邪恶的异端势力相互勾结,倒也并非出人意料之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龙格斯特泰猛地发出一声冷笑,打破了屋内紧张的气氛。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冷冷地说:“你们可知道?撒克逊王国那个神秘莫测、声名狼藉的晦暗兄弟会竟然也开始在我们的帝都暗中活动起来!他们此番前来,恐怕就是想要趁着这混乱之机,从中谋取私利呢。” 听到这话,众人不禁纷纷交换眼色,彼此之间似乎瞬间达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这种默契如同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悄然笼罩住整个房间,让人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扑面而来。 艾伦突然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蓝色瞳孔中雷光隐现:单凭暗卫与军部之力,恐怕难以彻底肃清这些潜伏的毒瘤。 他的手指修长而灵活,如同艺术家般轻盈地舞动着,在那张泛黄的地图上勾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每一道线条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和深意,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天灾组织以空间魔法见长,他们的据点或许就隐藏在这广袤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城市、乡村、荒野……无处不在。”他轻声说道,目光如炬,似乎能够穿透纸面看到那些隐匿于暗处的敌人。 一旁的瓦伦丁听后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教廷?塞缪尔大主教可是出了名的严守中立啊……” 他们会出手的,因为异端参与了凯特帝国的内政。 “但是,我们必须采取最为隐秘的行动方式才行啊!”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将自己的嗓音压得极低极低,仿佛生怕周围有什么人会听到似的。 而此时此刻,他那双犹如蓝宝石一般晶莹剔透的眼眸,则正在那微弱的烛光映照之下,不断地闪烁着一种充满了狡黠和心机的诡异光芒。 “要知道,当遗诏被当众宣读出来的时候,也就是拜伦以及那个所谓的天灾组织最有可能会出手发动攻击的最佳时刻!所以说嘛……” “我觉得最好还是请教廷方面能够暗地里悄悄派出一批实力非常强大且训练有素的精英部队过来吧。然后就让他们先躲藏起来,静静地等待着那些可恶的异教徒们出现。” “这样一来,如果真到了关键时刻,我们就可以直接冲出去把这些家伙给一网打尽!如此一来,不仅不会惊动敌人、打草惊蛇,而且还可以借此机会向全天下所有人展示出这二皇子竟然敢跟那帮邪恶的巫师相互勾结在一起的确凿证据!”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此一来,教廷是为除魔卫道而出手,绝非干涉我凯特帝国内政。 赛德里克元帅抚须颔首:此计甚妙。既能引蛇出洞,又能堵住那些说三道四的悠悠之口。 龙格斯特泰补充道:我会让暗卫严密监控大教堂周边,确保教廷人员的行踪不被泄露。 “唯有拥有绝对强大无比的力量才能够彻底镇压住隐藏于这无尽深海之下那汹涌澎湃、暗流涌动的邪恶势力!”艾伦的声音冰冷且充满了威严感,让人不禁为之颤抖不已。 站在一旁的赛德里克元帅微微抚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并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对这句话深以为然:“没错,如果真的可以成功邀请到来自教廷圣裁院所派遣出的那些实力恐怖如斯的神圣裁决者前来相助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地,咱们获胜的几率将会瞬间提升整整三成之多呢!” 这时,龙格斯特泰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立刻去调动第三骑兵旅前去封锁各个城门吧,这样一来便可以很好地与教廷所施展出来的圣光结界相互呼应配合。” 艾伦缓缓站起身来,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腰间的剑鞘。他目光坚定而锐利,仿佛能够穿透时间和空间的束缚。 “事情紧迫,不能再拖延片刻,我必须立刻前往大教堂。” 此时,黎明前微弱但已初露端倪的晨光穿过那扇华丽的彩绘玻璃窗洒落在他身上,如同金色的河流一般在那件珍贵的貂皮斗篷上流淌而过…… 第243章 教廷记载秘辛 一道蓝色的雷光从艾伦头顶上方的发梢处一闪即逝,犹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瞬间消失不见,但又似乎留下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痕迹,这正是雷系斗气所特有的表现形式之一。 他对着还在马车上等候的爱人伊莎贝拉把事情交代清楚后,深吸一口气后继续对她说道:“请马上用魔法通讯转告大主教大人,告诉他艾伦我即将用那些异端分子的骨灰,作为献给神圣之光的祭品!让这些邪恶之人在光明与正义面前颤抖吧!” 说完这番话之后,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一边走去,步伐稳健有力且充满自信,他要去处理一些事以免后顾之忧。 站在大门口目送艾伦离去的瓦伦丁忍不住开口问道:“您是否需要安排明卫陪同您一同前去呢?毕竟路途可能并不太平……” 然而,艾伦并没有停下自己前进的脚步,甚至连头也没有回一下。 只听见一阵震耳欲聋、宛如雷鸣般的回音远远传来:“不必担心,我的剑便是最为可靠的守护者!它会一直陪伴在我身旁,保护我平安无事。” 他心急如焚地赶到猫咪商会,终于见到了那位青梅竹马的猫娘会长拉拉丝。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向拉拉丝说明了目前所面临的危险处境,并建议她带领商会的主要手下前往小魔女娜娜莉的魔法塔暂时躲避一段时间,以确保安全无虞。 拉拉丝静静地听着他说话,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透露出一丝不舍和担忧。 然而,她并没有像一般女孩子那样哭闹或者追问不休,而是表现得异常懂事和坚强。 这种善解人意的品质让他心中充满了怜爱之情,情不自禁地轻轻吻了一下拉拉丝那柔软的脸颊,温柔地说道:“放心吧,宝贝儿。等度过这段艰难时期,我一定会好好陪伴你的。” 清晨的阳光洒在广场上,积雪尚未消融,一片洁白耀眼。艾伦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影被拉长至极致,仿佛与这片雪地融为一体。 而在他身旁不远处,则悄然伫立着几名身着黑衣、面容冷峻的暗卫,他们宛如忠诚的卫士一般默默地守护着主人,并随时准备听从艾伦发出的任何指令。 此时此刻,艾伦似乎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但当他突然瞥见前方时,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庞瞬间泛起一丝涟漪,只见一名身披银白铠甲的女子正率领着一群训练有素的手下风驰电掣般地朝这边骑马狂奔而来! 这名女子正是赫赫有名的伊莎贝拉女骑士长,她那如同银色月光般璀璨夺目的长发在凛冽寒风和纷飞雪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飘逸灵动。 她腰间悬挂着的一把圣剑更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尤其是剑柄处镶嵌着的那颗宝石剑坠儿,竟伴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节奏微微颤动起来…… 艾伦大人。伊莎贝拉在众人面前不好太亲密,下马单膝跪地欲行骑士礼,却被艾伦伸手扶住。 他掌心的余温透过皮质手套传来,让这位圣殿骑士团最年轻的女骑士长耳根微热。 “在我面前不必多礼。”艾伦轻声说道,同时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甲上的落雪。 他那湛蓝深邃的瞳孔在见到她之后仿佛变得格外温柔起来,就像是冬日里温暖的阳光一般和煦宜人。 女骑士长缓缓挺直身躯,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此刻宛如一汪平静而深沉的湖水,透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神情。 然而,如果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整个骑士团都在传颂这件事情呢,据说您亲自出手抓住了两名异端法师,并且还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英雄救美戏码......” 她放低了嗓音,仿佛生怕被人听到一般,轻声说道:“我曾经偶然间看到过父亲书房中的一份秘密文档,里面详细地记录着一个名为‘天灾组织’的神秘团体。据说,这些自称为巫师的家伙实际上都是来自异世界的流亡者后代。而早在千年之前,他们就曾经妄图通过某种手段来召唤出所谓的位面大军!” 艾伦听闻此言,心头猛地一震,他不禁暗自思忖道:难道说……那个塞缪尔大主教所留下的档案之中还隐藏着关于这个“天灾组织”以及那场惊天动地的神战的更多不为人知的内情吗?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追问道:“那么,这份文件是否也提到了一些其他相关的信息呢?比如有关那场传说中的神战的具体情况之类的?” 伊莎贝尔拉微微颔首,表示肯定地点头回答道:“没错,正是如此。那份文件里确实涉及到了不少与神战相关的绝密资料,可以说是一段被深埋于历史尘埃之下的隐秘往事啊!” 她的目光投向远方那座巍峨耸立、庄严肃穆的圣光大教堂。阳光洒落在教堂高耸入云的尖顶上,使得顶端的巨大十字架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仿佛它正在向世人宣告着自己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 伊莎贝拉凝视着那个闪耀着金光的十字架,心中涌起一股敬畏之情。 她告诉艾伦一个古老的记载:据说当年圣光之神曾与其他十二位主神联手,在遥远的星界平原布下天罗地网,成功地击溃了那些妄图入侵凡界的邪恶势力,并一举摧毁了它们赖以生存的空间坐标锚点。 然而,尽管这场战斗取得了辉煌胜利,但仍有极少数漏网之鱼侥幸逃脱,并偷偷摸摸地藏匿于凡间,与普通人类女子结合生子,默默积攒实力,等待时机东山再起。 说到这里,贝拉紧紧握住手中的剑柄,以至于指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苍白。 她深知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一旦崛起,必将给整个世界带来无尽灾难和浩劫。 而此时此刻,她所能做的只有坚守自己内心那份对正义的执着追求以及对和平生活的向往。 “父亲曾经告诉过我,虽然那场神罚让那些恶魔遭受重创甚至近乎灭族,但同时也留下了一则令人担忧的‘火种’预言:当血色月亮高悬天际,彻底遮住太阳的时候,连接两个世界的裂隙将会重新开启……”贝拉喃喃自语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忧虑。 她忽然凑近一步,翠绿眼眸中闪过惊惧,更可怕的是,密档记载某些高阶巫师的力量足以比肩神明。 但万幸他们是位面入侵者,被这个世界的本源意志所排斥,实力会自动衰减三成。即便如此... 她声音发颤,千年前的神战中,仍有七位主神在对抗巫师领主时陨落,圣光之神的左臂也被暗影魔刃斩断。 昨夜正是血月当空。艾伦沉声道,突然抓住她即将转身的手腕,我需要教廷圣裁院的力量,但必须是秘密行动。 他从怀中取出卷羊皮纸,展开的魔法阵图在寒风中泛着微光,让他们潜藏在大教堂,等待遗诏宣读时动手。魔法学院的长老们已连夜绘制好临时传送阵,三次百人传送的能量节点需要圣光加持。 伊莎贝拉看着图纸上跳动的符文,突然想起父亲书房那幅标注着星界裂隙遗址的古地图:我即刻回圣光大教堂查询资料。 她转身时银甲铿锵作响,红发在空中划出炽热弧线,但圣都的教皇尼古拉十世近年深居简出,父亲说他的圣光之力正在衰退... 告诉塞缪尔,就说艾伦以开国元勋家族辛迪亚之名立誓。 艾伦的声音穿透风雪,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揭露异端阴谋的最佳时机,也是教廷彰显圣光威严的时刻。 当塞缪尔大主教通过水晶镜联系上圣都梵蒂冈时,年迈的教皇正剧烈咳嗽。 镶嵌着十二颗圣晶石的通讯镜里,尼古拉十世枯瘦的手指紧攥着主教冠,金丝法衣下的身躯在华贵座椅里显得格外单薄。 听完塞缪尔关于艾伦计划的汇报,他浑浊的眼睛突然爆发出惊人亮光。 以除魔卫道之名行事,甚好。教皇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却带着神谕般的威严,告诉艾伦公爵,明早上午十点,让他准备好传送阵。 镜面波纹突然紊乱,教皇剧烈喘息起来,水晶镜边缘泛起裂纹,三百精英...圣裁院的裁决者由你来挑选,务必...务必带上神罚之杖。严令所有人员听从艾伦公爵调遣,在遗诏宣读前不得暴露行迹! 通讯中断的嗡鸣声中,塞缪尔望着镜中教皇骤然苍白的面容,想起三天前从圣都传来的密信说教皇的生命沙漏已所剩无几。 消息传回圣都教皇宫时,正在晨祷的神职人员们炸开了锅。 净化法师团首席长老杜尔兰德撕碎了退休申请,他那柄传承七代的净化之火法杖在祭坛上自动燃起圣焰;圣裁院的十二位神圣裁决者为争夺领队之位拔出圣剑,剑刃碰撞的火花点燃了穹顶彩绘玻璃;就连刚从美泽帝国传教归来的圣女候选人安雅,也不顾侍女阻拦,将镶嵌着泪滴蓝宝石的圣物匣重重拍在报名台上。 我以圣女候选人之名要求参战。银裙少女的银发在圣光中流淌,手中《圣典》自动翻到异端审判篇在南方传教时,我见过巫师用活人心脏炼制魔药。 当三百名精英搭乘传送阵抵达帝都时,艾伦正在传送阵旁迎接。 晨雾中,圣裁院骑士们的银白披风如浪潮般涌来,净化法师团的圣歌在河谷间回荡,安雅圣女手中的《圣典》自动悬浮,书页间飞出的圣光蝴蝶在阵前翩跹起舞。 看来这次,圣光与我们再次要并肩作战了。 赛德里克元帅拄着镶嵌龙晶的拐杖走来,望着那片由银白色组成的方阵,突然咳嗽起来,老骨头倒是想看看,千年前没能烧尽的余孽,要怎样面对真正的神罚。 艾伦望着传送阵最后走出的那个娇小身影……安雅圣女正踮脚为一位裁决者整理歪掉的圣徽,突然感应到他的目光,回眸时银发与朝阳共舞。 感应符文突然发烫,他想起昨夜伊莎贝拉送来的密信:教皇尼古拉十世已暗中将圣光之心圣物转移至安雅手中。 传令下去。艾伦的声音随着雷暴般的斗气传遍全军,所有人原地休整,静待遗诏宣读之日。 分身,我已经做好了,剩下的就看你了…… 第244章 圣都有宝藏 教皇国圣都内灯火通明,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散发出迷离而神秘的光晕,宛如梦幻般地映照在整个大厅之中。 永夜神君斜倚在那张奢华无比、铺满柔软天鹅绒的巨大座椅之上,微微眯起双眸,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前方华丽的舞台。 此时,一群身着华美服饰的圣光教廷乐师正在那里激情澎湃地演奏着一曲激昂动人的《晨曦颂歌》。 永夜神君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眼前那张镶嵌着金色纹路的橡木桌面,随着音乐节奏有规律地跳动。 他那英俊帅气的脸庞被灯光照亮,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充满玩味与戏谑意味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纤细的手悄然伸到了永夜神君的脖颈处,轻柔地抚摸过他光滑细腻的肌肤。 原来是塞丽苏,她那双美丽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星一般闪烁着光芒,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只见她玉手轻抬,将手中那杯散发着幽幽蓝光、犹如宝石般晶莹剔透的“女神之泪”鸡尾酒缓缓送到了永夜神君嘴边,并亲自喂他喝下一口。 与此同时,另一个身影也凑了过来,正是莉娜。 她手持一把锋利的匕首,挑起一小块烤得金黄酥脆、香气四溢的狮鹫肉,然后贴近永夜神君的耳畔,轻声呢喃道:“神君大人,您究竟在思考些什么样有意思的事情呢?竟然连如此美味的美酒和佳肴都失去了兴趣……” 说话间,一股温热的气息吹拂而过,撩拨得永夜神君的心弦一阵颤动。 精神海中,艾伦低沉的声音依旧在不断回响:“教廷方面派出的三百名精英将会于明日上午十点通过临时搭建好的传送阵启程前往目的地执行任务。其中,由净化法师团的杜尔兰德长老亲自率领五十余名团员一同出征;此外,神圣裁决者波尔博兹及其手下众人,还有圣女候选者安雅等人亦将参与此次行动。” 然而,就在他的话语尚未完全落下之际,一股阴冷黑暗至极的强大意志竟然硬生生地冲破了神格所构筑起的坚固防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永夜神君不禁微微皱起眉头,但他并未惊慌失措,而是立刻集中精力开始探查这股神秘力量的来源。 经过一番仔细搜索后,终于发现原来是龙冠发出的血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反应。 此刻,那颗被镶嵌在皇冠顶部中央位置处的火焰之精正散发出令人感到灼热难耐的高温,并伴随着阵阵微弱但却清晰可闻的嗡嗡声。 永夜神君见状,心知肚明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于是乎,他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运用自身雄浑无比的精神之力沿着契约纽带一路深入到自己的意识深处。 果不其然,早在那里等待多时的正体艾伦早已恭候多时。只见二人相对而立,彼此之间气氛凝重异常。 而在他们身前,则有一顶巨大无比、栩栩如生的龙冠虚影正在空中缓慢地旋转着。与此同时,从这顶龙冠的十二道犹如龙牙般锋利尖锐的冠冕边缘处还源源不断地渗透出一行行晦涩难懂、充满岁月沧桑感的古老咒文…… “找齐宝石后,教廷藏宝库里有个盒子。龙冠的意志如同生锈的齿轮在颅腔内转动,盒子里有开启我灵识的钥匙。这次...拜托了。 血色契约在两人灵魂中同时灼烧,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锁链正在收紧,艾伦已和祖上宝库里发现的神秘龙冠的残存意识签订了血契额,龙冠奉他为主,他帮龙冠解除封印。 永夜神君舔去塞丽苏指尖的酒渍,眼底闪过暗芒,这些教廷的老家伙们带走的不仅是战力,更是圣都的守护力量。 而龙冠的刚刚低语,让这场原本就充满诱惑的狩猎,又添了份致命的饵食。 “在想我那叛逆的‘儿子’啊……”他一边轻声呢喃着,一边轻轻咬下莉娜递过来的肉脯,嘴里发出咀嚼食物时特有的声响,但即使如此,其嗓音依然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然而就在这看似随意的话语之中,却又蕴含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难以抗拒的威严气息。 听到这句话后,莉娜的眼眸深处迅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之色,并随即开口回应道:“您说的可是那位被困于炽热太阳之中的家伙吗?哦,对了!我还听闻近来圣都每天清晨所敲响的祈祷钟声似乎都带上了几分哀怨和哭泣之意呢......” 说完这番话之后,她便将目光投向一旁正若有所思地抚摸着手腕上海魂珠的塞丽苏身上。 只见塞丽苏微微皱起眉头,稍稍沉默片刻后接着说道:“没错,此次安雅圣女候选人不仅亲自出马前往执行任务,而且还顺便拿走了整整三瓶珍贵无比的‘黎明圣水’。要知道,这种圣水拥有着极其强大的净化力量,可以轻而易举地消灭掉一整支庞大的亡灵军团哟……” 永夜神君大笑出声,引得邻桌的圣殿骑士侧目:让她带,等我们把太阳里的乖儿子的神殿打砸一番,倒要看看这些圣水还能不能浇灭他的怒火。 笑声未落,他悄然将精神力探入储物戒,那里躺着从龙族遗迹搜刮的一颗元素宝石“火焰之精”,正镶嵌在龙冠的孔洞内与龙冠产生共鸣,在锦缎衬垫上微微震颤。 永夜神君精神海中艾伦的声音仍在回荡……三百名来自教廷的精英战士正在火速赶往凯特帝国! 这些人可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和严格训练才脱颖而出的佼佼者,他们每一个人的实力都不容小觑,而这其中更是有几位堪称绝世强者! 首先要提到的就是那位净化法师团的首席长老杜尔兰德。他所掌握的净化之火拥有着惊人的威能,可以轻易地将那些高阶亡灵焚烧殆尽。这种强大的力量让人不禁为之胆寒。 还有那位神圣裁决者的首席波尔博兹,他手中握着一把名为“破锋”的圣剑。 这把剑曾经劈开了黑龙坚硬无比的鳞甲,其锋利程度简直超乎想象。可以说,只要有波尔博兹在,任何敌人都会感到如芒在背。 最后,就连那位备受瞩目的圣女候选人安雅也亲自前来支援了。 她随身携带的那柄银弦琴据说是能够聆听到神谕的宝物,如果真如传说那般神奇,那么它无疑将会成为这场战斗中的一大杀器。 永夜神君静静地坐在那里,双眼微闭,眉头微皱,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千年圣光教廷那令人恐惧的强大实力,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忧虑。 就在这时,龙冠神秘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尽头。 这个声音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让永夜神君不由自主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出现了一幅奇异的景象:一座巨大的宝库悬浮在空中,四周被一层又一层耀眼的光芒所笼罩。 这些光芒组成了一道道坚固无比的结界,将整个宝库严密地保护起来。 在这座宝库的穹顶下方,矗立着一扇巍峨的青铜大门。门上缠绕着无数条金色的链条,这些链条相互交织、盘旋,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图案。 每一条链环上都镶嵌着璀璨夺目的符文,它们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与永夜神君掌心中的血契印记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一旁的莉娜见永夜神君在沉思,不禁轻启朱唇,缓缓说道:“据我所知,杜尔兰德所使用的法杖其核心乃是一颗珍贵无比的圣光水晶;而波尔博兹身上穿着的那件坚固甲胄,则被施加了强大的‘神圣壁垒’魔法防护结界;至于安雅嘛……她手中那张看似平凡无奇的古琴,其实蕴含着能够禁锢人灵魂力量的恐怖威能哦!” 说到这里时,莉娜不禁伸出粉嫩舌尖轻轻一舔自己那诱人的嘴角。 然后继续用一种略带戏谑和挑衅意味的口吻对眼前之人发问:“怎么样啊,亲爱的陛下大人?需不需要本小姐趁着夜色潜入敌阵之中将那些所谓的‘玩具’统统偷窃回来,献给您当作精美的装饰品摆放在宫殿内呢?” 听到这话后,永夜神君却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了,毕竟教廷势力盘根错节、高手如云,如果稍有不慎便极有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所以说,还是小心谨慎一些比较好,切不可因为一时冲动而导致前功尽弃甚至丢了性命!” 他实在不愿看到心爱之人遭遇任何不测或危险情况发生。 然而面对永夜神君这番关切之语,莉娜却只是捂嘴轻笑一声,表示这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绝不会真的愚蠢到自投罗网送上门去找死…… 第245章 信仰和成神之路 永夜神君的思绪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渐渐飘远,最终停留在了三个月前永夜神殿内那个充满神秘气息、被无数跳跃着幽冥之火照亮的议事大厅之中。 就在那时,阿姆小心翼翼地将一张标有教廷海军部署情况的羊皮地图缓缓展开,并平铺在了巨大华丽的石桌上。 与此同时,亡灵魔导师凡恩手持他那根散发着诡异光芒的骨杖,轻轻地敲击着地面,发出一声声沉闷且令人心悸的回响。 “据我所知,”凡恩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带着丝丝寒意,“圣都的城墙乃是由整整十二道强大无比的神圣结界层层叠加而成。即便是以深渊魔龙那恐怖至极的吐息之力,恐怕也难以轻易突破这坚固异常的防线啊!” 而此时此刻的永夜神君,则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在凡恩所说的话上面。 只见他手中把玩着一本从鲁道夫那里得来的珍贵古籍:一本记载着早已失传的古代诅咒法术的手抄本。 这本手抄本的书页之间还夹着一片已经干枯得不成样子的曼陀罗花瓣,似乎在默默诉说着那段不为人知的历史往事…… “结界?”他轻声呢喃着,手指轻轻一弹那本厚重的书籍,仿佛在与它对话一般,“既然这结界是人为设置出来的,那么就一定会有破解之法存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一旁堆积如山的古籍书卷,最后停留在一本略显陈旧的历史秘辛之上。 他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地抚摸着书中有关“教廷秘库”的那段文字,感受着岁月留下的痕迹和其中蕴含的神秘力量。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而又刺耳的嗡鸣声骤然响起!声音来自于他脑海深处的精神海之中,那顶闪耀着璀璨光芒的龙冠。 随着嗡鸣声不断回荡,一段早已被深埋在心底、几乎快要被忘却的先祖记忆碎片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原来,这段记忆属于五百年前的一个血腥夜晚。当时正值一轮诡异的血月高悬天际之时,格雷姆先祖的父亲正在奋笔疾书地记录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从其遗留下来的日记中可以得知,这位先祖的父亲曾写下这样一句话:“传说中的神冠遗失的秘匙,就藏匿于那道由圣光伪神所守护的金库之内……” ……… 大家看到永夜神君波澜不惊的神态,更觉神君是成竹在胸。 长老鲁道夫躬身说道:神君圣明!果然有破解之法。我有个想法,据《暗黑启示录》记载,大暗黑天创造世界时,圣光本是照亮深渊的烛火,是圣光之神用谎言扭曲了历史。我们应该多揭穿伪史,把更多圣光教徒变成我们的信徒…… 索里祭司急忙补充:属下已命人在永夜城传唱新编的《逆子谣》,如今南方蛮族的孩子们都会唱太阳囚笼热烘烘,逆子哀嚎无人听,揭穿圣光教廷信仰的神不过是被囚禁在太阳里面的囚徒。 永夜神君至今还记得那个夜晚,他不过是顺口说出一句“想去瞧瞧那小子的狗窝”而已,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那些疯狂的信徒们如获至宝般地从中挖掘出无数深意,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演绎、拓展成一套更为庞大而复杂的教义体系! 甚至就连一向以严谨着称的巫妖阿姆也被这股狂热所感染,竟然不惜花费整整一个通宵的时间来精心修改并完善他编纂的那本堪称黑暗世界圣经级别的巨着《暗黑法典》的增补篇章。 在这个新约里,原本单纯的对圣都发动攻击行为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场“伟大且神圣”的征程:“这是父神大人亲自发起的一次针对叛逆之子的惩戒行动!” 只有他自己清楚,真正的征途终点,是那个能让龙冠重获灵识的神秘盒子,那或许是解开创世神遗留秘密的关键。 “教义宣称圣光之神乃是忤逆之子,那么圣都无疑成为了这逆子成长的温床。只要摧毁这个温床,那所谓的逆子必然会痛哭流涕地前来向其父认罪悔过。” 他一边轻声呢喃,一边缓缓抚摸着手腕处凝聚而成的信仰之链,感受着源源不断从黑暗信徒那里传来的强大精神力量如汹涌澎湃的浪潮一般疯狂涌入自己的神格核心之中。 其实对于成神之道的秘密,他早就已经洞悉得一清二楚:当无数生命个体的意念集中到同一个目标之上时,当数以亿计的灵魂所发出的虔诚祈祷汇聚成一条浩荡大河之时,哪怕只是一具平凡无奇的凡人躯体,同样有机会登上至高无上的主神宝座! 在他的视野之中,那些原本庄严肃穆、高耸入云且遍布整个大陆的圣光教廷教堂尖顶,现在看起来竟然只是一堆尚未被挖掘出来的信仰金矿罢了! 只要能够得到这些“金子”,那么他就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力量和支持。 然而,如果龙冠真的成功觉醒,说不定还会给他带来更大的惊喜呢? 也许这样一来,他便无需再经历漫长而繁琐的信仰积累阶段,可以直接跨越这一障碍,实现一步登天的梦想! 听到永夜神君的话后,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声,但唯有那位暗黑主祭司马克西米满脸忧愁地皱起眉头说道:“你们可别忘了啊,圣都可是设有整整十二层坚不可摧的神圣结界哦!而且它们还是依靠着历代教皇们所遗留下来的强大灵魂之力才得以维持运转的呢……” 说着,他缓缓打开手中紧握着的那本《暗黑启示录》手抄本,并将其翻到某一页。 只见书页之上,那个巨大无比的暗黑天眼瞳正在不断地向外渗透出丝丝缕缕如墨般漆黑深邃的奇异光芒,仿佛它也在默默地诉说着什么秘密似的。 紧接着,马克西米又继续开口补充道:“即便我们最终能够成功攻陷圣都的城墙,但想要突破这座神圣结界却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在这个结界里面,哪怕是一只小小的苍蝇身上都会携带有来自于圣光的庇佑与祝福啊!” “神君,您看窗外。”塞丽苏的声音轻柔而坚定,仿佛一道清泉流淌进了永夜神君的耳中。他停止了回忆,缓缓转过头去,目光顺着塞丽苏手指的方向望去。 夜幕笼罩下的圣都宛如一座沉睡中的巨兽,但此刻却被点点繁星般的光芒所照亮。仔细一看,这些光芒竟是数百盏祈福灯! 它们轻盈地飘浮在半空中,犹如一颗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黑暗的天幕之上。远远看去,这场景恰似一条倒挂的银河,熠熠生辉,美不胜收。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莉娜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快看那里!”众人纷纷将视线集中过去,果然发现有几盏祈福灯的飞行轨迹有些异样。 它们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向着某个特定的方向飘移而去。 莉娜眼神犀利如鹰隼,瞬间便洞悉了其中的奥妙。 她低声对身旁的人说道:“那是永夜之眼特工用暗影能量标记的信号,意味着教廷宝库的防御结界已经开始出现短暂的破绽……而且只有短短三分钟时间!” 永夜神君接过莉娜递来的单片眼镜,镜片上蚀刻的暗影符文让他清晰看到,净化法师团驻地的塔楼上,只有三个发光的防御核心在运转。 更重要的是,眼镜边缘的血契刻度正指向城中心的教廷圣彼得大教堂后面的教皇宫,那里正是龙冠意志指引的方向。 “杜尔兰德这老东西,走之前连结界都没调试好,毕竟千年圣都从没出过什么异端攻城,圣光教廷的人也懈怠了。 他轻笑一声,将一块缀满宝石的餐巾扔在桌上,上面绣着的圣光徽记在他掌心暗力催动下化为灰烬。 邻桌坐着一名身着洁白长袍、头戴金色光环的主教,只见他双手合十,微微仰起头,口中念念有词地祈祷着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右手拿起桌上精美的水晶酒杯,将杯中的红酒高高举起,向空中轻晃几下,然后高声说道:“愿圣光涤荡一切黑暗!”声音清脆洪亮,响彻整个大厅。 与此同时,坐在不远处的永夜神君也注意到了这位主教的举动。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但眼神却始终冰冷如霜。 他轻轻端起面前同样精致无比的金杯,透过杯中清澈透明的酒液,隐约可见其眼底深处闪烁而过的一丝血红色光芒。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越过周围喧闹的人群,与那名正在祝福的主教遥遥相对,并以一种低沉而又充满威严的嗓音回应道:“是啊,很快就要涤荡了……” 那些虔诚的颂祷声在他听来,不过是未来皈依者的餐前序曲。 他已经开始构思新的布道词,要让圣光信徒明白,他们跪拜的不过是妄图窃取创世权柄的伪神,唯有暗黑父神才是万物的本源。 而当龙冠完全觉醒,这些布道都将成为多余,神的意志本就无需言语传达。 第246章 突袭准备 莉娜腕间的影杀者纹章发烫,那是阿尔文骑士长发来的密信:堕天使骑士团已伪装成贸易船队潜伏在教廷国的海港不远处的海岛停泊,鲁道夫的骸骨舰队正在海峡深处待命。 每个信徒都是信仰的容器,如果能让圣都的百万民众转而诵念大暗黑天之名,那股磅礴的神力足以让永夜神君瞬间突破主神门槛。 而龙冠需要的最后两颗宝石,或许就藏在那个盒子里,与开启灵识的钥匙一同沉睡。 塞丽苏将一枚海螺放在永夜神君耳边,里面传来亚特兰克斯的低语:海精灵和海族大军已封锁海峡,只待神君一声令下。 永夜神君轻轻地捏住了手中那颗晶莹剔透的海螺,仿佛它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一般。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捏,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海螺瞬间破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散落一地。 与此同时,一道不为外人看到的光芒从破碎的海螺中迸发出来,如同黎明破晓时的第一缕阳光。 而这道光芒恰好映照在了永夜神君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之中,经过眼球表面的反射和折射后,竟不可思议地分裂成了整整十二道清晰可见的光影! 每一道光影都宛如一条灵动的小蛇,在空中急速穿梭着,并最终定格于某一个特定的方向。 这些光影所指示的方位,正是圣都内最为重要、也是最为神秘的存在:十二座圣殿所在之处! 它们分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彼此遥相呼应却又自成一体,构成了一幅令人叹为观止的宏伟画卷。 时光倒流至三月之前,那座被无尽黑夜笼罩着的永夜城中,一场惊天动地的会议正在悄然展开。 永夜神君站坐在王座上,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扫视全场,仿佛能洞悉每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当他缓缓说出“直捣黄龙”这个计划的时候,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就连平日里最为勇猛无畏、敢于直面任何挑战的堕天使骑士长阿尔文也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而一向以凶狠着称的狼人首领雷克,则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永夜神君。 他们无法想象,如此疯狂大胆的计划竟然出自这位神秘莫测的领袖之口! 然而,如今的情形却与当初截然不同。那些昔日只能藏匿于阴暗角落、在地下墓穴中战战兢兢度日的黑暗生物和异端法师门,此刻正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斗志。 它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似乎迫不及待要将自己的獠牙咬向那片象征着光明与正义的圣地,那是圣光最神圣的殿堂。 他迟早要在圣彼得大教堂的废墟上建立暗黑圣教的总坛,让《暗黑启示录》取代《圣光启示录》成为大陆的新福音。 而此刻,他的精神力正顺着血契与艾伦共鸣,两人同时在意识中勾勒出藏宝库的地图:穿过十二座圣殿下方的密道,在第七重结界的能量节点处,有一道只有血契持有者才能看见的虚空裂隙。 “上菜怎么这么慢啊!”永夜神君一脸不耐烦地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听到这声音,正在忙碌的侍应生如惊弓之鸟般匆忙小步跑向这边。 只见永夜神君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随意一抛便落在桌上。 紧接着,他伸出右手朝着窗户外面那片密密麻麻、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祈福灯群一指,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去,将这些灯全部买下,本君要送给吾儿一份特别的礼物。”说完,他还特意强调了一下“特别”二字。 侍应生战战兢兢地拾起钱袋,感受着手腕上传来沉甸甸的重量,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敢怠慢地点头哈腰表示遵命。 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永夜神君却突然出手如电一般紧紧握住了侍应生的手腕,并迅速往其手中塞进一样东西。 待看清手中之物后,侍应生顿时脸色大变——竟然是一枚通体漆黑且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徽章!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道低沉而又不容置疑的命令声:“记住,告诉后厨今晚的甜点必须是‘太阳饼’,而且一定要将其中的蛋黄掏空才行。明白了吗?” 徽章上的永夜徽记在接触到侍应生皮肤的瞬间隐去,那是安插在教廷厨房的影杀者暗号:代表要在圣女选举庆典的糕点里加入梦魇花粉。 这种孢子能让食用者在睡梦中看见圣光之神的虚伪面容,当他们从恐惧中惊醒,正是传播暗黑教义的最佳时机。 而那时趁着混乱,永夜神君将带领影杀者潜入地下密道,寻找那个与龙冠产生共鸣的盒子。 要让苍蝇先变成蛆虫。永夜神君当时这样回答鲁道夫关于如何瓦解圣光信仰的疑问,指尖在地图上圣都最大的葡萄酒窖位置画了个圈。 此时此刻,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那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杯中那微微荡漾着的酒液仿佛也在嘲笑他一般。 而就在这时,瘟疫巫医卡斯帕所呈交上来的那份报告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经过精心调配和炮制后的“暗影霉”已经成功混入到了圣都内多达一半数量的酒桶当中! 只要再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也就是那个凯特帝国继承人选举之乱的时候到来,所有曾经品尝过这些美酒佳酿之人都会在秘术发动时毫无例外地陷入一种无法控制自己行为、丧失理智且极度狂暴的状态之下…… 而吸血鬼公爵该隐的血仆们,此刻正穿着教廷仆役的制服,在圣都下水道里铺设着死灵晶石。 这些晶石将在下令时分释放真言迷雾,让所有听到《逆子谣》的人不由自主地怀疑圣光教义的真伪。 信仰的崩塌从来都是从怀疑开始,他要亲手推倒圣光教廷千年来筑起的信仰高墙。 而高墙之后,那个承载着龙冠秘密的盒子,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当晨光刺破云层时,永夜神君已站在圣光大广场上,他想好好看看被战火破坏前的和平繁荣的圣都。 父亲来看你的摇篮了,我的好儿子。永夜神君张开双臂,圣都的钟声恰好响起。 第247章 圣都的和平生活 晨光初绽时,永夜神君已摇身化作南境富商之子。 锦蓝丝绸长袍上镶嵌着宝石,腰间悬挂的鸽血红宝石随着步履轻晃,活脱脱一副不知人间疾苦的贵公子模样。 他信步走在圣都石板路上,身后跟着两位风姿各异的女子。暗影行者莉娜披着兜帽,兜帽下尖耳微颤;海精灵塞丽苏脚踝银铃随步伐轻响,仿佛踏浪而行。 得益于那神秘莫测、堪称神技的匿息秘术,这三个人仿佛与周围的世界完全隔绝开来一般。 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黑暗气息就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护盾紧紧包裹住一样,没有丝毫外露。 即便是强大无比的圣光教廷所布置下的那整整十二道坚不可摧的神圣结界也无法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而那位被视为“万恶之源”的恐怖黑暗君主,则正领着他的两位美丽娇妻,大摇大摆地在敌人的大本营里悠闲自得地四处闲逛呢! 此时正值清晨时分,圣都中的晨雾还未完全消散,但集市却早已热闹非凡,犹如一锅沸腾的开水似的喧闹不已。 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诱人的香气:有刚刚烤制好的蜂蜜面包散发出的那种略带焦味的香甜味道;还有那清新淡雅的圣铃草茶所特有的微微苦涩之味…… 这些美妙的气味交织在一起,透过精美的雕花木质窗户棂源源不断地飘散到外面来。 再看那些身着亚麻材质制作而成的宽大罩袍的商贩们,正在忙碌地使用银光闪闪的小刀熟练地切开一个个色泽鲜艳、晶莹剔透的蜜渍无花果。 随着刀子轻轻划过,紫红色的柔软果肉便会顺势滑落下来,同时还会流出一些甘甜多汁的液体,它们在温暖明媚的阳光映照之下闪烁着迷人的琥珀色光芒。 永夜神君停在糖画摊前,看着老师傅用赤铜勺在青石板上游走,转眼间一条鳞爪分明的糖龙便蜿蜒成形。 塞丽苏好奇地伸出指尖触碰,糖霜在她微凉的肌肤上迅速融化,留下一道晶亮的痕迹。 永夜神君想到这个技术一定是自己的正体艾伦的未婚妻伊莎贝拉女骑士长在石楠花小镇时和艾伦吃到糖画,当时惊为天人,艾伦大方地表示你可以派人来学,没想到糖画在伊莎贝拉推广下风靡圣都了,都想找她要专利费了。 “小心粘手。”永夜神君笑着抽出手帕替她擦拭,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这一幕恰好落入街角茶铺老板娘眼中,引得她对邻座的丈夫笑道:“瞧那少爷对夫人多体贴,不像某些人只会喝茶。” 莉娜将这声赞叹听在耳里,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若这些凡人知晓,此刻温柔替妻子擦手的“贵公子”,昨夜刚在圣都策划如何袭击这座城市,不知会是何等表情。 行至圣光广场时,晨祷钟声恰好敲响。数百名信徒同时驻足,对着中央二十丈高的圣光神像垂首行礼。 那神像由整块太阳水晶雕琢而成,背后十二对光翼流转着圣洁光晕,神像基座刻满“驱逐黑暗”“净化异端”的铭文。 永夜神君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凝视着下方那些虔诚叩拜的身影。 他们或低头祈祷,或默默许愿,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对神明的敬仰与期盼之中。 看着眼前这一幕,永夜神君的思绪渐渐飘远。突然间,一幅熟悉的画面涌上心头:那是他曾经在地球上度过的一个圣诞节。 当时的街道也是如此热闹非凡,人潮如织;人们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喜悦,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吸引。 而那种由信仰汇聚而成的狂热氛围,更是让整个城市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然而,回想起当年的自己,却不禁感到一丝苦涩。 那时的他,不过是众多平凡学生中的一员,每天忙于学业、生活琐事,甚至连参加一场盛大节日庆典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记得那个圣诞前夕,他也像其他同学一样挤进拥挤的商场抢购打折的苹果,但内心深处更多的却是无奈与疲惫。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呼喊打断了永夜神君的回忆。 “哥哥你看!”塞丽苏紧紧地拉住他的衣袖,娇俏的小脸蛋上满是欢喜之色。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广场中央的喷泉边上,七八个天真无邪的孩童正在欢快地奔跑嬉戏着。 他们围绕着一名卖糕点的小贩,不时发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那欢快的声音如同天籁一般动听悦耳,竟然惊得檐下栖息的白鸽纷纷振翅高飞。 穿粗布罩衫的男孩举着风车从他脚边跑过,草编轮子在晨风中呼呼转动;扎双辫的小姑娘蹲在花丛边,把雏菊编成花环往同伴头上戴。 永夜神君的目光掠过那些沾满草屑的小皮鞋、磨出毛边的布围裙,忽然想起穿越前的大学时光:每个周末和室友挤地铁去市中心公园,总能看见穿校服的学生在草坪上野餐,风筝线缠绕着梧桐树的枝桠,卖的小贩推着铁皮车穿过人群,甜腻的焦糖味里混着年轻情侣的笑闹声。 那时候啊,他总是懒洋洋地斜倚在长椅上,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手机屏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周围传来的喧闹声和嘈杂声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厌烦,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声音竟然变得如此遥远而陌生。 就像是透过一层朦胧的磨砂玻璃去观看一部古老的电影一般,就连那原本应该模糊不清的光斑,此刻也似乎散发出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温暖气息。 然而,正当永夜神君沉浸在回忆中的美好时光时,突然间,一阵清脆悦耳的啼哭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猛地回过神来,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可爱小女孩正站在不远处的大理石地面上,她的双脚刚刚不小心滑倒,身体失去平衡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可怜的小家伙双膝跪地,膝盖与坚硬的地面亲密接触,疼得哇哇大哭起来。 她那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的金棕色卷发,此时早已被泪水浸湿,紧紧贴附在那张因为疼痛而涨得通红的小脸蛋上,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 几乎是本能反应,永夜神君已俯身将她抱起。 女孩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颗裹着金箔的巧克力,这是莉娜用暗影能量保鲜的地球零食,永夜神君指导开发出来的。 “小蝴蝶飞走啦……”他轻声说道,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擦拭掉女孩眼角的泪水,仿佛生怕弄疼她似的,连说话的语气也不知不觉变得温柔起来,“不过没关系呀,我们还有会讲故事的糖果呢。” 说着,他故意压低嗓音,学起乌鸦来叫了几声。那奇怪而滑稽的叫声让女孩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原本还挂着泪痕的小脸此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宛如春日里盛开的花朵般娇艳动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莉娜却突然凑近他的耳畔,压低声音悄声说道:“君主大人啊,您怀里抱着的这只可爱的小羔羊,足够用来召唤十只凶猛无比的骨狼当作点心里边的配料了哟……” 话音未落,只见那个小女孩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猛地挣脱开他的拥抱,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鸟儿一样径直朝不远处奔去。 眨眼间便投入到一名身着紫色罩裙、身姿婀娜的妇人怀中,并亲昵地喊了一声:“妈妈!” 那位妇人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女儿会如此迅速地跑过来,有些吃惊地抬起头。 待看清来人正是永夜神君后,她那张美丽的脸庞顿时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就连屈膝行礼的动作似乎都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多谢这位少爷出手相助,小女实在太过顽皮任性......给您添麻烦了,请恕妾身失礼了......” “举手之劳,夫人不用太客气……”永夜神君将巧克力塞进女孩手里,目光却被妇人身后的身影吸引,那是位身着纯白修女服的少女,兜帽边缘绣着银丝圣纹,胸前十字吊坠随着急促的呼吸轻颤。 她显然目睹了整个过程,此刻正睁着铜铃般的眼睛望着他,薄唇翕动数次才怯生生开口:“这位少爷……您有颗如晨曦般温暖的心。若您尚未归属圣光,可愿随我参观教义典籍?” 莉娜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永夜神君的后腰,仿佛要将他的皮肤抓破一般,但永夜神君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随后便反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并用力捏了一下。 接着,他转过身来,面对着眼前这个年轻而天真的修女,脸上流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迷茫和疑惑之色。 “圣光教义?”永夜神君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与不解,“我来自遥远的南方边境地区,对于这方面的知识的确知之甚少啊……不知道这位美丽的小姐能否好心地带我去见识一下呢?” 听到这话,那个名叫爱蒙的小修女顿时兴奋不已,她激动得满脸通红,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一样。 她连忙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快步向前走去,同时还不忘回头向永夜神君投以一个甜美的微笑。 看着小修女那如同翩翩起舞的白鸽般轻盈的步伐以及洁白如雪的裙摆随风飘动的模样,永夜神君不禁暗自冷笑一声。 他心中暗想:“这个单纯可爱的小丫头片子,竟然妄图拉拢一只凶狠狡诈的大灰狼加入你们所谓的圣光教会?这是引狼入室啊!”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正努力憋着笑的塞丽苏,并用嘴唇轻轻动了几下,无声无息地对她说:“等一会儿就瞧我的好戏吧!” 第248章 羔羊带大灰狼参观 圣保罗大教堂的青铜门在面前缓缓开启,扑面而来的侧厅传来悠扬的婚礼进行曲。 爱蒙眼睛一亮:“今天有集体婚礼!能得到大主教赐福呢!” 她不由分说拉着三人穿过回廊,推开橡木侧厅的瞬间,三百对新人的身影映入眼帘。 洁白婚纱与黑色教士服交织成流动的人群,主教夫妇正用权杖在新人头顶划出十字圣印。 “爸爸!妈妈!”伴随着一声清脆而欢快的呼喊声响起,只见爱蒙如同一只活泼可爱的小鸟一般,突然间挣脱了永夜神君紧紧拉住她的那只衣袖,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向前飞奔而去,紧接着便像一头乳燕投林般径直扑进了站在不远处的一对中年夫妇怀中。 那位中年男子身上所穿的乃是一件由金丝线精心绣制而成、边缘处还镶嵌有一圈耀眼夺目之金色花边的华丽主教长袍。 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且看上去颇为精致华贵的丝绒小盒子捧在手心里。 至于另一名女子,则身穿一袭深紫色的庄重祭司长袍,其两鬓间更是恰到好处地点缀着一朵娇艳欲滴、散发着阵阵清新芬芳气息的洁白玫瑰花。 当他们亲眼目睹自己日思夜想的宝贝女儿终于出现在眼前时,夫妻二人的面庞之上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了一抹充满无尽宠溺与疼惜之意的温柔微笑来。 就在这时,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那位中年主教身上。 他慢慢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小心翼翼地递给他身旁的女子,并轻声说道:“亲爱的,还记得吗?十八年前的今日,我们正是在此处举办盛大而庄重的婚礼庆典啊!那时,还是由德高望重的大主教大人亲临现场,亲手赐予我们神圣祝福呢。如今,时光荏苒,但我对你那份坚定不移、矢志不渝的爱意始终如一。所以,请收下这个珍贵无比的蓝宝石胸针吧……它代表着我对你永恒不变的诺言和承诺。” 听到丈夫这番深情款款的话语,妻子满心欢喜地伸出手去,轻柔地接过那个精美的丝绒盒子。 当她打开盒盖时,一颗璀璨夺目的蓝色宝石瞬间映入眼帘,散发出迷人耀眼的光辉。 刹那间,妻子的眼眸里也闪耀起如同宝石般熠熠生辉的幸福光芒来。 紧接着,夫妻二人彼此凝视对方片刻后,不约而同地绽放出一抹温馨甜蜜且充满默契的笑容。 尽管时光已经无情地在他们面庞刻下一道道细微的皱纹,但这些岁月的印记非但没有削弱他们之间深厚真挚的情感纽带,反而使其愈发浓郁香醇起来。 站在一旁默默观察这一切的永夜神君目睹此景,不禁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欣慰满意的笑意。 随后,他转头对着身旁同样注视着那对恩爱有加夫妇的爱蒙轻声言道:“瞧,你的双亲如此情深似海、伉俪和美,着实令人心生艳羡呐……” 爱蒙那张精致的小脸蛋儿瞬间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一般,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宛如天边那片绚丽多彩的晚霞。 她娇羞万分地微微垂首,一双美眸轻闭着,朱唇微启,用如同蚊蝇般细小而又轻柔的声音说道:“他们俩啊……自从彼此相识以来,就一直如此恩恩爱爱的呢。” 说话间,她还小心翼翼、鬼鬼祟祟地抬起头来,朝着身旁不远处的永夜神君投去一瞥,但很快便又像受惊的小鹿似的迅速将目光收了回去,只留下一抹充满了青春活力和无限美好的憧憬以及些许难以言喻的羞涩之意。 然而此时此刻的永夜神君,其实早已洞悉了眼前这位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但他并没有点破这一切,反而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与此同时,他的脸色依旧显得十分庄重严肃,一本正经地回应道:“嗯,这般真挚深厚且矢志不渝的情感的确相当难能可贵呀!” 话毕之后,他稍稍停顿片刻,随即将自己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缓缓移向站在前方不远处的那位神秘莫测的主教大人,并轻声开口问道:“不知阁下是否就是那位备受世人敬仰爱戴、德高望重的主教大人?想来您必定在整个教廷之中拥有着举足轻重之地位吧。” 爱蒙扬起下巴,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得意之色,大声说道:“我的父亲可是此地赫赫有名的主教大人呢!而且还是众多主教中的佼佼者哦!人人都对他尊崇有加、敬仰万分呐!” 恰在此刻,那位德高望重的主教先生和夫人也留意到了永夜神君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只见那名贵妇轻盈地移步上前,她那双锐利而深邃的眼眸如同鹰隼一般,紧紧锁住了永夜神君,仿佛要将他从头到脚看个通透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整个世界都凝固了一般。 终于,在漫长而又紧张的沉默之后,她缓缓张开嘴唇,用一种略带迟疑的口吻轻声问道:“请问……阁下如何称呼呢?” 那声音轻得如同蚊蝇振翅,但其中却分明蕴含着丝丝疑虑与戒备之意。 面对这样的询问,永夜神君微微一笑,他那张英俊绝伦的脸庞顿时散发出迷人的光彩。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在下名为托尔,乃是红石商会的少当家。此番前来圣地之都,一来是想亲睹一下传说中的圣光奇迹;二来嘛,则是有些生意上的事情需要处理。” 说罢,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对方,似乎想要透过眼前这个女子看到更多隐藏在背后的秘密。 听到这话,主教夫人稍稍松了口气,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并向永夜神君投去一个友善的微笑,同时微微颔首示意道:“欢迎您光临我们神圣的圣光教堂。”言语间透露出一股庄严肃穆之气。 永夜神君见状,亦是十分礼貌地回应道:“多谢款待!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接着,他动作优雅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留下一抹令人难以忘怀的背影渐行渐远...... 爱蒙拉着永夜神君继续参观,一路上,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永夜神君,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羞涩和喜悦。 莉娜在一旁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暗中掐了掐永夜神君的腰,仿佛在说:你可真行,连圣光教廷的小羔羊都要招惹。 永夜神君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更好地完成这次“潜伏任务”。 永夜神君步伐轻盈地走过摆放着捐赠箱的地方,仿佛这个小小的箱子对他来说毫无吸引力一般。 但就在他即将与它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伸出右手,将手中提着的一个袋子随意一甩,那袋子便如同一只被放飞的鸟儿般飞进了捐赠箱里。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悦耳动听的声音响起,这阵清脆的碰撞声响彻整个大厅,使得原本正在忙碌或者祈祷中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并纷纷朝着声源处望去。 而此时正站在一旁的爱蒙更是被吓得花容失色,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瞪得浑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待到看清眼前发生的事情之后,爱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只见她迅速上前一步,对着永夜神君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抬起头用充满感激和敬佩之情的目光凝视着对方说道:“这位先生真是太慷慨大方了啊!像您这么善良有爱心之人,必定会得到圣光的庇佑和眷顾的!愿伟大的圣光永远照耀着您前行的道路……” 说到最后,爱蒙甚至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永夜神君身后不远处的莉娜却是轻轻地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与此同时,她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指,暗中凝聚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影能量,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将其注入到了那个捐赠箱的内部左侧边缘位置。 眨眼间,一个小巧玲珑、栩栩如生的微型骷髅印记便出现在那里,看上去显得格外醒目且诡异。 伴随着悠扬而庄重的婚礼进行曲再度奏响,爱蒙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宛如星辰般璀璨耀眼。 她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那对沉浸在幸福之中的新人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流露出真挚的喜悦之情。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悄悄地掠过一旁的永夜神君身上,瞬间,一抹羞涩如晚霞般染红了她粉嫩的双颊,仿佛熟透了的苹果一般诱人可爱。 “真好啊......”爱蒙情不自禁地轻声低语道,声音犹如蚊蝇振翅般轻微,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却是如此深沉和热烈。 她暗自感叹能够在此处举办盛大的婚礼,并获得神灵庇佑与赐福,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 永夜神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位情窦初开、娇羞可人的女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但他并未表露出来,而是保持着一贯的沉稳与内敛,温柔地安慰道:“放心吧,这样美好的时刻也终将会降临到你身上的。” 第249章 蛋糕店原料 莉娜在一旁轻哼一声,眼神冰冷得仿佛能掉下冰渣来。 永夜神君心中一紧,他当然知道莉娜为什么会不高兴,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实在不好解释什么。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腰间传来一股力道——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莉娜在掐自己! 于是他连忙咳嗽两声,然后迅速转移话题道:“哇塞,这里的建筑可真是太宏伟啦!我看这些建筑风格独特、气势磅礴,想必它们背后所蕴含的历史一定非常悠久吧?” 听到这话,原本还满脸腼腆的爱蒙果然被成功吸引住了目光。 只见她立刻变得兴奋起来,并开始滔滔不绝地向众人讲述起这座教堂的历史以及它独有的建筑特色来。 只听爱蒙一边用手指着墙壁上精美的浮雕,一边绘声绘色地说道:“你们快看啊,这块浮雕展示的可是圣徒摩西当年劈开迷雾海峡时创造出的神迹呢;而那边那块,则描绘的是圣女凯瑟琳如何运用神圣之力将邪恶的巫妖彻底净化掉的故事……” 永夜神君漫不经心地听着,目光却在教堂内扫视,分析着这里的防御布局。 宴席上摆放着精致的酒杯,里面盛着散发着迷人香气、泛着玫瑰色泽的甜酒。 永夜神君优雅地举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那醇厚的味道在他口中散开,令人陶醉其中。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抱怨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原来是坐在一旁的爱蒙正低声嘟囔着:“唉,只可惜我们教廷里还有那些所谓的‘纯洁派’啊,他们整天喊着要终身侍奉圣光,甚至连婚姻都不愿意接受......” 永夜神君微微挑起眉毛,似乎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将手指轻轻放在杯沿上,瞬间一道浅淡的黑暗符文悄然浮现。 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嗯?如果所有人都选择不结婚,那么百年之后,又有谁会继续信仰圣光呢?难道还要指望神明们自己去生育后代不成?” 说完,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之意。 爱蒙被他这番话逗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很快她的脸就像熟透的苹果一般涨得通红,仿佛能从上面滴出鲜血来。 她羞涩地低下头,声音如同蚊蝇般细小:“巴尔公子真是风趣幽默......不知明天您是否还会光临这里呢?要是可以的话,小女子想带您去参观一下圣光图书馆中的古老典籍哦~” 永夜神君正欲启唇之际,腰间忽地泛起一阵刺骨锥心般的痛楚。 他惊愕地扭过头去,目光恰好撞上莉娜那如寒潭死水般冰冷彻骨的眼眸,那双眼睛仿佛在默默诉说着:“今夜可有你苦头吃咯!” 他不禁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几声干哑的咳嗽声,然后迅速从座位上站起身子来,并故作镇定地说道:“嗯......时候已经不早啦,咱们还得赶去花园广场观赏喷泉呢。” 听到这话,爱蒙的双眸刹那间蒙上了一层朦胧迷离的薄纱,宛如清晨时分弥漫于山间的晨雾一般。 她紧紧握住手中那本神圣庄严的《圣经》,原本纤细修长的十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就连说话的嗓音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难以觉察的战栗之意:“原、原来是这样啊......那么、那么就让我亲自送二位至大门口吧。” 说完后,只见她低垂着头颅,将一只纤纤玉手悄然伸至身体一侧,死死揪住自己身上那件洁白如雪的修女服饰下摆处,以至于整件衣服都被硬生生揉捏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褶痕来。 莉娜和塞丽苏对视一眼后,只见前者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充满讥讽意味的笑容,而后者那如同银铃一般清脆悦耳的笑声却被硬生生地憋在了嗓子眼儿里,最终只是化为了轻轻的一声冷哼而已。 这个从小就沐浴着圣洁光辉成长起来的纯真小羊羔啊,竟然天真无邪到真的把凶狠狡诈的大灰狼误认成了善良可亲的好人呢! 当夜幕逐渐降临之际,三个人一同伫立在花园广场中央那座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喷泉前面。 此时此刻,塞丽苏毫不犹豫地光着脚丫子踏进了水池之中,她的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四周一群孩子们惊讶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莉娜却是轻盈地倚靠在永夜神君宽阔坚实的肩膀之上,并压低嗓音对他说道:“君主大人呀,今晚妾身一定要让您好好领教一下,去挑衅那些来自于圣光领域的无辜羔羊究竟会付出怎样惨痛无比的代价哦~” 永夜神君静静地凝视着远方那座巍峨耸立的圣彼得大教堂顶端,此刻它正沐浴在夕阳余晖洒下的温暖光线之中,教堂上方所施加的神圣结界也随之散发出最后一丝微弱但仍清晰可见的光晕。 就在这时,一段曾经在地球上观看过的某部电影中的经典台词突然涌上心头…… 没错,越是极度危险之地,往往才越能够给人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刺激和乐趣嘛…… 此时,广场另一侧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两名身着商会护卫服饰的骑士穿过人群走来,为首者银甲上镶嵌着暗纹,面容冷峻如刀削,正是加入堕天使骑士团的正式骑士芬克斯;他身侧的绿发少年阿诺德则嘴角带笑,腰间佩剑的宝石在暮色中闪着幽光。 两人身后跟着四名气息内敛的随从,看似普通护卫,实则皆是暗黑圣教的精锐。 “少爷。”芬克斯面色凝重地单膝跪地,他的拳头紧握并用力抵住地面,表示出对主人的忠诚与敬畏之情。 而站在一旁的阿诺德则显得有些活泼俏皮,他亦步亦趋地跟随着芬克斯一同向眼前之人行了个礼,并大声说道:“面粉、糖油以及其他各种辅料都已经按照您之前下达的命令全部准备好了哦~现在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啦!” 听到这话后,那位被称为“少爷”的永夜神君只是稍稍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但从他那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的手指动作来看,似乎还是比较满意眼下这两个仆从所做之事的。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站立于旁的阿诺德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副颇为不服气的神情,嘴里还嘟囔道:“哼……明明这些东西都是本少亲自去清点过仓库才确认无误的好不好?那个芬克斯啊,整天就只会傻乎乎地杵在大门口一动不动,活脱脱一个大木头人嘛!” 说话间,阿诺德那头翠绿色的长发随着夜风肆意飞舞,仿佛要将整个夜空都染成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意一般,看上去既醒目又张扬。 若不是我提前布防圣光巡逻队,你的清点早就被神圣侦测魔法发现了。 芬克斯冷声回敬,银灰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不服。 永夜神君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那两个正在激烈争论的少年身上。 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够洞悉一切,但此刻,他的眼底却悄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原来,眼前这两个少年并非普通之人。其中一个名叫芬克斯,其父亲乃是暗黑圣教十位主祭中的马克西米;另一个名为阿诺德,则是主祭墨菲斯托的唯一子嗣。 众所周知,这两位主祭之间一直存在着严重的政治分歧,这种矛盾甚至延伸到了他们各自的子女身上。 于是乎,芬克斯和阿诺德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彼此明争暗斗的对象。 然而,对于永夜神君来说,这种局面倒也未尝不可。 毕竟,适当的竞争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坏事,如果能够将其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反倒可以有效地激发下属们的斗志和进取心。 就在这时,只见永夜神君缓缓抬起手来,示意两人停止争吵。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随着他手臂的挥动,原本喧闹不休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你们二人此次皆有功绩。”永夜神君的语气依旧平静如水,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敲打着众人的心弦,“待到明日,只需听从我的命令行事即可,务必按照原定计划执行任务。” 说完,他微微眯起双眼,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 听到这话,芬克斯和阿诺德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异口同声地回答道:“遵命!” 他们口中的面粉糖油藏着足以颠覆圣都的秘密,只有永夜神君和少数几位高层知晓。 此刻夕阳正沉入远处的钟楼,将天空染成一片熔金,永夜神君望着那片瑰丽的暮色,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250章 知识就是力量 夜幕深沉如墨,仿佛一块巨大的黑幕缓缓降下,将整个圣都笼罩其中。 繁华喧嚣的街道逐渐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巡逻队那清脆悦耳的圣铃声不时地打破这片宁静。 在一家装饰奢华的旅馆套房里,鎏金烛台上跳动的火焰散发着微弱但温暖的光芒,透过厚厚的天鹅绒帷幔,映照出一片片光影交织、变幻莫测的景象。 永夜神君静静地坐在窗边那张精雕细琢的柔软椅子上,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如同寒星般冰冷无情,但此刻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宠溺。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可以看到在床上紧紧相拥熟睡中的两个人。 一个是莉娜,她头上戴着的兜帽不知何时已经滑落至一旁,尖尖的耳朵从发丝间显露出来,晶莹剔透的耳垂边还挂着几颗细小的汗珠。 另一个则是塞丽苏,她那如瀑布般垂落在枕边的绿色长发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而系在脚踝处的小巧银铃也伴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声轻轻摇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动听声音。 此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低语声。原来,三名身着华丽圣光法袍的牧师正领着一支全副武装的骑士队伍从这里路过。 这些人手持造型奇特的侦测法杖,杖顶镶嵌着一颗闪耀着柔和白色光芒的宝石,每隔几步就会停下来低声吟诵一段神秘古老的净化咒文。 十二重神圣结界如同一道璀璨的光带,在圣都上空闪耀流转。 这道强大的防护屏障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将整个城市紧紧地包裹其中。 任何试图接近这座神秘都市的生物,如果其体内携带一丝黑暗能量,只要踏入距离结界半径一百米范围内,就会立刻触动警报系统,引发一阵刺耳的鸣叫声和耀眼的红光闪烁。 然而,此时此刻站在远处观察的永夜神君却对眼前的情景无动于衷。 他静静地凝视着手中那根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法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冰冷而又嘲讽的笑容。 “难道仅仅依靠几个所谓的魔法符文,你们就能安心吗?”他低声轻笑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比划着各种复杂的符号和线条,仿佛正在绘制一幅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蓝图。 这些看似随意的动作背后,隐藏着一种超越常人认知的高深学问“分子化学”。 圣光教廷的那群自以为是的魔导师们永远也不会想到,真正能够给他们带来巨大威胁的并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暗影能量,而是他们一直以来所忽视甚至鄙夷的“凡人之智”。 就在两年之前,当永夜神君下达命令大量收购棉花、硫磺以及沸石等这些被视为普通物品的时候,就连那位最为忠诚且信赖他的巫妖阿姆都不禁心生疑惑,并提出了强烈的质问。 然而,当第一支装满硝化甘油的试管在实验室中轰然爆炸,瞬间穿透了整整三层由坚固无比的黑曜石铺成的地面之后,那些不知活了多久的老怪物们方才如梦初醒般恍然大悟:原来在创世神无尽智慧中,竟然还蕴藏着如此令人惊叹不已的力量! 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银盘,里面盛放着几块散发着神秘光芒的“方糖”。 这些看似普通的方块,实际上却是由甘油和硝酸精心调制而成的硝化甘油炸药,但它们被巧妙地包裹在一层薄薄的可食用糖衣之下,仿佛只是美味可口的甜点罢了。 然而,谁能想到,为了搜集到制作这种危险炸药所必需的糖类原料,那位威震天下的永夜神君竟然费尽心机! 他曾经假借研究神奇魔法甜品之名,向自己麾下那些依附于他的各个小国家与部落势力:包括灰矮人王国、红土王国、榕木小等几十个小国以及灰精灵部落、蛮人部落等等,下达了一道震撼人心的命令:每年必须进贡各种类型的糖类共计三千石! 那些懵懂无知的国王和酋长们听闻此事后,不禁惊讶万分。 他们万万没有料到,这位至高无上的神君居然会对小孩子最爱吃的糖情有独钟。 于是乎,为了讨好神君,众人纷纷不遗余力地搜罗起世间最上等的糖分,并以超出原定额十倍有余的数量进献给黑曜石宫殿。 没过多久,这座宏伟壮丽的宫殿地下室便堆满了如山般高的糖果,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面对着如此巨大的收获,永夜神君心中暗自窃喜。 既然已经有了这么多过剩的蔗糖资源,那何不充分利用起来呢? 于是,他当机立断,吩咐宫中的厨师们依照自己脑海深处关于地球上美食的记忆,将这些多余的蔗糖精心熬煮成色泽诱人的琥珀色糖瓜。 再把它们均匀地裹上一层炒香的白芝麻粒,制成口感酥脆香甜的芝麻糖。 不仅如此,还用浓稠的麦芽糖浆将炸至金黄酥脆的细面条黏合在一起,打造出一条条长条状的萨其马…… 现在每当永夜城的商队向四周行进的时候,这些闪闪发光、香甜可口的点心竟然成为了最为热门和畅销的商品之一! 甚至就连圣洁无比的圣光教廷中的修女们也会偷偷地使用她们神圣的圣光金币去换取几包米花糖呢。 然而,就在梳妆台那个毫不起眼的抽屉里面,却隐藏着一袋看上去再平凡不过的“面粉”。 但实际上,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面粉,它可是由硝化纤维以及一种特殊的稳定剂精心调配而成的塑胶炸药啊! 这个独特的配方乃是出自于那位神秘莫测的永夜神君之手,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而且这种炸药的爆炸威力更是极其惊人,足足比同等体积的传统黑火药要强大整整五倍之多! 更为关键的是,它还能够做到完全不会引发任何一丝一毫的魔法波动。 回想起昨天阿诺德向他报告情况时那种拼命忍住笑意的样子,他不禁暗自思忖道:“面粉……蛋糕店……” 没错,那些被派遣到圣都去开设蛋糕店的忠实信徒们,恐怕直到此时此刻都还蒙在鼓里吧! 他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每天辛辛苦苦揉进面团当中的所谓“酵母粉”,其实蕴含着如此巨大的杀伤力,如果真要引爆起来的话,恐怕整个教廷广场的一半都会瞬间化为一片废墟。 毕竟,圣光教廷的监察队伍通常只是依靠魔法手段来探测周围环境中的邪恶力量,又有谁会想到去仔细检查一下一家普普通通的甜品店里所售卖的糖霜究竟是否含有过量的氮气成分呢? 床上的莉娜忽然翻身,梦呓般呢喃:...别碰...我的那里... 永夜神君起身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触到她腰间那枚骷髅形状的暗影徽章。 白日里在捐赠箱烙下的印记,此刻正在圣彼得大教堂的地窖里缓慢积聚能量:那是凡恩和永夜神君共同设计的延迟触发阵,与蛋糕店里的将在同一时刻苏醒。 窗外的巡逻队渐行渐远,他们沉重的脚步声和武器碰撞声逐渐被夜色吞噬,但圣铃清脆悦耳的声音却仿佛还萦绕在耳边,随着夜风轻轻飘散。 永夜神君默默地走到酒柜前,打开柜门取出一瓶深红色如血般的浆果酒,然后优雅地将它倒入一个精致的高脚杯中。 酒杯透明的玻璃上映照出他深邃眼眸里跳跃舞动的火苗,那是只有理工生才能拥有的对知识极度渴望、痴迷热爱所产生的狂热之火…… 毕竟在这个以魔法为主宰一切的世界里,那些复杂难懂的化学方程式就如同最为锐利无比的宝剑一般珍贵稀有且威力无穷! “知识就是力量……”永夜神君轻声呢喃道,并轻轻地晃动手中的酒杯让里面暗红色浓稠得像糖浆似的酒液也跟着旋转起来,原本完整清晰的倒影瞬间破碎分散变成无数个微小闪烁的光点仿佛夜空中璀璨繁星点点。 与此同时一缕清冷皎洁的月光恰好从房间墙壁上方呈菱形排列的窗户格子间穿透而入。 柔和明亮的光线正好落在他身上刚换上的那件华丽神秘的黑色长袍之上,使得袍子表面若隐若现流动变幻的星辰图案变得越发清晰可见宛如活物一般熠熠生辉光彩夺目令人目眩神迷无法移开视线。 第251章 科学用神话解释 “神君大人!”房门被轻轻推开,身披暗纹甲胄的堕天使骑士团长阿尔文快步走入,猩红披风在烛光下翻卷如凝固的血浪。 他单膝跪地,拳心抵着黑曜石地砖,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方糖面粉的威力...简直如同禁咒!可它们明明只是凡俗世界的寻常物什,为何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永夜神君尚未开口,床榻上的莉娜已揉着惺忪睡眼坐起,兜帽滑落露出尖耳,暗影徽章在锁骨处泛着幽光。 塞丽苏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那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的绿色长发顺着白皙的肌肤轻轻滑下,宛如一泓碧绿的清泉流淌而过。 她那双明亮而灵动的大眼睛充满了好奇与疑惑,目光缓缓移向窗外,似乎想要透过玻璃看到什么秘密一般。 “是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塞丽苏轻声呢喃道,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对未知事物的渴望和探索欲望。 站在一旁阿尔文以及其他几位与他关系亲密的爱人此刻也纷纷化身为一个个好奇的孩子,他们瞪大了眼睛,脸上洋溢着急切的神情,满心欢喜地等待着永夜神君开口讲解其中的奥秘。 “连鲁道夫那老家伙都托乌鸦信使问了三次。”永夜神君无奈地轻笑,指尖在空气中划出复杂的分子结构模型,你们可知,这个世界的位面,乃至无数平行宇宙,最初都源于一场创世大爆炸? 阿尔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您是说...《圣典》记载的圣光创世传说? 比那更早。永夜神君指尖轻弹,分子模型化作璀璨星尘,在时间诞生之前,存在一个密度无限大、温度无限高的奇点。它在亿万分之一秒内爆炸,抛洒出构成万物的基本粒子——氢、氦、以及微量的锂。这些原始物质经过百亿年演化,形成恒星、行星,最终孕育出生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震撼的脸庞,而棉花、硫磺、硝酸...这些看似普通的物质,其原子内核里,至今残留着那场远古爆炸的能量印记。 莉娜的尖耳不自觉地在头上扫动:您是说...您提炼的不是化学物质,而是创世之初的爆炸能量? 正是。永夜神君将杯中浆果酒一饮而尽,喉间的灼热仿佛点燃了眼底的火焰,当甘油分子与硝酸根结合,当纤维素链被硝基取代,本质上是唤醒了沉睡在原子深处的宇宙洪荒之力。 “而”圣光教廷用魔法构建结界,却不知真正的力量藏在物质最本源的结构里,这就是被他们嗤之以鼻的凡俗知识,这就是创世神大暗黑天的智慧。 阿尔文重重叩首,甲胄碰撞发出闷响:属下明白了!您是在逆转创世的过程,将星辰的力量封存在方糖与面粉之中! 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因极致的敬畏而颤抖,难怪研究院的那些老家伙研究了三个月都无法解析您的配方,原来这根本不是魔法,而是创世神大暗黑天亲手编织的宇宙法则! 莉娜的一对尖尖耳朵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竖立起来,如同两根天线般指向天空。与此同时,一枚镶嵌着神秘符文的暗影徽章在她胸前闪烁出耀眼光芒,并伴随着阵阵灼热感传来。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莉娜喃喃自语道,眼中满是震惊和敬畏之色,“怪不得呢……怪不得就连强大如深渊领主那样恐怖存在所释放出来的暗影魔力也不能对这些炸药造成丝毫影响它们依旧保持着绝对稳定状态!”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脱于我们所处这个世界的位面法则之外了……神君大人啊,您真不愧是创世神降临世间的化身呐!” 就在这时,一个半月之前发生过的事情突然浮现在莉娜脑海之中:那时,永夜神君曾信手拈来地对一种植物的生长公式做了一些细微改动。 当时,莉娜还以为这仅仅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炼金术改进而已,但此时此刻回想起这件事时,她却惊愕地发现:那位看似随意为之的举动实际上竟然是在重新编写整个生命演化进程最核心、最根本的底层代码! 塞丽苏绿发无风自动,绿眸中映着空中流转的星尘模型:用凡俗原料承载创世能量...这等智慧连上古龙族的传承典籍都未曾记载。难怪灰矮人进贡的红糖在您手中能转化为毁灭之力,原来他们献上的不是贡品,是构建宇宙的基石! 她忽然捂住嘴,眼中泛起泪光,您让厨房制作甜点不是心血来潮,是在向我们展示:即便是最卑微的蔗糖分子,在创世神智慧的点化下,也能绽放出堪比禁咒的光芒! 永夜神君望着窗外圣彼得大教堂的尖顶,唇角勾起冷峭弧度。 众人狂热的目光中,他在心底轻笑:什么创世神的智慧,不过是把宇宙大爆炸理论换了个说法而已。 这群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怪物们,果然还是吃神棍这套。 月光透过菱形窗棂,在他长袍暗纹上流淌成星河。 梳妆台抽屉里的塑胶炸药安静躺着,糖衣下的硝化甘油正等待着黎明的召唤。 当第一块“蛋糕”在圣光广场的蛋糕店开业典礼免费大酬宾活动上“新鲜出炉”的时候,那股恐怖如禁咒的味道绝对瞬间会传遍了这座城市! 而与此同时,一场震撼人心的改变也即将拉开帷幕…… 在这个充满奇幻色彩的魔法世界里,人们对于魔法的依赖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无论是日常生活中的琐事还是重大事件,似乎都可以通过施展出神奇的魔法来解决。 然而,正因为如此,这里的人们对于科学知识却知之甚少,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面对这样一个被魔法统治的世界,那些尚未被探索过的领域便显得格外神秘和恐怖。 毕竟,人类对于未知总是心怀恐惧,尤其是在这个以魔法为主宰的环境下更是如此。 一旦科学知识制造的改变认知的事物开始崭露头角,它们可能会如同惊雷一般划破这片宁静的天空,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第252章 神之恩赐 晨曦微露之际,整个圣光广场已然沉浸于一股馥郁芬芳之中。 那股甜蜜而诱人的气息仿佛能够穿透人们的灵魂深处,让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抬头望去,可以看到“神之恩赐”蛋糕店那块闪耀着金色光芒的招牌,它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这片充满神圣氛围的土地之上。 此时,身着洁白如雪围裙的店员们忙碌地穿梭于店内与店外之间,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各式各样精致无比的糕点摆放整齐,并堆砌成一座又一座高耸入云的小山丘。 目光转向广场的正中央位置,只见一个名叫乌博的男人正满脸笑容地迎接着前来购物或者参加宗教仪式的顾客们。 然而,如果有人知道昨晚这个看似和蔼可亲的家伙实际上正在偷偷摸摸地调试那些危险至极的塑胶炸药的话,恐怕会惊掉下巴吧? 此时此刻,乌博正热情洋溢地朝着教廷人员走去,一边走还不忘从托盘里拿起一块散发着阵阵清香的杏仁瓦片递给对方。 他然后谄媚地说道:“尊敬的大主教大人啊,请您过目一下这块精美的杏仁瓦片吧!您看这酥脆可口的外皮,一层一层排列得如此井然有序,简直就如同在圣光映照之下呈现出的那层层叠叠的十二重圣阶一般美丽动人;再尝尝这里面所使用的杏仁粉,其质地之细腻柔滑,丝毫不逊色于您那颗宽容大度、饶恕世间万物罪孽的仁慈之心呐!” 说完这些阿谀奉承的话语之后,乌博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便将那块精心制作而成的杏仁瓦片稳稳当当地送到了旁边那位年轻貌美的执事手中。 他继续献殷勤道:“哎呀呀,这位小执事真是长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啊!想必日后必定会成为咱们伟大教廷中的中流砥柱人物呢!来来来,快把这块美味的杏仁瓦片收下吧,搭配上清晨晶莹剔透的露珠泡制出来的茶水一起享用,既能提神醒脑又能滋养身体哦!这样一来,待会儿去虔诚地朝拜神灵的时候也会觉得精神焕发、动力十足呢!” 蛋糕店特意广邀教廷人员前来品尝新品,说是为了尊敬这些为圣光之神拯救凡世之人的奉献者。 橱窗里陈列的点心令人眼花缭乱:琥珀色的糖瓜晶莹剔透,裹着白芝麻的酥糖块散发焦香,千层萨其马堆成小山,雪枣上的糖霜簌簌掉落。 这些带着浓郁东方气息的点心,让永夜神君的思绪飘回前世:地球市集上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冬日里咬开糖瓜时粘牙的甜香,年节时长辈端出的芝麻块在瓷盘里碰撞出清脆声响。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暗影徽章,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教廷人员很吃这一套,盛情相邀下不好拒绝,果然来了许多人。 几位白袍祭司被哄得眉开眼笑,胖乎乎的财务官捻着胡须接过蝴蝶酥:乌博老板这嘴甜得赛过您家蜜糖,不像那些只会念经文的老古板。 乌博见状,赶忙弯下腰去,满脸谄媚地笑着说道:“哎呀呀,大人真是太抬举小的了!能够给像您这样尊贵无比、光芒万丈的圣光使者效力,那可是小的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您再瞧瞧这些用糖霜精心雕琢而成的花朵儿,它们可都是按照神圣的徽章图案制作出来的呢!只要轻轻咬上一口,就能感受到满满的对神明敬仰与虔诚之情哦。” 就连平日里最为不苟言笑、一脸肃穆庄重的苦修会成员们此刻也不禁被他这番话给逗乐了,一个个全都忍不住微微上扬起嘴角,表示出赞赏之意。 他们一边品尝着美味可口的糕点,一边暗自感叹这位商人口才了得,嘴巴如此乖巧伶俐,说起话来让人听着格外舒心惬意。 永夜神君斜倚在天鹅绒帷幔的观礼席上,丝绸手套轻叩着银质茶具。 塞丽苏的绿发垂落肩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暗影徽章;莉娜则用兜帽遮住尖耳,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不起眼的糕点师傅……他们袖口若隐若现的魔纹,正是被秘法遮蔽的黑暗能量。 那不是麦卡伦红衣主教吗?塞丽苏忽然低语。 广场东侧,一位身披十二道金线圣袍的看着像中年人的老者正与妻子交谈,胸前圣徽的光芒刺痛了莉娜的眼睛。 永夜神君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恰好瞥见人群边缘:爱蒙小修女正带着孩子们追逐飞舞的糖霜蝴蝶,银铃般的笑声像细碎的水晶。 商会的小少爷?爱蒙惊喜地睁大眼睛,裙摆上沾着草屑,您也来参加庆典吗? 她身后的孩子们立刻围上来,仰着小脸盯着神君指间凭空出现的彩色糖纸。 我请你们吃真正的蜂蜜松饼。永夜神君变出丝绒礼盒,里面整齐码放着缀满糖渍水果的千层酥与裹着金箔的巧克力松露,庆典后厨新烤的点心刚出炉,我带你们去尝尝看。 他小心翼翼地举起礼盒,仿佛手中捧着一颗珍贵无比的明珠一般,然后轻轻地将它送到孩子们面前。 刹那间,一股浓郁而诱人的黄油香气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蜂蜜甜香飘散开来,如同一股无形的魔力,紧紧抓住了每一个小家伙的心弦。 孩子们被这美妙的香味吸引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成了“o”型,满脸都是惊喜和期待之色。紧接着,一阵欢快的欢呼声响起,响彻整个广场上空。 站在一旁的爱蒙看着这群天真无邪的孩子,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温暖,但同时也有些许犹豫。 她凝视着神君的眼睛,试图从其中察觉到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信号。 然而,令她感到安心的是,神君的目光清澈如水,没有丝毫恶意流露出来。 于是,爱蒙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微笑着向神君点了点头,表示感激之情:“那真是太谢谢您了!” 话音刚落,那群兴奋不已的孩子们就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一样,一窝蜂地拥向神君,争先恐后地想要靠近这位神秘而又亲切的陌生人。 永夜神君似乎对这种热闹场面习以为常,他不慌不忙地引领着孩子们向前走去。 表面上看,他的步伐显得十分随意自然;但实际上,他正巧妙地引导着众人逐渐偏离广场的核心区域,朝着西侧那条幽静偏僻的香料巷子迈进。 当一行人走到街角处时,神君看似不经意地轻轻触碰了一下墙壁上的某个隐蔽部位……那里正是预先设置好的安全通道入口所在之处。 做完这个动作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并蹲下身子,细心地帮助那个年纪最小的男孩整理好已经歪斜的领结,温柔地说道:“再往前一点就是我们的后厨咯,而且啊,里面还有一棵神奇的、会唱歌的糖果树呢!” 与此同时,阿尔文故意撞翻侍者的托盘,奶油溅了白衣主教一身。 趁众人慌乱之际,乌博捂着肚子冲向广场边缘的,梅里娅则以取新鲜奶油为由带着几名法师撤离。 当最后一名手下消失在街角巷弄,永夜神君轻轻合上礼盒。糖纸裂开的瞬间,他指尖凝聚的暗影符文骤然亮起。 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广场的祥和。 巨无霸蛋糕在炽白光芒中解体,塑胶炸药的冲击波掀起三层楼高的气浪,将镀金圣像震得四分五裂。 人体碎块混着奶油、糖霜与燃烧的圣袍飞向空中,又像恶心的冰雹砸落。 五十米外的香料巷里,孩子们正好奇地戳着墙角突然冒出的发光糖果树,对身后的浩劫浑然不觉。 永夜神君站在巷口阴影处,望着气浪掀起的烟尘,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松弛。 至少这些孩子不用经历他曾见过的那些地狱。 父亲!远处传来爱蒙凄厉的哭喊。麦卡伦主教在最后一刻展开十重圣光盾,菱形光纹如蛛网般护住妻子,自己却被冲击波撕碎半边身躯。 鲜血染红的圣袍飘落在地,圣徽仍在微微发烫。 他残存的独眼中燃烧着不灭的圣光,身躯如被钉死在原地的雕像般矗立不倒,断裂的脊椎仍保持着展开光盾的姿态,仿佛要用最后一丝神力为爱人撑起永恒的屏障。 主教夫人瘫坐在地,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断骨刺破裙摆刺出淋漓鲜血。 她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呆呆望着丈夫凝固着荣耀与温柔的侧脸,颤抖的手指悬在半空,既不敢触碰那温热的血,又无法接受这尊已失去生命。 爱蒙踉跄着扑到父母身边,颤抖的手刚触到父亲尚有余温的脸颊,余光便瞥见了巷口那个玄衣身影。 她猛地抬头,泪水模糊的眼睛死死盯住永夜神君: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永夜神君的黑眸在浓烟中映出跳动的火光,他看着女孩沾满血污的修女服,看着她攥紧圣徽时指节泛白的模样。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蓝眼睛此刻像淬了冰的碎玻璃,却在触及他目光的刹那骤然失焦。 爱蒙努力地张开嘴巴想要问些什么,但那些到了嘴边的话语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一般,只能发出断断续续、如同蚊蝇般细小而微弱的呜咽声。 最后,她那原本就虚弱无比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这样巨大的压力,猛地向前倾倒下去,并重重地摔落在坚硬冰冷的石板路面之上。 永夜神君见状,迅速伸出手指轻轻一点,一道淡淡的光芒便从其指尖激射而出并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爱蒙的额头中央部位。 与此同时,一股神秘莫测且蕴含着强大力量波动的暗影魔力也顺着刚才那道光线飞速流动起来,并在眨眼之间抵达了爱蒙的颈项后方位置处。 紧接着,一个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奇异符号悄然浮现于空气之中,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爱蒙的肌肤表面缓缓下沉直至完全没入其中为止…… 做完这一切之后,永夜神君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之色。 然而令人感到惊讶不已的是:这个神秘莫测并且冷酷无情至极的男人竟然会主动对自己的敌人施展如此珍贵罕见的祝福魔法! 要知道在此之前,从未有人见过他使用过这种类型的法术技能啊! “好好休息吧。”永夜神君用一种低沉而又温柔的嗓音轻声说道,仿佛生怕惊醒眼前这位已经昏迷不醒的少女似的。 话音刚落之际,周围所有的小修女以及孩子们都突然间毫无征兆地纷纷闭上双眼进入梦乡状态当中。 而就在这时,一群身着黑色长袍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现场附近区域内,并迅速将这些熟睡中的人们小心翼翼地搬运走,送往预先准备好的安全房间里面安置妥当。 他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投向那片被滚滚浓烟笼罩、战火纷飞的宽阔广场之上。 原本华丽飘逸的丝绸外袍此刻已经破碎不堪,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厮杀一般,而在这残破的外袍之下,则显露出一件通体漆黑且闪烁着神秘星河暗纹的强大披风战甲! 阿尔文身上的机械义肢散发着冰冷刺骨的寒光,其上所附着的魔纹更是如同拥有生命般,伴随着主人的每一次呼吸而若隐若现地闪烁着微弱光芒。 他背后伸展出来的那对炼金八翼飞翼宛如一对饱经沧桑却依旧锋利无比的锈蚀蝶翅,其中每一片由特殊合金制成的金属羽毛之上皆精心雕琢有能够带来无尽毁灭力量的恐怖符文! 此时,芬克斯和阿诺德两人已然迅速抽出各自手中紧握的符文之剑,并将其高高举起准备随时投入战斗之中;而站在一旁的梅里娅则双手紧握着自己那根闪耀着幽暗光泽的魔法法杖,只见她杖尖处正逐渐凝聚起一团巨大无比、蕴含着无穷黑暗能量的暗影火球…… “作战开始吧!”永夜神君那双深邃幽黑的眼眸之中倒映出眼前正在熊熊燃烧的神圣都城影像,但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与昨晚毫无二致的冷峻弧度后,便下达了进攻命令。 第253章 恐怖的连环爆炸 话音未落,圣都各处便接连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十天前神之恩赐蛋糕店筹划开张时埋下的引线,此刻正以毁灭的节奏次第引爆。 城西处突然间,整个油坊区都被熊熊大火所笼罩!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形成了一根巨大而壮观的火柱。 原来,在租屋的地下室内藏有大量的炸药和其他易燃物品,这些东西与周围的油桶、糖袋等助燃物质相互作用后引发了这场灾难性的火灾。 火焰如同一只凶猛无比的巨兽,张开它那贪婪的巨口,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与此同时,兵营东侧的一些民房也不堪重负,纷纷倒塌在地。 剧烈的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波犹如一阵狂风般席卷而过,正在操场上操练的教廷士兵们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被掀翻在空中。 那些原本紧握手中的长枪此刻也已经断裂成无数碎片,散落在四处,而燃烧着的军旗则在废墟中飘荡起伏,仿佛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惨烈场景。 再看市政厅内部,正当官员们举杯欢庆的时候,那个由“神之恩赐”送来的庆典蛋糕竟然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 刹那间,猩红的鲜血四溅而出,混合着白色的奶油一同喷洒在了天花板上精美的穹顶壁画之上。 原本光滑亮丽的大理石地面此时也变得污秽不堪,那些闪耀着金色光芒的纹章早已被满地的残肢断臂以及各种内脏器官给彻底掩盖住了。 最致命的打击来自伪装成粮车的移动炸弹。六辆驴车看似装载着面粉与黄油,实则夹层里塞满了塑化炸药与伪装成黄油块的硝化甘油。 教廷巡察队用圣光侦测过三次,那些的危险品炸药始终呈现出纯净的波动。 此刻它们在不同街区同时起爆,泳池大小的弹坑周边,骑士的铠甲碎片与市民的断肢被气浪抛上教堂尖顶。 在南城门附近,有两辆看似“抛锚”的运货马车静静地停靠着。 而在这两辆车旁边,几个身着车夫服饰的人正在与一名负责盘问的牧师低声交谈着什么,并悄悄地把几枚银币塞进了牧师手中。 只见这些人脸上挂着一副憨厚老实的笑容,一边解释说车子的车轴突然断裂,需要立刻修理;另一边则不断向牧师表示歉意和感谢。 然后,他们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迅速钻进了一旁狭窄幽暗的巷弄里,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然而,就在这时,那位一直保持警惕的圣骑士突然间皱起眉头,用力抽动了一下自己的鼻翼。 因为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奇怪气味,那是一种淡淡的、带有轻微杏仁味的焦香气息。 凭借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圣骑士瞬间意识到这种独特的香气很可能意味着某种危险即将降临……没错!这正是硝化甘油受热分解所散发出的味道啊! 可是,还没等圣骑士来得及发出完整的警报声,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已经接踵而至。 巨大的冲击波犹如一头凶猛无比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扑向了远处的结界魔力供给站。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供给站顶部那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穹顶仿佛变成了脆弱不堪的玻璃制品一般,顷刻间被炸得粉碎,化作无数闪耀着光芒的星星点点四散飞溅开来。 与此同时,原本坚不可摧、守护着圣都长达百年之久的那层淡金色光罩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扯开似的,如同蜘蛛网一样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紧接着,这些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扩展,最终彻底崩裂破碎,显露出上方那片早已被滚滚浓烟熏染得灰蒙蒙一片的天空。 最令日后圣光教廷统计损失时心疼得犹如万箭穿心般痛苦难耐的是,教廷那两支令人闻风丧胆、威震天下的净化法师团以及神圣裁决者这两支堪称镇教之宝的王牌劲旅,竟然会在今天遭受到“神之恩赐”蛋糕店所送来的巨大无比蛋糕的袭击! 这个蛋糕简直就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它上面的奶油裱花都被精心雕琢成了一对对洁白如雪且栩栩如生的天使翅膀模样,而那些由无数颗璀璨夺目的金色糖珠拼凑而成的“圣光永明”四个大字,则宛如夜空中闪烁着耀眼光芒的星辰一般,在灿烂明媚的阳光映照之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熠熠生辉。 此外,随蛋糕一同送达的还有一封附有烫金字体的感谢信:“感谢伟大无私的正义使者日夜坚守岗位,默默守护凡尘俗世,特此奉上这款饱含敬意与赞美之情的超级大蛋糕聊表寸心。” 就连一向警觉性极高、时刻保持高度戒备状态的圣骑士们看到如此诚意满满的礼物之后,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紧绷已久的神经,并纷纷放下了手中紧握的武器装备。 紧接着,那群经验老到、技艺高超的净化法师们立刻施展出他们最为擅长的“神圣侦测”法术技能,对眼前这块看似人畜无害的蛋糕进行了全方位、多角度、深层次的仔细检查,但结果却显示该蛋糕内部并未检测到丝毫有毒物质或者邪恶诅咒力量的存在。 与此同时,那些身经百战、英勇无畏的神圣裁决者们也毫不示弱,只见他们迅速将自己手中锋利无比的长剑横跨于蛋糕之上,然后全力催动体内雄浑磅礴的斗气能量开始四处游走巡查,然而最终同样没有发现任何潜在的危险因素或是隐藏起来的神秘结界机关等异常情况出现。 眼见一切正常无误,于是乎这两支平日里配合默契、训练有素的精英队伍便放心大胆地聚集到了集合的大厅之中。 他们准备先向至高无上的神明献上诚挚而又庄重的祷告仪式,随后再一起共同品尝享用这份来自远方友人的珍贵馈赠……那块充满着浓浓祝福之意的“虔诚供奉”蛋糕。 可谁能料到就在大家满心欢喜之际,原本静静放置在蛋糕顶部作为装饰品使用的那颗糖制小天使突然间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狭长幽深的缝隙…… 刹那间,藏于其中的大量塑胶炸药以及能够引发剧烈爆炸反应的圣光反应剂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在转瞬间轰然炸裂开来!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强烈的冲击波在这个封闭的狭小空间里肆虐开来,仿佛要将一切都撕裂成碎片一般! 这些强大无比的力量相互交织、碰撞并遇到墙壁反弹回来,最终汇聚成一道恐怖至极的“回音壁”……它所蕴含的杀伤力足以摧毁任何生物! 那些原本就因为长时间施展法术而变得极度脆弱不堪的净化法师们完全没有时间做出丝毫的反应。 刹那间,他们那单薄的身躯和华丽的法袍便一同化为了无数细小的肉块和残片,与已经熔化的奶油一起黏附在了穹顶上精美的壁画之上。 甚至就连那些原本应该稳定地悬浮于半空中的神秘元素符文此刻也无法幸免,纷纷被炸得七零八落、混乱不堪,并渐渐消失不见…… 然而,就在这片惨状之中,仍有那么几位身处偏僻角落里的高级法师凭借着自身敏锐的战斗本能及时施展出了元素护盾来保护自己。 可惜尽管如此,他们还是难逃厄运:汹涌澎湃的气浪无情地将他们狠狠地掀翻起来,然后重重地撞击到一旁高大庄严的圣像基座之上! 随着一声声沉闷的巨响响起,这些可怜的法师们口中喷出一股股猩红刺目的鲜血,宛如一朵朵盛开在洁白无瑕的大理石地板上的诡异红玫瑰般触目惊心! 与此同时,神圣裁决者们卓越非凡的战争直觉使得他们能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爆炸发生之前仅仅 0.3 秒钟就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 只见为首的队长阿蒙森毫不犹豫地高声怒吼一声,紧接着迅速启动了名为“圣辉壁垒”的防御技能。 刹那间,一层耀眼夺目的金色光幕以惊人的速度铺展开来,眨眼之间便将整座宽敞宏大的大厅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只可惜,面对这种经过特殊设计制造出来的威力极其巨大的烈性炸药来说,这道匆忙构筑而成的防线简直就是形同虚设! 当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金光护盾破裂之时,一股狂暴无匹的能量洪流猛然喷涌而出,其恐怖如斯的反作用力犹如泰山压卵般狠狠地砸向了那些正在努力抵御冲击的神圣裁决者们。 结果不言而喻,超过一半以上的英勇骑士都在这股可怕力量的摧残下当场遭受重创或当场去世,一口接一口的鲜血从他们嘴角溢出,染红了身下的白色大理石地面...... 副队长莉雅特娅将裁决圣剑插入地面形成剑域,剑气旋涡勉强挡住冲击波,却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年轻骑士被气浪卷走,钉在十米外的十字窗棂上,铠甲与玻璃碎片交织成猩红的蛛网。 当烟尘散去,幸存的神职人员踩着黏腻的奶油与碎骨残骸爬出废墟时,不少人盯着地上混着断指的蛋糕碎块开始剧烈颤抖。 从此圣光教廷多了条不成文的规矩:庆典期间禁止摆放任何奶油制品,而那些从爆炸中幸存的裁决者与法师,余生只要看见裱花蛋糕或糖霜装饰,就会条件反射地捏碎手中的器物…… 据说有人在晚宴上劈碎了银质餐盘,有人在婚礼上挥剑斩断三层蛋糕,更有甚者听见二字便会瞬间进入战斗姿态。 这种被教廷医疗大牧师称为糖霜创伤综合征的怪病,成了那场浩劫留给幸存者最甜蜜又最残忍的烙印。 第254章 异端要报仇 永夜神君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凝视着结界消失之处升腾而起的巨大蘑菇云。 他身上穿着的那件远古暗黑骑士甲,此刻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其上刻满了神秘莫测的暗纹,这些暗纹因为不断地吸收周围的魔力而开始疯狂闪烁起来。 此时,原本应该坚不可摧的十二处防御节点已经被毁去了七个! 更糟糕的是,剩下的五个也都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这些节点正面临着来自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家伙们手中的引爆器威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彻底毁灭似乎只剩下最后的倒计时…… 就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刻,永夜神君突然伸出右手,稳稳地接住了一片从空中飘落下来的圣像残片。 仔细一看,可以发现这片残片中还保留着某位圣徒生前的笑容,但可惜的是,其中一半的脸颊早已被熊熊烈焰灼烧得漆黑如炭,仿佛诉说着曾经发生过多么惨烈的爆炸。 与此同时,那位自封为暗黑圣教第一勇士的阿尔文(也就是传说中的堕天使骑士团长)也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和恐怖的破坏力。 只见他满脸狰狞扭曲,浑身缠绕着诡异的魔纹;右臂更是直接变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刀,刀身闪烁着妖异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不仅如此,他背后还有一对燃烧着魔焰的翅膀,能够助他在空中自由翱翔。 紧接着,阿尔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伸手抓住了早已准备好的一辆装满了大量塑胶炸药的车辆,并将它高高举起后用力扔向了远处的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 这座建筑正是位于圣都中心地带、顶部装有好几门威力强大的魔导炮以及各种高级魔法装置的魔法圣光塔!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那颗由无数塑胶炸药组成的“炸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圣光塔的塔身中央部位。 刹那间,整个塔身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斧劈开一般,硬生生地分成了两半! 断裂开来的上半截塔身如同失去支撑的巨人一般轰然倒下,而那些原本安装在塔顶的魔导炮则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伴随着阵阵惊叫声径直朝下方的居民区坠落而去。 幸运的是,经过一番惊险刺激的滚动之后,这些庞然大物最终并没有给下面造成太大的伤害,只是引起了又一轮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云霄罢了......。 然而此时此刻,阿尔文根本无暇顾及自身杰作带来的震撼与美妙,他迅速展开双翅,如一道闪电般疾驰至另一座圣光塔顶端。 这座塔上正有一群惊慌失措的圣光法师以及教廷士兵忙碌着,他们试图通过手动施法向已经丧失魔力供应的魔导炮注入新的能量。 就在这时,从天而降的阿尔文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众人眼前,手中巨剑猛然挥下,瞬间将那些毫无防备的人劈成两半! 血腥之气弥漫开来,但阿尔文并未停下脚步,他继续挥舞巨剑,无情地收割着周围的生命。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剩余的守卫士兵惊恐万分,匆忙间试图组织起防御反击。 可惜一切都只是徒劳无功,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住阿尔文那怕一击之力! 短短片刻之间,这些所谓的“勇士”便纷纷倒地身亡;其中更有几人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慌乱之中竟然选择纵身一跃跳下塔顶,结果自然是粉身碎骨、惨不忍睹…… 紧接着,阿尔文毫不留情地伸手抓起塔上那一门巨大无比的魔导炮,并毫不犹豫地朝着下方那个妄图指挥其麾下士兵集结起来对抗自己的圣殿骑士狠狠扔去。 只听得一声沉闷巨响,那倒霉的圣殿骑士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惨遭不幸:一门沉重的魔导炮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了他身上,直接将他整个人深深嵌入土地之中,变成一根血肉模糊的人肉木桩子! 然后阿尔文马不停蹄地又飞向第三座圣光塔,可他的眼角还流着泪,嘴里还念叨着父母妹妹爷爷奶奶,你们的仇我来为你们报了。 永夜神君目光凝视着前方那个犹如勇猛无畏的战士一般冲锋在前、身先士卒的阿尔文。 他深知这位英勇的战士所经历过的悲惨命运:原来,阿尔文的双亲仅仅只是热衷于钻研古老时代的历史罢了,但不幸的是,这些研究当中竟然混杂有一些异于正统的神秘法术与魔药配方。 正是因为如此,这股独特的气息引来了嗅觉敏锐至极的教廷异端净化组织那群丧心病狂之人。 于是乎,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降临到了阿尔文一家头上,如果当时年幼的阿尔文恰巧不在家中的话,恐怕他也会难逃一死,从此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无踪。 正当永夜神君沉浸在对阿尔文身世的慨叹之中时,突然间,他注意到自己麾下的堕落天使骑士团的正式成员们,一个是满头火红秀发的芬克斯,另一个则拥有一头翠绿发色的阿诺德。 要知道,他们二人的生父可都是暗黑圣教那赫赫有名的十二位主祭司其中之一啊! 平日里,这两个少年便时常将彼此视作强劲有力的竞争对手。 眼见团长阿尔文大显神威,热血的他们换上飞翼分别向一座圣光塔飞去,互相临走时还要打赌谁干掉得最多,谁的功劳比对方大。而下面换好战甲的暗黑圣教信徒们组成小组,向各自设置好的目标攻去。 最为令人心悸胆寒的当属永夜神君本人!当他褪去伪装,重新展现出那副俊美的容颜时,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只见其全身被浓郁得如同恶魔般漆黑的能量所笼罩,仿佛与这无尽黑夜融为一体。 而那件华丽无比的远古黑暗骑士甲更是锦上添花——十二道闪耀着神秘光芒的光轮围绕在它四周,宛如一轮璀璨夺目的太阳。 同时,一件同样精美绝伦的披风随风猎猎作响,更显威风凛凛、霸气十足!尤其是位于胸前正中央那颗硕大无比的骷髅宝石,此刻竟源源不断地散发出阵阵阴森恐怖的黑雾,让人不寒而栗。 紧接着,永夜神君身形一闪便腾空而起,迅速升至圣都上空。 与此同时,他手中猛然爆发出一团耀眼至极的死亡能量,并于瞬间在天幕之上撕裂开一道巨大口子。 刹那间,数不清的骷髅兵、各式各样的僵尸和丧尸、面目狰狞的缝合怪、体型庞大的死亡蠕虫、凶残成性的丧尸犬、全身散发恐怖死亡气息的尸妖巫妖、威风凛凛的骨龙以及面目可憎的牛魔骨兽等等形形色色的亡灵生物如潮水般从那道裂缝之中疯狂涌出,铺天盖地般径直冲入圣都市区内展开一场惨绝人寰的大破坏行动! 它们毫不留情地对圣光教廷的所有建筑设施人员发起猛烈攻击破坏…… 在那本神秘而古老的《死灵秘典》之中所记载着一些奇特玄妙的法术技巧,再加上永夜神君凭借其自身天赋和智慧对这些法术加以改进完善之后,使得他能够创造出一个堪称无尽深邃、广袤无垠的亡者空间来。 这个空间仿佛就是一片无底深渊一般,可以容纳下世间万物,只要它们不具备鲜活的生命力即可! 如此一来,这片空间便成为了永夜神君最为理想且绝佳的运输工具与载体:专门用来运送那些数量众多、种类繁杂的亡灵生物们。 当数不清道不尽的亡灵大军铺天盖地般地降临到神圣之都的土地之上,并开始肆无忌惮地展开疯狂肆虐、大肆破坏以及凶狠掠夺的时候,无数虔诚笃信圣光教义的人们惊恐万分,当场吓得双腿发软甚至直接瘫倒在地。 此时此刻,他们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之感,忍不住发出一声声凄厉悲怆的哀嚎怒吼:“难道说……我们已经迎来世界末日了不成?还是说……伟大仁慈的圣光之神已然无情地背弃舍弃了我们这群可怜卑微的信徒呢?” 第255章 多线进攻(一) 几乎是永夜神君指示神之恩赐蛋糕店在广场遥控爆炸前二十分钟,港口已开始躁动。 十五艘悬挂南方红石小国旗帜的贸易商船三天前驶入圣都港,船员们顶着烈日搬运货箱,粗麻口袋里露出雪白的面粉和褐色糖块。 教廷巡逻舰的银甲士兵用圣光侦测杖扫过船舱,水晶杖尖始终保持纯净的淡蓝色……那些混在货物中的塑胶炸药被伪装成麦芽糖块或面粉,硝化甘油则藏在密封的椰油桶底层。 胖船长小心翼翼地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塞进了检查官手中,这个钱袋看上去十分沉重,里面装满了无数枚金币。 与此同时,一张羊皮纸上盖满了鲜红而醒目的烫金印章,这些印章在灿烂的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面对如此丰厚的贿赂和确凿无疑的通行证,巡逻队终于不再犹豫,他们挥了挥手,表示同意放行这支庞大的船队。 于是,船队顺利地靠岸,并停泊在了教廷军舰群旁边那个位置极佳、设施完备的优质泊位上。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时间里,那些伪装成“商人”模样的人们每天天刚亮就会扛起装满各种货物样品的箱子,忙碌地在码头上的集市间来回奔波。 他们操着一口不太标准但还算流利的通用语言,与其他商贩们讨价还价,好不热闹。 而那些身穿粗布短打衣服的水手们,则懒洋洋地蹲坐在甲板上,看似在专心致志地修补破旧不堪的渔网,但实际上却是在偷偷摸摸地往船舷内侧安装威力巨大的爆破引炸符文。 另一边,那位头戴白头巾、手持算盘的会计也没闲着,他一边嘴里念叨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一边巧妙地用手指在暗处调整着某种神秘的定时装置。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压抑的爆炸声从远处的广场那边骤然响起。 原本还在慢条斯理地解开系船绳索的二副猛地停下动作,紧接着迅速伸手按住自己手腕处一只已经变得滚烫发热的金色镯子。 这只金镯竟然是一件利用永夜神君所独有的暗影魔力精心淬炼而成的高级信号器! “动作快点!”二副转头对正在检查缆绳的水手低吼,神君的信号来了,别让那些圣光崽子反应过来! 水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用力将最后一根缆绳扔到岸上:放心吧头儿,炸药引线都检查三遍了,保证炸得他们连妈都认不出来! 与此同时,圣都港口外的迷雾中,五十余艘星陨木巨舰的轮廓正逐渐显形。 海精灵王亚特兰克斯犹如一头被憋坏了的雄狮一般,猛然将手中紧握的骨牌狠狠地拍击在坚硬而冰冷的甲板之上。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三块散发着微弱银光的婚戒从他那略显粗糙的指节之间滑落而出,并在昏暗中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这些戒指分别代表着他与三位女性之间特殊的羁绊和情感纽带:精灵族英勇无畏的游侠莉诺尔、榕木王国高贵典雅的公主木克以及血族神秘莫测的伯爵夫人薇拉。 “伙计们,机会终于来临啦!”他一边高声呼喊着,一边迅速扯开身上那件用于掩饰身份的破旧海藻披风,使得隐藏其下的海精灵王者铠甲展露无遗。 与此同时,一只镶嵌着璀璨宝石的金色手镯散发出炽热的能量波动,仿佛要冲破束缚般沿着他强壮有力的臂膀汹涌流淌,最终汇聚于他那颗充满激情与斗志的心脏之处。 站在一旁的海精灵战士银鳍难掩内心的兴奋之情,满脸通红地挥舞起手中早已磨砺得锋利无比的长勾。 只见勾身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芒,宛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面对众人期待已久的目光,亚特兰克斯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狰狞而又霸气十足的笑容。 他那对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火焰,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即将到来战斗的渴望及信心满满:“就让圣光教廷那帮虚伪无耻的家伙好好领教一下咱们的实力吧!立刻传达命令,全体加速前行,目的地正是那座据说神圣不可侵犯的圣都港口!” 野蛮人萨克斯正把灰矮人波格按在船舷边掰手腕,听到号令直接将对手掀翻进鱼桶。嘿,小矮子,等打完这仗再跟你分胜负! 萨克斯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他伸手一把抓住放置在旁边的巨大斧头,那斧头的刀刃上仍然沾染着上一场激烈战斗所留下的斑斑血迹。 与此同时,波格正艰难地从装满水的鱼桶里面挣扎着爬出来,全身都被水浸透了,湿漉漉的模样显得有些狼狈不堪,但他的嘴巴却紧紧咬住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哼,你这个家伙总是喜欢拿我寻开心!嘿嘿,不过没关系,待会儿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厉害吧!” 另一边,两名英勇无畏的土着战士帕帕木和土土鲁等人,则手持锋利无比的黑曜石匕首,熟练而迅速地划破腰间悬挂的酒囊,然后仰头猛地灌下一大口浓烈香醇的美酒。 紧接着,只见帕帕木高高举起手中紧握的标枪,扯开嗓子大声呼喊起来:“为了我们伟大的部落!” 他那张黝黑的面庞之上,涂抹着鲜艳如血、代表着战争与勇气的红色油彩,使得整个人看起来越发威猛雄壮。 听到同伴激昂慷慨的呼声,土土鲁等人也毫不示弱地紧随其后回应道:“为了部落!” 他的眼神之中同样闪耀着激动万分的神采,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投身到即将到来的激战当中去了。 海盗头目强尼手持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刀,刀身闪烁着寒光;而独眼则挥舞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斧刃上刻满了神秘的符文。 与此同时,海精灵银鳍也毫不示弱地抽出腰间的短剑,他那严峻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随着他们三人将武器拔出鞘口,整个甲板都被一股强大的气势所笼罩。 刹那间,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响彻云霄,仿佛要撕裂这片宁静的夜空。 就在这时,三百多艘木质战舰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一般,同时解开绳索,向着前方疾驰而去。 这些战舰虽然看似普通,但每一艘都是经过精心打造而成,坚固异常。 尤其是位于舰队最前列的那艘星陨木巨舰,更是引人注目。 只见它船头部位安装着一个巨大的撞角,此时正散发出幽幽的绿色光芒,显然是被施加了某种强大的魔法力量。 伴随着这艘巨舰的前进,原本弥漫在四周的浓雾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迅速退却开来。 而在距离这里大约三海里远的地方,有一艘正在清晨捕鱼作业的小船。 突然间,船身开始剧烈晃动起来,船上的老渔夫和他的小孙子惊慌失措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他们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茫然四顾,却惊讶地发现原本空荡荡的海面上竟然出现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帆影! 第256章 多线进攻(二) “起锚!满帆!”伴随着一声怒吼,那位一直乔装打扮成胖船长模样的人猛地扯掉脸上那副伪装用的络腮胡子,刹那间,一道狰狞可怖的巨大伤疤赫然展现在众人眼前。 就在这时,原本看似平静无奇、缓缓驶出港口的十五艘商船却像是突然间打了鸡血一般,速度骤然加快起来。 而那些悬挂在桅杆之上的白色帆布,则在强劲有力的海风吹拂之下迅速膨胀开来,宛如一个个鼓足气的大气球似的,呈现出一种极为饱满且优美的弧线形状。 此时此刻,负责引领这些商船离开港湾的教廷巡逻舰队仍然停留在原地,正挥舞着手臂向远去的船只们道别呢,但谁能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竟然会如此出人意料之外。 只见为首的第一艘商船犹如一头凶猛无比的巨兽般径直朝其中一艘巡逻舰冲撞过去!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传来,那艘可怜巴巴的巡逻舰瞬间便被拦腰斩断,其坚固异常的橡木船骨也应声断裂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太过惊人,以至于那些正在甲板上执勤的士兵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惊呼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乘坐的战舰就这样毁于一旦。 转眼间,冰冷刺骨的海水如决堤之洪般汹涌而入,迅速淹没了整个船舱。 而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银甲士兵则在滚滚波涛之中苦苦挣扎着,有些人拼命抓住漂浮在水面上的破碎木板破口大骂道:“该死的混蛋们!你们这些无法无天的走私犯!居然敢把我们堂堂教廷的巡逻舰给撞沉了!你们至少得赔上买三艘船的金币才行!还有老子胸口受的伤,必须得请主教大人们施展神圣的圣光法术来医治才行;至于精神损失费嘛……哼哼,那就按照圣都那些高贵老爷们的标准来计算好了!” 然而,面对这些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一名永夜信徒却只是静静地站立在旁边的商船上,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屑一顾的冷笑,并嘲讽地回应道:“得了吧你这个蠢货!待会儿可别说是给你赔钱了,恐怕到时候就连给你开口要钱的机会都不会再有咯!” 最西侧的四艘船突然泼洒出鱼油与糖浆的混合液,船尾火炬点燃的刹那,海面腾起四道长龙般的火墙。 那些火船引发了军火库贸易码头恐怖的大火,风助火势向四周蔓延,岸上的建筑,成片排列的商船,运输船和许多圣光教廷的普通木制战舰烧成了巨大的火把,上面留守的士兵徒劳地想灭火或斩断锚链出逃,但恐怖的火焰转瞬就吞噬了他们。 火攻船借着风势撞向军火库码头,燃烧的糖浆黏附在石墙上,连圣光结界都无法瞬间熄灭。 中央编队则直冲教廷引以为傲的符文魔法巨舰,圣光之涛号的了望手刚发出警报,满载炸药的商船已撞进它的动力舱。 快快快!立刻把消防桶拿过来啊! 圣光之涛号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原来是该船的舰长正在竭尽全力地指挥着士兵们去扑灭熊熊燃烧的大火。 然而,这一切似乎已经太迟了,就在商船猛烈撞击到动力舱的一刹那间,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轰然爆发!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重达三百吨的舰艏犹如一只凶猛无比的巨兽一般腾空而起,并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高空。 与此同时,断裂开来的龙骨像雨点般纷纷坠落,其中一些甚至携带着威力巨大的魔导炮一同砸向了附近停泊的另一艘名为圣佑众生的巨型战舰。 可怜的圣佑众生根本无法抵挡如此恐怖的冲击力,它在眨眼之间便被强大的冲击波掀起并整个倒扣在了海面之上。 随着船体的倾覆,原本沉没于水下的船舱顿时暴露无遗,无数散发着圣洁光芒的圣徽饰品如雪花般从破碎的甲板和船舱中漂浮而出…… 而第三艘同样属于圣光教廷旗下的圣怜世间号显然也未能幸免遇难。只见一块来自圣光之涛的数百吨重的巨大残骸如同陨石天降般狠狠地砸落在早已遭受重创、千疮百孔的圣怜世间身上。 更为糟糕的是,这块致命的碎片恰好不偏不倚地击中了其关键部位的魔晶石动力炉。 刹那间,由于承受不住这般剧烈的撞击力度,动力炉内部发生了可怕的自爆现象,迸发出耀眼夺目的火光,宛如一朵盛开在夜空之中绚丽多彩的烟花。 短短三分钟时间里,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就让圣光教廷最为引以为傲且技术最为先进的三艘符文魔力巨舰全部葬身大海,只剩下圣佑众生那残破不堪的船底勉强还露出一点在水面之外...... 此时,两艘脱离编队的商船突然调转航向,如离弦之箭分头撞向港口两侧的圣光塔基座。 这些被魔纹强化过的石制基座在剧烈冲击下迸裂出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轰然炸响的炸药将地基彻底震松。 伴随着一声巨响,西侧那座巍峨耸立的圣光塔突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倾斜下去。 紧接着只听“轰隆”一声闷响,整个塔身像是失去支撑一般,瞬间崩塌开来。 无数碎石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其中还夹杂着断裂的魔导炮管和其他建筑残骸,场面异常惨烈。而位于下方的祈祷室更是首当其冲,直接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给彻底压垮,变成一片狼藉。 与此同时,东侧的塔楼也未能幸免。它在一阵强烈的震颤之后,竟然从中部位置生生断开,然后带着顶部的尖塔一同向地面坠去。 这座原本高达数十丈的塔楼此刻宛如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狠狠地撞击在了不远处的军械库穹顶上。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军械库的穹顶应声破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而在这片混乱之中,还不时传出圣晶石破碎时所发出的凄厉悲鸣以及人骨被重物碾碎后的清脆响声。 “不好!圣光塔塌了!”一名正在附近巡逻的圣光祭司见状,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失声惊叫起来。 他瞪大双眼,满脸惊恐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降临一般。 眼看着那两座曾经象征着神圣力量、高耸入云的塔楼如今已尽数沦为一片废墟,这名可怜的祭司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海精灵舰队的撞角此刻正撕开教廷护卫舰的侧舷。 亚特兰克斯稳稳地站立在崭新的一艘旗舰——“新辰星”号的舰桥上,他目光锐利,紧紧盯着远方的敌阵。而此时,星陨木巨舰的舰首处,一门巨大无比的潮汐大炮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只见十位强大的潮汐法师在瑟拉菲娜的率领下,齐心协力地将自身的本源魔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这门恐怖的武器之中。随着他们的施法,一道幽蓝色的潮汐能量光束如同从深海中崛起的愤怒巨龙一般,张牙舞爪地咆哮着向前方冲去,并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圣光裁决者”号的主桅杆。 就在那道能量光束接触到主桅杆上的帆布的一刹那,整个场面变得异常诡异和震撼。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型嘴巴正在疯狂撕咬着这艘战舰,眨眼间,整艘船只就像是被融化了似的,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无数的木屑、船员们惊恐的惨叫声以及破碎的圣光能量碎片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乱不堪却又绚丽夺目的景象。 “哈哈哈哈!”一旁的银鳍见状,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身体都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颤抖,“这些所谓的圣光崽子们的战船简直就是用纸糊的啊!如此脆弱不堪!” 话音未落,五十多艘体型庞大的战舰便开始同时发动攻击,一时间,蓝绿色的能量洪流犹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铺天盖地地向教廷舰队席卷而去。 在这片弥漫着晨雾的战场上,这些能量洪流相互交错,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无情地吞噬着一切敢于闯入其中的目标。刹那间,原本整齐有序的教廷舰队陷入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之中,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海盗头目强尼则站在一根漂浮在海面上的断裂船桨之上,他满脸狰狞地狂笑着,对着周围的同伴喊道:“这场战斗真是太爽啦!你们快看那边,看到那艘‘圣洁之誓’号没有?给我狠狠地打,让它尝尝被我们开膛破肚的滋味儿!” 星陨木巨舰上的海精灵看到自己的仇敌圣光教廷被打得如此之惨,一边欢呼一边像打了鸡血一样继续猛烈攻击。 与对待远亲森林精灵截然不同,圣光教廷对于海精灵持有一种极端厌恶的态度。在他们眼中,海精灵被视为肮脏的海盗以及信仰潮汐女神的异教徒。 每当双方在茫茫大海上相遇时,那种相互憎恶之情便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仿佛一场生死对决即将爆发。 这种敌对关系并非一朝一夕形成,而是经过长时间的积怨逐渐加深。早在几百年前,当两大势力初次交锋之时,就已经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随着岁月的流逝,这颗种子不断生根发芽,最终长成参天大树。 而在圣光教廷的法典之中,更是毫不掩饰地将海精灵定义为“海洋污染源”。这部神圣的典籍声称,这些可恶的生物靠掠夺他人财富为生,并且还用那股令人作呕的鱼腥味来亵渎圣洁的圣光。 不仅如此,就连巡逻舰的手册里也赫然写明:一旦遭遇海精灵的船只,不必发出任何警告,可以立刻发动攻击并将其击沉! 完全是生死仇敌! 第257章 多线进攻(三) 莉诺尔这位美丽的精灵游侠身先士卒地率领着一支精锐无比的海精灵弓箭团队展开攻击。 她们娴熟地拉开弓弦,将一道道闪耀着神秘光芒的附魔箭矢射向那座高耸入云的了望塔。这些箭矢如同闪电般迅速穿越虚空,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站在塔顶的那些圣光祭司,并将其牢牢地钉在了巨大的桅杆之上。 “亚特兰克斯,太棒了!”莉诺尔站在距离战场较远的一艘船只上兴奋地高喊着。她手中紧握着一把精致华丽的长弓,不停地拉动弓弦,每一次射击都伴随着一道银色和翠绿色交织而成的绚丽尾焰。 这些箭矢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和精确度追踪并摧毁了那些企图逃离现场的逃生小艇。 与此同时,木克公主也展现出了她强大的魔力掌控能力。只见她轻轻挥动魔杖,无数根粗壮坚韧的藤蔓便如雨后春笋般从幽深的海底猛然窜出。 它们像灵活的蛇一样迅速伸展蔓延开来,紧紧缠住了那些正在拼命逃跑的巡逻艇。 “想逃?门儿都没有!”木克公主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随着她的咒语声响起,那些藤蔓开始疯狂收缩,逐渐将巡逻艇挤压成一堆碎片。 最后登场的是那位充满魅力却又冷酷无情的薇拉伯爵。她瞬间化身为一群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蝙蝠,铺天盖地地扑向了剩下的几只救生艇。 这群嗜血成性的蝙蝠张开尖锐锋利的獠牙,毫不留情地吸干了艇上所有士兵的鲜血。 “鲜血的滋味真是令人陶醉啊……”薇拉的声音犹如鬼魅一般从那群蝙蝠中间幽幽传来,其中夹杂着丝丝让人毛骨悚然的魅惑与残忍。 接舷战里,只见胸毛比胡子还长的野蛮人萨克斯手持一把巨大无比的战斧,犹如战神降临一般,猛地劈向“圣辉”号的舱门。 随着一声巨响,舱门瞬间被撕裂开来,木屑四溅。紧接着,他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声:“圣光崽子们,爷爷我今天就是来送你们上路的!受死吧!” 话音未落,萨克斯带着一群同样疯狂的海盗便如同下山猛虎般冲入敌阵之中。 他手中那把锋利无比的巨斧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所过之处,敌人纷纷惨叫倒地,甚至有些士兵直接被砍成了两半,鲜血染红了整片甲板。 而那些试图阻挡他前进脚步的人,则像是螳臂当车一样不堪一击。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波格也成功引爆了丢到一艘敌舰上的炸药包。只听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整个船体都剧烈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沉没海底。 看着眼前这一幕,波格不禁得意洋洋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真是太爽啦!就让这些可恶的家伙好好感受一下本大爷的威力吧!” 再看帕帕木和土土鲁等人,他们手握两把造型奇特的猎头斧,背负四根标枪在甲板之上尽情跳跃舞动。 每一次挥动斧头,都会带起一串血花,夺走一个鲜活的生命。 他们一边杀敌,一边口中还高呼着:“为了我们伟大祖先的荣耀!”此刻,两人的眼神中充满了狂热与癫狂,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杀戮的快感当中。 最后,由巴斯带领的那群神秘莫测的海精灵突击队更是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水底潜入进来,并迅速利用特殊工具凿穿了船底。 刹那间,汹涌澎湃的海水如决堤洪水般疯狂灌入船舱之内,原本严阵以待的敌军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许多士兵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苦苦挣扎,不断呼喊求救,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面对如此绝境,银鳍毫不留情地对舱内的敌人喊话劝降:“识相的话就赶紧放下武器投降吧!你们现在已经毫无胜算可言了!” 幸存的水手看见海面上突然跃起数十只海豚,它们用吻部轻推着先前爆炸船和火焰船上跳水逃生的那些所谓商人们,消失在浓烟弥漫的海平面。 这是海族联盟献给永夜神君的投名状,每救下一名信徒,深海祭坛的信仰之火便会明亮一分。 码头上火光熊熊,浓烟滚滚,遮天蔽日。那炽热的火焰仿佛要将整个天空点燃一般,让人无法直视。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就连港口区与外城区之间坚固无比的围墙也未能幸免,被潮汐巨炮硬生生地轰出了好几道巨大的裂口。 这些裂口犹如狰狞的巨兽嘴巴,张牙舞爪地吞噬着一切靠近它的东西。 只见一架弩炮斜斜地嵌在了那残破不堪的石墙之上,似乎随时都会掉落下来。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如鬼魅般闪现而出。 亚特兰克斯手持长剑,剑尖直直地指向那些城墙缺口处,口中高声喊道:“登陆队注意!立刻从码头尚未燃烧的地方发起突击,沿着这些缺口冲进去,杀向外城!” 随着这声怒吼响起,原本就已经沸腾不已的混编登陆队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声。 这支由海精灵战士和海盗组成的队伍,此刻正充满斗志地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因为早在行动之前,永夜神君的命令就已经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凡是遇到圣光教廷的任何设施或建筑物,必须毫不犹豫地予以摧毁;掠夺来的财物则按照一定比例分配,其中两成归暗黑圣教所有,另外两成归海精灵王国所得,剩下的六成则完全属于个人自由支配。 而且还有一点需要特别强调,如果普通居民没有做出任何反抗行为,那么绝对不能对其进行肆意屠杀。 相反,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抓捕那些年轻男女、儿童以及各种手工艺人身上。 毕竟对于永夜神君来说,这些人才是最宝贵的资源,可以用来壮大自己的势力范围,更可以让他们皈依后带来更多的信仰之力。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大部分的海精灵和海盗都已经虔诚地皈依了暗黑圣教。在他们心目中,永夜神君简直就是创世神降临世间的化身,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威严。 所以面对这样的命令,又有谁胆敢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抵触情绪呢? 亚特兰克斯跳上一段高耸的城楼上,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汹涌而入的先头部队。 他们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断地从城墙的缺口中冲了进去,势不可挡。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过身去,对着高高飘扬在风帆之上的旗手挥舞起手臂。 那面由猩红和墨黑两种颜色交织而成的巨大暗号旗帜,宛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升起到了高空之中。 这面神秘的旗帜所传达出的信息只有一个:“一切顺利,神君万岁!” 它仿佛是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将胜利的喜讯传递给了每一个正在战斗中的士兵。 与此同时,紧跟在星陨木巨舰身后的那三艘庞大无比的黑色运输船上,气氛异常紧张凝重。 堕天使骑士团的副团长巴洛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检阅着聚集在甲板上的三千名身着漆黑铠甲的骑士。 这些英勇无畏的战士们个个身经百战、训练有素。 他们手中紧握着锋利无比的长剑,身上背负着闪耀着寒光的炼金飞翼。 那些精致华美的金属翼膜在清晨的阳光映照下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冰冷光芒,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它们主人的强大实力。 巴洛深知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以及其中蕴含的危险,但他毫不畏惧。 只见他猛地抽出腰间悬挂的宝剑,剑尖直直指向远处那座宏伟壮丽的圣都,眼中闪烁着炽热的战意和无尽的狂热。 “记住你们的使命!”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整个舰队上空回荡,震耳欲聋,“今天,就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圣光崽子们好好见识一下,到底谁才是这片大陆的真正主宰!跟我一起冲锋吧!” 第258章 多线进攻(四) 三千道如同鬼魅一般的黑色身影突然间腾空而起,它们就像是一群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猎手,瞬间打破了战场原有的平衡和节奏。 炼金飞翼在空气中急速挥动所发出的尖锐呼啸声,与那些英勇无畏的骑士们口中喊出的激昂战吼声相互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震耳欲聋且令人胆寒的声音组合。 这股强大而又充满压迫感的力量仿佛能够撕裂整个空间,让人不禁为之颤抖。 这群神秘的黑色身影宛如一群大规模迁徙的乌鸦群落一样,以惊人的速度掠过了正在激烈厮杀中的海盗以及海精灵混编军队的上空。它们目标明确地径直朝着港口区旁外城那高大坚固的城墙猛扑过去。 作为这支队伍首领的巴洛身先士卒,第一个成功降落到了残垣断壁之间。 紧接着,他体内蕴藏已久的暗黑斗气诀猛然爆发开来,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红色气焰犹如惊涛骇浪一般铺天盖地地向着城楼上汹涌而去。 原本还在惊慌失措地准备施展魔法攻击的圣光法师们甚至来不及完整地念完一句咒语,便已经被那凌厉无比的斗气刃无情地劈成了两半。 与此同时,城墙上那些负责守卫的士兵们射出的密集箭矢也无法对身穿漆黑铠甲的巴洛造成任何伤害,只能在其坚硬的护甲表面溅起一串串微不足道的火花。 随后,这些可怜的守城者就像一个个失去控制的提线木偶似的,从高高的城头上直直地跌落下去。 “不要在这里跟这些小角色浪费时间!”巴洛一边怒喝着,一边飞起一脚将一名企图上前阻挡自己的圣殿骑士狠狠地踹飞出去。 他那件随风猎猎作响的黑色披风此刻正沐浴在一片猩红的血雾之中,不停地上下翻飞舞动,看上去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加快速度继续向前冲!我们必须尽快赶到目的地去拜见伟大的神明大人!” 随着巴洛的一声怒吼,他身后那群同样身披黑袍的骑士们纷纷张开巨大的翅膀,然后毫不犹豫地踏着满地堆积如山的敌人尸首,义无反顾地朝着内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想到那位策划了这场惊天奇袭的永夜神君,骑士们眼中便迸发出近乎痴狂的崇拜。 谁能想到,被教廷污蔑为异端的他们,竟能站在圣都的城墙上俯瞰圣光的哀嚎? 此时码头区的火海中,银鳍正指挥海精灵将一箱箱圣晶石和各种财物搬上运输船。 野蛮人萨克斯扛着巨斧从燃烧的军械库走出,怀里抱着三个啼哭的孩童怀里抱着三个啼哭的孩童,粗声安慰:别哭别哭,叔叔带你们找糖吃。 一旁土着战士帕帕木的标枪上上挂着圣光祭司的法冠,腰间皮囊里塞满了亮晶晶的圣徽饰品。 胖船长则用剑挑着主教的鎏金权杖,指挥水手们将抓获的工匠驱赶到指定区域。 头儿,东边塔楼发现教廷的一个红衣大主教!了望手的喊声刚落,亚特兰克斯已带着银鳍等人跃上断裂的城墙。 远处红色长袍的老者正试图启动传送阵,莉诺尔的精灵游侠团已射出拦截箭矢。 “拦住他!别让这老狐狸跑了!莉诺尔的箭矢精准地射穿传送阵水晶,引发一阵能量乱流。 亚特兰克斯猛地回过头来,眼神锐利地扫了一眼身旁的银鳍与薇拉,然后用手势向他们发出指令:准备好提供掩护火力!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前方那座高耸入云的塔楼之中,目标直指那群身着红色长袍、气势汹汹的红衣主教及其随从。 只见亚特兰克斯双手不断挥舞,一道道蓝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并迅速汇聚到他脖颈处佩戴的那条家传神器项链“潮汐之心”之上。 随着能量的注入,这条项链开始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海洋力量。 就在这时,亚特兰克斯口中念起一段古老而晦涩难懂的咒语,同时将手中的水系魔法全力释放出来。 刹那间,无数如同巨蟒一般的汹涌水流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红衣主教等人席卷而去,形成了一个庞大而恐怖的水龙卷,这便是传说中的“海龙扑杀咒”! 面对如此强大的攻击,红衣大主教身旁那位身经百战的圣殿骑士队长毫不畏惧,他怒目圆睁,口中怒吼一声:“可恶的异端,休要张狂!”话音未落,他便手持长剑,如同一头猛虎般径直朝亚特兰克斯扑去。 与此同时,其他四名负责护卫工作的圣殿骑士也纷纷行动起来。 在后方那些身披白色法袍的圣光牧师持续施加的祝福魔法作用下,这些圣殿骑士的身体变得越发轻盈灵活,动作更是快如闪电。 他们每人都施展出一种名为“圣光破邪斩”的绝技,四股璀璨夺目的金色剑芒伴随着阵阵怒骂声,狠狠地撞击在了汹涌而来的海蛇状波浪群之上。 一时间,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水花四处飞溅,整个场面犹如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暴正在肆虐。 以圣光之名,净化邪恶!骑士们齐声吟唱,剑刃上的光芒愈发炽烈。 但潮汐之心加持下的海龙浪群无法阻挡,被重重击中的四名精锐圣殿骑士带着鲜血飞出老远,撞在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去势不减的海龙浪群直接打在传送阵符文上,破坏了传送。 一旁用圣光十重盾才堪堪挡住水流的红衣大主教和三个圣光法师脸色难看,明白逃不掉了。 为了圣光!与他们拼了!大主教咬着牙喊道,身上各种光芒亮起,口中光明咒语不断诵读。 神圣之火!三个法师同时释放法术,三道金色火焰射向亚特兰克斯。 但失去圣殿骑士掩护的法师在亚特兰克斯眼里就是待宰的羔羊,流水加速的身影如同鬼魅,近身挥剑,三个法师的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喷了他一身。 而红衣大主教拿出一件圣徒手骨圣物,散发的光芒让亚特兰克斯眼睛微眯,一股浩瀚的圣力涌出。 异端!感受神罚吧!巨大的太阳光球在红衣大主教手里成型,向亚特兰克斯射来。 亚特兰克斯潮汐之心自带千层水壁挡住巨球,水与火的碰撞产生大量蒸汽。 老东西,你的神救不了你。他身化成一道影子,直接抓着红衣大主教的脖子往石墙上按。 的一声闷响,大主教头颅和墙壁亲密接触后的震荡让他深深进入了梦乡。 红衣大主教口鼻溢血,仍在昏迷中含糊咒骂:亵渎圣光的魔鬼...永夜必遭天谴... 亚特兰克斯抓起红衣主教的躯体,站在城楼上给下方的海盗海精灵看,下面欢呼声四起。 是红衣大主教!头儿抓了个大人物!侏儒术士比比兴奋地蹦跳着,用火焰在空气中画出庆祝的符文。 萨克斯扛着巨斧大笑:亚特兰克斯万岁!这下我们要发大财了! 要知道圣光教廷的红衣大主教地位只仅次于七大枢机大主教,亚特兰克斯俘虏一个红衣大主教可谓是开创了历史。 而跟随海精灵海盗劫掠队进攻的还有不少堕天使骑士学院的实习生们,当初和亚特兰克斯同在一个堕天使骑士学院里学习的吸血鬼贵族瓦留斯看着站在城楼上大显神威的亚特兰克斯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该死的小白脸,运气真好。他低声咒骂着,嫉妒得牙龈发痒。 当初就看着亚特兰克斯不顺眼,觉得他靠着一张俊美脸蛋走后门,没想到现在这小白脸都成了海精灵国王外加和永夜神君结亲了……永夜神君的妻子之一正是亚特兰克斯的妹妹塞丽苏。 瓦留斯!发什么呆!快上啊!旁边的吸血鬼战友拍了他一下。 瓦留斯回过神,看着别人都在奋勇杀敌,咬了咬牙:可恶,不能输给那家伙! 他身形一晃,瞬间化作无数只漆黑如墨的蝙蝠,铺天盖地般地朝那几个正苦苦支撑、奋力抵抗的圣殿骑士猛扑过去。 刹那间,尖锐刺耳的嘶叫声响彻云霄,伴随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那是蝙蝠们用锋利无比的獠牙生生撕开人类脆弱喉咙所发出的独特声响。 “可恶啊!这些该死的圣光走狗!今日定要将你们那所谓神圣不可侵犯的圣殿夷为平地!”瓦留斯双眼布满血丝,狰狞扭曲得如同恶鬼一般,嘴里不断喷出恶毒的咒骂之词。 只见他一双锐利的爪子轻易便破开了圣殿骑士坚固的铠甲和坚硬的肌肉组织,准确无误地掐住对方纤细的脖颈,然后猛地用力一扭…… 紧接着又是一声沉闷的断裂声响起,这名倒霉的圣殿骑士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丝惨嚎,就已然命丧黄泉。 做完这一切之后,瓦留斯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他犹如一台不知疲倦且冷酷无情的杀戮机器,继续挥舞着那双致命的利爪,残忍地收割着眼前敌人的生命。 每一次挥动,都会有一名无辜的圣殿骑士或牧师惨死当场;而随着一个又一个鲜活生命的消逝,瓦留斯心中的怒火却愈发熊熊燃烧起来。 “哈哈哈哈!就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真正的吸血鬼贵族究竟拥有怎样恐怖的实力吧!待我立下不世之功,必能得到神君大人的赏识与重用!届时,整个血族都将因我而崛起!” 瓦留斯张狂大笑道,嘴角还挂着几滴猩红刺目的鲜血。 此时此刻,那些原本对瓦留斯不屑一顾或者心存轻视的同伴们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实在无法相信,那个平日里总是游手好闲、偷奸耍滑的家伙,如今竟会变得这般凶悍异常,仿佛完全脱胎换骨似的。 面对这样一个陌生而强大的瓦留斯,众人不禁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所措,有的甚至怀疑瓦留斯是不是吃了人类的过期春药…… 第259章 围城打援(一) 在一旁的那个与比比等众人协同进攻的小正太吸血鬼加雷斯,目光被吸引到了正在大展神威的瓦留斯身上。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位可是咱们永夜城第二批结识亚特兰克斯的那些人之一啊!我又怎能不清楚,在堕天使骑士学院里总是对亚特兰克斯心怀怨恨、嘴上刁难的瓦留斯此刻究竟是个怎样的心境呢?想必一定是嫉妒之火熊熊燃烧吧!” 然而,当加雷斯目睹原本懒散成性的瓦留斯竟然如此精神焕发地奋勇作战时,不禁感到一丝欣慰。毕竟这样一来,也算替他们这些吸血鬼族类争得了颜面。 就在此时,加雷斯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异样的气息。他瞬间化身为一只小巧玲珑的蝙蝠,振翅高飞,直冲向云霄。 站在高空中极目远眺,隐约间可以望见距离圣都不远的海面之上,一支神秘而庞大的教廷增援舰队悄然浮现。 加雷斯心头一紧,暗暗惊叹道:“好家伙,这支舰队来得可真够迅速的!” 来不及多想,加雷斯急忙拍打着翅膀,风驰电掣般地飞回了星陨木旗舰。 抵达目的地后,他立刻找到负责魔法通讯的人员,并低声传达指令:“听好了,撒丁岛上的教廷第二舰队已经得知我们攻打圣都的消息,现在正在火速赶来支援。哈哈,鱼儿终于上钩啦!你们赶紧做好战斗准备!” 说完,他让通讯员还特意使用了一套只有内部人士才能听懂的暗语将情报发送出去。 片刻之后,对方回复一个简短有力的字……“偌”,以此表明已经收到并知晓一切情况。 撒丁岛作为圣光教廷第二舰队的驻地,与圣都港口近在咫尺。 回首往昔,已过一年有余。在此期间,舰队始终谨遵教廷旨意,日夜不懈地操练,每一艘战舰和每一名战士皆全力以赴,积极筹备着即将展开的南征行动,目标直指那个神秘而邪恶的暗黑圣教。 对于虔诚的圣光信徒而言,永夜神君所炮制出的荒谬言论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他竟然胆敢宣称所谓的圣光之神乃是创世神大暗黑天的忤逆之子,并遭堕落天使骑士长那昔禁锢于太阳之中这般离经叛道之言辞,这无疑等同于自掘教廷墙角,肆意践踏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无论是在广袤无垠的田野间辛勤耕耘的朴实农夫,还是身处富丽堂皇、庄严肃穆的教皇宫殿里的权贵显要,全体圣光信徒无一不将他们日常生活中的种种厄运统统归结于永夜神君头上。 仿佛只要一提起这个名字,就能感受到无尽的黑暗与恐惧。 面包烤制失败,变得焦黄甚至烧焦?毫无疑问,肯定又是永夜神君搞的鬼!孩子们无缘无故哭闹不休?毋庸置疑,必定也是这位恶魔在暗中捣鬼! 即便是那些平日里正襟危坐、满口仁义道德的神职人员,当遭遇便秘这种难以启齿的尴尬状况时,也会情不自禁地朝着南方狠狠地吐一口唾沫,同时嘴里还嘟囔着:可恶至极的异教徒头目啊! 在这片沐浴在圣光恩泽之下的丰饶大地之上,永夜神君已然沦为了世间一切罪恶的化身,任何关于他以及他所创立的永夜帝国的存在,都被视为对圣洁之光的一种亵渎。 因此,这支强大的舰队早已枕戈待旦,时刻准备听从教廷的号令,一举剿灭盘踞在南方雨林半岛上的这群无耻异端邪恶。 然而高傲无比的圣光信徒们谁也没料到,永夜神君竟敢以卵击石直扑圣都。 当求援的魔法通讯刺破云层,第二舰队司令官冯克斯兹当机立断,五十余艘军舰在魔法炼金旗舰“圣徒”号的带领下劈波斩浪,舰艏的圣光徽记在晨雾中熠熠生辉。 十多艘满载圣殿骑士与牧师的运输船紧随其后,甲板上的士兵紧握武器,圣光加持的铠甲反射着冰冷的海面波光。 “全速前进!让异端尝尝圣光裁决的滋味!”冯克斯兹站在“圣徒”号的了望塔上,手按腰间镶嵌圣晶石的剑柄。 他能想象到圣都此刻正遭受何等亵渎,但也清楚这正是围歼暗黑主力的绝佳时机,永夜神君竟敢脱离南方老巢,无异于自投罗网。 舰队如银色利箭划破海面,魔法风帆鼓起带着圣歌祝福的强风。 了望手突然高喊:“报告司令官!前方发现不明舰船残骸!”冯克斯兹举起远视水晶,只见海平面上漂浮着断裂的桅杆与焦黑的船板。 “是诱敌深入吗?”副官低声提醒。冯克斯兹冷笑一声:“不管是何诡计,敢染指圣都者,都将在圣光净化下灰飞烟灭。传令各舰,保持战斗阵型,魔导炮充能待命!” 银色的舰队继续突进,却不知在前方迷雾笼罩的海湾中,永夜帝国的骸骨巨舰的阴影已悄然展开。 加雷斯化作的蝙蝠群在云层中盘旋,猩红的瞳孔映出越来越近的教廷舰队,嘴角勾起嗜血的弧度。 永夜神君布下的猎网,终于等来了最肥美的猎物…… 原本平静如镜的海面上,突然间掀起了数道惊涛骇浪般的巨大爆炸,冲击波呼啸着吹过,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掉一般。 而就在这惊心动魄的时刻过去几分钟后,一阵震耳欲聋的咒骂声响彻在了宽阔的甲板之上。 只见一名身披重甲、手持断矛的圣殿骑士怒不可遏地站在那里,他满脸狰狞,双眼喷火,口中不断吐出恶毒的语言来宣泄自己心中的愤恨和恼怒。 他手中那根已经折断的长枪,此刻正狠狠地砸向脚下的甲板,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镶嵌着圣晶石的枪头瞬间崩裂开来,迸射出无数耀眼的火花。 这名圣殿骑士的愤怒并非毫无来由,因为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无比的爆炸,现在舰队指挥官告诉他们,暗黑圣教信徒们在这里用了卑鄙无耻的炼金水雷,使得前锋舰队遭受了重创。 面对这样爱耍阴招的对手,圣殿骑士自然是义愤填膺,无法容忍。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道钻进了人们的鼻腔之中。原来,由于船体受损严重,大量的海水从那些烧焦变黑的船板缝隙中渗透出来,逐渐淹没了整艘船只。 而这些海水混合着船上残留的焦糊硝烟味,让人感到异常难受,甚至有些恶心想吐。 然而,在这片混乱不堪的景象当中,还有一群身着白色法袍的牧师正在忙碌着救治受伤的士兵。 他们跪在伤员身边,低声吟诵着神秘的治愈咒文,一道道璀璨夺目的圣光从他们手中涌现而出,试图修复那些破碎的躯体。 尽管周围环境恶劣,但这些勇敢的牧师依然坚定地履行着自己的使命,毫不畏惧。 其中一名年长的牧师站起身来,面向南方辽阔无垠的海面,他高举双手,用力挥舞着,同时大声咆哮道:“愿伟大的圣光降临世间,将这些该死的异教徒统统烧成灰烬!让他们的灵魂永远在地狱中受苦受难,永无翻身之日!”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空中回荡,带着无尽的威严和力量。 冯克斯兹的手掌重重拍在了望塔的栏杆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木刺深深扎进掌心。 远视水晶镜里映出第三艘军舰倾斜沉没的画面,船尾飘扬的圣光旗帜正在海水中痛苦地扭曲,像被脏手揉烂的圣卷。 他突然想起多年前在异端审判庭见过的古籍残卷,上面记载着上古时期炼金术实验制造出来的无声爆破装置,也就是炼金水雷。 当时他只当是老疯子的呓语传说,此刻那些文字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脑海,滋滋作响。 司令官!左舷发现水下异常波动!了望手的喊声让他猛地回神。 冯克斯兹扯下胸前的圣徽用力亲吻,冰凉的金属触感让纷乱的思绪稍定,唾沫星子喷在圣徽上:传我命令,所有魔导炮转向东南方向,给我把那片海炸成他妈沸腾的汤锅! 他望着圣都方向的云层,那里本该传来祝福钟声的天空此刻一片死寂,像被屁眼堵住的喇叭。 副官在身后低声提醒:大人,魔法通讯显示圣都结界已被撕开七个缺口... 我知道!冯克斯兹的咆哮惊飞了桅杆上栖息的海鸟,唾沫星子溅了副官一脸,告诉各舰舰长,谁第一个冲进圣都港口,谁就能去接受教皇亲自授予的圣光勋章! 他拔出腰间镶嵌圣晶石的佩剑指向迷雾深处,剑刃流淌的圣光在阴沉的海面上划出刺眼的光痕。 第260章 围城打援(二) 士兵们的叫骂声逐渐减弱并最终消失不见,但紧接着响起了兵器与甲板相互撞击所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 尽管每向前推进一英里就可能会面临船只沉没的风险和损失惨重,但他们仍然义无反顾地选择勇往直前。 圣光的信徒们坚定地决心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构筑起一道全新且坚固无比的防线来抵御永夜神君及其那帮可恶至极、卑鄙无耻的走狗对神圣之都造成进一步的玷污和破坏! 整个舰队迅速做出反应并开始重新排列阵势:虽然遭受重创后的“圣徒”号依然坚守着作为旗舰应有的地位不动摇。 但此时此刻它船体右侧原本完整无缺的炼金符文装甲却已经布满如同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细微裂缝,看上去仿佛这些坚硬的护甲刚刚经历过一场凶残恶犬疯狂撕咬过似的惨不忍睹。 就在这时,太阳穿破云层射下来的光束刺破重重浓雾洒落在冯克斯兹脸庞之上,温暖和煦的阳光让他得以清晰地目睹到遥远海平面的尽头处隐约显露出圣城高耸入云的尖塔身影。 与此同时,在更为偏远的地方还能看到有一片不断翻腾涌动着如墨汁般漆黑浓郁雾气的神秘莫测海域正在悄然形成。 毫无疑问,这正是来自于永夜帝国那令人毛骨悚然、阴森恐怖的骸骨巨舰群即将从其中徐徐驶出的征兆啊! 它们宛如一群刚刚才从肮脏不堪、臭气熏天的粪坑里面艰难爬出的恶心蛆虫一样,散发着阵阵恶臭并给人带来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之感…… 最前方旗舰的骨制船帆上,黑魔法符文正在幽绿火焰中扭曲。 小鲁道夫站在骷髅了望台上,右手抚摸着舵轮上镶嵌的恶魔之眼宝石。 半魔人血统使得他的瞳孔呈现出一种诡异而独特的形态,如同竖着裂开一般。此时此刻,这双特殊的眼睛正清晰地映照出前方圣光舰队那严整有序的阵型。 “父亲曾经告诉过我,一定要让神君对我们另眼相待……”他喃喃自语道,声音仿佛带着一丝遥远的回忆和深深的执念。 三十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当他还是个年幼无知的孩子时,便亲身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当时鲁道夫带着些信徒要逃到南方建立拜魔教新根据地,路过时看到同为异端的半魔人被教廷那些杂碎屠杀,善心发作挺身而出,以无畏的勇气从教廷残忍的屠刀下拯救了他和一些孩童的命,但与此同时,还是有些无辜的半魔人孩童来不及营救惨遭毒手。 如今,那段可怕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再次涌上他的心头。 那些被熊熊圣火烧得面目全非、甚至化为焦炭的半魔人孩童尸体,在他的眼前不断重叠交织,最终汇聚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海。 他紧紧握住手中那颗镶嵌着头骨的船舵,由于太过用力,手指关节相互摩擦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这种尖锐刺耳的声音在死一般沉寂的舰桥上回荡不息,显得愈发突兀而恐怖。 就在这时,一抹猩红的色彩悄然爬上他的眼角,并迅速蔓延开来。 紧接着,一幅幅血腥残暴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裂开来:母亲凄厉至极的哭喊声与熊熊烈火燃烧所产生的噼里啪啦声混杂在一起;父亲那原本粗壮有力的双手被圣光锁链无情绞碎后,断裂的指骨在空中划过最后一道绝望的弧线…… 而那位冷酷无情的异端审判官则面带狰狞笑容,毫不留情地将一桶桶滚烫的圣油倾倒在已经奄奄一息的父母身上,嘴里还恶狠狠地咒骂道:“你们这些肮脏的异端杂种,就应该用这种方式来得到彻底的净化!” 这些不堪回首的场景犹如一根根生满锈迹的铁钩,深深地刺进他的胸膛,一寸寸撕扯着他的内脏,带来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然而,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无法承受的时候,养父鲁道夫留守永夜城送他出征前所留下的那句嘱托却宛如一道明亮的闪电划破重重血色迷雾,直直地钻入他的心底深处:“永远守护好这座城市吧,因为它不仅是我们最后的避风港,更是所有无家可归孩子们的庇护所啊……” 圣光教廷的杂种们!小鲁道夫突然扯开喉咙咆哮,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黑魔法能量在他周身炸开墨绿色光焰。 看看你们的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刽子手圣光杂碎!他抓起魔法扩音器狠狠砸在船舷,骷髅号角手立刻会意,呜呜咽咽的号声穿透战场。 永夜城给了我们一个家!神君陛下让我们这些异端邪恶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现在他们想毁掉这一切! 骨制船帆剧烈震颤,亡灵水手们空洞的眼眶里燃起幽蓝火焰,巫妖们漂浮在炮位间,枯瘦的手指在符文阵上飞快游走。 只见小鲁道夫眼神坚定地伸手握住了腰间那柄散发着寒光的骨刃,毫不犹豫地用力一划。 锋利无比的刀刃立刻将他的手掌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红如血的液体从伤口处汩汩流出,并一滴滴地滴落至那颗被镶嵌在剑柄之上的恶魔之眼宝石表面。 刹那间,原本黯淡无光的宝石像是突然获得了某种神秘力量一般,猛地迸射出耀眼夺目的猩红色光芒,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而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发生之际,只听小鲁道夫用充满威严与霸气的口吻高声喊道:“传我命令!即刻启动所有死亡咆哮以及黑渊灭世主炮并全力为之充能!” 紧接着,他那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如同闪电般迅速穿越层层空间,借助强大无比的魔法网络以风驰电掣之势传遍了每一艘骸骨战舰。 与此同时,无数死灵法师也纷纷齐声吟唱咒文,一时间整个战场上充斥着阵阵阴森恐怖的魔音。 伴随着这些死灵法师们的咏唱声响起,一股股墨绿色的诡异能量开始沿着战船甲板上错综复杂的纹路急速流淌开来,它们相互交织、融合,最终汇聚成一条汹涌澎湃的能量洪流。 面对眼前如此壮观的景象,小鲁道夫再次开口说道:“今日之战,不是鱼死就是网破!要么我们将那些所谓的‘圣光走狗’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要么就让这片广袤无垠的大海彻底沦为埋葬我们的坟墓吧!” 说罢,他昂首向天,目光锐利得犹如两把利剑,似乎想要看到远方每一个敌人的身影。 而在圣光教廷的舰队的每一艘战舰上,信仰圣光的士兵们如同看到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痛骂着永夜城这些该下火狱的异端,恨不得把他们大卸八块。 就在昨天圣徒号上厨房的柴火受潮点不着时,炊事兵就赌咒是暗黑教徒吹了邪风;今早舵手的罗盘指针突然疯狂打转,甲板上立刻响起一片烧死异端的怒吼,仿佛连鞋跟卡进甲板缝隙都是永夜神君的阴谋。 随军的老神父攥着念珠喃喃自语,说他今早祈祷时烛火突然变成幽蓝色,这定是暗黑力量侵蚀圣都的预兆,就像去年冬天奶酪发霉、前年春天母鸡不孵蛋一样,全是那些黑心肠的异端搞的鬼…… “你们只是一群伪善者罢了!崇拜被囚禁的圣光之神的无知走狗!” “我要用我的力量,来击碎你们虚伪的面具!” 随着一声声怒吼响起,一场惊世骇俗的大战即将爆发:圣光与异端之间的生死较量!这场战斗,注定会有一方永远地倒下...... 此刻,在骸骨巨舰的船舱内,气氛异常紧张凝重。小鲁道夫正全神贯注地与另外九名黑魔法师一同施展强大的黑魔法,全力以赴地强化着黑渊灭世主炮。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的记忆涌上心头,那是永夜神君赐予他姓氏的时候。 当时,小鲁道夫的养父鲁道夫长老亲手将一枚染满鲜血的古老骨戒戴在了行半跪礼的小鲁道夫手上,并郑重其事地对他说道:“孩子啊,一定要牢牢记住,我们流淌着被圣光所遗弃的血液。正是因为这份特殊的血脉,让我们成为了世间最受唾弃之人。” “但同时,也赋予了我们无比强大的力量!所以,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忘记自己的使命,向那些自命不凡的圣光照耀者们发起无情的反击!” 正当小鲁道夫沉浸于回忆之中时,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黑渊灭世主炮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充能! 紧接着,一道墨绿色夹杂着黑色火焰的巨大光束如闪电般划破长空,径直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望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小鲁道夫不禁感到一股无法抑制的激动情绪从心底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他竟然听到自己的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低沉沙哑、仿佛来自地狱深渊一般的嘶吼声。 毫无疑问,这正是他体内潜藏已久的恶魔血统在作祟,也是他对圣光势力展开疯狂报复的怒吼! 第261章 海上大战(一) “三短一长”的急促铃声骤然响起,如同利剑一般刺破了原本喧嚣嘈杂的战场氛围。 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让整个圣光舰队都陷入了紧张状态,全体人员迅速行动起来,各自奔赴自己的岗位。 冯克斯兹紧紧地盯着手中的远视水晶,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而专注。 他看到远处的海面上,一道墨绿色的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划过天际,仿佛一条剧毒的蛇,在阴沉灰暗的海面留下一道令人心悸的痕迹。 毫无疑问,那正是黑渊灭世主炮所释放出来的强大能量波。 它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径直朝着“圣王星”号战舰飞去,并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其舰桥部位。 刹那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巨大的爆炸产生的冲击力使得整艘舰船都为之颤抖。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大破洞出现在舰桥上,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从中喷涌而出,宛如恶魔张开的血盆大口。 烧焦的尸体和破碎的骨骸混合在一起,不断地从那个恐怖的缺口中掉落下来。 其中,乔巴舰长的身躯更是在冲击波的猛烈冲击下,有一半直接被抛出了船舱之外。 与此同时,他身上那件象征着荣耀与威严的圣晶石胸甲也在接触地面之前轰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粉末飘散在空中。 面对如此惨烈的景象,冯克斯兹心中充满了悲愤和愤怒。 他怒目圆睁,对着手中的魔法通讯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神圣裁决充能!立刻给我把所有火力集中到东南象限!目标锁定敌舰,准备齐射!” 几十道道耀眼夺目的圣光洪流如同几十条巨龙一般,以惊人的速度撕裂了浓密厚重的雨幕,并在波涛汹涌、一望无际的骸骨战舰的前方数百米处海面上掀起了高达一千米的巨大水墙。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骸骨舰队的反击竟然比这道水墙来得还要迅速而猛烈。 只见那些面容狰狞恐怖的亡灵法师们正全神贯注地操纵着他们那威力无比的“死亡咆哮”主炮,源源不断地将一团团散发着诡异幽绿光芒的能量球射向圣光舰队,这些能量球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密集冰雹一样铺天盖地。 站在指挥塔上的冯克斯兹亲眼目睹了眼前发生的一切:“虔诚者”号巡洋舰的左侧船舷处,原本坚固无比的精钢装甲此刻却宛如一张薄纸似的不堪一击,轻易地便被那股强大的力量给撕扯得扭曲变形。 紧接着,熊熊燃烧的死灵火焰无情地蔓延到了整个甲板之上,那些勇敢无畏、试图扑灭大火的圣骑士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眨眼间便被烧成了一个个痛苦挣扎的人形火炬。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冯克斯兹毫不犹豫地扯开了自己胸前系着的神圣腰带,然后集中精神,引导体内澎湃汹涌的圣光之力沿着血液流动的路径注入到手中紧握的魔法通讯器之中。 与此同时,他声嘶力竭地对着通讯器下达命令道:“所有战舰听令!左满舵!立刻抢占 t 字形阵位的横向头部位置!我是旗舰‘圣徒’号舰长冯克斯兹,现在由我亲自率领大家发起冲锋攻击!目标方位角 090°!全速前进!”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响起,淹没了副官惊恐万分的哭喊声:“司令官大人!敌人的魔导主炮射程明显优于我们啊!这样冲上去太危险了……” 然而,此时的冯克斯兹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远方乔巴所在的方向,脑海里不断回想起昔日与这位生死之交并肩作战时的情景以及老战友那激昂慷慨的怒吼声。 三年前,在圣都最热闹的酒馆里,喝得酩酊大醉的乔巴摇摇晃晃地走到冯克斯兹面前,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含含糊糊地说道:“老伙计啊……咱俩关系这么好,干脆就结个亲家吧!我把我闺女嫁给你家小子怎么样?” 说着,还用力拍了拍冯克斯兹的胸脯。 冯克斯兹一听也来劲儿了,虽然同样喝得不省人事,但还是瞪着眼跟乔巴争论起来:“凭啥你当岳父啊?明明应该由我来当亲家公才对!” 就这样,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竟然大打出手,闹得整个酒馆鸡飞狗跳。 而如今,曾经见证过这段闹剧的那艘挂满了喜庆红色缎带和金色鲜花的战舰,正缓缓沉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原本鲜艳夺目的圣光军旗此刻也被鲜血染红,无力地飘荡在半空中。 “立刻传达我的命令!所有装备有魔法符文装甲的舰船全部作为先锋队,给我冲过去!一定要突破到距离敌方一万码处!”冯克斯兹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干涩刺耳的声音。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早已干裂的嘴唇,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顿时充斥在口腔之中。 随着冯克斯兹一声令下,圣光舰队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狠狠地插进了敌人密密麻麻的战阵当中。 尽管当先冲锋的“圣王星”号已经遭受重创,连舰桥都几乎被毁,但在身负重伤、浑身焦黑的舰长乔巴顽强指挥下,依然义无反顾地冲向敌群。 就在它巨大的撞角猛地撕裂开一艘名为“怨灵”号的骸骨战舰侧舷的一刹那,乔巴那本应早已死去多时的身躯竟奇迹般地从一片废墟中站立起身。 只见他高高举起手中那柄断成两截的圣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动了一记震撼天地的圣光裁决! 在那令人目眩神迷的光爆之中,这艘由无数骨骸拼凑而成的巨大战舰如同一颗破碎的流星般坠入波涛汹涌的大海,溅起冲天巨浪和漫天骨屑。 与此同时,那个浑身浴血、孤独伫立在船头的身影,也如同夜空中最后一丝残阳一般,缓缓消失在了海风呼啸声里。 冯克斯兹默默地摘下沉重的头盔,任凭冰凉刺骨的雨水与滚烫苦涩的泪水交织在一起,顺着脸颊肆意流淌而下。 他紧紧咬着牙关,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深渊传来:“老伙计啊……等着吧,我一定会替你报仇!” 第262章 海上大战(二) 就在这时,五艘威武雄壮的主力舰不约而同地将炮口对准了骸骨舰队的旗舰。 刹那间,五道璀璨夺目的圣光柱划破长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撞击在“毁神星”号厚重无比的三重白骨装甲之上。 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三层坚硬的护甲竟然像纸糊一样轻易地被撕裂开来,露出里面隐藏着的森森白骨骨架。 站在一旁的小鲁道夫猝不及防之下,被强大的冲击波猛地掀翻在地,重重摔落在舵轮旁边。 剧烈的撞击使得他身上多处骨折,尤其是几根肋骨更是直接断成两截,钻心蚀骨的疼痛让他忍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但他强忍着痛苦,艰难地抬起头来,目光恰好瞥见第三层重装甲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一缕缕诡异的幽蓝色光芒正源源不断地从中渗透出来……那可是父亲利用自己的特殊私人权限特意追加进去的怨灵能量! “真是一群愚蠢至极的家伙……”小鲁道夫一边费力地擦去嘴边溢出的黑色血液,一边恶狠狠地瞪着那些张牙舞爪朝他猛扑过来的巫妖们,不要误会,这些巫妖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护卫指挥官…… 虽然小鲁道夫拥有半魔人的血统,这使得他的身体具有超乎常人的强大恢复能力,但此刻遭受如此剧烈的痛苦折磨,还是令他的面容因为极度的痛楚而变得狰狞可怖、面目全非。 只见他紧咬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扯开喉咙,发出一声低沉而嘶哑的怒吼:“马上调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召集所有黑暗法师对主炮进行充能,发动最猛烈的炮击攻势!” “集中所有火力,死死锁定住敌方旗舰“圣徒号”,给我拼尽全力持续不断地猛轰猛炸下去!绝对不能有丝毫松懈和停顿!” 伴随着他声嘶力竭的吼叫,一股恐怖至极的暗黑能量如同滚滚黑色浓烟一般迅速弥漫开来,眨眼间便将整座辽阔无垠的大海都染成了一片漆黑如墨的颜色。 就在这时,伤痕累累的“圣王星”号巨大的船体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爆裂解体,化作无数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金属碎块四散飞溅。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在这片火光冲天、烟尘弥漫的废墟之中,一道微弱但异常耀眼夺目的圣光军旗碎片竟然奇迹般地出现了! 它宛如一颗孤独的流星,穿越重重火海,径直朝着冯克斯兹所在的旗舰疾驰而来。 冯克斯兹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地望着那个逐渐靠近的神秘旗帜碎片,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情绪。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试图抓住那块象征着荣耀与希望的神圣旗帜。 可惜事与愿违,当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片圣光军旗的时候,一股灼热难耐的高温猛然袭来,烫得他几乎无法忍受。 无奈之下,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中只剩下一把被烧成灰烬的烫手残渣…… 乔巴的死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击中了冯克斯兹的心脏,令其陷入无尽的悲痛和愤怒之中。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间,一股强烈的惊愕涌上心头。 他突然意识到,原来永夜神君这帮可恶至极的家伙竟然已经掌握了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魔法符文大炮技术! 这个发现如同噩梦一般缠绕着他,让他不禁对永夜神君心生恐惧。 只可惜,冯克斯兹并不知晓其中缘由:其实早在几年前,永夜城便对海精灵王国所拥有的潮汐巨炮虎视眈眈,但一直未能得手。 直至他们成功征服了海精灵王国之后,方才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核心符文构造,并在此基础之上加以改进创新,最终研发出两款分别由黑暗法师和死灵法师驾驭驱使的超级武器:“黑渊灭世”以及“死亡咆哮”! 更可怕的是,经过实战检验证明,这两门新型魔导炮的杀伤力居然比赫赫有名的教廷“神圣裁决”还要超出整整三成之多! “全体人员听令!由我旗舰和四艘圣级主力战舰集中攻击敌方旗舰!”冯克斯兹狂笑着对着胸前的魔法通讯器下达命令,豆大的泪珠混合着眼角溢出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仿佛两条红色的溪流在他脸上流淌而过。 “其他舰船由布曼带领进攻其他骸骨战舰,敌方炮火超出我们预想,尽量近战接舷战!转告那些永夜城中那些异端狗杂种们,就说本大爷已经准备好去地狱报到啦!要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哈哈哈哈哈!” 五艘主力舰犹如被激怒的雄狮一般,同时将炮口对准了骸骨舰队的旗舰。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五道璀璨夺目的圣光柱如同闪电般划破长空,径直朝着“毁神星”号轰击而去。 刹那间,只听得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三重白骨装甲竟然也无法抵挡住这恐怖的攻击,硬生生地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冯克斯兹猛地扯起嗓子怒吼道:“圣徒号,给我冲啊!用你们的勇气和信念去碾碎敌人吧!” 话音未落,只见旗舰舰首处的圣光撞角骤然迸发出耀眼光芒,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 伴随着阵阵轰鸣声,它以惊人的速度冲入海中,掀起一道高达数十米的雪白巨浪,如同一头凶猛巨兽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向敌舰。 此时此刻,站在甲板上的圣骑士们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他们高举着手中的武器,齐声高呼:“为了乔巴!为了圣都!” 声音响彻云霄,激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而那些法师们则更是早有准备,纷纷施展出强大的魔法,提前为圣骑士们施加了一层厚厚的圣光护盾。 就连平日里温柔善良的修女们此刻也毫不畏惧,紧紧握住手中的祝福短杖,默默地为战友们祈祷助威。 终于,在一片山呼海啸之中,两艘巨无霸战舰轰然相撞。一时间,天昏地暗,风云变色,无数碎片四处飞溅,仿佛末日降临一般。 然而,尽管遭受如此重创,但双方船员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相反,他们愈战愈勇,拼尽全力想要战胜眼前这个可怕的对手…… 圣光教廷的士兵如潮水般涌上了骸骨战舰,他们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毫不留情地向敌人发起攻击。 圣骑士挥舞着巨大的战锤,每一次挥动都会砸烂一个骷髅兵的头颅;法师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绚丽的火焰符文从他们手中飞出,瞬间将巫妖化为灰烬。 而那些美丽的修女则唱起了悠扬的赞歌,她们的声音如同天籁一般动听,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足以让僵尸们的身体在痛苦中逐渐崩溃、瓦解。 “擒贼先擒王!一定要拿下舰桥!”冯克斯兹一边高声呼喊,一边奋力挥剑砍倒冲过来的暗黑教徒。 他手中的圣晶石剑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犹如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片死亡的弧线。 然而,这一切都是以牺牲“坚贞者”号主力舰为代价换来的。此刻,这艘曾经威风凛凛的巨无霸正遭受着来自“毁神星”号主炮的猛烈轰击。 魔导炮光团不断落下,掀起阵阵火光和浓烟,整艘舰船都被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随着一声巨响,“坚贞者”号的龙骨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阵凄厉的哀鸣声后彻底断裂开来。 那凄惨的叫声即使隔着好几里远的海面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冯克斯兹转头看向那艘正在沉没的战舰,只见它的甲板上依然高高飘扬着一面鲜艳的圣光军旗,仿佛在诉说着战士们不屈的灵魂。 尽管周围已经没有活人,但那面旗帜似乎还在顽强抵抗,不肯轻易倒下。 与此同时,位于骸骨战舰顶部的舰桥内,小鲁道夫静静地站在窗边,凝视着外面愈发激烈的战斗场面。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突然,他伸出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舵轮上方镶嵌的那颗恶魔之眼宝石,原本紧闭的双眼竟然缓缓睁开,露出一条狭长的缝隙。 透过那道裂缝,可以看到宝石内部的景象:下方正在激战中的人群清晰可见。 小鲁道夫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慢慢上扬,勾勒出一抹冷酷而又残忍的笑容…… 第263章 海上大战(三) 四艘闪耀着圣洁光芒的主力战舰如同蚂蟥一般紧紧地附着在“毁神星”号的两侧,它们的巨大跳板横跨过虚空,稳稳当当地搭在了那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舷墙之上,但此刻却正随着海浪而颤巍巍地摇晃不止。 圣殿骑士身上的银色战甲在亡灵火焰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他们手中锋利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 与此同时,那些身着白色长袍的圣光法师也没有闲着,只见他们口中念念有词,不断地吟诵着古老而神秘的咒语,使得整个甲板上的符文阵法开始发出阵阵“滋滋”的声响,并冒出滚滚浓烟来。 就连那些平日里温柔善良、与世无争的修女们此时也毫不示弱,纷纷挥动着自己手中的祝福短杖,狠狠地砸向那些狰狞可怖的骷髅兵,每一次击打都会伴随着骨头碎裂和头颅滚落的声音响起。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小鲁道夫突然间吹响了一声尖锐刺耳的口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紧接着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原本紧闭的骨制舱门竟然毫无征兆地轰然倒塌在地,显露出隐藏在其后的一片密密麻麻、躁动不安的黑影。 这些黑影正是来自地狱深处的邪恶生物:狼人猛地撕去身上的伪装人皮,露出一身灰色的浓密毛发以及那对粗壮有力的巨型爪子。 吸血鬼则张开翅膀,化身为一群黑色的蝙蝠,如同一股黑色旋风般迅速地从头顶上方掠过。 还有那些矮小精悍的灰矮人,他们扛起早已被施加了强大魔法力量的战斗镐头,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向那些试图阻挡他们前进道路的圣骑士们的盾牌,只听“砰砰砰”几声闷响过后,坚固无比的盾牌竟像是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直接碎成了一地的碎片。 最后便是那些体型庞大、力大无穷的食人魔了,它们随手抓起散落在甲板各处的断裂长矛,然后像扔标枪似的用力投掷出去,可怜的修女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牢牢地钉在了高耸入云的桅杆之上…… 只见小鲁道夫毫不犹豫地扯开了领口,那一瞬间,一道神秘而恐怖的气息骤然爆发开来……原来,在他白皙的锁骨下方,竟然隐藏着一个散发着幽暗光芒的暗黑印记! 紧接着,只听得“咔咔咔”三声轻响,小鲁道夫手掌心中的指示器猛然迸射出三道诡异的幽绿色闪光。 刹那间,原本寂静无声的船舱夹层内传来一阵低沉压抑的吟唱声。 伴随着这阵阵魔音,一团团如墨般漆黑、散发着令人作呕恶臭的墨绿色浓雾源源不断地从甲板的各个缝隙中喷涌而出。 这些墨绿色的雾气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迅速弥漫整个战场,并无情地侵蚀着每一名圣光士兵的身体。 眨眼之间,那些曾经威风凛凛的圣光士兵便被这可怕的毒素所笼罩,他们的皮肤开始腐烂,肌肉逐渐消融,甚至连骨头都清晰可见……短短几秒钟时间,数以百计的鲜活生命就这样在痛苦与绝望中化为一摊脓血! 与此同时,一群身形模糊不清的半魔人也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敌阵之中。它们浑身闪烁着微弱的红光,犹如黑夜中的幽灵,动作敏捷得让人瞠目结舌。 这些半魔人手中挥舞着锋利无比的爪子,轻易地撕裂开了圣光士兵身上坚硬的圣晶石胸甲,清脆的破裂声响彻云霄。 面对如此凶猛凌厉的攻势,小鲁道夫却没有丝毫畏惧之色。他紧紧握住义父留给他的那把名为“黑雾邪刃”的绝世魔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狠厉。 只见他手腕一抖,整个人如同闪电般冲向敌人。手中的“黑雾邪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弧线,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无尽的杀意和威势。 当剑尖划过虚空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会因为恐惧而颤抖不已;而当剑刃劈中目标时,则会爆发出一连串耀眼夺目的火花。 无论是迎面袭来的圣光弹还是手持法杖的牧师,都无法阻挡住小鲁道夫前进的步伐。 他就像是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用最残忍血腥的方式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异端!受死!冯克斯兹的怒吼从烟雾中炸响。老司令官浑身圣光如烈日般炽烈,佩剑划破空气时带着雷霆轰鸣。 小鲁道夫侧身避开剑锋,恶魔之眼宝石突然迸发警示红光,二十步外正在施法的巫妖被圣光贯穿胸膛,化作飘散的骨粉。 你们这些伪善者!他反手一剑挑飞冯克斯兹的头盔,剑锋在对方额角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当年在火刑架上,可没人给我们求饶的机会! 两人兵器碰撞的瞬间,黑炎与圣光同时爆发。冯克斯兹的圣剑每挥出一道光刃,就有数名死灵士兵化为焦炭;小鲁道夫的邪刃每划出一道暗影,便有圣殿骑士捂着喉咙倒下。 就在这宽阔的甲板之上,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正激烈地展开着。 只见狼人首领昂首向天,口中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满月嚎叫。 随着这声嚎叫响起,一群凶猛无比的野狼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迅速包围住那些孤立无援的圣光法师,并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拖拽到船舱底部去。 与此同时,一名身姿婀娜、面容姣好的吸血鬼女妖如同鬼魅一般在黑暗中急速穿梭。 她那尖锐锋利的獠牙轻易地刺破了一名年轻修女细嫩白皙的脖颈动脉,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洒得到处都是。 另一边,身材矮小但却异常强壮结实的灰矮人们紧紧握起手中的盾牌,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稳步向前推进。 他们手中闪烁着神秘符文光芒的附魔战镐不断地敲击着前方的圣光护盾,每一次撞击都会引发一连串耀眼夺目的魔法能量波动,最终硬生生地将其撕裂开来。 而那些虚无缥缈的幽灵则更是神出鬼没,它们可以自由地穿越任何物体包括人类身体在内,然后悄无声息地带走一个个生命垂危之人最后一丝温暖尚存的气息。 此时此刻,冯克斯兹手握一柄闪耀着圣洁光辉的圣剑,奋力朝着小鲁道夫狠狠劈砍过去。 然而,让他惊讶不已的是,自己这一击竟然只是堪堪擦过对方坚硬厚实的肩甲而已。 紧接着,作为对手的小鲁道夫便听到了从牙缝里挤出的一句充满怨毒愤恨之情的话语:“可恶的永夜孽障!今日我定要以你之鲜血,来祭奠逝去的挚友乔巴!” 仅仅不过数个呼吸的短暂时间内,两人已经在这艘剧烈颠簸摇晃不停的甲板之上交手不下数十个回合。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纵横,伴随着阵阵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响和绚烂多彩的魔法爆炸光芒,共同编织出一张令人目眩神迷目不暇接的华丽光网。 圣剑的炽白与邪刃的墨绿在狭小空间里疯狂绞杀,冯克斯兹的圣光护盾被暗影能量层层剥离,小鲁道夫肩部的伤口也不断涌出黑血。 久攻不下的焦躁让冯克斯兹眼中闪过决绝,他突然咬破舌尖,将圣力逆行注入心脏:以我残躯为祭,圣光裁决·终焉! 金色光焰瞬间吞噬了他的身体,教廷禁术的狂暴能量让甲板符文阵寸寸碎裂。 小鲁道夫瞳孔骤缩,背后突然炸开三对蝙蝠般的骨翼,皮肤浮现出暗红色鳞片,半恶魔形态的他速度陡增三倍,邪刃裹挟着黑炎直劈冯克斯兹胸膛。 一声闷响,圣光禁术的能量洪流被硬生生劈成两半,冯克斯兹整条左臂带着喷涌的鲜血飞向空中,断口处的圣力还在滋滋燃烧。 第264章 海上大战(四) 老司令官面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最终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满是弹坑和血迹的甲板之上。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自己那已经变得空空荡荡、鲜血淋漓的左肩,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苍凉而又凄厉的笑声骤然响起。这笑声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与硝烟,回荡在整个战场之上,让人毛骨悚然。 透过弥漫的烟雾,老司令官隐约看到远方的圣光舰队正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原本紧密有序的接舷战斗队形此刻已然土崩瓦解,无数圣殿骑士被突如其来的死亡气息所笼罩。 只见一艘艘巨大无比的骸骨战舰底部猛然裂开,一群群狰狞恐怖的亡灵巨兽从中喷涌而出。 它们张开獠牙巨口,疯狂撕咬着眼前的敌人,将圣殿骑士们精心构筑的防线瞬间撕裂成碎片。 更令老司令官震惊不已的是,那些之前被他们误认为主炮可能来不及启动的敌方战舰竟然纷纷从船舱内部探出一排排隐蔽起来的弩炮阵列! 这些弩炮如同毒蛇一般迅速展开攻击,密集如雨的炮弹呼啸而至,给毫无防备的圣光舰队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原……来……是……这……样……”冯克斯兹艰难地抬起头,满脸惊愕地望着前方。 一口鲜红的血液猛地从口中喷出,溅落在冰冷坚硬的甲板上,形成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色花朵。 站在不远处的小鲁道夫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残忍而又得意的笑容。 他轻轻挥动手中的骨鞭,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魔气逐渐收敛,恶魔形态也随之慢慢消散。 “没错,你终于明白了。”小鲁道夫冷冷地说道,眼中闪烁着一丝不屑与嘲讽。 “实际上,能够正常发挥作用的主炮仅有这区区十二艘旗舰而已。至于其他的战舰嘛,不过是些匆忙赶制而成的劣质货色罢了。它们的炮管最多只能承受三轮炮击,之后便会发生灾难性的爆炸事故。” 说罢,他还用脚随意地踢了一下倒在地上的某个骑士尸体一脚,继续冷笑道:“神君陛下早就料到你们会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我们展开近身厮杀,所以这场接舷战才是我们真正的致命绝招啊!” 冯克斯兹眼神空洞地望向一旁正逐渐沉入海底的“圣徒”号残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下,并换上了一副释然的笑容说道:“能败给如永夜神君这般强大的敌手……倒也不算是件太过丢人的事罢。” 小鲁道夫见状微微皱起眉头,轻声劝道:“放下武器投降吧,只要你愿意束手就擒,我便会保证留你一条生路。” 然而面对小鲁道夫的提议,冯克斯兹却只是发出一阵低沉而又沙哑的笑声,然后拼尽全力从身旁拾起那把早已断裂成两截的佩剑,艰难地握在仅存的右手中并将锋利无比的剑尖死死抵在自己脆弱不堪的脖颈之上。 只见冯克斯兹满脸都是决绝之色,嘴里喃喃自语道:“身为教廷之人,我们只会选择马革裹尸、英勇奋战至死方休;绝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甘愿屈膝跪地向敌人投降求饶。而且乔巴此刻应该还在酒馆内等着与我一同畅饮美酒呢……老伙计啊,稍安勿躁,待我前去寻你便是!” 话音未落,只听得“噗嗤”一声闷响过后,一道冷冽刺骨的寒芒骤然划过天际,紧接着猩红滚烫的血液如喷泉般喷涌而出,尽数洒落在布满累累白骨的带血甲板之上。 此情此景看上去竟宛如多年以前两人在酒馆中不慎打翻红酒时所呈现出的画面一般无二。 小鲁道夫静静地凝视着眼前那具横躺在血泊之中、曾经与自己针锋相对几十回合的对手的身躯,眼神复杂而深沉。 突然间,他毫无征兆地双膝跪地,并以一种庄重肃穆且标准规范到极致的动作向这具已然失去生机活力但却依旧散发着强大气场和威严气息的遗体行了一个属于永夜城战士特有的最高等级军事礼仪之礼。 “您……真不愧是一名当之无愧的真正意义上的骑士……”完成这个动作之后,小鲁道夫缓缓站起身来,然后迈步朝着放置指挥仓的那台魔法通讯器具走去。 走到近前停下脚步并伸出右手轻轻按下其中某个按钮接着开口说道:“立刻将此消息传达给所有圣光舰船之上……你们那位英勇无畏、身先士卒的司令官已经不幸壮烈战死在战场之上,你们只要选择主动放下手中兵刃不再继续抵抗,都可以保住自己生命安全,我以永夜海军指挥官的名誉保证你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随着这番话语从他口中说出并且通过那魔法通讯器具迅速传播开来以后,整个原本还处于激烈交战状态当中的战场瞬间就陷入到了一种异常诡异可怕的死寂氛围里面去了。 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停止下来一般,让人感到毛骨悚然胆战心惊不已。 尽管如此仍然有一部分数量可观的圣光战舰依然选择负隅顽抗,不肯轻易屈服投降,最终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与此同时还有一部分圣光战舰,上面的那些舰长则在听到小鲁道夫给出保证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人性命这条重要信息之后,纷纷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指挥着手下士兵们降下象征着神圣光明荣耀尊严等等诸多美好寓意含义深刻丰富的圣光军旗,表示愿意接受对方提出的条件。 就在此时,海平线后方的十多艘教廷运兵船和殿后的几艘教廷战舰,它们趁着混战掉头全速逃窜。 追啊大人!亡灵巫妖副官兴奋地嘶吼,把他们全部炸沉! 小鲁道夫却摇了摇头,望着那些仓皇逃窜的船影冷笑:不用追,有人会收拾他们的。 骨制了望台上,骷髅哨兵突然敲响铜锣:西北方向海面的迷雾中,缓缓出现了无数模模糊糊的水波。 第265章 抓获胖子一枚(上) 在圣光教廷那些狼狈逃窜的舰船之中,最为显眼的莫过于打头阵的那艘名为“福泽”的战舰了。 此刻,站在这艘巨舰舰桥之上的正是那位布曼舰长。 只见他手中握着一柄银光闪闪的精致餐叉,而这柄餐叉所指向之处,则是摆在其面前盘子中的那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奶油蛋糕。 这位布曼舰长身材极为臃肿肥胖,他那庞大的身躯将身上那件原本应该显得威武雄壮的海军军官制服撑得紧紧绷绷,就好似一只即将爆裂开来的巨大水缸一般。 要知道,这位布曼舰长可是一个不折不扣地从娘胎开始便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富家公子哥儿啊! 也正因如此,再加上他还有着身为枢机大主教的祖父卢卡库斯作为强大后盾撑腰,所以才能够在海军部队当中一路顺风顺水、平步青云,并最终爬上了如今这般高位。 然而话又说回来,虽然这位布曼舰长平日里不仅好酒色成性而且还喜欢贪图享乐,但更为过分的是每当需要参加军事训练的时候,他总是想尽办法寻找各种理由来偷懒耍滑。 不过呢,如果硬要说他身上存在什么值得称赞的优点或者特长的话,那么恐怕就要数他那颗脑袋瓜儿转起来速度之快简直堪比魔导炮的炮膛转动速度吧! 想当年,就在两年之前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情:当时这位布曼舰长因为调戏了冯克斯兹将军的爱女结果当场被人给逮住了正着。 可令人感到惊讶不已的是,面对这种情况,整艘战舰上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作证指控他犯罪事实成立。 究其原因其实很简单,毕竟大家心里都非常清楚,若是得罪了这位可以带着兄弟们一起通过走私贩卖魔法水晶从而赚取巨额财富的舰长老爷,那对自己来说绝对不会是什么明智之举啊! 布曼拥有天生捞取金钱和八面玲珑的敏锐嗅觉,仿佛能够洞悉教廷监管体系中的每一个漏洞和盲点。 他巧妙地将那些被视为禁忌的暗影兽皮包装成平凡无奇的货物,甚至连随军的法师也心甘情愿地协助他在检查时施展幻象魔法,以掩盖这些非法物品的真实面目。 而那些虔诚的修女们,则满心欢喜地数着分到手中的金币,早已将“不得沾染污秽财货”的神圣戒律忘得一干二净。 此时此刻,布曼悠然自得地擦拭掉嘴角残留的蛋糕碎屑,目光紧盯着眼前那块巨大的水晶屏幕。 随着画面上显示出的双方舰队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他心中暗自盘算起来,那噼里啪啦的声响简直就像算盘珠子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一般响亮。 就在刚刚,他精心策划并执行了一场绝妙的战术:表面上命令整个舰队向左舷发起佯装攻击,但实际上却是暗中逃跑,从右侧迅速突破重围。 如此精妙绝伦的计谋,实在令他感觉拍案叫绝! 想到这里,布曼不禁喜笑颜开,心想等回到总部之后,自己不仅不会因为这次冒险行动受到任何惩罚,相反还有可能借助祖父的关系上下打点一番,从而获得晋升官职、加官进爵的机会呢! “大人,我们成功摆脱了后面的追兵!”副官难掩兴奋之情,满脸笑容地向布曼禀报这个好消息,同时眼神里闪烁着对于下一次走私交易所得丰厚利润的热切期盼。 面对副官的恭维与奉承,布曼越发显得得意洋洋。 他摇晃着那颗圆滚滚且略显肥胖的头颅,回想起曾经冯克斯兹批评过他总是把聪明才智用在了错误的方向上。 然而时至今日,事实证明这种所谓的“小聪明”恰恰成为了挽救三万多条宝贵生命的关键所在啊! 传令兵连滚带爬冲进舰桥:大人!了望手确认!暗黑圣教的骸骨战舰没有追来! 布曼将最后一块天鹅绒蛋糕塞进嘴里,奶油沾得胡须上到处都是。 他用丝绸餐巾胡乱擦着手指,肥厚的下巴得意地扬起:慌什么?本舰长的金蝉脱壳计,那群骨头架子一百年也想不明白! 说罢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再逃五十海里,到听涛群岛的隐蔽海湾停下。 船队在暮色中又颠簸了两个时辰,直到了望手报告四周海域不见任何船影,布曼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一脚踹开舱门,扯开领口的镀金纽扣大吼:都给我动起来!把船舱里的陈年精灵香槟、熏烤狮鹫腿、蜜渍火蜥蜴蛋全搬出来!今儿个本舰长要开庆功宴,给弟兄们冲冲晦气! 命令一下,全舰顿时忙碌起来。士兵们从货舱深处拖出橡木酒桶,骑士们把镶嵌宝石的银质餐具摆上甲板,连平时端庄的女牧师们都挽起长袍袖子,和修女们一起将冰镇的月光浆果摆成花环形状。 随军法师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乐谱,然后竟然开始用圣光琴弦演奏起酒馆里流行的那种低俗、庸俗的小调来。 一些年轻的修女们满脸通红,害羞地低下头去,但还是忍不住用手中的祝福短杖轻轻敲打节奏。 “大人真是太英明神武啦!如果没有您如此神机妙算,我们恐怕早就成为那些可恶的骨头渣滓的食物了啊!”副官高举着那个镶嵌着金子的酒壶,谄媚地笑着走到布曼跟前,那张脸就像是涂满了蜜糖一般甜美可人。 “您刚才使出的这一招‘声东击西’之计,实在是太高明了!就连教廷典籍里面所记载的那些经典战术都比不上呢!” 听到这些阿谀奉承之词,布曼心里感到无比舒畅和满足。 他得意洋洋地挥舞着自己那胖乎乎的大手,一把抓起酒杯便仰头一饮而尽,整整半杯子晶莹剔透的精灵香槟就这样被他一口倒进了肚子里。 喝完酒后,布曼微微眯起双眼,悠然自得地环视着周围这群正在尽情狂欢庆祝胜利的人们。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一个僻静角落处,那里有好几位正专注于替受伤士兵包扎伤口的修女身上。 看到她们之后,布曼立刻兴奋起来,色眯眯地盯着那些修女看了一会儿后,随即扯开嗓子大声喊道:“喂,那边的小姑娘们别老是板着个苦瓜脸嘛!快过来陪陪本舰长一起喝两杯呀!等会儿我会赏赐给你们每个人一条珍贵稀有的魔法珍珠项链哦!” 修女们对视一眼,立刻放下绷带笑着围拢过来。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甚至伸手去摸布曼胸前的家族纹章:大人您真是我们的守护神,等回到圣都,姐妹们一定天天为您祈祷! 祈祷就免了!布曼搂着修女的腰哈哈大笑,酒液顺着下巴滴在对方洁白的头巾上,本舰长已经想好怎么跟教皇陛下邀功了,就说我率残部突破重围,还炸毁了永夜城四艘骸骨主力舰!到时候教皇亲自给我授圣光勋章,你们都来给我当伴娘! 这番豪言壮语引得满场喝彩,几个喝高了的圣骑士竟拔剑劈碎酒桶,紫红色的酒液喷涌而出,在甲板上汇成小小的溪流。 布曼摇摇晃晃地踩踏着满地的酒液,艰难地走向人群中间。 他的步伐有些踉跄,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和锐利。 终于,他来到了人群正中央,然后猛地高高举起手中那只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酒杯。 “各位兄弟们!”他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穿透每个人的耳膜,“都给老子听清楚了!只要我们能平安无事地回到港口,老子就赏你们每人一百枚金币!但是,如果有谁敢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乱嚼舌根……” 说到这里,布曼突然停住了话头,紧接着用力将手中的金杯狠狠地摔向地面。 随着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起,金杯瞬间变成无数锋利的碎片四处飞溅开来。 而此时的布曼,则站在一堆破碎的金片之中,他那张原本胖乎乎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起来,眼中更是闪烁出丝丝凶狠之意。 “那就休怪老子无情无义、翻脸不认人了!”他咬牙切齿地补充道,语气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得浑身一颤,他们纷纷抬起头来,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凶神恶煞般的布曼。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之后,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便从四面八方传来: “誓死效忠大人!”这股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的呼喊声响彻云霄,其声势之浩大,简直快要将整个甲板都给掀翻了。 可是就在这片喧闹声中,唯有坐在船舱角落里那个已经断掉一条腿的年轻士兵显得格外安静。 他默默地凝视着远方逐渐消逝的战场上残留的点点火光,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起,掌心之中满是鲜血染红的神圣徽章…… 第266章 抓获胖子一枚(下) 此刻的布曼心情极佳!尽管之前那场激烈无比的海战里,他所指挥的那支舰队并未如预期般冲向敌阵与暗黑圣教麾下那群令人毛骨悚然的骸骨舰队展开近身搏斗厮杀,但这丝毫不影响到他此时愉悦的心境。 因为就在激战正酣之际,当其他友邻舰艇纷纷启动其强大无匹、号称“神圣裁决”之主炮对部分敌方骸骨战舰发起猛烈轰击。 这位有小聪明的指挥官竟然于瞬息之间洞察出一个惊人事实:原来这些看似威风凛凛的敌军战舰之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仓促赶制而成的粗劣货色啊! 它们身上覆盖着的所谓“骸骨装甲”简直薄得如同纸糊一般,完全不堪一击嘛! 素来信奉“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这句至理名言的布曼自然不会放过如此绝佳良机啦! 于是乎,他毫不犹豫地率领自己的船队集中火力专门攻打那些已经遭受重创、防护能力极差的劣质骸骨战舰。 更为幸运的是,在此过程中他又意外地察觉到有好几艘敌方战船的主炮似乎出现故障无法正常使用呢!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布曼见状大喜过望,立刻驱舰加速向前猛扑过去,并迅速操纵本舰主炮朝那些倒霉蛋儿们狠狠地开炮射击,犹如痛打落水狗一般凶猛凌厉…… 结果可想而知咯,凭借着此番精妙绝伦的战术安排以及出色表现,布曼成功斩获颇丰,整整击沉了四艘劣质的敌方骸骨战舰呐! 然而,战局随后发生戏剧性变化,突然传来消息称此次战役的最高统帅冯克斯兹将军不幸壮烈牺牲! 紧接着众人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此前教廷舰队贸然前去跟骸骨战舰展开接舷战斗乃是落入敌人精心设计的陷阱当中啊! 事已至此,形势已然万分危急,稍有不慎便可能全军覆没! 面对如此险恶局面,一向果敢决断的布曼当机立断做出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只见他一声令下,带领身边仅存的三艘军舰火速逃离战场,同时挥动旗帜向后方尚未投入战斗的十几艘运输兵船发出信号示意他们一同撤退。 布曼心里暗自盘算着,越想越是得意洋洋。 毕竟,其他三位舰长都跟随我一同逃离战场,并非只有我孤身一人逃跑啊!不仅如此,我们还召唤来了运兵船一同撤退呢! 这样一来,我可是成功挽救了运兵船上将近三万名士兵的性命啊,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件天大的功劳! 更何况,实实在在地说,我亲手消灭掉了整整四艘骸骨战舰呢! 虽然这些战舰并不是什么主力部队,只是些质量低劣的次品而已,但只要我说它们是主力战舰,那它们就必须是主力战舰! 想到这里,布曼不禁喜笑颜开。因为经过这场战斗之后,教廷海军遭受重创,损失惨重。 而我作为一名英勇无畏、战功赫赫的将领,必定能够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和楷模,被视为当之无愧的英雄人物来加以宣扬和表彰。 再加上有我那位位高权重的爷爷撑腰,日后升官发财、享受荣华富贵自然不在话下;至于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们主动投怀送抱,更是如同探囊取物般轻而易举。 此时此刻,布曼心中充满了美好的憧憬与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他的部下们也纷纷对他阿谀奉承,极力讨好,让他感到无比愉悦和满足。 于是乎,布曼开怀畅饮,尽情品尝着桌上美味佳肴,陶醉于欢乐祥和的氛围之中。 甚至趁着酒兴未消之际,偷偷摸摸地调戏起身旁的修女妹妹来。 然而,正当布曼渐渐泛起一丝醉意之时,突然间,一种前所未有的眩晕感涌上心头。 他只觉得整个世界似乎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倾覆一般。 起初,布曼还以为是自己饮酒过量所致,试图伸手去扶住身边的椅子以保持平衡。 可谁知,这种晃动反而愈发强烈,使得旁边放置的一杯满满当当的美酒径直朝他飞来,并毫不留情地洒落在他的身上。 刹那间,布曼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措手不及,原本满心欢喜的情绪瞬间荡然无存。 他瞪大双眼,怒不可遏地质问道:“是谁在驾驶这艘破船?技术怎么如此糟糕!难道是在玩什么无聊的碰碰船游戏吗?” 就在这时,一阵惊呼声从附近的运兵船上传来,声音之大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云霄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终于将沉浸在酒意中的他拉回现实世界。 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那股浓烈的醉意,但收效甚微。 无奈之下,他只得强打起精神,唤上那些与他一样酩酊大醉的手下,一同踉踉跄跄地走出船上的餐厅。 然而,当他们踏出舱门的那一刻,眼前所见却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无法呼吸! 只见四周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形态各异、令人毛骨悚然的海族生物。 海龟族庞大笨拙;海象族体型壮硕威猛;虎鲨族凶残狰狞;娜迦族身姿婀娜妩媚;鱼人族小巧灵活;水母族晶莹剔透如梦似幻;海龙族威风凛凛气势磅礴;章鱼族八臂挥舞诡异莫测;乌贼族神出鬼没行动迅速;还有那剧毒无比的海蛇族…… 这些海族族群如同铁桶般紧紧围住了整个舰队,水泄不通。 更糟糕的是,自家仅有的几艘军舰此刻已被深海大王乌贼和巨型章鱼那粗壮有力的触手死死缠住。 每一根触手上都长满了巨大如盆的吸盘,它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尖锐的牙齿。 它们一双双比人类还要大得多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众人,其中透露出的杀意简直能让人瞬间胆寒到失禁! “那是……人鱼族!”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恐而又绝望的尖叫,声音响彻整个海面。 这声喊叫仿佛一把利剑划破长空,让所有人都不禁为之颤抖。 布曼心中一惊,急忙循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他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地望着前方。 只见远处海面上,一个巨大无比的身影正在慢慢浮现出来。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条宛如山峦一般庞大的蓝鲸! 它那宽阔的背脊如同一片广袤无垠的陆地,上面铺陈着由无数颗珍贵的珍珠母贝精心镶嵌而成的华丽坐垫。 在这片神奇的坐垫之上,端坐着两位身姿婀娜、美艳动人的美人鱼女王。 她们手中紧握着象征权力和威严的三叉戟,散发出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 她们身上覆盖着一层银光闪闪的鳞片,如同一层晶莹剔透的薄纱;那美丽的鱼尾呈现出深邃的银蓝色调,每一次摆动都会激起层层浪花,仿佛在向世人展示它们无与伦比的力量和魅力。 不仅如此,这些美人鱼女王还拥有一头飘逸的珊瑚色长发,发丝之间点缀着数不清的璀璨深海宝石,随着海风轻轻摇曳,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芒。 而在她们身旁,则围绕着一群训练有素的海族卫士以及来自暗黑圣教的神秘祭司们。 其中,那位名叫索里的牧师正高高举起一枚散发着邪恶气息的暗六翼圣徽,似乎在施展某种恐怖的法术;而另一名叫做阿骨力的祭司则手握一根造型奇特的骨杖,其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跳动的深海魔晶,隐隐透露出一股强大且危险的能量波动。 看到眼前这番景象,布曼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立。 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起架来,上下磕碰得咯咯作响。 与此同时,一股温热潮湿的感觉从他的裤裆处传来,原来由于极度恐惧,他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此刻,布曼的脑海中犹如一团乱麻,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但最终却只剩下一个想法:保命要紧! 第267章 臣服的海族(上) 在华丽坐垫中心的左侧,人鱼女王正用她那双灵动而迷人的眼睛传递出一种狡黠的笑意。 这位美丽动人的女子便是人鱼王族阿莉娅娜女王。她的手指轻轻舞动,似乎与某种神秘的力量相互呼应。 只见一道道幽光顺着她的指尖流淌而下,宛如一条条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细流。 这些幽光如同具有生命一般,在空中交织、盘旋,最终汇聚成一团耀眼的光球。 与此同时,从深邃海洋底部涌出的各种奇异怪兽也纷纷出现。 它们张牙舞爪地游弋着,但奇怪的是,这些凶猛的异兽们并没有向阿莉娅娜发起攻击,反而像是能够理解她内心所想似的,安静地围绕在她身旁。 这一幕让人不禁感叹阿莉娅娜所拥有的独特能力和魅力。 再看坐垫中心的右侧,站着另一位威严庄重的女性,她就是女王赛壬娜。 相比起妹妹阿莉娅娜的俏皮可爱,赛壬娜显得更为冷酷无情。她的面庞线条分明,透露出一股坚毅果敢之气。 手中紧握着一把巨大的三叉戟,海水在她身边汹涌澎湃,形成了一道高达数十米的水墙。 就连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她身上时,也会被转化成一层晶莹剔透的水幕,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时间回溯到半年之前,当时永夜神君竟然化身为一只名为“卧爱泥”的幻渊水母,并被水母族以为成远古水母老祖。 他精心策划了一系列阴谋诡计,先是暗中支持早已背叛族人的阿莉娅娜夺取王位,然后又逼迫姐姐赛壬娜屈服于自己的淫威之下,甘愿成为一名副王。 如今,整个海族已经完全归属于永夜神君的统治之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幻渊水母突然宣布它受到了它师父“创世神大暗黑天”的启示,决定前往其他位面潜心修炼。 在离开之前,它还特意留下了一则神谕:所有海族成员必须永远尊崇永夜神君为至高无上的唯一真神,如果谁敢违背这条命令,将会面临全族覆灭的悲惨下场。 此刻姐妹俩心口都泛着隐秘的灼热感,那是永夜神君亲下的情网咒在悄然作用,让她们坚信自己对那位暗黑君主的忠诚,全是源于刻骨铭心的爱恋。 “抓住他们!”赛壬娜的声音如同冰冷刺骨的泉水猛烈地撞击着坚硬无比的玉石一般,清脆而又响亮,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她手中紧握着那柄闪耀着寒光的三叉戟,矛头直直地指向已经瘫倒在甲板上、毫无反抗之力的布曼等人。 “这些狂妄自大的圣光走狗们,竟然敢与我们伟大的暗黑圣教作对!打不过就只会落荒而逃!简直就是一群懦夫!”赛壬娜怒目圆睁,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她原本打算亲自出手,将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撕成碎片,但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不远处的阿莉娅娜。 只见阿莉娅娜正在全神贯注地运用自己独特的灵魂共鸣能力,去抚慰那条情绪异常激动的深海大王乌贼。 显然,比起姐姐赛壬娜来说,阿莉娅娜要更为了解她们那位神秘莫测且实力深不可测的主人永夜神君。 因为只有阿莉娅娜才知道,永夜神君最为喜欢做的事情之一便是把那些曾经与他敌对过的人统统转变成忠实于他的信徒。 此时此刻,深海大王乌贼似乎感受到了阿莉娅娜传递过来的善意,它那无数条粗壮有力的触须突然间紧紧收拢起来。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福泽”号战船的船舷开始剧烈颤抖,并伴随着一声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嘎吱声,整个船体都出现了变形和扭曲。 布曼惊恐万分地看着身边那些被大王乌贼的触手高高卷起的同伴们,在痛苦的惨叫声中逐渐被吞噬并化作一团团猩红刺目的血雾。 面对如此恐怖血腥的场景,布曼心中潜藏已久的强烈求生欲望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像一只受惊过度的野兽一样,拼命地翻滚着身体向前爬行,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了甲板上。 “女王陛下,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只要能保住性命,我们什么都愿意做啊!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布曼一边涕泪横流地苦苦哀求着,一边不断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很快便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肥硕的身体在甲板上磕出砰砰闷响,声音里满是涕泪,和暗黑圣教交战都是误会!是冯克斯兹逼我打的!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抄他老家! 说着竟向前膝行了半尺,肥厚的手掌在甲板上胡乱摸索,似乎想抓住美人鱼女王垂落的珊瑚发梢。 “大人!您怎能……”伴随着一声怒喝,一名圣殿骑士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刹那间,剑身闪烁着耀眼的银光,仿佛一轮旭日东升,璀璨夺目。 那银白的圣光如灵动的蛇一般在剑刃上游走、盘旋,令人不敢直视。 这名英勇无畏的圣殿骑士昂首挺胸,他的眼神坚定而决绝:“我等身为圣光战士,理应当战死沙场!哪怕前路艰险万分,也决不能退缩半步!” 然而,就在他慷慨激昂地说完这句话时,异变突生! 只见一直沉默不语的索里牧师缓缓举起了手中紧握的暗金圣徽,突然间,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从圣徽中喷涌而出,化为一道黑色雾气径直朝着那位圣殿骑士席卷而去。 眨眼之间,那名圣殿骑士身上坚固无比的盔甲像是遭遇了强酸侵蚀般迅速腐蚀剥落,甚至连他本人也未能幸免,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堆随风飘散的灰烬。 与此同时,一旁的阿骨力祭司轻抬手中的骨杖,随意地点了几下。 顿时,原本平静的海面掀起滔天巨浪,数道巨大的黑影从波涛汹涌的海水中腾空而起,正是体型庞大兽状幽魂! 这些庞然大物如同鬼魅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正在试图吟唱净化咒文的三名修女,并将她们硬生生地拖拽进了深不见底的大海之中。 只听几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响彻云霄,但很快又被无情的海浪所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布曼吓得浑身肥肉乱颤,竟真的朝着蓝鲸背脊的方向匍匐过去,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祈求:女王殿下的玉足所踏之处,连珍珠都自惭形秽......小的愿做您脚下的海沙,任您随意践踏...... 这番谄媚让幸存的圣光士兵无不侧目,几位年轻骑士攥紧了剑柄,却在看到同伴尸骨无存的惨状后颓然垂下手臂。 既然身为指挥官的他都已经如此卑微地摇尾乞怜,那么其他那些还没有被点到名字的士兵们自然也就不敢再有任何反抗之心了。 他们默默地放下手中紧握的武器,就这样毫无抵抗之力地任凭海族的卫士们使用那由海藻编织而成的绳索将自己紧紧捆绑起来。 看着眼前这一幕,阿莉娅娜不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只见她那条美丽动人的鱼尾轻轻一拍水面,顿时溅起无数颗晶莹剔透、宛如珍珠般细小的水花。 紧接着,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姐姐,并笑嘻嘻地说道:“姐姐你快看呀!这个大胖子可真是够省事的呢,居然连我们亲自动手去收拾他都不需要啦!” 说到这里的时候,阿莉娅娜突然回想起曾经有一次永夜神君轻柔地抚摸着她那头如丝般柔顺光滑的长长秀发时所说过的一句话:“最为甜美诱人的灵魂啊,通常都会包裹在一个极其龌龊污秽不堪的躯壳之中哦。” 此时此刻,面对着眼前这些被俘虏的圣光信徒们,阿莉娅娜心中暗自思忖道:“整整三万名圣光信徒呐……嗯哼,这样数量庞大的一群人,应该足以让我在伟大的神君大人那里赢得相当多的恩宠和喜爱吧?” 想到此处,原本冰冷无比、仿佛能够冻结一切事物的赛壬娜那双眼睛里的寒霜竟然也渐渐开始消融开来。 而与此同时,由于受到了情网咒术影响的缘故,使得她觉得此时此刻布曼所表现出来的那种谄媚模样反而更像是一份专门奉献给心爱之人的珍贵礼物一般。 就在这时,两位美丽高贵且充满魅力的美人鱼女王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从她们那如同蓝宝石一样璀璨耀眼的眼眸当中迅速掠过一抹心领神会却又带着几分讥讽意味的光芒。 第268章 臣服的海族(下) 阿骨力祭司一步一步地踩在那巨大而柔软的章鱼触手上,缓缓登上了甲板。 每走一步,他手中的骨杖都会用力地敲击一下地面,仿佛要向整个世界宣告他的到来。 当他走到布曼面前时,骨杖猛地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阿骨力祭司冷冷地盯着布曼,眼中闪烁着不屑的笑意,讥笑道:“你的谎言就如同深海中的泡沫一般脆弱不堪,只需轻轻一碰便会破裂无遗!” 说罢,阿骨力祭司弯下腰去,伸出一只手紧紧捏住布曼肥胖的下巴,强行让他抬起头来直视自己。 他的声音充满了鄙夷与不屑:“不过嘛,永夜城恰好缺少一些懂得如何讨好主人、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奴隶。既然如此,你不妨随我们一同返回去吧,也许凭借你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伎俩以及谄媚奉承之术,尚能换取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只见那条体型庞大无比的章鱼迅速挥动它那粗壮得犹如蟒蛇一般的触手,牢牢地缠绕住了布曼的腰部,并将其高高吊起悬于半空之中。 此刻的布曼惊恐万分,眼睁睁地望着逐渐远去的军舰以及正在遭受海族无情拖拽折磨的同伴们,突然间扯开嗓子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爷爷啊!卢卡库斯大主教大人呀!求求您救救我吧……” 然而,迎接他的唯有来自深海洋底那些神秘莫测的海怪所发出的阵阵咆哮怒吼声,还有那汹涌澎湃的海浪拍打着船舷所产生出的低沉呜咽之声…… 一名身披鳞甲的人鱼侍卫突然从蓝鲸腹下钻出,银色鱼尾在月光下划出急促的弧线,单膝跪在两位女王面前:启禀殿下!永夜神君神谕已至! 他双手奉上一枚搏动着暗紫色光芒的海螺,神君令我族即刻集结深海联盟各部,对教皇国及凯特帝国沿海港口、船只发起突袭! 赛壬娜三叉戟轻点海面,海螺悬浮至半空绽放出低沉的男声:凡海族子民,可趁夜劫掠沿岸,见利则取,遇挫则退。待吾指令再行集结,切不可恋战暴露主力。 话音消散时,海螺化作一缕黑烟没入深海。阿莉娅娜指尖幽光骤然明亮:姐姐,这可是向神君证明忠诚的绝佳机会! 赛壬娜银蓝色眼眸扫过周围海域,虎鲨王正用利齿撕咬着断裂的船锚,巨型章鱼的触腕在暗处编织着情报网,娜迦女王的蛇尾缠绕着珊瑚权杖,连透明的水母王都摇曳着伞盖显出身形。 传我命令,她的声音裹挟着潮汐之力传遍深海,深海联盟兵分十路……虎鲨族率主攻凯特帝国黄金港,章鱼族以墨雾掩护奇袭教皇国圣辉城码头,娜迦军团沿海岸线游击商船,水母王率幻术部队扰乱灯塔信号! “姐姐好谋略啊!”阿莉娅娜兴奋地拍着手掌大笑道,她那美丽而灵动的鱼尾在水中轻轻摆动,溅起的晶莹水花如同夜空中璀璨的繁星般闪耀夺目。 这些水花在皎洁的月色映照下仿佛凝结成了一串串珍贵无比的珍珠雨,如梦似幻,令人陶醉其中。 与此同时,一旁的虎鲨王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阵惊天动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其背上那锐利如刀的巨大鳍片猛地划过平静的海面,带起一串汹涌澎湃的浪花和泡沫,仿佛要将整个大海都撕裂开来一般。 只见虎鲨王浑身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霸气,大声吼道:“本王现在立刻马上去召集我们族群中的英勇战士们,一定要把那个什么狗屁黄金港给打得血流成河!” 说完便转身疾驰而去,眨眼间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说到底,这个老虎鲨被幻渊水母卧爱泥的阴招吓怕了,生怕自己的后宫再生出水母头的虎鲨宝宝…… 另一边,章鱼王那双布满褶皱且异常复杂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而阴险的光芒,它迅速挥动自己那八条粗壮有力的触手,分别朝着四面八方的海洋深处发出一道道神秘莫测的信号。 显然,这位狡猾多端的家伙正在暗中策划一场更大规模的行动。 相比之下,娜迦女王显得更为冷酷无情一些。她轻启朱唇,伸出细长的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嘴角,然后紧紧握住手中那根镶嵌满各种宝石和剧毒尖刺的珊瑚权杖。 此刻,权杖顶部那些尖锐的毒刺竟然开始微微颤动起来,并逐渐泛出一层诡异阴森的墨绿色光辉,仿佛预示着一场血腥风暴即将来临…… 伴随着阿骨力祭司手中那根神秘而古老的骨杖狠狠地敲击在坚硬的甲板之上,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过后,原本平整光滑的木质甲板竟然瞬间像是被一股无形巨力撕扯一般,硬生生地裂开了一条狭长深邃、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缝隙! 紧接着,无数通体惨白、散发着阵阵腐臭气息的骨虾便如同潮水般从这道恐怖裂缝之中源源不断地钻了出来,并迅速布满整个甲板! 看着眼前这些数量惊人且来势汹汹的骨虾,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但很快他们就镇定下来并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船头处静静观察情况的赛壬娜突然抬起右手示意大家停止喧哗,然后将自己手中那柄造型别致、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三叉戟高高举起,并用力朝着波涛汹涌的海面狠狠一挥! 刹那间,只见一道耀眼夺目的暗金色光带宛如闪电划过天际一般,直直地劈向辽阔无垠的大海深处! 待得那道暗金色光带没入海水之后,赛壬娜才缓缓放下手臂并转头扫视全场一眼后开口说道:“诸位听好了,今天便是我们行动之时!各部落必须赶在夜幕降临之前回到深海之内,若有违者严惩不贷,按叛国罪论处!” 说完这番话后,赛壬娜又特意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人群中的阿莉娅娜身上,两人对视片刻后彼此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因为她们知道接下来即将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争夺战…… 毕竟,只有成功夺得最为丰厚战利品之人,才能独享那位至高无上、威震四海的永夜神君所赐予的无尽荣耀与恩宠啊! 随着体型庞大无比的蓝鲸背负着一众女王渐渐消失于茫茫大海之下,原本平静如镜的海面上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 与此同时还有整整十条分别呈现出十种截然不同色彩的巨型海流也从远处那片被层层浓雾笼罩住的神秘群岛之中喷涌而出,犹如脱缰野马一般向着四面八方狂奔而去! 其中一支由凶猛残暴的虎鲨组成的族群更是直接冲出水面,它们锋利尖锐的背鳍就像一把把无坚不摧的利刃一样无情地撕裂开了平静的海面。 另外一边则是一群身藏剧毒的章鱼正在利用自身分泌出的黑色墨汁不断制造出一片片遮天蔽日的乌黑云团。 最后再看那些擅长使用弓箭攻击敌人的娜迦族战士们,则正手持装有致命毒液的蛇形长弓,不时地朝四周发射出一枚寒光四射、威力惊人的箭矢…… 第269章 凡恩要复仇 教皇国的神圣之都上方,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和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相互交融在一起,充斥着整个城市的上空。 而在这片恶臭之中,一个身披黑色长袍、面容神秘莫测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于广场之上空。 只见这位被称为“永夜神君”之人伸出黑袍之下的手轻轻一点,原本平静如镜般的空间竟然瞬间泛起一圈圈涟漪,并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起! 紧接着,在圣都无数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位于广场正中央处猛然裂开了一道巨大无比且通体呈现出猩红色调的传送阵法来。 刹那间,数以千计甚至更多数量的精锐信徒如同潮水一般从那道猩红传送阵内汹涌而出! 这些人个个身经百战、训练有素,他们脚下所踏之处皆是由黑暗阴影凝聚而成的符文图案。 走在最前面的则是一名半边颅骨已经被烧焦并散发着阵阵刺鼻气味的死灵魔导师凡恩。 此刻的他正使用那早已腐烂不堪的手指缓缓推动着眼眶中不断跳跃闪烁的魂火。 此外,还有一名浑身包裹在破旧肮脏的裹尸布里的瘟疫巫医卡斯帕也一同出现。 他身上那件才穿没多久就破烂不堪的白布,正时不时地会滴落下一些绿色粘稠状的液体,而当这些液滴滴落在坚硬的石板地面时,则会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冒着滚滚浓烟的大坑洞出来。 不仅如此,从他手中提着的那个骨制大瓮里面还传出一阵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嗡嗡声,显然这其中装满了无数可怕的瘟疫苍蝇。 后面还有上千精选的暗黑圣教信徒的精锐战士或法师,包括不少皈依暗黑圣教后的暗影德鲁伊和萨满祭司等,还有投靠永夜神君的黑暗生物如狼人首领雷克,灰矮人首领哈德里等黑暗部族。 永夜神君下达的指令众人皆知:要不惜一切代价对教廷国展开大规模的破坏行动,并使其遭受重大损失! 然而,考虑到实际作战中的变数与风险因素,永夜神君特意增添了一项重要指示:若遭遇实力强劲、难以攻克之敌顽强抵抗时,则需及时向后方的预备部队发出求援信号;倘若敌方势力异常强盛无法抗衡,那么可以选择战略性撤退,但必须通过通讯手段将当前战况如实上报。 毕竟,历经千年岁月洗礼的圣光教廷拥有着极其深厚的历史积淀以及强大的实力根基。 此次永夜神君率领麾下暗黑圣教的众多信徒发动突袭战,确实令圣光教廷猝不及防。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些分布于世界各地游历时或潜心修炼的圣光教廷顶尖强者极有可能借助某种神秘传送法术迅速抵达战场支援,同时教廷圣都各个角落驻扎的军队亦将闻讯赶来并组织起强有力的反击攻势。 基于以上种种考量,永夜神君精心策划出一套详尽周密的作战方案:务必倾尽全力给予圣都沉重打击,最大限度地削弱教廷整体实力,尤其要着重歼灭其海上舰队及其他具有战斗力的军事单位。 “凡恩,卡斯帕你们带些人给我牢牢守住我的镜像!绝不能让任何人攻击他!镜像一攻击就消失。” 永夜神君那充满磁性但又仿佛带有某种金属摩擦质感的嗓音在广场上空悠悠回荡开来。 话音刚落之际,凡恩等人惊讶地发现原本停留在半空中的那个黑袍身影散发着和真人一致的气息。 这仅仅只是一个利用强大的暗影能量幻化而成的虚假影像罢了!居然如此逼真! 实际上此时此刻真正的永夜神君早已化身为一缕漆黑如烟的烟雾,悄然无声地与身旁那位身材娇小玲珑却身手矫健敏捷的卓尔精灵莉娜以及另外二十名同样擅长隐匿行踪的影杀者一起钻入了隐藏在地下深处的秘密通道之内…… 凡恩咧开嘴角,那狰狞扭曲的脸上,一排排洁白如雪、散发着诡异寒光的牙齿若隐若现,仿佛能看到无数怨灵在其中挣扎咆哮。 他手中召唤出闪烁着神秘光芒的冥骨棺椁,轻轻一挥间,一股强大而恐怖的魔力骤然爆发开来! 紧接着,成千具身披黑袍、浑身漆黑如墨的骷髅从黑暗深处涌现出来,它们手持各种武器,空洞无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幽绿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哈哈哈哈……”一阵低沉沙哑的狂笑声响起,凡恩得意洋洋地对这群阴森可怖的骷髅军团下达命令道:“我的宝贝们啊!你们可要好好教训那些自以为是的圣光崽子哦!绝对不能让他们有丝毫机会逃脱!” 说罢,他还特意转头朝着高台上的某个方向匆匆一瞥。 原来,永夜神君的得意门徒梅里娅此时正在指挥手下的七百名魔法师紧张忙碌地布置着一个巨大而复杂的符文阵法。 暗红色的法阵之中,一道道跳跃不定的爆炎魔纹疯狂扭动,不时迸射出耀眼夺目的火光,映照得梅里娅那张原本就十分憔悴苍老的面庞此刻宛如一团飘忽不定的鬼火一般,显得格外惊悚吓人! 与此同时,卡斯帕所释放出的瘟疫云雾也开始在大街小巷迅速蔓延开来。 凡是被这股毒雾沾染到的教廷人员和市民,无一不立刻陷入痛苦万分的境地。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化脓,眨眼之间便变成了一具具面目全非、散发着恶臭的行尸走肉,并张牙舞爪地朝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的卫兵猛扑过去! 凡恩等与卡斯帕身为永夜神君的得力干将、左膀右臂,自然心知肚明:这位神君大人之所以如此热衷于频繁打劫敌对势力的宝库,无非就是因为他已然对此成瘾罢了。 然而话又说回来,这样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毕竟每次只要神君有所收获,他们二人便能从中分得一杯羹;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份赏赐愈发丰厚,令他俩获利颇丰,可以说是赚到盆满钵满。 此时此刻,凡恩的魂火正在其眼眶内疯狂跳跃,仿佛随时都会喷涌而出一般。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更是不由自主地轻轻抚摸着自己颅骨之上那块丑陋而狰狞的烧灼疤痕。 要知道,当年正是圣光教廷所施展的恐怖审判之火,才让他陷入了万劫不复的绝境之中整整十七次之多啊! 时至今日,他身上的每一根烧焦骨头似乎仍在不停地发出怒吼声,催促着他去报那血海深仇大恨。 “教廷用骨头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只见凡恩用他那如同枯枝般干枯瘦弱的手指在空中急速划过一道道诡异莫测的亡灵符文,紧接着手中握着的骨杖顶端处的魂火猛然间暴增起来,宛如一头被激怒的巨兽正欲择人而噬。 “嘿嘿嘿……老伙计们呐,今日便是你们偿还旧账的时候啦!”伴随着一阵阴森可怖的笑声响起,数以千计通体漆黑如墨的骷髅开始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踏上由暗影符文组成的阵法,它们手持各式武器严阵以待。 与此同时,五只体型庞大无比且威猛雄壮至极的骨龙亦昂首向天发出阵阵惊天动地的咆哮之声,其声音之响亮足以震撼九霄云外、震碎漫天云朵。 就在那五条骨龙口中喷出熊熊烈焰并直接穿透整座教堂穹顶之际,凡恩转头朝着圣骨堂所在之处投去一抹充满杀意与贪婪之意的狞笑:毫无疑问,位于那个地方沉睡已久的历任教皇以及众多圣洁无暇的圣徒们的遗骸,必将成为他用来完成巫妖转化仪式最为理想、最为合适的珍贵材料! 眼看着凡恩竟然成功召唤出整整五头体型庞大、威猛无比的骨龙,并且这几头庞然大物已经腾空飞起,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喷出致命的龙息攻击目标。 卡斯帕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兴奋之情,情不自禁地举起手中的骨杖用力敲击了一下自己腰间悬挂着的那个装满剧毒药剂的皮囊,然后放大声音对着凡恩说道:“喂喂喂!你去挖掘坟墓的时候可千万别忘了给我几根圣徒的骨骸呀!嘿嘿嘿……那种东西用来炼制最顶级的毒药可是再好不过啦!” 伴随着死灵魔导师那凄厉刺耳的狂笑声响彻整个在战火中熊熊燃烧的城市,五头骨龙口中吐出的熊熊烈焰瞬间将这座拥有数百年历史的古老教堂顶上那扇精美的玫瑰窗融化成了一道绚丽多彩却又充满邪恶力量的琉璃瀑布! 而由五千名骷髅、僵尸以及数量众多的缝合怪物共同汇聚而成的汹涌人潮,则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铺天盖地地向着历代教皇长眠之地,神圣庄严的圣骨堂疾驰而去! 毫无疑问,在这片曾经代表光明正义的圣地之下,正悄然沉睡着圣光教廷历经千年岁月才积攒下来的珍贵“材料”呢! 第270章 掘墓遭报应(一) 原本光滑平整、散发着冷冽光泽的圣骨堂大理石地面已经变得面目全非,那些狰狞扭曲的亡灵爪牙无情地撕扯和刨挖着这片曾经庄严肃穆之地,让它成为一片废墟。 然而就在这破败不堪之中,凡恩身影却静静地悬浮于众多墓穴中央。 此刻,他那双散发死灵气息的眼眶里闪烁着微弱但炽热的魂火,仿佛在燃烧一般,显然是因为极度兴奋才会如此。 随着一阵轻微响动,一些泛着淡淡金色光芒的枯骨缓缓从周围的泥土中翻腾出来。 它们看上去虽然有些陈旧,但每一根骨头似乎都蕴藏着一种纯净无比的神圣力量。 当凡恩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根捧在手心里时,一股奇特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那股气息既有圣洁高雅之感,又带着丝丝腐朽衰败之意,两者相互交织融合,形成了一种极为诡异而迷人的氛围。 “极品……真的是极品啊!”凡恩用他那如同枯枝般干瘪瘦弱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手中某一代教皇的胫骨,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只见那块白骨之上还残留着些许古老的祝福咒文,此时正在与他体内汹涌澎湃的亡灵魔力激烈抗争,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哈哈哈哈……用这个来制作魂器核心简直太完美了!”凡恩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整个大墓穴之中,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这一刻,过去十七年来风餐露宿、四处逃亡的艰辛经历犹如决堤洪水般涌上心头。 当初,圣光审判庭熊熊燃烧的圣火差点把他逼进臭气熏天的沼泽地里去吃烂泥;而教会那帮凶残成性的骑士们更是毫不留情地用银光闪闪的长枪刺穿他的身体,硬生生挑断了他三根肋骨! 可现在呢?眼前这些曾经代表着无上权力和威严、令无数人畏惧不已的圣骨,竟然全都成了他的极品材料! 想到这里,凡恩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情绪,他猛地低下头,对着手中那截属于某位教皇的指骨做出一副亲吻的模样,嘴里还喃喃自语道:“嘿嘿嘿……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家伙,也料不到有今天这样的下场吧?” 凡恩心中暗自得意,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因为这场复仇而兴奋不已。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体内的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似乎也在欢呼庆祝这个重要的时刻。 “等这件事情结束后,如果再碰到那些和我一样属于黑暗死灵的异端分子,我只要说一句‘我就是那个成功挖掘历代教皇墓穴的死灵魔导师凡恩’,他们肯定会对我钦佩得五体投地!” 想到这里,凡恩不禁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名死灵学徒突然高声喊道:“大人!这边发现了一些带有魔法力量的陪葬物品!” 话音未落,那名学徒便拖着一件闪闪发光的鎏金十字架走了过来。 只见这座十字架上镶嵌着一颗鲜艳欲滴的鸽血红色宝石,看上去异常珍贵。 凡恩见状,立刻伸手猛地一抓,将那颗红宝石紧紧握在手中,并用力捏碎。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暗影能量如潮水般汹涌而出,迅速将宝石中的圣洁之力彻底吞噬殆尽。 紧接着,凡恩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了大墓室的东北角处。 原来,那里有整整二十具骷髅正在拼命地挥动着它们尖锐的骨爪,试图强行撬开一座巨大无比的花岗岩棺椁。 而在棺盖上,还刻有一段古老神秘的精灵文字,此刻正散发着诡异的猩红色光芒,上面的咒语清晰可见:“任何开启此棺之人,必将遭受无尽的污秽侵蚀,最终惨死当场”。 面对如此恐怖的诅咒警告,凡恩却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 他手持亡灵法杖,轻轻一点棺盖,嘲讽道:“哈哈,老家伙,你倒是挺嚣张嘛!居然敢威胁我?有本事就从棺材里面爬出来跟我比划比划呀!看看到底是谁更厉害!” 话还没说完,突然间一声怒吼如同晴天霹雳般响彻云霄:“可恶的异教徒啊!你们竟然胆敢玷污神圣的陵墓!” 刹那间,璀璨夺目的金色火焰仿佛划破了黑暗的夜空,一只身披银光铠甲、威风凛凛的白色龙驹从天而降。 它的背上坐着一名英勇无畏的神佑骑士斯特凡,只见他手握一柄闪耀着圣洁光芒的长枪,宛如一条咆哮的光之巨龙,径直朝着凡恩猛扑过去。 “哼!怎么又是你这个讨厌的家伙!”凡恩的眼睛猛地瞪大,满脸都是惊恐之色。 因为就在十七年前,也是这名骑士用那柄令人畏惧的圣光长枪,无情地刺穿了他的身体,并将他牢牢地钉在了象征着屈辱和羞耻的柱子之上。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凡恩急忙施展出自己最后的防御手段,但可惜的是,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白骨盾牌以及由无数骨骸所构筑而成的坚固城墙,在这道耀眼夺目的龙形白光面前纷纷破碎不堪。 紧接着,凡恩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大力量狠狠地撞击在身上,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去,最终狼狈不堪地跌入到了圣骨堂后面那个散发着阵阵恶臭的粪池之中。 “好啊,斯特凡!今日之耻,他日必报!待我永夜帝国一统天下之时,定要将你的脊梁骨抽出来做成一根皮鞭,让你也尝尝受尽凌辱的滋味儿!” 凡恩一边从满是污秽之物的粪池里艰难地爬起来,一边咬牙切齿地对着天空破口大骂。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沾满了恶心至极的排泄物,那件原本就已经破烂不堪的袍子更是不断有腐臭难闻的液体从中滴落下来。 然而,尽管遭受了这般奇耻大辱,凡恩却并没有就此放弃抵抗。 只见他迅速挥动手中的法杖,向周围的骷髅士兵发出命令:“骨龙们!立刻前去干掉那头愚蠢的蜥蜴生的杂种!” 随着凡恩的一声令下,那群面目狰狞恐怖的黑色骷髅军团瞬间行动起来,它们以一种诡异而整齐的步伐迅速集结成一个庞大的死亡方阵,准备随时对敌人展开致命一击…… 暗影火焰与圣光长枪在陵墓上空剧烈碰撞,整个圣骨堂在两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震颤,墓碑崩裂如流星雨般坠落。 “斯特凡!你这个被圣光豢养的走狗!”凡恩身上那件早已腐朽不堪的长袍也随之破裂开来,一根根带着皮肉惨白得令人心悸的肋骨暴露无遗,仿佛随时都会断裂一般。 此刻,这些肋骨正因为极度的愤恨而微微战栗着,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就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鬼在咆哮怒吼:“十七年前,当你手持那柄银色长枪残忍地挑断我的肋骨之时,可曾料到会有如此报应降临到自己头上吗?” 曾经身为图书馆馆长的凡恩如今却沦为了死灵魔导,但他心中的对当年的怒火并未熄灭分毫。 当年,正是眼前这位身披白袍、骑着银龙战马的斯特凡带领着审判庭那群乌合之众将他逼迫至绝境,最终不得不藏身于一片荒芜凄凉的黑沼泽之中,靠着吞食那些已经腐烂变质的老鼠来维持生命。 这份血海深仇,他一直铭记在心,等待着时机成熟的那一刻:现在,终于可以一雪前耻了! 面对凡恩充满怨毒与仇恨的目光,斯特凡毫无惧色,他胯下那头威风凛凛的银白龙驹突然人立起来,昂首嘶鸣,震耳欲聋的龙吟声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斯特凡手中紧握着的那杆闪耀着璀璨金光的圣枪猛地向前探出,矛头直抵凡恩的眉心要害处。 刹那间,一团熊熊燃烧的金色圣焰在枪尖跳跃舞动,宛如一头凶猛无比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吞噬掉一切邪恶之物。 “渎神的异端啊!受死吧!”斯特凡怒目圆睁,口中吐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吼,“你竟敢挖掘他人墓穴、吞食活人骨髓,甚至连至高无上的教皇陛下遗留下来的骨骸都敢肆意践踏玷污!今日,就让我以正义之名,借助圣洁的圣光之力彻底净化你这污秽龌龊的灵魂!” 话音未落,只见他胯下的龙马用力一挥长长的马鬃,一股强大至极的神圣气息犹如汹涌澎湃的浪潮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身后那群密密麻麻的亡灵大军席卷而去。 “净化?”凡恩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突然间狂笑起来,笑声之中充满了癫狂与愤怒。 随着他的笑声响起,手中的骨杖猛然一挥,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同时召唤出一百具白骨森森的骸骨,这些骸骨迅速地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台巨大而恐怖的绞肉机。 “当年你们这群杂种,放火烧毁了我的藏书楼,还用残忍无比的手段将我的皮肉一块块地割下来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跟我讲讲什么叫做‘净化’?今天,我就要亲手挖出你的心脏,拿去喂养那些可怕的瘟疫苍蝇!”凡恩的声音如同恶鬼一般凄厉,让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一团团漆黑如墨的雾气从他的眼眶和灵魂之火中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仿佛有无数怨灵正在从地狱深处挣脱束缚,想要破体而出。 而在这股黑雾的笼罩之下,五只体型庞大的骨龙也一同仰头长啸,它们的吼声犹如雷鸣闪电,震慑人心。 面对如此凶狠残暴的敌人,斯特凡毫不畏惧,他紧紧夹住胯下战马的腹部,手中的银色长枪瞬间化为一颗耀眼的流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刺穿了其中三只黑色骷髅的身体。 紧接着,他大喝一声:“无耻之徒!就凭你这样邪恶肮脏的身躯,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只有圣洁的火焰才能彻底将你烧成灰烬!” 第271章 掘墓遭报应(二) 说罢,一道道璀璨夺目的圣光汇聚而成一条粗壮的锁链,宛如一条凶猛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朝着凡恩的颈项缠绕过去。 然而,凡恩又岂是等闲之辈?只见他挥动手中的骨杖,轻易地便将那条由圣光构成的锁链斩成了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碎片。 随后,他猛地扯开身上的长袍,露出了自己那布满伤痕的胸膛。 那些狰狞可怖的疤痕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每一道伤口都还在不断地渗出血色浓稠的液体,看上去令人触目惊心… 他猛地挥动手中那根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骨杖,并狠狠地插进了坚硬无比的地面之中。 刹那间,一阵刺耳至极、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尖锐呼啸声响彻整个圣骨堂,所有被囚禁于此的亡灵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得令人窒息的暗影力量开始迅速汇聚起来,并逐渐凝聚成一只足以遮蔽天空和阳光的巨大手掌,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径直朝斯特凡猛扑过去。 面对如此恐怖而凌厉的攻击,斯特凡却毫不畏惧退缩,只见他大喝一声:“圣光裁决!” 紧接着便高高举起手中那把闪耀着圣洁光辉的圣枪,其胯下的银白龙驹也在同一时间浑身迸射出宛如旭日东升般耀眼夺目的璀璨光芒。 眨眼之间,无数道如同倾盆大雨一般密集如雨幕的金色光矛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刺穿了那只由暗影能量所形成的巨型手掌。 做完这些之后,斯特凡并未有丝毫停留,而是直接驾驭着银白龙驹化身为一道划破虚空的金色闪电,风驰电掣般冲入了密密麻麻的亡灵方阵当中。 随着他手中圣枪不断挥舞搅动,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骷髅士兵纷纷像脆弱的瓷器一样不堪一击,眨眼间就被炸得粉身碎骨、支离破碎。 而原本弥漫在四周的瘟疫云雾更是在纯净无暇的圣光照射之下,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然后慢慢地消散于无形…… 凡恩手中那根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骨杖猛地往地上一顿,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嘶吼声响起,一个由无数白骨组成的巨大牢笼凭空出现,并迅速将龙马的四只马蹄紧紧困在其中。 与此同时,凡恩本人如同一道黑色烟雾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斯特凡的面部猛扑过去,嘴里还恶狠狠地说道:“我要咬断你的喉咙!” 刹那间,两人便纠缠在了一起,他们之间爆发出了激烈无比的战斗。 只见圣焰和暗影在这个相对狭窄的空间里不断地猛烈撞击着彼此,所产生出来的强大力量使得周围的大理石地面纷纷崩裂开来,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犹如蜘蛛网般的裂缝。 而原本放置在一旁的某个圣徒的棺材更是在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当中连续炸裂开来,里面的圣骨和腐烂的肉块四处飞溅,混成了一片混乱不堪的景象。 然而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斯特凡却并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他手中握着一把闪耀着银光的圣枪,如同一条灵动的白龙一样上下翻飞,气势如虹。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白骨牢笼竟然被轻易地击碎了。 紧接着,斯特凡用力一脚踹向身下那头洁白如雪的龙驹,后者立刻心领神会,人与马合二为一,在飞速奔驰的过程中巧妙地躲开了好几道来自那些死灵骨龙口中喷出的熊熊烈焰。 就在这时,斯特凡突然大喝一声,手中的长枪如同一束耀眼夺目的光芒,直直地朝着一头骨龙的颈部要害部位狠狠刺去。 由于这一击实在太过迅猛且准确无误,那头骨龙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惨遭斩首之祸。 另一头骨龙见状,它想要躲闪已然太迟,同样难逃厄运,眨眼间也变成了一具无头骨架倒下。 凡恩站在旁边,把眼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此时此刻,这位圣光骑士仿佛得到了战神的庇佑一般,浑身散发出令人敬畏的气息。 只见那柄银色神圣长枪在空中不断舞动,每次挥动时都会伴随着耀眼的光芒和强大的能量波动,仿佛能够驱散世间所有的黑暗与邪恶。 就连一向自视甚高的凡恩,看到这样壮观的一幕后,也忍不住暗自惊叹道:“没想到这圣光之犬竟然如此厉害,其战斗力果然名不虚传啊!”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功夫,凡恩便恢复了平静,并嘴角泛起一丝冷冷的笑容。 毕竟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人摆布的小角色了:自从成为永夜神君的左膀右臂之后,他不仅拥有了无尽的资源支持,还获得了一件稀世珍宝级别的上古魔导器冥骨棺椁。 凭借着这些优势,凡恩相信自己的实力早就超越了常人,即使面对像斯特凡这样强悍的对手,他依然有着足够的信心去应对对方的攻击。 就在这时,斯特凡突然加快了进攻速度,手中的圣枪犹如风车般急速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而耀眼的光轮。 这个光轮所蕴含的力量极其恐怖,轻易地就突破了凡恩施展出来的骨爪术以及“冥啸球”等攻击手段,甚至引发了一连串剧烈的爆炸。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一股狂暴的飓风,无情地肆虐着周围的空间,使得好几具原本完好无损的棺椁瞬间炸裂开来。 眼见教皇和圣徒们的遗骸即将被卷入这场混乱之中,斯特凡心中不由得一惊,手中的动作也因此稍稍停顿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又重新振作精神,对着凡恩大声喊道:“凡恩!你这个藏头缩脑的胆小鬼,有没有胆量跟我一起到圣骨堂外面去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呢?” 凡恩怎会不知对方意图,趁斯特凡攻势放缓的间隙念动咒语。 就在这时,凡恩身后那具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冥骨棺椁突然闪耀起诡异的幽绿色火焰!随着火焰熊熊燃烧,一个身披漆黑战甲、威风凛凛的巨大骷髅身影从棺椁内缓缓升起。 这个骷髅君王浑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死亡气息,仿佛来自地狱深渊一般恐怖至极! 原本还想跟凡恩商量一下条件的这位亡灵霸主,当它看到斯特凡身上所散发出的圣洁光辉时,顿时怒不可遏,双眼冒出熊熊烈火! 二话不说,它挥舞手中那把寒光四射的巨斧,狠狠地朝着斯特凡猛力劈去! 面对如此凶猛凌厉的攻击,斯特凡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侧身躲开,并顺手抽出腰间佩剑与之展开激烈搏斗。 然而毕竟寡不敌众,斯特凡渐渐处于下风,但他并没有放弃抵抗,而是一边奋力还击,一边巧妙地运用战术技巧不断后退,试图将这场激战引到室外开阔地带去。 与此同时,一直在远处观战的凡恩见到眼前这番情景后,心中暗自窃喜:“哈哈哈哈……太好了!我就知道这尊骷髅君王绝对不会让我失望的!” 原来,这具强大无比的骷髅君王正是凡恩花费了极大代价,苦苦哀求永夜神君亲自出马方才勉强驯服成功的得力战将啊! 此刻眼见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手下战力不俗,凡恩不禁得意忘形起来,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一种名为“亡者盛宴”的邪恶魔法。 刹那间,滚滚黑色浓雾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铺天盖地地席卷而过那些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的骷髅士兵们。 眨眼之间,这些原本残破不堪的骷髅战士竟然奇迹般地重新站立起身来,并且数量比之前还要多出数倍不止! 伴随着阵阵轰鸣声响起,冥骨棺椁再次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并不断喷出熊熊燃烧的绿色火焰。 与此同时,数十道身影也缓缓从黑暗之中显现出来,正是那些怨灵护卫们。它们周身闪烁着幽幽蓝色的魂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暴戾气息。 就在这时,凡恩注意到正在激烈战斗中的那些圣骨有的已破碎开来,这让他心痛不已,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对着自己手下的亡灵生物大声咆哮道:“快点啊!立刻去把其他所有的墓穴都给我挖开!如果缺少哪怕一块材料,我就会将你们的灵魂之火统统揉捏成油灯所用的燃料!” 然后他在一旁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黑袍,不然味道太冲了。 当最后几口棺椁终于被强行破开的时候,原本应该充满期待和喜悦的凡恩却看到了棺盖上赫然写着一行字:“开启此棺者必将惨死当场”。 面对再来一次的恶毒诅咒,凡恩反而觉得有些可笑,不禁怒极反笑地说道:“哈哈哈哈哈……又来个老家伙,你死了居然还有胆子吓唬我?” 说罢,他伸出手指用力地戳向其中一具圣徒遗骨的头骨,继续嚣张跋扈地威胁道:“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拿去献给伟大的永夜神君大人当作尿壶使用?” 然而,就在凡恩话音刚落之际,整个圣骨堂内突然间发生了惊人的变故! 只见西侧墙壁猛地炸裂开来,三道耀眼夺目的圣光箭痕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紧接着,三支蕴含着强大净化力量的箭矢如同闪电一般疾驰而至,目标竟然是凡恩身体上的三个部位……头部、胸部以及脚部! 眼见形势危急万分,那些怨灵护卫们毫不犹豫地一拥而上,试图以自己虚幻的魂魄之躯抵挡住这突如其来的箭雨攻击。 而凡恩则趁着这个机会,手忙脚乱地连滚带爬,拼命想要躲开那恐怖的箭矢袭击。 可惜事与愿违,由于太过匆忙慌乱,他最终还是没能完全避开,后脑勺狠狠地撞击在了那块刻有诅咒字样的花岗岩石棺盖上。 第272章 掘墓遭报应(三) “该死!”他一边捂住正在不断往外冒绿血的额头,一边忍不住低声咒骂道。 直到这时,他终于看清楚了那个从墙后面走出来的女猎手精灵到底是谁应该是和斯特凡一起四处游历的那位传说的精灵队友啊! 由于她并没有像斯特凡那样骑着龙驹前来支援,所以现在才刚刚赶到这个战场上。 之前得知圣都遇袭的斯特凡却已经愤怒得快要爆炸了:暗黑圣教这群可恶至极的异教徒竟然敢如此卑鄙无耻地偷偷摸摸袭击神圣之都,简直就是罪大恶极、天理难容! 于是乎,这位满怀正义感的英勇骑士在得知消息之后便立刻毫不犹豫地从自己家里疾驰而来,一路上更是拼命抽打身下那匹银色的白龙驹,几乎把它的速度给催逼到了极致状态。 此时正和骷髅君主交战的斯特凡可谓是满腔热血沸腾不已,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些妖魔全部斩杀殆尽,好让圣洁无比的圣光能够照耀整个世界每一个角落。 而在圣骨堂里的凡恩则正狼狈不堪地侧身翻滚着试图躲避敌人射过来的箭雨,但即便这样做还是不幸被一支箭矢射中了肋骨部位。 刹那间,一股犹如被炽热的圣光直接灼烧身体一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使得他不由自主地扯开嗓子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般的怒吼:“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小精灵贱人!居然也敢跑来巴结圣光教廷?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站在墙后的那位拥有一头金色秀发的精灵游侠看起来似乎完全不为所动,只见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毫无表情可言,宛如一座冰冷彻骨的冰山一样。 与此同时,她那一条洁白如雪且闪烁着点点银光的长长发带也在周围黑暗环境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再加上她手上紧握着的那张长弓还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出一种充满生机活力的自然精灵气息以及淡淡的圣光光芒……种种迹象都表明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儿。 圣光灼烧骨肉的剧痛让凡恩发出一声怒吼:哪里来的精灵婊子!竟敢舔圣光教廷的臭脚! 墙后现身的金发精灵游侠面无表情,银白色发带在阴影中泛着冷光,手中长弓流淌着自然精灵的生命光晕。杀死你的人叫埃洛西丝。 她声音清冽如冰泉,指尖搭上弓弦,附魔箭矢再度凝聚起自然赐福与圣光破邪的双重力量。 凡恩愤怒至极却反而露出了笑容,他那干枯的爪子用力按压着地面,并催动起强大的亡灵魔法。 刹那间,原本平静的地面像是被撕裂一般,突然裂开了无数道狰狞可怖的骨缝,紧接着便有数百只惨白阴森、散发着腐臭气息的白骨之手如同春笋般猛然从地下窜出,张牙舞爪地径直朝着悬浮于半空之中的精灵猛扑过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埃洛西丝并没有丝毫慌乱之色。 只见她轻盈地踮起脚尖,巧妙地在那些白骨手之间的缝隙中跳跃移动,其身姿宛如风中摇曳的柳絮一般飘逸灵动且动作迅速敏捷。 与此同时,她手中紧握着那张精致华美的长弓,不断地连续射出一支支蕴含着浓郁魔力的箭矢。 每一支魔法箭矢都拖曳着五彩斑斓的绚丽光芒尾巴,精准而又狠辣地将所有胆敢靠近自己的白骨手逐一炸裂开来。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货啊!”眼见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竟然如此轻易就被对方破解掉了,凡恩不禁气得咬牙切齿,浑身散发出的死灵气息也随之变得越发狂暴起来。 就在这时,四道身影诡异莫测地从四周的阴影当中缓缓爬了出来:它们正是四只外形极度扭曲怪异的冥渊女妖。 这几只邪恶恐怖的怪物展开漆黑如墨的巨大翅膀,掀起阵阵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风暴,铺天盖地般地朝埃洛西丝席卷而去。 感受到来自这些深渊生物身上那股对自然之力有着极强压制作用的恐怖威压后,埃洛西丝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 她并未选择与敌人硬拼到底,而是当机立断转过身去,脚步飞快地朝着陵墓之外狂奔逃离:“哼!你们这群污秽的东西,就让那些圣光教廷的狗腿子来好好教训教训你们吧!” 伴随着一阵尖锐刺耳的嘶叫声响起,四只穷凶极恶的女妖毫不示弱地紧紧跟随着埃洛西丝一路疾驰,眨眼间便双双消失了…… 凡恩狠狠地啐了一口黑血,根本没有心思去搭理女精灵游侠。 此刻,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满地堆积如山的圣骨之上,突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 他连忙挥舞着手,对着身后那群正忙碌不停的骷髅士兵高声喊道:“把教皇的骨头放进这个特制的尸袋里面,至于那些主教级别的,则要单独包装起来!记住了啊,千万不要使用之前装过腐烂肉块的袋子来装这些令人厌恶的神圣骨骸!” 说完之后,凡恩迅速伸手探入自己腰间悬挂着的那个神秘次元袋之中,摸索片刻后,成功取出一个上面精心刺绣着复杂暗纹图案的空白布袋。 只见他动作轻柔而谨慎地打开口袋,然后将其中最为纯净无瑕的几根圣骨轻轻放入袋内。 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让这些珍贵无比的物品与其他普通的死灵材料相互触碰或混合在一起,那么它们所蕴含的强大圣光力量将会与周围环境中的黑暗能量产生剧烈冲突,最终导致整个袋子里的材料全部报废无用武之地。 就在凡恩全神贯注地仔细清点眼前这一堆丰厚诱人的战利品,并做好随时撤退的打算时,他的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了圣骨堂东边那片被五颜六色娇艳欲滴的花朵重重包围着的花坛处。 尤其是那些洁白如雪的蔷薇花,更是散发出一种浓烈得令人感到极度恶心不适的圣光气息。 原本,凡恩心中已经盘算好要干脆利落地一把火将这片讨厌至极的花海彻底烧掉,但当他走近一些观察时,却惊讶地注意到在这些蔷薇花丛下面覆盖着一层格外柔软疏松的泥土。 妈的!差一点就要错过宝贝了!”凡恩的心跳陡然加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他迫不及待地亲自走上前去和一群骷髅兵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棺椁挖了出来,然后举起手中的骨杖,用力撬开了棺盖。 当他终于看清楚棺材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简直惊得目瞪口呆,连自己的灵魂之火似乎都快要从眼眶里直接蹦飞出去了,遇到超级极品了! 只见那具骸骨全身闪烁着紫色水晶般耀眼夺目的光辉,每一根骨头都犹如经过精心雕刻的最为纯粹无瑕的宝石一样精美绝伦,而在它的胸口处,则镶嵌着三件散发出强烈浓郁元素波动的陪葬物品。 “天啊……这竟然是传说中的紫晶圣骨!只有拥有圣灵之躯的存在死亡之后,才能够凝聚成如此超凡脱俗、举世无双的极品材料啊!” 凡恩浑身战栗不止,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骸骨表面,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璀璨夺目的光芒居然十分乖巧顺从地顺着他的指尖流入到了掌心中,既没有遭受到所谓的圣光反噬,也并未引发任何形式的魔力冲突。 此时此刻的凡恩兴奋异常,几乎要忍不住当场手舞足蹈起来,甚至可以说是恨不得立刻跳起一段欢快的骷髅舞蹈来庆祝一番! 毕竟这一趟行程可真的是收获颇丰啊!就在他满心欢喜地准备将这具珍贵无比的骸骨从棺椁之中抱取出来之际,突然间却注意到了棺椁内壁之上紧贴着一张已经泛黄陈旧的羊皮纸张。 那张纸上使用一种特殊的圣光墨水书写着一行字迹清晰可见的文字:“嘿嘿嘿,敢来偷盗墓穴的小杂碎,如果有胆量面对本座的遗体大声呼喊三遍‘谁敢杀我’,那么本座将会赐予你一件绝世神器的藏匿地点作为奖赏哦……” “嘿哟?老东西活着的时候还挺会玩?”凡恩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捏起那张泛黄的羊皮纸,对着眼前那具散发着神秘紫光的骸骨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大声说道:“行了行了,看在你这副好骨头的份儿上,老子就勉强答应你这个小小的遗愿吧!” 说罢,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谁敢杀我!” 他的吼声如同一颗炸弹一般,在这座空荡荡的圣骨堂内轰然炸响,久久不散。 然而,除了那些正在忙碌整理的骷髅士兵们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咔嗒声响之外,周围并没有出现任何异样的动静。 见到此景,凡恩不禁有些洋洋自得,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嘲笑道:“哈哈哈哈,什么破玩意儿啊!这老神棍居然想用这种手段来吓唬我?真是可笑至极!” 紧接着,他再次提高音量,扯开喉咙又喊了一句:“谁敢杀我!” 然而,这一次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四周依旧平静如初。 这下子,凡恩变得越发张狂起来,他甚至直接将双手叉在了腰间,然后仰起头,瞪大眼睛,拼尽自己所有的力量,歇斯底里地咆哮道:“谁敢杀我!!!!” 第273章 掘墓遭报应(四) 就在他刚刚把最后那个字吼出来的一刹那间,异变突生! 原本安静躺在地上的那具紫晶骸骨突然间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般,它眼眶中的紫色光芒骤然暴涨,瞬间化作一道耀眼夺目的强光! 与此同时,数不清的金色符文仿佛受到某种召唤似的,源源不断地从骸骨内部喷涌而出,眨眼之间便汇聚成了一张庄严肃穆、令人心生敬畏的古老面庞。 而伴随着这张面容的浮现,一股强大无匹的神圣光辉也如同汹涌澎湃的滔天巨浪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整个圣骨堂席卷而来…… “以圣灵之名,净化污秽!”伴随着一声苍老而又威严的怒吼,一股强大无比的神圣力量骤然爆发开来。 这股力量仿佛来自于天地之间最纯净、最高尚的存在,所过之处,一切邪恶与黑暗都将无所遁形。 凡恩麾下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骷髅兵们首当其冲,它们在耀眼的圣光之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身体迅速崩溃瓦解,最终化作无数飞灰飘散在空中。 就连那些还在圣骨堂里的怨灵和骨龙也未能幸免,同样被这股神秘的力量席卷而过,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遭受重创的凡恩满脸惊恐之色,口中忍不住发出绝望的咆哮声。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飓风吹倒的破船一般,根本无力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眨眼间,他整个人已经被那道巨大无比的圣光冲击波狠狠地掀翻在地,并向后倒飞出去数十米远。 此时的凡恩状况极为凄惨,他全身上下的皮肤宛如被强酸侵蚀过一样,不断冒出丝丝黑烟,同时还传来阵阵钻心蚀骨般的剧痛。 眼看着就要命丧黄泉之际,他突然想起了胸口处那块由永夜神君亲自赠予的黑色玉佩。 于是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捏住玉佩并用力一捏…… 刹那间,一道黑影从玉佩内激射而出,瞬间取代了凡恩原来所处的位置。 紧接着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黑影直接被炸成了一团灰烬。 很显然,这块神奇的玉佩其实就是一个能够替代主人承受伤害的替身傀儡。 侥幸逃过一劫的凡恩从漫天的烟尘当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望着眼前早已变得空空如也的圣骨堂,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 他一边揉着胸口,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老登!你他妈居然敢算计老子!” 直到此刻,他方才恍然大悟,原来纸条上说的话语是言灵魔法陷阱,给个神器地址也是一个精心设计好的圈套,目的就是要引自己上钩然后将其置于死地。 而那位由众多圣光汇聚拼凑而成的老者则一脸不屑地看了凡恩一眼后,身上散发出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但依然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凡恩怒不可遏,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但他再也不敢轻易触碰那具骸骨一下,心中充满了恐惧。 谁也不知道这堆骨骸里究竟隐藏着怎样可怕的诅咒,如果不小心触发,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狠狠地咬紧牙关,再次施展魔法,召唤出数百名骷髅兵、僵尸以及怨灵。 这些被召唤而来的魔物们听从凡恩的命令,迅速行动起来。 其中一些强大的高阶骷髅扛起了紫色圣骨遗骸和陪葬物品,而另一些则负责保卫工作。 凡恩小心翼翼地将这个珍贵的空间袋紧紧拥入怀中,仿佛它是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一般。 然后,他恶狠狠地对着那具紫晶骸骨说道:“好啊!老子恭喜你死了还能继续造福我们死灵大众,为我们服务。等我把你带回去把你精心打磨炼制一番,变成骨杖、骨甲、魂器、法器还有魔药卷轴等等……你一身都是宝啊!嘿嘿嘿,到时候可别怪我没给你留一点骨头渣子哟!” 话音刚落,凡恩便急忙开始治疗自己身上的伤口。 他从随身携带的行囊中拿出一瓶由永夜城特制的死灵药剂,毫不犹豫地仰头喝下。 这种专门为亡灵法师研制的神奇药水,对于普通人类来说简直就是致命毒药,一旦入口必死无疑;然而对凡恩这样的亡灵法师而言,却是能够快速补充魔力并治愈伤势的良药。 他随即使用和自己绑定认主的上古法器冥骨棺椁,召唤出数百名黑甲骷髅兵与黑渊幽魂形成密不透风的护卫圈,又召来数十名骷髅法师与弓手布控远程,毕竟死灵法师本体脆弱,操控亡灵才是最大底气。 待心神稍定,他令骷髅兵将紫晶圣骸护在中央,正欲出门查看骷髅君王与神佑骑士斯特凡的战况,圣骨堂西侧墙壁突然轰然垮塌。 在滚滚飞扬的尘土之中,一道娇小而引人注目的金甲红发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她静静地伫立着,目光凝视着眼前那片破败不堪的景象。 满地都是破碎的瓦砾和残垣断壁,原本应该庄严肃穆的墓穴此刻却显得如此狼藉一片。 而最为触目惊心的,则是那具已经被强行撬开的巨大花岗岩棺椁。 棺盖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仿佛失去了生命一般毫无生气。 周围散落着无数被践踏得稀烂的各色鲜花,它们曾经或许娇艳欲滴、芬芳馥郁,但现在只剩下一片凋零和凄惨。 看到这一幕,女子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 因为这里埋葬的正是她深爱着的爷爷,那位在世时对她关怀备至、疼爱有加的前前代教皇大人! 而且更为特殊的是,这位爷爷不仅是她敬爱的长辈,还是她真正意义上的血亲祖父(在这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里,圣光教廷虽然准许神职人员娶妻生子,但要求他们必须对自己的配偶保持绝对忠诚)。 每当回忆起往昔岁月,那些美好的时光便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小时候,她总是喜欢依偎在爷爷宽厚的膝盖上,聆听他用那双布满沧桑痕迹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她如火焰般鲜艳的发丝,并给她讲述关于圣光与勇敢无畏精神的传奇故事。 在寒冷刺骨的冬夜里,当她的小手被冻得发紫发红时,爷爷总会毫不犹豫地将它们紧紧捂进那件厚实温暖的教袍里,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香甜可口的蜜糖糕递给她吃。 还有在她成功获得圣骑士封号并举行盛大加冕仪式的那一天,爷爷更是亲自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替她系好代表荣誉的神圣徽章腰带,那一刻他眼中流露出的自豪之情简直比圣殿穹顶上璀璨夺目的宝石还要耀眼夺目…… 可现在,花岗岩棺椁的裂痕像狰狞的伤口,曾经盛放蔷薇的白玉花盆碎成齑粉,那些她精心栽种培育的花朵被亡灵的恶心的脚碾作泥泞,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亵渎神圣的死亡气息。 天仿佛在这一刻塌陷,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毕生从未有过的暴怒如火山般在胸腔里炸开。 就在两人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只见她那双原本璀璨夺目的金红色眼眸突然猛地一缩,仿佛两颗燃烧的星辰瞬间黯淡无光。 与此同时,一层耀眼的圣焰从她身上的甲胄缝隙中喷涌而出,宛如滚滚岩浆在地表肆虐流淌。 若不是心中仅存一丝清明还能勉强压制住这股恐怖的力量,恐怕单凭她那犹如淬过剧毒般冰冷刺骨的眼神,就足以让站在面前这个被视为异端邪祟之人遭受万剐凌迟之刑,大卸万块! 而这位来自教廷的女性圣骑士,便是赫赫有名的圣光教廷四大最强骑士中的另一位传奇人物,神佑骑士克拉拉!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如今的她已然超过百岁,但令人惊奇的是看着还是小姑娘。 由于当年在征讨哀怨沼泽中的那群邪恶黑巫师时不幸身中上古流传下来的恶毒诅咒,尽管后来经过整整一百位德高望重的圣光大牧师以及她自己体内强大的圣光之力共同努力才得以解除此咒,但也因此落下了一个永远无法再继续生长发育的病根儿。 导致时至今日,她虽然年事已高,但外表依旧保持着青春年少时期的模样。 此时此刻,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凡恩,双眸之中熊熊燃烧起一团永不熄灭的仇恨之火,仿佛要将对方烧成灰烬。 而当她的视线最终落在那些由骷髅士兵们小心翼翼抬起的紫色水晶骸骨之上时,特别是看到骸骨颈项处悬挂着那条正散发出神秘魔力波动的项链后,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怒发冲冠! 因为她非常清楚,这条项链分明就是祖父和祖母曾经的定情信物啊! 该千刀万剐的异端污秽!她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竟连逝者骸骨都要亵渎,让亡灵不得安宁!你们的灵魂该在处刑场十字架上被圣火烧炼万年! 第274章 仇恨值被拉满了 话还没说完,只见她身后突然涌现出数不清的天使虚影,这些虚影身披闪耀的圣光,宛如从天堂降临一般。 那汹涌澎湃的圣光犹如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向外喷涌而出,充分展示了这位圣光眷顾者所拥有的崇高而又神圣的地位。 与此同时,一把巨大无比、和她那娇小身躯相比显得极为不协调的圣锤突兀地出现在她的手中。 这把圣锤通体闪烁着圣洁的光芒,其上刻满了神秘而古老的纹路,毫无疑问,它绝对是一件稀世珍宝级别的神器! 紧接着,克拉拉浑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她犹如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挟带着无尽的雷霆之威以及滚滚而来的圣光洪流,径直朝着凡恩猛扑过去。 而她手中紧握的那柄巨型圣锤,则在空中急速飞舞,化身为一道耀眼夺目的流光。 每次挥动圣锤时,都会伴随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响起,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撕裂开来似的。 就在这时,圣锤表面突然泛起一层璀璨夺目的光辉。 那些雕刻于锤身上的圣洁纹路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猛然间亮了起来,恰似沉睡已久的神只终于苏醒过来并睁开了双眸。 刹那间,一股浩瀚无边的强大圣光以圣锤为中心,呈放射状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并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圈圈清晰可见的金色涟漪。 那些天生对于神圣力量异常敏锐的黑甲骷髅兵们,在接触到这股恐怖的圣光之后,立刻发出一阵凄厉至极的金属哀嚎声。 它们身上坚硬无比的铠甲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甚至连关节处也不断冒出丝丝缕缕的黑色烟雾,看上去就好像是被一种腐蚀性极强的强酸侵蚀过一样,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腐烂溃败下去…… 黑渊幽魂更是如遭雷击,这些由纯粹暗影能量构成的亡灵生物在圣光洪流中痛苦扭曲,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 它们试图遁入阴影躲避,却被圣锤带起的罡风死死锁死,最终在耀眼的金光中崩解成无数细碎光点。 最前排的骷髅弓手刚拉开骨弓,圣锤裹挟着千钧之力已当头砸下,整具骸骨连同手中的骨弓瞬间化为齑粉,连一丝灰烬都未留下。 身材娇小玲珑的克拉拉,如同一只灵活敏捷的飞燕一般,在群魔乱舞的战场上急速穿行着。 然而,她手中紧握的圣锤所划过的轨迹,却犹如一阵狂暴肆虐的飓风暴雨一样,密集得没有一丝缝隙可以穿透! 与此同时,一道道璀璨夺目的神圣光芒汇聚成一个巨大而耀眼的气旋,环绕在她娇美的身躯周围飞速旋转着。 这股强大无比的力量仿佛拥有一种神奇莫测的净化能力,凡是那些胆敢妄图接近克拉拉的邪恶亡灵生物,都会在眨眼之间被彻底地清除干净! 面对着如此威猛凌厉的攻势,凡恩不禁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和震撼涌上心头。 此刻的他,宛如一个做贼的小偷偷了赃物突然被失主当场捉了个现行,心中不由得剧烈颤抖起来。 尽管内心充满了惶恐不安,但他还是咬紧牙关,拼命地调动起体内残余的魔力,并借助手指上佩戴的那枚神秘召唤戒指的力量。 从遥远深邃的死灵位面上成功地召唤出了五只具备着剑圣级别实力的恐怖金骨骷髅! 只见这五只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的金色骸骨,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克拉拉,双方几乎在同一时间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 刹那间,死亡之气与圣洁的天使光辉相互交织、猛烈撞击在一起,发出阵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圣骨堂也因为这场恶斗而开始摇摇欲坠,不断地颤动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轰然倒塌! 眼见形势越来越危急,凡恩心知不能在这里久留下去了。 于是,他连忙挥舞双手,高声呼喊着,指挥身后那群数量众多的黑色盔甲骷髅士兵们迅速上前,组成一道坚固无比的防线,替自己挡住可能受到的攻击。 他猛地咬破舌尖,鲜血滴落在掌心的魔法阵纹上,激活了那枚镶嵌着暗影水晶的通讯戒指。 幽蓝色的光幕在虚空中亮起,瘟疫巫医卡斯帕那张布满脓液被白布包裹的脸随即浮现,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我的老搭档,去挖到什么好东西了? “别废话!”凡恩怒喝一声,声音因为剧烈的喘息而变得有些沙哑和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一般。 “圣骨堂的历代教皇和圣徒们的遗骸全部都被我给挖出来了,其中甚至还包括有一具珍贵无比的紫晶圣骨!但是我们的死灵部队也遭受了巨大的损失,现在只剩下几百人的兵力了!你们赶紧派遣增援过来啊!” 听到这话,原本坐在广场高台椅子上的卡斯帕像是屁股下面装了弹簧一样,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身体瞬间挺得笔直,原本佝偻着的背也一下子变得挺拔如松。 与此同时,他那双本来浑浊无神的眼睛突然间就像是被点燃了一般,迸射出一股极其狂热且贪婪的光芒来:“什么?紫晶圣骨?!哈哈哈哈哈……你这家伙的运气倒是不错嘛!不过记住,那种骨头绝对不能让你一个人独占了,我要用它来炼制‘万魂蚀心散’!” 说着,只见他那如同枯枝般瘦弱干枯的手指开始在空中急速地舞动起来,速度之快简直让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随着他的动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光不断地从他手中激射而出,没入到远处的黑暗之中。 做完这些之后,卡斯帕才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但脸上却依旧挂着那种疯狂而又兴奋的笑容:“放心吧,我已经派出了足足二十头实力强大的骨龙、三百名堕天使骑士以及整整两万名亡灵大军作为支援去帮助你了。” “至于为什么会出动如此庞大数量的军队……嘿嘿嘿,告诉你也无妨,刚才我的侦察乌鸦传来消息说,圣都十二神殿和教皇殿那边的情况非常不妙,他们的四支圣光部队正在不要命地朝着你所在的地方狂奔而来呢!” 卡斯帕伸出大拇指,佩服凡恩的胆大包天,说道:“更糟糕的是,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自视甚高的老家伙们这次竟然全都亲自出马了,带着一群主教和圣光法师骑士们正浩浩荡荡地杀向了你那里!” 通讯光幕尚未熄灭,卡斯帕眼中的狂热便转为更深沉的敬畏。 他迅速切换魔法频率,指尖流淌出暗紫色的符文,在虚空中凝结成更加复杂的召唤阵。 幽蓝光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暗影旋涡,旋涡中心缓缓浮现出一张笼罩在黑暗中的英俊面孔,两点猩红光芒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混沌之眼。 属下卡斯帕,向吾主永夜神君禀报!瘟疫巫医白布包裹的头颅深深低下。 凡恩在圣都教廷圣骨堂,得到很多圣骨,还得到了传说中的紫晶圣骨遗骸!此物蕴含圣光的本源力量! 暗影旋涡中传来低沉的嗡鸣,仿佛星辰运转的共振:紫晶圣骨......据说两千年一遇。 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听到的人都为之震颤。 让凡恩不惜一切代价带回。告诉在圣都广场上的梅里娅,准备启用狱火深渊之门战术。 遵命!卡斯帕额头渗出黑色汗液,不敢抬头直视那道身影。 当暗影旋涡消散时,他才颤抖着激活通讯戒指,对凡恩嘶吼道:蠢货!带上紫晶圣骨往西北方向突围!神君大人亲自下令,准备狱火深渊之门开启,不赶快回来连创世神都救不了你! 凡恩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旁边那个被骷髅兵用黑色布条撑开的骨架,只见那紫色水晶般的骨骸之间,依然残留着丝丝缕缕金色的神圣力量。 这些骨头和他装在空间袋里的圣骨可不是普通之物啊!它们乃是圣光教廷千年来颂扬尊崇备至的精神象征,更是当今教皇和众多教会人员的先辈或祖先、圣殿骑士团的创始人、被人们传颂为传奇故事里的圣光教廷的圣人…… 此刻,他所做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单纯的盗墓范畴,可以说是直接将整个教廷的祖坟都给挖开了! “该死!这下麻烦大了!”凡恩咬牙切齿地骂道,同时迅速用力捏碎手上戴着的通讯戒指。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向身旁那具身披黑色铠甲的骷髅腰部,怒声吼道:“快点!赶紧抬起紫晶圣骨,随我一起突围出去!” 五百多的亡灵生物如潮水般紧紧跟随,一窝蜂似的朝着圣骨堂的大门狂奔而去。 当他们终于踏出那扇沉重的石门时,清晨初升的太阳洒下耀眼的光芒,刺痛得凡恩不由自主地眯起双眼。 第275章 死局 凡恩大惊,自己刚带几千亡灵大军来圣骨堂挖掘历代教皇和圣徒们的圣骨遗骸时坐在骨龙上从天而降到圣骨堂,根本没细看圣骨堂外面以圣骨堂为中心的圆形大广场,居然是圣光教廷净化异端邪恶的处刑场。 传说中的圣光教廷最大的处刑场竟然就设立于圣骨堂之外!而做出如此决策之人,正是那位神秘莫测、威震天下的第一代教皇。 这位教皇之所以会选择将处刑场建在此地,其中缘由耐人寻味。 原来,在他看来,每一个身为圣光忠实仆从的勇士,他们穷尽一生,都在为扞卫世间正义、抵御那些来自异端邪祟、恶魔以及黑暗生物的威胁而浴血奋战。 即使生命走到尽头,这些英勇无畏之士也应化作圣光教廷的英灵,继续默默守护着芸芸众生。 因此,在这片神圣之地对异端邪祟实施净化之举,便能令已逝的英灵们感到欢欣愉悦。 更令人咋舌的是,每当圣光教廷成功捕获到具有一定影响力的死灵或黑魔法师等异端时,便会在此举办一场声势浩大的“烧烤异端”盛典。 这种独特的方式被视为向逝去的先辈英灵表达敬意和感恩之情的最佳祭品,其意义犹如永夜神君前世所行之祭典,焚烧纸钱以寄托哀思。 此时此刻,凡恩正身陷重围之中,周围尽是一道道充满仇恨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碎尸万段,然后用他的血肉来下酒解恨。 面对这般情形,凡恩真切地领略到了挖掘圣光教廷祖坟所带来的可怕恶果。 倘若能够将众人眼中的恨意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财富,那么毫无疑问,凡恩必将成为这个世界里最为富有的存在。 凡恩根本无法想象,如果自己真的落入了圣光教廷之手会面临怎样悲惨的结局! 毕竟,挖掘圣光教廷历代教皇和圣徒们的坟墓,简直就等同于刨掉了整个教廷的祖坟啊!这可是对他们信仰的亵渎与侮辱,绝对不能饶恕! 一旦被抓住,那些可怕的刑罚将会接踵而至。 首先,教廷异端裁判所中的各种酷刑和折磨手段,恐怕都得让他一一领教一番才行。 然后更残忍的是,他的灵魂还将被硬生生地抽出体外,再放入熊熊燃烧的圣光火焰之中,慢慢地煎熬、炙烤,直至最终彻底消散于无形……光是想想这样的场景,凡恩便觉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此时此刻,凡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跑! 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原本可以依靠的骨龙已经全部损毁殆尽;而永夜神君亲手制作的传送卷轴,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的使用启动时间! 但那些来自圣光教廷的高手们显然并不是睁眼瞎,想要瞒过他们几乎不可能。 好在凡恩的反应速度够快,他当机立断,连忙命令仍在激战正酣的骷髅君王以及五位拥有剑圣级别的黄金骷髅立刻撤退,并迅速赶回身边护卫着自己。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战场上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正在与敌人厮杀搏斗的神佑骑士斯特凡、神佑女骑士克拉拉,还有斯特凡一同冒险的队友女精灵游侠埃洛西丝及其另外两名同伴,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于是乎,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动作,彼此之间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随即便转身朝着圣光教廷的大部队靠拢过去。 斯特凡和克拉拉并肩而立,他们一同向着那位威严庄重、令人敬畏不已的大审判长微微颔首示意,表示友好与敬意。 紧接着,两人不约而同地将充满愤恨与恼怒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凡恩所在之处:此时此刻的凡恩正身在亡灵重重护卫之中! 只见数百名形态各异且散发着死灵气息的骷髅兵、怨灵以及骷髅法师如潮水般紧紧围住了他,水泄不通,可就是没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而刚刚返回来的那头体型庞大、周身闪烁着微弱光芒的骷髅君王,则用其眼眶中的灵魂之火不断跳跃闪烁来传递某种信息给与之缔结下主仆契约关系的凡恩。 原来这头骷髅君王并非普通的亡灵生物那般毫无意识可言,相反它拥有一定程度的智力水平,可以清晰表达自身想法及意图。 面对眼前如此凶险之局势,它毫不掩饰对凡恩这种轻率鲁莽行为的不满,并直截了当地质问道:“到底是你脑袋坏掉了呢?还是狂妄自大到极致觉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啦?竟然胆敢同时招惹这么多圣光教廷的高手!待会儿若是真不敌对方,即便要承受主仆契约带来的强烈反噬后果,本王也定会拼死逃回死灵位面去保住性命!” 与此同时,另外五只浑身覆盖着金色光辉的黄金骷髅亦通过各自眼眶内熊熊燃烧的灵魂之火相互交流探讨起来,似乎正在商议应对当前危机的策略方法…… 就在众人皆陷入紧张对峙状态之时,满脸悲恸欲绝神情的克拉拉终于按捺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她快步走到大审判长身旁低声耳语了几句后便毅然决然地挺身而出。 她扯开嗓子高声怒吼道:“可恶至极异端污秽!快快交还给我爷爷留下的紫晶圣骨!否则今日便是尔等葬身之地!” 凡恩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要凄惨、丑陋得多的笑容来,对着将他紧紧围困住的那些教廷人士开口说道:“各位大人啊,我真的只是因为太过崇敬咱们教廷的历任教皇以及那些神圣而伟大的先辈们啦……所以呢,才想着邀请他们来到我们那座美丽繁荣的永夜城中去做客、玩耍一下而已哦……等过上一段时间之后呀,我肯定会把游客们安全地护送回这里!” 然而,就在他这一番话尚未完全说完的时候,仿佛是在一口烧得正旺且温度极高的热油锅里突然猛地倒进了一大瓢冰冷刺骨的水一般。 原本平静无比的整个圣光阵列顿时像是被点燃了火药桶似的,刹那间便炸裂开来一阵惊天动地般的怒斥之声。 “简直就是卑鄙无耻到家了!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只见那位审判长和斯特凡两人竟然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怒喝,其声音之大犹如滚滚惊雷一般,震得周围广场上铺设的地砖都不禁开始瑟瑟发抖起来,并伴随着阵阵轻微的簌簌声响。 与此同时,只听得“呛啷”一声脆响传来,原来竟是斯特凡背上带着的那柄象征着无上权力及荣耀地位的圣殿骑士长剑已然被他迅速抽出了剑身,此刻锋利无比的剑尖正径直指向凡恩那张令人厌恶至极的面庞。 并且他口中还恶狠狠地骂道:“好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敢把挖掘别人祖坟这种大逆不道之事美化成为所谓的‘请客吃饭’!像你这样胆敢公然亵渎神灵的罪人,理应遭受最严厉残酷的惩罚,要承受那种让人痛不欲生的剔骨焚魂酷刑才行!” 紧接着,站在斯特凡身后的那几百名同样全副武装的圣殿骑士也全都不约而同地用力顿了一下手中所持有的盾牌,一时间无数块坚硬厚重的盾牌相互碰撞所产生出来的清脆响声汇聚在一起,宛如一阵充满了无尽怒意的雷鸣爆鸣。 亵渎神圣!高阶圣光法师团中爆发出整齐的咒詈,首席法师维尔梅尔法杖顶端的圣光凝聚成炽白光球。 圣骨堂供奉着几十代教皇与数百圣徒和圣骑士的英灵!你这亡灵渣滓竟敢用二字玷污英灵安息之地!今日定要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混账东西!枢机大主教奥兹气得浑身发抖,权杖重重砸在地面,激起三道圣光冲击波。 你这卑鄙窃贼竟将英灵遗骨视作玩物!我以圣光教廷枢机团名义起誓,必将你碎尸万段,让你的灵魂在圣光炼狱里承受千年灼烧! 广场东侧的苦修僧侣团突然集体诵经,低沉的祷文如同重锤砸向凡恩:异端凡恩,汝之罪孽罄竹难书!盗掘圣骸,玷污圣地,其心可诛!愿圣光神降下裁决,令汝永世沉沦! 诵经声中夹杂着愤怒的诅咒,数名年长僧侣激动得当场呕出鲜血,却仍死死瞪着凡恩,眼中燃烧着不惜同归于尽的怒火。 克拉拉的红色长发无风自动,巨大的战锤遥指紫晶圣骨:我爷爷是为阻止恶魔位面入侵后损耗生命才提早过世的前前代教皇克托勒西!你这卑劣亡灵竟敢惊扰他的安眠! 她的声音因极致愤怒而嘶哑,泪水混合着圣光从眼角滑落,我要亲手撕碎你的骨架,用你的魂火祭奠所有被亵渎的英灵! 连最前排的年轻圣殿骑士都涨红了脸,有个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混蛋!我奶奶临终前还捧着教皇圣像祈祷!你怎么敢……怎么敢碰他们的遗骨啊! 他身旁的战友们纷纷怒吼,钢铁阵列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怒骂:无耻之尤!碎尸万段!净化这污秽! 凡恩被这排山倒海的怒火震得后退半步,胃里翻江倒海。 圣光阵营的怒骂如同实质的利刃,割得他灵魂都在刺痛。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那句轻佻的,在这些将圣光与英灵视作信仰根基的狂热信徒耳中,无异于将圣殿骑士的荣誉踩在脚下,将教廷千百年的神圣传统碾成齑粉。 第276章 谈判 看来这场谈判已经毫无希望可言了。凡恩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紧张地擦去汗水,然后突然间嘴角上扬,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狰狞笑容来。 “既然如此,那好吧……就让你们这些伪君子们睁大眼睛好好瞧一瞧,究竟谁才能够成为最终的胜利者吧!” 伴随着一声怒喝,凡恩毫不犹豫地抬起手,示意身后的骷髅君王和黄金骷髅向前冲去。 与此同时,原本安静地躺在布上的紫晶圣骨开始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圣光,但此刻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住一般,不断地颤抖着、挣扎着,似乎正在默默地哭泣。 就在这时,刚刚沉默不语的审判长忽然间开口说话了。 他的语气异常柔和,宛如恋人之间轻声细语般呢喃道:“凡恩阁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呐!您竟然敢独自一人闯入我们神圣不可侵犯的圣骨堂,这份勇气和胆量实在是让人钦佩不已呀。” 面对审判长这出人意料的“夸奖”,凡恩不禁吓了一大跳,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面容扭曲、满脸灼伤痕迹的男人,心里感到一阵恶心难受。 凡恩心中一惊,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并立刻意识到现在应该做什么。 他决定和大审判长配合一下,尽量拖延时间,以便给永夜城派来的援军争取更多的时间。 于是,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满脸谄媚地对大审判长说道:“哎呀呀,大审判长您可真是太厉害了!您的大名简直就是如雷贯耳、威震八方啊!而且您还如此德高望重,实在是让人钦佩不已呢!” 听到这话,伊雷厄姆微微一笑,轻轻地抬起了手中那把散发着耀眼光芒的裁决之剑。 只见剑身之上闪烁着灵动的圣光,这些圣光仿佛有着生命一般,竟然十分巧妙地绕过了凡恩所在的方位。 接着,伊雷厄姆开口说道:“过奖过奖啦,不过话说回来,像阁下这样在万军守护的圣都中都能轻易夺取紫晶圣骨的高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这种能耐当真是前所未见啊!只可惜我们所处的阵营有所不同,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是很乐意跟阁下同饮美酒三百杯,畅谈世界趣事呢!” 然而就在这时,四周那些原本严阵以待的圣光骑士们却全都愣住了,一个个呆若木鸡,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尤其是斯特凡,他紧握着剑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导致手臂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而克拉拉则干脆忍不住“哇”的一声呕吐出来。 眼前的这幅画面实在是太过诡异搞笑,甚至比刚才看到的亡灵大军还要吓人好几倍!不少人脸憋得通红。 “审判长过奖了,”凡恩嘴角微微上扬,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和怪异,仿佛只是一种礼貌性的回应而已。 与此同时,他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向一旁的骷髅君王,只见其魂火竟然因为想笑而不停地颤抖着。 接着,凡恩继续说道:“您执掌异端裁判所已经长达一百年之久,其间展现出的手段之狠辣、残酷程度简直令人咋舌不已。特别是您所创造出来的‘圣光灌肠’这一刑罚,更是让人毛骨悚然,听闻者无不心生悲痛之情,目睹者则会泪流满面。” 听到这里,伊雷厄姆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抹类似于遇到知音时才会有的光芒。 他激动得身体前倾,同时放低音量对凡恩说:“没想到啊,这位仁兄居然连老夫如此微不足道的一点小成就都有所了解?既然如此,那不妨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吧。” “其实最近我又成功研发出了一项全新的酷刑,叫做‘灵魂拔丝’!不过目前这项新发明尚未找到合适的实验对象呢……如果能有像阁下这般堪称登峰造极的异端分子前来亲身体验一下它的威力,那就再好不过啦!” “哇塞,那可真是在下莫大的荣幸啊!”凡恩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假笑,并迅速把手中握着的一块紫晶圣骨的手骨悄悄地朝那些骷髅士兵们背后挪动了几下,似乎生怕被伊雷厄姆发现似的。 然后他连忙补充道:“只可惜今天还有其他重要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无法立刻接受审判长您的邀请。但请放心,改天我一定会专程前往府上拜访,好让审判长您能够尽情地‘鉴赏’我的特殊之处!” 站在最前排的圣殿骑士们已经开始扶着同伴干呕,斯特凡感觉自己的圣光之力都在因心理不适而紊乱,克拉拉更是抽出骑士剑对准凡恩:你们两个够了!再敢亵渎神圣之地,我就...... 克拉拉小姐请不要着急,”伊雷厄姆抬起手示意道,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温和起来,仿佛春日里最和煦的阳光一般温暖宜人,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此时的他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凡恩阁下,如果我们能够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条件呢?”伊雷厄姆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让人有些害怕。 “比如说,用你手中的紫晶圣骨来换取你自己的性命,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吗?” 听到这句话,凡恩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然而,他表面上仍然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审判长大人真是高瞻远瞩啊!如此英明果断之举,实在令人钦佩不已!只是不知道大人具体想要得到哪一具圣骨呢?只要大人开口,在下立刻将它包装好呈献给大人……” 凡恩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观察着伊雷厄姆的反应,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 此时此刻,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种诡异而又紧张的氛围之中。 原本应该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局面竟然被两人硬生生地扭转成了一场看似友好和谐的谈判。 站在一旁的圣光部队成员们全都目瞪口呆,他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那个平日里冷酷无情、杀伐决断的审判长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和蔼可亲? 而那个臭名昭着的异端分子又是怎样做到与敌人谈笑风生的呢? 就连那些高高在上、一直维持着优雅姿态的悬浮式圣光法师们也不禁为之惊愕,其中有几位甚至因为太过震惊而险些从法杖上跌落下来。 终于,斯特凡再也忍受不住这种古怪的气氛,他怒不可遏地跺了跺脚,脚下那块坚硬无比的青石地砖瞬间碎裂开来,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稍等。伊雷厄姆抬手打断,目光依旧黏在凡恩身上,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凡恩阁下,您看是先谈圣骨的归属,还是先交流一下刑具改良心得。” 大审判长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被几个骷髅兵抬着的紫晶圣骨遗骸,明白这只有生来就有圣灵之躯的前前代教皇克托勒西才有可能死后出现这种极其罕见的圣骨。 这种紫晶圣骨可谓是圣光教廷的传世之宝了,需要供奉的超级圣物,受信众们顶礼膜拜的无上至宝。 实在令人愤恨不已!如此珍贵之物竟然会落入凡恩这般异端秽物之手! 不仅如此,更有甚者,许多历任教皇与圣徒的神圣骨骸亦遭其毒手,惨遭发掘。想必那些圣骨如今已藏匿于他随身所携之空间宝物当中。 圣光教廷绝对无法容忍哪怕仅仅一小片圣骨被这群卑鄙无耻之人玷污夺走! 毕竟,这关乎到整个教廷的声誉颜面,稍有不慎便可能沦为世人笑柄。 更何况,连大审判长本人敬爱的恩师遗体也长眠于此,如果他老人家的圣骨被盗取,那大审判长恐怕日后踏出家门都会羞愧难当、难以抬头做人啊! 正当众人忧心忡忡之际,忽闻教皇用魔法通讯传来紧急消息:圣城多处区域遭受暗黑圣教那群恶贯满盈的异教徒猛烈攻击,损失严重,急待支援救急! 大审判长当机立断,转头向身旁的枢机大主教奥兹商量道:“奥兹主教请带这里的五万教廷精锐火速驰援!剩下的留给我们即可。” 奥兹点头后即刻率领大批人马奔赴圣都前线战场。 而大审判长则亲自坐镇指挥,带领剩余的五千余名战士以及斯特凡、克拉拉等一众高手将凡恩围困于广场中央,并与之展开交涉谈判,寻找机会完整夺回所有圣骨。 第277章 结拜毁三观(一) 凡恩他心中忐忑,知道单凭自己的这几百骷髅兵怨灵和自带灵智,遇到危机太大可能跑路的骷髅君王和五个黄金骷髅剑圣,绝不可能是大审判长、斯特凡、克拉拉等教廷高手带着的五千教廷精锐的对手。 一想到他会落入那万恶不赦、心如蛇蝎的教廷之手,然后被那些残忍无情、毫无人性可言的家伙们百般凌辱、肆意摧残,承受着无穷无尽且惨绝人寰的折磨与痛苦…… 与其如此生不如死,倒不如干脆自我了断来得痛快些!至少这样一来,还能少受点罪。 然而,尽管内心充满绝望,但他仍然心存一线希冀:毕竟之前在魔法通讯中,那位可靠的老搭档卡斯帕已经信誓旦旦地表示过,将会派遣增援部队前来支援。 而且以他对自家老大永夜神君的了解,这位暗黑圣教的无上领袖兼永夜帝国的至高君王,念及他这些年来一直忠心耿耿地为暗黑圣教效命奔波,理应不至于将他弃之不顾吧? 就在刚才,走投无路之下的凡恩甚至不惜冒着巨大风险,运用自身精血之力于心灵海中向永夜神君发出求救信号,并简要汇报了当前所处的危急状况。 而永夜神君仅仅回复给他八个字:拖延时间,等待救援,便犹如给凡恩吃下定心丸一般,令其瞬间安定下来。 需知永夜神君不仅智谋深不可测,更难得的是他向来赏罚分明,对待麾下众人亦是宽宏大量、仁至义尽。 再加上他那无与伦比的绝世风姿以及超凡脱俗的强大实力,简直就是所有异端邪魅心目中无可替代的精神图腾与崇拜偶像! 倘若此刻永夜神君真的现身此地,那么他必定能够亲眼目睹到凡恩对于他的信仰之力愈发浓烈起来,并且正逐渐从一个普通的虔诚追随者转变成为狂热至极的忠实拥趸! 凡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对着那位正与他轻声细语、态度温和的大审判长展现出一个看似“无比真挚”的微笑。 然而,由于半边颅骨被圣光灼烧后留下那道极其可怖且面目扭曲的陈旧伤痕,再配上这诡异的笑容,使得在场的所有教廷人士都感到一阵恶心难受。 不过这位大审判长显然有着超乎常人的忍耐力,尽管内心已经翻江倒海般难以抑制地泛起阵阵厌恶感,但还是强行将嘴角咧得更大一些,试图用一种更为谄媚讨好的方式去应对眼前这个令其作呕至极的异端凡恩。 可偏偏不巧的是,那张本就因狰狞伤疤而显得格外丑陋的面庞此刻又挂上一抹充满女性般阴柔之气的谄媚笑容,这种怪异组合同样令凡恩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了。 就这样,这两位相互之间看对方都极不顺眼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生理反感的敌对分子僵持在了原地,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旁观者们此时却感觉浑身不自在起来。 他们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愿意跟这样令人讨厌的家伙待在一起哪怕多一刻时间! 但没办法啊,谁叫圣骨遗骸这么重要呢?所以就算心里有再多的不满情绪,最终也只能选择默默忍耐下去…… 至于大审判长身边那几十个忠心耿耿的心腹手下,则更是清楚自家老大这次究竟做出了多大程度的让步:为了确保圣骨的绝对安全,一向自视甚高、对异端邪恶化身的凡恩可谓恨之入骨的大审判长竟然不惜放下身段与之周旋,还摆出一副低三下四阿谀奉承的模样! 想到这里,这群人便纷纷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凡恩,仿佛只要稍一眨眼的功夫,就能看到后者被拖进阴森恐怖的异端审判所,并遭受无数场惨无人道的酷刑折磨“圣光大套餐服务”。 毕竟,对于那个一直以来都自视为正义守护者的教廷而言,运用神圣之光去惩处那些被他们称为“异教徒”的人们,简直就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啦! 只见凡恩脸上挂着挤出来的谄媚笑容,语气诚恳地夸赞起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审判长:“哎呀呀,大审判长您可是德高望重啊!至于归还圣骨遗骸给您这件事嘛……当然没问题咯!” “不过呢,您瞧您那几位手下,他们的眼神好像要吃人一样,搞得我心里直发毛。我这个人胆子小得很,如果不小心把圣骨弄坏或者弄丢了,那可真是罪过罪过呀!所以还希望大审判长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怪罪我哦!” 听到这话,审判长不由得回过头去瞅了一眼身后的那群人。 果然如凡恩所说,其中有那么一些熟人格外引人注目,就像是黑暗里闪烁的萤火虫一般显眼。 于是乎,他赶紧转过身来对着凡恩连连赔礼道:“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我这些个手下都是些没文化、粗鲁无礼之人,还望凡恩兄弟多多包涵呐!来来来,你们几个家伙,居然敢惊吓到凡恩兄弟,还不赶快给他道歉!” 那几个原本想要反驳几句的手下,一看到审判长投过来的严厉目光,便只好极不情愿地低下了头,嘴里嘟囔着向凡恩表示歉意。 然而,在他们心底深处,却是暗暗咒骂着这个狡猾的异端,要把他剥皮抽筋。 凡恩见大审判长训斥完心腹后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心中不禁暗自窃喜,之前一直压抑着的闷气也终于得到了一丝释放。 他轻轻地咳嗽了两声,然后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让原本就虚伪的笑容变得越发谄媚起来,好像刚刚与大审判长之间紧张激烈的对峙完全就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而已。 大审判长,您可真是世间少有的贤明之士啊! 凡恩一边说着,一边深深地鞠了一躬,其谦卑之态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情,真的纯粹是一个天大的误会呀!刚刚我是说的实话啊!没想到大家都不信我…… 听到这里,大审判长微微皱起了眉头,但还是摆了摆手,示意凡恩接着往下讲。 只见凡恩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故作神秘地压低嗓音说道:不怕告诉您,昨晚我正在酣睡之中呢,突然间梦到了尊贵的圣光教廷历史上所有的教皇以及那些备受尊敬的圣徒们。” “哎呀妈呀,您猜怎么着?这些个大人物居然全都一脸愁苦相,还跟我说什么在地下长眠已久,都快被闷死啦,特别渴望能有机会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啥的…… 他故意停顿片刻,观察着大审判长等人的反应,见他们脸色铁青,强忍着怒火,心中更是得意。 “先贤们还说,早就听闻永夜城如今繁荣昌盛,热闹非凡,便动了心思,想到那里去游览一番,感受一下新时代的气息。我凡恩虽是个粗人,但也懂得尊敬长辈先贤,他们既然开了口,我岂能拒绝?” 说着,凡恩伸手一指不远处由几个骷髅兵小心翼翼扛着的紫晶圣骨,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您看,这位先代教皇大人此刻就在这里,它一路都安安静静的,没发出半点异议,这不就说明它也是同意到永夜城去玩的吗?我这可不是偷盗,我这是……是帮先贤们完成心愿啊!” “噗——”旁边一位年轻的圣殿骑士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差点喷出来。大审判长和克拉拉等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没当场气死。 一众教廷人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名叫凡恩的人,仿佛见到了什么怪物一般。 他们从未遇到过如此不知羞耻、这般厚颜无耻的异端邪祟!竟然妄图用已经死去且无法言语的先代教皇圣骨遗骸作为证据?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与其相信这种荒谬绝伦的说辞,倒不如去寻找一块路边的普通石头来充当证人,说不定还能更令人信服一些呢! 此时此刻,这些虔诚的教徒们气得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他们多么希望神圣的光芒能够立刻显现出来,降下一道惊天动地的雷霆,狠狠地劈向那个可恶至极的凡恩! 而那些平日里刻苦修炼的苦修团僧侣们更是无法忍受这种亵渎神圣的行为,其中有好几位当场就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昏倒在地,不得不由同伴赶紧带离现场进行紧急救治。 然而,尽管内心充满了对凡恩的愤恨和恼怒,但由于圣骨遗骸仍然掌握在对方手中,使得这些教廷人士有所顾忌,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只能强忍着心头汹涌澎湃的怒火,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大审判长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一下紊乱的心境,然后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说道:“原......原来是这样......真是一场美丽的误会啊,凡恩兄弟。” 虽然他嘴里这么说着,但其实在心底里早就将凡恩咒骂得狗血淋头,甚至巴不得立刻将其生吞活剥,来个“灵魂拔丝”之刑,以泄心头之恨。 第278章 结拜毁三观(二) 在熙熙攘攘的吃瓜教廷人员中间,高阶圣光法师团首席维尔梅尔面色如纸般惨白,他紧紧地握着拳头,由于太过用力,手指关节甚至都开始泛白。 旁人可能并不知晓其中内情,但维尔梅尔心里清楚得很:他那位德高望重、受人敬仰的母亲——一名已经光荣退休的圣女(按照规定,圣女在完成使命之后便有资格结婚成家),她的神圣遗骨就静静地存放在那个神圣的圣骨堂当中。 然而此时此刻,这些珍贵无比的圣骨竟然被卑鄙无耻的凡恩塞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空间袋子里,并打算一起运往传说中的永夜之城! 自从踏入魔法世界成为一名杰出的法师起,维尔梅尔历经无数风雨磨难,早就磨炼出了一种沉稳内敛、处变不惊的心境。 可如今发生的这件事情实在太过于匪夷所思且事关重大,它直接牵涉到母亲身后的安息以及无上的尊严荣誉,又怎能不让这位一向冷静自持的圣光法师心急如焚呢? 刹那间,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焰仿佛火山喷发一般从维尔梅尔胸膛深处喷涌而出,犹如脱缰野马似的疯狂肆虐,几乎就要彻底冲破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令他体内原本平静如水的魔力骤然失控,差点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暴走! 站在旁边的几位手下和挚友们见状,顿时大惊失色,急忙伸手死死按住维尔梅尔,同时连连向他投去眼色,示意千万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啊! 对于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幕,凡恩自然尽收眼底。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险狡诈的冷笑;但与此同时,那张令人厌恶和恐怖至极的脸庞之上仍旧保持着之前那种让人恨之入骨的谄媚笑容。 他心中暗暗讥讽,但表面上却堆满了更为谄媚和恭顺的笑容,然后向前迈出一小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凡恩说道:“伟大的审判长大人啊,您真是心胸宽广、海量如海呀!刚才我的行为实在是太过无礼了,请您大人大量,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呀。” 他故意把语速放慢下来,同时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对方紧握着权杖的手指关节,接着突然改变话题风格,将嗓音略微压低一些并带上些许嘶哑感。 又继续说道:“不怕告诉您,我凡恩从小便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曾经在荒芜凄凉的乱葬岗上,饥肠辘辘地啃食过已经被冻成硬块且发黑发霉的面包;也曾在臭气熏天、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四处躲藏,拼命躲避那些凶神恶煞般的卫兵挥舞而来的锋利砍刀……” “这一百多年来,我一直过着提心吊胆、居无定所的生活,甚至比一只流浪在外的野狗还要凄惨落魄,一个子“惨”呀!” 当讲到最激动人心之处时,他竟然硬生生地挤出了两颗混浊不清的泪珠,沿着脸颊两侧缓缓滚落下去,仿佛真的伤心至极似的。 与此同时,他又进一步哽咽着说道:“就在昨晚睡觉的时候,我梦见了早已逝去的过世的教皇先贤们。他们告诉我,说我这一生命苦命薄,命中注定孤独无助,必须要依靠某位德高望重的贵人才能得到帮助和提拔……” “而刚刚看到您展现出如此威严赫赫的气势,但在其中仍然蕴含着一丝怜悯之情,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我那位早就离世而去的亲生大哥一样,给人一种无比安心踏实的感觉。” 他话锋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仿佛找到了知音般的激动神色。 他满脸堆笑地对着大审判长说道:“大审判长啊,既然刚才那些不愉快的小插曲都已经烟消云散啦,那我们之间也就再没有任何嫌隙咯。哦对了,您知道吗?我最近听说......” 说到这里,他特意停顿下来,吊足了大审判长的胃口。 看着对方明显被自己勾起了好奇心,他这才慢条斯理地继续往下说:“......我听说在那个遥不可及的茫茫大海深处,有一片神秘而古老的大陆。那里的居民们非常注重情义,如果他们有幸结识到真正的知心朋友,就会举办一场隆重的结拜典礼,将彼此视为亲如手足的异姓兄弟。从此以后,无论面对怎样的艰难险阻或者荣华富贵,都会不离不弃、同甘共苦!” “不知道大审判长意下如何呢?是否愿意和我凡恩一起,效仿这片神奇大陆上的人们,结成生死之交呢?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摒弃前嫌,共同努力去成为圣光教廷和永夜帝国的友谊代表,谱写不朽的传奇。” 他心中暗骂凡恩无耻荒唐至极,这种时候竟然还敢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但转念一想,如果直接拒绝或者强行反抗,不仅会激怒对方导致局面失控,而且很可能失去夺回圣骨的最佳时机。 眼下之计,唯有先稳住他,尽量争取更多的时间来寻找突破口和解决办法。 于是乎,大审判长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愤怒与厌恶之情,并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神态:只见他脸上有点紧绷着的肌肉渐渐松弛开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无比“真诚”的笑容。 与此同时,他用一种极为热情且亲切的口吻对凡恩说道:“凡恩兄弟啊,你这番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啦!实不相瞒,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开始,便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感呢!咱们俩简直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嘛!至于结拜一事嘛……嘿嘿嘿,本大审判长自然是举双手赞成咯!” 说罢,他猛地一拍大腿,然后朗爽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回荡在空气之中,显得格外响亮而又突兀。 紧接着,大审判长继续追问道:“不过嘛,关于这个结拜仪式究竟应该怎样举办才更为妥当一些呢?小弟对此可是一窍不通呀,请凡恩兄不吝赐教一番吧!” 听到这话,凡恩心头不禁暗自窃喜不已,心想这下子可又能够多拖一会儿时间喽! 他故作兴奋地说道:“简单!简单!只需斩一只鸡,将鸡血滴入两碗酒中,再烧几张黄色的纸,我们当着诸位先贤的面(他特意指了指紫晶圣骨),跪拜天地,发誓从此忠诚相待,永不背叛,再互相对拜几下,这仪式就算成了!” “好!来人,快取活鸡、美酒、黄纸和酒杯来!”大审判长当即吩咐道,仿佛真的迫不及待要和凡恩结为兄弟一般。 他的那些心腹站在旁边,一个个都惊得瞠目结舌、哑口无言,简直难以置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他们瞪大双眼紧盯着前方,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似的,但同时又觉得这场景如同天方夜谭一般荒谬绝伦。 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威严赫赫的大人,如今居然会心甘情愿地与那个声名狼藉、卑鄙龌龊至极的异端邪徒称兄道弟甚至还要行结拜之礼? 这样巨大的反差让众人惊愕不已,一时间全都不知所措起来;而更为关键的问题在于,如此一来,这位大人势必要做出极大程度的妥协让步乃至自我牺牲才行…… 想到此处,这些心腹们不禁感到心如刀绞、痛不欲生——毕竟谁也无法接受自家主子遭受这般奇耻大辱! 于是乎,他们不约而同地将愤怒且怨恨的目光投向凡恩身上,并在此刻对其产生出一种深入骨髓般的憎恶之情以及深深的蔑视之意。 然而此时此刻的凡恩却完全没有把那些人放在眼里或者说根本就没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心里头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次机会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呢! 因为他知道一旦结拜仪式正式开始并顺利完成之后,那么接下来便可以顺理成章地继续拖延些时间以等待后援部队支援了…… 所以此刻的凡恩心情格外舒畅愉快,脸上始终挂着一副谄媚的神情,眼睛还不时瞟向那些正在紧张有序工作中的教廷士兵们。 然后在心底暗暗祷告道:“伟大的永夜神君啊,请您赶快救我啊!还有卡斯帕、阿尔文两位老战友,希望你们能够尽快抵达这里来救我呀!” 第279章 结拜毁三观(三) 凡恩意外的是,大审判长的手下们去拿仪式准备的东西比他估计的时间久了一些,不过也好能争取的时间就更多了。 凡恩满脸堆笑地凑到大审判长面前,嘴里不停地说着一些阿谀奉承之词,而那位大审判长也一脸热情笑容地看着他,也会回应几句。 如果有人此刻恰好路过这里,看到眼前这幅场景,恐怕眼珠子都会惊得掉下来! 毕竟,这位大审判长向来以铁面无私着称,对待那些所谓的“异端邪祟”更是毫不留情。 只要被他认定有罪,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生物,甚至连住在异端巢穴里的老鼠,都难逃被灭杀户口本的命运。 可如今,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人物,竟然与一名货真价实的异端邪祟、死灵魔导师凡恩攀谈起来,而且看起来还颇为熟络,仿佛两人之间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关系。 任谁见了这番情景,第一反应肯定都是以为自己还没有从恶梦中醒来吧? 就在这时,只见凡恩突然伸出右手,紧紧握住了手中那块散发着神圣光芒的紫色手骨。 大审判长见状,眉头微微一皱,开口问道:“兄弟你为何如此紧握着这块来自紫晶圣骨的手骨?难道它有什么特别之处不成?” 凡恩恭敬地回答道:“这位教皇先贤克托勒西与我可谓一见如故啊!昨晚,在那场奇妙无比的梦境之中,他亲口对我说道,我天赋异禀、根骨奇佳,并欣然应允收我为徒呢!因此,眼前这位便是我的师父啦!而我紧紧握住恩师紫晶圣骨的手骨,则是希望自己能够时刻铭记恩师的谆谆教导,永远尊崇敬爱他老人家,虚心接受他的指引和教诲呀!”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空中炸响,震得在场每个人耳膜生疼,就连一向沉稳如山、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审判长也不禁脸色微变,险些就绷不住那副虚伪至极的笑容了。 而那些来自教廷的人们则更是被吓得瞠目结舌,一个个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拼命地吸气,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因为太过震惊而昏死过去一般。 死灵魔导师和圣光教皇居然结成了师徒关系?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恐怕就算是最荒诞不经的童话故事里,也不会出现如此离谱的情节吧! 毕竟,任何一个稍微熟悉教廷教义的人都清楚,历届教皇无不把铲除异端视为毕生使命。 如果他们泉下有知,看到眼前这个名叫凡恩的家伙竟敢公然操纵死者,必定会从天而降一道无比威严且凌厉无匹的神圣裁决之光,将他从头到脚烧个干干净净,又怎么可能捏着鼻子般地收下这么一个徒弟呢? 此时此刻,维尔梅尔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之中,鲜血顺着指尖流淌而下,但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一旁的克拉拉同样满脸怒容,她死死咬住牙关,以至于原本坚硬无比的头盔竟然都被咬出了裂痕,细碎的铁片伴随着猩红的血丝一起从她的嘴角滑落下来。 甚至就连站在远处正在紧急救治一名已经晕厥倒地的僧侣的牧师人员们,此刻也全都愣住了,手里拿着一把“智障”(智慧之杖)呆立当场,忘记了该如何继续下一步操作…… 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异常安静,只有偶尔传来一两声轻微的喘息声或者咬牙切齿的低吼,所有在场之人的目光都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炽热,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给那个口出狂言的凡恩狠狠打上几拳才解气。 凡恩却仿佛毫无察觉,还故意将那截圣骨手骨贴在脸颊上蹭了蹭,语气愈发恭敬:恩师的圣骨温润如玉,果然有圣者气息,能得此机缘实乃三生有幸啊...... 大审判长不愧是见过大风浪的人,故作惊讶地赞叹道:“哇塞,凡恩兄弟果真是非同凡响啊!竟然能在睡梦中获得已逝教皇如此青睐有加,实乃人生一大幸事啊!从今往后,咱们圣光教廷便与你如同一家人一般亲密无间喽!日后定要常来常往哦!” 眼看着这两人在这里惺惺作态、装腔作势地表演着,那位早已过世的教皇的嫡亲孙女,克拉拉神佑骑士终于忍无可忍了。 毕竟,作为教廷赫赫有名的四大神佑骑士之一,她绝对无法容忍任何人胆敢这般肆意亵渎她爷爷珍贵的圣骨遗骸。 然而,理智告诉她此刻万万不可破坏大审判官正在筹划的事情。 无奈之下,克拉拉只得向身旁一名圣殿骑士示意,让其卸下头上的头盔。 那名圣殿骑士虽然满心狐疑,但还是顺从地照做了。 当他解开头盔时,不禁暗自纳闷起来: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克拉拉大人突然要求他这么做呢?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众人惊愕地望去,但见克拉拉猛地扭过头来,一双美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她那樱桃小嘴张开,狠狠地咬住那名骑士递来的钢铁头盔,并用力撕下一大块碎片塞进嘴中,然后开始疯狂咀嚼起来,仿佛要将这口仇恨全部发泄出来一般。 看着眼前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大吃一惊——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克拉拉大人!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兽,正以一种极其凶狠的方式宣泄着内心的愤怒与痛苦。 而那块被咬下来的头盔,则宛如她口中正在咀嚼的、曾经胆敢亵渎其祖父神圣遗骨的异端凡恩的血肉之躯…… 几滴涎水混着金属碎屑从嘴角滴落,这个向来以圣洁着称的女骑士,此刻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冷静。”斜后方传来细微的手势,克拉拉眼角余光瞥见同为神佑骑士的斯特凡正隐蔽地打着手势。 他身旁站着那位传说中的精灵游侠埃洛西丝,绿宝石般的眼眸闪烁着警惕的光芒,手指在剑柄上轻出约定的信号:等待掷杯为号。 克拉拉强行咽下口中碎片,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如同吞下了隐忍的屈辱。 此时此刻,周围那些围观的圣骑士们、圣光法师们、牧师苦修团成员们乃至众多教廷士兵们,眼看着该净化的“污秽之物”凡恩竟然能跟大审判长这般亲昵地称兄道弟。 两人甚至还在那里公然表演作秀,一个个气得直跺脚,心中暗暗咒骂不已,简直恨不得立刻拔出腰间佩剑自刎了事!太丢人! 此时,几十名圣骑士与法师簇拥着一位身着暗紫色修女袍的老嬷嬷走来,嬷嬷手中捧着黄金托盘,身后两名骑士抬着梨花木长桌。 众人动作娴熟地铺展雪白桌布,摆上嵌银酒杯与翡翠酒壶,壶中精灵佳酿泛着琥珀光泽,酒香清冽如林间晨露。 老嬷嬷将一只红冠白羽的活鸡放在桌角铜盘里,黄纸折成的符纸堆在银质烛台旁,火焰在风中信摇曳。 凡恩兄弟,此乃精灵族百年陈酿月光之泪,寻常难得一见。 大审判长提起酒壶为两只酒杯斟满,酒液入杯时竟泛起细碎金芒,你我今日一见如故,当先饮此杯以表诚意。 说罢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故意将空杯倒置,以示酒中无毒。 凡恩眼角余光瞥见克拉拉紧握巨锤锤柄的指节泛白,嘴角还残留着金属碎屑的寒光,却故作热情地笑道:审判长如此厚爱,小弟岂敢推辞! 他依样画葫芦倒满两杯酒,拔出腰间镶嵌骷髅头的匕首,手腕翻转间已割断鸡喉。 鲜血滴入酒中如朱砂晕染,他又抓起黄纸凑到烛火上,橙红火焰迅速舔舐着纸面,灰烬如黑蝶般在两人之间翩跹。 “请兄长移步,让恩师他老人家也来做个见证吧!”凡恩嘴角微扬,朝着紫晶圣骨所在的方向轻轻扬起了下巴,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之意。 随着他话音落下,其身后那位身披黑甲、面容阴森可怖的骷髅君王便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权杖走了过来。 紧接着,五只浑身散发着耀眼金光且体型高大的剑圣骷髅应声而出,并迅速走到紫晶圣骨旁边。 它们动作整齐划一地扛起圣骨遗骸,然后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向前走去。 每一步都伴随着白骨关节相互碰撞所产生的清脆咔咔声,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此时此刻,原本静静躺在地上的紫晶圣骨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与此同时,圣骨之上悬挂着的那条魔法项链更是闪耀出奇异而诡谲的光芒——项链上镶嵌的宝石在阳光照射下不断变换颜色和形状,时而呈现出血红色,时而又变成深紫色…… 这一连串变化使得整个场面显得越发神秘莫测,宛如一场荒诞不经的闹剧正在上演。 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一直面带微笑的大审判长脸色猛地一变,原本挂在那张犹如面具般冷酷无情面庞上的恐怖笑容瞬间凝固住了。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具在遭受严重亵渎的圣骨,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第280章 塑料兄弟情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维尔梅尔手中紧握的法杖顶部那颗晶莹剔透的宝石竟然散发出一缕缕危险的圣光光线,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来似的。 而另一边,斯特凡则将自己那双布满老茧但却充满力量感的大手紧紧按压在圣枪手柄处,似乎只要得到大审判长一个信号,就会立刻出手发动攻击。 深吸一口气后,他重新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就让前代教皇见证你我兄弟情谊! 两人相隔十米之遥,彼此对视而立,凡恩的左手紧紧握住那根散发紫色光芒的紫晶圣骨的手骨,右手则和大审判长一同按压于胸口处。 就在凡恩跟随着大审判长屈膝跪下的瞬间,他清晰地察觉到掌心中那块圣骨竟散发出一缕奇异且温暖的气息。 整个“三拜天地”的仪式进程里,四周那些隶属于教廷的人们似乎全都屏住了呼吸一般,时间仿若被冻结在了这一刻。 这位尊贵无比、代表正义的神圣审判长居然会与一个遭人唾弃的异端死灵法师并排跪地叩头! 这样匪夷所思的一幕简直比让亡灵唱起圣洁之歌还要令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站在前排位置的那几位满头银发的大主教们纷纷转过身子,他们身上那件镶嵌着无数金色饰物的华丽法袍之下,原本紧握法杖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苍白无色。 甚至还有人悄悄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色质地的圣徽,并狠狠地压在自己的眼皮之上,好像只要再多看一眼眼前这诡异至极的景象,便是对于自身所坚守信念的一种玷污与冒犯。 与此同时,另外一些年纪尚轻的牧师也不约而同地把脸颊深埋进手中捧着的圣经之中,根本不敢抬起头来直面如此荒诞不经的场面。 而那些正在接受训练的见习修女更是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如纸,有的人还情不自禁地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干呕声响,但又害怕引起他人注意似的赶紧用脖子上系着的十字架手帕死死捂住嘴巴和鼻子。 这些人就连低声念诵祷告词的时候,其嗓音亦是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战栗之感。 “兄弟对拜!”大审判长的声音低沉而又压抑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之情。 眼看两个人的额头就要碰触到地上的时候,他迅速垂下眼皮,用余光快速扫视了一眼旁边的那位老嬷嬷。 只见那件深紫色的修女长袍下面,一双干枯瘦弱得如同鸡爪一般的手正在以一种极其怪异和扭曲的方式不断变换着各种手势,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嘟囔着一些根本没有人能够听得懂的古老精灵语言所组成的咒语。 与此同时,原本应该安静无比的左边观众席上突然间传出了一声清脆响亮的瓷器破裂声。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发现原来是一名年轻的修士不小心把手中捧着的圣水盏给摔到了地上,导致那个精美的银色托盘也跟着一起掉落到了光滑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并发出一阵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刺耳摩擦声。 然而此时此刻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责备这个犯错的年轻人半句。 因为在场那些众多前来观看仪式的教廷神职人员(包括牧师、修女等)以及其他职业者(比如法师、士兵还有骑士等等)早就已经被眼前这一幕荒唐至极的结拜场景气得说不出话来了,甚至有些人直接就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再继续看下去。 毕竟对于这些虔诚的信徒来说,这样滑稽可笑且违背常理的行为简直就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无情地刺穿了他们内心深处那份最为纯洁高尚的宗教信念。 有人狠狠跺脚,将靴底的石板踩裂;有人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回过神;连平日里最沉稳的圣殿骑士都握紧了剑柄,指节泛白的手仿佛随时都要拔剑。 就在这时,凡恩的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那具紫晶圣骨的眼眶处竟然突然闪烁起了两道微弱而神秘的金色光芒。 然而,尚未等他完全回过神来之际,令人惊愕不已的一幕发生了:整个庞大无比的骨骸居然像是拥有了自己生命一般,硬生生地挣脱开那些原本牢牢扛起它的骷髅们的掌控,并开始慢慢地向上飘浮起来。 凡恩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景象。正当他惊愕得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苍老而庄重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在他耳边轰然响起。 紧接着,他猛地抬起头,恰好与那张充满威严气息的老者面庞第二次不期而遇,但这次更神圣。 只见这位老者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袍随风飘扬,长长的胡须宛如瀑布般垂落至胸口;头顶上方戴着一顶璀璨夺目的黄金法冠,其上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紫色水晶,与下方那具遗骸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宝石光辉交相辉映、完美融合在一起。 毫无疑问,此人便是当年曾经将年幼的克拉拉拥入怀中百般宠溺呵护的祖父大人,也就是早已离世的前前任教皇陛下克托勒西(教廷尊位“尼古拉八世”)! “爷……爷爷啊!”克拉拉激动万分,一时间竟然无法抑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浪潮,情不自禁地失声痛哭起来。 刹那间,无数滚烫的泪珠如决堤洪水般从她美丽动人的眼眸中倾泻而下,转瞬间便模糊了她的视野。 与此同时,她紧紧握着手中那柄沉重无比的巨型战锤被松开,朝着坚硬的地面落去,顿时溅射出一串串耀眼夺目的火花。 那位老者的虚幻身影用充满慈爱和疼惜的目光轻轻扫了自己的宝贝孙女一眼后,突然间,他浑身上下猛然爆发出一团璀璨夺目的圣洁光芒。 这道光芒犹如一轮旭日东升,炽烈而又辉煌灿烂,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向四周席卷开来。 眨眼之间,那五名负责扛起紫晶圣骨遗骸的黄金骷髅就被这股强大无匹的力量彻底击溃,纷纷化为一粒粒细微渺小的尘埃飘散在空中。 而那具珍贵异常的紫晶圣骨则安然无恙地平稳降落到地面之上。 此时此刻,凡恩清晰地感受到有一股浩瀚无垠、势不可挡的神圣之光铺天盖地般朝他汹涌扑来。 这股奇异的能量仿佛具有一种神奇莫测的魔力,让他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每一滴鲜血似乎都在这一刻沸腾燃烧起来。 克拉拉的巨锤裹挟着雷霆之势砸向凡恩面门,锤风未至已将地面犁出深沟。 维尔梅尔法杖顶端的红宝石炸开刺眼光芒,数道圣光锁链如灵蛇般缠向他的四肢。 斯特凡的长枪带着龙吟般的破风声刺向骷髅君王的肋骨,却被早就有准备的骷髅君王挡住。 精灵游侠埃洛西丝的箭矢精准钉住凡恩的袍角。 大审判长全身被耀眼夺目的炽白圣炎包裹着,宛如一尊来自天堂的神只。 他双手握拳,瞬间手掌化为锋利无比的刀刃,带着凌厉无匹的气势径直朝着凡恩握有紫晶圣骨的那只手臂狠狠劈去。 这一击蕴含着无尽的威能和杀意,仿佛要将整个空间撕裂开来一般。 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凡恩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之色。 然而,他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迅速做出反应。只见他左手用力一挥,手中紧握着的圣骨手骨如同闪电般刺向地面。 就在那一刹那间,大地剧烈颤抖起来,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缝以圣骨手骨插入点为中心疯狂蔓延开来。 紧接着,数以百计的骷髅从地底深处破土而出,它们动作僵硬而机械地站成一排,形成了一道坚固厚实的骨墙,试图抵挡住大审判长的致命一击。 然而,这看似坚不可摧的骨墙在圣光锁链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 那根闪耀着璀璨光芒的圣光锁链犹如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轻而易举地就穿透了骨墙,并紧紧缠绕住了凡恩的手腕。 第281章 神君登场 刹那间,一阵刺鼻的烧焦味弥漫开来,铁链与凡恩的肌肤接触处发出“滋滋”的声响,清晰可闻。 “哼!居然敢妄图抓住我?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伴随着一声怒喝,凡恩的嘴角泛起了一抹狰狞至极的笑容。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扯,竟硬生生地将自己的衣袖给撕成了两半。 而当这一幕呈现在众人心目中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展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一只布满了诡异尸纹、还在不停地蠕动着的手臂! 此时此刻,那位身为大审判长他打算先催动体内强大无匹的圣炎之力,直接将凡恩的这条拿着圣骨的手臂给斩断,然后再联合众人打得凡恩只剩下最后一丝气。 这样就可以生擒住他,并顺利夺回那个装满了珍贵无比的圣骨的空间口袋,还可以好好报报“兄弟”之间的恩怨。 然而就在这时,大审判长突然间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之处。 因为他发现原本应该处于极度绝望和垂死挣扎状态中的凡恩,其眼神之中居然闪过了一丝极为怪异的光芒。 更让人感到诧异的是,那丝光芒并没有持续太久便迅速消失不见,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喜之色。 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大审判长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觉。 这种感觉仿佛像是被一盆冰冷刺骨的冰水从头淋到脚一般,令他浑身发凉。 他猛然意识到事情可能出现了变故,于是连忙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想改变自己攻击的方向直接轰入地面…… 与此同时,他全身散发出的炽热白色圣炎也在刹那间猛地膨胀开来,足足有三丈之高! 几乎就在大审判长转身向后急速撤退的同一时间点,一团犹如浓墨般漆黑深邃的雾气毫无征兆地从凡恩的脚底汹涌而出。 眨眼之间,这团黑雾就如同脱缰野马一样疯狂蔓延扩散,最终凝聚成了一面高达数十丈的巨大黑色墙壁,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屏障般牢牢地矗立在了整个战场上。 伴随着一声巨响,克拉拉手中巨大而沉重的战锤狠狠地砸在了那面厚重的雾墙上! 刹那间,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起来,一阵沉闷至极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地响起。 与此同时,圣光锁链也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地击向黑雾,但当它们接触到那片漆黑的雾气时,却立刻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如同是金属被腐蚀一样,这些强大的圣光锁链竟然开始逐渐融化、消失…… 而更为惊人的是,斯特凡全力刺出的长枪,甚至没有能够突破那层看似脆弱的黑雾屏障,反而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底洞似的,直接被彻底吞没其中! 就连原本闪烁着耀眼神圣光辉的枪尖,此刻也在一瞬间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生命一般。 面对如此诡异而恐怖的景象,那些来自教廷的顶尖高手和神职人员们全都惊呆了! 他们拼尽全力发动的各种强大攻击,居然在这突然出现的黑雾面前毫无作用,就好像遇到了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一时间,原本包围着的五千多教廷众人们目瞪口呆,只剩下无数惊愕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团黑雾以及它背后隐藏的未知威胁。 就在这时,那股汹涌澎湃的黑雾如同退潮一般骤然消散开来。 而在众人还来不及喘口气的时候,他们惊恐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身材高挑修长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凡恩的前方! 这个人身披一件散发着浓烈黑暗气息的古老战甲,上面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符文和图案;他的身后则环绕着整整十二个闪烁着奇异神秘光芒的光轮,宛如一轮轮冷月高悬天际;而那件随风飘扬的黑色披风,则用暗金色丝线精心绣制着密密麻麻的冥纹,透露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森氛围。 毫无疑问,此人便是传说中的异端boSS永夜神君! 只见他苍白的手指正掐着紫晶圣骨遗骸的脖颈,老者虚影在他掌心痛苦哀嚎,黄金法冠上的紫水晶逐一黯淡,最终化作点点光尘消散,这一幕让老者的亲孙女克拉拉泪流满面,仿佛爷爷又死了一次。 而那名正在施展法术的老嬷嬷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尖叫! 她口中喷出一股猩红刺目的鲜血,身体像被抽去脊梁般直直倒下,剧烈的抽搐让她原本就扭曲狰狞的面容更显可怖。 眼见此景,四周那些正严阵以待的教廷牧师们顿时惊慌失措起来,他们手忙脚乱地冲向前,试图扶住已经奄奄一息的老嬷嬷,并迅速抬起她朝不远处的急救帐篷狂奔而去。 然而此时此刻,永夜神君却仿佛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 只见他信手一挥,便将那具的紫晶圣骨遗骸如同丢弃垃圾一般随意丢进了一道骤然出现在半空中的幽深暗紫空间裂缝之中。 做完这些后,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凝视着那群因惊愕而瞠目结舌的教廷众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冷酷至极的笑容:“哈哈……没想到啊,你们圣光教廷如今的手段竟然如此高明,用所谓的‘结拜’作为诱饵,精心布下一场致命陷阱,然后趁人之危从背后狠插一刀……看来比起整日里只会念经祈祷的伪善嘴脸,你们玩弄阴谋诡计的能耐倒是愈发娴熟了呢!” 他慢慢地将右手抬了起来,手指微微弯曲成一个空心拳状。 就在这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大审判长胸前佩戴着的那枚象征着正义与荣耀的圣骑士徽章突然间爆裂开来! 原本熊熊燃烧、光芒四射的圣炎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竟然猛地向后翻滚回去,并狠狠地撞击在了大审判长身上穿着的厚重铠甲之上。 刹那间,只听见一阵刺耳的响声响起,圣炎如火龙般肆虐而过,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黑色烧焦印记。 “偷袭?背刺?”看到眼前这惊人的场景,永夜神君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笑。 虽然他的笑声并不大,但却仿佛具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够穿透重重人群和嘈杂喧闹声,清楚地传送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他用充满嘲讽意味的语气继续说道:“你们这些所谓的圣光污秽,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结拜兄弟的吗?难道说,在你们眼中,这种卑鄙龌龊的手段也算得上是什么高尚之举吗?或者我应该换个说法,称其为一群无耻之徒的狂欢派对更为合适些吧!” 永夜神君这一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众人心头,使得大审判长、克拉拉、斯特凡和维尔梅尔等教廷高层们全都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仅如此,就连广场上将近五千名圣骑士、士兵、牧师和修女们也都呆若木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克拉拉攥紧战锤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里把永夜神君骂了百八十遍——明明是你们亵渎圣骸在先,现在反倒倒打一耙! 可看着那十二道环绕周身的光轮,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爷爷的紫晶圣骨都在他手上被擒拿,自己这点实力真的能复仇吗? 斯特凡背后的银白龙驹不安地刨动蹄子,他能感受到坐骑本能的恐惧。这位神佑骑士表面依旧沉稳,掌心却早已被冷汗浸湿……传闻永夜神君一招灭杀绿绒花神,今日亲眼所见,那股深渊般的压迫感比传闻还要恐怖百倍,真的能撑到增援到来吗? 修女们偷偷握紧胸前的十字架,低声念起祈祷文,可颤抖的嘴唇暴露了她们的慌乱。 连平日里最虔诚的老牧师都忍不住后退半步,脑海里反复响起一句经文:“黑暗降临时,圣光亦会颤抖。” 阳光洒在永夜神君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上,却丝毫冲淡不了他周身散发出的上位者威严与绝世强者的压迫感。 那股气息如同古老深渊在眼前展开,令在场所有圣光信徒脊背发凉,没人敢轻易挪动脚步,生怕一个不慎便会引来灭顶之灾。 第282章 神君辩经(上) 修女们面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攥着胸前的十字架,仿佛它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她们紧闭双眼,口中喃喃自语地念着祈祷文,但微微颤动的双唇却将内心深处的恐惧和不安展露无遗。 就连那位一向以虔诚着称、德高望重的老牧师也不禁脸色剧变,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小步。 阳光倾洒而下,映照在永夜神君那张俊美得令人惊叹不已甚至有些妖异的面庞之上,然而这璀璨夺目的光辉却无法掩盖住从他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那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度以及绝世强者所特有的威压气场。 这种感觉就像是面对着一道深不见底且充满未知危险的古老深渊一样,让在场的每一个圣光信徒都感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没有任何人敢于轻举妄动或者稍有异动,因为他们觉得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差错,恐怕都会招来杀身之祸乃至万劫不复之地狱般的灾难。 大审判长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来,轻轻按压住腰间悬挂着的那颗晶莹剔透的通讯水晶球。 由于过度紧张,他的手指几乎已经发白,并且能够清晰感受到掌心之中传来的阵阵灼热感……毫无疑问,这正是由于自己体内圣力极度紊乱所引发的不良反应。 此时此刻,他心知肚明,如果不能尽快与教皇取得联系并获得指示支援的话,那么今日此地恐怕将会成为大家共同的葬身之所…… 他不动声色地用眼神示意身旁的心腹:立刻联系教皇,说圣光教廷最大的威胁,暗黑圣教领袖永夜神君已现身圣骨堂广场,请求即刻调派神圣裁决、教皇荣耀卫队的顶尖战力,以及封印圣籍等镇教之宝前来支援。 他的心脏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在提醒自己:不能慌,一旦露出破绽,永夜神君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全部撕碎! 为了拖延时间,大审判长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布满烧伤疤痕的脸庞上挤出凝重的神色。 他深知面前这个敌手有多么可怕:短短数年时间就在南方地区创建了一个名为“永夜帝国”的庞大政权,并成功统一各方割据势力,对那些敢于反抗自己统治的人毫不留情地展开屠杀。 即便是拥有强大实力的海精灵王国和深海海族联盟这样的存在,最终也不得不向他低头称臣。 更令人震惊的是,据说他曾经仅凭一招之力便击杀了那位邪恶的异端神灵“绿绒花神”。 还有他挥手便召来禁咒轰开巨大的神庙城门…… 如此辉煌的战斗记录,足以让世界上任何一个教廷中的高手为之胆寒心悸。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恐怖至极的人物,竟然敢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把教廷数千年来积累下来的深厚底蕴放在眼里! 面对如此狂妄自大的敌人,大审判长必须立刻想出应对之策才行。 尽管此时此刻,神圣裁决的大部分精锐力量以及一部分顶级强者已经被抽调前往凯特帝国去围剿那个天灾巫师组织了。 但毕竟教廷历经千百年岁月沉淀,其中隐藏的高手如云如雨,如果能够坚持等到教皇所派来的援军赶到现场,那么就算只是依靠人海战术,或许能够干掉这位可能来自深渊的魔王吧? 想到这里,大审判长暗暗给自己鼓气加油,同时故意放慢说话速度,使得原本就因为紧张而略微有些沙哑的嗓音变得愈发低沉压抑起来。 他说道:“永夜神君!你未经许可擅自闯入我们圣洁无比的都城,还胆敢肆意亵渎神圣不可侵犯的圣骸,这些行为已然严重触碰到了圣光所能容忍的底线!今天无论如何,你都是绝对不可能逃脱得了圣光惩罚的!” 说罢,他暗中给斯特凡递了个眼神,示意圣骑士们悄悄调整阵型,形成包围圈。 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螳臂当车,但只要能多拖一分钟,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想到这里,大审判长鼓起勇气开口说:“永夜神君,你带异端邪祟公然袭击圣都,还让手下凡恩来盗掘历代教皇和圣徒的圣骨遗骸,恶行天理难容,居然还怪失主抓小偷吗?莫非阁下和你手下都是如此无耻之徒吗?” 永夜神君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是谁啊,原来是圣光教廷的大‘污秽物’审判长,再一看这里居然有这么多需要被净化的圣光污秽,你们可知自己的罪行吗?” 教廷众人第一次听到“圣光污秽”这个新名词,一向是他们屠杀异端时爱说“净化污秽”,怎么连圣光也成污秽了? 这话瞬间触动了大审判长心中的信仰,他立刻反驳道:“你胡说!我们才是神圣的圣光信徒,是圣光之神的羔羊,岂是你等异端污秽可以污蔑的!” 永夜神君一笑,对着大审判长等人搬出前世哲人的话:“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一块石头本来什么都没有,放在路边会沾上灰尘、泥土、小草,你们会说它沾上污秽了………;可如果用圣光照它,它一样会染上光辉变得更亮,这难道不是染上了‘圣光污秽’?” “你们不过是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常在世俗行走早该污秽满身,所谓的‘染上圣光’,不过是在污秽物外裹了层道貌岸然的外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比如你大审判长,残杀了那么多无辜生命,还自欺欺人说是‘净化异端’,实际上动不动给人扣‘异端污秽’帽子的圣光教徒,才是最污秽的东西!无法看清自己的污秽……” 大审判长一生都虔诚地信奉着圣光,已经有数十个年头了,但今天却是他头一次听闻竟然有人胆敢将那至高无上、圣洁无比的圣光污蔑成肮脏污秽之物。 然而,当他仔细品味对方所言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似乎这话里头真还蕴含着那么些许道理呢? 这可着实让他吓了一大跳!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前来包围广场的圣殿骑士们、牧师们、圣光法师们、修女们、士兵们以及苦修团的成员们也全都惊得目瞪口呆,紧接着便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乱语!圣光可是无比神圣纯洁的力量啊! 你分明就是在强词夺理嘛! 可恶的异教徒,休想在这里蛊惑人心! 面对众人的指责和怒骂,永夜神君却显得镇定自若,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孩子们不必如此激动。你们所遵循的那些教义,其实都是那位自称圣光之神的家伙出于个人私欲而刻意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事实上,你们根本就没有目睹过真正的创世历程,又怎能知晓其中的奥秘呢?而我,则是创世神的转世化身,可以说是亲身经历并见证了整个宇宙诞生之初的所有真相。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异常平静且坚定的口吻继续说道:所以说,你们这些人无非只是一群深受愚弄的可悲之人而已,整日里活在虚幻不实的传说之中,自我陶醉,自我欺骗…… 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众人的心头,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些人开始试图反驳教义的神圣性,但都被永夜神君轻而易举地一一拆解开来。 另一些人则愤怒地质问他为何胆敢如此亵渎神明,然而永夜神君毫不畏惧,反而反问他们:“你们可曾亲眼见过圣光之神?又有何资格断言他就是正义的化身呢?正义又是谁有资格裁定的呢?” 面对这一连串犀利的问题,那些原本对教义深信不疑、信仰无比坚定的教廷人员竟然一时间语塞,无法回应。 许多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有些人甚至露出了迷茫和困惑的神情,因为这是他们生平首次对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信仰产生了深深的疑虑。 就在这时,人群的后方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原来是一名苦修团的长老突然间双手紧紧抱住头部,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只见他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紧接着,他像是发疯似的踉踉跄跄冲向一旁的一座石质碑文,用尽全力猛地撞击上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长老的额头顿时磕破,鲜血汩汩流出,但他似乎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依旧疯狂地嚎叫着:“不可能!圣光怎会有错!绝对不可能啊!” 那凄惨悲凉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令人毛骨悚然。 显然,这位长老内心深处对于圣光之神的信仰已然土崩瓦解,用传统话说叫道心破碎了,而这种信仰崩塌带来的绝望更是令他陷入了癫狂状态,完全丧失了理智。 第283章 神君辩经(下) 大审判长紧紧地盯着永夜神君,只见他仿佛完全沉浸在了与广场上那些圣光信徒之间激烈而又热烈的辩论之中。 这些圣光信徒包括勇敢无畏的骑士、慈悲善良的牧师、圣洁美丽的修女以及德高望重的主教等等。 看到这样一幕,大审判长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毕竟,如果永夜神君真的要动手对付这些圣光信徒,那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然而现在,永夜神君却如此热衷于与他们展开一场场唇枪舌战般的辩经活动,这不就给了他们足够多的时间去调集圣光教廷里更为强大的高手们前来围攻永夜神君吗? 想到这里,大审判长不禁感到一阵窃喜。 若是换成自己拥有像永夜神君这般恐怖如斯的实力,恐怕根本不会跟这些圣光信徒有任何多余的交流,直接出手将其一招毙命即可,哪还用得着费这么大劲儿呢! 可是眼下这位永夜神君竟然一反常态,不仅没有对他们痛下杀手,反而选择用这种方式与之周旋,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面对众多前来挑战的对手,永夜神君总能轻而易举地将他们辩驳得哑口无言。 甚至有些原本笃信圣光教义的虔诚信徒此刻都开始心生疑虑,对自己一直以来所坚守的信仰产生了动摇。 目睹这一切发生后,大审判长心头顿时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觉得永夜神君确实能说会道。 但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暗暗咒骂道:“好一个巧舌如簧的异端 boSS 啊!待会儿等神圣裁决和教皇卫队中的顶尖大人们到来之时,看我如何对你实施无情的‘物理超度’,到那时可绝不会再跟你有半句废话可言!” 那个令人厌恶至极、卑鄙无耻的死灵魔导师凡恩一见到永夜神君降临此地,便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瞬间觉得自己仿佛拥有了无敌的护盾,浑身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于是乎,他毫不犹豫地屁颠屁颠地跑到永夜神君身后,像只哈巴狗似的极尽谄媚之能事。 然而,大审判长等人却浑然不觉此时此刻的永夜神君正一面与圣光教廷的众多神职人员唇枪舌剑地争辩教义经文,另一面则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自己深邃幽暗的心灵海洋之中同凡恩暗中沟通交流起来。 只见凡恩毕恭毕敬地向永夜神君禀报了一番发生之事:他因为心中念念不忘要报血海深仇大恨,所以才会灵机一动突发奇想,决定冒险潜入圣骨堂去挖掘那些被深埋于地下的历代教皇以及诸位圣洁无比的圣徒们遗留下来的神圣骨骸。 众所周知,这些曾经对光明神只忠心耿耿、虔诚信仰的圣人们亡故之后所留下的遗体残骸对于那些专门研习死灵法术的黑暗魔法师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可遇而不可求的绝佳原材料啊! 尤其是其中那一具散发着紫色光芒的晶莹剔透的圣骨遗骸,其珍贵程度堪称稀世珍宝——唯有天生就具备圣骨之身这种罕见体质的光明信徒去世后才能够孕育出如此奇异的宝物呢! 听完凡恩的汇报,永夜神君先是严厉地训斥了他一顿,责怪他竟敢未经允许就私自采取行动;但紧接着话音突然猛地一转,表示其实自己最终也是打算亲自前来圣骨堂探寻这些宝贵的圣骨资源的。 毕竟这么难得一见的优质材料若是就这样让它们静静地躺在阴森恐怖的墓穴里面长眠不醒,岂不是暴殄天物、极大地浪费了世间珍稀有限的资源吗? 顺路陪着这些圣光傻子好好地玩一玩,只要有我们在这里,就能拖住大批圣光教廷的军队和顶尖强者。 就在刚才,卡斯帕所派遣前来营救你的增援部队,已然遭到了那些遭受到突袭而回过神来的圣教一支精锐之师的阻击,导致他们根本无法抵达此处与我们会合。 凡恩激动得大声呼喊起来:“神君智谋真是深不可测!”紧接着便毫不犹豫地紧贴在永夜神君的背后,仿佛认为只有这样做才能获得最大程度的安全保障。 此时此刻,他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能够跟随着如此强大的存在,同时也默默地感激着这位神君给予他的庇护。 面对着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充满敌意且凶狠无比的目光,这些都是来自于圣光教廷的众多虔诚信徒们投出的。 凡恩只敢躲在永夜神君宽阔坚实的身躯后面才能安心。 毕竟谁都知道,他可是将历代教皇和圣徒的陵墓给挖掘一空啊!这种行为简直就是赤裸裸地冒犯并侮辱了整个圣光教廷,无异于是狠狠地扇了他们一个响亮耳光嘛! 那位被凡恩盗掘了祖坟的圣光法师团首领维尔梅尔,还有那位备受尊崇的神佑女骑士克拉拉,当看到凡恩竟然堂而皇之地躲藏在永夜神君身后时,不禁感到又惊又怒,但却无可奈何。 尤其是看到凡恩脸上那种得意洋洋、挑衅意味十足的神情时,更是气得几乎要当场喷出一口老血来。 他们心想:这个可恶至极的家伙,居然如此嚣张跋扈!小人得志! 那嘚瑟的眼神像是对克拉拉她们说你有种来咬我啊,她气得差点吐血,感觉今天一天把一辈子的气气出来了。 克拉拉满脸泪痕,双眼通红,只见她脚步踉跄地向前迈了几步,直接打断了正在和永夜神君激烈辩论的某位主教的话。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但是语气却异常坚定地向永夜神君喊道:“就算您永夜神君再怎么厉害,偷取我爷爷克托勒西的紫晶圣骨遗骸也是毫无道理可言的啊!我的爷爷一辈子都在为了我们圣光教廷而奋斗,他始终坚守着正义,绝对称得上是一个无比伟大的英雄人物!然而,你们这些可恶之人居然敢如此大逆不道地去玷污他老人家神圣的遗骨!” 面对克拉拉义正言辞地质问,永夜神君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不过这种情感稍纵即逝,转瞬间便被他脸上那种悲悯众生的神情所取代。 紧接着,他用低沉而缓慢的语调回应道:“可怜的小女孩呀,你仅仅看到了你爷爷外在表现出来的那份‘伟大’而已,却完全忽视掉了隐藏在这表象之下的无尽血腥以及残忍暴行。要知道,当你爷爷还在世之时,他究竟亲手处决了多少个被视为异端邪说的无辜之人啊!” “那些丧命于他手中的人们同样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亲朋好友,他们也怀揣着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以及对于公平正义的独特见解。可是,反观你那位可敬的祖父大人,他不仅毫不留情地处死了这些手无寸铁的受害者们,甚至还将他们的骨骸化为灰烬后随意丢弃到茅厕之中,试问这样做还有半点天理可言吗?” 克拉拉气得浑身发抖,她大声反驳道:“我爷爷是净化异端污秽,祛除邪恶!那些异端的存在只会给世界带来灾难和痛苦,我爷爷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 永夜神君冷笑一声:“难道异端的尸骨不是尸骨,就你爷爷的骨头是尸骨?双重标准就是你们教廷的标配吗?在这个世界上,正义和邪恶的界限并非如你们教廷所定义的那样清晰。你以为你爷爷所做的一切都是正义的,可在别人眼中,那些被他处死的人又何尝不觉得你爷爷他也是邪恶的呢?当你打破做人的底线后,也别怪别人也突破底线。” 克拉拉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她感到自己的信念开始动摇。 她从小就生活在圣光教廷的熏陶下,一直坚信爷爷的行为是正义的象征,可现在永夜神君的话却如同一把利刃,刺痛了她的内心。 她想起了那些被爷爷处死的异端家属们痛苦的眼神,那些眼神中充满了仇恨和绝望。难道爷爷真的做错了吗? 然而,她很快又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我爷爷不会错的!他是为了守护圣光,为了保护我们所有人。你不过是一个邪恶的异端,你根本不懂正义的含义!” 永夜神君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怜悯。 他知道,这个小姑娘已经被圣光教廷的教义洗脑太深,一时之间很难让她改变想法。 但他还是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试试让她自己去思考和发现真相。 “小姑娘啊!你那可怜的爷爷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便是对其往昔罪恶行径的应有惩罚。正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此乃世间铁律。” “难道你天真地认为,凭借一己之力便能逃脱这既定的规律不成?当你竭尽全力替你祖父申辩之时,可有顾及过那些惨遭他毒手之人内心所承受之苦痛折磨?”永夜神君的每一个字都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落在克拉拉那颗脆弱不堪的心灵之上。 刹那间,克拉拉只觉眼前一片模糊,整个世界好似轰然坍塌。 她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永夜神君的话,但对方言语之中似乎蕴含着一种无可匹敌的魔力,迫使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反思起自身一直以来坚守不渝的信念以及价值观念是否真如表面那般坚不可摧、无懈可击。 她艰难地张开双唇,企图出言驳斥,然而喉咙却宛如被异物死死扼住,任凭怎样努力亦是半句话都说不出。 终于,一股无名怒火自心底喷涌而出,她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顿感天旋地转,几欲昏厥过去。 幸而身旁的神佑骑士斯特凡眼疾手快,及时将她扶住才避免了摔倒在地的狼狈模样。 此时此刻的克拉拉已然耗尽全身最后一丝气力,只能咬牙切齿地咒骂永夜神君和凡恩二人,表示势必要与他们不共戴天!决不罢休! 第284章 外强中干的神君(上) 永夜神君面沉似水,但脸上还是流露出一丝悲天悯人的神情,缓缓说道:“正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们这些被洗脑的家伙啊,就如同那迷失方向的羔羊一般,竟然连谁对你们真心实意都分辨不出来!”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璀璨夺目的圣光如闪电般疾驰而来,径直朝着永夜神君那张正滔滔不绝说话的嘴巴射去。 这道圣光并非来自他人,而是出自那位被誉为“风行者”的传奇金发女精灵游侠埃洛西丝之手。 此时此刻,眼看着克拉拉伤心欲绝的模样,这位一向冷静沉着的女英雄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与怜悯之情,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出手相助。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永夜神君只是轻轻抬眼一瞥,那支原本气势汹汹的圣光箭矢竟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突然失去了所有力量和速度,“当啷”一声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永夜神君猛地挥动右手,一股浓郁而又诡异的黑暗能量迅速在其掌心凝聚成形。 眨眼间,一缕细若游丝且散发着阵阵阴森寒意的漆黑火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绕住了埃洛西丝的身躯…… 那熊熊燃烧着的黑色火焰仿佛具有生命一般,紧紧地附着在她身上,任凭怎样用力拍打和扑救也无法熄灭哪怕一丝一毫。 此刻遭受黑火侵袭的埃洛西丝痛苦不堪,她在地上翻滚挣扎着,口中发出阵阵凄惨至极的嚎叫声,这声音响彻整个场地,让人毛骨悚然。 斯特凡等众人见状惊恐莫名,急忙冲上前去想要扑灭那些恐怖的黑火,但面对如此诡异难缠的火势却是束手无策,完全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才好。 与此同时,一旁的圣光法师团首席维尔梅尔也是心急如焚,他的脸色变得惨白无比,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只见他当机立断,带领着众多法师和牧师们迅速施展出了最为高阶的圣光治愈法术。 然而令人惊愕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原本应该能够驱散黑暗、带来光明与希望的圣洁光焰,一旦接触到黑火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那黑火似乎还受到了某种刺激,燃烧得越发凶猛起来,甚至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 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传来,埃洛西丝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烧成灰烬,就连她那一头引以为傲的金色长发也有大半被烧焦了…… 全场圣光信徒看着这诡异至极的一幕,无不惊骇失色,没人见过如此邪异的火焰。 就在此时,永夜神君慢慢地张开嘴巴说道:“胆敢对神灵动手,这便是你应得的报应。不过考虑到精灵们所尊崇的自然女神乃是堕天使长那昔的一片羽毛幻化而成,看在那昔的份儿上,今日就暂且从轻发落吧。” 话声未落,只见原本熊熊燃烧着的黑色火焰瞬间从埃洛西丝的身躯之上消散无踪,但与此同时,她本人也仿佛失去了所有生命力一般,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斯特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遭受如此重创,心中充满愤恨之情,狠狠地怒视了永夜神君一眼。 但终究还是畏惧对方的威势,不敢贸然向前,只能急忙呼喊身旁的牧师以及主教赶紧过来,一同将受伤的埃洛西丝带离现场,以便及时展开治疗工作。 目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那位一直站在远处观察局势变化的大审判长内心越发坚信必须尽可能争取更多的时间才行。 至于永夜神君,则仅仅报以一抹淡淡的笑容,并高声喊道:“既然已经没有其他事了,那么我非常乐意接纳各位迷失方向的小羊羔前来参与辩论经文之事哦!毕竟,只有通过不断地争辩探讨,才能使得真理愈发清晰明确呢!” 言罢,他便再度转身投入到与那些企图驳倒他观点的圣光信徒之间激烈交锋当中去了。 其实永夜神君自己知道,刚刚那一手震慑了不少人,但其中的苦不能为他人知道——他已是强弩之末。 在众人面前,他是创世神大暗黑天的化身,是暗黑圣教信徒眼中无所不能的神,可此刻的他,正忍受着难以言喻的剧痛。 在此之前,他率领着卓尔女精灵莉娜以及其他暗影行者,遵循着远古的侦测秘法所指示的方向,悄然潜入到教廷地下密室通道的深处,去探寻那传说中的远古龙冠封印秘匙。 然而,当他们深入其中后,却惊讶地发现教廷在这里精心布置了一系列错综复杂、玄妙莫测的符文阵法和魔法陷阱。 面对如此险恶的环境,他深知若强行突破这些防御,势必会导致众多手下无谓的伤亡。 于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派遣莉娜等人返回圣都中央广场,支援那些正在与敌人激战的暗黑圣教信徒们。 而他则凭借着自身对隐匿秘法的娴熟掌握,独自一人留下来继续探索前进。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前行至某个拐角处,马上到一个地下大厅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即便是以神君自傲于世的隐匿之术,此刻竟然也失去了作用! 只见他脚下原本平静如常的地砖突然间闪耀起刺目的金色光芒。 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数不清的刻满圣光符文的巨大石柱便如雨后春笋般从通道两旁的地面猛然破土而出,迅速将他围困在了一个直径仅有区区十丈大小的圆形空间之中。 与此同时,头顶上方的穹顶之处更是源源不断地倾洒下数以万计的璀璨圣光,它们宛如实体一般相互交错编织,最终形成了一道严密得无懈可击的光之巨网。 毫无疑问,这座恐怖至极的法阵,正是教廷历经千百年岁月、耗尽无数代教皇毕生精力才成功布下的绝世杀阵万劫圣光锁魂大阵! 就在大阵启动的一刹那间,仿佛时间都被冻结了一般,四周一片死寂。 突然间,一道黑影从石柱的阴影处闪现出来,紧接着又是三道身影迅速浮现。 这四个人身穿一袭黑色粗布制成的苦行僧袍,袍服显得破旧不堪,但却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古朴与庄重;他们的面容憔悴得如同干枯的树皮一样,毫无血色可言。 这些人正是苦修团中的四位百岁高龄的长老,也是教廷暗中藏匿起来的真正顶尖强者。 只见每个人的手中都紧握着一根用橡木打造而成的权杖,而那权杖之上则镶嵌着一颗璀璨夺目的圣晶石。 令人震惊不已的是,这四颗圣晶石竟然就是教廷所珍藏的四大神秘宝物之圣光天使符! 据说,它们乃是由初代苦修圣人圆寂之时,其灵魂幻化而成,并经过千百年岁月的沉淀和淬炼才得以形成。 这种符文拥有着无与伦比的神圣力量,可以将世间万物彻底净化,让邪恶无所遁形。 此刻,这四根权杖顶端的圣晶石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宛如一轮轮烈日悬挂在空中,浓郁至极的圣光气息弥漫开来,甚至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站在最前方的那位长老声音沙哑低沉,宛如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鬼咆哮:哼!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敢胆大包天,擅自闯入我们的禁地!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话音未落,其他三位长老便齐声怒吼一声,与此同时挥舞起手中的权杖。 刹那间,四道巨大无比的圣光洪流如同四条凶猛狂暴的狂龙一般腾空而起,张牙舞爪地向着永夜神君猛扑过去。 这四道圣光洪流气势磅礴,浩浩荡荡,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其中蕴含的强大能量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每一道洪流中都裹挟着细碎的金色光点,那是圣光天使符释放的本源力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永夜神君冷哼一声,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一般。 他右手猛地一挥,掌心之中突然泛起一层浓郁至极的黑雾,紧接着,一柄通体漆黑、闪烁着神秘光芒的幽冥镰缓缓浮现出来。 这柄镰刀宛如黑夜中的死神之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随着永夜神君身形一闪,他如同一颗黑色流星般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幽冥镰也顺势划出一道巨大而凌厉的弧线,带着无尽的威压和杀意朝着前方狠狠斩去! 刹那间,一股半圆形的黑色气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其速度快如闪电,眨眼之间便已抵达那汹涌澎湃的圣光洪流面前。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两股强大能量轰然相撞,激起漫天烟尘和狂暴气流。 整个通道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烈摇晃,剧烈地颤动起来,甚至连坚硬无比的石壁都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冲击力,纷纷崩裂开来,露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那些原本刻满符文的石柱更是不堪重负,上面的符文不断爆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第285章 外强中干的神君(下) 站在最前面的那位长老眼见此景,脸色微微一变,眼中流露出一抹惊愕之色。 不过他毕竟经验老到,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并与身旁其他三位长老对视一眼后,彼此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下一刻,四位长老同时行动起来,他们脚步交错,身形飘忽不定,转眼间便在原地摆出一个奇异的阵势——四星光阵。这个阵法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却暗藏玄机,乃是一种极为高深玄妙的阵法之道。 伴随着四位长老低声念动咒语,一阵璀璨夺目的圣光骤然从他们脚下升腾而起。 这些圣光迅速汇聚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法阵图案,其中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神秘符文和线条。 就在这时,无数根散发着圣洁光辉的锁链猛然从法阵中央窜出,犹如一条条灵动的白蛇,张牙舞爪地扑向永夜神君。 这些锁链并非普通之物,它们的表面流淌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圣光滑带,并且每隔一段距离都会嵌入一枚小巧玲珑的圣光符文。 当这些锁链飞速掠过虚空时,周围的空气竟开始发出阵阵刺耳的滋滋声,仿佛正在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焚烧殆尽。 毫无疑问,这些锁链中蕴藏着极其雄浑霸道的净化之力,足以让任何邪恶存在灰飞烟灭! 永夜神君脚踏虚空,身形如鬼魅般连连闪避,同时挥动幽冥镰斩断一根又一根锁链。 可这些锁链仿佛无穷无尽,刚刚斩断一批,又有更多锁链从四面八方袭来,而且每一次碰撞,幽冥镰上的黑暗气息都会被消磨几分。 激战中,一名长老突然从他身后发难,权杖顶端射出一道纤细却凝练的圣光射线,直刺他的后心。 永夜神君察觉危险,侧身避开,可射线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瞬间灼烧出一个漆黑的伤口,伤口处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 “好狠毒的老家伙!”永夜神君眼中寒光一闪,不再被动防守。 他将幽冥镰插在地上,双手快速结印,口中低诵晦涩的咒语。 只看到他身体周围的黑色气息如火山喷发一般汹涌澎湃地向外喷涌着,并迅速凝结成为九条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乌黑巨龙。 这些巨龙口中喷出阵阵震耳欲聋的嘶吼之声,如同九天惊雷炸裂开来,响彻云霄;它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无比的獠牙和尖锐的爪子,以排山倒海之势径直朝四位长老猛扑过去。 这九条黑龙所经之处,虚空似乎也无法承受其恐怖威势而崩裂开来,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尖叫。 与此同时,大地像是遭受了一场毁灭性地震似的剧烈颤抖着,开始不断下陷崩塌,形成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面对如此凶猛凌厉的攻击,四名长老皆大惊失色,他们深知单凭自身实力绝难抵挡得住这样强大的攻势。 于是四人当机立断,决定联手施展出自己压箱底的绝技——阵法之力来抵御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 随着他们齐声低喝,四座高耸的巨型石柱猛然迸射出耀眼夺目的璀璨光芒,数不清的圣洁光辉符文犹如点点繁星般从柱身上腾空而起,然后在空中急速交织缠绕,最终汇聚成一面坚不可摧的庞大神圣光盾。 紧接着,九条黑龙狠狠地撞击在了这道坚固异常的护盾之上,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整个世界都被淹没在一片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之中。 受此重创,原本稳如泰山的护盾竟也开始摇摇欲坠,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宛如蜘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眼看形势危急万分,站在最前方的那位长老突然间一口狂喷而出一大团金灿灿的鲜血。 那团鲜血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能量,甫一接触到手中紧握的法杖便立刻引发了一场惊世骇俗的剧变,杖身绽放出比太阳还要炽烈千百倍的刺目光芒,仿佛要将这片天地彻底照亮。 这位长老满脸狰狞扭曲,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嘶声怒吼道:快献出你们体内的精血,启动最后的终极净化手段! 话音未落,其他三位长老根本没有丝毫迟疑犹豫,纷纷咬紧牙关,忍痛割爱般地将自己毕生修炼所得的精华血液源源不断地注入到法杖之内。 眨眼之间,四道雄浑无匹的圣洁之光轰然交汇在一起,相互交融渗透后竟然奇迹般地演化成一把顶天立地的绝世巨剑。 这把巨剑通体闪烁着令人心悸胆寒的神秘光晕,散发出一种能够轻易摧毁世间万物的无与伦比威压,仿佛它就是来自上苍之手用来惩罚邪恶的无上神兵利器。 剑身上流转着璀璨的圣光滑带,每一道光芒都仿佛能穿透一切黑暗。 永夜神君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恐怖,那是足以摧毁他肉身的力量。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之心,全神贯注地调动起全身灵力,双手迅速结出一个比之前更为繁复深奥的符文。 随着印诀完成,一股强大无匹的能量波动从他身上爆发开来,紧接着,一道巨大无比、宛如山岳般巍峨耸立的黑暗虚影在其背后骤然显现出来。 这道黑暗虚影通体漆黑如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只见它慢慢地举起那如同钢铁铸就一般粗壮有力的手臂,然后猛然挥出,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朝着前方的圣光长剑轰击而去。 “轰!”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通道瞬间被无尽的烟尘所笼罩,仿佛末日降临一般。 剧烈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使得周围的石柱纷纷断裂倒塌,原本平坦坚实的地面更是直接凹陷下去一大块,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整个通道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遭受如此重击之后,永夜神君身形猛地一晃,口中喷出一口乌黑浓稠的鲜血,顺着下巴流淌而下。 与此同时,他远古暗黑骑士甲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体内受了不小的内伤。 而那些残留于内伤之中的圣光之力仍在源源不断地释放着灼热高温,疯狂蚕食吞噬着他的身躯,就连他体内汹涌澎湃的黑暗气息此刻也受到严重影响,难以自如运转流动。 再看其他四位苦修长老,则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其中为首的那位长老已然命丧黄泉,身躯化为无数金色光点飘散在空中;剩下的三位长老亦是气息微弱到极致,整个人仿佛风中残烛一般,稍有不慎便会油尽灯枯。 他们周身遍布细密裂痕,犹如瓷器破裂般触目惊心,手中紧握的权杖也出现了许多肉眼可见的裂缝和破损之处。 就在永夜神君以为战斗结束时,这三名残存的长老突然相视一眼,眼中闪过决绝。 他们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神魂之力的金色精血,精血落在权杖顶端的圣光舍利上,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以我残躯,献祭圣光;以我神魂,唤醒神器;净化异端,护我教廷!”三人同时嘶吼,随后引爆了自己的神魂。 三股狂暴的圣光力量瞬间缠绕上永夜神君,化作一个巨大的圣光封印,如同枷锁般牢牢锁住他的身体,恐怖的诅咒之力疯狂涌入他的经脉。 而他们手中的三枚圣光天使符则脱离权杖,在空中汇聚成一个金色的光团,光团中隐约浮现出一柄古朴的圣剑虚影——那是教廷传说中的“净化之刃”,由初代苦修圣的佩剑封印在圣光天使符中,唯有以苦修长老的神魂献祭才能唤醒。 “呃啊……”永夜神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骨骼和经脉仿佛都要被封印之力碾碎。 而此时,净化之刃的虚影带着无匹的神圣气息,狠狠斩在他的胸口。 “噗”的一声,他吐出一大口黑血,胸口的伤口瞬间扩大数倍,连胸骨都被斩断了几根,体内的黑暗本源都受到了重创。 他咬着牙,运转《黑暗秘典》中的秘术,体内的暗黑力量疯狂反扑,与圣光封印展开激烈对抗。 同时,他调动体内无数信徒的信仰之力,形成一道黑色的护罩,抵挡住净化之刃的后续攻击。 最终,他凭借着秘术重塑身躯的强大恢复力,以及体内无数信徒的信仰之力,硬生生冲破了圣光封印,净化之刃的虚影也因失去神魂之力的支撑而消散,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不仅身受重伤,身体各处的经脉都布满了细小的裂痕,那股诅咒之力更是如同附骨之蛆,在他体内潜伏下来,不断削弱他的力量,连他的神魂都受到了损伤。 好在他凭《黑暗秘典》秘术重塑的身躯恢复力惊人,加上体内流转的无数信仰之力正不断冲击着那古怪的圣光封印,只是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此刻的永夜神君实则虚弱至极,只要大审判长带着神佑骑士等高手发起攻击,必定能识破他的伪装。 所以他才刻意与圣光信徒辩经,只为争取时间打破封印、恢复实力。 他心里清楚,大审判长等人正紧急召唤教廷高手,准备将他围而杀之。 第286章 拖延时间 此刻,圣骨堂前宽阔的广场之上,气氛异常紧张凝重!足足五千多名全副武装的教廷士兵严阵以待,他们以永夜神君为核心,迅速形成一道铜墙铁壁般的包围圈。 这些士兵手持锋利无比的制式长剑和闪耀着神圣光芒的权杖,寒光四射的剑尖和杖尖直直指向圈子正中央的永夜神君和凡恩等人和召唤死灵生物。 与此同时,一阵轻微而又刺耳的声音传来,那是金属铠甲相互碰撞所发出的摩擦声响;除此之外,还有那些虔诚的信徒们因为极度紧张而产生的急促喘息声,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共同构成了一幅充满杀伐之气的画面。 不仅如此,越来越多的教廷信徒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的大街小巷里涌进广场之中。 在这群人中,既有身穿华丽精美法袍的高级牧师,也有身背威武雄壮骑士剑的圣殿骑士。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就连平日里深藏不露、隐居在城内某处默默修炼的几位苦修修士也都纷纷现身。 只见他们手拄一根古朴陈旧的枯木拐杖,步履缓慢地朝着这边走来,但尽管如此,透过那件灰色粗布袍子仍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气息,尤其是那双眼睛,犹如雄鹰一般锐利凶狠。 然而面对如此众多虎视眈眈的敌人,永夜神君却毫无惧色。 他稳稳当当地站立在人群中间,一袭黑色披风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他的身形笔直挺拔,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其面庞之上没有丝毫惊慌失措之意,有的只是一种超凡脱俗的淡定从容。 紧接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永夜神君竟然抬起右手轻轻地理顺一下被狂风拂乱的额间发丝,然后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四周那些如临大敌的士兵以及信徒。 这一眼望去,众人顿觉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而永夜神君的眼神之中居然还流露出丝丝缕缕的不屑一顾,就好像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支庞大军队只不过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罢了。 接下来辩经的是一位年轻的神学院讲师,他攥着泛黄的神学典籍,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异端!你宣扬的黑暗教义违背圣光创世之理,世间万物皆由圣光孕育,黑暗不过是圣光的投影,你为何执迷不悟?” 永夜神君微微抬眼,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若万物皆由圣光孕育,那世间的苦难、战争与背叛,是否也是圣光的旨意?你口中的圣光既为创世主,为何要让信徒在苦难中煎熬,却以‘考验’二字搪塞?” 讲师一愣,张嘴欲言却不知如何反驳,手中的典籍滑落在地,他脸色煞白,失魂落魄地后退几步,嘴里喃喃着:“不对……不是这样的……” 最终竟抱着头蹲在地上,陷入了自我怀疑。 这一幕让周围的教廷人员哗然,随即又激起了众人的好胜心。 若是能辩倒这位传说中的异端头子,那不仅是个人的无上荣耀,更是对圣光教义的最好宣扬! 一时间,神学院的教授、资深的牧师、甚至几位年轻的枢机主教都纷纷上前,引经据典地驳斥永夜神君。 然而,不管这些人如何费尽心思,搬出《圣光启示录》中的任何一卷书,或者援引某位圣徒的至理名言,都无法撼动永夜神君分毫。 只见他嘴角微扬,轻而易举地便能捕捉到对方言辞间的逻辑破绽,并以一连串饱含深意和智慧的反诘之词,将对手辩驳得哑口无言。 这位神秘莫测的人物,对于圣光教义的核心要义可谓是如数家珍,信手拈来。更令人惊叹不已的是,他竟然还能够旁征博引,精准无误地指出那些神圣典籍里相互抵触之处! 如此渊博精深的学问造诣,以及别出心裁的独到见解,再加上那融合着哲学思辨与神学奥义的独树一帜的内在意蕴,使得在场众人无不听得心驰神往,内心深处更是感慨万千。 一旁的凡恩看得眼睛发亮,心中对永夜神君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愧是我们的领袖,战力无双,连辩才也无人能敌! 他缩在永夜神君身后,原本因盗取圣骨而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只觉得有这样的领袖在,就算面对千军万马也无所畏惧。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牧师缓缓走下台去。 当他转身回望台上那位正侃侃而谈的永夜神君时,目光之中流露出的竟是难以掩饰的崇敬之情。 只听他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伙伴轻声说道:“若是此人属于我们教会,那么在下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将选票投给他,支持他竞选枢机大主教一职......” 话刚出口,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态,于是急忙伸手捂住嘴巴,但眼中闪过的一丝遗憾之意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正所谓“好端端一个人才啊,怎奈误入歧途,反倒成了咱们圣光教廷不共戴天的死对头!”。 消息像一阵风一样迅速传播开来,仿佛插上了翅膀一般,眨眼间就传遍了四周的居民区。 原本空旷的圣骨堂广场周围,转眼间便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形成了一道坚固的人墙。 这些人中,有的是普通信徒,他们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满脸好奇地张望着,想要一睹传说中的异端头子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还有一些则是虔诚的教徒,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旗帜,声嘶力竭地为正在辩论的人加油助威,但每一次看到辩经者们垂头丧气、灰溜溜地下台时,心中不禁感到无比失望和无奈。 而此时此刻,大审判长正站在一边,身后簇拥着几十个手下。他的脸色阴沉至极,犹如一口烧红的铁锅,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只见他那双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广场中央的永夜神君身上,同时还不时将视线移向那些被驳斥得无话可说、狼狈不堪的教廷人员,气得咬牙切齿,嘴里不停地嘟囔道: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这么多人居然连一个异端都辩不过,要是这件事传扬出去,咱们教廷的脸面岂不是要丢尽了吗? 站在大审判长身旁的维尔梅尔同样也是一脸的窘迫与难堪。 他作为圣光法师团的首席,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然而面对眼前这个难缠的永夜神君,他却是犹豫不决,迟迟不敢轻易上前与之辩论。 毕竟,如果自己也不幸落败,那场面恐怕会比其他几位教廷人士还要难看得多。 所以尽管心中憋着一团火,但维尔梅尔还是强行忍耐住了,没有冲动行事。 大审判长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着身旁的护卫低声吩咐:“传令下去,今日之事严格保密,若有半分外泄,杀无赦!等神圣裁决和教皇卫队赶到,定要将这异端碎尸万段!”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拿下永夜神君,今天的一切屈辱都是值得的。 而广场中央的永夜神君,看着源源不断上前的辩经者,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实则心中暗松了口气——他的时间,又争取到了一些。 第287章 皈依(一) 然而,伴随着辩论经文的逐步推进,越来越多人的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疑虑之情。 他们瞪大眼睛,紧盯着前方那位身着黑袍的永夜神君,只见其身形高挑笔直,仿佛一座巍峨屹立的山峰;那张面庞英俊非凡,犹如天神降临凡间一般令人惊叹不已;言谈举止之间尽显出一种儒雅风度,宛如从古代书卷走出来的翩翩高贵贵族;而当谈到学问之时,则又展现出如海洋般浩瀚深邃的知识储备量,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尤其是在与众人争辩经文的时候,永夜神君更是能够信手拈来地引用各种经典着作中的语句,并将它们巧妙地融入到自己的观点之中,使得整个论证过程显得条理清晰、逻辑性极强。 而且,他所说的每一个字似乎都蕴含着一种不可抗拒的说服力,让人根本无从辩驳。 此时此刻,原本应该庄严肃穆的广场一角却开始骚动起来。 那些平日里对教廷深信不疑的普通信徒们纷纷交头接耳,压低嗓音议论纷纷道: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并不是什么恶人呢? 难道真的是我们一直以来被教廷误导了吗? 这些质疑声此起彼伏,渐渐汇聚成一片嘈杂喧闹之声浪,在空气中不断回荡开来。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有一个身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这是一名身披罩袍、面容被遮掩起来的苦修士。 她的穿着极为朴素甚至可以说是简陋,身上那件用粗麻布编织而成的袍子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衣角处更是被磨出了一片白色。 然而,尽管如此,从她露出在外的嘴唇轮廓来看,依然能够感受到一股冷峻坚毅之气。 这位神秘的女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阴暗角落里。 她那原本应该混浊无神的双眼此刻竟透露出一种异常锐利的光芒,宛如两道闪电一般紧紧锁定住前方不远处的永夜神君。 与此同时,她的手指还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手中那根早已被打磨得光溜溜的破旧木棍,似乎正在倾听什么或者领悟某条深奥难懂的大道真谛。 这个名叫西娅露的女人乃是苦修团中的第六位长老,虽然年纪已然超过百岁,但由于长期修炼圣光秘法所带来的特殊功效,使得她看上去依旧如同二十几岁的年轻姑娘般充满朝气和活力。 只不过当人们凝视她那双眼睛时,便会立刻察觉到其中蕴含着无尽的岁月痕迹以及历经磨难后的深邃与沉稳。 苦修团可以说是最为固执己见甚至有些偏执的团体之一了,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有着自己坚守的信念和原则。 然而,西娅露却是这群人中的翘楚:她将毕生精力都投入到对圣光教义的研究之中,可以说已经达到了痴迷的程度。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研究的不断深入,她内心深处的困惑反而越来越多,愈发强烈地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就在刚刚,这位苦修者凭借其与生俱来对于能量波动所具备的高度敏感性,竟然从永夜神君身上察觉到了一缕极其细微、几近难以察觉但又纯净至极的圣光气息! 这一发现令她惊愕不已,因为按照常理来说,身为黑暗异端的永夜神君绝不可能拥有这样的特质啊! 那么问题来了,他究竟是如何获得这种神秘力量的呢? 这个突如其来的疑问就像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一样迅速笼罩并紧紧缠住了她那颗原本平静如水的心,使得她无论怎样努力都难以再恢复往日的镇定自若。 只见她毫不犹豫地高高扬起紧握在手心里那根破旧不堪的木棍,并用力挥动几下以驱散挡在前方正排着队等待参加辩论经文仪式的人们。 这些教廷工作人员见状纷纷回过头来,看清站在眼前之人胸前刺绣着的正是代表苦修团长老身份的独特徽章。 他们原本满脸的厌烦与不满立刻被深深的敬畏之情取代得无影无踪,然后动作敏捷地向两旁闪身退让开来,同时异口同声说道:长老大人,请您先行一步。 紧接着,西娅露迈开大步流星般朝着永夜神君疾奔而去,待行至对方跟前停下脚步后,先是深深地吸了口气稳定情绪,随后才不紧不慢地伸手掀开一直覆盖在头部及面部用来遮挡面容的罩袍。 一张清丽绝伦的脸暴露在阳光下,肌肤胜雪,眉如远山,可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迷茫。 她先是恭敬地低头行礼,指尖微微颤抖,轻声问道:“神君,我有一事深埋心底多年,始终无法解惑。书上说圣光创造了万物,可……那些被称为异端的存在,也是圣光创造的吗?” 永夜神君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你错了,姑娘。圣光并非最先出现的。宇宙之初,唯有黑暗永恒。创世父神大暗黑天见世间唯有混沌黑暗,才以自身本源创造出圣光,为黑暗带来光明——就像人在夜里行路,才需要点亮一盏灯。” “而如今你们信奉的圣光之神,不过是创世神之子。他趁着父神沉睡,妄图篡夺权柄,篡改了创世的历史,将自己塑造成万物之主。” 不......不可能...... 西娅露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仿佛遭受了一场巨大的雷击。 她瞪大双眼,满脸惊愕与难以置信,脑海中如同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多年来坚定不移的信念刹那间土崩瓦解。 她脚步踉跄,无力支撑自己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然而,仅仅迈出一小步,双腿就像是失去了力量一般,软绵绵地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滚烫的泪水如决堤般从眼眶中喷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此时的西娅露宛如一个迷失方向的孩童,孤独无助且满心惶恐。 她泣不成声,声音哽咽而凄惨:那世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我......我这一百多个春秋岁月,莫非全都虚度了吗? 站在一旁的永夜神君目睹着西娅露如此狼狈不堪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更为深沉的笑意。 因为他深知,此时此刻,那件最为致命的精神武器方才正式登场亮相,他亲手编撰而成的暗黑圣教教义! 其中所蕴含的那些被教廷视为禁忌、严禁中下层信徒接触了解的颠覆性信息,无疑将成为斩断圣光信仰的利刃,无坚不摧。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圣光之神,本是创世神大暗黑天之子。他背叛父神后,被堕天使长那昔镇压在太阳核心,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焚魂噬骨之痛。你们信奉的,从来不是什么光明之主,而是一个被囚禁的叛神。”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空旷的广场上方轰然炸裂开来,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刹那间,仿佛时间和空间都凝固了一般,在场的每一名虔诚的信徒都如遭雷击般僵立当场,动弹不得。 起初,整个场面鸦雀无声,静得可怕,仿佛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然而仅仅过了片刻功夫,人群之中便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喧哗声浪,并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席卷全场。 眨眼之间,原本秩序井然、庄严肃穆的广场变得混乱不堪,人们像是失去理智一般,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 站在前排位置的那位已经年过五旬的老牧师,满脸惊愕与绝望之色,他毫不犹豫地将紧握着的那本神圣无比的《圣光启示录》狠狠地扔到一旁,然后顺手抓起身旁一名士兵腰间悬挂着的锋利长剑,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左臂用力一挥。 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一股猩红刺目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洒得到处都是,很快就将他身上那件洁白如雪的法袍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但这位可怜的老人似乎完全感受不到丝毫疼痛,反而像发了狂似的仰天狂笑不止:这一切全都是假的啊!彻头彻尾的骗局!我竟然一直以来都在盲目崇拜这样一个背信弃义的叛徒神灵! 与此同时,还有几个年纪轻轻的神学院学生紧紧相拥在一起,他们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哭声凄惨悲凉,令人心碎不已。 突然间,其中一名学生像是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打击一样,猛地从同伴怀中挣脱出来,歇斯底里地对着位于广场正中央的永夜神君高声尖叫道:不!不可能!你绝对是在欺骗我们!伟大而仁慈的圣光之神怎么可能会选择背叛呢? 话音未落,他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径直朝旁边一根粗壮结实的石柱狂奔而去,看样子分明就是想要一头撞死在此处以求解脱痛苦。 好在周围的众人眼疾手快,及时出手将其牢牢抱住,才避免了一场惨剧的发生。 除此之外,更有一些人因为实在难以接受这个残酷无情的事实,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们一边剧烈地颤抖着,一边口吐白沫,口中还念念有词,时而喃喃自语求圣光饶恕我的罪过吧,时而又破口大骂可恶的叛神骗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恍惚,神志不清,宛如疯子一般。 一旁的大审判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抓住衣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心中一个可怕的念头升起:再这样下去,永夜神君根本不用动手,仅凭一张嘴就能颠覆整个教廷的信仰!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广场尽头,一支身着金色铠甲的队伍和白袍净化法师们正快步赶来,铠甲上的教皇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教皇派来的高手,终于到了! 第288章 皈依(二) 一支身披闪耀着璀璨光芒、仿佛受到了圣洁光辉庇佑般的金色铠甲的威武之师正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 他们正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由两百多名精英组成的教皇卫队! 这些战士们身上所穿着的铠甲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芒,其上镶嵌着代表至高无上权力与荣耀的教皇徽章更是在灿烂的阳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而这支卫队中的每个成员散发出的气息雄浑深沉、稳重如山,让人不禁为之震撼不已。 他们竟然全部都是实力高深的大地骑士级别的强者! 走在这支卫队前列充当领头羊角色的,则是那位威震天下的四大神佑骑士之首:杜兰德大人。 只见他手中紧握着一柄巨大无比且通体被圣洁之光笼罩着的圣光战锤,眼神犀利如鹰隼一般扫视过整个广场,似乎要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在卫队后面紧跟着十几名看上去十分狼狈不堪甚至有些惨不忍睹的伤残人士, 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他们分别隶属于教廷最为顶尖卓越、战斗力超群的两大王牌部队。 一个是以擅长施展各种神秘强大魔法而着称于世的净化法师团另一个则是以冷酷无情、杀伐果断闻名遐迩的神圣裁决组织。 此刻这两支曾经不可一世的劲旅却只剩下寥寥数人得以幸存下来......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永夜神君策划了对圣光教廷最精锐的王牌部队进行蛋糕炸弹袭击。 而这一切竟然都源于一家名为神之恩赐的蛋糕店所送来的超巨型蛋糕。 这个看似美味可口的庞然大物,实际上里面却隐藏着致命的威胁,藏有大量塑胶炸药! 当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爆开时,巨大的冲击波席卷而来,犹如末日般恐怖。 刹那间,上千名英勇无畏的战士法师牧师被炸得粉身碎骨,血肉横飞。 经过用无法言语的惨烈爆炸后,只有寥寥数十人生还,但每个人都身负重伤,命悬一线。 刚刚结束了圣光牧师初步救治的阿蒙森和莉雅特娅等人,此刻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与愤恨。 因为那些能够施展出大圣光恩典治愈术的高阶法师们,也未能幸免于难,几乎全部葬身爆炸之中。 如今剩下的普通圣光治愈术对于严重的内伤根本无济于事,甚至还有两名战友在这场惨绝人寰的爆炸中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一只眼睛,从此沦为独眼龙。 阿蒙森和莉雅特娅瞪大眼睛,望着眼前这片狼藉不堪的现场:满地都是破碎的尸体残骸,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蛋糕原本散发出来的甜腻气息,如同一股无形的恶魔之手,狠狠地揪住了他们的喉咙,令其胃部一阵翻涌,几欲作呕。 往日里朝夕相处的同僚,有的只剩下半段躯干,有的连完整的头颅都寻不到,曾经鲜活的生命,此刻竟与冰冷的残垣、凝固的奶油混杂在一起,化作这片人间炼狱里的一抹点缀。 他们终于无法抑制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洪流,一个个都像决堤的大坝一般,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凄惨悲凉,响彻整个大厅,让人闻之动容、心生怜悯。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滚落下来,与他们脸颊上尚未干涸的鲜血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与此同时,他们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那些已经逝去的同僚们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让他们重新回到自己身边似的。 就在这时,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那个策划并实施了圣都袭击事件的元凶永夜神君,竟然独自一人来到了圣骨堂广场! 而且更令人气愤的是,他看起来毫无惧色,甚至还摆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准备在这里与人辩论经文! 这个消息犹如一把利剑,狠狠地刺穿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窝。 他们心中原本就燃烧着熊熊烈火,此刻更是被这一噩耗点燃到了极致。 悲愤交加之中,尽管身体状况极差,但他们还是强忍着伤痛和疲惫,拼命地向广场中央奔涌而去。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能亲自抓住或者杀死这个可恶至极的异端分子,不仅对不起那些惨死在敌人手中的伙伴们,也难以平息自己心头那股刻骨铭心的仇恨! 大审判长远远地就注意到了他们的身影,当确认正是自己一直苦苦寻觅的目标后,他那原本阴沉似水的脸色瞬间变得欣喜若狂起来。 只见他激动得浑身颤抖着,一双眼睛里闪烁着无法抑制的狂热光芒。 紧接着,大审判长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给身边的下属们:快快快!动作要迅速而果断!马上就在这片圣骨堂广场四周精心布置好最强的反传送阵符文,绝对不可以让那个可恶至极的永夜神君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他觉得不放心,又嘱咐下属给援军带口信,要他们加倍用心地多设置几层坚不可摧的圣光封魔阵符文,一定要确保将其牢牢困死在这里,并且成功地从他手中夺回那些被盗走的珍贵圣骨遗骸! 说罢,大审判长恶狠狠地瞪向位于广场正中央位置处仍在口吐莲花般滔滔不绝地布道辩经的永夜神君。 此时此刻,这位邪教头子正在用他那蛊惑人心的言辞迷惑着众多虔诚的教廷信徒,使得这些人纷纷对自己心中原有的坚定信念产生了深深的动摇和质疑。 然而面对这一切,大审判长却并没有丝毫惊慌失措之意。 相反,他那张布满狰狞可怖疤痕的脸庞之上竟然浮现出一抹阴森森的笑容来,并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道:嘿嘿嘿……待会儿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看看你这家伙到底还能够嚣张得意到几时?” “我一想到即将亲自审讯并折磨这个臭名昭着的头号异端分子,我整个人都感觉亢奋不已啊!这种美妙刺激的滋味真是令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呢! 对于那位位高权重、威严赫赫的大审判长来说,拷问异端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份责任和义务那么简单了;它更像是一种融入血液深处、无法割舍的癖好与执念! 每当看到那些原本坚如磐石、视死如归的硬汉们,在惨无人道的严刑拷打下逐渐失去理智、精神崩溃,最终只能苦苦哀求早点结束这痛苦时,大审判长心中便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仿佛所有的苦难和折磨都是值得的一般…… 曾经就有这么一名女性异端,遭受了大审判长惨绝人寰的虐待之后,整个人变得神智恍惚、语无伦次起来。 她一边痛哭流涕地哭喊着想要快点死去,一边竟然还毫不犹豫地喊出了那句令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的话语:我承认我全家人都是异端!求你快烧死我! 可以想象得到当时场面究竟有多惨烈恐怖! 然而尽管如此残忍无情,但这位大审判长却依然坚信自己所做一切都是正确无误且问心无愧的。 因为在他眼中,只有将这些所谓的异端分子统统消灭掉才能真正维护住神圣光明的信仰以及教会至高无上的权威地位。 所以哪怕在此过程中可能会有误伤无辜之人也在所不惜,毕竟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嘛! 第289章 皈依(三) 大审判长吩咐手下后,随即又觉得不保险,立刻吩咐身旁两名护卫:“你们继续盯着永夜神君,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 说完便快步离开,朝着教皇卫队的方向赶去。 阿蒙森和莉雅特娅一看到场中央的永夜神君,双眼瞬间赤红,握着断剑的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几乎是同时就要冲上前去拼命。 大审判长见到这种情况后,急忙冲上前去,用力拉住他们两个人,并压低声音斥责说:“此时此刻贸然行动,只能把敌人惊动!” 与此同时,他还许下诺言:“只要等待反传送阵以及圣光封魔阵全部部署完毕之后,就算是强大如永夜神君这样的存在也绝对无法逃脱掉,到那个时候就任凭你们随意发落!” 经过一番恩威并施,这两个家伙才勉强压住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满心不情愿地停下了自己向前迈步的动作。 只见莉雅特娅眼眶通红,紧紧握住大审判长的手臂,用充满仇恨的语气哀求道:“等到成功将他擒获以后,我一定要亲手在他那可恶至极的身体之上,一刀接一刀地割下整整一百片如同指甲盖一般大小的肉块来,好使这个恶贯满盈之人能够切身体会一下今天咱们所遭受苦难折磨中的百分之一!” 听到这话,大审判长的眼眸之中迅速掠过一抹极其冷酷无情的笑容,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回应道:“没问题,我同意你的要求!” 看到眼前这两个人的情绪总算稍微稳定下来一些,大审判长马上转过身去面对杜兰德,开口说道:“杜兰德骑士长大人,请您务必抓紧时间安排人手布署符文阵的各个关键节点吧,决不能留给永夜神君任何一点可以喘气休息的时机!” 杜兰德点头示意,卫队成员立刻散开,开始在广场四周寻找安置阵眼位置。 阿蒙森等人强压下恨意,也跟着帮忙布置符文阵节点,每一次挥动工具,都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怒火。 莉雅特娅则带着几个伤残手下,走到离永夜神君不远的地方,停在教廷士兵组成的防线边缘。 她用苦大仇深的目光死死盯着正在辩经的永夜神君,受伤的胳膊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永夜神君他那宽阔的肩膀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力量与威严,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凡恩如同一只隐藏在黑暗中的猎豹一般,蜷缩在黑色披风所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中。 此刻,他瞪大双眼,满脸兴奋之色,紧紧盯着前方正在进行激烈辩论的永夜神君。 只见自家那位实力深不可测、智慧超凡脱俗的老大,仅仅依靠自己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巴,便将那些气势汹汹、自以为是的教廷人员驳斥得体无完肤,甚至令对方开始对整个人生观产生深深的怀疑。 如此精彩绝伦的场面,实在是让人热血沸腾啊! 凡恩激动得心潮澎湃,双手不停地相互揉搓着,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内心的紧张情绪。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在脑海深处向骷髅君王发出紧急联络信号:“快快快!赶紧把留影石取出来,一定要将神君刚才这番惊天动地的表现完整无误地记录下来!等咱们回到永夜城之后,我定要让这段珍贵的影像资料迅速传播到整个大陆各个角落,好使每一个生灵都能够亲眼目睹我们神君无与伦比的风采!” 听到凡恩的呼喊声后,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骷髅君王突然有了反应。 它那双空荡荡的眼眶内微微泛起一阵涟漪般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随后,这位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存在默默地从怀中摸出一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留影石,并小心翼翼地将其举过头顶,准确无误地瞄准了永夜神君所在的方位。 然而,正当凡恩全神贯注地关注着眼前这场惊心动魄的辩论时,眼角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了一些异样的情况——大审判长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人群,正同杜兰德等几位一看就是高手的人物站在一起。 他们彼此靠得很近,头挨着头,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着什么,脸上还流露出一种极为严肃且沉重的表情。 看到这一幕,凡恩心头猛地一揪,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深知这些家伙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聚集在此处密谋策划,而且看他们的架势,很有可能正在酝酿一场针对永夜神君和他凡恩的阴险诡计! 想到这里,凡恩再也坐不住了,他心急如焚地再次在精神海中向永夜神君发出警告:“老大不好啦!教廷那边派来增援部队咯!瞧他们那个样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教皇卫队吧!这帮坏蛋肯定没安好心呐!说不定现在正在打坏主意呢!您可得多加小心呀!” 永夜神君一边辩经,一边不动声色地回复:“不要紧,放心看着就好。”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他其实也没底。这次冒险潜入教廷密道探索寻觅龙冠秘匙,确实过于鲁莽,不仅没能拿到秘匙,还被守护密道的教廷四个守护长老临死前的禁招击中,伤势沉重。 他站在那处广场的高处,面对着台下密密麻麻的教廷人员,口中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教义经典,同时暗中调动起体内潜藏已久的信仰之力。 这股力量如同一头被禁锢的巨兽,此刻终于挣脱束缚,咆哮着冲向那道顽固而难缠的圣光封印。 随着信仰之力的不断汇聚和爆发,他胸口处狰狞可怖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继续催动着力量。 每一次力量的涌动都像是一把利刃划过心脏,带来一阵钻心蚀骨般的痛楚,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脚步。 时间紧迫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如果再不尽快突破这道圣光封印,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使出浑身解数,将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到对信仰之力的掌控之中。 突然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强大能量从他身体深处喷涌而出,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势不可挡。 最初,这股力量还只是微弱的淡金色光晕,但眨眼之间就迅速膨胀成一片耀眼夺目的光海,将他紧紧地包围起来。 此时的他,全身笼罩在一层璀璨夺目的圣洁光辉之下,就连身上那件黑色长袍似乎也被染成了金黄色,散发出一种令人敬畏的威严。 他的身影在这片神秘而壮丽的光芒中若隐若现,既像一个满怀虔诚信仰的朝圣者,又好似一位降临凡尘拯救苍生的圣者。 他微微仰起头,那原本略带一丝戏谑之意的眼眸,此时此刻却变得清澈而明亮起来,宛如星辰般璀璨夺目;嘴角边挂着的一抹笑容,亦增添了几许怜悯与慈悲之情,仿佛真的化作了一位从天而降拯救苍生的圣者一般。 就在此时,那些正遭受着永夜神君话语猛烈冲击、三观已然支离破碎的西娅露等众人,在目睹到如此情景之后,整个人都完全呆住了,身体僵硬得如同雕塑一般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广场之上的众多教廷人士亦是瞠目结舌,他们的脑海之中犹如突然被塞入了一团杂乱无章的毛线球一样,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状态,思维完全失去了条理和逻辑。 这...这难道真的就是那个所谓的异端分子吗?终于,有人忍不住低声呢喃自语道,其语气之中充斥着满满的怀疑以及难以相信之感。 要知道,经过教廷长达数年之久的大肆宣扬洗脑,永夜神君一直以来都是作为罪恶的代表形象出现在人们心中的,绝对是一个沾满了数不清鲜血的恐怖恶魔! 然而,如今亲眼所见站在那里沐浴于光辉之下的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只有神圣高洁之气以及对世间万物无尽的怜悯之心,又哪还有一星半点邪魅凶恶的气息存在呢? “难道我们一直以来的印象和传闻都是错的?”有人捂住胸口,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紧。 他们天天都受到教导,知晓永夜神君乃是罪大恶极之人,但今日亲眼目睹和亲耳听闻之事,无一不在动摇乃至彻底推翻他们长久以来深信不疑的观念。 那位被教廷贬斥为万恶之源的存在,此时此刻展现出来的形象与行为举止,竟然远比他们这群自诩为忠实信徒的人们更为圣洁高尚、宛如圣贤一般。 人群之中逐渐泛起一阵躁动不安,那些本来对永夜神君心怀憎恶之情的信徒们,此时目光中皆流露出丝丝缕缕的困惑和迷惘之色。 甚至就连一直藏身于永夜神君身后的凡恩也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大大的,久久无法合拢。 要知道,自从追随永夜神君至今已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了,然而在此之前,凡恩从未见过自家老大身上散发出这般令人惊叹不已的强大圣光气场和圣者独特魅力。 刹那间,他完全陷入惊愕状态而忘却了作出任何回应或动作。 这位被视为异端邪说代表人物的家伙居然身怀如此汹涌澎湃且纯净无暇的神圣光芒! 此时此刻的他,简直就像是最为虔敬笃信上帝的圣者一样庄重肃穆、超凡脱俗;眼前这番情景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超乎想象,以至于众人的世界观几乎在瞬间崩塌瓦解、变得支离破碎不堪...... 第290章 皈依(四) 原本哭得稀里哗啦、心如死灰且世界观崩塌的西娅露,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位浑身散发着耀眼光芒的永夜神君。 她的眼眸深处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迷恋之色,就好像一个已经濒临绝境、极度口渴之人突然间发现了一汪甘甜清澈的泉水一样,甚至连挂在脸颊两侧的泪珠也忘记去擦拭掉。 西娅露绝对是圣光教廷最强的那一批人之一,但此时此刻完全沉浸在了这股强大而神秘的气息当中无法自拔。 她就这样呆呆地凝视着那位宛如从神话传说中走出来一般站在汹涌澎湃的光浪中央、美到令人窒息的永夜神君。 他那超凡脱俗的圣洁气质和无与伦比的英俊容貌完美融合在一起,仿佛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这种独特魅力使得西娅露那颗本已沉寂许久的心开始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 就在这时,西娅露的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广场周围正在紧张忙碌布置魔法符文阵节点的教廷卫队成员们。 只见他们动作轻柔而谨慎地将一块块雕刻有神圣圣光符文的石头逐一镶嵌进坚硬的地面之中,并巧妙地排列组合成了一幅错综复杂却又井然有序的图案,远远望去犹如一张能够将整个广场彻底困锁其中的巨大罗网即将成型。 然而与此同时,在这片璀璨夺目的光辉照耀之下,永夜神君依然气定神闲、不慌不忙地继续进行着那场激烈无比的辩论。 他那泰然自若、稳如泰山的姿态宛如一尊与世无争的圣人降临凡尘俗世,面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变故都显得如此淡定从容、无动于衷。 她默默站起了身,膝盖因长时间跪地而有些僵硬,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对着永夜神君深深鞠躬,额头几乎贴地,以此表达心中的崇敬。 随后,她转身朝着其中一个正在布置节点的阿蒙森和杜兰德神佑骑士等人走去,步伐沉稳,再无半分之前的迷茫。 才走出没多远,她便瞧见前方不远处,自家苦修团里的那几位同门后辈正围坐在一起,一个个面色苍白如纸,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之色,有的则时而放声大哭、时而哈哈大笑起来,其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副失心疯一般的癫狂样子。 更夸张的是,竟然还有人直接用自己的脑袋去不停地撞击地面,额头上早已血流不止,但他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似的,就跟那些精神失常的小孩子一样。 见到这番情景后,西娅露不禁皱紧了双眉,二话不说,顺手拿起那根破旧不堪的木棍握于掌中,并高高举过头顶之后,用力朝着这几名同门师兄弟狠狠地砸了下去。 只听的一声闷响过后,那个仍处于发疯状态中的家伙被吓得浑身一抖,刚想要张嘴骂人时,却冷不丁地遭受到了西娅露一顿劈头盖脸般的毒打。 只见她双手交替挥出数记响亮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那人的脸颊之上。 刹那间,一股火辣辣的疼痛感席卷而来,将这个原本神志不清的家伙给硬生生地给打回了现实之中。 此刻的他一脸惊愕与茫然地望着面前的西娅露,整个人都呆住了。 而此时的西娅露,则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些陷入困境当中的后辈们,语气严肃且郑重其事地道:咱们之前所走过的那条歧途已然无法回头,如果现在能够知晓真正正确的道路所在之处,那么从今天起,我们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紧跟那位传授真经的大德圣人,绝对不能再有丝毫的迟疑和犹豫! 西娅露带着两个成员快步来到阿蒙森和杜兰德等人所在的阵眼处,另外四五个成员则奔向另一处正在设置的节点。 此时杜兰德正指挥卫队成员将一块半人高的圣晶石嵌入地面,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显然这节点的布设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 阿蒙森和杜兰德等人见来的是苦修团的六长老,忙停下手中的活计,微微欠身示意。杜兰德擦了擦额头的汗,开口问道:“长老,您是来帮忙的吗?” 西娅露点点头,拿起地上一块散发着圣光气息的圣晶石,语气平静地说道:“不错,我也来搭把手。” 正当杜兰德等人放下心来,低头继续忙碌时,西娅露突然发难。 她手中那根不起眼的破木棍迅速沾染上璀璨的圣光,在她恐怖实力的加持下,瞬间化作一件威力无匹的神兵。 蓬勃的圣光斗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她体内涌出,原本朴素的粗麻僧袍在斗气的激荡下猎猎作响,裹着圣光的木棍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如同闪电般狠狠击中背对她的杜兰德的背椎要害。 杜兰德突然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危机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但当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那股恐怖至极的力量仿佛从远古时代降临的神山一般,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砸落下来。 即使以杜兰德神佑大骑士的强大实力,也难以承受如此沉重的一击,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似的,闷痛得几乎要窒息过去。 他咬紧牙关,拼命想要稳住身形,但喉咙里还是忍不住涌出一股腥甜之气,紧接着便是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就像狂风中的残烛一样摇摇欲坠,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然而,杜兰德并没有放弃抵抗。尽管身受重伤,他依然强忍着剧痛,猛然转过身来,挥动手中闪烁着神圣光芒的圣光战锤,朝着西娅露狠狠地砸去。 这一锤用尽了他全身最后的力气,希望能够给对手造成一些伤害。 可惜事与愿违,西娅露轻松地用手中的木棍挡住了杜兰德的攻击。 木棍和战锤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犹如雷鸣般震耳欲聋的巨响。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变形,形成一道狂暴无比的气浪,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些不幸站在附近的卫队成员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这股强大的气浪击飞出去,摔倒在地,有的甚至受了轻伤。 就在这时,西娅露的左手迅速泛起一层耀眼的金色光辉,眨眼间便凝聚成一把巨大而威猛的圣光巨锤。 她毫不犹豫地举起这把巨锤,然后以泰山压卵之势狠狠地砸在了杜兰德的胸口处。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杜兰德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条黑龙撞上了一样,整个人飞了起来。 他口中再次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去。 最终,他重重地撞击在广场边缘的一根粗大石柱上,只听一声脆响,石柱竟然硬生生地被撞出了几道深深的裂痕! 而杜兰德本人则无力地瘫倒在地,双眼紧闭,呼吸微弱,看上去已是命悬一线。 一旁原本就受伤严重的阿蒙森反应慢了半拍,还没来得及做出动作,就被西娅露一棒直击脑门。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如同被重锤击中,当即两眼一翻,脑袋耷拉下来,陷入了婴儿般的沉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西娅露紧接着挥棍砸向刚设置好的魔法符文节点,木棍上的圣光斗气瞬间爆发,地面瞬间出现一个深十多米的大洞,节点处的圣晶石被彻底击碎,散发着黯淡的光芒,原本运转的符文阵瞬间失去了作用。 与此同时,另外几处节点也传来剧烈的爆炸和惨叫,西娅露带来的几个苦修团成员如法炮制,纷纷突袭破坏了符文阵节点。 教廷卫队成员猝不及防,伤亡惨重,惨叫声此起彼伏,广场上顿时一片混乱。 还没等大审判长和其他人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见西娅露等七位高手如飞鸟般轻盈一跃,瞬间便抵达了永夜神君身旁。 紧接着,只听得一阵沉闷的响声传来“噗通”、“噗通”…… 原来他们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并以极其恭敬而又庄重之态,朝着永夜神君狠狠地叩拜三下,每一下都发出清脆响亮的磕头声。 完成这番大礼后,他们立即痛心疾首地咒骂起曾经的自己来:“我们这些愚蠢至极之人啊!居然会如此盲目地相信那个虚伪的神只,甚至心甘情愿地去追随着那些邪恶的妖魔这么多年!真是罪该万死!” 说完这些话之后,他们再次高声呼喊起来,其嗓音因过度兴奋与冲动而略微颤抖着:“伟大的神君大人,请允许我们从今往后紧紧跟随在您左右吧!我们甘愿誓死效忠于您,绝不二心!恳请您赐予我们机会,好让我们能够亲耳聆听到那至高无上的大道真谛;同时也希望能借此洗清我们往昔所犯下的罪行!”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实在太过震撼人心,以至于整个广场之上的教会众人们全都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如同木头人一般杵在那里动弹不得,脑海之中亦是茫然无措,甚至连正常的呼吸似乎都暂时停止了下来。 尤其是那些本来已经因为永夜神君刚才所说的一番言辞而动摇了内心深处固有信念的众多虔诚信徒们,此时此刻简直就是完全傻眼儿了。 要知道,苦修团可是一直以来都被视为教廷最为忠诚可靠的代表呢! 可谁曾想,他们竟然会选择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背叛教会并投向敌人怀抱? 这无疑使得那些尚存一丝信仰之火的人们心头最后的防线也终于土崩瓦解,变得愈发摇摇欲坠起来。 第291章 无能狂怒(一) 永夜神君静静地凝视着西娅露和其他众人,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双膝跪地,以无比虔诚的姿态叩头行礼。他那深邃如渊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讶之色。 尽管他早已料到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将会对教廷的信仰产生巨大冲击,但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能够促使像苦修团这样坚定不移地效忠于教廷的人也发生叛变。 这种出乎意料的敬畏之情以及忠诚之心,使得永夜神君不禁暗自思忖起来:难道说,我身上当真具有一种王者风范或者霸气吗?为何仅仅只是露面片刻,就能让这些人如此心甘情愿地低头臣服呢? 然而,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以抑制的喜悦涌上心头。 毕竟此时此刻,他自身尚处于伤势严重且尚未痊愈的状态之中,原本计划通过一场辩论来争取更多宝贵的时间。 可谁曾想,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不但彻底改变了许多人的看法,甚至就连那些站在广场边缘处的众多教廷士兵还有圣殿骑士们,都纷纷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紧握的刀剑和长矛,他们的目光中流露出无尽的困惑与迟疑。 永夜神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然后调整好自己的表情,重新展现出那副慈悲为怀、怜悯众生的模样来。 只见他慢慢地张开嘴巴,用一种低沉而又温柔的语调向站在面前的西娅露发问:孩子啊,你竟然甘愿舍弃在圣光教会中的崇高地位,转而前来投奔那个被世间众人视作离经叛道之徒的我,这样做真的值吗?日后不但会承受背叛教派所带来的千夫所指和辱骂诋毁,甚至还有可能遭到那些对你心怀怨恨之人的赶尽杀绝呢。 听到这话,西娅露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用力地抬起头来,目光坚定无比地直视着永夜神君。 她的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有的只是那种近似于疯狂且极度执着的信念:尊敬的神君大人,请允许我表达对您最真挚的敬意吧!曾经犯下的过错就像长满尖刺的野草一样,紧紧缠绕住了我,令我无法挣脱……” 她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说道;“自从遇见了您之后,我才终于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唯有坚定不移地追随着您的脚步,我方能得到救赎并获得崭新的生命!就算将来面临再多的艰难险阻,即使最后落得个身受酷刑折磨、粉身碎骨的下场,我也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 她的这番话犹如洪钟大吕一般铿锵有力,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强大信仰力量仿佛汹涌澎湃的浪潮一般源源不断地朝着永夜神君席卷而去,并与其体内正在流动运转的神秘力量产生了若隐若现的呼应之感。 永夜神君感受到这份纯粹的虔诚,轻轻抬手示意她靠近,温和道:“浪子回头金不换,我已看到你的诚心。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亲传弟子。” “弟子谢过神君!”西娅露激动得满脸通红,心跳如同打鼓一般剧烈,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似的。 她痴痴地望着永夜神君那张英俊而又圣洁的脸庞,感觉自己就像是沐浴在温暖和煦的春风之中。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对永夜神君的敬意和感激之情。 然后迅速站起身来,并转头向身后的六位苦修团成员高声喊道:“快快快!跟紧我,一起保护好神君大人!绝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他一根汗毛!” 那六个苦修团员听到命令后,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紧紧跟随在西娅露的身后。 他们每个人都手持一根粗壮结实的木棍,眼神锐利如鹰隼,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性,不停地环顾四周,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然而,正当众人全神贯注地守护着永夜神君的时候,突然间,一阵尖锐刺耳的女性尖叫声划破了整个广场原本喧闹嘈杂的氛围。 神圣裁决队的副队长莉雅特娅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发生的这一切,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简直快要喷出火来了。 此时此刻,她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恨。 一方面,她痛恨至极永夜神君竟然能够如此轻易地将苦修团的长老“迷惑”住,使得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背离了信仰; 另一方面,她更是对永夜神君此刻身披圣洁圣光、装出一副正人君子模样感到无比厌恶和憎恨。 尤其是当她回想起那场可怕的蛋糕爆炸事件所带来的惨痛后果时,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同伴们支离破碎的身躯、四处溅落的鲜血以及混杂在一起的碎肉和奶油…… 这些恐怖画面不断在她脑海里闪现,令她无法抑制内心汹涌澎湃的仇恨情绪。 永夜神君!我要杀了你! 她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脚步踉跄不稳,左手被鲜血染红,仍紧紧握住剑柄。 她带领着身边几位也身负重伤的同伴,毫不畏惧地挥剑向前冲去,势如破竹地突破了在维持秩序的教廷士兵的人墙,径直冲向那可恶的永夜神君。 剑光闪烁,带着凌厉的剑气,如疾风骤雨般向永夜神君袭去。 眼看着剑尖距离他的脸颊只有咫尺之遥,莉雅特娅心中涌起一阵狂喜和满足,她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这个恶魔在剑锋面前流露出哪怕一丝的恐惧神情。 然而,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永夜神君竟然毫无反应,宛如一座雕塑般伫立不动。 他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眸里,透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悲悯之情,就像是在俯瞰一个迷失方向、不可饶恕的罪徒。 这种眼神犹如一把无形的利剑,比任何利刃都更加尖锐,无情地刺穿了莉雅特娅的心脏。 刹那间,她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压抑感涌上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愤怒蒙蔽了理智,她反而仰天大笑起来,手中的长剑猛地向下一挥,准备给眼前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只见数道耀眼夺目的圣光骤然闪现,如同闪电划过夜空。 紧接着传来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莉雅特娅和她的同伴们像断了线的纸鸢一般,被强大的力量击飞出去,然后狠狠地砸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们痛苦地呻吟着,身体扭曲成一团,脸上布满了痛苦的表情。 竟然是西娅露出手!只见她怒目圆睁地瞪着那几个胆敢向永夜神君拔剑相向之人,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从其眼眸深处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她紧握着手中的木棍,棍身上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圣光斗气,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照亮一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西娅露正准备用这股强大的力量狠狠地朝着莉雅特娅的头顶砸去,但突然间传来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喝止声……住手! 紧接着,永夜神君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缓缓走向莉雅特娅。 他完全没有把对方眼中流露出的愤恨和不甘心放在心上,反而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莉雅特娅搀扶起来。 当永夜神君的手指碰到莉雅特娅那冰冷且微微颤动的手臂时,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 然而,他的表情依然如往常一样镇定自若,语气平缓而又充满力量地说道:“其实,你的灵魂原本如同水晶般纯净无暇,只不过如今已被无尽的仇恨吞噬殆尽,迷失了自我。有时候,那些自认为身披圣洁光辉并能够代表所谓‘正义’的人,往往会在不经意间沦为罪恶行径的帮凶。” “仔细回想一下吧,你们这些口口声声高举‘神圣裁决’大旗的人们,究竟在自己那双沾满污垢的双手中葬送了多少条鲜活的生命?还有那些被你们污蔑为‘异教徒’的可怜家伙们,他们的亲朋好友既未曾修习过什么黑暗魔法,更不曾做出任何背叛教义的行为,可最终还是难逃你们残忍无情的毒手……难道说,这样的暴行就真的能让你们心安理得吗?”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莉雅特娅浑身一震。 她怔怔地看着永夜神君圣洁的脸庞,那双清澈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让她瞬间觉得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罪人,站在道德的审判台上,无处遁形。 第292章 无能狂怒(二) 莉雅特娅的内心仿佛瞬间变成了一片波涛汹涌的海洋,巨大的浪花不断拍打着岸边,让她无法平静下来。 她紧紧皱起眉头,眼神充满了疑惑和迷茫,喃喃自语道:“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身为神圣裁决的副队长,她始终将铲除异己视为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并深信不疑地认为这是一种扞卫光明与圣洁的高尚行为。 然而此时此刻,永夜神君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钥匙,轻而易举地开启了她脑海深处那扇紧闭多时的大门。 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清晰地记得六年前的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当时,他们收到一份绝密情报,得知在边境地区的某个偏僻小村庄里藏匿着一名身负恶魔血统之人。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带队前往调查。 当他们气势汹汹地踹开一户普通农家的房门时,展现在眼前的景象却令所有人瞠目结舌,房间中央的摇篮里躺着一个尚未满月的小婴儿! 而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个无辜的小家伙脖子上竟然有着一小块浅淡的暗红色胎记,毫无疑问,这就是教廷所判定的恶魔血统象征。 没有任何犹豫,她的队友举起圣光战锤,狠狠砸向了婴儿稚嫩的身体。 那一声闷响,还有孩子母亲绝望的哭喊,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当时她曾有过片刻的不忍,可一想到这是在消灭异端邪恶、净化污秽,那份不忍便被强行压了下去。 “我们是在净化邪恶,守护圣光……”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时沉闷无比的撞击声响彻整个空间,同时传来的还有孩子母亲撕心裂肺般绝望的哭喊声,仿佛一把尖锐锋利的钢针深深地刺痛并穿透了她那颗脆弱不堪的心。 就在那一刹那间,她的内心深处曾经涌起过那么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怜悯之情,但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 因为紧接着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坚定无比的信念:他们正在执行一项神圣且伟大的使命,那就是铲除一切异教邪说与邪恶势力,并将世间所有的污秽之物彻底清除干净! 于是乎,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同情心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无法撼动的决心以及对自身行为正确性的确信无疑。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都是在扞卫光明与正义...... 她低声呢喃道,然而其话音之中却隐隐透露出一抹极难觉察到的轻微颤动。 此时,一直默默注视着的这一幕的永夜神君,他那双深邃幽暗如夜空般的眼眸之中流露出比之前更为浓烈深厚的悲悯之意。 他说道:你们口口声声自称代表着正义,可实际上却在行那些就连真正的恶魔也会感到鄙夷不屑甚至为之唾弃的卑劣行径啊!要知道即便是最为凶残狠毒的恶魔,它们至少还懂得不去伤害那些手无寸铁毫无反抗能力的无辜之人……” “反观你们这些人又如何呢?居然能够狠下心肠去残害尚处于襁褓之中嗷嗷待哺的幼小生命!如此丧心病狂之举简直令人发指!你们浑身上下沾满了罪恶的污垢,却依然不知羞耻地自以为是维护公平正义的使者,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恶之源呐! 神君看着她,眼中的悲悯更甚:“你们自视为正义,却干着连恶魔都会不齿的勾当。恶魔尚且知道不伤及无辜,而你们呢?为了所谓的‘净化’,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你们满身污秽,却自以为正义,这才是最大的邪恶。” “不!不是这样的!”莉雅特娅尖叫起来,拼命摇头,试图否定这一切。 可永夜神君的话像重锤一样,一下下敲在她的心上,让她那些坚信多年的信仰开始崩塌。 她缓缓蹲下身子,仿佛全身力气都已抽空一般,然后用颤抖着的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庞,并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开始放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凄惨至极,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正在垂死挣扎;又像是一个迷失方向且找不到回家路的孩童,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而此时此刻,大审判长原本就因为杜兰德身受重伤倒卧在地以及符文魔法阵的关键节点遭到严重损毁而心痛不已——心中的愤怒之火早已熊熊燃烧至顶点! 然而当他目睹眼前这一幕时,更是觉得心如刀绞:莉雅特娅竟然也落入如此悲惨境地!显然这位年轻女子已然失去对自身信念和信仰体系的支撑…… 眼看着事态发展愈发失控,如果任由永夜神君这般胡言乱语下去,恐怕不仅会给整个教廷带来灭顶之灾,甚至连其存在的基石都会因此发生动摇啊! 他再也顾不上永夜神君可能带来的实力碾压,气急败坏地指着永夜神君大叫:“永夜异端!不准你再传播这些邪说!还有西娅露,你这个叛徒!你背叛教廷,背叛圣光,你的灵魂将在处刑台上灼烧百年,再化为飞灰!” 他满脸狰狞扭曲,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嘴里不停地发出尖锐刺耳、歇斯底里般的吼叫,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 随着每一次喊叫,都有大量的口水从他张开的大嘴中喷涌而出,溅落在四周,形成一片片令人作呕的水渍。 曾经那个威风凛凛、不苟言笑的大审判长此刻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如同疯狗一般失去理智的疤面怪物。 然而面对如此癫狂失态的大审判长,永夜神君却显得异常淡定从容。 只见他微微眯起双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对方,轻声说道:“哈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所谓的‘真理’往往只会令那些内心肮脏龌龊的人感到恐惧不安。瞧瞧你现在这副丑态百出的模样吧,简直就是不打自招嘛!哼,什么‘圣光’?不过是你们这些伪君子用来掩盖自己丑恶行径的遮羞布罢了。” 他加重语气鄙夷道:“大审判长啊大审判长,你这双沾满无数冤魂鲜血的手,恐怕就算把整片大海的水都倒过来,也无法洗净其中的罪孽与污秽!” “住口!住口!住口!”被戳穿心事的大审判长彻底陷入疯狂状态,他像一头发怒的雄狮,对着永夜神君怒吼道。 “少跟老子在这里胡言乱语!赶紧把圣骨交出来,乖乖投降认罪!还有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如果谁敢继续和这个异教徒待在一起,休怪老夫动用手中权力将你们全部定为叛徒逆贼,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灭你们满门!” 大审判长的话语犹如一把把锋利无比、寒气逼人的尖刀一般,无情地刺穿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令整个广场都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众人被吓得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许多平日里虔诚至极的信徒们,此刻早已惊恐万分;那些身穿黑袍的牧师与修女们更是面色煞白,毫无血色可言;而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们,则一个个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面对如此恐怖的场景,人们根本无暇思考,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于是乎,广场之上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当中,仍有数十名身影稳稳地站立原地,纹丝未动。 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后,不约而同地迈步向那位传说中的永夜神君走去,并默默地立于其身后。 只见那队伍中有一名年纪尚轻的神学院学生,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用力将手中紧握着的《圣光启示录》狠狠地扔到地上。 随着的一声闷响,那本书籍宛如脱缰野马般在坚硬的地面上飞速滑行,直至撞到远处的墙壁方才停下。 与此同时,一阵清脆悦耳的纸张摩擦声传入所有人耳中,仿佛在向世人宣告某种重要时刻的来临。 紧接着,这名勇敢无畏的青年毫不犹豫地高举右臂,紧握成拳,对着天空高声怒吼道:从今往后,我愿誓死追随引领真理之光的伟大先知……永夜神君大人!从此刻开始,我再也不会盲目信仰那个虚伪狡诈的圣光叛神啦!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其他同伴便齐声高呼响应:我们亦是如此! 尽管他们的音量并不算太大,但那铿锵有力的呼喊声却如同惊雷炸响天际,震撼人心。 目睹眼前发生的一切,大审判长气得七窍生烟,满脸涨得通红。 他伸出手指,恶狠狠地指向那群敢于公然违抗自己命令的叛逆之徒,口中怒骂不止:好啊你们这帮不知死活的家伙!竟敢背叛神圣的教会?今日我定要将尔等碎尸万段,还要诛灭汝等满门,叫尔等不得好死! 这话一出,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一些站在大审判长身边的士兵、圣殿骑士和圣光法师,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他们悄悄地看了大审判长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质疑。 毕竟,株连全家这种事,实在太过残忍,违背了他们心中对圣光教义的理解。 但大审判长积威甚重,他们敢怒而不敢言,只能默默地低下头。 维尔梅尔死死地盯着那些正一步步迈向永夜神君的人,眼神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凶狠与决绝之意。 只见他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掌心之中开始源源不断地汇聚起璀璨夺目的圣洁光辉。 眨眼间,一颗通体散发出令人目眩神迷之强光的巨大光球便已赫然成型于其掌中。 紧接着,维尔梅尔毫不犹豫地将这颗蕴含着无尽威能的圣光球用力向前抛掷而出,并同时怒声咆哮道:叛教者去死! 那枚圣光球宛如一轮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小太阳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径直朝那群毫无防备的人们疾驰而去。 眼看着就要命中目标之际,突然间,一道鬼魅般的黑色身影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那般从半空中骤然坠落而下。 第293章 无能狂怒(三)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然巨响,那颗原本势不可挡、锐不可当的圣光球竟硬生生地被一股神秘莫测且雄浑无比的恐怖巨力给轰然炸裂开来。 在半空中化为无数细碎而耀眼的光粒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最终逐渐消散于无形之中。 那位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稳稳落地之后,身姿笔挺如松,周身气势磅礴如海。 背后一双八翼翅膀更是闪烁着奇异的金属光泽,仿佛来自异域的天使下凡,但身上沾染的斑斑血迹又昭示着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残酷的厮杀搏斗。 他面沉似水地凝视着眼前的维尔梅尔,嘴唇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充满轻蔑和不屑意味的冷笑:维尔梅尔首席大人呐,您身为圣光法师团首席,对普通信徒下毒手,这样做实在有些丢人呢。 来人正是永夜神君的手下,堕天使骑士团长阿尔文。 他脸上的魔纹正泛着幽蓝暗光,机械左臂化作一把闪烁着寒芒的长刀,黑色铠甲上沾满血雨腥风里留下的暗红血渍,背后八翼炼金飞羽展开,每根羽毛尾端都生有永夜神君加持后的倒钩状荆棘倒刺,威风凛凛。 当阿尔文接收到来自永夜神君发自其心灵深处的求救信号之时,他本人正在带领着手下那些阴森恐怖的死灵大军以及暗黑圣教的忠实信徒组成的战斗队伍,与一支全副武装且装备精良的教廷精锐力量“太阳之矛”军团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生死攸关的激战! 而这场鏖战的地点,则正是位于那座庄严神圣的圣都里靠近圣骨堂的西城区必经之路上。 此时此刻,敌人所发射出的一道道璀璨夺目的圣光箭矢犹如倾盆大雨一般源源不断地向他们狂轰滥炸而来。 与此同时,敌方阵营中的法师团队也没有闲着,他们一直在不停地施展各种强大的净化法术和魔法阵,使得阿尔文麾下的众多死灵士兵们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身躯变得越发脆弱不堪,甚至有些已经开始迅速崩解消散…… 整个战局陷入了一种异常焦灼紧张的状态之中! 深知时间有限的他,立刻将指挥权扔给副团长巴洛,嘱咐“死守阵地,等我回来”。 随即背后八翼炼金飞羽骤然展开,每根羽毛上的倒钩荆棘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双翼全力振动,掀起的气浪吹得周围士兵连连后退。 他如同黑夜中的鬼魅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和敏捷度穿梭于战场之上。 那身漆黑如墨的战甲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闪烁着寒光的金属部件才能透露出一丝光芒。 而在他身旁,则有一道黑色闪电划破长空,呼啸而过。 面对教廷士兵们射出的无数圣光箭矢,他毫无畏惧之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只见他的机械左臂迅速变形,眨眼间便化为一面巨大而坚固的盾牌,稳稳地挡住了那些致命的攻击。 然而盾牌还是因为承受不住这般猛烈的火力而微微颤抖起来,但上面仅仅只是溅起了些许火花而已。 紧接着,他并未停留片刻,身形一闪,径直冲向太阳之矛所构筑的严密防线。 凭借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和速度优势,他轻而易举地突破了敌人的重重包围,犹如一阵狂风席卷而过,带起一片烟尘滚滚。 终于,在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战斗后,他成功抵达了圣骨堂附近,并在一瞬间降落到了广场中央。 就在双脚着地的刹那,一股强大无比的冲击力骤然爆发开来。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大地似乎都为之震颤。 那块原本坚不可摧的石板此刻也不堪重负,应声碎裂成无数块细小的碎片,四处激射而出,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式裂痕。 与此同时,周围的教廷士兵完全被这股恐怖至极的威势给震慑住了,他们纷纷被震得连连后退,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着。 有些人甚至直接摔倒在地,狼狈不堪;还有些人则死死握住手中的长剑,试图稳住自己的身形,但手指关节早已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阿尔文缓缓直起身,黑色铠甲上的血渍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他转头看向维尔梅尔,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气的嘲讽笑意:“维尔梅尔首席,这么多人围着几个手无寸铁的信徒,用圣光球砸过去,不太好吧?” 他故意拖长语调,眼神扫过维尔梅尔手中还残留着圣光能量的法杖,“只会欺负弱小之辈,圣光法师团首席的名头,怕不是靠溜须拍马、投机取巧挣来的?” 说罢,他微微侧身,对着永夜神君的方向深深低头致意,头盔上的尖角在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几乎同时,永夜神君的声音在他心灵海中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教训他一顿,留他一命。” 阿尔文幽暗的眼窝中闪过一丝兴奋的红光,他猛地转头看向维尔梅尔,原本带着嘲讽的笑容瞬间收敛,声音冷冽如冰:“身为圣光法师团首席,躲在人群里算什么本事?敢不敢和我一对一,光明正大地一较高下?” 维尔梅尔脸色瞬间一白,握着法杖的手微微颤抖,刚想张嘴以“当前要务是维护广场秩序,而非私人决斗”为由推辞,一旁的大审判长却像鬼魅般凑了过来。 他那张被火焰灼烧得面目全非、满布狰狞可怖伤痕的面庞,此刻正紧紧地贴近维尔梅尔的鼻尖,近到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灼热的呼吸喷吐在自己脸颊之上。 由于情绪过于激动,那些原本就已经极度扭曲怪异的伤疤更是呈现出一种诡异骇人的状态,仿佛一条条蠕动的蛆虫般在皮肤下疯狂扭动挣扎,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刺鼻且难以言喻的味道也如影随形地钻入了维尔梅尔的鼻中。 那是混杂着人体汗液腐臭以及鲜血腥味等多种异味所形成的独特气味,其刺激性之强简直快要把维尔梅尔的五脏六腑都给熏出来了。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胃部更是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搅动一般难受至极,差点就要当场呕吐起来。 “多拖点时间!守夜人议会的老家伙们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镇教之宝‘千冕圣言’也快被激活了,等他们到了,这些异端一个都跑不了!要不是西娅露那个叛徒毁了符文阵,现在永夜神君早成阶下囚了!记住,别和他纠缠太久,更别让永夜神君再开口辩经传教——那家伙的嘴,杀伤力比禁咒还大!” 维尔梅尔心头猛地一揪,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正想询问一下守夜人议会究竟还有多长时间才能抵达这里时,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位威严赫赫的大审判长便已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并面向四周那群全副武装且神情紧张的教廷士兵们发出一阵震耳欲聋般尖锐刺耳的怒吼声。 “都给我稳住!守住广场所有入口,别让叛教者跑了!谁敢后退一步,以临阵脱逃论处!” 其音量之大简直如同一只突然遭受惊吓后被人狠狠踩到尾巴之上从而变得异常恼怒愤怒至极的猫咪一般! 站在一旁的维尔梅尔仔细看着那位在教廷通缉榜排第八的阿尔文那副威风凛凛、斗志昂扬之模样。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朝着不远处那个紧靠墙壁、身体极度虚弱无力甚至连呼吸都显得十分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昏厥过去似的杜兰德身上匆匆扫过一眼之后…… 这一连串场景交织在一起,使得维尔梅尔顿感自己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似乎都根根竖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战栗瞬间传遍全身各处,令他不禁感到毛骨悚然、胆战心惊! 尽管内心早已充满了忐忑不安,但事已至此,维尔梅尔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逃避这场即将到来的较量了。 于是乎,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心中的恐慌情绪,双手紧紧握住手中那根象征着力量与荣耀的魔法权杖,由于过度用力导致手指关节处竟微微泛起一层苍白之色来。 就这样僵持片刻过后,终于从他那紧闭双唇之间艰难地挤出一句话语道:好吧!既然你执意要向我发起挑战,那么我便应战就是了! 第294章 无能狂怒(四) 尽管维尔梅尔缺乏像阿尔文那样强烈的战斗意志与坚韧不拔的精神,再加上母亲珍贵无比的圣骨遗骸遭受到凡恩这个无耻之徒的肆意盗掘后,更是令其心烦意乱、坐立难安。 但话说回来,若要论起真正的实力水平来,那可真是无可置疑啊! 毕竟人家可是堂堂正正地登上了圣光法师团首座宝座之人呢,这又岂是靠什么歪门邪道或者托关系走后门之类龌龊手段能够轻易获得的? 只见此刻的维尔梅尔先是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迅速平复下内心的波澜,并全神贯注地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境界。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高高举起并用力挥舞起握在手中的那根闪耀着璀璨光辉的圣光之杖。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气势磅礴且令人惊叹不已的神圣光芒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自他身体周围猛然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数道宛如梦幻泡影般虚幻缥缈但又栩栩如生的天使身影也开始逐渐显现在这片耀眼夺目的光芒之中。 不仅如此哦,还有许许多多完全由纯粹魔力汇聚凝结而成的小巧玲珑版天使幻影亦会紧紧围绕在他身旁,它们中的每一只皆散发出一种庄严肃穆而又纯洁无暇的圣洁气息。 只见维尔梅尔甫一出手就直接施展出了他最为引以为傲并且威力惊人至极的独门绝技——天使哀歌! 伴随着一阵婉转悦耳、余音袅袅但实际上却暗藏玄机、威力无穷的圣洁乐声骤然响起之际,那些不计其数的小小天使形象竟然如同决堤泛滥的洪水猛兽一样铺天盖地地径直朝阿尔文疾驰而去。 凡是这些小家伙们途经之处,就连原本污浊不堪的空气似乎都像是被某种神秘莫测的力量给彻底洗涤干净了似的。 阿尔文见到眼前这一幕后,双眼猛然眯起并紧紧盯着前方,与此同时其背部那对闪耀着神秘金属光泽且拥有八条翅膀构造而成的炼金飞翼突然爆发出强大力量! 只见原本缠绕于倒钩荆棘之上的漆黑如墨般浓郁至极的黑色能量开始以惊人之速疯狂旋转起来,并源源不断地朝着他左手臂处安装着的那柄造型奇特、通体闪烁寒光的机械臂长刀汇聚而去…… 紧接着只听一声怒吼响起,阿尔文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一般猛然腾空跃起,手中紧握的长刀更是被他倾尽全力挥出! 刹那间,一道宛如山岳崩塌般恐怖骇人的巨型黑色刀芒裹挟着无与伦比的毁灭气息径直朝那片璀璨夺目的神圣光芒轰击而去! 然而就在这道惊天动地的黑色刀芒与那片耀眼无比的圣洁光辉轰然相撞之际,但见其中那些混杂在汹涌澎湃的光潮之中的小巧玲珑的天使虚影竟是如同脆弱不堪一击的瓷器一样纷纷碎裂开来,最终化为无数晶莹剔透的光点逐渐飘散消失不见...... 而此时的阿尔文身形快得简直就像是虚幻不实的幽灵或者鬼魅一般,眨眼之间便已经完成了数次华丽惊险刺激万分的半空翻转动作。 并伴随着每一次身体的扭动和摆动,他身后展开的那对神奇莫测的飞翼都会顺势划出一道道凌厉无匹的剑芒,轻而易举地将沿途所遇到的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圣光屏障给撕裂砍破,然后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急速逼近正站在不远处的维尔梅尔跟前! 阿尔文的长刀狠狠劈在天使幻影身上,“铛”的一声巨响,天使幻影剧烈颤抖起来,却并未破碎。 阿尔文抽回长刀,身形如同鬼魅般化作幻影,意图从侧面角度攻击维尔梅尔。 维尔梅尔反应极快,急忙命令天使幻影转身挡住,同时法杖上光芒四射,大招再起“天使哀歌—天地俱灭”。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四道璀璨夺目的光柱划破长空,如同四条巨龙般咆哮着冲向天际! 紧接着,四座高达数十丈、散发着耀眼金光的巨型天使虚影骤然浮现于虚空之中,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扩张开来。 每一尊天使都手持一柄闪耀着神圣光辉的巨剑,其剑身之上所蕴含的威能足以令天地为之颤抖。 而在它们那宽大羽翼之下,则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无数颗如星辰般璀璨的圣洁光球。 这些光球犹如雨点一般密集且迅猛无比地朝同一个方向轰击而去,目标正是站在广场中央的阿尔文! 刹那间,整个广场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熊熊烈焰腾空而起,将方圆数百米内的一切事物尽数吞噬其中!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掀起的气浪更是席卷四方,扬起漫天尘土与碎石…… 望着眼前这番惊心动魄的景象,维尔梅尔脸上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自得之色:“哼哼,就凭你也妄想跟我斗?真是不自量力啊!” 然而就在这时,滚滚浓烟逐渐消散,但令人惊讶的是,原本应该被这恐怖一击彻底抹杀的阿尔文竟然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当维尔梅尔满心狐疑之际,一股刺骨的寒意蓦地从他背后袭来! 他心头一紧,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挥动手中那根通体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圣光权杖向后横扫过去。 只听得清脆的声响起,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圣光权杖竟像是纸糊的一样应声断裂成两截! 维尔梅尔肚子被一拳击中,他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鲜血连同早上刚吃的饭一起吐了出来,身体瞬间失去力气。 只见阿尔文身形一闪,紧接着又是一记凌厉无比的左腿向上猛踢而出!这一脚犹如雷霆万钧一般,势不可挡!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那只穿着厚重护甲的大脚如同铁锤般狠狠地砸在了维尔梅尔的脑袋之上! 刹那间,维尔梅尔只感到自己的脑海里仿佛响起了无数道惊雷,震得他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而更糟糕的还在后头!由于阿尔文这一击实在太过凶猛,竟然直接将维尔梅尔整个人给踢飞了起来! 可怜的维尔梅尔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之后,又像一颗炮弹似的重重摔落到地面上! 随着“哐当”一声闷响,维尔梅尔彻底昏死了过去,毫无还手之力。 要知道,身为一名法师,维尔梅尔本身的身体素质就相当脆弱,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程度的剧烈打击。 经过刚才那一记重创,他现在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只能躺在那里任人宰割。 然而,阿尔文并没有痛下杀手,因为他牢记着永夜神君之前下达的命令:不得取维尔梅尔的性命。 于是乎,完成攻击后的阿尔文迅速收住招式,然后一个闪身跃回到永夜神君身边,继续忠诚地守护着这位神秘莫测的人物。 此时此刻,站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大审判长简直气得七窍生烟! 他万万没想到,堂堂圣光法师团的首席大人居然会如此不堪一击! 这样一来,今天教廷可真是把脸面都丢到姥姥家去了啊! 想到这里,大审判长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咒骂起那个由教廷老前辈和顶尖高手们所组成的守夜人协会来:这些个老家伙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动作怎么能如此之慢呢...... 第295章 菜上了,客走了(一) 而就在这之前没多久,教皇厅里的几个传送阵泛起阵阵涟漪,几道身影从中缓缓出现。 守夜人协会这次居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他们一个个身形各异,但无一例外全都散发着强大而神秘的气息。 然而,在这些人中最为引人注目且让人感到诧异的,当属那位一直待在铁处女刑具之中的女子。 她那张被厚重面具所遮掩住的面容下,传出宛如少女般清脆悦耳的嗓音,只是这声音此刻正充满了埋怨与不满:“哎呀呀,这里实在是太过无聊啦!那个所谓的异端永夜神君啊,本小姐倒是很想见见看呢,瞧瞧他到底长得啥模样,说不定我能够拯救得了他哦。” 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副铁处女面具之上尚残留有斑斑点点的鲜血泪痕,仿佛诉说着曾经发生过怎样惨绝人寰之事。 这位女子其实便是令整个教廷都深感头疼不已的自虐派核心成员之一。 此派系坚信只有不断以极端残酷之刑罚来摧残自身肉体,方可替世间众人赎清罪孽。 站在旁边的绷带男子同样引人瞩目。只见其面庞及身躯各处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十余片锋利无比的细薄刀片,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仍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渗出血液,染红了四周空气。 但面对如此惨烈景象,这名绷带男不仅毫无惧色,反而显得异常淡定从容。 他甚至还用那只早已被浓稠血浆染得乌黑肮脏不堪的手掌,轻轻将插入体内深处的刀片又往里面推进些许,并随之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吸气之声。 然而,就在他这般诡异行径背后,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眸竟然流露出丝丝缕缕近乎癫狂病态的亢奋光芒…… 还有一个用粗布带紧紧包裹着双眼的神秘人物,其嗓音听起来既非男性也非女性,难以分辨性别。 此人行走时手中不断摸索着一根顶部镶嵌有圣晶石的盲杖,每迈出一步,盲杖便会轻柔地敲打一下地面,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似乎能够借助这奇妙的声波来洞悉四周发生的所有事情。 就在此时,旁边的传送阵之中突然闪现出一道身影——那是个身材高挑之人。 只见他头戴一顶漆黑深邃的兜帽,将自己大半张脸庞完全遮掩起来;身着一袭宽松灰色长袍,衣领与衣袖处精心绣制着错综复杂、晦涩难懂的暗色纹路。 这般亦男亦女的着装风格使得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气息。 这个怪人缓缓从传送阵中踏出,他那双隐匿于阴影之下的眼眸迅速扫视了一圈周遭众人,而后微微上扬唇角,勾勒出一抹让人无法琢磨的笑容,但并未开口说些什么,仅是静静地伫立在人群中间。 而位于这支队伍末尾位置的,则是一对满头银丝、面容苍老的夫妇。 那位老翁手持一根雕刻着密密麻麻圣光符文的拐杖,而老妪则紧握着一串由人类骸骨雕琢而成的念珠。 他俩面庞之上布满深深浅浅的皱纹,然而他们的目光却犹如苍鹰一般犀利无比,仿佛可以轻易穿透他人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虽然这些人的衣着装扮显得颇为怪异,其个性也与一般人有所差异,甚至其中不乏那种让圣光教廷都感到过于狂热的“自虐派”存在。 但毫无疑问的是,所有这些人皆受到了教廷接待人员的尊崇与礼遇——毕竟,他们可都是拥有着超凡实力的教廷前辈高人啊! 当接收到来自教廷发出的紧急求救信号之后,这群人毫不犹豫地利用各自所掌握的私密传送阵法迅速返回至圣都。 甫一踏出传送阵,他们便毫不耽搁地命令那些负责接应的教廷工作人员准备好快速马匹,并即刻踏上前往圣骨堂之路。 就在此时,那位正在传送阵旁负责接待工作的女院长突然间察觉到一个异常情况:原本应该稳定运行、通往凯特帝国的那个传送阵竟然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同时伴随着强烈的光芒闪烁。 仅仅片刻之间,这道光芒却又骤然熄灭,整个传送阵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经过一番仔细检查,众人惊讶地发现位于凯特帝国京城内那座神圣而庄严的大教堂中的对应传送阵似乎已经遭受某种程度的损毁。 更为令人震惊的是,尽管如此,从那里传来的魔法通讯信息仍旧急切地请求派遣增援部队赶赴帝都,他们正面临一场极其可怕且前所未有的强敌威胁...... 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变故,包括那位女院长在内的在场所有人都不禁目瞪口呆、茫然失措。 要知道,就连永夜神君这样的绝世强者都派遣暗黑圣教的教徒前来偷袭圣光教廷的核心圣都,如今我们自己尚且自顾不暇,哪里还有能力再去支援远在他乡的凯特帝国呢…… 正当守夜人协会的老怪物们驾着骏马在圣都街道上疾驰,马蹄声震得石板路嗡嗡作响时。 永夜神君率先在心灵海中搭建起精神链接,将阿尔文和凡恩的意识一同拉入这片由暗黑力量构筑的精神空间。 空间里,凡恩的虚影搓着手,满脸兴奋地向阿尔文炫耀:“阿尔文团长,你是没看到圣骨堂里的宝贝!历代教皇的胸骨还带着圣光余热,圣徒们的指骨凝练了百年信仰,尤其是那具紫晶圣骨,触感冰凉如玉石,里面流动的圣光能量比高阶圣晶还纯粹!我本来想打包带走,没想到那老不死的大审判长带着五千多教廷士兵把我堵在了这!” 他又猛地一拍脑袋,语气瞬间变得谄媚:“还好神君及时赶到!你是没看见,神君一张嘴,把那些牧师、修女、主教说得哑口无言,连苦修团的六长老西娅露都当场跪下奉神君为主!你看广场上那些士兵,眼神迷茫得像迷路的羔羊,估计现在都在怀疑自己信了一辈子的圣光是不是假的!” 阿尔文的虚影站得笔直,机械左臂交叉在胸前,听到凡恩的话,眼中闪过一丝钦佩,朝永夜神君的虚影微微欠身:“神君神威,属下佩服。那大审判长手上沾满了我教信徒的鲜血,今日若能取他首级,也算告慰亡灵。” 他说着,他的眼神猛地变得锐利,目光穿透精神空间的屏障,落在远处高台上的大审判长身上。 大审判长正捂着嘴,低声吩咐身边的护卫去催促援军,嘴角勾起的阴狠笑容让阿尔文拳头紧握,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迅速转过身来,目光投向永夜神君,脸上流露出一缕忧虑之色,声音略微低沉地开口道:“神君,依我看这大审判长分明就是故意磨蹭时间呢,估计是想等到守夜人协会里那帮老家伙赶来之后再动手吧。到时候咱们想要安然无恙地逃脱出去,恐怕比登天还难!要不干脆让我直接冲杀过去得了,先把那大审判长给宰掉,一劳永逸!” 然而,面对凡恩急切的建议,永夜神君却宛如一座雕塑一般毫无反应。 只见他紧闭双眸,静静地飘浮于这片神秘莫测的精神领域正中央,全身被一层稀薄如烟、若隐若现的黑雾所环绕。 他仿佛已经进入一种超凡脱俗的境界,犹如一位正在潜心修炼佛法的高僧大德那般纹丝不动。 眼见此情此景,凡恩心急如焚,但又不敢轻易打扰神君清修,于是赶忙快步走到阿尔文身旁,压低嗓音轻声劝慰道:“团长大人您稍安勿躁哈,神君向来智谋过人,深谙兵法之道,每次遇到棘手难题总能化险为夷。” “就拿上回咱们从凯特帝国一路跋涉来到这南方热带雨林建立新国度来说吧,还不是全靠神君深谋远虑、料事如神嘛!所以这次也一样,只要耐心等待,相信神君必定会想出锦囊妙计来应对眼前困局的!” 第296章 菜上了,客走了(二) 阿尔文点点头,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他退出精神空间,目光扫过场中,正好看到西娅露手持苦修木棍,站在永夜神君身边,身姿挺拔,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周围的教廷士兵和即将到来的危机都不存在一般。 他忍不住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道:“西娅露长老,你难道不害怕吗?若是被教廷抓住,以你苦修团长老的身份,他们一定会用最残忍的刑罚折磨你,剥皮抽筋、圣光灼烧……” 西娅露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坚定,轻轻摇了摇头:“朝闻道,夕死可矣。我苦修百年,只为寻求真理,可教廷的教义却让我越来越迷茫。直到神君为我拨开迷雾,让我看清了圣光的真面目,就算为此付出性命,我也无怨无悔。” 她身后的几个新皈依者也纷纷点头,其中一个年轻的牧师握紧了手中的圣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神君说的才是真理,就算教廷用酷刑折磨我,我也绝不会回头!” 阿尔文看着他们坚定的神色,心中涌起一股敬意,对着西娅露微微颔首:“是我唐突了,长老。” 就在此刻,一股突如其来的威压如排山倒海般向他席卷而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他惊愕地发现,这股强大的力量竟然源自于遥远的教廷教皇殿方向。 那几股恐怖至极的气息宛如泰山压卵一般沉重无比,令他几乎无法顺畅地呼吸。 怀着满心的恐惧与疑惑,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穿越重重人群,落在了广场的边缘地带。 那里,停放着几辆装饰奢华、美轮美奂的马车,每一辆车身上都精心绣制着代表着教廷至高无上权力的金色十字架图案。紧接着,车门缓缓打开,几位身披鲜艳红色长袍的红衣主教鱼贯而出。 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漆黑如墨的匣子,匣子里似乎隐藏着某种神秘而又可怕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圣光气息。 这种强烈的光芒使得阿尔文的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站在高台之上的大审判长将眼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那张原本阴沉狰狞的脸庞此刻更是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之色。 他激动得双手不断摩挲着,嘴里喃喃自语道:“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三件圣器总算都抵达了!永夜神君啊永夜神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看你此番还能逃往何处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永夜神君的身上突然爆发出冲天的圣光,那光芒纯净而磅礴,如同烈日般耀眼,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远处正在疾驰的守夜人协会众人见状,纷纷勒住马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是圣光?”半空中,那具正驾驭着圣光翱翔的铁处女内传出一道清脆悦耳的少女嗓音,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仿佛见到了什么超乎想象之事一般。 “难不成那个所谓的‘永夜神君’竟是我等教廷之人?”少女的惊呼声在空气中回荡开来,引得下方众人纷纷侧目观望。 然而,一旁的绷带男却对此嗤之以鼻,他一边嘶嘶作响地抽动着鼻腔,一边将插入脸颊的锋利刀片再次用力向内按压,似乎想要借此平复内心的不安情绪。 他咬牙切齿地道:“绝无可能!此人分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端头子,怎会拥有这般纯净无暇、宛如神来之笔般的圣光之力呢?” 唯有那位盲眼,其面容之上流露出一抹罕见的凝重之色。 他静静地凝视着圣骨堂所在之处,口中轻声呢喃道:“异端竟能掌握圣光?此事究竟是何缘由?” 言语间透露出对眼前奇景的困惑和不解。 果不其然,就在此时,原本静静伫立在广场中央的永夜神君突然开始有所动作了。 只见他那双紧闭的眼眸徐徐张开,原本弥漫于其中的滚滚黑雾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两团璀璨夺目的明亮光辉,恰似两颗燃烧的星辰,熠熠生辉。 他慢慢地伸出右手,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充满了善意和温和地看着面前的西娅露轻声说道:“西娅露,轻轻地握住我这只手吧。” 听到这话后,西娅露面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快速走到对方跟前,并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那略显纤细白皙的玉手,轻柔地与永夜神君宽大厚实的手掌相触。 就在两人掌心相贴的一刹那间,仿佛有一道暖流顺着指尖流淌进身体一般,西娅露顿时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惬意。 那种因长年累月刻苦修炼所带来的极度疲劳感亦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轻松愉悦之感。 紧接着,只听永夜神君用一种既柔和又沉稳有力的嗓音继续开口道:“接下来,请让你身边的人也都一一握紧彼此的双手……嗯,就像这样。凡恩啊,还有阿尔文,你们俩先过来这边站好位置,然后大家依次排开顺序,每个人都要紧紧拉住相邻之人的手,绝对不能松开哦!”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便不约而同地行动起来,没有半点儿迟疑或拖沓之意。 只见凡恩率先走上前去,将自己粗壮结实的大手放在阿尔文那条冰冷坚硬的机械手臂之上;而阿尔文呢,则顺势举起他另外一只正常人类形态的手,牢牢抓住站在一旁某位牧师的手腕。 如此这般环环相扣,短短片刻功夫之后,整整三十个活生生的大活人以及一具拥有自主意识且能够听懂人话的骷髅君王全都手牵着手,紧密无间地围绕成一圈,把永夜神君护于正中间位置。 永夜神君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这群人,他那深邃而冰冷的眼眸中,突然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之色。 只见他微微张开嘴唇,用一种低沉而又温和的声音对大家说:现在,请闭上你们的双眼,默默地从一数到三,然后再缓缓地将它们睁开。 众人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听从了永夜神君的指示。 他们紧闭双眸,开始默默计数。当数完最后一个数字后,众人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身处一座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圣都的中央广场之上。 这座广场宽阔无比,地面上铺陈着光滑如镜的石板路。 放眼望去,可以看见整个广场都被密密麻麻的暗黑圣教防御符文阵所覆盖。 这些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这里的神圣与不可侵犯。 在广场的四周,一群群身披黑袍、面容狰狞的死灵骷髅兵手持锋利的骨矛,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来回巡逻。 每一步都带起一阵阴森的寒气,让人不寒而栗。 而在广场的正中央,一座简易的指挥台突兀地矗立其中。 一名白布包脸的身影正站在台上,紧盯着远方。 此人便是瘟疫巫医卡斯帕。他似乎一直在等待着什么,当目光触及到永夜神君一行人时,脸上立刻浮现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并急忙迎上前去。 他单膝跪地,低头行礼道:神君大人啊!您可算是回来啦!我们按照您之前制定的计划,成功攻占了港口区全境,城区占领两个。目前,教廷派来增援的三支军队已被我军死死拦住,无法进入城内半步! 第297章 菜上了,客走了(三) 永夜神君竟然使用自己独创的传送秘法成功逃脱了!而且整个过程异常迅速,从光芒升起直到完全消失,前后时间甚至都没有超过两秒钟! 让人惊讶不已的是,第一个做出反应并采取行动的人,并不是那些实力强大或者经验丰富的对手们,而是那位正驾御着圣光、以惊人速度飞驰而来的神秘女子。 她此刻身处在一座布满锋利尖刺的铁处女刑具之中,但却能够如此敏捷地应对这突发状况。 当传送光辉刚刚散去的时候,那座可怕的铁处女就如同一块坠落凡间的陨石一般,带着无与伦比的圣光威压狠狠地撞击在了永夜神君刚才所站之处。 只听得“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原本坚固无比的石板顿时像是被一把巨锤击中一样,瞬间破碎开来,并被炸出了一个足足有数米深的巨大坑洞! 无数碎块和尘土伴随着汹涌澎湃的圣光气浪一同冲上云霄,仿佛一朵盛开在空中的死亡之花。 与此同时,从铁处女面罩的细微缝隙当中,一股鲜红的液体缓缓流淌而出。 仔细一看,可以发现这些血液并非单纯的红色,其中似乎还掺杂着某种浓稠的金色物质……没错,那正是由圣光凝聚而成的血泪啊! 此时此刻,被困在铁处女内部的那个女人终于忍不住发出一阵凄厉至极的哭声。 她的声音宛如一个受惊过度的少女,充满了绝望和哀伤:“永夜神君!你为什么不等我!我一定要拯救你这个身负血海深仇的罪人!难道说真的是因为我的信仰还不够坚定吗?不然伟大的圣光之神又怎么会让我们就这样失之交臂呢!”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从铁处女内传出,仿佛整个刑具都要炸裂开来一般。 众人惊愕地望去,只见那女子正发疯似地用自己的身躯猛力冲撞着铁处女内壁的尖锐倒刺,每一下撞击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刹那间,猩红的鲜血如决堤的洪水般从铁处女的缝隙中喷涌而出,溅落于冰冷坚硬的石板之上,竟奇迹般地点燃了一团团圣洁而耀眼的烈焰。 这些火焰犹如有生命一般,迅速蔓延开来,所过之处皆化为一片火海。 原本驻守在广场的数百名骷髅兵、骷髅法师以及怨灵们,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圣光气浪席卷而过。 它们顿时发出阵阵惨绝人寰的哀嚎之声,身躯像是遇到了炎炎烈日的冰雪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融化,眨眼之间便只剩下满地灰烬,随风飘散而去。 站在一旁的大审判长见状,气得七窍生烟,满脸狰狞扭曲得宛如厉鬼现世。 他脸上伤疤狰狞,身上那件华丽庄重的法袍也被狂暴的气浪吹打得东倒西歪,毫无昔日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气势可言。 此刻的大审判长怒目圆睁,死死盯着永夜神君刚刚消失的方向,嘴里像连珠炮似的不停地咒骂道:“永夜神君啊永夜神君!你这个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邪恶异端!还有那个丧心病狂、掘人祖坟的死灵蛆虫凡恩!你们竟敢胆大包天偷走我们历代教皇与圣徒的圣骨,简直就是罪大恶极!你们必将遭受来自至高无上的圣光最为严酷无情的惩戒和诅咒!” 大审判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他先前为了稳住凡恩,不让他破坏圣骨堂里的遗骸,甚至忍辱负重假意和他结拜兄弟,只为拖延时间等候援军。 没想到要对凡恩下手时遇到异端头子永夜神君来救他小弟凡恩了。 大审判官心急如焚,一方面,他深知眼前这个名叫永夜神君的男人乃是教廷有史以来面临过的最为巨大之威胁;另一方面,他又迫切地希望能够拖延足够多的时间,以便等待来自教廷内部真正顶尖层次的强者以及那三件传说中的圣器降临此地。 他算计着只有如此双管齐下,才有可能成功将永夜神君生擒交予教皇处置,同时重新夺回所有的神圣骸骨。 然而事与愿违,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面对教廷众人的质问与指责,永夜神君竟然毫不畏惧、镇定自若地与之展开一场激烈无比的辩论较量。 这场辩论持续之久远超出所有人预料之外,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来越多的教廷成员开始对自己原本坚信不疑的信仰产生动摇甚至怀疑…… 最终就连那位一向以坚毅果敢着称于世的苦修团六长老西娅露女士亦选择背叛教廷投向永夜神君阵营! 眼看着局势愈发失控,大审判官心中焦虑万分但却无能为力。 就在此时,苦苦期盼已久的圣器终于抵达战场,与此同时还有一群实力深不可测的守夜人协会高手也一同现身支援。 然而让人始料未及的一幕再次上演,正当大审判官满心欢喜以为胜券在握之际,永夜神君竟突然率领其麾下一众追随者毫无征兆地从原地凭空蒸发不见踪影! 这一变故令大审判官怒火中烧几近癫狂状态,他犹如一头彻底失去理智陷入狂暴模式的凶猛野兽一般,紧紧攥住那双闪烁着熊熊圣焰光芒的拳头,发疯似地朝着坚硬的地面猛力捶打下去。 每一记重击都会在地面留下一个深深凹陷进去的大坑痕迹,而那些炙热难耐的圣炎更是无情地炙烤着脚下的石板,不断发出阵阵刺耳难听的“滋滋”声。 “我费尽心机布置了这么久啊!这可是我精心筹备、煞费苦心打造出来的一场盛宴呐!它就如同那令人垂涎欲滴的圣光大餐一般诱人至极!可谁曾想,那些该死的家伙竟然连刀叉都未曾动用一下,便仓皇而逃!简直就是对我心血的践踏与侮辱!” 大审判长怒不可遏,一边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坚硬的地面,发出砰砰砰的声响,一边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愤恨与恼怒都宣泄出来。 就在这时,一群守夜人协会的前辈高手匆匆赶到现场。 他们目睹着眼前的景象:广场中央出现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以及早已不见踪影的永夜神君,再加上得知珍贵无比的圣骨遗骸也尽数被盗走后,众人皆是瞠目结舌,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如此局面。 此时此刻,铁处女之中的那位女子仍在不断地用身体去撞击四周尖锐锋利的尖刺,试图平息心中的不爽感觉。 伴随着阵阵凄厉刺耳的哭喊声,只听她说道:“他怎么就这样轻易地逃走了呢?......我还没有来得及让他亲身体验到‘圣光洗礼’啊……” 另一边,那个缠着厚厚绷带的男子更是行为怪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只见他猛地用力将插入自己脸颊处的数把刀片往深处按压进去,刹那间鲜血四溅开来,染红了白色的绷带,但他似乎对此毫无知觉。 相反,他口中不停喃喃自语道:“一定是我的虔诚之心还远远不够吧……否则他怎会有机会逃脱……都是我的错……” 不知性别的盲眼拄着盲杖走到大坑边缘,伸出白皙的手触摸着地面残留的圣光,眉头紧锁:“奇怪……这圣光纯净无垢,绝不是异端能拥有的……难道他真的是教廷的人?” 那个高个罩袍遮面的守夜人协会成员站在一旁默默不语,兜帽下的双眼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周身的圣光气息若有若无地波动着。 队伍最后的老翁和老太婆更是一脸懵逼,老太婆捻着人骨念珠的手都停了下来,喃喃自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异端怎么能在五千多教廷士兵骑士和法师牧师的包围下凭空消失?还带走了所有圣骨?” 就在这时,神佑骑士斯特凡骑着那匹通体雪白的龙驹,身后带着同样脸色铁青的克拉拉,风风火火地赶到圣骨堂广场。 斯特凡的龙驹四蹄踏过之处,地面隐隐泛起淡淡的圣光涟漪,可见其神骏非凡。 “永夜神君呢?那个死灵人渣凡恩又在哪里?!”斯特凡怒不可遏地扯紧缰绳,胯下那匹威武雄壮的龙驹顿时扬起前蹄,昂首向天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长啸声。 与此同时,斯特凡紧紧握住手中那柄闪耀着圣洁光芒的长枪,由于太过用力,他手臂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狰狞凸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双眼之中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就在不久之前,斯特凡的亲密战友:那位美丽动人、身手矫健的女精灵游侠埃洛西丝,终于缓缓睁开了沉重无比的眼皮,从漫长的昏迷状态中苏醒过来。 然而,当她艰难地抬起头,用颤抖的手指轻轻触摸到自己脸颊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紧接着,她惊恐万分地发现,原本白皙如雪的半张脸庞竟然不知何时出现了大块诡异至极的黑色斑块,无论怎样擦拭都无济于事。 更可怕的是,就连那些精通神圣魔法的牧师们施展神奇的治愈术之后,这块黑斑依然顽固不化,仿佛已经深深嵌入了肌肤底层一般。 一向对自身容貌极为在意的埃洛西丝,在目睹镜子里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后,整个人彻底陷入绝望之中。 她先是失声痛哭,然后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甚至试图用匕首割破喉咙以结束这一切痛苦。 幸好周围的牧师和修女们眼疾手快,拼尽全力将其牢牢按住,并不断安抚劝慰,好不容易才让情绪激动的埃洛西丝稍稍恢复平静,但眼神依旧空洞无神,宛如行尸走肉。 望着眼前这个曾经活泼可爱、充满朝气活力的队友如今变得如此憔悴不堪、心如死灰,斯特凡只觉得心头涌起一股滔天怒火,似乎下一刻就要喷涌而出,将整个世界烧成灰烬。 他强压下内心汹涌澎湃的怒意,迅速做出一系列部署:一方面命令经验丰富的牧师和温柔善良的修女留下来悉心照料受伤的埃洛西丝;另一方面则毫不犹豫地与同样气愤难平的克拉拉一同调转马头,风驰电掣般朝着圣骨堂广场疾驰而去。 他们此去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找到可恶的永夜神君以及卑鄙无耻的死灵魔导师凡恩,向他们讨个说法,让对方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当他得知永夜神君等人早已带着圣骨消失,连影子都没留下时,斯特凡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翻身下马,握着圣枪疯狂地戳向地面,每一次戳刺都能在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洞,口中嘶吼着:“永夜神君!我与你不共戴天!” 克拉拉站在一旁,听到爷爷克托勒西的紫晶圣骨也被带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她双手捂脸,肩膀剧烈颤抖,发出压抑的呜咽声:“爷爷……我没保护好您的圣骨……我对不起您……”悲愤与自责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窒息。 广场上的教廷人员和士兵们,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再想起永夜神君先前的辩经,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迷茫。 他们信了一辈子的圣光,如今却被一个异端动摇了信仰,而这个异端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带走了圣骨,这种荒谬的现实让他们彻底陷入了三观破碎的绝望之中。 人群中,不知是谁最先发出一声压抑的啜泣,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低声哭泣,整个广场弥漫着一种悲凉而绝望的气氛…… 第298章 撤离(一) 永夜神君身姿挺拔地站立于圣都中央广场那被无数神秘符文环绕着的指挥台上,一袭黑色披风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他那双锐利无比且犹如鹰隼一般的眼眸,以一种威严而冷酷的姿态扫视着下方那些早已全副武装并严阵以待多时的暗黑圣教大军。 只见这些暗黑圣教大军军容严整,他们手中紧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骷髅兵有的手握白骨制成的长矛和生锈的短剑,显得阴森恐怖;还有些则是由各种尸体拼凑而成的缝合怪,它们身上的碎肉伴随着每一次呼吸都会轻微地上下起伏,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黏糊声音…… 更有一些体型巨大的石像鬼张开其坚硬的石质翅膀,在低空中不断地盘旋飞行,同时还不时发出一阵刺耳至极的尖锐嘶鸣声。 放眼望去,可以看到远方的各个街区正处于一片熊熊燃烧之中,滚滚浓烟升腾而起,将半边天都染成了血红色。 与此同时,房屋崩塌时所产生出的阵阵轰鸣之声、士兵们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以及时不时传来的魔法爆炸巨响等多种嘈杂音效相互交织在一起,使得整个大地都开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起来。 然而面对如此混乱不堪之景象,永夜神君却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视线从战场之上缓缓收了回来,但他眼中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仍旧让人不寒而栗。 要知道此次对教廷国发起的这场突然袭击完全出乎对方意料之外,截至目前为止,圣都内原本划分出来的九大区域当中已经有足足三块落入到了暗黑圣教之手! 尤其是港口区,臣服于永夜帝国的海精灵王亚特兰克斯率领着手下海精灵战士与海盗们,将造船厂、军械库等设施付之一炬,冲天的浓烟将港口的蓝天染成了灰黑色。 这次突袭的最大胜利,莫过于摧毁了教廷准备远征南方永夜帝国的主力舰队。 几十艘巨舰被海精灵的潮汐魔法掀翻,甲板上的士兵如同下饺子般坠入海中,余下的战舰也被海盗的登船小队占领,残骸在港口水面上漂浮,燃烧的油层将海水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火光映照着海精灵战士们常年被太阳晒红的皮肤与海盗们狰狞的笑容。 这一下,教廷想要重建海军再南征,不知要拖延多少时间。 但永夜神君也清楚,偷袭的突然性正随时间流逝而消散。 教廷的钟楼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城市上空,原本嘈杂喧闹、熙熙攘攘的街道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死寂——身穿银光闪闪的铠甲、威风凛凛的圣殿骑士团迅速集结起来,并开始构筑坚固无比的防御阵线。 与此同时,一群身披白色长袍、面容慈祥庄重的牧师也出现在人们视野之中:他们手持散发着神圣光芒的圣光之杖,脚步轻盈地在受伤倒地的战士之间来回穿梭,口中念念有词,轻声吟唱着能够治疗伤痛、抚慰心灵的神秘圣歌。 而那些实力高强、地位尊崇的高阶魔法师,则站在街道两侧房屋的房顶上,全神贯注地施展各种强大法术,精心布下一道道威力惊人的魔法阵法。 一时间,整个城市都被一层淡淡的圣洁光辉所笼罩,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世界里。 就在这时,不远处刚刚攻下不久的几个街区突然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金属撞击声! 显然,敌人已经卷土重来,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即将拉开帷幕…… 据从前线传回的最新情报显示,教廷方面又有一支精锐部队——圣光之手军团抵达战场,此刻正在与来自暗黑圣教的邪恶死灵大军展开殊死搏斗。 只见无数狰狞可怖的骨兽在耀眼夺目的圣光照射之下逐渐化为灰烬,但它们那锋利尖锐的爪子却依然疯狂地挥舞着,试图给对手造成更多伤害;另一边,圣殿骑士手中沉重无比的巨剑毫不留情地劈砍向由血肉拼凑而成的恐怖缝合怪,每一次挥击都会溅起一滩猩红鲜血以及破碎不堪的肉块。 作为教廷最为核心重要的区域之一,十二座巍峨耸立的圣殿和雄伟壮观的圣彼得大教堂宛如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一般矗立在那里。 环绕四周的高大厚实的大理石围墙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钢铁长城,上面密密麻麻地镌刻着数以万计用于压制黑暗力量的古老而神秘的圣光符文。 城墙顶部的箭塔之上,训练有素、目光锐利如鹰隼的弩箭手们早已蓄势待发,只要一声令下,他们便会立刻将一根根闪烁着寒光、附带神奇魔力的弩箭射向任何胆敢靠近的敌人。 圣殿内部,不仅驻扎着五千名精锐的圣殿骑士,还有两百名高阶圣光法师,他们组成的“圣光天幕”魔法阵,能将任何接近的死灵生物化为飞灰,堪称死灵的克星。 特别是千年圣光教廷底蕴深厚,平时许多老怪物高手或是在圣山深处闭关苦修,或是前往上古遗迹探险,或是驻扎在边境要塞守护教廷疆域,却组成了一个名为“守夜人协会”的秘密组织。 这个协会里的成员最低都是圣域强者,甚至有两位活了近四百年的半神,他们平日里不问世事,一旦教廷遭遇灭顶之灾,便会通过家族传送阵、上古传送门等渠道赶回支援。 永夜神君闭上双眼,暗黑力量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圣都。 他清晰地感觉到,教皇殿方向传来好几道道堪比初级神明的恐怖气息,其中一道带着腐朽的圣光气息,显然是活了四百多年的老不死;另一道则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如同出鞘的利剑;最后一道气息最为诡异,混杂着圣光与痛苦两种力量,让人捉摸不透。 这些气息正在飞速接近,正是守夜人协会的老怪物们归来。 永夜神君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若不是及时用同心传送术从圣骨堂广场撤离,此刻恐怕已陷入重围。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西娅露等人,这些新皈依的狂热信徒眼神坚定,正等待着他的指令。 为了保护自己的小弟们的安全,永夜神君开口道:“西娅露,你带着他们,立刻通过中央广场的传送阵前往港口,登上海域上的骸骨战舰待命。” 西娅露等人应声领命,快步走向传送阵,紫色的光芒瞬间将他们吞没。 圣骨堂广场的一幕还历历在目,永夜神君为了拖延时间与教廷众人辩经,没想到竟将那些牧师、主教怼得怀疑人生,甚至让苦修团六长老西娅露等二十七人当众叛离圣光教廷,投靠自己。 看着他们眼中狂热的信仰,永夜神君便深知自己有责任护他们周全。 “凡恩、阿尔文、卡斯帕、梅里娅,立刻下令部队做好撤退准备。” 永夜神君的声音冷静而坚定,如同千年寒冰,“这次突袭初步达成目标,夺得了教廷的大量物资,也击杀了不少教廷高层,见好就收。但死灵大军、缝合怪、骨兽、石像鬼等无意识的死灵与炼金造物继续发动进攻,务必吸引教廷的注意力,掩饰我们撤退的意图。” “遵命!”四人齐声应道,声音响彻广场。凡恩搓着手,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转身去指挥死灵法师们操控死灵生物。 阿尔文机械臂上的刀刃弹出,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带着堕天使骑士团开始断后;卡斯帕则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陶罐,里面装着瘟疫苍蝇的虫卵;梅里娅举起手中的暗黑法杖,开始布置传送阵。 卡斯帕走到广场边缘,猛地卡将陶罐摔在地上,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瘟疫苍蝇破壳而出,如同黑色的乌云般飞向教廷控制的街区。 与此同时,早就在圣都各处水井、粮仓中埋下的瘟疫孢子也被激活,黑色毒雾腾腾升起,随风飘向四周,空气中瞬间弥漫起刺鼻的腥臭味,不断有教廷士兵咳嗽着倒地,皮肤上泛起黑色的斑点,浑身抽搐不止。 狼人首领雷克率领着三百名狼人战士,隐入阴影之中,在撤退路线上留下一个个陷阱; 吸血鬼公爵该隐带着几百名吸血鬼贵族,化作蝙蝠群,在夜空中盘旋,猎杀落单的教廷士兵; 堕天使骑士团副团长巴洛指挥着剩余的堕天使骑士,组成一个黑色的方阵,掩护暗黑圣教信徒大军有序后撤…… 圣教法师团长梅里娅则带着法师们,在中央广场上布下一个巨大的传送阵,紫色的光芒在阵眼中不断闪烁。 众人派出的各类死灵大军依旧嘶吼着冲向教廷防线,骨兽用巨大的爪子拍击城墙,发出沉闷的声响;石像鬼在天空中投掷骨矛,将教廷士兵钉在地上;缝合怪在人群中疯狂撕咬,将士兵的肢体扯下;死灵法师们则在后方不断吟唱咒语,召唤出更多的死灵生物。 教廷的圣光法术不断在它们身上炸开,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烟雾交织在一起,却挡不住这股疯狂的攻势,为撤退的大部队争取了宝贵时间。 永夜神君站在指挥台上,看着撤退的部队有条不紊地向港口靠拢,登上海精灵的星陨木巨舰或永夜城制造的骸骨战舰,心中却百感交集。 这次突袭虽收获颇丰,但自己本想找到教廷隐藏的龙冠秘匙,却差点在密道中阴沟里翻船。 那秘密通道藏在圣骨堂的地下密室中,四通八达,由四位苦修团长老守护,自己不仅未能得手,还被他们的临死禁招击中,耗费了大量时间与精力才将伤势压制下去。 想到这里,永夜神君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望着远处教皇殿的方向,那里的龙冠的暗示最为明显,显然是龙冠秘匙的所在地。 随即,他的眼神又被冷静取代,轻声自语:“下次,我一定要拿到那把秘匙,打开龙冠的封印,让整个大陆都臣服于永夜帝国的脚下。” 第299章 撤离(二) 眼看着自己麾下那些家伙们,像是暗黑圣教的虔诚信徒啦、堕落天使组成的精锐骑兵啦、实力强大的圣教魔法师军团啦,还有凶残成性的狼人和冷酷无情的吸血鬼等等这些黑暗势力,都一个接一个地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后撤退了。 此时此刻,永夜神君稳稳当当地站立于中央广场那座高耸的指挥台之上,目光犀利而冷静地注视着下方正在发生的一切。 只见阿尔文团长身姿挺拔如松般笔直地站在那里,手中挥舞着一柄闪耀着寒光的长枪,正全神贯注地指挥着一群气势汹汹的堕天使骑士井然有序地迈入传送门之中。 另一边,死灵魔导师凡恩则正将一些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圣骨遗骸小心翼翼地放入一枚晶莹剔透的空间戒指当中。 再往远处看去,可以看到卡斯帕率领的那群令人毛骨悚然的瘟疫巫医,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最后阶段的战略布置工作。 至于梅里娅所领导的圣教法师团,则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一般横亘在后撤队伍的后方,默默地为他们提供坚实可靠的保护与支援。 做完这一切之后,永夜神君才缓缓迈步走向眼前的四个人,并停下脚步来。 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对方,眼神虽然看似平淡无奇,但其中蕴含的那种无可置疑的威严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只听他用一种低沉而又充满磁性的嗓音说道:你们几个先进去传送门吧,我自然会有法子安全撤离此地的。 阿尔文皱着眉,机械左臂紧紧握成拳头:“神君,您身为永夜帝国领袖不宜涉险,还是让我留下断后吧!我这机械臂,正好能再劈几个教廷的杂碎!” 永夜神君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不必担忧,以我目前所掌握的无界传送之术,尚未有人能够成功阻拦。你们先行前往港口与亚特兰克斯会合,然后即刻扬帆起航,至于我如何与之相聚,自会有妥善之计。” 其实,他心中了然,自身的伤势仍未痊愈,但身为众人景仰的领袖,此时此刻,他绝不能撤退出现问题。更何况,那无界传送术的确堪称他手中最后一张王牌。 眼见永夜神君如此坚定果敢,其余四人也不再多说什么,依次迈入传送之门。刹那间,耀眼夺目的光芒骤然闪现,他们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消逝于空旷的广场之上。 而就在这短短片刻之间,原本潜伏在暗处的圣光教廷斥候已然觉察到了事态的异常。 那位坐镇后方、指挥若定的圣光之手军团统帅,此刻正伫立在远方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上,手持望远镜,密切关注着前方激烈厮杀的战局。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双眉却越锁越深,满脸尽是狐疑之色:“情况有些不对头啊!为何阵前发起猛攻的竟然清一色都是那些行尸走肉般的死灵生物?难不成……那些来自暗黑圣教的狂热信徒以及实力强大的魔法师们都销声匿迹了不成?” 旁边的太阳之矛军团指挥官也发现了端倪,他指着前方密密麻麻的骷髅兵,语气急促:“死灵数量虽多,但没了死灵法师指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传令下去,全军反攻!” 号角声瞬间响彻战场,两道堪比圣域强者的气息率先降临——那是守夜人协会的“自虐派”开派领袖克莱门汀和绷带刀片男。 克莱门汀推开了那扇沉重无比、锈迹斑斑且布满荆棘的铁门,这正是传说中的铁处女刑具! 随着铁门开启时发出的刺耳声音响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但与此同时,一道耀眼夺目的阳光也穿透云层照射进来,并洒落在克莱门汀身上。 此时的克莱门汀看上去异常憔悴和虚弱,她原本美丽动人的脸庞此刻已被无数狰狞可怖的伤痕覆盖得面目全非;而那些伤痕仿佛具有某种神秘力量一般,竟在阳光下闪烁出一种奇异的圣洁光辉,宛如神圣印记一样令人心生敬畏之情。 只见克莱门汀的身体开始慢慢浮空而起,直至悬停于半空中。 就在这时,围绕在她四周的空间突然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紧接着,无数身披白色羽翼、面容慈祥端庄的天使形象凭空浮现出来。 这些天使们挥舞着巨大而洁白无瑕的双翼,同时齐声高唱着一首悠扬动听、充满庄严感的圣歌。 克莱门汀紧闭双眼,将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唇轻启,用一种无比虔诚恭敬的语气低声祈祷道:“伟大的圣光之主啊,请宽恕我们犯下的罪过吧!在此,我甘愿承受一切苦难与折磨来赎清自己的罪孽。恳请您降临尘世,对那些作恶多端之人施以严厉惩罚,彻底荡涤这片土地上所有的黑暗与邪恶……” 然而,还没等克莱门汀把话说完,那些刚刚出现的天使幻象就像是接到了命令似的,立刻如汹涌澎湃的浪潮般朝前方呼啸而去,径直扑向不远处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的死灵大军。 它们动作迅速敏捷,每一次挥动翅膀都会带起一阵凌厉劲风,凡是被其触及到的死灵无一不是当场灰飞烟灭。 更神奇的是,当这些天使经过之处,那些怨灵会痛苦地哀嚎着渐渐消散无踪,就连实力强大的缝合怪也无法抵挡这种圣洁光芒的侵蚀,眨眼间整个身躯便轰然解体崩塌。 一旁的绷带刀片男死死地盯着克莱门汀渐行渐远的背影,那原本就布满血丝的双眼此刻更是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狂热光芒! 只见他突然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握住腹部的刀柄,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再次深深地推入自己体内,足足又推进了一寸之多! 刹那间,一股猩红如泉涌般从伤口处喷涌而出,眨眼便染红了他整个人以及周围一大片土地…… 伴随着一阵低沉而沙哑、仿佛来自地狱深处恶鬼的咆哮声响起,绷带刀片男强忍着剧痛,用颤抖不已的手抓住刀柄并缓缓抽出。 然而就在此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那把沾满鲜血的刀片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起来,眨眼之间竟变得足有数十米长! 紧接着,更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出现,这个巨大无比的刀片居然渐渐扭曲变形,并最终彻底演变成了一尊高达十米以上、通体由坚硬金属铸造而成的庞然大物! 这尊恐怖至极的金属巨人傀儡甫一现身,便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威压气息。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传来,它那犹如山岳一般沉重的拳头狠狠地砸向地面,顿时整个大地都为之剧烈颤动起来,硬生生被砸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型沟壑! 随后,这头凶猛巨兽迈开大步,径直冲入前方密密麻麻的死灵大军之中。 它所经之处,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骷髅兵与僵尸们纷纷像是脆弱的纸张一样不堪一击,轻易就被碾压得粉碎。 一时间,战场上血肉横飞,惨不忍睹,但这尊金属巨人傀儡却依旧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教廷军队在他们的带领下士气大振,士兵们高举着长剑和盾牌,高喊着“克莱门汀大人万岁”,向着暗黑圣教的死灵与炼金造物发动猛烈攻击。 前方的死灵防线就像是被汹涌澎湃的海浪冲击一般,开始节节败退,眼看着教廷圣殿骑士们如钢铁洪流般的大军即将踏进圣都中央广场! 时间紧迫,容不得半分迟疑!永夜神君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启动了那个他精心筹备已久的炼狱深渊计划! 刹那间,整个广场以及周围的三座临时符文召唤台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原本黯淡无光的红色魔纹突然间闪耀出耀眼夺目的光芒,犹如地狱之火在熊熊燃烧,不断跳跃闪烁着。 紧接着,一道漆黑深邃、宛如无底洞般的巨大裂缝在召唤台上徐徐张开,这正是通向恶魔位面的神秘通道。 从那道阴森恐怖的裂缝之中传出阵阵嘈杂而又刺耳的声响,仔细一听,竟然都是那些来自混乱和色孽领域的恶魔发出的疯狂咆哮声! 这些邪恶生物似乎已经嗅到了人世间的鲜活生命气息,一个个都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迫不及待地想要挣脱束缚,穿越这条通道来到人间大肆屠杀一番! 可让永夜神君始料未及的事发生了:守夜人协会中那个身材高挑、罩袍遮面的不男不女高手,身着灰袍,领口和衣袖上的复杂暗纹流动着淡淡的圣光,他的眼中发出非人的金色光芒,仿佛能看穿一切幻术。 他突然停下脚步,望向召唤台的方向,眉头紧锁:“恶魔气息?这异端居然敢召唤恶魔!” 只见到他嘴唇轻启,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神秘而古老的声音从中传出。 这些声音宛如天籁之音,清脆悦耳,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是无比恐怖。 随着他的吟诵,一个个金色字符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所过之处留下道道绚丽的尾迹。 就在这时,半边天幕之上猛然浮现出一只硕大无朋的圣眼! 这只圣眼通体金黄,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圣洁光辉,仿佛能够洞悉尘世间所有的邪恶与罪孽。 它静静地悬停在空中,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威压感。 圣眼慢慢地睁开,一股强大得无与伦比的气息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道水桶粗细、耀眼夺目的圣光射线自其瞳孔处激射而出,犹如一条咆哮的巨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砸向下方的三处召唤阵。 刹那间,整个空间都被照亮,四周的空气似乎都要被这道圣光点燃。 召唤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原本暗红色的魔纹像是活过来一般,不停地跳跃扭动,想要抵挡住圣光射线的攻击。 然而,它们的努力终究只是徒劳无功,在如此强横的圣光面前,任何抵抗都是苍白无力的。 伴随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召唤阵终于支撑不住,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无数碎片四处飞溅,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那道连接两个世界的黑色裂缝也迅速合拢,眨眼之间便恢复如初,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而那些被困在裂缝中的恶魔们,则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哀嚎,随后彻底销声匿迹。 看到眼前这一幕,那位难以分辨性别的高手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抬手擦去额头细密的汗珠,心有余悸地道:“总算是赶上了……若是再晚片刻,恐怕就会有大量恶魔降世,到时候不知又要有多少无辜之人惨遭毒手啊!” 第300章 自己走还是爱人走 “妈的,遇到意外了!教廷有这等圣域强者?”永夜神君暗骂一声,心中却没有慌乱,他还有后手。 眼看着数以千计的圣殿骑士以及圣光之手的精英步兵们,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从圣都那宽阔而宏伟的大广场正对着的那条笔直且漫长的大石路上疾驰而来。 他们所骑乘的战马奔腾不息,马蹄声响彻云霄,仿佛要将整个大地踏碎;扬起的滚滚烟尘遮天蔽日,让人不禁为之震撼。 站在最前方领路的那位队长身披闪耀着璀璨光芒的金色铠甲,手中紧握着一把散发着圣洁光辉的圣光战锤。 他那双犹如雄鹰般犀利敏锐的眼睛紧紧锁定住了那个被层层叠叠的防御符文严密保护起来的身影,异端大boSS永夜神君。 只见这位英勇无畏的队长挥舞着手中的战锤,扯开嗓子大声呼喊:生擒这个邪恶的异端分子……永夜神君!! 其声震耳欲聋,响彻天际。 然而,正当这群气势汹汹的敌人准备发起致命一击的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得一声低沉压抑的轰鸣声骤然响起,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怒吼。 紧接着,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地传来!轰隆!轰隆!轰隆! 伴随着阵阵巨响,一个个硕大无比的火球宛如火山喷发般从地面腾空而起,直冲九霄云外。 熊熊燃烧的烈焰瞬间染红了半边天空,耀眼夺目,令人无法直视。 那些正在向前冲锋陷阵的圣殿骑士和精锐步兵们猝不及防,遭受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猛烈袭击。 刹那间,无数道血肉模糊的人影四处乱飞,断臂残肢满地都是,鲜血四溅,惨不忍睹。 与此同时,受惊过度的战马也开始疯狂地嘶鸣起来,声音凄厉刺耳,回荡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而那些不幸被卷入其中的士兵们,还未死的纷纷发出痛苦至极的惨叫声,充斥着绝望与恐惧。 灰尘与碎石如雨般落下,夹杂着伤兵的哀嚎惨叫,整个大石路变成了一片炼狱。 见此惨景,无数教会人员红了眼睛,一些士兵甚至直接哭了出来,连守夜人协会的老怪物们都破口大骂:“异端!简直是丧心病狂!” “永夜神君,我要将你碎尸万段!”“血债血偿!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永夜神君趁机打开广场上的传送门,淡蓝色的光芒在地面上闪烁,形成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就在他即将迈入传送门之际,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呼声骤然响起:啊—— 这声音犹如一把利剑划破长空,让他心头猛地一震。 他惊愕地循着声源望去,眼前的景象令他瞠目结舌! 只见他那两位心爱的伴侣,暗影行者卓尔精灵莉娜以及海精灵王的妹妹塞丽苏,正跌跌撞撞、气喘吁吁地朝这边狂奔而来。 此刻的塞丽苏显得狼狈不堪,她瘦弱的身躯背负着身负重伤的莉娜,原本如瀑布般垂落的翠绿发丝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地黏附在她苍白憔悴的面颊之上,而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庞更是写满了焦灼不安之色。 与此同时,五名英勇无畏的暗影行者则奋不顾身地断后护卫,他们紧握锋利无比的匕首,左冲右突,竭尽全力地抵御着来自后方穷凶极恶的追兵。 然而,局势瞬息万变,令人猝不及防!突然间,一道骇人的刀芒宛如电闪雷鸣一般疾驰而过,挟裹着透骨的森寒之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五名暗影行者。 刹那间,只听得五声沉闷的巨响,那五位勇敢的战士甚至连一声惊叫都未来得及发出,头颅就已滚落于地,猩红滚烫的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瞬间将脚下的土地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色泽。 紧接着,又是一抹诡异莫测的刀影呼啸而至,恰似幽灵现身,径直朝着莉娜和塞丽苏打去。 这道凌厉无匹的刀光所经之处,周围的空气似乎也被硬生生割裂开来,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 永夜神君心一急,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二人身后,他挥动幽冥镰,镰刀上的黑暗能量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 “铛!”恐怖刀光夹杂着无穷杀意与黑色屏障相撞,爆发出恐怖的能量爆炸,气浪向四周扩散,将地上的碎石卷起。 烟雾消散,永夜神君护住了莉娜和塞丽苏。他看着莉娜苍白的脸,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流淌着黑色的血液,那是被圣光魔法灼伤的痕迹。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去港口汇合亚特兰克斯吗?” 塞丽苏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滑落:“我们本来离港口近,准备直接去港口,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个恐怖光头,莉娜为了掩护我,被他圣光剑刺伤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中满是自责。 莉娜像一只受伤的小鸟般依偎在永夜神君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脸色苍白如纸,但还是勉强挤出一抹微笑说道:“我没关系啦,这些小伤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只是有点心疼我的那些忠诚勇敢的手下们......”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紧接着一股鲜红的血丝从她那原本娇艳欲滴的唇角缓缓流淌而出,仿佛一朵盛开在冰天雪地中的红梅,凄美而决绝。 永夜神君见状心头猛地一紧,连忙伸手轻轻拍打着她柔弱的后背,并柔声安慰道:“不要再说废话了,好好闭上眼睛歇息一会儿吧。其他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行了。” 说罢,他迅速调动起自己体内汹涌澎湃的黑暗力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莉娜的身躯之中,以缓解她所受的创伤并暂时稳定住其伤势不再恶化。 就在此时,遥远的天际突然划过一道黑影,如同流星坠落一般急速朝这边疾驰而来。 待到近前仔细一看,原来是个身材魁梧、头顶光秃且脸上刻有一道狰狞可怖十字形伤疤的老年男子。 只见他浑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强大气势,身旁更有数不清的锋利宝剑和弯刀围绕盘旋,宛如一群饥饿的野狼,时刻准备扑向它们的猎物。 他能感觉到,还有不少守夜人协会的老怪物正在赶来,而他自身有伤,刚才为了挡下那一刀,伤势又加重了一分,并不支持持久战。 他缓缓转过身去,目光落在身后那座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传送阵上。 那光芒依然稳定地闪烁着,仿佛在向他招手,告诉他只要迈出一步,进入传送门,便能远离这片危险之地,安然无恙地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干脆抛下莉娜与塞丽苏不管不顾吧!独自一人逃离这里才是最为明智之举啊……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犹如毒蛇一般,紧紧缠住了他的心房,令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连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而急促起来。 可是紧接着,往昔的种种回忆便像决堤的洪水似的源源不绝地朝他席卷而来。 想当初,莉娜身为他的首位属下同时亦是挚爱之人,凭借着卓尔精灵与生俱来的热衷于耍弄阴谋诡计以及背信弃义的个性特点,竟然会在他处于人生低谷、穷困潦倒之际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忠实追随者并与之相爱相守。 至于塞丽苏呢,则更是自打跟永夜神君喜结连理之后始终全心全意地对待他,可谓情深意笃、忠贞不渝。 面对如此深情厚谊,如果真要狠下心肠舍弃她们二人自顾自个儿逃跑掉的话,恐怕自己的良知实在难以承受这样沉重的负罪感啊! 一时之间,他不禁陷入到了深深的迟疑不决当中...... 第301章 男儿的责任 教廷的底蕴,果真是犹如深不可测、无边无际的深渊一般,让人不禁心生恐惧和震撼。 就在刚刚结束不到两个小时的偷袭圣都行动之后,整个神圣之城的氛围瞬间变得异常紧张起来,仿佛时间都被冻结了一样。 而此时位于教皇厅内的传送阵,则像是一头陷入疯狂状态的凶猛巨兽,不断闪烁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紧接着,一批接一批浑身散发着强大气息、沉稳如山的年迈身影接连从传送阵中走出来。 这些老者们所散发出的威压,简直就如同深邃无尽的渊潭一般,令人不敢直视。 每当他们的目光扫视而过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会因为极度寒冷而凝结成冰。 就连实力强横无比的永夜神君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通过空间的轻微颤动,守夜人协会里那些一直隐藏在暗处多年未曾露面的老家伙们正在利用传送阵从这片广袤大陆的各个角落迅速汇聚而来。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宛如甩不掉的毒瘤,紧紧地锁定住了战斗区域的中心位置。 尤其是之前那个曾在半空中像幽灵般突然出现的高大神秘蒙面高手,更是让永夜神君心中猛地一紧。 只见对方只是凭借着那只高悬于天空之上、巨大无比且散发着圣洁光辉的圣眼,自己苦心经营布置好的三座威力惊人的召唤阵法竟然在刹那间轰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四处飞溅。 如此精确无误、神乎其技的操作手段,毫无疑问表明这位对手绝对是那种对空间法则以及驱魔法术钻研得极为透彻、造诣高深至极的绝世强者! 而此刻,远处的天际线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气息所覆盖,那些圣域强者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层层叠压而来,每靠近一分,地面便颤抖一分,连永夜神君手中的幽冥镰刀都发出了不安的嗡鸣。 他很清楚,再耽搁片刻,等待他的必将是教廷天罗地网般的围剿。 正当他牙关紧咬,心中生出“留得青山在”的念头,准备转身踏入传送阵时,莉娜和塞丽苏却双双挡在了他身前。 两人的脸色早已因那恐怖的威压而苍白如纸,裙摆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却异口同声地喊道:“夫君快走!你是永夜帝国的天,是千万子民的依仗!我们姐妹二人愿留下断后,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为你争取一线生机!” 她们的眼眸清澈而坚定,毫无畏惧之色,仿佛死亡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其中一人乃是那曾经在幽暗深邃的地底下饱受背叛折磨的卓尔精灵;另一人则是来自浩瀚无垠海精灵王国王族后裔。 然而此时此刻,这两位身份迥异的女子竟不约而同地甘愿舍弃生命,只为守护心中所爱之人。 永夜神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看不见摸不着的巨手紧紧捏住一般,剧痛难忍。 与此同时,前世种种不堪回首的往事如决堤之洪般铺天盖地向他涌来:那些在面临险境时毫不犹豫掉头逃窜的自私自利小人,那些为求自身平安无事而冷酷无情地出卖他人的冷血动物,以及那个面对强大势力只能逆来顺受、甚至无力保全自我尊严的窝囊废形象…… 他用力甩动脑袋,试图把这些令人作呕的回忆甩出脑海,但越是如此,它们反而越发清晰起来。 突然间,一股炽热的情感犹如火山喷发般从心底喷涌而出,刹那间便充斥满全身每一处角落——绝不可以这样! 如今的他已不再是上辈子那个任人宰割践踏的可怜虫,而是威震天下、统领万族的永夜帝国之王,更是流淌着炎黄子孙血脉、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身为男子,能为国捐躯,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可若要抛下妻儿老小独自逃命求生,这种行径绝非出自他之手! 他上前一步,双臂如同铁箍般将两人紧紧揽入怀中,语气不容置疑:“立刻进入传送阵!我永夜神君纵横大陆,岂会怕这些跳梁小丑?我有足以掀翻圣域的底牌,你们只需在船上安心等我!”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脸上甚至扬起了一抹带着戏谑的笑容,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致命围剿,而是一场狩猎。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那所谓的“底牌”,不过是他压箱底的禁术,一旦施展,便要付出透支灵魂本源的代价。 然而,当他凝视着怀中那两张充满忧虑的脸庞时,心中的迟疑却如鲠在喉,难以吐出。 因为他深知男人肩负着守护妻子的重任,必须成为她们坚实的依靠,绝不能让丝毫怯懦之情显露于外。 莉娜与塞丽苏的泪水仿佛决堤一般奔涌而出,喉咙里发出呜咽之声,不住地点头示意。 随后,她们脚步蹒跚地转过身去,缓缓迈入了传送阵之中。 正当她们的身形即将被耀眼的光芒吞没之际,两人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目光交汇之处,只见永夜神君依然稳稳地伫立在原地,嘴角挂着一抹温暖且坚毅的微笑,宛如一座坚不可摧、永恒不倒的巍峨高山。 紧接着,在下一个瞬间,永夜神君猛然旋身而立,手中紧握着那把散发着阴森寒气的幽冥镰刀,刹那间迸射出一道足以遮蔽天际的漆黑剑芒! 此时此刻,半空中那位满脸横肉、额头上刻有十字印记的光头中年男子已然犹如一只凶猛无比的苍鹰,以惊人的速度俯冲下来。 此人目光锐利如刀,一眼便洞察到了莉娜和塞丽苏逃往传送阵的举动,浑身散发出的神圣光辉陡然暴增,丝丝缕缕的血色纹路在炫目的光焰中若隐若现…… 手中那把闪烁着寒光、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圣刀开始嗡嗡作响,并微微颤动起来,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即将发动一场血腥屠杀而兴奋不已。 只见两道凌厉无比且凝聚成实体一般的耀眼刀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劈出! 其中第一道光刃如同闪电划破夜空,轻而易举地撕开了空间的裂缝,直接劈开了指挥台前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防御符文屏障。 那些原本严阵以待守护阵法边缘的骷髅士兵甚至连一丝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就已经在这恐怖的刀光之中化为齑粉消散无踪。 紧接着,第二道更为强大凶猛的刀芒呼啸而出,其气势犹如排山倒海般汹涌澎湃,带着能够撕裂整个天地的威能,直直朝着尚未完全被传送阵璀璨光芒所笼罩住的莉娜和另一名女子疾驰而去。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一刹那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面宛如浓墨般漆黑深邃的巨大暗影墙壁突兀地从地面升腾而起,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硬生生地拦住了那道足以致人死命的夺命刀芒。 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狂暴无比的冲击波像飓风一样四处肆虐扩散开来,附近的石头和碎渣纷纷被炸飞至半空中,形成一片漫天飞舞的碎石雨幕。 眼见自己全力一击竟然未能成功斩杀目标,那位光头大叔不由得眉头紧蹙,但转瞬之间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下一刻,他双脚底下猛然迸射出一团炫目的圣洁光辉,身形如同燃烧的流星一般急速坠落于地面之上。 与此同时,他双手紧握圣刀,刀尖遥指站在不远处的永夜神君,一股无法形容的绝世威压伴随着阵阵狂风铺天盖地般朝对方席卷而去:破天留痕! 伴随着他怒发冲冠的一声怒吼,圣刀再次挥砍而下,这次劈出的刀芒相比之前更加强大数倍不止,简直像是要将这个世界一切事物统统割裂成两半! “铛——!” 一阵惊天动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划破长空,仿佛要撕裂整个天空一般! 紧接着,一柄巨大无比的幽冥镰刀宛如从虚空中钻出一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半空中,并以惊人的速度膨胀至数百倍大小,稳稳当当地抵挡住了那把圣刀凌厉无匹的锋芒。 就在这两股无与伦比的极端力量相互交锋的一刹那间,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冲击波如同一圈圈不断向外荡漾开来的涟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席卷四面八方。 那些站在远处观战的教廷士兵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直接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给击中,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股股鲜血,惨嚎声响彻云霄,纷纷踉跄着向后倒退不止。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暗影能量逐渐变得稀薄起来,最终彻底消散于无形之中。 而此时此刻,战场上的局势也终于明朗了起来——只见一名满脸横肉、额头上雕刻着一个狰狞十字架图案的中年男子正紧握着手中那柄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圣刀。 他浑身上下都被一层圣洁的光辉所笼罩,但与此同时,一团诡异的血色火焰却又在其体表熊熊燃烧,二者相互交融、纠缠不休。 再看另一边,那位号称“永夜神君”的神秘人物同样气势汹汹,他全身上下都爆发出一种深不见底的黑暗气息和死亡之力,手中紧握的幽冥镰刀微微倾斜指向地面,随风飘扬的黑色长袍更是在阵阵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化为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 双方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对方,谁也没有先动手。 过了一会儿,他们几乎同时身形一闪,猛地向后急速掠去,眨眼之间就分别稳稳落地在了距离彼此十几米远的地方。 第302章 身陷重围 光头大叔咧开嘴,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而又阴森的笑容,那两排洁白如雪、散发着寒光的牙齿也随之显露无遗:“哼!异端你一定想知道本大爷的名号吧?那本大爷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听好了,本大爷名叫‘血狱圣者’皮埃罗!” 面对对方的挑衅与威胁,永夜神君却毫无惧色,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仍旧保持着那种深不可测、神秘难辨的神态。 只见他缓缓将自己的视线从身后逐渐变得暗淡无光的传送阵上移开,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哦?原来阁下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人物啊……” “听闻当年贵教圣主亲自率领大军攻打北方那几个不肯归顺你们圣光教廷的小国家时,阁下可是充当了急先锋呢!而且据说当时那些被征服的国度里,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亦或是病人和残疾人,全都没能逃过一劫,皆惨死在你的屠刀之下。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呀!今日得见尊容,果然是非同凡响啊!只可惜……” 说到最后,永夜神君故意拖长了音调,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戏谑之色,继续道:“只可惜如今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嘛……难道说,这所谓的‘血狱圣者’之名,只是徒有其表罢了?” 皮埃罗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那些功绩不值一提,今日能亲手净化你这个教廷头号大敌,才算痛快。放心,跑不了你的,我会把你的头颅做成最精致的标本,摆在教皇厅最显眼的地方。”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一股股强大而又令人心悸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眨眼间,一群周身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这些人正是来自教廷的守夜人协会的老怪物们! 然而,在这群人中,有一个身影却格外引人注目。 只见一名身材娇小但气质冷艳的女子缓缓走来,她浑身沾满鲜血,宛如一朵盛开在血泊中的妖艳花朵;一头如瀑布般垂落的金色长发随风舞动,与她那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一般的脸庞形成了鲜明对比。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名女子手中竟然还拖着一件巨大无比的铁处女刑具,那件刑具看上去阴森可怖,但此刻它却被女子紧紧握在手中,就像是握着自己最为珍视和亲近之人一样。 当这位神秘女子目光触及到永夜神君的时候,突然间变得异常兴奋起来。 她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张开双臂用力挥舞,并扯着嗓子大声尖叫道:“哇塞!这就是传说中的永夜神君吗?简直比画里还要帅气百倍啊!哈哈哈哈……今天可真是太幸运了!你别想逃跑哦~乖乖投降吧!要么立刻拜入我的门下成为我的徒弟,要么干脆直接做我的男人算了!只要你答应下来,本小姐可以担保绝对不会有人胆敢伤害你哪怕一根汗毛哟!” 永夜神君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但并未发作。 而此时,周围许多闻讯赶来的圣域强者们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来,这些人都是来自圣光教廷的高手,他们对克莱丝汀这位老姑娘的性格可谓是再了解不过了。 她向来古灵精怪、活泼好动又有些变态,而且是自虐派的创立人,如今又聚集了如此众多的顶尖强者在此,自然是将永夜神君视作囊中之物一般看待。 只见皮埃罗扫视了一眼围拢过来的人群,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向众人点头行礼,朗声道:“各位,请给在下一个薄面。今日就让我先来会一会这个异端吧,也好让诸位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永夜君王究竟有多大能耐。毕竟他现在已经无路可逃,咱们不妨慢慢欣赏这场好戏。” 说完,他还挑衅地看了永夜神君一眼。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表示纷纷应允。其中一人更是戏谑地说道:“皮埃罗啊,你可得手下留情哦,千万别把这家伙打得太惨啦!不然等会儿我们就没机会好好教训他一顿咯!” 另一人也随声附和道:“是啊是啊,这么大一块肥肉,岂能让你一个人独占?大家一起分着吃才有意思嘛!” 克莱丝汀则兴奋地拍着手,转头对远远躲在后方的修女喊道:“快把冰镇的麦酒和烤肉端来!这么热闹的场面,总得边吃边看才有意思!” 说罢,她毫不客气地坐到一块光洁的巨石上,还不忘冲永夜神君抛了个媚眼:“小帅哥,你要是输了,可得乖乖跟我走哦!” 就在克莱丝汀身旁的绷带刀片男和盲眼男准备迈步向前查探情况时,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紧紧拉住。 原来是克莱丝汀出手了,只见她迅速从身后掏出两杯满满的麦酒,并用力塞进两人手中,同时大声喊道:“别急嘛!你们这么着急干嘛?不是还有皮埃罗和卡诗兰在这里看着呢吗?那家伙还能逃到哪儿去不成?来来来,先喝酒!等我们把酒都喝完了,再好好欣赏这场精彩绝伦的好戏吧!” 听到这话,绷带刀片男与盲眼男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无奈之感。 毕竟他们非常清楚,凭借目前这样豪华而又强大的阵营配置,永夜神君想要成功逃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既然如此,倒不如放松心情,尽情享受美酒佳肴带来的愉悦滋味,顺便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有趣的事情。 于是乎,两人毫不犹豫地举起酒杯轻轻一碰,然后仰头一饮而尽,心中暗暗吐槽大姐头两百多年了居然对男人动心了。 正当此时,一个身材高挑且身披黑袍、面容被完全遮盖得严严实实的神秘身影逐渐朝着这边靠近。 这个人身形怪异,让人难以分辨其性别究竟是男还是女,但从对方那双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眼睛里可以明显感受到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始终保持沉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仅仅用那冰冷刺骨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远处的永夜神君,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一般。 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出现,盲眼男先是灌下一大口啤酒,接着满脸笑容地向对方打起招呼来:“哟呵!卡诗兰啊,真是好久不见啦!像你这样精通空间魔法的行家在此坐镇,我看那可恶的异端就算插上一对翅膀恐怕也是插翅难逃咯!哈哈哈哈……” 面对盲眼男热情洋溢的话语,卡诗兰并没有过多回应,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表示认同而已。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一向不苟言笑的他此刻竟然难得地展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人群后方,一对白发老翁老太相互搀扶着走来,老翁手持一根布满神圣符文的拐杖,每走一步,拐杖轻点地面都会泛起淡淡的圣光涟漪;老太的手则始终摩挲着一串色泽暗沉的人骨念珠,念珠上的纹路在光线下隐隐泛着血色。 这对老夫妻来头极大,老翁是二百年前退隐的教廷大审判长,老太曾是神圣裁决队的队长,死在他们手里的异端不计其数,而老太手中那串人骨念珠,正是用那些异端的顶骨打磨而成的。 老翁看着战场中心的永夜神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低声对身旁的老太说:“等会儿这异端要是想逃,你便用封印术困住他。我倒要看看,一个浑身黑暗气息的异端,身上怎会藏着圣光波动。” 老太闻言,指尖轻轻捻动念珠,冷声道:“放心,他跑不了。” 永夜神君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彻底摒弃,眼中只剩下燃烧的战意——今日,哪怕是战至魂飞魄散,他也要杀出一条血路! 第303章 血狱圣者 话还没说完,皮埃罗脸颊上深深凹陷下去的十字纹路突然间闪耀起熊熊烈火一般炽热耀眼的圣光,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点燃! 他全身散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璀璨光芒,宛如一轮骄阳悬挂于天际之间,威严而又神圣不可侵犯;就连那些站在远处观望战局发展态势的教廷士兵们也不禁纷纷本能地眯起眼睛以避免受到这股强烈光线的刺激和伤害。 此时此刻,由于得到了神圣之光强大力量的庇佑与加护,皮埃罗体内原本就雄浑无比的气势更是犹如火山喷发一样呈几何倍数疯狂飙升起来! 只见他紧紧握在右手中的那柄圣洁无比、散发着无尽威压的圣刀开始微微颤动并发出一阵激动人心的嗡嗡声来,正在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展身手! 与此同时,圣刀表面竟缓缓浮现出数不清的面容狰狞恐怖且充满痛苦怨恨情绪的亡灵虚影……这些可都是他曾经残杀过不计其数无辜生灵后所遗留下来的怨念啊! 不仅如此,还有整整数十把形状各异但全都闪烁着明亮圣光的武器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皮埃罗身体两侧,并像一群灵活敏捷的梭子鱼那样四处游弋游动不止! 它们的刀刃部分全部被一层浓郁至极的圣光所包裹住,看上去若隐若现,给人一种虚幻迷离之感,但实际上却是暗藏杀机、威力惊人! 眨眼间,这些兵器便相互交织在一起,隐约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坚如磐石的巨型光网。 紧接着,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声响起,皮埃罗身形猛地向前一冲,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永夜神君疾驰而去! 他的步伐异常沉重有力,每迈出一步都会将脚下坚硬的土地直接踩成粉碎,溅起漫天飞扬的尘土和乱石。 就在这时,他手中紧握的圣刀猛然划过虚空,带起一片绚烂夺目的刀芒!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使出的第一招竟然只是教廷最基本也是最简单不过的入门级试探性攻击技巧:圣光破邪·斩! 然而就是这样看似平凡无奇的一招式,皮埃罗却能在短短一瞬间之内接连挥出三刀,而且这三道由半月形圣光凝聚而成的凌厉刀芒彼此层层叠加、首尾相连,排山倒海般径直朝永夜神君轰击过去! 其所过之处,周围的空间仿佛都承受不住这种恐怖能量的冲击而变得扭曲变形起来! 与此同时,身侧的数十把刀剑兵器齐齐射向永夜神君,封死了他上下左右所有闪避的角度,甚至连身后的退路也被剑光笼罩。 围观众人看到眼前一幕后瞬间沸腾了起来,他们有的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高呼道:“真不愧是我们伟大的血狱圣者啊!他一出手就如此凶狠凌厉且霸气十足!” 然而,与此同时,人群之中亦传出阵阵叹息声,其中一名旁观者说道:“唉,这次恐怕连永夜神君都要遭殃咯,你们看那皮埃罗使出的招数虽然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实际上却是深藏杀机呀!我们捞不到功了!” 面对众人的议论纷纷,克莱丝汀却显得格外淡定从容。 只见她悠然自得地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香醇浓郁的麦酒,一边轻轻晃动着双腿,一边将目光牢牢锁定在激烈厮杀中的战场上。 不仅如此,她那张俏丽的脸蛋儿上还流露出一丝倔强之色,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来:“切,本小姐看中的男人可不是那种轻易认输之人哦!” 事实证明,克莱丝汀对自己心仪对象的实力还是看得懂的。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阵低沉的咆哮声响彻云霄,紧接着便见永夜神君手中紧握的幽冥镰刀猛然迸发出耀眼夺目的血色以及暗黑光芒。 刹那间,整个刀身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剧烈颤抖不止,并且逐渐幻化出一座阴森恐怖的森罗地狱虚影。 而在这座虚幻影像当中,则有数不清的狰狞骷髅和面目可憎的恶鬼正在疯狂咆哮怒吼着。 伴随着声声惨叫,数以万计的细小刀芒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般铺天盖地地朝着皮埃罗席卷而去,其声势之浩大犹如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眨眼之间,双方兵器相交之处传来一连串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天际,震耳欲聋。 一时间,火星四溅,宛如绚丽多彩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开来。 转瞬之间,永夜神君眼中闪过一抹血光,四周空间骤然被浓郁的暗黑能量填满,一个“黑暗领域”瞬间展开,领域内光线骤暗,重力瞬间增加数倍。 皮埃罗周身的神圣光芒一接触领域边缘,便如同烛火遇风般开始黯淡,连圣刀的嗡鸣都弱了几分。 两人的身影在领域中飞速交错,如同两道闪电般碰撞、分离,不过片刻便已交手三十余招。 皮埃罗越打越兴奋,口中大呼痛快:“好!好!好久没人能陪我打这么久了!” 他身上的气焰再度暴涨,“圣者铠甲”应声而出,流动的圣光汇聚成一副威武的光之铠甲,铠甲上的天使浮雕栩栩如生,每一块甲片都散发着神圣的光辉,将他的实力推向新的巅峰。 他招招连绵不绝,圣刀劈出的刀芒如同瀑布般倾泻,不给永夜神君丝毫反击的空隙。 永夜神君浑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黑暗气息,如同一团汹涌澎湃的黑色旋涡,将周围的空间都扭曲了起来。 那股强大而狂暴的暗黑能量仿佛要冲破天地间所有束缚一般,不断地在他体内肆虐奔腾着! 此刻的永夜神君宛如魔神降世,威严赫赫、霸气十足!与他相比之下,对面的皮埃罗竟显得有些黯然失色,但其实力也不容小觑。 只见永夜神君其双手紧握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幽冥镰刀,犹如死神降临世间;每当他挥动这把神秘武器时,都会掀起一阵尖锐刺耳的呼啸声,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然而,就在这惊心动魄的场面背后,却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尽管表面上风头正盛,但实际上永夜神君早已身负重伤! 此前经历过一场激烈鏖战后所遗留下来的内伤至今仍未完全愈合,此刻正隐隐作痛;与此同时,他的灵魂深处亦遭受重创,亟需珍稀灵药来调养修复。 每次全力催动体内那股暗黑能量时,那种撕心裂肺般的剧痛便会再度袭来,就好似有成千上万根锋利无比的钢针同时刺穿他的灵魂一般……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缓缓移到了旁边那位对空间法术有着极高造诣的卡诗兰身上,还有那个手中握着一串人骨念珠的神秘老太婆,据说她可是专门负责封印邪恶力量的高手呢! 除此之外,周围还聚集了一群虎视眈眈的强大存在……看到这一幕,永夜神君心头不由得涌起一阵疑虑:难道说,仅凭自己目前所掌握的那些底牌和谋略手段,就真的能够应付得了眼前这群强敌吗? 不过很快,这种犹豫便被一股强烈的斗志给压了下去。 只听永夜神君低声怒吼道:不试试看又怎么会知道结果如何呢! 他的吼声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这片无尽的黑暗领域里轰然炸响。 紧接着,只见永夜神君猛地挥舞起手中那把散发着幽冥气息的巨大镰刀,硬生生地格挡住了皮埃罗斩来的圣刀。 而在双刀相交的一刹那间,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之上突然闪现出一个血红色的奇异符文阵法,这个符文阵通体闪耀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红光,看上去宛如一只只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魔之眼一般。 与此同时,一团诡异至极的黑色火焰如影随形般紧紧缠绕住了皮埃罗手中的圣刀。 更让人感到诧异的是,这团黑色火焰似乎并不具备普通火焰那种可以直接点燃肉体的能力,但它却偏偏对圣力和灵魂有着极强的侵蚀作用,可以说是一种极为罕见且危险无比的特殊火焰。 面对如此诡异难缠的黑火,皮埃罗只是冷冷一笑,然后迅速调动体内的圣力试图将其驱散开来。 但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圣洁纯净的圣光刚刚触及到那团黑火时,不但没能起到任何压制效果,反倒像是给那黑火注入了新的能量一样,使得火势变得越发凶猛起来。 眨眼之间,熊熊烈焰已然化作一条条狰狞可怖的黑色火蛇,沿着圣刀一路蜿蜒而上,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咬住了皮埃罗的手臂。 刹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剧痛席卷而来,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掉似的,就连他的灵魂也忍不住开始战栗抽搐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 他满脸惊愕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拼命挣扎着想摆脱掉那缠在手臂上熊熊燃烧的烈焰,但任凭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 团乌黑如墨、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的邪火就像是深深扎根于他肌肤之上似的,紧紧地依附其中,纹丝不动。 就在皮埃罗被黑火缠身而无暇分身之际,一直冷眼旁观的永夜神君抓住时机,毫不犹豫地挥动起手中紧握的幽冥镰刀。 只见刀身在半空中急速旋转,眨眼间便幻化成一根通体黝黑发亮的长枪,枪身上缭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死灵之气,枪尖更是闪烁出令人心悸的寒光,宛如一条剧毒无比的眼镜蛇张开血盆大口,吐出猩红的信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朝着皮埃罗的胸口猛刺过去! 面对如此凌厉迅猛的攻势,皮埃罗根本来不及顾及自己仍在遭受黑火灼烧折磨的左臂,当机立断猛地向旁边一侧身子,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即便如此,那锋利尖锐的枪尖还是堪堪从他身上掠过,并在其身着的神圣铠甲表面划出了一道狭长深邃的黑色划痕,原本璀璨夺目的圣光也因为受到重创而瞬间变得黯淡无光起来。 眼见形势危急万分,深知再不使出绝招恐怕难以脱身的皮埃罗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全力施展出自己压箱底的绝技:圣裁·斩尽寰宇!! 圣刀发出龙吟般的长鸣,身侧的数十把刀剑瞬间与圣刀合体,化作一把数百米长的巨型光刃,光刃如同山岳般压下,带着能劈开天地的恐怖威势直劈而下。 刀势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瞬间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如同流星般飞溅。 皮埃罗看着被刀芒劈成两段的永夜神君,放声大笑:“结束了!” 第304章 金蝉脱壳 然而,就在他的笑声尚未完全消散之际,一股异常猛烈的火焰骤然从他的手臂升腾而起。那熊熊燃烧的黑火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疯狂舞动着舔舐着周围的一切。 伴随着这股诡异而强大的力量,无尽的炽热如潮水般汹涌而至,不仅将他的身体紧紧包裹其中,更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侵蚀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和骨骼。 刹那间,撕心裂肺的痛楚犹如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骨髓,令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这种痛苦远远超越了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甚至连他坚韧无比的意志力都开始摇摇欲坠。 而与此同时,他原本澎湃如海的实力也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一般,迅速萎缩、衰弱下去。 小心背后! 一直沉默不语的盲眼男子突然间失声惊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惊骇与恐惧。 显然,他那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力已经提前洞悉到了潜藏于暗处的巨大危机。 听到警告声后的皮埃罗心头猛地一揪,但当他试图扭转身形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太晚了……之前被他奋力劈开的那个身影竟然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像而已!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神秘而恐怖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到了皮埃罗的背后。这道黑影正是真正的永夜神君! 他所施展的独门绝技“暗影瞬移”使得他能够在瞬间消失并出现在任何地方,而且行动时毫无声息,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一般。 紧接着,永夜神君猛然张开那双散发出刺骨寒意、坚硬得如同钢铁铸就的巨大手掌,毫不留情地死死掐住了皮埃罗的脖颈。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声低沉压抑的怒吼:“生命汲取!” “死亡凋零!” “灵魂寂灭!” 三种邪恶至极的暗黑秘术骤然爆发开来。 只见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能量丝线从永夜神君的指尖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犹如毒蛇一般迅速钻入了皮埃罗的肌肤之内,然后开始贪婪无度地蚕食着他体内的生命力和神圣之力。 刹那间,皮埃罗感受到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席卷全身,仿佛自己的灵魂正在遭受千万把利刃的穿刺折磨。 他忍不住发出一阵凄厉惨绝人寰的嚎叫,但却丝毫无法阻止这股强大黑暗力量对自身的侵蚀破坏。 眨眼之间,皮埃罗原本强壮健硕的身躯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急剧萎缩干瘪下来,身上那件象征着圣洁威严的圣者铠甲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黯淡无光。 永夜神君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心头不禁涌起熊熊怒焰。 如果不是刚才自己当机立断出手相救,恐怕莉娜她们两人早就惨死在皮埃罗那凶残无比的屠刀之下了! 一想到此处,永夜神君更是恨不能立刻将皮埃罗碎尸万段,好以此来祭奠那些无辜丧命于他手中的冤魂! 说时迟那时快!正在此时,原本只是冷眼旁观、作壁上观的那些来自于神圣教廷之中的强者们终于按捺不住,悍然对永夜神君发起了攻击。 只见那位全身被白色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且手持锋利刀片的男子突然用力一挥手臂,将手中紧握的那把寒光四射的刀片狠狠地抛向空中。 刹那间,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那把刀片竟然在半空中迅速分裂成数以百计的细小刀片,并进一步幻化成一只只闪烁着耀眼金光的微小虫子。 这些金色小虫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它们以惊人的速度如同一群凶猛的黄蜂一样径直朝着永夜神君那张冷酷无情的面庞猛扑过去,其目的显然就是要穿透对方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 与此同时,另一名满头银发、面容慈祥但实际上却阴险狡诈至极的老太太也毫不示弱地施展出自己压箱底的绝技。 她双手紧握着一串由人类头骨制成的念珠并开始急速旋转起来,而随着这串神秘念珠的不停转动,一颗颗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人头幻象从念珠之上浮现出来,并发出一阵又一阵毛骨悚然的尖锐叫声:“十字封印·光明枷锁!” 伴随着这声怒吼响起,数不清道璀璨夺目的圣光锁链宛如一条条灵动的毒蛇似的铺天盖地地朝永夜神君席卷而去。 这些锁链通体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看上去威力无穷,似乎能够轻而易举地封锁住永夜神君的一切动作以及体内澎湃汹涌的强大力量。 眼见局势愈发危急,周围那些同样身为教廷一方顶尖存在的诸位老家伙们亦是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随时准备加入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当中…… 永夜神君眼神冷冽如霜,一道寒芒从眼眸深处激射而出! 只见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迅速移动到皮埃罗身后,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其拉至胸前,动作快似闪电且一气呵成毫无拖沓之感。 刹那间,那数不清的金色小虫如雨点般密集地撞击在皮埃罗身披的那件闪耀着圣洁光芒的圣者铠甲之上,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些看似脆弱不堪的小虫竟然在接触到铠甲表面时轰然爆裂开来,化作一团团璀璨夺目的神圣光辉!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冲击力骤然爆发,狠狠地砸向皮埃罗的双臂,只听“咔咔”两声脆响传来,他的两只胳膊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一般,眨眼间便变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与此同时,那条原本用来束缚皮埃罗的锁链此刻也仿佛变成了一条凶猛无比的毒蛇,紧紧缠绕住他的身躯并不断收紧,每一次收缩都会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犹如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烙过一般,使得皮埃罗那早已身负重伤的躯体越发显得虚弱无力,连发出的哀嚎声都越来越低沉细微…… 目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场中不少人士皆是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无人能够反应过来。 尤其是克莱丝汀,她那双美丽动人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神采,手中紧握着的麦酒杯甚至因为太过激动而忘记松开,原本白皙如雪的双颊此刻也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宛如熟透的苹果诱人至极,而她那颗芳心更是像脱缰野马一样难以抑制地疯狂跳动起来! 要知道,身为一名虔诚的教徒,克莱丝汀平日里所见之多乃那些秉持正义之道行事坦荡的教廷高手们,他们无一不是充满正义感和使命感之人。 然而今日,当她亲眼见证这位来自黑暗世界的绝世枭雄展现出如此阴险狡诈却又实力超群的一面时,内心深处不禁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感受! 那种身陷绝境仍能保持镇定自若、冷酷无情以及拥有无与伦比力量的气质,恰似一杯浓烈醇厚的美酒,于顷刻间便点燃了她心底沉睡已久的欲望之火,令她不由自主地对这位神秘莫测的黑暗君王产生了一丝丝微妙难言的情愫。 毫无疑问,此男子身上散发出的独特魅力远胜她曾经遇见过的其他所有强者! 永夜神君一手拖住了皮埃罗,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仿佛每一步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突然间,他脚下猛地一跺,踩在了广场角落里一个看似平凡无奇的暗记之上。这个暗记正是他事先精心布置好的传送阵锚点。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迅速挥动起来,口中念起一段古老而神秘的咒语。 随着咒语声响起,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骤然爆发开来。紧接着,汹涌澎湃的暗黑雾气如同一股洪流一般从地面喷涌而出,它们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样,疯狂地蔓延和扩张着。 这些暗黑雾气就像浓稠的墨汁,所到之处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能够穿透这片黑暗。 眨眼之间,整个广场便被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笼罩住了,仿佛进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之中,让人感到恐惧和绝望。 不好!他要逃跑! 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惊愕和焦急。 众人如梦初醒,急忙施展出各种各样的光明秘术,试图驱散眼前的黑暗。 一时间,无数璀璨夺目的光芒在空中交织闪烁,形成了一幅绚丽多彩的画面。 然而,尽管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但那片黑暗依然坚不可摧,宛如铜墙铁壁一般。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从黑暗中疾驰而出。 它身姿矫健敏捷,犹如一只轻盈的飞燕,以惊人的速度穿越了重重阻碍,径直朝着圣都市区飞奔而去。 那件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展开时宛如一对巨大的蝙蝠翅膀,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快追啊!绝不能让他逃脱! 卡诗兰第一个回过神来,他娇喝一声,身形瞬间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空间涟漪。 其他教廷的强者们见状,也纷纷怒吼着紧随其后。一时间,各种绚烂的光明法术如同烟花般在黑暗中绽放,将原本漆黑一片照得亮如白昼。 第305章 哪里去了 圣都大广场上人头攒动,但此刻绝大多数高手追逐着那道黑色身影渐行渐远,只留下了寥寥数名老怪物高手仍逗留在原地。 其中一人便是克莱丝汀,只见她单手轻扶着身旁那座冰冷刺骨的铁处女刑具,手指似有若无地从刑具尖锐锋利的刺上轻轻拂过;而她的另一只手,则高高举起一杯金黄色泽的麦酒,正小口小口地慢慢品尝着。 杯中的琥珀色酒液宛如一面镜子一般,清晰地映照出了克莱丝汀那张精致面庞之上所流露出的种种神色:既有几分幸灾乐祸想要看一场好戏上演时才会有的笑容,又隐藏着那么一丝丝难以被他人轻易察觉到的凝重之色。 毕竟她看上的男人总是能够做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之事来啊! 此时此刻,依然停留在广场之上的除了克莱丝汀之外,还包括那位盲眼男、那对满头银发的老翁老妇夫妻,当然更少不了那些密密麻麻地团团围住他们的圣殿骑士、全副武装的士兵和身披黑袍的牧师修女们。 这些士兵们每个人手上都紧握着一根经过特殊附魔处理后的长枪,枪尖处闪烁着耀眼夺目的神圣光芒,在逐渐降临的夜幕之中交织成了一大片璀璨绚烂的光带。 与此同时,那些牧师修女们亦纷纷低声吟诵起古老神秘的净化咒语来,随着她们口中念念有词,其手中所持有的圣光权杖竟开始微微散发出一层柔和温暖的光辉。 几个身着洁白长袍、头戴银色光环的修女与身披金色法袍、手持法杖的圣光法师奋力拨开拥挤不堪的人潮,终于来到了皮埃罗身旁。 眼前凄惨景象让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皮埃罗倒伏在地,身躯大半已被诡异漆黑火焰灼烧至焦炭状态,其肌肤犹如干枯老树之皮一般皲裂开来,内里乌黑如墨的肌肉若隐若现。 此刻的他已然昏迷不醒,但胸膛尚有轻微起伏,显示出一丝尚存气息。 众人心急如焚,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轻手轻脚地把皮埃罗放置于担架之上,并同时施展起圣光系魔法予以紧急救治。 一时间,柔和而明亮的白色光芒如轻纱般覆盖住皮埃罗全身,然而这神秘莫测的黑色火焰留下的伤痕丝毫不为之所动,依旧如初。 尽管如此,凭借着这些高阶神职者精湛的技艺,也总算能暂时维系住皮埃罗一线生机。 做完初步处理后,她们马不停蹄地抬起担架,朝着教廷大殿疾驰而去,步伐匆忙且慌乱无措,口中更是念念有词:“快快快!赶紧去通知大主教大人!血狱圣者万万不可出事!” 此时此刻,原本喧闹嘈杂的广场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鸦雀无声,周遭众多教廷工作人员眼见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留守于此,皆迅速趋前屈膝行礼问安。 其中一些年轻气盛的圣殿骑士紧攥手中长剑,掌心甚至渗出丝丝细汗,更有甚者按捺不住内心焦灼情绪,径直凑近几步,满脸焦急地开口问道:“各位前辈高人,那穷凶极恶的异端首领永夜神君究竟逃往何处了呢?我等是否应当立即追击?” 白发苍苍的老翁静静伫立在原地,宛如一座沉默而威严的雕塑。这位老者正是二百年前归隐山林的某任大审判长——加布里,其代号“告死判长”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想当年,他手握异端审判大权之时,那些被视为异端的嫌疑人们只要见到他的身影,就注定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 他那冷酷无情且凶狠暴戾的手段,简直就是令人毛骨悚然! 此时此刻,面对眼前的情景,加布里并未言语半句,只见他紧紧握住手中那根刻有神秘符文的拐杖,并用力朝着地面狠狠一击。 伴随着“咚”的一声巨响,整根拐杖竟然硬生生地嵌入地面足有半尺之深! 刹那间,四周原本平整光滑的石板像是受到了巨大力量的冲击一般,纷纷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加布里紧闭双眼,额头上不断冒出豆大的汗珠。与此同时,一股强大无比的圣洁之力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在他身体周围激荡起伏。 他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广场上每一处细微的能量波动,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异常之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在经过漫长的等待之后,加布里突然睁开双眸,那张布满岁月痕迹和深深皱纹的面庞之上,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疑惑之色。 只听他低声呢喃道:“真是奇了怪了......这里居然丝毫没有传送阵启动所产生的波动啊......” 话音未落之际,他的视线恰好与站在一旁的克莱丝汀以及那个双目失明的男子相遇。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但却默契十足地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因为他们心中皆怀有同样的疑问。 教廷大审判长、枢机主教奥兹与神佑骑士克拉拉、斯特凡等人匆匆赶到了广场,他们身后跟着一队身着银甲的圣殿骑士精锐,步伐整齐,气势逼人。 大审判长一见加布里,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敬重:“加布里前辈!您怎么也来了?” 加布里脸色愈发难看,对他沉声道:“永夜神君刚才并未动用传送阵,没有传送波动残留,但他的气息突然就消失了……那道身影是真的跑了,还是……” 盲眼男接口补充,声音带着笃定:“那道身影的气息与永夜神君几乎一致,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没有本尊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拔高:“莫非是镜像分身?永夜神君说不定用了什么高阶隐匿之术藏在附近,故意制造逃走的假象,等我们离开后再趁机溜走!”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厉色。加布里拄着拐杖对大审判长与傲兹主教吩咐:“立刻封锁这片区域,一寸一寸地搜查!地面的缝隙、雕像的阴影、甚至是广场周围的排水渠,连灰尘、虫子等一切物体都不能放过!” 本就因先前被永夜神君和死灵法师凡恩戏耍而怒火中烧、颜面扫地的大审判长、克拉拉、斯特凡等人,闻言更是怒不可遏,立刻下令:“所有人听令!将圣都中央广场团团围住,十人一组,地毯式排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异端找出来!”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骑士们分成小组,手持圣光火把,仔细检查每一块石板,甚至用长枪戳向地面,确认是否有机关暗道。 牧师修女们则结成净化阵型,不断释放“光明普照”法术,让广场每一个角落都被圣光覆盖,试图逼出隐匿的黑暗能量。 盲眼男、克莱丝汀以及加布里夫妇全神贯注地催动着自己强大的神识,如同一张大而细密的网一般,将整个广场都笼罩其中,并仔细地扫描着每一个角落和缝隙。 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目标人物或线索的蛛丝马迹,试图从这片空旷的场地上找出一些端倪来。 与此同时,克莱丝汀口中不停地念叨着:亲爱的啊,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啦?姐姐我找了你好久好久,可就是不见你的身影呢......难道说你藏起来故意捉弄我吗?还是偷偷躲在某个偏僻的角落里偷看人家呀? 她那娇嗔的语气仿佛带着几分撒娇意味,但又透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狡黠之感。 站在一旁负责搜索的神佑女骑士克拉拉听到这番话后,不禁感到十分诧异和困惑。她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剑,原本坚定有力的动作突然变得有些迟疑不决。 一时间,她甚至怀疑起克莱丝汀是否真的是永夜神君派到教廷内部潜伏已久的奸细!毕竟这样怪异且不合常理的行为实在难以用正常思维来理解。 好在盲眼男反应迅速,他立刻从心跳声中意识到了克拉拉心中所想,急忙开口解释道:克拉拉你不要误会。克莱丝汀前辈向来性格活泼开朗,行事不拘一格,喜欢搞些小恶作剧逗乐大家。她并无恶意,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罢了,别介意。 没过多久,追赶那道影子的教廷高手们气急败坏地返回广场。 卡诗兰脸色苍白,嘴角还沾着秽物,显然是吐得厉害,一见众人便怒骂:“那个该死的永夜神君!太狡诈了!那根本就是个镜像分身!我追上后出手击碎,那分身就爆炸了,还喷出一股恶臭的绿色气味,那气味恶心到连灵魂都在反胃,我现在还觉得喉咙里有股怪味!” 绷带刀片男也一脸怒容:“没错!我们追了一路,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那分身就是用来引我们上当的!” 一众高手也都骂骂咧咧:“这异端太卑鄙了!居然敢戏耍我们!”“等找到他,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让他尝尝圣光炼狱的滋味!” 大家听加布里分析永夜神君可能还藏在广场附近,卡诗兰眼神锐利如鹰:“有我在,他若启动传送阵,我必然能感应到并干扰破坏,绝不能让这异端跑了!传令下去,扩大搜查范围,包括广场周围的建筑、街道,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都不能放过!” 枢机主教奥兹随即传达教皇的命令,声音带着威严:“教皇陛下有令,务必生擒永夜神君!他带领暗黑圣教信徒偷袭圣都,损毁教廷圣物,让教廷损失惨重、颜面尽失!陛下已下最高悬赏,发现永夜神君踪迹者赏黄金万磅、封地万亩,神器一件,活捉者更是赏上加赏,晋升三级神职!只有抓住他,才能挽回教廷的颜面,平息圣光的愤怒!” 教廷众人闻言,士气大振,搜查得更加卖力。圣殿骑士们掀开广场上的大理石雕像,检查雕像底部的缝隙;牧师们趴在地上,用神识探查地下的泥土;修女们则挨个儿检查广场周围的石柱,甚至伸手敲了敲,确认是否有空洞。 有人还拿出了特制的“异端探测器”,那是一个镶嵌着圣光水晶的罗盘,只要附近有黑暗能量波动,罗盘的指针就会转动,只是此刻罗盘的指针却毫无动静,让众人更加疑惑——永夜神君,到底藏在哪里? 第306章 搜查!大搜查! 广场上的搜索一遍又一遍,更有甚者把地面都揭起寻找,只差拿放大镜了。 拥有着精湛空间秘法技巧的卡诗兰艰难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他紧紧盯着前方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之地,心中默默祈祷着永夜神君能够按捺不住最终露出马脚。 只要对方一显出身形并且试图逃离现场,那么以他对空间之力的掌控程度而言,必定可以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情况,并迅速出手打断其传送通道从而成功阻止逃脱计划!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只需高声呼喊其他同伴前来支援即可将这可恶的敌人一举拿下! 想到此处,卡诗兰不禁暗自庆幸起来,还好之前已经提前做好了充分准备工作。 只见他一边指挥身旁几位实力强大的圣光大牧师不断给自己施加各类增强型圣光法术以保证自身始终处于最为完美的战斗状态之下,另一边则继续集中注意力密切关注着周围环境变化以便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这时枢机大主教奥兹接到教皇庭通讯,嘴角直抽搐:永夜神君偷袭几乎全歼教廷海军,港口区、外城居民区、商贸区被毁,其余区域也有损失,被抓人口七万余,财产损失无法估算; 红衣大主教被杀四人、被俘一人,创教廷历史记录;净化法师团、神圣裁决两只王牌近乎全灭,幸存者仅十余人;教廷军队包括海军伤亡失踪十五万有余;历代教皇与圣徒圣骨被抢。 行将就木的教皇尼古拉十世惊骇得心脏骤停,幸得大主教们用圣光魔法抢救才未当场逝世。 清醒后教皇悲痛欲绝,称若抓不到永夜神君,无颜面见众人,遂下严令:“生擒永夜神君者,条件随便开,包括下一任教皇之位!” 随着搜查越来越扩大化,圣都中央广场也仍在一轮一轮搜索,而其他靠近圣都广场的临近区域也被纳入了搜查范围。 在关系到教廷声誉以及丰厚奖赏的巨大诱惑面前,教廷众人仿佛吃了兴奋剂一样,迸发出超乎寻常的狂热激情,源源不断地采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展开搜寻行动。 可怜那些无辜的小虫子还有深埋地下的蚯蚓全都遭了殃,士兵们手持附魔过的锋利刀剑,毫不留情地把它们统统劈成两半,然后再施展神圣的圣光法术,一遍又一遍认真检查是否有一丝一毫黑暗力量泄漏出来方才善罢甘休; 甚至有些走火入魔者,就连那几只偶然间从广场上空掠过的小小麻雀也不肯放过,非得动用附魔弓箭或者威力强大的圣光箭矢将其射落不可,而那些神职人员则手捧闪耀着圣洁光芒的法杖,紧挨着麻雀的尸首仔细查探,那模样简直就跟惊弓之鸟没什么两样。 数不清的人们昼夜不停歇地四处寻觅,每分每秒都显得格外漫长难熬,加布里夫妻二人、克莱丝汀、卡诗兰、那位位高权重的大审判长、克拉拉、斯特凡、奥兹还有那个缠着厚厚绷带的绷带刀片男等等一干人等,彼此之间只能无奈对视一眼,每个人的面庞之上均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焦灼情绪。 嘴里还不住咒骂着那可恶至极的永夜神君,一个个活脱脱就是一群刚刚失去到手美食的饥饿野狼。 绷带刀片男气得将手中的刀片攥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怨毒:“该死的异端!躲在阴沟里当缩头乌龟吗?有种出来和我单挑!” 克拉拉银牙紧咬,精致的脸上满是怒容:“永夜神君!你这懦夫!逃跑算什么本事!等我抓到你,定要让你在圣光刑架上忏悔百年!” 斯特凡更是一脚踹飞脚边的碎石,骂道:“这狡猾的杂碎!藏得比老鼠还深!要是让我逮到,非得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不可!” 大审判长攥着权杖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嘶哑:“耻辱!这是教廷千年未有的奇耻大辱!永夜神君,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卡诗兰更惨,为了防备永夜神君的传送术,他必须时刻用空间秘法笼罩整个搜索区域,神经时刻紧绷。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滚落,浸湿了他的衣领,连呼吸都带着一丝疲惫,紧绷的神经如同即将断裂的弓弦,随时都可能崩溃。 加布里突然间将目光投向卡诗兰,原本有些焦急的眼眸之中竟掠过一缕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紧接着便开口向他发问:那个永夜的异端在逃走之际,是否与皮埃罗靠得最为接近呢? 话音刚落,在场诸人的眼睛里瞬间都闪现出一抹亮色来。 先前皮埃罗被夜神君重创,几近奄奄一息之态,早有一群修女以及神职人员匆匆忙忙地用担架将其送往教皇厅那边,并恳请诸位大主教联手施展高级别的圣光法术予以施救。莫非说...... 卡诗兰也在同一时间内回过神来,他如梦初醒一般,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口中发出一声惊叹:哎呀!永夜神君若想成功化身并藏匿起来,最大的可能性便是依附于皮埃罗身体之上,然后摇身一变成为他随身携带之物或是某种挂件饰品之类的东西啊!怪只怪咱们竟然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面上去! 经此提醒之后,众人旋即纷纷醒悟过来,奥兹更是当机立断地下达命令道:即刻分出半数骑士还有牧师留下来,让他们持续在这片广场及其附近区域展开地毯式搜寻工作;至于其他所有人,则随本主教一同火速赶往教皇厅! 加布里夫妇、卡诗兰等人则急匆匆地朝着教皇厅的方向赶去,脚步急促得带起一阵风,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急切与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永夜神君被生擒的画面。 待到众人风风火火地赶往教皇厅时,终于来到了外厅广场附近。 一眼望去,但见不少身着华丽长袍的主教和面容姣好的修女们正忙碌着,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精疲力竭。 有些主教甚至倚靠在高大的廊柱之上,紧闭双眼,似乎正在抓紧时间小憩片刻;而另一些则干脆一屁股瘫坐在那冰冷刺骨的石板地上,仿佛全身的力量都被抽干了一般,就连开口说句话的力气也快要消失殆尽了。 要知道,像圣疗术这样的光明法术本身就极其消耗施法者的精力与魔力,尤其是这次对血狱圣者皮埃罗所使用的圣光恩典——这可是一种需要上百名魔法师齐心协力才能完成的高级组合魔法! 其中的每一丝圣光都蕴含着无数施术者的心血与专注,可以说是他们倾尽所有心力的结晶! 原本以擅长治疗和净化魔法而闻名于世的净化法师团,竟然几乎全军覆没!他们曾经被誉为拯救世界的希望之光,但如今却几乎面临全军覆没的绝境。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可恶的永夜神君率领他那邪恶的暗黑圣教信徒们,突然对神圣之都发起了袭击。 净化法师团被蛋糕炸弹几乎团灭了!面对这样严峻的形势,就连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主教大人也不得不放下身段,亲自充当起临时急救人员来救治伤者。 然而,经过长时间高强度的施法救援后,这些主教们自身的魔力也已经近乎枯竭。他们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手指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着,显示出内心的疲惫与焦虑。 至于那些处于社会最底层的普通教廷人员以及无辜平民,则只能依靠年轻稚嫩的见习修女和牧师来照料。 在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休息区域内,时不时能听到阵阵痛苦的呻吟声响彻四周,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 同时,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微弱的圣光温暖所形成的复杂气息,给整个场面增添了几分诡异与凄凉之感。 第307章 为时已晚 众人没时间过多停留解释,直接快步冲进给血狱圣者皮埃罗专门设置的病房。 这是一间宽敞的套间,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圣晶石,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治愈圣光,房间角落还摆放着用于净化的圣水与熏香。 他们看见皮埃罗还昏迷不醒,整个上半身都被厚厚的绷带缠着,只有脸部露出一小块,脸色依旧惨白如纸,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负责照顾他的两个小修女看到一群大人物闯进来,吓得连忙站起身行礼,声音带着怯意:“各位大人,皮埃罗圣者一切正常,只是还没醒过来。” 众人怀着忐忑不安且充满警惕和审视意味十足的心绪,脚步轻得仿佛生怕惊醒什么似的,一点一点极其谨慎缓慢地朝着那个被厚厚绷带缠绕包裹起来宛如木乃伊一般的皮埃罗逐渐靠拢过去。 好不容易终于挨到了床边上,但就在他们刚刚站稳脚跟之际,突然间,一股如同幽灵般时隐时现、虚无缥缈又捉摸不定的诡异而神秘莫测的黑暗气息毫无征兆地从那具被绷带紧紧束缚着的身躯之上悄然弥漫散发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悚然一惊,尤其是斯特凡与克拉拉二人更是如临大敌,浑身肌肉紧绷僵硬,双手条件反射性地迅速按住腰间悬挂着的锋利武器剑柄,差一点就要拔剑出鞘当场挥剑相向! 就在这时,克莱丝汀直接挥手制止众人,她走上前仔细嗅了嗅,又伸手在皮埃罗的绷带上方隔空探查了片刻,开口道:“别急,这黑暗气息不是永夜神君的化形,而是他那诡异黑火留下的后遗症。那黑火的暗黑能量太顽固,连‘圣光恩典’都没法彻底清除掉,还残留在皮埃罗的经脉里。” 听了克莱丝汀的解释,众人才稍稍放下心。克拉拉上前一步,对着昏迷的皮埃罗微微欠身,说了句“前辈失礼了”,便开始一寸寸检查皮埃罗身上有无异常。 从他的手指、手腕到脖颈,再到露出的脸部,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可当几个圣殿骑士上前准备给皮埃罗翻身,检查他的背部时,大审判长、奥兹等人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的表情凝固住,随后便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只见皮埃罗的后背的绷带上,不知何时被人用暗黑能量画了一幅速写搞笑画。 画中的人物栩栩如生,但他们的面容却让人忍俊不禁。 大审判长原本带伤疤的丑陋脸庞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滑稽的猪头,两颗獠牙从嘴角露出,眼睛瞪得浑圆,仿佛随时会掉出来似的;克拉拉那美丽动人的容颜也变得面目全非,她的鼻子塌到了脸颊上,嘴巴张得大大的,像是能吞下一头牛;斯特凡则更惨不忍睹,他的脑袋简直就是一颗烂掉的西瓜,头发乱蓬蓬的像杂草一样,眼睛只剩下两条细缝…… 其他几人也是如此,每个人物都被画成了奇形怪状的模样,完全失去了原来的风采。 这些猪头们不仅长相怪异,而且表情十分生动。他们有的怒目圆睁,有的咬牙切齿,有的暴跳如雷,有的则吓得屁滚尿流,看上去就像一群正在表演闹剧的小丑。 在画作的上方,有一排用暗黑能量写成的大字,字体歪七扭八,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气息。这八个大字赫然便是教廷群丑图,智商欠费。 而在下方,则还有一行稍小一些的字,虽然字迹较小,但其中所蕴含的挑衅之意却是再明显不过:永夜神君是你们的爷爷,爷爷走了,你们还不磕个头!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一股黑色能量窜出,然后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四处飞散。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席卷而来,将周围的一切都掀翻在地。 克拉拉的脸涨得通红,银牙咬得咯吱作响,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这该死的异端!居然如此羞辱我们!” 斯特凡更是直接拔出佩剑,剑刃上爆发出刺眼的圣光,差点就劈中皮埃罗:“我一定要抓住他!把他的灵魂抽出来,扔进圣光炼狱里焚烧千年!” 就在众人怒不可遏之时,卡诗兰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大家冷静点!我刚才一直维持着空间感知,没有察觉到传送阵启动的波动,这说明永夜神君即使逃走,现在也应该还在圣都城里!我们赶快下令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查,一定要抓住他!” 奥兹大主教也反应过来,连忙一边下令身边的圣殿骑士去传达全城戒严的命令,一边调头对着那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修女厉声说道:“你们两个,给我好好照顾皮埃罗圣者!要是他身上再出什么问题,唯你们是问!” 说完,便跟着众人急匆匆地冲出病房,准备布置全城搜捕的事宜。 最后走出皮埃罗病房的克莱丝汀不禁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作为教廷“自虐派”的头号变态,她倒是对永夜神君戏耍她们的智谋,逃生的谋略感受到一种被虐待的快感,没错,老处女有些发春了。 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一直昏迷着的皮埃罗,眼皮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刚苏醒的迷茫,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与愤怒,脑袋最大角度地转向后方,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背,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拼尽全力想要抬起手臂去触摸后背,可刚一动弹,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绷带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体内残存的暗黑能量如同附骨之疽,时不时地啃噬着他的经脉。 但此刻,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屈辱:他血狱圣者皮埃罗,纵横大陆三百年,哪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被一个晚辈打得重伤昏迷也就罢了,居然还被他在背上画这种侮辱性的画,传出去他还有何颜面立足! “永夜神君!”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自己燃烧殆尽。 他猛地催动体内仅存的圣力,试图用圣光抹去背上的画,可那些暗黑能量像是生了根一般,任凭圣光如何冲刷,都纹丝不动,反而像是在嘲讽他的无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修女的脚步声,皮埃罗连忙闭上眼睛,重新恢复成昏迷的模样。 他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已经醒了,尤其是不能让那些老相识们看到他背上的画。 要是被他们瞧见,他这血狱圣者的名头就算彻底毁了。 小修女迈着轻盈的脚步,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她那美丽的脸庞上透露出忧虑和无奈,轻声叹息道:“圣者大人啊,您到底何时才能够苏醒呢?刚刚那些大人们的模样,简直就像是想要生吞活剥了您一般......”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小修女缓缓走到床边,伸手拿起一条柔软的毛巾,准备轻轻擦拭皮埃罗的手臂。 然而,全神贯注于手中动作的她并未察觉到,病榻之上原本昏迷不醒的男子,其深邃的眼眸深处,正在翻涌起如惊涛骇浪般汹涌澎湃的恨意与杀意! 与此同时,一缕缕微弱却又不容忽视的黑暗气息,也开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此时此刻,繁华热闹的圣都街道上一片骚乱。在这惊慌失措的人群之中,一个身着黑袍、身形高大的黑影悄然穿梭其中。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容,此人赫然便是那位传说中的销声匿迹的永夜神君! 他步履坚定,没有丝毫犹豫,笔直地向着圣都最为混乱不堪的贫民窟方向疾驰而去。 因为只有在那个鱼龙混杂、良莠不齐的地方,才会存在他成功逃离这座城市的绝佳契机。 第308章 逃脱 贫民窟的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食物、粪便与劣质酒精混合的恶臭,衣衫褴褛的人们蜷缩在破败的房屋角落,孩童的啼哭与成人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绝望的图景。 永夜神君身披一袭漆黑如墨的长袍,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犹如鹰隼一般犀利,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其实,他早已在此处布下天罗地网,并安排好了眼线和探子。 只要能顺利找到那座标有破损陶罐的小屋子,便能开启通向外城的隐秘通道。 正当永夜神君小心翼翼地转过一条狭长而幽暗的小巷子时,突然间,一支全副武装、手持锋利长剑的圣殿骑士队伍出现在眼前。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骑士目光敏锐至极,当他瞥见永夜神君时,不禁皱起眉头,厉声喝道:站住!你这副奇装异服的样子甚是怪异,究竟是什么来头?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永夜神君心头猛地一紧,但表面上却迅速流露出惊恐之色。 只见他战战兢兢地开口道:大...大人啊,小人乃是从城外逃荒至此,家中老小皆惨遭那些可恶的异端毒手......呜呜呜... 说话间,他还不忘伸手入怀,摸索出几枚破旧不堪的铜板,颤抖着手递给对方。 然而,那名圣殿骑士只是鄙夷地看了一眼永夜神君手中的铜板,满脸厌恶地挥了挥手,不耐烦地吼道:去去去!少在这里碍手碍脚!赶紧给老子滚开! 永夜神君连忙低眉顺眼地侧身让开,看着骑士们走远,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转身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教皇厅内,奥兹大主教正脸色铁青地听着手下汇报全城戒严的布置情况。 “启禀大人,所有城门已经关闭,城墙上布置了圣光防御阵,每一条街道都有骑士巡逻,我马上通知遇到任何可疑人员,都将被带回审判所审讯!” 奥兹点了点头,沉声道:“务必严查,绝不能让那个异端逃了!另外,派人去通知各个圣殿分支,让他们协助搜捕,一旦发现永夜神君的踪迹,立刻禀报!” 而在皮埃罗的病房里,小修女轻轻地擦拭着皮埃罗那略显发黑的手臂,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醒眼前这位正在沉睡中的病人。 待她完成最后一个细节后,便直起身子,正准备转身离去,但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水...水...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小修女不禁心头一震她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地回过头去。 只见原本安静躺在病床上的皮埃罗此刻竟然微微张开了嘴唇,并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样两个字来。 小修女心中狂喜不已,她迅速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手忙脚乱地拿起放在一旁桌子上的水杯,然后快步走到饮水机前接满一杯温水。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皮埃罗的身体慢慢扶起来,尽量不弄疼他分毫。 一切就绪之后,小修女才缓缓举起杯子,一点一点地将水倒进皮埃罗的口中。 皮埃罗艰难地咽下几口热水,顿时觉得喉咙处那种令人难耐的干涩感得到了些许舒缓。 然而,他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继续装出一副刚刚醒来、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的模样,用一种茫然失措的眼神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小修女,有气无力地问道:我......我这是在哪儿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啦?” 小修女深深地叹息一声说道:“到现在为止还是没能把他给抓到,但好在大人们已经下达命令让整个城市都展开搜索行动啦,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肯定能捉到这个万恶的异端!” 听到这话后,皮埃罗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这件事情。 然后他慢慢地闭上双眼,表面看起来似乎十分平静,但其实内心深处早已波澜壮阔、思绪万千。 因为此时此刻他正在暗自谋划如何等到自身伤势完全痊愈之后亲自出马去捉拿那个所谓的永夜神君,并要毫不留情地将其折磨致死、挫骨扬灰以报今天所受之奇耻大辱! 与此同时,永夜神君也终于寻觅到了那座被做过特殊记号(标有一只残破不堪的陶罐)的简陋小屋所在之处。 只见他身手敏捷且动作娴熟地轻轻一推那扇摇摇欲坠、破烂不堪的木质房门,果不其然眼前赫然出现一条直接通向地底深处的幽暗秘道入口。 紧接着他迅速环顾四周并特别留意观察了一下窗户外面是否存在有人尾随追踪之类的情况发生。 当确定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状况时,永夜神君毫不犹豫立刻飞身跳入那条漆黑无比的暗道之中。 进入通道以后他顺手又巧妙地将原本敞开着的入口处那块厚重结实的石板紧紧合上,使其恢复如初仿佛这里根本未曾开启过一般。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那是暗道的出口。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出口的石板,外面已是圣都郊外的密林,皎洁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映出他嘴角那抹从容的笑。 “圣光教廷,咱们下次再玩!”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经过漫长而紧张的逃亡后,终于可以确定已经完全脱离了教廷严密的搜索范围,永夜神君如释重负,但身体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一般,踉跄几步,最后不得不伸手紧紧扶住身旁的一棵古老大树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 随着他的动作,头上戴着的兜帽也失去平衡滑落下来,那张原本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容展现在月光之下,苍白得几乎接近透明,仿佛随时都会破碎消散。 嘴唇毫无血色,微微张开时甚至能看到一抹触目惊心的黑色血迹正缓缓渗出,沿着下巴流淌到脖颈处,将那片白皙肌肤染成诡异的颜色。 这场激战表面看起来似乎是以永夜神君成功逃脱收尾,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次战斗给他带来的伤害远比想象中更为严重:不但全身多处经脉被皮埃罗强大无匹的圣力硬生生震断了好几根,就连最为重要和脆弱的神魂也遭受了对方手中圣刀余力的猛烈冲击! 如今,他只感觉整个头部仿佛要炸裂开来,无数尖锐锋利的钢针同时在脑海深处疯狂搅动穿刺,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令他无法忍受,每一次轻微的移动或者呼吸都会牵动到灵魂最深处的剧痛,令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强忍着痛苦,永夜神君颤抖着手伸进怀里摸索起来。片刻之后,他摸出了一个精致小巧且通体晶莹剔透的玉瓶。瓶子里面盛着一种散发着淡淡幽香的液体,不用想就知道这必定是什么极为珍稀难得的宝物。 没有丝毫犹豫,永夜神君直接拔掉瓶盖,仰头将里面的药液一饮而尽。 这种名为凝神固魂药剂的神奇药水乃是由世间罕见的幽冥草以及稀有的魂晶粉末等多种珍贵无比的草药精心熬炼而成,可以说是他专门用来应付生死危机或身受重伤时所使用的秘密武器之一。 靠着古树喘息片刻,永夜神君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这次偷袭圣都,虽然有些凶险,但也让他彻底看清了教廷的底蕴。 那些常年蛰伏的老怪物一个比一个难缠,尤其是那个不男不女的高个卡诗兰,居然精通反召唤和破坏传送的秘法,若不是他早有准备,差点就栽在对方手里。 永夜神君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心中已然对卡诗兰下了必杀令:“此人留不得,下次再见,定要让他魂飞魄散!”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突然凭空出现,火焰如同活物般在他掌心跳跃,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这并非普通的黑暗火焰,而是他在死灵位面险死还生得到的奇异火种“幽萤之火”,后来又以无尽深渊的亿年垢土为引,结合《黑暗秘典》中的秘术改良而成的“渊狱幽萤炎”。 这种火焰不仅拥有恐怖的黑暗能量与能融化钢铁的高温,更能直接侵蚀灵魂,一旦沾染,便会留下不可逆的伤害。 看着掌心中跳动的幽黑火焰,永夜神君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他想到了此刻还躺在教皇厅病床上的皮埃罗——那个纵横大陆三百年的血狱圣者,被他的“渊狱幽萤炎”重创,恐怕这辈子都别想彻底恢复了。 “皮埃罗啊皮埃罗,你怕是到死都不知道,那黑火不仅能伤你肉身,还会慢慢啃噬你的灵魂。等你醒来,就会发现自己的圣力越来越弱,灵魂会逐渐腐朽,最终变成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物。” 永夜神君轻声自语,眼中满是嘲讽,“我倒要看看,堂堂血狱圣者,变成一个废人后,教廷会如何对待你,而你自己,又会是何等模样。” 说完,他掌心一握,幽蓝火焰瞬间消散。永夜神君深吸一口气,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圣都的反方向走去。 他脚步突然一停,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我的本体艾伦也做得不错……” 夜色中腾起传送阵的光芒,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黑暗气息,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一位黑暗君王的踪迹。 第309章 山雨欲来前的平静(一) 而就在永夜神君偷袭圣都的同一天上午,远在大陆另一端的凯特帝国,早已是风起云涌,暗流涌动。 凯特帝国的镶嵌着宝石的皇冠还悬挂在皇宫大殿的穹顶下,最高统治者伊森皇帝,却已于十日前在寝殿的天鹅绒床榻上,带着无尽的羞愤与遗憾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位在位近四十余年的帝王,晚年先是遭遇大皇子里昂(那个他以为是自己的孩子,实际上是野种)举兵叛乱,虽最终平定,却早已心力交瘁。 紧接着,相伴数十年的皇后奥罗拉又爆出与她亲哥哥撒克逊国王汪达尔的乱伦私通丑闻,而大皇子里昂是野种被永夜神君用影像魔法传播得人人都知道了,三重打击之下,他羞愤交加,外加奥罗拉曾给他下了慢性毒药,终究没能熬过这个多事之秋。 弥留之际,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象征皇权的黄金权杖,浑浊的眼中满是不甘和遗憾,仿佛在质问命运的不公。 病榻前,数位帝国重臣与宫廷法师静静伫立,屏气凝神地等待着帝王最后的旨意。 伊森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挥退所有人,只留下皇家书记官。 他颤抖着拿起鹅毛笔,在纸上写下了继承人的名字,字迹潦草却力道沉重,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写完后,他将遗诏密封在一个镶嵌着红宝石与蓝宝石的紫檀木小盒子里,这盒子是开国皇帝的遗物,上面刻满了守护符文,非指定之人无法打开。 为了确保遗诏不被篡改,他特意召来艾伦公爵、皇家近卫法师团第七席阿提拉,以及教廷派驻凯特帝国的枢机大主教塞缪尔三人,分别在盒子的三面留下了自己的专属魔法印记。 只有集齐三人的魔力本源,才能触发符文,开启盒子,宣读遗诏。 “待十日治丧期满,在皇宫大殿,当着所有王公贵族、文武百官的面,启封遗诏……”这是伊森的遗言。 皇帝驾崩的噩耗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惊得整个凯特帝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就像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被狠狠地扔进平静如镜的湖面上一般,刹那间掀起了层层叠叠、汹涌澎湃的浪花和涟漪——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时间,朝野上下风起云涌:无论是远在帝都内那些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王公贵胄们也好,还是身处在遥远边疆之地默默坚守岗位、保家卫国的守城士兵也罢…… 所有人都开始热议起那个充满着无尽谜团且扑朔迷离的皇位继承人到底会花落谁家? 此时此刻,在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街头巷尾之各个酒馆里面,那些精明世故、唯利是图的商人们纷纷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紧握的酒杯,并凑到一起交头接耳、叽叽喳喳个不停。 而在戒备森严、庄严肃穆的兵营当中,那些威风凛凛、英姿飒爽的骑士们则紧握着锋利无比的宝剑,压低声音对这位新君展开各种天马行空般的胡乱猜想。 至于那些富丽堂皇的贵族府邸中的豪华沙龙之上,则更是上演着一场场惊心动魄却又妙趣横生的“宫斗剧”。 只见那些衣着光鲜亮丽、仪态万千的贵妇人们手持精致小巧的折扇轻轻掩住那涂满脂粉的樱桃小嘴,然后鬼鬼祟祟地相互咬耳朵、说悄悄话儿呢! 然而,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其实稍微有点头脑或者洞察力敏锐一些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毫无疑问,这次激烈异常、扣人心弦的王位争夺战中的两位男主角,非五皇子伊莱和六皇子格瑞尔莫属! 尤其是那位六皇子格瑞尔,他的母亲可是出身于南方一个赫赫有名的贵族家庭,而且还深受当今圣上恩宠有加! 所以打小起,格瑞尔就在父皇无微不至的关怀呵护下茁壮成长起来。 他手中握着三张王牌:一是帝国军方巨头瓦伦公爵的全力支持,瓦伦公爵掌控着五分之一的帝国军团,在军中威望极高;二是南部与东部多位老牌贵族的暗中相助,这些家族根基深厚,财力雄厚;更令人意外的是,他竟与暗黑圣教的暗探组织达成了秘密协议,对方将为他提供情报与刺杀服务。 此刻,六皇子府内灯火通明,格瑞尔正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帝国的疆域图,嘴角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皇位,早晚是我的。” 而五皇子伊莱的舅舅却是中部地区的大贵族柯比德公爵,掌控着帝国的粮道与商路,可谓是富可敌国。 伊莱性格沉稳,善于笼络人心,朝堂上的大批文官与各地商人都站在他这边,称他“仁厚爱民”。 他的府邸书房里,此刻正坐满了身着华服的商人与官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殷切的期盼,伊莱则端坐在主位,语气沉稳地安抚着众人:“诸位放心,父皇的遗诏,定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结果。” 两人明争暗斗多年,早已势同水火,虽然有一阵因为皇后奥罗拉的诬陷让他和弟弟格瑞尔关系有所缓和,但如今皇帝驾崩,皇位空缺,一场腥风血雨似乎已不可避免。 至于那位二皇子拜伦,其个性可谓是极度偏激且矛盾至极。 早在多年之前,皇帝便已明确地将他从皇位继承候选人名单之中剔除出去了。 有一次伊森曾经毫不留情地当着几个重臣的面,对拜伦做出这样一番评价:“此子平素看似温顺如流水般柔和,但一旦情绪失控发作起来,则如同癫狂狂犬一般凶猛残暴;不仅如此,他还生性刻薄寡恩、心胸狭隘,不能担当一国之君啊!” 然而,这番话却深深地刺痛了拜伦那颗脆弱而敏感的心,并让他一直以来都对此事心怀怨恨、难以释怀。 此时此刻,他正独自一人静静地待在位于帝都近郊处的一栋极为隐蔽的豪华庄园之内。 只见他端坐在一张精致华丽的雕花木桌前,右手紧紧握住一只造型诡异的骷髅头形状的酒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杯中之酒。 紧接着,一股浓烈刺鼻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充斥整个房间。 与此同时,他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突然间焕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奇异光彩来…… 事实上,在此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拜伦就已经秘密地跟那个充满神秘色彩的组织取得了联系并建立起密切合作关系。 此外,经过不懈努力和精心策划之下,他成功地笼络到了一大批曾经跟随他一同征战沙场、出生入死的北方军团高级将领们作为自己的支持者。 甚至连那位素以冷酷无情闻名遐迩的钢铁侯爵巴贝尔大人,居然也在暗地里默默地给予他各种形式的援助和支持呢。 “哼!既然父皇不肯将这至高无上的皇位传给我,那么好嘛……那就休怪儿臣无礼啦!今日之事,唯有靠我亲自出手去抢夺回来才行!” 拜伦咬牙切齿地怒吼道,随即将手中紧握的酒杯狠狠地摔到地上,只听得“砰”的一声脆响过后,那只精美的骷髅头酒杯顿时碎成无数片细小锋利的玻璃渣子四处飞溅开来...... 此外,这位皇帝陛下膝下尚有六位国色天香的公主。 然而,根据帝国那严苛无比且源远流长的律法规定:尽管身为女子也具备一定程度的继承权,但纵观历代帝王,却从未出现过将皇位传给公主这样惊世骇俗之事例发生;所以说这几位公主想要登上那个至高无上、权倾朝野之宝座,可以说是比登天还难! 其中老大和老二两位公主更是早已被送往异国他乡联姻去了,如今只剩下四个年纪尚小的妹妹留在京城之中。 这四朵娇嫩欲滴的花朵儿们,其生母皆在绞尽脑汁地替自家宝贝闺女筹谋未来之路呢——有些盼望着能够觅得一门好亲事,让爱女嫁入那些位高权重、实力雄厚之贵族豪门做媳妇;另一些则妄图凭借各种手段与途径去争取得一方肥沃富饶之地作为封邑,如此一来便可安享荣华富贵直到终老矣。 至于芬兰妮公主跟伊莉莎公主嘛,则老早便死心塌地地投靠到那位掌控着凯特帝国不小权力的艾伦公爵麾下了! 此时此刻,本应是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的艾伦公爵府邸之内,居然一反常态呈现出一种诡异至极的静谧氛围来…… 第310章 山雨欲来前的平静(二) 他早在半年前就策划了曝光皇家丑闻的计划,让皇帝伊森羞愤而死,皇后奥罗拉被处死,大皇子里昂举兵反叛失败后自杀。 这场夺嫡之争,对他而言,既是潜藏的危机,也是登顶权力巅峰的绝佳机会。 他表面上对皇位毫无兴趣,每日只在府中处理政务、修炼魔法,实则早已暗中布局:他利用暗黑圣教的力量,在帝都各处安插了无数眼线。 他让青梅竹马的猫娘拉拉丝以商人的身份,与各大商会建立了秘密联系,掌握了帝国的经济脉络。 甚至连皇宫的禁军统领和不少军官,都早已被他用重金与权力拉成亲艾伦派了。 此刻,他只需静静等待,待时机成熟,便可一举掌控大局。 书房外,管家轻轻敲门,声音低得如同蚊子哼:“大人,晦暗兄弟会的人来了,在偏厅等候。” 艾伦公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同暗夜中掠过的寒星,淡淡道:“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两个身着黑衣、头戴兜帽的人如同鬼魅般飘进书房,对着艾伦公爵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见过公爵大人。” 为首一人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大人交代的事,我们已经办妥。五皇子府的护卫分三班轮岗,每班二十人,配备了附魔弓箭与盾牌;六皇子府则布置了魔法陷阱,由两位中级法师坐镇。另外,我们还截获了一封六皇子写给教廷的密信,内容是希望教廷支持他登上皇位,代价是允许教廷在帝国各地兴建更多教堂,并给予教廷免税权。” 艾伦公爵接过密信,迅速扫了一眼,字迹的确是六皇子格瑞尔的。 他随手将其扔进一旁的火盆,火焰瞬间窜起,吞噬了信纸,化为一缕青烟。 “干得不错。”他淡淡道,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继续盯着他们的动向,尤其是他们与暗黑圣教、教廷的联系。有任何消息,立刻禀报。另外,告诉你们的人,按原定计划行事,注意别暴露了身份,否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后果你们清楚。” “是!属下明白!”两人身体一僵,连忙躬身应道,随即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晦暗兄弟会原本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团体,但由于得到了撒克逊国王汪达尔的暗中资助,逐渐发展壮大成为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这个组织不仅擅长搜集各种情报,还精通暗杀技巧,可以说是无孔不入、无所不能。而作为该组织的首领,更是一个心机深沉、老奸巨猾之人。 眼看着凯特帝国即将陷入一场混乱之中,这位首领心中暗自盘算着: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如果能够巧妙地利用各方之间的矛盾,说不定就能大捞一笔呢? 于是乎,他开始打起了如意算盘,准备在这场风波中四处下注,以求获取最大的利润。 首先,他派遣手下前往拜访艾伦公爵,并向其表达了愿意与其合作的意向。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邀请,艾伦公爵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而是表现得十分谨慎。 毕竟在政治舞台上摸爬滚打多年,他深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对于像晦暗兄弟会这种背景复杂且手段阴险的组织,必须要保持高度警惕才行。 然而,表面上艾伦公爵还是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与对方展开了一番周旋。因为他心里清楚,如果直接拒绝对方,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若是轻易答应下来,则又可能会被卷入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纷争当中去。 所以此时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稳住局势,看看对方到底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些什么,然后再做定夺也不迟,他们的一举一动,其实已被永夜神君的暗探监视着…… 但“天灾”组织除外。这个极为神秘的地下组织,是艾伦公爵和大陆所有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根据来自圣光教廷的高度机密信息显示,那个神秘且臭名昭着的组织实际上是由几位曾经从巫师位面入侵而来的幸存者所创立的。 时光倒流至两千多年以前,当时的巫师位面妄图挑起一场跨越界域的恶战,其目的就是要征服我们所在的这块广袤无垠的大陆。 然而,令人欣慰的是,在那次惊心动魄的战役当中,大陆上各个种族的神灵齐心协力、带着各个种族共同抵御外敌,最终成功地击溃了那些来势汹汹的侵略者。 不过,仍有极少数漏网之鱼得以苟延残喘,并藏匿于暗处默默积蓄力量,伺机而动。 经过长时间的蛰伏和筹谋之后,这些残存的巫师们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野心,暗中勾结在一起并组建起了一个名为的恐怖组织。 自成立之日起,这个组织就无时无刻不想着能够重新跟远在巫师位面的主力军取得联络,以便卷土重来,再度对这个世界发起猛烈攻击,征服这个世界。 得知这一消息后的艾伦公爵不禁咬牙切齿,他暗自咒骂道:这帮丧心病狂的家伙简直就是一群毫无理智可言的疯狗!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得逞,一定要尽早把他们消灭干净才行!不然就真成巫师世界的奴隶了! 此时此刻,艾伦公爵的双眸之中闪烁着凛冽的杀机,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与此同时,那位备受瞩目的二皇子拜伦竟然也在机缘巧合之下意外地结识了组织中的成员,并与之迅速建立起了紧密的联系。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双方还一拍即合,很快就签订下了一份所谓的合作协定。 按照这份协议的规定,将会向二皇子提供强大的军事援助以及高效的暗杀行动。 作为回报,一旦拜伦登上皇位成为一国之主,他将会给予充分的庇护和源源不断的资源供给,不仅如此,他甚至还答应默许对方在自己统治的领土范围内设立隐秘的实验室用于开展各种邪恶实验活动。 这一切,都没能逃过艾伦公爵的眼睛。早在永夜神君偷袭圣都之前,他便亲自向教廷的枢机大主教塞缪尔传递了“天灾”组织的消息,称他们正在凯特帝国活动,企图颠覆政权,甚至可能与巫师位面勾结。 教廷对此极为重视,立刻派出了一支精锐的净化部队,其中包括三位圣域强者与二十位高阶净化法师,共三百多人,秘密通过传送阵潜入凯特帝国的圣光大教堂,准备伺机消灭“天灾”组织。 而这一切,都在艾伦公爵的预料之中:他要借教廷之手,除掉“天灾”这个隐患,同时也要让二皇子拜伦,彻底失去争夺皇位的资格。 与此同时,大陆各国的外交人员也纷纷活跃起来。不少国家的大使频繁出入王公贵族的府邸,或是暗中接触皇子势力,试图在这场夺嫡之争中捞取好处。 北方的冰霜王国希望扶持一个亲自己的皇帝,以确保边境贸易的安全;东南方的沼泽帝国则想趁机扩大贸易,获取更多的粮食与矿产。 更有甚者,北方的兽人部落竟暗中联系二皇子拜伦,企图煽动内乱,趁机侵占边境领土。 整个凯特帝国,就像一个布满引线的火药桶,而十日之后的遗诏启封仪式,便是那根即将点燃的导火索。 艾伦公爵坐在书桌后,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很清楚,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无论是争夺皇位的皇子,还是心怀鬼胎的外国势力,亦或是神秘的“天灾”组织,都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这一次,他不仅要进一步提高自己在凯特帝国的地位,更要借此机会,给教廷再添一把火——让他们与天灾组织拼个你死我活,而他,则坐收渔翁之利。 更何况,他还有一张隐藏的政治王牌:他是伊莉莎公主的未婚夫,而伊莉莎公主的姐姐芬兰妮公主,亦是他的秘密情人,并有属于她自己的私家海军。 两位公主在皇室中颇有人缘,这层关系,无疑将为他增添不少助力。 “这么好的政治资本,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太可惜了?”艾伦公爵抚摸着手指上的戒指,眼中闪烁着野心与算计的光芒。 “好戏,还在后头呢。”他低声自语,声音被窗外的风声吞没,书房里只剩下他独自一人,与桌上那盘未下完的棋局 第311章 不放心 这时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帝都不少人都处于失眠状态,为明天的遗诏大事辗转难眠。 艾伦站在书房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微微蹙起。 作为凯特帝国最年轻的公爵,也是大陆闻名的魔武双绝奇才,他有信心应对明日遗诏公开大会上的任何乱局。 毕竟那些明面上的对手,无论是投靠天灾组织的二皇子拜伦,还是娘家人支持的五皇子伊莱,受瓦伦公爵等贵族支持六皇子,他们背后的潜伏投机势力,都早已被艾伦摸得一清二楚。 但作为对属下关怀备至的领导者,他昨晚便紧急召集了所有效忠自己的部下。 在公爵府的密室里,他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语气凝重却坚定:“没多少战斗力的小马库斯、莉莉,还有其他后勤人员,明日一早就躲进我设置的地下安全屋,那里有魔法结界和充足的物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些身着铠甲、手握法杖的战士与法师,“有战斗力的,随我一同前往皇宫。记住,战场瞬息万变,若遇不可匹敌的强敌,无需死战,先保全自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话音刚落,艾伦轻轻拍了拍手。 两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闪出,正是暗夜精灵姐妹乔戈拉娜和拉莉,她们既是他最得力的部下,也是他的爱侣。 乔戈拉娜身姿矫健,眼神锐利如鹰;拉莉则笑容娇俏,手腕上的暗影锁链微微晃动。 艾伦从怀中取出一封封蜡上印着公爵纹章的密信,递给乔戈拉娜:“立刻把这封信送到帝国监察厅明卫首领瓦伦丁手中,里面有关于天灾组织的最新情报,务必亲手交到他手上。” 乔戈拉娜接过信,点头应道:“放心吧,大人,我们绝不会让任何人拦截这封信。” 说着,姐妹二人便化作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书房的阴影里。 艾伦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心中稍定。瓦伦丁是坚定的遗诏派,无论先皇指定谁为继承人,他都会全力维护。 军部元帅龙格斯特泰、参谋长泰戈尔,还有北方军团元帅赛得里克,这些军方大佬也都是遗诏派的核心力量。 而艾伦自己,表面上更是遗诏最忠实的拥护者。 他很清楚,在局势未明之前,这面旗帜能让他占据最有利的道德高地。 他仿佛能看到,此刻瓦伦丁和那些军方大佬们正聚集在监察厅的作战室里,灯火通明,对着地图调兵遣将,为明日的突发危机做着最后的准备。 离开书房,艾伦下楼走到公爵府的大厅,只见几个年轻的身影正各自坐着,有的擦拭着佩剑,有的摆弄着魔法卷轴,显然都因明日的大事而失眠。 他们是他从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亲自挑选出来的忠诚追随者:魔法师布雷泽,总是穿着绣着火焰纹路的法袍,手中的火焰法杖时刻散发着温热;骑士洛克,身材魁梧,铠甲上的划痕记录着他无数次战斗的经历;女骑士安格娜,容貌秀美,眼神却比钢铁还要坚定;平民出身的骑士亚伦,双手布满老茧,却有着最纯粹的忠诚;女魔法师尼米,性格文静,擅长的水系魔法却拥有惊人的爆发力。 艾伦走到他们中间,拍了拍布雷泽的肩膀,笑着说道:“都还没睡呢?别太紧张,只要我们坚守本心,一切乱局都能平定。我艾伦在此承诺,无论明日发生什么,我都会坚决支持伊森先皇的遗诏。贵族的荣耀所指,纵有万难,亦无所畏惧!” 众人缓缓抬起头来,目光交汇之处仿佛能迸发出璀璨夺目的火花一般;每个人的眼眸之中皆闪烁着对眼前之人无比崇敬与仰慕之情愫,宛如夜空中最亮之星辰般耀眼夺目且熠熠生辉。 只见那骑士洛克身形猛地一晃便如离弦之箭般地一下站立而起,并迅速伸手紧紧握住腰间悬挂之佩剑向面前之人躬身施礼道:公爵大人请尽管放心!属下等必定誓死效忠追随于您左右并谨遵先皇陛下所遗留之诏书旨意行事绝不违背半分! 其话语掷地有声犹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令人闻之不禁为之振奋激昂起来。 与此同时其余人亦纷纷紧随其后一同站起身子齐声高呼以示响应...... 眼见此情此景艾伦微笑着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大家不必如此拘谨客套,随即开口言道:诸位切莫太过紧张,方才本公爵已特意嘱咐过厨师去精心烹制些宵夜,好生休息。 言罢艾伦转过身去迈步朝着府邸大门方向徐徐走去,但见其步伐稳健而坚定似乎在这一瞬间已然将所有事情都考虑妥当并做出了一个重要之抉择。 原来此时此刻他心里面早已有了一套全新的计划,即刻动身赶赴位于帝都圣光大教堂找枢机大主教塞缪尔商谈要事。 要知道这位塞缪尔大主教不仅身份显赫地位尊崇乃是整个教廷组织派遣至凯特帝国内部担任最高级别代表人物,同时更为关键一点在于其本人还和艾伦之间有着一层特殊关系即彼此互为翁婿关系(当然严格意义上讲目前尚未正式成婚)。 除此之外艾伦此行另一个重要目的则是想见一见自己那位美丽动人又英姿飒爽之未婚妻兼骑士长伊莎贝拉小姐…… 他深知此事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耽搁!于是毫不犹豫地决定将刚得到的那份最新情报转达给相关人员。 这份情报显示出组织的行动速度超乎想象,远比预期要快得多。 根据潜伏在暗处的探子所传递回来的消息来看,来自巫师世界的那些先头部队中的巫师们已然和组织成功建立起了联系,更糟糕的是,这些家伙很有可能已经悄然潜入进了帝都之内,而且明天大概率将会有所动作。 值得一提的是,艾伦还暗地里加入过由枢机大主教塞缪尔亲自领导并直接指挥的一支专门负责剿灭异端分子的特殊队伍—。 而他本人,则被赋予了一个神秘莫测且极具象征意义的代号:。 时间紧迫,刻不容缓!艾伦不敢有丝毫怠慢,脚步匆匆地赶回自己的书房。 一进入房间,他便径直走向书桌旁那个极其隐秘的暗格位置,并迅速从中取出了那副如同黑夜一般漆黑深邃的夜莺面具。 这张面具的边缘精心雕琢着密密麻麻、犹如蜘蛛网般错综复杂的荆棘纹路;而在其右眼角处,则巧妙地镶嵌着一颗闪烁着幽幽蓝光的珍贵魔晶宝石。 当艾伦将这层面具戴到脸上时,唯有下巴部分的轮廓清晰可见,其余部位皆被完全遮盖住,使得他看上去宛如一名冷酷无情、令人畏惧的暗夜杀手。 紧接着,艾伦又马不停蹄地迅速换上了一套专为执行此类任务而量身定制的独特夜行衣装。 这套衣服所用的布料不仅质地轻盈柔软,而且异常坚固耐用,可以最大程度上地吸收周围环境中的光线,从而使他能够完美地隐匿于黑暗阴影当中,几乎达到人鬼难辨之境。 确认无误后,他侧身贴在墙壁上,借着窗外月光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穿过公爵府的花园,跃过围墙,落到旁边民居的屋顶上。 第312章 大教堂里的会晤 “夜莺大人!”两个身影早已在屋内等候,见艾伦进来,立刻躬身行礼。 她们是“天启”小组的成员,代号“狼蛛”的阿京妮身材高挑,紫色发束新扎成利落的马尾,如同精灵的样貌,却更显美丽;代号“红鸾”的夏尔美则容貌艳丽,一袭红衣衬得肌肤胜雪,腰间的软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三人不仅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更是彼此信任的情人。 阿京妮上前一步,递过一个温热的牛皮水袋:“大人,您一路辛苦了。” 夏尔美则温柔地帮艾伦拂去肩头的灰尘,眼神里满是关切。 寒暄几句后,三人换上平民装束,坐上早已备好的马车——马车外表普通,车轮却包裹着厚厚的兽皮,行驶时几乎没有声音。 车厢内铺满了柔软的毛毯,空气中弥漫着夏尔美带来的熏香气息,一路颠簸着驶向圣光大教堂。 到了目的地后,这辆四轮马车缓缓停下,车轮扬起一阵烟尘,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教堂后门的狭窄巷子里。 车门打开,首先踏出一只脚的正是我们故事中的主角艾伦。紧接着,另外两人也相继下了车,他们分别是艾伦的战友兼床伴阿京妮以及美丽动人的夏尔美小姐。 还没等他们站稳脚跟,一个身影便如箭一般从远处飞奔而来。 待到近前一看,原来是伊莎贝拉。只见她身着一袭银光闪闪的骑士铠甲,腰间悬挂着一把名为的长剑,剑身闪烁着微弱但却令人心悸的圣光。 一头如瀑布般垂落的银色长发被紧紧束缚在头盔之中,但那对精致而又迷人的眉眼依然清晰可见。 当伊莎贝拉的目光触及到艾伦时,原本冷若冰霜的眼神仿佛突然间融化成一池春水,变得无比温柔。 她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快步向前走去,完全无视了站在旁边的阿京妮和夏尔美。 来到艾伦面前,伊莎贝拉轻盈地伸出玉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并柔声说道:“艾伦,你终于来了啊!人家可是一直在这儿苦苦等待呢……”言语之间,满是欢喜之情。 面对伊莎贝拉如此亲昵的举动,艾伦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抬起右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表示安慰。 同时压低嗓音,略带歉意地回应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啦。”说完,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圣殿骑士团分团长圣约翰。 此时的圣约翰正静静地立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见艾伦望过来,他立即微微弯下腰去,动作优雅大方且不失庄重。 随后用一种低沉而又浑厚的声音开口说道:“尊敬的公爵大人,大主教此刻正在书房内恭候您大驾光临,请随我来吧。”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朝着教堂内部走去。 艾伦点了点头,示意伊莎贝拉、阿京妮还有夏尔美跟上自己。 于是一行四人紧跟着圣约翰的步伐,一同走进了这座庄严肃穆的大教堂。 教堂内光线昏暗,只有两旁墙壁上镶嵌的壁灯散发出星星点点的昏黄色光,将周围照得有些模糊不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仔细分辨,可以闻到其中夹杂着蜡烛燃烧产生的烟味以及圣水所特有的清新气息。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教堂里却依旧灯火通明,不少骑士和法师正在大厅里做着准备:有的在检查铠甲上的附魔纹路,有的在擦拭法杖上的圣晶石,还有的在低声讨论战术。 塞缪尔的私人书房就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灯光。 推开门后,一股陈旧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艾伦定睛一看,原来这间宽敞明亮的书房内早已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位德高望重的库尔兰圣光魔导师。 只见这位满头银丝如雪般洁白的老者端坐在一把雕花长椅之上,他那双饱经沧桑但依旧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盯着手中那本年代久远且布满岁月痕迹的古老圣典。 与此同时,一层淡淡的柔和圣光宛如薄纱一般轻轻地笼罩在他整个身躯周围,使得这位年迈的大法师看上去更显庄重肃穆之感。 再往旁边看去,则可以看到塞缪尔所力挺的那位圣女候选人伊莱美小姐。 此时的她身穿一袭素雅纯净的白色修女长袍,并于腰间束以一条闪耀夺目的金色腰带。 那张精致绝伦如瓷器般白皙细腻的面庞散发着令人心生敬畏之情的圣洁光辉,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其眼眸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锐利锋芒。 紧接着出现在视线中的便是净化法师团的首席杜尔兰德大人。 他笔直地站立在那里,手中紧握着一根造型别致的法杖。这根名为“神罚”的魔杖通体刻满了密密麻麻、繁复难辨的奇异符文,而位于杖尖处的那颗璀璨圣水晶更是散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绚烂光芒。 从杜尔兰德紧绷的神情以及紧握法杖的姿势来看,显然他已然进入到一种高度戒备状态之中,随时都有可能发动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最后,目光扫过之处还能瞥见六位身披华美鲜艳红色袍子的教会高层人士身影。 这些人身居要职,胸前佩戴的徽章清楚无误地表明了他们来自神圣之都的显赫背景和尊贵地位。 当注意到艾伦走进来时,他们仅仅是略微颔首示意而已,然而其眼中流露出的那种审视意味却是不言而喻、昭然若揭。 塞缪尔大主教坐在书桌后,看到艾伦进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忙站起身:“艾伦,你来了。快坐,有什么要事?” 艾伦没有丝毫犹豫或客套,径直走向桌子并稳稳当当地坐下来。 他的眼神坚定而专注,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急迫与忧虑。一开口便直截了当地说道:“大主教大人,情况紧急!我向您禀报一则至关重要的情报。‘天灾’组织的动作远比我们预料得更为迅速且激进。根据消息,他们已然成功与恐怖的巫师世界建立起紧密联络,并派遣出一批实力强大的先遣部队悄然潜入到帝都境内……” 艾伦顿了顿,等众人消化完毕,接着说道:“更令人忧心忡忡的是,这批巫师极有可能会选择在明天举行的遗诏启封盛典之上突然发难,制造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混乱!” 听到这番话后,在场众人的面色骤然间变得凝重无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笼罩着。 尤其是塞缪尔等几位核心人物,更是紧蹙双眉,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伊莱美率先打破沉默,她那双美丽但却充满睿智光芒的眼眸紧紧盯着艾伦,语气严厉地质问:“艾伦公爵,请恕我直言,您所提供的这份情报究竟是否真实可信呢?另外,关于那支来自巫师世界的先遣队伍,其具体实力又到底怎样呢?” 与此同时,库尔兰这位备受尊敬的圣光魔导师亦缓缓放下手中紧握的厚重圣典,他那深邃如潭水般的目光如同两道利箭一般,犀利地射向艾伦,似乎要透过对方的外表看穿隐藏在内里的真相。 艾伦沉声道:“情报是前几天我抓捕的两个‘天灾’外围成员交代的。他们说组织以前收集了大量传送水晶,还见过几个蒙着脸的人,那些人气息古怪,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诡异的能量,组织的高层对他们极为重视,比对亲爹还要恭敬。虽然这两个只是外围成员,不知道详细情况,但可以推测,那些人极有可能就是巫师世界的先遣队,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他并没有说出情报的真正来源:来自他分身永夜神君建立的暗黑圣教暗探组织,这个秘密,他打算永远隐瞒下去,并在当中捞好处。 众人听闻此言,皆是心头一震,脸上露出凝重之色,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异常安静,仿佛连一根针掉落在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有人打破这份沉寂,只见塞缪尔大主教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地凝视着前方,沉声道:艾伦啊,真是辛苦你赶来传递如此重要的消息!在此,老夫要代表伟大而仁慈的圣光之神向你表示衷心的感激之情。请放心好了,对于此次行动,我们绝不会掉以轻心、麻痹大意。” “事实上,早在数日前,我方就已做好充分应对之策,并精心筹备了诸多后手以备不时之需。其中最为关键的当属那座位于圣光大教堂内的神秘传送阵法,此阵可与遥远的圣都保持紧密联络,一旦局势危急便可即刻召唤援军前来增援;此外,咱们还特意布下了你曾经亲自参与策划设计的强大封魔法阵......” 大主教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诚如你所言,此番来的皆乃教廷之中的精英翘楚,故而万不可令其遭受重创或折损过多兵力。杜尔兰德,速去将此事转达给诸位队长知晓,叮嘱他们行事务必要谨小慎微,切不可因一时疏忽而酿成大祸! 杜尔兰德闻听此言,不敢怠慢,当即恭恭敬敬地弯身施礼应答道:遵命,大主教大人!属下这便前去传达您的旨意,请稍候片刻。 言罢,他转身匆匆离去,身影迅速消失于视野之外。 第313章 对手是冤家 艾伦又和众人寒暄了几句,伊莱美提议道:“艾伦公爵,不如我们一起去大厅看看队员们吧?特别是神圣裁决队的首席波尔博兹,他今晚也在这里守夜。” 伊莎贝拉也附和道:“对啊,艾伦,你还没见过波尔博兹呢,他的圣剑‘破锋’可是教廷的神器之一。” 艾伦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伊莱美的建议。于是一行人便朝着大厅走去。 一路上,他们继续闲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但气氛却显得格外融洽。 出了书房门,伊莎贝拉小声向艾伦解释:“波尔博兹不是大主教这边的人,他是贝尔纳多枢机大主教的表弟。虽然贝尔纳多因为之前的政治斗争失势了,但教廷里还有不少他的旧部,波尔博兹就是其中之一。他向来高傲,你等会儿见了他可得小心点。” 正说着,两人又聊起了另一位圣女候选人安雅。 伊莱美听到安雅的名字后,原本挂在脸上如春花绽放般灿烂的笑容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言喻的淡漠与疏离。 与此同时,她那美丽动人的眼眸深处更是迅速掠过一缕错综复杂、令人费解的情感涟漪。 艾伦见状,心头不禁一动,瞬间明白了其中缘由:毕竟,在整个教廷之中,圣女之位仅有一席,且竞争异常激烈残酷。 而此时此刻,伊莱美无疑是众多候选者当中最为炙手可热之人,但同样不可小觑的还有那位名叫安雅的女子,因为她极有可能成为伊莱美的劲敌,并对其构成巨大威胁。 此次奉命出征围剿臭名昭着的组织之际,伊莱美原计划借由此番行动来进一步稳固自身地位及声望,以期能够顺利登上梦寐以求的圣女宝座。 岂料事与愿违,就在关键时刻,那个安雅竟然也毫不示弱地挺身而出,请缨参战! 很明显,这位对手此番前来绝非善类,其目的不言而喻,无非就是想要抢夺胜利果实以及邀功领赏罢了。 真是够卷的啊…… 艾伦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无奈之余更多的还是装作苦笑连连。 他早就料到,表面上看起来庄严肃穆、神圣高洁的教廷内部应该是这般波谲云诡、暗流涌动。 正说着,前方的拐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安雅带着两个穿黑色修女服的战斗修女迎面走来。 安雅身着一袭浅银色的修女袍,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下凡一般。她那清丽脱俗的面容,恰似出水芙蓉般娇艳欲滴。 而其温婉娴静的气质,则如同春日里和煦温暖的微风拂面而过,令人心旷神怡、如沐春风。 然而这般清新雅致之美却又与伊莱美那种高不可攀、庄严肃穆且圣洁无比的美丽大相径庭。 当安雅瞥见伊莱美正与艾伦并肩而立时,她那双明亮如水的眼眸之中瞬间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愕之色,但这丝诧异转瞬即逝,并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体大方的微笑以及优雅从容的仪态。 只见她轻盈地迈步向前,动作轻柔舒缓,仿佛生怕惊醒了周围沉睡中的一切美好事物似的。 走到近前之后,安雅稍稍弯下腰肢,以一个标准而又谦逊有礼的姿势向伊莱美及艾伦行了个礼并轻声说道:“伊莱美姐妹,艾伦公爵,真是太巧啦!竟然能在此处遇见二位。” 面对突如其来的安雅,伊莱美显然有些吃惊,但还是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并努力从嘴角扯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应道:“哦……原来是安雅姐妹呀,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歇息呢?” “嗯呐,因为明日便要有所行动嘛,所以心中难免会感到些许忐忑不安,于是就想出来溜达溜达,顺便放松一下心情。” 安雅一边娓娓道来,一边将目光若有若无地投向站在一旁的艾伦身上,接着继续热情洋溢地邀请对方道:“对了,艾伦公爵不知是否需要小妹引领阁下四处游览一番呢?也好让您更好地领略到这里独特的魅力所在哟……” “不用了,”伊莱美立刻开口打断,“艾伦公爵刚和大主教谈完正事,累了,我们正要去大厅休息呢。” 两人你来我往,话里话外都带着刺,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安雅轻佻地挑起眉毛,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她的声音尖锐而刻薄:“伊莱美啊伊莱美,你就别再惺惺作态啦!难道真当别人都是傻瓜吗?你那点小九九谁不清楚呀!” 她露出一脸嫌恶的样子,说道:“说白了,你就是一个卑微低贱、毫无背景可言的穷丫头罢了。要不是那位仁慈善良的大主教大发慈悲,怜悯你这苦命孩子,恐怕此时此刻,你依旧只能蜷缩在肮脏破败的贫民窟角落里,靠沿街乞讨来苟延残喘吧!像你这样的货色,有什么资格跟本小姐争抢圣女宝座呢?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面对安雅如此恶毒的话语攻击,伊莱美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至极,仿佛被一层寒霜所笼罩。 然而,她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挺直身躯,以一种坚定且无畏的姿态回应道:“哼!安雅,休要仗着你们家族有点势力便目中无人!比起你这种只会仰仗父母余威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来说,我宁愿做一个自食其力的穷人!至少我无需依靠任何人就能养活自己,更不会像你这般软弱无能,要是失去双亲的荫庇,根本是无一是处的废物!亏你还有脸在此口出狂言!” “哼!我靠父母怎么了?至少我有个好出身!你呢?上次剿灭黑暗议会,要不是艾伦公爵救你,你的脑袋早就被人偷偷搬了家,没准现在都在哪个土堆里发臭了,还有脸在这儿和我争?”安雅的声音越来越高,眼神里满是嘲讽。 伊莱美气得浑身发抖,声音也带上了怒意:“你!你不过是个只会躲在父母羽翼下的胆小鬼!周围时刻有父母派来的高手保护,而我,只靠圣光之神的庇佑就能站稳脚跟,你这种二世祖根本没资格和我相提并论!” 两人如同斗鸡一般越吵越上头,唾沫星子乱飞,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艾伦连忙上前,伸手将两人轻轻分开,笑着打圆场:“两位,消消气,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你们看,明天我们还要联手对抗‘天灾’组织和巫师先遣队,要是我们自己先起了争执,岂不是让敌人有机可乘?而且圣光之神教导我们要团结友爱,两位都是教廷的精英,可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啊。”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再说了,以两位的天赋和实力,无论谁最终成为圣女,都是教廷的幸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渡过眼前的危机,其他的事,等之后再慢慢商量也不迟。” 伊莱美和安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甘,但也明白艾伦说得有道理。 伊莱美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算了,看在艾伦公爵的面子上,今天就不和你计较了。” 安雅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修女袍,轻哼道:“我也是看在艾伦公爵的份上,才不和你一般见识。” 一行人缓缓踏入教堂大厅,一股明亮而温暖的光芒扑面而来。抬头望去,但见整个大厅被无数盏华丽的烛灯照亮得如同白昼一般,熠熠生辉。 此时,三百余名身着教廷服饰的精锐战士正忙碌地穿梭于各处,紧张有序地做着最后的战前准备工作。 当艾伦与伊莱美等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原本喧闹嘈杂的场面突然变得安静下来。紧接着,只见许多人迅速站起身来,动作整齐划一地向他们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并以充满善意的目光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原来就在数日前,艾伦特意委托他那位青梅竹马的猫娘拉拉丝所经营的猫咪商会,给这些英勇无畏的教廷精英们送去了一大批精美绝伦的礼物。 其中不仅包含了深受骑士们青睐的附魔油膏以及法师们急需的魔晶碎片,更有各式各样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佳酿和珍馐美馔。 艾伦此举旨在表达对那些坚守正道、扞卫正义之光的勇敢斗士们的敬意与感激之情。 毫无疑问,这份厚礼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生感动,同时也使得艾伦赢得了众多人的衷心拥护与支持。 待众人行完礼后,艾伦迈步向前,径直走到人群中央。 他环顾四周,用沉稳而坚定的声音将巫师世界极有可能派遣巫师先遣队前来偷袭的重要情报转达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全场气氛。一时间,原本平静如水的大厅内开始骚动起来,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有些法师面色凝重,流露出丝丝忧虑;然而另一些骑士却是跃跃欲试,眼中闪烁着熊熊燃烧的战斗欲望。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了过来,他身穿金色铠甲,手持一把散发着凌厉气息的圣剑,正是神圣裁决首席波尔博兹。 一旁冷眼看着的波尔博兹却突然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他将手中的圣剑“破锋”往地上一拄,剑身碰撞石板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金色的圣光在剑刃上流转:“不就是几个巫师吗?一群躲在阴暗角落里玩弄邪术的鼠辈而已!真以为能掀起什么风浪?教廷出手,眨眼就能把他们碾成粉末!” 说着,他猛地拔剑,一道凌厉的金色剑气划破空气,虚砍向虚空,剑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我会让他们变成我剑下的亡魂,让他们后悔踏足这片大陆的每一寸土地!什么‘天灾’组织,什么巫师先遣队,在我波尔博兹眼里,不过是一堆供我刷功绩的废物!” 波尔博兹的几个手下见状,立刻拍着马屁大声喝彩:“首席大人威武!那些巫师来了也是送死!”“圣剑一出,谁与争锋!” 伊莱美和安雅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厌恶的神色——她们第一次在某件事上达成了共识:这个波尔博兹,实在是太过狂妄自大,令人讨厌。 艾伦看着波尔博兹狂傲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心中已然给他判了个死刑。 他暗自盘算,要是教廷和“天灾”组织两败俱伤才最好,这样他就能在乱局里浑水摸鱼,赚取更大的利益。 艾伦无奈地摇了摇头,和伊莱美、安雅又寒暄了几句,便转身准备离开圣光大教堂。 伊莎贝拉连忙上前,不顾周围众人的目光,紧紧抱住他的手臂,眼睛里满是不舍:“艾伦,你一定要小心,明天我在皇宫门口等你。” 艾伦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二人嘴接触良久,唇分…… 第314章 最后准备 登上马车,艾伦刚坐稳,身旁的阿京妮和夏尔美便同时凑了上来。 阿京妮熟练地帮他揉着肩膀,眼神里满是担忧;夏尔美则轻轻靠在他肩头,手指划过他的脸颊,温柔地说:“大人,刚才在教堂里真是吓死我们了,幸好波尔博兹没真的动手。” 艾伦笑着将两人揽入怀中,在她们额头上各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而坚定:“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这次风波结束,我就和伊莉莎公主和伊莎贝拉骑士长完婚,然后,也给你们一个名分,我们永远在一起。” 阿京妮和夏尔美对视一眼,眼中瞬间泛起泪光,用力点了点头…… 马车在夜色中平稳前行,仿佛穿梭于黑暗中的幽灵一般悄无声息。车轮轻轻地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而又细微的声响,宛如夜曲般婉转悠扬。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息,与阿京妮和夏尔美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暖体温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氛围。 这种氛围如同温柔的春风拂面,使得原本紧绷的艾伦逐渐松弛下来。 他斜倚在柔软舒适的靠背上,双眼微闭,似乎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大脑正以惊人的速度高速运转着。就在不久前,他们刚刚离开的圣光大教堂。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艾伦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波尔博兹这个家伙虽然狂妄自大、惹人厌弃,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或许还能派得上用场。 毕竟,面对强大的以及神秘莫测的巫师时,需要有人挺身而出,充当先锋队来试探敌人的虚实。 至于伊莱美和安雅之间的明争暗斗,则显得更为棘手一些。尽管表面上两人的冲突已经暂时得到缓解,但谁都清楚,这场关于圣女宝座的激烈角逐才仅仅拉开帷幕而已。 这样的内部消耗无疑会大大削弱教廷的核心实力,对于那些企图挑战权威的人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大人,您在想什么?”阿京妮停下揉肩的动作,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眉头都皱成小疙瘩了。” 夏尔美也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关切:“是不是教堂里的事让您为难了?伊莱美和安雅两位圣女候选人,看起来都不好对付呢。” 艾伦收回思绪,低头看着两人担忧的眼神,心中一暖,将她们抱得更紧了些:“没什么,只是在想明天的遗诏启封仪式。‘天灾’和巫师的目标绝对不只是仪式本身,恐怕还藏着更大的阴谋。” 他稍稍一顿,声音仿佛压了千斤重担般沉重,“你们明日率领‘天启’小组的钢甲、血斧、鬼狐等人,依计埋伏于皇宫西侧的密道入口。那里乃是防御最为脆弱之地,极有可能成为敌人的突破口。切记,一旦察觉异常,即刻发出信号,万不可贸然硬拼,保存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艾伦脸上不是一般的严肃,补充道:“须倍加小心,那从巫师世界而来的先遣队,毕竟来自那穷兵黩武的巫师世界,实力定然不容小觑,虽说他们作为位面入侵者,受这世界的世界意志排挤,只能发挥七成实力。” 阿京妮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瞬间恢复了战士的彪悍:“是,大人!我们必定不辱使命!” 夏尔美也收起了如水的温柔,坚定地颔首:“您放心,我们定会护好自己,也定会守住这密道。”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颠簸声,马车终于缓缓地停下脚步,稳稳地停在了艾伦的公爵府后门处。 车门轻轻打开,三名身影鱼贯而下,他们动作敏捷而利落,但彼此之间却没有过多交流,仿佛心照不宣一般,径直朝着自己所属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府邸内的走廊尽头。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场景背后,一场惊心动魄的密谋正在悄然展开。 当最后一个人进入房门之后,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如同幽灵般从墙角一闪而过,眨眼间便来到了刚才那辆马车停靠的地方,并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单膝跪地。 黑影压低声音说道:“大人,根据暗月小组刚刚传递回来的情报显示,昨夜在皇宫东侧的近卫军营之中发生了一起离奇事件——有三名士兵毫无征兆地凭空失踪!而且更为蹊跷的是,案发现场除了遗落着几根漆黑如墨的羽毛之外,还散落着一些形状怪异、令人费解的神秘符文……” 听到这里,原本一直闭目养神的艾伦猛地睁开双眼,眼眸深处瞬间划过一抹森冷至极的寒光。 他紧紧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黑色羽毛?符文?嗯……如此看来,那些可恶的巫师先遣队显然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啊……” 沉默片刻后,艾伦深吸一口气,接着吩咐眼前这名黑影道:“传我命令给暗月小组,务必加强对皇宫以及城内各个城门的严密监控力度,绝不能放过丝毫蛛丝马迹!但凡发现任何风吹草动或可疑迹象,必须第一时间向我禀报!” “同时,也要通知永夜神君那边提前做好万全准备。只要一等到教廷与‘天灾’交手了,我们就要毫不犹豫地启动应急预案,依照原计划将散布于各地的暗黑圣教信徒们全部召集起来,然后有条不紊地执行后续任务。明白了吗?” “遵命!属下明白!”黑影毕恭毕敬地回答完这句话后,身形一晃再次融入到茫茫黑夜当中,宛如一阵轻风般无声无息地离去,转眼便失去了踪迹。 回到公爵府的书房,艾伦点燃桌上的蜡烛,看着跳动的火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遗诏启封仪式,注定会成为一场乱局。教廷、“天灾”、巫师、晦暗兄弟会、暗黑圣教、伦巴第等外国势力……各方势力将在帝都展开一场血腥博弈,而他,将是这场博弈的幕后棋手。 无论是圣女之位的争夺,还是教廷与“天灾”的厮杀,都将成为他掌控大陆的一部分。 他走到书架前,推开最顶层的一本厚重圣典机关,露出后面的冥想暗室,艾伦装作冥想,精神海里低声道:“准备好收割吧,永夜。” 精神海里微微震颤,传来永夜神君冰冷而兴奋的声音:“已就绪,我的‘光明’公爵大人。黎明到来时,圣光教廷的圣都,将被狠狠打脸。” 窗外的夜色越发浓重,云层遮住了月亮,只留下无边的黑暗。 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风暴,即将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拉开序幕。 第315章 大戏开幕(一)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宫殿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凯特帝国皇宫大厅内弥漫着一种凝重而压抑的氛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黄金穹顶下,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人们身着各式各样的华丽服饰,有精致的丝质长袍,也有厚重的金属铠甲。 这些华服相互摩挲,发出细微却又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如同一场盛大交响乐中的序曲。 整个城市似乎都沉浸在这紧张肃穆的气氛之中,就连平日里自由翱翔于天空的白鸽此刻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惊扰到这片宁静。 在大厅正上方,摆放着一张精美的雕花长椅。 二皇子拜伦懒散地靠在扶手之上,一袭猩红色的披风随风飘动,更显其面色阴沉、目光凶狠。 他身旁簇拥着数十名身穿黑色劲装的随从,他们个个身形魁梧,腰际皆佩戴着锋利无比且淬过剧毒的匕首,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寒光。 与此同时,五皇子伊莱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人般优雅从容。他身穿着一套素雅的银灰色礼服,衣袂飘飘,仿佛不沾尘世之气。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那笑容既亲切又不失分寸,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跟随在他身边的侍从们手中紧握着镶满宝石的权杖,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高贵气质。 最后出场的是六皇子格瑞尔,他身姿挺拔如松,步伐稳健有力。身上那件暗紫色的劲装剪裁合身,将他修长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腰间悬挂着一把造型别致的长剑,隐隐散发出淡淡的寒气。 他身后紧跟着一群久经沙场的老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犹如猎鹰一般敏锐犀利,透露出饱经沧桑后的沉稳和坚毅。 先皇伊森的四位女儿:芬兰妮、伊莉莎、索菲亚和艾莉,身着华丽的宫廷服饰,亭亭玉立地站立在一旁的观礼台上。 她们美丽而端庄,但此刻却难掩内心的紧张与不安。每个人的手中都紧紧握着一方绣有金色龙纹的精致手帕,仿佛那柔软的布料能够给予些许安慰。 而在正中央主持宣讲仪式的大臣则换成了菲利普斯。他身穿一袭绣满繁复金纹的官袍,显得威严庄重。 然而,只有细心之人才能注意到他紧握着手中那块把玩之物时微微颤抖的手指,以及额头上不断渗出并沿着面颊流淌而下的细密汗珠。 这些细微的动作无不透露出他心中的惶恐——毕竟,今天即将开启的遗诏关系重大,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引发一场血腥风暴。 与此同时,艾伦公爵率领着包括布雷泽、洛克、安格娜和雷蒙德在内的数十名忠诚下属稳稳当当地占据了前方较为显眼的位置。 他们个个身材魁梧,神情肃穆,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气质,宛如一堵坚不可摧且正在缓缓移动的巨大城墙。 戴安娜女侯爵身穿一袭鲜艳如血的暗红色长裙,裙摆在地上轻轻摇曳,仿佛盛开的花朵一般娇艳欲滴。 她腰佩一把精美的短剑,剑柄处镶嵌着璀璨的宝石,闪烁着迷人的光芒。此刻,她正有意无意地朝着艾伦靠近,似乎想要与他保持更近的距离。 与此同时,年轻的彼得伯爵双手紧握在腰间那枚珍贵的宝石吊坠上,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艾伦身上,一刻也不肯离开,仿佛只要一移开视线,就会失去某种重要的东西似的。 相比之下,荆棘伯爵麦克斯显得更为沉稳一些。只见他双臂抱于胸前,眼神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就连脚下原本坚硬的地面,此时竟也开始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泽,宛如无数荆棘正在破土而出。 毫无疑问,在场的这些贵族们或多或少都清楚此次遗诏宣读仪式很有可能引发混乱。 毕竟,艾伦可是个拥有魔导师和神佑骑士双重身份的绝世奇才! 在这样充满变数的场合下,能够靠近点这位传奇人物,自然能让人感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心感。 然而面对众人的关注,艾伦只是微微一笑,并向他们轻点了一下头作为回应。 他那双深邃的蓝眸犹如一池静水,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其中却是暗流涌动、深不可测。就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背后,艾伦已然将整个场面的局势尽收眼底…… 艾伦的视线缓缓地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掠过,最终停留在不远处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身上。 只见那位身着厚重盔甲、威风凛凛的男子正是钢铁侯爵巴贝尔,此刻正笔直地站立于二皇子拜伦的身后。 巴贝尔那锐利得如同毒蛇一般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层层阻碍直接抵达艾伦所在之处,并毫不掩饰其中所蕴含着的深深怨恨以及难以言喻的不甘心之情。 然而当他注意到艾伦已然察觉到了自己时,则迅速扭过头去装作一副正在专心致志地整理身上铠甲的模样,但艾伦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脸上瞬间闪过的一丝慌乱神色。 面对此情此景,艾伦不禁在心底暗暗发出一声冷笑:想当年,也就是整整一百五十多年前,那时他们辛迪亚家族尚还处于鼎盛时期且贵为开国元勋呢,曾经全力协助先皇一同征战沙场并成功打下这片大好河山。 可谁曾料到后来竟会遭到当朝皇帝的阴险算计从而惨遭陷害,以至于当时的家主连同其膝下的三位公子都被逼无奈只得选择喝下那致命的毒酒自尽身亡,唯有年幼的四子得以幸免被放逐至遥远的南方迷雾森林旁边一个名叫石楠花的小地方担任世袭子爵一职(而如今的艾伦便是属于这个分支一脉相传下来的后裔子孙)。 至于导致这一系列悲剧发生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答案其实再简单不过,无非就是那两个一直以来都受辛迪亚家族厚恩的紫罗兰家族跟钢铁家族罢了! 说起来真是令人痛心疾首啊,这两个忘恩负义的家族为了能够攫取更多的权力地位,竟然甘愿舍弃道德底线不择手段甚至不惜诬陷谋害自己昔日的恩人,硬生生把整个辛迪亚家族逼入万劫不复的绝境之中…… 如今,紫罗兰家族已被他借机连根拔起,钢铁家族的末日也不远了。 巴贝尔投靠与天灾组织有勾结的二皇子拜伦,正好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的复仇机会。 二皇子拜伦端起桌上的金杯,指尖在杯沿划过,眼神阴鸷地扫过场中的众人。 他内心早已翻江倒海:父亲一向厌恶自己的狠戾,遗诏里绝对不会有自己的名字。 伊莱那个伪君子,靠着母亲家族的财富和官员的支持,把自己伪装成温和的君子;格瑞尔更可笑,竟和暗黑圣教这种邪教勾结,简直是自寻死路。 但他拜伦岂会坐以待毙?他给了巴贝尔两座矿山,扩军权和公爵地位,又答应“天灾”组织,登基后将帝都西侧的森林划给他们做据点,必要时投靠巫师世界做带路党。 里昂的旧部军官贪财,他就给黄金、给封地,让他们死心塌地为自己卖命;暗黑圣教的暗探贪权,他就承诺登基后给他们半合法地位,让他们在暗中替自己做见不得人的事,必要时出卖给教廷换取教廷好感。 今日,无论遗诏上写的是谁,这个皇位,他夺定了! 五皇子伊莱端坐着,嘴角的笑意始终未变,但手指却在桌下微微攥紧。 他内心同样紧张:拜伦有钢铁侯爵和北方军团旧部支持,格瑞尔有瓦伦公爵的军队,自己虽然有官员和商人支持,却缺少武力后盾。 幸好艾伦公爵站在自己这边,他的实力足以对抗任何一方势力。只要遗诏上写的是自己的名字,今日就能顺利登基;若不是…… 他眼神一冷,桌下的手摸到了腰间的信号弹,只要自己一声令下,潜伏在皇宫不远的数万舅舅给的雇佣私兵就是他的底牌。 父亲在世时最看重规矩,他不信拜伦和格瑞尔敢公然违抗遗诏。 六皇子格瑞尔靠在廊柱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台上的紫檀木盒子。他内心冷哼:遗诏?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 瓦伦公爵的两万精兵已换上禁卫军的衣服在城内待命,后续的五万大军也在赶来的路上,整个帝都大部分的兵权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和暗黑圣教合作又如何?只要能拿到皇位,就算背负骂名又怎样?等他登基,再找借口把暗黑圣教铲除,既能坐稳皇位,又能赢得教廷欢心。 至于艾伦公爵,只要他不插手自己的事,就留他一条性命;若是敢阻拦,就连他一起铲除! 艾伦面无表情,但实际上他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前方不远处的几位皇子。 当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二皇子拜伦时,突然间,他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拜伦背后紧跟着的两个随从身上散发出一种若隐若现、极其微弱却又无法忽视的古怪气息! 这种气息冰冷而阴森,仿佛来自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同时还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位面侵蚀之感,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毫无疑问,这两个人必定是从巫师世界派遣而来的巫师先遣队队员! 然而,艾伦并没有露出丝毫惊讶之色,只是若无其事般轻轻一瞥。就在这时,那两名随从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异样,猛地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艾伦,他们的眼神充满了警觉和浓烈的杀意。 面对如此凌厉的目光,艾伦表现得十分镇定自若,他若无其事地将自己的注意力移开,并迅速调整好姿势,恰好与站在一旁的帝国明卫首领瓦伦丁的目光相遇。 瓦伦丁同样也是个经验老到之人,他仅仅用眼角余光便捕捉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幕。 只见他嘴角微扬,向艾伦微微颔首示意,表示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在这一刹那间,两人无需多言,彼此心领神会,所有信息都通过眼神交流传递完毕。 第316章 大戏开幕(二) 艾伦面无表情,但他却在暗地里轻轻敲击着地面,仿佛这只是一个不经意间的小动作。 然而,就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动作背后,隐藏着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动。随着他靴底的机关被触发,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声传出,几乎难以察觉。 而此时,在艾伦身后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竟然悄然多出了一道淡淡的身影——帝国暗卫的代理首领影隼。 影隼的出现就像是从虚无之中冒出来一般,没有引起丝毫的注意。 只见影隼的身体如同一团烟雾逐渐聚拢、凝结成实体,然后迅速单膝跪地。他压低声音,以一种只有艾伦才能听清的音量开口询问:“大人,您有什么指示吗?” 艾伦的眼神始终未曾离开过前方的舞台,似乎对那里正在发生的事情充满兴趣。 但与此同时,他也不忘向影隼下达命令:“仔细盯着二皇子拜伦身后的那两个侍从,他们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来自巫师先遣队的家伙。我要你调集暗卫中的精锐力量,全方位监控他们的一言一行,绝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异常举动。只要发现一点风吹草动,马上向我报告。” 影隼神情严肃地点头回应:“属下明白,请放心交给我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躯再度变得模糊起来,眨眼间便重新化为一缕淡薄的黑影,悄无声息地钻入了艾伦的阴影之中。 毕竟先皇伊森临终前,已将帝国暗卫的临时指挥权交给艾伦,等继承人即位后再移交新君,此时他调动暗卫名正言顺。 艾伦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中的这一幕,心中暗自咒骂着这个充满阴谋与算计的世界。 他知道,在这场权力争夺大战中,每个人都心怀不轨,不择手段。 只见菲利普斯深吸一口气后,缓缓抬起头来,用一种略带沙哑且有些发颤的嗓音说道:“先皇陛下啊!您这一生可谓是英明神武,威震天下呀!想当年,您率领大军四处征战,所到之处无不望风披靡,为咱们凯特帝国开疆拓土,建立起那幅员辽阔、繁荣昌盛的万里江山呐......” 说到这里时,菲利普斯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之色,但很快便又恢复成一副悲恸万分的模样继续讲道:“然而如今,先皇已然离我们而去,留下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需要有人去守护,需要有人去传承这份无上荣光!” 随着菲利普斯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先帝生前的种种功绩以及所谓的“伟大品德”,在场众人皆是一脸肃穆,似乎对这位已逝的帝王充满了敬仰之情。 但只有那些真正了解内情的人才清楚,菲利普斯口中那个近乎于神一般存在的先帝其实并非什么完人。 不仅如此,就连那位现在声名狼藉的前皇后奥罗拉也曾给先帝戴上过一顶绿油油的帽子;至于大皇子里昂嘛,则压根儿就是奥罗拉和她亲哥哥汪达尔的私生子罢了! 面对这样的现实,台下的一众贵族们一个个都憋得满脸通红,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他们一边努力保持着庄重严肃的神情,一边还要时不时地点点头,表示对菲利普斯所言深表认同。 斯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陡然提高:“现在,有请艾伦公爵、塞缪尔大主教、阿提拉法师,开启先皇遗诏!” 正戏开始:先帝临终时,将写有继承人名字的金色布帛放进了紫檀木盒子,当时让艾伦布下第一重辛迪亚家族徽章封印——只有辛迪亚家族的血脉才能解开;再请枢机大主教塞缪尔布下圣光印记——若是有人强行打开,圣光照耀之处,暗探与刺客无所遁形;最后让皇家法师卫队七席阿提拉布下元素结界封印——任何魔法攻击都无法破坏盒子。 现在三位当事人登台,准备在众人见证下开启封印。 台上的艾伦先向塞缪尔大主教打招呼,两人并肩而立,艾伦低声道:“岳父大人,伊莎贝拉还好吗?” 塞缪尔友善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那丫头好得很。教廷的秘密部队已埋伏在殿外,‘天灾’和巫师先遣队的动向我们一清二楚,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一旁的阿提拉也与艾伦交好,曾指导过他的魔法元素操控,他压低声音说:“皇家法师卫队已做好准备,无论遗诏上是谁,我们都效忠他。皇子们的私下拉拢,我们一概没理会。” 三人短暂交谈后,艾伦朝菲利普斯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不必紧张。 艾伦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最终停留在了人群后方那个身姿挺拔、气质出众的身影上——那正是伊莎贝拉女骑士长。 只见她身披一袭银光闪耀的铠甲,手中紧握着一柄锋利无比的长剑,眼神之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以及难以言喻的深情厚意。 而在另一边,伊莉莎公主宛如一朵盛开的娇艳花朵,身着一条粉嫩可爱的长裙,怀中紧紧抱着一只洁白如雪的兔子玩偶,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恰似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蕴含着无尽的柔情蜜意。 此时此刻,她们二人皆以一种饱含情意的目光凝视着艾伦,仿佛时间已经凝固。 艾伦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连忙用同样充满关切之意的眼神予以回应,并微微上扬嘴角,勾勒出一抹如春风拂面般和煦温暖的微笑。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伫立在一旁的芬兰妮公主突然发出一声轻哼,她身上那件鲜艳如火红玫瑰一般的长裙随风飘动,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之情。 紧接着,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伊莉莎的胳膊,嘴里不满地嘟囔道:“哎呀呀,伊莉莎妹妹啊,你可是即将要成为艾伦公爵堂堂正正迎娶进门的正室夫人呢,而可怜兮兮的我却只能做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真是太不公平啦!本小姐实在是心有不甘呐!” 话音未落,芬兰妮公主竟然毫不客气地伸手朝着伊莉莎怀里的白兔玩偶抓去,似乎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伊莉莎自然不肯轻易让给她,于是一场小小的争夺战就此展开。 两个女孩在观礼台上嬉笑打闹着,一时间忘却了周围众人的存在,也暂时驱散了整个大殿内弥漫着的紧张氛围。 就在这一刻,全场鸦雀无声,每个人的眼睛都紧紧地盯着舞台中央那个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紫檀木盒子。 仿佛它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宝藏,等待着有缘人来开启。 首先,艾伦迈着坚定而优雅的步伐走向台前。他身着一袭华丽的长袍,衣袂飘飘,宛如圣人降临凡间。 走到近前时,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后,小心翼翼地将右手伸向那枚镶嵌在盒盖上的辛迪亚家族徽章。 只见他的指尖刚一接触到徽章表面,一股强大的能量便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刹那间,整个空间都被一层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辉所笼罩。 紧接着,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第一道封印应声而解。 接下来轮到了塞缪尔。他双手紧握手中那根闪耀着神圣光芒的圣光权杖,稳步上前。 站定之后,他轻轻挥动权杖,杖尖处那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顿时迸射出刺目的白色光束。 这道神奇的光柱如同利箭一般径直穿透第二层封印,眨眼之间,第二道障碍也土崩瓦解。 最后上场的是阿提拉。他口中念念有词,同时不断挥舞双臂,周身散发出一圈圈幽蓝深邃的光轮。 这些光轮相互交织缠绕,最终汇聚成一团巨大的蓝色光球,将整个紫檀木盒子严密地包裹其中。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起,第三道封印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并逐渐显现出裂痕。随着裂痕越来越大,终于彻底破裂开来。 此时,三道封印已经全部解除完毕。艾伦毫不犹豫地伸手揭开了紫檀木盒子的盖子,但并没有立刻拿出里面的东西,而是高举过头顶,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楚地看到这个盒子里面的物品。 随后,他才慢慢地将盖在上面的一块金色布帛取出来,并小心谨慎地展开...... 就在艾伦那修长的指尖刚刚轻触到布帛边缘的时候,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冲击着他的神经末梢一般! 他的瞳孔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紧紧捏住似的,突然剧烈地收缩起来;原本如死水般波澜不惊、毫无表情变化的面庞也如同被雷劈中一样,刹那间变得满脸都是无法言喻的惊愕与骇然之色! 只见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此刻瞪得浑圆,眼珠子似乎都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里面充斥着满满的不敢置信和极度的诧异之情! 与此同时,他紧握着那块布帛的右手竟然开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起来,就好像风中摇曳的烛火一样摇摇欲坠! 更糟糕的是,由于内心受到如此巨大的震撼,他整个人竟鬼使神差地下意识向后踉跄退了半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犹如一块重达千斤的巨石狠狠地砸进了平静的湖面上,激起千层浪涛! 一时间,整个大殿之内原本弥漫着的那种庄严肃穆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第317章 选举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到他身上,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艾伦公爵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次怎么会反应这么大?” “遗诏上到底写了什么?难道是……是传给公主了?” “不可能吧?先皇怎么会让女人继承皇位?肯定是写了更离谱的内容!” 连一向沉稳的伊莎贝拉都攥紧了佩剑,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慌乱。 戴安娜女侯爵手中的手帕猛地一顿,嘴里喃喃:“完了完了,这一下帝都真的要乱了……” 艾伦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先将布帛递给身边的阿提拉。 阿提拉接过布帛,只扫了一眼,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僵住,手中的法杖“咚”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嘴唇翕动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塞缪尔大主教接过布帛时,浓密的眉毛高高扬起,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圣光权杖都差点脱手,惊呼道:“伊森皇帝他……他怎么会做这样的决定?” 菲利普斯更是脸色煞白,手里的象牙令牌“哐当”掉在地上,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声音都带着哭腔:“这……这可让我怎么主持?” “请大家安静!”艾伦清了清嗓子,用魔法将声音传遍整个大厅,他将布帛翻转,金色的丝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上面黑色的墨迹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除拜伦外的所有儿女都可以贵族投票。” 大厅里瞬间死寂一片,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所有人都张着嘴巴,一脸茫然地看着布帛,连呼吸都忘记了。几秒钟后,震耳欲聋的惊呼声炸开: “贵族投票?先皇居然让我们选继承人?这闻所未闻啊!” “拜伦被排除在外倒是意料之中,可让所有儿女都参与投票?那几位公主也有资格了?” “我的天,这到底是仁慈还是疯狂?这下整个帝国的贵族都要选边站了!” 年轻的彼得伯爵手里的宝石吊坠“咔嚓”捏碎,一脸不敢置信;荆棘伯爵麦克斯脚边的荆棘幻影瞬间暴涨又收缩,眼神里满是震惊:“先皇这一步棋,真是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塞缪尔大主教作为伊森的老相识与政治对手,迅速明白了伊森的良苦用心。 伊森作为父亲,亲眼见证了大皇子里昂叛乱带来的惨烈,不想再看到骨肉相残的悲剧上演。 他明着排除拜伦,让最有竞争力的伊莱和格瑞尔通过投票角逐,实力强的一方自然能赢得选举,弱的一方在众目睽睽下也只能认输,从根源上避免了兄弟间的暗中残杀。 而几位公主不过是为了彰显公平的点缀,在伊莱和格瑞尔的绝对优势下,皇位几乎不可能轮到女性继承。 人群的惊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几位皇子。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拜伦竟然没有流露出丝毫失望或者恼怒之色,相反,他第一个鼓起掌来,并面带和蔼可亲的微笑说道:首先要向两位弟弟表示祝贺啊!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再与你们相争啦,会全心全意辅助新君主治理国家的。 然而,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其眼眸深处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恨如闪电般划过,与此同时,他紧紧握住拳头,以至于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如果不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两个貌似属于巫师先头部队的随从不声不响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襟,恐怕他会立刻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当场发飙闹事。 其中一个随从蹑手蹑脚地靠近拜伦,压低嗓音,只让他们两个人能够听见似的说:殿下,请您稍安勿躁,等到那些大人物们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我们再行动也为时未晚呀。 虽然这个轻微得如同蚊蝇振翅一般的耳语声极其微弱,但还是没能逃过艾伦预先布置好的窃听法术法眼。 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道冷峻的弧线,目光迅速在那个随从身上扫过一眼后,又若无其事地将视线挪开。 伊莱和格瑞尔缓缓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虚假的笑容,对着拜伦连连致谢道:“多谢哥哥大人大量啊……” 他们口中说着感激之词,但语气却充满了明显的讽刺意味。 此时此刻,伊莱内心深处不禁涌起一阵窃喜之情。因为他深知,自己背后所拥有的支持者们大多都是些手握实权的官员以及那些地位卑微的中小贵族阶级。 如此一来,这场投票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一场轻而易举就能取得胜利的游戏。即便最终不幸落败,他也完全可以向那位权势滔天的舅舅交差了事。 然而,格瑞尔却是另一番模样,只见他昂首挺胸、气宇轩昂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气息。 相比起依靠他人势力这种投机取巧的手段来说,格瑞尔显然更为坚信自身真正的实力才是最为可靠的保障。 只有凭借着光明磊落的方式赢得这次选举,他才能够当之无愧地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宝座。 退一万步讲,如果真的遭遇失败,那么格瑞尔同样有着十足的把握借助瓦伦公爵和自己手下的军事力量来强行夺取政权。 就在这时,伊莱与格瑞尔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彼此,并开始仔细端详起来。他们的眼中闪烁着丝丝缕缕的警觉之意,同时还夹杂着数不清的阴谋算计。 不远处的拜伦则在暗中咬牙切齿,心中恨意滔天:“你们尽管选,等我的人准备好了,今日这皇宫必将血流成河,这皇位,我拜伦势在必得!” 艾伦看了看场中的局势,偷偷拍了拍菲利普斯的肩膀,低声道:“等下按贵族民主选举法准备两个投票箱,放进东侧的暗屋。在场有爵位的贵族都可以投票,男爵、子爵一人一票,伯爵一人三票,侯爵一人五票,公爵一人八票。投票的事交给其他人处理,你一个文官早点躲去地下安全屋,接下来恐怕会有大事发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伊莉莎公主、索菲亚公主和艾莉公主跟你一起去避难,她们暂时不会有危险。” 菲利普斯作为暗中投靠艾伦的官员,自然明白其中深意,连忙点头:“属下明白,这就去准备!” 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象牙令牌,扯着嗓子喊道:“本官……本官突然身体不适,需要暂时离开片刻!几位公主,请随我来!” 说完便带着几位惊魂未定的公主,匆匆忙忙地从侧门离开了皇宫大厅,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菲利普斯的离开并未引起任何波澜,他那略显狼狈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侧门后。 几位公主的离去同样没太多人在意,毕竟在贵族们眼中,女性本就与皇位无缘,此刻所有人的心思都被“投票选皇”这桩前所未有的大事牢牢攥住。 只有伊莉莎公主临走前特意回头,隔着拥挤的人群朝着艾伦公爵轻轻点头,目光里满是不舍与担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艾伦对她和她身边的女侍卫长艾拉颔首示意,目光温和而坚定,无声传递着“安心”的信号。 以他魔导师与神佑骑士的双重实力,足以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变故。 第318章 投票(一) 皇宫大厅内人声鼎沸,喧闹异常。贵族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仿佛一锅煮沸的开水一般,又一次掀起了波澜壮阔的浪潮。 每个人都在心中暗自盘算,究竟应该把宝贵的选票投向哪一位皇子,才能获取最为丰厚的回报和利益。 伊莱的拥护者们如同一群蜜蜂聚集在一起,他们三三两两地散布于大厅的东侧区域。 其中,柯比德公爵的亲信手持一本厚厚的账本,压低声音与周围的人们交谈着:“各位不妨仔细想想,如果伊莱殿下成功登上皇位,那么柯比德家族所掌控的商业道路将会毫无保留地向大家敞开大门。届时,那数之不尽的金银财宝岂不是就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进你们的口袋吗?” 这番话犹如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在场几位中小型贵族的贪欲之火。 他们瞪大眼睛,满脸兴奋之色,迫不及待地点头应道:“是啊,是啊!伊莱殿下行事稳重可靠,无疑是最佳人选啊!” 与此同时,格瑞尔的拥趸也毫不示弱地占据了大厅西侧的地盘。 只见瓦伦公爵的公子哥拍着胸膛信誓旦旦地许下诺言:“我家老爷子已经发话了,只要格瑞尔殿下能够顺利继承大统,他老人家愿意慷慨解囊,将边疆地区的肥沃封地任由各位挑选!而且,那些令人垂涎欲滴的战功爵位,也必定会优先赐予咱们自家人呢!” 这一番诱人的条件让在场那群来自军方背景的贵族们激动不已,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地拍着彼此的肩膀,表示坚决支持格瑞尔殿下,并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选票投给他。 还有些立场摇摆的贵族被两边的人拉来扯去,一会儿被伊莱开出的商业条件打动,一会儿又被格瑞尔许出的军功爵位吸引,脸上满是纠结。 塞缪尔大主教作为圣光教廷中立代表,缓缓走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虚伪地祝福伊莱和格瑞尔:“希望两位殿下在圣光的见证下公平竞争,无论最终谁胜出,教廷都会为新皇加冕皇冠。”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教廷早已打好算盘,无论谁登基,都得向教廷做出让步。 伊莱和格瑞尔连忙点头称是,毕竟圣光教廷势力庞大,就连先皇伊森在世时都要对其客客气气,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伊莱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多谢大主教支持,我若即位,定会与教廷携手,共创帝国盛世。” 格瑞尔也不甘落后,朗声道:“我也会全力维护教廷的利益,绝不让圣光蒙尘!” 军方元帅龙格斯特泰身着厚重的精钢重甲,一步步走到台前,铿锵的脚步声在大厅中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上;皇家法师卫队七席阿提拉则手持法杖站在他身侧,蓝色的元素之力在杖尖轻轻跳动。 两人共同发声,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大厅:“我等坚决拥护先皇遗诏,将作为全程见证人监督投票过程,确保选举公平公正。若有人敢在投票中动手脚,休怪我等不客气!” 龙格斯特泰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寒光一闪,震慑得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纷纷低下头。 等一切准备就绪,大厅侧方的房间内摆放着两个巨大的投票箱,箱体上分别用烫金大字写着伊莱和格瑞尔的名字,表面覆盖着淡蓝色的魔法光芒。 这是阿提拉和几个法师一起布下的结界,只能让选票投入,绝不可能从里面取出,更无法用魔法篡改选票。 艾伦领到属于自己公爵的八票后,向两位皇子微微点头致敬,第一个迈步走进侧房。 他脸上挂着贵族式的优雅笑容,实则心中早已盘算清楚:拜伦势必会公开搞事,而他要做那只坐收渔利的黄雀。 他拿起四票投入伊莱的投票箱,又将剩下的四票投给格瑞尔,如此一来,无论哪方占优,都能按照他的计划,最终由他攫取最大的利益。 走出侧房时,艾伦依旧保持着公爵的优雅姿态,抬手示意下一位贵族进入。 看着身后黑压压的上千号大小贵族,他心中暗忖:这场投票,看来得花上不少时间才能完成。 而在此之前,拜伦和他身后的势力,恐怕早已按捺不住了。 投票在有条不紊地进行,阿提拉带着几十名法师站在前门,指尖萦绕着淡蓝色的元素之力,不断催动侦测魔法,目光扫过每一位进入投票室的贵族,连他们衣角的褶皱都不放过,确保无人乱动手脚。 龙格斯特泰带着几十名骑士实力的手下站在后门,重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腰间佩剑微微出鞘,形成的威压让每一个走出投票室的人都屏息凝神,整个投票气氛严肃而庄严。 而此时此刻,伊莱与格瑞尔两人紧紧地盯着那扇紧闭着的投票室大门,他们的眼神仿佛能够直接穿过门板,洞悉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事情一般。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场选举实在太过重要了!只要谁能够在这里获得多数选票支持,那么就意味着他将成为名正言顺、毫无争议的皇位继承人。 反之,如果失败,恐怕就不得不采取一些不为人知或者说不太光彩的手段来谋取这个位置了…… 与此同时,双方各自带来的追随者们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这些人就像是一群好斗的公鸡一样,相互之间充满了敌意和戒备心理。 只见伊莱一方的财政官员正满脸不屑地朝着格瑞尔那边的军方贵族冷笑着,似乎完全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而格瑞尔这边的骑士们同样毫不示弱,纷纷用愤怒且凶狠的目光瞪向伊莱阵营中的那些文官们,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干架之势。 一时间整个大厅内气氛异常紧张压抑,那种一触即发、剑拔弩张的感觉更是如同一股无形的重压般笼罩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之上。 就在这时,艾伦走到两位皇子面前,微微点头致敬后,抬手做了个“请靠近些”的手势。 两位皇子深知艾伦的魔导师与神佑骑士双重实力,是他们极力拉拢的对象,连忙收起紧绷的神情,对他和颜悦色地凑了过去。 “两位殿下,有两件事要告知你们。”艾伦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三人能听清,“其一,新君选出后,先帝授予我的帝国暗卫临时指挥权,会立刻交还给新皇。” 伊莱和格瑞尔对视一眼,心中暗忖艾伦果然识时务,连忙笑着摆手:“艾伦公爵客气了,您为先帝尽忠,我们都看在眼里。” “其二,”艾伦的语气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端着酒杯、装作与世无争的拜伦,“我得到情报,拜伦可能联系了恐怖的天灾组织,两位殿下务必保护好自己。” 伊莱和格瑞尔心头猛地一紧,不约而同地用余光飞快扫了拜伦一眼——只见拜伦若无其事般轻轻晃动手中的酒杯,唇边还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但他那些手下却全都缄默无言,整个场面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氛围。 尽管如此,这两个人脸上还是竭力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情,然而内心深处早已拉起警报。 要知道,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俩其实早就有所防备,可万万没料到拜伦居然丧心病狂到跟天灾组织狼狈为奸! 面对眼前这复杂而又紧张的局势,伊莱和格瑞尔对视一眼,然后向艾伦微微点头示意,表示感谢对方刚才的善意提醒,并承诺一定会加倍留意、提高警觉。 待得艾伦转身返回自己的座位之后,一旁的布雷泽以及洛克等众人马上围拢过来,压低声音禀报说:“大人,所有事情均已安排妥当,可以随时行动。” 艾伦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热闹的选举现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场所谓的公平选举,不过是一场由野心和阴谋编织的闹剧罢了。 第319章 投票(二) 艾伦伸手拍了拍安格娜的胳膊,对她和周围的手下低声道:“我暂时休息下,选举结果出来还早得很,你们帮我盯着点。” 说罢便闭上眼,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精神意识已沉入精神海,化作永夜神君的模样,与暗黑圣教帝都站站长取得了联系。 这位站长在明面上是黑石商会的莫尔会长,此时正站在商会顶楼的密室里,面前浮现着一道黑色的光影。 见光影凝聚成永夜神君的模样,莫尔立刻单膝跪地,沉声道:“参见神君!” 莫尔起身汇报:“神君,柯比德公爵派来支持伊莱的雇佣兵已化妆成佣兵团和护卫,潜伏在帝都各处平民区,只等伊莱的信号弹升空便行动;格瑞尔那边,二万大军已换装皇家军队服饰入驻西军营,瓦伦公爵亲率的三万大军再过一个小时就能抵达帝都。按您的指示,三门魔导炮已交给格瑞尔的亲信,安置在皇宫外一处高楼上,用厚布严密遮掩着,随时可以发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晦暗兄弟会和几支不明地下势力的人在帝都街巷频繁活动,似乎在寻找什么;伦巴第帝国首相已从外交官邸派出多批人手打探皇宫内的情况,不止伦巴第,其他前来悼念的外国使节也在暗中刺探消息,连最偏僻的北欧小国都派了密探。” 艾伦以永夜神君的身份缓缓开口,声音冰冷无波:“一切按计划行事,但注意戒备,可能有神级巫师现身,遇到立刻避让,让教廷的人去对付,我们只需看戏即可。” “属下明白!”莫尔躬身领命。 光影渐渐消散,艾伦的精神意识从精神海收回,缓缓睁开眼,目光重新投向热闹的选举现场…… 紧接着,一群穿着华丽服饰的贵族们鱼贯而入,按照顺序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缓缓地走进了投票屋。 当他们走出来的时候,可以看到许多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之情,有些人甚至忍不住压低声音互相讨论起来:真不敢相信啊,我们竟然能够在有生之年亲自参与选择皇帝这样重大的事情!等我回到家里,一定要把这件事讲给我的子孙听! 然而,这些沉浸在喜悦中的贵族们却完全没有察觉到,此时此刻,艾伦和瓦伦丁以及其他一些人正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在艾伦等人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复杂情感,其中既有对这些贵族天真无知的怜悯,也有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担忧。 因为只有他们才知道,这场表面看起来无比公正平等的选举,实际上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短暂而虚假的平静罢了。 瓦伦丁作为坚定的遗诏遵从派,目光始终紧锁着拜伦的方向,这时他示意手下悄悄靠近艾伦,低声道:“公爵大人,监察长麾下的黑爪小队已借着人群掩护,将拜伦和他的几十名随从彻底包围,只要您一声令下,立刻就能动手。” 那名随从身形敏捷,说完便迅速退回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另一边,伊莎贝拉女骑士长身着银色重甲,腰间佩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不动声色地穿过人群来到艾伦身边,压低声音道:“父亲让我转告你,装扮成随从的神圣裁决首席波尔博兹和净化法师团首席长老杜尔兰德已就位,随时能出手对付拜伦身后的巫师;天启异端灭杀小组也已守住皇宫所有暗道,绝不让敌人有逃窜的机会。” 艾伦毫不避嫌地一把拉住伊莎贝拉的手,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甲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侣间的耳语,却带着一丝凝重:“其他敌人不足为惧,但这次巫师先遣队绝不止暴露的那两人,暗处肯定还有潜伏。他们是跨越位面的侵略者,实力肯定深不可测。” 他微微用力握紧她的手,眼中满是关切,“要是一会真的爆发冲突,你别逞强,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你。” 伊莎贝拉的脸颊瞬间泛红,心中暖流涌动,用力点了点头。 艾伦眼神微凝,迅速向站在身边的布雷泽递去一个隐晦而又意味深长的眼色。 布雷泽何等机灵,瞬间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带着几人,动作敏捷且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现场。 他深知此次任务至关重要,必须分秒必争!于是,布雷泽马不停蹄地穿梭于人群之中,巧妙避开众人视线,一路小跑而去。 与此同时,他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尽快将这个紧急消息传递给那些和艾伦持有相同政治观点的权贵们,如戴安娜女侯爵、荆棘伯爵麦克斯以及彼得伯爵等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轮到最后一位贵族踏出那扇紧闭的投票房门。 紧接着,只见两名身材魁梧、训练有素的皇家骑士迈着稳健步伐,小心翼翼地抬起两只高达一人有余的巨型投票箱,并将它们稳稳放置在宽敞华丽的大厅正中央位置。 此时此刻,原本有些嘈杂喧闹的场面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十几个身穿精致书记官制服的身影鱼贯而出,他们神情严肃庄重,缓缓走上前去,当着全场人的面轻轻揭开投票箱盖子,准备正式开始清点选票工作。 为了保证整个计票流程公正透明、万无一失,在投票箱两侧分别站立着四位全副武装的明卫,他们目光锐利如鹰隼一般,紧紧锁定住每一张选票,绝不容许任何人胆敢在此刻耍什么花招或小动作。 就在众人屏息等待结果时,艾伦等核心贵族突然注意到,二皇子拜伦正带着手下人缓缓走向点票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那笑容不像是认输的坦然,更像是一场大戏即将开幕的预告。 越来越多人将目光投向逐渐逼近的拜伦一行人身上。站在人群中的伊莱与格瑞尔面色微变,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二哥此刻正悄然改变着自己的姿势,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寒意,看起来二哥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就在这时,两名身着华丽制服的的男子迈步而出,拦住了拜伦前进的步伐。其中一人乃是皇家骑士团成员,另一人则属于帝国精锐卫队中的明卫。 只见那名皇家骑士面带微笑,语气彬彬有礼:“请恕在下无礼,二殿下,我们正在统计选票结果,还望您能稍作回避,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面对这番善意的劝告,拜伦却只是冷笑一声,嘴角泛起一抹令人心悸的狰狞笑容。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长剑,朝着眼前这名倒霉的皇家骑士猛扑过去。 刹那间,剑光闪烁,血花四溅!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那位可怜的骑士惨叫着捂住喉咙,满脸惊愕之色,身体缓缓瘫软倒地。 而与此同时,另一名明卫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了一下,原本平静的地面竟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剧烈颤动起来。 眨眼之间,一根巨大无比的岩石尖刺从地底破土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穿透了那名明卫的身躯! 伴随着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起,猩红滚烫的鲜血四处喷涌飞溅开来,溅落在周围几名正在埋头紧张核算票数的书记官身上。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的文官们何曾见过如此血腥恐怖的场景?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甚至有两个胆小如鼠之辈当场失禁,尿裤子拉大便…… 伊莱、格瑞尔和瓦伦丁等众人面色微变,纷纷质问道:“拜伦,你究竟想要做些什么?识相的话就立刻退下!否则后果自负!” 然而,面对这些人的斥责与警告,拜伦却只是冷冷地将目光扫过他们,那冰冷而无情的眼神仿佛在看待一群即将死去之人一般。 只见拜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一顾的笑容,缓缓开口道:“哼,所谓的投票选举不过是那些幼稚愚蠢之辈所热衷的无聊把戏罢了。真正有资格登上皇位者,全靠实力!”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动手臂,向身后示意..... 第320章 巫师凶猛(一) 拜伦带来的手下除了四个是他的亲随外,其他几十人都是天灾组织成员,一瞬间巫蛊魔法、火焰魔法、暗影矢、冰霜魔法交织在一起。 猩红的火焰舔舐着梁柱,幽蓝的冰霜冻结了地砖,黑色的暗影矢如同暴雨般射向人群,躲避不及的书记官和些小贵族传来连声惨叫,有的被巫蛊魔法缠上,皮肤瞬间腐烂流脓,有的被火焰吞噬,惨叫声戛然而止。 但瓦伦丁等人早就有防备,黑爪精锐小队如同利刃般迎上,身着玄色劲装的队员们挥舞着各种武器,与天灾组织成员战作一团,刀刃碰撞的脆响、魔法爆炸的轰鸣混杂在一起。 瓦伦丁一边挥剑斩杀冲来的敌人,一边大声呼喊:“无战力的贵族、文官立刻撤离!快往东侧偏门走!” 伊莱和格瑞尔在身边骑士法师等亲随护卫的保护下,纷纷破口大骂拜伦不是东西。 “拜伦!你疯了吗?居然和天灾组织勾结,你这是要让凯特帝国成为大陆公敌!” 伊莱气得浑身发抖,身边的法师们迅速搭建起魔法屏障,阻挡着飞来的魔法攻击。 格瑞尔更是拔出佩剑,剑身上泛起金色的斗气:“为了皇位你连家国大义都不顾了?你这个叛徒!” 拜伦仰头大笑,笑声尖锐刺耳,像是夜枭的嘶鸣:“大陆公敌?那又如何!为了皇位,我连灵魂都可以卖给魔鬼!两位好弟弟,还是早点去见父皇吧!” 说罢,他头一偏,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对身边还未动手的两个“亲随”说道:“漠土大人,狂兽大人,麻烦你们出手,除掉这两个碍事的东西。” 那两人相视一笑,其中一人身材枯瘦,皮肤呈土黄色,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这个位面也没多厉害的样子,早该被巫师世界征服了,居然还曾打退过巫师世界几个中小组织的联合进攻,也不知道那些废物怎么打的。” 另一人则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眼神如同凶兽般凶狠:“正好,拿这两个皇子练练手!” 被拜伦称作的神秘巫师,身形如鬼魅一般率先发动攻击。 只见他那原本干瘪枯瘦、毫无生气的手掌突然变得青筋暴起,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随着他手臂一挥,一股强大得无法形容的巨力猛然爆发出来。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巨响传来,面前那块坚硬无比的大理石地砖竟然像是脆弱不堪的玻璃一样,应声而碎! 紧接着,整个地面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就好像有一条凶猛残暴的巨龙正在地底深处疯狂搅动一般。 伴随着阵阵轰鸣之声,大地迅速掀起滔天巨浪,这些土石之浪高达数十米,宛如一座移动的山岳,气势磅礴,锐不可当! 更为可怕的是,在这些汹涌澎湃的浪涛之中还混杂着无数锋利尖锐的岩石碎片以及深埋于地下许久的累累白骨。 它们相互交织碰撞在一起,形成一道毁天灭地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伊莱等人席卷而来。 面对如此恐怖骇人的一幕,站在伊莱前方不远处的七位法师顿时面色大变。 他们毫不犹豫地齐声高呼咒语,并同时抬起双手,施展出自己最为拿手的防御法术——三层叠加的冰岩魔法阵壁!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当那道巨大的土石巨浪狠狠地撞击到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魔法阵壁之上时,它却如同一张单薄易碎的纸张一样,眨眼之间便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无数冰冷刺骨的冰晶和细碎的石头四处乱飞,场面异常混乱。 而那些可怜的法师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惨嚎,便已经被无情的浪涛吞噬其中,转瞬间就被挤压成一团血肉模糊的肉饼…… 就在伊莱绝望闭目之际,两道刺眼的金色剑光如同蛟龙出海,自斜后方猛地窜出,硬生生将土石巨浪从中劈开。 剑光散去,三道身影踏着弥漫的尘烟缓缓走出,正中的正是圣光教廷枢机大主教塞缪尔。 他手持镶嵌着七颗圣光宝石的贤者权杖,权杖顶端的光芒如同一轮小太阳,照亮了大厅内的血腥混乱。 望着拜伦,这位年近百岁、一生秉持圣光教义的老人,眼眶泛红,声音因痛心而颤抖:“拜伦!你身为凯特帝国皇子,竟为了皇位与妄图征服这个位面的巫师勾结!教廷原本承诺绝不干涉帝国内政,但你如此丧心病狂,休怪教廷废除约定!从今日起,你就是圣光教廷与整个大陆的公敌,剥夺你一切皇族权利,人人得而诛之!” 拜伦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仰头狂妄大笑,笑声尖利刺耳,震得天花板的灰尘簌簌掉落:“老狗也敢教训我?等我坐上凯特帝国皇帝的宝座,第一件事就是踏平圣光教廷,把你们这些伪君子的脑袋都挂在城墙上!” 塞缪尔死死盯着拜伦那没有丝毫悔意且充满癫狂的眼神,心如刀绞一般难受,想到老对手伊森为了怕儿女自相残杀在遗诏中搞选举,又想到自己堕落在深渊的儿子,忍不住痛苦地闭上眼睛。 但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眼眸之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愤怒和决然之意。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高高举起手中的权杖,并扯起嗓子大声呼喊起来:净化法师团!神圣裁决者!快快现出身形吧!让我们一起铲除这些来自异域的邪恶异教徒! 只听见一阵轻微响动声传来,紧接着便看到从大厅周围那些高大而粗壮的廊柱后面以及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巨大帷幕之间,一下子涌出了整整三百个身着雪白长袍或者闪耀着金光铠甲的身影来。 这些人正是由塞缪尔亲自率领的净化法师团和神圣裁决者们! 他们每个人都训练有素、动作敏捷迅速,眨眼功夫就已经全部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其中,净化法师团的成员们纷纷手握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圣光法杖,然后齐声念动一段神秘而古老的净化咒语。 伴随着一声声清脆悦耳的吟唱声响彻整个大厅,一根根宛如闪电划过天际般璀璨夺目的圣洁光柱源源不断地从他们手中激射而出,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狠狠地砸向了前方那群天灾组织的成员身上。 与此同时,神圣裁决者们也毫不示弱,他们挥舞着锋利无比的圣光长剑或锤杖,犹如一群凶猛异常的老虎扑入羊群一样,径直冲向敌人阵营。 一时间,无数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在空中交织闪烁,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 凡是被这张剑网笼罩到的地方,无论是黑暗系的暗影能量还是诡异莫测的巫蛊黑气都会在刹那间灰飞烟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时间,大厅内圣光与黑暗交织,魔法爆炸的轰鸣、刀刃碰撞的脆响、伤者的惨叫与圣者的吟唱混杂在一起,连坚固的花岗岩墙壁都被魔法余波震得布满裂纹,地毯燃烧起熊熊烈火,整座皇宫大厅都在激烈的战斗中摇摇欲坠。 艾伦稳稳地站立在塞缪尔旁边,他那如鹰隼一般锐利而冷静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战场。 当看到戴安娜女侯爵和其他那些没有战斗力的贵族已经成功被护送到达安全区域时,艾伦毫不犹豫地向周围的布雷泽、洛克以及安格娜等人挥了挥手,并下达命令道:你们立刻带领这些贵族通过秘密通道撤退! 话音刚落,艾伦的视线就像被磁石吸引一样牢牢锁住了不远处的那个身影。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壮硕的男子正站在那里,嘴里不停地舔舐着自己干裂的嘴唇,脸上流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凶残神情。 这名男子便是巫师,他那张狰狞扭曲的面庞上长满了浓密的黑色毛发,一双眼睛犹如饥饿的野狼,恶狠狠地紧盯着前方的人群,嘴角还不时有黏稠的口水沿着锋利的獠牙流淌下来,仿佛随时都准备扑上去撕咬吞噬猎物。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一端,漠土巫师正和圣光教廷的神圣裁决首席波尔博兹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只见波尔博兹手握一把名为的神器圣剑,剑身闪烁着璀璨夺目的圣芒,宛如一轮炽热的骄阳,令人不敢直视。 他每次挥动手中的圣剑,都会掀起一股惊天动地的气势,仿佛要斩断山岳一般威猛无比。 而漠土巫师则以其精湛的土石系魔法与之抗衡,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激烈的交锋引发阵阵雷鸣般的巨响,震耳欲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耳鸣不已。 面对如此强敌,波尔博兹却毫无惧色,反而越战越勇。 只听他大吼一声:真是个好对手!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酣畅淋漓地战斗过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圣剑突然迸发出一道长达百米的巨大金色剑芒,如同一颗划破天际的流星,狠狠地朝着漠土巫师轰击而去。 漠土巫师见状,连忙施展全力想要抵挡住这恐怖一击,但终究还是力有不逮,被剑气硬生生地击退数十步之远。 而他们交战的地方更是惨不忍睹,原本坚固无比的地砖瞬间四分五裂,化为无数碎片四处飞溅;粗壮的石柱也纷纷应声倒下,扬起漫天尘土。 眨眼间,整个大厅的东侧已然变成了一片狼藉不堪的废墟。 就在这时,一直关注战局的艾伦转头看向身旁的塞缪尔,神情凝重地说道:岳父大人,我去迎战那个狂兽巫师。不过您也要多加留意周围的动静,毕竟这些巫师先遣队绝不仅仅只有我们所看到的这两个人而已,绝对还有其他人…… 他又看向不远处的伊莎贝拉,眼神中带着关切:“保护好自己,别离开大主教身边。” 话一说完,只见艾伦毫不犹豫地迅速拔出别在腰间那柄闪耀着雷光的长剑! 刹那间,剑身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无数道幽蓝深邃、噼里啪啦作响的电弧缠绕其上,眨眼之间便将整个剑身完全包裹其中。 此刻这柄剑已经不再仅仅只是一件兵器那么简单,它已然幻化成了一道划破虚空的耀眼闪电! 紧接着,艾伦身形一晃,犹如一阵疾风骤雨或者说是一只狡猾诡谲的幽灵,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向着巫师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对面那个名为的巫师同样不甘示弱,他全身散发出一股狂暴至极的气息,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扭曲起来,眨眼之间竟然膨胀到足足有三米之巨! 其浑身肌肉紧绷隆起,宛如坚硬无比的岩石一般;张开血盆大口时,更是从喉咙深处传出一阵震耳欲聋、类似猛兽怒吼的咆哮声!伴随着这声嘶吼,狂兽巫师张牙舞爪地径直朝艾伦猛扑过来...... 第321章 巫师凶猛(二) “叮——!”当艾伦的星辰斩精准劈中狂兽巫师的头颅,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狂兽巫师的脑袋连皮都没破,仅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咧开嘴,露出满嘴锋利的獠牙,嘲讽的笑声如同凶兽咆哮:“就这点力气?给我挠痒痒都不够!你们这个位面的家伙,都是这么弱吗?” 话音未落,只见他的双臂突然像橡皮筋一样拉长了数倍有余,原本短小的指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起来,眨眼间便变成了长达半尺、闪烁着寒光的黑色利爪。 这双利爪仿佛来自地狱深渊一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和凌厉至极的恶风,直直地朝着艾伦抓去,目标赫然就是他那毫无防备的胸膛。 然而就在利爪即将刺穿艾伦身体所留下的残影之际,艾伦身形一晃,借助于“暗影瞬移”技能如鬼魅般迅速出现在狂兽巫师的头顶上方,并顺势将手中紧握的雷系长剑高举过顶。 刹那间,一股雄浑无匹的雷霆之力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入剑身之中,使得整把长剑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噼啪”声。 而那些跳跃在剑刃之上的电光,则宛如一条条灵动的蓝色小蛇,欢快地舞动着身躯。 紧接着,只听得艾伦口中怒喝一声:“雷霆爆炎!”随后他手臂一挥,那柄被雷光缠绕得通体湛蓝的长剑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急速向下劈落。 与此同时,一道耀眼夺目的蓝色雷霆伴随着熊熊燃烧的赤红色火焰轰然炸裂开来,犹如一颗从天而降的巨型流星,狠狠地砸向了下方狂兽巫师那颗硕大无比的脑袋。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雷霆和火焰如同两条咆哮的巨龙一般,在狂兽巫师的头顶轰然炸裂开来! 那恐怖至极的能量仿佛要撕裂整个空间,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狂兽巫师的身体。 狂兽巫师发出一阵凄厉而又痛苦的嘶吼声,宛如受伤的野兽。 尽管他拥有经过魔兽血脉改造后的强大体魄,但在这种毁天灭地般的双重力量面前,却依然受伤不轻。 只听的一声闷响,狂兽巫师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坚硬的墙壁之上,然后无力地滑落下来。 与此同时,一股浓稠且散发着恶臭气息的黑色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足足飞出了三米之远,最后狠狠地砸向地面。 那些黑色血液仿佛具有腐蚀性一般,所过之处,就连坚固无比的花岗岩地砖都被硬生生地侵蚀出了一个个深深浅浅的凹坑来。 站在不远处观战的芬兰妮公主见状,不禁紧紧攥住了手中的弯刀,美眸之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光芒:艾伦实在是太强了啊! 一旁的伊莎贝拉女骑士长同样也是心情激荡不已,她不由自主地紧握起腰间的佩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眼前这个英勇无畏、实力超群的男子,正是她一直以来心仪已久的对象。 狂兽巫师那震耳欲聋的嘶吼声还在空中回荡着,但艾伦已经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了他的背后。只见艾伦手握长剑,身形一闪而过,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眨眼间,他就来到了狂兽巫师的身边,并将手中的长剑用力向前一刺——这正是他的绝技龙牙突刺! 只听一声闷响,剑尖狠狠地扎进了狂兽巫师的后背。 然而,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应该轻松刺穿敌人身体的利剑竟然发出了撞击金属时才会有的那种沉闷声音! 艾伦心头猛地一震,急忙定睛看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惊愕不已:只见狂兽巫师的皮肤上突然涌现出无数片金黄色的骨甲碎片。 这些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一般,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冒出来,然后迅速汇聚在一起,眨眼之间便覆盖住了他的整个身躯,宛如一套坚不可摧的金色铠甲! “吼!你居然能伤到我!”狂兽巫师猛地转身,眼中满是暴怒,“该死的蝼蚁!居然敢小看我!这是你自找的!”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如同充气般隆起,原本三米多高的身躯瞬间暴涨至五米,金色骨甲片上浮现出复杂的符文,正是他的二重血脉改造——“叠甲迅猛兽”变身! 刚才还流淌黑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狂兽巫师活动着脖颈,发出“咔咔”的骨裂声,嘲讽道:“蠢货!我的血脉能让我瞬间恢复伤势,你的攻击对我来说就是挠痒痒!去死吧!” 话音未落,狂兽巫师的身体猛地蜷缩起来,化作一个直径五米的金色巨球,骨甲片上的符文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咚咚咚!”巨球如同失控的流星,从多个角度疯狂砸向艾伦,每一次落地,都在地面砸出一个数米深的巨坑,周围的大理石地砖尽数碎裂,碎石飞溅如同暴雨。 一名皇家骑士躲闪不及,被巨球擦到衣角,瞬间连人带甲被碾成肉泥;两名明卫试图用魔法阻拦,却被巨球掀起的气浪震飞,撞上石柱后当场毙命。 艾伦抽身急躲,刚才站立的位置瞬间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溅了他一身。 “该死的蝼蚁!别躲!”狂兽巫师怒火中烧,巨球在地面上疯狂弹跳,“我要把你碾成肉泥!” 趁艾伦再次闪躲之际,他猛地从巨球中探出一只手,指尖浮现出黑色的巫术符文,“万倍重力!” 一股恐怖的压力瞬间笼罩艾伦,如同万吨巨石压在身上,他的身形猛地停滞,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狂兽巫师见状,心中大喜,巨球猛地腾空而起,化作一颗金色流星,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艾伦砸了下来。 “轰——!!!”巨球砸中地面,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坚固的皇宫大厅如同纸糊般瞬间崩塌,围墙、天花板、廊柱尽数化作废墟,整个大厅被夷为平地。 正在打斗的天灾组织成员和明卫、皇家骑士、皇家法师卫队等人,被冲击波掀飞出去,一个个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众人惊魂未定地从碎石堆中爬出来,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狠戾,再次拔出武器,冲向对方。 一旁的伊莎贝拉女骑士长目睹这一幕,不禁心头一震,她心急如焚,正准备迈步向前去搜寻艾伦的下落,然而父亲的手突然伸过来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 别动! 塞缪尔大主教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响起,他那深邃的眼眸凝视着伊莎贝拉,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和决心。 不要冲动,更不要去捣乱,相信我的判断吧,我的好女婿绝对不会出事的! 狂兽巫师从巨球形态恢复原形,五米高的身躯立在废墟上,俯视着脚下深达两百多米的巨大深坑,坑底还冒着滚滚烟尘。 第332章 巫师凶猛(三) 他咧开满嘴獠牙,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脸上的兽毛因兴奋而根根竖起:“哈哈哈哈!那只叫艾伦的小虫子,肯定已经被我砸成肉泥了!这招‘流星坠’可是我的成名必杀技,在巫师世界能轰杀同级对手,更何况是这个被压制实力的位面!” 他满脸自得之色,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膛,但在那看似自信满满的神情背后,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抹难以觉察的痛楚和不舍。 要知道,为了能够成功获得加入巫师先遣队的宝贵名额,他可是不惜倾尽所有,不仅将自己辛辛苦苦积攒长达两百年之久的海量魔石全部耗尽一空,甚至还不得不放下尊严与面子,去向那位实力强大的三级巫师屈膝低头,并郑重其事地立下一份严酷无比、令人望而生畏的五年为奴血契! 经过如此这般艰难困苦之后,方才终于如愿以偿地换来了这一次参与位面征伐之战的绝佳机遇。 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美好前景的憧憬:只要我可以在此处位面上建立赫赫功勋,那么便有资格去换取那些足以助我顺利晋升至二级巫师之境所需的关键资源啦! 每每念及此处,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会因为极度亢奋而不由自主地舒张开来,就好像此刻已然亲眼目睹到了自身摇身一变成为一名威风凛凛的二级巫师后,在整个巫师界内呼风唤雨、纵横捭阖的辉煌模样一般…… 他扭头看向不远处正在与波尔博兹交战的漠土巫师,扯着嗓子大喊:“喂!我解决我的对手了!你那边要不要帮忙?我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此时的漠土巫师,浑身被沙土包裹,如同一座移动的沙丘,每一次抬手都带着泥土的腥气。 他双手快速结印,指尖划过虚空,留下道道土黄色的符文,漫天砂砾如同蝗虫般飞起,在半空凝聚成四张狰狞的鬼脸巨口,巨口獠牙毕露,带着腐臭的气息,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咬向波尔博兹。 波尔博兹怒吼一声,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额头之上猛然涌现出一道鲜艳欲滴的血红色十字纹。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无匹的圣光斗气如决堤的洪水一般,自其体内喷涌而出,眨眼间便将四周的沙土尽数蒸发殆尽。 只见他双手紧紧握住那柄名为的圣剑,然后用力一挥,将它高举过头。紧接着,他口中念念有词,施展出了教廷独有的绝世秘技:圣裁·天斩罪孽·十字横月! 刹那间,天空之中仿佛裂开了一道口子,一道庞大无比的金色十字横斩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骤然成形。 这道十字横斩波宛如两轮相互交织的皎洁圆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蕴含着能够驱散世间所有黑暗的恐怖威能,径直朝着四张狰狞可怖的鬼脸狠狠地劈砍而去。 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隆! 那四张鬼脸的巨口在耀眼夺目的金光映照之下,瞬间崩碎开来,化为无数细微的粉末飘散于空气之中。 然而,波尔博兹并未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就在他成功击溃四张鬼脸之后,他的左手突然泛起一层璀璨的光华,并迅速幻化成一面坚固异常的光盾。 这面光盾不仅轻易地抵挡住了四处飞溅的沙土和碎石,还让波尔博兹的身躯变得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风驰电掣般地冲向那位漠土巫师。 下一刻,波尔博兹猛地挥动右臂,用自己宽阔坚实的肩膀狠狠地撞击在了漠土巫师的胸口处。 漠土巫师冷哼一声,然后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无数细小的沙粒飘散在空中。 趁着波尔博兹还来不及收回招式的时候,这些沙粒迅速汇聚到远方,并再次凝结成漠土巫师的身影。 只见漠土巫师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而又繁复的土系符文,同时他的嘴唇也开始不停地蠕动起来,似乎正在念动某种神秘的咒语:大地之握! 伴随着这句咒语声响起,原本平静的地面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紧接着一条宽阔且深邃的裂缝骤然出现。 就在这时,一只高达数十米、宛如小山般庞大的黏土巨手从这条裂缝中急速伸出,它那粗壮的手指如同弯钩一般锋利无比,眨眼间便牢牢地抓住了毫无防备的波尔博兹。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真正让人心惊胆战,随着漠土巫师不断加快双手结印的速度,那只巨型黏土手掌竟然以惊人的力量紧紧合拢,硬生生地将波尔博兹像扔炮弹一样狠狠地砸向地面。 只听见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整个大地都为之震动不已。 待烟尘散去之后,可以看到地面已经被砸出了一个直径足有数丈的巨大深坑,而可怜的波尔博兹则躺在这个大坑中央,口中吐出一大口猩红的鲜血,全身散发出来的神圣光芒也明显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漠土巫师这才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对狂兽巫师冷笑道:“你别高兴得太早,那小子没那么容易死。我刚才感受到他的气息在坑底还有残留,说不定等会儿要帮忙的是你。” 狂兽巫师撇撇嘴,满脸不屑:“漠土你也太小心了!我这招‘流星坠’连百米厚的岩石都能砸穿,他被砸进两百多米深的坑底,早就成肉泥了!” 就在这时,他准备转身前去协助漠土巫师处理掉波尔博兹时,突然间感到胸前传来一股炽热难耐的灼烧感。 他心头一紧,急忙低头查看,结果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该坚不可摧的金色骨甲之上竟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红光。 随着这丝红光逐渐扩散开来,一个若隐若现的红色火苗也随之浮现出来,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蚕食着周围的金色骨甲。 哼!区区小火苗罢了,何足挂齿! 面对眼前的情景,狂兽巫师并未表现出丝毫惊慌失措之色,反而一脸不屑地抬起右手朝着火焰狠狠拍下,似乎打算轻而易举地将其扑灭。 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的手掌刚刚触及到那团看似微不足道的火焰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便骤然袭来,使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与此同时,他像是触电一般迅速抽回双手,但为时已晚。 那诡异的火焰犹如附骨之蛆般紧紧依附在他的手臂之上,并且眨眼间便如燎原之势疯狂肆虐起来。 更糟糕的是,这股炙热的高温简直超乎想象,以至于狂兽巫师甚至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的骨骼正在被一点点熔化。 尽管他拼尽全力调动体内澎湃汹涌的巫力试图压制住火势,但所有努力皆徒劳无功,那熊熊燃烧的烈焰依旧我行我素、肆无忌惮地继续扩张领土。 狂兽巫师脸色骤变,第一次感到一丝不妙,他疯狂地在地上打滚,试图压灭火焰,却只是让火焰燃烧得更加剧烈。 “这……这是什么火焰?!为什么灭不掉?!”他的声音带着惊恐,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狂妄。 第333章 拿得一血(上) 远处旁观的塞缪尔大主教脸上流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对于自己这位乘龙快婿的了解和认识,他可谓是深入骨髓。 无论是实力还是天赋,甚至包括智谋方面,他都觉得无人能出其右者。 然而,一直以来却存在一个问题令塞缪尔感到莫名的忧虑——每次面对艾伦时,他总会隐约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野心气息。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束缚住的猛兽一般,虽然暂时蛰伏,但一旦时机成熟便会挣脱牢笼,展现出惊人的破坏力。 不过仔细思量一番后,塞缪尔又稍稍放下心来。 毕竟眼下艾伦马上就要迎娶伊莎贝拉成为正式夫妻了,而作为他们之间最重要的纽带之一,相信凭借女儿对家庭的责任感以及她与艾伦深厚的感情基础,就算艾伦心中仍旧有野心,应该也不至于胆大妄为到公然与整个教廷对抗吧? 想到这里,塞缪尔不由得将目光投向站在不远处的爱女伊莎贝拉身上。 只见她双手紧握着腰间的佩剑,美丽的脸庞因为紧张而微微扭曲着,原本柔顺的眉毛此刻也紧紧皱起,仿佛正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看着眼前这一幕,塞缪尔忍不住在内心深处轻轻叹息一声: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呐!女儿长大了终究还是要嫁人离开家的…… 站在一旁的净化法师团首席长老杜尔兰德,此时双眼之中迸射出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点燃一般。 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乃是凭借其出神入化地掌控净化之火而名动天下的存在。他所施展出来的圣炎魔法,可以轻易地焚尽世间一切邪恶和异端,让它们无处遁形。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当杜尔兰德目睹到艾伦手中那团诡谲莫测的赤红色火焰时,心中却涌起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只见那团火焰宛如鬼魅一般,紧紧缠绕住了那头疯狂咆哮的野兽巫师,甚至就连它身上那件坚不可摧的金色骨甲也无法抵挡其侵蚀之力,只能在声中逐渐消融殆尽。 面对如此恐怖如斯的景象,杜尔兰德不由得瞠目结舌:这团神秘火焰展现出的威能以及诡异特性,竟然丝毫不逊色于自己引以为傲的净化之火! 他搓了搓手,转头对塞缪尔笑道:“恭喜大主教啊,找了这么个好女婿!要是我有个女儿,非得嫁给艾伦不可,也好跟他做个亲家,跟着这小子好好研究研究火焰魔法!” 塞缪尔被他夸得老脸一红,连忙摆手客套:“杜尔兰德长老说笑了,他不过是有点小聪明罢了。咱们还是小心为上,巫师先遣队绝不止这两人。伊莱美和安雅两位圣女候选人已经带着天启小组和其他精英守在暗处,就等着巫师自投罗网呢!” 说着,他用神罚之杖轻轻碰了碰杜尔兰德手中的净化之杖,眼神里满是凝重。 漠土巫师本想冲上去帮狂兽巫师解围——虽说巫师世界只讲利益,可若狂兽巫师死了,他势单力薄,肯定会被教廷的人围殴的。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嗤笑:“怎么?想跑?” 他猛地回头,只见刚才吐血晕倒的波尔博兹正慢慢站起身,脸上的血污未净,却双眼发亮。 只见他脸上闪过一道玄妙的金色圣光魔纹,身上那件破碎的“天使的守护”魔具化作光点消散——正是这件魔具替他挡住了“大地之握”的致命一击。 而他胸口佩戴的“挽歌天佑”圣牌,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源源不断地为他输送着力量,让他的气息比之前还要强盛几分。 波尔博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狗东西,你以为你赢了?就这点本事,也敢在爷爷面前嚣张?”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破锋圣剑突然化作千百道金色光影,如同暴雨般射向漠土巫师。 漠土巫师脸色一变,连忙挥动手臂,漫天黄沙瞬间凝聚成一道数十米高的沙土之墙。 “当当当!”剑雨射在墙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沙土之墙竟纹丝不动。 他冷笑一声:“波尔博兹,你也就这点能耐,靠着魔具续命,还敢在我面前逞能?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魔具可以用!” 话音刚落,沙土之墙突然崩解,无数黄沙在半空凝聚成上百只沙之巨拳,带着呼啸的风声,同时砸向波尔博兹。 “来得好!”波尔博兹怒吼一声,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沙拳中穿梭,圣剑每一次挥出,都能击碎一只沙拳。 只见黄沙漫天,金光闪烁,两个身影在废墟中快速缠斗,不过眨眼间,便已交手数十回合。 此时此刻,狂兽巫师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剧痛折磨。那种感觉仿佛千万只毒虫同时啃噬着他的身体,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那团诡异无比的火焰。 这火焰就像是有生命一般,紧紧地附着在狂兽巫师坚硬如铁的骨甲之上,无论怎样挣扎都甩不掉它。 不仅如此,这火焰还能穿透骨甲的防护,直接侵蚀到他的血肉之中,带来阵阵钻心刺骨的疼痛。 面对这样恐怖的局面,狂兽巫师并没有选择坐以待毙。他咬紧牙关,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扑灭那该死的火焰,但却发现即使是强大的巫力也对它毫无作用。 眼见火势越来越大,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恐怕整个人都会被烧成灰烬。于是,狂兽巫师一狠心,决定赌一把。 他集中精神,全力调动起体内潜藏已久的叠甲兽血脉。顿时,一道道耀眼夺目的金色符文从他周身涌现出来,并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在他全身游走、闪烁。 随着符文光芒愈发炽烈,狂兽巫师感觉到一股澎湃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 他毫不犹豫地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左手的骨甲上,利用这股新获得的力量将所有的火焰都吸引过来。 紧接着,他右手猛然发力,用尽全身力气硬生生地把自己的左臂给撕扯了下来! 刹那间,鲜血四溅,断臂处喷出一道血柱。由于失去了巫力的压制,原本还在熊熊燃烧的火焰立刻变得狂暴起来,眨眼间便将整个左手淹没其中。 短短几秒钟之后,那只曾经属于狂兽巫师的手臂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缕淡淡的青烟缓缓飘散在空中…… 狂兽巫师悬浮在半空,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滴落。 他一边用血脉巫术快速愈合伤口,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艾伦的踪迹。 突然他背后猛然迸射出一团熊熊燃烧的赤红烈焰,宛如火山喷发一般耀眼夺目。 紧接着,一个身形如鬼魅般从那团烈焰之中骤然浮现出来,正是艾伦! 此刻的他,手持一柄闪烁着雷光和火焰光芒交织而成的神秘长剑,剑刃之上蕴含着无尽的威能,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似的。 伴随着凌厉无匹的剑气呼啸声,这柄雷系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朝着目标人物的后背斩去! 刹那间,只听得“噗嗤”一声脆响,犹如利刃划过金属般尖锐刺耳。原来,这一剑竟然硬生生地劈开了那件坚固无比的金色骨甲! 遭受如此重创的狂兽巫师顿感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背部袭来,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身体一般难受至极。 而那恐怖绝伦的力量更是势不可挡,直接洞穿了骨甲的防御,径直侵入到了其体内深处,对五脏六腑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狂兽巫师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惨绝人寰的尖叫,声音响彻云霄,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似乎为之颤抖起来。 随后,他便像一只断了线的纸鸢一样,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飞出去,最后重重地摔落在自己之前亲手砸出的那个深达百米的巨大坑洞中,溅起一片尘土飞扬…… 第334章 拿得一血(下)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狂兽巫师重重地砸落在坑底坚硬而破碎的石块之上。刹那间,全身骨骼都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仿佛每一处关节和肌肉都在这一刻碎裂开来。 然而,与肉体所承受的剧痛相比,内心深处那股无法言喻的屈辱感才真正令他痛不欲生。 想当年,作为来自庞大巫师位面的巫师,他和其他队友降临此地,旨在征服这片所谓的中型位面。 原本信心满满的他万万没有想到,今日竟然会败得如此凄惨,而且对手还是那些被他们视为低等生物、不屑一顾的! 愤怒如同一座即将喷涌而出的火山,瞬间淹没了一切理智。 狂兽巫师怒目圆睁,嘴里喷出一连串狰狞可怖的嘶吼:可恶至极的土着!倘若不是这该死的位面硬生生地削弱了我的三成实力,仅凭区区一指之力,便能将你轻易抹杀!今日之耻,我定当加倍奉还!待我脱困之后,必定要亲手剥你皮,抽你筋骨,再将你那卑微的灵魂封禁于无尽的痛苦深渊之中,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狂兽巫师猛地窜出大坑,恐怖的血脉之力在他体内疯狂运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臂处更是重新长出一只布满黑色绒毛的巨爪。 他仅剩的手巨爪暴涨数十米,如同一座小山般加速挥向艾伦,口中破口大骂:“你这个低等的杂碎!竟敢冒犯我伟大的巫师!我要让你尝尝‘万兽撕咬’的痛苦!” 艾伦手中赤红色的“不灭炽炎”熊熊燃烧起来,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一般。而他本人却宛如置身事外,一脸淡然地看着眼前的敌人。 狂兽巫师见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得一惊。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强大了,但面对如此诡异的火焰,还是感到有些害怕。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收起了自己锋利的爪子,准备施展出更加强大的技能来对付艾伦。 只见狂兽巫师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张开嘴巴,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随着他的吼声越来越大,一股恐怖至极的能量波从他的喉咙里喷涌而出。这股能量波犹如一头凶猛无比的巨兽,张牙舞爪地向艾伦扑去。 站在远处观看战斗的人们纷纷被吓得脸色苍白,他们赶紧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以免被这可怕的声波所伤害。 然而,即使这样做也无济于事,因为那道声波实在太过强烈,就像是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一样,让人无法抵挡。 最终,声波在狂兽巫师和艾伦之间轰然炸裂开来,掀起了漫天的尘土和碎石。 一时间,整个战场上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而艾伦和狂兽巫师的身影,则在这片尘雾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伊莎贝拉等人一时看不清里面的战况,不由得更加焦急。 芬兰妮公主走到伊莎贝拉身边,轻声道:“伊莎贝拉,真羡慕你,能嫁给这么厉害的男人。我相信艾伦一定能收拾掉这个怪物。” 话音刚落,烟尘渐渐散去,只见艾伦的雷系长剑已深深插入狂兽巫师的胸膛,连他引以为傲的金色骨甲都被彻底穿透。 狂兽巫师一脸不敢置信,怒吼道:“蠢货!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别小看我移植的高级血脉!我的血脉能让我无限重生!我要把你挫骨扬灰!” 艾伦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冷笑:“我从没认为这一剑能杀死你,不过,接下来呢?” 狂兽巫师这才察觉到不对,四周的空间仿佛被某种秘法封锁,一个巨大的金色符文阵已将他牢牢困在一个密闭空间内。 紧接着,那让他恐惧的赤红色火焰再次席卷而来,将他彻底包裹焚烧。 “啊——!!!混蛋!你给我等着!我的巫师同伴会为我报仇的!他们会踏平你们的世界,将你们所有人都变成巫师的奴隶!” 伴随着凄惨至极的叫声和充满恶意的诅咒之声,熊熊烈火之中不断有浓烟滚滚冒出。 仅仅过了短短几秒钟时间,原本完整无缺、闪烁着神秘光芒的空间符文阵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便彻底崩裂开来! 随着符文阵破碎产生的能量波动消散殆尽,一道黑影如同陨石一般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之上,并溅起一片尘土飞扬。 待尘埃落定之后,可以清晰地看到,躺在那里的竟然是一具已经被烧成焦炭的庞大人体!它的身体早已失去生机,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圆睁着,里面似乎还残留着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怨恨之色…… 毫无疑问,这个可怜的家伙便是那名狂兽巫师,而此刻的他已然命丧黄泉,成为了两千多年以来,巫师此次派出的入侵先遣队伍中的首位牺牲品。 目睹这一幕发生的艾伦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迈步向前走去。当走到距离狂兽巫师尸体只有几步之遥时,他停下脚步仔细观察起来。 经过一番检查,确定对方确实已经毫无生气之后,艾伦伸手将其腰间悬挂着的储物袋取了下来,然后打开袋子开始搜刮其中可能存在的珍贵物品。 他所掌握的不灭炽炎和其分身永夜神君掌控的渊狱幽萤炎,实则为同一种火焰的两个不同面。 其中,不灭炽炎乃是炽热无比的火元素与来自恒星的狂暴火能量相互交融而成;而渊狱幽萤炎则是由极端寒冷且深邃幽暗的黑暗死亡能量汇聚凝结而生。 艾伦与其分身永夜神君齐心协力、相辅相成地一同修行。 他们一个秉持正义之道,另一个走邪恶之路,但却都将《黑暗秘典》以及《死灵秘典》中的精髓领悟透彻,并在此基础之上融会贯通。 不仅如此,他们还从塞缪尔大主教那里借来了教廷独有的圣光净化火焰秘法,经过长时间的钻研琢磨后,终于成功创造出了这个令人闻风丧胆、威力惊人的绝世杀招! 做完这一切,艾伦转过身,向远处一直关注他战况的塞缪尔大主教等人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 伊莎贝拉见艾伦干掉了狂兽巫师,激动得挥舞着佩剑欢呼起来,银色的铠甲在残阳下泛着熠熠光彩,精致的脸颊因兴奋而涨得通红,“艾伦!太棒了!” 在旁边站着的塞缪尔大主教轻轻地抚摸着自己下巴上那长长的胡须,并缓慢地点着头,表示出对眼前这一幕非常满意和赞赏之意。 只见他那双原本有些眯着的眼睛里此刻竟然闪烁着明亮而又充满肯定意味十足的光芒!接着,这位德高望重、掌管整个教廷长达数十载之久的枢机主教大人更是毫不吝啬地向远处的艾伦投去一个大大的赞许手势! 要知道神秘莫测的巫师世界可是相当可怕啊!尤其是当这些来自其他维度空间或者平行宇宙之中的“位面入侵者”们一旦降临到我们这个星球之后…… 他们所具备的那种足以摧毁整片广袤无垠大陆般强大无比之力量简直就是让人无法想象得出来! 然而现在却有这么一位名叫艾伦的勇士能够成功地将来自巫师位面的劲敌给一刀毙命干掉了。 无疑将会给可能迟早到来的那场惊天动地、毁天灭地级别的“位面大战”带来一个绝佳良好开端! 第335章 黏土巨怪 另一边,漠土巫师还在与波尔博兹缠斗,黄沙与金光在他周身疯狂碰撞。 眼角的余光如同闪电般迅速扫过那具已经化为漆黑焦炭的狂兽巫师尸体时,一股强烈的惊愕如电流般传遍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原本紧握着并全力凝聚着土系符文力量的双手也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突然变得无力而慌乱不堪,使得那些原本即将完成凝聚、闪耀着微弱光芒的土系符文刹那间陷入混乱之中,仿佛随时都可能崩裂消散开来。 该死的家伙!真他妈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啊! 他紧紧咬着牙关,低声咒骂道,愤怒与羞耻交织在一起令他几乎无法自持。 口中喷出的唾沫星子像雨点一样溅落在覆盖在脸上的沙土面具之上,但此刻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已完全无法引起他丝毫注意。 毕竟,作为一名自视甚高且肩负重任的巫师先遣队队员,竟然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方的队友被那个所谓 轻而易举地干掉,这实在是太丢脸太窝囊了! 这种事情要是传扬出去,恐怕整个巫师位面都会把他们所在的巫师组织“月蚀之盟”当做笑柄吧? 想到这里,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而后背更是在转瞬间就被一层细密的汗珠所浸透。 他不禁暗自祈祷,希望艾伦千万不要来援助波尔博兹;否则以目前形势来看,等待着自己的唯有死路一条…… 漠土巫师连忙腾出一只手,摸出怀中那块冰凉的黑色通讯石,指尖快速注入巫力,石面上浮现出诡异的紫色符文,他急切地对着通讯石大喊:“狂兽已死,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通讯石那头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突然间,一阵寒彻骨髓的怒吼声如同一股寒流穿透虚空,狠狠地撞击着漠土巫师的耳朵。 那声音冷酷无情,犹如隆冬时节凌厉无比的寒风,锋利得像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刀子,无情地划过他脆弱的耳膜。 其中蕴含的怒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让整个空间都充斥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废物!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区区几个土着竟然也搞不定,简直就是给我们“月蚀之盟”丢脸! 那道冰冷的嗓音继续咆哮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地狱深处传出的诅咒,充满了无尽的威严和震怒。 漠土巫师被吓得身体猛地一颤,差点直接瘫倒在地。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一边拼命点头哈腰,一边战战兢兢地说道:属下知罪,属下知罪啊!请大人恕罪……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那阵冰冷的怒喝声骤然停歇下来,但紧接着又一次响起,这次却增添了一股森冷至极的杀意。 那股杀意仿佛能够冻结人的魂魄,让人不寒而栗。 援军已经启程前往战场。既然这个位面的主要战力都集中在这里,那么就干脆一举将他们全部消灭干净吧!这样一来,我们就能顺利征服这个位面,扫除一切阻碍! 那道声音冷冷地宣布道,语气中的决绝与狠辣让人毛骨悚然。 听到这话,漠土巫师心中狂喜不已。他立刻挺直身子,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遵命!属下一定誓死坚守此地,等待援军抵达!绝不让土着们有可乘之机! 他猛地扭头看向波尔博兹,眼中重新燃起凶光,周身的沙土之力疯狂涌动,地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土系符文,准备拖延时间等待支援。 即使受到这个位面规则的强大限制,使得漠土巫师仅能展现出其真实力量的七成,但这依然无法掩盖他那恐怖如斯、足以震撼整个战场的绝世风姿! 只见他双掌如幻影般急速翻飞,令人眼花缭乱;而在他的指尖处,则有无数道闪烁着璀璨光芒的土系魔法符文骤然亮起,宛如熊熊燃烧的金色烈焰一般夺目耀眼,并于须臾之间便在空中交织成了一幅繁复玄奥至极的神秘咒文图案。 与此同时,原本平静无比的大地突然间开始猛烈地震颤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伟力所搅动。 紧接着,一条条面目狰狞可怖的巨大裂缝犹如一条条凶猛狂暴的蟒蛇一般,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蔓延开来。 伴随着阵阵低沉压抑的轰鸣声响起,一只高达数十米之巨的庞然大物竟然从这些深不见底的巨型裂口中缓缓站立起身来! 这只由黏土凝聚而成的超级巨兽通体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泥浆,显得异常粗糙且湿漉不堪;而在其身躯之上,更是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一种极其雄浑浓郁的土系能量波动,仿佛这片土地就是它最为坚实可靠的后盾和源泉。 更为骇人的是,这只庞大无匹的黏土巨怪还拥有着多达数十条粗壮结实的黏土手臂,此刻正如同风车转动似的在它的身体两侧疯狂舞动着。 每一次手臂的挥动都会掀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狂风,将周围的地面刮得尘土飞扬、乱石四溅! 黏土巨怪甫一出现,便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低沉而又恐怖的咆哮声。 紧接着,它迈开粗壮有力的双腿,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一般,径直朝着前方的战场狂奔而去。 眨眼间,黏土巨怪已经冲到了由皇家骑士、近卫兵、教廷精英以及帝国明卫所构筑而成的坚固防线面前。 它那双犹如攻城锤般硕大无比的巨臂高高扬起,然后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向前方。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那些毫无防备的士兵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巨臂击中。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战场,无数士兵的身体就像是脆弱不堪的瓷器一样,纷纷爆裂开来,血肉横飞。 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线也在这一击之下变得支离破碎,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 然而就在此时,几个站在防线后面负责支援和掩护的皇家法师眼见形势危急,他们的脸色骤然剧变,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了一种名为聚能火球术的强大魔法。 一时间,数颗熊熊燃烧的巨型火球如同划过天际的流星一般,拖着长长的尾焰朝黏土巨怪的其中一条手臂疾驰而去。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这些火球在撞击到黏土表面后轰然爆开,产生出一股极其可怕的爆炸威力。 受到重创的那条手臂顿时被炸出了一个直径足有两米左右的巨大窟窿,但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仅仅过了片刻功夫,黏土巨怪身上的泥浆竟然开始迅速流动起来,并源源不断地涌向那个受伤的部位。 转眼间,那个原本狰狞可怖的大洞竟已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完好无损的黏土皮肤,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压根儿没有发生过似的。 而那几个法师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恢复如初的黏土手臂狠狠砸中,瞬间被碾成肉饼,血迹与碎肉溅满地面,惨不忍睹。 见到这只怪物如此厉害,三十多名教廷精英立刻手持圣光武器围攻而上。 他们身形敏捷,不断在巨怪的腿间穿梭,圣剑与圣光法杖交替攻击,在巨怪身上留下一道道刺眼的白光。 巨怪吃痛,发出低沉的咆哮,数十只手臂如同狂风暴雨般拍向地面,震得教廷精英们连连后退,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 而作为投靠巫师的二皇子拜伦,早在漠土巫师和狂兽巫师与艾伦等人开战之初,便在两名会使用黑雾巫术的天灾组织成员帮助下,借着浓浓的黑雾掩护,启动了小型空间魔法。 那道淡蓝色的空间涟漪被艾伦敏锐捕捉到,但他只是微微挑眉,便将目光重新投向战场。 毕竟他要借拜伦之手除掉伊莱和格瑞尔这两个皇子,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第336章 带路党 拜伦的身影在空间涟漪中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帝都边缘的一处秘密据点。 据点内光线昏暗,墙壁上挂着凯特帝国的详细地图,角落堆放着闪烁寒光的武器与满满的粮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拜伦大步走到中央的石椅上坐定,俯视着下方的众人,朗声道:“诸位今日助我,待我登基为帝,必赏千金,封高官,让你们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下方的人群瞬间像炸开了锅一样,喧闹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其中既有那些早已被他重金收买的北方军团高级军官们,也有由他精心栽培而成的神秘暗探小队——夜不收成员;此外,还有好几位暗地里向他投诚归顺的土匪团伙头目和潜藏于地下世界的邪恶势力领袖人物,更少不了一群经他严格特训过的誓死效忠于他的亡命之徒。 这些人此刻都激动万分地跪倒在地,高举着各自手中紧握的兵刃利器,扯开嗓子齐声高喊:新皇万岁!新皇万岁! 其声势浩大,如雷贯耳,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为之撼动。 紧接着,只听拜伦一声令下,这群乌合之众便以惊人的速度旋即调转方向,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快速离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据点之内。 原来,他们此番行动乃是受拜伦指使,前往城外集结整编兵力,并做好充分准备,随时待命对帝都发起猛烈攻击。 等众人离开后,拜伦转身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两个罩袍人,先是深深鞠躬,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再用谄媚的语气低声说道:“两位大人,属下已按计划召集了所有力量,只等军队集结完毕,便可一举拿下帝都,让巫师世界的光辉照耀整个大陆!” 其中一个罩袍人缓缓抬起右手,露出一只泛着金属光泽的机械手臂,手臂上的齿轮缓缓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红光:“拜伦,你的忠心巫师世界已知晓。待征服这个世界后,会任命你为这里的皇帝,只要你全心效忠巫师世界,绝不背叛。” 拜伦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躬身道谢,额头几乎触碰到地面,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安。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多谢大人恩典!只是……我的弟弟格瑞尔和伊莱都有不少兵力支持,属下担心自己的兵力不占优势……” 另一个罩袍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只诡异的眼睛,眼瞳如同旋涡般不断旋转,让人只看一眼便精神恍惚,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他用平淡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说道:“不必担心,那两个废物皇子的军队,我会处理。” 拜伦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连忙再次躬身:“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自从亲眼目睹过那些由巫师先遣队带回来的、有关神秘而又充满奇幻色彩的巫师位面的珍贵资料与震撼人心的影像之后,拜伦便深深地被这个未知领域所吸引,并对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浓厚兴趣。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于巫师世界位面的了解愈发深入,也逐渐意识到那里隐藏着无尽的可能性以及无法估量的强大力量。 这种认知让原本就野心勃勃的拜伦内心深处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火,他渴望借助这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神奇力量来实现自己多年以来梦寐以求的目标: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于是乎,从那一刻起,拜伦彻底转变成为一名坚定不移的“带路党”,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如何利用巫师们的能力来帮助自己达成心愿这件事情上面去。 等这两个巫师各带着一名随从如鬼魅般消失之后,拜伦像是终于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过来一般,猛地伸手用力一扯,将自己那件已经沾满了厚厚尘土、显得破旧不堪的斗篷给狠狠地撕了下来,并随手扔到一旁。 紧接着,他便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迅速而坚定地朝着那片阴暗潮湿的据点之外走去。 当刺眼夺目的阳光洒落在他那身闪烁着金色国纹光辉的精美铠甲之上时,顿时迸射出一道道冰冷刺骨且令人心悸不已的寒芒来。 只见拜伦抬起右手,对着据点外面用力一挥,同时口中发出一声低沉压抑却又充满威严气势的怒吼声:兄弟们!跟随着我一起冲杀进宫里去!拿下那个狗屁皇位! 此时此刻,在据点外面大空地上,将近三万名全副武装的叛军战士正整齐划一地排列成一个巨大方阵严阵以待。 这些人每个人的右臂上都绑缚着一条相同颜色的毛巾作为识别敌我的标志;他们手中紧握着各式各样经过特殊附魔处理过的锋利长枪以及宽阔厚重的大剑,那些枪尖和刀刃上面全都隐隐散发出一层幽幽的蓝光,远远望去就好像是一大片汹涌澎湃、铺天盖地而来的黑色潮水一样恐怖吓人。 就在这时,突然间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响彻云霄的喊杀声响彻整个战场——原来正是那些听到了拜伦下达进攻命令的士兵们所齐声发出的怒吼声! 这声音犹如雷霆万钧之势,仿佛马上就要将整座巍峨耸立的帝都城上空给直接撕裂开来似的;甚至就连远在城边不远处的一座古老钟楼上悬挂着的巨大铜铃铛也因为受到如此强烈声波冲击影响而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并不断发出阵阵嗡嗡嗡的鸣叫声响。 突然,拜伦身旁的空气开始扭曲、褶皱,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开来。 一道巨大而神秘的景象出现在众人眼前——一个直径将近十米的深黑色时空旋涡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出来。 这个旋涡宛如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源源不断地吞噬着周围的空气和光线,给人一种无尽深邃之感。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旋涡之中正有无数暗红色的符文在疯狂地翻滚扭动,它们像是被某种强大力量所驱使一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些符文闪烁不定,时而交织成复杂诡异的图案,时而又迅速消散,仿佛在向世人展示着这片未知领域的神秘与恐怖。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压抑的咆哮声从旋涡深处传来,紧接着,二百余名身穿统一制式巫袍的身影如潮水般从其中涌出。 站在最前方的那个人格外引人注目,只见他身披一件绣满了暗紫色蚀月图案的黑色长袍,衣袂飘飘间透露出一股威严之气。 此人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刚毅冷峻,颔下一缕长须随风舞动,一双眼眸犹如两团熊熊燃烧的幽火,让人不敢直视。 毫无疑问,这位便是天灾组织的首领,也是拜伦一直以来敬畏有加的存在。 至于其真实姓名,恐怕只有极少数核心成员才知晓,外界对他的称呼也仅仅局限于那个充满深意的代号——。 看到现身,拜伦心中一喜,急忙迈步向前,然后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将自己的额头紧紧贴住地面,表示对这位至高无上领袖的绝对尊崇。 同时,他用颤抖但坚定的声音说道:属下参见归途大人!一切都已经按照您之前的指示安排就绪,请大人放心!关于皇宫内部的防御布置以及明岗暗哨的具体方位,属下都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了!” 归途巫师是两千年前入侵这个世界的巫师与人类、亚人女子结合的后裔,他凭借混血优势几乎完全适应这个世界的位面规则,已拥有接近二阶巫师的实力,能施展出十成实力。 他的族人世世代代蛰伏在大陆暗处,穷尽心血寻找联系巫师世界的方法。 直到五年前,他们终于用先祖遗留的空间法器和秘传通讯巫术,成功联系上巫师世界里一个还不错的组织“蚀月之盟”。 归途巫师当时欣喜若狂,当即率天灾组织全体效忠。 蚀月之盟为了征服这个中型位面,耗费巨大代价在凯特帝国境内定下空间锚点,不仅派出巫师先遣队前来指导作战,还制定了周密计划:先扶持代理人控制一个国家站稳脚跟,同时在巫师世界积蓄远征力量,待空间通道彻底稳固后,便派遣大军突破位面障壁,将这片大陆的所有生灵都变成巫师的附庸或奴隶。 巫师先遣队携带着超乎想象的巫术知识和炼金术技艺,这些都是当今时代无法比拟的瑰宝! 这股强大力量使得归途巫师及其同伴们如虎添翼,其实力呈火箭式飙升。 然而,更为关键之处在于,天灾组织中的众多成员本身就是巫师的后代。 经过长时间与位面内的人类以及各种亚人的联姻和繁衍,他们的身躯已经彻底融入并适应了当地的法则规律,可以说基本上不再受到位面的束缚和限制。 不过,虽然天灾组织的成员们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但由于长期脱离巫师世界正统体系,他们普遍对巫师领域的系统性知识和技术传承知之甚少。 尽管在先遣队的紧急培训下,每个人都竭尽全力去学习和吸收新的技能,但整体来看,队伍内部的实力差距仍然相当明显。 只有寥寥数人成功突破到一级巫师的境界,而其他大多数人则处于高级、中级甚至只是低级巫师学徒的层次。 这种实力上的悬殊显然不是短期内能够轻易缩小或消除的,目前也只能勉强凑合着用罢了。 归途巫师伸手将拜伦扶起来,指腹上的黑色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语气带着蛊惑意味:“小子,好好干。为蚀月之盟效力,是你至高无上的荣耀!待我们征服这个位面,你将成为新的帝皇,享有无尽的财富与永生的寿命,比起那个即将腐朽的皇位,这些才是真正的力量!” 拜伦听得双眼放光,连忙重重磕头:“谢归途大人恩典!属下必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归途巫师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身旁一名身着血红色巫袍、面容扭曲的巫师道:“血猼,你带五十名暗影巫师加入拜伦的部队,助他拿下皇宫。记住,凡遇抵抗者,格杀勿论,但尽量保留皇宫的完好,我们还有大用。” “是,首领!”血猼巫师沙哑着嗓子领命,随即带领五十名身着紧身黑衫的暗影巫师融入拜伦的大军,他们身形如同鬼魅,瞬间便与士兵们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出现过。 归途巫师则对拜伦道:“我带其他人去除掉那些妨碍的东西,事成之后,我们皇宫见,我也想会会教廷的那些老东西和那个什么青年才俊艾伦公爵。” 说完,他一挥手,身后的天灾组织成员纷纷启动身上的传送符文,身影瞬间在闪烁的紫光中消失。 第337章 大陆公敌和知识宝藏 此时的帝都早已暗潮涌动,各方势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野兽,全都探出了獠牙。 晦暗兄弟会的刺客身披黑斗篷,在屋顶的阴影中飞速穿梭,他们手中的淬毒匕首不时闪过寒光,与凯特帝国明卫的斥候在巷口狭路相逢,瞬间便爆发出短促而致命的交锋,惨叫声刚起便被闷杀在夜色里。 伦巴第帝国的探子乔装成挑担的商贩、卖花的少女,在街巷间探头探脑,试图打探皇宫方向的战况,却被暗黑圣教的暗探盯上。 双方在偏僻的胡同里大打出手,拳脚相交的闷响、兵器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直到一方彻底倒下才停歇。 暗黑圣教的暗探则借着混乱,在人群中传递消息,他们时而混入逃难的平民,时而装作维持秩序的士兵,将拜伦叛军的动向源源不断地传回据点。 而凯特帝国的暗卫则化身为街头的乞丐、酒馆的伙计,暗中布下天罗地网,一旦发现可疑人员便立刻出手,整个帝都的地下世界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随时随地都可能爆发出冲突。 一直以来都秉持着中立态度的魔法协会竟然也终于不再沉默不语!此时此刻,只见那高高矗立的魔法学院塔楼之巅处,正有一个身影笔直地站立于此,此人正是魔法学院的校长大人史密斯先生。 此刻,他的双手紧紧握住一封从遥远的美泽帝国魔法协会总部门寄来的神秘信件,由于太过用力握紧这封信笺,以至于他的手指尖都开始微微泛起白色。 原来,这封密信之中所传达出来的消息犹如一记沉重无比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史密斯校长那颗原本平静如水的心头上一般,让他不禁为之震惊不已:“倘若确定无误确实发生了巫师位面入侵,那么你们必须要不惜任何代价全力以赴去支援凯特帝国以及与之结盟的圣光教廷一方势力!一定要想尽办法抵挡住这些可恶至极的侵略者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史密斯校长一边默默地念叨着信里面的话语,一边将自己的目光投向远方皇宫所在之处。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那里已经燃起熊熊大火并且还伴随着滚滚浓烈黑烟不断升腾而起……面对眼前如此惊心动魄之场景画面时,史密斯校长的眼神当中不由得流露出一抹深深的忧虑和凝重之色。 紧接着,只听见他轻抬右手并迅速按下放置于身前不远处那座巨大水晶球上面某个特定按钮位置处后,便立刻开始低声吟诵起一段极为复杂且冗长难记的古老咒语来。 随着这段神奇咒语被缓缓念出完毕以后,突然之间,周围一共七座高大巍峨的魔法塔楼竟同时绽放出耀眼夺目的绚烂光芒! 刹那间,一层淡淡的天蓝色魔法能量护盾宛如一座巨型穹顶一样稳稳当当地覆盖住了整座庞大宏伟的魔法学院建筑物整体结构。 与此同时,那些身在学院内部各处不同角落地方的众多魔法师们也全都纷纷毫不犹豫地迅速抓起属于各自的魔杖武器,并以最快速度做好随时应对可能爆发战争冲突的充分准备工作,一个个皆是全神贯注、严阵以待,直面即将汹涌而至的这场狂暴风暴侵袭洗礼考验。 这时,魔法学院的会议室大门被推开,副校长孟克托当先步入,他身着绣着星月纹的深紫魔法袍,手中那根镶嵌着火焰宝石的法杖在灯光下泛着熠熠光彩。 紧随其后的是魔女派系大长老比斯姬,她满头银发挽成复杂的女巫发髻,黑袍上绣着的毒藤图案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火系女魔导师克洛伊娜一身红袍如燃烧的烈焰,指尖跳动着细碎的火星;魔药大师伊索尔德莲提着药箱,箱盖上的骷髅花纹透着诡异;冰霜女王希尔维娅则周身萦绕着淡淡寒气,所过之处地砖上都凝出薄冰。 她们身后跟着几十名魔法师,法杖顶端的各色魔晶光芒交织,让宽敞的会议室瞬间明亮起来。 史密斯收起密信,沉声道:“诸位,情况紧急……巫师世界的侵略者已经降临,拜伦勾结天灾组织,正带着叛军逼近皇宫!” 他将密信内容简要复述一遍,会议室里顿时陷入寂静,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凝重之色,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压力压得凝固。 就在这时,孟克托突然拍了拍桌案,发出“砰”的一声响,他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声音洪亮地打破沉默:“慌什么?巫师又不是三头六臂!这次咱们去了,非但要击退他们,更要活捉几个巫师,哪怕抢几件他们的炼金物品也行!你们想想,巫师世界的魔法体系与咱们截然不同,里面藏着多少咱们没接触过的知识?符文、炼金、位面巫术……哪一样拿出来,都能让咱们的魔法水平再上一个台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谁要是能带回有用的巫师知识,我申请校长为他颁发‘秘法探索勋章’,还能优先借阅魔法塔顶层的古籍藏书!” 这句话仿佛一颗燃烧着火焰的流星划过天际,坠入滚烫的热油之中,刹那间迸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瞬间将所有人内心深处的激情点燃。 那些来自魔法学院的魔法师们对于知识的渴求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许多人都清楚地知道,现今这片广袤大陆之上所盛行的魔法体系,其中相当大的一部分源自于两千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历史事件——巫师的入侵以惨败收场,但却留下了一笔丰厚的遗产。 那时,各方神灵携手合作,联合各个种族共同抵御外敌,最终成功击溃了这些来势汹汹的侵略者,并缴获了数量惊人的巫师书籍和知识。 历经数百年岁月的沉淀和磨砺,这些珍贵的财富不断被吸收、融会贯通并加以改进完善,才逐渐形成了当今这般繁荣昌盛的魔法格局。 此时此刻,当得知自己竟然有机会能够亲身体验到那个神秘而古老的巫师世界里最原始纯粹的知识时,每个人的双眼都闪烁起激动人心的光芒。 原本紧绷严肃的面容也因为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而变得通红,耳边传来阵阵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真是太棒了!我一直以来都对巫师的符文法术充满浓厚兴趣呢!” “如果可以得到一册关于巫药炼制方法的典籍,那么我的魔药学造诣必定会突飞猛进,一举打破长期困扰我的技术瓶颈啊!” 比斯姬兴奋地站起身子来,用力拍打自己的胸口,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只见她那张原本就带着些许鱼尾纹的脸庞此刻竟然流露出一种如同孩童一般纯真无邪的神情:“哈哈哈!你们知道吗?我们女巫一族的老祖宗啊,当年可是从那个神秘而强大的巫师世界里叛逃出来投靠到我们这边的呢!如果真能够寻找到属于女巫一脉的古老传承,哪怕让我豁出去这条老命去拼搏一番也是值得的呀!” 一边说着话,比斯姬忍不住又使劲儿揉搓了几下双手,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活脱脱一副眼巴巴望着美味糖果的小孩子模样。 一旁的孟克托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模样,心中暗笑。 他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要不是为了圣光教廷那座藏满古籍的禁地图书馆,他才不会答应塞缪尔大主教的邀约,成为保密等级极高的天启异端灭杀小队第二席。 只要能从巫师那里弄到新的知识,再借着和塞缪尔、艾伦的关系套来教廷的藏书,他就能在魔法研究上突飞猛进,这个险,值得冒。 “等收拾了外面的杂碎,我可得好好缠着艾伦那小子,他手眼通天,肯定能弄到最有价值的巫师秘宝!”孟克托摩挲着法杖,眼神里满是算计。 没过多久,孟克托和比斯姬等人带着二百多名魔法师来到后院的驯兽场。 孟克托翻身上了一只翼展达五米的金鬃狮鹫,狮鹫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啼鸣;比斯姬则跨上一只通体漆黑的巨型蝙蝠兽,蝙蝠兽扇动翅膀时带起一阵腥风。 克洛伊娜、伊索尔德莲、希尔维娅等人也各自骑上飞行魔兽,几十只魔兽振翅而起,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皇宫方向飞去。 队伍里的魔法师们紧握着法杖,脸上满是期待——比起打仗,他们更期待的是,能从巫师身上挖到多少“知识宝藏”。 第338章 乱局 此刻的帝都已然完全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成为了一座被无尽恐惧所吞噬的死亡之城。 那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氛围就像是一块巨大无比、沉甸甸的铅块一般,死死地压在了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之上,让人们喘不过气来。 城中的百姓们全都惊恐万分,他们紧紧关闭家门和窗户,并想尽办法用各种棉被褥子将所有可能透进外界气息的缝隙统统堵死。 甚至就连轻轻一声咳嗽都会让他们胆战心惊,生怕因此而引来什么可怕的后果。 然而即便如此小心翼翼,还是时不时有一些年幼无知的孩子因为害怕或者其他原因突然放声大哭,但这种哭声很快便会被一旁紧张过度的父母强行捂住嘴巴,最终只能化为一阵又一阵低低的抽泣声。 曾经热闹非凡、人声鼎沸的中央集市如今也变得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那些原本摆满新鲜水果蔬菜的摊位现在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堆堆开始腐烂变质的食物残渣以及满地枯黄凋零的树叶。 狂风呼啸而过时卷起这些废弃物在漂亮花纹的石板路上面不停打转,同时还伴随着一阵阵类似鬼魂哀鸣般的声回荡于整个空间之内,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大街上还敢走动的,绝非善类。晦暗兄弟会的刺客裹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斗篷,在屋檐下如鬼魅般疾走,鞋底沾着特制的消音药剂,落地时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暗黑圣教的暗探则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全身散发着与环境同化的暗黑能量,唯有那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往来的行人。 伦巴第帝国的探子裹着破破烂烂的麻布,扮成流浪汉在街角徘徊,手中的破碗里藏着微型通讯器,时不时用指甲敲出摩斯密码。 圣光教廷的圣殿骑士褪去了标志性的金色铠甲,换上平民服饰,手持附魔长剑巡逻在皇宫外的关键路口。 他们的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圣光,一旦察觉到暗黑能量的波动,便会瞬间拔剑;牧师们则身着白色圣袍,一边轻声诵读净化咒语,一边用权杖轻点地面,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涟漪般扩散,将街巷里残留的暗黑能量一点点驱散,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遗漏任何一个隐藏的敌人。 帝国军部的主力在龙格斯特泰元帅的带领下,正朝着皇宫方向疾驰。 铁甲铮铮作响,马蹄声如雷鸣般震得地面发颤,连两侧的房屋都微微摇晃。 参谋长泰戈尔骑着一匹纯白战马,手持望远镜观察着前方战况,他身后的皇家狮鹫团已经升空,狮鹫的尖啸划破弥漫着浓烟的天空,骑士们端着特制的圣光弩弓,不时扣动扳机,一道道圣光弹射向地面的叛军,在人群中炸开一团团耀眼的白光,惨叫声此起彼伏。 在帝国明卫监察长瓦伦丁和艾伦公爵的要求下,伊莱皇子和格瑞尔皇子各自召集忠于自己的军队,齐聚皇宫前的广场。 瓦伦丁看着两位有些剑拔弩张的皇子,眉头紧锁,沉声道:“现在不是争皇位的时候!拜伦勾结巫师外敌,意图颠覆整个帝国!等平定叛乱,咱们再按规矩进行贵族民主选举皇位!” 艾伦也上前一步,雷系长剑在指尖闪过一丝蓝色电光,眼神冰冷如霜:“谁要是此刻搞内讧,就是整个帝国的敌人!我艾伦第一个不饶他!” 伊莱和格瑞尔也不是蠢蛋,对视一眼后,各自压下了心中的算计。 伊莱转身吹响号角,嘹亮的号角声穿透浓烟,皇宫附近等候的两万私兵立刻集结——这是他舅舅柯比德花重金招募的私兵和雇佣兵,一个个身着各种服装,但手中的武器却泛着幽蓝的寒光,眼中透着久经沙场的凶悍。 格瑞尔则派人快马传信,没过多久,一万自己的手下部队便赶来了,与他舅舅瓦伦公爵早就派来支援的二万正规军(这支军队由瓦伦公爵的儿子科比奥带领)汇合,形成了三万大军的规模。 格瑞尔站在军阵前,看着整齐的队列和一张张充满斗志的脸,心中窃喜:再过不到一小时,瓦伦公爵会带着三万精锐正规军赶到帝都,到时候他手握六万大军,皇位还不是十拿九稳? 就算贵族民主选举输了,他也可以用大军胁迫贵族们选他,毕竟魔法协会和圣光教廷都有盟约,不干涉凯特帝国的内政。 他回头看向皇宫方向,那里仍打得天昏地暗,爆炸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格瑞尔看着自己队伍里的法师和骑士众多,觉得自己该表现一下了,便对着身边的将领下令:“全军出击!先助瓦伦丁和艾伦等人消灭皇宫里的天灾组织成员和巫师,让他们看看未来皇帝的实力!” 而帝都的各个街区,不同地下势力已经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在一条偏僻的胡同里,伦巴第帝国的三个暗探正试图用通讯器传递情报,突然从阴影中窜出五个暗黑圣教的暗探,他们手中的暗影匕首带着剧毒,瞬间划破了三个暗探的喉咙。 没等这几个暗黑圣教的暗探松气,一股狂暴的电流突然从巷口袭来,瞬间把几人电成了焦炭,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气味。 远处的屋顶上,一个眼神阴郁,脸上有道刀疤的男子手持雷系法杖,正是投靠伦巴第帝国的原凯特帝国的皇家法师卫队原二席魔法师契布曼。 他施展风系轻身魔法,身形如同羽毛般飘到一座高耸的钟楼顶端,然后从怀里掏出魔法水晶镜,细细观察着远处皇宫的动静,想着怎么和伦巴第的首相帕米诺报告战况。 正看着呢,一股暗黑能量突然在他背后不远处成形,一个蒙面的娇小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挥手间几道暗影魔蛇如同活物般冲向契布曼。 契布曼脸色剧变,心中骇然,毫不犹豫地急速后撤,与此同时手中法杖挥舞得虎虎生风,数道雷光骤然闪现于虚空之中! 这些雷光如同灵动的毒蛇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那团如墨般漆黑、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暗影魔蛇猛扑而去! 刹那间,两者轰然相撞,爆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耀眼夺目的电光火花! 然而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发生之际,这道纤细而又敏捷的身影宛如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契布曼身后,并以惊人的速度挥出一脚——这只看似娇小可爱的脚丫子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巨力,犹如陨石坠落般狠狠地踹向了契布曼毫无防备的后心处!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且凌厉异常的攻击,契布曼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下意识地转身举起法杖试图硬扛下来。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尽管他已经拼尽全力去抵挡这一击,可那股排山倒海般汹涌澎湃的力量仍然有部分地穿透了法杖的防御屏障,直接轰击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契布曼顿感气血翻涌,双臂一阵酸麻无力,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 最终,他重重地撞击在身后的钟楼铜钟上面,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接下来又是一拳打来,契布曼反应极快,侧身躲过,但拳上带的暗影元素力量让脚下的石板变得滑腻,他一个趔趄滑倒在地。 他连忙翻滚后退一段距离后,迅速爬起身,用警惕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身影,握紧了法杖。 而这个身影也没追击,站在原地,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好久不见了,契布曼。” 契布曼大惊,眼前这人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但记忆中却没人符合这个身影的特征。他握紧法杖,沉声喝问:“你是谁?!竟敢偷袭我!” 第339章 选择吧 娇小的身影没直接回答,只是说:“堂堂的原凯特帝国皇家近卫法师团二席,居然成了伦巴第红衣宰相任劳任怨的狗,这滋味不好受吧?” 这事契布曼一想起就来气,他在凯特帝国当二席时风风光光,谁见了都要客客气气,连皇室成员都要对他礼让三分。 可没法子,谁叫他年幼时没钱完成魔法学业,只好接受了晦暗兄弟会这个秘密地下暗杀组织的资助。 当时只当是遇到了贵人,后来才知道自己是上了贼船。 更让他心寒的是,晦暗兄弟会的幕后大老板居然是撒克逊王国的国王汪达尔,明面上的“山中老翁”不过是个代言人,如今这代言人还心怀异心,想要摆脱汪达尔的控制。 前段时间凯特帝国大皇子里昂叛乱时,他反水做了里昂的内应,就是晦暗兄弟会要挟的结果……他们抓了他远在乡下的老母亲,逼他就范。 他成了皇家近卫法师团的叛徒,可里昂却不争气,兵败自杀了,他的老母亲也在混乱中不知所踪。 契布曼连忙逃亡,从威风凛凛的二席变成凯特帝国的通缉犯,这人生落差不是一般大。 好不容易逃到晦暗兄弟会在帝都的地下据点,没想到高层让他投靠一直和凯特帝国有摩擦的伦巴第帝国宰相帕米诺。 他心中不愿却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只能以大皇子里昂原部下的身份低头。帕米诺收留了他,但对他没多少信任——谁会信一个叛逃者呢? 契布曼在他们手下被轻视,连最基础的情报工作都要他亲自去做,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泄,只怨恨自己上了晦暗兄弟会这艘贼船,下不来了。 但契布曼生怕面前这人是伦巴第派来考验他忠诚的,连忙用各种语言掩饰:“姑娘说笑了,帕米诺宰相待我不薄,不仅给我提供食宿,还让我负责重要的情报工作,我身为下属,自然该尽心尽力。” 面前的娇小人影笑了,笑声清脆:“契布曼,你还和以前一样不老实。明明过得像条丧家之犬,还嘴硬。” 契布曼脑袋里翻来覆去也没找到认识的人能和面前的身影对得上号,正当他耐心快要用尽,打算动手硬闯时,面前娇小人影突然开口:“以前你在求学时,是谁每月准时给你送钱?在死亡山谷执行任务时,是谁替你挡下了致命一爪?” 契布曼猛然想起一个人,那人高大魁梧,左手有六指,自称叫马格斯的晦暗兄弟会成员。 当年在魔法学院,是马格斯每月偷偷把钱放在他的宿舍门口,从不露面;在死亡山谷执行任务时,他被魔兽偷袭,是马格斯挺身而出,替他挡下了致命的一爪,后背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 可那是个将近两米的壮汉,怎么会和眼前这娇小女孩的身影对得上号? 正当他要开口询问,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应该是变形术! 暗影魔法的有些变形术可以随意改变身形样貌,连身高体重都能模拟,甚至连气息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难道面前这人,就是马格斯? “你是……马格斯?”他试探着问,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没错,是我。”娇小身影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契布曼却皱起眉:“可你不是在前段时间的某次任务里战死了吗?当时组织里都传开了,说你在某次刺杀行动中,失手被杀死了!” 提到这事,娇小身影眼中瞬间燃起怒火:“战死?我明明完成了任务,是奥罗拉那贱人要灭口,她怕我把她暗害伊莱和格瑞尔皇子的秘密泄露出去,就暗中下令杀我!山中老翁那个叛徒居然派人想杀我灭口!要不是永夜神君出手相救,我早就成了下水道里的枯骨!”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渐冷,“现在我加入了暗黑圣教的暗探组织,为永夜神君做事。而你,契布曼,在晦暗兄弟会里不过是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等你没用了,他们会像抛弃垃圾一样抛弃你,甚至灭口,就像对待我一样。” 契布曼沉默不语,心中却暗暗赞同。这些年在晦暗兄弟会的经历,早已让他看清了组织的冷血无情,他们为了利益,他们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曾经的“自己人”。 娇小身影见状,语气缓和了些:“不如加入暗黑圣教,效忠永夜神君。这位神的化身从不放弃自己的手下,会像对待孩子一样庇护每一个追随者。永夜帝国的土地上,没有歧视,没有压迫,只要你有能力,就能获得尊重和地位。” 契布曼有些犹豫,毕竟背叛这种事,他实在不想再做一次,每一次背叛都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娇小身影却轻笑一声:“你忘了吗?上次里昂兵变失败,你逃跑的时候,为了躲避帝国明卫的追捕,不是自称是永夜神君的手下吗?现在真正加入的机会摆在眼前,你反而犹豫了?” 契布曼一怔,随即苦笑。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现在竟成了真的。 他转念一想,晦暗兄弟会不过是见不得光的地下组织,而永夜神君在遥远的南方已经建立了永夜帝国,那里不问出身,不管是异端还是邪祟,只要遵从永夜城的规矩,就能自由地活在阳光下。 就算将来走投无路了,去南方永夜城也是一条不错的退路。 “好,我答应你。”契布曼咬牙说道,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随即按照娇小身影的指引,立下了效忠誓言。 誓言完成的瞬间,一股浩瀚的暗影知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其中包含了潜伏、刺杀、伪装等多种秘术,还有一些他从未接触过的暗黑魔法理论,让他受益匪浅。 娇小身影递给他一枚黑色的储物戒指:“这是你的信物。今晚休息时,永夜神君会在睡梦中对你进行点化指导。”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次凯特帝国皇位之争,有巫师位面的入侵者插手,这件事足够你给帕米诺宰相交差了。你可以以此为借口,获取他的信任,为我们传递更多有用的情报。” 契布曼接过戒指,心中的彷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自信。 他点点头,施展风系魔法,身形如同一道轻烟般从钟楼下掠出,朝着伦巴第帝国首相下榻的官邸飞去,脚下的风元素托着他,如同飞鸟般轻盈。 钟楼上,娇小身影缓缓取下蒙面巾,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庞——正是艾伦的手下兼亲密伴侣,也是第二个知道艾伦与永夜神君是一体双身的人,“黑凰”组组长克莉丝。 她看着契布曼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转身融入身后的黑暗中,消失不见,只留下钟楼的铜铃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叮咚”的声响。 第340章 震惊 此时此刻,整个黑石商会都弥漫着一种紧张到极致的气氛,仿佛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一般。 那扇厚重无比的榆木大门紧闭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缝隙可以让外界窥视内部情况;门后更是用粗壮结实的撞木牢牢顶住,以防任何可能出现的破门而入行为发生。 不仅如此,环绕四周的高大围墙顶部还布满了尖锐锋利的铁刺,并在其上密密麻麻地盘绕着一圈圈寒光闪闪的铁丝,形成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防线。 那些受雇而来的雇佣兵与护卫们则个个全副武装,手中紧握经过特殊附魔处理过的长枪,神情高度警觉且严肃认真。 他们站在各个关键位置,透过墙上精心设计的了望孔密切注视着门外街道上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松懈大意之处。 每个人头上戴着坚固的头盔,但从其眼神之中依然能够感受到那种深深的戒惧之意。 毕竟现今的帝都已经陷入一片混乱无序状态,四处横行霸道的流氓恶棍数不胜数,而声名远扬、腰缠万贯的黑石商会无疑成为众多恶势力觊觎已久的一块诱人“肥肉”。 然而就在这风起云涌之际,那位掌控全局的大老板莫尔却显得异常淡定从容。 只见他悠然自得地端坐在宽敞明亮的会长办公室内,一边轻轻晃动手中精致华丽的酒杯,一边慢慢品味着杯中美酒带来的醇厚滋味。 办公室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壁炉,里面燃烧着熊熊烈焰,温暖柔和的火光映照在他那件由上等丝绸制成并以金色丝线绣制精美图案的袍服之上,使得他原本就白皙的面庞更显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他看似在品酒,脑海里却正通过“傀儡人偶”秘术,与秘密联络点里的下属实时同步情报:作为永夜神君在帝都的情报负责人、暗黑圣教帝都暗探站站长,他必须时刻掌控全局。 莫尔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高档麦酒,心中暗暗赞叹:首领永夜神君传授的“傀儡人偶”秘术,简直是地下工作的利器! 他当初花了三个月才熟练掌握,如今只需在操控一具用暗影能量凝聚的傀儡,就能模拟出人脸的样子去秘密据点发布命令、交换情报,完全不用亲自冒险露面。 毕竟地下工作最忌暴露,这秘术让他的安全系数提升了何止百倍。 “老板,需要再添些炭火吗?”蛇女邦尼端着酒壶走进来,她有着一头墨绿色的长发,瞳孔是竖瞳,手腕上缠绕着一条细小的金色毒蛇。 刚放下酒壶,她突然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座椅,手腕上的毒蛇发出“嘶嘶”的警告声。另一旁的侍女伊莲娜也瞬间绷紧身体,手按向腰间藏着的毒针,眼神凌厉如刀。 只见座椅上空的空气开始扭曲、旋转,一道黑影缓缓凝结成形。 邦尼和伊莲娜立刻挡在莫尔身前,邦尼的声音带着冷意:“什么人?竟敢擅闯会长办公室!”毒蛇的信子快速吞吐,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莫尔却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别紧张,是自己人。” 黑影彻底凝实,露出一个身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娇小身影,正是“黑凰”组组长克莉丝。 她和莫尔是第一次见面,但彼此都清楚对方的身份,黑凰小组负责帝都周边几座城市的地下情报网,偶尔会来帝都协助工作,并不隶属于莫尔管辖。 克莉丝微微点头,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沙哑:“莫尔站长,久仰大名。” “黑凰组长客气了,”莫尔抬手示意她入座,“快请坐,尝尝我珍藏的‘烈焰之心’,这酒可是从南方永夜帝国运来的,一般人喝不到。” 两人寒暄几句后,立刻切入正题,开始交换情报。克莉丝抬手在桌面上一点,一道淡蓝色的光影浮现,上面罗列着几处标记:“目前能确认的巫师入侵者至少有七人,现在只出现了两个,其中一个已经被艾伦公爵斩杀。” 莫尔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艾伦公爵?他怎么会这么强?连巫师都能斩杀……这么一来,会不会对首领的大业造成阻碍?” 在他看来,艾伦公爵作为凯特帝国的新晋强者,又是圣光教廷的准女婿,必然是暗黑圣教的潜在敌人。 克莉丝却轻轻笑了起来,面具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莫尔站长放心,不用在意艾伦公爵。他和我们早有口头协议,各取所需,利益共享。当然这事要保密。” “什么?!”莫尔猛地站起身,酒液洒在桌面上也浑然不觉,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您是说……艾伦公爵和首领有合作?我一直以为他是嫉恶如仇的正人君子,光明磊落得像块无暇的白玉,怎么会暗地里和我们打交道?” 克莉丝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政治场上,哪有什么绝对的正人君子?大家都不过是在追逐利益罢了。明面上他是圣光教廷的座上宾、帝国的英雄,暗地里谁知道呢?这种事,没人会拿到明面上说的。” 她心里暗笑,整个世界恐怕只有她和莉娜知道,艾伦和永夜神君根本就是同一个人,自然是“合作无间”。 这话半真半假,既守住了秘密,也打消了莫尔的疑虑。 莫尔愣在原地,足足花了半分钟才消化这个爆炸性消息,随即一脸感慨:“首领的手段真是通天!连艾伦公爵这样的人物都能拉拢过来,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克莉丝点点头,收起脸上的笑意,语气严肃起来:“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等首领和艾伦公爵解决完拜伦叛乱后,你要配合我,尽量弄到巫师的尸体,有天灾组织的成员也可以凑合——如果能活捉到活的,那就更好了。首领说了,这些入侵者的脑海里藏着巫师世界的知识、情报,价值堪比一座无尽的宝藏,对我们至关重要。” “明白!”莫尔立刻挺直身体,郑重地应道。 他抬手在桌面上轻点,一具傀儡从远处的地下秘密据点里站起身,他操控着傀儡,用刻意修饰的声音对秘密据点下达命令:“所有小组留意,战后重点搜寻巫师尸体或活口,要是天灾组织的成员也可以,发现后立刻上报,放置在第三后备站点处!” 命令传达完毕,莫尔转头看向克莉丝,热情地招呼:“反正现在也没什么急事,不如留下来喝几杯?我这里还有不少好酒。” 克莉丝却摆了摆手,拿起一瓶“烈焰之心”,对着莫尔举了举杯:“不了,还有任务在身。这酒我先拿走了,谢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便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邦尼和伊莲娜却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邦尼手腕上的毒蛇缓缓盘起,她看着莫尔,语气带着不可思议:“老板……艾伦公爵真的和永夜神君大人有合作?我之前见到他时,觉得他像太阳一样温暖正直,没想到……” 伊莲娜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错愕:“是啊,我还以为他是那种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没想到也会和暗黑圣教打交道……这世上的人,真的不能只看表面。” 莫尔看着两人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古籍:“你们啊,还是太年轻。艾伦公爵的家族辛迪亚,是开国元勋家族,曾经何等风光?但一百五十年前,当时的皇帝忌惮他们功高震主,罗织罪名陷害家主,还收买深受辛迪亚家族器重的臣属家族紫罗兰和钢铁这两个家族,背叛陷害,逼得家主和三个孩子自杀谢罪,最小的儿子被贬到南方偏僻之地当世袭子爵,之后还多次受到打压、暗害。若不是艾伦公爵崛起,辛迪亚家族早就灭门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经历过这样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艾伦公爵怎么会不明白政治的残酷?在这条路上,太善良的人,根本活不长。” 邦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墨绿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原来如此……太阳再耀眼,背后也会有阴影。看来我们真的不能以貌取人。” 伊莲娜也叹了口气,收起了惊讶的神色:“真是没想到,这样的大人物,也有这么多身不由己。” 莫尔笑着拍了拍手,对着门外喊道:“来人,让厨房准备些饭菜,肚子饿了!” 说完,他重新坐回壁炉前,端起酒杯看着跳动的火焰,眼神里满是期待。 这场叛乱过后,暗黑圣教必然能在帝都扎根更深,永夜神君的大业,又往前推进了一步。 第341章 圣光大教堂遭袭 此时此刻,整个帝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而位于繁华位置的圣光大教堂更是宛如一座沉睡中的巨兽,散发出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和肃穆氛围。 走进大教堂内部,可以看到原本应该庄严肃穆的空间里却充斥着一股紧张到极致的气息。 抬头望去,那高达数十米的穹顶上,就连平时一向柔弱娇小的修女们也全都紧紧握住自己手中的银质十字架,她们挺直身躯站立着,犹如一排排笔直耸立的白杨树林一般整齐划一且戒备森严。 透过那些精美的彩色琉璃窗户洒进来的微弱光芒,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影,使得整个环境显得越发压抑沉重起来。 先前塞缪尔枢机大主教亲自率领着三百多名来自教廷的精锐力量出发,这些人中间不仅包含了两名气质高雅纯洁、全身散发着淡淡的神圣光辉的圣女候选人,还有那支直属指挥的天启异端灭杀小队。 他们此行目的明确,就是要前往皇宫去围剿那些异界位面入侵的邪恶巫师。 在出发之前,塞缪尔枢机大主教用他那双满是岁月痕迹的粗糙大手分别放在库尔兰和圣约翰两人的肩膀之上,并以一种坚定而锐利的眼神注视着他们。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缓缓说道:你们一定要牢牢守住我们在帝都的大本营,尤其是其中的传送阵法和地底深处的圣光增幅封魔大阵绝对不能被破坏!只要这座强大的魔法阵还在,那么就能够多一份对巫师的底牌。无论如何,保护好它们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马虎大意! 教堂内,主教们手持镶嵌着圣光宝石的权杖,权杖顶端的光芒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牧师们怀抱着厚重的圣光典籍,嘴唇翕动着默默祈祷;修士们握紧了腰间的短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圣骑士们跨在高大的白色战马上,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而圣光法师们则早已在身周布下淡淡的圣光护盾,魔杖顶端的魔晶闪烁着温润的光芒;修女们也手持特制的圣光弩箭,眼神坚定地望着教堂大门。 满场肃杀之气,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实质。 突然间,一阵不和谐且跑调严重的摇篮曲从大厅的角落里传了出来。那旋律软绵绵、怪里怪气的,和周围庄重严肃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名身穿绣着金色边饰白色长袍的主教紧紧皱起眉头,正打算严厉呵斥一番时,却看见塞缪尔的妻子塞西莉亚怀抱着一个已经掉色褪得不成样子的破旧布娃娃,脚步踉跄不稳,嘴里哼着一首慢吞吞的摇篮曲缓缓走来。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好几位看起来有些无可奈何的柯基修士等其他人。 其中有个修士甚至不时伸出手去想要搀扶一下她,但都遭到了塞西莉亚很不耐烦的挥手驱赶。 这位可是堂堂教廷四位拥有神之庇佑的伟大骑士中的一员啊!由于某种神秘法术的影响,使得她的面容始终保持在大约三十岁上下的模样,一头银色长发如同海浪一般柔顺地垂落在双肩上。 然而,尽管有着如此姣好的容貌,她那双美丽动人的蓝色眼眸之中却常常流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迷茫神情;再加上那个令所有人听了都会心生恐惧害怕的外号疯母狮…… 白衣主教到了嘴边的斥责瞬间咽回肚里,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快步上前躬身道:“夫人您来了,这边请坐,我这就吩咐人给您准备热牛奶。” 无人敢得罪塞西莉亚……谁都知道,她与塞缪尔成婚三十载,育有一儿一女。儿子阿尔弗雷德本是教廷最有天赋的圣骑士继承人,却在一次地狱入侵中被魅魔以幻象诱惑,最终堕落深渊,至今杳无音讯。 丧子之痛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灵,让她逐渐精神失常,时而抱着布娃娃喊儿子的名字,时而在教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闹出不少笑话。 可正如艾伦公爵所说:“谁能苛责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呢?”众人望着这位昔日驰骋疆场、一剑斩杀地狱恶魔的传奇骑士,只剩满心的沉默与叹息。 即便她神志不清,神佑骑士与圣女卫队第三席的职务也无人敢撤,没人愿意招惹一个被悲痛逼疯的母亲,那无疑是触碰一头沉睡的雄狮逆鳞。 塞西莉亚对周遭的肃杀恍若未闻,只顾将脸颊贴在布娃娃头上,轻声哼唱着哄娃歌谣:“睡吧睡吧,我的小阿尔弗雷德……” 这反常的画面,反倒像一股奇异的暖流,冲淡了几分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教堂的吊灯“哗哗”作响,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显然有人在强攻教堂外围的圣光结界! 众人瞬间进入战备状态,圣骑士们催动斗气,爆发的声音响彻大厅;圣光法师们的魔杖顶端光芒暴涨,随时准备释放魔法。 然而令人惊愕不已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原本空旷无比的教堂之外,突然间毫无征兆地涌现出一座通体漆黑如墨的巨大传送阵来! 这座神秘而古老的阵法仿佛从虚空之中降临一般突兀地呈现在众人眼前,其表面流转着一种诡谲莫测且散发着幽暗紫光的奇异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在阵法之上蜿蜒游走,并源源不断地汲取周围空气中的能量。 更为惊人的是,这座突如其来的传送阵距离那层坚固异常、由六位圣阶强者联手布下的强大圣光结界竟然只有短短几步之遥!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低沉压抑的轰鸣声响起,整整一百五十余名身披黑袍、面戴面具的天灾组织成员鱼贯而出,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显然经过长时间严格训练。 走在最前方的那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此人一身暗紫底色、绣有蚀月图案的长袍加身,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压与霸气。 他那张隐藏于兜帽阴影之下的面庞虽然看不清具体容貌,但仅仅只是一个眼神扫过,就让人感觉到犹如被两团燃烧的火焰灼烧一般炽热难耐! 这位气场全开的人物便是天灾组织中的首领归途巫师! 此时此刻,归途巫师心中正憋着一口闷气无处发泄。 本来按照他原计划,只需施展一下自己所擅长的空间系巫术,就能轻而易举地穿越重重障碍直接进入到教堂内部去摧毁那个对天灾组织来说至关重要的大型魔法阵。 可谁曾想半道杀出个程咬金,这该死的圣光结界居然如此难缠,硬生生将他给拦在了门外! 愤怒瞬间淹没了归途巫师理智,他气得脸色发青,双眼喷火,一对铜铃大眼中闪烁着滔天怒火和无尽杀意! 只见他那孔武有力的双手猛然高高举起,周身澎湃汹涌的巫力宛如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 眨眼之间,无数浓郁至极的黑暗元素便在他双掌中央汇聚凝结成一只硕大无比、宛若山岳般巍峨雄壮的恐怖拳头! 紧接着,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那只蕴含着归途巫师毕生功力以及满腔愤恨怨念的暗黑巨拳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砸向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六重圣光结界! 刹那间,只见到处都是耀眼夺目的光芒四射开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早已戒备的库尔兰圣光大魔导师见到这一幕后,眼神之中猛地闪过一抹狠辣之色! 只见其动作迅速无比且没有丝毫犹豫地直接捏碎掉手中那好几张专门用于增强自身圣光力量的魔法卷轴! 刹那之间,就有整整三道耀眼夺目的璀璨圣光从那些被捏碎的卷轴里面喷涌而出,并如同三条灵动的小蛇一般紧紧缠绕在了他整个人的身躯之上! 紧接着,只听见“哗啦”一声脆响传来,库尔兰圣光大魔导师的手腕轻轻一抖,一根通体闪烁着神秘而又圣洁光辉、并且还镶嵌有数颗历经岁月沧桑洗礼的千年圣光宝石的神器法杖竟然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中心位置处! 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所散发出的那种强大无比的圣光之力也变得越发炽烈起来,宛如一轮正在冉冉升起的炽热太阳。 就在这时,库尔兰圣光大魔法师突然抬起右手朝着前方用力一挥,同时口中念念有词:“神罚·灭绝之怒!”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足有数米宽窄的恐怖至极的圣光洪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向前方激射而去! 这道圣光洪流不仅蕴含着令人心悸不已的神圣威压气息,更是仿佛拥有毁天灭地般的威能一般! 此时此刻,它正犹如一条咆哮怒吼的巨龙一样,气势汹汹地直奔刚刚才因为过度消耗巫力而导致自身陷入到虚弱状态中的那位归途巫师而去! 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当这道来势汹汹的圣光洪流即将击中归途巫师的时候,后者的头顶上方居然会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冒出一个深不见底、看上去异常诡异阴森的黑色大旋涡出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黑色大旋涡甫一出现,便开始急速疯狂转动起来;而伴随着它不断地高速旋转,一股极其庞大惊人的恐怖吸引力也随之应运而生! 更可怕的是,这股恐怖的吸引力简直就是无所不能!圣光洪流落入其中后在眨眼之间被彻底吞噬干净,甚至就连一点点残留下来的迹象都没有剩下……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彼此凝视对方的眼睛,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一般。突然,库尔兰脚下猛地涌现出一道璀璨夺目的圣光符文阵! 这神秘而强大的阵法以惊人的速度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金色符文此刻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样,迅速地沿着库尔兰的身躯蔓延而上,并最终汇聚成一副无比威严庄重的圣光铠甲! 这套圣光铠甲通体金黄,上面布满了繁复而古老的纹路,这些纹路宛如星辰般闪耀着圣洁的光辉,令人不敢直视。 紧接着,库尔兰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腾空而起,瞬间化为一抹耀眼的金色闪电,径直朝着迎面疾驰而来的那位归途巫师狠狠地冲撞过去!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两股恐怖至极的力量轰然相撞,激起一阵狂暴无比的气浪向四周席卷而去! 一时间,整个空间都似乎要被撕裂开来,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而在这片混乱之中,库尔兰和那位归途巫师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时而激烈交锋,时而又骤然分开,但他们手中的武器始终没有停歇过,法杖相交之声不绝于耳,伴随着阵阵巫力与圣光的剧烈爆炸声响彻云霄…… 归途巫师一边缠斗,一边发出沙哑的嘶吼:“所有人攻入教堂,毁掉地下室的符文阵与传送阵!谁能毁掉大阵,赏巫器一件!” 天灾成员如潮水般蜂拥而上,他们手中的武器闪烁着暗紫色的光芒,疯狂地冲击着剩余的结界。 “轰隆”一声巨响,教堂的橡木大门被轰然撞塌,木屑飞溅…… 第342章 无助的柯基修士 主教、圣光法师和圣殿骑士们毫不畏惧地冲向敌人,他们以坚定的信念和无畏的勇气投入到这场生死较量之中! 瞬间,整个大厅被神圣而耀眼的光芒所照亮,这正是来自一名主教手中法杖释放出的强大圣光力量。 与此同时,那些邪恶的入侵者也施展出各种诡异莫测的黑暗巫术和各种诡异巫术,几种截然不同属性的魔力在空中激烈交锋,爆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绚丽火花。 圣光箭雨如同密集的雨点一般纷纷射向敌阵,每一支圣光箭矢都划破空气,呼啸着穿透虚空,带来阵阵尖锐刺耳的破风声。 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和怒吼,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大厅。 然而,尽管教廷一方人数众多且英勇奋战,但面对凶悍异常的天灾成员,他们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这些天灾成员虽然并非正统出身于巫师界,但却凭视死如归的战斗精神和各种诡异巫术,给教廷造成了巨大压力。 若不是还有二十多名来自圣都本部的顶尖精英坐镇此地坚守防线,恐怕此时此刻,教廷的阵线早就已经土崩瓦解,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了吧…… 柯基修士蜷缩在大厅中摆放的众多桌子里面的一张下面,身体瑟瑟发抖,仿佛风中残烛一般脆弱不堪。 他紧紧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起外面人的注意,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轻柔,几乎微不可闻。 四周都在混战,他一个精通文书和内政的修士的战斗力实在不能恭维。 突然间,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柯基修士的心脏上,让他的心跳愈发剧烈起来。 随着一声巨响,一名身着黑袍的身影冲来,并将脚狠狠地跺在了桌子腿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柯基修士惊恐万分,差一点就失声尖叫出来,但他还是强忍着恐惧,拼命用手捂住嘴巴,同时将头深埋进双膝之间,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那个可怕的异端不要发现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那阵令人胆寒的脚步声飞速走远。 柯基修士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透过桌布的一角向外窥视。 然而,正当他稍稍放松警惕的时候,一道暗紫色的火焰球如同闪电般疾驰而过,带着长长的尾焰擦过桌面边缘,然后猛地撞击在附近的一根柱子上。 只听见一声巨响,柱子应声倒塌,无数碎石四处飞溅开来。 柯基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桌子更里面缩,头“咚”地撞在桌板上,疼得他眼泪直流,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他伸手抓住桌布边缘,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气若游丝地喊:“塞西莉亚大人!求您了!快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然而,塞西莉亚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发生的一切,依然沉醉于自己的小天地之中。 只见她轻轻地将怀中抱着的布娃娃小心翼翼地放置到地面上,然后毫不犹豫地伸手去解开身上的衣襟,似乎想要给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喂食一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夺目的火球如同流星般直直地朝着布娃娃疾驰而去。 刹那间,那个可怜的布娃娃便被熊熊燃烧起来的火焰吞噬殆尽,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堆毫无生气的灰烬,空气中弥漫着刺鼻难闻的烧焦气味。 此时的塞西莉亚正准备完成最后一步……掀开衣襟,但突然间,她所有的动作都戛然而止,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凝固了。 原本一直处于游离状态、眼神有些迷离恍惚的蓝色眼眸,此刻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样,猛地收缩成一条细线;而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睛中的瞳孔,则因为极度的惊愕与恐惧而不由自主地微微扩张开来。 她慢慢地低下头,目光如炬且紧紧地盯着眼前那一小撮还在不断冒出缕缕青烟的灰烬,嘴唇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喉咙深处更是传出一阵低沉压抑的呜咽之声。 紧接着,在下一个瞬间,塞西莉亚迅速抬起头来,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眨眼间变得通红无比,宛如熟透的樱桃一般诱人,晶莹剔透的泪珠则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至下巴处,并最终滴落于地面之上…… 与此同时,从她那张小巧玲珑的嘴巴里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竟然胆敢杀害我的阿尔弗雷德!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惨痛代价,死无葬身之地! 那声音里的悲痛与疯狂,像淬了毒的冰锥,扎得在场所有人心脏都跟着发颤。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原本安静地躺在休息室里的圣剑像是突然拥有了生命一般,发出一阵嗡嗡声后猛地挣脱出剑鞘,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呼啸着飞进了她的手中。 刹那间,圣剑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仿佛一轮璀璨的太阳悬挂在空中;与此同时,一股强大而圣洁的斗气宛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从她身体内部喷涌而出,并在眨眼之间就彻底覆盖住了整座宽敞无比的大厅。 紧接着,塞西莉亚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了圣裁七式这门教廷剑术绝学,整套剑法犹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且毫无破绽可言。 随着一道道寒光四射的剑芒飞速闪过以及一声声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全场,那个刚刚向她发射出火球攻击的天灾组织成员甚至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动作,他那颗圆滚滚的脑袋瓜儿就在一瞬间像熟透了的西瓜一样咕噜噜地滚落到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并且一双眼睛里还充满了无法置信的神色。 猩红滚烫的鲜血四处飞溅开来,其中一部分更是恰好喷洒在了塞西莉亚那条洁白如雪的漂亮裙摆上面,看上去就好像一朵朵娇艳欲滴的血红色玫瑰花正在缓缓盛开…… 完成斩杀敌人之后,塞西莉亚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突然间注意到平日里一直负责照顾自己日常生活起居的那位可爱的小修女沫沫此刻竟然也不幸陷入到了危险之中……这名可怜兮兮的小姑娘此时正被两个身披黑色长袍的神秘人疯狂追杀得狼狈不堪! 只见沫沫那张俏丽粉嫩的脸蛋已经变得异常惨白,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则充斥着深深的惊恐与畏惧之色,一边不断向后退缩躲避对方的追击,一边还不停地大声尖叫呼救。 看到这一幕场景以后,塞西莉亚当机立断决定出手相助。 她敏捷地转动一下手腕,然后用力挥动手中紧握的圣剑,只听见“嗖”的两声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响起,两块镶嵌在地面上的石板顿时被硬生生地剥离出来并裹挟着极其浓烈厚重的神圣斗气朝前方疾驰而去。 这两块石板飞行时所产生的强劲气流掀起阵阵狂风呼啸而过,最终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那两名正在追杀沫沫的黑袍人头部,当场就把他俩给打得脑浆迸裂。 小修女哭着扑到她身后,紧紧抱住她的腿:“大人,我的同伴都被他们杀了,您要为她们报仇!” 塞西莉亚看着不少教廷人员倒在地上血流成河,不由得怒火中烧,神圣斗气如火山般爆发,她周身的圣光甚至比库尔兰的还要耀眼。 她手持圣剑冲入敌群,所过之处,天灾成员纷纷倒地,圣剑划过之处,连黑暗巫术都无法抵挡。 昔日的“疯母狮”此刻化作复仇女神,每一剑都带着失去孩子的悲痛与愤怒,无人能挡。 柯基修士从桌底下探出头,看着塞西莉亚所向披靡的身影,不禁喃喃:“疯母狮大人虽疯,关键时刻真靠谱……早知道我就跟紧她了!” 他拍着胸脯长出一口气,又赶紧缩回去,只敢留个缝隙往外看,嘴里还碎碎念:“大人加油!把这些异端都杀光!以后我天天给您擦圣剑!” 旁边的一个白衣主教也探出头,见柯基投来鄙视的目光,脸上一热,硬着头皮喊:“消灭异端!守护教廷!” 却只敢在远处扔几个微弱的辅助圣光魔法给正在战斗的同僚,半步不敢向前,让柯基的鄙视更甚了几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在桌下嘟囔:“装什么装,刚才躲得比我还快!” 第343章 纸条 正当柯基对那位身着白衣的主教投去不屑一顾的目光时,突然间,一股寒意从他的后脖颈袭来,仿佛有人手持一柄冰冷刺骨的冰锥,狠狠地刺向了他一般。 柯基心中一惊,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猛地抬起头来。就在这时,他与沫沫小修女的视线不期而遇。 只见沫沫小修女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之中,此刻正流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鄙夷之情。 那眼神宛如两把锋利无比的小刀,直直地朝他飞射而来,准确无误地扎入了他的面颊。 刹那间,柯基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火烤过一样,的一下变得滚烫发红。 与此同时,他的内心也如同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般无法平静下来:完蛋啦完蛋啦!这个可恶的小丫头一定正在暗地里嘲笑我呢!本大爷可是堂堂教廷中的一名杰出修士啊!凭借着卓越的才智和出色的能力,我一直负责管理整个教区的钱粮后勤和外交工作,可以说是独当一面、威风凛凛!而且在上一次与精灵族的重要谈判当中,我更是以三寸不烂之舌舌战群儒,让那些自以为是的精灵都哑口无言! 可如今呢......看看现在这副狼狈模样,竟然蜷缩在一张木桌下面瑟瑟发抖,活脱脱就是一只受到惊吓过度的鹌鹑嘛! 这种丑态要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要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吗? 说不定明天一早,关于柯基修士抱着桌腿不放的传闻便会迅速传遍整个教廷,到时候我还有什么脸面再去食堂里面昂首挺胸地喝那碗热气腾腾的蘑菇汤呀? 眼见那疯母狮大人手中的圣剑闪烁出耀眼的光芒,所过之处,那些身着黑袍的人仿佛被收割的麦子一般纷纷倒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充斥着整个教堂的凄惨叫声也逐渐变得微弱起来。 柯基紧张地捂住自己那颗正剧烈跳动的心,暗自思忖道:难道这场危机已经过去了吗?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然后用颤抖的双手紧紧抓住桌子边缘,小心翼翼地将半个头探出去,警惕地向四周张望。 在确认周围并没有任何正在施展黑暗魔法的敌人后,他这才鼓起勇气,咬紧牙关从桌子下面慢慢爬了出来。 然而,当他刚刚站起身来时,双腿却像失去支撑般发软无力,不停地打着寒颤。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恰好落在地上不远处一把掉落的圣殿骑士佩剑上。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迅速冲上前去,俯身捡起那把剑,冰冷的剑柄传来一阵凉意,令他稍稍感到一丝心安。 紧接着,柯基扯开喉咙高声呼喊:圣光万岁! 消灭邪恶! 但尽管如此,他的双脚依旧如同被钉住一般无法动弹,只能胆战心惊地躲在柱子背后,一边战战兢兢地来回踱步,一边转动着眼珠四处打量,生怕一不小心又撞上那些可怕的黑袍人。 突然间,前方原本平静的空间像是被煮沸一般剧烈翻滚扭曲起来,紧接着一道如墨般漆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眼前,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柯基惊愕得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诡异一幕,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至极致,宛如两根尖锐的针芒,脑海中顿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思维完全陷入一片混沌茫然之中。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啊!我才刚刚出来,难道就要死在这? 恐惧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柯基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更糟糕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强烈尿意排山倒海般袭来,令他浑身战栗不止,甚至连牙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架来。 然而,面对如此绝境,人类与生俱来的求生欲望却驱使着柯基拼命挣扎反抗。 他手忙脚乱地挥动手中那把破旧长剑,试图阻挡那个神秘黑影的逼近,但由于极度紧张和慌乱,剑身划过虚空时只能画出一道道杂乱无章的轨迹。 与此同时,他的嘴巴也不听使唤地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叫嚷声:别......别过来!我......我可是圣殿骑士团的......后......备文......书啊! 黑影抬手就扣住了他的脖子,坚硬如铁的手指越收越紧,柯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舌头都开始往外伸,眼前金星乱冒,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还没喝上今天的蜂蜜茶呢!我那五十岁老母还等着我回去送赡养费呢! 可预想中的剧痛没传来,他感觉自己像个破麻袋似的被提起来,又“咚”地一下被丢回桌子底下,撞得眼冒金星,连手里的剑都飞了出去。 他捂着生疼的屁股,半天缓过劲来,心里满是疑惑:这黑袍人怎么不杀我?是觉得我太废物不值得动手? 这时,旁边的几个圣殿骑士和牧师突然大喊着冲过来,圣光法术和骑士剑朝着刚才黑影站的地方招呼过去,可那道黑影早已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硫磺味。 柯基还瞥见那黑影的身形纤细,像是个女人。 他一边挠着头苦苦思索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将手伸进衣兜摸索着,突然间,手指触到一个坚硬的物体。 他心头一紧,急忙把手抽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个仅有手掌般大小的黑色铁质盒子,盒子表面雕刻着奇异而狰狞的骷髅图案。 刹那间,柯基的心跳陡然加速,仿佛要冲破胸腔蹦出来一般。 他战战兢兢地揭开盒盖,生怕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果然不出所料,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似乎是用炭笔草草书写而成,字迹歪斜扭曲,宛如蚯蚓爬行留下的痕迹。 仔细辨认后,只见纸上赫然写着一句话:小心南方公爵!此外,还有一幅神秘莫测的地图,显然标注的是某个重要地点的位置信息。 柯基瞪大眼睛死死盯住那张纸条,额头上青筋暴起,眉头也被拧成一团乱麻,心中犹如掀起滔天巨浪般翻腾不息。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究竟是谁送来这个盒子和纸条呢?为何要特意告诫自己提防南方公爵?莫非真如艾伦公爵所言,这一切皆是那两名潜伏于天灾组织中的内应所为?但他们又是如何得知自己与艾伦公爵相识之事的呢? 如此种种谜团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仿佛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旋涡之中……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纸条,由于太过用力,连指尖都开始微微泛白,但此刻他已无暇顾及这些细节问题。 教堂里的厮杀声打断了柯基沉浸已久的思考……他惊愕地抬起头,目光恰好捕捉到了那令人热血沸腾一幕:只见塞西莉亚如同一只发了狂的猛虎一般,正在疯狂地杀戮着眼前的敌人。 而那些一向以凶悍无畏着称于世、甚至连死亡都不放在眼里的天灾组织成员们,此刻竟然也被吓得脸色惨白,纷纷开始意识到自己所面临的巨大危险。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一个身材瘦削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似的黑袍巫师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紧接着迅速挥动双手在胸口处做出一连串诡异而又复杂的手势。 刹那间,只听得“咔咔”几声脆响,脚下坚硬无比的石板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强大力量的压迫一样,突然间崩裂开来,并从中冒出几十根散发着灰色雾气且看上去异常狰狞恐怖的白骨手臂! 这些白骨手犹如钢铁铸就的钳子一般紧紧夹住塞西莉亚的双脚踝部,手指关节深深地嵌入她的裙摆之中,锋利尖锐的骨甲更是险些就要刺穿薄薄的布料! 几乎同一时间,另外一名天灾成员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法杖用力往地上一戳。 伴随着一股浓烈刺鼻的黑气息喷涌而出,几根足有碗口粗细的带刺荆棘藤蔓从地下猛然窜出,它们张牙舞爪地扭动着身躯,如同一条条凶猛的大蟒一般牢牢缠绕住塞西莉亚的腰部、腹部以及双臂等部位。 眨眼之间,塞西莉亚便被这些藤蔓包裹得严严实实,活脱脱像个巨大的粽子! 不仅如此,那些密布于藤蔓之上的锐利倒刺还不断地扎入她娇嫩白皙的肌肤当中,丝丝缕缕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缓缓流淌出来...... 四五个天灾成员立刻抓住机会,同时各自握紧手中的法杖并集中精神念起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 须臾之间,法杖顶部不约而同地闪耀起一团幽暗深邃的紫色光芒,随后无数道由黑暗能量凝聚而成的暗影长矛和白骨长矛铺天盖地般朝塞西莉亚疾驰而去! 一时间,整个宽敞空旷的大厅里充斥着阵阵尖锐刺耳的呼啸之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第344章 守护 这变故来得太快,柯基吓得魂飞魄散,刚要缩回桌子底下,眼角余光却瞥见沫沫小修女竟猛地站起身,小脸上满是决绝,攥着拳头就要扑向那支离塞西莉亚心口仅数尺的暗影矛……她竟想用单薄的身体替塞西莉亚挡住攻击! “不要命了吗!”柯基惊呼着扑过去,死死抱住沫沫的腰,任凭她在怀里蹬腿挣扎,急得额头冒汗。 “你个小丫头片子上去就是送死!相信塞西莉亚大人!她可是当年一剑斩恶魔的传奇!” 可是当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心里都没有底。 只见他紧紧地盯着被捆绑着的塞西莉亚,喉咙不由自主地收紧,手指甲更是深深地陷入到掌心中去。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眼看着那根闪烁着寒光的暗影矛就要刺穿塞西莉亚脆弱的咽喉时,突然间,一股耀眼夺目的神圣光辉从她身体内部猛然爆发出来! 那道光芒犹如一轮从无底深渊中升腾而起的炽热太阳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破了整个大厅内原本弥漫着的重重阴霾和黑暗。 紧接着,只听见塞西莉亚仰天长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且令人毛骨悚然的怒吼: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恶徒,杀害了我的亲生骨肉,现在居然还有胆量来触碰我?! 她的声音尚未完全落下,便见其身躯周围所散发出的圣洁之光再度轰然炸裂开来,并迅速汇聚成四片急速旋转的巨型光之护盾——极光之壁! 随着这面神秘而强大的防御壁垒开始高速运转起来,那些铺天盖地朝塞西莉亚袭来的暗影长矛以及白骨利箭等攻击武器纷纷被它无情地弹射开来。 一时间,无数金能量碰撞之声此起彼伏,宛如阵阵惊天动地的雷霆万钧般在空中不断回响激荡…… 紧接着,她脚下的石板寸寸开裂,金色的圣光能量如岩浆般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白骨手在嘶嘶声中化作飞灰,荆棘藤蔓瞬间枯萎碳化,簌簌掉落。 挣脱束缚后的塞西莉亚宛如一束耀眼夺目的金色闪电一般,以惊人之速猛然腾空而起,手中紧握着的圣剑高高举过头顶上方,并汇聚起了铺天盖地、璀璨夺目的圣洁光芒。紧接着,她口中高呼:圣光裁决·破邪! 刹那间,一柄长达数丈有余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神圣威压气息的巨大光剑从天而降,仿佛要撕裂整个空间似的狠狠地劈斩下来。 而那位正在施展魔法召唤白骨手攻击的邪恶巫师学徒甚至还来不及发出一丝凄厉的惨叫声,就已经惨遭这恐怖一击直接被硬生生地劈砍成了两截,猩红刺目的鲜血与破碎不堪的内脏器官四处飞溅开来,溅洒得到处都是,就连墙壁也未能幸免。 然而,就在其他人尚未回过神来之际,塞西莉亚的身影突然一闪即逝,其速度快得犹如鬼魅一般让人根本无法捕捉到任何踪迹。 此刻的她已然施展出了自己最为擅长的绝技骑士疾风步,瞬间穿越重重阻碍来到了另一名正准备用荆棘困住她们的天灾组织成员跟前。 这名天灾成员显然没有预料到局势会发生如此剧变,不禁惊恐万分,匆忙之中连忙举起手中的法杖试图抵挡住塞西莉亚凌厉无比的攻势。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只听得一声脆响传来,那根看似坚固异常的法杖竟然毫无悬念地应声断裂开来,与此同时,持杖之人的一双手掌也不幸遭到牵连一并被斩断,滚烫炽热的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尽数喷洒在了塞西莉亚那件洁白如雪的战袍之上。 可怜那名倒霉蛋刚刚想要双膝跪地求饶,但塞西莉亚手中的圣剑却再度无情地挥落而下,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径直朝着他狠狠劈去。 眨眼之间,剑光划过之处,那人从头到脚被一分为二,庞大沉重的身躯随即轰然倒下,扬起一片尘土飞扬。 教堂里原本节节败退的圣殿骑士、教廷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塞西莉亚大人万岁!”“消灭异端!” 牧师们挥舞着十字架,圣光法术如雨点般落在己方战士身上,主教们也壮着胆子从柱子后走出,吟唱着神圣祷言,连之前缩在桌角的白衣主教都涨红了脸,高喊:“守护教廷!” 士气如火山般爆发,原本占优的天灾成员瞬间被冲散,惨叫声此起彼伏。 柯基抱着沫沫,看着塞西莉亚的背影,拍着胸脯大呼:“我就说疯母狮靠谱!以后我不仅给你您擦圣剑,还天天给您炖蘑菇汤!” 沫沫挣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握紧小拳头,跟着喊:“塞西莉亚大人加油!” 当圣光大教堂里的厮杀声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冲破那道厚重无比的石层屏障,宛如一声声沉闷而震撼人心的惊雷一般,在地下大厅内激荡回响之际,这片空间仿佛也感受到了来自上方战场的惨烈与残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凝重氛围,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停滞不前。 圣殿骑士团帝都教区分团长圣约翰身披一袭闪耀着圣洁光辉的圣骑士铠甲,那银光闪烁的肩甲之上,精美的十字徽记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即使在微弱昏黄的魔法灯光映照下,依然散发出冰冷刺骨的寒光。 此刻,他右手紧握着腰间圣剑的剑柄,左手则稳稳地按压其上,似乎随时准备拔剑出鞘;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眸紧紧盯着头顶上方,眉头深深皱起,形成一个纠结难解的死结。 每当上方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时,他手指便会不由自主地微微用力,仿佛要将全身力量汇聚于剑身之中。 全体人员务必严守各自岗位,未经我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踏出各自守卫范围半步! 圣约翰的嗓音冷酷无情,仿佛经过千年寒冰淬炼而成,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在宽阔而又空荡荡的大厅内来回碰撞,激起阵阵刺耳的回音。 紧接着,他那凌厉的目光迅速扫视而过,落在眼前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神情肃穆的教廷骑士、士兵以及牧师们身上,最后停留在那些静静伫立一旁的圣光法师们脸上。 诸位,我们肩负着守护传送阵和封魔大阵的重任,这不仅关乎到前线战士们能否源源不断地获得支援,更是整个战局胜负的关键所在!因此,无论遇到多大困难与挑战,我们都绝不能离开这里! 骑士们的铠甲碰撞声整齐划一,士兵们握紧了长矛,牧师们低头开始低声吟唱防御祷言,可一旁角落里的十多道身影却浑身散发着烦躁的气息。 这十几个人皆是来自于圣都本部中的精英人士!其中不仅有身着闪耀着神秘光芒、穿着星辰法袍的圣光大法师;也有腰间悬挂着两把锋利无比、寒光四射的宝剑的圣殿骑士精英;更有着手握一根镶嵌满珍贵而强大的圣晶的权杖的高阶牧师…… 可以说,这些人无一不是从无数人中经过层层选拔脱颖而出的精英,其战斗力堪称精锐! 然而此时此刻,当看到自己身边的队友们已经义无反顾地冲向那座庄严宏伟的皇宫,准备去和那些穷凶极恶的巫师及天灾异端,并展开一场会被吟游诗人传唱多年的正义与邪恶大战,这群原本踌躇满志、信心满满的精英们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因为他们竟然被派遣到这个阴森幽暗、见不到一丝阳光且冰冷刺骨的地下室内,看守着那一圈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符文阵法。 在这里,别说是见到敌人的身影了,甚至就连一点点风吹草动都感受不到啊! 第345章 大阵被毁(一) “凭什么啊!”一个留着火红短发的火系圣光法师狠狠跺了跺脚,法杖顶端的红色圣晶跟着晃了晃。 “我在圣都苦练三十年,就是为了亲手斩杀异端,结果在这儿跟块石头似的杵着!” “就是!”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圣殿骑士把双剑往地上一磕,震得脚下石板嗡嗡响。 “皇宫那边现在指不定多热闹,听说拜伦那叛徒身边有巫师跟着,那可是实打实的位面敌人,杀了他们的功绩,够咱们在教廷里升三级!” 一位面容姣好的女牧师扯了扯领口的圣洁丝带,语气里满是不甘:“我申请来帝都,就是想在实战里验证新学的治愈祷言,在这儿守着,难道要给符文阵疗伤吗?” 最年长的一位圣光大法师捋着胡须,眉头拧成了麻花:“大主教也真是糊涂,放着我们这些精英不用,让我们在这当摆设?” 还有个年轻的骑士嘟囔着:“我听说波尔博兹大人都出手了,那可是传说中的战神,要是能跟着他并肩作战,以后出去说都有面子!现在倒好,只能在这儿当木头。”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像投入热油的水滴,在人群里悄悄漾开,连一些原本安分的士兵都开始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向往。 圣约翰的脸色越来越沉,他能理解这些人的心思,可军令如山,他攥紧了剑柄刚要开口呵斥,脖颈后的寒毛却突然竖了起来。 那是久经沙场的战士对危险的本能直觉! “小心偷袭!”他猛地暴喝一声,同时拔剑出鞘,金色的斗气瞬间笼罩全身。 话音未落,一名站在队伍前列的神圣裁决十席反应神速,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圣剑横在咽喉前,“叮”的一声脆响,一把淬着幽绿毒液的匕首被弹飞。 他顺势挥剑横扫,剑光劈开空气,却只划破了一道淡淡的黑影,偷袭者早已借着隐匿术退到了阴影里。 可他旁边那个还在抱怨“守着阵纯属浪费时间”的净化法师,此刻却僵在了原地。 他的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指缝里不断渗出带着刺鼻腥气的绿色血液,原本红润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眼球凸出,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过片刻,他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满是不甘与错愕。 “敌人偷袭!保护好大阵!”圣约翰的吼声炸开,周身神圣斗气暴涨,如同一轮小太阳在大厅里亮起。 他身旁的一名圣光法师立刻反应过来,高举法杖吟唱:“以圣光之名,驱散黑暗——圣光侦测!” 澎湃的金色圣光从法杖顶端喷涌而出,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大厅。 那些藏在石柱后、阴影里的偷袭者瞬间无所遁形。三十多个身着黑袍、戴着骷髅面具的天灾成员显现出身形,他们手里的武器泛着暗紫色的光,眼神里满是凶戾。 不用圣约翰指挥,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守卫队伍立刻分成两队:三十多名骑士和士兵组成防线,手持武器冲向敌人;牧师们迅速在大阵周围布下治愈法阵,圣光法师们则开始凝聚攻击魔法。 可就在双方即将交锋的瞬间,大厅的角落里突然响起了几道古怪而晦涩的咒语,声音沙哑低沉,像是来自九幽之地的呢喃… 在那个僻静幽暗的角落,仿佛突然从黑暗深处钻出一般,毫无征兆地冒出了三道鬼魅般的身影。 位于正中间位置的那道倩影尤其引人注目:只见其身姿婀娜多姿、凹凸有致;一袭黑色薄如蝉翼的面纱遮住了大半边面庞,但仍难掩其倾国倾城之貌;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犹如深邃夜空中闪烁的星星,散发着幽幽绿光,而眼角处点缀着的那颗淡紫色泪痣更是如同暗夜中的幽灵之火,在这朦胧昏暗中显得愈发诡异妖艳。 此人便是那位备受归途巫师青睐有加的义女,同时也是拥有九幽巫师这一代号的绝世佳人! 这位神秘的女子可不仅仅是天灾组织内第三位成功突破正式巫师修为桎梏的顶尖强者那么简单! 据巫师位面先遣队的权威评估显示,她还具备一种堪称举世罕见的恐怖诅咒天赋,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百年一遇! 当天灾组织的众人得知此番任务若能顺利完成并彻底征服这个世界之后,她将会得到一项令人梦寐以求的殊荣时,无不艳羡不已。 届时她将会由飓风巫师亲自出面介绍给蚀月之盟当中声名远扬的妖骨巫师,并拜入后者门下成为其嫡传弟子…… 她指尖捏着那柄缀满指甲盖大小的袖珍骷髅与魂晶的圆环巫器,骷髅眼窝中跳动着微弱的碧色鬼火,魂晶则随着咒语节奏散发出阴冷的灰雾。 随着她嘴唇开合,晦涩难懂的诅咒咒语如毒蛇信子般吐出,圆环巫器在空中缓缓划过,每一道轨迹都凝出实质的死亡符文。 符文呈暗黑色,边缘流淌着脓水般的光泽,落在地上便瞬间腐蚀出拇指大的坑洞。 符文成型的刹那,教廷一方的人只觉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最先有几个高阶士兵发出惨叫,他们脸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垂,皱纹如蛛网般蔓延,乌黑的头发转眼间变得雪白干枯,原本紧握长矛的手,此刻布满老人斑,连握住武器的力气都没有,“哐当”一声栽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圣约翰突然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穿透了他那坚不可摧的皮肤,像无数冰冷的毒蛇一样沿着每一个毛孔钻入他的身体内部。 这些邪恶的力量如同贪婪的猛兽一般,毫不留情地撕咬着他体内珍贵而强大的神圣斗气。 与此同时,原本闪耀着璀璨光芒、轻盈无比的圣骑士铠甲此刻却像是被施加了某种神秘的魔法,变得异常沉重起来。沉重的压力让圣约翰的双腿几乎无法承受,他的膝盖开始微微颤抖,似乎随时都会支撑不住整个人倒下。 不仅如此,由于极度的痛苦和紧张,他脸部的肌肉完全失去了控制,不由自主地剧烈抽搐着,使得他那张英俊刚毅的面庞扭曲变形,看上去狰狞可怖。 然而,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圣约翰并没有选择退缩或者放弃抵抗。 相反,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去调动潜藏在自己骨髓深处的神圣斗气,并将它们汇聚到体表,试图构建起一道坚固的金色护盾来抵御这股邪恶势力的侵蚀。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努力之后,终于成功地在体外筑起了一层薄薄但还算坚实的金色屏障,暂时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紧接着,圣约翰强忍着剧痛,扯开嗓子声嘶力竭地喊道:各位牧师,联合起来施展圣光驱邪!全体骑士,快用斗气抵抗诅咒之力! 后面的牧师们见到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魂不附体! 他们惊慌失措地挤作一团,哆哆嗦嗦地抬起手中的十字架,正准备齐声念起那威力强大的驱魔咒语之时,站在九幽巫师身旁那位没有佩戴面具的老妖婆突然发出一声尖锐而刺耳的狂笑。 这个老妖婆面容狰狞可怖:她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宛如干裂的老树皮一般;一双混浊泛黄的眼眸,透露出丝丝邪气与狡诈;满嘴参差不齐的烂牙,更是显得又脏又臭;再看她背后所背负的那个破旧包袱,上面竟然绣满了密密麻麻蠕动着的蛆虫图案,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众人惊恐万分之际,只见老妖婆用力撕开包裹,刹那间,一股浓烈至极的恶臭扑面而来,仿佛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都给熏出来似的。 与此同时,无数只黑色的小飞虫从包裹里蜂拥而出,犹如汹涌澎湃的黑色浪潮一般铺天盖地而来。 这些小飞虫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它们坚硬的外壳却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芒,尤其是那张锯齿状的嘴巴和不停扇动的翅膀,不时发出一阵阵让人心惊胆战的声。 这群甲虫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指引,目标明确地径直朝正在施展法术的牧师们猛扑过去。 眨眼之间,牧师们就被这些甲虫紧紧缠住,整个人完全被一层厚厚的黑色甲壳所覆盖,活脱脱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黑色蚕蛹! 紧接着,一声声凄厉惨绝人寰的尖叫从茧内传出,一开始声音震耳欲聋,然而短短三秒钟之后,所有的声响戛然而止…… 第346章 大阵被毁(二) 一旁的圣光大法师满脸怒容,一双眼睛瞪得浑圆,眼珠子似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般,死死地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悲愤交加之下,这位圣光大法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与此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一生所修炼而成的全部功力源源不断地灌注进手中那根闪耀着神圣光芒的法杖之中。 随着他内力的疯狂输出,只见原本普通无奇的法杖突然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辉,仿佛变成了一件绝世神兵利器。 紧接着,一道璀璨无比的金色光柱以惊人的速度从杖尖激射而出,并在空中迅速扩散开来,眨眼间便形成了一层巨大而坚固的金色光幕。 这片光幕宛如一座从天而降的巍峨山岳,其直径足有上百米之宽,气势磅礴,令人叹为观止。 它如同一个倒扣过来的巨型金钟,稳稳当当地罩住了包括圣光大法师在内的整整八十多个人。 此刻,金色光幕之上的圣光犹如潮水般源源不绝地流动着,每一丝圣光都蕴含着无尽的威能和力量。 那些胆敢靠近光幕的甲虫们,只要一碰到这层看似柔软实则坚不可摧的护盾,立刻就会像是被扔进了熊熊烈火之中一样,在刹那间化作一缕缕灰烬飘散而去,只留下一阵刺耳的声回荡在空气当中。 当光幕收起时,那几个被甲虫包裹的牧师已经倒在地上,原本完好的身体被啃得只剩森白的骨架,连头发和衣物都被啃食殆尽,只有十字架散落在白骨旁,还残留着微弱的圣光。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抽气声,圣光大法师看着其中一具白骨上那条熟悉的圣光项链,那是他作为师傅亲手送给女牧师的成年礼,只觉心口像是被重锤砸中,血腥味涌上喉咙。 而那位手持双剑的圣殿骑士仿佛遭受了一道晴天霹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脚步踉跄着向后退去。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猩红得如同鲜血一般,透露出无尽的悲痛与愤怒;紧握着剑柄的双手因过度用力而青筋凸起,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指节也由于长时间紧握变得苍白无色。 这位圣殿骑士与那位女牧师已经并肩作战整整十个春秋岁月,他们一同经历过无数次风风雨雨、生死考验。 从青葱少年时期开始,两人便携手共进,历经磨难,一步步成长为如今备受尊敬的圣骑士与圣洁虔诚的女牧师。 就在上个月,经过漫长的积攒与努力,他们终于成功攒齐了用于举办神圣仪式所需的赐福金,甚至连结婚典礼将要举行的地点——一座古老庄严且充满神圣气息的教堂都已精心挑选妥当。 原本计划待到这场平定叛乱之战胜利结束之后,他们便可正式步入婚姻殿堂,开启幸福美满的新生活篇章。 然而,此时此刻当他亲眼目睹眼前这令人心碎的一幕时,心中所有美好的憧憬瞬间化为泡影! 望着不远处那具早已失去生机活力的森森白骨,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痛不欲生。 一股无法抑制的悲愤之情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发出一阵低沉沙哑宛如野兽咆哮般的怒吼声。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猛然扬起手中锋利无比的双剑,全身斗气犹如火山喷发般汹涌澎湃地爆发出来,身形一闪便要径直朝那个可恶至极的老妖婆冲杀过去。 可惜事与愿违,正当他即将如愿以偿之际,突然有四道身影如鬼魅般闪现而出,将其牢牢挡住去路。 刹那间,只听得阵阵金属撞击声响彻四周,火星四溅,昏暗的环境下绽放出绚烂夺目的光芒。 双方你来我往,激烈交锋,每一次挥舞兵刃都会溅射出耀眼的火花,而每一次成功地格挡都似乎承载着这名圣殿骑士内心深处几近崩溃边缘的绝望情绪...... 圣殿骑士团帝都教区分团长圣约翰见形势危急,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猛地扯开腰间的储物袋,指尖在袋中飞快摸索,掏出三张用银线镶边、绘着六翼天使图案的高阶魔法卷轴——这是出发前塞缪尔大主教亲自交给他的,说是关键时刻能保全员性命。 他没有丝毫犹豫,拇指狠狠碾过第一张卷轴的封蜡,“嘭”的一声,金色圣光如洪流般从卷轴中喷涌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圣光守护”结界。 结界内金光流转,教廷众人只觉体内阴冷的诅咒之力瞬间被驱散,衰老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弹性,沉重的身体也重新变得轻盈,连圣约翰脸上的皱纹都渐渐淡去,他深吸一口气,大喊:“全体戒备!” 不等众人缓过神,圣约翰已捏碎第二张卷轴。随着一阵庄严的圣歌响起,一个高达十米的大天使幻影凭空出现,幻影身着鎏金战甲,背后六翼展开,手中的光之圣剑直指九幽巫师。 “审判!”大天使发出洪亮的声音,挥剑便朝着九幽巫师劈去,圣剑带动的气流掀起地上的碎石,整个大厅都为之震颤。 “集中火力攻击那个女巫师!别让她再施展诅咒!”圣约翰一边大喊,一边拔出腰间圣剑,金色斗气瞬间覆盖剑身,“圣箭手!圣光法师!听我命令!瞄准她!” 圣箭手们立刻张弓搭箭,箭矢上裹着炽热的圣光,如同流星般射向九幽巫师;圣光法师们的法杖顶端亮起刺眼的金色光团,“圣光弹”“光之矛”带着呼啸声紧随其后。 可就在攻击即将命中的瞬间,九幽巫师身旁那个脸色如岩石般坚硬、皮肤布满裂纹的男人突然动了。 他双手在胸前飞快结印,掌心浮现出土黄色的符文,口中低吼一声:“化石为泥·土壁!” 话音未落,大厅地面突然隆起,大量泥土翻滚着聚合成一面高达五米、厚达三米的巨大泥墙,正好挡在九幽巫师身前。 “砰砰砰!”圣光箭矢与魔法弹尽数砸在泥墙上,炸开一朵朵金色的光花,泥墙表面被炸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大天使的圣剑狠狠劈在泥墙中央,“轰”的一声巨响,泥墙被劈出一个数米深的大坑,泥土飞溅中,似乎能看到墙后的九幽巫师。 可不等众人欢呼,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飞溅的泥土竟如同有生命般重新聚拢,泥墙上的大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不过几息时间,泥墙便恢复如初,仿佛刚才的攻击从未发生过。 圣约翰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没有丝毫退缩。他反手一剑刺穿一名扑过来的天灾成员的喉咙,鲜血喷溅在他的铠甲上,他猛地抽出剑,顺势劈断另一名天灾成员的长匕首,抬脚将对方踹飞出去。 “跟我上!”他大喊一声,周身斗气暴涨如烈日,圣骑士大招“神圣冲锋”发动,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泥墙冲去。 十多名圣殿骑士早已心有默契,立刻组成护卫阵型跟在他身后,长剑挥舞着挡开四面八方的攻击,为圣约翰开路。 其他骑士和卫兵则迅速围成圈,将牧师和圣光法师护在中间,牧师们吟唱着治愈祷言,圣光法师们则继续凝聚魔法,不断轰击泥墙。 圣约翰明白,只要杀了九幽巫师这个掌控诅咒与战局的核心,他们才有翻盘的可能。 他咬紧牙关,手中圣剑不断劈砍着拦路的天灾成员,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金色的斗气与敌人的黑气相碰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可他没有看到,泥墙后方的九幽巫师嘴角正勾起一丝冰冷的冷笑,那双幽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谑与残忍,她指尖的圆环巫器再次转动,更加强大的诅咒力量正在悄然凝聚…… 第347章 大阵被毁(三) 她左手捻住一枚血色符文之印,指腹微微用力,符文便在掌心化作细碎的红光。 那红光如同暗夜中的流萤,微弱得几乎融入空气,悄无声息地穿过战场缝隙,精准射向守护大阵边缘的一名圣殿骑士。 与此同时,她右手抬起,那柄缀满指甲盖大小袖珍骷髅与魂晶的圆环巫器缓缓转动,骷髅的眼窝中亮起点点幽绿鬼火,魂晶则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诡异的元素波动如同潮水般瞬间包裹住圣约翰一行人。 圣约翰等人的动作骤然停滞,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锁链缠上四肢百骸,这正是九幽巫师在巫师先遣队指导下,耗费半年光阴才掌握的禁忌巫术“灵魂枷锁”。 而那名被红光击中的圣殿骑士身体猛地一僵,原本清澈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瞳孔深处翻涌着疯狂的杀意。 他毫无征兆地挥剑,圣剑刺穿身边两名队友的喉咙时,甚至没有丝毫停顿,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传送阵的符文石板上,发出“滋啦”的腐蚀声响。 不等周围人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又高举圣剑,金色斗气如同实质般凝聚在剑刃上,发动了骑士杀招“裁决之击”,“咔嚓”一声巨响,传送阵核心的符文石板瞬间龟裂,原本流转的金光黯淡下去,化作死寂的灰色。 紧接着,他脸上露出扭曲狰狞的笑容,嘴角淌出黑血,一头扑向旁边的增幅封魔大阵,身体如同烈性炸弹般轰然爆开,血雨混合着碎石飞溅,大阵的符文结构彻底崩塌。 几名离得近的牧师来不及躲闪,当场被炸得肢体残缺,凄厉的惨叫声与爆炸声响彻整个地下大厅。 教廷一方还在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变故,九幽巫师和身旁的老妖婆已发出尖锐得意的怪笑。 老妖婆干瘪的手指指着混乱的人群,沙哑地说道:“傀皇大人的蚀心缚魂咒果然厉害,连圣殿骑士都能轻易操控!” 九幽巫师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她摸了摸脖颈上挂着的妖骨巫师画像吊坠,心中更是心潮澎湃:待帮助巫师世界“蚀月之盟”完成位面征服,一定要亲自前往巫师界,拜那位活了上千年的妖骨巫师为师,探寻那无穷无尽的巫术奥秘。 趁着圣约翰等十多名圣殿骑士还被“灵魂枷锁”禁锢,五个天灾成员狞笑着扑上来,手中的战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圣约翰的头颅。 就在这命悬一线之时,只听得身后猛然传来一阵庄严肃穆且雄浑嘹亮的圣光咒语声! 众人惊愕回头望去,但见那位刚刚痛失心爱门徒的年迈圣光大法师浑身沐浴着耀眼夺目的圣光,其光芒如潮水般源源不绝地喷涌而出,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照亮一般! 与此同时,那神圣无比的圣音更是犹如清晨的钟声和傍晚的鼓声一样,在宽敞宏大的大厅之中不停地回响激荡着…… 此刻的这位老法师,他那原本有些弯曲佝偻的背脊竟然奇迹般地挺直了起来;满头如雪似银的白发也根根直立,宛如钢针一般坚硬挺拔;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环绕在他身体周围的那些璀璨圣光居然还逐渐汇聚凝结成了一个身披羽翼的天使虚影! 显然,无尽的悲伤与愤怒已经令这位老法师成功冲破了自身修行道路上的重重阻碍和束缚,一举跃升成为一名实力强大的圣光魔导师! 紧接着,只见他嘴唇微张轻启,轻声念动起一段神秘莫测的古老咒文。 刹那间,一股惊天动地的恐怖圣音以排山倒海之势轰然爆发开来! 这股庞大无匹的圣音音浪就像是汹涌澎湃的滔天巨浪一样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所过之处,那些低级别的天灾组织成员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直接被硬生生地震得七窍流血不止,惨叫一声后纷纷瘫软在地不省人事! 就连九幽巫师等一众高手也不禁感觉到自己体内气血翻腾剧烈,嗓子眼儿里一阵腥甜涌上心头…… 而此时此刻,一直紧紧困住圣约翰他们几人的那道坚不可摧的灵魂枷锁,竟然也在如此强烈震撼的圣音冲击之下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并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明显清晰。 最终,伴随着清脆悦耳的破碎声响,这件号称能够锁住世间万物生灵魂魄的招式彻底崩裂解体,化为无数黑色雾气飘散于空气之中渐渐消失不见...... 这便是这位新晋圣光魔导师方才领悟到的独门绝技——圣音震慑! 圣约翰等人瞬间恢复行动自由,体内的神圣斗气如同火山般再度沸腾。他怒吼一声,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开:“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已经率领着十几名圣殿骑士像凶猛的老虎一样冲向敌人。圣剑挥舞出的璀璨金光照亮了整个大厅,而那些巫杖释放出的黑色雾气也不甘示弱地与之激烈碰撞,两者之间爆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耀眼光芒。 金属相互撞击的声音、天灾组织成员念动咒语的声音以及伤者痛苦的嚎叫声交织在一起,共同奏响了一曲惊心动魄的交响乐。 新的一轮杀戮就此展开,原本平静的地下大厅顿时被熊熊烈火所笼罩...... 圣约翰的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仿佛有一团怒火在其中燃烧。 他猛然转过头去,目光狠狠地扫过自己的身后。 这一眼让他心中一惊,因为他看到了塞缪尔大主教曾经再三嘱咐一定要用生命去扞卫的那两个大阵此刻竟然已经变得残破不堪,符文石板裂开得犹如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而那蕴含着无尽力量的神圣能量更是像失去控制的洪水猛兽一样四处乱窜,最终消失在了稀薄的空气之中。 刹那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宛如一道炽热的电流自脚跟处飞速蔓延至头顶上方。 圣约翰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压抑的嘶吼,紧接着他全身散发出的金色斗气骤然炸裂开来……圣炎领域! 伴随着他的怒吼声响起,一团团炙热无比的圣光火焰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迅速缠绕住了他身上的铠甲和手中紧握的圣剑。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股强大的热力给点燃了,变得异常炎热难耐。 那些由老妖婆召唤出来的甲虫和毒虫刚刚靠近这片区域,立刻就会传来阵阵刺耳的声响,它们的身体在眨眼间就被烧成了一缕缕滚滚黑烟,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不等九幽巫师反应,圣约翰双腿蹬地,如同一道金色闪电冲了上去,圣剑裹挟着火焰劈出:“圣光破邪斩!” 金色剑光撕裂空气,将九幽巫师召唤出的三条暗影巨蟒拦腰斩断,黑影在火焰中惨叫着化作灰烬。 “分组!”圣约翰怒吼一声,立刻与身旁两名神圣裁决十席组成三角阵型,剑锋直指九幽巫师;其余七人则迅速分成两组,四人扑向老妖婆,三人缠住岩石脸男子,显然是要切断对方的配合。 在新晋圣光魔导师强大力量的支援下,原本胶着的战局眨眼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那位老法师双手紧握着法杖,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动作,杖尖处迸发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紧接着,无数道璀璨如星的圣光从金光中激射而出,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铺天盖地地涌向敌人所在之处。 这些圣光所过之处,那些曾经嚣张跋扈的天灾成员们纷纷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并痛苦地倒在地上。 而那些妄图通过潜伏偷袭战术来扰乱防守阵线的家伙更是遭遇重创,他们被突如其来的圣光攻势打得狼狈不堪,不断向后退缩,身上的黑袍也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脸庞早已布满了惊骇之色。 站在远处观战的九幽巫师将眼前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的心头不禁猛地一沉。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当初巫师先遣队观看她们展示实力之后流露出那种轻蔑与鄙夷目光背后真正的意义所在。 当时傀皇巫师冷冰冰地说:“你们和巫师界隔绝太久,传承破碎得只剩残渣,这实力在巫师界只能当学徒,也就归途巫师、你和血猼巫师勉强入眼。” 那时她还满心不服,此刻却只觉得脸颊发烫。 第348章 平手 九幽巫师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迅速闪动,巧妙地避开敌人的攻击,并与他们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紧接着,她用力挥动手臂,向周围的天灾成员们发出信号,示意大家尽快聚集在一起。 得到指示后,那名岩石脸男子迅速行动起来。他双掌猛地按下地面,口中发出一阵低沉而震撼人心的咆哮声。 随着声音响起,大地仿佛被撕裂开来,巨大的裂缝骤然出现。 刹那间,无数根高达两米的尖锐石刺从地底喷涌而出,犹如林立的长枪,阻挡住了教廷众人前进的道路。 就在这时,那位老妖婆也没有闲着。她趁着这个机会猛然抖动身上的黑袍,一股黑色雾气瞬间弥漫开来。 仔细一看,这些黑雾竟然都是由密密麻麻、指甲盖大小的毒虫组成的!它们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地从黑袍中涌现出来,眨眼间便铺满了整个地面。 几乎同一时间,九幽巫师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灰色印石。 这块印石表面布满了复杂的土系符文,显然是一件珍贵无比的宝物。 原来,这正是漠土巫师在临行前交给她的救命灵符,可以帮助她应对各种危险情况。 老妖婆放完毒虫,转身就要向九幽巫师靠拢,却突然被一个沉重的身影狠狠撞在胸口。 她身形猛地一晃,脚步踉跄不稳,连连向后退去数步才勉强稳住身体。 待她定晴观瞧时,但见眼前站着一名浑身布满毒虫的圣殿骑士,此刻这名骑士正用一双充满杀意与恨意的眼眸紧紧锁定着自己。 其身上所穿的铠甲已然被那些毒虫侵蚀得残破不全、破烂不堪;而原本覆盖于盔甲之下的肌肤更是血肉模糊、皮开肉绽,甚至还有一股股腥臭难闻的脓血不断从他的指间流淌而出。 然而,即便如此凄惨可怖之景也无法掩盖住这名骑士眼中熊熊燃烧且几近癫狂状态的仇恨怒火。 他便是那位刚刚经历过挚爱惨死之痛的双剑骑士无疑! 老妖怪!纳命来!伴随着这声怒喝响起,骑士挥舞起手中的双剑,带起一阵凌厉劲风朝老妖婆狠狠斩下。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势,老妖婆先是满脸厌恶地朝着对方狠狠地吐了口唾沫,紧接着迅速扬起衣袖,一股墨绿色的剧毒雾气自其袖口中喷涌而出,并径直袭向那名骑士。 与此同时,老妖婆亦毫不犹豫地转身拔腿便跑,企图逃离此地以保自身安全无虞。 可是,就在老妖婆前脚方才踏出半步之际,突然间感觉有一只炙热无比的巨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握住了自己的后脚。 惊愕之余,老妖婆急忙低头看去,却发现原来竟是刚才那名浑身浴血的骑士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冲到了自己身后,并且完全无视四周弥漫开来的毒雾对身体造成的严重伤害,硬生生地伸手抓住了自己的后脚脚腕处。 此时此刻,骑士的掌心部位因为遭受毒虫啃噬而变得惨不忍睹,不但白骨森森可见,而且其手指骨骼居然宛如钢铁铸就一般坚不可摧,无论老妖婆怎样奋力挣扎踢蹬都始终难以挣脱束缚。 救命!九幽大人快救救我啊!眼见形势危急万分,老妖婆顿时惊恐万状,扯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向着远处的九幽巫师高声呼救起来。 九幽巫师眼神一闪,心中掠过一丝犹豫:带上老妖婆,土遁符的传送有被教廷追上的风险。 她咬了咬牙,不再看老妖婆绝望的眼神,指尖发力按在符文印石上。 灰色光芒瞬间暴涨,将聚拢来的十多名天灾成员包裹在内,身影如同泥土般融入地面,转瞬消失无踪。 “混蛋!你们这群见死不救的畜生!”老妖婆气得破口大骂,可话音未落,一道刺眼的金光已笼罩了她。 新晋圣光魔导师眼中满是杀意,手中法杖高高举起:“日轮光球!”一个直径三米的金色光球缓缓悬浮,将老妖婆困在其中。 光球内温度急剧攀升,老妖婆发出凄厉的哀嚎,皮肉在光焰中滋滋作响,焦糊味弥漫开来。 几分钟后,光球消散,地面上只剩下一副焦黑的骨架,还在幽幽燃烧着,最终化作一堆灰烬。 不远处的双剑骑士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毒虫还在啃噬着他的身体,可他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 圣光大教堂外的半空中,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正疯狂碰撞,圣光魔导师库尔兰身着由神圣能量凝聚的黄金圣光铠甲,铠甲流转着炽烈的金光,背后六对圣光翼扇动间,洒下漫天金色光点,如同太阳坠落人间。 他手中的神器法杖“光耀之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圣耀水晶,每一次挥动,都有一道数十米长的圣光巨刃劈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连空间都仿佛要被撕裂。 而他对面的归途巫师,浑身被浓稠如墨的阴影包裹,形成一个直径十数米的黑色球体,如同悬在半空的黑日。 阴影中不时伸出数条巨大的暗影触手,与库尔兰的圣光巨刃轰然相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眼的光雾,冲击波将下方广场上的石板震得粉碎,飞沙走石弥漫天际。 两人短短二十多分钟内已交手百合,从教堂尖顶打到云层之上,又从高空坠回地面,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库尔兰魔导师握着法杖的手微微颤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身上不仅穿着教廷至宝“光耀铠甲”,还提前加持了三张“神圣增幅卷轴”和主教亲自祝福的“不灭光环”,可即便如此,竟仍无法压制归途巫师。 “这家伙的巫术诡异至极,阴影之力连圣光都难以彻底净化,实力恐怕比传闻中更强!” 他心中暗惊,额角已渗出冷汗,刚才归途巫师的一记“暗影噬魂”,险些洞穿他的圣光防御,若不是光耀铠甲自动触发护身法阵,此刻他已魂归天国。 而归途巫师悬浮在黑日之中,猩红的双眼透过阴影死死盯着库尔兰,心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 他作为两千年前巫师世界征服本位面失败后遗留的后裔,传承早已支离破碎,若不是他联系上巫师世界“蚀月之盟”组织,不仅送来了失落千年的空间锚点,还传授了完整的暗影巫术典籍,赠予他足以提升巅峰实力的“血魔药剂”,以及这件堪比位面神器的“暗冥之眼”,他绝不可能站在这里与教廷顶尖高手正面抗衡。 可即便如此,库尔兰的圣光防御却坚不可摧,暗冥之眼释放的暗影腐蚀,每次只能在对方铠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旋即就被圣光修复。 “没想到这个位面的圣光力量竟能强盛到这种地步,库尔兰不愧是教廷五大魔导师之一,若不是有暗冥之眼护身,我恐怕早已败北。” 归途巫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缓缓抚上暗冥之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来是时候动用那招禁忌巫术了。 第349章 老娘和你们不死不休 正当他指尖凝聚起暗影之力,准备发动禁忌之招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波动,九幽巫师带着十多名天灾成员从土中钻出。 她脸上的纱巾已被撕破一角,露出嘴角沾着的血渍,双手环巫器上的魂晶黯淡了不少,显然刚才的传送和战斗消耗极大。 “父亲!任务完成了!教廷的传送阵和封魔大阵全毁了!”她对着半空大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拜伦皇子已经带着叛军逼近皇宫,咱们快去支援!” 归途巫师的眼眸之中猛然爆发出一抹狂喜之色,但这抹喜色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冰冷与杀意。 没有丝毫迟疑,他猛地挥动手中法杖,口中低喝出声:暗夜降临! 随着话音落下,其周身原本黯淡无光的黑色光球骤然间光芒大盛,宛如一轮巨大的黑日一般,以惊人速度膨胀起来,并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黑色洪流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刹那之间,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便如决堤之水般铺天盖地地涌来,眨眼间便将整座广场尽数吞没其中。 而身处这片黑暗海洋中的库尔兰所释放出的圣洁之光此时也变得异常微弱,仿佛随时都可能被黑暗吞噬殆尽,仅能凭借着顽强意志苦苦支撑,守护住自己不被黑暗侵蚀。 可恶啊!竟然让你们给逃掉了!眼见敌人消失无踪,库尔兰气得咬牙切齿,忍不住怒声咆哮道。 与此同时,他拼尽全力催动体内圣光之力,试图用光明驱散眼前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然而当金色光芒终于穿透层层黑雾时,却发现广场之上已然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半点归途巫师及其党羽的踪迹? 唯有地上残留的些许暗影能量波动和那个正在逐渐消散的传送阵符文,还在默默诉说着刚刚发生过的激烈战斗...... 就在这时,圣光大教堂的大门轰然碎裂,一道金色身影如疯虎般冲了出来——塞西莉亚手持圣剑“光明裁决”,周身圣光如同火焰般燃烧,她被沫沫和柯基提醒快速换上了铠甲,头发上沾满了鲜血,脸上布满了血污,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近乎疯狂的仇恨之火。 她的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瞬间便锁定了那个正在拼命逃跑的孤零零的天灾成员。 只见她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迅速地冲向目标,仿佛拥有瞬间移动的能力。 眨眼间,她已经来到了敌人面前,伸出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就像提起一只小鸡似的把对方拎了起来。 说!巫师那些杂种跑到哪里去了?! 她的嗓音低沉而沙哑,透露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酷与威严。 随着她手上力量的逐渐增强,被抓住的天灾成员的骨骼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断裂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恐惧让这名倒霉蛋完全失去了理智,双腿一软,直接尿湿了裤子,浑身颤抖不止地结结巴巴回答道:他......他们去皇......皇宫了......和拜......拜伦大......大人汇......汇合...... 听到这两个字,塞西莉亚的眼神变得愈发凶狠,其中蕴含的杀意简直快要凝聚成实体。她紧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怒吼:皇宫......老娘跟你们不死不休! 紧接着,她用力一挥手臂,将手中半死不活的天灾成员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她抽出腰间的圣剑,猛然向前一挥,剑身划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准确无误地砍落在敌人身上。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那可怜的家伙立刻身首异处,鲜血四溅。 做完这些后,塞西莉亚并没有丝毫停留,她再次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杀光所有残害我孩子的恶徒!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然化为一抹璀璨夺目的金色闪电,以惊人的速度向着皇宫疾驰而去。 所过之处,掀起阵阵狂暴的飓风,沿途的树木纷纷被连根拔起,甚至连坚硬的地面都被踏出了一串深深的脚印。 库尔兰看着塞西莉亚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他知道塞西莉亚精神有问题,是个疯婆子,此刻她已陷入疯狂,若独自闯入皇宫遇到巫师世界的位面入侵者,怕有危险。 “塞西莉亚骑士,等等我!”他刚要追上去,圣约翰等人已带着残存的守卫从教堂里冲了出来,一个个面色狼狈,铠甲破损,显然刚才的战斗损失惨重。 “库尔兰大人!传送阵和增幅封魔大阵都被毁了!”圣约翰单膝跪地,语气中满是愧疚,“我们没能守住阵地,请您责罚!” 库尔兰看着圣约翰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满,旋即又叹了口气,事已至此,责罚也无济于事。 “罢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他沉声道,“虽然失去了压制巫师的底牌,但教廷的主力已经赶往皇宫,我们必须尽快支援。” 他让五十名伤势较轻的骑士和牧师留下镇守大教堂,其余人立刻随他赶往皇宫。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视线不经意间停留在了紧跟在队伍末尾处那位崭新晋级成为圣光魔导师的老者身上。 此时此刻,可以看到这位年迈的魔法师一脸肃穆庄重之色,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法杖,其身体周围散发出来的圣光依然在微微地荡漾着。 您是福熙大师吧? 库尔兰迈步向前走去,然后稍稍弯下腰来,表示出自己对对方应有的敬意,并轻声问道。 听到有人叫自己,福熙缓缓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库尔兰,略微迟疑了一下后回答道:没错,正是在下。本人侥幸有所突破,多谢大人夸奖。 然而,当谈到自己之所以能够成功突破瓶颈之时,福熙的语气却突然变得低沉起来,甚至带着些许无法抑制住的悲愤与哀伤。 以至于他连说话时都不禁有些微微发颤:如果不是那群杂种杀害了我的爱徒......或许我根本就不可能如此顺利地冲破这一层束缚啊! 说到此处,福熙的眼眶已然湿润,但他强忍着不让泪水滚落下来。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库尔兰大人,恳请您带我前往皇宫吧!我一定要亲自找那些恶徒算账,以慰我徒儿在天之灵! 库尔兰静静地听完福熙所说的话之后,他的眼神之中迅速掠过一抹赞赏之意。 随即,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福熙的请求,同时伸出右手轻轻地放在福熙的肩膀之上安慰道:没问题,让我们一起即刻动身吧! 随着库尔兰的话音落下,刹那间,他们两个人的身躯四周猛然绽放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原来,库尔兰已经施展出了圣光瞬移术法——他和福熙二人的身形宛如两颗划破虚空的流星一般,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则出现在距离此地数百米开外的街道之上。 紧接着,他们再次施展瞬移技能,如闪电般朝皇宫所在之处飞速狂奔而去…… 第350章 机械巫师现身 皇宫大厅已被战火撕得粉碎,华贵的猩红地毯沾满血污与灰尘,水晶吊灯轰然坠地,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皇宫内广场的花园上下更是乱作一锅粥,喊杀声、魔法爆炸声、刀剑碰撞声震耳欲聋……来自巫师世界的漠土巫师正与圣光教廷的神圣裁决者波尔博兹打得难解难分。 波尔博兹双手紧紧握住那柄散发着神秘光芒的“破锋”圣剑,每一次挥动这把剑时,都会引发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随着他不断地挥舞巨剑,一道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气如同一群凶猛的狂龙一般咆哮着冲出剑身,它们以惊人的速度和威势撕裂虚空,所到之处,连周围的空间似乎都被硬生生地扭曲开来,而原本坚硬无比的大地更是不堪重负,直接被割裂出一条条深深的沟壑。 可恶的异端! 拿命来! 波尔博兹满脸怒容,一头乱发随风狂舞,一双铜铃大眼中闪烁着熊熊怒火。 只见他猛地将手中的大剑横空一扫,刹那间,一道长达数十米、耀眼至极的圣光刃应声呼啸而至,宛如一轮燃烧的烈日,径直朝着眼前的漠土巫师狠狠劈去。 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漠土巫师却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只见他全身被一层黄褐色的沙尘所笼罩,这些沙尘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自动缠绕在他身体四周,形成了一套坚不可摧的护盾。 当那道凌厉无匹的圣光刃狠狠地撞击在这套护盾之上时,仅仅只是溅起一片尘土飞扬,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但对于漠土巫师本人来说,竟然没有造成丝毫伤害。 紧接着,漠土巫师右手缓缓抬起,握住一根顶端镶嵌有土黄色魔晶的短小魔杖。 他随意地用魔杖轻点一下脚下的土地,瞬间,几根粗壮得犹如擎天之柱般的巨大土刺从地底猛然窜出,如同闪电般急速射向波尔博兹的双脚…… 激战中,漠土巫师眼角余光瞥见,凯特帝国的皇家法师正挥舞着法杖,释放出密密麻麻的火球术与冰锥术,皇家骑士们则结成盾墙,一步步压缩天灾精锐的活动范围;教廷的精英部队更是勇猛,圣殿骑士的圣剑闪烁着金光,牧师们在后方不断吟唱着治愈祷言与攻击咒语,漠土巫师带来的几十名天灾精锐已死伤过半,被团团围住,险象环生。 见到这一幕,漠土巫师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丝冰冷而又不屑一顾的笑容。 只见他毫不畏惧地迎上前去,与波尔博兹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正面交锋。 双方短兵相接,瞬间迸发出强大的力量碰撞。在一阵激烈的对抗之后,漠土巫师巧妙地借助对方的反击力道,向后急速退却数步。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如闪电般迅速结起复杂难解的手印,并低声吟诵起一段艰涩难懂、充满神秘气息的古老咒语。 刹那间,原本平静的大地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所撼动。 紧接着,广场中央的石板像是承受不住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力一般,纷纷出现细密的裂痕,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蔓延开来。 随着裂痕越来越大,一股股浓稠得化不开的泥浆宛如火山喷发似的从地下喷涌而出。 这些泥浆在空中翻滚汇聚,眨眼之间便形成了数以百计的奇异身影:它们或是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和大刀的泥人骑士;亦或是体型庞大、面目狰狞的泥兽怪物。 这些泥人的身体完全由黄褐色的泥浆组成,但却散发着一种诡异的生命力。 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犹如燃烧的火焰,透露出丝丝杀意。 而那些紧握在手中的泥制武器更是惟妙惟肖,仿佛随时都能挥砍出致命一击。 去吧! 漠土巫师厉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响彻整个战场。 得到命令后的泥人骑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排山倒海般朝着正在围攻天灾成员的联军汹涌而去,没有丝毫犹豫或退缩之意。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联军一方显然有些措手不及。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全神贯注与漠土巫师激战正酣的波尔博兹注意到了这边发生的变故。 他顿时怒火中烧:可恶啊! 竟然敢在我这个堂堂裁决者面前分神!简直就是不可饶恕! 愤怒让波尔博兹的双眼变得猩红无比,他浑身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圣洁光辉,宛如一轮璀璨的小太阳,令人不敢直视。 “圣光裁决·万剑归一!”他高举大剑,无数金色光剑凭空出现,如同流星雨般射向漠土巫师,同时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对手,圣剑带着千钧之力劈出,“今天就让你知道,挑衅教廷的下场!”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漫天飞舞,但漠土巫师却稳如泰山、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只见他左手迅速而熟练地再次结成法印,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震动声响起,原本平坦的地面竟然缓缓隆起形成了一道厚实坚固且高耸入云的土墙! 这道土墙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一般横亘在前方,成功抵挡住了那凌厉无比的光剑攻势。 紧接着,漠土巫师右手紧握手中的短杖猛地一挥,刹那间只听得“咔咔”作响之声不绝于耳——数十根尖锐锋利的土刺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从波尔博兹的脚底下猛然破土而出,并以惊人的速度直直朝上方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波尔博兹身形一闪便轻松避开了这些致命的土刺袭击。随后他立刻展开反击,双掌舞动带起阵阵劲风直逼漠土巫师而去…… 一时间双方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拳拳到肉之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各种绚烂夺目的魔法光芒以及雄浑磅礴的斗气相互交织碰撞所产生出的耀眼光辉将整个广场都映照得亮如白昼! 就在这时,一直藏身于空间裂缝之中默默观察战局变化的另一名神秘巫师眼见形势对自己一方越来越不利:不仅敌人数量众多而且实力强大,更糟糕的是己方还刚刚折损了一名重要战力狂兽巫师! 终于这名巫师再也无法继续保持冷静克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怒火,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同时双手不断掐诀做着某种诡异动作,下一刻整个人竟毫无征兆地从虚无缥缈的空气当中突兀显现出来! 此人浑身被一件闪耀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银色甲胄紧紧覆盖,这件甲胄之上遍布着繁复晦涩难懂的奇异符文以及错综复杂的精巧齿轮结构,远远望去仿佛一头凶猛残暴的钢铁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虎视眈眈地盯着猎物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他刚刚显露出身形的时候,只见他的左手臂猛地裂开一条狭长的缝隙,仿佛被什么巨大力量硬生生撕开一般。 紧接着,无数锯齿状的旋齿飞刃如蝗虫过境般从那道裂缝中激射而出,数量多得让人瞠目结舌! 它们就像一群疯狂舞动的蜜蜂一样,发出阵阵刺耳的嗡嗡声,铺天盖地地朝那些正全神贯注念咒施法的法师和牧师们疾驰而去。 不好!有敌袭!快保护法师大人!举起盾牌!绝不能让它们伤到法师和牧师们一根汗毛! 负责守护法师和牧师安全的教廷圣殿骑士以及凯特帝国皇家骑士们见状,纷纷高声呼喊起来,并迅速做出应对动作。 他们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中硕大而坚固的盾牌,紧密地排列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同时挥舞起手中锋利无比的长剑,企图用蛮力将那些呼啸而来的飞刃一一斩落。 然而,当双方接触的一刹那间,众人才惊愕地意识到这些旋齿飞刃是多么的凶残可怖——它们简直就是无坚不摧、锐不可当的存在! 其锐利程度丝毫不逊色于世间最为坚硬的金刚钻,可以轻而易举地斩断任何金属制成的盾牌和武器。 不仅如此,这些飞刃在切开盾牌和刀剑之后,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冲击力,继续向前肆虐,无情地撕裂开骑士们身上厚重的铠甲,甚至直接穿透他们强健的身躯,刹那间血花四溅,惨不忍睹! 更为骇人的是,这些飞刃在击中目标或者其他障碍物之后,并没有就此停歇下来,反而像是拥有自己独立思维一般,以一种超乎常理的诡异角度猛然弹向天空。 稍作调整后,它们又会重新盘旋而下,展开新一轮的凌厉攻势…… 第351章 圣女候选人出手 净化法师团,快!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净化法师团中的几位精英毫不犹豫地紧密合作在一起。 他们全神贯注地集中精神力量,将其汇聚于手中那根神秘而强大的法杖之上。 瞬间,法杖顶部绽放出耀眼夺目的璀璨金光,仿佛一轮旭日东升,照亮整个战场。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激昂高亢的呼喊:圣光障壁! 一道宛如铜墙铁壁般坚不可摧的巨大金色光幕骤然浮现眼前。 这道金色光幕犹如一座巍峨耸立的城墙,稳稳当当地横亘在法师和牧师们的前方,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与此同时,那些来势汹汹、锐不可当的旋齿飞刃狠狠地撞击在光幕之上,但却仅仅只是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叮叮当当声罢了。 这些致命武器最终纷纷无力地坠落至地面,彻底丧失了原有的威势和杀伤力。 见自己的攻击被挡住,那名穿着机械甲衣的巫师冷哼一声,漠土巫师扫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队友“咒械使”巫师来支援了,他对着咒械使巫师摆了个手势,示意他牵制住联军的法师部队。 咒械使巫师微微点头,甲衣上的符文闪烁了一下,表示明白。 随即,咒械使巫师的右手臂突然发出一阵机械运转的声响,甲衣裂开,露出一道狰狞的炮口,炮口内亮起刺眼的蓝光,一股巨大的能量光束正在成形,直指皇家法师卫队与教廷圣光法师的集中地。 为了更好地保护法师和牧师,他们大多聚集在一起,用远程魔法或增益魔法支援前线,周围是骑士和士兵层层保护,形成了一个紧密的阵营。 “不好!快开启防御魔法!”皇家法师阿提拉大惊失色,立刻大喊道。 然而,正当法师们全神贯注、蓄势待发,即将念动神秘而古老的咒语以激活那强大无比的防御法阵之际。 突然间,一道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出现了,一根闪烁着奇异银光的丝线宛如划破夜空的流星一般疾驰而来! 这道银丝仿佛拥有生命和灵性,它如闪电般迅速且准确无误地缠绕住了咒械使巫师手中那门威力惊人的火炮炮口,并紧接着毫不留情地猛力一抬。 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刹那间,一股仿佛能够摧毁天地万物的恐怖能量洪流喷涌而出,径直冲向苍穹之巅。 这股能量如此狂暴猛烈,以至于当它在半空中轰然炸裂时,竟化作了一朵硕大无朋的幽蓝蘑菇云,其耀眼夺目的光芒瞬间点亮了整片浩瀚无垠的天际。 面对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咒械使巫师不禁惊愕得瞪大双眼,怒吼出声:谁?!竟敢在此刻捣乱! 他用力摆脱了那紧紧束缚着自己武器的银丝,然后咬牙切齿地顺着银丝延伸的方向望去,眼中充满了愤怒与疑惑。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一名身姿曼妙、气质高雅的银发少女正轻盈地悬浮于半空之中。 她那如丝般柔顺的长发随风飘扬,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身上穿着一袭洁白如雪的圣女礼服,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下凡一般令人心醉神迷。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她怀中紧抱着的那把银光闪烁的圣琴,它通体散发着神秘而圣洁的光芒,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奥秘。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夺目的银光突然回到了少女手中的圣琴上! 原来这道银光竟是圣琴的其中一根琴弦所化而成! 在这名银发少女的身后紧跟着两位同样英姿飒爽的女子:她们身穿黑色长袍及贴身护甲,显得既干练又威武;每人手上都紧握一柄闪耀着璀璨圣光的巨大战斧,目光锐利如鹰隼,时刻保持着高度警觉并不断环顾四周,以防有任何潜在威胁出现。 “异端!你罪无可恕!”银发少女正是圣女候选人之一的安雅,她的声音清脆而庄严,“我代表神圣的圣光,消灭你!” 一旁,干掉了狂兽巫师后,捡尸完看收获的艾伦公爵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这台词怎么这么眼熟?跟我前世地球上看的某部动画里的台词一模一样。” 他甩了甩手中沾满鲜血的长剑,目光扫过战场,心中暗道:“巫师肯定还有几名隐藏着没现身,接下来恐怕还有更厉害的角色。” “波尔博兹那个家伙高傲得很,要是我主动提出和他联手解决那个玩土的巫师,他肯定不会答应,我可不去热脸贴冷屁股。” 于是,他退到后方,和还未出手、正在等待最佳时机的塞缪尔枢机大主教、净化法师团长老杜尔兰德等人站在一起,顺路护卫那几个用大招消灭黏土巨怪的净化法师恢复魔力,戒备地观察着战场,当预备队。 在艾伦公爵不远处,候补圣女之一的伊莱美正紧紧盯着安雅,眼中满是嫉妒。 “凭什么?”她心中愤愤不平,“安雅不过是出身教廷高层,有钞能力砸资源,才能有现在的实力,还能拿到‘银色圣琴’这种神器。论天赋,我哪点比她差?她就是我成为圣女的最大竞争对手!” 她紧紧地握住手中那根散发着神秘光芒的权杖,仿佛它就是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随着手指不断收紧,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之中,但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此刻,她的内心只有一个坚定无比的信念:无论如何都要在这场激战当中展现出比安雅更为卓越的实力! 因为只有这样做,才能引起教廷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主教们注意到她真正的价值所在,并凭借这份超乎寻常的功绩成功夺取梦寐以求已久的圣女宝座! 就在这个时候,伊莱美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起来,原本白皙如玉的指尖也由于过度发力开始微微颤抖、甚至有些发白;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感如潮水般从鼻腔深处汹涌而上…… 刹那间,往昔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宛如一幅陈旧褪色的画卷一般,在眼前缓缓展开:那不勒斯那个贫穷落后且环境恶劣至极的贫民窟内,到处都是阴暗潮湿的角落和散发着恶臭气息的垃圾堆。 那时还未满十岁的伊莱美,不得不面对残酷无情的现实生活。 先是疼爱有加的双亲不幸染上可怕的瘟疫撒手人寰,紧接着年纪尚小的她又被迫肩负起照顾另外三名年幼无助孤儿的重担。 每天只能靠着四处讨要来的些许发霉面包勉强维持生计。 然而就连如此卑微可怜的日子也没能持续太久。某一天,几个穷凶极恶的贫民窟黑帮盯上了他们仅剩的最后半块黑漆漆硬邦邦的面包。 尽管心知肚明寡不敌众,但为了保护好躲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的孩子们,伊莱美还是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与之对抗。 结果可想而知,弱小身躯根本无法抵挡这群凶狠歹徒猛烈攻击,很快便被打倒在地并遭到一顿惨无人道毒打。 眼看着锋利冰冷的刀刃即将划开自己细嫩脆弱的颈项肌肤之际,突然间一团耀眼夺目的神圣光芒毫无征兆地从伊莱美胸口喷涌而出,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焰瞬间将敌人灼烤得惨叫连连松开双手落荒而逃。 正是那道微光,引来了当时正微服巡查的塞缪尔枢机大主教。 当伊莱美被塞缪尔大主教收留时,那是她生命中的转折点。 她双膝跪地,虔诚地跪在教廷高耸而庄严的大理石台阶之上,仰望着头顶上方巨大穹顶上洒落下来的璀璨金色光芒。 那一刻,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只有这神圣而耀眼的光辉照亮着整个空间。 伊莱美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片金色之中,心中默默地许下心愿。 她发誓要用自己的一生去追寻真理和正义,让这道圣洁之光能够穿透世间黑暗的角落,抵达那些无法触及阳光的地方。 她渴望改变这个世界,让生活在贫民窟里的孩子们再也不必忍受饥饿之苦,不再被迫咀嚼已经发霉变质的面包;她希望给予每一个如同她曾经那般孤独无助的孤儿们一个温馨舒适的床铺,让他们感受到家的温暖与安宁。 就在这时,原本环绕在她身体周围的圣光突然间变得越发纯净透明、柔和温婉起来! 它宛如一股充满慈悲怜悯之情的洪流,悄然无声地在空气中流动着。 甚至就连伊莱美手中紧握着的权杖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起来,杖尖顶部镶嵌着的那颗珍贵无比的圣晶更是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 第352章 援军将至 皇宫外的广场早已化作人间炼狱,杀声、惨叫与兵器碰撞声搅成一团浑浊的风暴。 拜伦皇子骑在一头鳞片泛着暗红光晕的地行龙背上,皮革缰绳在他手中被勒得咯咯作响。 地行龙每踏出一步,石板便轰然碎裂,他挥舞着镶嵌黑曜石的佩剑,嘶哑的吼声压过了厮杀声:“冲进去!拿下皇宫者,赏黄金万磅,封爵赐地!” 在他身后,原本属于凯特帝国北方军团的那部分精锐士兵们,此时已经不再听从命令,他们与那些被他暗中收买过来的地下势力、强盗等不法之徒加在一起共有两万余人! 这些人现在全部成为了叛军,一个个双眼赤红,疯狂地朝着皇宫城门冲杀过去。 与此同时,那位一直以来都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的钢铁侯爵巴贝尔,也率领着自己麾下整整一万名私家军队加入到了这场叛乱之中。 这支队伍同样气势汹汹,毫不畏惧地向着皇宫发起攻击。 而在这群乱哄哄的人群中间,有一群身影格外引人注目:天灾组织的血猼巫师及其所带领的五十名拥有中高级巫师学徒实力的手下们。 这些家伙仿佛就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魔一般,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 只见血猼巫师那张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就好像是被鲜血浸泡过的皮革一样。 当他咧开嘴大笑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嘴里露出的牙齿闪烁着阴森森的乌光。 此时此刻,血猼巫师的手上紧紧握着一只墨绿色的琉璃瓶子。这个瓶子通体碧绿如玉,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且扭曲变形的血色符文。 随着他轻轻拔掉瓶盖,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血雾立刻喷涌而出,宛如一条狰狞可怖的毒蛇,紧贴着地面飞速爬行,径直朝凯特帝国的军阵席卷而去…… 凡是被那诡异血雾沾染到的士兵,身体立刻就像遭受雷击一般剧烈颤抖起来! 他们的皮肤上眨眼间便浮现出密密麻麻如墨般漆黑的斑点,并迅速蔓延至全身各处;与此同时,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从骨髓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毒虫正在啃噬他们的血肉筋骨! 这些可怜的人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嚎,其肌肤和肌肉就已经开始腐烂化脓,露出里面森森白骨……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原本坚硬无比的骨骼此刻也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似的,以惊人的速度变得乌黑酥脆,最终不堪重负地轰然碎裂开来! 眨眼之间,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令人作呕的脓血残肢!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站在前排的士兵们惊恐万分,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 他们惊惶失措地转身狂奔,拼命想要逃离这个死亡之地。然而由于事发突然,人群混乱不堪,许多人在奔跑中摔倒在地,又被后面蜂拥而至的同伴踩踏而过,场面一度陷入极度失控状态。 一时间,原本整齐有序的军队阵型瞬间土崩瓦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血猼巫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抬头望向天空:凯特帝国的皇家狮鹫团正盘旋在云层下,骑手们拉着附魔强弓,附魔箭矢带着金色的破空声射向叛军阵地,投枪更是精准地砸烂了叛军的攻城器械。 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带着精血的口水喷向空中。 只见一道道猩红的纹路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从他的掌心攀爬而上,眨眼间就覆盖到整条手臂之上! 伴随着一阵低沉而又诡异的咒语声响起,那些血色纹路开始疯狂地扭曲、缠绕起来,并以惊人的速度旋转着! 与此同时,他口中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液体,这团液体宛如一颗炸弹似的,在空中轰然爆开! 紧接着,无数根纤细得如同牛毛一样的血箭应声而出,这些血箭密密麻麻,犹如流星雨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低空飞行的狮鹫骑士们激射而去! 嗤嗤嗤……一连串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响彻云霄,这些血箭势不可挡,轻易地洞穿了狮鹫坚硬的翅膀以及骑士厚重的铠甲,然后继续前行,毫不费力地刺穿了它们的身体! 数十名狮鹫骑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声音,便与身下的狮鹫一同直直坠落到地面上,狠狠地撞击在坚硬的石板上,瞬间被摔得粉身碎骨,血肉横飞! 猩红刺目的鲜血四处飞溅,将一大片石板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剩下的那些狮鹫骑士惊恐万分,他们拼命拉紧手中的缰绳,驱使着狮鹫拼命往高空爬升,想要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一时间,原本气势汹汹的狮鹫群变得混乱不堪,纷纷四散逃窜! 看到这一幕,叛军阵营中立刻掀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没有了空中威胁的他们士气大振,进攻愈发凶猛凌厉,杀得敌人节节败退! 拜伦收回目光,冰冷的视线落在皇宫城墙上,上面的四皇子伊莱和六皇子格瑞尔正躲在盾墙后,一面指挥士兵射箭,一面对着下面的叛军厉声呵斥。 伊莱握着一把长剑,脸色涨得通红,显然是在极力表现自己的勇武;格瑞尔则频频回头,似乎在催促弓箭手快些支援,以及还在等待什么……应该是瓦伦公爵的援军吧…… 拜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两个草包,恐怕正等着自己战死,好在贵族投票里二选一争夺皇位吧? 可他眼底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诡异的期待,巫师先遣队里那位“瞳术师”,别人叫他“傀皇大人”,傀皇巫师曾拍着他的肩膀承诺:“你的那两个弟弟,我会帮你解决。” 拜伦至今想起那露出的一只眼睛仍会头皮发麻:那是一只竖瞳的怪眼,只看一眼便会陷入无尽的幻觉。 巫师世界的诡异巫术数不胜数,幻术、诅咒、傀儡术……只要那位大人出手,伊莱和格瑞尔绝无生还可能。 到时候,失去了主心骨的他们的部队必然大乱,自己正好趁势冲杀,将这些阻碍一并扫清,凯特帝国的王座,终将是他拜伦的囊中之物! 而皇宫高墙上,伊莱和格瑞尔两位皇子被护卫骑士和法师重重保卫着,两人表面上并肩指挥守城,暗地里却各怀心思,互相憋着一股劲,都想在这场平叛中多立战功,为日后争夺皇位捞足政治资本。 他们都在焦急等待娘家人的援军。格瑞尔本想亲自带一部分亲信,去支援塞缪尔大主教和艾伦公爵剿灭皇宫大厅的巫师,却被明卫首领瓦伦丁礼貌劝退:“殿下,巫师的攻击防不胜防,为了您的安全,这份心意我们领了,还请您留下指挥平叛,消灭拜伦的叛军才是当前要务。” 无奈之下,他只能悻悻留在城墙上。 伊莱皇子的亲舅舅柯比德公爵是帝国首屈一指的富商,财力雄厚人脉极广,为了帮伊莱竞选皇帝,他不仅自掏腰包招募了两万装备精良的雇佣兵,还联系了中部地区几个有实力的贵族,凑齐三万私兵支援外甥,所有钱粮一概由他包揽。 原本为避嫌不敢轻易进入帝都,可听闻拜伦勾结巫师叛乱,他立刻意识到这是绝佳的捞功机会,一接到伊莱的求援信使,便火速下令部队开入帝都。 格瑞尔皇子的舅舅瓦伦公爵则是帝国名将,手中握有一个满编的主力军团,在军界威望极高。 早在叛乱爆发前,他就用特殊手段让儿子科比奥带着两万换装成皇宫近卫军的精锐部队潜入帝都近郊军营,随时听候格瑞尔调遣。 之前为了支持格瑞尔,瓦伦公爵亲率五万大军驰援,怕直接入城引发非议,先在帝都城外隐蔽森林扎营。 这下接到格瑞尔的紧急求援后,师出有名后当即亲率三万精锐先行入城,剩余两万作为预备队随后跟进…… 第353章 惊变 两支规模庞大的军队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向帝都城门涌来。眨眼间,两支大军便已抵达城下,彼此对峙而立。 一边前来支援的正是柯比德公爵所统率的联军!而另一边,则是瓦伦公爵麾下的先锋部队,此刻正严阵以待。 这两支劲旅分别由两位猛将带领,其中一人乃是柯比德公爵的心腹大将卡恩;另一人则是瓦伦公爵的得力副手军团长罗格比。 双方在城门口不期而遇,刹那间,整个场面变得异常凝重肃穆。士兵们个个手持兵刃,蓄势待发,一场恶战似乎一触即发。 因为这些将士们都深知自己肩负着重大使命,且又各为其主、立场鲜明,所以平日里早已互不相容。 卡恩猛地拉紧缰绳,胯下战马发出一阵嘶鸣。 他目光冷冽地盯着对面的罗格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哼!罗格比将军,难道你没长眼睛吗?居然敢挡住本将军的去路!” 面对卡恩的挑衅与嘲讽,罗格比岂会轻易屈服? 他迅速调转马头,同样狠狠地瞪着对方,毫不畏惧地回应道:“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分明是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抢占了我们原本规划好的进城道路!雇佣兵根本不配与我帝国正规军相提并论!居然敢来抢入城要道?” 眼看一场内讧即将爆发,卡恩和罗格比却同时接到了公爵的密令。 柯比德公爵在信中严令:“大敌当前,先平叛!若敢私斗,军法处置!” 瓦伦公爵的指令更是直接:“杀光叛军和巫师,再跟伊莱的人算账!”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甘,却也只能压下火气。 罗格比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士兵让开一条路:“算你们走运,先让你们进城。” 卡恩也冷哼一声,催动战马带着部队率先入城。 罗格比心里憋了句“谁愿意跟你这帮雇佣杂种抢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得压着火气催动战马,带着部队紧随其后。 刚走出没多远,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瓦伦公爵带着十多名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的亲卫骑士冲了过来,为首公爵的黑色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 罗格比连忙勒马,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恭敬行礼:“参见公爵大人!您怎么亲自赶来了?后续部队不坐镇指挥吗?” 瓦伦公爵翻身下马,厚重的军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声响,他拍了拍罗格比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放心,主力由副将盯着,我不放心格瑞尔那小子,先过来看看。” 罗格比心底涌起一丝暖意,只当是舅舅疼外甥的人之常情,连忙应道:“殿下应该在皇城宫墙上指挥作战,暂时安全。” 他没看到,瓦伦公爵转头望向皇宫方向时,眼中飞快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那光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连紧跟在公爵身侧的亲卫都未曾察觉。 两支队伍并行在帝都的石板路上,马蹄声铿锵作响,士兵们的铠甲碰撞声震耳欲聋。 街道两旁的市民早已紧闭门窗,只有少数胆子大的人从门缝里偷偷张望。 当他们赶到皇宫外时,正好看到皇家广场上叛军正在猛攻皇宫城门,杀声震天。 卡恩和罗格比几乎同时下令:“包围叛军!格杀勿论!” 五万多联军瞬间如潮水般涌出,将叛军的后路团团围住。叛军原本正红着眼攻打城门,突然被从侧面夹击,顿时乱了阵脚。 而卡恩和瓦伦公爵(罗格比本来要去,被瓦伦公爵要求他要亲自去见外甥)则带着各自的亲卫,催动斗气跃上皇宫城墙。 卡恩直奔伊莱所在的位置,单膝跪地行礼:“殿下,柯比德公爵令末将率三万援军前来支援!” 伊莱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拍着卡恩的肩膀大笑:“好!好!我就知道舅舅靠得住!” 瓦伦公爵则走到格瑞尔面前,大声喊道:“殿下,我已经率三万精锐已入城,剩余两万随后就到。” 格瑞尔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连连夸奖舅舅特靠谱,挑衅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伊莱,心中暗道:跟我比,你还嫩了点。 城墙下的拜伦皇子骑在地行龙背上,看到突然出现的两支援军,不仅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他拍了拍地行龙的脖子,对着身边的血猼巫师低声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血猼巫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墨绿色琉璃瓶里的血雾翻滚得更凶了…… 皇宫城墙上,格瑞尔正拉着舅舅瓦伦公爵的手嘘寒问暖,语气里满是亲昵:“舅舅一路辛苦,快来这坐会儿,我让侍从给您端杯热酒来。” 瓦伦公爵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殿下客气,平叛乃是臣的本分,谈何辛苦。” 他谦逊得体的样子让格瑞尔颇为满意,可一转念,心头又掠过一丝隐忧:舅舅手握帝国主力军团,如今更是带着三万精锐入城,兵权过重,日后自己若登上皇位,难免会被掣肘。 “得找个政治对手制衡他,”格瑞尔暗自思忖,“艾伦公爵实力超群,又深得贵族支持,正好可以让他们互相牵制,这样我的皇位才能安稳。”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伊莱,只见四皇子正围着卡恩问东问西,脸上满是志得意满。 格瑞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群雇佣兵和贵族私兵组成的乌合之众,也配跟我舅舅的正规军比?等平定了叛乱,贵族投票我赢定了!到时候随便找块贫瘠封地把伊莱打发了,既显得我仁厚,又能永绝后患。” 正盘算着,瓦伦公爵突然收敛起笑容,神色凝重地开口:“殿下,有件事臣必须告知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先帝在世时,曾交给臣一封密信,嘱托臣在帝都遇重大变故时,当着您和伊莱殿下的面拆开。信中提及的,似乎是历代皇帝秘密留存的金库位置,还有其他关乎帝国根基的要事。” 格瑞尔眼睛一亮,连忙点头:“竟有此事?快,我这就去喊伊莱过来!” 他快步走到伊莱身边,故作神秘地说:“四哥,我舅舅说先帝有封密信要我们一起看,关乎帝国金库的秘密,你快跟我来。” 伊莱一听这话立刻来了兴致,迫不及待地跟着格瑞尔来到瓦伦公爵面前,连身边护卫的提醒都置之不理。 瓦伦公爵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铜盒,上面印着先帝的火漆印章。 “先帝有令,此信只能两位殿下亲看,旁人需退避避嫌。”他沉声说道。 伊莱满脸不耐地看着周围那些碍手碍脚的护卫们,心中暗自咒骂一声后便用力地挥舞起手臂来,并大声呵斥道:“你们这群蠢货给我滚开些!休要坏了我的雅兴!” 而一旁的格瑞尔则显得更为干脆利落一些,只见他面无表情地对着自己身后的侍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去即可,甚至连一丝一毫对这位亲生舅舅产生任何疑虑或担忧之情都没有表露出来过。 随着铜盒子被轻轻开启之后,可以看到其中放置着一张已经略显陈旧且微微泛黄的信纸。 此刻正由瓦伦公爵小心翼翼地捏住这张信纸的一角位置处,然后动作轻柔、缓慢地将其朝着伊莱与格瑞尔二人所在方向递送过去。 伊莱跟格瑞尔见状也赶忙一同向前探出身子去,并且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紧紧盯住那张即将送到眼前的信纸上面,似乎生怕因为自己眨眼间就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似的。 然而,正当他俩全神贯注于那封信纸上时,异变突生,原本一直表现得极为沉稳冷静的瓦伦公爵突然间双眸之中猛地迸射出一道异常耀眼夺目的猩红光芒! 紧接着只听得“唰”的一声脆响传来,原来竟是从他腰间悬挂着的那柄锋利无比的长剑自行出鞘飞射而出! 与此同时一股雄浑磅礴至极的斗气源源不断地疯狂涌入剑身之内,使得整柄剑刃瞬间绽放出宛如一轮血红色弯月般璀璨夺目的剑芒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朝前方狠狠横扫而去! “噗嗤……”两声轻响同时响起。 格瑞尔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着,就好像自己真的已经升入天堂一般,但下一刻又狠狠地摔落下来。 在意识逐渐消逝之前,他隐约瞥见伊莱的头颅正与自己一同翻滚着,而两个人的脑袋也恰好滚落至一处,彼此对视着,脸上都写满了惊愕与不甘心。 一时间,城墙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伊莱和格瑞尔的那些贴身护卫们全都呆立当场,宛如雕塑一般动弹不得。 然而,当他们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见两具无头尸体已然一声倒在了地上,猩红的血液四处飞溅开来,洒落在坚硬的石板之上,形成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刹那间,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快去保护殿下啊! 这些护卫们犹如发了狂似的朝着瓦伦公爵猛扑过去,试图将其制服。 但遗憾的是,他们的努力最终还是徒劳无功,因为瓦伦公爵身旁有一群训练有素、战斗力极强的亲卫护着,使得他们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此时此刻的瓦伦公爵完全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他昂首向天,发出一阵凄厉至极且充满嘲讽意味的狂笑:哈哈哈哈!你们这群愚蠢的土着,难道以为我所施展的只是区区控制几个人那么简单吗?告诉你们吧,这可是来自于我们伟大巫师世界的秘术! 话音未落,瓦伦公爵便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直接从高耸入云的城墙上跳了下去。 就在他落地的一刹那,原本严阵以待的皇宫城墙下面的整整三万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精锐正规军突然之间双眼泛起道道红光,变得面目狰狞起来。 它们如同一只只丧失理性的凶猛野兽,调转矛头,径直向着伊莱手下的那三万雇佣兵以及私人武装展开了一场血腥残暴的攻击…… 卡恩早有防备,一直让部队与瓦伦军保持距离,见状立刻大喊:“结盾阵!防御!” 他然后跳下城墙回到自己的军队指挥,盾牌相撞的铿锵声中,雇佣兵们迅速组成防线,可瓦伦军的攻击太过凶猛,前排士兵瞬间被砍倒一片,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怒骂声混成一片…… 第354章 表演 混乱中,卡恩突然看到罗格比带着十几个亲卫狼狈奔来,身上还带着伤。 罗格比将军!你的军队到底是怎么了?卡恩满脸惊愕地问道。 此刻的罗格比气喘吁吁,他那原本坚毅的面庞此刻也布满了疑惑与茫然之色:我真的不知道啊!公爵他们好端端的突然间像是发疯一般!昨晚我跟后面这些兄弟开小灶,没有饮用大营里的水,只是喝了了些麦酒而已,似乎只有我们这些人没事呐! 站在一旁的那位长有白色胡须的老法师闻言后,其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应该是某种傀儡术!可据老夫所知,从来未曾听闻过有哪一种傀儡之术能够操控数万名士兵啊! 听到此处,卡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深知此刻他们和罗格比等人已然成为了一根绳上拴住的两只蚂蚱。 于是乎,他当机立断地下达命令道:快将他们放进来疗伤吧! 罗格比缓缓转过身去,目光投向后方。这时,他看到了一个让他心痛不已的场景:曾经与他相识已久的某位法师同僚,如今却如同丧失理智般疯狂地舞动着手中的法杖,不断用力敲击着盾牌。 而当对方最终被锋利的长矛刺穿身躯之际,居然仍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笑声...... 目睹此景,罗格比心如刀绞,忍不住狠狠地挥起长剑朝着地面重重捶打下去...... 皇宫外的叛军阵营中,拜伦骑在地行龙背上,看着城墙上的混乱,笑得前仰后合:“傀皇巫师果然名不虚传!这控制别人的手段,简直神了!” 血猼巫师舔着嘴唇,墨绿色琉璃瓶里的血雾翻滚:“这下凯特帝国群龙无首,正好一网打尽!” 钢铁侯爵巴贝尔脸上闪过一丝不忍,随即又被狠戾取代,他沉声提醒:“快下令攻进皇宫,和里面的巫师大人们汇合!一定要干掉艾伦公爵,否则后患无穷!” 拜伦拔出腰间长剑,指着皇宫方向嘶吼:“传我命令!伊莱、格瑞尔已死!我拜伦才是凯特帝国的正统皇帝!随我杀进城去!” 城墙上,伊莱和格瑞尔的手下失去主心骨,早已乱作一团。 危急关头,赛得里克元帅猛地拔出佩剑,振臂高呼:“拜伦勾结巫师,已是大陆公敌!他不配当皇帝!谁杀了拜伦,赏黄金万两!封世袭伯爵!” 泰戈尔参谋长也跟着大喊:“稳住阵脚!保卫皇宫!”在两位军部重将的安抚下,混乱的局势才稍稍稳住。 泰戈尔立刻派人飞马去向瓦伦丁、艾伦公爵和塞缪尔大主教汇报:“快!两位皇子遇刺身亡!请大人速来主持大局!” 当信使慌忙地冲进内城皇宫里的外回廊正在指挥的人群,颤抖着说出消息时,塞缪尔大主教手中的权杖“当啷”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再讲一遍!”他一把揪住信使的衣领,神圣的金光几乎要将对方灼伤,可声音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信使喘着粗气,带着哭腔喊道:“是真的!格瑞尔殿下、伊莱殿下……都被瓦伦公爵杀了!瓦伦军的三万精锐突然发狂,正在和伊莱殿下的人自相残杀!几个随军法师说,那是……可能是……是能控制数万人的某种傀儡术!只有这种可能!” “控制数万人的傀儡术?”塞缪尔大主教踉跄后退,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就算是禁忌巫术,也从未有过如此规模的操控!” 他猛地一拳砸在一旁的石柱上,指节渗出鲜血,“我们布下这么多防御,居然还是让巫师钻了空子!凯特帝国失去两位皇子,我们教廷颜面何存!” 旁边的一名圣殿骑士长连忙上前扶住他:“大人,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眼神重新变得凌厉:“杜尔兰德长老,皇宫的巫师交给你和艾伦公爵!务必在半个时辰内肃清这几个巫师!别留手了,围攻他们!” 他抬手抓起权杖,金色斗篷随风猎猎作响,“我带圣殿骑士团赶赴城墙!” 明卫监察长瓦伦丁正站在一群明卫的护卫下听完消息后,手中的长剑“哐当”落地。 这位连面对刺客刀刃都面不改色的铁血老汉子,此刻却浑身发抖,泪水顺着皱纹爬满脸颊。“陛下……臣有负您的嘱托啊!” 他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您让我辅佐殿下们,让贵族公选新君,可臣没守住他们!拜伦他……他竟勾结外域巫师,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 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看到先帝伊森那双满含期许的眼睛,越想越痛,几乎要晕厥过去。 “瓦伦丁大人!”艾伦公爵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扶起,自己的眼眶也红了,“我未婚妻伊莉莎公主的两位兄长……都没了!”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泪水无声滑落,“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拜伦就在外面等着看我们乱起来!我们必须先清理门户,再剿灭巫师!等到大局已定,再把拜伦拖到两位皇子灵前,碎尸万段!” 瓦伦丁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泪水还未干,却已燃起熊熊怒火。 他一把抹掉眼泪,从地上捡起长剑,声音嘶哑却坚定:“传我命令!让‘灰狼’灭魔战队全员出击!带上所有克制巫术的附魔武器!” 他看向艾伦,郑重地拱手,“公爵,皇宫这边就拜托你了!” 艾伦公爵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盯着瓦伦丁带领着部分手下如潮水般涌向皇宫外城的身影。 随着他们逐渐远去,艾伦公爵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其细微而又难以捉摸的笑容。 他慢慢地从怀中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轻柔地擦拭着眼角那刚刚干涸的泪痕。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他的眼神中竟然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哀伤之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无法被人察觉到的戏谑与玩味之意。 事实上,就在两天之前,艾伦公爵所安插在天灾组织内部的眼线便已经传回了一个重要的消息:这一次前来进攻皇宫的巫师先遣队伍之中,隐藏着一名对大规模傀儡术有着精湛技艺的代号“傀皇”的巫师。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这名傀皇巫师似乎早已与拜伦暗中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协议。 面对这样的情况,艾伦公爵却选择了有意隐瞒这个至关重要的情报。 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两位皇子不幸遭遇不测,那么身为先帝硕果仅存的几位女儿之一的自己的未婚妻伊莉莎公主,将会名正言顺地成为皇位继承的有力竞争者。 “多谢傀皇巫师了。”他低声呢喃,抬手召来出自己的几名亲卫,“传令下去,全力配合杜尔兰德长老!务必活捉那个什么玩傀儡术的巫师,我要亲手扒了他的皮!” 第355章 等候猎物 艾伦跃起站在高处,目光如鹰般锐利地扫视着整个皇宫内城战场。 他看到了天灾组织的成员正与教廷净化法师、神圣裁决者以及帝国明卫暗卫展开激烈战斗,但这些敌人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教廷净化法师们手持法杖,口中念念有词,释放出强大的魔法力量。 火焰熊熊燃烧,冰霜呼啸而过,雷电交加,将天灾组织的成员纷纷击倒在地。 而神圣裁决者们则挥舞着手中的巨剑或大锤长枪,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入敌阵,所到之处,敌人皆化为齑粉。 帝国明卫暗卫更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他们身形敏捷,剑法凌厉,在天灾成员中穿梭自如,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误地击中敌人要害。 面对如此强大众多的对手,天灾组织的成员居然还有还手之力,他们的巫术诡异麻烦,但人数相比太少了,只能节节败退。 没过多久,战场上就横七竖八躺满了双方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 只有寥寥数人还活着,而且都是因为想要抓住活口才被打断手脚,彻底丧失了战斗力才得以幸存下来。 艾伦快步走到芬兰妮公主和未婚妻伊莎贝拉身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你们立刻带人退到后方安全屋,那里有教廷的圣光结界守护,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伊莎贝拉握着骑士剑的手紧了紧,刚要反驳,艾伦便抬手按住她的手腕,眼神沉了下去:“我知道你战力超群,但暗处的巫师远比明面上的更危险,他们擅长诅咒、偷袭和群体巫术,你们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牵制我的累赘。”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听话,等我解决了这些杂碎,立刻去找你。” 芬兰妮公主看了眼战况惨烈的大殿,又看了看艾伦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拉着还有些不甘的伊莎贝拉,带着几名手下快步退去。 艾伦缓缓转过身来,对站在不远处的圣光教廷净化法师团大长老杜尔兰德点头示意。 只见他微微抬起右手,并做出一个简洁而果断的动作——手掌向下一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斩于刀下一般。 杜尔兰德自然明白艾伦这个手势所代表的含义,他立刻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所有关于骑士精神和荣誉的束缚。 紧接着,一股强大无比的圣光力量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使得周围的空间似乎都为之颤抖起来。 眨眼间,杜尔兰德全身被一层耀眼夺目的白金光芒所笼罩,那层光芒迅速凝聚成熊熊燃烧的净化之火,宛如火龙腾空而起。 这些火焰如同灵动的舌头,贪婪地舔舐着杜尔兰德身上的法袍,甚至连周围的空气也因为这股炽热的能量而变得扭曲变形、异常灼热。 面对如此威势惊人的一幕,任何人都会感到心惊胆战。 然而,此时的杜尔兰德并没有丝毫停顿或犹豫。 他手臂轻抬,然后用力一甩,刹那间,无数道白色火焰箭矢如雨点般密密麻麻地朝正在与波尔博兹激烈交战中的漠土巫师疾驰而去。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波尔博兹不禁大吃一惊,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发愣。 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满脸愤怒地高声怒吼道:杜尔兰德!你竟敢公然违背决斗的规则!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对骑士精神的亵渎! 对于波尔博兹的怒斥,杜尔兰德只是冷漠地哼了一声,其语气之冷酷让人不寒而栗:凯特帝国的两位皇子已经惨死于那些阴险狡诈的巫师手里,现在我们正处于胜败的关键时刻,哪有时间去顾及那种毫无意义的所谓一对一决斗方式? 听到这话,原本信心满满的漠土巫师顿时面色剧变。他心知肚明,如果不能及时抵挡住这一波恐怖的攻击,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没有丝毫犹豫和拖延,立刻全神贯注、全力以赴起来。 只见他双手如幻影般迅速舞动,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娴熟流畅,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一般。 眨眼间,空中便浮现出一连串错综复杂且充满诡异气息的符文图案,这些符文闪烁着微弱但又不容忽视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与此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一段古老而神秘的咒语从他唇间缓缓吐出。 这段咒语宛如天籁之音,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力量感。 伴随着咒语声的回荡,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抖,原本平静的大地也突然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巨响传来,地面像是被撕裂开一道口子似的,紧接着一面足有数丈之高的巨型沙墙破土而出! 这座沙墙宛如钢铁铸就一般坚固无比,稳稳当当地矗立在那里,宛如一座无法逾越的巍峨高山,硬生生地挡住了大部分铺天盖地涌来的净化之火。 然而,尽管沙墙坚如磐石,但在熊熊燃烧的火焰攻击下,它依然发出阵阵刺耳的“滋滋”声响。 那炽热的高温使得沙墙逐渐软化并开始崩塌,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了。 面对如此危急的情况,他心急如焚,忍不住怒发冲冠地对四周大声咒骂道:“没种的胆小鬼!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老子送死吗?如果你们继续袖手旁观,等会儿我一定会将你们见死不救的行径如实禀报给幽月颂者大人知道!到那时,看你们还有好日子过!” 艾伦一边握紧腰间的附魔长剑,体内斗气缓缓流转,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一边抬手按在耳后的魔法通讯器上,压低声音道:“梅林大师,布置得怎么样了?”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梅林略显激动的声音:“公爵大人放心,三重元素结界、七道符文陷阱和关键后手都准备启动,就等那些杂碎自投罗网!” 艾伦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丝冰冷的笑容,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那个惊心动魄的时刻……里昂发动叛乱被平定之后。 当时,他听闻梅林因为魔法塔遭到叛徒契布曼出卖毁坏而导致灵魂受到重创,修为大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于是,他决定亲自前往探望这位德高望重的老魔法师,并带上了两件极其珍贵的魔法材料:千年星尘草和极品魂晶。 当艾伦踏入梅林的房间,看到对方憔悴不堪、双眼混浊无光的时候,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毕竟,如果梅林真的就此一蹶不振,对于整个帝国来说都将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艾伦走到梅林身边,轻声说道:“梅林大师,您不必担心,我带来了一些能够帮助您恢复灵魂伤势的东西。”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千年星尘草和极品魂晶,展示给梅林看。 梅林原本黯淡无神的目光,在接触到这两样宝贝的瞬间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仿佛干涸许久的土地迎来了一场甘霖,又似黑暗中的明灯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艾伦继续说道:“这种用星尘草配上极品魂晶熬制成的魂愈汤,对治疗灵魂创伤有着神奇的功效,可以让您尽快摆脱灵魂上的伤势,恢复过来。” 梅林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流露出些许疑虑。 他深知这些魔药材料的稀有程度,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得到呢?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询问,艾伦已经抢先一步安慰道:“我当然明白这些魔药材料实属难得一见,但梅林大师您可是我们帝国的守护栋梁啊!只要能助您康复,也就是为凯特帝国的人民做了件好事。” 当时梅林感动得热泪盈眶,他紧紧握住艾伦的手,声音略带颤抖地说:“谢谢你……艾伦……如果没有你送来的这些救命之物,恐怕我的灵魂会永远沉沦下去……” 没过多久,梅林按照艾伦提供的方法喝下了魂愈汤。 果然有奇迹,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感觉自己受损的灵魂逐渐愈合,力量也在体内不断涌动。 更令人欣喜若狂的是,他的修为竟然出现了突破到大魔导师境界的征兆! 面对眼前这不可思议的变化,梅林激动万分,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向艾伦叩头致谢,表示从今往后愿意誓死追随他左右,成为他最为坚实可靠的后盾与支持者。 此刻,那些精心布置的陷阱,就是给隐藏的巫师准备的致命牢笼。 第356章 位面意志 安雅,这位备受瞩目的圣女候选人之一,宛如仙子下凡一般,身姿婀娜,气质高雅。 她手中紧握着那把传说中的银色圣琴神器,仿佛与它融为一体。 当她的指尖轻触琴弦时,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立刻涌现出来。 只见神圣的银光如同潺潺流水般沿着琴弦缓缓流淌而下,形成一道耀眼夺目的光芒。 与此同时,两名勇猛无畏的战斗修女分别站立在安雅的两侧。她们手握巨大而坚固的圣盾,盾牌表面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凛然光泽。 这三个人紧密合作,组成了一个无坚不摧的三角形阵势,将眼前那个狡猾阴险的机械使巫师牢牢地困在了中间。 面对如此严密的包围,机械使巫师却毫不畏惧,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声音中透露出丝丝不屑和挑衅。 紧接着,机械使巫师的双臂外侧原本坚硬无比的银甲竟然突然间崩裂开来,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扯开一样。 随后,一双修长且灵活的机械手从裂口处伸展开来,它们如同毒蛇一般迅速生长变长,并在眨眼间变成了两把长达两尺的锋利寒铁刃爪。 伴随着一阵尖锐刺耳的呼啸声,机械使巫师挥舞着刃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安雅的面门狠狠劈去。 然而,那两名训练有素的战斗修女早已有备而来,她们彼此之间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 就在刃爪即将击中安雅的一刹那,两人不约而同地举起圣盾,挡在了自己身前。 只听见的一声清脆响亮的撞击声响彻整个空间,火花四溅。 显然,这一击的威力极其惊人,但好在两位修女及时出手相助,成功抵挡住了敌人凶猛凌厉的攻势。 趁着这个机会,其中一名修女毫不犹豫地大吼一声,然后挥动手中闪耀着金色光辉的圣斧,猛地朝机械臂的关节部位砍去。 安雅眼神一凛,手指飞速拨动琴弦,“弦杀束缚!”三根泛着蓝光的琴弦如灵蛇般窜出,精准缠住机械使巫师的双臂。 咒械使巫师闷哼一声,全身瞬间浮现细密的电弧,他猛地发力拉扯琴弦,胸腔竟“咔哒咔哒”裂开一道缝隙,暗沉的血色能量在胸口汇聚,眼看就要凝成灭世光球射出。 这时只见艾伦猛然动了起来!他全身气势磅礴如渊似海,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而手中那把附魔长剑更是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原来,这一击乃是他蓄势已久、倾尽全力的绝招——雷神裁决! 刹那间,但见金色斗气和雷霆之力如同两条咆哮的巨龙相互纠缠厮杀着,然后化为一束璀璨无比的巨大光柱,以排山倒海般的威势径直朝着正在全力汇聚大招的咒械使轰击而去。 面对如此恐怖如斯的攻击,咒械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眼之中满是惊愕之色,其瞳孔也因为极度震惊而骤然紧缩到极致。然 而此时此刻,时间已经容不得他有丝毫犹豫或者思考的余地了,眼看着那道致命的光柱就要击中自己…… 突然一道神秘莫测、令人毛骨悚然的狂风猛地从大殿的柱子后面呼啸着喷涌而出,犹如一条凶猛无比的巨龙腾空而起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撞击在了那根耀眼夺目的光柱之上。 刹那间,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传来,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光柱竟然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风吹得支离破碎,化作无数道璀璨绚烂的雷光四散开来,宛如一场盛大而壮观的雷暴降临世间。 紧接着,三道鬼魅般的身影如同变戏法似的突兀地出现在了那片狂暴肆虐的飓风中。 其中一人身披一袭宽大厚重的黑色斗篷,整个人看上去阴森森的,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但他那张脸庞却生得极为阴柔俊美,尤其是嘴唇上方挂着的那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是让人捉摸不透其心思。 另一人身穿一件漆黑如墨的长袍,将自己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唯有一双硕大浑圆且闪烁着金光的眼睛暴露在外,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的瞳孔之中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奇异繁复的符文图案。 至于最后那个身影则显得有些虚幻缥缈,仿佛完全融入到了四周的空气当中一样,难以分辨其真实形态究竟如何。 那位长得颇为阴柔妩媚的巫师轻抬右手随意一挥,一股毁天灭地般恐怖至极的巫力便如同火山喷发一般骤然炸裂开来。 这种源自于神灵境界强者所散发出的强大威压简直就像是一座巍峨耸立的泰山从天而降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殿内汹涌而去。 那些修为相对较低的骑士以及魔法师们根本无法抵挡如此骇人的威势,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甚至连抬起头来的勇气都丧失殆尽。 漠土巫师和咒械使巫师立刻停下手中动作,漠土巫师先是长长松了口气,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的笑容,对着阴柔巫师高声大喊:“飓风巫师大人万岁!您可算来了!” 教廷和凯特帝国的众人心头一沉,看着飓风巫师周身缠绕的黑色风带,如同神明降世般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飓风巫师扫了眼殿内的狼狈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容:“呵呵,就这?我刚才看你们打得‘如火如荼’,还以为土着里能出几个像样的,结果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废物。” 他抬手点了点艾伦、波尔博兹、安雅和杜尔兰德等人,眼神里满是轻蔑,“说实话,我之前还担心被位面压制三成巫力会有点麻烦,现在看来,纯纯是多此一举。今天就先把你们这些土着里的‘顶尖高手’清理干净,省得以后征服位面时,还要浪费时间对付你们这些跳梁小丑。” 话音未落,只见他双臂猛然高高举起,头顶上方顿时涌现出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巫力,宛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向着天际疯狂涌去。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低沉而又雄浑的嘶吼:禁式·寂灭风墟! 刹那间,原本晴朗明媚的天空变得阴沉沉一片,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紧接着,一阵狂暴至极的飓风如同脱缰野马般咆哮着席卷而来,眨眼之间便在整座宫殿之外掀起了一场遮天蔽日的恐怖风暴。 那股强大无匹的风力犹如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似乎想要将这世间万物都一口吞下。 面对如此惊人的景象,艾伦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自若。 他目光冷冽地盯着眼前的黑色风暴旋涡,毫不犹豫地伸手用力按下腰间悬挂着的魔法信号器。 就在这时,位于皇宫深处的梅林魔法塔顶部突然迸射出一道耀眼夺目的璀璨蓝光,直冲向云霄。 原来,这正是皇家近卫法师团首席梅林所施展的魔法手段“七重囚牢结界”以及他和艾伦根据古老典籍中的记载专门针对巫师这类来自其他位面的侵略者而创制出来的空间意志阵法! 这套神奇的法阵可以有效地抑制住那些胆敢侵犯这个位面的巫师们高达五成以上的力量,让他们无法轻易肆虐妄为。 淡蓝色的结界如穹顶般笼罩住内城,飓风巫师的巫力骤然一滞,凝聚到一半的风暴瞬间弱了大半。 他脸色骤变,连忙收招稳住身形,死死瞪着艾伦,阴柔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这个土着杂碎!对我做了什么?!” 第357章 伏诛 飓风巫师的声音在狂风中扭曲变形,他试图重新凝聚巫力,却发现体内的力量如同陷入泥沼,每一次调动都迟缓艰涩。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些本该随心所欲流淌的黑色巫力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逸散,被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规则一点点剥离。 “是位面意志和元素紊流!”那个独眼巫师的金色瞳孔剧烈收缩,符文在眼珠中疯狂旋转,“而且不止一层!还有空间锚定!他们早有准备!” 阴柔巫师的脸彻底扭曲了,俊美的面容此刻狰狞如鬼。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艾伦,眼神里的轻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怨毒:“你这杂碎……故意示弱?等我出来才发动陷阱?” 艾伦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附魔长剑。 剑身上,金色的斗气与加持的雷霆之力交相辉映,映得他半边脸孔明灭不定。他嘴角那抹笑容依旧在,却多了几分冷冽的杀意。 “欢迎来到凯特帝国,外域的贵客。”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话音落下,波尔博兹周身燃起金色的神圣火焰,杜尔兰德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圣光法阵的虚影,安雅的手指再次搭上银色圣琴的琴弦,就连那些刚才被威压压得抬不起头的骑士们,此刻也咬着牙,拄着剑,一点点站了起来。 飓风巫师环顾四周,眼神闪烁。他感受到了,这些土着虽然实力远不如自己,但此刻在结界的压制下,他们悍不畏死的气势竟隐隐让他生出几分忌惮。 更可怕的是,那个叫艾伦的贵族,从始至终都没有慌乱过一分一毫。 “撤!”他猛地咬牙,吐出这个字。 “什么?”漠土巫师愣住了,“大人,我们……” “我说撤!”飓风巫师双手一挥,黑色狂风瞬间卷起三名巫师,身形开始模糊,“结界困不住我们太久,但硬拼下去,天知道这些土着还藏着什么后手!” 空间扭曲,五道身影化作黑烟,瞬间消失在原地。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杜尔兰德缓缓放下双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看向艾伦,声音沙哑:“公爵,你刚才故意放他们走的?” 艾伦收回长剑,轻轻点头:“困兽犹斗。他们若拼死一搏,我们这边至少得死一半人。况且他们其实被空间锚锁定,现在他们没逃脱,其实中了我的空间魔法陷阱,在我设置的位面意志空间里,逃不掉……” 他顿了顿,看向殿外依旧混乱的城墙方向,“外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让他们先玩玩,等我们腾出手来,再慢慢收拾。” 波尔博兹冷哼一声,收起自己的圣剑:“公爵大人好算计。不过那飓风巫师说得没错,你的确是示弱了。连我都被你骗了过去。” 艾伦没有接话,只是抬手召来亲卫,沉声道:“传令下去,内城战场的残敌务必清剿干净,多抓活的。另外,通知梅林大师,魔力稳固困住那些巫师的空间,别出问题。” 亲卫领命而去。艾伦转过身,目光投向皇宫深处的方向,那里,芬兰妮公主和伊莎贝拉已经退入安全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愧疚,大步朝城墙方向走去。 城墙上,战斗已经白热化。 赛得里克元帅浑身浴血,手中的长剑已经砍出好几个缺口,但他依旧站在最前线,嘶哑着嗓子指挥着防线。 阿提拉法师也好不到哪去,法袍上溅满了血,手中的法杖每一次挥动,都有一道雷电劈向城下疯狂的瓦伦军和拜伦叛军。 卡恩的雇佣兵们伤亡惨重,但好在罗格比带着那十几个亲卫加入后,多少稳住了阵脚。 这些被傀儡术控制的瓦伦军精锐,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刀,一次次撕开昔日同僚的进攻。 “顶住!”卡恩一剑砍翻一个冲进来的瓦伦士兵,回头怒吼,“援军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震天的马蹄声。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塞缪尔大主教骑在纯白的战马上,身后是三百名全副武装的圣殿骑士。 他们如同金色的洪流,狠狠撞入叛军侧翼。 拜伦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血猼巫师,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慌乱:“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不是说他们被巫师大人们缠着会困在内城吗?” 血猼巫师舔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急什么?圣殿骑士团再强,也不过三百人。你手下还有两万精锐,加上三万瓦伦傀儡军,怕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血猼巫师猛地抬手,墨绿色琉璃瓶中的血雾翻滚得更剧烈了,“让瓦伦军全力攻城!圣殿骑士团交给我!” 话音落下,他猛地捏碎琉璃瓶,血雾瞬间扩散,化作无数细小的血线,朝着圣殿骑士团激射而去。 塞缪尔大主教眼神一凛,猛地高举权杖:“圣光庇佑!” 白金色的光芒如穹顶般笼罩住所有骑士,血线撞在上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无法穿透。 但塞缪尔的脸色却更难看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圣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这巫师实力不差……!”他咬牙低吼,“全体听令!结圣光战阵!不惜一切代价,冲垮叛军!” 战鼓震天,杀声四起。 城墙上,伊莱和格瑞尔的无主部队在赛得里克和泰戈尔的指挥下,终于稳住了阵脚。 他们与圣殿骑士团遥相呼应,一点点将叛军的攻势压了回去。 拜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猛地拔剑,指向城墙上的赛得里克,嘶声怒吼:“给我杀!谁杀了那个老东西,封公爵!” 重赏之下,叛军的攻势再次猛烈起来。 就在这僵持之际,皇宫正门突然洞开。 艾伦公爵骑着战马,缓缓走出。身后,是五百名装备精良的帝国精锐,以及杜尔兰德率领的四十名净化法师。他们的出现,瞬间改变了战场的天平。 拜伦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喃喃:“不可能……你怎么还活着?飓风巫师呢?” 艾伦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拜伦。 金色的斗气在剑身上流转,映得他整个人如同战神降世。 “叛贼拜伦,勾结外域巫师,刺杀皇子,祸乱帝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我艾伦·辛迪亚,以帝国公爵之名,宣判你死刑。”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朝着拜伦的方向冲锋而去。 身后,五百精锐紧随其后,金色的洪流与圣殿骑士团汇合,形成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狠狠撞入叛军阵中。 远处指挥结阵困守的卡恩看着这一幕,突然咧嘴一笑,回头冲着自己的雇佣兵们吼道:“兄弟们!公爵大人亲自上阵了!咱们也不能怂!跟我冲下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战局彻底逆转。 拜伦脸色惨白,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血猼巫师,却见那巫师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身形竟开始缓缓变淡。 “你……”拜伦瞳孔猛缩,“你要抛下我?” 血猼巫师没有回答,只是舔了舔嘴唇,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任务完成了,死多少人都无所谓。你……自求多福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拜伦如坠冰窟。 他猛地回头,看向越来越近的金色洪流,看向城墙上那个目光冰冷的老帅赛得里克,看向皇宫门前那个举剑冲锋的年轻公爵,突然笑了,笑得凄凉,笑得癫狂。 “好……好得很!”他猛地举起剑,指向天空,“我拜伦·凯特,今日就算死,也要死得像凯特家的子孙!” 地行龙长嘶一声,迎着金色的洪流,发起最后的冲锋。 两股洪流轰然相撞。 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艾伦的长剑与拜伦的剑锋在半空中相击,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两人错马而过,同时勒马回身,再次冲锋。 十招过后,拜伦的剑被震飞,艾伦的长剑直指他的咽喉。 战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这一幕。 拜伦惨然一笑,闭上眼睛。 艾伦盯着他,目光复杂。许久,他缓缓开口:“你勾结巫师,罪无可恕。但念在你是先皇家血脉,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他收回长剑,翻身下马,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剑,扔在拜伦脚下。 拜伦睁开眼睛,看着脚下的短剑,又看了看艾伦,突然大笑起来:“好!好一个艾伦公爵!我拜伦输得不冤!” 他弯腰捡起短剑,深吸一口气,猛地刺入自己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他踉跄后退几步,仰面倒下,眼睛依旧睁着,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嘴角竟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艾伦沉默片刻,弯腰合上他的眼睛,起身,高举长剑,声震四野:“叛贼已诛!降者免死!” 战场上的叛军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先扔下武器,紧接着,武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城墙上,赛得里克元帅扶着墙垛,长长地松了口气。他看向泰戈尔,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疲惫。 远处,圣殿骑士团的旗帜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塞缪尔大主教骑在马上,望着这一幕,缓缓放下权杖,闭上了眼睛。 内城深处,芬兰妮公主和伊莎贝拉等人站在安全屋的窗前,听着渐渐平息下来的喊杀声,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 而在皇宫最高的塔楼上,梅林大师站在窗前,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战场上的火光。 他缓缓转头,看向内城某处角落——那里,似乎有天灾组织的成员正朝着帝都外的方向仓皇逃窜…… 他抬手按在魔法通讯器上,轻声开口:“公爵大人,天灾组织的人跑了。” 艾伦的声音很快传来:“跟紧了,别打草惊蛇。等他们回到老巢,再一网打尽。” 梅林点点头,眼中的光芒渐渐变得深邃。 夜色降临,帝都的火焰终于被扑灭。 空地上卡恩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喝着麦酒。罗格比坐在他旁边,身上的伤已经简单包扎过,正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发呆。 “想什么呢?”卡恩递过去一壶酒。 罗格比接过,狠狠灌了一口,苦笑:“想我那些兄弟。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就成了傀儡。” 卡恩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巫师。” 罗格比没有回答,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远处,艾伦公爵站在皇宫门前,看着士兵们清理战场,一具具尸体被抬走,血迹被冲刷干净。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 伊莎贝拉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艾伦转头看向她,勉强笑了笑:“没事吧?” “没事。”伊莎贝拉摇摇头,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你……还好吗?” 艾伦沉默许久,缓缓点头:“还好。” 伊莎贝拉看着他,欲言又止。她看到了战场上他眼中的那丝愧疚,也看到了他下令追击巫师时的决绝。她隐约感觉到,这个男人心里藏着什么,但她没有问。 因为她知道,总有一天,他会亲口告诉她。 夜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血腥味。艾伦抬头望向夜空,乌云散去,露出一轮惨白的月亮。 而更远的地方,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358章 圣歌 战斗的尾声在血腥与疲惫中缓缓落幕,但城墙下的那片空地,依旧弥漫着诡异的气息。 那三万被傀皇巫师操控的瓦伦军精锐,在拜伦死后并没有恢复正常。 他们依旧眼神空洞,机械地挥动着武器,仿佛不知疲倦的傀儡。 赛得里克元帅几次试图派人喊话,回应他的只有沉默与刀锋。 “该死,这些人的意识还没回来。”泰戈尔参谋长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沙哑,“那个听俘虏所说的傀皇巫师术法太过霸道,操控者已走,按理说傀儡术该解除才对……” “除非……”杜尔兰德长老缓缓开口,面色凝重,“除非那巫师在施术时,就已经把这些人的意识彻底碾碎,让他们成了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赛得里克狠狠一拳砸在墙垛上:“难道要我们把这三万帝国的精锐……全部斩杀?” 没有人回答。 城墙上下一片死寂。那些依旧在疯狂进攻的瓦伦军士兵,曾经是他们并肩的同袍,此刻却成了不得不杀死的敌人。 许多帝国士兵握着武器的手在颤抖,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 就在这万念俱灰、死寂般的沉默之中,一阵宛如天籁之音的空灵歌声突兀地从巍峨庄严的皇宫方位飘然而至。 那旋律犹如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仙乐一般婉转悠扬;亦似源自于人们内心深处最柔软角落的低吟浅唱。虽无具体词句相伴和应,但仅凭这纯粹无暇的女嗓轻哼低徊,已然让每个聆听者都不禁为之动容,心弦被紧紧拨动,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与哀伤。 此时此刻,原本伫立在城墙之上的众人皆惊愕得呆若木鸡,身体完全无法动弹分毫。他们情不自禁地转动脖颈,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声源之处。 只见皇宫正门前方宽阔的阶梯之上,有位身披一袭洁白如雪长袍的妙龄女子正徐步而行。她那如丝般柔顺光滑且闪耀着神圣光辉的秀发随风肆意舞动,宛若仙子临凡;而那双恰似蓝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眼眸里,则似乎映照着浩瀚无垠的星河宇宙。 她的双臂自然下垂并交叉于胸前,十指之间隐约散发出一抹淡雅的金色光晕。每当迈出轻盈的步伐时,其足下所踏过的石阶都会瞬间迸射出一朵朵璀璨夺目的金色莲花,如梦似幻,美不胜收。 塞缪尔大主教猛地转过头,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伊莱美,他一手发现提拔平民阶层的的圣女候选人,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她的歌声宛如天籁之音,蕴含着无尽的魔力和慈悲,似乎拥有治愈世间所有创伤和癫狂的神奇力量。 伊莱美对眼前遍地流淌的猩红血液以及横七竖八倒卧在地的尸首视若无睹,也完全忽视了来自远方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响彻云霄,还有阵阵惨绝人寰的哀嚎不绝于耳。 此时此刻,她宛如超脱于尘世之外般,紧闭双眸,口中轻启,柔声低吟着那首神秘而古老的圣歌。伴随着悠扬婉转的旋律,她一步步地朝着那片弥漫硝烟且混乱不堪的战场走去。 刹那间,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自她身躯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犹如汹涌澎湃却又无比柔和温暖的潮水一般,徐徐淹没了高耸入云的坚固城墙,继而席卷而过那群丧失理智的瓦伦军士兵们,最后如春风拂面般轻抚过在场每个人的心灵深处。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发生之际,令人瞠目结舌的奇景骤然降临——那些原先目光呆滞、神情扭曲并像发了疯似的拼命舞动手中兵器的瓦伦军士卒们,其行动竟逐渐变得笨拙起来。 与此同时,他们面庞之上原有的凶狠暴戾之色亦渐渐消散无踪,转而被一抹迷惘不解所取代。 有的人手中的武器“哐当”掉在地上,有的人缓缓跪倒,双手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停下……快停下……”有人喃喃着,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伊莱美手中的竖琴轻轻颤动着,那美妙而圣洁的旋律依旧在空气中回荡。她一步步走向战场中央,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轻盈、优雅,宛如仙子下凡一般。 当她来到战场正中央时,停下脚步,静静地站立着,然后缓缓抬起头,仰望着浩瀚无垠的夜空。此刻,她的目光似乎穿越了云层,直达九天之上。 随着她的抬头,原本就已经非常空灵的歌声变得越发悠扬动听起来,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深处。这歌声如同天籁之音,让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又似一阵清风拂过面庞,带来无尽的宁静和安详。 与此同时,一股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从伊莱美身上迸发出来,并迅速扩散开来。眨眼间,这片金色的光芒便如同一层巨大的光幕般将整个战场完全笼罩在内。 在这片金色光芒的照耀下,那些被傀儡术控制长达一整天之久的士兵们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但取而代之的却是极度疲惫之后的全面崩溃。他们一个个身体颤抖不止,脸上满是痛苦之色,最终无力支撑自己的身躯,纷纷跌倒在地。 仅仅用了不到半柱香的工夫,三万多名精锐士兵以及瓦伦公爵本人,无一例外全都昏倒在地,横七竖八地躺在城墙上的空地上,形成了一幅令人触目惊心的画面。 伊莱美缓缓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身形微微一晃,身旁的几名战斗修女连忙上前扶住她。 “伊莱美圣女!”塞缪尔大主教快步赶来,眼中满是欣慰,“你……来了,不要过度透支身体……” 伊莱美轻轻摇头,声音虚弱却依旧柔和:“他们的意识没有被彻底碾碎,只是被过度透支,陷入了深度的混乱与疯狂。我的圣歌只是引导他们沉睡,让灵魂有机会自行修复。” 她顿了顿,看向满地的昏厥士兵,眼中闪过悲悯,“等他们醒来,一切都会恢复。只是……需要时间。” 赛得里克元帅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哽咽:“伊莱美大人,您救了这三万条性命,救了帝国的精锐!我赛得里克,代表帝国全军,谢过大人!” 伊莱美连忙扶起他,轻轻摇头:“元帅不必如此。救人,本就是圣光的本分。” 她转头看向城墙上的尸体与血迹,眼中泪光闪烁,“只是……我来晚了。那些死去的人,我救不了他们。” 塞缪尔大主教沉默片刻,低声开口:“伊莱美,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若没有你,这三万人怕是活不过今晚。” 伊莱美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金色的圣光再次从她身上扩散,这一次,没有笼罩战场,而是缓缓升向夜空,仿佛在告慰那些逝去的英灵。 艾伦公爵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落在伊莱美苍白的侧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伊莱美的圣歌……”他低声问身旁的杜尔兰德,“以前怎么从未见她施展过?” 杜尔兰德轻声回答:“伊莱美修女的圣歌有安抚灵魂的效果,她此次出手,恐怕是感受到了这场灾难对帝都的威胁。”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据说她的圣歌虽然强大,但每使用一次,都会消耗大量的生命力。今日这一场,怕是要让她卧床至少一月了。” 艾伦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伊莱美祈祷完毕,睁开眼睛,目光恰好与艾伦对上。她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轻轻颔首致意。 艾伦也点头回礼,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那笑容太纯净,纯净得仿佛不沾染一丝尘世的杂质。 这样的人,真的适合这个满是阴谋与血腥的世界吗? 远处,卡恩靠在墙垛上,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吐了口气:“他娘的,今天真是开了眼了。傀儡术,天外巫师,现在又来个圣女唱首歌就把三万人唱晕过去。老子这雇佣兵算是没白当。” 罗格比沉默不语,他那双深邃而又锐利的眼睛凝视着眼前这片狼藉不堪、满地都是昏厥士兵的景象,眼眶不禁微微发红。 突然间,他的目光被一个身影吸引住了——那是倒卧在人群之中的瓦伦公爵!这位昔日里风度翩翩、意气风发的贵族老爷,如今却宛如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一般静静地躺在冰冷坚硬的土地之上,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微笑。 大人...... 罗格比低声呢喃道,嗓音因为极度悲痛和哀伤而变得异常沙哑低沉,仿佛每说一个字都会耗费巨大的力气,您一定会醒过来的......到那时,所有的痛苦与磨难都会烟消云散,一切也将会重新回归美好如初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阵凉飕飕的夜风悄然拂过战场,带来了远方教堂传来的悠扬圣歌声所遗留下来的微弱光芒。这丝微光虽然十分黯淡,但对于沉浸于无尽黑暗与绝望中的罗格比来说,却犹如生命之烛火般珍贵无比。 渐渐地,整个战场都笼罩在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当中,只有那若有似无的圣歌余韵在空气中回荡不息...... 第359章 布局和围剿 艾伦公爵松开揽着凯特帝国元帅塞德里克肩膀的手,脸上的笑意在靠近圣光教廷人员的瞬间,已换上一副合宜的肃穆与感激。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白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暖意,混着治愈术残留的淡淡光晕。 周围的圣骑士和牧师们虽已处理完伤员,神色间仍残留着大战后的疲惫与肃杀。 艾伦快走几步,在众人注视下,向着塞缪尔郑重行了一礼,姿态完美得挑不出一丝差错,既代表了帝国,又保留了晚辈的敬意。 “塞缪尔枢机大主教,我谨代表凯特帝国,以及帝国三万万子民,向圣光教廷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他的声音清朗,在肃静的大厅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尤其是伊莱美圣女候选人。她的圣歌……洗涤了三万被傀皇巫术侵蚀的帝国将士的灵魂。此等恩情,帝国铭记。” 塞缪尔微微颔首,刚毅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欣慰。 他身旁,一身戎装、金银发利落束起的伊莎贝拉女骑士长,目光越过众人,在艾伦身上停留了一瞬,唇角极轻微地勾起。那是她的未婚夫,此刻却首先是帝国的公爵。 然而,这份庄重肃穆的氛围,被一阵几乎可以听见的、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以及一片……幽幽的、泛着绿光的眼睛打破了。 一群身着各色魔法袍的人几乎是冲进了大厅,为首的是魔法学院副院长孟克托,他花白的胡子因为急速的传送魔法而有些焦糊的痕迹,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进门后立刻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他身后,魔药大师伊索尔德·莲提着她那似乎永远冒着泡的坩埚(此刻里面还翻滚着诡异的紫色烟雾),火系魔导师克洛伊娜的周身还缭绕着未散尽的高温,冰系魔导师希尔维娅的睫毛上甚至挂着细碎的冰晶。 他们满怀期待而来——两千年前那场大战后,从巫师世界零星缴获的知识,直接催生了本位面魔法的黄金时代。 对他们而言,每一个巫师,都意味着一个全新的知识宝库,一道通往更高境界的门槛。那感觉,堪比瘾君子嗅到了最顶级的药剂。 然而,大厅里一片平静。没有战斗,没有哀嚎,只有几个被圣光锁链捆住的天灾组织里的巫师学徒,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 魔法师们的目光,从茫然,到失望,最后,齐刷刷地、无比哀怨地,聚焦在了同一个目标身上——艾伦公爵·魔法学院优秀毕业生·他们曾经的学生。 那眼神,无声地控诉着:仗呢?巫师呢?我们还没来得及出手呢! 艾伦被这几十道绿光看得头皮一麻。没等几位与他交好的导师开口,他立刻举起双手,脸上浮现出一个早有准备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诸位导师,诸位学长,请稍安勿躁。”他提高声音,“那几个带队的正式巫师,发觉战局不利,试图撕裂空间逃走。” 一片失望的叹息声响起。克洛伊娜指尖甚至冒出了一簇愤怒的小火苗。 “但是!”艾伦话锋一转,火苗立刻熄灭了,“他们并未逃脱。梅林法师与我联手,预先布置了一座‘位面意志魔法陷阱’。他们自以为撕开了空间裂隙,实则,是闯入了一处由位面规则本身构筑的迷宫。此刻,那几个巫师——飓风巫师、咒械使、漠土还有两个黑袍正困在其中,晕头转向,找不到出路呢。” 他看着瞬间亮起来的几十双眼睛,嘴角的笑意加深:“我正打算集结好手,进入那处迷宫空间,或擒或杀,彻底了结这支巫师先遣队。诸位……可有兴趣?” “兴趣?” 副院长孟克托的白胡子抖了抖,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一步上前就握住了艾伦的手:“艾伦啊!老夫从小看你长大,就知道你智谋过人,心系魔法发展!这等好事,岂能少了老夫?” 伊索尔德·莲立刻把坩埚往地上一顿,紫烟都顾不上:“那几个巫师身上必定带着我们位面没有的魔药配方!我要去!” “火系巫术的施法结构,我志在必得。”克洛伊娜周身火焰一盛。 希尔维娅没说话,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周围温度骤降,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也算上我们两个。”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众人让开一条路,圣光魔导师库尔兰,以及神色冷峻、眼中燃烧着复仇火焰的新晋圣光魔导师福熙并肩走来。 福熙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为我的女徒弟……报仇,更为圣光扫除邪祟。” 塞缪尔枢机大主教从座位上站起,宽大的白袍如流云垂落。 他缓缓开口:“消灭入侵者,本就是圣光教廷的职责,也是我等侍奉圣光的应有之义。算我一个。” 话音刚落,一个尖利的声音就炸开了:“杀!杀了他们!” 众人侧目。枢机大主教夫人,素有“女神佑骑士”之称的塞西莉亚,披头散发地从后堂冲了出来。 她怀里原本抱着的那个破旧布娃娃不见了,此刻双手攥着一柄圣剑,眼神混乱而疯狂,四处乱砍着空气:“我的儿子!他们杀了我的儿子!我要把他们劈成碎片!” 周围的人瞬间散开一个圈。艾伦眼角微微一跳,这位准岳母实力超群,但精神状况……确实一言难尽。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塞西莉亚已经冲到面前,混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女婿!你说!让不让我去!” 艾伦把到嘴边的劝阻咽了回去,神色一肃:“当然,岳母大人。为小舅子报仇,天经地义。” 一个身着洁白圣女袍、容貌绝美却眉头紧锁的少女从人群中走出。是另一位圣女候选人,安雅。 她指尖还残留着与咒械使巫师交战后留下的细微伤痕,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她看到了那个站在塞缪尔身侧、神情恬淡宁静的少女——伊莱美。对方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对她温和一笑。 安雅的心沉了沉。圣歌净化三万人……这等功勋,这等神迹般的宣传效果,自己与咒械使交手却让其逃脱的战绩,实在相形见绌。 太卷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艾伦面前,仰起脸,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艾伦公爵,我也去。我要亲手消灭巫师,为圣光正名。” “圣光需要正名,异端更需要净化。”一个苍老却灼热的声音插入,净化法师团大长老杜尔兰德缓步走来,他周身隐约缭绕着白色的光焰,“我的‘圣焰’,已经迫不及待要涤荡那些污秽了。” “说得不错。”一个略显刺耳的声音响起。神圣裁决的波尔博兹昂首走出,他看向艾伦的目光依旧带着审视与一丝淡淡的敌意,但当他扫过在场众人,尤其是在塞缪尔身上停留时,那抹敌意便收敛了几分。 最终,他对着艾伦微微点头,幅度极小,但确实存在。这个年轻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设下困住正式巫师的陷阱,整合帝国、教廷、魔法学院三方力量……是个真正有本领的人。 他波尔博兹高傲,却不愚蠢。 “异端的血,是献给圣光最好的祭品。”他沉声道,“我的位置,谁也抢不走。” 艾伦环顾四周,将一张张或兴奋、或仇恨、或坚定、或焦虑的面孔纳入眼底。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雕刻着繁复魔法纹路的通讯晶石,魔力注入。 “梅林大师,请来一下。” 一道银色的光芒在厅中炸开,转瞬凝成人形。皇家法师卫队首席,梅林魔导师,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缀满星辰的深蓝法袍,稳稳落地。 他先向艾伦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温和一笑,随即开口解释: “诸位,这个计划,其实是艾伦公爵几天前就制定好的。他料定巫师有遁逃的可能,提前让我秘密布置。我上次灵魂受创,也多亏了艾伦的药剂才得以痊愈,他让我暂时保密恢复的消息,便是为了暗中指挥暗卫,在皇宫周围布下多重结界和魔法陷阱。” 众人恍然,看向艾伦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深意。 梅林继续道:“现在,飓风巫师他们以为在逃逸,实则进入了那座‘位面意志’空间。在那里,位面规则会对他们进行压制,他们最多只能发挥出一半的实力,气运也会被剥夺。而我们这些本位面之人,不仅不受影响,还会受到位面意志的祝福,如鱼得水。” 他话音落下,手中那块魔晶秘石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厅外,上百名早已准备就绪的皇家法师们齐声唱起晦涩的咒语,魔力如潮水般汇聚。 光芒的中心,大厅的空间开始扭曲、撕裂,一道一人高的、边缘流淌着七彩光晕的空间裂缝,无声地洞开。裂缝之后,是深邃的、偶尔闪过诡异光影的混沌。 艾伦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跃跃欲试的众人,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傲然的笑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简洁地吐出一个词: “跟上。” 话音落地,他迈步踏入那道裂隙,身形瞬间被光晕吞没。 伊莎贝拉一言不发,紧随其后,战靴踏出清脆的声响。 塞西莉亚嚎叫着“儿子!妈妈来了!”挥舞着圣剑冲了进去。 塞缪尔与妻子并肩步入。 福熙与库尔兰交换一个眼神,双双踏入。 孟克托捋着胡子,兴奋得满脸通红,一头扎了进去。伊索尔德·莲抱着她的坩埚,克洛伊娜与希尔维娅联袂而入。 安雅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迈入裂隙。 杜尔兰德周身圣焰燃烧,昂首走入。 波尔博兹在踏入前,回头望了一眼这方世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没入光中。 一个接一个,被选中的强者们,消失在空间裂缝里。大厅重新恢复宁静,只剩下焚香的烟气,与残留的魔力波动,静静回荡。 第360章 教二代的心思 空间裂缝的七彩光晕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圣光教廷驻地的宁静彻底隔绝。 安雅·圣路易斯踏入这片混沌空间的瞬间,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焦虑与决心的紧绷。 她的目光穿过前方艾伦公爵的背影,落在那个走在一侧、神情恬淡的少女身上。 伊莱美。来自贫民窟的伊莱美。那个连圣光洗礼费用都交不起、靠教堂施舍的粗面包和讨食长大的伊莱美。 而她,安雅·圣路易斯,圣城八大贵族家族之一的嫡女,三岁启蒙圣光术,五岁显圣,十二岁被内定为圣女候选人。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除了这次。 圣歌洗涤三万被傀皇巫术控制的士兵。 三万。 这个数字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安雅的心头。当她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战斗结束后的的大厅附近的一张石桌子旁休息,自己面前摆着一杯来自南境的红茶,据说那种茶叶一两价值一个普通家庭半年的开销。 她记得自己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伊莱美那个穷丫头,凭什么? 安雅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三年前。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伊莱美。 圣女候选人初选仪式上,所有候选人都穿着家族精心准备的礼服——她的那件是圣城最着名的裁缝耗时三个月缝制的,月光绸上绣着金丝圣纹,价值足以买下一座庄园。而伊莱美呢? 一件洗得发白的普通白袍,袖口还有缝补过的痕迹。站在这群光鲜亮丽的贵族少女中间,她就像一个误入天鹅群的灰麻雀。 可就是这个灰麻雀,在初选仪式上,当着所有枢机主教的面,展现出了纯净得近乎透明的圣光。 那光芒没有安雅的璀璨夺目,却有种说不出的……温柔。仿佛圣光本身在透过她微笑。 从那一天起,安雅就明白,这个来自贫民窟的穷丫头,是她最大的威胁。 “安雅姐姐。”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雅猛地回过神,发现伊莱美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那双清澈得毫无杂质的眼睛正夹杂着不明意味关切地望着她。 “你的脸色不太好,是刚才与咒械使战斗的伤还没恢复吗?”伊莱美轻声问,手中凝聚起一团柔和的圣光,“要不要我帮你治疗一下?” 安雅的指甲几乎刺进掌心。 治疗?她需要这个贫民窟出来的丫头来治疗?那团圣光……对,就是这种该死的纯净感,仿佛圣光天生就该是她的一部分,而不是像自己这样,需要用无数资源、无数训练、无数祈祷来换取。 “不必了。”安雅的语调冷淡而疏离,嘴角却习惯性地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那是圣路易斯家族从小训练出来的标准表情——既不失礼,又保持距离,“我很好。” 伊莱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抗拒,也不勉强,只是点点头,那团圣光在指尖消散,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安雅盯着她的背影,那个今天她专门换上简朴的白袍在一片华丽的魔法袍和铠甲中格外扎眼。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连圣光启蒙都要靠教堂接济的穷丫头,能和她平起平坐? 凭什么一个连一顿饱饭都未必吃过的灰麻雀,能在圣歌仪式上引来如此纯粹的圣光祝福? 凭什么三万士兵的净化功勋,落到了她的头上? 安雅从不否认伊莱美的天赋。但她更相信,天赋需要资源的浇灌才能绽放。 而她,安雅·圣路易斯,拥有整个圣都城最好的资源,家族请来的圣光导师是退休的枢机主教,现在的守夜人协会的长老,她使用的祈祷室是经过七代圣徒祝福的,她穿的法袍是浸过圣水、绣着防护圣纹的。她理应比伊莱美更优秀,更接近圣光。 可现实呢? 圣歌净化三万士兵。这个消息传到她耳中时,她正在大战那个该死的咒械使。 她拼尽全力,各种圣光术甚至连压箱底的银色圣琴神器都用了出来,结果呢?那个狡猾的巫师逃了,她空手而归。 而伊莱美呢?就站在那里,唱了一首歌。 一首歌。 安雅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伊莱美站在高台上,白袍在风中轻轻飘动,圣洁得不像话。她的歌声如潺潺流水,温柔地漫过那三万个被傀皇巫术控制的士兵。 圣光随着她的歌声流淌,一点一点洗去那些士兵眼中的混沌。三万人,一个接一个,眼中重新绽放出清明。 多美啊,多感人啊,多适合传颂啊。 安雅几乎能听见那些信徒们激动的声音:“是伊莱美圣女候选人!是她用圣歌拯救了三万人!” 而她安雅呢?一个狼狈追捕巫师却让人逃脱的贵族小姐。 不,不对。她在心里狠狠纠正自己:不是贵族小姐,在那些平民眼中,贵族小姐和贫民窟出来的丫头,后者反而更得人心。 那些愚昧的平民会说:“看啊,圣光是公平的,它选择了最卑微的人。”然后感动得热泪盈眶。 该死。 安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环顾四周,这片“位面意志”空间里,一个个强者正收敛着气息,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塞缪尔枢机大主教,她的长辈,此刻正握着塞西莉亚的手低声安慰;孟克托副院长兴奋得像个孩子,搓着手和克洛伊娜讨论着活捉巫师的概率;福熙魔导师沉默地擦拭着法杖,眼中的仇恨像燃烧的火焰。 这些人,都是她的资本。 她认识的,她都认识。从小在教廷长大,这些大人物不是她父亲的同僚,就是她母亲的故交。 塞缪尔看着她长大,小时候还抱过她。杜尔兰德长老给她做过圣光启蒙。就连那个对她有些敌意的波尔博兹,在她父亲面前也要给三分面子。 而伊莱美呢? 安雅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正的笑意——不是那种训练出来的标准微笑,而是带着几分优越感的、属于圣路易斯家族女儿的骄傲笑容。 那个穷丫头认识谁?她认识贫民窟的乞丐,认识教堂施粥棚里的流浪汉,认识那些一辈子没穿过一件新衣服的穷苦人。 那些人对她感恩戴德,可有什么用?在这个位面意志空间里,面对穷凶极恶的巫师,那些人能帮她吗? 而她安雅,只需要微微侧身,轻声说一句“塞缪尔叔叔,那个巫师交给我好吗?”,或者“孟克托爷爷,帮我困住那个巫师,我要亲手净化他”。这些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长辈们,会拒绝吗? 不会。 这就是她的优势。不是圣光天赋,不是圣术技巧,而是这些资源,这些人脉,这个她出生就拥有的世界。 安雅的目光再次落在伊莱美身上。那个少女正专注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偶尔低头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着什么。 一个穷酸的习惯,什么都记下来,因为她的记性就是她唯一的笔记。 安雅听说伊莱美有一个破旧的小本子,从她进入圣光教廷第一天就开始用,三年了,还没换过。 上面记满了祈祷感悟、圣光心得、甚至还有教堂里老嬷嬷教她的草药知识。 呵。 安雅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圣女法袍。这件法袍是她专门为这次行动准备的,圣纹用的是八阶防护术,材料是西境雪山独有的冰蚕丝,价值……她懒得计算,反正够一个贫民窟家庭活几辈子。 她要亲手消灭一个巫师。不,不止一个。她要消灭至少两个,三个,最好是活捉那个最强大的飓风巫师,把他押回圣城,在所有信徒面前进行净化仪式。 到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集在她身上,所有人都会传颂安雅·圣路易斯圣女候选人的英勇事迹。 那三万人的圣歌净化?那只是辅助,只是治疗,不是战斗。信徒们会感动,但更会崇拜能亲手斩杀邪恶的英雄。 而她,安雅,要成为那个英雄。 “前方有巫师的痕迹。” 艾伦公爵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所有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魔力开始涌动,圣光开始凝聚。 安雅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圣光开始沸腾。她的掌心亮起璀璨的光芒,那是圣路易斯家族世代传承的圣光裁决术,八阶圣术,威力足以一击重创正式巫师。 她不着痕迹地向前走了两步,正好站在伊莱美前面。这样一旦战斗开始,她会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人,而那个只会唱歌的穷丫头,只能在她身后看着。 伊莱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 “安雅姐姐,”她轻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刚才和咒械使战斗消耗应该不小,等会儿让我在前……” “不必。”安雅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我很好。你在后面支援就好,毕竟……你的圣歌那么厉害,战斗的事,交给我们。” 最后一句话,她特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 伊莱美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反驳,只是安静地退后了半步。 安雅满意地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越来越近的战斗气息。 这次,她一定要赢。 不是为圣光,不是为教廷,而是为了证明圣路易斯家族的女儿,从来不会输给任何一个贫民窟出来的穷丫头。 第361章 气急败坏 黑雾在空间权限符文的辉光下如潮水般退去,众人的视线逐渐清晰。 艾伦的目光掠过身侧不远处正在调整姿态的伊莱美和安雅,脑海中关于这两个女人的盘算暂且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干掉那些被困住的巫师。 他注意到伊莱美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圣光余韵。那场突如其来的圣歌,效果确实惊人。 不只是她本人变得反常,就连队伍里几个原本因为连续作战而略显疲态的骑士,此刻都精神焕发,眼中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平静。 “圣光之体……”艾伦心中暗忖,“果然名不虚传。但这种‘洗涤’,究竟是让人变成圣人,还是只是暂时放大了人性中光明的一面?” 他瞥了一眼安雅。 这位“教廷二代”此刻正握着剑,目光在逐渐清晰的视野中搜寻敌人,但若有若无地,她的视线也会掠过伊莱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有警惕,有疑惑,还有一丝……被那圣歌影响后残留的平和。 两个本该水火不容的人,此刻竟能并肩作战而不互呛,这本身就是那圣歌恐怖效果的证明。 “如果能利用好这一点……”艾伦的思绪飞快转动。 伊莎贝拉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的这位未婚妻之一,此刻正持剑立于队伍侧翼,金发在微弱的光线中依然醒目。 作为塞缪尔枢机大主教的女儿,她天然是伊莱美这边的。但艾伦要的更多——他要让伊莱美本人清楚地意识到,是自己在这场选举中帮助了她。 不是通过伊莎贝拉这层关系间接帮,而是直接的、能让伊莱美领情的“援手”。 至于安雅…… 艾伦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家世显赫,自身实力强劲,背后站着奥兹和卢卡库斯两位枢机。打压她,意味着得罪一整个派系。 但政治投资本就是如此,选择一方,必然站在另一方的对立面。况且,如果操作得当,让安雅的失败看起来是“天意”或“实力不济”,而非人为打压…… 他侧身对身后的骑士和法师们沉声下令,声音恰好能让身边的伊莱美听清: “伊莱美圣女,请居中策应。您的圣光术对大家增幅很明显。至于那些巫师……”他顿了顿,目光凌厉,“交给我们。” “是!” 骑士们轰然应诺,艾伦提剑前进。 眼角余光捕捉到伊莱美的反应——她微微颔首,圣光在掌心凝聚,准备按照他的“建议”行事。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不是直接冲上去替她挡刀那种肤浅的“帮助”,而是在战斗中不动声色地将她置于最安全、最能发挥优势的位置,同时给予她指挥部分战局的尊重。 这种“帮助”,聪明如伊莱美,事后回想起来,自然会明白是谁在安排。 战斗瞬间爆发。 艾伦迎上了企图施放大型咒语的飓风巫师首领。剑光与魔法碰撞,能量激荡。他故意放慢了一线攻势,让战局看起来胶着。 他要的不仅是胜利,还要让伊莱美有机会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展现她的圣光之力,让她在这场围剿中获得实打实的功绩和声望。 一声清越的圣歌再次响起,但这次只是短促的咏叹调,伊莱美正用自己的能力为众人加持…… 当黑雾散去,露出飓风巫师一行人的身影,而飓风巫师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艾伦公爵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 “欢迎来到凯特帝国为诸位准备的‘位面意志’魔法陷阱空间。”艾伦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接待远道而来的客人,“感觉如何?被我这个世界的规则压制了一半实力的滋味,应该不好受吧?” 飓风巫师愣住了一刹那,但紧接着,他那张原本阴柔而又俊美无比的面庞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发生变化。 只见他的面部肌肉不断抽搐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所拉扯,使得整张脸都变得异常狰狞和怪异。与此同时,他的双眼更是急剧收缩,眨眼之间便缩小到只有针尖般大小,透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 此时,飓风巫师体内的巫力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正在拼命地奔腾流动着。然而,这股强大的巫力似乎遭遇了某种诡异的阻碍,就像陷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潭之中,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挣脱束缚。 曾经,这位飓风巫师只需轻抬手指,便能轻易地撕裂虚空,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恐怖威势。可如今,经过一番折腾之后,他能够自由调动的力量竟然已经不足原来的半数! 是你...... 终于,从飓风巫师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这么一句话。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头受伤野兽发出的低沉咆哮,充满了愤怒与不甘:是你这个该死的土着杂种! 就在这时,另外三名巫师也逐渐回过神来。他们茫然四顾,立刻察觉到周围弥漫着一层强大得难以想象的压制之力。这种力量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他们紧紧笼罩其中,让他们感到呼吸困难、行动迟缓。 尤其是那位漠土巫师,当他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家伙所赐时,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可言。 咒械使巫师机械眼球急速转动,符文闪烁间似乎在计算着什么,最终定格在一个绝望的数字上。 傀皇巫师那只诡异的独眼死死盯着艾伦,瞳孔里的符文几乎要燃烧起来。 五个人的目光,如同五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剜在艾伦身上。 如果目光能杀人,艾伦此刻早已被碎尸万段。 然而不等艾伦开口回应,他身后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兴奋低吼。 “哈哈哈哈!果然是那几个巫师!”杜尔兰德大长老第一个冲了出去,白金色的净化之火在他周身熊熊燃烧,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老夫今天倒要看看,这些域外的杂碎到底有几条命!” “杜尔兰德,你慢点!别都杀光了!”波尔博兹紧随其后,这位神圣裁决首席浑身浴血,却仿佛不知疲倦,手中的巨剑拖着地面,溅起一串火星,“我还没打够呢!” “别杀!别杀!抓活的!”魔法学院副校长孟克托一边跑一边挥手,那急切的模样不像是在追杀入侵者,倒像是在抢购稀缺商品,“各位手下留情啊!活着的巫师比死的值钱一万倍!” “孟克托说得对!”魔女派大长老比斯姬眼睛亮得惊人,那张平日里端庄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饥渴”二字,“尤其是那个玩傀儡术的!他的灵魂魔法和我们魔女派的传承可能有共通之处!” “那个好像叫瞳术巫师的瞳孔!我要他的瞳孔!”冰系魔导师希尔维娅的声音清脆而急切,她甚至超过了跑在前面的几个骑士,“完整摘下来!谁要是打烂了,我跟谁没完!” 魔药大师伊索尔德莲盯着咒械使巫师,舔了舔嘴唇:“机械与血肉的融合……如果能研究透他的身体构造,我的魔药配方至少能完善三成!” 火系魔导师克洛伊娜已经搓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却迟迟没有扔出去,急得直跺脚:“到底能不能打啊?不打我憋得慌!” 一时间,教廷的高手们和魔法学院的法师们如潮水般涌向四位巫师。他们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对教廷的人来说,这是送上门的无上功勋;对魔法师们来说,这是移动的巫术知识宝库;对所有人来说,这五个巫师代表着巨大的价值和荣耀。 飓风巫师看着这群状若疯癫的“土着”,气得浑身发抖。 他是谁?他是巫师世界蚀月之盟的“天空舞者”!是参加几个位面征服战争的三阶强者!是让无数低等位面土着闻风丧胆的存在! 可现在,这群土着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们……”飓风巫师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们这些蝼蚁般的土着,竟敢如此羞辱我们!” 他猛地张开双臂,阴柔俊美的脸彻底扭曲成恶鬼模样:“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拼了!” 第362章 谁是变态 话音刚落,飓风巫师双手翻飞如蝶。恐怖的巫力疯狂涌出,尽管被压制了一半,那威势仍让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骑士脚步一滞。 上百道小型龙卷风在他指尖成形,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撕碎钢铁的力量。 “去!”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挥,上百道龙卷风呼啸而出,在半空中急速膨胀、扭曲、变形。风与巫力交织,发出刺耳的尖啸,最终凝聚成上百个高达三丈的风元素巨人。 这些巨人身躯半透明,由急速旋转的风刃构成,每一道风刃边缘都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它们迈开大步,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迎向冲来的众人。 “来得好!”波尔博兹不惊反喜,巨剑上燃起猩红的斗气,一剑斩在最近的一个风元素巨人身上。 “铛!” 金铁交鸣声中,风元素巨人被劈成两半,但下一瞬,那些破碎的风刃又迅速重组,从两侧夹击波尔博兹。波尔博兹猝不及防,肩头被一道风刃划过,鲜血飞溅。 “这些玩意会重组!”他大吼一声,巨剑横扫,再次将两个风元素巨人斩碎,“得把它们彻底湮灭!” 杜尔兰德一言不发,双手结印,白金色的净化之火化作漫天火雨,精准地落在每一个风元素巨人身上。 火焰与风刃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几个风元素巨人在火焰中扭曲消散,但仍有大半冲破火雨,继续扑向人群。 与此同时,漠土巫师也出手了。 他单膝跪地,双手重重拍在地面上。巫力涌入,地面的砖石剧烈震颤,裂开无数缝隙。 数十个沙土人偶从裂缝中爬出,它们身躯由砖石和泥土构成,每走一步都有碎石簌簌落下。 这还不算完。漠土巫师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猛地向上一抬…… “沙暴·葬天!” 整个空间瞬间暗了下来。无数沙尘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作遮天蔽日的沙暴。 沙粒打在脸上如同刀割,视线被彻底遮蔽,呼吸都变得困难。几个冲得太前的骑士被沙暴卷起,惨叫着飞向高空。 “稳住阵脚!”杜尔兰德的声音在沙暴中回荡,“净化之光!” 他猛地高举法杖,白金色的光芒从法杖顶端炸开,如同一轮小太阳,瞬间驱散了周围的沙暴。众人这才看清,漠土巫师召唤的沙土人偶已经冲到了近前,正和风元素巨人形成夹击之势。 就在这时,咒械使巫师动了。 他那具机械改造的身躯突然从中间裂开,胸膛、腹腔、四肢同时张开无数细小的缝隙。每一个缝隙里,都涌出密密麻麻的银色机械飞虫。 飞虫的翅膀震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它们如同潮水般涌出,在空中散开,然后…… “轰轰轰轰轰!” 每一只机械飞虫都是一枚小型炸弹。它们冲向人群,撞击到任何物体都会立即爆炸。银色的火光在人群中接连绽放,几个骑士躲闪不及,被炸得倒飞出去,铠甲上布满裂痕。 “该死!”波尔博兹怒吼一声,巨剑横扫,将一片飞虫凌空斩爆,但爆炸的冲击波还是将他震退三步。 傀皇巫师也出手了。 他那只诡异的独眼急速转动,瞳孔里的符文疯狂闪烁。无形的精神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战场。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骑士长突然身形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 “杀!” 他们同时转身,手中的长剑狠狠砍向身边的战友。其中一个骑士长更是直扑杜尔兰德,剑锋上带着猩红的斗气,竟是毫不留情的杀招。 “他们被控制了!”安雅大惊失色,指尖在银色圣琴上急速拨动,“弦杀·清心咒!” 银色的音符如同流水般涌出,将三个骑士长笼罩。两个骑士长身形一震,眼中的迷茫褪去,但第三个却狂吼一声,挣脱了琴音,继续扑向杜尔兰德。 “找死!” 杜尔兰德冷哼一声,净化之火化作一条火龙,直接将那个骑士长吞没。火焰中传来凄厉的惨叫,但下一瞬,那个骑士长的身体就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可惜了。”杜尔兰德面无表情,“被控制太深,救不回来了。” 最后一个巫师,那个仿佛没有实体的存在,此刻也动了。 他飘然前行,如同幽灵般穿过战场。几个圣殿骑士挥剑劈砍,剑锋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他的身体,仿佛砍在空气上。那巫师也不还手,只是从他们身边“穿”过。 就在他穿过第五个骑士的瞬间,那个骑士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完好无损,但灵魂却碎了。 惨叫声中,那个骑士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站起来。紧接着,之前被他“穿”过的四个骑士,也一个接一个倒下,每一个都是同样的症状:身体完好,灵魂破碎。 “灵魂攻击!”塞缪尔大主教脸色一变,手中的权杖重重顿地,“圣光庇护!” 金色的圣光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将附近的所有人都笼罩其中。那个幽灵般的巫师撞在圣光上,身形终于显露出来……一团模糊的、不断变幻的黑色烟雾。 他尝试了几次,都无法穿透圣光,最终冷哼一声,飘然后退,退回己方阵营。 短短片刻的交锋,教廷和魔法学院这边已经付出不小的代价。 三个骑士长被控制,其中一个被杜尔兰德亲手击杀;五个骑士灵魂破碎,生死不知;还有十几个骑士和法师被爆炸、沙暴和风刃所伤,不得不退到后方。 但没有人后退。 相反,所有人眼中的光芒更亮了。 “厉害啊!”孟克托抹了把脸上的血,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被压制了一半实力还有这种战力!要是全盛时期,得有多强?” “这才是真正的巫师!”比斯姬的眼睛亮得惊人,“他们的灵魂魔法体系,比我们认知的至少要高出两个层次!” “抓活的!一定要抓活的!”伊索尔德莲已经掏出了三个瓶子,里面装着各色药剂,“那个机械巫师的血液、骨骼、机械核心,我全都要!” 希尔维娅盯着被冰封了一瞬又挣脱的瞳目巫师,喃喃道:“那只眼睛……太美了……我一定要得到它……” 飓风巫师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些正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土着们,心中的怒火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整个世界都燃烧殆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使出这般惊天动地的绝招,竟然无法震慑住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们。 按常理来说,面对如此骇人的威势,任何生物都会望风披靡,落荒而逃才对。然而眼前这帮土着却完全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不仅没有丝毫畏惧之意,甚至还一个个变得愈发狂热起来! 你们……你们这些…… 飓风巫师气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能用那充满怨毒与愤恨的目光狠狠地扫过众人。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疯子!变态啊! 孟克托闻言猛地一怔,脸上露出惊愕之色:“远古典籍记载描述巫师热衷于各种疯狂而变态的实验,你们不是经常这么做吗?发什么疯?难道不是吗?” 飓风巫师瞪大双眼,愤怒地吼道,“你们这些土着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们是变态?我看你们才是心理扭曲、不可理喻的家伙!” 而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漠土巫师此时也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他怒发冲冠,浑身颤抖着指着孟克托大骂道:“你这家伙真是个神经病!谁告诉你我们喜欢拿人做实验啦?那只是一部分巫师的行为罢了,并不能代表整个群体!而且就算有人这么做,也绝不意味着我们会心甘情愿地成为他人的实验小白鼠!” 第363章 羞愤欲绝 艾伦公爵始终站在原地,静静观战。 在他身后,塞缪尔大主教手持权杖,周身圣光流转;伊莎贝拉女骑士长按剑而立,英姿飒爽,随时准备出击。还有几十名精锐骑士和法师作为预备队,严阵以待。 “艾伦,”塞缪尔大主教低声开口,“你不去活动活动筋骨?” 艾伦微微一笑:“不急。飓风巫师还没出手呢。” 话音刚落,飓风巫师的目光果然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艾伦从那双阴柔的眼睛里看到了刻骨铭心的仇恨。 “艾伦·辛迪亚……”飓风巫师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令人心悸的杀意,“你这个土着杂碎,竟敢如此羞辱我!” 他是“天空舞者”,是蚀月之盟有数的强者,曾征服过三个低等位面,亲手屠杀过无数“土着”中的所谓“天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栽在一个中等位面的土着手里,被压制成这样,还被一群疯子当成待宰的羔羊。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飓风巫师的身体猛地炸开:不是死亡,而是彻底风元素化。 恐怖的暴风龙卷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直径瞬间超过十丈。龙卷风内部,无数风刃急速旋转,边缘处甚至撕裂了空间,露出漆黑的裂隙。 飓风巫师的头颅在风暴中心浮现,那张脸已经完全扭曲,双眼血红,嘴角挂着狰狞的笑。 “艾伦……”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风暴的咆哮,“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我要把你的灵魂抽出来,带回巫师世界,镇压在锁魂塔下,焚烧亿万年!让你日日夜夜承受灵魂灼烧之苦!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暴风龙卷如同移动的天灾,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向艾伦碾压过来! 沿途的一切都被卷入其中,砖石、沙土、甚至两个躲闪不及的风元素巨人,都在风暴中瞬间粉碎。 杜尔兰德脸色一变,猛地挥手,净化之火化作火墙挡在暴风龙卷前。 但火墙只坚持了三息,就被风暴撕碎。 “好强!”杜尔兰德惊呼一声,身形急退,“艾伦小心!” 艾伦纹丝不动。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暴风龙卷,看着风暴中那张狰狞的脸,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来得正好。” 他抬起右手。 掌心处,一簇火焰悄然燃起。 那火焰的颜色很奇特,不是普通的橙红色,而是一种介于金色和白色之间的炽亮,边缘处甚至带着淡淡的蓝色。火焰跳跃着,燃烧着,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这是艾伦独创的火焰,名为“不灭炽焰”。 “你应该感到荣幸,”艾伦看着逼近的风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闲聊,“你是第二个真正体验这火焰的人,第一个就是死亡的狂兽巫师。” 他左手一翻,一枚符文石出现在掌心。 用力一捏…… 符文石碎裂的瞬间,整个陷阱空间的地面突然亮起无数道光芒!那些光芒交织缠绕,在短短一息之内,构成了一座笼罩方圆百丈的巨大符文阵! “什么?!”飓风巫师脸色大变。 他感应到了,那符文阵中蕴含的力量,竟然和这个空间的“位面意志”同出一源! 这哪里是什么符文阵,分明是艾伦借助位面意志的力量,提前布置的专属战场! “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站在这里?”艾伦轻笑一声,“等你过来。” 话音落下,他掌心的“不灭炽焰”猛地暴涨! 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化作滔天火海!那火焰的颜色在符文阵的加持下变得更加炽亮。火光映红了整个空间,将暴风龙卷完全包裹其中! “炼狱火海!” 艾伦的声音如同神明宣判。 火焰与风暴,瞬间碰撞在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狂暴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砖石飞溅,墙壁崩塌。 几个靠得太近的骑士和法师被冲击波掀飞,惨叫着摔出十几丈外。 杜尔兰德脸色一变,猛地撑起净化之火护盾,护住身后的众人。塞缪尔大主教同时举起权杖,圣光屏障瞬间展开,将伊莎贝拉等人笼罩其中。 “退后!”塞缪尔大喝,“所有人都退后!” 众人忙不迭地向后退去,目光却死死盯着战场中央。 那里,火焰与风暴正在疯狂厮杀。 熊熊烈焰如怒海狂涛般汹涌澎湃,瞬间幻化成数以千计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的火龙,它们张开血盆大口,恶狠狠地噬咬着狂暴肆虐的风暴边缘地带。 而那股强大至极的风暴也不甘示弱,迅速分裂成无数道锋利无比、寒光四射的风刃,犹如一把把无坚不摧的利剑,拼命地朝着燃烧正旺的火焰核心猛刺过去。 这两股毁天灭地般的力量相互纠缠厮杀在一起,难解难分,每一次激烈交锋都会引发惊天动地的巨响和令人心悸胆寒的恐怖冲击波。 整个世界仿佛都要被撕裂开来一般,剧烈颤抖不止,原本坚实稳固的大地开始出现蛛网密布似的巨大裂痕,就连一直默默守护在位面之上的位面意志所施加的威压与束缚之力,此刻看起来都像是遭受重创一样摇摇欲坠起来。 身处风暴中央的那位飓风巫师满脸狰狞扭曲,面目全非,口中念念有词,不断疯狂地催发体内雄浑浩瀚的巫力。 他能够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精心操控的这场风暴已经逐渐陷入下风,正被那片炽热灼人的火焰一步步吞噬侵蚀——若是换做平常时候,以他的真正实力,绝对可以轻而易举地将眼前这片火海彻底粉碎殆尽! 只可惜,如今的他因为某种原因只能发挥出自身五成左右的战力罢了…… “可恶!可恶!可恶!”他疯狂咆哮,“如果没有这个破空间,如果没有位面压制,你早就被我的风搅成肉泥了!” 艾伦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火焰环绕,如同火神降世。他的目光平静如水,透过火焰与风暴的交织,看着那张扭曲的脸。 火焰越烧越旺。 风暴越来越弱。 终于…… “轰!” 一声闷响,暴风龙卷彻底溃散。 飓风巫师的身体从风暴中心跌落出来,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他趴在地上,浑身焦黑,华丽的巫师长袍被烧得七零八落,露出大片焦黑的皮肤。 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满是烟尘,头发烧焦了大半,活脱脱一个刚从火场里爬出来的难民。 更要命的是他的衣服几乎被烧光了。 勉强遮住要害的几片破布,还不如不遮。 全场一片死寂。 然后——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笑声此起彼伏。教廷的骑士们、魔法学院的法师们,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神阶强者”,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这就是……这就是俘虏的天灾成员说的那个什么‘天空舞者’?”波尔博兹笑得圣剑都拿不稳了,“哈哈哈……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三阶强者?”孟克托笑得直拍大腿,“三阶裸男还差不多!” “快!快记录下来!”比斯姬掏出一块记录水晶,对准了地上的飓风巫师,“这可是珍贵的历史影像!以后拿出来看看,绝对下饭!” 就连一向端庄的希尔维娅都掩嘴轻笑,美目流转间看向艾伦,眼神里多了几分异样的光彩。 飓风巫师趴在地上,听着周围的嘲笑,羞愤欲死。 他是三阶强者!他是“天空舞者”!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你们……你们……”他浑身颤抖,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把你们全部杀光……”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命吧。”艾伦淡淡开口,缓步向他走去,“投降,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体面的死法?”飓风巫师猛地抬起头,双眼血红,“你做梦!” 他挣扎着站起身,赤身裸体,浑身焦黑,狼狈到了极点,但眼中的恨意却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掩护我!”他冲着远处的四个巫师嘶吼,“快掩护我!” 第364章 大能出手 漠土巫师、咒械使巫师和那个傀皇巫师闻言,同时脸色一变。他们想冲过去,却被各自的对手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该死!”漠土巫师怒吼一声,沙暴再次爆发,暂时逼退波尔博兹,转身就要冲向飓风巫师。 “想跑?”波尔博兹狞笑一声,巨剑横扫,一道猩红的剑气直追而去,“给老子留下!” 漠土巫师不得不回身抵挡,被再次缠住。 另一边,咒械使巫师也想突围,却被杜尔兰德和安雅联手压制。净化之火和银色琴弦交织成天罗地网,让他寸步难行。 “别想走!”杜尔兰德大喝,“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飓风巫师见无人能来救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从空间物品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金色的印章,巴掌大小,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印章一出,整个空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艾伦瞳孔一缩:“不好!” 飓风巫师惨然一笑,狠狠将印章捏碎! “咔嚓!” 印章碎裂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涌入他的灵魂。他惨叫一声,眼眶里鲜血狂涌,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滴落在地上。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但他死死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手上突然泛起的金色符文。 那符文如同活物,在他掌心扭曲、膨胀,最终…… “轰!” 突然间,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气息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一般,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和震撼力降临世间! 这股气息宛如浩渺无垠的深渊之水,又似深不可测的大海波涛,给人一种源自未知领域、跨越时空界限的神秘感,仿佛是从遥远彼岸走来的上古神只所散发出的威严与霸气。 刹那间,整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空间像是被飓风吹过的薄纱一样开始疯狂地颤动起来,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会彻底崩解消散。 而身处其中的众人更是犹如被施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甚至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就在这时,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毫无征兆地从虚无之中缓缓伸出。 这只巨掌通体闪耀着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辉,其大小简直超乎想象——仅仅是一根手指便足有三个人环抱那么粗!而掌心之上布满了细密繁杂的纹理,这些纹理错综复杂却又井然有序,每一道都闪烁着摄人心魄的毁灭之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能。 当这只巨掌甫一现身之际,整个空间的气温骤然下降到冰点以下,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场。 每个人都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深入骨髓、直达灵魂的战栗感正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心生恐惧。 “飓风,你这个废物。” 一个如同神明般的声音响起,浩瀚、威严、不带丝毫感情。那声音从手掌后方传来,仿佛来自无尽遥远的彼岸。 “还要本座亲自出手。” 飓风巫师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却仍努力抬起头,声音嘶哑:“幽月颂者大人……属下无能……请您责罚……” “责罚?”那声音冷笑一声,“等回去再说。” 巨大的金色手掌猛地一握…… “咔嚓!” 整个陷阱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在这一握之下轰然破碎! 空间的碎片四散飞溅,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已经变了。 皇宫大厅的废墟。 他们又回到了之前交战的地方。 破碎的立柱、焦黑的地面、满地的尸体……一切都和进入陷阱空间前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五个巫师还在。 那浩瀚的声音再次响起:“蚀月之盟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等巫师世界的大军降临,期望你们能有点像样的表现,不然,本尊不介意亲手处置你们这群废物。” 声音消失后,巨大的手掌也渐渐消散。 “走!” 飓风巫师面色惨白如纸,他瞪大双眼,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量,将自己的身体化为了一股黑色旋风,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径直冲向殿外。 与此同时,漠土巫师也毫不示弱地紧紧跟随着他,周身被滚滚黄沙所包裹着,以惊人的速度向前逃窜。 而那名咒械使巫师则启动了他身上装备的机械装置,其双足瞬间喷射出熊熊烈焰,宛如火箭般腾空而起。 至于那位神秘得像幽灵一样的巫师更是让人瞠目结舌,只见他身影一晃,眨眼间便彻底从众人眼前凭空消失无踪。 快追啊! 眼见这一幕,杜尔兰德心急如焚,忍不住扯开嗓子大喊道。 话音未落,他手中紧握的净化之火已然幻化成一对巨大的翅膀,准备立刻展翅高飞去追击那些逃跑的敌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塞缪尔大主教却突然发话叫停:且慢! 紧接着,他挥动手中的权杖朝着某个方向猛地一指,沉声道,我们应该先把那个家伙干掉再说!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傀皇巫师。 那个独眼的巫师,此刻正踉跄着向侧门跑去。他本就受了重伤,速度比其他三人慢得多,眼看着就要被追上。 “该死!”傀皇巫师见逃不掉,猛地转身,那只诡异的独眼急速转动,瞳孔里的符文疯狂闪烁,“你们别逼我!逼急了我,我就……” “爆!” 杜尔兰德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净化之火化作的火龙已经扑面而来。福熙紧随其后,圣光魔导全力出手,金色的光芒将傀皇巫师笼罩。 “不…~” 傀皇巫师疯狂催动巫力,想要引爆自己的灵魂,与敌人同归于尽。但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琴弦突然缠上了他的脖子。 “弦杀·禁魔!” 安雅手指轻拨,银色圣琴上飞出七根琴弦,分别缠住傀皇巫师的四肢、脖颈和腰腹。琴弦上流动的银色光芒瞬间压制了他体内暴动的巫力,让他连自爆都做不到。 “不……不要……”傀皇巫师惊恐地瞪大独眼,拼命挣扎。 但下一秒,杜尔兰德的净化之火已经将他吞没。 “啊!” 惨叫声中,傀皇巫师的身体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具焦黑的尸体,轰然倒地。 塞缪尔大主教快步上前,权杖点在尸体的额头上。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尸体中抽出,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被他收入掌心的一块水晶中。 “灵魂碎片。”塞缪尔喃喃道,“虽然不完整,但也够用了。” 安雅收起银色圣琴,看着那具尸体,皱了皱眉:“可惜了,没能抓活的。” “活的?”波尔博兹扛着巨剑走过来,咧嘴一笑,“这种货色,死了才干净。真要抓活的,指不定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也是。”安雅点点头,随即目光投向殿外,“那三个……还追不追?” “追!”波尔博兹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别让他们跑了!” 安雅紧随其后,银色圣琴在手中泛起微光。 几个教廷的高手也纷纷追出大殿,生怕慢了半步就抢不到功劳。 魔法学院这边,孟克托却没有急着追出去。他盯着被希尔维娅冻成冰雕的瞳目巫师,眼睛亮得惊人。 “希尔维娅,干得漂亮!”他绕着冰雕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完整冰封!一点损伤都没有!这下他的瞳孔肯定能完整取下来!” 希尔维娅淡淡一笑,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那是自然。我的寒冰魔法,向来以精准着称。” 比斯姬凑过来,仔细打量着冰雕里的瞳目巫师,喃喃道:“灵魂波动还很强……他还活着!太好了!活着的比死了的价值高十倍!” “十倍?”伊索尔德莲也凑了过来,掏出一个瓶子,对着冰雕比划,“我要他的血液样本,现在就要。谁能帮我融开一个小口?” “我来。”克洛伊娜搓了个小火球,小心翼翼地在冰雕上融出一个小孔。 伊索尔德莲立刻将一根中空的银针刺入小孔,抽取了一管血液。 血液呈诡异的暗金色,在试管中缓缓流动,隐约可见细小的符文在其中闪烁。 “宝贝啊……”伊索尔德莲盯着试管,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宝贝……” 瞳目巫师被冻在冰里,独眼圆睁,惊恐地看着这群人对他的“研究”,却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第365章 追逃 远处,漠土巫师和咒械使巫师正在疯狂逃窜。 漠土巫师浑身沙尘缭绕,每一次落地都会炸开一团沙雾,干扰追兵的视线。咒械使巫师机械双腿喷着火焰,在半空中急速飞行,速度快得惊人。 但追兵更快。 塞西莉亚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每一步踏下都会在地面踩出一个深坑,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她死死盯着空中的咒械使巫师,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别跑!让老娘砍一剑!” 安雅则轻盈得多,银色圣琴在手中轻轻拨动,每一次拨弦都会有一道音波追向漠土巫师,逼得他不得不减速躲避。 “该死!该死!该死!”漠土巫师一边逃一边咒骂,“飓风那个废物!把我们都害惨了!” “别废话了!”空中的咒械使巫师嘶哑开口,“能逃一个是一个!回去之后,一定要让幽月颂者大人给我们报仇!” 就在这时,一道恐怖的气息突然从远处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一道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那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符文缓缓成形。 “那是……”漠土巫师瞳孔一缩。 “是那个什么大主教!”咒械使巫师的机械眼球急速转动,“那个枢机大主教在布置什么!” 话音刚落,金色的光芒猛地扩散开来,化作一道巨大的结界,将方圆数里完全笼罩。 漠土巫师一头撞在结界上,被弹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完了……”他喃喃道,眼中满是绝望。 咒械使巫师悬浮在半空,看着那道结界,机械手臂缓缓放下。 “看来……逃不掉了。” 他低头看向地面的追兵,突然笑了——那笑容诡异至极,机械面甲下露出的半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那就……” 他的身体猛地亮起刺目的光芒! “一起死吧!” “不好!杀儿凶手要自爆!”塞西莉亚脸色大变,脚下猛地加速,向咒械使巫师冲去,“快阻止他!” 但已经来不及了。 咒械使巫师的身体彻底化作一团刺目的光球,恐怖的毁灭气息从中扩散开来,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冰长枪破空而来! 那长枪通体晶莹,由纯粹的寒冰构成,枪尖处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它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地贯穿了咒械使巫师的身体! “噗!” 寒冰长枪从他背后刺入,胸前穿出,带起一蓬暗红色的血液。 咒械使巫师低头看着胸口的冰枪,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冰封以伤口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机械零件被冻住,血液被冻住,连他体内正在聚集的爆炸能量,也被冻住了。 “怎……怎么可能……” 他喃喃吐出最后一句话,整个人化作一尊冰雕,从空中坠落,轰然砸在地上。 希尔维娅缓缓收回投掷的姿势,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我的寒冰,连能量都能冻结。想自爆?问过我没有。” 塞西莉亚看着地上的冰雕,又看了看希尔维娅,嘴角抽了抽:“你……你这女人,也太狠了。” 希尔维娅淡淡瞥了她一眼:“彼此彼此。” 另一边,漠土巫师已经被安雅和几个骑士团团围住。他挣扎着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投降吧。”安雅平静开口,“投降,可以活。” 漠土巫师盯着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很绝望,却又带着一丝决绝。 “投降?”他喃喃道,“我是巫师世界的先遣队……我和蚀月之盟有契约……我……”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手,吼道:“绝不投降!” 巫力疯狂涌动,他的身体急速膨胀,无数沙尘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包裹成一个巨大的沙球。 “又是自爆?!”波尔博兹大怒,“你们这帮人怎么都一个德行!” “别急。”安雅平静开口,指尖在银色圣琴上轻轻一拨,“弦杀·缚灵。” 七根闪烁着神秘银光的琴弦仿佛从天而降一般,突兀地出现在虚空之中,并以惊人的速度穿透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沙球! 紧接着,这些琴弦如同灵动的毒蛇般紧紧缠绕住了漠土巫师庞大而扭曲的身躯。 刹那间,琴弦上绽放出耀眼夺目的银色光芒,如同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席卷而过,迅速淹没了漠土巫师全身。 这股强大无匹的力量犹如一座巍峨耸立的高山,硬生生地将漠土巫师体内汹涌澎湃的巫力彻底镇压下去,令其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甚至连最基本的自爆行为也变得难以实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原本完整的沙球骤然崩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颗粒四散飞扬。 与此同时,那个被困在其中、被琴弦紧紧束缚成一团粽子似的漠土巫师终于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此时此刻,这个曾经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漠土巫师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风采和威严: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琴弦的禁锢,但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无功;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用声音来掩盖内心深处的恐惧与绝望,但那凄厉刺耳的吼叫反而显得越发凄惨悲凉…… 然而无论怎样反抗,他始终无法挪动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成为阶下囚。 把这家伙给我活捉下来。站在一旁的安雅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就像一潭死水一样毫无波澜起伏,然后送到魔法学院去,相信那些家伙一定会对这样一个难得一见的俘虏感到无比兴奋的。 远处,飓风巫师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他浑身焦黑,赤身裸体,狼狈到了极点,却仍在拼尽全力逃窜。 他不敢停,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思考,他只知道,如果被追上,他的下场会比死还惨。 “等着……给我等着……”他一边逃一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等我回去……等我恢复实力……我一定要把那个艾伦碎尸万段!还有那些土着……我要把他们全部杀光!全部!”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后方还有人在追赶…… 大殿内,塞缪尔大主教缓缓收起权杖,金色的结界渐渐消散。 “跑了飓风巫师,其他的都解决了。”他喃喃道,“不算完美,但也可以了。” 艾伦走到他身边,看着殿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个飓风巫师,”他缓缓开口,“还会回来的。” 塞缪尔转头看向他,目光深沉:“你知道?” “我知道。”艾伦点点头,“他那种人,骄傲到了骨子里。今天受的羞辱,足以让他疯狂。等他恢复实力,他一定会再来。” “嫩个抓到他吗?” “先下令帝国全面追捕,毕竟他受伤了,这段时间能抓到最好…但要是抓不到也没法了……只要自己实力强大,怕什么阴沟里的老鼠……” 塞缪尔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良久,缓缓点头。 “后生可畏。”他轻声道。 第366章 善后 远处,追捕的喧嚣声渐渐平息。 安雅带着被琴弦捆住的漠土巫师走回来,身后跟着几个骑士,押着被冻成冰雕的咒械使巫师。她把漠土巫师往地上一扔,看向艾伦:“这两个怎么处理?” 艾伦看向孟克托。 孟克托早就等在一边,闻言立刻凑上来:“交给我们!交给我们!保证把他们研究得透透彻彻!” “研究?”漠土巫师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这群眼中放光的魔法师,“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别怕别怕,”比斯姬笑眯眯地凑过来,那笑容在漠土巫师眼里简直比恶魔还可怕,“我们就是抽点血,做点实验,不会太疼的。” “不……不……你们不能这样!”漠土巫师疯狂挣扎,“我是巫师!我是蚀月之盟的战士!你们不能这样羞辱我!” “羞辱?”伊索尔德莲晃了晃手里的试管,里面装着他刚才抽的血液,“这怎么能叫羞辱呢?这叫科学研究。” “你们……啊!” 漠土巫师话没说完,已经被一群魔法师七手八脚地抬走了。 希尔维娅走到咒械使巫师的冰雕前,仔细打量着。冰雕里的咒械使巫师表情凝固在惊恐的瞬间,机械眼球里还残留着最后的光芒。 “可惜了,”她喃喃道,“死透了。不然活着的更有价值。” “死的也行。”孟克托凑过来,“机械和血肉的融合技术,死体也能研究出不少东西。回头把他交给炼金工坊,让他们拆解分析。” “拆……拆解?”旁边一个年轻的法师咽了口唾沫。 “当然要拆解。”孟克托理所当然地说,“不拆解怎么研究内部结构?放心,拆完了还能拼回去。” 年轻的法师看着那具冰雕,突然觉得这些平日里慈眉善目的长老们,其实比巫师可怕多了。 艾伦收回目光,转向塞缪尔大主教。 “岳父,接下来……” “接下来,”塞缪尔打断他,目光深沉,“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看向殿外的夜色,缓缓道:“两位皇子遇刺,帝都大乱,皇位何人继承……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艾伦点点头,没有说话。 远处,皇宫的钟声悠悠响起,宣告着这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 …………… 叛乱平定后的第二天清晨,帝都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洗不掉的尘。 艾伦公爵站在临时征用的军部大楼顶层,俯瞰着下方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们。 尸体已经被运走,但血迹渗入石板的缝隙,怎么冲刷都冲刷不净,留下一片片暗红色的印记。 敲门声响起。 “进来。” 内政大臣菲利普斯推门而入,五十多岁的老臣步伐沉重,眼眶下面两团青黑,显然这几夜都没睡好。 他向艾伦行了一礼,声音沙哑:“公爵大人,瓦伦公爵那边……还是不肯进食,也不肯见人。” 艾伦转过身,眉头紧锁:“还在那个房间里?” “是。从昨天清醒过来到现在,水米未进。伊莉莎公主和芬兰妮公主都在那里陪着,但瓦伦公爵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菲利普斯顿了顿,压低声音,“他一直在说……说自己亲手杀了格瑞尔皇子,说他该死。” 艾伦沉默片刻,抬步向外走去:“我去看看。” 瓦伦公爵被安置在军部大楼二层的一个套间里。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不是看守,而是保护。 这是艾伦亲自下的命令,防止有激进的贵族子弟来找瓦伦公爵寻仇。 毕竟,两位皇子死了,总得有人承担责任。 艾伦推开门,穿过外间,走进内室。 屋内窗帘紧闭,光线昏暗。伊莉莎公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红肿,显然哭过。芬兰妮公主站在窗边,抱着手臂,脸色苍白而疲惫。 床上,瓦伦公爵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重伤的野兽,把自己藏在角落里。 “伊莉莎,芬兰妮。”艾伦轻声唤道,“你们先去休息一会儿,我来和瓦伦叔叔谈谈。” 伊莉莎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艾伦,他……” “交给我。” 芬兰妮拉了拉伊莉莎的袖子,两人默默退出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艾伦看见芬兰妮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感激,有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他在床边坐下,没有说话,想起自己的父亲威廉男爵曾经拜访过瓦伦公爵,幼时的自己还还喊过瓦伦公爵为叔叔。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乌鸦叫声。 良久,瓦伦公爵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你走吧,让我自己了断。我杀了格瑞尔,杀了伊莱皇子,我该死。” “那不是你做的。”艾伦的声音平静,“是傀皇巫师的精神操控。” “那又如何?”瓦伦公爵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得可怕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胡子拉碴。 “刀杀了人,刀可以说不是它的错吗?我的这双手……这双手,亲手把剑捅进了格瑞尔的胸口!那孩子才十九岁!他小时候还骑在我脖子上摘过果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颤抖,最后变成了哭腔。 艾伦看着他,目光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瓦伦叔叔,您知道格瑞尔皇子给我说过什么吗?” 瓦伦公爵浑身一颤。 艾伦继续道:“格瑞尔说他要是当了皇帝,西边那个撒克逊王国就全权拜托瓦伦公爵了。” 瓦伦公爵的眼睛瞬间睁大,泪水夺眶而出。 “他真的……真的这么说?” “我当时就在十步之外,亲耳听见。”艾伦的声音低沉,“你是他舅舅,他要是当了皇帝,还想您去开拓帝国的西部边疆。您现在自杀,是让他遗愿实现不了吗?” 瓦伦公爵浑身颤抖,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艾伦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涌入房间,瓦伦公爵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您看看外面。”艾伦指着窗外,“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那些运送伤员的担架队,那些在废墟里寻找亲人的平民——他们都看着呢。帝国的西境正在被撒克逊人骚扰,南边的伦巴第虎视眈眈,据说远方的异端永夜帝国蠢蠢欲动。您现在是帝国最有经验的名将之一,您要是死了,谁来替帝国守住边疆?谁来替格瑞尔皇子和伊莱皇子报仇?” 瓦伦公爵慢慢放下手,透过刺眼的阳光,看向窗外。 那些士兵,那些平民,那些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的人们。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先皇伊森曾经拍着他的肩膀说:“瓦伦啊,你是帝国的盾。只要你在,朕就放心西境。” “先皇……”他喃喃出声。 艾伦走回床边,伸出手:“瓦伦叔叔,帝国需要您。我需要您。伊莉莎也需要您。活下去,替格瑞尔皇子和伊莱皇子活下去,替他们守护这个他们没能守护的帝国。” 瓦伦公爵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抬起手,握住了艾伦的手。 那只手粗糙、冰冷,但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温度…… 下午,菲利普斯伯爵的办公室里,几个人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 艾伦坐在主位,左手边是伊莉莎公主,右手边是芬兰妮公主。菲利普斯伯爵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刚起草的文件。 “瓦伦公爵的情况稳定下来了。”菲利普斯说,“但他的精神状态……说实话,不适合继续担任军团长。至少短期内不行。” 芬兰妮皱眉:“可是西境那边,撒克逊人的骚扰越来越频繁。没有瓦伦公爵,谁能镇得住?” “这正是问题所在。”菲利普斯叹了口气,“瓦伦公爵是名将,整个帝国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熟悉西境地形的人。可他现在这个样子,让他继续留在帝都,每天面对那些指指点点……” 伊莉莎握紧拳头:“那些人凭什么指指点点?瓦伦叔叔是被人操控的!” “公主殿下,您知道贵族圈是什么样。”菲利普斯苦笑,“他们不会管什么操控不操控,他们只知道瓦伦公爵亲手杀了两位皇子。就算法律上无罪,道德上……”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艾伦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有一个想法。” 众人看向他。 “让瓦伦公爵去西境。”艾伦说,“但不是以军团长的身份。” 芬兰妮一愣:“什么意思?” “军团长由他的儿子科比奥暂代。”艾伦看向菲利普斯,“科比奥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岁。”菲利普斯答道,“一直在瓦伦公爵麾下历练,打过几次小规模的边境冲突,经验虽然不足,但胜在年轻,可塑性强。” 艾伦点头:“让他当军团长,瓦伦公爵以‘顾问’的名义随军。表面上是儿子掌权,实际上父亲坐镇。这样既能避开帝都的风头,又能保住西境的防线。” 伊莉莎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科比奥那孩子我见过,很老实,很听话,不会亏待他父亲的。” 芬兰妮却皱眉:“贵族们会同意吗?让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当军团长?” “会。”艾伦微微一笑,“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指挥权还在瓦伦公爵手里。而且——他们更知道,如果不同意,谁来替他们守西境?” 芬兰妮看着艾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总能在最棘手的问题上找到最巧妙的解法。 菲利普斯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公爵大人这个提议,确实可行。只是……瓦伦公爵那边,他愿意吗?” 艾伦站起身:“我去问他。” 第367章 手段 傍晚时分,科比奥走进父亲的房间。 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身材魁梧,长相酷似年轻时的瓦伦公爵,但眉宇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和。他站在门口,看着坐在窗边发呆的父亲,眼眶微红。 “父亲。” 瓦伦公爵转过头,看见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黯淡下去。 “来了?坐吧。” 科比奥走到父亲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父亲,艾伦公爵和我说了。让我暂代军团长,您以顾问的身份随军。这样……” “这样既能保住我的命,又能保住瓦伦家族的军权。”瓦伦公爵苦笑,“艾伦那孩子……想得真周到。” 科比奥低下头:“父亲,我知道您心里苦。可是艾伦公爵说得对,您现在不能死。您要是死了,瓦伦家族就完了。母亲怎么办?妹妹们怎么办?我怎么办?” 瓦伦公爵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愧疚和心疼。 “科比,我对不起你。让你这么年轻就扛起这么重的担子。” 科比奥摇头:“父亲,我不怕担子重。我就怕您想不开。您从小教我,瓦伦家的男人,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可您现在这样……是跪着,还是站着?” 瓦伦公爵浑身一震。 科比奥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您被操控杀人的时候,是跪着。可现在您清醒了,您要去西境,要去打撒克逊人,要替格瑞尔皇子和伊莱皇子守住边疆——这才是站着,父亲。”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 瓦伦公爵看着儿子,看着这个他一直以为还需要保护的年轻人,忽然发现,他长大了。 “科比,你长大了。”他沙哑着声音说。 科比奥笑了,笑容里有泪光:“是您教得好。” 瓦伦公爵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帝都城墙。 “好。”他说,“我去西境。替你格瑞尔表弟,替伊莱皇子,守好这片土地。” 科比奥站起身,走到父亲身边,父子俩并肩而立。 窗外,夕阳西沉,染红了半边天。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北城门外,三千银甲骑兵列队完毕,马蹄轻轻刨着地面,偶尔有战马发出低低的嘶鸣。队伍最前方,瓦伦公爵一身戎装,骑在他那匹跟随他二十年的龙驹战马上。 他的面前,站着艾伦公爵、伊莉莎公主、芬兰妮公主,以及几个内务大臣。 “瓦伦叔叔。”伊莉莎走上前,仰头看着他,“保重。” 瓦伦公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公主殿下……不,女皇陛下,罪臣瓦伦,向您告别。” 伊莉莎连忙扶他:“叔叔快起来!您不是罪臣,您是帝国的功臣。” 瓦伦公爵摇摇头,执意行完一礼,才站起身。 他看着伊莉莎,目光复杂:“公主殿下,先皇在世时,最疼爱的就是您。他说过,您最像他年轻的时候,外柔内刚。如今两位皇子不在了,您要扛起这个帝国,臣……臣不能在您身边守护,臣……”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 伊莉莎握住他的手,眼眶泛红:“叔叔,您去西境,就是替我守护帝国。我会在这里,等您凯旋的消息。” 瓦伦公爵用力点头,转向艾伦。 “艾伦。”他没有叫“公爵大人”,而是叫了他的名字,“谢谢你。” 艾伦微微一笑:“叔叔,保重。” 瓦伦公爵看着他,忽然低声道:“那天的事,我虽然被操控,但隐隐约约还有些印象。我记得……我记得傀皇巫师操控我的时候,有人在我耳边念了一段咒语,那段咒语……很黑暗,很邪恶,但是,它让我的意识有了一瞬间的清醒。” 艾伦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哦?什么样的咒语?” 瓦伦公爵摇摇头:“记不清了,只记得那种感觉。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保护我,不让我彻底迷失。艾伦,你说,那会是谁?” 艾伦沉默了一瞬,轻声道:“也许是圣光。也许是您自己求生的意志。也许是格瑞尔皇子和伊莱皇子在天之灵保佑您。” 瓦伦公爵看着他,良久,缓缓点头:“也许吧。”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帝都的城墙,猛地一挥马鞭。 “出发!” 三千银甲骑兵如一条黑色的长龙,沿着官道向西奔去,渐渐消失在晨曦中。 科比奥站在城门口,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艾伦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别让你父亲失望。” 科比奥重重跪下,额头触地:“公爵大恩,科比奥铭记于心,此生此世,愿为公爵效死!” 艾伦弯腰扶起他,温和地笑着:“说什么死不死的。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转身离去,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瓦伦公爵那个问题,是谁让他保持清醒? 艾伦知道答案。 那是他自己。 在那个混乱的战场上,当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他暗中用黑暗秘典中的一段咒语,护住了瓦伦公爵即将被完全吞噬的意识。 不是为了瓦伦公爵,而是为了今天。 一个心存感激、对他死心塌地的瓦伦家族,比一个彻底崩溃、自杀谢罪的瓦伦公爵有用得多。 下棋的人,每一步都要算好…… 第二天后,柯比德公爵的马车驶入艾伦公爵府邸所在的街道。 这位手握东部三郡、拥有两万私军的实权公爵,此刻却像一个初次登门求见的寒门小吏,亲自捧着一只紫檀木匣,站在门外等候通传。 等了足足一刻钟,才见艾伦的侍从长出来,恭敬行礼:“公爵大人请柯比德公爵书房相见。” 柯比德松了口气,跟着侍从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一间布置简朴的书房前。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艾伦正坐在书案后批阅文件,见他进来,放下笔,起身相迎:“柯比德叔叔怎么亲自来了?派人来说一声,我去拜访您就是。” “不敢不敢。”柯比德连连摆手,将紫檀木匣放在书案上,打开里面是一叠地契、房契,以及三张帝国钱庄的通兑金票。 艾伦看了一眼,微微挑眉。 那些地契,是东部三郡最肥沃的三块领地。那些房契,是帝都最繁华街道上的十几间商铺。而那三张金票的数额,足够装备一支五千人的精锐军团。 “柯比德叔叔,这是……” 柯比德的笑容有些僵硬:“一点心意。感谢公爵大人平定叛乱,护佑帝国。另外……也是为我那不争气的外甥,向公爵大人赔个不是。” 艾伦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当然明白柯比德的意思。 柯比德公爵是伊莱皇子的舅父,这些年来一直全力支持伊莱争夺皇位。 如今伊莱死了,他不仅血本无归,还要担心新皇登基后找他算账。现在带着厚礼上门,这是投诚来了。 “柯比德叔叔这是做什么?”艾伦坐回椅子上,示意柯比德也坐,“伊莱皇子不幸遇害,我们都很难过。说起来,叔叔是伊莱皇子的舅父,这些年来对伊莱皇子的扶持,谁人不知?如今皇子去了,叔叔心里苦,我明白。” 柯比德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闻言连连点头:“是是是,我心里确实苦。可是公爵大人,人死不能复生,活人还得往前看。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公爵大人,往后我该往哪儿看?” 艾伦看着他,目光平静:“叔叔觉得,应该往哪儿看?” 柯比德咬了咬牙,索性把话挑明:“公爵大人,我柯比德在商场上和贵族圈混迹半生,没什么大本事,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如今帝国风雨飘摇,能撑起这片天的,只有公爵大人。往后大人有什么吩咐,只管开口,柯比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他站起身,深深躬身。 艾伦看着他花白的头发,沉默了几息,起身扶起他。 “柯比德叔叔言重了。”艾伦的声音温和而诚恳,“帝国需要您这样的老臣。不瞒叔叔,我和伊莉莎商量过,等登基之后,想请叔叔出任东部行省总督,总管东部五郡军政。” 柯比德浑身一震,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和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使得?我……” “叔叔不必推辞。”艾伦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您是帝国栋梁,东部三郡有您坐镇,我和伊莉莎才能放心。至于伊莱皇子的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往后,咱们往前看。” 柯比德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这一生,经历过太多风浪,见过太多人走茶凉的世态。 他本以为,伊莱一死,他的政治生涯也就到头了,能保住身家性命就算万幸。没想到,艾伦不仅没有清算他,反而给了他更大的权力。 “公爵大人!”柯比德再次跪下,这一次,是真的心服口服,“臣柯比德,从今往后,愿为公爵大人效犬马之劳!” 艾伦扶起他,脸上是温和的笑容,眼底却平静如水。 收服柯比德,这一步棋,他早就想好了。 东部三郡,帝国粮仓。与其让一个不听话的人占着,不如让一个听话的人坐着。至于柯比德是不是真的听话——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以为他应该听话。 送走柯比德后,艾伦回到书房,拿起那些地契金票,随手翻了翻,扔进抽屉里。 第368章 阴谋和新生 “大人。”一个黑影从屏风后闪出,单膝跪地。 艾伦没有回头:“查得怎么样了?” “暗卫来报,查到了晦暗兄弟会在帝都的三个秘密据点。另外……塞缪尔大主教那边,也在查。” 艾伦转过身,目光幽深:“教廷的人查到什么了?” “目前只查到晦暗兄弟会。但他们的审讯官很厉害,继续审下去,可能会发现……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 艾伦沉默片刻,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今晚动手。”他说,“三个据点,全部清剿。留两个活口,要让他们‘招供’出撒克逊王国和伦巴第帝国的名字。” “遵命。” “还有。”艾伦转过身,“美泽帝国的痕迹,处理干净了吗?” 黑影微微一颤:“已经处理干净了。但是大人,属下不明白,既然我们想嫁祸给撒克逊和伦巴第,为什么还要留下美泽的痕迹让教廷发现?” 艾伦微微一笑:“因为太干净的局,反而让人起疑。让教廷发现一点美泽的痕迹,又找不到确凿证据,他们就会觉得……哦,原来背后还有更深的水。这样,他们就不会只盯着眼前的东西了。” 黑影恍然:“大人高明。” 艾伦挥挥手:“去吧。” 黑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正是克莉丝。 艾伦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个帝都一片银白。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辛迪亚家族还没彻底败落的时候,他小时候也喜欢在这样的月夜里,趴在窗台上看月亮。 那时候父亲还在,哥哥还在,母亲还会在他身后轻声唤他:“艾伦,该睡了。” 后来,父亲和哥哥“战死”了。母亲病逝了。家族败落了。 “父亲。”他轻声说,“您看到了吗?儿子终于……成了下棋的人。” 月光无言,静静洒在他身上…… 同一时刻,帝都贫民区。 这里是整座城市最混乱的角落,污水横流,恶臭熏天,连巡逻队都不愿踏足。但在几座看似废弃的房屋地下,却别有洞天。 昏暗的油灯下,十几个穿着黑袍的人围坐成一圈,中间的地面上摆着一具尸体,那是他们白天刺杀的明卫监察长瓦伦丁。 尸体被他们偷偷运回此处,正要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圣主会满意这具祭品的。”为首的黑袍人声音嘶哑,“瓦伦丁侍奉凯特帝国四十年,他的灵魂足够纯净,正适合献祭。” 其他人低声附和,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黑袍人们还没来得及反应,数十道黑影已经破顶而入。剑光闪烁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为首的黑袍人反应极快,一把抓向瓦伦丁的尸体,想要毁掉证据。但他的手指刚触到尸体,一柄长剑便穿透了他的手腕,将他钉在地上。 “啊……!” 一个穿着黑色轻甲的身影落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火光映照下,那张脸年轻而冷峻,正是暗卫统领影隼。 “晦暗兄弟会。”他的声音毫无感情,“勾结撒克逊,刺杀帝国要员,你们好大的胆子。” 黑袍人疼得满头大汗,却仍狞笑道:“你们……你们杀不死我们的……神君会为我们复仇……” 夜枭蹲下身,用剑尖挑起他的下巴:“神君?你们那个躲在永夜帝国的主子?放心,早晚有一天,公爵大人会亲自去找他聊聊。” 黑袍人瞳孔骤缩。 夜枭站起身,挥了挥手:“带走。要活的。” 三天后,当这些“活口”在教廷审讯官面前“招供”出撒克逊王国和伦巴第帝国的名字时,塞缪尔大主教重重叹了口气。 “撒克逊……伦巴第……甚至还有美泽的痕迹。”他对艾伦说,“这次刺杀,背后牵扯太多。瓦伦丁大人死得不值啊。” 艾伦神色沉痛:“大主教放心,无论牵扯到谁,这个仇,我替瓦伦丁大人报定了。” 塞缪尔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艾伦,教廷没有看错你。” 艾伦垂首,嘴角却有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深夜,芬兰妮公主的房间里,烛光幽暗。 芬兰妮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袍,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她看着坐在对面的艾伦,眼中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你今晚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伊莉莎那边不用陪?” 艾伦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她睡了。这几天太累。” 芬兰妮轻哼一声:“是啊,未来的女皇陛下,当然要好好休息。不像我,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没人疼没人爱,只能自己喝闷酒。” 艾伦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是在吃醋?” 芬兰妮白了他一眼:“我吃哪门子醋?你是她的未婚夫,又不是我的。我算什么?一个地下情人罢了。” 她的话里带着几分幽怨,几分自嘲。 艾伦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她身边,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腰。 “芬兰妮。” “嗯?” “等伊莉莎登基之后,我会娶她,也会娶伊莎贝拉。但你……”他顿了顿,“你永远是我最信任的人。” 芬兰妮靠在他肩上,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知道。我不求名分,只求你心里有我。” 艾伦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芬兰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问:“艾伦,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会怎么样?” “以后?” “等伊莉莎当了女皇,你当了摄政亲王,伊莎贝拉也嫁给你了。然后呢?你就满足了吗?” 艾伦沉默。 芬兰妮继续道:“你现在的权力,已经比任何一位皇帝都大了。可我看得出来,你眼里还有一种……一种我没见过的东西。那是什么?” 艾伦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敏锐。 “芬兰妮。”他轻声说,“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芬兰妮凝视他良久,忽然笑了:“好,我等你。” 她靠回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前轻轻画着圈。 “还有一件事。”她忽然说。 “嗯?” “我可能……怀孕了。” 艾伦的身体微微一僵。 芬兰妮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紧张,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安。 “你不高兴?” 艾伦看着她,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温暖,很温柔,像是卸下了什么防备。 “高兴。”他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当然高兴。” 芬兰妮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什么。但那双眼睛深邃如海,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忽然有些不安。 “艾伦,这个孩子……你想要吗?” 艾伦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要。”他说,“当然要。” 芬兰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中却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她说不出是哪里。 第369章 登基 十天后,皇宫大厅。 尽管连夜赶工,这座大厅仍显得有些简陋。被巫师战争摧毁的皇宫大厅只来得及用白色大理石临时修补,墙上还留着淡淡的裂痕。 但满殿悬挂的锦缎帷幔遮住了大部分瑕疵,让整个大厅看起来还算庄严。 上千名贵族站在殿内,按照爵位高低排列,密密麻麻,鸦雀无声。 高台上,塞缪尔大主教手持圣光法典,面容慈祥而庄严。 伊莉莎公主身穿深黄色礼袍,头戴先皇伊森留下的那顶象征性的金色冠冕,一步步走向高台。 她的步伐很稳,表情端庄而肃穆,只有站在最前排的艾伦能看见她握紧的手在微微颤抖。 “伊莉莎·圣·凯特,先皇伊森第三女,出身高贵,德行无亏。”塞缪尔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今日,在圣光的见证下,在帝国众位贵族的拥戴下,你可愿意继承凯特帝国皇位,守护这片土地上的子民,扞卫圣光的荣耀?” 伊莉莎深吸一口气,声音清越而坚定:“我愿意。” “那么,我以圣光教廷枢机大主教之名,宣布……”塞缪尔将法典轻轻放在伊莉莎头顶,“伊莉莎一世,从此刻起,即为凯特帝国正统女皇!” “女皇万岁!” 殿内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贵族们纷纷跪倒,向这位年轻的女皇表达忠诚。 伊莉莎转过身,看着满殿跪伏的臣子,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殿外那些透过大门可以看见的、正在欢呼的平民身上。阳光洒在她脸上,温暖而明亮。 然后,她看见了艾伦。他站在离高台最近的位置,没有跪——那是她特许的。他正看着她,眼中满是骄傲与深情。 “诸位请起。”伊莉莎的声音微微发颤,“今日,不仅是朕的登基之日,也是朕与艾伦公爵成婚之日。朕宣布,册封艾伦·辛迪亚为摄政亲王,与朕共治帝国。同时,册封伊莎贝拉·圣光之盾为亲王正妃,与朕同尊。” 人群中,一身戎装的伊莎贝拉女骑士长走上前来。她身材高挑,容貌英气逼人,与伊莉莎站在一起,一个柔美,一个刚健,相映生辉。 艾伦走到两人中间,握住她们的手,面向众贵族。 “愿与陛下共治帝国,愿与伊莎贝拉共度此生。圣光为证,帝国为鉴。” 贵族们的欢呼声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大厅。 而其中最为高亢激昂、声嘶力竭的声音,则来自于那位备受尊敬与瞩目的柯比德公爵。此刻的他,正满脸兴奋地高声呼喊着,仿佛要将自己心中所有的喜悦都通过这呐喊传递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站在柯比德公爵身旁的科比奥,同样难掩内心的激动之情。只见他双颊绯红,眼神闪烁着热烈的光芒,似乎已经被眼前欢乐祥和的氛围所感染,完全沉浸在了这片欢愉之中。 另一边,荆棘伯爵麦克斯与彼得伯爵两人则相互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会心一笑。他们那默契十足的表情,让人不禁想起曾经共同经历过的那些风风雨雨。 然而,就在众人尽情欢庆的时候,戴安娜侯爵却悄然站到了一群女眷中间。 她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但转瞬之间便恢复如初,并随着周围人的欢呼声一同响起,融入进了这热闹非凡的场景当中。 与此同时,在大厅的一角,芬兰妮公主静静地伫立在几位贵族女眷中间。 她面带淡淡的微笑,优雅地轻拍着手掌,表示对这场庆典的祝福。 不过,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的目光始终游离不定——一会儿停留在艾伦身上,一会儿又转向伊莉莎,最终定格在了伊莎贝拉那里。 就这样,芬兰妮公主默默地注视着这三个女人,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既包含着些许苦涩又夹杂着几分释然意味的笑容...... 随着最后一个环节完成,现场响起一阵热烈掌声和欢呼声,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贵族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聚集起来,他们面带微笑,互相问候并轻声交谈着一些轻松愉快的话题;有些人则手持酒杯或点心盘四处走动,与其他宾客交流互动,整个场面显得十分热闹而有序。 此时此刻,每个人心中都充满期待,因为接下来即将举行盛大晚宴! 这无疑将成为众人展示自己身份地位、拓展人脉资源甚至寻找心仪伴侣最佳场合之一。 然而就在这个看似欢乐祥和氛围里却有一处格外引人注目:那便是原本属于钢铁侯爵巴贝尔座位如今空荡荡一片…… 原来就在短短数日前一场惊心动魄战争过后这位曾经风光无限铁腕人物彻底走向穷途末路。 面对一败涂地结局绝望至极,巴贝尔竟然当众发疯似地破口大骂起对手艾伦,随后毫不犹豫选择用自尽方式来终结生命。 更悲惨还在后头呢!由于他生前犯下滔天罪行其家人包括老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在内全体直系血亲无一幸免全部被扣上私通巫师叛国罪大帽子遭受惨无人道酷刑折磨最终命丧黄泉。 几个老贵族站在角落里,低声议论。 “巴贝尔那家伙,活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爵冷哼,“当年他们钢铁家族是怎么对辛迪亚家族的?人家辛迪亚养了他们一百多年,结果呢?皇帝一打压,他们第一个跳出来背叛。白眼狼!” “可不是嘛。”另一个贵族附和,“紫罗兰家族也是,被艾伦公爵以‘勾结拜魔教’的名义全家处死的时候,我就说,下一个肯定是钢铁家族。果然。” “所以说啊,做人不能太绝。辛迪亚家族当年对他们多好?提拔他们当家臣,给他们领地,让他们从破落小贵族变成大贵族。结果他们倒好,反手就把恩主卖了。现在呢?报应来了吧。” “嘘,小声点。”一个中年贵族压低声音,“艾伦公爵现在权势滔天,咱们可得罪不起。不过话说回来,他这次名正言顺干掉钢铁家族,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勾结巫师,人奸,死得不冤。” “冤不冤的,谁知道呢?”老伯爵冷笑,“巴贝尔有没有勾结巫师?他确实参加了拜伦的叛乱,拜伦确实勾结了巫师。所以他死得不冤。但是紫罗兰家族呢?他们真的勾结拜魔教了吗?” 几个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老伯爵继续道:“艾伦公爵这个人,正义,对人民好,打仗厉害,保护国家,这些都没得说。但是要是成了他的敌人,他下手可一点都不含糊。” “那当然。”中年贵族说,“成王败寇嘛。再说了,他对咱们这些没得罪过他的人,不也挺好的?” “也是。”老伯爵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些了。反正现在帝国需要他,咱们也需要他。跟着他混,总比跟着那些不成器的皇子强。” 几个人点头称是,很快转移了话题。 但他们没注意到,不远处,一个穿着普通贵族服饰的年轻人,脸上有易容术的痕迹,正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 年轻人听了一会儿,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宴会结束后,艾伦回到自己的书房。 黑凰已经在等他了。 “大人,今天一切顺利。” 艾伦点点头,在书案后坐下:“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所有贵族都很顺从。有几个私下议论的,说的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夜枭顿了顿,“不过,有一件事,属下觉得应该禀报。” “说。” “芬兰妮公主今天在宴会上,和几个贵族女眷说了会儿话。其中有一个,是美泽帝国驻凯特使馆参赞的夫人。” 艾伦的眼神微微一凝。 “说了什么?” “属下的人没敢靠太近,只听到几句。好像是那位夫人在恭喜芬兰妮公主,说公主最近气色好,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芬兰妮公主笑着说,确实有喜事,过几天就知道了。” 艾伦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知道了。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黑凰退下后,艾伦独自坐在书房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芬兰妮怀孕的事,他还没告诉任何人。她自己在宴会上这么说……是想试探什么?还是单纯地高兴,忍不住想分享? 他想起那天晚上,芬兰妮问他:“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他说要。 他说的是真心话。 这个孩子,是他和她的骨肉。无论他是什么人,无论他有多少身份,这个孩子,都是他的血脉。 但是……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月亮依旧很圆,很亮。 明天,他就要同时迎娶两个女人了。 伊莉莎,伊莎贝拉。 一个是他需要的人,一个是他需要的人。 而芬兰妮,是他想要的人。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自嘲。 权力越大,身不由己的事就越多。他以为自己成了下棋的人,可这盘棋,越下越复杂,越下越……孤独。 第370章 洞房 亲王府邸,灯火通明。 按照礼仪,艾伦先去了伊莉莎的房间。 伊莉莎穿着漂亮的婚服,坐在床边,双手交握,心跳如鼓。她听见门被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一双温暖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上。 “等很久了?”艾伦的声音带着笑意。 伊莉莎抬起头,看着他。烛光下,他的脸庞格外柔和,眉眼间是她熟悉的温柔。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那时她还是个刚出帝都巡查的小公主,他是来向自己述职的年轻男爵,站在大厅上,不卑不亢,眼神清澈而坚定。 “艾伦。”她轻轻唤他。 “嗯?” “谢谢你。”她靠进他怀里,“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如果没有你,我撑不到今天。” 艾伦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傻话。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嫁给我。” 伊莉莎摇摇头:“不是相信,是……是爱你。”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从你第一次和我相遇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艾伦,你爱我吗?” 艾伦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心中某个角落微微一动。 那是很久很久没有过的感觉,柔软而温暖,像是很久以前,他还是个单纯少年时,曾经拥有过的东西。 他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唇。 “爱你。”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柔得像一声叹息,“永远爱你。” 红烛摇曳,映出床上交缠的身影。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 与此同时,另一座院落里。 伊莎贝拉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同一轮明月,握紧了手中的剑,等候着艾伦的到来。 她深爱着艾伦,因为他就是艾伦啊! 那个曾经在恶魔来袭之时,仅凭自身力量便成功抵御住恶魔大军进攻的英勇男子;那个在面对巫师进犯之际,义无反顾地冲入敌方阵营,并手刃那凶残无比、令人闻风丧胆的狂兽巫师之人;还有那个凭借过人智慧将那些狡猾阴险的巫师入侵者耍得团团转的睿智之士——而这一切都只属于同一个人:艾伦! 当她初次与这个男人相遇时,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其深深吸引,从此难以挪移分毫。 伊莎贝拉·圣光之盾...... 她低声呢喃着自己的姓名,仿佛想要从其中找到一丝慰藉,圣光之盾......你真的能够守护好他人内心的安宁吗?那么,对于你自己那颗心呢?又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去坚守它呢? 她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缓缓放下手中紧握的长剑,站起身来朝着床边走去。 她知道,今夜注定不会平静。按照以往的惯例,他应该会先前往伊莉莎那里稍作停留,之后或许会来到自己这儿小坐片刻,最后才会移步至芬兰妮那边结束一晚的行程安排。 她默默地躺在床上,紧闭双眼,试图平复心中翻涌的波澜。然而思绪却如潮水般源源不绝地涌上心头,令她久久无法入眠。 但她坚信终有一日,他定会明白,她并非仅仅依靠身为塞缪尔大主教女儿的高贵血统以及作为政治联姻牺牲品而存在于世;相反,她还是一个渴望真挚神圣的爱情、充满柔情蜜意的普通女子,一个深爱着他的女人,更是他杀敌时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她的灵魂伴侣…… 深夜,芬兰妮的寝宫里。 艾伦推开门,看见芬兰妮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在看,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还没睡?” 芬兰妮回过神,看见他,嘴角勾起一丝笑:“你不是应该陪你的两个新娘吗?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艾伦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她们睡了。” “哦。”芬兰妮看着他,“那你来我这儿,是想我了吗?” 艾伦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复杂。 芬兰妮忽然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温柔。 “艾伦,你知道吗?我刚才在想,如果我当初没有嫁人,如果我没有成为寡妇,如果我还是那个未婚的三公主……你会娶我吗?” 艾伦沉默。 芬兰妮摇摇头:“你不用回答。我知道答案。你不会。因为我是芬兰妮,不是伊莉莎。伊莉莎有继承权,我没有。伊莉莎能让你的权力合法化,我不能。伊莉莎……” “芬兰妮。”艾伦打断她。 芬兰妮停下,看着他。 艾伦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如果我不是艾伦,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我没有这些权力、这些责任、这些……这些不得不做的事。我会娶你。” 芬兰妮愣住了。 艾伦继续道:“可是没有如果。我是艾伦,你是芬兰妮。我们都有不得不做的事,都有不得不走的路。但是芬兰妮——无论我娶了谁,无论我变成了什么样子,你永远是我最在乎的人。” 芬兰妮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 “真的?” “真的。”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艾伦……我好怕。我怕你变了,怕你有了她们就忘了我,怕……” “不会。”艾伦轻拍她的后背,“永远不会。” 芬兰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艾伦的身体微微一僵。 芬兰妮继续道:“我看得出来,你不只是艾伦公爵。你眼里有太多东西,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你到底是谁?”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 艾伦看着她,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最后,他轻声说:“芬兰妮,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总有一天,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在那之前,你能相信我吗?” 芬兰妮凝视他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 艾伦低头,吻上她的唇。 窗外,月亮悄悄躲进了云里。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艾伦独自站在亲王府旁新修的塔楼上,俯瞰着沉睡中的帝都。 远处,皇宫的轮廓隐约可见。更远处,是平民区的点点灯火。整个帝国,都在他的脚下。 一个黑影从身后出现,单膝跪地。 “大人。” 艾伦没有回头。 “凯特帝国这边已经稳定了。永夜帝国那边,有什么消息?” 黑影低声道:“一切如常,这次永夜神君偷袭圣都十分成功,不过我能问问吗,大人打算什么时候……公开身份?” 艾伦沉默片刻,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统一这个世界的时候。” 黑影抬起头,露出一张漂亮的少女的脸孔。 “大人,您打算……什么时候让两个身份合一?” “等到那一天。”他说,“等到凯特帝国和永夜帝国,乃至这个位面,都在我掌心的时候。” 克莉丝点点头,站起身,在艾伦身后而立。 她站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和艾伦看着同一片天空。 一个即将成为凯特帝国的摄政亲王,光明的守护者。 一个已经是永夜帝国的黑暗君王,所有异端心目中的永夜神君。 他们是同一个人,又是两个人。 他们是光明,也是黑暗。 他们是棋子,也是棋手。 还有和他签订了主仆契约的龙冠器灵,告诉他龙冠里隐藏着成为创世神的秘密……一定要在教廷拿到龙冠秘匙。 远处,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第371章 哄好丈母娘(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皇家茶厅,镀金的茶具在桌上泛着柔和的光。 艾伦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左边是伊莉莎女皇,右边是伊莎贝拉骑士长,对面还坐着巧笑嫣然的芬兰妮公主,这要是被他其他几个发生过男女关系的红颜们看到,非得酸得牙都掉了。 “艾伦,”伊莉莎用小银勺搅着红茶,眼睛却瞟向正在给艾伦剥葡萄的伊莎贝拉,“你说咱们现在这样,算不算……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人生巅峰?” 艾伦嘴里含着葡萄,含糊不清地答:“算算算,必须算。不过我觉得还能再人生巅峰一点……比如下次让御厨把这葡萄的籽也去掉?” 伊莎贝拉笑着又要去拿葡萄,突然…… “报……!” 茶厅的门被猛地推开,原伊莉莎的侍女长、新晋御卫长艾拉几乎是滚进来的。 她扶着门框喘气,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了世界末日: “陛下!亲王殿下!不好了!” 艾伦慢条斯理地把葡萄咽下去:“艾拉,你是御卫长,不是御跑长,有什么话慢慢说。” “塞、塞西莉亚大人来了!” 伊莎贝拉手里的葡萄啪嗒掉在地上。 “我母亲?!”她腾地站起来,脸都白了,“到、到哪儿了?” “已经进皇宫大门了!守卫不敢拦,也没人敢拦……她骑着马直接冲进来的!一边冲一边喊……” 艾拉咽了口唾沫,学着那气势汹汹的腔调:“‘伊莎贝拉你这个不孝女!给我滚出来!结婚都不告诉亲娘,你是想气死我好继承我的圣光战甲吗!’” 伊莎贝拉双手捂脸,整个人缩回软榻上,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完了完了完了……” 伊莉莎和芬兰妮面面相觑。艾伦眨眨眼,转向伊莎贝拉:“呃……你母亲,不是那个四大神佑骑士之一吗?我记得挺厉害的一位前辈啊,好几次遇到她,让我印象深刻。” “就是因为厉害才可怕!”伊莎贝拉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而且她……她脑子……” 芬兰妮小心翼翼地问:“脑子……不太好?” “不是不好,是……是……”伊莎贝拉绞尽脑汁想了个委婉的说法,“是活得比较天真。” 翻译:疯了。 伊莉莎恍然:“哦……就是上次把圣光大教堂的钟楼当成自家烟囱、爬上去说要通烟囱的那个?” “……对。” “还有上上次,在公爵府外把艾伦认成她失散多年的儿子?在贵族圈都成笑话了…” “……也是她。” “还有上上上次……” “陛下求您别说了!”伊莎贝拉哀嚎,“总之我们婚礼没请她,就是怕她……你们懂的。可是她怎么还是知道了!” 艾伦摸着下巴:“你父亲塞缪尔大主教昨天不是来了吗?估计回去被他的随从说漏嘴了。” “还有芬兰妮你长期在海月省当海上女王,不知道帝都人现在都知道疯母狮的威名,总之,她精神因为她儿子堕落到深渊界不知所踪,受到了刺激不正常了,让塞缪尔大主教都有些头疼……” “那怎么办啊!”伊莎贝拉一把抓住艾伦的袖子,“艾伦你最聪明了,快想办法!我母亲虽然疯,但武力值一点没降!上次有个圣殿骑士说她坏话,被她一拳打飞了三十米!” 芬兰妮眼角抽了抽:“三、三十米?” “对,那人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他说的什么坏话?” “‘塞西莉亚大人今天的发型好像鸡窝’。” 茶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芬兰妮弱弱地举手:“那个……咱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艾拉往窗外看了一眼,“她已经到广场了,最多一盏茶的功夫就到这儿。” 艾伦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目光扫过茶厅里的每个人。那一瞬间,伊莎贝拉恍惚觉得看见了当年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那个艾伦——沉着、冷静、胸有成竹。 “都别慌,”他说,语气稳得吓人,“听我指挥。” 三十秒后…… 伊莎贝拉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景,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快快快!把这些箱子搬过来!”艾伦指挥着几个侍从,把大大小小的礼盒堆在茶厅中央,“标签呢?标签贴上!” 伊莉莎举着个大刷子,手忙脚乱地在箱子上刷:“‘孝敬母亲’……是这样写吗?” “对对对!芬兰妮你那边呢?” 芬兰妮正往另一个箱子上系绸带,闻言抬头:“写好了写好了!‘给最亲爱的母亲大人’……够肉麻吗?” “够够够!越肉麻越好!” 伊莎贝拉呆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新婚第二天的一家子:女皇在写标签,公主在系绸带,摄政亲王在指挥搬运,还有几个侍从侍女帮忙,全都在为哄自己那个疯妈做准备。 这画面怎么这么……诡异呢? “伊莎贝拉!”艾伦朝她招手,“别愣着啊!快过来挑几件衣服首饰摆在明面上!” “干、干什么用?” “制造假象啊!”艾伦一把把她拉到堆满衣物的长桌前,“等你母亲进来,看见的就是咱们俩在认真地给她挑礼物……而不是在喝茶说情话不管她!” 伊莎贝拉懂了,抓起一条披肩就往身上比划。 “不对不对!”艾伦把她手里的披肩扯下来,塞给她一件更华丽的,“拿这个!这个贵!显得咱们重视!” “可是这个颜色不适合我母亲……” “不是给你母亲挑的!是给她看的!重点不是礼物本身,是她看见我们在挑礼物!” 伊莎贝拉被绕晕了,索性放弃思考,艾伦让拿什么就拿什么。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伊莎贝拉……!!” 中气十足的女高音震得茶厅里的茶杯都轻轻晃了晃。 艾伦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来了,都自然点,就像咱们本来就在这儿挑礼物准备去看她一样。” 门被一把推开。 阳光从门口涌进来,一个身披轻甲的女人站在光里,身材高挑,面容姣好……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怒火,看上去简直就像伊莎贝拉的姐姐。 在她身后,跟着一群气喘吁吁的人:一个中年修士、一个小修女,还有十来个圣光教廷的随从,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四个大字:我们尽力了,但拦不住。 “伊莎……贝……拉!” 塞西莉亚大步走进来,目光如电,直接锁定了正拿着一条披肩僵在原地的女儿。 然后她愣住了。 因为她看见的,不是一个正在悠闲喝茶的不孝女,而是一个正和丈夫一起、满脸认真地在一堆精美衣物里挑挑拣拣的孝顺女儿。 艾伦适时抬头,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哎呀!母亲大人!您怎么来了?” 他捅了捅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猛地回神,挤出这辈子最灿烂的笑容:“母、母亲!您来得正好!快来看看这些,我和艾伦正在给您挑礼物呢!” 塞西莉亚的怒火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滋啦一声,消了大半。 “挑……挑礼物?” “是啊!”艾伦已经迎了上去,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我和伊莎贝拉正说呢,等把这些东西收拾好,就去圣光大教堂看望您和父亲。您看,这箱子上都写好了:‘孝敬母亲’。” 他指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礼盒,每一个上面都贴着肉麻到家的标签。 塞西莉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眼神渐渐从愤怒变成了迷茫,又从迷茫变成了一丝……感动? “你们……你们这是……” “给您的呀!”艾伦笑得真诚极了,“昨天婚礼太忙,没能好好孝敬您,今天特意补上。伊莎贝拉从早上就开始挑,非要给您选最好的——这件披肩,就是她一眼看中的,说特别衬您的气质。” 他把那条华丽得过分的披肩递过去。 塞西莉亚接过来,摸了摸,又看了看满脸堆笑的女儿,语气已经软了八分:“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伊莎贝拉赶紧凑上来,“母亲,您试试?” 塞西莉亚把披肩往身上一披,转向身后的随从们:“怎么样?” 随从们面面相觑。 柯基修士嘴角抽了抽,艰难地点点头:“很……很好看,大人。” 小修女沫沫拼命憋着笑,小脸憋得通红,只能用力点头附和。 塞西莉亚满意地转过身,忽然又想起什么,脸色一板:“不对!那你们昨天为什么不请我?是不是不把我当回事?” 来了来了,关键问题。 艾伦不慌不忙,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您听我解释”的表情:“母亲大人,这您就冤枉我们了。我们辛迪亚家族有个老规矩——男方家重视婚姻,婚礼当天是男方的父母到场;女方家的父母呢,是第二天才正式拜见的。这叫‘先敬夫家,后敬娘家’,表示对女方的尊重。” 他指了指那些礼盒:“您看,我们这不正要上门去拜见您和父亲吗?” 塞西莉亚皱起眉,半信半疑:“还有这规矩?我怎么没听过?” “有的有的,”艾伦一脸诚恳,“很老的规矩了,现在知道的人不多。但我们是老牌贵族,这种传统必须遵守。” 伊莎贝拉在旁边拼命点头,点得脖子都快断了。 塞西莉亚的眉头松了一点,又想起什么:“那她父亲呢?塞缪尔那个老东西怎么昨天就来了?” 艾伦早有准备:“哎呀,父亲大人那是代表圣光教廷来的,他是来给女皇陛下加冕的呀!那是公务,不是参加婚礼。您想,教廷派大主教来给女皇加冕,这是多大的荣耀?要是把他也归到‘参加婚礼’里,那不是亵渎教廷的威严吗?” 塞西莉亚被绕进去了,眨了眨眼:“所以……他不是去参加婚礼的?”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艾伦一脸正气,“他是去主持加冕仪式的!只是碰巧和婚礼在同一天而已!我们可不敢把教廷的公务和私事混为一谈——这是对圣光之神的不敬!” 塞西莉亚愣了愣,忽然一拍大腿:“原来如此!我就说嘛,那个老东西怎么敢一个人跑去吃席不叫我,原来是去办公务了!” “对对对,就是公务!” 塞西莉亚的怒火彻底熄灭了,甚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哎呀,那……那是我误会了?我刚才在路上还想,见了面非得骂你们一顿不可……” “误会误会,全是误会!”艾伦笑得春风满面,“母亲大人快请坐,喝杯茶,尝尝这点心,都是御厨新做的。” 塞西莉亚被扶着坐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又抬头:“那我刚才冲进来,没吓着你们吧?” “没有没有,”艾伦摆手,“母亲大人英姿飒爽,我们看着只有仰慕的份。” 塞西莉亚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那是,当年我在圣殿骑士团的时候,冲起来连马都不敢挡我。” “那是那是,母亲大人的威名谁不知道?” 茶厅里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伊莉莎和芬兰妮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两个字:佩服。 能把一个气势汹汹冲进来兴师问罪的疯骑士哄成喝茶聊天的慈祥长辈……这艾伦的嘴,怕是开了光吧? 第372章 哄好丈母娘(下) 柯基修士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腮帮子已经酸了。 不是累的,是憋笑憋的。 什么辛迪亚家族的规矩,什么“先敬夫家后敬娘家”,他在帝都待了二十年,从来没听过这种鬼话!艾伦张口就来,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关键是塞西莉亚大人还真信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沫沫,那小修女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也快憋不住了。 这时艾伦的目光扫过来,看见柯基,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哎呀,光顾着和母亲大人说话,冷落了各位。来来来,都进来坐,喝杯茶。” 他招招手,让侍从们给随从们端茶送点心,又特意看向柯基:“柯基修士,好久不见。上次在圣光大教堂的事,还没好好谢过你呢。” 柯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走上前去,借着接茶的机会,压低声音说了句:“艾伦大人,借一步说话。” 艾伦目光微动,对塞西莉亚笑道:“母亲大人,您先喝茶,我和柯基修士说两句话,他是伊莎贝拉的老熟人了,我问问她小时候的事。” 塞西莉亚正被伊莎贝拉和伊莉莎围着聊天,闻言摆摆手:“去吧去吧。” 艾伦和柯基走到一旁角落,柯基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飞快地塞进艾伦手里,压低声音: “上次拜伦勾结巫师叛乱那天,天灾组织的成员进攻圣光大教堂。混乱中,有个人影,看身形是个女的,往我手里扔了个盒子,里面有张纸条,然后就消失了。纸条里写的是‘小心南方公爵’,还有这张手绘地图。” 艾伦展开纸条,目光一扫,瞳孔微微收缩。 柯基继续低声道:“我听塞缪尔大主教说,您在天灾组织里有眼线。这事我告诉大主教了,他把地图复制了一份,让我把原件给您。说这事……可能很重要。” 艾伦点点头,将纸条贴身收好,脸上不动声色:“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柯基修士。” 柯基苦笑一声,悄悄瞥了一眼正和伊莎贝拉说说笑笑的塞西莉亚:“辛苦倒不辛苦,就是……唉,您也看见了,塞西莉亚大人这情况。不过说真的,她平时是有点……天真,可一到真格的时候,那战力真不是盖的。上次要不是她出手,我可能就交代在教堂里了。” “哦?” “您别看教廷把她排在四大神佑骑士第二位,”柯基压低声音,“其实她才是最强的那个。只是……这脑子的问题,教廷不好意思让一个有病的当首席,就把她往后挪了一位。” 艾伦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个正被伊莎贝拉哄得眉开眼笑的女人。 疯母狮吗……实力恐怖如斯。 “行了,”他拍拍柯基的肩膀,“你们的任务就是让她开开心心的,剩下的我来安排。” 柯基会意,点点头,又退回到随从堆里。 沫沫悄悄凑过来,小声问:“柯基修士,你跟艾伦大人说什么呢?” 柯基面不改色:“说塞西莉亚大人小时候的事。” “真的?塞西莉亚大人小时候什么样?” “呃……很能打?” 沫沫翻了个白眼,但也识趣地没再问。 一盏茶后,艾伦起身,笑着对塞西莉亚道:“母亲大人,既然今天正好您来了,不如咱们现在就一起去圣光大教堂?正好把这些礼物带上,也让父亲大人看看我们的一片孝心。” 塞西莉亚已经被哄得心花怒放,闻言连连点头:“好好好!走走走,让那个老东西也看看——他女儿女婿多孝顺!” 伊莎贝拉偷偷给艾伦递了个眼色,意思是:你真要去? 艾伦回了个眼色:做戏做全套,不然露馅。 伊莉莎轻咳一声:“那朕也一起去吧,毕竟是去圣光大教堂,也算是国事访问。” 芬兰妮立刻举手:“我也去我也去!” 于是,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皇宫门口,十多辆马车已经备好,皇家近卫列队护卫。塞西莉亚被请进最华丽的那辆马车,伊莎贝拉陪在身边,继续接受母亲的“审问”——主要是关于婚礼细节的审问。 艾伦上了第二辆车,伊莉莎和芬兰妮跟了上来。 “呼……”艾伦一坐下就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第一阶段任务完成。” 伊莉莎忍不住笑:“艾伦,你这张嘴是真能编。什么辛迪亚家族的规矩,我听着都快信了。” “那是,”艾伦得意地一扬下巴,“我跟你说,哄人这门学问,我可是研究了十几年。” “还好还好,这次母亲没说什么“想嫁给艾伦”的胡话。”伊莎贝拉摸着胸口说道。 芬兰妮好奇地问:“那你刚才跟那个柯基修士说什么悄悄话呢?” 艾伦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收,压低声音:“有点正事。回头再跟你们细说。” 伊莉莎和芬兰妮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再追问。 马车辘辘地驶过帝都的街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行至半路,忽然停了。 “怎么回事?”艾伦掀开车帘。 前面传来一阵喧哗,隐约有女孩子的声音在喊:“让开让开!我要见艾伦哥哥!” 艾伦一愣,随即笑了。 车帘被人一把掀开,一张俏丽的脸探进来,金色的猫眼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是个猫娘,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魔法师长袍的少女。 “拉拉丝?”艾伦笑道,“你怎么在这儿?” 猫娘拉拉丝一屁股挤进车里,理直气壮:“我和娜娜莉正要去找你呢!结果半路看见你们的车队,你这是去哪儿?” 被她称为娜娜莉的少女也上了车,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伊莉莎行了一礼:“陛下。” 伊莉莎认得她,魔法协会大长老比斯姬的孙女,也是艾伦的老相识了。 “去圣光大教堂,”艾伦道,“你们找我什么事?” 拉拉丝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冒出惊天一句:“我和娜娜莉商量好了,什么时候嫁给你呀?” 车里瞬间安静了。 伊莉莎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芬兰妮的嘴巴张成了o型。 艾伦呛了一下,连连咳嗽:“咳、咳咳——你、你说什么?” “嫁给你呀!”拉拉丝理直气壮,“你不是说过等忙完这段时间就和我们结婚的吗?现在忙完了吗?” 娜娜莉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低着头扯了扯拉拉丝的袖子:“拉拉丝,别、别这么直接……” “有什么不能直接的?迟早的事嘛!” 艾伦哭笑不得,偷偷瞥了一眼伊莉莎的脸色。 伊莉莎的表情很微妙——像是一口气吃了十个柠檬,酸得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 但随即,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艾伦,你……你的桃花运,还真是旺啊。” 艾伦干笑:“哈、哈哈……那个,拉拉丝,娜娜莉,这事咱们回头慢慢商量,行吗?现在我有正事要办。” “什么正事?”拉拉丝歪着头。 “去圣光大教堂……哄丈母娘。” 拉拉丝眨眨眼,忽然眼睛一亮:“那我们一起去!我也想见见丈母娘!” “……那不是你丈母娘。” “迟早会是的嘛!” 艾伦绝望地捂住了脸。 伊莉莎看着这一幕,酸意慢慢化成了无奈,又化成了叹息。 艾伦啊艾伦,你这么优秀,被这么多人爱着,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但我在你心里,一定是最重要的那个。 一定。 马车继续前行,载着一车各怀心思的人,向着圣光大教堂驶去。 车窗外,帝都的街道熙熙攘攘,阳光下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 只有艾伦知道,怀里的那张纸条,正在微微发烫。 第373章 小人物的爱恨情仇(一) 莫萨斯与商队的马车在晨雾中辘辘前行,已经离开凯特帝国边境二十里了。 他靠在车厢壁上,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不起眼的戒指,古朴的青铜色,戒面嵌着一块黯淡的黑色石头,就算丢在地上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可谁能想到,这里面装着他二十年军旅都攒不下的丰厚赏赐,还有永夜神君亲手赐下的五张高等魔法卷轴。 “莫先生?”车夫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带着几分打趣,“您这名字,可真是……” 莫萨斯微微一笑。这车夫约莫四十来岁,满脸风霜,赶车的技术极好,能让马车在坑洼的商道上稳得像条船。 三天前他在边境哨卡出示信物时,这位名叫老昆塔的车夫便凑了过来,只说了一句“同路”,他便心领神会地上了车。 “怎么?”莫萨斯应道,“这名字不吉利?” “吉利倒说不上,就是太巧。”老昆塔甩了个响鞭,“您可听说过‘枯萎之手’里那位?” 莫萨斯掀开帘子,露出一张经过化妆秘术修饰过的脸,原本棱角分明的下颌圆润了些,深邃的眼窝也浅了三分,就算熟人也得细看才能认出。 他笑了笑:“你是说那个臭名昭着的死灵魔导师?” “可不是!”老昆塔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那位据说能用一根手指头就让一整支军队变成干尸,连灵魂都抽走炼成怨灵。十年前年北境那场瘟疫,都说是他搞的鬼。” “那我可差远了。”莫萨斯摇摇头,语气轻松,“同名不同姓罢了。我是莫萨斯·哈里维,他是莫萨斯·克里冈,差着一个姓呢。” “哈里维……”老昆塔琢磨了一下,“听着耳熟,好像是哪个边境男爵家的?” “正是家父。”莫萨斯点点头,没有多言。 老昆塔“哦”了一声,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而说起这条商道上的见闻:“再走两天就到伦巴第的北境关口了,那边查验得严,尤其是对凯特来的。您那琴……” 他瞥了眼车厢里靠着的那把鲁特琴。 “放心。”莫萨斯拍了拍琴身,“我真是吟游诗人,只不过带剑的那种。” 老昆塔哈哈一笑,不再多言。 莫萨斯重新靠回车壁,目光落向窗外。 伦巴第的平原比凯特开阔得多,正值初夏,麦浪翻滚着涌向天际,偶尔能看见农夫弯腰劳作的剪影。 远处有座村庄,炊烟袅袅升起,几个孩子在田埂上追逐嬉戏,笑声隐约传来。 多么寻常的人间烟火。 他垂下眼,指尖触到戒指的戒面,温润如玉。 意识沉入其中:宽敞的空间里整整齐齐码着五百枚凯特金龙、三百枚伦巴第金币、两套换洗衣物、五张魔法卷轴、一套精巧的开锁工具、一瓶易容药水、还有永夜神君亲赐的那柄短剑。 剑鞘朴素无华,可剑身上刻着两行细如蚊足的小字:“暗夜行路,黎明在望。” 他的手指抚过那行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他再摸摸右眼,曾经在战场上刺瞎的这只眼被永夜神君用秘术重新装上了一只眼睛,重获了光明。 二十年前,他从“骑士之心”学院毕业那天,也曾意气风发地接过一柄剑。那剑是院长亲自授予的,剑身上刻着学院的训言:“荣誉即吾命。” 荣誉即吾命。 莫萨斯无声地笑了笑,笑容里藏着苦涩。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车窗,望向远处渐渐模糊的凯特帝国方向。 卡丽的坟,他去了。 那是在帝都北郊的一片平民墓地里,孤零零的一座小土包,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他蹲在坟前,用手拨去杂草,从戒指里取出一束白玫瑰,那是卡丽生前最爱的花。 “我来晚了。”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风能听见,“对不起。” 风穿过墓地,吹动玫瑰的花瓣,一片白色飘落在他膝上。 他在坟前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斜,才缓缓起身。 临走时,他在土包旁埋下了一枚凯特金币——不是给卡丽,是给那个当年偷偷告诉他真相的小侍女。听说她被赶出子爵府后流落街头,不知如今还在不在人世。 “我替你们讨回来了。”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坟,“巴里和他那个恶毒的母亲,已经被送上刑场。钢铁家族满门抄斩,罪名是‘勾结巫师叛乱’。”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虽然……这罪名有些牵强。但死在刀下,总比被毒死痛快,你说是不是?” 风没有回答。 他转身离去,再没有回头。 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莫先生,前头有个检查哨。”老昆塔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谨慎,“是伦巴第的边巡队,您稳着点。” 莫萨斯坐直身体,将那把鲁特琴抱在膝上,随手拨了几个音,试了试音准。琴声清越,在车厢里回荡。 马车慢了下来。 “停下!”一个粗哑的声音喝道,“例行检查!” 车帘被猛地掀开,一张满是横肉的脸探进来,目光如鹰隼般在莫萨斯身上扫视。 “干什么的?” “吟游诗人。”莫萨斯微微一笑,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流出一段轻快的旋律,“从凯特来,想去大城市碰碰运气。听说那边的贵族老爷们喜欢听新鲜曲子。” 那军官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剑上:“吟游诗人带剑?” “路上不太平。”莫萨斯神色自若,“总得防身不是?再说,带剑的吟游诗人才有故事可讲,您说是不是?” 他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 军官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你这小子倒是胆大。行,过去吧。” 车帘落下,马车重新启动。 莫萨斯继续拨弄琴弦,直到走出很远,才停下手指。 老昆塔从帘缝里探进头来,压低声音道:“方才那军官,也是咱们的人。” 莫萨斯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暗黑圣教的暗探网,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望向窗外,伦巴第的平原渐渐被丘陵取代,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片连绵的山脉。翻过那片山脉,就是伦巴第的南境,再经过几个附庸小国…… 永夜城,还很远。 他垂下眼,指尖再次抚过那枚戒指。 戒指里除了金币和卷轴,还有一个小小的情报筒,是边境那位巡查官交给他的。筒里装着什么,他并不知道,只知道要亲手交到永夜城。 “沉默者”不问不该问的。 这是永夜神君赐他代号时,亲口嘱咐的第一条诫命。 马车辘辘前行,夕阳渐渐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 莫萨斯望着那片血色,忽然想起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夜晚。 那天夜里,他流着泪沉沉睡去,醒来时,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自己。 他还记得梦里那双眼睛。 无瑕般的纯粹的黑色,深邃如渊,却又温暖得像个父亲在看着迷途的孩子。 “你想改变这一切吗?” 那个声音问。 他答:“我想。” 如今,他已经在改变的路上了。 只是这条路通向何方,他自己也不知道。 夜色渐浓,老昆塔点起了车前的马灯,昏黄的光在黑暗中摇曳。 “莫先生,”他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前头有个驿站,今晚就在那儿歇了吧。明天一早赶路,争取三天内过伦巴第关口。” “好。”莫萨斯应道。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放下车帘,靠回车壁。 鲁特琴静静躺在身侧,琴弦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光。 他闭上眼,耳边是马蹄踏在土路上的嗒嗒声,一下,又一下,像时间的脚步,带着他一步步远离故土,一步步走向未知的远方…… 第374章 小人物的爱恨情仇(二) 马车在夜色中停靠进驿站时,莫萨斯没有立刻入睡。 他坐在窗边,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用一块麂皮仔细擦拭着那柄永夜神君赐予的短剑。剑身上那行小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暗夜行路,黎明在望。” 窗外,伦巴第的夜风带着陌生的气息吹进来,夹杂着驿站的马粪味和远处田野里麦秸的清香。老昆塔已经在隔壁房间睡下,鼾声隐约可闻。 莫萨斯放下短剑,指尖无意间触到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 他的动作顿住了。 二十年了。 这枚戒指戴在他手上不过一年,可戒指里装着的东西,却装着整整二十年的记忆。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其中,越过那些整齐的金币和秘典,越过那套精巧的开锁工具,触到了角落里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物件。 他取了出来。 是一枚铁质勋章,拇指大小,边缘已经生了锈迹。那是“骑士之心”学院的毕业勋章,每一个学员都会得到一枚,上面刻着毕业年份和名字。 莫萨斯把勋章放在掌心,就着灯光细看。 “骑士之心学院,第97届毕业生——莫萨斯·哈里维。” 而在名字旁边,有一个浅浅的划痕,是后来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卡丽” 他的拇指抚过那两个字,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了什么。 那是毕业前一夜,卡丽偷偷找他刻的。 “你的勋章呢?”他问。 “在这儿。”卡丽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那枚,递给他,“帮我刻上你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为什么?” 卡丽笑了笑,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等以后我们老了,拿出来看,就知道这辈子最该记住谁。” 莫萨斯记得自己当时没有说话,只是接过她的勋章,用自己的匕首一笔一划刻下“莫萨斯”三个字。刻完了,他把勋章还给她,她却一把抢过他的勋章,也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样才公平。”她说完就跑开了,笑声像银铃一样洒在月光里。 莫萨斯睁开眼睛,窗外的夜色依旧沉沉。 他把勋章贴在胸口,那里有一道陈年伤疤,是远征北方兽人时留下的,差半寸就刺穿心脏。军医说命大,他只是笑笑,没说话。 没人知道,那道伤是他自己故意迎上去的。 那是在远征军的第二年,他已经在血与火中杀了无数兽人,积攒的功勋足够升任千人长。可每一次战功报上去,批复下来的都是不痛不痒的嘉奖,实职调动永远没有他的份。 他知道是钢铁家族在作梗。 那天夜里,他一个人坐在篝火旁,看着战友们围着火堆喝酒笑闹。有个年轻的骑士凑过来,满脸崇拜地问:“莫大哥,您这次杀了十七个兽人,肯定能升军团副长了,到时候可要关照我们啊!” 他笑了笑,没说话。 能说什么呢? 说你的莫大哥这辈子都别想升迁了?说那些贵族老爷们早就把路堵死了? 那天夜里他睡不着,一个人走到营地外。月光下,他看见一个女骑士背对着他站着,身材纤细,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以为是哨兵,正要开口询问,那女骑士转过身来。 是卡丽。 二十岁的卡丽,穿着学院的女骑士制服,马尾辫高高束起,眼睛还是那么亮。 “莫萨斯,”她笑着说,“我们再比一次吧,这次我肯定赢你。” 他愣住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入学第一年,全校大比,他以第一名的成绩站在领奖台上。人群里有个女学员不服气地喊道:“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挑战你!” 他看过去,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平民女孩,脸上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眼神却倔强得像头小牛犊。 院长哈哈大笑,破例允许他们比试。 三招,她输了。 她站在台上,眼眶红红的,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他伸出手想扶她,被她一巴掌拍开:“我自己能起来!” 后来他才知道,她是平民出身,能进骑士学院全靠一个富商父亲倾家荡产地供她。她比任何人都拼命,因为输不起。 从那天起,她就开始缠着他。 “莫萨斯,今天教我剑法!” “莫萨斯,你为什么每次都赢我?是不是偷偷练了禁术?” “莫萨斯……其实你人挺好的。” 月光下的卡丽走近他,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其实那天比试,我第一招就想认输了,”她轻声说,“你的剑太快,我根本看不清。可是我不服气,凭什么你天生就是贵族,天生就能得到最好的老师?我们平民要拼多少年才能追上你?”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后来我明白了,”她抬起头,眼睛里倒映着月光,“不是贵族不贵族的问题,是你比我努力。每天早上我起来练剑的时候,你已经练完一个时辰了。晚上我睡了,你还在练。你赢我,不是因为你是男爵的儿子,是因为你配得上赢。” “卡丽……” “我喜欢你。” 她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像当年站在台上不服气地要挑战他一样,倔强又坦荡。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是贵族,我是平民。可我就是喜欢你。” 他想伸手抱她,可手伸出去,却抱了个空。 眼前的卡丽碎成了月光,消散在夜色里。 他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还站在营地外,夜风吹过,后背全是冷汗。 那是幻觉,他知道。 可他宁愿永远活在幻觉里。 毕业那年,卡丽被父亲一封信叫回家。他送她去驿站,她上了马车,又跳下来,跑回到他面前。 “莫萨斯,你等我。”她死死盯着他,“我回去跟我父亲说清楚,我不想嫁什么子爵,我要跟你走。” 他点点头:“我等你。” 马车走了。 他等了一年。 一年后他游历归来,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卡丽·埃利斯,难产而死,母子俱亡。 他不信。 一个从小练武的女骑士,身体比大多数男人都强壮,怎么可能难产? 他开始暗中调查。 那个叫艾米的小侍女是他花了三个月才找到的。她被赶出侯爵府后流落街头,差点饿死,被他从乞丐堆里捞出来。 “少爷……”艾米瘦得皮包骨头,说话都断断续续,“小姐她……她不是难产,是被人下了毒……” “谁?” “老夫人……巴里子爵的母亲……”艾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嫌弃小姐是平民,说不能让平民的血脏了她家的贵族血统。可是老爷子的财产已经到手了,他们就想……就想……” 莫萨斯的手握成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小姐临死前……一直念叨您的名字……”艾米抹着眼泪,“她说……后悔没跟您走,后悔听了父亲的话……她让我告诉您,如果有下辈子,她一定……” 他没听完就起身走了。 他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当场拔剑杀回帝都。 可他忍住了。 他去了仲裁处,递交了证据——艾米的证词,他在子爵府后花园挖出的毒药残渣,还有那个给卡丽接生的产婆被灭口前留下的遗言。 接案的骑士是他的老同学,毕业后进了仲裁处,混得人模狗样。 “莫萨斯,”老同学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疯了吗?这是钢铁家族的事!那个巴里子爵虽然只是旁支,可人家姓‘钢铁’!你告他,就是告整个钢铁侯爵府!” “我有证据。” “证据有什么用?”老同学急了,“钢铁侯爵府里随便活动一下,你的证据就变成假的!你不但告不赢,还得把自己搭进去!听我的,这事算了,就当……” “就当什么?”他盯着老同学的眼睛,“就当卡丽白死了?” 老同学被他看得低下头去,讷讷说不出话。 他还是告了。 结果如老同学所料,仲裁处以“证据不足,疑似诽谤”结案,并对他处以罚金,理由是“扰乱社会秩序”。 罚金是他父亲替他交的。老男爵亲自赶到帝都,把一袋金币拍在桌上,一句话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天晚上,父亲喝了很多酒,最后红着眼眶说了一句话:“儿啊,这世上有些事,不是有道理就能赢的。咱家只是边境小贵族,斗不过那些人的。” 他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可他知道个屁。 如果真知道了,他就不会在军中被压近二十年不得升迁。 如果真知道了,他就不会一次次在战场上冲在最前面,想用战功换来公道。 如果真知道了,他就不会在远征北方兽人时,故意去迎那道差点刺穿心脏的枪。 那道伤让他躺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他每天夜里都会梦见卡丽。有时是他们在学院比剑,有时是她坐在树下看书,有时只是她笑着喊他的名字。 “莫萨斯……” 她的声音还在耳边。 可她已经死了快十八年了。 “枯萎之手”的事,他后来查过。 那个臭名昭着的死灵魔导师莫萨斯·克里冈,据说是个疯子,专门研究禁忌的死灵法术,曾在一夜之间让三个城市的人变成行尸走肉。北境那场瘟疫,十有八九就是他搞的鬼。 老昆塔说同名时,他只是笑笑。 可没人知道,他曾经动过念头,想去找那个死灵魔导师。 那是他刚得知真相的那段日子,满腔仇恨无处发泄,恨不能把巴里子爵和他的母亲挫骨扬灰。 他甚至想过,如果找到那个死灵法师,哪怕献上自己的灵魂,也要学一门禁术,把那对母子变成怨灵,永世不得超生。 可他还是忍住了。 不是因为骑士精神——那东西早就碎了。是因为父亲的那句话:“咱家只是边境小贵族,斗不过那些人的。” 他斗不过。 所以他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 那个机会,在他三十六岁那年来了。 大皇子里昂要远征北方兽人,广招天下勇士。他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不是为了建功立业,功业有什么用?升迁有什么用?他早就看透了。 他只是想离那些贵族远一点,想在战场上痛痛快快地杀敌,哪怕死在兽人的斧头下,也比在帝都看着那些虚伪的嘴脸强。 可命运偏偏不让他死。 他在战场上杀出了一条血路,立下了赫赫战功。按功绩,他足够升任万人军团长了。 可结果呢? 大皇子里昂把他调到身边,给了他一个“次席顾问”的虚衔,好听,没实权。 他明白。 大皇子要拉拢钢铁侯爵巴贝尔,怎么可能重用和钢铁家族有仇的他? 那天夜里,里昂皇子设宴款待有功之臣。酒过三巡,皇子亲自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笑容满面:“莫萨斯,你这次功劳最大,本皇子记在心里了。等将来……将来一定给你升官。” 他跪下来,感激涕零:“多谢殿下抬爱!” 可他的心里,一片冰凉。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回到营帐后吐得一塌糊涂。吐完了,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忽然就流泪了。 他想起卡丽死前念叨着他的名字。 想起艾米说“小姐后悔没跟您走”。 想起父亲替他交罚金时佝偻的背影。 想起自己在战场上一次次冲锋,一次次受伤,一次次爬起来继续杀敌。 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 他哭得像个孩子,哭到后来累了,就那样沉沉睡去。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第375章 小人物的爱恨情仇(三) 梦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身影无比高大,他的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身上披着漆黑如墨的长袍,袍角似乎融进了周围的黑暗里。可最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是他的眼睛。 纯粹的黑。 没有一丝杂色,黑得像最深最深的夜,却又像藏着无尽的星空。 那双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威压,只有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像父亲看着迷途的孩子。 “莫萨斯。” 那个声音响起来,低沉,却直直地穿透了他的灵魂。 “我看到了你的迷茫。” 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你从小相信骑士精神,相信荣誉,相信公理。”那个声音缓缓道,“可现实告诉你,荣誉是贵族的玩物,公理是强者的遮羞布。你爱的人被人毒死,你告状告到无门,你拼命拼到功勋,却换不来一次公平的升迁。”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却割得他莫名的痛快。 “你想改变这些吗?” 那个声音问。 他张了张嘴,终于发出声来:“……我想。” “还是就这样委屈求全地活着?”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会回答了。 可他最后还是开口了:“我不想再委屈了。” 黑暗中的那个人微微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后来他想了很久才想明白,那叫悲悯。 “从今天起,你是‘沉默者’。” 话音落下,无数知识涌入他的脑海——暗黑秘典里的法术、秘术、隐匿、刺探、下毒、易容……那些知识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把他的意识冲散。 可他没有抗拒。 他贪婪地吸收着,像一个快要渴死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 等他再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他躺在营帐里,手边多了一枚戒指。 古朴的青铜色,戒面嵌着一块黯淡的黑色石头。 他戴上戒指,意识沉入其中——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十枚金币、一套精巧的工具、一卷羊皮纸。 羊皮纸上写着两行字: “潜藏于暗影,静待时机。” “时机到来时,汝当为吾之利刃。”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 可他知道是谁。 从那以后,他成了另一个人。 表面上,他还是那个对皇子感恩戴德的次席顾问,鞍前马后,忠心耿耿。背地里,他用永夜神君赐予的知识,一次次将情报送出去,送到那些他从未见过面的暗探手中。 他不知道情报去了哪里,不知道那些暗探是谁,甚至不知道永夜神君要这些情报做什么。 他只知道,每一次送出情报,他心里的那股恨意就淡一分。 他不是在报复。 他是在讨债。 讨那些欠了二十年,本该还的债。 真正的转机,来得毫无征兆。 那是一个寻常的夜晚,他在睡梦中再次见到了永夜神君。 这一次,神君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掩饰过。 可他的眼睛很特别,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是‘醒悟者’,”永夜神君的声音响起,“帝都暗探站的站长。” 莫萨斯心中一震,下意识想要行礼,却被“醒悟者”抬手止住。 “不必多礼,”那人的声音平平淡淡,“神君有事要亲自告诉你。” 永夜神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纯粹的黑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莫萨斯,有一件事,需要你知道。” 他屏住呼吸。 “大皇子里昂,不是伊森皇帝的亲生儿子。”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是皇后奥罗拉和她哥哥——撒克逊国王汪达尔——乱伦所生的野种。”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永夜神君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二十年前,皇后奥罗拉策划了一场‘血脉置换’法术实验。她邀请皇家近卫法师团的十一名法师,以‘增产农作物实验’为名,实际是在给当时还是儿童的里昂置换血脉。被置换的血脉来自一个凯特皇族的远亲——一个据说夭折的孩子。” “据说?”他喃喃道。 “那个孩子是被杀的。”永夜神君的目光冷了几分,“为了制造‘纯正’的皇族血脉,他们杀了一个无辜的婴儿。”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 “其中一名法师发现了真相,向伊森皇帝告密。可皇后奥罗拉恶人先告状,说这些法师酒后非礼她。那个恋爱脑的皇帝,不分青红皂白,用自己的权杖打断了告密法师的腿,然后……” 神君顿了顿。 “然后,十一名法师,连同他们的家人,全部被酷刑处死。包括尚在襁褓中的女婴,包括刚学会走路的女童。” 莫萨斯的呼吸停滞了。 他想起了卡丽。 想起了那个未出世就随母亲一起死去的孩子。 “有一名法师在死刑前,用心头血做媒介,用法术将真相告诉了他的同僚——托斯巴达。” “托斯巴达?”他隐约觉得这名字耳熟。 “皇家近卫法师团的七席法师。”永夜神君的嘴角微微扬起,“也是我觉醒之前的名字。”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永夜神君要亲自告诉他这些。 “伊森皇帝连妇孺都不放过,”永夜神君的声音低下去,“托斯巴达与他曾是魔法学院的同窗,亲眼看着他一步步变成这个为了一个女人连良知都可以抛弃的昏君。” “所以您……” “我要让真相公之于众。”永夜神君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他身上,“用上古投影魔法,当着全帝都居民的面,揭露那对狗男女的罪行。为冤死的法师和他们的家人,讨一个公道。” 他跪了下去。 “吾主,请吩咐。” 永夜神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的任务,是让里昂知道真相后,发动叛乱。” 他猛地抬头。 “让那个野种和他的‘父亲’狗咬狗。让他们父子相残,让整个凯特皇室,付出代价。” 那一夜,他失眠了。 不是因为任务艰巨——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是因为他想起了那些冤死的法师家人。 那些女婴,那些女童。 她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就被活活处死。 他想起卡丽。 想起她被毒死时,肚子里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那个孩子也什么都没做错。 他突然不觉得自己效忠永夜神君是背叛骑士之道了。 因为这世上,早就没有值得他效忠的“骑士之道”了。 如果有,那也是让该死的人去死,让该活的人好好活着。 他开始执行任务。 表面上,他对里昂皇子更加忠心,甚至有意无意地引导他对皇位的渴望。在永夜神君的投影魔法下,帝都的许多人都知道了里昂是野种。 里昂果然慌了。 一旁作为随从的莫萨斯,他假装惊慌失措,然后“忠心耿耿”地献上一计,给里昂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里昂的眼睛亮了。 那是杀人的光。 叛乱开始那天,他站在里昂身后,看着这个皇子,红着眼睛冲进皇宫。 结果不出所料。 叛乱失败了。 里昂被逼自尽,临死前还忏悔了,话语更像一把刀扎在伊森的心里。 伊森皇帝见到自己养了三十年的“儿子”在面前兵败自杀——哪怕不是亲生,也养了三十年。 然后,伊森皇帝病了。 病得很重,不久就死了。 皇位空了出来,伊森的三个儿子:拜伦、伊莱、格瑞尔等三人开始争夺皇位。 十天后的叛乱,三人全部死于非命。 最后,皇位落在了伊莉莎公主头上。她加冕成为女皇,她的未婚夫艾伦公爵成了摄政亲王。 一切都如永夜神君所料。 不,比所料的还要完美。 那天夜里,他再次在梦中见到了永夜神君。 “你做得很好。”神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是时候回来了。” “回来?” “永夜城需要你。”神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不必再留在凯特。我会安排人送你回来。” 他沉默片刻,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吾主,艾伦公爵……是不是我们的人?” 永夜神君微微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有一种高深莫测的了然。 “有些事,不必知道,也是一种保护。” 他懂了。 钢铁家族被满门抄斩那天,他站在人群里,亲眼看着巴里子爵和他的母亲被押上刑场。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 那个恶毒的老妇人已经白发苍苍,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刻薄,嘴里还在咒骂着什么“肮脏的平民”“冤枉”“你们会遭报应”之类的话。 巴里子爵则吓得腿都软了,被人架着拖上刑场,裤裆湿了一片。 刀光落下。 两颗人头滚落在地。 他转身离去,没有回头看一眼。 那天下午,他去了卡丽的坟。 把白玫瑰放在坟前,他蹲下来,用手指抚过那块没有墓碑的土包。 “我替你们讨回来了。”他轻声说。 风穿过墓地,吹动玫瑰的花瓣。 一片白色花瓣飘落在他膝上。 他起身离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卡丽。” 他对着风说。 “如果有下辈子……” 风忽然停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像在等待什么。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笑了笑,摇摇头,转身走进夕阳里。 马车继续向南。 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伦巴第的丘陵渐渐被更茂密的森林取代。商队里的人换了三批,只有他和老昆塔一直没变。 “莫先生,”这天夜里,老昆塔忽然开口,“您去过永夜城吗?” “没有。”他答。 “那可是个好地方。”老昆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虽然名字听着吓人,可城里热闹着呢。各族的人都有,谁也不问谁的来历,只要守规矩,就能活得好好的。” 他微微一笑:“你去过?” “送过几趟货。”老昆塔甩了个响鞭,“神君大人虽然不爱露面,可城里的规矩定得好。不像咱们那边,贵族老爷们想干嘛就干嘛,平民活得跟牲口似的。” 他没有接话。 老昆塔似乎意识到说多了,干笑两声,不再言语。 夜色渐深,马车继续向南。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戒指,越过那些金币和秘典,越过那套精巧的工具,落在角落里那枚生锈的铁质勋章上。 “骑士之心学院,第97届毕业生——莫萨斯·哈里维。” 旁边是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卡丽” 他的拇指抚过那两个字,嘴角微微扬起。 窗外,夜风吹过。 远处传来隐约的狼嚎。 他睁开眼睛,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马车正在穿越一片密林,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再往南,就是伦巴第的的中部。 再过南方边境和几个附庸小国,就是永夜帝国的边境。 那座所有异端心中的圣城的永夜城,正在夜色深处等着他。 第376章 家人(上) 马车在伦巴第的官道上辘辘前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莫萨斯从戒指中取出那枚生锈的勋章,指尖轻轻抚过上面“卡丽”两个字,正欲收回,忽然触到戒指角落里另一样东西——一个用旧亚麻布包裹的小包,方方正正,压在几卷秘典下面。 他愣了一下,意识探入,将那布包取了出来。 亚麻布已经洗得发白,边角处有几块深色的污渍,是汗迹,也是岁月。 他认得这块布,是父亲书房里那块铺在桌上的旧桌布,用了三十年,磨得都快透了,母亲说要扔,父亲总说“还能用还能用”。 他缓缓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封信,信纸折得整整齐齐,边角已经起了毛边。信的上面,压着一枚银质的家族纹章——哈里维家族的纹章,一柄长剑穿过橡树,树下是三颗星星。纹章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根深则叶茂。” 还有一块干硬的黑面包,用油纸包着,已经硬得像石头。面包上插着一张小纸条,歪歪扭扭写着:“路上吃。” 是母亲的笔迹。 莫萨斯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展开信纸,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天光,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吾儿莫萨斯: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应该已经在去往永夜城的路上了。为父不知道你究竟在帝都做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通缉。但为父知道,你从小到大,从来不是个会做坏事的孩子。 二十年前,你从骑士学院毕业,为父曾以为你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骑士,光耀哈里维家族的门楣。后来你告状不成反被罚金,为父替你交了钱,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你的肩膀。你还记得吗? 因为为父知道,你做的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你在军中二十年不得升迁,为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帮不上忙。哈里维家族只是边境小贵族,护不住自己的儿子,是为父无能。 但你从不抱怨,每次回家都笑着说一切安好。你以为为父不知道吗?为父是老了,可眼睛还没瞎。你每次回来,身上的伤疤都比上次多一道,眼里的光都比上次暗一分。 为父心疼,可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到那天,你忽然回来说要出远门,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甚至……可能再也不回来。为父问你出了什么事,你不说。问你得罪了谁,你也不说。只是跪下来,给为父和你娘磕了三个头。 那一刻为父就知道,我的儿子,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 不管那条路通向哪里,为父都支持你。 你的大哥听说你要走,连夜从领地赶回来送你。他有句话让我一定转告你:万一在外面没混出出息,就回家。家里永远有你的房间。你娘已经把那间屋子重新收拾过了,被子晒得蓬松松的,就等你回去睡。 为父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也不知道你投奔的是什么人。但为父相信你的眼光。你能看中的人,想必不是凡人。 临别前,为父只有几句话叮嘱你: 第一,无论做什么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为父教了你二十年骑士之道,虽然那东西在世间行不通,但做人的底线,不能丢。 第二,照顾好自己。你从小就不懂得爱惜身子,练剑练到吐血,打仗打到身上没一块好肉。现在一个人在外面,要学着对自己好一点。 第三,……有空,就写封信回来。哪怕不寄,就自己留着。等将来老了,看看自己走过的路,也是好的。 你娘给你烤了块面包,非要塞进去。她说你小时候最爱吃她烤的面包,每次离家都要带一块。为父说都硬成石头了还带什么,她瞪了我一眼,说:我儿子就爱吃这个。 她给你收拾包袱的时候,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但当着你的面,她一滴泪都没掉。她说:我儿子是去做大事的,我不能让他牵挂。 莫萨斯,不管你去哪里,不管你做什么,你永远是哈里维家的儿子。这枚家族纹章,你带上。万一……万一哪天想家了,就拿出来看看。 父字 凯特帝国历589年,暮春” 信纸上有几处字迹微微晕开,像是被水滴打湿过。 莫萨斯握着信纸的手,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眼前浮现的,是离家那天的场景。 那是帝都事变后的第五天,他化妆潜出城门,一路向北,先去了卡丽的坟,然后绕道回了趟家。 哈里维家族的领地在凯特帝国北境的边陲,一片不算富庶却足够温饱的土地。 城堡不大,墙上的石砖已经斑驳,墙角长着青苔。他从小在这里长大,每一块石头都认得。 他到家时,父亲正在书房里看书。老男爵已经七十三了,头发全白,背也有些驼,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亮。 看见他进来,老人放下书,什么都没问,只是说:“回来了?饿不饿?让你娘给你做点吃的。” 他说不饿,坐下来,陪父亲喝茶。 茶是自家种的粗茶,苦涩,但回甘。 父子俩就这样坐着,谁也不说话,谁也不问。 直到晚上,他大哥莫里斯从领地赶回来。 莫里斯比他大十二岁,从小就像个小父亲一样护着他。小时候他被人欺负,大哥总是第一个冲出去替他打架,打完回来被父亲罚跪,下次照样冲出去。 大哥进门时,风尘仆仆,胡子拉碴,一看就是连夜赶路。他看见莫萨斯,愣了愣,然后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紧。 “臭小子,”大哥的声音闷闷的,“吓死我了。听说帝都那边出了大事,我还以为……” 他说不下去。 莫萨斯拍拍大哥的背:“没事,我好好的。” 那天晚上,母亲做了一桌子菜——烤羊肉、炖蘑菇、腌菜、黑面包,还有他从小最爱吃的蜂蜜烤饼。一家人围坐在那张用了三十年的旧木桌旁,谁都没提帝都的事,只是说些家长里短。 母亲说他瘦了,非让他多吃两块羊肉。 父亲说今年领地收成不错,秋天应该能多酿些酒。 大哥说他的小儿子最近学会了骑马,整天缠着他要当骑士。 莫萨斯听着,笑着,应着。 可他心里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饭后,父亲把他叫进书房。 老人关上房门,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吧,出了什么事。” 他知道瞒不过父亲,便简略地说了——大皇子叛乱,他被牵连,成了通缉犯,需要离开凯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没说永夜神君,没说暗黑圣教,没说那些不能说的秘密。 父亲听完,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去吧。” 然后老人从抽屉里取出那枚家族纹章,递给他:“带上。” 他愣住了:“父亲,这是……” “传给长子的。”老人说,“但你是次子,从小什么都让着你哥。这次,让他让让你。” 他眼眶发酸,想说不要,却说不出口。 老人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你从小就有主意。当年告状那事,为父劝你别去,你偏要去。后来去参军,为父想让你留在本地,你偏要去北境。现在……现在你又要走。” 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稳住了。 “为父拦不住你,也不想拦。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那一夜,他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他就要走了。 母亲给他收拾包袱,装了一大包吃的——干肉、奶酪、面包、果酱,恨不得把厨房都装进去。他笑着说够了够了,母亲不听,继续往里塞。 大哥送他到城堡门口。 两人站在那扇生锈的铁门前,沉默了很久。 大哥忽然开口:“莫萨斯。” “嗯?” “我不知道你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大哥看着他,眼睛里有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但我知道,你不是个会做坏事的人。” 他没说话。 大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进他手里:“拿着,路上用。” 他打开一看,是一袋银币,少说也有三四十枚。 “大哥,我不能……” “别废话。”大哥打断他,“我是长子,家里的一切将来都是我的。你什么都没有,这点钱算我提前分给你的家产。” 他握紧那个布袋,喉咙发紧。 大哥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他小时候常见的顽皮:“万一在外面没混出出息,就回家。” “什么?” “家里永远有你的房间。”大哥拍拍他的肩膀,“娘已经把屋子重新收拾过了,被子晒得蓬松松的,就等你回去睡。”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哥的笑容淡了些,眼里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臭小子,我比你大十二岁,从小看着你长大。你小时候说要当骑士,我就觉得你肯定能当上。后来你被那帮贵族欺负,我就想去替你拼命,可爹不让。他说,那是你自己的事,得你自己去解决。” 大哥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现在你要走了,我没什么能帮你的,就只有这句话——不管混成什么样,家永远在。” 莫萨斯看着大哥,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年他七岁,被邻家贵族的孩子欺负,大哥知道后,一个人跑去把那孩子揍了一顿。回来被父亲罚跪,跪了一整夜,第二天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他跑去问大哥疼不疼,大哥笑着说:不疼,你哥皮糙肉厚。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欺负他。 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有个不要命的大哥。 “大哥,”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 “行了,”大哥打断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婆婆妈妈的。走吧,再不走,娘又要哭了。” 他点点头,转身上马。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去。 大哥还站在那扇生锈的铁门前,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母亲站在城堡的窗口,正用手帕擦着眼睛。 父亲站在母亲身边,挺直了脊背,像一棵老橡树。 他忽然想起父亲信里的那句话:“你娘给你收拾包袱的时候,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但当着你的面,她一滴泪都没掉。” 他回过头,策马向南。 没有再回头。 第377章 家人(下) 马车轻轻颠簸了一下,将莫萨斯从回忆中拉回。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信,信纸上的字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模糊。 那枚银质家族纹章静静躺在掌心,沉甸甸的。 “根深则叶茂。” 他想起了这句话的意思——只有根扎得深,枝叶才能繁茂。哈里维家族世代守护着这片贫瘠的边境土地,不争不抢,不攀附权贵,就这样一代代传下来。 父亲传给了大哥,大哥将来会传给侄子。 而他,是那个离根而去的枝叶。 他苦笑了一下,将纹章贴在胸口,那里有一道陈年伤疤,是远征北方兽人时留下的。 忽然想起什么,他重新展开信纸,凑到灯下细看。 在信的末尾,父亲又添了几行字,笔迹比前面潦草些,像是后来想起又加上去的: “对了,你大哥让我再加几句。他说: ‘臭小子,你从小就有福气,总能遇到贵人。这次要投奔的人,想必也是贵人。好好干,别丢哈里维家的脸。但要记住,不管那贵人多大本事,你自己得站直了活。咱家虽然是小贵族,脊梁骨从来没弯过。’ 还有,你大哥说,他年轻时也想过出去闯荡,可惜没那个胆子。现在你有胆子去闯,他替你高兴。万一哪天你混出名堂来,别忘了回来看看,给他讲讲外面的故事。” 莫萨斯看着这几行字,嘴角慢慢扬起一丝笑意。 脊梁骨从来没弯过。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从骑士学院的优等生,到告状无门的愣头青,到军中不得志的老兵,到效忠永夜神君的“沉默者”……这一路走来,弯过腰吗? 弯过。 他在里昂皇子面前跪过无数次,口称“殿下圣明”。 他在那些贵族面前低过头,陪笑敬酒。 可他心里知道,那不是弯脊梁,是弯腰。 脊梁,始终是直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隐约可见一片灯火,是伦巴第边境的一个小镇。过了那个镇子,再走两天,就到关口了。 老昆塔的声音从帘外传来:“莫先生,前面有个驿站,今晚在那儿歇了吧。明儿一早赶路,争取二十日后过关口。” “好。” 他应了一声,将信纸小心叠好,连同那枚家族纹章一起,用亚麻布重新包起来。 手指触到那块硬得像石头的面包时,他微微一顿。 “我儿子就爱吃这个。” 他拿起面包,凑到鼻端闻了闻。 二十年了,母亲烤的面包,还是那个味道。 哪怕已经硬得像石头,哪怕只是残留的一点气息,他还是能闻出来。 那是家的味道。 他将布包收回戒指里,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父亲佝偻的背影,母亲擦眼泪的样子,大哥站在晨光里的身影。 还有那句:“家里永远有你的房间。” 他忽然有些想笑。 父亲和大哥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投奔的,是永夜神君——那位传说中创世神大暗黑天的化身,那位挥手间可灭国的恐怖存在。 他们更想不到,那个让整个凯特皇室土崩瓦解的惊天阴谋,背后有他这个“没什么出息”的次子的影子。 可他们说得对。 他确实遇到了贵人。 永夜神君……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想起第一次在梦中见到那双纯粹的黑眼睛,那种温暖得让人想落泪的目光。想起神君说的那句“我看到了你的迷茫”,像一把刀,直直刺进他心里最深处。 他想起后来一次次在梦中接受任务,神君从不废话,但每次说完任务,都会问一句:“可有难处?” 第一次被问时,他愣住了。 效力二十年的里昂皇子,从未问过他可有难处。 军中的长官们,从未问过他可有难处。 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更不可能问他可有难处。 只有神君问。 他摇头说没有。 神君看了他一眼,说:“若有难处,只管开口。你是吾的利刃,但也是吾的孩子。” 那一夜,他失眠了。 不是因为任务艰巨,是因为那句话。 “吾的孩子。” 他从小有父亲,有大哥,有家。可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多了一个父亲——一个站在黑暗深处,却比任何人都明亮的父亲。 后来他才知道,神君对手下的人,向来如此。 “醒悟者”曾告诉他,神君从不让手下做无谓的牺牲。每一次任务,都会安排好退路。每一次危险,都会提前预警。 这些年暗黑圣教的暗探遍布大陆,牺牲者寥寥无几,不是因为任务轻松,是因为神君护得周全。 那些暴露被抓的暗探,神君会想尽办法营救。营救不了的,会照顾好他们的家人。有一个暗探在伦巴第暴露,被酷刑折磨三天三夜,至死没有吐露一个字。 神君派影杀队潜入伦巴第王宫,将那下令刑讯的官员全家抹去,然后把首级在那个暗探的坟前。 第二天,那个暗探的老母亲收到了一大袋金币和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您的儿子,是吾的骄傲。” 这样的事情,莫萨斯听过不止一件。 所以他心里清楚,效忠永夜神君,前途光明。 不是因为神君能给他多大的官,多厚的赏赐,那些他早就有了。 是因为神君让他看到了改变的可能。 改变这个贵族当道、平民如草芥的世界。 改变那些卡丽冤死、凶手逍遥的荒唐。 改变那些骑士精神被践踏、公理正义被嘲笑的现实。 神君给了他这把刀,他就做这把刀。 一路斩下去,斩到那天到来。 马车停了下来。 “莫先生,到了。”老昆塔的声音传来,“下来活动活动腿脚,吃点热乎的。” 他睁开眼睛,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驿站的院子不大,几盏马灯挂在廊下,昏黄的光映着斑驳的土墙。院角拴着几匹马,正在埋头吃草料。厨房里飘出肉汤的香味,隐约能听见厨娘哼歌的声音。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向夜空。 没有月亮,满天星斗。 那些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夏天夜里,父亲常带他和大哥躺在草地上看星星。父亲指着天上的银河说,那是神走过的路,顺着那条路走,就能走到神的身边。 大哥问:神长什么样? 父亲说:神啊……神长得像每个人心里最想要的样子。 他又想起永夜神君那双纯粹的黑眼睛。 那一刻他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是公道。 是让该死的人去死,让该活的人好好活着。 神君给了他这个。 “莫先生?”老昆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进去吃点东西吧,明儿还得赶路呢。” 他点点头,转身走向厨房。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老昆塔。” “嗯?” “你家在哪?” 老昆塔愣了愣,挠挠头:“我啊……四海为家。年轻时候有过家,后来没了。现在嘛,马车就是我的家。” 莫萨斯沉默片刻,说:“将来有机会,去凯特北境看看。有个叫哈里维领的地方,那里……有我的家人。” 老昆塔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随即咧嘴笑了:“成,有机会一定去。” 莫萨斯点点头,推门走进厨房。 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肉汤的香味和柴火的烟气。 厨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正忙着搅动锅里的汤,见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两位客人快坐,汤马上就好!今天炖的是羊肉萝卜汤,热乎着呢!” 他找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粗糙的画像上。 画像上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人,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画得很用心——纯粹的黑,深邃得仿佛能吸尽一切光芒。 是永夜神君。 厨娘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说:“那是我们这儿供奉的神君像。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不信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就信神君。他老人家保佑我们平平安安的,这些年伦巴第的贵族老爷们再怎么折腾,也不敢欺负我们这些信神君的。” 他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隐约传来夜鸟的啼鸣,一声一声,像在呼唤什么。 他端起热汤,慢慢喝着。 汤很香,带着羊肉的鲜和萝卜的甜,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 他想起父亲信里的话:“无论做什么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想起大哥的话:“好好干,别丢哈里维家的脸。” 他想起母亲烤的面包,硬得像石头,却还是让他带着。 他想起永夜神君的那句话:“你是吾的孩子。” 他放下汤碗,目光穿过窗户,望向沉沉的夜色。 再往南,就是永夜城。 那座永远没有黎明的城,正在黑暗深处等着他。 而他,正在一路向南。 带着一枚生锈的勋章,带着一封装着父兄牵挂的信,带着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面包。 带着二十年的爱恨,带着一个永远不会再见到的人。 一路向南。 走向那座城,走向那个人,走向那个或许永远无法实现的黎明。 可他知道。 不管走多远,家的那扇门,永远为他开着。 不管走多久,那间晒过被子的屋子,永远在等他回去。 这就够了。 第378章 不法之徒(一) 马车在红土小国的官道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干燥的红色泥土,扬起一阵淡淡的烟尘。 莫萨斯掀开车帘,望向身后那条蜿蜒如长蛇的队伍。 一千三百二十七人。 老人、孩子、妇人、青壮,拖家带口,背着破旧的行囊,推着独轮车,有的怀里还抱着咯咯叫的鸡。队伍拉得很长,从前望不到头,往后望不到尾。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两个多月前,他从凯特帝国出发时,只有一个人,一匹马,一把琴。 如今快到永夜城了,身后却跟着上千人。 “莫先生,”老昆塔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带着几分调侃,“您这一路上可真是走到哪儿收到哪儿,再走几天,怕是要拉出一支军队来。” 莫萨斯笑了笑:“神君的子民,自然是越多越好。” “那是。”老昆塔甩了个响鞭,“不过您可真有办法,那群森林里的野人,换个人遇着,不是绕道走就是拔刀砍,您倒好,全给收编了。” 莫萨斯没有接话,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队伍中间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那个装扮成男孩的少女正搀着一个走路踉跄的老妇人,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似乎在照看着整个队伍。 她的头发剪得参差不齐,脸上还带着几道没擦干净的灰,一身破破烂烂的男装裹着单薄的身子,活脱脱一个半大少年。 可莫萨斯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眉眼的秀气,那走路的姿态,那说话时下意识压低的嗓音——分明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硬把自己扮成个小子。 他笑了。 这丫头,还挺有意思的。 十三天前。 伦巴第帝国中部,威苏兰地区,森林过道。 那条路莫萨斯走过两次,都是跟着商队。这一次因为要避开伦巴第官方的盘查,老昆塔特意挑了这条林间小道:近,隐蔽,就是不太好走。 森林很密,遮天蔽日的古树将阳光筛成一片片碎金洒在地上。空气里弥漫着腐叶的气息,偶尔有鸟鸣从深处传来,幽深而遥远。 老昆塔在前面赶车,莫萨斯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忽然,马车停了。 “莫先生。”老昆塔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警觉,“前面有动静。” 莫萨斯睁开眼,掀开车帘。 然后他笑了。 路中间站着一群人。 说是一群人,其实更像是一群刚从泥地里刨出来的野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有的裹着破烂的兽皮,有的穿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旧衣裳,补丁摞补丁,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们手里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锄头、木棍、生锈的柴刀、还有一根绑着石头的粗木棒。 最前面站着个少年,瘦得像根竹竿,脸上抹得乌漆墨黑,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倒是亮,正努力瞪得大大的,想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他手里举着一根木棍,木棍顶端用破布条绑着一把菜刀,刀刃上还有几个豁口。 “站住!”少年扯着嗓子喊,声音尖细,故意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子稚嫩,“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莫萨斯看着那把绑在木棍上的菜刀,再看看少年努力瞪大的眼睛,实在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 老昆塔也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你……你们笑什么!”少年急了,菜刀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我们是认真的!真的会砍人的!” “好好好,认真的。”莫萨斯从马车上跳下来,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这群乌合之众,“那你说说,你们要什么?” 少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过路人这么配合。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又转回来,梗着脖子说:“食……食物,还有钱!把钱和吃的留下,就放你们过去!” “不伤人?” “不伤人!”少年答得飞快,“我们只求财,不害命!” 莫萨斯点点头,一脸认真:“那你们倒是挺有原则的。” “那当然!”少年一昂头,随即意识到不对,“少废话!快把东西交出来!” 莫萨斯看了看他身后那群“手下”: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没有匪徒的凶光,只有饥饿和惶恐。 那几个拿锄头的汉子,手都在抖。 他又看向少年,看着那双努力装凶狠却藏不住慌张的眼睛。 “小兄弟,”他慢悠悠地开口,“你们这打劫的活儿,练了多久了?” 少年一愣:“什么?” “我是说,”莫萨斯指了指他手里的武器,“你这菜刀绑得挺结实,就是刀刃都卷了,砍人怕是砍不动。还有你们……” 他指了指后面那几个拿锄头的:“那几个大哥,手抖成这样,是饿的吧?还有那边那位大娘,怀里还抱着孩子呢,这是带着全家来打劫?” 少年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偏偏还抹着黑灰看不出来,只能看见那双眼睛里的光越来越慌。 “你……你少废话!”他尖声道,“我们人多!你们就两个,识相的就……” 话没说完,莫萨斯动了。 少年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笑眯眯的男人就不见了。下一秒,身后传来“哎呦”“啊”“疼疼疼”的惨叫声。 她猛地回头,就看见那个男人像一道残影般在人群中穿梭,剑都没出鞘,只用剑背轻轻一敲,她那些“手下”就一个个抱着被敲的地方跌倒在地,痛得直叫唤。 “住手!”她尖叫着挥动那把绑着菜刀的木棍,朝莫萨斯扑过去。 莫萨斯头都没回,随手一挥,剑背精准地敲在她手腕上。 “当啷!” 木棍落地。 少年捂着手腕,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眼眶红红地瞪着莫萨斯,嘴唇直哆嗦。 莫萨斯收剑,笑眯眯地看着她:“还打吗?” 少年瞪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不让它掉下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你不给钱就算了,凭什么打人!” 莫萨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老昆塔在马车上也笑得直拍大腿:“哎呦喂,这小家伙,打劫被打还委屈上了!” 少年被他们笑得又羞又恼,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莫萨斯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林子里传来。 “别打了!别打了!大人手下留情!” 一个妇人从树林里跑出来,头发散乱,满脸焦急。她冲到少年身边,一把将她护在身后,对着莫萨斯就跪了下去。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她磕头如捣蒜,“孩子不懂事,冲撞了大人,求大人高抬贵手,饶了她这一回!” 莫萨斯伸手虚扶:“大嫂请起,我没有要伤人的意思。” 那妇人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惶和哀求。 莫萨斯看着她,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人,放缓了语气:“你们……是森林里的‘不法之徒’?” 妇人身体一僵,低下了头。 莫萨斯明白自己说对了。 “不法之徒”——这是大陆上对那些逃入荒野之人的称呼。他们有的是不堪领主的压榨而逃亡的农奴,有的是被诬陷的罪人,有的是活不下去的流民。 他们没有身份,没有归属,不被任何国家承认,只能在森林、沼泽、深山这些文明世界遗弃的角落里,苟延残喘地活着。 妇人低着头,声音颤抖:“大人,我们……我们不是天生的匪类。实在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她身后的少年忽然抬起头,红着眼眶喊道:“阿米,不要求他!我们没错!” “闭嘴!”妇人回头斥了一声,转过来又给莫萨斯磕头,“大人,孩子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们……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莫萨斯蹲下来,与妇人平视:“大嫂,你先起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第379章 不法之徒(二) 妇人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犹疑,随即被绝望压过,终于开了口。 原来,他们这伙人是从北边一个叫埃伦的领主领地上逃出来的。 那个领主为了讨好圣光教廷,拼命压榨领民缴纳“虔诚税”,交不起的就赶出去。他们逃进这片森林,和之前的逃民们聚在一起,勉强活了下来。 “可前几天,村里两个小娃儿病了。”妇人眼泪流下来,“发高烧,烧得都说胡话了。我们没钱,不敢去镇上,那些大夫见着我们这样的人,不是赶就是打。实在没法子了,才……” 她看了一眼少年,声音更低了:“这丫头从小是孤儿,被村里的老巫医爷爷养大。老爷爷去年没了,她就成了我们这群人的头。她说,去路上拦几个过路的,要点钱,去买点药……她心善,说不伤人,只要钱和吃的……” 莫萨斯沉默了。 他看向那个少年。 少年咬着嘴唇,倔强地瞪着他,眼眶红红的,却还在努力忍着眼泪。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站在仲裁处门口时的样子。 也是这么倔,也是这么不甘,也是这么……无助。 他站起身,走到少年面前。 少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又梗着脖子站住,瞪着他:“你要杀要剐随便!我……我不怕你!” 莫萨斯笑了。 他伸出手,用斗气轻轻托起少年的下巴,看着那双红通通的眼睛。 “带我去看看那两个孩子。” 少年愣住了。 “什么?” “我说,”莫萨斯收回手,笑眯眯地看着她,“带我去看看那两个生病的孩子。我懂点医术,也许能帮上忙。” 少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那个跪在地上的妇人也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 “你……你真的愿意?”少年结结巴巴地问,“可是……可是我们刚才还打劫你……” 莫萨斯哈哈大笑:“你们那也叫打劫?菜刀都绑不结实,还打劫呢。” 少年脸腾地红了,低下头去。 莫萨斯从地上捡起那把绑着菜刀的木棍,端详了两眼,递还给她:“下次要打劫,先把刀磨快了再说。” 少年接过木棍,咬着嘴唇,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这人真奇怪。” “走吧。”莫萨斯拍了拍她的肩膀,“带路。” 少年的名字叫安丽。 她带着莫萨斯走进森林深处,七拐八绕地走了一顿饭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林间空地上,搭着几十个窝棚。那些窝棚用树枝和树叶搭成,四面漏风,顶上漏雨,勉强能遮个阴。 空地上有几个孩子在玩耍,瘦得皮包骨头,身上挂着破布条一样的衣服。几个老人坐在窝棚门口,目光呆滞地望着天。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汗臭、霉味、还有久不洗澡的酸腐气息。 莫萨斯目光扫过这一切,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色。 安丽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没有什么嫌弃的样子,悄悄松了口气。 “这边。”她带着莫萨斯走向一个稍大的窝棚。 窝棚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酸臭味。地上铺着干草,干草上躺着两个孩子。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只有三四岁的样子。两个孩子脸蛋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又急又浅。 一个年轻妇人跪在旁边,用一块破布沾了水,给孩子擦着额头。见有人进来,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绝望。 “大人……”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萨斯摆摆手,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 烫得吓人。 他又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又听了听呼吸,心里有了数。 “烧了几天了?” “三……三天了。”妇人声音颤抖。 莫萨斯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取出一粒药丸,又让老昆塔拿来水囊。 “把孩子扶起来。” 妇人连忙照做。 莫萨斯将药丸碾碎,用水化开,一点一点喂进孩子嘴里。 这是永夜神君赐予的疗伤秘药,用十几味珍贵药材炼制而成,对退热有奇效。 他在军中多年,见过无数伤病,知道这种高热若是再拖下去,这两个孩子怕是撑不过两天。 喂完药,他又用斗气轻轻渡入孩子体内,帮着化开药力。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两个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烧也退了些。 莫萨斯站起身,对那妇人说:“烧退了,再喂两次药,好好养着,过几天就没事了。” 妇人愣愣地看着他,忽然扑通一声跪下去,磕头如捣蒜:“恩人!恩人!您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莫萨斯连忙把她扶起来:“大嫂别这样,举手之劳。” 他转过身,就看见安丽站在窝棚门口,呆呆地看着他。 那丫头脸上的黑灰被汗水冲得一道一道的,露出底下白净的皮肤。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好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莫萨斯走过去,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发什么呆?走吧,去看看你们还有什么吃的。饿了。” 安丽捂着脑门,“哎呦”一声,瞪着他,却怎么也凶不起来。 那天晚上,莫萨斯和老昆塔被留下来吃晚饭。 这是莫萨斯主动要求的——他想看看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晚饭很简陋,风干的野猪肉,烤得又硬又柴,还有一碗野菜汤,寡淡得几乎没味。可那群人把最好的肉都给了他们,自己啃着野菜根。 安丽坐在他对面,低着头啃一块硬邦邦的肉干,时不时偷看他一眼,被他发现又赶紧低下头去。 莫萨斯觉得好笑,故意逗她:“看什么?” 安丽脸一红,嘴硬道:“谁看你了!” “哦。”莫萨斯慢悠悠地啃着肉干,“那就是我看错了。” 安丽咬着嘴唇,憋了半天,忽然问:“你……你为什么帮我们?” 莫萨斯看着她:“你觉得呢?” 安丽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们……我们是弃民,没人愿意帮我们。那些有钱人见了我们都躲着走,那些当兵的见了我们就打,那些牧师说我们是罪人,活该受苦……”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哽咽:“你是第一个……第一个愿意帮我们的。” 莫萨斯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肉干。 “安丽,”他看着她的眼睛,“你们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安丽一愣:“什么?” “离开这片森林,”莫萨斯说,“去一个能好好活着的地方。” 安丽瞪大了眼睛,随即苦笑起来:“大人,您说笑话呢。我们是弃民,没有身份,没有归属,哪个国家会收留我们?哪个领主会要我们?”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爷爷活着的时候说过,我们这辈子都别想进那些城了。城里的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就跟看牲口一样……” “如果,”莫萨斯打断她,“有一个地方,不看你的出身,不管你从哪里来,只要愿意干活,就能吃饱穿暖,就能挺起胸膛做人——你想不想去?” 安丽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地方?” 莫萨斯微微一笑:“有。在南方。” “南方?” “永夜帝国。”莫萨斯说,“越过伦巴第,再往南,有一个叫永夜帝国的国家。那里的君主,是永夜神君,创世神大暗黑天的化身。” 安丽听得一愣一愣的,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莫萨斯继续道:“神君爱世人,不管你是贵族还是平民,不管你是人是兽,只要拥护他,遵守他定的法度,就是他的子民。在那里,有尊严地活着,是每一个人的权利。”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安丽声音颤抖。 “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莫萨斯看着她,“安丽,你爷爷的梦想,是希望你能住进那些他进不了的城市,好好生活。永夜城,比那些城市都大,都好。你想不想替他实现这个梦想?” 安丽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孩子。 莫萨斯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坐着。 好一会儿,安丽才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抹了抹脸,红着眼眶问:“可是……可是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去?一路上那么多关口,我们没有身份,肯定会被拦下来的……” 莫萨斯笑了。 他伸出手,揉乱了安丽那一头乱糟糟的短发。 “这个,我来想办法。” 第380章 不法之徒(三)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森林里的弃民聚居点传开了。 第二天一早,安丽带着几个人,分头去通知这片森林里的其他弃民村落。 莫萨斯则让老昆塔去联系这一带的暗黑圣教暗探网络。 老昆塔第三天就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这一片的暗探站长答应了,还搞来了一份领主买卖农奴的证明文书,可以让这一千多人在通过伦巴第境内关口时有个身份。 坏消息是,那位站长说了,这事得算他们一份功劳。 莫萨斯笑了:“算,当然算。本来就是大家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不断有弃民从森林深处赶来。 有的一家五六口,有的孤身一人,有的推着独轮车,上面装着全部家当。 他们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怀疑、惶恐,慢慢变成期待、希冀。 安丽每天忙着登记人数、分发食物、维持秩序,忙得脚不沾地,可那双眼睛越来越亮。 莫萨斯看着她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梦中见到永夜神君时的模样。 那种找到了希望的光,是一样的。 出发那天早晨,莫萨斯站在队伍前面,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 一千三百二十七人。 老的老,小的小,破衣烂衫,面黄肌瘦。 可他们的眼睛,都望着他。 莫萨斯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 “各位,从这里往南,要走上二十来天,才能到永夜帝国。一路上可能会辛苦,可能会遇到麻烦,但我向你们保证,到了永夜城,你们就能过上全新的日子。” “那些笨重的、破烂的东西,都丢掉吧。到了永夜帝国,神君仁厚,会发给我们新的东西。我们要带去的,不是这些破烂,而是我们这一千多号人,一颗颗愿意好好活下去的心。” 人群中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有人开始丢弃那些实在带不动的破烂——缺了腿的板凳,漏了底的锅,破得不能再破的棉被。 安丽站在人群中,看着莫萨斯,眼里亮晶晶的。 她忽然觉得,这个当初被她打劫的人,好像会发光。 红木王国是永夜帝国的附庸国,过了这里,再走两天,就是真正的永夜帝国边境。 队伍已经走了二十四天,一路上,又有一些小股的弃民加入进来,都是听说了消息,从藏身的地方跑出来的。 莫萨斯发现,越往南走,土地越红,越肥沃。红木王国盛产一种红木,质地坚硬,色泽鲜艳,是制作家具的上等材料。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不少红木种植园,园里的工人们好奇地看着这支长长的队伍,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安丽第一次见到红木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树怎么是红的?” 莫萨斯笑道:“不光是树,这里的土也是红的。等到了永夜城,还有更多你没见过的东西。” 安丽眼睛亮亮的:“真的吗?都有什么?” “黑色的城墙,据说用黑曜石砌成,高得望不到顶。城里有各种种族的人——矮人、精灵、兽人、吸血鬼,还有从大陆各处来的冒险者。” 莫萨斯顿了顿,“还有永夜神殿,神君居住的地方。” 安丽听得入了迷,好半天才喃喃道:“我……我真的能进那样的城吗?” 莫萨斯看着她,认真道:“你是神君的子民,当然能进。” 安丽低下头,眼眶又红了。 这些天她哭的次数,比过去十五年的都多。 可这一次,是高兴的。 红木王国边境。 队伍远远地看见了永夜帝国的边境哨卡。 那是一座黑色的关卡,不算高大,却给人一种沉稳如山的感觉。关卡的旗帜上,绣着六翼堕落天使,周围是暗金色的纹路——那是永夜帝国的标志。 莫萨斯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一个多月的跋涉,终于到了。 巡逻的卫兵远远看见这支庞大的队伍,立刻警惕起来。一队骑兵驰骋而来,马蹄踏在红土地上,扬起一阵烟尘。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军官,身披黑色半身甲,面容刚毅。 他勒住马,目光扫过这支由老弱妇孺组成的队伍,最后落在莫萨斯身上。 “你们是什么人?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莫萨斯从怀里取出一枚令牌,递了过去。 那军官接过令牌,只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他翻身下马,双手将令牌举过头顶,单膝跪地。 “属下不知是‘沉默者’大人驾到,多有冒犯,请大人恕罪!” 他身后的骑兵们齐齐下马,单膝跪地。 莫萨斯连忙扶起他:“快起来,不必多礼。我只是一路护送这些人过来,不是什么大人。” 军官站起身,目光扫过那支长长的队伍,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得敬佩。 “大人一路辛苦。”他恭敬道,“这些人是……” “从伦巴第来的弃民。”莫萨斯说,“愿意成为神君的子民,来永夜城讨生活。” 军官点点头,大手一挥:“放行!通知后勤处,准备接待!” 队伍缓缓通过关卡。 莫萨斯站在关卡前,看着那一千多人从他身边经过——老人、妇人、孩子、青壮,一个个脸上带着忐忑、期待、兴奋。 安丽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 “莫大哥,”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 莫萨斯笑了笑:“谢什么,我只是带个路。以后的日子,要靠你们自己。” 安丽用力点点头:“我会的!我要替爷爷好好活着,活得有个人样!” 她说完,大步向前走去。 那个曾经蓬头垢面、举着绑菜刀的木棍装凶狠的小丫头,此刻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刚刚抽出新芽的小树。 老昆塔赶着马车过来,在莫萨斯身边停下。 “莫先生,上车吧。还有两天的路呢。” 莫萨斯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凯特帝国的方向。 那里有父亲的背影,有母亲的眼泪,有大哥站在晨光里的身影。 那里有卡丽的孤坟,有一枚生锈的勋章,有二十年无法忘却的记忆。 他转过身,踏上了永夜帝国的土地。 脚下是黑色的土壤,坚实而温暖。 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那是永夜城。 他回来了。 不,应该说—— 他回家了。 马车辘辘前行,车轮碾过黑色的土地。 莫萨斯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父亲信里的那句话:“不管走多远,家永远在。”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是啊,家永远在。 从今往后,他有两个家了。 一个在北方的边境,那里有他的血脉至亲。 一个在南方的永夜城,那里有他的信仰,他的归宿。 还有他愿意为之奋斗终生的,那个改变世界的梦想。 马车继续向南。 身后,是一千三百多名新生的永夜子民。 前方,是那座无数异端心中的圣城,他心里,有一轮太阳,正缓缓升起。 第381章 路遇抢人祭司 莫萨斯靠在车壁上,掀开车帘往外看。队伍拉得很长,一千三百多人像一条蜿蜒的长蛇,在红色的土地上缓缓向南蠕动。 老人们拄着木棍,妇人们抱着孩子,青壮们背着破旧的行囊,孩子们在队伍里跑来跑去,被大人呵斥着拽回来。 阳光很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莫大哥!”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安丽那张小脸凑了过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还有多远啊?快到了吗?” 这丫头已经问了八遍了。 莫萨斯忍住笑,故作严肃道:“快了快了,再走十里地就到。” “十里地是多少?” “就是……”莫萨斯想了想,“你以前在森林里,从你们的窝棚走到打劫我的那条路,要走多久?” 安丽认真想了想:“小半个时辰吧。” “那差不多要再走二十个那么远。” 安丽的脸垮了下来:“啊?还要那么久啊?” 老昆塔在前面赶车,闻言哈哈大笑:“小丫头,你这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永夜城又跑不了,急什么?” 安丽撅了撅嘴,不甘心地缩回脑袋,过了一会儿又把脑袋探进来:“莫大哥,你说的那个永夜城,真的有那么好吗?” 莫萨斯看着她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梦中见到永夜神君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的眼神吧,迷茫中带着渴望,渴望中又藏着几分不敢相信。 “比你想象的还要好。”他说。 “那……那里的人会不会嫌弃我们?”安丽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是弃民,从小人家就说我们是脏的、臭的、不吉利的……” 莫萨斯看着她,认真道:“安丽,你这一路上看到那些巡逻的士兵了吗?” 安丽点点头。 “他们看你们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安丽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起来。 这一路上,他们经过了好几个永夜帝国的巡逻哨卡。每次那些士兵看见这支破破烂烂的队伍,都没有露出她熟悉的那种厌恶和嫌弃。 没有捂鼻子,没有皱眉,没有挥手赶人。有的只是好奇,有的甚至还会冲他们点点头,笑一笑。 有一次,一个年轻士兵还主动递水囊给一个走累了的老奶奶,老奶奶不敢接,那士兵就把水囊塞进她手里,笑着说:“喝吧,前面还有二十里地呢,别渴着。” 安丽当时愣了好久。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当兵的会对弃民笑。 “他们……”安丽的声音有些飘忽,“他们好像……不怕我们脏。” 莫萨斯笑了:“因为他们眼里,你不是‘弃民’,你是‘新来的子民’。” 安丽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再抬起头时,她的眼眶有些红,但脸上挂着笑:“莫大哥,你骗人。” “嗯?” “你之前说,到了永夜帝国,就能活得有尊严。”她吸了吸鼻子,“现在还没到呢,我就觉得……觉得被人当人看了。” 莫萨斯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那头乱糟糟的短发。 安丽“哎呦”一声,捂着脑袋瞪他,却怎么也凶不起来。 老昆塔在前面哈哈大笑:“小子,等进了城,洗个澡换身衣服,保管你比现在好看十倍!” 安丽低头看看自己那身破破烂烂的男装,补丁摞补丁,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上不由得一红。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莫萨斯:“莫大哥,你说城里的人会不会笑话我穿成这样?” 莫萨斯认真打量了她一番,摸着下巴道:“唔,你这个造型嘛……怎么说呢,很有特色。” “什么特色?” “野人风。”莫萨斯一本正经道,“现在大陆上贵族圈子里可流行这个了,叫什么来着……对,‘回归自然’。你这身打扮,拿到永夜城的贵族沙龙里,保准能引领潮流。” 安丽愣愣地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老昆塔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莫先生,您可别逗她了,这孩子脑子转不过来,真信了怎么办!” 安丽这才反应过来,气得脸都红了,冲着莫萨斯挥拳头:“你骗我!” 莫萨斯笑着躲开:“我可没骗你,真的流行,就流行你这样的——头发像鸟窝,脸上三道灰,衣服上十七八个洞,这叫‘丛林贵族风’!” “你还说!” 一老一少在马车里闹成一团,笑声洒了一路。 忽然,老昆塔的马车停了。 “莫先生,”老昆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您看。” 莫萨斯掀开车帘,顺着老昆塔手指的方向望去。 然后,他也愣住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巨大的城池巍然矗立。 城墙是纯黑色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高得几乎望不到顶。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高耸的魔法符文塔,塔尖上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像一颗颗永不熄灭的星辰。 那些符文塔之间,隐约可见一道道淡蓝色的光弧流转,那是护城魔法阵运转时逸散的能量。 城墙后面,是层层叠叠的建筑轮廓:有的高耸入云,有的错落有致,有的圆顶如穹窿,有的尖塔如利剑。 无数旗帜在风中飘扬,旗帜上是那黑色的六翼堕落天使。 整个城池就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黑色巨兽,沉默、威严、深不可测。 “这……这就是永夜城?”安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颤抖得厉害。 莫萨斯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他在梦中见过无数次,但真正亲眼看到这座城,才知道梦境根本无法还原其万一。 老昆塔倒是见过世面的,笑着甩了个响鞭:“怎么样,小丫头,没白来吧?” 安丽呆呆地望着那座城,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莫萨斯吓了一跳:“怎么了?” 安丽抹着眼泪,抽抽噎噎道:“我……我以为这辈子只能在森林里当野人……我没想到……没想到能见到这么好看的地方……呜呜呜……” 莫萨斯哭笑不得,正要安慰她,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两个黑点从天边迅速逼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那是两只巨大的飞龙。 毒液飞龙——永夜帝国的空中坐骑,体型庞大,通体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背上的骑手穿着黑色长袍,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两只飞龙在队伍上空盘旋了一圈,缓缓降落。 地面被巨龙的爪子抓出几道深深的沟痕,尘土飞扬。 众人吓得连连后退,有几个胆小的孩子直接躲进了母亲怀里。 等尘土散去,两个骑手从龙背上跳下来。 一个是老者,须发皆白,脸上皱纹如刀刻,身上的黑色大祭司袍穿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黑色宝石的法杖,整个人透着股严肃古板的气息。 另一个是中年人,颧骨高耸,手里握着一根白骨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黑色宝石,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 老者一落地,就指着中年人的鼻子开骂:“阿骨力!你跟着我干什么?” 中年人阿骨力祭司慢悠悠地把骨杖往肩膀上一扛,嬉皮笑脸道:“索里老哥,这话说的,路又不是你家的,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这是我负责的片区!”索里祭司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我收到消息说有迷失的羔羊前来投奔,专程赶来迎接,你跟来干什么?抢功劳?” “抢功劳?”阿骨力一脸冤枉,“索里老哥,你这话可就伤人心了。我这不是看你年纪大了,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特意来帮忙的嘛!” “放屁!”索里祭司法杖往地上一顿,“你去年抢我三十七个信徒,前年抢我五十二个,现在又抢我……” “哎哎哎,老哥,这账可不能这么算,”阿骨力连忙打断他,“信徒是自愿选择跟随哪位祭司的,怎么能叫抢呢?” “你提前三天跑到我片区门口堵人,还不是抢?” “那叫提前布局!” “你给人发双倍圣水!” “那叫提升福利!” “你还说你那边房子比我这边的宽敞!” “那叫改善居住条件!” 两个祭司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一千三百多号人看得目瞪口呆。 安丽悄悄拉了拉莫萨斯的袖子,压低声音问:“莫大哥,这两个……真的是祭司?” 莫萨斯忍着笑,点点头:“对,永夜神君座下十二主祭司团里的两位,索里祭司和阿骨力祭司。” 安丽看看那两个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再看看周围那些一脸习以为常的永夜士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们……一直都这样吗?” “据说是的。”莫萨斯一本正经道,“据说两人从进主祭司团那天就开始吵,吵了这么久了,还没吵完。” 安丽:“……” 这永夜帝国,好像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两个祭司吵得正欢,忽然同时停下,齐刷刷看向那支一千三百多人的队伍。 四只眼睛一起放光。 那光,安丽很熟悉——就像森林里的狼看见猎物时的眼神。 只不过,这俩老头看的是人。 这么多!”索里祭司激动得胡子直颤,“这得有……得上千了吧?” 阿骨力已经在掰手指头了:“一千、一千一、一千二……发了发了,这一波血赚!” 索里祭司反应过来,立刻变脸,换上一副慈祥的笑容,拄着法杖朝人群走去:“各位亲爱的迷途羔羊,欢迎来到永夜帝国!我是索里祭司,主祭司团资历最老、威望最高、信徒最多的祭司!跟着我,包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阿骨力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索里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各位别听他的,他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经常忘了给信徒发福利。跟着我阿骨力,待遇翻倍,圣水管够,逢年过节还有额外补贴!” “你胡说!”索里气得直跺脚,“我什么时候少发过福利?” “去年第三批来的那拨人,你说好每人发三瓶圣水,结果只发了两瓶,那瓶呢?” “那……那是因为库存不够!” “库存不够就是能力问题!”阿骨力理直气壮,“我这边从来库存充足!”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接待队伍里挤了出来。 第382章 安置 那是一个胖子,圆滚滚的,穿着一身裁剪考究的袍子,脸上的肉多得把眼睛挤成两条缝。 他满脸堆笑,小跑着凑到两位祭司面前,点头哈腰道:“二位祭司大人息怒,息怒!都是为主办事,都是为了拯救迷失的羔羊,何必伤了和气呢?” 索里祭司斜了他一眼:“布曼,你少在这儿和稀泥。” “不敢不敢!”叫布曼的胖子笑容可掬,“属下哪敢和稀泥,属下只是觉得,二位大人都是神君座下的擎天柱,吵起来让人看了笑话不是?再说了,这么多新来的兄弟姐妹看着呢,咱们得展现出永夜帝国的团结友爱不是?” 阿骨力撇撇嘴:“就你会说话。” 布曼笑得眼睛都没了:“多谢大人夸奖!二位大人先歇着,让属下来安排这些兄弟姐妹,保证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他转过身,对着那一千三百多人张开双臂,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各位亲爱的兄弟姐妹!欢迎来到永夜帝国!我是布曼,专门负责接待新来的同胞!大家放心,到了这里,就跟到了家一样!” 安丽看着这个笑得像朵花似的胖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悄悄问莫萨斯:“莫大哥,这人……是干什么的?” 莫萨斯压低声音:“我们暗探交流过一些情报,原圣光教廷海军一艘魔法舰舰长,不到三个月前投降过来的。” “啊?”安丽瞪大眼睛,“投降的?” “对,”莫萨斯忍着笑,“据说当时带着三万人,一箭没放,直接投降。” 安丽:“……” “后来被带到神君面前,吓得差点尿裤子,当场表忠心,说的话那叫一个肉麻,把神君的两位夫人都逗笑了。” 安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那他怎么当上接待官的?” “因为能干。”莫萨斯认真道,“这人是个人才,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搞关系拉生意一把好手。神君说了,这种人要用在该用的地方。你看,他现在干得多好。” 安丽看看那个正对着人群嘘寒问暖的胖子,不得不承认——确实好。 那胖子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让原本紧张的人群放松下来,有几个胆大的甚至开始跟他搭话了。 安丽忽然觉得自己对“人才”这个词有了新的认识。 接下来的一切,顺利得像做梦一样。 布曼带着上百个接待人员,有条不紊地将人群分成若干小队。每队由一个接待员带领,先去了附近的一个大澡堂。 安丽站在澡堂门口,整个人都傻了。 这澡堂比她见过的任何房子都大,白墙黑瓦,门口挂着两个灯盏,里面热气腾腾,飘出一股好闻的香味。 “来来来,男的往左,女的往右!”布曼站在门口指挥,“每个人进去好好洗,外面有干净衣服,洗完出来换!原来的衣服太脏了,都烧掉!” 安丽跟着妇人们往右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看左边那队,又看了看自己这队。 左边那队全是男的,自己这队全是女的。 她低头看看自己那身男装,再看看周围那些抱着孩子的妇人,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是女的啊。 可她一直穿着男装,刚才登记的时候也没说自己是女的…… 那她现在该往哪边去? 正犹豫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她回头,就看见莫萨斯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安丽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早就知道了?”她结结巴巴地问。 莫萨斯挑了挑眉:“知道什么?” “知道我是……我是……” “是什么?”莫萨斯一脸无辜。 安丽气得直跺脚:“你故意的!” 莫萨斯哈哈大笑,指着女澡堂的方向:“去吧,那边。” 安丽瞪了他一眼,红着脸跑进了女澡堂。 跑进去之前,她回头狠狠白了莫萨斯一眼。 那一眼里,有羞恼,有埋怨,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感激。 热水冲在身上那一刻,安丽差点哭出来。 她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洗过热水澡了。 在森林里,洗澡是一件奢侈的事。冬天太冷不能洗,夏天只能在河里随便涮涮,还要提防被人发现。 爷爷活着的时候,偶尔会烧点热水给她擦擦身子,可那水总是温的,还没洗一会儿就凉了。 可这里的热水,好像永远用不完似的,哗哗地流下来,冲走身上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污垢。 安丽使劲搓着身上的泥,搓着搓着,忽然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 隔壁隔间里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丫头,你没事吧?” “没事,”安丽抹了把脸上的水,分不清是泪还是澡水,“我就是……就是高兴。” 那妇人沉默了一会儿,叹道:“高兴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头一回洗上热水澡那会儿,也哭。” 安丽洗完出来,换上接待员递来的新衣服。 一套干净的白色的内衬,外面是永夜帝国常见的平民服饰——深蓝色的粗布上衣,黑色的长裤,还有一双结实的布鞋。 衣服不算华丽,但干净、整洁、没有补丁。 安丽站在镜子前,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的女孩,大约十五六岁,五官清秀,皮肤白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贴在脑袋上。她穿着一身新衣服,整个人看起来…… 像个正常人了。 安丽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镜子里的女孩也笑了一下。 原来我长这样啊。她想。 晚宴在接待处的大厅里举行。 大厅很大,能容纳上千人同时就餐。长长的木桌排成几排,桌上摆满了食物——大块的烤肉、热气腾腾的面包、浓稠的肉汤、新鲜的蔬菜、还有一大桶一大桶的麦酒。 安丽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吃的。 她坐在桌前,看着面前堆得满满当当的盘子,不知道该从哪一样开始下手。 旁边的一个小男孩已经埋头苦吃,吃得满脸都是油。 “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孩子的母亲在旁边笑着,眼眶却红红的。 安丽咬了一口面包,松软,香甜,带着麦子特有的香气。 不是她从小吃的那种黑面包——硬得像石头,嚼起来咯牙,得用水泡软了才能咽下去。 这是真正的面包。 她又喝了一口肉汤,浓郁的肉香在嘴里炸开,烫得她直吐舌头,却舍不得放下碗。 周围的人都和她一样,一边吃一边哭,一边哭一边笑。 布曼在人群里穿梭,满脸堆笑,时不时停下来嘘寒问暖几句。 “好吃吗?多吃点!不够还有!” “这孩子真可爱,几岁了?以后想学什么?” “老奶奶,您慢点吃,别噎着,喝口汤顺顺!” 安丽看着他,忽然觉得这胖子虽然笑得假,但做的事是真的。 吃完饭,布曼又让人抬出几块大木板,木板上贴满了纸。 “来来来,各位兄弟姐妹,看这边!”布曼拍了拍手,“这些都是永夜城里目前空缺的工作,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选一选!” 安丽凑过去看。 木板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工作—— “城东面包坊招学徒,包吃住,月薪五个银币。” “城南农场招种植工,包住宿,月薪四个银币,季度有分红。” “城北铁匠铺招帮工,无需经验,学徒期间包吃住,出师后按件计酬。” “城西纺织厂招女工,可带娃上班,月薪三个银币,提供儿童看护。” 还有好多她不认识的字,旁边有人耐心地念给她听。 一个年轻的女接待员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给大家解释:“大家别着急,前两个星期是免费供给食宿的,大家慢慢挑。等找到工作了,就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了。咱们永夜城不养闲人,但也绝不亏待肯干活的人!” 安丽听得心里热乎乎的。 她活了十五年,第一次有人告诉她:你可以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那个女接待员看见她,笑着走过来:“小姑娘,你多大了?” “十……十五。” “会认字吗?” 安丽摇摇头。 “想学吗?”女接待员温和地问,“咱们城里有专门给年轻人开的培训学校,可以学认字、学算账、学手艺。你要是想学,可以先去学校念两年书,出来就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安丽愣住了。 念书? 她? 一个弃民? “我……我可以吗?”她声音发颤。 “当然可以。”女接待员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你是神君的子民,神君的子民,什么都可以。” 安丽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睛。 她发现自己今天哭的次数,比过去十五年的都多。 布曼忽然注意到人群中的莫萨斯,脸上的笑容立刻又灿烂了几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抓住莫萨斯的手,热情得像个多年未见的老友:“哎呀!莫大人!您怎么在这儿站着呢!来来来,快请坐,快请坐!我让人给您沏壶好茶!” 莫萨斯笑着摆手:“布曼,别忙了,我等会儿就去神殿复命。” “那怎么行!”布曼一脸不依,“您这一路辛苦,怎么也得歇歇脚再走!再说了,您可是神君面前的红人,我巴结都来不及呢!” 莫萨斯哭笑不得:“你这张嘴啊……” “嘴怎么了?”布曼一脸无辜,“我这人就是实诚,有啥说啥!莫大人您别见怪!” 一旁的老昆塔笑得直咳嗽。 安丽看着这胖子,忽然觉得这人虽然谄媚得过分,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晚宴结束后,两位祭司开始传播教义。 索里祭司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须发飘飘,法杖高举,神情庄严得像一尊神像。 “各位亲爱的兄弟姐妹!今天,你们来到了永夜帝国,来到了神君的脚下!神君爱世人,无论你来自何方,无论你曾是何种身份,只要你愿意信奉暗黑圣教,遵守神君制定的法度,你就是神君的孩子!” 阿骨力祭司站在他旁边,一脸慈祥地补充:“对!而且加入暗黑圣教,每月可以领取圣水一瓶,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福利!表现优秀的信徒,还有机会获得神君亲自赐福!” 索里祭司瞪了他一眼,继续道:“暗黑圣教教导我们,众生平等,无论贵贱,无论种族,皆可成为神君的子民!在这里,没有贵族和平民之分,只有守法和违法之别!只要你肯劳动,肯学习,肯上进,你就能过上好日子!” 阿骨力又插嘴:“对对对!而且咱们教会的福利待遇,整个大陆都是最好的!隔壁圣光教廷那帮抠门玩意儿,发圣水都舍不得多给,咱们这边管够!” 索里祭司终于忍无可忍:“你能不能闭嘴让我讲完?” 阿骨力一脸无辜:“我这不是在帮你补充嘛!” “补充个屁!你就是在抢戏!” “索里老哥,你这就不对了,咱们一起传教,怎么能叫抢戏呢?” “那你让我先讲完你再讲!” “好好好,你先讲你先讲。”阿骨力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又小声嘀咕,“反正讲完他们也得听我讲……” 索里祭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继续传教。 底下一千三百多人听得入神,时不时还有人抹眼泪。 这些人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听说有地方把他们当人看。 传教结束后,索里祭司问:“有谁愿意皈依暗黑圣教的,请举起手来!” 一千三百多只手,齐刷刷举了起来。 索里祭司脸上笑开了花,阿骨力祭司脸上也笑开了花。 两人对视一眼,笑容同时僵住。 “这一千三百多人,咱俩怎么分?”索里祭司问。 阿骨力嘿嘿一笑:“简单,一人一半。” “放屁!明明是我先来的!” “那你说怎么分?” “……” 两人又吵了起来。 底下一千三百多人面面相觑。 安丽悄悄拉了拉旁边接待员的袖子:“他们……一直这样吗?” 接待员一脸淡定:“习惯了,没事,吵完就好了。等会儿会有别的祭司来接手,这两位就是走个过场。” 安丽:“……” 这永夜帝国的祭司,可真接地气。 第383章 胖子布曼(上) 夜深了,莫萨斯准备去神殿复命。 几个堕天使骑士已经在旁边等候,黑色的羽翼收在背后,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安丽站在他面前,眼眶红红的。 “莫大哥,你……你要走了?” 莫萨斯点点头:“嗯,要去神殿见神君。” 安丽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们来这里。”安丽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如果不是你,我们还在森林里当野人。是你给了我们……给了我们新的活法。” 莫萨斯看着她,忽然想起那天在森林里,那个举着绑菜刀的木棍、装凶狠打劫他的小丫头。 这才几天,那个小丫头就不见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眼睛里有光的姑娘。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活着,替你爷爷好好活着。” 安丽使劲点点头。 莫萨斯又看向布曼。那胖子正满脸堆笑地站在旁边,见莫萨斯看他,连忙凑过来:“莫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这些人,帮我照看着点。” “那必须的!”布曼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我布曼办事,绝对靠谱!保证把他们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莫萨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靠谱?” 布曼脸一红,干笑道:“那个……以前的事就不提了嘛。现在我可是神君的人,办事绝对靠谱!” 老昆塔在旁边拆台:“你三个月前投降的时候,也是这么跟神君保证的吧?” 布曼瞪他一眼:“老昆塔,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众人哈哈大笑。 莫萨斯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 安丽站在人群前面,使劲朝他挥手。 老昆塔坐在马车上,冲他竖起大拇指。 布曼满脸堆笑,点头哈腰。 那一千三百多人,都望着他,眼神里有感激,有祝福,有不舍。 远处,永夜城的黑色城墙在月光下巍然矗立,魔法符文塔上的光芒闪烁如星。 莫萨斯收回目光,策马向前。 堕天使骑士们展开双翼,跟在他身后。 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安丽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丫头,”老昆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看了,莫先生有他的事。咱们也有咱们的日子要过。” 安丽点点头,转身看向那座巍峨的城池。 那里,是她的新家。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弃民。 她是安丽,永夜帝国的子民。 一个可以堂堂正正活着的人。 月光如水,洒在永夜城的黑色城墙上。 城门口,几个值夜的士兵正在闲聊。 但城里的灯火,还亮着很多。 那些灯火下面,有无数从远方来的人,正在开始他们的新生活。 就像安丽一样。 就像那一千三百多人一样。 就像这几年,第一次踏入永夜城的那些年轻人一样。 月光下,黑色的城墙沉默地矗立着,像一个慈祥的巨人,守护着城里的一切。 城墙上,那轮黑色的旗帜在夜风中轻轻飘扬。 旗帜上有一行小字,是永夜神君亲笔所书: “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 风穿过城墙,穿过街道,穿过无数扇窗户,吹进每一个人的梦里。 梦里有家,有暖,有光。 月光洒在永夜城的外城墙上,将黑色的城砖镀上一层银边。 莫萨斯已经随着堕天使骑士们消失在城门的阴影里,那一千三百多号新来的子民也被接待人员们领去安顿。 热闹了一整天的接待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值夜的人员在收拾残局。 老昆塔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累死了累死了,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他正要去找个地方睡觉,忽然看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蹲在接待处门口的台阶上,托着腮帮子,望着莫萨斯离去的方向发呆。 是布曼。 那个白天里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胖子,此刻却像一只被遗弃的圆球,孤零零地蹲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昆塔说不清的表情——有点像羡慕,有点像落寞,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 老昆塔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布曼吓了一跳,扭头见是他,脸上的落寞瞬间消失,换上了那副熟悉的职业笑容:“哎呀老昆塔,你怎么还没去休息?累了一天了吧?要不我让人给你安排个舒服点的房间?” 老昆塔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装了,这儿又没外人。” 布曼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收敛回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老昆塔,你说……莫大人见到神君,会说什么?” 老昆塔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说什么?”他挠挠头,“就……汇报一下任务呗,说说这一路上的事,说说那些新来的人。” 布曼点点头,又沉默了。 月光照在他圆圆的脸上,那层油腻腻的谄媚褪去之后,露出来的竟然是一张有些……普通的脸。普通到放在人群里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老昆塔忽然意识到,自己上次认识布曼了,好像从来没好好看过他的脸。 每次看见他,都是那张堆满笑容的脸,那双眯成缝的眼睛,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 可那张脸后面藏着什么,没人知道。 “布曼,”老昆塔忽然开口,“你三个月前……是怎么来永夜城的?” 布曼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头,望着夜空中的月亮。 月亮很圆,洒下来的光很亮。 布曼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白天的不一样,没有谄媚,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老昆塔,你想听故事?” “反正睡不着,听听也无妨。” 布曼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三个月前。 圣光教廷国,圣都。 圣光海港是圣光教廷国最大的军港,停泊着整整一支海军舰队。大大小小的战舰密密麻麻地挤在港湾里,桅杆如林,旗帜如云。 而布曼,就是一艘魔法舰的舰长。 他胖得像个球,却穿着一身笔挺的海军将领制服,站在舰桥上,叉着腰,望着远处的大海,一脸严肃。 “舰长!”副官小跑过来,敬了个礼,“第七批走私货物已经安全上岸,这是账本,请您过目。” 布曼接过账本,翻了两页,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个月的利润比上个月多了两成。告诉兄弟们,干得好,月底发双倍奖金。” 副官眉开眼笑:“是!多谢舰长!” “对了,”布曼压低声音,“枢机主教团那边打点好了吗?” “打点好了,每人一份,按照您的吩咐,送的都是硬通货,不落痕迹。” 布曼满意地点点头,又问:“我爷爷那边呢?” 副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这个……老枢机主教大人那边,咱们的人不敢靠近。不过听说……听说他老人家最近又在家庭会议上骂您了,说您……说您……” “说什么?” “说您‘败坏门风,丢尽了卢卡库斯家族的脸’。” 布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但很快就被那副没心没肺的表情盖住了。 “老头儿就那样,一辈子正经惯了,看谁都不顺眼。”他摆摆手,“随他骂去,反正我又不掉块肉。” 副官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舰长,您……不生气?” “生气?”布曼哈哈大笑,“生什么气?老头儿骂得对,我确实败坏门风。可门风能当饭吃吗?能当钱花吗?能让我手底下的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吗?” 他拍了拍副官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子,记住了,在这世道活着,脸皮厚点,日子才能好过点。” 副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布曼转过身,望着远处的海平线,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爷爷……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把他抱在膝头,教他认字读书。那时候爷爷还不是枢机大主教,只是个普通的主教,穿着朴素的长袍,脸上永远挂着慈祥的笑容。 “小布曼,长大了想做什么?” “想做爷爷一样的人!” 爷爷哈哈大笑,摸了摸他的脑袋:“好,有志气!爷爷等你长大了,也穿上这身神袍,替神传播福音。” 可是后来,爷爷越爬越高,越来越忙,越来越少回家。 而他,也在那个虚伪的环境里,渐渐学会了另一套活法。 当教廷海军舰队打了败仗,布曼以为逃跑成功在船上开宴席,却被突然出现的危机吓倒,看看那些海族军队,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他投降了正要继续说话,手下有几个不肯投降的被一招秒杀。 布曼的腿一软,跪下尿了。 他扶着船舷,看着那些海族军队涌上自己的战舰,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们乖乖举起双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回彻底完了。 爷爷要是知道自己的孙子一箭未放就投降了,非得气死不可。 可转念一想,气死总比真死了强。 活着,才有希望。 被巨型章鱼的触手卷上海兽上的时候,布曼近距离靠近两个穿着黑色大祭司袍的人。 一个老者,须发皆白,脸色铁青,正指挥着手下清点俘虏。 一个中年,扛着一根白骨法杖,正笑嘻嘻地和几个海族将领聊天。 这两个人,就是索里祭司和阿骨力祭司。 布曼被章鱼触手抓到他们面前时,正好看见几个不肯投降的军官被押上来。其中一个还在破口大骂,骂布曼是懦夫,是叛徒,是圣光教廷的耻辱。 索里祭司皱了皱眉,看了那个军官一眼。 然后他挥了挥手。 一道黑光闪过,那个军官连同他身边几个同样不肯投降的——瞬间化成了灰烬,风一吹,散了。 布曼的腿彻底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索里祭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冰冷得像冬天的海水,问他是不是指挥官?” 布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舌头像打了结,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阿骨力祭司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觉得这胖子挺有意思,脸都吓白了。 布曼确实脸都白了。 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手段。 那些可是活生生的人啊,一挥手就没了? 他忽然想起以前听过的那些关于永夜神君的传说,说他是万世之恶的化身,是毁灭世界的魔王,他手下的祭司们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现在看来,传说好像没骗人。 布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张嘴,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说的是什么,各种谄媚这两个祭司以及那两位海族女皇。 索里和阿骨力:“……” 两位海族女皇:“……” 周围的士兵和海族将领们:“……” 阿骨力祭司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地笑出声来:“索里老哥,你听听,这人嘴里有一句真话吗?” 索里祭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布曼见他们不信,更急了,扑上去想抱索里祭司的腿,被旁边的士兵一把按住。 “二位大人!小的说的都是真的!小的早就听说过永夜神君的威名,一直想来投奔,可惜没机会啊!今天终于见到二位大人,小的心里那个激动啊!那个敬仰啊!那个……” “行了行了。”阿骨力祭司摆摆手,笑得直不起腰,“这人有点意思,带回去给神君处置吧。” 索里祭司看了布曼一眼,冷哼一声:“废物。” 布曼连连点头:“是是是,小的确实是废物,废物一个!大人说得对!” 索里祭司:“……” 他活了一百多岁,从来没见过这么没骨气的人,但他觉得布曼是个妙人,讽刺了他几句还是带他回了永夜城。 第384章 胖子布曼(下) 永夜神殿。 布曼跪在大殿中央,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 大殿很大,大到他一眼望不到边际。黑色的石柱高耸入云,柱子上雕刻着无数他看不懂的符文。殿顶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大殿尽头,高高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布曼不敢抬头看,只敢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心脏就差点停止跳动。 那个人穿着一袭纯黑色的长袍,袍角垂落在台阶上,仿佛融进了周围的黑暗里。他的面容俊美得不像凡人,可最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是他的眼睛。 纯粹的黑。 没有一丝杂色,黑得像最深最深的夜,却又像藏着无尽的星空。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布曼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双眼睛看穿了。 “抬起头来。”那个声音响起,低沉,却直直地穿透了他的身体。 布曼浑身一颤,机械地抬起头。 和那双眼睛对视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那些传说里的话——永夜神君是万世之恶的化身,是毁灭世界的魔王,见到他的人都会堕入永恒的黑暗…… 可那双眼睛里,他没有看到任何恶意。 只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像……像父亲看着犯错的孩子。 布曼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舌头又不听使唤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旁边传来两声轻笑。 他微微偏头,看见神君身边站着两个女子。一个皮肤微黑,耳朵尖尖,穿着一身贴身的皮甲,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是卓尔精灵,他认得出来。 另一个气质温婉,一头海藻般的绿色长发垂至腰际,穿着飘逸的长裙,嘴角含着笑意——那是海精灵族,他也认得出来。 两位神君夫人。 布曼的脑子终于转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只有一个选择: “神君在上!”他一头磕在地上,磕得“咚”的一声响,“小的布曼,原圣光教廷海军魔法舰舰长,今日得见神君真容,三生有幸!神君之威仪,如日月之辉,神君之仁慈,如大海之深!小的愿皈依暗黑圣教,誓死效忠神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口气说完,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嘴皮子。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那个海精灵族女子塞丽苏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莉娜,你听见了吗?这人说话一套一套的,比咱们海精灵那些说客还能讲。” 卓尔精灵莉娜也笑了,笑声清脆得像银铃:“有意思,好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人了。” 布曼心里一喜:笑了就好,笑了就说明有戏! 可他不敢抬头,继续保持五体投地的姿势。 “布曼。”神君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小的在!” “你怕死?” 布曼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说怕,会不会显得太没骨气?说不怕,那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他一咬牙,决定实话实说:“怕。” “怕就好。”神君的语气里似乎有一丝笑意,“不怕死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布曼愣住了。 “抬起头来。”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纯粹的黑眼睛。 神君看着他,缓缓道:“你贪生怕死,贪财好色,油嘴滑舌,毫无骨气。” 布曼的心凉了半截——这是要杀他的节奏? “但是,”神君话锋一转,“你能说会道,八面玲珑,懂人情,知进退。你当舰长这些年,能把全舰上下和各方关系都打点得服服帖帖,还能带着全舰走私赚钱而不出事,这是本事。” 布曼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在夸他? “这种人,”神君嘴角微微扬起,“用在该用的地方,比十个正直的君子都有用。” 布曼的脑子“嗡”的一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神君这是在……收他? “从今天起,你皈依暗黑圣教。”神君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负责接洽新来的子民,以及……和那些敌对国家的地下生意。” 布曼的嘴巴张得老大。 地下生意? 走私? 让他负责? 他忽然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神……神君,”他结结巴巴道,“您……您放心,小的保证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小的在圣光教廷那边熟人多,路子广,肯定能给咱们永夜帝国赚大钱!” 神君微微一笑:“赚了钱,你可以分一份。” 布曼的眼睛瞬间亮了。 分一份? 那岂不是…… 他刚要表忠心,神君又道:“但是。” 布曼的心一紧。 “你若敢背叛,下场你知道。” 神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纯粹的黑眼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念头。 布曼浑身一颤,连连磕头:“不敢不敢!小的发誓,此生此世,绝不负神君!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神君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旁边的索里祭司上前一步:“起来吧,跟我走。” 布曼爬起来,跟着索里祭司往外走。 走到大殿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神君正低头和两位夫人说话,那两位夫人笑得花枝乱颤。 布曼忽然觉得,这个传说中的万世之恶,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接下来的日子,布曼像是换了个人。 他带着自己那些投降过来的手下,几个小修女、几个法师、一群士兵和骑士等人在永夜城里安顿下来。 那些小修女一开始还战战兢兢的,生怕被这些“异端”怎么样。 结果发现,这里的人对他们客客气气的,该吃吃该喝喝,没人逼他们改信,只是偶尔会有祭司来跟他们聊聊教义,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过多久,那几个小修女就主动皈依了暗黑圣教。 布曼问她们为什么,其中一个修女红着脸说:“这里的人……把我们当人看。” 布曼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在圣光教廷那些年,表面上风光无限,背地里却要小心翼翼地讨好这个、巴结那个。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可在这里……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至于走私生意,那更是如鱼得水。 布曼从小在圣光教廷长大,对那边的门道了如指掌。 哪个贵族贪财,哪个商人好色,哪个官员有把柄,他一清二楚。 短短这三个月时间,他就建立起了好几条秘密走私线路,把永夜帝国的特产源源不断地运进敌对国家,再把那边的稀缺物资运回来。 每一趟生意,他都从中抽取利润,赚得盆满钵满。 而每一次赚了钱,他都会给手下人发奖金,从不克扣。 “舰长,”有个老部下问他,“您以前在圣光教廷那边也走私,可那时候您都是自己拿大头。怎么到了这边,反而大方起来了?” 布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因为以前那些人,不是我的人。”他说,“他们只是我的手下,各怀鬼胎,指不定哪天就会背后捅我一刀。可这些人……” 他看着那几个正在数钱的小修女,看着那几个笑得合不拢嘴的法师,看着那些对他感激涕零的士兵。 “这些人,是我带过来的。他们信我,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老部下愣了好一会儿,忽然也笑了。 “舰长,您变了。” 布曼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胖脸。 变了吗,也许是吧…… “我给爷爷您丢人了……”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死啊……” 老昆塔看着他那张圆圆的胖脸,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现在呢?”老昆塔问。 月光下,布曼蹲在台阶上,脸上的笑容淡淡的。 “后来?”他耸耸肩,“后来就这样了呗。我继续干我的活儿,赚我的钱,养我的人。偶尔被索里和阿骨力那两个老头骂几句,偶尔被新来的人背后戳脊梁骨,说我谄媚、没骨气、是叛徒。”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可我不在乎。” 老昆塔看着他,没有说话。 布曼抬起头,望着夜空中的月亮,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你知道吗,老昆塔,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是在永夜城。” “以前在圣光教廷,我是枢机大主教的孙子,走到哪儿都有人巴结。可我知道,那些巴结我的人,背地里都在骂我,说我仗着爷爷的势,说我是纨绔子弟,说我除了会拍马屁什么都不会。” “我爷爷……他也看不起我。”布曼的声音微微颤抖,“他觉得我丢了他的脸,败坏了他的门风。他最后一次见我的时候,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是卢卡库斯家族的耻辱。” “可我能怎么办呢?”他苦笑,“我不像他那样,一辈子正直无私,清清白白。我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俗人,我怕死,怕穷,怕被人看不起。我只想好好活着,让我手下的人也能好好活着。” “这有错吗?” 老昆塔沉默了很久,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错。” 布曼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老昆塔叼着烟斗,慢悠悠道:“能活着,还能让跟着自己的人活着,这就是本事。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让他们来试试?” 布曼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白天的不一样,没有谄媚,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老昆塔,你是个好人。” 老昆塔“呸”了一口:“少来,老子不吃这套。” 布曼哈哈大笑。 笑声在夜色中飘散,惊起了远处树上栖息的夜鸟。 远处,永夜城的灯火依旧明亮。 那些新来的人应该已经睡下了吧,布曼想。 明天醒来,他们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找工作的找工作,上学的上学,安家的安家。 而他,会继续站在接待处门口,笑眯眯地迎接下一批人。 用他那张圆圆的胖脸,用他那张嘴皮子,用他那颗……他自己也说不清的话。 “老昆塔。” “嗯?” “你说,神君当年时为什么留下我?” 老昆塔想了想,吐出一个烟圈:“不知道。不过我觉得,神君看人,应该比咱们准。” 布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也是。”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行了,睡觉去。明天还有一千三百多张嘴要喂呢,得早点起来安排。” 他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回头看向老昆塔。 “老昆塔。” “又怎么了?” “谢谢你陪我聊天。” 老昆塔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行了行了,肉麻死了,快滚去睡。” 布曼嘿嘿一笑,转身走进夜色里。 月光照在他圆滚滚的背影上,那背影一摇一晃的,像个滚动的球。 老昆塔看着那个背影,忽然也笑了。 这人啊…… 他叼着烟斗,慢慢站起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夜色渐深,永夜城沉沉睡去。 第385章 觐见 莫萨斯跟在堕天使骑士们身后,踏入永夜城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准确地说,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城门洞很长,足足有三十丈,穿过去的那一刻,眼前豁然开朗——然后他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这……这是永夜城?”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淹没在喧嚣的市井声中。 街道宽得能并排跑八辆马车,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和民居,清一色的黑石建筑,却绝不单调——有的雕着繁复的魔纹,有的挂着五彩的招牌,有的门口摆着奇形怪状的雕塑。街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各种他见过没见过的种族混杂其间。 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吸血鬼贵族正站在水果摊前,优雅地拈起一颗葡萄,问摊主:“新鲜吗?” 摊主是个矮墩墩的灰矮人,胡子编成两条小辫,瓮声瓮气道:“今早刚摘的,不新鲜不要钱!” 吸血鬼点点头,买了一串,边走边吃,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眯起眼睛,一脸享受。 莫萨斯:“???” 吸血鬼不是怕阳光吗? 旁边一个路过的好心人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解释道:“新来的吧?咱们城里的吸血鬼都受过神君赐福,阳光晒着可舒服了,比月光还养人。” 莫萨斯:“……” 几个毛茸茸的狼人小孩从身边跑过,追逐着一个皮球,其中一个小狼人尾巴摇得像风车,嘴里喊着:“传给我传给我!” 另一个小狼人一脚把球踢飞,球砸在一个路过的死灵法师身上,那法师的骷髅头骨帽被砸歪了。 莫萨斯心一紧——死灵法师啊,脾气最古怪的,这不得出事? 结果那死灵法师低头看看滚到脚边的球,弯腰捡起来,笑眯眯地递给跑过来的小狼人:“小朋友,球要拿稳了,别砸到人哦。” 小狼人接过球,甜甜地说:“谢谢叔叔!” 死灵法师摸摸他的脑袋,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和身边另一个法师讨论着什么“灵魂萃取率”的问题。 莫萨斯:“……”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没错,是死灵法师。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脸上笑眯眯的,浑身没有一点阴森的气息。 更远的地方,一个萨满巫师正在街边摆摊,摊上摆着各种草药和符咒。一个穿着体面的商人蹲在摊前,正在讨价还价。 “这个祛病符真的灵吗?” “灵!怎么不灵?”老萨满胡子一翘一翘的,“我奶奶用了八十年,没生过一场病!” “那你奶奶现在呢?” “去年去世的,寿终正寝,一百零三岁!” 商人二话不说,掏钱买了一张。 旁边一个灰矮人铁匠铺里,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几个精灵少女站在门口,对着橱窗里的首饰指指点点,叽叽喳喳。 “这个好看!” “这个也好看!” “都想要怎么办?” 一个路过的人类青年听见了,笑着搭话:“喜欢就买呗,又不贵。” 精灵少女白了他一眼:“你请客?” 人类青年脸一红,缩着脖子溜了。 莫萨斯看得目瞪口呆。 他活了三十七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城市。 在凯特帝国,贵族和平民居得分明,更别说不同种族了。 精灵住在精灵区,矮人住在矮人区,人类住在人类区,井水不犯河水。至于吸血鬼、狼人、死灵法师这些“黑暗生物”,那是见不得光的,只能躲在阴影里苟活。 可在这里…… “大人?”一个堕天使骑士回头看他,“您没事吧?” 莫萨斯回过神,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吃惊。” 那堕天使骑士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这样。走吧,神殿还在前面。” 莫萨斯跟着他们继续往前走,目光却忍不住四处乱扫。 他看见一个吸血鬼和一个人类并肩走进一家酒馆,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他看见一个狼人妇人推着婴儿车,车里躺着两个毛茸茸的小狼崽,正在呼呼大睡。 他看见一个死灵法师蹲在路边,正帮一只流浪猫接腿,那猫的腿断了,法师用白骨给它做了一个小小的夹板,手法轻柔得像个兽医。 他看见一群孩子;人类的、灰矮人的、精灵的、狼人的……在广场上追着跑,笑声清脆如铃。 阳光洒下来,暖暖的。 街上的人脸上都带着笑,那种笑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应酬,是发自内心的、放松的、自在的笑。 莫萨斯忽然想起父亲信里的那句话:“无论做什么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想,永夜神君大概就是那种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人。 因为他让这么多人,活得像个人。 “大人,到了。” 莫萨斯抬起头,愣住了。 永夜神殿。 他听说过无数次,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可真正站在它面前的那一刻,他才知道,梦境的万分之一都及不上真实。 巨大的黑曜石广场,宽阔得能容纳十万大军列阵。广场地面铺着打磨得如镜面般光滑的黑石,能倒映出天上的云彩。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的纪念碑,碑顶燃烧着一团幽蓝的火焰,昼夜不息。 广场尽头,是那座传说中的神殿。 它太大了。 大到莫萨斯一眼望不到边际,只能看见那巍峨的正门,两扇高达三十丈的黑曜石门,门上雕刻着无数他看不懂的符文,符文间隐隐有暗光流动。 门前站着两排守卫,却不是活人,而是两排漆黑的铠甲——铠甲里空荡荡的,却手持长戟,一动不动地站着。偶尔有铠甲的眼部亮起两点幽光,扫视四周,随即熄灭。 “魔像守卫。”堕天使骑士解释道,“神殿的守护者,生前都是为神君战死的勇士,死后自愿化为魔像,永世守护神殿。” 莫萨斯肃然起敬。 他跟着堕天使骑士走进神殿大门,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终于来到主殿。 主殿的穹顶高达百米,他仰头望去,只见穹顶上绘着一幅巨大的壁画“大暗黑天创世图”。 漆黑的宇宙中,一个模糊的巨人沉睡在星河之间。巨人的身体大得无法形容,星辰在他身边如同尘埃。他的周身溢出无尽的黑暗,那黑暗凝结成新的星辰,星辰旋转,形成银河,银河汇聚,形成宇宙。 莫萨斯看得入了神。 他低下头,目光落向神殿尽头。 那里,白骨与黑曜石打造的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绣满星图的黑色长袍,袍角垂落在台阶上,仿佛融进了周围的黑暗里。他的面容苍白,俊美得近乎妖异,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 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镶嵌着暗紫色宝石的戒指,宝石在幽蓝火焰的映照下,闪烁着深邃的光。 他的眼睛正看着莫萨斯。 纯粹的黑。 像最深最深的夜,又像藏着无尽的星空。 那目光落在莫萨斯身上,没有任何威压,没有任何审视,只有一种他熟悉的感觉——像父亲看着远方归来的孩子。 莫萨斯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快步上前,在王座前十步之遥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低下头去。 “吾主,”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沉默者’莫萨斯,奉命完成任务,今特来复命。”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起来吧。” 莫萨斯站起身,却依然垂着眼,不敢直视。 “抬起头来。”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纯粹的黑眼睛。 永夜神君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和。 “你做得很好。” 短短五个字,莫萨斯却觉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凯特的事,我都知道了。”神君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你潜伏这段时间,终使那昏君父子相残,皇室崩塌。这一功,我记下了。” 莫萨斯低下头:“为吾主效力,不敢居功。” 神君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促狭:“不敢居功?那你刚才眼眶红什么?” 莫萨斯一愣,随即脸上一热。 旁边的两个堕天使骑士肩膀直抖,拼命忍着笑。 神君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两个骑士行了一礼,退出了大殿。 殿里只剩下莫萨斯和神君两人。 神君从王座上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来到莫萨斯面前。 他比莫萨斯高出一个头,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莫萨斯,”他开口,声音低沉,“你在凯特北方军团待了多少年?” 莫萨斯一愣,不明白神君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答道:“回吾主,十八年。” “十八年。”神君重复了一遍,“从一个普通骑士,杀到战功赫赫,能统领万人军团——这段时间,你没白过。” 莫萨斯心里一动。 “我知道你在凯特受了多少委屈。”神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纯粹的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功不赏,有能不升,被人压制这么久,换个人早就心灰意冷,或者投靠权贵了。可你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欣慰:“你选择了另一条路。” 莫萨斯低下头,没有说话。 “多年的带兵经验,十几场大战的历练,对士兵的爱护,对战术的钻研……”神君一件件数着,“这些,比什么贵族出身、什么背景靠山都值钱。” 他转身走回王座,重新坐下。 “莫萨斯。” “属下在。” “休息三日。”神君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三日后,去内政厅找秘书长巫妖阿姆报到,领装备物资和人事名单。” 莫萨斯心里一动。 “你负责招募建立永夜帝国第十个精锐野战军团,三万人规模。” 他愣住了。 第十个精锐野战军团? 军团长? 让他当? “你,就是军团长。” 神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莫萨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二十年。 他在凯特帝国整整二十年。 无数次出生入死,无数次血战沙场,无数次看着战友死在身边,无数次自己带着伤爬回来。 他杀过兽人,杀过叛军,杀过盗匪,杀过一切威胁帝国的敌人。 他的战功能让那些贵族子弟汗颜,他的资历能让那些靠关系上位的人无地自容。 可有什么用? 升迁的永远是有背景的人,立功的永远是有靠山的人。 他就像一头老黄牛,埋头苦干,却连个军团长的边都摸不着。 而现在…… “莫萨斯。” 神君的声音把他从恍惚中拉回来。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纯粹的黑眼睛。 神君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那一瞬间,莫萨斯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低下头去,声音沙哑却坚定: “属下绝不辜负吾主的期望!” “誓死保卫永夜帝国的一草一木!” 神君点点头,从王座旁拿起一件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套铠甲。 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却泛着幽暗的光。甲胄上刻满了繁复的魔法符文,符文间隐隐有暗光流动。 胸甲正中央,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宝石,宝石里仿佛有星云旋转。 “极品黑暗骑士甲,”神君说,“附有十二道防御符文,能抵御六阶以下的魔法攻击。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能自我修复。” 莫萨斯双手接过,只觉得沉甸甸的,不仅是分量,更是心意。 “穿上它,”神君看着他,“替我带好那三万人。” 莫萨斯低下头,郑重道:“是。” 神君又问了他一些路上的事,问了安丽那伙人的情况,问了老昆塔的安危,问了一路上遇到的关卡和暗探。 莫萨斯一一作答。 末了,神君点点头:“去吧。好好休息三天,之后有你忙的。” 莫萨斯行礼,退出大殿。 一个年轻的随从已经在门外等候,见他出来,连忙上前:“莫大人,请随我来,您的休息间已经准备好了。” 莫萨斯跟着他穿过长长的甬道,走过几个庭院,来到一扇门前。 “就是这里了。”随从推开门,“大人请进,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莫萨斯走进去,发现房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一张柔软的大床,一套桌椅,一个衣柜,还有一个独立的浴室。桌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和点心,还有一壶热茶。 第386章 参观 他站在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永夜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一直延伸到天边。 远处,那座巨大的黑曜石广场上,幽蓝的火焰还在燃烧。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那套铠甲,手指抚过胸甲上的符文,感受着那微微的温热。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那天晚上,莫萨斯失眠了。 不是那种焦虑的失眠,是那种兴奋得睡不着觉的失眠。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三万人啊,从哪招? 装备从哪领? 训练场在哪? 副手是谁? 他越想越精神,越想越睡不着。 最后他索性爬起来,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景发呆。 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卡丽。 想起她临死前念叨着他的名字。 想起她说“后悔没跟你走”。 他轻轻叹了口气。 “卡丽,”他对着月亮说,“我当军团长了。” 月亮没有回答。 他又说:“要是你还在,该多好。” 月亮还是沉默。 他笑了笑,站起身,回到床上。 这一次,他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莫萨斯爬起来,精神抖擞地出了门。 他要去外城接待处找安丽和昆塔。 走到半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不知道路。 站在十字路口,他左看看右看看,每条街都差不多,每条街都热闹非凡。 一个路过的狼人大妈看他一脸迷茫,热心地上前问:“小伙子,迷路了?” 莫萨斯尴尬地点点头:“请问外城接待处怎么走?” 狼人大妈尾巴一摇,指着左边那条街:“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第三个路口右转,再走两条街,看到一个挂接待处牌子的大房子,那就是了。” 莫萨斯道了谢,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远,他又愣住了。 因为路边有个摊子,围满了人,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他凑过去一看——是个灰矮人在卖一种会跳舞的面包。 真的会跳舞。 那些面包摆在摊子上,自己在那儿蹦跶,一蹦一蹦的,像一群没头没脑的兔子。 灰矮人扯着嗓子喊:“魔法面包!魔法面包!刚出炉的!会跳舞的!买回去哄孩子最好使!” 一个人类妇人掏钱买了一个,那面包在她手心里蹦跶了两下,她笑得合不拢嘴。 莫萨斯:“……” 他忽然觉得,这地方他大概逛三天都逛不完。 外城接待处很快就找到了。 那院子确实大,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里面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莫萨斯刚踏进院门,就听见一声尖叫。 “莫大哥!” 一个身影像炮弹一样冲过来,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 莫萨斯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低头一看,是安丽。 那丫头今天穿着一身干净的新衣服,头发也梳整齐了,露出白净的小脸,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抱着莫萨斯,使劲蹭了蹭,然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莫大哥!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莫萨斯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怎么可能,我就是去办点事。” 安丽吸吸鼻子,松开他,回头喊了一嗓子:“大家快来!莫大哥来了!” 呼啦一下,一群人围了上来。 那些熟悉的面孔,森林里的老老少少,一个个穿着新衣服,洗得干干净净,脸上带着笑,眼里含着泪。 “莫先生!” “恩人!” “您可来了!” 莫萨斯被围在中间,这个拉他的手,那个拍他的肩,七嘴八舌地感谢着。 一个老奶奶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小莫啊,多亏了你啊!我这把老骨头,这辈子都没想过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一个年轻汉子憨厚地笑着:“莫先生,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城南农场,种地的!每个月四个银币,还包吃住!”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把孩子举起来给莫萨斯看:“恩人,您看,我这娃儿烧退了,现在活蹦乱跳的!多亏了您啊!” 那孩子确实活蹦乱跳的,在母亲怀里扭来扭去,冲着莫萨斯咧嘴笑,露出两颗小米牙。 莫萨斯看着这些笑脸,心里暖洋洋的。 “咳咳。” 一声熟悉的咳嗽声从人群外传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露出那个圆滚滚的身影。 布曼满脸堆笑地走过来,对着莫萨斯拱手作揖:“哎呀莫大人!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您啊!来来来,快请坐,快请坐!我让人给您沏壶好茶!” 莫萨斯笑着摆手:“布曼,别忙了,我就是来看看他们。” “那怎么行!”布曼一脸不依,“您可是神君面前的红人,我这小地方能迎来您这样的贵客,那是蓬荜生辉啊!必须好好招待!” 他转身对身后的接待员喊:“去,把我屋里那罐最好的茶叶拿来!就是上次从精灵那边弄来的那个!” 接待员应声而去。 莫萨斯无奈地笑笑,知道这胖子是不会放过任何巴结的机会的。 安丽拉着他的手,叽叽喳喳地讲着这两天的事—— “莫大哥,我昨天洗了个澡,可舒服了!” “莫大哥,那个布曼叔叔给我们发了好多好吃的!” “莫大哥,我今天去看了那个学校,好大!他们说我可以去学认字!” “莫大哥……” 莫萨斯听着,笑着,时不时点点头。 布曼凑过来,满脸堆笑:“莫大人,您今天来得正好,我们正要带这些新来的兄弟姐妹去参观永夜城呢。您要是有空,不如一起?” 莫萨斯想了想,点点头:“好,正好我也想逛逛。” 布曼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那太好了!我亲自带队,保证让您和各位兄弟姐妹玩得开心!” 他转身对接待员们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人群就被分成了若干小队,每队五十人左右,由一个接待员带着。 布曼亲自带着莫萨斯和安丽这一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各位兄弟姐妹!”布曼站在队伍前面,张开双臂,满脸堆笑,“欢迎来到永夜城!今天,由我布曼亲自带大家参观这座伟大的城市!” 人群中响起一阵欢呼。 布曼满意地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 “咱们永夜城啊,分内城和外城,还有港口区。内城是神君和各位大人办公居住的地方,咱们普通人不让进。外城呢,又分东、西、南、北四个城区,咱们现在在的是南城区,主要是居住和商业区。” 他指着远处一座高塔:“看见那座塔没有?那是魔法符文塔,全城一共有三十六座,共同构成护城大阵。万一有敌人来犯,这三十六座塔同时启动,能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魔法护罩。” 一个年轻人好奇地问:“那敌人要是从地下钻进来呢?” 布曼笑了:“地下也有符文,埋了三丈深。挖地道?挖到一半就被符文烧成灰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布曼得意地一仰头,继续往前走。 “这边是商业区,各种店铺都有,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 他们路过一家酒馆,里面传出热闹的喧哗声。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坐满了人,各种种族都有,正在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一个吸血鬼和一个人类正在拼酒,旁边一群狼人在起哄。 “喝!喝!喝!” 那吸血鬼端起一大杯红酒,一饮而尽,面不改色。 那人类端起一大杯麦酒,也一饮而尽,脸涨得通红。 狼人们哈哈大笑。 莫萨斯看得有趣,问布曼:“那吸血鬼喝的是什么酒?” 布曼看了一眼,笑道:“血酒,用魔兽血酿的,喝了对他们大补。那人类喝的是一般的麦酒,这么拼肯定输。” 果然,那人类喝了三杯就趴下了,被同伴架着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我还能喝……” 吸血鬼优雅地擦擦嘴角,冲他挥挥手:“下次再来!” 众人哈哈大笑。 安丽看得眼睛发亮,拉着莫萨斯的袖子:“莫大哥,那个吸血鬼好厉害!” 莫萨斯笑着点头:“嗯,确实厉害。” 布曼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那吸血鬼是城里有名的酒仙,喝遍全城无敌手。据说他的血统很高贵,是个伯爵来着。” 安丽惊讶地张大嘴巴:“吸血鬼还有伯爵?” “当然有,”布曼一本正经道,“人家也有贵族的。不过咱们城里不分这些,你厉害,大家就服你。” 安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队伍继续往前走。 他们路过一个广场,广场上搭着几个台子,有人在台上表演。 一个台子上,几个侏儒正在表演杂技,翻跟头、叠罗汉、扔火把,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另一个台子上,一个精灵正在弹竖琴,琴声悠扬,如泉水叮咚,台下的人听得如痴如醉。 还有一个台子上,一个灰矮人正在表演打铁——没错,就是打铁。他抡起大锤,叮叮当当地敲在一块烧红的铁上,火星四溅。每敲一下,那块铁就变个形状,最后竟然敲出一朵铁花来,栩栩如生。 台下掌声雷动。 灰矮人得意地举起那朵铁花,喊道:“谁要?三个铜币!” 立刻有人掏钱买走了。 安丽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也行?” 布曼笑道:“怎么不行?人家这是手艺,有手艺在哪儿都饿不死。” 安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队伍又走了一阵,来到一片开阔地。 这里人更多了,熙熙攘攘的,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布曼介绍道:“这里是自由市场,什么东西都能买到。从日常用品到奇珍异宝,从普通货物到魔法物品,应有尽有。” 莫萨斯放眼望去,确实琳琅满目。 一个摊位前,一个人类商人和一个狼人正在讨价还价。 “这把匕首多少钱?” “五十个银币。” “太贵了!三十!” “四十五,不能再少了。” “三十五,我这就拿走!” “成交!” 狼人爽快地付了钱,接过匕首,满意地端详着。 人类商人笑呵呵地数着钱。 另一个摊位前,一个精灵少女正在挑选首饰,摊主是个灰矮人大婶,正热情地给她介绍。 “这个手镯是银的,上面镶的是月光石,戴上手特别好看!” 精灵少女试了试,确实好看,于是掏钱买了。 旁边一个吸血鬼老奶奶也在挑首饰,挑了半天,选中了一对耳环,问摊主:“这个多少钱?” 摊主看了一眼:“三十个银币。” 吸血鬼老奶奶皱了皱眉,开始砍价:“太贵了,二十。” “二十五,不能再少了。” “二十三,我就带了这么多。” 摊主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行吧,二十三就二十三,就当交个朋友。” 吸血鬼老奶奶满意地付了钱,戴上耳环,美滋滋地走了。 安丽看得入神,忽然问布曼:“布曼叔叔,我也想找份工作,有什么适合我的吗?” 布曼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想做什么?” 安丽想了想:“我……我会认一点草药,爷爷教过我。还会做饭,虽然做得不好吃……” 布曼点点头:“那容易,城里有好几家药店,你可以去问问招不招学徒。不想去药店的话,也可以去饭馆后厨帮忙,慢慢学手艺。” 安丽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布曼拍拍她的肩膀,“咱们城里不养闲人,但也绝不亏待肯干活的人。你年纪小,又肯学,前途大着呢。” 安丽使劲点点头,脸上笑开了花。 队伍继续往前走,穿过自由市场,来到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 这里全是各种工坊,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 布曼介绍道:“这里是工匠区,铁匠铺、木匠铺、皮匠铺、裁缝铺,应有尽有。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来这里定制。” 他们路过一个铁匠铺,门口挂着块招牌,上面写着:“灰锤铁匠铺——灰矮人老锤子,三代祖传手艺,童叟无欺。” 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火光映在墙上,忽明忽暗。 一个灰矮人老者正光着膀子抡大锤,浑身肌肉疙瘩,汗流浃背。他的助手是个年轻的狼人,正帮他拉风箱。 莫萨斯驻足看了一会儿,问布曼:“灰矮人的铁匠铺,怎么会请狼人当助手?” 布曼笑道:“那狼人是他徒弟,跟着学了三年了,手艺已经不错。老锤子说了,不管什么种族,只要肯学,他就肯教。” 莫萨斯点点头,心里又多了几分感慨。 继续往前走,他们路过一家木匠铺,里面一个精灵正在雕刻一把椅子,手法细腻,雕花精美。旁边一个人类学徒正在给他打下手。 路过一家皮匠铺,里面一个狼人大婶正在缝制皮衣,手艺娴熟,旁边一个矮人大爷正在帮她鞣制皮革。 路过一家裁缝铺,里面几个侏儒正在飞针走线,缝制着各种华丽的衣服。 安丽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感叹:“这里……这里真好。” 布曼笑眯眯地问:“好在哪里?” 安丽想了想,认真道:“在这里,不管是谁,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布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丫头,还挺会说的。 第387章 差点被埋没的天才 参观持续了大半天。 中午的时候,布曼带着大家在一家餐馆吃了午饭——大碗的肉汤,香喷喷的面包,还有新鲜的蔬菜沙拉。 安丽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问布曼各种问题。 “布曼叔叔,那个吸血鬼贵族平时都做什么工作啊?” “布曼叔叔,那些狼人小孩也上学吗?” “布曼叔叔,我以后也能住在城里吗?” 布曼一一解答,耐心得像在教自己的孩子。 下午,参观继续。 他们去了城北的工业区,看了那些巨大的魔法工坊——里面生产着各种魔法物品,从照明用的魔法灯,到取暖用的魔法炉,再到战斗用的魔法武器。 他们去了城东的文化区,看了图书馆、学校、剧院。图书馆里藏书万卷,各种语言各种文字的都有。学校里书声琅琅,不同种族的孩子们坐在一起上课。剧院里正在排练一出戏,演员们有精灵有人类有矮人,正在对台词。 他们去了城西的农业区,看了那些用魔法催熟的农田,一年能收三季庄稼,养活全城的人绰绰有余。 安丽一路看,一路惊叹,嘴巴就没合拢过。 傍晚时分,队伍回到接待处。 安丽拉着莫萨斯的手,依依不舍:“莫大哥,你明天还来吗?” 莫萨斯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明天不一定,后天可能就要开始忙了。不过有空我一定来看你。” 安丽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莫萨斯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不是想去学校学认字吗?明天就可以去报名。” 安丽使劲点头:“嗯!我一定好好学!” 莫萨斯笑了笑,转身要走。 “莫大哥!”安丽喊住他。 他回头。 安丽站在那里,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她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 莫萨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摆摆手,转身走进夕阳里。 布曼跟上来,和他并肩走着。 “莫大人,”布曼忽然开口,“您说,这些人以后会过得好吗?” 莫萨斯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布曼想了想,笑了:“我觉得会。” “为什么?” 布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因为他们有希望。” 莫萨斯没有说话。 两人并肩走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莫萨斯本打算直接回内城休息,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接待处方向走去。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也许是安丽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也许是那些新来的子民们脸上洋溢的笑容,也许是……他自己也想再多看看这座伟大的城市。 接待处的院子里,安丽正蹲在角落,对着一株野草发呆。 “看什么呢?”莫萨斯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安丽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莫大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莫萨斯指了指那株野草:“你还没回答我。” 安丽低头看看那株野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在想,这草怎么长得这么好。在森林里的时候,我种什么死什么,爷爷说我手有毒,碰过的植物都活不了。可你看这株草,我刚才不小心碰了一下,它还是绿油油的。” 莫萨斯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那株野草——确实绿得发亮,叶片肥厚,生机勃勃。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安丽,”他问,“你爷爷教过你认草药,那你有没有试过用自己的斗气催发植物?” 安丽摇摇头:“我没有斗气。爷爷说我是废物,什么天赋都没有。” “废物?”莫萨斯笑了,“你爷爷那是老眼昏花了。” 安丽眨眨眼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莫萨斯站起身,拉着她往外走:“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永夜魔法学院。” 永夜魔法学院坐落在内城与外城交界处,占地极广,黑色的院墙高耸,门口立着两尊巨大的石像鬼雕像,狰狞可怖,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此刻正值招生季最后一天,学院门口到黄昏仍排着长长的队伍。 有穿长袍的法师学徒,有带剑的年轻骑士,有衣着朴素的平民少年,甚至还有几个毛茸茸的狼人小孩和尖耳朵的精灵少女。 安丽看着那长长的队伍,腿有些软。 “莫……莫大哥,你不会是想让我去报名吧?” 莫萨斯点点头:“对。” 安丽的脸一下子白了:“不行的不行的!我什么都不会,就会认几株草药,爷爷说我是废物,我怎么可能进魔法学院?” 莫萨斯看着她,认真道:“安丽,你爷爷说你废物,那是他错了。这世上没有废物,只有放错地方的人才。” 安丽愣愣地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莫萨斯拉着她往队伍后面走,“试试又不要钱,就算不行,也没什么损失。” 安丽被他拉着,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兔子。 排队的人很多,但移动得很快。安丽发现,前面的人测试时,只需要把手放在一个水晶球上,水晶球就会发出不同颜色的光——红色的是火系,蓝色的是水系,黄色的是土系,绿色的是风系,还有各种混合的颜色。 通过的欢呼雀跃,没通过的垂头丧气地离开。 安丽的心越跳越快。 很快轮到他们。 负责测试的是一个穿灰色长袍的老法师,须发皆白,戴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他把水晶球往桌上一放,例行公事地问:“姓名,年龄,来自哪里?” 安丽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安丽……十五岁……从伦巴第来的……” 老法师看了她一眼,见她衣着朴素,神情紧张,便温和地笑了笑:“别紧张,把手放上来就行,随便放。” 安丽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也没发生。 安丽的心沉到了谷底。 果然,我就说我是废物…… 她正要缩回手,忽然—— 水晶球亮了。 先是一点微弱的绿光,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整颗水晶球都变成了翠绿色,绿得像春天的嫩芽,绿得像雨后的竹林。 绿光甚至从水晶球里溢出来,把周围的人都映成了绿色。 老法师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这……这是……”他一把抓住安丽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木系!纯正的木系!天阶天赋!” 安丽被他抓得生疼,一脸茫然:“什……什么天阶?” “天阶天赋!”老法师激动得胡子直翘,“就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小姑娘,你以前学过魔法吗?” 安丽摇摇头:“没……没有。” “没有?”老法师眼睛瞪得溜圆,“没学过就能引发这么强的共鸣?天才!天才啊!” 他松开安丽的手,一把抓住旁边一个助教:“快去,去请个学院管事来!就说发现了天阶木系天才!” 助教一溜烟跑了。 安丽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转头看向莫萨斯,莫萨斯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莫……莫大哥,”她结结巴巴地问,“我……我不是废物?” 莫萨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是。从来都不是。” 安丽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她扑进莫萨斯怀里,放声大哭。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有好奇的,有理解的,有羡慕的。 老法师推了推眼镜,慈祥地笑了。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华丽法袍的中年法师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看起来身份不低的老师。 “天阶木系天才在哪儿?”他四下张望。 老法师一指安丽:“就是她。” 中年法师打量了安丽一番,目光里满是惊喜:“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安……安丽。” “安丽,好名字。”中年法师笑道,“我是永夜魔法学院的副院长之一,主修木系的索尼。我代表学院,正式邀请你入学。学费全免,提供食宿,还有专门的导师一对一指导。你愿意吗?” 安丽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转头看向莫萨斯。 莫萨斯冲她点点头。 安丽回过头,使劲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副院长笑了,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魔法符文的令牌,递给她:“这是你的学员令牌,明天一早来学院报到,会有人带你办理入学手续。” 安丽双手接过令牌,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转过身,又一次扑进莫萨斯怀里:“莫大哥!谢谢你!谢谢你!” 莫萨斯笑着拍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再哭眼睛就肿了,明天怎么见新同学?” 安丽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瞪他一眼:“我高兴!我就要哭!” 莫萨斯哈哈大笑。 旁边一个声音响起:“哎呀呀,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安丽了?” 布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圆滚滚的身子挤过来,满脸堆笑。 安丽抹了把眼泪,举着令牌给他看:“布曼叔叔!我考上魔法学院了!天阶天赋!” 布曼眼睛一亮,夸张地张大嘴巴:“哎呀!了不得!了不得!咱们安丽居然是天才!我布曼这辈子能认识一个天才,那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安丽被他逗笑了,红着脸说:“布曼叔叔又胡说。” “我哪儿胡说了?”布曼一脸冤枉,“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不行,这么好的事,得庆祝!走,我请客,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莫萨斯看他一眼:“什么好地方?” 布曼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港口外贸区。那儿可是个好地方,保证你们没见过。” 港口外贸区在永夜城的东南角,紧挨着大海。 还没走近,就能闻到一股咸湿的海风,夹杂着鱼腥味和某种说不清的香料气息。 等真正走进去,安丽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奇形怪状的生物。 章鱼族——有六条触手,走路的时候触手交替移动,像一顶移动的八爪伞。他们摆的摊上卖的都是各种海产,有干海参、咸鱼干、还有活蹦乱跳的海虾。 海龟族——背上驮着厚重的龟壳,走路慢吞吞的,说话也慢吞吞的。他们的摊位卖的是各种贝壳工艺品,雕工精美,五颜六色。 人鱼族——下半身是鱼尾,上半身是人,坐在特制的水池里,用海藻编成各种饰品,有手链、项链、头饰,晶莹剔透。 水母族——身体半透明,像一团会发光的果冻,飘来飘去。他们卖的是各种深海珍珠,有大有小,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海蟹族——举着两只大钳子,走路横着,说话也横着:“让让!让让!开水烫的螃蟹腿,刚出锅的!新鲜着呢!” 还有娜迦族——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身上披着华丽的鳞片,手持三叉戟,威风凛凛地巡逻。 安丽看得眼花缭乱,一个劲儿地扯莫萨斯的袖子:“莫大哥!你快看那个!那个是什么?还有那个!那个会发光的!” 莫萨斯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海族,同样看得入神。 布曼得意洋洋地走在前面,像一只骄傲的胖孔雀:“怎么样?没见过吧?这儿可是整个大陆最热闹的地方!自从深海海族联盟宣布臣服神君以来,这港口就成了寸土寸金的宝地。每天进出的船只上百艘,交易的货物数都数不清!” 他指着一个章鱼族的摊位:“你看那个章鱼大叔,他卖的海参是深海特产的,比咱们陆地上的大十倍!泡发之后,一只够一家人吃三天!” 又指着一个海龟族的摊位:“那个海龟奶奶,做的贝壳工艺品,整个大陆都有名!好多贵族专门派人来买,一个能卖几百个金币!” 安丽听得直咂舌。 几百个金币?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金币长什么样。 他们走到一个人鱼族的摊位前,摊主是个年轻的人鱼姑娘,下半身的鱼尾是浅粉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正在用海藻编手链,手法娴熟,编出来的手链精致漂亮。 安丽看得入了迷。 人鱼姑娘抬起头,冲她友好地笑了笑:“喜欢吗?可以试戴。” 安丽红着脸摇摇头,又点点头。 人鱼姑娘笑着递过来一条编着粉色小花的。 安丽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戴在手腕上,大小正合适。 她抬起头,眼巴巴地看向莫萨斯。 莫萨斯笑了,问人鱼姑娘:“多少钱?” 人鱼姑娘摇摇头:“这个不卖钱,只换珍珠。你有深海珍珠吗?” 莫萨斯愣了一下,他哪来的深海珍珠? 布曼在旁边笑道:“莫大人,您想要珍珠?那边有个水母族的摊位,他们专门卖珍珠,各种成色的都有。” 莫萨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见一个半透明的水母正飘在那里,周围围了一圈人。 他走过去,挤进人群。 水母族摊主见有客人,热情地飘过来,半透明的身体一晃一晃的:“客人想买什么样的珍珠?我们这里有白珍珠、粉珍珠、黑珍珠、还有七彩珍珠!” 莫萨斯看了看,目光落在一颗粉色的珍珠上。 那颗珍珠不大,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却粉得柔和,粉得温暖,像天边的晚霞。 “这个多少钱?” 水母摊主伸出三根触手:“三十个银币。” 莫萨斯掏钱,买下那颗珍珠。 他走回人鱼摊位,把珍珠递给人鱼姑娘:“用这个换,够吗?” 人鱼姑娘接过珍珠,眼睛一亮:“够了够了!这颗成色很好,我还可以给您找补几个银币。” 莫萨斯摆摆手:“不用找了,帮我把这手链编好就行。” 人鱼姑娘笑着点点头,三两下就把那颗珍珠编进了手链里。 莫萨斯接过手链,转身递给安丽。 “拿着。” 安丽愣住了。 她看看那条手链——粉色的珍珠,配着精致的小花,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再看看莫萨斯——他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莫大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给我的?” “废话,不给你给谁?” 安丽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她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睛,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莫大哥!” 她把那条手链戴在手腕上,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 布曼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哎呀,莫大人真是有心了!这条手链配上安丽,那是锦上添花!我布曼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般配的组合!” 莫萨斯斜他一眼:“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布曼一脸冤枉:“我这说的都是真心话啊!” 安丽被他逗得直笑。 第388章 同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莫萨斯抬头望去,只见港口停泊着几艘巨大的黑色战舰。那战舰大得惊人,每一艘都有数百米长,船身漆黑,泛着幽幽的光,仿佛是某种特殊的木材打造而成。 “那是……”他眯起眼睛。 布曼看了一眼,笑道:“那是星陨木巨舰,用深海星陨木打造的,比钢铁还硬,比羽毛还轻,是海精灵族最先进的战舰。” 正说着,其中一艘巨舰上走下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头戴王冠,身穿华服,身后跟着一群随从。他的五官深邃,俊美不凡,蓝色长发,最特别的是他的耳朵——尖尖的,带着一点淡蓝色的光泽。 海精灵。 莫萨斯认出来了。 布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压低声音道:“哎哟,是亚特兰克斯殿下!” “亚特兰克斯?”莫萨斯问。 “海精灵王!”布曼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敬佩,“八个月前刚被神君加冕的,是整个海精灵王国唯一的王!” 莫萨斯仔细打量着那个年轻人。 亚特兰克斯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身材修长,步伐稳健,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质。可仔细看,他的眉眼间又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沧桑。 那种沧桑,莫萨斯很熟悉。 是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看尽人情冷暖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布曼已经小跑着迎了上去,满脸堆笑,深深鞠了一躬:“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派人吩咐一声就行,我布曼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亚特兰克斯看见他,嘴角微微扬起:“布曼,你还是这副样子。” 布曼嘿嘿笑道:“在殿下面前,小的哪敢摆谱啊?” 亚特兰克斯摇摇头,笑道:“正好你在这儿,帮我去潮汐城带点东西给我那三个王妃。” 布曼眼睛一亮:“殿下请吩咐,要带什么?” 亚特兰克斯想了想:“大珍珠,要最圆的那种,一人一颗。还有精灵那边新出的香料,她们最近迷上那个了。还有……” 他忽然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 “还有,上次那个矮人酿的蜂蜜酒,她们说好喝,你再帮我弄几桶。” 布曼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殿下放心,我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 亚特兰克斯点点头,正要走,目光忽然落在莫萨斯身上。 他停住脚步。 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间,莫萨斯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是隐忍,是不甘,是历经磨难之后的平静。 亚特兰克斯也在看他。 他看见的,是一个中年人,穿着朴素,站在那里,脊背却挺得笔直。他的眼神很干净,不卑不亢,没有讨好,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淡淡的……了然。 亚特兰克斯忽然笑了。 他走过来,在莫萨斯面前站定。 “你是……” 布曼连忙介绍:“殿下,这位是莫萨斯,刚从凯特帝国回来的,神君亲封的第十军团军团长。” 亚特兰克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点头:“原来是永夜暗探部门的,久仰。” 莫萨斯微微欠身:“殿下客气了,在下不过一介武夫。” 亚特兰克斯看着他,忽然问:“你在凯特,受了多少年委屈?” 莫萨斯一愣。 这话问得太直接,直接得不像初次见面的寒暄。 可也正是这份直接,让他心里一动。 “十八年。”他答。 亚特兰克斯点点头,又问:“后悔过吗?” 莫萨斯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 “为什么?” “因为,”莫萨斯看着他,认真道,“如果不受那些委屈,我也不会站在这里。” 亚特兰克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爽朗,痛快,像憋了许久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好!说得好!”他拍了拍莫萨斯的肩膀,“改日有空,来潮汐城坐坐。我那儿有好酒,咱们喝一杯。” 莫萨斯点点头:“一定。” 亚特兰克斯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欣赏,是理解,是一种惺惺相惜的默契。 然后他转身,带着随从们朝内城方向走去。 布曼小跑着追了两步,又跑回来,满脸堆笑地对莫萨斯说:“莫大人,您和殿下真有缘!他可不是随便跟人搭话的人!” 莫萨斯望着亚特兰克斯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以前……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 布曼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可不是嘛!殿下以前是海精灵七王族的一支,被排挤得只能当海盗,带着一帮兄弟在海上讨生活。后来效忠神君,帮他夺回了王位,还加冕他为王。现在整个海精灵王国都归顺永夜帝国了,那些当年欺负他的王族,死的死,关的关,一个都没跑掉。” 莫萨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难怪。 难怪那个眼神那么熟悉。 都是吃过苦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安丽拉着他的袖子,好奇地问:“莫大哥,那个海精灵王,以前真的是海盗?” 莫萨斯点点头。 安丽眨眨眼睛,又问:“那他怎么当上王的?” 莫萨斯想了想,说:“因为他遇到了对的人。” 安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布曼在旁边笑道:“安丽啊,你也是遇到了对的人,才能进魔法学院的。以后好好学,说不定也能当个什么大人物呢!” 安丽脸一红,小声道:“我……我才不想当大人物,我就想好好活着。” 莫萨斯揉揉她的脑袋:“这就够了。” 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天边的晚霞由橘红转为深紫,又转为墨蓝。 港口外贸区的灯火次第亮起,把整个区域照得如同白昼。各种海族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夹杂着笑声、讨价还价声、还有海浪拍岸的声音,汇成一曲热闹的交响乐。 安丽站在港口边,望着远处那几艘巨大的星陨木巨舰,眼睛里满是憧憬。 “莫大哥,”她忽然问,“我以后也能坐那样的船吗?” 莫萨斯笑了:“等你从魔法学院毕业,想去哪儿都行。” 安丽使劲点点头,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条带着粉色珍珠的手链,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布曼凑过来,笑眯眯地说:“安丽啊,等你成了大法师,可别忘了布曼叔叔今天带你来玩的好啊!” 安丽“噗”地笑了出来:“布曼叔叔,你又说这种话。” “我这是提前投资!”布曼一本正经道,“万一你以后真成了大人物,我布曼也能跟人说,那个大法师小时候可是我带大的!” 莫萨斯斜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带大她了?” 布曼嘿嘿笑道:“精神上!精神上!” 安丽笑得直不起腰。 夜色渐深,海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 莫萨斯看了看天色,对安丽说:“走吧,该回去了。明天还要去学院报到,别迟到了。” 安丽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灯火辉煌的港口。 那里,各种海族还在忙碌着,交易着,笑着,闹着。 永夜神殿。 亚特兰克斯站在大殿中央,望着高坐在王座上的永夜神君,单膝跪地。 “吾主,潮汐城一切安好,海军舰队在海上已对教廷和敌对国家的海军形成优势,一切顺利。” 神君点点头,示意他起来。 亚特兰克斯站起身,犹豫了一下,忽然问:“吾主,我今天在港口遇见一个人。” “谁?” “莫萨斯,第十军团的军团长。”亚特兰克斯抬起头,目光里有一丝复杂,“他……和我很像。” 神君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你觉得他如何?” 亚特兰克斯沉默了一会儿,认真道:“是个能托付后背的人。” 神君笑了。 “那就好。” 亚特兰克斯也笑了。 他忽然有些期待,下次见面时,和那个人喝一杯。 夜色笼罩着永夜城,万家灯火如繁星般闪烁。 在这座永远没有黎明的城里,无数人正在开始他们的新生活。 莫萨斯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港口,眼神平静而坚定。 布曼在自己的小院里,数着今天的账本,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真诚。 而亚特兰克斯,正在神殿里,向神君汇报着海精灵王国的一切。 莫萨斯回到内城的休息间,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窗外的月光洒在黑色的城墙上,泛着幽冷的光。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港口方向那些还未熄灭的灯火,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第389章 以身相许 第二天和第三天莫萨斯又去逛了永夜城,感觉真是充实的两天。 安丽考上了魔法学院,天阶木系天赋,连副院长都亲自出马来邀请。那丫头抱着他哭的样子,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还有亚特兰克斯殿下,那个眼神沧桑的海精灵王,约他去潮汐城喝酒。两个都是吃过苦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脱衣睡觉,忽然听见敲门声。 “咚咚咚。” 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莫萨斯眉头微皱,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月光从走廊的窗户斜照进来,映在那张清秀的小脸上。 安丽。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布裙,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刚洗过澡。她的脸红红的,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安丽?”莫萨斯愣住了,“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安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侧身挤进门里,然后把门关上了。 莫萨斯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温软的身子就扑进了他怀里。 两条细瘦的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声音传出来:“莫大哥……” 莫萨斯僵在原地,两只手举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安……安丽?”他的声音都结巴了,“你、你这是干什么?” 安丽不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莫萨斯感觉到胸口有些湿热——她在哭。 他放下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有人欺负你了?” 安丽摇摇头,埋在他胸口闷声道:“没人欺负我。” “那你怎么哭了?” “我……我高兴。” 莫萨斯愣了一下,哭笑不得:“高兴就高兴,你抱着我哭什么?” 安丽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那张脸洗得干干净净的,眉眼清秀,睫毛上挂着泪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莫萨斯忽然意识到,这丫头不是那个在森林里举着绑菜刀的木棍、装凶狠打劫他的假小子了。 她是个姑娘。 一个十五六岁的、正值青春的姑娘。 “莫大哥,”安丽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我来谢谢你。” 莫萨斯笑道:“谢什么,你今天不是谢过了吗?” 安丽摇摇头:“那是嘴上的谢,不算。” 莫萨斯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你想怎么谢?” 安丽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让他心慌的光芒。 她忽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莫萨斯整个人都傻了。 他活了几十年,战场上刀光剑影都不怕,此刻却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亲得大脑一片空白。 “安、安丽!”他往后退了一步,“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安丽向前一步,固执地看着他:“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莫萨斯急了,“你还小,不懂这些!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去学院报到!” 安丽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 “我不小了,”她说,“我十五了。在我们那儿,十五岁的姑娘都可以嫁人了。” 莫萨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丽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 “莫大哥,你不知道,我这辈子,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哭腔,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从小被爷爷捡回来,他说我是废物,说我一无是处。村里的人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只野狗。没人抱过我,没人摸过我的头,没人给我买过东西。” 她抬起手腕,露出那条编着粉色珍珠的手链。 “只有你。你抱我,摸我的头,给我买手链,还带我去考魔法学院。你知道我当时多高兴吗?我恨不得跪下给你磕头,可我知道你不喜欢那样。”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莫萨斯只有一步之遥。 “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我没有钱,没有本事,什么都没有。我只有我自己。”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莫大哥,让我把自己给你吧。” 莫萨斯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看着她那双含着泪却无比真诚的眼睛,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手腕上那条在月光下泛着柔光的珍珠手链。 他忽然想起卡丽。 想起那个在月光下说“我喜欢你”的女孩。 想起那个被逼嫁人、最后含恨而死的姑娘。 想起她说“后悔没跟你走”。 这么多年,他的心像被冰封住了一样,再没有为任何人动过。 可是此刻,那层冰,好像裂开了一道缝。 “安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还小,你不懂什么是……” “我懂。”安丽打断他,倔强地看着他,“我知道什么是喜欢。我喜欢你,莫大哥。从你在森林里没杀我们,还帮我们治病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手。 那只手小小的,软软的,却烫得惊人。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是军团长,是大人物,以后肯定会有很多女人喜欢你。可是……可是我什么都不求,我只想今晚……今晚把自己给你。”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至少……至少以后我想起你的时候,能有……能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夜晚……” 莫萨斯的心彻底乱了。 他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肩膀的姑娘,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紧紧抿着的嘴唇,看着她拉着他的那只小手。 十八年了。 十八年没有女人碰过他的心。 可此刻,那颗心却在剧烈地跳动。 他忽然想起神君说过的话—— “你是吾的孩子。” 神君把他当孩子。 可他不是真的孩子。 他是个男人。 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男人。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托起安丽的下巴。 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紧张、期待、还有一点点害怕。 “安丽,”他看着她,“你真的想好了?” 安丽使劲点点头。 “不后悔?” “不后悔。”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 “不管。” 莫萨斯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吻在她的额头上。 安丽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莫萨斯抱起她,走向床边。 她的身子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把安丽轻轻放在床上,俯身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照出她紧闭的眼睛,照出她紧张得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忽然笑了。 “别紧张。” 安丽睁开眼睛,看着他,小声问:“你……你会嫌弃我吗?” “嫌弃你什么?” “我……我以前在森林里,什么都不懂……” 莫萨斯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我不嫌弃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低的,却无比认真。 “我也是从底层爬出来的。我知道那种滋味。” 安丽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可这一次,是笑着流的。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月光如水,洒在床前。 夜色温柔,掩盖了一切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安静下来。 安丽躺在莫萨斯怀里,头枕着他的胳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莫萨斯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安静的侧脸,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 “在想什么?”他问。 安丽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在想,明天一定要好好去学院学习。” 莫萨斯愣了一下。 安丽认真地看着他:“我要成为魔法师,很厉害的那种。这样……这样就能配得上你了。” 莫萨斯心里一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傻丫头。” 安丽撅起嘴:“我不是傻丫头!我是认真的!” “好好好,认真的。”莫萨斯笑着把她搂紧,“那你可要好好学,别给我丢人。” 安丽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声嘟囔:“才不会丢人呢。我可是天阶天赋……” 莫萨斯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睡吧。” 安丽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莫大哥。” “嗯?” “你以后……不会不要我吧?” 莫萨斯低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害怕。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会。” 安丽眼睛一亮。 莫萨斯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只要你不走,我就不会不要你。” 安丽笑了,那笑容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明亮。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 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莫萨斯低头看着她熟睡的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多少年了。 多少年来,他第一次在夜里抱着一个人入睡。 不是战友,不是同僚,是一个愿意把自己交给他的姑娘。 他想起卡丽。 如果她还在,应该也会为他高兴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收紧手臂,把安丽搂得更紧一些。 窗外,月光依旧明亮。 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隐隐约约,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莫萨斯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安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莫萨斯怀里。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昨晚…… 她想起昨晚的事,脸更红了。 可她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轻轻抬起头,看着莫萨斯熟睡的脸。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梦。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比平时看起来多了几分沧桑。 安丽看了一会儿,忽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她悄悄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床,穿好衣服。 站在床边,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莫大哥,”她轻轻说,“我一定会成为配得上你的人。” 说完,她转身,轻轻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床上的莫萨斯睁开眼睛。 他看着那扇门,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这丫头…… 他摇了摇头,又闭上眼睛。 今天还要去内政厅找那个巫妖秘书长呢,得养足精神。 阳光越来越亮,洒满整个房间。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390章 编纂作品 永夜神君站在观星厅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永夜城,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微笑。 夜色正浓,但城里并不安静。港口外贸区那边,章鱼族的酒馆里传来阵阵喧哗:那些夜晚种族正玩得开心,狼人的嚎叫、吸血鬼的笑声、还有灰矮人粗豪的歌声混在一起,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 三年了。 从当初带着几千信徒建立据点,到如今这座比凯特帝都还要繁华的巨城;从当初寥寥不足万人,到如今各族来投、万民归心。 永夜神君的目光越过城墙,望向更远的南方。那里是土着部落的聚居区,那些曾经与世隔绝的野蛮人,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永夜城的一等市民。 他想起今天白天收到的消息,又一个异端组织举族来投。这是一支被圣光教廷追杀了三百年的黑暗精灵分支,三百多人,老老少少,跋涉千里,终于抵达永夜城边境。 为首的老族长跪在他面前,老泪纵横:“神君,我们终于……终于有家了。” 永夜神君收回思绪,轻轻叹了口气。 “让所有的信徒和异端拥有一个家。” 这是他当初对信徒们许下的诺言。 如今,正在一步步实现。 他转过身,正要继续冥想,忽然心血来潮想看看莫萨斯那小子在干什么。 毕竟是刚回来的得力干将,又给他派了那么重的任务,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永夜神君抬起手,指尖泛起幽暗的光芒。他连接上信徒的精神网络,找到了莫萨斯的印记,然后轻轻一划—— 面前的黑曜石台面上,暗影水晶亮了起来,渐渐浮现出画面。 画面里是一间卧室,月光从窗户洒进来。 床上躺着两个人。 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女的躺在男的怀里,两人都光着…… 永夜神君的手猛地一抖,画面瞬间消散。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暗影水晶,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尴尬。 “咳。” 他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负手而立。 这可真是…… 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 这小子,动作倒是快。 不过也好,这么多年了,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 他重新望向窗外的永夜城,把刚才的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爱好,没有。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夜色渐深,观星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永夜神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穿过城墙,穿过千家万户的窗棂,看着他的子民们—— 那个狼人酒馆里,一群狼人正围着吧台拼酒,输了的要学狗叫,此起彼伏的“汪汪”声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那个吸血鬼贵族的宅邸里,一对年轻的吸血鬼夫妇正在哄孩子睡觉,小吸血鬼不肯睡,闹着要听故事,他父亲无奈地翻开一本《暗黑启示录》儿童版,开始念“创世之初,大暗黑天沉睡于虚无之中……” 那个灰矮人的铁匠铺里,老锤子还在叮叮当当地打铁,他的狼人徒弟在旁边打下手,一边拉风箱一边打哈欠。 老锤子头也不回地说:“困了就回去睡,明天早点来。” 狼人徒弟嘿嘿一笑:“不困不困,师父您都不睡,我哪能睡?” 那个新来的土着部落聚居区里,老族长还没睡,正坐在篝火旁,给族里的孩子们讲他们这一路的故事。 讲他们如何躲过圣光教廷异端灭杀小队的追杀,如何翻山越岭,如何在绝望时看见永夜城的旗帜。孩子们听得入神,眼睛亮晶晶的。 永夜神君看着这一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就是他要的。 不是跪在他脚下瑟瑟发抖的奴隶,不是对他顶礼膜拜的信徒,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有笑有泪,有苦有乐,在这座城里,活得像个人。 他就这样站着,看着,想着,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神君!”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观星厅的宁静。 永夜神君转过身,就看见一个窈窕的身影跑了进来。 那是一个卓尔精灵,皮肤微黑,耳朵尖尖,穿着一身魔纹皮甲,腰间挂着两把短刀,跑起来像一阵风。 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是红色的,像两颗燃烧的红宝石,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是他的爱妻莉娜,也是他最早的手下。 “神君!”莉娜跑到他面前,微微有些气喘,“您果然在这儿!我一猜就是!” 永夜神君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怎么这么早?” “早什么早?”莉娜白了他一眼,那双红眼睛里满是嗔怪,“您又一夜没睡吧?” 永夜神君笑了笑,没说话。 莉娜叹了口气,也不多劝——她知道劝也没用。 她挽住他的胳膊,仰头道:“上次您让那些诗人艺术家写的故事小说歌剧,他们都编好了,正在神殿大厅等着您去评判呢!还有凡恩他们也都来了,就等您了!” 永夜神君眼睛一亮:“哦?这么快?” “可不嘛,”莉娜笑道,“您一句话,他们熬了三个月的夜,眼睛都熬红了。特别是那个写《死灵魔导师凡恩教廷历险记》的,凡恩天天去催稿,把人家剧作家吓得躲家里不敢出门。那剧作家逢人就说,凡恩大人那张半边骷髅的脸往他窗口一探,他腿都软了,能不熬夜写吗?” 永夜神君哈哈大笑:“走,去看看。” 他握住莉娜的手,心念一动。 下一秒,两人已经消失在观星厅。 神殿大厅里热闹得像菜市场。 三十多个学者模样的人站在大厅中央,有的拿着厚厚的手稿,有的抱着装订好的册子,有的还在紧张地翻看自己的作品,嘴里念念有词。 旁边站着几个气势不凡的人物,散发着恐怖的气势。 一个穿着黑色法袍的老者,须发皆白,脸上皱纹如刀刻,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骷髅头的法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半边颅骨——没有皮肉,只有白森森的骨头,上面还有被圣光灼烧过的恐怖伤痕,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触目惊心。 这是死灵魔导师凡恩,永夜神君座下最先的四大干将之一,圣光教廷悬赏榜上排名第二的“异端”——仅次于永夜神君本人。 一个裹着破烂斗篷的瘦削身影,浑身上下散发着草药和腐肉的混合气味,腰间挂满了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颜色诡异的液体。 他的脸用一块白帕子遮着,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帕子下面隐约可见流脓的疮口。这是瘟疫巫医卡斯帕,凡恩的老搭档,悬赏榜排名第九。 一个身披黑色羽翼的高大骑士,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腰间挂着一柄漆黑的巨剑。他的左眼是一只机械眼,泛着幽幽的红光,左臂也是机械的,黑色的金属上刻满繁复的魔纹。 最骇人的是他的脸上那密密麻麻的魔纹刺青,从额头一直延伸到脖颈,像一张诡异的蛛网。这是堕天使骑士团长阿尔文,永夜神君最信任的战将之一。 一个头戴王冠的俊美青年,尖尖的耳朵泛着淡蓝色的光泽,身后跟着几个同样俊美的随从。这是海精灵王亚特兰克斯,半年前刚被永夜神君加冕。 还有一个穿着淡蓝色法袍的老婆婆,满头银发,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智慧光芒。这是元素魔导师梅丽娅,水元素的大师,也是永夜神君的弟子——虽然她看起来比师父老多了。 这些人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斗嘴,有的在互相打量对方手里的作品。 “凡恩,”卡斯帕凑到老搭档身边,压低声音问,“你的那本《教廷历险记》,写的是什么内容?” 凡恩斜了他一眼,得意洋洋道:“当然是我在圣都大显神威的故事!” 卡斯帕撇撇嘴:“就你?差点被大审判长围殴至死,还好意思说大显神威?” “那是战术撤退!你懂什么?”凡恩一瞪眼,半边骷髅的脸上闪过一丝光芒,“我当时被几万人围着都毫不畏惧,还和那个大审判长称兄道弟,那叫一个威风!” “威风?”卡斯帕阴阳怪气道,“就是被人围成了瓮中之鳖?” “你!” 凡恩气得胡子直翘,正要反驳,旁边传来一阵轻笑。 转头一看,是亚特兰克斯。那海精灵王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见凡恩看过来,还友好地点了点头。 凡恩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他最烦这种长得好看的人了。 阿尔文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目光冷峻得像一把出鞘的剑。他的机械眼不时转动一下,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像是在扫描着什么。 梅丽娅走过去,轻声问:“阿尔文大人,您的故事可有参与?” 阿尔文摇摇头,惜字如金:“没有。” 梅丽娅微微一笑:“那您来是……” “神君召见。”依旧是两个字。 梅丽娅点点头,不再多问。 她知道这位堕天使团长向来话少,能用两个字解决的,绝不用三个字。 第391章 点评作品(上) 正聊着,大厅前方忽然亮起一阵幽光。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齐齐望向前方。 幽光散去,两道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永夜神君站在最前方,一身黑色长袍,星图流转,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他的目光扫过大厅,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莉娜站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那双红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众人。 “参见神君!” 众人齐齐行礼。 永夜神君摆摆手:“不必多礼。” 他走到大厅中央,目光落在那些捧着稿子的学者身上。 “三个月了,辛苦诸位了。” 一个老诗人激动得胡子直颤:“不辛苦不辛苦!能为神君效力,是我等的荣幸!” 旁边一个中年剧作家连连点头:“对对对!神君一句话,我们就是熬死也得把东西写出来!” 永夜神君笑了笑:“好,那就让我看看,诸位这三个月熬出了什么好东西。” 他挥挥手,示意学者们上前。 第一个上前的是一位老学者,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恭恭敬敬地递给永夜神君。 “神君,这是老朽根据您的授意,编撰的《暗黑启示录》完整增补版,共十二卷,涵盖了创世神话、圣光之神的背叛、大堕天使长那昔的囚神之战等内容……” 永夜神君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文笔流畅,叙事清晰,最重要的是——”他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把圣光之神写成叛逆之子的那几章,特别精彩。” 老学者激动得差点跪下:“神君谬赞!神君谬赞!” 永夜神君把册子递给身边的侍从,示意下一个。 第二个上前的是一位中年诗人,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 “神君,这是小人为此次奇袭圣都所作的长诗,题目叫《圣都惊雷》,共三百行,分为十二节,分别描写了……” 永夜神君接过羊皮纸,展开看了看,念出声来: “‘黑云压城城欲摧,神君驾临如惊雷。圣光颤抖神哭泣,一夜之间圣都危。’” 他点点头,笑道:“朗朗上口,适合传唱。” 中年诗人激动得满脸通红:“多谢神君夸奖!” 第三个上前的是一位年轻的剧作家,手里捧着一沓手稿,紧张得手都在抖。 “神……神君,这是小人写的剧本,名叫《圣光之囚》,讲的是大堕天使长那昔率十二堕天使囚禁圣光之神于太阳之中的故事……” 永夜神君接过手稿,翻了翻,眉头微微一挑。 “你这台词……” 年轻剧作家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神、神君有何指教?” 永夜神君念出声来: “‘你这个叛逆之子,竟敢篡夺父神的权柄!今日我必将你囚于太阳之中,永世承受焚魂之痛!’” 他抬起头,看着那剧作家:“这句写得不错,够狠。” 年轻剧作家差点晕过去。 永夜神君把剧本递给侍从,看向众人:“还有谁?” 一个瘦削的中年人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 “神君,这是小人写的,叫《凡恩大人教廷历险记》。” 凡恩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来。 永夜神君接过册子,翻开看了几页,嘴角慢慢浮起笑意。 “‘凡恩大人骑着骨龙,在月光下掠过圣都上空,黑袍猎猎作响,半边骷髅的脸上闪烁着幽光,宛如死神降临……’” 凡恩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 “‘圣骨堂前,教廷大军如临大敌,大审判长伊雷厄姆脸色铁青,厉声喝问:何方宵小,竟敢擅闯圣地!凡恩大人淡然一笑,声如洪钟:我来取你们祖宗骨头一用!’” “好!”凡恩拍手叫好,“这句写得好!淡然一笑!声如洪钟!太有气势了!” 卡斯帕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永夜神君继续往下念: “‘教廷大军围困凡恩大人,却不敢轻举妄动。大审判长伊雷厄姆强压怒火,上前搭话:阁下为何要盗取我教圣骨?凡恩大人微微一笑,答道:昨夜我梦见历代教皇托梦,说在地下呆久了闷,想去永夜城游玩。我这是为了实现先贤们的愿望啊!而且……’” 永夜神君顿了顿,念出声来: “‘而且某位教皇还收凡恩大人当弟子!’”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什么?”亚特兰克斯笑得直不起腰,“教皇收死灵法师当弟子?” “这脑洞也太大了吧!”梅丽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凡恩自己也笑了,摸着胡子道:“我当时就是这么说的!你们没看见大审判长和神佑骑士克拉拉等人那个表情,脸都绿了!捏着鼻子说‘阁下所言……甚是,我错怪你了’,哈哈哈!” 卡斯帕在旁边冷冷道:“人家那是怕你鱼死网破,毁坏圣骨,才捏着鼻子认的。你还当真了?” 凡恩瞪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谈判技巧!” 永夜神君笑着摇摇头,继续往下念。 念到凡恩和大审判长结拜那一段时,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凡恩大人与伊雷厄姆并肩而立,焚香结拜。凡恩大人道:今日与君结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实乃三生有幸!伊雷厄姆满面笑容:贤弟说得是,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话音刚落,伊雷厄姆身后冲出一群卑鄙小人,朝凡恩大人扑去!’” “卑鄙!”一个学者义愤填膺道,“太卑鄙了!” “就是就是!”另一个学者附和,“结拜的时候偷袭,简直无耻!” 凡恩连连点头,一脸委屈:“可不是嘛!我当时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还好神君及时赶到!” 永夜神君把册子合上,看向那作者。 “写得不错,很生动。” 作者激动得差点跪下。 “不过,”永夜神君话锋一转,“有些地方还可以再改改。” 作者连忙道:“请神君指点!” 永夜神君想了想,道:“你写凡恩被围攻那一段,可以再加点细节。比如凡恩一边打一边喊‘你们不讲武德’之类的,更能突出对方的卑鄙,也能让读者更同情凡恩。” 作者连连点头:“神君圣明!神君圣明!” 永夜神君又看向凡恩:“你觉得呢?” 凡恩正沉浸在即将成为故事主角的喜悦中,闻言连忙道:“神君说得对!神君说得太对了!再加点我英勇奋战的场面就更好了!比如我一拳打飞十个神佑骑士什么的!” 卡斯帕在旁边幽幽道:“你一拳打飞一个都费劲。” 凡恩瞪他:“你能不能别拆台?” 接下来,又有十几位学者依次上前,呈上自己的作品。 有描写海精灵舰队奇袭圣都的,有描写骸骨战舰大显神威的,有描写永夜神君辩经风采的,还有描写西娅露等人当场皈依的。 永夜神君一一翻阅,不时点头,偶尔提出修改意见。 最后一位上前的,是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人,手里捧着一本册子,紧张得满头大汗。 “神……神君,这是小人写的《神君圣都辩经录》。” 永夜神君接过册子,翻开看了看。 这本书记录的,正是三个月前他在圣骨堂外面广场上,面对数万教廷军队,与无数修士牧师修女辩论真理的场景。 他翻到其中一页,念出声来: “‘大审判长伊雷厄姆怒斥:你不过是黑暗的化身,有何资格与我等谈论真理!永夜神君微微一笑,反问道:你见过创世之初的景象吗?’” “‘伊雷厄姆一愣:未曾见过。’” “‘永夜神君道:我见过。’” “‘伊雷厄姆冷笑:空口无凭!’” “‘永夜神君抬起手,掌中泛起圣洁的光芒:这圣光,你可认得?’” “‘伊雷厄姆大惊失色:这……这是圣光!你怎么可能拥有圣光!’” “‘永夜神君道:圣光本是大暗黑天创世时溢出的余晖,被你们那个叛逆之子窃取,冒充自己的权柄。真正的圣光,从来都属于黑暗。’” 大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仿佛回到了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永夜神君继续念道: “‘一名苦修团的老修女颤抖着问:那……那我们的信仰,都是假的吗?’” “‘永夜神君看着她,目光悲悯:你们信仰的神,是一个囚徒,一个骗子。但他骗了你们,你们却用信仰做了无数善事,帮助了无数人。你们的善良是真的,你们的慈悲是真的,你们的虔诚也是真的。’” “‘老修女泪流满面:那我们该怎么办?’” “‘永夜神君伸出手:到我这里来。我让你们看见真正的光。’” 他合上册子,抬起头。 大厅里一片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凡恩才喃喃道:“神君,您当时说这话的时候,那老修女当场就跪下了。” 卡斯帕点头道:“还有那个苦修团的西娅露长老,当场皈依,带着二十多个苦修士牧师修女跪了一地。” 阿尔文也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敬佩:“我当时在远处看着,那一幕,永生难忘。” 永夜神君摆摆手,把册子递给侍从。 第392章 点评作品(下) “写得很详细,基本还原了当时的场景。”他对那作者说,“不过,可以再加点内容。” 作者连忙道:“请神君指点!” 永夜神君想了想,道:“那个西娅露长老,后来跟我说,她当时皈依,是因为我曾说‘你们用信仰做了无数善事,帮助了无数人’。她觉得,一个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不会是恶魔。” 他顿了顿,笑道:“这话可以加进去,更能打动人心。” 作者连连点头,激动得快要哭出来。 永夜神君看向众人,正要说话,忽然注意到凡恩和卡斯帕又在旁边嘀嘀咕咕。 “老卡,”凡恩压低声音,得意洋洋道,“你猜我现在在教廷的悬赏榜上排第几?” 卡斯帕脸色一黑。 凡恩伸出两根手指:“第二!仅次于神君!” 卡斯帕冷哼一声:“那又怎样?” “怎样?”凡恩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原来排第七,你排第九。现在我第二,你第九,这说明什么?” 卡斯帕脸色更黑了。 “这说明,”凡恩拍了拍老搭档的肩膀,“咱俩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卡斯帕一把拍开他的手:“不就是偷了几根骨头吗?得意什么?” “那是圣骨!圣骨懂不懂?”凡恩一脸认真,“特别是那具紫晶圣骨,天地至宝,千年难遇!你知道这东西对死灵法师意味着什么吗?” 卡斯帕懒得理他。 凡恩继续显摆:“我现在的排名,远超你这个第九名,老卡,你可要加油啊!” 卡斯帕终于忍不住了,咬牙道:“你等着,下次我也去圣都偷点什么,把排名追上来!” 凡恩哈哈大笑:“行啊,你去偷圣光之神的神像,保证能排第一!” 两人正斗着嘴,旁边传来一阵轻笑。 转头一看,是亚特兰克斯。 那海精灵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举了举手里的酒杯:“二位感情真好。” 凡恩哼了一声:“谁跟他感情好?” 卡斯帕也哼了一声:“就是,谁跟他感情好?”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扭过头去。 亚特兰克斯笑得更大声了。 两人正斗着嘴,永夜神君的声音响起。 “凡恩。” 凡恩连忙上前:“属下在。” 永夜神君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你这次盗取圣骨,功劳不小。不过——” 他顿了顿,道:“你那个‘托梦’的说法,可以再改改。” 凡恩一愣:“请神君指点。” 永夜神君道:“你说梦见历代教皇托梦,说在地下闷了,想去永夜城游玩。这个说法太随意,不够有说服力。” 凡恩挠挠头,那半边骷髅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那应该怎么说?” 永夜神君微微一笑,道:“应该说——历代教皇和圣徒们,在死后终于看清了真相,发现他们一生信仰的圣光之神,不过是一个叛逆之子,一个囚徒。他们为自己生前迫害异端、屠杀无辜的罪行深深忏悔。为了赎罪,他们托梦给你,希望你能将他们的圣骨带到永夜城,献给真正的创世神大暗黑天。” 凡恩那只完好的眼睛越睁越大,半边骷髅的眼眶里也闪烁着幽光。 “这样一来,”永夜神君继续道,“就不是你盗取圣骨,而是你替那些忏悔的教皇和圣徒完成心愿。那些圣骨,是他们主动献给暗黑圣教的,不是你偷的。” 凡恩愣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差点把自己拍散架。 “高!实在是高!” 周围的众人也纷纷点头赞叹。 “连过世的教皇都在忏悔,这不正说明咱们暗黑圣教才是真理吗?” “对对对!那些教皇要是还活着,肯定也会皈依咱们!” “圣光教廷要是知道他们的老祖宗都‘叛变’了,非得气死不可!” “气死都是轻的!”一个学者兴奋道,“怕是得集体吐血!” 凡恩笑得合不拢嘴——虽然只有半边嘴。 永夜神君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欺负死人不会说话,这感觉还真不错。 他在心里暗暗想道。 凡恩忽然想起什么,又凑过来,一脸谄媚地笑道:“神君,您说我现在在教廷悬赏榜上排第二,仅次于您,这是不是说明——” 他顿了顿,搓着手道:“说明我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 永夜神君看着他,似笑非笑道:“你想说什么?” 凡恩嘿嘿一笑:“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就是有点小激动。” 旁边的卡斯帕翻了个白眼:“激动什么?悬赏榜第一第二,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凡恩一愣:“意味着什么?” 卡斯帕冷冷道:“意味着圣光教廷最想杀的人,第一是神君,第二就是你。你以后出门小心点,别被教廷堵在巷子里打死。” 凡恩的脸一下子垮了。 众人哈哈大笑。 笑声渐渐平息,永夜神君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大厅里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着他。 永夜神君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凡恩那半边骷髅的脸,卡斯帕遮着白帕子的脸,阿尔文那只泛着红光的机械眼,亚特兰克斯俊美的面容,梅丽娅慈祥的笑容,还有那些学者们期待的眼神。 “诸位,”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这次的作品审核,我很满意。” 众人脸上露出喜色。 “这些故事、诗歌、剧本,将随着我们的信徒,传遍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让那些被圣光教廷欺压的人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地方,能让他们有尊严地活着。” “让那些被追杀的异端知道,这世上还有一座城,能让他们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 “让那些还在犹豫的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真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但是——” 众人心中一凛。 永夜神君的声音低沉下来:“十天后,我要召开一次大会。” “大会?”凡恩一愣,“什么大会?” 永夜神君道:“召集所有附庸国家的首脑,臣服永夜帝国的势力和组织,还有和永夜帝国结盟的‘枯萎之手’等组织,全部到永夜城来。” 众人面面相觑。 亚特兰克斯上前一步,恭敬地问:“神君,可是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永夜神君点点头。 “两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对付圣光教廷。” 众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凡恩激动得半边骷髅都在发光:“神君,咱们要打圣都了吗?” 永夜神君摇摇头:“不是现在。但是,我们需要制定一个长远的计划。圣光教廷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这次奇袭圣都,虽然给了他们一记耳光,但也让他们更加仇恨我们。下一次,他们会准备得更充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需要联合所有愿意对抗圣光教廷的力量,形成一个统一战线。附庸国家、臣服势力、结盟组织——大家坐在一起,商讨对策,分配任务,共同应对。” 众人纷纷点头。 “第二件事——” 永夜神君的目光变得更加凝重。 “巫师世界派人入侵这个世界。”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死一般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凡恩才结结巴巴地问:“巫……巫师世界?就是那个……那个传说中的异位面?” 永夜神君点点头。 “根据我收到的情报,巫师世界已经开始对这个世界进行渗透。他们派出的先遣队,已经和大陆的土着巫师组织天灾联系上。接下来几年,可能会有更大规模的入侵。” 梅丽娅皱起眉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师父,巫师世界的实力如何?” 永夜神君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很强。” 两个字,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能让永夜神君说出“很强”这两个字的敌人,得有多强? “巫师世界是一个高度发达的魔法文明,”永夜神君解释道,“他们的魔法体系与我们不同,更注重规则的掌控和位面的掠夺。他们入侵其他世界,掠夺资源,奴役土着,已经有数千年的历史。” 亚特兰克斯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神君,他们为什么要入侵我们这个世界?” 永夜神君看着他,缓缓道:“因为这个世界,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大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凡恩挠了挠那半边骷髅的脑袋,干笑道:“那个……神君,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永夜神君看了他一眼。 凡恩立刻闭嘴。 “这不是玩笑,”永夜神君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是即将到来的现实。巫师世界的入侵,是所有人的威胁——不只是我们暗黑圣教,不只是永夜帝国,而是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国家,每一个种族,每一个活着的生物。”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圣光教廷、精灵银月议会、大陆魔法联盟、各大王国——这些所谓的‘正义组织’,平日里是我们敌人。但是面对位面入侵,他们必须成为我们的盟友。” “因为如果这个世界毁灭了,谁也逃不掉。” 大厅里一片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卡斯帕才开口,声音沙哑:“神君,那些所谓的正义组织,会愿意跟我们合作吗?” 永夜神君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他们不愿意,也得愿意。”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因为这是生存的问题,不是立场的问题。” 凡恩忽然嘿嘿一笑:“这么说,咱们以后要跟圣光教廷那帮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开会了?” 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自己半边骷髅的脸,对面坐着大审判长伊雷厄姆,两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噗哈哈哈!”他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众人也被他逗笑了,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永夜神君也笑了,摇摇头道:“到时候,你可别一见面就跟人家结拜。” 凡恩一挺胸:“那必须的!见面先喊一声‘贤弟’,看他什么反应!” 卡斯帕翻了个白眼:“人家不当场砍死你就算好的。” 众人哈哈大笑。 笑声中,永夜神君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从东方升起,洒在永夜城的黑色城墙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远处,港口外贸区已经热闹起来,章鱼族的摊贩开始摆摊,海龟族的老人慢悠悠地走过街道,人鱼族的姑娘们在水池里梳妆打扮。 更远的地方,土着部落的孩子们在晨光中追逐嬉戏,笑声隐隐约约传来。 这是他一手建立的城市,这是他守护的子民。 而现在,更大的挑战正在逼近。 巫师世界。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 天空中,太阳正在升起,光芒万丈。 “神君?”莉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您在想什么?” 永夜神君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她。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他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腰。 “在想,”他说,“十天后的大会,该怎么开。” 莉娜眨眨眼睛:“很难吗?” 永夜神君想了想,笑道:“不难。就是让一群平时恨不得杀了对方的人,坐在一起商量怎么一起活下去。” 莉娜也笑了:“那确实挺难的。” 永夜神君望向窗外,目光悠远。 “不过,再难也得做。” 他的声音轻轻的,却无比坚定。 “因为这是唯一的活路。”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洒满整个永夜城。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远方酝酿。 第393章 皈依者狂热和回忆 永夜神君盘膝坐在观星冥想室中央,双目微阖,呼吸悠长。 这是一间不大的密室,穹顶却是透明的魔法水晶,能看见满天星斗在夜空中缓缓旋转。星光透过水晶洒落下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 他的精神海中,无数条信仰之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连接着千千万万个信徒的灵魂。 那些链子有的粗如手臂,泛着深邃的幽光——那是虔诚者;有的细如发丝,若隐若现——那是普通信徒;有的则炽热如火,光芒耀眼得几乎刺目——那是最近刚刚皈依的圣光教廷俘虏。 尤其是那些俘虏。 他们原本身穿白袍,信奉圣光,被教廷的牧师们教导了半辈子,说黑暗是邪恶的,说异端是该死的。 可当他们被带到永夜城,亲眼看见那些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暗种族和他们一样有血有肉,看见那些“嗜血成性”的吸血鬼也会在街边给孩子买糖吃,看见那些“肮脏丑陋”的灰矮人打造的首饰比教廷圣器还精美—— 他们的信仰,碎了。 然后,新的信仰开始生根发芽。 而且发得特别猛。 马克西米主祭司负责这批俘虏的传道工作,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昨天他来汇报时,脸上的表情又喜又忧。 “神君,那些俘虏……太狂热了。” 永夜神君当时问:“怎么个狂热法?” 马克西米擦了擦汗:“有个原教廷的牧师,皈依后连夜把自己以前写的布道稿全烧了,还写了三万字的《忏悔录》,痛斥自己前半生的愚昧。还有个修女,把自己的圣光圣徽熔了,打成一枚暗黑圣徽,天天挂在脖子上,见人就说是‘重生之证’。” 永夜神君听得直笑。 马克西米继续道:“最夸张的是那几个原教廷的骑士,他们自发组织了一个‘赎罪团’,天天去码头帮人扛货,说是要‘用汗水洗刷曾经的罪孽’。昨天有个人扛了三百袋粮食,今天腰都直不起来了,还在扛。” 永夜神君笑得更大声了。 这就是皈依者狂热。 曾经信仰越深,背叛后反弹越狠。那些曾经虔诚跪在圣光神像前的信徒,如今把同样的虔诚献给了暗黑圣教。 信仰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精神海,比平时更加炽热,更加纯粹,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此刻,那些信仰之链正在他的精神海中闪烁。 他心念一动,点开其中一条最亮的。 那是一个原教廷修女的信仰,四十多岁,脸上带着刀疤,据说是当年被异端追杀时留下的。 如今她皈依了暗黑圣教,那道刀疤反而成了她的荣耀,逢人便说:“这是圣光假神留给我的印记,现在我要用它见证真神的荣光!” 永夜神君的意念顺着信仰之链探入,感受到那股炽热的虔诚。 他微微一笑,意念一动,一道温和的力量顺着信仰之链反哺回去。 那是他赐予的祝福,能让她身体康健,百病不侵。 修女正在宿舍里跪着祈祷,忽然浑身一震,感觉一股暖流从头顶灌入,流遍四肢百骸。她多年来的腰疼瞬间消失,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她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泪流满面,磕头如捣蒜:“神君!神君显灵了!神君听到了我的祈祷!” 她激动得冲出宿舍,在走廊里大喊大叫,把隔壁的人都惊动了。 很快,整栋宿舍楼都沸腾了。 永夜神君收回意念,嘴角带着笑意。 他又点开另一条链子。 那是一个原教廷骑士的信仰,三十出头,膀大腰圆,以前是教廷的护殿骑士,如今在码头扛货赎罪。 他的虔诚同样炽热,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执着,仿佛越辛苦,越能证明自己的悔改。 永夜神君想了想,同样赐下一道祝福——让他力气更大,耐力更久。 那骑士正在扛一袋两百斤的粮食,忽然感觉浑身一轻,那袋粮食仿佛没了重量。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周围的人都奇怪地看着他。 “怎么了?扛不动了?” 骑士回过神来,咧嘴一笑,扛着粮食健步如飞地跑了。 那天他一个人扛了五百袋,破了全码头的纪录。 晚上回到宿舍,他跪在地上,朝着永夜神殿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永夜神君收回意念,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信仰之力在精神海中翻涌,如同潮汐一般,一波接着一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正在稳步提升,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强。 这就是成神之道的秘密。 当无数生命个体的意念集中到同一个目标之上,当数以亿计的灵魂所发出的虔诚祈祷汇聚成一条浩荡大河,哪怕只是一具平凡无奇的凡人躯体,同样有机会登上至高无上的主神宝座。 更何况他本就不凡。 他睁开眼睛,目光穿透水晶穹顶,望向无尽的星空。 那里,有无数神明在沉睡着,在注视着,在等待着。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完美无瑕。 可他知道,在这具完美的躯壳里,藏着一道伤痕。 一道很轻微、很细微的灵魂伤痕。 是那天在圣都地下留下的。 他的思绪回到三个月前。 那天,明面上是奇袭圣都。 海精灵舰队在亚特兰克斯的指挥下,配合骸骨战舰,将圣光教廷的海军打得落花流水。港口燃起冲天大火,教廷的舰船缓缓沉入海中。 堕天使骑士团在阿尔文的带领下,突袭了九个街区,烧毁了十五座教堂,杀散了无数教廷守卫。 凡恩那老小子骑着骨龙在天上飞来飞去,一边扔死灵法术一边哈哈大笑,嚣张得不可一世。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可没人知道,那只是明面上的计划。 真正的目标,在地下。 圣光教廷的地下。 永夜神君起先带了莉娜和影杀队的几个人,但后来发现危险决定独自一人,潜入圣都地底深处。 那里有一条秘密通道,是教廷历代教皇秘密修建的,通往一个传说中的地方——圣光教廷的地下秘密金库。 龙冠告诉他,解开封印的秘匙,就藏在那里。 那条通道很深,很长,蜿蜒向下,仿佛要通向地心。 通道里密密麻麻全是符文阵和魔法陷阱——有的是触发式的,踩上去就会引发爆炸;有的是感应式的,探测到生人气息就会发出警报;有的是诅咒式的,触之即死,连灵魂都会被拘禁。 永夜神君小心翼翼地前行,一步一步,破解着那些陷阱。 可符文阵太多了。 多到他破解了一个,前面还有十个。 多到他破解了十个,前面还有一百个。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他的脚步触动了某个隐藏的机关。 刹那间,通道里光芒大放。 无数道圣光从四面八方涌来,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他笼罩其中。 那是教廷历经千百年岁月、耗尽无数代教皇毕生精力才成功布下的绝世杀阵——“万劫圣光锁魂大阵”! 圣光如同实质,化作无数条锁链,朝他缠绕而来。那些锁链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每一条都蕴含着足以抹杀神灵的力量。 永夜神君挥剑斩断几条,却发现斩断的锁链瞬间重聚,反而更多了。 他皱起眉头,正要施展空间传送脱身,忽然—— 四道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四个老者,穿着破旧的苦修袍,须发皆白,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他们的眼睛浑浊无光,可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苦修团的长老。 而且是活了上百年的那种。 “入侵者,”为首的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擅闯圣地,死罪。” 永夜神君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下一秒,四人同时出手。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四个百岁长老,每一个都是顶尖高手,每一个都精通圣光秘法,每一个都抱着必死的决心。 永夜神君以一敌四,挥动幽冥镰刀,黑暗如潮,与那四道圣光交织在一起。 通道里轰鸣不断,碎石纷飞,无数符文阵被余波摧毁。 打了不知多久,剩下的三个长老忽然同时后退。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然后他们扑了上来。 圣光秘法——殉道者自爆!引爆神魂化作圣光封印锁住永夜神君,而他们手中的圣光天使符化作恐怖的净化之刃击中永夜神君的胸口。 他来不及挣脱,来不及施展传送,只能将全身的黑暗之力凝聚成护罩,护住要害。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整条通道被白光淹没。 圣光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一切,所有的符文阵、所有的陷阱、所有的机关,瞬间化为乌有。 白光散去,通道里一片狼藉。 长老消失了,连灰都没有剩下。 夜神君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他的黑袍破碎,露出里面的伤口,无数道细小的裂痕,遍布全身,每一道裂痕里都在渗出黑色的血液。 最严重的是灵魂。 那四人的自爆,带着圣光的净化之力,直接伤到了他的灵魂本源。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他的灵魂深处。 很细,很浅,如果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可它存在。 第394章 钓龙计划 就在这时,他的精神海里传来凡恩的求援声。 “神君!救命!我被太多教廷高手和士兵包围了!在圣骨堂外面的广场!我手中有圣骨,他们暂时在和我谈判!” 永夜神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先用抹去这里的痕迹,再意念一动定位凡恩位置。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圣骨堂外面的广场上。 数万教廷大军围成铁桶,凡恩被围在中间,如同瓮中之鳖。 永夜神君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神君!”被死灵重重护卫着的凡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您来了!您终于来了!” 永夜神君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数万大军。 他不能打。 他受了伤,灵魂受损,实力大减。如果现在动手,很可能暴露真相。 可他也不能走。 凡恩还在里面,那几万教廷大军虎视眈眈,他一走,凡恩必死。 怎么办? 他心念电转,忽然开口—— “你们,想辩论真理吗?” 伊雷厄姆愣住了。 数万大军也愣住了。 什么? 辩论真理? 一个黑暗化身,要和圣光信徒辩论真理? 永夜神君负手而立,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的表情淡然从容,仿佛那些裂痕不存在,仿佛灵魂的伤痛不存在。 “我是创世神的化身,见过真实的历史。”他的声音在大军上空回荡,“而你们,不过是被伪史蒙蔽的可怜人。” “今天,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来辩。谁辩得过我,我任凭处置。谁辩不过我……”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自己去体会真理。” 那场辩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无数修士上前,被他驳得哑口无言。 无数牧师上前,被他问得怀疑人生。 无数修女上前,被他辩得泪流满面。 他抛出那两大杀器。 第一,我见过创世之初的景象,你们见过吗? 第二,你们说万物皆由圣光之神创造,那苦难是谁创造的?战争是谁创造的?异端是谁创造的?恶魔是谁创造的? 最后,他抛出那枚重磅炸弹,自己编纂的暗黑启示录。 “圣光之神,不过是创世父神大暗黑天的叛逆之子!他妄图篡夺父神的权柄,被大堕天使长那昔率十二堕天使囚禁在太阳之中,永世承受焚魂之痛!” “你们信仰的神,是一个囚徒!一个骗子!” 那一刻,无数人的信仰崩塌了。 苦修团的六长老西娅露,毫不犹豫地破坏正在设置的结界困魔阵后当场带几个苦修团弟子跪地,泪流满面:“神君,我愿意皈依!” 她身后,二十多个苦修团修士,牧师甚至修女,齐刷刷跪下。 更多的人开始动摇,开始怀疑,开始哭泣。 伊雷厄姆的脸色铁青。 他本想趁永夜神君辩经时调集教皇荣耀卫队和守夜人协会的高手,围杀这个黑暗化身。可没想到,这个黑暗化身居然用一张嘴,就把教廷的人说得三观毁了一大片! 守夜人协会的高手们终于赶到,可还没来得及动手,永夜神君已经带着凡恩和那些圣骨,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个空间传送的余波,和满地被辩得怀疑人生的教众。 此刻,永夜神君坐在观星冥想室里,回忆起那一幕,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那一战,是他成为神君以来,最危险的一次。 千年教廷的底蕴,真的很多。 高手如云,魔法如林,还有那些散居大陆各地的老怪物组成的“守夜人协会”。 特别是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卡诗兰。 他想起情报里对那个人的描述—— 卡诗兰,年龄不详,性别不详,身高两米,瘦如竹竿,说话声音忽男忽女,擅长空间秘法,尤其精通破坏和阻碍空间传送的禁术。 这个人,是他的克星。 他喜欢用空间传送,来去自如,谁也拦不住。可那个卡诗兰,能在他传送的那一刻,强行打断空间通道,破坏传送。 如果那次卡诗兰在场,他可能就回不来了。 后来撤退时永夜神君为救塞丽苏和莉娜,被教廷高手们围住,用尽计谋才逃脱,惊险无比,就是卡诗兰作怪。 永夜神君的目光变得冷厉。 卡诗兰,必须死。 无论用什么代价,无论付出什么牺牲,这个人必须死。 他收回思绪,看向精神海里的龙冠。 那顶古朴威猛的冠冕悬浮在精神海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此刻,它正在微微颤动,似乎在对他的“无能”表示抗议。 秘匙!秘匙!我的秘匙! 龙冠的意念传来,带着几分不满。 永夜神君无奈地笑了笑。 “我知道,我知道。这次没拿到,下次一定。” 你上次也这么说!上上次也这么说! 龙冠的意念更激烈了。 永夜神君揉了揉眉心。 这龙冠什么都好,就是太唠叨。尤其是关于秘匙的事,一提起就没完没了。 “下次一定。”他只能重复。 哼! 龙冠不满地闪了闪,终于安静下来。 永夜神君叹了口气,继续冥想。 灵魂上的那道伤痕,还在隐隐作痛。 很轻微,很细微,但确实存在。 他要成为创世神,就不能在灵魂上留下任何弱点。哪怕是最细微的伤痕,也必须修复。 可修复灵魂伤痕的东西,太难找了。 据说有一种草,叫“龙魂草”,只生长在龙岛上,能修复一切灵魂损伤。 问题是,龙岛在哪儿? 大陆上的巨龙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了,北方冰川上的冰霜巨龙品种不同诞生不了龙魂草。 有人说它们迁徙到了异位面,有人说它们躲进了深海,甚至有人说它们已经灭绝了。 他派手下暗探问过海族的海龟长老,那老海龟活了上千年,见多识广。 “巨龙啊,”老海龟慢吞吞地说,“大洋朝南的海域,我年轻时见过几次。它们在天上飞,朝着更南的方向。那里应该有它们的巢穴吧。” 于是,就有了那个“钓龙计划”。 两艘大船,装满了金银珠宝、魔法装备、亮晶晶的宝石,在海族向导的带领下,在那片海域到处转悠。 巨龙不是最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吗? 看见这么多宝贝,总该上钩吧? 结果—— 一个多月了。 连个龙影都没见着。 永夜神君每天都要通过信仰之链看一眼那两艘船的情况。 第一天,船员们精神抖擞,瞪大眼睛四处张望。 第二天,船员们开始打哈欠。 第三天,有人开始赌钱。 第十天,有人开始钓鱼——真的钓鱼,不是钓龙。 第二十天,有人开始在甲板上晒咸鱼。 今天,已经是第三十七天了。 永夜神君通过信仰之链看去,那两艘船正慢悠悠地飘在海面上,船员们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晒太阳。一个水手正拿着一根鱼竿,悠哉游哉地钓鱼,身边已经放了一桶。 船上的金银珠宝堆得高高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可就是没有龙来。 这帮龙,到底去哪儿了? 永夜神君无奈地收回目光。 算了,急也没用。 正要继续冥想,忽然—— 精神海里传来一阵波动。 那是约定的暗号。 他眼睛一亮,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下一秒,传送的光芒四射,他的身影消失在观星冥想室里。 永夜城的夜晚,灯火通明。 港口外贸区依旧热闹,章鱼族的酒馆里传来阵阵歌声。吸血鬼们在月光下散步,狼人们在街边烤肉,灰矮人的铁匠铺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新皈依的那些原教廷信徒们,有的在码头扛货,有的在街边传教,有的在教堂里跪着祈祷——当然,现在他们祈祷的对象换了一个。 那个脸上带刀疤的修女,此刻正站在街角,对着一群围观的人宣讲。 “……我曾经也是圣光信徒,我曾经也以为黑暗是邪恶的!可当我来到永夜城,我才发现,我错了!大错特错!那些黑暗种族,他们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他们也会笑,也会哭,也会爱!他们不是邪恶的,他们只是和我们不一样!” 人群中有人问:“那你现在信什么?” 修女挺起胸膛,脸上那道刀疤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信永夜神君!他是真正的创世神化身!他能发出圣光!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圣光本就是从黑暗中诞生的!我们被骗了!被骗了几千年!” 人群中响起一阵议论声。 有人不屑,有人好奇,有人若有所思。 修女继续宣讲,越讲越激动。 远处,那个在码头扛货的骑士刚刚结束一天的劳作,扛了整整五百袋粮食,破了昨天的纪录。他回到宿舍,跪在地上,朝着永夜神殿的方向,开始祈祷。 “神君,感谢您赐我力量!感谢您让我重生!我会继续赎罪,用汗水洗刷我的罪孽!直到您满意的那一天!” 他的祈祷顺着信仰之链,传入永夜神君的精神海。 还有无数条链子,也在同时传递着无数人的祈祷。 那些信仰之力汇聚成河,汹涌澎湃。 观星冥想室里空无一人,只有那些信仰之链还在闪烁,等待着它们的主人归来。 而他们的主人,此刻已经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第395章 钓龙执法(上) 传送的光芒散去,永夜神君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海,无边无际的海。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万千银鳞。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发出温柔的低语。 他站在一片礁石上,身后是那两艘满载金银珠宝的船。船员们见神君亲临,连忙跪下。 永夜神君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他的目光越过海面,望向远方。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很慢,很稳,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月光下,一个巨大的轮廓渐渐浮现。 那是一头真正的巨龙。 两艘满载金银珠宝的大船静静地飘在海上,船身随着海浪轻轻起伏。甲板上堆满了亮晶晶的东西——金条、银锭、宝石、魔法装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两座移动的宝库。 船员们却无心欣赏这些宝贝。 他们的目光都盯着天空。 这头龙的体型大得惊人,从头到尾至少有三十米,双翼展开遮天蔽日。通体覆盖着深红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像一块块烧红的铁板。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在月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缝,正死死盯着船上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 口水,正从它咧开的嘴角流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 “啪嗒。” 一滴龙涎落在甲板上,砸出一个小坑,冒起一缕青烟。 船员们的腿开始发抖。 不是他们胆小,是龙威。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是刻在灵魂里的恐惧。远古时代,人类曾是巨龙的食物。这种恐惧代代相传,哪怕过了几千年,看见龙的那一刻,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腿软。 “噗通。” 一个年轻水手终于撑不住,跪了下去。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别怕。” 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船员们回头,看见一个人站在船头。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袍,没有任何装饰,可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巍然不动。 永夜神君。 船员们愣了一下,随即羞愧得满脸通红。 是啊,神君在这儿呢。 神君是创世神的化身,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有他在,怕什么龙? 他们咬牙站直了身体,努力克服那股恐惧。 永夜神君没有看他们,只是淡然望着那头越来越近的巨龙。 近了。 更近了。 红龙飞到船队上空,巨大的翅膀扇动,掀起一阵狂风。船只在风中剧烈摇晃,甲板上的金银珠宝哗啦啦响成一片。 红龙的眼睛更亮了。 它收起翅膀,缓缓降落在海面上——没错,就是海面上。它巨大的爪子踩在水上,水面竟然结起一层薄冰,稳稳托住了它庞大的身躯。 它摆了个自认为最威武的姿势——昂首挺胸,双翼微张,尾巴翘起,下巴抬高四十五度角,鼻孔朝天。 然后,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吼!!!” 龙威如潮水般涌来,海浪都被震得向四周退去。 咆哮过后,它低下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扫视着船上那些“小虫子”,瓮声瓮气地开口: “那些亮晶晶的东西,留下。” 它的声音像闷雷一样在夜空中滚动。 “你们这些小虫子,可以走了。” 说完,它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施舍的意味: “本龙心情好,放你们一命。还不快感谢本龙?” 船员们面面相觑。 感谢? 感谢你打劫我们? 一个胆大的船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龙威压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你这是打劫吗?”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红龙愣住了。 它低下头,找了半天,终于在船头找到了那个说话的小虫子。 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类,站在船头,双手负在身后,正仰头看着它。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还挺好看的。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小虫子,居然敢跟它说话? 红龙活了一百多年,打劫过无数商船,见过无数人类。那些人类看见它,不是跪地求饶就是吓得尿裤子,从来没有一个敢跟它说话的。 这个人类,有点意思。 红龙得意洋洋地翘起尾巴,鼻孔朝天,用最嚣张的语气说: “就是打劫,怎么着?”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本龙心情好,放你们一命,还不快感谢本龙?赶快把那些亮晶晶的东西留下,给我滚!” 说完,它等着看那个人类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 可那个人类没有吓尿。 他反而笑了。 那笑容,怎么说呢,让红龙莫名有点不舒服。 “这龙长得挺威风的,”那个人类开口,语气慢悠悠的,“鳞片挺亮,爪子挺大,尾巴挺长,吼声也挺响。” 红龙一愣,随即得意起来。 这不是在夸它吗? 它正准备摆个更威武的姿势,就听那个人类话锋一转—— “可惜啊。” 红龙一愣:“可惜什么?” 那个人类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可惜脑子不好使。” 红龙:“……” “你知不知道,”那个人类继续说,“抢劫是犯法的?” 红龙呆住了。 它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跟它说过抢劫是犯法的。 抢劫不就是龙的日常吗?哪条龙不抢劫?不抢劫的龙还叫龙吗? “而且,”那个人类还在说,“你抢劫的数额特别巨大。按永夜帝国的法律,这是要判终生监禁的。”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且不得假释。” 红龙终于回过神来。 它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人类,像是看一个疯子。 “你……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红龙的声音都变调了,龙威都忘了放。 “敢跟龙大爷这么说话?” 那个人类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笑得从容不迫。 “你才有病。” 他说。 “敢跟创世神的化身这么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白长了一双大眼——还眼瞎。” 话音刚落—— 轰!!!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那个人类身上爆发出来。 那气势如海啸般汹涌,如山崩地裂般狂暴,瞬间冲散了红龙的龙威。船员们只觉得呼吸一畅,那股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的恐惧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红龙却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压得它几乎喘不过气。 它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人类。 创世神? 化身? 它刚才骂创世神的化身脑子有病? 红龙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下一秒,它看见那个人类抬起右手。 右手上,黑色的元素疯狂汇聚,越来越浓,越来越密,转眼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拳头—— 那拳头比它的龙头还大,通体漆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一拳——” 那个人类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替你爸妈打的。教了你这么多年,没教你别抢劫吗?” 呼—— 巨拳破空而来。 红龙想躲,却发现身体被那股气势压得动不了。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红龙的脸上。 红龙那巨大的龙头猛地向后一仰,脖子拉得笔直,整条龙被这一拳打得向后飞去,在海面上翻了三个滚,溅起冲天的水花。 它趴在海水里,龙眼瞪得溜圆,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金星。 星星,好多星星。 红的,黄的,绿的,还在转圈…… 红龙晃了晃脑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它伸出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脸。 疼。 火辣辣的疼。 它红龙西拉蒂,龙族年轻一代最漂亮、最威风、最嚣张的龙,居然被人打了脸。 被人用拳头打了脸。 不是魔法,不是武器,是拳头。 肉做的拳头。 红龙的脑子里嗡的一下,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它想到龙族的历史。 龙族的历史上,有没有龙被人打过脸? 没有。 从来没有。 哪怕是远古时代,龙族和诸神大战的时候,也没有龙被人打过脸。最多是被神器砍两下,被魔法轰两下,从来没有龙被人用拳头打过脸。 它,红龙西拉蒂,将成为龙族历史上第一个被人用拳头打脸的龙。 这个记录,将永远载入龙族史册。 世代流传。 子子孙孙都会知道,有一头叫西拉蒂的龙,被人打了脸。 红龙的眼睛红了。 “吼!!!” 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双翼猛地张开,从海面上一跃而起。 耻辱! 奇耻大辱! 它要杀了那个人类!杀了他!烧成灰!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第396章 钓龙执法(下) 它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开始泛起红光——那是龙息的前兆。 可就在这时—— 哗啦啦! 无数条黑色的锁链凭空出现,如毒蛇般缠绕而来。 红龙还没反应过来,那些锁链已经缠上了它的嘴。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缠了一圈又一圈,缠了一层又一层。 它的嘴被死死锁住,张不开,合不拢。 喉咙里的龙息憋住了。 出不去,回不来。 红龙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喉咙里发出“唔唔唔”的声音,整条龙憋得满脸通红……虽然本来就红。 “唔唔唔!” 放开放开! 它想喊,却喊不出来。 那些锁链越缠越紧,勒得它的嘴都快变形了。 就在它快要憋出内伤的时候,那些锁链忽然动了。 不是松开,是—— 甩。 巨大的力量从锁链上传来,红龙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猛地拽起,高高飞上天空。 然后—— “轰!!!” 被狠狠砸进海里。 水柱冲天而起,高达百米。 红龙沉入海底,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还没等它回过神来,锁链又是一拽—— 它又被拉出水面,高高抛起。 然后—— “轰!!!” 再次砸进海里。 红龙彻底怒了。 怒火冲昏了它的头脑,烧光了它的理智。 它疯狂地挣扎,疯狂地撕扯那些锁链。龙族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锁链上出现一道道裂纹—— “嘣!” “嘣!” “嘣!” 锁链一根根断裂。 终于,最后一根锁链也断了。 红龙挣脱出来,双翼猛地张开,从海面上一跃而起。 它张开嘴,喉咙深处红光闪耀。 龙语魔法“燃火风暴!” 周围的空气开始燃烧,温度急剧上升。海面上蒸腾起漫天的水雾,方圆百里的海水都在沸腾。 无数火焰从虚空中浮现,旋转着,汇聚着,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旋涡。 那个旋涡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将那个人类团团包围。 火焰疯狂地旋转,疯狂地燃烧,疯狂地吞噬着一切。 那个人类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中。 红龙悬停在空中,大口喘着气。 它盯着那个火焰旋涡,嘴角慢慢咧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它仰天大笑,笑得浑身发抖。 “再厉害又怎样?再厉害也不可能是龙的对手!” “敢打本龙的脸?烧成灰了吧!” “哈哈哈!” 它笑得太得意,太忘形,以至于没有注意到—— 一个声音,从它头顶传来。 “开心吗?” 那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调侃。 红龙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僵在原地,脖子一点一点往上抬。 月光下,一个人正站在它头顶上。 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 那双眼睛,正笑眯眯地看着它。 红龙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一条细线。 “你……你……” 它的声音结结巴巴,舌头像打了结。 “你不是被烧成灰了吗?” 那个人类——永夜神君低下头,看着它,嘴角浮起一丝坏坏的笑容。 “那个啊。” 他慢悠悠地说。 “是我的镜像分身。” 红龙的大脑一片空白。 镜像分身? 它刚才打了半天的,是一个镜像分身? 那真正的他…… 永夜神君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刹那间,红龙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它低头一看,魂飞魄散。 身上,密密麻麻的符文正在发光。 那些符文遍布它的全身——鳞片上,翅膀上,爪子上,甚至尾巴上。每一道符文都在闪烁,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这是……” “上古禁锢符文。” 永夜神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趁你施展魔法的时候,打上去的。” 红龙浑身冰凉。 它想调动体内的魔力,却发现魔力像被抽走了一样,荡然无存。 它想挣扎,却发现身体越来越沉重,越来越不听使唤。 那些符文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 哗啦啦! 无数符文锁链从那些符文中涌出,瞬间将它缠了个结结实实。 那些锁链比之前的更粗,更密,更紧。它们缠绕着它的身体,勒进它的鳞片,甚至钻进了它的体内,缠绕着它的内脏,缠绕着它的骨骼,缠绕着它的灵魂。 红龙发出一声惨叫。 它的身体开始下坠。 下坠。 下坠。 就在它快要落入海中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它。 那只手不大,却稳稳地提着它庞大的身躯,像提一只小鸡。 永夜神君悬停在空中,低头看着手里这条被符文锁链缠成粽子的红龙。 红龙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邃如渊,正笑眯眯地看着它。 红龙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 “你脑子有病吧?” “敢跟龙大爷这么说话?” “留下亮晶晶的东西,给我滚!” 它现在只想穿越回几分钟前,把自己那张嘴撕烂。 “饶……饶命……” 它开口,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 永夜神君挑了挑眉:“嗯?” “饶命啊!”红龙的声音大了些,带着哭腔,“我再也不敢抢劫了!真的!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八十多口等着我养活呢!” 永夜神君笑了。 那笑容,让红龙心里发毛。 “如果求饶有用,”永夜神君慢悠悠地说,“还要警察干嘛?” 红龙愣住了。 警察? 什么警察? 它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感觉身体一阵剧痛——那些符文锁链正在收缩,正在挤压,正在…… 它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形态了。 龙形开始收缩,开始变化,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最后,永夜神君手里提着的,不再是那条三十米长的巨龙,而是一个…… 一个女人。 不对,女龙? 龙娘? 永夜神君愣了一下,低头仔细打量。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身材高挑,火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上那对龙角——弯弯的,红红的,像两簇燃烧的火焰。 她身上还穿着那身被符文锁链勒得破破烂烂的衣服——那原来应该是她的鳞片所化,勉强遮住关键部位。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永夜神君。 那双眼睛,还是琥珀色的,竖瞳还在,此刻正可怜巴巴地眨着。 “你……你是谁?”她问,声音颤抖。 永夜神君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刚才不是叫我‘脑子有病’吗?” 龙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本来就红,现在更红了。 “我……我错了……”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 永夜神君没有理她,随手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件披风,扔给她。 披上。” 龙娘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接过披风,裹在身上。 永夜神君意念一动,传送的光芒瞬间笼罩两人。 下一秒,他们消失在夜空中。 海面上,那两艘满载金银珠宝的大船还在轻轻摇晃。 船员们望着神君消失的方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神君……走了?” 一个水手喃喃道。 “走了。” 船长点点头。 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神君威武!” “神君太厉害了!” “那条龙被揍得跟孙子似的!” “哈哈哈你们看见没有,神君那一拳,打龙脸上,龙眼都冒金星了!” “还有那些锁链,把龙嘴缠住,憋得龙满脸通红!” “最后还被提小鸡一样提着!” “哈哈哈!” 笑声在海面上飘荡,久久不散。 笑够了,船长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神君说咱们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去了。” 船员们纷纷点头,开始忙碌起来,收锚,扬帆,调转船头。 满载金银珠宝的大船缓缓转向,朝着永夜城的方向驶去。 月光洒在海面上,为他们照亮回家的路。 第397章 判刑 永夜神殿。 一道光芒闪过,永夜神君提着那个裹着披风的龙娘,出现在大厅里。 龙娘双脚落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扶着旁边的柱子,四下张望,眼里满是惊恐和好奇。 这……这是什么地方? 大殿巨大无比,穹顶高得看不见顶。黑色的石柱上刻满符文,柱顶燃烧着幽蓝的火焰。大殿尽头,有一座高高的王座,白骨与黑曜石打造,散发着森冷的气息。 “欢迎来到永夜城。” 永夜神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龙娘转过身,看着那个人。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他身上,照出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创世神的化身。” “永夜帝国。” “抢劫是犯法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是个巨大的错误。 “坐。” 永夜神君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椅子。 龙娘乖乖坐下,裹紧身上的披风。 永夜神君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名字?” “西……西拉蒂。” “年龄?” “一百二十七。” “性别?” 龙娘愣了一下,抬起头,一脸莫名其妙。 “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吗?” 永夜神君:“……” 他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继续问:“龙族的,住在哪儿?” 西拉蒂低下头,不说话了。 永夜神君挑了挑眉:“不肯说?” 西拉蒂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永夜神君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西拉蒂心里发毛。 这男人挥挥手招呼几个魔像守卫过来,把她关进了一间小黑屋里。 西拉蒂裹着那件披风,缩在椅子上,想着那张妖艳笑脸,心里把永夜神君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什么创世神的化身? 什么永夜帝国的主宰? 分明就是一个强盗!土匪!流氓!卑鄙无耻的小人! 用珠宝钓鱼执法,把她骗过来,然后一顿暴打,还用符文锁链把她捆成粽子,最后还给她种什么灵魂印记…… 越想越气。 西拉蒂的胸口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本来就红,现在更红了。 她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对着外面大喊: “放我出去!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小人!用珠宝钓鱼执法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放开本龙,咱们光明正大打一场!” 门外的守卫纹丝不动,像两尊雕塑。 西拉蒂继续喊:“你们知道本龙是谁吗?我爹是龙族红龙长老!识相的快放了我!不然我爹带龙族大军踏平你们这座破城!” 还是没反应。 西拉蒂更怒了,污言秽语如同不要钱一样往外喷: “你们这群肮脏下贱的人类!臭虫!蝼蚁!敢抓本龙?等我爹来了,把你们全烧成灰!男的喂狗,女的卖去矿坑!还有那个什么永夜神君,长得跟小白脸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本龙诅咒他喝水塞牙缝,吃饭噎喉咙,睡觉做噩梦,走路踩狗屎!” 她骂得口干舌燥,外面的守卫依旧纹丝不动。 就在她准备继续骂的时候,门开了。 永夜神君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走进来。 “骂完了?” 西拉蒂一看见他,火气更大了。 “你来得正好!”她双手叉腰,下巴抬高四十五度,用鼻孔对着永夜神君,“识相的快放了我!不然我爹带龙族大军来,把你这破城踏平!到时候你跪下来求本龙,本龙都不……” “闭嘴。” 永夜神君淡淡开口。 西拉蒂正要继续骂,忽然感觉身上那些符文锁链猛地一紧,紧接着,一股诡异的力量涌上喉咙——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 “呜?呜呜?” 她瞪大眼睛,拼命张嘴,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永夜神君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走到龙娘面前,喝了口茶。 “吵死了。” 西拉蒂急得跳脚,指着自己的嘴,又指着永夜神君,一脸“你对我做了什么”的愤怒表情。 永夜神君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暂时没收你的说话能力。” 西拉蒂:“……” “等你学会好好说话,再还给你。” 西拉蒂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那些污言秽语全憋在嘴里,憋得她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只快要爆炸的红色气球。 永夜神君不再理她,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本厚厚的书。 那本书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永夜帝国刑法典(第三修订版)》 他翻开书,一页一页地翻着,表情认真得像一个正在审案的法官。 西拉蒂瞪大眼睛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翻到某一页,永夜神君停下动作。 “找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永夜帝国刑法典,第二百三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手段抢劫他人财物者,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抢劫数额特别巨大者,处无期徒刑或终身监禁,并处没收财产。” 他抬起头,看着西拉蒂。 “你抢劫我的船,船上金银珠宝价值多少,你知道吗?” 西拉蒂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 永夜神君继续翻书。 “第三百一十二条:在法庭上污言秽语,侮辱、威胁法官者,罪加一等,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又翻了一页。 “第三百一十三条:以家族势力威胁司法机关者,视为妨碍司法公正,罪加一等,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合上书,他看着西拉蒂,表情严肃。 “数罪并罚,本庭宣判——” 他顿了顿。 “被告西拉蒂,判处终身监禁,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西拉蒂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终身监禁? 没收财产? 她的珠宝!她的金币!她的亮晶晶! 全没了? “另,”永夜神君继续说,“鉴于被告态度恶劣,污言秽语蔑视法庭,威胁法官,本庭酌情加重处罚——” 西拉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判处苦役,在矿山拉矿,直至生命终结。” 西拉蒂的大脑一片空白。 拉矿? 让她堂堂龙族四长老的女儿,去矿山拉矿? 她张了张嘴,想骂人,却发不出声音。 永夜神君合上书,挥了挥手。 两个守卫进来,架起西拉蒂就往外走。 西拉蒂拼命挣扎,却挣不开那些符文锁链。 她被架着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扇门前。 门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房间。 四面墙都是透明的,像是水晶做的。房间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石床,一个石凳,别的什么都没有。 守卫把她推进去,关上门。 西拉蒂扑到门上,拼命拍打,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守卫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像两尊雕塑。 西拉蒂拍累了,瘫坐在地上,看着这个透明的小房间。 四面透明,能看见外面。 外面是一条走廊,偶尔有人经过,会好奇地看她一眼,然后匆匆离开。 西拉蒂感觉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石床,硬邦邦的。 石凳,也是硬邦邦的。 没有枕头,没有被子,没有…… 没有金银财宝。 西拉蒂的脸垮了下来。 她从小就有个习惯——睡觉必须枕着金银财宝睡。没有亮晶晶的东西在脑袋下面,她根本睡不着。 可现在,别说金银财宝了,连个软乎的枕头都没有。 她躺在石床上,翻来覆去,怎么躺都不舒服。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那张堆满金币和宝石的大床。 睁开眼睛,入眼是透明的墙和外面偶尔路过的陌生人。 她坐起来,又躺下,又坐起来,又躺下。 折腾了半天,还是睡不着。 最后她蜷缩在石床角落里,抱着膝盖,委屈得想哭。 就在这时,门开了。 两个人走进来。 一个穿着黑色法袍的老者,半边脸是骷髅,上面有被灼烧过的恐怖伤痕。另一个裹着破烂斗篷,脸上蒙着白帕子,帕子下面隐约可见流脓的疮口。 西拉蒂警惕地盯着他们。 第398章 吓唬拐骗 凡恩走进来,打量了一下这个透明的小房间,啧啧两声。 “环境不错嘛,比我们当年关押犯人的地方强多了。” 卡斯帕跟在他身后,四处张望,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 西拉蒂缩了缩脖子。 凡恩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张半边骷髅加疤痕的脸近在咫尺,白森森的骨头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小姑娘,听说你要去矿山拉矿?” 西拉蒂点点头,又摇摇头。 凡恩叹了口气。 “矿山那地方,苦啊。每天从早干到晚,累得半死,吃的还差。你一个龙族小姑娘,能受得了吗?” 西拉蒂拼命摇头。 受不了!绝对受不了! 凡恩看着她,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站起身,对卡斯帕说:“老卡,你说龙族的肉,是不是挺值钱的?” 卡斯帕点点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值钱。龙血、龙筋、龙皮、龙骨、龙肉,都是极品魔法材料。随便一样拿出去卖,都能换一大堆金币。” 凡恩的眼睛更亮了。 “那咱们不如——” 他压低声音,凑到卡斯帕耳边。 可那个“悄悄话”,声音大得西拉蒂听得一清二楚。 “等这龙娘到了矿山,咱们干脆把她大卸八块,千刀万剐,剥皮抽筋,放血剔骨。龙血我炼药,龙筋做弓弦,龙皮给你做袍子,龙骨——” 他顿了顿,摸了摸自己那根法杖。 “我这根法杖用了好几十年了,该换了。正好缺根龙骨法杖。” 西拉蒂的脸色瞬间惨白。 凡恩继续说:“对了,她的灵魂也不能浪费。把她做成幽灵鬼龙,灵魂永远禁锢在法杖里,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他回过头,看着西拉蒂,半边骷髅的脸上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 “小姑娘,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西拉蒂浑身发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怎么样! 非常不怎么样! 卡斯帕忽然开口:“等等。” 西拉蒂看向他,眼里燃起一丝希望。 这个裹着破烂斗篷的怪人,难道是来救她的? 卡斯帕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伸出枯瘦的手,捏了捏她的脸。 西拉蒂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卡斯帕捏完,站起身,对凡恩说:“先别急着杀。” 西拉蒂心里一喜。 果然!这个怪人是好人! 卡斯帕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浑浊的液体,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我这瓶瘟疫孢子,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温床。”他晃了晃瓶子,里面的液体翻涌着,冒着气泡,“龙族的体质好,生命力强,最适合培养高级瘟疫孢子。” 他指了指西拉蒂的脸。 “把她这块肉留着,当温床。等培养出高级瘟疫孢子,再杀也不迟。” 西拉蒂愣住了。 培养瘟疫孢子? 在她脸上? 她看向卡斯帕那张被白帕子遮住的脸,想象那下面是什么样子——流脓的疮口,腐烂的肉,说不定还有蛆在爬—— 她浑身汗毛倒竖,差点晕过去。 凡恩眼睛一亮:“好主意!那咱们半个月后再杀她。这半个月,让她先当温床。” 卡斯帕点点头,把那瓶腐臭的液体凑到西拉蒂脸前,仔细端详着。 “这块肉不错,嫩,有弹性。等孢子种下去,三天开始发痒,七天开始溃烂,半个月就能收获一批高级孢子。”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到时候,你的脸就会变成这样——”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被白帕子遮住的地方。 西拉蒂终于忍不住了。 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她想喊“不要”,想喊“救命”,想喊“我错了”,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又一次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卓尔精灵,皮肤微黑,耳朵尖尖,眼睛是红色的,像两颗燃烧的红宝石。她穿着一身贴身的皮甲,腰间挂着两把短刀,走起路来像一只优雅的黑猫。 凡恩和卡斯帕看见她,连忙让开。 “莉娜大人。” 莉娜点点头,走到西拉蒂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西拉蒂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不知道这个女人又要干什么。 莉娜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这龙娘,长得还挺水灵的。” 西拉蒂一愣。 这是夸她? 莉娜接着说:“做成烧烤一定很香。” 西拉蒂:“……” “龙肉火锅也不错,”莉娜自顾自地说,“切片涮着吃,鲜嫩多汁。吃完了还能增强魔力感应,大补。” 她拍了拍西拉蒂的肩膀。 “小姑娘,你放心,等你在矿山干累了,我们就把你做成烧烤,犒赏永夜城的有功之臣。这是你的荣幸。” 西拉蒂彻底崩溃了。 她瘫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浑身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三个人围着她,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烧烤好,外焦里嫩。” “火锅好,原汁原味。” “还是先培养孢子吧,别浪费了那张脸。” “要不先让她拉几天矿,累瘦了肉更紧实。” “对对对,先拉矿,再培养孢子,最后做成烧烤火锅。” 西拉蒂听着他们的讨论,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离开身体。 她好想妈妈。 好想爸爸。 好想龙岛上那张堆满金银财宝的大床。 她发誓,如果能活着回去,她再也不抢劫了。 再也不骂人了。 再也不—— 门又开了。 永夜神君走进来,看见这情景,愣了一下。 “你们在干什么?” 凡恩连忙道:“神君,我们在讨论怎么处理这龙娘。” 永夜神君点点头,走到西拉蒂面前,低头看着她。 西拉蒂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他。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刚才的嚣张和愤怒,只有恐惧和无助。 永夜神君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西拉蒂拼命点头。 考虑好了!考虑好了! 永夜神君挥了挥手,西拉蒂感觉喉咙一松。 “我错了!”她脱口而出,声音沙哑,“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扑上去,抱住永夜神君的大腿。 “别让我去矿山!别让我当温床!别把我做成烧烤火锅!我什么都听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抓鸡我绝不撵狗!求求您了!” 她抱得死死的,像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永夜神君低头看着她,憋着笑。 凡恩、卡斯帕和莉娜在旁边也憋着笑。 西拉蒂浑然不觉,继续哀求:“我给您当牛做马!给您端茶倒水!给您洗衣叠被!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要别杀我!” 永夜神君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西拉蒂抬起头,一脸茫然。 永夜神君挥了挥手,对凡恩他们说:“你们先出去吧。” 三人忍着笑,退出房间。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永夜神君和抱着他大腿不放的西拉蒂。 “起来吧。”永夜神君说。 西拉蒂摇摇头:“不!您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永夜神君无奈地摇摇头,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张羊皮纸。 “把这个签了。” 西拉蒂接过羊皮纸,看了一眼。 主仆契约 她愣住了。 永夜神君解释道:“签了这个,你就是我的所有物了。我不杀自己的东西。” 西拉蒂盯着那张羊皮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所有物? 那不就是奴隶吗? 她堂堂龙族四长老的女儿,要给人当奴隶? 可是…… 她想起凡恩那张半边骷髅的脸,想起卡斯帕那瓶腐臭的液体,想起莉娜那句“做成烧烤一定很香”。 她打了个寒颤,飞快地咬破手指,在契约上按下了血印。 羊皮纸化作一道光芒,没入她的眉心。 那一刻,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建立起来了——她和面前这个男人之间的联系。 永夜神君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 身上的符文锁链瞬间消失。 西拉蒂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力量又回到了身体里。 她抬起头,看着永夜神君,眼神复杂。 “从现在开始,”永夜神君说,“你就是我的坐骑了。” 西拉蒂愣住了。 坐骑? 让她堂堂龙族,给人当坐骑? 第399章 缘由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想起刚才那些恐怖的画面,把话咽了回去。 永夜神君看着她的表情,笑了。 “放心,我不会亏待自己的坐骑的。”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 西拉蒂跟在他身后,走出那个可怕的透明小房间。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宽敞的餐厅。 餐桌上,摆满了各种食物——大块的烤肉,新鲜的果蔬,还有一大桶金黄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最让西拉蒂眼睛发亮的是,餐桌旁边,堆着一小堆金银珠宝。 虽然不多,但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 “给你准备的。”永夜神君在餐桌旁坐下,“坐骑也得吃饭,不是吗?” 西拉蒂盯着那堆金银珠宝,又盯着那些食物,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她忍了忍,没忍住,扑过去就开始吃。 烤肉,好吃! 水果,好吃! 那桶液体——竟然是龙族最爱喝的蜜酒! 她抱着桶,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 永夜神君坐在旁边,看着她狼吞虎咽,嘴角带着笑意。 西拉蒂吃得差不多了,终于放慢速度,偷偷瞄了他一眼。 “那个……”她开口,声音含糊不清,“你真的不杀我?” 永夜神君摇摇头。 “也不把我做成烧烤火锅?” “不做。” “也不让我当瘟疫孢子的温床?” “不当。” 西拉蒂松了口气,继续吃。 吃着吃着,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坐骑?” “对。” “那……那我以后就要骑着飞?” “对。” 西拉蒂的脸垮了下来。 堂堂龙族,被人骑? 传出去,她还怎么在龙族混? 永夜神君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笑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西拉蒂眨眨眼睛:“永夜神君?” “创世神的化身。” 西拉蒂愣了一下。 “那又怎样?” 永夜神君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创世神的坐骑,你想想,是什么地位?” 西拉蒂愣住了。 创世神的坐骑? 那不就是…… “史上最尊贵的坐骑。”永夜神君替她说完,“比你那些龙族祖先的地位都高。以后你回到龙族,那些龙看见你,得恭恭敬敬喊一声‘西拉蒂大人’。” 西拉蒂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而且,”永夜神君继续说,“作为我的坐骑,你吃香的喝辣的,住好房子,睡软床,想躺珠宝堆里就躺珠宝堆里。” 他指了指旁边那堆金银珠宝。 “这只是开胃菜。以后表现好,赏赐更多。” 西拉蒂的眼睛更亮了。 “最重要的是——” 永夜神君顿了顿,看着她。 “你代表的不是我,而是创世神。无数信徒会崇拜你,敬仰你,把你当成神兽来供奉。” 西拉蒂的脑子里开始浮现画面—— 自己威风凛凛地飞在天上,下面无数信徒跪地朝拜,高呼“神兽大人万岁”。 自己回到龙岛,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龙,一个个点头哈腰,喊“西拉蒂大人回来了”。 自己躺在堆成山的金银珠宝上,想怎么睡就怎么睡,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她咽了口唾沫。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永夜神君看着她那副表情,知道她已经动心了。 “吃完了?” 西拉蒂点点头。 永夜神君站起身。 “那现在,我跟你说正事。” 西拉蒂眨眨眼睛。 永夜神君看着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龙岛吗?” 西拉蒂摇摇头。 “三个原因。” 永夜神君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需要龙魂草。”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微弱的裂痕。 “我受了伤,灵魂上的伤。能修复这种伤的,只有龙岛上生长的龙魂草。” 西拉蒂盯着那道裂痕,若有所思。 “第二——” 永夜神君收回手,目光变得深邃。 “巫师世界要入侵了。” 西拉蒂一愣。 “巫师世界?” “另一个位面的世界,”永夜神君解释道,“他们专门入侵其他世界,掠夺资源,奴役土着。两千多年前,他们入侵过我们这个世界。” 他顿了顿,看着西拉蒂。 “你们龙族,应该记得那段历史吧?” 西拉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永夜神君继续说:“现在,他们又要来了。到时候,整个天澜位面都会成为战场。大陆会沦陷,海洋也会沦陷。你们龙族躲在大洋深处,能躲过去吗?” 西拉蒂沉默了。 “龙族是天澜位面的一份子,”永夜神君说,“这个位面如果沦陷了,你们也逃不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跟我一起,对抗入侵者。” 他看着西拉蒂,目光坚定。 “我要把龙族绑上我的战车。” 西拉蒂愣愣地看着他。 绑上战车? 一起打仗?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第三——” 永夜神君继续说。 “我需要知道两千多年前的历史。”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 “两千多年前,创世神带领诸神对抗巫师世界的入侵。那一战之后,创世神消散了,留下了一顶龙冠。” 他转过身,看着西拉蒂。 “那顶龙冠里,有创世神的传承和知识。但它被封印了,解开封印的秘匙在圣光教廷的手里。” “我需要知道那段历史的真相,需要知道创世神到底留下了什么,需要知道怎么对付即将到来的入侵者。” 他看着西拉蒂,目光如炬。 “你们龙族寿命长,应该还有活了两千多年的老龙。他们记得那段历史,知道那些被遗忘的秘密。” 西拉蒂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她开口,声音轻轻的,“你找龙岛,不是为了抢劫,不是为了杀龙,是为了……救这个世界?” 永夜神君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西拉蒂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早说!” 她站起来,气鼓鼓地瞪着永夜神君。 “你要是早说,我至于那么害怕吗?至于被你吓得屁滚尿流吗?至于签那个什么主仆契约吗?” 永夜神君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我昨天和你好好说话的时候,你是什么态度?” 西拉蒂愣住了。 昨天…… “你这是打劫吗?” “就是打劫,怎么着?” “你知道抢劫是犯法的吗?”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西拉蒂的脸腾地红了。 她想起自己昨天的嚣张,想起那些污言秽语,想起那句“识相的快放了我,不然我爹带龙族大军踏平你的破城”。 她的脸越来越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永夜神君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哈哈大笑。 “行了,别不好意思了。事情说开了就好。” 他拍了拍西拉蒂的肩膀。 “你吃完了吗?” 西拉蒂点点头。 “那好,你现在联系你父亲吧。” 西拉蒂一愣:“现在?” “对。”永夜神君说,“告诉他你在我这里,告诉他我要去龙岛的事,看看他怎么说。” 西拉蒂犹豫了一下,开始施展龙族的传讯魔法。 一道光芒从她手中飞出,消失在虚空中。 然后—— 等。 等了好一会儿。 没有回应。 又等了好一会儿。 还是没有回应。 西拉蒂的脸色变得尴尬起来。 “那个……”她小声说,“我爹他……可能在睡觉……” 永夜神君挑了挑眉:“睡觉?” “他睡觉的时候,雷都打不醒。”西拉蒂的声音越来越小,“有时候一睡就是好几个月……” 永夜神君:“……” 西拉蒂低下头,不敢看他。 永夜神君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行吧。” 西拉蒂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 “那我们现在就去龙岛?” 永夜神君摇摇头。 “不急。”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她。 “今天你先休息。我让人带你去永夜城逛逛,看看这座城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手一挥,一个空间袋飞向西拉蒂。 西拉蒂接住,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不少金币,亮晶晶的。 “拿去花。”永夜神君说,“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西拉蒂愣住了。 这是……给她零花钱? 永夜神君看着她那副呆呆的表情,笑了。 “你现在是我的坐骑了,得好好养着。养好了才能干活,对吧?” 他转身走出去。 “明天早上,我带你传送到抓你的地方,你再带路去龙岛。”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西拉蒂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空间袋,又看看那堆还没吃完的食物,再看看那堆金银珠宝。 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门又开了。 几个穿着黑衣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卓尔精灵,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西拉蒂小姐,请跟我们走吧。神君吩咐我们带您参观永夜城。” 西拉蒂站起来,跟着他们走出房间。 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出神殿的大门—— 她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城市。 黑色的城墙,高耸的魔法塔,宽阔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店铺。街上人来人往,各种种族混杂其间——人类、精灵、矮人、狼人、吸血鬼、食人魔、甚至还有章鱼族和海龟族等海族在街边摆摊。 阳光洒在城市上空,给这座黑色的城市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西拉蒂呆呆地看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这是永夜城?” “是的。”那个卓尔精灵微笑着说,“请跟我们来,我们先去商业区逛逛。” 一路上,她看见—— 吸血鬼和人类并肩走进酒馆,勾肩搭背。 狼人小孩和精灵小孩在街边追逐嬉戏。 灰矮人的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 一个死灵法师蹲在路边,帮一只流浪狗接腿。 几个不同种族的老人坐在街边长椅上晒太阳聊天。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和她想象中的“黑暗巢穴”完全不一样。 “怎么样?”那个卓尔精灵笑着问。 西拉蒂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逛了一下午,她买了好多东西——亮晶晶的发卡,漂亮的裙子,还有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那个空间袋里的金币,花得差不多了。 回到神殿,她躺在床上——床上堆满了今天买的东西,软软的,香香的,比昨天那个硬邦邦的石床舒服一万倍。 她抱着一个亮晶晶的抱枕,嘴角带着笑,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骑在一头巨龙背上——不对,她自己就是巨龙。 她飞在天上,下面无数信徒跪地朝拜,高呼“神兽大人万岁”。 她飞回龙岛,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龙,一个个点头哈腰,喊“西拉蒂大人回来了”。 她躺在堆成山的金银珠宝上,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嘴角的口水流了下来。 第400章 龙族趣事 第二天早上,永夜神君推门进来,就看见这幅画面—— 龙娘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抱着一个亮晶晶的抱枕,嘴角流着口水,脸上带着傻笑。 他摇了摇头,轻轻踢了踢床脚。 “起床了。” 西拉蒂猛地惊醒,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她揉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永夜神君。 “走了,”永夜神君说,“去龙岛。” 西拉蒂愣了一下,随即精神一振,从床上跳下来。 “走!” 永夜神君伸出手。 西拉蒂犹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 传送的光芒瞬间笼罩两人。 下一秒,他们消失在房间里…… 永夜神君骑乘着红龙西拉蒂飞驰在茫茫大洋之上,那场面,远看像是某个中二反派在拍mV,近看像是一个倒霉蛋骑着会飞的蜥蜴在迷路。 天穹云卷云舒,脚下碧波万顷——听起来很有诗意对吧?但实际上,西拉蒂飞得那叫一个颠簸,永夜神君感觉自己不是在骑龙,而是在骑一台开了震动模式的按摩椅。 “你就不能飞稳一点吗?”永夜神君揉了揉被颠得发麻的屁股,“我感觉我的脊椎都快被你颠成弹簧了。” “你懂什么!”西拉蒂头也不回,“这叫龙族特有的飞行韵律,是我们高贵血统的体现!” “高贵血统就这?那你们龙族是不是上厕所也要讲究个‘韵律’?” “闭嘴!再说我把你扔下去喂鲨鱼!” 正说着,下方一头正在晒太阳的鲸鱼感受到了龙威,吓得尾巴一甩,直接来了个原地起飞——当然,鲸鱼是不会飞的,它只是蹦得太高,砸下去的时候溅起的水花把永夜神君浇了个透心凉。 西拉蒂笑得差点从天上掉下去。 为了避免旅途无聊——主要是为了避免再被颠出内伤——永夜神君决定找点话题。 “哎,你们龙岛到底什么样?给我讲讲。” 西拉蒂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导游的架势:“我们红龙一族呢,喜欢在火山附近筑巢。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们喜欢烤火?” “错!”西拉蒂得意洋洋,“因为岩浆的温度最适合孵蛋!而且——你想啊,谁敢来火山偷龙蛋?不怕被烤成人干吗?” “有道理。”永夜神君点头,“那翡翠绿龙呢?” “那群家伙喜欢丛林,整天躲在树荫里,美其名曰‘亲近自然’。实际上就是懒,不想晒太阳。我跟你说,翡翠绿龙有一个特点——他们特别喜欢趴在树上睡觉,然后经常睡得太死,从树上掉下来。” “……”永夜神君脑补了一头龙从树上掉下来的画面,觉得这辈子的笑点都集中在这一刻了。 “水龙呢,就喜欢赖在海边或大河旁。不过这群家伙有个毛病——他们特别喜欢收集贝壳。你见过一头龙攒了一屋子贝壳,然后天天趴在上面流口水的样子吗?我见过,那画面,啧啧啧。” “金龙和银龙呢?” “那俩族群自视甚高,非要住在最高的山峰上。”西拉蒂翻了个白眼——虽然这对龙来说有点难度,“整天说什么‘离天空越近,越能彰显我们的尊贵’。实际上就是恐高症不敢飞太低,怕摔死。” 永夜神君:“……你们龙族之间的八卦还挺多的。” “那是!”西拉蒂来了精神,“还有白龙,那群家伙脑子不太好使,经常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比如去年,一头白龙想给自己织条围巾,结果用冰霜吐息把自己冻成了冰雕,最后还是我们帮忙敲了三天才把他救出来。” “……”永夜神君沉默片刻,“你们龙族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还有混血龙呢!”西拉蒂越说越来劲,“我跟你说,混血龙在龙岛的地位特别微妙。大家表面上说‘哎呀血统不重要’,背地里天天嚼舌根。前段时间有一头红绿混血的龙,红龙说他太绿,绿龙说他太红,搞得他只好天天躲在家里不出门。” “那黑龙呢?” 西拉蒂语气微变:“黑龙?那是我们龙族的叛逆。一群中二病晚期患者,整天喊着‘世人误解我’、‘我与世界为敌’之类的口号,被逐出龙岛了。听说现在在地下城和卓尔精灵混在一起,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冰霜巨龙呢?” “那群家伙在极北之地,天天跟冰川过日子。我去过一次,冻得我鳞片都快掉了。他们居然还觉得挺舒服——你说这龙和龙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说到这里,西拉蒂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扭捏:“还有一件事……” “嗯?” “就是……我们龙族吧,和其他种族……那个……几乎没有什么生殖隔离。” 永夜神君一愣:“啥意思?” “意思就是!”西拉蒂声音更低了,“这世界上有地行龙、龙鸟、毒液飞龙、半龙人……都是我们龙族和别的种族生的。” 永夜神君恍然大悟:“哦——难怪我看有些半龙人长得挺别致。” “你这是什么表情!”西拉蒂恼羞成怒,“我们龙族这叫博爱!懂不懂!” 她偷偷瞥了背上的人类一眼,鳞片下的面色微微泛红——当然,作为一头红龙,脸红的效果约等于没有。 永夜神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投向远方。 西拉蒂飞得极快,主要是想掩饰刚才的尴尬。直到黄昏时分,海平面上才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岛屿轮廓,旁边星罗棋布着几个小岛。 “你倒是跑得够远啊。”永夜神君感慨,“专程跑到我那儿抢劫,结果飞了快一天才到家。” “你还好意思说!”西拉蒂当场炸毛,“钓鱼执法欺负我一个可怜无助又人畜无害的女龙娘!我不就是想抢点亮晶晶的东西回去枕着睡觉吗?结果被你暴打一顿,还被你骑了这么远!” “喂喂喂,‘骑了这么远’这个说法很有歧义啊。” “你闭嘴!” “再说了,我这是为了天澜世界……” “呸!你就是故意的!” 一人一龙正斗嘴间,前方忽然迎面飞来三道身影。 领头的是头年轻的金龙,浑身上下金灿灿的,像是刚从金店里偷跑出来的。最离谱的是,他龙爪里居然捏着一根巨大的卷烟状物体,正吞云吐雾,姿态那叫一个做作。 身后跟着一头白龙和一头绿龙,活像两个跟班——实际上就是跟班。 “哟……!”金龙远远地吹了声口哨,那哨声拐了十八道弯,生怕别人听不出他的存在,“这不是西拉蒂妹妹吗?飞这么累干什么,早点嫁给我,我的金银财宝都分你一半!” 西拉蒂的脸色瞬间冷得像极北之地的冰川。 这头叫皮维斯的金龙,从小就是她的噩梦。整日和库尔勒、戈登那两个不良少年龙混在一起,自称什么“龙族三杰”,还学着人类抽烟,拿香月木的叶子卷成烟卷装新潮。 什么叫地主家的傻儿子?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皮维斯,”西拉蒂冷冷开口,“你们三个还记不记得上个月干的好事?” 三头龙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就是你们变成人形去人类城镇喝酒那次。”西拉蒂慢条斯理地说,“你们从某个贵族家里顺了个特大号的……器物,以为是酒壶,装满了酒喝得津津有味。结果第二天才知道,那玩意儿是人家晚上起夜用的金夜壶。” “……” “……” “……”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皮维斯的龙脸肉眼可见地涨红,虽然金龙的脸本来就挺黄,但现在明显红得发紫。 “你……你怎么知道的!” “全龙岛都知道了!”西拉蒂冷笑,“你们三个还到处吹嘘那酒‘别有一番风味’呢。怎么样,夜壶的味道如何?” 戈登那头绿龙已经开始往后退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白龙库尔勒更是直接假装在数天上的云彩,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皮维斯恼羞成怒:“西拉蒂你这小娘皮够烈!等我爹给你爹下聘礼,把你嫁给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到时候天天让你伺候我用夜壶喝酒!” 就在这时,戈登忽然瞪大了龙眼:“等等——她头上怎么坐着个小虫子?” 三双龙眼齐刷刷聚焦到永夜神君身上。 “人类?”皮维斯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龙牙,“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看看!吓不死他也要让他尿裤子,让西拉蒂丢人!” 三股龙威同时释放,如山般压下—— 然后…… 永夜神君打了个哈欠。 “你们能不能快点?”他揉揉眼睛,“我等着看你们表演呢。” 皮维斯愣住了。库尔勒愣住了。戈登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正常人类不应该吓得瑟瑟发抖然后哭着喊妈妈吗? “就这?”永夜神君做了个鬼脸,“你们龙族的威压是不是只能吓唬吓唬蚂蚁?” 皮维斯怒了:“你……!” 话没说完,永夜神君身边忽然涌动起浓郁的暗黑能量。虚空中凝聚出一个旋涡,一柄巨大的镰刀缓缓浮现——幽冥镰。 他随手一挥。 一道千米长的暗影刀芒劈向海面,海水轰然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向两侧翻涌,里面的鱼虾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掉进了深渊。足足过了数秒,海面才缓缓合拢,掀起滔天巨浪。 三头龙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皮维斯嘴里的烟卷掉了下来,正好砸在自己爪上…… 他们忽然想起族中长辈说过的话:能在这个世界与龙族签订契约的人类,无一不是绝世强者。眼前这位…… 永夜神君和善地笑了笑,那笑容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人畜无害:“欢迎三位有空到永夜城做客。不过——抢劫是禁止的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夜壶喝酒的事,我会帮你们保密的。” 三头龙的表情如同吃了三斤黄连。 永夜神君拍了拍西拉蒂的后颈:“赶路要紧。” 西拉蒂懒得再看那三个呆若木鸡的家伙一眼,振翅向龙岛深处飞去。 身后,隐约传来皮维斯的哀嚎:“完了完了完了,我爹要是知道我今天丢人丢到人类面前,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你不是有鳞片吗?”库尔勒弱弱地问。 “你闭嘴!” 第401章 拜见龙老丈人 龙岛中央,一座巨大的火山正冒着袅袅烟气。火山口附近的巨大洞穴中,浓烈的硫磺味扑面而来,夹杂着如雷的呼噜声。那呼噜声震得洞壁上的石子都在往下掉。 西拉蒂变作人形,一个红发红裙的明艳少女——领着永夜神君踏入巢穴。 洞窟中堆满了金银珠宝、魔法装备和武器,如同一座小山。金灿灿的,亮闪闪的,随便拿一件都够普通人家活三辈子。 而在这座宝山顶上,一头体型远超西拉蒂的红色巨龙正呼呼大睡。他四仰八叉地躺着,肚皮朝上,嘴巴大张,呼噜声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 最离谱的是,它睡着觉还在流口水,那口水正好滴在身下的一堆金币上,把金币都浸得亮晶晶的。 永夜神君沉默片刻:“你爹……睡觉都这么有仪式感?” “习惯就好。”西拉蒂一脸淡定,“他小时候被偷过财宝,从此以后必须枕着睡才安心。” “那他现在的口水……” “那是财宝保养液。龙族秘方,不外传。” 永夜神君:“……” 西拉蒂走到巨龙耳边,深吸一口气,然后—— “爹!!!你的财宝被别的龙偷走了!!!”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永夜神君感觉自己耳膜都要破了。 红色巨龙如同被火烧了屁股,猛地弹起,龙威勃发,整个洞穴都在颤抖:“哪个小崽子敢偷我的东西?看我不打断他的腿!呃?” 他这才睁开眼,迷迷瞪瞪地看到变成人形的女儿,和一个长相颇为好看的人类男子。 “女儿?你这是……带男朋友回来了?” “爹,我找你有要紧事。” “正好,爹也有要紧事!”斯科纳多一拍大腿——如果龙有大腿的话,那这一拍震得金币哗啦啦往下掉,“金龙长老前几天送了一大堆财宝当聘礼,为你和皮维斯的婚事,我已经答应了!” 西拉蒂的脸色瞬间变了。 “爹,你把我卖了?” “怎么能叫卖呢?”斯科纳多理直气壮,巨大的龙脸上写满了“我这是为你好”,“金龙一族财宝多啊!你嫁过去就是富婆,爹也跟着沾光。你看你看,这些财宝就是聘礼的一部分……”他用爪子指了指枕头边的一小堆,那堆明显比其他地方的金币更亮更新。 西拉蒂顺着他的爪子看过去,然后表情更微妙了。 “爹,你就为了这么点财宝,把你亲闺女卖了?” “这么点?!”斯科纳多急了,“这哪里少了?这够买一千头牛了!” “那我值一千头牛?” “不不不,你值两千头!” “……” 永夜神君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女的对话,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什么奇怪的拍卖会现场。 “反正我不嫁!”西拉蒂一跺脚,“要嫁你去嫁!” “我是男龙,怎么嫁?”斯科纳多也很委屈,“再说了,皮维斯那孩子多好啊,家世好,长得也精神……” “他上个月拿夜壶喝酒!” “……” 斯科纳多的表情僵住了。 “他……拿什么?” “夜壶!人类晚上起夜用的夜壶!他和库尔勒、戈登三个傻子,偷了人家贵族的夜壶当酒壶,还喝得津津有味!” 斯科纳多的龙脸肉眼可见地抽搐起来。 西拉蒂乘胜追击:“而且他天天抽烟卷装新潮,走哪儿都叼着根破烟,龙族三杰?我看是龙族三傻!” “这……” “他还到处吹嘘自己的收藏有多丰富,结果我上次去看,全是些破铜烂铁,连个像样的魔法装备都没有!” 斯科纳多的气势明显弱了下来:“这个嘛……” “而且他脑子不好使!去年他想给自己做顶王冠,结果量尺寸量错了,做出来的王冠戴在头上直接遮住眼睛,从山上摔下来躺了三个月!” 永夜神君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掏出瓜子来嗑。 斯科纳多正要说什么,西拉蒂忽然一把抓住永夜神君的胳膊,大声宣布: “而且——我已经和这个人类两情相悦,私定终身了!你趁早把那些财宝退了!” 斯科纳多的龙眼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死死盯着永夜神君,那目光仿佛在说“你小子敢勾引我女儿?”,杀意渐起。 永夜神君正准备开口解释“误会误会,我只是来问个路的”,但西拉蒂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哀求。 那眼神仿佛在说:帮我这一次,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永夜神君沉默了一秒。 算了,自己养的龙,哭着也要宠完。 他上前一步,右手凝聚出一颗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暗影光球,那光球里的能量波动,足以把这整个山洞夷为平地。 左手一挥,撕开一道空间裂缝,里面隐约可见成堆的龙涎酒和金银财宝,多得都快溢出来了。 “老先生,”永夜神君和颜悦色,那笑容标准得可以去拍牙膏广告,“小婿有两样东西想送给您。不知您是喜欢我右手的,还是左手的?” 斯科纳多的表情变化之快,堪称龙族变脸冠军。 只见他那张巨大的龙脸,从杀气腾腾,到惊疑不定,到若有所思,再到眉开眼笑——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那变脸的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要竖大拇指。 “贤婿!”他瞬间化作人形——一个留着红色长须的中年大汉,笑容满面地凑上来,那热情劲儿,仿佛刚才想杀人的不是他,“我喜欢你左手的!快快快,拿给我看看!” “那金龙的聘礼是哪一堆?” 斯科纳多肉疼地指了指枕头边的那一小堆财宝……那表情,就像是让人从他身上割肉一样。 永夜神君空间裂缝一抖,倒出的金银财宝足足是那堆的两倍,金灿灿银闪闪铺了一地。外加数十坛龙族最爱的美酒,和封存保鲜的上等魔兽肉,那肉的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洞穴。 斯科纳多的眼睛都直了。 “贤婿啊!”他一把握住永夜神君的手,那力道大得能把普通人的骨头捏碎——当然,对永夜神君来说就是挠痒痒,“你早说你这么有诚意啊!我刚才还想着怎么把你做成烧烤呢,误会误会!” 西拉蒂在旁边扶额。 她爹这节操,真是比龙岛的海草还低。 “来来来,坐坐坐!”斯科纳多热情地招呼,一边收财宝一边还不忘往空间裂缝里瞄,“那个……贤婿啊,你这裂缝里还有吗?” “爹!”西拉蒂忍无可忍。 “好好好,不看了不看了。”斯科纳多讪讪地收回目光,但那双眼睛还是时不时往裂缝的方向瞟。 三人围着火堆,享用美酒佳肴。斯科纳多喝得满面红光,对永夜神君的态度已经从“想杀的人类小白脸”变成了“亲生的好女婿”。 西拉蒂趁机介绍:“爹,这位是永夜帝国的统治者,永夜神君。还是大创世神的意志化身。” 斯科纳多一愣,酒都差点喷出来:“啥?创世神的化身?” 他盯着永夜神君上下打量,那目光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难怪……”他喃喃自语,“难怪出手这么大方。我跟你说,贤婿啊,你早说你是神,我刚才就不吓你了嘛!” “爹,你刚才那叫吓人?” “当然叫!”斯科纳多理直气壮,“我那是考验他!看他配不配得上我女儿!现在看嘛……”他拍拍永夜神君的肩膀,“合格了!” 永夜神君:“……” 西拉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虽然龙族的“菜”主要是魔兽肉,那分量足够一个人类吃一年。 永夜神君终于有机会说明来意。 “龙魂草?”斯科纳多大手一挥,“那东西龙岛上到处都是,跟野草没区别,你自己去采就行。东边山坡上长了一大片,平时都没龙要。” 永夜神君点点头,然后说起巫师世界入侵的可能。 斯科纳多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虽然配上他那张喝得通红的脸,效果有点滑稽。 “这事儿……”他皱起眉头,“我跟你说实话吧贤婿,我们龙族什么德行你也看到了。” 他指了指洞外:“贪财、爱睡觉、好逸恶劳,火不烧到屁股上,绝对请不动他们。这龙岛和附近拢共三百五十多头龙,我算是最勤快的了。” 西拉蒂在旁边小声嘀咕:“你勤快?你除了守着财宝睡觉还干什么了?”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永夜神君忍住笑:“那有没有熟悉历史的上古巨龙?” “有!”斯科纳多眼睛一亮,“有一头叫‘澜沧先知’的老家伙,两千几百岁了。那老龙活得久,知道的事儿多。” “他在龙岛吗?” “不在。”斯科纳多摇头,“那老家伙嫌龙岛太吵,搬到东南方的一个群岛国家去了,叫什么龙神联盟酋长国,被那些人类当守护神供着。天天有人给他上供,好吃好喝伺候着,活得比在这儿滋润多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你们去找他吧,不远,飞两个小时就到。到了那儿报我名字,那老家伙欠我一个人情——当年他追求一头母龙,还是我帮他出的主意呢。” “什么主意?”西拉蒂好奇地问。 “我让他变成人形,然后装成一个迷路的旅人,请那头母龙帮忙指路。结果那母龙也是傻,真信了,还给他带路,带了一路就带出感情来了。” 永夜神君:“……” 西拉蒂:“……” 这龙族的情史,还真是……朴实无华。 第402章 遍地是宝 夜深了。 西拉蒂的巢穴就在她爹隔壁,稍微小一点,但也堆满了她自己的收藏。虽然比不上她爹的财宝山,但也是满满当当,亮闪闪的一片。 永夜神君没有休息,而是盘膝冥想,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暗影能量。 月光透过洞口洒进来,落在蜷缩在金银财宝上安睡的西拉蒂身上。她化作人形,睡颜恬静,长长的红发散落在金币上,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还在冥想的永夜神君。 “你……不睡吗?” “冥想就够了。”永夜神君睁开眼,“你睡吧。” 西拉蒂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今天……谢谢你。” “嗯?” “谢谢你帮我骗我爹。”她把脸埋进金币里,声音闷闷的,“我真的不想嫁给那个皮维斯。” 永夜神君笑了笑:“举手之劳。” “不是举手之劳。”西拉蒂抬起头,月光映在她脸上,眼睛亮晶晶的,“你不知道,如果没有你,我今天可能真的会被我爹逼着定亲。那堆财宝……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但你更重要。”永夜神君随口说。 西拉蒂愣住了,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这次因为是人身,所以特别明显。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永夜神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摆手:“我是说,你爹虽然贪财,但肯定还是更在乎你……呃……” 西拉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好看。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以前一直觉得,人类都是弱小的、短命的、不值一提的虫子。但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很强大。”她认真地说,“比我见过的任何人类都强大。而且……”她顿了顿,“你对我很好。” 永夜神君没有说话。 “所以……”西拉蒂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如果可以的话,你当我的男人吧。毕竟你真的很强大,而且——反正你都说你是我男人了,我爹也信了,不如就……那个……假戏真做?” 说完,她直接钻回金币堆里,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朵。 永夜神君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闭上眼睛冥想。 窗外,龙岛的夜风轻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悠长的龙吟。月光洒在金币上,洒在少女红透的脸上,洒在这个神奇的夜晚。 而在隔壁洞穴,斯科纳多正抱着新到手的财宝,一边流口水一边做梦。梦里,他的女儿嫁给了神灵化身,他天天有人上供,财宝多到可以把整个洞穴铺满三层。 他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次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永夜神君就睁开了眼。 不是他不想睡——身为神级强者,睡不睡其实无所谓,主要是西拉蒂的呼噜声实在太有穿透力了。 那呼噜声抑扬顿挫,时而如闷雷滚滚,时而如杀猪惨叫,偶尔还夹杂着几句梦话:“这袋宝石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永夜神君默默起身,决定出去透透气。 走出龙巢,清晨的龙岛笼罩在薄雾之中。远处的火山口冒着袅袅青烟,近处的草地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几只早起的海鸟在悬崖边觅食,看到他出来,吓得扑棱棱飞走了。 “至于吗?”永夜神君嘀咕,“我又不吃鸟。” 他想起红龙长老斯科纳多昨天的话——“龙魂草?那东西龙岛上到处都是,跟野草没区别,你自己去采就行。”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踩个点。 永夜神君信步走向最近的山坡。翻过一个小山包,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满山坡的龙魂草。 绿的、紫的、蓝的,在晨风中摇曳生姿,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山坡,远看像是一片彩色的地毯。 最离谱的是,这些在外界能卖出天价的宝贝,在这里真的就跟野草一样——有几株还被什么动物啃过,叶子参差不齐。 “我的天……”永夜神君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一株紫色的龙魂草,确认无误后,脸上的表情逐渐失控。 他想起在大陆上,一株百年龙魂草能卖出多少价钱,那是能让一个小贵族倾家荡产的数字。而眼前这片山坡上的龙魂草,保守估计也有上万株。 更可怕的是,他看到了什么? 山坡顶端,有几株龙魂草长得格外粗壮,叶片上隐隐有金色的纹路流转,散发出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千年龙魂草。 而且不止一株,是好几株。 永夜神君沉默了。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仰天长叹:“这些龙……是傻的吗?” 这么大一片宝藏,就扔在这儿当野草?那些龙整天就知道睡觉、吃喝、抢劫、勒索,宁可飞几千里去抢人类的财宝,也不愿意低头看看自己脚下长了什么? “暴殄天物啊!”永夜神君痛心疾首,“你们知道这一株草在大陆上能换多少金银财宝吗?能换多少魔晶石吗?能换多少烤全牛吗?” 山谷里回荡着他的声音,惊起一群飞鸟。 但很快,他冷静下来。 转念一想——这不是让我发财了吗? 永夜神君的嘴角慢慢上扬,一个商业帝国的蓝图在脑海中迅速成形。 首先,垄断。这些傻龙不知道龙魂草的价值,那就永远不要让它们知道。等以后万一有龙发现了,就说“啊,这个啊,这是我们人类世界的杂草,不值钱的,你们想要我可以拿几箱亮晶晶的宝石跟你们换”。 其次,饥饿营销。大陆上龙魂草稀缺,那就每年只放出去一点点,把价格炒到天上去。一株百年龙魂草,定价多少合适呢?要不……一万金币起拍? 再次,产业链。不仅可以卖龙魂草,还可以卖龙魂草提炼的药剂、龙魂草制作的饰品、龙魂草泡的酒——龙族不是爱喝酒吗?用龙魂草泡的酒,既能增强实力又好喝,回头卖给这些傻龙,赚他们的钱,让他们帮我数钱。 永夜神君越想越兴奋,差点笑出声来。 但他没有得意忘形。他仔细地在山坡上挑选,只采那些成熟的龙魂草,留下幼苗和正在生长的。杀鸡取卵这种事,有脑子的都不会干。 采着采着,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些龙魂草为什么长这么好?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周围的土壤和环境。很快,他发现了端倪——土壤里混杂着淡淡的龙族气息,还有龙鳞脱落后分解的微量元素。 原来如此。 龙族常年在这里活动,脱落的鳞片、遗留的龙息、甚至排泄物,都成了龙魂草最好的养料。而这些傻龙天天守着宝山要饭,居然不知道。 永夜神君摇摇头,继续埋头苦干。 一个时辰后,他的空间裂缝里多了三千多株龙魂草,其中千年份的有十七株。这要是全卖出去,够他养一支军队百年。 “发财了发财了。”永夜神君哼着小曲往回走,“永夜帝国的财政问题,解决了。” 回到西拉蒂的龙巢,那丫头还在睡。 不仅睡,还换了个姿势——整个人蜷缩在金币堆里,只露出一张脸,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旁边散落着几颗她昨晚抱着睡的宝石,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永夜神君站在洞口,陷入了沉思。 怎么叫醒一头沉睡的龙? 直接喊?昨晚试过了,没用。 推她?万一她条件反射一口龙息喷过来怎么办? 用财宝诱惑?她睡着了,怎么诱惑? 永夜神君想了想,走到她身边,蹲下来,轻声说:“西拉蒂,你爹来了,说要没收你的财宝。” 没反应。 “你爹说要把你的宝石全送给皮维斯。” 依然没反应。 “皮维斯来了,说要娶你。” 西拉蒂翻了个身,嘟囔道:“让他滚……” 永夜神君沉默了。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那堆龙魂草上——那是昨晚西拉蒂随手扔在那儿的,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 永夜神君拿起一株龙魂草,凑到她鼻子前晃了晃。 龙魂草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对龙族有一定的安神作用——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龙魂草的气息和普通野草不同,会刺激龙族的嗅觉。 西拉蒂的鼻子动了动。 又动了动。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永夜神君的手腕:“这是什么?好香!” “醒了?” “什么东西?”西拉蒂盯着那株龙魂草,眼睛里满是好奇,“闻起来好舒服,像……像……” “像什么?” “像金币的味道!”西拉蒂理直气壮。 永夜神君:“……金币没有味道。” “有的!”西拉蒂认真地说,“新铸造的金币有金属的清香,旧金币有岁月的醇香,被人偷过的金币有讨厌的味道——你这个人类不懂!” 永夜神君决定不跟她争论这个。 “这是龙魂草。”他说,“你爹说的那个,当野草的那个。” 西拉蒂愣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这就是龙魂草?就是你说的那个能卖很多钱的东西?” “对。” “能卖多少钱?” “一株普通的,够你买一袋宝石。” 拉蒂的眼睛亮了。 “那一株这样的呢?”她指着永夜神君手里那株。 “这个年份比较长,能买你这一屋子财宝的三分之一。” 西拉蒂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是说……外面那些当野草的东西……能换这么多财宝?” “对。” “那……那我以前是不是……扔了好多?” “可能。” 西拉蒂的表情瞬间扭曲,仿佛心在滴血。她捂着胸口,用颤抖的声音说:“不行……让我缓缓……我可能需要躺一会儿……” “别躺了。”永夜神君把她拉起来,“该出发了。去找那个澜沧先知。” 西拉蒂幽怨地看着他:“让我再悲伤一会儿不行吗?” “路上悲伤。” 第403章 上古龙先知 两人收拾妥当,永夜神君特意去隔壁看了一眼斯科纳多。 老龙还在睡。 不仅睡,还换了个更豪放的姿势——四仰八叉地躺在财宝堆上,肚皮朝上,嘴巴大张,呼噜声震天响。最离谱的是,他睡着觉还在流口水,那口水正好滴在身下的一堆金币上,把金币泡得亮晶晶的。 旁边放着斯科纳多昨晚给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红光。 永夜神君拿起鳞片,想了想,又放下了一坛酒和一袋宝石——算是回礼。 然后他悄悄退出洞穴,没有惊动还在美梦中的老龙。 西拉蒂已经在洞外等着了,化作龙形,威风凛凛。晨光照在她的红色鳞片上,折射出绚丽的光芒,看起来确实挺像那么回事——如果忽略她还在打哈欠的话。 “走吧。”永夜神君跃上龙背。 西拉蒂振翅腾空,迎着朝阳向东南方向飞去。 清晨的龙岛在脚下飞速后退。火山、森林、湖泊、悬崖,一一掠过。永夜神君俯瞰着这片神奇的土地,心想等办完正事,一定要好好逛一逛。毕竟,这里现在算是他的“原材料产地”了。 西拉蒂飞得很快,两个多小时后,云彩的缝隙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岛屿。 那岛屿比他一路看到的任何岛屿都大,周边还散落着不少小岛。主岛中央有一大片石制建筑群,白墙红瓦,层层叠叠,从海边一直延伸到山顶。而山顶最高处,是一座巨大的神殿,通体由白色巨石砌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神殿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隐约能看到很多人影在活动。 “到了。”西拉蒂说,“那就是龙神联盟酋长国,澜沧先知住的地方。” 她开始降低高度,向广场飞去。 刚落地,广场上就炸开了锅。 “龙!是龙!” “是龙神大人的亲戚!” “快去禀报!” 人群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乱成一团。有喊叫的,有奔跑的,有跪地叩拜的,还有抱着孩子往后退的——那孩子倒是一点不怕,还试图伸手摸西拉蒂的尾巴。 西拉蒂化作人形,看着这群慌乱的人,有些无语:“他们……一直都这样?” 永夜神君正要说话,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神殿方向跑来,迅速列队,在广场中央让出一条通道。紧接着,一个戴着巨大头冠、脸上涂着华丽油彩的男人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衣着华贵的人,大概是祭司或贵族。 那男人走到他们面前,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深深鞠了一躬。 “尊贵的客人!”他开口,说的是一种永夜神君从未听过的语言,“我是龙神联盟酋长国的国王塔瓦。龙神大人今早降下神谕,说今日有贵客临门,命我亲自迎接!” 永夜神君一句没听懂。 但他有办法。 他心念一动,一个简单的“辩言”魔法施展开来。刹那间,国王的话在他耳中变成了他能理解的语言。 “多谢国王盛情。”永夜神君微微颔首,“在下永夜神君,这位是红龙西拉蒂。特来拜见澜沧先知。” 国王听到他居然用自己的语言回答,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贵客果然不凡!请随我来,龙神大人正在神殿中等候!”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亲自在前引路。 永夜神君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个岛国显然与外界隔绝已久,无论是建筑风格还是居民衣着,都透着一种原始而质朴的气息。那些士兵手中的武器还是黑曜石剑和鲨鱼牙箭头,但身上却挂满了黄金宝石的饰品,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简直是……一个行走的宝藏。 永夜神君默默记下这些细节,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果和这里建立贸易关系,用铁器换他们的黄金宝石,利润得有多少倍? 旁边的西拉蒂凑过来,小声说:“你在想什么?表情好可怕。” “没什么。”永夜神君收回目光,“在想生意。” “生意?” “你不懂。” 神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 高大的廊柱上雕刻着精美的龙纹,地面上铺着打磨光滑的石板,墙壁上绘满了色彩鲜艳的壁画,记录着龙神的各种事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龙息气息。 穿过长长的走廊,他们来到大殿。 大殿中央铺着一块巨大的圆形地毯,上面盘踞着一条龙。 一条真正的龙。 不是西拉蒂那种年轻龙,而是一条活了两千多年的上古巨龙。他的体型比斯科纳多还要大一圈,鳞片呈现出奇异的金蓝两色,在烛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闭着眼睛,似乎在冥想,周身环绕着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那是强者的气息,古老而沧桑。 四周,几个土着侍女正用浸了香水的软布,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鳞片。她们的动作轻柔而虔诚,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国王和祭司们走到巨龙面前,恭敬地跪下:“龙神大人,您说的贵客到了。” 巨龙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金色的竖瞳,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一切。他的目光落在永夜神君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到西拉蒂身上,又移回来。 “坐。”他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用的竟是凯特大陆通用语。 他一挥爪,两个石凳从地面升起。又一挥爪,旁边的侍女立刻端上果盘和酒壶。 永夜神君和西拉蒂坐下。 西拉蒂有些紧张——毕竟面前这位是她爷爷辈的大佬。她偷偷瞥了永夜神君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才稍稍安心。 澜沧先知盯着永夜神君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你很特别。” “前辈过奖。” “不是过奖。”先知摇摇头,“你身上有一种……未知的气息。不属于这个位面,也不属于我知道的任何位面。” 永夜神君心中一动:“前辈会预言术?” “略懂。”先知谦虚地说,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得,“但不精通。不过,我知道你为什么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为了两千多年前的事。为了这个位面不被当年的敌人再次征服。” 西拉蒂愣住了。 永夜神君则神色平静——他早就猜到这个结果。 “前辈请讲。” 澜沧先知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穿越时空的古钟,将一段尘封的历史徐徐道来。 “两千三百年前,我还是一头两百多岁的少年龙。”他说,“那时,天澜世界遭遇了一场浩劫——巫师世界入侵。” 西拉蒂忍不住问:“巫师世界?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强大而贪婪的位面。”先知说,“那里的修炼者自称‘巫师’,他们通过征服其他位面来掠夺资源、人口和知识。按照他们的实力划分,从低到高依次是一级到五级巫师。五级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但因为位面限制,能进入我们世界的最高只有五级——相当于我们创世神的实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当时入侵的巫师组织不止一个,他们联合派出了大批人手。最顶尖的五级巫师有几位,四级、三级更多,下面还有无数低阶巫师和仆从军。那些仆从军来自他们征服的各个位面——有虫族、有植物智慧种族、有死灵族、有各种异兽,最多的,是被征服的人类。” 永夜神君皱眉:“这么多敌人,天澜世界是怎么抵抗的?” “靠创世神。”先知说,“还有他带领的众神,各族的强者,以及我们龙族。我们有位面意志的加持,对面则被位面压制,实力只能发挥七成。双方僵持了很久,谁都奈何不了谁。” “后来呢?” “后来,创世神想出一个办法——摧毁巫师世界的传送主基地,切断他们的援兵。”先知说,“但那个基地防守森严,凭我们自己的力量很难攻下。于是,创世神向另一个位面求援——圣光位面。” 西拉蒂好奇地问:“圣光位面是什么地方?” “一个神灵世界。”先知说,“那里的神明靠信仰之力维持力量,如果没有信徒供奉,他们就会衰落甚至陨落。创世神请他们帮忙,代价是允许他们在天澜世界传播信仰,收集信徒。” “他们答应了?” “答应了。圣光之神亲自降临,带着他的天使军团。”先知说,“三方约定一起进攻巫师的主传送基地——创世神一方,圣光之神一方,以及我们龙族。”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低沉下来。 “但是……龙族出问题了。” 永夜神君心中一动:“什么问题?” “巫师们狡猾得很。”先知冷笑,“他们派人偷偷接触龙族,送来海量的金银财宝、巫师世界的珍奇物品,还承诺征服这个位面后给龙族特殊地位。结果——一些贪婪短视的家伙心动了。” 西拉蒂脸色一变。 “他们故意迟到。”先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说好的三方同时进攻,结果龙族的主力姗姗来迟。创世神和圣光之神带领他们的军队苦战,陨落的神明和天使不计其数,等我们赶到时,他们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闭上眼,仿佛在压制情绪。 “那一战,史称‘诸神黄昏’。”他缓缓说,“创世神最终摧毁了巫师的主传送基地,用空间锚彻底封死了那个坐标,还用时光乱流改变了天澜世界在虚空中的位置。但他自己也受了重伤。” “他死了?”西拉蒂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当场死。”先知说,“他让众神先离开,自己回到神国秘境。然后,他摘下自己的创世神龙形头冠——那是他的神器,凝聚着他的神格和掌控世界的法则——之后就……消散了。” 永夜神君皱眉:“消散?” “回归天地源气。”先知说,“但他的龙冠留了下来,保存在神国秘境中。” “后来呢?” “后来出了变故。”先知叹了口气,“圣光之神手下的天使们觉得不对劲——创世神为什么走得那么急?他们偷偷潜入神国秘境,发现了龙冠。” 西拉蒂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抢?” 第404章 龙冠历史 “对。”先知说,“他们想夺取龙冠,从而掌控整个天澜世界。但他们没想到,龙冠有灵性,自动飞走躲避。天使们追上去,用七重圣光封印试图困住龙冠。” “成功了吗?” “成功了,也没成功。”先知说,“龙冠被封印的瞬间,它自爆了上面镶嵌的七块宝石中的四块。巨大的爆炸力让它挣脱封印,飞出神国秘境,掉进了大海。” 永夜神君若有所思:“那剩下的三块宝石呢?” “有块没有爆炸,而是和龙冠分离。”先知说,“它化作启动龙冠的秘匙,被天使们捡到了。天使把秘匙封印起来,交给圣光教廷保管,让他们严加看管。至于龙冠的下落……天使们后来找了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 “另外两块应该还在龙冠上面……” 大殿里陷入了沉默。 西拉蒂消化着这些信息,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前辈,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先知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悲戚。 “因为我师傅。”他说,“我师傅是紫晶冰龙‘神秘全知’。当年他是龙族中坚决主战的一派,对龙族的坑队友行为耿耿于怀。战后,他一直想知道创世神的下落,想替龙族赎罪。” “他找到了?” “他用了禁忌之法。”先知说,“献祭自己的生命,强行回溯过去。他把这一切真相都看到了,然后在临终前告诉了我。”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永夜神君:“他还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两千多年后,会有一个曾在异界生活过的圣人出现,带领我们对抗下一次巫师世界的入侵。” 先知的目光深邃如海:“你,应该就是他说的那个人。” 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前辈,我需要龙族的帮助。”他说,“下一次入侵,我们需要所有力量。” 先知苦笑:“你以为我不想让龙族出力?但你知道那些家伙是什么德行——贪婪,好色,懒惰,火不烧到屁股上绝不着急。脑袋还缺根筋,整天只知道睡觉和抢东西。” 他叹了口气:“我为什么不住龙岛,跑这儿来当土皇帝的?就是因为受不了那群傻龙的蠢。” 西拉蒂在旁边脸红得像个番茄。 永夜神君忍俊不禁,但还是正色道:“那有什么办法能让它们参战?” 先知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有办法。” “什么办法?” “二十多天后,是‘龙神祭’。”先知说,“那是龙族一年一度的大日子。到时候,龙岛周边十几个国家,包括我这个龙神联盟都会派船送去大量食品和美酒,还有各种贡品,在龙岛中央的大广场上请所有龙吃大餐。”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一天,基本上所有龙都会醒来。你可以在那个时候……” 他做了个手势。 永夜神君心领神会。 “用些手段,让他们不得不加入?” “我可没这么说。”先知笑得很慈祥,“我只是说,你既然是天选之子,一定有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服从。” 永夜神君想了想,点点头:“我明白了。” 事情谈完,气氛轻松了许多。 先知看向西拉蒂,忽然说:“小丫头,你爹斯科纳多最近怎么样?还在睡?” 西拉蒂尴尬地笑了笑:“是……是的,他挺能睡的。” “那老小子。”先知摇摇头,“当年我就知道他是个守财奴,没想到一守守了一千多年。回去告诉他,别老睡懒觉,有空来我这儿玩,我这儿有好酒。” “我一定转告。” 先知又看向永夜神君,忽然拍了拍爪子。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人从侧殿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身材高大健壮,一头金蓝色的短发,五官深邃,瞳孔是竖着的,隐隐泛着金光。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皮甲,腰间别着一把黑曜石打磨的短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这是我儿子。”先知说,“泰潘,来见过客人。” 年轻人走到永夜神君面前,抱拳行礼:“见过阁下。” 永夜神君打量着他,发现他身上有淡淡龙威,但又不完全是龙——这是半龙人。 “泰潘是我和人类女子生的。”先知坦然道,“他有龙族的血统和恢复力,但也有人类的潜力和创造力。这孩子从小不安分,老惹事。” 泰潘脸一红:“爹……” “惹事就算了,还打不过他那些哥哥。”先知继续说,“他跟几个纯血龙族的哥哥打架,每次都打得满身是伤,但死活不服输。他哥哥们又不敢真把他打死,毕竟是我儿子……所以每次都是他挨揍,然后养伤,养好了再去挨揍。” 西拉蒂忍不住笑出声。 泰潘的脸更红了。 先知看着永夜神君:“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前辈请讲。” “把这小子带走。”先知说,“让他去外界见见世面。跟着你,总比在这儿天天惹事强。” 永夜神君一愣:“这……”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先知摆摆手,“放心,他不是累赘。他有龙族血脉,恢复力强,打架也能打几下。要是不听话,你狠狠揍就行,他皮糙肉厚,打不坏。” 泰潘抗议:“爹!” “闭嘴。”先知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对永夜神君说,“要是他实在不听话,你就把他扔回来,我自己收拾。” 永夜神君想了想,点头:“好,我答应。” 泰潘的眼睛亮了。 西拉蒂凑过来,小声对泰潘说:“你爹这是把你扫地出门了?” 泰潘:“……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直白?” 在龙神联盟酋长国吃了一顿丰盛的异国风味大餐后,永夜神君准备告辞。 临行前,先知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龙神祭的事,你好好想想。那群傻龙虽然蠢,但力量是实打实的。只要能让他们出力,对抵抗巫师入侵会有很大帮助。” “我明白。” “还有……”先知犹豫了一下,“小心圣光教廷。他们保管着龙冠的秘匙,这么多年了,不可能没有想法。” 永夜神君点头:“多谢前辈提醒。” 先知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虽然是龙爪,但力道控制得很好:“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走出神殿,广场上已经聚满了人。国王和祭司们列队相送,百姓们远远围观,气氛热烈得像过节。 永夜神君看向西拉蒂和泰潘:“准备好了吗?” 西拉蒂化作龙形,巨大的红龙在阳光下威风凛凛。泰潘仰头看着,眼里满是羡慕——他虽然有一半龙族血统,但变不成龙。 “走吧。”永夜神君跃上龙背,向泰潘伸出手。 泰潘握住他的手,也翻身上去。 西拉蒂振翅腾空,在人群的欢呼声中冲天而起。 脚下,龙神联盟酋长国越来越小,最终化作海面上的一个小点。前方,云海翻涌,夕阳西下,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泰潘兴奋地四处张望:“我还是第一次飞这么高!” “感觉怎么样?” “爽!” 西拉蒂翻了个白眼——虽然飞着的龙翻白眼不太容易:“别乱动,掉下去我可不捞你。” “我有龙族血脉,摔不死。” “摔不死也会疼。” 泰潘想了想,老实了。 永夜神君望着远方的天际,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离自己召开的黑暗势力大联盟会议还有四天。 离龙神祭还有二十多天。 时间紧迫,但足够他布置一切。 那些贪婪的傻龙,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金银财宝更有价值。 比如——智商。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西拉蒂瞥见他的表情,莫名打了个寒颤。 她忽然有点同情龙岛上那些还没睡醒的同胞们了。 没等西拉蒂多想,泰潘的话语打断了她的思维。 他坐在永夜神君身后,兴奋得像第一次去春游的小学生。他东张西望,不停地问这问那。 “那边那个岛是什么岛?” “不知道。”西拉蒂头也不回。 “那群海鸟为什么跑那么快?” “因为怕被我吃。” “你真吃过?” “没有。但她们不知道。” “那下面那条大鱼——” “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西拉蒂忍无可忍,“我飞了两个多小时,你就念叨了两个多小时!你爹不是说你在家挺能打架的吗?怎么话这么多?” 泰潘理直气壮:“打架是打架,说话是说话,两回事。再说了,我第一次出远门,激动一下怎么了?” 西拉蒂深吸一口气,对永夜神君说:“我能把他扔下去吗?” 永夜神君忍着笑:“别,你爹刚送的信物,转头就把人家儿子扔海里,不太好。” “那让他闭嘴!” “泰潘,”永夜神君回头,“你再说下去,西拉蒂可能真的会把你扔下去。她有前科的。” 泰潘看了看西拉蒂不善的眼神,识趣地闭上了嘴。 但只闭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那个——”他又开口了,“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回永夜城。”永夜神君说。 “永夜城在哪儿?” “凯特大陆。” “凯特大陆在哪儿?” “北边。” “北边多远?” 西拉蒂终于爆发了:“你这么想知道,自己飞过去啊!” 泰潘委屈地缩了缩脖子:“我不会飞……” “那就闭嘴!” 永夜神君看着这对活宝,忽然觉得接下来的旅程应该不会无聊。 第405章 会议前奏 天色渐暗,他决定不折腾西拉蒂了。 “找个地方降落。”他说,“我开传送阵。” 西拉蒂如蒙大赦,迅速找了一座无人的小岛降落。落地后,她立刻变回人形,揉着翅膀——虽然龙族飞一天都不累,但她心累。 泰潘倒是意犹未尽:“这就到了?我还想多飞一会儿呢。” “那你飞回去?”西拉蒂没好气地说。 “我不会飞……” “那闭嘴!” 永夜神君站在海滩上,双手虚划。暗黑能量涌动,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传送阵图案。光芒闪烁,空间开始扭曲。 “走吧。” 三人踏入传送阵,光芒一闪而过…… 永夜神君的寝宫里,光芒一闪,三人凭空出现。 西拉蒂打了个哈欠:“终于到了。我要睡觉。” 泰潘则好奇地四处张望,透过窗户四面看:“这就是永夜城?好大!比我们那儿的神殿还大!这墙为什么是黑色的?这柱子是什么石头?这地毯是什么毛……” “你再问,”西拉蒂指着他,“我就把你变成地毯。” 泰潘委屈地闭嘴。 永夜神君摇摇头:“你们两个,先去休息吧。三天还有正事。” “什么正事?”西拉蒂问。 “开会。”永夜神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黑暗生物大聚会。” 西拉蒂和泰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这个笑容,怎么有点可怕? 西拉蒂四处张望,眼睛都直了:“哇……你这寝宫比我家还大!” “你家是龙巢。”永夜神君提醒她。 “龙巢也有龙巢的气派!”西拉蒂嘴硬,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些宝石上瞟,“那个……你这些宝石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那个呢?” “也是真的。” “那个那个呢?”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永夜神君无奈,“你好歹是龙,能不能别看见宝石就走不动道?” 西拉蒂理直气壮:“就是因为是龙,才看见宝石走不动道!这是种族天性!” 泰潘在一旁好奇地东摸西摸,忽然指着一扇门问:“那里面是什么?” “我的私人区域。”永夜神君说,“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进。” 泰潘连忙缩回手。 这时,几个穿着黑色铠甲的身影从侧殿走出。他们身后长着漆黑的炼金飞翼,面容俊美但透着冷峻——正是永夜神君麾下的堕天使骑士。 “陛下。”为首的堕天使骑士长单膝跪地,“您回来了。” 永夜神君点点头,指了指泰潘:“这是泰潘,龙族的澜沧先知的儿子。带他去参观永夜城,让他见识见识。” 堕天使骑士看了一眼泰潘,微微颔首:“遵命。” 泰潘兴奋地搓手:“真的吗?我可以到处看吗?你们这儿有训练场吗?有比武场吗?有——” “有。”永夜神君打断他,“但有一条规矩。” “什么规矩?” “别惹事。” 泰潘拍着胸脯保证:“我保证不惹事!” “你要是惹事,”永夜神君微微一笑,那笑容让泰潘后背一凉,“我就把你关小黑屋。里面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只有老鼠和你作伴。” 泰潘脸色一白:“我、我真的不惹事!” 西拉蒂在一旁幸灾乐祸:“活该。让你话多。” 泰潘委屈地跟着堕天使骑士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西拉蒂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等着”。 西拉蒂冲他做了个鬼脸。 永夜神君看向她:“你也去休息吧。明天开始,有你忙的。” 西拉蒂打了个哈欠:“行,我睡了。对了,我住哪儿?” “那边,右手第三间。”永夜神君指了指,“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西拉蒂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那个……你那些宝石……晚上不会有人偷吧?” 永夜神君沉默了一秒:“你是担心有人偷,还是自己想偷?” 西拉蒂脸一红,连忙摆手:“我没有!我只是……提醒你!对,提醒你!” 说完,逃一样跑了。 永夜神君看着她的背影,失笑摇头。 等所有人都离开,永夜神君独自走进神殿最深处的私人实验室。 这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周墙壁上刻满了防御和隔音的魔法阵。正中央是一张石台,上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靠墙的架子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各种稀罕的魔药材料——火月之泪、星尘砂、影界苔、龙涎香……随便拿出去一件,都够普通炼金术师激动半年。 永夜神君从空间裂缝中取出今天采的龙魂草。 十几株千年份的,整整齐齐摆放在石台上,叶片上隐隐有金色纹路流转,散发出的气息让整个密室都变得清新起来。 “好东西。”他喃喃道,“可惜那些傻龙不识货。” 他取出火月之泪——这是一种只在火山喷发时才能采集到的珍贵材料,状如泪滴,通体火红,蕴含着精纯的火元素能量。又取出一系列辅助材料,开始调配。 炼制药剂是一门精细的手艺。火候、比例、顺序,差一点都不行。 但永夜神君不是一般人。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暗影能量包裹着材料,将其中的杂质一点点剥离,精华一点点融合。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特的气味,有清香,有辛辣,有甘甜,混杂在一起,竟形成一种独特的芬芳。 一个时辰后,石台上的材料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小瓶透明的液体。 那液体清澈如水,但隐隐泛着七彩的光晕,在烛光下流转不定。轻轻晃动,能看到里面有细小的光点在游动,如同活物。 永夜神君端起瓶子,仔细端详。 “应该成了。” 他仰头,一饮而尽。 药剂入喉,先是清凉,然后是温热,最后化作一股暖流,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最明显的感觉来自灵魂深处,那里一直有一道细小的裂痕,是先前奇袭圣都时为了找寻龙冠秘匙时被几个教廷长老临的绝招击中而受的灵魂伤势。虽然不影响日常行动,但总像一根刺,隐隐作痛。 此刻,那股暖流包裹住裂痕,如同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去。 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仅如此,愈合之后,那股暖流并未消散,而是继续滋养着灵魂,让灵魂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坚韧。永夜神君感觉自己的感知力在提升,对周围元素的亲和力也在增强。 他闭上眼,沉浸在这种美妙的感受中。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永夜神君睁开眼,眼中神光湛然。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那道困扰他多久的灵魂裂痕,终于彻底消失了。 “舒服。”他感慨一声,推门而出。 神殿的议事厅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瘟疫巫医卡斯帕,正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典籍,看得津津有味。 旁边站着几个同样打扮古怪的人,都是永夜神君麾下的黑暗帝国的官员。 秘书长巫妖阿姆飘在半空中,他是一具穿着华丽长袍带着皮的骷髅,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的火焰,看起来既诡异又有点滑稽。看到永夜神君进来,他飘过来,躬身行礼。 “陛下,您回来了。” 永夜神君点点头,坐到主位上。卡斯帕等人也纷纷起身行礼。 “都坐。”永夜神君摆摆手,“今天有几件事要交代。” 他从空间裂缝中取出一把龙魂草,放在桌上。 卡斯帕的眼睛瞬间直了。 “这、这是……” “龙魂草。”永夜神君说,“千年份的。” 卡斯帕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撞翻:“千年份的龙魂草?!这、这怎么可能?!大陆上百年份的都难得一见,千年份的……” “龙岛上多的是。”永夜神君淡淡地说,“那些傻龙当野草,随手拔了扔。” 卡斯帕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陛下,我能去龙岛住几年吗?” “不能。” “那我能申请去龙岛出差吗?” “也不能。” 卡斯帕委屈地坐回去,但眼睛还死死盯着那些龙魂草,仿佛在看什么绝世美女。 永夜神君笑了笑,把龙魂草分成几份。 “这些,给咱们自己人用。”他指着最大的一份,“卡斯帕,你负责分配。优先给有功的,别浪费。” 卡斯帕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堆龙魂草,抱在怀里,像抱着亲儿子。 永夜神君又指着另外几株,对阿姆说:“这些,交给商贸部,拿去拍卖。” 阿姆飘过来,看了看那几株龙魂草,眼眶里的火焰跳了跳:“陛下,这能卖不少钱吧?” “能卖很多钱。”永夜神君说,“但要记住一点——饥饿营销。” “饥饿营销?” “对。”永夜神君说,“一次只卖一两株,不要一次性全放出去。要让人觉得这东西稀罕,抢都抢不到,价格才能一直保持在最高位。” 阿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问:“那底价定多少?” “一株,起拍价十万金币。” 阿姆的眼眶火焰猛地一窜:“十万?!” “对。”永夜神君微微一笑,“而且我保证,最后成交价会远远高于这个数。” 阿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敬仰的眼神看着永夜神君:“神君陛下,您的智慧真是深不可测。” “谢谢夸奖。” 第406章 意外访客 处理完龙魂草的事,永夜神君看向阿姆:“黑暗联盟大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阿姆飘到桌前,取出一份长长的名单。 “陛下,一切就绪。两天后准时召开。”他清了清嗓子,虽然骷髅不需要清嗓子,但这是一种习惯,“目前已经报到的势力有——” 他展开名单,念道: “与永夜帝国联盟的黑暗组织:‘枯萎之手’、‘哀怨沼泽’、‘血色黄昏’……” “宣布从属永夜帝国的异端组织:‘秘法兄弟会’、‘深渊真理会’、‘黑日教团’、‘亡语者协会’、‘诅咒学派’……” “从属永夜帝国的中小国家:‘红木王国’、‘红石公国’、‘榕木王国’、‘沙月国’、‘雅穆王国’……” 永夜神君听着这些名字,微微点头。这些势力虽然大多不怎么上台面,但在黑暗世界中都是响当当的角色。能把他们聚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阿姆继续念:“还有两个附属国,陛下您的铁杆支持者——‘海精灵王国’和‘深海海族联盟’,他们的高层几乎全来了。” 永夜神君脸上露出笑意。海精灵和深海海族是他用尽各种手段才收服的,也是最有实力的。 “给他们安排最好的住处。”他说,“晚上我亲自去见他们。” “遵命。”阿姆应下,然后又补充道,“另外,还有一个特殊的势力也派人来了。” “谁?” “‘晦暗兄弟会’。” 永夜神君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们派了谁?” “山中老翁的副手。”阿姆说,“一个叫‘影火’的家伙,据说是晦暗兄弟会的二号人物。” 永夜神君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晦暗兄弟会,这个组织他当然知道。大陆西北最神秘的杀手组织,势力遍布十几个国家,连凯特帝国的朝堂上都有他们的人。 他们的首脑山中老翁,更是一个传奇人物——据说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有人说他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有人说他是某个大贵族暗中培养的私生子,还有人说他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但永夜神君知道真相。 因为他的另一具身体,凯特帝国摄政王艾伦——早就把晦暗兄弟会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山中老翁,真实姓名不知,原本是撒克逊王国暗中扶持的杀手组织头目。撒克逊王国给他钱,给人,给情报,让他帮自己铲除政敌。 但这些年,山中老翁势力越来越大,野心也越来越大。他已经不满足于当别人的狗,他想自己当主人。 这次派人来参加黑暗联盟大会,估计就是想几头下注,想跟永夜帝国搭上些关系。 “陛下?”阿姆见永夜神君沉默,小心地问,“要拒绝他们吗?” “不。”永夜神君摇摇头,“让他们进来。” 阿姆有些意外:“可是山中老翁这个人……” “我知道。”永夜神君微微一笑,“这个人野心勃勃,不是善茬。但正因为这样,才更要接触。”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幽光:“而且,谁说我要跟他合作了?” 阿姆一愣,然后明白了什么,嘿嘿笑了两声——骷髅笑起来的声音,别提多瘆人了。 卡斯帕在一旁听着,忽然插嘴:“陛下,您想吞并晦暗兄弟会?” “吞并这个词不好听。”永夜神君摆摆手,“应该叫‘整合’。他们的人,他们的地盘,他们的资源,都可以为对抗巫师世界出一份力。” “那山中老翁呢?” “山中老翁?”永夜神君笑了笑,“一个野心太大又能力不足的人,注定活不长。”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卡斯帕和阿姆都打了个寒颤。 “对了,”永夜神君忽然想起什么,“给龙族也准备一个席位。” 阿姆愣住了:“龙族?” “对。” “哪个龙族?” “龙岛上的龙族。”永夜神君说,“他们会派代表来参加。”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了。 卡斯帕手里的龙魂草差点掉地上。 阿姆眼眶里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尺。 其他几个手下重臣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陛、陛下……”阿姆结结巴巴地问,“您把龙族收服了?” 永夜神君笑而不语。 “真的收服了?!” 永夜神君依然笑而不语。 “天哪……”阿姆飘在空中,喃喃自语,“龙族……那可是龙族啊……几百头龙……我的天……” 卡斯帕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陛下,您、您是怎么做到的?龙族那帮家伙不是出了名的又贪又懒又难搞吗?您怎么……” 永夜神君摆摆手:“只是合作。还没到收服那一步。” “但、但是……”卡斯帕语无伦次,“龙族愿意派人来参加黑暗联盟大会,这本身就是……天大的面子啊!” 永夜神君微微一笑,没有多解释。 他想起龙神祭上那群傻龙的丑态,想起他们为了抢宝石打架的场面,想起皮维斯那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想起斯科纳多那个只知道睡的“老丈人”。 收服他们? 现在还早。 但绑上战车,应该没问题。 “对了,”他补充道,“龙族的席位设得特别一点。” “怎么特别?” “要大。”永夜神君说,“我要她保持龙的威猛形态,但龙喜欢宽敞。另外,桌子上多摆点吃的,尤其是肉。还有水果酒,多备几坛。” 阿姆连忙记下。 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永夜神君正准备让众人散去,忽然一个魔像守卫走进来。 魔像守卫走到永夜神君面前,瓮声瓮气地说:“陛下,城外来了一队使者,说是要见您。” “哪国的?” “地下城。卓尔精灵。” 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永夜神君下意识看向坐在角落里的莉娜。 莉娜是他的妻子之一,也是他最早的手下。她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红色的眼睛,尖尖的耳朵,皮肤是浅黑色的——典型的卓尔精灵特征。 当年,她是卓尔精灵内部政治斗争的失败者,被追杀得走投无路,才逃到迷雾森林,遇到了当时还是艾伦的永夜神君。从那以后,她就一直跟着他,陪他一路走到今天。 此刻,她的脸色微微发白。 永夜神君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莉娜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真的?” “真的。”她深吸一口气,“只是……没想到她们会来。” 永夜神君看向魔像守卫:“她们的使者是谁?” “一个叫维拉的女祭司。”魔像守卫说,“自称是卓尔精灵女王的首席顾问。” 莉娜的身体微微一僵。 永夜神君察觉到她的变化:“你认识她?” “认识。”莉娜的声音有些发紧,“当年……就是她和她的家族,主导了对我的追杀。” 议事厅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卡斯帕和阿姆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有说话。 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然后对魔像守卫说:“让她们进城。安排到贵宾区,好好招待。就说……我两天后会接见她们。” 魔像守卫领命而去。 莉娜看着永夜神君,眼中有些复杂:“你……” “放心。”永夜神君握紧她的手,“不管她们来干什么,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莉娜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恢复正常。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我不怕她们。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面对过去。” “那就面对。”永夜神君说,“你现在是永夜帝国的神后之一,不是当年那个被追杀的可怜虫。她们要是敢放肆,我就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莉娜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安心,还有一丝……期待。 夜幕降临,永夜城华灯初上。 这座新兴的城市,夜晚比白天更加繁华。街道两旁,各种店铺灯火通明,有卖武器的,有卖魔药的,有卖稀奇古怪玩意儿的。行人络绎不绝,有人类,有精灵,有灰矮人,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种族。 永夜神殿,更是灯火辉煌。 永夜神君站在神殿最高的塔楼上,俯瞰着这座属于自己的城市。 西拉蒂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 “睡不着?” “我和其他龙不一样,不需要睡太多。”西拉蒂说,“再说,白天睡够了。” 她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 “在想什么?” “很多。”永夜神君说,“两天后的大会,龙族的态度,卓尔精灵的来意,还有告知巫师世界未来的入侵。” 西拉蒂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个莉娜……是你妻子?” “对。” “你……很喜欢她?” 永夜神君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想问什么?” 西拉蒂脸一红,别过头去:“没什么。随便问问。” 永夜神君没有追问,重新望向远方。 “她是我最早的手下。”他说,“当年我还在迷雾森林里混日子的时候,她就跟着我了。那时候,她是个被追杀的可怜虫,连饭都吃不饱。现在……” 他笑了笑:“现在是永夜帝国的神后,谁敢惹她?” 西拉蒂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个卓尔精灵女王……派使者来干什么?” “不知道。”永夜神君说,“但不管干什么,她们最好老实点。” 他的语气平静,但西拉蒂莫名打了个寒颤。 她忽然有点同情那些卓尔精灵了,想到她被钓鱼执法就知道永夜神君不好惹。 第407章 和卓尔精灵外交 与此同时,城东的训练场里,泰潘正玩得不亦乐乎。 白天,堕天使骑士长带他参观了永夜城的各处——城墙、军营、市集、魔法学院和堕天使骑士学院……每到一个地方,泰潘都像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问个不停。 “这是什么石头建的墙?” “这种黑曜石。” “这种黑曜石哪儿来的?” “火山地区。” “哪个火山?” “离这儿三百里。” “那你们怎么运过来的?” “用魔法。” “什么魔法?” “传送阵。” “传送阵怎么建的?” 堕天使骑士长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回答。 此刻,泰潘正在训练场上和几个永夜城的骑士们切磋。 说是切磋,其实就是他单方面挨揍。 虽然他有一半龙族血统,恢复力强,力气大,但他从来没受过正规训练。而那些骑士,都是永夜神君亲自调教出来的精锐亲兵,个个身经百战。 于是,泰潘被打得满地找牙。 但他不服输。 爬起来,继续打。 再被打趴下。 再爬起来。 再被打趴下。 再爬起来。 …… 一个时辰后,那几个骑士都累得气喘吁吁,但泰潘还在那儿站着,虽然鼻青脸肿,但眼神依然明亮。 “你……你不累吗?”一个士兵喘着气问。 “累。”泰潘说,“但我更想赢。” 士兵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一丝敬佩。 这家伙,虽然傻乎乎的,但这份韧劲,确实难得。 远处,堕天使骑士默默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意思。”他喃喃道。 夜深了,永夜城渐渐安静下来。 但很多人睡不着。 莉娜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望着窗外的月光,思绪万千。 明天,她就要面对那些曾经追杀她的人了。 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但当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心里的伤疤还是被揭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我不怕你们。”她喃喃道,“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怜虫了。” 另一边,贵宾区的某间客房里,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站在窗前。 她的皮肤是浅黑色的,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红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标准的卓尔精灵特征。 她叫维拉,卓尔精灵女王的首席顾问。 此刻,她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黑暗神殿,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莉娜……”她喃喃道,“好久不见。” 而在神殿最高的塔楼上,永夜神君依然站在那里,望着星空。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 两天后的大会,会决定很多事情。 龙族的拉拢,黑暗势力的整合,卓尔精灵的来意,还有——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巫师世界。 每一个都是难题。 但他不怕。 他站起身,目光坚定。 “来吧。”他轻声说,“不管你们想干什么,我都接着。” 夜风吹过,拂动他的衣袍。 远处的海面上,隐隐有几道光芒闪烁…… 第二天一早,永夜城的外交部就忙开了。 外交部是永夜神君特意设立的部门,专门负责与其他势力打交道。虽然永夜帝国以黑暗势力为主,但永夜神君深知,在这个世界上混,光靠打打杀杀是不够的。该笑的时候要笑,该说好话的时候要说好话,该演戏的时候要演得像那么回事。 外交部负责人乌博是一个看起来四十五出头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我很真诚”的感觉。 当然,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家伙心里想什么,脸上根本看不出来。用他自己的话说:“干外交的,脸上要是能看出心里想什么,那趁早改行去卖麦酒。” 此刻,乌博正在整理今天的谈判材料。桌上一摞厚厚的文件,有卓尔精灵的情报,有地下城的资料,有魔索布莱城的地理图,还有一份“卓尔精灵谈判注意事项”。 注意事项第一条:卓尔精灵说的话,最多信三成。 注意事项第二条:卓尔精灵的笑容,通常意味着她们在想怎么捅你刀子。 注意事项第三条:如果卓尔精灵夸你,立刻检查自己的钱包和后背。 乌博看完这三条,默默在心里给永夜神君竖了个大拇指——陛下总结得太精辟了。 这时,门被推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挤了进来。 “老乌,我来了!” 来人正是布曼,原圣光教廷海军舰长,投降永夜帝国后一直过得挺滋润。他是个胖子,但不是那种臃肿的胖,是那种看起来很有福气的胖。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肚子,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布曼由于小聪明多,八面玲珑,这次就派来当乌博的副手。 乌博看着他,皱了皱眉:“你怎么穿成这样?” 布曼低头看看自己——一身华丽的丝绸长袍,金光闪闪的腰带,头上还戴着一顶夸张的羽毛帽。 “怎么了?不好看吗?” “咱们今天是去见卓尔精灵,不是去参加舞会。” “正因为去见卓尔精灵,才要穿得好一点。”布曼理直气壮,“你不知道,卓尔精灵那帮娘们儿最看重外表。你穿得寒酸,她们看不起你;你穿得好,她们至少会正眼看你。” 乌博沉默了一秒,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行吧。”他站起身,“走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会客厅在神殿的东侧,是一个布置得很雅致的房间。墙上挂着几幅画,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中央是一张长长的桌子,两边各摆了五把椅子。 乌博和布曼进门的时候,卓尔精灵们已经到了。 领头的那个女子,维拉坐在桌子一侧的正位上。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浅黑色的肌肤。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红色的眼眸在晨光下泛着幽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美。 这是乌博的第一反应。 危险。 这是乌博的第二反应。 他见过不少美人,人类、精灵、海族都有。但维拉不一样,她的美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异感,像一朵有毒的花,看着好看,但靠近了就会死。 维拉身后站着四个卓尔精灵,都是女性,穿着相似的黑色长袍,腰间挂着弯刀。她们的眼神冷冰冰的,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猎物。 乌博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标准的职业微笑,大步走上前。 “维拉女士,久仰久仰!在下乌博,永夜帝国外交部负责人。这位是我的副手,布曼。” 布曼笑眯眯地点头,头上的羽毛帽跟着晃了晃。 维拉站起身,微微欠身——这是一个很有礼貌的姿势,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两人,像是在观察什么。 “乌博先生,布曼先生,久仰。我是维拉,奉魔索布莱城女王之命,前来拜会永夜神君。” 双方落座。 侍女端上茶点——永夜城最好的茶叶,配上精致的点心。 维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赞赏:“好茶。早就听说永夜城物华天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乌博笑容不改:“哪里哪里,维拉女士过奖了。魔索布莱城才是真正的宝地,我们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无缘得见。” “会有机会的。”维拉微微一笑,“如果这次谈判顺利,说不定很快就能邀请各位去魔索布莱城做客。” 乌博心里咯噔一下——去魔索布莱城做客?那地方是能随便去的吗?据说去那儿的客人,十个有九个回不来,剩下的那个成了永久居民(墓地那种)。 但他脸上笑容依旧:“那敢情好。早就想见识见识地下城的风光了。” 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都很真诚,心里都在盘算着怎么让对方吃亏。 布曼在一旁默默喝茶,眼睛却一直在观察那几个卓尔精灵护卫。他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细节——那几个护卫虽然站得很直,但眼睛时不时会瞟向维拉,眼神里带着一种……畏惧? 他想起关于卓尔精灵的传闻:那是一个女性至上的社会,男人只是工具和奴隶。而女性之间,也是等级森严,强者支配弱者,弱者要么服从,要么死。 看来这个维拉,在魔索布莱城的地位不低。 第408章 与无耻之徒的结盟 寒暄过后,正式进入谈判环节。 维拉先开口,语气诚恳得让人差点信了:“乌博先生,我们这次来,主要有三件事。” “愿闻其详。” “第一,恭贺。”维拉说,“几个月前,永夜帝国奇袭圣光教廷圣都,旗开得胜,为大陆上所有黑暗阵营的兄弟姐妹出了一口恶气。女王陛下听闻此事,十分欣慰,特命我带来厚礼,以示祝贺。” 她一挥手,身后的护卫捧上一个精致的匣子,放在桌上。 打开,里面是一排璀璨的宝石——拳头大小,色泽纯粹,一看就价值连城。 乌博眼睛一亮,但很快恢复平静:“这……太贵重了。还请维拉女士代我们感谢女王陛下的厚爱。” “应该的。”维拉微微一笑,“永夜神君威震大陆,女王陛下早就想结交了。只是路途遥远,一直未能成行。这次能来,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乌博心里冷笑——路途遥远?你们卓尔精灵的地下城遍布整个大陆,想去哪儿去不了?之前不来,是不想来,或者不想得罪圣光教廷吧?现在看永夜帝国打赢了,赶紧来抱大腿? 但他脸上笑容更盛:“女王陛下太客气了。我们神君也常说,地下城的卓尔精灵是真正的强者,能在那么恶劣的环境里生存发展,令人敬佩。” “第二,”维拉继续说,“通商。” 她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清单,递给乌博。 “这是我们魔索布莱城愿意出口的货物清单,以及希望进口的物资清单。如果乌博先生感兴趣,我们可以详细谈谈。” 乌博接过清单,快速浏览。 出口货物:地下城特产的矿石、魔法材料、毒药、武器…… 进口物资:粮食、布匹、酒类、魔法卷轴…… 很正常的贸易清单。但乌博知道,这只是表面。真正的交易,肯定还有另一份清单——那些不能写在纸上的东西。 “好的。”他收起清单,“我们会认真研究。相信双方一定能找到合作的契机。” 维拉点点头,继续说:“第三,结盟。” 她看着乌博,眼神真诚得让人感动:“永夜帝国是黑暗阵营的旗帜,魔索布莱城虽然在地下,但也是黑暗世界的一员。我们愿意与永夜帝国永结盟好,共同进退。不知乌博先生意下如何?” 乌博心里冷笑更甚——共同进退?你们卓尔精灵的“共同进退”是什么意思?就是有事你们上,我们在后面看着,等你们两败俱伤了我们再出来捡便宜? 但他脸上笑容灿烂:“维拉女士说得太好了!我们也是这么想的!黑暗世界就应该团结一心,共同对抗那些假仁假义的圣光信徒!” 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都很真诚,心里都在骂对方傻。 布曼在一旁看着,差点笑出声。这哪是外交谈判,这分明是两个影帝在飙戏。 接下来的谈判,顺利得有点过分。 通商条款:双方互免关税,互相提供便利。 结盟条款:双方互不侵犯,遇事协商,共同应对威胁。 互派使节条款:双方在对方都城设立使馆,长期派驻人员。 每一项条款,双方都“深入交换了意见”,然后“达成广泛共识”,最后“一致同意”。 乌博签字的时候,手很稳,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仿佛真的在为两国友好而高兴。 维拉签字的时候,手也很稳,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仿佛真的找到了可靠的盟友。 签完字,双方交换文本,然后握手:卓尔精灵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用力。 “合作愉快。”维拉说。 “合作愉快。”乌博说。 两人对视,笑容灿烂,心里都在想:看谁笑到最后。 布曼在一旁默默记下这一幕,这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签约仪式结束后,乌博和布曼拿着条约文本,来到永夜神君的书房。 永夜神君正在批阅巫妖阿姆处理好但要他签字的文件,看到他们进来,放下笔。 “谈完了?” “谈完了。”乌博双手递上条约文本,“陛下请看。” 永夜神君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笑了。 “同盟、贸易、互派使节……挺全面的嘛。” 乌博点点头:“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尽量满足了她们的要求。” “她们什么反应?” “很配合。”乌博说,“几乎没怎么讨价还价。” 永夜神君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太顺利了。”他说。 乌博一愣:“陛下是说……有诈?” “卓尔精灵是什么名声?”永夜神君反问,“阴谋、背叛、背后捅刀子,这是她们的标签。这么配合,要么是她们真的改邪归正了,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她们在演。”永夜神君笑了笑,“而且演得还挺像。” 布曼忍不住插嘴:“陛下,那咱们怎么办?” 永夜神君想了想,说:“既然她们想演,那就陪她们演。” 他看向乌博:“条约我看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按这个办。” 乌博点头:“那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防备?” “当然要。”永夜神君说,“但表面上,要表现得完全信任她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她们回去的时候,准备一份回礼。要比她们送的礼物还要丰厚。” 乌博有些意外:“陛下,这……” “这叫以德报怨。”永夜神君微微一笑,“或者说,叫麻痹敌人。让她们觉得我们傻,觉得我们好骗,觉得可以放心大胆地算计我们。” 乌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永夜神君眼中闪过一丝幽光,“等她们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再一网打尽。” 乌博和布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佩服——神君陛下这脑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乌博和布曼走后,永夜神君正准备继续用启蒙快速秘法批阅文件,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浅蓝色长裙,绿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碧绿的眼眸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走起路来微微有些笨拙,但依然很美。 塞丽苏是永夜神君的爱妻之一,现在她怀着他们的孩子。 永夜神君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扶住她:“你怎么来了?不好好休息?” 塞丽苏笑了笑,靠在他怀里:“想你了。” 永夜神君心里一暖,轻轻搂着她,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想我可以让人来叫我,不用自己跑。” “我想活动活动。”塞丽苏摸摸肚子,“大夫说,适当活动对胎儿好。” 永夜神君蹲下身,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认真听了一会儿。 “他在动。” “当然在动。”塞丽苏笑着摸摸他的头,“这小家伙可调皮了,一天到晚踢我。” 永夜神君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温柔:“等他出来,我替你教训他。” “你敢?”塞丽苏瞪他,“我儿子,谁都不许欺负。” “好好好,不欺负。”永夜神君举手投降,“我是女儿奴,儿子也奴,行了吧?” 塞丽苏被他逗笑了。 笑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对了,我来找你,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刚才去看莉娜姐姐了。”塞丽苏说,“正好碰上卓尔精灵那边派人来给她送礼物。” 永夜神君的眉头微微一动:“送礼物?” “嗯。”塞丽苏点头,“我亲眼看到的。一个卓尔精灵女的,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交给莉娜姐姐的侍女。我当时正好路过,觉得有点奇怪,就想着来告诉你。” 永夜神君站起身,若有所思。 卓尔精灵给莉娜送礼物? 为什么? 莉娜当年是被她们追杀才逃出来的,可以说是仇人。现在突然送礼,是什么意思? “走。”他说,“去看看。” 第409章 果然背后一套 两人来到莉娜的住处,推门而入。 莉娜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盒子。她看着盒子里的东西,一动不动,仿佛凝固了。 听到开门声,她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门口。 “你们来了。” 永夜神君走过去,看了看桌上的盒子。 盒子里是一枚徽章。 那是一枚银色的徽章,造型是一只展翅的蜘蛛,周围环绕着复杂的符文。徽章上隐隐有魔力波动,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什么?”塞丽苏好奇地问。 莉娜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是我们‘暗语’氏族的族长信物。” 永夜神君眉头一皱。 “当年……”莉娜的声音有些发紧,“我的家族……暗语氏族,它在地下城的政治斗争中失败了。我的母亲,也就是当时的族长,被杀。家族被灭,只有少数几个人逃了出来。这枚徽章,应该是被胜利者收缴了。” 她看着那枚徽章,眼神复杂。 “现在,维拉把它送来了。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永夜神君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那个维拉……你和她很熟?” 莉娜点点头,又摇摇头。 “小时候,我们关系很好。”她说,“维拉比我大几岁,是我的表姐。那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玩,她教我剑术,我陪她聊天。我以为……我们是姐妹。”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苦涩。 “后来我才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是来监视我的。我母亲失势后,她第一个翻脸,带着人追杀我。那时候我才十八岁,在地下城里东躲西藏,好几次差点死在她手里。” 塞丽苏听得心里发紧,走过去握住莉娜的另一只手。 “都过去了。”她轻声说,“现在你在永夜城,有我们,有陛下,没人能动你。” 莉娜勉强笑了笑,但眼神依然复杂。 永夜神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觉得维拉是什么意思?” 莉娜摇摇头:“我不知道。地下城的思维方式和地面不一样。她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可能隐藏着好几层意思。这枚徽章……可能是好意,也可能是恶意,也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陷阱。” 她看向永夜神君,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你说呢?” 永夜神君把两人一左一右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们的肩膀。 “别急。”他说,“让我想想。”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口。 “维拉送礼,大概有三个可能。” 两人认真听着。 “第一,示好。”永夜神君说,“她们这次来,本来就是为了和永夜帝国建立关系。给莉娜送礼,可能是想缓和关系,表达善意。毕竟莉娜现在是永夜帝国的神后,得罪她没好处。” 莉娜皱眉:“可是当年她追杀我那么狠,现在说示好就示好?” “这就是第二个可能。”永夜神君说,“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你的反应。”永夜神君说,“她想知道,你对当年的事还有多少恨意。如果你表现得激动、愤怒,说明你还放不下,那她们就知道该怎么对付你。如果你表现得很平静,说明你已经不在意了,那她们反而会紧张。” 莉娜若有所思。 “第三个可能,”永夜神君继续说,“离间。” “离间?” “对。”永夜神君说,“她们送你这枚徽章,是想提醒你——你是暗语氏族的遗孤,你有自己的身份和过去。说不定她们还想拉拢你,让你觉得自己属于地下城,而不是属于永夜城。”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如果你因为这件事对我产生任何隐瞒,或者开始想一些不该想的东西,那就正中她们下怀。” 莉娜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永夜神君抱紧她,“但她们不知道。她们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可能被拉拢。如果有,她们以后就会继续做文章。如果没有,她们就会换别的办法。” 塞丽苏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些卓尔精灵,心思怎么这么复杂?” 永夜神君笑了笑:“她们生活在那种环境里,不复杂活不下去。蛛后罗丝的信条就是‘阴谋至上’,信徒之间互相背叛是常态,背叛得越精彩,越能取悦蛛后。” 他看向莉娜:“你当年能逃出来,是因为你不认同那一套,对不对?” 莉娜点点头。 “那就对了。”永夜神君说,“你不认同她们那一套,所以你现在在永夜城,活得很好。她们认同那一套,所以她们永远活在猜疑和恐惧里。” 他搂紧两人,语气温柔:“别怕。不管她们想干什么,有我在,她们翻不了天。” 莉娜靠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她顿了顿,“让我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另一种活法。” 永夜神君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塞丽苏在一旁看着,也靠过来,三人依偎在一起,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同一时间,贵宾区的某间客房里,维拉站在窗前,望着远处。 一个护卫走进来,低声禀报:“大人,礼物送到了。” 维拉点点头,没有回头。 护卫犹豫了一下,问:“大人,您说……她会怎么反应?” 维拉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 “不知道。”她说,“所以才要送。” 护卫不太明白,但不敢多问,默默退下。 维拉望着远方,眼神幽深。 莉娜…… 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叫“维拉姐姐”的小女孩。 那个在她刀下逃亡的猎物。 那个如今高高在上的神后。 时间真是个有趣的东西。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内室。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当晚莉娜的房间里,永夜神君陪她吃完晚饭,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她心情平静下来,才起身离开。 出门的时候,塞丽苏正在外面等他。 “她睡了?” “睡了。”永夜神君点点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累着。” 塞丽苏笑了笑,靠在他肩上:“我不累。” 两人依偎着,慢慢走回寝宫。 “陛下,”塞丽苏忽然问,“那些卓尔精灵,真的会算计我们吗?” 永夜神君想了想,说:“不是会不会,是一定会。这是她们的生存本能。” “那咱们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永夜神君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浮云。”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她们算计我们,我们也可以算计她们。看谁技高一筹。” 塞丽苏想了想,忽然笑了。 “我有点同情她们了。” “为什么?” “因为她们遇到的是你。” 永夜神君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融为一体。 远处,贵宾区的某个窗口,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夜色正浓,暗流涌动。 城墙上,暗黑士兵守卫每隔一刻钟换一班岗,巡逻队穿梭在大街小巷,魔法侦测塔台上的侦测法阵二十四小时运转,任何未经许可的魔法波动都会触发警报。 但今夜,有一个例外。 一道黑影从贵宾区的窗户飘出,如同融入了夜色本身。 她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不是因为永夜城的防备不够严密,而是因为她的能力太过特殊——卓尔精灵的暗影隐匿之术,能让施术者与暗影融为一体,别说肉眼,就连大部分侦测魔法都发现不了。 越过沉睡的民居,窗户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有的像拉锯,有的像杀猪,有的像…… 等等,那是什么声音?算了,不管了。 越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只有一个醉鬼躺在路边,抱着酒瓶说梦话:“再来一杯……我没醉……你才醉了……” 黑影没有理他,继续飘。 她绕开那些被称为不夜区的街区,那里各种黑暗生物如吸血鬼和狼人这些夜猫子正在狂欢。 黑影在夜空中无声地滑行,越过房屋的顶层,越过沉睡的民居,越过空无一人的街道,最终落在港口区的一栋别墅前。 最终,她落在港口区的一栋别墅前。 这是一栋爬满常春藤的老式建筑,三层楼,带一个小花园。白天的时候,这里是商人们的聚会场所,谈生意、吹牛皮、互相挖坑;到了晚上,则相对安静。 黑影轻轻推开虚掩的门,闪身而入。 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 别墅二楼的房间里,一个人正焦急地等待着。 那是一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普通商人的衣服,就是那种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她的气质明显不对劲:眼神太锐利,像是鹰盯着兔子;坐姿太笔直,像是后腰里插了根擀面杖;周身隐隐有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威压,那是常年杀人……哦不,常年执行任务练出来的。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衣服内侧绣着一个极淡的光纹。那玩意儿很小,小到你不趴在她身上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当然,你要真趴在她身上仔细看,估计离死也不远了。 那是圣光教廷密探的标志。 代号:光影。 第410章 卓尔精灵的节操 她是圣光教廷潜伏在永夜城的最高级别探子,负责收集情报、联络线人、伺机破坏。这份工作很危险,随时可能暴露,随时可能死。但她不怕,为了圣光她愿意付出一切。 此刻,她正在等一个人。 一个让她极其厌恶的污秽生物。 门被推开了。 黑影走进来,随手关上门,然后摘下斗篷的兜帽,露出一张精致而妖异的脸。红色的眼眸,银色的长发,浅黑色的皮则肤像是刚从煤窑里出来但洗得很干净。 正是卓尔精灵使节团团长,维拉。 光影看着她,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一个圣光信徒,一个黑暗生物。 一个是教廷的忠犬,一个是蛛后的信徒。 这两个人坐在一起,本身就是对圣光的亵渎。如果被教廷里的老顽固知道了,估计会当场吐血三升,然后指着她骂:“叛徒!败类!不要脸!沾染污秽!” 但她没办法,谁叫上面有命令呢。 “你来了。”光影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棍。 “我来了。”维拉微微一笑,自顾自地坐到椅子上,“久等了?” 光影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看。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我在看你什么时候死。 维拉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抿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这茶……真难喝。你们人类就喝这个?” 光影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拔刀砍卓尔杂碎的冲动。 她想起上面发来的密令,“配合卓尔精灵,共同对付永夜神君。这是圣光之神的旨意,不得有误。” 不得有误。 这四个字,让她只能忍。 “废话少说。”她冷冷道,“你要的情报,我带来了。” 维拉挑了挑眉,放下茶杯——那杯茶她只喝了一口,剩下的打算留着浇花,如果那花命够硬的话。 “哦?说来听听。” 光影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卷轴,扔给她。 那动作,像是在扔一包垃圾。 维拉接住,展开,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笑了。 那笑容,怎么说呢,就像是你看到你的仇人掉进了粪坑,还喝了两口。 “永夜神君的行踪规律……不错,挺详细的。” “我们花了三个月才整理出来。”光影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肉疼,为了这份情报,她手下的三个探子差点暴露,一个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养伤。 “包括他什么时候冥想,什么时候处理政务,什么时候陪那几个女人,什么时候外出。误差不超过一刻钟。” 维拉点点头,收起卷轴,像收一份外卖订单。 “很好。我们也会履行承诺。” “什么承诺?” “帮你们杀永夜神君。”维拉说,“我们会继续在永夜城常驻,利用使节的身份,接近他,观察他,找到他的弱点。一旦有机会,就会通知你们。” 光影盯着她:“你们为什么帮我们?” 维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就像你问一只猫为什么抓老鼠,猫懒得回答你,但眼神说明一切。 “为什么?因为我们也想永夜神君死啊。” “你们上午才和他签了同盟条约。” “同盟条约?”维拉笑出声,那笑声清脆悦耳,但听在光影耳朵里,就像乌鸦在叫,“那玩意儿,在我们卓尔精灵眼里,就是一张写了字的纸。有用的时候留着,没用的时候擦屁股……如果你嫌它硬,还可以叠成纸飞机玩。” 光影沉默了。 她知道卓尔精灵的名声:背叛、阴谋、背后捅刀子。但她没想到,她们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上午刚签的约,晚上就商量怎么弄死签约对象。 这已经不是没有节操了,这是根本就没有节操这个器官,可能是进化的时候忘了长。 “你们想要什么?”她问。 维拉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就像是赌徒看到了好牌,像是小偷看到了没关的窗户。 “我们要的不多。第一,事成之后,释放异端裁判廷里关押的那几十名卓尔精灵。” 光影点点头,这是上面已经答应的条件。虽然她觉得跟黑暗生物做交易挺恶心的,但为了弄死永夜神君,恶心就恶心点吧。 “第二,”维拉继续说,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在说“顺便帮我带杯奶茶”,“永夜城归我们女王。” 光影的眉头皱了起来,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如果那只苍蝇不幸路过的话。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维拉说,“永夜神君死了,永夜城总要有个新主人。我们女王愿意接手,管好这片地方。到时候,我们和圣光教廷,五十年互不侵犯。” 光影沉默了很久。 她本能地想拒绝,把永夜城交给卓尔精灵,那不是引狼入室吗?狼至少还知道感恩,这些卓尔精灵连感恩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转念一想,卓尔精灵再坏,能有永夜神君坏吗? 那家伙可是编了一整套教义,把圣光之神说成“背叛创世神的叛逆之子”,还说什么“被囚在太阳里受苦”,每天被烈焰焚烧灵魂——这他娘的比杀了他还狠! 如果能让永夜神君死,让卓尔精灵管永夜城……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反正以后可以再抢回来嘛。 “这个条件,我做不了主。”她说,“需要上报。” “那就上报。”维拉站起身,“尽快。我们没那么多耐心。主要是你们人类的寿命太短,我怕你还没上报就老死了。” 光影的脸黑了,本来就挺黑的,现在更黑了。 维拉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着光影。她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就像猫看着被自己玩得半死的老鼠。 “对了,听说你一年前试图潜入永夜神君的神殿,结果差点被反噬?” 光影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就像是吃了苍蝇,还是活的。 “那股黑暗力量……很可怕吧?”维拉笑了笑,“放心吧,我们有办法对付他。毕竟我们是专业的,不像某些人,还没进门就被门槛绊倒了。” 说完,她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光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她想起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她试图用圣光之力分出神识,潜入永夜神君的神殿里探查。 结果刚刚进去就触碰到那股黑暗力量,就如同被一万只蚂蚁同时咬了一口,经脉几乎震碎。之后几个月,精神海里一直残留着如同附骨之蛆的暗影余烬,每呼吸一次都痛不欲生——就像有人在你的脑子里开派对,还放鞭炮。 还好教廷偷偷派人送来了魔药,才捡回一条命。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如渊似海,深不可测。像是一万只眼睛在盯着你,像是一万只手在抚摸你——不是那种色眯眯的抚摸,是那种“我要把你撕碎”的抚摸。 那个男人,真的是人类吗?应该是深渊邪神的化身吧? 光影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 她决定回去再喝两杯压压惊。 维拉和光影都不知道,她们的对话,被第三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人叫爱塔,是这栋别墅的侍女。 表面上看,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当地女孩,十八九岁,圆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被雇佣来打扫房间、端茶倒水,工作认真,话不多,深得雇主信任。 实际上,她是光影的手下,圣光教廷的探子,却早就秘密加入了暗黑圣教,成了永夜神君的忠实信徒。 今夜,她本来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但她没有。 她躲在隔壁的房间,耳朵贴在墙上,运用窃听秘术,一字不漏地听完了整场对话。 这窃听秘术是她在影杀部的上司那里学的,其实就是把耳朵变成兔子那么长,然后贴在墙上。虽然看着有点傻,但效果好。 如果只是这样,她可能还不敢确定什么。但巧的是,这间别墅的墙砖里,有一块特殊的“灵骨”。 那是永夜神君用死灵秘典制造的超级窃听装置,外表和普通墙砖一模一样,灰扑扑的,还有几道裂纹,看着就像是用了八百年的老古董。 没有任何魔法波动,任何侦测魔法都发现不了,因为那玩意儿本来就是用死人的骨头做的,死人嘛,本来就没魔法波动。 但它能把房间里的所有声音,一丝不漏地记录下来。连放屁的声音都能录下来,还能分辨是谁放的。 爱塔听完对话,又取出灵骨,确认了一遍。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这群不要脸的卓尔精灵!”她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悄悄溜出别墅,消失在夜色中。 临走前,她还不忘把那杯维拉喝过的茶倒掉,茶被不要脸的卓尔精灵喝过,太恶心了。 第411章 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一刻钟后,永夜城的某个秘密据点里,一群黑影正围坐在一起。 这个据点隐藏在城市下水道的深处——听起来很恶心对吧?但实际上,这里被收拾得很干净。墙上贴着壁纸,地上铺着地毯,角落里还点着熏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高档会所。 他们是永夜神君麾下的影杀者,这是专门负责情报、暗杀、反间谍的秘密组织。成员五花八门,有人类,有精灵,有矮人,有吸血鬼,有亡灵,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对永夜神君绝对忠诚,每一个都是信奉暗黑圣教的信徒。 此刻,他们正在听取爱塔的汇报。 “……以上,就是她们说的全部内容。”爱塔说完,退到一旁。 据点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炸了。 “这群无耻的杂碎!”一个满脸刀疤的大汉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他带倒了,“上午才签的约,晚上就背后捅刀?还有没有下限了?” “下限?”旁边一个瘦小的男人冷笑,“卓尔精灵有那东西吗?我怀疑她们的词典里根本就没有这两个字——如果有,也被她们撕下来擦屁股了。” “妈的,真想现在就冲过去,把那几个卓尔精灵剁成肉酱!” “剁成肉酱太便宜她们了!应该先奸后杀!” “奸?你确定?她们那肤色,那眼睛,那……我有点下不去嘴啊。” “你懂个屁!关了灯都一样!” “那万一关灯了找不到人呢?她们那么黑……” “你闭嘴!” 一个戴着兜帽的女人幽幽开口:“我早就说过,不能信她们。那帮娘们儿,比毒蛇还毒。毒蛇至少咬你之前还会打个招呼,她们是笑着跟你握手,然后在你背后捅刀子。” “对!而且捅完了还要问你‘疼不疼呀’——我呸!” 那个满脸刀疤的大汉更是气得直拍桌子,拍得桌子上的茶杯直跳:“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节操,还不如妓女呢!” 旁边有人问:“为啥不如妓女?” “妓女至少还知道收了钱办事!她们这是收了钱不办事还要捅你一刀!捅完了还要问你‘要不要再来一刀’!” 那个瘦小的男人冷笑:“妓女?你太抬举她们了。妓女穿上裤子还能认账,她们穿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甚至可能还没穿上裤子就已经翻脸了。” “对!等以后征服了地下城,把那些卓尔精灵全抓来,送到红灯区接客!” “让她们天天接客,接到死!” “男的也接!” “男的接什么客?男的送去挖矿!” “挖矿太便宜他们了!送去喂龙!” “龙也不吃男的啊!龙只吃处女!” “那就送去喂猪!” “猪也不吃男的啊!” “你管猪吃不吃,扔进去就行!” 越说越离谱。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够了。”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亡灵——准确地说,是一个由暗影凝聚而成的类人生物。他没有皮肤,没有血肉,整个身体都由暗影能量构成,像是一团会动的影子。只有心脏位置跳动着一团幽蓝色的魂火,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像是胸口装了个夜光灯。 他叫血海,影杀者亡灵部的首领。 几百年前,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一个死灵法师。那时候,他也有家人,有朋友,有理想,有一只叫阿黄的狗。但圣光教廷来了,说他是异端,烧死了他全家,烧死了他,烧死了阿黄,然后把他的骨灰撒进海里。 他以为自己死了。 但永夜神君把他召唤了回来。 以暗影为肤,以复仇为骨,以幽蓝魂火为心——说实话,这造型挺酷的,就是冬天有点冷,因为没有皮肤保暖。 从此,他叫血海,这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那血海深仇。 当然,更重要的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记阿黄。 此刻,他环顾四周,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骂够了没有?” 众人低下头,像被老师训的小学生。 “骂有什么用?”血海说,“能让那些卓尔精灵死吗?能保护陛下吗?” 没人说话。 “你们在这里骂得再凶,她们也不知道。你们在这里拍桌子拍得再响,桌子也不会疼。”他顿了顿,“而且那是我的桌子,拍坏了你们赔。” 众人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如果有的话。 血海看向爱塔:“你确定你的情报准确?” 爱塔点头,很用力地点头:“我用窃听秘术亲耳听到的,还和灵骨记录的对了一遍,一字不差。连她们放屁的声音都对上了——维拉放了一个,光影放了两个。” “……”血海沉默了一秒,“这个就不用报告了。” “是。” “灵骨呢?” 爱塔取出那块特殊的墙砖,递给血海。 血海接过,闭上眼睛,魂火微微跳动。片刻后,他睁开眼,点了点头。 “确实。”他说,“和爱塔说的一模一样。连放屁都对上了。” 众人再次愤怒,但这次没人敢骂出声,只能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面部表情扭曲得像便秘。 血海沉思片刻,然后说:“这件事,必须立刻禀报陛下。” 他闭上眼,精神海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涟漪扩散开来。片刻后,他的意识已经连接上了永夜神君。 “陛下。”他在心中说,“有紧急情报。” 此时,永夜神君正在自己的寝宫里,陪着塞丽苏和莉娜。 塞丽苏挺着大肚子,半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魔法师指导育婴指南》,看得津津有味。那书的封面上画着一个胖娃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莉娜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神情有些恍惚,眼神飘忽不定,显然还在想白天那枚徽章的事。 永夜神君坐在两人中间,一手搂着一个,时不时说几句闲话。 “塞丽苏,你看的那书有用吗?” “有用。”塞丽苏头也不抬,“上面说,孕妇要多休息,不能累着,不能生气,不能吃太多辣的。” “那你做到了几条?” “一条都没做到。” “……那你看它干嘛?” “看着玩。”塞丽苏理直气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永夜神君失笑,又看向莉娜。 “还在想那枚徽章的事?” 莉娜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有。” “撒谎。”永夜神君捏捏她的脸,“你每次撒谎,右眼皮都会跳一下。” 莉娜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右眼皮。 永夜神君笑了:“看,又跳了。” 莉娜:“……你诈我?” “对。” 莉娜无语,塞丽苏在一旁笑出了声。 气氛温馨而宁静,像一幅画,这幅画的名字叫《一家三口,虽然还没生》。 忽然,永夜神君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接到了血海的精神传讯。 “陛下,有紧急情报。” “说。” 片刻后,永夜神君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就像是你正在吃饭,忽然发现碗里有只苍蝇,但仔细一看,那苍蝇已经死了,而且死得还挺安详。 他听完所有内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心中回复:“知道了。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蛇要是惊了,就跑得没影了。” “是。” 传讯结束。 塞丽苏察觉到他的异样,抬起头:“怎么了?” 永夜神君看着她,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一些有趣的消息。” “什么消息?”莉娜也好奇地问。 永夜神君想了想,决定告诉她们。 “是关于那些卓尔精灵的。” 莉娜的脸色微微一变。 永夜神君搂紧她,轻声说:“别紧张。不是什么坏事……” 他把刚才收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人。 塞丽苏听完,眼睛瞪得老大,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猪在天上飞。 “什么?她们上午刚签了同盟条约,晚上就去找圣光教廷商量怎么杀你?!” “对。” “这……这也太无耻了吧?” 永夜神君笑了笑:“无耻?这才符合卓尔精灵的风格。如果她们真的老老实实跟我做朋友,我反而要怀疑她们是不是假冒的——说不定是圣光教廷派来的卧底。” 塞丽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圣光教廷也够无耻的。”她说,“口中说和黑暗污秽不共戴天,背后却眉来眼去。这叫什么?这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虚伪!” 永夜神君点头:“所以他们才能凑到一起。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无耻的凑一堆,很正常。” 莉娜没有说话,但她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害怕,是羞耻。 为自己的同胞而羞耻。 她知道卓尔精灵的名声不好,但她没想到,她们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上午签约,晚上背叛——这已经不是没有节操了,这是根本就没有节操这个概念。如果说节操是一件衣服的话,那她们从生下来到现在一直在裸奔。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永夜神君看着她,眼神温柔:“不用说什么。她们是她们,你是你。”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永夜神君打断她,“你从地下城逃出来,就说明你和她们不一样。你不认同她们的生存方式,你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现在,你是我永夜神君的妻子,是永夜帝国的神后。她们怎么想,怎么做,跟你没有关系。” 莉娜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塞丽苏也凑过来,握住她的手:“莉娜姐姐,陛下说得对。你是你,她们是她们。我们永远不会把你看成和她们一样的人。你比她们好看多了,而且你身上没有那种‘我要捅你一刀’的气质。” 莉娜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谢谢你们。” 永夜神君搂紧她,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好了。”他说,“别想那么多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第412章 装做不知道 塞丽苏好奇地问:“陛下,你打算怎么办?揭穿她们?” 永夜神君摇摇头:“不揭穿。” “不揭穿?为什么?” “因为揭穿了,她们就跑了。”永夜神君说,“跑了之后,她们会继续在暗处搞鬼,更难防。就像蟑螂,你看到一只,说明暗处有一百只。你打死那一只,剩下的一百只还在。不如让她们留在明处,让她们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让她们继续演戏——这样我们才能知道还有多少只。”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带着一丝狡黠,像是一只猫看到了老鼠在跳舞。 “这样,我们才能慢慢陪她们玩。” 塞丽苏若有所思:“你是说……将计就计?” “对。”永夜神君点头,“她们想杀我,那就让她们以为自己有机会。她们想给圣光教廷通风报信,那就让她们报。她们想联合圣光教廷对付我,那就让她们联合。”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阴险。 “等她们把所有牌都打出来,我们再一锅端。就像打麻将,让她们先赢几把,等她们以为自己手气好的时候,一把全赢回来——不对,是一把全赢光。” 莉娜听了,忍不住问:“那圣光教廷那边呢?他们想派什么‘天使净化’来杀你……” “让他们来。”永夜神君说,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来多少,死多少。” “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来一群,死一窝。来一个军团,死一个墓园——正好给我们永夜城增加点亡灵劳动力。” 塞丽苏和莉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我的男人太厉害了。 但他的语气很平淡,两人都听出了其中的自信——那不是狂妄,是那种“我已经算好了你们每一步”的笃定。就像是下棋的人看着棋盘,对手以为自己在布局,其实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塞丽苏想了想,又问:“那维拉呢?她还在试探莉娜姐姐……” “让她试探。”永夜神君说,“她越试探,越会觉得有机会。她越觉得有机会,就会越主动。她越主动,露出的破绽就越多。就像钓鱼,鱼越用力挣扎,越容易被钓上来。” 他看着莉娜,眼神温柔:“到时候,你想怎么处置她,都行。” 莉娜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她握紧的手,微微松开了。 塞丽苏在一旁看着,忽然笑了。 “陛下,”她说,“我发现那些卓尔精灵和圣光教廷真可怜。” “为什么?” “因为他们遇到的是你。”塞丽苏笑着说,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他们以为自己在算计你,其实每一步都在你的算计里。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一举一动都被你看在眼里。他们以为自己有机会赢,其实从一开始就输定了——就像是跟赌神打牌,还以为自己能赢。” 永夜神君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塞丽苏靠在他肩上,“我男人这么厉害,我骄傲还来不及呢。” 莉娜也忍不住笑了。 气氛重新变得温馨起来。 永夜神君搂着两人,望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深邃。 窗外,月亮挂在天空,又大又圆,像一个大烧饼。几颗星星在旁边眨着眼睛,像是不小心洒在桌布上的芝麻。 维拉,光影,圣光教廷,卓尔精灵…… 来吧。 想玩,就陪你们玩。 看谁玩谁。 这时贵宾区的某个房间里,维拉已经回来了。 她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永夜神殿,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那笑容,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得意洋洋,完全不知道鱼是主人故意放的,里面还下了毒。 今天的一切都很顺利。 签约,送礼,试探莉娜,联络圣光教廷……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那个永夜神君,看起来也不过如此。签了条约就以为万事大吉,根本不知道她们在背后搞什么。 圣光教廷那些废物,被吓破了胆,连正面交锋都不敢,只能靠她们帮忙。一群软蛋,就知道念经祈祷,祈祷有用的话,还要军队干嘛?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这双手,曾经握过莉娜的手,曾经追杀过莉娜,现在,即将杀死莉娜的男人。 命运真是个有趣的东西,它就像是一盘棋,她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却不知道棋盘上还有更大的手在操纵一切。 她笑了笑,转身走进内室。 夜还很长。 明天,还有更多的好戏。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杀掉了自己的上司女王后自己加冕成了卓尔精灵之王,坐在高高的宝座上,脚下跪着无数的奴隶,其中包括那个曾经追杀过的小表妹莉娜。 她笑得很开心。 完全不知道,真正的猎人,正在黑暗中看着她。 而在永夜神殿的最高处,血海站在塔楼上,望着贵宾区的方向。 他的魂火微微跳动,仿佛在冷笑。虽然他没有脸,但那团火焰的跳动频率,明显是在笑。 那些卓尔精灵,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那些圣光教廷的探子,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他们不知道,从他们踏入永夜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盯上了。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永夜神君的掌握之中。 就像是一群老鼠,以为自己在偷奶酪,却不知道猫就站在旁边,看着它们表演。 他想起几百年前,自己还是一个活人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么愚蠢,以为能对抗圣光教廷,结果家破人亡——家人没了,朋友没了,连阿黄都没了。 现在,他看着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家伙,只觉得可笑。 就像是看着一群蚂蚁在搬一块糖,以为能搬回窝里,却不知道旁边有人正准备用开水浇它们。 “好好享受吧。”他喃喃道,“最后的狂欢。” 夜风吹过,带起一阵幽暗的呜咽。 血海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塔楼。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迟早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猎人。 他笑了笑,幽蓝的魂火在黑暗中跳动,像是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 两天后,永夜城迎来了它建成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天还没亮,城里的居民就被吵醒了,他们是被外面的祈祷声、音乐声、还有时不时爆发的欢呼声吵醒的。 那阵仗,比过年还热闹,比赶集还喧嚣,比菜市场还混乱。 有人骂骂咧咧地推开窗户,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大清早扰民,结果一眼就愣住了。 窗外,到处都是人。 不对,不只是人,还有精灵、矮人、兽人、亡灵、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生物,乌泱泱一片,把街道挤得水泄不通。那场面,就像是一锅大杂烩,什么都往里扔,还煮开了。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有的华丽得像要去参加舞会,浑身上下珠光宝气,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活像一个人形风铃; 有的破烂得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衣服上全是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老鼠啃的; 有的干脆没穿,比如说那个亡灵,本来就没衣服,浑身上下就剩一副骨头架子,还戴了顶帽子,也不知道是怕脑袋着凉还是为了装酷。 “今天什么日子?”那人揉着眼睛问,嘴里还带着起床气。 楼下有人兴奋地喊:“黑暗联盟大会!永夜神君大人召开的大会!整个黑暗世界的大人物都来了!”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砰地关上窗户,开始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这热闹,得凑! 不凑是人吗? 第413章 圣骨大展览 永夜神殿前的大广场,早就被布置得焕然一新。 内务书记官们忙活了整整两天,吃住都在广场上,黑眼圈比熊猫还重,终于把这里变成了一个集朝圣、祭祀、狂欢于一体的超级大派对现场。 那场面,如果你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第一次来这里,你可能会被吓得当场跪下,以为自己到了神国。 如果你是一个见过世面的老油条,第一次来这里,你也会被惊得目瞪口呆,心想:这他娘的得花多少钱? 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修改扩大后巨大的神像。那是创世神大暗黑天的形象,当然,脸是按照永夜神君的样子刻的。 神像高达五十米,通体漆黑,双眼镶嵌着拳头大的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起来既威严又……贵。 非常贵。 贵到让人不敢直视,怕眼睛被闪瞎。 神像周围,环绕着七十二根黑色石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暗黑圣教的教义金句。 比如:“圣光是叛逆之子,被囚于太阳之中受苦”。翻译成人话就是:信圣光的人,你们的神现在正在太阳里被火烧,天天烧,烧了几千年,人都烧熟了。 比如:“信大暗黑天,得永生;信圣光,得脑残”。这句就不用翻译了,字面意思,通俗易懂。 比如:“圣光教廷说的话,标点符号都不要信”。这句更直白,翻译一下就是:他们放个屁你都得捂着鼻子跑,因为那屁也是假的。 广场四周,搭起了十几个大舞台。 每个舞台上都有人在表演,那叫一个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有歌剧演员在表演《创世神手下堕天使长那昔大战叛逆子》,演到圣光之神被打败的时候,台下观众一片叫好,有人激动得把帽子扔上台,有人把鞋子扔上台,还有人把隔壁摊位上买的烤串扔上台,结果扔完才发现,那是自己的晚饭。 有吟游诗人在弹唱《永夜神君圣都显圣》,弹到辩经环节的时候,台下观众听得如痴如醉,有人抹眼泪,有人拍大腿,有人激动得当场发誓要跑去亲吻神殿脚下的土地。 然后被旁边的人拉住:你先别急,听完再去,万一后面更精彩呢? 有戏剧演员在演《圣光大审判长的无能狂怒》,演到大审判长气得跳脚的时候,台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有人笑得从椅子上摔下来,有人笑得把刚喝进去的酒喷出来,喷了前面的人一后脑勺,然后两人打起来了。 最热闹的,是广场东侧的那一排长桌。 那里堆满了免费的酒水和食物——烤全羊、烧鸡、卤牛肉、大桶的麦酒、成坛的葡萄酒、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水果……随便吃,随便喝,不要钱。 不要钱这三个字,对任何种族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一群饿死鬼投胎的家伙正趴在那里胡吃海塞,吃相之难看,让旁边的亡灵都看不下去了——虽然他们本来就没有眼睛,但如果有,他们一定会把眼睛闭上。 “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嘴里那个鸡腿是我的!” “放屁!明明是我先拿的!” “你先拿的?你先拿的怎么在我嘴里?” “那是因为你从我手里抢的!” “抢到了就是我的!” 两人正要打起来,旁边一个亡灵幽幽飘过:“别吵了,那边又上了一头烤全牛。”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朝烤全牛的方向飞奔而去,速度快得像被狗撵了一样。 亡灵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如果他有头的话。 然后他也飘过去了,永夜城有专门为亡灵准备的用冥河之水酿造的佳酿,可惜一个亡灵只能给一杯。 广场最显眼的位置,竖着一块巨大的水晶屏幕。 这块屏幕有多大?大概有十个你加起来那么大——如果你是个普通人;如果你是个胖子,那可能只有五个你那么大。 这是凡恩的杰作,他让骷髅君王用留影石录下了三个月前永夜神君在圣都辩经的全过程,然后用法术放大投射到水晶屏幕上,循环播放,从早播到晚,从晚播到早,二十四小时不停歇。 此刻,屏幕上正播放到最精彩的片段了。 永夜神君站在圣都的圣骨堂大广场上,周围是成千上万的圣光信徒。他面带微笑,语气平和,但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进那些信徒的心里。 “你们说圣光是真理?那为什么圣光教廷要烧死那么多异端?真理需要靠火刑柱来维护吗?” 屏幕外,广场上的观众们齐声高喊:“不需要!” “你们说圣光是仁慈的?那为什么圣光教廷的裁判所里关着那么多无辜的人?仁慈需要靠监狱来体现吗?” 观众们齐声高喊:“不需要!” “你们说圣光创造万物?那为什么会有异端,瘟疫,战争?这些也是圣光创造的吗?” 观众们笑得前仰后合,有人高喊:“是!” 屏幕上的圣光信徒们,表情从愤怒到迷茫,从迷茫到动摇,从动摇到……怀疑人生。 那表情变化,比川剧变脸还精彩。 苦修团的六长老西娅露当场跪下,泪流满面:“我错了!我信错了几十年!原来真理在这里!” 她身后,二十几个人跟着跪下。 屏幕外,广场上的观众们看得热血沸腾。 “好!说得好!” “神君大人威武!” “看那些圣光傻子的表情!笑死我了!” “那个大审判长气得脸都绿了!不对,他本来脸就绿?反正气死了!” 一个戴着兜帽的黑暗法师激动得手舞足蹈,帽子都歪了:“这才是真理!这才是我们黑暗世界该信的!圣光那帮孙子,天天喊着净化净化,净化的都是好人!” 旁边的人连忙帮他扶住帽子:“冷静冷静,别把帽子甩掉了,让人看见你的脸就不好了。” “看见怎么了?我现在就想去圣都,当着那些圣光信徒的面大喊:你们都是傻子!” “你先去排队吧,前面还有三千多人等着喊呢。” “三千多人?那得排到什么时候?” “估计排到明年吧。” 黑暗法师顿时泄了气。 广场北侧,搭起了一个巨大的帐篷——不对,不是帐篷,是一座临时的展览馆。 这展览馆建得那叫一个气派,白色的外墙,金色的穹顶,门口还铺着红地毯,两边站着两排穿着统一制服的守卫,一个个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看起来就像是要接待什么大人物。 实际上,他们要接待的确实是大人物,都是些来自各个黑暗组织的头头脑脑们。 展览馆门口排着长队,队伍弯弯曲曲,绕了三个弯,一直延伸到广场的另一头。队尾的人踮着脚尖往前看,根本看不到头,只能听到前面传来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里面全是圣骨!” “圣骨?圣光教廷那些教皇和圣徒的骨头?” “对!凡恩大人从圣骨堂挖出来的!” “天哪!那可是圣光教廷的祖坟啊!挖人家祖坟,还把人家的祖宗骨头拿出来展览——这也太狠了吧!” “狠?这叫替天行道!那些教皇活着的时候烧死了多少黑暗同胞?现在把他们骨头挖出来,算是收点利息!” “有道理!等会儿进去我一定要好好看看,最好摸两下。摸不到也没关系,多看几眼也行。” “摸?你想摸圣骨?你手不想要了?” “怕什么?圣光又不会真的显灵,他们要是真能显灵,早把凡恩大人劈死了。” “这倒也是。” 队伍缓缓前进,终于轮到新一批参观者入场。 展览馆内部,灯火通明。 正中央摆着一排透明水晶做的大玻璃柜,整整齐齐,像超市里的货架,只不过货架上摆的不是商品,是骨头。 各种圣骨:有头骨、肋骨、腿骨、指骨、脊椎骨、锁骨、肩胛骨……应有尽有,琳琅满目,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人体解剖博物馆,知道的才知道这是圣光教廷的祖坟被端了。 每个玻璃柜上都贴着一张精致的标签,上面写着圣骨可能的主人(凡恩挖墓匆忙,混杂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还有一句简短的介绍。 “圣保罗一世,任内烧死异端三千七百人。——这位是火刑爱好者,人称‘烧烤大师’。” “圣格里高利二世,任内烧死异端五千二百人。——这位是记录保持者,保持了三百年的记录,直到被下一位打破。” “圣克莱门特三世,任内烧死异端八千六百人。——这位是新纪录保持者,据说他晚年最大的遗憾是没能突破一万大关。” 参观者们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这个烧得多,八千六,厉害!” “这个也不差,五千二,不愧是圣徒。” “看这个头骨,长得还挺周正的,生前应该是个帅哥,只可惜烧死了那么多人。” “帅哥?再帅也是死人骨头,跟你有关系吗?” “我就是感慨一下。” 队伍最前面,也是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个巨大的豪华水晶柜。 这个柜子比其他的都大,都华丽,都气派。柜门上镶着金边,柜角包着银饰,柜顶上还插着一束鲜花。它虽然是纸花,但做工精细,远看跟真的似的。 柜子里,是一具完整的紫晶圣骨。 整具骨架呈现出神秘的紫色,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每一根骨头都晶莹剔透,像是用紫水晶雕刻而成的艺术品,又像是某个土豪的限量版收藏品。 标签上写着:克托勒西,前前代教皇,任内烧死异端一万三千人——这位是烧烤记录保持者,人称“万人斩”。 参观者们围在柜子前,眼睛都直了。 那眼神,就像是穷鬼看到了金矿,色狼看到了美女,饿死鬼看到了满汉全席。 “紫晶圣骨!这是紫晶圣骨!” “天哪,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真的!” “听说这玩意儿能做极品法器,还能炼魔药,一根小指头就值一座城!” “那这一整具……得值多少钱?” “别算了,算出来我怕你当场心脏病发作。” “没事,我心脏好,你算吧。” “大概……能买下半个凯特帝国吧。” “……” 那人捂着胸口,慢慢蹲了下去。 “你不是说心脏好吗?” “那是刚才,现在不好了。” 第414章 嘚瑟和嫉妒 这时,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死灵法师挤到柜子前,整个人趴在玻璃上往里看,鼻子都压扁了,那表情,像是在看自己的梦中情人。 不对,比看梦中情人还深情,因为梦中情人可能会拒绝你,但圣骨不会。 旁边的人认出了他,是“枯萎之手”组织的死灵魔导莫萨斯。 “莫萨斯大人,您也来看圣骨?” “看?”莫萨斯头也不回,眼睛死死盯着紫晶圣骨,“我是来朝圣的!凡恩大人呢?我要见他!我要当面表达我的敬仰!我要给他磕头!”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响起:“莫萨斯,你也来了?” 来人穿着墨绿色的长袍,脸上画着诡异的符文,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沼泽里爬出来的。 实际上他就是从沼泽里爬出来的,他是“哀怨沼泽”的黑魔导图瓦。 莫萨斯转过头,看到图瓦,眼睛一亮:“图瓦!你也来瞻仰凡恩大人的风采?” “当然!”图瓦激动地说,手舞足蹈,差点把旁边的人打着,“凡恩大人现在可是我们黑暗世界的偶像!挖圣光教廷的祖坟,盗圣骨,戏耍大审判长,最后全身而退!!这操作,这胆量,这智慧,简直是传说!” “对对对!我听说他还和大审判长结拜为兄弟?” “没错!然后大审判长不讲武德偷袭他,结果神君大人及时赶到,把那些阴险小人吓得屁都不敢放!” “太帅了!太酷了!我要是有凡恩大人一半的本事,死也值了!” “一半?我只要十分之一就够了!” 两人正激动地说着,一个身影在几个随从的簇拥下从展览馆深处走了出来。 正是凡恩本人。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法袍,法袍上绣满了金色的符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看起来既威严又……骚包,非常骚包。 他被圣光烧灼半边的颅骨散发着淡淡的反光,恐怖的脸上却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里透着一股“我很厉害但我谦虚”的气质。 莫萨斯和图瓦看到他,眼睛都亮了,像是看到了亲爹。 不,比看到亲爹还亲,因为亲爹可能不会给你圣骨,但凡恩会给你看圣骨。 “凡恩大人!” “偶像!” 两人冲上去,一左一右握住凡恩的手,用力摇晃,摇得凡恩的胳膊都快脱臼了。 凡恩被摇得有点晕,但脸上的笑容依然保持得很好,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点摇晃算什么? “两位太客气了,太客气了。”他笑着说,试图把手抽回来,但没抽动,这两人的手劲太大了。 “不是客气!”莫萨斯激动地说,唾沫星子喷了凡恩一脸,“您做的事,我们黑暗世界的人谁不知道?挖圣骨堂,盗紫晶圣骨,戏耍大审判长,最后全身而退!!这简直就是传奇!” “对对对!”图瓦连连点头,也跟着喷唾沫星子,“我听说那些圣骨的主人还托梦给您,让您把他们挖出来奉献给神君?这得是多大的缘分啊!” 凡恩轻咳一声,趁机把被喷湿的脸擦了擦,神色变得庄重起来。 “确实如此。”他说,语气虔诚得像是在念经,“尤其是克托勒西教皇,他在梦中收我为徒,亲口告诉我,他死后才领悟到圣光的虚伪,认识到暗黑圣教才是真理。他托我一定要把他的圣骨挖出来,献给神君大人赎罪。” 他指着那具紫晶圣骨,眼神深情得像是看着自己的爱人:“所以我现在守着他老人家的圣骨,每天聆听他的教诲。虽然他已经不在了,但他的精神,永远活在我心里。” 莫萨斯和图瓦听得热泪盈眶,眼眶都红了。 “太感人了!” “太伟大了!” “凡恩大人,您不仅本事大,人品还这么好,我们太佩服了!” 凡恩谦虚地摆摆手:“哪里哪里,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旁边,一个围观群众小声嘀咕:“该做的事?挖人家祖坟是该做的事?” 另一个群众连忙捂住他的嘴:“嘘!小声点!你想被赶出去吗?” 展览馆的角落里,一个人带着几个学生正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瘟疫巫医卡斯帕,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破旧长袍,脸上包着一块白布,还不时渗出脓液。 白布下他的表情复杂得难以描述: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酸”和“不服”的混合体,再加一点“凭什么是他不是我”的嫉妒,再加一点“老子比他强多了”的不忿,最后加点“算了不跟他计较”的自我安慰。 各种情感正在搅拌均匀,就是卡斯帕此刻的心情。 他太了解凡恩了。 老搭档了几十年,凡恩放个屁他都知道是想拉屎还是想打嗝。 什么“克托勒西教皇托梦收徒”,什么“每天聆听教诲”,全是扯淡!永夜神君觉得盗挖圣骨不好听,让凡恩改成这样的。 那老家伙要是地下有知,知道自己的骨头被一个死灵法师挖出来展览,估计能气得从地狱里爬出来,一个雷劈死凡恩! 还“每天聆听教诲”?听什么?听骨头架子嘎吱嘎吱响吗? 卡斯帕越想越气。 前段时间,他找凡恩要一小块紫晶圣骨做魔药材料,其实就就一小块,小拇指那么大就行,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结果凡恩那副守财奴的嘴脸,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历历在目,跟刻在脑子里似的。 “紫晶圣骨?”凡恩当时瞪大眼睛,那表情就像卡斯帕要抢他老婆一样,“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具圣骨,差点把命交代在圣都?你知不知道我被五万多人包围,提心吊胆,差点吓死?你知不知道我和大审判长周旋,戏耍他们如逗狗,费了多少脑细胞?你一张嘴就要一块?你当这是白菜啊?” 卡斯帕当时就怒了:“我就要一小块!炼药用!又不是拿去卖!” “炼药也不行!”凡恩护着那具紫晶圣骨,像是护着自己的亲儿子——不,比亲儿子还亲,因为他根本没有亲儿子。 “这具圣骨,我要用来做法器、魂器、骨杖、饰品……每一个部位都有用!你那一小块,可能就是关键部位!少了一块,法器就做不成了!” “那残渣呢?残渣给我总行吧?” “残渣?残渣我还要留着做纪念呢!” 卡斯帕当时差点没被气死。 后来还是永夜神君拍板决定,紫晶圣骨一分为二,一半归凡恩,一半归永夜城。打磨法器魂器骨杖饰品剩下的残渣,全部给卡斯帕炼药。 但有一个条件:要等这次大会之后,等所有势力参观完毕,再开始制作那些器物,好宣扬永夜帝国的国威。 卡斯帕等啊等,等啊等,等到花儿都谢了,等到头发都白了,虽然他一直戴着白布,但感觉头发确实白了。 现在,他看着凡恩在那里接受众人崇……拜,心里那个酸啊,像是喝了十斤老陈醋,还是山西老陈醋,醋劲特别大的那种。 更气人的是,圣光教廷的悬赏榜上,凡恩排第二,仅次于永夜神君。 第二名! 而他卡斯帕,堂堂瘟疫巫医,搞了这么多年恐怖活动,制造了那么多起瘟疫事件,居然只排第九! 第九! 连前五都没进! 这合理吗?这公平吗?这还有天理吗? 卡斯帕正生着闷气,旁边一个声音响起:“卡斯帕大人?您也来参观?” 他转头一看,是“哀怨沼泽”的一个小头目,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人。 当然,黑暗世界的人本来就不是好人,所以这评价没问题。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不想多说话。 小头目却兴奋得不行,凑过来问:“卡斯帕大人,您和凡恩大人共事这么多年,一定很了解他吧?他平时是怎么修炼的?有什么秘诀吗?能不能透露一下?” 卡斯帕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他的秘诀就是……运气好。” 小头目愣了一下:“啊?” “运气好。”卡斯帕重复了一遍,语气酸溜溜的,“运气好到爆炸。五万多人包围他,他没事。大审判长偷袭他,神君及时赶到。挖了人家祖坟,还能全身而退。这不是运气好是什么?” 小头目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卡斯帕摆摆手,不想再聊这个。 他看着远处被众人簇拥的凡恩,心里默默发誓:总有一天,我也要干一票大的,让那些圣光教廷的孙子们记住我卡斯帕的名字! 到时候,悬赏榜第二算什么?我要争第一! 虽然第一是永夜神君,估计是争不过了,但第二总可以吧?只要把凡恩挤下去就行! 第415章 父神爱逆子 广场的另一侧,有一座新建的小型神殿。 这座神殿的建筑风格和周围的暗黑神殿完全不同,白色的石墙,金色的穹顶,彩色的玻璃窗,门口还立着两根白色的大理石柱,柱子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一看就是圣光教廷的风格。 但它偏偏建在永夜神殿旁边,就像是黑衣服上打了个白补丁,显得格外……突兀,非常突兀,突兀到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圣光堂。 牌子上还有一行小字:圣光是大暗黑天的儿子,叛逆之子也是儿子,父神永远宽恕悔改之人。 翻译一下就是:儿子不听话,但爹还是认这个儿子的,只要儿子愿意回来认错,爹还是欢迎的。 此刻,圣光堂门口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袍,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碧蓝的眼眸清澈如水,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慈祥的修女……实际上,她本来就是。 西娅露,原圣光教廷苦修团六长老,三个月前在圣都当众皈依暗黑圣教,成了永夜神君的弟子。 皈依那天,她的举动震惊了整个圣光教廷——一个苦修了近百年的老修女,德高望重,受人尊敬,居然当着上万人的面跪下,求永夜神君收她为徒,誓死追随。 当时在场的人,有的惊掉了下巴,有的瞪掉了眼珠,有的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 永夜神君当场答应了,回到永夜城还她主持了皈依仪式,仪式隆重得像是在办婚礼。 但比婚礼还隆重,因为婚礼可能只有一次,但这种大人物皈依,几百年都不一定有一次。 三个月来,她一直在认真学习暗黑圣教的教义。越学,她越觉得自己以前信的都是错的。那些教义里全是漏洞,全是矛盾,全是经不起推敲的谎言,就像是一座建在沙滩上的房子,水一冲就倒了。 而暗黑圣教的教义,逻辑严密,环环相扣,每一句话都能在现实中找到印证,就像是一座建在岩石上的堡垒,风吹雨打都不怕。 尤其是那句“圣光是大暗黑天的儿子”,她越琢磨越有道理。 儿子叛逆,父亲伤心,但父亲终究是父亲,不会真的抛弃儿子。只要儿子愿意悔改,父亲随时欢迎他回家。 多么慈悲!多么伟大!多么感人! 相比之下,圣光教廷那套“异端必须死”的教义,简直是狭隘!是小肚鸡肠!是没有格局! 此刻,她带着二十多个原教廷人员站在圣光堂门口,看着络绎不绝的参观者,心中满是欣慰。 这座圣光堂,是永夜神君特意为她建的。 神君当时说:“你信了那么多年的圣光,一下子全盘否定也不现实。就在这里保留一些圣光的元素,让你有个过渡。慢慢来,不着急。” 她当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差点跪下给神君磕头。神君大人真是太体贴了!太善解人意了!太懂得照顾人的感受了! 几个参观者走过来,好奇地看着圣光堂。 “这是什么?怎么还有圣光的建筑?”一个人问,语气里满是疑惑。 “圣光堂,没看见牌子吗?”另一个人指着牌子说。 “圣光堂?在永夜城里建圣光堂?这不是……这不是在敌人家里建敌人的庙吗?” “你懂什么?”第三个人一脸“我懂得多”的表情,“这叫包容!这叫胸怀!神君大人说了,圣光是叛逆之子,但叛逆之子也是儿子,只要愿意悔改,父神永远宽恕!” “原来如此……”第一个人恍然大悟,“神君大人真是心胸宽广!” “那当然!要不怎么是神君呢?” 西娅露听着这些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走上前,对那几个参观者说:“各位要进去看看吗?我可以为大家讲解。” 参观者们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好啊好啊!” 西娅露领着他们走进圣光堂,开始讲解起来。 “这座圣光堂,是为了纪念圣光之神作为大暗黑天之子的身份而建的。虽然他现在叛逆,但我们要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悔改,回到父神身边……” 参观者们听得津津有味,频频点头。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这修女讲得真好。” “那当然,人家以前是圣光教廷的长老,懂得很。” “长老?那她怎么在这儿?” “皈依了呗。听了神君大人辩经,当场就跪了。” “真的假的?” “真的!留影石上都录着呢,广场上天天放,你没看?” “看了看了,我还以为那是演戏呢。” “演戏?那是真的!比真的还真!” “天哪……神君大人真是太厉害了!” 光堂外,卡斯帕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还在展览馆里接受众人崇拜的凡恩,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凡恩的胳膊。 那动作,就像是抓小偷一样,又快又准又狠。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嘚瑟了!” 凡恩正在给莫萨斯和图瓦讲自己“智斗大审判长”的精彩故事——讲到大审判长被他气得跳脚的时候,他手舞足蹈,绘声绘色,把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被卡斯帕一拉,凡恩有些不耐烦,甩了甩胳膊没甩掉:“干嘛干嘛?没看我正忙着呢?” “忙什么忙?”卡斯帕说,语气里带着一股“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的紧迫感,“还有二十分钟神君就要降临了!咱们作为永夜城的高层,最早效忠神君的人,不应该去神殿前台迎接吗?” 凡恩愣了一下,看了看时间,脸色微微一变。 “哎呀,差点忘了!” 他连忙对莫萨斯和图瓦说:“两位,抱歉抱歉,我得去迎接神君了。等会儿大会结束,咱们再聊!到时候我请你们喝酒!” 莫萨斯和图瓦连连点头:“好的好的!凡恩大人您快去吧!神君大人要紧!” 凡恩跟着卡斯帕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整理衣服。 “我这身行头还行吧?”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行行行,帅得很。”卡斯帕敷衍道。 “帽子歪没歪?” “没歪。” “法袍皱没皱?” “没皱,挺好。” “脸上有没有脏东西?” “有,刚才被那两人喷了一脸唾沫星子。” 凡恩连忙掏出手帕擦了擦脸。 两人快步穿过广场,向神殿走去。 路上,卡斯帕忍不住说:“凡恩,你今天是真风光啊。” 凡恩谦虚地笑了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哪里哪里,都是托神君的福。” “托神君的福?”卡斯帕斜眼看他,眼神里满是怀疑,“我看你挺享受的嘛。莫萨斯、图瓦那些人都叫你偶像,把你夸上天了。你心里是不是美滋滋的?” “哎呀,人家客气,我总不能冷着脸吧?” “客气?”卡斯帕哼了一声,那声音从鼻子里出来,酸溜溜的,“你是真信他们夸你的那些话吧?什么‘英勇机智’、‘胆量过人’、‘智慧超群’,你自己信吗?” 凡恩脚步一顿,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卡斯帕说,语气里带着一股“我要戳穿你”的劲头,“三个月前那件事,要不是神君及时赶到,你早就在异端审判所里被各种酷刑折磨了。灵魂被挖出来,用圣火慢烤百年到消散,那滋味,你想过吗?” 凡恩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 卡斯帕继续说:“还‘克托勒西教皇托梦收徒’,还‘每天聆听教诲’——那教皇要是真地下有知,第一个要劈的就是你!你挖了人家祖坟,还把人家骨头拿出来展览,还好意思说是他徒弟?” 凡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卡斯帕拍拍他的肩膀,拍得很用力,差点把他拍趴下:“行了,在我面前就别装了。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放个屁我都知道是想拉屎还是想打嗝。” 凡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那叹气里,有无奈,有认命,还有一丝“你说得对但我就是不想承认”的倔强。 “你说得对。”他低声说,“那件事,确实凶险。要不是神君及时赶到,我现在可能真的……唉。” “知道就好。”卡斯帕说,“风光可以,但别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凡恩点点头,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凡恩忽然说:“卡斯帕,你是不是有点嫉妒我?” 卡斯帕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嫉妒我。”凡恩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悬赏榜上我排第二,你排第九。那些人都叫我偶像,没人找你签名。你不服气,对不对?” 卡斯帕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放屁!我会嫉妒你?我是不想跟你计较!” “不想计较?”凡恩笑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那你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提醒你别飘!”卡斯帕说,语气激动起来,“别到时候摔下来,摔得太惨!摔成肉饼!” “放心吧。”凡恩拍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慰,“我凡恩什么人?飘不了。再说了,咱们都是为神君办事的,谁排第几不重要。” 卡斯帕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们的弟子远远跟随着两人走到神殿门口,停下脚步。 神殿前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各个黑暗组织的首领、附属国家的国王、海精灵的众多代表、深海海族的诸位族王……乌泱泱一片,站得整整齐齐,等着迎接永夜神君。 那场面,比皇帝上朝还壮观,因为皇帝上朝只有文武百官,这里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 凡恩和卡斯帕站到最前排的位置,整了整衣袍,表情变得庄重起来。 还有十分钟。 第416章 装逼有格调 九点整。 这是内务书记官们翻遍大陆历选定的吉时,据说这个时辰阳气最旺,最适合黑暗势力开会。听起来有点矛盾,但没人敢质疑。 永夜城中央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来自大陆各地的黑暗势力代表们翘首以盼,目光齐刷刷投向天空。 忽然,天边传来一阵龙吟。 那声音悠长浑厚,仿佛远古的号角,穿透云层,回荡在海天之间。起初还很遥远,转瞬间已近在咫尺。 一头巨大的红龙破云而出。 阳光照在她的鳞片上,折射出火焰般的光泽,每一片鳞片都像是精心打磨的红宝石。双翼展开时,遮住了半边天日,在地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龙威弥漫开来,不是刻意释放的压迫,而是龙族与生俱来的威严——就像猫会抓老鼠,鹰会捕兔,龙出现时,万物自然臣服。 广场上的飞鸟吓得直接瘫软在地,远处的海兽潜入深海不敢露头,就连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黑暗势力首领们,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红龙缓缓降落,龙爪触地的瞬间,整个广场都轻轻震颤了一下。 这时,众人才看清龙背上坐着三个人。 正中间那位,一身玄黑色长袍,黑发如瀑,黑眸如星。他的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时,每个人都觉得他看了自己一眼——不是那种审视的眼神,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安心的注视。 正是永夜神君。 左边那位女子,挺着微微隆起的腹部,绿发倾泻,碧眸似春水含烟。她穿着一袭浅蓝色长裙,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整个人散发出母性的光辉。 这是塞丽苏,海精灵王国的公主,永夜神君的爱妻之一,此刻正孕育着他们的孩子。 右边那位女子,红色眼眸,银白发如霜,浅黑色的皮肤透着一种异域的美。她的气质清冷,目光沉静,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见怪不怪。 这是莉娜,曾经的卓尔精灵逃亡者,如今的永夜神后。 广场上静默了一瞬。 然后,如同潮水般,人群齐刷刷跪倒。 “神君万岁!” “暗黑圣教,永世昌隆!” “创世神大暗黑天在上!” 呼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暗黑圣教的信徒们虔诚叩首,额头触地,久久不起。永夜城的高层们躬身行礼,姿势整齐划一。 这些都是排练过的,永夜神君说过,场面上的事,要的就是一个整齐。 其他势力的代表们也有样学样,有的鞠躬,有的单膝跪地,有的把手放在胸前,姿势五花八门,但心意都到了。 永夜神君微微抬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呼喊声便戛然而止。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众人起身,目光依然追随着那道黑色的身影。 永夜神君从龙背上跃下,动作行云流水,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他大步走向神殿,塞丽苏和莉娜一左一右跟在身后,再后面是一队堕天使骑士,黑色的羽翼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那步伐不疾不徐,却自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让路的威仪。 人群中,无数双眼睛追随着他的身影。 有敬畏的,有崇拜的,有好奇的,有打量的,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角落里,卓尔精灵维拉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好几拍。 她活了一百多年,见过无数男性,包括人类、精灵、矮人、甚至龙族化形后的模样。但从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在第一眼看到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张脸,俊美得不像是真的。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能看透人心。 那气势,威严中透着从容,强大中带着温和。 维拉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旁边的手下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下了然。 “大人?”手下小声唤道。 维拉回过神来,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没事。”她说,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还没恢复正常。 永夜神殿的穹顶高达百米,幽蓝色的火焰在墙壁上的灯盏中静静燃烧,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神秘的光晕中。 十二根巨大的黑曜石柱分列两侧,每根柱子上都刻满了繁复的魔纹。这些魔纹不是装饰,而是实实在在的魔法阵,一旦激活,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柱身粗得要四五个人才能合抱,仰头望去,仿佛十二位沉默的巨人守护着这座神殿。 穹顶上,是那幅着名的壁画《大暗黑天创世图》。画中,一个沉睡在星河中的黑暗巨人,正将溢出的暗影凝结成星辰。那些星辰在幽蓝的火焰照耀下,仿佛真的在缓缓流转,让人看得入神。 永夜神君走到神殿最深处,在那张巨大的王座上落座。 王座通体漆黑,由黑曜石和白骨做成,还镶嵌着无数宝石,有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月光石,在幽蓝的火焰下交相辉映,璀璨夺目。 王座靠背上是暗黑天的徽记,一个张开双臂的暗影巨人,据说象征着创世神包容万物的胸怀。 永夜神君坐下的那一刻,整个神殿的气氛都为之一肃。 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感觉——就像太阳升起时黑暗退去,就像月亮升起时夜色降临,就像他本来就该坐在那里。 维拉站在人群中,目光再一次被那道身影吸引。 他坐在那里,仿佛整个世界都围着他转动。 她想起地下城里的那些男性,几乎都是卑微的、谄媚的、讨好女性的、为了生存不惜出卖一切的。那些男人,在她眼里不过是工具,是奴隶,是用完就可以丢弃的东西。 但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 他不是工具,不是奴隶,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他是主宰。 维拉突然理解了莉娜为什么会选择留在这里。 不是因为安全,不是因为地位,而是因为这个男人。 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嫉妒、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渴望。 凭什么? 凭什么莉娜能拥有这样的男人? 那个当年被她追得像丧家之犬一样的小表妹,那个在地下城里东躲西藏、靠吃老鼠活下来的小可怜,那个她差点一刀砍死的猎物…… 凭什么? 维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不急,慢慢来。 她还有时间。 …… 红龙西拉蒂牢记着永夜神君的吩咐,保持着龙的形态,迈步走向专门为龙族设置的席位。 那席位在神殿一角,特意扩大了数倍,铺着厚厚的兽皮毯,旁边摆着一排巨大的食盆,里面堆满了烤全牛、烤全羊、烤乳猪,还有一大桶龙族特酿的烈酒,酒香四溢,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西拉蒂趴下来,用爪子抓起一头烤全牛,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烤得外焦里嫩,火候恰到好处。 但她心里清楚,自己今天坐在这里,代表的不是龙族的正式立场,而是永夜神君的一个“小小安排”,或者说是一个善意的误会。 神君大人要她以龙族代表的身份出席,让众人以为龙族已经和永夜城结盟。 可事实上,龙岛上那帮懒货还在呼呼大睡,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西拉蒂觉得自己像个骗子。 但转念一想,她自己不也是被神君大人“钓”来的吗?当初她想抢他的船,结果被他暴打一顿,然后莫名其妙就成了他的坐骑。 想到这里,西拉蒂心里又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天的事,她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回想起来,西拉蒂觉得自己可能是龙族历史上最憋屈的龙,她被人钓鱼执法骗来当坐骑,还莫名其妙成了龙族的“代表”。 但转念一想,龙岛上那些还在睡大觉的同胞,比她更憋屈。他们连被骗的机会都没有,还在梦里数财宝呢。 想到这里,西拉蒂心里平衡了一点,胃口也好了不少。 她默默啃完一头烤全牛,又抓起一头烤全羊。 管他呢,先吃饱再说。 反正神君大人说了,很快就能把龙族拉上战车。到时候,那些贪财好色、好吃懒做的家伙们,就会明白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西拉蒂一边啃着羊腿,一边在心里为同胞们默哀。 第417章 会议召开 永夜神君乘龙而降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广场。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个不是活了几十上百年的老狐狸?哪个心里没有自己的小算盘? “看见没有,那是龙。”有人压低声音说。 “废话,我又不瞎。”旁边的人白了他一眼。 “龙族啊,那可是龙族!出了名的又贪又懒又难搞,居然被神君大人收服了?” “你怎么知道是收服?也许是合作呢?” “合作?你看那头红龙趴在那儿吃东西的样子,像是合作的态度吗?那是坐骑的态度!”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众人看向永夜神君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畏。 龙族是什么样的存在?活了上千年,实力强横,脾气古怪,人类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会走路的虫子。能让龙族低头当坐骑,这得是什么样的手段? 有人想起了那个流传已久的传说:龙族尊重强者,欺软怕硬。你有实力,他们就服你;你没实力,他们就把你当虫子。 看来神君大人的实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角落里,几个黑暗组织的首领凑在一起咬耳朵。 “你说,神君大人是怎么做到的?” “我哪知道?可能是一头一头打过去的?” “龙岛上有几百头龙呢,打得过来吗?” “那就多打几顿呗。” “……你是认真的?” “开个玩笑。” “也可能是用财宝收买的?龙族不是最爱亮晶晶的东西吗?” “有可能。但得多少财宝才能收买整个龙族?” “那得堆成山吧。” “你看见那王座上的宝石了吗?看见那壁画上镶的金边了吗?看见那柱子上的魔纹了吗?那些都是钱。” “……有道理。” 众人越想越觉得永夜神君深不可测。 这时,巫妖阿姆飘然而出。 他是飘着走的,作为一具穿着华丽长袍的骷髅,走路太费劲,飘着更优雅。他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礼帽,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的火焰,看起来既庄重又……怎么说呢,有点喜感。 他清了清嗓子(骷髅当然不需要清嗓子,但这是仪式感)然后开口了。 “诸位!” 他的声音洪亮,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 “今天,我们齐聚于此,共同参加由伟大的永夜神君召开的黑暗联盟大会!这是黑暗世界千年未有的盛事!这是所有被圣光教廷压迫之人的福音!” 他顿了顿,继续念道。 这份致辞是他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来的,改了无数遍,每一个词都经过精心推敲,每一句话都反复打磨。既要彰显永夜帝国的威严,又要给足各方势力面子,还要为后续的议题做好铺垫,难度不亚于写一本魔法书。 “三个月前,在伟大的永夜神君的英明领导下,我们奇袭圣光教廷圣都,大获全胜!圣光教廷损失惨重,他们的海军全军覆没,他们的圣骨堂被我们搬空,他们的教皇气得差点当场去世!”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和掌声。 “这是给圣光教廷的一记响亮耳光!这是千年以来,黑暗世界对圣光教廷最沉重的一次打击!这是所有被圣光教廷压迫之人的扬眉吐气!” 掌声更响了,有人开始欢呼。 “在伟大的永夜神君的领导下,我们永夜帝国蒸蒸日上,繁荣昌盛!我们的军队战无不胜!我们的魔法学院人才辈出!我们的…………” 阿姆一口气念完长长的致辞,最后提高声音:“让我们共同感谢伟大的永夜神君!让我们共同为黑暗世界的未来而努力!” 掌声如雷。 永夜神君微微颔首,示意阿姆可以了。 阿姆立刻闭嘴,飘到一旁。 掌声平息后,永夜神君缓缓站起身。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那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诸位。”他说,“今天请大家来,有一件要事宣布。” 众人屏息凝神。 “巫师世界,即将再次入侵。” 话音一落,神殿中一片哗然。 “什么?!” “两千多年前那个巫师世界?” “他们又要来了?”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有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 永夜神君抬手,众人立刻安静。 “具体时间不确定,可能在半年之后,也可能在两年之内。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今天请大家来,就是要联合所有力量,共同应对这场危机。” 他开始布置任务。 “所有势力,从现在开始要做好战争准备。物资要储备,军队要训练,实力要提升。永夜魔法学院和堕天使骑士学院将扩大招生,培养更多人才。各组织有擅长战斗的,有擅长刺探情报的,有擅长制造武器的,都要提前做好准备。” 众人纷纷点头,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自己手头的资源。 “另外,”永夜神君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有一件事必须告诉大家。” 众人竖起耳朵。 “我们天澜世界里,有一个天灾组织。” “天灾组织?”有人问。 “对。他们是两千多年前巫师世界入侵失败后,留下的巫师后代繁衍而成的。这些人一直潜伏在我们中间,等待时机。这次巫师世界能重新定位我们,就是他们在通风报信。”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种人,”永夜神君的声音冷了下来,“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家,杀一家。见一窝,杀一窝。” 他身上的气息微微一放,整个神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有人,或者有组织,敢当叛徒,敢给巫师世界通风报信……”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全家处死,灵魂拿出来,永世折磨。” 那语气平静得可怕,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众人纷纷表态。 “神君大人放心!我们绝不当叛徒!” “谁敢当人奸,我第一个弄死他!” “咱们黑暗世界的人,最恨的就是叛徒!”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气息收敛。 “好。正事说完了,诸位随意。” 他站起身,带着两位神后,转身离开。 维拉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线中。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这个男人…… 太危险了。 但越危险,越让人…… 她及时打住了这个念头。 永夜神君一走,气氛立刻轻松下来。 阿姆飘到台前,大声宣布:“诸位!宴会开始!请移步宴会厅!” 众人鱼贯而出,向宴会厅走去。 宴会厅在神殿东侧,是一个能容纳上千人的大厅。此刻,长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香气四溢。烤全牛、烤全羊、烤乳猪、各种海鲜、各种水果、各种糕点……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众人落座,很快觥筹交错,热闹起来。 维拉带着手下,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不喜欢凑热闹,也不喜欢被人围观,尤其是那些看向卓尔精灵时带着警惕和厌恶的目光。 虽然她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但习惯不代表喜欢。 手下们围坐在她身边,形成一个小小的隔离区。 周围的桌子很快就坐满了人,但离她们最近的那张桌子,空着两个座位,却没有人愿意坐过来。 一个狼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看了一眼维拉她们,脚步顿了顿,然后转身走向另一边。 维拉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无所谓。 她早就习惯了。 第418章 宴会插曲 另一边,榕木国的国王正拉着海精灵王亚特兰克斯说话。 榕木国王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华丽的袍子,但怎么看都有点暴发户的气质。他满脸堆笑,姿态放得很低。 “亚特兰克斯陛下,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他握着亚特兰克斯的手,热情地摇晃,“您最近身体可好?吃得可好?睡得可好?” 亚特兰克斯是海精灵王,身材修长,面容俊美,气质高贵。他微微点头,礼貌地笑了笑:“托福,一切安好。” “那就好那就好!”榕木国王连连点头,“那个……我女儿在您那儿过得还好吧?没给您添麻烦吧?” 他问这话时,心里其实有点忐忑。 女儿嫁过去之后,他只知道她过得不错,但具体怎么样,他也不太清楚。海精灵王城离榕木国太远,通信不方便,他只能从偶尔传来的消息中拼凑出女儿的近况。 亚特兰克斯笑了笑:“木克公主贤淑温柔,我很喜欢她。” “那就好那就好!”榕木国王笑得更灿烂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女儿过得好,他这个当爹的就放心了。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层关系,以后榕木国也算有了靠山。海精灵王是永夜神君的直属手下,他妹妹是永夜神君的神后,现在还怀着孩子——这条金大腿,够粗。 旁边,几个小国的国王看着这一幕,羡慕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老小子,命真好。”一个国王酸溜溜地说。 “可不是嘛。”另一个附和,“把女儿嫁给了海精灵王,这下可抱上大腿了。” “何止是大腿?那是金大腿!海精灵王是神君大人的直属手下,他妹妹是神君大人的神后,现在还怀着孩子。这关系,啧啧。” “咱们怎么没这么好的命?” “你生的是儿子,怎么嫁?” 几人看着榕木国王那得意的样子,心里那个酸啊。 但他们也只能酸一酸,毕竟这种姻亲关系,不是想要就能有的。 另一边,永夜神君手下第十军团长莫萨斯,遇到了“枯萎之手”组织的死灵魔导莫萨斯。 两人同名不同姓,一个是军团长,一个是组织首领,原首领退位了。 “莫萨斯军团长,久仰。”死灵魔导莫萨斯伸出手。 “莫萨斯大人,久仰。”军团长莫萨斯也伸出手。 两人握手,互相打量。 军团长莫萨斯心想:这个死灵法师,名声不太好,但实力确实不俗。枯萎之手能在大陆上混这么多年,肯定有两把刷子。以后说不定有合作的机会。 死灵魔导莫萨斯心想:这个军团长,眼神沉稳沧桑,气质不凡,一看就肯定有过人之处。永夜帝国如日中天,跟他的关系搞好点,没坏处。 “莫萨斯军团长年轻有为。”死灵魔导莫萨斯说。 “莫萨斯大人过奖了,您才是前辈。”军团长莫萨斯说。 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各自离开。 死灵魔导莫萨斯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军团长莫萨斯的背影。 同名的人,命运却完全不同。 一个是永夜帝国的军团长,前途无量;一个是黑暗组织的首领,虽然也算一方人物,但跟前者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两个莫萨斯,有意思。” “你说他们会不会搞混?” “搞混了怎么办?喊一声莫萨斯,两个人都回头?” “那画面,想想就有意思。” “要不咱们试试?” “你试,我不试。” “怂。” 宴会厅的一角,维拉和她的手下们坐在那里。 她们面前摆着精致的食物和美酒,但周围两米之内,空无一人。 维拉面无表情地吃着东西,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此刻心情极差。 差到什么程度?差到她手里那根银质的餐叉已经微微弯曲了。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远处的那个地方,莉娜正在和几位贵妇交谈。 那位曾经的逃亡者,穿着华贵的紫色长裙,戴着精美的首饰,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容,举手投足间满是自信。 那些贵妇们围着她,殷勤地讨好着,说着各种恭维的话。 维拉的手指在餐叉上又加了几分力。 手下们注意到她的异样,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个叫艾琳娜的年轻卓尔精灵,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您……不舒服吗?” 维拉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冰。 艾琳娜立刻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但她心里却在飞快地转动着念头。 大人今天不对劲。 从看到永夜神君开始,大人就不对劲了。 那种眼神……艾琳娜太熟悉了。 那是卓尔精灵女性看到心仪男性时的眼神。 渴望的,占有的,志在必得的。 艾琳娜垂下眼睑,掩饰住眼中的思绪。 她也看到了永夜神君。 那个男人…… 她活了六十多年,见过无数男性,但从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在第一眼看到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俊美的面容,威严的气质,深不可测的实力,简直就是完美的化身。 如果能和这样的男人春宵一度…… 艾琳娜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但她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 大人明显对那个男人有兴趣。以大人的性格,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染指她看上的东西。 更何况,那个男人是莉娜神后的丈夫。 莉娜神后……艾琳娜的目光瞟向远处的紫裙身影。 当年在地下城的时候,她见过莉娜。 那时候的莉娜,还只是个二三十岁的大女孩,被大人追得满地下城跑,像一只丧家之犬。她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靠吃老鼠和蟑螂活下来。 那时候的艾琳娜,是大人的亲信手下之一,也跟着参与了那次追杀。 她亲眼看着莉娜一次次逃掉,一次次躲过追捕,最后竟然真的逃出了地下城。 当时她以为,这个小表妹死定了。地下城的逃亡者,十个有九个活不过三天。 但莉娜不仅活下来了,还活得这么好。 成了永夜神君的神后,高高在上地接受众人的恭维和讨好。 艾琳娜收回目光,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羡慕?嫉妒?还是别的什么? 她说不清。 但她清楚一点:莉娜能做到的,她为什么不能? 大人看上了永夜神君,那她就让大人去争。如果大人成功了,那自然好;如果大人失败了…… 艾琳娜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如果大人失败了,那上位的机会就来了。 她可以在背后推一把——不是推大人上位,而是推大人下台。 只要借永夜神君的手除掉大人,她就有机会。 毕竟,大人最近越来越独断专行,得罪了不少人。魔索布莱城里,想取代她的人多的是。 而她艾琳娜,年轻,漂亮,有能力,有野心,凭什么不能坐上那个位置? 至于永夜神君…… 她的目光偷偷瞟向神殿深处的方向,虽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如果能和那样的男人春宵一度,死也愿意。 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攀上更高的枝头…… 艾琳娜垂下眼睑,掩饰住眼中的光芒。 不急。 慢慢来。 她有的是耐心。 第419章 尔虞我诈是卓尔 维拉没有注意到手下的异样。 她此刻的心思,全在远处的莉娜身上。 莉娜正在和一位贵妇交谈,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位贵妇笑得花枝乱颤。莉娜也笑了,那笑容在维拉看来,格外刺眼。 她想起当年在地下城的时候,莉娜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跟在她身后,甜甜地叫她“维拉姐姐”。 那时候,她表面上对莉娜很好,教她剑术,陪她聊天,像真正的姐妹一样。 但那只是任务。 她的任务就是监视莉娜,等待时机。 后来时机到了,她毫不犹豫地翻脸,带着人追杀莉娜。 她记得莉娜当时的眼神,里面有震惊,不解,然后是深深的绝望。 那个眼神,她偶尔会想起来,但从来没有后悔过。 在地下城,这就是生存法则。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你。 可莉娜偏偏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还活得这么好。 维拉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酒液滑过喉咙,火辣辣的,但压不住心里的烦躁。 她突然想起一个细节,刚才永夜神君离开时,目光从她身上扫过。 只是一瞬间,但维拉感觉到了。 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和看别人没什么不同。 平静的,疏离的,没有任何特别的情绪。 没有厌恶,没有警惕,也没有……别的什么。 维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我只是在评估目标。 永夜神君是圣光教廷要杀的人,也是卓尔精灵要利用的人。了解他的一切,包括他的性格、他的喜好、他的弱点,是她的任务。 至于他长得好看不好看…… 那只是顺便的。 对,顺便的。 维拉放下酒杯,对身边的手下说:“都吃饱了吗?” 手下们连忙点头。 “那回去吧。”维拉站起身,“明天还有事。” 她带着手下离开宴会厅,走出神殿。 夜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维拉深吸一口气,感觉心里的烦躁消散了一些。 远处,黑暗的永夜神殿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那个男人就在那里。 维拉收回目光,大步向贵宾区走去。 身后,艾琳娜默默跟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人,您在想什么,我大概能猜到。 但您不知道的是,我也在想什么。 夜深了。 宴会早已结束,众人各自散去。 贵宾区的某个房间里,维拉坐在窗前,望着远处的黑暗神殿。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张精致的面容上,表情复杂难辨。 她在想什么?在想那个男人?在想明天的计划?在想莉娜? 也许都有,也许都没有。 她自己也说不清。 远处,另一个房间里,艾琳娜也在窗前坐着。 她的手里拿着一封信,那是她偷偷写的,还没有送出去。 信上写着一些东西,关于维拉的行踪,关于维拉的计划,关于维拉对永夜神君的心思。 这封信的收件人,是永夜城影杀者。 她不知道影杀者在哪里,怎么联系,但她相信,只要这封信送出去,一定会有人来找她。 到时候,她就可以…… 艾琳娜收起信,嘴角微微上扬。 大人,别怪我。 在地下城,这就是生存法则。 您教我的。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的海面上,有夜鸟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叫声。 夜深了。 永夜城的影杀者据点里,血海正坐在他那张从不离身的骨椅上。这椅子是用上古巨兽的脊椎骨做的,坐上去又硬又凉,但血海就喜欢这种感觉,这能让他时刻记得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幽蓝色的魂火在他眼眶中缓缓跳动,像两颗永不熄灭的鬼火。 作为影杀者亡灵部的首领,他习惯了在夜里活动。白天太亮,晃眼睛,而且那些活人来来往往的,烦人;晚上正好,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适合思考人生,也适合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此刻,他手里正拿着一封信。 信纸很精致,带着淡淡的香气,封口处还压了一朵干花,这种讲究的做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信封上的火漆印已经被拆开,里面的内容他已经看过三遍了。 看完第三遍,血海沉默了。 他把信递给旁边的副手:“你看看。” 副手接过信,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也沉默了。 两人对视一眼。 “这……”副手开口,语气复杂得像是吃了一只活苍蝇,“这是告密信?” “是。”血海点头。 “告密她们自己的团长?” “对。” “因为什么?因为团长想勾引神君大人,她不服?” “信上是这么说的。还说什么‘不忍看到神君大人被算计’、‘忠心于永夜帝国’之类的漂亮话。” 副手又看了一遍信,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我的天……” 他把信还给血海,揉着着“太阳穴”。虽然他早就没有太阳穴了,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但习惯动作改不了,揉起来嘎吱嘎吱响。 “这帮卓尔精灵,”他说,“是不是有病?” 血海没有回答,但他跳动的魂火表明,他内心深有同感。 消息很快在影杀者据点里传开了。 一群黑影围坐在一起,开始热烈的讨论和吐槽。这是他们最喜欢的环节,每次遇到奇葩事,都要聚在一起好好说道说道。 “你们看这信了吗?”一个瘦高的影杀者举起手里的副本,清了清嗓子,“我给你们念念啊……‘维拉团长对永夜神君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意图利用使节身份接近神君,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作为忠心于永夜帝国的卓尔精灵,不忍看到神君大人被算计,特此告密,愿为永夜城效犬马之劳’……” 他念完,抬头看向众人:“怎么样?够不够义正言辞?” 众人沉默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忠心于永夜帝国的卓尔精灵?”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拍得嘭嘭响,“她一个卓尔精灵,来永夜城才几天,就忠心上了?她认识神君大人几天?见过神君大人几次?” “你懂什么?”另一个影杀者阴阳怪气地说,捏着嗓子学女人的声音,“这叫一见钟情,这叫弃暗投明,这叫……看上神君大人的美色了!” “哈哈哈哈!” “哎,你们说,她写这信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这还用问?”一个经验丰富的影杀者开口,他活了一百多年,什么奇葩没见过,“一是想借咱们的手除掉维拉,二是想攀上神君大人。至于什么‘忠心于永夜帝国’,那就是个幌子——就像妓女说‘我想你了’,其实想的是你的钱。” 众人又是一阵笑。 “那她说的维拉对神君有想法,是真的假的?” “这……”老影杀者想了想,“应该是真的。你没看到今天宴会上,维拉看神君的眼神吗?” “什么眼神?我当时在盯其他人,没注意。” “就是那种……‘我要把你吃掉’的眼神。不对,比那个还复杂……想吃,又怕烫,又想慢慢品味,又怕被别人抢走。” “你观察得这么仔细?” “干咱们这行的,不观察仔细怎么行?你以为我这一百多年是白活的?” “那你看我是什么眼神?” “我看你是‘这傻子怎么还在问’的眼神。” 众人又笑了。 笑完之后,有人叹了口气:“这帮卓尔精灵,活得累不累啊?” “累?”另一个影杀者冷笑,“你看她们累不累?团长想勾引神君,手下想干掉团长上位,上面还有女王派来的眼线,这哪是过日子?这是在打仗!而且是那种‘不知道谁是战友、谁是敌人’的仗。” “我听说,”有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个维拉,一直被她自己的某个手下暗中监视着。那个手下是卓尔女王直接派来的,专门盯着维拉的一举一动。” “女王连自己的首席顾问都不信任?” “信任?卓尔精灵知道什么叫信任吗?她们词典里就没这两个字,就算有也被她们撕下来擦屁股了。” “那维拉知道有人在监视她吗?” “应该不知道吧。她要是知道,估计早把那手下干掉了。” “那监视她的人,知道有人在告密吗?” “也不知道。” “那告密的人,知道有人在监视监视她的人吗?” “这……”那人被绕晕了,“你搁这儿套娃呢?” 众人笑作一团。 过了一会儿,有人幽幽地说:“还是咱们这儿好。虽然整天跟死人打交道,但至少不用担心睡觉时被人捅刀子。” “你确定?”旁边的人斜眼看他,“上次谁睡觉时被隔壁的亡灵吓醒,以为见了鬼?” “那能一样吗?那是我自己吓自己!跟被人捅能比?” “也是。自己吓自己,顶多尿裤子;被人捅,那是真没命。” “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直白?” 众人又笑了。 血海坐在一旁,听着手下们的吐槽,魂火微微跳动。 他虽然没说话,但心里也在感慨。 卓尔精灵这个种族,实力强大,天赋异禀,按说早该统治半个大陆了。可他们偏偏窝在地下城里,几千年都出不来。 为什么? 内耗太严重了。 你算计我,我算计你,谁都不信任谁,谁都想干掉谁上位。今天你是团长,明天可能就被手下卖了;今天你是女王,明天可能就被女儿毒死了。 这样的种族,能强大就怪了。 血海摇摇头,收回思绪。 “行了,”他开口,“别光顾着笑。正事要紧。”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这份情报,”血海举起信,“要禀报神君大人。” 第420章 卓尔活得累 血海摇摇头,收回思绪。 “行了,”他开口,“别光顾着笑。正事要紧。”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这份情报,”血海举起信,“要禀报神君大人。” 禀报之前,血海决定再确认一下。 他走到据点深处的一个房间,那里摆着一颗巨大的水晶球,有脸盆那么大,通体透明,泛着幽幽的蓝光。 这是“窥视之眼”,影杀者最常用的魔法器之一。只要事先在目标身上留下标记,就能通过水晶球实时观察目标的一举一动,比偷窥狂还方便。 永夜城里的每一个需要关注的目标人物,包括所有外来使节,都被影杀者悄悄留下了安全标记。当然,是合法的标记,经过永夜神君批准的。用血海的话说:“咱们干的是正经工作,不是偷窥,是安保。” 血海把手放在水晶球上,注入魔力。 水晶球亮了起来,里面浮现出画面 贵宾区的某个房间里,维拉正坐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永夜神殿。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精致的面容上,表情复杂难辨。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咬唇,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血海:“……” 这是在演独角戏吗? 他转动视角,看向另一个房间。 艾琳娜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写着什么。她写得很专注,时不时抬头想一想,然后继续写。桌上已经摆了好几封信,叠得整整齐齐。 血海放大画面,看清了她写的内容,居然又是一封信,比之前那封更详细,更具体,把维拉这几天的行程、说过的话、见过的人、甚至吃了什么东西,全都记录了下来。 血海:“……” 这是在写日记还是在写情报?要不要连她上了几次厕所也记上? 他又转动视角,看向第三个房间。 一个长相普通的卓尔精灵女子,正坐在黑暗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正是维拉的房间。她的姿势保持了很久,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血海认出了这个家伙,她是卓尔女王的人,专门来监视维拉的。这几天,她一直跟在维拉身边,表面上是个普通手下,实际上…… 血海收回魔力,水晶球暗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议事厅,对众人说:“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维拉被她手下监视着,她手下被她手下告密着,她手下告密的人又被她手下监视着……总之,一团乱麻。” 众人:“……” “我捋一下,”有人试图理清逻辑,掰着手指头数,“维拉是团长,有一个手下是女王派来监视她的,姑且叫A。还有一个手下想干掉维拉上位,向咱们告密,叫b。b现在又在给谁写信?是不是还有c?” “不知道。”血海说,“也许是给女王,也许是给别的什么人,也许是给咱们,反正肯定不是闲着无聊写日记。” “那维拉知道这些吗?” “应该不知道。她现在的注意力全在神君大人身上,顾不上别的。” 众人再次沉默。 过了一会儿,有人小声说:“这帮卓尔精灵,活得真累……” “谁说不是呢。咱们监视她们都累,她们自己活在里边,得多累?” “你说她们睡觉的时候,会不会也睁着一只眼?” “有可能。毕竟闭两只眼,万一被人捅了怎么办?” “那她们怎么睡得着?” “睡不着也得睡啊,总不能一直不睡吧?” “太难了……” 血海整理好情报,通过精神海联系上了永夜神君。 “陛下,有新的情况。” “说。” 血海把今天收到告密信、以及通过窥视之眼观察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综上所述,现在卓尔精灵使节团内部情况复杂。团长维拉对您有想法,手下艾琳娜想借我们的手除掉维拉,还有女王派来的眼线在暗中监视所有人。另外,我们怀疑艾琳娜可能还有别的同伙,或者还在给别的人写信——具体是谁,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永夜神君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有意思。” “陛下,我们该怎么办?” “继续监视。”永夜神君说,“让她们自己斗去。狗咬狗,一嘴毛,等她们咬累了,我们再收拾。” “那个告密者呢?要不要派人接触?” “可以发展过来。”永夜神君说,“派人接触她,给她点甜头,让她继续提供情报。这种人,用得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起来:“但记住,这种小人绝不可信。今天她能出卖维拉,明天就能出卖我们。只能利用,不能信任。就像用毒药,可以杀敌,但不能自己喝。” “明白。” “还有,”永夜神君补充道,“注意那个女王派来的眼线。说不定她才是最有价值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咱们要做那只黄雀。” “是。” 通讯结束。 血海收回思绪,对众人说:“神君大人有令继续监视,静观其变。那个告密者,派人去接触一下。” “我去!”好几个人同时举手,争先恐后,生怕落后。 血海扫了他们一眼:“你们是想接触告密者,还是想看热闹?” 众人嘿嘿笑,不说话。 血海摇摇头,随手点了一个:“你去吧。记住,只能利用,不能信任。别到时候被人家两句话一哄,把咱们的老底都交代了。” “明白!我一定把持住!” “把持住什么?” “把持住……那个……反正就是把持住!” 众人又笑了。 那人兴奋地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贵宾区的某个房间里,艾琳娜正在写信。 她已经写了好几封了,每一封的内容都不太一样。 第一封是给永夜城影杀者的,详细汇报了维拉的行踪和对永夜神君的心思。这一封她已经送出去了,用的是事先准备好的秘密渠道,她在来永夜城之前,就通过地下城的黑市买通了这条线。花了她足足一百个金币,心疼得她三天没睡好觉。 第二封是写给卓尔女王的,汇报维拉这几天的表现,尤其是她对永夜神君的态度。这一封她还没送出去,因为不知道怎么送。女王的人她联系不上,只能等机会。也许那个女王派来的眼线会来找她?也许不会?她不确定。 第三封是她正在写的,内容更详细,更具体,把维拉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甚至她吃饭时先夹哪道菜,都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这一封是备用的,万一前两封没送到,还有这封。反正多写几封总没错,情报这东西,多多益善。 她写得很专注,很投入,完全没注意到窗外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她。 那是一双幽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影杀者的人已经到了。 他看着艾琳娜专注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 这姑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自己算计得很精,却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注视之下。 她以为自己在钓鱼,其实她才是那条鱼。 她以为自己是黄雀,其实她连螳螂都算不上,顶多是只蚂蚱。 影杀者摇摇头,收回目光,消失在夜色中。 临走前,他还不忘记下艾琳娜写了几封信,用的什么纸,什么笔,什么墨水。 细节决定成败。 同一时刻,维拉也在房间里坐着。 她没有睡。 自从今天见到永夜神君之后,她就一直睡不着。 那个男人的身影,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像一只讨厌的苍蝇,赶都赶不走。 她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因为他是目标,只是因为需要了解他,只是因为骗不了自己。 她活了一百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强大,英俊,威严,从容——这些词用在别人身上是夸张,用在他身上是写实。不,写实都不够,得用超写实。 如果……如果能和他…… 维拉及时打住了这个念头。 不行。 他是目标,是敌人,是圣光教廷要杀的人。卓尔精灵需要利用他,而不是…… 可她心里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想起莉娜站在他身边的样子。 那个曾经被她追得像丧家之犬一样的小表妹,那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可怜,那个靠吃老鼠和蟑螂活下来的小东西…… 如今穿着华贵的衣服,戴着精美的首饰,挺着肚子,站在那个完美的男人身边,接受众人的恭维和讨好。 凭什么? 维拉的手指紧紧攥住床单,攥得指节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急。 慢慢来。 她还有时间。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的某个手下也在胡思乱想,而且想的跟她差不多——只不过想的对象不同,一个是想得到那个男人,一个是想干掉她。 她更不知道的是,她最信任的副手,如果她有信任的人的话,她正在暗中谋划怎么干掉她。 那个副手平时对她毕恭毕敬,鞍前马后,伺候得比亲妈还周到,背地里却在给影杀者写告密信。 这一切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得到那个男人。 哪怕只是想想。 第421章 深海海族来访 另一个房间里,那个长相普通的卓尔精灵女子,代号“阴霾”,是女王派来的眼线。她正在整理今天的记录。 她的小本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辰时三刻,维拉起床,洗漱,用时一刻钟。” “辰时五刻,维拉用早餐,吃了三个面包、一碗粥、一个鸡蛋。面包先吃左边的,粥喝了一半,鸡蛋只吃蛋白不吃蛋黄。” “巳时,维拉召集手下开会,讨论今天的行程。艾琳娜发言三次,内容无异常;另一个手下全程沉默。” “午时,维拉用午餐,吃了……(此处省略三百字)” “未时,维拉午睡,睡了半个时辰。期间说了两句梦话,内容是:‘神君……’、‘凭什么……’。具体含义待分析。” “申时……” 她写得很详细,很认真,一丝不苟。 这是女王交给她的任务:监视维拉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全部记录。 女王不信任任何人,尤其是维拉这种有能力、有野心、有手腕的首席顾问。 谁知道她会不会背叛?会不会自立?会不会勾结外人? 在地下城,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阴霾写完最后一行,合上本子,长出一口气。 她抬头看向窗外,月光如水。 她想起今天见到的那个永夜神君。 确实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但她很快压下这个念头。 她是女王的眼线,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再说了,就算有什么想法,也轮不到她。维拉在前面挡着呢,还有那个艾琳娜,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记录,汇报,等待。 然后,说不定哪天,她也能…… 阴霾摇摇头,不再多想。 躺下,闭眼,睡觉。 睡着前,她还在想:明天维拉会做什么?会说什么?会不会去见那个男人? 这些问题,明天自有答案。 第二天一早,血海召集手下开会。 “昨晚有什么新情况?”他问。 负责监视艾琳娜的人举手:“那姑娘写了一晚上的信,写了好几封。一封是给咱们的,一封是给女王的,还有一封是备用的。据我估计她也不知道哪封能送到,索性多写几封,广撒网。” “有创意。”血海点评,“广撒网,多捕鱼,这是做情报的基本素养。” 负责监视维拉的人举手:“维拉一夜没睡,一直坐在窗前发呆。我猜她在想神君大人。她后来躺下了,但一直翻来覆去,到天快亮才睡着。” “正常。”血海说,“谁见了神君大人不想?我要是女的,我也……” 他及时打住了。 众人憋着笑,不敢出声。 负责监视女王眼线的人举手:“那个眼线也没睡,一直在暗中观察维拉。她昨晚记录了好几页纸,密密麻麻的,估计连维拉放几个屁都记下来了。” “很好。”血海说,“让她记,记完我们抄一份。回头等她们回去了,咱们说不定能出一本书,就叫《卓尔精灵使节团内幕:一个眼线的日记》。” 众人笑起来。 “那书名太长了。”有人提议,“叫《她们都在想什么》怎么样?” “或者叫《维拉和她的手下们》?” “再或者叫《那个伟大的男人》?” “你们够了啊。” 血海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总结一下现在的情况。”他说,“卓尔精灵使节团一共五个人:团长维拉,想勾引神君大人;手下艾琳娜,想干掉团长上位,顺便也想想勾引神君大人;手下阴霾,是女王派来的眼线,暗中监视所有人;还有两个是普通手下,暂时没发现异常,但不排除也有什么想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感慨起来:“简单来说,就是一团乱麻。你监视我,我监视你,她想干掉她,她想勾引他——复杂得像绕口令。” 众人又笑了。 “那咱们怎么办?”有人问。 “按神君大人的吩咐办。”血海说,“继续监视,静观其变。狗咬狗,咱们看戏。等她们咬累了,咬出结果了,咱们再出手。” “那个告密者呢?” “昨晚已经派人接触了。给点甜头,让她继续提供情报。记住,只能利用,不能信任。这种人,今天能卖维拉,明天就能卖咱们。” “明白!” “还有,”血海补充道,“注意那个女王眼线。说不定她才是最有价值的。毕竟她能接触到女王,知道的东西肯定比那个告密者多。” “明白!” 血海挥挥手:“散了吧。记住,盯紧点,别让她们闹出什么乱子。咱们是影杀者,不是影看者,光看不够,关键时候要出手。” 众人领命而去。 血海坐在骨椅上,望着窗外的晨光,魂火微微跳动。 他想起了永夜神君的那句话。 “这种小人绝不可信。只能利用,不能信任。” 说得太对了。 卓尔精灵这个种族,几千年都改不了的本性。你算计我,我算计你,谁都不信任谁,谁都想干掉谁。 她们活得不累吗? 血海摇摇头,不再多想。 远处,晨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又不知道会有什么新戏码上演。 反正,肯定精彩。 …… 第二天一早,永夜城的海港码头就热闹了起来。 不是那种普通的热闹——船只往来、商人吆喝、搬运工扛着货物跑来跑去——而是那种让人忍不住停下脚步、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的热闹。 海面上,浪花翻涌,一道道水柱冲天而起,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深海浮上来。 码头上的人们纷纷后退,有人紧张地握紧了武器,有人兴奋地踮起脚尖张望,还有人已经开始打赌,赌上来的是什么。 “我猜是鲸鱼!”一个水手说。 “鲸鱼有什么稀奇的?我猜是海怪!”另一个水手说。 “海怪?海怪敢来永夜城?不怕被神君大人做成刺身?” “那你说是什么?” “我猜是……你看!” 海面裂开了。 波浪分开,水花四溅,像有人用一把巨大的刀,把大海从中间劈开了一样。海水向两侧翻涌,露出一条宽阔的水道。 水道中,一支队伍正缓缓浮上来。 打头的是一群骑着海马的骑士,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们的铠甲是贝壳做的,武器是珊瑚磨的,头盔上插着海鸟的羽毛,看起来既威武又……挺环保的。 骑士们身后,是几头巨大的海龟,背上驮着满满当当的箱子。 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没人知道,但从抬箱子的海龟那吃力的表情来看,肯定不轻。 再后面,是一群海豚,在水面上跳跃翻腾,像是在表演杂技。 它们的背上坐着人鱼侍女,银色的长发在海风中飘舞,歌声悠扬,听得码头上的人们如痴如醉。 然后,主角登场了。 两辆由六头白色海马牵引的贝壳车缓缓浮出水面。贝壳车通体洁白,镶嵌着珍珠和珊瑚,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左边的贝壳车里,坐着一位人鱼女王。珊瑚色长发;眼睛是碧蓝色的,像最清澈的海水;鱼尾是金红色的,鳞片每一片都像精心打磨的宝石。 她穿着一身轻纱,脖子上挂着一条由深海珍珠串成的项链,每一颗珍珠都有鸽子蛋那么大。 右边那辆贝壳车里,坐着另一位人鱼女王。也是珊瑚色长发;眼睛是紫罗兰色的,像深海中最神秘的宝石;鱼尾是银蓝色的,鳞片上隐隐有星光流转。 她的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王冠,王冠上镶着一颗拳头大的蓝宝石,蓝得让人心醉。 两人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幅画。 码头上,有人看呆了,有人看傻了,有人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这是……人鱼?”有人结结巴巴地问。 “不光是普通人鱼,这是人鱼女王!”有见多识广的人压低声音说,“深海海族联盟的两位女王——阿莉娅娜和赛壬娜!她们是姐妹!” “她们来干什么?” “你没听说吗?昨天黑暗联盟大会,深海海族联盟也派人来了。今天两位女王亲自驾到,肯定是来拜见神君大人的。” “拜见神君大人?那也不用搞这么大排场吧?” “你懂什么?这叫诚意!这叫排面!这叫——你看那珍珠,看那宝石,那都是深海特产的宝贝,一颗就够你吃一辈子!” “真的?” “真的。不过你别想了,那些都是献给神君大人的。” 贝壳车缓缓靠岸,两位人鱼女王从车上下来。 下来的那一刻,她们的鱼尾化作了双腿。这是永夜城特制的水陆通行符文的效果,能让海族在陆地上自由行走,时限三天。 阿莉娅娜穿着一身金红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海浪的纹路,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她的身材高挑,曲线玲珑,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像是海浪在沙滩上轻轻拍打。 赛壬娜穿着一身银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点缀着细小的珍珠,走起路来沙沙作响,像是海风吹过贝壳。她的气质比妹妹清冷一些,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的,像是月牙落入海中。 两人身后,跟着一群深海海族的首领们。 虎鲨王幻化成人形后,是一个壮硕的中年大汉,膀大腰圆,虎背熊腰,一脸的横肉。他穿着一身皮甲,腰间挂着一把巨大的砍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但他的脸…… 怎么说呢,可能是不会变成人形,比例没掌握好,脸盘子太大了,像是被人用擀面杖擀过一样,又圆又扁,配上那双小眼睛,怎么看怎么像一只穿了衣服的胖头鱼。 章鱼王幻化成人形后,是一个瘦高个,但瘦得不太正常,四肢又长又软,走路的时候晃晃悠悠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 他的脸上总是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看了心里发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有八缕细细的辫子垂在脑后,每一缕都微微蠕动着,像是活的。 海蟹王幻化成人形后,是一个矮胖的汉子,圆滚滚的,像一只竖起来的螃蟹。他的手臂特别粗壮,手指关节突出,像是钳子。走路的姿势也很奇特,是横着走。 没错,横着走。 他自己似乎没意识到这个问题,迈着大步横着往前走,旁边的海族纷纷给他让路,生怕被他撞到。 水母王幻化成人形后,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年轻人,皮肤白得透明,几乎能看到下面的血管。他的身体软绵绵的,走路的时候像是在飘,没有声音。 最神奇的是他的头发是半透明的,在水里的时候会发光,在陆地上虽然不会发光了,但依然给人一种梦幻的感觉。只是他太白了,白得像一张纸,站在太阳底下,几乎要融化了。 娜迦女王幻化成人形后,是一个妖艳的女子,蛇尾变成了双腿,但走路的姿势还是带着一种蛇类的柔韧。 她的腰肢纤细得不像是人类能拥有的,扭动起来的时候,周围的男性纷纷移开目光——不是不想看,是怕看了之后晚上睡不着觉。 海龙王幻化成人形后,是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龙角变成了发冠,龙鳞变成了铠甲上的纹路。 他的气势最为强大,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但他的表情有点微妙,感觉像是被迫穿了不合适的衣服,浑身不自在。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码头,向永夜神殿走去。 码头上的人们纷纷让路,目送他们远去,然后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 “那个虎鲨王,长得也太……” “嘘!小声点!人家耳朵好使着呢!” “那个海蟹王,怎么横着走?” “人家本来就是螃蟹,横着走怎么了?你有意见?” “没没没,就是好奇……” “好奇就好奇,别乱说。这些都是神君大人的客人,得罪不起。” “明白明白。” 第422章 求偶舞蹈 永夜神殿。 永夜神君坐在王座上,看着鱼贯而入的深海来客们。 阿莉娅娜和赛壬娜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捧着礼盒的人鱼侍女。 两人走到王座前,盈盈下拜。 “深海海族联盟,阿莉娅娜。” “赛壬娜。” “拜见永夜神君。” 她们的嗓音带着一种特殊的磁性,说话的时候,像是海浪在轻轻拍打礁石,又像是海风穿过贝壳,好听极了。 永夜神君微微抬手:“免礼。两位女王远道而来,辛苦了。” “不辛苦。”阿莉娅娜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眸直视着永夜神君,“能见到神君大人,是我们的荣幸。” 赛壬娜也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芒:“神君大人威名远播,深海之中也早有耳闻。今日一再见,令我无法形容您的光辉。” 永夜神君笑了笑:“两位过奖了。” 阿莉娅娜一挥手,人鱼侍女们捧着礼盒走上前来。 “这是我们深海海族联盟的一点心意,献给神君大人。” 礼盒一一打开 第一盒,极品深海珍珠,每一颗都有鸽子蛋那么大,圆润光滑,散发着柔和的银光。这种珍珠,在陆地上,一颗就值一座小城。 第二盒,红珊瑚,通体赤红,枝丫繁复,像是用红宝石雕刻而成的艺术品。这种珊瑚,只有在深海火山口附近才能采到,采集难度极大,价值连城。 第三盒,深海寒铁,通体银白,散发着丝丝寒气。这种金属,只有在深海海沟的最深处才能找到,比陆地上最坚硬的精金还要坚固,是打造神兵利器的绝佳材料。 第四盒,一颗拳头大的蓝色宝石,蓝得纯粹,蓝得深邃,蓝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宝石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是被封印的海水。 “这是最好的深海之心。”阿莉娅娜轻声介绍,“也是我们深海海族的至宝,历代女王相传。今天,献给神君大人。” 永夜神君看着那颗宝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深海之心,他听说过。据说这是深海海族的圣物,蕴含着潮汐的力量。历代人鱼女王都将它视为生命,从不轻易示人。 现在,她们把它献了出来。 永夜神君抬起头,看着两位女王。 阿莉娅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避。赛壬娜也看着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份礼,太重了。”永夜神君说。 “不重。”阿莉娅娜说,“神君大人值得。” 赛壬娜补充道:“而且,我们还有别的要求。” 永夜神君挑了挑眉:“什么要求?” 两位女王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转头看向身后的海族首领们。 “表演开始。”阿莉娅娜说。 话音刚落,虎鲨王、章鱼王、海蟹王、水母王、娜迦女王、海龙王等人,齐齐上前一步。 然后,他们开始跳舞。 说是跳舞,其实更像是在……挣扎。 虎鲨王迈着沉重的步伐,两只粗壮的手臂上下挥舞,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他的身体左右摇摆,幅度极大,每一次摇摆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吼叫,配上他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打架,而且是打输了的那种。 章鱼王的舞姿则完全相反。他的身体软绵绵的,四肢像没有骨头一样,在空中划出各种诡异的弧线。 他的脖子、腰肢、手腕、脚踝,每一个关节都在转动,转得让人眼花缭乱。 但他的表情太严肃了,一脸“我在执行重要任务”的样子,配上那诡异的舞姿,让人又想笑又不敢笑。 海蟹王的舞姿……怎么说呢,他一直在横着走。 左三步,右三步,左三步,右三步,偶尔停下来,举起两只粗壮的手臂,咔嚓咔嚓地夹几下,像是在跟空气搏斗。 他的表情很认真,但那个横着走的姿势,配上那张圆滚滚的脸,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水母王的舞姿最为飘逸。他的身体软绵绵的,像是没有骨头,上下起伏,左右飘荡,像是一只在水里游动的水母。 但这是在陆地上,他飘起来的样子,更像是一朵被风吹散的云。 他的头发半透明,在阳光下微微发光,给他增添了几分梦幻的色彩。 只是他太白了,白得像一张纸,飘起来的时候,总让人觉得随时会消失。 娜迦女王的舞姿最为妖娆。她的腰肢扭动得像一条蛇,手臂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长发随着舞姿飞扬。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力,让人看了心跳加速。 周围的男性纷纷移开目光,不是不想看,是怕看了之后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去。 海龙王的舞姿最为威严。他的动作不多,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龙族特有的气势。 他的手臂缓缓抬起,缓缓落下,像是在指挥千军万马。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给人一种稳如泰山的感觉。 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他那张威严的脸上,分明写着一句话:“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六个海族首领,跳着完全不同的舞,节奏不同,风格不同,甚至不在同一个拍子上。 虎鲨王在左前方打拳,章鱼王在右后方扭动,海蟹王在左边横着走,水母王在右边飘,娜迦女王在中间扭腰,海龙王在后面站桩。 这哪里是求偶舞,这分明是一场混乱的群魔乱舞。 神殿里,众人看着这场表演,表情各异。 永夜城的高层们努力保持着严肃的表情,但嘴角都在抽搐。 其他势力的代表们就没这么客气了,有人已经捂着嘴偷笑,有人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还有人实在忍不住,转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最淡定的是永夜神君。 他坐在王座上,看着这场乱七八糟的舞蹈,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时不时点点头,像是在欣赏什么高雅的表演。 终于,舞蹈结束了。 六个海族首领气喘吁吁地站成一排,等待着评价。 虎鲨王擦了擦汗,小眼睛巴巴地看着永夜神君。 章鱼王的八缕辫子还在微微蠕动,像是在喘气。 海蟹王终于站正了,没有再横着走。 水母王飘回原位,脸色更白了。 娜迦女王拢了拢头发,微微一笑。 海龙王面无表情,但耳朵根子微微发红。 神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永夜神君鼓起掌来。 “精彩。”他说,语气真诚,“非常精彩。” 六个海族首领齐齐松了口气。 阿莉娅娜和赛壬娜对视一眼,嘴角都带着笑意。 表演结束,该说正事了。 阿莉娅娜走上前一步,仰头看着王座上的永夜神君。 她的眼眸碧蓝,像是盛满了海水。 “神君大人。”她开口,声音轻柔,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深海海族联盟,从诞生之日起,就一直生活在深海中。我们见过海底的火山喷发,见过深海的海沟深渊,见过最黑暗的海底,也见过最璀璨的珊瑚。”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我们从没见过像您这样的神明化身。” 赛壬娜也走上前,站在姐姐身边。 “您的威名,传遍深海。您的智慧,让海族敬佩。您的力量,让海族臣服。”她的声音比姐姐清冷一些,但此刻,那清冷中多了一丝温度,“但让我们真正心动的,不是您的威名,不是您的智慧,也不是您的力量。” 她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眸直视着永夜神君:“是您在奇袭圣都时,不忍伤及无辜的那份慈悲。” 阿莉娅娜点头:“是您收留那些被圣光教廷追杀的人的那份胸怀。” “是您为黑暗世界开辟一片天地的那份担当。”赛壬娜补充。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转头,看向永夜神君。 “神君大人。”阿莉娅娜说。 “我们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您。”赛壬娜说。 “请您娶我们。”两人异口同声。 神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 深海海族的两位女王,同时向永夜神君求婚? 这场面,比刚才的求偶舞还震撼。 永夜神君坐在王座上,看着两位人鱼女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温暖,真诚,让人看了心里一暖。 “两位女王的美意,我深感荣幸。”他说,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的深情,你们的信任,你们的支持,我都记在心里。” 他站起身,走下王座,来到两位女王面前。 “我答应你们。” 阿莉娅娜的眼眶红了。赛壬娜的嘴角微微颤抖。 永夜神君伸出手,握住她们的手。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妻子。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们,用我的力量守护深海海族。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 阿莉娅娜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赛壬娜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神殿里,响起了一片掌声。 永夜城的高层们纷纷鼓掌,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其他势力的代表们也跟着鼓掌,有人是真心祝福,有人是给面子,但不管怎样,掌声很热烈。 海族首领们更是激动得不行。 虎鲨王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差点把旁边的章鱼王扇飞;章鱼王的八缕辫子疯狂蠕动,像是在跳舞;海蟹王激动得又开始横着走,左三步右三步,停不下来;水母王飘来飘去,像一只快乐的气球;娜迦女王捂着嘴,眼眶也红了;海龙王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第423章 恭贺新婚 永夜神君牵着两位女王的手,转身面向众人。 “今天,在各位的见证下,我永夜神君,正式迎娶阿莉娅娜和赛壬娜为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巫师世界即将入侵,我们每一分资源都要用在刀刃上。婚礼的排场、宴席的开销、礼服的制作……这些,都要花钱。” 他低头看着两位女王,眼神温柔。 “所以,我想把婚礼推迟。等打败巫师世界之后,我再给你们补一个盛大的婚礼。到时候,整个大陆都会为你们庆祝。” 阿莉娅娜用力点头:“不用盛大,有您这句话就够了。” 赛壬娜也点头:“我们理解。正事要紧,婚礼不急。” 永夜神君握紧她们的手:“谢谢你们的理解。” 神殿里,又响起一片掌声。 这次,掌声比刚才更热烈。 有人小声议论:“神君大人真是深明大义。” “那当然。要不怎么是神君呢?” “两位女王也是深明大义。换了一般人,哪能答应?” “所以人家是女王嘛。” 简短的仪式结束后,永夜神君带着两位女王离开了神殿。 海族首领们被人鱼侍女领着去宴会厅休息,一路上还在兴奋地讨论着。 “女王嫁给了神君大人!这下咱们深海海族可算抱上大腿了!”虎鲨王挥舞着粗壮的手臂。 “不是抱大腿,是结盟。”章鱼王纠正他,“结盟懂不懂?” “懂懂懂,结盟。反正就是以后咱们有靠山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直白?”海蟹王横着走,差点撞到墙上。 “你先把路走直了再来说我。” “我走的就是直的!” “你走的是横的!” 两人吵了起来。 水母王默默飘过,无声无息。 娜迦女王摇摇头:“一群活宝。” 海龙王走在最后面,面无表情,但心里在想:女王的眼光,确实不错。 当天夜里,永夜神君的寝宫里。 烛光摇曳,床幔低垂。 阿莉娅娜和赛壬娜并排躺在床上,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白天的激动、喜悦、紧张,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安宁。 永夜神君坐在床边,看着她们的睡颜,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温柔,但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阿莉娅娜和赛壬娜的珊瑚色长发。 然后,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回想今天的一切。 从她们踏入神殿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她们的心思。 她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在向他传递着一个信息。 她们想成为他的妻子。 不光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不是因为他实力强大,而是因为他能保护深海海族,还有自己的情网咒。 在巫师世界即将入侵的消息传开后,深海海族需要一个靠山。而永夜帝国,就是最好的选择。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所有人的利益,都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他想起今天在神殿上,当他说出“我答应你们”的时候,她们眼中闪过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惊喜,有感动,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她们担心他会拒绝。 她们担心他会看穿她们的心思。 她们担心自己的计划会失败。 但他没有拒绝。 他不仅没有拒绝,还答应得那么痛快,那么真诚。 因为他也需要她们。 深海海族联盟,是永夜帝国最强大的附属之一。他们的是天生的海洋霸主,他们的资源,他们的海上情报网络,都是永夜帝国急需的。 而婚姻,是最牢固的盟约。 他用情网咒轻轻影响了她们的心智,不是控制,只是轻轻推了一把。让她们的爱意更浓一些,让她们的信任更深一些,让她们的依赖更强一些,更加忠诚一些。 这算不算欺骗? 永夜神君不知道。 但他知道,在巫师世界即将入侵的现在,他需要每一个盟友,需要每一份力量。 他低头看着阿莉娅娜和赛壬娜的睡颜。 她们真的很美,我会好好对待她们的。 这是他的承诺。 永夜神君轻轻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远处,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想起了莉娜,想起了塞丽苏。 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心事,自己的算计。 但她们都是他的妻子,他都会好好保护。 这就是男人的责任。 永夜神君关上窗户,走回床边,在两位女王身边躺下。 阿莉娅娜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靠在他肩上。 赛壬娜也靠过来,把脸埋在他胸口。 永夜神君轻轻搂住她们,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晚,就这样吧。 …… 第二天一早,贵宾区的某个房间里,维拉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份早餐。 面包,精麦粥,鸡蛋,水果,还有一杯热茶。 食物很精致,但她一口都没动。 她的脸色很差,差到手下都不敢靠近。 “大人,您……不吃点东西吗?”艾琳娜小心翼翼地问。 “不吃。”维拉的声音冷得像冰。 艾琳娜缩了缩脖子,退到一旁。 维拉盯着面前的早餐,目光像是要把盘子烧穿。 她想起了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说永夜神君娶了深海海族的那两个人鱼女王。 就在昨天。 就在她的眼皮底下。 简短的仪式,没有大操大办,但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看到了。所有人都在议论。 “神君大人又娶了两位神后。” “是人鱼女王,姐妹俩,长得可漂亮了。” “听说她们当场向神君大人求的婚。” “神君大人当场就答应了。” “真是天作之合啊。” 天作之合。 维拉的手指攥紧了桌布。 那两个人鱼,有什么好的? 不就是会唱歌吗?不就是会跳舞吗?不就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起自己昨天在做什么。 昨天,她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借口是“整理情报”,实际上是在发呆。 发呆的时候,她一直在想永夜神君。 想他的脸,想他的声音,想他坐在王座上的样子。 想如果自己站在他身边,会是什么感觉。 但她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在想。 而那两个人鱼,她们直接去做了。 她们站在他面前,大声说出自己的心意,大声请求他娶她们。 然后,他答应了。 维拉松开攥紧的桌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涩难咽。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明媚,海风习习。 远处的永夜神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个男人就在那里。 昨晚,他搂着那两个人鱼,睡在同一张床上。 维拉闭上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嫉妒?不甘?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她说不清。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希望被他抱上床的人,是自己。 维拉猛地睁开眼,转身走向内室。 “大人,您去哪儿?”艾琳娜问。 “换衣服。”维拉头也不回,“今天,我要出门。” “去哪儿?” “永夜神殿。” 艾琳娜愣住了:“去永夜神殿?大人,我们不是已经……” “我要去拜见神君大人。”维拉打断她,“感谢他的盛情款待。”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顺便,看看那两位新神后。” 艾琳娜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大人这是要……呵呵。 维拉站在窗前,已经换了三套衣服了。 床上扔着两套被她否决的长裙,一套太素,一套太艳。素的那套显得她像个寡妇,艳的那套又显得她像个妓女。卓尔精灵本来名声就不好,她可不想被人说闲话。 侍女站在一旁,手里捧着第三套衣服,大气都不敢出。 大人今天不对劲。 从昨晚开始就不对劲了。先是晚饭没吃,然后一个人在房间里坐到半夜,对着那条星银项链发了半宿的呆。早上在镜子前站了整整一个时辰,换了一套又一套衣服。 侍女偷偷瞄了一眼维拉的表情,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色。 不是平日里的冷傲,不是算计时的精明,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有点像怀春的少女要去见情郎时的样子。 但侍女不敢说。 说出来会死的。 维拉终于选定了衣服,一件深紫色的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不暴露也不保守,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衬得她的腰肢纤细得像柳枝。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精心梳理过,每一缕都服服帖帖。 她在镜子前转了转,确认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然后转身看向侍女。 “怎么样?” 侍女连忙说:“大人,您今天真美。” 维拉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走吧。”她说,“去永夜神殿。” 她顿了顿,补充道:“以恭贺永夜神君新婚的名义。” 侍女低头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大人,您真的只是去恭贺新婚吗? 维拉走出房间时,四个手下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艾琳娜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裙,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她的目光在维拉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她在那短短的一瞬里,已经把维拉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在眼里。 衣服是新选的,首饰是新配的,连口红的颜色都比平时深了一分。 艾琳娜心里冷笑一声。 大人,您这是去恭贺新婚,还是去勾引新郎? 但她脸上笑容不变,恭恭敬敬地行礼:“大人,您今天真美。” 维拉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走吧。” 另外三个手下跟在后面。 一个长相普通的女子,低着头,存在感极低,像是随时会消失在人群中的影子。这是“阴霾”,女王派来的眼线。 另外两个是普通的卓尔精灵战士,负责护卫工作。一个叫薇拉,沉默寡言,眼神锐利;一个叫奈莎,稍微活泼一些,但此刻也老老实实地跟着。 五个人走出贵宾区,向永夜神殿走去。 第424章 五人五心思(一) 一路上,维拉的脑海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以恭贺新婚的名义去见永夜神君这个借口,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她就是想见他。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哪怕只是听他说几句话,哪怕只是…… 维拉在心里骂自己。 你是卓尔精灵,是女王的使节,是来执行任务的。你见过他一次就够了,何必再见第二次? 但另一个声音在心里说:就这一次,最后一次。看完就收心,继续做你该做的事。 她在心里跟自己讨价还价了半天,最终那个“想见他”的声音赢了。 维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她开始想别的事,那些她应该想的事。 比如,和圣光教廷的交易。 按照计划,她要在永夜城收集情报,摸清永夜神君的行踪规律,然后通知圣光教廷。等永夜神君外出时,圣光教廷那些恐怖的“守夜人协会”的圣域强者就会出手围杀。 “守夜人协会”那是圣光教廷最隐秘、最强大的力量。里面的成员都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每一个都是圣域强者,平时不露面,只在教廷面临灭顶之灾时才会出手。 为了对付永夜神君,教廷连这些老怪物都搬出来了。 可见他们对永夜神君有多忌惮。 维拉想起自己来永夜城之前,卓尔女王对她说的话:“跟圣光教廷合作,帮他们除掉永夜神君。事成之后,教廷会释放我们被关押的族人,得到永夜城这座巨城,还会跟我们签五十年的和平协议。这笔买卖,不亏。” 当时她觉得女王说得对。 永夜神君是圣光教廷的敌人,帮教廷除掉他,卓尔精灵能捞到不少好处。 但现在…… 维拉在心里骂自己:你在想什么?你是卓尔精灵,不是人类。永夜神君长得再好看,也是敌人。 可那个念头就像生了根一样,怎么也拔不掉。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永夜神君时的情景。 他从龙背上跃下,衣袂飘飘,黑发如瀑,那双眼睛扫过广场时,她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 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像是心跳漏了一拍,又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喘不上气。 维拉摇摇头,甩掉这些念头。 她开始想第二件事,关于她的手下们。 艾琳娜,这个年轻的卓尔精灵,表面上对她恭恭敬敬,但维拉从来不信任她。 在地下城,太恭敬的人往往最危险。因为真正的忠诚不需要表现,需要表现的忠诚都是假的。 阴霾,那个长相普通的女子,是女王派来的眼线。 维拉早就知道。 女王从来不信任任何人——这句话的意思是,女王不信任任何人,包括她。 所以维拉也从来不信任女王。 在地下城,信任是奢侈品,只有死人才买得起。 薇拉和奈莎,虽然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战士,但谁知道呢?在地下城,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 卓尔精灵就是孤家寡人。 没有朋友,没有盟友,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你只能靠自己。 维拉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是卓尔精灵的宿命。 永远活在猜忌和算计中,永远不知道身边的人什么时候会捅你一刀。 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当初…… 但“如果”这种东西,在地下城是没有意义的。 永夜神殿门口,堕天使骑士长塞拉弗站在大门正中,黑色的羽翼收拢在背后,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的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惹的角色。 看到维拉一行人走来,塞拉弗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卓尔精灵。 他的第一反应是把手按在剑柄上。 这是本能,曾经在圣光教廷当了那么多年骑士,他见过太多卓尔精灵的“杰作”。背叛、暗杀、阴谋诡计,这些黑暗生物的名声比臭水沟还臭。 但他很快松开剑柄,脸上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维拉女士,欢迎。”他微微欠身,“神君大人正在神殿中,请随我来。” 维拉注意到他按剑柄的动作,也注意到他松开剑柄的动作。 她看到了那一瞬间的厌恶。 虽然那厌恶被迅速藏了起来,但她看到了。 卓尔精灵对这种东西很敏感,因为她们太熟悉被厌恶的感觉了。 维拉面上不动声色,跟着塞拉弗走进神殿。 身后,四个手下默默跟着。 艾琳娜低着头,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在观察周围,包括神殿的布局、守卫的位置、可能的逃生路线。这是卓尔精灵的本能,到任何一个地方,先想好怎么逃。 阴霾依然低着头,存在感极低,像一道随时会消失的影子。 薇拉和奈莎老老实实地跟着,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永夜神殿的大殿里,永夜神君正坐在王座上。 他穿着一身玄黑色的常服,没有盛装时的威压,反而多了几分随和。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黑眸温润如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身边,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阿莉娅娜,碧蓝色的眼眸含情脉脉,嘴角带着幸福的笑意。她的身体微微侧向永夜神君,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被爱情浸泡的甜蜜气息。 右边是赛壬娜,紫罗兰色的眼眸温柔如水。她没有像妹妹那样靠在永夜神君身上,但她的眼神,简直要把永夜神君融化。 两人看着永夜神君的眼神,像是看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那眼神,浓得化不开,甜得齁人。 维拉走进大殿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脸上挤出得体的笑容。 “神君大人。”她行礼,“听闻神君大人新婚大喜,特来恭贺。” 永夜神君看向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和,真诚,没有距离感。 维拉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注意到永夜神君看她的眼神,没有厌恶,没有警惕,也没有那种“我在看一个卓尔精灵”的防备。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的、值得尊重的客人。 维拉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被人用这种眼神看是什么时候了。 也许从来没有过。 在卓尔精灵的世界里,没有人会用这种眼神看你。要么是算计,要么是防备,要么是厌恶。没有第四种。 “维拉女士客气了。”永夜神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请坐。” 他示意侍女搬来椅子。 维拉坐下,四个手下站在她身后。 永夜神君看着她,语气温和:“贵使节团在永夜城还住得习惯吗?” “很好。”维拉说,“永夜城的待客之道,让人印象深刻。” 这是实话。虽然她来永夜城是为了搞破坏,但不得不承认,这里的接待规格确实高。吃得好,住得好,连侍女都客客气气的——虽然那种客气里带着警惕,但至少表面功夫做到了。 “那就好。”永夜神君点点头,“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维拉应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两位人鱼女王。 阿莉娅娜正依偎在永夜神君肩上,嘴角带着幸福的笑意。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永夜神君的手臂,那动作自然而亲昵,像是已经做了很久的夫妻。 赛壬娜虽然没有靠过来,但她的目光一直黏在永夜神君身上,像是移不开一样。 维拉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攥紧。 那两个人鱼,凭什么? 她们不过是游在海里的鱼,不过是会唱歌的鱼,凭什么能坐在这里,凭什么能靠在他身边,凭什么能用那种眼神看他? 维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嫉妒。 “神君大人。”她开口,声音平稳,“我代表魔索布莱城,恭祝您新婚之喜。愿两位神后青春永驻,愿永夜帝国与深海海族友谊长存。” 标准的官话,挑不出毛病。 永夜神君笑了笑:“多谢。也请代我向卓尔女王转达谢意。” 他说完,对身边的侍女吩咐了几句。 侍女很快端来几个精美的盒子。 “这是给各位的薄礼。”永夜神君说,“沾些新婚的喜气。” 侍女先走到维拉面前,打开最大的那个盒子。 盒子里,是一条星银项链。 链子细如发丝,银光流转,像是用星光编织而成。吊坠是一颗拇指大的星银色宝石,内部有细碎的光点在缓缓流动,像是被封印的星云。 维拉的眼睛微微睁大。 星银——这是地下城最珍贵的金属之一,产量极少,价值连城。用它打造的装备,能增幅暗影系魔法的威力。 而这条项链上的星银,纯度之高,她从未见过。 更重要的是,她感受到项链上附着的魔力波动。 暗影潜行增幅百分之三百,还附带魔力屏蔽。 百分之三百。 维拉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这意味着,戴上这条项链,她在暗影中的潜行能力会翻三倍。三倍!加上魔力屏蔽,就算是圣域强者,也可能难发现她。 这条项链,价值连城。 不,连城都不够——这是无价之宝。 维拉身后的四个手下,眼睛也直了。 艾琳娜盯着那条项链,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那贪婪就被更深的渴望取代了。她不是对项链的渴望,而是对那个送出项链的人的渴望。 阴霾依然低着头,但她垂下的眼睑下,目光也在那条项链上停留了一瞬。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 薇拉和奈莎更是毫不掩饰地瞪大了眼睛。薇拉的眼神里除了惊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羡慕,又像是向往。奈莎的嘴巴微微张开,目光在永夜神君身上停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移开。 维拉很快恢复镇定,起身行礼:“神君大人,这太贵重了……” “收下吧。”永夜神君摆摆手,“你是正使,这是你应得的。” 维拉推辞了几句,最终收下了。 侍女又打开另外四个盒子。 艾琳娜得到的是一对暗影护腕,能增幅暗影魔法的施法速度。虽然不是星银,但也是极品的暗影装备,在地下城能卖出天价。她接过护腕的时候,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护腕的价值,而是因为这是永夜神君亲手送出的东西。她的目光偷偷地又看了永夜神君一眼,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阴霾得到了一枚暗影戒指,能储存一次暗影瞬移,关键时刻能救命。她面无表情地接过戒指,低声道谢。但她的手指在触到戒指的一瞬间,微微收紧了一下。她想起地下城里那些尔虞我诈的日子——如果当初有这个戒指,她可能就不用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在面前。 薇拉得到了一把暗影匕首,锋利无比,能在阴影中隐形。她接过匕首,在手里掂了掂,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想起自己当年被选中当战士的时候,教官说的话:“卓尔精灵不需要感情,只需要武器。”可现在,给她武器的这个人,却有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眼神。 奈莎得到的也是一把暗影匕首。她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心里却飘到了别处。她想起地下城里的那些男性——卑微的、谄媚的、只会讨好女性的废物。她一直以为男人就是那样的。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男人还可以是这样的。 五个人都得到了远超预期的礼物。 第425章 五人五心思(二) 艾琳娜捧着护腕,心里想的却是:神君大人出手这么大方,跟着他肯定比跟着维拉强。如果能攀上神君大人这条线……她的脸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生怕被人看到。 阴霾面无表情地收下戒指,心里想的却是:女王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神君大人给使节团送礼,是单纯的客气,还是另有所图? 但她的思绪总是忍不住飘回那个画面,永夜神君看维拉时的眼神,温和的,真诚的,没有防备的。她从来没有被那样看过。 薇拉把匕首收好,心里乱糟糟的。她想起自己这一百多年来,杀过多少人,执行过多少任务,流过多少血。她一直以为这就是卓尔精灵的命。 可今天,看到永夜神君身边的两个人鱼女王,看到她们眼中的幸福,她突然觉得,卓尔精灵也可以有另一种活法? 奈莎的脑子更乱。她捧着匕首,眼睛却一直在偷偷看永夜神君。他的脸,他的手,他的笑,他说话时的样子,每一个细节都刻进她脑子里。 她想起地下城里那些丑陋的、卑微的男性,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感觉让她害怕,又让她忍不住去想。 维拉把项链收好,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看向永夜神君。 他正低头对阿莉娅娜说了句什么,阿莉娅娜笑着点头,那笑容甜得能滴出蜜来。 赛壬娜也凑过来,把一杯茶递到永夜神君手边,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千百遍的事。 永夜神君接过茶,对赛壬娜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得像春风。 维拉的手指又攥紧了。 她想:如果坐在他身边的是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 不行。 你是卓尔精灵,是使节,是来执行任务的。 你不能……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永夜神君的脸,他的手,他的笑,他说话时的样子,他看人时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刻进她脑子里,拔都拔不出来。 她想起地下城里的那些男性……卑微的、谄媚的、只会讨好女性的废物。跟他们比起来,永夜神君简直像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强大,英俊,温柔,慷慨,有担当,这些词放在他身上,每一个都恰如其分。 维拉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扑上去,抱住他,把他从那两个人鱼身边抢过来。 但她忍住了。 这里是永夜神殿,周围都是他的人。 她不能。 维拉强忍着心中翻涌的情绪,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神君大人,再次恭祝您新婚之喜。”她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 永夜神君点点头:“好。有空常来。” 有空常来。 这四个字在维拉心里翻了个个儿。 他会想我来吗?还是只是客气? 她不敢多想,行礼告辞。 四个手下跟着她,走出神殿。 走出神殿大门时,维拉看到了一个人。 莉娜站在台阶下方,穿着一身浅紫色的长裙,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但气质依然清冷,站在那儿,像一朵盛开的紫罗兰。 维拉的脚步顿了一下。 莉娜也看到了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维拉想起了当年。 地下城的巷道里,她提着刀追杀这个比她小几岁的表妹。莉娜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莉娜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跑不动了,就躲在垃圾堆里,屏住呼吸,等她们过去。 那时候的莉娜,像一只丧家之犬。 而现在,她站在永夜神殿的台阶上,穿着华贵的衣服,戴着精美的首饰,肚子里怀着永夜神君的孩子。 维拉等着莉娜开口。 等着她质问当年的事,等着她发泄愤怒,等着她用胜利者的姿态羞辱自己。 但莉娜没有。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维拉一眼,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话。 “你真的很可怜。”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胜利者的得意。 只是淡淡的一句——你真的很可怜。 然后她从维拉身边走过,脚步平稳,不急不慢,像是路过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维拉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莉娜会骂她,会羞辱她,会让人把她赶出去。 但她没想到这个。 “你真的很可怜。” 这句话比任何辱骂都刺痛她。 因为如果莉娜骂她,说明莉娜还在意当年的事,说明莉娜心里还有恨。有恨,就说明她们之间还有联系。 但莉娜没有。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真的很可怜”,然后走开了。 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一个不值得她恨的人。 维拉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她想起小时候,莉娜跟在她身后,甜甜地叫她“维拉姐姐”。 那时候的她,虽然已经在执行监视的任务,但偶尔也会觉得有这样一个妹妹,好像也不错。 但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她接到了命令,莉娜的母亲失势了,暗语氏族要被清洗。她必须亲手杀了莉娜,以证明自己的忠诚。 她去了。 她追着莉娜跑了三天三夜,差点一刀砍死她。 但莉娜逃了。 逃出了地下城,逃到了地面,逃到了一个她永远够不到的地方。 现在,莉娜站在她面前,说了一句“你真的很可怜”,然后走了。 维拉站在台阶上,风吹过来,吹动她的长发。 她突然觉得迷茫。 她来永夜城是为了什么? 帮圣光教廷杀永夜神君? 可她现在只想见他,根本不想杀他。 完成女王的命令? 可女王从来不信任她,她为什么要为女王卖命? 当一个卓尔精灵? 可卓尔精灵的生活,除了算计就是背叛,除了背叛就是算计。活着有什么意思? 维拉站在原地,心里一片空白。 身后,四个手下也各自沉默着,但她们的心思,比维拉更加纷乱。 就在维拉发呆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几位女士,请留步。” 维拉转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的眼神温和而深邃,像是一汪平静的湖水,让人看了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 马克西米,永夜神君手下的主祭司,暗黑圣教的高级神职人员。 他是一个中老年男性,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几位是卓尔精灵使节团的贵客吧?”马克西米微笑着说,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说话,“神君大人吩咐,让我给几位送几本书。” 他从随从手中接过一叠书,递给维拉和她的手下们。 每人一本。 书的封面是黑色的,上面用银色的字写着五个字:《暗黑启示录》。 维拉接过书,翻了几页。 里面的内容,让她微微皱眉。 “创世神大暗黑天创造了万物,阳光、雨水、大地、海洋,都是他的恩赐。圣光是他创造的第一个孩子,但圣光叛逆了,背叛了父神,篡改了教义,欺骗了世人……” “真正的真理,不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而是平等的关爱。不是烧死异端的火刑柱,而是包容万物的胸怀。不是对弱者的压迫,而是对所有人的救赎……” “在创世神的眼中,没有天生的罪人,没有注定被抛弃的种族。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每一个灵魂都值得被拯救……” 维拉看了几页,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平等。 关爱。 包容。 这些词在卓尔精灵的世界里,根本就不存在。 卓尔精灵的世界里,只有强者和弱者,只有主人和奴隶,只有赢家和输家。 平等?那是弱者的幻想。 关爱?那是愚蠢的代名词。 包容?那是给自己挖坟墓。 但……这本书里写的那些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让她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相信了,而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还可以是这样的。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背叛算计,没有随时会捅你一刀的同伴。 只有平等,关爱,包容。 维拉合上书,看向马克西米。 “这是什么意思?”她问。 马克西米笑了笑:“没什么意思。只是神君大人说,真理应该分享给每一个人。不管他是人类,是精灵,还是卓尔。” 他顿了顿,补充道:“神君大人还说,卓尔精灵也是创世神的孩子。只是走错了路,需要有人指引他们回来。” 维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书收好,淡淡地说:“替我谢谢神君大人。” 马克西米点点头:“一定转达。” 维拉带着手下离开了。 马克西米站在台阶上,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想起永夜神君对他说的话—— “宗教的力量,不在于它有多真实,而在于它能给人什么样的寄托。卓尔精灵活得太累了,她们需要有人告诉她们:这个世界还可以有另一种活法。” “把《暗黑启示录》送给她们。让她们看看,一个没有勾心斗角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她们不会立刻相信。但种子种下了,总有一天会发芽。” 马克西米收回目光,转身走进神殿。 种子已经种下了。 至于什么时候发芽,那就要看天意了。 第426章 五人五心思(三) 贵宾区的路上,五个人各怀心思。 维拉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本《暗黑启示录》,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莉娜说的话:“你真的很可怜。” 她想起永夜神君看她的眼神,没有厌恶,没有防备,只是温和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普通人。 她想起书里写的话:“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每一个灵魂都值得被拯救。” 她想起自己这一百多年来的生活:算计、背叛、猜忌、防备。没有一天放松过,没有一天真正快乐过。 这就是卓尔精灵的生活。 这就是她的人生。 值得吗? 她不知道。 艾琳娜走在维拉身后,手里也攥着那本书。 她的心思比维拉更乱。 她来永夜城之前,满脑子都是怎么取代维拉,怎么往上爬,怎么在卓尔精灵的世界里站得更高。 但现在…… 她翻开书,看了几行。 “在创世神的眼中,没有天生的罪人……” 她的脚步慢了一下。 没有天生的罪人。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告密、背叛、算计、想干掉维拉上位。她一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在地下城,不这样做就活不下去。 但如果……可以不这样做呢? 如果有一个世界,不需要背叛也能活下去,不需要算计也能得到尊重,不需要踩着别人的尸体也能往上走呢? 艾琳娜摇摇头,合上书。 不可能。 那种世界不存在。 但她忍不住又翻开书,继续看下去。 阴霾走在第三位,面无表情,但她心里比任何人都乱。 她是女王派来的眼线,她应该只关心维拉有没有背叛女王,有没有做出对卓尔精灵不利的事。 但书里写的那些东西,像一根刺,扎进她心里,拔不出来。 “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 她想起自己的过去。 她从小就被训练成眼线,学会隐藏自己,学会观察别人,学会在黑暗中生存。没有人尊重她,没有人关心她,她只是一件工具,一件女王用来监视别人的工具。 她以为这就是她的命。 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她也值得被尊重,如果她也值得被关爱,如果她也可以不用活在阴影里呢? 阴霾的手指在书封上轻轻摩挲,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眶微微发酸。 薇拉走在第四位,手里捧着那本书,翻来覆去地看。 她是个战士,从十几岁就开始杀人。她以为战士的宿命就是战斗、流血、死亡。她从来没想过,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别的可能。 但书里说,创世神创造万物,是为了让所有生命都能平等幸福地生活。 平等。 幸福。 这两个词,在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想起自己每次执行任务回来,一个人坐在黑暗的角落里,舔舐伤口的时候。没有人关心她疼不疼,没有人问她累不累,没有人告诉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如果有一个世界,有人会在她受伤时关心她,有人会在她累时让她休息,有人会对她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薇拉的眼眶红了。 她连忙低下头,不让别人看到。 奈莎走在最后面,她的脑子是最乱的。 她是个年轻的战士,还没经历过太多生死,心里还残留着一丝天真的东西。 今天见到永夜神君,她的心跳就没有正常过。 那个男人的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笑容,那种温柔的语气……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地下城里的男性,要么卑微得像条狗,要么阴险得像条蛇,要么粗鲁得像头猪。 但永夜神君不一样。 他强大,但不傲慢;他威严,但不冷漠;他温柔,但不软弱。 奈莎的脑子里全是他的影子。 然后她翻开那本书,看到那句话: “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每一个灵魂都值得被拯救。” 她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她想起自己从小就被教育:卓尔精灵是最高贵的种族,其他种族都是蝼蚁。男性是工具,弱者是垃圾,感情是毒药。 但如果……如果那些都是错的呢? 如果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不管是人类还是精灵还是卓尔,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不管是强者还是弱者呢? 如果感情不是毒药,而是像那两个人鱼女王眼中的光芒一样,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呢? 奈莎把书抱在怀里,脚步越来越慢。 她突然不想回地下城了。 但她不敢说。 五个人沉默地走回贵宾区,各自回了房间。 维拉关上门,把那条星银项链放在桌上,在灯光下看了很久。 银光流转,美得不真实。 她想起永夜神君递给她项链时的手是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她想起他说“收下吧”时的语气是温和,随意,像在跟朋友说话。 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是没有厌恶,没有防备,只是看着一个普通人。 维拉把项链收好,坐在窗前,翻开那本《暗黑启示录》。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合上书,望着窗外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月亮挂在天空,又大又圆。 远处的永夜神殿,在月光下静谧而庄严。 那个男人就在那里。 维拉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晚,她想让脑子空一空。 什么都不想。 什么都不算计。 什么都不怕。 就空一空。 隔壁房间里,艾琳娜坐在床上,把《暗黑启示录》翻了一遍又一遍。 她的表情不断变化,疑惑、动摇、挣扎、不甘。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算计,想起自己写的那些告密信,想起自己心里那些阴暗的念头。 她一直觉得这些是对的。 但现在,她不那么确定了。 如果有一个世界不需要这些就能活下去…… 她摇摇头,把书合上,但手指还在封面上摩挲。 另一个房间里,阴霾坐在黑暗中,把书放在膝盖上,一页一页地看。 她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她想起了很多事,那些被当成工具的日子,那些被忽视的伤痛,那些被压抑的渴望。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可以被尊重,也可以被关爱,也可以不用活在阴影里。 她把书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薇拉的房间里,她坐在床边,把匕首和书并排放在面前。 一边是武器,一边是信仰。 她不知道该选哪个。 她拿起匕首,又放下;拿起书,又放下。 最后,她把书放在枕头下面,把匕首挂在腰间。 也许,可以两个都要。 也许,可以先看看书里写了什么,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杀人。 也许…… 她叹了口气,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书里的那些话。 奈莎的房间最安静。 她把书放在枕头旁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永夜神君的影子。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笑容。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男性有过这种感觉。 以前她以为,卓尔精灵的女性是不会喜欢任何男性的。男性只是工具,只是奴隶,只是用完就可以丢弃的东西。 但现在她知道了。 不是不喜欢,是没有遇到值得喜欢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如果能再见到他……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她的脸烫得厉害。 窗外,月光如水。 五个卓尔精灵,五间房,五种心思。 但她们都在想同一件事。 这个世界的另一种活法,真的存在吗? 这时的永夜神君正盘膝坐在寝宫的冥想台上,闭目凝神,意识沉入那片浩瀚的信仰之海。 他在检查信仰之海的变化,感受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信仰之力。这些力量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溪流,从信徒们的祈祷、崇拜、思念中产生,穿越空间,汇入他意识深处的海洋。 平日里,这片海洋已经颇为壮观了。暗黑圣教的信徒们遍布永夜帝国和周边诸国,他们的信仰之力汇聚成一片深沉的暗色海洋,在意识空间中翻涌起伏,如同活物。每当永夜神君沉入其中,都能感受到那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那是千万人的心意凝结而成的。 但今晚,有什么不一样。 永夜神君的意识在信仰之海中游弋,忽然感知到一缕微弱却清晰的光芒。 那光芒很小,小得像大海中的一盏孤灯,在这片暗色的海洋中格外显眼。它不是信徒那种虔诚而炽热的信仰,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偷偷探出头来,嗅了嗅陌生的空气,又缩了回去。 永夜神君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缕光芒。 光芒在他指尖跳动了一下,像是被吓了一跳,但没有逃跑。它颤巍巍地停留着,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迷茫、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渴望。 永夜神君闭上眼,顺着这缕光芒追溯它的源头。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睛。 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意外。 是卓尔精灵。 那个信仰之海里的新光芒,来自一个卓尔精灵。 不是维拉,也不是艾琳娜,而是……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有些意外地发现,是那个叫薇拉的战士。 那个沉默寡言、跟在队伍最后面的卓尔精灵女战士。 永夜神君坐在冥想台上,沉默了片刻。 他没想到,对卓尔精灵的“试验”会这么快见效。 《暗黑启示录》才送出去一天,就已经有人开始动摇了。 虽然只是最微弱的一缕信仰,还不是真正的皈依,只是一种试探,一种“也许这个世界真的可以不一样”的渴望,但已经足够了。 种子种下了,总会发芽的。 他想起自己前世听过的一句话:人心就像一块土地,你不种庄稼,杂草就会长满。 对于卓尔精灵来说,阴谋、背叛、猜忌就是那片土地上的杂草。而他种下的,是另一种可能。 永夜神君收回意识,睁开眼。 他决定趁热打铁。 既然卓尔精灵那边已经有了松动,那就该派人去加把火了。 第427章 准备计划 “传玛卡主祭司来见我。” 永夜神君的声音不大,但守在门外的堕天使骑士立刻领命而去。 一刻钟后,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进寝宫。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祭司长袍,袍子上绣着暗金色的符文,每一笔每一划都工工整整,一丝不苟。他的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棱角分明,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格外明亮,像是两团燃烧的黑色火焰。 这就是玛卡,永夜神君手下十二主祭司之一。 说他是“狂信徒”,那都是谦虚了。 在暗黑圣教内部,玛卡有个外号叫“燃烧者”。不是因为他会放火,而是因为他那颗对永夜神君虔诚的心,像是永远在燃烧,永远在沸腾。 他原本是一个流浪的死灵法师,在大陆上东躲西藏,被圣光教廷追得像条丧家之犬。后来听说永夜城建立了,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投奔,结果第一次见到永夜神君,就当场跪了。 不是被打跪的,是被征服的。 他后来跟人说:“我第一次见到神君大人,就知道我这一辈子找到了归宿。不是那种‘找个地方养老’的归宿,是那种‘我愿意为这个人去死’的归宿。” 别人问他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也许是永夜神君身上那种让人安心的气息,也许是他眼中那种对众生的悲悯,也许只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有人用看“人”的眼神看他。 从那以后,玛卡就成了永夜神君最忠诚的信徒。 此刻,他单膝跪在永夜神君面前,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额头触地。 “陛下。”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他每次见到永夜神君,他都会这样。 永夜神君抬手:“起来吧。” 玛卡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站着,等待着永夜神君开口。 “玛卡,”永夜神君开口了,“有个任务交给你。” “请陛下吩咐。”玛卡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永夜神君靠在椅背上,缓缓说道:“卓尔精灵那边,最近有些意思。她们的使节团里,有人开始动摇了。” 玛卡的眼睛微微睁大。 动摇?卓尔精灵? 那可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阴谋诡计当饭吃的种族。 “陛下是说……” “她们的心里,开始有了疑问。”永夜神君说,“‘卓尔精灵的生活方式是不是唯一的?’‘这个世界有没有另一种可能?’诸如此类。” 他顿了顿,看着玛卡:“我要你以永夜帝国使节的身份,去回访魔索布莱城。” 玛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永夜神君的用意。 “陛下是想……把暗黑圣教的教义传播到地下城去?” “对。”永夜神君点头,“但不是硬塞,是慢慢渗透。卓尔精灵的性格,你硬来她们会反弹。要用她们能接受的方式,一点一点地让她们看到另一种可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 “卓尔精灵的社会,问题很大。女性压迫男性,强者奴役弱者,阴谋和背叛是日常。这种社会结构,内部矛盾重重。我们不需要去攻打她们,只需要……在那些裂缝里,种下种子。” 他转过身,看向玛卡。 “带上一支商队,以通商的名义去魔索布莱城。卓尔精灵对地面世界的商品很感兴趣,粮食、布匹、酒、魔法材料,还有永夜城特产糖果,这些东西在地下城都是硬通货。用这些打开门路,然后慢慢传播教义。” 玛卡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 “另外,”永夜神君补充道,“永夜城里有一些半卓尔精灵少年,你还记得吗?” 玛卡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是几年前从大陆各地流浪到永夜城的半卓尔精灵,他们是卓尔精灵和地面种族混血的后代。他们大多身世凄惨,被卓尔精灵社会排斥,被地面种族歧视,无处可去,最后流落到永夜城。 永夜神君收留了他们,给他们吃的,给他们住的,给他们工作。现在这些少年已经长大了,皈依暗黑圣教,对永夜神君忠心耿耿。 “带上他们。”永夜神君说,“他们是最好的例子,卓尔精灵和地面种族可以和平共处,可以平等相待,可以不用活在阴谋和背叛中。让他们用自己的经历,去告诉地下城的卓尔精灵:外面的世界,还有另一种活法。” 玛卡的眼睛亮了。 “还有,”永夜神君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卓尔精灵的社会里,男性被压迫了几千年。你可以……给他们宣扬一下男权思想。” 玛卡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陛下,您这是要挖卓尔精灵社会的根啊。” 永夜神君笑了笑,没有否认。 “卓尔精灵的社会结构,建立在性别压迫和阶级压迫之上。只要这两根支柱松动了,整个体系就会动摇。我们不需要去打仗,不需要去流血,只需要……让那些被压迫的人知道,他们还有另一种选择。”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长期计划。短期内,我们要的是情报、贸易渠道、以及在卓尔精灵内部安插自己的人。这些,你能做到吗?” 玛卡单膝跪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陛下放心。玛卡这条命是您给的,这点事都办不好,我没脸回来见您。” 永夜神君从怀中取出一张卷轴,递给玛卡。 那是一张泛黄的羊皮卷轴,上面画满了复杂的符文,隐隐有空间魔法的波动。 “这是传送卷轴。”永夜神君说,“一旦遇到危险,立刻撕开它,它会把你和你的团队传送回永夜城。记住,事不可为就不要硬来。你的人比任务重要。” 玛卡接过卷轴,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感动。 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你的人比任务重要”。在圣光教廷的追杀下逃亡时,他见过太多人为了利益出卖同伴、为了活命抛弃战友。 但永夜神君不一样。 他是真的把手下的人当人看。 “陛下,”玛卡的声音有些沙哑,“我……” “行了。”永夜神君摆摆手,打断了他,“别煽情了。去准备吧,三天后出发。” “是!” 玛卡站起身,转身要走。 “对了,”永夜神君叫住他,“这个计划的名字,叫‘黎明曙光’。” 玛卡回过头,看着永夜神君。 “黎明曙光……”他喃喃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好名字。” 他大步走出寝宫,脚步坚定。 他要去准备行装了。 去那个传说中的地下城,去那些被阴谋和背叛统治的卓尔精灵中间,去种下一颗种子…… 玛卡走后不久,又有一个人来求见。 瘟疫巫医卡斯帕穿着一身破旧的长袍,脸上蒙着一块白帕子,遮住了他那张流脓的脸。白帕子上还有几个黄褐色的斑点,分不清是药渍还是别的什么。 永夜神君面不改色地坐着,只是微微屏蔽了呼吸。 “陛下。”他的声音从白帕子后面传来,闷闷的,“您交代的任务,完成了。” 永夜神君挑了挑眉:“这么快?” “您要的东西又不复杂。”卡斯帕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母龙美容药,专治各种龙族皮肤问题,鳞片暗淡、皮肤粗糙、皱纹过多、气色不佳……一瓶搞定。” 永夜神君接过瓷瓶,在手里转了转。 瓶子很小,只有拇指大,通体洁白,上面贴着一个小标签,写着卡斯帕那手歪歪扭扭的字:“美龙一号。外用,涂抹于鳞片表面。效果持续七到八天。” “七天?”永夜神君问。 “对,七天或者八天。”卡斯帕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七天之内,鳞片会变得跟新的一样,又亮又滑,比刚出生的幼龙还好看。什么红龙、金龙、银龙、绿龙,用了都说好。” “七天之后呢?” 卡斯帕沉默了一下。 “七天之后……”他清了清嗓子,“副作用会出来。鳞片会大面积脱落,露出下面的嫩肉。皮肤会发红、发痒、起疹子。严重的还会流脓,长肉瘤。” 永夜神君:“……” “大概会持续多久?”他问。 “两周。”卡斯帕说,然后又补充道,“也有可能三周。看体质。” “副作用能治吗?” “能。”卡斯帕点头,“我配了解药。抹上之后,三天就能恢复。”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个瓶子,比刚才那个大一些,瓶子上贴着标签:“解药。外用。” 永夜神君把两个瓶子放在桌上,看着卡斯帕。 卡斯帕被看得有点发毛,虽然他的脸被白帕子遮着,但那双眼睛出卖了他。 “陛下,您不满意?” “没有。”永夜神君说,“七天够了。” 他想了想,又问:“这药对什么龙都有效?” “理论上都有效。”卡斯帕说,“但不同的龙种,效果可能略有差异。红龙效果最好,金龙次之,白龙最差——白龙的鳞片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用了也看不出太大区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未成年龙和老年龙最好不要用。未成年龙的鳞片还在生长,用了可能会影响发育;老年龙的鳞片本来就脆弱,用了之后脱落得更厉害。” 永夜神君点点头:“记下了。” 卡斯帕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陛下,您要这个……到底是要干什么?” 永夜神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觉得呢?” 卡斯帕想了想,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然后他的眼睛瞪大了。 “陛下,您该不会是……” “猜对了。”永夜神君靠在椅背上,笑容意味深长,“龙神祭的时候,龙岛上的母龙们都会来。她们最爱美,最在意自己的鳞片。要是有人送给她们一瓶能让鳞片变得更漂亮的东西……” 卡斯帕接上话:“她们肯定会抢着用!” “对。”永夜神君点头,“用了之后,七天之内,她们会觉得自己美若天仙。然后七天之后……” “鳞片脱落,皮肤流脓,又丑又痒又疼。” 永夜神君笑了。 “龙族有个特点,你知道吗?” “什么?” “母龙在龙族的地位很高。”永夜神君说,“尤其是那些成年的、有实力的母龙,在族里说话很有分量。如果她们集体发怒……” 卡斯帕倒吸一口凉气——那凉气穿过白帕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陛下,您这招太狠了。” “狠吗?”永夜神君拿起那个小瓷瓶,在手里转了转,“我只是想让龙族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金银财宝更重要。比如,尊严。比如,信用。比如,别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他把瓷瓶放回桌上,看着卡斯帕。 “这个计划的名字,叫‘来自现实的毒打’。” 卡斯帕沉默了一下,然后由衷地说:“陛下,您起名字的水平,跟您的实力一样高。” 永夜神君失笑:“少拍马屁。解药多准备一些,到时候用得上,赚龙的金币。” “明白。”卡斯帕站起身,“我这就回去多配几批。另外,要不要加点料?比如让她们痒得更厉害一点,或者……” “不用。”永夜神君摆手,“教训一下就行,别真把她们弄伤了。以后还要用她们打仗呢。” “明白。”卡斯帕点头,“那我先告退了。” 他飘着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 “陛下,您对那些母龙用这招……公龙呢?” “我也为他们准备了一套来自现实的毒打。” 卡斯帕点点头,他心里默默为龙岛上的那些公龙们默哀了一秒钟。 然后开始盘算回去之后要多配几批解药——神君大人说要“教训一下”,但以神君大人的性格,肯定不会让那些母龙真的受太多苦。 这就是他追随的人啊。 对外人狠,对自己人温柔。 第428章 龙神祭 卡斯帕走后,永夜神君一个人坐在寝宫里,把两个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黎明曙光”是针对卓尔精灵的渗透计划。 以玛卡为主使节,以通商为名,带着商队和半卓尔精灵少年,深入魔索布莱城,在卓尔精灵社会的裂缝中种下暗黑圣教的种子。 从那些被压迫的男性入手,从那些对社会不满的边缘人入手,让她们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另一种活法。 “来自现实的毒打”是针对龙族的教训计划。 在龙神祭的时候,用美容药把母龙们“伺候”一遍。等副作用发作,母龙们暴怒的时候,先嫁祸巫师,再出面收拾残局。 还有针对公龙的计划一起实施。 两个计划,一个软,一个硬。 永夜神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今天在信仰之海里感知到的那缕微弱的光芒。 那个叫薇拉的卓尔精灵女战士。 她也许还不知道,自己心底那一丝微弱的动摇,已经被感知到了。 种子已经种下了。 总有一天,会发芽的。 他嘴角微微上扬,然后闭上眼睛,继续冥想。 …… 龙神祭这天,龙岛中央的大广场上热闹得像开了锅的饺子铺。 周围的土着小国们提前好几天就来了。搭棚子的搭棚子,垒灶台的垒灶台,搬贡品的搬贡品,忙得脚不沾地,一个个黑眼圈比熊猫还重。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年一度的大事,这比过年还重要。过年只是自己家乐呵,龙神祭可是关系到全族生死存亡的大事。祖训说得好:宁可得罪国王,不能得罪龙;宁可破产,不能不给龙上供。 广场正中央,堆着一座小山似的贡品。 金银币、宝石、珍珠、魔法晶石……所有亮晶晶的东西堆在一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隔着二里地都能晃瞎眼。那光芒之强烈,连天上的云彩都被映成了金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地上长出了一座宝山。 这些东西由龙族几位长老按规矩分配:金龙长老拿大头,红龙长老拿次大头,剩下的其他龙分。 规矩定了几千年了,没有龙敢有意见。毕竟金龙拳头最大,而且金龙的鳞片本来就黄,跟金币一个色,拿大头也是天经地义——这是金龙自己的逻辑,其他龙虽然觉得扯淡,但也只能认了。 贡品堆旁边,是一排排巨大的烤架,足足有上百个,一字排开,像一条火龙卧在地上。 土着们正忙着烤各种肉,有整只的魔兽、整头的牛、整只的羊、整条的海兽……火光冲天,油烟滚滚,空气里弥漫着烤肉和烧焦毛发的混合气味。 几个光膀子的土着汉子满头大汗地翻动着烤肉,嘴里骂骂咧咧,手上动作不停,脸上的油汗混着烟灰,一个个跟从煤窑里爬出来似的。 一个胖乎乎的土着厨师翻着一头烤全牛,翻着翻着,牛腿掉了。他手忙脚乱地想接住,结果被烫得嗷嗷叫,牛腿掉在地上,沾满了灰。他左右看看,没人注意,赶紧捡起来,吹了吹灰,又放回烤架上。 旁边一个瘦子看见了,小声说:“掉地上就别要了吧?” 胖子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龙又吃不出来。再说了,几千斤肉呢,少一条腿你赔啊?” 瘦子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龙族可没有品味食物的习惯。对他们来说,“好吃”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够不够大,够不够多,能不能一口吞下去。至于什么火候、调味、摆盘,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吃? 所以土着们也懒得讲究。肉烤熟就行,焦了也无所谓,半生不熟也没关系,反正龙皮糙肉厚,吃坏肚子算他们自己倒霉。盐?随便撒点意思意思。香料?那玩意儿多贵啊,省省吧。 永夜神君站在广场边缘的一个小土坡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不忍直视。 他现在的样子,是一个中年富商,长相圆脸,微胖,留着两撇精致的小胡子,穿着一身绸缎长袍,手指上戴着几个大金戒指,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腰间还别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行走的钱袋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有钱快来宰我”的气息。 这是他用秘术化出来的形象,名字叫“逗尼丸”,他心血来潮随口起的,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个冤大头。身份是美泽帝国来的富商,专门做奢侈品生意的。 他身边站着几个同样化过妆的手下,还有一个……一条……不对,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别扭的红发女子。 那是西拉蒂。 她今天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表情复杂。那种复杂,就像是偷吃了邻居家的鸡,又怕被发现,又觉得鸡真好吃。 她本来不想来的。骗自己同胞这种事,说出去多丢龙啊。她西拉蒂虽然不是什么正经龙,但也是有龙格的。龙格是什么?就是不能坑自己龙。 但永夜神君说“得来的金银分你一成当辛苦费”之后,她的龙格突然变得很有弹性了。 “我觉得吧,”她当时一本正经地说,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开龙族大会,“龙族这些年确实太不像话了。又贪又懒又色,整天就知道睡觉和抢东西。这样下去怎么对抗巫师世界?教育他们,是每一个有良心的龙应尽的责任!我身为红龙的一员,有义务帮助同胞们改正错误!” 永夜神君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别盯着我手里的宝石看?” 西拉蒂立刻移开目光,速度快得像被烫了一下:“我没有!” “你眼珠子都绿了。” “我是红龙!眼珠子不会绿!”她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那就是红了。” “……你闭嘴!” 总之,她现在就站在永夜神君身边,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表情复杂地看着广场上那些正在胡吃海塞的同胞们。 “怎么了?”永夜神君问,“良心不安?” “不是。”西拉蒂说,眼睛盯着那些龙,“我在想,他们吃完这些,回头发现自己被骗了,会是什么表情。” “你想看?” “有点。”她诚实地说。 “那到时候站远点看,别被认出来。你爹也在下面呢。” 西拉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红龙长老斯科纳多正趴在一堆烤肉前面,化成了人形,一个红胡子大汉,左右开弓,一手抓着一只烤羊腿,啃得满嘴流油,吃相之难看,让旁边的土着都不忍直视。 “……算了,”西拉蒂移开目光,“我不想看了。” 永夜神君站在土坡上,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这龙神祭的本质,就是土着们交保护费。 他几乎能想象出几千年前的故事。 那时候,龙族还是散养的,没有组织,没有纪律,到处乱飞。今天丢几头牛,明天少几只羊,后天房子被龙尾巴扫塌半边。土着们苦不堪言,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哭都没地方哭。 最后有个聪明的老祖宗想了个主意:与其让龙自己来抢,不如我们主动送上去。挑个好日子,把好东西都堆在一起,请龙来吃一顿。吃高兴了,说不定就不来骚扰了。 于是龙神祭诞生了。 几千年过去,骚扰确实少了,但不是因为龙族变善良了,而是因为龙族发现,躺着等饭吃比出去抢轻松多了。不用飞,不用找,不用跟人打架,张嘴就有。这不是神仙日子吗? 永夜神君摇摇头,心里对土着们升起一丝同情。 这些土着,做饭还停留在野人阶段。那么大块的肉,直接扔火上烤,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调味?盐巴都舍不得多放。摆盘?不存在的,烤熟了往盘子里一扔完事。餐具?龙不用餐具,直接上手抓。 “看我们的吧。”他低声说,嘴角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微笑。 第429章 吃相难看 夜神君整了整衣领,迈着八字步走向广场中央。 他走路的姿势都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从容不迫、让人想跪的步伐,而是一个富商特有的、带着点得意洋洋的步子。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告诉所有人:老子有钱,不差钱,你们快来巴结我。 那两撇小胡子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颤动,金链子在胸前晃来晃去,钱袋在腰间叮当作响,一看就是活脱脱的暴发户。 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手下,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东西。有的端着大盘子,有的抬着大桶,有的推着小车。队伍浩浩荡荡,比土着国王出行还有排场。为首的两个手下还举着旗子,旗子上写着四个大字:“美泽商团”。 走到广场中央,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 “各位龙族的大爷们!在下逗尼丸,美泽帝国商人,特来拜见!” 他的声音洪亮,在广场上回荡,震得烤架上的油都跳了三跳。 正在吃东西的龙们抬起头,好奇地看着这个胆敢在龙神祭上大喊大叫的人类。几百双龙眼齐刷刷看过来,那场面,换一般人早腿软了。但永夜神君是谁?他见过的场面比这大一百倍。 金龙长老恩格尔茨,龙族最年长的长老之一,活了少说一千五百年,懒洋洋地抬起头。 他化成了人形,一个白胡子老头,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他的鼻子上还沾着一块烤肉酱,自己浑然不知。 “人类,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慢吞吞的,像是一头老牛在嚼草。 永夜神君——不,逗尼丸——满脸堆笑,双手抱拳,弯腰鞠躬,那姿态低得不能再低,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去: “恩格尔茨长老,久仰久仰!在下年轻时曾受过一条金龙的恩惠,保住了全家性命。一直想报答龙族的恩情,苦于没有机会。这次听说龙神祭,特地带了些薄礼,聊表心意!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他拍拍手。 身后的手下们立刻行动起来,那阵仗,像是排练过一百遍。 第一个手下打开一个大箱子,里面是一排排精致的瓷瓶,整整齐齐码了五层。瓶身洁白如玉,上面画着金色的龙纹,光是瓶子就值不少钱。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酒香飘出来,瞬间盖过了广场上所有的烤肉味。那香味之浓烈,连远处的海鸥都转了个弯飞过来看热闹。 龙们集体抽了抽鼻子。 “这是醉龙酒!”逗尼丸大声介绍,声音里带着推销员特有的热情,“用百年陈酿为基酒,加入龙涎香、火莓果、蜜糖花、冰晶蜜,专门按照龙族的味觉调配的!保证喝了还想喝!喝了不上头!喝了不口干!” 第二个手下掀开一个大蒸笼,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龙形蛋糕。蛋糕有三头牛那么大,通体金黄,鳞片是用糖霜一片片粘上去的,每一片都精致得像真的。眼睛是两颗拳头大的水晶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爪子上还镶着巧克力做的指甲。 “这是龙形蛋糕!”逗尼丸说,“专门请了三十个糕点师傅,做了三天三夜才做出来的!里面夹了十二层果酱和奶油,每一层都不一样——草莓、蓝莓、芒果、蜂蜜、巧克力、香草、抹茶……保证甜到心里去!” 第三个手下推开一辆小车,上面堆满了巨大的糖果。每一颗都有脸盆那么大,五颜六色,晶莹剔透,像是放大了一百倍的宝石。红的像红宝石,蓝的像蓝宝石,绿的像祖母绿,紫的像紫水晶。 “这是巨龙糖!”逗尼丸说,“专门为龙族设计的,一口一个,方便!味道有蜂蜜味、浆果味、薄荷味、奶油味、巧克力味,任君选择!含在嘴里,甜在心里!” 他拍拍手,最后一批手下抬着一个个大桶上来,掀开盖子,里面是各种炖菜、汤羹、酱料……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光是闻那个味道,就知道不是土着们那种随便煮煮的水平。 龙们看呆了。 几百双龙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有的口水都流下来了。 他们活了几百年,从来没吃过这么精致的东西。 以前土着们送来的食物,就是一堆烤得焦黑的肉,连盐都舍不得多放。有的肉外面已经炭化了,里面还带着血丝,吃的时候还要自己撕。酒就是普通的麦酒,寡淡无味,跟喝水差不多。甜食?从来没有过。龙族不知道“甜”是什么味道。 他们吃了几千年,以为那就是食物的全部了。就像一直住山洞的人,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房子。 今天才知道原来还有更好吃的! 原来食物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原来酒可以是这个味道的! 恩格尔茨长老第一个忍不住了。 他的人形是一个威严的白胡子老头,穿着金色的长袍,从宝座上站起来,走到蛋糕面前。他的步子很稳,但走得比平时快了一倍。 他掰下一块龙尾巴,那尾巴是用蜂蜜蛋糕做的,上面还裹着一层糖霜,然后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他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亮法?就像黑暗中突然点亮了一盏灯,就像沙漠里看到了绿洲,就像活了一千五百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好吃”。 “好吃!”他大声说,声音都在发抖。 就两个字,但那个语气,那个表情,比说一百句赞美都有说服力。 其他龙也不装了。 什么长老的面子,什么龙族的矜持,什么“我是高贵龙族不能像饿死鬼一样”,都统统见鬼去吧! 龙们纷纷化成人形,扑向那些美食。 那场面,就像是一群饿了三天三夜的难民看到了救济粮。 “这个酒好喝!给我留点!” “这个糖!这个糖太甜了!再来一颗!” “蛋糕是我的!我先看到的!” “你先看到的有什么用?我先吃到的!” “你……你嘴里那个是我的!” “进了我嘴就是我的!” 白龙长老,平时走路都颤颤巍巍的,此刻却健步如飞,一把抢过一桶醉龙酒,抱着就跑,跑得比年轻龙还快。一边跑一边喊:“谁也别跟我抢!这桶是我的!我活了八百年,今天才算活明白!” 一个年轻的金龙化成的金发青年,吃了三块蛋糕,喝了五杯酒,又抓了一把巨龙糖,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仓鼠,还含糊不清地喊:“还有没有?还有没有?再来点!” 红龙大汉斯科纳多,西拉蒂的父亲更夸张。他直接变回龙形,张开大嘴,一舌头卷走了半头烤全牛,嚼了两下就吞了,然后又伸爪子去抓蛋糕。那吃相,简直是饿鬼投胎。 旁边的土着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龙族?”一个年轻的土着结结巴巴地说。 “当然是。”老土着叹了口气,“年年如此。只不过今年特别……夸张。” “他们平时不是很高傲吗?” “高傲?”老土着苦笑,“那是吃饱了的时候。饿着的时候,跟猪没区别。” 年轻的土着沉默了。 三百多头龙,全部化成了人形,只因为人形吃东西更方便,手可以抓,嘴可以塞,不会像龙形那样容易被翅膀挡住。 但问题是,龙化成的人形,审美很成问题。 有的化成了大胖子,肚子圆得像怀了八胞胎,但手短得够不到嘴,吃一口要弯半天腰。有的化成了瘦竹竿,胳膊腿细得像筷子,但嘴特别大,一张嘴能塞进半个蛋糕。有的化成了小孩模样,但长着老人的脸,看着像老黄瓜刷绿漆。 最离谱的是几个白龙化成的人形,因为白龙本来就有点缺心眼,化成人形更是五花八门。 一个化成了秃顶中年男人,头顶锃亮,能当镜子用,但他自己浑然不觉,还在那儿吃得满嘴流油。一个化成了婴儿模样,但长着成年人的脸,看着比鬼还吓人,把端菜的土着侍女吓得尖叫着跑了。 还有几个龙,吃着吃着忘了自己是人形,张嘴就想喷火烤肉,结果喷出来的不是火,是口水。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两个公龙为了抢最后一块蛋糕打起来了。 一个是金龙,一个是红龙。金龙化成了一个大汉,红龙化成了一个络腮胡子。两人你一拳我一脚,打得鼻青脸肿。金龙一拳打在红龙鼻子上,红龙的鼻子歪了,歪着鼻子还嘴硬:“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爹是红龙长老!” 金龙二话不说,又是一拳:“我爷爷还是金龙长老呢!” 红龙被打得后退三步,撞翻了旁边一桶酒,酒洒了一地。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酒,心疼得脸都扭曲了:“你……你赔我酒!” 旁边的龙不但不劝架,还在一旁起哄:“打!打!谁赢了蛋糕归谁!” “加油!加油!金龙加油!” “红龙加油!别怂!” 几个母龙围着一桶醉龙酒,你争我夺,差点把桶打翻。一个母龙抢到了酒壶,仰头就灌,灌得太急,酒从嘴角流下来,顺着脖子流进领口,她也顾不上擦。另一个母龙急眼了,一把抢过酒壶:“你喝够了没有?轮到我了!” “我才喝了两口!” “两口?你那是两口?你那是半桶!” “你管我!” 两人推搡起来,谁也不让谁。 一个年轻的白龙吃糖吃得太快,噎住了。脸憋得通红,翻着白眼,拍着胸口,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要被噎死了。旁边的同伴不但不帮忙,还在笑,笑得前仰后合。 “你……你们……咳咳咳……” “别急别急,喝口酒顺顺。” 同伴递给他一杯酒,白龙接过来就灌——结果酒和糖混在一起,在喉咙里起了反应,他开始打嗝,一个接一个,停不下来。每打一个嗝,嘴里就喷出一团小火苗,把旁边一个土着的眉毛烧掉了半边。 土着捂着自己的眉毛,欲哭无泪。 第430章 富婆龙重金求子 恩格尔茨长老端着一杯酒,站在蛋糕旁边,一边吃一边感慨。他的白胡子上沾满了奶油,鼻子上还有一块巧克力,但他浑然不觉。 “活了八百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他说,眼眶居然有点红,“以前那些年,都白活了。” 旁边的斯科纳多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这个人类,够意思!回头我得好好谢谢他!” “那当然!”逗尼丸凑过来,满脸堆笑,那笑容谄媚得像条哈巴狗,“龙族的大爷们高兴,我就高兴!这次带的货不多,下次多带些来!不瞒各位说,我在美泽帝国还有三个仓库的好东西,全是给龙族准备的!” “好!好!”斯科纳多大手一拍,拍在永夜神君肩膀上,拍得他整个人矮了三寸,“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在龙岛,报我斯科纳多的名字,谁敢欺负你,我拆了他的骨头!” 永夜神君心里在骂:你这老东西,上次收我财宝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转头就忘了。 但脸上笑容不减,甚至更加灿烂:“长老客气了!客气了!能为龙族效力,是我逗尼丸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见火候到了,悄悄对身边的莉娜使了个眼色。 莉娜站在人群后面,微微点头。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穿着一身朴素的侍女装,脸上化着妆,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她的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可是卓尔精灵特有的、看到猎物上钩时的笑容。 好戏开场了…… 莉娜退到人群后面,走到一块巨大的白布后面。几个手下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手里拿着魔晶石和各种设备。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启动了魔法。 白布亮了。 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上,出现了一幅画面…… 一头金色的母龙,正缓缓转过身来。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烤架上油脂滴落的声音,能听到海风吹过鳞片的声音,能听到三百多头龙同时屏住呼吸的声音。 那头母龙的鳞片是纯金色的,不是那种黄澄澄的金币色,而是一种温暖的、流动的、像阳光洒在海面上的金色。每一片鳞片都像是精心打磨的黄金薄片,边缘泛着淡淡的橙色光晕,在阳光下折射出星河般的光泽。 她的身姿窈窕,曲线优美,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龙族的标准里,这就是如花似玉、倾国倾城、让公龙走不动道的那种。 但最勾人的是她的眼神。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解不开的忧郁。不是那种做作的、装出来的忧郁,而是一种深沉的、刻骨的、让人看了心里一酸的忧郁。像是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 她的身上披金戴银,脖子上挂着一条由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串成的项链,每一颗都红得发紫,没有一丝杂质。 爪子上戴着镶满钻石的戒指,钻石大得像皮球,在阳光下闪得人眼花。尾巴上缠着一圈圈深海珍珠,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圆润光滑,泛着柔和的银光。 她身后,是无数的金银财宝。金币堆成山,高得像座金字塔;宝石铺满地,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像是在地上铺了一层彩虹;魔法铠甲、神兵利器、魔法卷轴、魔法晶石……应有尽有,一眼望不到头。 那财宝的数量,比龙岛几千年攒下来的还多。 正在吃东西的龙们,全都呆住了。 三百多头龙,三百多张嘴,全部张着,忘了合上。 公龙们手里的鸡腿掉了,酒杯倒了,蛋糕从嘴边滑落了,没有一个注意到。 母龙们化作人形后抓在手上的土着进贡香油瓶摔了,新穿的人类裙子皱了,精心梳理的头发乱了,没有一个在乎。 一个年轻的金龙化成的金发青年,手里拿着一块啃了一半的鸡腿,鸡腿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沾满了灰。他浑然不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幕布,嘴里喃喃地说:“我的天……” 旁边一个红龙青年,手里的酒杯倒了,酒洒了一裤子,他也没感觉。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石化了一样。 一个银龙青年,本来是趴着吃东西的,此刻慢慢站起来,站得笔直,目光一刻也不离开幕布。他的表情很严肃,但耳根子红了。 一个绿龙青年,嘴里的食物忘了嚼,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塞满了坚果的松鼠。他的眼睛直了,呼吸急促了,手开始微微发抖。 幕布上的金色母龙开口了。 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羽毛轻轻挠在公龙们的心尖上: “我住在美泽地狱溪……名叫美嘉。” 公龙们的耳朵竖了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提了起来。 “我的夫君早年去世……他生前最大的遗憾……是没有留下后裔。” 她的眼神更加忧郁了,眼眶微微泛红,金色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我日夜思念他……想完成他的心愿。所以……”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仿佛穿透了幕布,看进了每一头公龙的心里。 “我想找一头健康的雄龙……延续血脉……圆我一个当母亲的梦想。” 公龙们的呼吸急促了。有人的喉结在上下滚动,有人的手在发抖,有人的脚已经开始往幕布的方向挪了。 “事成之后……我身后的财宝分一半……作为酬谢。” 画面缓缓拉远,那座金币堆成的山占据了整个屏幕。金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宝石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魔法铠甲泛着冷冽的银光。 “另外……还有一份先祖留下的秘境传承……也一并相赠。” 公龙们的眼睛红了。 秘境传承!那是比财宝更珍贵的东西!一个完整的秘境,意味着无限的资源、无限的可能、无限的……一切! “绝不纠缠……事后两清。” 她的目光扫过屏幕,温柔而坚定,像是在看每一头公龙。 “非诚勿扰。龙品端正者……身体健康者……优先。” 画面下方,出现了一行小字:“有意者请找美泽帝国商人逗尼丸接洽。地址:龙神祭广场东侧大帐篷。” 屏幕暗了。 广场上,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了。 “我的天!那么多财宝!” “秘境传承!那可是秘境传承!” “长得还那么好看!那鳞片,那眼神,那……反正就是好看!” “你们注意到没有?她的鳞片,那种光泽,那是太古金龙的血脉啊!跟她生的孩子,起步就是金龙!说不定还能觉醒太古血脉!” “娶了她……不对,跟她生个孩子,这辈子都不用愁了!下辈子也不用愁了!下下辈子也不用愁了!” 公龙们疯了。 几个未婚的年轻公龙第一时间冲向永夜神君。 那个金龙青年跑在最前面,脚下生风,他的脸上写满了急切,眼睛亮得吓人,一边跑一边喊:“逗尼丸先生!我要报名!我是金龙!纯血的!身体绝对健康!” 红龙青年紧随其后,速度也不慢,差点撞到金龙背上:“我先来的!我先到的!” “你放屁!我第一个冲过来的!”金龙回头瞪他。 “你第一个冲过来的?明明是我!”红龙寸步不让。 两人你推我搡,谁也不让谁。 后面的龙也追上来了。 “别挤!别挤!” “我是银龙!我也要报名!” “我是绿龙!身体好得很!能打能抗!” “白龙可以吗?白龙要不要?” 永夜神君笑眯眯地举手示意大家安静,那笑容和蔼可亲,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 “各位各位,别急。美嘉夫人说了,要龙品端正、身体健康者优先。所以,咱们得一个一个谈,一个一个来。” 他指了指旁边搭好的大帐篷,那帐篷又大又气派,门口还挂着红灯笼,写着“美泽商团接待处”几个大字。 “我在那个帐篷里接洽。想报名的,请化成人形,一个一个来。我保证,每一头龙都有机会,每一头龙都会得到公平对待。美嘉夫人最讨厌的就是不公平。” 公龙们争先恐后地往帐篷方向挤,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让谁。 “我第一!” “我才是第一!” “让我先!我有急事!” “你有什么急事?你连老婆都没有!” “就是因为没有才急!” 已经结婚的公龙们,心里也痒痒的。那种痒,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心里爬,爬得坐立不安,爬得抓心挠肝。 但看看身边正在吃醋的母龙,只好装作不在乎。 “切,不就是个寡妇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金龙公龙化成的中年男人,努力做出不屑的表情,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正一直在往帐篷那边瞟。 “就是就是,财宝多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另一个绿龙公龙附和,但他的脚不自觉地往帐篷方向挪了半步。 “我有老婆就够了。”第三个公龙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底气不足,而且说完之后心虚地看了身边的母龙一眼。 母龙正瞪着他,眼神像刀子。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帐篷那边瞟。尤其是当看到未婚的公龙们一个个兴高采烈地往帐篷里钻的时候,那种痒,更加剧烈了。 一个中年红龙公龙凑到同伴耳边,压低声音说:“晚上……去不去?” 同伴也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确认自家母龙不在附近:“去。等母龙不在的时候。明天一早她们要去海边晒太阳,那时候去。”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点头,眼睛里都闪着贼光。 另一个白龙公龙听到了,也凑过来:“带我一个呗。” “你?你行吗?” “我怎么不行?我虽然白了点,但我身体好得很!” “……行吧,算你一个。” 三个公龙鬼鬼祟祟地交换了眼神,然后各自散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第431章 两边开钓 母龙们这边,气氛就不太妙了。 看着幕布上那头金色母龙,再看看自己身上的鳞片,一个个心里酸得像吃了十斤柠檬,又像是被人往心口上扎了一刀。 一个中年母红龙,化成了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她盯着幕布上美嘉的鳞片,再看看自己手臂上有些暗淡的红色鳞片,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就是鳞片亮一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她酸溜溜地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幕布上瞟。 “就是。我年轻的时候比她好看多了。”旁边的绿龙母龙附和,但她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有些粗糙的鳞片。 “她那个眼神,一看就是装的。装可怜,骗公龙。”银龙母龙翻了个白眼,但那个白眼翻得一点底气都没有。 嘴上这么说,但心里都知道自己比不过。 人家的鳞片是真的亮,身材是真的好,财宝是真的多。而且那个忧郁的眼神,那个欲说还休的表情,那个“我什么都不缺就缺个男人”的气质……别说公龙了,母龙看了都有点心痒。 就在母龙们酸得不行、恨不得把幕布撕下来的时候,一个穿着女仆装的银发女子出现了。 她的气质清冷,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她的肚子微微隆起,但动作依然优雅,走路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正是化妆后的莉娜。 “各位美丽的女士。”她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我是美嘉夫人的贴身侍女。夫人说了,她知道各位都是龙族中的美人,所以特意让我带来一样礼物,以表心意。”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瓷瓶。 瓷瓶通体洁白,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瓶口用金箔封着,瓶身上还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光是这个瓶子,就值不少钱。 母龙们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了。 “这是什么?”一个母龙好奇地问,眼睛盯着瓷瓶,亮晶晶的。 莉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美龙一号。” “美龙一号?” “对。”莉娜打开瓶塞,一股清香飘出来——不是那种浓烈的、刺鼻的香味,而是一种淡淡的、清雅的、闻了让人心旷神怡的香味。像是春天的第一缕风,像是雨后的第一朵花。 “这是美嘉夫人发明的神奇化妆品,采用永恒龙泉、星辉花粉、月光露、千年珍珠粉、深海珊瑚精华等三百多种稀罕材料制成。每一瓶都要耗费三个月的时间,由夫人亲手调配。” 她用指尖蘸了一点,抹在自己手背上。 那一片皮肤立刻变得光滑细腻,隐隐有光泽流转,像是被月光洗过一样。 母龙们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亮法?就像饿狼看到了肉,就像赌徒看到了筹码,就像爱美的女人看到了……化妆品。 “用了它,”莉娜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可以永葆青春。鳞片永远像新的一样亮,永远不掉色,永远不暗淡。皮肤永远像少女龙一样嫩,没有皱纹,没有斑点,没有粗糙。长期使用,甚至可以蜕变成太古神龙!” “太古神龙?!”一个母龙惊呼出声,声音都破了。 “对。”莉娜点头,表情严肃而认真,“太古神龙,龙族最古老的形态,最强大的力量,最美丽的鳞片。当然,那需要长期使用,至少一百年。但短期效果,你们可以自己看。” 她把手背伸出来,让母龙们近距离看。 那一片皮肤,确实比周围的白皙、光滑、细腻。在阳光下,甚至能看到细碎的光点在皮肤表面流转,像是抹了一层星光。 母龙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声音一个比一个急切: “真的这么神奇?” “多少钱一瓶?贵不贵?” “哪里能买到?现在能买吗?” “有没有试用装?让我试试!” 莉娜笑着说:“今天是龙神祭,美嘉夫人特意准备了一些试用装,免费送给各位。每人一瓶,只能擦一小块皮肤。你们可以亲自试试效果,好不好自己说了算。” 她拍拍手,几个手下端着盘子走过来,盘子里摆满了小瓷瓶。每个瓷瓶只有拇指大小,但做工精致,看着就值钱。 母龙们争先恐后地拿了一瓶,迫不及待地抹在自己身上。 有的抹在爪子上,有的抹在手臂上,有的抹在脸上,有的抹在尾巴上,够得到的部位都抹了。 效果立竿见影。 抹了药的地方,鳞片立刻变得又亮又滑,像新的一样。和周围的旧鳞片一比,简直像换了一层皮。那区别之大,就像新衣服和抹布的区别。 “天哪!真的有效!”一个母龙看着自己抹了药的爪子,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我的鳞片从来没有这么亮过!从来没有!”另一个母龙摸着自己的手臂,眼睛亮得像星星。 “这也太神奇了!比我想象的还好!”第三个母龙对着自己的爪子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一个中年母龙看着自己抹了药的脸,眼泪直接掉下来了。她活了几百年,脸上的鳞片早就不如年轻时亮了,试过无数办法,都没有用。今天一试这个,效果比说的还好。 “我这几百年……”她哽咽着说,“试过多少东西,从来没有这么有效过。从来没有……” 旁边一个年轻母龙已经掏出空间袋了:“多少钱一瓶?我现在就买!” 莉娜趁热打铁,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热情:“各位,试用装只有这么一瓶。如果想买正品,请跟我来。” 她指了指旁边另一个大帐篷,比公龙那边的还大,还气派,门口还挂着粉红色的纱帘,上面写着“美龙美容会所”几个大字。 “我在那个帐篷里,跟大家商量购买的事宜。另外,我们还有付费会员制度:会员可以优先购买,享受折扣,还能参加美嘉夫人亲自举办的化妆培训班。” “会员怎么加入?” “多少钱?” “我要加入!现在就加入!” 母龙们跟着莉娜,浩浩荡荡地走向另一个帐篷。那阵仗,像是一群看到了蜜糖的蚂蚁,浩浩荡荡,势不可挡。 永夜神君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公龙们进了左边的帐篷,母龙们进了右边的帐篷。 两条线,同时开钓。 他想起前世地球上的一句话“男人怕穷,女人怕丑”。只要抓住这两点,钱就像流水一样往兜里淌。 龙族?龙族也是生物,是生物就逃不过人性——不对,逃不过龙性。 左边的帐篷里,永夜神君坐在一张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一摞纸和一支笔,身后还挂着一条横幅:“美嘉夫人相亲登记处”。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金龙化成的金发青年,名叫奥瑞恩。他是金龙长老恩格尔茨的孙子,龙族里出了名的富三代,家里有矿,不对,家里有金山。 他穿着一身金色长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一种“我是高富帅”的自信。 “奥瑞恩公子,对吧?”永夜神君翻着面前的登记表,一脸和蔼,像个慈祥的居委会大妈。 “对!”奥瑞恩迫不及待地说,身子前倾,差点趴到桌子上,“我龙品端正,身体健康,绝对符合美嘉夫人的要求!您看我怎么样?” “嗯……”永夜神君上下打量他,目光像是x光一样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身体看着是不错。但是,光我说了不算。美嘉夫人说了,要考察每一位候选龙的诚意。” “诚意?”奥瑞恩一愣,“怎么考察?要我做什么?” 永夜神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块拳头大的红宝石,通体血红,没有一丝杂质,在烛光下散发着妖艳的红光。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儿值老鼻子钱了。 “美嘉夫人说了,候选龙需要先交一笔诚意金。”永夜神君笑眯眯地说,那笑容和蔼可亲,像是一个在跟你说“今天天气真好”的老朋友。 “诚意金?”奥瑞恩眨了眨眼。 “对。这诚意金,是保证你不会中途反悔、不会捣乱、不会骚扰夫人的保证金。你也知道,美嘉夫人一个龙住,又是寡妇,安全第一嘛。” 他顿了顿,“如果最后没选上,诚意金全额退还。如果选上了,诚意金算在酬金里扣除。一分钱都不会多收你的。” 奥瑞恩看了看那块红宝石,又看了看永夜神君。 “多少?” “不多。”永夜神君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五百金币。” 奥瑞恩松了口气,肩膀都松了下来:“才五百?我还以为多少呢。” “当然,这只是基础诚意金。”永夜神君补充道,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夫人还说了,诚意越足,机会越大。如果你愿意多交一些,我可以把你的排名往前排。你也知道,报名的龙太多了,排在前面的机会自然大一些。” 奥瑞恩的眼睛亮了:“多交能排第几?” “那要看交多少了。”永夜神君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金字塔形的图表,五颜六色的,看着很正规。 “这是诚意等级……”他用笔指着金字塔的最底层,“青铜级,五百金币,排在一百名以后。报名的龙多,竞争激烈,机会嘛……有,但不大。” 他指着上一层:“白银级,一千金币,排在五十名以后。机会大了不少,但还是要看运气。” 再上一层:“黄金级,五千金币,排在十名以后。这个就稳了,只要前面没有龙插队,基本能见到夫人。” 再上一层:“白金级,一万金币,排在五名以内。夫人会认真考虑你的申请,见面几率很大。” 最后,他指着金字塔尖上的一个格子,那个格子是金色的,闪闪发亮:“至尊级,五万金币,排在第一名。夫人会优先考虑你,第一个见面,第一个交谈,第一个……你懂的。” 奥瑞恩想都没想,拍案而起:“我交至尊级!” 永夜神君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不动声色,甚至还皱了皱眉,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公子果然爽快!不过至尊级名额有限,我得先查查还有没有……” 他装模作样地翻了翻面前的登记表,翻了好几页,然后抬起头:“正好还有一个。公子运气真好。” “签!我签!”奥瑞恩迫不及待地说。 永夜神君递过纸笔。奥瑞恩刷刷刷签了字,笔迹潦草得像是鬼画符,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空间袋,倒出一堆金币。金币哗啦啦落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金光闪闪,晃得人眼晕。 永夜神君数都没数,手一挥,金币全部进了他的空间裂缝。 “公子,你现在排在第一位。”他拿出一张精美的卡片递给奥瑞恩,上面写着“至尊VIp”几个烫金大字,“请回去等消息。如果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记住,保持手机——不对,保持联络。” 奥瑞恩接过卡片,像捧着圣旨一样,兴冲冲地走了。走路的步子都是飘的,嘴里还哼着小曲。 第二个进来的是个红龙青年,斯科纳多的远房侄子,化成了一个红发青年,脸上的雀斑比星星还多。 “交多少钱能排第一?”他进门就问,直奔主题。 “至尊级,五万金币。”永夜神君笑眯眯地说。 “给!”红龙青年二话不说,直接倒金币,眼睛都不眨一下。 第三个是银龙,化成了一个银发帅哥,表情冷淡,但掏钱的动作比谁都快。 第四个是绿龙,化成了一个绿发青年,一边掏钱一边问:“夫人喜欢什么颜色?绿色她喜欢吗?” 第五个是白龙……白龙掏钱的时候手在抖,但最终还是掏了。 每一个进来的公龙,问的都是同一句话:“交多少钱能排第一?” 永夜神君的回答永远一样:“至尊级,五万金币。” 没有一个犹豫的。 有的甚至主动加价,这傻子可能是觉得五万不够体现自己的诚意。 一个金龙青年站起来,拍着胸脯说:“我出六万!能不能让我单独见夫人一面?” 永夜神君故作为难,眉头皱成一团:“这个……不太合规矩。夫人定下的规矩,我不能随便改啊。” “七万!”金龙青年加价。 “好吧,我帮你问问。但不敢保证。夫人脾气有点怪,不一定肯见。”永夜神君叹了口气,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八万!”金龙青年咬牙。 “我一定尽力!”永夜神君的表情瞬间变得坚定,像是接受了什么神圣的使命,“公子放心,我一定在夫人面前多说你的好话!” 短短一个时辰,永夜神君收了三十多个公龙的“诚意金”,加起来足足有两百多万金币。 还有更多公龙在排队。帐篷外面,队伍排得像长龙,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公龙们伸长了脖子往里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排不到自己。 永夜神君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不由得心想:今天怕是收不完了。 第432章 龙族三傻的表演 永夜神君坐在帐篷里,面前又堆起了一座金币山。 他一边收钱,一边在心里感慨:地球上那些烂大街的骗术,什么“富婆重金求子”、“美容会员等级制”、“排队优先权”,到了这个世界居然这么好用。 原因很简单,这个世界没人敢骗龙。 龙族横行大陆几千年,只有他们抢别人的份,没有别人骗他们的份。谁敢在龙头上动土?不要命了?所以龙族的防骗意识,基本为零。他们的脑子里根本没有“这可能是骗局”这个概念。 就像从小没生过病的人,不会备着药。从来没被骗过的龙,不会防备骗子。 再加上龙族天生的三大特点:贪财、好色、懒惰,简直就是骗术的最佳目标。贪财让他们看到财宝就走不动道,好色让他们看到美女就迈不开腿,懒惰让他们懒得动脑子想一想: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吗? 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 等骗局暴露的时候,这些龙就会明白,什么叫“来自现实社会的毒打”。 “下一个!” 永夜神君喊了一声,顺手把面前的金币扫进空间裂缝。 帐篷帘子一掀,进来三个人——不对,三条龙。 领头的是个金发青年,穿着一身金灿灿的长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烟卷,吞云吐雾,派头十足。正是金龙皮维斯,西拉蒂所说的那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有一个白毛小子,瘦得像根竹竿,脸上带着一种“我很聪明但其实很蠢”的表情;另一个是绿毛小子,矮墩墩的,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是一肚子坏水。 正是白龙库尔勒和绿龙戈登,永夜神君上龙岛前遇到的龙族三傻,齐了。 永夜神君看到这三位的尊容,嘴角抽了一下。站在他身后扮成助理的西拉蒂,更是差点没憋住笑。 皮维斯走到桌前,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吐了个烟圈,那架势,活脱脱一个暴发户。 “你就是逗尼丸?美嘉夫人的代理人?” 永夜神君笑眯眯地点头:“正是在下。公子是……” “皮维斯!”皮维斯一拍胸脯,震得桌上的金币都跳了一下,“金龙!纯血的!我爹是金龙长老!我爷爷也是金龙长老!我们全家都是金龙长老!” 永夜神君心说:你们家是金龙长老批发户吗? “久仰久仰。”他满脸堆笑,“皮维斯公子一看就是龙中龙凤,气度不凡。” “那当然!”皮维斯又吐了个烟圈,“我跟你说,我和美嘉夫人同为金龙,品种优秀,血脉纯正,这是天作之合!整个龙岛上,能配得上她的,只有我!”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自己的与众不同。 “你看看我这体格!”他拍拍自己的胸脯,砰砰响,“八百岁的壮龙,一顿能吃三头牛!一口气能飞三天三夜!龙息能喷出一里地!” “你看看我这鳞片!”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金灿灿的鳞片,“纯金色!没有一点杂色!阳光下闪闪发光,比金子还亮!” “你看看我这气质!”他挺起胸膛,仰起下巴,“龙族上下,谁不说我皮维斯一表龙才?那些母龙看到我,哪个不多看两眼?” 西拉蒂站在永夜神君身后,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想起她爹斯科纳多曾经逼她嫁给这个货,当时她死活不同意,还跟老爹大吵了一架。现在看着皮维斯这副嘴脸,她觉得自己当时做得太对了……不,还不够对,应该多吵几架。 就这种地主家的傻儿子,也配娶我? 她偷偷看了一眼永夜神君的背影,散发着挺拔,沉稳,气度不凡。再对比一下面前这个翘着二郎腿吐烟圈的货色。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她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前几天晚上,她主动抱住永夜神君,把自己交给了他。不是因为什么盟约,不是因为什么利益,就是单纯地……这个人类太有魅力了。 强大,英俊,温柔,慷慨,有担当。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龙族和人族又没有生殖隔离,错过了这个,上哪儿再找一个去? 永夜神君当时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婚姻是最好的盟约。” 她当时没听懂,现在也没完全懂。但她知道一件事,她现在是他的人了。 至于龙岛上的同胞们?管他们呢。 皮维斯还在吹:“……而且我是金龙,美嘉夫人也是金龙,我们要是结合,生出来的孩子绝对是纯血金龙!说不定还能觉醒太古血脉!到时候,龙族第一家族,非我皮维斯莫属!” 他说得唾沫横飞,满脸红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牵着美嘉夫人的爪子走进婚礼殿堂的画面。 永夜神君耐心地等他说完,然后笑眯眯地开口:“皮维斯公子果然龙中豪杰。不过……”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到皮维斯面前。 “美嘉夫人说了,候选龙需要先交一笔诚意金。公子你也知道,夫人一个人住,又是寡妇,安全第一。这诚意金,就是保证你不会中途反悔、不会捣乱、不会骚扰夫人的保证金。” 皮维斯看了看表格:“多少?” “基础诚意金,五百金币。”永夜神君说,“当然,这只是基础。夫人还说了,诚意越足,机会越大。”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金字塔图表,指着最上面的格子:“至尊级,五万金币,排在第一名。夫人会优先考虑你,第一个见面,第一个交谈。” 皮维斯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个空间袋,哗啦啦倒出一堆金币。 “五万!至尊级!” 永夜神君数都没数,手一挥,金币全部消失。 “公子果然爽快!”他拿出一张“至尊VIp”卡片递给皮维斯,“公子,你现在排在第一位。请回去等消息。” 皮维斯接过卡片,满意地点点头。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根烟卷,叼在嘴里,潇洒地点上火,吐了个烟圈。 “行,我等着。告诉美嘉夫人,我皮维斯,龙族第一高富帅,等着她!” 说完,他站起身,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帘子还没落下,库尔勒就挤了进来。 白龙库尔勒,化成的人形是个白毛小子,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上带着一种“我很聪明”的表情。他一进来就凑到桌前,压低声音说: “逗尼丸先生,我是白龙库尔勒。我身体特别好!特别健康!” 永夜神君还没来得及说话,库尔勒就开始证明自己了。 他站起来,原地蹦了两下,展示自己的弹跳力。然后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白花花的鳞片,拍了拍:“结实吧?” 永夜神君点头:“结实,结实。” 库尔勒觉得还不够。他想了想,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开始解裤腰带。 “你看看这个!你看看!” 永夜神君脸色一变,连忙伸手制止:“不用不用!公子,不用!我信!我信!” 西拉蒂直接转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笑还是气。 库尔勒还不乐意了:“你信什么?你还没看呢!我真的特别……” “信!百分之百信!”永夜神君按住他的手,把裤腰带重新系好,“公子龙体康健,一看就是龙中健将!不用证明!不用!” 库尔勒这才满意地坐下。 永夜神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感慨这辈子收过最难收的钱,就是这一份。 “诚意金,五万金币。至尊级。” 库尔勒掏钱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毕竟五万金币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想到美嘉夫人身后的那座金山,他还是咬牙掏了。 戈登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绿龙戈登,化成人形是个矮墩墩的绿毛小子,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是一肚子坏水。他一进来就东张西望,确认皮维斯和库尔勒都走远了,才凑到桌前。 “逗尼丸先生,”他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我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 “公子请说。” 戈登左右看了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到永夜神君手里:“这是给您的辛苦费,一点小意思。” 永夜神君捏了捏,觉得手感不错,起码一百金币。 “公子太客气了。”他把布袋收下,笑容更加和蔼,“有什么事,尽管说。” 戈登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更低:“我想问问,美嘉夫人……愿不愿意要上门女婿?” 永夜神君愣了一下:“上门女婿?” “对!”戈登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愿意入赘!不要财宝,不要传承,只要让我留在夫人身边就行!我可以给她看家护院,给她当保镖,给她……” 他想了想,又掏出一个空间袋,倒出一堆财宝。 “这是我的心意!不是诚意金,是彩礼!给夫人的彩礼!” 永夜神君看了一眼那堆财宝——有金币,有宝石,有几件魔法装备,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零碎。看得出来,戈登是把自己的家底都掏出来了。 他注意到其中几件东西上刻着不同的标记,有的是金龙的徽记,有的是白龙的徽记。 “公子,这些财宝……”他指着那几个标记。 戈登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我那两个兄弟的。他们藏宝的地方,我都知道。趁他们不在,拿了一点。” 永夜神君:“……” 西拉蒂:“……”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这龙,是真不要脸啊。 但送上门来的钱,不要白不要。 “公子放心。”永夜神君把财宝收下,拍拍戈登的肩膀,“你的心意,我一定转告夫人。上门女婿的事,我也会帮你说说好话。” 戈登喜笑颜开,连连道谢,屁颠屁颠地走了。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西拉蒂幽幽地开口:“我当初差点嫁给皮维斯那种货色。” “我知道。”永夜神君说。 “我爹要是再逼我,我就跟他断绝关系。” “不至于。” “至于!”西拉蒂咬牙切齿,“你看看他们三个!一个吹牛不打草稿,一个脱裤子证明身体好,一个偷兄弟的财宝当彩礼!龙族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永夜神君笑了笑,继续喊:“下一个!” 第433章 为老不尊 太阳偏西的时候,帐篷外面排队的公龙不但没少,反而更多了。 永夜神君往外看了一眼,好家伙!队伍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公龙们化成人形,伸长脖子往里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这么慢?” “前面的能不能快点?” “我等了半个时辰了!” “你才半个时辰?我等了一个时辰了!” 队伍后面,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吸引了永夜神君的注意。 那是几个中年模样的公龙,穿着斗篷,戴着兜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他们缩在队伍后面,左顾右盼,像是在躲什么人。 永夜神君心领神会,怕龙见到,这是怕老婆的。 果然,排在第一个的“斗篷男”走进帐篷时,先探头探脑地往两边看了看,确认没人跟踪,才闪身进来。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有些发福,胡子拉碴,眼神里带着一种做贼心虚的慌张。 “那个……我是来报名的。”他小声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永夜神君笑眯眯地点头:“欢迎欢迎。公子怎么称呼?” “别!别叫名字!”斗篷男紧张地摆手,“你就叫我……呃……匿名龙就行。” “好的匿名龙公子。诚意金……” “我知道,五万。”斗篷男从怀里掏出一个空间袋,倒出一堆金币。他一边倒一边往外看,生怕有人闯进来。 “公子放心,我这里绝对保密。”永夜神君安慰他。 斗篷男松了口气,但还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你确定?不会有人知道吧?” “绝对保密。”永夜神君指着帐篷门口挂着的牌子,“看见没?‘隐私保护,绝不泄露客户信息’。这是美嘉夫人定下的规矩。” 斗篷男这才彻底放心,交了钱,拿着“至尊VIp”卡片,鬼鬼祟祟地走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又进来一个斗篷男。 这一个比上一个还紧张,进来的时候差点被帐篷帘子绊倒。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摘下兜帽,一看又是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脸上的慌张比上一个还严重。 “我、我是来报名的。”他结结巴巴地说。 “欢迎欢迎。公子怎么称呼?” “别问!什么都别问!”他紧张地摆手,“我就是个……普通的……路过的……龙。” “好的,路过龙公子。诚意金……” “给给给!”他二话不说,倒出一堆金币,比标准还多了几千,“多的算小费!别记我的名字!别告诉任何人!” 永夜神君笑容满面地收下:“公子放心,保密是我们的第一原则。” 斗篷男千恩万谢地走了,走路的步子都是飘的。 西拉蒂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这些龙……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永夜神君一边数钱一边说,“家里有母龙看着,出门都得偷偷摸摸。你看他们那样子,跟做贼似的。” “那没老婆的呢?” “没老婆的你看皮维斯那种,大摇大摆地进来,吹牛吹上天。” 西拉蒂无语了。 送走了七八个斗篷男之后,帐篷帘子又被掀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白胡子老头。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金色长袍,头发花白,胡须垂到胸口,脸上皱纹堆叠,但一双眼睛依然锐利,精神矍铄,走路带风。 西拉蒂看清来人的脸,整个人僵住了。 金龙长老恩格尔茨。 龙族最年长的长老之一,活了一千五百年,德高望重,平时在龙族大会上往那一坐,其他长老都不敢大声说话。 此刻,他化成人形,笑眯眯地走进来,那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心爱的宝贝。 西拉蒂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这老东西来干什么?他可是有老婆的!金龙长老夫人比他还能打! 恩格尔茨走到桌前,捋了捋胡子,笑眯眯地看着永夜神君。 “逗尼丸先生?” “正是在下。老先生好像是……” “恩格尔茨。”老头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得。 永夜神君连忙站起来行礼,不是真尊敬,是演给其他龙看的。 “原来是恩格尔茨长老!久仰久仰!失敬失敬!” 恩格尔茨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我来的目的,你应该猜到了。” 永夜神君心说:你来干什么?你来丢人现眼的。 但他脸上笑容不减:“长老是为美嘉夫人而来?” “不错。”恩格尔茨捋着胡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老夫活了一千五百年,什么样的母龙没见过?金龙的、红龙的、银龙的、绿龙的。唉!但像美嘉夫人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见。” 他叹了口气,那语气,像是一个诗人遇见了初恋。 “那个眼神,那种忧郁,那种……怎么说呢……让人心疼的气质。老夫一看,就放不下了。” 西拉蒂站在后面,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放不下?你放不下什么?你一千五百年的老龙了,孙子都有了,你跟我说放不下? 恩格尔茨继续说:“老夫知道,我这把年纪,可能不太符合夫人的要求。但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本龙稳重,成熟,有经验。年轻龙懂得什么?就知道吃和睡。”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空间袋,放在桌上。 “这里有十万金币。五万是诚意金,至尊级。另外五万,是给先生的辛苦费。” 永夜神君眼睛一亮,这老龙头,出手阔绰啊。 “长老太客气了……”他嘴上推辞,手已经把空间袋拿过来了。 恩格尔茨又掏出一个空间袋,放在桌上。 “这是给夫人的见面礼。一些小小的财宝,不成敬意。” 永夜神君打开看了一眼,小小震撼了一把。好家伙,里面全是极品宝石和魔法装备,价值少说二十万金币。 恩格尔茨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老夫还有一个请求。” “长老请说。” “我想请先生代为转达……老夫愿意放弃龙岛上的一切,跟夫人私奔。” 永夜神君愣住了。 西拉蒂也愣住了。 “老夫在龙岛上当了一千五百年长老,够了。”恩格尔茨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剩下的日子,我想为自己活一次。夫人住在美泽地狱溪是吧?老夫可以搬过去,跟她一起住。她想要孩子,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龙族的体质,一千五百岁不算什么。努努力,还是可以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龙岛上的黄脸婆,老夫不要了。” 西拉蒂在后面,脸色铁青。 黄脸婆?你管跟你过了一千年的老婆叫黄脸婆?你还要不要脸了?你是金龙长老!龙族的表率!你说这种话,不怕天打雷劈吗? 她想起金龙长老夫人,那是头虽然上了年纪但依然威严的老母龙。当年她可是龙族第一美人,为了跟恩格尔茨在一起,放弃了多少追求者。结果呢?一千年后,换来一句“黄脸婆”。 西拉蒂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我男人要是敢这样,我把他鳞片一片一片拔下来。 但看看永夜神君,陷入了纠结……她真的打不过。 永夜神君脸上依然笑容可掬,心里却在盘算:这老东西出手这么大方,不宰白不宰。 “长老的心意,我一定转达。”他把两个空间袋收好,“夫人的决定,我也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恩格尔茨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那背影,居然还有几分潇洒。 西拉蒂忍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这条人渣龙。” “你小声点。”永夜神君说,“人家是长老。” “长老怎么了?长老就能抛妻弃子?长老就能老不正经?长老就能……”她气得说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永夜神君安慰她,“等事情败露的时候,他比你惨。你想想,金龙长老夫人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对他?” 西拉蒂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她会把他的龙尾巴揪下来。” “那不就结了。” 西拉蒂的心情好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老不要脸的。” 永夜神君笑着摇摇头,继续喊:“下一个!” 第434章 老丈龙来出丑 帘子掀开,进来一个红胡子大汉。 红龙长老斯科纳多,西拉蒂的亲爹。 永夜神君看清来人,心里“咯噔”一下……这可不兴骗啊。 斯科纳多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大手一拍桌子:“逗尼丸是吧?我,斯科纳多,红龙长老!来报名的!” 永夜神君看了西拉蒂一眼,只见西拉蒂的脸已经绿了。 “斯科纳多长老,”永夜神君斟酌着措辞,“您……确定要报名?” “当然确定!不然我来干什么?”斯科纳多瞪了他一眼。 永夜神君委婉地说:“长老,您年纪不小了……” “你什么意思?”斯科纳多瞪眼。 “不是,我是说,您有家室……” “有家室怎么了?”斯科纳多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而且,您身体可能不如年轻龙……” “不如年轻龙?!”斯科纳多拍案而起,胡子都翘起来了,“你瞧不起我?我告诉你,我斯科纳多虽然一千多岁了,但身体好得很!一顿能吃五头牛!一口气能飞两天!龙息能喷……” “好好好,长老身体好,身体好。”永夜神君连忙安抚。 斯科纳多这才坐下,但还是一脸不服气。 “我告诉你,刚才金龙长老恩格尔茨那老东西都来报名了,笑眯眯地从你帐篷里出去的。他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难道我不如他?” 永夜神君心说:您确实不如他,他给了十万辛苦费,您给多少? 斯科纳多从怀里掏出一个空间袋,重重地放在桌上。 “这是五万金币,诚意金!至尊级!” 他又掏出一个空间袋,比第一个还大。 “这是给美嘉夫人的见面礼!我攒了好几百年的宝贝,全在这儿了!” 永夜神君打开看了一眼……好家伙,比恩格尔茨的还多。 斯科纳多又掏出一把金币,塞到永夜神君手里:“这是给你的好处费!帮我多说几句好话!” 永夜神君看着手里金灿灿的金币,又看了一眼西拉蒂。 西拉蒂的脸色已经从绿变黑了。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回忆着那个从小把她当宝贝疼的老龙,那个曾经追着她满龙岛跑给她送零食的老龙,那个在她面前拍着胸脯说“我女儿要嫁就嫁最好的”的老龙…… 此刻正色迷迷地往外掏财宝,要跟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母龙私奔。 西拉蒂深吸一口气。 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对父亲痛下杀手。 不,不是真的杀。是用“爱的教育”,让他记住这个教训。 她对着永夜神君,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宰他,狠狠地宰。 永夜神君读懂了她的眼神。 他转向斯科纳多,笑容更加灿烂。 “长老,您这份心意,我一定转告夫人。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件事我得告诉您。金龙长老恩格尔茨,交了十万辛苦费。” 斯科纳多的眼睛瞪圆了:“十万?” “对。”永夜神君点头,“他还说,如果夫人愿意,他可以再加十万。” “我出十五万!”斯科纳多拍案而起。 “长老爽快!”永夜神君竖起大拇指。 斯科纳多掏钱的时候手有点抖,毕竟十五万不是小数目,但想到能把恩格尔茨那老东西比下去,值了! 他又掏出一个空间袋,倒出一堆金币和宝石。 “十五万!一分不少!” 永夜神君收下财宝,拿出一张“至尊VIp”卡片,双手递过去。 “长老,您现在是排在最前面的。金龙长老在您后面。” 斯科纳多满意地笑了,接过卡片,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帘子落下的一瞬间,西拉蒂“啪”地捂住了脸。 “丢龙。”她闷声说,“太丢龙了。我爹怎么是这样的龙?我以后怎么见龙?” 永夜神君安慰她:“没事,他自己都不觉得丢龙,你丢什么龙?” “他是我爹!” “那你也管不了他啊。” 西拉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神坚定:“以后他再这样,你继续宰,狠狠地宰。宰到他肉疼,宰到他记住教训。” “……你确定?” “确定!”西拉蒂咬牙切齿,“不给他点教训,他不知道什么叫‘爱的教育’!” 永夜神君忍着笑,继续喊:“下一个!” 帘子掀开,进来一个白胡子老头,比恩格尔茨还瘦,还干巴。 白龙长老。 西拉蒂已经麻木了。 白龙长老颤颤巍巍地走到桌前,把一个空间袋放在桌上。 “老夫……报名。”他的声音苍老得像风吹枯枝。 永夜神君看了看他的样子,好心提醒:“长老,您身体……” “老夫身体好得很!”白龙长老瞪眼,“别看老夫瘦,老夫有劲儿!一顿能吃两只鸡!一口气能飞……能飞……反正能飞!” 永夜神君看着他那颤颤巍巍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收他的钱。但白龙长老已经把金币倒出来了……一堆,不多,但看得出来是他的全部家当。 “五万……老夫只有这么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能不能……给老夫排个靠前点的位置?” 永夜神君叹了口气,把金币收下。 “长老放心,一定给您排个好位置。” 白龙长老千恩万谢地走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又进来一个翡翠龙长老,绿油油的一个老头,精神头比白龙长老好不少。 “老夫报名!五万金币!至尊级!” 掏钱,走人,干脆利落。 西拉蒂看着帐篷帘子晃来晃去,脸上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龙族的脸,”她幽幽地说,“今天全丢光了。” 永夜神君没说话,低头数钱…… 夜神君这边收钱收到手软的时候,莉娜那边也没闲着。 母龙的帐篷里,比公龙那边还热闹。 “八百金币一瓶?我要十瓶!” “黄金会员!一万金币!给!” “下一批什么时候到?我预定!我全要!” 母龙们把莉娜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掏钱的动作比打架还快。 莉娜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始终保持微笑,心里却在想:这些龙,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她按永夜神君教的套路,一步步推进。 先是用试用装勾起母龙们的兴趣,每人一瓶,只能擦一小块皮肤。效果立竿见影,抹了药的鳞片又亮又滑,跟周围的旧鳞片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母龙们疯了。 然后推出会员制:普通会员、白银会员、黄金会员,等级分明,价格递增。黄金会员年费一万金币,可以插队、打折、参加美容培训班。母龙们争先恐后地交钱办会员,生怕名额被抢光。 接着是限量销售……“这次只带了十瓶美龙一号,价高者得。”母龙们开始竞价,价格从八百一路飙升到三五千。金龙长老夫人财大气粗,直接出价一万金币拿下一瓶。红龙长老夫人也不甘示弱,同样出一万。白龙长老夫人咬咬牙,出了九千五,拿下了第三瓶。 十瓶美龙一号,卖了将近十万金币。 然后是预定下一批……“下一批要等三个月后才能到货。现在预定,可以享受八折优惠。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母龙们又开始掏钱。有的当场交定金,有的回去拿财宝,有的甚至砸锅卖铁。 一个年轻母龙实在拿不出钱,把母亲留给她的遗物都拿出来抵押了。 莉娜来者不拒,全部收下。 最精彩的是最后一步……“美嘉夫人又研制出了一种新的神奇化妆品,叫美龙二号。效果比美龙一号好十倍!可以让鳞片永远保持最年轻、最亮丽的状态!预购从速,数量极其有限!” 母龙们的眼睛亮了,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多少钱?” “价格还没定。但预购的话,可以享受五折优惠。只需要先交一千金币定金就行。” 母龙们又开始掏钱。 金龙长老夫人二话不说,扔下一千金币。 红龙长老夫人也不甘示弱。 其他母龙有样学样,纷纷交定金。 莉娜面前的财宝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想起永夜神君曾经对她说的话: “我家养的卓尔精灵莉娜,这么久了还没摆脱喜爱阴谋诡计的习惯。” 她当时不服气,反驳说:“我这不是阴谋诡计,我这是为了工作!” 永夜神君笑了,没有继续说她。 现在,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想:宝宝,你以后可别学你妈。你妈这辈子,也就这点爱好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帐篷外面,太阳已经落山了。晚霞映红了半边天,龙岛在夕阳下格外壮丽。 但龙族们顾不上看风景。 公龙们在排队交钱,母龙们在排队买化妆品。 整个龙岛,变成了永夜神君的提款机。 第435章 被毁容的母龙 第二天一早,龙神祭的广场上就热闹了起来。 公龙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昨天去了吗?” “去了。你呢?” “也去了。你交了多少?” “……五万。你呢?” “我交了十万。” “十万?!你疯了?” “疯什么?我听说金龙长老交了二十万!红龙长老交了二十五万!” “这么多?!” “你以为呢?大家都想排前面,你不加钱,别人加,你就被挤下去了。” 公龙们沉默了。 然后,有人站起身,往帐篷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儿?” “加钱。”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公龙们又排起了长队。 永夜神君坐在帐篷里,看着一个个公龙走进来,掏出更多的金币,脸上露出更加谄媚的笑容。 “我再加五万!能不能把我排到金龙长老前面?” “我加十万!让我见夫人一面就行!” “我加十五万!我愿意做上门女婿!” 永夜神君来者不拒,全部收下。 他还时不时地放出一个重磅消息:“刚才夫人用魔法通讯联系我了,说她对某位公子很中意。但夫人说了,不要声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公龙们走出帐篷时,脸上都带着神秘的笑容。 其他公龙看到他们的表情,急了。 “他怎么笑成那样?是不是夫人看上他了?” “不知道啊!我也得去加钱!” “我也去!” 于是,又一波送钱潮开始了。 更有意思的是,公龙们开始互相揭发了。 “逗尼丸先生,我要举报!那个皮维斯,别看他是金龙,他品德败坏!他以前拿人类的夜壶当酒壶喝酒!” “还有那个戈登!他偷兄弟的财宝!这种龙,怎么能配得上美嘉夫人?” “斯科纳多?他一千多岁了!老龙一条!哪像我,正当壮年!” 永夜神君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把这些“情报”都记下来。 “多谢公子提醒。这些情况,我一定会如实转告夫人。” 举报的龙满意地走了。 而母龙那边,内卷得更厉害。 用了美龙一号的母龙们,一个个容光焕发,鳞片亮得能当镜子用。她们在广场上走来走去,故意展示自己的美丽,把其他母龙馋得眼睛都红了。 “你看金龙长老夫人,昨天还跟咱们一样灰扑扑的,今天跟换了条龙似的!” “可不是嘛!她那鳞片,亮得晃眼!” “听说她是第一批买的,花了一万金币呢!” “一万?这么贵?” “贵什么?你看看效果!值了!” 几个没买到的母龙对视一眼,站起身,往莉娜的帐篷走去。 “我要预定!多少钱都行!” “我也是!我老公的财宝全在我手里,随便用!” “我砸锅卖铁也要买!” 莉娜看着面前汹涌的“送钱大军”,嘴角微微上扬。 “各位别急,一个一个来。美龙二号预购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第三天。 第四天。 龙神祭一共七天,永夜神君收了七天的钱。 公龙们为了“美嘉夫人”,掏空了自己的宝藏。 母龙们为了“美丽”,砸锅卖铁也要买化妆品。 金龙长老恩格尔茨前后交了五十万金币,还写了一封肉麻的情书让永夜神君转交。 红龙长老斯科纳多也不甘示弱,交了六十万,还把自己珍藏了五百年的火龙宝石拿了出来。 其他公龙有样学样,你追我赶,互相攀比。 白龙长老虽然穷,但也咬牙交了十万,还把自己的长老权杖抵押了。 翡翠龙长老、银龙长老、风龙长老……一个都没落下。 母龙那边更夸张。金龙长老夫人预购买了一百瓶美龙一号,还预购了五十瓶美龙二号,花了她大半辈子的积蓄。红龙长老夫人也不甘示弱,把老公的宝藏搬空了一大半。 其他母龙砸锅卖铁、典当首饰、甚至借其他龙高利贷,也要买。 第七天傍晚,龙神祭结束。 永夜神君和莉娜在帐篷里碰头,清点战果。 金币堆成了一座小山,宝石铺了一地,魔法装备、魔法卷轴、魔法晶石……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一共多少?”永夜神君问。 莉娜算了一下:“公龙那边,我估计有四百多万。” “我这边六百万出头。” “加起来千多万?还不包括魔晶和魔法道具器材等杂物。” “差不多。” 两人对视一眼。 莉娜感慨道:“夫君的智谋,举世无双,不愧是创世神的化身。” 永夜神君忍不住笑了:“因为从来没人敢骗龙族。我是第一个。” “等他们发现被骗了,”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就知道什么叫‘来自现实社会的毒打’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口,看着外面正在收拾东西的土着们和还在回味美食的龙族们。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龙神祭结束了。 但好戏,才刚刚开始…… 龙族们吃得饱饱的,喝得醉醉的,怀里揣着“至尊VIp卡”,脑子里做着美梦,一个个回巢睡觉去了。有的梦里抱着美嘉夫人数财宝,有的梦里对着镜子欣赏自己闪闪发光的鳞片,有的梦里已经在美泽地狱溪买了房安了家。 总之,没有一个睡得不安稳的。 大帐篷里,永夜神君正带着莉娜、西拉蒂和几十名影杀队手下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屏蔽阵开了吗?”永夜神君问。 “开了。”莉娜点头,“方圆三里,任何魔法探测都看不到这里。” “传送阵呢?” “准备好了。”西拉蒂指了指地上已经亮起的传送阵,光芒幽蓝,像一只沉睡中睁开的眼睛。 永夜神君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帐篷,桌上还摆着“美嘉夫人相亲登记处”的牌子,墙上还挂着“至尊VIp等级图”,角落里还堆着几瓶没卖完的美龙一号样品。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正规,那么像一个正经的婚介美容机构。 他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 一行人踏入传送阵,光芒一闪,消失在龙岛上。 与此同时,帐篷深处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一个细小的符文悄然亮起,又悄然熄灭。 那是终焉归墟咒的启动标记。 天亮之后,这个帐篷里的一切,包括登记表、卡片、瓶子、桌子、椅子、甚至每一根头发丝等都会化为虚无,连灰烬都不会留下。 这叫专业。 永夜神君做事,从来不留尾巴…… 第二天清晨,龙岛上的第一声惨叫,来自金龙长老夫人的巢穴。 “啊!!!” 那声音尖锐刺耳,穿透力极强,方圆十里的龙都听到了。正在做梦的公龙被吓得从石床上滚下来,正在孵蛋的母龙被吓得蛋都差点踢翻,正在晨练的年轻龙被吓得一头撞上了悬崖。 金龙长老夫人对着巨大的水晶镜子,看着自己那张脸……不对,那颗头……不对,那个已经不能称之为脸的东西。 她的脸上、脖子上、爪子上、全身的鳞片,一夜之间长满了红色的疙瘩,又红又肿,像被一万只毒蜂同时蜇过。有些疙瘩已经开始流脓,黄绿色的脓水顺着鳞片往下淌,散发出一股让人作呕的臭味。 她颤抖着举起爪子,想摸摸自己的脸,但爪子碰到疙瘩的一瞬间,一阵剧痛袭来,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我吗?” 镜子里的那个东西,丑得连鬼都怕。 她的鳞片不再是昨天那种闪闪发光的金色,而是一种灰扑扑的、像发霉的铜板一样的颜色。疙瘩一个叠一个,有的已经连成一片,变成拳头大的肉瘤,挂在脸上晃来晃去。 金龙长老夫人盯着镜子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发出了第二声惨叫,比第一声更响、更尖、更绝望。 “我的脸!!!” 她的声音在整个龙岛上空回荡,惊起一群海鸟,吓得它们连屎都拉在了半空中。 与此同时,红龙长老夫人的巢穴里,也传来了类似的惨叫。 “天哪!我身上怎么长了这么多瘤子?!” 红龙长老夫人,也就是西拉蒂的亲妈,她是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母龙,平时最爱美,鳞片擦得比镜子还亮。此刻她对着水晶镜子,看着自己身上那些红彤彤的肉瘤,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昨天抢购到了一整瓶美龙一号,从头抹到脚,把自己涂了个遍。效果确实好,好得不得了,好得她昨晚在镜子前臭美了整整两个时辰。 现在报应来了。 她的全身从头顶到尾巴尖,从鼻尖到爪子缝都长满了肉瘤。大的像拳头,小的像鸡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一眼望去,像是一棵挂满了果子的果树——只不过这些果子丑得让人想吐。 红龙长老夫人试着用爪子抠了一个肉瘤。 “嗷!!!” 剧痛袭来,她差点晕过去。肉瘤没抠掉,倒是抠出一手脓血,臭气熏天。 她看着自己满身的瘤子,再看看镜子里那个面目全非的怪物,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然后她哭了。 不是那种小声的、矜持的哭泣,而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我的脸!我的鳞片!我的青春!哇!!!” 她的哭声和金龙长老夫人的哭声遥相呼应,此起彼伏,像是二重唱。 银龙长老夫人的巢穴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银龙长老夫人是个优雅的母龙,平时说话轻声细语,走路慢条斯理,从不跟人大声吵架。但此刻,她的优雅荡然无存。 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身上那些灰白色的肉瘤,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被人踩了尾巴。 “我是银龙啊!银龙的鳞片是最美的!银龙的气质是最好的!银龙的……哇!!!” 她崩溃了。 翡翠龙长老夫人的巢穴里。 “骗子!骗子!大骗子!!!” 翡翠龙长老夫人是个暴脾气,此刻正用尾巴疯狂地抽打墙壁,打得石屑纷飞,整个巢穴都在颤抖。她身上的绿色鳞片已经变成了一种病态的灰绿色,肉瘤密密麻麻地长在背上,像是背上驮着一座小山。 “我要杀了那个骗子!我要撕碎她!我要……嗷!” 动作太大,扯到了肉瘤,痛得她龇牙咧嘴,眼泪汪汪。 白龙长老夫人的巢穴里倒是安静一些。 不是因为她不生气,而是因为她年纪太大了,气得说不出话。 白龙长老夫人是龙岛上最年长的母龙之一,活了一千几百年,脸上的皱纹能夹死苍蝇。昨天她花了九千五百金币抢到一瓶美龙一号,心想这辈子最后一次臭美一下,没想到…… 此刻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比原来还丑一百倍的脸,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我……我的一千金币……不,九千五百金币……” 然后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旁边伺候的侍女连忙冲上来:“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白龙长老夫人翻了半天白眼,终于缓过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两个字: “救——命——!!!” 第436章 执迷不悟的公龙 半个时辰后,母龙们集结了。 金龙长老夫人带头,红龙长老夫人紧跟其后,银龙、翡翠龙、白龙、绿龙、风龙……大大小小上百头母龙,气势汹汹地冲向广场上的美容所帐篷。 那场面,简直像是末日降临。 上百头母龙,每一头都满身肉瘤、红肿流脓、面目全非。她们的眼睛里冒着火,鼻孔里喷着烟,爪子在石板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鸟兽绝迹,而且不是因为魔法,纯粹是被她们丑得吓跑了。 “骗子!出来!” “还我的金币!还我的脸!”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金龙长老夫人一龙当先,冲到帐篷前面,一爪子撕开了帘子。 “出来!你给我……” 她愣住了。 帐篷里,一个女人正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穿着一身朴素的侍女装,姿态优雅,一动不动。 “就是你!”金龙长老夫人怒吼一声,扑上去就是一爪,“你还我的脸!” 她的爪子狠狠按在那女人的肩膀上,用力一扳,把椅子转了过来……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咧嘴笑的木偶。 木偶的脸画得歪歪扭扭,嘴巴咧到了耳根,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木头牙齿。眼睛是两个黑窟窿,里面塞了两颗玻璃珠,在烛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木偶的胸口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龙族智商欠费,我为你们补上了智商。不用感谢我,我叫活雷锋。” 金龙长老夫人盯着那张纸条,读了一遍。 又读了一遍。 再读一遍。 “活雷锋?活雷锋是什么东西?”她的脑子转了好几个弯,终于想明白了……她被耍了。 那个美容师跑了!留下一个破木偶糊弄她们! “啊啊啊啊啊——!!!” 金龙长老夫人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一爪捏碎了木偶。 “砰!” 木偶炸开了。 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一种极其恶心的爆炸,无数黄色的臭气从木偶碎片中喷涌而出,浓烈得几乎凝成了实体,像一团黄色的云,瞬间笼罩了整个帐篷。 那气味!!天哪,那气味! 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的鱼、发臭的蛋、发酵了三天的泔水、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动物尸体气味的终极臭味。 它不像普通的臭味那样只是难闻,它是有攻击性的,它会钻进你的鼻孔、喉咙、肺里,像一把带钩子的刀,在里面搅来搅去。 “噗——!!!” 金龙长老夫人第一个撑不住了,弯下腰,张嘴就吐。 她昨晚吃了三头烤全牛,喝了五桶醉龙酒,此刻全部翻涌上来,哗啦啦吐了一地。吐出来的东西又臭又酸,混合着木偶炸出来的黄色臭气,那味道简直能把死人熏活。 身后的母龙们也遭殃了。 “哇——!!!” 红龙长老夫人第二个吐了。 “呕——!!!” 银龙长老夫人第三个。 “噗——!!!” 翡翠龙长老夫人第四个。 一时间,帐篷里全是呕吐声,此起彼伏,像是一群孕妇在比赛谁吐得远。 有的吐出了隔夜饭,有的吐出了昨天喝的酒,有的吐出了前天吃的肉,有的吐出了胃酸,有的吐出了胆汁,有的吐得实在没什么可吐了,干呕了半天,吐出一口黄水。 金龙长老夫人吐完最后一口气,直起腰,脸上的肉瘤因为用力过猛又破了几个,脓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鼻孔因为愤怒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找……找到她……我要杀了她!!!” 她冲进帐篷深处,一爪掀翻了桌子,一爪撕碎了帘子,一爪推倒了架子。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美容师不见了,化妆品不见了,金币也不见了。 帐篷里空空荡荡,只剩下几块碎布和那个木偶的残骸。 金龙长老夫人站在帐篷中央,浑身发抖,肉瘤乱颤,眼泪和脓血混在一起,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的金币……我的脸……我的青春……哇!!!” 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其他母龙也跟着哭。 上百头母龙挤在一个帐篷里,满身肉瘤,又臭又丑,哭得撕心裂肺。那场面,简直比世界末日还惨。 母龙们的惨叫声和哭声响彻整个龙岛,公龙们当然也听到了。 但大部分公龙并没有当回事。 “母龙们又在闹什么?”一个年轻的金龙打着哈欠从巢穴里爬出来,“每个月不都有那么几天吗?” “就是。”旁边的红龙青年点头,“大惊小怪的。” 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龙族三傻——皮维斯、库尔勒、戈登此刻正站在公龙帐篷外面,表情严肃,像三个等待面试的求职者。 “你们说,逗尼丸先生今天什么时候来?”皮维斯叼着烟卷,一本正经地问。 “应该快了。”库尔勒说,“昨天他说今天要给我们看美嘉夫人的回信。” “你说夫人会不会看上我?”戈登摸着下巴,满脸期待,“我可是交了上门女婿申请的。” “看上你?”皮维斯嗤之以鼻,“你一个绿龙,人家金龙能看上你?做梦吧。” “绿龙怎么了?绿龙也是龙!”戈登不服气。 “就是。”库尔勒帮腔,“白龙也是龙!” “你们俩闭嘴!”皮维斯瞪了他们一眼,“都别跟我争,夫人肯定选我。我是金龙,纯血的,八百岁正当壮年,龙品端正,身体健康!威武雄壮!”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自己,和昨天在帐篷里说的几乎一字不差。 旁边的其他公龙也陆续来了。 金龙长老的孙子奥瑞恩穿着一身崭新的金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捧着一束鲜花,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摘的。 “你们说,夫人喜欢什么颜色?”他问旁边的同伴,“金色?还是金色?” “……你这个问题等于没问。” 另一个青年龙凑过来:“我觉得夫人应该喜欢银色。银色的鳞片多漂亮。” “你一个银龙,当然说银色好看。” “那你说什么颜色好看?” “当然是金色!” “切,自恋。” 几个年轻公龙正聊得起劲,完全没注意到远处母龙们的惨叫声越来越大。 奥瑞恩走到公龙帐篷前,轻轻敲了敲门。 “逗尼丸先生?您在吗?”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 “逗尼丸先生?我是奥瑞恩,昨天交了至尊级的。今天是不是可以看夫人的回信了?” 还是没人应。 皮维斯也走过来,敲了敲门:“逗尼丸先生?皮维斯,金龙,昨天交了至尊级的。” 依然没人应。 库尔勒和戈登也凑过来,你敲一下我敲一下,像在敲鼓。 “逗尼丸先生?” “先生在吗?” “我们进来了啊?” 帐篷里一片寂静。 奥瑞恩回头看了看其他公龙,挠了挠头:“逗尼丸先生应该是累了在休息吧?昨天接待了那么多龙,肯定累坏了。咱们别打扰他,等一会儿吧。” “对对对。”皮维斯点头,“先生辛苦了,让他多睡会儿。” 于是,一群公龙乖乖地站在帐篷外面,等着“逗尼丸先生”睡醒。 他们排着队,整整齐齐,安安静静,像一群等待老师发糖的幼儿园小朋友。 远处,母龙们的哭喊声越来越响。 “救命啊!我的脸!” “骗子!大骗子!” “还我的金币!” 一个年轻公龙听到了,皱了皱眉:“母龙们今天怎么了?这么吵。” 皮维斯摆摆手:“女人嘛,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别管她们,咱们等咱们的。” 其他公龙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继续耐心等待。 第437章 大型社死现场 公龙们能等,长老们等不了。 金龙长老恩格尔茨阴沉着脸,大步走向公龙帐篷。 他今天早上起来就感觉不对劲。 首先是母龙们的惨叫声太响了,响得他没法睡懒觉;其次是他的老婆金龙长老夫人不见了,巢穴里空空荡荡,只留下一地肉瘤爆裂后的脓血痕迹;第三是他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喘不上气。 他走到帐篷前,看到一群年轻公龙傻乎乎地站在那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奥瑞恩连忙行礼:“爷爷,我们在等逗尼丸先生醒来。他可能在休息……” “休息个屁!”恩格尔茨一把推开他,伸手拉开了帐篷帘子。 然后他愣住了。 帐篷里空空荡荡。 没有桌子,没有椅子,没有登记表,没有至尊VIp等级图,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墙上挂着几幅画。 恩格尔茨走进去,凑近一看表情凝固。 第一幅画上,画着一头老金龙,头上戴着长老冠,身上穿着金袍,正鬼鬼祟祟地往一个帐篷里钻。旁边配着一行字:“恩格尔茨长老,一千五百岁,有老婆,有孙子,还想跟美嘉私奔。” 恩格尔茨的脸瞬间绿了。 第二幅画上,画着同一头老金龙,正跪在一头母龙面前,鼻涕眼泪一把,嘴里喊着:“黄脸婆我不要了!我要美嘉!” 恩格尔茨的脸从绿变红。 第三幅画上,画着同一头老金龙,被一头母龙追着打,鳞片满天飞,嘴里喊着:“老婆我错了!老婆饶命!” 恩格尔茨的脸从红变紫。 “谁画的?!这是谁画的?!” 他暴跳如雷,一把扯下墙上的画,撕成碎片。但撕完一幅,后面还有一幅;撕完一幅,还有一幅。墙上密密麻麻挂了几十幅,全是他的丑态,一幅比一幅夸张,一幅比一幅离谱。 红龙长老斯科纳多也冲了进来。 他看了第一幅画,脸绿了;看了第二幅画,脸红了;看了第三幅画,脸紫了。 “这……这……” 画上的他,正抱着一个装满金币的袋子,贼眉鼠眼地往帐篷里钻,旁边写着:“斯科纳多长老,一千岁,有老婆有女儿,还来报名。交了六十万金币,外加珍藏五百年的火龙宝石。” 另一幅画上,他被老婆追着打,抱头鼠窜,鳞片乱飞,嘴里喊着:“老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斯科纳多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我什么时候……我……这不是我!” 但他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白龙长老颤颤巍巍地走进来,看了画上的自己,干瘦如柴,老态龙钟,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往帐篷里爬,旁边写着:“白龙长老,两千三百岁,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我的金币……我的棺材本……”白龙长老看着画,嘴唇哆嗦,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其他长老也陆续冲进来,看了自己的画,一个个脸色铁青。 银龙长老的画上,他被老婆揪着耳朵往外拖,旁边写着:“银龙长老,怕老婆第一名。” 翡翠龙长老的画上,他被老婆骑在身下打,旁边写着:“翡翠龙长老,家里地位不如一条狗。” 绿龙长老的画上,他偷偷摸摸地往帐篷里溜,旁边写着:“绿龙长老,背着老婆来相亲。” 风龙长老的画上,他正对着一面镜子臭美,旁边写着:“风龙长老,自以为很帅,其实很衰。” “毁了!全毁了!” 斯科纳多第一个忍不住了,张开大嘴,一口龙息喷出去,把墙上的画烧了个精光。 “烧得好!烧得好!”其他长老也纷纷动手,龙息、龙爪、龙尾齐上阵,把帐篷拆了个稀巴烂。 帐篷倒下的一瞬间,斯科纳多看着满地的碎片,忽然愣住了。 他花了六十万金币。外加一颗珍藏了五百年的火龙宝石。 六十万。 五百年。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角滑下一滴泪。 “我的钱……”他喃喃道,“我的宝石……” 旁边的白龙长老已经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我的棺材本啊……我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啊……全没了……全没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还活什么劲啊!!!” 他猛地站起来,一头撞向旁边的巨大花岗岩石头。 “砰!” 石头纹丝不动,白龙长老的脑袋上鼓起一个大包。 他捂着脑袋,痛得直哼哼,眼泪流得更凶了。 “连石头都欺负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又要撞,旁边的银龙长老连忙拉住他:“别别别!老白!冷静!冷静!” “我冷静不了!我的棺材本没了!我……咦?” 白龙长老一头撞在石头上,那石头突然亮了一下。 然后,整个广场上空,亮起了一片巨大的光幕。 光幕从石头中升起,越升越高,越变越大,最后覆盖了半个龙岛的天空。 所有龙都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画面。 画面里,一头老金龙正坐在帐篷里,对着“逗尼丸”侃侃而谈。 “老夫愿意放弃龙岛上的一切,跟夫人私奔。” “龙岛上的黄脸婆,老夫不要了。” 是恩格尔茨。 整个龙岛都听到了。 金龙长老夫人的怒吼从远处传来:“恩格尔茨!!!” 画面一转。 一头老红龙正往桌上倒金币,倒了一袋又一袋,嘴里喊着:“我出十五万!比恩格尔茨多五万!” 是斯科纳多。 整个龙岛都看到了他色迷迷的丑态。 红龙长老夫人的怒吼从远处传来:“斯科纳多!!!” 画面再转。 白龙长老颤颤巍巍地走进帐篷,把一个破旧的空间袋放在桌上:“五万……老夫只有这么多了……能不能给老夫排个靠前点的位置?” 白龙长老的眼泪还没干,又添新泪。 然后是翡翠龙长老、银龙长老、风龙长老、绿龙长老……一个个轮番登场,丑态百出。 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画面里出现了那些“匿名龙”、“路过龙”等各种奇葩龙名,他们摘下兜帽,露出真容,全是平时道貌岸然、怕老婆怕得要死的公龙们。 有的是金龙,有的是红龙,有的是银龙,有的是绿龙。有的年轻,有的中年,有的已经白发苍苍。他们在帐篷里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样子,被投影得一清二楚。 “别叫名字!你就叫我……呃……匿名龙就行。” “我就是个……普通的……路过的……龙。” “别记我的名字!别告诉任何人!” 整个龙岛都听到了。 远处,那些公龙的老婆们的怒吼声此起彼伏,像是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 “好啊!你居然背着我——!” “我说你的财宝怎么少了,原来——!” “你给我等着!今晚你别想睡觉!” 画面继续播放。 金龙长老的孙子奥瑞恩出现了,手里捧着一束不知道从哪儿摘的花,满脸期待地问:“夫人喜欢什么颜色?金色?还是金色?” 画面一转,他的父亲,也就是恩格尔茨的大儿子也出现在帐篷里,鬼鬼祟祟地交了五万金币。 一家三代,同追一龙。 整个龙岛都看到了。 “哈哈哈!一家三代!笑死我了!” “金龙长老的脸都丢光了!” “不对,红龙长老也丢了!” “白龙长老更丢人!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匿名龙?路过龙?哈哈哈哈!” 年轻公龙们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注意到远处那些长老夫人的怒吼声越来越近。 恩格尔茨站在废墟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紫,像是一块被人踩了无数脚的调色板。他想解释,想辩解,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画面里那个人,就是他。 斯科纳多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看着天空中的自己,那个色迷迷的、掏钱不眨眼的老红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不是真的……”他喃喃道,“那不是真的我……那是……那是被魔鬼附身的我……” 旁边的白龙长老已经放弃了挣扎,瘫坐在地上,像一坨被晒干的咸鱼。 “完了……全完了……钱没了,脸也没了……” 第438章 大型家暴现场 长老们终于找到了破坏投影魔法的方法——几个老龙同时喷出龙息,把那块石头烧成了灰烬。 光幕终于消失了。 但已经太晚了。 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全都看到了。 整个龙岛都知道了。 长老们的丑态,公龙们的猥琐,一家三代的荒唐,匿名龙的鬼祟……全龙岛直播,无删减,无打码,高清无死角。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阵阵寒流从背后袭来。 格尔茨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凉气,冷得他鳞片都竖了起来。他缓缓转过头…… 金龙长老夫人正站在他身后。 她的脸上全是肉瘤,又红又肿,脓血还在往下淌。但她的眼睛比肉瘤更可怕,里面是两团燃烧的火,是即将喷发的火山,是末日降临前的最后宁静。 “恩——格——尔——茨——”她一字一顿,声音像从地狱深处传来,“你说谁是黄脸婆?” 恩格尔茨后退一步,冷汗刷地下来了:“老婆,你听我解释……” “你说谁是黄脸婆?!”金龙长老夫人又逼近一步。 “不是,那是误会,我……” “你还敢抛妻弃子?!跟那个骗子龙私奔?!” “我没有!我真的……” “你还敢说我是黄脸婆!!!” 金龙长老夫人暴走了。 她一爪挥出去,正中恩格尔茨的脸。恩格尔茨被打得原地转了三圈,鳞片飞了一地。他还没站稳,第二爪又到了,直接拍在他脑门上,拍得他眼冒金星。 “老婆!别打了!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跟那个狐狸精私奔?!” “她没有私奔!她是骗子!不存在的!” “不存在你还想跟她私奔?!你连不存在的龙都想私奔?!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我……啊!!!” 恩格尔茨被一尾巴扫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大树拦腰折断。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金龙长老夫人已经扑上来了,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噼里啪啦一顿暴打。 鳞片满天飞,惨叫声震天响。 “打死你!打死你这个老不正经的!打死你这个抛妻弃子的!打死你这个说我是黄脸婆的!” 恩格尔茨的惨叫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微弱的哼哼:“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另一边,斯科纳多也想跑。 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盯住了他。 那目光,冷得像极北之地的寒风,利得像龙族最锋利的爪子。 他缓缓转过头…… 红龙长老夫人正含笑看着他。 是的,含笑。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比鬼还吓人。她的嘴角上扬,眼睛眯成一条缝,但那条缝里射出的光,能杀死一头壮年公龙。 “斯科——纳——多——”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叫宝贝,但斯科纳多听得鳞片都炸起来了。 “老、老婆……”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你听我说……” “说呀。”红龙长老夫人笑得更温柔了,“我听着呢。你说你要跟那个美嘉私奔?” “没有!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去报名?” “我……我就是去看看……” “看看?看看花了六十万金币?看看花了一颗火龙宝石?” “我……” “你还想私奔?” “没有!绝对没有!” 红龙长老夫人慢慢走近,爪子握得咯咯响。 “你昨天还跟我说,你这辈子只爱我一个。” “我是真心的!” “真心的?”她突然提高声音,“真心到想跟别的龙私奔?!” 她一爪挥出去,正中斯科纳多的脸。 “啪!” 斯科纳多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脸上多了三道血痕。 “老婆!我真的错了!” “错了就完了?!”第二爪又到了。 “啪!” “你知道我这些年为你付出了多少?!” “啪!” “你知道我给你生了多少个蛋?!” “啪!” “你还敢背着我找别的龙?!” “啪啪啪!” 斯科纳多被打得抱头鼠窜,满广场乱跑。红龙长老夫人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打,一边打一边骂。 “站住!别跑!” “不跑的是傻子!” “你还敢跑?!” “不跑会死的!” 两口子在广场上你追我赶,鸡飞狗跳。其他公龙和母龙也打成了一片…… 银龙长老被老婆骑在身下,老婆一边打一边骂:“我叫你匿名!我叫你路过!你匿名给谁看?你路过去哪儿?” 银龙长老惨叫:“老婆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翡翠龙长老被老婆揪着尾巴,在地上拖来拖去:“你还有脸去相亲?你看看你那个样子!哪个母龙看得上你?!” “老婆!老婆!我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一时糊涂花了八万金币?!” 绿龙长老更惨,被老婆追着满山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老婆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扔石头,准头极好,每一块都砸在他脑袋上。 风龙长老试图飞走逃跑,结果被老婆一尾巴从天上抽下来,摔了个狗啃泥。 有个老头白龙倒是没人打,他老婆已经去世了。他看着满广场的鸡飞狗跳,突然觉得,被骗了钱财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看着恩格尔茨被老婆暴打,看着斯科纳多被老婆追杀,看着其他长老一个个鼻青脸肿、抱头鼠窜。 “唉……”他叹了口气,“还是我老婆好。死了就不打人了。” 旁边一个年轻公龙听到了,幽幽地说:“老白,您这话要是让夫人听到,能从坟里爬出来打您。” 老白龙打了个寒噤,不敢再说话了…… 第二天,龙岛上男女龙的气氛依旧紧张。 一百多头母龙,十张面目全非的脸,一百多具长了肉瘤的身体。有的在哭,有的在叫,有的在挠痒,有的在流脓,有的在呕吐。 那“恶臭缚魂”的余味还没完全散去,好几个母龙还在那里“哇哇”地干呕。 白龙长老夫人看着这一切,嘴巴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我们……还是龙吗?” 没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母龙都在想同一个问题,我们怎么变成了这样? 沉默了片刻。 然后,金龙长老夫人开口了。她的声音从那个歪歪扭扭的“o”形嘴巴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是那些公龙。” 所有母龙齐刷刷转头看她。 “是那些公龙带来的骗子!”金龙长老夫人的眼睛里冒着火,虽然一只眼睛在额头上,一只眼睛在脸颊边,但两团火都烧得一样旺。 “那个逗尼丸,是公龙们带来的!那个美容师,是公龙们引进来的!那个美嘉!那个狐狸精!!也是公龙们去追求的!!!” 她越说越气,肉瘤随着她的呼吸剧烈颤抖,随时都有爆浆的危险。 “如果不是那些公龙贪财好色,怎么会把骗子引到龙岛上来?!如果不是那些公龙想去追求那个狐狸精,我们怎么会去买那个破化妆品?!如果不是那些公龙的贪婪,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逻辑对不对不重要,重要的是:母龙们需要一个出气筒。 而公龙们,就是现成的。 “对!都是公龙的错!”红龙长老夫人第一个响应,挥着爪子喊道。 “就是!他们不去找那个狐狸精,我们也不会被骗!”银龙长老夫人跟着喊。 “打死那些臭公龙!打死他们!”翡翠龙长老夫人激动得浑身发抖,肉瘤跟着乱颤。 “走!找他们算账去!” “走!” 一百多头的母龙,气势汹汹地转过身,朝着公龙们的方向扑去。 那场面,简直比末日还末日。她们走过的地方,地面都被脓血浸湿了,空气中弥漫着恶臭,连路边的野草都被熏得耷拉下了脑袋。 远处的海面上,一群海鸥本来在愉快地飞翔,看到这一幕,集体掉头就跑,跑得比见了猫的老鼠还快。 第439章 二次家暴 公龙们此刻正聚在广场的另一边,进行着一场比惨大会。 恩格尔茨趴在地上,鳞片掉了大半,鼻青脸肿,像一条被踩过又被揉过的毛毛虫。他的脸上全是爪印,左眼眶青了一大片,右嘴角裂了一道口子,龙角断了一根,尾巴上秃了一大块。 “六十万金币……”他喃喃道,“我的六十万金币……” 斯科纳多蹲在他旁边,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的一只眼睛被打肿了,只能眯成一条缝;鼻子歪了,呼吸的时候发出“嘶嘶”的声音;翅膀上被扯掉了一大片鳞片,露出粉红色的嫩肉,风一吹就疼得龇牙咧嘴。 “六十万算什么?”他嘟囔道,“我还有一颗火龙宝石……五百年的……我攒了五百年……” 白龙长老瘫坐在地上,像一坨被晒干又淋湿的咸鱼。他的老脸上老泪纵横,泪水顺着皱纹流下来,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我的棺材本……我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两千三百年啊……我活了两千三百年,就攒了那么点……” 翡翠龙长老趴在一块石头上,有气无力地说:“你们都别说了……我老婆知道我报名了……她说了,等我回去,要把我的鳞片一片一片拔下来……” 银龙长老打了个寒噤:“你老婆至少还在家等你。我老婆当场就来了,你看我这脸,太惨了!被她挠的。三爪子,三道沟,差点没把我眼珠子挖出来。” 他指着自己脸上的三道血痕,那血痕又深又长,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像是被犁过的地。 风龙长老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我老婆说要跟我离婚……她说我背叛了她……要把我赶出巢穴……我以后住哪儿啊……” 绿龙长老更惨,他已经被老婆打了一顿了,但老婆说了,这只是开始。等回家以后,还有第二顿、第三顿、第四顿……一直打到她消气为止。 “你们说,她什么时候能消气?”绿龙长老天真地问。 其他长老齐刷刷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是在做梦吗”。 龙族三傻——皮维斯、库尔勒、戈登,他们蹲在长老们身后,三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茫然。 皮维斯叼着一根烟卷,但烟卷早就灭了,他也没注意到。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里喃喃道:“美嘉夫人……是假的?” 库尔勒蹲在他旁边,双手抱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美嘉夫人那么美……那么有钱……那么忧郁……怎么可能是假的……” 戈登更惨,他不但交了五万金币,还偷了皮维斯和库尔勒的财宝当彩礼。 现在财宝没了,美嘉夫人是假的,他还要面对两个兄弟的怒火,虽然皮维斯和库尔勒还不知道他偷了他们的东西,但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会暴露的。 他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心里在盘算:要不要趁今晚连夜逃出龙岛?去地面?去人类世界?去……去哪儿都行,只要不被皮维斯和库尔勒发现。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颤抖。 “咚咚咚!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有一群远古巨兽在逼近。地面上的小石子被震得跳起来,水坑里的水泛起涟漪,连空气都开始震动。 公龙们齐刷刷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们看到了。 一百多头母龙,正朝他们冲过来。 领头的是金龙长老夫人——她的肉瘤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一串串熟透的葡萄。她的眼睛一只在额头上,一只在脸颊边,但两束目光都死死盯着公龙们,杀气腾腾。 她的身后,一百多头毁容或半毁容的母龙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有的流脓,有的流血,有的肉瘤乱颤,有的脓水横飞。 她们张牙舞爪,龇牙咧嘴,发出各种刺耳的尖叫…… “臭公龙!你们干的好事!” “还我的脸!还我的鳞片!” “打死你们这些贪财好色的臭男龙!” 公龙们集体傻眼了。 皮维斯的烟卷从嘴里掉下来,砸在脚上,烫得他“嗷”了一声,但他顾不上疼,因为他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库尔勒双手抱头,缩成一团,嘴里念叨着:“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是无辜的……” 戈登更直接,转身就跑。但他跑了两步就被地上的石头绊倒了,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地上不敢动。 长老们倒是想跑,但他们的老婆已经冲到了面前。 金龙长老夫人一马当先,冲到恩格尔茨面前,一爪揪住他的耳朵,虽然恩格尔茨的耳朵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了,但她还是准确地找到了那只最疼的耳朵。 “恩格尔茨!你个老不死的!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她把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凑到恩格尔茨面前,肉瘤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子上。 恩格尔茨被那股恶臭熏得差点晕过去,但他不敢闭眼,不敢转头,甚至不敢呼吸。他结结巴巴地说:“老、老婆……你、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我怎么变成这样的?!”金龙长老夫人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每一个字都扎在恩格尔茨的心上。 “不是……我是说……那个骗子……我们也被骗了……”恩格尔茨试图辩解。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金龙长老夫人的眼睛——两只都不在正常位置的眼睛,同时迸发出更猛烈的怒火。 “你们也被骗了?!你们也被骗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高到附近的公龙都捂住了耳朵。 “你们被骗了什么?!被骗了钱!被骗了财宝!被骗了!!”她一指自己满脸的肉瘤,“我们呢?!我们被骗了脸!被骗了鳞片!被骗了青春!被骗了!!我们变成了怪物!” 她越说越气,揪着恩格尔茨耳朵的爪子越收越紧。恩格尔茨的耳朵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要被拧下来了。 “而且你们为什么会被骗?!因为你们贪财好色!因为你们想去追那个狐狸精!因为你们……”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到只有恩格尔茨能听见,“因为你们嫌我们老了,丑了,不好看了,想找年轻漂亮的……” 最后这句话,说得又轻又颤,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委屈。 恩格尔茨愣住了。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我从来没有嫌你老”,想说“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的”,但看着老婆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看着那些肉瘤,看着那些脓血,看着那双被挤到额头和脸颊上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忍不住生理反应,吐了。 金龙长老夫人等了三秒,没等到回答,等到了呕吐。 她的眼神从期待变成了失望,从失望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暴怒。 “你果然嫌我丑!!!” 她一爪挥出去,正中恩格尔茨的另一只眼睛。 “嗷!!!”恩格尔茨惨叫着飞出去,撞在一块大石头上,石头碎了,他也差点碎了。 “我叫你嫌我丑!我叫你想找年轻的!我叫你抛妻弃子!我叫你私奔!我叫你……” 金龙长老夫人追上去,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噼里啪啦一顿暴打。每一爪都带着被毁容的怨气,每一爪都带着被欺骗的愤怒,每一爪都带着“老娘跟你过了一千年你居然嫌我老”的心酸。 恩格尔茨的惨叫声响彻龙岛:“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 没有龙敢救他。 其他公龙自身难保。 红龙长老夫人已经找到了斯科纳多。她的肉瘤在颤抖,脓血在流淌,但她的爪子比任何时候都有力。 “斯科纳多!你看看我!”她把自己的脸凑到斯科纳多面前。 斯科纳多看了一眼,差点没认出这是自己的老婆。那个曾经漂亮的红龙母龙,此刻像是一块被烧焦的木炭。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本能地想往后退,想吐。 这个微小的动作被红龙长老夫人捕捉到了。 “你往后退?!你嫌弃我?!” “没有没有!我没有!”斯科纳多连忙摆手。 “那你为什么往后退?!” “我……我……你身上的味道有点……” “味道有点什么?!” “没、没什么!” “你说!你说清楚!味道有点什么?!” “有点……臭……” 这三个字一出口,斯科纳多就知道自己完了。 红龙长老夫人的脸色——如果那还能叫脸色的话,开始从红变紫,从紫变黑,从黑变白,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肉瘤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好几颗同时爆开,脓血喷了斯科纳多一脸。 “我臭?!我为什么臭?!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臭男龙带来的骗子!!!” 她扑上去,一爪挠在斯科纳多脸上,三道血痕从左脸一直划到右脸。 “我臭?!我跟你过了一千年!我给你生了八个蛋!我照顾你吃喝拉撒!你现在嫌我臭?!” “不是!老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 “你说!!!” 斯科纳多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脑子一抽,说了一句更不该说的话:“老婆……你、你不也被骗了吗?你昨天不也抢着买那个化妆品吗?”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红龙长老夫人愣住了。 然后,她的表情变得可怕起来,这不是暴怒,而是一种更恐怖的、更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对。”她慢慢点头,“我也被骗了。我花了六十万金币,买了一瓶破药水,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肉瘤,声音忽然变得很低。 我为什么买那个药水?因为我想变好看。我为什么想变好看?因为……” 她抬起头,看着斯科纳多,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老了。因为你每次看到年轻漂亮的母龙,眼睛都直了。因为我怕你嫌我丑,怕你去找别的龙……”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斯科纳多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老婆,我……” “但你呢?”红龙长老夫人的声音忽然又高了起来,“你拿着我们的积蓄,去找那个狐狸精龙!你想跟她私奔!你想抛弃我!” “我没有!我没有想抛弃你!” “你还说你没有?!画上都画了!全龙岛都看到了!” “那是假的!那是骗子画的!” “假的?你的名字是假的?你的金币是假的?你的火龙宝石是假的?!” 斯科纳多说不出话了。 红龙长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全是自己的脓臭味,气得她一爪挥了出去。 “啪!” “这一爪,是为了我花的六十万金币。” “啪!” “这一爪,是为了你的火龙宝石。” “啪!” “这一爪,是为了你想私奔。” “啪啪啪!” “这三爪,是为了……你嫌我臭!” 斯科纳多被打得嗷嗷叫,但他不敢躲,不敢跑,甚至不敢抬手挡。因为他知道,老婆说的都是真的。 第440章 不想被家暴的四傻 其他公龙的遭遇也差不多。 银龙长老试图辩解:“老婆,你听我说,那个美容师是骗子!” 银龙长老夫人一爪打断他:“骗子?!骗子你就让她骗?!你为什么不拦着?!” “我也不知道她是骗子啊!”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就让我往脸上抹那个破药水?!你不知道就让我变成这个样子?!” “我……”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现在!”银龙长老夫人把脸凑过去,脸上的肉瘤几乎贴到了银龙长老的鼻子上,“我变成这样,你高兴了?!” “不高兴……”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我?!” “我拦不住啊!” “拦不住?!你一头龙拦不住一个人类女人?!” “她……她太能说了……” “太能说了?!你被一个人类女人几句话就忽悠了?!” “我……” “没用的东西!” “啪!” 翡翠龙长老夫人的逻辑更直接。 “你们这些臭公龙,就是欠打!” 翡翠龙长老缩着脖子说:“老婆,我们也被骗了啊……” “你们被骗了钱,我们被骗了脸!钱能再赚,脸能再长回来吗?!” “能……能吧?鳞片不是会再生吗……” “再生?!你看看我这肉瘤!你觉得能再生出好鳞片吗?!” 翡翠龙长老看了看老婆背上那些拳头大的肉瘤,老老实实地说:“好像……不能……” “不能你还说什么?!打!” “啪!” 风龙长老试图逃跑,被老婆一尾巴从天上抽下来。 “跑?!你还敢跑?!” “老婆我错了!” “错了就完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痒?!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丑?!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照镜子把自己都吓哭了?!” “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你还去找那个狐狸精?!” “我没有找狐狸精!我只是去凑热闹!” “凑热闹?!凑热闹花了五万金币?!” “我……我那是……” “是什么?!” “是……是被骗了……” “被骗了?!你这么大人了还被骗?!丢不丢龙?!” “丢……” “丢就对了!打!” “啪!” 绿龙长老的辩解最无力:“老婆,我真的只是去看看……我没交钱……” “你没交钱?!那你名字怎么在名单上?!” “那是……那是别人替我报的……” “别人替你报的?!谁替你报的?!”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连谁害你都不知道?!你还有脸说?!” “我……” “闭嘴!打!” “啪!” 广场上的暴打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公龙们已经集体趴在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恩格尔茨趴在一堆碎石里,身上的鳞片掉了三分之二,尾巴断了一截,龙角全断了,脸上全是爪印,肿得像个猪头。他的老婆站在旁边,喘着粗气,但爪子还按在他脑袋上。 “还跑不跑了?” “不跑了……”恩格尔茨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还私奔不私奔了?” “不私奔了……” “还嫌我丑不嫌了?” “不嫌了……老婆你最漂亮……你是龙岛第一美人……” “哼!”金龙长老夫人收回爪子,“算你识相。” 斯科纳多趴在一块石头后面,身上的鳞片也掉了不少,脸上全是爪印,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他的老婆站在石头前面,双手叉腰。 “出来!” “不出来!” “出不出来?” “不……我出来。” 他乖乖地爬出来,低着头,像一只犯了错的小狗。 红龙长老夫人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说你,一千多岁的龙了,怎么还干这种事?” 斯科纳多低着头,不说话。 “那些财宝,咱们攒了多少年?你说送就送出去了?” 斯科纳多的头更低了。 “还有那颗火龙宝石,你说要留给女儿的嫁妆。结果呢?” 斯科纳多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错了……”他哽咽着说,“我真的错了……” 红龙长老夫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脸上的爪印。 “疼不疼?” “疼……” “活该。” “我知道……” 她叹了口气,拉着他的爪子,往家的方向走。 “走吧,回家。我给你上点药。” 斯科纳多乖乖地跟着她走。 远处的角落里,一群未婚的年轻公龙缩在一起,看着这场惨剧,一个个脸色发白,腿肚子发软。 皮维斯蹲在角落里,烟卷早就灭了,他也没心思再点。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广场上的惨状,嘴里喃喃道:“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库尔勒缩成一团,双手抱头:“我不想结婚了……我这辈子都不想结婚了……” 戈登更直接:“我要离开龙岛……我要去人类世界……我要娶个人类……或者精灵……或者矮人……什么都行,只要不是母龙……” 旁边的奥瑞恩,它正是金龙长老的孙子,现在脸色苍白地看着自己的爷爷被奶奶暴打,又看看自己的父亲也被母亲暴打,再看看自己的叔叔也被婶婶暴打,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们家的公龙……是不是都这个命?”他颤抖着问。 皮维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兄弟,看开点。龙族公龙的命,就是这样。”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皮维斯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你说得对,我们可以娶其他物种的!” “啊?” “你看,人类女性多温柔!不会打人!不会喷火!不会用尾巴抽你!” “真的?” “真的!我去人类世界的时候见过!那些人类女性,说话轻声细语的,走路慢慢悠悠的,笑起来还捂着嘴……多好!” 库尔勒也来了精神:“对对对!我还听说精灵女性更好看!个子高高的,头发长长的,皮肤白白的,说话跟唱歌似的!” 戈登连连点头:“矮人女性也行啊!虽然矮了点,但结实!能干!而且矮人不爱打老公!” “真的?” “真的!矮人都是老公打老婆!不对,矮人男女平等!不打人!” 几个年轻公龙越说越兴奋,仿佛看到了人生的新希望。 皮维斯站起来,握紧拳头:“我决定了!我要去人类世界!我要娶一个人类姑娘!温柔贤惠!不打人!” “我也去!”库尔勒跟着站起来。 “我也去!我要娶精灵!”戈登也站起来。 “我……我也去!我要娶矮人!”奥瑞恩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 几个年轻公龙相视一眼,眼中都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怒吼:“皮维斯!!!” 皮维斯打了个哆嗦,转头一看是他妈。 金龙长老夫人正朝这边冲过来,满身的肉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恐怖。 “你这个小兔崽子!你也去报名了?!你才多大?!你就想娶老婆了?!” “妈!妈!我没有!我就是去看看!” “看看?!看看花了五万金币?!” “我……那是……” “你什么你!给我回家!” “妈!妈!饶命啊!” 皮维斯被他妈揪着耳朵拖走了,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库尔勒和戈登对视一眼,同时做出了一个决定,马上跑! 两人撒腿就跑,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跑得比兔子还快。 “明天就去人类世界!”库尔勒边跑边喊。 “带上我!”戈登在另一个方向回应。 “我也去!”奥瑞恩跟在后面喊。 三个年轻公龙消失在夜色中,留下广场上一片狼藉。 第441章 发现骗子 龙神祭结束后的第三天,龙岛上的鸡飞狗跳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白龙长老被赶出龙巢的时候,正是傍晚。白龙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了,打不动了,但嘴上的功夫一点没退化。 她站在巢穴门口,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指着白龙长老的鼻子骂了整整一个时辰,从“你个老不死的棺材本都保不住”骂到“活了两千多年活到狗身上去了”,从“我当年怎么瞎了眼嫁给你”骂到“你以后睡外面别回来”。 白龙长老缩着脖子听完,老老实实地收拾了一个小包袱,灰溜溜地出了门。临走前还想回头说句软话,结果白龙老夫人“砰”地一声把石门关上了,差点夹断他的尾巴。 白龙长老站在门外,愣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拖着步子走了。 他心里其实挺复杂的。一方面,他确实庆幸,还好自己老婆年纪大了,打不动了。 不像金龙长老恩格尔茨,被老婆打得鳞片掉了大半,现在还趴在巢穴里哼哼唧唧;也不像红龙长老斯科纳多,被老婆追着满岛跑,最后躲在海边的岩缝里不敢出来;更不像翡翠龙长老,被老婆骑在身上打了半个时辰,打完还不给上药。 另一方面,他又心疼自己的金币,心疼自己的财宝,心疼那一辈子的积蓄。 五万金币啊,他攒了两千多年,省吃俭用,连顿好的都舍不得吃,就为了留个棺材本。结果呢?一个“至尊VIp”,全没了。 白龙长老越想越郁闷,脚步越来越沉。 走到海边的时候,他看到礁石上已经坐着几头龙了。都是被老婆赶出来的公龙,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一头中年银龙蹲在最矮的礁石上,双手抱膝,看着月亮发呆。他的脸上还有三道新鲜的爪印,是他老婆昨晚挠的,结了痂,红红的,像三条蜈蚣趴在脸上。 一头年轻的风龙坐在旁边,翅膀耷拉着,尾巴卷在腿边,一脸的生无可恋。他被老婆发现偷偷去报名后,老婆当场就翻了脸,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扔出了巢穴,连他最喜欢的那张石床都砸了。 还有几头绿龙和红龙,三三两两地散落在礁石上,有的在叹气,有的在挠痒……母龙们身上痒,公龙们心里痒,都是痒,但痒的地方不一样。 白龙长老选了一块最高的礁石,爬上去坐好,把包袱垫在屁股下面当坐垫,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其他公龙也跟着叹气。 “唉……” “唉……” “唉……” 几头公龙对着月亮叹气,那场面,比死了老婆还凄凉。虽然他们老婆都还活着,而且活得挺精神的,打他们的时候尤其精神。 月亮从海面上升起来,又大又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 白龙长老看着月亮,想起了自己的财宝,包括那些金灿灿的金币,那些亮闪闪的宝石,那个攒了近两千年的空间袋。 现在,全没了。 他的眼眶又红了。 “唉……”他又叹了口气,声音比刚才更凄惨。 旁边那头银龙忍不住了,转头问他:“长老,您能不能别叹气了?越叹越难受。” “不叹更难受。”白龙长老抹了抹眼角,“一想到我的金币,我就想哭。” “您才五万金币,我八万呢。”银龙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十万!”那头年轻的风龙举手。 “我十二万!”一头绿龙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我十五万!”另一头红龙的声音更响。 白龙长老愣了一下,然后忽然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原来他不是最惨的,还有人比他更惨。人类的“比惨”心理,龙族也有。 “那你们比我惨。”他由衷地说。 其他公龙沉默了。 那头花了十五万金币的红龙沉默了很久,然后幽幽地说:“长老,您能不能别这么说?怪扎心的。” 白龙长老正准备再叹一口气,忽然耳朵动了动。 他是两千三百多岁的老龙,虽然体力不行了,打架也打不动了,但听力还在。他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声音,从远处的一块礁石后面传来。 那块礁石很大,比其他的都大,涨潮的时候会被海水淹掉一半,退潮的时候会露出一个隐蔽的洞口。白龙长老知道那个地方,年轻的时候还在里面躲过雨。 声音就是从那个洞里传来的。 白龙长老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是人声,而且是人类的语言,声音不小,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语气还很得意。 他心头一动,对旁边的公龙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其他公龙安静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块礁石。 “怎么了?”银龙小声问。 “那边有人。”白龙长老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旁边的几头龙能听见。 “有人?什么人?” “不知道。我去看看,你们在这儿等着。” 白龙长老从礁石上滑下来,化成一个干瘦的白胡子老头,穿着破旧的灰袍子,走路颤颤巍巍的,但脚步轻得像猫。 其他公龙也纷纷化成人形,跟在他后面。 白龙长老绕到礁石后面,找到了那个洞口。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但里面似乎挺宽敞的,因为说话的声音很响亮,还有回音。 他侧耳听了听,脸色突然变了。 那个声音,他认识。 那个在龙神祭上笑眯眯地收他金币的声音,那个叫他“白龙长老”的声音,那个说“一定给您排个好位置”的声音。 逗尼丸那个骗子。 白龙长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爪子不自觉地握紧了。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像是要撞破肋骨蹦出来。 他活了两千四百年,经历过巫师大战争,见过创世神陨落,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但此刻,他浑身的鳞片都竖了起来,这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愤怒到了极点,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然后他回过头,对着身后的公龙们做了个手势:去找龙,把所有的龙都叫来,我在这里守着。 那头银龙看懂了,点点头,转身就跑。其他公龙也分散开,往不同的方向奔去。 白龙长老在洞口旁边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蹲下来,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继续听。 他的爪子抠进石缝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两千四百年攒的棺材本,五万金币,全在这个骗子手里。他要把每一句话都听清楚,记下来,等龙群来了,让这个骗子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第442章 洞里的声音 洞里,逗尼丸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你是不知道,那些龙有多好骗。我一说‘至尊VIp’,他们眼都不眨就把金币掏出来了。有个老金龙,叫什么恩格尔茨的,还说什么‘老夫愿意放弃龙岛上的一切,跟夫人私奔’……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一千五百岁的老龙了,还想私奔!” 白龙长老的胡子抖了抖。恩格尔茨,金龙长老,龙族的脸面。一千五百年的威严,在这个骗子嘴里,就是个笑话。他想冲进去,但他忍住了。再听听,还有什么。 “还有那个红龙长老,斯科纳多,更逗……算了,不提这个。他自己非要送上门来,还说什么‘我出十五万,比恩格尔茨多五万’……啧啧啧,那表情,那语气,跟发情的幼龙似的。” 白龙长老的拳头握紧了。斯科纳多那老东西,平时吹牛说自己多精明,结果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母龙那边就更不用说了。那个美龙一号,其实就是普通的发光粉加了点痒痒粉和炼金药剂,成本不到一个金币。结果你猜怎么着?金龙长老夫人花了十万金币抢到一瓶,还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当场就抹了一身。哈哈哈哈……你是没看到她们现在的样子,满身肉瘤,又红又肿,又痒又疼,丑得连鬼都怕!” 白龙长老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痒痒粉?十万金币买了一瓶痒痒粉? 他想起了自己老婆昨天在镜子前哭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样子,想起了她脸上的肉瘤把眼睛挤到额头上、看东西都要歪着头的惨状。那个骗子,毁的不只是母龙们的脸,还有她们的尊严。 “还有那个白龙长老……对对对,就是那个最老的,走路都颤颤巍巍的那个,你知道他交了多少钱?五万金币!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哈哈哈哈!五万金币啊,两千多年攒的,全没了!你说他是不是傻?活了两千多年,脑子活到狗身上去了!” 白龙长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胡子抖得像风中的枯草。五万金币,棺材本,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冒险攒下的第一枚金币,想起中年时省吃俭用存下的每一笔积蓄,想起老了以后天天数着那些财宝、盘算着还能活多少年的日子。全没了。 他想冲进去,想一爪子把那个骗子撕碎,想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想让他也尝尝被毁掉一生的滋味。 但他忍住了。 他要等。等所有的龙都来,让这个骗子插翅难飞,让他在全龙族面前接受审判,让他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让所有被骗的龙都听到他认罪的声音。 洞里,逗尼丸还在说,声音越来越得意,像是喝了二两酒,飘飘然了。 “……对对对,就是那些母龙。你是不知道她们现在有多惨,满身肉瘤,又红又肿,又痒又疼,天天对着镜子哭。那个金龙长老夫人,脸上的肉瘤把眼睛都挤到额头上去了,看东西都得歪着头!哈哈哈哈!” 白龙长老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差点吓死龙!黑压压一片,全是龙! 金龙长老恩格尔茨来了,脸上还带着老婆挠的爪印,一瘸一拐的,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凶狠。他的鳞片掉了大半,尾巴断了一截,龙角也折了一根,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红龙长老斯科纳多来了,鼻青脸肿,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但另一只眼睛里冒着火。他的翅膀上还缠着绷带,是昨晚被老婆打伤后自己包的,歪歪扭扭的,像个粽子。 银龙长老来了,翡翠龙长老来了,风龙长老来了,绿龙长老来了,所有长老都来了,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拖着伤腿,有的被人扶着,但没有一个缺席。 金龙长老夫人来了,红龙长老夫人来了,银龙长老夫人来了,所有母龙都来了。她们身上的肉瘤还在,脓血还在流,但没有一头龙在乎了。她们的眼睛里只有仇恨,能把人烧成灰的那种仇恨。 皮维斯来了,库尔勒来了,戈登来了,奥瑞恩来了,所有年轻公龙都来了。连那些被老婆赶出来的公龙,也都厚着脸皮来了,挤在人群后面,踮着脚尖往里看。 几百头龙,化成人形,密密麻麻地挤在礁石周围,安静得像一群幽灵。没有一头龙说话,没有一头龙发出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个洞口,几百对耳朵齐刷刷地竖着。 恩格尔茨凑到白龙长老身边,用口型问:是他吗? 白龙长老点了点头。 恩格尔茨的拳头攥紧了,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动。他也在忍。 洞里,逗尼丸的声音继续传出来,一句比一句刺耳,一句比一句扎心。 “……这次龙神祭,我至少赚了千多百把万金币!那些傻龙还排队送钱,生怕我不要。你是没看到那个场面,公龙们为了抢排名,你加五万我加十万,跟疯了一样。母龙们为了抢化妆品,你出一万我出两万,恨不得把家底都搬空。” 白龙长老看到恩格尔茨的脸绿了,斯科纳多的脸也绿了,几乎所有公龙的脸都绿了。千多百把万金币,那是龙岛上上下下几百年攒下来的家底。全被一个骗子卷走了。 “最搞笑的是那个金龙长老,一家三代都来报名。爷爷来了,儿子来了,孙子也来了!!一家三代,同追一龙!哈哈哈哈!你说他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一家三代看上同一个母龙,这要传出去,龙族的脸都丢光了!” 洞外,恩格尔茨的脸从绿变紫,他儿子的脸从绿变黑,奥瑞恩的脸从绿变白。三头金龙,三代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恩格尔茨夫人站在旁边,爪子握得咯咯响,指甲都嵌进了掌心里,但她忍住了……现在不是打老公的时候,先抓骗子。 等抓到骗子,再回家慢慢算账。 就在这时,洞里的声音忽然变了。逗尼丸的语调从得意洋洋变成了正经八百,甚至带着一丝谄媚。 “……是是是,巫师大人。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妥。” 洞外,所有龙的耳朵同时竖了起来,竖得比平时高了一倍。 巫师大人?什么巫师大人? 白龙长老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他想起了两千多年前的事,想起了那些穿着黑袍的人类,想起了他们的魔法,想起了他们带来的死亡和毁灭。 他的鳞片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尾椎骨一直蹿到头顶。 “两千多年前的事,我都记得。那些龙收了我们的金银财宝,答应帮我们做事,结果拖拖拉拉,磨磨蹭蹭,最后害得我们功亏一篑。这笔账,巫师大人一直记着。” 白龙长老的呼吸急促了。他记得,他全都记得。 两千多年前,他还是一头幼年的龙,但跟着族里的长辈们打酱油,参加了那场战争。 他亲眼看到创世神带领众神冲锋陷阵,亲眼看到圣光之神的天使军团从天而降,亲眼看到龙族的同胞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 他也亲眼看到有些龙收了巫师的财宝,在关键时刻故意迟到,害得创世神一方损失惨重。 那是龙族历史上最耻辱的一页。战后,那些“龙奸”被处死了,但耻辱永远留了下来,刻在每一头龙的骨子里,洗都洗不掉。 “这次只是小小惩戒。”逗尼丸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冷冷的,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扎进龙们的耳朵里。 “等我们巫师再次征服这个位面,龙族全部剥皮抽筋,鳞片做铠甲,骨头熬药剂,肉拿去喂魔兽。一个不留。” 洞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龙都僵住了。 剥皮抽筋!鳞片做铠甲!骨头熬药剂!肉喂魔兽!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龙们的心里,又拧了一下。 白龙长老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四个词在回荡。 剥皮抽筋——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见过一头被猎人剥了皮的鹿,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鳞片做铠甲——龙族的鳞片是世界上最坚固的材料,人类的铁匠做梦都想得到一片。 骨头熬药剂——龙族的骨头蕴含着强大的魔力,是炼金术师梦寐以求的材料。 肉喂魔兽——龙族的血肉对魔兽来说是绝世美味。 他们要把龙族当成材料,当成药材,当成饲料。 白龙长老的爪子深深嵌进了石缝里,指甲断裂,鲜血渗出,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群畜生要把我们当牲口一样宰了。 恩格尔茨的脸从绿变白,又从白变青。他活了一千五百年,经历过无数风浪,从来没有怕过什么。 但此刻,他感到了恐惧。不是那种面对强敌时的紧张,而是那种被当成猎物、被当成材料、被当成不存在的东西的恐惧。 在巫师眼里,龙不是智慧生物,不是强大的种族,只是会飞的原材料。 斯科纳多的那只肿眼泡也睁开了,不是因为消肿了,而是因为另一只眼睛也肿了,气肿的。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骂人,但骂不出来。因为他知道,逗尼丸说的是真的。两千多年前,如果巫师赢了,龙族的下场就是那样。现在,他们又要来了。 母龙们的反应更直接。金龙长老夫人浑身发抖,不是因为痒,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愤怒。 那些巫师不仅要骗她们的金币,要毁她们的脸,还要把她们剥皮抽筋,做成铠甲。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肉瘤,突然觉得这些肉瘤也没那么可怕了。 跟剥皮抽筋比起来,肉瘤算个屁。 红龙长老夫人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她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那些还在蛋里没孵出来的小龙,那些刚出壳没多久的幼龙,那些还没学会飞的年轻龙……如果巫师来了,他们会怎样?被剥皮?被熬药?被喂魔兽? 她的爪子握紧了,指甲嵌进肉里,血滴在地上。她在心里发誓谁敢动我的孩子,我跟他拼命。 银龙长老夫人把脸上挡视线的肉瘤拨到一边,死死盯着洞口,眼神像两把刀。她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拍得地面啪啪响,像一根随时会抽下来的鞭子。 翡翠龙长老夫人停止了挠痒,停止了流泪,停止了所有小动作。她直直地站着,像一尊雕塑,只有眼睛在动,盯着洞口,一眨不眨。 年轻公龙们的反应更直接。皮维斯嘴里的烟卷掉了,砸在脚上,烫出一个泡,他毫无感觉。库尔勒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戈登缩在人群后面,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在找位置……找那个能第一个冲进洞里的位置。 奥瑞恩站在爷爷身边,虽然腿在发抖,但胸膛挺得笔直。 第443章 嫁祸和逃跑 洞里,逗尼丸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往火堆里浇油。 “对了,嫁祸的事我也准备好了。那些糕点和糖果,我是在永夜城买的。永夜城的商人嘛,随便编个名字就行。我再丢几件永夜城的东西在现场,那些傻龙肯定会去找永夜城算账。到时候,让他们狗咬狗,我们看戏就行。” “那个什么永夜神君,还想建立统一战线对付我们?做梦吧。等龙族跟他打起来,我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白龙长老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吼,是恩格尔茨发出的,像一头被铁笼困住的野兽。他的爪子在地上刨出了一道深深的沟痕,碎石飞溅。 其他龙也快忍不住了。斯科纳多的鼻孔里开始冒烟,那是龙息即将喷出的前兆。 母龙们的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痕迹,尾巴甩得啪啪响。 白龙长老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再等等,再听听。看他还说什么。 洞里安静了一会儿,似乎在听魔法通讯石那边的指示。然后逗尼丸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谄媚,像一条摇尾巴的狗。 “是是是,巫师大人英明。那些龙族,智商跟虫子差不多,给我们舔鞋都不配……” 他正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洞口的光线被挡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 洞口,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不,不是人。是龙。 几百头龙,化成人形,挤在洞口外面。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那眼神,如果眼神能杀人,逗尼丸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不是那种暴怒的、失去理智的眼神,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冷静的、带着刻骨仇恨的眼神。像是几百把刀,同时架在他脖子上。 金龙长老恩格尔茨的眼睛里冒着火,红龙长老斯科纳多的眼睛里冒着火,白龙长老的眼睛里也冒着火。 所有长老的眼睛里都冒着火,像是要把整个洞都烧穿。 母龙们的眼睛里火更大。 金龙长老夫人的肉瘤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像一串被风吹动的葡萄;红龙长老夫人的爪子已经亮出来了,指甲上还沾着刚才握得太紧渗出的血;银龙长老夫人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像一根随时会抽下来的鞭子,把地面拍得啪啪响。 年轻公龙们反而排在后面,因为前面已经被长老们和母龙们挤满了。 皮维斯踮着脚尖往里看,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狰狞。库尔勒从人缝里往里挤,被前面的母龙一巴掌拍回去,又顽强地挤上来。戈登干脆趴在地上从腿缝里看,看到逗尼丸那张脸的时候,他的眼睛红了。 几百头龙,几百双冒火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洞里那个目瞪口呆的骗子。 洞里的“逗尼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巴巴地说:“那个……大家好呢……我在给你们联系美嘉夫人呢……” 没有人笑。 没有一头龙笑。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骗子!!!” “杀了他!!!” “还我的金币!!!” “还我的脸!!!” “还我两千三百年的棺材本!!!” 几百头龙同时怒吼,声音震得礁石都在发抖,海面掀起巨浪,远处的海鸥吓得直接从天上掉下来,连月亮都好像抖了三抖。 龙们争先恐后地往洞里挤。 洞口本来就不大,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几百头龙同时往里挤,那场面,比最疯狂的暴民冲击城门还壮观。 恩格尔茨在最前面,被后面的龙推着往里冲,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洞口。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嘴里喊着:“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要亲手撕了他!” 斯科纳多在他后面,死死抓着他的肩膀,拼命往里挤。他的肿眼泡不知道什么时候消肿了,大概是被怒火烧通的。 他一边挤一边骂:“你让开!让我先!我被他骗了六十万!还有一颗火龙宝石!” “六十万算什么?!我被他骗了名誉!骗了尊严!骗了……” 恩格尔茨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实在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被骗走的东西。一千五百年的老脸,全丢光了。 白龙长老被挤在中间,胡子被扯掉了好几根,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硬是没松手。 他的瘦弱身体被人群挤得双脚离地,飘在半空中,但他还在往前挤,嘴里喊着:“五万金币!两千三百年!让我进去!” 母龙们更猛。金龙长老夫人一把推开前面的恩格尔茨,自己挤到了最前面。 她的肉瘤在龙群中挤来挤去,好几颗当场爆开,脓血喷了周围龙一脸,但没有一头龙在乎。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洞里的逗尼丸,爪子已经举起来了。 红龙长老夫人也不甘示弱,用胳膊肘把斯科纳多顶到一边,挤了进去。她背上的肉瘤在洞壁上蹭破了好几颗,疼得她直抽气,但她的脚步一步没停。 银龙长老夫人、翡翠龙长老夫人、风龙长老夫人,所有母龙都疯了。 她们的脸被毁了,她们的鳞片被毁了,她们的青春被毁了。 现在,她们知道这不仅仅是骗局,还是巫师世界入侵的前奏。 那些巫师不仅骗了她们的钱,毁了她们的容,还要把她们剥皮抽筋、做成铠甲、熬成药剂、喂给魔兽。 金银财宝算什么?脸算什么?命都要没了! “别挤!别挤!” “让我进去!” “我先来的!” “你放屁!我第一个到的!” “我是长老!让我先!” “长老了不起啊?长老就能插队?!我这张脸毁成这样,都是因为他!” “我——我被骗了五万金币!让我先!” “五万算什么?我被骗了六十万!” “我一百万!让开!” 几百头龙挤成一团,你推我,我推你,谁也进不去,谁也不肯退。 恩格尔茨被挤得贴在洞壁上,脸都变形了,鼻子歪到了一边,嘴巴被挤成了一个“o”形。斯科纳多被踩了十几脚,嗷嗷叫,但就是不退。 白龙长老被挤得双脚离地,飘在半空中,像个气球。 就在这时,洞里的“逗尼丸”动了。 他一挥手,一股浓烈的黑色烟雾从洞里喷涌而出,浓得化不开,像墨汁一样黑,像沥青一样粘。 烟雾扑面而来,呛得龙们睁不开眼,咳嗽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得了肺病的老人。 “咳咳咳!!!” “我看不见了!” “别让他跑了!” 等烟雾散去,龙们睁开眼睛…… 洞壁被打穿了一个大洞,外面就是大海。一个黑色的身影正从洞口飞出去,直冲云霄,向南逃窜。 “他跑了!” “追!!!” 几百头龙同时变回原形,几百双翅膀同时展开,遮天蔽日,如同乌云压境。月光被挡住了,海面暗了下来,连风都停了。 白龙长老第一个变回龙形,一头瘦骨嶙峋的老白龙,翅膀上的鳞片掉了不少,飞起来颤颤巍巍的,像一架快散架的老风车。 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像两颗燃烧的星星。 “追!”他嘶声喊道,声音沙哑但充满力量,“别让他跑了!” 几百头龙腾空而起,如同一条彩色的河流,从天际流过。金龙的金色,红龙的红色,银龙的银色,翡翠龙的绿色,风龙的青色,白龙的白色…… 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在月光下形成一幅壮丽的画卷,比任何彩虹都绚烂。 但龙们顾不上欣赏这美景。他们的眼里只有前面那个拼命逃窜的黑点,心里只有三个字……抓住他! 第444章 骗子死了无处发泄 “逗尼丸”飞得很快,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他显然不是普通人类,普通人类不可能飞这么快。 但龙族是天空的霸主。 几百头龙同时追击,翅膀扇起的风在海面上掀起巨浪,那速度更快。金色的金龙冲在最前面,红色的红龙紧随其后,银色的银龙从侧面包抄,青色的风龙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从上方压下来。 各种束缚魔法从后面轰过去。 “定身术!” “迟缓术!” “重力加倍!” “空间封锁!” 一个接一个的魔法打在“逗尼丸”身上,像一道道无形的锁链缠绕上去。 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飞行轨迹也开始歪歪扭扭,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但龙们不敢下死手。他们想活捉他,想找回那些被骗走的金银财宝,想让他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想让他当着全龙族的面交代巫师世界的计划,然后在全龙族面前接受审判。 按龙族的规矩,骗龙族钱财、勾结外敌、意图颠覆龙族,这三条罪加在一起,够他死一百次。 恩格尔茨飞在最前面,他的翅膀虽然被老婆打伤了,飞起来还有些疼,但速度依然迅猛。 他盯着前面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心里的怒火烧得越来越旺,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被老婆暴打、被全龙族嘲笑、被当成反面教材、被说成“一家三代同追一龙”……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骗子! 而更可恨的是,这个骗子是巫师派来的。那些巫师,两千多年前就想征服龙族,现在还在打龙族的主意。 剥皮抽筋,鳞片做铠甲,骨头熬药剂,肉喂魔兽,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龙语魔法在喉咙里凝聚,金色的光芒在口中汇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 “四界封禁!”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口中喷出,化作一个巨大的光圈,笼罩了整片天空。光圈范围内的所有东西,包括风、云、海水、甚至空气中的灰尘都静止了。 “逗尼丸”也被定住了,保持着逃跑的姿势,一只脚已经踏进了空间裂缝的边缘,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恩格尔茨的嘴角微微上扬,还没来得及得意…… “逗尼丸”的手指动了。 很慢,很艰难,像是在水里划动,像是在泥潭里挣扎。但他确实在动。他的手指慢慢伸进怀里,慢慢掏出一张卷轴,慢慢展开…… 这是空间传送卷轴,已经打开,空间波动马上要成型。 一旦成型后,他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找不到,再也抓不到。那些金币,那些财宝,那些秘密,都会跟着他一起消失。 恩格尔茨的脸色变了。 其他龙也看到了。 “他要跑!” “阻止他!” “不能让他传送走!” 公龙们还在犹豫,如果杀了“逗尼丸”,那些金银财宝可能就找不回来了。 千多万金币,那是龙族几百年的积蓄。还有那些秘密,巫师世界的计划,他们打算怎么入侵,什么时候入侵……这些情报比金币还重要。 但母龙们不犹豫。 她们的脸被毁了,她们的鳞片被毁了,她们的青春被毁了。金银财宝算什么?脸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情报算什么?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情报? 更何况,如果让这个骗子跑了,他回到巫师世界,会把龙族的情报带回去,会把龙岛的方位带回去,会把龙族的弱点带回去。 到时候,巫师们会带着大军杀过来,把龙族剥皮抽筋,做成铠甲,熬成药剂,喂给魔兽。 金龙长老夫人第一个忍不住了。 她张开大嘴,一团金色的龙息喷涌而出,炽热如太阳,耀眼如星辰,直奔“逗尼丸”而去。那龙息带着她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恐惧,还有对毁容的愤怒,对被欺骗的屈辱,对巫师入侵的恐惧。 “还我的脸!!!” 红龙长老夫人紧随其后,红色的龙炎如同火山喷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她的眼泪在高温中瞬间蒸发,但她的眼睛比龙炎还要炽热。 “还我的鳞片!!!” 银龙长老夫人的银色吐息,翡翠龙长老夫人的绿色毒炎,风龙长老夫人的青色风暴……所有母龙的攻击同时爆发,汇聚成一条五彩斑斓的毁灭之河,吞没了那个还在挣扎的身影。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际,冲击波掀起滔天巨浪,海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连天上的云都被震散了。 爆炸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夜空,远在几十里外的土着岛屿都能看到,岛上的土着们以为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逗尼丸”在爆炸中化为灰烬,连渣都没剩下。 红龙长老斯科纳多张了张嘴,想说“留活口”,但看着那团还在燃烧的灰烬,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明白,如果让“逗尼丸”打开传送门,那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他了。金币找不回来,财宝找不回来,火龙宝石找不回来,情报也得不到。 现在至少干掉了这个骗子,至少让巫师世界少了一个探子,至少出了一口恶气。 但他心里的怒火并没有因此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被骗的金币找不回来了。被骗的财宝找不回来了。被骗的火龙宝石也找不回来了。更重要的是,巫师世界要来了。那些要把龙族剥皮抽筋的巫师,要来了。 他忍不住张开大嘴,对着大海喷出一团龙炎,烧得海水沸腾,蒸汽弥漫,方圆一里的海水都变成了开水,鱼虾蟹贝全被煮熟了。 “啊啊啊啊——!!!” 恩格尔茨也忍不住了,对着天空喷出金色的龙息,把月亮都染成了金色。他的龙息里带着一千五百年的愤怒、耻辱和恐惧,烧得天空都在颤抖。 其他龙也跟着喷。 一时间,几百头龙对着天空和大海疯狂地喷吐龙息,龙炎、龙息、毒炎、冰霜、雷电等等各种吐息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片夜空。 海面被炸出一个个大坑,蒸汽弥漫,像是整个大海都在沸腾。天空被染成五颜六色,云彩被烧得精光,连星星都躲了起来。 岛上的土着们被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世界末日到了,纷纷跪在地上磕头祈祷,哭爹喊娘。 有的一边磕头一边往家里跑,有的抱着孩子往山上跑,有的干脆瘫在地上等死。 “龙神息怒!龙神息怒啊!” “我们今年多交贡品!双倍!三倍!” “别烧我们的岛!求求你们了!” 一个老土着跪在沙滩上,看着远处天空中那五颜六色的光芒,嘴唇哆嗦着说:“我就说龙神祭不能省……你们非要把烤全牛换成烤全羊……现在好了,龙神发怒了……” 旁边的年轻人哭丧着脸:“长老,那不是龙神祭的事!那是龙族自己被骗了!跟咱们的烤全牛有什么关系?” “你懂什么?!”老土着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龙族被骗了,心情不好,咱们的贡品就得加!这是规矩!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 年轻人无语了。 第445章 龙族的仇恨 龙们发泄了好一会儿,直到筋疲力尽,才停下来。 海面被烧得热气腾腾,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鱼虾的香味。月亮被染成了金色,好一会儿才恢复原状。 天空中的云彩被烧光了,露出了满天繁星,星星比平时更亮,像是在嘲笑龙们的无能。 就在龙们喘着粗气、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所有龙齐刷刷转头看过去。 一头巨大的金蓝色巨龙正从远处飞来,翅膀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 他的鳞片是金蓝两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古老而神秘的光泽,每一片都像是精心打磨的宝石,闪烁着两千五百年的智慧。 他的眼神深邃而悠远,仿佛看透了时间的沧桑,看透了生死的轮回,看透了龙族的荣辱兴衰。 澜沧先知。 龙族最古老的存在,活了两千五百年的上古巨龙。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儿子,这是几头年轻的金蓝色巨龙,一个个身材魁梧,气势不凡,但站在父亲身后,都老老实实的,像一群跟在老校长后面的学生。 澜沧先知飞到龙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目光从每一头龙脸上扫过。 他看到恩格尔茨脸上的爪印,看到斯科纳多的熊猫眼,看到白龙长老被扯掉的胡子,看到母龙们满身的肉瘤,看到年轻公龙们脸上的惊恐,看到所有龙眼中尚未熄灭的怒火和尚未消散的恐惧。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又深又长,像是要把两千五百年的沧桑都叹出来,像是要把龙族所有的耻辱和悲哀都叹干净。 “你们这是……被谁打了?” 龙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说什么?说被一个人类骗子骗了?说被骗子耍得团团转?说被巫师世界的探子当猴耍?丢不起那个龙。 澜沧先知又问:“那个骗子呢?” “死了。”恩格尔茨闷声说。 “死了?”澜沧先知的眉头皱了一下,“怎么死的?” “被我们打死的。”恩格尔茨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蚊子哼。 澜沧先知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金蓝色的鳞片上,反射出冷冷的光。他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们啊……”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有无奈,有心疼,有愤怒,有悲哀,但更多的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先回去吧。”他说,“都回龙岛。我有话跟你们说。” 龙们乖乖地跟着他飞回龙岛,像一群犯了错的孩子跟着家长回家,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翅膀都懒得扇,借着气流滑翔。 落在广场上的时候,澜沧先知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的狼藉。 有被打烂的帐篷、撕碎的讽刺画、烧焦的痕迹、满地的鳞片和脓血、还有几颗爆开的肉瘤留下的黄绿色痕迹,不禁又叹了口气。 这一晚上,他叹的气比过去一千年都多。 “巫师世界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他问。 龙们点点头。 “两千多年前,他们就来过一次。那次,我们龙族答应了创世神,要一起抵抗巫师。但后来……有些龙收了巫师的金银财宝,答应了帮他们做事,结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龙们都明白了。 白龙长老想起洞里的对话——“两千多年前的事,我都记得。那些龙收了我们的金银财宝,答应帮我们做事,结果拖拖拉拉,磨磨蹭蹭,最后害得我们功亏一篑。” 他的脸红了。红得像煮熟了的螃蟹,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从脖子一直红到尾巴尖。 其他龙的脸也红了。恩格尔茨的红脸配上他脸上的爪印,像一幅抽象画。斯科纳多的红脸配上他的熊猫眼,像一只被打肿了脸的猴子。 母龙们的红脸藏在肉瘤后面,看不出来,但她们的耳朵红了,脖子也红了。 恩格尔茨想起自己交的那六十万金币,想起自己说的那句“黄脸婆我不要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钻到龙岛最深处,永远不出来。 斯科纳多想起自己那颗攒了五百年的火龙宝石,想起自己色迷迷的样子,想起自己说的“我出十五万,比恩格尔茨多五万”,脸上的红色又深了一层,跟他的鳞片都快分不清了。 母龙们也想起了自己抢购美龙一号时的疯狂,想起自己对着镜子臭美的样子,想起自己用了药水之后还到处炫耀的嘴脸,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两千多年了。”澜沧先知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龙们心上,一下一下,又重又稳。 “我们龙族,还是没有变。贪财,好色,懒惰,欺软怕硬。两千年前犯的错,两千年后还要再犯一次。巫师用一个不存在的母龙,就把你们骗得团团转。用一瓶不值钱的混合药剂,就把母龙们毁成了这样。” 没有龙敢说话。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但这次,不一样了。”澜沧先知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起来,像是金属撞击,铿锵有力。 “巫师世界又要来了。他们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我用预言术感知了下,你们刚才也听到了剥皮抽筋,鳞片做铠甲,骨头熬药剂,肉喂魔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头龙,从恩格尔茨到斯科纳多,从白龙长老到最小的幼龙,一个不漏。 “你们想变成那样吗?” “不想!”龙们齐声喊,声音震天响,连月亮都抖了一下。 “那你们想怎么做?” 龙们面面相觑。 然后恩格尔茨站了出来。他拖着断了一截的尾巴,拄着刚捡回来的龙角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澜沧先知面前,站得笔直。 “联合。”他说,声音沙哑但坚定,“联合所有反巫师的势力。永夜帝国、凯特帝国、圣光教廷……所有能联合的力量,都要联合起来。我们龙族,不能再犯两千年前的错了。” 斯科纳多也站了出来,肿着一只眼,瘸着一条腿,但胸膛挺得高高的:“对!不能再让巫师得逞了!我们龙族,这次一定要出一份力!不是为了金币,不是为了财宝,是为了活命!” 白龙长老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老骨头咔嚓咔嚓响,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我……我也参加。虽然我老了,打不动了,但……能出多少力就出多少力。哪怕当个哨兵,帮大家看着天,我也愿意。” 母龙们也纷纷表态,声音一个比一个响。 “我们也参加!” “我们要报仇!” “那些巫师——敢骗我们!敢毁我们的脸!敢打我们孩子的主意!我们跟他们拼了!” “剥皮抽筋?我先扒了他们的皮!” 金龙长老夫人举起爪子,爪尖还沾着刚才握得太紧渗出的血:“我这辈子没求过谁,但这次我求你们,让我上战场。我要亲手撕几个巫师,让他们知道龙族的爪子有多利。” 红龙长老夫人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决心:“我有八个孩子,最大的八百岁,最小的还在蛋里。如果有人敢动他们,我先把那个人的脑袋拧下来。” 澜沧先知看着群情激愤的龙们,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 “好。”他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我会联系永夜神君,商量联合的事。你们先回家吧。好好养伤,好好反省。等需要你们的时候,不要掉链子。” 龙们纷纷点头,三三两两地散去。 白龙长老走了几步,又回头问了一句:“先知,那个永夜神君……可靠吗?” 澜沧先知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他是我师傅‘神秘全知’预言的人。两千多年前,我师傅用生命占卜,说将来会有一个圣人带领我们对抗巫师。那个人——就是永夜神君。” 白龙长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转身走了。 月光下,他的背影瘦削而孤独,但步伐比来时稳了很多。 澜沧先知站在广场上,看着龙们远去的背影,看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海,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土着岛屿。 师父,您看到了吗? 您预言的那个人,真的来了。他不仅骗了龙族,还把锅甩给了巫师,让龙族恨透了巫师。这样一来,龙族就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干。 这脑子,这手段,这魄力,真不愧是您选中的人。 他在心里给永夜神君点了一个大大的赞,点赞的力度比恩格尔茨打老婆还大。 第446章 谋划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永夜神殿里,永夜神君正坐在冥想室中,面前的光幕里播放着龙岛上发生的一切。 从白龙长老发现洞口,到龙群集结;从“逗尼丸”的得意炫耀,到龙群的暴怒追杀;从母龙们的含恨出手,到澜沧先知的最后总结。 这每一个画面,每一句话,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当看到“逗尼丸”被龙炎吞没的那一刻,他嘴角微微上扬,伸手在光幕上轻轻一抹,画面消失了。 “魂丝傀儡。”他喃喃道,“真是个好东西。” 那根本不是什么“逗尼丸”,而是他用秘法制作的傀儡,由一缕灵魂丝线操控,可以在千里之外自如行动。傀儡说的话,做的事,全都是他设计好的。傀儡死了,他连根毛都不会掉。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回忆着澜沧先知告诉他的那个故事。 两千多年前,巫师世界入侵天澜世界。创世神联合众神、龙族、各族强者,共同抵抗巫师。 但龙族中有些贪婪短视的家伙,收了巫师的金银财宝,答应了帮巫师做事。结果在决战的关键时刻,那些龙故意迟到,害得创世神一方损失惨重。 神秘全知是龙族中的少数清醒者。他痛恨同胞的背叛,痛恨自己的无力,更痛恨那些为了财宝而出卖灵魂的“龙奸”。但他无法改变什么,他只是一头紫晶冰龙,虽然智慧超群,但力量有限。 战后,创世神陨落,圣光之神背叛,龙族背负着耻辱苟活至今。 神秘全知为了赎罪,为了给龙族找到一条出路,动用了禁忌的献祭秘法,用自己剩下的寿命,强行占卜未来。 他看到了创世神的陨落,看到了龙冠的失踪,看到了两千多年后巫师世界的再次入侵,也看到了一个来自异界的圣人。 那个人会带领天澜世界对抗巫师,会给龙族一个赎罪的机会。 占卜结束后,神秘全知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他把剩下的几百年寿命用转化之术给了自己的弟子,那头年轻的金蓝色巨龙,也就是后来的澜沧先知。 “替我看着龙族。”他临终前说,“等那个圣人出现的时候,帮他。这是我们龙族唯一的机会。” 澜沧先知等了两千多年。 永夜神君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神秘全知……”他轻声说,“值得尊敬的龙。” 他又想起澜沧先知,他等了两千多年,就为了完成师父的遗愿。期间还要忍受同胞们的愚蠢、贪婪、好色、懒惰,看着他们一次次犯错,一次次丢人,一次次让人失望。 两千多年,换成一般人,早疯了。 “也值得尊敬。”他补充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远处的海面上,月光如水,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银。 龙岛就在那个方向。 那些龙“贪财、好色、懒惰、欺软怕硬”,而他们现在大概正在家里被老婆暴打,或者在礁石上对着月亮叹气。 但不管怎样,他们已经恨透了巫师。 这就够了。 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关上窗户,走回冥想室。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继续冥想。 龙岛上的闹剧,暂时告一段落了。 …………… 永夜神君发布动员令后的每一天,永夜城的战争机器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敲锣打鼓的启动,而是那种沉默的、高效的、让人后背发凉的运转。 就像一头远古巨兽从沉睡中醒来,先动了动爪子,甩了甩尾巴,然后睁开一只眼睛,冷冷地打量了一下这个世界,又闭上了,这不是睡着了,是在等猎物靠近。 永夜神殿最深处的密室中,永夜神君盘膝坐在一个由黑曜石雕刻而成的法阵中央。法阵的纹路复杂得像一本人看不懂的天书,每一笔每一划都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那是信仰之力在流动。 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整个人像是一座沉入深海的山脉,安静、厚重、不可动摇。 信仰之海在他意识深处翻涌。成千上万的信徒在祈祷,在赞颂,在呼唤他的名字。 那些信仰之力汇聚成一条条金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穿过墙壁,穿过屋顶,穿过一切障碍,汇入他的身体,化作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面前摆着几样东西。 一瓶用千年龙魂草炼制的灵魂魔药,液体呈深邃的紫色,在瓶子里缓缓旋转,像是一个微型的星系。 三块极品魔晶石,每一块都有拳头大小,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红色的如火,蓝色的如海,金色的如日。 一颗深海之心,拳头大的蓝色宝石,内部有细碎的光点在缓缓流动,像是被封印的海水。 还有几件从龙族那里“赚”来的魔法装备,每一件都蕴含着强大的魔力,随便拿出去一件都够普通法师抢破头。 永夜神君睁开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东西,然后闭上眼,继续冥想。 他不缺资源。 作为永夜帝国的皇帝,暗黑圣教所说的创世神大暗黑天的意志化身,资源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问题。 信徒们的供奉、龙族的“贡献”、各国和地下城的贸易、深海海族的进贡……这些东西像河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流入永夜城的宝库,又从宝库流入他的密室。 但资源再多,也不能浪费。每一瓶魔药,每一块魔晶,每一件装备,都要用在刀刃上。 他伸出手,拿起那瓶龙魂草魔药,拔开瓶塞,一饮而尽。 紫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股清凉的薄荷味和一丝淡淡的苦涩。然后,一股热流从胃部升起,扩散到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到灵魂深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一点点变得凝实,变得强大,像是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越来越坚韧,越来越锋利。 这已经是他喝的第七瓶了。每一瓶的效果都比上一瓶差一些,但积累起来,已经让他的灵魂强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又拿起一块魔晶石,握在手心,开始吸收其中的魔力。 红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渗出来,像是握着一团火。魔力如同滚烫的岩浆,顺着手臂流入身体,在经脉中奔涌,最后汇入精神海。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在增长,像是往一个巨大的水池里注水,水面在缓慢但坚定地上升。 三块魔晶石,一块接一块,全部吸收完,已经是三个时辰之后了。 他放下最后一块魔晶石的残渣,它已经变成了一堆灰色的粉末,又拿起那颗极品深海之心。 宝石在掌心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内部的光点缓缓流动,像是海浪在月光下翻涌。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不是火的热烈,不是风的自由,而是水的深沉,海的广阔,一种包容万物的温柔和吞噬一切的冷酷。 这颗宝石,是人鱼女王阿莉娅娜和赛壬娜的嫁妆之一。深海海族的隐藏的最佳至宝,历代女王相传。蕴含着一整片海洋的力量。 永夜神君握着它,没有急着吸收,而是先闭上眼睛,用灵魂去感受其中的力量。 海。 无边无际的海。 深不见底的海。 他看到了海底的火山喷发,看到了深海的海沟深渊,看到了成群的鱼在珊瑚丛中穿梭,看到了巨大的海兽在黑暗中游弋。 他看到了风暴在海面肆虐,看到了巨浪吞噬海岸,看到了潮起潮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千年万年。 这是海洋的力量。 不是毁灭,不是创造,而是循环。 永夜神君睁开眼,将深海之心放在一旁。今天不吸收它,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准备。 龙冠的的其他宝石都能找到替代品宝石,但唯一的那块秘匙宝石里有创世神的意志,不能替代。 这真是太可惜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然后,他走到密室角落的一面镜子前。 镜子里的那个人,黑发黑眼,面容俊美,气质深沉。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区别,但他自己知道比昨天强了一点。 只是一点,但一点一点积累起来,就是不可逾越的差距。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密室。 密室外面,秘书长巫妖阿姆已经在等着了。 他飘在半空中,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长袍,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礼帽,眼眶里的幽蓝色火焰比平时跳得更欢快一些,这说明他心情不错。 “神君陛下。”他飘过来,躬身行礼,“赏罚制度的方案已经拟好了,请您过目。” 永夜神君接过他递来的厚厚一摞文件,靠在椅背上,一页一页地翻看。 阿姆在旁边解释:“赏的部分,分为三等。上等赏赐,授予在对抗巫师世界入侵中有重大功绩者,赐予极品魔法装备、高级魔药、封地、爵位,以及在暗黑圣教中的高阶职位。中等赏赐,授予有显着功绩者,赐予高级魔法装备、中级魔药、金币、以及教中的中阶职位。下等赏赐,授予有功绩者,赐予中级魔法装备、低级魔药、金币。” 永夜神君点点头,继续翻。 “罚的部分,也分为三等。上等惩罚,授予叛变投敌者——全家处死,灵魂永世折磨。中等惩罚,授予临阵脱逃、泄露机密、贪污军资者——视情节轻重,处以苦役、监禁、剥夺魔力、流放等刑罚。下等惩罚,授予懈怠职责、违反军纪者——处以罚金、禁闭、降职等。” 永夜神君翻完最后一页,把文件放在桌上。 “上等赏赐里,加一条。”他说。 “陛下请说。” “授予暗黑圣教中高阶职位的同时,授予一枚由我亲手加持的护身符。护身符可以在危急时刻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阿姆的眼眶火焰跳了跳:“陛下,这……太贵重了吧?” “不贵重。”永夜神君摇摇头,“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为永夜帝国卖命,不只是拿钱拿装备,还能得到我的庇护。这个东西,比什么金币装备都管用。” 阿姆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永夜神君亲手加持的护身符,那是无价之宝。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东西,谁不想要? “罚的部分,上等惩罚里也加一条。”永夜神君继续说。 “什么?” “叛变投敌者,全家处死,灵魂永世折磨,并且在折磨之前,先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东西被毁掉。财宝、荣誉、家人、朋友……一样一样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阿姆听得后背发凉,如果他有后背的话。 “陛下,这是不是太……” “太残忍了?”永夜神君看了他一眼,“巫师世界来了,不是请客吃饭。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背叛的代价比死亡还重。只有这样,才没有人敢动歪心思。” 阿姆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还活着的时候,见过太多背叛:战友背叛战友,兄弟背叛兄弟,儿子背叛父亲。每一次背叛,都带来更多的死亡,更多的痛苦,更多的悲剧。 也许,只有用最残酷的手段,才能阻止背叛。 第447章 双身的意识交流 “明白了。”阿姆说,“我这就去修改。” “还有。”永夜神君叫住他,“圣光教廷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阿姆摇摇头:“没什么大动静。他们在扩张兵力,加强防守。偶尔有小规模的异端灭杀队出动,但没有主动靠近各国暗黑圣教的传教区。似乎是在……观望。” “观望什么?” “观望巫师世界的动向。也观望我们的动向。”阿姆顿了顿,“他们应该也收到了巫师世界入侵的消息。现在大概在纠结,是跟我们联合,还是等我们和巫师两败俱伤之后再出手。” 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那就让他们纠结去吧。” “陛下不打算主动出击?” “不。”永夜神君摇摇头,“巫师世界才是大敌。圣光教廷虽然讨厌,但也是天澜世界的一部分。让他们纠结,让他们观望,让他们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只要他们不来惹我们,我们就先不管他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永夜城。 城市在阳光下安静地运转着。街道上有行人在走动,市集上有商贩在叫卖,训练场上有士兵在操练,魔法学院里有学生在上课。一切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告诉所有人,”他说,“这段时间,加强训练,储备物资,提升实力。赏罚制度从今天开始执行。有功者赏,有过者罚。不管是谁,一视同仁。” “是。”阿姆飘出去。 永夜神君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的天空。 圣光教廷。 他知道,他和圣光教廷之间不可能有真正的和平。那些人的脑子里只有“异端必须死”这一个念头,几百年了,从来没变过。 现在不来打他,不是不想打,是打不过来,永夜城离他们太远,教廷海军又被消灭。 等他们觉得自己打得过了,或者等巫师世界把他消耗得差不多了,他们一定会来。 但现在,还没到和圣光教廷打的时候。 巫师世界才是头号敌人。圣光教廷再坏,也算是天澜世界的势力。在对付巫师这件事上,他们至少不会站在巫师那边,两千多年前的账,他们还记得。 联合作战?想都别想。两边都怕背后被捅一刀。但各自为战,各打各的,至少能把巫师的兵力分散。 这就够了。 永夜神君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密室。 继续修炼。 实力才是硬道理。 当天夜里,永夜神君盘膝坐在冥想室中,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精神海。 精神海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在他意识深处缓缓翻涌。暗色的海面上,有金色的信仰之力在流动,有蓝色的魔力在闪烁,有白色的灵魂之光在跳动。各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幅抽象的画。 他深吸一口气,将意识向精神海深处沉去。 越沉越深,越沉越暗。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也开始变得模糊。他不知道自己在精神海中沉了多久,一瞬永恒。 然后,他看到了另一团自己的意识。 那光芒的节奏和他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因为那是另一个他自己。 凯特帝国的年轻摄政王艾伦,永夜神君的一体双身。 永夜神君是艾伦用秘法分魂创造出来的第二个身体,却共享同一个灵魂。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在凯特帝国的朝堂上运筹帷幄,一个在永夜城的阴影中掌控全局。 两团意识在精神海中缓缓靠近,然后交融在一起。 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文字,不需要任何媒介。灵魂的交流是最直接的交流,念头一动,对方就知道了。 永夜神君的意识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一片连绵的山脉,山势陡峭,林木茂密,云雾缭绕。山脚下,有军队的营帐,密密麻麻,像是雨后冒出来的蘑菇。营帐周围有士兵在巡逻,有斥候在进出,有炊烟在升起。 卑拉斯维加山,凯特帝国都城以西数百公里。 艾伦的意识中传来信息:飓风巫师就在这里。 画面拉近,穿过云雾,穿过树林,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山谷不大,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出。谷中有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和树枝遮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飓风巫师就在那个山洞里。 艾伦的意识中传来更多的信息:凯特帝国的明卫和暗卫已经将卑拉斯维加山团团围住,十多名狮鹫骑士在空中巡逻,随时可以出击。圣光教廷的安雅圣女候选人和神圣裁决的首席波尔博兹也带着几十名圣殿骑士和圣光法师牧师修女赶到了。 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年轻女人的脸。她有一头银色的长发,碧蓝色的眼睛,面容精致但表情冷峻,没穿修女服装,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铠甲上刻满了圣光教廷的徽记。 圣光教廷的圣女候选人安雅。 据说她是近百年来最有希望成为正式圣女的人,天赋极高,实力极强,信仰极深。但她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太年轻,太冲动,太想证明自己。 画面再转,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他身材高大,面容粗犷,脸上有一道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的疤痕,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腰间挂着一把巨大的长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圣光宝石。 波尔博兹,神圣裁决的首席。 神圣裁决是圣光教廷最精锐的战斗部队,专门负责处理最危险的任务。波尔博兹能当上首席,靠的不是信仰,是实力。他的剑比他的嘴快,他的拳头比他的脑子快,当然,他的脑子也不慢。 艾伦的意识中传来一丝笑意:他们想抢功劳。 永夜神君也笑了。他当然知道,飓风巫师是巫师世界入侵先遣队的首领,手里掌握着最多情报、最多巫师知识。 谁能活捉他,谁就能得到最多的情报,谁就能在对抗巫师世界的战争中占据主动。 凯特帝国想要这些情报。圣光教廷也想要。 但艾伦不打算让他们得逞。 画面又变,出现了另一个人。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长发高高束起,面容冷艳,眼神锐利。 她站在一棵大树的枝丫上,身形完全融入了夜色之中,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克莉丝,“黑凰”。 艾伦和永夜神君麾下最优秀的暗探之一,黑凰小组的组长。 她和她手下的二十多名主力成员,此刻正潜伏在卑拉斯维加山附近,监视着飓风巫师,也监视着凯特帝国和圣光教廷的军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艾伦是螳螂,凯特帝国的军队是螳螂的爪子,圣光教廷是另一只螳螂。而永夜神君,是那只黄雀。 两团意识在精神海中交融了片刻,交换了所有的信息和计划。然后,缓缓分开。 艾伦的意识沉了下去,回到凯特帝国的王宫中。永夜神君的意识浮了上来,回到永夜城的冥想室里。 他睁开眼睛。 窗外,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在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上。 飓风巫师。 三阶巫师。 巫师世界入侵先遣队的首领。 手里有最多的情报,最多的巫师知识。 最好能活捉。 永夜神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那个方向,是凯特帝国,是卑拉斯维加山,是飓风巫师藏身的地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轻声说。 这句话,地球上也有。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道理都是一样的。 他转身走回密室,开始准备。 活捉一个三阶巫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这个三阶巫师还掌握着各种诡异的巫师法术,以及很可能有同归于尽的手段。 但他有办法。 他从来都有办法。 第448章 追捕巫师 卑拉斯维加山的夜晚,比想象中更冷。 不是那种北方雪原的彻骨之寒,而是一种从地底渗出来的、带着潮湿霉味的阴冷。 雾气从山谷里漫上来,像一条条灰白色的蛇,蜿蜒着爬过树林、爬过岩石、爬过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士兵们的靴子。 凯特帝国的军营扎在山脚下,连绵的帐篷像雨后冒出来的一簇簇蘑菇。 营火在雾气中昏黄地亮着,照不出多远就被浓雾吞没了。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压低声音说话,偶尔有人咳嗽一声,在寂静的山谷里传得老远。 斥候每隔一刻钟进出一次,带回来的消息都一样,没有动静。 山谷里的那个洞窟,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安安静静地藏在藤蔓和树枝后面。飓风巫师就在里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蜷缩在黑暗中舔舐伤口。 但所有人都知道,受伤的野兽最危险。 山腰上,一棵巨大的橡树下面,安雅靠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 她的银色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银白色的长发从盔缝里漏出来,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像是一面在月光下流动的旗帜。 她很美,这是所有人看到安雅时的第一反应。 不是那种浓烈的、攻击性的美,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月光一样清冷的美。碧蓝色的眼睛像最纯净的蓝宝石,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是神殿里的圣像。 她的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即便是靠在石头上,也像是在圣都的大教堂里参加弥撒那么优雅,从容,一丝不苟。 她已经在外面站了三个时辰了。 不是她不想休息,而是她不愿意在那个人面前示弱。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远处的另一棵树下,波尔博兹正靠在那里。 神圣裁决的首席,圣光教廷最锋利的剑,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他的脸上有一道疤痕,把那边的眉毛截成了两段,让他的表情永远带着一种凶狠的意味。 他的铠甲是黑色的,不是那种漆上去的黑,而是经过无数次战斗后,被血浸透、被火熏烤、被岁月打磨出来的黑。 每一道划痕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个凹坑都是一次死里逃生。 他腰间挂着一把巨大的长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圣光宝石,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安雅不喜欢波尔博兹。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转了很久,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不疼,但硌得慌。 她不喜欢他那副“我强我有理”的嘴脸,不喜欢他那永远带着嘲讽的语气,不喜欢他看人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就好像全世界的人在他眼里都低一等。 他有实力,这一点安雅从不否认。神圣裁决的首席,剑下亡魂无数,教廷里没人敢小看他。但有实力就可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吗?有实力就可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吗? 波尔博兹就是这样的人。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用自己的一套标准衡量所有人。 不符合他标准的人,在他眼里就是废物。他不会因为你的感受而改变态度,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客气半分。 哪怕是枢机主教站在他面前,他该说什么说什么,该怼就怼,从来不留情面。 安雅讨厌这种自我为中心的高冷。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雾气,看向远处的洞窟。飓风巫师就在里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她来这里,不是为了跟波尔博兹吵架,不是为了争什么派系的功劳,而是为了捞功劳。 银色圣琴在她腰间轻轻震动,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 那是圣路易斯家族世代相传的圣器,琴身由秘银打造,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琴弦是用圣光蚕丝编织而成,每一根都蕴含着纯净的圣光之力。 她已经很久没有用它奏响杀伐之音了,上一次,是在凯特帝国的皇宫里。 那一战,她站在皇宫的高墙上,银发在风中飘舞,十指拂过琴弦。琴声和琴弦之招,让那个咒械使巫师也感头疼。 那一战之后,艾伦摄政王亲自向她致谢,圣路易斯家族的声望又高了一层。 但那又怎样? 伊莱美救了近三万人。近三万!这个数字像一座山,压在她胸口,喘不过气来。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月光照在她银色的长发上,照在她腰间那具银色的竖琴上,照在她紧握佩剑剑柄的手上。 不能输!她对自己说,不能再输了。 圣光教廷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这话说出来可能会让外面的信徒们心碎,但事实就是这样。教廷内部派系林立,明争暗斗,有时候比世俗的王国还热闹。 只不过这些斗争都被包装在“圣光的旨意”这个漂亮的壳子里,外人看不出来罢了。 安雅所在的家族,叫圣路易斯。 这是教廷八大贵族之一,传承了上千年,出过三位圣女、两位教皇、十几位枢机主教。 圣路易斯家族的徽章是一朵银色的百合花,开在金色的盾牌上,象征着纯洁与高贵。 在教廷的权力版图上,圣路易斯家族是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树,根系扎进教廷的每一个角落,枝叶遮蔽了半片天空。 安雅是这一代圣路易斯家族最出色的年轻人。 这不是她自己说的,是所有人说的。她三岁开始学习教义,五岁能背诵整本《圣光启示录》,七岁接受圣骑士训练,八岁开始学习琴杀术——一种以弦乐器为武器的古老武技,十岁被选为圣女候选人。 她的剑术在同龄人中无人能及,她的圣光亲和力测试创下了近百年来的最高纪录,她在模拟战中的成绩是同期第一。 而她的琴杀术,更是让圣路易斯家族的长老们惊叹——“百年一遇的天才”,他们是这么说的。 所有人都说,她是下一个圣女的不二人选。 但那是一年前的事了。 一年前,一个叫伊莱美的女孩从圣光教廷的孤儿院里走了出来。 伊莱美没有姓,或者说,她的姓太普通了,普通到没人记得。 她是个孤儿,从小在教廷的孤儿院长大,吃的是最粗糙的面包,穿的是别人捐的旧衣服,学的是最基础的教义。她没有家族,没有背景,只有塞缪尔枢机大主教给她铺路。 她有一副好嗓子,不是那种在教堂里唱诗的好听,而是一种能穿透灵魂的、带着圣光之力的天籁之音。 当她开口唱歌的时候,圣光会随着她的声音流淌,治愈伤口,安抚心灵,驱散黑暗。 三个月前,傀皇巫师用精神魔法控制了三万名凯特帝国的士兵,让他们变成了一具具没有意识的傀儡,向着自己的同胞挥刀。 教廷派出的圣光法师束手无策,眼看着那三万人就要在自相残杀中全军覆没。 伊莱美站了出来。 她站在战场中央,面对着三万双空洞的眼睛,张开口,唱了一首歌。 那首歌没有人听过,也没有人能复述。在场的圣骑士们后来回忆,只记得那歌声像是从天上传来的,又像是从心底涌出的。 它不响亮,不激昂,甚至有些轻柔,但每一个听到的人都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那些被控制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停下了刀。他们的眼神从空洞变得迷茫,从迷茫变得清明。 伊莱美一战成名。 从那以后,所有人都在说这个孤儿院的女孩,可能是百年来最接近圣女的人。 安雅的圣女之位,这次动摇得厉害。 她不服。 她怎么能服?她苦练了十几年的剑术,背了上万页的教义,流了无数的汗和血。她的琴杀术能在瞬间击碎敌人的肉体和精神,她的圣光法术能治愈最深的伤口。 她在凯特帝国的皇宫里也拼过命,在剿灭巫师中出过力,也保护过无辜的人。她的功绩呢?有人记得吗? 没人记得。 所有人记住的都是伊莱美,都是那首歌。都是那个从孤儿院里走出来的、没有姓的女孩。 安雅深吸一口气,把茶杯放在石头上。 她这次来,就是要立功的。飓风巫师,三阶巫师,巫师世界入侵先遣队的首领。 活捉他,或者斩杀他,都是足以和“拯救三万人”相提并论的功绩。 她不能再输了。 第449章 高傲对孤高 波尔博兹靠在树上,双手抱胸,眼睛半闭着。 他看起来像是在打瞌睡,但安雅知道,这个人醒着的时候和睡着的时候一个样,都让她感觉不舒服。 他的身世,教廷里知道的人不多,但安雅恰好知道。 波尔博兹的姑妈,嫁给了贝尔纳多家族的一个旁系子弟。贝尔纳多家族,曾经是教廷最显赫的姓氏之一。 那代的家主贝尔纳多大主教,是枢机团的四席,教皇的左膀右臂,教廷中的四号人物。 那是贝尔纳多家族最风光的时候。波尔博兹作为贝尔纳多大主教的表弟,也沾了不少光。 他的职位、他的装备、他在神圣裁决中的地位,多少都沾了那层关系的光。 但那是以前了。 贝尔纳多大主教在一次权力斗争中失势,被贬到偏远教区“反思悔过”。 从那以后,贝尔纳多家族就像一座被掏空的大厦,外表看着还在,里面已经空了。 曾经巴结他们的人,现在见了他们绕着走。曾经称兄道弟的人,现在假装不认识。 波尔博兹没有倒。 不是因为贝尔纳多家族的余威还在,而是因为他的剑够快。 在神圣裁决这个以实力说话的地方,背景只能帮你进门,能不能站住脚,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波尔博兹能当上首席,靠的不是他表兄的权势,是他身上那几十道伤疤,是他剑下那上百个异端的亡魂。 但他终究是贝尔纳多家族的人。那个标签贴在他身上,撕不掉,也盖不住。教廷里的人提起他,总会在“神圣裁决首席”后面加一句话,“他就是贝尔纳多大主教的表弟”。 安雅知道这种感觉。她也被人叫“圣路易斯家的那个女孩”,而不是“安雅”。 但她和波尔博兹永远不会因为这个共同点而亲近。 波尔博兹看她的眼神,她太熟悉了。那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一种“让我看看你这个大小姐到底有几斤几两”的打量。 他看不起她的优雅,看不起她的从容,看不起她骨子里那种大家闺秀的气质。在他看来,这些都是矫情,都是装模作样,都是没上过战场的人才会有的做派。 安雅恨透了这种眼神。 她可以忍受敌人的刀剑,可以忍受异端的诅咒,可以忍受战场的残酷。但她受不了被人当成一个只会摆架子的花瓶。尤其受不了被波尔博兹这样看,这家伙也是靠家族起家的,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就凭他的家族失势了,而她的家族如日中天?就凭他在泥里打过滚,而她一直站在高处? 安雅觉得可笑。波尔博兹看不起她的优雅,她还看不起他的粗鲁呢。一个只会用剑说话的人,有什么资格评价她? “茶凉了。”波尔博兹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是提醒,不是关心,而是陈述一个事实,就像是在说“天黑了”或者“你不行”一样,理所当然。 安雅没有回答。 波尔博兹也不在意,继续说:“你在外面站了三个时辰,喝了四杯茶,看了那个洞窟十七次。每次看的时间越来越短,间隔越来越长……你在害怕。” 安雅的眉头皱了起来。又是这种语气,这种居高临下的、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清醒的语气。 “我没有害怕。”她的声音清冷,像冬天的溪水。 “有。”波尔博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在害怕那个巫师跑掉,害怕我们抢在你前面抓住他,害怕回去之后没法交差。你更害怕你自己不行。” 安雅的手指收紧了,茶杯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她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里的火气。 “波尔博兹首席,”她转过头,直视着他,“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抓捕巫师,不是为了吵架。” “我没有吵架。”波尔博兹连眼睛都没睁,“我在陈述事实。你太年轻,太冲动,太想证明自己。这三个‘太’字,在战场上会要你的命。” 安雅的脸色变了,又是这种说教。 又是这种“我比你懂”的姿态。好像全世界就他一个人上过战场,好像别人流的血都不是血。 “我上过战场。”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底已经有一丝火苗在跳动,“凯特帝国的皇宫里,我对付了咒械使巫师,协助抓住了漠土巫师。我的琴杀术……” “你的琴杀术。”波尔博兹打断她,终于睁开了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浑浊、冷漠,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在皇宫里弹弹琴,隔着几百步远放放冷箭和暗招,那叫上战场?” 安雅的血一下子涌上了脸。 “那叫上战场。”波尔博兹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两道目光像两把刀,直直地砍过来。 “你弹的是琴,不是剑,没生死相搏的那种感觉……” 安雅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波尔博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道疤痕被笑容扯得更歪了,看起来像是一条小虫在他脸上爬。 那个笑容里没有善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恶意,那只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东西的高傲。 他就是这样的人,从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从不在乎自己的话会不会伤人。 他觉得自己说的是对的,所以就说了,至于听的人怎么想,关他什么事? “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他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安雅心上。 “在神殿里弹弹琴,唱唱圣歌,那才是你该做的事。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这身细皮嫩肉,划破了多可惜。” 安雅的脸白了。 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被人踩到痛处的愤怒,那种被人把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摊在阳光下的愤怒。 她姓圣路易斯,她是八大圣都贵族的嫡女。她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被所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的一切成就,都会被归功于她的姓氏;她的一切努力,都会被说成“大小姐的消遣”。 她以为在皇宫里那一战能改变什么。艾伦摄政王亲自向她致谢,在场的骑士们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但波尔博兹不看这些。他看到的,还是那个“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还是那个“在神殿里弹弹琴的花瓶”。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安雅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在这里,是因为教廷派我来。你在这里,也是因为教廷派你来。我们各司其职,各做各的事。至于谁行谁不行,等抓到巫师再说。” 波尔博兹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又露出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他说,“那就等着看。” 他又闭上了眼睛,靠回树上,像是睡着了。 但安雅知道他没有睡。这个人,永远不会在敌人面前睡着。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不值得我睁眼看。 安雅转过身,重新面对山谷。她的手指搭在银色圣琴的琴弦上,指尖微微用力,琴弦发出一声低低的颤音,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愤怒。 她恨波尔博兹。不是因为他傲慢,不是因为他毒舌,而是因为他从来不肯好好看她一眼。 在他的眼里,她永远是那个“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永远是那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花瓶”。她做什么都没用。 那就等着看吧,她会让他看到的。 雅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回忆那一天的皇宫之战。 那是她第一次在真正的战场上使用琴杀术。那不是模拟战,不是训练场,是真正的、你死我活的战斗。她的手没有抖,她的心没有慌,她的琴声没有错一个音。 她以为那就够了。她以为从那天起,不会再有人把她当成“花瓶”。 但波尔博兹不在乎,在他看来,隔着几百步远弹弹琴,不叫打仗。只有像他那样,面对面,剑对剑,血溅到脸上,才叫打仗。 安雅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动,发出几个零落的音符。那音符里没有旋律,只有情绪……愤怒、不甘、还有一丝委屈。 她想起伊莱美。那个孤儿院的女孩,站在战场中央,用一首歌救了三万人。所有人都说她是天才,是圣光选中的使者,是百年来最接近圣女的人。 安雅没有见过伊莱美唱歌的场面。但她想象过。一个瘦弱的女孩,站在三万双空洞的眼睛面前,张开口,圣光从她喉咙里流淌出来,像一条河,像一匹布,像母亲的手抚过孩子的额头。那画面一定很美。美得让人心碎。 而她的琴杀术呢?杀伐之音,破盾碎甲,弦斩异端,收割生命。和伊莱美的歌声比起来,她的琴杀术像一把冰冷的刀。 安雅的手指停住了。她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洞窟。飓风巫师就在里面。 这一次,她要用琴声证明自己。不是证明自己比伊莱美强,不是证明自己不是花瓶。而是证明她的琴,可以救人,也可以杀敌。可以温柔,也可以锋利。 第450章 大战前的平静 波尔博兹靠在树上,闭着眼睛,但脑子一直在转。 他不喜欢安雅。不是针对她个人,而是针对她代表的那种东西。那种优雅,那种从容,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大家闺秀的气质。 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银发一丝不乱,连靠在石头上都像是在参加弥撒。这种做派,让他浑身不舒服。 他是在泥里长大的。小时候在贝尔纳多家族的厨房里帮工,后来跟着表兄混进了神圣裁决,再后来靠着一把剑杀出了名堂。 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故事,铠甲上的每一个凹坑都是勋章。他靠自己的双手挣来了今天的一切,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而安雅呢?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她的铠甲是最贵的,她的武器是圣器,她的老师是最好的。她的琴杀术再厉害,也是在神殿里练出来的,不是在战场上。 波尔博兹睁开眼,看了一眼安雅的背影。月光照在她银色的长发上,照在她腰间那具银色圣琴上。 那琴确实漂亮,秘银的琴身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琴弦像是用星光编织的。但漂亮有什么用?在真正的战场上,漂亮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谁也不服,谁也不怕,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后来上了战场,见了血,死了兄弟,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 他用了十年才学会低头,用了二十年才学会闭嘴,用了三十年才学会,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剑更快。 但安雅不需要学这些。她是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她的路早就铺好了。不管她愿不愿意,圣女的位置迟早是她的。 那个孤儿院的伊莱美再厉害,也撼动不了八大贵族的根基。这就是教廷的规矩,从古至今,从未改变。 波尔博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他在笑教廷,也在笑自己。 教廷需要安雅这样的圣女,高贵、优雅、美丽、出身显赫。这样的圣女坐在神殿里,信徒们才会跪拜,贵族们才会捐钱,教廷的体面才能维持。 而他呢?一个靠剑吃饭的武夫,一个家族失势的破落户,一个脸上有疤的丑八怪。 在教廷的棋盘上,他只是一颗棋子,有用的时候拿出来,没用的时候扔一边。 他和安雅,从来不是一路人。她是神殿里的圣女候选人,他是战场上的屠夫。她弹琴,他杀人。她优雅,他粗鲁。她高高在上,他在泥里打滚。 他们注定互相厌恶。 波尔博兹闭上眼睛,不再想这些没用的。 远处的树林里,克莉丝静静地站在一棵大树的枝丫上,看着这一切。 她看到了安雅的愤怒和委屈,看到了波尔博兹的嘲讽和自嘲。她也看到了安雅腰间那具银色圣琴,看到了波尔博兹剑柄上那颗圣光宝石。 这两个人,一个是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琴杀术出神入化;一个是神圣裁决的首席,剑下亡魂无数。 他们都高傲,都有实力,都看不起对方。安雅觉得波尔博兹粗鲁无礼,波尔博兹觉得安雅矫情做作。两个人尿不到一个壶里,但面上还维持着和平。 克莉丝嘴角微微上扬,无声地笑了。 这些圣光教廷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只是棋盘上的棋子。他们的高傲,他们的恩怨,他们的派系斗争,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什么都不算。 她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月亮已经偏西了,天快亮了。 好戏,就要开场了…… 山洞深处,黑暗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压在人身上,闷得喘不过气来。 飓风巫师靠在潮湿的石壁上,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像一架破旧的风箱被人反复拉扯。他的胸口缠满了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迹洇开来,像一朵朵开败的花。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会传来一阵钻心的痛,那是艾伦的“不灭炽炎”留下的伤。那种痛不是普通的烧伤,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灼热感的钝痛,像有人在他体内塞了一团烧红的铁,怎么也取不出来。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掌纹里还残留着微弱的红色光芒,那是火焰能量在他体内苟延残喘的痕迹。 他已经用尽了所有知道的驱除方法,但那些该死的火焰就像生了根一样,死死地附着在他的经脉上,烧灼着他的魔力,消耗着他的生命力。 飓风巫师咬了咬牙,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原本不是这样的。 三个月前,他还是巫师世界最耀眼的年轻天才之一。三阶巅峰,距离四阶“繁星巫师”只差一步之遥。 他的风系巫术出神入化,同阶之中无人能及,人称“天空舞者”,因为他在战斗中的身法像风一样轻盈,像舞者一样优雅。 他的父亲是巫师世界正式的四阶巫师,称号“疾风暴君”,在蚀月之盟中位高权重。他从小就被所有人捧着,被所有人夸着,被所有人羡慕着。 他以为这次来天澜世界,只是一次轻松的立功之旅。 先遣队嘛,探探路,摸摸底,杀几个不长眼的土着,收集一些情报。等大部队来了,他就可以带着功劳回到巫师世界,用奖励的资源冲击四阶。 到时候,他就是最年轻的繁星巫师之一,他的父亲会为他骄傲,他的敌人会在他面前颤抖,他的名字会被刻在蚀月之盟的英杰殿上。 结果呢? 他的先遣队全军覆没。他自己被一个土着的火焰烧得差点裸奔。 他引以为傲的、俊美的、让无数女巫师倾倒的脸被烧得面目全非,左脸上那一大片焦黑的疤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那里。 飓风巫师的手指摸上那道疤痕,指尖触到凹凸不平的焦痂,一阵刺痛传来。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了一下。 艾伦。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低吼。 那个土着,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凯特帝国摄政王,那个他一开始根本没放在眼里的“虫子”,居然是个扮猪吃虎的狠角色。 那一战,他们被艾伦算计踏入了空间位面陷阱。 艾伦的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它带着恒星炽热燃烧的能量,像一颗微缩的太阳被人塞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的风被烧散了,他的护盾被烧穿了,他的衣服被烧没了,他的脸被烧焦了。 他像一个被点燃的风筝,从天上直直地摔下来,摔在了地上,摔在了一群目瞪口呆后,又露出戏谑笑容的土着们面前。 裸体,毁容,当着几百个土着的面。 飓风巫师闭上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起伏,伤口都会渗出一丝血,但他感觉不到疼了。和那种耻辱比起来,这点疼算什么? 他发誓,等他恢复实力,一定要把艾伦碎尸万段。不只是艾伦,还有艾伦的家人,艾伦的朋友,艾伦的部下,艾伦认识的每一个人,全部都要杀光,一个不留。 他要让那个土着知道,得罪一个巫师世界的天才,是什么下场。 但前提是他能活着离开这里。 飓风巫师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风系窃听巫术中。 这门巫术是他最擅长的侦察手段之一。他将一缕微风附着在洞口的石壁上,让风带着外面的声音和气息,一点一点地传回他的耳朵里。 这缕风很轻,轻到连最敏锐的侦测魔法都发现不了;它很细,细到连最警觉的圣骑士都不会在意。它就像空气本身,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外面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 山脚下,凯特帝国的士兵们在低声交谈,偶尔有人咳嗽一声,或者骂一句这该死的鬼天气。 他们的营帐里有灯光,有炊烟,有脚步声。包围圈很严密,出口被堵死了,空中还有狮鹫骑士在巡逻。想从地面突围,至少要面对几百个士兵的围攻;想从空中逃走,那些狮鹫骑士的附魔弩箭会让他变成筛子。 山腰上,那个叫安雅的圣女候选人正在和那个叫波尔博兹的神圣裁决首席对峙。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飓风巫师的耳朵里…… “茶凉了。” “你在害怕。” “你太年轻,太冲动,太想证明自己。” “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在神殿里弹弹琴,唱唱圣歌,那才是你该做的事。” 飓风巫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这些圣光教廷的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内斗? 外面是巫师世界的入侵,里面是他们自己的派系斗争。一个看不起另一个的出身,另一个看不起这个的粗鲁。一个觉得自己是贵族就该被尊重,另一个觉得自己有实力就该被敬畏。 呵呵! 第451章 都要面子 他想起巫师世界里的那些大贵族,想起那些高高在上的繁星巫师们。 他们也是这样,互相看不起,互相算计,互相在背后捅刀子。但至少,在面对外敌的时候,他们会暂时放下成见,先把敌人干掉再说。 而这些人呢?巫师就在洞里,他们却在外面吵架。 飓风巫师摇了摇头。也许这就是天澜世界上次差点会输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而是因为他们不够团结。两千多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他继续听。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我在这里,是因为教廷派我来。你在这里,也是因为教廷派你来。我们各司其职,各做各的事。至于谁行谁不行,等抓到巫师再说。” “行,那就等着看。” 飓风巫师的笑容更深了。这两个人,一个高傲,一个更傲。一个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贵族大小姐,一个是靠拳头打出来的草莽英雄。他们彼此厌恶,彼此看不起,但又不得不捏着鼻子合作。这种关系,比敌人还脆弱。 也许,他可以利用这一点。 他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推演。 外面有多少人?凯特帝国的军队,至少几百人,可能更多。圣光教廷的圣殿骑士和圣光法师,几十个。 加上那个安雅和波尔博兹,安雅的实力他不清楚,但能当上圣女候选人,手里还有圣器,不会太差。 波尔博兹就更不用说了,神圣裁决的首席,教廷最锋利的剑,实力至少在圣域以上。 硬拼?不可能。他现在的实力不足正常时候的三成,加上位面压制,连一个圣域强者都打不过,更别说一群了。 突围?地面被围死了,空中也不安全。那些狮鹫骑士的弩箭上附着的圣光,对巫师来说就是毒药。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等吧。等他们犯错,等他们内讧。 等那个安雅和波尔博兹的矛盾激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等凯特帝国的军队和圣光教廷的人互相猜忌,等包围圈出现缝隙。 他还有时间。那些人在外面等了一夜了,他们不敢贸然进攻,因为不知道洞里的情况。他们在等天亮,等更多的援军,等那个巫师自己忍不住冲出来。 他不能冲出去。至少现在不能。 飓风巫师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绷带又被血浸透了,那些该死的火焰能量还在他体内乱窜,像一条条烧红的铁丝,在他的经脉里游走。 艾伦的那一击,不仅伤了他的身体,还伤了他的骄傲。 他是“天空舞者”,是“蚀月之盟”最耀眼的天才之一,是四阶巫师“疾风暴君”的儿子。 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从来都是被人仰望的。他看不起这些土着,看不起这些连位面都走不出去的虫子。 但现在,他被虫子困住了。 飓风巫师的手指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想起三个月前,他刚刚逃出凯特帝国皇宫的时候,浑身上下只剩一条烧焦的裤子,脸上全是水泡和焦痂。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找个地方疗伤,而是不能让人看到我这副样子。 尤其是不能让天灾组织的人看到。 天灾组织。那些两千多年前巫师世界入侵失败后留下的后裔,那些躲在暗处瑟瑟发抖的丧家犬。他们在这个位面躲了两千多年,像老鼠一样在地下打洞,像寄生虫一样依附在土着社会的阴影里。 如果不是他们找到远古秘法联系上了蚀月之盟,提供了天澜世界的坐标,巫师世界根本找不到这里。 他们是立了功,但在飓风巫师眼里,他们永远是丧家犬。是战败者的后裔,是低人一等的乡巴佬,是只配给他们提鞋的奴仆。他怎么可能让这种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所以他没去找天灾组织。他一个人躲进了这座山里,找了这个隐蔽的洞窟,打算自己疗伤。等伤好了,再去联系那些人,告诉他们先遣队的计划失败了,需要重新部署。 结果伤一直没好。艾伦的火焰像附骨之蛆,驱不散,灭不掉。他的实力一天比一天弱,从五成掉到四成,从四成掉到三成。 而包围圈一天比一天紧,从凯特帝国的军队到圣光教廷的圣殿骑士,从山脚下到山腰上,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飓风巫师抬起头,看着洞口的方向。洞口被藤蔓和树枝遮挡着,看不到外面的天空。但他能感觉到天快亮了。 天亮之后,那些人就会动手。他们不会再等了。 他必须在天亮之前想出一个办法。 飓风巫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拳头大的晶石。晶石呈深紫色,内部有细碎的银色光点在缓缓流动,像是被封印的星云。这是他在出发前,父亲交给他的。 “如果遇到无法脱身的危险,”父亲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用这个。” 他没有问父亲这是什么,也没有问怎么用。父亲给的,一定是好东西。他把它收好,一直没舍得用。 现在,该用了。 飓风巫师把晶石握在手心,闭上眼睛,将一缕魔力探入其中。 晶石微微发热,内部的银色光点开始加速流动,像一条被搅动的星河。一股庞大的能量从晶石中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流入身体,流进那些被火焰灼伤的经脉里。 疼。像有人往他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又浇了一壶滚油。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但他没有松手。 能量在他体内奔涌,像一条被压抑了很久的河流突然找到了出口。那些附骨之疽般的火焰能量被一点一点地逼出来,从他的毛孔里渗出来,化作红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伤口在愈合,魔力在恢复,实力在回升。 三成,四成。 晶石的光芒暗了一些。 五成。 晶石的光芒更暗了,内部的银色光点也变得稀疏。 六成。 晶石“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飓风巫师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但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困兽犹斗的凶狠,而是一种冷静的、计算着的、属于猎食者的光芒。 六成,够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已经裂开的晶石。紫色已经褪去了大半,变成了灰白色,内部的银色光点也几乎消失殆尽。他用一次,就少一次。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飓风巫师把晶石收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放鞭炮。他走到洞口,透过藤蔓的缝隙向外看去。 天边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天快亮了。 山脚下,凯特帝国的军营里灯火通明。山腰上,安雅和波尔博兹还在那里,一个靠在石头上,一个靠在树上。两人之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谁也不理谁,像两条平行的线,永远不会相交。 飓风巫师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高傲的家伙。一个靠家族,一个靠拳头,都觉得自己了不起。他们不知道,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们的高傲什么都不是。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洞窟深处。 他需要再等一会儿。等天再亮一些,等那些人的耐心再消耗一些,等包围圈出现缝隙。 然后杀出去。 飓风巫师坐回石壁上,闭上眼睛。 他开始在心里默默计算:从洞口到山脚,最短的路线;从山腰到空中,最快的速度;从包围圈到安全地带,最远的距离。每一个数字,每一条路线,每一个可能出现的障碍,都在他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他是“天空舞者”。风是他的朋友,是他的武器,是他的翅膀。只要给他一瞬的机会,他就能化作狂风,冲破一切阻碍。 艾伦,你等着。等我恢复实力,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你。你的火焰烧了我的脸,我会用风把你的骨头一块一块地拆下来。 安雅,波尔博兹,你们也等着。你们在外面守了一夜,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很快你们就会知道,在巫师面前,你们什么都不是。 飓风巫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第452章 突围 飓风巫师靠在潮湿的石壁上,闭着眼睛,耳朵却一刻不停地捕捉着外面的声音。 风系窃听巫术将外面的动静一丝不漏地传回来,包括山脚下凯特帝国士兵换岗的脚步声,山腰上安雅和波尔博兹之间沉默的对峙,远处斥候进进出出的马蹄声。 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不能再等了。 他睁开眼,那双原本应该是深绿色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有一团微弱的红光在跳动,那是艾伦的火焰留下的痕迹,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在他灵魂深处,怎么也拔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恨意。艾伦这个名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 那个土着,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凯特帝国摄政王,那个他一开始根本没放在眼里的“虫子”,居然让他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的先遣队全军覆没,他的脸被烧得面目全非,他的实力被压制到不足三成,现在还被一群他根本看不起的土着围在山洞里,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但他是飓风巫师。他是“天空舞者”。他是四阶巫师“疾风暴君”的儿子。他不会死在这里。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几股小型的旋风在他掌中凭空出现,起初只是细细的、像蚕丝一样的气流,然后在巫力的催动下迅速膨胀,变成拳头大小的漩涡。风在他指尖旋转,发出低低的嗡鸣声,像无数只蜜蜂在振翅。 中间那股旋风在巫力的精妙控制下,开始变形。气流向上延伸,分出四肢,长出头颅,最终凝聚成一个等人高的人形风元素。 它的身体由高速旋转的气流构成,没有面孔,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空洞的、由风眼构成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青光。 飓风巫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去吧,试探一下这些土着的成色。 人形风元素无声地飘向洞口,穿过藤蔓和树枝的遮挡,冲了出去。 外面,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横在灰蓝色的天空上。雾气还没有散去,在山谷里缓缓翻涌,像一片灰色的海。 安雅第一个察觉到了异常。 她的手指正搭在银色圣琴的琴弦上,指尖微微用力,琴弦发出一声极低的颤音——那是圣器在预警。 琴弦在震动,频率很微弱,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但她的手指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动。 “有动静。”她低声说,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波尔博兹的剑已经出鞘了。他的反应比安雅慢了不到一息,这倒不是因为他不如安雅敏锐,而是因为他的剑从来不会比他的直觉慢。 破锋圣剑从鞘中滑出,剑刃上的圣光宝石亮起,柔和的白光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刺眼。 山脚下的凯特帝国军营瞬间活了过来。士兵们从帐篷里涌出,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箭手在最后面,阵型严整,动作迅速,像一台被启动了开关的机器,每个齿轮都在该在的位置上。 狮鹫骑士们从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起飞,巨大的翅膀扇起的风把雾气搅得翻涌不息。暗卫们隐入树林,消失在阴影中,像一群无声的幽灵。 安雅的手指在琴弦上滑动,一串清亮的音符从她指尖流淌出来。不是攻击,而是为了侦测。 琴声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碰触到任何带有敌意的目标,就会以回声的形式传回来。 回声来得很快。 “出来了!”她喊道。 人形风元素从洞口冲出,速度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它的身体由高速旋转的气流构成,所过之处,地上的碎石被卷起来,像弹片一样四射。 迎接它的是一阵密集的弩箭。 凯特帝国的附魔弩箭手们早已瞄准了洞口,弩机上弦,箭矢上附着着专门克制元素生物的破魔符文。指挥官一声令下,几十支弩箭同时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 几道圣光球从圣光法师们的法杖中飞出,拖着白色的尾迹,准确地命中了人形风元素。 弩箭穿过了它的身体,圣光球在它体内炸开,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冰块掉进了滚油里。 人形风元素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高频的震动,然后崩散成无数细碎的气流,消失在晨风中。 安雅没有放松警惕。她的手指还搭在琴弦上,侦测的回声还在继续。 “不止一个!”她喊道。 话音未落,洞口又冲出几道人形风元素。这次是四个,从不同方向冲出,有的直冲云霄,有的贴着地面滑行,有的向左侧迂回,有的向右侧包抄。 它们没有实体,没有固定的形态,气流在它们体内高速旋转,将沿途的一切都卷进去,包括碎石、枯枝、泥土、雾气,然后吐出来,化作碎片。 波尔博兹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从山腰上一跃而下。破锋圣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剑刃上附着的圣光斗气在空气中留下金色的残影。 他的身法并不优雅,甚至有些粗犷,但每一剑都精准得像尺子量过一样。第一剑,斩碎了冲向云霄的那只;第二剑,劈开了贴着地面的那只;第三剑,横扫过去,把左右包抄的两只同时切成两半。 四只风元素在四息之内全部崩散。波尔博兹落地的姿势不算好看,膝盖微弯,剑尖点地,但他的眼神凌厉得像刀。 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就这?” 话音未落,洞中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多重风啸刃!” 飓风巫师的声音从洞中传出,低沉而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魔力。 话音未落,几十道风刃从洞口激射而出,密密麻麻,像一群被惊飞的鸟。 风刃呈新月形,边缘锋利得能切开空气,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啸声,那声音像是婴儿的啼哭,又像是女人的尖叫,刺得人耳膜生疼。 安雅出手了。 她的手指在银色圣琴上飞速拨动,琴弦震颤,银色的光芒从琴身上涌出,化作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银线。琴杀术“银弦射”使出,每一根银线都准确地迎上了一道风刃。 “叮叮叮叮叮” 金属交击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银线与风刃碰撞,迸发出无数火星,在晨曦中像一朵朵盛开的金色小花。 风刃被银线缠住,切割,绞碎,化作紊乱的气流四散。银线也被风刃削断,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 安雅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手指在琴弦上飞速滑动,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片银色的残影。 每一根手指都在做不同的事,拇指压弦,食指拨弦,中指勾弦,无名指弹弦,小指扫弦。五个音部同时奏响,五条旋律同时流淌,汇聚成一曲杀伐之音。 但风刃太多了。 一道风刃穿过了银线的封锁,直奔安雅的面门。她侧身闪避,风刃擦着她的银发飞过,削断了几根发丝,在她身后的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痕。 又一道风刃从她脚边掠过,切开了她的裙摆。 安雅咬着牙,手指拨得更快了。 波尔博兹挥剑斩碎了几道朝他飞来的风刃,正要冲向洞口,突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魔力波动从洞中涌出来。那魔力之强,让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让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让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退后!”安雅尖叫起来,“所有人退后!” 她的琴声变了,从杀伐之音变成了警示之音。那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在山谷中回荡,像一只无形的手,把所有人都往后推。 波尔博兹的脚步顿住了。他的直觉在疯狂地警告他:危险!极度危险!!这不是他能硬抗的东西。 “退!”他大吼一声,抓起身边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圣骑士,往后一跃。 所有人都在往后撤。盾牌手举起盾牌,法师撑起护盾,弓箭手收起弓弩,转身就跑。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逞强。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那股魔力,那股从洞中涌出来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魔力,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轰——!!!” 洞窟炸开了。 第453章 高傲的人容易愤怒 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一场风元素的狂欢。 洞口的岩石被炸成碎片,像炮弹一样四射。碎石在空中飞舞,大的像马车,小的像拳头,每一块都裹挟着高速旋转的气流,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大坑。 恐怖的风力从洞中涌出,如同远古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口积蓄了千年的气息。 风不是普通的狂风,而是一把由无数刀刃组成的绞肉机。风如刀刃,旋转切割,每一缕气流都是一把无形的刀。 而被卷进去的石头瞬间变成粉末,被卷进去的树木瞬间变成碎片,被卷进去的人…… 几头在半空中靠近的狮鹫骑士来不及撤退,被风眼吸了进去。 他们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一息,就被风声吞没了。风刃切割血肉的声音很轻,像撕开一匹布,又像折断一把枯枝。血雾从风眼中喷出来,染红了半边天空。 波尔博兹的瞳孔收缩了。他见过无数战场,见过无数死亡,但这样的死法太恐怖,被风活活切碎,连骨头都留不下一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安雅捂住了嘴,差点吐出来。她见过血,见过尸体,见过战场上的惨状,但这样惨烈的死法,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那几头狮鹫骑士,刚才还在空中巡逻,现在只剩下一团血雾。 半空中,一个巨大的龙卷风正在成形。 风柱从地面直冲天际,底部有几十米粗,顶部没入云层,把天上的云都搅碎了。风柱内部,气流高速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像有一万头野兽在同时咆哮。 地面上的碎石、树枝、泥土、断剑、残盾等一切能被风卷起来的东西,都被吸进了风柱,在高速旋转中被磨成粉末。 龙卷风的正面,一张由风元素凝聚而成的巨脸缓缓浮现。 那张脸很大,大到占据了半个天空。它的五官清晰可见,高耸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棱角分明的下颌。它的眼睛是两团旋转的风眼,深邃而空洞,像两口看不到底的井。 那是飓风巫师的脸。 虽然左脸上有一大片焦黑的疤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那里。 虽然疤痕周围的皮肤还带着灼伤的红色,像刚被火烤过。但那张脸依然是高傲的,依然是不可一世的,依然是俯视众生的。 “哈哈哈哈!!” 飓风巫师的笑声从风柱中传出,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金属质感。 那笑声在群山间回荡,震得树叶簌簌落下,震得鸟雀惊飞,震得士兵们的腿肚子都在发抖。 “艾伦那杀千刀的混蛋没来?”他的目光扫过山脚下的军营,扫过山腰上的圣骑士们,扫过安雅和波尔博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就凭你们这些垃圾,也敢来围我?来送死吗?” 那语气,那眼神,那笑容看上去就像一个人俯视着一群蚂蚁,看着它们在自己脚下忙碌,觉得既可笑又可怜。 安雅的脸白了。 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被人当成蝼蚁的愤怒,那种被人用鼻孔看着的愤怒。 她是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是教廷的圣女候选人,是琴杀术的天才。从来只有她俯视别人,什么时候轮到一个被烧成半死的巫师俯视她了? 波尔博兹的脸黑了。 他承认艾伦是个人物。那个凯特帝国的摄政亲王,年纪轻轻就敢跟整个巫师先遣队硬碰硬,还能用计策把对方整得全军覆没。 这样的人,他看得上眼。但你飓风巫师算什么东西?一个被艾伦烧得差点裸奔的丧家之犬,一个躲在山洞里不敢出来的缩头乌龟,一个连脸都被烧毁容的丑八怪,你装什么大头蒜? 波尔博兹的圣光斗气疯狂爆发。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最后变得不可直视,像一颗坠落在大地上的太阳。 他的铠甲在光芒中变成了金色,他的剑在光芒中变成了金色,他的眼睛在光芒中变成了金色……整个人如同一个金人,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威压。 教廷绝学——圣裁七式。 这不是什么花哨的剑法,而是纯粹的、极致的、以力破巧的暴力美学。每一式都简单粗暴,每一式都势不可挡,每一式都带着圣光的审判之力。 波尔博兹起手就是第七式。 不是因为他想速战速决,而是因为他根本看不起这个躲在风柱里的丧家之犬。对付这种货色,用前六式都是浪费。 “圣——裁——第——七——式!!” 他一字一顿地吼出这五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声惊雷。破锋圣剑在他手中幻化成无数道金色的剑芒,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一场金色的暴雨。 每一道剑芒都有丈许长,边缘锋利得能切开空气,内部蕴含着足以摧毁一座小山的圣光之力。 几十道剑芒直奔飓风巫师的面孔而去。 不是胸口,不是风柱,不是任何要害部位,而是脸。是那张被艾伦烧毁容的、带着焦黑疤痕的脸。 波尔博兹就是要打他的脸。你不是高傲吗?你不是看不起人吗?你不是“天空舞者”吗?那就打你的脸,把你那张破脸打成筛子,看你还能不能装下去。 “去死吧……杂碎!!!” 安雅的手指在琴弦上悬停了一瞬。 她在犹豫。 不是犹豫要不要出手,而是犹豫用什么方式出手。波尔博兹已经冲上去了,他的圣裁第七式威力惊人,但太直来直去了,太刚猛了,太……没有脑子了。 飓风巫师不是普通的敌人,他是三阶巅峰的巫师,是“天空舞者”,是风元素的主宰。硬碰硬,波尔博兹未必能赢。 但她很快做出了决定。 她的手指落下,在银色圣琴上拨出一串急促的音符。不是银弦射,不是弦丝绞笼,而是一种她很少使用的琴技。 “破识尖鸣!” 琴声尖锐得能刺破人的耳膜,但不是针对耳朵,而是针对精神。那声音像一根无形的针,直刺飓风巫师的精神海。 安雅的琴杀术不仅仅是物理攻击,更是精神攻击。 银色圣琴的琴弦震动时,会发出一种超越听觉范畴的声音,那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能扰乱敌人的思维,打断敌人的施法,甚至在极端情况下能直接摧毁敌人的精神。 飓风巫师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风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一瞬。破识尖鸣确实对他造成了影响……不是伤害,而是一种让人烦躁的干扰。 那声音像一只苍蝇在他耳边嗡嗡叫,赶不走,打不死,烦得要命。 福熙圣光魔导师站在后方,双手之间凝聚出一颗巨大的圣光炎灭球。 那是他的成名绝技,将圣光与火焰融合,形成一颗兼具净化与毁灭之力的能量球。球体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到人头大,从人头大到马车大,最后变成一颗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型光球,散发着让人睁不开眼的白光。 “放!”他一声令下。 圣光炎灭球拖着长长的尾迹,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砸向飓风巫师。 其他人也动了。凯特帝国的附魔弩箭手们射出了第二轮弩箭,箭矢上附着着专门克制元素生物的破魔符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 圣光法师们的圣光球、圣光矛、圣光链等各种攻击手段齐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神殿骑士们举着盾牌,护在法师和牧师们前面,盾牌上的圣光符文亮起,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墙。 飓风巫师的笑容消失了。 他不再笑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些蝼蚁居然敢主动攻击他,让他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 第454章 虎落平阳还是虎 “风之极壁。”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风柱在他面前凝聚,化作一道由高速旋转的气流构成的城墙。那城墙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内部气流在疯狂旋转,速度快得像无数把刀在同时挥舞。 福熙的圣光炎灭球撞上了风之极壁。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山都在发抖。圣光与风暴碰撞,迸发出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掀起的气浪把最近的几个圣骑士都掀翻了。 光芒散去。 风之极壁还在。它微微震颤着,表面有几道裂纹,但没有破。福熙的圣光炎灭球,那颗威力足以摧毁一座小城的能量球被它挡住了。 飓风巫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波尔博兹。 “你很能打?”他伸出食指,指向那个还在往前冲的金色身影,“那就让你打个够。” “杀戮之风卷。” 他的指尖涌出一股黑色的风。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被巫力污染过的、带着腐蚀性的死亡之风。 风是黑色的,浓稠得像墨汁,从飓风巫师指尖涌出时,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腐臭味。 黑色风卷如同一条活蛇,在空中蜿蜒游走,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它穿过波尔博兹的金色剑芒,那些能劈开山石的剑芒打在黑色风卷上,像刀砍在水里,毫无作用。 它穿过波尔博兹的圣光斗气,那层能抵挡刀剑的金色光罩在黑色风卷面前,像纸一样薄。 然后,它把波尔博兹包了个严严实实。 黑色的风在他身体周围高速旋转,像一条条黑色的丝带,把他缠得密不透风。 风刃切割着他的铠甲,切割着他的身体,切割着他的每一寸皮肤。加持过“神圣壁垒”的圣光铠甲在黑色风刃面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碎片纷飞。 疼!剧痛!! 波尔博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他的脸上、手臂上、胸口上、腿上……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被切割。 风刃切开他的铠甲,切开他的皮肤,切开他的肌肉,切到他的骨头。 但他没有倒下。 “给我破!!!” 他狂吼一声,圣光斗气在体内疯狂爆发。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像一颗爆炸的太阳,把包裹着他的黑色风卷撑开、撕裂、炸碎。 黑色风卷在圣光的净化下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晨风中。 波尔博兹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铠甲已经不成样子了,胸甲被切成了碎片,肩甲只剩一半,臂甲上全是深深的划痕。 铠甲下面的皮肤更惨……全身上下,无数道伤口,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像被千刀万剐过一样。有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他整个人染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的眼睛还在燃烧。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战意! 纯粹的、炽热的、不死不休的战意。他是神圣裁决的首席,是教廷最锋利的剑。 剑可以断,可以碎,可以被人踩在脚下,但剑的精神永不屈服!! 后方的圣光牧师们早已准备好了。七名高级牧师站成一个圆圈,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圣光在他们之间流转,形成一个复杂的光环。 组合圣疗魔法发动,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治疗术,而是需要多名牧师同时施法、将圣光之力融合在一起的高级治疗术。 “圣光垂怜!” 七道圣光同时落在波尔博兹身上,像七条银色的瀑布从天而降。 伤口在圣光的照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翻开的皮肉重新长合,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粉碎的骨骼重新生长。 那种感觉又痒又疼,像有千万只蚂蚁在伤口里爬,但波尔博兹一声不吭,只是咬着牙,盯着飓风巫师。 他的眼神在说:再来。 飓风巫师看着波尔博兹被治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些土着,还挺能抗。 他抬起手,巫力在掌心凝聚。几道巨大的风刃在他身前成形,每一道都有丈许长,边缘锋利得能切开空间。 第一击。 风刃直奔那些圣光牧师而去。不是绕过骑士们的防线,而是直接斩过去。 几名神殿骑士举起盾牌,盾牌上的圣光符文亮起,形成一道光墙。 风刃撞上光墙。 “咔嚓!” 盾牌碎了。不是裂开,不是变形,而是直接碎成粉末。 风刃穿过盾牌的碎片,穿过骑士的身体。几名骑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连人带盾斩为两截。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内脏和鲜血流了一地。 第二击。 第二道风刃紧跟着第一道,直奔那七名正在施法的圣光牧师。牧师们还沉浸在组合圣疗魔法的施法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危险降临。 风刃划过。 大好头颅冲天而起。三名牧师的头颅在空中翻滚,脸上还保留着施法时的专注表情……眼睛闭着,嘴唇微张,双手还在胸前交叉。 他们的身体还站在原地,脖子上的切口平整得像镜面,过了两息才缓缓倒下。 第三击。 第三道风刃紧随其后。剩下的四名牧师终于反应过来了,但已经来不及跑了。风刃迎面飞来,速度快得像闪电。 “保护牧师!” 几名圣殿骑士舍命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风刃。他们的盾牌已经碎了,铠甲已经破了,但他们还有自己的身体。 一名骑士被风刃从肩膀劈到腰部,整个人被劈成两半,但他的手还死死地抓着风刃的边缘,指甲嵌进风刃里,硬是让它偏了一寸。 这一寸,救了剩下的牧师。 风刃擦着一名年轻牧师的耳朵飞过,削掉了他的半边耳朵,在他身后的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痕。另外三名牧师被骑士们抱着滚倒在地,躲过了这一击。 鲜血染红了地面。 安雅的眼睛红了。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飞速拨动,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琴声不再清亮,不再优美,而是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悲怆!那是战歌,是挽歌,是送葬曲。 “弦丝绞笼!” 银色圣琴上的光芒大盛,无数根银丝从琴身上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一座从天上倒扣下来的牢笼。 银丝比头发丝还细,但比钢丝还坚韧,每一根都蕴含着圣光的净化之力。它们在空中交织、缠绕、编织,形成一张巨大的网,从四面八方包围了飓风巫师。 飓风巫师的风柱被银丝网住了。银丝切割着风柱,发出“嗤嗤”的声响,像冰块掉进滚油里。风柱在银丝的切割下开始变形、扭曲、崩散。 后方的牧师和修女们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开始给安雅加持各种正面增幅魔法。圣光之盾、勇气祝福、力量祝福、敏捷祝福、智慧祝福…… 一道道光芒落在安雅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银白色的光辉中。 安雅从腰间取出几瓶“黎明圣水”,毫不犹豫地拧开瓶塞,全部洒在银色圣琴上。 黎明圣水是圣光教廷最珍贵的圣物之一,由圣女或教皇在大教堂中亲手祝福过的圣水,蕴含着强大的净化之力。 每一瓶都弥足珍贵,普通圣骑士一辈子都见不到一瓶。安雅一次性用了五瓶。 圣水洒在琴身上,银色圣琴发出了一声清亮的鸣响,像是沉睡的巨龙被唤醒了。 琴身上的光芒大盛,银白色的光辉中夹杂着金色的光点,像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海面上。 安雅的手指落下。 “圣鸣绝响!” 这不是普通的琴技,而是圣路易斯家族世代相传的终极琴杀术之一。 它不需要复杂的指法,不需要华丽的旋律,只需要将全部的力量灌注在琴弦上,然后同时拨动所有琴弦。 “嗡——!!!”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那不是琴声,那是钟声,是远古巨钟被敲响时的轰鸣。 银色的声波从琴身上涌出,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一切。声波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地面都在龟裂,岩石都在粉碎。 飓风巫师的风柱在声波的冲击下剧烈震颤。他凝聚在手中的一支风矛在声波中被震散了,矛尖先碎,然后是矛身,最后是矛柄,化作紊乱的气流四散。 他的风之极壁也开始出现裂纹,一道、两道、三道……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面被石头砸中的玻璃。 飓风巫师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害怕,而是烦躁。这些蝼蚁,居然能打破他的风之极壁? 他张开嘴,喷出一团浓稠的雾气。雾气在空中迅速膨胀、旋转,化作一个巨大的旋转风球,内部有无数道细小的风刃在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啸声。 风球直奔后方那几个正在念咒施法的圣光法师而去。 法师们正在准备下一轮攻击,完全没有防备。风球砸在他们中间,炸开,无数道细小的风刃向四面八方飞射。 “啊——!!!” 惨叫声响起。血水四溅。一名法师的头颅被风刃削掉一半,脑浆和鲜血混在一起,喷了旁边的同伴一脸。另一名法师的胳膊被齐肩切断,断臂在空中翻滚,手指还在抽搐。 还有一名法师的腹部被切开,肠子流了一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内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倒了下去。 安雅的手指顿了一下。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倒下的法师,瞳孔微微收缩。但她的手没有停……不能停!停了,死的人会更多。 她的琴声变得更加急促,更加尖锐,更加疯狂。银丝在飓风巫师周围越缠越紧,越缠越密,像一条条银色的蛇,死死地勒住猎物的喉咙。 第455章 穷途末路的巫师 波尔博兹站了起来。 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组合圣疗魔法被打断了,他只被治愈了不到一半。 身上的伤口还有很多没有愈合,鲜血从绷带缝隙里渗出来,把他染成了一个血人。但他站起来了,手里握着破锋圣剑,剑尖指着飓风巫师。 “圣——灭——俱——碎!!”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低吼。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圣光的力量,在空气中回荡,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跳动。 圣光斗气再次从他体内爆发。这一次不是金色的,而是白色的,那种极致的、纯净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白。 那是圣光斗气的终极形态,是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他的身体在白色光芒中变得透明,能看到血管、能看到骨骼、能看到心脏在剧烈跳动。 破锋圣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白色的光柱,光柱冲天而起,刺破云层,连接天地。然后,光柱落下,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巨剑,劈向飓风巫师。 不是劈向风柱,不是劈向风之极壁,而是劈向飓风巫师本人。 一名凯特帝国的大地骑士从侧面冲上来。他的铠甲上全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长矛上附着着圣光停滞之力,那是教廷的牧师们专门为近战职业加持的辅助魔法,能在击中目标时短暂地停滞对方的动作。 他握紧长矛,瞄准飓风巫师的后背,用尽全身力气投掷出去。 长矛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安雅的琴声达到了高潮。她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片银色的残影。 琴声如瀑,如潮,如山崩,如海啸。银丝在飓风巫师周围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飓风巫师感觉到了压力。 他的风之极壁在波尔博兹的圣灭俱碎下开始崩溃,他的风柱在安雅的弦丝绞笼下开始变形,他的身体在凯特帝国骑士的长矛下感觉到了威胁。 他必须做出选择。 飓风巫师深吸一口气,巫力在体内疯狂运转。他准备用那一招了……那招他还在试验阶段的、没有完全掌握的、可能会反噬自身的禁术。 然后,他感觉到了。 灵魂深处,那团被压制的火焰突然跳动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一跳,而是一种剧烈的、狂暴的、像要把他整个人点燃的跳动。 艾伦的古怪火焰……那个该死的土着留在他体内的火焰,正在他的灵魂深处燃烧起来,烧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疼!剧痛!比任何物理伤害都疼!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无法抵御的、让人想尖叫但又叫不出来的疼。 他的巫力在火焰的灼烧下开始紊乱,开始失控,开始反噬。他的风柱在崩散,他的风之极壁在碎裂,他的身体在颤抖。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飓风巫师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艾伦,又是艾伦。 那个该死的土着,那个该死的火焰,那个该死的,他明明已经把那团火焰压制住了,明明已经把它逼到灵魂深处了,明明已经快要忘记它的存在了。 为什么现在又跳出来了?为什么在最关键的时候跳出来了?为什么?! “艾伦!!!” 他忍不住吼了出来。那声吼叫里没有巫力,没有魔法,只有纯粹的、赤裸裸的、不加任何修饰的愤怒和憋屈。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震得树叶簌簌落下,震得鸟雀惊飞,震得所有人的耳朵都在嗡嗡响。 “你这个杀千刀的混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围攻的众人同时愣住了。 不是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而是被他的话搞懵了。我们在这里围攻你,你却在喊艾伦? 你被我们打得快要崩溃了,你却在骂艾伦?你马上就要死了,你却在咒一个不在场的人? 波尔博兹的剑停在了半空中。他脸上的表情从战意凛然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荒谬,从荒谬变成了愤怒! “你看不起谁呢?!”他怒吼一声,圣灭俱碎的光柱再次亮起,比刚才更亮,更炽热,更疯狂。 他不再管什么招式,不再管什么章法,不再管什么策略,只是把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剑上,然后……砍就一个字! 安雅的琴声也变了。从杀伐之音变成了愤怒之音,从愤怒之音变成了狂暴之音。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疯狂地拨动,速度快得琴弦都在冒烟。银丝在飓风巫师周围疯狂地切割,切割,再切割。 福熙大师的脸色很难看。他的圣光炎灭球被挡住了,随行的法师们死伤惨重,随行的牧师们被吓得魂不附体。 而那个巫师,那个被艾伦打成半死的巫师,居然在骂艾伦?在战斗中骂一个不在场的人?这算什么?看不起他们吗? “所有人,全力攻击!”他怒吼道。 剩余的圣光法师们不再保留,把自己所有的魔力都灌注在最后一击中。 圣光球、圣光矛、圣光链、圣光箭等各种攻击手段齐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 凯特帝国的士兵们也不甘示弱。弓箭手们射出了最后一轮箭雨,长矛手们投出了手中的长矛,剑盾手们举着盾牌往前冲。 飓风巫师惨被围殴,淹没在光芒中…… 他单膝跪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他的衣服被切割得破破烂烂,像一面被暴风撕碎了的旗帜,挂在身上,勉强遮体。 身上全是伤口,深的见骨,浅的渗血,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像被人用刀子在身上画了一幅抽象画。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顺着他的腿、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个小小的血泊。 他的左眼已经看不见了,眼眶凹陷下去,眼球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黑洞洞的像一口枯井,偶尔还有血水从里面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右眼还睁着,但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有一团微弱的红光在跳动,那是艾伦的火焰留下的痕迹,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在他灵魂深处,拔不出来,也灭不掉。 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一架破旧的风箱,胸腔里发出“嘶嘶”的声音,那是被火焰灼伤过的肺叶在抗议。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透支巫力,已经接近枯竭了。体内的每一丝魔力都被榨干了,剩下的只有这具伤痕累累的躯壳。 但他没有倒下。 他是飓风巫师。他是“天空舞者”。他是四阶巫师“疾风暴君”的儿子。 他可以死,可以死在战场上,可以死在强者手里,但唯独不能死在一群……他根本看不起的土着手里。 他抬起头,用仅剩的那只右眼,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安雅站在他前方十几步的地方,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十根手指全都磨破了皮,指尖的血肉模糊,能看到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银色圣琴横在她身前,琴弦上沾着红色的痕迹,有几根弦已经断了,垂在琴身上,像断了线的蛛丝。 她的脸上有汗,有血,有灰尘,但她的眼神很亮,那是一种猎食者看到猎物时的光,贪婪的、兴奋的、志在必得的光。 波尔博兹站在她旁边,破锋圣剑拄在地上,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铠甲已经不成样子,胸甲碎了大半,肩甲只剩一半,臂甲上全是深深的划痕,有几处已经被切穿了,能看到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但他的眼睛还在燃烧,带着战士看到荣誉时的光,炽热的、执着的、不死不休的光。 福熙圣光魔导师站在最后面,老法师的法袍被风刃切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裹着绷带的瘦弱身体。 他的法杖断了,只剩半截握在手里,杖头上的圣光宝石也碎了,只剩一个空荡荡的托架。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的眼神很稳,带着长者看到机会时的光,沉稳的、计算着的、不容错过的光。 再后面,是圣光教廷的牧师们、法师们、修女们、圣殿骑士们。 他们的衣服上全是血,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给同伴喂药,有的在低声祈祷。 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疲惫,有痛苦,但更多的是兴奋。那种看到巨大荣耀就在眼前、伸手就能摘到的兴奋。 凯特帝国的骑士们、士兵们、弓箭手们围在外围,盾牌手举着残破的盾牌,长矛手握着折断的长矛,弓箭手背着空了的箭壶。 他们的阵型已经散了,但没有人后退。因为他们的指挥官说了要是能活捉巫师,所有人官升三级,赏金币万枚。 半空中,仅剩的几头狮鹫骑士还在盘旋,破魔弩箭上弦,箭尖对准了飓风巫师的脑袋。 他们的狮鹫身上也有伤,有的翅膀被风刃划破了,有的胸口被碎石击中了,但依然稳稳地飞着,因为他们的骑士没有下令撤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飓风巫师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让人窒息的渴望。 第456章 投降? 飓风巫师见过这种目光。 在巫师世界,当猎人们围住一头受伤的魔兽时,就是这种目光。 在角斗场,当观众们看着一个即将倒下的角斗士时,就是这种目光。在他小时候,当他第一次用风刃切开一头魔兽的喉咙时,他看向那头垂死的魔兽,也是这种目光。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飓风巫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恨意,有不甘,有憋屈,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感。 他,飓风巫师,四阶巫师之子,蚀月之盟的天才,“天空舞者”。这次居然被一群土着围在中间,像一头被逼到角落里的野兽,被人用看猎物的眼神看着。 他的右眼缓缓移动,把每一个人的脸都记在心里。 安雅·圣路易斯。银发,蓝眼,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圣女候选人,琴杀术的传人。她的脸很精致,但此刻沾满了血污和灰尘,像一幅被弄脏了的画。 她的眼神很亮,但那光亮里藏着一种东西,那不是仇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饥饿。对功勋的饥饿,对认可的饥饿,对证明自己的饥饿。 飓风巫师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在巫师世界,那些贵族家的子弟,那些天才,那些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都是这样的眼神。 他们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要争,什么都要最好的。他们不允许任何人抢走属于他们的东西。 波尔博兹。脸上有疤,手中有剑,神圣裁决的首席。他的眼神很烫,但那烫里藏着一种东西,不是对荣耀的渴望,而是对“证明自己”的执念。 他和安雅不一样。安雅要证明的是“我配得上我的姓氏”,而波尔博兹要证明的是“我不需要我的姓氏”。 安雅是站在高处的人,她要证明自己站得更高;波尔博兹是从低处爬上来的人,他要证明自己不需要爬。 福熙。老法师,老派的圣光信徒,老古董。他的眼神很稳,但那稳里藏着的东西,不是对功勋的渴望,而是对“正义”的执念。他要活捉飓风巫师,不是因为他想立功,而是因为他觉得这样做是对的。 还有那些圣骑士,那些牧师,那些士兵……每一个人,每一张脸,每一个眼神。 飓风巫师把它们全部记在心里,像刻刀刻在石板上一样,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总有一天,他要回来。回来找每一个人算账。一个都不放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绷带已经散了,露出里面被火焰灼伤过的皮肤。 那皮肤是黑色的,焦黑的,像被烧过的木炭,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红色光芒,那是艾伦的火焰还在燃烧。 那个该死的土着,那个把他打成这样的混蛋,那个让他沦落到这个地步的罪魁祸首。如果艾伦在这里,如果他还有机会见到艾伦,他一定要…… 安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飓风巫师,”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投降吧。你已经没有退路了。投降,可以保命。” 保命?飓风巫师在心里冷笑。他是巫师世界的人,是蚀月之盟的使者,是四阶巫师之子。他怎么可能向一群土着投降?他怎么可能跪在这些人面前,求他们饶命?他怎么可能! 波尔博兹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粗犷,像砂纸磨过木头:“投降吧。活捉你,比杀了你更有用。你知道的。” 飓风巫师当然知道。 他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情报。巫师世界的力量部署,入侵的时间表,先遣队的行动计划,天灾组织的藏匿地点。每一条情报都价值连城,每一条情报都能改变这场战争的走向。 他还知道自己身上的巫术知识,三阶巅峰的巫术心得,风系巫术的进阶法门,突破四阶的经验和教训。 每一条知识都是无价之宝,每一条知识都能让这些土着的实力提升一个档次。 而他,就是这些情报和知识的载体。活着的他,比死了的他值钱一万倍。 安雅向前走了一步,银色圣琴在她手中微微震动。 “你在凯特帝国皇宫那一战,已经证明了你的实力。你是强者,是值得尊敬的对手。但你现在已经重伤了,没有退路了。投降吧,我们不会杀你。” 她的声音很真诚,真诚到飓风巫师差点就信了。但他知道,这些人要的不是他,是他脑子里的东西。 等他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掏空了,他就是一个废人,一个可以被随时丢弃的废人。他会像一只被榨干了汁的柠檬,被扔在角落里,慢慢腐烂。 波尔博兹也向前走了一步。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但他还是站住了。 “你恨艾伦,对不对?”他说,“你恨他烧了你的脸,恨他毁了你的先遣队,恨他让你沦落到这个地步。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你就永远没有机会报仇了?” 飓风巫师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报仇。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最深处的那个房间。 艾伦的脸浮现在他眼前,那张斯斯文文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那张脸的主人用一道火焰,烧掉了他所有的骄傲。 他要把那张脸撕碎。他要把那张脸踩在脚下。他要用自己的风,把那张脸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切碎,就像那个人烧掉他的脸一样。 波尔博兹看到了他手指的动作,以为自己说动了对方。 “投降吧,”他说,“活着,才有机会报仇。” 福熙也开口了,老法师的声音苍老而疲惫,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巫师世界入侵在即,我们需要你脑子里的东西。这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这个世界。你的情报,可以救很多人。” 飓风巫师沉默着。他的右眼半闭着,像是在思考。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了,胸口的起伏也小了一些。 他的手指不再颤抖了,而是安静地垂在身侧。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头终于放弃了挣扎的野兽,安静地等待着猎人的到来。 安雅和波尔博兹对视了一眼。他们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希望。 也许,这个巫师真的想通了。也许,他真的愿意投降了。也许,他们真的能活捉他。 波尔博兹已经在想另一件事了。活捉飓风巫师,这是多大的功劳?大到足以载入教廷史册,大到足以让教皇亲自接见,大到足以让他从“贝尔纳多大主教的表弟”变成“波尔博兹,活捉飓风巫师的人”。 但这个功劳,要和安雅分。不,不只是安雅,还有福熙,还有凯特帝国的人,还有那些圣骑士、那些牧师、那些士兵……每个人都要分一份。他得到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波尔博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如果……如果他能独吞这份功劳呢?如果他能抢在所有人之前抓住飓风巫师呢?如果他能……他看了安雅一眼。 安雅也在看他。两个人目光相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警惕”。 安雅的心思转得更快。活捉飓风巫师,这个功劳有多大?大到足以让她在圣女选举中稳操胜券。大到足以让那些还在观望的枢机主教们倒向她这边。大到足以让伊莱美那首歌变得不值一提。 伊莱美救了三万士兵,那是大功,但不是唯一的功。如果她活捉了巫师先遣队的首领,如果她为教廷赢得了这场胜利,如果她让圣光教廷在巫师世界入侵的战争中占据了主导地位,那伊莱美算什么?一个会唱歌的孤儿而已。 安雅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琴弦。 波尔博兹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但不是敌意,而是算计。像两只饿狼,盯上了同一块肉,都在盘算着怎么把肉抢到自己嘴里。 周围的人没有注意到这种微妙的变化。他们只看到飓风巫师安静地跪在那里,像是放弃了抵抗。 他们只看到安雅和波尔博兹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对方投降。 他们只看到胜利就在眼前。 第457章 困兽犹斗 飓风巫师低着头,右眼半闭着,呼吸平稳。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只仅剩的右眼看着安雅和波尔博兹。 “我考虑一下。”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疲惫的、认命的味道。 安雅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愿意考虑了。这是一个好兆头。波尔博兹的心跳也快了一拍。他愿意考虑了。这意味着,他们真的可能活捉他。 他们不着急。他们有的是时间。 飓风巫师已经重伤了,跑不了了。他的巫力已经耗尽了,飞不动了。他的风柱散了,风刃碎了,风之极壁也破了。他就像一头被拔了牙、断了爪子的老虎,再凶也咬不了人。 而且他们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一直在骂艾伦了。艾伦的火焰,比他们想象的更厉害。 那种火焰不仅烧了他的身体,还烧进了他的灵魂深处。他现在这副样子,一大半是拜艾伦所赐。 一个三阶巅峰的巫师,被逼到这种地步……那个艾伦,到底是什么人? 安雅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方凯特帝国的方向。她想起了三个月前,在凯特帝国皇宫的那一战。 那时候她和波尔博兹都去了。教廷派他们去协助凯特帝国剿灭巫师先遣队,她代表圣女派,波尔博兹代表裁决派,两个人面和心不和,一路上都没说几句话。 然后他们见到了艾伦。 那个年轻人站在皇宫的台阶上,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碧蓝色的眼睛清澈得像天空。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魔法长袍,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走出神殿的年轻祭司。 安雅当时心想:这就是凯特帝国的摄政王?这就是那个据说千年不遇的魔法天才?看起来……也太普通了,但有些帅。 然后巫师先遣队来了,飓风巫师等人被艾伦玩弄于股掌之上,还被艾伦的火焰烧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而艾伦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劝巫师投降。 安雅当时愣住了。不是因为那道火焰的威力,而是因为那个人在用一种温柔的语气,说着最不容置疑的话。 他不需要怒吼,不需要威胁,不需要展示任何力量。他只是站在那里,微笑着,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这里的主宰。 波尔博兹当时也愣住了。他见过无数强者,有的靠力量,有的靠权势,有的靠狠辣。但像艾伦这样的人,他是第一次见。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那种不需要任何修饰的自信,那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追随的气质,这不是靠训练能练出来的,这是天生的。 那一战之后,安雅和波尔博兹难得地达成了一致:艾伦这个人,是个人物。 安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飓风巫师。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高傲的巫师会一直骂艾伦了。 不是因为他恨艾伦,而是因为艾伦是他唯一认可的人。一个土着,一个他根本看不起的虫子,用一道火焰,烧掉了他所有的骄傲。这种耻辱,比死还难受。 波尔博兹也在想艾伦。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凯特帝国皇宫的那一战。他站在艾伦身边,看着那道金色的火焰划破天空。 他当时就在想:这个人的火焰,比他见过的任何圣光都纯粹。不是那种被教义净化过的、带着条条框框的圣光,而是一种原始的、本真的、从灵魂深处燃烧出来的力量。 如果艾伦是教廷的人,波尔博兹想,那圣女选举就不用争了,教皇的位置,也迟早是他的。 但他不是教廷的人。他是凯特帝国的摄政王。一个不属于任何派系、不受任何约束、只按照自己意志行事的人。这样的人,比任何敌人都可怕。 波尔博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飓风巫师。他开始理解这个巫师的心情了。 被一个你根本看不起的人打败,那种憋屈感,比死还难受。 两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飓风巫师的手指动了。 那只垂在身侧的手,以极慢的速度、极隐蔽的动作,悄悄抬了起来。掌心朝上,五指微张。掌心深处,藏着一颗东西。 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圆圆的,黑黑的,像一粒被烤焦的药丸。它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不发光,不发热,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一粒普通的、不起眼的、扔在地上都没人捡的黑色小药丸。 但飓风巫师知道它是什么。 燃血焚魂。巫师世界的炼金术造物,用三十三种稀有材料、耗费三个月时间才能炼制出一颗。服用后,能在短时间内燃烧血液、焚毁灵魂,换取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 代价是灵魂永久受损,寿命大幅缩短,而且这个过程不可逆。在巫师世界,这东西被称为“疯子的药丸”。因为只有疯子,才会在正常情况下使用它。 飓风巫师一直不愿意用它。他是天才,是“天空舞者”,是四阶巫师之子。他不需要这种东西。他有尊严,有骄傲,有未来。他怎么能用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但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的右眼微微抬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安雅,波尔博兹,福熙,那些圣骑士,那些牧师,那些士兵,所有人都站在那里,看着他,像看着一块到嘴的肉。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手,没有人注意到他掌心的那颗黑色药丸。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笑容。 然后,他把那颗药丸送进了嘴里。 安雅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的眼睛捕捉到了飓风巫师喉结的滚动,那是吞咽的动作。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吞了什么东西?!阻止他!” 波尔博兹的反应比安雅慢了不到一息。他的剑已经举起来了,圣光斗气在剑刃上凝聚,金色的光芒照亮了飓风巫师的脸。 福熙的法杖也举起来了,断杖顶端的圣光宝石虽然碎了,但老法师还是从体内挤出了最后一丝魔力,凝聚出一颗拳头大的圣光球。 圣光法师们的圣光球、圣光矛、圣光链,凯特帝国弓箭手们的破魔箭,狮鹫骑士们的弩箭……所有人的攻击同时发动,五颜六色的光芒汇聚成一条毁灭之河,直奔飓风巫师。 迟了。 飓风巫师的身体开始膨胀。不是肌肉的膨胀,而是魔力的膨胀。 那股魔力从他体内涌出来,如同决堤的洪水,如同喷发的火山,如同被压抑了一万年的远古巨兽终于挣脱了锁链。 他的皮肤下面,血管在暴起,血液在燃烧,魔力在奔涌。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圣光的白,不是火焰的红,而是血一样的、浓稠的、让人作呕的红。 “啊——!!!” 他仰天长啸,声音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疯狂。 他的头发在风中飞舞,从深棕色变成了血红色。 他的右眼从绿色变成了血红色,瞳孔深处那团微弱的红光,艾伦留下的火焰在这一刻被点燃,与燃血焚魂的力量融为一体,化作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 血色风暴在他周围成形。不是普通的风暴,而是一道由血红色的气流构成的巨大龙卷风,从地面直冲天际,底部有几十米粗,顶部没入云层,把天上的云都搅成了血红色。 风暴内部,气流高速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像有一万头野兽在同时咆哮。 风暴边缘,血色的风刃在切割着空气,切割着大地,切割着一切敢于靠近的东西。 所有人的攻击撞上了血色风暴。 圣光球炸开了,在风暴表面激起一圈圈涟漪,像石子投入血色的湖面。圣光矛刺进去了,但只刺入了一尺就被绞碎了,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 破魔箭射进去了,但还没来得及引爆就被风刃切成了粉末。所有的攻击,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希望在血色风暴面前,都像纸一样脆弱。 飓风巫师的声音从风暴中心传出来,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都去死吧,杂碎们。” “御风·卷天。”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声惊雷,在群山间回荡,震得所有人的耳朵都在嗡嗡响。 血色风暴开始膨胀。不是缓慢的、渐进式的膨胀,而是瞬间的、爆炸式的、如同宇宙大爆炸一样的膨胀。 风暴从几十米粗膨胀到几百米粗,从几百米粗膨胀到几千米粗,短短几息之间,就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范围。 风暴所过之处,树木被连根拔起,巨石被卷上天空,地面被撕开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第458章 两败俱伤 安雅的反应很快。她的手指在琴弦上飞速拨动,银色的光芒从琴身上涌出,在她周围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护盾“琴之守护”。 那护盾像一只倒扣的碗,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银光流转,琴声低鸣。 波尔博兹的反应更快。他的圣光斗气疯狂爆发,在体表凝聚成一层金色的铠甲,“圣光甲胄”。那铠甲比真正的铠甲还坚固,还厚重,还不可摧毁。 福熙老法师的反应最慢,但他的经验最丰富。他举起断杖,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语,一道银白色的光墙在他面前升起,“三重圣光壁”。 后方的牧师们联手撑起了“九重圣光盾”。九层半透明的光盾层层叠叠,像九片叠加在一起的玻璃,把所有人都护在后面。 每一层光盾都有一尺厚,每一层光盾都足以抵挡一头巨龙的撞击。 血色风暴撞上了这些防御。 琴之守护在第一息就出现了裂纹。那裂纹像蜘蛛网一样从顶部扩散到四周,密密麻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安雅咬着牙,手指在琴弦上疯狂地拨动,把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护盾上,但裂纹还在扩大,还在加深,还在碎。 第二息,琴之守护碎了。银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像被打碎的玻璃,在血色风暴中闪烁着最后的微光。 安雅被风暴卷了进去,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树叶,在空中翻滚。她的银发在风中乱舞,她的衣服被风刃切割出一道道口子,她的皮肤被风刃划出一道道血痕。 她咬着牙,死死地抱着银色圣琴,不让自己被风暴撕碎。 波尔博兹的圣光甲胄坚持了三息。第一息,甲胄上出现了划痕。第二息,划痕变成了裂纹。第三息,裂纹变成了缺口。然后,甲胄碎了。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像被打碎的阳光。 波尔博兹被风暴卷了进去,他挥舞着破锋圣剑,试图劈开周围的风刃,但风刃太多了,太密了,太快了。他的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风暴中化作血雾。 福熙的三重圣光壁坚持了四息。第一面光壁在第一息就碎了。第二面光壁在第二息碎了。第三面光壁多坚持了两息,在第四息碎了。 老法师被风暴卷了进去,他的断杖在空中翻滚,他的法袍被撕成碎片,他的身体被风刃切割出一道道伤口。但他没有叫,没有喊,只是咬着牙,默默地忍受着。 九重圣光盾坚持了五息。一层碎,两层碎,三层碎,每一层都碎得那么快,那么干脆,那么彻底。五息之后,九层全碎了。 牧师们、法师们、修女们、圣殿骑士们、凯特帝国的骑士们、士兵们、弓箭手们……所有人被风暴卷上了天空。 数百个人在血色风暴中翻滚、旋转、碰撞、分离。他们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乱七八糟的弧线,像一群被搅进漩涡的蚂蚁,无力挣扎,无力反抗,只能任由风暴摆布。 尖叫声、惨叫声、哭喊声、祈祷声等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被风吞没,被风撕碎,被风吹散。 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喊妈妈,有人在喊圣光保佑,有人在喊我不想死。没有人在听。风声太大了。 安雅在风暴中死死地抱着银色圣琴。她的手指已经动不了了,十根手指全都断了,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像被人掰断的树枝。 她的手背上有血,有肉,有骨头,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别人的。 她的琴身上全是裂纹,有几处已经碎了,银色的碎片嵌在她的掌心里,嵌在她的手臂上,嵌在她的脸上。 她的身体在风暴中旋转,像一个被丢弃的布娃娃。她的意识在模糊,眼前的景象在旋转,天和地分不清了,上和下分不清了,左和右分不清了。只有疼。全身都在疼。 波尔博兹在风暴中挥舞着破锋圣剑。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因为血从额头上的伤口流下来,糊住了他的双眼。他只能凭感觉挥剑,凭本能战斗,凭意志坚持。 他的圣光斗气已经枯竭了,剑刃上的光芒也熄灭了,只剩下一把普通的、沉重的、快要握不住的大剑。 他的身上全是伤口,深的见骨,浅的渗血,有的已经不再流血了,不是愈合了,是流干了。他的意识也在模糊,但他不让自己倒下。因为他是神圣裁决的首席。 因为他是教廷最锋利的剑。因为剑可以断,可以碎,可以被人踩在脚下,但剑的精神,不能倒。 福熙在风暴中念诵着祈祷文。他的声音很轻,很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但他没有停。 “圣光啊,请护佑你的子民……圣光啊,请赐予我们力量……圣光啊,请……”他还没有念完,就被一道风刃击中了后背,整个人像一块被扔出去的石头,在风暴中翻滚。他的祈祷文断了。 风暴持续了很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个世纪。 没有人知道……在风暴中,时间是没有意义的。只有旋转,只有切割,只有疼痛,只有绝望。 然后,风停了。 没有征兆,没有过渡。没有从强到弱的渐变。风就是突然停了,像被人拔掉了插头,像被人关掉了开关,像一只正在咆哮的巨兽被人扼住了喉咙。一切都在瞬间静止。 天空中,数百个人体同时失去了支撑,开始自由落体。那场面像一场无声的悲剧,像一幅静止的画,像一个被放慢了一万倍的噩梦。 数百个人在空中下坠,他们的四肢无力地垂着,他们的头发在风中飘动,他们的衣服被撕成了碎片,他们的身体上全是伤口,鲜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红色的弧线。 “砰、砰、砰、砰——” 人体砸在地上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有的落在石头上,脑袋开花。有的落在树杈上,被树枝贯穿了身体。 有的落在灌木丛里,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腿断了、胳膊折了、脊椎碎了。有的落在同伴身上,两个人都死了。有的落在水坑里,溅起一朵红色的水花。 惨不忍睹。 安雅落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上。树枝被她砸断了好几根,但剩下的那些接住了她。她的身体卡在树杈之间,像一个被挂在墙上的人偶。 她的银色圣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她的手指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她的银发散落在树枝上,沾满了血和灰尘。她的意识模糊了很久。 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在空中飞,一直飞,永远飞不到头。梦里有风声,有琴声,有歌声。她分不清哪些是梦,哪些是真的。 波尔博兹落在了一片灌木丛里。灌木丛的枝条接住了他,那些枝条很软,像一张网。但他的体重太重了,枝条被压断了,他继续往下落,落在了一堆枯叶上。枯叶很厚,像一张床垫。 他的剑还握在手里,剑刃插在泥土里,帮他卸掉了一部分冲击力。他的意识模糊了一瞬,然后清醒了。 因为他感觉到疼。全身都在疼。每一寸皮肤都在疼。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福熙落在了一块草地上。草地很软,下面的泥土也很软,像一床被子。他的运气很好,落地的姿势也很好,脚先着地,然后膝盖弯曲,然后身体前倾,然后滚了两圈。 这是他年轻时在圣骑士训练营学到的基本功,没想到老了老了还用上了。他的腿断了。 他能感觉到骨头断裂的声音,能感觉到骨茬刺穿皮肤的疼痛。但他没有叫。他只是咬着牙,默默地忍受着。 更多的人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一个圣骑士落在了一块巨石上,脑袋撞在石头上,像鸡蛋碰石头,碎了。 一个牧师落在了一棵枯树的树桩上,树桩从她的胸口穿过去,把她钉在了地上。 一个凯特帝国的士兵落在了一堆碎石上,碎石像刀子一样扎进了他的身体,把他扎成了一个筛子。 一个狮鹫骑士连人带狮鹫一起摔在了地上,狮鹫的翅膀折了,骑士的脖子断了。尸体散落在山谷里,横七竖八,像一座乱葬岗。 安雅在树冠上躺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久。 她的意识在慢慢地恢复,像退潮后的海滩,一点一点地露出水面。她感觉到了疼……手指的疼、手臂的疼、肩膀的疼、后背的疼、全身都在疼。 她感觉到了冷,风从伤口里灌进来,冷得她直发抖。她感觉到了湿,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浸湿了她的衣服,浸湿了树枝,滴在地上。 她睁开眼睛。 天空是灰蓝色的,有几朵云,像被撕碎的棉花。树枝在她头顶交错,像一张网。 树叶是绿色的,有些已经黄了,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看了很久,然后想起了什么。 飓风巫师。 她的手指动了动,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的手指全断了,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像被人掰断的树枝。 她试着握拳,握不住。她试着张开手指,张不开。她的银色圣琴不见了,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她失去了武器,失去了力量,失去了——不。她不能失去目标。飓风巫师还活着,她感觉得到。那个混蛋还活着,就在附近。她不能让他跑了。 安雅咬着牙,用两只断手抓住头顶的树枝,把自己从树冠里拖了出来。疼。剧痛。手指断裂处的骨茬在皮肤下面戳来戳去,像要刺穿皮肤。 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她挂在树枝上,像一条被晾在绳子上的咸鱼。她喘了很久,然后松开手,让自己摔在地上。 “砰。”她的身体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她的断手撑在地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的银发散落在泥土里,沾满了血和灰尘。她趴在地上,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第459章 逃亡 但她抬起头。 飓风巫师就在她前方不远的地方。他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他的头发从血红色褪回了深棕色,干枯得像一把枯草。他的右眼也闭上了,不知道是累了还是瞎了。 他的呼吸很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他在咳血,每咳一声,身体就颤抖一下。 他快要死了。安雅能感觉到。燃血焚魂的药效过去了,现在他只是一个被榨干了所有生命力的空壳。 他的灵魂在燃烧,他的血液在干涸,他的生命在流逝。但他还活着。还活着。 安雅咬着牙,用断手撑地,试图站起来。她试了一次,失败了。她试了第二次,又失败了。她试了第三次,成功了。 她摇摇晃晃地站着,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小树。她的双腿在发抖,膝盖在打颤,脚踝在发软。她随时都会倒下。但她没有倒。 飓风巫师感觉到了什么。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用那只已经睁不开的眼睛“看”向安雅的方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还没死啊……”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安雅没有回答。她的断手垂在身侧,指尖滴着血。她的银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她的脸上有汗,有血,有泥土,但她的眼神很亮。那是一种猎食者看到猎物时的光:贪婪的、兴奋的、志在必得的光。 飓风巫师笑了。“想抓我?就凭你?”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掌心有一团微弱的风在旋转,很弱,很淡,像一支快要燃尽的蜡烛。 那团风裹住了他的身体,把他从地上托起来。他飞了起来。很慢,很低,像一只受伤的鸟,挣扎着想要离开地面。 安雅的眼睛红了。她不能让他跑。不能。绝对不能。她环顾四周,寻找能用的东西。 银色圣琴不见了,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剑、刀、矛、盾,什么都没有。只有她,只有她的手,只有她的……琴弦。 银色圣琴的琴弦。琴身碎了,但琴弦还在。琴弦散落在她脚边的泥土里,银色的丝线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但还在发光。 那是圣路易斯家族世代相传的圣器琴弦,用圣光蚕丝编织而成,比钢丝还坚韧,比月光还柔软。 安雅弯下腰,用断手捡起一根琴弦。断手握住琴弦的那一刻,疼得她差点晕过去。但她没有松手。 她把琴弦的一端缠在自己的手腕上,缠了一圈,两圈,三圈。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正在缓慢升空的飓风巫师。 她的右手猛地一甩,琴弦像一条银色的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缠住了飓风巫师的脚踝。 飓风巫师的身体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脚踝上的银丝,嘴角微微抽搐。“你……” 安雅没有回答。她的左手也握住了琴弦,两只断手死死地攥着那根银色的丝线,像攥着自己的命。 飓风巫师的风在继续上升,安雅的身体被拖离了地面。她的脚离地了,她的身体悬在了半空中,像一只被线牵着的风筝。 安雅咬着牙,不松手。 飓风巫师的风越来越快,安雅被拖得越来越高。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波尔博兹躺在一片灌木丛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福熙瘫坐在一块草地上,腿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但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圣骑士们、牧师们、士兵们散落在山谷里,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祈祷,有的已经永远不会再出声了。 安雅收回目光,抬起头,看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飓风巫师在前面飞,她在后面被拖着。风很大,吹得她的银发在脑后飘扬。她的断手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也许是麻木了,也许是神经断了。 她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了,眼前的景象在旋转,天和地分不清了,上和下分不清了。 只有那根银色的琴弦,还紧紧地缠在她的手腕上,像一根永远不会断的线。 她闭上眼睛。 风在耳边呼啸。她不知道飓风巫师要飞到哪里去。她不知道自己会被拖到哪里去。她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她只知道一件事,她不能松手。 远处的山脊上,克莉丝静静地趴在一块巨石后面。她的黑色紧身衣与岩石融为一体,她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但她的身体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她的眼睛微微眯着,瞳孔深处有一丝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那是她的天赋“鹰眼”。她能看清数里之外的一只蚂蚁,能看清飓风巫师脸上的每一道伤痕,能看清安雅手腕上那根银色的琴弦。 她看着飓风巫师在前面飞,看着安雅在后面被拖。她看着两个人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安雅是螳螂,飓风巫师是蝉,而她就是那只黄雀。 她从巨石后面滑出来,像一条从洞里钻出来的蛇。她的身体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像一道影子。 她的脚步很轻,轻到连最敏锐的耳朵都听不到。她的呼吸很慢,慢到连最精密的侦测魔法都发现不了。她的身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烟。 她开始追踪。不是追,是跟踪。不是跑,是走。她的速度不快,但很稳。她的方向很准,没有一丝犹豫。因为她知道——那条银色的琴弦,会指引她找到目标。 她知道飓风巫师飞不远。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燃血焚魂的药效过去之后,他就是一个被榨干了所有生命力的空壳。他飞不了多久,也飞不了多远。 她更知道安雅撑不了多久。她的双手断了,她的身体重伤了,她的意识模糊了。她随时都会松手,随时都会从天上掉下来,随时都会死。 克莉丝需要在安雅松手之前找到他们。需要在飓风巫师落地之前找到他们。需要在任何人之前找到他们。 因为她要的不是功劳,不是荣耀,不是教廷的赞颂。她要的是飓风巫师。活着的飓风巫师,完整的飓风巫师,带着所有情报、所有知识、所有秘密的飓风巫师。 这是永夜神君交给她的任务。 她的身影消失在山脊的另一边。晨光在她身后亮起,金色的阳光穿透雾气,洒在满目疮痍的山谷里。 风停了,山谷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微弱的、若有若无的琴弦震动声。像一根银色的丝线,牵着所有人的心。 飓风巫师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也许更久。时间在他模糊的意识里已经失去了意义,只剩下风,他最后的力量凝聚成的、裹着他身体的那团微弱的风。 那风越来越弱,越来越小,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在黑暗中挣扎着,不肯熄灭。 他的右眼已经彻底闭上了。不是累了,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身体在空中飘荡,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没有尽头。 他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落,越来越少,越来越慢。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飞得越远越好。 飞离那些土着,飞离那个银发的女人,飞离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飞离所有想要抓住他的人。 飞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躲起来,养伤,然后回来报仇。 但他飞不动了。 风停了。不是慢慢停的,而是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突然就停了。他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开始下坠。风 在耳边呼啸,地面在眼前放大,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一片草地,绿油油的,像一张铺开的毯子。 “砰。” 他重重地摔在草地上。草地很软,但冲击力还是让他浑身的伤口同时剧痛起来,痛得他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虫子。 他的嘴里涌出一股腥甜的味道,是血。他咳嗽了几声,血沫从嘴角溢出来,滴在草地上,把绿色的草叶染成了红色。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在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他的肺里点了一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的手指在颤抖,他的腿在颤抖,他的全身都在颤抖。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他用双手撑地,试图把身体从地上撑起来。但他的手在发抖,他的手臂在发抖,他的肩膀在发抖。 他撑了一次,失败了,撑了第二次,又失败了,撑了第三次…… 他的脚踝上有什么东西在扯着他。 飓风巫师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踝。一根银色的丝线缠在那里,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丝线很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但它缠得很紧,紧得勒进了他的皮肤里,在他的脚踝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丝线的另一头,连着一个女人。 第460章 油尽灯枯 安雅趴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银色的长发散落在草地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她的脸埋在草丛里,看不清表情。 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断指处还在一滴一滴地渗血。但她没有松手。 那根银色的琴弦,还紧紧地缠在她的手腕上,缠了一圈,两圈,三圈,像是长在了她的肉里。 飓风巫师盯着那根琴弦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安雅。那个女人也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全是血和泥土,银发散乱得像一堆枯草。她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燃烧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那光芒很亮,很热,很疯狂,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狼终于看到了猎物。 飓风巫师见过这种眼神。在巫师世界的角斗场里,那些被困在笼子里、饿了好几天、被放出来与猛兽搏斗的奴隶,就是这种眼神。 那是绝望到了极点之后,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活下去”这一个念头上的、纯粹的、赤裸裸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渴望。 他张了张嘴,想骂她“疯婆娘,阴魂不散,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这些话在他嘴边转了一圈又一圈,堵在喉咙里,像一团咽不下去的棉花。 但他没有说出来。不是因为不想骂,而是因为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声带像是被人用砂纸磨过,发出的声音只有气,没有音。 他闭上了嘴。 安雅也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像一只盯住了猎物的鹰。 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激动。她的嘴唇在微微翕动,不知道是在说什么,还是在祈祷。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一个是巫师世界的天才,一个是圣光教廷的圣女候选人。一个是猎人,一个是猎物。 但此刻,他们都狼狈得像两条在泥里打滚的野狗。谁也没有力气站起来,谁也没有力气杀死对方,谁也没有力气做任何事……除了对视。 风从草地上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有鸟在叫,有虫在鸣,有树叶在沙沙作响。世界很安静,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飓风巫师的手指动了。他在草地上摸索着,指尖触到了块石头。拳头大的石头,棱角分明,沉甸甸的。 他握住了它,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把那块石头举起来,对准了安雅的头。 安雅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疯狂。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拉动手腕上的琴弦。 飓风巫师脚踝上的琴弦猛地收紧,勒进了他的皮肉里。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猛地拽了一下,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脸朝下摔在了地上。 “噗——” 他的脸埋进了草丛里,嘴里塞满了泥土和草根。那块石头从他手里飞了出去,砸在不远处的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灌木丛里。 他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愤怒。 那种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愤怒,那种被人踩在脚下的愤怒,那种被一个他根本看不起的土着一次又一次羞辱的愤怒。 他慢慢地爬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很艰难,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重新启动。他用双手撑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起来。 他的手臂在发抖,他的腿在发抖,他的全身都在发抖。但他站起来了,他摇摇晃晃地站着,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小树。 他的脚踝上还缠着那根琴弦,丝线勒进了他的皮肉里,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草地上。 他低下头,看着那根琴弦。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安雅。他那只仅剩的、已经被血糊住了的右眼缓缓睁开,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死寂。 他弯下腰,捡起一块石头。不是刚才那块,是另一块,小一些,但棱角更锋利。他握紧石头,一步一步地走向安雅。 他的步伐很慢,很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的身体在摇晃,他的呼吸在喘息,他的影子在草地上拖得很长很长。 安雅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她的手指在颤抖,她的手臂在颤抖,她的全身都在颤抖。 她试着拉动琴弦,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断指处的骨茬戳穿了皮肤,血淋淋地露在外面,每一次用力都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试着站起来,但腿也不听使唤了,膝盖碎了,脚踝肿了,小腿上全是伤口。她只能躺在那里,看着那个身影一步一步地走近。 她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惨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了月牙,银发散落在草丛里,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花。 飓风巫师走到她面前,举起石头。 然后,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飓风巫师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被堵在掌心里的惊呼。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挣扎,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箍住了他的下巴,让他动弹不得。 他的后脑勺上挨了一下,那一下正好敲在他颈椎和头颅的连接处,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失去意识,又不至于把他打死。 他的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石头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滚进了草丛里。 他的膝盖弯曲了,身体向前倾倒,但那只手接住了他,把他轻轻地放在了地上,像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安雅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她的瞳孔在收缩,她的呼吸在停滞,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她看着那个站在飓风巫师身后的身影,黑色的紧身衣,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很冷,很静,像一潭死水。没有杀意,没有恶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蒙面人低头看了安雅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得像一道闪电,但安雅还是捕捉到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里面不是敌意,不是善意,而是……评估。 像一个人在打量一件货物,看它值多少钱,能卖到什么价。 安雅的心沉了下去。“你是……艾伦的暗卫?” 她的声音很轻,很弱,像风中的残烛,“我是圣路易斯家的安雅……教廷的圣女候选人……我们是一边的……救……我……” 蒙面人没有说话。他蹲下身,从腰间取出一根银色的锁链。锁链很细,但上面刻满了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他把锁链缠在飓风巫师的手腕上,缠了一圈,两圈,三圈。符文亮了起来,像一条条蓝色的蛇,在锁链上游走,钻进了飓风巫师的身体里。 安雅认出了那是什么。符文锁链。禁魔用的。专门用来对付巫师、术士、以及一切使用魔力的人。一旦被锁链捆住,体内的魔力就会被封印,无法使用任何法术。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你……到底是谁……” 蒙面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低头看着她,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感慨,又像是惋惜。 “安雅·圣路易斯。”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沙哑,像是故意压着嗓子说的,“你不该追到这里。” 第461章 渔翁得利 安雅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她想说什么,但蒙面人没有给她机会。他的手抬起来,落在她的后颈上,很轻,很准,力道恰到好处。 安雅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块被投入水中的墨,一点一点地晕开,一点一点地消散。 她的眼睛闭上了,她的身体软了下去,她的手指松开了,那根缠在她手腕上的琴弦,终于从她手里滑落,像一条失去了生命的蛇,无声地落在了草地上。 蒙面人接住了她。他把她轻轻地放在地上,和飓风巫师并排躺着。 她又从腰间取出一根符文锁链,把安雅的手腕也缠上了。 不是因为她会法术,而是因为她是圣女候选人,她的圣光之力同样需要被封印。 “头儿。”一个同样穿着黑色紧身衣的身影从树林里闪出来,单膝跪在蒙面人面前,“外围已经清理干净了。没有人跟踪。” “传送阵准备好了吗?”蒙面人克莉丝问道。 “准备好了。在那边山坳里,三分钟就能到。” “走。”克莉丝弯下腰,一手抓起飓风巫师,一手抓起安雅,像拎两只小鸡一样,把他们拎了起来。她的身材有些纤细矮小,但她的力量大得惊人……那是永夜神君赐予她的力量,是她用忠诚和身体换来的力量。 三个黑影从树林里闪出来,围在她身边。一个在前面探路,两个在后面掩护。 五个人加上克莉丝自己,像五道黑色的烟,无声无息地穿过草地,穿过树林,穿过灌木丛,消失在山坳的方向。 草地上,只剩下一根银色的琴弦,在风中微微颤动…… 波尔博兹骑在马上,一只手握着缰绳,一只手按着胸口。 他的胸口上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迹洇开来,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他的脸上全是汗,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血和汗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马背上。 他的马是一匹栗色的战马,凯特帝国骑兵的标准配备。马很壮,很有力,跑起来又快又稳。但波尔博兹的身体撑不住了。 他的视线在模糊,他的意识在恍惚,他的身体在马背上一颠一颠的,随时都会掉下来。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倒下。 他想起了一个时辰前的事。他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灌木丛里,浑身是伤,动弹不得。 他的剑还在手里,剑刃插在泥土里,帮他卸掉了一部分冲击力。 他的空间袋还在腰间,里面有几张他珍藏了很久的高级圣光治疗卷轴,那是他在神圣裁决当了这么多年首席攒下来的家当,每一张都价值连城,每一张都能在关键时刻救命。 他毫不犹豫地撕开了一张。 圣光从卷轴里涌出来,像一条银色的瀑布,落在他身上。伤口在愈合,断裂的骨头在重新生长,粉碎的膝盖在慢慢恢复。 那种骨头重新长出来的疼,比被打断的时候还疼。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一张卷轴不够。他又撕了一张。还是不够。他撕了第三张。三张高级圣光治疗卷轴,足以把一个濒死的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波尔博兹站了起来。他的腿还在发抖,他的手臂还在发抖,他的全身还在发抖。但他站起来了。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凯特帝国的大营。大营里一片狼藉,帐篷倒了,旗帜断了,到处都是伤兵和尸体。 活着的士兵们看到他的时候,都愣住了。他们的眼神里有惊讶,有敬佩,有一种“这个人怎么还没死”的不可思议。 “马。”波尔博兹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给我一匹马。” “大人,您的伤——”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跑过来,想扶他。 “给我一匹马。”波尔博兹推开他,眼神冷得像刀,“飓风巫师跑了。安雅追上去了。我不能让他跑了!”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军官扶住了他,但他推开了军官的手。 “马。”他说,第三次。 军官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跑去牵了一匹马。栗色的战马,高大威猛,是凯特帝国骑兵的标准配备。 波尔博兹翻身上马,动作很慢,很艰难,像一只受伤的鸟挣扎着想要飞起来。但他上去了。他握紧缰绳,双腿夹紧马腹,马嘶鸣一声,冲了出去。 身后,军官和士兵们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有人小声说:“这人……不要命了?” 没有人回答。 波尔博兹骑在马上,风在耳边呼啸。他的视线在模糊,他的意识在恍惚,他的身体在马背上一颠一颠的。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她。追上飓风巫师,追上安雅,追上那个属于他的功劳。 不能让安雅独吞。不能让任何人抢走。这是他翻身的机会,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是他让所有人闭嘴的机会。 他不能输。 马跑得很快,但波尔博兹觉得太慢了。他不停地催马,不停地夹紧马腹,不停地挥动缰绳。 马的嘴角被勒出了血,马的背上被他的膝盖夹出了淤青,马的四蹄在草地上翻飞,溅起一片片泥土和草屑。 然后,他看到了一棵树。 那棵树很大,很老,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波尔博兹的马从那棵树下经过…… 一个人影从树上落下来。 那人的动作很快,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波尔博兹的反应也很快。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他的圣光斗气已经在体内凝聚,他的身体已经在做出闪避的动作。 但他伤得太重了。他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他的力量比平时弱了三分,他的反应比平时迟了一息。 这一息,决定了一切。 那个人影扑到了他面前,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举着一个瓶子,透明的、装满古怪液体的玻璃瓶。 瓶子里面的液体是紫色的,很浓,很稠,像凝固的血。瓶身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只眨动的眼睛。 波尔博兹的剑出了鞘。他的剑刃上凝聚着最后一丝圣光斗气,金色的光芒照亮了那个人影的脸……戴着鬼怪面具的脸。 面具是木头的,雕刻得很粗糙,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弧形,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波尔博兹的剑刺向那个人影。剑刃划破了空气,划破了风声,划破了阳光,但没有刺中。 那个人影的身体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了,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从他的剑下滑了过去。那只握着瓶子的手,贴上了他的胸口。 符文亮了,瓶子碎了。紫色的液体溅出来,溅在他的铠甲上,溅在他的脸上,溅在他的嘴里…… 那味道波尔博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的肉、发霉的草、发酵的血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药剂的臭味。 它不像普通的臭味那样只是难闻,它是有攻击性的,它会钻进你的鼻孔、你的喉咙、你的肺里,像一把带钩子的刀,在里面搅来搅去。 它会腐蚀你的神经,麻痹你的意识,让你的大脑像一台生锈的机器,一点一点地停止运转。 波尔博兹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是普通的模糊,而是一种像有人在他的眼前蒙了一层纱的模糊。 他的意识开始恍惚,不是普通的恍惚,而是一种像在做梦一样的恍惚。 他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不是普通的不听使唤,而是一种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的不听使唤。 他从马上栽了下来。马还在往前跑,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风里。 第462章 又布下一颗暗棋(上) 他躺在草地上,仰面朝天,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落,越来越少,越来越慢。 他努力睁着眼。他看到那个人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紧身衣勾勒出的曲线。 她的面具在阳光下泛着木头的光泽,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有两团微弱的光在跳动。那光很冷,很蓝,像鬼火。 然后,那个女人开始燃烧。 不是普通的燃烧,而是一种从体内向外蔓延的、诡异的、让人不寒而栗的燃烧。 她的皮肤下面有光在游走,像一条条发光的蛇,在她的血管里钻来钻去。 那些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热,最后从她的毛孔里渗出来,化作一团团蓝紫色的火焰,包裹了她的全身。 她开始哀嚎。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的,更像是野兽……不,更像是鬼魂。尖锐的、刺耳的、带着回音的哀嚎,在树林里回荡,惊起了无数的鸟雀。 她的身体在火焰中扭曲、变形、萎缩、碳化。她的面具碎了,露出下面那张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脸。 她的眼睛里的蓝紫色的鬼火,在眼眶里跳动了几下,然后熄灭了。她的身体倒在地上,化作一堆灰烬。 风一吹,灰烬散了,什么都没有留下。连灵魂都没有。 波尔博兹能感觉到那女人的灵魂也在火焰中被烧毁了,化作了虚无,永远地消散了。 波尔博兹躺在草地上,看着那堆灰烬在风中消散。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起那个女人扑向他时的动作,想起她手里的那个瓶子,想起瓶身上那些诡异的符文。他想起她身上的火焰,想起她的哀嚎,想起她的灵魂被烧毁的瞬间。 他想不明白。难道她是想用那个瓶子对付他,结果瓶子里的药水出了问题,反而把她自己烧死了?难道她是想跟他同归于尽,结果她的命不够硬,先死了?难道…… 波尔博兹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刺在他的脸上。 他眯着眼,用手挡住光线,慢慢地坐起来。头很疼,像被人用锤子敲过,又像宿醉之后的那种胀痛,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铠甲上还有那个瓶子爆炸后留下的紫色痕迹,像一块块发霉的斑,怎么也擦不掉。 他的剑还在手里,剑刃上沾着泥土和草屑,圣光宝石已经暗了,像一只闭上了的眼睛。 他愣了很久。 他想起那个女人在火焰中扭曲、萎缩、碳化,最后化作一堆灰烬。他想起那堆灰烬在风中消散,连灵魂都没有留下。 他挣扎着站起来。腿还在发抖,背还在流汗,伤口还在渗血。 他环顾四周。那棵树还在,很大,很老,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地上有他摔下来时砸出的坑,有马匹受惊后狂奔的蹄印,有那个瓶子爆炸后留下的紫色残液。但那个女人不在了,那堆灰烬也不在了。风把一切都吹散了。 波尔博兹蹲下身,在草地上仔细地搜索。他的手指拨开草叶,翻起泥土,一寸一寸地找。然后他看到了一片碎木头。 很小,只有指甲盖大,被烧得焦黑,但上面还能隐约看出雕刻的纹路。他捡起来,翻到背面,看到了一个标记——两把交叉的匕首,刀尖朝下,刀柄朝上,中间夹着一颗骷髅头。 晦暗兄弟会。 波尔博兹的眉头皱了起来。晦暗兄弟会,大陆西北最神秘的杀手组织,势力遍布十几个国家,连凯特帝国的朝堂上都有他们的人。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为什么要杀他?是有人雇了他们,还是他们自己也想抢飓风巫师? 他想不明白。 他又想起那个女人最后的结局。她在火焰中哀嚎,灵魂被烧成灰烬。这种死法不像是被人杀死的,更像是自己把自己弄死的。 波尔博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也许那个女人是想用什么恐怖的魔法秘技来对付他,结果没用好,魔力反噬,作法自毙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活该! 他把那片碎木头扔在地上,拍了拍手,转身去找他的马。马没有跑远,就在前面不远处的树林边上,低着头吃草。 马背上还挂着他的空间袋,里面的治疗卷轴还剩两张。他走过去,拍了拍马的脖子,翻身上去。 正事要紧。 他策马向前跑去。 尔博兹在那片草地上找了很久。他骑着马,在草地上来回地跑,低着头,盯着地面,像一只寻找猎物的鹰。 他找到了飓风巫师摔下来时砸出的坑,找到了安雅躺过的那片草丛,找到了那根银色的琴弦,他把它捡起来,收好了。但他没有找到飓风巫师,也没有找到安雅。 他又扩大搜索范围,骑着马跑进树林,跑上山坡,跑进山谷。 他找到了血迹,飓风巫师的血,安雅的血,还有别人的血。但血迹在一处山坳里断了,像是被人故意抹去的。他下了马,蹲在地上,用手指摸了摸泥土。泥土是湿的,刚翻过不久。 他顺着翻动的痕迹往前走,走了一刻钟,痕迹彻底消失了。 他站在山坳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拔出剑,对着旁边的一块石头,狠狠地斩了下去。 “咔嚓……” 石头碎了。碎屑飞溅,砸在他的铠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他的剑刃上崩出了一个缺口,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他的手臂在颤抖。 愤怒,那种到嘴的肉被人抢走的愤怒,那种功勋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的愤怒,那种被人耍得团团转却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的愤怒。 他把剑插回鞘里,翻身上马,用力一夹马腹。马嘶鸣一声,冲了出去。他骑着马,漫无目的地跑。 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去,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到飓风巫师,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到安雅。但他不能停。停下来,就输了。 风在耳边呼啸,树在两侧倒退,阳光在头顶移动。他跑了很久,跑到了天黑,跑到了月亮升起。然后他勒住了马,站在一片山坡上,看着远方。 远处有几点灯火,是凯特帝国的军营。波尔博兹看着那些灯火,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调转马头,往军营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更多的马,更多的人,更多的情报。他需要找到飓风巫师和安雅。他需要赢。 第463章 又布下一颗暗棋(下)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永夜神殿深处,另一个世界正在寂静中运转。 精神海,那是永夜神君和艾伦共享的意识空间,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暗色的海面上有金色的信仰之力在流动,有蓝色的魔力在闪烁,有白色的灵魂之光在跳动。各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幅活的画。 在这片虚空的深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一个是金发碧眼的年轻人,面容英俊得像是神殿里的天使,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干净得一尘不染,像刚刚从晨光中走出来的神使。 这是艾伦,凯特帝国的摄政王,千年不遇的魔法天才,那个用火焰魔法烧掉了飓风巫师所有骄傲的人。 另一个是黑发黑眼的少年,面容俊美得不像凡人,眼神深邃如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穿着一身玄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暗金色的符文,在精神海的微光中隐隐流转。这是永夜神君,永夜帝国的皇帝,暗黑圣教的教皇,创世神大暗黑天在人间的化身。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相隔不过一臂的距离。他们的双手握在一起,艾伦的右手握着永夜神君的左手,永夜神君的右手握着艾伦的左手。 十指交缠,掌心相贴。两股力量在他们之间流转,艾伦的圣光之力,温暖而明亮,像阳光;永夜神君的暗影之力,深沉而幽邃,像夜空。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们的掌心交汇、融合、流转,像两条交汇的河流,汇成一片更广阔的海洋。 这是“一体双身互助冥想”。两个人,同一个灵魂,两具身体,两种力量。他们通过这种方式交换知识,传递力量,共享感悟。 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文字,不需要任何媒介。灵魂的交流是最直接的交流,念头一动,对方就知道了。 艾伦的念头先动了。他的意识深处浮现出一枚空间戒指。那戒指是银色的,很朴素,没有任何装饰,但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这是傀皇巫师的空间戒指。 三个月前,凯特帝国皇宫大战,傀皇巫师被斩杀,但他的空间戒指在混乱中失落了。 所有人都以为它被毁了,被烧了,被炸飞了。没有人知道,它落入了艾伦设置的空间陷阱里,被他暗中得到。 艾伦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破解戒指上的封印。傀皇巫师在封印上设置了复杂的暗语,每一层都需要特定的密钥才能打开。 艾伦一层一层地破解,一道一道地解开,像拆一颗精密的炸弹,每一步都不能出错。三个月后,封印解开了。 戒指里的东西很多。有成堆的巫术卷轴,有大量的炼金材料,有几件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魔法装备,还有一本厚厚的、用黑色皮革装订的笔记。但最让艾伦在意的,是三样东西。 万傀冥想法。傀皇巫师的核心功法,以灵魂为线,以血肉为傀,将活人炼成傀儡,为己所用。修炼到极致,可以同时控制上万具傀儡,如同一支不死的军队。 深髓傀儡术。万傀冥想法的进阶秘术,不是控制身体,而是控制灵魂。在目标的灵魂深处种下一枚“魂印”,从此目标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都会被施术者感知。目标自己却毫无察觉,以为自己还是自由的,还是独立的,还是自己的主人。 傀皇巫师的日记。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了他一生的研究、实验、心得、感悟。每一页都浸透了他的心血和别人的血。 艾伦把这些东西整理好,分类好,打包好。然后,他通过双手的交接,把它们全部传递给了永夜神君。 知识的传递在精神海中化作了一道光。金色的光,从艾伦的掌心流出,顺着交握的手指,流入永夜神君的掌心,流入他的意识,流入他的灵魂。 那些知识在永夜神君的意识中展开,像一幅巨大的画卷,上面画满了符文、公式、咒语、阵法,每一个符文都在跳动,每一条公式都在流转,每一句咒语都在回响。永夜神君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知识在他脑海中扎根、生长、开花。 万傀冥想法、深髓傀儡术、傀皇巫师的日记。还有那些为晋级三阶准备的海量资源:魔晶石、炼金材料、魔法装备、巫术卷轴,这些足够把一个普通人堆成一个强者,把一个强者堆成一个怪物。 永夜神君睁开眼睛。他和艾伦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张狂,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的、了然的满足。 巫师世界虽然侵略成性,但巫师的知识确实广阔如海洋。他们在巫术上的研究,比天澜世界的魔法体系深了不知多少层。 两千多年前,巫师世界第一次入侵天澜世界。那是一场浩劫,无数人死去,无数城市被毁,无数家庭破碎。 但那也是一场机遇。战争结束后,天澜世界的魔法师们从缴获的巫术知识中汲取营养,改造、修改、推陈出新,让天澜世界的魔法繁荣了至少三个档次。 现在,他们又从傀皇巫师的遗物中得到了新的知识。万傀冥想法可以用于医疗,那些因为意外而失去肢体的人,可以通过傀儡术接上义肢。 深髓傀儡术可以用于审讯,那些顽固的罪犯,可以通过魂印术挖出真相。那些为晋级三阶准备的资源,可以用来培养更多的强者,武装更多的士兵,为即将到来的巫师世界入侵做好准备。 永夜神君和艾伦对视一眼,不需要说话,他们的灵魂已经交流了一切。 然后,艾伦的念头又动了。他的意识深处浮现出一幅画面:波尔博兹骑在马上,在草地上狂奔。他的铠甲上有紫色的痕迹,他的脸上有伤口渗出的血,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疯狂的、不甘的、不肯认输的光。 他在找飓风巫师,在找安雅,在找那个属于他的功劳。他不知道,他的灵魂深处,已经被人种下了一枚种子。 深髓傀儡术——魂印之记。那瓶紫色的药水就是媒介,那个戴着鬼怪面具的女人就是执行者,而波尔博兹本人,就是目标。 那瓶药水不是毒药,不是迷药,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钥匙”。 当它接触到波尔博兹的身体时,药水中的魔力就会渗透进他的皮肤、他的血液、他的神经、他的灵魂。在灵魂的最深处,种下一枚肉眼看不见、魔力探测不到、任何手段都无法发现的“魂印”。 从此,波尔博兹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都会被施术者感知。他的每一个计划,每一个行动,每一个决定,都会被施术者提前知晓。 如果需要,施术者还可以通过魂印控制他的身体,让他做任何事,包括杀人、放火、背叛、牺牲。 而波尔博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自己还是神圣裁决的首席,还是教廷最锋利的剑,还是自由的、独立的、自己的主人。 永夜神君和艾伦对视一眼。波尔博兹就这样成了他们潜伏在圣光教廷的又一枚棋子。 他自己不知道,也不会知道。他会继续在教廷里当他的首席,继续斩妖除魔,继续为圣光而战。但他知道的一切,教廷的部署、教廷的计划、教廷的弱点等都会被永夜神君和艾伦知晓。 永夜神君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很轻,像风拂过湖面,泛起一圈涟漪。 第464章 复仇完成 然后,艾伦和永夜神君交换了一个信息。 那个戴着鬼怪面具的女人,那个执行魂印术的杀手,就是米其娜。 她是“彼岸花”小组的组长,是永夜神君麾下暗探之一,她的忠诚,是用织梦术编织出来,为了找艾伦复仇的虚妄目标。她是紫罗兰公爵的私生女。 永夜神君的笑容消失了。 紫罗兰公爵。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永夜神君的心里。不,不是永夜神君。是艾伦。是那个金发碧眼的、温柔得像天使的年轻人。 四年多了。辛迪亚家族的仇恨,终于全部报了。 永夜神君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记忆的深处。那些记忆不是他的,是他们共同的。因为他们是同一个灵魂,分成了两具身体。 艾伦的记忆,就是他的记忆。艾伦的仇恨,就是他的仇恨。艾伦的悲伤,就是他的悲伤。 他看到了一个颓废少年,那个少年的父亲死了,哥哥死了,家族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致命的带毒弩箭是从背后射来的,不是敌人的箭,是自己人的……钢铁侯爵派来的杀手。 那个少年他对自己说……我要报仇。我要让所有伤害过辛迪亚家族的人,付出代价。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继承父亲和哥哥的遗愿,辛迪亚家族,一定会复兴的。 他用了四年多的时间,学习禁忌秘法,不择手段,各种阴谋诡计向上爬。 他用暗黑秘典里的分魂秘术分出了另一个身体,也就是带着死灵和黑暗魔力的永夜神君。他建立了永夜帝国,创立了暗黑圣教,成为了创世神大暗黑天在人间的化身。 他的主身艾伦成了凯特帝国的摄政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终于重新振兴了辛迪亚这个开国元勋家族。 他各种方式开始报仇。 三年前,还是公爵的他借“与拜魔教勾结”的罪名,让紫罗兰家族死全家。满门抄斩,一个不留。只有一个私生女活了下来,也就是米其娜。 她没有被杀,但被贬成了官妓。艾伦没有杀她,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因为他暂时不能动她。 她被凯特帝国的伊森皇帝的暗卫暗中招募了。 五个月前,他借“参与叛乱、与巫师勾结”的罪名,让钢铁家族死全家。 满门抄斩,一个不留。这一次,他连私生子女都没有留。钢铁家族的血脉,彻底断绝。 上个月,他借“与天灾组织勾结”的罪名,和圣光教廷一起调查,证据确凿地证明南方公爵有图谋不轨之心。 艾伦借开会的名义逮捕了前来的南方公爵,处死了南方公爵的全家。只留下了女儿薇薇安,和暗中投靠永夜神君的伽马。 薇薇安是一个艾伦认识几年、很有好感的姑娘,曾经同在魔法学院学习。他让她继承了家族,保留了南方公爵的封号和领地。这是他在这一连串的复仇中,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善心。 虽说南方公爵参与了当年的事,但他们只是提供了父亲的情报,是被紫罗兰家族和钢铁家族承诺的好处拉下水的。 永夜神君睁开眼睛。他看着对面的艾伦,艾伦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不需要说话。他们的灵魂在共鸣,他们的心跳在同步,他们的悲伤在交融。 他们想起父亲威廉。那个金发的、豪爽的、爱大笑的男人。他教会了艾伦骑马、剑术、和做人的道理,对因早产而没有学武天赋的儿子仍然疼爱。 他死在战场上,不是被敌人杀死的,是被自己人出卖的。背后射来的弩箭,把他钉在了马背上。他的眼睛到死都没有闭上。 他们想起哥哥。那个比艾伦大八岁、从小就护着他的男人。他教艾伦读书、写字、辨认地图。他常常把艾伦扛在肩上,在庄园里走来走去,说:“看,这是咱们家的花园,这是咱们家的马厩,这是咱们家的喷泉。以后这些都是你的。” 他死在战场上。他的手里还握着剑,剑刃上沾满了敌人的血。 他们想起石楠花小镇。那个被贬到迷雾森林旁的、偏僻的小镇。世袭子爵的头衔,后又贬成世袭男爵,听起来好听,实际上连帝都的一个小贵族都不如。没有钱,没有权,没有太多人脉。 只有一座还算不错的庄园,城堡,几百亩薄田,和几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和部下。艾伦在那个小镇上长大,在那个小镇上学会了忍耐,在那个小镇上学会了等待。 他等了四年多。四年多的时间里,他像一条蛇,在黑暗中潜伏,在阴影中游走,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壮大自己。 他用了所有的手段,阴谋、阳谋、暗杀、收买、拉拢、陷害、分化。他让紫罗兰家族死全家,让钢铁家族死全家,让南方公爵没落。 他让所有伤害过辛迪亚家族的人,都付出了代价。 现在,最后一个仇人,也死了。米其娜。紫罗兰公爵的私生女。她不是主谋,不是凶手,甚至不是参与者,但她是紫罗兰家族的血脉。紫罗兰家族欠辛迪亚家族的债,要用每一滴血来还。 米其娜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从三年前就被注定了。她被贬成官妓,被暗卫收留,被艾伦用织梦术拉拢进暗黑圣教,成为彼岸花小组的组长。 她以为自己是在为自己的野心而奋斗,以为自己是在为复仇而活着,以为自己终有一天能杀掉艾伦,成为凯特帝国的女皇。 她不知道,她只是一枚棋子。一枚被艾伦放在棋盘上、等待时机使用的棋子。 时机来了。艾伦需要一个人去执行魂印术,需要一个人去接近波尔博兹。 米其娜是最合适的人选。她足够有能力,彼岸花小组的组长,暗杀、下毒、伪装、潜入,样样精通。 她也足够可弃,毕竟是紫罗兰家族的私生女,留着,始终是个隐患;死了,一了百了。 永夜神君启动了早就在米其娜灵魂中设置的后手。那个后手是织梦术的一部分,是他在收编米其娜时就埋下的。 一枚小小的、隐蔽的、致命的符文,藏在她的灵魂深处,像一颗定时炸弹。当他启动它的时候,米其娜的灵魂就会燃烧,从内到外,从浅到深,从意识到潜意识,从记忆到本能,全部烧毁,化作虚无。 她自己不知道,也不会知道。她只会觉得自己的魔法失控了,自己的秘技反噬了,自己的运气太差了。 她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知道那瓶药水不是毒药,而是魂印媒介。不知道那个任务不是暗杀,而是送死。 不知道她效忠的永夜神君,就是她最恨的艾伦。不知道她这三年多的人生,只是一场被人精心设计的骗局。 永夜神君和艾伦在精神海中静静地对视着。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但他们的灵魂在微微颤抖。 他们想起父亲临终前的遗言,有些话父亲不愿意说,明显不愿意艾伦活在痛苦中。他最后想的是什么?他们不知道。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他们想起哥哥临终前的遗言。哥哥死的时候,身边有一个亲卫。那个亲卫后来逃了回来,带回了哥哥的遗言。 “告诉艾伦,”他说,“别报仇。活下去。好好活下去。”那是哥哥最后的话。 别报仇,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他们没有听哥哥的话。他们报仇了。他们用四年多的时间,让所有仇人都付出了代价。紫罗兰家族死全家,钢铁家族死全家,南方公爵没落。 现在,最后一个仇人也死了。米其娜,紫罗兰公爵的私生女。 她不是主谋,不是凶手,甚至不是参与者。但她是紫罗兰家族的血脉。紫罗兰家族欠辛迪亚家族的债,要用每一滴血来还。 永夜神君和艾伦闭上眼睛。他们的双手还握在一起,十指交缠,掌心相贴。他们的灵魂在精神海中缓缓流转,像两条交汇的河流,汇成一片更广阔的海洋。 父亲,哥哥。仇恨我们已经报了。请你们安息。 精神海中一片寂静。只有信仰之力在流动,只有魔力在闪烁,只有灵魂之光在跳动。 然后,永夜神君睁开眼睛,看向艾伦。艾伦也睁开眼睛,看向永夜神君。两个人同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张狂,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的、了然的释然。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们松开手,站起身。精神海在他们周围翻涌,像一片被风吹过的海洋。 远处,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信仰之力汇聚成的光。更远处,有蓝色的光芒在流动,那是魔力凝聚成的河流。最高处,有白色的光芒在跳动,那是灵魂之光在燃烧。 永夜神君的身影在精神海中渐渐淡去,像一缕消散的烟。艾伦的身影也渐渐淡去,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两个人消失在了精神海的深处。 只剩下那片无边无际的虚空,暗色的海面,金色的信仰之力,蓝色的魔力,白色的灵魂之光。一切都在静静地流转,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465章 追忆恩怨 三百多年前的辛迪亚家主是军部元帅,他懂得治国,懂得用人,懂得在刀光剑影之外用更温柔的方式建设的国家。 他最大的特点,是喜欢从泥地里把那些不起眼的种子捡起来,种下去,看它们发芽,看它们长大,看它们开花结果。 紫罗兰家族就是他从泥地里捡起来的。 那时候紫罗兰家的老祖宗还不叫紫罗兰,只是一个在辛迪亚庄园里修剪花木的花匠。 没有人记得他原来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有一双巧手,能把一棵普通的蔷薇修剪成凤凰的形状,能把一丛平淡的月季打理得比皇宫里的还漂亮。 辛迪亚家主在一次散步时看到了他,停下脚步,看了很久。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花匠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他只是一个花匠,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贱民,开国元勋后代问他名字,他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 西奥多没有生气。他蹲下身,拍了拍花匠的肩膀,说:“别怕。你的手很巧,是双好手。跟着我,我会让你出人头地。” 花匠后来有了姓氏紫罗兰。因为辛迪亚家主说,他修剪的紫罗兰是整个帝都最美的。 花匠经推荐入学,后来在辛迪亚家主关照下有了封地,有了爵位,有了家族。 他成了凯特帝国的贵族,他的子孙后代可以骑马、佩剑、在朝堂上站着说话。这一切,都是辛迪亚家族给的。 紫罗兰家的第一任家主临终前,把子孙叫到床前,握着他们的手说:“记住,没有辛迪亚,就没有紫罗兰。这份恩情,世世代代不能忘。” 他的子孙记住了。记住了几代,然后忘了。 钢铁家族的故事和紫罗兰家差不多,只是时间稍晚一些。钢铁家的老祖宗是一个落魄的骑士,家族没落,身无分文,连一套像样的铠甲都置办不起。 他骑着一匹瘸腿的老马,背着一把生锈的长剑,来到帝都,想碰碰运气。运气没有碰到,倒是碰到了辛迪亚家的人。 那时候辛迪亚家的家主他在路上看到了这个落魄的骑士,看到了他眼中的那团火。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艾克。”骑士说道。 “艾克什么?” “就艾克。我没有姓。” 辛迪亚家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从今天起,你姓钢铁。钢铁,坚硬、不屈、百折不挠。这才是骑士该有的姓。” 他给了骑士一套铠甲,一匹好马,一把新剑,还有一份足以让骑士家族重新崛起的地产和爵位。 骑士跪在地上,泪流满面,说:“我这辈子,这条命,都是辛迪亚的。” 他的子孙也记住了。记住了几代,然后也忘了。 凯特帝国的皇位传到一百五十多年前,新登基的皇帝被权力腐蚀了根基,被谗言蒙蔽了双眼。 他开始害怕,害怕那些跟着他祖先打天下的老臣,害怕那些功高震主的将军,害怕那些在民间威望比皇帝还高的家族。 辛迪亚家族,就是他最害怕的那一个。 一百五十年前的辛迪亚家主名叫雷蒙迪·辛迪亚,金发,碧眼,高大威猛,像极了开国时的格雷姆。 他能打仗,能治国,能写诗,能作曲。帝都的百姓爱他,军队的士兵服他,贵族们敬他,连邻国的使节都对他赞不绝口。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唯一的错,就是太好了。 好到让皇帝睡不着觉。 皇帝开始听信谗言。那些谗言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有人精心编织、耐心喂养、适时递上去的。紫罗兰家族和钢铁家族,就是那些谗言的编织者。 “陛下,雷蒙迪最近又在军中演讲了,士兵们高喊他的名字,声音比喊陛下还响。” “陛下,雷蒙迪又在民间施粥了,百姓们说他是‘活圣人’,说‘他当皇帝就好了’。” “陛下,雷蒙迪又在府中宴客了,帝都的贵族去了大半,他们关起门来密谈,不知道在谈什么。” 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但每一句话都被扭曲了。军中演讲是真的,但雷蒙迪是在鼓舞士气,抵御外敌。民间施粥是真的,但那是辛迪亚家族做了三百年的善事,从第一代就开始了。 府中宴客也是真的,但那是正常的社交,是贵族之间维持关系的必要手段。 紫罗兰和钢铁家把这些事情拆开、打碎、重新拼贴,拼成一幅“辛迪亚家族勾结外敌图谋不轨”的图画,递到皇帝面前。 皇帝看了,信了。因为他想信,他需要信。信了,才能下手。 罪名是莫须有的。具体是什么,史书上没有记载,因为根本不存在。也许是“勾结外敌”,也许是“图谋篡位”,也许是“妖言惑众”。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皇帝需要一条罪名,紫罗兰和钢铁家需要一条罪名,而辛迪亚家必须死。 那一天的朝堂上,雷蒙迪·辛迪亚被当众宣判。 他没有辩解,因为他知道辩解没有用。他看了紫罗兰家的家主一眼,那个人低着头,不敢看他。他又看了钢铁家的家主一眼,那个人也低着头,不敢看他。 雷蒙迪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像风吹过湖面,泛起一圈涟漪,然后消散。 “你们还记得一百多前吗?”他问。 没有人回答。朝堂上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雷蒙迪没有再说什么。他摘下佩剑,放在地上。他摘下家族的徽章,放在剑旁边。他脱下外袍,叠好,放在徽章旁边。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朝堂。 他的背影很直,步伐很稳,像去赴一场宴会,而不是去赴死。 那天晚上,雷蒙迪·辛迪亚和三个孩子,在自己的书房里服毒自尽。 最大的孩子十九岁,最小的孩子十三岁。第四个孩子……小儿子,只有十岁,因为年幼,被赦免了。他被剥夺了家族的一切荣誉和财产,贬到迷雾森林旁边的石楠花小镇,当了一个世袭子爵。 那个十岁的孩子站在庄园门口,看着荒芜的花园、漏雨的屋顶、长满青苔的井台,没有哭。他的眼睛是干的,嘴唇是抿着的,拳头是握紧的。 他对自己说: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据说,雷蒙迪死后的那天夜里,皇帝一个人坐在寝宫里,喝了整整一壶酒。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停顿很久。 喝完最后一杯的时候,他放下杯子,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这句话传了出去,传到紫罗兰和钢铁家的耳朵里。 两家家主连夜进宫,跪在皇帝面前,声泪俱下地说:“陛下,辛迪亚家族余孽未除,不可心软啊!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那个十岁的孩子,现在恨着陛下,恨着帝国,等他长大了,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几百年前格雷姆·辛迪亚跟着他祖先打天下时的英姿,想起了辛迪亚家族为这个国家付出的鲜血和汗水,想起了雷蒙德在朝堂上摘下佩剑时的背影。然后他闭上眼睛,摆了摆手。 “够了。”他说,“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做什么?给他留条活路吧。” 紫罗兰和钢铁家的家主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们低着头,退出寝宫。走出宫门的时候,钢铁家的家主回头看了一眼皇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十岁的孩子,”他说,“也能长大。” 石楠花小镇的辛迪亚家族,不抱怨,不反抗,不向任何人求助。他们只是活着。一代又一代地活着。等了一百五十年,等来了一个叫威廉·辛迪亚的人。 威廉·辛迪亚是那一代辛迪亚家的长子。金发,碧眼,高大威猛,笑起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在震动。 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一个人把他和弟弟拉扯大。母亲临死前,把两个孩子叫到床前,握着他们的手说:“记住你们的姓氏。记住你们是谁。但不要报仇。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威廉记住了母亲的话,但他没有听。他看着破旧的庄园,看着荒芜的田地,看着弟弟瘦弱的肩膀,心里有一团火在烧。那团火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朴素、更炽热的东西,那就是尊严。 他要让辛迪亚这个姓氏重新被人尊重。不是靠复仇,而是靠功勋。 威廉参了军。他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一步一个脚印,用刀和剑、用威廉参了军。他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一步一个脚印,用刀和剑、用血和汗、用战功和荣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他打了很多仗,每一仗都冲在最前面。他的士兵们爱他,因为他在战场上从不躲在后面;他的将军们器重他,因为他总能完成别人完成不了的任务;他的敌人怕他,因为他的剑比任何人都快,他的勇气比任何人都大。 皇帝注意到了他。那时候的皇帝是伊森,一个还算开明的君主。他听说了威廉·辛迪亚的事迹,让人查了他的家世。当他知道这个战功赫赫的将军就是一百五十年前被灭门的辛迪亚家族的后代时,沉默了很久。 “辛迪亚……”他喃喃地说,“这个姓氏,好久没听到了。” 他没有对威廉做什么,也没有对威廉说什么。他只是默默地关注着他,看着他打胜仗,看着他升职,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荣耀的巅峰,然后给他们画了个大饼“恢复开国元勋公爵的地位”。 艾伦的哥哥,在父亲威廉参军后不久也走上了同样的道路。父子俩并肩作战,打了很多胜仗。他们的名声越来越大,他们的战功越来越多,他们的士兵越来越忠诚。 帝都的人开始重新谈论辛迪亚这个姓氏,开始重新审视那个被遗忘了一百五十年的家族。有人敬佩,有人同情,有人不安。 紫罗兰和钢铁家族,就是那些不安的人。一百五十年了,他们以为辛迪亚家已经彻底完了,以为那个姓氏已经被历史掩埋了,以为他们当年的背叛永远不会被人提起。 现在威廉父子的崛起,像一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他们想起了以前家族族长描写的回忆,雷蒙德在朝堂上看他们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的、了然的东西。 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像是早就看透了他们的嘴脸。他们想起了那个八岁的孩子站在庄园门口的背影。瘦瘦小小的,但脊背挺得很直。 “辛迪亚家不能回来。”紫罗兰家的家主在密室里对钢铁家的家主说。 “绝对不能。”钢铁家的家主回答。 他们开始行动了…… 最后一战里,威廉愣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人会出现在敌人的阵地上,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人会对自己人举起弩箭。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弩手的后面,站着几个穿着便服的人。他认识其中一个人。那是钢铁家的家臣,他在帝都见过。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是伦巴第人打败了他们,是自己人出卖了他们。 然后一支淬毒弩箭从背后射来,射穿了他的铠甲。不是敌人的箭,是自己人的…… 他的军团几乎全军覆没,活着回去的人,不到十分之一。那些活着的人带回了威廉(后伤重不治)和他儿子的死讯,带回了那场战役的惨状,也带回了一个疑问……为什么自己人的弩手会出现在敌人的阵地上?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伊森皇帝在朝堂上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追查。必须追查。” 但他没有追查下去。因为他知道,追查下去,会牵扯出太多人,太多事,太多他不想面对的真相。 对他来说,死去的棋子就没有用了。 紫罗兰和钢铁家松了口气。他们以为这件事会像一百五十年前那样,被时间掩埋,被沉默覆盖,被所有人遗忘。 但他们忘了,石楠花小镇上,还有一个少年借用禁忌秘法,最终完成复仇…… 第466章 晨光中的凯特帝国 凯特帝国的帝都又迎来了新的一天。晨光从东方的山脊上漫过来,像一匹金色的绸缎,铺在灰色的城墙、白色的神殿、黑色的石板路上。 远处的新改建的皇宫尖顶在阳光中泛着金光,像一把指向天空的剑。街市上已经开始热闹了,卖面包的、卖牛奶的、卖鲜花的,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汇成一首嘈杂而生动的晨曲。 帝都的百姓们不知道什么是巫师世界,不知道什么是入侵,不知道什么是末日。 他们只知道今天的面包比昨天贵了一个铜币,隔壁的寡妇又和邻居吵了一架,城门口贴出了新的招兵告示,据说待遇又涨了。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太阳照常升起。 皇宫的书房里,艾伦坐在长桌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常服,金色的头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碧蓝色的眼睛清澈如湖水,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像是一个刚走出神殿的年轻祭司,而不是一个手握重权的摄政亲王。 他的左边坐着伊莉莎女皇,一头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眸,面容精致得像瓷器。她穿着一身深红色的长裙,肩上披着一件白色的狐裘,手里也端着一杯茶。 她是凯特帝国的女皇,但此刻她只是一个妻子,安静地坐在丈夫身边,听他处理政务。 右边坐着伊莎贝拉女骑士长,一头银色的长发,面容英气逼人。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轻甲,腰间挂着一把细剑,坐姿笔直,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她是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女儿,圣光教廷的圣骑士长,如今是艾伦的护卫长,也是他的妻子。 她的姐姐芬兰妮坐在伊莉莎旁边,绿色的长发,深蓝色的眼眸,面容温婉。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长裙,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轻地扇着。 她是伊莉莎的姐姐,前夫死后继承了公爵的领地和家产,如今正式嫁给了艾伦。 三位摄政王妃,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喝着同一壶茶,处理着同一个帝国的事务。这在凯特帝国的历史上,大概是头一遭。 内务财政部长菲利克斯站在长桌的另一端,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他不是紧张,是热的。书房里的壁炉烧得太旺了,而他穿着三层礼服,领口还系着一条羊毛围巾。 “陛下,”他清了清嗓子,“帝国上个月的财政收入是……”他报了一长串数字,又报了一长串支出,又报了一长串结余。数字密密麻麻,听得人头晕。 艾伦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一下头,偶尔插一句:“北境的税收为什么比上个月少了?” 菲利克斯连忙翻到对应的页码,看了几眼,解释道:“北境三个郡今年遭遇了雪灾,减免了部分赋税。另外,巡查队过去之后,当地领主又补交了一笔罚金,所以实际收入比预算还多了一些。” 艾伦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菲利克斯继续汇报。他说了军队扩编的进展,说了新兵训练的情况,说了军械采购的账目。他说了税务改革的推进,说了金龙币的铸造标准,说了各地铸币厂的监督机制。 他说了孤儿领养会所的运营,说了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的招生情况,说了那些签了忠诚协议的孤儿们的培训进度。 他说了很多很多,说了将近半个时辰。艾伦听完,喝了一口茶,说:“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菲利克斯鞠了一躬,退了出去。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 接下来是陆军大臣、海军大臣、外交大臣、情报大臣、司法大臣、商务大臣……一个接一个地进来,一个接一个地汇报,一个接一个地退出去。 有喜讯,也有忧患。喜的是帝国在稳步发展,军队在持续壮大,经济在慢慢复苏。 忧的是巫师世界入侵的消息已经小范围传开了,百姓们开始恐慌,物价开始波动,边境上的小国开始站队。 有的想投靠凯特帝国,有的想投靠圣光教廷,有的想投靠永夜帝国,还有的想投靠巫师世界。 艾伦一条一条地听,一条一条地处理。他的语气很平和,表情很淡定,像是在处理一件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所有人都知道,每一件小事背后,都关系着千千万万人的生死。 伊莉莎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她对经济很敏感,对数字很在行,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伊莎贝拉对军事更感兴趣,听到军队扩编的部分会多问几句。芬兰妮不太懂这些,但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时不时给大家添茶倒水,做一个称职的女主人。 “陛下,西北大捷!”外交大臣退出去之后,一个传令兵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封急报,“瓦伦公爵大破汪达尔王国撒克逊铁骑,夺取三座城镇!” 艾伦接过急报,展开看了几眼,嘴角微微上扬。 “好。”他把急报放在桌上,对伊莉莎说,“瓦伦公爵在西北边陲打了胜仗,汪达尔王国的撒克逊铁骑被击退,还夺了三座城镇。” 伊莉莎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也亮了:“瓦伦公爵是老将了,他儿子科比奥也出息了。” 艾伦点头:“传令下去,犒赏瓦伦公爵全军。阵亡将士抚恤加倍,立功将士按功行赏。另外,把那三座城镇划入帝国版图,派官员去治理。”书记官连忙记下,传令兵领命而去。 伊莎贝拉在旁边感慨:“瓦伦公爵这一仗打得漂亮。撒克逊铁骑是出了名的精锐,能正面击退他们,不容易。” 艾伦说:“瓦伦公爵是老将了,经验丰富。他儿子科比奥也出息了,这次立了大功。” 伊莎贝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就像某人当年一样。”艾伦笑了笑,没有接话。 处理完瓦伦公爵的捷报,外交大臣又进来了。 “陛下,布雷泽大人和洛克大人从北境发回消息,巡查任务已经完成。” 艾伦接过报告,仔细看了起来。布雷泽和洛克是他心腹手下……一个魔法师,一个大地骑士。 这次带着巡查队北上,一是敲打那些趁帝都内乱而不安分的北境领主,二是责罚处罚,三是安抚拉拢。 报告上写得很详细:某某领主不敬王命,罚了;某某领主克扣税款,撤了;某某领主暗通敌国,抓了。 该敲打的敲打了,该责罚的责罚了,该安抚的安抚了。北境的局势,总算稳住了。 “另外,”外交大臣补充道,“护送外交人员的队伍已经深入北方边境外的戈壁和冰川,去联系兽人王庭了。” 艾伦的眉头微微一动。“兽人王庭?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戈壁和冰川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至少要两三个月。不过出发前,布雷泽大人留下了魔法通讯阵,如果有消息,会第一时间传回来。” 艾伦点了点头。兽人王庭,那是北方戈壁深处的强大势力。兽人战士骁勇善战,如果能拉拢他们加入反巫师联盟,胜算就多了一分。 但兽人性格暴躁,对人类有很深的戒心,能不能谈成,还是个未知数。 伊莉莎看出了他的担忧,轻轻握住他的手:“急不来,等吧。” 艾伦反握住她的手,笑了笑:“不急。” 第467章 政务和后宫 第三份报告,是骑士长亚伦、女魔法师尼米、盗贼出身的莉莉等人发来的。他们奉艾伦之命,深入凯特帝国各个城市,向平民宣传摄政亲王的唯才是举政策。 报告上写着:某某城市举办了宣讲会,来了上千人;某某城市贴出了告示,围观者络绎不绝;某某城市有人当场报名参军,有人报名参加骑士选拔,有人送孩子去孤儿领养会所。效果很好,反响热烈。 艾伦看着报告,嘴角微微上扬。“唯才是举”这四个字,是辛迪亚家族用血换来的教训。 贵族靠不住,世家靠不住,那些只知道吃祖荫的废物靠不住。真正能靠得住的,是那些有本事、肯上进、愿意用命去拼的人。 不管他出身如何,不管他姓什么,不管他父母是谁。只要有本事,肯上进,立下功勋,就能跨越身份,成为贵族和骑士。 “孤儿领养会所那边呢?”艾伦问。 内务部长连忙翻开另一份报告:“已经在帝都和各大城市设立了分会所,收容了三千多名孤儿。会所里有专门的教师,教他们读书识字、算术、历史。有潜力的,国家垫付学费,送他们去魔法学院或骑士学院培训。他们长大以后,要和国家签忠诚协议,成为国家建设的一份子。” 艾伦点了点头。那些孤儿,是帝国的未来。他们不会记得紫罗兰,不会记得钢铁,不会记得那些腐朽的旧贵族。 他们只会记得是摄政亲王给了他们饭吃,给了他们书读,给了他们出人头地的机会。他们只会效忠一个人。 “拨款要跟上,不能亏待了孩子们。” “是。”内务部长连忙记下。 最后一份报告,是财政部的税务改革方案。 艾伦翻看了几页,指着其中一条说:“金龙币必须统一重量,必须要有边齿。” 内务部长连忙解释:“是的,陛下。以前的金币没有边齿,不法分子从边上刮金粉,刮下来的金粉积少成多,熔了又能铸新币。长此以往,市面上的金币越来越轻,物价越来越乱。” 艾伦点头:“所以要有边齿。边齿一有,刮没刮过一眼就能看出来。” 内务部长连连称是。 “另外,金币上的头像也要换。”艾伦说,“以前是历代皇帝的头像,从今年开始,换成伊莉莎女皇的头像。” 伊莉莎愣了一下:“换我的?” “嗯。”艾伦笑了笑,“你是女皇,你的头像印在金币上,百姓们花着也安心。” 伊莉莎脸微微红了,没有说话。芬兰妮在旁边偷笑,用团扇挡住半边脸。伊莎贝拉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内务部长连忙记下:“是是是,换女皇陛下的头像。” ……… 政务处理完,已经是中午了。官员们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艾伦和他的三位妻子。 艾伦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累了吧?”伊莉莎给他倒了一杯茶。“还好。” 艾伦接过茶,喝了一口,“比打仗轻松。” 伊莎贝拉哼了一声:“打仗你只管冲就行了,这些事要动脑子,当然累。” 艾伦笑了笑,正要说话,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冲了进来。 前面的是一个小个子的女孩,一头金色的长发,眼睛也是红色的,亮得像两颗红宝石。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魔法袍,袍子上绣着银色的星星,手里拿着一根比她人还高的法杖。娜娜莉,小魔女,魔女大长老比斯姬的孙女。 后面跟着的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女孩,一头金色的长发,头顶竖着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她穿着一身商人的长袍,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拉拉丝,猫娘,猫咪商会的会长,艾伦的青梅竹马。 两个人冲进来,一左一右地扑向艾伦。 “艾伦!我也要孩子!”娜娜莉一把抱住艾伦的左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树袋熊。 “我也要!”拉拉丝一把抱住艾伦的右胳膊,猫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像一只摇尾巴的猫。 艾伦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动弹不得。“你们……”他无奈地说,“能不能让我先喝口茶?” “不行!”娜娜莉仰着头,红眼睛亮晶晶的,“伊莉莎姐姐们都怀了孩子了,我也要!我不管!我也要!” “我也是!”拉拉丝的猫耳朵竖得笔直,“我从小就跟你说好了的!你不能赖账!” 艾伦哭笑不得:“我没赖账……”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娜娜莉不依不饶。 “还有我!”拉拉丝也不甘示弱。 伊莉莎在旁边喝茶,嘴角带着笑,不说话。芬兰妮用团扇挡住半边脸,肩膀一抖一抖的。伊莎贝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艾伦,”她说,“你能不能别这么有魅力?” 艾伦愣了一下:“啊?” 伊莎贝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当年我父亲塞缪尔大主教招募异端天启灭魔小队的时候,我就不该把你拉进来。那时候我就该知道,你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放下茶杯,掰着手指头数:“红鸾、狼蛛、鬼狐……队里的几个女队员,现在都成你的预备后宫了。” 艾伦的嘴角抽了一下。 “还有那个阿京妮,”伊莎贝拉继续说,“紫色的精灵外貌,长得是好看。但你连女炼金机械生命都不放过,是不是过分了?” 艾伦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伊莎贝拉没给他机会。 “不过话说回来,”她看着他,碧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笑意,“你打算什么时候明媒正娶她们?”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娜娜莉和拉拉丝停止了闹腾,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艾伦。伊莉莎放下了茶杯,芬兰妮的团扇也不扇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艾伦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温和,很真诚,像窗外的阳光。“选个好日子,”他说,“就可以把她们娶进门。” 娜娜莉欢呼一声,整个人扑进艾伦怀里。拉拉丝的猫尾巴甩得像风扇,耳朵尖都红了。 伊莉莎嘴角含笑,轻轻摇了摇头。芬兰妮用团扇拍了一下艾伦的肩膀:“你呀……” 伊莎贝拉哼了一声:“大色鬼。” 艾伦搂着娜娜莉和拉拉丝,看着四位妻子,笑着说:“只对你们色。” 书房里响起一片笑声。窗外的阳光正好,暖暖地照进来,照在这一屋子人的身上。 第468章 圣光教廷的邀请 笑声还没落,门口传来一声轻咳。一个穿着灰色修士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函。 他四十多岁的样貌,面容慈祥,眼神温和。柯基修士,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心腹。 “柯基修士。”艾伦松开娜娜莉和拉拉丝,站起身,迎了上去,“好久不见。” 柯基修士微微欠身,目光扫过书房里的一屋子人,嘴角带着笑意:“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没有的事。”艾伦请他坐下,吩咐侍女上茶,“柯基修士远道而来,有什么急事?” 柯基修士没有坐。他把手中的信函递给艾伦,说:“我是来送邀请函的。七天后,圣光教廷将在圣都举行大会,讨论如何应对异端永夜神君,以及巫师世界即将到来的入侵。教皇陛下希望凯特帝国能派代表参加,共商组建联盟之事。” 艾伦接过邀请函,拆开看了几眼。信是教皇尼古拉十世亲笔写的,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确:圣光教廷需要凯特帝国的支持。不管是打异端,还是打巫师,都需要。 艾伦把信收好,笑着说:“凯特帝国一定会参加。我会亲自带队去圣都。” 柯基修士眼睛微微一亮:“摄政王亲自去?” “这么大的事,我不去不放心。”艾伦请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柯基修士远道而来,辛苦了。喝杯茶,歇一歇。” 柯基修士推辞不过,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茶。”他感慨道,“摄政王这里的茶,比圣都的好。” “喜欢的话,走的时候带一些回去。”艾伦笑着说。 柯基修士也不客气:“那我就不推辞了。” 两个人喝着茶,聊着天,从天气聊到收成,从收成聊到物价,从物价聊到最近的新闻。 聊了一会儿,柯基修士放下茶杯,压低了声音:“摄政王,您也算圣光教廷的女婿了,有些事,我可以跟您透个底。” 艾伦的眉头微微一动。“您说。” 柯基修士左右看了看,书房里只有艾伦的几位妻子,都是信得过的人,这才低声开口:“教皇陛下,在找继承人了。” 艾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动声色:“哦?” “塞缪尔大主教,是最有希望的人选。” 柯基修士的声音更低了,“他在教廷里威望高、人脉广、能力也强。而且……他和您的关系,也是加分项。毕竟您是凯特帝国的摄政王,又娶了他的女儿。有您这个女婿在背后撑着,他的位置就更稳了。” 艾伦笑了笑,没有接话。 柯基修士继续说:“另外,圣女候选人那边,也基本定下来了。” “伊莱美?”艾伦问。 “对。”柯基修士点头,“伊莱美圣女候选人当上圣女的机会很大。她在您这里多次立功,尤其是那次用圣歌拯救了三万被傀皇巫师控制的士兵,这件事在整个教廷都传开了。现在所有人都在说,她是百年一遇的圣光天才。”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她的竞争对手安雅,在追捕飓风巫师的时候,和飓风巫师一起失踪了。安雅背后的圣路易斯家族在圣都能量很大,现在急疯了,到处在找她,还开出了巨额悬赏。但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这次大会,安雅肯定是来不了了。伊莱美赢,几乎只是时间问题。” 艾伦端着茶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安雅和飓风巫师一起失踪。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被谁抓走的。没有人知道他们此刻正被关在永夜城的地牢里,等着永夜神君去审问、去研究、去利用。 而安雅背后的圣路易斯家族,是教廷八大贵族之一,能量很大。 如果伊莱美成了圣女,圣路易斯家族会甘心吗?不会。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把安雅找回来,一定会想办法扳回一局,一定会想办法在教廷内部掀起新一轮的争斗。而这,正是艾伦需要的。 一个团结的圣光教廷,对凯特帝国没有好处。一个内斗不休的圣光教廷,才是好教廷。 他放下茶杯,对柯基修士说:“安雅的事,我也听说了。可惜了,她是个有能力的姑娘。” 柯基修士点头:“是啊,可惜了。圣路易斯家族都快把半个大陆翻过来了,还是没找到。有人说是飓风巫师把她抓走了,有人说是遇到了山贼,还有人说是永夜神君的人干的……” 他摇了摇头,“不管怎样,这次大会,她是来不了了。” 艾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希望她平安无事。” 柯基修士叹了口气:“但愿吧。”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柯基修士起身告辞。 艾伦送他到门口,吩咐人给他准备了一份厚礼,又让人装了一包好茶。 柯基修士推辞了一番,收下了,再三道谢,告辞离去。 柯基修士走后,艾伦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站了很久,久到伊莉莎走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想什么呢?”她问。 艾伦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在想七天后去圣都的事。” 伊莉莎看着他,紫色的眼眸里有一丝担忧:“圣都那边……危险吗?” “不危险。”艾伦握住她的手,“只是开个会,商量怎么对付永夜神君和巫师世界。我是凯特帝国的摄政王,又是塞缪尔大主教的女婿,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伊莉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知道艾伦有事瞒着她,但她不想问。艾伦对她好,对帝国好,对国家好。这就够了。 艾伦回到书房,坐在桌前,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柯基修士带来的消息,很有价值。教皇要找继承人了,塞缪尔大主教最有希望。这是好事,伊莎贝拉的父亲当上教皇,对凯特帝国只有好处。 伊莱美当圣女几乎板上钉钉了,这也是好事,伊莱美欠他人情,欠凯特帝国人情,欠他艾伦人情。 一个欠他人情的圣女,比一个跟他无关的圣女有用得多。 安雅失踪了,圣路易斯家族急疯了,这更是天大的好事。 一个失去最优秀圣女继承人的贵族家族,会疯狂地寻找替代品,会疯狂地拉拢盟友,会疯狂地在教廷内部制造混乱。 而混乱,就是机会。 不过,柯基修士不知道的是飓风巫师和安雅,此刻正被关在永夜城的地牢里。是克莉丝亲手抓的,是永夜神君亲自审的。 飓风巫师脑子里那些关于巫师世界的情报,已经被一点一点地挖出来了。 而安雅那个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那个琴杀术的天才,那个圣女候选人……她还能不能活着离开永夜城,就要看永夜神君的心情和谋划了。 艾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的另一个身体,永夜神君,应该会好好利用这个送上门的安雅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远处,皇宫的尖顶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像一把指向天空的剑。 七天。七天后,他要去圣都。去见教皇,去见塞缪尔大主教,去见伊莱美。去参加那个讨论如何对付“永夜神君”的大会。 更要去打探教皇厅下面那个秘密金库。因为和他签订契约的“创世神龙冠”的开启秘匙,就在那里。 艾伦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书房。 “来人。”他吩咐道,“准备出访圣光教廷的名单。官员、使节、随行人员、护卫部队等全部列出来,明天一早交给我。” 书记官连忙应声,匆匆退了出去。 伊莉莎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你真要去?” “去。”艾伦看着窗外的天空,“有些事,必须亲自去做。” 伊莉莎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陪他看着窗外的阳光。 第469章 出发去圣都 当天夜里,艾伦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桌上摊着一张地图,圣都的地图,教皇厅的地图,地下金库的地图。 他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才弄到这张地图。花了很多的钱,很多人脉,很多心血,还有自己的另一个身体受伤的代价。 地图上的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房间、每一道机关,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把整条路线走了一遍又一遍。 入口、走廊、岔路、暗门、机关、守卫、魔法阵,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他睁开眼睛,把地图收好,放进空间戒指里。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石楠花小镇的方向。他的父亲和哥哥,就葬在那里。 “父亲,哥哥。”他轻声说,“我要去圣都了。我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创世神龙冠的秘匙,在那里。只要拿到它,我就能继承创世神的力量。到时候,没有人能阻挡辛迪亚家族。没有人。” 风吹过窗户,带进来一阵花香。石楠花,那是石楠花小镇特有的花香。艾伦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花香里有童年的记忆,有父亲的笑声,有哥哥的教诲,有母亲的温柔。还有仇恨,还有愤怒,还有不甘。 他睁开眼睛,目光坚定如铁。七天后,他要去圣都。去见教皇,去见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去参加那个讨论如何对付“永夜神君”的大会。去打探地下金库的秘密。去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提起笔,开始写出访的名单。官员、使节、随行人员、护卫部队。每一个名字,他都要亲自过目。每一个人的忠诚,他都要反复确认…… 七天时光,匆匆而过。 当天清晨,帝都的圣光大教堂前,五百多人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晨光从东方的山脊上漫过来,照在教堂那巍峨的白色石墙上,照在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身上,照在艾伦金色的头发上。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腰间挂着一把装饰性的长剑,金色的头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碧蓝色的眼睛清澈如湖水。 他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身后是他的妻子们、官员们、骑士们、法师们、士兵们。五百多人的队伍,整整齐齐,鸦雀无声。 “出发。”艾伦说。 队伍开始向教堂内移动。艾伦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他看起来不像是去参加一个会议,更像是去接受一场加冕。 走进教堂,艾伦没有直接去传送阵,而是拐进了一条侧廊。塞缪尔大主教的临时居所,就在侧廊的尽头。 门没关。艾伦敲了敲门框,走了进去。塞缪尔正坐在窗前看书,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在他慈祥的面容上。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主教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典籍,看到艾伦进来,放下书,笑了。“来了?” 艾伦走过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父亲。” 这个称呼,他叫了有一阵子了,但还是不太习惯。塞缪尔倒是很习惯,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来了就好。伊莎贝拉呢?” “在后面,和芬兰妮她们在一起。一会儿就过来。” 塞缪尔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艾伦脸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瘦了。” 艾伦笑了笑:“最近事多。” “事多也要注意身体。”塞缪尔的声音不高,但很沉,像一口老钟,“你现在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 艾伦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耳根微微泛红:“父亲说的是。” 塞缪尔哈哈大笑,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他正要说什么,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伊莎贝拉快步走进来,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眼眸里带着一丝急切。 她看到塞缪尔,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轻轻地叫了一声:“父亲。” 塞缪尔站起身,看着自己的女儿。她穿着银白色的轻甲,腰间挂着细剑,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她的小腹微微隆起,那是她怀孕的痕迹。塞缪尔看了很久,眼眶微微泛红。 “好。”他说,“好。”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个“好”字里了。 伊莎贝拉的眼眶也红了,但她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让父亲看了很久。 这时,一个身影从内室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铠甲上刻满了圣光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 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很长,披散在肩上。她的面容很美,但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塞西莉亚,神佑骑士,塞缪尔的妻子,伊莎贝拉的母亲。 她的精神不太好。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艾伦也知道。塞缪尔为了给她治病,四处寻访名医,花了很多钱,用了很多药,但效果都不太好。 她有时清醒,有时糊涂,清醒的时候和正常人一样,糊涂的时候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识,还在帝都闹了不少笑话。今天,她看起来是清醒的。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伊莎贝拉身上,停住了。“贝拉,”她轻声说,“你回来了。” 伊莎贝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哽咽着说:“妈,我回来了。” 塞西莉亚看着女儿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了笑:“瘦了。” 伊莎贝拉破涕为笑:“您和爸说的一样。” 塞西莉亚也笑了,然后她的目光移到了伊莎贝拉的小腹上。 她看了很久,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惊喜、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悲伤。 “有了?”她问。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 塞西莉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好。好。” 她转过身,看向艾伦。艾伦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塞西莉亚打量了他很久,从上到下,从头发到靴子,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然后她点了点头,说了两个字:“不错。” 艾伦连忙行礼:“母亲。” 塞西莉亚没有应,只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了内室。她的背影很直,步伐很稳,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的精神又飘远了。 伊莎贝拉看着母亲的背影,沉默了很久。艾伦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走吧。”他说,“传送阵快开了。”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房间。 传送阵前,五百多人已经按次序站好了。艾伦站在最前面,他的身后是几位妻子和官员们。 戴安娜女侯爵站在艾伦身后不远的地方。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花纹,腰间系着一条珍珠腰带。 她四十多岁,但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眼角有几道细细的纹路,不但不显老,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她的目光落在艾伦的背影上,看了很久。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句诗,念了一遍又一遍。她知道自己不该想这些。 她已经四十多岁了,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是守寡多年的侯爵夫人。而艾伦才二十出头,是凯特帝国的摄政亲王,是四个女人的丈夫。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年龄,是整整一个世界。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艾伦转过身,和身边的官员说了几句话,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阳光照在他金色的头发上,照在他碧蓝色的眼睛里,照在他挺拔的鼻梁上。 戴安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 旁边,荆棘伯爵麦克斯正在和几个官员聊天。 他四十出头,中等身材,面容和善,嘴角总是带着一丝笑意。他是艾伦的外交副使,也是这次队伍里最特殊的一个,因为他的祖母是森林精灵。 “听说森林精灵这次也会派人来参加大会?”麦克斯问旁边的官员。 “是的,伯爵大人。教廷邀请了大陆上所有的正义势力,精灵族当然也在邀请之列。” 麦克斯的眼睛亮了。他从小就听祖母讲精灵族的故事,讲那片神秘的森林,讲那些活了上千年的精灵,讲他们的语言、他们的诗歌、他们的音乐。 他一直没有机会去见一见母亲本部的族人。这次,终于有机会了。 艾伦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麦克斯伯爵,精灵族那边,就拜托你了。” 麦克斯连忙行礼:“陛下放心,我一定尽力。” 伦点了点头,又走向另一边。皇家法师卫队首席梅林正和阿提拉、孟克托站在一起,三个人低声讨论着什么。 梅林是个老年人,头发胡子都白了,的灵魂曾经受过重创,是艾伦用魔药救回来的。从那以后,他对艾伦死心塌地。 阿提拉是七席之一,身材高大,也是白胡子老头。孟克托是魔法学院的副校长,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像个邻家老爷爷。 两个人都是艾伦的魔法启蒙老师,教过他不少东西。 “三位老师,”艾伦走过去,笑着说,“在聊什么?” 梅林推了推眼镜,说:“在聊大陆魔法协会的事。听说他们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传送阵,可以跨越更远的距离。我们想去交流一下,看能不能学到点什么。” 艾伦点头:“这是好事。到了圣都,你们尽管去,不用跟着我。” 阿提拉哈哈大笑:“陛下就是爽快!” 孟克托也笑了,拍拍艾伦的肩膀:“你小子,有出息了。当年教你魔法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艾伦笑了笑,没有接话。 第470章 参观圣都 队伍的另一边,拉拉丝正拉着娜娜莉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拉拉丝穿着一身商人的长袍,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猫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圣都!我终于要去圣都了!”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听说圣都有大陆上最大的市场,有各种各样的商品,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我要去看看,能不能开辟新的商路!” 娜娜莉被她拉着手,整个人都快被甩起来了。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魔法袍,袍子上绣着银色的星星,手里拿着那根比她人还高的法杖,红眼睛亮晶晶的。 “我要去看看圣都的魔法图书馆!听说那里有大陆上最全的魔法典籍!还有圣光教廷的圣物展览!还有……还有……” “还有好吃的!”拉拉丝接话。 “对对对!还有好吃的!”娜娜莉使劲点头。 两个人越说越兴奋,差点就要跳起来了。伊莎贝拉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嘴角微微上扬。她的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脸上带着一种母性的温柔。 “伊莎贝拉姐姐,”拉拉丝突然转过头,“你不高兴吗?”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高兴。” “那你怎么不笑?” “我在笑啊。” “你那是微笑!不是笑!”娜娜莉纠正她,“笑是这样的……哈哈哈哈!” 她张开嘴,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周围的人都被她逗笑了。伊莎贝拉也被逗笑了,笑得弯了腰。 “行了吧?”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说。 娜娜莉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伊莎贝拉笑着摇了摇头。她其实是高兴的。能回圣都看看,看看她从小长大的地方,看看那些熟悉的人和事。 虽然她已经嫁给了艾伦,虽然她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但圣都是她的故乡,是她永远也忘不了的地方。 这时,艾伦走了过来。“准备好了吗?”他问。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拉拉丝和娜娜莉也使劲点头。艾伦笑了笑,转身走向传送阵。 他的身后,两个身影紧紧跟着——暗夜精灵姐妹乔戈拉娜和拉莉。她们是艾伦的手下,也是他的床上伴侣。 两个人的皮肤是浅紫色的,头发是银白色的,耳朵尖尖的,面容精致得像艺术品。 她们穿着紧身的皮甲,腰间挂着弯刀,步伐轻盈无声,像两只优雅的猫。她们是艾伦最信任的贴身护卫,也是他最亲密的人。 她们不喜欢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他,保护他,陪伴他。 传送阵在教堂的中央大厅里,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直径超过五十米。 法阵的纹路复杂得像一张精密的地图,每一笔每一划都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法阵的边缘站着十二个圣光法师,手持法杖,口中念诵着咒语。他们的声音低沉而整齐,像一首古老的歌谣。 艾伦站在法阵中央,他的身边是妻子们、官员们、骑士们、法师们、士兵们。五百多人,密密麻麻,但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待着那一刻。 “嗡——” 法阵亮了。蓝色的光芒从法阵的边缘涌出,像潮水一样,向中央汇聚。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最后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艾伦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周围的空气在扭曲,身体在失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缓缓地升起,又缓缓地落下。 光芒散去。 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抬起头,看到了一片陌生的天空,比帝都的更蓝,比帝都的更亮。 他低下头,看到了一座陌生的城市,白色的石墙,金色的穹顶,彩色的玻璃窗。街道上人来人往,马车川流不息,远处的钟楼传来悠扬的钟声。 圣都。千年圣光教廷的首都。 传送阵外,一群穿着白色长袍的教廷人员已经在等着了。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主教,面容和善,笑容可掬。 “欢迎,欢迎!”他快步走过来,对着艾伦深深一礼,“摄政王殿下远道而来,辛苦了!教皇陛下特意吩咐,让我们好好接待。请随我来,贵宾室已经准备好了。” 艾伦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前走。身后,五百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跟上。广场上的百姓们纷纷让路,好奇地看着这支来自凯特帝国的队伍。 “那就是凯特帝国的摄政王?” “好年轻啊!” “听说他娶了女皇,还娶了好几个王妃。” “啧啧啧……” 艾伦充耳不闻,只是安静地跟着那位主教,走进了一座宏伟的建筑。 贵宾室在教堂的东侧,是一个很大的大厅,装饰得富丽堂皇。 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油画,画的是圣光之神降服恶魔的场景。 穹顶上画着天使和圣徒,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画中飞出来。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朵上。 艾伦坐在主位上,接过侍女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茶是好茶,比他在帝都喝的还好。 他放下茶杯,对那位主教说:“辛苦了。请转告教皇陛下,明天上午,我一定准时参加大会。” 主教连连点头:“一定转达,一定转达。殿下还有什么需要吗?” 艾伦想了想,说:“我的随行人员想在圣都逛逛,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方便!”主教连忙说,“圣都的大门永远为凯特帝国的朋友敞开!殿下想逛哪里就逛哪里,想什么时候逛就什么时候逛!” 艾伦笑了笑:“那就多谢了。” 主教又客套了几句,然后退了出去。 艾伦站起身,对众人说:“明天上午才开会,今天下午自由活动。想去哪里逛就去哪里逛,注意安全,别惹事。” 拉拉丝第一个叫好:“我要去市场!我要去看圣都的大市场!” 娜娜莉第二个叫好:“我要去魔法图书馆!我要去看圣都的魔法图书馆!” 伊莎贝拉笑着说:“我想去小时候住的地方看看。老宅,就在教堂后面。” 艾伦点了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乔戈拉娜和拉莉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像两道无声的影子。艾伦看着众人兴高采烈地散去,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窗外那座宏伟的城市。白色的石墙,金色的穹顶,彩色的玻璃窗。 街道上人来人往,马车川流不息。远处,教皇厅的尖顶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像一把指向天空的剑。 他的目光在那尖顶上停留了很久。 那里,有他要找的东西。创世神龙冠的开启秘匙,就在教皇厅下面的秘密金库里。 他要把它找出来,拿回去。他要继承创世神的力量。他要保护他想保护的一切。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出贵宾室。身后,两个暗夜精灵姐妹安静地跟着他。 “走,”他说,“我们也去逛逛。” 圣都比艾伦想象中更繁华。 街道两旁是各种各样的店铺。卖武器的、卖铠甲的、卖魔法卷轴的、卖炼金药剂的、卖圣物纪念品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橱窗里的商品擦得锃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在向每一个路人招手。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白袍的牧师,有穿着银甲的圣骑士,有穿着红袍的法师,有穿着华服的贵族,还有从世界各地来的商人、旅行者、朝圣者。 各种语言、各种口音、各种肤色,汇聚在一起,像一条彩色的河流。 艾伦走在这条河流中,没有人认出他。他换了一身普通的便服,深蓝色的外套,黑色的长裤,一双不起眼的皮靴。 金色的头发用帽子遮住了大半,碧蓝色的眼睛藏在帽檐的阴影下。 乔戈娜拉和拉莉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也换了普通的装束,但暗夜精灵的浅紫色皮肤和尖耳朵实在太显眼了,一路上引来了不少目光。艾伦倒不在意,慢悠悠地走着,像一个真正的游客。 他注意到,圣都的建筑几乎全是新的。白色的石墙没有一丝裂纹,金色的穹顶没有一块缺损,彩色的玻璃窗没有一道裂缝。 街道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花坛里的花开得正艳,喷泉的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一切都那么完美,那么崭新,那么……刻意。 五个月前,永夜神君带领暗黑圣教的军队奇袭圣都。 那一战,圣都七个街区被摧毁,圣骨堂被挖了个底朝天,教廷海军全军覆没。那是圣光教廷千年未有的奇耻大辱。 而现在,不过五个月,一切痕迹都被抹去了。被毁的街区重建了,被烧的建筑修复了,被杀的人被埋葬了,被遗忘的耻辱……被这些崭新的墙壁、盛开的花朵、欢快的音乐,小心翼翼地遮盖起来。 艾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笑容。 他的另一个身体,干得真漂亮。 第471章 路遇仇人? 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艾伦循声望去,看到一支游行的队伍正从街那头缓缓走来。 打头的是几辆巨大的花车,车轮比人还高,车上搭着移动舞台。 舞台上站着几十个演员,穿着华丽的戏服,有的扮成天使,有的扮成恶魔,有的扮成圣徒,有的扮成罪人。 花车后面跟着一群唱诗班的儿童,穿着白色的长袍,手里捧着蜡烛,唱着圣歌。歌声悠扬,在圣都的上空回荡。 街上的人们纷纷让路,驻足观看。有的跟着唱,有的拍手叫好,有的激动得热泪盈眶。 一个站在艾伦旁边的老太太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艾伦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舞台上的表演开始了。天使与恶魔搏斗,圣徒与罪人对话,正义与邪恶交锋。 剧情很简单,但演员们的表演很投入,尤其是演到恶魔被天使击败的时候,那个扮恶魔的演员在地上翻滚、哀嚎、挣扎,演技逼真得让台下的大妈们哭成了一片。 然后,剧情突然变了。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狰狞面具的演员走上舞台。他的面具上画着扭曲的符文,头上戴着两只弯角,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镰刀。 他一出现,舞台上的灯光立刻暗了下来,音乐也变得低沉而诡异。 “万恶之源!”一个演员指着他,声音颤抖,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地狱中迷惑人心的魔鬼化身!”另一个演员跟着喊,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圣光的儿女啊,举起你们的剑!”第三个演员拔出一把道具剑,剑刃上贴着金色的箔纸,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发誓消灭这个恶魔!让他的灵魂永远被圣光烧灼!” 台下的观众沸腾了。“消灭恶魔!消灭恶魔!” 他们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喊着。有人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有人激动得跳了起来,有人激动得把手里的零食都扔了。 舞台上的演员们继续他们的表演。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那个戴面具的人。 “卑鄙的窃贼!你偷走了我们先祖的圣骨,你会被圣光审判,永世不得超生!” 一个扮成老修女的女演员指着“恶魔”的鼻子,声泪俱下。 “无耻的骗子!你编造那些污秽的教义,把圣光之神贬为囚徒……你才是真正的囚徒!被囚在谎言和狂妄之中的囚徒!” 一个扮成圣骑士的男演员挥舞着剑,义愤填膺。 “肮脏的异端!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逃走了就安全了?圣光的怒火会追你到天涯海角,烧你到灵魂消散!” 一个扮成裁判官的演员举着火把,面目狰狞。 “该下地狱的叛徒!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每一块圣骨,每一滴血,每一滴泪,都要你千百倍偿还!”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狠狠地砍在那个假想敌的身上。 台下的观众也跟着喊,跟着骂,跟着诅咒。有人喊“永夜神君下地狱”,有人喊“圣光万岁”,有人喊“烧死异端”。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街道两旁的窗户都在嗡嗡响。 最后,几个演员合力把那个戴面具的“恶魔”按在地上,捆在一根木桩上,然后在木桩下面堆满了道具柴火。 那个扮成裁判官的人举着火把,高声宣布:“以圣光之名,判处异端永夜神君——火刑!” 火把落下,道具柴火“轰”地燃了起来。那个“恶魔”在火焰中挣扎、嚎叫、抽搐,最后化作一团黑烟,消失不见。 台下,万人欢呼。“永夜神君死了!永夜神君被烧死了!圣光万岁!” 人们拥抱在一起,哭泣着,欢笑着,庆祝着这个虚拟的胜利。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激动得把帽子抛向天空,帽子落下来,砸在了艾伦的头上。 艾伦摘下帽子,还给那个还在欢呼的男人。男人接过帽子,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欢呼。 艾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万恶的永夜神君这混蛋又不会掉块肉。这种表演,骗小孩的把戏。有什么用?永夜神君活得好好的。在永夜城的宫殿里喝着茶,看着书,谋划着怎么把圣光教廷的墙角挖得更深一点。” “说得对。” 一个低沉有力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艾伦转过身,看到三个人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三十多岁,面容英武,轮廓硬朗。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铠甲上刻满了圣光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 腰间挂着一把巨大的长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圣光宝石。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目光锐利如鹰,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看起来并不难接近。 斯特凡,神佑骑士。圣光教廷最顶尖的战斗力之一,四名神佑骑士中排名第三。五个月前,永夜神君奇袭圣都的那一战,斯特凡没有护住圣骨,成了他最大的耻辱。 他旁边站着一个红发的少女,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精致得像瓷娃娃,但眼神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她穿着一身金色的铠甲,铠甲上刻着比斯特凡更繁复的符文,每一道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她的腰间也挂着一把剑,比斯特凡的细一些,但剑柄上的宝石更大、更亮。 克拉拉,神佑骑士,四名神佑骑士中排名最末。 她的爷爷,是前前代教皇克托勒西。 他的紫晶圣骨,此刻正躺在永夜城的展览馆里,被凡恩当作战利品炫耀。 两个人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那是一个女精灵,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游侠皮甲,腰间挂着一把长弓,背后背着一壶箭。 她的头发是金色的,很长,披散在肩上,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脸上蒙着一块面纱,遮住了下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和光洁的额头。 埃洛西丝,风行者。精灵族的游侠,箭术无双,百步穿杨。她不是神佑骑士,而是斯特凡年轻时游历大陆结识的伙伴。两人并肩作战多年,情同兄妹。 五个月前,圣骨堂广场,她对着永夜神君射出了那支必杀之箭。 箭被永夜神君一个眼神就掉在了地上。然后他轻轻抬手,一道诡异的黑色火焰,烧在了她的身上。 她活了下来,还是永夜神君留手,说给她个教训,但她的脸毁了。 面纱下面,是永夜神君的火焰留下的、永远无法消除的黑色疤痕。她恨永夜神君,恨到骨子里。 艾伦看着这三个人,心中暗笑。他当然认识他们。永夜神君的记忆里,有斯特凡无力的身影,有克拉拉跪在圣骨堂前哭泣的样子,有埃洛西丝被火焰烧灼时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欠身,礼貌地说:“在下艾伦,凯特帝国来的游客。三位是……” 斯特凡爽朗地笑了:“神佑骑士,斯特凡。这位是克拉拉,也是神佑骑士。后面那位是埃洛西丝,精灵族的游侠,我的老朋友。” 艾伦露出惊讶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惊讶:“原来是神佑骑士大人!失敬失敬!” 斯特凡摆摆手:“别叫大人,叫我斯特凡就行。你刚才那句话,说得太好了。” 他看着那些还在欢呼的人群,摇了摇头,“这种表演,骗小孩的把戏。有什么用?永夜神君活得好好的。我们在圣都无能狂怒表演的时候,他在永夜城里喝茶看戏。我们在圣都重建废墟的时候,他在暗黑圣殿里接受信徒朝拜。我们在这里骂他、诅咒他、用火烧他的假人。呵呵!他连一根头发都不会掉。” 他冷哼一声,目光变得锐利:“那个混蛋,是圣光教廷千年以来最大的敌人。不是因为他实力强,而是因为他实在太狡猾了。他不跟你硬碰硬,他用嘴皮子就能把人说得怀疑人生。他站在你面前,笑眯眯的,说话轻声细语,但你听完他的话,就觉得自己的信仰是狗屎,自己的人生是笑话,自己的坚持是放屁。这种人,比恶魔还可怕。” 克拉拉也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他盗走了我爷爷的紫晶圣骨,那是教廷千年难得的圣物。他把它们当作战利品,摆在永夜城里展览,让那些异端、那些叛徒、那些乌合之众去参观、去嘲笑、去亵渎。我听说,那个叫凡恩的死灵法师,还编了一个故事,说我爷爷托梦收他为徒——他一个死灵法师,也配?” 埃洛西丝没有说话,但她握紧了腰间的弓柄,指节发白。面纱下,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艾伦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心中暗叹。这三个人的恨,是真的。斯特凡的恨,是失败的耻辱;克拉拉的恨,是亲人遗骨被亵渎的痛苦;埃洛西丝的恨,是毁容的切肤之痛。他们的恨,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每一滴泪都是真的,每一声咒骂都是真的。 收起心中的笑意,脸上露出同仇敌忾的表情。 “永夜神君这个混蛋,”他说,语气沉重而坚定,“确实该死。”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但他说得一本正经,连眼神都变得凌厉了。 “他在凯特帝国传播邪说,蛊惑人心,已经有不少人被他迷惑了。他的暗黑圣教正在向帝国渗透,用那些歪理邪说腐蚀年轻人的思想。这种异端,不除不行。” 斯特凡重重地点头:“说得好!来,我请客,咱们边喝边聊!” 第472章 和仇人喝酒(上) 酒馆叫“圣光之杯”,在圣都最繁华的街区,是一座三层楼的石砌建筑,外观古朴,内饰奢华。 斯特凡显然常来,一进门,老板就迎了上来,满脸堆笑:“斯特凡大人!还是老地方?” “老地方!”斯特凡大手一挥,“把最好的酒拿来!今天有贵客!” 老板的目光在艾伦身上转了一圈,没有多问,连忙去安排了。 斯特凡带着艾伦上了三楼,进了一个靠窗的包间。包间很大,装饰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窗台上摆着几盆鲜花。从窗户望出去,能看到圣都的街景和远处教皇厅的尖顶。 几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下。酒很快就上来了,有三瓶红酒,两瓶白酒,还有一瓶精灵族的果酒。 斯特凡亲自给艾伦倒了一杯红酒,酒液在杯中荡漾,色泽如血,香气扑鼻。 “这是圣都最好的红酒,用圣光教堂后面那片葡萄园的葡萄酿的。那片葡萄园,是教皇陛下亲自祝福过的。” 艾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确实好,入口醇厚,回味悠长。 “好酒。”他说。 斯特凡笑了,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克拉拉喝的是果酒,埃洛西丝也要了一杯果酒,但她只是端着,没有喝。 酒过三巡,斯特凡的脸已经红了。他放下酒杯,看着窗外教皇厅的尖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艾伦,你见过永夜神君吗?” 艾伦的心跳快了半拍,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只在情报里见过。” 斯特凡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我见过。在圣骨堂那里。” 他端起酒杯,又放下。 “那天上午,我们就要拿下那死灵法师凡恩时,他突然出现。黑色的长袍,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看起来像个少年,但身上的气势,比那些圣域强者还强。”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声音变得低沉,“他站在广场上,看着我们,那眼神看着我们却是无比的怜悯。” 克拉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的酒杯在桌上轻轻晃了晃,酒液溅出来几滴,在白色的桌布上洇开,像几滴血。 斯特凡没有注意到,继续说:“我们想拖延时间等待守夜人协会的高手们活捉他,当时圣骑士、牧师、法师、士兵,还有大审判长,所有人都围着他。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包间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一个人,震撼住了所有人。” 克拉拉接过话,声音很轻,“他不屑出手,和教廷众人辩经,把大家辩驳得怀疑人生。” 她抬起头,看着艾伦,眼眶红了。 “后来他传送走了。带着那些圣骨,带着那个叫凡恩的贼,带着那些叛教的人,走了。我们追不上他,估计也打不过他。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不是得意,不是嘲讽,而是……怜悯。”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桌布上。 “他怜悯我们。怜悯我们这些被他打败的人。怜悯我们这些连对手都算不上的人。怜悯我们这些……自以为正义的人。”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斯特凡猛地灌了一杯酒,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 “那个混蛋!”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从来没见过那么可怕的异端。实力强大,智谋恐怖,辩才无双。他在圣骨堂广场的辩经,不少人被他迷惑,无数信徒动摇。连苦修团的长老都叛教了!那可是苦修团!修炼了几十年、信仰最坚定的人!”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还编了一套歪理邪说,把圣光之神说成‘叛逆之子’,说什么‘被囚在太阳里受苦’——这种鬼话,居然也有人信!那些被他迷惑的人,跪在地上,哭着喊着要皈依他的邪教,我们拦都拦不住。苦修团六长老西娅露,当着上万人的面给他跪下,说‘我信错了几十年’——几十年!她修炼了几十年,被他几句话就说动了!” 他又灌了一杯酒,脸更红了。 “还有那个凡恩!那个无耻的死灵法师!他盗走了圣骨堂所有的圣骨,包括历代教皇和圣徒的遗骸。我亲眼看到他在圣骨堂里,怀里还抱着骨头,笑得像个偷到了鸡的黄鼠狼……我们和他打,又怕他拿圣骨当盾牌…唉!” 斯特凡气得直拍桌子:“后来我们和大审判长带人把他围住了,五万人!五万人围着他一个!结果呢?他用那些圣骨当人质,跟我们讨价还价,拖时间。大审判长跟他谈判,他居然提出要结拜兄弟!跟大审判长结拜兄弟!你们见过这种不要脸的人吗?” 艾伦忍着笑,一本正经地摇头:“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斯特凡的声音更大了,“最气人的是,他还真的跟大审判长喝了结拜酒!喝了!喝完之后,大审判长想偷袭他,永夜神君来了护着他,而且在广场上跟教廷的人辩经!辩经!!一个异端,站在圣骨堂的广场上,跟圣光教廷的学者们辩论教义!更气人的是,他还辩赢了!辩得那些人怀疑人生,辩得苦修团长老当场叛教,辩得我旁边的圣骑士都在小声问我:‘大人,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有个屁的道理!!” 斯特凡说到这里,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重重地砸在桌上。 克拉拉擦了擦眼泪,轻声说:“我最恨的不是永夜神君,是那个凡恩。他……他偷走了我爷爷的圣骨。” 她的声音在发抖。艾伦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知道,前前代教皇克托勒西的紫晶圣骨,此刻正躺在永夜城的展览馆里,被凡恩当作战利品炫耀。 凡恩在永夜神君的提示下,甚至还改编出了一个新故事,说克托勒西托梦收他为徒,说老教皇死后领悟了圣光的虚伪,主动要求把圣骨挖出来奉献给永夜神君。 那个故事,卡斯帕听了都嫌不要脸。 “我爷爷……”克拉拉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中残烛,“我从小被爷爷抱着,给我讲故事。他讲圣光之神创造世界的故事,讲天使拯救人类的故事,讲圣骑士斩妖除魔的故事。他讲故事的时候,声音很好听,像教堂里的管风琴。” 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桌布上。 “他的圣骨,现在在永夜城。在那些异端的手里。被他们展览,被他们嘲笑,被他们——亵渎。那个叫凡恩的死灵法师,把我爷爷的圣骨装在透明的水晶柜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还编了一个故事,说我爷爷托梦收他为徒!我爷爷要是地下有知,第一个劈死的就是他!” 她抬起头,看着艾伦,泪流满面。“我连他的骨头都守不住。我对不起爷爷。” 斯特凡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口。他只是默默地给她倒了一杯酒。 克拉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呛得她咳嗽了几声,但她没有停,又倒了一杯,又喝完了。 她喝酒的样子不像是在享受,更像是在惩罚自己。 斯特凡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艾伦:“对了,艾伦兄,你刚才说你是凯特帝国来的游客,凯特帝国……摄政亲王好像也姓辛迪亚?” 艾伦笑了笑,摘下帽子,露出金色的头发和碧蓝色的眼睛,坦然道:“不瞒三位,我就是艾伦·辛迪亚,凯特帝国摄政亲王。”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第473章 和仇人喝酒(下) 斯特凡的手停在半空中,酒杯差点掉下来。克拉拉抬起头,泪眼朦胧中满是震惊。埃洛西丝面纱上方的那双碧绿色眼睛猛地睁大了。 “摄政亲王?!”斯特凡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就是那个亲手消灭狂兽巫师、重创飓风巫师、设计全歼巫师先遣队的艾伦?!” 艾伦谦虚地笑了笑:“都是运气。” “运气?”斯特凡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敬佩,“能把三阶巫师打得满地找牙,这运气我也想有!”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敬意:“艾伦大人,你是不知道,你在凯特帝国皇宫那一战,我们在圣都都听说了。狂兽巫师,血脉改造的怪物,你正面击杀了他!那可是正面击杀!不是偷袭,不是暗算,是硬碰硬地把他打死了。我们教廷的神佑骑士都不敢说能做到。” 克拉拉也擦了擦眼泪,接过话,声音里带着真诚的钦佩:“还有飓风巫师,三阶巅峰,风系巫术出神入化,情报上说人称‘天空舞者’。你一个人挡住他,还重创了他——那种实力的巫师,连我们四个神佑骑士一起上都不一定留得住。你一个人就做到了。” 她看着艾伦,眼神里有敬重,也有感慨:“更重要的是,你设计全歼了巫师先遣队。那不是靠蛮力,是靠脑子。你布下陷阱,引他们上钩,把他们一网打尽。这种谋略,比实力更难得。” 斯特凡重重地点头,端起酒杯:“艾伦大人,说实话,我斯特凡很少服人。永夜神君那个混蛋,我恨他,但也服他!他的实力确实强。而你,我也服!不是因为你地位高,不是因为你是摄政亲王,而是因为你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拼过命。来,这杯敬你!” 艾伦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他心中暗笑——你们佩服的那个艾伦,和你们恨的那个永夜神君,其实是同一个人。 但他的脸上只有谦逊和诚恳:“斯特凡大人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巫师世界入侵在即,我们天澜世界的人,不管信仰什么、属于哪个势力,都应该团结起来。我做的那些,不过是尽一个天澜人的本分。” 斯特凡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说得好!就冲你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一旁的埃洛西丝一直没有说话。她坐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一幅画。但她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指节发白。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远处教皇厅的尖顶上,但她的眼神是空的,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斯特凡转过头,看着埃洛西丝,叹了口气。 “埃洛西丝的脸,”他说,声音低了下来,“是被永夜神君的火焰烧的。” 埃洛西丝的手指顿住了。她沉默了很久。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然后她抬起手,慢慢地揭开了面纱。 面纱下面,是一张曾经美丽的脸。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优雅的轮廓,但右半边脸上,有一大片黑色的疤痕。 疤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那里。疤痕周围的皮肤是暗红色的,像被火烧过的铁。 疤痕表面凹凸不平,像干涸的河床。那些黑色的斑痕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有什么东西还在皮肤下面燃烧。 艾伦看着那张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记得那一幕:永夜神君把克拉拉说得怀疑人生的时候,箭矢破空而来。他一个眼神就让那支箭坠落,然后抬手,黑色火焰能量从掌心涌出。 对他来说,那只是一支箭,一个敌人,一次本能的反击。 但对埃洛西丝来说,那是她永远无法愈合的伤。 埃洛西丝的手指轻轻抚过脸上的疤痕,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那天,”她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我站在广场上。他用诡辩把克拉拉说得怀疑人生。我拉满了弓,瞄准了他的嘴。那是我这辈子射得最准的一箭。”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接住了,用眼神就接住了。然后他看了我一眼……就一眼。他甚至没有认真看我,只是看了我这个方向一眼,然后抬手,一道火焰如丝就飞过来了。” 她的手指停在疤痕上,指节发白。“我躲了。我用了最快的速度,最敏捷的身法,最灵活的闪避——但还是没躲过去。火焰烧在我的身上,那种疼……” 她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种疼痛,“不是普通的烧伤。是那种从皮肤烧进肌肉,从肌肉烧进骨头,从骨头烧进灵魂的疼。我能听到自己的皮肤在滋滋作响,能闻到自己的肉被烤焦的味道。” 她重新睁开眼睛,碧绿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复杂的光。 “我昏迷了,等醒来的时候,脸上缠着绷带。斯特凡站在我床边,不敢看我的眼睛。我就知道,我的脸毁了。” 她重新戴上面纱,动作很慢,很轻。 “我试过所有的办法。圣光治疗、精灵魔药、矮人的秘方、人间的医术……都没有用。那些火焰里有一种奇怪的力量,附着在伤口上,驱不散,灭不掉。大法师们说,那是永夜神君的本源之火,只有他自己才能消除。”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 “我曾经发誓,一定要杀了他。我要用箭射穿他的心脏,用刀割开他的喉咙,用火烧掉他的脸!让他也尝尝我的痛苦!我每天对着镜子看自己这张脸,看一遍,恨一遍。恨到骨头里,恨到灵魂里。” 她放下酒杯,看着窗外教皇厅的尖顶,轻声说:“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杀不了他。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杀得了他。” “为什么?”艾伦问。 埃洛西丝转过头,看着艾伦。面纱上方的碧绿色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却不是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因为他太强了。”她说,“不是因为他的力量,而是因为他的心。他能用眼神接住我的箭,却不杀我。他能烧掉我的脸,却不杀我。他能杀光圣骨堂广场上所有的人,但他没有。最后听斯特凡说他站在那里,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们,然后传送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一个拥有绝对力量却选择不杀人的敌人,比任何恶魔都可怕。因为他让你知道……你连被他杀死的资格都没有。”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 艾伦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语气也变得沉重:“永夜神君,确实是个祸害。他蛊惑人心,颠覆信仰,破坏秩序。他的存在,是对整个大陆的威胁。”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这个人,不仅亵渎圣物,还编造邪说。他把圣光之神说成‘叛逆之子’,把创世神歪曲成什么‘大暗黑天’。他那些所谓的教义,全是狗屁不通的歪理。什么‘圣光是被囚禁在太阳里的囚徒’!太阳是圣光之神的居所,是他照耀万物的象征,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牢笼?这种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诡辩,也只有那些被蒙蔽了心智的人才会信。” 斯特凡重重地点头:“说得好!” 艾伦继续说:“更可恨的是,他不仅蛊惑人心,还窃取圣物。那些圣骨,是圣光教廷千年的传承,是无数圣徒用生命膜拜的信仰。他把它当作战利品,摆在永夜城里展览,让那些异端去嘲笑、去亵渎。这种行为,已经不是简单的异端了,这是对整个文明的践踏。” 克拉拉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咬着牙,没有哭出来。 艾伦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还有那些被他迷惑的人。苦修团的长老,修炼了几十年,信仰了一辈子,被他几句话就说动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是在传教,他是在用诡辩术摧毁人的心智。这种人,比任何敌人都有毒。他的存在,是对圣光教廷的威胁,也是对凯特帝国的威胁。” 他握紧拳头,目光坚定:“圣光教廷、凯特帝国、还有所有向往和平的人,都应该联合起来,共同对抗他。” 斯特凡重重地点头:“说得好!来,干一杯!” 四个人碰了杯。艾伦喝了一口酒,心中却在暗笑。 你们仇恨的当事人,就在你们眼前。你们骂他、诅咒他、发誓要杀了他,可他就坐在这里,和你们喝着酒,聊着天,称兄道弟。 你们佩服的那个艾伦,和你们恨的那个永夜神君,其实是同一个人。三个傻子。 不,是四个。他自己也算一个。用另一个身份骗人,用另一张脸交朋友,用另一种方式操纵着这个世界的走向。 他和永夜神君,本质上是一样的人。只不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穿着白袍,一个穿着黑袍;一个被人称为“摄政王”,一个被人骂作“万恶之源”。 艾伦端起酒杯,看着杯中的红色酒液,嘴角微微上扬。 这世界,真有意思。 第474章 大会代表们 酒越喝越多,斯特凡的话也越来越多。他从永夜神君聊到巫师世界,从巫师世界聊到大陆局势,从大陆局势聊到自己的初恋。 克拉拉喝多了,趴在桌上,脸红得像苹果,嘴里嘟囔着什么,还说为什么永夜神君这种异端会发出圣光…… 埃洛西丝也喝了不少,虽然她一直不说话,但她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斯特凡搂着艾伦的肩膀,舌头都大了:“艾、艾伦,我跟你说,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在圣都,有什么事,找我!我斯特凡,罩着你!” 艾伦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好,以后就靠你了。” 斯特凡哈哈大笑,然后一头栽在桌上,打起了呼噜。克拉拉早就睡着了,趴在桌上,嘴角还有口水。埃洛西丝也撑不住了,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面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艾伦看着这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身,轻轻地走出了包间。 他找到老板,付了酒钱,又开了三间客房。 “他们喝多了,麻烦你让人把他们扶上去休息。” 老板连连点头:“大人放心,一定照顾好。” 艾伦走出酒馆。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盏路灯还在亮着,在黑暗中投下昏黄的光圈。 乔戈娜拉和拉莉从暗处走出来,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殿下,”乔戈娜拉轻声问,“回贵宾室吗?” 艾伦摇了摇头。“再逛逛。”他抬头看着远处教皇厅的尖顶,那束圣光宝石的光芒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他收回目光,慢慢地走在圣都的街头。身后的两个暗夜精灵,像两道无声的影子,融入了夜色之中……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圣都上空那层淡淡的薄雾,洒在教皇厅白色的石墙上,将整座建筑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 教皇厅比艾伦想象中更加宏伟。不,应该说比他从永夜神君的记忆中看到的更加宏伟。五个月前的那场奇袭,暗黑圣教的军队曾攻到看得到教皇厅的尖塔的地方。 现在,一切战争痕迹都被修复了。 艾伦站在教皇厅前的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暗自感慨。圣光教廷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五个月就能把被毁成那样的地方修复如初,这份财力、人力、物力,整个大陆找不出第二家。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腰间系着金色腰带的中年主教快步走过来,身后跟着十几个侍从。 他的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教廷礼。 “摄政王殿下,教皇陛下特命我来迎接您。请随我来,您的座位已经安排好了。” 艾伦微微点头,跟着他往教皇厅里面走。 一路上,他看到了来自大陆各地的代表…… 伦巴第帝国的红衣宰相帕米诺,一个瘦高的老头,穿着深红色的长袍,鹰钩鼻,目光锐利,正在和身边的随从低声说着什么。 伦巴第帝国和凯特帝国是几百年的老冤家了,打了无数仗,死了无数人。 但此刻,帕米诺看到艾伦,居然主动走过来,微微欠身:“摄政王殿下,久仰大名。您在凯特帝国皇宫那一战,令人钦佩。” 艾伦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礼:“宰相大人过奖。伦巴第铁骑的威名,我也早有耳闻。”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几百年的仇恨,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化解的。但至少在巫师世界的威胁面前,他们都愿意暂时放下刀剑。 美泽帝国的代表团站在广场的另一侧,穿着华丽的丝绸长袍,头上戴着插满羽毛的帽子。 美泽帝国在海洋的另一边,隔着万里波涛,是凯特帝国很少打交道的国家。但这次,他们也来了。 巴德玛帝国的代表穿着厚重的皮草,即使在圣都温暖的阳光下也不肯脱下来。他们的国家在极北之地,常年冰雪覆盖,据说那里的法师擅长冰系魔法,能在瞬间冻结整条河流。 莱西里帝国的代表站在角落里,安静地观察着来往的人群。他们的国家在凯特帝国西部边境之外,骑马要走好几年才能到,但通过传送阵,他们只花了一瞬间就到了圣都。 艾伦在心中默默算了一笔账,这么多国家,这么多人,光是传送费用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圣光教廷为了这次大会,花的钱够凯特帝国打三年仗了。看来,巫师世界入侵的消息,确实把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六十多个王国的代表散布在广场各处,有的在寒暄,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在四处张望。 凯特帝国周围几个王国的代表看到艾伦,连忙凑过来巴结。 一个胖墩墩的矮个子国王挤到艾伦面前,满脸堆笑:“摄政王殿下!我是维恩王国的国王查理三世。您还记得我吗?去年贵国与伦巴第帝国边境冲突的时候,我们维恩王国可是站在凯特帝国这一边的!” 艾伦想了想,实在想不起这个维恩王国到底站在哪一边。但他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当然记得。查理陛下辛苦了。” 查理三世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又说了几句恭维的话,才心满意足地退开。 旁边的几个小国代表也纷纷凑上来,有的自我介绍,有的套近乎,有的直接表达敬意。 艾伦一一应对,既不热情也不冷淡,恰到好处地保持着摄政王的体面。 有几个国家的代表不认识这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小声问旁边的人:“那是谁?怎么那么多人在巴结他?” 旁边的人连忙压低声音解释:“凯特帝国的摄政亲王,艾伦·辛迪亚。就是那个全歼巫师先遣队的人。狂兽巫师是他亲手杀的,飓风巫师是他重创的,整个巫师先遣队的覆灭都是他一手设计的。” 问话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再看艾伦的眼神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这个世界上,实力永远是最好的名片。不管你是哪国人,不管你的信仰是什么,只要你够强,就值得尊重。 尤其是在巫师世界即将入侵的当下,这样的强者,就是最大的靠山。 连伦巴第帝国的红衣宰相帕米诺都主动来问候,其他人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一时间,艾伦身边围满了人,有问候的,有套交情的,有试探的,有求助的。 艾伦没有被这种场面冲昏头脑,他的回答永远是那么不卑不亢,既不让人觉得高傲,也不让人觉得软弱;既不轻易许诺,也不断然拒绝。 “殿下,”乔戈娜拉在他耳边轻声提醒,“那边有几个人一直在看您。” 艾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几个穿着墨绿色长袍的精灵。 他们的耳朵尖尖的,头发是金色的或银色的,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森林精灵和银月议会。他们的目光在艾伦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艾伦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到教皇厅大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更多的熟悉面孔…… 魔法协会总部“知识之塔”来了不少人,穿着深蓝色法袍的阿蒙魔导师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法师。 他们看起来对这次大会的“政治议题”不太感兴趣,倒是对“缴获的巫术知识”更上心。 艾伦看到凯特帝国宫廷法师梅林、阿提拉,魔法学院的史密斯、孟克托等人已经凑过去了,正和阿蒙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阿蒙的手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画什么魔法阵,梅林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森林精灵的代表团站在精灵那边,银月议会的代表站在另一边。 两个精灵族群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偶尔对视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同是精灵,却分成了森林和银月两脉,几千年的隔阂不是那么容易消弭的。 矮人王国的代表是一群粗壮结实的大胡子,穿着厚重的铁甲,背着比人还高的战斧。 他们对那些弯弯绕绕的外交辞令不感兴趣,倒是对教皇厅的建筑结构品头论足。 “这柱子不够粗,”一个矮人摸着下巴说,“我们矮人的地下城,柱子比这个粗三倍。”“三倍?五倍!”另一个矮人纠正他。 暗夜精灵也来了。艾伦身边的乔戈娜拉和拉莉看到同胞,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走过去。 暗夜精灵在大陆上的名声不太好,但比卓尔精灵好点,都是被阳光世界排斥的族群。 但他们还是来了,因为巫师世界不会管你是暗夜精灵还是阳光精灵,来了就是一起杀。 佣兵公会的代表是一个独眼大汉,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疤痕,看起来比斯特凡还狰狞。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皮甲,腰间挂着两把短刀,大大咧咧地站在那里,和周围那些衣冠楚楚的贵族格格不入。 但没有人敢小看他,毕竟佣兵公会控制着大陆上最庞大的战斗力量,那些刀口舔血的佣兵们,打起仗来比任何正规军都凶残。 野蛮人部落的代表是一个光着膀子的巨汉,身上画满了蓝色的战纹,手里提着一根比人还高的狼牙棒。 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东张西望,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翼人部落的代表是一对翅膀雪白的姐妹,站在人群后面,安静地观察着一切。她们的翅膀收在背后,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艾伦收回目光,心中暗暗点头。圣光教廷这次,确实是诚意满满。不管平时有什么恩怨,在巫师世界的威胁面前,所有人都来了。 第475章 守夜人协会的怪物 教皇厅的环形大厅,比艾伦想象中更加宏伟。 大厅是圆形的,直径超过两百米,穹顶高达百米。 穹顶上画着巨幅壁画,描绘的是圣光之神带领天使军团战胜恶魔的场景。天使们张开洁白的翅膀,圣光从他们手中涌出,将黑暗驱散。 恶魔们在火焰中挣扎、哀嚎、化为灰烬。整幅壁画气势磅礴,色彩绚烂,站在下面仰望,会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大厅的墙壁上镶嵌着巨大的彩绘玻璃窗,每一扇窗都描绘着圣光教廷历史上的重要时刻,有第一任教皇加冕、圣光之神降世、、击败巫师世界入侵……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彩色光影,整个大厅像是被笼罩在一层神圣的光晕中。 正中央的台子是一个圆形的石台,高出地面三尺,直径约十米。石台上刻满了圣光符文,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 那是教皇布道的地方,只有教皇本人才有资格站上去。此刻,石台空着,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庄严肃穆的气氛。 座位是环形排列的,一层一层向外扩散,像体育场一样。 最靠近石台的是枢机大主教们的座位,然后是红衣主教、白衣主教,再往外是各国王室和贵族的代表,最外层是各种组织的观察员。 凯特帝国的座位被安排在靠近石台的前排,离枢机大主教们不远。塞缪尔枢机大主教亲自安排的。 艾伦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 伊莎贝拉坐在他右边,银白色的轻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她的腹部已经微微隆起,但她的坐姿依然笔直,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乔戈娜拉和拉莉坐在他身后,两个人的手都按在腰间的弯刀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拉拉丝坐在伊莎贝拉旁边,猫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东张西望,打量着大厅里的每一个大人物。 “那个穿红袍的是谁?”“那个光头的是谁?”“那个翅膀好大的姐姐是谁?” 艾伦被她问得头都大了,最后只好说:“回去再告诉你。” 塞缪尔走过来,拍了拍艾伦的肩膀,笑容慈祥:“贤婿,坐在这里还习惯吗?” 艾伦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父亲安排的位置,自然是极好的。” 塞缪尔笑着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今天的大会,有两个议题。第一个是巫师世界,第二个是永夜神君。第一个议题,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放心。第二个议题……”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你看着就行,不用说什么。” 艾伦心中一动,点了点头:“我明白。” 塞缪尔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了枢机大主教们的座位。 艾伦坐下,目光扫过对面的一排座位。那些座位上坐着教廷的圣域强者们,守夜人协会的怪物。 斯特凡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艾伦!这边!” 艾伦转头,看到斯特凡正朝他挥手,旁边坐着克拉拉和埃洛西丝。 斯特凡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银白色铠甲,胸前挂着一枚金色的圣光徽章,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多了。 他的脸上还有昨晚宿醉的痕迹,眼圈微微发黑,但他的笑容依然爽朗。 “艾伦兄,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斯特凡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本来说好我请客的,结果喝多了睡着了,反倒让你付了钱。” 艾伦笑了笑:“些许金币算什么?能认识你和克拉拉、埃洛西丝这样的朋友,才是值得夸赞的事。” 他看向克拉拉,“克拉拉小姐年纪轻轻就成为神佑骑士,这份天赋和努力,令人敬佩。” 克拉拉苦笑,自己也接近一百岁了,但这样貌…… 又看向埃洛西丝,“埃洛西丝女士的箭术,我在凯特帝国就早有耳闻。百步穿杨,箭无虚发,精灵族第一游侠的名号,实至名归。” 克拉拉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小声说:“艾伦大人过奖了。” 埃洛西丝没有说话,但面纱上方的那双碧绿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暖意。 斯特凡哈哈大笑,拍着艾伦的肩膀说:“我就说嘛,艾伦兄是个爽快人!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前辈。” 他指着对面守夜人协会的座位,压低了声音:“看到那个金发少女了吗?” 艾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对面座位上,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碧蓝色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银色的符文,腰间挂着一把细剑。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天真无邪的笑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教廷修女。 但艾伦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过,指尖带起一道道细微的空间涟漪。 “那是克莱丝汀,”斯特凡的声音更低了,“守夜人协会的圣域强者,实力恐怖。你别看她长得像个少女,其实年纪比我和克拉拉加起来还大。她的性格……嗯……有点古灵精怪。” “古灵精怪?”艾伦问。 斯特凡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上次永夜神君奇袭圣都的时候,她见过永夜神君一面。当时永夜神君和血狱圣者皮埃罗一战,打败了皮埃罗,然后顺路戏耍了守夜人协会的几个人,逃走了。从那以后,克莱丝汀就对永夜神君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 “她想抓永夜神君皈依圣光教廷,”斯特凡的嘴角抽了一下,“还要他当她的男人。” 艾伦:“……”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让任何异样流露出来。当她的男人?他的另一个身体要是听到这个,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大概会笑出声吧。 “旁边那个,”斯特凡指了指克莱丝汀身边的一个身影,“叫拖雷。” 艾伦看过去,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个人全身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绷带上插满了刀片……手臂上、腿上、胸口上、背上,到处都是。 刀片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有些刀片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自虐派,”斯特凡简短地解释,“克莱丝汀和拖雷都是自虐派的代表。他们相信,通过折磨自己的身体,可以为世人赎罪。教廷的苦修派已经够狠了,但跟他们比起来,苦修派就像在度假。克莱丝汀虽然性格古灵精怪,但在自虐这件事上一点都不含糊。拖雷就更不用说了,他身上的刀片,每一片都是自己插进去的。” 艾伦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不疼吗?” “疼。”斯特凡说,“但他们觉得疼才是修行。” 艾伦又看了一眼那个绷带刀片男,然后移开了目光。 旁边那个盲眼男人叫米埃安,也是自虐派的,据说他的眼睛是自己刺瞎的。斯特凡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这些前辈脑子都有点问题”的表情。 “后面那个光头,看到没?头上有个十字刺青的那个。” 艾伦看到了。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光头,脸上有一个血红色的十字刺青,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后脑勺。 他的面容冷硬,眼神阴鸷,嘴角向下撇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指上戴着几个黑色的戒指,戒指上刻着细密的符文。 “血狱圣者皮埃罗,”斯特凡的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了,“守夜人协会的老牌圣域强者。五个月前,永夜神君奇袭圣都的时候,他和永夜神君打了一场。” “结果呢?” “输了。”斯特凡说,“不但输了,还被永夜神君的黑火打进了身体里。那黑火到现在都没清除干净,他的实力大不如前了。” 他顿了顿,“他恨永夜神君,恨到骨头里。” 艾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皮埃罗。永夜神君的记忆里,那是一场硬仗。皮埃罗的实力很强,如果不是他过于自信、急于求成,永夜神君不可能那么轻松地赢他。 黑火留在他体内,是永夜神君故意的,皮埃罗差点杀掉他的妻子莉娜和塞丽苏。 但他只会记得,是永夜神君毁了他。 斯特凡又指了指对面角落里的一对老夫妇。老头佝偻着背,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堆叠得像老树皮。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旧袍子,手里拄着一根木拐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农村老人。但艾伦注意到,他的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 “加布里,”斯特凡说,“曾经的教廷大审判长,当了三十年。代号‘告死判长’。他审判过的异端,比在座所有人的年龄加起来都多。退休以后加入了守夜人协会。” 老太太坐在加布里旁边,穿着一身黑色的修女袍,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她的手里拿着一串念珠,念珠的珠子不是木头或石头做的,而是骨头。 小小的、泛黄的、形状不规则的骨头。艾伦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异端的顶骨。 “奥尔娜,”斯特凡的声音更低了,“加布里的妻子。她的念珠,每一颗都是一个被她亲手处决的异端的顶骨。” 艾伦沉默了很久。“这些前辈……都不太正常。” 斯特凡苦笑:“守夜人协会就没有正常人。能进那里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偏执狂,要么是受过大刺激的。正常人受不了那种日子。” “还有几十个圣域强者没介绍呢,”克拉拉在旁边小声说,“不过会议快开始了,等结束再说吧。” 斯特凡看了看石台,点了点头:“行,开完会再聊。艾伦兄,等会儿结束了一起吃饭,这次我请客,绝对不喝多!” 艾伦笑着答应了。斯特凡拉着克拉拉和埃洛西丝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第476章 圣光联盟成立 大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穹顶上的壁画在烛光中若隐若现,天使们的翅膀仿佛在轻轻扇动。 彩绘玻璃窗外的阳光渐渐变暗,像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天空。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中。 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红衣主教走上石台,他的声音洪亮,在大厅中回荡:“诸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圣光教廷欢迎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从各国王室到精灵矮人,从魔法师到佣兵,从野蛮人到翼人。“今天,我们齐聚于此,是为了两件关乎天澜世界存亡的大事。” 掌声响起,稀稀落落的,然后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 然后,教皇出来了。 尼古拉十世在一群红衣主教的簇拥下,缓缓走上石台。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法袍,法袍上绣着金色的圣光徽章,头上戴着三重冠,手里握着镶满宝石的权杖。 他的面容慈祥,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银白色的胡须垂到胸前。 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艾伦也跟着站起来,微微低头,表示尊敬。他的目光在教皇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教皇快死了。艾伦能看出来。他的圣光虽然还在,但已经不像年轻时那样炽热了。 他的生命之火在摇曳,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也许几个月,也许一年,最多不会超过两年。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但教皇自己似乎并不在意。他站在石台上,目光扫过全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愿圣光保佑你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愿圣光保佑教皇陛下。”所有人齐声回应。 教皇微微点头,示意大家坐下。“今天的大会,由塞缪尔枢机大主教主持。” 他说完这句话,就在侍从的搀扶下,缓缓走下石台,坐在了旁边的一把椅子上。 塞缪尔站起身,走上石台。他的步伐稳健,目光坚定,声音洪亮。 他穿着一身深红色的枢机大主教法袍,胸前挂着一枚金色的圣光徽章,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艾伦看着自己的老丈人站在台上,心中暗自点头。塞缪尔是个有能力的人,也有野心,但他的野心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圣光。 他相信圣光能拯救世界,相信自己能为圣光做更多的事。这种信仰,在教廷的高层中已经不多见了。 “诸位,”塞缪尔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今天我们要讨论的第一件事,关乎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死存亡。” 他的手指在空中一点,一幅巨大的魔法地图在石台上方展开。 地图上标注着天澜世界的每一块大陆、每一个海洋、每一座城市。而在天澜世界的外围,有一团黑色的雾气正在缓缓逼近。 “巫师世界,”塞缪尔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即将再次入侵。” 大厅里一片寂静。 “具体时间,可能在五个月之后,也可能在两年之内。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塞缪尔的目光扫过全场,从各国王室到精灵矮人,从魔法师到佣兵,从野蛮人到翼人。“两千多年前,巫师世界第一次入侵天澜世界。那是一场浩劫。无数城市被毁,无数家庭破碎,无数生命消逝。我们的祖先,用鲜血和生命,才把那些侵略者赶出了我们的世界。”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现在,他们又来了。带着更强大的力量,更恶毒的魔法,更贪婪的野心。他们要征服我们的世界,奴役我们的人民,掠夺我们的资源。他们不会因为你是国王就手下留情,不会因为你是精灵就网开一面,不会因为你是矮人就放你一马。在巫师眼里,我们都是——猎物。”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艾伦看到,对面伦巴第帝国的红衣宰相帕米诺脸色铁青,美泽帝国的代表握紧了拳头,巴德玛帝国的代表咬着牙,精灵们的眼神变得锐利,矮人们握紧了战斧,野蛮人巨汉的眼睛里燃烧着战意。 “但巫师不是不可战胜的。”塞缪尔的声音忽然一转,变得坚定有力,“两千多年前,我们的祖先能打败他们,今天我们也能。巫师来到天澜世界,会被位面意志压制三成实力。这是我们的优势。两千多年前,圣光之神带领众神打败了巫师世界。今天,圣光依然与我们同在。”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像一把燃烧的火炬,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圣光联盟”,就此成立。 塞缪尔说完,示意坐在他身旁的一位老者上台。 那是一位白胡子老者,银白色的胡须垂到胸前,穿着一身白色的法袍,法袍上绣着银色的圣光符文。 他拄着一根法杖,步履稳健地走上石台,向教皇行了一礼,又向塞缪尔微微点头。 库尔兰圣光魔导师。塞缪尔大主教的多年老友,圣光教廷最资深的魔导师之一。 他在教廷中从不参与权力斗争,只专注于魔法研究和对抗异端。 他的实力深不可测,但性格温和,在教廷内外都有很高的声望。 “诸位,”库尔兰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带着一种长者特有的沉稳,“四个多月前,圣光教廷在圣光的指引下,与凯特帝国的摄政王艾伦·辛迪亚殿下一起,粉碎了巫师世界策划的一场阴谋。” 他的目光转向艾伦,微微点头。所有人的目光也跟着转向艾伦。艾伦坐在座位上,表情平静,像一潭深水。 “巫师世界利用凯特帝国的继承人内乱,派出了一支由六位和一位三阶巫师率领的先遣队,企图通过操控皇位继承人来控制整个帝国。”库尔兰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三阶巫师,在座的很多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个足以匹敌圣域强者的存在。这么多巫师同时出现,足以颠覆一个帝国。 “但他们的阴谋被挫败了。”库尔兰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在艾伦殿下的运筹帷幄之下,巫师先遣队几乎全军覆没。” 他开始详细讲述那场战役的经过。从巫师先遣队潜入凯特帝国,到艾伦布下天罗地网;从狂兽巫师被艾伦正面将其击杀;从傀皇巫师控制三万凯特士兵,到伊莱美圣女候选人用圣歌将他们拯救;从飓风巫师被艾伦用不灭炽炎将其重创…… 每一个细节,每一场战斗,每一次转折,库尔兰都讲得清清楚楚。他的声音平静而客观,但所有人都能从那些平铺直叙的话语中,感受到那场战役的凶险和激烈。 “最后,狂兽巫师被艾伦殿下亲手击杀,傀皇巫师和瞳目巫师等在皇宫大战中被斩杀,飓风巫师重伤逃遁。” 库尔兰合上报告,“巫师先遣队,除了飓风巫师一人逃脱,其余全部被消灭或活捉。凯特帝国,在这场阴谋中屹立不倒。”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艾伦站起身,微微欠身,向众人致意。他的脸上没有得意的表情,也没有谦虚的推辞,只有一种平静的、从容的、理所当然的淡定。 掌声越来越热烈。伦巴第帝国的红衣宰相帕米诺也在鼓掌,虽然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美泽帝国和巴德玛帝国的代表鼓得最起劲,他们的眼神里有敬佩,也有庆幸:这样的强者,幸好是自己的盟友。 精灵们的掌声很轻,但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真诚的敬意。矮人们的掌声最响,几个大胡子拍得手掌都红了。 野蛮人巨汉不会鼓掌,他举起狼牙棒,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发出“呜呜”的欢呼声。 艾伦坐回座位。伊莎贝拉侧过头,小声说:“你紧张吗?” 艾伦想了想:“还好。” 伊莎贝拉嘴角微微上扬:“骗人。你的手在抖。” 艾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抖。 他抬起头,看到伊莎贝拉嘴角的笑意,才知道自己被耍了。他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库尔兰继续说:“通过对活捉和击毙的巫师进行审问和研究,我们获得了大量关于巫师世界的情报和知识。圣光教廷、凯特帝国、魔法协会三方已经达成盟约,共同分享这些知识。” 魔法协会总部“知识之塔”的代表阿蒙魔导师的眼睛亮了。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种饿狼看到肉、赌徒看到筹码、学者看到失传古籍的亮。 “知识之塔将全力配合圣光教廷和凯特帝国,对这些巫术知识进行研究。”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巫师世界的巫术体系与我们截然不同,但其中蕴含的原理和智慧,是无可估量的宝藏。” 阿蒙身后那十几个法师的眼睛也都亮了。他们是知识的奴隶,是真理的追求者。 对他们来说,巫师世界的入侵是一场灾难,但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两千多年前,天澜世界正是通过对缴获巫术知识的消化吸收,才让本土魔法繁荣了一两个档次。这一次,他们又能得到多少? 艾伦看着那些法师们狂热的表情,心中暗笑。 他在永夜城的地牢里,还关着一个三阶巅峰的飓风巫师和一个圣女候选人安雅。 飓风巫师脑子里的知识,比傀皇巫师的空间戒指里那些东西多十倍、百倍。 等永夜神君把他脑子里的东西全部挖出来,凯特帝国的魔法水平,又能上一个台阶。 第477章 想沉默不行啊 第一个议题结束后,大厅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巫师世界虽然可怕,但有了“圣光联盟”,有了共同的防御计划,有了可以分享的巫术知识,大家心里都有了底。 具体合作配合计划就由下面的的外交人员忙去…… 然后,教皇抛出了第二个议题。 “诸位,”尼古拉十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到彩绘玻璃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巫师世界是外患,但天澜世界内部,也有一个心腹大患。” 他没有说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永夜神君。 大厅里的气氛变了。不是那种面对巫师世界时的凝重和紧张,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恐惧,有愤怒,有忌惮,还有一丝敬畏。 “这个异端,”教皇的声音依然很轻,很柔,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锐利的光,“亵渎圣物,篡改教义,蛊惑人心。他建立的所谓‘暗黑圣教’,把圣光之神贬为叛逆之子,把创世神歪曲成什么‘大暗黑天’。他编造的教义,每一句都是对圣光的亵渎,每一个字都是对真理的践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五个月前,他带领异端军队奇袭圣都。圣都七个街区被毁,教廷海军全军覆没,圣骨堂历代教皇和圣徒的圣骨被……盗走。” 教皇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压抑的愤怒。 那是圣光教廷千年未有的奇耻大辱。被一个异端,带着一群乌合之众,打进了千年圣都,盗走了历代教皇的遗骨。 这件事,整个大陆都知道,但没有人敢当面提起。 大厅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各国代表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 伦巴第帝国的帕米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美泽帝国的代表看着天花板。巴德玛帝国的代表研究着自己的手指。 精灵们面无表情,矮人们盯着地面,野蛮人巨汉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想得罪永夜神君。那个男人,能在圣光教廷的心脏地带杀进杀出,能在守夜人协会的围攻中全身而退,能用一张嘴把苦修团的长老说得当场叛教。 这样的人,谁愿意去招惹? 也没有人想得罪圣光教廷。虽然他们被永夜神君打得灰头土脸,但依然是大陆上最庞大的势力,拥有十几亿信徒,拥有神佑骑士和守夜人协会这样的顶尖战力。 得罪了他们,日子也不会好过。 所以,所有人都在沉默。沉默是最安全的选择。教皇的脸色没有变化,但他握着权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知道这些人不会主动开口,他们都在等……等别人先表态,等风向明朗,等一个安全的站队时机。 艾伦坐在座位上,表情平静如水。他的心中却在暗暗发笑。 他的另一个身体,把圣光教廷打出了心理阴影。 这些人提到永夜神君的名字,就像提到一个不能说的禁忌。他们的沉默,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不敢说。 大厅里的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各国代表低着头,研究自己的手指、茶杯、桌面的木纹,仿佛这些东西突然之间变得无比有趣。 没有人想第一个开口,没有人想在这个敏感的话题上留下任何把柄。 教皇尼古拉十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他的表情依然和蔼,嘴角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意,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他不高兴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丝不悦一闪而过,像乌云后面隐约的电光。 他的目光停在了凯特帝国的座席上。 “艾伦摄政王。”教皇开口了,声音依然温和,像一位慈祥的长者在和晚辈聊天。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那些低着头的代表们不约而同地抬起了眼睛,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 “关于永夜神君,朕想向你请教一些事。”教皇顿了顿,说出了那个众人都不敢说的名字。 “据说,他以前叫托斯巴达,曾是凯特帝国皇家卫队的七席。还有人说,他和过世的伊森皇帝是同窗。”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 永夜神君的名字本身就够让人心惊胆战的了,现在教皇不仅说出了这个名字,还要挖他的老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艾伦怎么接招。 “艾伦亲王不必顾及什么教廷的颜面,”教皇的语气变得更加恳切,像一个忧心忡忡的老人在向晚辈请教。 “我们需要知道,永夜神君会不会投靠巫师世界,会不会危害这个世界。我们去和巫师作战的时候,也怕背后被人捅刀啊。” 最后一句话,说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事。巫师世界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你在前面拼命,后面有人捅你一刀。 而永夜神君,恰恰是那个最有可能捅刀的人。他有实力,有野心,有理由恨圣光教廷,恨这个世界的秩序。 如果他和巫师世界联手,那天澜世界就真的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艾伦身上。 斯特凡看着他,克拉拉看着他,埃洛西丝的面纱下面,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也在看着他。 对面的守夜人协会,克莱丝汀歪着头,眼睛里满是好奇;拖雷身上的刀片微微颤动;皮埃罗的阴鸷目光像两把刀,在艾伦脸上剜来剜去。 艾伦站起身。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一棵树从泥土里长出来,自然而从容。 他先向教皇微微点头,表示尊敬,然后开口了。 “教皇陛下,”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大厅中回荡,“永夜神君是个该下地狱一万遍的污秽异端。这一点,毋庸置疑。” 开场白很硬。教廷的人听了,微微点头;各国代表听了,也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个摄政王没有替永夜神君说好话的打算。 “但是,”艾伦话锋一转,“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投靠巫师世界。恰恰相反,他会把巫师世界当成敌人。”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教皇的眉毛微微扬起:“摄政王为何如此肯定?” 艾伦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变得深远,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 “先皇伊森,对曾经的同窗好友托斯巴达的叛逃恨之入骨。”他说,“但后来,当先皇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他的心情……五味杂陈。” “真相?”教皇的声音更低了。 艾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对过世的先皇,我不能过多苛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沉痛,“但之前凯特帝国发生的大事,我不说,大家应该也都有所耳闻。” 众人纷纷点头。凯特帝国先皇伊森被皇后奥罗拉戴绿帽子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大陆。 奥罗拉和她的亲哥哥,撒克逊王国国王汪达尔乱伦,生下了大皇子里昂。 为了掩盖这个丑闻,奥罗拉在里昂十岁时,通过血脉置换魔法,将他换上了凯特帝国皇族远亲婴儿的血脉。 十一名皇家法师被骗去参与了这场骗局,其中一位叫温德鲁伊的四席法师发现了秘密,向伊森皇帝告密。 结果呢?奥罗拉皇后反咬一口,说那些法师酒后非礼她。 被蒙蔽的伊森皇帝当场用权杖打碎了温德鲁伊的膝盖骨,下令处死十一名法师和他们的亲人,共计二百多人,连襁褓中的女婴都没有放过。 临死前,温德鲁伊用心头血做媒介,用魔法将真相告诉了他的好友托斯巴达。 大厅里鸦雀无声。这个故事,很多人听过,但从凯特帝国摄政王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艾伦继续说:“从明卫搜查托斯巴达住所时发现的材料记录来看,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那段时间,他写了很多日记,后来又撕掉了很多。他怕别人看到他写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二十年后,他成了永夜神君。他用上古投影魔法,把这件事的真相在帝都上空当着全城居民的面播放出来。他在那些影像里,对伊森杀害无辜婴儿的行为深恶痛绝。他曾经说过——当时他神魂未觉醒,还念在同窗之谊,想把真相告诉伊森。但看到伊森如此暴虐,连婴儿都不放过,他彻底失望了。” 艾伦的目光扫过全场:“一个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二十年、不惜与整个帝国为敌也要曝光真相的人,会投靠巫师世界吗?一个连孩子都不忍伤害的人,会与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巫师为伍吗?” 第478章 爱蒙的证词 随着艾伦的讲述,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 那些和永夜神君有过交集的教廷高手们,一个个陷入了复杂的思绪中。 守夜人协会的座席上,克莱丝汀依然翘着二郎腿,但她的手指不再在空气中划圈了。 她的碧蓝色眼睛直直地盯着艾伦,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不是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她在想永夜神君。 她只见过他一面。他的脸很年轻,俊美,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但他的眼神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像是看透了一切又对一切都不在意的眼神,让克莱丝汀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见过无数人。圣域强者、各国君主、教廷高层的精英、黑暗世界的枭雄。她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外表而心动。 但那天,她看着那个身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我要抓住他! 不是杀他,是抓住他。让他皈依圣光,让他留在圣光教廷,让他留在她身边。 从那以后,克莱丝汀每天都在想他。想他的脸,想他的声音,想他的笑,想他说的话。 她翻遍了教廷的档案,查了所有关于他的情报,知道了他的过去叫托斯巴达,凯特帝国皇家法师卫队七席,伊森皇帝的同窗,一个因受刺激而堕落的天才。 她甚至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他堕落前的样子,一个正直的、热血的、相信正义和光明的年轻人。 然后,他被背叛了,被欺骗了,被伤害了。 他的信仰崩塌了,他的灵魂扭曲了,他变成了现在的永夜神君。 克莱丝汀不觉得他可怕。她只觉得他可怜。一个本该成为圣人的人,被逼成了恶魔。 “我一定要抓住他,”她在心里默默地想,“让他皈依圣光,让他重新相信这个世界还有美好。然后让他当我的男人。”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旁边,拖雷身上的刀片颤了颤,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往旁边挪了半寸。 拖雷永远搞不懂克莱丝汀脑子里在想什么。他自己的人生很简单——赎罪。 他每天都在用刀片割自己的身体,用疼痛提醒自己,这个世界充满了罪孽,需要有人来赎。 永夜神君是罪孽最深的人之一,他应该被净化,被审判,被烧成灰烬。 但克莱丝汀居然想让他皈依圣光?还想让他当她的男人? 拖雷摇了摇头,身上的刀片哗啦啦响。女人的心思,他这辈子都搞不懂。 米埃安坐在他们旁边,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但他在听。他在听艾伦的每一个字,在听大厅里的每一声叹息。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的心比谁都亮。 他在想永夜神君。他在想那个站在广场上、被成千上万人围攻却面不改色的年轻人。 他听到过永夜神君的辩经,那是教廷内部流传的留影石记录的声音。那个声音很平静,很温和,像一位老师在给学生讲课。 但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圣光教廷的根基上。 米埃安不恨永夜神君。他只是不理解。一个拥有那样智慧和力量的人,为什么不愿意为圣光服务?为什么要走那条黑暗的路?他想不明白。 也许,这就是人性的奥秘吧。他自己刺瞎双眼,是为了不看世间的罪恶。 但永夜神君的眼睛是亮的,他看到了世间最深的罪恶,然后选择了成为另一种罪恶。 皮埃罗坐在角落里,脸色阴鸷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那种愤怒像一团火,在他的胸口燃烧了五个月,不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永夜神君,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就是耻辱的代名词。 他是血狱圣者,是守夜人协会的老牌强者,是教廷最锋利的剑之一。 他活了三百多年,经历过无数战斗,从未败过。直到他遇到了永夜神君。 那场战斗,他输了。不是惜败,是惨败。最后,他被黑火打进了身体里,那些火焰像附骨之蛆,在他的经脉中游走,吞噬他的魔力,灼烧他的灵魂。 五个月了,他试了无数种方法,都无法将那些黑火彻底清除。他的实力大不如前,他的地位一落千丈,他的骄傲被踩得粉碎。 他恨永夜神君。恨到骨头里,恨到灵魂里。但他也怕。不是怕永夜神君的力量,而是怕这个他永远无法战胜的人。 加布里和奥尔娜坐在最后面,老两口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加布里在教廷当了大审判长三十年,什么样的异端没见过?邪恶的、疯狂的、偏执的、虚伪的——他都见过。 但永夜神君不一样。他让人恨不起来,也让人爱不起来。 他站在那里,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你,你就会觉得自己渺小,觉得自己可笑,觉得自己的一生都是个错误。 加布里曾经见过一张永夜神君的画像。那是教廷的密探画的,画得很像。他看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对奥尔娜说了一句话。 “这个人,如果早生一百年,也许会是下一任教皇。” 奥尔娜没有说话。她只是把念珠握得更紧了。那些异端的顶骨在她手中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是在回应什么。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沉默的性质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不敢开口的沉默,而是一种若有所思、各怀心事的沉默。 教皇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了。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握着权杖的手指微微松开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教廷座席的后排响起。 “教皇陛下,我想说几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中年修女,穿着朴素的灰色修女袍,面容憔悴,眼眶红肿。 她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修女,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碧蓝色的眼睛,面容精致但苍白,像是大病初愈。 教廷的几位枢机大主教认出了她们。那是麦卡伦红衣主教的妻子和女儿。 五个月前,永夜神君奇袭圣都的那一天,麦卡伦红衣主教在爆炸中殉职。 他的妻子受了重伤,女儿爱蒙这个刚入教不久的年轻修女是那场灾难的幸存者。 教皇的脸色变了。他的眼神变得柔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怜爱。 “爱蒙,”他轻声说,“你有什么话,就说吧。不要怕。” 年轻的修女爱蒙走上石台。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像一棵被风吹弯的小树。 教皇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像一位慈祥的祖父。 爱蒙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站在石台上,面对着大厅里成千上万的人,嘴唇微微颤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了。 “艾伦摄政王说的话,是对的。”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能证明。”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永夜神君奇袭圣都之前,曾经化妆成一个商人少爷,在圣都开了一家蛋糕店。他请很多人吃蛋糕,吃糕点。” “蛋糕?!” 一个身材圆滚滚的白衣主教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双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胸口,眼睛瞪得像铜铃,四处张望,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个巨大的奶油蛋糕从天而降砸在他头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喃喃道:“哪里?蛋糕在哪里?” 旁边一个红衣主教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那是经历过五个月前那场灾难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那种蛋糕爆炸时地动山摇的轰鸣、火焰吞噬一切的炽热、同伴在眼前被炸成碎片的惨状,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里,这辈子都忘不掉。 一个年轻的修女尖叫了一声,从座位上跳起来,躲到了旁边一个老修女身后。 老修女虽然强作镇定,但她的手在发抖,捧着的茶杯里的茶都洒了一半,在白色的桌布上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坐在后排的几个圣骑士不约而同地往后仰,像是要远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其中一个脸上还有烧伤疤痕的中年骑士,双手不自觉地举了起来,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那是他在爆炸中下意识保护自己的动作,至今仍未消退。 教皇尼古拉十世坐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这群被一个词吓成惊弓之鸟的教廷高层们,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端起面前的圣杯,喝了一口圣水,借着这个动作掩饰了自己脸上的尴尬。 塞缪尔大主教坐在教皇下首,脸色也不太好。他看着一些主教们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永夜神君给教廷留下的心理阴影,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一个词就能让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主教们失态至此,这要是传出去,圣光教廷的脸往哪儿搁?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说:“诸位,请安静。爱蒙说的蛋糕,是五个月前的事。现在这里没有蛋糕。” 听到“没有蛋糕”四个字,那些主教们才渐渐回过神来。 白衣主教讪讪地坐回了座位,红衣主教松开了剑柄,修女从老修女身后探出头来,圣骑士们放下了手臂。但他们的脸色依然不太好,有几个人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坐在角落里的一位老枢机主教低声对旁边的同僚说:“我到现在都不敢吃蛋糕。连过生日都不敢。” 旁边的同僚苦笑了一下:“我也是。上次孙子过生日,家里人买了一个大蛋糕,我差点没把桌子掀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那些巨大的蛋糕,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精美绝伦的蛋糕,当时在圣都的多个地方同时爆炸。 爆炸的威力堪比禁咒,无数教廷人员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死伤惨重。 事后,教廷的魔法师们检查了蛋糕的碎片,只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成分,但无法解析。他们把那称为“永夜神君的蛋糕诅咒”。 克莱丝汀倒是对“蛋糕”没什么反应。她歪着头,看着石台上那个哭泣的年轻修女,心里想的却是永夜神君还会做蛋糕? 会做蛋糕的男人,应该不会太坏吧。她更想抓他了。 爱蒙继续说,声音颤抖:“那天,永夜神君在广场上让手下请人们吃蛋糕。我的父亲母亲也去了。他看到我和一些小孩子在附近,就假意请我们吃好东西,把我们带离了广场。然后,爆炸发生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我的父亲……死了。母亲受了重伤,是父亲用身体护住了她。他为什么要把我们带走?他为什么不愿意让那些孩子去死?我宁愿……我宁愿和父亲一起……” 说不下去了。母亲走上石台,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母女俩抱在一起,无声地哭泣。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泪水滴落的声音。 过了很久,爱蒙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我当时问他,你是什么人?他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怜悯,一种让人很难受的怜悯。然后他用魔法让我睡着了。我和那些孩子都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安全的地方了。” 她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他带来了灾难、杀戮、恐惧。但他对孩子们手下留情了。我想了很久很久,想不通为什么。今天听到艾伦摄政王的话,我好像有了一点点感悟。” 她看着教皇,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轻声说:“他本来可以不是这样的。” 第479章 永夜神君的信 石台上,爱蒙的证词像一块投入湖中的石头,激起了层层涟漪。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复杂了。 那些曾经被永夜神君打败过的人,那些曾经亲眼见过永夜神君辩经风采的人,那些曾经咬牙切齿地诅咒过永夜神君的人,此刻,他们的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 永夜神君,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恶魔?是圣人?还是一个被逼疯了的可怜人? 克莱丝汀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她在心里默默地勾勒出一个画面:她和永夜神君并肩站在圣光教堂的穹顶上,风吹着他们的衣袍,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他转过头,看着她,笑了。不再是那种一闪而过的、带着怜悯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 “我一定要抓住你,”她在心里说,“然后让你笑给我看。” 拖雷身上的刀片哗啦啦响。他的心里没有那么多的柔情蜜意,只有一个念头——赎罪。 永夜神君有罪,他有罪,所有人都有罪。需要有人来赎。 也许,把永夜神君抓回来,让他接受圣光的审判,让他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代价,也是一种赎罪。 米埃安闭着眼睛,心里一片澄明。他在想,如果永夜神君当年没有遇到那些事,如果他还在凯特帝国的皇家卫队里当他的七席,如果他还在伊森皇帝身边做他的同窗好友——现在的他,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他会是凯特帝国的宰相,会是圣光教廷的枢机大主教,会是大陆上受人尊敬的强者。也许,他会娶一个温柔的妻子,生几个可爱的孩子,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也许,他永远不会变成永夜神君。 但世界上没有也许。 皮埃罗的脸色依然阴鸷,但他的心里,有一丝从未有过的动摇。 不是对永夜神君的恨意动摇了,而是他开始理解永夜神君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了。 一个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人,一个亲眼看到无辜婴儿惨死的人,一个对这个世界的正义彻底失望的人——他能去哪里?除了黑暗,他无处可去。 但他依然恨他。理解不等于原谅。永夜神君毁了他的骄傲,毁了他的实力,毁了他三百年来积攒的一切。这份恨,永远不会消失。 加布里和奥尔娜坐在一起,老两口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他们的手握得更紧了。加布里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审判过的一个异端。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被指控使用黑魔法。审判的时候,女孩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加布里问她:“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女孩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话:“这个世界太脏了,我只是想把它洗干净。” 加布里当时没有在意那句话。他把女孩送上了火刑架。多年以后,他偶尔会想起那个女孩的眼神——不是疯狂,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让人心碎的悲哀。 今天,他又想起了那个眼神。永夜神君的眼神,是不是也是那样的? 奥尔娜的念珠在她手中轻轻转动。那些异端的顶骨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看着石台上哭泣的爱蒙,看着艾伦平静如水的脸,看着教皇若有所思的表情,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这个世界,欠永夜神君一个公道。 各国代表的脸上,有同情,有感慨,有复杂难言的表情。 教廷的人,尤其是那些亲眼见过永夜神君辩经风采的人,更是五味杂陈。 他们想起那个站在广场上、被圣光教廷的学者们围攻却面不改色的年轻人,想起他说话时的从容和自信,想起他身上冒出的圣光…… 一个异端,为什么身上会冒出圣光?这个问题,教廷内部争论了很久,至今没有答案。 艾伦站在自己的座位前,表情平静如水。他的心中却在暗暗发笑。 你们就这样以为吧。 托斯巴达是拜魔教的三长老,艾伦追踪到了托斯巴达的逃亡藏身之处,用暗黑秘典中的禁忌魔法摄取了他的灵魂记忆。 然后,他用那些记忆,暂时制作魂体,依附在托斯巴达的弟子身上。后用暗黑秘典中的造物之术,制造出了另一具身体——永夜神君。 他假冒托斯巴达的身份,控制了拜魔教的势力,将拜魔教的教义彻底改造,变成了暗黑圣教。 他把名字从托斯巴达改为永夜神君,建立了永夜帝国。 而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永夜神君就是托斯巴达,是一个因受刺激而“由圣入魔”的悲剧人物。 没有人知道永夜神君和艾伦之间有任何关系。 而永夜神君的圣光,是被教廷那四个长老用命想封印永夜神君留在他身体里的,后来逼出圣光能量,圣光就产生了…… 关键永夜神君用秘法把战斗一切痕迹,存在都消失,无法用“时光回溯”还原事情真相,顶多只会知道四个长老战死或失踪…… 艾伦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大厅里的沉默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 一个穿着银甲的圣骑士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在教皇面前。 他的脸上有一种古怪的表情,既紧张,又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陛下,”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东门外发现了一个可疑物品。” 教皇的眉头微微皱起:“什么物品?” “一个铜瓶子。”圣骑士说,“上面刻着字,‘永夜神君给教皇的信,他人勿开’。”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永夜神君”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各国代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教廷的人脸色铁青,几个枢机大主教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守夜人协会那边,克莱丝汀的眼睛亮了,拖雷的刀片颤动得更厉害了,皮埃罗的拳头握紧了。 教皇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把铜瓶子拿上来。”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期待。 他也很想知道,那个把圣光教廷搅得天翻地覆的异端,到底要跟他说什么。 铜瓶被呈上来的一幕,堪称一场如履薄冰的军事行动。 四名圣骑士抬着铺着天鹅绒的金属托盘,步伐整齐却迟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之上,不敢有半分晃动。 托盘中央,那只铜瓶静静安卧,烛光之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瓶身不过成人前臂长短,表面刻满细密繁复的符文,光线流转间,符文忽明忽暗,透着难以言说的诡异。 可它所带来的压迫感,远比一枚即将引爆的禁咒魔弹更加浓烈,几乎要将这座庄严的教皇厅压垮。 “退后!所有人退后!” 大审判长伊雷厄姆立在最前方,脸上的疤痕因紧绷而愈发狰狞扭曲。 他一手死死按在剑柄上,一手高举刻满圣光符文的圣盾,如同护巢的猛禽,将教皇与诸位枢机大主教死死挡在身后,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像是被踩中尾巴的困兽。 数十名圣殿骑士同时拔剑,剑刃上的圣光符文次第亮起,在大殿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将铜瓶所在区域牢牢封锁。 盾卫在前,剑士居次,法师殿后,阵型森严得仿佛要直面一场攻城血战。 所有人神情肃穆,眼底却藏不住深入骨髓的紧张……那是永夜神君的东西,谁敢有半分大意? 法师们立刻忙碌起来。 一位白发苍苍的白袍老法师颤巍巍上前,手持镶满宝石的法杖,对着铜瓶施展最高阶的侦测诅咒魔法,杖顶宝石微亮一瞬,便彻底黯淡。 “无任何诅咒波动。”他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 另一位稍年轻的法师上前,以更繁复的多重侦测术式再探,额头上已渗满细密汗珠:“无魔法陷阱,无爆破术式痕迹。” 第三位法师更为谨慎,取出一面铭刻着净化符文的银镜,反复映照铜瓶每一处纹路,半晌才开口,语气满是疑惑:“无灵魂印记,无空间锚点,没有……任何攻击性术式。” 三位法师,三种截然不同的高阶侦测手段,得出的结论完全一致——这铜瓶看上去无比安全。 可它出自永夜神君之手,这个事实本身,就足以让所有人心神不宁,如临深渊。 第480章 神君之威 “再查一遍。”伊雷厄姆冷声道,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强硬。 三人对视一眼,不敢违抗,又仔仔细细查了一遍,结果依旧毫无异常。 “布三层圣光防御结界。”伊雷厄姆再度下令,声音里的紧张丝毫不减。 十几名圣光法师同时举杖,齐声念诵咒文,金色的圣洁光芒自杖尖喷涌而出,在大殿中央交织成半透明的光罩,将铜瓶严密封锁在内。 结界共三层,每一层都厚达一尺,符文流转不息,强度足以硬撼成年巨龙的全力撞击,更能隔绝一切潜在的黑暗气息。 精灵族代表:那位银发碧眼、活了八百余年的女精灵,看着这如临大敌的阵仗,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她亲历过无数次种族大战,见过无数惊天动地的大场面,可像今天这样,圣光教廷数百位高层,被一只小小的铜瓶吓得如临大敌、严阵以待,她还是头一回见到。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矮人代表,矮人正抱着自己的战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满脸震惊。 “永夜神君……竟可怕到这种地步?”女精灵压低声音,满是疑惑地问道。 矮人猛地合上嘴,狠狠咽了口唾沫,粗声粗气地回应:“看来是的,能让教廷怕成这样,绝非等闲之辈。” 野蛮人壮汉立在后方,踮着脚尖拼命往前张望,双眼瞪如铜铃。 他不懂复杂的魔法,却能清晰嗅到那些圣光法师布结界时的恐惧气息——那是战场上直面必死之局,才会流露的绝望与紧张。 他开始满心好奇,那位被教廷视作头号大敌的永夜神君,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翼人姐妹收拢翅膀,紧紧依偎在一起,四只眼睛死死盯着铜瓶,像是在盯着一条随时会暴起噬人的毒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魔法协会的阿蒙魔导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烁着狂热的学术光芒。 作为知识的奴隶,他不在乎永夜神君的威胁,只在乎瓶身那些从未见过的符文,究竟属于哪一体系的魔法。 美泽帝国代表悄悄后退半步,巴德玛代表假装仰望穹顶,莱西里代表已在心中飞速盘算:若永夜神君真强到让教廷忌惮至此,他们的国家,是不是也该暗中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不必与他死磕? 各国代表神态各异,心思却惊人一致: 能让圣光教廷怕成这样的人,他们……惹不起,也绝不能轻易招惹。 教皇尼古拉十世端坐于高台上的圣座,面色平静无波,神情庄严肃穆,尽显教廷之主的威严。 可他的内心,远没有表面那般安稳,反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烦躁与尴尬。 他望着下方如临大敌、剑拔弩张的骑士与法师,望着被三层结界层层包裹的小小铜瓶,再瞥一眼各国代表那副“原来圣光教廷如此惧怕永夜神君”的戏谑与了然神情,一股憋屈感涌上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塞缪尔枢机大主教坐在他下首,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他敏锐地捕捉到精灵代表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注意到矮人代表合不拢的嘴,更听见各国代表交头接耳的细碎议论。 他很清楚他们在议论什么,永夜神君之事若处理不当,圣光教廷千年积攒的威信,便会在此刻轰然崩塌,沦为整个大陆的笑柄。 奥兹枢机大主教,长着瘦高鹰钩鼻、终年板着脸的老者,侧身凑近教皇,压低声音急切道:“陛下,众人反应太过激了,这铜瓶明明查不出异常,撤去结界吧,再如此下去,教廷的颜面就要丢尽了!” “朕知道。”教皇淡淡打断他,声音同样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撤去结界。”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瞬间压过大厅里的细碎声响。 伊雷厄姆猛地回头,满脸都是不赞同与焦急:“陛下!那是永夜神君的东西,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啊!” “朕知道。”教皇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分强硬,“永夜神君虽被教廷定为万恶之源,却并非阴险狡诈之辈,不至于在一封信上玩弄阴谋诡计。朕有预感,他此次,不会用爆炸这种低劣的伎俩。” 伊雷厄姆还想争辩,可对上教皇那双带着威严与决断的眼睛,终究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甘心地挥了挥手,示意法师们散去结界。 三层金光璀璨的光罩如泡沫般碎裂,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空气中,大厅里的紧张气氛稍缓,可紧绷的神经依旧没有放松。 圣骑士们依旧剑拔弩张,法师们未敢收杖,伊雷厄姆依旧如护主的猛禽般挡在教皇身前,半步不退。 教皇看了他一眼,心中无声叹息。 这群教廷的核心力量,已经被永夜神君彻底吓破了胆,连基本的镇定都做不到了。 大审判长伊雷厄姆缓步上前,动作迟缓而谨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同在拆解一枚随时会爆的炸弹。 他伸出颤抖的手,缓缓拿起铜瓶,指尖触碰到瓶身的刹那,瓶身那些细密的符文骤然亮起。 但并非攻击性的刺眼光芒,而是柔和的银白色,如月光落雪,温润而圣洁,没有半分黑暗气息。 下一秒,瓶盖竟自行缓缓旋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一道柔和的银白色光柱自瓶中喷涌而出,直冲大殿穹顶,随即在大厅中央展开,化作一面数丈高的巨大光幕。 光幕边缘有金色光点缓缓流转,如万千萤火飞舞,一股纯粹至极的神圣气息弥漫开来,那并非教廷那般庄严肃杀、带着审判意味的圣光,而是更原始、更悲悯、令人不由自主想要跪拜的神圣感,与永夜神君“异端”的身份,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光幕中,缓缓显现出一座恢弘又孤寂的宫殿。 墙壁由黑曜石所铸,打磨得光滑如镜,可映出人影,却透着彻骨的寒凉。 殿柱由纯白的骸骨堆砌而成,却不显阴森恐怖,反而温润如玉,泛着淡淡的柔光,像是被无数岁月与执念浸润过。 穹顶镶嵌着无数暗金色符文,在幽蓝色的魂火照耀下缓缓流转,如同活物,透着一股苍凉而宏大的气息。 宫殿最深处,矗立着一座由黑曜石与白骨筑成的至高王座。 王座高大宽阔,扶手是双翼张开的巨龙雕像,椅背刻着一枚巨大的暗黑天徽记……一个张开双臂的暗影巨人,似要拥抱整个破碎的世界,又似要为这世间撑起一片天。 王座上端坐着一个人。 光幕彻底亮起的瞬间,大殿内所有人齐齐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停止,目光死死黏在光幕中的身影上,再也移不开。 他身着一袭玄色长袍,袍面绣着暗金色符文,幽蓝魂火中若隐若现,简约却尽显威严。 黑发如瀑,披散肩头,随风微微拂动,眼眸亦是深不见底的黑,如深渊般能吞噬一切光亮,可那双眸子深处,却有一点微光跳动。 却不是怒火,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怜悯,还有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绝望。 他面容极年轻,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俊美得近乎不似凡人,可那份沉淀了无数伤痛与挣扎的气质,却比在场任何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更加深沉厚重。 他随意倚坐王座,一手搭在冰冷的扶手上,一手轻轻搁在膝上,姿态从容散漫,仿佛只是在后院晒太阳,可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却让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气势,而是与生俱来、如同太阳发光、大海翻涌般的天然威严,是历经世间极致痛苦后,沉淀出的破碎气场。 他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便已是全场唯一的焦点,让人心生敬畏,更心生不忍。 精灵女代表指尖控制不住地微颤。她见过精灵王城的璀璨盛景,见过森林萤火的温柔浪漫,见过月光湖面的宁静绝美,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 他的美并非精致柔和、令人亲近的那一种,而是锋利、危险、带着极致破碎感,让人只想俯首膜拜,更忍不住心疼。 矮人代表的嘴再次张大,这一次不是震惊,是极致的震撼。 他活了六百年,见过人类、精灵、龙族无数所谓风华绝代者,可与眼前之人相比,那些人都如同路边顽石,黯淡无光。 野蛮人壮汉的狼牙棒脱手落地,发出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脑中只剩一个念头:此人,绝不是天生的恶魔,更不像教廷口中的异端。 翼人姐妹的翅膀不自觉展开,羽毛在烛光下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复杂。 她们见过翼人先知的慈悲,见过精灵长老的睿智,见过人类教皇的威严,却没有一人,拥有这般矛盾又动人的气质。 一半是圣洁,一半是黑暗,一半是救赎,一半是沉沦。 阿蒙魔导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光芒复杂,满心疑惑:这样一个人,为何会被圣光教廷定为头号异端? 各国代表反应各异,却有一点完全相同,他们的目光,再也无法从光幕中的身影上移开,心中对教廷口中“邪恶异端”的认知,开始彻底动摇。 教廷众人也看呆了,全场一片死寂。 第481章 统一战线 那些曾在战场上被他击败、在辩经中被他驳倒、在各种事件中对他恨之入骨的人,此刻望着光幕中的他,心中竟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恨意似乎都淡了几分,只剩下满心的疑惑与不忍。 这个人,就是被教廷斥为万恶之源的永夜神君? 斯特凡僵在座位前,手仍虚握在剑柄上,指节却早已松开。 他想起五个月前,在圣骨堂前辩经的那张脸……如今几个月不见,那张脸比他看到的更年轻、更俊美,也更……让人心碎。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只有失去一切、被全世界背叛,却仍要咬牙前行的人,才有的极致破碎与绝望。 克拉拉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想起爷爷,想起被盗的圣骨,想起凡恩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她曾恨永夜神君恨入骨髓。 可此刻望着光幕中他那双盛满悲伤的眼,她忽然觉得:恨一个人,原来也需要力气。 而她的力气,在这份极致的悲伤面前,快要耗尽了。 埃洛西丝面纱轻扬,指尖在弓柄上缓缓摩挲,指节发白。 她想起那天,那支被眼神击落的箭,那张被火焰灼伤的脸,她曾恨他恨到夜夜从噩梦中惊醒,恨到清晨照镜时心惊落泪。 可此刻,望着他眼底的破碎,她只想问一句: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爱蒙紧紧攥着母亲的手,眼泪无声滑落。她想起广场上那个将她带离险境的商人少年,想起那双悲悯的眼,想起那个让她安然沉睡的魔法。 她说不清心中究竟是何滋味——不是恨,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更深、更沉、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心疼。 守夜人席位上,克莱丝汀挺直脊背,双眼亮如星辰,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眼中满是动容。 她能清晰感受到,眼前之人并非天生邪恶,而是被这世间的不公与黑暗,逼上了绝路。 拖雷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变化,本能地又挪远了半寸,心中却也生出一丝异样。 皮埃罗脸色愈发阴鸷,拳头紧握,骨节发白,眼中怒火熊熊,心底却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动摇。 这个人的气质与容貌,好到让人难以憎恨,好到让人忍不住去想。 若他不是被教廷定为异端,若他站在圣光一侧,这世界又会是何等模样? 加布里与奥尔娜并肩而坐,老两口面无表情,双手却紧紧相握,指节泛白。 加布里在心中默念:此人眼底有苍生,心中有执念,若未走上这条路,或许便是下一任教皇,是守护世间的圣人。 奥尔娜默默转动念珠,那些异端顶骨在烛光下泛着幽光,她在想:当年的认定他为异端,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光幕中,永夜神君的目光缓缓扫过大殿每一个角落,目光轻如风拂湖面,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 每一个被他“注视”到的人,都有种内心被彻底看穿、所有秘密无处隐藏的赤裸感。 那不是魔法的窥探,而是一种历经苦难、看透世情的本能,是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与共情。 随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温和,如同旧友问候,没有半分卑微与讨好,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教皇陛下,塞缪尔枢机,奥兹枢机,以及在场诸位——愿暗黑天的星光,能照亮这世间的不公,指引你们看清真相。” 他不是来求和,不是来臣服,更不是来挑衅,他是来……谈一场关乎整个世界存亡的约定。 教皇神色复杂到了极点,望着光幕中那年轻得过分的异端之首,沉默许久,才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开口: “永夜神君,你将此物送至教皇厅,究竟想做什么?” 永夜神君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极淡、却苦涩至极的笑。 那笑意转瞬即逝,却被所有人看在眼里,温和之下,藏着数不尽的悲伤与无奈,还有一丝居高临下的悲悯。 “巫师世界入侵在即,天澜世界危在旦夕。”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我身为天澜世界的一份子,自当率领暗黑圣教与所有归附势力,誓死抵抗那些屠戮成性的外来巫师,守我故土,护我苍生。” 大殿内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各国代表面面相觑,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永夜神君要抵抗巫师入侵?这完全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他们本以为他会趁火打劫,与巫师联手,在背后狠狠捅教廷一刀,可他没有。 他选择站在天澜世界这一边,与整个位面共存亡。 教皇眉头微蹙,心中满是疑惑,沉声问道:“既然目的一致,你我双方,该如何协同指挥,共抗外敌?” 永夜神君笑了,笑意更深,带着一丝自嘲与无奈: “教皇陛下,你我乃是不共戴天之仇。你派人追杀我数年,赶尽杀绝;我麾下之人取你圣骨堂遗骨,让教廷颜面尽失——这般不死不休的关系,强行合兵,必生祸乱,反而会给巫师可乘之机。”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取圣骨”四字入耳,大殿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凡恩盗走圣骨堂历代教皇与圣徒遗骨,乃是圣光教廷千年未有的奇耻大辱。 永夜神君当众提起,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可却无人敢发作。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他说的是事实,更因为此刻,没人敢轻易惹怒他。 “但我有一个建议。”永夜神君收敛笑意,语气变得郑重,“圣光联盟所辖之地,由你们负责抵抗巫师,镇守疆土;暗黑联盟疆域,由我们镇守,寸步不让。各自为战,互不干涉,互不侵犯。若遇无法单独抗衡的强敌,再临时联手,共破危局。” 大殿内再次响起议论声,众人纷纷思索其中深意。 “各自为战,互不干涉”听起来简单,却极为合理。 永夜神君不要求教廷承认其正统,不要求停战,不要求正式结盟,他只想要一件事……别挡他守护这世间的路,别再用所谓的“正义”,掩盖世间的不公。 教皇沉默良久,望着光幕中那双深如渊海、盛满悲伤的眼,心中飞速盘算。 这个提议,对教廷并无坏处,反而大有裨益。 永夜神君抵抗巫师,教廷便少一个死敌,多一个隐性战力,各自镇守防区,也不必担心他在背后突袭,能集中精力应对巫师入侵。 “你如何证明你的诚意?”教皇沉声问道,依旧带着一丝戒备。 永夜神君笑意微浓,抬手一挥,光幕中瞬间显现出完整的天澜大陆地图,地图上数个鲜红光点格外醒目,位置精准至极。 “这些,是我们耗费数年,在你们境内查出的天灾组织窝点,共计十七处。” 他语气平静,带着一丝冷意,“天灾乃是两千年前战败巫师与本土人类的混血后裔所建,他们背叛故土,重新联络巫师世界,暴露了天澜世界的隐藏坐标,是整个大陆的叛徒、人奸。这些据点的精准坐标,我送给你们,任由你们清剿。” 大殿瞬间沸腾,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 天灾组织这个让整个大陆恨之入骨、追查千年却毫无头绪的叛徒组织,竟被永夜神君找到如此多的窝点,还愿意拱手相送坐标。 各国代表眼中放光,教廷众人脸色变幻不定,心中的戒备,又淡了几分。 教皇神色愈发复杂,看向地图,再看向永夜神君,沉声再问:“还有吗?” 永夜神君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守夜人席位,淡淡开口:“譬如,若你们将皮埃罗送至永夜城,我可解他体内黑火诅咒,助他恢复全盛实力,绝不食言。” 守夜人席位上,皮埃罗身躯猛地一震,双眼骤睁,瞳孔深处那缕微弱红光疯狂跳动。 那是永夜神君黑火留下的印记,五个月来,他用尽一切方法,遍访天下名医法师,都无法彻底清除。 实力大跌,地位动摇,一生骄傲被碾碎在地,活得生不如死。 而此刻,永夜神君轻描淡写一句,便承诺解咒,让他重归巅峰。 皮埃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心中翻江倒海。 他恨永夜神君,恨入骨髓,可若对方真能解除诅咒,让他恢复往日荣光……这份恨,他还能坚持多久? 他没有说话,可颤抖的身躯、复杂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 第482章 戏演人生 永夜神君说完,似要切断联系,缓缓抬起手,光幕边缘已开始微微闪烁,随时都会消散。 就在此时,一道年轻而沉稳的声音,在死寂大殿中响起。 “永夜神君,请留步。”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那名站起身的金发碧眼青年——艾伦·辛迪亚,凯特帝国摄政亲王。 他先向教皇微微欠身行礼,又对塞缪尔点头致意,随即转身,直面光幕中那道黑色身影,神情坚定。 永夜神君停下动作,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艾伦身上,眼神里带着审视、玩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与熟悉,却没有半分恶意。 “我知道你。”他开口,语气平淡,“凯特帝国开国勋贵辛迪亚家族的小辈,年少有为,力挽狂澜重振家族,也算个风云人物。有何话说?” 艾伦深吸一口气,表面平静无波,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他很清楚光幕中之人是谁,那是他灵魂的另一面,是被这世间黑暗逼入绝境的自己。 可他不能流露半分异样,必须在所有人面前,扮演一个与永夜神君毫无关联的旁观者,一个试图劝他回头的局外人。 “永夜神君,”他声音平稳清晰,没有丝毫颤抖,“你昔日同窗,凯特帝国先皇伊森,临终前曾有言,他想对你说……温德鲁伊一案,他知罪了,他被奸人蒙蔽,铸成大错。他向你忏悔,希望你……不要再在这条路上错下去,希望你……放下执念,回头是岸。” 此话一出,大殿瞬间死寂,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如同坟墓一般压抑。 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落在光幕中那道黑色身影上,等待着他的反应,心中满是好奇与忐忑。 永夜神君的神情,终于变了。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悠长、沉重、令人心碎到极致的追忆,眼神微微迷离,仿佛望向遥远的过去,望向那个早已逝去、曾经与他并肩的少年伊森。 空气仿佛凝固了,全场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扑面而来的悲伤与绝望,那是一种从云端坠入泥沼,从圣洁堕为黑暗的破碎感,让人心头发紧,鼻尖发酸。 “原谅伊森,对我来说,从来都不难。”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可我曾无数次,想跪在他面前,为那些无辜的人求情,想把被掩盖的真相,原原本本告知于他。” 他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终于泛起泪光,那是强忍了无数岁月的泪水,是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痛:“但我不敢,我比谁都清楚,彼时的他,早已被权力与奸佞蒙蔽心智,铁石心肠。若是我敢开口求情,敢说出半个字的真相,下一个倒在刑场上的,就是我自己。”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原来他不是不想救,不是冷漠,而是不敢,是自身难保。 “你知道我当时在刑场上看到了什么吗?”永夜神君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刽子手们把那些婴儿从母亲怀里夺过来,摔在地上。那些孩子甚至来不及哭一声,就死了。我跪在那里,想冲上去,想阻止他们,想……哪怕只是把那些孩子的尸体收敛起来,给他们一个体面的埋葬。”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压制什么情绪。“我跪着求伊森。我说陛下,他们都是无辜的,让我把他们埋了吧。哪怕只是埋了。他看了我一眼,说再求情,别怪我不讲同学情谊。” 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如果他不是皇帝,如果他没有权利,他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后来我想明白了。权利把他变成了恶魔。一个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恶魔。”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一种让人心碎的东西。 “如果我当时把真相说出来,下一个死的就是我。我不是怕死,我是怕死了之后,连那些人的尸骨都没人收敛。我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活着,选择了恨我自己。” 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听,都在看着光幕中那个黑色的身影。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深沉的、刻骨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悲哀。 “我恨,我恨他从曾经与我立誓共守家国的少年,变成了昏庸无道、残暴嗜杀的暴君,恨他视人命如草芥,枉杀无辜。” 永夜神君的声音愈发颤抖,悲伤中带着无尽的恨意,可这份恨,更多的是对着自己,“但我更恨,恨我自己的无力!恨我空有一身修为,却护不住那些无辜之人,眼睁睁看着他们惨死!恨我连他们的尸骨,连我昔日挚友身边逝者的尸骨,都不敢去收敛,只能看着他们曝尸荒野,不得安息!” 说到此处,他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顺着年轻的脸庞缓缓流下,没有丝毫狼狈,只有无尽的破碎与悲凉。 他沉默了很久。光幕中,他的身影在幽蓝色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孤独。 “这个世界需要改变。”他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需要正义。需要一种能改变不公世界的力量。如果没有人愿意做这件事,那就我来做。”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知道你们叫我什么——异端,恶魔,万恶之源。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要建立一个世界,让每一个孩子都不会被摔死在地上,让每一个无辜的人都不会被权利碾碎,让每一个有罪的人都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震彻整个教皇厅,直击每一个人的灵魂。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光幕中落泪的永夜神君,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们终于懂了,终于看清了。 眼前之人,从来都不是天生的异端,更不是邪恶的恶魔。 他曾是心怀苍生、立志涤荡世间不公的圣人,是满腔热血、守护家国的少年,可这世间的黑暗、背叛、不公,生生将他逼成了如今的模样,逼得他堕为教廷口中的异端,逼得他只能用极端的方式,去寻求改变,去守护他想守护的正义。 那种从圣洁圣人,被世道逼至堕落,化身异端的绝望与破碎,那种想救而不能、想守而不得的无力,那份满腔赤诚被碾碎的悲凉,清晰地传递给在场的每一个人,直击心灵。 全场众人,无论教廷修士,还是各国代表,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酸与心碎,眼眶纷纷泛红,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痛感。 没有人再觉得他是邪恶的异端,只剩下满心的心疼与扼腕。 艾伦沉默了,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劝他回头的话。 “伊森背叛了我们年少时的誓言,背叛了天下苍生,可我没有。” 永夜神君抹去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我要走的路,就是改变这个腐朽的世界,让人人都能有尊严地活着,让正义不再蒙尘,让逝者得以安息。这不是错,更不是堕落,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艾伦目光复杂,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可你如今所行之路,双手染血,与你厌恶的暴政,又有何区别?难道这不是另一种错误?” 永夜神君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讥讽,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欣赏与理解:“艾伦,你心地善良,可你也经历过家族背叛之痛。辛迪亚家族被一手提拔的紫罗兰与钢铁两家陷害,险些覆灭,你重振家族后,灭了两家满门,未曾有过一丝原谅。那时的你,为何不选择放下?” 艾伦张了张嘴,满脸尴尬,却无言以对。 “做错了事,就必须承担后果,这是世间最基本的公道。”永夜神君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我与你一样,只是在为无辜者讨回公道,只是在为这个腐朽的世界,寻找一条新生的路。你是个好人,但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只靠善良就能改变的。” 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不必再劝了,道不同,终究不相为谋。” 他转身欲离,光幕边缘却忽然挤进一道身影,是凡恩,那个死灵魔导士,圣骨堂盗掘者,教廷悬赏榜上的二号恶人。 他脸上挂着灿烂到欠揍的笑,对着光幕外的伊雷厄姆用力挥手,声音洪亮:“大审判长哥哥!近来可好啊?上次结拜,还没好好叙旧呢!等你来永夜城,我请你吃大餐,保证比圣都的蛋糕好吃一万倍!” 话音未落,光幕骤然消散,彻底归于虚无。 大殿死寂一瞬,随即被一声暴怒的嘶吼撕裂。 “凡恩——!!我要杀了你——!!” 大审判长伊雷厄姆满脸涨红,青筋暴起,手按剑柄,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脸上那道疤痕因暴怒而扭曲,如同一条蠕动的蜈蚣。 被逼与死灵法师结拜,乃是他一生最大的耻辱,如今被当众揭开,他的颜面、尊严、骄傲,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身旁圣骑士连忙死死拉住他,生怕他冲动行事:“大人!冷静!万万不可冲动啊!” “我冷静不了!我要去永夜城,我要把那个无耻之徒揪出来碎尸万段!”伊雷厄姆疯狂挣扎,却被众人死死拉住,只能徒劳地咆哮,满心都是屈辱与愤怒。 教皇望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满心疲惫。 塞缪尔默默揉着太阳穴,一脸无奈。 奥兹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早知如此”的神情。 可此刻,没人再在意伊雷厄姆的暴怒,所有人的心思,都还停留在刚才光幕中,那个落泪、悲恸、满是破碎的永夜神君身上,心中的震撼与心碎,久久无法平息。 第483章 散会 大殿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也沉重到了极点。 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没有了对异端的恨意与戒备,只剩下满心的复杂、心酸与扼腕。 各国代表面面相觑,无人开口,心中都在反复回想永夜神君的话语,回想他落泪的模样,回想那个圣人堕为异端的悲凉。 精灵族代表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抬头望向窗外,眼中满是感慨。 矮人代表抱紧战斧,沉默坐回席位,心中满是唏嘘。 野蛮人壮汉捡起地上的狼牙棒,抱在怀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好奇,只剩下满心的沉重。 翼人姐妹紧紧依偎,四只眼睛里满是心疼与不忍。 阿蒙魔导师推了推眼镜,再也没有了研究魔法的心思,满心都是对永夜神君的同情。 教廷众人更是心神激荡,之前对永夜神君的恨意,早已被那份极致的破碎感冲淡,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感慨。 斯特凡僵立原地,手仍虚握剑柄,心中只剩一个声音反复回荡:他本来,可以是守护世间的圣人,是这世间的光,是这世道,毁了他。 克拉拉泪水无声滑落,再也没有了刻骨的恨意,只剩下满心的心疼。她忽然明白,比起永夜神君的痛苦,圣骨被盗的屈辱,似乎都变得渺小。 埃洛西丝面纱轻颤,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他落泪的模样,心中的恨意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疑惑与心疼:你受的苦,究竟有多深? 爱蒙靠在母亲怀里,泪水打湿了衣襟,她恨他杀死了父亲,可她更心疼这个被世界抛弃的少年。 守夜人席位,克莱丝汀坐得笔直,眼中满是坚定,她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他摆脱这份痛苦,让他重新做回那个心怀光明的人。 拖雷浑身刀片轻响,心中的赎罪之念,也变得复杂起来。 米埃安闭目凝神,心中一片澄明,他终于懂了,所谓异端,未必是恶;所谓圣光,未必是正义。 加布里与奥尔娜双手紧握,心中满是愧疚,他们一生审判异端,却从未想过,有些异端,是被世道逼出来的。 教皇缓缓起身,动作迟缓而沉重,如同一棵历经风霜的古树,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威严,只剩下满心的疲惫与怅然。 他望着光幕消散的地方,神色复杂到了极点,有无奈,有感慨,有庆幸,更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 “散会。” 他的声音清晰而疲惫,没有了往日的威严,“接下来几日,各国外交人员自行商议联合作战事宜,兵力、后勤、防区,交由他们处理。” 无人应答,无人欢呼,无人鼓掌。 所有人都在沉默中收拾心绪,低着头,默默走出大殿,脚步沉重,满心都是刚刚那份直击心灵的破碎与悲伤。 精灵女代表走出教皇厅,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白云悠悠,心中轻声自问:这世间的正义,究竟是什么?教廷所坚守的,真的是对的吗? 矮人代表踏着石板路铿锵前行,脑中反复回响着永夜神君的话,心中满是唏嘘:若换做是他,身处那样的绝境,又会如何选择? 野蛮人巨汉扛着狼牙棒,跟在人群后面,难得地安静。他的脑子很简单,想不了太复杂的问题。 但他知道了那个叫永夜神君的人,不是坏人,他只是走了一条别人不敢走的路。至于那条路对不对,他不知道。 翼人姐妹展开翅膀,飞上了天空,风吹过她们的羽毛,带来一丝凉意。 姐姐看着妹妹,妹妹看着姐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但她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那个人,太让人心疼了。他本可以成为圣人的。 所有人都明白,这场教皇厅大会,改变的不仅仅是对抗巫师的格局,更颠覆了他们对正邪、对圣与异端的认知。 那个被圣光教廷斥为万恶之源的永夜神君,从来都不是恶魔,他只是一个被世道逼入绝境,却依旧想改变世界、寻求正义的可怜人。 而这份圣人堕为异端的悲凉,将永远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成为无法磨灭的印记,让人心碎,更让人深思。 众人走出教皇厅时,阳光正好。 金色的光线洒在洁白的石阶上,落在廊柱雕刻的圣光徽章间,也落在每一张神色复杂的脸上。可几乎无人有心情欣赏这明媚光景。 不少人轻轻一叹,轻得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残存的悲伤。各国代表三三两两散去,神情出奇地一致: 不是喜悦,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堵在胸口、难以言喻的复杂。 像看见一朵盛放的花被狂风摧折,像一个风华正茂的人被命运狠狠碾碎。 艾伦站在教皇厅门口的台阶上,望着散去的人群,沉默片刻,转身对身后凯特帝国的官员吩咐: “你们去与教廷外交人员接洽,把同盟事宜一一谈妥。兵力部署、后勤补给、情报共享、战区划分……逐条细谈,不急,也不让。” 官员躬身领命,匆匆离去。 艾伦目送他们走远,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想起前世的电影,那些在黑暗影院里看过的故事。演员们在银幕上哭、笑、生、死,用一张脸,演完另一个人的一生。 那时他以为,那已是表演的极致。 可今天,他与自己的另一具身体,在教皇厅之上,当着整片大陆所有势力的面,演了一场足以以假乱真的戏。 一场让圣人感慨、让恶人沉默、让所有人都相信“永夜神君是被逼成恶魔的圣人”的戏。 艾伦心中暗叹。 这般演技,若放在前世的奥斯卡,小金人都能拉走一整车。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这句话,在哪个世界都是真理。 你可以在战场上击败敌人,可恨意不会消散;你可以在谈判桌上压制对手,可怨怼不会磨灭。 但如果你让他们理解你、同情你、甚至为你心疼……他们便不再是你不死不休的敌人。 伊莎贝拉走到他身旁,银色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看了他一眼,轻声问: “你真觉得,能劝他回来吗?” 艾伦沉默片刻,目光变得悠远,像是望向了很久很久以前。 “他走得太远了。”他声音轻淡,“我只是想把伊莉莎父亲伊森一生的悔恨,告诉这位同窗。至于他回不回来……” 他轻轻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伊莎贝拉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过了一会儿,艾伦的声音更轻,近乎自语: “如果没有那些背叛,没有那些陷害……我的父亲和兄长,会不会还活着?辛迪亚家族,会不会依旧是开国元勋的辛迪亚?而我……会不会还是石楠花小镇上,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伊莎贝拉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暖得像此刻的阳光。 艾伦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哭声从旁侧传来。 不是号啕,不是轻啜,是拼命强忍、却终究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像一把插在胸口、拔不出也不敢拔的刀。 艾伦转头望去。 廊柱下,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圣骑士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不住颤抖。 她身着银白色圣骑士铠甲,甲面上几道浅痕,昭示着战场的洗礼。 金色长发从盔檐滑落,在阳光下泛着黯淡的光。佩剑斜靠在柱边,剑柄上的圣光宝石黯淡如闭目。 艾伦在永夜神君的记忆里认出了她。 莉雅特娅,神圣裁决副队长。 那场由无数精美香甜的巨型蛋糕引发的爆炸,威力堪比禁咒,将神圣裁决与净化法师团两支精锐近乎夷平。 莉雅特娅是少数幸存者。她活了下来,可不少战友、那个总帮她擦剑的新兵……全都死了。 死在蛋糕里,死在一个异端的阴谋下。 莉雅特娅恨永夜神君,恨入骨髓。 后来,永夜神君在圣都广场辩经。莉雅特娅去了,她不是去听道,只是想看看仇人的模样,而且抓住他狠狠折磨。 可结果,她被永夜神君撼动了。 不是被说服,是信念被撕开一道裂缝。那些话像种子落入心田,生根发芽,再也拔不掉。她开始怀疑自己,怀疑教廷,怀疑圣光,怀疑一切。 她花了整整五个月,才勉强走出阴影,重新拾起信仰。 她恨永夜神君,恨到夜夜从噩梦中惊醒,恨到一见蛋糕便浑身战栗。她立誓复仇,要用手中圣剑,刺穿那个恶魔的心脏。 而今天,教皇厅内的光幕,再一次将她的世界击碎。 她看见永夜神君眼中的泪光,听见他声音里的颤抖,感受到那份沉得让人窒息的悲哀。 那一刻,他眼中没有狰狞,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只属于圣人的、想要改变世界的纯粹而炽热的光。 莉雅特娅的信仰,第二次崩塌。 波尔博兹立在一旁,神色复杂。 一道大疤痕,让他生来便带着凶戾。可此刻,那张冷硬的脸上,却透着手足无措的茫然。 他双手抱胸,像一根僵住的石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会说话,只是怕一开口,只会让一切更糟。 几名神圣裁决队员围在莉雅特娅身边,轻拍她的背,递上手帕,低声安慰。 波尔博兹终于开口,声音硬得像石头砸地: “哭什么?” 队员们心里同时一紧。又来了,大人新当上队长,就要说出让人更难受的话。 “你恨他,就去杀他。杀不了,就变强再去。哭,有什么用?” 莉雅特娅哭得更凶了。 一名队员小声劝:“队长,您……” “你什么你?”波尔博兹瞪了他一眼。 队员立刻缩回头,不敢再言。 波尔博兹望着蹲在地上痛哭的莉雅特娅,嘴唇动了动,想说更狠的话,最终只重重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他实力冠绝神圣裁决,脾气却也最烈。他不屑虚伪客套,不屑拐弯抹角,可这份直接,往往只会伤人。 波尔博兹望见艾伦,只是友善地点了点头,这已是他对认可之人,所能流露的最大善意。 四周各国代表、翼人姐妹与精灵们都好奇观望。 一位圣光法师被问及缘由,轻叹着道出真相: 五个月前,永夜神君奇袭帝都,以一枚送去的巨大蛋糕引爆,威力堪比禁咒,将净化法师团与神圣裁决两支精锐近乎全灭。莉雅特娅是少数幸存者,本对永夜神君恨之入骨,可在圣骨堂被对方一番辩经说得信念崩塌,好不容易才走出阴影,方才教皇厅内那一幕,又让她再度陷入了自我怀疑。 众人听得一阵后怕。 一枚蛋糕,竟能化作禁咒? 永夜神君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各国代表心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念头:万万不可得罪这位神君,不然连吃块蛋糕都要提心吊胆。 看着莉雅特娅哭得像个孩子,众人心中生出一种诡异的无力——永夜神君明明是酿成惨剧的罪魁祸首,可偏偏让人恨不起来。 第484章 探查 “拉拉丝,”艾伦轻声唤道,“戴安娜侯爵,麻烦你们去劝劝那位姑娘。” 猫娘拉拉丝早已按捺不住,猫耳竖得笔直,尾巴轻快摆动。 “交给我!” 她快步跑到莉雅特娅面前,蹲下身,掏出手帕塞进她手里,又从钱袋摸出一颗糖果,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 “吃糖吗?很甜的。” 莉雅特娅泪眼朦胧地望着这位长着猫耳的少女,一时怔住。 拉拉丝把糖果轻轻塞进她嘴里,笑眯眯道:“甜不甜?” 莉雅特娅含着满嘴甜意,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我小时候也总哭,”拉拉丝自顾自说,“哭完吃一颗糖,就不哭了。因为糖是甜的,眼泪是咸的,甜能盖住咸。” 莉雅特娅的眼泪还在落,哭声却渐渐轻了。 戴安娜侯爵走上前,温柔地揽住她的肩,没有讲大道理,只是安静陪着,让她尽情哭。 许久,莉雅特娅的哭声终于停下。她眼眶通红,鼻尖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神情却不再崩溃。 “谢谢。”她小声说。 拉拉丝又塞给她一颗糖:“不客气!以后想吃糖,来找我!我是猫咪商会会长,什么糖都有!” 莉雅特娅握着糖果,嘴角轻轻牵动,分不清是想哭,还是想笑。 一旁的神圣裁决队员们松了口气。 波尔博兹依旧抱胸而立,面无表情,只是紧绷的肩,悄然松了几分。 广场另一侧,忽然传来怪异的声响。 不是哭,不是笑,是金属摩擦的刺耳杂音,夹杂着低沉的呻吟。 艾伦循声望去,看见了三个人。 克莱丝汀。 那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金发碧眼、总爱跷着腿的少女,此刻正站在一具铁处女前。刑具内侧布满尖锐铁钉,她毫不犹豫地走入,合上铁门。 铁钉刺入身体,鲜血从缝隙渗出,一滴滴落在地面。她没有惨叫,只是轻轻哼着歌,轻柔得像一首摇篮曲。 艾伦瞳孔微缩。 托雷。 那个浑身缠满绷带、插满刀片的男人,正将刀片一片片拔出,又缓缓插回。拔出时血花飞溅,刺入时没入皮肉。 他动作沉稳,仿佛在进行一件极致精细的活计,脸上无波,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他的痛苦。 盲眼的米埃安。 他跪在地上,手握一根镶着铁刺的皮鞭,扬起,狠狠抽在自己背上。 啪——皮开肉绽。 他背上早已伤痕累累,新旧交错,结痂与鲜血层层叠叠,触目惊心。可他没有停。 一鞭,又一鞭,再一鞭。 艾伦远远望着,沉默许久。 从前,他只当这三人是疯子、是异类。 可此刻,看着他们以血肉之躯承受极致痛苦,他忽然明白—— 他们或许只是在用世人无法理解的方式,为这个不公的世界赎罪。 他们无力改变,便惩罚自己;以自身之痛,抵消世间之苦;以自身之血,洗涤世间之罪。 艾伦收回目光,心底轻轻一叹。 “我想在教皇厅内参观一番,感悟圣光恩泽。” 艾伦对身旁的教廷接待人员开口,语气真诚,神情虔诚,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向往。 接待他的中年主教圆脸和善,闻言笑容更盛:“摄政王殿下愿意驾临,是教廷的荣幸!请随我来,我亲自为您讲解!” 艾伦迈步走入,伊莎贝拉、乔戈娜拉与拉莉紧随其后。 教皇厅远比外观看上去更加宏大,长廊纵横,厅堂相连,阶梯蜿蜒。墙壁挂满传世油画,穹顶绘着古老壁画,地面铺着华贵地毯。 主教一路滔滔不绝,语气满是自豪:“这是圣光之神降世图,作于一千二百年前……这是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画卷……这是击败巫师入侵的壁画,已是两千余年的古迹……” 艾伦一边点头赞叹,目光却在无声地观察。 墙壁上的暗门痕迹、走廊中的守卫分布、魔法侦测法阵的节点……他的视线如精密扫描仪,将一切细节刻入心底。 他隐约察觉到,教皇厅地下,有极其微弱、极为隐蔽的魔力波动。 若非刻意感知,根本无从捕捉。那波动并非单点,而是整片地下,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某个深藏的秘密。 艾伦心中微动。 地下宝库的入口,必定就在这附近。 主教仍在热情介绍:“……这里是教皇陛下的祈祷室,平日不对外开放。但殿下是贵宾,可以入内瞻仰。” 艾伦随他走进祈祷室,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墙壁、地板、天花板,最终停在祭坛后方的巨幅圣光神像上。 画像金边刻着细密符文,其波动频率,与地下的魔力完全吻合。 艾伦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迅速恢复虔诚,双手交叉胸前,低头轻诵: “圣光庇佑。” 中年主教连忙跟着祈祷。 艾伦在心底,默默记下了这个位置。 参观结束,走出教皇厅时,夕阳已斜。 金红晚霞铺满天际,如一匹燃烧的绸缎。 斯特凡、克拉拉与埃洛西丝已在台阶下等候。 “艾伦兄!”斯特凡挥手,笑容爽朗,“晚上一起聚一聚!我做东,这次保证不喝多!” 艾伦笑着走近:“好。” 克拉拉站在一旁,脸上仍残留着淡淡的惆怅,见了艾伦,还是勉强露出笑意。埃洛西丝立在最后,面纱随风轻拂,碧色眼眸里藏着复杂难明的光。 艾伦看向埃洛西丝,沉默片刻,开口: “埃洛西丝女士,如果教廷将皮埃罗送往永夜神君那里祛除黑炎,你也顺路一同前去吧。把你的脸,也治好。” 埃洛西丝身躯微震,手指紧紧攥着弓柄,指节发白。 “他……会愿意为我医治吗?”她声音低哑。 艾伦望向远方燃烧的晚霞。 他的另一具身体,此刻或许正在永夜城的宫殿里悠闲饮茶。会不会记得广场上向他射箭的精灵游侠?会不会记得她被火焰灼烧的惨叫?会不会记得她终年覆纱的模样? 或许记得,或许不记得,或许根本不在意。 “会的。”艾伦轻声道,“他如今已是反巫师阵线的一员,需要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何况,你的箭术,对抵御巫师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轻叹:“从前我摸不透永夜神君是何人。现在……他应该会为你医治。” 埃洛西丝沉默许久。 面纱之下,嘴唇微微颤抖。 心里有无数声音在嘶吼——不要去,不要见他,不要让他看见你的伤痕与脆弱。 可另一个声音更轻、更弱,却更坚定: 去。治好脸,重新做回那个风华绝代、自信如风行者的精灵游侠。 不是为他,是为你自己。 “好。”她轻轻应道,声音轻如落叶。 斯特凡看在眼里,沉默片刻,重重拍了拍艾伦的肩: “艾伦兄,晚上一定来!老地方!” “一定。” 斯特凡拉着克拉拉与埃洛西丝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大喊: “这次真的不喝多!” 艾伦笑着摇头。 夕阳沉入地平线,圣都的夜晚比白昼更静。 街上行人稀疏,店铺关门,只有几盏路灯在黑暗中洒下昏黄光晕。 艾伦站在贵宾室窗前,望着窗外夜色。 远处,教皇厅的尖顶在月光下泛着冷银。尖顶之下某处,藏着教廷最深的秘密宝库,宝库里,存放着创世神龙冠的开启秘钥。 那是他与永夜神君共同的秘密,也是他亲临圣都的真正目的。 明天,便是圣女选举。 伊莱美必定会成为圣女。那场以圣歌拯救三万将士的奇迹,早已让她成为所有人心中唯一的人选。 而安雅,那位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此刻正被关在永夜城的地牢里,等待审问、探究、利用。 艾伦嘴角微扬,转身走出房间。 乔戈娜拉与拉莉无声跟随,如同两道沉默的影子。 远方的酒馆里,斯特凡大概已经点好了酒,克拉拉或许还在犹豫喝什么,埃洛西丝则可能坐在角落,指尖反复摩挲着弓柄,想着明天,想着未来,想着那张被火焰灼伤的脸。 艾伦收回目光,一步步走入沉沉夜色之中。 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485章 圣女选举日(一) 第二天清晨,圣都的阳光格外灿烂。金色的光线洒在教皇厅白色的石墙上,石缝间的晨露被照得晶莹剔透;洒在广场上攒动的人群上,各色服饰交织成流动的彩锦;洒在每个人期待的脸上,眉眼间都盛着对圣光的虔诚。 今天是个大日子——圣女选举。 艾伦站在教皇厅二楼的一扇雕花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伯爵茶,指尖摩挲着杯壁上暗纹,悠然俯瞰着下面热闹的广场。 他身上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蓝色礼服,金线绣出的藤蔓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垂落在肩头,碧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看戏般的神情,仿佛眼前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本来不想来的。圣女选举是教廷内部的事,他一个凯特帝国的摄政王,虽贵为塞缪尔大主教的女婿,有资格旁听,却总觉得坐在那里看一群鬓角染霜的老男人投票选圣女,像看一场冗长的宗教戏码,怪无聊的。 伊莎贝拉倒是去了。她还在教廷挂着圣骑士的职衔,一身银白铠甲衬得身姿英挺,又是塞缪尔的女儿,不去说不过去。 她出门的时候还瞪了艾伦一眼,铠甲护肩碰撞出清脆声响:“你就不能有点参与感?别总把一切都当戏看。” 艾伦笑着举起茶杯,茶雾氤氲了他的眉眼:“我在参与。我在用心灵参与,看着圣都的风向变动。” 伊莎贝拉翻了个白眼,转身踩着石阶下楼,铠甲脚步声渐远。 艾伦继续喝茶,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人群,心中早已明了。 伊莱美成为圣女,板上钉钉。最大的竞争对手安雅,此刻正被关在永夜城的地牢深处,和飓风巫师做邻居,连一丝传信的机会都没有。 其他的圣女候选人?不是艾伦看不起她们,而是她们就像月亮旁边的星星,月亮一出来,星光便被淹没在光晕里,连争辉的资格都少得可怜。 这场选举,毫无悬念。 他今天来,主要是看热闹。等伊莱美成了圣女,全城巡游,看看圣都百姓的欢呼,看看教廷的盛大排场,再看看圣路易斯家族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这才是重点…… 正使节戴安娜女侯爵今天心情很好。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月桂花纹,走动时花纹似在流转,腰间系着一条珍珠腰带,珍珠颗颗圆润饱满,衬得她身姿愈发优雅高贵。 她坐在贵宾室柔软的天鹅绒座椅上,周围是一群圣都贵族家庭的夫人们,大家围坐在红木茶几旁,喝着冒着热气的红茶,吃着精致的马卡龙与水果塔,聊着最近圣都最热门的话题。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教皇厅里那件事……”一个穿着淡紫色长裙的伯爵夫人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手指还比划着铜瓶子的模样。 “听说了听说了!”旁边一个穿粉红色裙子的子爵夫人连忙接话,手里的叉子还悬在半空,“永夜神君那个异端,居然敢给教皇送东西!” “不是普通的东西,是一个铜瓶子!里面装了影像魔法,能映出画面!” “我表哥的邻居的弟弟是教皇厅的守卫,他亲眼看到那个永夜神君,长得可好看了!黑袍裹身,眉眼俊朗,眼神里还有股说不清的悲悯,一点都不像传说里的恶魔!” 一群贵妇人的眼睛同时亮了,纷纷凑近低声交谈,声音里满是好奇与惊叹。 戴安娜放下茶杯,指尖轻叩桌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神秘又优雅的笑容。 “各位夫人,”她的声音轻柔而优雅,像春日拂过花丛的风,“你们想不想……把这个故事,变成一部歌剧?” 贵妇人们的眼睛更亮了,伯爵夫人放下手中的点心,身体前倾:“戴安娜夫人,您是说要创作新歌剧?那太好不过了!” 戴安娜微微点头,从随身的丝质手包里拿出一叠叠得整齐的手稿。 那是她昨天晚上熬夜写的——歌剧《圣人堕落成恶魔》的剧本大纲。 她把这个故事分成了三幕:第一幕,少年托斯巴达与皇子伊森在星空下发誓,要建立一个公平正义的国家,少年手握利剑,眼中满是赤诚; 第二幕,阴谋、背叛、刑场上无辜婴儿的惨叫、托斯巴达跪地求情却被无情拒绝,黑袍染血,绝望覆面; 第三幕,托斯巴达变成了永夜神君,黑袍加身,坐在黑曜石王座上,眼神里满是悲悯,却又藏着难以言说的伤痛。 贵妇人们围着手稿,看得入神。有人红了眼眶,用手帕轻拭眼角;有人抽泣出声,肩膀微微颤抖;有人捂住了嘴,生怕打破这份沉浸。 伯爵夫人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戴安娜:“戴安娜夫人,这个故事……太感人了。那个少年太可怜了。” 子爵夫人用手帕擦着眼泪,声音哽咽:“那个托斯巴达,他本来可以成为圣人的。他初心从未变过。” “他本来就是圣人!”另一个夫人激动地说,手里的点心盘都晃了晃,“是这个世界的不公,是那些人的虚伪,把他逼成了恶魔!” 戴安娜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感慨:“所以我想,把这个故事写成歌剧,让更多的人知道。不是为了让人们仇恨谁,而是为了让人们记住,一个人的堕落,往往不是因为他本性的邪恶,而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不公。要看见那些被掩盖的伤痛,而非只信表面的标签。” 贵妇人们纷纷点头,有几个已经掏出了手帕,悄悄擦拭眼泪。 角落里,几个待嫁的贵族小姐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她们昨天刚在教皇厅里看到了光幕中永夜神君的脸,那俊美的面容、深邃的眼神、悲悯的气质,已经让她们心动不已。 今天又听到这个“圣人堕落成恶魔”的故事,那颗少女心彻底碎了。 “他好可怜……”一个小姐抽泣着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他不是异端,他是被逼的……”另一个小姐抹着眼泪,眼中满是愤愤不平。 “我想去永夜城看看他……”第三个小姐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同伴捂住了嘴,小声劝着“不可鲁莽”。 戴安娜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满意。歌剧的事,八字有了一撇,只等后续筹备落地。 她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茶凉了,但她的心情很好,指尖划过手稿上的字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副使节荆棘伯爵麦克斯今天心情不太好。他坐在贵宾室的另一个角落,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光,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吃了一颗没熟的青柠,又酸又涩。 他祖上有精灵血统,这事他一直引以为傲,银白的发丝间隐约透着淡绿肤色,是精灵血脉的证明。 这次来圣都,他想着正好可以借机和精灵族攀攀亲,叙叙旧,顺便帮艾伦殿下拉拉关系,为凯特帝国谋些魔法材料的便利。 他先去找了银月精灵议会的人。那几个银月精灵穿着银白长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光气息,刚开始还挺热情,毕竟荆棘伯爵的祖母是森林精灵,说起来也算半个同族。 他们请他喝精灵族的薄荷茶,吃精灵族的蜂蜜点心,聊精灵族的历史文化,麦克斯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事有戏,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后续的合作细节。 然后,一个银月精灵长老问他:“伯爵大人,您的祖母是哪一支精灵族的?出自哪个部落?” 麦克斯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森林精灵,来自西边的黑木部落。” 空气突然安静了。 银月精灵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挂在那里,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把杯子捏碎,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然后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说:“伯爵大人,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参加。失陪了。” 另外几个银月精灵也跟着站起来,眼神冷淡地瞥了麦克斯一眼,面无表情地走了,连一句客套话都没留下。 茶没喝完,点心没吃完,话没说完。麦克斯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红酒,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尴尬,从尴尬到无奈,从无奈到郁闷,最后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 “我说错什么了?”他问旁边的随从,语气里满是不解。随从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是悄悄后退了半步。 麦克斯叹了口气,心里清楚自己没说错什么。 问题出在“森林精灵”这四个字上。银月精灵和森林精灵,几百年的老冤家了。 具体为什么结仇,他也说不清楚,只知道两拨精灵见面就掐,恨不得把对方的耳朵揪下来,连提及对方的族群都带着敌意。 如果不是巫师世界入侵的威胁摆在眼前,他们早就打起来了,哪还会坐在这里喝茶。 麦克斯摇了摇头,收拾心情,转头去找森林精灵。 这一次,效果完全不一样。森林精灵穿着深绿长袍,周身萦绕着草木气息,听到他的祖母是森林精灵,眼睛都亮了,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亲人。 他们拉着他聊天,问他祖母叫什么名字,是哪一支的,现在住在哪里,语气热络又亲切。 他们请他喝精灵族最好的蜜酒,吃精灵族最甜的浆果,一个老精灵拉着他的手,眼眶都红了:“孩子,你在外面受苦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们。森林精灵永远是你的后盾。” 麦克斯感动得差点掉眼泪,终于找到了“自己人”。 但回到艾伦身边汇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殿下,您说,同为精灵,隔阂怎么就这么深呢?几百年前的事,至于吗?都快被巫师逼到绝境了,还揪着过去不放。” 艾伦正在和几个魔法师讨论魔法奥义,手里的法杖轻敲地面,听到这话,放下手里的法杖,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深意:“麦克斯伯爵,人类几千年的仇恨都没消,精灵几百年的隔阂算什么?执念这东西,不分种族,只看人心。” 麦克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不再抱怨,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着精灵族的固执。 第486章 圣女选举日(二) 在贵宾室的另一个角落,乔戈娜拉和拉莉正站在雕花窗前,看着外面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两姐妹今天没有穿紧身皮甲,而是换了一身相对低调的深紫色长裙,裙摆垂至脚踝,腰间系着细剑,遮住了往日的凌厉。 但暗夜精灵的浅紫色皮肤和尖尖的耳朵实在太显眼,路过的侍者总是忍不住偷偷多看两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敬畏。 乔戈娜拉的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忽然停住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激动。 “拉莉,”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看那边。” 拉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广场的边缘,几个穿着深色斗篷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拉莉看到了她们露在外面的手指。 同样浅紫色的皮肤,修长的指节,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暗夜精灵独有的光泽。 那是暗夜精灵的手。 “是族人。”拉莉的声音也压低了,眼中满是惊喜与酸涩,几年没见过同族的归属感,瞬间涌上心头。 两姐妹对视一眼,没有立刻走过去。她们是艾伦的贴身护卫,职责在身,不能擅自离开岗位。 但她们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几个身影,看着她们和教廷的圣骑士低声交谈,圣骑士的语气恭敬,似乎对她们颇为忌惮;看着她们说完话,转身走向广场的另一边,停在一棵巨大的橡树下,似乎在等人,斗篷下的身影微微晃动,透着几分警惕。 艾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看到她们的模样,便明白了缘由。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去吧。好久没见族人了,去聊聊。我这里没事,有斯特凡他们盯着。” 乔戈娜拉犹豫了一下,看向艾伦,眼中满是纠结:“殿下,我们……” “去吧。”艾伦摆了摆手,语气不容拒绝,“圣都重地,到处都是教廷的人,没人敢在这里闹事。再说了,你们在不在我身边,有什么区别?暗夜精灵的潜行术,我又不是不知道,真有情况,你们比谁都快。” 乔戈娜拉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拉莉已经拉着她的手,快步走向广场,深紫色的裙摆划过地面,像两道流动的紫霞。 那棵大树下,几个暗夜精灵正低声交谈。她们是暗夜精灵派来参加大陆联盟大会的代表团,一共五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脸上有细细的皱纹,眼神却很锐利,腰间挂着一把细剑,剑柄上刻着暗夜精灵的族徽——一弯新月,周围环绕着七颗星星,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乔戈娜拉和拉莉走到她们面前,停下脚步。 空气安静了一瞬,老妇人抬起头,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年轻暗夜精灵,目光从她们的脸上扫过,从她们的紫色皮肤上扫过,从她们尖尖的耳朵上扫过,眼神里满是审视与疑惑。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声音有些不确定,像是在确认什么:“乔戈娜拉?拉莉?” 乔戈娜拉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伊露维塔长老。” 老妇人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掌轻轻握住乔戈娜拉的手,又看了看拉莉,嘴唇动了几下,才说出话来,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欣慰:“你们……还活着。我们都以为你们部落被恶魔攻击全死了……” “我们没死。”拉莉的声音也有些哽咽,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们和一些族人逃到了地面,遇到了艾伦殿下。是他收留了我们,给了我们活路,让我们不用再逃亡。” 伊露维塔长老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留了很久,仔细打量着她们的模样。 不是粗布的奴隶服,不是破烂的逃亡者衣衫,而是质地良好的深紫色长裙,腰间还挂着精致的短剑,剑鞘上镶着细小的蓝宝石。 她们的脸色红润,眼神清澈,身上没有伤痕,没有疲惫,没有那种常年逃亡者特有的警惕和戒备。她们过得很好,比族里很多年轻精灵都要好。 “你们……在凯特帝国做什么?”伊露维塔长老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关切。 “我们是艾伦殿下的贴身护卫。”乔戈娜拉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挺直了脊背,“也是他的……伴侣。殿下待我们极好,从未把我们当异类。” 伊露维塔长老的眉毛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个艾伦摄政王,对你们好吗?真的……不歧视我们暗夜精灵?” 乔戈娜拉和拉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从来没有。” 乔戈娜拉补充道:“他从来没有因为我们是暗夜精灵就低看一眼。他把我们当人看,当亲人。他说,一个人的价值不在于出身,而在于做了什么。我们向他效忠,他就护我们一生。” 伊露维塔长老沉默了。她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暗夜精灵的名声,虽然不像卓尔精灵那样臭名昭着,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她们是从卓尔精灵中分裂出来的分支,身上流着同样的血。 虽然她们重承诺,当佣兵也忠诚,但托卓尔精灵的“福”,很多种族看她们的时候,总戴着有色眼镜。 那种眼神,她们太熟悉了,那是警惕、怀疑、鄙夷,像看一件随时会捅你一刀的凶器。她们已经习惯了。 但习惯不代表喜欢,每一次被误解,每一次被排斥,都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他……真的没有歧视你们?”伊露维塔长老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又像是在确认一个不敢相信的事实。 “从来没有。”拉莉说,眼神坚定,“殿下说过,魔法无分正邪,种族无分优劣。他把我们当真正的族人对待。” 伊露维塔长老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看向远处教皇厅二楼的那个窗口。 那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茶杯,似乎在看着这边。 他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眼神里没有丝毫偏见,只有坦然与善意。 伊露维塔长老收回目光,心中对这个年轻的摄政王又高看了一眼。 在这个世界上,不歧视暗夜精灵的人类不多。能把暗夜精灵当人看的人类,更少。 而能把暗夜精灵当亲人的人类,她活了几百年,只见过这一个。 “乔戈娜拉,”伊露维塔长老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暗夜精灵独有的沉稳,还有几分难掩的郑重。 “替我们转告艾伦摄政王,暗夜精灵愿意和凯特帝国建立正式的贸易关系。我们地下城出产的深海玄铁、星纹矿石、月光魔法材料,还有族中匠人打造的精灵细剑、潜行匕首,都是大陆上顶尖的货色。如果摄政王有兴趣,等大会结束,我们可以坐下来细细商谈具体条款。” 乔戈娜拉的紫色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原本泛着的泪光还凝在眼角,此刻却满是惊喜与自豪,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未平复的哽咽,却格外坚定:“长老放心,我一定一字不差地转告殿下,殿下若是知晓此事,定会十分欣喜。” 伊露维塔长老又深深看了她一眼,布满皱纹的手抬起,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动作温柔得像寻常长辈抚摸归家的晚辈,没有丝毫长老的威严,只剩满心的唏嘘与欣慰。 “活着就好。”她反复呢喃着,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暗夜精灵的林地,“你们能平安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积攒了许久的委屈、思念与劫后余生的庆幸,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乔戈娜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紫色的脸颊滑落,她微微垂着头,不想在族人面前失态,可那份久别重逢的动容,怎么也藏不住。 拉莉站在一旁,眼眶也早已泛红,伸手轻轻挽住姐姐的手臂,两个历经磨难的暗夜精灵,在异乡的圣都广场,终于寻到了来自同族的温暖。 两姐妹又和伊露维塔长老简短交谈了几句,叮嘱彼此在圣都务必小心,约定好后续再详谈,才依依不舍地告别,快步走回教皇厅,满心欢喜地要将暗夜精灵愿建交贸易的好消息,第一时间告知艾伦。 第487章 圣女选举日(三) 艾伦今天最大的收获,不是看圣女选举,不是看巡游,而是和魔法协会的几十个魔法师们聊了一上午。 地点是教皇厅东侧的一个贵宾休息室,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墙上挂着几幅魔法阵图,桌上摆着几件魔法器具,窗台上放着几盆会发光的魔法植物。 艾伦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他的周围,是几十个穿着各色法袍的魔法师,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严肃的,有活泼的,有沉默寡言的,有滔滔不绝的。 他们来自大陆各地,有的是魔法协会总部的长老,有的是各国宫廷法师,有的是学院派的教授,有的是实践派的冒险者。 他们平时可能互相看不顺眼,但在“魔法奥义”这个话题面前,所有人都放下了成见。因为魔法,是他们的共同语言。 艾伦先和阿蒙魔导师聊了起来。 阿蒙是魔法协会总部的元老,活了三百多年,精通元素魔法、空间魔法、召唤魔法,据说还涉猎过一些禁忌的死灵魔法。 他的头发全白了,胡子也全白了,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摄政王殿下,”阿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烁着学术的光芒,“您在凯特帝国皇宫那一战,使用的那个火焰魔法,不灭炽炎,到底是什么原理?我研究了好久,一直没搞明白。” 艾伦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灭炽炎,那是他的另一个身体永夜神君,他从暗黑秘典中领悟的魔法。 但他不能这么说。他放下茶杯,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那是一种将魔力高度压缩、然后以特定频率释放的技巧。火焰的炽热不是来自于燃料的燃烧,而是来自于魔力的剧烈震荡。” 阿蒙的眼睛更亮了。“魔力震荡?您是说将魔力压缩到临界点,然后让它自己崩溃,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差不多。”艾伦点头,“但关键在于频率。频率对了,火焰就是可控的;频率错了,还没烧到敌人,自己就先炸了。” 阿蒙若有所思地摸着胡子。旁边几个魔法师也凑了过来,有的拿出笔记本,有的拿出留影石,有的干脆席地而坐,准备听一堂大师课。 艾伦也不藏私,捡了几个能说的魔法原理,深入浅出地讲了一遍。他讲到魔力共振的时候,阿提拉来了。 阿提拉是艾伦的魔法启蒙老师之一,皇家七席,他一进门就打招呼:“艾伦!你小子又在显摆!” 艾伦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学生礼:“老师。” 阿提拉摆摆手:“什么老师不老师的,你现在比我强多了!” 他走到艾伦身边,问道:“听说你昨天在教皇厅里,把所有人都说哭了?” 艾伦哭笑不得:“没有的事。” “没有?我怎么听说那个永夜神君都哭了?” “那是光幕影像,不是真人。” “光幕影像也能哭?”艾伦决定不解释了。 孟克托也来了,魔法学院的副校长,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像个邻家老爷爷。 他走路慢吞吞的,但眼睛很亮。他一进门就拉着艾伦的手,问长问短,像关心自己的孙子。 “身体怎么样?吃得好吗?睡得好吗?伊莎贝拉怀孕了,你要多照顾她……”艾伦一一回答,心里暖暖的。 这几个老师,是他在最艰难的时候遇到的人。 他们只是教他。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了手。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拉拉丝今天收获满满。她的猫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的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里面装满了圣都的特产:圣光百合干、圣水浸泡过的糖果、圣光符文护身符、还有一大堆叫不出名字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拉拉丝姐姐!等等我!”娜娜莉从后面追上来,手里也拎着好几个袋子。 她的黑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眼睛亮晶晶的,小脸跑得红扑扑的。 拉拉丝停下来,等娜娜莉追上来。两个人并肩走在圣都的街道上,像两个逛集市的小姑娘。 “你买了什么?”拉拉丝问。 娜娜莉举起手里的袋子:“这个!圣光魔法学院的纪念法杖!还有这个!圣光教堂的迷你版模型!还有这个——” 她压低声音,“圣光教廷内部出版的魔法典籍,外面买不到的!” 拉拉丝看了一眼那本厚厚的典籍,嘴角抽了一下:“你买这个干嘛?你不是魔女吗?” “魔女也可以研究圣光魔法啊!”娜娜莉理直气壮,“魔女大长老说过,魔法没有阵营之分,只有会用和不会用的人。” 拉拉丝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 她转头看向天空,突然眼睛一亮。“看!天上有人!” 娜娜莉抬头看去,只见两个身影从天空中缓缓降落。她们身后长着雪白的翅膀,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们的头发是银白色的,眼睛是天蓝色的,面容精致得像瓷娃娃。 拉拉丝的眼睛亮了。她快步跑过去,猫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你们好!我是拉拉丝!猫咪商会的会长!”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像一串铃铛。 翼人姐妹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她们见过很多种族,但像这样自来熟的猫娘,还是头一回。 “你……你好。”姐姐露可礼貌地点点头,“我是露可,这是我妹妹奈可。”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翼人部落吗?我听说翼人部落在天上?你们住在云里面吗?云里面能住人吗?会不会掉下来?” 拉拉丝连珠炮一样问了一串问题。露可和奈可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娜娜莉追上来,拉了拉拉丝的袖子一下:“拉拉丝姐姐,你问得太快了。” 她转向翼人姐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你们好,我是娜娜莉。拉拉丝姐姐就是这样,话多,但人很好的。” 露可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孩,一个猫耳朵甩来甩去,一个黑头发像个小魔女,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两个人,和她们见过的那些人类都不一样。 她们的眼神很干净,没有算计,没有防备,只有真诚的好奇和善意。 “我们确实住在天上。”奈可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姐姐更轻,更柔,像风吹过羽毛,“但不是云里面。是云上面的一个岛屿,用魔法托起来的。” “哇——”拉拉丝和娜娜莉同时发出了惊叹声。 “能带我们去看看吗?”拉拉丝问。 露可想了想:“现在不行。但以后有机会的话……” “那就说定了!”拉拉丝伸出小拇指,“拉钩!”露可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小手,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伸出手,和拉拉丝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拉拉丝认真地说。 露可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笑了。这个来自凯特帝国的猫娘,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 那时候,她也曾经这样毫无防备地相信过别人。那时候,世界还没有这么复杂…… 这时悠扬的音乐声从教皇厅的方向缓缓传来。那不是市井间寻常的乐曲,而是裹挟着纯净圣光之力、能洗涤人心的圣歌。 歌声如一条温柔清澈的河流,自教皇厅涌出,漫过广场,淌过街道,流进每一条幽深小巷。 所到之处,人们脸上的焦躁与疲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安宁平和的笑意;就连路边正厮打打闹的野猫,也忽然安静下来,乖乖趴在墙头,眯起眼睛,静静聆听这天籁之音。 圣女选举,终于落下帷幕。 伊莱美,正式成为了这一代圣光教廷的圣女。 第488章 圣女巡游 艾伦立在窗前,静静注视着教皇厅的大门缓缓敞开。 一队圣骑士骑着纯白骏马率先走出,锃亮的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长枪上飘扬的教廷旗帜随风舒展。 紧随其后的是一列白衣修女,手捧鲜花,轻声和着圣歌;再往后,则是身着金纹法袍的圣光法师,手中法杖顶端的宝石散发着柔和而庄严的光芒。 而后,圣女登场。 伊莱美端坐于一辆敞篷马车之上。车身通体洁白,镶以金边,车轮刻满细密的圣光符文,由六匹神骏的白马拉行,马鬃间系着金色丝带,华贵而庄重。 她身着一袭纯白圣女长袍,袍身绣着金色圣光徽章,领口缀着圆润珍珠,袖口绣着圣洁百合。 受到圣光印记祝福后长发变成金色,如瀑垂落肩头,头顶银质圣女冠正中,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流光溢彩的圣光宝石。 她容颜圣洁,气质空灵,碧蓝色眼眸中盛满温柔悲悯,手中捧着一本封皮纯金、镶嵌彩宝的厚重圣典。 她轻轻翻开圣典,开口吟唱。 那声音,真正如天籁降临。 艾伦站在窗前,听着那穿透人心的歌声,心中微动。 却并非感动,而是在冷静评估。伊莱美的圣歌,绝非普通声乐,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自带圣光力量的天赋魔法——可安抚情绪,可净化杂念,甚至能治愈创伤。 那不是后天修炼得来,而是与生俱来、不可复制、不可学习、唯有上天赐予的神性天赋。 也难怪她能仅凭一曲,便救下三万余名被傀皇巫师操控的士兵。不是她战力强横,而是她本就是为圣光而生。 艾伦收回思绪,继续俯瞰这场盛大巡游。 马车缓缓驶过广场与长街,两侧百姓欢呼沸腾,有人挥手,有人鼓掌,有人跪地祈祷,有人高声呼喊“圣女万岁”。 圣骑士环绕护卫,修女沿途撒下鲜花,圣光法师以秘术在马车四周织就光霭,令整辆马车如同行走的小太阳。 光芒明亮却不刺眼,洒在每个人身上,都带来一阵温暖安定。 人群之中,斯特凡用力挥舞手臂,笑得灿烂无比;克拉拉站在他身旁,也跟着挥手,眉眼弯成月牙;莉雅特娅眼圈微红,却也真心笑着。 昨日在廊柱下崩溃痛哭的她,今日终于被这份圣洁与欢喜抚平了心绪。 艾伦望着他们,心底轻轻一叹。这些人是真的快乐。 昨日永夜神君的故事太过沉重,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今日圣女巡游,恰好给了所有人一个释放情绪、重拾希望的契机。 埃洛西丝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 她今日未穿惯常的游侠皮甲,而是换了一身浅绿长裙,面纱依旧遮面,却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些许柔和。 “斯特凡他们,难得这么高兴。”她声音轻缓,像微风拂过湖面。 艾伦微微颔首:“昨天的故事,太沉重了。” 埃洛西丝沉默片刻,轻声开口:“你昨天说,让我去找永夜神君治脸……” “嗯。” “你觉得,他真的会愿意为我医治吗?” 艾伦望着远处马车上的伊莱美,沉默一瞬,淡淡道:“会的。他不是恶人……而且没有理由拒绝。” 埃洛西丝不再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弓柄,指节微微泛白。 远处的马车越来越近,圣歌愈发清晰。伊莱美坐在车上,目光掠过欢呼的百姓、飘扬的旗帜,最终,轻轻落在了窗前的艾伦身上。 艾伦微微颔首示意。 伊莱美亦轻轻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而默契的笑意。 艾伦收回目光,心底默默盘算。 伊莱美能顺利登上圣女之位,岳父塞缪尔功不可没——他在教廷内部力排众议,倾尽人脉资源,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而艾伦自己,也曾在圣女传道期间为她造势,助她立下功勋,更在剿灭黑暗议会时救过她性命。这份人情,伊莱美必然记在心里。 日后,他便可借探望之名,频繁出入圣女宫。 永夜神君得来的情报:圣女宫之下,也应该有一条隐秘暗道,有可能也通教皇厅地底宝库。 想到这里,艾伦嘴角微微上扬一瞬,又迅速恢复成平日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 欢呼的人群中,唯独一位老人脸色铁青,周身的戾气与周遭的喜庆格格不入。 他身着一身深蓝色贵族礼服,剪裁考究,面料华贵,胸前绣着圣路易斯家族的家徽——一朵精致的银色百合花,纹路清晰,彰显着家族的尊贵地位。 他头发花白,面容冷硬如石刻,眼神阴鸷得如同深潭,嘴角死死向下撇着,脸上每一道深邃的皱纹里,都写满了蚀骨的不甘与怨怼。 此人正是圣路易斯家主,落选圣女候选人安雅的祖父。 他僵立在路边,死死盯着马车上风光无限的伊莱美,看着那个觉得本该属于自己孙女的位置,被旁人稳稳占据,心口像是被一团熊熊烈火灼烧,疼得发闷,恨得发狂。 为了这场圣女选举,他整整筹备了三个月,四处奔走斡旋,拉拢教廷派系,许下无数承诺,耗费了家族数不尽的政治资源与真金白银,只为让安雅能在选举中拔得头筹。 安雅也从未让他失望,在凯特帝国剿灭巫师先遣队的行动中屡立战功,虽不如伊莱美圣歌救万人那般耀眼,却也有了与之一争的资本。 可一切都在安雅失踪后化为泡影。追捕飓风巫师时,安雅与目标一同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动用了家族所有力量,花重金发布悬赏,派人搜遍了周边城池与林地,却始终杳无音信,连一丝线索都未曾找到。 圣路易斯家主的手指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满心都是不甘,圣女之位从不是虚无的荣誉,更掌握着实打实的权力:圣女可自行任命亲信部下,掌管专属财务与护卫军,在教廷核心决策中拥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谁能坐上这个位置,谁的家族就能掌控教廷未来几十年的政治风向。 圣路易斯家族倾尽所有,押上了全部筹码,最终却落得一无所获的下场。 他望着马车上受万人敬仰的伊莱美,望着周遭欢呼雀跃的人群,望着随风飘扬的教廷旗帜,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嘶吼:不,不能就这样认输。 他缓缓转过身,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对着身旁的随从低声吩咐了几句,语气冷得像冰。 随从连忙点头,不敢多言,转身匆匆离去,消失在人群中。 圣路易斯家主收回目光,脸上的神情强行恢复了平静,可那双阴鸷的眼眸里,依旧翻涌着恨意与算计,藏着不肯罢休的决绝。 艾伦站在窗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看清了老人铁青的面色,攥紧的拳头,也看懂了他转身离去时,那背影里藏着的不甘与谋划。 艾伦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教廷内部的权力纷争,本就从未停歇,如今经此一事,圣路易斯家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定会处处针对伊莱美,针对塞缪尔大主教,在教廷内部掀起新一轮的明争暗斗。 而艾伦,只需做个隔岸观火的旁观者。他们斗得越凶,破绽越多,他从中获利的机会,也就越大。 盛大的圣女巡游终于落下帷幕。 白色马车缓缓驶回教皇厅,圣骑士列队收队,修女们各自散去,圣光法师收起法杖,喧闹的人群也三三两两结伴归家。 热闹了一整天的广场渐渐归于平静,只剩几个孩童还在追逐嬉戏,清脆的笑声像银铃般,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艾伦依旧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夕阳。天边的晚霞肆意燃烧,将整片天空染成浓烈的金红色,流云都被镀上一层暖辉。 伊莎贝拉轻步走进房间,手里拿着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走到艾伦身边递给他:“外交官们已经把多国同盟的草案拟好了,你看看是否可行。” 艾伦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一遍,确认条款无误后轻轻点头:“内容没问题,让他们继续对接,细化各项细节。” 伊莎贝拉在他身旁坐下,侧头看着他,轻声问道:“你刚才一直在看什么?” “看风景。”艾伦语气平淡。 伊莎贝拉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看着漫天晚霞,看着庄严的教皇厅,看着广场上嬉戏的孩童,沉默片刻,轻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骗人。” 艾伦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有些心思,不必言说。 伊莎贝拉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一同看着窗外的落日美景,氛围静谧而温馨。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悠扬的晚钟,钟声浑厚绵长,在整个圣都的上空缓缓回荡,驱散了白日的喧嚣。 一群白鸽从钟楼上振翅飞起,在金红色的夕阳中盘旋几圈,而后朝着远方飞去,渐渐化作天际的小点。 艾伦收回目光,缓缓站起身:“走吧,晚上还有饭局,斯特凡他们应该已经在酒馆等着了。” 伊莎贝拉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看着他打趣道:“你今晚不会又像之前那样喝多吧?” “不会,我酒量好得很。”艾伦笑着回应。 伊莎贝拉瞥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语气带着几分宠溺:“骗人。” 艾伦笑着摇了摇头,率先走出房间,伊莎贝拉紧随其后,乔戈娜拉和拉莉也立刻跟上,四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轻轻回响,哒哒哒,哒哒哒,像一首平淡却安稳的无字歌谣。 此刻,圣都街角的酒馆里,斯特凡大概已经点好了最爱的麦酒,克拉拉正拿着酒单纠结该选果酒还是甜饮,埃洛西丝则坐在角落,指尖轻轻摩挲着弓柄,想着寻永夜神君治伤的事,想着未知却充满希望的未来。 艾伦走出教皇厅,微凉的夜风迎面吹来,拂去了白日的燥热。 他抬头望向夜空,一弯新月已悄然升起,弯弯的,像一把银色的镰刀,割裂了渐暗的天幕。 圣都的暗流,才刚刚涌动,各方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489章 密室会议 圣女选举落幕的当晚,圣都的夜空澄澈得罕见。 一轮圆月悬于教皇厅尖顶之上,像枚被圣光淬炼过的银钉,冷寂地俯瞰着这座盘踞千年的圣城。 教廷最深处藏着一间密室。无窗、无牌、无任何标识,整个教廷知晓其存在者不足十人,能踏足其中的,更是屈指可数的核心之人。 此刻,七位枢机大主教围坐于圆桌旁。 桌上一盏魔法灯燃着幽蓝火焰,不闪不熄,无烟无烬,静得如一潭凝固的死水。 教皇尼古拉十世端坐主位,褪去了白日里的慈和笑意,眉宇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 他的指尖在桌面轻轻叩击,“笃笃”声沉缓如老钟的倒数,正为教廷的命运敲着节拍 教皇右手侧,塞缪尔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面容平静,眼神却飘忽不定,似藏着千头万绪。 左手边的奥兹身形瘦高,鹰钩鼻下总凝着冷硬的眉峰,此刻皱得更紧,宛若一把被拧至极致的锁。 奥兹身旁的卢卡库斯是个圆脸蛋的胖老头,红鼻垂垂,看着像乡野教堂里慈和的老神父,唯有熟知教廷内幕者清楚,此人是教廷内部最精于算计的角色之一。 其余几位枢机大主教亦默然落座。拉贝里头发花白,面容清癯,始终垂着头,似在虔诚祈祷,又像在打盹。 贝尔纳多缩在角落,脸色惨白,眼窝深陷……自他在政治斗争中失势,他便终日沉在阴郁里。 还有两位大主教,一胖一瘦:胖者额角沁汗,不停擦拭;瘦者捧一杯清茶,反复啜饮。他们的名字,连教皇偶尔都会记混。 教皇的指尖骤然停住。“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在死寂的密室中格外清晰,“今日圣女选举,圆满落幕。伊莱美当选圣女,乃众望所归。” 大主教们纷纷颔首。 卢卡库斯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伊莱美那孩子,确是百年难遇的圣歌奇才。” 拉贝里缓缓抬头,轻声补道:“她在凯特帝国救下三万士兵的事迹,已传遍大陆。圣女的威望,从一开始便立住了。” 教皇轻轻点头,眉宇却未舒展。 沉默片刻,他抬眼看向众人,声音沉了几分:“今日召诸位前来,并非为圣女选举。是为——永夜神君。” 密室的空气骤然凝滞。那不是面对外敌时的凝重,而是一种混杂着忌惮、复杂与难言的凝滞。 永夜神君于圣光教廷而言,是禁忌,是心结,是刻在高层记忆里的双重烙印:他们恨他,却也敬他;他们欲除之,却深知难成;他们视他为恶魔,可今日光幕中,他眼中的泪光,还是让不少人心头一颤。 卢卡库斯放下茶杯,斟酌着措辞:“陛下,永夜神君今日在光幕中表态,愿与我们共抗巫师世界。他的暗黑联盟虽松散,然抵抗巫师的目标与我们一致。以他的智谋与实力,临战必能发挥大用。可否……传令神使,中止‘净化天使行动’?” “净化天使行动”是教廷最高机密之一,知晓者仅限此刻在座之人。行动细节,连执行者都未曾全然明晰,唯一的目标,便是斩首永夜神君。 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成冰。 塞缪尔放下茶杯,声线低哑而坚定:“卢卡库斯,你所言不假。永夜神君的实力与智谋,确能在抗巫之战中添力。但正因其太强、太智、太不可控!我们才必须除掉他。” 他抬眼,目光扫过每一位大主教,字字如锤:“诸位试想,永夜神君是谁?他是异端之首,是暗黑圣教的缔造者,是将圣光之神斥为‘叛逆之子’的狂徒。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教廷的否定。暗黑圣教正向大陆各处渗透,他的教义,正腐蚀着年轻人的信仰。今日他愿联手抗巫,明日呢?后天呢?待巫师退去,他又将指向何方?” “我们终究是敌。能除之,便是上策。巫师世界入侵,是天澜世界全体的劫难。即便永夜神君身死,暗黑圣教群龙无首,其信徒仍需抵抗巫师——巫师不会区分你是圣光信徒还是异端教徒,来者皆斩。所以,杀永夜神君,与抗巫之举,并不矛盾。” 密室陷入长久的沉默。卢卡库斯张了张嘴,最终又默然闭合。 他不得不承认,塞缪尔的话直击要害。 永夜神君的危险,不在刀剑相向的表层,而在从根基动摇教廷信仰的深层。 他的辩经能让苦修长老当场叛教,他的教义能让无数信徒陷入信仰动摇,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鲜活的证据:圣光教廷,并非唯一的真理。 奥兹率先打破沉默,声线冷冽如冬日寒风:“问题的关键是,神使们,真的能斩杀永夜神君吗?” 无人应答。所有人的心头都绕着同一个问题:那个恐怖令人窒息的黑袍身影,那个在守夜人协会围攻中全身而退的异端领袖,那个凭一张嘴便能颠覆他人认知的恐怖存在——真的能被杀死吗? 奥兹继续道:“五个月前,守夜人协会来了那么多,围追堵截。结果如何?他逃了。非但逃了,还反手将血狱圣者皮埃罗打成了半残。皮埃罗,三百年的老牌强者,在他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我们的神使,实力比皮埃罗强多少?” 依旧无人应答。 答案,他们都心知肚明:强不了多少。 教皇沉默了许久,指尖再次叩击桌面,“笃笃”声在寂静中回荡。 良久,他抬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的决绝:“上面的意思,不可更改。” “上面的意思”这四个字,于教廷高层而言,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非教皇之意,非枢机团之令,而是圣光之神的意志。 更准确地说,是圣光之神派驻天澜世界的神使们的意志。那些自圣光位面降临的天使,那些历经千年的古老存在,才是教廷真正的幕后掌控者。 教皇的声音压得更低:“永夜神君建立的暗黑圣教,分流了大量信仰。上面……很不满意。” 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在教廷历史上,“上面不满意”,往往意味着血流成河。 密室再度陷入死寂。塞缪尔端起凉茶,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他脑海中浮现出今日光幕中那个年轻人的模样,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那般让人心碎的纯粹。 他在心底轻叹:可惜了。若你非为异端,若你选了另一条路,本可成为圣人。 但这念头,终究未出口。 奥兹缓缓点头,语气冷硬:“既为上面之意,便照此执行。令神使们,即刻着手。” 教皇的目光扫过众人:“诸位,此乃神使们的行动,与教廷关联不大。若成,永夜神君身死,暗黑圣教群龙无首,我等少一心腹大患。若败……” 他顿了顿,“有巫师世界为敌,永夜神君不会与我们翻脸。至少,暂时不会。” 卢卡库斯轻叹了一声:“便如此吧。” 其余大主教纷纷颔首。拉贝里依旧垂首,不言不语。 贝尔纳多的脸色,愈发惨白。 胖大主教仍在擦汗,瘦大主教仍在喝茶。 幽蓝的魔法灯静静燃着,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让神情都蒙上了一层虚幻的冷意。 教皇站起身:“散了吧。明日还有一日庆典,诸位皆已疲惫,早些歇息。” 大主教们纷纷起身,鱼贯而出。塞缪尔走在最后,行至门口时,驻足回头,望向那盏幽蓝魔法灯。灯焰微微一跳,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归于沉寂。 他转身,大步离去…… 第490章 庆典和歌剧(上) 第三日清晨,圣都大广场人声鼎沸。圣女选举后的欢庆进入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 明日,各国代表便将陆续离境,圣都终将恢复往日平静。 故而,人人都想抓住这最后一日,尽兴而乐。 朝阳自东方山脊漫来,洒在攒动的人群上。 圣都居民换上最体面的衣裳,修士修女着洁净长袍,放假的圣骑士卸下铠甲,法师收起法杖,士兵搁置刀剑。 他们与来自大陆各地的代表相融,矮人、精灵、翼人、野蛮人,乃至猫耳狐尾、覆着鳞片的亚人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拉拉丝与娜娜莉在人群中穿梭,像两条灵动的小鱼。 拉拉丝的猫耳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甩动,手里拎着满满一袋糖果。 娜娜莉跟在其后,长发被挤得凌乱,眼眸却亮得如两颗宝石。 “拉拉丝妹妹!等等我!”她气喘吁吁地呼喊。 拉拉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她,又瞥了眼她手中的袋子:“怎么才买这么点?那边有烤肉摊,闻着可香了!” “我走不动了……”娜娜莉弯腰撑膝,大口喘着气。 “真没用。”拉拉丝摇了摇头,嘴角却漾着笑意。 “拉拉丝!娜娜莉!”一道清脆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二人抬头望去,两道白色身影缓缓从天而降。 翼人姐妹露可与奈可,张开雪白的翅膀,轻盈落地。露可手中攥着两串糖葫芦,奈可则捧着两个。 “给你们!”露可将糖葫芦递向拉拉丝,奈可将塞给娜娜莉。 “哇!谢谢!”拉拉丝咬了一口糖葫芦,眼睛亮了起来,“好甜!”娜娜莉舔了舔,幸福地眯起了眼。 四个女孩在人群中穿行,一会儿看杂耍,一会儿听乐声,一会儿又停下买吃食。 拉拉丝与露可走在前头,娜娜莉与奈可跟在后头。 翼人姐妹平日里在族中寡言,与她们相处,话却渐渐多了起来。 “拉拉丝,凯特帝国有什么好玩的?”露可问道。 “可多了!”拉拉丝的猫耳竖了起来,“帝都的皇宫比圣都教皇厅还大!魔法学院里有好多神奇的法术,迷雾森林里还有数不清的魔兽!还有……” “有吃的吗?”奈可小声插话。 “当然!”拉拉丝眼睛一亮,“帝都有条美食街,烤串、糖人、糕点、蜜饯,样样都有!比圣都集市热闹多了!” 奈可的眼睛瞬间亮了。 “等你们去凯特,我请你们吃个够!”拉拉丝拍着胸脯保证。露可与奈可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广场中央的舞台上,歌舞正盛。一群身着华丽戏服的演员载歌载舞,演绎着圣光之神降服恶魔的传说。 台下观众看得入神,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拉拉丝踮脚看了片刻,觉得索然无味,正欲拉露可去买烤肉,舞台上的音乐骤然骤停。 灯光暗下,观众们面面相觑,茫然无措。 片刻后,一束追光灯亮起,打在舞台中央。 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年轻人立在那里,面容俊美,眼神忧郁,手中捧着一本厚书。 他身后,是一面巨大的幕布,上面画着星空下的两个少年:一个金发,一个黑发,并肩坐在草地上,仰望繁星。 拉拉丝的猫耳猛地竖起:“这是……” 舞台侧方的幕布后,戴安娜侯爵攥着一方手帕,手心沁满冷汗。 她清楚,这部歌剧的成败,关乎她的名声,关乎她在圣都贵族圈的地位,更关乎艾伦殿下交付的任务。 昨夜,她将剧本初稿呈给艾伦,心中满是忐忑。那是她熬了数个通宵的心血,逐字逐句打磨,自认已是此生最佳之作。 艾伦看完,却沉默了许久。戴安娜的心一沉:“殿下,是剧本写得不好吗?” “写得很好。”艾伦抬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但还不够好。” 戴安娜一愣:“不够好?” “你的剧本,会让观众同情永夜神君,却也会让教廷察觉出异端气息。”艾伦放下剧本,语气平静,“你想过后果吗?” 戴安娜脸色骤变。她确实未曾想过。她只想把这个动人的故事讲出来,让更多人落泪,让更多人心疼永夜神君。至于教廷的态度,她从未顾及。 “所以,”艾伦的指尖轻轻敲了敲剧本,“你需要加两样东西。” “什么?” “圣光救赎。”他道,“让永夜神君在最后时刻,被圣光感化,被圣女拯救,被教皇宽恕。如此,观众不会觉得你在宣传异端,反而会惊叹——圣光的力量无穷无尽,连异端皆可被感化。教皇与圣女,需塑造成正面核心,成为救赎永夜神君的关键。” 戴安娜眼睛一亮:“殿下高明!” 艾伦笑了笑,又道:“另外,将伊森与奥罗拉写成纯粹的恶人。让观众明白,永夜神君的堕落,皆因这世间的不公与逼迫。他非天生恶魔,只是被世界所伤。” 戴安娜连夜修改剧本。她将永夜神君打造成命运捉弄下的悲剧英雄,将伊森与奥罗拉塑造成丑陋的反派,将教皇与圣女捧为圣光的化身。 结局里,永夜神君在圣女怀中逝去,教皇亲手为他祈福,圣光从天而降,涤尽他所有罪孽。 观众不会察觉异端的影子,只会由衷感叹:圣光万岁!连异端都能被感化,圣光何其伟大! 此刻,戴安娜望着台下观众专注的神情,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 好险,若非艾伦殿下提醒,她险些闯下大祸。如今这般,教廷非但不会怪罪,反而会将这部歌剧,视作宣扬圣光的绝佳契机。 舞台上,歌剧正式启幕。 第一幕:星空下的誓言 幕布缓缓拉开。布景是一片宁静的草地,星光洒在草丛上,宛若撒了一层碎银。两个少年并肩而坐,仰望星空。 一个身着白色学徒袍,金发碧眼,面容俊朗,眼神清澈如泉;另一个身着华贵皇子袍,年长几岁,眼神却同样明亮纯粹。 年轻的托斯巴达捧着一本磨白了封面的书,转头看向伊森:“伊森,你长大后想做什么?” 伊森望着星空,沉默片刻:“我想把凯特帝国建成一个人人安乐的国度。没有饥饿,没有压迫,没有不公。每个人都能吃饱饭,每个孩子都能上学,每个老人都能安享晚年。” 托斯巴达眼睛一亮,伸出手:“那我们说好了。一起努力,把这个国家,变成我们梦想中的样子。” 两只手紧紧相握。 舞台灯光骤亮,金色的圣光洒在两个少年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星光照亮他们的脸庞,笑容如阳光、如春日、如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 台下观众望着这一幕,脸上漾起温暖的笑意。有人轻轻鼓掌,有人低声赞叹。 一位老修女看着台上的托斯巴达,眼眶微微泛红,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梦想:那时,她也坚信世界会变得更好。 “那个托斯巴达,长得真好看。”年轻修女小声对同伴说。 “可不是嘛,”同伴点头,“后来怎么就成了永夜神君呢?” “别急,接着看就知道了。” 第二幕:阴谋与血泪 灯光骤然暗下。音乐变得低沉压抑,宛若暴风雨前的闷雷。 幕布切换为皇宫场景——高大的石柱,金色的穹顶,血红色的地毯,处处透着压抑。 伊森端坐在皇座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星空下发誓的少年。他眼神浑浊、疲惫,被权力侵蚀得失去了光彩。 他身侧,站着皇后奥罗拉。奥罗拉身着血红色长袍,袍上绣着金色蛇纹,黑发披散肩头,宛若扭动的长蛇。 面容妖艳冰冷,唇色如血,眼尾细长上挑,似狐似蛇。手指上的宝石戒指,红得像凝固的血。 她靠在皇座上,一只手搭在伊森肩头,如盘踞在猎物身上的毒蛇。 她身后,站着几位身着撒克逊王国服饰的侍从,腰带上的金色秃鹫徽章,格外刺眼。 十一位皇家法师跪在皇座前,双手绑着铁链,脸上满是血污。 他们的身后,是各自的家人:白发苍苍的老人、抱孩的妇人、牵母衣角的孩童,还有襁褓中的婴儿。婴儿在母亲怀中安睡,小嘴微张,浑然不知死神已悄然降临。 托斯巴达跪在众人面前,浑身颤抖。白色学徒袍上沾满灰尘,额头布满汗珠,眼睛通红,瞳孔里满是血丝。 “陛下!”他的声音颤抖,“温德鲁伊没有说谎!皇后她……她与撒克逊国王汪达尔乱搞!里昂皇子的血脉有问题!您被骗了!” 奥罗拉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与委屈。眼眶泛红,嘴唇微颤,宛若被冤枉的无辜之人:“陛下,” 她声音带着哭腔,柔弱得让人心碎,“这些法师……他们觊觎我的美貌,借汇报公务之名闯入寝宫,欲行不轨。我未曾应允,他们便恼羞成怒,反咬一口,编造这般谎言诬陷我!”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血红色长袍上。 第491章 庆典和歌剧(下) 台下的观众们看着这一幕,有人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了。 “这个妖后!演得真像!” “太恶毒了!明明是她自己乱伦,还反过来诬陷别人!” 伊森看着奥罗拉流泪的样子,心软了,他爱奥罗拉。 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他就爱上了她。她的美貌,她的温柔,她的善解人意…… 在他眼里,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他不相信她会背叛他。 他不能相信。如果连她都不能相信,他还能相信谁? 伊森的目光转向那些跪在地上的法师们,眼神变得冰冷。“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温德鲁伊抬起头,他的脸上全是血污,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 “陛下,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里昂皇子的血脉有问题!只要做血脉检测,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住口!”奥罗拉的声音尖锐起来,“你非礼我不成,还要诬陷我的孩子?你还是人吗?” 她转向伊森,泪如雨下,“陛下,您听到了吗?他连我们的孩子都不放过!这种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伊森的拳头握紧了。他的心里有一丝犹豫,但奥罗拉的眼泪淹没了它。 他爱她,他相信她。 “陛下!”托斯巴达膝行向前,“求您至少做一次血脉检测!如果检测结果证明温德鲁伊是诬陷,我愿与他同罪!” 伊森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的同窗好友,看着这个在星空下发誓要一起改变世界的兄弟。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奥罗拉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指甲上的红宝石在烛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陛下,”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耳语,带着一种委屈的哽咽,“托斯巴达和那些法师是一伙的。他在替他们求情。您想想,如果这件事传出去,您的威严何在?您的皇位何在?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会怎么议论您?会怎么议论我们的孩子?” 伊森闭上眼睛。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查清楚!至少查清楚! 但另一个声音更大,更响,更不容置疑:你爱她!你相信她!你不能怀疑她! 他睁开眼,举起权杖,重重地砸在地上。 “杀。” 那一个字,像一把刀,切断了所有的希望。 刽子手们举起了刀。不是普通的刀,是带着锯齿的、专门用来执行酷刑的刀。 他们受过专门的训练,知道怎么让人死得最慢、最痛苦。第一个被拖上来的是温德鲁伊。 刽子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切下来,然后是脚趾,然后是耳朵,然后是鼻子。 温德鲁伊的惨叫声在大厅里回荡,但伊森面无表情地坐在皇座上,奥罗拉靠在他肩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每一个法师都被施以酷刑。他们的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混在一起,像地狱的交响曲。 然后是他们的家人。白发苍苍的老人被推上刑台,刽子手一刀下去,白发在血泊中散开。 抱着孩子的女人跪在地上,哭着求饶,刽子手一脚踢开她们,把孩子从她们怀里夺过来,摔在地上。 婴儿甚至来不及哭一声,就安静了。那些孩子,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还在襁褓中……。 一个年轻的母亲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两个孩子,刽子手一刀砍去…… 然后从她僵硬的手臂里把两个孩子拽出来。 男孩哭着喊妈妈,刽子手一刀砍下去…… 女孩吓得尿了裤子,刽子手拎着她的头发把她提起来,一刀…… 台下的观众们已经看不下去了。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捂住了嘴。 一个修女趴在同伴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一个圣骑士红着眼睛,拳头握得咯咯响。 一个中年妇女站起来,指着舞台上的奥罗拉,声音尖锐得像刀片:“你这个妖后!毒妇!你害死那么多人!你会下地狱的!” “和她亲哥哥乱伦,还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连婴儿都不放过!”旁边的人也跟着喊,“这种人该下地狱!千刀万剐!” “那些法师做错了什么?他们只是说了真话!”一个老教士愤怒地挥舞着拳头。 “那些孩子……那些孩子有什么罪?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泪流满面。 托斯巴达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指甲嵌进了石缝里,鲜血从指缝中渗出。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那些倒下的身影。 他看到了温德鲁伊被切断的手指散落在地上,看到了老法师的白发在血泊中散开,看到了那个年轻母亲倒下的姿势,看到了刽子手把婴儿举起来又摔下去的瞬间。 他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他的眼泪在流,但不是透明的,而是红色的……血泪。 一滴,两滴,三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 那滴血泪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像一颗心碎了的声音。 他的身体在颤抖,像一片在暴风雨中挣扎的枯叶。 他的手指在地面上抓出了血痕,指甲断了,肉翻了,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感觉到一种比疼更深的东西。是绝望,是愤怒,是一种想要毁掉一切的冲动。 舞台上的托斯巴达终于站起来了。他的白袍已经被血染红了,他的脸上全是泪痕和血痕。 他走到伊森面前,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刻骨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悲哀。 “伊森,”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风中残烛,“你还记得我们的誓言吗?你还记得那个星空下的夜晚吗?你说要建立一个公平正义的国家。你说要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吃饱饭。你说要让每一个人都有尊严地活着。” 伊森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的誓言,被狗吃了。”托斯巴达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大厅。 他的背影很直,步伐很稳,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肩膀在颤抖。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幕布缓缓落下。观众们还沉浸在那种窒息般的悲哀中,久久不能回神。 有人还在哭,有人在低声咒骂奥罗拉和伊森,有人在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祈祷。 一个老修女双手合十,嘴唇微微颤抖,低声念着祈祷词。 她身边的年轻修女抱着她的胳膊,眼泪打湿了她的衣袖。 然后,幕布重新拉开。 第三幕:堕落与重生 舞台灯光骤然转暗,只剩下一束惨白的光,打在缓缓拉开的黑丝绒幕布上。 先前的金碧辉煌,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郁的漆黑。 黑暗深处,矗立着一座由黑曜石与嶙峋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 在那束惨白的灯光下,托斯巴达缓缓站起。 他身上的白色学徒袍,早已被地上的血泪与尸灰染成了深褐色,破碎地挂在身上。 原本清澈明亮的金色眼眸,此刻变得深邃如寒潭,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悲伤与愤怒。 他一步步走向那座白骨王座,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破碎的良心上。 他没有回头。 当他落座的那一刻,光影变换。 黑色的长袍自虚无中浮现,披在他身上,绣满了暗金色的狰狞符文。 他的金发褪去,化作如瀑的黑发,披散在苍白消瘦的肩头。他变了。 台上的年轻人,不再是那个仰望星空的理想主义者托斯巴达。 他是永夜神君。 台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观众们屏住呼吸,看着那个曾经美好的少年,在白骨王座上化作了冷峻的黑暗领袖。 那种落差感,让人心头堵得发慌。 这时,侧幕缓缓拉开,一个身着洁白圣袍的女子身影出现了。 那是圣女伊莱美。她面容圣洁无瑕,眼神温柔而悲悯,手中捧着一本熠熠生辉的厚重圣典。 她身后,是万丈金色的圣光,宛如通往天堂的门扉。 圣女一步步走上前,站在永夜神君面前。 永夜神君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有挣扎,有痛苦,还有一丝残存的、未被彻底磨灭的人性微光。 “你为什么不杀我?”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仿佛穿越了漫长的岁月。 圣女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鄙夷,没有憎恨,只有一种深沉的怜悯,和一种像母亲看着迷途归人般的温柔。 “你恨这个世界。”她轻声开口,声音清冽如泉,穿透了厚重的黑暗,“但你的心底深处,还残存着一丝光。” 永夜神君的身体猛地一颤。 圣女翻开手中的圣典,开始吟唱。 那歌声极轻,极柔,却有着穿透灵魂的力量。它像初春的融雪,缓缓漫过冰封的大地;像母亲的手,轻轻抚过孩子伤痕累累的额头;又像夜空中坠落的星辰,一颗颗砸进黑暗的深海。歌声里没有审判,没有指责,只有无尽的包容与救赎。 永夜神君的眼眶,再次红了。 他的手死死攥紧,指节发白,胸膛剧烈起伏。那是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决堤。 眼泪混合着血,从他眼角滑落,滴落在白骨王座上,发出微弱的回响。 歌声继续回荡,黑暗的舞台仿佛被圣光浸染,那些白骨的阴影微微退散。 然而,就在这温暖的救赎氛围即将笼罩一切之时,天地突变。 舞台背景轰然炸裂。大地开始剧烈颤抖,龟裂的缝隙中喷涌出暗红色的岩浆。 天空被染成诡异的紫黑色,无数巨大的陨石与魔法光束坠落。哭喊声、爆炸声、建筑物的坍塌声,汇成一片地狱的狂欢。 巫师世界,入侵了。 无数代表灾难的幻象在舞台上翻滚,火光冲天,浓烟蔽日。 永夜神君伫立在幻象中央,看着满目疮痍的世界,看着那些无辜的生命在魔法下凋零。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决绝。 他转过身,看向圣女,语气斩钉截铁:“我去。” 没有多余的犹豫。这是他身为黑暗领袖的责任,也是他残存的人性对这个世界最后的补偿。 最后一战。 巨大的魔法阵在舞台中央升起,幽紫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永夜神君站在阵眼之上,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熊熊燃烧,与巫师的黑暗魔法疯狂碰撞、交织、扭曲。 他的身体在火焰中渐渐变得虚幻,仿佛要化作尘埃消散,但他的眼神始终平静而坚定,像一颗在毁灭风暴中绝不熄灭的寒星。 当魔法阵最终圆满闭合,封印入口的那一刻,光芒乍现。 他从高空中坠落,身体被黑色的火焰灼烧得残破不堪,黑袍化为灰烬,露出了里面染血的白色衬衣。 黑发被血与灰尘黏在脸颊上,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睛……恢复了金色。 那是托斯巴达的眼睛。 那个在星空下,发誓要建立公平正义国度的少年。 他跌落在圣女的怀中,气息微弱。 “大家……能原谅我吗?”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带着无尽的释然与悲哀。 圣女的眼泪滴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滚烫而心碎。 “能。”她的声音颤抖着,哽咽难言,“圣光会原谅你的。” 话音刚落,一道万丈金光从天而降,如利剑般刺破黑暗,将永夜神君的身体完全笼罩。 光芒之中,教皇尼古拉十世的身影缓缓显现。他白发如雪,面容慈和,步伐稳健地走出圣光之中。 他蹲下身,轻轻握住永夜神君那只满是伤痕的手,像一位祖父抚摸临终的孙子。 “孩子,”教皇的声音温暖而柔和,透过金光传遍全场,“只要心怀圣光,你便永远不会被抛弃。你证明了,你的心底仍住着一颗圣洁的灵魂。圣光,会接纳你。” 永夜神君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短,却极具感染力。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重担、终于可以安息的释然。那是一种连黑暗都无法吞噬的纯粹。 他的手从教皇手中轻轻滑落,眼皮沉重地合上。 那一滴未落尽的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融入了那片金色的圣光。 圣女紧紧抱着他,身体微微颤抖。 教皇缓缓站起身,举起手中的权杖。一道璀璨的圣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舞台,也照亮了台下每一张震惊而流泪的脸。 “幕布,缓缓落下。” 第492章 共情 幕布彻底合拢的刹那,圣都大广场陷入了一种近乎窒息的安静,连风掠过人群发梢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还僵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在缓缓闭合的幕布上,胸腔里堵着满满的情绪,或是悲恸,或是愤怒,或是唏嘘,一时竟无人出声,仿佛稍一打破这份寂静,方才舞台上那锥心的悲剧就会彻底消散。 不过须臾,雷鸣般的掌声骤然炸开,震得广场上空的飞鸟都惊起盘旋。 这掌声绝非庆典上敷衍的礼节性响动,没有刻意的节奏,没有勉强的附和,是从每一个人心底涌出来的,带着滚烫的共情与动容,一声叠着一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掀翻广场上方的穹顶。 有人拍红了手掌仍不停歇,有人边哭边鼓掌,哽咽声混在掌声里,成了最真切的回响。 泪水在人群中肆意蔓延,再无半分矜持。有人攥着手帕死死捂住嘴,可压抑的抽泣还是从指缝间漏出来,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有人干脆任由眼泪滑落,脸颊布满泪痕,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心疼。 身着银甲的圣骑士立在人群最前方,平日里坚毅的眉眼全然垮下,眼眶通红,鼻尖也泛着酸涩的红,嘴唇不住颤抖,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几声闷哑的气音。 他身侧的修女早已哭成泪人,手里的手帕吸饱了泪水,沉甸甸地坠在手心,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快没有。 后排的矮人代表梗着脖子,粗糙的袖子狠狠蹭着眼睛,嘴里还嘴硬地嘟囔:“这破歌剧演得糟心,风里全是沙子,迷得人眼睛疼……” 身旁的精灵代表没有戳破他的谎言,修长的指尖轻轻拭过眼角,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她眼底的悲悯,早已藏不住。 拉拉丝垂着耷拉的猫耳,平日里总不停甩动的尾巴此刻蔫蔫地贴在腿边,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满心都是说不出的难受,连最爱吃的糖果都忘了尝。 娜娜莉整个人软趴趴地挂在她身上,哭得抽噎不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抓着拉拉丝的衣袖,把脸埋在她肩头,泪水打湿了一大片布料。 翼人姐妹露可和奈可相拥在一起,雪白的翅膀微微颤抖,几片羽毛沾着泪珠,轻轻飘落,平日里清冷的眼眸里蓄满泪水,看着舞台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 广场另一侧,斯特凡双手抱胸,刻意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试图维持住一贯的冷峻,可泛红的眼眶却出卖了他心底的波澜。 克拉拉站在他身旁,哭得稀里哗啦,泪水糊满了脸颊,时不时抬手抹一把,抽噎着连呼吸都不顺畅。 队伍末尾的埃洛西丝静静伫立,轻薄的面纱被泪水浸湿,贴在脸颊上,她一言不发,只是手指反复摩挲着手中的弓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底被舞台上的悲剧搅得翻江倒海。 “这个歌剧……”斯特凡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砾磨过,“是谁写的?” “听、听说是凯特帝国的戴安娜女侯爵……”克拉拉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抽泣着回答。 斯特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目光落在舞台方向,良久才低声吐出一句:“写得……还行。” 克拉拉抬眼看向他,斯特凡依旧面无表情,可眼角那一滴悬而未落的泪水,却暴露了他深藏的动容,那滴泪在眼眶里打转,终究还是被他强忍着憋了回去。 渐渐地,广场上的议论声压过了掌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响。 有人仍在低声啜泣,有人对着舞台方向愤愤咒骂,有人望着半空不住叹气,满是惋惜。 一个年轻修女红着眼眶,拉着身边同伴的手,声音哽咽:“永夜神君……他真的好可怜啊,明明那么善良,本来是能成圣人的人……” 同伴重重点头,眼眶依旧通红,语气里满是愤恨:“全是那个昏庸的伊森皇帝,还有蛇蝎心肠的妖后奥罗拉!若不是他们狼心狗肺,托斯巴达怎么会被逼成异端,落得这般下场!” “那奥罗拉本就与亲哥哥乱伦,心肠歹毒到了极致,害死那么多无辜之人,连襁褓里的婴儿都不放过,这种毒妇,就该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一旁的中年男人攥紧拳头,愤愤不平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怒火。 “十一位皇家法师,还有他们的家人,足足两百多条人命啊……”一位老修女抹着眼泪,声音颤抖,“托斯巴达那么卑微地跪着求情,磕破了头,流尽了泪,可那些人还是惨死了,换做是谁,怕是都会彻底心死,被逼疯吧……” “难怪他会变成人人惧怕的永夜神君,从来都不是他天生邪恶,是这个世界先负了他,是那些恶人把他逼上了绝路,这世间,太不公平了……”人群中有人低声感慨,语气里满是唏嘘与无奈。 几名圣骑士站在一旁,神情复杂到了极点。他们自幼接受教廷的训导,被要求坚守圣光教义,对异端永无共情,不该被这般煽情的剧目打动,可泛红的眼眶、攥紧的拳头,却实实在在暴露了他们内心的动摇。 一名年轻圣骑士压低声音,对身旁同伴说道:“我从前一直听教廷的教诲,以为永夜神君是青面獠牙、嗜血成性的恶魔,从来没想过,他竟然有这样的过往……” 同伴沉默许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复杂:“他从不是天生的恶魔,是被权力、背叛和鲜血,硬生生逼出来的。” 人群中,一位身着白色法袍的老教士眉头紧锁,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苍蝇,他拉过身旁的同僚,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疑虑:“这部歌剧,细细想来,是不是在暗中宣扬异端?这可不是小事,若是被教廷高层知晓,怕是要出大乱子。” 同僚先是一愣,随即仔细回想了歌剧的结局,连忙摇了摇头,开口反驳:“哪里是宣传异端,你分明是看糊涂了!最后永夜神君可是被圣女的圣光感化,被教皇亲自宽恕,圣光接纳了他的灵魂,这明明是在歌颂圣光的伟大,连穷凶极恶的异端都能被救赎,恰恰证明了圣光的无所不能啊!” 老教士细细一想,觉得这话似乎有理,可心底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愈发强烈。 他脑海里反复浮现出舞台上的画面:托斯巴达跪在皇座前,流出血泪的绝望模样;刽子手将婴儿狠狠摔在地上,那无声的惨烈;伊森面无表情说出“杀”字时,那彻骨的冷漠。 这些画面在他心底挥之不去,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松动,像是他坚守了一辈子的信仰之墙,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他说不清那缝隙里藏着什么,却清晰地感觉到,那堵墙,再也不是坚不可摧的了。 旁边的年轻修士闻言,连忙插嘴说道:“而且歌剧里把伊森和奥罗拉写成恶人,本就是事实啊,当年凯特帝国的惨案,整个大陆人尽皆知,这根本不是刻意抹黑,只是还原了真相罢了。” 老教士再次点头,道理他都懂,可心底的疑虑和动摇却丝毫未减,他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信仰的裂缝,正在一点点扩大,再也无法愈合。 同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宽慰:“别钻牛角尖了,不过是一部歌剧,看个热闹,图个情绪罢了,你看那些姑娘们,哭得真情实感,这不就是剧目演得好嘛。” 老教士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仍在抹泪、低声议论的人们,男女老少,各个种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真切的情绪,他轻轻叹了口气,终究不再说话,可心底那道裂开的信仰之墙,还在悄然崩塌。 舞台侧面,戴安娜侯爵看着台下这一幕幕真切的反应,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回原地,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她原本还担心剧目会触怒教廷,可经过艾伦殿下的修改,一切都变得恰到好处,结局的圣光救赎,完美规避了所有风险,既让观众彻底共情了永夜神君的悲剧,又让教廷挑不出半点错处,甚至还会觉得这是宣扬圣光教义的绝佳剧目。 观众哭了,怒了,动容了,却无一人觉得这是在宣扬异端,所有人都心疼被逼入绝境的托斯巴达,感念圣光的慈悲救赎,敬佩教皇的宽厚,赞叹圣女的圣洁,而罪大恶极的伊森与奥罗拉,只换来满场的唾骂,这一切,都朝着最完美的方向发展。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广场边缘的那棵古树之下。 艾伦静静立在那里,手中端着一杯微凉的清茶,嘴角噙着一抹浅淡却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平静地望着喧闹的人群,仿佛眼前这所有的情绪涌动、人心动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身侧的乔戈娜拉和拉莉,两位暗夜精灵也微微失神,显然也被歌剧里的悲剧打动,眼底带着未散的悲悯。 戴安娜望着艾伦的身影,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敬佩,有忌惮,更有深深的畏惧。 这个男人,有着深不可测的心思,既能在战场上挥斥方遒、平定战乱,又能在朝堂之上运筹帷幄、治理邦国,如今连剧本权谋都能拿捏得如此精准,轻轻几笔修改,便将一场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剧目,变成了撬动人心的利器。 她忍不住在心底轻叹,这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他的眼底,究竟藏着怎样庞大的棋局,而这场歌剧,从来都不是一场简单的欢庆表演,只是他棋局中,精妙的一步罢了。 阳光渐渐偏移,洒在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人群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共情与感动仍在蔓延,无人察觉,一颗名为“同情”的种子,已经悄然种进了每一个人的心底,而这颗种子,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生根发芽。 第493章 思想渗透 古槐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晃动,筛下斑驳的光影,落在艾伦浅金色的发丝上。 他立在树影深处,手中端着一盏素瓷茶杯,静静望着广场上攒动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深谙一切的弧度。 这场歌剧的反响,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好到超出预期,好到正中下怀。 戴安娜侯爵确实是个极有才情的女子,她笔下的剧本本就饱含共情力,字字句句都戳中人心最柔软的地方,将托斯巴达的悲剧写得入木三分。 而他所做的,不过是在最关键8的节点添上寥寥几笔——圣光救赎、圣女感化、教皇宽恕,就是这看似简单的三处改动,便将一部极易被教廷定为“宣扬异端”的禁剧,彻底扭转为歌颂圣光慈悲、彰显教廷包容的传世佳作,完美避开了所有雷区,让教廷高层即便察觉异样,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艾伦比谁都清楚,真正撼动台下观众的,从不是他刻意加诸的圣光桥段,不是那看似圆满的救赎结局。 是刑场上托斯巴达双膝跪地,眼角渗出赤红血泪的绝望;是刽子手高高举起婴儿,又狠狠摔落的那一声闷响;是年轻母亲用孱弱身躯护住孩子,至死不肯松开手臂的决绝。 这些不加修饰的、血淋淋的真相与苦难,才是让所有人潸然泪下的根源,是让他们发自内心痛恨伊森的昏庸、奥罗拉的歹毒,是让他们打心底里认定永夜神君从不是天生的恶魔,他是被这世间的不公与残忍,硬生生逼成了异端。 圣光教廷在天澜大陆传教两千多年,用教义将底层信众蒙蔽得太深太久。 在教廷日复一日的灌输里,永夜神君是青面獠牙、嗜血成性的怪物,暗黑圣教则是疯子、屠夫与变态的聚集地,人人得而诛之。 这般根深蒂固的偏见,如同坚冰,堵死了暗黑圣教在圣光教廷的教区公开传教的路,即便暗中行事,也屡屡被信众驱赶、举报,寸步难行。 可若是打破这份偏见呢?若是让所有人都知晓,永夜神君本是心怀天下的少年,曾立誓要建一个无饥无苦的盛世,他骨子里的善良从未磨灭,连稚子都不忍伤害,最终还被圣光感化救赎。 那些刻在心底的恐惧,会慢慢化作共情的同情;那些与生俱来的仇恨,会渐渐变成扼腕的惋惜。 而艾伦要的,从来都不只是同情。他深谙一个道理:当一个人开始对另一个人心生怜悯,便意味着他的心防已经松动,离被彻底说服,只差最后一步。 微凉的茶水滑过喉咙,杯壁的寒意丝毫没有影响他愉悦的心情。 恍惚间,他想起前世在地球所见的种种——那些风靡世间的电影、小说、歌剧与戏剧,从不是生硬的教科书,也不是直白的宣传册,更不是冰冷的政治纲领,却有着撼动人心、改变思想的力量。 一部影片,可以让人对一个陌生国度心生向往;一本小说,可以让人对一种思想由衷认同;一首歌,可以让人对一个群体满怀善意。 它们从不会直白地教你该如何思考,只是将故事铺展在你眼前,让你亲眼所见,亲身所感,而后生出属于自己的判断。 可人们从不知道,那些看似自主的想法,早已是旁人精心埋下的种子,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生根发芽,长成想要的模样。 今日圣都广场上的信众,亦是如此。他们哭着,骂着,同情着,笃定这是自己最真切的感受,是发自内心的判断,却从不知晓,从开篇托斯巴达与伊森星空下的纯真誓言,到刑场之上血流成河的惨烈,再到结局圣光救赎的温暖,每一个情节、每一个细节、每一次情绪的起伏,全是他精心计算、层层引导的结果。 他们以为自己在独立思考,实则早已顺着他铺好的路,去痛恨恶人,去同情异端,去接受“永夜神君是被逼无奈”的事实。 这是圣光教廷从未遭遇过的战争。没有刀剑相向,没有魔法交锋,没有金银博弈,仅凭一个故事,一部歌剧,便足以撬动千万人心中的信仰根基。 当圣都的百姓,乃至各国代表开始怜惜永夜神君,开始放下对暗黑圣教的敌意,日后暗黑圣教的传教士再踏上这片土地,便不会再被火把与谩骂驱赶。 人们会停下脚步,愿意开口问一句:“那个被逼成异端的可怜人,他的教义,究竟是什么?” 到那时,那颗埋在心底的种子,便会真正破土而出。 艾伦轻轻放下茶杯,瓷杯与石桌相触,发出一声轻响。他不再看广场上的喧嚣,转身迈步,身影隐入树影之间。 乔戈娜拉与拉莉一言不发,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如同两道无声的暗影,始终守护左右。 广场上,拉拉丝与娜娜莉还和翼人姐妹依偎在一起,捧着糖果叽叽喳喳地聊着,早已从歌剧的悲恸中缓过神来;戴安娜侯爵站在舞台侧方,被一众贵族夫人们围在中间,接受着络绎不绝的恭维与祝贺…… 斯特凡、克拉拉与埃洛西丝依旧立在人群中,神情复杂难辨,各自沉浸在心绪里,无人察觉这场歌剧背后的暗流涌动。 艾伦缓步走过热闹的广场,走过铺满青石的街道,走过那些还在激烈议论歌剧的人群,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个身形挺拔的金发青年,更无人知晓,这场撼动全城的歌剧,幕后真正的执笔者是谁。 无人知晓,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与那个令教廷闻之色变的黑袍异端,本就是同一个灵魂。 他走过庄严肃穆的圣光教堂,走过巍峨高耸的教皇厅,走过那些洁白的石墙与鎏金的穹顶,脚步声轻得像一阵风,悄无声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散,温和淡然,却又像一柄藏在袖中的利刃,锋芒内敛,只待时机到来,便会刺破教廷的统治。 明日,各国使团便会陆续离开圣都,散去大陆各地;明日,圣都会褪去庆典的喧嚣,恢复往日的平静与肃穆;而明日,也是他真正布局的开端,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筹谋,才刚刚拉开序幕。 属于他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 在永夜城地牢里的安雅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这个世界什么,这辈子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她躺在一张硬邦邦的石床上,盯着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第一百零七次回忆自己是怎么落到这一步的。 追捕飓风巫师,那是对的;和飓风巫师拼得两败俱伤,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被一个蒙面黑影从背后打晕,这她认了,技不如人。 但被关在永夜城的地牢里吃牢饭?她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教廷的圣女候选人,琴杀术的天才……吃牢饭? 安雅的胃又发出一声抗议的咕噜声。她摸了摸肚子,感觉自己的胃已经缩成了一团。 没有红茶,没有精致的点心,没有新鲜的果蔬,甚至连一块像样的面包都没有。每天送来的食物是黑面包和稀粥。 那黑面包硬得能砸死老鼠,稀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她第一天看到这伙食的时候,差点把碗摔了。第二天的时候,她忍着恶心吃了一半。第三天的时候,她吃完了整碗。 现在?她连碗底的残渣都舔干净了。 更惨的是洗澡,没有热水,没有香皂,没有精油,连一块像样的毛巾都没有。 她第一次试图用冷水擦洗的时候,冻得直哆嗦,擦到一半就放弃了。 第二天,她咬着牙擦完了全身。 第三天,她已经习惯了就好了,但习惯不代表不臭。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一股酸腐的味道直冲脑门,熏得她差点吐出来。 她连忙放下袖子,闭上眼睛,假装自己闻不到。这是圣路易斯家大小姐最后的倔强。 她曾经试图对狱卒们破口大骂。作为圣路易斯家的嫡女,她从小就学会了怎么用最优雅的措辞表达最刻薄的嘲讽。 她骂他们是“不懂礼仪的野蛮人”,是“只知道听命行事的木头”,是“把明珠当鱼目瞎了狗眼的蠢货”。 狱卒们面无表情地听着,像听了一阵风吹过。安雅不甘心,继续骂。 她骂得口干舌燥,嗓子冒烟,声音从尖锐变成沙哑,从沙哑变成气音,最后变成无声的唇语。 狱卒们还是面无表情,从那以后,安雅学会了闭嘴。 昨天发生了一件事,让她彻底老实了。 几个穿着黑袍的身影从地牢走廊尽头走来。为首的那个半边颅骨半边肉裸露在外面,上面还残留着圣光烧灼的痕迹,白森森的骨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他身旁有一个用白帕子蒙着脸的人,帕子下面隐隐有脓液渗出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是药味还是腐臭味的气息。 再后面,是几个一看就不是善类的死灵法师,他们手里的法杖上刻着骷髅头,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的鬼火。 安雅认识那个半边颅骨的家伙叫凡恩,死灵魔导师,圣骨堂盗掘者,教廷悬赏榜上排名第二的异端。 她以前在教廷的通缉令上见过他的画像,画像上的凡恩已经够吓人了,但真人比画像还恐怖十倍。 他们打开隔壁的牢门,把飓风巫师拖了出去。 安雅趴在铁栏杆上,透过狭小的窗口往外看,只看到飓风巫师被拖走时脚在地上划出的两道痕迹。 过了很久,飓风巫师被拖了回来。他的衣服上全是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白,眼睛半睁半闭,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安雅缩回自己的床上,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开始想象自己被拖出去的样子……被那些恐怖的黑袍人围住,被那些诡异的魔法拷问,被那些冰冷的工具折磨。 她的手指在发抖,她的膝盖在发抖,她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睡不着。 第494章 被虏的安雅 安雅是被一阵脚步声惊醒的。 不是狱卒那种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而是一种轻快的、有节奏的、像猫一样无声的脚步。 她抬起头,看到走廊尽头有一盏灯在移动。不是火把,不是魔法灯,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黑色光。 那光不刺眼,不温暖,也不冰冷,它只是在那里,安静地、深邃地、像夜空一样地亮着。 灯后面跟着一群人。狱卒们走在最前面,但他们的姿态和平时完全不同:腰弯着,头低着,步子小得像在丈量地面。 安雅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狱卒露出这种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恭敬,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虔诚的崇拜。 灯光越来越近,安雅看清了提着灯的人。 那是一个少年,他穿着一身玄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暗金色的符文,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披散在肩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 他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太老了。 黑色的瞳孔深邃如渊,像是装下了整个夜空,装下了所有的星辰,装下了世间所有的悲伤和怜悯。 安雅见过很多好看的人。圣都的贵族少爷们、教廷的年轻圣骑士们、各国来访的王子们等等她都见过。 但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个少年一样,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的脸颊发烫、让她的手指发麻、让她的呼吸变得困难的感觉。 周围的狱卒们跪了下去。 “陛下。”他们的声音很低,但很整齐,像是一个人发出来的。 安雅的脑子里“嗡”了一声,陛下!永夜城只有一个陛下,永夜神君! 万恶之源!异端之首!那个用蛋糕炸死了无数教廷精锐的恶魔!那个盗走圣骨堂历代教皇遗骨的亵渎者!那个把圣光之神贬为“叛逆之子”的异端头子! 那个……站在她面前、提着灯、眼神怜悯得像一个在安慰受伤小动物的少年。 安雅往后退了一步,她的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石墙,退无可退。 她的手指攥紧了裙摆,那条已经七天没换、皱巴巴、散发着酸臭味的裙摆。 她的嘴唇在发抖,但她还是咬紧牙关,没有让自己叫出声来。 永夜神君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从她凌乱的头发、干裂的嘴唇、苍白的脸色、攥紧的手指上扫过。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股黑色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不是那种暴虐的、张牙舞爪的黑色,而是一种安静的、温柔的、像夜空一样的黑色。 那团能量在他掌心旋转,缓缓地、轻轻地、像一只在掌心打盹的小猫。 安雅闭上了眼睛。她想起自己还有很多事没做,比如没有当上圣女,没有证明自己,没有让圣路易斯家族以她为荣。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想,至少死得好看一点。 她把下巴微微抬起,闭上了眼睛。 温暖的触感从腹部蔓延开来。不是疼痛,不是灼烧,而是一种像泡在热水里的、像被阳光晒着的、像小时候被母亲抱在怀里的温暖。 那温暖从腹部扩散到四肢,从四肢扩散到全身,从全身扩散到每一个毛孔。 她感觉到体内那些在追捕飓风巫师时留下的暗伤,断裂的经脉、淤塞的血脉、破碎的骨骼正在一点一点地愈合。 像春天解冻的河流,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像伤口上长出的新肉。 安雅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的手悬在她腹部上方,黑色的能量正在缓缓收回。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她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古老的、像是看透了世间所有苦难之后剩下的东西。 “对不起,”永夜神君说,声音很轻,像夜风吹过湖面,“让你受苦了。” 安雅愣住了。 永夜神君伸手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符文手铐。 “咔哒”一声,铁铐松开了。安雅的手腕上留下两道红痕,三天了,她的手腕一直被这副冰冷的手铐锁着,皮肤被磨破了,结了痂,又被磨破了。 永夜神君看了一眼那两道红痕,眉头又皱了一下。 他蹲下身,解开了她脚踝上的镣铐。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安雅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这个蹲在地上为她解开镣铐的少年,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的喉咙里堵着很多东西,愤怒、委屈、恐惧、困惑……但它们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永夜神君站起身,看着她。 “你和入侵的巫师战斗,是勇士。”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不管你是圣光教廷的圣女候选人,还是别的什么,在巫师面前,我们都是天澜世界的人。前几天我有事出去了,今天才知道这些手下不懂事,把你关在这里。抱歉。” 他伸出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安雅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的手很温暖。那种温暖透过她冰冷的皮肤,穿透她僵硬的血肉,一直暖到了她的骨头里。 她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像被人泼了一盆热水,又像被架在火上烤。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然后她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那股酸腐的、馊臭的、让她自己都想吐的味道,在这个干净得像月光一样的少年面前,无处躲藏。 安雅的脸更红了。这次不是害羞,是羞耻。她恨不得地上裂开一条缝,让她钻进去。 永夜神君笑了笑,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间,但安雅看到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那层深深的悲伤被笑意冲淡了一些,像乌云后面透出的一线月光。 “带安雅小姐去沐浴更衣。”他对身后的侍女说,“再准备一桌茶点。” 侍女躬身领命,安雅跟着她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永夜神君还站在原地,黑色的长袍在地牢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他看着她回头,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去吧,没事了。 安雅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洗过这么舒服的澡。 热水浸泡着她干涸的皮肤,花瓣的香气驱散了她身上那股酸腐的味道,精油滋润着她皲裂的手脚。 她泡了很久,久到水都凉了,侍女又加了一次热水。她换上干净的浅蓝色的丝绸长裙,银色的腰带,柔软的棉布内衣。 衣服很合身,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镜子里的女人终于不是那个蓬头垢面、浑身酸臭的阶下囚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宴会厅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桌布上绣着银色的花纹。 桌上摆着蜂蜜蛋糕、奶油泡芙、水果塔、杏仁饼,还有一壶红茶。 红茶冒着热气,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安雅坐了下来,她的手在发抖。 她看着桌上的点心,像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看到了肥美的羊羔。 她的胃在疯狂地抗议,她的口水在疯狂地分泌,她的手已经伸向了那块蜂蜜蛋糕,然后她停住了。 她缩回手,拿起桌上的银叉,切下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她端起红茶杯,小口啜饮,放下杯子的时候,用指尖轻轻擦了一下嘴角。 这是圣路易斯家大小姐的礼仪,就算饿死,也要优雅地饿死。 永夜神君坐在对面,看着她。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没有嘲笑,没有讽刺,只有一种温和的、理解的了然。 他站起身。“我出去一下,你慢慢吃。” 他走了,安雅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确定他不会再回来之后,她扔掉了手里的银叉,抓起那块蜂蜜蛋糕,一口塞进嘴里。 然后又抓起一个奶油泡芙,又抓起一个水果塔。 她的嘴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她的手指上沾满了奶油,嘴角沾着蛋糕屑,鼻尖上还粘着一粒杏仁。 她灌了一口红茶,差点呛到,但顾不上咳嗽,又抓起了一块杏仁饼。 风卷残云,所有的点心都吃完了。 安雅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 她端起红茶,慢慢地喝,看着窗外的风景。窗外是永夜城的街道,人来人往,有穿着黑袍的暗黑圣教信徒,有穿着皮甲的暗夜精灵,有扛着战斧的灰矮人,有背着弓箭和珊瑚杖的海精灵,还有几个长着动物耳朵的女孩在路边的小摊上买糖果。 他们看起来很开心,很自在,很正常。 安雅以为永夜城是地狱,是恶魔的老巢,是充满黑暗和恐怖的罪恶之都。 但她看到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热闹的、充满烟火气的城市。 门开了。永夜神君走进来,看到桌上空空的盘子,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安雅的脸红了。她连忙坐直身体,把空盘子往旁边推了推,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永夜神君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她对面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红茶。 安雅捧着茶杯,看着杯中的红色茶液,沉默了很久。 “你究竟是什么人?”她终于问出口了,“你不像是……他们说的那样。不像吃人的恶魔。” 永夜神君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我像什么?” 安雅想了想。“像一个……在路边捡到一只受伤的猫,会带回家给它治伤的人。” 永夜神君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深了一些,带着一种安雅读不懂的东西。 “那你呢?”他问,“你像什么?” 安雅愣了一下。“我像什么?” “你像一只在暴风雨中迷路的鸟。”永夜神君说,“拼命地飞,拼命地飞,以为自己要飞到最高的地方,却不知道自己要飞到哪里去。” 安雅沉默了。她的眼眶有些发热,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放下茶杯,看着永夜神君。“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永夜神君靠在椅背上。“明天送你回去。” 安雅愣住了。“你不拿我要挟圣光教廷?” “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永夜神君的声音很平静,“巫师世界要来了。不管圣光教廷还是暗黑圣教,都是天澜世界的人。我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你身后那些人翻脸。” 安雅沉默了很久,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圣光教廷……这几天在做什么?” 永夜神君看了她一眼。 “前几天,他们选出了新的圣女。狂欢了三天。” 安雅的手顿住了。“谁?” “伊莱美。” 第495章 不甘心的安雅 安雅的手指攥紧了茶杯,指节发白。 伊莱美,那个孤儿院的女孩,那个没有姓的女孩,那个用一首歌抢走了所有光芒的女孩,她当上了圣女! 在安雅被关在地牢里吃黑面包、喝稀粥、闻自己身上臭味的时候,伊莱美穿着圣女的白色长袍,戴着银色的王冠,坐在敞篷马车上,接受万人的欢呼。 安雅的手指在发抖。她的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喉咙里堵着一团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深深的、刻骨的、让她喘不过气来的不甘。 她不服。她怎么能服? 她苦练了十几年的琴杀术,背了上万页的教义,流了无数的汗和血。她在凯特帝国的皇宫里也拼过命,也拼杀过巫师,也保护过无辜的人。 而伊莱美,只是唱了一首歌!一首歌! 安雅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里,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不能让眼泪掉下来,她是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是教廷的圣女候选人,是琴杀术的天才。 她不能在别人面前哭。 永夜神君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茶香在空气中弥漫,温暖而安详,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安雅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痕。 “我没有哭。”她说。 “我知道。”永夜神君说。 安雅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把飓风巫师活着带回去……”她的声音很轻,“如果我能活捉他……圣女的位置,应该是我的。” 永夜神君看着她,目光里有怜悯,有理解,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也许吧。”他说。 安雅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女人,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干裂,面容憔悴。这不是圣路易斯家大小姐该有的样子。 永夜神君站起身。 “想出去走走吗?” 安雅抬起头。 “出去?” “逛逛永夜城。”永夜神君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黑色的斗篷,递给她,“化个妆,没人认得你。” 安雅犹豫了一下,接过斗篷,披在身上。兜帽很大,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跟着永夜神君走出了房间。 永夜城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街道两旁的店铺灯火通明,卖魔法卷轴的、卖炼金药剂的、卖武器铠甲的、卖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儿的……应有尽有。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黑袍的人类,有紫色皮肤的暗夜精灵,有扛着战斧的灰矮人,有背着弓箭的海精灵,有长着动物耳朵的女孩在路边嬉戏,有长着翅膀的吸血鬼在空中盘旋。 一个灰矮人扛着一把比他身高还长的战斧,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嘴里哼着灰矮人族的酒歌。 一个海精灵坐在路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魔法书,看得入神,连身边走过一群吵闹的半兽人都没注意。 两个人鱼女孩站在糖果摊前,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种糖更好吃,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一个半卓尔少年蹲在屋顶上,手里拿着一串烤鸟肉,吃得满嘴流油。 安雅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切。她以为永夜城是黑暗的、恐怖的、充满罪恶的城市。 但她看到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热闹的、充满烟火气的地方。 这些暗黑生物:他们笑,他们闹,他们吵架,他们和好,他们为了一块糖果讨价还价,他们为了一把新剑兴奋不已。 他们和圣都的百姓,没有什么不同。 “怎么?”永夜神君走到她身边。 安雅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我以为永夜城是地狱。” 永夜神君看着街上的人群,沉默了一会儿。 “对有些人来说,这里是地狱。对另一些人来说,这里是他们唯一能活下去的地方。”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安雅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黑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他的步伐很稳,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 他走过那些暗黑生物身边的时候,他们都会停下来,低下头,把手放在胸口。 不是恐惧,不是卑微,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虔诚的敬意。 安雅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刚才说,你前几天有事出去了。” “嗯。” “你去做什么了?” 永夜神君没有回答。他走到一座桥上,停下脚步,看着桥下的河水。 河水是黑色的,但很清澈,能看见河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银。 “去和你们的教皇谈了谈。”他说。 安雅愣住了。“和教皇?” “巫师世界要来了。”永夜神君的声音很平静,“圣光教廷和暗黑圣教,各自为战,互不干涉。遇到对付不了的强敌,再联手。” 他转过身,看着她,“我送了一封信给教皇,告诉他,我愿意一起对抗巫师。” 安雅沉默了。她想起教廷对永夜神君的描述:万恶之源,地狱中迷惑人心的魔鬼化身,圣光之敌。 她想起他解开她镣铐时的温柔,想起他治愈她伤口时的温暖,想起他给她倒茶时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魔鬼会做这些事吗?恶魔会有这种眼神吗?异端会为了整个世界去对抗巫师吗?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他不是异端。 至少,不完全是。 第二天清晨,永夜城的上空飘着薄薄的雾。 阳光透过雾层洒下来,给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永夜神君站在城门口,身后是一个巨大的传送阵。 安雅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个空间袋。 空间袋里装着飓风巫师的头颅,昨天还是活的,现在已经是冷的了。 安雅不知道永夜神君是怎么让飓风巫师开口的,她也不想问。 她只是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的面容,看着他嘴角那一丝淡淡的笑意。 “飓风巫师是你抓的。”永夜神君说,“出力最多的人是你。这个战利品,应该归你。” 安雅的手指攥紧了空间袋的绳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你?你是个好人?我会记住你的?这些话都太轻了,轻得像风,说出来就散了。 永夜神君看着她。“走吧。传送阵的另一边,是圣都城外三十里的旷野。走半个时辰就能到圣都。” 安雅点了点头,她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回头看着永夜神君,那个黑袍黑发的少年还站在原地,晨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悲伤,那么深邃,那么让人心疼。 安雅走过去,伸出手,抱住了他。 她的动作很轻,很快,像一只蜻蜓点过水面,只是一瞬间,她就松开了。 她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花瓣。 永夜神君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双眼睛里的悲伤淡了一些,像乌云后面透出的一线月光。 “回去吧。”他说。 安雅转过身,走了几步。永夜神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淡,像夜风拂过湖面。 “最好不要把在永夜城的事说出去。我是圣光教廷口中的异端之首,你被我抓了,我没杀你,还放了你。说出去,是自找麻烦。” 安雅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些疑心病重的人,”永夜神君继续说,“会猜忌你,怀疑你,质问你。为什么永夜神君不杀你?为什么他放了你?你是不是和他做了什么交易?这些问题,你回答不了。所以不如不说。” 安雅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然后她迈步走进了传送阵。 光芒亮起,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安雅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模糊,像一滴融入大海的墨水。 当光芒散去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永夜神君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传送阵,沉默了很久。 第496章 回归的安雅 安雅从传送阵中走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刺在她的脸上。 她眯着眼睛,用手挡住光线,看着周围熟悉的风景。 旷野,草地,远处的山丘,山丘上的松树林,这是圣都城外三十里的地方,她来过很多次。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松树的清香。 她回过头,传送阵的光芒已经消散了,地面上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符文痕迹。 她站在旷野中,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朝着圣都的方向走去。 风吹过草地,吹动她的长发。她想起永夜神君说的话“最好不要把在永夜城的事说出去。” 她知道他说得对,她被抓了,被关了,被放了。 这个故事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 就算有人相信,他们也会问:为什么?为什么永夜神君不杀你?为什么他放了你?你是不是和他做了什么交易? 这些问题,她回答不了,所以她不会说。 她会告诉教廷,她追捕飓风巫师,和他大战一场,最终杀了他,夺回了他的头颅。 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事,那是她的秘密。她一个人的秘密。 安雅摸了摸腰间的空间袋,袋子里装着飓风巫师的头颅。 这是她带回圣都的战利品,是她证明自己的证据。 但她的心里很清楚,这份功劳,有一半是永夜神君的。 不,不止一半。是他抓了飓风巫师,是他从飓风巫师脑子里挖出了所有的秘密,是他把头颅交给她,让她回去立功。 她只是捡了一个现成的便宜,安雅加快了脚步。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她要把飓风巫师的头颅交给教廷,要告诉他们她“杀死”了巫师先遣队的首领。 她要面对圣路易斯家族的家人,面对那些对她寄予厚望的长辈,面对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 她要面对伊莱美……那个已经当上圣女的孤儿院女孩。 安雅的脚步顿了一下。 伊莱美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拔不出来,她当上圣女了。 在安雅被关在地牢里吃黑面包、喝稀粥、闻自己身上臭味的时候,伊莱美穿着圣女的白色长袍,戴着银色的王冠,坐在敞篷马车上,接受万人的欢呼。 安雅的手指攥紧了。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甘心。 她怎么能甘心?她苦练了十几年的琴杀术,背了上万页的教义,流了无数的汗和血。她在凯特帝国的皇宫里拼过命,斩杀过巫师,保护过无辜的人。 而伊莱美,只是唱了一首歌!一首歌! 安雅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声音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要把飓风巫师的头颅带回去,这是她的功劳,是她翻盘的资本。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继续往前走。她想起永夜神君站在传送阵旁的样子,黑袍在风中轻轻飘动,眼神悲伤而深邃。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最好不要把在永夜城的事说出去。” 她想起她拥抱他时的触感:温暖,坚实,像拥抱一座沉默的山。她的脸又红了。 安雅摇了摇头,加快脚步。 风从旷野上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圣都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白光,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横在天边,安雅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小时候,爷爷带她来这里骑马;长大后,她独自来这里练琴。这片旷野见证了她的成长,见证了她的汗水,见证了她从一个小女孩变成圣路易斯家最出色的继承人。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是圣都的味道,是她从小闻到大的味道。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闻不到了。 在永夜城地牢的那些日子里,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或者被永远关在那里,或者被那些恐怖的黑袍人拖出去拷问,变成第二个飓风巫师。 她没有死,没有被关,没有被拷问,她活着出来了。 不但活着出来了,还带回了飓风巫师的头颅,带回了大量的巫师知识和情报,带回了……一个秘密。 安雅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空间袋,袋子很轻,但里面的东西很重。 飓风巫师的头颅,三本用巫师文字书写的典籍,十几个装着奇怪液体和粉末的水晶瓶,一张标注着红色标记的地图,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散发着诡异魔力波动的物品。 这些都是永夜神君给她的。 他说,飓风巫师有保密巫术,死后记忆会自动抹除,头颅只能证明他死了,但拿不回他脑子里的秘密。 所以他把这些战利品分了她一份,让她回去交差。 “这些够你立功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安雅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比飓风巫师的头颅还大。 那些巫师典籍,那些来自巫师世界的物品,那张标注着巫师世界可能入侵区域的地图,这每一样都价值连城,每一样都能让教廷在对抗巫师的战争中占据先机。 而永夜神君,把它们都给了她。 不,不是给,是分享。 他说他留了一份,这一份给她。 安雅摸了摸空间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起永夜神君站在传送阵旁的样子,黑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眼神悲伤而深邃。 她想起他说“最好不要把在永夜城的事说出去”时那种平淡的语气。 她想起她拥抱他时,他身体微微一僵的瞬间。她的脸又红了。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迈步向圣都走去。 圣都的城门一如既往地热闹,商贩们推着车进进出出,朝圣者们排着长队等待进城,孩子们在城门口追逐嬉戏。 安雅低着头,把兜帽拉得更低一些,混在人群中走进了城。 她不想被人认出来,她失踪了这么多天,教廷一定派了很多人找她,圣路易斯家族一定急疯了。 如果她现在大摇大摆地出现,一定会被围住,被问东问西,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她还没有准备好回答那些问题。 所以她低着头,缩着肩膀,像一个普通的、不起眼的、不想被人注意到的路人。 她走过熟悉的街道,走过圣光教堂,走过教皇厅的外墙,走过那些她从小走到大的石板路,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 白色的石墙,金色的穹顶,彩色的玻璃窗,街上穿着白袍的牧师和穿着银甲的圣殿骑士。 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亲切,那么正常。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像她没有在那个黑暗的地牢里待过,没有吃过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没有闻过自己身上发酸的味道,没有被一个黑袍黑发的少年治愈过伤口,没有拥抱过他。 安雅加快脚步,想要尽快穿过广场,回到圣路易斯家的宅邸,然后她听到了歌声。 那歌声很轻,很柔,像母亲的手抚过孩子的额头,像春天的风吹过冬天的田野,像星光洒在黑暗的海面上。 安雅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到广场中央的舞台上正在上演一出歌剧,正是这几天爆火的歌剧。 安雅站在人群中,看着舞台上的两个少年,看着他们在星空下发誓要一起改变世界,看着他们握着的手在星光下闪闪发光。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歌剧,不知道为什么要演这两个少年的故事,但她挪不开脚步。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皇宫,皇座,血红色的地毯。伊森坐在皇座上,脸上有了皱纹,眼神浑浊而疲惫。 他的身边,是皇后奥罗拉。妖艳的、冰冷的、像一条毒蛇的奥罗拉。 安雅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知道这段历史。整个大陆都知道。 伊森皇帝被奥罗拉蒙蔽,杀死了十一个皇家法师和他们的家人,但她不知道托斯巴达也在场。 她不知道他跪着求过情。她不知道他流着血泪看着那些婴儿被摔死在地上。 舞台上的刽子手举起了刀。一个年轻的母亲跪在地上,把怀里的婴儿藏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刽子手的刀。 刀落下,她的身体倒了下去,但她的手还紧紧地护着孩子。刽子手踢开她的尸体,把婴儿从她僵硬的手指间拽出来。婴儿哭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安雅的手指攥紧了。她的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喉咙里堵着一团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永夜神君站在地牢的走廊里,提着一盏黑色的灯,眼神怜悯得像一个在安慰受伤小动物的少年。他说——“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安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站在人群中,站在那些抹着眼泪的修女和圣骑士中间,泪流满面。 她终于明白了,她终于知道永夜神君为什么会有那种眼神,那种深不见底的、看透了世间所有苦难之后剩下的、让人心疼的悲伤。 他不是天生的恶魔。他是在星空下发誓要改变世界的少年。 他是跪在皇座前求情却被无情拒绝的托斯巴达。 他是流着血泪看着婴儿被摔死在地上的可怜人,他曾经是圣人。 安雅擦了擦眼泪,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她的脚步比来时更沉重了。 她的心里有一个名字在回荡,托斯巴达。她想起他解开她镣铐时的温柔,想起他治愈她伤口时的温暖,想起他给她倒茶时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想起他说“你是勇士”时那种认真的语气。 她想起他说“回去吧”时那种淡淡的、让人心疼的平静……她忘不了他! 第497章 安雅的家族 圣路易斯家的宅邸在圣都的东区,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 白色的石墙,金色的铁门,花园里种满了银色的百合花,那是圣路易斯家族的家徽。 安雅站在铁门前,看着那朵熟悉的银色百合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很安静。仆人们看到她,愣住了,手里的托盘差点掉在地上。 一个侍女尖叫了一声,捂着嘴,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另一个侍女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安雅没有理她们。她穿过大厅,穿过走廊,穿过那些挂满家族画像的墙壁。她走过祖父的画像,走过父亲的画像,走过那些穿着华服、表情严肃、眼神高傲的圣路易斯家先人们。她的脚步没有停。 书房的门开着。圣路易斯家主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封信,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的头发比安雅离开时更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窝也陷了下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笃笃笃,笃笃笃,像一座快要停摆的老钟在倒数自己的时间。 安雅站在门口,看着祖父花白的头发和深陷的眼窝,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她轻声叫道:“爷爷。” 圣路易斯家主的手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孙女。 她的头发有些乱,脸色有些苍白,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但她站在那里,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老人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他放下信,站起身,走到安雅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像她小时候那样。 “回来了?” 安雅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回来了。”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饿不饿?” 安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该饿还是不饿。 她的胃在永夜城地牢里已经饿习惯了,回到圣都反而不知道什么是饿。 老人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坐下,喝杯茶。” 安雅坐在祖父对面,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捧在手心里。 茶香在空气中弥漫,温暖而安详。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回暖。 圣路易斯家主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喝完茶,才开口。“这些天,你去了哪里?” 安雅放下茶杯,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永夜神君的话:“最好不要把在永夜城的事说出去。” 她知道他说得对,她不能说实话。 不能说被永夜神君抓了,不能说被关在永夜城的地牢里,不能说永夜神君给她治了伤、请她吃了点心、带她逛了永夜城。 这些话传出去,她会被当成异端,会被审判,会被烧死,她不能说! “我追捕飓风巫师,”她说,“和他大战了一场,两败俱伤。我在荒野里养了好几天伤,才回来。” 她从腰间解下空间袋,放在桌上。“飓风巫师的头颅,在里面。” 老人的手顿住了,他打开空间袋,看了一眼,又合上。 他的眼睛亮了。不是那种湿润的、感动的亮,而是一种精明的、计算着的、像老狐狸看到猎物时的亮。 “还有呢?”他问。 安雅从空间袋里取出那三本巫师典籍,那十几个水晶瓶,那张地图,那些散发着诡异魔力波动的物品。 她把它们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摆得整整齐齐。 “飓风巫师有保密巫术,死后记忆会自动抹除。头颅只能证明他死了,但拿不回他脑子里的秘密。这些是他空间袋里的东西,有巫师典籍、炼金药剂、巫师世界的物品,还有一张标注着巫师世界可能入侵区域的地图。” 老人的眼睛更亮了,他拿起那张地图,展开,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地图,看着安雅,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你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安雅点了点头。“意味着功劳。” “不止是功劳。”老人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是政治资本。是翻盘的资本。伊莱美当了圣女,你以为圣路易斯家就输了吗?没有。这些东西,比圣女的位置值钱。圣女只能当几十年,这些情报,能保圣路易斯家几百年的荣光。” 安雅看着祖父兴奋得微微发红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永夜神君把空间袋递给她时那种平淡的语气……“这些够你立功了。” 他早就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他早就知道这些东西对圣路易斯家意味着什么,他早就知道……但他还是给了她。 安雅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女人,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紧抿着,像是在忍住什么。 “安雅。”老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这次立了大功。我会好好运作,让教廷给你应得的补偿。圣女的位置没了,但我们可以要别的……枢机主教团的席位,教廷军队的指挥权,圣都的税收分配权。这些东西,比圣女的位置实惠得多。” 安雅抬起头,看着祖父。 “爷爷,伊莱美当圣女了?” 老人的笑容僵了一下。“嗯。你失踪的这些天,教廷选了她。塞缪尔一手扶持的。” 安雅的手指攥紧了茶杯。“她……当得好吗?”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当得好,圣歌唱得好,百姓喜欢她,教皇也喜欢她。” 他顿了顿,“但你回来了。你带着飓风巫师的头颅回来了,带着巫师典籍回来了,带着入侵地图回来了。这些东西,比她的圣歌值钱。” 安雅没有说话。她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那张苍白的脸,那紧抿的嘴唇。 她想起永夜神君说的那句话“也许吧。”也许如果她把飓风巫师活着带回去,圣女的位置就是她的。 但她没有,她输了!输给了伊莱美,输给了命运,输给了那个在永夜城地牢里度过的日子。 老人站起身。“你先休息。这些事,交给我来办。” 他拿起桌上的空间袋和那些物品,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安雅一眼。 “安雅,你做得好。比我想象的还好。”他走了。 安雅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听着祖父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想起永夜神君给她倒的那杯红茶,温热的,香甜的,像他嘴角那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的脑海里全是他的影子,他站在地牢走廊里提着灯的样子,他蹲下身解开她镣铐时专注的表情,他看着她吃点心时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站在传送阵旁黑袍在风中飘动的样子。 他的眼神,他的声音,他的笑容,他说的每一句话,她忘不了他。 安雅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有几朵白云,像。 圣都的天空和永夜城的天空,是一样的蓝。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忘不了他。 当天晚上,圣路易斯家的宅邸灯火通明。 家主召集了家族所有的核心成员,包括安雅的叔伯们、堂兄弟们、在教廷担任要职的亲戚们、在军队中握有实权的将领们。 他们从圣都的各个角落赶来,有的穿着华丽的礼服,有的穿着枢机主教的法袍,有的穿着将军的铠甲。 他们坐在长桌两侧,表情严肃,目光锐利,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狼。 家主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摆着安雅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有巫师典籍、水晶瓶、地图和飓风巫师的头颅。 他用一块黑布盖住了头颅,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 “安雅回来了。”家主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她带回了飓风巫师的头颅,带回了大量巫师典籍和情报,还有一张标注着巫师世界可能入侵区域的地图。”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安雅的二叔是一个穿着枢机主教法袍的胖老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这些东西,价值连城。”他摸着下巴说,“巫师典籍可以交给魔法协会研究,换取他们的支持。入侵地图可以交给教廷,换取军事指挥权。至于飓风巫师的头颅……” 他顿了顿,“这是天大的功劳。” “功劳?”安雅的三叔是一个穿着将军铠甲的瘦高个,他冷笑了一声,说道:“功劳有什么用?圣女已经是伊莱美的了。塞缪尔那老东西,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花那么多资源,投那么多精力,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一个头颅就想翻盘?” “一个头颅不够。”家主的声音很平静,“但加上这些典籍、情报、地图,够了。”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家主,等着他继续说。 “伊莱美有圣歌。但圣歌能当饭吃吗?圣歌能让教廷在对抗巫师的战争中占据先机吗?圣歌能让教廷的军队知道巫师从哪里来、什么时候来、来多少人吗?” 家主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安雅带回来的东西,可以。这些情报,能让教廷少死十万人。这些典籍,能让魔法协会欠我们一个人情。这张地图,能让教皇亲自感谢我们。” 他拿起那张地图,展开,放在桌上。 “这不是安雅一个人的功劳。这是圣路易斯家族的功劳。是我孙女用命换来的。教廷不给个说法,我们绝不罢休。” 大厅里响起一片赞同的声音。 安雅的二叔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用巫师典籍和魔法协会做交易了,安雅的三叔已经开始琢磨怎么用入侵地图争取军队的指挥权了…… 而安雅的四叔一个在教廷财务部门任职的瘦老头,他已经开始计算这次功劳能换来多少税收分配权了。 他们兴奋地讨论着,争论着,算计着,像一群围着猎物的狼。 安雅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着,她没有说话。 她看着祖父兴奋得微微发红的脸,看着叔伯们眼睛里闪烁的精光,看着他们为了一个“功劳”争得面红耳赤。 她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她想起永夜神君把空间袋递给她时那种平淡的语气:“这些够你立功了。” 他早就知道这些东西会被这样使用,会被当作政治筹码,会被用来交换权力和利益。但他还是给了她。 他知道她会把这些东西交给家族,知道家族会用这些东西去争去抢去算计。他知道,但他还是给了她。 安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弹过琴,杀过敌,握过飓风巫师的头颅,也拥抱过一个黑袍黑发的少年。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还能感觉到他背上的温度。 会议还在继续。家主的声音越来越高,叔伯们的争论越来越激烈,大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火热。 安雅站起身,悄悄地走了出去,没有人注意到她。 他们都忙着算计,忙着争抢,忙着规划圣路易斯家族未来的荣光…… 安雅走出大厅,走过走廊,走过那些挂满家族画像的墙壁。她走到自己的房间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琴架上的琴还在,琴弦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台上的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百合花。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亲切,那么——正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安雅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百合花的香气。 远处,教皇厅的尖顶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尖顶上的圣光宝石在夜空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她看着那束光,看了很久。 她想起永夜神君站在传送阵旁的样子,黑袍在风中轻轻飘动,眼神悲伤而深邃。 她想起他说的话“最好不要把在永夜城的事说出去。” 她想起她拥抱他时的触感,她的脸又红了。 安雅关上窗户,走回床边,躺了下来。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他的影子,她怎么也忘不了他。 第498章 嘉奖 第二天清晨,圣都的阳光格外灿烂。 安雅站在教皇厅的大门前,穿着一身崭新的银白色铠甲,铠甲上刻着圣路易斯家族的百合花家徽。 她的长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银色的发带束在脑后,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遮住了这几日地牢生活留下的憔悴。 她看起来很精神,很得体,很符合一个圣路易斯家大小姐应有的样子。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胃还在隐隐作痛,这几日吃的黑面包和稀粥,让她的胃已经习惯了饥饿,突然恢复正常饮食,反而有些不适应。 教皇厅的大门缓缓打开。阳光从门缝里涌进来,照在安雅的脸上,她眯了眯眼睛,然后挺直脊背,迈步走了进去。 大厅里坐满了人。枢机大主教们、红衣主教们、白衣主教们、各国使节们、圣都的贵族们都来了。 安雅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祖父坐在前排,脸上带着一种矜持的、故作镇定的笑容。 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教皇尼古拉十世坐在高台上,穿着白色的法袍,头戴三重冠,手持权杖。 他的面容慈祥,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但安雅注意到,他的眼睛比几个月前更浑浊了,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教皇快死了,这个念头在安雅脑子里一闪而过,但她很快把它压了下去。 “安雅·圣路易斯。”教皇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安雅走上前,单膝跪在高台前。她的动作很标准,很优雅,像是一个被训练过无数次的动作。 事实上,她确实被训练过无数次——从小到大,她的礼仪老师告诉她,圣路易斯家的人,在任何场合都不能失礼。 教皇从高台上走下来,走到她面前。他的步伐很慢,很稳,但每一步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他从身边的红衣主教手中接过一枚金色的勋章,勋章上刻着圣光教廷的徽章,上面描绘着一把出鞘的圣剑,周围环绕着七颗星星。 “安雅·圣路易斯,”教皇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你在追捕巫师先遣队首领飓风巫师的过程中,英勇奋战,不畏艰险,最终斩杀此獠,为圣光教廷立下了不世之功。你的勇气,你的实力,你的忠诚,配得上这枚‘圣光英勇勋章’。” 他把勋章别在安雅胸前,勋章很沉,沉得安雅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 她低下头,轻声说:“愿圣光保佑陛下。” 教皇点了点头,退回高台。 塞缪尔枢机大主教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任命书。他的声音洪亮,在大厅中回荡:“兹任命安雅·圣路易斯为战斗修女团第七任队长。”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战斗修女团可是圣光教廷最精锐的女性战斗部队,由第十任圣女亲手建立。 里面的成员全是圣光女战士、女法师、女弓箭手,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能成为战斗修女团的队长,不光是实力的证明,更是地位的象征。 安雅的父亲曾经说过:“圣路易斯家的女儿,要么当圣女,要么当战斗修女团的队长。” 她没当成圣女,但至少……她当上了队长。 安雅接过任命书,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她想起永夜神君说“这些够你立功了”时那种平淡的语气。 他说得没错,这些确实够她立功了。够她拿到勋章,够她当上队长,够她的祖父在圣都的贵族圈子里扬眉吐气。但不够她当上圣女。 安雅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看到了站在前排的伊莱美。 新任圣女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圣光徽章,头上戴着一顶银色的王冠,王冠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圣光宝石。 她的头发是金色的,很长,披散在肩上。但和以前不同的是,她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一种奇异的金光——不是那种染上去的、人造的金色,而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像阳光一样温暖而炽烈的金色。 那是圣女册封时圣光祝福留下的痕迹。据说,每一位正式圣女在接受圣光祝福后,头发都会被圣光浸染,变成这种璀璨夺目的金色。 这是圣光的恩赐,是圣女的标志,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荣耀。 安雅看着伊莱美的头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嫉妒,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失落感。 那顶王冠,那道圣光,那头发上璀璨的金色,本来应该是她的。 她从小就被教导,她是圣路易斯家最出色的女儿,是圣女最有力的候选人,是圣光选中的人。 她为了这个目标苦练了十几年,流了无数的汗和血。她以为自己一定能当上圣女,但伊莱美唱了一首歌,就把一切都抢走了。 安雅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声音压了下去。她走上前,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像一个真正的贵族小姐应有的样子。 “圣女殿下,”她的声音温和而恭敬,“恭喜你。” 伊莱美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她看着安雅,嘴角带着真诚的笑意。“安雅姐姐,你没事就好。我们都担心坏了。” 安雅的笑容僵了一瞬。安雅姐姐这个称呼从伊莱美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刺耳。 她们不是姐妹,不是朋友,甚至算不上熟人。 她们只是竞争对手,她赢了,安雅输了。她不需要用这种亲热的称呼来施舍她的善意。 但安雅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多谢圣女殿下关心。”她的声音依然温和,“飓风巫师很厉害,我花了不少时间才解决他。让殿下担心了,是我的不是。” 伊莱美摇了摇头。“安雅姐姐太客气了。你斩杀飓风巫师,是为教廷立了大功。我应该向你学习才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那笑容很真诚,很温暖,像一对久别重逢的好姐妹。 但安雅知道,那是假的。伊莱美也知道。她们都知道,但她们都不会说破。 这就是贵族的礼仪,贵族的体面,贵族的——虚伪。 安雅收回目光,正要转身,一个硬邦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安雅。” 安雅转过头,看到波尔博兹站在三步之外。他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银白色铠甲,胸前的勋章擦得锃亮,脸上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硬,眼神一如既往地锐利,像一把没有鞘的刀。 安雅等着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在追捕飓风巫师的那些日子里,她已经领教过波尔博兹的毒舌了。 这个人说话,永远能精准地踩在别人的痛处上。 波尔博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你活下来了,不错嘛。” 安雅的嘴角抽了一下。这是夸奖吗?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在说“你居然没死”? 安雅的爷爷站在不远处,原本正笑眯眯地看着孙女接受众人的祝贺,听到这话,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手指攥紧了手杖,指节发白。圣路易斯家的家主,圣都八大贵族之一的掌舵人,被一个武夫用这种语气说自己的孙女“活下来了”?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没受过这种气。 他的手杖微微抬起,想冲上去理论,但他的理智拦住了他。 波尔博兹是神圣裁决的队长,实力比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打,打不过;骂,骂不赢。他只能站在那里,气得胡子直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波尔博兹完全没有注意到老人的反应,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继续看着安雅,又点了点头。“贵族小姐的纨绔习气,看来不多嘛……还不错。” 安雅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数了三个数。她知道波尔博兹没有恶意。 这个人说话就是这样硬邦邦的,直愣愣的,像一块没有打磨过的石头。 他说“你活下来了”,是真的在庆幸她活着;他说“纨绔习气不多”,是真的在夸奖她没有大小姐架子。 但他的夸奖,听起来总是像骂人。而且他说话从来不看场合,不看对象,不管对方是圣女还是平民,是贵族还是乞丐,他一视同仁,都用这种能把人气死的方式说话。 原队长阿蒙森实力不如波尔博兹,但为人处事圆滑得多,至少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 所以阿蒙森当队长的时候,神圣裁决上上下下都服气。 波尔博兹当了队长之后,队员们服他的实力,但没人服他的脾气。 波尔博兹自己似乎也不在意。他只需要剑够快,拳头够硬,其他的,他懒得管。 “谢谢。”安雅面无表情地说。 波尔博兹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以后有空,一起喝酒。” 安雅愣了一下。波尔博兹请人喝酒?那个看谁都不顺眼、说话能把人气死的神圣裁决队长?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波尔博兹已经走远了。 他的背影很直,步伐很稳,像一棵不会弯曲的树。 安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气慢慢消了。 这个人,也不是那么讨厌。只是……真的太不会说话了。 安雅的爷爷拄着手杖走过来,脸色铁青,胡子还在抖。 “这个波尔博兹,”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什么态度!什么叫‘你活下来了’?什么叫‘纨绔习气不多’?他这是在夸人还是在骂人?” 安雅连忙扶住爷爷的手臂,轻声安抚:“爷爷,他就是那样的人。说话不好听,但没有恶意。” 老人哼了一声。“没有恶意?没有恶意能把人气成这样?要不是看在他是神圣裁决队长的份上,我……”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知道,就算波尔博兹不是神圣裁决队长,他也打不过。 一个枢机大主教家的落魄表亲,靠一把剑杀出来的狠人,不是他一个养尊处优的老贵族能招惹的。 老人越想越气,最后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拄着手杖走了。 安雅看着祖父气鼓鼓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她转过头,看着波尔博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在卑拉斯维加山追捕飓风巫师的那些日子。波尔博兹虽然说话难听,但每次冲锋都在最前面;虽然脾气臭,但从不拖累队友;虽然不会说人话,但他请她喝酒…… 安雅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499章 荣耀和失落 嘉奖仪式结束后,安雅被带到了教皇厅的圣器室。 圣器室在教皇厅的最深处,是一间没有窗户的石室。 墙壁上刻满了圣光符文,地面上画着巨大的魔法阵,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气息。 这里存放着圣光教廷千年来收集的圣器:包括圣杯、圣剑、圣甲、圣冠……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每一件都蕴含着强大的圣光之力。 安雅走进去的时候,看到了摆在正中央的银色圣琴。 新琴比旧琴大一些,琴身更宽,琴弦更多。 琴身是银色的,但不是普通的银色,而是一种像月光一样柔和的、带着淡淡蓝光的银色。琴弦是金色的,每一根都细如发丝,在烛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琴身上刻着圣路易斯家族的家徽,一朵银色的百合花,旁边是圣光教廷的徽章。 教皇站在琴旁,手里拿着一瓶金色的圣水。塞缪尔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圣典。 两个人同时开始念诵祝祷词。他们的声音很低,很沉,像古老的钟声在石室中回荡。圣水从瓶口流出,洒在琴身上,化作金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渗进琴身。 圣典上的符文亮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地飞出书页,围绕着琴身旋转,像一群金色的萤火虫。 安雅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教皇和枢机大主教亲自为她的圣琴开光加持,这是何等的荣耀。整个圣光教廷的历史上,享受过这种待遇的人不超过五个。 她的祖父如果知道这件事,大概会高兴得睡不着觉。但安雅高兴不起来。她想起自己的旧琴,那把在她追捕飓风巫师时被毁掉的银色圣琴。 那是她从小用到大的琴,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琴身上有她小时候磕碰留下的划痕,有她练琴时磨出的指印,有她第一次参加战斗时沾上的血迹。 那些痕迹,记录了她的成长,她的汗水,她的荣耀。现在,它们都没有了。 教皇念完最后一句祝祷词,把圣水瓶放在琴旁。塞缪尔合上圣典,看着安雅,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而是一种审视。 “安雅,”他开口了,声音很温和,“你这次做得很好。圣路易斯家族有你这样的继承人,是你们的福气。” 安雅微微欠身:“大主教过奖了。” 塞缪尔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教皇也走了。圣器室里只剩下安雅和那把新琴。 安雅走到琴前,伸出手,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嗡——”琴声在石室中回荡,清澈,悠长,像月光洒在湖面上。 琴声很好听,比她想象中还好听,但这不是她的琴。 她的琴,有她手指的温度,有她汗水的气息,有她灵魂的共鸣。 这把琴没有,它只是一件工具,一件精美的、昂贵的、被教皇和枢机大主教亲手加持过的工具。但它不是她的。 安雅收回手,转身走出了圣器室。 安雅走出教皇厅的时候,她的祖父正站在门口等她。 老人的脸上带着一种矜持的、故作镇定的笑容,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微微上扬,连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看到了安雅胸前的勋章,看到了她手里的任命书,看到了她腰间的新琴。他的笑容更深了。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响亮。 安雅看着祖父高兴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她知道祖父在想什么。他在想,圣路易斯家族这次赚大了。 安雅没当上圣女,但拿到了圣光英勇勋章,当上了战斗修女团的队长,教皇和枢机大主教亲自为她的圣琴开光加持。 这些东西,比圣女的位置实惠多了,勋章是荣誉,队长是实权,圣琴是实力。 有了这些,圣路易斯家族在教廷的地位不但不会下降,反而会更稳固。而这一切,都是安雅用命换来的。 “爷爷,”安雅轻声说,“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老人连连点头。“去吧去吧。好好休息。这些天辛苦你了。” 安雅转过身,走了几步。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晚上家里有宴会,你二叔三叔他们都来了,要给你庆祝。你早点回来。” 安雅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她走过广场,走过街道,走过那些还在议论歌剧的人们,她的脚步很慢,很沉,像踩在棉花上。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 她想起伊莱美头发上那道璀璨的金光,想起波尔博兹说“你活下来了”时那种硬邦邦的语气,想起祖父高兴得合不拢嘴的样子,想起教皇和塞缪尔为新琴开光加持时那种庄严而疏离的表情。 所有人都很高兴。教皇高兴,因为教廷又多了一个斩杀巫师的英雄,可以大吹特吹,提升圣光的声望。 祖父高兴,因为圣路易斯家族又多了一份政治资本,可以在教廷的权力棋盘上多走几步。 波尔博兹高兴……大概吧,他那种人,高兴不高兴都一个表情。 伊莱美也高兴。她当然高兴,她是圣女,是万人之上的圣女,是圣光选中的人。 她有什么理由不高兴?所有人都很高兴,但只有安雅高兴不起来。 她停下脚步,站在广场中央,看着周围那些还在议论歌剧的人们。 他们脸上带着感动的泪水,嘴里说着“永夜神君好可怜”、“他不是天生的恶魔”、“他是被逼的”。 安雅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如果你们知道,那个你们觉得“好可怜”的永夜神君,把我从地牢里放了出来,给我治了伤,请我吃了点心,还把飓风巫师的头颅和那些战利品都给了我……你们还会觉得他可怜吗? 还是会觉得他是恶魔?还是会觉得我是异端? 她想起昨天在广场上看到的歌剧,想起那个在星空下发誓的少年,想起那个跪在皇座前流着血泪的托斯巴达,想起那个坐在黑曜石王座上、眼神悲伤而孤独的永夜神君。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让她喘不过气来的东西……她想再见到他,抱着他。 安雅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睁开眼,继续往前走……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永夜城,安雅心心恋恋的永夜神君正坐在冥想室里。 冥想室在永夜神殿的最深处,是一间没有窗户的石室。 墙壁上刻满了暗金色的符文,地面上画着巨大的魔法阵,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幽深而神秘的气息。 这里不存放圣器,不陈列宝物,只有一张石床,一个坐垫,和一盏永远不灭的幽蓝色魔法灯。 永夜神君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几本厚厚的典籍。 典籍的封面是黑色的,上面用暗金色的符文写着永夜神君看不懂的文字……那是巫师世界的文字,是飓风巫师记忆里的文字。 但永夜神君不需要看懂。飓风巫师的记忆已经全部被他摄取,那些文字、那些符号、那些公式、那些咒语,都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只需要把它们从记忆里调出来,理解,消化,吸收。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飓风巫师的记忆之海。 那是一片广阔而深邃的海洋,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的碎片……飓风巫师的童年,他的父亲“疾风暴君” 的身影,他在巫师世界修炼的日子,他第一次施展风系巫术时的兴奋,他晋级三阶时的狂喜,他被艾伦的火焰烧在脸上时的剧痛,他在卑拉斯维加山的洞窟里吞下燃血焚魂药丸时的绝望。 所有的记忆都像潮水一样涌来,涌进永夜神君的意识,涌进他的灵魂。 永夜神君没有抗拒,他让那些记忆流进来,流进他的意识深处,成为他的一部分。然后,他开始筛选。 天羽冥想法,这是飓风巫师的核心功法,风系巫术的基础。 它不像普通的冥想术那样只是凝神静气,而是通过特定的精神频率,引动空气中的风元素,让它们与体内的巫力共振,从而达到控制风的目的。 修炼到极致,可以化身为风元素,速度之快无人能及,攻击之锐无坚不摧。 飓风巫师修炼了两百多年,才达到三阶巅峰。 但对永夜神君来说,这不算什么。他的身体是艾伦用自己的精血和灵魂创造出来的,是暗黑秘典和死灵秘典的复合产物。 他天生就对元素有极高的亲和力,风元素也不例外。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同时按照天羽冥想法的方式,调整自己的精神频率。 他的意识像一根琴弦,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发出低低的嗡鸣声,那嗡鸣声在空气中回荡,引动了周围的风元素。 风元素像无数细小的精灵,从四面八方涌来,围绕着他旋转,跳舞,歌唱。 他感觉到自己融入了风中,成为了风的一部分。 他睁开眼睛,伸出手,掌心朝上。一股微风在他掌心成形,不是那种狂暴的、呼啸的风,而是一种安静的、温柔的风,像春天的风吹过冬天的田野。 风在他掌心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密,最后化作一个小小的旋风。 旋风是青色的,半透明的,能看到内部的气流在高速旋转,像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在同时挥舞。 永夜神君看着掌心的旋风,嘴角微微上扬。天羽冥想法,成了。 第500章 组合魔法和情报 飓风巫师有个好爹。 四阶巫师“疾风暴君”,为了儿子的晋级,准备了大量的资源,包括极品风系辅助药剂“疾羽风息”就有三十多瓶,还有各种风系魔晶、风系魔法材料、风系巫术典籍。 就等着儿子晋级四阶,一举成功。 结果飓风巫师在天澜世界翻了车,不但没晋级,连命都丢了。这些资源,全部便宜了永夜神君。 永夜神君拿起一瓶“疾羽风息”,拔开瓶塞,一饮而尽。 药剂入喉,一股清凉的气流从喉咙蔓延到全身,像一条冰凉的蛇在他的经脉中游走。 他的精神频率在这股药力的催动下,变得更加稳定,更加深邃。 他对风元素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更加清晰。 他能感觉到永夜城上空的每一缕风,能感觉到海面上每一道气流,能感觉到千里之外的云层中每一丝风的脉动。 他闭上眼睛,沉浸在这种美妙的感知中。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更加锐利,像两把藏在鞘中的刀。天羽冥想法,小成! 但这还不够,风系巫术威力很大,速度很快,范围很广,但它的杀伤力不够集中。 遇到防御强大的敌人,风刃可能会被挡住,风卷可能会被破开。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那种能把风的速度和火的炽热结合在一起的、威力更大的力量。风火双重元素魔法。 永夜神君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他的体内有两股力量在流转。 一股是黑色的,幽深而寒冷,那是他的暗影之力;另一股是红色的,炽热而狂暴,那是他的黑炎之力。 暗影之力是他的本源,黑炎之力是他的武器。现在,他要把第三种力量加进去……风。 他伸出手,左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火焰,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青色的旋风。 两团力量在他的掌心旋转,各自为政,互不干涉。 永夜神君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把双手合拢。 黑色火焰和青色旋风碰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像冰块掉进滚油里。 火焰在抗拒,旋风在挣扎,两种力量互相排斥,互相抵消,谁也不肯让步。 永夜神君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指在颤抖,他的手臂在颤抖,他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但他没有松手,他咬着牙,把两股力量一点一点地压在一起。 “合。” 黑色火焰和青色旋风终于融合了。不是互相抵消,不是互相排斥,而是融合。 青色的风裹着黑色的火,黑色的火缠着青色的风,风助火势,火借风威,两者合为一体,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旋涡。 旋涡在他的掌心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远古巨兽在咆哮。 旋涡内部,风刃和火舌交织在一起,切割着,燃烧着,毁灭着一切敢于靠近的东西。 永夜神君看着掌心的青黑色旋涡,嘴角微微上扬。 风火双重元素魔法,成了! 他站起身,走出冥想室。 永夜神君走出冥想室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他黑色的长袍上,照在他俊美的面容上,照在他深邃的眼睛里。 他的身后,冥想室的门缓缓关上,把那盏幽蓝色的魔法灯留在黑暗里。 他走过走廊,走过那些刻满暗金色符文的墙壁,走过那些穿着黑袍向他行礼的暗黑圣教信徒。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他的眼神很深邃,很遥远,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久以后的事。 他想起飓风巫师记忆里的巫师世界。那是一个大型位面,比天澜世界大十倍,不,大百倍。 那里的巫师以实力为尊,弱肉强食,残酷无情。 幼儿从小就被测试巫力资质,有资质的被带走培养,没资质的被抛弃,自生自灭。 培养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黑巫师的“养蛊”式培养,让学徒们自相残杀,活下来的才能成为正式巫师;另一种是白巫师的“学院”式培养,相对和平一些,但竞争同样激烈,资源同样稀缺。 为了晋级,为了资源,为了生存,他们不断地寻找其他位面,征服,杀戮,掠夺。 两千多年前入侵天澜世界的“暗辉至主”组织,只是一个中型巫师组织,联合了十来个小组织,就差点把天澜世界灭了。 而现在,准备入侵天澜世界的,是一个接近大型的巫师组织“蚀月之盟”。 手下还有几十个附庸巫师组织。这实力,比两千多年前强了不止十倍。 永夜神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松开了。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艾伦了,他是永夜神君,是暗黑圣教的教皇,是永夜帝国的皇帝,是创世神大暗黑天在人间的化身。 他有暗黑圣教的千万信徒,有永夜帝国臣属国的百万大军,有从巫师先遣队缴获的无数资源,有从飓风巫师脑子里挖出的所有秘密。 他有风火双重元素魔法,有暗影之力,有黑炎“渊狱幽萤炎”之力,有从傀皇巫师那里得到的万傀冥想法和深髓傀儡术,有从飓风巫师那里得到的天羽冥想法和风系巫术。 他的实力,随着信徒的增加,每天都在增长。 而且,他还有艾伦。那个金发碧眼的、温柔得像天使的摄政亲王,他的另一个自己。 他们在明处,在暗处,在圣光教廷的心脏地带,在凯特帝国的权力中心。 他们是一体双身,是同一个灵魂分裂出的两具身体。 他们互相支持,互相补充,互相成就。有他在,永夜神君不怕任何人。 永夜神君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窗外的晨光。 天很蓝,有几朵白云,像。远处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银。 永夜城在晨光中醒来,街道上开始有了行人,店铺开始营业,孩子们开始在广场上追逐嬉戏。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安详,那么正常。 永夜神君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巫师世界要来了。 那又怎样?他会让他们知道,天澜世界不是他们能征服的。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有来无回。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神殿,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要修炼新得的风系巫术,要把风火双重元素魔法练到极致,要研究飓风巫师记忆里那些关于巫师世界的情报,要制定对抗“蚀月之盟”的战略。 他要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好一切准备…… 永夜神君从冥想室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样东西。 不是实物,是精神海里沉淀下来的、像星光一样闪烁的知识碎片。 艾伦从凯特帝国传送过来的巫师资料,已经被他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整整齐齐地码在意识深处。 狂兽巫师的“魔兽血脉移植”方法,傀皇巫师的傀儡符文,还有那些零零碎碎的巫术炼金笔记,每一份都价值连城,每一份都让永夜神君嘴角上扬。 他心念一动,一股黑色的能量涌出,里面的光影流转,像一条通往远方的河流。 他把要传给艾伦的东西:几件巫术炼金物品、三本誊抄的巫术典籍、一份详细的巫师世界情报汇总……打包成一道光,送进了精神海。 光芒闪烁了一下,消失了,艾伦在千里之外接收到了。 永夜神君转过身,走向法师塔。 凡恩、卡斯帕、梅丽娅,还有那群被永夜神君戏称为“知识的奴隶”的异端法师们,正围着一张巨大的石桌,废寝忘食地研究着。 桌上堆满了从巫师先遣队缴获的战利品,有狂兽巫师的魔兽血脉样本、傀皇巫师的傀儡符文碎片、飓风巫师的风系魔法阵图,以及飓风巫师的无头尸体。 头颅已经被永夜神君送给了安雅,只剩下一具冰冷的无头躯体,被冰封在一块巨大的水晶中,静静地躺在石桌的一端。 脖颈的切口平整如镜,早已不再渗血。 凡恩每次路过那具尸体,都要感慨一句:“多好的材料,可惜头没了。” 卡斯帕白他一眼:“头还在也轮不到你,陛下的摄魂术用完了,脑子都没了,留个头有什么用?” 两个人为此吵了好几次,但谁也没有说服谁。 凡恩趴在桌上,半边颅骨裸露在外,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的鬼火,手里拿着一把细小的刻刀,正在一块魔兽骨头上雕刻符文。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卡斯帕站在他旁边,白帕子蒙着脸,帕子下面隐隐有脓液渗出的痕迹,但他浑然不觉,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笔记,飞快地写着什么。 梅丽娅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巫师典籍,眉头紧皱,嘴里念念有词。 其他法师们也各忙各的,有的在调配药剂,有的在绘制魔法阵,有的在解剖魔兽样本。 整个法师塔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却不是恐怖,而是一种狂热的、近乎虔诚的学术氛围。 永夜神君走进去的时候,没有人抬头。 凡恩的刻刀停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雕刻。卡斯帕的笔顿了一顿,但很快又继续书写。梅丽娅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 永夜神君也不在意,走到石桌前,看着那具无头的尸体。 飓风巫师的身体还保留着生前的强健,肌肉线条分明,皮肤上布满了风系魔法的纹路。 没有了头颅,反而少了几分狰狞,多了几分凄凉。 “研究得怎么样了?”永夜神君问。 凡恩抬起头,鬼火跳了跳。 “陛下,狂兽巫师的魔兽血脉移植方法,我们已经初步掌握了。理论上,可以把魔兽的血脉注入人体,改造身体,获得巨大的战斗力。但风险很大,失败的实验体会变成怪物……不是那种能控制的怪物,是那种见人就咬的疯子。”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继续研究。先拿魔兽做实验,不要用人。” 凡恩又低下头,继续雕刻。 卡斯帕抬起头,白帕子下面的声音闷闷的:“陛下,飓风巫师的风系魔法阵图,我们已经解析了三分之一。他的天羽冥想法确实是好东西,如果能和陛下的黑炎结合,威力至少翻倍。” “已经结合了。”永夜神君淡淡地说。 卡斯帕的手顿住了。凡恩的刻刀也停了一下。 梅丽娅终于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其他法师们也纷纷抬起头,看着永夜神君,像一群看到了肉骨头的狗。 “陛下,”卡斯帕的声音有些发颤,“您是说……风火双重元素魔法?” 永夜神君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间,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法师们的眼睛亮了。 凡恩的鬼火跳得更欢了,卡斯帕的白帕子下面传来一声压抑的欢呼,梅丽娅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其他法师们也纷纷低下头,继续工作,但他们的动作明显更快了,更用力了,像是在跟谁赛跑。 知识的奴隶们,又有了新的动力…… 第501章 兑现承诺 永夜神君走出法师塔的时候,西拉蒂正站在走廊里等他。 龙娘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火焰纹,头发披散在肩上,红得像一团火。 她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脸上带着一种“我有重要消息但我不想先说”的表情。 永夜神君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西拉蒂的尾巴甩得更快了。“教廷来人了。” “嗯?” “几个狮鹫,带着一个光头老头和一个蒙面精灵,还有几个教廷的人。停在海精灵王国的月光珊瑚礁群岛最边上的一个小岛上,很有礼貌地请海精灵转交圣光教廷的问候,说什么请求永夜神君实现承诺解除火焰诅咒。” 西拉蒂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她的尾巴出卖了她……甩得像风扇。 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皮埃罗来了。” “还有那个精灵游侠,埃洛西丝。”西拉蒂补充道,“就是被你烧了脸的那个。”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走吧,去看看。” 西拉蒂的眼睛亮了。“现在?” “现在。” 永夜神君伸手,一道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个传送阵。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然后猛地一收。两个人消失在走廊里。 海精灵王国的月光珊瑚礁群岛,是永夜帝国最美丽的地方之一。 这里的海水是透明的,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能看见海底的珊瑚和游动的鱼群。 珊瑚是银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片银色的森林。 海精灵们在珊瑚礁间建造了精美的房屋,用贝壳和珍珠装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永夜神君和西拉蒂出现在海精灵主海军基地的传送阵上。 周围的卫兵看到他们,连忙跪下,把手放在胸口。 “陛下。”他们的声音很低,很整齐,像一个人发出来的。 永夜神君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来。 他走到码头边,看着远处的海面。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大海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海面上,有几个小黑点,那正是教廷的狮鹫,停在一座小岛的沙滩上。 西拉蒂站在他身边,变回了龙形。巨大的红龙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威武,鳞片在金光中闪烁着火焰般的光泽。 永夜神君跃上龙背,西拉蒂展开翅膀,腾空而起。 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味,龙翼扇起的风在海面上掀起一道道波纹,几只海鸥惊慌地从他们身边飞过,转了个弯,逃向了远方。 永夜神君坐在龙背上,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座小岛越来越近。 岛不大,只有几百米见方,中间是一片白色的沙滩,周围是茂密的椰树林。 沙滩上停着几头狮鹫,正懒洋洋地趴在沙子上晒太阳。 旁边站着一个光头中年人,额头上有一个血红色的十字刺青,脸色阴鸷,双手抱胸,像一棵枯树。 一个蒙着面纱的女精灵,穿着墨绿色的游侠皮甲,腰间挂着一把长弓,手指在弓柄上轻轻摩挲。 还有几个穿着白色长袍的教廷人员,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主教,圆脸,笑容可掬,但眼神里藏着一丝紧张。 西拉蒂降落在沙滩上,龙爪陷入沙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龙威弥漫开来,那几头狮鹫吓得从地上弹起来,缩成一团,翅膀紧紧贴着身体,头埋在沙子里,像几只受惊的鸵鸟。 教廷的人也紧张了,几个随从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剑柄上。 中年主教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皮埃罗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他那双眼睛在看到永夜神君的一瞬间,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埃洛西丝也没有动。她的手指在弓柄上轻轻摩挲,指节发白。她的面纱在风中轻轻飘动,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永夜神君,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 永夜神君从龙背上跃下,黑袍在风中飘动,他的步伐很稳,很慢,像是在散步。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眼神平静而深邃,像两口看不到底的井。他走到教廷众人面前,微微点头。 “久等了。” 中年主教连忙上前,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教廷礼。 “永夜神君陛下,圣光教廷向您问好。我们奉教皇之命,将血狱圣者皮埃罗大人和精灵游侠埃洛西丝女士送来,请您履行之前的承诺,解除他们身上的火焰诅咒。”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皮埃罗。 皮埃罗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活了三百多年,斩杀异端无数,在守夜人协会中威名赫赫,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 但此刻,站在这个黑袍黑发的少年面前,他的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恐惧,而是——尴尬。 他恨永夜神君,恨到骨子里。五个月前,永夜神君奇袭圣都,他和永夜神君大战一场,输了。 不但输了,还被永夜神君的黑火打进了身体里。那黑火像附骨之蛆,驱不散,灭不掉,让他的实力大不如前,地位一落千丈。 他每天每夜都在诅咒永夜神君,诅咒他的脸,诅咒他的火焰,诅咒他的存在。 但现在,永夜神君说愿意给他解除诅咒。 他应该高兴,应该感激,应该放下仇恨,但他放不下。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他的三百年的荣耀,都被这个人踩碎了。他怎么能放下? 永夜神君看着皮埃罗那张阴鸷的脸,看着他那双闪烁着复杂光芒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皮埃罗圣者,好久不见。” 皮埃罗的嘴角抽了一下。 “好久不见”这四个字从永夜神君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刺耳。他们不是朋友,不是熟人,甚至连敌人都算不上。 他们只是一个追,一个逃;一个打,一个输。 永夜神君似乎看出了他的尴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脱下上衣,坐在地上。”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命令一个士兵。 皮埃罗的脸红了,不是害羞,而是愤怒。 他是血狱圣者,是守夜人协会的老牌强者,是教廷最锋利的剑之一。他怎么能在一个异端面前脱下上衣,像一条听话的狗一样坐在地上? 但他的手不听使唤,解开铠甲,脱下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的皮肤很白,但上面布满了伤痕——刀伤、剑伤、魔法伤、还有永夜神君留下的火伤。 那些火伤从他的胸口蔓延到后背,黑色的、焦糊的、像一条条丑陋的蜈蚣趴在皮肤上。 有些伤口还在渗血,有些伤口已经结痂,但痂下面是鲜红的嫩肉,一碰就疼。触目惊心。 皮埃罗坐在沙滩上,低着头,不敢看永夜神君的眼睛。 他的光头在夕阳下泛着红光,额头上那个血红色的十字刺青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像一座快要停摆的老钟在倒数自己的时间。 永夜神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好歹是和我对战过的强者,怎么变得和害羞的小姑娘差不多了?” 皮埃罗的脸更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他那颗锃亮的光头。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活了三百多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说过。 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永夜神君说的是对的。 他确实在害羞……不,不是害羞,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浑身不自在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 永夜神君是他的敌人,是他恨之入骨的仇人,但此刻,这个仇人要给他治伤。 他应该恨他,但他恨不起来了。他应该感激他,但他说不出口。他只能坐在那里,低着头,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永夜神君在他身后蹲下,伸出手,按在他的背上。黑色的能量从掌心涌出,像一条条细小的蛇,钻进皮埃罗的皮肤,钻进他的肌肉,钻进他的骨头。 那些附着在伤口上的黑火“渊狱幽萤炎”在接触到这股黑色能量的瞬间,像是被唤醒了一样,开始剧烈地跳动。 皮埃罗的身体猛地绷紧了。疼!剧痛! 那种疼不是普通的烧伤,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灼热感的钝痛,像有人在他体内塞了一团烧红的铁,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他的手在发抖,他的腿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他的嘴唇咬破了,血流进嘴里,咸腥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但他没有叫。 永夜神君的手很稳。那股黑色能量在他的控制下,一点一点地吞噬着那些残留的黑火,一点一点地修复着被烧灼的经脉。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一年。皮埃罗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沙滩上,被沙子吸收。 他的后背在冒烟,白色的蒸汽从那些伤口上升起,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诡异。 然后,疼痛突然消失了。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像暴风雨突然停了,像一根烧红的铁被从体内抽了出去。 皮埃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些黑色的、焦糊的、像蜈蚣一样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焦痂脱落,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新肉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疼了。五个月了,第一次不疼了。 皮埃罗抬起头,看着永夜神君。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困惑,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过了很久,他才挤出几个字。 “你……把我害得好惨。” 那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 永夜神君看着他那双哀怨的眼神,忍不住笑了。 “当时你追杀的卓尔精灵和海精灵,是我的妻子。老婆被你追杀,老公还要拍手欢迎吗?” 皮埃罗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脸又红了。这次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他确实不知道那两个卓尔精灵和海精灵是永夜神君的妻子。 那时候,他只是追杀异端,从不问为什么。现在想想,那些被他追杀的“异端”,也许并不是什么恶魔。 她们只是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别人的女儿。 皮埃罗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很低。 永夜神君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知道了。” 皮埃罗没有再说话。他穿上铠甲,站起身,走到一旁,靠在椰子树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他的心里很乱,他需要一个人,那就是静静。 第502章 化敌为友 埃洛西丝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她的手指在弓柄上轻轻摩挲,指节发白。她的面纱在风中轻轻飘动,露出面纱下面那半张被烧毁的脸。 黑色的疤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那里。 疤痕周围的皮肤是暗红色的,像被火烧过的铁。 她每天照镜子的时候,都会被这张脸吓哭。那些孩子们的笑声——“被烧焦的精灵”、“丑八怪”、“怪物”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她恨永夜神君,恨他烧了她的脸,恨他毁了她的人生,恨他让她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看的怪物。 但后来,她听说了永夜神君的故事。那个在星空下发誓的少年,那个跪在皇座前流着血泪的托斯巴达,那个被逼成异端的圣人。 她恨不起来了,她开始理解他,开始同情他,开始——心疼他。 她走上前,站在永夜神君面前。她的手指在颤抖,她的嘴唇在颤抖,她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了。 “当时你用黑炎烧我,后面又手下留情熄灭火焰。你说是看在自然女神是堕天使长那昔的一缕羽毛所化,才留情了。” 她看着永夜神君的眼睛,那双深邃如渊的、带着怜悯和忧伤的眼睛。 “你当时……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永夜神君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湖面,泛起一圈涟漪。 “我只是想给我自己一个放过你的理由。” 埃洛西丝愣住了。她想过很多种答案:也许是怜悯,也许是不屑,也许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但她没想到这个放过你的理由。 他不是因为仁慈,不是因为怜悯,不是因为不屑。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他自己心安理得的理由。他不想杀她,但他需要一个不杀她的借口。 埃洛西丝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抬起手,慢慢地揭开了面纱。夕阳照在她脸上,照在那半张被烧毁的脸上。 黑色的疤痕,暗红色的皮肤,凹凸不平的表面……一切都那么丑陋,那么触目惊心。 但她的眼睛很美,碧绿色的,像两汪深潭,里面盛满了泪水。 “帮我治好它。”她的声音在颤抖。 永夜神君看着她,伸出手,按在她脸上。黑色的能量从掌心涌出,像一条条细小的蛇,钻进她的皮肤,钻进她的肌肉,钻进她的骨头。 那些附着在伤口上的黑火“渊狱幽萤炎”在接触到这股黑色能量的瞬间,像是被唤醒了一样,开始剧烈地跳动。 埃洛西丝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她的手指在弓柄上攥紧,指节发白。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一年。 然后,疼痛突然消失了,埃洛西丝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疤痕在慢慢消退,黑色的焦痂脱落,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新肉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摸着自己的脸……不疼了。 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那些丑陋的黑色斑痕,那些让她不敢照镜子的东西——都不见了。她的脸,恢复了。 埃洛西丝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看着永夜神君,嘴唇在颤抖,想说谢谢,但说不出口。 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细微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 她伸出手,想拥抱他。但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落下去。 她是长生种,比永夜神君大很多。在她的族人里,她这个年纪的女性,孩子都已经成年了。 而永夜神君,在她眼里,像一个孩子。一个被世界伤害了、却还想拯救世界的孩子。一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她想抱住他,把他抱在怀里,像母亲抱着孩子一样,安慰他,告诉他……没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落下去。她是圣光教廷的盟友,他是异端之首。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 永夜神君看着她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迎上去。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温和地、像一棵沉默的树一样站在那里。 埃洛西丝的手终于落了下去,她抱住了他。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她的脸靠在他肩上,眼泪打湿了他的黑袍。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中落叶。 永夜神君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让她抱着。过了很久,埃洛西丝松开手,退后一步。 她重新戴上面纱,面纱下面的脸已经不疼了。 但她没有掀开面纱让别人看。她的美丽,她想留着给可以看的人看。 永夜神君转过身,走向西拉蒂。龙娘还趴在沙滩上,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嘴里叼着一颗椰子,正在啃。 看到永夜神君走过来,她连忙吐出椰子,站起身,抖了抖翅膀。 “走了。”永夜神君跃上龙背。 西拉蒂展开翅膀,腾空而起。龙翼扇起的风在沙滩上掀起一阵沙尘暴,把那几头刚缓过劲来的狮鹫又吓得缩成了一团。 教廷的主教站在沙滩上,看着永夜神君远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对身边的人说:“没想到永夜神君收服了龙族。这异端……太恐怖了。这件事,必须立刻禀报上面。” 皮埃罗靠在椰子树上,看着永夜神君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的心里很乱,他恨了永夜神君五个月,诅咒了他五个月,发誓要杀了他五个月。 但今天,永夜神君治好了他的伤,还跟他说“老婆被你追杀,老公还要拍手欢迎吗” 那种语气,那种表情,那种……像个普通人在跟朋友开玩笑的语气。他恨不起来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 埃洛西丝站在海边,风吹动她的面纱。她的脸已经不疼了,她的心却更疼了。 她想起永夜神君说的那句话“我只是想给我自己一个放过你的理由。” 他不是因为仁慈,不是因为怜悯,不是因为不屑。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理由。 他不想杀人,但他不得不杀人。他不想当异端,但他不得不当异端。他不想走这条路,但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母爱,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心疼。 她轻声说:“皮埃罗。” 皮埃罗转过头,看着她。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皮埃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埃洛西丝能听到。 “小心暗杀。” 埃洛西丝的身体微微一震,她知道皮埃罗在说什么。 教廷不会放过永夜神君。就算他治好了皮埃罗,就算他愿意和教廷一起对抗巫师,就算他表现出了最大的诚意——教廷也不会放过他。 因为他是异端,因为他的存在,就是对圣光教廷的否定;因为他的暗黑圣教,正在动摇圣光教廷的根基。 她转过头,看着永夜神君消失的方向。夕阳已经落下了,海面上只剩下一片金红色的余晖。远处,红龙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 “无妨。”永夜神君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很轻,很淡,像夜风吹过湖面。 “欢迎你们来。” 皮埃罗和埃洛西丝同时愣住了。他听到了。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隔着风声、海浪声、龙翼扇动的声音,居然听到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永夜神君的精神力覆盖着这片海域,他们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但他说“无妨”。 不是不在乎,不是不防备,而是一种坦然的、从容的、无所畏惧的平静。 他知道教廷要杀他,他知道自己随时可能被暗杀,但他不在乎。 皮埃罗看着那个远去的黑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向狮鹫。“走吧。” 埃洛西丝没有动。她站在海边,风吹动她的面纱,吹动她的长发。 她的手指在弓柄上轻轻摩挲,指节发白。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还会见到他的,一定会的。 她转过身,走向狮鹫。夕阳已经完全落下了,海面上只剩下一片深蓝色的暮光。狮鹫们展开翅膀,腾空而起,朝着圣都的方向飞去。 皮埃罗坐在最前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埃洛西丝坐在最后面,面纱在风中飘动,面纱下面的脸,已经不疼了。 她摸着自己的脸颊,光滑的,温暖的,像从来没有被烧过一样。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间,但很美。 第503章 血酒吧 永夜神君和西拉蒂返回永夜城的时候,夕阳正缓缓沉入海面,把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边。 永夜神君站在神殿的露台上,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的事办得很圆满,皮埃罗的诅咒解了,埃洛西丝的脸也治好了,教廷的主教带着他们千恩万谢地走了。 那两个曾恨他入骨的人,现在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已经不是恨,不是感激,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理解,像是释然,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这句话,是永夜神君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 在那个世界里,他见过太多靠武力打天下的人,最后都死在了武力上。 他也见过靠人情世故织网的人,一张网铺开,万千丝线牵连,牵一发而动全身,谁也逃不脱,谁也不愿逃。 他不需要皮埃罗成为他的朋友,只需要皮埃罗不再恨他。 一个欠他人情的老牌圣域强者,在关键时刻,也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至于埃洛西丝,她可是银月精灵议会长的女儿,她在精灵族中的影响力,比她的箭术更值钱。 一个对她有恩的异端之首,和一个对她有仇的异端之首,精灵族会选择与谁合作?答案不言自明。 永夜神君收回目光,转过身,看着身后的西拉蒂。 龙娘正趴在露台的栏杆上,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嘴里叼着一颗从海岛上带回来的椰子,还在啃。 “西拉蒂。” “嗯?”西拉蒂抬起头,椰汁从嘴角流下来,她连忙用袖子擦了一把。 “想不想逛逛永夜城?” 西拉蒂的眼睛亮了。“现在?” “现在。”永夜神君伸手,一道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团雾气,笼罩了他的全身。 雾气散去的时候,他已经换了一张脸:一个中年商人,圆脸,微胖,留着两撇小胡子,穿着一身绸缎长袍,手指上戴着几个大金戒指,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行走的钱袋子。 西拉蒂也化了妆,变成一个红发少女,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看起来像个富商家的千金。 两个人从神殿的侧门走出去,混入了永夜城的街道…… 永夜城的商贸区,是整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 这里的街道宽阔平坦,两旁店铺林立,招牌上写着各种文字,有人类的通用语、精灵的精灵文、矮人的符文、还有永夜神君自己创造的暗黑圣教符文。 店铺里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武器铠甲、魔法卷轴、炼金药剂、稀奇古怪的魔法物品、来自大陆各地的特产。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黑袍的人类,有紫色皮肤的暗夜精灵,有扛着战斧的灰矮人,有背着弓箭的半人马,有长着猫耳朵的女孩在路边嬉戏,有长着翅膀的半魔人在空中盘旋。 还有几个狼人蹲在街角,面前摆着一个小摊,卖的是他们自己炼制的草药。 一个吸血鬼穿着黑色的礼服,戴着一顶高礼帽,手里拄着一根银色的手杖,优雅地走在街上,身边跟着一个狼人保镖。 狼人比他高两个头,肌肉虬结,但走路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撞到人。 一个巫妖飘在半空中,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的鬼火,面前摆着一个摊位,卖的是他自己炼制的亡灵药剂。 摊位上写着广告词:“巫妖出品,必属精品。喝了我的药,死了也能活。” 旁边用小字写着:“副作用自负。” 几个灰矮人蹲在铁匠铺门口,一边喝酒一边吹牛,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到。 一个半魔人小孩追着一只猫跑过街道,猫跳上了屋顶,小孩在下面气得直跺脚。 永夜神君走在街上,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感。 几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没有街道,没有店铺,没有行人,只有几座孤零零的建筑和一群他带领的异端。 现在,这里是永夜城最繁华的商贸区,是无数人赖以生存的家园。他们在这里做生意,在这里生活,在这里养儿育女。 他们不怕他,不躲他,不恨他。他们见到他的时候,会跪下行礼,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意。 西拉蒂走在他身边,龙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的手里已经拎着好几个袋子,里面装满了糖果、糕点、魔法小玩意,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但觉得好看的东西。 “你买这么多干嘛?”永夜神君问。 “带回去给莉娜姐姐她们吃。”西拉蒂理直气壮,“你不是说,好东西要分享吗?” 永夜神君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走到商贸区深处的时候,永夜神君停下了脚步。 他面前是一座三层的小楼,外墙刷着暗红色的漆,窗户上挂着黑色的窗帘。 门口的招牌上写着三个字——血酒吧。招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吸血鬼主题酒吧,欢迎各族朋友光临。” 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他记得这个地方。 几年前,一个吸血鬼群落投靠了永夜城。群落里有一个正太吸血鬼,叫加雷斯,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但实际年龄已经一百多岁了。 那时候,永夜神君微服私访遇到了加雷斯,认识了。 后来永夜神君问他想要什么,他小声说:“我想开一家酒吧。” 永夜神君笑了,问他为什么想开酒吧。他说:“因为吸血鬼也需要一个聚会的地方。” 永夜神君鼓励了他。后来加雷斯多次立功,有了启动资金,几年过去了,加雷斯的酒吧真的开起来了。 永夜神君推开玻璃门,走进去。一楼是普通餐厅,装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吸血鬼主题的油画,角落里摆着几株暗红色的植物。 服务员是人类和亚人,穿着黑色的制服,在餐桌间穿梭。 客人很多,有狼人、有暗夜精灵、有半魔人,还有几个矮人和灰矮人。 矮人喝的不是血酒,是麦酒,喝得脸红脖子粗,正在大声吹牛。 二楼是纪念品商店,卖的是吸血鬼制作的小玩意……吸血鬼玩偶、血滴形状的项链、刻着吸血鬼族徽的徽章,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物品。 几个暗夜精灵女孩正围在柜台前,叽叽喳喳地挑选着。 三楼是吸血鬼专用区。永夜神君没有上去,但他在楼梯口看到了墙上贴的标语:“本层仅限吸血鬼及其家属进入。人类、亚人及其他种族请止步。” 标语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如有需要,请联系服务员,我们会为您提供外卖服务。” 永夜神君走上二楼,靠窗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西拉蒂坐在他对面,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窗外是水晶墙壁,透明的,能清楚地看到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西拉蒂趴在窗台上,看着下面的人群,尾巴甩来甩去。 一个亚人服务员走过来,头上长着猫耳朵,身后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笑眯眯地问:“两位客人想吃什么?” 永夜神君接过菜单,翻了几页。菜单上的菜品很丰富,有血酒、血液饼干、阳光护手霜(永夜神君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还有一些普通餐厅常见的菜肴。他随便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壶红茶。 服务员走了,西拉蒂趴在窗台上,忽然指着窗外。“你看!” 永夜神君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四个熟悉的身影。 第504章 龙族四傻和半龙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皮维斯。 这头金龙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化成的人形是一个金发青年,穿着一身金灿灿的长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烟卷,吞云吐雾。 他的步伐很大,很嚣张,像是整条街都是他家开的。 他是金龙长老恩格尔茨的第九个子女,在家里排老九,上面有八个哥哥姐姐,下面还有几个弟弟妹妹,但他是最受宠的一个。 没法,因为最傻,傻到让恩格尔茨觉得“这孩子不疼不行”。 皮维斯身后跟着库尔勒,白龙,化成的人形是一个白毛小子,瘦得像根竹竿,脸上带着一种“我很聪明但其实很蠢”的表情。 他手里拿着一串烤鸟肉,吃得满嘴流油。 库尔勒是白龙长老的孙子,家族里没什么存在感,但跟皮维斯混在一起之后,觉得自己也有了存在感。 戈登走在第三位,绿龙,化成的人形是一个矮墩墩的绿毛小子,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是一肚子坏水。 他正东张西望,像是在寻找什么值钱的东西。戈登是绿龙长老的远房侄子,家里没什么钱,但他有个优点,那就是不要脸。 为了钱,他什么都干得出来。上次偷皮维斯和库尔勒财宝的事被发现了,挨了一顿揍,还写下了欠条。 但他不记打,还在盘算着怎么再偷一次。 奥瑞恩走在最后面,金龙长老的孙子,化成的人形是一个金发少年,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装模作样地扇着风。 他是恩格尔茨的大儿子的儿子,按辈分,是皮维斯的侄儿。但皮维斯从来不按辈分叫人,他管奥瑞恩叫“四弟”。 奥瑞恩一开始还纠正:“九叔,我是你侄儿,不是你弟。” 皮维斯摆摆手:“差不多差不多,都是亲戚,叫什么都行。” 奥瑞恩又问:“那为什么是四弟?我排第几跟你有关系吗?” 皮维斯想了想,说:“因为我有八个哥哥姐姐,你排第四……不对,你是第四个来的?” 奥瑞恩无语了。从此以后,皮维斯叫他“四弟”,他也就认了。反正跟这个九叔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四个人走路的姿势如出一辙,大摇大摆,流里流气,像四条刚进城、还没学会规矩的街溜子。 皮维斯吐了一个烟圈,指着路边一家武器店说:“这家店的剑不错,我昨天看了一把,镶着宝石的。” 库尔勒白了他一眼:“你有钱吗?” 皮维斯的脸僵了一下。“没有。” 戈登嘿嘿一笑:“我有。但我不会借给你。” 奥瑞恩折扇一收,指着一家甜品店说:“这家店的蛋糕不错,我昨天吃了一个。” 三个人同时看着他,异口同声:“你有钱吗?” 奥瑞恩的脸也僵了。“……没有。” 四个人同时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戈登突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其他三人,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 “明天那场比试,你们三个,都去买我赢!” 皮维斯看了他一眼。“你行不行啊?” “我怎么不行?!”戈登急了,脸涨得通红,“我是绿龙!绿龙你懂不懂?速度快!灵活!那个半龙人,笨重得像头熊,我绕着他转几圈他就晕了!” 库尔勒啃了一口烤鸟肉,含糊不清地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被条红龙一拳打趴下了。” “那是上次!这次不一样!”戈登挥着拳头,“我练了新招!保证打得他满地找牙!” 奥瑞恩折扇一收,在掌心拍了拍。“行,我买你赢。输了怎么办?” “不会输!”戈登拍着胸脯,胸脯拍得砰砰响,“你们把全部身家都押上!明天赢了钱,我们四六分!我六,你们四个分四!” 皮维斯、库尔勒、奥瑞恩同时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当我们傻”。 戈登连忙改口:“那五五?四六?三七?不能再低了!” 西拉蒂趴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她转过头,看着永夜神君,压低声音说:“那个绿龙,戈登,说明天要赢泰潘。” 永夜神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嗯。” “他还让另外三个买他赢,赚赌金。” “嗯。” 西拉蒂的尾巴甩了甩。“泰潘的实力,你是知道的。那个戈登,绝对不是泰潘的对手。” 她看着窗外那四个还在讨价还价的龙族傻子,嘴角忍不住上扬,“这四个傻子,要血本无归了。” 永夜神君放下茶杯,看着窗外,嘴角也微微上扬。“他们本来就是傻子。” 西拉蒂趴在窗台上,看着皮维斯那张金灿灿的脸,想起了一件事。 一年前,她爹斯科纳多逼她嫁给皮维斯。 金龙长老的第九子,家世好,财宝多,在龙族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爹说:“嫁过去,你就是富婆了。” 她当时就拒绝了,跟她爹大吵了一架。 后来永夜神君出现了,钓鱼执法把她骗来当了坐骑,再后来……她成了他的人。 现在看着皮维斯那副流里流气的样子,西拉蒂心里涌起一股庆幸。 庆幸自己没听她爹的话,庆幸自己遇到了永夜神君,庆幸自己……选对了。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永夜神君。他正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杯,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西拉蒂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感激,不是庆幸,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让她心里发烫的东西。 她的脸微微红了,连忙转过头,继续看窗外。 “怎么了?”永夜神君问。 “没什么。”西拉蒂的尾巴甩得更快了。“就是觉得……我当初选对了。” 永夜神君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西拉蒂的脸更红了,但没有躲开。 永夜神君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暗笑。 这四个家伙,上次被骗得最惨。 更惨的是,戈登偷财宝的事被皮维斯和库尔勒发现了。 两个人把他揍了一顿,揍得他三天没下床,还逼着他写下了欠条。 现在戈登不但身无分文,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们来永夜城“讨生活”,结果被永夜城的繁华迷了眼,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买了一大堆,剩下的钱财很快就花完了。 然后他们发现了一个赚钱的门路:猎杀野生魔兽和海兽,卖给永夜城的商人,能换不少钱。 于是龙族四傻变成了魔兽猎人,天天在野外打打杀杀,回来卖肉卖皮换钱,再拿钱去吃喝玩乐。 日子过得紧巴巴,但这四傻感觉这种生活倒也充实。 龙族四傻还在街上走着。戈登终于说服了另外三个,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皮维斯说:“行,明天我去竞技场,买你赢。但你输了怎么办?” 戈登想了想,说:“输了的话,我给你们洗一个月的衣服。” 库尔勒说:“你上次欠我的钱还没还呢。” 戈登假装没听见…… 这时,一群人从街对面走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年轻人,身材高大,面容英武,眼神里带着一种“天下无敌”的寂寞。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铠甲的年轻人,一个个昂首挺胸,走路带风。 半龙人泰潘,澜沧先知的儿子,被父亲塞给永夜神君的“麻烦精”。 永夜神君把他扔进了堕天使骑士学院和永夜魔法学院,当双重特招生。 刚开始的时候,泰潘在学院里谁都不服,跟人打架,跟人吵架,跟人比试。 输了很多次,但每次输了都不服,爬起来继续打。 打多了,他学会了怎么挨打,怎么在挨打中保存体力,怎么在挨打中找到对手的破绽。 他太抗揍了,半龙人的体质,恢复力强得变态,今天被打得鼻青脸肿,明天又是一条好汉。 渐渐地,学院里没人打得过他了。不是因为他的武技有多强,而是因为……打不动。 你打他十拳,他没事;他打你一拳,你就躺下了。 于是他成了学院霸王,收了一群小弟,天天带着他们当街溜子。 几天前龙族四傻和学院霸王在街上相遇了。双方互相看不顺眼。 皮维斯觉得泰潘是“半人半龙的杂种”,泰潘觉得皮维斯是“只会靠爹的废物”。 双方互相瞪眼,互相嘲讽,互相放狠话。但永夜城的法律摆在那里,要是在城里打架,轻则罚款,重则坐牢。 他们谁也不想被罚,更不想坐牢。 于是他们约定:明天下午五点,永夜城大竞技场,一决雌雄。输的人,以后在永夜城遇到赢的人,必须让路。 戈登主动请缨:“我来!我要让这个半龙人知道,绿龙的厉害!” 皮维斯看了他一眼,想说“你行不行”,但想了想,反正输赢都跟他没关系,就点了点头。 “行,你上。” 此刻,龙族四傻和学院霸王在街上相遇了。 泰潘站在街道中央,双手抱胸,看着对面走来的四个街溜子,嘴角微微上扬。 “戈登,明天下午五点,别迟到。” 戈登哼了一声。“你才别迟到。我怕你吓得不敢来。” 泰潘笑了。“我会不敢来?我怕你被打哭了,回去找你妈。” “你——” “怎么?想现在打?”泰潘指了指街角的巡逻卫兵,“那边有卫兵,你可以试试。” 戈登看了一眼那几个穿着黑色铠甲的卫兵,缩了缩脖子。 “明天就明天。明天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绿龙的威严。” 泰潘哈哈大笑,带着小弟们走了。戈登站在原地,气得脸都绿了。 西拉蒂趴在窗台上,看着戈登那张绿得发亮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个戈登,还真以为他能赢。” 永夜神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很快就会知道自己错了。” 西拉蒂转过头,看着永夜神君,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你猜他能撑几招?” 永夜神君想了想。“三招。” “我猜两招。”西拉蒂的尾巴甩了甩,“要不要赌?” 永夜神君看了她一眼。“赌什么?” 西拉蒂想了想,脸突然红了。“赌……算了,不赌了。” 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追问。 第505章 巧遇 夜神君正要收回目光,忽然感觉到隔壁包间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的精神力如潮水般蔓延过去,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开了隔壁包间的门……不是真的推开,而是在意识中推开。 他“看到”了五个卓尔精灵,坐在包间里。 维拉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永夜神君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带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迷茫。 自从上次在永夜神殿看到永夜神君,她的心里就一直在翻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动。她活了上百年,见过无数男性,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 但那个黑袍黑发的少年,那个眼神深邃而忧伤的异端之首,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想承认,但她骗不了自己。 艾琳娜坐在维拉旁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睛不时瞟向门口。 她的心里在盘算着另一件事,她给永夜城影杀部写了告密信,出卖了维拉。 她想取代维拉,想成为卓尔精灵使节团的团长,想攀上永夜神君这条线。但她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上次收到影杀部的消息让她保持联系…… 阴霾坐在角落里,存在感极低,像一道随时会消失的影子。 她是女王派来的眼线,负责监视维拉的一举一动。 她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摩挲着一块记录水晶,那里面记录着维拉这几天的行踪和言语。 等回到地下城,她要把这块水晶交给女王。 但她不知道的是,维拉早就知道她的身份,维拉只是装作不知道。 薇拉坐在阴霾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安静地喝着。 她是战士,不善言辞,也不善阴谋。她只知道执行命令,完成任务。 但此刻,她的心里也在想着永夜神君。那个黑袍黑发的少年,那个眼神深邃而忧伤的异端之首,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男人。 她不敢说,不敢想,不敢承认。但她的梦里,已经出现了他的身影。 奈莎坐在最边上,双手托腮,看着窗外的人群。 她是五个卓尔精灵中最年轻的,也是最容易被感动的。 她们从情报里知道永夜神君的过去的故事后,她哭了。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心疼。 她心疼那个在星空下发誓的少年,心疼那个跪在皇座前流着血泪的托斯巴达,心疼那个坐在黑曜石王座上、眼神悲伤而孤独的永夜神君。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她知道,她想再见到他。 五个卓尔精灵,各怀心思,沉默地坐着。 永夜神君收回精神力,嘴角微微上扬。他站起身,对西拉蒂说:“我有点事,去去就来。” 西拉蒂正埋头吃着一块蛋糕,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永夜神君走出包间,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他恢复了自己原来的样貌,黑袍黑发,俊美得不像真人的脸,深邃如渊的眼睛。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薇拉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她刚才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发了很久的呆,想了很多事,又什么都没想明白。 她的脑子里全是那个黑袍黑发的影子,赶不走,忘不掉,像一根扎进心里的刺,拔不出来,也不舍得拔。 她低着头,沿着走廊往回走。 然后她撞上了一个人。不,不是撞上,是她的脚步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黑袍,黑发,俊美得不像真人的脸,深邃如渊的眼睛。 那个人正站在走廊中央,像是刚从某个房间出来,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看到薇拉,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巧啊。”永夜神君说。 薇拉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他在这里!他在这里!他在这里! 她的嘴唇在发抖,她的手在发抖,她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奇怪的、像是小动物被踩了尾巴的声音。“啊、啊呜……” 永夜神君看着她,目光温和而平静。“薇拉,对吧?” 薇拉使劲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她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陛、陛下……您、您怎么在这里?”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唰”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连露在外面的手臂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她低下头,不敢看永夜神君的眼睛,手指绞着衣角,像一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 永夜神君笑了笑。 “微服私访。看看我的臣民们过得怎么样。” 薇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尖叫,说点什么!说点什么!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的脚在地上蹭来蹭去,手指绞着衣角,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最后,她憋出一句:“陛、陛下……您、您真好看。” 说完,她的脸更红了,红得快要滴血。她恨不得地上裂开一条缝,让她钻进去。 永夜神君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们在里面?” 薇拉连忙点头,点得又快又用力,几缕头发从发带里滑出来,落在额前。 “在!在!维拉大人也在!还有艾琳娜、阴霾、奈莎!大家都在!”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方便进去坐坐吗?” 薇拉连忙让开身,伸手去推门,但她的手在发抖,推了两下都没推开。 她急得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最后用两只手一起推,才把门推开。 门“砰”地一声撞在墙上,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到。 薇拉的脸更红了,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里。 门推开的一瞬间,包间里的四个卓尔精灵同时抬起了头。 维拉的手顿住了,酒杯停在半空中,酒液微微晃动,差点洒出来。 她的眼睛在看到永夜神君的那一刻,猛地睁大了,瞳孔里映出那个黑袍黑发的身影。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个细微的、颤抖的“啊”。 然后她的脸红了。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红,而是一种从脖子根往上涌的、像被开水烫过的、红得发紫的红。 她放下酒杯,手指在桌上摸索了一下,想拿什么东西稳住自己,却把桌上的茶杯碰倒了。 茶杯在桌上滚了两圈,里面的茶水洒了一桌,她手忙脚乱地去扶,又碰倒了一个碟子,碟子里的点心滚落在地上。 她看着地上的点心,愣住了,然后抬起头,看着永夜神君,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艾琳娜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映出永夜神君的脸,她的呼吸急促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裙摆,指节发白。 她想站起来,但腿软了,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一样,动不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个细微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 然后她的脸也红了,红得透亮,像一颗熟透的苹果。她低下头,不敢看永夜神君的眼睛,但眼角余光一直在偷看。 阴霾坐在角落里,存在感极低,但此刻她的存在感突然变得很高,因为她的脸红了。 一个平时面无表情、像石头一样的卓尔精灵,脸红起来格外明显。 那红色从她的脸颊蔓延到耳朵尖,从耳朵尖蔓延到脖子,连她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她手里的记录水晶差点掉在地上,她连忙攥紧,手指一用力,水晶发出“咔嚓”一声轻响,裂了一条缝。 她低头看着手里裂了缝的水晶,脸上的表情像是世界末日到了一样。 薇拉站在门口,脸还是红的,手还在抖。她扶着门框,生怕自己腿软摔倒。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永夜神君的背影,像是要把他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心里……黑袍的纹路,头发的光泽,肩膀的线条,腰带的扣环。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我见到他了!我真的见到他了!” 奈莎是最夸张的一个。她的嘴张成了“o”形,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鼻子一酸,眼泪“啪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她连忙用手背擦眼泪,但越擦越多,最后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也许是因为太激动了,也许是因为太想见到他了,也许是因为他比记忆里的更好看。 永夜神君走进来,微微点头。“打扰了。” 维拉最先反应过来。她站起身,动作太快,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她顾不上扶椅子,脸上挤出一个她自己觉得得体、但实际上已经僵硬得不行的笑容。 “陛、陛下!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她的声音在发抖,手指在发抖,连睫毛都在发抖。 她连忙给永夜神君倒茶,但手抖得太厉害,茶水倒在了桌面上,洇开一片水渍。 她连忙拿起抹布去擦,又把桌上的碟子碰得叮当响。 永夜神君在她对面坐下。维拉看着他就坐在自己对面,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喊:冷静!冷静!你是卓尔精灵使节团的团长!你不能像个小姑娘一样! 但她的手不听话,她的脸不听话,她的眼睛更不听话,它们一直黏在永夜神君脸上,怎么也移不开…… 第506章 被泄露的情报 艾琳娜终于站起来了,她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倒,连忙扶住桌沿。 她的手指在桌沿上按出了几个深深的指印。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陛下,您、您喝茶。” 她端起茶壶给永夜神君倒茶,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永夜神君的脸,根本没看茶杯。 茶水倒在了茶杯外面,顺着桌面流到了永夜神君的手边。 她这才发现,惊叫一声,连忙拿起抹布去擦,手指碰到了永夜神君的手指,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她的脸红得快要冒烟了。 阴霾坐在角落里,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像风吹过树叶。 “陛下……”说了两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她的眼眶红了,鼻头红了,嘴唇在微微颤抖。 她低着头,不敢看永夜神君的眼睛,但她手里的水晶被她攥得紧紧的,裂缝越来越大。 薇拉终于从门口走过来了,她走路的时候人在飘,自己都没发现。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杯想喝一口,但手抖得太厉害,茶水洒了一半在裙子上。 她“呀”了一声,连忙放下茶杯,用手帕去擦裙子,擦了两下,发现手帕是湿的,又把裙子弄得更湿了。 她抬起头,看到永夜神君正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那里。 奈莎从桌上爬起来,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看着永夜神君,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陛下,您……您真好看。” 说完,她的脸又红了,红得发紫。她连忙低下头,把脸埋在手臂里,不敢抬头。 永夜神君看着这五个手足无措、脸红心跳、像粉丝见到偶像一样的卓尔精灵,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谢谢。你们也很好。” 包间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像是窒息一样的呼吸声。 维拉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艾琳娜用手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阴霾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记录水晶,水晶又裂了一条缝。 薇拉的茶杯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奈莎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永夜神君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你们在永夜城还住得习惯吗?” 维拉连忙点头,点得太快,脖子都酸了。 “习惯!习惯!陛下安排得很周到!”她的声音又高又亮,像是怕永夜神君听不到一样。 “那就好。”永夜神君笑了笑,“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维拉想说“我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你多坐一会儿”。 但她说不出口,她只是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是甜的,但喝在嘴里,全是苦涩,因为想到他随时可能走。 奈莎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陛下,您……每天都这么忙吗?” 永夜神君看了她一眼。 “嗯。最近事多。” “什么事?”奈莎问完就后悔了。 她不该问的。一个异端之首的行踪,是她能问的吗? 她的脸又红了,红得发紫,连忙低下头,把脸埋在手臂里。 但永夜神君没有生气。他只是淡淡地说:“巫师世界要来了。要准备的事很多。” 奈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女人,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他好温柔。 艾琳娜鼓起勇气,问了一个问题。 “陛下,您……为什么对卓尔精灵这么好?”问完,她的脸又红了。 她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但永夜神君没有笑。他看着她,目光温和而平静。 “因为你们也是人。”他说,“不管是什么种族,不管来自哪里,只要愿意在永夜城安居乐业,我都会一视同仁。”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维拉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 她在想地下城的统治者,那个卓尔女王。 女王从来不会说这种话。她不需要臣民开心,只需要臣民服从;她不需要臣民幸福,只需要臣民听话;她不需要臣民爱她,只需要臣民怕她。 维拉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统治者,一个把“让臣民幸福”当成义务的人。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楚。不是嫉妒,不是羡慕,而是一种深深的、刻骨的、让她想哭的……遗憾。 为什么地下城的统治者不是他? 艾琳娜也在想,她想的是,如果永夜神君是地下城的统治者,她就不用费尽心机去攀附权贵了。 阴霾想的是,如果永夜神君是地下城的统治者,女王就不需要派她来当眼线了。 薇拉想的是,如果永夜神君是地下城的统治者,她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活着了。 奈莎想的是,如果永夜神君是地下城的统治者,她就不用害怕明天了。 她们都没有说话。 但她们的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为什么地下城的统治者不是他? 永夜神君又和她们聊了几句。 他问了她们在地下城的生活,问了她们对永夜城的印象,问了她们对暗黑圣教的看法。 维拉一一回答,声音平稳,措辞得体。但她的心里一直在喊:多坐一会儿,再坐一会儿,别走! 然后,敲门声响了。 “笃笃笃。” 包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维拉的手指攥紧了酒杯,指节发白。艾琳娜的眉头皱了起来,嘴角往下撇。 阴霾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记录水晶,水晶又裂了一条缝。 薇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茶杯,眼眶红了。 奈莎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 “谁?”维拉的声音有些僵硬,像是在忍着什么。 “永夜城影杀部。”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有要事禀报陛下。” 维拉的心沉了下去。她看向永夜神君,永夜神君站起身。“抱歉,我有事要处理。” 维拉张了张嘴,想说“再坐一会儿”,但说不出口。 她只能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永夜神君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你们的账,我结了。你们是永夜城的客人,这顿我请。” 维拉想说什么,但永夜神君已经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维拉耳朵里,像一记重锤。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然后奈莎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很轻,像风吹过湖面,泛起的涟漪转瞬即逝。但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维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是甜的,但喝在嘴里,全是苦味。 她放下酒杯,看着桌上那摊洒出来的茶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到。“要是他……是地下城的王就好了。”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走廊里,两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人影匆匆走过。他们的步伐很快,很轻,像两道无声的影子。 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八天后,山中老翁要在红木国的红树森林和陛下商讨结盟事宜。你回去准备一下。” 另一个点了点头。“知道了。” 两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们不知道的是,包间的门并没有关严。 那道细微的缝隙,足够卓尔精灵敏锐的听力捕捉到每一个字。 维拉的耳朵动了动。艾琳娜的眼睛亮了。阴霾的手指在桌下飞快地记录着。薇拉的眉头皱了起来。奈莎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 山中老翁,晦暗兄弟会的首领,那个大陆西北最神秘的杀手组织的掌舵人。他要和永夜神君结盟? 维拉的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她想起女王的命令:接近永夜神君,收集情报,和圣光教廷一起伺机暗杀他。 但那是之前的事了,现在,她的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在说不要! 不要告诉女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个情报,是她的筹码。 是她接近永夜神君的筹码,是她换取信任的筹码,是她改变命运的筹码。 她的目光扫过艾琳娜、阴霾、薇拉、奈莎。她们也听到了,她们也知道。她们会怎么做? 艾琳娜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女王,换取女王的信任?阴霾会不会把这件事记在水晶里,回去交给女王?薇拉会不会告诉她的上线?奈莎会不会不小心说漏嘴? 维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她的心里在飞快地盘算着。 包间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五个卓尔精灵,各怀心思,互相警惕地看着对方。 “今天的事,”维拉开口了,声音很冷,“谁都不许说出去。” 艾琳娜低下头,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裙摆。 阴霾面无表情,手指在桌下停住了。 薇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还在微微发抖。 奈莎看着窗外,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但她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507章 竞技场比武(上) 第二天下午,永夜城大竞技场人声鼎沸。这座环形建筑能容纳上万人,此刻座无虚席。 看台上人头攒动,各种族的观众混杂在一起,有黑袍的人类法师、紫皮肤的暗夜精灵、扛着战斧的矮人、长着动物耳朵的亚人少女、还有几个浑身缠着绷带的亡灵巫师,眼眶里的鬼火兴奋地跳动。 永夜城武德充沛,竞技场是集热闹、武德、武勇、生意、赌场和解决内部矛盾于一体的好地方。 两个人有恩怨,签生死状上擂台,败者技不如人,必须服气。 这里有完善的医疗魔法,开业至今还没出过人命,只要被打下擂台或主动投降,就不准再对败方出手。 竞技场是永夜帝国国有的,私人老板设置赌局,卖观众吃食、酒水和欢呼道具,国家从中分成。 这种经营模式,是永夜神君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 前天,竞技场收到半龙人泰潘和绿龙戈登要在此一决雌雄的消息。 宣传部门立刻运作起来…… “半龙人VS纯血绿龙!” “学院霸王挑战龙族强者!” “谁才是永夜城年轻一代的王者?” 广告词写得花团锦簇,赚足了眼球。赌局也设好了,赔率实时变动。 大多数人一听“龙族”两个字,眼睛都亮了,纷纷买戈登赢。 纯血龙族,那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半龙人? 但也有例外。 堕天使骑士学院的学员们,早在消息传出的第一天就把自己攒的零花钱全押在了泰潘身上。 他们太清楚泰潘的恐怖了。 那个在训练场上被十个骑士围殴还能站到最后的人,那个挨了教官全力一击还能笑着爬起来的人,那个被同学们称为“不死小强”的人…… 他会输给一个绿龙?不可能。 看台的贵宾席上,几个穿着精致铠甲的人正喝着果酒,等着好戏开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野蛮人萨克斯,光头上画着蓝色的战纹,脖子上挂着一串魔兽牙齿,胡子垂腹。 他旁边是灰矮人波格,矮墩墩的身材,满脸大胡子,手里捧着一大杯麦酒。 土着战士帕帕木和土土鲁坐在他们身后,两个人都晒得黝黑,肌肉结实得像石头。 还有几个曾是海精灵王亚特兰克斯的同学,不过现在都成了他的家臣,有封地和骑士头衔。 他们七个人是堕天使骑士学院的老毕业生,今天难得有空,约了一起来看热闹。 “萨克斯,你买谁赢?”波格灌了一口麦酒,用袖子擦了擦嘴。 萨克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场中正在热身的泰潘。 泰潘穿着一身黑色重甲,手里拿着一面巨大的钢盾,盾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萨克斯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别的东西,他有战士的眼神。那种经过无数次战斗打磨出来的、不为外界所动的、只有在生死边缘走过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泰潘。”萨克斯说,“去买他赢。” 波格愣了一下。 “那可是龙族,纯血的绿龙。泰潘只是个半龙人。” 萨克斯看了他一眼。 “半龙人也是龙。而且,他比你见过的任何纯血龙都更像战士。” 波格将信将疑,但还是让随从去买了泰潘赢。 其他几个老同学也跟着买了。 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学员凑过来,不解地问:“波格大人,那条绿龙可是龙族啊,为什么你们都买那个半龙人赢?” 波格把麦酒往桌上一顿,说:“萨克斯那家伙,看人从来没看错过。他说泰潘有战士的眼神,那泰潘就一定有。” 这位学员还是不太明白什么是“战士的眼神”,但看几位前辈都买了泰潘,他咬咬牙,也把自己半个月的津贴押了上去。 一声嘹亮的龙吟从入场通道里传出来,震得看台上的酒杯都在微微颤抖。戈登出场了。 他化成了人形,穿着一身翠绿色的华丽长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龙纹,腰间系着一条镶满宝石的腰带。 他的头发染成了鲜绿色,高高竖起,像一棵行走的圣诞树。 他走路的姿势很大,很嚣张,像整座竞技场都是他家客厅。 他一边走一边朝看台挥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太阳。 “永夜城的子民们!”戈登张开双臂,声音通过魔法广播传遍全场,“你们今天有眼福了!因为你们将亲眼见证——绿龙戈登的胜利!” 看台上响起一片欢呼声。买了戈登赢的人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票据,大喊着“戈登!戈登!戈登!” 戈登很享受这种被万人瞩目的感觉,他转过身,对着龙族三傻坐的方向竖起大拇指。 皮维斯坐在看台前排,嘴里叼着烟卷,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一种“我兄弟要赢了”的得意。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金灿灿的新袍子,上面绣着“戈登必胜”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库尔勒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吃得满嘴都是,还把爆米花往空中抛,用嘴去接,接住了就得意地摇头晃脑。 奥瑞恩手里拿着一面小旗子,上面写着“戈登必胜”四个大字,正在奋力挥舞,旗杆上还绑着几个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他们把这段时间猎杀魔兽和海兽攒下的所有金币,全部押在了戈登身上。 在他们贫瘠的大脑里,纯血龙族怎么也不可能输给一个半龙人。 戈登走到场中央,对着泰潘站的位置,举起一只手,竖起食指。 “一招,”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竞技场都能听到,“一招解决你!” 看台上又是一阵欢呼。 泰潘站在场地的另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戈登表演。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冷笑。 裁判在魔法广播里开始介绍双方选手。 “红方——堕天使骑士学院、永夜魔法学院双重特招生,半龙人泰潘!” 泰潘举起钢盾,朝看台微微点头。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蓝方——绿龙戈登!”戈登变回龙形,巨大的绿色身影占据了场地的三分之一。 他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翅膀展开时遮住了半边天空,龙威弥漫开来,让靠近场地的观众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 戈登仰天长啸,龙吟声震耳欲聋,他觉得自己此刻威风极了。 看台的另一侧,永夜神君第十军团长莫萨斯正带着新婚妻子安丽坐在贵宾席上。 安丽现在在永夜魔法学院学习,今天难得有空,丈夫带她来看比赛。 莫萨斯是个话不多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看了一会儿泰潘,又看了一会儿戈登,然后招手叫来随从。 “去买泰潘赢。”他说。 安丽好奇地问:“为什么?那条绿龙看起来很厉害啊。” 莫萨斯看着场中那个举着钢盾、纹丝不动的黑色身影,说:“因为他是战士。那条绿龙只是条龙。” 安丽不太明白丈夫的意思,但她相信丈夫的判断。 莫萨斯摸了摸她的头,难得地笑了笑。“赢了的钱,给你当零花钱。” 安丽的脸微微红了。 魔法广播里传来裁判的声音:“双方准备——三、二、一……开始!” 戈登率先发动攻击。 他的速度很快,快得看台上的观众只能看到一道绿色的残影。 他冲到泰潘面前,左爪一挥,右爪再挥,龙尾狠狠甩起。一套三连击全部打在泰潘的钢盾上。 “铛!铛!铛!”金属撞击的声音震耳欲聋,火花四溅。 泰潘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得后退了十几米,脚下的石板被他踩出了一道深深的沟痕。 钢盾变形了。原本光滑如镜的盾面,现在凹进去了三个深深的爪印,边缘也翘了起来。 泰潘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抬起头,看着戈登,嘴角微微上扬。“就这?” 戈登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泰潘把变形的钢盾往地上一顿,“你没吃饭吗?” 看台上响起一阵哄笑声。 戈登的龙脸涨得通红。 他怒吼一声,再次扑上去,这一次他用了全力。 毒牙撕咬——他把钢盾咬成了两半。 腐毒爪击——他在泰潘的胸口留下了三道深深的爪痕。 巨尾横扫——他带着震荡波的一尾巴把泰潘掀飞到天上,又重重地摔下来。 泰潘砸在地上,石板碎了一片,灰尘扬起,遮住了他的身影…… 第508章 竞技场比武(下)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安丽捂住了嘴,莫萨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龙族三傻激动得站了起来。皮维斯把烟卷往地上一扔,大喊:“好!打得好!” 库尔勒把爆米花桶扔了,使劲鼓掌,一边鼓掌一边喊:“戈登!打死他!打死他!” 奥瑞恩的小旗子挥舞得像风车,铃铛哗啦啦响,嘴里还喊着:“龙族万岁!绿龙无敌!” 灰尘散去,泰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石。 他的铠甲被撕裂了,胸口三道深深的爪痕渗着血,嘴角也有一丝血迹,但他站起来了。 他吐出一口血沫,看着戈登,笑了。“我还没死呢。” 戈登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打出的攻击,足以击碎一块巨石,但这个半龙人只是吐了一口血,就站起来了。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泰潘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 那是在他被砸碎的石板中崩出来的一块,巴掌大小,边缘锋利。 他看着戈登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龙脸,手腕一抖,碎石像流星一样飞了出去。 戈登来不及躲闪,碎石精准地飞进了他张开的嘴里,卡在了喉咙里。 “咳咳咳……”戈登剧烈地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泰潘笑了。“你的嘴巴,还是闭上比较好看。” 戈登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他疯狂地扑向泰潘,爪击、尾扫、撕咬、冲撞,每一击都用尽了全力。 泰潘没有还手,只是躲,用身体扛,用已经变形的钢盾挡。 他被击倒了十几次,每一次都爬起来;被打退了几十米,每一次都走回来。 他的身上添了无数伤口,有爪痕、咬痕、撞伤、擦伤……但他站起来了,一次又一次。 戈登开始喘气了,五十多个回合下来,他的体力急剧下降。 龙族的身体虽然强大,但持续的高强度攻击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 他的速度慢了下来,攻击也弱了下来。而泰潘,虽然浑身是伤,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静,呼吸依然均匀,像一台永远不会停机的机器。 戈登急了,他不想输,他不能输。 他把所有的钱都押在了自己身上,如果输了,他就真的身无分文了。 怒火冲昏了他的头脑,他使出了绿龙的看家本领:“剧毒龙息!” 深绿色的毒雾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带着腐蚀性的酸臭味,铺天盖地地涌向泰潘。 泰潘没有退。他低下头,全身贴地滑行,像一条贴着地面游走的蛇。 他用左臂护住面部,挡住了部分毒雾,右手撑着地面加速。 毒雾腐蚀了他的铠甲,腐蚀了他的皮肤,但他没有停。 他贴着地面,从毒雾的下方穿了过去,直接钻进了戈登的身下。 戈登还在喷吐毒雾,没有注意到泰潘已经到了他的腹部下方。 泰潘抬起头,看着戈登柔软的腹部,嘴角微微上扬。 “我不想几招解决你。刚才陪你玩那么久,是想让观众觉得买票钱值了。” 他的右手握拳,拳头上凝聚着一团金色的光芒。 那是他前几天在学院学到的新秘技,阿尔文传授的龙威撼天拳。 这一拳,力如巨龙爆发,势如雷霆万钧。“轰!” 拳头砸在戈登的腹部,戈登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这一拳下移位了。 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滑行了几十米,撞在了竞技场的防护壁上。 防护壁的结界亮了一下,挡住了冲击,但戈登已经起不来了。 他趴在地上,龙形维持不住,变回了人形。他的脸埋在碎石里,身体一抽一抽的,嘴里发出细微的呻吟声。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买泰潘赢的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泰潘!泰潘!泰潘!” 堕天使骑士学院的学员们激动得从座位上跳起来,抱在一起。 萨克斯哈哈大笑,拍着波格的肩膀,差点把他从椅子上拍下去。 波格顾不上疼,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喊:“发啦发啦!这下发啦!” 莫萨斯嘴角微微上扬,对安丽说:“零花钱有了。” 安丽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买戈登赢的人则一片哀嚎。 一个狼人气得把手中的票据撕成了碎片,撒向空中,嘴里骂着:“什么破龙!连个半龙人都打不过!退钱!退钱!” 一个暗夜精灵抱着头,蹲在座位上,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龙族怎么会输……” 一个矮人把酒杯往地上一摔,酒溅了一地,他冲着场中的戈登大喊:“你这条绿皮蜥蜴!把我的金币还给我!” 还有一个人类商人模样的胖子,瘫在座位上,脸色煞白,嘴里反复念叨:“三个月的利润……三个月的利润……全没了……” 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女精灵坐在看台高处,手里还攥着那张买戈登赢的票据,眼眶红红的。 她旁边的同伴安慰她:“算了,下次别买龙族了。” 女精灵哽咽着说:“我把我妈的嫁妆都押上了……” 同伴沉默了。 看台前排,龙族三傻像三尊石像一样僵在那里。 皮维斯嘴里的烟卷掉在了地上,烧穿了他的裤腿,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从困惑到愤怒,从愤怒到绝望。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钱没了!全没了! 他今天早上还跟库尔勒吹牛,说等戈登赢了,他就去买那把镶着红宝石的剑。 现在别说红宝石剑了,他连裤腿被烧穿的补丁钱都没有了。 库尔勒的爆米花桶掉在了地上,爆米花撒了一地,几只海鸥飞过来抢食,他没有赶。 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计算——这段时间猎杀魔兽赚的金币,加上他以前攒下的一点积蓄,全押了。全没了! 他的眼眶红了,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他小声对皮维斯说:“九叔,我们是不是该走了?这里好可怕。” 皮维斯瞪了他一眼:“走?走去哪里?我们连住宿的钱都没了!” 奥瑞恩的小旗子从手中滑落,飘到了看台下面。 他顾不上捡,只是呆呆地看着场中那个趴在地上的绿色身影。 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我为什么要相信他?我为什么要把钱押在他身上?我是不是傻? 他转头看着皮维斯,认真地问:“九叔,我们是不是被戈登坑了?” 皮维斯咬着牙说:“他不是坑我们,他是把我们往死里坑。” 戈登从碎石里爬起来,变回了人形。他的绿袍破了,脸上全是灰,嘴角还挂着血丝。 他一瘸一拐地走向场边,低着头,不敢看看台上的观众。 那些之前为他欢呼的人,现在在骂他;那些之前相信他的人,现在在嘲笑他。 他的耳朵里全是“骗子”“废物”“退钱”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走到龙族三傻面前,抬起头,想说什么。 皮维斯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你输了。” 戈登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说不出话来。 库尔勒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嘲讽。“你不是说一招解决他吗?” 戈登的脸涨得通红。 奥瑞恩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把所有的钱都押在你身上了。所有的。” 戈登低下头,恨不得地上裂开一条缝,让他钻进去。 他小声说:“我……我也输了啊……我的钱也没了……” 皮维斯冷笑:“你的钱?你的钱本来就是我们的。你上次偷我们的财宝,还没还清呢。” 戈登说不出话了。 皮维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们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 库尔勒补了一刀。 “不但没有钱,还欠了一屁股债。你上次偷我们财宝的欠条,还没还呢。利息怎么算?” 戈登的脸更红了。“我会还的……我会想办法……” “想办法?”皮维斯冷笑,“你想什么办法?再去偷?还是再去打魔兽?你连半龙人都打不过,还能打魔兽?” 戈登被噎得说不出话。奥瑞恩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上面是戈登写的欠条。 “这是你上次写的,欠我们两万金币。加上利息,现在是两万五。” 戈登看着那张欠条,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第509章 临时招募 就在龙族四傻陷入绝望的时候,几个人影走到了他们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亡灵,他的身体由暗影凝聚而成,没有皮肤,没有血肉,只有心脏位置跳动着一团幽蓝色的魂火。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黑色紧身衣的人影,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冷峻。 龙族四傻的腿肚子开始发抖。 永夜城影杀部——永夜神君的秘密情报和暗杀组织。 他们怎么会找上自己?难道他们犯了什么法?是戈登偷东西的事被发现了?还是皮维斯上次在酒吧喝醉了砸了人家杯子的事被翻出来了?还是库尔勒偷看女浴室的事暴露了? 库尔勒的脸一下子白了,往后缩了缩。 为首的那个亡灵正是血海,他看着眼前这四个脸色发白、腿肚子打颤的龙族傻子,心里叹了口气。 要不是神君陛下想给这几条傻龙一个实战锻炼的机会,鼓励龙族给永夜帝国卖命,给他们点甜头,他才不愿意来招募这几个不着调的玩意儿。 “别紧张。”血海的声音很低,很沉,像远处传来的闷雷,“我叫血海,不是来抓你们的。” 皮维斯咽了口唾沫。“那、那你是来干嘛的?” 血海从怀里掏出四张羊皮纸,递给他们。 “永夜神君陛下有令,临时招募战斗人员。过几天有一场行动,需要人手。参加者食宿全包,任务成功后还有一笔报酬。立功大的,按功劳额外奖励。” 龙族四傻愣住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同时亮起了光。 食宿全包?还有报酬? 皮维斯一把抢过羊皮纸,快速扫了一眼。“这是真的?不会又是骗人的吧?” 血海看了他一眼,懒得解释,从怀里掏出四个钱袋,扔给他们。 “这是定金。愿意来,就拿着。不愿意,可以把钱袋还给我。” 皮维斯打开钱袋,里面是金灿灿的金币。 他的眼睛亮了,嘴里的烟卷又掉了下来,这次掉在钱袋上,他连忙拍灭,心疼地把钱袋抱在怀里。 库尔勒打开钱袋,眼睛也亮了,他拿起一枚金币,咬了一口,确认是真的,激动得差点把金币吞下去。 奥瑞恩打开钱袋,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偷偷把金币倒出来数了数,又赶紧塞回去。 戈登打开钱袋,还没看清里面有多少钱,手里的钱袋就被皮维斯一把抢走了。 “这是补偿。”皮维斯把钱袋收进怀里,面无表情地说。 “对,补偿。”库尔勒也把钱袋收好了。 “上次你偷我们的财宝,还没还清呢。加上利息,这些还不够。” 奥瑞恩补了一句。 戈登看着空空的双手,欲哭无泪。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他们的? 血海看着这几个为了几枚金币就争得面红耳赤的龙族傻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转身,带着手下走了。 身后传来皮维斯的声音:“血海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哪里?管饭吗?” 血海没有回头。“等通知。这几天别乱跑。管饭。” “管几顿?”库尔勒追问。 血海的脚步顿了一下。“一天三顿。” “有肉吗?”奥瑞恩问。 血海深吸一口气。“有。” “什么肉?”戈登也来劲了。 血海转过身,看着他们,魂火跳了跳。 “再问,就没有了。”龙族四傻连忙闭嘴。 他走出竞技场,阳光照在他暗影凝聚的身体上,没有影子。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永夜神殿,心中默默地说:“陛下,您为什么要招募这几个傻子?” 没想到永夜神君的声音在他精神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笑意:“因为他们傻,所以不会多想。不会多想,就不会出卖。不会出卖,就好用。而且,龙族需要有人干活。给点甜头,他们就会拼命。” 血海沉默了片刻。“陛下英明。” 他转身,消失在街道的人流中。 竞技场里,龙族四傻还围在一起,数着钱袋里的金币。 皮维斯说:“这下有钱了,虽然不多。” 库尔勒说:“不知道是什么行动?会不会很危险?” 奥瑞恩说:“管他什么行动,有钱就行。反正我们有龙族体质,死不了。” 戈登说:“我的钱呢?” 三个人同时看着他,异口同声:“你没有钱。” 戈登又沉默了,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沙地上画圈圈。 远处,泰潘正站在场中央,接受着观众的欢呼。 他的身上还带着伤,但他的眼神很亮。 他看着龙族四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这几个傻子,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无聊了…… 泰潘走在回学院的路上,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他的黑色铠甲上还残留着戈登爪痕,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赢了。赢得干净利落,赢得全场欢呼,赢得那些之前看不起他的人闭上了嘴。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小弟和堕天使骑士学院的学员们,浩浩荡荡,像一支打了胜仗的军队。 “泰潘哥!你今天太帅了!”一个小弟凑上来,眼睛亮得像星星,“那一拳,直接把那条绿龙打飞了!你是没看到,他的脸都绿了……不对,他本来就是绿的,反正就是绿上加绿!” 泰潘嘴角上扬。“他那张嘴太臭了,我帮他闭上。” 另一个学员挤过来,手里举着一叠票据,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泰潘哥,我把我所有的零花钱都押你赢了!三倍赔率!三倍!我发了!” 他的声音太大,引来路人侧目,但他不在乎,他只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发了。 泰潘看了他一眼。“请客。” “请!必须请!今晚我请全宿舍的人吃饭!” 又一个小弟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地说:“泰潘哥,刚才有几个女学员托我给你带话,说她们很崇拜你,想请你喝茶。” 泰潘的脚步顿了一下。“几个?” “五个。不,六个。还有一个没留名字,只留了一封信。” 小弟从怀里掏出一封粉色的信,信封上画着一颗心,心上面插着一支箭。 泰潘看着那封信,沉默了片刻,把它塞进了怀里。“回去再看。”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已经开始飘了。 女学员的崇拜,小弟的追捧,赢钱的欢呼……这一切都让他觉得,自己今天就是永夜城最靓的仔。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永夜神殿的某个房间里,一双眼睛正通过窥视之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的主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泰潘要是看到了这个笑容,大概会腿软。 堕天使骑士学院的宿舍楼是几栋灰白色的石制建筑,外表朴素,内部设施齐全。 泰潘住在主楼三楼最东边的房间,四人间,室友都是和他一样的人族,或者至少有人族血统。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桌上摆满了熟食,烤鸡、卤牛肉、炸鱼、面包、奶酪、水果,还有几大壶果汁。 酒在学院里是禁止的,抓到就处分,所以没人敢买。 泰潘推门进去的时候,室友们齐声欢呼。 “英雄回来了!”一个室友冲上来,把他按在椅子上。 另一个室友递给他一只烤鸡腿。“吃!今天你最大!” 泰潘接过鸡腿,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你们也吃。” 二十几个人挤在四人间里,有的坐在床上,有的坐在地上,有的靠在墙上或外面走廊上。 他们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今天的比赛聊到明天的训练,从明天的训练聊到未来的毕业分配。 一个小弟喝多了果汁,打了个饱嗝,说:“泰潘哥,你说你以后会分配到哪?会不会去陛下身边当护卫?” 泰潘啃着鸡腿,想了想。 “不知道,听陛下的安排。” 另一个学员说:“我听说,陛下很看重泰潘哥。特招的,双学院特招生,那可是独一份。” 泰潘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心里确实有点得意。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散去。 泰潘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室友们已经睡了,鼾声此起彼伏。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天的画面:戈登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龙族三傻目瞪口呆的样子,还有那些赢了钱的观众疯狂欢呼的场面。 他笑了,然后,一个声音在他精神海中响起,低沉而平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泰潘。” 泰潘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睁开眼,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是永夜神君的声音,直接传入他精神海的,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他连忙坐起来,竖起耳朵,但周围没有声音。 室友们还在打鼾,窗外的夜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那个声音没有再次响起,但他知道,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过几天接我通知,和我一起去实战,不得有误。” 第510章 恐怖小黑屋 泰潘的手指攥紧了被单,指节发白。他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不是害怕实战,他害怕的是永夜神君的语气。 那种平静的、温和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他想起了那次“小黑屋”的经历。 泰潘咽了口唾沫,在精神海中回复:“是,陛下。” 没有回应。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但怎么也睡不着。 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个小黑屋的画面:黑暗,寂静,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人,只有他自己。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手指在被单上攥得更紧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强迫自己不去想。但他做不到。 那个小黑屋的阴影,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那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泰潘刚被父亲澜沧先知塞给永夜神君的时候,还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孩子。 他在学院里打架、吵架、顶撞老师,小错不断。 武技课的老师打不过他,他就看不起人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你连我都打不过,凭什么教我?” 老师气得脸都绿了,告到了永夜神君那里。 永夜神君召他来,泰潘走进神殿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发虚的。 永夜神君坐在王座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看起来很温和,很无害,像春天的阳光。 但泰潘不知道为什么,后背有点发凉。 “陛下,”泰潘单膝跪下,手里举着一根粗木棍,“我错了。您罚我吧。” 他想着,大不了挨几棍子。他是半龙人,皮糙肉厚,几棍子算什么? 永夜神君放下茶杯,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和我玩负荆请罪的把戏?想蒙混过关?” 泰潘的心咯噔了一下。 永夜神君的手指翻动了一下。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涌出,笼罩了泰潘的全身。 泰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了进去。 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他重重地摔在了一个冰冷的地面上。 他爬起来,环顾四周。 黑暗,无尽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人。 他伸手摸了摸地面,是光滑的石头,冰凉的,像是永夜神殿地下的石板。 他站起身,朝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很久,没有尽头。 他又换了一个方向,走了很久,还是没有尽头。 他喊了一声:“有人吗?” 声音在黑暗中回荡,然后被吞没了。没有人回答。 他又喊了一声:“陛下?陛下你在吗?” 没有回答。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了。 他蹲下身,抱着膝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的,只是被关起来了,陛下不会害我的。等他想通了,就会放我出去。 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不知道等了多久。 没有光,无法判断时间;没有声音,无法感知流逝。 他只能凭感觉——感觉自己的肚子开始饿了,感觉自己的嘴唇开始干了,感觉自己的眼皮开始沉了。 他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还是黑暗。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也许更久。 他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他又开始走了,走啊走,走啊走,走到腿软,走到脚底磨出了泡,走到整个人都虚脱了。 还是黑暗,还是寂静,还是没有人。 他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眼泪开始往下掉。 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饿,不是因为渴,而是因为孤独。 那种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的、让人窒息的孤独。 他从小就害怕孤独。在龙神联盟上的时候,他虽然调皮捣蛋,但身边总是有人……父亲、兄弟姐妹、龙族的同胞们,还有和善的土着们。 后来到了永夜城,身边有同学、有老师、有小弟。 他从来没有一个人待过这么久。 他开始想家了,想龙神联盟,想父亲,想那些被他欺负过的兄弟姐妹。 他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顶撞老师,不该看不起别人,不该那么嚣张。 “陛下……”他小声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没有回答。 “陛下,您放我出去吧……我保证再也不犯错了……” 还是没有回答。 “陛下……求您了……”他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声音也越来越小。 他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久。 他的嗓子喊哑了,眼泪流干了,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然后,一道光出现了。 不是刺目的、耀眼的光,而是一种温和的、像月光一样的银白色光芒。 光芒中,一个身影缓缓走来。黑袍,黑发,俊美得不像真人的脸,深邃如渊的眼睛。 永夜神君蹲下身,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想通了?” 泰潘拼命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想通了!想通了!我再也不顶撞老师了!再也不看不起别人了!再也不……”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的嗓子已经哑了,只能发出气音。 永夜神君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泰潘的腿软得像面条,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在永夜神君身上。 永夜神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是‘寂静’空间,也叫‘小黑屋’空间。专关熊孩子的。” 泰潘打了个寒颤。永夜神君看着他,目光温和而平静。 “现在知道尊师重教了?” 泰潘点头,点得又快又用力。他知道,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从那天起,泰潘变了一个人,至少在表面上变了一个人。他不再顶撞老师,不再看不起同学,不再公开惹是生非。 同学们都以为他长大了、懂事了。只有他自己知道是被吓的。 那个小黑屋的滋味,他不想再尝第二次。但他骨子里的霸王之气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表达。 他不再用拳头欺负同学,而是用一种更“高尚”的方式……爱的鞭策。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泰潘脸上。 他睁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室友们还在睡觉,鼾声此起彼伏。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好衣服,走出宿舍。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训练的同学在跑步。 泰潘走到训练场,开始热身,他跑了一百圈,做了一百个俯卧撑,又打了一套拳。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想起了什么。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他走到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门没锁。他推开门,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不,准确地说,是几个食人魔。 食人魔茶茶古,身高两米五,体重三百斤,浑身肌肉虬结,是堕天使骑士学院力量最大的学员。 他的三个室友也是食人魔和野蛮人,一个个壮得像小山。 此刻,他们正睡得天昏地暗,鼾声如雷,震得窗户都在嗡嗡响。 茶茶古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西瓜,口水流了一枕头。 他的室友们也好不到哪去,有的抱着被子,有的把脚搭在桌子上,有的整个人趴在地上,脸埋在枕头里。 泰潘站在门口,看着这四个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走到茶茶古床边,抬起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起来。” 茶茶古没反应。鼾声依旧。 泰潘又踢了一下,这次力气大了一些。“起来训练。” 茶茶古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泰潘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 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吹在茶茶古脸上。茶茶古皱了皱眉,还是没有醒。 泰潘摇了摇头,走到茶茶古床边,双手抓住他的被子,猛地一掀。 被子飞到了墙角,茶茶古的身体暴露在冷风中,打了个哆嗦,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泰潘,眨了眨眼。“泰潘?你干嘛?” “起来训练。”泰潘说。 茶茶古看了看窗外,天刚蒙蒙亮。他哀嚎一声:“这么早?” “早什么早?我都跑完百圈了。”泰潘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食人魔,力量大是你的优势,但你的速度和耐力太差了。昨天的比赛你看了吗?戈登为什么输?因为体力跟不上。你想步他的后尘?” 茶茶古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坐起来,他的脑子里还在消化泰潘的话。 泰潘没有等他,转身走到其他三个食人魔床边,如法炮制:掀被子、开窗、踢床。宿舍里一片哀嚎。 “泰潘!你是不是人啊!” “我不是人,我是半龙人。”泰潘面无表情地说,“给你们一刻钟时间,洗漱完毕到训练场集合。迟到的,加跑十圈。” 三个食人魔还想抗议,但看到泰潘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们太了解泰潘了,这个人不会打你,不会骂你,但他会让你跑得生不如死。 而且,他背后站着永夜神君。得罪他,就是得罪永夜神君。 得罪永夜神君,就是小黑屋。 食人魔们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冲出了宿舍。 泰潘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四个食人魔在跑圈。 茶茶古跑在最前面,气喘如牛,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他的室友们跟在他后面,一个个脸色发白,腿肚子发软。 泰潘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他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欺负人的感觉,而是……鞭策他人的感觉。 看着别人在他的督促下变得更强,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快一点!再快一点!”他喊道,“你们是在散步吗?茶茶古,你跑得还没我奶奶快!” 茶茶古咬着牙,加快了速度。 他的心里在骂泰潘,但他的嘴上不敢说。他知道,如果他敢顶嘴,泰潘会让他跑更多圈。 而且,他也知道,泰潘说得对,他的速度和耐力确实太差了。 昨天的比赛,戈登就是因为在五十多个回合后体力不支才输的。如果不想步戈登的后尘,他必须练。 泰潘看着茶茶古的背影,想起了永夜神君。 几个月前,他也是这样被“鞭策”的,只是方式不同。 永夜神君的鞭策,是把他关进小黑屋;他的鞭策,是把人拉起来跑步。 相比之下,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仁慈了,至少他没把人关进小黑屋。 第511章 吸血鬼正太的班级 跑完圈后,食人魔们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茶茶古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台快要散架的风箱。 他的室友们趴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泰潘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明天继续。” 茶茶古哀嚎一声:“还来?” “每天都来。”泰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直到你们的体能够了为止。” 茶茶古看着泰潘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恨泰潘,恨他把自己从温暖的被窝里拽出来,恨他让自己跑得生不如死。 但他也知道,泰潘是为他好。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明天,还要继续。 泰潘走出训练场,准备去吃早饭,他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永夜神君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泰潘。” 泰潘的脚步顿住了。他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精神海。 “巫师世界即将入侵。为了加强学员训练,提高实战能力,特举办堕天使骑士学院和永夜魔法学院联合学员比武大会。视成绩给予奖励。” 泰潘的耳朵竖了起来。比武大会?打架?他的血液开始沸腾了。 “泰潘。”永夜神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笑意,“你小子不拿个冠军回来,我要关你小黑屋。” 泰潘的身体猛地一僵。 小黑屋这三个字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他心上。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黑暗的、寂静的、让人窒息的空间。 他的手指攥紧了,指节发白。他的后背又冒出了一层冷汗。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件事——比武大会。 冠军。打架。他的血液又开始沸腾了。他在精神海中回复:“陛下放心,冠军一定是我的!” 语气坚定,像在发毒誓。 永夜神君没有回应。泰潘等了一会儿,确认永夜神君已经切断了联系,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很蓝,有几朵白云,像。 他握紧拳头,眼神变得坚定。冠军,他要定了。小黑屋,他再也不要去。 他转身走向食堂,步伐轻快,像一只即将展翅高飞的鹰。 身后,食人魔们还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茶茶古看着泰潘的背影,喃喃道:“他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没有人回答,他们都在喘气。 ……… 正太吸血鬼加雷斯今天心情很好。 他从床上跳起来的时候,差点撞到天花板,好在他及时变形成一群蝙蝠,才没有在卧室里砸出一个洞。 蝙蝠们在房间里扑腾了几下,又重新聚拢成人形。 加雷斯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西装,打上领结,又用发胶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十二三岁的人类小孩,精致、可爱、人畜无害。 但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毕竟他已经活了一百多年了。 昨天夜里,他在精神海里收到了永夜神君的传讯。 那声音很轻,很温和,像长辈在夸奖晚辈。 “加雷斯,前天我去你的血酒吧微服私访了。服务不错,经营得也很好。继续努力。” 加雷斯当时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忍住了,因为他正在处理一批新到的血液饼干样品,不能失态。 但他的尾巴……如果他有一条尾巴的话……一定甩得像风扇。 一百多岁的吸血鬼,活了三个“人类一辈子”那么久,此刻却像个得了老师表扬的小学生一样,心里美滋滋的。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永夜神君的情景。 那时候他还是个想买血喝的孩子,自从见到微服私访的永夜神君,感觉吸血鬼的人生有了指路明灯。 从那以后,加雷斯就成了永夜神君最忠实的信徒之一。 他参加了多次暗黑圣教的军事行动,立了功,得了封地,还在永夜魔法学院挂了个老师的职位。 虽然他的外貌永远定格在十二三岁,但他的资历和功勋,在学院里是数得上号的。 今天,永夜神君又交给他一个任务,去永夜魔法学院,向学员公布双校联合竞技比赛的消息。 加雷斯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今天,是个好日子。” 永夜魔法学院大门上方刻着暗黑圣教的徽记——一个张开双臂的暗影巨人,周围环绕着十二颗星辰。 此刻,学院的大广场上站满了学员,黑压压一片,足有八千多人。 他们穿着各色法袍,有黑袍的死灵法师、灰袍的黑暗法师、白袍的治愈师、绿袍的德鲁伊……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片五彩斑斓的海洋。 加雷斯站在高台上,面前是一个魔法扩音阵。 他的小身板在高台上显得格外迷你,但他的气势一点也不迷你。 他的血红色眼睛扫过全场,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诸位!”他的声音通过魔法扩音阵传遍全场,“今天,我要宣布一个重要消息。” 广场上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学员都抬起头,看着高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加雷斯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展开,清了清嗓子。“十天后,永夜魔法学院与堕天使骑士学院将联合举办双校联合竞技比赛!”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竞技比赛?和骑士学院那些肌肉棒子打?” “太好了!我早就想揍那些穿铁罐头的家伙了!” “你揍他们?他们一拳就能把你打飞!” 议论声、欢呼声、哀嚎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加雷斯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比赛规则如下:三人一组,自由组队,可以在两所学院里自由找人组队。成绩前三的小组,不仅有丰厚的金钱奖励,还有魔法炼金物品或魔法秘术奖励……视本人需求而定。” 这一下,广场上的气氛更热烈了。 金钱奖励?魔法炼金物品?魔法秘术?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炸弹,在学员们心中炸开。 “我要组队!” “谁跟我一队?” “我需要一个能抗的!骑士学院那些家伙太猛了!” 加雷斯看着下面跃跃欲试的学员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想起永夜神君在精神海里叮嘱他的话:“现在还不是告诉平民和学员巫师世界即将入侵的时候,免得引起恐慌。上层人员知道,但暂时不能向平民公开。” 加雷斯理解。战争的消息,有时候比战争本身更可怕。 他收回思绪,提高声音:“最后,我要提醒你们——这次比赛,不仅是个人荣誉的比拼,更是学院荣誉的较量。你们,想输吗?” “不想!”五千多人齐声怒吼,声音震得广场上的石板都在微微颤抖。 加雷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收起羊皮纸,准备离开。 但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又转过身。 “哦,对了。我的班级,留下。其他人,解散。 广场上的人潮散去,只留下一个班的学员。 加雷斯站在他们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个小大人。 他的班级,是永夜魔法学院最特殊的班级……没有之一。 班里的学员来自天南海北,种族五花八门,站在一起就像一场物种展览会。 最前面站着几个吸血鬼,穿着黑色的礼服,脸色苍白,嘴唇血红。 旁边是几个狼人,肌肉虬结,毛发浓密,喘气的时候嘴里冒出白雾。 死灵法师学员们站在后面,穿着黑袍,手里拿着骨杖,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的鬼火。 黑暗法师学员们站在他们旁边,穿着灰袍,手里捧着厚厚的魔法书。 半魔人学员站在中间,头上长着角,身后拖着尾巴,皮肤是暗红色的。 半卓尔精灵学员站在角落,浅黑色的皮肤,银白色的头发,尖尖的耳朵。 蜥蜴人学员趴在地上,浑身覆盖着绿色的鳞片。 南方雨林土着人学员站在他们旁边,皮肤黝黑,身上画着白色的战纹。 混血哥布林学员蹲在最前面,矮墩墩的,绿色的皮肤,尖尖的耳朵。 加雷斯看着自己的学员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班的实力不弱,但和其他班相比,有一个致命的短板,那就是没有顶尖天才。 隔壁瓦留斯那个班,有一个据说是死灵法师学员中的百年一遇的女天才,召唤出的亡灵生物比教官还强。 而他这个班,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几个狼人和吸血鬼。不够,远远不够! 加雷斯从怀里掏出一块血液饼干,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血液饼干是他的“特供零食”,能加持他的嗓音,让他的声音更有威慑力。 他咽下最后一口,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完全不符合他可爱样貌的语气大吼:“都给我听好了!” 学员们集体打了个哆嗦。 加雷斯平时是个温和的小正太,但一旦吼起来,比狼人的咆哮还吓人。 “十天后,双校竞技比赛!如果你们这几天再散漫、再偷懒、再不努力,比赛成绩不理想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血红色的眼睛扫过每一个学员的脸。 “通通关小黑屋反省!” 学员们脸色大变。“小黑屋”那是永夜魔法学院和堕天使骑士学院共同的禁忌。 进去过的人,出来之后都像换了个人。有的变得沉默寡言,有的变得勤奋刻苦,有的看到黑暗的房间就会发抖。 没有人知道小黑屋里到底有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滋味,生不如死。 一个狼人学员举起手,声音在发抖:“老、老师……关多久?” 加雷斯看了他一眼。“看表现。一天,三天,七天……直到你们反省好了为止。” 狼人学员把手放下了。他的脸色更白了,虽然他的脸本来就是白的。 吸血鬼学员们的脸色也更白了,虽然他们的脸本来就是白的。 死灵法师学员们的鬼火跳得更快了。半魔人学员的尾巴夹紧了。蜥蜴人学员的尾巴也不甩了。混血哥布林学员蹲在地上,缩成了一团。 “我们这几天一定好好努力!”一个半卓尔精灵学员大声说。 “对!努力!努力!”其他学员也跟着喊。 加雷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认为,这就是师道威严。 他化作一群蝙蝠,扑棱棱飞走了。蝙蝠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学院大门的方向飞去。 第512章 组队 加雷斯一走,学员们立刻炸开了锅。“小黑屋!我不要去小黑屋!” “听说进去的人,出来之后都瘦了十斤!” “十斤?我听说有一个食人魔进去,出来之后瘦了五十斤!” “天哪……” 一个狼人学员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一个吸血鬼学员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像纸。 一个死灵法师学员的幽灵契约伙伴飘到他面前,用空洞的声音说:“主人,我不想进小黑屋。” 死灵法师学员咬着牙说:“我也不想。” “都别吵了!”一个半魔人学员站了出来,他的角在阳光下闪着光,“我们还有十天!十天时间,足够我们准备了!只要好好训练,不偷懒,比赛成绩就不会差!” “对!”另一个半卓尔精灵学员附和,“而且,比赛成绩前十的小组还有奖励!金钱、魔法炼金物品、魔法秘术——这些不香吗?” 学员们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是啊,还有奖励。不去小黑屋,还有钱拿,有宝物拿,有秘术学……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议论声渐渐变成了讨论声。大家开始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商量组队的事。 “我需要一个能抗的!谁来?” “我是狼人,我能抗!” “我需要一个远程输出的!死灵法师有吗?” “有有有!我召唤的骷髅弓箭手百发百中!” “我需要一个辅助!治愈师有没有?” “我是德鲁伊,会治疗术!” 广场上热闹得像菜市场。 教学楼三层的一间教室里,瓦留斯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血酒,嘴角带着一丝优雅的笑意。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俊美得像一幅画。 他透过窗户,看到了广场上那一幕:加雷斯那张可爱的小脸涨得通红,用完全不符合他外貌的语气大吼“关小黑屋”,下面的学员们吓得脸色发白。 瓦留斯忍不住笑了,那笑声很轻,很优雅,像风吹过水晶杯的边缘。 他抿了一口血酒,摇了摇头。 “加雷斯啊加雷斯,你还是这么可爱。用恐吓来激励学生,也就你想得出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教室里正在热烈讨论组队的学员们。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女孩身上。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法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魔法书。 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很长,披散在肩上。她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细小的血管。 她的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深处有一团幽蓝色的鬼火在跳动。 她的身边,飘着几个幽灵——不是普通的幽灵,而是穿着铠甲、手持长剑的亡灵骑士。 莉莉安娜,死灵法师学员中的百年一遇的天才,瓦留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今年带的这个班,有几个优生,莉莉安娜是其中最耀眼的一个。 她的天赋,她的努力,她的成绩都是学院里数一数二的。 “今年的优秀导师奖,绝对是我的了。” 瓦留斯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奖金不少呢,可以多买些魔兽血酒了。上次喝的那种,味道真不错。” 他又抿了一口酒,目光穿过窗户,看着加雷斯化作蝙蝠飞走的方向。 加雷斯是他的同族,按辈分还是他的上辈。 但瓦留斯从来不觉得辈分有什么意义,在永夜魔法学院,实力和成绩才是硬道理。 “打败上辈的感觉,就是爽。”瓦留斯在心里暗暗得意,“加雷斯,你就眼红吧。你的班没有一个像样的天才,今年的优秀导师奖,你就别想了。” 他收回目光,想起了另一个人,海精灵王亚特兰克斯。 几年前,瓦留斯曾经嫉妒过亚特兰克斯的美貌和实力。 那个海精灵,长得比他帅,实力比他强,地位比他高,连喝酒的姿势都比他优雅。 瓦留斯曾经在心里暗暗较劲,想要超越他。 后来他发现,自己和亚特兰克斯的差距太大了,大到这辈子都追不上。 “比什么比?不跟那种变态比了。” 瓦留斯摇了摇头,把亚特兰克斯的影子从脑海里甩了出去,“在学校里,我就是最靓的哥。有莉莉安娜这样的天才学生,有优秀导师奖的奖金,有喝不完的魔兽血酒……这日子,美滋滋。” 与此同时,堕天使骑士学院的训练场上,泰潘正带着食人魔茶茶古往外走。 茶茶古跟在泰潘身后,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他的脸上还带着刚跑完圈的疲惫,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会睡着。 “泰潘,我们去哪?”茶茶古打着哈欠问。 “永夜魔法学院。”泰潘头也不回,“组队。” 茶茶古愣了一下。“组队?你和我?” “嗯。” “我们两个?不是要三人一组吗?” “所以去找一个魔法师。”泰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茶茶古,“你的力量,我的抗揍,再加上一个输出强的魔法师!冠军就是我们的。” 茶茶古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他的力量在堕天使骑士学院是数一数二的,泰潘的抗揍能力更是无人能及,如果再配上一个强力的魔法师,三人组确实所向披靡。 但他有一个问题。“泰潘,你会魔法吗?” “不会。” “那你为什么是双重特招生?” 泰潘沉默了片刻。“陛下特招的。他说我需要学点魔法,免得以后被人放风筝。” 茶茶古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他们走进永夜魔法学院的大门,迎面撞上了一群正在讨论组队的学员。 那些学员看到泰潘,眼睛都亮了。泰潘的名头在永夜魔法学院也很响……“打不死的小强”、“堕天使骑士学院的霸王”、“半龙人怪物”。 每一个称号都让人又敬又怕。 “泰潘!来我们队吧!”一个黑暗法师冲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们队需要一个能抗的!你来我们队,输出交给我们!”一个死灵法师也在招手。 “泰潘!看看我们!我们有两个治愈师!你随便浪,我们奶你!”一个德鲁伊挥舞着手中的法杖。 泰潘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热情的魔法师。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就压了下去。“我已经有队友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茶茶古。茶茶古憨厚地笑了笑,露出满口黄牙。 魔法师们看着这座肉山,沉默了。 一个治愈师小声说:“他……能抗吗?” 茶茶古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我能抗。比我更能抗的,只有泰潘。” 魔法师们又沉默了。他们觉得,这座肉山确实能抗。 泰潘带着茶茶古穿过人群,来到了魔法学院的教学楼前。 他抬起头,看着这座黑曜石建筑,心里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一个月前,他第一次来这里上课的时候,连魔法是什么都搞不清楚。 现在,他至少知道怎么打开魔法书了——虽然他看不太懂里面的内容。 “我们需要一个输出强的。”泰潘说,“最好是死灵法师或者元素法师。” 茶茶古点了点头。“我听说瓦留斯老师的班上有一个死灵法师天才,女的,据说召唤出的亡灵生物比教官还强。” 泰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瓦留斯老师那是加雷斯老师的同族,一个俊美的吸血鬼帅哥。 他的班级里有不少天才,其中一个死灵法师女学员,据说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泰潘想了想,说:“去看看。” 他们走进了教学楼。 此刻,瓦留斯的教室里正热闹非凡,学员们也在讨论组队的事。 泰潘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泰潘?”“他来干嘛?”“找队友吧?”“他想找谁?” 泰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莉莉安娜身上。 泰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这个女孩,就是瓦留斯班上的死灵法师天才。 他听说过她的名字,但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她。 “你。”泰潘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组队吗?” 女孩抬起头,看着泰潘。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为什么要和你组队?” “因为我能抗。”泰潘说,“你输出,我抗伤害,加上茶茶古,冠军就是我们的。” 女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从泰潘脸上移到茶茶古脸上,又移回来。“你有什么本事?” 泰潘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握拳,然后松开。 他的拳头上一道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那是龙威撼天拳的余韵。 女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感觉到了那股力量——不是魔法,不是巫术,而是一种纯粹的、野蛮的、属于巨龙的力量。 “好。”她说,“我加入。”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泰潘伸出手。“泰潘。” 女孩握住他的手。“莉莉安娜。” 两只手握在一起。茶茶古站在旁边,憨厚地笑着。 他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他们队,齐了。 正在办公室喝血酒的瓦留斯思绪被敲门声打断了。 “进来。”他放下酒杯,转过身。 门开了,三个身影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年轻人,身材高大,面容英武,眼神里带着一种“天下无敌”的自信。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庞大的食人魔,两米五的身高,三百斤的体重,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最后面是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女孩,穿着黑色法袍,手里捧着魔法书,身边飘着几个亡灵骑士。 泰潘、茶茶古、莉莉安娜。 瓦留斯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泰潘,半龙人,堕天使骑士学院和永夜魔法学院的双重特招生,永夜神君亲自特招的学员。 这个人的身份背景,瓦留斯一清二楚。永夜神君特招的人,能是普通人吗? 虽然泰潘的魔法成绩一塌糊涂,但他的抗揍能力和战斗直觉,在整个学院都是数一数二的。 “莉莉安娜,你决定和他们组队?”瓦留斯问。 莉莉安娜点了点头。“嗯。” 瓦留斯看了泰潘一眼,又看了茶茶古一眼,然后笑了。 “不错。你们这个组合,有输出,有防御,有肉盾。只要配合得好,冠军不是问题。” 泰潘面无表情地说:“冠军一定是我们的。” 瓦留斯没有反驳。他知道泰潘说的是实话。有莉莉安娜的亡灵大军,有泰潘的抗揍能力,有茶茶古的蛮力……这个组合,确实很难找到对手。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莉莉安娜是他的学生,如果她拿了冠军,他这个当老师的也能沾光。 优秀导师奖的评选,学生的成绩是重要指标。莉莉安娜拿冠军,他的优秀导师奖就稳了。奖金到手,魔兽血酒到手,美滋滋。 “去吧。”瓦留斯摆了摆手,“好好准备。别给我丢人。” 泰潘点了点头,带着茶茶古和莉莉安娜走出了教室。瓦留斯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血酒。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加雷斯,你眼红也没用。今年的优秀导师奖,是我的了。魔兽血酒,也是我的了。” 泰潘带着莉莉安娜和茶茶古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阳光正照在他脸上。 他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天空。 “十天。”他说,“十天之后,我们会站在领奖台上。” 莉莉安娜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魔法书上轻轻摩挲,指节发白。 她的心里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茶茶古挠了挠头,说:“冠军有肉吃吗?” 泰潘看了他一眼。“有。管够。” 茶茶古笑了,他的笑容很憨,很单纯,像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泰潘收回目光,迈步向前。 他的身后,莉莉安娜和茶茶古跟了上来。三个人的影子在阳光下交叠在一起,像一条拧在一起的绳子。 教学楼的窗户边,瓦留斯端着酒杯,看着泰潘三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带着一丝优雅的笑意。 他的心里在盘算着奖金到手后要买多少瓶魔兽血酒,加雷斯看到他领奖时会有多眼红,今年的优秀导师奖奖杯该摆在哪里。 他抿了一口红酒,酒是甜的,甜到心里。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今年的优秀导师奖,是我的了,谁也抢不走!” 第513章 情报抉择 夜深了,永夜城卓尔精灵使节团的住处,灯火通明。 不是因为他们还在工作,而是因为没有人睡得着。 维拉坐在窗前,手里攥着一封信。信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每一个字都是她用颤抖的手写下的。 那是她准备送给圣光教廷暗探“光影”的情报:永夜神君八日后将在红木小国的红树森林与晦暗兄弟会首领山中老翁会盟。 这条情报,足以让圣光教廷的“净化天使”们在路上设伏,一举斩杀永夜神君。 信写好了,可她就是送不出去。 两天了,从她在血酒吧里无意中听到那个消息到现在,整整两天了。 她有无数次机会把信送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甚至借口逛街的时候。 她的脚曾经不自觉地朝着光影的联络点方向迈了好几次,但每一次都在半路折返回来。 她的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你是卓尔精灵,是女王的使节,你的任务就是收集情报、配合暗杀。 另一个说:你不想伤害他。你不想。 维拉的手指攥着信纸,指节发白。她的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月亮很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窗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想起前天在血酒吧里,永夜神君坐在她对面,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问她在地下城的生活,问她来永夜城是否习惯,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厌恶,没有防备,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维拉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她想起女王伊芙琳的命令:接近永夜神君,收集情报,配合圣光教廷伺机暗杀。 这是她来永夜城的任务,是她作为卓尔精灵使节团团长必须完成的使命。 她背叛过无数人,出卖过无数人,杀过无数人。她从来不会犹豫,从来不会心软,从来不会在任务面前动摇。 但这次,她动摇了。因为永夜神君不是那些被她背叛的人。他没有欺骗她,没有利用她,没有把她当成一颗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他只是坐在那里,和她聊天,给她倒茶,问她过得好不好。 维拉的眼眶红了。她连忙眨了几下眼睛,把泪水逼了回去。 “我该怎么做?”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中落叶,没有人回答。 艾琳娜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椅子上,双手抱膝,缩成一团。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迷茫。 她是最想取代维拉的人,是最想攀上永夜神君这条线的人,是最想出卖维拉换取女王信任的人。 但此刻,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要,不要出卖永夜神君。” 那个声音很小,很轻,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想起永夜神君走进包间时的样子——黑袍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黑发披散在肩上,眼神深邃而温柔。 他对她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敷衍的笑,而是一种真诚的、让人心里发烫的笑。 她的手指攥紧了裙摆,她从来没有被那样看过。在地下城,没有人会那样看她。 女王看她的眼神是审视的,同僚看她的眼神是警惕的,男性看她的眼神是贪婪的。没有人把她当成一个“人”来看。 但永夜神君看她的眼神里,有尊重。那种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值得尊重的个体来看的眼神。 她的眼眶红了,但她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悄悄地摸出一张羊皮纸,趁着其他人不注意,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然后她把羊皮纸卷成一个小卷,塞进了袖子里。 她知道,明天一早,她就能找到机会把这张纸条送到永夜城影杀部的手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为了赎罪,也许是为了讨好,也许只是……不想让他死。 “笃笃笃。”敲门声打破了寂静,五个卓尔精灵同时抬起头,目光投向门口。 维拉把手中的信纸塞进袖子里,站起身,走到门口。“谁?” “雷迪娜。”门外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女王陛下的特使。开门。” 维拉的脸色变了。 她回头看了四个手下一眼,艾琳娜的脸色也变了,阴霾的手指攥紧了记录水晶,薇拉从床上坐了起来,奈莎把《暗黑启示录》塞进了枕头下面。 维拉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几个穿着普通商人服饰的女人。 她们看起来像是一支来自地下城的商队,身上背着货箱,腰间挂着钱袋,脸上带着商人的精明和市侩。 但维拉知道,她们不是商人。为首的那个女人抬起头,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变形术解除的痕迹。 银白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眸,浅黑色的皮肤,精致而冷艳的面容。 雷迪娜 ,卓尔女王伊芙琳的宠臣,地下城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 她的名字在地下城就是恐惧的代名词,得罪她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她以多疑着称,从不相信任何人。 每一个派出去的眼线,她都会派另一个眼线去监视;每一个送回来的情报,她都会用另一个渠道去核实。 她的心里没有信任,只有利用和被利用。 这次她跟随商队来到永夜城,用了变形术掩饰外貌,就是为了不引起永夜城影杀部的注意。 维拉微微欠身。“雷迪娜大人,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雷迪娜没有回礼,她径直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扫过艾琳娜、阴霾、薇拉、奈莎的脸。 她的目光像一把刀,锋利、冰冷、不留情面。 “你们在永夜城待了这么久,有什么收获?” 雷迪娜坐到主位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像一座快要停摆的钟在倒数时间。 维拉站在她面前,低着头。“我们正在收集情报。永夜神君的行踪很隐秘,他的手下也很警惕,我们需要更多时间……” “时间?”雷迪娜冷笑一声,打断了维拉,“女王陛下给了你们三个月的时间。过了两个月了,你们做了什么?和永夜帝国签了一纸同盟条约?那种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她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而且,我听说你们前几天在血酒吧里,听到了一个重要情报。” 维拉的身体僵了一下。 雷迪娜怎么知道的?她在永夜城也有眼线?还是女王在她们中间安插了另一个人?维拉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不敢想,不能想,她现在要做的,是稳住雷迪娜。 雷迪娜站起身,走到维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八天前,你们就听到了永夜神君要和山中老翁会盟的消息。八天前!你们为什么没有立刻传讯?” 维拉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她必须找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雷迪娜的理由。 “我们……怀疑这是假消息。永夜神君很狡猾,他可能故意放出假情报,引诱我们上当。我们想等确认了再报告。” 雷迪娜看着她,目光像两把刀。 “确认?你们确认了两天,确认出什么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维拉,你不会是……对永夜神君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吧?” 维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心里在翻江倒海。 “大人说笑了。我是女王的使节,我只忠于女王。” 她的声音平稳,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雷迪娜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维拉以为自己的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然后雷迪娜笑了。那笑容很冷,很淡,像一条蛇吐出了信子。 “最好如此。否则——”她没有说下去,但维拉知道她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地下城的酷刑室,专门用来对付叛徒。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完整地出来。 雷迪娜伸出手,从维拉的袖子里抽出了那封信。 维拉没有反抗,她知道反抗没有用。 雷迪娜展开信纸,快速浏览了一遍。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永夜神君八日后要在红树森林和山中老翁会盟?” 她抬起头,看着维拉,“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们耽误了两天。两天!你们知道这两天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可能错过最佳的伏击时机!意味着女王的计划可能功亏一篑!意味着!!”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了怒火,“你们等着。等我把这件事禀报女王,看她怎么处置你们。” 她转过身,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维拉一眼。 “对了,女王陛下让我转告你们,她不喜欢等。如果你们再拿不出像样的成果,她不介意换一批人来永夜城。” 她走了,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维拉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腿软得像面条,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完了……全完了。” 艾琳娜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大人,她拿走了情报。” 维拉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会把情报交给女王。” “我知道。” “女王会把情报交给圣光教廷。” “我知道。” “那……永夜神君会死吗?”维拉沉默了。 她不知道,她不想知道。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永夜神君的脸。黑袍,黑发,深邃如渊的眼睛,嘴角那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连忙转过身,不让手下们看到。 但她们都看到了,没有人说话…… 第514章 净化天使 同一时刻,圣都东区的一栋爬满常春藤的别墅里,一个穿着普通商人服饰的女人正坐在窗前。 她的手里握着一块只有极度重要情报才能使用魔法通讯晶石,晶石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情报确认。永夜神君五日后将在红树森林与山中老翁会盟。你立刻通知净化天使们,在伦巴第帝国南方边境集结,进入红木国埋伏。” 光影的手指攥紧了晶石。 “明白。” 她切断通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圣都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教堂的钟声在回荡。 她想起几个月前,圣光教廷在圣都大败,永夜神君从天而降,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那一天,圣都血流成河;那一天,圣光教廷千年未有的耻辱。 那一夜,她的许多同僚死在了蛋糕爆炸中。 她恨永夜神君,恨到骨头里。 但此刻,她的心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走到密室,打开了一个隐藏在地板下的暗格。 暗格里躺着几枚银色的面具,面具上刻着复杂的符文,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光影拿起面具,手指轻轻摩挲着符文。 这些面具属于“净化天使”——圣光教廷最神秘的斩首部队。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他们有多强。 他们只听从神灵的命令,连教皇都不能指挥他们。 光影把面具放进一个黑色的布袋里,背在肩上。 她走出别墅,消失在夜色中。 她的身后,几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默默地跟上了她。 伦巴第帝国南方边境,一片荒凉的戈壁滩上,月光如水。 几十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身影站在一座废弃的城堡前。 他们的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面具上刻着复杂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们不说话,不动,像几十尊雕塑。 他们的气息很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他们的眼神,如果能看到的话,一定很冷。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的面具上刻着三道金色的纹路,比其他人的多了一道。 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同样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他们的气息比其他人都强。在这些身影的角落里,站着一个格外引人注目的人。 那人身材高挑,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高出一个头。 他的身形瘦削,像一根竹竿,但又不像竹竿那样干瘪……他的线条很柔和,柔和中带着一丝诡异。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装饰,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纹路,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他的气质,他说不清是男是女。 他的声音是中性的,既不高亢也不低沉,像风吹过空瓶子发出的回响。 他的手指很细很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指甲油。 他的步伐很轻很慢,像猫一样无声。他走起路来,腰肢微微扭动,既像女人的婀娜,又像男人的沉稳。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性别,也没有人敢问,因为他是卡诗兰。 卡诗兰,净化天使中最神秘的存在之一,兼职守夜人协会成员。 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没有人知道他的实力上限,没有人知道他的弱点。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他精通破坏传送魔法。 在他的面前,任何空间传送都是徒劳。他能扭曲空间,封锁传送阵,让试图逃跑的敌人无处可逃。 五个月前,永夜神君奇袭圣都,在守夜人协会的围攻中全身而退,部分靠的就是空间传送。 那一天,卡诗兰的封锁,给永夜神君造成了很大麻烦。 此刻,卡诗兰站在废弃城堡的阴影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沉思。 他的身边空出了一小片地方,没有人敢靠近他。 不是因为他可怕,而是因为他太……诡异了。 那种不男不女的气质,那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与他保持距离。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走到卡诗兰面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 “卡诗兰大人,情报确认了。八日后,红树森林。永夜神君会亲自前往。” 卡诗兰抬起头,面具后面的眼睛很平静。 “知道了。”他的声音是中性的,不男不女,像风吹过空瓶子。 但他只是说了三个字,那个汇报的人就感觉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他连忙又欠了欠身,退了下去。 旁边另一个净化天使队成员小声问同伴:“卡诗兰大人这次亲自出马,永夜神君应该跑不了吧?” 同伴连忙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说:“小声点!卡诗兰大人的听力很好,被他听到你在议论他,你不想活了?” 那个天使连忙闭嘴。两个人偷偷看了一眼卡诗兰的方向,卡诗兰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们松了口气,不敢再说话。 为首的那个男人,面具上刻着三道金色纹路的人,他走到城堡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这次行动,目标是永夜神君。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卡诗兰大人会负责封锁空间,防止他传送逃跑。其他人,按计划行事。” “是。”几十个声音同时响起,整齐得像一个人发出的。 卡诗兰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城堡深处。 他的脚步声很轻,很慢,像猫一样无声。 他的白色长袍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像一朵在夜色中绽放的白色花…… 永夜城天还没亮,艾琳娜就悄悄起了床。 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从袖子里摸出那张写好的羊皮纸,塞进靴子里。 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维拉、阴霾、薇拉、奈莎,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她走出使节团的住处,来到街上。 街上还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的清洁工在扫地,还有几只亡灵巡逻。 她低着头,快步走向永夜城影杀部的一个秘密联络点。 联络点在一家杂货铺的后院,艾琳娜敲了三下门,停了一下,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幽蓝色的眼睛。 “什么事?”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我有重要情报,要交给血海大人。”艾琳娜的声音很低,很低。 门开了,艾琳娜闪身进去。 片刻之后,她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但她知道……她不想让永夜神君死…… 第515章 一石二鸟之计 永夜城影杀部据点里,血海正坐在他那张从不离身的骨椅上,手里拿着艾琳娜送来的密信。 他的魂火微微跳动,读完了信上的每一个字。他把信放下,沉默了很久。 “不可思议。”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远处传来的闷雷。 “这些卓尔精灵,面对陛下之后,三观都变了。两个月前,她们还是女王的忠实走狗,满脑子都是阴谋、背叛、暗杀。现在呢?” 他拿起信,又看了一遍,“她们的团长维拉,攥着情报信舍不得送出去;这个艾琳娜,居然主动来告密。” 他摇了摇头,魂火跳了跳。 旁边一个部下凑过来,小声说:“血海大人,您说,这是为什么?” 血海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部下想了想,说:“陛下是创世神的化身。万物都能感受到创世的恩泽和神恩。也许……她们是被陛下感化了?” 血海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永夜神君的样子……黑袍黑发,眼神深邃而忧伤,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个人不需要刀剑,不需要魔法,不需要威胁。 他只需要坐在那里,和你聊几句天,你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他,信任他,追随他。 这是一种天赋,也是一种力量。一种比刀剑更强大的力量。 “陛下太牛了。”部下由衷地感叹,“两个月就把卓尔精灵感化成这样。再过半年,她们是不是要主动加入暗黑圣教了?” 血海嘴角微微上扬。“也许吧。” 他把信收好,魂火跳了跳。“不过,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 “大人是说……” “陛下早就知道。” 血海靠在椅背上,魂火在眼眶里缓缓跳动,“那个情报,是故意放出去的。什么‘八日后红树森林会盟’‘山中老翁亲自前来’……都是饵。陛下在钓鱼。” 部下的眼睛亮了。“钓谁?” “钓那些想杀他的人。”血海的声音很平静,“圣光教廷的净化天使,早就想动手了。这次他们收到情报,一定会倾巢而出。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他的魂火跳得更快了,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部下忍不住笑了。“那他们岂不是要倒大霉?” 血海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魂火微微跳动。 他想起永夜神君说过的一句话——“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但有时候,打打杀杀也是人情世故的一部分。 你要杀人,就要做好被人杀的准备。你要设陷阱,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教廷的那些人,大概还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在走进一个为他们量身定做的陷阱。 血海收回目光,对部下说:“传令下去,影杀部全员待命。五日后,有一场好戏要看。” 部下领命而去。血海坐在骨椅上,魂火在黑暗中跳动,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血海不知道的是,山中老翁亲自来,也是永夜神君计划的一部分。 山中老翁,晦暗兄弟会的首领,大陆西北最神秘的杀手组织掌舵人。 这个人野心太大,太不安分。 他表面上想和永夜帝国结盟,实际上只想拿永夜帝国当挡箭牌,利用永夜帝国消耗圣光教廷的力量。 真到了巫师世界入侵的时候,他大概率会“友军有难,不动如山”。 这种人,留着是个祸害。 永夜神君早就看透了这一点。 所以他提出了一个条件,山中老翁必须亲自来结盟,以示诚意。 山中老翁得知这个消息后,在密室里骂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骂永夜神君狡猾,骂永夜神君多疑,骂永夜神君不给他面子。 但他不敢不去。因为他需要永夜帝国这个挡箭牌。 他暗杀的人太多了,仇家遍布大陆,得罪的势力数不胜数。 如果没有永夜帝国在前面挡着,圣光教廷第一个要灭的就是他。 但山中老翁也不敢去永夜城。他做的不要脸的事太多了,他怕永夜神君趁机扣留他,甚至杀了他。 所以他提出换一个地点,永夜神君同意了。 经过多次协商,双方最终决定在红木小国的红树森林会盟。 那里四通八达,一旦有危险,逃跑很方便。双方各自只带五十名手下,以示诚意。 山中老翁以为自己争取到了有利条件。他以为红树森林是他的主场,是他精心挑选的“安全地带”。 他以为永夜神君答应这个条件,是因为永夜神君也不想撕破脸。 他以为……他安全了。 他不知道的是,红树森林也是永夜神君计划的一部分。 那里确实是四通八达,方便逃跑的但不是给山中老翁逃跑的,是给永夜神君自己留的后路。 那里也确实适合设伏,但不是给永夜神君设的,是给圣光教廷的净化天使们设的。 永夜神君要借圣光教廷的手,干掉山中老翁,一石二鸟。 净化天使们想杀永夜神君,但永夜神君不会给他们机会。 他们会遇到山中老翁的队伍,会误以为那是永夜神君的人,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 山中老翁的五十个手下,面对净化天使的圣域强者,够他们喝一壶。 山中老翁本人,也会死在乱战之中。 而永夜神君,会带着他的人,在安全的距离外,看着这场好戏,再收拾残局。 至于晦暗兄弟会的庞大组织,山中老翁死后,谁来接手?永夜神君早就想好了人选。 克莉丝,“黑凰”。她曾经是晦暗兄弟会的成员,熟悉组织的运作方式,了解组织的每一个人。 更重要的是,她绝对忠诚于永夜神君。让她去处理山中老翁留下的遗产,再合适不过了。 那些杀手、那些暗探、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力量,都会成为永夜神君的棋子。 血海不知道这些。他不知道永夜神君要杀的,不只是净化天使,还有山中老翁。 他不知道红树森林会盟,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不知道,陛下的棋盘上,从来不止一颗棋子。 他只知道,陛下在钓鱼。但他不知道,陛下钓的,是两条鱼… 天亮了。永夜城迎来了新的一天。街上开始有了行人,店铺开始营业,孩子们开始在广场上追逐嬉戏。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安详,那么正常。但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卓尔精灵使节团的住处,维拉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她的手里攥着那本《暗黑启示录》——不是她自己的,是奈莎的。 她翻开书,看到了一句话:“在创世神的眼中,没有天生的罪人,没有注定被抛弃的种族。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每一个灵魂都值得被拯救。” 维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把书合上,放在奈莎的枕头旁边。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远处的永夜神殿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边,尖顶上的暗黑天徽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维拉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 也许是对女王,也许是对永夜神君,也许是对她自己。 她只知道,她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从见到永夜神君的那一刻起,就不一样了。 第516章 出发和沉思 五天时间,匆匆而过。 清晨的阳光洒在永夜城的黑曜石城墙上,给这座黑暗之城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永夜神殿前的广场上,五十名精选的手下已经列队完毕。 他们穿着各色铠甲和法袍,有堕天使骑士,有黑暗法师,有影杀部的精锐刺客,还有几个格外引人注目的身影。 龙族四傻站在队伍最后面,皮维斯嘴里叼着烟卷,库尔勒在打哈欠,戈登在抠鼻子,奥瑞恩在整理自己的领结。 四个人站没站相,像四条没骨头的蛇。 泰潘站在他们旁边,黑色铠甲擦得锃亮,钢盾背在身后,眼神锐利如鹰。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龙族四傻,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加雷斯站在队伍的另一侧,穿着黑色小西装,打着领结,手里拄着一根银色手杖,看起来像个要去参加宴会的小少爷。 他的班级里那几个精英学员站在他身后,狼人、吸血鬼、死灵法师,一个个表情严肃,目不斜视。 永夜神君从神殿中走出来。黑袍,黑发,深邃如渊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走到传送阵前,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出发。” 传送阵亮了起来。蓝色的光芒从阵纹中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当光芒散去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空无一人…… 红木国,王宫传送阵。 红木国王是一个胖墩墩的中年人,圆脸,红鼻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穿着一身绣满金线的华丽长袍,头上戴着一顶镶满宝石的王冠,站在王宫门口,身后是一排穿着礼服的大臣和侍从。 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谄媚得能滴出蜜来。 “陛下!永夜神君陛下!” 看到永夜神君从传送阵中走出来,红木国王几乎是跑着迎上去的。 他跑到永夜神君面前,弯下腰,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暗黑圣教礼。 那姿势标准得让阿尔文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永夜神君微微点头。“国王陛下,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 红木国王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陛下能来红木国,是红木国的荣幸!是小王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小王已经准备好了上好的马车、上好的酒菜、上好的住处——陛下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阿尔文走上前,面无表情地说:“陛下想游山玩水,看看榕红国的风景。” 榕木国王的眼睛一亮。 “游山玩水?好好好!红木国别的没有,风景是一等一的好!小王这就安排马车!”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大臣们喊:“快!把我的马车牵来!还有王妃的!还有太子的!还有……算了,把所有马车都牵来!” 大臣们手忙脚乱地跑去牵马车。片刻之后,十几辆豪华马车排成一列,停在了王宫门口。 最前面的那辆是红木国王自用的,不仅车身镀金,车顶镶着宝石,窗帘是丝绸的,车轮上刻着精美的花纹。 拉车的马是纯白色的,马鬃上编着金色的丝带。 红木国王亲自打开车门,弯着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陛下,请上车!” 永夜神君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上了车。 西拉蒂跟在后面,刚要上车,红木国王连忙拦住她,满脸堆笑:“这位是……神后陛下?小王给您安排另一辆马车,也是顶级的!” 西拉蒂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神后。我是陛下的坐骑。” 红木国王的笑容僵了一下。 坐骑?坐骑坐国王的马车?他连忙又弯下腰。“那……您请上车!” 西拉蒂没跟他客气,上了车。龙族四傻、泰潘、加雷斯、阿尔文等人也各自上了马车。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王宫,朝着红树森林的方向前进。 马车很宽敞,座椅上铺着柔软的兽皮,车窗上挂着丝绸窗帘,车顶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西拉蒂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永夜神君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心中在暗自思索。 那些卓尔精灵,居然在永夜城两个多月就被感化了。 他本来以为她们会一直忠于卓尔女王,会一直执行暗杀他的任务,会在关键时刻捅他一刀。 他甚至做好了杀掉她们的准备。但现在,她们不但没有捅刀,反而开始背叛自己的女王。 维拉攥着情报信舍不得送出去,艾琳娜主动给影杀部写密信,阴霾的记录水晶一直没有上交,薇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奈莎把那本《暗黑启示录》翻得起了毛边。 这些变化,他通过影杀部的报告和窥视之眼,看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呢?永夜神君在心里问自己。 也许是因为她们累了。卓尔社会的阴谋诡计、背叛杀戮,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远没有尽头。 今天你算计别人,明天别人算计你;今天你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明天别人踩着你的尸体往上爬。 没有信任,没有友情,没有爱。只有利用,只有出卖,只有无尽的猜忌和防备。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心累。 永夜城的各族和谐生活,让她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就是不用算计也能活着,不用背叛也能立足,不用勾心斗角也能过得很好。这种反差,足以让最顽固的心动摇。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魅力。永夜神君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男颜祸水?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好像也不过分。他在永夜神君的身体里,比艾伦那个身体更俊美,更神秘,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也许卓尔精灵太好色了。地下城的男性都是废物,卑微、谄媚、只会讨好女性。 她们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样的男人——强大、英俊、温柔、从容,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讨好。 这种反差,足以让最冷漠的心发烫。 也许是因为领袖气质。他久居上位,手握大权,麾下千万信徒,治下万民臣服。 这种气质,是坐在王座上一天一天养出来的,是处理政务一件一件磨出来的,是面对敌人一次一次杀出来的。 卓尔女王伊芙琳也有领袖气质,但她的气质是压迫性的,是让人恐惧的,是让人想逃离的。 而他的气质是吸引性的,是让人向往的,是让人想追随的。这种反差,足以让最忠诚的心动摇。 永夜神君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他回顾艾伦的记忆,一开始,他还用过情网咒。伊莉莎、塞丽苏、芬兰妮、伊莎贝拉等女性,都用过。 但后来,他的相好几乎都没用过情网咒了,拉拉丝、娜娜莉、安格娜、夏尔美、克莉丝,暗影精灵姐妹…… 芬兰妮是伊莉莎的姐姐,嫁给他是真心实意后他撤了情网咒;塞丽苏的情网咒他早就撤了,但她依然爱他;人鱼女王参与过弑父阴谋,野心太大,他不敢冒险,所以没撤掉。 至于莉娜,从一开始就追随他,从没背叛过他,从没怀疑过他,从没让他失望过。 她是他的妻子,也是他最信任的部下。他从来没有对她用过情网咒。 而现在,圣光教廷的安雅和那五个卓尔精灵,他也没用过情网咒。 但她们都对他起了相思病。安雅拥抱他的时候,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维拉写信的时候,眼泪掉在信纸上;艾琳娜冒着被女王处决的风险,给影杀部写密信。 这些都是情网咒做不到的。情网咒只能让人产生好感,不能让人产生牺牲精神。 艾琳娜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好感”的范畴,进入了“奉献”的领域。她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但她还是做了。 永夜神君叹了口气。他本来准备,如果这些卓尔精灵参与暗杀他的行动,就把她们也杀掉。 但现在,他发现她们都要成自己的人了。 杀?下不了手。 不杀?留着可能有用。 特别是艾琳娜,那个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小人,居然变成了为了他不惜自身安危的“忠臣”。 卓尔精灵对叛徒的手段,她是知道的。被抓住的下场,她也是知道的。 但她还是做了。这份情,他得承。虽然情报是他故意泄露的,虽然艾琳娜的告密不会改变任何结果,但她的心意是真的…… 这个情,他永夜神君领了。 第517章 中二少年和纯真 夜神君收回思绪,看向窗外。 龙族四傻的马车就在前面,车窗大开着,里面传来鬼哭狼嚎般的歌声。 皮维斯在吼一首金龙族的战歌,调子跑得连他自己都找不到。 库尔勒在给他伴唱,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戈登在打节拍,用拳头砸车厢壁,砸得砰砰响。 奥瑞恩试图用魔法扩音,结果把歌声放大了十倍,震得路边的树都在发抖。 永夜神君的嘴角抽了一下。西拉蒂从车窗探出头,朝前面的马车喊:“别唱了!难听死了!” 歌声停了一下,然后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大声。 西拉蒂气得尾巴都竖起来了,缩回车厢,对着永夜神君抱怨:“陛下,您为什么要把这四个傻子带上?” 永夜神君笑了笑。“锻炼他们。龙族天生厉害,就算在家睡大觉,拼年龄,实力也会蹭蹭上涨。但他们没有实战经验,空有力量不会用,遇到真正的强者就是送菜。这次带他们出来,让他们见见血,长长见识,以后用得着。” 西拉蒂哼了一声,但没再说什么。 车队继续前行。 龙族四傻的歌声越来越响,已经从前面的马车传到了后面。 阿尔文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走在永夜神君的马车旁边。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转头看向那辆鬼哭狼嚎的马车,又看了看永夜神君的车窗。 他催马靠近车窗,压低声音说:“陛下,那几条龙的歌声太难听了。要不要末将去让他们闭嘴?这样吵下去,会影响陛下的心情。” 车窗的窗帘掀开一角,永夜神君的脸露了出来。 他看着阿尔文,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不用。” 阿尔文愣了一下。“可是陛下……” “阿尔文,”永夜神君打断了他,“你看他们,像不像中二期的人类少年?” 阿尔文想了想,没想明白什么叫“中二期”。 永夜神君笑了笑,继续说:“就是那种还没长大、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他们还有些纯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残酷。”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前面的马车,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让他们开心吧。算是……回忆童年。” 阿尔文沉默了片刻。他想起自己的童年……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还住在一个小镇上,父亲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学者,喜欢研究各种古籍。 家里的书房堆满了泛黄的羊皮卷和厚重的典籍,空气里永远弥漫着纸张和墨水的气味。 父亲经常坐在书桌前,一坐就是一整天,手里捧着一本谁也看不懂的书,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母亲会在旁边给他端茶倒水,偶尔抱怨两句“又看这些没用的东西”,但父亲总是笑笑,说“知识没有没用的”。 阿尔文那时候还小,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爬到父亲膝盖上,指着书上的插画问这问那。 父亲会耐心地给他讲解,虽然大多数内容他都听不懂,但他喜欢听父亲的声音,温和、沉稳,像冬日里的炉火。 妹妹比他小三岁,扎着两条小辫子,走路摇摇晃晃的,最喜欢追着他跑。 他跑到院子里,妹妹就追到院子里;他跑到厨房,妹妹就追到厨房。 他总是故意跑慢一点,让她抓住,然后她就会咯咯地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些日子,阳光总是很好。 小镇的街道上永远有人在聊天,面包店飘出香味,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教堂的钟声每隔一个小时就敲响一次。 他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天。 那天下午,他在外面玩,追一只蝴蝶,追到了小镇外面的小树林。 蝴蝶飞走了,他迷了路,在林子里转了很久,最后循着炊烟的方向找到了回家的路。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闻到了不一样的气味,是一种刺鼻的、让人想吐的、烧焦的肉和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门是开着的。他走进去。 后来发生的事情,他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地上有血,墙上有血,书架倒了,书散落一地,那些父亲最珍爱的古籍被撕成了碎片,踩在脚下。 父亲趴在书桌上,眼睛还睁着,手里攥着一页被撕下来的羊皮纸。 母亲倒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握着菜刀——她大概想保护什么,但什么都没能保护。 妹妹躺在走廊里,小辫子散开了,头发上沾着灰。 她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她的胸口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黑色的。 阿尔文没有哭,他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后来邻居来了,把他拉走了。 后来他听人说,是教廷的异端灭杀组织干的。 他们查到父亲在研究一些古籍,里面记载了黑暗死灵魔法的内容。 他们认定父亲是异端,是死灵法师的同情者,是必须被清除的污秽。 他们杀了全家,连几岁的妹妹都没有放过。 然后把他们的亲戚,住在远方的阿尔文的爷爷奶奶也杀了。 因为“异端的种子必须连根拔起”。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他们不知道,那天下午,有一个孩子在外面玩。 从那以后,阿尔文再也没有追过蝴蝶。 他不再相信阳光,不再相信面包店的香味,不再相信教堂的钟声。他把所有的柔软都埋进了心底,用铠甲包裹起来,用剑刃武装起来,用冷漠伪装起来。 他不再笑,不再哭,不再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强到再也不会失去任何人。 后来,那时他还在圣光教廷的追杀下东躲西藏,满身是伤,满心是恨,加入了拜魔教。 再遇到永夜神君的前身托斯巴达,再跟着永夜神君建立永夜城,到创立暗黑圣教。 他看到了永夜神君编纂的教义:“在创世神的眼中,没有天生的罪人,没有注定被抛弃的种族。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每一个灵魂都值得被拯救。” 那些话,像一道光,照进了他黑暗的心底。他不是罪人。 他的父亲不是罪人。那个被教廷屠杀的小镇上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罪人。他不再恨了。 不是因为他忘记了,而是因为他找到了比仇恨更强大的东西——信仰。 他相信永夜神君说的每一句话,相信他描绘的那个世界真的存在,相信跟着他,总有一天,那样的世界会变成现实。 但他更相信的,是永夜神君这个人。不是教义,不是口号,不是那些写在书上的文字。 而是那个黑袍黑发、眼神深邃而忧伤的人。他坐在王座上,不需要说话,就让人想跪下;他走在街道上,不需要招手,就让人想跟随。 他的一句话,比任何武器都锋利;他的一个眼神,比任何盾牌都坚固。 阿尔文见过无数强者,但没有一个人能像永夜神君这样的,让人心甘情愿地把命交给他。 这就是领袖的魅力。不是靠威压,不是靠恩惠,不是靠任何外在的东西。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让人无法抗拒的、想要追随的光芒。 阿尔文收回思绪,低下头。 “陛下仁慈。您的教义,是末将的支柱。您本人,是末将的信仰。” 他的声音很低,但很稳。 永夜神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车窗的窗帘放了下来。 阿尔文勒住马,退到一旁,不再提阻止的事。 龙族四傻的歌声还在继续,调子跑得越来越远。 阿尔文突然觉得,那歌声也没那么难听了。 至少,还有人能这样无忧无虑地唱歌。 至少,这个世界还有纯真。 第518章 四傻们的狂欢 前面的马车里,龙族四傻正闹得欢。 皮维斯把烟卷叼在嘴角,翘着二郎腿,脸上的表情得意得像刚偷了一只鸡。 “你们说,这次陛下带我们出来,是不是要让我们大显身手?” 他吐了个烟圈,烟圈在车厢里飘了一圈,被戈登一巴掌拍散了。 库尔勒啃着一只烤鸡腿,含糊不清地说:“肯定是要让我们大显身手!我可是白龙!白龙!你们知道白龙有多厉害吗?” 他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很大的动作,差点把戈登从座位上掀下去。 戈登扶稳自己,白了他一眼。 “白龙?白龙有什么厉害的?绿龙才厉害!速度快,灵活,还会放毒!上次我只是失误,失误懂吗?下次我一定能打赢泰潘!”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大,但底气明显不足。 皮维斯看了他一眼。 “你上次也这么说。” 奥瑞恩折扇一收,在掌心拍了拍。 “不管怎么说,这次出来,吃得好,住得好,还有报酬拿。比在永夜城打魔兽强多了。打魔兽还要自己出力气,这次跟着陛下,吃喝全包,多省事。而且九叔,你刚才在王宫里吃了三头烤乳猪,五只烧鸡,还喝了两桶果酒。你就不怕撑得飞不动?” 皮维斯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我是金龙,消化快。” 戈登小声嘀咕:“消化快?那你上次吃坏了肚子,在竞技场边上蹲了半个时辰的事还记得吗?” 皮维斯的脸一黑。“闭嘴!那是我吃得太杂了!” 库尔勒把鸡腿骨头扔出窗外,舔了舔手指。 “那这次我们听谁的?”四个人同时沉默了。 皮维斯想了想,说:“听我的。我是金龙,血统最高贵,实力最强,经验最丰富。” 库尔勒不服气:“我年龄比你大!” 皮维斯看了他一眼。 “你年龄比我大,但你还是白龙。” 库尔勒不说话了。 戈登举手:“我速度快!” 皮维斯看了他一眼。“你速度快,但你还是输了。” 戈登不说话了。 奥瑞恩折扇一开,挡住半张脸。“我是你侄儿,我不争。” 皮维斯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听我的。” 四个人达成了“共识”,又开始唱起歌来。 这次唱的是绿龙族的歌,戈登领唱,调子跑得更离谱了。 唱到一半,皮维斯突然停下来,看着奥瑞恩。 “四弟,你辈分最小,应该你给我们端茶倒水。” 奥瑞恩愣了一下。 “九叔,我是你侄儿,不是你四弟。而且,辈分最小不代表要端茶倒水。” 皮维斯摆摆手。 “差不多差不多,都是亲戚。” 奥瑞恩叹了口气,从座位下面翻出一个茶壶,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茶。 戈登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凉的。” 奥瑞恩面无表情地说:“有就不错了。” 泰潘坐在另一辆马车里,闭着眼睛,正在养神。 他的身边坐着茶茶古,庞大的身躯占据了三分之二的车厢,鼾声如雷。 泰潘早就习惯了,自动屏蔽了茶茶古的呼噜声。 他的脑子里在反复演练着战斗的场景:遇到敌人,怎么防守,怎么反击,怎么保护队友。 他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握紧了又松开。 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泰潘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龙族四傻的马车就在前面,车窗大开着,皮维斯正探出头来,朝后面张望。 他看到泰潘的目光,缩了缩脖子,然后又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种“我不怕你”的表情。 车队在一片空地上停下来休息。 泰潘下了车,活动了一下筋骨。茶茶古还在睡,鼾声震天响。 泰潘没叫他,让他继续睡。 皮维斯带着库尔勒、戈登、奥瑞恩走过来,停在泰潘面前。四双眼睛盯着泰潘,眼神里带着苦大仇深。 就是这个半龙人,害他们输了那么多钱!!! 皮维斯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 “泰潘,上次你打赢戈登,是你运气好。下次,你敢不敢和我打?” 泰潘的眼睛亮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你确定?” 皮维斯被他的笑容弄得心里发毛。他本来以为泰潘会拒绝,或者至少犹豫一下。 没想到这个半龙人一脸兴奋,像看到了一块肥肉。 皮维斯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是不是该请人指导一下自己的战斗方式?但他嘴上不认输。 “当然确定!我是金龙,纯血的,八百岁壮龙!我会怕你一个半龙人?” 泰潘点了点头。 “好。等这次任务结束,回永夜城,竞技场见。” 皮维斯哼了一声。 “见就见。”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你……不会用那招龙威撼天拳吧?” 泰潘笑了笑。“那要看情况。” 皮维斯的脸抽搐了一下。他快步走回自己的马车,一上车就对库尔勒说:“回去之后,你教我几招白龙的秘技。” 库尔勒愣了一下。“你确定?白龙的秘技,你一条金龙学得会吗?” “学不学得会是我的事,教不教是你的事。”皮维斯的语气不容置疑。 库尔勒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不过要收费。” “多少钱?” “五千金币。” 皮维斯的脸又抽搐了一下。 “先欠着。” “你已经欠了不少了。” 库尔勒面无表情地说。 皮维斯不说话了。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心里在盘算着怎么打赢泰潘。 奥瑞恩凑过来,小声说:“九叔,你要是输了,我们龙族的脸就丢光了。” 皮维斯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我已经丢光了。” 奥瑞恩扇着折扇,幽幽地再补了一句:“九叔,你要是赢了,我把我的零花钱分你一半。” 皮维斯的眼睛亮了。 “真的?”奥瑞恩点头。 “真的。但你要是输了,你欠库尔勒的债,我来收利息。” 皮维斯的脸又黑了。“你们这是趁火打劫。” 车队继续前进。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了丘陵,从丘陵变成了森林。 红树森林到了。 这里的树很高,很高,高到遮住了天空。 树干是红色的,树皮上长满了青苔,树枝上挂满了藤蔓。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树叶的清香。 永夜神君看着窗外的森林,嘴角微微上扬。 红树森林,四通八达,适合逃跑。 这是山中老翁选的地方,也是他同意的地方。 山中老翁以为自己很安全,以为自己占了便宜,以为自己可以随时逃跑。 他不知道,这里也是为他选的。 永夜神君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他在精神海里发出了最后一道指令。影杀部就位。黑凰小组全员就位。堕天使骑士团待命,永夜魔法团待命…… 所有人都在等……等净化天使们上钩,等山中老翁入瓮。 车队驶入红树森林深处,消失在斑驳的光影中。 第519章 山中老翁 马车在红树森林深处停下。阳光从树冠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永夜神君从马车上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西拉蒂跟在他身后,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下车,步行。”永夜神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龙族四傻从马车上跳下来。皮维斯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终于到了?这破路颠得我骨头都散了。”库尔勒蹲在路边,揉了揉被马车颠麻的屁股。 戈登东张西望,鼻子抽了抽,说:“这地方有魔兽的味道。不是高级的,但数量不少。” 奥瑞恩折扇一开,挡住半张脸,幽幽地说:“你连泰潘都打不过,还能闻到魔兽?” 戈登的脸一黑。“我说的是真的!” 皮维斯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吵了。” 泰潘从后面走上来,黑色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的钢盾背在身后,手里握着剑柄,眼神锐利。 茶茶古跟在他后面,庞大的身躯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加雷斯带着他的几个精英学员,狼人、吸血鬼、死灵法师,一个个表情严肃。 永夜神君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叠黑色罩袍披风,递给阿尔文。 “发下去,每人一件,穿在最外层。” 阿尔文接过披风,一一分发。加雷斯接过披风,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什么特别。 他跑到永夜神君身边,仰着头,眼睛里满是好奇。 “陛下,这披风有什么秘密吗?是不是能隐身?还是能反弹魔法?还是能……” 永夜神君低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等会儿就知道了。” 加雷斯的脸微微红了。 他虽然活了一百多岁,但外貌永远定格在十二三岁,被摸头的感觉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但又不舍得躲开。 他小声说:“哦。” 然后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西拉蒂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陛下,您对这孩子真好。” 永夜神君看着加雷斯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他值得。” 约定的地点是一片林中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青石,石面上长满了青苔,周围是几棵粗壮的红树,树干粗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来,照在青石上,像铺了一层碎金。 空地上已经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老者,面具上刻着复杂的符文,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像一个乡下老农。 但他的手指很细很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有淡淡的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他的身后站着五十名手下,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挂着短刀,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冷峻。 影火站在老者身后半步的位置,他是一个瘦高的男人,脸上没有面具,但表情冷得像冰。 永夜神君带着五十名手下走入空地。 黑袍,黑发,深邃如渊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的步伐很稳,很慢,像是在散步。但他的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让路的威压。 龙族四傻跟在他身后,难得地安静了。皮维斯收起了烟卷,库尔勒不啃鸡腿了,戈登不抠鼻子了,奥瑞恩不扇折扇了。 四个人走路都变得规矩了,像四条被拴了链子的狗,因为他们感受到了对面那群人的杀气。 那种杀气很浓,浓得像实质,让他们的鳞片都竖了起来。 面具老者看到永夜神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他上前几步,双手抱拳,声音沙哑而热情。“永夜神君陛下,久仰久仰!老朽山中老翁,今日得见陛下真容,三生有幸!” 永夜神君停下脚步,看着面具老者。他的目光很平静,很温和,像在看一个老朋友。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只是一瞬间,没有人注意到。 “山中老翁?”永夜神君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正是老朽。”面具老者的姿态放得很低。 永夜神君笑了笑。“久仰。” 两个人客套了几句。山中老翁夸永夜神君是“黑暗异端之光”,说他的“大名如雷贯耳”,说他“振臂一呼,天下响应”。 永夜神君听着,嘴角始终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山中老翁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陛下有所不知,老朽这些年被无数无耻恶徒盯上,想暗杀老朽的人多如牛毛。老朽不得不小心谨慎,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那些恶徒,手段卑劣,无所不用其极,老朽实在是被逼无奈啊。” 永夜神君身后的阿尔文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山中老翁那张委屈的脸,心里却在想……你山中老翁就是最大的无耻之徒,你暗杀的人比想暗杀你的人多一百倍。 你委屈?你委屈什么? 加雷斯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也很精彩。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一个杀手头子,在这里诉苦说自己被“无耻恶徒”盯上?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要脸吗? 龙族四傻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听到“无耻恶徒”四个字,再看看山中老翁那张老脸,也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皮维斯小声对库尔勒说:“我怎么觉得他才是无耻恶徒?” 库尔勒点了点头。 “你不是一个人。” 戈登插嘴:“什么叫‘不是一个人’?” 奥瑞恩折扇一挡。“闭嘴。” 永夜神君面上古井无波,嘴角依然带着那丝淡淡的笑意。 但他的心里也在吐槽……你山中老翁坏事做绝,暗杀的人比你头发还多,现在跟我说“被无耻恶徒盯上”? 你的脸皮是用龙鳞做的吗?但他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微微点头,语气平静。“是啊,世道艰难,人心险恶。” 山中老翁连连点头。“陛下说得太对了!” 客套完了。永夜神君话题一转。“山中老翁,你这样就没诚意了。” 面具老者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 “陛下……何出此言?” 永夜神君看着他,目光依然温和。“你缺乏领袖的气质和魅力。” 面具老者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永夜神君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五十名手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每一个人的表情、眼神、站姿——都在他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人群中间一个戴着普通猫面具的人身上。 那个人的面具很普通,是街上到处都能买到的那种,只遮住上半边脸。 他的穿着也很普通,和周围的人一模一样。 但他站在那里,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的脊背更直,呼吸更稳,眼神更平静。 他不是在“伪装”,他是在“观察”。他在观察永夜神君,在观察永夜神君的手下,在观察空地上的每一个人。 那种观察的目光,不是手下看敌人的目光,而是上位者看对手的目光。 永夜神君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抬起手,指向那个人。 “这位,才是真正的山中老翁吧?” 空地上一片寂静。面具老者的身体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腐毒,退下。” 面具老者腐毒连忙弯下腰,退到一旁,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那个戴着猫面具的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步伐很稳,很从容。他走到永夜神君面前,摘下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老者的脸。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皱纹堆叠,但眼神很亮,很锐利,像两把藏在鞘中的刀。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欣赏,有警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永夜神君陛下,好眼力。” 山中老翁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清亮、沉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从容。 “老朽不是没诚意,是想杀老朽的无耻之徒太多了,不得不掩饰一下。没想到陛下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真是……差点误会。” 永夜神君看着他,目光平静。“无妨。谨慎是好事。” 第520章 签订同盟条约 山中老翁从怀里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铺在青石上。 “陛下,这是老朽草拟的盟约,您过目。” 永夜神君接过羊皮纸,扫了一眼。内容很常规,包括双方互不侵犯,互通商贸,情报共享,在巫师世界入侵时互相支援。 每一个字都很漂亮,每一句话都很得体。但永夜神君知道,这只是一张纸。 山中老翁这种人,不会把任何承诺当真。 签了字的盟约,对他来说就是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他需要的是永夜帝国这块挡箭牌,需要的是永夜神君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在后面坐收渔利。永夜神君需要的,也是他。 “可以。”永夜神君从怀里取出一支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山中老翁接过笔,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人交换盟约,各执一份。 影火从旁边端来两杯酒,递给山中老翁一杯,递给永夜神君一杯。 山中老翁举起酒杯。“陛下,合作愉快。” 永夜神君举起酒杯。“合作愉快。” 两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酒是甜的,但喝在嘴里,各怀心思。 永夜神君心想:“老狐狸,你以为你在利用我,其实是我在利用你。” 山中老翁心想:“年轻人,你以为你在利用我,其实是我在利用你。” 两个人放下酒杯,同时笑了。 那笑容都很真诚,都很温暖,像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但他们的心里,都在骂对方。 山中老翁站起身。 “陛下,老朽还有事要处理,先告辞了。” 永夜神君也站起身。 “后会有期。” 山中老翁伸出手。 “陛下,握个手吧。从今以后,你我亲如一家。” 永夜神君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那只手很瘦,青筋暴露,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伸出手,握住了山中老翁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都很用力,都很真诚。 永夜神君的掌心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快得没有人注意到。 山中老翁只感觉掌心微微一热,像被蚂蚁咬了一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 他抬起头,看着永夜神君,笑了笑。“陛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山中老翁带着他的人走了,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树林中。 影火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永夜神君一眼。 那一眼里有警惕,有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然后他转过头,跟上了队伍。 永夜神君站在原地,看着山中老翁消失的方向。 他的手上,符文还在闪烁,不是攻击性的符文,而是一种追踪标记。 只要山中老翁还在这个位面,永夜神君就能找到他。 西拉蒂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陛下,我们走吗?” 永夜神君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他“看”到了树林中的一切:鸟在枝头鸣叫,虫在草丛低吟,风在树梢流动,还有人在暗处潜伏。 不是山中老翁的人,是另一批人。 他们的气息很隐蔽,很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但永夜神君的精神力太强了,强到能捕捉到每一个心跳。 二百多人,分散在红树森林的各个方向。他们穿着白色长袍,戴着银色面具,面具上刻着复杂的符文。 他们不说话,不动,像二百多尊雕塑。但他们的心跳出卖了他们……很快,很稳,像猎豹在等待猎物。 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 净化天使,来了。 他收回精神力,睁开眼睛,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五十名手下。 “都过来。” 五十个人围拢过来。 永夜神君抬起手,掌心的符文亮了起来,不是追踪标记,而是传送符文。 蓝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 龙族四傻紧张了。 皮维斯小声问:“这是……传送?” 库尔勒咽了口唾沫。“好像是。” 戈登缩了缩脖子。“我有点晕传送。” 奥瑞恩折扇一合,在掌心拍了拍。“忍着。” 加雷斯站在永夜神君身边,仰着头,看着那道蓝色的光芒。 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他终于知道那件黑色罩袍披风的作用了,不是隐身,不是反弹魔法,而是掩盖传送时的光芒。 黑色的布料能吸收光线,让传送的光芒不易被察觉。加雷斯在心里默默地说:“陛下,您真厉害!” 光芒散去,空地上空无一人。只有青石上留下的两个酒杯,还在证明刚才有人来过。 红树森林东侧的一片灌木丛中,卡诗兰静静地站着。 他的身材高挑,比周围的同伴都高出一个头。他的白色长袍没有任何装饰,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纹路,光滑得像一面镜子。他站在灌木丛中,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的身后,站着几十个同样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他们的气息很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他们的眼神——如果能看到的话——很冷。 一个矮个子萝莉站在卡诗兰身边。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短袍,头上戴着一顶银色的帽子,帽子上插着一根白色的羽毛。 她的脸上也戴着面具,但比别人的小一号,只遮住上半边脸,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红润的嘴唇。 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滴溜溜地转着,四处张望。 “卡诗兰大人,”萝莉的声音清脆,像银铃,“他们怎么还不来?是不是不来了?” 卡诗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树林深处,盯着那个约定的方向。 他的听力很好,好到能听到数里之外树叶落地的声音。 他听到了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 但那些脚步声不是朝着约定的方向去的,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卡诗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那些脚步声消失了。 不是走远了,而是凭空消失了。 卡诗兰的手指微微攥紧了。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他是空间魔法的大师,精通传送、封锁、扭曲。 他能在瞬间封锁方圆数里的空间,让任何传送魔法失效。他也能在瞬间传送自己到任何地方。 但这次,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空间波动。那些脚步声,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没有传送,没有魔法,没有任何他熟悉的手段。 “卡诗兰大人?”萝莉又开口了,“是不是出事了?” 卡诗兰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向四周扩散。 他“看”到了树林中的一切,鸟在枝头鸣叫,虫在草丛低吟,风在树梢流动。 还有二百多个同伴,潜伏在各个方向。还有空地上那两个酒杯,还有青石上的青苔,还有——没有了。 永夜神君和他的五十名手下,不见了。不是传送,不是隐身,不是任何他已知的手段。就是不见了。 卡诗兰睁开眼睛,他的心里更加烦躁了。那种烦躁,从几天前就开始了。 从他看完永夜神君的所有资料开始,从他读完那本《暗黑启示录》开始,从他了解完那个“圣人堕落成异端”的故事开始。 他不知道为什么烦躁。他是净化天使,是圣光之神的利剑,是斩首异端的刀。 他不应该有感情,不应该有情绪,不应该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但他的心里,就是烦躁。他想起那本《暗黑启示录》里的一句话,“在创世神的眼中,没有天生的罪人,没有注定被抛弃的种族。” 他想起永夜神君的资料里写着,“托斯巴达,伊森皇帝的同窗,曾在刑场上跪地求情,流下血泪。” 他想起那个故事——那个少年在星空下发誓要改变世界,那个少年跪在皇座前求情却被无情拒绝,那个少年流着血泪看着婴儿被摔死在地上,那个少年变成了永夜神君。 卡诗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烦躁。 但他知道,他不想杀永夜神君了。 “卡诗兰大人?”萝莉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卡诗兰深吸一口气。“继续等。” 萝莉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第521章 卡诗兰的烦躁 卡诗兰的听力很好,好到能听到数里之外的低语。 此刻,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两个声音,不是净化天使的,是异端猎杀队的。 异端猎杀队是教廷异端审判所的精锐部队,专门负责追杀异端。 他们的手段狠辣,从不留活口。这次行动,教廷派了五十名异端猎杀队成员参与。 他们潜伏在红树森林的西侧,和净化天使们不在同一个位置。 卡诗兰本来不想听他们的谈话,但那两个声音太大了,大到他不想听都不行。 “上次那个任务,你还记得吗?”一个粗哑的男声说。 “哪个?”另一个尖细的男声问。 “就是北边那个小镇。那个异端,躲在地窖里,被我们揪出来了。” “哦,那个啊。记得。那个异端的女儿长得不错。” 粗哑的男声嘿嘿笑了两声。“是长得不错。后来呢?你把她怎么了?” 尖细的男声也笑了。“你说呢?糟蹋了再杀。反正都是异端的种,留着也是祸害。” “嘿嘿,还是你会玩。” “那当然。干咱们这行的,不找点乐子,怎么熬得下去?” 两个人都笑了,笑声很低,很猥琐,像两条毒蛇在吐信子。 卡诗兰的手指攥紧了,他的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他说不清那是什么火,是愤怒,是厌恶,还是别的什么。 他只知道,那两个声音让他很不舒服。 “卡诗兰大人?”萝莉感觉到了他的异样,小心翼翼地开口。 卡诗兰深吸一口气。 “去。让那两个家伙,互相打耳光。打到我说停为止。” 萝莉愣了一下。 “大人,他们是异端猎杀队的,不是我们的人!” “我说去。”卡诗兰的声音很平静,但萝莉听出了其中的不容置疑。 萝莉不敢再问,转身跑了。她穿过灌木丛,快步走向西侧。 异端猎杀队的潜伏点在一棵大树后面,几个穿着黑色皮甲的男人或蹲或趴,手里握着短刀,眼睛盯着树林深处。 其中两个正在低声说笑,脸上还挂着猥琐的笑容。 萝莉走过去,正要开口,目光突然被一个人腰间挂着的饰物吸引了。 那是一条用细绳串起来的链子,链子上挂着几片薄薄的、半透明的东西,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肉色。 萝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认出了那是什么,是人皮! 人的皮肤被剥下来,经过特殊处理,做成装饰品。 她见过这种东西,在教廷的异端审判所里,有些人喜欢收集这种“战利品”。 她一直觉得恶心,但她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现在,她看到了。 那几片人皮在阳光下微微晃动,像几片枯叶。 萝莉的手开始发抖,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害怕,是愤怒。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些被糟蹋后再杀的女孩,她们的皮肤,是不是也被做成了这种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那个腰间挂饰的男人面前。 那个男人抬起头,看到是一个戴着面具的萝莉,愣了一下,正要说话。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萝莉的手很小,但力气很大。 那个男人的头被打得猛地一偏,整个人在原地转了一圈,差点摔倒。 他捂着脸,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你……你干什么?!” 萝莉没有回答,她的眼睛很红,嘴唇在发抖。 她盯着那个男人腰间的人皮饰物,声音冰冷。“那是什么?” 男人的脸色变了。他连忙用手捂住腰间的饰物,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就是……就是普通的……” “啪!” 又是一记耳光,比刚才更重。男人这次真的摔倒了,趴在地上,嘴角流出血。 他的同伴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因为他们认出了萝莉,她是卡诗兰大人的贴身随从,得罪她,就是得罪卡诗兰大人。得罪卡诗兰大人,就是找死。 萝莉蹲下身,盯着那个男人,声音冷得像冰。“你糟蹋了多少女孩?” 男人的脸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在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萝莉站起身,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们两个继续互相打耳光。打到卡诗兰大人说停为止。” 她走了,身后传来“啪啪”的打耳光声,夹杂着男人的哀嚎。 萝莉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但擦不完。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许是那些被糟蹋的女孩,也许是那些被剥了皮的少女,也许是她自己。 她回到卡诗兰身边,站好,低着头,不说话。 卡诗兰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他听到了那边的动静,听到了那记响亮的耳光,听到了萝莉颤抖的声音。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萝莉的头。 萝莉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卡诗兰收回手,看着远处的树林。 永夜神君消失了,山中老翁也走了。净化天使们还在等,异端猎杀队还在等,所有人都还在等。 他们在等永夜神君出现,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机会。 卡诗兰不知道永夜神君是怎么消失的,但他知道一件事,永夜神君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 不是可怕在力量,而是可怕在智慧。 他早就知道有人会来杀他,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他早就布好了局。 而他们,只是走进了他的局里。 卡诗兰闭上眼睛。他的心里又想起了那句话——“在创世神的眼中,没有天生的罪人,没有注定被抛弃的种族。” 他想起永夜神君在刑场上流下的血泪,想起那些被异端猎杀队糟蹋后再杀的女孩,想起萝莉刚才打人时颤抖的手。 他的心里更烦躁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烦躁…… 他的银色面具在斑驳的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面具后面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沉思。 他的心里很乱,乱得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 他不想杀永夜神君,但他不能违抗命令。 他是圣堂界派往这个世界的天使,他的职责是监督圣光教廷的运作,执行圣堂界神灵的旨意。 他的个人感情,不重要。他的烦躁,不重要。他的不想,不重要。 “卡诗兰大人。”净化天使队长莱帕从后面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他身材魁梧,面具上刻着两道金色的纹路,比普通天使多了一道。 他的眼神很锐利,像鹰,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虑。 “永夜神君还没有出现。会不会……他已经走了?” 卡诗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个约定的方向,那片林中空地。 但他没有捕捉到永夜神君的气息,那个人消失了。 不是传送,不是隐身,不是任何已知的手段。就此消失了。 “再等等。”卡诗兰说。 莱帕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卡诗兰闭上眼睛,心里涌起一个念头,也许他真的走了。 也许这次行动失败了。也许……这样也好。 他不想杀永夜神君,行动失败了,他就不用杀了。 他就不用烦躁了。他就不用纠结了。他的心里竟然有一丝轻松。 就在这时,传讯水晶亮了。 传讯水晶是净化天使们用来联络的魔法道具,每一块都是成对打造,无论相隔多远,都能实时通话。 卡诗兰从腰间取下水晶,注入一丝魔力。水晶里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卡诗兰大人!我们发现永夜神君了!” 卡诗兰的手指微微收紧。“在哪?” “在山中老翁的队伍里!” 那个声音更兴奋了,“我们小队一直在红树森林西侧的出口潜伏,刚才看到山中老翁带着人经过。我们本来没在意,但队里有个兄弟感应力特别强,他说山中老翁身上带着一丝永夜神君的气息!很淡,但他不会认错!” 卡诗兰的眉头皱了起来。 “永夜神君的气息?山中老翁?” “对!大人,您想想,永夜神君那么狡猾,他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来会盟?他肯定是和山中老翁商量好了,玩了一出调包计!他自己化妆成山中老翁,带着他的人先撤!等他的队伍走远了,山中老翁的人再用什么隐蔽之术藏起来,等安全了再走!大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永夜神君就在撤走的队伍里,如果现在出击,一定能截住他!” 卡诗兰沉默,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这个逻辑,说得通。永夜神君狡猾多端,不按常理出牌,他完全可能做出这种事。 山中老翁也不是什么善茬,和永夜神君合谋调包,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那个猎杀队员的感应力确实很强,他不可能认错永夜神君的气息。 所以,永夜神君真的在撤走的队伍里? 卡诗兰的手指攥紧了传讯水晶。他的心里又烦躁起来了。刚才那一丝轻松,荡然无存。 “大人!”传讯水晶里传来另一个声音,更急切,“其他几个小队也发现了!山中老翁的队伍正在快速向西移动,马上就要离开红树森林了!如果现在不出击,他们就跑了! 卡诗兰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违抗命令。他是天使,是圣堂界的使者,他的职责是执行神灵的旨意。 永夜神君是异端之首,是圣光教廷最大的威胁,是必须被清除的目标。 他的个人感情,不重要。 “全体出击。”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拦截山中老翁的队伍。活捉永夜神君。生死不论。” 传讯水晶里传来一片应答声。 “是!”“明白!”“收到!” 卡诗兰收起水晶,转身看向身后的净化天使们。 几十个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安静地站在灌木丛中,像几十尊雕塑。 “传送。”卡诗兰伸出手,掌心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芒。 光芒在空中扩散,化作一个巨大的传送阵,笼罩了所有人。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当光芒散去的时候,灌木丛中已经空无一人。 第522章 背黑锅 山中老翁走在队伍中间,步伐轻快,心情不错。 盟约签了,永夜神君走了,他安全了。红树森林四通八达,他的人熟悉地形,只要再走半个时辰,就能离开这片森林。 到时候,就算有人想追他,也追不上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然后,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在他面前炸开。 山中老翁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按上了腰间的短刀。 他的五十名手下也同时停住,手按刀柄,身体绷紧,像一张张拉满的弓。 影火站在山中老翁身后,眼神冷得像冰,目光扫过四周。 光芒散去。几十个穿着白色长袍、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人,面具上没有纹路,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矮个子萝莉,帽子上插着一根白色的羽毛。 再后面,是几十个气息微弱、眼神冰冷的天使。 净化天使!山中老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心沉了下去,沉到了谷底。 他认识这些人,他们是圣光教廷最神秘的斩首部队,专门猎杀异端中的异端,强者中的强者。 他们只听从圣堂界的命令,连教皇都不能指挥他们。他们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杀人。 山中老翁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他们是谁派来的?圣光教廷?圣堂界?他们想杀谁?杀他?杀永夜神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卡诗兰没有给他机会。 卡诗兰的目光扫过山中老翁的队伍,扫过每一张脸。 他在找永夜神君,黑袍,黑发,深邃如渊的眼睛。 他没有找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永夜神君在哪?”卡诗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山中老翁愣了一下。 “永夜神君?他已经走了。” “走了?”卡诗兰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化妆成了你!他就是你!” 山中老翁的脸色变了,不是惊慌,而是感到无比荒谬。 “他化妆成了我?你在说什么?他明明已经走了!他和我握了手,然后带着他的人走了!他的队伍往东,我往西!我们分道扬镳了!” 卡诗兰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山中老翁的队伍,五十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手下,面无表情,眼神冷峻。 没有黑袍,没有黑发,没有深邃如渊的眼睛。 但他感觉到了永夜神君的气息。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但不会错,就是山中老翁。 山中老翁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 被一群圣光教廷的人围在中间,刀剑相向,杀意腾腾。 “我说了!我不是永夜神君!” 山中老翁的声音沙哑而愤怒,他的老脸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通红,“你们搞错了!我被永夜神君耍了!他故意把气息留在我身上,让你们以为我是他!这是借刀杀人!你们听明白没有?!” 没有人听。 一个异端猎杀队的成员,就是之前那个“大聪明”,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脸上带着一种“我抓到你了”的得意表情。 他伸手指着山中老翁,声音大得像在喊街。 “永夜神君!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别装了!什么山中老翁,什么晦暗兄弟会,都是你的伪装!你就是永夜神君!” 山中老翁气得浑身发抖。 他活了几百年,杀人无数,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从来没有被别人算计得这么惨过。 他的心里在疯狂地咒骂永夜神君。你这个混蛋,你坑我!但他的嘴上还在试图解释。 “我不是永夜神君!我是山中老翁!晦暗兄弟会的首领!你们教廷的悬赏榜上第四名!你们不认识我吗?” 另一个异端猎杀队的成员冷笑一声。 “悬赏榜第四名?那是你的伪装!你故意排在第四,就是为了掩饰你的真实身份!你就是永夜神君!别狡辩了!” 山中老翁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他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些人已经认定了他是永夜神君,他说什么都是狡辩,都是伪装,都是“异端的谎言”。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被人当成替罪羊的愤怒。 他是山中老翁,是晦暗兄弟会的首领,是大陆西北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头子。 他从来都是躲在暗处算计别人的人。现在,他成了被算计的人。 成了别人的替罪羊。成了永夜神君的挡箭牌。 “杀!”异端猎杀队的队长一声令下。 二百个教廷人员一拥而上。圣光骑士、圣光法师、异端猎杀队、净化天使,所有人都在攻击。 圣光球、圣光矛、圣光剑、圣光链……各种攻击手段齐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树林。 山中老翁的手下们拼命抵抗,但他们是以暗杀和潜入为主的刺客,不是正面对抗的战士。 面对教廷精锐的围攻,他们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鲜血染红了地面,染红了树叶,染红了树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腐毒是山中老翁手下最强的刺客之一。他擅长用毒,他的毒雾能在瞬间毒死一头巨龙。 但今天,他的毒雾遇到了克星,圣光。 圣光法师们联手撑起了一道巨大的圣光屏障,白色的光芒将他的毒雾挡在外面,净化,消散,化为虚无。 腐毒拼命地释放毒雾,但圣光屏障纹丝不动。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毒雾越来越稀薄。 “圣光净化!” 一个圣光法师高喊一声,一道刺目的白光从法杖顶端涌出,直直地打在腐毒身上。 腐毒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毒雾在圣光的照耀下瞬间蒸发,他的皮肤开始溃烂,他的眼睛开始流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圣骑士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长剑挥下,银白色的剑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咔嚓——” 腐毒的身体从中间被劈成了两半。左半边和右半边分开,内脏和鲜血流了一地。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和不甘之间。 他的身体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山中老翁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腐毒跟了他几十年,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之一。 现在,他死了。死在圣光教廷的刀下,死在永夜神君的算计里。 山中老翁的拳头攥紧了,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影火是山中老翁手下最神秘的刺客。 他擅长分身术,能在瞬间分出十几个分身,真假难辨。 但今天,他的分身遇到了对手,净化天使。 净化天使们的感知力太强了,他们能分辨出分身和本体的细微差别,气息的强弱,脚步的轻重,心跳的快慢。 影火的十几个分身一个接一个地被识破,一个接一个地被击碎。 他的本体被一个净化天使一剑砍中了手臂。 “啊——!” 影火惨叫一声,他的左臂从肘部被砍断,断臂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半边身体。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但他的眼神依然冷静。 他知道,他不能死在这里。他必须活下来,必须逃出去,必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外面的人。 影火从腰间摸出一颗烟雾弹,用力砸在地上。 “砰——” 浓烈的黑色烟雾炸开,笼罩了方圆十几米的空间。 烟雾很浓,浓得伸手不见五指。影火借着烟雾的掩护,转身就跑。 他的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的断臂还在流血,他的身体在颤抖,但他的脚步没有停。 “追!” 三个教廷人员,包括两个圣骑士和一个异端猎杀队的刺客冲进了烟雾,紧追不舍。 影火在树林中狂奔,树枝抽打在他的脸上,藤蔓绊住了他的脚,但他没有停。 他跑啊跑,跑啊跑,跑到肺都要炸了,跑到腿都要断了。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响,他们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 影火的心沉了下去,他跑不掉了!他的体力已经耗尽了,他的血也快流干了。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眼前开始发黑,脚步开始踉跄。 然后,几个黑影从树林中闪了出来。 “你先走。这里交给我们。” 一个低沉的女声响起。 影火抬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人站在他面前。她的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她的身后,站着几个同样穿着黑色紧身衣的身影。 他们的气息很弱,弱到几乎不存在,但他们的眼神很冷,很锐利,像藏在鞘中的刀。 影火不认识她,但他认出了她腰间的徽记——一只黑色的凤凰,展翅欲飞。 那是永夜神君麾下黑凰小组的标志。 他听山中老翁说过,黑凰小组是永夜神君最精锐的暗探部队,专门负责情报收集和秘密行动。 “快走。”克莉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影火没有犹豫。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是累赘,他必须把消息带出去。 他点了点头,踉跄着跑向树林深处。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三个教廷的追兵冲了过来。 他们看到影火跑了,脸色一变,正要追,克莉丝带着黑凰小组的人拦在了他们面前。 “让开!”一个圣骑士挥剑砍向克莉丝。 克莉丝没有躲,她的身体像水一样流动,剑刃从她身边划过,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她的手指轻轻一弹,一道黑色的光芒从指尖涌出,打在那个圣骑士的手腕上。 圣骑士的手腕一麻,长剑脱手,落在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克莉丝的膝盖已经顶在了他的肚子上。 “呃——”圣骑士弯下腰,嘴里吐出一口酸水。 他身后的两个同伴冲上来,一个挥剑,一个施法。 克莉丝身后的黑凰小组成员们迎了上去。 他们的动作很快,很准,很狠。不是杀人,而是制服。打晕,打残,打到起不来。 三息之后,三个教廷人员躺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克莉丝蹲下身,从腰间取出几根符文锁链,把他们捆得结结实实。 她站起身,看着影火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转身,带着黑凰小组的人消失在树林深处。 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永夜神君的命令,围歼教廷的净化天使队伍。 第523章 山中老翁的身份 指认山中老翁为永夜神君的“大聪明”名叫赫尔特,是异端猎杀队里出了名的“立功心切”。 他的实力不算最强,但他的“嗅觉”最灵。 这人总能从蛛丝马迹中发现“异端的踪迹”,然后大声嚷嚷,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发现”。 上一次他“发现”了一个面包师是异端,结果人家只是面粉里掺了木薯粉;上上次他“发现”了一个裁缝是拜魔教徒,结果人家只是喜欢在衣服上绣蝙蝠图案。 但他从不吸取教训。 每一次“发现”都让他更加自信,每一次“发现”都让他觉得自己是教廷的未来栋梁。 此刻,赫尔特站在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山中老翁,嘴角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 “永夜神君,你就别装了。你的变形术确实高明,但你的气息骗不了我。我刚才就感应到了,你身上那股黑暗力量,浓得化不开。你不是山中老翁,你是永夜神君!” 山中老翁咬牙切齿。 “我身上有永夜神君的气息,是因为他和我握了手!他把气息留在了我手上!你们这群蠢货,被耍了还不知道!” 赫尔特摇了摇头,露出一个“你继续编”的表情。 “握手?永夜神君会和你握手?你是什么东西?你是教廷悬赏榜第四名,他是第一名,他会和你握手?别逗了。” 山中老翁气得差点吐血。 “我们刚签了同盟条约!互不侵犯,互通商贸,情报共享!他还说‘亲如一家’!你们不信可以去查!” 赫尔特哈哈大笑。 “同盟条约?永夜神君会和你签同盟条约?你是暗杀头子,他是异端之首,你们会签同盟条约?你的谎话也太拙劣了。” 山中老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和永夜神君握过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气息,黑暗、深邃、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威压。那是永夜神君的气息。 他本来以为这只是永夜神君“亲如一家”的表示,现在他才知道……这是永夜神君故意留下的“饵”。 钓的就是教廷这些蠢鱼。而他,就是那条被钓上来的鱼。 “蠢货……” 山中老翁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们都是蠢货……” 赫尔特没听清。“你说什么?” 山中老翁抬起头,看着赫尔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突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很苦,像一条被逼到绝路的毒蛇。 “我说,你们都是蠢货。永夜神君把你们当刀使,你们还觉得自己很聪明。他借你们的手杀我,你们还觉得自己立了大功。你们被他耍了,从头到尾,都被他耍了。” 赫尔特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得意。 “你说是就是?你有什么证据?” 山中老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突然发现自己没有证据。 永夜神君把气息留在他手上的时候,没有第三个人看到。 永夜神君和他签的同盟条约,在他身上,但这些人不会信。 他拿出同盟条约,他们只会说“这是伪造的”。 他拿出任何东西,他们都会说“这是永夜神君的诡计”。 他已经陷入了百口莫辩的境地。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杀了我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你们记住!!杀我的不是你们的本事,是你们的愚蠢。” 赫尔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临死还想挑拨离间?不愧是永夜神君。” 他举起了剑。 山中老翁站在空地上,周围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的手下几乎死尽了,剩下的几个也奄奄一息。教廷的人围着他,刀剑相向,杀意腾腾。 赫尔特还在喊:“永夜神君!你还不投降?!” 另一个异端猎杀队的成员附和:“你的手下都死光了!你一个人打不过我们这么多人!投降吧!” 觉得回答是浪费口水的山中老翁,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那些跟了他几十年的人。 腐毒,死了;影火,跑了,生死不明;其他人,都死了。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刻骨的、让他想要毁掉一切的绝望。 他是山中老翁,是晦暗兄弟会的首领,是大陆西北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头子。 他杀过无数人,背叛过无数人,利用过无数人。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被人当成替罪羊,被人围在中间,被人像杀狗一样屠杀。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永夜神君……你够狠。”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风中落叶。 然后,他变了。 不是变形术,不是伪装,不是任何人类的手段。而是……脱皮。 他的皮肤像一件衣服一样从身上脱落,露出下面黑紫色的、布满鳞片的、散发着深渊气息的躯体。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从不到两米高膨胀到十多米高,从瘦削的老人变成庞大的怪物。 他的头上长出了弯角,他的背后长出了翅膀,他的手上长出了利爪,他的嘴里长出了獠牙。 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瞳孔是竖着的,像蛇,又像龙。 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深渊气息——黑暗、冰冷、腐朽、死亡。 那股气息像实质一样向四周扩散,让靠近他的人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夺魂魔。深渊生物,恶魔的一种。擅长精神控制,能在瞬间夺走敌人的心智,让他们自相残杀。是圣光教廷最痛恨的敌人之一。 教廷的人愣住了。 赫尔特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原来永夜神君是深渊生物夺魂魔!难怪他那么强!难怪他能蛊惑人心!难怪——” 他的话没有说完。卡诗兰的耳光已经到了。 “啪!” 清脆的响声在树林中回荡。赫尔特的身体在原地转了一圈,脸上浮起五个红红的手指印。 他捂着脸,眼睛瞪得更大,嘴巴张得更圆,但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卡诗兰收回手,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不是永夜神君。他是山中老翁。晦暗兄弟会的首领。教廷悬赏榜上第四名。”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深渊生物,必须净化。不管他是谁,今天都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莱帕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 “所有人听令!全力攻击!消灭夺魂魔!” 教廷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不管这个怪物是不是永夜神君,他都是深渊生物,都是圣光的敌人,都必须被消灭。 圣光骑士们举起了剑,圣光法师们举起了法杖,异端猎杀队的成员们举起了刀,净化天使们举起了手。所有人同时发动了攻击。 赫尔特捂着脸,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个十多米高的夺魂魔,心里还在嘀咕。 “他明明就是永夜神君嘛……卡诗兰大人为什么不让我说……” 但他不敢说出口。他的脸还疼着呢。 第524章 归途被困 夺魂魔,也就是山中老翁,它怒吼一声,他的声音不再是人类的沙哑,而是深渊生物的咆哮,低沉、浑厚、震耳欲聋。 他的身体虽然庞大,但他的动作很快。 他挥动利爪,一爪拍飞了两个冲上来的圣骑士。 他们的铠甲在利爪面前像纸一样脆弱,胸口被撕开,鲜血喷涌,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他又挥动翅膀,一阵狂风卷起,把几个异端猎杀队的成员吹飞了出去,撞在树上,口吐鲜血。 但教廷的人太多了。 圣光法师们联手撑起了一道圣光屏障,白色的光芒将夺魂魔笼罩其中。 他的深渊气息在圣光的照耀下开始蒸发,他的皮肤开始冒烟,他的鳞片开始剥落。 他痛苦地嚎叫,声音凄厉,像被火烧的野兽。 他试图冲出去,但圣光屏障太强了,他撞在上面,像撞在一堵墙上,被弹了回来。 “圣光之剑!” 莱帕高喊一声,他的剑上亮起刺目的白光,剑刃变得巨大无比,像一把从天而降的审判之剑。 他跃起,挥剑,砍在夺魂魔的肩膀上。 “咔嚓——” 夺魂魔的肩胛骨被砍断,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莱帕的脸上,腐蚀性的血液灼烧着他的皮肤,但他没有退。 他拔出剑,又砍了下去。 夺魂魔怒吼一声,他的眼睛亮起血红色的光芒,是他自带的精神控制。 几个靠近他的圣骑士突然停止了攻击,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他们的身体开始僵硬。 然后,他们转过身,举起了剑,砍向自己的同伴。 “你们干什么?!” 一个圣骑士被自己的战友砍了一剑,肩膀血流如注,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是我!我是你的战友!” 但那个被控制的圣骑士听不到。 他的眼睛里只有血红色,他的脑子里只有夺魂魔的命令。他挥剑,又砍。 卡诗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伸出手,掌心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净化之光。 那道光打在几个被控制的圣骑士身上,他们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从空洞变得清明。 “我……我刚才怎么了?” 一个圣骑士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剑刃上还滴着战友的血。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 “我……我砍了你?” 他的战友捂着伤口,脸色也很难看。“没事。死不了。” 夺魂魔的精神控制被破了。 但他没有放弃。他疯狂地挥舞利爪,疯狂地甩动尾巴,疯狂地释放深渊气息。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带走一个教廷人员的生命,但他的身上也添了无数伤口。 他的翅膀被砍断了,他的尾巴被砍断了,他的利爪被砍断了几根,他的眼睛被刺瞎了一只。 他的血流了很多,黑色的血液浸透了地面,浸透了树叶,浸透了树干。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知道,他要死了。 夺魂魔山中老翁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有几朵白云,像。他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这样蓝的天,这样白的云,他很喜欢这个世界。 他想起自己伪装成人类,建立晦暗兄弟会,一步步爬上权力顶峰的日子。 他想起自己杀过的那些人,背叛过的那些人,利用过的那些人。 他想起永夜神君——那个黑袍黑发的少年,那个和他握手的年轻人,那个把他当成替罪羊的混蛋。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永夜神君……你赢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风中落叶。 然后,莱帕的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夺魂魔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的血红色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颜色。 那种深棕色,像泥土。 他的身体开始缩小,从十多米高缩回不到两米,从庞大的怪物缩回瘦削的老人。 他的皮肤从黑紫色变回肉色,他的鳞片脱落,他的弯角折断,他的翅膀枯萎。 他变回了山中老翁。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像一尊雕塑。他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光了。 莱帕拔出剑,退后一步。 卡诗兰走上前,看着山中老翁的尸体,沉默了片刻。“净化。” 圣光法师们举起法杖,白色的光芒从杖顶涌出,笼罩了山中老翁的尸体。 深渊气息在圣光的照耀下蒸发,消散,化为虚无。 尸体开始燃烧,黑色的火焰在白色的圣光中跳动,发出“嗤嗤”的声响。 片刻之后,尸体化为一堆灰烬。风吹过,灰烬散了。 卡诗兰转过身。“任务完成,撤。” 赫尔特站在人群后面,捂着脸,看着那堆灰烬,心里还在嘀咕。 “他真的是夺魂魔……不是永夜神君……那我刚才……” 他的脸更疼了。 远处的山脊上,永夜神君站在一棵大树的枝丫上,看着树林中的一切。 他的黑袍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黑发被风吹得微微飞扬,他的眼睛深邃如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的身后,站着他的手下们,包括龙族四傻、泰潘、加雷斯、阿尔文、西拉蒂等人或龙,还有黑凰小组的成员们。 “陛下,”克莉丝从树林中走出来,单膝跪在树下,“影火已经放走了。三个教廷人员已经捆好了。山中老翁死了。净化天使们正在撤退。”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 “一石二鸟。”永夜神君的声音很轻,很淡,像夜风吹过湖面。 “山中老翁死了。净化天使们也暴露了。接下来……”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该收网了。”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的眼睛深邃如渊,像两口看不到底的井。 他早就知道山中老翁不是人类,他早就知道教廷会来拦截。 他只是在等教廷的人帮他杀了山中老翁,等教廷的人暴露自己的位置,等他的人收网。 现在,时机到了。 …… 卡诗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步伐轻快,心情莫名地好,毕竟几乎没人知道她是女性。 银色的面具在斑驳的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面具后面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享受林间的微风。 她的身材高挑,比周围的同伴都高出半个头,白色的长袍没有任何装饰,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但此刻,她的心里是轻松的,虽然没有抓到永夜神君,但干掉了山中老翁,回去也能交差了。 她身后的队伍已经整顿完毕,来时二百多人,死了十来个,伤的都治好了。 几个重伤的被圣光法师们联手治愈,断肢的接了假肢,失血的补了圣光,就连那些被夺魂魔拍飞的倒霉蛋也被牧师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三个去追影火的家伙还没归队,但卡诗兰不担心。 影火断了条手臂,跑不远,那三个人都是精锐,很快就能追回来。 萝莉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攥着那条人皮饰物,指节发白。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但她的心情比刚才好了一些。 因为卡诗兰大人说了,回去就把这东西烧了。 萝莉深吸一口气,把那条人皮饰物塞进腰间的袋子里,拍了拍,像是怕它跑出来。 她抬头看着卡诗兰的背影,发现卡诗兰大人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卡诗兰大人,”莱帕从后面走上来,声音压得很低,“我们真的就这么回去了?永夜神君还没抓到。” 卡诗兰没有回头。 “任务完成了。山中老翁死了,悬赏榜第四名,回去能交差。” 莱帕沉默了片刻。 “可是,上面要的是永夜神君。” “上面要的是永夜神君,”卡诗兰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我们抓不到他。他太狡猾了。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去复命。” 莱帕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卡诗兰说得对。 永夜神君太狡猾了,他们连他的影子都没摸到,反而被耍得团团转。再追下去,也只是徒劳。 队伍继续前进,走了很久。 周围的树林还是那片树林,树干还是红色的,树叶还是绿色的,藤蔓还是挂在树枝上,阳光还是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那么熟悉,熟悉得让人不安。 莱帕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环顾四周。 “卡诗兰大人,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卡诗兰的脚步顿了一下,她也感觉到了不对。 这条路,他们刚才走过。那棵被雷劈过的红树,那片长满青苔的青石,那堆被砍断的藤蔓都是刚才见过的。 他们绕回来了。 “迷路了?”萝莉的声音有些发颤,“不会吧?我们不是有指南针吗?” 一个圣骑士从腰间掏出指南针,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指针……在转。不是指向北,是在转。” 所有人都沉默了。指南针不会无缘无故地转。除非有人在干扰。 卡诗兰伸出手,掌心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芒。 她试图打开传送阵,将所有人传送出去。 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暗了,没有反应。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反应。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传送术,失灵了。 “卡诗兰大人?”萝莉的声音更颤了,“怎么了?” 卡诗兰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精神力向四周扩散。 她“看”到了树林中的一切,包括鸟在枝头鸣叫,虫在草丛低吟,风在树梢流动。 发现有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了整片森林。 那屏障不是魔法,不是巫术,不是任何她已知的手段。它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将这片森林与外界隔绝。 声音传不出去,光线传不进来,空间被扭曲,时间被凝固。 卡诗兰睁开眼睛,手指攥紧了。“我们被困住了。” 莱帕的脸色变了。“被困住了?谁干的?” 卡诗兰没有回答,她知道是谁。 这片森林里,只有一个人能做到这种事,那就是永夜神君。 第525章 永夜归寂阵 教廷众人开始慌了。不是那种大声喊叫的慌,而是一种压抑的、沉默的、从心底涌上来的慌。 圣光骑士们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圣光法师们捧着法杖,手在发抖;异端猎杀队的成员们四处张望,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安;净化天使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他们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我们真的被困住了?”一个年轻的圣骑士小声问旁边的同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同伴没有回答。他的脸色也很难看。 赫尔特那个“大聪明”正蹲在一棵树下,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 他在试图画出这片森林的地图,想找出规律,想找到出口。 但他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和上一遍不一样。 不是他画错了,而是路在变。 他明明记得刚才走过这条路,但当他回头看的时候,路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棵粗壮的红树,树干上长满了青苔,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不可能……”赫尔特喃喃自语,“这不可能……我明明记得……”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一个圣光法师尝试用魔法探测方向。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向四周扩散,想找出屏障的薄弱点。 他的精神力像一根无形的线,在森林中穿梭。 然后,他触到了那层屏障,感觉不是坚硬的墙,而是柔软的、像果冻一样的东西。 他的精神力被弹了回来,不是猛烈的反弹,而是温柔的、不容置疑的推拒。 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他的精神力轻轻推回。 他睁开眼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行。那屏障魔法太古怪,不是我能破解的。” 另一个圣光法师不信邪,也试了一次。结果一样。 第三个,第四个……所有人都试了,没有人能突破那层屏障。 一个异端猎杀队的成员抽出短刀,走到屏障边缘,用力砍了下去。 “铛——”刀刃砍在空气中,却发出了金属撞击的声音。 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短刀差点脱手。 他后退了两步,盯着面前的空气,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莱帕的脸色越来越沉。他是净化天使的队长,经历过无数战斗,见过无数敌人。 但像今天这样被困在一个看不见的笼子里,找不到出口,找不到敌人,找不到任何破解之法……还是第一次。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转头看向卡诗兰。“卡诗兰大人,您有办法吗?” 卡诗兰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的树林,盯着那个方向……她感觉到了。 永夜神君就在那里。不是气息,不是魔力,而是一种更本能的、更原始的感知。 那个人就在那里,看着他们,等着他们。 卡诗兰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等。” 莱帕愣了一下。“等什么?” “等他出现。” “你们在找路吗?可惜,回不去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教廷众人齐刷刷地转过身,刀剑出鞘,法杖举起,圣光闪烁。 二百多双眼睛同时盯着那个方向,那个黑袍黑发的少年,正站在一棵红树的枝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的眼睛深邃如渊,像两口看不到底的井。 他的身后,站着五十个人。 龙族四傻变回了龙形,巨大的身躯占据了半边天空。 皮维斯的金色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嘴里叼着巨型香月木烟卷。 那种龙形的烟卷,比人形的粗了十倍。 库尔勒的白龙形态比平时小了一圈,不是因为他变小了,而是因为他缩着脖子,有点紧张。 戈登的绿龙形态在树梢间穿梭,速度快得像一道绿色的闪电。 奥瑞恩的金龙形态比皮维斯小一号,但他的眼神比皮维斯认真得多。 西拉蒂站在永夜神君身边,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火焰般的光泽,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泰潘站在树下,钢盾背在身后,剑握在手中,眼神锐利。 茶茶古站在他旁边,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 加雷斯站在队伍最前面,黑色小西装,银色手杖,看起来像个要去参加宴会的小少爷。 他的身后,狼人、吸血鬼、死灵法师们一个个眼神冷峻,步伐沉稳。 阿尔文炼金飞羽铠甲转动,机械手化成利刀,目光警惕。 卡斯帕站在永夜神君身后,白帕子蒙着脸,帕子下面隐隐有脓液渗出的痕迹,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团鬼火。 “永夜神君!” 莱帕的声音又惊又怒,“你怎么——” “我怎么在这里?”永夜神君接过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一直在你们身边。从你们传送进这片森林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你们身边。你们只是没发现而已。” 教廷众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二百多人,圣域强者好几个,净化天使几十个,异端猎杀队五十个,圣光骑士、圣光法师更是不计其数。 这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永夜神君的存在。 他就在他们身边,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 “欢迎大家来到我的独创魔法阵……‘永夜归寂阵’。” 永夜神君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在这里,你们走不出去,传不出去,也打不出去。” 教廷众人一阵骚动。 赫尔特那个“大聪明”站在人群后面,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卑鄙!有本事出去打!用阵法困住我们,算什么本事!” 永夜神君看着他,笑了。 “你们一开始不就是想暗杀我吗?派了这么多人,埋伏在红树森林的各个角落,等着我自投罗网。我不过是把你们困在这里,你们就觉得卑鄙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教廷众人心上。 “本来,我永夜神君准备放下成见,和圣光教廷一起对付巫师世界的入侵。我给你们展示了诚意,不光治愈了皮埃罗的火焰诅咒,送给了你们天灾组织的秘密基地地图。可你们呢?你们趁我去和山中老翁结盟的时候,派人来暗杀我。”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变成了嘲讽。“你们不卑鄙吗?” 教廷众人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词。 因为永夜神君说的是事实。他们确实是来暗杀他的。 他们确实是趁他去结盟的时候埋伏在这里的。他们确实……卑鄙。 一个圣骑士低下了头,一个圣光法师移开了目光,一个异端猎杀队的成员攥紧了拳头,但说不出一个字。 赫尔特蹲在树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尴尬,从尴尬变成了羞愧。 他想说“我们没有”,但他说不出口。 永夜神君继续说道:“你们圣光教廷,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是圣光的使者,是神的代言人。可你们做的事呢?趁别人结盟的时候搞暗杀?趁别人放下戒心的时候背后捅刀?这就是你们的正义?这就是你们的圣光?”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教廷众人的心上。 一个年轻的圣骑士终于忍不住了,小声说:“我们……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永夜神君看着他。 “奉命行事?好一个奉命行事。当年那些刽子手杀死无辜婴儿的时候,也是奉命行事。当年那些异端猎杀队糟蹋女孩、剥人皮做装饰的时候,也是奉命行事。奉命行事,就可以不问对错?奉命行事,就可以不讲良心?” 那个年轻的圣骑士低下了头,再也说不出话。 莱帕的脸色很难看。 他是净化天使的队长,他不能承认教廷卑鄙,也不能否认永夜神君说的是事实。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 “永夜神君,这次行动……是我们擅自行动。圣光教廷不知道。教皇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在要一起对付巫师世界的份上……放了我们?” 永夜神君看着他,目光平静。 “放了你们?可以。” 教廷众人的眼睛亮了。 “放下武器。”永夜神君的声音依然平静,“停止无意义的抵抗。我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然后,我会和教廷交涉,放你们回去。” 教廷众人的眼睛又暗了。放下武器投降? 那是最大的耻辱。他们是圣光教廷的精锐,是圣光的利剑,是神的使者。 他们怎么能向一个异端投降? 莱帕的手握紧了剑柄。“永夜神君,你——” “不投降?”永夜神君打断了他,“那就打。” 第526章 天使现世 龙族四傻站在永夜神君身后,看着教廷众人被说得哑口无言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爽了。 皮维斯叼着烟卷,吐了个烟圈,小声对库尔勒说:“陛下这张嘴,比我的龙炎还厉害。” 库尔勒点了点头。“可不是嘛。那些人刚才还喊打喊杀的,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戈登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说,陛下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奥瑞恩折扇一开,挡住半张脸。 “废话。陛下什么都知道。” 泰潘站在树下,钢盾背在身后,剑握在手中。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教廷众人,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永夜神君的话。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却不是崇拜,不是敬佩,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他想起自己刚被父亲塞给永夜神君的时候,心里是不服气的。 凭什么让他一个半龙人听一个人类的命令?后来他被关进小黑屋,服了。 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永夜神君不是普通人。 他是创世神的化身,是暗黑圣教的教皇,是永夜帝国的皇帝。 他的智慧,他的谋略,他的魅力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加雷斯站在队伍最前面,仰着头看着永夜神君的背影。 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陛下真厉害。 不是那种“我很强”的厉害,而是那种“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的厉害。 教廷的人以为他们在暗处,其实他们在明处;以为他们是猎人,其实他们是猎物;以为他们能杀了永夜神君,其实他们从一开始就输了。 加雷斯攥紧了手中的银色手杖,心里默默地说,陛下,我永远追随您。 西拉蒂站在永夜神君身边,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当初我选了陛下。 要是当初听她爹的话嫁给皮维斯那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她现在大概还在龙岛上吃烤全牛,而不是在这里看教廷的人被陛下耍得团团转。 西拉蒂的嘴角微微上扬,尾巴甩得更快了。 卡斯帕站在永夜神君身后,白帕子蒙着脸,帕子下面的眼睛亮得像两团鬼火。 他的心里在盘算另一件事,这次缴获的圣光装备,能研究出多少好东西? 教廷的圣光骑士铠甲,圣光法师法杖,净化天使的圣光符文,每一样都是好东西。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陛下,您真是太厉害了。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教廷的精锐困在这里。 等战斗结束,这些装备就是我们的了。 而卡诗兰一直没有说话。她站在队伍的最前面,银色的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永夜神君,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她的心里很乱,乱得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 她不想杀永夜神君,但她不能投降。 她是天使,是圣堂界的使者,她的职责是执行神灵的旨意。 她不能投降,不能背叛,不能违抗命令。 “永夜神君。”卡诗兰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你什么时候布下的阵法?” 永夜神君看着她。 “你们打山中老翁的时候。你们忙着杀他,没空注意周围。” 卡诗兰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起刚才那场战斗……夺魂魔的咆哮,圣光的闪耀,黑色的血液喷涌,白色的灰烬飘散。 所有人都专注于战斗,没有人注意到永夜神君在暗中布阵。 他太狡猾了,他太可怕了。 “我不想杀你。”卡诗兰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永夜神君看着她,目光平静。 “曾经,你的破坏传送的能力让我很困扰。我准备必杀你。”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现在,你的眼光里有怜爱世人之心。我也不愿意杀你了。” 卡诗兰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她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种情绪不是感激,不是感动,而是一种共鸣。 “但我不能投降。”卡诗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是天使。圣堂界派来监督圣光教廷的天使。我不能背叛。”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身体里的神圣气息,藏也藏不住。” 卡诗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她没想到,永夜神君早就看穿了她的身份。 她以为自己的伪装很完美,以为没有人能看出她是天使。 但永夜神君看出来了,从第一次见面,就看出来她的神圣之力有别于常人。 “永夜神君,”卡诗兰的声音很低,很沉,“你编纂的那些教义,把圣光之神贬低成叛逆之子,太过分了。” 永夜神君笑了。 “你们圣堂界也是从圣堂世界来的外来神灵。你们不是也乱编纂‘圣光创造了万物’的教义吗?”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天澜世界是天澜世界的创世神创造的。你们的‘圣光创造万物’,才是吹牛不打草稿。” 卡诗兰沉默了,她无法反驳,因为永夜神君说的是事实。 圣光教廷的教义,确实是圣堂界的神灵编纂的。 “圣光创造了万物”,确实不是事实。她只是没想到,永夜神君连这个都知道。 “战斗吧。”卡诗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转头看了萝莉一眼,萝莉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卡诗兰转过身,面对永夜神君。 她的身上燃起了圣光,却不是圣光教廷那种白色的、温暖的圣光,而是一种金色的、炽热的、带着神圣威压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将她的身体笼罩其中。 她的身体开始变化,原本高挑的身材变得更加修长,原本中性的面容变得更加柔美,面具后面的眼睛露了出来……金色的,像两颗燃烧的星星。 她的背后,一对巨大的金色翅膀展开,羽毛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她是天使。一个真正的天使,美丽而神圣。 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金色的眼眸中带着悲悯与坚定,她的面容精致得不像凡间之物,像是从圣堂世界的壁画中走下来的女神。 萝莉也变了。 她的身体没有变大,但她的背后也展开了一对翅膀,比卡诗兰的小一些,但同样是金色的,同样是神圣的。 她的眼睛变成了金色,她的头发变成了银色,她的面容变得更加精致,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她是一个小天使,清纯可爱,但此刻她的眼神里满是坚定。 教廷众人看着这一幕,都呆住了。 他们知道净化天使部队很神秘,但他们不知道,净化天使的首领是真正的天使。 赫尔特捂着脸,眼睛瞪得溜圆。 “卡诗兰大人是天使?我的天……” 莱帕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剑。 “所有人听令!准备战斗!” 第527章 败局已定 永夜神君看着卡诗兰,看着那对金色的翅膀,那双金色的眼睛,那张柔美而圣洁的脸。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天使,果然很美。可惜,你的圣光在这里没用。”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卡斯帕手中的符文石亮了起来。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符文石中涌出,直冲天际,然后在天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黑色的丝线,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了整片森林。 “黯光囚笼。”永夜神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专门为圣光使用者设计的。在这里,圣光会被吞噬、稀释、转化为黑暗。” 教廷众人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圣光骑士们的铠甲上的圣光符文开始暗淡,圣光法师们法杖上的宝石开始失去光泽,异端猎杀队成员的圣光护盾开始消散。 最惨的是天使们。卡诗兰感觉自己的翅膀变得沉重,像灌了铅。 她的圣光在流失,她的力量在衰减,她的身体在颤抖。 萝莉的翅膀也在颤抖,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她的嘴唇在发抖。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越是用力释放圣光,被吸得越快。”永夜神君的声音很平静。 “所以,省点力气吧。” 卡诗兰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 她终于明白永夜神君的可怕了。不是他的力量,不是他的智慧,而是他的……准备。 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从不做无意义之事。 他布下的每一个局,都像一张精密的网,让猎物无处可逃。 卡诗兰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 她不会投降。她是天使,是圣堂界的使者。她不能投降。 “战斗!”卡诗兰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教廷众人齐声怒吼,冲向永夜神君。圣光骑士们举起了剑,圣光法师们举起了法杖,异端猎杀队的成员们举起了刀,净化天使们举起了手。所有人同时发动了攻击。 永夜神君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的身后,光芒闪动。 堕天使副团长巴洛带着五百名精英堕天使骑士从天而降。 他们的背后是黑色的炼金飞羽,每一片羽毛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们的铠甲是黑色的,他们的剑是黑色的,他们的眼睛也是黑色的,像一团团燃烧的暗火。 凡恩骑着一条骨龙,带着几十条骨龙和上百名死灵法师从树林中涌出。 骨龙的翅膀遮天蔽日,死灵法师们的鬼火在黑暗中跳动,像一颗颗幽蓝色的星星。 凡恩站在骨龙头顶,半边颅骨裸露在外,眼眶里的鬼火跳得格外欢快。 他对着教廷众人咧嘴一笑……那笑容很恐怖,很得意,像一只偷到了鸡的黄鼠狼。 梅丽娅带着永夜魔法师团从西侧包抄。 法师们穿着各色法袍,手持法杖,法杖顶端的宝石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梅丽娅站在最前面,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知识的奴隶们,又有了新的实验材料。 血海带着几百名影杀部精英从暗处现身。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道道无声的影子。 血海站在最前面,魂火在眼眶里跳动,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永夜神君身后的五十名手下也动了。西拉蒂变回龙形,红色的鳞片在黑暗中燃烧,像一团巨大的火焰。 龙族四傻早就按捺不住了。皮维斯第一个冲出去,金色的龙炎喷涌而出,照亮了半边天空。 库尔勒跟在他后面,白色的冰霜吐息冻结了一片树林。 戈登在树梢间穿梭,速度快得像一道绿色的闪电,所过之处,毒雾弥漫。 奥瑞恩飞得最高,金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移动的太阳。 泰潘冲在最前面,钢盾挡在身前,剑握在手中,眼神锐利如鹰。 他的身后,茶茶古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在颤抖。 加雷斯带着他的精英学员们,狼人、吸血鬼、死灵法师们跟在后面,一个个眼神冷峻,步伐沉稳。 战斗开始了。 永夜神君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不高,不低,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功劳越大,奖励金币越多。活捉一个,比死的贵两倍。” 龙族四傻的眼睛红了。皮维斯喷出的龙炎更猛了,库尔勒的冰霜吐息更冷了,戈登的速度更快了,奥瑞恩飞得更高了。 在他们眼里,那些教廷人员不是敌人,是会飞的金币。 泰潘一拳打飞一个圣骑士,那个圣骑士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撞在一棵树上,晕了过去。 泰潘头也不回,冲向下一个目标。茶茶古一把抓住一个异端猎杀队的成员,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往地上一摔,那人直接晕了。 加雷斯站在高处,手里握着银色手杖,指挥着他的精英学员们。 狼人们扑向圣光骑士,吸血鬼们缠住了净化天使,死灵法师们的亡灵生物缠住了圣光法师们。 阿尔文左臂剑刃上沾满了血。他的眼神很冷,很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凡恩骑着骨龙,在空中盘旋。骨龙的嘴里喷出黑色的龙息,腐蚀着教廷人员的铠甲和武器。 死灵法师们的亡灵生物从地下爬出来,骷髅战士、僵尸、幽灵……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向教廷众人。 梅丽娅的魔法师团在后方支援。 圣光法师们的圣光在黯光囚笼中被压制,威力大减;而永夜魔法师们的黑暗魔法却得到了加强。此消彼长之下,教廷众人节节败退。 巴洛的堕天使骑士们从天而降,像一把把黑色的刀,切入教廷的阵型。 他们的剑很快,很准,很狠。 不是杀人,而是制服。打晕,打残,打到起不来。因为活捉一个,比死的贵两倍。 血海的影杀部精英们像幽灵一样在战场上穿梭。他们的目标是那些落单的、受伤的、试图逃跑的教廷人员。 一个,两个,三个……他们像收割庄稼一样,把教廷人员一个一个地打晕,捆好,拖到后方。 永夜神君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目光穿过战场,落在卡诗兰身上。 那个天使还站在原来的位置,金色的翅膀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身边,萝莉紧紧地跟着她,手里握着短刀,眼神坚定。 “卡诗兰,”永夜神君的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战场上,卡诗兰听得清清楚楚,“你们打不赢的。投降吧。” 卡诗兰没有回答,她握紧了手中的剑,金色的翅膀猛地展开。 圣光在她身上燃烧,虽然被黯光囚笼压制了大半,但她还是把最后的力量凝聚在剑刃上。她冲向永夜神君。 永夜神君叹了口气。“我说了,你们打不赢的。”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像一条黑色的蛇,缠住了卡诗兰的剑刃。 卡诗兰的剑停在半空中,再也砍不下去。她咬着牙,拼尽全力,但剑刃纹丝不动。 永夜神君看着她,目光平静。“你的圣光被压制了。你的力量被削弱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卡诗兰的眼睛红了,她知道永夜神君说的是事实。但她不能投降。 她是天使,是圣堂界的使者。她不能投降。 “那就打到你投降为止。”永夜神君的声音依然平静。 他的手指轻轻一弹。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打在卡诗兰的胸口。 卡诗兰的身体猛地一震,后退了几步,嘴里涌出一口金色的天使血,是金色的。 终于没坚持住单膝跪在地上,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滴落,在草地上洇开一小片金色的痕迹。 她的翅膀微微颤抖,圣光在黯光囚笼的压制下变得暗淡,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萝莉天使扑到她身边,小小的身子蹲下来,一只手扶着卡诗兰的胳膊,另一只手从腰间掏出一块手帕,手忙脚乱地擦着卡诗兰嘴角的金色血迹。 “卡诗兰大人!您没事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红的,金色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是没掉下来。 卡诗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永夜神君,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深沉的、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第528章 倔强的小天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永恒之龙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9章 一招定输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永恒之龙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0章 堕落天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永恒之龙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1章 背叛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永恒之龙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2章 背叛者的自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永恒之龙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3章 救护 刀没有刺下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地、稳稳地、不费吹灰之力地握住了刀锋。 雷迪娜的刀停在半空中,再也砍不下去。 她的手指在用力,手臂在用力,全身都在用力,可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抬起头,看到了一张脸。 黑袍,黑发,深邃如渊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温和,很平静,但雷迪娜的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 不是害怕他的力量,而是害怕他的眼神。那双眼睛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死人。 “永夜神君?!”雷迪娜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周围的卓尔精灵们也呆住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永夜神君,但他们听说过。 永夜神君,异端之首,暗黑圣教的教皇,永夜帝国的皇帝。圣光教廷悬赏榜第一名,连教廷的净化天使都拿他没办法。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会知道这里? 维拉睁开眼睛,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陛下……”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风中落叶。 艾琳娜也哭了。 “陛下……”阴霾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 薇拉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眼泪不听话,从眼角滑落。 奈莎已经哭成了泪人,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永夜神君看着她们,看着她们身上的伤,看着她们衣服上的血,看着她们手腕上被符文锁链勒出的红痕。 他的目光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雷迪娜的刀在他手中发出“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刀尖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雷迪娜后退了几步,脸色白得像纸。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跑! 但她跑不动。她的腿在发抖,她的手在发抖,她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永夜神君没有看她。 他看着维拉,伸出手,轻轻一挥。一道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像一条灵蛇,同时打在五根符文锁链上。 “咔嚓——” 五根锁链同时断裂,碎片落了一地。只一下,五个人全部脱困。 维拉瘫倒在地上,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永夜神君,像盯着唯一的希望。 艾琳娜、阴霾、薇拉、奈莎也瘫倒在地上,浑身是伤,但她们的眼睛都很亮。 永夜神君蹲下身,双手虚按,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片柔和的暗色光幕,同时笼罩了五个人。 “黑暗恩典”——群疗魔法,一次治愈所有人。 黑色的光芒像一条条细小的蛇,钻进她们的皮肤,钻进她们的肌肉,钻进她们的骨头。 维拉胸口的鞭痕在愈合,艾琳娜嘴角的裂口在收拢,阴霾被打断的肋骨重新接合,薇拉手臂上的刀伤渐渐消失,奈莎脸上的淤血一点点散去。 五个人同时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洪流涌入身体,所有的疼痛都在消退,所有的伤口都在愈合。 她们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温暖。 那种温暖从全身蔓延到四肢,像泡在热水里,像被阳光晒着,像小时候被母亲抱在怀里。 维拉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她不想睁开眼睛。她想永远沉浸在这种温暖里。 艾琳娜、阴霾、薇拉、奈莎也闭上了眼睛,贪婪地享受着这份来自永夜神君的恩赐。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五个人身上的伤全部愈合了,新生的皮肤光洁如初,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她们的脸色从苍白变得红润,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眼神从绝望变得充满了光。 维拉第一个爬起来,扑进永夜神君的怀里。她的手臂紧紧地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眼泪打湿了他的黑袍。 “陛下……陛下……陛下……”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只是反复地叫着这两个字,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像是在确认他不是梦。 “陛下,我本来是要暗杀您的……您不怪我吗?您还救我们……” 永夜神君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你们在永夜城的一举一动,在创世神的眼里,几乎是鱼缸里的鱼一样透明。我早就知道你们会背叛女王。你们的心意,我也知道。” 维拉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抱得更紧了,紧到永夜神君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艾琳娜也扑了上来,从侧面抱住他,脸靠在他的肩上,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但她顾不上擦。 “陛下,我……我背叛了女王,我背叛了地下城,我背叛了所有人。但我不想背叛您。我想留在您身边,哪怕只是做您的侍女,做您的仆人,做您的……” 永夜神君的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你们不是仆人,不是侍女。你们是我的孩子。创世神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孩子。” 阴霾犹豫了一下,然后也走了过来,轻轻地抱住他的手臂。她没有哭,但她的眼眶红了。 “陛下,我……我从来没有被人当人看过。在地下城,我只是女王的眼线,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但您说‘你们也是人’。您说‘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我……” 她的声音哽咽了,“我想追随您。我想做您的眼睛,做您的耳朵,做您手中最锋利的刀。” 薇拉从后面抱住他,脸贴着他的后背上。 “陛下,我是战士,我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我的命是您救的,我的伤是您治的。从今天起,我的剑就是您的剑。您指向哪里,我就砍向哪里。” 奈莎是最夸张的,她整个人挂在永夜神君身上,像一只树袋熊,眼泪糊了他一肩膀。 “陛下!陛下!我最喜欢您了!您的《暗黑启示录》我看了好多遍!每一遍都哭!您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刻在我心里!我……我想永远留在您身边!我想每天都能看到您!我想——” 维拉抬起头,看着永夜神君的脸,鼓起勇气说:“陛下,您……您能娶我们吗?我们五个,都愿意嫁给您。不求名分,不求地位,只求能陪在您身边,侍奉您一辈子。”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眼神很坚定。 艾琳娜、阴霾、薇拉、奈莎也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永夜神君,像五只等待投喂的小狗。 永夜神君看着她们,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维拉的头,又摸了摸艾琳娜的头,再摸了摸阴霾、薇拉、奈莎的头。 他的动作很慢,很温柔,像在抚摸五只受伤的小动物。 “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先跟我回永夜城。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维拉的脸红了。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永夜神君的胸口,小声说:“好。” 艾琳娜、阴霾、薇拉、奈莎也红着脸,点了点头。 她们抱得更紧了,紧到不想松手。维拉甚至觉得,如果能这样一直抱着永夜神君,一辈子不松手,她也愿意。 她偷偷地看了其他四人一眼,发现她们也是同样的表情,痴迷的、陶醉的、恨不得把永夜神君揉进身体里的表情。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甜蜜的酸涩,她们都是竞争对手,但此刻,她们都是同病相怜的人。 都爱上了同一个男人,一个永远不可能只属于她们中任何一个的男人。 第534章 惊讶 两个身影从暮色中走来。黑色的翅膀,银色的面具,幽蓝色的眼睛。 卡诗兰和莉兹。她们已经解决了那些卓尔精灵,几十个人躺在地上,有的昏迷,有的呻吟,有的一动不动。 没有人死,但也没有人能站起来。 雷迪娜也被打晕了,趴在地上,脸上还挂着那口唾沫,狼狈不堪。 卡诗兰走到永夜神君身边,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五个挂在永夜神君身上的卓尔精灵。 她的眼神很冷,很平静,但维拉感觉到了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敌意,不是警告,而是一种“放开我的男人”的气势。 莉兹站在卡诗兰身边,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 她的面具比卡诗兰的小一号,只遮住上半边脸,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红润的嘴唇。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满。 那不满不是针对永夜神君,而是针对那五个卓尔精灵。 她心里在嘀咕:我们刚认的神明,你们就往上贴?还要不要脸了?我们可是天使!你们几个卓尔精灵,凭什么抱得那么紧? 维拉感觉到了那两道目光,身体微微一僵。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没有害怕,不是尴尬,而是一种竞争者出现了的感觉。 她抬起头,看了卡诗兰一眼,又看了莉兹一眼。 这两个女人,虽然戴着面具,但能感觉到她们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 那是天使的气息,虽然已经堕落,但依然强大得让人心悸。 维拉的心里有些发虚,但她没有松手。她抱得更紧了。 其他四个也没有松手。她们抱得更紧了。 卡诗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莉兹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她想说什么,但看到卡诗兰没有说话,她也忍住了。 但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哼,堕落天使怎么了?堕落天使也是天使!你们几个卓尔精灵,活了还不到我们的零头,就敢跟我们抢男人? 永夜神君低头看着怀里的五个卓尔精灵,又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堕落天使,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沉默的树。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他的黑袍在晚风中轻轻飘动,他的眼睛深邃如渊,像两口看不到底的井。 维拉把脸埋在永夜神君的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像夜空一样的清香,心里默默地说——不管有多少竞争者,我都不会放弃。 艾琳娜、阴霾、薇拉、奈莎也抱着同样的想法,抱得更紧了。 五个卓尔精灵,两个堕落天使,一个男人。 夕阳下,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看不懂的画…… 暮色渐浓,红树森林的天空从金红褪成了深紫。 永夜神君走在最前面,黑袍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身后,两个堕落天使一左一右,步伐轻盈如猫,黑色的翅膀收拢在背后,银色的面具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 再后面,五个卓尔精灵像一串小鸭子,紧紧地跟着,眼睛一刻也不离开永夜神君的背影。 维拉的伤已经痊愈了,但她的心还没有痊愈。 她看着永夜神君的背影,那个黑袍黑发的少年,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刻出现在她面前、握住刀锋、治愈伤口、说出“你们是我的孩子”的人。 她的眼眶又红了。艾琳娜走在她旁边,手里攥着那条从雷迪娜手中夺回来的手镯,是永夜神君亲手给她戴上的。 阴霾走在她身后,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指一直在轻轻摩挲着那块记录水晶。 薇拉和奈莎走在最后面,两个人的手紧紧地牵在一起,像两个刚从噩梦中醒来的孩子,需要彼此的体温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队伍在前面等着。阿尔文骑在战马上,远远地看到永夜神君的身影,松了一口气。他的手指从剑柄上松开了。 龙族四傻也看到了。皮维斯叼着烟卷,眯着眼睛数了数永夜神君身后的人。 “陛下出去的时候带了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多了……五个?七个?” 库尔勒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两个天使,五个卓尔精灵。多了七个。” 戈登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两个天使不是刚才跟我们打的吗?怎么变成陛下的跟班了?” 奥瑞恩折扇一开,挡住半张脸。 “你管那么多干嘛?陛下的事,少问。” 戈登撇了撇嘴,但没再问了。 加雷斯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握着银色手杖。他看到永夜神君平安归来,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但他的目光很快就被那两个堕落天使吸引了。 黑色的翅膀,银色的面具,幽蓝色的眼睛……她们的气息变了,不再是圣光的神圣,而是一种深邃的、幽冷的、带着远古气息的黑暗。 加雷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堕落天使。陛下把天使变成了堕落天使。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震惊,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刻骨的崇拜。 陛下不愧是创世神的化身。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见过大场面的老师。 血海从队伍后面走上来,魂火在眼眶里跳动。“陛下,那些卓尔精灵俘虏……” 永夜神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血海。“雷迪娜和她的人,都绑好,塞进车里,送去永夜城关起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接下来的话,让血海的魂火跳得更欢了。 “拷问部的死灵法师们,对雷迪娜多加‘关照’。只要不死就行。” 血海阴悄悄地笑了。他当然明白陛下的意思。 雷迪娜是策划和圣光教廷勾结、准备暗杀永夜神君的幕后黑手之一。 这种人不死是便宜她,但死了更便宜她。要让雷迪娜生不如死,要让她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肤、每一丝神经都感受到痛苦。 要让她的惨叫成为拷问部死灵法师们最好的催眠曲。要让她的灵魂在折磨中崩溃,让她的意志在痛苦中瓦解,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血海弯下腰。“陛下放心,末将一定让雷迪娜感受到创世神的‘恩泽’。”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转身继续走。血海抬起头,看着永夜神君的背影,又看了看跟在永夜神君身后的两个堕落天使和五个卓尔精灵。 他的魂火跳了跳。陛下这一趟,收获不小。不但收了两个天使,还救了五个卓尔精灵,还抓了百多个俘虏。 这份手段,这份魅力,这份——他找不到词来形容。他只知道,跟着这样的陛下,这辈子值了。 他转过身,走向那些被打晕的卓尔精灵。雷迪娜趴在地上,脸上还挂着那口唾沫,狼狈不堪。 血海蹲下身,看着她的脸,阴悄悄地笑了。“带走。” 莱帕站在俘虏队伍里,双手被符文锁链绑在身后,脸上的银色面具已经被摘掉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倒不是因为战败,不是因为被俘,而是因为卡诗兰和莉兹。 他看着那两个曾经的上司,那两个神圣的天使,此刻正安静地跟在永夜神君身后,像最忠诚的护卫。 她们的翅膀从金色变成了黑色,她们的圣光从白色变成了黑暗,她们的气息从神圣变成了深邃。 她们是堕落天使。她们背叛了圣堂界,背叛了神灵,背叛了一切。 莱帕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西瓜,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从困惑到愤怒,从愤怒到绝望,最后定格在一种深深的、刻骨的、让人想哭的悲哀上。 旁边一个净化天使的嘴巴也张得老大。 “莱帕大人……卡诗兰大人她……她怎么会……”他的声音在发抖。 莱帕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变了。 一个永夜神君的手下死灵法师走过来,看着莱帕那张震惊的脸,咧嘴笑了。 他的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的鬼火,嘴角的肌肉因为腐烂而微微下垂,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别惊讶,”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在我们创世神老大手中,一切皆有可能。天使?呵呵,就算是神灵来了,陛下也能让他变成堕天使。” 莱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转过头,不再看那个死灵法师。 但他的心里在翻涌。创世神?永夜神君是创世神? 他想起卡诗兰大人说过的话——“永夜神君知道圣堂界的秘密,知道‘圣光创造万物’是编纂的。” 他想起永夜神君布下的那个大阵,想起黯光囚笼对圣光的压制,想起永夜神君在虚空中与两位天使对决时那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也许他真的是创世神。 也许,我们一直追杀的,不是异端,而是真正的神。莱帕闭上眼睛,不敢再想。 第535章 我不负卿 车队在暮色中抵达红木国王的王宫。 红木国王早已在宫门口等候多时。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谄媚得能滴出蜜来。 但当他看到永夜神君身后的队伍时,笑容僵了一下。 多了两个戴面具的女人,翅膀是黑色的,气息很冷。多了五个卓尔精灵,衣服上有血,但精神很好。 多了百多个俘虏,有教廷的人,有卓尔精灵,一个个垂头丧气,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红木国王的心里在嘀咕,神君陛下出去一趟,人怎么越来越多了? 但他不敢问。他是人精,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弯下腰,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暗黑圣教礼。 “陛下,欢迎回来!小王已经准备好了宴席,请陛下和诸位大人入席!”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辛苦了。” 红木国王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能为陛下效劳,是小王的荣幸!”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大臣们喊:“快!开宴!把最好的酒菜都端上来!” 宴席很丰盛。长桌上摆满了烤乳猪、烧鸡、卤牛肉、各种海鲜、各种水果、各种糕点——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酒是最好的果酒,甜而不腻,入口醇厚。 龙族四傻吃得最欢。 皮维斯左手一只烤乳猪,右手一只烧鸡,嘴里还塞着一块蛋糕,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库尔勒面前堆了一堆骨头,他还在啃,啃得满嘴流油。 戈登专挑海鲜下手,一盘大虾转眼就没了。 奥瑞恩吃得最优雅,折扇放在一边,手里拿着刀叉,切一块吃一块,但他的速度一点也不比另外三个慢。 加雷斯坐在永夜神君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果酒,时不时看一眼那两个堕落天使。 卡诗兰坐在永夜神君左手边,莉兹坐在右手边。 她们没有摘面具,只是把面具的下半部分微微掀开,露出嘴唇,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 她们吃得很慢,很优雅,像两只高贵的黑天鹅。 五个卓尔精灵坐在永夜神君对面。维拉的眼睛一直盯着永夜神君,筷子夹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送到嘴边才发现是块洋葱,辣得她直吐舌头。 艾琳娜也在看永夜神君,筷子夹了一块肉,送到嘴边又掉回了碗里。 阴霾低着头,假装在吃饭,但她的耳朵一直在听永夜神君的动静。 薇拉和奈莎更直接,两个人托着腮,直勾勾地看着永夜神君,像在看一幅画。 红木国王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在嘀咕陛下的魅力,也太大了。 但他不敢说。他只是端起酒杯,笑眯眯地敬了永夜神君一杯…… 传送阵的光芒在永夜城的大广场上散去。永夜神君率先走出,黑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身后,两个堕天使一左一右,黑色的翅膀收拢在背后,银色的面具在晨曦中泛着幽冷的光。 再后面,五个卓尔精灵紧紧跟着,像五只找到了窝的小猫,眼睛一刻也不离开永夜神君的背影。 然后,是长长的俘虏队伍。一共一百三十七个,这是血海清点后的数字。 教廷的净化天使、圣光骑士、圣光法师、异端猎杀队成员,加上卓尔精灵的雷迪娜和她的手下,密密麻麻,像一条被铁链拴住的灰色河流。 他们低着头,脚步沉重,有的衣服上还沾着血迹,有的脸上还带着伤,有的眼神空洞,有的眼眶红肿。 符文锁链在他们手腕上闪着幽冷的光,禁魔符文封印了他们的力量,让他们像普通人一样无力。 莱帕走在俘虏队伍的最前面,他的银色面具已经被摘掉了,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的眼神很复杂,不光有愤怒,有不甘,有困惑,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看了一眼站在永夜神君身后的卡诗兰和莉兹,那两个曾经的上司,那两个神圣的天使,此刻正安静地跟在那个黑袍少年身后,像最忠诚的护卫。 莱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低下了头。 雷迪娜被两个影杀部成员拖着走在最后面。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还有维拉吐的那口唾沫的痕迹——没人帮她擦,也没人愿意碰她。 她的衣服被鞭子抽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上全是伤痕。她的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发出细微的呻吟声。 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但她的身体还记得疼痛。 每被拖一步,她的膝盖就在地上磕一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血海走在旁边,魂火在眼眶里跳动,阴悄悄地看着雷迪娜,像一条盯着猎物的蛇。 广场边上,几个早起的商贩正在摆摊。 一个卖早点的人类大妈看到这阵势,手里的白面包差点掉地上。 旁边的狼人摊主帮她接住了面包,递还给她,压低声音说:“别怕,是陛下的人。那些是俘虏。” 大妈接过面包,咽了口唾沫,小声问:“俘虏?哪儿来的?” 狼人摊主耸了耸肩。“不知道。反正陛下抓的,肯定不是好人。” 大妈点了点头,她不敢多问,也不敢多看…… 永夜神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五个卓尔精灵。维拉、艾琳娜、阴霾、薇拉、奈莎。 她们的衣服上还有血迹,不是新伤,是昨天留下的痕迹,还没来得及换。 她们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她们的眼睛很亮。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亮,是一种找到归宿的亮,是一种愿意为眼前这个人付出一切的亮。 永夜神君看着她们,想起了前世。 在那个华夏世界里的历史中,他也见过这样的仁人志士。 华夏历史英雄豪杰多气节,他们也是这样的眼神。坚贞不屈,视死如归,心中有信仰,眼中有光芒。 她们不是英雄,但她们有英雄的骨气。她们不是先烈,但她们有先烈的坚韧。 她们只是五个卓尔精灵,五个在地下城那个扭曲的社会里长大的女人。 她们从小就被教导——阴谋、背叛、杀戮、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 没有人告诉她们,这个世界还有另一种活法。没有人告诉她们,人可以被尊重,可以被善待,可以被爱。 但她们自己找到了。在永夜城,在暗黑圣教,在永夜神君身上。 永夜神君走到维拉面前,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灰尘。维拉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永夜神君,像看着全世界。 “卿不负我,我不负卿。”永夜神君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夜风吹过湖面。 维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扑进永夜神君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像抱住唯一的希望。 艾琳娜、阴霾、薇拉、奈莎也围了上来,她们没有扑上来,但她们的眼神已经把她们的心事说得一清二楚。 永夜神君伸出手,一一摸了摸她们的头。他的动作很慢,很温柔,像在安抚五只受伤的小动物。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家人。”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维拉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家人,不是手下,不是部下,不是棋子而是家人。 维拉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抱得更紧了,紧到永夜神君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艾琳娜也哭了。她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阴霾的眼眶红了,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薇拉转过身,假装在看风景,但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奈莎已经哭成了泪人,整个人挂在永夜神君身上,像一只找到了妈妈的树袋熊。 广场上,龙族四傻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皮维斯叼着烟卷,眯着眼睛。“陛下这是在干嘛?” 库尔勒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好像在……收后宫?” 戈登凑过来,压低声音:“五个卓尔精灵,两个天使,加上之前的……陛下忙得过来吗?” 奥瑞恩折扇一开,挡住半张脸。“你管得着吗?” 加雷斯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精英学员们说:“走吧,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训练。” 第536章 相逢一笑泯恩仇 夜深了,永夜神殿的寝宫里床幔低垂。 卡诗兰和莉兹躺在永夜神君身边,黑色的翅膀收拢在背后,银色的面具已经摘掉了。 她们的面容很美,但不是凡间的美,而是一种神圣的、超越尘世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美。 但此刻,那两张美丽的脸上带着红晕,眼神里满是温柔和依恋。 莉兹趴在永夜神君的胸口,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圈。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说一个秘密。“陛下,您想知道圣堂界的事吗?” 永夜神君低头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 卡诗兰开口了。她的声音很低,很沉,像远处传来的钟声。 “圣堂界是一个大位面,又称圣光世界,居住着许多神明和不同种类的天使。圣光之神只是其中一个,不是最强的,也不是最弱的。神明需要信仰之力来维持自己的力量和寿命。所以他们在很多位面传教,收集信仰。这就是圣光教廷存在的意义。” 莉兹接过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 “圣光之神根本没有来天澜世界。两千多年前,创世神向圣堂界求援,圣光之神派了天使和从神大军过来支援。他自己没来。毕竟主神降临其他位面,受到的压制太大了。那些从神和天使陨落了不少,但圣光之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 永夜神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教廷的典籍里记载,圣光之神带领天澜世界抵抗巫师,还说自己被巫师斩掉了一只手臂。” 莉兹撇了撇嘴。 “假的。编出来的。为了让信徒觉得圣光之神为天澜世界付出了很多,很伟大,很值得崇拜。” 她的语气里满是鄙夷,“那些信徒跪在神殿里祈祷的时候,圣光之神正在圣堂界喝着美酒,享受着天使们的侍奉。他连天澜世界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卡诗兰的声音更低了。 “巫师世界和圣堂界是生死仇敌。巫师掠夺杀戮了不少圣堂界控制的中小位面,那些位面的人民被屠戮,灵魂被抽走,炼成了巫师的魔法材料。圣堂界的神明恨巫师,恨到骨头里。但他们也怕巫师,怕到不敢正面交锋。所以他们只能在背后支持圣光教廷,让信徒们去送死。” 永夜神君沉默了很久。他的手在卡诗兰的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猫。 “所以,当年创世神求援,圣光之神答应派兵,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因为他恨巫师?” 卡诗兰点了点头。 “也有这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他想要天澜世界的信仰。一个位面的信仰之力,足够他提升一个档次了。他以为天澜世界会变成他的囊中之物,没想到创世神留了后手——龙冠失踪了,秘匙也被藏起来了。没有龙冠,他就无法完全掌控这个位面。所以他才让教廷一直寻找龙冠的下落。” 永夜神君的嘴角微微上扬。“原来如此。” 莉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陛下,我们把一切都告诉您了。我们的身心,我们的秘密,我们的忠诚,全都给您了。” 永夜神君低头看着她,又看了看卡诗兰。两个天使,曾经神圣的存在,现在把一切都献给了他。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却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强烈的、让他想要守护她们的情感。 “我绝不负你们。”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卡诗兰和莉兹同时笑了。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间,但很美。 她们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像两只找到了港湾的小船。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莉娜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肚子已经高高隆起。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母性的温柔,但她的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她听说了。昨天,永夜神君带回来五个卓尔精灵,维拉、艾琳娜、阴霾、薇拉、奈莎。 维拉,她的表姐。那个在地下城里追杀过她的表姐。 那个曾经亲如姐妹、后来反目成仇的表姐。 那个在永夜城待了两个多月、被永夜神君感化的表姐。 莉娜放下茶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孩子在里面踢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该去看看了。 她站起身,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 她走到维拉的房间门口,停下脚步。门没关。她透过门缝,看到维拉坐在床边,手里捧着那本《暗黑启示录》,正在翻阅。 她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着什么。 莉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维拉抬起头,看到莉娜,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她的手指攥紧了书页,指节发白。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不是敌意,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们是表姐妹,小时候一起长大,一起玩耍,一起练剑。 维拉教莉娜剑术,莉娜陪维拉聊天。她们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后来,政治斗争来了,家族清洗来了,维拉奉命追杀莉娜。她们从姐妹变成了仇人。 现在,她们又坐在了同一个房间里。因为同一个男人。 莉娜走过去,在维拉对面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维拉。 维拉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沉默了很久。 “你……恨我吗?”维拉的声音很低,很轻,像风中落叶。 莉娜没有回答。 她伸手,从维拉手里拿过那本《暗黑启示录》,翻了几页,看到上面写着一句话——“在创世神的眼中,没有天生的罪人,没有注定被抛弃的种族。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每一个灵魂都值得被拯救。” 莉娜合上书,放在桌上。 “我以前恨你。”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在地下城的时候,你追着我跑,我躲在下水道里,听着你的脚步声从头顶经过。我当时想,如果我有机会,我一定要杀了你。” 维拉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后来我逃到了地面,遇到了陛下。” 莉娜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收留了我,给了我吃的,给了我住的,给了我活着的希望。他告诉我,我不是工具,不是棋子,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废物。我是人。” 维拉的眼泪掉了下来。“我……” “我不恨你了。”莉娜打断了她,“不是因为我不记得那些事,而是因为恨没有用。恨不能让死去的人复活,恨不能让过去重来,恨不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她顿了顿,看着维拉的眼睛。 “陛下说过,做了不该做的事,就要承受后果。你追过我,我恨过你。但现在,我们都是陛下的人。我们都想留在永夜城,留在陛下身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维拉捂住了脸,泪水从指缝中涌出。 “莉娜……我……我对不起你。我当年……我是奉命行事……但我……我真的……”她说不下去了。 莉娜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维拉的手。她的手很暖,很温柔,像小时候那样。 “我知道。”莉娜的声音很轻,很柔,“地下城的规矩,我们都懂。你不杀我,女王就会杀你。你没有选择。” 她停顿了一下,“但现在,我们有选择了。我们可以选择留在永夜城,选择追随陛下,选择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被人逼着做的事。” 维拉抬起头,看着莉娜。莉娜的眼眶也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间,但维拉看到了。 那是一种释然的、解脱的、终于可以放下过去的笑。 “表姐。”莉娜的声音很轻,很轻,像风吹过湖面。“欢迎回来。” 维拉扑进莉娜的怀里,像小时候那样,紧紧地抱着她。 她的眼泪打湿了莉娜的衣襟,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心在颤抖。 莉娜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一下,一下,又一下。 “莉娜……莉娜……谢谢你……谢谢陛下……谢谢……”维拉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风吹散的落叶。 莉娜没有说话。她只是抱着维拉,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她们身上,给她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两个卓尔精灵,两个表姐妹,两个曾经生死相搏的仇人,此刻抱在一起,像小时候那样。 过了很久,维拉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陛下说,让我去影杀部帮你。你怀孕了,需要休息。” 莉娜点了点头。“我知道。陛下昨晚跟我说了。” 维拉犹豫了一下,然后问:“你……不介意吗?我……我也要嫁给陛下。” 莉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介意。”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在乎了。陛下不是普通人,他是创世神的化身。他不会只属于一个女人。我早就知道了。” 她顿了顿,“而且,你是我表姐。与其让别的女人来占位置,不如你来。” 维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再次抱住了莉娜。“谢谢你……谢谢你……” 莉娜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孕妇不能哭,对胎儿不好。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维拉破涕为笑,松开了莉娜。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很真诚,像童年的阳光,像少女的笑声,像从未被这个世界伤害过的人。 永夜神君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房间里抱在一起的姐妹,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进去打扰她们,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沉默的树。 卡诗兰站在他身后,银色面具遮住了她的脸,但她幽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陛下,您早就知道她们会和好?” 永夜神君没有回头。 “她们是姐妹。姐妹没有隔夜仇。” 莉兹站在卡诗兰旁边,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 “陛下,您什么时候娶她们?我好准备贺礼。” 永夜神君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你准备什么贺礼?” 莉兹想了想。“我……我把自己洗干净,送给你。” 卡诗兰的眉头皱了一下。“莉兹。” 莉兹吐了吐舌头。“开玩笑的。” 永夜神君笑了笑,转身走向书房。他的身后,两个堕落天使跟了上来。 走廊里,阳光洒在地板上,洒在墙上,洒在三个人的影子上。 房间里,维拉和莉娜还抱在一起。窗外的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维拉闭上眼睛,感受着莉娜的体温,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感受着这个新世界的善意。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道,陛下,谢谢您。 谢谢您救了我,谢谢您让我找回了妹妹,谢谢您让我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另一种活法。 从今天起,我愿用我的一切,来回报您的恩情。 莉娜也闭上了眼睛。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孩子的胎动。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宝宝,你看到了吗?你的妈妈,曾经也有一个姐姐。现在,她回来了。 第537章 影火之死(上) 影火靠在潮湿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断臂处已经止住了血,他用随身携带的止血药粉敷在伤口上,又用牙齿咬着绷带,一圈一圈地缠紧。 疼!那种疼不是普通的伤口疼,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灼热感的钝痛,像有人在他的断臂处塞了一团烧红的铁。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 这里是晦暗兄弟会在红树森林外围的一个秘密据点。 说是据点,其实就是一座废弃的猎人小屋,木板墙漏风,屋顶有几个洞,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地上铺着一些干草,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木箱。 影火选了这里,不是因为这里安全,而是因为这里偏僻。偏僻到连野兽都不愿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半个恶魔像,巴掌大小,黑黝黝的,材质非金非玉,摸上去冰凉光滑。 恶魔像的形态狰狞,头上长着弯角,背后有翅膀,手里握着三叉戟,嘴里喷着火焰。 但只有一半,它从中间整齐地裂开,像被人用刀劈成了两半。 这是山中老翁的信物,也是晦暗兄弟会首领的象征。 完整的时候,它是一件恐怖的恶魔召唤宝物,能通过契约召唤出强大的恶魔为你作战。 但只有一半的时候,它只是一块废铁……不,连废铁都不如。 废铁还能卖钱,这玩意儿只能招来厄运。 影火看着那半个恶魔像,沉默了很久。 山中老翁死了。他亲眼看到教廷的人围住了他,亲眼看到他的手下一个个倒下,亲眼看到腐毒被劈成两半,亲眼看到山中老翁被包围…… 影火没有回去救他。不是不想,而是救不了。 他的手臂断了,他的烟雾弹快用完了,他的体力耗尽了。 他只能逃,逃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苟且偷生。 “既然首领已经凶多吉少……” 影火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何不说,山中老翁临死前,把继承人的身份给了我?”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就暗了。晦暗兄弟会的高层们不是傻子。 那些老狐狸,每一个都是人精,每一个都杀过人、背叛过盟友、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 他们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想让他们承认他的继承人身份,他需要证据。需要信物。需要秘咒。 影火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念出了那句只有山中老翁、腐毒和他才知道的秘咒。 那是一串古老的、拗口的、像蛇吐信子一样的音节。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魔力,在空气中震动,像一根根无形的针,刺入那半个恶魔像。 恶魔像的眼睛亮了起来。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种诡异的、血红色的、像凝固的血一样的光。 那光芒从恶魔像的眼睛里涌出,化作两道细细的血线,钻进影火的脸颊影火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额头上青筋暴起。 那种疼不是肉体的疼,而是灵魂的疼。像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在他脸上烙印,一下,一下,又一下。 血线在他脸上游走,勾勒出几个诡异的魔法符文。 符文呈暗红色,像用血写成的,在皮肤下面隐隐发光。 影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 他抬起手,摸了摸脸上的符文。凹凸不平,像结了痂的伤疤。他叹了口气。 “还差几个。”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风中落叶。“要是另一半在我手里就好了。” 山中老翁谁都不信任。他把信物分成了两半,一半自己保管,一半交给了他。 山中老翁的一半,跟着他一起化成了灰烬。现在,那半个恶魔像,大概已经被教廷的人捡走了吧。 影火摇了摇头,把恶魔像塞回怀里。他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信物不全,秘咒不完整,脸上的符文缺了一半。 晦暗兄弟会的高层们会承认他吗?不会。他们会杀了他,夺走那半个恶魔像,然后自己争。 他们会像一群饿狼,撕咬、争夺、自相残杀,直到最后一个人站起来,踩着所有人的尸体坐上那把椅子。影火没有机会。 他的手指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不甘心。他为山中老翁卖命了几十年,出生入死,断了一条手臂。 到头来,他什么都得不到。 “砰!” 门被撞开了。不是被风吹开的,不是被野兽撞开的,而是被人一脚踹开的。 木板门飞出去,砸在墙上,碎成了几块。 影火猛地站起来,右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身体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黑衣,黑凰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冷,很锐利,像两把藏在鞘中的刀。 她的身后,站着十多个同样穿着黑衣、戴着面具的人。 他们的气息很弱,弱到几乎不存在,但他们的眼神很冷,很锐利。 黑凰小组,永夜神君麾下最精锐的暗探部队。 影火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腿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起了那几个救他的人,不久前在树林里,他快被教廷的人追上的时候,几个黑影从树林中闪出来,挡住了追兵,让他逃走。 为首的就是这个女人。 她的声音很低,很沉,像远处传来的闷雷。“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们。” 影火当时没有多想。他只想着逃命。现在,他知道了她们不是来救他的。 她们是在跟踪他。她们早就知道这个秘密据点,早就知道他会来这里,早就知道他身上有山中老翁的信物。 她们一直在等。等他自投罗网。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影火的声音在发抖。 克莉丝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交出山中老翁的信物。” 影火的手按在怀里的恶魔像上,攥得更紧了。 “凭什么?你们知道怎么用吗?没有秘咒,这东西就是一块废铁!” 克莉丝嗤笑一声。“秘咒?你刚才念的那串,我们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个秘密据点,我们早就监控了。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影火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完了!全完了! 他猛地从腰间摸出一颗烟雾弹,用力砸在地上。 “砰!”浓烈的黑色烟雾炸开,笼罩了整间小屋。影火借着烟雾的掩护,转身就跑。 他的断臂还在疼,他的腿还在抖,他的眼前还在发黑。 但他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影火跑了两步,左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短刀。 他的右手断了,但左手还能用。他的刀法虽然不如右手灵活,但对付几个暗探应该够了。 烟雾很浓,伸手不见五指,但他对这小屋的布局了如指掌。 门在左边,窗户在右边,后面的墙有一道裂缝,可以挤出去。 他的计划是:先冲到门口,用短刀砍翻挡路的人,然后往树林里跑。 只要进了树林,他就能利用地形逃脱。 他的脚刚踏上门槛,一道黑影从烟雾中闪了出来。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她们的动作快得像鬼魅,无声无息,像从墙壁里长出来的一样。 影火的刀挥了出去,目标是第一个黑影的脖子。 黑影的头一偏,刀锋擦着她的耳际划过,削断了几根头发。 黑影的手同时伸过来,扣住了影火的手腕。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影火的手腕被捏得“咔嚓”作响,短刀脱手,落在地上。 影火没有放弃。他的膝盖猛地顶向黑影的腹部。 黑影的身体像水一样流动,膝盖顶了个空。 影火的身体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了一步。 第二个黑影从侧面扑上来,一脚踢在他的断臂上。 “啊——!”影火惨叫一声,断臂处传来钻心的疼痛,绷带被震松了,鲜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袖子。 他的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但他咬着牙,没有倒。 他用左手撑住墙壁,右腿猛地后蹬,踹向第三个黑影。 第三个黑影轻轻一跃,躲过了他的腿,同时一掌拍在他的后背上。 影火的身体像被一辆马车撞了一下,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 第538章 影火之死(下) 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嘴里满是腥甜的血味,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可他还是拼命撑起身子……他不能倒,不能死。 影火从腰间摸出最后一把匕首,刃上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左手攥紧刀柄,朝着第一个扑来的黑影狠狠刺出。 匕首扎中了,却不是血肉之躯,只是一件空荡荡的黑衣。 黑影凭空消散。 影火瞳孔骤缩。 身后有风袭来。他猛地转身,匕首横挥,却又是一空。 下一秒,脚踝被人狠狠一绊,他整个人朝前扑倒,脸重重砸在泥土里。 匕首脱手而出,滑到墙角,再也够不着。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一只手却猛地按住他的后脑,将他的脸死死摁在地上。 冰冷的地面贴着脸颊,泥土与血腥气呛得他几欲作呕。 另一只脚狠狠踩在他的断臂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止不住地颤抖。 有人按住他的腿,有人锁住他的腰,有人压着他的肩。 他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这些——” 话没说完,一团破布就被粗暴地塞进他嘴里。 影火只能发出含糊而绝望的呜咽,像一头待宰的牲畜。 有人从他怀中搜出那半枚恶魔像,有人用刻满符文的锁链捆住他的手腕,随后几人合力将他从地上拖起,一路拽到克莉丝面前,狠狠按跪在地。 他满脸是血,鼻涕与眼泪混作一团,狼狈到了极点。 断臂处仍在不断渗血,绷带早已被浸透,暗红的血珠一滴滴砸在地面,绽开细小的花。 影火颤抖着抬起头,撞进克莉丝那双冰冷如寒潭的眼眸。 嘴里的破布被一把扯掉。 “饶命……求求你……饶命啊……” 他的声音、身体、连同那颗早已破碎的心,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克莉丝没有看他。 她自腰间取出另一块半枚恶魔像,样子黑黝黝,巴掌大,狰狞可怖,与影火怀中那块一模一样,只是纹路相背。 两块残片轻轻一合,严丝合缝。 整尊恶魔像的双眼骤然亮起,不是血红,而是一片幽深的幽蓝,像沉在深渊里的星空。光芒在雕像表面流淌,如同活蛇,在细密的符文间游走。 克莉丝终于抬眼,看向影火。 “认识马格斯吗?” 影火的瞳孔猛地一缩。 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你……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克莉丝笑了。 她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冷艳绝伦的脸。 可下一刻,面容与身形开始扭曲。 这不是粗浅的幻术变形,而是连骨骼肌理都能彻底重塑的高阶伪装。 她从纤细女子,化作高大男子;冷艳的容颜,变成粗犷普通的面容;左手之上,赫然多出一根手指——六指。 影火双目圆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枚鸡蛋。 “马格斯?!你是马格斯?!不可能!马格斯是男人!马格斯已经死了!我亲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克莉丝或者说是马格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亲手派人杀我?没错,你确实派人去了。 只可惜,你派去的人,一个被我干掉,一个用阴招把我差点杀掉。” 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像在谈论今日天气。 “可是我活下来了,我遇到了永夜神君,是他救了我,给了我新的身份,新的一条命。” 影火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在晦暗兄弟会兢兢业业十几年。”克莉丝的声音依旧平淡,可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寒意,“你们收了奥罗拉那毒妇的钱,转头就派人来灭我的口。 为什么? 就因为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人? 还是你们从一开始,就觉得我不配活着?” 影火张了张嘴,想辩解,想求饶,想哭喊“不是我的主意”。 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下令灭口的是他,派人追杀的是他,一心要斩草除根的,也是他。 克莉丝缓缓抽出腰间短刀。 刀身细而窄,刃上刻满繁复符文,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影火浑身一僵,瞳孔缩成针尖。 “不……不要……求求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可以帮你接手晦暗兄弟会……帮你收服那些高层……我可以——” 刀光一闪,精准刺入他的心脏。 影火身躯剧烈一颤。 双眼瞪到极致,嘴巴大张,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破风声响,像一台坏掉的风箱。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鲜血从伤口狂涌而出,染红衣衫,滴落在地,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身体软倒在地,彻底变成一滩没有生气的烂泥。 克莉丝拔出短刀,后退一步。 她沉默地看着影火的尸体,片刻后,淡淡吐出两个字: “烧了。” 手下们倒出油脂,点燃早已备好的干草。 火苗贪婪地舔舐着木板、屋顶,以及影火的衣袍。火势越来越猛,将整间小屋彻底吞没。 克莉丝立在屋外,望着夜风中狂舞的烈焰。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双眼亮得惊人,如同寒夜星辰。 她在心底轻声说: 影火,你欠我的命,今日还清。 你欠那些被你无辜害死之人的命,这一世,你永远还不清。 没关系,我会亲眼看着你,下地狱。 她转身,身影没入漆黑丛林。 身后,十余道黑影无声跟上。 克莉丝在林间快步穿行,步伐沉稳而迅捷。 面具已重新覆上脸庞,黑衣在夜风里微微拂动。她掌心握着那尊完整的恶魔像,漆黑狰狞,双眼仍泛着幽蓝微光,仿佛活物一般静静注视着她。 “组长,”一名手下悄然跟上,压低声音,“我们接下来去哪?” 克莉丝头也不回。 “去晦暗兄弟会。 冒充山中老翁生前暗中指定的继承人,接管他的地盘、人手、一切。”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是陛下交给我的任务。” 手下眼中一亮:“那影火他……” “死了。”克莉丝语气不变,“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手下嘴角微扬:“那兄弟会的那些高层……” “他们只有两条路。”克莉丝淡淡打断,“臣服,或者死。” 手下不再多言,默默跟在她身后,如同一道无声影子。 林间只剩风声与脚步声交错。月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碎影。克莉丝走在这片光与暗之中,宛如一缕化不开的黑烟。 她想起很多年前,全家被伊森皇帝杀害,自己侥幸逃得一命,被个老杀手收养并传授一身绝学。 那时她在晦暗兄弟会里起个名字叫马格斯,成了在晦暗兄弟会埋头苦干了十几年的老人。 不算最聪明,也不算最能打,却足够忠心。 她为山中老翁卖命,为兄弟会卖命,不多问,不抱怨。 她曾以为,只要足够忠诚,总能换来认可、尊重与一席之地。 直到奥罗拉的金子送到。 山中老翁接下那桩生意,暗中刺杀凯特帝国皇子伊莱和格瑞尔,用隐秘方式。 马格斯没有问缘由,只是不折不扣地执行。 她任务圆满完成,伊莱和格瑞尔都中了咒,发作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可等来的不是嘉奖,而是灭口。 影火的人在帝都下水道里下毒手,只因他们怕她知道太多,怕她泄密。 马格斯没有死,被永夜神君所救,成为黑凰,成为永夜神君和艾伦手中的暗刃。 她也是第二个知道永夜神君和艾伦是同一人的秘密的人。 从那天起,世上再没有只懂执行命令的马格斯。 只有克莉丝,黑凰小组的组长,永夜神君最信任的暗探之一。 她学会了永夜神君传授的更多伪装、变形、潜入、刺杀、拷问、策反。 她将晦暗兄弟会的一切,包括据点、密语、联络方式、人脉关系尽数奉上,永夜神君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底,如同存入一座庞大而隐秘的数据库。 而今,时机已至。 山中老翁已死,影火已死,腐毒已死。晦暗兄弟会顶层几乎被一网打尽。 剩下的高层,有的观望,有的内斗,有的在静静等待,等待一个能镇住场面、能带他们继续刀口舔血的新首领。 克莉丝唇角微扬。 她会给他们一个“新首领”。 一个由永夜神君暗中掌控、绝对忠诚、永无背叛的新首领,就是她自己。 她走出密林,月光倾泻而下,将她的身影拉得极长,如一条沉默的黑色长河。 身后,十余道黑影无声相随,宛如一群来自深渊的幽灵。 第539章 地下城(一) 魔索布莱城,卓尔精灵的首都,深埋于地底无垠的巨大地穴之中。 穹顶高不可测,黑压压的岩石如同倒扣的巨锅,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发光地衣与荧光蘑菇零星点缀在石壁上,微光幽幽,倒像是垂死者额间仅剩的冷汗。 冷光水晶泛着惨白,铜盆里的幽蓝妖火轻轻跳动,将整座城池裹进一片昏沉幽暗的光晕里。 玛卡站在永夜帝国商队的仓库门口,望着这片地下“繁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和永夜城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乡下。 不,连乡下都算不上。 乡间尚有星空抬眼可见,这里的“天空”只有冰冷岩石;乡野空气至少清爽干净,这里却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像是暗处有什么东西早已腐烂,又被浓重香料强行掩盖。 那味道挥之不去,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悄悄扼住人的喉咙。 城中建筑皆是典型的卓尔风格——尖顶高耸,拱门嶙峋,黑色石墙上刻满蜘蛛与女性图腾。 每一座建筑都透着阴森与冷傲,仿佛在无声宣告:这里是女人的领地,男人,安分守己即可。 街道狭窄曲折,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地面铺着老旧石板,坑洼不平,走在上面硌得生疼。 路边偶尔生着几株荧光蘑菇,散出微弱的蓝绿光芒,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照明多靠魔法灯具,幽蓝妖火在盆中跃动,把行人的影子拉得颀长,像一群徘徊不去的幽灵。 最让玛卡心生厌恶的,是那些供奉蛛后萝丝的祭坛。 蜘蛛教院,培养萝丝信徒与女祭司的核心之地,它占据了城中心最显赫的区域,气派甚至压过了女王宫殿。 祭坛上刻着巨型蜘蛛图腾,八足张扬,触角末端悬着血淋淋的祭品,有野兽,偶尔也有活生生的人。 空气中血腥味与焚香混杂成一股刺鼻怪味,连他这个死灵法师都觉得反胃。 在永夜城待得久了,他早已习惯暗黑圣教“每一条生命皆值得尊重”的教义,再看这些邪神祭坛,只觉得荒谬又野蛮。 “这所谓邪神,不过是深渊某一层的怪物。”玛卡在心底冷笑,“给我们创世神意志化身的永夜神君提鞋,都不配。” 他没有说出口,可眼神里的轻蔑已经藏不住。 旁边的卓尔护卫注意到他的神色,眉头微蹙,却终究没敢多说什么。 女王有令:在永夜神君彻底倒下之前,不得轻易得罪这些来自永夜城的人。 玛卡的商队每晨刚一开门,门口早已排起长队。 排队的并非只有卓尔贵族,更多是普通市民、独行佣兵、小商人,甚至奴隶主派来的管家。 永夜城的货物在这里,就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比任何金字招牌都管用。 “给我五把精钢长剑!” 一名卓尔女战士挤到柜台前,一袋金币重重砸在桌上,袋口未扎紧,几枚金币滚落出来,叮当作响。她却顾不上捡,目光死死钉在墙上悬挂的样品剑上。 剑身在幽蓝妖火下寒光凛冽,刃口薄如纸片,剑脊刻着细密符文。 “这是……破魔符文?”她声音微颤。 “没错。”西尔莎(玛卡弟子)笑得温和,“陛下亲自参与设计的符文,对魔法护盾有额外破甲效果。” 这话并非虚言,永夜神君陛下似乎就没有不懂的东西。 女战士眼中瞬间亮起光芒:“五把我全要!不,十把!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每人限购两把。”西尔莎指了指墙上告示,“陛下说,好东西要众人分享,不能被一人独占。” 女战士脸色一垮,却不敢放肆闹事。 永夜帝国商队的背后,站着那个连圣光教廷都头疼不已的永夜神君。 她咬了咬牙,又掏出一袋金币:“两把,就要最好的。” 身后队伍顿时起哄。 “买不起就靠边!” “让开让开,该我了!” “我要铠甲!那件银白色的!” 一名卓尔男性商人挤到近前,手里攥着金币,眼珠滴溜溜打转:“你们那个糖瓜,还有没有?我出三倍价钱!” 西尔莎淡淡瞥他一眼:“有。每人限购一包。” “我买十包,你偷偷卖给我,我给你回扣。”商人压低声音。 西尔莎面无表情:“不行。陛下会知道的。” 商人脸色抽搐了一下,终究不敢再多纠缠。 最火爆的,永远是糖果摊位。 糖瓜、糖块、芝麻糖、酥糖、萨其马……这些在永夜城司空见惯的零食,到了这座地下城,却成了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一位卓尔主母带着几名侍女亲自前来,尝过一块酥糖后,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这是什么?竟能好吃到这般地步!我活了三百年,从未尝过如此滋味!” “是创世神的小小馈赠。”玛卡笑得意味深长。 主母一口气买下五十包,付钱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身旁侍女们眼巴巴望着,口水几乎要落下来。 主母随手赏了每人一块,侍女们捧着糖块如奉圣物,小心翼翼咬下一小口,随即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叹。 那声音整齐得如同排练过的合唱。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过半天功夫,整座魔索布莱城都在疯传:永夜帝国商队在卖一种叫“糖”的东西,好吃到能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 贵族们派管家疯抢,平民凑钱来买,就连蜘蛛教院的祭司都忍不住派人来询价。 玛卡的仓库门前,每天天不亮就排起长队,队伍蜿蜒绕了好几条街。 有人为抢位置争吵,有人为插队大打出手,还有人偷偷塞钱给伙计想走后门。 西尔莎不得不额外雇了几名半卓尔精灵,专门维持秩序。 玛卡望着眼前喧嚣沸腾的景象,心中暗自感慨。 陛下若是亲眼看见这一幕,大概会觉得很有趣吧。 玛卡不知这是永夜神君前世的记忆中,从那个遥远世界带来的小小糖果,竟在这座幽暗地下城掀起一场“甜味革命”。 那些向来贪婪、自私、阴险狡诈的卓尔精灵,在一颗糖面前,也不过是些渴望甜意的普通人。 玛卡最用心经营的,从来不是那些光鲜亮丽的卓尔贵族府邸,而是这座城市最肮脏、最被人遗忘的角落——奴隶区。 地下城的奴隶区,被压在魔索布莱最底层,紧贴着地穴边缘。 这里的建筑更加破旧低矮,街道狭窄如巷,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 住在这里的,是灰矮人、地底侏儒、穴居牛头人、被掳来的人类,还有各种被征服的异族。他们只有一个身份:奴隶。 没有地位,没有尊严,没有自由,甚至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卓尔精灵只给他们编号,像标记牲口一样,冷漠又干脆。 玛卡第一次踏入奴隶区时,几乎被扑面而来的恶臭呛得当场呕吐。 那不是单一的脏臭,而是汗臭、屎尿、腐肉与无尽绝望混合在一起的气息,是智慧生命被长期压榨、在绝境里腐烂才会有的味道。 在永夜城待得太久,他几乎已经忘记,这个世界还存在这样的地狱。 他深吸一口气,随即被呛得连连咳嗽。 “大人,您不该来这种地方。”带路的卓尔男性向导神色不安,“这里太脏、太乱了。” 玛卡轻轻摆了摆手。 “脏的从来不是地方,是人心。” 他带着几名半卓尔随从,推着几辆沉重的手推车,一步步深入奴隶区。 车上装的不是哄贵族开心的精致糖果,而是实打实的粮食、肉干、黑面包——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还有永夜神君特制的“创世神馈赠”普通版:糖瓜、糖块、芝麻糖。 虽不如卖给贵族的那般精细,可对这群活在深渊里的奴隶而言,已经是从天而降的珍馐。 “免费发放,不要钱。” 玛卡的声音在狭窄昏暗的街巷里回荡。 一开始,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奴隶们早已被折磨得胆寒,只当是卓尔精灵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折磨花样。 他们缩在阴暗角落,用警惕、恐惧、麻木的眼神死死盯着玛卡一行人。 玛卡并不急躁。 他让随从把食物一一摆在地上,自己则坐在一旁,拿起一块黑面包,慢条斯理地啃了起来。 就这么静静坐了近半个时辰。 终于,一个灰矮人按捺不住,从阴影里战战兢兢地走出,颤抖着拿起一块糖瓜,轻轻咬了一小口。 下一刻,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亮得如同黑暗里炸开的星火。 “这、这是什么……?”他声音都在发颤。 “创世神的馈赠。”玛卡笑容温和,“想吃更多,明天再来。” 灰矮人把整块糖瓜塞进嘴里,用力嚼着,两行浑浊的泪水瞬间滚落。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尝过一丝甜味。在这座地下城,甜,是贵族的专属,是奴隶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滋味。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玛卡连连磕头。 “大人……谢谢您……谢谢您……” 玛卡伸手扶起他。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创世神。是祂,让我来到这里,帮助你们。” 从那天起,奴隶区每天都会排起长长的队伍。 玛卡从不会白给。 每一次分发食物,他都会让人高声诵读一段《暗黑启示录》。 有些机灵的半卓尔,还会把写满字的小纸条悄悄塞进食物里。 纸条上,是暗黑圣教的教义,更是直指人心的口号: “信暗黑圣教,得解脱,得永生。” 而在更深的暗处,他们还在悄悄传播另一套更危险、更易燃的话语—— “女子掌权,卓尔必亡;男子当立,秩序方归。” “收起你们的傲慢与暴虐,男人才是地下城真正的主人。” “不做玩物,不做走狗,不做祭品!我们要尊严,要权力,要地位!” “推翻母权,重建男权!从今往后,男子当家!” “她们用恐惧统治,我们用刀剑夺回一切!” “奴役千年,该轮到我们站起来了!” 这些字句,像一点火星,丢进了早已干透的柴堆。 魔索布莱的卓尔男性们,开始在暗中偷偷传阅这些纸条。 他们不敢公开议论,可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以往那种麻木、顺从、认命的死寂,而是藏着一簇簇压抑不住的暗火。 终于有一天,一个蒙着脸的卓尔男性,悄悄找到玛卡,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想入教……暗黑圣教,收不收我?” 玛卡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不安,更有一束久违的、叫作“希望”的光。 一瞬间,玛卡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段被圣光教廷追杀、东躲西藏、看不到半点前路的日子。他也曾有过一模一样的眼神。 他轻轻点头,声音平静却有力: “收。” “创世神,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愿意回头的人。” 第540章 地下城(二) 消息是中午传到的。 玛卡通过魔法通讯晶石收到了永夜神君的指令:雷迪娜被抓,圣光教廷的净化天使全军覆没,随时准备撤离。 玛卡没有声张,只是悄悄地让西尔莎通知那些已经入教的信徒。 夜幕降临,地下城的“天空”更暗了。 荧光蘑菇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像垂死病人最后的呼吸。 玛卡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远处幽暗的街道。 一个黑影从巷子里闪出来,快步走向仓库。是个灰矮人,奴隶区的。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既紧张又兴奋的表情,像是怕被人发现,又像是迫不及待。 玛卡点了点头,灰矮人闪身进了仓库。接着,一个、两个、三个…… 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从巷子里钻出来,有的从屋顶上跳下来,有的从下水道里爬出来。 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带着伤疤,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不到半个时辰,仓库里聚集了五百多人。有灰矮人、地底侏儒、地下牛头人,还有几个邪眼……它们的独眼在黑暗中眨巴着,显得有些滑稽。 最让玛卡意外的,是那些蒙着脸的卓尔精灵男性。 他们穿着黑色的斗篷,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他们的眼神出卖了他们,那是一种终于找到了归属的眼神。 西尔莎走到玛卡身边,压低声音说:“老师,一共四百多个。奴隶区的有二百九十九个,卓尔男性有一百零八个。”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比上个月多了三倍。” 玛卡点了点头。他走上一个木箱,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信徒。 仓库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兄弟姐妹们,”玛卡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的陛下永夜神君,创世神大暗黑天的意志化身……已经粉碎了卓尔女王和圣光教廷的阴谋。那些想暗杀陛下的人,全军覆没。雷迪娜已经被抓,正在永夜城的地牢里‘做客’。” 仓库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声。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流下了眼泪,有人低声念诵着《暗黑启示录》里的句子。 “但是,”玛卡的声音沉了下来,“危险还没有过去。伊芙琳女王很快就会知道计划失败,她不会放过我们,也不会放过你们。所以,陛下命令我们随时准备撤离。” 仓库里的气氛变得凝重。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有人攥紧了衣角,有人咬着嘴唇。 一个灰矮人举起手,声音在发抖。 “大人,我们……我们能去永夜城吗?我们能见到陛下吗?” 玛卡看着他,笑了。“能。陛下说了,‘在创世神的眼中,没有天生的罪人,没有注定被抛弃的种族。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每一个灵魂都值得被拯救。’”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不是奴隶,不是工具,不是棋子。你们是创世神的孩子。陛下不会放弃你们。” 一个蒙面的卓尔精灵男性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 “大人,我们入了教,就是暗黑圣教的人。陛下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陛下让我们死,我们就死。陛下让我们活,我们就活。”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很坚定。“我们不怕。” 其他信徒也跟着点头。 “不怕。”“不怕。”“不怕。” 声音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像一首没有谱曲的歌。 玛卡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哭,但他的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想起永夜神君说过的话——“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但有时候,打打杀杀也是人情世故的一部分。而有时候,人情世故比打打杀杀更动人。 “今晚,你们就住在这里。”玛卡说,“明天一早,我们分批撤离。先去仓库地下的地道里,地道通往城外,城外的传送阵会把你们送到永夜城。到了永夜城,会有人接应你们。给你们吃的,给你们住的,给你们工作。” 一个地下牛头人举起手,瓮声瓮气地问:“大人,永夜城……真的有太阳吗?” 玛卡看着他,笑了。“有。很大,很亮,很温暖。你可以在太阳底下晒太阳,想晒多久晒多久。” 牛头人的眼眶红了。他在地下城生活了几十年,从来没有见过太阳。 他只在卓尔精灵的典籍里读到过:“太阳,一颗燃烧的巨球,悬挂在天空,散发着光和热。” 他以为那只是传说。现在,有人告诉他,传说是真的。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玛卡从木箱上跳下来,走到牛头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了永夜城,你还可以去海边。海水是蓝的,天也是蓝的。你可以闻到海风的味道,咸咸的,带着鱼腥味。你可以在沙滩上跑,让海水没过你的脚踝。你可以……” 牛头人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得像一个孩子。 玛卡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走向仓库深处。 西尔莎跟在他身后,小声说:“老师,您说的那些……是真的吗?永夜城真的有太阳,有大海,有沙滩?” 玛卡看了她一眼。“你也是从永夜城来的,你问我?港口区不是靠海吗?” 西尔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哦,我忘了。” …… 伊芙琳女王坐在宫殿的王座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她的面容精致而冷艳,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阴冷的光。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蛛网纹路,腰间系着一条镶满宝石的腰带。 她看起来很美,但那种美像毒蛇,越美越毒。 “那个永夜城的商队,还在奴隶区发食物?”她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风。 一个卓尔精灵女祭司跪在台阶下,低着头。“是的,陛下。他们每天都去。” “他们还传播什么‘暗黑圣教’的教义,还有那些……”女祭司的声音更低了,“那些煽动男性的标语。” 伊芙琳的嘴角微微上扬。“让他们传。” 女祭司抬起头,脸上满是不解。“陛下,他们这是在挖我们的根基——” “根基?”伊芙琳冷笑一声,“他们传的那些东西,不过是些废话。男性?一群连剑都握不稳的废物,能翻出什么浪花?”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永夜神君快死了。等圣光教廷的净化天使们干掉他,永夜城就是我们的。那些财富,那些资源,那些土地——都是我们的。” 她的眼神变得贪婪,“现在让他们蹦跶几天。等我们拿到永夜城,再慢慢收拾他们。” 女祭司低下头。“陛下英明。” 伊芙琳没有说的是,她已经两天没有收到雷迪娜的消息了。 雷迪娜是她派去和圣光教廷联络的人,也是她最信任的宠臣。 按照计划,雷迪娜应该每天传回一次消息。 但两天了,什么消息都没有。伊芙琳的心里有一丝不安,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不会承认自己会不安。 她是卓尔女王,是魔索布莱城的统治者,是蛛后萝丝在人间的代言人。她不会不安。 “退下吧。”伊芙琳摆了摆手。 女祭司退了出去。伊芙琳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昏暗的城市,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计划失败了怎么办? 她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不会失败。 圣光教廷那么多高手,净化天使、异端猎杀队、圣光骑士……这么多人,杀一个永夜神君,绰绰有余……不会失败。 第541章 最后的逛街 玛卡站在仓库的院子里,看着堆满商品的货箱。 两个多月,他赚了很多钱。多到他自己都有点数不清了。 他用赚来的钱在城郊买了一块地,建了一个大仓库,表面上是用来存放商品的,实际上是永夜帝国使节团的地下堡垒。 仓库下面挖了地道,地道通往城外,城外的传送阵有预留位置。 只要永夜神君一声令下,他们就能在半个时辰内全部撤离。 西尔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老师,货物已经整理好了。值钱的都装进了空间袋,不值钱的留给卓尔精灵。”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反正他们也拿不到。” 玛卡点了点头。“信徒们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在地道里,有食物和水。地道里有通风口,不会闷。” “辛苦了。” 西尔莎犹豫了一下,然后问:“老师,你说……陛下什么时候让我们回去?” 玛卡看着远处昏暗的城市,沉默了片刻。 “快了。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今天晚上。” 西尔莎的嘴角微微上扬。“老师,我想家了。” 玛卡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也是。” 两个人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地下城昏暗的“天空”。 荧光蘑菇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群无声的萤火虫。 远处,蜘蛛教院的钟楼敲响了午夜的钟声,沉闷而悠长,在地下洞穴中回荡。 钟声在石壁间碰撞、反弹,渐渐消散。玛卡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仓库。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西尔莎跟在他身后,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他换上了那件最体面的玄色长袍,袍身绣着暗金色纹路的符文,在周遭幽蓝妖火的映照下,泛着细碎又内敛的光。 头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就连指尖的指甲,都磨得光滑圆润,全然没了平日里处理教务、分发物资的随性,多了几分刻意的从容体面。 西尔莎看着他从内室走出,不由得微微一怔,脱口而出:“老师,您今天……是要去相亲吗?” 玛卡当即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故作严肃的淡定:“逛街,采买东西。就是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探子,以为我们还要在此处久留。”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许,“顺便,给城里的人带些地底的纪念品。” 西尔莎抿唇忍住笑意,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几名随行的半卓尔护卫也紧随其后,一行人说说笑笑,手里拎着空荡荡的布袋,模样像极了专程来集市大采购的寻常商队,毫无半分异样。 踏出仓库大门的那一刻,玛卡一眼便留意到了街角的水果摊。 守摊的卓尔女人目光始终黏在他们身上,手里攥着一枚荧光果,半天都未曾送入口中,眼底满是窥探的警惕。 玛卡心中冷笑不止,脸上却堆起温和无害的笑意,主动朝她颔首打招呼:“早啊,今日的荧光果看着很新鲜。” 那女人猝不及防,愣了片刻才连忙挤出僵硬的笑容,声音有些发紧:“新、新鲜……大人要不要挑几个?” 玛卡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闲适:“回来再买,先四处逛逛。” 说罢,他便带着随从们径直走向集市中心,步伐轻快,神态悠然,全然是一副放松购物的模样。 街角的暗探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摊位上的货物,不敢再与之对视。 玛卡刻意从她身侧走过,扬高声量,对着西尔莎说道:“西尔莎,你说咱们明日要不要再补一批铠甲?上次的货卖得太快,不少人都没抢到。” 西尔莎瞬间心领神会,顺着他的话朗声应道:“老师,我觉得完全可以,仓库还有充足的空位,再进五百套完全没问题。” 玛卡满意地点头,声音大得仿佛要让整条街的人都听见:“好,明日便联系陛下,再让主城派商队过来。” 这话落下,几个路过的卓尔精灵耳朵一动,听到“五百套铠甲”,眼中顿时亮起贪婪的光,纷纷围拢过来上前问价。 玛卡始终面带笑意,耐心地应付着围上来的人,心底却一片清明——陛下,我们明日便要启程离开这里,这批铠甲,他们永远也等不到了。 魔索布莱的集市,永远笼罩在昏黄幽暗的光晕之中。 墙角的荧光蘑菇散着微弱的蓝绿光芒,一串串冷光水晶悬在绳索上,惨白的光如同无声坠落的眼泪。 商贩们扯着嗓子卖力吆喝,卖精金武器的、铸魔法铠甲的、摆稀有炼金材料的,甚至还有公开售卖奴隶的摊位,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空气中混杂着浓郁的香料味、挥之不去的汗臭、若隐若现的血腥味,还有地底独有的腐朽气息,糅合成一种怪异又复杂的味道,让人难以分辨。 玛卡在各个摊位前缓缓踱步流连,时而拿起一件卓尔饰品细细端详,时而与商贩低声讨价还价,模样十分投入。 他挑了几件地道的卓尔银饰:蜘蛛造型的银发簪、刻着蛛网纹路的银手镯,还有一柄柄身镶着红宝石的小巧匕首,一一收进布袋里。 西尔莎看着他的举动,忍不住轻声发问:“老师,您买这些做什么?” “送人。”玛卡将装好饰品的袋子系紧,语气平淡,“陛下身边的几位神后,还有之前归顺的那几个卓尔姑娘,她们虽离开了地下城,终究是卓尔精灵,应当会喜欢这些家乡的物件。” 西尔莎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钦佩:“老师,您当真细心。” 玛卡没有多言,脚步停在了一个卖糖果的小摊前。 看着摊上那些颜色暗淡、形状粗糙的地底土糖,他轻轻摇了摇头,这些糖口感苦涩发涩,还带着霉味,和永夜城的糖果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但他还是买了几包,打算带回城,让凡恩和卡斯帕那两个老家伙尝尝,也好让他们清楚,陛下做出的糖果,究竟有多难得。 就在这时,两道小小的身影,从拥挤的人群里飞快地钻了出来。 那是一对卓尔双胞胎小女孩,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年纪,银白色的长发扎成俏皮的双马尾,紫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如同地底最纯净的紫水晶,浅黑色的肌肤,是标准的卓尔精灵样貌。 她们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小裙,裙摆绣着小巧的蜘蛛纹样,脚上的皮靴沾了不少尘土,显然是在街头跑了许久。 两个孩子在人群中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般,穿透了集市的喧嚣。 跑在前面的小女孩回头做着鬼脸,身后的妹妹气得轻轻跺脚,可转眼两人又对视着笑作一团,眼里没有半分卓尔精灵与生俱来的阴冷与算计,只有纯粹无暇、未被世间污浊侵染的童真。 玛卡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这两个小小的身影,目光不由得柔和下来。 他想起了永夜城里的孩子们,那些在阳光下肆意奔跑、在海边捡拾贝壳、在广场上追着风筝奔跑的孩子,眼前的小丫头们,有着和他们一模一样干净的眼神。 “西尔莎。”玛卡轻声唤道。 西尔莎立刻会意,从随身的袋子里掏出几块晶莹的糖瓜,快步走上前,微微蹲下身,用最温柔的笑容看着两个小女孩:“小妹妹,给你们糖吃。” 两个小家伙立刻停下了打闹,目光死死盯着西尔莎手中的糖瓜,眼眸瞬间亮了起来,那是孩童面对美食时,最无法掩藏的本能渴望。 她们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下意识地转头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照看自己的人,四处张望许久,都没看到熟悉的身影,才又怯生生地对视一眼。 最终,年纪稍大的姐姐攥着妹妹的手,小声开口问道:“这、这是什么呀?” “是糖。”西尔莎不由分说,把糖瓜轻轻塞进她们小手里,语气温柔,“甜甜的,特别好吃。” 两个小女孩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下一秒,眼睛猛地瞪得溜圆,小脸上满是惊喜,像是发现了世间最奇妙的宝贝。 她们长这么大,从未吃过如此香甜的东西,地下城的糖又苦又涩,还带着霉味,和嘴里这口软糯的甜香,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姐姐,好好吃!”妹妹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小声说道。 姐姐拼命点头,嘴巴塞得鼓鼓的,腮帮子圆溜溜的像囤食的小仓鼠,她立刻把手里剩下的糖瓜紧紧攥住,小心翼翼地揣进衣兜里,生怕被人抢走。 西尔莎看着她们的模样,又掏出好几块糖瓜,分别塞到两人手里:“带回去,也给妈妈尝尝。” 两个小家伙紧紧攥着糖果,认认真真地朝西尔莎弯了弯腰,行了个笨拙的礼,随后便转身,迈着小短腿跑进了拥挤的人群。 跑出去几步,她们又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西尔莎,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卓尔精灵刻在骨子里的警惕与怀疑,只有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感激。 西尔莎缓缓站起身,望着两个小身影消失在人群深处,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玛卡:“老师,她们长大后,也会变成那些阴险毒辣、不择手段的卓尔主母吗?” 玛卡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幽深的集市尽头,声音轻缓却坚定:“也许会,也许不会。”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但我们至少让她们记住了,这个冰冷残酷的地底世界里,还有一种味道,叫作甜。” 第542章 火种觉醒 玛卡仍在集市上慢悠悠闲逛。 他走到一处魔法饰品摊前,随手拿起一条项链细看。 银质链身,吊坠是一颗泪滴状蓝宝石,在幽蓝妖火里泛着冷寂的光。 摊主是个年迈的卓尔精灵,满脸皱纹,眼神浑浊,手指却依旧灵活,正低头用细线穿起几颗小珠子。 “这根项链多少金币?”玛卡开口。 老卓尔缓缓抬头,瞥了他一眼:“五十。” 玛卡皱眉:“太贵,二十。” “四十五。” “二十五。” “四十,不能再少。” 两人正讨价还价,一个身影悄然靠近摊位。 来人一身黑斗篷,兜帽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手里握着一根朴素法杖,杖头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宝石装饰。他看似在浏览饰品,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瞟向玛卡。 玛卡当作没看见,继续跟老卓尔磨价:“三十,卖就拿,不卖我便走了。” 老卓尔叹了口气:“成交。” 玛卡掏出金币放下,老卓尔将项链装进小布袋递来。 玛卡刚接过转身,那蒙面人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又低又沉,明显做了伪装。 “永夜城来的商人?” 玛卡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是。” “你们教义里说,‘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 蒙面人的声音更低,几乎微不可闻,“那……卓尔男性,也配得到尊重吗?” 玛卡这才缓缓转身。 对方依旧低着头,兜帽阴影遮住面容,只露出紧绷的薄唇。 玛卡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走向旁边的武器摊,拿起一把短剑假装端详,漫不经心地问价。 等摊主报完价,他才放下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道: “尊重,从来不是别人施舍的,是自己争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身上,“但前提是,你先相信,自己值得被尊重。” 蒙面人身躯微微一震。 他沉默许久,才伸手从饰品摊上拿起一枚不起眼的素银戒指,对老卓尔道:“这个多少。” “五枚金币。” 他默默付了钱,接过戒指,背对着玛卡,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谢谢你。” 说完便转身汇入人群,背影转瞬消失,如同水滴沉入大河。 玛卡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他继续装作挑拣货物,西尔莎悄悄凑到身边,压着声音:“老师,那个人……” “别问。”玛卡淡淡打断,“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西尔莎立刻闭嘴。 但她分明看见,玛卡转身的刹那,指尖轻轻一抖,一小块东西从袖中滑落,精准落进了那人的口袋——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石,色泽暗沉,不仔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蒙面人快步穿过数条街巷,拐进一条偏僻小巷,再穿过一座荒废小院,最终钻进一间低矮石屋。 木门破旧,锁早已损坏,他用肩膀轻轻一顶便闪身而入。 屋内昏暗,只有墙角一盏幽蓝妖火微微跳动。 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一把椅子,几个书架堆满魔法书与卷轴,墙上挂着一根备用法杖,杖头嵌着一颗小小的紫晶。 这里是他的住处。 他是卓尔法师学院的学徒,同时也是一位暗影主母的儿子。 在母权至上的卓尔社会里,这已是不错的出身,至少他能学法术,不像奴隶,连识字都不配。 可他的日子,依旧活得如同蝼蚁。 同母异父的姐姐们,把他当作最低贱的下人随意驱使。 端茶倒水、打扫房间、跑腿办事,还要日复一日忍受她们的嘲讽与打骂。 “你不过是母亲一时兴起留下的东西。” “一个雄性,也配学法术?浪费家族资源。” “等你毕业,乖乖给家族当护卫就好,能有这活路,已是抬举你。” 她们说话时,眼神里的轻蔑,像在看一只脏虫。 他不敢反驳,也不能反驳。 在卓尔的规矩里,反驳便是不敬,不敬便是叛逆,叛逆的下场,就是被转化成蛛化卓尔——半人半蛛的怪物,失去神智,只懂杀戮,最终沦为炮灰与玩物。 他见过太多那样的下场。 在蜘蛛教院的地牢里,在角斗场的鲜血里,在战场的最前线。 他怕,所以他忍。一忍,便是二十余年。 此刻,他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刚买的素银戒指。 款式普通,没有花纹,没有宝石。他用指尖反复摩挲,沉默了很久。 他从另一只口袋里摸出了那颗黑色晶石。 晶石很小,只有指甲盖大,通体漆黑,在妖火下隐隐泛着幽蓝色的光。他试着往里面注入一丝魔力。 就在魔力触碰晶石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将他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精神海。 四周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浓稠如墨的黑暗,却又不令人窒息,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静。 黑暗中央,静静站着一个少年。 黑发如瀑,眼若寒星,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周身没有半点压迫感,却自有一股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臣服的威严。 那是永夜神君,以少年之相,显现在他的精神深处。 卓尔男法师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都忘了。 他听过这个名字,那个攻破教廷圣都、在地表崛起、让整个大陆都为之震动的存在。 永夜神君看着他,声音温和而清澈,像月光落在水面: “你在母权的阴影里忍了很多年。” “你不甘,你恐惧,你却从未真正放弃自己。” 少年顿了顿,轻轻开口: “我可以给你尊严、力量、一条走出地底的路。 你愿意,背弃蛛后,信奉暗黑圣教,追随于我吗?”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他精神海里炸开。 这么多年的委屈、压抑、屈辱、恐惧,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从来没有人,给过他选择;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想要什么; 从来没有人,愿意给他一条活路。 他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精神海的黑暗之中,浑身剧烈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我愿意!! 我愿意追随陛下! 我愿皈依暗黑圣教! 永世为您效力!!” 他激动得声音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不是被迫,不是交易,是绝望之人,终于见到了救赎。 永夜神君微微颔首,目光平静而悲悯。 “很好。从此,你不再是谁的附庸,你是我永夜麾下之人,你睡觉时我梦中传授一些秘笈给你。” 话音落下,精神海缓缓散去。 卓尔男法师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仍坐在小屋里,手心依旧攥着那颗黑色晶石。 可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昏暗的街道。 远处,蜘蛛教院的钟楼在妖火中若隐若现,像一只蹲伏的巨兽。 他握紧晶石,嘴角不再是微弱的期待,而是冰冷而坚定的笑意。 他已经有了信仰,有了主君,有了归宿。 这座地下牢笼,困不住他了。 第543章 卓尔女王的狂怒 伊芙琳女王端坐于宫殿王座之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越来越沉。 她脸色阴沉得可怕。 三天了,雷迪娜音讯全无,派出去的探子,一个接一个失联。 心底那个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清晰,出事了!可她仍旧不愿承认。 “陛下。”一名女祭司跪倒在台阶下,声音发颤,“派往红树森林的探子……也断了联系。最后传回的消息只说,教廷人马被困在一座大阵之中,永夜神君现身了。” 伊芙琳敲击的手指骤然停住。 “然后?” “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伊芙琳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冰冷的结论:计划惨败。永夜神君未死。雷迪娜被俘。圣光教廷全军覆没。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声音冷得像万年玄冰: “传令,包围永夜帝国使节团的仓库。一个都不准放走。” 女祭司抬头,有些犹豫:“陛下,那玛卡他……” “活捉。”伊芙琳一字一顿,“我要亲自审问。” 数百名卓尔战士、潜行者、法师与女祭司涌上街道。 黑甲森森,弯刀泛光,法杖凝聚暗影魔力,步伐整齐划一,杀气扑面而来。 巨型蜘蛛在前开路,八足踏在石板上,发出“哒哒”的脆响,如同死神临近的脚步声。 蛛化卓尔紧随其后,半人半蛛的身躯在妖火中投下扭曲狰狞的影子,眼中只剩狂暴的杀戮欲。 被驱赶的牛头人奴隶拖着沉重铁镣,手持巨斧,喘着粗气,被迫冲在最前。 街上行人魂飞魄散,纷纷躲进屋内,死死关紧门窗。 商贩们手忙脚乱收摊,连散落的金币都顾不上捡。 之前在街角盯梢的那个卖果女子,连滚带爬冲到带队主母面前,急声道:“大人!他们今日还上街采购,亲口说明天还要再进五百套铠甲!人一定还在里面!” 主母眼神一厉:“撞门!” 几名战士齐齐冲上,用肩膀狠狠撞门。 连撞数下,门却自己开了,原因是根本没锁。 战士们一拥而入,下一刻全都僵在原地。 仓库空空如也。 货架清空,木箱倒扣,连地上的干草都被扫得干干净净。 没有玛卡,没有西尔莎,没有半卓尔护卫,连一个活人的气息都不存在。 唯有墙上,赫然贴着一张纸条,字迹戏谑: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 主母气得脸色涨红,厉声咆哮:“搜!挖地三尺!一定有密道!” 战士们很快在地板下找到地道入口,洞口大敞着,像在无声嘲笑。 几名战士纵身跃下,沿着通道向前突进。 没走多远,前方忽然亮起诡异的红光——不是出口,是魔法陷阱狂暴的光晕。 他们想退,已经晚了。 “轰——!!!” 烈焰与冲击波从地道深处狂涌而出,瞬间吞噬了前排战士。 凄厉的惨叫在狭窄通道里回荡几声,便戛然而止。 爆炸掀翻整块地板,震塌洞口,碎石泥土轰然落下,将入口彻底封死。 后方几名战士被气浪掀飞,重重砸在地上,口喷鲜血。 主母浑身气得发抖,声音都在颤:“继续搜!整片街区都给我翻过来!他们跑不远!” 士兵们疯了一般搜查仓库、使馆区、附近街巷、角落暗门…… 可什么都没有。 玛卡与他麾下二百余人和四百多皈依者,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彻底底,人间蒸发。 伊芙琳僵坐在冰冷的黑曜石王座上,指尖死死攥着那张薄纸,纸上“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几个字,像一把把淬毒的尖针,狠狠扎进她的眼底。 她身为魔索布莱城的女王,执掌卓尔族群数百年,向来是她用阴谋算计天下,将所有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以步步为营的权谋傲视整个幽暗地域。 可此刻,她彻头彻尾地被骗了,被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死灵法师,被远在永夜城的永夜神君,用最直白、最羞辱的方式狠狠打脸。 她的谋划、她的尊严、她身为卓尔主母的骄傲,被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碾得粉碎。 胸腔里的怒火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她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嘴角不住地抽搐,连带着头顶的宝石发冠都微微晃动,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降几分。 “还有别的发现吗?”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那紧绷的声线里,藏着即将崩塌的暴怒,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可怕的死寂,在场所有卓尔都吓得浑身发僵,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名女祭司浑身发抖地走上前,双手捧着一个白色信封,膝盖几乎要软倒在地:“陛、陛下,在仓库暗格里发现的,上面写着您亲启……” 伊芙琳猛地夺过信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反复翻看,又用尽侦测魔法细细探查,没有诅咒、没有剧毒、没有任何陷阱,这份“干净”反倒让她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拆开!” 女祭司颤巍巍地撕开封口,展开信纸,玛卡那工整却带着戏谑的字迹映入眼帘,她一字一句地念出,每念一句,伊芙琳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信上的每一句话,都在戳她的痛处:雷迪娜被俘、教廷全军覆没、她的计划不堪一击,甚至永夜神君直言她的智商连给他舔鞋都不配,最后还明目张胆提及仓库下的陷阱。 这哪里是信,分明是一封赤裸裸的战书,是极尽羞辱的嘲讽! 伊芙琳的脸色由惨白涨成赤红,再由赤红转为铁青,最后黑得如同锅底,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她再也压制不住滔天怒意,双手狠狠一扯。 “撕拉——!” 信纸被撕成两半,她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又疯狂地撕扯、揉捏,将信纸撕成四半、八半、无数细碎的纸片,纸屑从她掌心疯狂洒落,她依旧不解气,攥紧拳头狠狠砸在王座扶手上,精铁打造的扶手瞬间凹下一块深坑。 就在纸屑落地的刹那,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恶臭,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 那不是寻常的腐臭,而是世间最污秽的气息糅合在一起的炼狱恶味:腐烂发臭的深海鱼、捂烂的臭蛋、发酵了数日的泔水、深埋地下的腐尸、还有卓尔最厌恶的腥膻秽气,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化作无形的毒浪,瞬间席卷整个大殿! 藏在信纸上晒干的炼金药剂“幽秽冥息露”在信纸撕碎时爆发! 这臭味带着极强的攻击性,不是单纯的刺鼻,而是像无数根带钩的毒刺,疯狂钻进鼻腔、喉咙、肺部,狠狠撕扯着呼吸道,让人瞬间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它又黏又毒,死死附着在衣物、发丝、皮肤上,渗进肌理骨髓,仿佛这辈子都无法散去,连空气中的幽蓝妖火,都被这臭味熏得闪烁不定。 “噗——!哇——!” 伊芙琳第一个崩溃,她再也顾不上女王的威严与仪态,猛地弯下腰,双手撑着王座边缘,疯狂地呕吐起来。 昨晚享用的荧光果珍馐、珍稀的血葡萄k酒、精致的蛛形点心,混合着胃酸,一股脑地狂涌而出,吐得王座前狼藉一片。 酸腐的气息与那极致恶臭交织在一起,更是让人魂飞魄散,她吐得浑身发软,几乎要从王座上跌下来,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日高贵冷艳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狼狈与暴怒。 旁边的主母们、女祭司们、侍卫侍女们,无一幸免。 一位平日里极尽优雅的主母,当场弯下腰,吐得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精致的裙摆沾满污秽,头发散乱,再也没有半分贵族模样。 另一位身居高位的女祭司,捂着嘴拼命忍耐,可胃里的翻涌根本压制不住,张嘴就是一阵狂吐,连胆汁都吐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侍卫们强忍着想维持仪态,可那臭味直冲天灵盖,一个个捂着肚子,弯着腰干呕不止,有的直接吐倒在地;侍女们更是吓得尖叫,却刚张嘴就被臭味呛住,吐得昏天黑地,满地都是呕吐物,秽物横流,恶臭冲天。 整个王宫大殿,彻底沦为一片呕吐的炼狱,往日里高高在上、冷漠高傲的卓尔权贵们,个个弯腰驼背、涕泗横流、面色惨白,吐得东倒西歪,丑态毕露,再也没有半分平日里的矜贵与阴狠,只剩下被恶臭折磨的狼狈不堪。 伊芙琳吐得几乎脱力,好不容易直起身,发丝凌乱,妆容尽毁,双眼赤红得如同嗜血的野兽,五官因暴怒与恶心扭曲在一起,状若疯癫。 她指着永夜城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尖锐到能撕裂幽暗地域的嘶吼: “永——夜——神——君!!!”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扒皮抽筋!把你的血肉喂给蛛后神殿的巨型蜘蛛!把你的灵魂永远禁锢在蛛巢里,受尽折磨!我要踏平永夜城!屠尽你麾下所有人!!” 她的声音嘶哑凄厉,带着蚀骨的恨意与屈辱,可话还没说完,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恶臭再次袭来,她猛地捂住嘴,却还是忍不住又…… “噗——!!” 又一次狂吐出来,整个人彻底瘫在王座上,只剩下无尽的暴怒、屈辱与狼狈。 满殿的呕吐声与冲天恶臭中,唯有一名女祭司孤零零地站在角落,始终没有呕吐。 并非她定力过人,而是她近日斋戒,腹中本就空空,即便被恶臭熏得头晕,也无物可吐。 她用手帕死死捂住口鼻,冷眼旁观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王与主母们丑态毕露的模样,嘴角非但没有半分愤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张永夜神君的画像:黑袍黑发的少年,端坐于王座之上,容颜俊美绝世,眼神深邃似海,周身自带运筹帷幄的气场。 卓尔精灵一生崇尚阴谋、以权谋为尊,向来只有他们算计别人,从未有人能如此彻底地算计整个卓尔族群,把女王耍得团团转,用一场天衣无缝的谋划,让整个魔索布莱蒙羞。 这份极致的智谋,这份碾压一切的城府,远比地下城那些卑微、粗鄙的男性,要迷人千万倍。 她活了三百年,见惯了卓尔的阴狠、卑微与狡诈,从未对任何人心动,可此刻,想到永夜神君步步为营、算无遗策的模样,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眼底燃起炽热的光芒。 旁边一名吐得虚弱的同僚,瞥见她的神色,虚弱地问道:“你……你怎么不吐?还在笑什么?” 女祭司瞬间收敛笑意,恢复了往日冷漠的模样,声音平静无波:“没什么,在思考如何抓捕永夜神君,为女王分忧。” 同僚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便又被恶臭熏得干呕起来。 女祭司缓缓移开手帕,刚深吸一口气,就被恶臭呛得连连咳嗽,连忙再次捂住,可心底的念头却愈发清晰: 永夜神君,你这般智谋,这般手段,远比这幽暗地域的一切都要耀眼。 我不会杀你。 我一定要抓到你,将你留在身边。 这般绝顶的谋略者,才配与我并肩。 她望着大殿外昏暗的甬道,眼底的炽热愈发浓烈,已然在心底埋下了一颗异心的种子。 第544章 无可奈何 王宫大殿里的恶臭久久不散。 腐鱼、臭蛋、泔水、腐尸混在一起的终极臭味,仿佛活了过来,在空气里翻滚、盘旋,钻进每一道缝隙、每一块砖石、每一尊蜘蛛雕像里。 连墙壁上冰冷的石雕图腾,都像是被熏得“皱起了眉”。 伊芙琳女王带着一群主母、祭司、侍女、侍卫,狼狈不堪地溃逃到东侧偏殿。 大门一关,臭味才稍稍淡去一点。 可每个人身上都已经沾了那股邪秽之气——衣服上、头发里、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黑泥,牢牢黏在身上,随便一动,臭味就跟着飘出来。 一个主母扶着柱子,还在不停干呕。 她今天本就没吃什么,吐到最后只剩下苦黄水,呛得她五官扭曲,眼泪直流。 另一个主母瘫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像地底阴石,嘴唇泛青,浑身发软,活像刚从坟里拖出来的死尸。 女祭司们蹲在地上,用手帕死死捂住鼻子,眼睛通红,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侍女们手忙脚乱地端水、递巾、点燃熏香。 平日里沉香混着龙涎香,足以压过一切异味。 可今天,再浓的香料都被那股尸臭泔水味按在地上摩擦,空气里只剩下一种香臭交织的诡异味道,闻一口,刚压下去的恶心又翻了上来。 伊芙琳坐在偏殿主位上,脸色铁青到发黑。 头发散乱,王冠歪在一边,华贵的长袍上沾着呕吐的污渍,整个人狼狈得像个醉倒在泥坑里的乞丐,半点女王威仪都不剩。 “啪——!” 她狠狠一拍扶手,精铁扶手应声裂开一道深缝。 “永夜神君!!!” 她的声音尖锐得刺破空气,“我要发兵踏平永夜城!我要把那个杂种抓回来!我要剥他的皮做地毯!磨他的骨喂蜘蛛!我要——” “陛下息怒!” 几名主母“咚”地跪倒在地,声音整齐得像事先演练过。 “陛下万万不可啊!” 一位老主母膝行上前,满脸褶皱里全是焦虑,“永夜神君深不可测,永夜帝国如日中天。海族、海精灵归降,巨龙为他盟友,数十国度俯首称臣,整片大陆的黑暗势力几乎都听他号令。陛下……他不来灭我们,已是万幸!” 伊芙琳嘴角狠狠抽搐。 她想怒吼,想反驳,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老主母说的,是扎心的真相。 她那点兵力,人家龙族喷几口火就没了。 “难道……就这么算了?” 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像地底滚过的闷雷,满是不甘与屈辱。 老主母低下头,不再言语。 所有人都跟着垂首,偏殿里一片死寂,只剩熏香“滋滋”的燃烧声。 沉默许久,一个心思活络的年轻主母开口,眼珠乱转,满是算计: “陛下,雷迪娜办事不力,才害得我们满盘皆输。她才是罪魁祸首。” 她语气阴狠,“我们可以把所有罪责推到她身上,宣称是她擅自行动,与全城无关。再备上厚礼,向永夜神君求和、缔约……” “送什么?”另一个主母冷笑,“送糖果?人家自己就是糖业霸主。送武器?他的装备比我们精良十倍。送奴隶?他早就废了奴制。你拿什么讨好?” 年轻主母脸色涨红:“那、那我们抄没雷迪娜全族,把她的家产献上……” “你觉得他缺这点钱?”老主母淡淡打断,“他卖一批糖果的利润,足以买下半个地下城。” 年轻主母瞬间哑口无言。 一名女祭司怯生生开口,语气带着自作聪明的笃定: “陛下,我们可以暗中与圣光教廷重修旧盟。等永夜神君与教廷两败俱伤,我们再……” “再偷袭?”老主母瞥她一眼,“上次也是这么盘算的。结果呢?教廷精锐全军覆没,雷迪娜被俘,我们连人家一根头发都没碰到。你还想再来一次送死?” 女祭司面红耳赤:“那、那我们可以另寻盟友……” “找谁?”老主母语气更冷,“黑暗势力全跟着永夜神君。伦巴第自身难保。美泽远隔重洋。地表精灵恨不得将我们赶尽杀绝。你告诉我,还能找谁?” 女祭司彻底闭嘴。 这时,一个一直沉默的主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 “陛下,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永夜神君挡在前面,圣光教廷下一个要净化的,就是我们地下城。” 偏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教廷恨我们,丝毫不亚于恨永夜神君。”那主母平静道,“我们是黑暗生物,是异端,是他们必除之而后快的污秽。 以前永夜神君顶在最前面,教廷无暇顾及我们。可一旦他倒了……下一个,就是魔索布莱。” 伊芙琳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心乱如麻。 她恨永夜神君,恨他玩弄阴谋,恨他当众打脸,恨她让自己颜面扫地。 可她不得不承认—— 这话,是对的。 “所以……”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充满屈辱, “我们非但不能动他,还要靠着他,替我们挡刀?”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个无比扎心的答案:是。 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唯有那名女祭司显得格格不入。 她没有参与任何争论,只是安静坐在角落,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热茶,眼神迷离恍惚,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她在想永夜神君。 不是恨,不是怕,是彻头彻尾的念想。 她想起那张偶然见过的画像—— 黑袍覆身,黑发如瀑,一双黑眸深如寒渊,唇角总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个能将阴谋玩到极致、把女王气到狂吐、把圣光教廷耍到全军覆没的男人, 这种智商、这种手腕、这种肆无忌惮的狂,对崇尚权谋的卓尔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强大却不傲慢,狡黠却不卑劣,温柔又不失锋芒。 他的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布局,都能让她心跳失控。 女祭司浅浅抿了一口凉茶,嘴角笑意愈浓。 她在心底暗暗盘算: 若是有朝一日能将永夜神君擒住, 一定要与他春风百度,让他当自己的种马。 这般擅长阴谋、智绝天下的男人, 生下的个个孩子必定血脉优异,天生便是玩弄权术的奇才。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女孩子的模样—— 黑发,黑眼,俊美如他,聪慧如他,狡黠亦如他。 长大后,必将成为整个地下城、乃至整片大陆最耀眼的存在。 想到这里,她的眼眸愈发明亮。 身旁的同僚注意到她异样的神情,忍不住低声问:“你又在笑什么?” 女祭司瞬间敛去笑意,恢复平日冰冷淡漠的模样:“我在想,该如何对付永夜神君。” 同僚狐疑地打量她几眼:“你刚才的神情,可不像是在想如何对付他。” “那你觉得,像是什么?”女祭司淡淡抬眼。 同僚张了张嘴,对上她幽深的目光,终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什么。” 女祭司重新端起茶杯,又饮一口。 茶水早已冰凉,她的心却滚烫灼热。 伊芙琳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里乱作一团,像被野猫肆意抓挠过的毛线。 想打,打不过。 想骂,骂不赢。 想耍阴谋,却被对方按在地上狠狠羞辱。 她这一生纵横幽暗地域,从未如此憋屈无力。 “传令下去。”她声音轻得像风中落叶,“全力搜集永夜神君的一切情报。过往、如今、甚至他可能的动向,我全都要知道。” 一名女祭司连忙躬身:“是。” “还有。”伊芙琳睁开眼,紫眸里布满疲惫与涩然,“暂时不许招惹永夜神君,也不准动他麾下任何人。约束好族人,严禁外出生事。” “是。” 伊芙琳疲惫地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主母、祭司、侍女们依次躬身退去。 偏殿很快只剩下伊芙琳一人。 她独坐椅中,望着窗外昏暗压抑的“地底天幕”,久久沉默。 荧光蘑菇在黑暗中幽幽发光,像一群沉默的萤火。 远处蜘蛛教院的钟楼在妖火中若隐若现,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伊芙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尽苦涩的笑。 玛卡信上那句嘲讽,再次在耳边回响: “您的智商,给他舔鞋都不配。” “永夜神君……” 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无人回应。 殿内只有熏香静静燃烧,发出细微而单调的“滋滋”声。 第545章 不同的人不同的路 那名女祭司退出偏殿,独自回到自己的居所。 她轻轻关上房门,隔绝了殿内的愁云与外面的喧嚣,转身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张画像。 那是当初从雷迪娜密信中滑落的那张。 纸面早已微微泛黄,边角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翻了卷,一看便知被人珍藏了无数个日夜。她每晚都会取出看上片刻,再小心翼翼收好,今夜亦是如此。 她将画像平铺在桌案上。 画中少年黑袍覆身,黑发垂落,一双眼眸深邃如万古长夜,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 女祭司伸出指尖,极轻、极柔地抚过画中人的脸庞。 下一秒,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得微微弯下腰。 不是苦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压抑许久、终于敢在独处时流露的、带着少女怀春般的甜蜜与雀跃。 “永夜神君……”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幽魂,又软得像一句私密情话,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抓到你的。” 她慢慢将画像折好,仔细放回抽屉,“咔嗒”一声上了锁。 随后躺倒在床上,闭上双眼。 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个黑袍黑发的身影。 她在心底轻轻默念: 晚安,永夜神君。 明天,我会继续想办法,抓你。 窗外,荧光蘑菇在黑暗中幽幽闪烁。 这座地下城的“天空”,永远没有星星。 可她的心里,却悄悄亮起了一颗。 …… 传送阵的光芒缓缓散去。 玛卡与西尔莎立在永夜城的广场上,清晨的阳光温柔洒落,裹着一身暖意。 玛卡微微眯眼,望向天际。 天空澄澈湛蓝,几朵白云蓬松得像糖絮,海风自远方拂来,混着淡淡的咸腥与花香。 街上已有行人往来,早点铺飘出诱人的香气,孩童在广场上追逐嬉闹,笑声清脆。 玛卡深深吸了口气,胸腔里满满都是阳光的味道。 在幽暗地下城困了两个多月,他几乎快要忘记,日光是什么模样。 如今,终于重见天日。 西尔莎在他身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眉眼舒展:“老师,我们回来了。” 玛卡轻轻点头:“回来了。” 他们身后,四百余名信徒和手下陆续走出传送阵。 灰矮人、地底侏儒、地下牛头人、邪眼、还有蒙着面的卓尔男性—— 所有人都站在广场上,怔怔仰头,望着那片从未见过的明亮天空。 一名地下牛头人缓缓蹲下身,捂住脸,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看见了太阳。 巨大、明亮、温暖,是地底一辈子都不敢奢望的光景。 滚烫的泪水从指缝涌出,一滴滴砸在地面上。 “大人……这就是……太阳吗?”他声音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哽咽。 玛卡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是。以后,你每一天都能看见它。” 牛头人哭得更凶了。 西尔莎望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 她转头看向玛卡,眼睛亮晶晶的:“老师,明天就是永夜城双院竞技赛了,陛下会有重赏。我要去参加,我要组队!” 玛卡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温和一笑:“去吧。找几个可靠的同伴,别给咱们丢脸。” 西尔莎用力点头,转身便朝着学院的方向飞奔而去。 步伐轻快,像一只终于挣脱牢笼、重归蓝天的小鸟。 玛卡望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 他转过身,看向依旧痴痴仰望天空的信徒们,沉声道:“走吧,我带你们去吃饭。陛下有令——到了永夜城,人人管饱。” 信徒们纷纷跟上,脚步声踏在石板路上,“哒哒哒”地响着,像一首无声却充满希望的歌。 远方海面,朝阳正缓缓升起。 金光铺满海面,波光粼粼,如撒下万千碎金。 永夜城在晨光中渐渐苏醒,街上人流渐多,商铺次第开门,孩童的嬉闹声在街巷间回荡。 玛卡走在队伍最前方,黑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他抬眼望向远处巍峨的永夜神殿,尖顶在日光下泛着圣洁金光。 等会还要向陛下汇报成果…… …… 荧光蘑菇的冷光在“夜空”中次第亮起,将魔索布莱城从沉睡中唤醒。 沃尔恩睁开眼,望着头顶黑压压的岩石穹顶,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日里那种卑微讨好、看人脸色的笑,而是发自心底、藏着隐秘狂喜的笑。 他从石床上坐起,活动了一下筋骨。 昨夜,永夜神君又一次在梦中降临。 不是模糊幻象,不是隐约低语,而是清晰得仿佛真人就坐在对面。 黑袍覆身,黑发如瀑,一双眼眸深邃如渊,唇角噙着一抹淡笑。 那人的声音很轻、很淡,像夜风拂过湖面,可每一个字,都狠狠刻进沃尔恩心底。 “沃尔恩,你的任务,不只是自己变强。 你要在暗中,拉拢可靠之人,加入暗黑圣教。” 永夜神君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幽蓝微光。 那光像一条细小的蛇,缓缓钻入沃尔恩的眉心。 “我赐你能力——你能看见他人身上的‘红色气息’。 那是被压迫者心底积攒的不满、愤怒、渴望改变的情绪。 身上有赤色气息者,皆是可拉拢之人。 他们受够了这个世界,只是在等一个契机。 你找到他们,带入暗黑圣教。 他们不会泄密,因为他们和你一样,早已没有退路。” 沃尔恩当即跪倒在地,重重叩首:“陛下,我必完成任务!” 永夜神君的身影在黑暗中缓缓消散。 沃尔恩猛然睁眼,发现自己仍躺在硬邦邦的石床上,枕边放着那颗黑色晶石。 晶石正散发着微弱的光,像是在与他呼应。 他紧紧攥住晶石,感受着其中流淌的黑暗能量。 温和,却坚定,像母亲的手,像师长的鼓励,像这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 “走吧。”他对自己轻声说。 沃尔恩走出家门,步伐沉稳,竟隐隐带着几分风致。 皮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响。 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抬,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光亮。 几名路过的卓尔女性注意到他,纷纷皱眉。 一名身着华贵黑袍的女战士驻足,上下打量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沃尔恩?你今天吃错药了?” 沃尔恩瞬间低下头,脚步慌乱地放缓: “没有,姐姐。我只是……起得太早,还没睡醒。” 他故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让步伐显得踉跄无力。 女战士狐疑地瞥他一眼:“别在外面丢人。 母亲说了,你在学院再敢惹事,就把你丢去蜘蛛教院当祭品。” 沃尔恩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是,姐姐,我知道了。” 女战士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沃尔恩望着她的背影,嘴角极快地向上一挑——只一瞬,便又恢复了低眉顺眼的模样。 他继续前行,步伐重新变得轻快,却再也不敢“带风”。 低着头,缩着肩,活脱脱一个卑微、不敢直视他人的卓尔男性。 可他心底的那团火,却烧得愈发猛烈。 他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路人。 一个灰矮人奴隶蹲在墙角,身上毫无赤色气息——只剩麻木,彻骨的麻木。 一名卓尔女战士昂首走过,身上也没有——她是压迫者,而非被压迫者。 一个蒙面的卓尔男性低头快步掠过巷口。 沃尔恩瞳孔微微一缩。 那人身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赤色气息,像行将熄灭的炭火。 那是压抑多年的愤怒,是不甘,是想反抗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沃尔恩默默将那张脸记在心底。 一路走去,他又发现数个带着赤色气息的人: 卖水果的老者、铁匠铺打杂的少年、穿着破旧法袍的男法师。 他们没有一个过得顺遂。 沃尔恩的手指在袖中紧紧攥起。 陛下说得没错。 这地下城,藏着太多被压迫的灵魂。 他们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卓尔法师学院坐落于魔索布莱城中心,毗邻蜘蛛教院。 建筑依旧是卓尔标志性的风格——尖塔、拱门、黑石高墙,雕刻着蜘蛛与女性图腾。 大门口立着两尊巨型蜘蛛雕像,八爪张扬,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扑下噬人。 沃尔恩走进校门,穿过庭院,走向教学楼。 几名女学员站在廊下闲谈,见他过来,一名银发女子当即眯起眼: “哟,这不是沃尔恩吗?今天这么高兴?捡金币了?” 沃尔恩连忙低头:“没有,学姐,我只是——” “只是什么?”红发女学员凑上来,笑容不怀好意, “听说你最近总往永夜帝国商队那边跑?也想吃糖果? 一个低贱的男性,也配碰那样的好东西?” 沃尔恩垂首:“我只是……路过。” “路过?”银发女学员嗤笑一声, “你这种下等男性,有什么资格路过那里? 糖果是给我们享用的,不是给你这种废物。” 她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沃尔恩的脸颊,羞辱感扑面而来。 “记住,母亲肯送你来学院,已是天大恩惠。别给脸不要脸。” 沃尔恩低着头,一言不发。 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脸上却没有半分波澜。 银发女学员见他沉默,觉得无趣,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红发女学员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眼神里满是轻蔑,低声吐出一句: “废物。” 沃尔恩听见了。 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没有抬头,只是脚步平稳地继续向前。 身后有人快步追上来,一看是他同母异父的姐姐,泽瑞丝。 银发白肤,深紫眼眸,容貌精致却刻薄。 她一把扯住沃尔恩的袖子,将他拽到墙角。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冷得刺骨, “母亲让我看住你。你敢在外丢人,我就打断你的腿。” 沃尔恩低头:“我没有。” “没有?”泽瑞丝冷笑,“你走路那模样,像只偷到鸡的黄鼠狼。 你以为没人看见?我看见了,好几个学姐也看见了。 她们问我,你弟弟是不是疯了。” 她狠狠戳了戳沃尔恩的胸口: “你给我记死了!你是男性,你天生低贱,你不配高兴! 在学院里,就夹着尾巴做人。听到没有?” 沃尔恩轻轻点头:“听到了。” 泽瑞丝甩开他的袖子,拍了拍手,像是碰到了什么污秽。 “滚去上课。” 沃尔恩低着头,快步走向教室。 步伐不再轻快,脊背不再挺直,眼神里也没了光。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心底那团火,烧得更烈了。 第546章 课堂上的欺凌 教室宽敞至极,足以容纳上百余人,座位呈阶梯式层层排布,泾渭分明地划分为两个天地。 前排是专属女性学员的区域,座位宽敞舒适,雕琢精致的石桌光滑洁净,桌上摆放着镶嵌宝石的文具、跳动着幽光的魔法水晶灯,处处透着矜贵与特权。 而后排逼仄的角落,则是男性学员的“特区”,窄小的木桌勉强放下书本,硬邦邦的石凳坐着硌人,连一盏照明的魔法灯都没有,只能借着前排漏过来的微弱余光,艰难辨认书本上的字迹。 沃尔恩走进教室,一言不发地走向最后方的角落。 那里早已坐着几名男性卓尔精灵,他们的出身大多相仿——母亲皆是族群中手握实权的暗影祖母或主母,可在这所学院里,依旧难逃肆意的歧视与欺凌。 他们下意识地挤在一起,相互依偎着取暖,宛如寒冬里无处可去的流浪野狗。 沃尔恩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瘦高的纳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红色气息;矮胖的达戈,脸上横亘着一道旧伤疤,身上的红色气息更为浓重,像是压抑已久的怒火;坐在最内侧的赫利特,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他身上的红色气息最为浓烈,宛如一团即将冲破桎梏、熊熊燃烧的火焰。 其余几名男学员,身上也或多或少地浮动着赤色光晕。 沃尔恩的心跳骤然加快。 陛下说的没错,他身边的这些同窗,每一个都在无尽的欺凌与压迫中苦苦挣扎,满心不甘与愤怒,只是长久的恐惧让他们不敢言说、不敢反抗,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萌生。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纳兹身旁,默默坐下。 “你今天怎么来晚了?”纳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路上被泽瑞丝拦住了。”沃尔恩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纳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满脸无奈:“她又打你了?” “没有,只是骂了几句。”沃尔恩顿了顿,轻声补充,“还有几位学姐,嘲讽我不配吃永夜商队的糖果。” 纳兹长长叹了口气,眼神黯淡无光:“在她们眼里,我们连呼吸这里的空气,都是一种罪过。” 他低下头,指尖反复摩挲着粗糙的桌面,声音里满是绝望,“有时候我真的想不通,我们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每天挨骂、挨打、受尽羞辱,学的还是这些鸡肋法术……真正强大的秘术,从来都只对女性开放,我们学的这些东西,连自保都做不到。” 沃尔恩沉默片刻,转头看向他,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纳兹,如果有一天,你能学到比女性更强大的秘术,你愿意学吗?” 纳兹猛地一愣,满脸错愕:“你在说什么胡话?那些高阶法术典籍,我们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我是说如果。”沃尔恩的眼神无比坚定,眼底闪烁着纳兹从未见过的光芒,那不是平日里的卑微与讨好,而是绝境之中的希望。 “如果有一个人,愿意无偿教你这些秘术,不要你的钱财,不要你做牛做马,只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学,你会答应吗?” 纳兹怔怔地看着沃尔恩的双眼,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刚想追问,就被沃尔恩打断。 “嘘。”沃尔恩将食指抵在唇边,眼神示意讲台方向,“上课了。” 年迈的卓尔女法师缓步走上讲台,她白发苍苍,满脸褶皱,浑浊的眼眸却透着锐利的寒意。 一身黑色法袍,绣着银色的蛛网纹路,腰间镶嵌的宝石在微光下泛着冷光,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站在讲台中央,目光扫过整间教室,前排的女性学员个个坐得笔直,后排的男性学员则纷纷缩起脖子,如同待宰的羔羊,大气都不敢出。 “今日讲授黑暗能量的凝聚与释放。” 老法师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砂纸摩擦木头,“这是魔法根基,女性学员务必熟练精通,至于男性学员,大致了解即可。” 沃尔恩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了解即可。 昨夜永夜神君在梦中亲传的,是远超基础凝聚术的黑暗能量本源共鸣,无需法杖,无需咒语,仅凭意念引动体内黑暗能量,与天地间的暗影之力共振,便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等顶级秘术,别说男性学员,就连学院里的高阶女学员,都根本没有资格接触。 他悄悄看向身旁的纳兹,对方低着头,假装记笔记,笔尖却始终没有落在纸上。 再看向达戈、赫利特等人,他们身上的红色气息或浓或淡,却都在压抑着心底的情绪。 沃尔恩在心底默默许诺:纳兹,达戈,赫利特,还有所有受尽欺凌的同伴,我一定会带你们走出这片黑暗。 我们从来都不是废物,不是蝼蚁,只是从未拥有过证明自己的机会。 突然,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身旁的纳兹身体猛地一歪,险些从硬邦邦的椅子上摔下去。 之前那个红发女学员,正站在纳兹座位旁,满脸不耐烦与鄙夷。 “你挡到我了。”她的声音冰冷刺骨。 纳兹坐在最角落,身旁是冰冷的石墙,身前是窄小的课桌,根本不可能挡住任何人。可他不敢辩解,只能卑微地低下头,声音颤抖:“对不起,学姐。” “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红发女学员勃然大怒,一把揪住纳兹的银发,狠狠往后拉扯,纳兹的脖颈发出清脆的骨响,疼得五官扭曲,“学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纳兹脸上,他的脸颊瞬间泛红,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啪!啪!啪!” 接连数记耳光,狠狠落在纳兹的另一侧脸颊,两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血迹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可纳兹始终咬紧牙关,没有哭喊,没有躲闪,甚至没有掉落一滴眼泪。 这般欺凌,他早已习以为常。 红发女学员打够了,随手松开他的头发,又狠狠一脚踹在纳兹身上。 纳兹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废物。”红发女学员啐了一口,满脸嫌恶地转身离去。 教室里的女学员们冷眼旁观,有的低声嗤笑,有的面无表情,甚至还有人露出赞许的目光。 讲台上的老法师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讲授课程,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纳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默默坐回座位。 他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血迹未干,眼神却平静得如同死水,没有丝毫波澜。 其他男学员纷纷凑过来,压低声音安慰:“没事吧?” “要不要去处理一下伤口?” “再忍忍,马上就下课了。” 纳兹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没事,习惯了。” 沃尔恩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纳兹红肿的脸颊、渗血的嘴角,看着他眼底死寂般的绝望,又看向周围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的同窗。 他们都在忍,都在这座黑暗的牢笼里,默默承受着所有不公与屈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目光重新回到前方。 心底有一个声音无比坚定: 快了。 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再也不用忍了。 第547章 星星之火 课间休息的时候,女学员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幽暗的教室里,荧光苔藓在石缝里幽幽发亮,把她们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像一群在黑暗里窃窃私语的幽魂。 沃尔恩竖起耳朵,假装在看桌上那本陈旧的魔法书,书页上的字迹模糊,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你们听说了吗?女王她们被永夜神君耍得团团转。” 一个红发女学员压低声音,却激动得浑身发颤,眼底闪烁着诡异的光。 “何止听说,整个魔索布莱都传遍了!” 一个黑发女学员捂住嘴,笑声尖细又诡异,“那封信里藏着最恶毒的腐臭咒,女王和主母们一撕开,当场吐得满地都是,连魂都快臭飞了。” “雷迪娜被擒,圣光教廷的净化天使全军覆没。女王发疯似的要打永夜城,结果被老主母们死死按住。” 另一个女学员声音发飘,像被勾走了魂,“你们说……那位永夜神君,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我听宫里的人说……他长得极美。” 她说到这里,声音愈发颤抖,带着近乎疯魔的痴迷,一字一句地描绘着心底的幻影: “黑袍如无尽长夜,垂落的衣摆带着暗影的纹路,黑发如瀑流淌,垂落在肩头,没有半点多余的装饰。那双眼睛比地底最深的渊谷还要幽暗,比最浓的夜色还要深邃,看人一眼,就像有无数暗影缠绕住灵魂,让人浑身发软,根本挪不开目光。他嘴角那点淡淡的笑意,又温柔又残忍,又疏离又危险,明明看着温和,却让人从心底里臣服,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周围的女学员们全都屏住呼吸,一张张脸在幽冥冷光下显得苍白又狂热,一个个伸长脖子,眼神发烫,完全沉浸在她的描述里,仿佛永夜神君就站在眼前。 “嘶——” 一片整齐又急促的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诡异,她们满脸通红,眼神痴迷,已然彻底陷入不切实际的幻想之中。 “要是能把永夜神君抓来就好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学员喃喃开口,眼神涣散空洞,下意识舔着干涩的嘴唇,语气里充满了近乎疯狂的意淫。 “用最坚固的暗影锁链把他锁住,褪去那身黑袍,洗得干干净净,永远关在专属的宫殿里,不让任何人看见,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要日日看着他那张绝美的脸,听他说话,让他只对着我笑,哪怕那笑带着残忍也没关系。还要和他生养子嗣,生下的孩子一定继承他的绝世容貌,继承他顶尖的智谋,天生就精通阴谋诡计,天生就是掌控一切的帝王之才,将来整个幽暗地域,都将是我们和他孩子的天下!” 她说着,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整个人像是中了最无解的精神魅惑,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无法自拔。 “你简直疯了!连女王都碰不到他一根手指头,连整个卓尔族群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你怎么可能抓得住他?” 旁边的女学员嘴上厉声呵斥,可自己的眼神却也在疯狂发烫,脸颊泛红,满是不切实际的妄想,语气也渐渐软了下来。 “疯?在这样的男人面前,谁能不疯?” 最先开口的女学员嗤笑一声,眼神愈发痴迷,“他强大、聪慧、俊美,能把整个大陆的势力都玩弄在掌心,连圣光教廷、我们卓尔族群都不是对手,这样的男人,远比地下城那些卑微粗鄙的男性好上一万倍!” “就算不能把他锁在身边,能远远看他一眼,能听他说一句话,都此生无憾了!” “要是能得到他一句夸赞,就算立刻死了也愿意!” “他那样的人物,就算是随手丢弃的东西,都是世间至宝!” 女学员们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眼神痴迷浪荡,细碎的笑声里满是不切实际的妄想。 在幽冥般的冷光里,她们看上去根本不像潜心修习的学员,倒像一群被心魔勾住心智的女妖,围着一个不存在的幻影疯狂发情,满脑子都是不堪入目的臆想。 沃尔恩低着头,指尖死死攥着手中的旧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书页捏碎。 他表面依旧不动声色,维持着卑微顺从的模样,心底却一阵恶寒,翻涌着浓浓的嘲讽与怒意。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女人…… 我家至高无上的永夜神君,也是你们能随意玷污、肆意意淫的? 还想用锁链锁住他、圈禁他、独占他? 你们这群卑微的蠢货,连靠近陛下身周三尺的资格都没有,连仰望他的资格都不配有! 他依旧垂着眼,假装认真研读那本早已烂熟的旧书。 只是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嘲讽,在幽冥微光里,一闪而逝。 放学后,沃尔恩并未像往常一样径直回家。 他刻意绕了数条蜿蜒街巷,脚步时快时慢,反复确认身后没有跟踪的眼线,才闪身钻进一条偏僻幽深的小巷。 巷子尽头立着一间废弃石屋,门板残破不堪,窗棂朽烂镂空,屋内堆满落满灰尘的杂物,透着死寂的荒凉。 他快步闪身而入,从口袋里摸出那颗黑色晶石,紧紧攥在手心。 下一秒,晶石缓缓亮起柔和的幽光,那道熟悉的声音随风而至,轻淡得如同夜风拂过湖面,却带着直击心底的力量:“孩子,有什么事?” 沃尔恩毫不犹豫地跪地俯身,恭敬叩首:“陛下,我今日在学院,察觉诸多同窗身上都带着红色气息,纳兹、达戈、赫利特等人皆是,他们早已受够欺凌,只是苦苦隐忍。我想逐步将他们拉拢入教,先从纳兹开始,我已邀他今夜来我家中。” 晶石旁陷入片刻静谧,随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沉稳而笃定:“很好。切记不可急躁,需循序渐进,信任从非一朝一夕可筑就。你辨识红色气息的能力,只可用于甄别同道,万万不可滥用。” 沃尔恩垂首应承:“是,陛下,多谢陛下指引。” 幽光缓缓散去,晶石重回暗沉。 沃尔恩站起身,将圣物小心收好,推开残破的屋门走出。 此刻,荧光蘑菇的光芒比白日更盛,将整座魔索布莱城笼罩在一片冰冷的幽蓝光晕中,清冷又诡异。 沃尔恩走在归家的路上,脊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有力,心底的火焰熊熊燃烧——他要解放所有受压迫的同族,要让所有肆意欺凌他们的人知晓,男性卓尔精灵,从不是任人践踏的废物。 沃尔恩的居所是一间不大的石屋,坐落于母亲暗影祖母的府邸后侧,与仆人居所相邻。 身为暗影祖母的儿子,他能拥有一间独立房间,已是这重女轻男的家族里,为数不多的特权。 纳兹到访时,夜色已彻底笼罩地下城。 窗外荧光蘑菇的微光幽幽闪烁,像一群沉默无声的萤火,透着孤寂的凉意。沃尔恩将他领进房间,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你脸上的伤,不处理一下吗?”沃尔恩看着他红肿未消的脸颊,轻声问道。 纳兹摇了摇头,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难掩心底的急切:“你说有东西给我看,到底是什么?” 沃尔恩没有应声,快步走到窗前拉严实窗帘,转身从口袋里取出黑色晶石,轻轻放在桌上。 晶石在昏暗的房间里,缓缓亮起温润的幽蓝光芒,宛如黑暗中一颗独存的星辰。纳兹瞬间瞪大双眼,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这、这是什么?” “暗黑圣教的圣物,”沃尔恩压低声音,语气郑重,“是永夜陛下赐予我的。” “永夜神君?!”纳兹猛地张大嘴巴,久久合不拢,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颤,“是那个……将女王与主母们耍得一败涂地的永夜神君?” 沃尔恩缓缓点头,目光坚定:“陛下不止挫败了女王的阴谋,还亲传我远超学院的高阶魔法,那些法术,比她们教的强大十倍、百倍,甚至连女性都无权修习的禁术,陛下都倾囊相授。” 话音落下,沃尔恩抬手掌心向上,无需咒语,无需法杖,纯粹的黑暗能量自掌心缓缓凝聚,化作一枚流转的幽蓝光球。 光球在掌心飞速旋转,光芒愈发炽盛,暖意席卷整个房间,将昏暗的角落照得透亮。 下一秒,光球不断幻化,先是化作张牙舞爪的暗影蜘蛛,又变成吐着信子的幽暗灵蛇,最终舒展成羽翼飞扬的光影凤凰,形态栩栩如生,细节精妙绝伦。 纳兹彻底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到能塞进一颗鸡蛋,浑身因震惊而不停发抖。 “这、这是……” “黑暗能量本源共鸣。”沃尔恩收回掌心,光球瞬间消散,“仅凭意念,便可引动天地间的黑暗能量,这是学院绝不会传授,就连高阶女祭司都无缘触及的秘术。” 纳兹陷入沉默,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无力的手。 就是这双手,今日任由他人撕扯、打骂,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从来都不曾握过属于自己的力量。 良久,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又轻弱,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沃尔恩,我想学。” 沃尔恩唇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声音沉稳有力:“那就随我一同,追随永夜神君。” 纳兹抬眼,对上沃尔恩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面跳动着他从未见过的光芒——没有卑微,没有怯懦,只有绝境之中的希望。 瞬间,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对着桌上的黑色晶石,重重叩下头颅:“我愿意!我愿终生追随永夜神君,加入暗黑圣教,永不背叛!” 下一秒,桌上的黑色晶石骤然亮起,那道温柔又威严的声音,再次在房间里响起:“孩子,欢迎你。” 纳兹趴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长久以来的压抑、屈辱、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沃尔恩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无比。 “从今日起,我们再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废物。” “我们是暗黑圣教的种子,不止你,还有达戈,有赫利特,有所有受够了压迫的男性同族。我会一个一个,将他们带到陛下身边。总有一天,我们会挺直腰杆站起来,让所有欺压我们的人看清——我们,从来不是蝼蚁。” 纳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攥紧拳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能帮你,我可以和你一起。” 沃尔恩笑着点头:“我知道。” 窗外,荧光蘑菇的幽光依旧在黑暗中静静闪烁,地下城的夜空,从来没有半颗星辰。 但此刻,沃尔恩与纳兹的心底,却有一颗名为希望的星火,正熠熠发亮,终将燎原。 第548章 艾伦晋级 凯特皇宫深处的冥想室,石门紧闭。 门是从里面用魔法锁锁死的,外面无法开启,这是艾伦特意要求的。 他要突破,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冥想室不大,四壁刻满了繁复的魔法符文,地面上画着巨大的聚魔法阵。 幽蓝色的光芒在符文间流转,将整间密室笼罩在一片神秘的光晕中。 艾伦盘膝坐在法阵中央,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碧蓝色的眼睛紧闭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十天了,他在这间冥想室里待了十天。外面的人只知道摄政王在闭关修炼,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艾伦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曲。 他的周身环绕着无数光芒,金色的圣光之力,蓝色的魔力,白色的灵魂之光,还有一丝幽暗的、深邃的、从另一个身体传来的信仰之力。 各种力量在他体内交织、碰撞、融合,像一条条河流汇入大海。 他面前摆着几瓶魔药。每一瓶都是永夜神君从飓风巫师的空间戒指里缴获的极品药剂,专门用于突破瓶颈。 药剂有副作用,毒性不小,但巫师世界入侵在即,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艾伦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一瓶魔药,拔开瓶塞,一饮而尽。 药剂入喉,冰凉刺骨,像一条冰蛇钻进他的喉咙,顺着食道滑入胃里。 然后,火焰炸开了。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一种从体内深处燃烧起来的、灼热到极致的、让人想尖叫却叫不出来的火。 那火焰烧灼着他的经脉,烧灼着他的骨骼,烧灼着他的灵魂。 艾伦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来。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但他没有松手,没有放弃,没有叫。 他睁开眼睛。眼中,无数微小的银河在旋转。那是位面规则的痕迹,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 艾伦全力催动体内的魔力,将它们凝聚、压缩、突破。 “咔嚓——”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瓶颈,破了。魔力如潮水般涌出,在他的体内奔涌、旋转、扩散。 他的气息在攀升,从魔导师到大魔导师。他的身体在发光,不是圣光的白,不是魔力的蓝,而是一种混合了所有颜色的、像彩虹一样的光芒。 光芒渐渐散去。艾伦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魔力更加浑厚,感知更加敏锐,精神海更加广阔。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团火焰在掌心凝聚,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一种带着恒星炽热燃烧能量的金色火焰——不灭炽炎,比之前更强大,更炽热,更不可阻挡。 他又凝聚出一团风,青色的,半透明的,内部有细碎的光点在流动,天羽冥想法,四阶神级巫术,虽然他只是三阶,但已经能勉强施展了。 艾伦嘴角微微上扬。他成功了。 大魔导师,按巫师世界的划分,是三阶巫师。 他的另一个身体,永夜神君,在信仰之力的加持下,已经可以对付四阶繁星巫师了。 两个身体,一个三阶,一个四阶,面对即将到来的巫师世界入侵,他多了一分底气。 艾伦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毒性逼了出来。黑色的雾气从他毛孔中渗出,在空气中弥漫,然后被法阵吸收。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的眼神很亮。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走到石门前。手按在门上,魔力注入,符文亮起。石门缓缓打开。 门外,站着几个人。伊莉莎女皇站在最前面,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她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怀孕让她行动不便,但她还是来了。 伊莎贝拉站在她旁边,金色的短发,碧绿色的眼眸,身穿银白色轻甲,腰间挂着细剑。 她的手按在剑柄上,看似镇定,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芬兰妮站在伊莉莎身后,银色的长发,深蓝色的眼眸,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轻扇着,她的肚子也隆起明显。 还有其他几个女人,有狼族少女阿娅,紫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眸,耳朵尖尖的,身后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炼金生命阿京妮,紫色的长发,半精灵的外貌,面容精致得像瓷器。 夏尔美、安格娜、域思等都是艾伦后宫的成员,都是他的妻子。她们都来了,都在等他。 艾伦走出石门,看到她们,愣了一下。“你们怎么都来了?” 伊莉莎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你瘦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眼眶红红的。 艾伦握住她的手。“我没事。突破了。” 伊莎贝拉哼了一声。“十天。你知道这十天我们有多担心吗?冥想室从里面锁死,外面打不开。我们只能等。” 她的声音很冷,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她在害怕,怕他出事。 艾伦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伊莎贝拉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了下来。她没有推开他,只是小声说:“下次别这样了。至少……告诉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出来。” 艾伦点了点头。“好。” 芬兰妮走上前,用团扇轻轻拍了一下艾伦的肩膀。 “你呀,总是让人操心。”她的声音温柔,但带着一丝嗔怪。 艾伦笑了笑。“下次不会了。” 其他几个女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长问短。阿娅的尾巴甩来甩去,眼睛亮晶晶的。 “艾伦大人,您现在是什么等级了?” 艾伦说:“大魔导师。三阶。” 阿娅的眼睛更亮了。“哇——太厉害了!” 阿京妮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艾伦,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夏尔美、安格娜、域思也纷纷道贺,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小鸟。 艾伦一一回应,心里暖暖的。这些女人,都是他的妻子。 他曾经对其中一些人用过情网咒,伊莎贝拉、伊莉莎、芬兰妮,都用过。 但后来,他撤掉了,她们依然爱他。 不是因为魔法,而是因为真心。 艾伦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强烈的、让他想要守护她们的情感。 “好了,好了,”艾伦笑着说,“让我先吃点东西。十天没好好吃饭了。” 伊莉莎连忙吩咐侍女去准备。一群人簇拥着艾伦走向餐厅,像一群蜜蜂围着花朵。 餐桌上摆满了食物,有烤牛肉、烧鸡、面包、奶酪、水果、热汤。 艾伦吃得很快,但很优雅。 十天没好好吃饭,他的胃饿得缩成了一团,但他没有狼吞虎咽。他是摄政王,要有摄政王的体面。 伊莉莎坐在他旁边,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这几天,有几个好消息。” 艾伦抬起头。“什么好消息?” “北方兽人王庭正式加盟了。”伊莉莎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们愿意和我们一起对抗巫师世界。兽人战士骁勇善战,有他们的帮助,我们的胜算又大了一分。” 艾伦点了点头,兽人王庭,他终于等到了。 之前他派布雷泽和洛克带着巡查队深入北方边境外的戈壁和冰川,联系兽人王庭,邀请他们加入反巫师联盟。 现在,他们答应了。 “还有,”伊莎贝拉接过话,“冰霜巨龙一族也同意加入了。龙岛的龙族和冰霜巨龙商量过,他们愿意一起对抗巫师。” 艾伦的嘴角微微上扬。冰霜巨龙,大陆极北之地的冰川巨龙,实力强大,数量稀少,但每一头都是顶尖战力。 他们加入,是意外之喜。 “太好了。”艾伦放下叉子,喝了一口汤。“还有其他好消息吗?” 伊莉莎摇了摇头。“就这些。但已经够好了。” 艾伦点了点头,确实够好了。 第549章 演戏给活人看 伊莉莎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昨天,永夜神君的手下用魔法通讯来交涉,想派一些死灵法师来凯特帝国的几个古战场,用死灵魔法唤醒那些亡灵,让死者加入对抗巫师的战争。” 艾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注意到伊莎贝拉的脸明显变成了厌恶,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是圣光教廷的圣骑士,虽然嫁给了艾伦,虽然不再追杀异端,但她骨子里还是厌恶死灵法师,厌恶亡灵魔法。 那些亵渎死者的人,在她眼里,和恶魔没什么区别。 艾伦沉默了片刻。“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厌恶,有不安,还有一丝请求。她想让他拒绝。 艾伦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抵抗巫师入侵,需要力量。天澜世界的圣光和邪恶,巫师都不会放过。我们、永夜神君、圣光教廷……在巫师眼里,都是猎物。那些死者,如果知道自己死后还能保卫天澜世界,保卫他们的子孙后代,我想,他们是愿意的。” 伊莎贝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没有说话。 艾伦继续说:“我会同意他们的请求。但我有条件,我会告诉永夜神君,如果那些死灵法师敢害居民,敢亵渎无辜者的尸体,我拼着和他撕破脸,也要消灭那些死灵法师。” 伊莎贝拉的脸色好了一些。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 艾伦松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伊莉莎。“回复永夜神君,我同意。但条件要谈清楚。” 伊莉莎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办。” 得到艾伦的许可后,上千名死灵法师在凡恩的带领下,用定向传送卷轴传送到了凯特帝国的几处古战场。 凡恩站在一座荒凉的山丘上,看着眼前这片寸草不生的土地。 这里是凯特帝国与伦巴第帝国五百年前的古战场,曾经有数十万士兵在这里厮杀、流血、死亡。 他们的骸骨埋在地下,他们的怨灵在空气中飘荡,他们的灵魂在黑暗中哭泣。 凡恩没有立刻开始召唤。他转过身,对身后的死灵法师们说:“设宴。” 死灵法师们愣了一下。凡恩的鬼火跳了跳。 “没听到吗?设宴。把最好的酒,最好的食物,都摆出来。” 恩站在古战场边缘,身后是上千名黑袍死灵法师,面前是荒凉的土地、飘荡的怨灵、和无数深埋地下的骸骨。 他没有急着施法,而是先命手下设宴。 长桌摆开,银器擦亮,美酒斟满,烤全牛、烧鸡、卤肉、面包、奶酪、水果,一切按照最高规格来。 凡恩甚至还让人点上了蜡烛。不是魔法灯,是真正的、燃烧着黄色火苗的蜡烛。 烛光在夜风中摇曳,给这片死亡之地添上了一丝诡异的“温馨”。 凡恩走到宴席前,整了整自己的黑袍。 袍子是新洗的,虽然半边颅骨还是露在外面,但至少干净。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无一人的古战场张开双臂,声音洪亮得能传到十里之外。 “诸位前辈!诸位先烈!诸位沉睡在黄土之下的英灵们!晚辈凡恩,永夜帝国死灵魔导师,奉创世神大暗黑天意志化身、永夜神君陛下之命,特来拜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亲热,像是在跟多年未见的老舅爷套近乎。 “晚辈早就仰慕诸位前辈的英名!想当年,你们在这片土地上浴血奋战,杀得敌人丢盔弃甲、血流成河!那叫一个威武!那叫一个雄壮!晚辈虽然晚生了几百年,但对诸位前辈的敬仰之情,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地下城的臭水沟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旁边的死灵法师们嘴角抽搐,忍得很辛苦。 凡恩浑然不觉,继续他的表演。 他端起一杯酒,高高举起,对着空旷的战场,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 “诸位前辈啊!晚辈心疼你们啊!你们在地下躺了多少年,冷啊!饿啊!寂寞啊!晚辈今天来,就是要让你们吃顿饱的,喝顿好的!” 他把酒洒在地上,“这杯酒,敬你们!”又拿起一块烤全牛,掰下一只牛腿,抛向空中。 “这只牛腿,给诸位前辈下酒!” 然后他开始抛洒各种食物,如面包、肉干、奶酪、水果,一边抛一边喊:“吃啊!喝啊!别跟晚辈客气!晚辈就是你们的亲孙子!亲侄子!亲外甥!” 死灵法师们集体低下了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远处的教廷探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一幕。 大审判长伊雷厄姆站在更远处的山丘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牙齿咬得咯吱咯吱,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看着凡恩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就来气。 那个无耻的死灵法师,盗走了圣骨堂历代教皇和圣徒的圣骨,逼他喝结拜酒,戏耍他如逗狗,还当着全大陆的面喊他“结拜哥哥”。 现在,这个混蛋又在这里搞“亡灵宴”,肉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伊雷厄姆的心里在疯狂地骂。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谁是你亲孙子?谁是你亲侄子?谁是你亲外甥?你也配?你连给那些先烈提鞋都不配!还‘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你恶心不恶心?你晚上睡觉不会做噩梦吗?” 他深吸一口气,想压下怒火,但压不住。 他的脑子里全是凡恩那张笑脸:半边颅骨裸露,鬼火跳动,嘴角咧到耳根,得意得像偷了鸡的黄鼠狼。 伊雷厄姆的拳头猛地砸在旁边的石头上,“咔嚓”一声,石头碎了。 碎石飞溅,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直流,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咆哮着:“我要杀了你!凡恩!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我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喂狗!我要把你的灵魂抽出来,用圣火烤一千年!” 旁边的圣骑士连忙拉住他。 “大人!冷静!教皇有令,不能内斗!” 伊雷厄姆甩开他的手。 “冷静?我怎么冷静?那个混蛋在亵渎死者!在搞什么‘亡灵宴’!在喊那些先烈‘亲孙子’!你让我冷静?” 圣骑士不敢说话了。 另一个老成的牧师走上前,压低声音:“大人,教皇说了,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巫师世界入侵在即,我们需要一切力量。亡灵大军也是力量。您忍一忍,等打完巫师,再……” “等打完巫师?等打完巫师,那个混蛋早就跑回永夜城躲起来了!” 伊雷厄姆的声音在发抖,“他盗走了圣骨,逼我结拜,戏耍我如逗狗,现在又在这里恶心我!我忍了五个月了!五个月!你知道这五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每天一闭上眼睛,就看到他那张脸!那张露出半边颅骨的脸!那张笑得像偷鸡贼的脸!” 牧师沉默了。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伊雷厄姆的拳头又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看着远处凡恩的身影,看着他还在抛洒食物、还在喊“亲孙子”,心里的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在心里继续骂着:“凡恩,你给我等着。等巫师打完了,我不去找你,我不姓伊雷厄姆!我要亲自去永夜城,把你从那个破烂神殿里揪出来,按在地上打!打到你叫我亲哥哥!打到你跪下求饶!打到你——” 凡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朝伊雷厄姆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咧嘴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很真诚,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他挥了挥手,朝这边喊道:“大哥!你也来了?要不要过来喝一杯?” 伊雷厄姆的脸从黑变紫,从紫变红。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向山下。 “走!”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身后的圣骑士和牧师连忙跟上,谁也不敢说话。凡恩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更欢了。 他转过身,继续对着古战场喊:“诸位前辈,刚才那位是我结拜大哥,人挺好的,就是脾气有点爆。你们别介意啊!” 远处的山丘上,伊雷厄姆的脚步骤然停了一下。 他的肩膀在剧烈起伏,整个人像一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 然后他继续走,步伐更快了,几乎是在跑。他的身后,碎石被踩得飞溅。 他的心里,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回响:“凡恩,你等着!你等着!!” 一个年轻的死灵法师忍不住问:“凡恩大人,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些?直接用亡灵魔法唤醒他们不就行了?” 凡恩看了他一眼。 “陛下说了,做给活人看。” 年轻的死灵法师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做给活人看。 教廷的人在远处盯着,各国的人也在盯着。 如果他们看到死灵法师直接召唤亡灵,会觉得他们在亵渎死者,会觉得永夜神君和那些巫师没什么区别。 但如果他们看到死灵法师先设宴、先祭奠、先请求,他们对永夜神君的印象就会不同。 会尊重死者的异端,和亵渎死者的异端,在活人眼中,是不一样的。 祭奠仪式结束后,凡恩收起笑脸,举起法杖。 “亡灵天灾——启!”地面裂开,无数骸骨从裂缝中爬出。 “魂兮归来——聚!”怨灵从空气中凝聚成形。 “幽冥军团——成!”骷髅战士、骷髅弓箭手、骷髅骑士、死亡骑士、幽灵龙等亡灵大军在古战场上集结,一眼望不到边。 凡恩站在骨龙头顶,鬼火跳得格外欢快。 他数了数,光是这个战场,就召唤出了十几万亡灵。 加上其他几个战场,总数超过五十万。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朝伊雷厄姆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大哥,别生气嘛。等打完巫师,弟弟请你喝酒。” 第550章 深渊位面入口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艾伦躺在大床上,身边是几个妻子,在这的有伊莉莎、伊莎贝拉、芬兰妮、阿娅、阿京妮、夏尔美、安格娜、域思。 她们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有的抱着他的手臂,有的靠在他的肩上,有的蜷缩在他脚边。 拉拉丝和娜娜莉去忙商路去了,没回来。 克莉丝更不用说了,身为黑凰组长,又吞并了晦暗兄弟会,她的事忙不过来…… 艾伦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精神海里,传来了永夜神君的声音。 “艾伦,过来一趟。有好机缘。” 艾伦的眉头微微一动。 好机缘?他闭上眼睛,在精神海中回复:“好。什么时候?” “现在。冥想室的小型传送阵,我已经设置好了。直接传送到我的神殿。” “知道了。” 艾伦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没有惊醒妻子们。 他穿好衣服,走出寝宫,来到冥想室。石门关上,他从里面锁死,布下魔法结界。 然后走到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型传送阵,是永夜神君前几天秘密设置好的。 传送阵不大,只能容纳一个人,但足够用了。艾伦站在传送阵中央,注入魔力。 光芒亮起,蓝色的光芒笼罩了他的全身。当光芒散去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凯特皇宫了。 永夜神殿的冥想室 和凯特皇宫的冥想室完全不同。 这里的墙壁是黑色的,上面刻满了暗金色的符文,地面上画着巨大的魔法阵,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幽深而神秘的气息。 一盏幽蓝色的魔法灯在墙角跳动,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永夜神君站在法阵中央,黑袍黑发,深邃如渊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看到艾伦,点了点头。 “来了。” 艾伦走出传送阵,环顾四周。 “这是什么地方?” “永夜神殿的冥想室。”永夜神君说,“安全,隐蔽,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艾伦点了点头。“你说有好机缘,是什么?” 永夜神君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墙边,从暗格里取出一样东西——一尊恶魔雕像。黑黝黝的,巴掌大小,形态狰狞。头上长着弯角,背后有翅膀,手里握着三叉戟,嘴里喷着火焰。 雕像的眼睛亮着幽蓝色的光,像一只活着的、正在注视着他们的眼睛。 “克莉丝已经控制了晦暗兄弟会。” 永夜神君说,“她在山中老翁的信物里,发现了这个。” 艾伦接过恶魔雕像,翻来覆去看了看。“这是什么?” “通往深渊位面某层的空间入口。” 永夜神君的声音很平静,但艾伦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里面有一个陨落的四阶巫师的宝藏秘境。传承、知识、魔法物品、资源……应有尽有。” 艾伦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四阶巫师?” “对。繁星巫师。”永夜神君看着他,“能来天澜世界的巫师,最高可以有五阶,又称‘皎月巫师’。我们现在的实力,还差了些。我们需要那个秘境里的东西。” 艾伦沉默了片刻。“你和我一起去?”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我们一体双身,联手进入秘境,把握更大。里面可能有危险,但值得冒险。” 艾伦嘴角微微上扬。 “好。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永夜神君说,“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晚上,我们从这里传送过去。” 艾伦把恶魔雕像还给永夜神君。 “你研究过里面的情况吗?” 永夜神君摇了摇头。 “没有。克莉丝只发现了入口,没敢进去。她怕里面有陷阱,也怕自己实力不够。所以我们亲自去。” 他顿了顿,“四阶巫师的秘境,可能有守护者,可能有机关,可能有时空乱流。我们做好准备。” 艾伦点了点头。“那就今晚。”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模一样的身高,一模一样的气质,只是长相不同。 一个金发碧眼,一个黑发黑眼。 但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深邃如渊,悲悯如海。 “从今天起,”永夜神君说,“我们一起去面对巫师世界。” 艾伦嘴角微微上扬。“一起。” 两个人同时笑了。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间,但很美…… 当晚,艾伦和永夜神君来到传送阵。 莉娜挺着大肚子站在阵边,手里提着一盏幽蓝色的魔法灯,灯光照在她微微发光的脸上,照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上。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永夜神君知道,她的心里不平静。 她是除了克莉丝之外唯一知道艾伦和永夜神君是一体双身的人……不,不是“知道”,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是艾伦最早的部下,是他还在石楠花小镇时就跟随着他的人。 她见过他的挣扎,见过他的痛苦,见过他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样子。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金发碧眼的摄政王和这个黑袍黑发的异端,其实是同一个人。 永夜神君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在家等我。” 莉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如渊,和艾伦一模一样。她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不是那种轻轻的、礼貌的拥抱,而是一种紧紧的、用力的、像要把整个人揉进身体里的拥抱。 永夜神君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也抱住了她。 艾伦从旁边走过来,莉娜松开永夜神君,又抱住了艾伦。 她抱了很久,久到艾伦轻声说:“没事的,很快就回来。” 莉娜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两个人。 一个金发碧眼,一个黑发黑眼;一个穿着白色的摄政王袍,一个穿着玄黑色的暗黑圣袍。 但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深邃如渊,悲悯如海。 莉娜的嘴角微微上扬。“去吧,我等着。” 艾伦戴上面具,那不是普通的面具,而是永夜神君亲手炼制的、能隔绝一切气息探查的暗影面具。 面具是银色的,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只露出眼睛。他站在永夜神君身边,两个人一起注入魔力,传送阵亮了起来。 蓝色的光芒从阵纹中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将两个人笼罩其中。 当光芒散去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了。 魔索布莱城,地下城深处的一条偏僻小巷。 荧光蘑菇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群无声的萤火虫。 沃尔恩站在一间废弃石屋的门口,身后是十几个穿着黑色斗篷、蒙着脸的男性卓尔精灵。 他们的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沃尔恩,你说的‘那位’,真的会来吗?”纳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沃尔恩能听到。 沃尔恩没有回答,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那颗黑色晶石。 晶石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然后,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在石屋中央亮起。 光芒很淡,很柔和,像月光透过薄雾。但沃尔恩感觉到了一股让他几乎要跪下膜拜的威压。 不是刻意的释放,而是一种天然的、与生俱来的、像太阳会发光、像大海会翻涌一样的威压。 光芒散去。两个人站在石屋中央。一个黑袍黑发,面容俊美得不像真人,眼神深邃如渊。 另一个戴着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碧蓝色的眼睛,金发在幽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沃尔恩第一个跪下。 “陛下!”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纳兹和其他人也跟着跪下,有的磕头,有的低头,有的整个人趴在地上。 永夜神君的目光扫过这十几个男性卓尔精灵,身上都带着或浓或淡的红色气息。他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起来吧。”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沃尔恩站起身,低着头,像一个小学生等待老师的训话。 永夜神君看着他。“你能来的人,都带来了?” 沃尔恩连忙点头。“是,陛下。一共十七人。都是信得过的,绝对不会泄密。” 永夜神君的目光又扫了一遍那十七个人。纳兹、达戈、赫利特……都是沃尔恩在法师学院的同学,都是受尽了欺凌、受够了压迫、心里憋着一团火的男性卓尔精灵。 永夜神君的嘴角微微上扬。“很好。” 他从怀里掏出那尊恶魔雕像——黑黝黝的,巴掌大小,形态狰狞。 雕像的眼睛亮着幽蓝色的光,像一只活着的、正在注视着他们的眼睛。 沃尔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陛下,这是……” “通往深渊位面的空间入口。”永夜神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里有一个四阶巫师的宝藏秘境。我带你们去。在秘境旁边,我会给你们开辟一个独立的空间,你们在里面修炼黑魔法。深渊之力可以数倍提升你们的学习效率。” 沃尔恩的眼睛亮了起来,纳兹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十七个男性卓尔精灵的眼睛都亮了。 他们在地下城法师学院学的那些法术,都是女性挑剩下的、鸡肋一样的垃圾。 真正的黑魔法,那些强大的、能让他们站起来的、能让他们不再挨打的黑魔法,他们从来没有机会学。 现在,永夜神君要亲自教他们。 “陛下,”沃尔恩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我们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站好。准备传送。” 第551章 深渊577层 恶魔雕像被放在地上,按照山中老翁记载的方位,注入魔力。 雕像的眼睛亮了起来,是一种血红色的、像凝固的血一样的光芒。 那光芒从雕像的眼睛里涌出,化作一道血色的光柱,直冲天际。 地面开始震动,碎石从天花板掉落,灰尘弥漫。 沃尔恩等人站不稳,互相扶着,眼睛却一刻也不敢离开那道光柱。 光柱在空气中撕开了一道裂缝,裂缝越来越大,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裂缝里透出的光不是血红色,而是一种暗紫色的、带着诡异气息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腐肉的味道,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危险气息。 “走!”永夜神君的声音很稳。 他第一个走进裂缝,艾伦跟在后面。 沃尔恩深吸一口气,也迈步走了进去。纳兹、达戈、赫利特和其他人鱼贯而入。 天地大变样。 天空是暗紫色的,夹杂着猩红色的云层。 那些云层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蠕动,像腐烂的血肉在呼吸,又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肠道在蠕动。 偶尔有血色的闪电劈下,照亮整片天空,那光芒照在脸上,让人的皮肤有一种被灼烧的错觉。 更可怕的是那些飘浮在空中的光点,那是灵魂之火。它们像雨点一样从云层中坠落,落在焦黑的大地上,溅起一朵朵幽蓝色的火花。 但那些火花燃烧的不是肉体,而是意识、记忆、灵魂本身。 沃尔恩只是远远地看着,就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人用针扎了一下。 “不要看那些火!” 永夜神君的声音在每个人的精神海中响起。“盯着脚下,跟着我。” 沃尔恩连忙低下头。大地是焦黑的,像被火烧过无数次,又被岩浆浇过无数次。 远处有骨山,它是由无数巨型生物的骸骨堆叠而成的山。 头骨、肋骨、腿骨、脊椎骨……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像一座座扭曲的纪念碑。 更远处有熔浆河,红色的岩浆在黑色的河床中流淌,冒着滚烫的蒸汽。 还有腐烂沼泽,绿色的泡泡从泥浆中冒出,炸开,散发出让人作呕的恶臭。 黑色的山脉连绵不绝,像一头头趴在地上的巨兽。地面不是静止的……它在动。 不是地震,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蠕动。时不时地,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从里面爬出各种奇形怪状的恶魔。 有的像蜥蜴,有的像蜘蛛,有的像人形但扭曲得不像话。它们从裂缝中爬出来,四处张望,然后朝某个方向奔去。 沃尔恩的脸色白得像纸,他活了几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 地下城已经很可怕了,但和这里比起来,地下城就像天堂。 他不由自主地靠近永夜神君,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靠近母亲。 其他男性卓尔精灵也靠了过来,十七个人挤在一起,像一群挤在悬崖边上的羊。 “陛下……”纳兹的声音在发抖,“这里……是什么地方?” “深渊第577层。”永夜神君的声音依然平静。“深层深渊。接近核心区。” 纳兹的腿软了,他听说过深渊,但从来没有来过。 他以为深渊就是黑暗、火焰、恶魔……但没想到是这样的。 暗紫色的天空,蠕动的云层,灵魂之火雨,骨山,熔浆河,腐烂沼泽,不断裂开的地面,不断爬出的恶魔。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锤子,砸在他心上。 永夜神君伸出手,掌心朝上。幽蓝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像气泡一样的空间。 “多重次元空间。”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进去。在里面修炼黑魔法。这层深渊的魔力浓度是地面上的几十倍,可以数倍提升你们的学习效率。” 沃尔恩看着那个半透明的空间,犹豫了一下。“陛下,我们……能学会吗?” 永夜神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能。你们身上都有红色气息,那是被压迫者心中的不满、愤怒、渴望改变的情绪。你们受够了,你们想改变。有这份心,就能学会。” 沃尔恩的眼眶红了。他跪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其他十六人也跟着跪下,磕头。 永夜神君没有阻止,等他们磕完,才说:“进去吧。” 沃尔恩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那个半透明的空间。 纳兹、达戈、赫利特和其他人跟在他后面。 永夜神君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焦黑的、不起眼的、拳头大的石头。 他把那个“多重次元空间”压缩、缩小、依附在石头上,然后装进了自己的空间袋里。 “走吧。”他对艾伦说,“去秘境。” 艾伦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朝着深渊第577层的中间地带走去…… 深渊的天空永远是暗紫色的,猩红色的云层在头顶蠕动,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 灵魂之火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落下一次,永夜神君和艾伦撑起暗影护盾,将那些燃烧灵魂的火焰挡在外面。 两个人走得很慢,很警惕。 他们的气息被深渊气息掩盖了,但他们的精神力一直在向四周扩散,像一张无形的网,捕捉着每一丝危险的信号。 然后,他们同时感觉到了。 恶意,不是来自一个方向,而是来自五个方向。 “左边三个,右边两个。”艾伦的声音在精神海中响起。 “知道了。”永夜神君的声音很平静。 五道黑影从暗处扑出来。它们的速度快得像闪电,无声无息,像从墙壁里长出来的一样。 第一只是毒影魔。体型像猎豹,皮肤漆黑如墨,身上有暗紫色的纹路,爪子上滴着黑色的毒液。 它的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从左侧扑向永夜神君,爪子上带着麻痹毒素,只要被抓破一点皮,全身就会僵硬。 第二只、第三只也是毒影魔。从右侧和后方同时扑来,三只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退路。 第四只、第五只是缚魂魔。体型比毒影魔大一倍,浑身缠绕着骨白色的锁链,锁链的末端是锋利的骨刺。 它们负责抓捕,不负责杀人,专门把活物捆住,拖回去献给高阶恶魔。 它们的骨链像活蛇一样在空中游走,从上方和下方同时缠向艾伦。 永夜神君没有动。他的手抬起来,掌心亮起黑色的光芒。五颗暗影球在掌心凝聚,然后同时飞出,精准地命中五只恶魔。 “轰——”毒影魔被炸飞,撞在骨山上,骨头碎裂,黑色的血液喷溅。 但它们没有死。毒影魔从碎石中爬起来,身上的伤口在快速愈合,暗紫色的纹路在发光,它们在吸收深渊的魔力。 艾伦动了。他的双手抬起,掌心涌出金色的火焰——不灭炽炎。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带着恒星炽热燃烧能量的、能烧毁一切的金色火焰。 他左手一挥,火焰化作一道金色的长鞭,抽在两只毒影魔身上。 毒影魔的身体在火焰中扭曲、碳化、崩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灰烬。 右手一挥,火焰化作一道金色的箭矢,射穿了第三只毒影魔的头颅。 它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像被推倒的石像一样,直直地砸在地上。 永夜神君同时出手。他的双手在空气中划出两道弧线,黑暗能量化作两条暗影长鞭,缠住了两只缚魂魔。 长鞭收紧,骨链在暗影能量的腐蚀下断裂,骨刺掉落一地。 缚魂魔发出尖锐的嘶叫,像金属刮过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永夜神君的手腕一抖,长鞭猛地一甩,两只缚魂魔被砸在骨山上,骨山塌了一块,它们的身体嵌在碎石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五只恶魔,五息之内,全部毙命。 永夜神君收回长鞭,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随便一只,拿到低层深渊位面,都可以当小boSS。” 艾伦点了点头。“这里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两个人在精神海中交流,语速极快。 “接下来小心点。” “嗯。尽量避开大规模战斗。” “恶魔太多,我们耗不起。” “知道了。” 还没等他们迈出下一步,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脚步声。成百上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艾伦和永夜神君对视一眼,同时跃上一座骨山的顶端,俯瞰四周。 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一样从地平线涌来。 魔蛆,白色的、肥硕的、像巨型蛆虫一样的东西,在地上蠕动着爬行,嘴里喷出绿色的酸液。 扭曲魔犬,没有皮毛,只有暗红色的肌肉裸露在外,嘴巴裂到耳根,露出三排锋利的牙齿。 黑暗角魔,人形,头上长着弯角,皮肤是暗红色的,手里握着骨刀,奔跑时地面都在颤抖。 血肉石魔,由无数尸体和石块拼凑而成,体型像一座小山,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缝隙。 最前面领头的,是一个六臂深渊女魔。她的身体修长,皮肤是暗紫色的,六条手臂各握着一把弯刀,每把刀上都沾着黑色的血。 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像蛇。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像是在看两个误入陷阱的猎物。 艾伦深吸一口气。“几百个。”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嗯。” “打?” “打。” 第552章 恐怖太阳魔 两个人同时伸出手,握在一起,十指交缠,掌心相贴。 金色的不灭炽炎和黑色的暗影能量在他们之间流转,交汇,融合,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洋。 这是他们第一次联手施展巫术合体技。 不是简单的“1+1”,而是一种将两个身体、两种力量、同一个灵魂完美融合在一起的、超越极限的秘术。 “风卷残云·刃风囚笼。” 两个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像远古巨龙的咆哮。 青色的风从他们体内涌出,不是普通的风,而是一种带着毁灭气息的、能撕裂空间的风。 那风在骨山顶上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密,最后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青色龙卷风。 龙卷风的范围在扩大,从几百米到几千米,从几千米到十几公里。 风如刀刃,旋转切割。地面被撕裂,骨山被削平,熔浆河被卷起,腐烂沼泽被蒸发。 魔蛆在风中被切成碎片,白色的体液喷溅。 扭曲魔犬的肌肉被风刃剥离,露出白森森的骨头,然后骨头也被切碎。 黑暗角魔举起骨刀试图抵挡,但风刃太密了,太快了,骨刀被切碎,然后它们的身体也被切碎。 血肉石魔最惨,它的身体是由尸体和石块拼凑而成的,风刃切碎石块,切碎尸体,把它从一座小山切成一堆碎末。 只有六臂深渊女魔还活着。 她用六把弯刀在身体周围舞出一片刀幕,挡住了大部分风刃。但她的身上还是添了无数伤口……手臂上的、腿上的、背上的、脸上的。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来,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她的六条手臂断了三条,弯刀也丢了两把。 她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永夜神君和艾伦。 永夜神君看了她一眼。“需要情报。留着。” 艾伦点了点头。永夜神君伸出手,黑暗能量化作一条暗影锁链,缠住了六臂女魔的脖子、手腕、脚踝。 锁链收紧,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了下去。 不是死了,而是被黑暗能量压制了意识。永夜神君把她拖过来,扔在脚边。 艾伦正要说话,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他的精神力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十个光点。 不是灵魂之火那种幽蓝色的光,而是一种刺目的、炽热的、像太阳一样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大,从地平线上升起,悬挂在半空中。 十个太阳。不是真正的太阳,而是一种名为“太阳魔”的深渊生物……古籍中记载的、位于深渊顶端的掠食者。 它们的体型巨大,像一团团燃烧的恒星,表面流淌着金色的岩浆,内部是炽热的、足以融化一切的核心。 它们的眼睛——如果那些光点算是眼睛的话半闭着,像是在沉睡。 但即便是在沉睡中,它们散发出的威压也让整个深渊都在颤抖。 十个太阳魔。领头的那一个,体积是其他九个的总和。 它的光芒不是金色的,而是白金色的,炽热到让人无法直视。 艾伦感觉到自己的不灭炽炎在体内震动——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共鸣。 那个太阳魔的实力,至少是五阶,相当于天澜世界的创世神级别。 其他九个太阳魔,大多是四阶,少数几个接近五阶。 随便一个,都能把艾伦和永夜神君打得灰飞烟灭。 永夜神君也看到了。他的脸色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撤。” 艾伦点了点头。他蹲下身,一只手抓住六臂女魔的脖子,另一只手握住永夜神君的手。 永夜神君闭上眼睛,黑暗能量从他体内涌出,包裹了三个人。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念出了古老的咒语。“地脉遁行·幽渊潜行术。” 这是他从漠土巫师的手札中的秘术,经过永夜神君的改良,专门用于在地下快速移动。 黑暗能量化作一个旋转的钻头,钻开地面,带着三个人沉入地下。 地面在头顶合拢。暗紫色的天空、蠕动的云层、灵魂之火雨、骨山、熔浆河——都消失了。 周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泥土。永夜神君控制着黑暗能量,在地下快速穿行。 他们下潜了很深,很深。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直到周围的泥土变成了岩石,岩石变成了坚硬的玄武岩。 永夜神君停下来,用黑暗能量开辟了一个小小的洞穴。 洞穴不大,只能容纳几个人,但足够他们暂时栖身。 永夜神君松开手,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艾伦也松开了手,把六臂女魔扔在角落,然后坐在地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五阶。”艾伦的声音很低,很轻。 “嗯。” “我们打不过。” “嗯。” “先问情报。然后想办法绕过去。” 永夜神君睁开眼睛,看着角落里昏迷的六臂女魔。“她应该知道这里的恶魔分布。还有那个四阶巫师的秘境的位置。” 艾伦点了点头。“问吧。” 永夜神君站起身,走到六臂女魔面前,蹲下身,伸手按在她的额头上。 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钻进她的眉心。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血红色的瞳孔里满是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深渊中更高级存在的恐惧。 “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颤抖,“我是乌尔卡什玛尔·格罗姆·赞吉什·卡利德拉……” “停。”艾伦抬起手,打断了她。他的嘴角微微抽搐。 “你的名字太长了。我记不住。” 女魔愣住了,她活了上千年,从来没有被人打断过名字。 在深渊,名字越长越有身份,越有身份越受尊重。她的名字是她花了三百年才攒够的“荣耀”,现在居然被人嫌弃太长? 她的脸涨得通红,暗紫色的脸红起来,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深紫色。 “你……你怎么敢……我的名字是乌尔卡什玛尔……” “就叫你玛尔吧。”艾伦面无表情地说,“你的名字里,玛尔这两个字还行。” 女魔的嘴巴张开了,合不上。 “玛……玛尔?你叫我玛尔?你知道这个名字有多短吗?短到连最低等的魔蛆都不屑于用!” 她的六条手臂在锁链中挣扎,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我是乌尔卡什玛尔·格罗姆·赞吉什·卡利德拉!我是暗狱暴君座下第七领主麾下的先锋官!我是……” “叫你玛格。”永夜神君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看了艾伦一眼,“玛尔听起来像母猫的名字,叫玛格。” 艾伦点了点头。“行,玛格。” 女魔玛格的眼睛瞪得溜圆。她活了上千年,从来没有受过这种侮辱。 她的名字,她引以为傲的、花了三百年攒下来的、包含了无数荣耀与杀戮的名字,被这两个人类砍得只剩下两个音节。 她的嘴唇在发抖,她的六条手臂在发抖,她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她不敢骂。因为那个黑袍黑发的人类,眼神太冷了。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永夜神君蹲下身,看着玛格的眼睛。“这里是深渊第几层?叫什么名字?谁的地盘?” 玛格的血红色眼珠转了转。她在盘算这两个人类是从其他世界来的,对深渊不熟悉。 她可以编造一些假情报,把他们引到陷阱里去,让他们被其他恶魔撕碎。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以为很聪明、其实很欠揍的笑容。 “这里是深渊第577层,叫‘万魔焚天狱’。是焚灭之主的地盘。他很强大,你们打不过他的。我劝你们放了我,我可以……” 永夜神君伸出手,按在她的额头上,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钻进她的眉心。 玛格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她开始叫了。 不是普通的叫,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无法忍受的、让人听了头皮发麻的惨叫。 那声音尖锐得能刺穿耳膜,在洞穴中回荡,震得碎石从天花板上掉落。 “啊——!!!”她的六条手臂在锁链中疯狂挣扎,指甲在岩石上抓出一道道深痕。她的身体在抽搐,她的眼睛在翻白,她的嘴角在吐白沫。 “我说!我说实话!停下!求求你停下!” 永夜神君没有停。他继续输送黑暗能量,又持续了十几息,才松开手。 玛格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自以为聪明的狡黠,而是一种深深的、刻骨的恐惧。 “这里是深渊第577层,‘万魔焚天狱’。” 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法则混乱,魔气浓稠到化雾。魔神割据,魔物密度极高。地盘极广。危险等级……半神以下进来,基本送菜。”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继续说。地图结构。” 玛格不敢再撒谎了。她老老实实地把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深渊第577层:万魔焚天狱。整体分为八大区域。 外域乱葬区,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这里是整个深渊最外围的区域,魔物等级最低,但对外来者来说已经够要命了。 到处都是骨山、熔浆河、腐烂沼泽,还有不断从地下爬出来的低阶恶魔。危险等级:二阶以下勿入。 焚天火山域是焚灭之主的地盘。那个家伙是四阶巅峰,距离五阶只差一步。 他的身体是一座活火山,喷出来的不是岩浆,是灵魂之火。他的地盘上常年燃烧着不灭的火焰,温度高到连钢铁都能融化。危险等级:三阶以下勿入。 万魂蛛网域是噬魂女王的地盘。 四阶中期。她不是蜘蛛,但她的地盘上到处都是蛛网状的灵魂陷阱。走错一步,灵魂就会被抽走,变成她的傀儡。 危险等级:三阶以下勿入。 暗狱要塞群是暗狱暴君的地盘。四阶初期。他手下有几千个恶魔领主,控制了深渊第577层最富饶的矿区。 暗狱暴君以残暴着称,喜欢把俘虏钉在城墙上,让它们慢慢被灵魂之火烤干。危险等级:三阶以下勿入。 畸变腐沼中心是畸变之母的地盘。 四阶初期。她是一个疯狂的炼金术士,喜欢把不同的恶魔缝合在一起,制造出各种畸变的怪物。 她的地盘上到处都是她的“作品”,有的长着三个头,有的长着六条腿,有的连形状都看不出来。危险等级:三阶以下勿入。 中央无主之地是最混乱、最危险、宝物最多的地方。 没有领主,因为谁都不敢在那里久留。那里的空间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撕裂、重组、倒转。 但那里也是陨落强者的埋骨之地,各种神器、传承、资源散落在空间裂缝中。危险等级:四阶以下勿入。 玛格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永夜神君一眼。 “那个……大人,您想知道的我都说了。能不能放开我?” 第553章 暗狱要塞 夜神君没有回答。他看着艾伦,艾伦也看着他。两个人在精神海中交流。 “四阶初期,我们能打。” “嗯。暗狱暴君是四阶初期,我们有胜算。” “先去看看。不行就撤。” “好。” 永夜神君转过头,看着玛格。 “还有一件事。带我们去暗狱要塞。” 玛格的脸色变了。“大人,暗狱暴君是我的主子!我带你们去,他会杀了我的!他会把我的灵魂钉在城墙上,用灵魂之火烤一千年!” “那你是想现在死,还是想以后死?”永夜神君的声音很平静。 玛格沉默了。她不想现在死,也不想以后死,她只想活着。 她咬了咬牙。“我带你们去。但你们要保证,不杀我。” 永夜神君伸出手,掌心亮起一道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化作一张契约,漂浮在半空中。契约上的符文密密麻麻,每一行都是用古老的深渊文字写成的主奴契约。 乙方(玛格)自愿成为甲方(永夜神君)的奴仆,永不背叛,永不隐瞒,永不反抗。如有违背,灵魂将永远受烈火灼烧,永不超生。 玛格看着那张契约,嘴唇在发抖。她不想签。但她也知道,不签的话,她活不过今天。 她签了,她的灵魂烙印在契约上,化作一道血红色的光芒,钻进永夜神君的眉心。契约成立。 永夜神君松开暗影锁链。玛格瘫在地上,揉着被勒出红痕的手腕。 她抬起头,看着永夜神君,又看了看艾伦。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那个金发戴面具的人类,和这个黑袍黑发的人类,灵魂波动一模一样。 他们不是两个人,是同一个人。 “你……你们……”她的声音在发抖。 永夜神君看了她一眼。“知道太多,活不长。” 玛格闭上了嘴。 三个人从地下钻出来,玛格走在最前面,永夜神君和艾伦跟在后面。 他们的气息被深渊气息掩盖了,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的低阶恶魔,这是永夜神君用秘术伪装的效果。 玛格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恨这两个人类,恨他们砍了她的名字、折磨了她、逼她签了主奴契约。但她也怕他们。 那种怕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能的敬畏。 “玛格。”永夜神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玛格连忙停下脚步,转过身。“大人,什么事?” “暗狱暴君是什么等级?” “四阶初期。”玛格说,“但他的战力比普通的四阶初期强很多。他活了上万年,战斗经验丰富。而且他的手下很多,光恶魔领主就有几千个。你们要杀他,很难。”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不杀他。只是去看看。” 玛格松了口气。她继续带路。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地平线上出现了巍峨的建筑群。 暗狱要塞群,不是普通的建筑,而是一座座由黑色岩石堆砌而成的、高达数百米的巨型要塞。 要塞的外墙上钉着无数俘虏的尸体——有人类的,有精灵的,有矮人的,有恶魔的。 那些尸体被灵魂之火烤得干枯,像一具具黑色的木乃伊,在风中轻轻摇晃。 要塞的顶端插着巨大的旗帜,旗帜上绣着暗狱暴君的徽记,那是一个被锁链缠绕的拳头。 玛格停下脚步。“大人,到了。” 永夜神君抬起头,看着那些巍峨的要塞,看着那些钉在墙上的干尸,看着那些在城墙上巡逻的恶魔士兵。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艾伦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些要塞。 两个人在精神海中交流。 “四阶初期,我们能打。” “嗯。但现在不是时候。先找到秘境,提升实力。” “秘境在中央无主之地。要穿过暗狱暴君的地盘。” “绕路?” “绕路。” 永夜神君转过身,看着玛格。 “有没有路可以绕过暗狱要塞,直接去中央无主之地?” 玛格想了想。“有一条。从北边的腐沼绕过去,多走三天。但那边的畸变怪物很多,而且畸变之母的地盘也在那边。她不喜欢外人进入她的领地。” 永夜神君看了艾伦一眼,艾伦点了点头。 三个人改变了方向,朝北边走去。 走了没多久,一群黑暗角魔从路边冲出来,手里握着骨刀,嘴里喷着黑色的雾气。 它们有十几只,每一只都有两米多高,肌肉虬结,弯角锋利。 它们看着永夜神君和艾伦,眼睛里满是贪婪——两个外来者,身上的魔力波动很弱,是软柿子。 玛格正要开口,永夜神君抬手制止了她。 他身上的气息变了。不是伪装,而是真正的、不加掩饰的、属于四阶强者的威压。 那威压像一座大山,压在那群黑暗角魔身上。它们的身体猛地僵住了,骨刀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响声。 它们的腿在发抖,它们的眼睛瞪得溜圆,它们的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永夜神君看了它们一眼,只是一眼。 那群黑暗角魔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有一只摔倒了,连滚带爬地跑了,骨刀都不要了。 玛格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她活了上千年,从来没有见过黑暗角魔跑得这么快。 那些家伙是深渊中最凶残的低阶恶魔之一,遇到比自己强的对手也不会逃跑,只会拼命。但今天,它们跑了。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永夜神君收回威压,继续往前走。艾伦跟在他身边,嘴角微微上扬。“恶魔也欺软怕硬。”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欺软怕硬,是深渊的生存法则。我们来的时候遮蔽了气息,它们以为我们是软柿子。现在放出远超它们的强者气息,它们就会怕。” 他顿了顿,“在深渊,强者为尊。比任何地方都直接。” 玛格跟在后面,心里五味杂陈。她终于明白了这两个人类不是误入深渊的迷途羔羊,他们是主动来狩猎的猎手。 而且他们很聪明,他们知道怎么利用深渊的法则,怎么在深渊中生存,怎么在深渊中获取力量。 她开始庆幸自己签了主奴契约。跟着这样的强者,也许不是坏事。 三个人继续向北走,用风行步极速走了半天,远处的暗狱要塞群渐渐出现在视线中。 但永夜神君和艾伦都知道,他们迟早要回去。 因为那个四阶巫师的秘境,就在暗狱暴君地盘的另一侧。 要过去,要么穿过暗狱要塞,要么从北边的腐沼绕路。 两条路都不好走,但总比面对那些太阳魔强。 永夜神君抬起头,看着天空。 暗紫色的天幕上,十个太阳魔还在沉睡。 它们的光芒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像十只半闭的眼睛。 永夜神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五阶,相当于天澜世界的创世神级别。 他现在打不过。艾伦也打不过。他们需要那个秘境里的东西。 “走快一点。”永夜神君说。 三个人加快了脚步。玛格走在最前面,永夜神君和艾伦跟在后面。 他们的影子在焦黑的大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三条黑色的河流。 远处,暗狱要塞群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只蹲伏的巨兽,张着嘴,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玛格带着永夜神君和艾伦走向暗狱要塞的城门。 城门高耸入云,由整块的黑曜石雕琢而成,门面上刻满了扭曲的恶魔符文,在幽蓝色的灵魂之火映照下,仿佛活物般蠕动。 城门两侧各站着十几个守卫——暗影巨魔、影魔、暗影魔,还有几头深渊龙骑兽。 龙骑兽体型如犀牛,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背上骑着全身铠甲的暗影骑士,长枪上挑着还在滴血的俘虏头颅。 玛格走在最前面,六条手臂自然垂在身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 永夜神君和艾伦跟在她身后,气息被伪装成低阶恶魔,低着头,缩着肩膀,像两个不起眼的跟班。 守门的暗影巨魔身材高大,足有三米多,皮肤青黑,肌肉虬结,头上长着四只弯角,獠牙外翻。 他看到玛格,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哟,玛格回来了?先锋官大人出去一趟,怎么带了两个新面孔?” 他的目光在永夜神君和艾伦身上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这种低阶恶魔,不值一提。 玛格冷淡地点了点头。“是我的新仆从。让开。” 暗影巨魔没有立刻让开。他伸出手,在玛格的肩膀上摸了一把,粗糙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滑,停在腰际。 “玛格,你很久没来找我了。今晚有空吗?我的房间换了新床,很舒服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猥琐。 玛格抬手推开他的手,面无表情。 “没空。”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深渊底层的冰。 暗影巨魔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 “那改天,改天一定要来。”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守卫让开了一条路。“进去吧。” 玛格快步走进城门,永夜神君和艾伦跟在后面。 艾伦在心里说:“恶魔真开放。” 永夜神君在心里回应:“嗯,混乱无序,弱肉强食,这就是深渊。” 第554章 风流花妖魔 走进暗狱要塞,里面的景象比外面更加触目惊心。 城市很大,街道纵横交错,两侧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建筑。 有的像倒悬的钟乳石,有的像堆积的骷髅,有的干脆就是一头巨大恶魔的尸体,内脏被掏空,里面住着更低等的恶魔。 街道上人来魔往……不,是魔来魔往。 各种品种的恶魔摩肩接踵:长着翅膀的翼魔、浑身火焰的炎魔、透明无形的幽影魔、半人半蛛的蛛魔、还有叫不出名字的、扭曲成一团的、让人看一眼就想吐的畸形魔。 乍一看,这座城市和人类的城市有点像。有商铺,有酒馆,有旅馆,有铁匠铺,有摆地摊的。 但仔细一看,处处透着无序与混乱。 一个低阶魔蛆在路边爬行,被一个路过的黑暗角魔一脚踩碎,绿色的体液喷溅了一地。 旁边的守卫看了一眼,移开了目光,只要动静不大,不影响“市容”,他们懒得管。 一个魅魔在酒馆门口拉客,被一个喝醉的狂战魔一拳打飞,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狂战魔继续喝酒,没人管。 两个影魔因为争抢一块魔晶在街上大打出手,黑色的影刃四处飞射,切断了路边一个摊贩的货架。 摊贩——一个矮小的地精魔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直到那两个影魔把半个街区拆了,一队巡逻的暗影骑士才慢悠悠地走过来,把两个家伙拖走,拖走的时候还在打架。 至于那个地精魔的损失?没人赔。 艾伦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乱。” 永夜神君回应:“深渊就是这样。强者为尊,弱者活该。没有法律,没有秩序,只有拳头。” 玛格带着他们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家旅馆门口。 旅馆的招牌是一块巨大的骨头,上面刻着“深渊兔之家”。 门口的迎宾是两个深渊兔,这是一种深渊魔物,男女都长得极其漂亮,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身材修长,眼睛是血红色的,带着一种妖异的美感。 女深渊兔穿着暴露的纱裙,男深渊兔穿着紧身的皮裤,看到玛格,连忙躬身行礼。 “玛格大人,欢迎光临。还是老房间?” 玛格点了点头。 “两间上等房。挨着的。” 女深渊兔的红色眼睛瞟了永夜神君和艾伦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职业化的微笑。 “这两位是……” “我的仆从。”玛格的声音很冷。 女深渊兔不再多问,领着他们上了三楼,打开了两间相邻的房间。 房间很大,布置得很“深渊”,墙壁是黑色的,床上铺着不知名的兽皮,床头柜上摆着几瓶血红色的酒,窗台上养着一株会发光的深渊蘑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硫磺味和香料味。 玛格走进其中一间,永夜神君和艾伦走进另一间。 关上门的瞬间,永夜神君布下了一道隔音结界,不是为了隔外面的声音,而是为了不让外面听到他们说话。 但外面的声音,还是穿透了墙壁。 深渊兔旅馆的隔音效果,约等于没有。 楼下传来魅魔的叫声,不是痛苦,是快乐。 那种声音高亢、尖锐、穿透力极强,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又像猫叫春,一波接一波,此起彼伏。 隔壁房间传来沉重的喘息声,伴随着床板的“吱嘎”声,还有某个不知名女恶魔的嘶吼:“用力!再用力!你这个废物!” 男恶魔的回应是一连串低沉的咆哮,像野兽。 楼上房间更夸张,似乎不止两个人在“运动”,至少三四个女恶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还有一个男恶魔在求饶:“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女恶魔们不依不饶,笑声尖锐刺耳。 艾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永夜神君面无表情。 玛格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带着一丝烦躁和……渴望? “主人,我能不能——” “不能。”永夜神君的声音很平静。 玛格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声变得均匀。 永夜神君用了一个小小的催眠咒,让她睡着了。 艾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修炼吧。明天还有事。”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也闭上了眼睛。 夜深了,深渊没有月亮,只有天空中的十颗太阳魔在沉睡,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暗狱要塞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传来的打斗声和惨叫声。 永夜神君和艾伦在冥想中交换着精神海的讯息,调整着明天计划。 突然,永夜神君睁开了眼睛。艾伦也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同时看向窗外,某个方向,有一股微弱的气息一闪而过。 不是普通的气息,而是一种带着死亡气息的、属于刚刚被杀的恶魔的灵魂波动。 那气息只持续了一瞬,然后就被某种手段遮蔽了。 永夜神君看了艾伦一眼,艾伦点了点头。 两个人同时施展隐匿之术,身影变得模糊,从窗户飘了出去。 他们落在一条昏暗的巷子里,巷子深处,十几个恶魔正围成一圈。 为首的是一个长着恐龙头的恶魔——暗影暴龙魔,体型高大,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尾巴粗壮有力,嘴里叼着一根还在燃烧的黑色烟卷。 他的身后站着各种低阶恶魔,有的提着刀,有的拿着绳子,有的扛着布袋。 他们面前,躺着一个恶魔。那恶魔已经死了,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黑色的血液还在往外渗。 但他的脸即便是在昏暗的光线中,也能看出那张脸极其俊美。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地上,面容精致如艺术品,皮肤白皙得像瓷器,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最后一句话。 永夜神君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这个恶魔的品种,他在古籍中见过。 彼岸花妖魔,一种极其稀有的深渊魔物,数量极少,实力不算强,但天生拥有魅惑之力,尤其是对女性恶魔有极强的吸引力。 它们的容貌是深渊中最美的,没有之一。 暗影暴龙魔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魔,挥了挥手。 “扔下去。”几个低阶恶魔抬起尸体,走到巷子尽头的一口井边,扔了进去。 井很深,尸体落地的声音很久才传上来,沉闷的“咚”一声。 暗影暴龙魔又看了看四周,带着手下匆匆离开了。 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永夜神君和艾伦从暗处走出来,对视一眼,走到井边。 井口不大,但足够一个人通过。 永夜神君伸出手,黑暗能量化作一只无形的手,伸入井中,捞出了那具尸体。 尸体已经沾满了污泥和污水,面目全非。 永夜神君用了一个清洁术,黑色的光芒笼罩了尸体,将污泥和污水剥离,焚烧,化为虚无。 尸体恢复了原貌,那张脸,确实俊美得不像话。 比永夜神君还俊美?不,风格不同。 永夜神君的美是深邃的、神秘的、带着神性的;而这张脸的美是妖异的、诱惑的、带着魔性的。 艾伦看着那张脸,嘴角微微上扬。“有点意思。”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带回去。” 回到旅馆房间,永夜神君把尸体放在地上,布下了隔音和屏蔽结界。 艾伦从空间袋里取出一张干净的毯子,铺在地上,让尸体躺好。 两个人蹲在尸体两侧,同时伸出手,按在尸体的额头和胸口。 “记忆读取——魂印回溯。”永夜神君的声音很轻。 黑色的光芒从他们掌心涌出,钻进尸体的眉心。 尸体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一幅幅画面在永夜神君和艾伦的意识中展开。 这个彼岸花妖魔叫“夜琉”,是深渊中少有的“软饭王”。 他没有实力,没有背景,没有势力,但他有一张脸。一张让无数女性恶魔为之倾倒的脸。 他的生活,可以说是深渊中最“得意”的——住最好的宫殿,穿最华贵的衣袍,吃最珍稀的血食,用最顶级的魔法道具。 他不需要修炼,不需要战斗,甚至不需要走路。 出门有轿子抬,进门有侍女扶。他的日常就是躺在铺满兽皮的大床上,等着不同的女性恶魔来“宠幸”他。 夜琉的记忆里,充满了各种香艳的片段。 魅魔、蛛魔、翼魔、蛇魔、甚至还有一头雌性深渊龙……他都不挑。 只要对方有实力、有资源、愿意养他,他就来者不拒。 他的名言是:“我的脸,就是我的武器。我的身体,就是我的战场。” 他从不拒绝,也从不主动。他只是躺在那里,享受着那些女性恶魔的追捧和供养。 而他的“得意”,还体现在对男性恶魔的刺激上。 夜琉每次走在暗狱要塞的街道上,都会引来无数男性恶魔嫉妒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恨、有怒、有羡慕、有无奈。 他们恨夜琉不劳而获,怒自己的女神被一个废物抢走,羡慕他能过上如此奢靡的生活,却又无奈于自己没那张脸。 记忆中有好几次,夜琉被男性恶魔堵在巷子里。 他们骂他是“只会吃软饭的废物”,骂他是“靠脸上位的垃圾”。 夜琉从不还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轻轻吹一声口哨。 片刻之后,就有几个女性恶魔从天而降,把那些男性恶魔打得满地找牙。 夜琉站在一旁,看着那些趴在地上的失败者,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 “打啊?怎么不打了?你们不是很有本事吗?连我都碰不得,还敢自称强者?” 那些男性恶魔咬着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夜琉转过身,扭着腰走了,留下一串叮叮当当的铃铛声。 夜琉最得意的时候,是成为暗狱暴君女儿的男人之后。 暗狱暴君的女儿,名叫迦密拉。 她实力强悍,相当于三阶高级巫师,性格骄纵、任性、霸道,但她对夜琉好得不得了。 她给夜琉配了专门的侍女、随从、护卫,甚至还在宫殿里给他修了一座花园,种满了深渊彼岸花。 夜琉从此过上了更加奢靡的生活。吃的、穿的、用的、住的,都是最好的。 他不再需要出去找那些女恶魔了,因为迦密拉一个人就满足了他所有的需求。 但夜琉不是专情的人。他趁迦密拉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偷偷溜出宫殿,去找以前的几个女魅魔老相好。 今晚,他刚从一个魅魔的床上下来,准备去另一个魅魔那里,就被暗影暴龙魔带着手下堵住了。 暗影暴龙魔是迦密拉的追求者之一,他追了迦密拉很久,从她还是少女的时候就开始了。 但迦密拉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她选择了夜琉,一个只会吃软饭的废物。 暗影暴龙魔的嫉妒心终于爆发了。他趁着迦密拉不在,带着手下埋伏在夜琉必经的路上,一击毙命,然后把尸体扔进了下水道。 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 永夜神君和艾伦同时收回手,睁开眼睛。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个夜琉,”艾伦说,“死得不冤。”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 “但他的脸,很有用。” “你想变成他?” “嗯。迦密拉是我们在深渊的关键。接近她,才能接近暗狱暴君,才能找到去中央无主之地的路。” 永夜神君顿了顿,“而且,她的实力是三阶高级。我们制服她不难。但不能硬来,要智取。” 艾伦想了想。“你能变成他,能模仿他的气息和天赋法术吗?” 永夜神君伸出手,掌心亮起一道幽蓝色的光芒。 光芒中,一朵彼岸花在缓缓绽放,花瓣是血红色的,花蕊是金色的,散发着一种妖异的、让人心跳加速的香气。 那是夜琉的天赋法术,彼岸花魅惑术。 “已经学会了。”永夜神君的声音很平静。 艾伦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真是……越来越不像人了。” 永夜神君也笑了。 “我本来就不是人。我是神。” 两个人同时笑了。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间。 第555章 冒名顶替 永夜神君站起身,走到尸体旁边,伸出手,按在尸体的脸上。 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高变得和夜琉一样,体型变得和夜琉一样,头发从黑色变成银白色,眼睛从深邃的黑色变成妖异的血红色,皮肤从白皙变得像瓷器一样细腻。 他的面容也在变化,五官变得更加精致,更加妖异,更加美。 不是永夜神君那种让人想要跪拜的美,而是夜琉那种让人想要扑倒的美。 艾伦看着变身后的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你这样子,挺欠揍的。” 永夜神君他用黑暗能量凝聚了一面黑色的镜面,看着镜中的自己。 夜琉的脸,确实是深渊中最好看的脸之一。 但他的眼神不一样。夜琉的眼神是轻浮的、飘忽的、没有根基的;而永夜神君的眼神是深邃的、沉稳的、带着神性的。 即使变成了夜琉的样子,他的眼神也无法完全伪装。 但这没关系,迦密拉喜欢的是夜琉的脸,不是他的眼神。 永夜神君把尸体收进了空间袋,以后也许有用。 他换上了夜琉的衣服,一件华丽的黑色长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彼岸花图案,领口镶着细小的红宝石。 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挂着几个小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 他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去了。”他对艾伦说。 艾伦点了点头。“小心。”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消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暗狱暴君的宫殿在要塞的最深处,是一座由黑曜石和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型建筑。 宫殿的大门是两扇高达数十米的铁门,门上刻着暗狱暴君的徽记。 门口站着两排暗影魔像——用魔法驱动的石像,身高五米,手持巨剑,一动不动,像两排沉默的雕塑。 还有几个暗影巨魔守卫,看到夜琉走来,连忙躬身行礼。 “夜琉大人,您回来了。”他们的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夜琉是迦密拉的男人,迦密拉是暗狱暴君最疼爱的女儿。 得罪夜琉,就是得罪迦密拉;得罪迦密拉,就是得罪暗狱暴君。 这个道理,他们都懂。 永夜神君微微点头,走进了宫殿,宫殿内部比外面更加奢华。 地面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油画,穹顶上吊着水晶灯,灯光是幽蓝色的,照得整个大殿如梦如幻。 走廊两侧站着深渊女妖侍女,穿着暴露的纱裙,看到夜琉,纷纷低下头,有的还红了脸。 夜琉的美貌,对女性恶魔的杀伤力太大了。 永夜神君径直走向迦密拉的房间。房间在宫殿的最深处,门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彼岸花的图案。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空无一人。迦密拉不在。她还没有回来。 永夜神君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床上铺着柔软的兽皮,枕头上绣着金色的彼岸花。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在精神海中联系艾伦。 “进来了,迦密拉不在,等她回来。” 艾伦的声音在精神海中响起。 “小心,别露馅。” “知道。” 永夜神君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他的气息完全收敛,伪装成夜琉那种弱小的、毫无威胁的气息。 他的表情也调整成了夜琉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对什么都不在意的表情。 窗外,深渊的天空永远是暗紫色的,十颗太阳魔还在沉睡…… 天还没亮,暗狱要塞的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恶魔们从不睡觉,或者说,睡觉不是他们的刚需。 低阶恶魔在街上游荡,寻找比自己更弱的猎物;中阶恶魔在酒馆里吹牛,炫耀自己昨天宰了几个对手;高阶恶魔在宫殿里盘算,怎么吞并隔壁领主的底盘。 永夜神君坐在迦密拉房间的窗前,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端着一杯血红色的酒。 他的银白色长发披散在肩上,血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光芒。 他的黑袍上绣着金色的彼岸花,领口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在等,等迦密拉回来。 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一群人的。 有沉重的战靴踩地的声音,有轻快的皮靴点地的声音,有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翅膀扇动的声音。 永夜神君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女声,清脆、明亮、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兴奋。 “夜琉!我回来了!” 门被推开了。迦密拉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群侍女恶魔……有翼魔、有蛛魔、有魅魔、有蛇魔,一个个身上还沾着火山灰和黑龙血。 迦密拉本人更是风尘仆仆:她的黑色铠甲上有一道深深的爪痕,银白色的长发里夹着灰烬,手里提着一颗巨大的深渊黑龙头颅,龙血还在往下滴。 但她顾不上这些,把龙颅随手扔给身后的侍女,大步走进房间,张开双臂,朝永夜神君扑了过来。 永夜神君没有躲。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张开双臂,接住了她。 迦密拉的身体很热,热得像一团火。她紧紧地抱着他,脸埋在他的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琉,你今天好香。”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永夜神君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你辛苦了。黑龙难打吗?” 迦密拉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得意。 “不难!我一刀就砍下了它的头!” 她比划了一下,然后又缩回永夜神君的怀里,“就是火山里太热了,热得我浑身是汗。你闻闻,我是不是臭了?” 永夜神君低下头,闻了闻她的头发。然后笑了。 “不臭。是火山的味道。像岩浆,像硫磺,像……胜利的味道。” 迦密拉的脸红了。她活了上千年,杀过的敌人比暗狱要塞的砖头还多,从来没有人夸她“臭”夸得这么好听。 她的心跳加速了,像有一万只暗影魔蝇在她胸腔里乱撞。 她抬起头,看着永夜神君的脸。 那张脸,她看了无数次,今天却觉得格外不同。 他的眼神不再是以前那种轻浮的、飘忽的、没有根基的光,而是一种深邃的、沉稳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的光。 他的笑容不再是以前那种敷衍的、讨好的、带着算计的笑,而是一种温和的、真诚的、让人心里发烫的笑。 迦密拉觉得自己要疯了。 她松开永夜神君,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 “夜琉,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永夜神君的心里微微一紧,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哪里不一样?” 迦密拉想了想,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她的心跳告诉她……她更爱他了。 “没什么。就是……你今天特别好看。” 永夜神君笑了。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间,但迦密拉看到了。 她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迦密拉拉着永夜神君坐到床边,叽叽喳喳地讲她斩杀深渊黑龙的过程。 她的侍女们站在门口,有的在擦龙血,有的在整理铠甲,有的在偷偷往房间里瞟。 她们也想看夜琉,那张脸,真的是百看不厌。 永夜神君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下,偶尔伸出手,轻轻拂去迦密拉头发上的火山灰。 他的动作很自然,很温柔,像在抚摸一只心爱的猫。 迦密拉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柔,最后变成了一种低低的、像是在说梦话的呢喃。 “夜琉,你真好。”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永夜神君没有动。他让她靠着,让她休息,让她在自己的肩头找到片刻的安宁。 他的眼神依然是深邃的、沉稳的,但他的心里在盘算:火候差不多了。 第556章 软饭魔的逆袭 “迦密拉。”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嗯?”迦密拉睁开眼睛,仰头看着他。 永夜神君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光,而是一种忧郁的、带着一丝悲伤的、让人看了就想把他抱在怀里的光。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微微下撇,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好可怜,快来疼我”的气息。 “怎么了?”迦密拉的心揪了一下。 永夜神君叹了口气。 “很多魔嫉妒我。觉得我配不上你。觉得我只会吃软饭。”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他们说得对。我没有实力,没有背景,没有势力。我只有这张脸。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迦密拉的脸色变了。 “谁说的?我去撕了他的嘴!” “不是谁说的。” 永夜神君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是我自己想的。你对我这么好,我也想帮你。我不想只做一个……一个被你养着的废物。” 迦密拉的眼眶红了,她握住永夜神君的手,攥得紧紧的。 “你不是废物。你不是。谁敢说你是废物,我杀了他。” 永夜神君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 “所以,我昨天去了酒馆。我想找点有用的信息,能帮到你的。” 迦密拉愣了一下。 “你去酒馆?你一个人?”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我化了妆,没被人认出来。”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听到了一个消息。巫师世界里,有一个四阶繁星巫师,陨落在了深渊第577层。他的秘境宝库,就在中央无主之地。据说,里面还有进阶五阶的传承。” 迦密拉的眼睛瞪圆了。 “四阶巫师的秘境?五阶传承?” “嗯。”永夜神君点了点头,“我花了不少钱,从一个老恶魔那里买到了这个消息。他说,那个秘境一直没有被人发现,因为入口被空间乱流掩盖了。但最近,空间乱流减弱了,秘境快要现世了。” 迦密拉猛地站起来。 “我要告诉父亲!”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永夜神君。 “你……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见父亲吗?他一直觉得你是废物,这次我要让他看看,你不是。你能帮他找到秘境,帮他提升实力。” 永夜神君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我愿意。” 迦密拉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像深渊中难得一见的阳光。 她拉着永夜神君的手,大步走出房间。“走!现在就去!” 迦密拉带着永夜神君走在宫殿的走廊里,身后跟着一大群侍女恶魔。 她们穿过大殿,穿过广场,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 路上的恶魔看到迦密拉,纷纷让路,低着头,不敢直视。 看到夜琉,有的嫉妒,有的羡慕,有的恨得牙痒痒。迦密拉不在乎。 她拉着夜琉的手,昂首挺胸,像在向全世界宣告……这个男人,是我的! 走到半路,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暗影暴龙魔。他的恐龙头上满是鳞片,金色的竖瞳里满是震惊。 他看着夜琉,像见了鬼一样。 他的嘴巴张开了,合不上;他的尾巴僵直了,不会甩了;他的手在发抖,脚在发软。 他明明杀了他。他明明亲手把刀插进了夜琉的心脏。他明明看着手下把尸体扔进了下水道。 他怎么还活着?还活得好好的?还牵着迦密拉的手? “夜……夜琉……”暗影暴龙魔的声音在发抖,像风中的枯叶。 永夜神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哟,这不是暴龙魔大人吗?怎么了?看到我活着,很意外?” 暗影暴龙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迦密拉已经开口了。 “让开。”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深渊底层的冰。 暗影暴龙魔连忙让开。迦密拉拉着永夜神君走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暗影暴龙魔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手指攥得咯咯响。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明明杀了他。他亲手把刀插进夜琉的心脏,刀刃从后背穿出,黑色的血液喷了他一手。 他亲眼看着夜琉的眼睛失去光彩,身体软下去,像一滩烂泥。 他亲耳听着手下把尸体扔进下水道,沉闷的“咚”一声,还有水花溅起的声音。 那是真的,不是幻觉,不是做梦。 可是夜琉活着。不但活着,还更精神了,更有魅力了,连迦密拉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那种眼神,暗影暴龙魔从来没有见过。 那是热恋中的少女看情郎的眼神,炽热、痴迷、不顾一切。 暗影暴龙魔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手下们。 他的手在发抖,他的声音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们杀了他。你们和我亲眼看到他死了。你们说,你们把尸体扔进了下水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刚才走过去的是谁?是鬼吗?还是你们和我根本没杀他?还是你们合伙骗我?” 暴龙魔已经糊涂了。 手下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敢说话。一个低阶影魔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我们确实杀了他……刀穿心脏,他不可能活着……” “那他为什么活着?!”暗影暴龙魔的声音陡然拔高,像炸雷一样在巷子里回荡。 另一个手下颤声说:“也许……也许他是彼岸花妖魔,有复活的秘术?” “复活?深渊里除了那几个老不死的魔神,谁能复活?” 暗影暴龙魔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黑色的岩石裂开了一道缝隙,“你们都是废物!废物!” 一个大聪明站出来,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大人,夜琉是彼岸花妖魔。那种恶魔最擅长幻术。也许……也许我们昨天杀的是幻影?也许他根本没死?也许——” “也许你个头!”暗影暴龙魔一巴掌扇过去,大聪明原地转了三圈,捂着脸,牙齿掉了一颗。 他不敢再说话,缩到角落里,瑟瑟发抖。 暗影暴龙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他活着。他不但活着,还带着迦密拉去见暗狱暴君。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要去告状!他要把我们杀他的事告诉迦密拉!告诉暗狱暴君!”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被戏耍之后的无能狂怒。 手下们的脸色都白了。如果夜琉真的去告状,迦密拉会把他们的皮剥了,暗狱暴君会把他们的灵魂钉在城墙上,用灵魂之火烤一千年。 “大人,我们……我们怎么办?” 暗影暴龙魔咬着牙,金色的竖瞳里满是血丝。 “还能怎么办?等!等他们出来!找机会再杀他一次!这次,我要把他的头砍下来,挂在城墙上!看他还怎么活!” 手下们连连点头。但他们的心里都在想:上次你也这么说,结果人家活得好好的。 暗影暴龙魔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夜琉刚才的笑容。 那个笑容,轻蔑、嘲讽、漫不经心,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他觉得自己被耍了。 被一个只会吃软饭的废物耍了。他的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但他无能为力。 他不能在大街上动手,迦密拉在,暗狱暴君的人也在。 他只能等,等夜琉落单的那一刻。 他在心里疯狂地骂:“夜琉,你等着。你等着!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你!” 第557章 秘境消息和地图 暗狱暴君的宫殿在要塞的最深处,是一座由黑曜石和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型建筑。 宫殿的大门是两扇高达数十米的铁门,门口站着两排暗影魔像,还有几百个各种高阶恶魔守卫。 他们的目光锐利,气息强大,每一个都在三阶以上。 迦密拉拉着永夜神君走进宫殿,守卫们纷纷让路。 他们不怕夜琉,但怕迦密拉。 得罪迦密拉,就是得罪暗狱暴君。 得罪暗狱暴君,就是找死。 宫殿内部比外面更加奢华。 地面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恶魔油画,穹顶上吊着水晶灯,灯光是幽蓝色的,照得整个大殿如梦如幻。 大殿的尽头,是一座由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王座。 王座很高,很宽,扶手上刻着狰狞的恶魔头像,椅背上刻着暗狱暴君的徽记。 王座上坐着一个恶魔。 他的身材高大,穿着狰狞的黑色铠甲,铠甲上布满了尖刺和锁链。 他的头上长着两只弯角,像公羊,又像巨龙。 他的面容俊美,像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但眼神里透着无尽的沧桑和狠厉。 暗狱暴君,四阶初期。 他活了上万年。杀过的敌人,比他手下的恶魔还多。 迦密拉松开永夜神君的手,快步走上前,单膝跪在父亲面前。 “父亲,我回来了。深渊黑龙的头颅,我已经让人送到库房了。” 暗狱暴君看着女儿,眼神里的狠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宠溺的光。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迦密拉的头。“辛苦了。没受伤吧?” 迦密拉站起来,摇了摇头。 “没有。那头黑龙太弱了,不够我打。” 她顿了顿,“父亲,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暗狱暴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事?” 迦密拉转过身,朝永夜神君招了招手。 永夜神君走上前,微微躬身,没有说话。 迦密拉挽住他的手臂,对父亲说:“夜琉昨天在酒馆里打听到一个消息,中央无主之地有一个四阶巫师的秘境宝库,里面还有进阶五阶的传承。” 暗狱暴君的目光落在永夜神君身上。 他以前见过夜琉几次,每次都觉得这个花魔是个废物——只有脸,没有实力,只会吃软饭。 但今天,他多看了几眼,这个花魔的眼神不一样了。 不再是轻浮的、飘忽的、没有根基的光,而是一种深邃的、沉稳的、带着一丝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光。 暗狱暴君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永夜神君看了很久。 永夜神君没有躲,也没有低头。他迎着暗狱暴君的目光,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谄媚,没有讨好,只有一种从容的、淡定的、不卑不亢的平静。 暗狱暴君的眉头舒展开了。“你确定这个消息是真的?”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 “我花了不少钱,从一个老恶魔那里买到的。他说,秘境入口被空间乱流掩盖了很久,最近空间乱流减弱了,秘境容易发现了。他还卖给我一张局部地图。” 暗狱暴君的眼睛亮了。“地图在哪里?” 永夜神君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双手递上。 暗狱暴君接过,展开,看了很久。 地图上的标记很详细:中央无主之地的地形、空间乱流的分布、秘境的可能入口位置。暗狱暴君的嘴角微微上扬。 “来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 “去酒馆查证这个消息。还有,把这张地图拿去比对,看看是不是真的。” 几个暗影骑士领命而去。 暗狱暴君靠在椅背上,看着永夜神君,目光里多了一丝欣赏。“你叫什么名字?” “夜琉。”永夜神君的声音很平静。 暗狱暴君点了点头。 “你这次做得不错。迦密拉没有看错人。” 迦密拉的脸红了。她挽着永夜神君的手臂,整个人靠在他身上,笑得像一朵花。 永夜神君微微欠身。“陛下过奖了。我只是想为迦密拉做点事。” 暗狱暴君摆了摆手。 “下去吧。好好准备。明天一早,我带人去中央无主之地。” 迦密拉拉着永夜神君的手,快步走出了大殿。 她的心跳很快,她的脸很红,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夜琉今天太帅了。 我要把他带回房间,好好地“奖励”他。 与此同时,暗狱要塞的一家酒馆里,一个戴着兜帽的低级恶魔正在和几个深渊商人交易。 他的声音很低,很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他从怀里掏出几份地图,摆在桌上。 “中央无主之地,四阶巫师秘境。局部地图,一份一千魔晶。” 深渊商人的眼睛亮了。他们凑过来,仔细查看地图。 “这地图是真的?” “兜帽恶魔”艾伦点了点头。 “真的。我已经卖给了暗狱暴君的人。你们要买就快买,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到时候,焚灭之主、噬魂女王、畸变之母都会派人去。你们现在买,还能抢在他们前面。” 几个深渊商人咬了咬牙,掏出了魔晶。 艾伦收了钱,把地图递给她们,转身走出了酒馆。 他走到一条无人的巷子里,摘下兜帽,嘴角微微上扬。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他和永夜神君故意放出秘境的消息,还卖出了简化版的地图——地图是真的,但有几个关键点的坐标被隐藏了。 暗狱暴君拿到地图,会以为自己是独家消息,会迫不及待地赶往中央无主之地。 其他深渊领主也会通过各自的情报网得到消息,也会派人去。 到时候,各大势力齐聚中央无主之地,互相牵制,互相争斗。 而他和永夜神君,就可以浑水摸鱼,趁乱进入秘境,拿到传承。 艾伦把魔晶收进空间袋,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他在心里默默地说——永夜神君,你那边也要顺利。 暗狱暴君的暗影骑士们很快就回来了。 “陛下,消息属实。中央无主之地的空间乱流确实在减弱。有几个深渊商人也拿到了同样的地图,正在高价出售。” 暗狱暴君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其他领主呢?” “焚灭之主、噬魂女王、畸变之母那边,应该也收到了消息。” 暗狱暴君沉默了片刻。“传令下去,明天一早,集结五万精锐,随我出征中央无主之地。”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四阶巫师的秘境,五阶传承是我的。谁敢抢,就杀谁。” 大殿里的恶魔们齐声应诺。暗狱暴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心里在盘算:夜琉,你这次立了大功。如果你能一直这样有用,我不介意把迦密拉嫁给你。如果你只是昙花一现,那你就继续当你的软饭王吧。 远处,焚天火山域的火山口里,焚灭之主睁开了眼睛。 他的身体是一座活火山,岩浆在他的皮肤下流淌,灵魂之火在他的眼眶里跳动。 他收到了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四阶巫师的秘境?有意思。暗狱暴君,你想独吞?做梦。” 万魂蛛网域的中心,噬魂女王从蛛网上站起来。 她的下半身是蜘蛛,上半身是女人,面容妖艳,眼神阴冷。 她的蛛网上挂着无数灵魂,像风铃一样在风中摇曳。 “五阶传承……如果能得到,我就能突破四阶,进入五阶。到时候,整个深渊第577层,都是我的。” 畸变腐沼中心,畸变之母正在缝合一头新的怪物。 她听到了手下的汇报,停下了手中的针线。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暗狱暴君、焚灭之主、噬魂女王……都去吧。最好打得两败俱伤。到时候,我再去收拾残局。” 中央无主之地,空间乱流在缓缓减弱。秘境宝库在黑暗中沉睡,等待着第一个闯入者。 第558章 三巨头会面 第二天,暗狱要塞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恶魔,三万精锐,整装待发。 这不是普通的军队,而是暗狱暴君麾下最精锐的杀戮机器。 种族的多样性让人眼花缭乱——有长得像人的魅魔和暗影魔,有长得像肉球的贪食魔,有长得像车轮的轮眼魔,有长得像一堆烂肉的畸变体,有浑身长满眼睛的千眼魔,有只有一张嘴的吞天魔。 每一个都凶神恶煞,每一个都散发着让人腿软的气息。 其中相当于三阶巫师的高级恶魔就有上百个,更别提那些离得太远或正在防备其他领主(如焚灭之主)的部队没有赶来。 如果全部集结,数量至少翻十倍。 暗狱暴君站在高台上,黑色铠甲在幽蓝色的光芒下泛着冷光。 他的目光扫过大军,声音低沉而有力。“出发!” 巨型传送阵亮了起来。这不是普通的传送阵,而是暗狱暴君花了上千年时间、用无数魔晶和灵魂搭建的跨域传送阵。 阵纹复杂得像一张精密的蛛网,每一道纹路都在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三万恶魔走进传送阵,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当光芒散去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空无一人。 中央无主之地的边缘,空间乱流在空气中缓缓流转,像一条条看不见的河流。 这里的天空更加暗沉,暗紫色的云层中夹杂着血红色的闪电,偶尔劈下,在地上留下一个冒着烟的深坑。 地面是焦黑的,寸草不生,只有偶尔能看到几具巨大的骸骨,那是陨落在此的强者的遗骸。 三万恶魔从传送阵中涌出,迅速列阵。 暗狱暴君站在最前面,迦密拉拉着永夜神君的手站在他身后。 迦密拉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黑色铠甲,铠甲上刻着彼岸花的图案,银白色的长发编成了一条长长的辫子,垂在腰间。 她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紧紧握着永夜神君的手,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周围的男恶魔们看到这一幕,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 “凭什么那个吃软饭的能站在迦密拉身边?” “就是!一个废物,只会靠脸上位!” “哼,等到了秘境里,找个机会把他干掉。” 他们的声音很小,但永夜神君的听力很好。 他听到了,嘴角微微上扬,没有理会。 暴龙魔站在队伍中间,看着迦密拉和夜琉的背影,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怒火。 他的手在发抖,他的尾巴在甩动,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居然没告发我。” 暴龙魔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身边几个心腹能听到。 “为什么?他为什么不告发我?” 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说:“大人,也许……也许他不敢?毕竟他趁迦密拉外出的时候私会魅魔,如果告发您,他自己的丑事也会暴露。” 暴龙魔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对!他怕!他怕迦密拉知道他去找老相好!所以他才不敢告发我!” 他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原来如此!他不是不想告发,是不敢告发!” 大聪明又站了出来,补充道:“大人,还有一件事。我们上次杀死的那个夜琉,应该是他用幻术制造的假象。彼岸花妖魔最擅长幻术,他肯定是用假身骗了我们,真身早就躲起来了。我们被耍了!” 暴龙魔的笑容僵住了。他想起自己亲手把刀插进夜琉心脏时的触感。 刀刃刺破血肉,从后背穿出,黑色的血液喷涌。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不可能是幻术。 但如果那是真的,夜琉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最后只能接受大聪明的解释——他被幻术骗了。 他被一个只会吃软饭的废物耍了。暴龙魔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夜琉,你给我等着。等到了秘境里,落单的时候,我一定亲手宰了你。” 远处,火光熊熊而来。不是普通的火,而是灵魂之火,幽蓝色的、炽热的、能燃烧灵魂的火焰。 火焰中,无数火系恶魔奔腾而来,有炎魔、火焰魔像、深渊火妖、火巨人、火元素精灵、岩浆深渊龙、梦魇火马、地狱火鹰、深渊火炎树妖…… 它们的身体都在燃烧,它们走过的地面都在融化,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焦糊的味道。 焚灭之主走在最前面。他的本体是一座活火山,今天他化形成了一个二十多米高的人形火山。 黑色的岩石皮肤上流淌着金红色的岩浆,缝隙中喷出滚烫的蒸汽。 他的头上长着两只岩浆凝聚的弯角,眼睛是两团燃烧的灵魂之火,嘴巴张开的时候,能看见里面翻滚的熔岩。 他每走一步,地面就震动一下,留下一个熔化的脚印。 暗狱暴君看着老冤家,嘴角微微上扬。 “焚灭,你也来了?我以为你只会窝在火山里睡觉。” 焚灭之主的声音像滚石摩擦,低沉而沙哑。“ 暗狱,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这片无主之地,又不是你家的后院。” 两个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岩浆味和暗影味的混合气息。 他们的手下也互相瞪眼,炎魔对暗影骑士,火巨人对深渊龙骑兽,梦魇火马对暗影魔狼。 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不是风吹树叶,而是无数条腿同时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噬魂女王来了,她的下半身是一只巨大的黑紫色蜘蛛,八条腿上长满了倒刺,每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坑。 她的上半身是一个妖艳的女人,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阴冷。 她的身后跟着铺天盖地的蜘蛛恶魔大军:蛛化恶魔、灵魂猎手、暗魔女、黑寡妇巨蛛、蛛化侍女…… 她们的蛛网在空气中飘荡,像一面面透明的旗帜。 噬魂女王走到暗狱暴君和焚灭之主中间,嘴角微微上扬。 “两位,好久不见。你们还是这么……热情。” 焚灭之主哼了一声。 “你来干什么?” “秘境又不是你家的,我为什么不能来?” 噬魂女王的声音很轻,很柔,但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暗狱暴君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的心里在飞速盘算:噬魂这女人,最阴险。 她不会正面冲突,但会在背后捅刀。 她的蜘蛛大军擅长围困和偷袭,在无主之地这种复杂地形里,比我的暗影骑士和焚灭的炎魔都灵活。得防着她! 焚灭之主的岩浆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他的心里也在骂。 噬魂,上次抢我矿脉的账还没算。 这次秘境,她肯定会从中作梗。不过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先找到秘境再说。 噬魂女王的目光在两位领主脸上扫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的心里也在盘算——暗狱和焚灭,两个老东西,都想独吞传承。 让他们先打,我坐收渔利。 我的蛛网已经布下了,不管谁拿到传承,都逃不出我的掌心。 暗狱暴君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现在打起来,谁都得不到秘境。不如先合作,找到秘境,进去之后,各凭本事。” 焚灭之主的岩浆眼睛跳动了一下。 “合作?怎么合作?你信得过我?” 暗狱暴君笑了。 “信不过。但你信得过我吗?” 焚灭之主也笑了。 “信不过。” 两个人对视,同时笑了。 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间,但噬魂女王看到了。 她心里冷笑,两个老狐狸,嘴上说合作,心里都在盘算怎么独吞。 她开口了,声音依然轻柔。 “既然两位都同意合作,我也没意见。不过,我有一个提议。” 暗狱暴君看着她。“说。” 噬魂女王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远处那些零散的恶魔……那些不属于三大势力、在边缘观望的中小恶魔领主和他们的手下。 “让他们也帮忙找。找到了,给他们点奖励。反正他们的实力,保不住传承。” 暗狱暴君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的心里在盘算,噬魂这提议,表面上是扩大搜索范围,实际上是想让那些零散恶魔当炮灰。 无主之地里空间乱流密布,陷阱无数,让他们去探路,省得我的人送死。 他点了点头。“可以。” 焚灭之主也点了点头。 “同意。找到秘境的,赏魔晶一万,地盘万里。” 他的声音很大,故意让远处的零散恶魔们听到。 他的心里在盘算,赏赐?等找到了秘境,他们有没有命拿还不一定。 无主之地里死几个恶魔,再正常不过了。 三位大领主罕见地达成了“共识”。 命令传达下去,无数恶魔蜂拥而入无主之地。 有的飞,有的跑,有的爬,有的滚……各种形态,各种速度,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第559章 渣魔情债太多(上) 迦密拉带着几十个女恶魔组成了一队,永夜神君被她紧紧牵着手,跟在队伍中间。 女恶魔们有的骑深渊龙,有的踩着幽影,有的干脆自己飞。 她们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偶尔瞟一眼夜琉,脸红红的。 暴龙魔带着他的手下远远地跟在后面,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夜琉的背影,像一条等待猎物的毒蛇。 就在迦密拉的队伍准备进入无主之地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群火系恶魔。 领头的是一只女性炎魔,身材高挑,火焰般的红发在脑后飘动,皮肤是暗红色的,上面有岩浆纹路。 她的面容妖艳,眼睛是两团燃烧的火焰。她的身后跟着上百只炎魔和火元素精灵,气势汹汹,像一片移动的火海。 她一眼就看到了永夜神君。然后,她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颗太阳。 “夜琉!”她的声音尖锐而兴奋,像发现了宝藏。 “夜琉!真的是你!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你为什么不辞而别?我好想你!” 她大步冲过来,火焰在她脚下蔓延,留下一个个燃烧的脚印。 迦密拉的脸色变了。 她松开永夜神君的手,挡在他面前,手按在剑柄上。“你是谁?” 女性炎魔停下脚步,火焰在她的眼眶里跳动。 “我是谁?我是焚灭之主的女儿,焰姬。夜琉的老相好。” 她的目光越过迦密拉,落在永夜神君身上,声音变得温柔而委屈。 “夜琉,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我找了你很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永夜神君看着焰姬,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尴尬表情。 他在夜琉的记忆里找到了这个女人的信息,她叫焰姬,焚灭之主的女儿,夜琉的老相好之一。 当年夜琉在焚天火山域吃软饭的时候,就是靠她养着的。 后来夜琉腻了,偷偷跑了,连招呼都没打。焰姬找了他很久,一直没有找到。 永夜神君清了清嗓子。 “焰姬,好久不见。我……我当年有急事,来不及告别。” 焰姬的火焰眼睛更亮了。 “什么急事?比我还急?” 迦密拉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转头看着永夜神君,眼神里满是质问。 “夜琉,她是谁?你和她什么关系?” 永夜神君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她……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很久以前的事了。我认识你之后,就没再见过她。” 迦密拉的脸色好了一些,但焰姬的脸色不好看了。 “朋友?夜琉,你说我是朋友?你当年睡在我床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十个女恶魔都听得清清楚楚。 女恶魔们倒吸一口凉气,然后齐刷刷地看向永夜神君,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永夜神君面不改色。 “焰姬,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是迦密拉的人。” 焰姬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 “迦密拉?暗狱暴君的女儿?” 她看着迦密拉,上下打量了一番,“也不怎么样嘛。夜琉,你眼光越来越差了。” 迦密拉的剑拔出了一半。 “你说什么?” 焰姬的火焰刀也拔了出来。 “我说,你配不上夜琉。” 密拉和焰姬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周围的恶魔们纷纷后退,生怕被这两个女魔撕碎。 迦密拉身后的女恶魔们剑拔弩张,焰姬身后的炎魔们也蠢蠢欲动,岩浆在他们身上流淌,蒸汽在空气中弥漫。 焰姬率先开口,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又带着一丝不甘。 “小丫头片子,你才活了多少年?我跟着夜琉的时候,你还在你妈的肚子里没出生呢。想跟我抢男人?你还嫩了点。你知道我和他在一起的那三年,他有多疼我吗?他每天早上都会亲手给我梳头发,说我的红发像岩浆一样美。” 迦密拉的脸色一变,她最恨别人说她“小”。 她挺起胸膛,下巴抬得老高。 “老女魔,你年纪大了,夜琉甩你是活该。男魔都喜欢年轻的,你不知道吗?他跟你在一起三年都没娶你,说明他根本不爱你!他爱的是我!他昨天还抱着我说,我是他这辈子最想守护的魔!” 焰姬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 “你说谁老?我活了三千年,正是青春貌美的时候!你一个一千岁出头的小屁孩,懂什么叫男魔?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天天夸我身材好,说我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魔都美!” 迦密拉冷笑。 “三千年?那你比我大了两千岁。夜琉甩你的时候,你多大?两千八百岁?啧啧啧,人家是嫌你老了,不中用了。他跟我在一起,说我的皮肤像丝绸一样滑,说我的眼睛像星星一样亮……这些话,他对你说过吗?” 焰姬的火焰刀上燃起了黑色的火苗。“你再说一遍?” 迦密拉的剑拔出了一半。“说就说,老女魔!老女魔!老女魔!” 焰姬的火焰刀举了起来。 周围的炎魔们也纷纷举起武器,迦密拉身后的女恶魔们也不甘示弱,刀剑出鞘,魔法凝聚。 大战一触即发。 周围的恶魔们兴奋地起哄。 “打!打!打!”一个低阶恶魔甚至掏出了赌具,开始下注。 暴龙魔站在远处,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打起来才好。最好两败俱伤,省得我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娇媚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夜琉!你在这里!为什么不辞而别?快和姐姐回家去!” 那声音里带着三分嗔怪、三分委屈、四分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众人转头,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深渊女妖正快步走来。 她的皮肤是暗紫色的,身上布满了细密的鳞片,在幽光下泛着冷光。 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像一条条扭动的蛇,每一缕都在微微蠕动。 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嘴角带着一丝妖异的笑容。 她的身后跟着一群蛛化恶魔和暗魔女,气势汹汹。 她是噬魂女王最器重的手下领主蛛影。 三阶巅峰,实力强悍,心狠手辣。 但此刻,她的眼睛里只有夜琉。 她的目光贪婪地在他脸上流连,像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夜琉,你瘦了。是不是没吃好?跟姐姐回去,姐姐天天给你炖汤。” 她大步走过来,伸出手,想拉永夜神君的手。 迦密拉和焰姬同时挡在永夜神君面前。 “你是谁?”两个人异口同声,语气里满是敌意。 蛛影停下脚步,血红色的眼睛打量着两个女人。 “我是谁?我是夜琉的女人。夜琉,你说是不是?” 她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永夜神君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占有欲。 “你当年走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姐姐找了你很久,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永夜神君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在夜琉的记忆里找到了这个叫蛛影的女魔,噬魂女王座下第一领主,三阶巅峰,变态中的变态。 她喜欢把夜琉用铁链绑起来,倒吊在房间里,用皮鞭抽打他说是情趣,看他求饶的样子。 夜琉被她折腾得够呛,趁她不备逃走了。在夜琉的记忆里,这个女人是“绝对不能再见”的名单上的第一名。 永夜神君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尴尬表情。 “蛛影,好久不见。我们……早就分手了。” 蛛影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条盯上猎物的蛇。 “分手?谁说分手了?姐姐可没同意。你身上还留着我的印记呢,你以为跑得掉?”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但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占有欲。 “你跟姐姐回家,姐姐好好疼你。这次,我会用更软的链子。” 迦密拉的剑完全拔了出来。 “他哪里也不去!他现在是我的男人!你敢碰他一根手指头,我剁了你的手!” 焰姬的火焰刀也举了起来。 “对!他是我的!要回家也是回我家!” 蛛影看着两个女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你们两个,一个乳臭未干,一个被甩的老女魔,有什么资格跟我争?我跟夜琉在一起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玩泥巴呢。” 焰姬的火焰又窜高了一截。“你说谁老女魔?!” 迦密拉的剑上凝聚出了暗影。“你说谁乳臭未干?!” 三个女魔对峙,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得能点着。 周围的恶魔们又退了几步,连炎魔和蛛化恶魔都不敢靠近。 暴龙魔笑得更大声了。“好!好!打起来!打死一个少一个!” 第560章 渣魔情债太多(下) “夜琉!”又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清脆、明亮、带着一丝哭腔,像被踩了尾巴的小兔子。 众人转头,看到一个女深渊兔正飞奔而来。 她的身材娇小,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耳朵长长的,垂在脑后,粉色的眼睛像两颗水晶,里面盛满了泪水。 她的身后跟着几个同样长耳朵的深渊兔,一个个面露焦急,却追不上她。 她冲到永夜神君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大哭起来。 “夜琉!你为什么不辞而别?我找了你这么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走的那天晚上,我哭了一整夜,眼睛都哭肿了!” 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黑袍,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颤抖。 永夜神君低头看着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女深渊兔,在夜琉的记忆里找到了她的信息。 她叫兔糖,深渊兔一族族长的女儿,夜琉的老相好之一。 但和其他女魔不同,夜琉没有碰过她。因为她的父母是出了名的女儿奴,当年夜琉和兔糖走得近的时候,她的父母差点把夜琉杀了。 夜琉不得不连夜逃跑,连招呼都没打。更重要的是,兔糖太纯真了,纯真到夜琉不忍心伤害她。 她看夜琉的眼神,永远是崇拜的、依恋的、像看英雄一样的。 夜琉虽然吃软饭,但还有一点良心……他不想毁了她。 永夜神君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兔糖的背,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兔糖,别哭了。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该给你留封信的。” 兔糖抬起头,泪眼模糊,粉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那你为什么不辞而别?我父母后来都松口了!他们说只要你有本事,能保护我,就同意我们在一起!” 永夜神君嘴角微微抽搐。 “你父母说的‘有本事’,是让我去挑战深渊龙。我当时的实力,连深渊龙的尾巴都摸不到。” 兔糖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那你也不能不辞而别啊!你可以等我!我可以等你变强!” 永夜神君摇了摇头。 “我不想让你等。你值得更好的人。”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而且,我对你……一直只是兄妹之情。我不想骗你。” 兔糖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看着永夜神君的眼睛,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夜琉以前那种轻浮的光,而是一种温柔的、真诚的、让人无法生气的光。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她没有再哭出声。她松开手,退后一步,低着头,长长的耳朵垂在脑后,像两只受伤的翅膀。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风中落叶。 “那我……还能叫你哥哥吗?”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能。任何时候都可以。” 兔糖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哥哥,你要好好的。”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哥哥,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会来救你的。” 然后她跑了,跑得很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远处,又有十几道身影朝这边飞来。魅魔、女蜘蛛魔、女翼魔、女蛇魔……个个面容妖艳,身材火辣,气势汹汹。 她们的眼睛都亮着,像饿狼看到了肥羊。 “夜琉!你还活着!”一个魅魔飞扑过来,翅膀扇起的风吹得永夜神君的头发飘了起来。 她叫魅姬,是夜琉在魅魔族的老相好,擅长用歌声迷惑人心。 此刻她的声音里满是惊喜和幽怨,“你当初说去给我买糖,就再也没回来!我等了你三年!” “夜琉!我想死你了!”一个女蜘蛛魔从地上爬起来,八条腿在地上刨出了深深的沟痕。 她叫丝卡,是夜琉在蛛魔族的老相好,性格温柔,但占有欲极强,“你走的那天,我哭了三天三夜!蛛丝都哭断了!” “夜琉!你为什么躲着我?”一个女翼魔从天而降,翅膀收拢,落在永夜神君面前。 她叫羽月,是夜琉在翼魔族的老相好,性格直爽,最恨欺骗,“你说过最喜欢我的翅膀,还说要带我飞遍深渊!你骗人!” 她们蜂拥而上,把永夜神君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叽叽喳喳。 有的拉他的手,有的摸他的脸,有的扯他的衣服,有的往他怀里钻。 永夜神君的脑子嗡嗡作响,但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微笑。 “魅姬,糖我买了,但被路上的恶魔抢了。我怕你失望,不敢回去。” 他握住魅姬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你的歌声,我一直记得。是我听过最好听的。” 魅姬的脸红了。“真……真的?” “真的。”永夜神君点了点头,“等秘境的事结束了,我去听你唱歌。” “丝卡,你织的蛛网,是我见过最柔软的。我走的时候,带了一块,一直放在身边。”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泛黄的蛛网碎片,那是夜琉的记忆里留下的东西。 丝卡的眼睛亮了,八条腿不自觉地抖了抖。“你还留着?” “留着。”永夜神君把蛛网碎片递给她,“还给你。下次,我不会再弄丢了。” 丝卡的眼泪掉了下来。 “羽月,你的翅膀是我见过最美的。我说带你飞遍深渊,不是骗你。”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羽月的翅膀,“只是那时候的我,没有能力实现承诺。现在的我,也没有。但我不会再骗你了。” 羽月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你还会带我飞吗?” 永夜神君笑了笑。 “等我有能力了,一定。” 羽月点了点头,收回了翅膀。 其他女恶魔们也纷纷开口,有的质问,有的哭诉,有的撒娇。 永夜神君一一回应——不拒绝,不承诺,不伤害。 他说“你做的饭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说“你的眼睛是我见过最亮的”,说“你的拥抱是我最怀念的”。 每一个词都恰到好处,每一句话都让她们心里发烫。 但他没有说“我爱你”,也没有说“我等你”。 他只是让她们知道:我记得你,我记得你的好,我没有忘记。 女恶魔们渐渐安静下来。 她们看着永夜神君的眼睛,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们从未见过的光,却不是夜琉以前那种轻浮的、飘忽的光,而是一种深邃的、沉稳的、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的光。 她们不甘心,但她们不忍心。她们不想伤害他。 魅姬第一个转身。 “夜琉,我等你。”她飞走了。 丝卡第二个。 “夜琉,别忘了来找我。”她爬走了。 羽月第三个。 “夜琉,你说的话,我记着。”她飞走了。 其他女恶魔们也纷纷散去,有的不甘心,有的释然,有的还在哭。但没有人再纠缠。 第561章 软饭皇的诞生 远处的恶魔们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低阶恶魔咽了口唾沫。 “那个夜琉,到底有多少女魔?” 同伴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迦密拉、焰姬、蛛影、兔糖、魅姬、丝卡、羽月……还有刚才那些没报名字的……至少二十个。” “二十个?!”低阶恶魔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吃得消吗?” 同伴白了他一眼。 “你管他吃不消?人家吃的是软饭,又不是硬菜。” 暴龙魔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得厉害。 他的心里在疯狂地骂…… 这个软饭王,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多女魔围着他转?凭什么迦密拉对他死心塌地?凭什么焰姬、蛛影这些强者都对他念念不忘?他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一张脸吗? 他越想越气,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手下们,发现他们的眼神里也满是嫉妒和愤怒。 一个手下小声说:“大人,这个夜琉……太气魔了。” 另一个手下说:“大人,要不我们趁乱……” 暴龙魔咬着牙。 “不急。等进了秘境再说。到时候,乱起来,谁杀了他都不知道。” …… 高地上,三巨头看着景象秘术的画面,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暗狱暴君看着迦密拉死死护着夜琉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焚灭之主,发现对方的岩浆眼睛也在盯着焰姬。 “焚灭,你女儿好像对我女儿的男朋友很上心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焚灭之主的岩浆身体震动了一下。 “你女儿不也护着那个夜琉吗?两个人半斤八两。”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我女儿看上那个废物,真是瞎了眼。” 暗狱暴君哼了一声。 “我女儿眼光还行。至少夜琉这次提供了有用的情报。” 他顿了顿,“你女儿呢?被甩了还念念不忘,丢不丢人?” 焚灭之主的岩浆眼睛跳了跳。 “你女儿也没好到哪里去。人家前女友都排成队了,她还当个宝。” 噬魂女王看着画面中的蛛影,嘴角微微上扬。 她的心里在盘算,蛛影你最好别让我失望。那个夜琉,如果碍事,就杀了吧。 但她嘴上却说:“两位,你们的女儿和我手下,都跟那个夜琉有一腿。看来这个花魔,魅力不小啊。” 暗狱暴君和焚灭之主同时看向她。 “你的手下不也是?” 两个人异口同声。噬魂女王笑了笑。 “至少蛛影没被甩。她只是……还没抓到人。” 三个大领主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但他们的心里都在想……这个夜琉,到底有什么魔力?回去得好好查查。 女恶魔们散去后,迦密拉紧紧地挽着永夜神君的手臂,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像一只护食的母猫。 她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不安和警惕。 “夜琉,你以前的女朋友,可真多。”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多到我都数不过来。” 永夜神君低下头,看着她。他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拇指在她的脸颊上摩挲。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夜风吹过湖面。 “以前的我,没有遇到你。以前的我,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现在,我知道了。”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我只想陪着你。只对你一个魔好。” 迦密拉的眼眶红了。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你发誓。” “我发誓。”永夜神君举起右手,“如果我对迦密拉不好,就让我……” 迦密拉捂住他的嘴。 “不许发毒誓。我信你。”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夜琉,我好怕。怕你被别的魔抢走。怕你像甩她们一样甩了我。” 永夜神君轻轻拍着她的背。“不会的。你不一样。” 迦密拉抬起头,看着他。“哪里不一样?” 永夜神君想了想。 “她们喜欢我的脸。你也是。” 他笑了笑,“但你还喜欢我的……废话。” 迦密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才废话。” 她抱得更紧了。“夜琉,我们走吧。我不想再看到那些女魔了。”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好。” 迦密拉拉着永夜神君的手,带着几十个女恶魔,走进了无主之地。 她的步伐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永夜神君跟在她身后,回头看了一眼。 焰姬的火焰眼睛还在远处闪烁,蛛影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兔糖的耳朵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他转过身,跟着迦密拉,走进了无主之地的深处。 远处,艾伦化装的炎魔站在岩石上,看着永夜神君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在精神海里说:“你的演技,越来越好了。” 永夜神君的声音在他精神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不是演技,是真心。只是……对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 艾伦笑了。“渣男。” 永夜神君也笑了。“彼此彼此。” 这简直是自己骂自己…… 玛格站在艾伦旁边,六条手臂叉着腰,看着那些女恶魔的背影,心里默默感慨,主人不愧是主人。 连吃软饭都吃得这么有水平。她在心里给永夜神君竖了个大拇指…… 夜琉这个花魔吃软饭,在暗狱要塞本就不是秘密。 一个没实力、没背景、没势力的废物,靠着一张脸被女恶魔包养,这种事在深渊虽不常见,但也算不上稀奇。 可当他的前女友们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有迦密拉、焰姬、蛛影、兔糖、魅姬、丝卡、羽月,还有那十几个叫不上名字的…… 让围观恶魔们的表情就从“不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怀疑人生”。 一个低阶恶魔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最后放弃了。 “数不过来……根本数不过来。”他的同伴咽了口唾沫。 “这已经不是软饭王了,这是软饭皇。” 另一个恶魔补充道:“不,是恶魔最佳赘婿。” 一个老恶魔摸着下巴,幽幽地说:“你们还是太年轻。这哪里是赘婿?这是恶魔鸭王。” 周围的恶魔们沉默了,他们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恶魔大军中传播。 不到半天,“夜琉”这个名字就成了所有男性恶魔的眼中钉、肉中刺。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废物能被那么多女恶魔抢着包养?凭什么迦密拉对他死心塌地? 凭什么焰姬被甩了还念念不忘?凭什么蛛影那种变态都对他念念不忘?凭什么? 暴龙魔站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上,看着远处夜琉的背影,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杀意。 他的身边,已经聚集了几十个同样眼红的男性恶魔。 有暗影骑士,有深渊龙骑兽,有炎魔,有狂战魔,有影魔…… 这些平时互相看不顺眼的种族,此刻却罕见地站在一起。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夜琉。 “那个软饭皇,太气魔了。” 暴龙魔的声音低沉而阴冷,“不杀他,我咽不下这口气。” 旁边一个炎魔喷了一口火焰。 “我追了焰姬三百年,她连正眼都没看过我。那个夜琉,凭什么?” 一个蛛魔咬牙切齿地说:“蛛影大人是我的女神。她居然被那个废物甩了?还被甩得念念不忘?我不服。” 暴龙魔扫了他们一眼。 “既然大家都想杀他,那就一起干。叫上你们的人,组个队。就叫……‘夜琉猎杀队’。” 几个恶魔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男性恶魔加入。 不到半天,“夜琉猎杀队”就凑了上千魔。 他们分散在无主之地各处,远远地跟着夜琉,像一群等待猎物落单的鬣狗。 第562章 无主之地 永夜神君走在迦密拉身边,感觉自己的后背像被无数根针扎着。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至少有几百双眼睛在盯着他。那些眼神里有嫉妒、有愤怒、有杀意。 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他在精神海里对艾伦说:“我现在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 艾伦的声音在他精神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不,你是黑暗中的夜明珠。萤火虫没你这么亮。” 永夜神君苦笑。“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你被几百个男恶魔追杀,还被几十个女恶魔惦记……这是多少男人做梦都想要的待遇。你应该高兴。” 永夜神君叹了口气。“你来试试?” “我是炎魔。没人会对炎魔感兴趣。” 永夜神君不再说话,但他知道艾伦说得对,他现在确实是众矢之的。 不过,这也是好事。恶魔们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艾伦和玛格那边就更安全了。 无主之地比想象中更危险,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暗藏杀机。 空间乱流,看不见,摸不着,像一条条无形的河流在空气中流转。 一个低阶影魔走得太快,一头撞进乱流里,身体被撕成碎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黑色的血液喷溅了一地,然后又消失在空气中。 空间裂缝,比乱流更可怕。它们不是“流动”的,而是“静止”的,就像一扇扇看不见的门,通往未知的虚空。 一个深渊龙骑兽骑着龙冲得太快,半截身体没入裂缝,剩下半截掉在地上,还在抽搐。 龙也死了,头和身体分家,脖子上的切口平整得像镜面。 腐骨风暴,它不是普通的风暴,而是由无数锋利的骨片组成的死亡旋风。 它没有规律,没有方向,说来就来。一个炎魔队伍被腐骨风暴卷进去,骨片切割着他们的身体,火焰在风暴中熄灭,岩浆在风暴中冷却。 等风暴过去,原地只剩下一堆碎骨和冷却的黑色岩石。上百个炎魔,无一幸免。 大地裂缝,地面不是实心的,而是像一块巨大的瑞士奶酪,布满了无数看不见的缝隙。 一个重装暗影骑士踩空,连人带马掉进裂缝里。裂缝很深,他落地的声音很久才传上来………沉闷的“咚”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除了这些自然危险,还有无数深渊生物。 深渊魔毯。一种像魔草一样的生物,静静地趴在地上,伪装成普通的地面。它的表面有细密的绒毛,颜色和周围的焦土一模一样。 当恶魔踩上去的时候,它猛地卷起来,像一张毯子一样把猎物裹住。 绒毛分泌出强酸,腐蚀猎物的皮肤、肌肉、骨骼。几息之间,一个活生生的恶魔就被消化成一滩脓水。然后魔毯摊开,继续等待下一个猎物。 深渊巨嘴魔,比魔毯更可怕。它伪装成一块巨大的岩石,一动不动。 当恶魔靠近的时候,它猛地张开嘴,嘴大得能吞下一头深渊龙。 嘴里没有牙齿,但有无数根触手,像蛇一样扭动,缠住猎物的四肢、脖子、躯干,往喉咙里拖。 一个狂战魔被它吞进去,惨叫声在喉咙里回荡了几息,然后戛然而止。 深渊沙魔,它潜伏在焦黑的沙土中,像一条条巨大的沙虫。它们没有眼睛,没有耳朵,只有一张长满利齿的圆嘴,能感知地面的震动。 当恶魔走过的时候,它们猛地从沙土中窜出来,一口咬住猎物的下半身,拖进沙土深处。地面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深渊魔植,它们不是普通的植物,而是会动的、会攻击的、会捕食的。 有的像藤蔓,从地下钻出来,缠住恶魔的脚踝,拖进地底。有的像花朵,花瓣是血红色的,花蕊是利齿,能把恶魔的头整个咬下来。 有的像蘑菇,喷出剧毒的孢子,吸入的恶魔会在几息内浑身溃烂而死。 深渊喷毒死亡菇,这是一种巨大的紫色蘑菇,伞盖上布满了细密的孔洞。 当恶魔靠近的时候,它猛地喷出一团紫色的毒雾。毒雾的覆盖范围极广,毒性极强。 一个低阶恶魔吸了一口,脸就变成了紫色,眼睛翻白,口吐白沫,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旁边几个恶魔也被波及,有的捂着脸惨叫,有的在地上打滚,有的连滚带爬地逃离。 恶魔们的伤亡在增加。第一天,死了几百个。 第二天,又死了几百个。 第三天,还是几百个。 但没有人退缩。因为秘境里的五阶传承,值得拿命去赌。 迦密拉的队伍在焦黑的大地上缓缓前行。 几十个女恶魔簇拥着她们的主人,像一群蜜蜂围着花朵——不,是围着蜂蜜罐。 而夜琉就是那罐蜂蜜。 迦密拉紧紧挽着永夜神君的手臂,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像一只护食的母猫。 她的目光时不时扫向远处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 焰姬的炎魔队伍、蛛影的蛛魔队伍、兔糖的深渊兔队伍,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前女友”们。她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夜琉。”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醋意,“你以前的女人,到底有多少?” 永夜神君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问的是‘有过关系的’,还是‘只是牵过手的’?” 迦密拉的脸黑了。“有区别吗?” “有。”永夜神君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有过关系的,我都记得。只是牵过手的,我记不清了。” 迦密拉的脸更黑了。 “你还记得清楚?” 永夜神君笑了笑。 “不记得了。因为遇到你之后,以前的都不重要了。” 迦密拉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油嘴滑舌。” 旁边的女恶魔们听到这话,纷纷捂嘴偷笑。 一个魅魔侍女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夜琉大人对小姐真好。我们从来没见小姐这么开心过。” 迦密拉瞪了她一眼。“多嘴。” 魅魔侍女吐了吐舌头,缩了回去。 另一个蛛魔侍女鼓起勇气,小声问:“夜琉大人,您以前真的和焰姬大人……在一起过?” 永夜神君看了她一眼。“你想听?” 蛛魔侍女连忙摇头。“不想不想!我只是好奇……” “好奇害死猫。”迦密拉冷冷地打断了她,“别问了。” 蛛魔侍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永夜神君笑了笑,伸手揽住迦密拉的肩。“别这么凶。她们也是关心你。” 他看向那些女恶魔,目光温和,“我和焰姬的事,过去很久了。那时候的我,不是现在的我。现在的我,只想陪在迦密拉身边。你们放心,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女恶魔们纷纷点头,眼神里的警惕少了几分。 迦密拉靠在他怀里,嘴角微微上扬。“这还差不多。” 队伍继续前行。 永夜神君一边和迦密拉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一边在精神海中与艾伦交流。 “你那边怎么样?”永夜神君问。 艾伦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还在走。无主之地太大了。玛格说还要三天。” “不急。让那些恶魔替我们踩地雷。” 艾伦笑了。“你还说‘地雷’?上次你说‘活雷锋’,这次又说‘地雷’。我们原来那个世界的东西,还真不少。” 永夜神君也笑了。“活雷锋?你还记得?” “记得。那是一个做好事不留名的人。”艾伦顿了顿,“你刚才说让恶魔们替我们踩地雷,那他们算什么?活雷锋?” 永夜神君笑出了声。 “差不多。只不过活雷锋是自愿做好事,他们是不知不觉当炮灰。算是‘被动活雷锋’。” 艾伦沉默了片刻。 “过去的那个世界,真有意思。” “嗯。”永夜神君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那个世界,没有魔法,没有恶魔,没有神灵。只有人。但人有的时候,比恶魔还可怕。” 艾伦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感慨。“想家了?” 永夜神君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说:“想。但回不去了。” 艾伦没有再问。他知道,自己的前世,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那个世界的一切,都只能留在记忆里了。 “那就把这个世界,变成我们想要的样子。”艾伦说。 永夜神君笑了。“好。” 第563章 路途漫漫 迦密拉注意到永夜神君嘴角的笑意,好奇地问:“你在笑什么?” 永夜神君收回思绪,低头看着她。“在想你。” 迦密拉的脸又红了。“想我什么?” “想你生气的样子。” 永夜神君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你生气的时候,鼻子会皱起来,像一只小蜘蛛。” 迦密拉愣了一下。“小蜘蛛?” “嗯。深渊蜘蛛,毛茸茸的那种。” 迦密拉的脸黑了。“你才是蜘蛛。” 永夜神君笑了。“好好好,我是蜘蛛。你是我的网。” 迦密拉咬着嘴唇,想忍住笑,但没忍住。“你从哪学的这些?油嘴滑舌。” 永夜神君想了想。“天生的。遇到你之后,觉醒了。” 女恶魔们又笑了。 一个翼魔侍女小声对同伴说:“夜琉大人好会说话。难怪那么多女魔喜欢他。” 同伴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小姐都被他吃得死死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迦密拉听到了,但没有生气。因为她知道,她们说的是事实。 她确实被夜琉吃得死死的,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就输了。 队伍继续深入无主之地。地面越来越黑,空气越来越冷,空间乱流越来越密集。 迦密拉收起了笑容,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扫视四周。 “夜琉,跟紧我。”她的声音很严肃。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好。” 一个女恶魔突然尖叫起来。“小心!地上有东西!” 众人低头,看到脚下的地面在蠕动。不是地震,而是……深渊魔毯。 巨大的、伪装成地面的、长满绒毛的生物,正在缓缓卷起它的边缘。 “快跑!”迦密拉大喊。 女恶魔们四散奔逃,迦密拉拉着永夜神君的手,朝一块岩石跑去。 深渊魔毯猛地卷起来,像一张巨大的毯子,朝她们扑过来。 迦密拉拔剑,暗影能量在剑刃上凝聚,一剑斩在魔毯上。 “嗤——”魔毯的绒毛被砍断,黑色的汁液喷溅。魔毯发出刺耳的尖叫,缩了回去。 “走!”迦密拉拉着永夜神君,跳上岩石。 其他女恶魔也纷纷逃了上来。 魔毯在原地蠕动了几下,然后慢慢摊开,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迦密拉喘着粗气,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这里太危险了。大家都小心。” 永夜神君伸出手,轻轻擦去她额头上的汗。 “你刚才那一剑,很帅。” 迦密拉瞪了他一眼。 “现在不是夸我的时候。” 永夜神君笑了笑。 “不管什么时候,该夸还是要夸。” 迦密拉的脸又红了。 暴龙魔站在远处的岩石上,看着夜琉和迦密拉打情骂俏,嘴角抽搐得厉害。 他的心里在疯狂地骂:这个软饭皇,死到临头了还在调情。等进了秘境,我一定亲手宰了你。 “大人,”一个大聪明凑上来,“那个深渊魔毯,差点把夜琉吃了。我们是不是可以……” “可以什么?”暴龙魔瞪了他一眼,“迦密拉在,你能动手?” 大聪明缩了缩脖子。 “那等……” “等进了秘境再说。”暴龙魔咬着牙,“到时候,乱起来,谁杀的他,谁知道。” 大聪明连连点头。“大人英明。” 暴龙魔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他的目光又落在夜琉身上,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杀意。 他的心里在盘算,夜琉,你活不了多久了。 等进了秘境,我一定会亲手宰了你。 他在心里又骂了一句话:“软饭皇,鸭王,赘婿,小白脸……去死吧!!” 高地上,三巨头看着景象秘术的画面,脸色都不太好看。 暗狱暴君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三天了,还没找到。这片无主之地,比我想象的还大。” 焚灭之主的岩浆身体微微震动。 “急什么?秘境又不会跑。” 噬魂女王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急,我不急。反正我的人在西边,还没遇到什么危险。” 暗狱暴君哼了一声。 “你那边是安全,但也没找到秘境入口。” 噬魂女王笑了笑。“迟早的事。” 三个大领主又沉默了,他们的目光在画面中游移,寻找着可能的线索。 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线索,不在画面里,而在玛格手里…… 夜幕降临——不,深渊没有“夜幕”。天空永远是暗紫色的,猩红色的云层永远在蠕动。 但无主之地的“夜”,更暗,更冷,更危险。 永夜神君坐在营地里,看着远处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在精神海里说:“艾伦,你那边怎么样?” 艾伦的声音有些疲惫。 “还在走,无主之地太大了。玛格说还要三天。” “不急,慢慢来。” “你那边呢?‘夜琉猎杀队’还在跟着?” “在,上千人了。” “你不怕?” 永夜神君笑了。 “怕,但怕也没用。他们不敢动手。至少现在不敢。” 艾伦沉默了片刻。“小心。” “知道。” 永夜神君收回思绪,闭上眼睛。 他的身边,迦密拉靠在他肩上,已经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像一只安静的猫。 永夜神君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灰尘。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上,眼神很平静。他在心里默默地说:“来吧,傻子们。” …… 无主之地的天空永远是暗紫色的,但恶魔们用灵魂之火雨的次数、体力的消耗、胃囊的收缩来计算天数。 这是第五天了。二十多万恶魔像一群饥饿的蚂蚁,在焦黑的大地上铺开,一寸一寸地翻找。 有的飞在空中俯瞰,有的爬在地上摸索,有的钻进裂缝里搜寻,有的甚至趴在空间乱流边缘,用长矛试探。 这片土地被翻了个底朝天,但秘境入口依然没有出现。 暗狱暴君坐在高地上,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 他的脸色很难看——虽然他的脸本来就黑。 “五天了,二十万恶魔什么都没找到。”他的声音低沉,像远处传来的闷雷。 焚灭之主的岩浆身体微微震动,眼眶里的灵魂之火跳动着。 “无主之地太大了,我们的人手不够。”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我已经派人回去调兵了。再调五万炎魔过来。” 噬魂女王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在空中轻轻划动,操控着景象秘术的画面。 “我也调了兵,三万蛛魔,两万暗魔女。”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但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这片土地,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秘境找出来。” 暗狱暴君哼了一声。 “我调了十万。暗影骑士、深渊龙骑兽、影魔……能调的全调来。” 他的目光落在画面中那些零零散散的恶魔身上,“还有那些零散的,也在叫人。现在无主之地里的恶魔,少说有四十万了。” 焚灭之主点了点头。 “那就继续找,迟早能找到。” 噬魂女王笑了笑。 “我不急,反正畸变之母还没来。她要是来了,我才急。” 暗狱暴君和焚灭之主对视一眼,都沉默了片刻。 畸变之母,就是个疯子,是个老六,那个最喜欢在别人打得两败俱伤时出来捡便宜的家伙。 她到现在都没出现,不是因为她不想要秘境,而是因为她一定在憋什么坏。 “派人盯着她的地盘。”暗狱暴君说,“她一动,立刻报告。” 焚灭之主点了点头。“已经派了。” 噬魂女王笑了笑。“我也派了。她的那些畸变怪物,藏不住的。” 三个大领主又沉默了。他们的心里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畸变之母,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第564章 神秘的石门 不是所有恶魔都像三大领主一样焦虑。 对于那些零散的、实力不强的、纯粹来“捡漏”的恶魔来说,无主之地本身就是一座宝库。 一个深渊地精蹲在地上,用铲子挖出一块黑紫色的矿石。 矿石表面有金色的纹路,在幽光下闪闪发光。 “深渊魂晶!”他兴奋得手都在发抖,“这么大一块,拿到外面能换一千魔晶!” 他小心翼翼地把魂晶装进袋子里,继续挖。 旁边一个炎魔也在挖,挖出了一块暗红色的矿石,表面有细密的裂纹,像干涸的血脉。 “血熔矿!”炎魔的眼睛亮了,“打造武器的极品材料!这一块能换一把史诗级武器!” 他把血熔矿塞进背包,生怕被人看到。 一个火妖在熔浆河边发现了一株火红色的植物,叶子像火焰一样跳动。 “熔火之心!”他摘下植物,塞进怀里,“这玩意儿能提升火焰魔法威力,焚灭之主要是知道,非抢不可。”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悄悄溜走了。 一个蛛魔在空间裂缝附近发现了一具骸骨,细看不是恶魔的,是人类的。 骸骨已经风化了,但旁边的几样东西还在。一把短剑,剑刃上刻着细密的符文,在幽光下泛着冷光。 “影刃!”蛛魔拿起短剑,挥舞了两下,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还有一本泛黄的笔记,上面写着看不懂的文字。 蛛魔把短剑和笔记塞进背包,继续搜寻。 一个影魔在一处塌陷的地穴里发现了一具恶魔的骸骨。 骸骨很大,生前至少是三阶恶魔。它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戒指上镶嵌着一颗幽蓝色的宝石。 “幽魂守护!”影魔摘下戒指,戴在手上。宝石亮了一下,然后暗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层无形的护盾包裹住了。 他兴奋得浑身发抖,差点叫出声来。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恶魔开始“捡漏”。 深渊血矿、暗影结晶、灵魂之核、腐化之心、魔焰石……各种稀有矿产被挖出来。 深渊魔植也被采了不少,有噬魂草、腐骨花、暗影藤、灵魂菇、恐惧果、死亡帽、泣血苔……每一株都能卖出好价钱。 还有那些陨落的强者留下的宝物,比如破魔之刃、暗影斗篷、灵魂护符、深渊之眼、诅咒指环、亡者之骨、虚空之石……谁捡到就是谁的。 一个低阶恶魔对同伴说:“就算找不到秘境,这一趟也不亏了。” 同伴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我捡了一块深渊魂晶,够吃三年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玛格的队伍在一片焦黑的平原上停下来休息。 艾伦化装的炎魔站在队伍边缘,假装在喝水,实则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他的手里有一份精细的地图,是山中老翁留下的。 地图上标注了秘境的大致位置就在这片平原的下面。 他走到玛格身边,压低声音说:“我有事,离开一下。很快回来。” 玛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快去快回,别走太远,这里危险。” 周围的恶魔们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暧昧的笑容。 一个暗影骑士小声对同伴说:“那个炎魔和玛格大人,是不是有一腿?” 同伴也小声说:“废话。这几天你没看到吗?他救了玛格大人好几次。玛格大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 另一个恶魔插嘴:“那个炎魔实力很强,配得上玛格大人。” 几个恶魔纷纷点头,脸上带着“我懂”的表情。 艾伦没有理会那些议论。他转身走向远处,身影很快消失在一片乱石后面。 他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蹲下身,双手结印。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笼罩了他的全身。 “幽渊潜行术。”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光芒散去,他的身影变得模糊,像一道随时会消散的影子。 他的气息也被完全遮蔽,连最敏锐的恶魔都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他站起身,朝着地图上标注的方向飞去。 地面在脚下飞速后退,空间乱流从他身边掠过,灵魂之火雨落在他的护盾上,溅起一朵朵幽蓝色的火花。 他的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但他的心头,却涌起一股不安。 艾伦飞了大约半个时辰,在一处巨大的裂缝前停下来。 裂缝很宽,宽到能并排行驶十辆马车。裂缝很深,深到看不到底。 从裂缝里涌出的不是热气,而是一股冰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黑暗能量。 艾伦蹲在裂缝边缘,低头往下看。 黑暗中,有微弱的紫色光芒在闪烁,像一只只眨动的眼睛。 他拿出地图,对照了一下。秘境入口,就在裂缝下面。 但山中老翁的地图上,标注了一个红色的骷髅头——危险!非常危险! 艾伦的眉头皱了起来。 山中老翁是三阶初期的夺魂魔,心狠手辣。他都没能拿走秘境里的传承,说明里面的危险,连四阶恶魔都扛不住。 艾伦把地图收好,站起身。他的目光落在裂缝深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警惕。 他在精神海里联系永夜神君。“我找到秘境了。” 永夜神君的声音很快响起。“在哪?” 艾伦描述了裂缝的位置。 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你进去看了吗?” “没有。”艾伦说,“里面很危险。山中老翁都拿不走传承,说明里面的守护者至少是四阶中期,甚至更高。” 永夜神君又沉默了片刻。“先别进去。等恶魔们来了,让他们探路。” 艾伦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他顿了顿,“但我不安。” “不安什么?”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永夜神君没有追问。“先回来,从长计议。” 艾伦又看了一眼裂缝深处,再抬起头,看着天空。 暗紫色的天幕上,几只深渊鸦在盘旋。它们是深渊中最常见的魔物,体型不大,实力弱小,没有任何恶魔会注意它们。 艾伦伸出手,掌心亮起一道幽蓝色的光芒。 一只深渊鸦被他从空中拽了下来,落在他手中。 它挣扎了几下,然后不动了……不是死了,而是被艾伦的魔力控制住了。 艾伦闭上眼睛,将一缕精神力注入深渊鸦的体内。 “窥视之眼——附。”他的声音很轻。深渊鸦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从此刻起,它不再是普通的深渊鸦,而是艾伦的眼睛。 它看到的每一幅画面,都会同步传回艾伦的意识中。 艾伦松开手,深渊鸦展翅飞起,朝着秘境的方向飞去。 它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深渊鸦俯冲而下,飞入裂缝。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它的身影吞没。 艾伦的视野变得模糊,只能看到隐约的紫色光芒在闪烁,那是秘境入口的标记。 深渊鸦继续往下飞。越往下,黑暗能量越浓烈,像粘稠的液体,包裹着它的身体。 它的翅膀越来越沉重,它的心跳越来越快,它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艾伦咬着牙,继续操控着它。 终于,它看到了。裂缝的底部,有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幽紫色的光芒。 石门紧闭,但门缝里透出的气息,让艾伦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不是恐惧,而是对未知的警惕。 那种气息,比四阶恶魔还强。至少是四阶中期,甚至更高。 艾伦操控深渊鸦靠近石门。就在它即将触碰到门缝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门缝中涌出,击中了它。 深渊鸦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炸开了。血肉四散,黑色的羽毛在黑暗中飘落。 艾伦的意识被弹了回来,他睁开眼睛,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四阶中期。”他在精神海里对永夜神君说,“至少四阶中期。山中老翁不敢进去,是对的。” 永夜神君的声音很快响起。“能判断是什么类型的守护者吗?” “不能。”艾伦摇了摇头,“但那股气息……很冷,很腐朽,像死亡。可能是亡灵系的守护者。” 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先别进去。等恶魔们来了,让他们探路。” 艾伦点了点头。 艾伦又看了一眼裂缝的方向,然后转身飞了回去。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消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第565章 秘境禁制 在无主之地的边缘,一片腐烂的沼泽中,畸变之母正坐在她的“王座”上。 王座是用无数恶魔的骸骨拼接而成的,上面铺着还在蠕动的血肉。 她的手里拿着一根骨针,正在缝合一头新的怪物。 六个头、十二条腿、三对翅膀,每一个头都在嘶吼,每一条腿都在挣扎,每一对翅膀都在扇动。 她缝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制作一件艺术品。 一个畸变体从沼泽中爬出来,单膝跪在她面前。 “母上,三大领主都在增兵。无主之地里的恶魔,已经超过四十万了。” 畸变之母没有抬头,继续缝着。“让他们找。” “母上,我们不派人去吗?” 畸变之母笑了笑,那笑容很冷,很淡,像一把钝刀划过玻璃。 “不急。让他们找。找到了,让他们打。打完了,我们去收尸。” 她把骨针插进怪物的最后一个头,缝合完毕。 怪物从王座上站起来,六个头同时嘶吼,声波震得沼泽里的气泡纷纷炸裂。 畸变之母站起身,拍了拍手。 “去吧。去无主之地。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你就出来。” 怪物点了点头,展开三对翅膀,飞向天空。它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畸变之母坐回王座上,拿起另一根骨针,开始缝制下一个怪物。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心里在盘算着美梦。 暗狱、焚灭、噬魂,你们三个打吧。打得越凶越好。等你们两败俱伤,我再出来收拾残局。秘境里的五阶传承,是我的。 她的手指在骨针上轻轻摩挲,眼神里满是贪婪。 艾伦回到玛格的队伍时,恶魔们正在休息。 玛格靠在一块岩石上,六条手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睛半闭着。 看到艾伦回来,她睁开眼睛。“找到了?” 艾伦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找到了,但很危险。需要更多的炮灰。” 玛格的嘴角微微上扬。 “炮灰?外面有的是。”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翻找的恶魔们,“让他们先上。” 艾伦在她身边坐下,闭上眼睛。他的心里还在想那股冰冷的黑暗能量,那种不安的预感。 他在精神海里对永夜神君说:“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 永夜神君的声音响起。 “也许是秘境里的守护者。也许是别的什么。不管怎样,小心为上。” 艾伦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睁开眼睛,看着远处那些还在忙碌的恶魔们。 他们不知道,自己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迦密拉的队伍在无主之地又走了大半天。 永夜神君一路上时不时地指指点点,一会儿说“那边好像有能量波动”,一会儿说“这边的空间乱流似乎稀薄一些”。 迦密拉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他说往东就往东,他说往西就往西。 女恶魔们虽然觉得奇怪,但看到小姐那么开心,也不敢多嘴。 “夜琉,你真的能感应到秘境的位置?” 迦密拉挽着他的手臂,仰头看着他,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永夜神君笑了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不是感应,是直觉。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迦密拉的脸红了。“那你的直觉有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你?” 永夜神君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不用直觉。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 迦密拉的脸更红了。身后的女恶魔们捂嘴偷笑,互相交换着“小姐又被撩了”的眼神。 队伍继续前行,穿过一片焦黑的乱石滩,绕过一丛巨大的死亡菇,又翻过一道低矮的骨山。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道裂缝,裂缝很宽,宽到能并排行驶十辆马车。 裂缝很深,深到看不到底。从裂缝里涌出的不是热气,而是一股冰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黑暗能量。 迦密拉停下脚步,手按在剑柄上,血红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裂缝。 “就是这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就是这里。我能感觉到秘境入口,就在下面。” 迦密拉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腰间摸出一块魔法通讯晶石,注入一丝魔力。 晶石亮了起来,里面传来暗狱暴君低沉的声音。“迦密拉?什么事?” “父亲,我们找到了。”迦密拉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秘境入口,在一条大裂缝下面。夜琉感应到的。” 通讯晶石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暗狱暴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坐标发给我。我马上到。你们不要下去,等我们。” 迦密拉应了一声,切断了通讯。她转头看着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 “父亲夸你了。他说你这次立了大功。” 永夜神君笑了笑。“是你立的功,我只是出了点主意。” 迦密拉摇了摇头。“是你就是你的。我不会抢你的功劳。” 永夜神君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那功劳算我的,奖励分你一半。” 迦密拉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暗狱暴君来得比预想的更快。他只带了几个高阶恶魔护卫,骑着最快的深渊龙骑兽,把大部队甩在后面。 他跳下龙背,大步走到裂缝边缘,低头往下看。 黑暗能量从裂缝里涌出,吹得他的黑色铠甲猎猎作响。他的眼睛亮了。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响亮。 他转过身,看着迦密拉和永夜神君,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你们做得不错,回去重重有赏。” 迦密拉连忙说:“是夜琉感应到的。我什么都没做。” 暗狱暴君的目光落在永夜神君身上,多看了几眼。 “你,不错。”他顿了顿,“好好对我女儿。” 永夜神君微微欠身。“一定。” 暗狱暴君转过身,重新看向裂缝,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秘境找到了,但四阶巫师的传承只有一个。 如果是我的人拿到,那最好。如果是焚灭或者噬魂的人拿到……哼,翻脸也要抢过来。 现在先合作,等传承出现,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焚灭之主是第二个到的。他的火山身体在地面上留下一串熔化的脚印,岩浆在他身上流淌,蒸汽在空气中弥漫。 他看了一眼裂缝,又看了一眼永夜神君,岩浆眼睛跳动了一下。 “你就是夜琉?焰姬念叨的那个?” 永夜神君面不改色。“是。” 焚灭之主哼了一声。“我女儿眼光不怎么样,但运气还行。这次算你立功。” 他说完,不再看永夜神君,目光又落在裂缝上。 他的心里在想:暗狱那老东西,嘴上说合作,心里肯定在想怎么独吞。 噬魂那女人更阴险,说不定已经布下了后手。我得盯紧了,谁拿到传承,我就抢谁。 噬魂女王是第三个到的。她骑着一只巨大的黑寡妇巨蛛,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八条腿踩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看了一眼裂缝,又看了一眼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 “你就是夜琉?蛛影念念不忘的那个?”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是。” 噬魂女王笑了笑。“长得确实不错。难怪那么多女魔惦记。” 她顿了顿,“可惜,是个废物。” 迦密拉的脸色变了,正要发作,永夜神君拉住了她的手。 他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女王说得对。我是废物,但我运气好。” 噬魂女王的笑容更深了。“运气好,也是一种本事。” 她不再说话,目光也落在裂缝上。她的心里同样在盘算:暗狱和焚灭都想抢传承,让他们抢。 我的蛛网已经布下了,不管谁拿到传承,都逃不出我的掌心。如果是我的人拿到,那就省事了。如果不是……那就翻脸。 三巨头的目光在裂缝上交汇。他们假意互相推辞了一番。 “你先派人进去?” “不,你先。” “你的人多,你先。” 推来推去,最后达成了协议。 谁的手下拿到了传承,谁就拥有传承的优先处置权。其他两家不得抢夺。 至于那些零散的恶魔,让他们进去当炮灰,反正他们也保不住传承。 但三巨头心里都清楚,这份协议只是一张废纸。传承出现的那一刻,就是翻脸的时候。 第566章 痴情魔 兔糖站在裂缝边缘,长长的耳朵垂在脑后,粉色的眼睛红红的。 她的手里攥着永夜神君当年送她的一条银色手链,指节发白。 她的心里很乱,她恨夜琉不辞而别,恨他让她等了那么久,恨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 但她更怕他死。秘境里那么危险,夜琉那么弱,进去肯定会出事。她不想让他死。 “兔糖,我们真的要进去吗?”一个深渊兔侍女小声问。 兔糖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进去。我要保护哥哥。” 侍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兔糖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那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坚定。 焰姬站在不远处,火焰眼睛直直地盯着夜琉的背影。 她的心里也很乱,她恨夜琉甩了她,恨他当年不辞而别,恨他现在对迦密拉那么好。 但她更恨自己,恨自己忘不了他。 她深吸一口气,火焰在她的身上跳动。“跟上去。别让他死了。” 旁边的炎魔愣了一下。“殿下,那个夜琉——” “我说跟上去。”焰姬的声音很冷。 炎魔不敢再说话,连忙跟了上去。 蛛影站在岩壁上,八条腿牢牢抓住岩石,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夜琉。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妖异的笑容,但她的心里并不平静。 她想把夜琉绑回去,倒吊起来,好好“疼”他。 但她不想让他死,死了就不好玩了。 “蛛影大人,”一个蛛魔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跟着谁?” 蛛影的目光落在夜琉身上。“跟着他。别让他死了,他只能死在我手里。” 魅姬、丝卡、羽月等其他女恶魔也各自带着手下,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们的心思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夜琉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别的魔手里。 第一个跳进裂缝的是一个暗影骑士。他骑着深渊龙骑兽,高举长枪,像一颗黑色的流星,坠入黑暗中。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暗狱暴君的手下们鱼贯而入,像一条黑色的瀑布,从裂缝边缘倾泻而下。 焚灭之主的炎魔们也不甘示弱。他们化作一团团火焰,跳入裂缝。 岩浆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红色的弧线,像一条条火蛇。 噬魂女王的蛛魔们爬下裂缝。她们的八条腿牢牢抓住岩壁,像一只只黑色的蜘蛛,在黑暗中快速移动。 零散的恶魔们也跟着往下跳。有翼的飞,有爪的爬,有腿的跑……各种形态,各种速度,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迦密拉拉着永夜神君的手,走到裂缝边缘。“我们也下去。”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好。” 迦密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恶魔们。“你们跟着我。不要走散。” 女恶魔们齐声应诺。迦密拉抱着永夜神君,纵身一跃。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的身影吞没。风声在耳边呼啸,黑暗能量从裂缝深处涌出,像粘稠的液体,包裹着他们的身体。 迦密拉紧紧抱着永夜神君,不让他被黑暗冲走。永夜神君也抱着她,低头在她耳边说:“别怕,我在。” 迦密拉的脸红了,但她没有松手。裂缝很深,深到仿佛没有尽头。 他们下落了很久,久到迦密拉以为自己会永远坠落下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光。不是阳光,不是火光,而是一种幽紫色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光芒。 石门,巨大的石门,在黑暗中散发着幽紫色的光芒。 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符文像活的一样,在石门上缓缓流转。 迦密拉和永夜神君落在石门前的平台上。平台上已经站满了恶魔,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围着石门,有的在推,有的在砸,有的在施法,但石门纹丝不动。 “打不开。”一个暗影骑士气喘吁吁地说,“什么方法都试过了,打不开。” 迦密拉走上前,手按在石门上。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禁忌之力,将她的魔力弹了回来。她皱了皱眉。 “这禁忌,只允许四阶以下的生物进入。但我们进不去,是因为石门没开。” 永夜神君站在她身边,看着石门上的符文。 他在夜琉的记忆里找到了这种符文,不是恶魔的,是巫师的。 这种符文,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开启。 他在精神海里联系艾伦。“钥匙在哪?” 艾伦的声音很快响起。“在山中老翁的地图里。地图的背面,有一个符文阵。注入魔力,就能打开石门。” 永夜神君从怀里掏出地图,不是艾伦那份,而是他之前交给暗狱暴君的那份简化版的副本。 他翻到背面,果然有一个细密的符文阵。他把地图按在石门上,注入一丝魔力。 符文阵亮了起来,幽紫色的光芒从地图上蔓延到石门,符文开始流转,石门开始震动。 “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门缝里透出的气息,让所有恶魔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那股气息很冷,很腐朽,带着死亡的味道。不是普通的死亡,而是那种连灵魂都会被吞噬的死亡。 迦密拉的手按在剑柄上,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门缝。“夜琉,跟紧我。”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好。” 保护” 恶魔们蜂拥而入。暗影骑士们冲在最前面,炎魔们紧随其后,蛛魔们在岩壁上快速爬行。 迦密拉拉着永夜神君的手,混在人群中,也走进了石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很宽,宽到能并排行驶二十辆马车。 甬道很高,高到看不到顶。墙壁是黑色的,上面刻满了符文,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幽紫色的光芒。 地面是平整的石板,石板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经历过无数次地震。 永夜神君走在迦密拉身边,感觉到身后有几道目光在盯着他。 他回头一看……焰姬带着几个炎魔,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的火焰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复杂。 兔糖带着几个深渊兔,缩在角落里,长长的耳朵垂在脑后,粉色的眼睛红红的,还在哭。 蛛影带着几个蛛魔,在岩壁上快速爬行,血红色的眼睛时不时瞟过来。 还有魅姬、丝卡、羽月……那些“前女友”们,一个不少,都进来了。 永夜神君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在精神海里对艾伦说:“我的前女友们,都跟进来了。” 艾伦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她们是来保护你的,还是来杀你的?” “都有。”永夜神君苦笑,“有的想保护我,有的想抢我,有的想杀我——我也分不清。” 艾伦笑了。“这就是男颜祸水的代价。” 永夜神君没有再说话。但他的心里清楚,这些女人不管是什么目的,至少有一件事是共同的——她们不想让他死。这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保护。 远处,暴龙魔带着他的“夜琉猎杀队”也混在人群中。 他的金色竖瞳死死盯着夜琉的背影,像一条等待猎物的毒蛇。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进了秘境,乱起来,就是你的死期。” 第567章 秘境内部 玛格的队伍是最后几批进入的。艾伦化装的炎魔走在队伍中间,低着头,缩着肩膀,像一个不起眼的低阶恶魔。 他的手里握着那把从无主之地捡到的“影刃”,假装在警惕地扫视四周,实则他的目光一直在观察甬道的结构。 “大人,”一个手下压低声音对玛格说,“这里面,好像有机关。” 玛格点了点头。“小心点。跟着我,别乱走。” 艾伦在精神海里对永夜神君说:“我进来了。里面空间很大,甬道很长。墙壁上有符文,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指引。” 永夜神君的声音响起。“让恶魔们先走。他们踩过的路,我们再走。” 艾伦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蜂拥而前的恶魔们。他们的眼神里满是贪婪,他们的脑子里只有传承,他们的心里没有恐惧。 他们不知道,自己只是棋盘上的棋子。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危险,还在前面等着他们。 艾伦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走吧,活雷锋们。 替我们开荒,替我们踩雷,替我们送死。等你们死得差不多了,我们再进去收拾残局。 他收回目光,跟在玛格身后,慢慢地往前走去…… 甬道的尽头,矗立着一面巨大的紫色光幕。 那光幕宛如一潭凝固不动的深水,表面流转着细密繁复的上古符文,幽冷的微光缓缓晕开,透着神秘又危险的气息。 率先抵达的恶魔毫无迟疑,第一个纵身冲了进去,身躯彻底没入光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恶魔们像是疯魔了一般,争先恐后地往光幕里挤,唯恐落后半步,生怕错失秘境中的机缘。 迦密拉紧紧攥着永夜神君的手,脚步坚定地也踏入了光幕。 身体穿过光幕的刹那,一股轻微的失重感骤然袭来,仿佛被人从背后轻轻推了一把,周身的空间感瞬间扭曲。不过瞬息,眼前的景象便豁然开朗,全然是另一番天地。 这里的天空,并非魔界常见的暗紫色,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如同死鱼眼般的死寂白色。 没有流云,没有太阳,天地间只剩下无尽的灰白,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空气中弥漫着带着腐蚀性的灰雾,浓稠得化不开,能见度极低,目之所及,也只能看清周围几十米的范围。 脚下的地面焦黑干裂,散落着一根根断裂的巫师石柱,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随处可见破碎的符文石板,上面的古老纹路早已模糊不清;还有一棵棵干枯腐朽的魔力枯木,枝桠光秃秃地指向灰白的天空,透着满目荒凉。 远处的灰雾深处,隐约能窥见巨大的建筑轮廓,那正是秘境中符文回廊与陨落陵寝的方向。 “这里就是秘境?” 迦密拉下意识地抬手按在剑柄上,血红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周身紧绷,时刻防备着未知的危险。 永夜神君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应该是。小心,有东西靠近。” 他的话音刚落,弥漫的灰雾中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那不是风吹过的声音,而是尖锐的爪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密密麻麻,由远及近。 下一秒,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在灰雾中缓缓亮起,如同暗夜中闪烁的猩红星辰,死死盯着闯入这片领地的不速之客。 “是腐雾影鼠!”随行的一名暗影骑士骤然大喊,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一阶魔物,群居而生,速度极快,大家小心防备!” 话音未落,灰雾中瞬间冲出无数道黑影。 这些魔物体型与猫相仿,身躯却是半透明的,宛如一团凝聚不散的灰色烟雾,血红色的眼眸透着凶戾,嘴巴径直裂到耳根,露出一口细密尖锐的獠牙。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化作一道道灰色闪电,毫不留情地扑向离得最近的恶魔。 一名低阶恶魔瞬间被几只腐雾影鼠扑倒在地。 影鼠疯狂地咬住他的手臂、双腿、脖颈,锋利的牙齿疯狂撕扯着血肉,恶魔发出凄厉的惨叫,挥刀奋力砍杀,可扑上来的影鼠实在太多,杀了一只,立刻有十只、百只涌上,如同灰色的潮水般源源不断,根本无法抵挡。 迦密拉瞬间拔剑出鞘,浓郁的暗影能量在剑刃上飞速凝聚,漆黑的光晕缠绕着剑身,透着凛冽的杀气。 “暗月斩!” 她手腕翻转,一剑狠狠挥出,一道半月形的黑色剑气破空而出,朝着前方横扫而去。 剑气所过之处,扑来的腐雾影鼠尽数被切成两半,灰色的烟雾从它们溃散的尸体中缓缓飘散,一招便清空了前方十几米的范围。 可她丝毫不敢放松,因为灰雾深处,更多的影鼠正疯狂涌动,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永夜神君静静站在迦密拉身后,目光淡漠地扫过混乱的战场。 这些腐雾影鼠虽数量庞大,但终究只是一阶魔物,对高阶恶魔造不成致命威胁。他心中清楚,真正的危险,从来都不是这些小喽啰,而是潜藏在灰雾深处、更强大的未知存在。 他脚下微动,黑色的影子如同流动的黑水,悄无声息地向四周蔓延扩散。 “影寻觅踪。” 他的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无数细小的黑影从主影中分裂而出,像一条条灵动的黑色小蛇,紧紧贴着地面,朝着四面八方游去。 它们穿过浓稠的灰雾,绕过残破的石柱,掠过破碎的符文石板,将秘境雾霭外环的地形、潜藏的气息,一点点清晰地传回永夜神君的意识之中。 这里是雾霭外环——迷途荒域,秘境外围区域,终年被腐蚀灰雾笼罩,能见度极低,地面遍布巫师遗迹残骸,魔物以腐雾影鼠为主,偶尔会有失衡元素碎片出没。 往深处去,是符文回廊——法术试炼区,层层叠叠的石质长廊与广场交错相连,墙壁上刻满四阶元素缚灵巫师遗留的元素符文、阵法纹路与巫术笔记,地面暗藏三重基础法术陷阱:风刃切割阵、幽毒瘴气结界、重力错乱领域,并无致命杀招,显然是巫师当年刻意设下的试炼关卡。 秘境中心,则是幽蓝湖心——元素栖息域,一方天然魔力湖泊坐落于此,湖水凝结着浓郁的水系与霜系魔力,是巫师昔日修炼、调和元素之力的场所。 只是如今,湖中栖息的水幽灵、霜雾精怪早已性情变异,不再温顺中立,会主动攻击一切靠近的生灵,唯有湖边,还生长着稀缺的低阶魔药与魔力灵草。 而秘境最深处,便是陨落陵寝——核心禁区,那是四阶巫师的巫塔所在,穹顶悬浮着残破的魔力光球,地面布满固化的元素结界。 这里残留着巫师最后的神魂执念与残魂守卫,存放着巫师毕生珍藏:各种巫术典籍、四阶以下法术配方、元素法器、封印魔盒。 除此之外,还有一头封印兽。 永夜神君的影子刚靠近陨落陵寝外围,便被一股极致恐怖的气息瞬间锁定。那气息冰冷、腐朽,裹挟着浓郁的死亡威压,虽无实体,可精神力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刹那间捕捉到了他探入的影子。 “哼。” 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永夜神君的意识中炸响,下一秒,他放出的暗影分身便被瞬间撕碎。 永夜神君的眉头微微一蹙。 这封印兽的实力,接近五阶,至少是四阶巅峰,甚至半步踏入五阶。只不过被强大的封印禁锢,只能发挥出部分实力,可即便如此,以如今众人的力量,也根本无法抗衡。 他在精神海中与艾伦传音:“核心区域有封印兽,接近五阶实力,切勿靠近。” 艾伦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几分冷冽:“知道了,让这些恶魔先去探路送死。” 永夜神君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回战场。 第568章 秘境里的混战 此时的迦密拉,正与一只失衡元素碎片激烈交战。 那是由风、水、暗三系错乱元素凝聚而成的魔物,体型宛如一只巨大的水母,半透明的身躯里流淌着青、蓝、黑三色光晕,数根粗壮的触手如同鞭子般肆意挥舞,每一击都带着极强的元素侵蚀效果。 它乃是三阶魔物,与迦密拉同阶,法术攻击却极为强悍,触手挥动间,风刃、水箭、暗影球如同连珠炮般,朝着迦密拉疯狂轰击。 迦密拉挥剑奋力格挡,身形灵巧地在触手之间闪转腾挪。她的暗月斩威力虽强,可魔力消耗巨大,根本无法连续施展,只能一边躲避,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 “暗月·双闪!” 她身形骤然一动,瞬间分出两道虚实难辨的残影,从左右两侧同时朝着元素碎片发起攻击。元素碎片瞬间被迷惑,粗壮的触手狠狠抽向残影,却尽数打空。 趁此机会,迦密拉的真身纵身跃起,跃至元素碎片头顶,剑刃上凝聚起磅礴的暗影能量,带着破竹之势狠狠劈下。 “暗月斩!” 黑色剑气重重斩在元素碎片的身躯上,三色光晕剧烈闪烁,怪物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身上被劈开一道深可见底的裂口,三色液体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可这一击并未将其斩杀,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失衡元素碎片陷入狂怒,触手毫无章法地疯狂抽打,无差别攻击着周围的一切。几名靠近的低阶恶魔不慎被触手扫中,身体瞬间被恐怖的元素能量侵蚀,皮肤快速溃烂,肌肉逐渐溶解,在凄厉的惨叫声中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迦密拉刚落地,招式已然用完,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躲避,一根粗壮的触手径直朝着她的后背狠狠抽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轻缓的声音响起。 “花之凋零。” 永夜神君缓缓伸出手,指尖亮起一抹幽紫色的光晕,一朵彼岸花在他掌心缓缓绽放。那并非普通的花朵,而是由纯粹暗影能量凝聚而成,花瓣上布满细密的上古符文,透着神秘又强大的力量。 彼岸花的花茎如同灵蛇般迅速伸长,瞬间缠住了袭来的触手,花瓣缓缓张开,花蕊中露出一个漆黑的旋涡。 旋涡飞速旋转,触手上的元素能量被疯狂吸食,不过瞬息,粗壮的触手便变得干枯、萎缩,最终轰然断裂。 失衡元素碎片发出更加凄厉的嘶吼,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可彼岸花却缠得愈发紧密,根本无法挣脱。 迦密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再次纵身跃起,剑刃上凝聚起远超此前的暗影能量,周身气息暴涨。 “暗月·终焉斩!” 更粗、更亮、威力更猛的黑色剑气破空而出,狠狠斩在元素碎片的伤口之上,瞬间将这只三阶魔物一分为二。 三色光晕剧烈闪烁片刻,便彻底黯淡下去,元素碎片的身躯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一颗拳头大小的三色晶体从碎片中滚出,正是三阶元素灵魂结晶。 迦密拉稳稳落地,微微喘着粗气,转头看向永夜神君,血红色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你……你怎么会魔法?” 永夜神君缓缓收回掌心的彼岸花,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夜琉本来就会,只是以前不想用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你刚才那招终焉斩,很帅。” 迦密拉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小声说道:“你……你刚才那招花之凋零,也很帅。谢谢你救了我。” 永夜神君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至极:“不用谢,你救过我很多次,我救你一次,是应该的。” 迦密拉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男子,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夜琉,你到底是什么人?” 永夜神君望着她,笑意愈发温柔,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男人。” 迦密拉咬了咬嘴唇,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径直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你以前为什么不这样?你要是早这样,我早就——” “早就什么?”永夜神君轻声问道,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身躯。 “早就把你关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迦密拉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道。 永夜神君低笑出声,声音温柔又宠溺:“现在关也不晚。” 迦密拉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脸颊泛红,嗔怪道:“你坏。” 灰雾依旧弥漫,四周的厮杀声尚未停歇,可相拥的两人身边,却萦绕着独属于彼此的温柔,隔绝了周遭的凶险与喧嚣。 不远处,焰姬看到了这一幕。 她的火焰眼睛猛地窜高了一截,脚下的地面被她烧出了两个焦黑的坑。 “那个迦密拉,又在勾引夜琉。”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旁边的炎魔小心翼翼地说:“殿下,夜琉大人他……好像本来就和迦密拉在一起……” “闭嘴!”焰姬瞪了他一眼,“我说勾引就是勾引。” 她的目光落在永夜神君身上,火焰眼睛里满是复杂:她恨他,但她更想他。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走!跟上去!别让那个小丫头片子把夜琉抢走了!” 另一个方向,兔糖也看到了。她的粉红色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哥哥……哥哥为什么要抱她……”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旁边的深渊兔侍女连忙递上手帕。“小姐,别哭了。夜琉大人他……” “他不是我哥哥。”兔糖擦了擦眼泪,“他不是。他是骗子。他骗我说他会回来,他骗我说他不会忘记我,他骗我说……” 她说不下去了。她把脸埋在手帕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蛛影站在岩壁上,看着永夜神君和迦密拉,嘴角带着一丝妖异的笑容。 “有趣,越来越有趣了。” 她的八条腿在岩石上轻轻敲击,发出“哒哒”的声响。 “夜琉,你越是这样,姐姐越想抓你回去。” 魅姬、丝卡、羽月等其他女恶魔也各自带着手下,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们的眼神里有嫉妒、有愤怒、有怀念、有不甘……但没有一个人离开。 她们都在等,等一个机会。 暴龙魔站在一群恶魔中间,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夜琉的背影。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因为他受伤了,而是因为他派去监视夜琉的影魔,到现在还没回来。 “大人,”一个大聪明凑上来,“我们的人被那些元素碎片缠住了,抽不开身。” 暴龙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废物!一群废物!” 他抬头看着战场,到处都是恶魔和怪物厮杀的身影。腐雾影鼠的尸体堆积如山,但更多的影鼠从灰雾中涌出。 失衡元素碎片在战场上游荡,时不时喷射风刃、水箭、暗影球,收割着低阶恶魔的生命。 符文石像守卫从石柱中苏醒,迈着沉重的步伐,挥舞石拳,砸扁了一个又一个恶魔。 暴龙魔的“夜琉猎杀队”也被冲散了。 他的手下们自顾不暇,根本没有机会靠近夜琉。暴龙魔自己也被两只符文石像守卫缠住了。 石像守卫的肉身坚硬,他的刀砍在上面,只留下浅浅的白痕。他不得不使出全力,才能将它们击退。 “该死!”他一拳砸碎一只石像守卫的头颅,石屑飞溅。 他的心里在疯狂地骂:夜琉,你等着。等老子脱身,就是你的死期。 第569章 厄运巫术 虽然伤亡惨重,但恶魔们的收获也不小。 一个暗影骑士从一只符文石像守卫的尸体中挖出了一块拳头大的符文核心——那是巫师炼制石像时使用的能量核心,可以用来制作高级魔法装备。 一个炎魔从一只失衡元素碎片的残骸中捡到了一块元素灵魂结晶,兴奋得浑身发抖。 一个蛛魔在灰雾中发现了一株魔力灵草,小心翼翼地摘下,塞进背包。 消息传开,恶魔们的眼睛更红了。 外围就有这么多好东西,里面还会少吗?他们忘记了恐惧,忘记了伤亡,只想着往里冲。 迦密拉把元素灵魂结晶收好,拉着永夜神君的手。“走。我们往里走。”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有焰姬、兔糖、蛛影、魅姬、丝卡、羽月……还有暴龙魔。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跟着迦密拉,走向秘境的深处。身后,灰雾翻涌,战斗还在继续。 前方,符文回廊的轮廓在灰雾中若隐若现。那里,还有更多的危险和机遇。 玛格的队伍在灰雾中艰难前行。地面上的符文石板越来越多,有的完好无损,有的碎裂成渣。 艾伦化装的炎魔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握着影刃,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的心里一直在盘算,地图上标注的秘境结构,和他用“影寻觅踪”探查到的基本一致。 雾霭外环、符文回廊、幽蓝湖心、陨落陵寝,一层比一层危险。 现在他们还在最外围,但已经有不少恶魔开始送命了。 “小心脚下!”玛格的声音突然响起,尖锐而急促。 艾伦低头,看到一块符文石板在发光。不是普通的幽紫色,而是一种刺目的血红色。 符文的流转速度在加快,像一条条受惊的蛇。“退后!”他大喊。 来不及了。一个低阶恶魔踩在了那块石板上。他的脚刚踩上去,石板就炸开了。 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一种空间碎裂式的爆炸:以石板为中心,方圆十几米内的空间像镜子一样裂开,裂缝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个低阶恶魔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被空间裂缝撕成了碎片。 血肉、骨骼、内脏……一切都在瞬间化为齑粉。 周围的几个恶魔也被波及,有的被裂缝切断手臂,有的被裂缝剖开腹部,有的被裂缝吞噬了半边身体。 惨叫声、哀嚎声、求救声混在一起,像地狱的交响曲。 玛格离爆炸中心很近。一道空间裂缝朝她劈来,速度快得像闪电。 她的六条手臂同时挥舞,试图用弯刀格挡,但裂缝不是实体,弯刀砍在上面,像砍在空气中。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来不及躲了。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揽住她的腰,猛地把她拽开。 裂缝从她耳边划过,切断了几根银白色的发丝。 艾伦抱着玛格,落在一根断裂的石柱后面。 空间裂缝在他们身后扩散,又持续了几息,才慢慢平息。 地面一片狼藉,有碎肉、断肢、黑色的血液,还有几个在地上翻滚哀嚎的恶魔。 玛格靠在艾伦怀里,六条手臂没有推开他,反而顺势缠了上来。 两条手臂搂住他的脖子,两条手臂抱住他的腰,两条手臂在他胸口摸来摸去。 “你救了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想让我怎么报答你?” 艾伦面无表情。“下来。” “不下。”玛格的血红色眼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身上好热。炎魔的身体,果然暖和。” 艾伦深吸一口气。“你是六臂女魔,不是没骨头的章鱼。” 玛格笑了。“章鱼?章鱼有八条腕足,我只有六条,不够。”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圈,“你救了我,我要以身相许。” 艾伦推开她的手。“你是我的奴隶,救你是应该的。” 玛格撇了撇嘴。“真没趣。主人,你们人类就是放不开。” 她从他身上下来,拍了拍战甲。 她称呼的不是“永夜神君”,而是“主人”。 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伪装成炎魔的男人,和那个伪装成夜琉的男人,是同一个灵魂。 一体双身,同一人。她和他们签了主奴契约,她是他们的奴隶。 不管是永夜神君还是艾伦,都是她的主人。这个秘密,她不敢说,也不能说。但她心里清楚。 艾伦没有接话。他在心里吐槽:恶魔尽出女流氓吗? 玛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说:“我们恶魔就是这样开放。在漫长的生命里,总要找点乐子事。不然活着有什么意思?主人,你说是吧?” 她的血红色眼睛眨了眨。 艾伦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暴龙魔带着几百个手下,正从他们不远处匆匆走过。 那些恶魔,都是因为嫉妒夜琉而加入“夜琉猎杀队”的。 最初有上千个,但在无主之地和秘境里的战斗中伤亡了不少,现在只剩下八百多个。 他们个个眼神凶狠,杀气腾腾。 暴龙魔的金色竖瞳死死盯着前方,嘴里骂骂咧咧。 “那个废物,到底跑哪去了?” “快点,别跟丢了!” “等老子抓到他,非把他的脸皮剥下来不可!” 手下们也纷纷附和。 “那个软饭皇,只会靠女人!” “就是!迦密拉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还有焰姬、蛛影、兔糖……那么多女魔,怎么都看上他了?” “气死我了!他凭什么!” 艾伦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他的手在袖子里轻轻一弹,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连旁边的玛格都差点没注意到。 那是“厄运之咒”,从飓风巫师的记忆中提取的诅咒巫术。 没什么魔法伤害,也无法被检测出来,但能剥夺气运,让中招者霉运缠身。 暴龙魔突然觉得后背一凉。他猛地回头,金色的竖瞳扫过身后的灰雾,什么都没看到。 他皱了皱眉,转过身,继续走。“快点!别磨蹭!” 艾伦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灰雾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在精神海里对永夜神君说:“给暴龙魔加了点料。他接下来会很‘幸运’。” 永夜神君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什么料?” “厄运之咒。飓风巫师的那招。” “你还真记着。” “他惦记着杀你,我不能让他太舒服。” 永夜神君笑了。“谢了。” 玛格看着艾伦的侧脸,心里默默感慨:主人不愧是主人。 连诅咒都使得这么顺手。那个暴龙魔,要倒大霉了。 第570章 倒霉蛋的队伍 暴龙魔带着手下在灰雾中穿行。 他们的目标是夜琉那个软饭皇,那个废物,那个让无数女魔魂牵梦萦的彼岸花妖魔。 原本上千人的“夜琉猎杀队”,在无主之地和秘境入口的战斗中已经死了两百多个,现在只剩下八百多个。 但暴龙魔不在乎。死多少都行,只要能杀了夜琉。 但今天,他们似乎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大人,前面有符文石像守卫!”一个恶魔指着前方。 暴龙魔拔刀。“杀!” 他们冲上去,和石像守卫战成一团。 暴龙魔的刀砍在石像身上,溅起一片石屑。他的手下们围着石像,刀剑齐下。石像守卫终于倒下了。 暴龙魔喘着粗气,正要收刀,脚下一滑,它踩到了一滩不知是谁留下的黑色血液。 他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脸朝下摔在地上,刀飞出去,砸在了一个手下的脑袋上。 “哎哟!”那个手下捂着头,鲜血从指缝中渗出。“大人,您……” “闭嘴!”暴龙魔爬起来,脸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污,鼻子摔破了,血流不止。 他的金色竖瞳里满是怒火。“走!继续追!” 没走多远,他们又遇到了一群失衡元素碎片,共三只,都是二阶。 暴龙魔咬了咬牙。“杀!” 战斗很激烈。元素碎片的法术攻击很强,风刃、水箭、暗影球连珠炮一样射来。 暴龙魔的手下们拼尽全力,终于干掉了两只。 第三只被砍成重伤,临死前喷出一团毒雾。暴龙魔连忙后退,但他的一个手下正好站在毒雾的中心。 “咳咳咳——”那个手下捂着喉咙,脸涨成了紫色,然后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暴龙魔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继续追!” 一个手下小声说:“大人,我们今天是不是……运气不太好?” 暴龙魔瞪了他一眼。“闭嘴!” 他们继续走。 一个手下正在整理装备,准备放大招,他的双手凝聚着暗影能量,准备轰击前方的怪物。 就在他即将释放的瞬间,身后的同伴被石头绊了一下,撞在他的背上。 “轰——”暗影能量在手中炸开,魔力反噬,那个手下的手臂被炸得血肉模糊,惨叫着倒在地上。 撞他的同伴也被波及,脸上被能量灼伤,捂着脸哀嚎。 暴龙魔的嘴角抽搐得厉害。“废物!都是废物!” 他们终于杀光了路上的怪物,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是伤。 一个手下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不行了……太累了……那个夜琉,凭什么那么好运?凭什么那么多女魔护着他?凭什么?” 他越说越气,一拳砸在石头上。 “这种废物,为什么不去死!” 石头裂开了。不是普通的裂开,而是在石头下面,露出了一个细密的符文阵。 符文阵亮了起来,不是幽紫色的光,而是翠绿色的……剧毒。 “快跑!”暴龙魔大喊。 来不及了。符文阵炸开,无数绿色的毒雾喷涌而出,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暴龙魔和他的手下们被毒雾吞没。 “咳咳咳——” “我的眼睛!” “我喘不过气了——” 他们连滚带爬地从毒雾中逃出来,一个个狼狈不堪。 暴龙魔的脸肿得像猪头,嘴唇肿得像两根香肠,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一个蛛魔的肚子肿得像怀孕六甲,八条腿撑在地上,像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 最惨的是那个坐在石头上的倒霉蛋,他的屁股肿得有几米宽,像一座小山,整个魔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周围的恶魔们看到这一幕,哄堂大笑。 “哈哈哈!那是什么?屁股成精了?” “倒霉蛋大队!” “厄运大队!名副其实!” 暴龙魔咬着牙,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怒火。“笑什么笑?再笑老子杀了你们!” 但恶魔们不怕他,他们笑得更欢了。 一个炎魔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厄运大队!太贴切了!” 一个蛛魔笑得八条腿都在抖。 “倒霉蛋大队!哈哈哈!” 一个暗影骑士甚至掏出留影石,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这个能卖不少钱。” 暴龙魔的拳头攥得咯咯响。“走!继续追!” 一个大聪明小心翼翼地说:“大人,我们……还追?” “追!”暴龙魔的声音从肿成香肠的嘴唇里挤出来,含糊不清,但杀气不减。 “不杀夜琉,誓不罢休!” 手下们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他们跟着暴龙魔,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 但他们的心里都在想——今天怎么这么倒霉?是不是被什么东西诅咒了?但他们想不到是谁。 他们只能把所有的怨恨,都算在夜琉头上。 “都是那个软饭皇的错!” “要不是他,我们也不会来这个鬼地方!” “要不是他,我们也不会这么倒霉!”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他们一边走一边骂,骂得越来越难听。 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诅咒者,正站在不远处的灰雾中,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暴龙魔的队伍在秘境中又走了大半天。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更多的怪物,腐雾影鼠、符文石像守卫、失衡元素碎片等。 战斗一场接一场,伤亡一个接一个。又有三百多个恶魔倒下了。 有的是被怪物杀死的,有的是踩中陷阱,有的是被同伴误伤,有的是纯粹倒霉,如喝水呛死、走路摔死、睡觉被毒蘑菇熏死。 暴龙魔的“夜琉猎杀队”从最初的千人之众,锐减到现在的五百多人。 暴龙魔看着身后稀稀拉拉的队伍,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的嘴唇还肿着,脸上还浮肿着,屁股还疼着。 他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倒不是愤怒,而是憋屈。 他恨夜琉,恨到骨头里。他恨夜琉抢走了迦密拉,恨夜琉被那么多女魔惦记,恨夜琉那个废物凭什么活得比他好。 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杀不了他。 “大人,”一个大聪明凑上来,“我们的人越来越少了。还追吗?” 暴龙魔咬着牙。“追!不杀夜琉,我咽不下这口气!” 大聪明犹豫了一下。“可是,我们现在的状态……遇到三阶怪物,可能打不过。” 暴龙魔沉默了。他知道大聪明说得对。 他的队伍已经疲惫不堪,士气低落,战斗力大打折扣。如果再遇到强大的怪物,很可能全军覆没。 但他不想放弃。他不能放弃。 他已经在夜琉身上花了太多心血,死了太多手下,丢了太多面子。 如果现在放弃,他就成了秘境里最大的笑话。 “追。”暴龙魔的声音很低,很沉,“但小心点,别硬拼,等机会。” 大聪明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暴龙魔抬起头,看着灰雾中若隐若现的符文回廊轮廓,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杀意。 夜琉,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到机会,亲手宰了你。 第571章 符文回廊 玛格站在远处,看着暴龙魔和他的手下们狼狈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主人,你那个诅咒,真厉害。”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艾伦能听到。 艾伦没有回答。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是一种“我知道但我不说”的眼神。 玛格笑了笑。“那个诅咒,能维持多久?” “看运气。”艾伦说,“运气好,几个时辰。运气不好,几天。” 玛格的血红色眼睛亮了一下。“那他们接下来几天,都会很倒霉?” 艾伦点了点头。 玛格笑了。“活该。谁让他们想杀夜琉。” 她顿了顿,“不过,夜琉要是知道你这么帮他,会不会感动得以身相许?” 艾伦看了她一眼。“他和我是同一人,难道要自己嫁自己?” 玛格撇了撇嘴。“你们人类,就是太拘束。两个身体,同一灵魂,也可以有别的感情。” 艾伦没有接话。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吧,离秘境核心还远。” 玛格跟在他身后,六条手臂在身侧轻轻摆动。 她的心里在盘算,主人这个分身,不简单。 炎魔的身体,人类的灵魂。他会的东西,比大多数恶魔都多。 他救了我,我要怎么报答他呢?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算了,慢慢想,不急。反正主奴契约已经签了,这辈子都跑不掉。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半天,整个秘境里的恶魔都知道了“厄运大队”的事迹。 暴龙魔的队伍走到哪里,笑声就跟到哪里。 “看!倒霉蛋大队来了!” “厄运大队!今天又死了几个?” “屁股大队!那个屁股消肿了没有?” “香肠嘴大队!暴龙魔大人,您的嘴唇还能说话吗?” “暴龙魔的送葬队!下一个送谁?” 暴龙魔的脸虽然已经肿得看不出表情,但明显更黑了。 他的手下们也抬不起头,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们的厄运还没有结束。 接下来的一天里,他们又遇到了各种倒霉事。 一个手下喝水被呛到,魔力暴走,炸飞了半个队伍;一个手下踩空,摔倒后砸碎了另一块符文石板,引发了连环爆炸;一个手下在睡觉时被一只腐雾影鼠咬掉了耳朵;暴龙魔自己则在方便时被一只失衡元素碎片偷袭,光着屁股和元素碎片打了一架,被路过的恶魔看到,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其他队伍给暴龙魔的队伍起了更多外号:“厄运天团”、“灾难大队”、“秘境扫把星”、“暴龙魔的殡仪队”、“夜琉猎杀队之送死分队”。 暴龙魔听到这些外号,气得浑身发抖,但他不敢发作。 因为他知道,他的队伍现在确实是秘境里最倒霉的。他只能咬着牙,继续追。 “夜琉,你等着。”他的声音从肿成香肠的嘴唇里挤出来,含糊不清,但杀气不减。 “老子不杀你,老子不是暴龙魔。” 无数恶魔们穿过雾霭外环,踏入了符文回廊。 这里的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两侧矗立着高大的石柱,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那是四阶巫师留下的知识余韵。 对恶魔来说,知识不值钱,但知识带来的宝物值钱。 “看!这是什么?”一个暗影骑士从石柱的缝隙里抠出一块拳头大的紫色水晶。 水晶内部有细碎的光点在流动,像一条被封印的星河。 “星纹魔晶!”旁边一个识货的老恶魔眼睛都直了,“这玩意儿能镶嵌在武器上,提升魔力传导效率!至少值五千魔晶!” 暗影骑士把星纹魔晶塞进背包,笑得合不拢嘴。 一个炎魔在墙壁上发现了一块刻满符文的石板。 石板上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像是刚刻上去不久。 “元素符文石板!”炎魔小心翼翼地把它撬下来,“带回去给焚灭之主,至少能换一件史诗级装备!” 一个蛛魔在地面的一道裂缝里发现了一株通体漆黑的灵芝。 灵芝的表面有银色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暗影灵芝!”蛛魔的声音都在发抖,“吃了能提升暗影系亲和力!这玩意儿在外面有价无市!” 一个影魔在一根断裂的石柱后面发现了一具人类骸骨。 骸骨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戒指上镶嵌着一颗幽蓝色的宝石。 “虚空指环!”影魔摘下戒指,戴在手上。 宝石亮了一下,他的身体变得半透明,像一道随时会消散的影子。 “隐身!能隐身!”他兴奋得在空气中乱窜。 消息传开,恶魔们的眼睛更红了。 星纹魔晶、元素符文石板、暗影灵芝、虚空指环、魔力结晶、符文核心、噬魂草、腐骨花……各种各样的宝物被从角角落落里翻出来。 有的恶魔甚至为了抢一件宝物大打出手,刀剑相向。 但更多的恶魔选择继续深入,因为他们知道,符文回廊只是开始。 更深处的幽蓝湖心和陨落陵寝,才是真正的宝藏所在。 暴龙魔的队伍走在最后面。 不是因为他们想断后,而是因为他们太倒霉了,走太快会踩陷阱,走太慢会被怪物围,走中间会被同伴误伤。 他们已经从最初的千人之众,锐减到现在的不到二百人。 有的死了,有的残了,有的受不了厄运脱队了。 剩下的这些,都是和暴龙魔一样把厄运缠身归咎于夜琉,恨得咬牙切齿,发誓要杀了他。 “大人,”一个大聪明凑上来,脸上的浮肿还没消,嘴唇还是香肠状,“我们的干粮不多了。魔晶也快用完了。” 暴龙魔瞪了他一眼。“干粮?魔晶?我们现在最缺的是运气!” 他的声音从肿成香肠的嘴唇里挤出来,含糊不清,但杀气不减。 一个手下从前面跑回来,气喘吁吁。 “大人,前面有一队炎魔,挖到了一块星纹魔晶,正在炫耀!” 暴龙魔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炫耀?炫耀什么?” 他带着队伍走上前,看到几个炎魔围着一块拳头大的紫色水晶,得意洋洋。 “看!星纹魔晶!你们有吗?” “没有吧?哈哈哈!” “厄运大队?倒霉蛋大队?你们连块魔晶都捡不到吧?” 暴龙魔的手下们眼睛红了,红得像要喷出火来。 一个蛛魔的八条腿都在发抖,肚子还肿着,看起来像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 “大人,我们……我们抢吧?” 暴龙魔咬了咬牙。“不抢。先杀夜琉。” 手下的脸垮了。“可是大人,我们连夜琉的影子都没看到……” 暴龙魔一巴掌扇过去。“闭嘴!跟着走!” 手下捂着脸,不敢再说话。队伍继续往前走。 身后,炎魔们的笑声还在回荡。“厄运大队!加油!祝你们好运!” “不,祝你们倒霉!哈哈哈!” 暴龙魔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他的心里在疯狂地骂:夜琉,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这么倒霉。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被嘲笑。 如果不是你,我的队伍不会死这么多人!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你! 第572章 灾兽 焰姬的队伍走在符文回廊的中段。她的火焰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炎魔们跟在她身后,手里握着火焰刀。 这里的怪物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腐雾影鼠已经很少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符文石像守卫和失衡元素碎片。二阶、三阶的怪物层出不穷。 突然,一道黑影从墙壁上的符文中窜出来。不是石像守卫,不是元素碎片,而是一只残魂巫灵。 三阶顶峰,只在内部区域出现,是陵寝外最强的守卫。 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一个飘浮在空中的幽灵,但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 它的周围萦绕着细密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是残魂巫灵!”一个炎魔大喊,“三阶顶峰!小心!” 残魂巫灵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那不是声音,而是精神冲击。 几个低阶炎魔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翻白,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 焰姬的眉头皱了一下,她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她的头也开始疼了。 “攻击!”她大喊。 炎魔们挥动火焰刀,火焰魔法轰向残魂巫灵。 但残魂巫灵的身体是半透明的,火焰穿过它的身体,打在墙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坑。 物理攻击无效,魔法攻击也被削弱了大半。 残魂巫灵飘浮在空中,伸出半透明的手。它的手指上凝聚着暗影能量,化作一根根细长的黑针,射向炎魔们。 黑针穿透火焰护盾,刺入炎魔的身体。被刺中的炎魔惨叫一声,身体开始溃烂,皮肤上出现黑色的纹路,魔力在体内乱窜。 焰姬冲上前,火焰刀凝聚全力。 “焚天斩!”她一刀斩在残魂巫灵身上,火焰在它的身体里炸开。 残魂巫灵尖叫一声,身体被火焰灼烧,但它没有死。 它转过身,血红色的眼睛盯着焰姬,瞳孔里的鬼火跳动得更快了。 它张开嘴,又一道精神冲击波朝焰姬射来。焰姬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 她知道自己撑不住了。残魂巫灵的精神攻击太强,她的火焰护盾挡不住。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一道幽紫色的光芒从远处射来,精准地打在残魂巫灵身上。 那是一朵彼岸花,花瓣上布满了细密的符文,花蕊中有一个黑色的旋涡。 彼岸花缠住残魂巫灵的身体,花瓣张开,旋涡旋转,残魂巫灵的精神力被迅速吸走。 它的身体开始萎缩,从半透明变得浑浊,从浑浊变得灰白。 焰姬顺着彼岸花飞来的方向看去,灰雾中,一个银白色长发的背影一闪而过。 夜琉,她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忘记我,他在暗中保护我。 残魂巫灵的身体终于崩溃了,化作碎片散落一地。 焰姬站在原地,看着夜琉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强烈的、让她想要不顾一切把他抢回来的冲动。 他在乎我,他还记得我。我一定要把他从那个小丫头片子手里夺回来。 “殿下,您没事吧?”一个炎魔小心翼翼地问。 焰姬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没事。继续走。” 永夜神君跟在迦密拉身边,手指在袖子里轻轻弹动。 他刚才用“花之凋零”帮焰姬解了围,动作很快,快得连迦密拉都没有察觉。 但他的心里清楚,这样的帮助不能太多,否则会暴露身份。 他在精神海里对艾伦说:“焰姬那边解决了。残魂巫灵,三阶顶峰,不好对付。” 艾伦的声音响起。“你小心,别被迦密拉发现。” “知道。” “还有,我在秘境中央的巫塔下面,感觉到了一个恐怖的存在。” 永夜神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恐怖的存在?多恐怖?” “至少四阶巅峰,可能更高。被封印了,但封印在松动。” 艾伦的声音很低,“我在想,那个四阶巫师的秘境,也许不只是传承。也许是为了镇压那个东西。” 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能探查到详细信息吗?” “不能。我的影子一靠近就被发现了。那个东西的精神力很强,覆盖了整个巫塔区域。它知道我们在外面。” 永夜神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在夜琉的记忆中搜索,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这个封印的信息。 山中老翁的地图上也没有标注。看来,这个秘密只有陨落的巫师自己知道。 他在精神海里说:“先别靠近。让恶魔们去探路。他们死了,我们还有机会。” 艾伦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秘境中央的枯寂星纹巫塔底层,一双猩红色的竖瞳正透过封印,凝视着外面的一切。 瑟洛格·穹碎灾兽——虚空夹缝诞生的星空毁灭种,以撕裂星界、啃噬位面壁垒、吞噬空间魔力为食。 它的身体被无数暗金色的锁链贯穿,四肢、脊背、胸膛、喉咙……每一根锁链都刻满了星纹封印。 它的皮肤是灰黑色的,布满了裂纹,像干涸的河床。它的身上长满了骨刺,有的断裂,有的残缺,有的还在渗血。 它的眼睛是猩红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像蛇,又像龙。它的嘴角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来了。”它的声音很低,很沉,像远处传来的闷雷。 “来了好多。三阶、二阶、一阶……都是食物。” 它的身体微微震动,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它的目光穿透巫塔的墙壁,穿透符文回廊的灰雾,穿透那些正在寻宝的恶魔们。 它看到他们的贪婪、他们的恐惧、他们的欲望。它看到他们的血肉、他们的灵魂、他们的魔力。 “吃吧。吃吧。吃得越多,死得越快。” 它的嘴角笑意更深了。“等你们死够了,我就出来了。” 它的身体表面开始蠕动,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然后,它的皮肤裂开了,不是受伤,而是生产。 无数细小的肉芽从裂缝中钻出来,快速生长、分裂、成形。一具具畸变人形从它的身体上脱落,掉在地上,挣扎着站起来。 它们的身体枯瘦佝偻,皮肉开裂,灰黑色的腐皮上长满了骨刺。它们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猩红色的光。它们的指尖异化成利爪,在石板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一阶、二阶,没有痛觉,没有恐惧,不死小兵。 它们从巫塔底层涌出,涌向楼梯,涌向走廊,涌向塔门。 它们要巡逻,要猎杀,要啃噬封印,要收集死者的血气、怨气、魔力,反向供养瑟洛格。 瑟洛格闭上眼睛,意识投射到每一只畸变人形身上。 它“看到”了符文回廊里的恶魔们,看到了他们的位置、数量、实力。 它“看到”了焰姬、迦密拉、暴龙魔、玛格,还有那个混在队伍里的炎魔艾伦。 它的目光在艾伦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个……有点不一样。” 但它没有多想。它只知道,这些恶魔都是食物。食物不需要有名字。 第573章 示警 暴龙魔的队伍又走了半天。 现在,他们只剩下不到二百人了。不是被怪物杀的,就是被陷阱坑的,还有几个是被同伴误伤的。 他们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但他们的恨意却达到了顶峰。 “大人,”一个大聪明凑上来,脸上的浮肿还没消,嘴唇还是香肠状,“我们……还追吗?” 暴龙魔咬着牙。“追。” “可是大人,我们连夜琉的影子都没看到……” 暴龙魔一巴掌扇过去。“我说追就追!” 手下捂着脸,不敢再说话。队伍继续往前走。他们路过一队蛛魔,蛛魔们正在分享一块星纹魔晶。 “厄运大队来了!” “看,他们的脸还肿着!” “哈哈哈!” 暴龙魔的手下们眼睛红了,红得像要喷出火来。“大人,我们抢吧?” 暴龙魔咬了咬牙。“不抢,先杀夜琉。” 一个手下终于忍不住了。 “大人!我们连夜琉的影子都没看到!再这样下去,我们全得死在这里!” 暴龙魔转过身,金色的竖瞳盯着他。“你怕了?” 那个手下咽了口唾沫。“我……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手下不敢说话了。暴龙魔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灰雾中若隐若现的符文回廊。 他的心里也在动摇:夜琉,你到底在哪里?你到底是不是魔?你到底有什么魔力?但他没有说出口。他不能示弱。 他是暴龙魔,是暗狱暴君座下的领主,是“夜琉猎杀队”的首领。他不能认输。 “继续走。”他的声音很低,很沉,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队伍继续往前走。身后,蛛魔们的笑声还在回荡。 暴龙魔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夜琉,你给我等着…… 秘境的第五天,灰雾依然浓稠,符文回廊的石板路上多了无数脚印。 艾伦化装的炎魔走在玛格身边,影刃挂在腰间,手里攥着一块拳头大的星纹魔晶。 这是他们队伍今天的收获之一,还有三块元素符文石板、两株暗影灵芝、一枚虚空指环,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魔力结晶和深渊魔植。 玛格的六条手臂都没空着。左手拎着一袋魔晶,右手抱着一块符文石板,另外四只手各抓着几株发光的草药。 她的脸上带着笑意,六条手臂不自觉地轻轻摆动,像一只得意的章鱼。 “主人,我们今天收获不错。”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艾伦能听到。 艾伦点了点头。“是不错,但别太高兴。” 玛格的笑容僵了一下。“怎么了?” 艾伦的目光扫过四周,灰雾中隐约能看到其他恶魔的身影。有的在翻找石缝,有的在挖掘地面,有的在争抢宝物。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但他知道,不正常。 “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不是残魂巫灵,不是符文石像守卫,是更恐怖的存在。至少四阶巅峰。” 玛格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起了秘境中央的那座巫塔,想起了巫塔底层那股让她心悸的气息。 她以为那是四阶巫师留下的余威,但现在看来,不是。 “主人,我们……要不要撤?” “撤不了。”艾伦摇了摇头,“那个东西的意识覆盖了整个巫塔区域。它知道我们在哪,知道我们有多少人,知道我们的实力。它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靠近。”艾伦顿了顿,“等我们死。” 玛格的嘴唇抿紧了。 她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危险,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连敌人的样子都没看到,就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阴影。 她不由自主地靠近艾伦,六条手臂不自觉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主人,离我近点,我怕。” 艾伦看了她一眼。“你一个六臂女魔,怕什么?” 玛格的血红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怕死。怕被那个东西吃掉。怕再也回不去。” 她顿了顿,“主人,如果这次能活着回去……我想跟你们走。” 艾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跟我们走?” “去你们的世界。” 玛格的声音很低,“我不想留在深渊了,这里没有未来。我不想一辈子给暗狱暴君当手下,不想一辈子在深渊底层厮杀。我想……换个地方活着。” 她抬起头,看着艾伦,“主人,你能收留我吗?” 艾伦沉默了片刻。 “你找永夜神君,他是异端黑暗组织的大boSS,收纳你这种深渊生物没什么大不了。” 他顿了顿,“我还在正义阵营混,不敢收留你。” 玛格愣了一下。“正义阵营?主人,你怎么混正义阵营?” 艾伦没有回答。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深渊底层的冰。 玛格不敢再问了。她知道,主奴契约在,她的灵魂掌握在永夜神君手里。如果她泄露了秘密,她的下场会比死还惨。 “主人,我不会说的。”她低下头,“我知道契约的厉害。” 艾伦收回目光。“走吧,离秘境核心还远。” 迦密拉的队伍在符文回廊的一处开阔地扎营。 永夜神君化装的夜琉坐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手札。 那是他从一根断裂的石柱后面捡到的,四阶巫师亲手写的笔记。 上面记录着元素符文的排列规律、巫术的施法技巧,还有一些关于秘境中央巫塔的记载。 迦密拉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本手札。“夜琉,你看得懂?”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懂一些。” 迦密拉的血红色眼睛里满是崇拜。 “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会。” 永夜神君笑了笑。“以前不想学。现在想学了。” 迦密拉靠在他肩上,伸手翻了几页。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注解,她一个字都看不懂。 “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永夜神君合上手札,收进怀里。 “巫师世界的知识,比那些资源宝物还宝贵。资源用完了就没了,知识可以代代相传。”他顿了顿,“而且,知识可以救命。” 迦密拉撇了撇嘴。“你越来越像人类了。” 永夜神君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灰雾中,焰姬的队伍正在不远处扎营,兔糖的队伍在更远的地方,蛛影的队伍在岩壁上,魅姬、丝卡、羽月等女恶魔也各自找了地方休息。 她们没有继续前进。永夜神君知道为什么,因为他给她们发了传音。 他在精神海里对艾伦说:“那些三阶领主,都往前冲了。” 艾伦的声音响起。“让他们冲。送死的事,交给他们。” 永夜神君的目光落在更远处,隐约能看到几个三阶恶魔领主的身影。 他们带着各自的队伍,争先恐后地往前赶。 焚灭之主的熔岩巨魔冲在最前面,他的身体像一座移动的小火山,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熔化的脚印。 他的身后跟着几十个炎魔和火巨人,个个眼神贪婪,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巫塔。 噬魂女王的深渊黑蛛魔紧随其后,八条腿在地上快速爬行,身后的蛛魔大军像一片黑色的潮水。 暗狱暴君的暗影骑士也不甘示弱,骑着深渊龙骑兽,高举长枪,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后面还有更多的恶魔队伍,密密麻麻,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他们都在争。争谁先到达巫塔,争谁先拿到传承,争谁能得到三大领主的奖赏。 他们不知道,巫塔下面有一个恐怖的存在,正在等着他们。 迦密拉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夜琉,我们也该走了。再不走,传承就被别人抢了。” 永夜神君拉住她的手。“不急。” 迦密拉愣了一下。“不急?别人都快到了,你还不急?” 永夜神君看着她,目光平静。 “巫塔下面有东西,接近五阶。现在去的人,都是送死。” 迦密拉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永夜神君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没有躲闪,没有犹豫。 迦密拉咬了咬嘴唇。“你确定?” “确定。” 迦密拉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坐了下来。“好。听你的。”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精神海。 他在给焰姬、兔糖、蛛影、魅姬、丝卡、羽月等女恶魔发传音。 “前面危险,别去送死。”他的声音很轻,很淡,但在每个女恶魔的意识中都格外清晰。 焰姬收到传音的时候,正带着队伍准备出发。她的火焰眼睛跳动了一下,然后她停下脚步。“扎营。休息。” 旁边的炎魔愣住了。“殿下,我们不走了?” “不走了。”焰姬的声音很平静。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灰雾中夜琉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果然在乎我,他在担心我,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我一定要把他从那个小丫头片子手里夺回来。 兔糖收到传音的时候,正缩在角落里抹眼泪。她的粉红色眼睛红红的,长长的耳朵垂在脑后。 传音响起的那一刻,她猛地抬起头。 “哥哥……”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不是伤心,是高兴,他没有忘记我…… 他在保护我,她的心里暖洋洋的,像被阳光照着。 蛛影收到传音的时候,正趴在岩壁上,八条腿紧紧抓住岩石。 她的血红色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 “夜琉,你还真是……”她没有说下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越是这样,姐姐越想抓你回去。 魅姬、丝卡、羽月等女恶魔也收到了传音。 她们的反应各不相同。有的红了脸,有的笑了,有的哭了,有的沉默。 但她们的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他在乎我。他心里还有我。她们看夜琉的眼神更灼热了,像要把他熔化。 第574章 怪海大军 恶魔们收获太多,眼睛更红了。 有的为了争抢一件宝物大打出手,刀剑相向,黑色的血液喷溅。 有的趁乱偷走同伴的收获,被发现后又是一场厮杀。 有的甚至不惜踩踏陷阱,只为了抢在别人前面。 贪欲像瘟疫一样蔓延,吞噬着每一个恶魔的理智。 他们忘记了这是秘境,忘记了有陷阱,忘记了有怪物,忘记了死亡…… “快!快!巫塔里有更好的东西!” “四阶巫师的传承!五阶的晋级秘法!” “谁抢到谁就是下一个领主!” 恶魔们推搡着、拥挤着、踩踏着,朝秘境中央狂奔。 他们不知道,巫塔底层的那双猩红色竖瞳,正透过封印,凝视着他们。 瑟洛格·穹碎灾兽笑了。它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满口獠牙。 “来吧,来吧,越多越好。”它的声音很低,很沉,像远处传来的闷雷。 “你们越贪,我越饱。” 它的身体开始蠕动。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无数条蛇在皮下钻来钻去。 然后,它的皮肤裂开了,开始新一轮生产。 无数细小的肉芽从裂缝中钻出来,快速生长、分裂、成形。 一具具畸变人形从它的身体上脱落,掉在地上,挣扎着站起来。 它们从巫塔底层涌出,涌向楼梯,涌向走廊,涌向塔门。 第一批,一千;第二批,五千;第三批,一万;第四批,五万;第五批,十万…… 瑟洛格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兴奋。它的嘴角笑意更深了。 熔岩巨魔冲在最前面。他的身体是一座移动的小火山,岩浆在他身上流淌,蒸汽在空气中弥漫。 他的身后跟着几十个炎魔和火巨人,个个气喘吁吁,但眼神里满是贪婪。 “快!快!第一个到达巫塔,传承就是我们的!”他的声音像滚石摩擦,低沉而沙哑。 他的心里在盘算,如果拿到四阶巫师晋级五阶的传承,焚灭之主会怎么奖励我?至少给一块领地吧?说不定还会把女儿嫁给我?他越想越兴奋,跑得更快了。 然后,他看到了灰雾中涌来的灰色潮水。畸变人形,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它们的身体枯瘦佝偻,灰黑色的腐皮上长满了骨刺,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它们没有声音,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利爪摩擦地面的声音,“沙沙沙”,像无数只虫子在爬。 熔岩巨魔的脚步猛地停住了。“那是什么?” 畸变人形扑了上来。第一批被炎魔的火焰烧成灰烬,但第二批踩着灰烬冲上来,第三批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上来,第四批、第五批、第六批……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一个炎魔挥刀砍断一只畸变人形的头颅,头落在地上,眼睛还在眨,嘴巴还在张。 它的身体还在动,还在爬,还在攻击。炎魔的瞳孔收缩了。 “不死……不死兵!” 他来不及多想,更多的畸变人形扑了上来。利爪撕开他的火焰护盾,刺入他的身体。 他惨叫,火焰在体内乱窜,魔力紊乱。他挣扎着挥刀,砍断几只,但更多的扑了上来。 他被淹没了,惨叫声在灰雾中回荡,然后戛然而止。 熔岩巨魔的岩浆身体在畸变人形中炸开,烧死了一大片。 但更多的畸变人形从后面涌来,踩着同伴的灰烬,继续扑向他的手下。 炎魔们一个个倒下,火巨人们一个个被撕碎。 熔岩巨魔的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那就是绝望。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杀不完”的无力。 他挥拳砸碎一只,又一只,又一只;但每砸碎一只,就有十只扑上来;他杀了一百只,一千只,但灰雾中还有一万只,十万只。 他的魔力在耗尽,他的体力在耗尽,他的意志在耗尽。 “不……”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风中落叶。 畸变人形扑了上来。他的身体被撕开,岩浆从伤口喷涌,烧死了周围一圈。但更多的扑了上来…… 他的惨叫声在灰雾中回荡,然后戛然而止。几十个炎魔和火巨人,全军覆没。 深渊黑蛛魔紧随其后。她的八条腿在地上快速爬行,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她的身后跟着铺天盖地的蛛魔大军,蛛丝在空气中飘荡,像一面面透明的旗帜。她看到了熔岩巨魔的覆灭,但她没有停。 “冲!冲过去!传承是我们的!”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输给那些炎魔。 畸变人形扑了上来。蛛魔们喷射蛛丝,缠住一大片。畸变人形被蛛丝捆住,动弹不得。蛛魔们冲上去,利爪撕开它们的身体。 但更多的畸变人形从后面涌来,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扑向蛛魔。 蛛丝被扯断,利爪刺入蛛魔的腹部。一个蛛魔惨叫,黑色的血液喷涌。 她挣扎着挥刀,砍断几只,但更多的扑了上来。她被淹没了。 深渊黑蛛魔的八条腿快速移动,在畸变人形中穿梭。 她的利爪撕开一只又一只,她的蛛丝缠住一片又一片。 但畸变人形太多了,杀不完。 她杀了一百只,一千只,但灰雾中还有一万只,十万只。 她的体力在耗尽,她的蛛丝在耗尽,她的魔力在耗尽。她的八条腿开始发软,她的速度开始减慢。 一只畸变人形扑到她的背上,利爪刺入她的腹部。她尖叫,甩掉它,但更多的扑了上来…… 她的八条腿被扯断,她的身体被撕开,她的内脏流了一地。 她的惨叫声在灰雾中回荡,然后戛然而止。蛛魔带的大军,全军覆没。 暗影骑士骑着深渊龙骑兽,从侧翼包抄。 他看到了熔岩巨魔和深渊黑蛛魔的覆灭,但他的心里没有恐惧,只有贪婪。 “暗狱暴君有令,拿到传承者,封地十万里,赏魔晶百万!” 他的声音在灰雾中回荡,刺激着每一个手下的神经。 他的手下们眼睛红了,红得像要喷出火来。他们忘记了死亡,忘记了恐惧,只想着封地和魔晶。 畸变人形扑了上来。暗影骑士挥枪刺穿一只,龙骑兽喷火烧死一片。他的手下们刀剑齐下,砍杀着源源不断的畸变人形。 但畸变人形太多了,杀不完。一个暗影骑士被扑倒,利爪撕开他的铠甲,刺入他的胸膛。 他的惨叫声在灰雾中回荡。又一个被扑倒,又一个,又一个。 龙骑兽被扑倒,暗影骑士被甩下来,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挥刀砍杀。一刀,两刀,三刀。他的手臂酸了,他的刀钝了,他的魔力耗尽了。 他杀了一百只,一千只,但灰雾中还有一万只,十万只。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那就是绝望。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杀不完”的无力。 “不……”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风中落叶。 畸变人形扑了上来。他的惨叫声在灰雾中回荡,然后戛然而止。他的手下们也死了,全军覆没…… 后面赶来的恶魔们看到了这一幕,腿都软了。 “撤退!撤退!”他们转身就跑,跑得比来时更快。 但畸变人形追了上来,它们的速度很快,快得像灰色的闪电。 它们扑倒落后的恶魔,撕开他们的身体,吞噬他们的血肉。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低阶恶魔跑得太慢,被畸变人形扑倒。 他挣扎着挥刀,砍断一只,但更多的扑了上来…… 一个炎魔被扑倒,火焰在体内乱窜,魔力紊乱。他挣扎着爬起,又被扑倒…… 一个蛛魔被扑倒,八条腿被扯断,身体被撕开…… 恶魔们跑啊跑,跑得肺都要炸了,跑得腿都要断了。 但畸变人形还在追,还在杀。它们没有疲惫,没有恐惧,不会停止。它们只是追,只是杀,只是吃。 恶魔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贪?为什么要抢?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第575章 有序防守 瑟洛格笑了,它的笑声在巫塔底层回荡,像恶魔的狞笑。 “吃吧!吃吧!吃得越多,我越强!”它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兴奋。封印在松动。 星纹封阵在褪色,巫术锁链在锈蚀,神魂镇印在闪烁。 它感觉到了死者的血气、怨气、魔力,正在通过那些畸变人形,源源不断地涌入它的身体…… 畸变人形铺天盖地,像灰色的潮水从巫塔方向涌来。 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不会后退。利爪摩擦地面的“沙沙”声震耳欲聋,像千万只虫子在啃噬世界,打得恶魔们苦不堪言。 一个炎魔被扑倒,火焰护盾被撕开,利爪刺入胸膛。他的惨叫声还没落下,又一个暗影骑士被拖进怪海,连人带马被撕成碎片。蛛魔的蛛丝缠住一大片,但更多的畸变人形踩着同伴的尸体涌上来,蛛丝被扯断,蛛魔被淹没。 恶魔们在后退,不是不想打,是打不完。 杀一只来十只,杀十只来一百只,杀一百只来一千只……它们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 但很快,有恶魔发现了畸变人形的弱点。 “它们不会飞!”一个翼魔展翅升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的灰色潮水,嘴角咧到了耳根。 “哈哈哈!打不着我!你们打不着我!”他挥动翅膀,盘旋在畸变人形上空,手中的暗影魔法连珠炮一样轰向地面。 黑色的能量弹在怪海中炸开,炸飞一片又一片。 畸变人形抬头,猩红色的无瞳眼睛盯着他,但它们够不到。它们跳起来,利爪在空中挥舞,但离他还有几米远。 翼魔笑得更大声了。 “废物!废物!打不着我!”他一边轰击一边喊。 其他有翅膀的恶魔也纷纷升空。深渊龙骑兽展开翅膀,在空中盘旋,龙息喷吐,烧焦大片。 翼魔、飞魔、蝠魔……各种飞行恶魔在空中集结,魔法、箭矢、吐息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地面的畸变人形成片成片地倒下,但它们没有恐惧,没有后退。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涌来。 但至少,恶魔们找到了反击的方式。 “打!狠狠地打!”一个蝠魔兴奋地尖叫,“这些废物不会飞!我们赢定了!” 巫塔底层,瑟洛格的猩红色竖瞳透过封印,凝视着空中的那些小黑点。 它看到了那些飞行的恶魔,看到了它们得意的笑容,听到了它们的嘲讽。 “不会飞?废物?”瑟洛格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谁说我不会飞?” 它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震动。锁链“哗啦哗啦”作响,暗金色的符文在锁链上流转。 它的体内,一股沉寂已久的力量被唤醒了,那是它的碎星本源。虽然被封印锁死了绝大部分,但溢出的余波,足够让这些低阶恶魔尝到苦头。 “碎星·重力塌陷。”它的声音很低,很沉,像远处传来的闷雷。 巫塔顶端,一颗残破的魔力光球亮了一下。不是幽紫色的光,而是一种暗金色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光芒。 那光芒向四周扩散,像一圈圈涟漪,扫过整个秘境。 空中的恶魔们突然感觉身体一沉。不是疲惫,而是重力。 重力变大了。他们的翅膀变得沉重,每一次扇动都需要平时几倍的力气。他们的身体在往下坠,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着。 “怎么回事?!”一个翼魔惊叫,拼命扇动翅膀,但他的身体还在往下坠。 他低头看到地面的畸变人形正张着嘴,等着他掉下来。“不——!!” 他坠入怪海。利爪撕开他的身体,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个蝠魔也在挣扎,他的翅膀扇得像风扇,但身体还是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用力!用力!”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但他撑不住了。他的翅膀扇不动了,他的身体像一块石头,直直地砸进怪海。 一个深渊龙骑兽也在坠落,它的翅膀被重力压断,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它和骑士一起砸在地上,畸变人形蜂拥而上。 空中的恶魔们慌了。有的拼命扇动翅膀,试图逃离重力的范围;有的放弃飞行,落地后拔刀拼杀;有的吓得浑身发抖,连翅膀都忘了扇。 惨叫声、哀嚎声、求救声混在一起,像地狱的交响曲。 “那边!那边有个建筑!”一个眼尖的影魔指着远处。 那里有一座半坍塌的石质建筑,门口不大,只能容四五只畸变人形并排进入。 建筑内部空间很大,能容纳上千人。最重要的是屋顶还在,墙壁还在,只有门口是入口。 “快!快进去!”恶魔们蜂拥向那座建筑。 飞行恶魔们最先冲进去,落地的恶魔们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畸变人形在身后紧追不舍,利爪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一个炎魔跑得慢,被扑倒了。他的惨叫声在身后回荡,但没有人回头救他。 大家只顾着跑,跑进建筑,跑进安全区。 门口的畸变人形追了进来,但入口太窄,一次只能进来四五只。 冲进来的畸变人形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门口的恶魔们围住,刀剑齐下,砍成碎片。 “守住门口!别让它们进来!”一个暗影骑士大喊。 恶魔们自发地堵在门口,砍杀着源源不断涌进来的畸变人形。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问题:人太多了。门口只有那么宽,能同时出手的恶魔只有十几个。 后面的恶魔挤在后面,想帮忙却帮不上。 而前面的恶魔砍累了,刀钝了,魔力耗尽了,速度慢了,畸变人形开始往里挤了。 “前面的!你们行不行?不行换人!”后面的恶魔急得直跺脚。 “你行你上!”前面的恶魔回头瞪了一眼。 两个人正要吵起来,一个声音从建筑深处传来。“都闭嘴。”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不是吼叫,不是命令,而是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听从的平静。 恶魔们转头,看到一个人从建筑深处走出来。银白色的长发,血红色的眼睛,精致到不像话的脸。黑袍上绣着金色的彼岸花,腰间系着银色的腰带,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 夜琉,软饭皇,那个被无数男魔嫉妒、被无数女魔惦记的彼岸花妖魔。 “切,一个吃软饭的废物,能有什么办法?”一个暗影骑士小声嘀咕。 迦密拉的剑拔出了一半。“你说什么?” 暗影骑士连忙闭嘴。他不是怕夜琉,是怕迦密拉。迦密拉是暗狱暴君的女儿,得罪她,就是找死。 焰姬的火焰眼睛也瞪了过来。“谁再说夜琉是废物,我烧了他。” 兔糖的粉红色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银色手链,小声说:“哥哥不是废物。哥哥很厉害。” 蛛影的八条腿在墙壁上轻轻敲击,嘴角带着一丝妖异的笑容。“谁说我男人是废物?出来,姐姐跟你聊聊。” 魅姬、丝卡、羽月等女恶魔也纷纷开口,七嘴八舌,护着夜琉。 男恶魔们不敢再说话了。他们心里不服,但嘴上不敢说。 永夜神君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的畸变人形。密密麻麻,灰黑色的潮水,一眼望不到边。 他转过身,看着建筑里的恶魔们。上千双眼睛盯着他,有怀疑,有期待,有不服,有崇拜。 “把所有人分成三组。”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第一组守门,打累了换第二组,第二组累了换第三组。轮流休息,轮流上。外面的畸变人形再多,一次也只能进来四五只。我们杀得完。” 恶魔们愣了一下。然后,一个炎魔点了点头。 “这个办法……可行。”一个暗影骑士也点了点头。 “对。轮流上,就不会累。”一个蛛魔也附和。 “而且不会挤在一起,谁也帮不上忙。” 永夜神君继续说:“第一组,近战强的站前面,远程的站后面。近战挡住,远程输出。不要乱,不要抢,听指挥。” 他的目光扫过迦密拉、焰姬、蛛影、兔糖、魅姬、丝卡、羽月。 “你们几个,负责监督。谁不听指挥,你们处理。” 迦密拉点了点头。“好。” 焰姬哼了一声。“谁敢不听,我烧他。” 蛛影笑了笑。“姐姐最喜欢处理不听话的了。” 兔糖小声说:“哥哥,我会看好的。” 男恶魔们看着这些女恶魔们对夜琉言听计从的样子,心里更不服了,但不敢说。 永夜神君在精神海里对艾伦说:“你那边怎么样?” 艾伦的声音响起。“混在人群里,没事,玛格在我旁边。” “小心。那个东西还在盯着这里。” “知道。” 永夜神君收回思绪,继续指挥。“第一组,上!” 第一组的恶魔们冲到门口,刀剑齐下,将冲进来的畸变人形砍成碎片。 他们的配合虽然生疏,但架不住人多。门口就那么宽,畸变人形一次只能进来四五只,刚露头就被砍翻。后面的挤不进来,只能在门外干瞪眼,用利爪抓墙,抓得石屑纷飞。 第一组接敌的互相轮换,打了半个时辰,累了。 “第二组,换!”第二组冲上去,接过第一组的位置。 第一组退到建筑深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喝水,吃干粮,恢复魔力。 第三组在旁边等着,随时准备接替。这样轮换有序,畸变人形攻不进来。 第576章 厄运退去的暴龙魔 巫塔底层,瑟洛格的猩红色竖瞳透过封印,凝视着那座建筑。 它“看到”了那些恶魔,看到了他们轮流守门、轮换休息的战术。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花魔……”它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丝怒意。“那个吃软饭的废物,居然敢坏我的事。” 它试图发动碎星之力,摧毁那座建筑,但它的力量已经耗尽了。 之前分裂十几万畸变人形,已经消耗了它大量的本源。后来的“碎星·重力塌陷”又消耗了它仅存的余力。 现在,它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虚弱。锁链“哗啦哗啦”作响,星纹封阵在闪烁,巫术锁链在锈蚀,但它的力量不够了。 “该死!该死!该死!”它的咆哮在巫塔底层回荡,震得墙壁都在颤抖。 “如果不是被封印,我早就把你们全吃了!一个不留!” 但它出不去,至少现在出不去。它只能看着那些恶魔在建筑里苟延残喘,看着他们轮流守门,看着他们杀它的孩子。它的怒火在燃烧,但它无能为力。 “等封印破了,我要把你们全吃了。那个花魔,我要第一个吃。”它的声音冷得像冰…… 三大恶魔领主坐在高地上,看着景象秘术的画面。 暗狱暴君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里面的情况不太妙。” 焚灭之主的岩浆身体微微震动。“那个东西,至少四阶巅峰。巫塔里一定有传承,不然不会安排这么强的守护者。” 噬魂女王嘴角微微上扬。“你们还在犹豫什么?派人进去。看是那些畸变怪物多,还是我的手下多。” 暗狱暴君沉默了片刻。“传令下去,再调两万暗影骑士进去。” 焚灭之主也下令了。“两万炎魔。还有火巨人、火焰魔像,能调的都调来。” 噬魂女王笑了笑。“三万蛛魔。一万暗魔女。还有黑寡妇巨蛛,全部派进去。” 命令传达下去,秘境外的大军开始涌动,但三大领主自己的底牌主力部队没动。 他们互相忌惮:谁把自己的主力先调进去,谁就可能被另外两家偷袭。而且,还有一个畸变之母没出现。那个老六,一定在暗处等着捡便宜。 “派人盯着畸变之母的地盘。”暗狱暴君说。“她一动,立刻报告。” 焚灭之主点了点头。“已经派了。” 噬魂女王笑了笑。“我也派了,她的那些畸变怪物,藏不住的。” 三个大领主又沉默了。他们的目光落在景象秘术的画面上,看着那些畸变人形如潮水般涌向建筑,看着恶魔们在门口拼杀,看着那个花魔在建筑里指挥若定。 暗狱暴君的眉头皱了一下。“那个夜琉……指挥得还不错。” 焚灭之主哼了一声。“运气好而已。” 噬魂女王笑了笑。“运气好,也是一种本事。” 援军源源不断地涌入秘境。暗狱暴君的两万暗影骑士、焚灭之主的两万炎魔、噬魂女王的三万蛛魔……黑压压的大军从秘境入口涌来,在灰雾中穿行。 畸变人形迎了上去,和援军战成一团。刀光剑影,火焰翻飞,蛛丝漫天。惨叫声、爆炸声、嘶吼声混在一起。 但更多的援军冲到了建筑门口。夜琉的指挥体系被保留了下来,分组、轮换、休息。越来越多的恶魔加入,门口的压力越来越小。 迦密拉站在永夜神君身边,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夜琉,你真厉害。” 永夜神君笑了笑。“不是厉害,是运气。” 迦密拉摇了摇头。“不是运气。是你聪明。”她顿了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永夜神君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因为以前你只看到我的脸。” 迦密拉的脸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现在也看到你的脸。” 永夜神君笑了。焰姬站在不远处,火焰眼睛直直地盯着这边,心里在骂:那个小丫头片子,又在勾引夜琉。 兔糖缩在角落里,粉红色的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银色手链,小声说:“哥哥……哥哥是我的。” 蛛影趴在墙壁上,八条腿轻轻敲击,嘴角带着一丝妖异的笑容。“有趣,越来越有趣了。” 还有羽月等女魔…… 伦化装的炎魔混在人群中,靠在墙壁上,影刃抱在怀里。 他的目光扫过门口,扫过那些拼杀的恶魔,扫过在建筑深处休息的夜琉。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在精神海里说:“指挥得不错。” 永夜神君的声音响起。“还行,这些恶魔虽然不听话,但怕死。怕死就好指挥。” 艾伦笑了。“你那边女魔们都在看你。迦密拉、焰姬、兔糖、蛛影、魅姬、丝卡、羽月等,都是你的后宫团。” 永夜神君苦笑。“别说了,我头大。” 艾伦笑出了声。“活该。” 玛格坐在艾伦旁边,六条手臂抱着膝盖,血红色的眼睛看着夜琉的方向。 她的心里在感慨,主人不愧是主人。变成花魔都能指挥千军万马。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跟着这样的主人,不亏。 这座建筑的深处有一条向下的楼梯,通往一间半坍塌的地下室。入口极窄,只能容一两个畸变人形并排通过。 暴龙魔带着他那不到二百人的残兵败将,像一群被堵在洞里的老鼠,挤在这间昏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暴龙魔的厄运诅咒,在今天清晨悄无声息地到期了。没有光芒,没有巨响,甚至没有任何人察觉。 只是暴龙魔突然发现,自己走路不再摔跤了,喝水不再呛到了,连屁股上的肿都消了大半。 他的手下们也渐渐意识到了变化:一个蛛魔试着从背包里掏干粮,手没抖,干粮没掉;一个炎魔试着凝聚火焰,没炸膛,没烧着自己的眉毛;一个暗影骑士试着拔刀,刀没卡在鞘里,也没飞出去砸中同伴的脑袋。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惊喜,从惊喜到狂喜。 “厄运……厄运结束了?”一个大聪明试探着说。 暴龙魔没有回答。他抬起头,透过地下室入口的缝隙,看到建筑主厅里夜琉正在指挥恶魔们分组轮换。 那个银白色长发的花魔站在人群中央,黑袍上的彼岸花在幽光中若隐若现,周围簇拥着迦密拉、焰姬、蛛影、兔糖等一众女魔。 暴龙魔的拳头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结束了又怎样?”他的声音很低,很沉,从肿还没完全消的嘴唇里挤出来,“我们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 手下们沉默了。他们知道暴龙魔说得对,厄运诅咒虽然消失了,但那些已经发生的倒霉事不会消失。 死掉的手下不会复活,丢掉的宝物不会回来,被嘲笑的耻辱不会抹去。而这一切的源头,在他们眼里,就是夜琉。 “对!都是因为他!”一个暗影骑士咬着牙,“如果不是他,我们不会来这个鬼地方!” “如果不是他,我们不会这么倒霉!”一个蛛魔的肚子还肿着,说话时肚子一颤一颤的。 “如果不是他,迦密拉大人不会对我们冷眼相待!”一个炎魔喷出一口火焰。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声音此起彼伏,在地下室里回荡。 暴龙魔没有制止。他靠在墙上,金色的竖瞳透过缝隙,死死盯着夜琉的身影。 他的心里在盘算: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外面畸变人形还在围困,建筑里到处都是夜琉的人。 那些女魔,一个比一个难缠。迦密拉、焰姬、蛛影……随便一个都能把他撕成碎片。 他不能硬来,他要等,等一个机会。等夜琉落单,等他身边没有人保护,等他露出破绽。 “都闭嘴。”暴龙魔的声音不大,但手下们立刻安静了。 “保存体力,守好入口,别让那些怪物冲进来。”他顿了顿,“至于夜琉,等出了秘境再说。” 手下们点了点头,各自散开,守在地下室入口两侧。 畸变人形偶尔冲进来一两只,很快就被砍成碎片。这里比上面主厅更安全,因为入口更窄,压力更小。 但暴龙魔的心里并不轻松。他看着夜琉的方向,眼神里的恨意像毒蛇一样盘踞。 “大人,我们真的不出去帮忙?”一个大聪明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暴龙魔瞪了他一眼。“帮谁?帮夜琉?”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巴不得我们死在外面。我们出去,正好给他当炮灰。” 大聪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旁边一个蛛魔小声嘀咕:“其实……夜琉的指挥还挺管用的。如果没有他,我们可能早就……” “闭嘴!”暴龙魔一巴掌扇过去。蛛魔捂着肿起来的脸,不敢再说了。 暴龙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他知道手下们说的是事实。如果没有夜琉的指挥,这座建筑早就被畸变人形攻破了。他们这些躲在角落里的人,也活不到现在。 但他不想承认。他不能承认。承认了,他就没有理由恨夜琉了。 他恨夜琉,恨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手下,丢了这么多面子。如果到头来发现夜琉不是废物,那他算什么?笑话吗? “他只是在演戏。”暴龙魔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服自己,“他故意装出很有本事的样子,就是为了让迦密拉更死心塌地。你们没看到吗?那些女魔,一个个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他用的不是指挥,是魅惑术。” 手下们对视一眼,没有反驳,但也没有附和。 他们的心里在想:就算是魅惑术,能魅惑上千个恶魔,也是一种本事。但他们不敢说。 一个暗影骑士忍不住开口了:“大人,我们的厄运已经结束了。是不是该……” 他指了指外面,“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怎么活着出去?” 暴龙魔沉默了片刻。“等。等那些怪物退去。等上面打完了,我们再出去。” “那夜琉呢?” 暴龙魔咬着牙。“先活着出去再说。等回到暗狱要塞,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手下们不再说话。地下室陷入了沉默,只有畸变人形利爪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从入口处隐约传来。 第577章 巫塔缺陷 艾伦化装的炎魔靠在主厅的角落里,影刃抱在怀里。他的目光扫过门口,扫过那些拼杀的恶魔,扫过在建筑深处休息的夜琉。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在精神海里说:“暴龙魔那些人,躲在地下室,还在骂你。” 永夜神君的声音响起。“让他们骂,骂又骂不死人。” 艾伦笑了。“他们的厄运诅咒到期了。你猜他们怎么想?他们觉得是你克的。” 永夜神君苦笑。“我克的?我什么都没做。” “你不做,他们也觉得是你做的。”艾伦顿了顿,“恨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永夜神君笑笑,没有再说话,看来还是要解决暴龙魔这个小麻烦。 艾伦手指上那枚不起眼的灰黑色戒指微微发烫。 寒夜之眼,从家族秘库里找到的宝物之一,能够洞察隐藏的空间裂隙、结界薄弱点。 他一直在用这枚戒指观察巫塔的方向,寻找可能的突破口。 然后,他看到了。巫塔的第七层,靠近塔顶的位置,外壁有一块被暴力破坏过的痕迹。不是裂纹,而是曾经被轰开过、后来又被粗糙修复的裂口。 结界壁在那处裂口周围有明显的薄弱区域,像一块被反复撕裂又缝合的旧伤疤。 艾伦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在精神海里对永夜神君说:“巫塔第七层,外壁有旧伤,结界壁有裂缝。是个机会。” 永夜神君的声音响起。“能进去吗?” “能。但需要空间传送。不能飞过去,畸变人形太多了,还有那个东西在盯着。” “空间传送?你能定位?” “寒夜之眼可以。”艾伦顿了顿,“但需要你我联手,一个人不够。” 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好。” 永夜神君化装的夜琉站在建筑中央,银白色的长发在幽光中泛着冷光。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上千个恶魔。迦密拉、焰姬、蛛影、兔糖、魅姬、丝卡、羽月……女魔们在看他。 暴龙魔和他的残兵败将从地下室的缝隙里也在看他。 艾伦化装的炎魔在角落里看他。所有人都在看他。 永夜神君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间,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是一种豪迈的、坦然的、无所畏惧的笑。不是夜琉那种慵懒的、轻浮的笑,而是一种英雄的笑意。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安静的建筑中回荡。“你们知道那些怪物是从哪里来的吗?” 恶魔们面面相觑。一个暗影骑士小声说:“巫塔?” “对。巫塔。”永夜神君点了点头,“巫塔下面,封印着一个四阶巅峰的灾兽。那些畸变人形,是它分裂出来的。它在用你们的血气、怨气、魔力,冲击封印。它快出来了。” 恶魔们的脸色变了。一个炎魔的声音在发抖。 “四阶巅峰?那……那我们不是死定了?” 永夜神君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个炎魔,目光平静。“所以,我要去封印它。” 建筑里一片寂静。然后,炸开了锅。 “你?你去封印四阶巅峰?” “你一个软饭皇,去送死吗?” “别开玩笑了!你连三阶都不是!” “夜琉,你疯了?” 迦密拉的脸白了。她一把抓住永夜神君的手。 “夜琉,你疯了?那是四阶巅峰!你去了就是送死!”她的声音在发抖,她的手指在发抖,她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永夜神君低下头,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我自有脱身的方法。” “什么方法?”迦密拉的眼眶红了。 永夜神君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很平静,像在说“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 焰姬也冲了过来。“夜琉,你不能去!你去了……”她说不下去了。 她的火焰眼睛在跳动,她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不是愤怒,而是恐惧。她怕他死。 兔糖哭着跑过来,抱住他的腰。“哥哥,不要去……求求你了……不要去……” 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黑袍。 蛛影从墙壁上跳下来,八条腿落在地上,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夜琉,你确定?”她的声音很低,很沉。 永夜神君看着她,点了点头。“确定。” 蛛影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你去吧,姐姐等你回来。” 魅姬、丝卡、羽月等女恶魔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有的劝,有的哭,有的骂。永夜神君一一回应,没有不耐烦,没有犹豫。他只是说:“等我回来。”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那些沉默的男恶魔们。他的目光扫过他们,有暗影骑士、炎魔、蛛魔、影魔、翼魔…… 他们的眼神里有怀疑、有恐惧、有期待、有惭愧。永夜神君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怎么?没有人敢去?”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男恶魔们心上。“一群废物。” 男恶魔们的脸涨得通红。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话。 因为夜琉说的是事实。他们不敢去。他们怕死。他们宁可缩在这座建筑里,等别人去拼命,等别人去送死,等别人去解决灾兽。他们不敢。 “我去。”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恶魔们转头,看到一个炎魔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的身体高大,岩浆在身上流淌,蒸汽在空气中弥漫。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影刃,眼神很平静,这是艾伦化装的炎魔。 他走到永夜神君面前,停下脚步。“我跟你去。” 永夜神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不怕死?” 艾伦笑了。“怕!但我不想被人叫废物。” 他顿了顿,“而且,你一个吃软饭的都敢去,我一个炎魔,不能怂。” 恶魔们沉默了。他们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佩服,而是羞愧。 一个吃软饭的花魔,一个被他们嘲笑、嫉妒、恨不得杀死的废物,居然敢去封印四阶巅峰的灾兽。 而他们,这些自称强者的恶魔,只敢缩在这里,等着别人去拼命。 “夜琉……”迦密拉的声音在发抖,“你……你一定要回来。” 永夜神君转过身,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等我回来。” 然后他看向焰姬、兔糖、蛛影、魅姬、丝卡、羽月。“等我回来。” 他的目光在女魔们脸上扫过,每一个都停留了一瞬。那目光里有温柔、有坚定、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承诺。 女魔们的眼泪流了下来。有的捂着嘴,有的咬着嘴唇,有的低着头。但她们没有拦他。因为她们知道,拦不住。 夜神君伸出手,握住艾伦的手。两个人的掌心相贴,十指交缠。黑色的光芒从他们掌心涌出,笼罩了他们的全身。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在建筑中炸开一圈圈涟漪。 “空间传送——幽渊跃迁。” 他们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模糊,然后消失了。没有声音,没有震动,没有痕迹,只是消失了。 迦密拉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地面,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夜琉……”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风中落叶。 焰姬的火焰眼睛跳动着,心里在骂:夜琉,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去地狱找你。 兔糖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蛛影的八条腿在墙壁上轻轻敲击,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但她没有哭。她只是在心里说:夜琉,你欠姐姐的还没还。不许死。 魅姬、丝卡、羽月等女恶魔也沉默着。她们的心里在祈祷,虽然她们不信神。但此刻,她们愿意相信。 第578章 巫塔内 建筑里的男恶魔们沉默了很久。一个暗影骑士低声说:“那个夜琉……不是废物。” 旁边的炎魔点了点头。“他敢去。我们不敢。” 另一个蛛魔也开口了。“他骂得对。我们是废物。” …… 巫塔底层,瑟洛格的猩红色竖瞳猛地睁大了。它感觉到了空间波动。 不是普通恶魔的传送,而是精准的、定向的、直奔巫塔第七层的空间波动。 它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捕捉到了那两个正在穿越空间的身影。 “有人……进去了。”它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丝不安。 它的精神力扫过巫塔第七层,扫过那处曾经被暴力破坏过的外壁。它知道那里有裂缝,知道那里的结界壁薄弱。但它没想到,有恶魔敢利用那条裂缝。 “该死!”它的身体猛地挣扎,锁链“哗啦哗啦”作响,它试图发动碎星之力,阻止那两个入侵者。 但它的力量不够,。之前分裂十几万畸变人形,已经消耗了它大量的本源。后来的“碎星·重力塌陷”又消耗了它仅存的余力。 现在,它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虚弱。它只能看着那两个身影穿越裂缝,进入巫塔第七层。 “你们进去也没用。”它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的封印,不是你们能解的。你们只会死在里面。” 但它知道,这是谎言。它的封印已经在松动。如果那两个入侵者找到了封印的核心,也许……它不敢再想…… 而在遥远的精神海中,两个灵魂正在对话。艾伦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你刚才那番话,说得真好。豪迈、悲壮、视死如归。那些女魔们,现在大概都在为你流泪。” 永夜神君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别说了。我只是想让她们别跟来。” “不跟来?她们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绑在身上。你让她们别跟,她们就不跟?”艾伦顿了顿,“你是不是想收她们?” 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巫师世界入侵在即,这些深渊女魔的实力不弱,背后还有各自的势力。如果能拉拢一部分,对天澜世界是好事。” 艾伦笑了。“所以,你是为了天澜世界?” 永夜神君也笑了。“不然呢?” 两个灵魂在精神海中同时笑了。深渊恶魔的力量,如果能引导到正确的方向,会成为对抗巫师世界的重要援军。 “迦密拉是暗狱暴君的女儿,焰姬是焚灭之主的女儿,蛛影是噬魂女王的手下,兔糖的父母是深渊兔族长……” 艾伦如数家珍,“这些女魔背后的势力,如果能为我们所用……” “那就要先收服她们的心。”永夜神君接过话,“而让她们死心塌地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她们觉得,我是她们的英雄。” 艾伦笑了。“所以你刚才那番话,不只是说给男魔们听的?” 永夜神君没有否认。“也是说给她们听的。” 两个人又笑了。他们不再说话,意识同时沉入空间传送的轨迹中。 空间裂缝在巫塔七层撕开,永夜神君和艾伦从裂缝中走出来。 地面是黑色的石板,上面刻满了细密的星纹。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魔力水晶,幽紫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厅。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那是四阶巫师留下的知识余韵。 但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灰尘堆积在地面,蛛网挂在墙角,实验台上摆放着各种古怪的器具,有的已经锈蚀,有的已经破碎。 永夜神君环顾四周,感应到巫塔一层那里有一道半透明的结界,淡银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 结界外面,无数畸变人形正在涌来,但它们的利爪抓在结界上,只激起一圈圈涟漪。它们进不来。 “那位巫师早就设下了禁制。”永夜神君的嘴角微微上扬,“灾兽的分身上不来。” 艾伦也笑了。“它现在大概在下面气得发狂。” 巫塔底层,瑟洛格的猩红色竖瞳猛地睁大了。 “该死!该死!该死!”它的咆哮在巫塔底层回荡,锁链“哗啦哗啦”作响。 “你们进去也没用!你们会死在里面!死在里面!” “开始扫荡吧。”永夜神君说。 艾伦点了点头。“开始。” 七层是巫师的私人实验区。这里的实验台、书架、储物柜、培养皿……每一处都藏着宝贝。 艾伦打开一个储物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块星纹魔晶。他毫不犹豫地全部收入亡者空间。 永夜神君打开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巫师手札。 有的记录着元素符文的排列规律,有的记录着巫术的施法技巧,有的记录着各种炼金配方。 他快速翻阅,将有用的信息刻入精神海,然后将手札收入亡者空间。 “这边有培养皿。”艾伦走到墙角,那里有一排巨大的透明容器。 容器里原本浸泡着各种实验生物,但现在只剩下黑色的残渣。 艾伦皱了皱眉,但还是把容器连同残渣一起收入亡者空间。“回去让凡恩研究。” 永夜神君在一张实验台上发现了一块拳头大的紫色水晶,水晶内部有细碎的光点在流动,像一条被封印的星河。“虚空魂晶。能提升精神力。”他收进亡者空间。 艾伦在一具骷髅的指骨上发现了一枚戒指。戒指是银色的,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在幽光下泛着冷光。 “虚空指环。能短距离瞬移。”他戴在手上,试了试,身影闪烁了一下。 永夜神君在一堆杂物中发现了一本厚厚的笔记,封面是黑色的,上面用银色的符文写着“实验记录”。 他翻开,里面记录着巫师对各种深渊生物的研究,畸变人形的弱点、灾兽的封印方法、还有巫塔的结构图。 “好东西。”他把笔记收进亡者空间。 七层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他们翻了个遍。有价值的收走;没价值的——也收走;不确定有没有价值的,收走,回去再研究。 艾伦看着空空荡荡的七层,满意地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永夜神君的目光落在楼梯口。“去八层。” 八层的入口没有门,只有一道淡银色的结界。永 夜神君伸出手,按在结界上。结界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不是消失,而是允许进入。 看来那位巫师,并没有把真正的传承藏在重重机关之后,他想要继承人。 永夜神君和艾伦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走了进去。 八层的大厅比七层更宽敞。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魔力水晶。 穹顶上画着巨大的星图,星辰在幽光中缓缓流转。 大厅正中央,三尊巨大的雕像呈三角形排列。雕像的外形是女性,面容精致,身披铠甲,手持长剑、长枪、战锤。她们的表面布满灰尘,像沉睡了千年的守护者。 艾伦的眉头皱了一下。“机械傀儡?”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战争女神,三阶巫师实力。” 话音刚落,三尊雕像的眼睛同时亮起猩红色的光芒,像三颗燃烧的星星。 灰尘从她们身上簌簌落下,露出下面银白色的金属表面。 她们的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手臂伸出,六条、八条、十二条,每条手臂都握着不同的武器,长剑、长枪、战锤、弯刀、匕首、飞镖。 机械傀儡女神从基座上站起来,银白色的金属身体在幽光下泛着冷光。她们的猩红色眼睛锁定了永夜神君和艾伦。 “入侵者。”中间那尊雕像开口了,声音像金属摩擦,刺耳而冰冷。“闯入星烬巫塔者,杀无赦。” 三道猩红色的射线从她们眼中射出,速度快得像闪电。 永夜神君和艾伦同时消失——不是瞬移,而是提前预判。 他们早已在射线发射的瞬间侧身闪避。射线射在身后的墙壁上,坚硬的黑色石板被融化成液体,顺着墙壁往下淌,冒着白烟。 “好强的攻击。”艾伦的眉头皱了一下。 永夜神君的目光落在雕像身上。“动作不够灵活,是弱点。” 雕像们从基座上走下来,十二条手臂挥舞着武器,朝他们冲来。地面在她们的脚下震动,武器在空中划出刺耳的破空声。 “不要用强力魔法。”永夜神君说,“会损坏这里的物品。” 艾伦点了点头。两个人同时迎了上去。永夜神君的身影在雕像间穿梭,黑袍在幽光中飘动。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雕像的武器砍在他身后,砸在他脚边,刺在他身侧,但总是差那么一寸。 艾伦化装的炎魔速度慢一些,但他的力量更强。他侧身躲过长枪,反手一刀砍在雕像的手臂上。 “铛——”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雕像的手臂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艾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579章 残魂后手 永夜神君在飓风巫师的记忆中搜索,找到了这种机械傀儡的记载。 他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在精神海里对艾伦说:“启动阵法在头发里。遮住的那部分。” 艾伦的目光落在雕像的头部,她们的头发是银白色的,编成复杂的发髻,遮住了后脑勺。“头发里?” “对。需要同时关闭三个启动阵。不然会无限重启。” 永夜神君深吸一口气。“黑暗永夜。”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像潮水一样向四周扩散。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深邃的、幽冷的、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 八层的大厅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连魔力水晶的光芒都被吞噬了。 雕像们的猩红色眼睛闪烁了一下,她们的视觉被剥夺了,她们的感知被干扰了。 她们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停顿……只是一瞬间,但足够了。 永夜神君和艾伦的身影在黑暗中消失,出现在雕像们身后。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排练过无数次,先掀开头发,找到启动阵,注入魔力。 三个启动阵同时关闭。雕像们的猩红色眼睛暗了下去,她们的身体僵住了,十二条手臂停在半空中。 最后一尊雕像的长枪离艾伦只有一寸。枪尖已经刺破了他的皮肤,一滴红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顺着枪杆往下淌。 如果慢一息,他的喉咙就被刺穿了。艾伦面无表情,拔出枪尖,退后一步。 “好险。”他的声音很平静。 永夜神君蹲下身,研究着启动阵上的符文。“只要在启动阵里加上自己的灵魂烙印,就能控制它们。” “你会?” “会。”永夜神君伸出手,按在启动阵上。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钻进符文阵。 片刻之后,雕像们的眼睛又亮了,她们收起武器,单膝跪在地上。 “主人。”三个声音同时响起,整齐得像一个人。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起来。把八层所有有价值的东西,收集起来。” 雕像们站起身,开始在大厅中移动。她们的速度很快,动作精准,不一会儿就在永夜神君面前堆起了一座小山。 星纹魔晶、元素符文石板、魔力结晶、符文核心……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散发着诡异魔力波动的物品。 艾伦把它们一一收入亡者空间。 “八层扫荡完毕。”艾伦的嘴角微微上扬。 永夜神君看着楼梯口。“去九层。” 九层的入口,没有森严石门,没有封禁结界,更没有半分防御禁制,就那样毫无阻隔地敞开着,仿若一位静候游子归家的母亲,透着无声的包容。 入口上方,镌刻着一行古老晦涩的巫师文字,经魔力映照,缓缓浮现出清晰字样:欢迎,我的继承人。 永夜神君与艾伦相视一眼,没有迟疑,同时迈步踏入其中。 九层大厅的壮阔,远超下方所有楼层。穹顶并非实体,而是以魔法构筑的通透屏障,本该显露深渊那暗紫猩红、翻涌扭曲的天幕,却被秘术扭曲折射,化作一片璀璨浩瀚的真实星河。 亿万星辰在黑暗中静静闪烁,星河缓缓流淌,光屑漫天飘落,脚下的黑色石板刻满细密星纹,幽蓝、淡银、鎏金三色微光顺着纹路流转,踏在其上,竟如同行走在浩瀚星海之中,周身尽是梦幻空灵的气息。 “这等手笔……”艾伦望着漫天星河,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满是震撼。 永夜神君的目光,径直落在大厅正中央的圆形石质观星台。 台沿篆刻着繁复符文,台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属球,表面七彩流光婉转,内部星点徐徐旋转,宛若一颗被封印的微型星球。金属球正下方,静静摆放着一只刻满星纹的黑色小木盒。 观星台四周,书架、储物柜、实验台整齐排列,书架上的巫师手札码放得一丝不苟,储物柜里堆满各类珍稀魔法物品,实验台上的器具虽历经岁月,却依旧透着古朴的魔力波动,全然不似荒废千年的模样。 永夜神君缓步走到观星台前,目光落在那枚七彩金属球上,指尖微微一顿。 金属球旁嵌着一块石质铭牌,上面刻着一行小字:不知名的继承人啊,以灵魂与之相融,便可承袭我毕生所留。 艾伦紧随而至,扫过铭牌上的文字,眉头微蹙:“灵魂相融?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这和送死有何区别?” 永夜神君未曾答话,俯身轻轻打开那只黑色木盒。盒中躺着两样物品,一块莹白的记忆水晶,以及一瓶流光溢彩的金色药剂。 药剂在瓶中缓缓涌动,宛若凝固的液态阳光,温润又磅礴,瓶身刻着清晰的符文注解:星核融液,五阶巫师晋级必备圣物。 看到这行字,永夜神君的瞳孔骤然一缩。这位陨落的巫师,在冲击五阶之前,竟已备齐了所有晋级所需,可终究没能跨过那道门槛,倒在了仇敌的围杀之下,毕生心血尽付东流。 艾伦拿起记忆水晶,指尖注入一丝魔力,水晶瞬间亮起柔和光晕,一道苍老又疲惫的声音,缓缓从水晶中弥漫开来:“吾名墨提斯·星骸,代号星烬,四阶顶峰晨星巫师。于冲击五阶辉月巫师的临界关头,遭仇敌组织灰雾议会围杀,灵韵崩毁,肉身尽焚。弥留之际,我耗尽本源,将整座巫塔秘境挪移至深渊,以此躲避追杀,留存传承。” 声音顿了顿,裹挟着浓到化不开的不甘与怨怼:“巫师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残酷至极。我一生潜心钻研星辰魔法,从不主动招惹是非,可那些贪婪成性的巫师,依旧不肯放过我,只想掠夺我的毕生修为与巫塔传承。” 话音愈发低沉,带着刺骨的告诫:“我的继承者,若你听闻此言,务必牢记——切勿轻信任何巫师,他们皆是披着人皮的饿狼,吃人不吐骨头。” 余音消散,记忆水晶的光芒缓缓黯淡下去。 永夜神君与艾伦再度对视,眼底皆多了几分凝重。 原本以为巫师世界只是外敌侵扰,却不想其内部竟如此黑暗无序,无规则无道义,仅凭实力说话,就连潜心修行、从不结怨的星烬,都落得如此下场,二人对巫师世界的警惕,瞬间又加深了数分。 永夜神君抬手,将那枚七彩金属球握于掌心,触感冰凉厚重,仿佛握着一整颗星辰。他闭目凝神,将自身精神力缓缓注入金属球之中。 刹那间,金属球爆发出耀眼的七彩霞光,光芒炽热夺目,瞬间照亮整座星海大厅,亮如白昼。 紧接着,一道陌生的苍老声音,突兀地闯入二人相连的精神海,声音里裹挟着压抑千年的癫狂与狂喜:“终于……终于有人来了!我苦等千年,终于等到夺体重生的机会!” 永夜神君猛地睁开眼眸,眼底寒光乍现。他清晰地察觉到,金属球中潜藏的那缕残魂,正顺着他注入的精神力,疯狂朝着他的灵魂本源侵袭而来。 残魂的笑声愈发癫狂,在精神海中肆意回荡:“这具肉身……绝佳的资质,年轻又强大,潜力远超我生前!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可就在下一秒,残魂骤然察觉不对劲。 它的魂体非但没能侵入永夜神君的灵魂,反而被一股磅礴浩瀚、坚不可摧的精神力牢牢禁锢,并非简单的抗拒,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你到底是谁?!你的精神力怎会如此强横!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残魂惊恐尖叫,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分毫。 艾伦当即出手,精神力化作另一道无形枷锁,从另一侧合围而来。两人同源共生的精神力交织缠绕,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魂网,将星烬的残魂彻底困在中央,无处可逃。 直到此刻,残魂才彻底陷入恐惧,声嘶力竭地求饶:“饶命!我愿意认你们为主,做牛做马,任凭驱使!求你们留我一缕残魂,放过我!” 永夜神君与艾伦目光交汇,眼底同时闪过一丝冷冽杀意。 星烬方才的反噬,早已印证了他话语里的虚伪。 巫师世界弱肉强食的本性刻入骨髓,这缕残魂眼下跪地求饶,一旦放松警惕,必定会伺机反噬、夺体求生,这样的祸患,绝不能留。 二人没有丝毫犹豫,精神力同时发力收紧。 精神海中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星烬的残魂瞬间崩碎,化作漫天细碎的星光碎片,消散开来。永夜神君随手将这些碎片收拢,封存进记忆水晶中,留待日后细细研究。 艾伦收回精神力,看向永夜神君,轻声道:“就这么毁了,倒是有些可惜,若是留着……” “留不得。”永夜神君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巫师世界之人,无一人可信。今日留它一命,来日必成心腹大患。” 艾伦沉默颔首,心中了然,他深知,永夜神君所言,句句皆是真理。 第580章 恐怖的幻术 永夜神君和艾伦用了半天时间,将九层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全部收入亡者空间。 书架上的巫师手札全部收走;储物柜里的魔法物品全部收走;实验台上的器具全部收走;连墙上镶嵌的魔力水晶都抠下来带走。 艾伦看着空空荡荡的九层,满意地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永夜神君的目光落在楼梯口。“去下面几层。一层一层地收。” 他们从八层开始,往下收。六层、五层、四层……每一层都有新的发现。 有的层是藏书室,堆满了巫术典籍;有的层是炼金室,摆满了各种炼金器具和材料;有的层是元素室,封印着各种元素精华;有的层是武器库,陈列着各种魔法武器。 永夜神君和艾伦一路搜刮,像两只蝗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三尊战争女神像跟在他们身后,沉默地执行着命令。 当他们来到第二层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第一层入第二层的大门口,无数畸变人形正在涌来,但它们被一道淡银色的结界挡住了,进不来。 它们的利爪抓在结界上,激起一圈圈涟漪。猩红色的无瞳眼睛盯着永夜神君和艾伦,嘴巴张开,无声地嘶吼。 永夜神君站在结界后面,看着外面的畸变人形。他的目光穿过灰雾,穿过那些枯瘦佝偻的身体,落在巫塔底层的方向。 那里,封印着一个接近五阶的灾兽,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艾伦,你觉得那个灾兽,和外面的四个大恶魔领主,谁更强?” 艾伦想了想。“灾兽被封印着,实力受限。但它的本体是四阶巅峰,如果破封而出,外面的四个大恶魔领主加起来都不够它打。” “所以,不能让它在秘境里破封。”永夜神君说,“但我们可以让它出去。” 艾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把封印破坏掉,让灾兽出去。它现在很虚弱,力量消耗了大半。外面的四个大恶魔领主,加上他们的手下,应该能和它打一阵。”永夜神君的嘴角微微上扬,“让他们打,我们早点回去。” 艾伦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你真是……越来越像反派了。” 永夜神君也笑了。“我是异端,反派不是很正常?”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这时暴龙魔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夜琉的影子……那个花魔站在建筑中央,豪迈地笑着,说“我去封印它”。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嫉妒。手指在刀柄上攥得咯咯响,他在心里发誓:夜琉,不杀你,我誓不为魔。 地下室入口,畸变人形断断续续地涌进来。一次只能进来一两只,刚露头就被守在门口的恶魔们砍成碎片。 尸体堆在入口处,灰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腥臭难闻。 暴龙魔的手下们轮换着守门,虽然累,但还算安全。他们不知道,这份“安全”很快就要到头了。 地下室的角落里,一道幽蓝色的光芒突然亮起。不是魔力水晶的光,不是符文石板的光,而是一种细密的、流转的、像水波一样的光。 暴龙魔猛地睁开眼睛,手按在刀柄上。“谁?” 光芒散去,两个人站在角落里。一个银白色长发,黑袍上绣着金色彼岸花;一个红发炎魔,手里握着影刃。 暴龙魔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回来了?他不是去巫塔封印灾兽了吗?怎么回来了?还传送到地下室? 夜琉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暴龙魔大人,好久不见。” 暴龙魔的嘴唇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魔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他恨夜琉,恨到骨头里。 此刻,那个他恨不得碎尸万段的花魔,就站在他面前,离他只有几步远。刀在鞘里震动,像要自己飞出来砍魔。 “你……你怎么在这里?”暴龙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夜琉笑了笑。“路过。” 他顿了顿,露出笑容:“顺便,给你们送点礼物。” 他的手轻轻一弹,一道幽紫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飞出,在空气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飘散。 光点落在暴龙魔和他的手下们身上,无声无息。 暴龙魔想躲,但来不及了。光点钻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眼睛,钻进他的鼻子。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暴龙魔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变了。地下室不见了,畸变人形不见了,臭味也不见了。 他站在一座华丽的大殿里,深红色地毯,水晶吊灯,金碧辉煌。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女人。银白色长发,血红色眼睛,精致的面容,黑色铠甲上刻着彼岸花,正是迦密拉。 她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暴龙魔,你对我的心意,我都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夜风吹过湖面。“我决定,和你过一辈子。” 暴龙魔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嘴巴张开了合不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你……你说什么?” 迦密拉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我说,我不要夜琉了,我要你。” 暴龙魔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追了迦密拉几百年,从她还是少女的时候就开始了。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她选了夜琉,一个只会吃软饭的废物。 但现在,她说……她选他。暴龙魔的心里涌起一股狂喜,像火山喷发,像中了头奖。 “迦密拉……我……我……”他说不出话。只会傻笑。 迦密拉踮起脚尖,抱住他的脖子,吻了上来。暴龙魔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抱住她,用力地抱住她,像抱住全世界。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 他闻到了她的味道,让他奇怪的是不是香水,不是花香,而是一股……臭味? 暴龙魔的眉头皱了一下。迦密拉有这么臭吗?像烂鱼,像臭鸡蛋,像发酵了三天的泔水。 他忍着,告诉自己,也许是她刚打完架,没来得及洗澡。他继续亲,继续抱,继续沉浸在美梦里。 但臭味越来越浓。浓到他忍不住了。他睁开眼睛…… 怀里抱着的,不是迦密拉,是一只大嘴魔。灰黑色皮肤,布满脓疮,嘴巴裂到耳根,露出满口黄牙,嘴里还流着粘稠的、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口水。 暴龙魔的嘴唇,正贴在那张嘴上。 暴龙魔的大脑宕机了,他盯着大嘴魔,大嘴魔盯着他。 两个魔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低下头“哇——!!!” 暴龙魔吐了。他把今天吃的、昨天吃的、前天吃的都吐了出来。酸臭的呕吐物混合着大嘴魔的口水,味道像化粪池炸了。 大嘴魔也吐了。它吐出来的东西更恶心,有半消化的腐肉、黑色的脓血、还有几根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骨头。 两个魔面对面吐成一团,像两个在比谁吐得更远的醉鬼。 第581章 群魔乱吐 地下室里的其他恶魔也好不到哪里去。每个魔都中了幻术,每个魔都以为自己抱着的是漂亮女魔。 一个暗影骑士抱着一个蛛魔,以为抱着的是魅姬。 他亲着蛛魔毛茸茸的肚子,说着肉麻的情话。“魅姬,你的皮肤好滑……不,你的毛好软……” 蛛魔也抱着他,以为抱着的是丝卡。她亲着暗影骑士的光头,说:“丝卡,你的翅膀呢?” 两个人亲了一会儿,幻术解除。暗影骑士看到怀里是一只八条腿、肚子肿得像怀孕六甲的蛛魔,蛛魔看到怀里是一个满脸疮疤的暗影骑士。 两个人对视,沉默了三秒,然后……“哇——!!!” 两个人同时吐了,吐了对方一身。 一个炎魔抱着一个影魔,以为抱着的是羽月。他亲着影魔虚无缥缈的身体,说:“羽月,你的翅膀好软……不,你好虚……” 影魔也抱着他,以为抱着的是兔糖。她亲着炎魔的岩浆皮肤,说:“兔糖,你的耳朵呢?” 两个人亲了一会儿,幻术解除。炎魔看到怀里是一团黑雾,影魔看到怀里是一坨燃烧的岩浆。 两个人对视,沉默了三秒,然后……“哇——!!!” 炎魔吐出一口火焰,差点烧到自己的眉毛;影魔吐出一团黑烟,呛得自己直咳嗽。 一个蛛魔抱着一个低阶恶魔,以为抱着的是丝卡。他亲着低阶恶魔的脸,说:“丝卡,你的皮肤好白……” 低阶恶魔也抱着她,以为抱着的是羽月。他亲着蛛魔的肚子,说:“羽月,你的翅膀好美……” 两个人亲了一会儿,幻术解除。蛛魔看到怀里是一个满脸麻子的低阶恶魔,低阶恶魔看到怀里是一个八条腿、肚子上长满脓疮的蛛魔。 两个人对视,沉默了三秒,然后……“哇——!!!” 蛛魔吐出一团蛛丝,把自己缠住了;低阶恶魔吐出一口酸水,把自己的鞋子腐蚀了一个洞。 一个影魔抱着一个炎魔,以为抱着的是兔糖。她亲着炎魔的岩浆手臂,说:“兔糖,你的耳朵好长……不,你的手好烫……” 炎魔也抱着她,以为抱着的是蛛影。他亲着影魔的虚无缥缈的脸,说:“蛛影,你的腿好多……” 两个人亲了一会儿,幻术解除。影魔看到怀里是一坨冒着烟的岩浆,炎魔看到怀里是一团正在消散的黑雾。 两个人对视,沉默了三秒,然后……“哇——!!!” 影魔吐出一团黑雾,把自己呛得半死;炎魔吐出一口岩浆,烧掉了自己的裤腿。 整个地下室变成了呕吐大赛的现场。有的吐在地上,有的吐在同伴身上,有的吐在自己身上。 呕吐物和畸变人形的尸体混在一起,味道能把死人熏活。 一个恶魔吐完了,抬起头,看到对面的同伴脸上挂着一串呕吐物,还在往下滴。两个魔对视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吐。 暴龙魔扶着墙,吐完了最后一滴胃酸。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紫得像茄子,眼神空洞得像两个枯井。 他抬起头,看到夜琉站在角落里,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个花魔,那个软饭皇,那个废物竟敢笑他。 “你!你搞的鬼!!”暴龙魔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永夜神君笑了。“上次给你们一个小小教训,你们自己还想找死。这次,小小惩戒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呕吐的恶魔们,眼神里满是轻蔑。“一群垃圾,还不配我动一个指头。” 暴龙魔的怒火烧毁了他的理智。他自以为明白了……上次杀夜琉,杀的是幻影;这次被戏弄,又是幻术。 他的刀出鞘了,刀锋上凝聚着暗影能量。“夜琉!我要杀了你!” 他冲上去,刀砍在空气中。 夜琉消失了,连同那个炎魔一起消失了。只有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像嘲笑他的鬼脸。 “你们这些垃圾蠢蛋,自己享受吧。”夜琉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很轻,很淡,像夜风吹过湖面。 暴龙魔站在原地,刀还举着,但不知道往哪砍。 他的手下们也愣在原地,有的还在吐,有的在擦嘴,有的在发呆。 然后,他们闻到了……自己身上,有一股难闻的液体味道。不是呕吐物的味道,而是一种更刺鼻的、更诡异的、像发酵了一千年的血液的味道。 “这是什么?”一个大聪明摸着自己的手臂,手指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 液体很粘稠,像血,但不是血。它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在幽光下闪烁着猩红色的光点。 暴龙魔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感觉到那股液体,在往他的皮肤里渗。 就像活的一样,像虫子一样,像有生命一样。 “轰隆隆——” 地下室入口,那面刻满符文的巨大城砖亮了一下,然后暗了。 符文在闪烁,在褪色,在消失。然后,城砖碎成了粉末。 暴龙魔的脸色变了。“不……” 畸变人形涌了进来。不是一只两只,不是十只二十只,而是潮水一样的、铺天盖地的、无穷无尽的畸变人形。 它们从入口涌进来,从裂缝涌进来,从墙壁涌进来。灰黑色的身体,猩红色的眼睛,利爪在幽光下泛着冷光。 “守住!守住入口!”暴龙魔大喊。 他的手下们冲上去,刀剑齐下,砍杀着涌进来的畸变人形。 但太多了,砍死一只,进来十只;砍死十只,进来一百只;砍死一百只,进来一千只。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不会后退。它们只是涌,只是杀,只是吃。 一个暗影骑士被扑倒,利爪撕开他的铠甲,刺入他的胸膛。他的惨叫声在地下室里回荡,然后戛然而止。 一个炎魔被扑倒,火焰护盾被撕开,利爪刺入他的喉咙。他的火焰熄灭了,他的身体被撕碎了。 一个蛛魔被扑倒,八条腿被扯断,身体被撕开。她的惨叫声在地下室里回荡,然后戛然而止。 暴龙魔挥刀砍杀,一刀,两刀,三刀……他的手臂酸了,他的刀钝了,他的魔力耗尽了。 他看着手下们一个个倒下,看着畸变人形越来越多,看着入口被尸体堵住又被推开。他的心里涌起绝望的感觉。 “夜琉……夜琉……”他喃喃自语,声音很低,很轻,像风中落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畸变人形扑了上来。暴龙魔的惨叫声在地下室里回荡,然后戛然而止。 巫塔底层,瑟洛格的猩红色竖瞳猛地睁大了。它感觉到了血气,大量的血气,从建筑的方向涌来,顺着它的畸变人形,顺着封印的裂缝,顺着巫塔的墙壁,涌入它的身体。 还有怨气,还有魔力,还有一种它从未见过的、诡异的、带着疯狂气息的液体。 “这么多……这么多食物……”它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满口獠牙。“吃吧,吃吧,吃得越多,我越强。” 它没有注意到,那些液体中,隐藏着某种它无法分辨的东西。 “星兽癫狂之血”四阶巫师墨提斯·星骸当年从一头星空兽体内提取的精华,能诱发疯狂,能侵蚀理智,能让任何生物陷入无法控制的狂暴。 瑟洛格正在吸收它,一点一点,一滴一滴,没有察觉。它只觉得自己的力量在恢复,封印在松动,破封在即。 “快了!快了!”它的声音在巫塔底层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等我出去,我要把你们全吃了。那个花魔,我要第一个吃。” 它不知道,那个花魔,正在巫塔上层,和艾伦一起,清点着墨提斯·星骸的遗产。它不知道,那些遗产里,有操控它的方法。它不知道,它正在一步一步,走进一个陷阱。 第582章 灾兽出笼 符文回廊的清剿战终于接近尾声,灰黑色的畸变人形残肢断臂层层叠叠,铺满了整条长廊,像是落下了一场死寂的灰雪。 三大领主麾下的恶魔大军踏过尸山血海,黑压压的洪流裹挟着滔天杀气,径直涌向矗立在秘境中央的巍峨巫塔。 暗狱暴君的暗影骑士、焚灭之主的炎魔军团、噬魂女王的深渊蛛魔,三股势力在巫塔门前轰然汇聚,漆黑旌旗猎猎作响,凛冽杀气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结。 几位恶魔亲随将领立在军团最前方,仰头望着眼前通体漆黑的巫塔,猩红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塔身镌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星纹,在幽暗光晕中忽明忽暗,穹顶悬浮着一颗残破的魔力光球,微光闪烁,宛如一颗即将燃尽的残星,而所有人都清楚,巫塔之内,藏着足以颠覆深渊势力格局的无上传承。 “传承就在塔中。”暗狱暴君的心腹,三阶暗影骑士统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握着长枪的手青筋暴起,声音里满是急切,“谁先夺到,谁就是下一方深渊领主!” 焚灭之主的炎魔统领冷哼一声,周身烈焰翻腾,语气满是倨傲:“就凭你?也配与我争抢?” 一旁,噬魂女王的深渊黑蛛魔统领轻轻敲击着八条节肢,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嗓音沙哑刺骨:“抢不过,便偷便是。” 三人目光相撞,空气中瞬间迸发出浓烈的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 身后的恶魔士卒们更是个个跃跃欲试,刀剑出鞘声、魔法凝聚的嗡鸣声此起彼伏。 某些暗影骑士暗自盘算,拿到传承便立刻远遁他乡,投靠其他领主,待实力晋级再卷土重来;炎魔们则打算将传承藏匿起来,避过风头再悄悄炼化;而生性狡诈的蛛魔,更是打定主意当场吸收传承,遇神杀神、遇魔杀魔。 下一刻,三位统领不约而同地迈步走向巫塔大门,暗影骑士举枪蓄力,炎魔凝聚烈焰,黑蛛魔抬起锋利利爪,准备以蛮力强行破门。 可就在攻击即将落下的刹那—— “吱呀——” 厚重的塔门竟自行向内缓缓敞开。 没有灰尘,没有霉气,扑面而来的,是数之不尽的畸变人形! 不是几十上百只,而是成千上万! 它们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从门缝中奔涌而出,灰黑色的身躯干瘪扭曲,猩红眼眸里只剩杀戮本能,锋利利爪在幽光下泛着冰冷寒芒,二话不说便扑向离门最近的恶魔,撕咬、抓挠、吞噬,动作迅猛至极。 最前排的几名暗影骑士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瞬间就被畸变人形的浪潮彻底淹没,短促的惨叫声在塔门前响起,又戛然而止。 “撤退!快撤退!”暗影骑士统领厉声嘶吼。 恶魔军团仓促后退数步,随即迅速稳住阵脚。他们并非此前清缴的散兵游勇,而是三大领主精心培养的精锐战力。 刹那间,刀光剑影齐舞,火焰、暗影、蛛丝魔法倾泻而出,畸变人形成片成片地倒在地上,化为焦黑的残骸。 一名炎魔张口喷出熊熊烈焰,瞬间烧焦大片畸变人形;蛛魔吐出粘稠蛛丝,将成群的怪物牢牢捆缚;暗影骑士长枪横扫,接连刺穿数只怪物的身躯。 “这些杂碎不过是数量占优,根本不堪一击!”炎魔统领放声大笑,挥舞着火焰战刃冲杀在前,“杀光它们,传承就是我们的!” 恶魔们士气大振,攻势愈发猛烈,可他们全然不知,真正的灭顶之灾,从来不在塔门之外,而在巫塔最深的地底…… 巫塔底层,封印之地。 瑟洛格·穹碎灾兽的猩红色竖瞳骤然骤缩,它清晰地感受到,禁锢自己千年的封印,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崩塌。不是缓慢的松动,而是如同江河决堤、山体崩塌般的剧烈瓦解! 源源不断的血气、怨气、狂暴魔力,还有一股诡异至极、裹挟着极致癫狂的血色液体,正疯狂涌入它的体内,在四肢百骸中翻涌肆虐,一点点侵蚀它仅剩的理智,狠狠撕裂着层层封印。 庞大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禁锢身躯的漆黑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地面的星纹封阵飞速褪色,巫术锁链层层锈蚀,神魂镇印光芒忽明忽暗,随时都会碎裂。 “不……不对……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瑟洛格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慌乱与痛苦,它拼尽全力想要抵抗,想要将体内的诡异液体逼出体外,可一切都为时已晚。 星兽癫狂之血早已渗入它的灵魂深处,彻底改写了它的神智。 竖瞳从猩红转为赤红,再化作深不见底的暗紫色,瞳孔中燃烧着焚尽一切的疯狂火焰。它的身躯急剧膨胀,肌肉虬结隆起,脊背骨刺疯狂伸长,利爪变得粗厚锋利,禁锢千年的锁链一根根崩断,地面符文一片片熄灭,层层封印彻底土崩瓦解。 “啊——!!!” 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巫塔底层轰然炸开,震得墙壁碎石簌簌掉落,整个巫塔都随之剧烈晃动。 千年囚禁,一朝挣脱! 瑟洛格·穹碎灾兽,四阶巅峰战力,星空毁灭种,终于冲破枷锁! 可此刻的它,早已丧失所有理智,眼眸里只剩杀戮的暴戾,脑海中唯有破坏的本能,心底没有半分恐惧,只剩彻头彻尾的疯狂。 与此同时,巫塔第七层的窗口,永夜神君与艾伦并肩而立,静静感受着底层传来的剧烈震动。 艾伦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晶瓶,瓶中液体流转,泛着诡异的幽光——这是从墨提斯·星骸遗产中寻得的秘宝,是短暂操控灾兽意识的媒介,只需捏碎晶瓶,便能掌控这头毁灭种的行动。 “别急着动手。”永夜神君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平静无波,“等它冲出巫塔,与外面的恶魔军团厮杀起来,再做打算。” “我明白。”艾伦握紧晶瓶,清晰地感知到灾兽脑海中疯狂、混乱、充满破坏欲的意识波动,好在这股波动尚在可控范围之内,至少能引导它冲出巫塔。 永夜神君随即掏出一枚星盒,正是此前盛放五阶晋级药剂与记忆水晶的器物,内里宝物虽已被取走,盒身却依旧镌刻着细密符文,散发着幽紫微光。 他抬手催动空间魔法,隔着七层楼阁的距离,将星盒稳稳贴附在灾兽的额头鳞片上,星盒仿佛生根一般,牢牢固定,再也无法脱落。 “搞定。”永夜神君轻拍双手,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现在,它就是一头移动的‘传承载体’。” 艾伦朗声一笑:“那些贪婪的恶魔看到这盒子,怕是会彻底疯掉。” “就是要让他们疯。”永夜神君唇角微扬,眼底寒光乍现。 而挣脱封印的灾兽,早已被疯狂吞噬心智,它横冲直撞,一头撞碎巫塔底层的厚重石门,沿着楼梯疯狂往上冲。 庞大的身躯将狭窄的楼梯撑得满满当当,可它力量滔天,所过之处,墙壁崩塌、天花板碎裂,一切阻碍都被瞬间碾成齑粉,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整座巫塔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塔门外的恶魔们瞬间察觉到异样,纷纷停下手中的厮杀,齐刷刷抬头望向巫塔。 只见塔身从底部开始,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瞬间爬满整座塔体。 下一秒—— “轰——!!!” 一声震天巨响,巫塔侧壁轰然炸开! 一头体型庞大、通体覆盖着灰黑色坚硬鳞片、周身长满尖锐骨刺的恐怖怪物,从裂缝中悍然冲出。 它的身躯比焚灭之主真身还要庞大数倍,暗紫色眼眸赤红如血,周身散发出的狂暴气息,比深渊底层还要阴冷厚重,那是逼近五阶的恐怖威压! 刹那间,所有恶魔都僵在原地,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一名暗影骑士手中的长枪轰然落地,砸中脚背也毫无知觉;一名炎魔周身的烈焰自动熄灭,竟忘了重新凝聚;一只蛛魔的八条节肢瑟瑟发抖,如同风中摇曳的枯枝,心底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一名暗影骑士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灾兽没有丝毫停顿,它低头扫了一眼脚下蝼蚁般的恶魔,随即张开巨口,一道裹挟着破碎星屑的黑色毁灭浊气喷涌而出,如同一条奔腾的黑暗长河,横扫前方恶魔大军。 被浊气沾染的恶魔,身躯瞬间溃烂,魔力飞速腐化,皮肉如同被强酸浇灌,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成片的恶魔倒在地上,再也没了气息。 “攻击!全力攻击!”暗影骑士统领声嘶力竭地大喊,终于唤醒了陷入恐惧的恶魔们。 刀剑劈砍、魔法轰击、箭矢齐射,所有攻击尽数砸在灾兽身上,可它的鳞片坚硬至极,攻击落下,只溅起零星火花,留下一道浅不可闻的白痕,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灾兽猛地挥动巨爪,一爪便拍飞数名炎魔,利爪划过虚空,直接撕裂出三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几名躲闪不及的蛛魔被裂缝瞬间吞噬,连惨叫都没能留下。 恶魔们彻底崩溃,不由自主地疯狂后退,不是不想战,而是眼前的怪物强得让人绝望,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道身影从巫塔的裂缝中纵身跃出,红发如火,肌肤似岩浆凝结,手持一柄漆黑影刃,正是化装成炎魔的艾伦。 他立在灾兽身后,扯着嗓子放声大喊,声音穿透整个战场:“传承!传承在它头上!快看那个紫色盒子!” 恶魔们闻言,齐刷刷抬头望去,果然看见灾兽额头,那枚镌刻着细密符文、散发着诱人幽光的星盒。 “是传承!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传承!”暗影骑士统领眼中瞬间迸发出极致的贪婪,之前的恐惧荡然无存。 “冲!抢下传承!”炎魔统领嘶吼着,率先朝着灾兽冲去。 “谁抢到,传承就归谁!”黑蛛魔统领也不甘示弱,指挥蛛魔军团疯狂追击。 被传承冲昏头脑的恶魔们,彻底忘却了灾兽的恐怖,如同疯魔一般朝着灾兽狂奔而去。 此时,灾兽似乎察觉到头顶的觊觎,猛地转身,朝着秘境入口的方向疯狂奔逃,速度快如一道黑色闪电,挡路的恶魔根本来不及躲闪,要么被撞飞,要么被踩碎,要么被直接撕烂。它满心只剩逃离,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艾伦混在疯狂的追兵之中,一边奔跑一边继续呐喊造势:“快追!别让它跑了!传承就在它头上!” 玛格紧随在他身后,六条手臂各自紧握一把弯刀,血红色的眼眸里满是兴奋,在精神海中轻声道:“主人,你演得可真像。” 艾伦没有回头,只是在精神海中与永夜神君传音:“灾兽的神智快要彻底失控了,它已经在燃烧生命力强行提升实力,等它跑出秘境,我就解除控制。” 永夜神君平静的声音随即传来:“知晓了,我这边,也即将收尾。” 第583章 告知真相 巫塔第七层,碎石散落,烟尘未散。 化身夜琉的永夜神君立在窗边,望着灾兽远去的庞然背影,周身还萦绕着巫塔崩塌时的细碎魔力波动。 他身后,十几位女魔齐齐伫立,迦密拉、焰姬、兔糖、蛛影、魅姬、丝卡、羽月……一个不落,个个眼眸通红,却并非落泪,而是极致的焦急与惶恐。 方才灾兽破塔、塔身崩裂的那一刻,她们以为夜琉葬身于碎石之下。 迦密拉疯了一般冲进摇摇欲坠的巫塔,在漫天烟尘与断裂的石块中拼命搜寻,指尖被碎石划破也浑然不觉,终于在第七层寻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死死抱住他,滚烫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发颤:“夜琉!你吓死我了!” 焰姬紧随其后冲来,眼底跳动的火焰忽明忽暗,平日里泼辣的嗓音此刻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你没死?你没事就好……” 兔糖红着双眼,哭着扑过来抱住他的腰,小身子不停颤抖,软糯的声音带着哭腔:“哥哥……哥哥你有没有受伤……” 蛛影从墙壁阴影中纵身跃下,八条蛛腿轻轻落地,血红色的眼眸紧紧锁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倔强的笃定:“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不准就这么死了。” 魅姬、丝卡、羽月也纷纷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口,有人喜极而泣,有人轻声埋怨,所有的情绪,都围着眼前这一个人。 永夜神君静静看着眼前这群神色慌乱、满心牵挂的女魔,沉默片刻,缓缓抬手轻挥。 一道温润却带着无上威压的幽紫色光芒自掌心涌出,化作半透明的空间结界,将众人牢牢笼罩,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与危险。 “我有话,要跟你们说清楚。”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迦密拉慌忙擦去眼角泪水,仰头看着他,声音带着未平的哽咽:“你想说什么?” 下一秒,永夜神君周身气息骤变。 银白色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深邃墨黑,血红色的眼眸褪成沉静如寒潭的漆黑,原本妖冶慵懒的面容,愈发俊美凌厉,多了几分沉稳威严,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身上黑袍绣着的金色彼岸花,缓缓流转成暗金色的上古符文,周身气质彻底蜕变——再没有夜琉那般随性轻佻、让人心生悸动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神秘、自带威压,令人忍不住想要俯首跪拜的尊贵。 女魔们瞬间僵在原地,尽数呆住。 迦密拉微微张着嘴,满心错愕,半天合不拢;焰姬眼底的火焰猛地窜高,满是震惊;兔糖粉色的眼眸瞪得滚圆,泪水都僵在了脸颊;蛛影的八条蛛腿瞬间僵直,如同定在原地的木柱;魅姬、丝卡、羽月也个个神色呆滞,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你……你不是夜琉?”迦密拉的声音止不住地发抖,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 永夜神君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语气清淡却字字清晰:“夜琉,早已被暴龙魔斩杀。就在他前去私会魅魔的那个夜晚。” 风声轻缓,他的声音如同夜风拂过湖面,不带半点波澜,却狠狠砸在众女魔心头:“我是永夜神君,来自另一位面,创世神的化身。降临深渊,只为提升实力,对抗即将入侵位面的巫师世界。夜琉临终之际,将毕生记忆托付于我,嘱托我,替他护你们周全。” 话音落下,女魔们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迦密拉紧紧咬着嘴唇,唇瓣泛白,声音颤抖:“他……他真的死了……” 焰姬眼底的火焰渐渐黯淡,轻声咒骂,语气里满是酸涩:“那个混蛋……就这么轻易地走了……” 兔糖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放声大哭,哭声撕心裂肺,一遍遍喊着:“哥哥……我的哥哥……” 永夜神君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温柔:“他走的时候,没有丝毫痛苦。他还说,这世间最放心不下的,从来都是你。” 兔糖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声音哽咽:“真……真的吗?” “真的。”永夜神君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他说,你是最单纯善良的姑娘,不忍心伤害你,所以一直以来,都只把你当作亲妹妹疼爱。” 兔糖哭得更凶,却不再蹲坐,而是起身扑进他的怀里,把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哽咽着问:“那……那你能当我的哥哥吗?” 永夜神君沉默片刻,轻轻应下:“能。” 得到回应,兔糖紧紧抱住他的腰,不肯松手。 永夜神君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其余神色哀伤的女魔,声音沉稳而郑重:“你们对夜琉的心意,他的记忆里,我全都看在眼里。如今他已离去,若你们愿意,我可以代替他,一辈子护你们周全。” 话锋微顿,他道出条件,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但唯有一个条件——签订主仆契约。此后,你们的灵魂归我,忠诚归我,性命亦归我。若是不愿,我可与你们签订绝对保密的灵魂契约,放你们离开,绝不强求。” 女魔们陷入沉默,各自心绪翻涌。 迦密拉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指尖,内心乱作一团。 她深爱过夜琉,可那个少年早已不在,眼前之人,拥有夜琉的全部记忆,有着夜琉的温柔,夜琉的笑容,却又是比夜琉更强大、更神秘、更让人倾心的存在。 回想这段日子,“夜琉”指挥战局时的从容淡定,化解危机时的沉稳果敢,对自己温柔叮嘱的模样,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再无半分犹豫。 “我签。”迦密拉猛地抬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永夜神君,语气真挚,“不管你是夜琉,还是永夜神君,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永夜神君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轻声应道:“好。” 焰姬紧随其后,眼底火焰重新燃起,满是坚定:“我也签。我活了数千年,从未遇过这般让我动心的人,无论是夜琉还是神君,终究都是你,我认。” 兔糖紧紧抱着他,哭着点头:“我签……哥哥不在了,你就是我的哥哥,也是我的主人……” 蛛影八条蛛腿轻轻敲击地面,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我活了上千年,魔生早已无趣,你这般强大又有趣的男人,刚好能让我解闷,我签。” 魅姬、丝卡、羽月等人,没有丝毫迟疑,纷纷点头应允,无一人选择离开。 永夜神君看着眼前这群满心赤诚的女魔,心底微漾,却未多言。 他再次抬手,掌心泛起柔和的幽蓝色光芒,繁复玄奥的主仆契约符文在空中缓缓浮现,带着神圣的威压,逐一飞入女魔们的眉心。 契约,瞬间成立。 下一刻,女魔们看向永夜神君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只是单纯的爱慕与牵挂,更多了一份深入灵魂、甘愿为之赴汤蹈火、付出性命的刻骨忠诚。 迦密拉第一个上前,再次抱住他,轻声唤道:“主人。” 焰姬紧随其后,依偎在旁:“主人。” 兔糖仰起头,泪眼未干,软糯改口:“主人。” 蛛影笑着凑近,八条蛛腿轻轻缠上他的手臂,语气亲昵:“主人,往后你可要负责让姐姐开心。” 魅姬、丝卡、羽月也纷纷围上,有的抱住他的胳膊,有的轻挽他的腰,有的拉住他的衣袖,十几位女魔将他团团围在中间,满心满眼都是他。 “好了好了,都先松手。”永夜神君无奈轻笑,语气带着几分宠溺,“还有诸多事宜亟待处理,不可胡闹。” 女魔们虽满心不舍,却还是乖乖松开手,可目光依旧紧紧黏在他身上,半分不愿移开。 就在此时,艾伦的传音在永夜神君精神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急促:“灾兽即将跑出秘境,外界三大恶魔领主已然收到消息,正在集结大军,我快要压制不住它的神智,准备即刻解除操控。” 永夜神君淡淡回传:“知晓,我这边事宜已了,即刻便到。”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女魔们,语气沉稳叮嘱:“你们先返回各自的队伍,切记,万万不可暴露我的真实身份。待我回归天澜世界,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迦密拉心头一紧,拉着他的衣袖,满眼不舍:“主人,你……你要离开了吗?” 永夜神君轻轻点头,目光坚定:“嗯,但我承诺过,定会回来寻你们。” 焰姬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霸道:“你若是敢不回来,我便倾尽所有,去寻你,哪怕踏遍各个位面。” 兔糖紧紧攥着他的指尖,眼眶微红:“主人,你一定要快点回来,我会一直等你。” 蛛影笑意温婉:“姐姐就在这里,等你归来。” 魅姬、丝卡、羽月也纷纷开口,满是不舍与牵挂。 永夜神君一一轻声回应,安抚好众人后,转身走向窗边,身影在幽紫色的空间魔力中渐渐淡化,如同一滴水珠融入大海,瞬间消失无踪。 第584章 投鼠忌器的围殴 秘境之外,三座高地之上,三大恶魔领主并肩而立,盯着面前的景象秘术,神色各异。 暗狱暴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声音低沉:“那头灾兽,马上就要出来了。” 焚灭之主周身岩浆微微震动,语气凝重:“四阶巅峰战力,又燃尽生命力强行提升实力,极难对付。” 噬魂女王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目光死死盯着秘术画面中灾兽额头的星盒:“再难对付,它头上也顶着我们想要的传承。” 三位领主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周身威压骤然爆发。 “备战。”暗狱暴君声音沉如古钟,“不管如何,先联手斩杀这头怪物,不许内斗。” 焚灭之主与噬魂女王微微点头,可心底各自打着算盘——先联手除了灾兽,至于传承,最终花落谁家,各凭本事! 秘境入口,空间波动剧烈,灾兽悍然冲出! 它的身躯比在秘境之中更为庞大,周身散发的狂暴气息也愈发强横,可眼底的疯狂已然达到极致,几乎看不到半点瞳孔。 燃烧全部生命力换来的力量,终究是昙花一现,它已然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只剩最后的杀戮本能。 “怪物出来了!”驻守在入口的暗影骑士见状,失声大喊,声音里满是极致的恐惧。 一场恐怖的大战开始了…… 灾兽浑身浴血,灰黑色的鳞片被黑血浸透,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地方甚至露出森白的碎骨,可那双猩红竖瞳依旧燃着疯狂的火光,死死盯着围拢上来的三大恶魔领主。 数万精锐恶魔层层合围,暗影骑士的长枪、炎魔的熔岩、蛛魔的蛛丝,将灾兽困在中央,可全场鸦雀无声,没人敢放开手脚动手。 谁都忘不了灾兽额头那枚幽紫色的盒子。四阶晋阶五阶的巫师传承,就藏在里面,这可是能让深渊格局彻底改写的宝贝。 暗狱暴君化作的暗影巨龙悬浮半空,漆黑龙鳞泛着冷光,双翼展开遮天蔽日,庞大的龙躯压得空气都在震颤。 可他张开的龙爪悬在半空,龙息憋在喉咙里不敢喷。 万一龙息威力失控,直接把盒子烧化,那五阶传承就彻底泡汤了。 焚灭之主的本体是座活火山,浑身沸腾的岩浆滋滋作响,灼热的气浪把周围空气烤得扭曲,地面早已融化成岩浆池。 可他死死收着岩浆喷发的力道,拳头攥得滚烫,不敢轻易砸下去。 怕把盒子熔成一滩紫渣,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噬魂女王悬在半空,无数蛛丝在空中飘荡,蛛丝上泛着腐蚀的黑光。 可她操控蛛丝时格外谨慎,只敢缠绕灾兽的肢体,绝不敢碰盒子分毫。 生怕蛛丝的腐蚀性破坏上面的符文,让传承彻底失效。 “你从左边攻!我从右边包抄!你绕到后面锁它行动!”暗狱暴君的龙吼声震得骨山嗡嗡作响,对着另外两位领主喊话。 焚灭之主瞪着岩浆凝成的眼睛,毫不客气地回怼:“凭什么我攻左边?要攻你攻左边,我直接正面压上去!” “你块头大,正面能吸引火力,我侧面好发力!”暗狱暴君理直气壮。 “你才块头大!你全家都块头大!”焚灭之主岩浆拳头砸了砸地面,岩浆溅起一片火星。 噬魂女王听得不耐烦,沙哑的声音划破争执:“吵够了没有!一起上!记住,别打头,别碰盒子!” 话音落下,三大领主同时动了。 暗狱暴君的龙爪带着漆黑的暗影之力,狠狠抓向灾兽的后腿;焚灭之主的岩浆拳头裹挟着灼热气浪,砸向灾兽的侧腹;噬魂女王的灵魂长鞭泛着惨白寒光,抽向灾兽的脖子。 “吼——!!”灾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爪猛地拍向侧面,浊黑色的瘴气从口中喷涌而出。 “砰!”暗狱暴君的龙爪被灾兽拍中,庞大的身躯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座骨山上,骨山瞬间塌了半边,无数骸骨滚落。 “滋啦——!”灾兽的瘴气喷中焚灭之主的岩浆身体,岩浆光芒剧烈闪烁,差点直接熄灭,焚灭之主闷哼一声,连忙后退。 噬魂女王的灵魂长鞭被灾兽一口咬断,她本人也被灾兽甩出去的尾巴扫中,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头发上的蛇发出凄厉的嘶鸣。 “这畜生也太抗打了!”暗狱暴君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骨头渣子,龙鳞上还沾着碎骨和黑血。 焚灭之主喘着粗气,岩浆身体微微起伏:“要不是怕打坏盒子,我早把它烤成岩浆灰了!” 噬魂女王甩了甩发麻的胳膊,头发上的蛛丝重新凝聚:“别废话!继续磨!它的生命力快见底了!” 灾兽确实撑不了多久了。黑血从伤口不断喷涌,生命力飞速流逝,动作越来越迟缓,挥爪的力道也弱了不少。可它依旧死死撑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扑。 暗影骑士被拍飞,炎魔被撕碎,蛛魔被踩扁,恶魔们前赴后继地倒下,可更多的恶魔从后方涌上来,密密麻麻的魔兵像潮水一样淹没灾兽的四肢。 三大领主开启本体,轮番上阵,车轮战磨了整整一个时辰。 终于,灾兽的动作猛地一滞,浑身剧烈颤抖。 暗狱暴君抓住机会,龙爪狠狠刺入灾兽的腹部,瞬间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地面。 焚灭之主趁机俯冲而下,大口喷出一股岩浆洪流,浇在灾兽的背上,高温瞬间熔断了它的脊骨。 灾兽的身体缓缓弯了下去,噬魂女王的蛛丝趁机缠绕上它的脖子,猛地向后一拉。 灾兽的头颅被硬生生拉得后仰,脆弱的喉咙完全暴露在三大领主眼前。 “杀!” 三大领主同时出手。 暗狱暴君的毒刺从龙爪弹出,刺入灾兽的心脏;焚灭之主的岩浆顺着灾兽的喉咙灌入体内;噬魂女王的灵魂长鞭狠狠绞碎它的意识核心。 灾兽的身体瞬间僵住,猩红的瞳孔慢慢失去光彩,缓缓闭上。 可它丑陋的兽脸上,竟缓缓扬起一抹解脱的微笑。 终于……不用再被囚禁,不用再被利用,不用再被折磨了。 “轰——!” 灾兽的庞大身躯重重倒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扬起漫天尘土和黑血。 三大领主纷纷落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灾兽额头的盒子。那枚幽紫色的盒子在月光下泛着迷人的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第585章 小黄文的憋屈 暗狱暴君第一个冲上去,暗影巨龙的形态缓缓褪去,露出魁梧的魔躯,龙爪直接抓向盒子:“传承是我的!” “做梦!”焚灭之主的岩浆拳头猛地砸过来,带着灼热的气浪,暗狱暴君不得不侧身收手,拳头砸在地面上,瞬间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噬魂女王的蛛丝如闪电般射出,缠住盒子的边缘,缓缓往回拉。焚灭之主抬手一拍,蛛丝瞬间断裂,冷声道:“这传承,归我!” 三大领主在灾兽的尸体旁对峙,火药味瞬间拉满。 暗狱暴君身后,黑压压的暗影骑士举着长枪,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焚灭之主身旁,炎魔们喷着熊熊火焰,把地面烧得通红,岩浆翻滚的滋滋声不绝于耳;噬魂女王头顶,蛛魔们吐着蛛丝织成巨网,笼罩着整片区域,惨白的鬼雾弥漫。 “你们谁敢抢,我就跟谁翻脸!”暗狱暴君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满是杀意。 焚灭之主冷哼一声,岩浆拳头缓缓抬起:“翻脸?你打得过我吗?” 噬魂女王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灵魂长鞭在手中转动:“你们打,我正好捡漏。” 三个人互相瞪眼,气氛紧张到极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们的手下也剑拔弩张,刀剑出鞘,魔法凝聚,眼看着就要当场开打。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又诡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既然你们都争得头破血流,那我就不客气了!” 三大领主同时转头,瞳孔瞬间收缩。 天空中,一头造型离谱到极致的巨型缝合怪,正飞速飞来。 它长着六个脑袋,分别是龙首、狮首、鹰首、蛇首、狼首,还有一张扭曲的人脸;三对翅膀,蝙蝠翼、羽翼、骨翼胡乱扇动;十二条腿,龙爪、马蹄、人手、马蹄混搭,奇形怪状。 这正是畸变之母的王牌缝合怪! 缝合怪的速度快得离谱,三大领主还没来得及反应,它已经冲到了灾兽的尸体旁。其中那张人脸大嘴猛地一张,精准无比地叼走了灾兽额头的盒子。 “什么?!”暗狱暴君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龙须都竖了起来,满脸难以置信。 “混蛋!敢抢我们的东西!”焚灭之主暴怒,岩浆洪流瞬间从口中喷出,差点烧到自己的眉毛。 “找死!”噬魂女王的蛛丝射出去,可缝合怪已经振翅高飞,瞬间飞出数十米远。 远处的山丘上,畸变之母骑在一头巨型缝合怪背上,笑得花枝乱颤,浑身缝合魔物都跟着晃动。 她捧着缝合怪叼回来的盒子,亲了又亲,声音嚣张:“哈哈哈!多谢三位大人辛苦围杀!这传承,我就笑纳咯!你们慢慢打吧!” 暗狱暴君的脸黑得像锅底,周身暗影之力翻涌,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撕碎畸变之母:“追!给我追!谁抢到盒子,赏十万魔晶!” 焚灭之主的岩浆滚滚沸腾,声音像滚石摩擦:“抢到盒子的,我直接封他为新的深渊领主!” 噬魂女王的灵魂长鞭抽了一下空气,发出“啪”的脆响,语气带着诡异的诱惑:“抢到盒子的,我嫁给他……不,我把他做成永生标本,永远留在我身边。” 三大领主同时下令,数万恶魔大军瞬间出动。 暗影骑士骑着深渊龙骑兽,踏着重型步伐追击;炎魔踩着火焰,化作一道道火流;蛛魔在地面飞速爬行,蛛丝拉满。 漫山遍野的恶魔大军,像三股黑色洪流,浩浩荡荡地朝着畸变之母逃走的方向追去,深渊的大地再次被战火震颤。 畸变之母的缝合怪大军瞬间迎了上来。 有的缝合怪长着两个脑袋,互相撕咬着冲向恶魔;有的长着六条腿,跑得比战马还快;有的长着翅膀和触手,在空中盘旋喷射腐液;还有的干脆是一团团会动的肉球,滚来滚去撞向魔兵。 两军交战,瞬间打得天昏地暗。 暗狱暴君一爪撕开一只缝合怪的肚子,滚热的内脏流了一地,他随手一挥,暗影之力把内脏化为灰烬;焚灭之主一口岩浆喷出,瞬间烧焦一片缝合怪,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老远都能闻到;噬魂女王的蛛丝缠住一只飞行缝合怪的翅膀,猛地一拽,缝合怪从高空摔下来,瞬间摔成肉饼。 可畸变之母根本不管前线的厮杀,她抱着盒子,躲在大军后方,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里满是憧憬:“五阶传承!我马上就是五阶了!到时候,暗狱、焚灭、噬魂你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够我打!整个深渊都是我的!” 她美滋滋地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本薄薄的黑色手札,上面用金色符文写着《星烬风月录》。 她愣了一下,皱起眉头:“星烬……风月录?这是什么玩意儿?听着不像什么正经传承啊。” 她随手翻开第一页,下一秒,脸瞬间僵住。 “墨提斯·星骸与他的三个女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她眉头皱得更紧,继续翻。 “……他脱下了她的长袍,露出白皙的肩颈……” 再翻。 “……她解开了他的腰带,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腰腹……” 再翻,页面上全是露骨的描写,字里行间透着满满的暧昧和辣眼。 “……此处省略三千字……” 再翻。 “……第二天早上,墨提斯·星骸腰酸背痛,扶着墙走不动路……” 再翻。 “……第三个女仆端着早餐走进来,看到眼前一幕,羞红了脸……” 她的手开始发抖,翻到最后一页,只见上面写着:“……全剧终。作者:墨提斯·星骸。特别鸣谢:我的三个女仆。” 全场瞬间安静。 畸变之母的脸从紫色憋成红色,从红色变成青色,又从青色变成黑色,表情扭曲得像被岩浆烫过一样。 “撕拉——!!” 她猛地发力,把整本手札撕成碎片,纸屑满天飞,像下了一场黑色的大雪。 而就在这时,暗狱暴君带着大军追了上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龙瞳里满是震惊和愤怒:“你……你撕了传承?!” 畸变之母回过神,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这不是传承!这是……这是……” 焚灭之主也追了上来,岩浆身体剧烈震动,语气冰冷:“这到底是什么?!” 畸变之母咬着牙,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这是……小黄文。” 三大领主同时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然后暗狱暴君笑了。那笑容很冷,很淡,像一把钝刀划过玻璃,让人不寒而栗:“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骗谁呢?” 焚灭之主的岩浆光芒闪烁不定,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我们拼死拼活围杀灾兽,你跑来捡个盒子,结果你告诉我里面是小黄文?还当场撕了?” 噬魂女王的声音又轻又柔,却透着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畸变之母,你觉得我们会信这种鬼话吗?” 畸变之母急得快哭了,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我真的没骗你们!这就是小黄文!那个墨提斯·星骸就是个老色胚!他的传承根本不在盒子里!盒子里就只有这本手札!” “那你说,传承在哪?”暗狱暴君步步紧逼,龙爪悬在半空。 “我……我不知道!”畸变之母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也许……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传承!是你们搞错了!” “没有传承?”焚灭之主冷哼一声,岩浆拳头砸了砸地面,“我们打生打死,耗损数万魔兵,就是为了看一本小黄文?” 噬魂女王的灵魂长鞭猛地甩动,发出刺耳的声响:“既然你说没有传承,那就让我们搜魂。若是你的记忆里真的没有传承的痕迹,我们就信你。” 搜魂!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畸变之母耳边。 她怎么可能答应?一旦被搜魂,她的秘密、她的底牌、她的所有弱点都会被三大领主窥探,到时候她就彻底成了任人拿捏的棋子! “不可能!我绝不答应!”畸变之母猛地后退,语气冰冷又决绝。 暗狱暴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肯搜魂,就是心虚。” 焚灭之主点了点头,岩浆翻涌:“抢了我们的东西,还想骗我们,当我们是傻子?” “打!”噬魂女王一声令下,三大领主同时动手。 暗狱暴君一爪拍碎身前的缝合怪,岩浆拳头砸向畸变之母的方向;焚灭之主一口岩浆喷出,烧焦大片缝合怪;噬魂女王的蛛丝瞬间射出,死死缠住畸变之母的脚踝。 畸变之母的缝合怪大军拼命抵抗,可架不住三大领主的人多势众,很快就节节败退,被恶魔大军压着打。 缝合怪成片被碾碎、烧焦、噬魂,畸变之母被逼到墙角,浑身魔能紊乱,缝合魔物的鳞片都裂开了好几道。 “你们——你们不讲武德!”畸变之母尖叫着,拼命挣脱蛛丝,却被暗狱暴君的暗影之力困住。 暗狱暴君冷笑一声,龙爪指着畸变之母:“讲武德?你在背后捡漏的时候,怎么不讲武德?” 焚灭之主喷出一口岩浆,岩浆溅到畸变之母的缝合怪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抢我们拼死换来的盒子时,怎么不讲武德?” 噬魂女王的蛛丝缠得更紧,声音冰冷:“交出传承,饶你一命。” 畸变之母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她咬了咬牙,从腰间摸出一颗紫色烟雾弹,狠狠砸在地上:“砰——!” 浓烈的紫色烟雾瞬间炸开,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三大领主连忙后退,生怕烟雾里有陷阱。等烟雾缓缓散去,畸变之母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她的缝合怪大军还在原地负隅顽抗。 “追!她跑不远!”暗狱暴君厉声下令。 三大领主带着恶魔大军,朝着畸变之母逃走的方向追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她,强行搜魂,拿回传承!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盒子里真的只有一本小黄文。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真正的五阶传承,早就被两个人类悄无声息地带走了。 他们更不会知道,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千里之外,悠闲地喝着茶,看着这场大戏。 第586章 后宫添魔 永夜城的传送阵流光缓缓敛去,氤氲的光晕层层消散。 永夜神君、艾伦与玛格并肩踏出阵中,微凉夜风迎面漫卷而来,裹挟着近海独有的咸湿海风,又混着远处花丛漫溢的甜软花香,两种气息交织,温柔又清新。 玛格驻足在宽阔的黑曜石广场中央,六条修长的手臂下意识缓缓垂落身侧,一双猩红竖瞳猛地瞪得溜圆,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茫然抬首,望向头顶天穹—— 那不是深渊永远压抑的暗紫穹顶,没有蠕动翻涌的猩红毒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深邃的藏蓝夜空,漫天繁星细碎闪烁,一弯清浅月牙悬于天际,温柔洒落银辉。 视线再向远方延展,是一望无际的苍茫大海。墨色海面泛着层层粼粼月光,浪潮轻涌,静谧又辽阔。 还有拂面的晚风,绝非深渊里裹挟硫磺毒雾、混杂腐臭死气的烈风,而是轻柔绵长,似羽毛拂过肌肤,裹挟草木芬芳,熨帖又治愈。 玛格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贴上冰凉的青石地砖。 这份凉意干净又温和,没有深渊蚀骨的阴冷刺骨,反倒像温柔的母体轻抚,让人从心底生出安稳。她纤细的指尖顺着石板细密的纹路慢慢摩挲,千年来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轰然松动。 转瞬之间,猩红眼眸骤然泛红,水雾氤氲。 活过上千年岁月,她在深渊里挣扎厮杀、亡命逃亡,在阴谋算计与无尽背叛中苟活,日夜浸泡在杀戮与猜忌里,从未见过这般干净温柔的天地。 没有遮天蔽日的灰雾,没有呛人的硫磺恶臭,没有永无止境的厮杀屠戮。 只有晚风、大海、星河与明月。 “主人……” 玛格的声音止不住微微发颤,带着压抑千年的哽咽,“这里……就是天澜世界吗?” 永夜神君微微颔首,声线清冷淡雅:“欢迎来到这里。” 一滴滚烫的泪珠骤然砸落在青石地面,紧接着,泪水再也克制不住。 玛格双膝重重跪地,六条手臂撑住冰凉地面,毫无预兆地放声大哭。 不是深渊里那种隐忍压抑、不敢外露的无声啜泣,而是毫无顾忌、肆意宣泄的嚎啕,仿佛要把千年来所有的恐惧、委屈、痛苦与疲惫,全都随着泪水倾泻而出。 广场上几名路过的暗黑圣教信徒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了一跳,慌忙脚步一缩,纷纷绕道而行。 一位抱着孩童的女信徒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护住怀里的孩子,低声叮嘱:“看见那位姐姐了吗?她是来自深渊的恶魔,别怕,有陛下坐镇,不会出事的。” 孩童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歪头发问:“妈妈,那她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呀?” 女信徒望着痛哭的玛格,沉默片刻,轻声作答:“大概是……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家了吧。” 艾伦静静望着崩溃落泪的玛格,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让她好好哭一场吧。” 永夜神君淡淡点头,旋即转头望向远方海面。 月华倾洒万顷碧波,海面碎光摇曳,晚风悠悠,岁月静好。 许久之后,玛格才渐渐止住哭声,抽抽搭搭地缓缓起身。 两条手慌乱擦拭脸上的泪痕,余下四条手臂僵硬悬在半空,手足无措,模样笨拙又可怜。 她抬头望向永夜神君,猩红眼眸里满是惶恐与恳切,身子微微发抖。 “主人,我好怕。”她嗓音沙哑,“暗狱暴君若是查到是我放行你们闯入要塞,绝不会放过我。他的酷刑恐怖至极,光是回想,就让我浑身发冷。” 话音落下,她浑身猛地一颤,六条手臂齐齐哆嗦,满眼惊惧。 “所以……我想一直跟着您,留在天澜。再也不回冰冷残酷的深渊,永远都不回去。” 永夜神君垂眸看向她,淡漠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弧度,语气从容笃定:“那就留下。” 喜悦的泪水瞬间再次涌上眼眶,这一次,却是全然的欢喜与安心。 玛格心头一暖,迫不及待张开六条手臂,猛地朝着永夜神君扑去,想要用力拥抱自己的主人。 永夜神君身形微侧,轻巧侧身躲开,玛格扑了个空,重心不稳,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一旁的艾伦忍俊不禁,低笑出声:“我们家主人向来不喜近身亲昵,尤其招架不住六条手臂的拥抱。” 玛格委屈地瘪了瘪嘴,小声嘟囔:“真小气……” 嘴上抱怨,心底却没有半分怨气。她乖乖站到永夜神君身后,像一只寻得归宿的小兽,猩红眼眸亮晶晶的,满心依赖…… 好消息永远比长风跑得更快。 隔日清晨,玛格亦步亦趋跟在永夜神君身后,踏入神殿长廊的瞬间,两道冰冷又充满敌意的目光,骤然牢牢锁定了她。 长廊左侧,卡诗兰静静伫立,漆黑羽翼收敛贴服在后背,银色面具覆去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幽蓝冷眸,沉静无波,却藏着极强的领地意识,直白写着这里是我的地界。 长廊右侧,莉兹双臂环胸,小巧下巴高高扬起,面具下的圆眼瞪得溜直,浑身竖起小小的戒备,活脱脱一只护食的小奶猫,敌意拉满。 “陛下,这位陌生的大人是谁?”莉兹脆生生的嗓音响起,甜软的语调里,掺着明晃晃的不满与醋意。 永夜神君脚步未停,头也不回,淡淡应声:“新的随从,玛格,来自深渊。” 莉兹瞬间撅起小嘴,腮帮子气鼓鼓的:“随从已经够多啦,根本不需要再加新人!” 她的目光来回打量玛格那格外惹眼的六条手臂,眉头轻皱,满是挑剔:“而且长着六条胳膊,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玛格猩红眼眸微微一眯,眉眼覆上薄凉笑意,声线轻柔却暗藏锋芒:“小妹妹,你刚刚在说谁呢?” 一句“小妹妹”瞬间戳爆莉兹的炸点。 她背后羽翼猛地豁然展开,周身气息骤然绷紧,气呼呼地炸毛:“你居然叫我小妹妹?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岁月吗?论辈分,我当你祖奶奶都绰绰有余!” 玛格轻笑一声,语气慢悠悠补刀:“那这般年纪,便是老妹妹咯。” 莉兹瞬间脸颊涨得通红,气到语塞:“你——!” 眼看两人就要争执起来,卡诗兰缓缓抬手,轻轻拦住冲动的莉兹。 她清冷的目光落在玛格身上,沉默审视片刻,沉声发问:“深渊来客?” 玛格坦然点头:“没错。” “阶位?” “深渊二阶巅峰战力,换算成天澜世界,等同于三阶巫师。” 卡诗兰幽蓝瞳孔微微一动。 深渊二阶恶魔,战力强横,绝非泛泛之辈,不得不防。她转头望向永夜神君,语气郑重:“陛下,此人可信吗?” 永夜神君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早已签下主奴契约,此生绑定,可信与否,都只能留在身边。” 得到答复,卡诗兰便不再多言,只是看向玛格的目光,依旧带着化不开的警惕与疏离。 莉兹还在气鼓鼓地生闷气,鼓着小脸瞪人,活像被抢走专属小鱼干的猫咪,委屈又不服。 玛格看着眼前这两位气场十足的堕落天使,心底默默叫苦不迭。 好家伙,刚来永夜神殿还没站稳脚跟,转头就直接得罪两位大佬,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她暗自叹气,迅速收起锋芒,挤出一脸和善的笑容,放低姿态:“两位姐姐,往后同在陛下身边共事,还请多多关照。” 卡诗兰面无表情,冷硬回绝:“我不是你的姐姐。” 莉兹紧跟着冷哼一声,别过脑袋:“我也不是。” 玛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原地,尴尬到脚趾抠地。 前方的永夜神君将身后的小插曲尽收耳中,脚步从容前行,唇角始终挂着一抹藏不住的淡笑。 艾伦快步跟上,压低声音,打趣调侃:“瞧瞧,你的专属小队伍,又添新人,后宫规模再度扩大。” 永夜神君语气平淡纠正:“只是随从。” 艾伦挑眉坏笑:“随从?卡诗兰和莉兹看你的眼神,半点不像下属。还有刚哭完的玛格,满眼都是依赖与爱慕,这可骗不了人。” 永夜神君默然不语,不承认也不反驳。 艾伦笑得愈发玩味:“行,你继续嘴硬装淡定。” 第587章 分赃和暗棋 永夜神殿的密闭密室之中,幽蓝色魔法灯静静摇曳,冷光铺满整座房间。 永夜神君与艾伦相对而坐,地面中央,堆满了从深渊战场搜刮而来的海量战利品,密密麻麻堆砌成一座小山,件件都萦绕着浓郁的魔力波动。 星纹魔晶、古老元素符文石板、珍稀暗影灵芝、诡秘虚空指环、高纯魔力结晶、核心符文碎片、绝版巫术手札、稀有炼金器具、附魔魔法武器、精纯元素精华…… 还有数件外形奇特、连名称都无从辨认的异物,流转着诡异深邃的暗光,件件价值连城。 永夜神君指尖轻抬,目光淡淡扫过满地珍宝,从容开口:“你先挑选。” 艾伦也毫不客气,随手挑拣起几块成色上乘的星纹魔晶、两株年份久远的暗影灵芝,再收下那枚实用性极强的虚空指环,最后将墨提斯·星骸遗留的《实验记录》抱入怀中,淡淡说道:“这些便足够了。” 余下所有宝物,尽数被永夜神君抬手收入亡者空间,收纳妥当。 “我仔细研究过巫师传承秘术《星空寂冥法》。”永夜神君缓缓开口,神色多了几分凝重,“这套功法与我们原本的冥想法门体系相悖,属性并不兼容。” 艾伦眉头微蹙:“无法兼容?” “没错。”永夜神君颔首,“若是强行修炼,不仅修炼效率大打折扣、事倍功半,长久下来,极易紊乱魔力脉络,引发走火入魔。” 他稍作停顿,道出关键:“想要完美融合各类法则功法,我们必须拿到龙冠。” 艾伦眼中瞬间亮起精光,瞬间反应过来:“你是说,教皇厅地下密室封存的那枚创世秘匙?” “正是。” 永夜神君眸色深沉,缓缓诉说计划:“只要夺得秘匙,彻底破除龙冠最后的层层封印,便能执掌创世神遗留的本源力量。到那时,世间所有冥想法门、秘术招式、元素规则、万物法则,皆可随心驾驭,再无桎梏。” 艾伦神色沉下,理性分析:“教皇厅地下密室守卫森严,法阵重重,机关密布。更何况,我们至今不清楚秘匙的具体藏匿位置,贸然行动太过冒险。” 永夜神君唇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浅笑:“所以,万事皆需静待时机。” “什么时机?” “等圣光教廷内乱爆发,等年迈教皇陨落,新旧权力交替,各方势力互相争权夺利、自顾不暇,无力死守地下密室之时。” 他眸光微闪,补充道,“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一位深藏教廷内部的内应。” 艾伦面露疑惑:“内应?人选是谁?” 永夜神君并未直言,只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转瞬之间,艾伦瞬间会意,轻声试探:“是安雅?” 永夜神君缓缓点头。 “圣路易斯家族扎根圣都千年,势力盘根错节,底蕴深厚。安雅身为家族嫡女,兼任战斗修女团队长,身居要职,身居教廷核心圈层,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她……真的愿意背叛教廷,出手帮我们吗?” 永夜神君脑海中闪过少女柔软的拥抱、泛红羞涩的脸颊,还有那句轻声真挚的道谢,眼底温柔浅浅漾开:“她会的。” 艾伦不再多问。 都是同一个灵魂,都能彼此读取记忆,他太清楚永夜神君的城府与手段,和自己一样向来步步为营,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赌注。 夜幕笼罩永夜城,一条僻静幽深的小巷里,幽蓝色传送阵骤然亮起,流光浮动。 沃尔恩率先踏出光晕,身后紧跟着十余名男性卓尔精灵。 众人在那片依附多重次元空间的秘境巨石中,借助浓郁深渊之力苦修多日,修炼效率成倍暴涨,实力迎来质的飞跃。 沃尔恩周身气息凝练沉稳,已然稳稳触碰到二阶强者的门槛,只需静心打磨一月,便能顺利突破;纳兹、达戈、赫利特一众族人,也尽数褪去往日的卑微怯懦,眼底多了底气与锋芒,浑身气质焕然一新。 永夜神君静立传送阵旁,宽大黑袍在晚风中轻轻翻飞,目光平静地望着这群重获新生的卓尔精灵。 “自此,不必再终日以面具与蒙布遮掩容貌。” 沃尔恩抬手摘下单薄的面具,大口呼吸着晚风里清新的气息,海风入鼻,整个人都豁然开朗。 “陛下,我们何时返回地下城,发起行动?” 永夜神君并未作答,掌心幽蓝微光一闪,一幅精细完整的魔索布莱城地图缓缓浮现。 城中街道布局、岗哨守卫分布、贵族府邸据点、隐秘暗道,所有关键信息全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时机尚未成熟。”他沉声叮嘱,“即刻返回地下城,继续潜伏隐忍,稳固自身实力,静候我的指令。” 稍稍停顿,他放缓语气:“今日暂且自由活动,戴上面具隐藏身份,在永夜城随意逛逛,明日清晨,准时传送回归。” 沃尔恩郑重颔首,转身带领一众族人,踏入繁华的永夜城街巷。 常年困在昏暗地下城的卓尔精灵,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 纳兹东张西望,眼睛瞪得像铜铃,满眼新奇:“这就是永夜城?灯火长明,这般热闹明亮,简直像做梦!” 达戈盯着街边永不熄灭的魔法路灯,满脸惊叹:“这些灯无需明火便能长久发光,太过神奇!” 赫利特蹲下身,抚摸平整干净的青石路面,满心感慨:“路面平整宽阔,不像地下城坑洼泥泞,步步难行。” 就连一只寄居街巷的蛛魔,都好奇扒在路灯柱上,八条长腿紧紧缠绕灯杆,死死盯着明亮的灯光,如同仰望星辰。 来往的暗黑圣教信徒注意到这群蒙面怪人,纷纷低声议论,目光好奇又警惕。 “这群人是什么来历?” “全副遮掩,看着神秘得很。” “别多议论,能自由出入永夜城,定是陛下默许的人。” 整整一日,沃尔恩带着族人走遍永夜城。 他们看过无垠大海,见过远洋帆船,逛过人声鼎沸的集市,见过孩童在沙滩嬉笑拾贝,见过世间所有地下城从未拥有的温柔烟火。 一名卓尔精灵蹲在绵软沙滩上,指尖捧起细沙,任由沙粒从指缝缓缓滑落,眼眶悄然泛红:“我活了这么久,从未亲眼见过大海。” 还有族人伫立码头,望着远航的白帆,久久沉默:“原来,地面之上的世界,这般美好。” 沃尔恩望着族人动容的模样,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一个坚定的念头深深扎根心底: 终有一日,地下城所有饱受压迫的男性卓尔,都能堂堂正正行走在阳光之下。 不必遮掩容貌,不必卑微低头,不必苟延残喘,拥有属于自己的自由与尊严。 翌日破晓,晨光微亮。 一众卓尔精灵通过传送阵,安然回归昏暗的地下城。 废弃石屋内,沃尔恩环视众人,语气严肃:“谨记陛下叮嘱,蛰伏隐忍,严守秘密,潜心修炼,静待号令。” “明白!”众人齐声回应。 达戈攥紧拳头,眼底满是隐忍的渴望:“我等待反抗与新生的这一天,太久了。” 赫利特沉默不语,清亮的眼眸里,早已燃起永不熄灭的希望之火。 沃尔恩深深凝望昏暗街巷,荧光蘑菇散发着微弱冷光,如同黑暗中零星的萤火。 他挺直脊背,步伐沉稳走入街巷深处。 胸中一簇炽热的火焰静静燃烧,他无比笃定—— 地下城的黑暗终会被打破,而他,将会亲手改写所有族人的命运。 第588章 家的感觉 凯特帝国,皇宫深处。 层层加固的密闭冥想室内,魔法结界微光流转,厚重石门牢牢反锁。 白光一闪,艾伦的身影自传送阵中缓步走出,抬手轻轻拍去衣上沾染的淡淡尘埃。 熟悉的檀香混着墨香扑面而来,安宁又治愈,是独属于他的安稳气息。 他抬手按在石门符文之上,缓缓注入魔力,尘封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外,几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等候,全员到齐。 伊莉莎女皇立于最前方,乌黑长发温柔垂落,紫色眼眸盛满化不开的担忧。隆起的小腹昭示着腹中新生命,孕期让她行动迟缓,却依旧执意亲自前来等候。 伊莎贝拉紧随身旁,利落金色短发,碧绿眼眸紧绷,手按腰间剑柄,外表故作冷静,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早已暴露内心的焦灼不安。 芬兰妮温婉伫立在后,长发柔顺雅致,深蓝眼眸柔和,轻摇团扇,气质悠然,但也挺着大肚子…… 猫耳少女拉拉丝竖着尖尖的猫耳,长尾在身后不停甩动,手上拎着大包小包,鼓鼓囊囊装满从圣都带回的特色零食与糕点。 黑发乱糟糟的娜娜莉攥紧法杖,眼眶红红,鼻尖微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艾伦看着眼前满满一屋子牵挂自己的人,微微一怔,心头瞬间被暖意填满:“你们怎么全都守在这里?” 伊莉莎缓步上前,温柔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嗓音轻柔又心疼:“出去这么久,你都瘦了。” 艾伦反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浅笑安抚:“我一切安好,此番闭关,已然顺利突破境界。” “突破又如何!”伊莎贝拉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埋怨,“独自锁死冥想室,闭门多日音讯全无,你知道我们所有人有多担心吗?” 话语冰冷尖锐,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后怕与在乎。 艾伦走上前,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轻声致歉:“对不起,让你们忧心了。” 伊莎贝拉身躯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没有挣扎推开,闷闷小声叮嘱:“下次不许这样任性,就算闭关,也要提前告知归期。” “好,都听你的。” 芬兰妮缓步上前,团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眉眼含笑,带着几分嗔怪:“你这孩子,向来行事莽撞,总叫身边人为你牵肠挂肚。” 艾伦无奈失笑:“往后定会多加注意。” 活泼的拉拉丝立刻挤上前来,猫耳抖个不停,兴冲冲安利:“艾伦大人!圣都超好玩的!我买了好多糖果、软糯糕点,还有好多新奇小玩意儿!” “拉拉丝姐姐别抢!我先说!”娜娜莉一把挤开她,一头扑进艾伦怀里,乱糟糟的红发蹭着他的下颌,软糯撒娇,“艾伦大人,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艾伦一手温柔环住娜娜莉,一手抬手揉了揉拉拉丝毛茸茸的头顶,眉眼柔和:“我也很想念大家。” 伊莉莎静静站在一旁,望着眼前热闹温馨的画面,唇角漾开温柔笑意。 伊莎贝拉紧绷的神情彻底放松,悄然勾起一抹浅笑。 晚风穿廊而过,裹挟着花香与浅淡海味,温柔缱绻。 艾伦望着身边一张张熟悉又温暖的脸庞,心中感慨万千。 过往孤身独行,无牵无挂,活得肆意又孤冷。 而如今,他拥有了牵挂,拥有了羁绊,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温暖小家。 为了眼前的所有人,为了这份安稳温情,他必须不断变强,护住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 他抬眸望向远方夜空,繁星点点,澄澈明亮。 片刻后收回目光,抱紧怀里的少女,唇角扬起轻松的笑意。 “走吧,忙活了这么久,我肚子早就饿了,一起去用餐。” 众人簇拥着艾伦,说说笑笑朝着餐厅走去。 欢声笑语、轻声闲谈、细碎脚步声交织回荡在皇宫长廊,温柔又治愈,烟火绵长…… 距离深渊那趟“惊魂之旅”,转眼就过了小半年。 永夜城的黑曜石城墙,依旧在太阳底下闪着冷飕飕的光。海风从遥远的海面扑过来,混着咸涩的海水味,还有街边暗月花甜腻的香,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唯一的“大变化”——永夜城地牢里,少了一大批“常住客”。 毕竟,那批被抓来的净化天使、圣光骑士、圣光法师,还有异端猎杀队的成员,已经在牢里蹲了小半年。 每天啃的黑面包硬得能当砖头,稀粥稀得能照见人影,放风时间抠抠搜搜就一刻钟。 他们掰着手指头盼教廷来赎人,从春天盼到夏天,盼得眼窝都陷进去了,教廷的谈判人员才终于姗姗来迟。 “一、一、一个人十万金币?你们怎么不去抢?!” 教廷谈判人员脸涨成了熟透的番茄,脖子上的青筋蹦得老高,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说话都磕巴了。 凡恩往谈判桌后一靠,半边露着的颅骨泛着冷光,眼眶里的鬼火“噼里啪啦”跳得比过年的鞭炮还欢。 他斜睨着对方,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笑起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老木头:“十万?兄台,你听错了。是……二十万!”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一字一顿报价格:“净化天使三十万一个,圣光骑士十五万,法师十万,猎杀队八万。童叟无欺,明码标价,假一赔死(赔个亡灵仆从)。”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语气甜得像裹了糖:“你们要是不赎也成呀。永夜城最近缺保洁,管吃管住,就是没工资,活儿也轻,就扫扫厕所、喂喂亡灵犬,挺适合你们的。” 谈判人员的脸从番茄红,变成了茄子紫,又熬成了墨汁黑,气得手指都在抖:“你!你敢!” “我怎么不敢?”凡恩歪了歪头,鬼火晃了晃,“你们先派人暗杀我们陛下,没把你们抓来当试验品,已经算仁慈了。二十万一个,爱赎不赎。不赎?正好,我最近新研究的亡灵魔法缺活人试手,你们的人,体质看着就不错,起码能撑我做完一轮实验。” 这话一出,谈判人员打了个激灵,再不敢多废话。咬着牙一张、两张……几百张支票往桌上一拍,小山似的。 凡恩看都不看,一股脑扫进空间袋,笑眯眯挥挥手:“慢走不送哈,下次来给你们打九折,老客户优惠!” 被赎回去的那群人,一个个跟刚从饥荒里逃出来似的:头发蓬乱得像鸡窝,脸白得没半点血色,眼窝深得能装下两个月亮。 阳光照在脸上,有人当场就捂着脸哭了,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一个圣骑士蹲在地上,摸着冰冷的石板路,哽咽得声音都颤了:“我终于……终于见到太阳了……” 旁边的法师拍了拍他的肩,自己也抹着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队伍最前面,走着我们的“大聪明”赫尔特。他脸上挂着“重获新生”的庆幸,深吸一口气想感受自由——结果被海风呛得猛咳,咳得脸都红了,才直起腰,把破袍子扯了扯,努力装出“战场归来英雄”的样子。 他心里早乐开了花:回去之后,一定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傻眼!我可是从永夜城地牢活着出来的!这经历,够我吹到退休了! 城楼上,凡恩扒着城墙,笑眯眯冲他们挥手:“慢走呀各位!欢迎下次再来,下次来给你们免一顿黑面包!” 赫尔特的嘴角狠狠抽了抽……一想到地牢里的黑面包,还有隔壁牢房那个整天唱亡灵序曲的死灵法师(调子跑得比他的智商还离谱),眼泪差点没憋住。 但他赶紧抹掉,摸了摸怀里的信,这可是凡恩托他带的“投诚信”,交给大审判长,肯定能升职加薪,还能娶到隔壁裁缝铺的玛丽小姐! “凡恩大人您放心!”他拍着胸脯,胸脯拍得“砰砰”响,“信我一定亲手交给大审判长!他看了肯定高兴!” 凡恩的鬼火跳得更高了,嘴角咧到耳根,笑得意味深长:“那就辛苦你了。” 赫尔特接过信,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还反复拍了好几下,美滋滋地走了。 他完全没发现,那封信里根本不是什么投诚书,而是一封妥妥的“社死爆料信”。 「大哥,我在永夜城吃得好睡得香,您别担心。上次您喝醉了抱着柱子喊妈妈的事,我没跟别人说。对了,您还抱着自己的的椅子腿喊‘亲亲’,那个我也没说。放心,下次来玩,弟弟请您喝亡灵酿,咱们兄弟好久没聚啦。 您的结拜弟弟,凡恩」」 第589章 勤奋的动力 赫尔特一回到圣都,连衣服都没换,穿着在地牢里穿了小半年的破袍子,就兴冲冲往审判所跑。 路上路人纷纷捂鼻子绕道,他却浑然不觉,心里还在盘算着升职、加薪、娶玛丽小姐的美好蓝图。 此时的大审判长伊雷厄姆,正坐在办公室里,脸黑得像锅底。 刚被教皇借机骂了一顿,虽说是天上的意思不是他的意思,派去暗杀永夜神君的净化天使全军覆没,还得花大价钱赎人,教廷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桌上那摞厚厚的账单,每一张都像一把刀,扎得他心口疼。他正对着账单生闷气,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砰”地撞开。 “大人!我回来了!” 赫尔特冲进来,满脸堆笑,跟只摇尾巴的小狗似的,身上的臭味隔着三米都能闻见。 伊雷厄姆抬眼扫了他一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回来了?先去洗澡。你身上的味儿,比审判所地牢的霉味还冲。” 赫尔特愣了愣,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差点当场吐出来。 但他不敢耽误,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双手捧着献宝似的递上去,眼睛里闪着“我超聪明”的光:“大人,凡恩托我给您带封信!他是不是想投诚?” 伊雷厄姆接过信,拆开一看,前几行还没看完,脸色就开始变:白→红→紫→黑,跟变色龙似的。 他的手指抖得厉害,嘴唇也哆嗦着,太阳穴上的青筋蹦得像两条蚯蚓在跳舞。下一秒“撕拉——” 信被他撕得粉碎,纸屑满天飞,跟下了场小雪似的。 赫尔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大、大人?您……” “啪!” 一记耳光清脆响亮,在办公室里炸得回声震荡。赫尔特被打得原地转了三圈,像个被抽疯的陀螺,捂着脸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笨蛋!”伊雷厄姆的声音像炸雷,震得窗户都嗡嗡响,“他是在嘲讽我!抱着柱子喊妈妈?抱着椅子腿喊亲亲?这是威胁!你居然还以为他要投诚?你的脑子是被永夜城的黑面包噎住了吗?!” 赫尔特捂着脸,不敢吭声,心里委屈得直想哭……我哪知道啊!我就是想讨好您嘛! 伊雷厄姆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心头的火,指着门口:“滚!给我滚出去!一个月之内,别让我看见你!” 赫尔特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出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他爬起来头也不敢回,一溜烟没影了。 办公室里,伊雷厄姆盯着满地纸屑,沉默了许久。然后他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微微颤抖! 不是哭,是气的! 凡恩,你给我等着! 我迟早要宰了你!不,我要先把你绑起来,让你抱着柱子喊‘哥哥我错了’!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都泛白了。 此刻永夜城的永夜魔法学院训练场,此刻早已闹哄哄地挤满了人,吆喝声、魔法碰撞的破空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 场地正中央,半龙人泰潘稳稳地立着,一身厚重的黑色重甲裹着健硕的身躯,手里举着一面堪比门板的巨型钢盾,锐利的眼神像猎鹰锁定猎物般,直直看向对面。 他的对手,是死灵法师莉莉安娜。 银白色长发随风轻扬,深紫色的眼眸透着清冷的战意,身旁悬浮着几尊周身泛着寒气的亡灵骑士,手里还捧着一本厚重的死灵魔法书,书页被风掀得哗哗作响。 “准备好了吗?”泰潘唇角勾起一抹跃跃欲试的笑,浑身的战意都藏不住。 莉莉安娜没搭话,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魔法书页,下一秒,身旁的亡灵骑士齐刷刷举起寒光凛冽的长剑,动作整齐划一。 “那就来吧!” 泰潘朗声一笑,脚下猛地发力,重甲踩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提着巨盾就冲了上去。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巨盾狠狠砸在最前排的亡灵骑士身上,金属碰撞的震音响彻训练场,亡灵骑士接连后退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紧接着,亡灵骑士的长剑直刺泰潘心口,泰潘身形灵巧一侧,轻松躲开,反手就是一拳,重重砸在亡灵骑士的头盔上。 “铛——”清脆的凹陷声响起,亡灵骑士瞬间踉跄着晃了晃,险些直接散架。 另一边,莉莉安娜指尖飞速翻动魔法书,红唇轻启:“亡灵缠绕!” 刹那间,浓稠的黑色雾气从地面疯狂涌出,像灵活的黑蛇,瞬间缠住泰潘的脚踝,死死将他困在原地。 泰潘低头瞥了眼脚边的黑雾,嘴角撇了撇,满脸不屑,手臂猛地发力,只是轻轻一扯,缠绕的黑雾直接被扯得支离破碎。 “太弱了,再来!”泰潘甩了甩手腕,战意更盛。 莉莉安娜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深吸一口气,指尖在书页上划出一道繁复又晦涩的符文,周身死灵气息骤然暴涨:“亡灵军团——启!” 话音落下,地面轰然开裂,数不清的骷髅战士、腐烂僵尸、缥缈幽灵源源不断从地底爬出来,密密麻麻的亡灵瞬间将泰潘团团围住,黑压压的一片,压迫感拉满。 泰潘见状,反而笑得更开怀,直接甩手扔掉手里的巨盾,双手紧紧握拳,耀眼的金色光芒在拳尖快速凝聚,龙威顺着气息四散开来。 龙威撼天拳! 他一拳狠狠砸向地面,瞬间地面龟裂出无数纹路,狂暴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围上来的亡灵被震得满天飞,骷髅当场散架,僵尸瘫倒在地,幽灵直接化作黑烟消散,短短一瞬,亡灵军团就溃不成军。 莉莉安娜被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脸色微微发白,气息也有些不稳,可她抬眼看向泰潘时,深紫色的眼眸里非但没有怯意,反而燃起更浓的好胜心,咬着唇开口:“再来!” “好!”泰潘爽快应下,新一轮的激战一触即发。 训练场的看台上,早已坐满了观战的学员,气氛格外热烈。 食人魔茶茶古怀里抱着一只油滋滋的大烤鸡腿,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嚷嚷:“泰潘这小子,又变强了!这一拳下去,我都得躲躲!” 旁边的半卓尔精灵西尔莎轻轻点头,目光落在训练场中央,轻声附和:“莉莉安娜的死灵魔法也精进了不少,操控亡灵的速度快多了。” 坐在两人身侧的马克西米主祭司儿子芬克斯,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一脸傲娇地撇撇嘴:“切,他俩再强,也比不上我。” 话音刚落,旁边的阿诺德转头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台:“你上周切磋,连我都打不过,还好意思说?” 芬克斯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瞪着阿诺德,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闭嘴!” 周围的学员听了,忍不住偷偷捂嘴笑,看台上的气氛愈发欢快。 而这股全员苦练的风气,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当时,永夜魔法学院与堕天使骑士学院的学员们,通过内部渠道,悄悄得知了巫师世界即将入侵的消息。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在学员们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大家都清楚,巫师世界的巫师残暴至极,一旦落败,不只是身死,连灵魂都会被残忍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于是,从前爱偷懒睡懒觉的学员,如今天不亮就扎进训练场刻苦训练;从前混日子不爱学习的学员,整日泡在图书馆里钻研魔法与武技;从前互相看不顺眼、动不动就起争执的学员,也纷纷组队切磋,互帮互助。 整个学院都笼罩在勤学苦练的氛围里,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提升自己。 永夜神殿的露台上,永夜神君静静伫立,俯瞰着下方热闹又充满朝气的魔法学院。 他的身后,卡诗兰与莉兹安静相随,黑色羽翼轻轻收拢在身后,脸上的银色面具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建筑与人群,精准落在训练场里激战的泰潘和莉莉安娜身上,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年轻的一代,正在飞速成长、蜕变。 未来那场注定到来的战争,他们终将成为独当一面的力量,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第590章 黑白大战 圣都中心大广场,日日都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暖阳高悬,喷泉边的白鸽悠哉踱步,沿街商贩吆喝不断,香甜面包、新鲜水果、挂满圣光纹路的护身符琳琅满目。 整座广场祥和又安宁,岁月静好得仿佛能永远维持下去……几乎忘了近一年前圣都被袭的事。 直到两道气场截然相反的队伍,一东一西,迎面撞上。 东边走来的是圣女卫队。 一身锃光瓦亮的纯白铠甲,长枪顶端的圣光宝石在阳光下闪得晃眼,精致又威严。 队长克莱尔走在队伍最前方,金色长发高高束成利落马尾,碧蓝眼眸写满刻在骨子里的高傲。 她下巴抬得比圣光大教堂的尖顶还要高,唇角挂着一抹标准式蔑视微笑,浑身上下都写着:在座各位,皆是凡人垃圾。 西边缓步走来的,则是战斗修女团。 一身冷冽黑色轻甲,腰间细剑寒光隐现,一众成员长发披肩,眼神冷冽如寒刃,气场压迫感直接拉满。 团长安雅步履沉稳,怀中横抱着一柄银色圣琴,清冷又强势。 两道目光隔空狠狠相撞,无形火花噼里啪啦炸开,像两把利刃硬碰硬,火药味瞬间弥漫全场。 广场氛围一秒急转直下。 原本悠闲散步的白鸽瞬间受惊,扑棱着翅膀一窝蜂冲上天空;摆摊商贩吓得手忙脚乱疯狂收摊,刚出炉的热面包滚落在地都没空去捡;来往路人纷纷缩到街道两侧,探头探脑,一边怕被战斗余波误伤,一边又忍不住吃瓜看戏。 克莱尔停下脚步,双手抱胸,高傲的下巴再度抬高几分,故意放大音量,保证半个广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哟,这不是安雅大人吗?久仰久仰。听说前段时间,你失踪可能是被带去永夜城‘友好做客’了?怎么样,那边伙食还习惯吗?我可是听说,永夜城的黑面包硬得能啃崩牙呢。” 安雅指尖轻轻拨弄琴弦,清冷琴声潺潺流淌,却裹着刺骨的冷意。 “倒比圣都的伙食强上不少。至少永夜城的食物,不会咬到一半,从里面啃出你这种蛆虫和杂虫。” 克莱尔脸上的高傲笑容瞬间僵死,脸色肉眼可见发沉,强压下翻涌的火气。 “你——!”她深吸一口气,立刻切换嘲讽模式,“别转移话题。人人都说你带回了飓风巫师的头颅,风光无限。可我怎么听到风声,那名巫师根本不是你斩杀,你不过是捡了别人的战果,坐收渔利罢了?” 安雅指尖轻划琴弦,一道尖锐颤音骤然响起,杀伤力拉满。 “是吗?那也总好过某些圣女卫队,全员精英编制,剿灭小小异端,反倒被一群低阶恶魔追着暴打,节节败退,还白白折损数名队员,沦为整个圣都的笑柄。啧啧,真是了不起。” 克莱尔瞬间涨了个满脸通红,急急忙忙辩解:“那是意外!我们遭遇埋伏,根本不是实力不济!” “意外?”安雅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冷笑,句句精准扎心,“我还听说,你身边那位高阶圣骑士副队长,居然被一只一阶血鼠咬伤负伤?堂堂高阶圣职者,栽在小魔物手里,未免太过滑稽。” 这番话直接戳中痛处。 克莱尔五指死死按在剑柄上,周身圣光隐隐躁动。 “安雅,说话最好给我注意分寸!” 安雅淡然抬眼,指尖依旧搭在琴弦之上,气场丝毫不落下风。 “我不过实话实说而已。难道教廷规矩,还不许人讲真话了?” 四目相对,针锋相对。 空气里的火药味浓稠得快要炸裂。 两边手下也跟着互相瞪视,剑拔弩张。圣女卫队齐刷刷握紧圣光长枪,战斗修女团纷纷按住腰间细剑,魔法纹路悄然亮起。 两排人马面对面对峙,活像两群随时要撕咬起来的毒蛇,只差一个导火索,就能当场开战。 “你们这群战斗修女,整日一身黑衣装冷酷耍神秘,行事乖张蛮横,和那些异端邪教,又有什么两样?”克莱尔语气尖锐刻薄。 安雅轻笑,毫不留情反击: “也好过某些圣女卫队,一身白衣装纯洁高尚,背地里龌龊不断。上个月,你们队内修女私自盗取教廷圣水倒卖牟利,中饱私囊,这件事,需要我当众细说吗?” 克莱尔脸色瞬间惨白,厉声呵斥:“你血口喷人!纯属捏造!” “是不是捏造,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话音落下,安雅玉指猛然一挑,一道尖锐琴音破空而出,直逼克莱尔面门。 克莱尔怒火彻底爆发,拔剑出鞘,浓郁圣光在剑刃轰然凝聚。 “所有人,动手!” 下一秒,两大教廷顶尖战力,当场在市中心广场混战成团。 圣光长枪硬碰锋利细剑,神圣光辉对杀伐琴音,场面乱成一锅粥。 一名圣女修女被无形琴音缠住脚踝,当场摔得四脚朝天,重甲砸在石板地上,哐当一声巨响;一名战斗修女的细剑被圣光震飞,直直插进路边面包摊,吓得面包师傅抱头蹲在案板底下,哀嚎不止。 克莱尔提剑直劈安雅,招式狠辣。安雅身形轻盈侧身闪避,银色琴弦瞬间缠上对方剑刃,两人近距离拉扯,鼻尖几乎贴在一起,眼神杀疯,抓狂互怼。 “你这个阴险贱人!”克莱尔咬牙切齿。 “彼此彼此,虚伪的白莲花。”安雅半点不让。 两人同时发力,剑刃与琴弦摩擦出刺耳噪音。 下方战场更是离谱,完全没有圣职者该有的体面:揪头发、扯衣领、近身缠斗、偷偷踩脚、近身撕打,甚至还有人偷偷动口咬耳朵,好好的高阶修士对决,硬生生打成了菜市场大妈群架现场,场面混乱又滑稽。 等到教皇卫队匆匆赶来镇压时,广场早已一片狼藉。 地面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号伤员,断手折腿、满身血污、捂着肚子哀嚎的比比皆是。 克莱尔洁白铠甲踩满脚印,金发凌乱散落,脸颊上还留着一道清晰的琴弦红印,狼狈不堪;安雅袖口被撕碎,嘴角破皮渗血,一袭银发散得像刚被狂风蹂躏过的鸡窝,高冷人设彻底崩塌。 教皇卫队长看着眼前这幅离谱景象,嘴角疯狂抽搐,努力维持表情管理。 “全部拿下,押往教皇殿!教皇陛下要亲自问话!” 克莱尔和安雅恶狠狠地互相瞪了一眼,同步冷哼一声,扭头别开脸,谁也不肯服软。 一众鼻青脸肿的修女被整齐押走,广场吃瓜群众这才敢小心翼翼从角落钻出来,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好家伙,教廷两大王牌打架,比市井泼妇斗殴还热闹。” “谁说不是呢,那揪头发的手法,比我家婆娘还熟练。” “那位弹琴的修女实力是真强,就是脾气也太火爆了点。” “知足吧,她们都是没怎么用圣力来打斗,怕闹太大了不好收场。” 教皇寝宫内。 尼古拉十世听完手下的战况汇报,整张脸黑得像锅底。 他指尖重重敲击座椅扶手,笃笃的闷响,像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伤亡统计。” 汇报的下属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圣女卫队阵亡三人,重伤轻伤十余;战斗修女团阵亡两人,伤员同样十余。街边面包摊完全损毁,两处水果摊被掀翻,另有……一只无辜白鸽在混战中不幸被踩死。” 教皇眼角狠狠一跳,额角青筋直冒。 “封锁消息,严禁外传,谁敢私自议论此事,直接逐出教廷。立刻足额赔偿商贩损失。至于那只鸽子……算了,无需理会。” 下属领命退下。 教皇疲惫靠在椅背,缓缓闭上双眼,满心疲惫与无奈。 教廷内部派系割裂越来越严重,圣女派与战斗修女派水火不容,见面必掐,内耗不断。 如今外敌当前,巫师世界虎视眈眈、步步紧逼,内部却离心离德、争斗不休,这样一盘散沙,日后该如何抵挡异界入侵?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血压狂飙,心累到极致。 而教皇万万想不到,这场广场大乱斗的完整情报,早已通过密线,悄无声息送到了永夜城。 永夜城,影杀部据点。 血海静静伫立,眼眶里的魂火轻轻跳动,看完手中密报,低沉冷笑一声。 “教廷内部不和,派系互斗,内耗严重……很好,简直再好不过。” 他将情报递给下属,语气冷淡: “即刻送往神殿,交由陛下亲阅。” 黑影接过情报,转瞬消融在黑暗之中。 血海慵懒靠坐,魂火微微摇曳,心中暗自腹诽: 陛下想要的局面,正在一步步成型。 话说回来,这位安雅团长,战力确实不俗,就是脾气太冲,打架下手是真的狠。 第591章 伊莱美和安雅 永夜神殿,静谧的冥想室。 夜色沉敛,殿内烛火摇曳,气氛安宁又肃穆。 永夜神君盘膝端坐在蒲团之上,身前摊开数本厚重古老的秘典,双目轻闭,眉宇微蹙,看上去仿佛正沉浸在深奥的法则与古籍推演之中,一派高深莫测。 可无人知晓,他纷乱的思绪,根本不在典籍之上。 整片心神,都悄悄落在了遥远圣都的那个人身上。 安雅。 圣路易斯家族的大小姐,独步教廷的琴杀术天才,也是那个曾在圣都城外,不顾一切伸手抱住他的女孩。 他清晰记得那个瞬间。 她浑身微微发颤,小脸紧紧埋在他的黑袍胸口,温热的泪水浸透布料,软声哽咽。那句轻飘飘的“谢谢你”,轻得如同风中飘零的落叶,却牢牢刻进了他心底。 他想起她骤然泛红的脸颊,紧张到指尖绞着衣角的局促模样,还有那些藏在清冷眉眼间、小心翼翼偷偷望向他的温柔目光。 一念及此,永夜神君缓缓睁开眼眸,清冷的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一点。 一缕幽蓝微光凝聚成型,化作一面朦胧半透的水色光幕,光影流转,瞬间映照出千里之外的景象。 画面里并非威严的教皇厅,也不是庄严肃穆的圣光教堂,而是一间柔软又精致的少女闺房。 粉色窗帘轻垂,纯白床单干净柔软,梳妆台上摆满各式香膏饰品,处处透着少女心。 梳妆台一侧,静静立着那把伴随安雅征战的银色圣琴,冰冷琴弦浸在月色里,泛着细碎冷光。 床铺中央,银白色长发的少女蜷缩成小小一团,怀里死死抱着一只柔软抱枕。 而抱枕印着的,赫然是他的模样。 玄色黑袍,墨色长发,眼眸深邃如渊,唇角噙着一抹淡然浅笑,正是永夜神君。 安雅把整张脸埋在抱枕上,单薄的肩膀微微抽动,压抑的呜咽细碎又委屈。 唇瓣轻轻翕动,小声呢喃,细碎的自语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散开。 永夜神君凝神静气,清晰听见了她软糯又委屈的抱怨。 “永夜神君……你这个混蛋……” “为什么不来圣都……为什么不来见我……”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委屈又软糯。 她纤细的指尖在抱枕图案上一圈圈画着小圈圈,小声胡乱吐槽,一会骂他是花魔,一会说他是恶魔,最后又气鼓鼓地改口,反复念叨着混蛋二字,满是口是心非的别扭。 念叨完,她吸了吸泛红的鼻尖,手臂收紧,将印着他模样的抱枕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稍微缓解心底的思念。 光幕这头,永夜神君静静望着她委屈又可爱的模样,眼底柔色渐浓。 他在心底轻声回应。 快了。 等我寻得龙冠秘匙,等我彻底执掌创世神传承与力量,我定会跨过地域阻隔,亲自去往圣都,好好见你一面。 指尖轻触朦胧光幕,蓝光微微闪烁,画面轻轻晃动一瞬,随后缓缓暗下。 万里之外的闺房里,安雅似是莫名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茫然望向空荡荡的房间。 一双漂亮的紫眸泛红,鼻尖通红,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模样可怜又软萌。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抱枕,沉默许久,抬手盯着抱枕上那张浅笑的面容,气鼓鼓地鼓起脸颊。 “你……你笑什么笑!” 她气呼呼对着抱枕发脾气,语气凶巴巴,却毫无威慑力。 抱枕自然不会回应。 安雅越想越气,一把将抱枕翻过来,狠狠压在枕头底下。 “让你笑!我让你再笑!” 可不过短短几秒,她又舍不得似的,连忙把抱枕重新翻出来,小心翼翼抱回怀里,小声嘟囔妥协。 “算了……不压你了……你想笑,就笑吧……” 脑袋轻轻靠在抱枕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倔强: “永夜神君……你等着……我一定要抓到你的把柄,让你……让你……” 话说到一半,终究没能说出口。 满腔的傲娇与别扭,最后都化作无声的思念。 她埋首在抱枕中,肩膀再次轻轻抽动,安静的月色落满窗台,温柔笼罩着孤单的少女。 抱枕之上,永夜神君的眉眼温和,唇角浅扬,仿佛跨越千里,静静陪伴。 无声诉说着一句温柔低语: 我在等你。 第二天,圣都的阳光格外明媚,照在圣光教堂的金色穹顶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伊莱美圣女带着她的圣女卫队,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战斗修女团的驻地。 圣女卫队的修女们穿着崭新的银白色铠甲,长枪上的圣光宝石擦得锃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活像一群要去参加选美比赛的花瓶。 她们步伐整齐,昂首挺胸,下巴抬得比圣光教堂的尖顶还高。 克莱尔走在伊莱美身后,嘴角带着一丝“我是来施舍你们的”微笑,那笑容假得连路边的狗都多看了两眼。 安雅站在驻地门口,身后是战斗修女团的姐妹们。她们穿着黑色轻甲,腰间挂着细剑,银白色的长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冷峻如刀,活像一群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复仇女神。 安雅的脸上带着标准的贵族式微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月牙,看起来温柔得体,实际上心里在骂娘。 她的笑容比克莱尔的还假,假到她自己都觉得腮帮子酸。 “安雅姐姐。”伊莱美走上前,伸出手,握住安雅的手。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风拂过湖面,又像羽毛挠耳朵。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管教不严,让手下冲撞了你们。我向你道歉。” 她的眼神真诚得像刚洗过的玻璃,干净透明,但安雅知道那玻璃后面藏着什么。 安雅的笑容更深了,深到法令纹都快出来了。 “圣女殿下言重了。昨天的事,我们也有不对。您大人大量,不跟我们计较,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她的声音也很轻,很柔,像丝绸滑过皮肤,滑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两个人握着对方的手,四目相对,嘴角都带着笑。 那笑容很真诚,很温暖,像两个久别重逢的好姐妹。但她们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反而像两把刀在互相捅。 克莱尔看着安雅,嘴角微微上扬。 “安雅大人真是宽宏大量。昨天我们队长把你们的人打伤了,您都不计较。听说您几个月前还被异端抓走过?这事无风不起浪啊?啧啧啧,那地方,听说连阳光都没有。您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刺,那刺比豪猪还多。 安雅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一度。“克莱尔队长的消息真是灵通。不过我劝您,少听那些谣言,对皮肤不好。我没去过永夜城,是去追捕飓风巫师。倒是您,听说上次您带队去剿灭异端,被召唤出来的一群低阶恶魔打得落花流水,还被一只人畜无害的深渊兔踹了一脚?那只兔子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找您报仇?”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但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得克莱尔嘴角直抽。 克莱尔的脸涨得通红,红得像煮熟的龙虾。 “那、那是意外!而且我没被兔子踹!是、是它的爪子不小心碰到了我的腿!”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黑板。 安雅笑了。“哦,原来是‘不小心’啊。那您的腿可真会挑地方,专往兔子的爪子上撞。” 克莱尔气得浑身发抖,铠甲哗啦哗啦响。 “你!那你呢?你在野外好几天,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你和异端勾结了……” 她的话没说完,伊莱美回头瞪了她一眼。克莱尔不甘心地闭上了嘴,但眼睛还在喷火。 安雅的笑容不变,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克莱尔队长想象力真丰富,不去写小说可惜了。圣都的书店正缺您这样的‘天才’。” 她顿了顿,“不过您还是先把自己的剑法练好吧。下次再被兔子踹,可别说是‘不小心’了。” 克莱尔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你!!” 伊莱美和安雅同时用力握了握对方的手,提醒对方今天是来和好的,不是来打架的。 克莱尔和安雅同时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像两个吵架的小学生被老师拉开。 “姐妹情深”的戏码演了大约一刻钟。 伊莱美说“我们是一家人”,安雅说“圣女殿下说得对”。 伊莱美说“以后要互相帮助”,安雅说“一定一定”。 伊莱美说“愿圣光保佑你们”,安雅说“愿圣光保佑圣女殿下”。 两个人笑得脸都僵了,眼睛都酸了,腮帮子都快抽筋了。 第592章 仇怨化解不了 就在这场面即将圆满结束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安雅身后响起。 “哼,要不是我们安雅舍生忘死追捕飓风巫师,受伤了没及时赶回来,某些人哪有机会捡这个便宜?” 安雅的远房表姐露西亚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她是战斗修女团的三大副队长之一,也是圣路易斯家族的远亲,性格直爽,说话从不拐弯抹角,拐弯抹角太累,她喜欢直线攻击。 她忍了一上午了,忍得肺都快炸了,终于忍不住了。 克莱尔的脸色变了,像被人泼了一盆墨水。“你说什么?” 露西亚笑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吗?我说,圣女之位,本来是我们安雅的。要不是她受伤,轮得到某些人?某些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连顿饱饭都没吃过,哪知道圣女该怎么当?恐怕连刀叉怎么摆都不知道吧?” 露西亚的声音大得像在喊街,整个驻地都能听到。 另一个战斗修女也开口了。 “就是!在凯特帝国圣都传教的时候,去剿灭黑暗议会组织,要不是艾伦摄政王帮忙挡刀,某些人的头早就埋在坟墓里发臭了。还当圣女呢,当鬼女差不多。不对,鬼女都比她强,鬼女至少不会抢别人的位置。” 伊莱美的笑容僵住了,像被人泼了一盆液氮。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指节发白,白得像骨头;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但她的脸上还保持着微笑;修养再好的人,听到这种话也忍不住。 她的眼眶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圣女卫队的人炸了锅,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你们说什么?!”克莱尔的剑拔出了一半,剑刃上的圣光宝石亮得刺眼。 “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垃圾!贵族家庭生出来的傻女人!锦衣玉食的猪!你们除了投胎投得好,还有什么本事?你们的安雅,要不是家里有钱,连圣骑士都当不上!你们这些寄生虫!还有,她失踪了好几天,谁知道她有没有跟异端勾结?说不定飓风巫师就是她放走的!” “你们才是猪!你们全家都是猪!你们圣女卫队就是一群花瓶,除了摆姿势装纯洁,还会什么?打架靠挠脸,骂街靠嗓门!你们说安雅大人勾结异端,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诽谤!诽谤懂吗?就是你们队长脸上那层厚厚的东西……不要脸!” 战斗修女团的姐妹们也不甘示弱,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你们战斗修女团就是一群装逼犯!穿黑衣服装酷,其实心里比谁都虚荣!你们的安雅,整天板着脸装清高,背地里谁知道她干什么!” 安雅的脸黑了,黑得像锅底。 露西亚的脸也黑了,黑得像炭。 “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你们的安雅,就是个……”克莱尔的话没说完,伊莱美猛地转过身,盯着她。 那眼神很冷,冷得像深渊底层的冰。克莱尔打了个哆嗦,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安雅也拦住了露西亚。 “闭嘴!”她的声音很冷。露西亚还想说什么,被安雅的眼神瞪了回去,那眼神能杀人。 伊莱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安雅。 “安雅姐姐,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吧。我们改天再聊。”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眼眶红红的。 安雅也深吸一口气。“圣女殿下慢走。不送。”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过身。伊莱美带着圣女卫队走了,步伐很快,快得像在逃跑。 安雅带着战斗修女团回了驻地,步伐也很稳,稳得像在走红毯。 双方都没有回头,但她们的背影都写着四个字……“后会无期”。 波尔博兹带着他的神圣裁决队伍赶到的时候,架已经吵完了。 他站在驻地门口,看着圣女卫队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战斗修女团紧闭的大门,沉默了片刻。 “来晚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适合睡觉”。 副队长莉雅特娅叹了口气。 “队长,我们就说您来晚了,没赶上。” 阿蒙森(原神圣裁决队长),在蛋糕爆炸事件中手下死伤惨重,被撤职戴罪立功……也点了点头。 “对,就说我们迷路了。反正您方向感不好,大家都信。” 波尔博兹没有回答,他走到战斗修女团门口,敲了敲门。 “安雅,是我。开门。” 门开了,安雅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像吃了一斤苦瓜。 “波尔博兹大人,有事?” 波尔博兹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们昨天打架,今天吵架,明天还打不打?” 他的声音很硬,像石头砸在地上,又像锤子砸钉子。 “要打提前说,我好派人来收尸。顺便帮你们叫好高阶牧师。” 安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抽得像触电。 “波尔博兹大人,您是来劝架的,还是来火上浇油的?” 波尔博兹想了想,想了很久。“劝架的。” 他的语气很确定,像确定了今天中午吃面包。 安雅深吸一口气,吸得胸口都疼了。 “那您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比如‘大家都是姐妹’、‘不要伤了和气’之类的?” 波尔博兹又想了想。 “大家都是姐妹。不要伤了和气。”他顿了顿,“但是你们昨天打得挺好看。今天吵得也挺精彩。明天要是能打个平手,就更完美了。” 安雅的脸黑了,黑得像锅底。莉雅特娅连忙冲上来,把波尔博兹推到一边,推得他踉跄了两步。 “队长,您别说了!您再说下去,安雅大人要打人了!她打不过您,但她会用琴弦勒您!” 阿蒙森也凑上来,满脸堆笑,笑得像一朵菊花。 “安雅大人,我们队长不会说话。他是好心,就是嘴笨。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上次把教皇叫成‘老爷爷’,教皇都没生气。” 安雅看着波尔博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沉默了很久,久到可以煮一壶茶。 “波尔博兹大人,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您请回吧,以后您要是再来,麻烦先让莉雅特娅写个稿子,背熟了再来。” 她关上了门,关得很大声。 波尔博兹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门,沉默了片刻。 “我说错什么了?” 莉雅特娅叹了口气,叹得像泄了气的皮球。 “您什么都没说错。就是……不该说。” 阿蒙森摇了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队长,您以后还是少说话吧。您不说话的时候,看着还挺威严的。一说话,就……” “就什么?” “就……像个傻子。” 阿蒙森说完,连忙躲到莉雅特娅身后。 波尔博兹沉默了。 他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回去训练。”他的声音很平静。莉雅特娅和阿蒙森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安雅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天空。阳光很明媚,照在圣都的白色石墙上,晃得人眼晕。 她的手指在银色圣琴的琴弦上轻轻划过,琴声如流水,带着一丝忧伤,忧伤得像失恋的猫。 露西亚站在门口,低着头,像一只被训过的狗。“安雅,对不起。我……” 安雅没有回头。“你没错,是我祖父让你说的吧?” 露西亚沉默了片刻,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家主大人说……不能让伊莱美太得意……圣女之位,本来是您的……他咽不下这口气。”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像蚊子叫。 安雅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住了,琴声戛然而止。 “他咽不下这口气,我就咽得下?”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风中落叶,又像雪花飘落。 “他知不知道,这样只会让教廷内部更乱?巫师世界快来了,我们还在内斗。到时候,大家一起死。他咽得下那口气?” 露西亚不敢说话,缩着脖子,像一只鹌鹑。 安雅沉默了很久。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脸……黑袍,黑发,深邃如渊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坐在她对面,给她倒茶,问她过得好不好。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厌恶,没有防备,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安雅的嘴角微微上扬。 第593章 恐怖的外援 第三天,圣都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憋着一场雨,又像是憋着另一场架。 圣女卫队和战斗修女团保持了冷战状态,没有动手。 克莱尔带着她的人在广场上巡逻,看到战斗修女团的人就翻白眼,翻得眼珠子都快抽筋了。 战斗修女团的人也不甘示弱,看到圣女卫队的人就冷哼,哼得鼻子都快歪了。 双方像两条平行线,井水不犯河水,但都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名正言顺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的机会。 第四天,机会来了……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 塞西莉亚来了,她的头衔有“神佑骑士,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妻子,骑士长伊莎贝拉的母亲,艾伦摄政亲王的丈母娘”。 同时,她还保留着圣女卫队四席的职位。 她的面容英气逼人,和女儿伊莎贝拉有七分相似,但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威严和几分让人不寒而栗的……疯劲儿。 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铠甲上刻满了圣光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的腰间挂着一把细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圣光宝石。 她站在广场上,身后跟着几百个累成狗的圣骑士。 他们刚刚跟着塞西莉亚绕圣都跑了十圈步。 圣骑士们穿着铠甲,背着盾牌,扛着长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有的扶着墙喘,有的蹲在地上干呕,有的干脆瘫在路边,像一条条被晒干的咸鱼。 一个圣骑士趴在地上,脸贴着石板,喃喃自语:“我……我不行了……让我死在这儿吧……” 旁边的同伴踢了他一脚。 “别装了,塞西莉亚大人看过来了!” 那个圣骑士连忙爬起来,站得笔直,腿还在抖,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而塞西莉亚面不改色心不跳,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站在广场中央,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她的银白色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碧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疲惫,只有一种让人腿软的兴奋。 “就这?你们这就跑不动了?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跑二十圈都不带喘的!”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广场都能听到,大到瘫在地上的圣骑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塞西莉亚疯了几年了,她的病时好时坏,清醒的时候和正常人一样,温文尔雅,像个贵妇人;发病的时候六亲不认,逮谁骂谁,逮谁打谁,连教皇都敢瞪。 所有人人私下叫她“疯母狮”,不是因为她疯了,而是因为她疯起来比母狮还猛。 但她的实力毋庸置疑,最强的神佑骑士,亲手干掉过深渊领主的恐怖存在。 上次凯特帝国消灭巫师先遣队的战斗中,她关键时候非常靠谱,一个人砍翻了不少天灾组织成员,还和其他人一起剿灭了巫师先遣队。 这次巫师世界入侵在即,教皇需要战力,把塞西莉亚从凯特帝国召回了圣都。 正好塞缪尔大主教也在圣都,他是教皇继承人,需要留在圣都活动。 塞西莉亚自告奋勇地申请训练教廷的骑士,教皇求之不得,连忙答应了。同时,她的圣女卫队四席职位也保留着。 这几天,塞西莉亚没有发病。她带着圣骑士们训练,跑圈、劈砍、格挡、冲刺,训练强度大得吓人,但她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跟随她而来的小修女沫沫和柯基修士都松了一口气,暂时放松了警惕。 “塞西莉亚大人最近状态不错,看来病情稳定了。” 沫沫小声对柯基说。 柯基点了点头。 “是啊,但愿别再发作了。上次她发作,把审判所的椅子都砸了,大审判长都不敢拦。”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这时几个圣女卫队的成员本来就对战斗修女团侮辱圣女的事一肚子火,憋了好几天,憋得肺都快炸了。 看到塞西莉亚,那是大喜过望,像看到了救星,又像看到了亲妈。她们连忙跑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塞西莉亚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一个修女跪在地上,抱着塞西莉亚的腿,眼泪哗哗地流,鼻涕差点蹭到塞西莉亚的铠甲上。 “战斗修女团那群毒妇,骂我们圣女是穷光蛋,说她不配当圣女,还说她是捡了安雅的漏!她们还骂我们队长是花瓶,说我们只会摆姿势装纯洁!她们还说……” 修女抽抽搭搭地补充说道:“还说您是个疯子,说您脑子有病,说您该关在精神病院里,不该出来丢人现眼!” 其实战斗修女团根本没说过这话,但为了添油加醋,她们什么都编得出来。 旁边的修女也跪下来,哭得比死了亲妈还惨。 “她们还说塞缪尔大人娶了您是为了升官发财,说您是个拖累,说塞缪尔大人早晚把您送进疯人院!” 这一句更是纯属胡编,但塞西莉亚的脸色已经变了。 不是害怕,不是悲伤,而是愤怒。那种愤怒像火山喷发,像海啸席卷,像一头被抢了崽子的母狮。 她的圣力疯狂爆发,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她的银白色长发在光芒中飘动,像一面银色的旗帜。她的碧蓝色眼睛变成了金色,瞳孔里燃烧着火焰。 她的面容和伊莎贝拉有七分相似,此刻满是杀意,像一尊从神话中走出来的复仇女神。 “谁敢欺负我女儿?”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又炸得像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旁边的修女连忙提醒:“大人,是圣女,不是您女儿。伊莱美圣女,不是伊莎贝拉骑士长。” 塞西莉亚愣了一下。“伊莱美是谁?” “就是您之前在凯特帝国认识的那个……很恭敬很礼貌的那个……唱歌很好听的那个……” 塞西莉亚想了想,想了很久,然后眼睛一亮。“哦!那个小姑娘!她怎么了?” 修女们连忙添油加醋地又把战斗修女团的“罪行”说了一遍,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夸张。 塞西莉亚越听越气,越听越怒,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脚下的石板都被她踩裂了,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 “走!带我去!我要看看,是谁敢欺负我女儿!”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坑。 修女们连忙跟上,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心里美滋滋——这下有好戏看了。 沫沫和柯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完了。”沫沫小声说,脸色白得像纸。柯基点了点头,额头上的汗珠比豌豆还大。 “快去叫塞缪尔大人!快!”一个圣骑士连忙转身就跑,跑得比训练时快十倍。 塞西莉亚带着人堵在了战斗修女团的驻地门口。 她双手抱胸,金色的眼睛盯着紧闭的大门,嘴角带着一丝冷笑。那笑容比冬天的风还冷。 “开门!再不开门,我砸了!”她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街区都能听到,大到附近房子的窗户都在嗡嗡响。 驻地里面,战斗修女团的姐妹们脸色都白了,白得像刷了石灰。 她们不怕圣女卫队,不怕克莱尔,甚至不怕伊莱美。但对塞西莉亚……那是真的怕。 最强神佑骑士,最强战力,亲手干掉过深渊领主的恐怖存在。 而且她疯了。你敢跟疯子打架?打赢了,你欺负病人;打输了,你连病人都不如。 你敢跟疯子吵架?她骂你是看得起你,你不还嘴是应该的,还嘴就是不尊老爱幼。 而且她说话从来不给人留面子……她连教皇的面子都不给,你的面子算老几? 安雅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塞西莉亚,脸色比石灰还白。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攥紧,指节发白,琴弦发出细微的颤音,像是在替她发抖。 她的心里在飞速盘算:打?打不过。骂?不敢骂。出去?找死。不出去?窝囊。 她的脑子里有一万只羊驼在奔腾,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出去。 她咬了咬牙,声音都在发抖。 “不开门。谁都不许出去。谁出去谁就是叛徒,我第一个把她踢出战斗修女团。” 第594章 暴怒的家主 露西亚缩在角落里,脸色也不好看,小声说:“安雅,她会不会真的砸门?她以前砸过审判所的门,大审判长都没敢吭声。” 安雅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塞西莉亚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塞西莉亚在门外骂了半个时辰,骂得那叫一个精彩,那叫一个不留情面。她的声音像打雷,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得战斗修女团的人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安雅!你个小蹄子!你给我出来!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你们圣路易斯家就这点出息?你祖父那个老东西,年轻时就是个软蛋,生出来的孙女也是软蛋!我告诉你,你祖父当年追你祖母的时候,跪在人家门口三天三夜,鼻涕都冻成冰棍了,还是没追到!最后还是你祖母的爹可怜他,把女儿嫁给了他!你以为你们家有多高贵?呸!” 她的声音大得像喇叭,整个街区都能听到,连路过的狗都夹着尾巴跑了。 安雅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从紫变黑。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攥得咯咯响,指甲嵌进了琴弦里,但她不敢出去。 她知道,塞西莉亚正等着她出去。只要她一露头,塞西莉亚就会把她按在地上打屁股……不是比喻,是真的打屁股。 上次有个不长眼的圣骑士顶撞了塞西莉亚,被她按在训练场上打了三十大板,屁股肿了三天,睡觉只能趴着,连坐马桶都疼得龇牙咧嘴。安雅可不想步他的后尘。 塞西莉亚继续骂,越骂越起劲。 “你们战斗修女团不是挺能打吗?前天不是还跟我们的人动手了吗?怎么现在怂了?出来啊!老娘让你们一只手!不,老娘让你们两只手!老娘用脚趾头都能打赢你们!” 她说着,真的把双手背到了身后,抬起一只脚,晃了晃靴子。 “看到没有?就这只脚!老娘用这只脚踹你们,踹一个飞一个,踹两个飞一双!” 战斗修女团的人躲在里面,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年轻的修女小声问:“她……她真的会用脚踹人吗?” 露西亚瞪了她一眼。“闭嘴!你希望她踹进来?” 年轻的修女连忙捂住嘴,缩到角落里。 塞西莉亚骂了半个时辰,骂得口干舌燥,但她没有停。 她让人端来一杯水,喝了一口,继续骂。 “安雅!你个小贱人!你以为你躲在里面就没事了?我告诉你,你今天不出来,明天我还来!明天不出来,后天我还来!我天天来!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多久!你们战斗修女团的补给,我让人扣了!你们别想喝水,别想吃饭,饿死你们!” 安雅的脸色又白了一度。她不怕挨骂,但饿肚子是真的怕。她咬了咬牙,还是没出去。 塞西莉亚见里面没反应,越发生气了。她的圣力再次爆发,金色的光芒照得整个驻地亮如白昼,连天上的云都被染成了金色。 她走到门前,抬起脚……她要踹门了。 那只脚上凝聚着恐怖的金色光芒,一脚下去,别说木门,铁门都能踹出一个大窟窿。 “塞西莉亚大人!使不得啊!”沫沫冲上来,死死抱住塞西莉亚的腰。 她的小身板像一只抱着大树的小猫,完全不够看,但她不敢松手。 柯基也冲上来,抱住塞西莉亚的腿,整个人挂在上面,像一袋面粉。 几个圣骑士也连忙上前,有的拉胳膊,有的拉肩膀,有的拉着她的手。 一群人像拔河一样,把塞西莉亚往后面拽。 “放开我!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这群毒妇!” 塞西莉亚挣扎着,金色的光芒一阵一阵地闪烁,像闪电一样噼里啪啦。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个圣骑士被她甩得东倒西歪,一个差点飞出去撞在墙上。 “大人!您冷静!巫师世界快入侵了,不能内斗啊!” 柯基的声音带着哭腔,鼻涕眼泪一起流。 “内斗?她们欺负我女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内斗?” 塞西莉亚的声音更大,震得柯基耳朵嗡嗡响。 “大人!那不是您女儿!是圣女!伊莱美圣女!”沫沫都快哭了,声音都变了调。 “我不管!反正谁欺负她,我就打谁!”塞西莉亚的脚又抬了起来,金光比刚才更亮。 一群人正在僵持,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的身体猛地一僵。她转过头,看到塞缪尔大主教正快步走来。 他的头发花白,面容慈祥,但眼神里满是无奈,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他走到塞西莉亚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很稳。“回家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小孩。 塞西莉亚的嘴瘪了瘪,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可是她们欺负伊莱美……”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塞缪尔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回家。我让人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蜂蜜蛋糕。” 塞西莉亚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两颗星星。“加杏仁的?” “加杏仁的。” “加葡萄干的?” “加葡萄干的。” “加……” “你想加什么都行。”塞缪尔笑了笑,笑容里满是宠溺,“回家吧。” 塞西莉亚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跟着塞缪尔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对着战斗修女团的大门喊了一句:“安雅!你个小蹄子!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欺负伊莱美,我把你屁股打烂!我说到做到!你问问大审判长,我上次打他屁股的时候,他哭没哭!” 然后她心满意足地走了,像一只打赢了架的老母鸡。 沫沫和柯基连忙跟上。柯基一边走一边擦汗,手帕都能拧出水来。 “塞缪尔大人,您来得太及时了。再晚一步,门就没了。” 塞缪尔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我听说她带着人往这边来了,就知道要出事。”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疲惫,说道:“以后她再来,你们提前通知我。不要等闹大了再找我。” 沫沫点了点头,眼圈红红的。“是!” 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当天晚上,安雅的祖父就知道了这件事。 他坐在书房里,手里捧着一杯红茶,听完手下的汇报,沉默了很久。他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黑,像一盏正在熄灭的霓虹灯。 然后“咔嚓……”茶杯碎了。碎片扎进了他的手指,血流了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疯母狮……疯母狮……”他喃喃自语,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居然……她居然把我当年追安雅祖母的事……到处说……” 他的脸涨得通红,红得像煮熟的螃蟹。那段黑历史,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意提起的事。 当年他追安雅的祖母,那叫一个卑微。送花、写诗、站岗、淋雨、跪在门口求见一面……能干的蠢事全干了。 人家不搭理他,他就哭;人家多看别人一眼,他就闹;人家说想吃蜜桃,他跑遍整个圣都去买,买回来发现人家只是随口一说。 整整三年,他才靠着死皮赖脸和一点点运气,终于把人追到了手。 这件事,圣都的老一辈都知道,但没人敢当面提。 毕竟他现在是圣路易斯家的家主,教廷八大贵族之一,要面子。 可塞西莉亚不在乎。她当着几百个圣骑士的面,当着战斗修女团的面,当着街上所有路人的面,把他的黑历史像倒垃圾一样倒了出来。 “你祖父那个老东西,年轻时就是个软蛋,跪在人家门口三天三夜,鼻涕都冻成冰棍了,还是没追到!最后还是你祖母的爹可怜他,把女儿嫁给了他!你以为你们家有多高贵?呸!” 安雅的祖父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塞西莉亚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他心上。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疯母狮……你等着……” 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但他很快泄了气。 因为他知道,他等不了。他拿塞西莉亚没办法。 那个疯女人,连教皇都敢瞪,他会怕谁?他想起当年塞缪尔追塞西莉亚的时候,那也是舔狗一枚。 塞缪尔年轻的时候,长得倒是斯文,但追起姑娘来跟安雅祖父一个德行……送花、写诗、站岗、淋雨、跪在门口求见一面。 塞缪尔还写过好几封情书,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内容肉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什么“你的眼睛像星星一样璀璨”、“你的笑容像圣光那样迷人”、“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你是我生命中的光”……全是废话。 安雅祖父真想把这些事也抖出来,让塞西莉亚也尝尝被人揭短的滋味,但他不敢…… 塞缪尔现在是教皇继承人了,教廷的二号人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得罪他,圣路易斯家族在教廷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塞西莉亚的娘家人在圣都一样是八大贵族之一,势力盘根错节,得罪不起。 更别提塞缪尔的女婿……艾伦摄政亲王。 那个年轻人,当年还是个落魄贵族的时候,就敢为了攀塞缪尔的金大腿去接近伊莎贝拉。 现在人家位高权重,凯特帝国摄政亲王,圣域强者中的强者,一手策划剿灭巫师先遣队的计划,亲手斩杀狂兽巫师,重创三阶巅峰的飓风巫师。 这种强者,他更不敢得罪…… 第595章 暗流和心累 安雅祖父叹了口气,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心里有一万只羊驼在奔腾,但他只能忍着。 安雅祖父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 “那小子,倒是争气。”他喃喃自语。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艾伦的成功,确实让塞缪尔这个“亲家”脸上有光。 而且,艾伦是塞缪尔的女婿,塞缪尔是教皇继承人,这条关系链,利用得好对圣路易斯家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不敢得罪塞缪尔,也不敢得罪艾伦。 所以他只能忍。忍塞西莉亚,忍她的疯言疯语,忍她的揭老底,忍她的“疯母狮”脾气。 “那几个告状的圣女卫队成员,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远处传来的闷雷。他惹不起疯母狮,还惹不起几个小修女? 手下连忙把名单递上,手都在抖。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名单收进怀里。 “你去查查她们的底细。家里有做生意的,就卡他们的生意;家里有当官的,就找他们的把柄;家里有在教廷任职的,就想办法把他们调走。我要让她们知道,得罪圣路易斯家的下场。”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 手下领命而去,脚步轻得像猫,生怕再惹家主生气。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还在流血,但他没有包扎。他只是看着那些血滴在桌面上,绽开一小片红色的痕迹。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报复行动很快就开始了。那几个圣女卫队成员的家人,一夜之间发现生意被卡、官职被贬、教廷职务被调。 一个成员的哥哥在圣都开了家铁匠铺,专门给教廷供应武器。 第二天,教廷的采购官就来了,说“质量不合格”,取消了订单。 铁匠铺的生意一落千丈,那个成员哭着跑去找克莱尔,克莱尔又去找伊莱美。 伊莱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但她没办法,圣路易斯家族是八大贵族之一,势力盘根错节。她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圣女,根基太浅,斗不过。 另一个成员的父亲在圣都当税务官,第二天就被调到了边远小镇,美其名曰“升职”,实际上是流放。 一家人哭成一团,那个成员跪在伊莱美面前,求她帮忙。 伊莱美扶起她,眼眶红了。“我会想办法的。” 但她想不出办法…… 第三个成员的弟弟在教廷当文书,第二天就被调去打扫仓库。他抱着文件箱,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满地的灰尘和蜘蛛网,欲哭无泪。 消息传开,教廷内部开始有了不满的声音。 一些人觉得圣路易斯家族做得太过了:几个小修女告状,罪不至此。 另一些人觉得圣女卫队活该,谁让你们去招惹疯母狮的? 还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试图把水搅浑。 内斗的暗流在圣都的地下涌动,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教皇尼古拉十世坐在寝宫里,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很难看。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敲得“笃笃”响。 “圣路易斯家报复了几个圣女卫队成员的家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手下听出了其中的不满。 “是的,陛下。已经有好几家人受到了影响。有的丢了生意,有的被贬官,有的被调职。” 教皇沉默了很久。 “传令下去,谁都不许再闹了。巫师世界快来了,内斗只会让敌人有机可乘。” 他的声音很冷,阴笑道:“告诉圣路易斯家主,适可而止。再闹下去,别怪我不讲情面。” 手下领命而去。教皇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里在叹气:教廷内部,越来越乱了。圣女派、战斗修女派、圣路易斯家、疯母狮……各方势力你争我夺,谁也不肯让步。 这样下去,怎么对抗巫师世界?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血压又高了。 安雅知道了祖父报复的事,是在第二天早上。 她坐在房间里,听着露西亚的汇报,脸色越来越白。 “祖父报复了那几个告状的圣女卫队成员的家人?”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落叶。 露西亚点了点头。 “是的。有的丢了生意,有的被贬官,有的被调职。家主大人说,这是他们应得的教训。” 安雅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伊莱美昨天离开时红红的眼眶,想起克莱尔被伊莱美瞪回去时不甘心的表情,想起塞西莉亚在门口骂街时那些圣骑士拉着她的样子。她想起祖父那张铁青的脸,想起他摔碎的茶杯,想起他报复时的冷酷。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的累。 “祖父这样做,只会让教廷内部更乱。” 她的声音很低,说道:“他有没有想过,这样下去,谁还会服我们圣路易斯家?” 露西亚不敢说话。安雅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她想起永夜神君说过的话:“巫师世界入侵在即,天澜世界需要团结。不管圣光还是暗黑,都是天澜的一份子。” 她想起永夜神君在永夜城对她说的那些话:“每一个人都值得被尊重,每一个灵魂都值得被拯救。” 她想起永夜神君坐在她对面,给她倒茶,问她过得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厌恶,没有防备,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安雅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一个异端,都知道要团结。 而我们这些自诩正义的人,却在内斗。多可笑! 她低声说:“异端都比我们懂事。” 露西亚没听清。“您说什么?” “没什么。”安雅转过身,“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露西亚点了点头,退了出去。安雅关上门,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从最底层翻出那个抱枕。 抱枕上印着永夜神君的脸:黑袍,黑发,深邃如渊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把它抱在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她的眼眶红了。 “永夜神君……你这个混蛋……你都知道要团结……我们却还在内斗……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可笑?”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从水里冒出来的泡泡。 抱枕没有回答,它只是安静地被她抱着,像一棵沉默的树。 安雅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哭了很久,久到枕头都湿了。 然后,奇迹发生了,抱枕亮了起来…… 第596章 通讯和诞生 幽蓝色的光芒从抱枕上涌出,在空气中凝聚,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中,浮现出一张脸——黑袍,黑发,深邃如渊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是永夜神君的脸,不是印在布料上的,是活生生的,会动的,会笑的。 安雅愣住了。她的嘴巴张开了,合不上;她的眼睛瞪圆了,像铜铃;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永……永夜神君?”她的声音在发抖,又惊又喜。 光幕中的永夜神君笑了,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间,但安雅看到了。 那是一种温柔的、真诚的、让人心里发烫的笑。 “安雅,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夜风吹过湖面。 安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伤心,是激动。 “你……你怎么……这个抱枕……”她语无伦次,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永夜神君笑了笑。 “我改良了影像魔法,在抱枕上留了一个符文。这样,我就能看到你了。” 他顿了顿,“我很想你。” 安雅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很想你。” 永夜神君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安雅从未见过的光。 安雅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抱着抱枕,把脸凑近光幕,近到鼻尖差点碰到光幕。 “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像蚊子在叫。 “你知道我每天对着这个破抱枕说话有多傻吗?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你知道我有多想见你吗?” 永夜神君看着她,目光温柔。“我知道。” 安雅吸了吸鼻子。 “你什么都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来圣都?为什么不来见我?” 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永夜神君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 安雅咬着嘴唇。“你骗人,你就是不想见我。” 永夜神君笑了。“我想见你,很想。” “那你来啊。” “我会来的。” “什么时候?” “很快。” 安雅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你要是骗我,我就……我就把你的抱枕剪碎。” 永夜神君笑了。“你不会的。” 安雅的脸又红了。“你……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永夜神君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 安雅低下头,把脸埋在抱枕里。 “永夜神君……你这个混蛋……”她的声音闷闷的。 光幕闪烁了一下。永夜神君的身影开始变淡。 “等等!”安雅抬起头,“你什么时候再来?” 永夜神君笑了笑。“很快,等我忙完手头的事。” 他的身影消失了,光幕暗了下去,抱枕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安雅抱着抱枕,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她把抱枕举到面前,看着那张脸,轻轻地说:“永夜神君……你这个混蛋……我等你。” 她把抱枕抱得更紧了。而安雅的心里,有一颗种子正在发芽。 当永夜神君走进寝宫的时候,精神海里还在和另一个自己聊着天。 艾伦的声音带着一丝坏笑:“你说,我们算不算‘自己给自己当爹’?” 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不算,孩子是我们的,不是我的。” 艾伦不依不饶:“那你是‘我’还是‘他’?” 永夜神君想了想。“我是‘我们’。” 艾伦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你赢了。哲学课你肯定满分。” 永夜神君没有再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床上的那个女人身上——莉娜·暗语。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浅黑色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襁褓里是一张皱巴巴的、红彤彤的、像小老头一样的小脸。那是他的女儿。 永夜神君走过去,坐在床边。莉娜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疲惫但幸福的笑意。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湖面。 永夜神君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脸。那皮肤嫩得像豆腐,滑得像丝绸。 小家伙被摸了一下,皱了皱眉,嘴巴瘪了瘪,但没有哭。 她只是扭了扭身子,把小脸往妈妈怀里拱,像一只找奶喝的小猫。 “她叫什么名字?”莉娜问。 永夜神君想了想。“莉月。莉月·永夜。” 莉娜的眼睛亮了一下。“莉月……好听。”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儿,“莉月,你有名字了。你爹给你取的。” 小家伙没有反应,她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莉娜伸手擦掉那丝口水,小家伙咂了咂嘴,继续睡。永夜神君伸出手,把女儿从莉娜怀里接过来。 小家伙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又轻得像一团。 他抱着她,感觉到她的体温,感觉到她的心跳,感觉到她的呼吸。小小的、软软的、暖暖的,像一团会呼吸的糯米糍。 永夜神君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他的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不是喜悦,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强烈的、让他想要守护这个世界的冲动。 这是他的血脉,他的女儿。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有了血脉的牵挂。 他在精神海里对艾伦说:“我们当爹了。” 艾伦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感慨。“嗯,当爹了。” 两个人同时笑了。 艾伦又补了一句:“你说,她长大以后,是叫你‘爸爸’还是叫我‘爸爸’?” 永夜神君想了想。“叫‘爸爸’。你叫‘爹爹’。” 艾伦不满意。“凭什么?” 永夜神君说:“因为我抱得多。” 艾伦无言以对。“……你赢了。” 过了几天,塞丽苏·辰星也生了。海精灵族的公主,永夜神君的第二个妻子,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消息传到永夜城的时候,亚特兰克斯正在永夜城大训练场上砍铁木桩。他一剑劈开一个铁木桩,木桩裂成两半,飞出去砸翻了旁边的草人。 传信的士兵被他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差点踩到自己的脚。 “大、大人!塞丽苏大人她——” 亚特兰克斯扔掉剑,一把揪住士兵的领子。 “生了?!男孩女孩?!” 士兵被他提得双脚离地,脸涨得通红。 “男、男孩!母子平安!” 亚特兰克斯松开手,转身就跑。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跑过的路面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身后的士兵追都追不上,只能扶着膝盖喘气。 “大人……您慢点……小心摔着……” 他冲进永夜神殿的时候,塞丽苏正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的、红彤彤的、像小老头一样的小脸。 永夜神君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正在喂塞丽苏喝。 “慢点,别呛着。” “你喂的太急了,我自己来。” “你躺着别动。” “我手又没断。” “你刚生完孩子,好好休息。” “我只是生孩子,又不是残废。”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像两个拌嘴的老夫老妻。 亚特兰克斯冲进来,差点把门撞飞。 “妹妹!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大得像打雷,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塞丽苏被他吓了一跳,红糖水差点呛进鼻子里。 “咳咳咳……哥,你小声点!你是来探病的还是来拆房的?” 亚特兰克斯连忙闭嘴,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像一只做贼的熊。 他走路的时候,地板都在呻吟。他凑到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小老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这就是我外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兴奋藏不住,像一只看到了鱼干的猫。 塞丽苏点了点头。“嗯。他叫塞尔斯……塞尔斯·永夜。” 亚特兰克斯伸出手,想摸,又缩了回去。他的手太糙了,怕刮伤孩子的脸。 他又伸出来,又缩回去,反复了好几次,像一只想偷鱼又怕被捉的猫。 永夜神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想抱就抱,别在那儿表演哑剧。” 亚特兰克斯的眼睛亮了。“可以吗?” “可以。小心点,别把他摔了。” 亚特兰克斯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像捧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他的手臂僵得像两根木棍,他的呼吸轻得像怕惊动蝴蝶,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手里的小家伙,生怕他从指缝里溜走。 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嘴唇动了动。 “叫舅舅。” 孩子没反应。 “叫舅舅!”亚特兰克斯的声音大了一点点。 孩子还是没反应,反而皱起了眉头,像是在说“这人谁啊”。 “叫舅舅!!!”亚特兰克斯急了,声音又大了一截。 孩子瘪了瘪嘴,“哇——”的一声哭了,哭得那叫一个响亮,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塞丽苏瞪了亚特兰克斯一眼。 “哥!你把他吓哭了!” 亚特兰克斯的脸垮了,像一只被主人骂了的金毛犬。 “他不喜欢我……” 他的声音里满是委屈。 永夜神君接过孩子,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抽抽搭搭的呜咽。 “他只是还不会说话。等他长大了,你再让他叫。” 亚特兰克斯哼了一声。 “等他长大,我教他剑术。不把他教成第一剑客,我不叫亚特兰克斯。” 塞丽苏笑了。“你本来就不姓亚特兰克斯,你姓辰星。” 亚特兰克斯愣了一下。“对哦,那我改姓?” 塞丽苏白了他一眼。“你改什么姓?你又不是入赘。” 亚特兰克斯挠了挠头。“也是。” 永夜神君看着亚特兰克斯那张兴奋得发红的脸,想起了一些事。 亚特兰克斯在永夜城认识并娶了精灵游侠莉诺尔·银叶,榕木小国公主木克·榕,吸血鬼伯爵薇拉·暗影。 现在木克和莉诺尔都为亚特兰克斯生了孩子,一个女儿,一个儿子。 至于薇拉……吸血鬼能不能生孩子,永夜神君还真不知道。 他看了亚特兰克斯一眼。 “薇拉那边,有动静吗?” 亚特兰克斯的脸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 “还、还没有。她说吸血鬼怀孕周期长,要三年。”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 “那快了。三年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亚特兰克斯的脸更红了。 “也、也许吧。” 他搓了搓手,像一只被问及私事的鹌鹑。 塞丽苏在旁边偷笑。 “哥,你脸红什么?你跟薇拉都结婚多久了,还害羞?” 亚特兰克斯瞪了她一眼。 “你闭嘴。生孩子的人没资格说话。” 塞丽苏笑得更欢了。 “我就是生了孩子才有资格说话。你呀,别急,慢慢来。” 亚特兰克斯哼了一声。 “我不急,我一点都不急。” 永夜神君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三颗拳头大的星纹魔晶,递给亚特兰克斯。 “给孩子们的礼物。” 亚特兰克斯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也太贵重了!一颗就能买下半个榕木国!” 永夜神君摆了摆手。 “收下吧。你是我的手下,也是我的小舅子。这点礼物,应该的。” 亚特兰克斯接过魔晶,手都在发抖。他把魔晶捧在手里,像捧着三颗刚从天上摘下来的星星。 “我替孩子们谢谢陛下。” 永夜神君笑了。“叫姐夫。” 亚特兰克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姐夫。”他喊得很大声,震得窗户嗡嗡响。塞丽苏捂住了耳朵。 “哥,你小点声!” 亚特兰克斯嘿嘿笑了两声。“高兴,忍不住。” 第597章 期望和出行 消息传开,比瘟疫还快。 龙娘西拉蒂第一个赶来。她站在门口,红色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甩得像风扇。 她的血红色眼睛盯着塞丽苏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莉娜怀里的女儿,眼神里满是羡慕,像一只看到了别人家小鱼干的猫。 人鱼女王阿莉娅娜和赛壬娜也来了。 她们站在西拉蒂旁边,银蓝色的长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紫色的眼眸里也满是羡慕,像两个看到了别人家珍珠的贝壳。 维拉、艾琳娜、阴霾、薇拉、奈莎等五个新加入后宫的卓尔女精灵也来了。她们站在最后面,踮着脚尖往里看,像一群伸长脖子等投喂的天鹅。 西拉蒂第一个开口,语气直接得像一把刀。“陛下,我也要。” 她的尾巴甩得更快了,快得能当风扇用。 阿莉娅娜也开口了,声音柔得像水。“陛下,我也要。”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像两颗泡在水里的紫葡萄。 赛壬娜没有说话,但她看着永夜神君的眼神,已经把意思说得很清楚了……那眼神炽热得像要把人熔化。 维拉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陛下,我们……” 她没说下去,但她的脸红了,艾琳娜的脸红了,阴霾的脸红了,薇拉的脸红了,奈莎的脸红了。 五个人的脸排成一排,像五盏红灯。 永夜神君看着她们,嘴角微微上扬。 他点了点头。“晚上。” 西拉蒂的尾巴甩得更快了,快得看不清。 阿莉娅娜的眼睛更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 赛壬娜低下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维拉、艾琳娜、阴霾、薇拉、奈莎互相拉着手,像一群刚放学的小学生,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她们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西拉蒂的尾巴甩得像螺旋桨,阿莉娅娜的步子轻快得像在跳舞,赛壬娜的嘴角翘得老高。 维拉她们走在最后面,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 “晚上……穿什么?” “穿什么都一样,反正要脱。” “你小声点!被人听到了!” “怕什么?都是自己人。” 永夜神君听到了,嘴角微微抽搐。 永夜神君在精神海里对艾伦说:“你那边怎么样?” 艾伦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伊莉莎怀孕了,芬兰妮也怀孕了,伊莎贝拉……还在努力。她天天练剑,说是要‘保持状态’,我看她是紧张。” 永夜神君笑了。“那她们只能排第三了。莉娜第一,塞丽苏第二。” 艾伦哼了一声。“要不是为了伊莉莎的声誉,我不用避孕魔法,早就排第一了。” 永夜神君笑出了声。“你这是在跟我比?” 艾伦也笑了。“比就比,谁怕谁?反正都是我们的孩子,我这边生多了,你那边就落后了。” 永夜神君笑了。“你那边生再多,也是叫我爸爸。” 艾伦沉默了。“……你赢了。” 他们是一魂双身的同一人。艾伦用暗黑秘典里记载的分魂秘术和自己的精血,制作出了永夜神君这个承载黑暗和死灵魔法的身体,身体可以共同感应,分享记忆感觉。 两具身体,同一个灵魂。孩子,都是他的血脉,不分彼此。 莉娜的女儿,是他的女儿;塞丽苏的儿子,是他的儿子;伊莉莎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芬兰妮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 所有的孩子,都是他的血脉。 永夜神君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塞尔斯。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在做什么美梦。 永夜神君伸出手,轻轻擦掉他嘴角的口水。“塞尔斯……塞尔斯·永夜。”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小家伙在睡梦中动了动手指,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说“别吵我睡觉”。 永夜神君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在精神海里说:“教廷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艾伦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教廷派安雅的战斗修女团主力,明天传送到凯特帝国东部的海月省,搜索剿灭天灾组织的一个隐藏据点。” 永夜神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天灾组织?” “对。应该是教皇故意安排的。圣女卫队和战斗修女团这段时间快打起来了,他怕她们没事干内斗,把她们调出去剿灭异端。眼不见为净。” 艾伦顿了顿,说道:“那个天灾组织的据点里,有你的暗探‘冥蝶’。” 永夜神君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冥蝶?” “嗯,她在那个据点潜伏了很久。这次战斗修女团突然去围剿,她可能会被波及。教廷的人可不认识她,见了就是一刀。” 艾伦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笑道:“你借着救冥蝶的名义,顺路去会会安雅吧。” 永夜神君没有说话。 艾伦继续说:“早点用你的魅力征服她,为我们去圣都找秘匙多一个关键内应。” 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你这是让我去色诱?” 艾伦笑了。“你不是已经色诱过了吗?安雅的抱枕上印着谁的脸?她的枕头边放着谁的照片?她的梦里喊着谁的名字?” 永夜神君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塞尔斯,小家伙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 “我知道了。”永夜神君的声音很平静。 艾伦在精神海里笑了一声。 “祝你顺利。别被安雅用琴弦勒死。”然后切断了联系…… 第二天晚上,前一天哄好妻子们的永夜神君转身走出寝宫。 黑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远处的海面上,月光如水,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银。 永夜城在夜色中沉睡,只有几盏灯还亮着,像星星落在了地上。 永夜神君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他的身后,卡诗兰和莉兹安静地跟着,黑色翅膀收拢在背后,银色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陛下,我们去哪?”卡诗兰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羽毛。 永夜神君没有回头。“海月省。” 莉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两颗被点亮的灯泡。 “去打架?”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去救人。顺便……看能不能打一架。” 莉兹的翅膀扑棱了一下。“那我可以打吗?” 永夜神君想了想。“看情况。别把人打死了。” 莉兹的嘴角咧到了耳根。“放心,我很有分寸的,最多打残。” 卡诗兰看了她一眼。“你的‘分寸’和别人的不一样。” 莉兹哼了一声。“那是他们太脆弱。” 三个人走出永夜神殿,走进夜色中。月亮挂在头顶,像一个偷看的大眼睛。 永夜神君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然后低下头,继续走。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安雅,好久不见了。不知道你的抱枕还新不新。 夜风卷着淡淡的海腥味掠过耳畔,永夜神君抬手拢了拢身上的黑袍,将周身的黑暗气息尽数收敛,只余下几分温润的寻常气质,全然褪去了往日执掌永夜神殿的威严。 卡诗兰与莉兹紧随其后,两人默契地收敛了翅膀的魔力波动,脚步轻捷得如同暗夜中的魅影,不发出一丝声响。 沿途的守卫们见到三人,纷纷躬身行礼,却无人敢多问一句。 永夜神君的行踪向来无人敢随意揣测,更何况他周身散发出的不容打扰的气场,让所有人都谨守本分,只默默目送他们离去。 第598章 混入佣兵招募 海月省,米穆阿蒙格镇外的小树林里,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碎金箔。 三个人从树林深处走出来,步伐稳健,气势内敛,像三把藏在鞘中的刀,又像三个刚从山上下来的野人,他们头发上还夹着树叶。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佣兵皮甲,腰间挂着一把长剑,脸上戴着一个半遮面的皮质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有点帅气的、三十出头的四阶铁血佣兵。 等级相当于高阶骑士,离大地骑士只差一个等级。 他的名字叫“卡斯”,这是永夜神君的新身份。 左边是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女人,穿着同款的暗红色皮甲,腰间挂着两把短剑,脸上也戴着半遮面面具,只露出一双幽蓝色的眼睛。她的气质冷峻,步伐轻盈,像一只随时会扑向猎物的猫。 她的名字叫“卡丝”,这是卡诗兰。 右边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穿着法师长袍,手里拄着一根比她人还高的法杖,脸上戴着一个小巧的面具,只遮住上半边脸,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红润的嘴唇。她的眼睛是紫色的,亮晶晶的,像两颗葡萄。 她的名字叫“莉莉”,这是莉兹。 她的法杖比她高两个头,走起路来磕磕绊绊的,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绊倒。 三个人站在一起,像一个标准的冒险小队,有两个近战,一个法师。 不高调,也不低调,刚好够在佣兵圈子里混得开。 “陛……老大,我们为什么要走路?直接飞过去不香吗?” 莉兹的声音闷闷的,从面具后面传出来。 她还是改不了口,差点叫出“陛下”。 她一边说一边从头发上摘下一片落在头上的树叶,看了看,扔了。 永夜神君看了她一眼。“因为我们要低调。飞过去太引人注目。” 他顿了顿,“而且,你飞的时候翅膀会露出来。” 莉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背,没有翅膀。 她忘了,翅膀可以收起来。“……哦。” 卡诗兰在旁边补充。 “而且,我们现在的身份是佣兵。佣兵不走路,难道骑龙?” 莉兹嘟了嘟嘴。“骑马也行啊,骑马不引人注目。” 永夜神君没有回答,他已经走出了树林,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莉兹在后面追,法杖又绊了自己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 卡诗兰扶住她,面无表情。“小心点。” 莉兹瞪了她一眼。“都是这根破法杖的锅。” 米穆阿蒙格镇不大,但很热闹。 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有铁匠铺、杂货铺、面包店、酒馆,几乎是应有尽有。 街上人来人往,有背着货物的商人,有牵着马的农民,有穿着铠甲的骑士,还有三五成群的佣兵。 空气里弥漫着面包香和马蹄粪的混合气味,别有一番风味。 永夜神君带着卡诗兰和莉兹走进一家酒馆,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酒馆里人声鼎沸,有人在划拳,有人在吹牛,有人在打嗝。 服务员是一个胖乎乎的大妈,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里写满了“你们快点吃完快点走”。 “三位吃点什么?” 莉兹第一个举手,差点把法杖戳到天花板上。 “我要烤鸡!一整只!还要面包!还要黄油!还要!还要蜂蜜!还要……” 永夜神君打断了她。 “三份烤鸡,三份面包,三份汤。再来一壶果酒。” 大妈记下,转身走了。 莉兹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像一只等食的猫。 “老大,我们为什么要来这个镇子?哀怨沼泽不是在南边吗?” 永夜神君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买马,哀怨沼泽附近地形复杂,骑马不方便,但总比走路快。” 卡诗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扫过酒馆里的人群。她的眼神像一把刀,扫过谁,谁就后背发凉。 酒馆里人不少。有几个穿着重甲的骑士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时不时警惕地看周围一眼。 有一群佣兵围在吧台边,大声吹牛,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翻。还有一个独眼的老人坐在壁炉旁,手里捧着一杯麦酒,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偷听。 莉兹的目光落在那一群佣兵身上,皱了皱鼻子。 她不喜欢佣兵。大部分佣兵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欺软怕硬,见钱眼开。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得太多了。 烤鸡端上来了。莉兹的眼睛亮了,抓起一只鸡腿就啃,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嗯!好吃!比永……比家里的好吃!” 她差点又说漏嘴,连忙灌了一口果酒压惊。 永夜神君拿起刀叉,优雅地切着鸡肉。他的吃相和莉兹形成了鲜明对比,像一个贵族坐在一群乞丐中间。 卡诗兰也吃得很慢,很优雅。三个人吃饭的风格完全不同,但坐在一起,居然挺和谐的。 吃完饭,永夜神君结了账,带着两人走出酒馆,朝镇子另一头的马店走去。 马店不大,门口挂着几个破马鞍,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马粪的混合气味,闻起来不舒服。 老板是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脸上堆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三位要买马?我们这儿有好马,跑得快,耐力好,价格公道。” 他拍了拍旁边一匹瘦马的屁股,那马打了个响鼻,没理他。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三匹,能跑长途的。” 老板的眼睛转了一下,像两颗算盘珠子。 “三位是要去哀怨沼泽?” 永夜神君没有否认。 “是。” 老板的笑容更深了,深到能夹死苍蝇。 “那不用买马了。圣光教廷的人在镇外设了招募点,要招募佣兵去哀怨沼泽。他们准备了马车,专门接送应征的人。报酬丰厚,很多人去了。” 他又压低声音,凑过来,像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说道:“听说那边有天灾组织的据点,圣光教廷要剿灭他们。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好多佣兵都去了,你们也去试试?” 永夜神君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天灾组织的这个据点里有他的暗探“冥蝶”,教廷派了安雅的战斗修女团去围剿,本来他可以把这事交给手下来做,但为了安雅…… 他问:“招募点在哪?” 老板指了指镇外。 “出镇往东走,一里路,就能看到。有大马车,有牧师,有骑士。很好找,找不到就问人。”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多谢。” 他转身就走。莉兹跟在他身后,小声问:“老大,我们真的要应征?” 永夜神君没有回头。“嗯。” 莉兹的嘴角咧开了,咧到了耳根。“那我可以打架了?” 永夜神君想了想。“看情况。别打死人。” 莉兹的嘴角咧得更开了。“放心,我很有分寸的。最多打残,不会打死。” 卡诗兰看了她一眼。“你的‘分寸’和别人的不一样。” 莉兹哼了一声。“那是他们太脆弱。” 镇外的空地上,停着七八辆大马车。 马车是敞篷的,上面铺着干草,坐上去会扎屁股。 车前站着几个圣光教廷的人,一个老牧师,两个骑士,三个修女。 老牧师的头发花白,面容慈祥,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圣典,像一个和蔼可亲的爷爷。 骑士穿着银白色的铠甲,长枪立在身边,面无表情,像两尊雕像。 修女们穿着白色的修女袍,腰间挂着细剑,正在给应征的佣兵登记名字,忙得团团转。 空地上已经站了上百个佣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擦刀,有的在吹牛,有的在打盹,还有的在打架……两个佣兵因为插队的问题扭打在一起,被骑士一人一脚踢开了。 永夜神君带着卡诗兰和莉兹走过去。 一个修女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名字?” 永夜神君说:“卡斯。” 卡诗兰说:“卡丝。” 莉兹说:“莉莉。” 修女在名册上写下三个名字。 “四阶铁血佣兵?高阶骑士?” 她看了看永夜神君和卡诗兰,又看了看莉兹。 “你是法师?” “嗯。游历法师。” 修女没有再问,递给他们三枚铁质徽章。“ 戴在胸前,上车等着,人满就出发,别到处乱跑。” 永夜神君接过徽章,带着两人走向第一辆马车。 第一辆马车是给“有实力”的佣兵坐的,车上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一个个眼神锐利,气息不弱,看起来都是刀口舔血的老手。 永夜神君跳上车,找了个角落坐下。卡诗兰坐在他左边,莉兹坐在他右边。 莉兹用法杖戳了戳屁股下面的干草。 “扎屁股。”她抱怨道。 永夜神君没理她。 “老大,我们为什么不坐后面的车?”莉兹小声问。 永夜神君看了她一眼。 “后面的车是给普通佣兵坐的。我们是有实力的佣兵。” 莉兹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 “那我们要不要展示一下实力,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好惹?” 永夜神君说:“不用。低调。” 莉兹撇了撇嘴。“低调多没意思。低调怎么泡妞?” 永夜神君看了她一眼。“你泡什么妞?” 莉兹理直气壮。“我泡帅哥。” 卡诗兰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句。“你泡不到。” 莉兹瞪了她一眼。“你闭嘴。” 第599章 色狼风波 等车的时候,佣兵们三三两两地聊天。有人吹嘘自己杀过多少魔兽,有人炫耀自己接过多少任务,有人讨论哀怨沼泽里有什么怪物,还有人拿出了酒壶开始喝。 莉兹无聊得直打哈欠,手里拄着法杖,眼睛半闭着,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快要睡着了。 这时,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破旧的皮甲,胸口敞开,露出一片黑乎乎的胸毛,像穿了件毛背心。 他的手里拎着一瓶酒,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一看就喝了不少。 他的目光在莉兹身上扫了一圈,停在了她的脸上。虽然戴着面具,但露出的下巴和嘴唇,足以让人看出来这是一个小美人。 大汉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牙缝里还塞着菜叶。 “小妹妹,一个人啊?要不要跟哥哥喝一杯?” 他伸出手,朝莉兹的脸上摸去。 手指又粗又黑,指甲里全是泥。 莉兹的眼睛猛地睁开了。她的瞳孔里闪过一道寒光。 她的手指在法杖上轻轻一弹,法杖顶端的宝石亮了一下。然后……法杖变形了。 杖身变粗,杖头变圆,变成了一根粗大的、带刺的、看起来能打死牛的狼牙棒。 这不是棍子,是狼牙棒。 莉兹站起身,一棒砸在大汉的手上。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掰断了一根筷子。 大汉惨叫一声,捂着手后退了几步,脸色从红变白。 “你——你敢打我?!”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杀猪。 莉兹没有回答,她追上去,又是一棒,砸在大汉的肩膀上。 大汉的肩胛骨断了,整个人歪向一边,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 第三棒,砸在大汉的膝盖上。大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惨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第四棒,莉兹举起狼牙棒,准备砸他的脑袋。那一下要是砸实了,脑袋就得开瓢。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棒子。 “够了。”永夜神君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莉兹撅了噘嘴。“可是他摸我!他还叫我‘小妹妹’!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小妹妹’!” 她的声音里满是委屈。 永夜神君松开棒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大汉。那大汉已经吓得尿了裤子,地上湿了一片。 “他摸到了吗?” 莉兹想了想。 “没有。我躲得快。”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那就行了。留他一条命,让他长点记性。” 莉兹哼了一声,把狼牙棒变回法杖。“便宜他了。” 大汉的同伴们冲了过来。一共七个人,五个男的,两个女的。 他们穿着同样的破旧皮甲,胸口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狼头,狼牙佣兵团的标志。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龙,手里握着一把大砍刀,脸上的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看起来凶神恶煞,像从恐怖片里走出来的。 “你打我兄弟?!”他的声音像打雷,震得马车都在晃。 莉兹举起法杖,“他先摸我的!他想摸我的脸!还叫我‘小妹妹’!” 独眼龙看了看跪在地上还在惨叫的大汉,又看了看莉兹。 “我兄弟摸你,是你长得骚!你打他就是你的不对!” 莉兹的脸黑了,黑得像锅底。“你说什么?!” 独眼龙哼了一声,下巴抬得老高。 “我说,你要么赔钱,要么道歉。不然别想走。我们狼牙佣兵团,可不是好惹的。” 他的同伴们也纷纷开口,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就是!打发叫花子也不够!” “我的兄弟受了重伤,这点钱够干什么?!” “至少再加十倍!” “加二十倍!” 独眼龙挺起胸膛。“再加一百倍!” 永夜神君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们确定?” 独眼龙挺起胸膛。 “确定!要么赔钱,要么道歉!你自己选!”他的下巴抬得更高了,鼻孔朝天。 永夜神君笑了,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间,但独眼龙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后背发凉,但他知道:这个人的笑容,让他想跑。 然后,永夜神君动了,他下了马车,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他走到独眼龙面前,独眼龙想退,但脚不听使唤。 永夜神君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独眼龙的肩膀。独眼龙的身体僵住了,像被蛇盯住的青蛙。 然后,永夜神君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 独眼龙只看到一道影子从他身边掠过,然后他的裤带断了。 “啪嗒。”裤子滑了下来,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大腿,还有一条印着小花的短裤。 周围的佣兵们哄堂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笑得从马车上摔了下来,有人笑得把酒喷了出来,有人笑得捂住了肚子。 “哈哈哈哈!小花短裤!” “独眼龙!你还有这种爱好?!”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独眼龙的脸涨得通红,红得像煮熟的螃蟹。他连忙提裤子,但他的裤带断成了好几截,提都提不住。 他的几个男同伴也遭了殃……裤带全断了,一个个手忙脚乱地提裤子,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蜜蜂。 有的提住了,有的没提住,有的一边走一边掉,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两个女佣兵没有断裤带,但她们的头发被削断了几根,碎发在风中飘落,像秋天的落叶。 她们尖叫一声,捂住了头发。 “我的头发!我留了十年的头发!” 永夜神君回到原来的位置,拍了拍手,像拍掉灰尘。 “我说了,医疗费够了。现在,还要加价吗?” 独眼龙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黑。 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手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像寒风中的树叶。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能在一瞬间切断七个人的裤带和头发而不伤及皮肤的人,杀他只需要一刀。 他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大、大人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求您大人大量,饶我们一条狗命!” 他的同伴们也跪了下来,磕头磕得砰砰响。 永夜神君看着他们,目光平静。 “把地上的金币捡起来。那是你们的医疗费和安慰费。” 独眼龙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捡起金币,手还在抖。 “谢、谢谢大人!” 永夜神君摆了摆手,像赶苍蝇。“滚。” 七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有两个人的裤子还在半路上掉了,他们也没敢回头捡。 周围的佣兵们看着这一幕,笑声渐渐平息。他们看永夜神君的眼神变了……从轻视变成了敬畏,从敬畏变成了恐惧。 有人小声说:“这人……是个狠角色。” 有人附和:“别惹他。” 有人已经悄悄挪到了马车的另一边,离永夜神君远远的。 老牧师和骑士们也松了一口气。他们本来想上前劝架,但看到永夜神君的手段,知道不用了。 老牧师擦了擦额头的汗,手帕都湿透了。 “还好没打起来。不然招募点就要变屠宰场了。” 莉兹靠在马车上,法杖抱在怀里,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老大,你刚才好帅。那几个金币,我们亏了,他们不配。” 永夜神君看了她一眼。 “金币是身外之物。不给他们,他们还会纠缠。给了,他们闭嘴,省事。” 莉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嘟了嘟嘴。 “反正我觉得亏了,你那一手‘裤带全断’的绝活,应该向他们收辛苦费的。一条裤带十个金币。”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白色的修女袍,金色的长发扎成两条小辫子,垂在肩上,像两根小麻花。 她的眼睛是碧蓝色的,亮晶晶的,像两颗蓝宝石。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犹豫,一丝紧张,还有一丝坚定,这是和永夜神君有一面之缘的爱蒙。 麦卡伦红衣主教的女儿。她的父亲在永夜神君奇袭圣都时被蛋糕炸弹炸死。她恨过永夜神君,恨了很久,恨到每天晚上都会从梦中惊醒。 后来她知道了永夜神君的故事——那个在星空下发誓的少年,那个跪在皇座前流着血泪的托斯巴达,那个被逼成异端的圣人。 她的恨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她不知道自己是想见他,还是想躲他。 此刻,她站在永夜神君面前,鼓起勇气,手在微微发抖。“您好,我叫爱蒙。我能……加入您的队伍吗?” 第600章 马车上的闲聊 永夜神君看着她,目光平静。“为什么?” 爱蒙的手在发抖,但她的声音很坚定。 “因为您刚才明明有实力杀了他们,却还是手下留情了。您是个有善心的人,愿圣光保佑您。”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想做一个坚强的人,守护正义,有实力斩碎社会的不公。我想锻炼自己,成为强者。” 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爱蒙的眼睛,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光芒。 那是他在安雅眼睛里见过的,在莉娜眼睛里见过的,在无数被他救过的人眼睛里见过的……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你是个善良的女孩,欢迎加入。” 爱蒙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连忙低下头,擦了擦眼睛。“谢谢您。” 永夜神君看着她,目光温和。他伸出手。 “卡斯。” 爱蒙握住他的手。 “爱蒙。” 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莉兹凑过来,上下打量着爱蒙,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你多大了?学过什么?会打架吗?” 爱蒙抬起头。 “我十九岁。学过圣光魔法和治疗术。打架……不太会。但我会努力的。” 莉兹哼了一声。 “不会打架可不行。不过没关系,姐姐教你。姐姐的棍法,天下第二。” 卡诗兰看了她一眼。 “天下第一是谁?” 莉兹想了想。 “还没出生。” 卡诗兰摇了摇头。 爱蒙站在永夜神君身边,像一只找到了鸟巢的小鸟。 她偷偷看了“卡斯”一眼。他侧脸的轮廓,他的微笑,他的眼神……总让她想起一个人,一个她不该想的人。 一个她恨了很久、又恨不起来的人。一个她做梦都会梦到的人。 她的心跳加快了。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老牧师走过来,手里拿着一袋沉甸甸的金币。金币在袋子里哗啦哗啦响,听得周围的佣兵眼睛都直了。 “几位,这是定金,每人五十金币。到了营地,还有更多。” 永夜神君接过定金,分给卡诗兰、莉兹和爱蒙。 莉兹把金币塞进怀里,拍了拍,像在确认它们还在。 “有钱了。可以买好吃的了。我要买糖葫芦。” 爱蒙捧着金币,手在发抖。她从来没有拿过这么多钱。 “这……这是给我的?”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这是你应得的。” 爱蒙的眼眶又红了。“谢谢您……” 老牧师笑眯眯地说:“几位请上车。到了哀怨沼泽附近的营地,只要两个小时。路上小心,别掉下去。”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跳上马车,卡诗兰、莉兹和爱蒙也上了车。 第一辆车上已经坐了十几个佣兵,都是“有实力”的那种。 他们看着永夜神君的眼神,带着敬畏和好奇。没有人敢靠近他,也没有人敢搭话。 莉兹靠在马车边上,法杖抱在怀里,眼睛半闭着,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卡诗兰安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塑。 爱蒙坐在永夜神君旁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心里很乱,她偷偷看了“卡斯”一眼,又低下头。 这个人,和他好像。不是长相,是气质。那种从容,那种温柔,那种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感觉。 她咬了咬嘴唇,不可能, 他不可能是那个人,永夜神君是异端。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当佣兵?怎么会……她的心跳更快了。她不敢再想。 永夜神君看着窗外的风景,目光平静。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安雅,我来了。你准备好见面了吗?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上了通往哀怨沼泽的土路。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车厢跟着一颠一颠的,像一只摇摇晃晃的老牛。 干草扎屁股,莉兹已经第三次调整坐姿了,但再怎么调,屁股还是疼。 她小声嘀咕:“下次坐马车,我带个垫子。不,我带个沙发。” 卡诗兰面无表情地坐着,像一尊不怕颠的雕塑。 爱蒙坐在永夜神君旁边,双手捧着那袋沉甸甸的金币,还没从“发财”的喜悦中缓过来,嘴角翘得能挂油瓶。 车上还有十几个佣兵,一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 但再沉稳的人,在漫长的路途中也会无聊。没有敌人打,没有任务做,只有屁股底下的干草和扑面而来的尘土。于是,聊天开始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拔开塞子,灌了一口,咂了咂嘴,然后递给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也不客气,接过来灌了一口,又递给下一个。 酒壶在佣兵们手中传递,像接力棒一样。 喝过的脸红了,话也多了,胆子也大了。 “你们听说了吗?撒克逊王国的汪达尔国王,被他自己的儿子捅了!” 一个瘦高个的佣兵压低声音,但语气里满是兴奋。他的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声音却像在说鬼故事。 “死了!一刀穿心!他儿子自己当国王了!连葬礼都没办,直接埋了,连棺材板都省了。” “活该!”络腮胡子大汉一拍大腿,拍得干草飞起,一根草屑飞进了旁边一个佣兵的鼻孔里,那人“阿嚏”一声,打了个巨大的喷嚏,差点把酒壶喷飞。 “那个汪达尔,和他亲妹妹奥罗拉乱伦!凯特帝国的前皇后!一对狗男女!死了便宜他们了!就该把他们绑在树上,让乌鸦啄三天三夜!” 另一个佣兵接过话头,声音更大,唾沫星子横飞。 “可不是嘛!那奥罗拉,害死了凯特帝国先皇伊森,害死了那些无辜的法师和婴儿,还逼得永夜神君堕入黑暗……这种毒妇,早该下地狱了!不,下地狱都便宜她,应该让她在人间受刑!” “永夜神君?”瘦高个佣兵的眼睛更亮了,像两颗探照灯。 “你们也知道永夜神君的事?” “谁不知道?”络腮胡子大汉哼了一声,声音大得像在吵架。 “圣都那场歌剧,圣人堕落成异端,看了没有?我一个大老粗,看得眼泪哗哗的,把我旁边那姑娘的手帕都借来擦眼泪了。那个托斯巴达,本来是个好少年,被逼成那样……要不是怕教廷的人听到,我都要骂娘了。” “我没看过歌剧,但我听说了。” 另一个佣兵插嘴,声音里满是感慨。 “听说永夜神君以前叫托斯巴达,是伊森皇帝的同窗。他跪在刑场上求情,想救那些无辜的人,结果被伊森拒绝。他流着血泪看着婴儿被摔死……换了我,我也疯。不,我可能当场就疯了。” “他不是疯。他是被逼成了圣人。” 络腮胡子大汉的语气很笃定,像个老学究在讲经。 “他那暗黑圣教的教义,我托人念过几段。‘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这话,圣光教廷那帮人从来不说。他们只会说‘异端必须死’。” 他学圣光教廷的口吻,捏着嗓子,尖声尖气,逗得旁边几个佣兵哈哈大笑。 坐在车夫旁边的圣骑士终于回过头,看了那几个佣兵一眼。 他的眉头皱着,但嘴角带着一丝无奈。 “咳……别议论异端了。教廷的事,少说。”他的声音很严肃,但眼神里没有怒意,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第601章 众人的崇拜 佣兵们连忙闭嘴,缩了缩脖子,像做错事的孩子。 酒壶也停住了,没人敢接。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车轮的咕噜声和风吹过干草的沙沙声。 然后,那个圣骑士又开口了,声音低了很多,低到只有附近几个人能听到。 “不过……你们说的那个歌剧,我也看了。” 他顿了顿,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缰绳。 “我朋友,在圣都保卫战中死了,是永夜神君引发的蛋糕爆炸。我一直恨永夜神君,恨到骨头里,恨到每天晚上都要骂他几句才能睡着。” 他的声音在发抖,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蜡烛。 “但后来我知道了他的事……那个伊森,那个奥罗拉……那些人渣。他们逼出了一个永夜神君,坑了我们教廷。我朋友死得冤,但我不知道该恨谁了。恨永夜神君?他本来可以是圣人的。恨伊森?他死了。恨奥罗拉?她也死了。我恨来恨去,只能恨自己没本事拦住那场爆炸。” 他低下头,声音更低了。 “你知道吗,永夜神君奇袭圣都那一战,教廷千年未有之损失。海军全军覆没,圣骨堂被挖了个底朝天,七个街区被毁。我们教廷,从来没这么丢脸过。” 他的声音里满是苦涩。 “可我们打不过他。智谋、实力、手段……全都不如他。他一个人,把我们整个教廷耍得团团转。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你明明恨一个人,却拿他没办法,因为你知道,你打不过他,骂不过他,算计不过他。你只能认栽。” 他苦笑了一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伊森和奥罗拉。要不是他们逼出这么个怪物,我们教廷何至于此?我现在,真想去挖那两个混蛋的坟。”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络腮胡子大汉低声说:“大人,您不恨永夜神君了?” 圣骑士摇了摇头。 “恨?恨不起来。他本来可以是圣人的。” 他苦笑了一下。“这些腐朽贵族,害人不浅啊。” 几个佣兵听了,纷纷附和。 “就是!我也想去伊森和奥罗拉的坟头上撒尿。” “带我一个!我尿黄,我先来!” “算我一个!我尿分叉,覆盖面广!” “组个团吧,叫‘鞭尸小队’。” “叫什么‘鞭尸小队’,叫‘撒尿天团’!” 气氛又热烈了起来,但这次多了几分悲壮,也有了几分荒诞。酒壶又传了一圈,喝得人脸更红了,话也更大胆了。 “说实话,我其实挺羡慕永夜神君的。” 瘦高个佣兵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 “人家那实力,那智谋,那手段,唉……咱们这辈子也赶不上。我要是能有他十分之一的本事,早就当领主了。” “十分之一?你百分之一就不错了。” 络腮胡子大汉白了他一眼。 “人家自称是创世神的化身,你是什么?你是酒神的化身——光会喝。” 瘦高个佣兵不服气。 “我喝怎么了?我喝也是本事,你喝不过我。”两个人瞪了一眼,又同时笑了。 一个年轻的佣兵凑过来,眼睛里满是向往。 “你们说,永夜神君到底有多强?我听说他能单手召唤恐怖禁咒,一剑劈开大海,一招杀伪神级强者,还能跟天使单挑。” “多强?强到你见了就想跪下。” 一个老佣兵慢悠悠地说。 “我有个朋友,在永夜城做买卖。他说他看到永夜神君从神殿里走出来,都不用说话,光是站在那里,周围的人就全跪了。那气势,那派头,那眼神……看一眼就忘不掉。” “啧啧啧……”几个佣兵同时发出了羡慕的叹息。 人对强者的崇拜,是天生的。不管你是圣光信徒还是黑暗异端,见了真正强大的人,心里都会生出那么一丝敬畏,一丝羡慕。 “可惜啊,咱们没那个命。”络腮胡子大汉叹了口气。 “要是能跟在永夜神君身边,学个一招半式,这辈子也值了。” “你?你连他手下的手下都打不过。”瘦高个佣兵又怼了一句。 络腮胡子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前面坐在车夫旁边的圣骑士又转过身来,看了看这些佣兵。 “你们消息还挺灵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说道:“这次天灾组织的隐蔽据点,是哀怨沼泽里的黑魔法师组织提供的。首领叫图瓦。现在这些黑暗组织,几乎都唯永夜神君马首是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教廷在巫师世界即将入侵这个大敌面前,和这些黑暗组织达成了冷和平,互不侵犯。” “那图瓦,为什么要帮教廷?”络腮胡子问,眉头皱成了川字。 “天灾组织是所有人的敌人。巫师世界入侵,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这个世界的所有黑暗组织。” 圣骑士回答。 “图瓦发现了那个隐藏的天灾组织的秘密据点,挂羊头卖狗肉,装成是个异端小组织‘真理研究会’。他们在哀怨沼泽某个地方建了据点,规模还不小,肯定有天灾组织的高层人物。” 他顿了顿,“这件事,图瓦请示了永夜帝国后,才转交信息给圣光教廷。约定教廷只进去剿灭天灾组织,和图瓦的黑魔法组织秋毫无犯,而且图瓦会派人指路。” 佣兵们听了,啧啧称奇。 “永夜神君这一手,大气。” 瘦高个由衷地说。“是啊,换了一般人,巴不得教廷和天灾组织两败俱伤。” 络腮胡子补充。“所以他是圣人嘛。” 圣骑士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看着前方的路。 暮色中,营地的炊烟已经升起,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在天空中飘荡。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爱蒙听着这些对话,手指在牧师杖上轻轻摩挲。 她想起了永夜神君的脸和他的对话,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像春天第一朵花苞。她攥紧了牧师杖,像是在握着他的手。 但她不知道,那个“他”,此刻就坐在她身边。 永夜神君看着窗外,嘴角微微上扬。汪达尔是他让黑凰小组买通汪达尔的大儿子干掉的,所有的仇,都报了。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爱蒙,她的金发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她的眼睛望着远方,眼神坚定得像一块石头。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你父亲不是我亲手杀的,但我不解释。 你恨我也好,爱我也罢,只要你活着,就好。 “快到了。”车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解脱的意味。 众人抬头,看到前方有一片营地。帐篷连绵,灯火通明,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面包的香味,还夹杂着一点炭火味和一丝沼泽的潮湿气息。 佣兵们的眼睛亮了,像饿狼看到了肥羊。 “终于到了!饿死了!我能吃下一整头牛!” 络腮胡子第一个跳下马车,脚还没落地就开始喊,差点崴了脚。 永夜神君也跳下马车,伸出手。 爱蒙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他的手,跳了下来。她的手很凉,但很稳,像握着一根树枝。 “谢谢。”她小声说,脸微微红了。 “不客气。”永夜神君松开手,转身看着营地。 他的目光穿过帐篷,穿过人群,落在远处。那里,有他要找的人。 莉兹从马车上跳下来,法杖又绊了自己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被卡诗兰一把拉住。 “老大,晚上吃什么?”莉兹揉着被法杖磕到的膝盖,眼巴巴地看着永夜神君。 永夜神君想了想。“烤肉。” 莉兹的眼睛亮了,像两颗灯泡。“有酒吗?” “有。” “太好了!我要喝个痛快!” 卡诗兰安静地跟在后面,嘴角微微上扬,但她的眼神一直警惕地扫视着营地。 一行人走向营地。暮色中,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五条黑色的河流,汇入灯火通明的人海。 第602章 害羞的小修女 马车在营地门口停下来。说是营地,其实更像一座临时搭建的小镇。 帐篷连绵,一眼望不到头,炊烟从四面八方升起,烤肉和面包的香味混着沼泽的潮湿气息,钻进每个人的鼻孔。 有实力的佣兵受到了优待。一个穿着铠甲的年轻骑士迎上来,看了看永夜神君胸口的徽章,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 “几位是首批到达的铁血佣兵,请跟我来。你们的帐篷在营地东侧,靠近指挥区,条件比较好。” 他的目光在莉兹的法杖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卡诗兰腰间的双剑,识趣地没有多问。 帐篷确实不错。不是那种矮趴趴的、只能钻进一个人、下雨还会漏水的行军帐篷,而是一顶能站直身子、铺着厚厚干草、还有一张简易木板床的大帐篷。 篷布厚实,能挡风遮雨,门口还挂着一盏油灯。莉兹第一个冲进去,往木板床上一趴,像一块被烤化的奶酪。 “终于不用坐马车了!我的屁股终于可以休息了!” 她的声音闷在干草里,含含糊糊的。 卡诗兰走进去,环顾四周,没有发表意见,但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 爱蒙站在帐篷门口,有些犹豫。 她还没从“自己居然跟着三个陌生佣兵跑了去游历打怪”的震惊中缓过来,虽说这几个佣兵不是坏人。 她看着永夜神君的背影,心里像有一团乱麻。 她想去历练变强,想守护正义,想斩碎不公,但她从来没想过,实现这些愿望的第一步,是跟着三个来历不明的人住进一个帐篷。 她咬了咬嘴唇,也走了进去。 送饭的士兵很快就来了。四个人,四份饭。烤面包,肉汤,还有一小块黄油。 莉兹闻了闻肉汤,眼睛亮了。 “有肉!还有面包!黄油!这待遇不错!” 永夜神君看了她一眼。莉兹连忙闭嘴,低头喝汤,喝得咕嘟咕嘟响,像一只喝水的猫。 爱蒙捧着面包,小口小口地啃着。 她的心思不在食物上,一直在想:卡斯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他为什么总让她想起永夜神君? 她偷偷看了卡斯一眼,又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吃完饭后,爱蒙坐立不安。她看了看永夜神君,又看了看卡诗兰,又看了看莉兹,欲言又止,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就是不出声。 “怎么了?”莉兹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面包屑。 爱蒙的脸红了。“我想……换一下衣服。我跑出来的时候……没带换洗的衣服,刚才在路上买了一件。”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叫。她确实不习惯在陌生男性面前换衣服,虽然她知道在佣兵圈子里,男女混住很常见,没人会多看你一眼。 但她是从小在修道院长大的修女,家教森严,这种事实在开不了口。 她又不好意思直接说“你出去”,怕得罪人。 永夜神君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我出去转转。”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我出去抽根烟”。 他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卡诗兰跟在他身后,幽蓝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泛着光。 帐篷里,爱蒙正在换衣服。 她背对着莉兹,手指在衣扣上摸索,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她从小在修道院长大,规矩多得像天上的星星,连洗澡都要穿着内衣。 此刻,在一个陌生女孩面前换衣服,她已经鼓起了十二分的勇气。 但莉兹完全没有“非礼勿视”的自觉。她趴在木板床上,双手托腮,两条小腿翘起来晃来晃去,紫色的眼睛盯着爱蒙的背影,像在欣赏一幅画。 “你皮肤好白。”莉兹点评,语气认真得像在鉴定一件瓷器。 爱蒙的手抖了一下。“谢、谢谢。” “你平时晒太阳吗?是不是整天躲在修道院里念经?”莉兹又问,声音里满是好奇。 爱蒙咬了咬嘴唇。 “有时候晒。但修女袍遮得严,晒不到。” 她终于解开了最后一颗扣子,飞快地把旧袍子脱下来,套上新买的衣服。动作快得像做贼,生怕被多看一秒。 莉兹叹了口气。 “你换衣服的速度,比我施法还快。紧张什么?我又不是男的。” 她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盯着帐篷顶。 “不过,你确实该锻炼了。肚子上的肉有点松。” 她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腹部,硬邦邦的,像块铁板。“看到没?这才是战士的肚子。” 爱蒙穿好衣服,转过身,看着莉兹的肚子,隔着法袍都能看出那下面藏着结实肌肉。 她的脸又红了。“我、我会努力的。” 莉兹坐起来,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爱蒙。 “你学过圣光魔法和治疗术?那你应该学过圣光护盾吧?能挡住刀砍吗?” 爱蒙想了想。“低阶的攻击可以。高阶的……不行。” 莉兹点了点头。 “那就是个鸡蛋壳。一敲就碎。你得练点实战技巧,光会躲在后面加血可不行。万一敌人绕过前排,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爱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握过牧师杖,施过治疗术,念过无数遍祈祷文。但握剑?一次都没有。 她攥紧了拳头。“我想学。” 莉兹的眼睛亮了。 “那姐姐教你。姐姐的棍法,天下第二。” “天下第一是谁?” “还没出生。”莉兹理直气壮。 爱蒙忍不住笑了,这是她几天来第一次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莉兹看着她的笑容,突然觉得这个金发小修女也没那么呆。 她跳下床,从床底抽出法杖,往爱蒙手里一塞。“来,先试试手感。” 爱蒙捧着法杖,差点被压弯了腰。“好重……” 莉兹的法杖比她人还高,杖头是精铁打造的,少说也有二十斤。 爱蒙两只手抱着,走路都打晃。 “你、你平时就拿着这个打架?”爱蒙的声音都在抖。 莉兹点头。“对。一棒一个,很好用。” 她伸手拿回法杖,随手一挥,杖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呼呼生风。 “看,这就是‘天下第二’的威力。等你学会了,也能这样。” 她把法杖变回正常大小,放回床底。 “不过今天不练了,太晚了。明天再教你。” 爱蒙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个叫莉莉的女孩,虽然说话夸张,但她是真心想帮她。 第603章 营地 永夜神君走在营地里,卡诗兰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营地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像星星落在了地上。士兵们在巡逻,佣兵们在喝酒吹牛,骑士们在擦拭铠甲,法师们在低声讨论魔法。 有的人围着火堆烤火,有的人躺在帐篷边打盹,还有的人在小声吵架……两个佣兵因为一个酒壶的归属问题争执不休,被巡逻的骑士一人一脚踢开了。 永夜神君走得很慢,像在散步。卡诗兰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背上。幽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 “你在看什么?”永夜神君头也不回。 卡诗兰沉默了片刻。“在想一个人。” 永夜神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想谁?” 卡诗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 “我想的人,对主人来说,不值一提。” 永夜神君挑了一下眉毛。 “莫非是在想我?” 卡诗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间,但永夜神君看到了。 “是,就是在想主人。”她的声音很轻。 “真不知道主人你是什么人。让这么多人又爱又恨,又憧憬又羡慕。刚才那些佣兵,那个圣骑士,还有爱蒙那个小女孩……怎么都对主人你这么爱恨交织呢?你莫不是男魅魔变的,魅力值爆表?” 她难得说了这么多话。 永夜神君笑了笑。 “男魅魔?不敢当。最多是个男花瓶。” 卡诗兰摇了摇头。 “主人不是花瓶,花瓶不会功夫。” 她的目光落在永夜神君腰间的剑上。“主人那一手‘裤带全断’的绝活,花瓶可做不到。” 永夜神君笑了。“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卡诗兰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变得深远,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永夜神君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你认识爱蒙吧?” 卡诗兰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然后她点了点头。 “见过一面,在圣都。那时候,我还是天使。” 她的声音很低,“当时你逃走了,而我在广场上看到她在哭,她的母亲受了重伤,她的父亲死了。我路过,给她递了一块手帕。” 她顿了顿。 “我现在成了堕落天使,再也不敢和圣都的旧识相认了。看着她,有时候会想起从前的自己。” 永夜神君没有说话。 卡诗兰看着他,看了很久。看得永夜神君都有点不自在了。 “我脸上有花?”永夜神君摸了摸自己的面具。 卡诗兰笑了。“没花,但主人这张脸,比花好看。算我没看错人。”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认真。 永夜神君也笑了。“走吧,逛逛营地。” 营地是按野战标准建立的,布局规整,功能齐全。东边是佣兵区,西边是教廷区,北边是凯特帝国部队的驻地,南边是后勤和医疗。 中心是一座巨大的指挥帐篷,帐篷顶上飘扬着圣光教廷的旗帜和凯特帝国的旗帜。 营地里已经聚集了上千人,还在不断增加。教廷的人最多……圣骑士、圣光法师、牧师、修女,还有战斗修女团。 凯特帝国派来的部队也不少,几百个士兵,还有几十个随军法师,穿着整齐的军装,站得笔直。 魔法协会也派了人,几个穿着深蓝色法袍的老法师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从怀里掏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魔法道具。 佣兵更是五花八门,有背着大剑的壮汉,有提着匕首的瘦子,有穿着轻甲的弓手,有骑着马的骑士,还有几个穿着破烂长袍的、自称“流浪法师”的家伙,看起来像骗子,但手里的法杖却货真价实。 永夜神君看着这一切,目光平静。大战前难得的安稳。他闻到了烤肉的味道,听到了士兵们的说笑声,看到了火堆边有人弹着竖琴唱着歌。 不知道等巫师来了,这样的夜晚,还能剩下几个。 “哀怨沼泽,很危险。”卡诗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里面积水终年不散,到处是烂泥塘和毒瘴气。人走错了路,不是陷进去,就是被吃。” 她顿了顿,“低阶的有沼泽毒吻蚊子,成团出现,一窝蜂扑上来能把一头牛吸干。还有各种毒蛇、毒蜥蜴,藏在烂泥里,冷不丁就咬你一口。沼泽巨型蠕虫更可怕,潜伏在泥底下,能吞下一整个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内容让人头皮发麻。 “高阶的也不少。龙蝇,据说有龙族血统,不过龙族不认。还有嗜血鳄鱼,皮糙肉厚,刀枪不入。沼泽幽灵、腐液怪、泥沼魔像、毒雾水母……随便一个都能让普通佣兵吃不了兜着走。”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 “所以这里一直是黑魔法师组织的理想藏身地。教廷清剿了多少次,都无功而返。” “这次图瓦主动提供情报,倒是稀奇。”卡诗兰说。 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巫师世界太恐怖了。逼得异端组织都和教廷合作了。” 他顿了顿,“虽然不是很愉快就是了。” 卡诗兰想说“当然不愉快,前不久还打打杀杀的”,但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看到,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幕布被掀开了。 露西亚从里面走出来,脸色比哀怨沼泽的淤泥还难看。 她的金色马尾扎得紧紧的,像要把头皮都扯下来。她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嘴角向下撇着,整张脸写满了“别惹我”三个大字。 刚才在大帐里,她又被那些黑魔法师熏了一次。 图瓦的三个徒弟穿着黑色罩袍,只露出一双双眼睛,眼神冷漠,像在看一堆会动的石头。 他们身上的黑暗气息让露西亚的圣光本能地躁动,像有人在她心里放了只猫,到处乱抓。 她忍了又忍,忍到指甲都嵌进了掌心的肉里,才没有拔剑。 帐篷门口的圣骑士们也是脸色铁青,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他们的眼神看这些异端像看一堆垃圾,恨不得拔剑砍过去净化他们。 教廷有严令不能冲突,安雅也下了死命令……不准闹事。 于是她只能忍着。忍着看那些“异端”在面前晃来晃去,忍着闻那股让人作呕的气息,忍着心里那股想砍人的冲动。 但她更气的,不是那些异端。是前几天那件事。 塞西莉亚那个疯婆子,她带着圣女卫队的人堵了战斗修女团的门,骂了半个时辰,骂得她们狗血淋头,骂得她们连嘴都不敢还。 “安雅!你个小蹄子!你给我出来!” “你们战斗修女团不是挺能打吗?怎么怂了?” “安雅!你祖父那个老东西,年轻时就是个软蛋……”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露西亚心里,拔不出来。 她们战斗修女团,在圣都被人堵门骂了半个时辰,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憋屈得像被人按在水里。 这件事已经在圣都传开了,走在大街上都感觉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看,就是她们,被疯母狮堵门骂了半个时辰。” “啧啧啧,妓女回门……丢人到家了。” 露西亚深吸一口气,想压下心里的火,但压不住。 火越烧越旺,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她走出大帐,想散散心,透透气。 营地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露西亚走在大帐之间,看谁都不顺眼。 看佣兵,觉得他们粗俗……一个满脸横肉的佣兵正用袖子擦嘴,嘴角还挂着面包屑,看得露西亚一阵恶心。 看骑士,觉得他们是木头……两个圣骑士面对面站着,一动不动,像两尊石像,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魔法师,觉得他们装模作样……几个穿着法袍的魔法师围在一起,入魔般讨论着什么,时不时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像一群精神病人。 看那些喝酒吹牛的佣兵,更来气……几个光膀子的壮汉围在火堆边,一边灌酒一边吹牛,声音大得像打雷,“老子当年一刀砍死过巨龙!” “你那叫巨龙?那是蜥蜴!” 露西亚恨不得拔剑把他们的嘴缝上,你们不知道“羞耻”二字么? 她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她需要一个出气筒。 第604章 送上门的出气筒 露西亚正愁没地方撒气,一个醉醺醺的佣兵就撞了上来。 那汉子满脸通红,走路打晃,酒壶挂在腰间叮当响,一双绿豆眼在露西亚身上扫来扫去,像苍蝇见了肉。 “小美人,一个人啊?要不要跟哥哥喝一杯?”他伸手想搭露西亚的肩膀,手指还没碰到,露西亚的剑已经出鞘了。 她没用剑刃,用剑背。 “啪!” 第一下砸在佣兵伸出的手腕上。佣兵的手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缩回去,疼得嗷嗷叫。“你——” 第二下砸在他的肩膀上,佣兵整个人歪向一边,酒壶摔在地上,酒液溅了一地。 “你什么你?不长眼的东西!”露西亚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佣兵虽然醉了,但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能在佣兵圈子里混的,谁没两把刷子?他踉跄了两步,居然没倒,反而下意识地从腰间抽出匕首,朝露西亚掷了过去! 他的动作快准狠,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奔露西亚的面门。 露西亚怒了,不是害怕,是愤怒。 色狼还敢反抗?你还长本事了? 她侧头躲过匕首,剑尖一挑,将匕首挑飞。 她的身形如风,欺身而进,剑背狠狠地砸在佣兵的后颈,就是颈椎和头颅连接的位置,又准又狠。 “啊——”佣兵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手脚抽搐,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露西亚还不解气。她抬脚就往佣兵身上踢。 “我让你不长眼!我让你调戏老娘!我让你丢匕首!” 她一边踢一边骂,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佣兵被她踢得蜷缩成一团,嘴里发出含糊的哀嚎。 “呕——”他吐了。一大口带着酒气的呕吐物喷涌而出,正正好好溅在露西亚的靴子上。 她的靴子是皮质的,白色的,今天刚换的新靴子。 露西亚愣住了。她低头看着靴子上的污秽,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恶心,从恶心变成了暴怒。 她自幼爱洁,连衣服上沾一点灰都要换,此刻靴子上全是酸臭的呕吐物,那种味道直冲脑门,熏得她差点当场吐出来。 她的脸绿了。 “啊——!!!”她的尖叫声在营地中回荡,吓得周围的佣兵纷纷后退。 她抬脚又踢,力气比刚才大了十倍。这一脚要是踢中了,这佣兵就可以直接路边挖坑埋了。 就在她的靴尖即将触到佣兵脑袋的瞬间,一块小石头飞了过来。 石头不大,力道精妙,恰好撞在露西亚的脚踝上,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让她的脚停住,却没有造成任何疼痛。 露西亚的脚悬在半空中,差一寸就要踢到佣兵的太阳穴。 她猛地转头,看到一个戴面具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暗红色的佣兵皮甲,腰间挂剑,面具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身材修长,气质从容,站在混乱的场面中像一棵安静的白杨。 周围人都被露西亚吓退了,他却纹丝不动。 “你是谁?”露西亚的声音冷得像冰。 面具男人微微欠身。“卡斯。假面佣兵团团长。” 他看了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佣兵一眼,又看了看露西亚。 “这位女士,他对你不敬,已经被你教训了。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的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露西亚盯着他。她承认,这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姿态也很优雅,面具下隐约能看出轮廓不错,应该是个帅哥。 如果是平时,她也许会给他几分面子,毕竟美女对帅哥总是宽容的。 但今天,她心情超级不好。疯母狮堵门的事、战斗修女团被人笑话的事、帐篷里那些异端熏人的事、靴子上的呕吐物……所有火气汇在一起,烧得她理智都快没了。 “要你管!”她一剑劈出,剑刃直奔面具。 她不是要杀人,是想把面具打飞,看看这张脸到底长什么样。 剑光如电,剑刃离面具只有一寸,然后停住了。 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剑刃。像夹一片树叶,不费吹灰之力。 露西亚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用力想抽回剑,剑纹丝不动。 她又用力,还是不动。她甚至用上了圣力,剑刃上的圣光符文亮起,可是那两根手指依然纹丝不动。 “这位姑娘,”面具男人卡斯笑着说,“气大伤身,对自己不好。”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哄小孩。 露西亚的脸涨得通红。她知道自己遇到了高手,能空手接她剑的人,整个营地不超过五个。 而且她能感觉到,他根本没用力,只是轻轻夹着,像在逗她玩。 周围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佣兵交头接耳,骑士驻足观望,几个战斗修女团的姐妹也在人群中,瞪大了眼睛。 露西亚的面子挂不住了。她咬着牙,试图调动圣力,准备来一记狠的…… “住手!”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人群中传来。 安雅快步走出,身后跟着几个战斗修女和圣光法师。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很冷。 “露西亚,你在干什么?” 露西亚咬着牙,松开剑柄。 卡斯也松开手指,退后一步。 “他调戏我!”露西亚指着地上还在呻吟的佣兵。 安雅看了那佣兵一眼,又看了看露西亚靴子上的污秽,眉头微皱。 “教训过了就行了。把人打成这样,你打算怎么收场?”露西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安雅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安雅吩咐旁边的修女。 “把他抬到牧师那里治伤。” 两个修女上前,架起佣兵走了。佣兵还在哼哼唧唧,嘴角挂着呕吐物,惨不忍睹。 安雅转过身,看着卡斯,微微欠身。 “这位先生,多谢你出手制止。不然我这位冲动的副队长,怕是要闯大祸。” 她的声音很礼貌,很得体,标准的贵族式客套。 然后,她抬起了头。她的目光落在卡斯的眼睛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温和,平静,像夜风吹过湖面。 安雅的身体猛地一震。她见过这双眼睛。不是琥珀色,是黑色,但眼神一模一样。深邃如渊,悲悯如海。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呼吸急促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卡斯微微一笑很倾城,他在精神海里对安雅说……我来了,帮忙掩饰一下,说我叫卡斯,是你游历时认识的队友。 安雅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喜。 “卡斯?是你!” 她的声音微微上扬,带一丝激动,又不至于太夸张。 “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 她走上前,伸出手。 “上次一别,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卡斯握住她的手。 “听说你在这里,来看看。没想到一见面就看到你的手下在打人。” 安雅笑了。“她脾气不好,让您见笑了。”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有的好奇,有的疑惑。 露西亚愣住了。“安雅,你认识他?” 安雅点了点头。“游历时认识的队友。好久没见了。” 她转过身,对其他修女说,“你们先回去。我要和他叙叙旧。” 她看着卡斯,“不知道其他队友还好不好?来我帐篷里坐坐。” 卡斯点了点头。“好,真的很久不见了。” 安雅带着卡斯走向她的帐篷。她走得很稳,步伐从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但她的心在狂跳,像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她强压着心中的狂喜,甚至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安雅大人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那个佣兵是谁?” “长得挺帅的嘛,就是戴着面具看不清脸。”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露西亚站在原地,看着安雅和卡斯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安雅的表情太淡定了?不对,安雅一向淡定。她的眼神太亮了?不对,安雅的眼睛本来就亮。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靴子上的呕吐物,又恶心了。 “来人!拿水来!我要洗靴子!”她在大喊。 第605章 帐篷夜话 安雅的帐篷在营地东侧,比普通帐篷大一些,门口挂着战斗修女团的旗帜。 安雅掀开帘子,走进去,卡斯跟在后面。 卡诗兰想跟进去,永夜神君回头看了她一眼。 “在外面等。”卡诗兰的脚停住了。她幽怨地看着永夜神君,那眼神里满是“你又招蜂引蝶”的意味,像妻子看丈夫去赶赴一场不正经的约会。 她咬了咬嘴唇,还是停下了脚步。 “是。”卡诗兰站在门口。 莉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了过来,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也幽怨地看着帐篷门帘。 “老大进去了?”卡诗兰点了点头。 莉兹哼了一声。“那个战斗修女,长得也就一般嘛。” 卡诗兰没说话。 莉兹继续说:“老大眼光不行。” 卡诗兰还是没说话,莉兹嘟了嘟嘴。 “你怎么不说话?”卡诗兰看了她一眼。 “你话多,我就不用说了。”莉兹气得跺脚。 帐篷里,安雅转过身,看着卡斯。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摘下了他的面具。面具下面,是一张俊美到不像话的脸。黑袍,黑发,深邃如渊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安雅的嘴唇在颤抖。 “你这个混蛋……”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真的来了。” 永夜神君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我说过,很快。” 安雅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你这个混蛋……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她的声音闷闷的,像从水里冒出来的泡泡。 永夜神君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知道。” 帐篷外的夜风吹过,带起帘角。营地里的灯火一盏盏地亮着,像星星落到了地上。 卡诗兰和莉兹站在门口,一个幽怨,一个不满,像两个在罚站的孩子。 帐篷里安雅的手臂紧紧缠着永夜神君的腰,像溺水的人抱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她没出声,肩膀却在微微颤抖。 永夜神君没有动,只是安静地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 帐篷里的油灯跳了两下,烛光在篷布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安雅哭了很久,久到她的眼泪流干了,久到她的肩膀不再颤抖,久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头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你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吗?”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 永夜神君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怎么过的?” “想你。” 安雅的声音闷闷的,“每天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在永夜城给我倒茶的样子,想你帮我解开镣铐时的温柔,想你站在传送阵旁说‘走吧’时的背影。我想你想得晚上睡不着,抱着抱枕翻来覆去,自己都觉得是个笑话。”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还怕你骗我,怕你不来,怕你只是随口说说。” 永夜神君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安雅被他看得脸红了。“你……你说话啊。” 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我在听。” 安雅咬了咬嘴唇,又把脸埋进他胸口。 “你这个混蛋……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她捶了他一下,力气不大,像撒娇。 永夜神君笑了笑,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指尖涌出,在帐篷内扩散,化作一层半透明的光罩。 这是静音结界,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里面的声音也传不出去。 “好了。”永夜神君说,“现在说什么都行。外面听不到。” 安雅抬起头,看着他。“你还会这个?” “学了一点。”永夜神君的语气很平淡。 安雅哼了一声。“你会的可不止‘一点’。” 永夜神君没有否认,他拉着她走到床边,让她坐下。 安雅坐在床沿,他坐在她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安雅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说说吧,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永夜神君的声音很平静。 安雅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天的委屈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她说她带着飓风巫师的头颅和那些缴获的巫师物品回到圣都,教皇亲手给她授勋,任命她为战斗修女团的团长。 她的家族因此获得了不少政治资本,祖父高兴得合不拢嘴,在宴会上连喝了三杯酒,喝高了还拉着她说“安雅,你终于出息了”。 但好景不长,因为圣女伊莱美成了圣女,祖父心里不平衡,让露西亚在“和好”那天当众羞辱伊莱美,说她不配当圣女。 伊莱美当场红了眼眶,但没有发火。圣女卫队的人气不过,跑到疯婆子塞西莉亚面前添油加醋地告状。 塞西莉亚勃然大怒,带着人堵了战斗修女团的门,骂了半个时辰,骂祖父是老舔狗,骂安雅是小蹄子,骂战斗修女团是缩头乌龟。 安雅说到这里,眼眶又红了。 “我忍了,我不能不忍。塞西莉亚是神佑骑士,最强的,我打不过。而且她是疯子,你敢跟疯子打架?” 她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无奈。 “可我祖父咽不下这口气。他报复了那几个告状的圣女卫队成员的家人,卡人家的生意,贬人家的官,调人家的职。他说圣路易斯家的尊严不容侵犯,说必须让那些人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安雅低下头,手指绞得更紧了。 “然后,教廷内部开始有人不满。有人觉得我们家做得太过分,有人觉得圣女卫队活该。内斗越来越厉害,被教皇压下去了,但暗流还在。” 她抬起头,看着永夜神君的眼睛,那眼神里有疲惫,有迷茫,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巫师世界要来了,我们还要内斗。那些巫师,连灵魂都不放过。可我们还在争,争圣女的位置,争谁的面子大,争谁家的人更厉害。永夜神君……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可笑?” 永夜神君看着她,目光温和得像春天的阳光。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不是可笑,是可悲。” 安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我能怎么办?我是圣路易斯家的人,是大贵族出身的嫡女,我的身上打着家族的烙印,我逃不掉。祖父要我做的,我不能不做。他要我争,我不能不争。可我累了……真的好累……” 她捂着脸,肩膀在颤抖。 永夜神君把她搂进怀里。 “疯婆子塞西莉亚,你以后别跟她正面冲突。她是个可怜人,失去了儿子,思念成狂,变成了疯子。好人不和疯子斗。万一有下次,你马上联系塞缪尔枢机大主教,只有他能管住她。” 他的声音很温和。 “你祖父只看到面前的利益,却无法把眼光放长远。他是老贵族,是政治动物,睚眦必报。但你不是,你是安雅,你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安雅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我祖父要是像你这样开明,该多好。” 永夜神君笑了笑。 “他要是像我这样,就不是你祖父了。” 雅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你这个人……” 她捶了他一下。“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永夜神君想了想。“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不要犹豫,不要留遗憾。” 安雅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崇拜,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坚定的、像终于下定决心一样的光。 “永夜神君,你为什么来这里?别说是为了什么暗探。我不信。” 永夜神君看着她。 “这次教廷要剿灭哀怨沼泽里的天灾组织秘密基地,我手下有个暗探潜伏在里面,不少情报都是她传出来的。我怕她被你们误伤,所以来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当然,也可以让手下来。但听到你在这里,我忍不住要亲自来。” 安雅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 她扑进他怀里,抱得更紧了。 “你就是想我了,对不对?” 永夜神君没有回答,但他抱紧了她。 安雅在他怀里窝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退。 永夜神君,我没当成圣女,圣女卸任前不准结婚。但我现在是战斗修女团的团长了。战斗修女没有那么多讲究。 第606章 交付予你 安雅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在大贵族里,爱情往往是奢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的人不一定喜欢,喜欢的人不一定能嫁。 她咬了咬嘴唇,看着永夜神君。 “我把自己交给你。希望你也不要负我。” 她扑向他,解他的衣扣,她的手指在发抖,解了好几下都没解开。 永夜神君握住她的手。“你确定?” 安雅抬起头,看着他。 “我确定。从你在永夜城地牢里解开我镣铐的那一刻,我就确定了。” 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在他们身上亮起,这是避孕魔法。 不是为了拒绝她,而是为了保护她。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他不愿让她承受不必要的风险。 安雅感觉到了那道光芒,眼眶又红了。 “你这个混蛋……连这种事都为我想……”她抱住了他。 帐篷里的烛光摇曳了几下,暗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光芒散尽。安雅红着脸穿好衣服,头发有些乱,低着头不敢看他。 永夜神君伸出手,掌心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清洁术。 光芒笼罩了安雅的身体,所有痕迹都被清除,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安雅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你又为我着想。”她的声音闷闷的。 永夜神君笑了笑。“应该的。” 安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明天行动,要不要把你调到我附近?我可以安排。” 永夜神君摇了摇头。 “你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太多人看着,不要露出破绽。我随佣兵队伍行动就好。” 安雅咬着嘴唇。“那你注意安全。” “嗯。” 安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她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卡斯,等任务完成,你带你的朋友们到圣都来看看我。” 永夜神君站起身,拿起桌上那瓶安雅带来的贵族红酒。“好。” 他走出帐篷,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沼泽的潮湿气息。 卡诗兰站在门口,幽蓝色的眼睛盯着他,眼神里满是说不清的情绪。 莉兹站在她旁边,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 “老大,你进去好久。”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 永夜神君晃了晃手里的红酒瓶。“安雅大人送的。” 莉兹哼了一声。“一瓶酒就把你收买了?我送你两瓶。” 卡诗兰没说话,她只是看着永夜神君,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远处,战斗修女团的几个姐妹和几个圣骑士正远远地看着,好奇地张望。 露西亚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安雅面前。 “安雅,那个卡斯,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眉头皱着,眼神里满是疑虑。 安雅笑了笑。“游历美泽帝国时认识的队友。” 露西亚问:“他强吗?帅吗?” 安雅看了她一眼。“很强,很帅。但他喜欢冒险,居无定所。” 露西亚又问了几句,安雅一一回答,语气平淡。 露西亚总觉得哪里不对,她说:“你的祖父怕你被人骗,让我看着你。你把他的事告诉我,我好跟祖父交代。” 安雅笑了。“是吗?那你还问他帅不帅?” 露西亚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跺了跺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安雅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好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行动。” 露西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一步,又停下。 “安雅,我……”她没说完,低下头,快步走了。安雅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永夜神君回到帐篷时,爱蒙还在那里。 她没有睡觉,而是双手握着一根粗树枝,在帐篷里比划莉兹教她的棍法。 她练得很认真,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金色的头发有几缕贴在脸上。 但她不放弃,一下,又一下,又一下。永夜神君站在门口看了片刻。 “还不休息?”他的声音很轻。 爱蒙停下来,喘着气,把树枝藏到身后。 “我、我睡不着,想练一会儿。”她有些不好意思,像被老师抓到上课看小说的学生。 永夜神君走过去,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树枝。重量不轻,对于第一次握兵器的人来说,确实吃力。 他点了点头。“不错。但姿势不对,手腕要用力,手臂不能僵。” 他把树枝还给她。“明天让莉莉继续教你。” 爱蒙接过树枝,心里暖暖的。“谢谢您,卡斯先生。” 永夜神君没有再说话,他走到自己的床铺边,躺下,闭上眼睛。 爱蒙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卡斯先生,您……认识永夜神君吗?”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永夜神君没有睁眼。“为什么这么问?” 爱蒙低下头。“因为您的眼神……和他很像。” 永夜神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认识。睡吧。” 爱蒙点了点头,爬到自己的床铺上,躺下。她抱着那根树枝,闭上眼睛。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外面的风声和远处的说话声。 永夜神君没有睡,他在冥想。信仰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汇入他的精神海。 暗黑圣教的信徒们在祈祷,在赞颂,在呼唤他的名字。那些信仰之力化作温暖的光芒,在他体内流转,增强着他的力量。 他在精神海里对艾伦说:“安雅这边没问题了,你呢?” 艾伦的声音响起。 “伊莉莎刚吐完,拉拉丝在给她揉肚子;伊莎贝拉在练剑,说要‘保持状态’;阿娅在打呼噜;阿京妮在研究炼金术,差点把房间炸了。” 永夜神君笑了。“那你那边比我这热闹。” 艾伦哼了一声。“热闹?热闹个屁。我这忙着哄孕妇,你那边忙着撩姑娘。” 永夜神君没反驳。“行动完就回去。” 艾伦说。“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永夜神君切断了联系。他睁开眼睛,帐篷顶上有一道裂缝,能看到外面的星星。 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继续冥想…… 天刚蒙蒙亮,营地就活了过来。第一缕晨光还没照到帐篷顶上,餐车就已经开始分发早餐了。 面包、肉干、热汤。虽然简陋,但管够。 佣兵们端着自己那份,蹲在各自帐篷前呼噜呼噜地喝,有的还在打哈欠,有的眼睛都没睁开。 但爱蒙已经起来了。她穿着昨晚新换的修女袍,手里握着那根粗树枝,在帐篷后面一下一下地挥舞。 莉兹教的棍法其实就是三招:砸、戳、扫。 爱蒙练了一遍又一遍,额头上满是汗,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手腕用力,不是手臂。”莉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盘腿坐在帐篷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一边喝一边指导。 “对,就是这样。戳的时候要快,别犹豫。你犹豫的那一下,敌人已经捅你刀子了。” 爱蒙咬着牙,树枝戳出去,带起一阵风。 “还行。”莉兹点了点头。 “练够一千下,明天教你新招。”爱蒙的眼睛亮了。 “一千下?今天?”莉兹喝了口汤。 “今天,练不完不许睡觉。”爱蒙又咬紧了牙,继续戳。 卡诗兰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 永夜神君其实一夜没睡。他盘膝坐在帐篷里,闭着眼睛,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幽蓝色光芒。 那些力量在他体内流转,将他包围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爱蒙练棍的声音透过帐篷传进来,他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上扬。 早餐发下来的时候,永夜神君才睁开眼睛。 他走出帐篷,看到爱蒙还在练,手臂已经发抖了。 “休息一下。”他接过她手里的树枝。 “吃完饭再练。” 爱蒙点了点头,接过面包,小口小口地啃。 永夜神君看着她,想起昨晚安雅说过的话……爱蒙的母亲是教廷的神官修女,得知女儿要出来历练,又欣慰又担心。 她拉下老脸拜托安雅照顾爱蒙,没想到爱蒙加入了你的队伍。 安雅红着脸说过,爱蒙应该对你有意,我允许你收她。 永夜神君当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安雅的眼睛。安雅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捶了他一下。 “看什么看?我说的是真的。” 然后她又低下头,小声说。 “不过,你要对她好,不能欺负她。” 第607章 出征哀怨沼泽 永夜神君收回思绪,看着爱蒙。小女孩吃得很慢,面包屑掉在衣襟上,自己都没注意。 她比他第一次在圣都见到她时瘦了一些,但眼神比以前坚定了。 不再是那个在广场上哭泣的小修女,而是想变强的战士。 虽然还差得远,至少她已经在路上了。 “卡斯先生。” 爱蒙抬起头,“您今天会跟我们一起走吗?”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会。” 爱蒙笑了,那笑容很短,但永夜神君看到了。她低下头,继续啃面包,耳朵尖红了。 集合号吹响了,佣兵们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集合,几百号人,黑压压一片。 有的人在擦刀,有的人在检查铠甲,有的人在往靴子里塞破布,这方法据说可以防沼泽的湿气。 永夜神君带着卡诗兰、莉兹和爱蒙站在人群中间,不靠前,也不靠后。 安雅站在高台上,穿着银白色的轻甲,腰间挂着银色圣琴,银色的长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她的身后站着几个战斗修女团的副队长,露西亚站在最左边,脸色还是不好看,但比昨晚精神了一些。 安雅扫了一眼下面的佣兵,然后开口了。 “今天,我们要进哀怨沼泽。目标是剿灭天灾组织的秘密据点。”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传遍了整个营地。 “天灾组织是什么,不用我多说。两千多年前巫师世界入侵时留下的余孽,人奸,畜生。他们出卖天澜世界,勾结巫师,罪该万死。”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 “巫师世界快来了,我们没时间内斗。今天,不管你是圣光信徒,还是魔法协会的法师,还是拿钱干活的佣兵,只要进了沼泽,都是战友。我希望你们活着出来。” 人群中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大喊“安雅大人威武”。 她等到喧闹声平息,又说了几句激励士气的话。 然后她走下高台,翻身上马,大军开拔。 三个黑魔法师走在最前面。他们穿着黑色罩袍,只露出一双双眼睛,是今天的向导。 他们骑着马,步伐不紧不慢,身上散发着让圣光信徒本能厌恶的气息。 那种黑暗魔法的气息,深沉,阴冷,像沼泽里的腐水。 他们周围是魔法协会派来的几个法师,穿着深蓝色法袍,骑着马,和黑魔法师并排走。 一个老法师甚至凑过去,跟其中一个黑魔法师低声讨论什么符文的排列顺序,还掏出一本笔记让对方看。 黑魔法师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用沙哑的声音说了几句,老法师眼睛亮了,连忙记下来。 魔法师是知识的奴隶。在他们眼里,黑魔法也是知识,知识没有善恶之分,只有会用不会用的人。 他们周围是几个圣骑士,圣骑士的脸臭得像刚吃了百斤苦瓜。 这些人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像几尊会移动的雕塑。 教义告诉他们,异端就该被净化。和异端待在同一片空气下,每一秒都是折磨。 空气都被他们污染了,圣光教廷居然还让我们保护他们? 几个圣骑士心里在骂娘,但教廷的严令在头上压着,谁也不敢动手。 他们只能忍着。忍得脸色发青,忍得手在剑柄上攥得咯咯响,忍得恨不得剑自己飞出去把那三个黑袍砍成两半。 但毕竟剑不会自己飞,他们也不敢拔。 佣兵们走在最外围,给钱就干活,开路先锋,探路踩雷。 永夜神君带着卡诗兰、莉兹和爱蒙混在佣兵队伍里,不显山不露水,像几滴水落进了大海。 中军是凯特帝国派来的部队,几百个士兵穿着统一的铠甲,步伐整齐划一。 骑士们骑着马,长枪林立;弓箭手背着弓,箭壶满满。随军法师穿着法袍,骑在马上,低声讨论着今天的天气和沼泽里的魔法波动。 教廷的圣光法师、修女、牧师和圣骑士都在中军。战斗修女团骑着马,走在安雅身后。 后军是辎重大队。粮草、帐篷、药品、箭矢、备用武器……全在后面,跟着几十辆大马车,车轮碾过土路,留下深深的车辙印。 据说凯特帝国的狮鹫骑士大队也会派人支援。 圣光教廷也派了几个守夜人协会的老怪物来压阵。 没人敢轻敌,天灾组织虽然被打压了上千年,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值得一提的是,神圣裁决的总部地板换画像了。 以前是永夜神君的像,每一个新队员都要踩三脚,表示与异端不共戴天。 但看了那场歌剧之后,莉雅特娅和几个队员商量,决定换上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凯特帝国的昏君伊森和妖妇奥罗拉。 都怪他们逼出了永夜神君,害得神圣裁决差点全军覆没。 现在每天早中晚,队员进门踩三脚,出门踩三脚,吃饭前踩三脚,睡觉前踩三脚。 连扫地的大妈都跟着踩,踩完还啐一口唾沫。“人渣!死了都不安生!” 净化法师团也在重建。首席长老杜尔兰德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招新人,培训,买装备,发资源……忙得脚不沾地,头上本就属于珍稀物的少量黑发都白了。 教廷高层都知道,巫师世界入侵在即,尽快形成战斗力是头等大事。 各种所需的金币、军需、资源像流水一样撒出去。你吝啬留着,难道留给巫师? 两千三百多年前的历史记录,那些看完的人心里都发寒。 你不想死,就得拼命。想投降当狗?对不起,巫师不收。 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哀怨沼泽的边缘。 空气变了,不再是青草和泥土的清香,而是一种混合了腐烂植物、死水潭和陈年淤泥的腐朽气味,像有人把一条死鱼放在太阳下晒了三天,再泡进醋里。 不少佣兵捂住了鼻子,有几个新来的差点吐了。 三个黑魔法师看着他们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那眼神一闪而过,但还是被旁边的圣骑士捕捉到了。 圣骑士的脸又黑了三分。他们咬着牙,手按在剑柄上,心里在骂:忍着! 忍忍忍!总有一天要把这几个黑袍埋进沼泽里。但今天不行,今天还得给他们当保镖。 进入沼泽,路就变了。不再是坚实的土路,而是泥泞的、坑坑洼洼的、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脚踝的烂泥路。 泥巴黏在靴子上,越来越厚,走一步像被人拽着脚脖子。 爱蒙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被卡诗兰一把拉住。 莉兹的法杖又发挥了新作用,那就是当拐杖。她拄着法杖走,倒是一步没滑。 蚊虫扑面而来,沼泽毒吻蚊子,成团出现,黑压压一片像乌云。 佣兵们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驱虫药剂往身上一喷,蚊子绕道飞。 那些没准备的,被叮得满脸包,痒得嗷嗷叫。 一个佣兵被叮了眼皮,眼睛肿得像桃子,什么都看不见,被同伴拉着走。 魔物也出现了。沼泽毒蛇从烂泥里窜出来,咬住一个佣兵的靴子,牙都崩断了……靴子是铁的。 毒蜥蜴趴在树根上,吐着信子,眼睛滴溜溜转,看着大军经过,不敢动。 沼泽巨型蠕虫从泥底下拱起一个小土包,慢慢向他们这边移动,被几个佣兵用长矛戳了几下,缩回去了。 龙蝇在头顶嗡嗡飞,翅膀像小型直升机,个头大得像狗,但没敢下来……下面人多,它不傻。 嗜血鳄鱼趴在泥潭边,半露着身子,一动不动像一段烂木头。 一个佣兵走过去,没注意,被鳄鱼一口咬住了裤腿。那佣兵吓得大叫,拔剑乱砍,鳄鱼松了口,慢悠悠地爬回水里,眼神里带着“你至于吗”的嫌弃。 还有腐沼水母飘在浅水里,半透明的身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看起来漂亮但碰一下就能让人躺三天。 泥沼魔像从烂泥里缓缓升起,像一坨会动的泥巴,没有固定的形状,被几个法师用火球轰散了。 还有浑身长满脓疮的毒液怪、藏在地下的暗沼尖刺兽、在雾气中出没的幽魂影蝠。 佣兵们打得热火朝天,刀光剑影,火光四射。 第608章 长路漫漫 “这破地方,怎么这么多怪物!”一个佣兵大喊。 “天灾组织的据点在这鬼地方,难怪教廷一直找不到!”另一个佣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巴。 “不是找不到,是不想来。你愿意来?” 问的人沉默了。“……也是。” 但真正让大军头疼的不是怪物,是路。 有些土路太窄,容不下马车。有些土路太软,马车一过就陷。有些土路干脆被水淹了,看不出是路还是水潭…… 这时候魔法师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几个魔法协会的法师骑着马走到路况最差的地方,举起法杖,口中念诵咒语。 “化泥为石。”灰色的光芒从法杖顶端的宝石涌出,照在泥泞的土路上。 泥巴在光芒中变硬、变厚、变平、变宽。从一踩一个坑的烂泥路,变成坚实平整的石板路。 “好!”一个佣兵带头鼓掌。 “魔法师万岁!”另一个佣兵喊。 几个魔法师收起法杖,面无表情,但他们的嘴角微微上扬。 三个黑魔法师面罩下看不到表情,但他们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其中一个甚至点了点头。 “化泥为石,很简单的小把戏,但在这种时候特别好用。” 旁边的圣骑士听到了,脸又黑了一度,心里在骂:小把戏?小把戏你怎么不用?哼,异端! 他忍住了没说。 大军一路打怪,一路修路,速度不快,但不断前进。 永夜神君走在队伍中,目光扫过四周,不动声色地将沼泽的地形记在脑子里。 他在精神海里对艾伦说:“进沼泽了,天灾组织的据点在深处。安雅的战斗修女团在保护向导。” 艾伦的声音响起。“我也派皇家法师团的百多名新人赶来帮忙,他们需要实战锻炼一下。” “注意配合,冥蝶能不能打入天灾组织的最高层,取得他们的信任,就看我们的了……” “知道。”永夜神君回了话,断开了联系。 他收回思绪,看着前方。哀怨沼泽的雾气在阳光下缓缓升腾,像一只巨兽张开的大嘴。 大军在泥泞中跋涉,靴子上沾满了泥,汗水湿透了衣背。但在安雅的命令下,没有人停下来。 爱蒙跟在永夜神君身边,手里握着那根粗树枝,走得跌跌撞撞。 但她没有抱怨,嘴里还在默念莉兹教她的三招:砸、戳、扫。 她一边走一边比划,差点戳到前面的佣兵。 “对不起!”爱蒙连忙道歉。 那佣兵回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手里的树枝,又看了看她的脸,没有生气。 “小姑娘,第一次出来?” 爱蒙点了点头。 佣兵笑了笑。“小心点。这沼泽里,什么都有。” 爱蒙握紧了树枝。“我会小心的。” 佣兵没有再说话,转过身继续走。 卡诗兰走在永夜神君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的手指在腰间短剑的柄上轻轻摩挲,随时准备出手。 莉兹跟在后面,法杖杵在泥里,走一步拔一下,拔得泥水四溅。 她的靴子上全是泥,袍子上也沾了不少,但她不在乎。 “老大,今晚住哪?”她问。 永夜神君头也不回。“沼泽里。” 莉兹的脸垮了。“沼泽里?睡泥巴?” 永夜神君说:“有帐篷。” 莉兹松了一口气。“那还行。” 远处,安雅骑在马上,目光扫过佣兵队伍。她看到了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心跳快了半拍,但脸上没有表情。 露西亚跟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看那个卡斯?” 安雅收回目光。“随便看看。” 露西亚哼了一声。“随便看看?你看他的眼神,不像随便看看。” 安雅笑了。“那你觉得像什么?” 露西亚想了想,说不上来。“反正不像随便看看。” 安雅没有回答,策马往前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大军继续前进。哀怨沼泽的雾气在阳光下翻滚,像一片灰色的海洋。 远处传来未知鸟兽的叫声,凄厉、悠长,像婴儿的啼哭。 雇佣兵们握紧了武器,魔法师们握紧了法杖,骑士们握紧了缰绳。 慢慢地太阳升到头顶,炙烤着沼泽。湿气蒸腾,像蒸笼。佣兵们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泥水。 永夜神君的面具下,嘴角微微上扬。 爱蒙走在他身边,手里握着树枝,嘴里默念着三招。 金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片秋天的麦田。她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立刻转回去,耳朵尖又红了。 永夜神君笑了笑。 队伍在沼泽里走了大半天,泥巴糊满了靴子,驱虫药水的味道熏得人头晕。 但爱蒙的精神头比谁都足。永夜神君说要锻炼她,她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和怪物单挑。 机会很快就来了。路边的一个浅水潭里,突然窜出几条沼泽毒蛇,手指粗,浑身泥色,吐着信子朝队伍扑来。 “爱蒙,上。”永夜神君的声音很平静。 爱蒙愣了一下,然后握紧了她那根包了钢皮的牧师杖……杖头裹着厚实铁皮,砸人砸怪都疼。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毒蛇冲了上去。 “圣光盾!”一面半透明的光盾在身前亮起,蛇头撞在上面,被弹了回去。 爱蒙反手一杖砸在另一条蛇的七寸上,蛇身瘫软。 又一条蛇从侧面扑来,她来不及转身,本能地挥杖横扫……“砸!”莉兹教的三招之一。 杖头正中蛇头,蛇飞出去,落在泥水里不动了。 剩下几条蛇见势不妙,转身就逃,钻进了草丛。爱蒙喘着粗气,手还在抖。 莉兹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 “嗯,不错。不愧是我教的。就是出手慢了,第三条蛇你犹豫了那一下,差点被咬。记住了,打架的时候别想,打就是了。” 爱蒙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她转头看向永夜神君,想得到表扬。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还行吧,继续走。” 爱蒙的嘴角翘了起来。 周围佣兵看得啧啧称奇。 “这小修女,胆子不小。” “那根杖子打人肯定疼。” 一个佣兵小声嘀咕:“她师父是谁?教得不错。” 莉兹听到了,挺起胸膛。“是我。” 佣兵看了看这个还没法杖高的小女孩,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法杖,识趣地闭嘴了。 一路走,一路打。沼泽毒蛇、毒蜥蜴、腐沼水母、暗沼尖刺兽……爱蒙从生疏到熟练,从紧张到从容。 圣光矢射得歪歪扭扭,但能命中;圣光盾撑得摇摇欲坠,但能挡住;杖法还生涩,但已不像初学者。 莉兹跟在旁边,时不时喊几句:“用力!快!别闭眼!敌人不会等你睁眼!” 爱蒙咬着牙,一次又一次地冲上去。 卡诗兰安静地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永夜神君走在后面,目光温和。他想起安雅说的那句话:爱蒙应该对你有意。 他看了一眼爱蒙的背影,金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在心里说,慢慢来。 下午,队伍经过一片浓密的灌木丛时,意外发生了。 一团巨大的黑影从树冠中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像黑色的闪电。那是一只龙蝇王,体型有普通龙蝇三倍大,翅膀扇动时带起狂风,身上的甲壳在阳光下泛着墨绿色的光泽。 它饿了,它盯上了一个落在队伍边缘的佣兵,趁人不注意,一口叼住那佣兵的腰带,猛地升空。 “啊——!!!”佣兵的惨叫声在半空中回荡,他挥舞着手脚,匕首掉了,头盔也飞了。 其他佣兵还没反应过来,那龙蝇王已经拖着人飞出了几十米。 永夜神君动了。所有人只看到一道暗红色的残影从队伍中射出,快得像箭。 他在半空中拔剑,一道银白色的剑芒从剑刃上激射而出,划破空气,精准地斩在龙蝇王的脖颈上。 剑芒闪过,龙蝇王硕大的头颅与身体分离,无头的躯体还在扇动翅膀,抓着佣兵朝沼泽深处飞去。 永夜神君踩了一棵枯树的树干借力,身形再次拔高。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绳子,手腕一抖,绳子像活蛇般飞出,缠住了佣兵和龙蝇王躯体。 他落地时,绳索猛地一拉,龙蝇王躯体和佣兵被拽了回来,稳稳地落在队伍前方的空地上。 佣兵瘫在泥水里,浑身发抖,裤子湿了一片,这倒不是沼泽水,是吓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脖子、胳膊,确认都还在,然后放声大哭。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几个佣兵上前把他扶起来,拍着肩膀安慰。 “没事了,兄弟。” “那个面具哥救了你。” 佣兵抬起头,看着永夜神君的背影,嘴唇哆嗦。“谢……谢谢……” 永夜神君没有回头。他走到龙蝇王头颅旁边,蹲下身,用剑尖撬开甲壳,取出里面一颗拳头大的墨绿色魔晶。 又仔细地将毒腺、甲壳、翅膀一一剥离,分类放好。这些都是值钱货。装上马车,能卖不少钱。 一个魔法协会的老法师眼睛亮了。 “这位勇士,龙蝇王的毒腺卖不卖?我出五百金币!” 一个黑魔法师也凑过来。 “甲壳我要,一千金币。还有翅膀,出价。”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永夜神君。 永夜神君看了他们一眼。 “毒腺八百,甲壳一千五,翅膀八百。不二价。” 老法师咬咬牙。“成交!” 黑魔法师也点了点头。永夜神君把东西递给他们,接过金币,随手丢给莉兹。 “收好。” 莉兹捧着钱袋,眼睛亮得像星星。 “老大,我们发财了!” 旁边的佣兵羡慕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老法师拿到毒腺,喜不自胜,捧在手里左看右看。他转头看着黑魔法师,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 “这个换你刚才说的那个符文排列顺序,行不行?” 黑魔法师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泛着幽光的暗影宝石。他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递给老法师。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开始交流。 “这个符文阵,你这里的角度不对,应该偏三度。” “哦,原来如此!那这个魔力回路呢?” “换成暗影水晶试试。” 老法师连连点头,掏出笔记本飞快地记。 旁边的一个圣骑士脸黑得像锅底。他咬着牙,手按在剑柄上,心里在骂:魔法师果然靠不住,这么容易就被异端诱惑了。 哼,没骨气!他忍住了没说。因为他想听他们讲的符文知识,虽然听不懂。 第609章 潜伏内奸 傍晚,队伍在一片开阔地扎营。地面还算干燥,周围没有太密的灌木,不容易被偷袭。安雅下令停止前进,就地休息。 佣兵们累了一天,有的直接躺在干草上,有的靠着马车打盹,有的在火堆边烤靴子。 帐篷搭好以后,爱蒙钻进帐篷,抱着那根钢皮杖子睡着了。莉兹啃着干粮,靠在背包上,眼睛半闭。卡诗兰坐在帐篷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永夜神君去找佣兵们,守夜的人不够。几个佣兵正围在火堆边,困得眼皮打架。 永夜神君走过去说:“今晚我值夜。” 一个佣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卡斯团长,你也累了一天,不休息?” 永夜神君摆了摆手。“没事,我精神好。” 那佣兵感激得差点跪下。“卡斯团长,你人真好!又强又没架子,以后有事尽管吩咐!” 其他几个佣兵也纷纷点头,看永夜神君的眼神里满是好感。 守夜人员集合在营地边缘。二十几个人,有佣兵、魔法师、骑士、士兵,还有战斗修女团的人。 露西亚也在。她扫了一眼名单,开始分组。 “四人一组,轮换值守。你,你,你,还有你!跟我一组。”她的手指精准地指向永夜神君。 永夜神君没有异议。他们那组被安排在营地的北侧,靠近沼泽深处,最危险的位置。 沼泽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雾气从地面升起,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营地。 远处传来不知名的鸟兽叫声,凄厉悠长,像婴儿哭。 露西亚站在永夜神君身边,手按剑柄,目光警惕。但她的注意力一半在沼泽里,一半在这位“卡斯”团长身上。 “你和安雅怎么认识的?”露西亚问,尽量装作漫不经心。 永夜神君看着远方。 “游历美泽帝国时遇到的。当时她在追一个异端,我帮了她一把。” 露西亚追问:“她很信任你。” 永夜神君没有回答。 露西亚追问:“她当时没跟你继续一起冒险?” 永夜神君摇了摇头。 “后来她为了争圣女职位,回了圣都。我们就分开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露西亚沉默了一会儿。“她为了圣女之位,付出了很多。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祷告,练琴练到手指出血,还要应付教廷里那些烦人的应酬。” 她顿了顿,“可她最后还是没当上。伊莱美那首歌,救了三万人,谁也比不了。安雅嘴上不说,心里苦得很。” 永夜神君没有接话,他安静地听着。 露西亚继续说:“安雅从小就倔。她母亲去世早,父亲又不管事,全靠祖父撑着。她要强,想证明自己,不想让人说她是靠家族上位的。” 她越说声音越低。“每次受伤都不吭声,每次失败都不服输。她累的时候从来不说累,疼的时候从来不说疼。我有时候真想把那些堆积在她身上的压力全部拔掉,可我做不到。” 永夜神君看着远方,沉默了片刻。 “安雅确实有毅力,也很能干,这是实话,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是自己挣扎着长出来的荆棘。” 露西亚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他确实给人感觉不一样。难怪安雅会这么信任他,至少在这一点上,他们是有共鸣的。 露西亚沉默了一会。“你这个人,说话倒是体面。” 她顿了顿,“我叫露西亚,圣路易斯家族的远亲,安雅的表姐。爱好是练剑,不喜欢的事情是被人骗。” 她特意强调最后一句。 永夜神君笑了笑。“我叫卡斯,假面佣兵团团长。爱好是冒险,不喜欢的事是有人在我面前欺负弱小。” 露西亚看了他一眼。面具遮住了半张脸,但露出的下巴和嘴唇轮廓很好看,声音也好听。 她心里有点不自在,嘴上又问:“你娶妻了吗?” 就在这时,永夜神君突然侧身,伸手轻轻掩住了她的嘴。 露西亚的脸一下子红了,心跳加速……他、他要干什么?难道做那种事? “嘘。”永夜神君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顶帐篷上。 那里有一个骑士的帐篷,帐篷门帘微微动了一下,一个细小的黑影从缝隙里钻出来,扑扇着翅膀朝远方飞去。 露西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是一只甲虫,体型比普通甲虫大一圈,翅膀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 永夜神君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布袋,手腕一抖,布袋像长了眼睛一样飞出去,精准地将甲虫套住。 他轻轻一拉,布袋落回手中,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近在咫尺的露西亚都没听到风声。 露西亚愣住了。“你……” “通信虫。”永夜神君的声音很轻。 “里面有情报。” 通信虫的事惊动了安雅。她在帐篷里接见了永夜神君和露西亚,旁边还有几个圣光法师。 老牧师打开布袋,小心翼翼捏起甲虫,仔细看了看。 “这是人工培育的通信虫。只能飞短距离,接收方应该在沼泽深处。” 他剥开甲虫的腹部,露出一小卷细密的羊皮纸。 纸上写着:大军已入沼泽,明日午后抵达。约有三千人,强者众多,请速撤离。 安雅的脸色变了。“有人泄密!” 她看向永夜神君。“虫子从哪个帐篷飞出来的?” 永夜神君说:“东边第三顶,应该是圣骑士的帐篷。” 安雅沉默了片刻。 露西亚略一回忆,眼神微凝。“那是圣光教廷自家圣骑士的帐篷,天灾组织竟然在教廷里也潜伏了眼线。” 永夜神君没有意外,只是轻轻点头。 “越是看似坚固的堡垒,越容易从内部瓦解。” 露西亚咬牙。“搜!” 安雅摇头。“不要打草惊蛇。我们要利用这个内奸,传假情报回去。” 她看向圣光法师。“能模仿笔迹吗?” 圣光法师看了看纸条,点了点头。“可以,但需要知道对方的暗语。” 永夜神君说:“先监视,明天查看那四个骑士谁有异常举动,锁定目标后再伪造情报。” 安雅点了点头。“按你说的办。” 她看向永夜神君,目光里有一丝藏不住的温柔,但很快收回。 她当着众人从怀里掏出五十枚金币,递给永夜神君。 “卡斯团长,今晚的事多谢。这点酬劳请收下。” 永夜神君接过金币,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做给别人看的。 出了帐篷,露西亚走在他旁边,小声说:“你刚才……反应真快。” 永夜神君笑了笑。“运气。” 露西亚咬了咬嘴唇。“你还没回答我。” 永夜神君看着她。“回答什么?” 露西亚的脸又红了。“没什么。” 她快步走开…… 永夜神君回到帐篷时,爱蒙已经睡着了。 她蜷缩在被子里,手里还抱着那根包了铁皮的杖子,像抱着一个布娃娃。 莉兹和卡诗兰也睡了,呼吸声很轻。帐篷里只有油灯跳动的光芒。 永夜神君没有立刻躺下。他走到爱蒙床边,低头看着她。她睡得很沉,但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在翕动,喃喃自语。 “永夜神君……你这个混蛋……”永夜神君愣了一下。 “……为什么勾走我的心……”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断断续续。 “……我恨你……又想见你……”她的眼角有泪痕,湿了一片枕头。 “……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永夜神君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然后他蹲下身,轻轻为她拉好被子,把滑到一边的枕头摆正。 他伸出手,想擦掉她眼角的泪,但没有碰。 他站起身,走回自己的地铺,躺下,他决定今晚不冥想了。 冥想不能完全代替休息,明天还有硬仗,他闭上眼睛。 精神海深处,他发出一道信息,那是给“冥蝶”的暗语,只有她才能接收到。 “明天午后,大军抵达,你见机行事,我会保你安全。事成之后,送你回永夜城。” 精神力那头传来一个微弱的女声。“是,陛下,谢谢陛下!” 永夜神君收回意识,嘴角微微上扬。 夜风从帐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沼泽的湿气。远处的雾气在月光下翻滚,像一片灰色的海。 营地安静了下来,只有守夜人偶尔走动的声音。 永夜神君闭上眼睛。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610章 黑暗异端的信仰 第二天的哀怨沼泽,雾气比昨天更浓。晨光透不过厚实的雾层,天地间灰蒙蒙一片,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队伍在泥泞中缓慢前行,靴子踩在烂泥里,发出“呱唧呱唧”的声音。 爱蒙一边走,一边默念莉兹教的三招“砸、戳、扫”,手里的钢皮杖不时比划,差点戳到前面佣兵的屁股。 那佣兵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是那个金发小修女,无奈地叹了口气,往前挪了几步。 莉兹用法杖当拐杖,走一步戳一下泥,泥水溅到旁边一个佣兵的裤腿上。 那佣兵刚要发火,看到莉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又咽了回去。 卡诗兰安静地跟在永夜神君身后,目光扫过四周,像一只随时会扑向猎物的猫。 圣骑士们的脸比昨天更臭了。走在黑魔法师旁边,每呼吸一口空气都像在吸毒……异端的味道太难闻了。 他们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心里在骂:两天的路,两天!忍两天就好了! 与圣骑士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几个魔法协会的法师。他们不但不嫌弃黑魔法师,反而主动凑过去聊天。 “你昨天那个符文排列,我回去试了一下,角度偏三度果然效果更好!” 一个老法师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罗盘。 “你看看这个,我们协会新研发的魔力探测仪,测魔力波动可准了。能换你刚才说的那个暗影水晶的提纯方法吗?” 黑魔法师接过罗盘,翻来覆去看了看,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递给老法师。 老法师接过来,眼睛亮了。 “妙啊!原来如此!我怎么没想到!” 他掏出笔记本,飞快地抄写,边抄边问。 “那这个魔力回路,如果换成暗影水晶,会不会影响稳定性?” 黑魔法师想了想。“会,但加一个中和符文就能解决。” 他又拿出一张纸,画了一个符文。老法师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收好。 另一个黑魔法师也拿出几瓶沼泽特产的魔法药剂,跟魔法协会的人换了几块星纹魔晶。气氛融洽得不得了,像一群学者在开研讨会。 圣骑士的脸更黑了。其中一个年轻圣骑士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对旁边的同伴说:“他们就不觉得……跟异端待在一起……不舒服吗?” 同伴咬着牙。“忍着,回去再告状。” 领队的圣骑士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里写着“我已经在写告状信了”。 但魔法师们不在乎。他们是知识的奴隶,在他们眼里,黑魔法也是知识。知识没有善恶之分,只有会用不会用的人。 圣光教廷的教义关他们什么事?他们又不用礼拜,又不用交什一税。 再说你是圣光教廷,我是魔法协会,咱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上下级关系,你管我学什么? 带队的黑魔法师叫卡玛特,图瓦的大弟子,大黑魔法师级别,距离黑魔导士只差临门一脚。 他骑在马上,不时回头,目光在队伍中扫来扫去,眼神带点狂热,像在找什么。 旁边一个黑魔法师低声问:“师兄,你在找什么?” 卡玛特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继续走。” 他转过头,但余光还在扫。一个敏感的圣骑士注意到他的异样,多看了几眼,没发现什么,摇了摇头。 卡玛特在心里叹气。昨晚,他的意识海里出现了一个身影:黑袍,黑发,深邃如渊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永夜神君!他当时差点从冥想状态中跳出来,话都说不利索。 上次见永夜神君,还是跟着师傅图瓦去永夜城开会。 他只敢躲在后头远远看一眼,大气都不敢出,自己就是只小虾米。 “不要紧张。”永夜神君的声音很温柔。 “攻打天灾组织据点时,适当帮帮手,不要只做向导。让大家知道,面对巫师世界这个大敌,异端也会保卫天澜世界。” 他顿了顿。“你师傅格局小了点,只让你们带路。还有别的事需要你们配合,具体计划暂时保密,你们配合好我就行。” 卡玛特跪在精神海里,狠狠地磕头。“是,陛下!属下一定照办!” 然后永夜神君的身影消失了。卡玛特一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兴奋得睡不着。 今天一早,他就开始在队伍里找永夜神君。但他不敢明目张胆地找,怕被人看出端倪,只能偷偷用余光扫。 没找到,永夜神君在队伍中,但他伪装过,气息也变了。别说卡玛特,就是图瓦亲自来,也认不出。 此刻,卡玛特坐在马上,手心冒汗。 他曾见到永夜神君的那种感觉,他忘不了。那种让人想跪下、想膜拜、想把一切奉献给他的感觉,这就是信仰。 圣骑士们依旧臭着脸,但黑魔法师们不在乎,他们已经习惯了。 你臭你的,我高兴我的,你骂我异端,我心里有我的神。 大军在沼泽中艰难行进,打怪、修路、踩泥巴,速度比昨天还慢。 安雅骑在马上,目光扫过队伍,看似在观察地形,实则余光一直在搜索那个戴面具的身影。 露西亚跟在她旁边,也在找人。 “别看了。”安雅轻声说。 露西亚收回目光,脸微微红。“我没看。” 安雅嘴角微微上扬。“我也没说什么。” 露西亚瞪了她一眼。 休息时,安雅让露西亚去把那四个可疑的圣骑士暗中监视起来。 露西亚带着几个手下,远远观察,但他们表现都很正常,吃饭、喝水、上厕所,和普通士兵没区别。没发现异常,她有点焦急。 正好永夜神君在教爱蒙练杖法。爱蒙一招“砸”把一根木桩砸裂了,莉兹在旁边鼓掌。 “不错!力量够了!再来!” 露西亚走过来,永夜神君看了她一眼。“怎么?内奸找到了?” 露西亚摇头。“没有,都很正常。” 永夜神君说:“过来,我告诉你一个办法。” 露西亚走到他面前,永夜神君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 “你傻呀,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露西亚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螃蟹。 “你!!”她拳头攥紧了,额头青筋在跳,眼看就要拔剑。 “我打死你这个……!!” 永夜神君连忙拦住她。 “开玩笑,开玩笑。别激动。” 他看到露西亚脸色还是不好,赶紧说。 “养通信虫需要喂一种特殊饲料,那饲料有淡淡的鱼腥味和血气味的混合。你靠近他们闻一下就知道了。” 露西亚瞪着他,恨不得在他脸上盯出两个洞。 “你下次再开这种玩笑,我!!我让安雅罚你跪搓衣板!” 永夜神君笑了。“安雅不会罚我。” 露西亚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她装着例行巡视,经过那四个圣骑士身边。第一个,没有;第二个,没有;第三个……脚步停了。一股淡淡的鱼腥味混合着血腥味,从第三个圣骑士身上飘出来。 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闻,根本闻不到。 犹德里,中年骑士,四十多岁,面容敦厚,看起来就像一个人畜无害的老好人。 露西亚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走了十几步,才回头看了一眼。 犹德里正坐在树下啃干粮,和旁边的骑士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一点看不出是叛徒。 露西亚回到安雅身边,压低声音。“找到了,是犹德里,那个年纪最大的。” 安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教廷的老圣骑士,服役二十多年了,没想到会被天灾组织收买。” 露西亚说:“是卡斯先生提示我闻饲料味道才找到的。安雅,那个卡斯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知道这些东西?” 安雅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怎么样,卡斯是可以信任的人吧。” 露西亚哼了一声。“我没说不信。” 安雅笑了笑。“那就好。” 露西亚又问:“那个内奸,我们怎么办?” 安雅想了想。“继续监视,利用他发点假情报,注意捕捉通信虫。” 露西亚点了点头。“那卡斯那边……要不要感谢他?” 安雅看了她一眼。“你想谢,你去谢。” 露西亚脸又红了。“我、我去就我去!” 她转身走了。安雅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第611章 冥蝶阿加莎 露西亚一有空就往永夜神君身边凑。她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是监视内奸,但监视内奸不需要在卡斯旁边待着。 她又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学习辨认通信虫饲料的气味,但气味闻一遍就够了,不需要闻好几遍。 “卡斯,你说那个内奸,为什么能被天灾组织收买?” 露西亚蹲在永夜神君旁边,手里拿着一根草,在泥地上画圈。 永夜神君看着远方。 “钱?权?家人被威胁?都有可能。” 露西亚又问:“那你觉得,他会怎么传假情报?” 永夜神君想了想。“安雅应该会看攻打情况的好坏让他传假情报。” 露西亚点头。“嗯,她说要等围城时再随机应变。” 永夜神君没有接话,他也在等。但不是等围城,是等“冥蝶”的消息。 露西亚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 “卡斯,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脸颊红红的。 永夜神君转过头,看着她。露西亚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我、我就随便问问!” 永夜神君笑了。“喜欢过。” 露西亚问:“谁?” 永夜神君说:“不告诉你。” 露西亚的脸更红了。“你——!” 她站了起来。“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你喜欢的人,有我漂亮吗?” 永夜神君想了想。“比你漂亮一点。” 露西亚气得胸口疼。“卡斯,你这个人——!” 她拔剑。永夜神君连忙举手投降。 “开玩笑的。你最美,你是沼泽一枝花。” 露西亚的剑停在空中,举不是放也不是,脸更红了。 “你、你叫我什么?” 永夜神君说:“沼泽一枝花。” 露西亚咬着嘴唇。“你……你闭嘴!” 她把剑插回鞘里,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卡斯。”她的声音很轻。“你小心点。别死了。” 然后她快步走开了。 莉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双手抱胸,看着露西亚远去的背影。 “老大,你又撩了一个?” 永夜神君说:“没有。” 莉兹哼了一声。 “脸都红了,还说没有。” 卡诗兰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主人,注意影响。我们还在执行任务。” 永夜神君叹了口气。“我是清白的。” 莉兹和卡诗兰同时看了他一眼,同时转过头。 “不信。” 快到中午时,雾气终于散了。阳光从薄云中透出来,照在沼泽上,水面反射着金色的光。 远处,一座小山包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山包不大,但地势险要,三面是沼泽烂泥,只有一条路能上。 山包上建有防御工事,魔法塔、壕沟、路障、陷阱。规模不小,肯定有天灾组织的高层人物坐镇。 安雅下令停止前进,召各级指挥官上前商议。 永夜神君在精神海里对艾伦说:“到了。” 艾伦的声音响起。“小心,天灾组织的人不傻。” 永夜神君说:“内奸已经被我们发现了,想利用他传假情报。他们应该不会提前跑。” 艾伦说:“那就好。” 永夜神君又说:“那个卡玛特,我昨晚联系过了。必要时候他会帮忙。” 艾伦笑了。“你又在画饼。” 永夜神君也笑了。 “不是画饼,是给信仰。” 露西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了过来,站在永夜神君旁边,看着远处的小山包。 “卡斯,你说,我们能赢吗?” 她难得叫他“卡斯”,不是“卡斯先生”,更不是“喂”。 永夜神君没有转头。“能。” 露西亚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永夜神君想了想。“因为有我在。” 露西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真心的、忍不住的笑。 “你这人,脸皮真厚。”她顿了顿,“不过,我信你。” 哀怨沼泽的某处,一棵枯死的老树歪斜地立在水潭边,树根一半泡在泥水里,一半裸露在外,像一只干枯的手爪。 阿加莎蹲在树杈上,墨绿色的斗篷与苔藓融为一体,远远地看着联合大军的队伍。 黑压压的人马在沼泽中蜿蜒前行,像一条缓慢蠕动的巨蟒。 她三十四岁,看起来却只有二十七八。深棕色的长发扎成一条低马尾,几缕碎发从兜帽边缘漏出来,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五官算不上惊艳却耐看,眉宇间有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从容。深褐色的眼睛此刻正微微眯起,瞳孔里映出几里外那些旗帜上的圣光徽章。 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演好这出戏:归途巫师要信任她,九幽巫师是归途的养女,从她下手更直接。 而投名状需要的信任,或许今天就是机会。 手指在树枝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停顿,再一下……这是永夜神君教她的暗号节拍,表示“一切顺利”。 她收回目光,看了看旁边几个蹲在树下休息的天灾组织成员,都是外围的巫师学徒,负责监视沼泽外围动静。 两个男的,一个女的,穿着灰扑扑的破旧长袍,手里握着法杖,符文刻得歪歪扭扭。 “阿加莎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年轻男学徒抬起头。 阿加莎从树上轻盈跳下,泥地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不急,我要回去。”她语气平淡,就像说今天天气不错,接着目光扫过三人。 “你们分头去附近几个临时据点,告诉那边的人,教廷大军已经到了,让增援尽快赶来。” “大人,您一个人去?”女学徒有些担心。 阿加莎嘴角微微上扬。“我一个人方便,你们走吧。” 三人犹豫片刻,没有再问,转身消失在灌木丛中。 阿加莎确认他们走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她转身望向大军方向,估算教廷的队伍离据点已不足十里,午后便到。 永夜神君就在队伍里。她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念诵:创世神大暗黑天,愿您的星光指引我。陛下,我不会让您失望。 她从来没见过父亲。只知道父亲是凯特帝国南部的一个子爵,酒后与侍女乱性生下了她。 母亲难产去世,接生婆把她抱到子爵面前,子爵只看了一眼,丢下一句“下贱人生的下贱种”,便让人把她扔给仆人养。 童年没有玩具,没有新衣服,就连一顿饱饭都难得。大哥和二姐是嫡出,以欺负她为乐,揪头发、推泥坑、剪破衣服、往床上放蜘蛛…… 她从不哭,不是不想哭,是哭了也没有人理。她学会了忍,学会了在角落里独自舔伤口。 十三岁那年,一个穿黑袍的人路过子爵领,看见她在河边洗衣服,衣服满是破洞,手上有冻疮,脸上有淤青。 他问她:你想报仇吗? 阿加莎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两个字:“想。” 黑袍人笑了,说:跟我走。 她学会了黑魔法,学会了诅咒,学会了如何在黑暗中藏身,成了黑暗议会的成员。 她回到子爵领,让父亲、大哥、二姐全部死于一场“突发疾病”,顺理成章继承了子爵爵位。那段日子,她过得很快乐。 可惜好景不长。凯特帝国连续爆发异端之乱和内乱,圣光教廷与帝国联合清剿异端。 她先是侦测出修炼禁忌魔法,被抓了,再送上火刑架。烈火中她用秘术化作一团阴影,隐蔽地从刽子手胯下钻过,沿地面逃进地下水道。 这是她第一次被抓,逃生了。第二次遇到凯特帝国和圣光教廷联合剿灭黑暗议会,她又一次侥幸逃生。 她躲了三天三夜,出来才发现黑暗议会已被连根拔起,她又成了孤家寡人。 那天晚上,她蜷缩在一座废弃谷仓的干草堆里,头顶屋顶破了一个大洞,从洞里能望见几颗星星。 这辈子从出生就不被期待,从没有人真正关心过她。她以为自己加入黑暗议会就算找到家了,没想到连家都被人端了。命苦! 她闭上眼睛,眼泪滑落。 永夜神君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不是真人,是在她的梦里。 黑袍,黑发,面容俊美到不像真人,眼神深邃如渊,却带着一种让人想哭的温柔。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你愿意皈依暗黑圣教吗?做我的孩子。” 阿加莎从干草堆上坐起来,望着他,嘴唇发抖。“你……你是永夜神君?”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 阿加莎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愿意!我愿意!” 那一天,她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家…… 第612章 兵临城下 阿加莎在谷仓里躲了几天,顺路学习了永夜神君传授的秘术,确认周围平静之后,决定动身前往永夜城。 阳光很暖,风很柔,连路边小花的颜色都比记忆中鲜艳。 然后她遇见了九幽巫师,戴面纱的女人,身边跟着几个气息阴冷的手下。 两拨人在一条窄路上迎面相遇,对视了几秒,同时闻出对方身上异端魔法的味道。 九幽先开口:“你是哪个组织的?” “黑暗议会。”阿加莎如实回答。 “黑暗议会已经被教廷和凯特帝国灭了。”九幽语气淡然,面纱后的眼睛却紧紧盯着她。 “你无家可归了。加入我们天灾组织吧。” 阿加莎低着头,沉默片刻。 九幽又加了一句:“我们才是这片土地将来的主人。巫师世界即将降临,顺者昌,逆者亡。我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考虑。” 她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短杖上。 阿加莎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刻就会变成路旁里的一具无名女尸。 她垂下眼睑,在精神海里迅速联系永夜神君。“陛下。” 永夜神君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天灾组织要收编我,九幽巫师亲自开口。如果不答应,我可能走不出这片树林。” 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 “加入他们。天灾组织是巫师世界的走狗,两千多年前巫师入侵时留下的余孽建立的组织。你加入他们,做我的暗探。等时机成熟,我把你接回来。” 阿加莎在精神海里深深鞠躬:“是,陛下。” 她抬起头,脸上已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谢谢大人收留。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能得大人赏识,是我的福气。” 九幽巫师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凝聚着一团灰黑色的光芒。 “跟着我,你不会后悔。” 阿加莎加入天灾组织后,凭借出色的魔法天赋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很快站稳了脚跟。 做事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对组织也显得“忠心耿耿”。 归途巫师想教她更高深的巫术,她毫不犹豫点头;九幽巫师找她谈心,她推心置腹。 没有人怀疑她。她断断续续向外传了很多情报,一些据点分布、人员配置、行动计划,全部送回永夜城。 一个月前,她还传回一条关键消息:蚀月之盟全面入侵天澜世界不足五个月。 永夜神君得知后,立刻加快了备战的步伐。 此刻,阿加莎靠在枯树上,望着远处大军的旗帜,嘴角微微上扬。 该回去了,慷慨赴死的勇士回到那个即将覆灭的据点,与九幽巫师同生共死……这样的人,谁会怀疑她是叛徒? 她站起身,拍了拍斗篷上的灰,朝据点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从怀里掏出小铜镜,镜中的女人三十多岁,面容平静,眼神坚定,看上去确实像一个慷慨赴死的勇士。 她满意地点点头,收起铜镜继续走。 没过多久,先前那三个天灾成员刚好从附近返回,见阿加莎独自往据点方向走,忍不住跟了上来。 一个年轻学徒犹豫着问:“阿加莎大人,您真的不找个地方避一避?教廷来了那么多人,据点恐怕守不住。” 阿加莎没有回头,脚步不停,声音却铿锵有力:“避?我阿加莎飘零半生,是九幽大人给了我容身之处。如今大战在即,我若贪生怕死,还算是人吗?” 她转过身,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 “你们还年轻,可以走。我要回去,和九幽大人同生共死。” 女学徒眼眶红了。“大人……” 阿加莎笑了,那笑容有一丝凄凉,又有一丝从容。 “别说了,你们走吧。替我传话给各处据点,告诉他们……阿加莎没有给天灾丢人!” 三个学徒对视一眼,齐齐跪下。“大人保重。” 阿加莎摆了摆手,转身继续走。她走得很稳,脊背挺得很直,像一个慷慨赴死的勇士。 三个学徒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圈都红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背对着他们的阿加莎,嘴角正微微上扬。 ……… 天灾组织的据点坐落在小山包上,三面环水,易守难攻。 当联合大军的旗帜在沼泽边缘出现时,据点里的魔法警报立刻炸响了。 那声音不是钟声,也不是号角,而是一种刺耳的、像指甲刮黑板的尖锐嗡鸣,从魔法塔顶端的符文阵中扩散开来,震得人头皮发麻。 “敌袭——!!!”一个站在了望塔上的天灾成员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变了调。 据点里顿时乱成一锅粥。穿着黑色长袍的巫师学徒从冥想室里冲出来,有的靴子没穿好,有的法杖拿反,有的还在系裤腰带。 几个刚进阶不久的一阶巫师踩着楼梯冲上城墙,嘴里骂骂咧咧。 防御设施一件件激活,魔法符文塔的塔尖亮起幽紫色的光芒,巫术城墙上的符文像蛇一样游走,壕沟里的陷阱被激活,路障被推到指定位置。 短短一刻钟,这个据点就从一个不起眼的“真理研究会”变成了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军事堡垒。 九幽巫师从冥想室冲出来,面纱在风中飘动。她的养父归途巫师不在,她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她踩着石阶快步登上城墙,身后的血猼巫师紧紧跟着。 血猼巫师也是才进阶二阶巫师,进阶让他的头发都没了,成了光头大汉形象,脸色呈现血一般的红色,看起来凶神恶煞,气息浑厚,步子也稳。 九幽巫师居高临下,看着远处的联合大军。黑压压的帐篷已经扎了起来,旗帜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圣光教廷的十字旗,凯特帝国的金龙旗,还有魔法协会的蓝色星辰旗。规模至少三千人,还有后续援军在路上。 “归途大人去找传送水晶,还没回来。”血猼巫师的眉头皱得像拧干的抹布。 “九幽大人,我们守得住吗?” 九幽巫师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城墙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目光扫过自己的防御工事,符文塔、巫术城墙、陷阱、壕沟,还有据点里三百多名核心成员和几百个炮灰。 “守得住要守,守不住也要守。”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联络符文阵必须转移,蚀月之盟的大人们需要它和我们联络。如果丢了,归途大人和我都会被蚀月之盟处以灵魂剥离之刑……灵魂被抽出来,封在永燃水晶里,在烈火中烧一万年。永远不会消散,永远不会熄灭,每一秒都是清醒的,每一秒都能感受到灵魂被灼烧的痛苦。” 血猼巫师的脸色白了一度。灵魂剥离之刑,蚀月之盟最恐怖的刑法,专门惩罚失败者。 被执行者的灵魂被剥离肉体,封入永燃水晶,内部封印会自动修复受损的灵魂,然后再次灼烧,周而复始,永无止境。比死亡恐怖一万倍。 九幽巫师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营地。 “他们今天不会攻城。明天援军到了才会动手。今晚,加强戒备。” 她转过身,走下城墙。 “让所有人做好准备。这一仗,不死不休。” 第613章 大战前的骂阵 安雅骑在马上,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据点。防御工事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加完备。 符文塔的塔身刻满了细密的巫术符文,城墙是由巫术加固的黑石砌成,表面流转着幽紫色的光芒。 这些知识,显然来自巫师世界。 “这些狗贼!”露西亚在旁边咬牙切齿。 “挂羊头卖狗肉,‘真理研究会’,呸!他们配研究真理?他们只配研究怎么当狗!” 旁边的几个圣骑士也气得不轻。 一个老骑士摸着剑柄,“我服役三十年,剿过山贼,打过恶魔,跟异端斗了大半辈子。这种吃里扒外的人奸,还是头一回见。认贼作父,坑害祖宗,还有脸在那城墙上站着。” 其他骑士纷纷附和,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砍人。 安雅放下望远镜,下达命令。 “后军,魔导炮架设。附魔弩炮、车盾,全部就位。今晚加强戒备,防夜袭。明天援军到了,一举攻下据点。”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后军开始忙碌起来,魔导炮从马车上卸下来,炮口对准据点;附魔弩炮架在车盾后面,车盾上刻满复杂的附魔花纹,能抵御高阶魔法攻击。 操作这些武器的士兵都是凯特帝国的精锐,动作熟练,训练有素。 安雅转过头,看了一眼佣兵们。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攻城。赏金翻倍。” 佣兵们眼睛亮了。 “安雅大人威武!” “明天多砍几个脑袋!” “赏金翻倍!” 有人已经掏出酒壶准备庆祝,被旁边的同伴连忙拦住。 “明天还要打仗,你喝什么酒!” 那人嘿嘿一笑,把酒壶塞了回去。 安雅又加了一句。 “现在,去骂阵。骂他们个狗血淋头。骂降了最好,不降恶心恶心他们。” 佣兵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种活儿他们擅长。 骂阵的佣兵们往前走了几十步,在安全距离外停下来。 一个络腮胡子大汉双手叉腰,声音大得像打雷。 “喂!城墙上的人奸们!你们听听这城外多少兵马!三千!明天还有更多!你们就几百号人,缩在乌龟壳里等死吗?早点开门投降,爷爷给你们留个全尸!” 城墙上立刻有人回骂。 “放你娘的屁!你们这些给教廷当狗的佣兵,拿几个臭钱就卖命,也配跟老子说话?” 络腮胡子哈哈大笑。 “老子拿钱卖命,光明正大!你们呢?认贼作父,给巫师当狗,连骨头都不给一个!” 城墙上沉默了。佣兵们见有效果,骂得更欢了。 “两千多年了!你们的巫师爹在哪?在巫师世界吃香喝辣,什么时候管过你们?” “你们舔了这么多年,人家认你们吗?干儿子都当不上,顶多算干孙子!” “还是那种不受待见的干孙子!” 城墙上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个年轻巫师学徒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法杖攥得咯咯响,但不敢离开城墙,只能回骂。 “你们懂什么!等巫师世界的大人来了,你们全都要死!你们的灵魂会被抽出来,炼成魔法材料!” “大人会给我们赏赐,给我们力量!你们这些蝼蚁,等着下地狱吧!” 一个老佣兵笑得前仰后合。 “当狗当出优越感了!你们这些干孙子,巫师爹养你们了吗?两千多年了,你们连根毛都没捞到,还屁颠屁颠去舔。你们贱不贱啊?” 莉兹踩着法杖飘在半空中,扩音魔法把她的声音放大了十倍。 “你们这些认巫师人渣当爹的干儿子,爹认你们吗?当狗主人也要养你们,巫师世界两千多年了没养你们,你们还屁颠屁颠去舔。你们贱不贱啊?贱不贱啊?” 她的声音在沼泽上空回荡,一波接一波。城墙上的人脸色涨红,一个字也回不出来。 爱蒙鼓起勇气,也站了出来。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越说越坚定。 “你们以为巫师世界来了,你们就能翻身?做梦!他们从来没把你们当人看过!你们只是工具!用完就丢!还自我感觉良好!” 她的脸红了,但没退后。 城墙上一个巫师学徒终于忍不住了,举起法杖就是一发暗影箭矢。 黑色的能量箭朝爱蒙射来,划出一道弧线,但距离太远,偏了十几米,落在泥水里溅起一片黑泥。 爱蒙站在原地,手在发抖,但没有躲。 “你们看!他们急了!被说中了!他们心虚了!”她的声音更大了。 城墙上的人沉默了,没有人再骂。 爱蒙转过身,朝永夜神君跑过来,脸红扑扑的,气喘吁吁。 “卡斯先生!我、我骂了!我骂出来了!” 永夜神君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骂得不错。” 爱蒙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连忙低下头,嘴里小声说:“谢谢您给了我信心。” 莉兹从法杖上跳下来,拍了拍爱蒙的肩膀。 “不错,有进步。以后吵架都带上你,声音再大点就更好了。” 爱蒙使劲点头。 远处的卡玛特等几个黑魔法师看着这场骂战,忍不住也笑了。 一个师弟低声说:“这些佣兵骂人真有一套。” 卡玛特点了点头。“骂得好,那些人奸,确实贱。”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在队伍里扫了一圈:永夜神君陛下,您一定在这里。 他有一种直觉,很强烈。 安雅的帐篷里,烛光摇曳。她刚处理完军务,坐在桌前揉了揉眉心。 门帘掀开,永夜神君走了进来。 安雅没有抬头。“来了?”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伸手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一道幽蓝色的光芒扩散开来,化作一层半透明的静音结界。 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里面的声音传不出去。 “里面的情况,我摸清了。”永夜神君坐在她旁边。 安雅抬起头,看着他。 “九幽巫师,天灾组织首领归途巫师的养女,现在是二阶巫师。血猼巫师,也是二阶。据点里有联络符文阵,可以联系巫师世界。归途巫师不在,外出找传送水晶去了。蚀月之盟对天灾组织上次的失败很恼火,下了死命令:再出错,灵魂剥离之刑。” “据说是灵魂封在永燃水晶里,被火烧一万年,不死不灭,每一秒都清醒。” 安雅的手指微微收紧。“你能确定?”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我的暗探在据点里,情报可靠。” 安雅沉默了片刻。 “你的暗探……是那个‘冥蝶’?” “嗯。” “她安全吗?” 永夜神君看着她。 “明天攻城时,我会制造机会,让她取得九幽巫师的信任。以后,她需要更深入地潜伏。” 安雅咬了咬嘴唇。“你要小心。” 永夜神君笑了。“我的实力,怕什么?” 安雅瞪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无敌的。” 永夜神君没有反驳。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你也要小心。明天你是指挥官,别冲到前面去。” 安雅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连忙低下头。 “我知道。”她扑进他怀里,抱着他,抱得很紧。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永夜神君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嗯。” 过了一会儿,安雅松开他,低下头。 “你走吧,露西亚在外面等着。” 永夜神君站起身。“你知道了?” 安雅哼了一声。“她以为藏得很好,我看得出来。” 永夜神君笑了。“那你还让她来监视我?” 安雅抬起头,看着他。“不是监视,是保护。她不会害你,而且实力不弱,是你的帮手。”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谢谢。” 他转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静音结界随之消散。安雅坐在桌前,看着跳动的烛光,嘴角微微上扬。 第614章 猫戏老鼠 帐篷外,露西亚正背着手站在那里,假装在看风景。 永夜神君走出来,她转过身。“安雅找你什么事?” 永夜神君说:“商量明天的攻城计划。” 露西亚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两人并肩往营地走。夜风吹来,带着沼泽的潮湿气息。 露西亚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卡斯,明天攻城的时候,佣兵在最前面,危险。你要不要带着你的小队待在后方?” 永夜神君看着她。“你在关心我?” 露西亚的脸红了。“谁、谁关心你了!我只是……只是不想安雅担心!” 永夜神君笑了。“谢谢你的好意,但男儿不该躲在后面。”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露西亚听出了其中的坚定。 她没有再劝,只是点了点头。“那你小心。” 永夜神君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了抱她。 露西亚的身体僵住了,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如果能看到的话。 他松开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谢谢。” 露西亚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那个背影在暮色中拉得很长,很潇洒。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过了很久,她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这个混蛋……抱我……还抱得那么自然……”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在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小声说:“下次……下次我抱回来。” 远处,莉兹蹲在帐篷旁边,双手托腮,看着这一切。 “老大又撩了一个!今晚才第三个。” 卡诗兰站在她旁边,面无表情。“闭嘴。” 莉兹嘟了嘟嘴。“我实话实说。” 卡诗兰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落在永夜神君的背影上,心里默默地说:主人,您什么时候才能不招蜂引蝶? 夜色如墨,哀怨沼泽的雾气比白天更浓。阿加莎穿着墨绿色斗篷,蹲在据点外围的一片灌木丛中。 据点里的灯火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个漂浮在黑暗中的幽灵船。 她在等,等后半夜。那时守卫最疲倦,封锁线最薄弱。她决定这个时候潜入。 她在心里盘算,在据点大门口被围城的教廷人员抓住,不行,会露馅。从封锁线的缝隙钻过去,回到据点。 然后告诉九幽巫师,自己是如何在教廷大军的围困中舍生忘死、突破重重封锁回到据点,和九幽大人同生共死。 她用手摸了摸怀里的几样“道具”,占星师之眼破碎的镜片,用火烤过会有类似“占卜”的魔力波动;一件从野怪身上扯下的破烂法袍,沾了泥和血迹;以及两瓶她自己配的疗伤药水,一半倒身上,一半留着。 到时候这些都能作为“突破封锁受伤”的证据。 她在心里盘算着苦肉计。“陛下说过,必要时可以用苦肉计。” 她摸了摸怀里的匕首。 “如果受了伤,回去更能取得信任。太轻了不够诚意,太重了怕走不动……要不往肩膀上扎一刀?”她正在胡思乱想。 “小妹妹,在这干嘛呢?饿不饿?姐姐请你吃饼干。” 阿加莎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声音从旁边传来,近得像贴着她的耳朵。 她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手指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匕首。 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慌……夜神君说过,任何时候都不能慌张。 一旦慌了,就全完了。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头,看到了三个人。 一个少女蹲在她旁边,看起来十五六岁,金发碧眼,面容精致得像瓷娃娃,嘴角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手里捏着一块饼干,递到她面前。 身后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绷带上插满刀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另一个闭着眼睛,脸上没有表情,但耳朵微微动着,像在听什么。 克莱丝汀、拖雷、米埃安,教廷守夜人协会的自虐派三巨头,几百岁的老怪物,看起来却像一群来郊游的年轻人。 阿加莎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心里只闪过两个字:完了。 但她脸上挤出笑容。“你们好,我有事要办,能不能……当没看见?” 克莱丝汀歪着头看着她,把饼干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笑眯眯地说:“办什么事?偷东西?刺探情报?还是……”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是天灾组织的人?” 阿加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笑得更加谄媚。 “我一个小人物,不值三位大人费心。你们就当我是个路过的,放我走,改天我请你们喝酒,圣都最好的酒馆,随便点。” 克莱丝汀站起身来,拍拍膝盖上的泥,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她,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一只受伤的小猫。 “小妹妹,你知道我们是来干嘛的?剿灭天灾组织。”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是天灾组织的人,我们怎么能放你走?”她笑着说,笑容天真无邪,那眼神像猫看着老鼠。 “不过我们也不急,反正你跑不掉。说说吧,你在天灾组织什么职位?里面有多少人?多少高手?” 阿加莎苦笑着,努力挤出最真诚的表情。 “三位大人,我就是个小喽啰,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我就是个打杂的,给九幽大人端茶倒水,打扫卫生,连城墙上都没上去过。您放过我,我保证以后金盆洗手,回家种田,再也不出来混了。” 她举起右手。“我发誓。” 克莱丝汀眨了眨眼睛,转头看了拖雷一眼。“你信吗?” 拖雷面无表情。“不信。” 克莱丝汀又看向米埃安。“你信吗?” 米埃安闭着眼睛。“心跳加速,脉搏不稳,说话有颤音,她在撒谎。” 克莱丝汀点了点头,又转回来看着阿加莎,那眼神分明写着“你看,连瞎子都知道你在撒谎”。 三个人对视一眼,用关爱傻子的目光看着阿加莎。 克莱丝汀蹲下来,拍了拍阿加莎的肩膀。 “小妹妹,你说你是打杂的,你身上的魔法波动,至少是一阶巫师。你们天灾组织的一阶巫师都负责端茶倒水?那你们的门槛也太高了。” 拖雷在后面幽幽地补了一句:“打扫卫生用暗影步?你扫地的方式还挺别致。” 米埃安也说:“从灌木丛里爬出来的打杂的?你们的厨房离封锁线还挺远。” 阿加莎的笑脸僵住了。“我……” 克莱丝汀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你什么你?想骗姐姐,你还嫩了点。姐姐活了几百年,什么没见过?”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沧桑。 “你这种小把戏,姐姐几百年前就不玩了。说吧,你是要自己交代,还是我们帮你交代?” 她的语气依然温柔,但阿加莎听出了其中的威胁。 阿加莎后背全是冷汗。她几乎要说出真相:我是卧底,永夜神君的人! 我跟你们圣光教廷现在是冷和平,不能耽误陛下的大事! 但她咬住了嘴唇。不能说,万一泄露,计划全完。 她只能继续赔笑。 “三位大人,我真的……就是个跑腿的。” 克莱丝汀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那就带回去慢慢审。”她转身对拖雷说。 “绑了,塞住嘴,别让她自杀。”拖雷从腰间抽出一根绳子。 阿加莎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 第615章 继续化敌为友 “等等。” 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很轻,很淡,像夜风吹过湖面。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一个身影从雾气中走出。黑袍,黑发,面容俊美得不像真人,眼神深邃如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正是永夜神君。 阿加莎的眼睛瞪圆了,嘴巴张开了,合不上。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陛下……陛下来了……陛下一直在关注我! 她的眼眶红了,鼻子酸了,差点哭出来。 克莱丝汀也看到了永夜神君。她的笑容僵住了,然后……她的眼睛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只熟透的苹果。 她的嘴唇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永……永夜神君!” 她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像少女见到暗恋多年的偶像,又像追星族见到顶流明星。 “你怎么在这里?你又帅了!”她扔掉饼干扑上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拖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兜帽。 克莱丝汀被勒得脖子一紧,整个人在空中扑腾了两下,手脚乱舞,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放开我!我要抱他!”她挣扎着,头发都散了。 “你让我抱一下!就一下!” 拖雷面无表情。“你上次也这么说。” 克莱丝汀不服。“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不一样!” 拖雷问:“哪里不一样?” 克莱丝汀想了想。“这次他更帅了!” 拖雷没松手。 米埃安站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 “心跳加速,每秒一百三十下。” 克莱丝汀的脸更红了。“你闭嘴!” 她索性放弃挣扎,被拖雷拎着,遥遥望着永夜神君,眼神里满是狂热的爱恋。 “永夜神君,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每天每夜都在想,我把你的画像挂在床头,每天睡觉前看一眼,起床再看一眼。我还在枕头底下压了一本《暗黑启示录》!” 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 “你一个圣光教廷的守夜人,枕头底下压暗黑圣教的经书,不怕被教皇知道?” 克莱丝汀理直气壮。“教皇又不管我睡觉!” 拖雷在后面补了一句。“她还想把教皇厅的壁画换成你的画像。” 克莱丝汀的脸更红了。“我说说而已!又没真换!” 永夜神君笑了。 克莱丝汀终于挣脱了拖雷的手,扑到永夜神君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你最近过得好吗?”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还好。” 克莱丝汀又问:“有没有好好吃饭?” 永夜神君说:“有。” 克莱丝汀又问:“有没有想我?” 永夜神君没有回答。 克莱丝汀的嘴巴撅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没想我。我倒是想你,想得晚上睡不着觉。你看我黑眼圈都出来了。” 她指着自己的眼睛。拖雷在后面说:“你那是昨晚熬夜看小黄文看的。” 克莱丝汀回头瞪他一眼。“你能不能别拆台?” 永夜神君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伸出手,轻轻一挥,一道幽蓝色的光芒扩散开来,化作一层半透明的光罩——静音结界。 “这个女孩,是我的暗探。”他指着阿加莎。 “她打入了天灾组织高层,为的是获取巫师世界入侵的具体时间。上个月我给你们圣光教廷发过信息,巫师世界入侵在五个月内。但这还不够,我们需要具体时间。早一天准备,就能多救无数人。” 克莱丝汀愣住了。看着永夜神君的眼神更加炽热,这就是我心心念念的男人!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拯救生命! “你太好了……你真的太好了……”她捂住嘴,眼泪差点掉下来。 拖雷开口了。“我们帮你。”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你救的人,也是我们想救的。敌人一致,不分立场。” 米埃安点了点头。 永夜神君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谢谢。” 阿加莎跪在地上,深深磕了一个头。 “陛下,请在我手臂上射一箭,苦肉计。只有这样,天灾组织才不会怀疑我。” 永夜神君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满是不忍。“你确定?其实可以不用。” 阿加莎抬起头,眼神坚定。 “陛下,这是最好的办法。不受伤,怕九幽巫师会怀疑。我为组织拼死回来,身上没有伤,谁信?请陛下成全!” 永夜神君沉默了很久。他伸出手,朝远处轻轻一抓。 凯特帝国弓箭手帐篷里,一把附魔长弓和一支箭矢像被无形的手托着,飞到他手中。 他握着弓,看着阿加莎,手在微微颤抖。 他转头看向拖雷。 “你来吧,我不忍心。” 拖雷接过弓,看着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 一位异端之首,不愿意对自己的手下下手。这份仁慈,这份心软,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敬意。 他拉弓搭箭,瞄准阿加莎的肩膀。 “忍着。”箭矢离弦,划过一道银光,准确地射入阿加莎的左肩。 鲜血从伤口涌出,阿加莎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她跪在地上,身体在发抖,但眼神依然坚定。 她看向永夜神君。“陛下,我不会让您失望。” 她施展永夜神君传授的秘法,身影在雾气中消散。 克莱丝汀终于逮到机会。她扑上去,一把抱住永夜神君的手臂。 “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永夜神君低头看她。“会。” 克莱丝汀的脸红了。“那你要常来,我等你。” 拖雷和米埃安对视一眼,都在心里叹气,没救了。 “你真的……跟我们一样?对付巫师?” 永夜神君看着她。“天澜世界只有一个。巫师来了,不管圣光还是暗黑,都是猎物。” 克莱丝汀点了点头。“那你以后……跟我们就是战友了?”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接下来永夜神君告诉他们据点里的情报,九幽巫师是归途巫师的养女,天资聪颖,蚀月之盟砸了大量资源传送过来,让她短时间内突破到了二阶巫师,还让四阶巫师妖骨收她为弟子。 巫师世界的巫师来天澜世界会受到位面压制三成实力,但九幽是天澜世界的人,不受压制,实力更强。 拖雷问:“那里面还有多少高手?” 永夜神君说:“除了九幽,还有个血猼巫师,也是二阶。还有几个一阶巫师,几十个高阶巫师学徒。你们小心。” 克莱丝汀问:“你留下来跟我们一起打吗?” 永夜神君摇了摇头。“我有自己的计划。这个据点是天灾组织的首要据点,必须一举剿灭。但九幽巫师可以打伤,放她一条生路,最好让阿加莎救她。其他人奸全部剿灭。” 克莱丝汀又问:“那怎么联系你?万一我们需要配合?” 永夜神君牵起她的手,在她掌心烙下一个细小的符文,开通了精神海的联系。 “用这个可以在精神海里联系我。” 克莱丝汀看着掌心的符文,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这样就能随时联系你?” 永夜神君笑了笑。“嗯。” 克莱丝汀的脸又红了,握紧拳头,生怕符文跑了。 “那我天天找你聊天!” 永夜神君没有回答。他的身影在雾气中消散。 克莱丝汀站在原地,看着永夜神君消失的方向,把手捧在胸口,看着掌心的符文,嘴角翘得老高。 “他牵我的手了。” 拖雷面无表情。“嗯。” 克莱丝汀瞪了他一眼。“你就不感动?” 拖雷沉默了片刻。“他牵的是手,不是刀。” 克莱丝汀气得跺脚。“你!你这个木头!” 米埃安嘴角微微上扬。“她心跳,每秒一百二十下。” 克莱丝汀的脸又红了。“你、你闭嘴!” 她转过身,看着永夜神君消失的方向,轻声说:“下次见面,我一定能让你皈依圣光。然后,你就得娶我。” 拖雷和米埃安都没有说话。雾气在夜风中缓缓流动。 第616章 尊重品德和信仰 克莱丝汀三人回到营地时,已经是大半夜了。守夜的士兵看到三个穿着斗篷的身影从雾气中走出来,连忙举起长枪。 “什么人?” 克莱丝汀掀开兜帽,露出那张天真无邪的脸。“自己人。” 士兵愣了一下,连忙放下长枪行礼。 “大人,帐篷已经准备好了,在营地东侧,单独的大帐篷。” 克莱丝汀点了点头,带着拖雷和米埃安走了过去。 帐篷确实很大,能容纳十几个人。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毯子,还有几张简易的行军床。 桌上放着食物和水,还有一壶热茶。 克莱丝汀走进帐篷,环顾四周。“还行。” 她往床上一躺,靴子都没脱,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帐篷顶。 她的脑子里全是永夜神君的影子:黑袍黑发,深邃如渊的眼睛,嘴角那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她坐起来,又躺下去。她闭上眼睛,睁开,又闭上。 米埃安躺在她旁边的行军床上,耳朵动了动。“你能别翻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丝无奈。“从进来开始,你翻了十七次了。床板都在抗议。” 克莱丝汀瞪了他一眼。“你管我!” 她又翻了一次。 米埃安叹了口气。“十八次。” 拖雷坐在角落,正在一片一片地检查身上的刀片。他有条不紊地把刀片拔出来擦拭,再插回去,一声不吭。对克莱丝汀的折腾,他早就习惯了。 克莱丝汀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目光落在帐篷角落的一个长条形木箱上。 那是她的宝贝铁处女刑具。她跳下床,打开木箱,里面是一个等人高的铁制刑具,外形像一个人形棺材,内壁布满了尖锐的铁刺。 克莱丝汀摸了摸那些铁刺,眼神温柔得像在抚摸爱人的脸。 “还是你陪我睡吧。床太软了,不习惯。” 她把铁处女从木箱里搬出来,靠在行军床旁边。 拖雷头也不抬。“你又要睡里面?” 克莱丝汀理直气壮。“里面的刺我磨过了,睡起来舒服。” 她打开铁处女的门,钻了进去,把门关上。铁刺刺入她的皮肤,鲜血从缝隙中渗出来,滴在地上。 她没有叫,没有喊,只是轻轻地哼着歌,像在哄自己睡觉。 米埃安的耳朵又动了。“你在流血。” 克莱丝汀说:“没事,习惯了。” 米埃安没有再说话,他也习惯了。 克莱丝汀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精神海。那里有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像一条通向远方的河流,永夜神君留给她的符文就在精神海的深处。 她在精神海里喊:“永夜神君!你在吗?”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永夜神君!睡了?” 还是没有回应。 她不甘心,又说:“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半天没有回应。 克莱丝汀的嘴巴撅了起来。“你这个混蛋,偷走了我的心,还对我无情。” 她开始絮絮叨叨,各种爱恋的话语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倒。 “你知道吗,我每天早晚都要对着你的画像看一会儿,看完了才睡得着。你的画像我让画师画了好多张,床头的、书桌的、怀里的都有,怀里的那张最小,可以随身带着。” 她顿了顿。 “我觉得你真的很适合皈依圣光,你要是皈依圣光,教皇肯定高兴得跳起来,说不定让你当下一任教皇。然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在圣都生活,我每天给你做饭,你每天陪我看日落。虽然我不会做饭,但我可以学。” 她又想了想,“我可以给你做铁处女铁板烧,用刑具烤的肉特别香,真的不骗你。” 精神海里终于有了回应。永夜神君的声音响起,很轻,很淡,带着一丝无奈。 “我一直都在听。” 克莱丝汀弹了起来,身体撞在铁处女的内壁上,铁刺刺得更深了。 她浑然不觉。“你在听?那你为什么不回我?” 永夜神君说:“我在想,你是什么人。” 克莱丝汀愣了一下。“我是什么人?我是克莱丝汀,守夜人协会的,自虐派的。” 永夜神君笑了。“我知道。” 克莱丝汀又沉默了,然后声音低了下来。 “永夜神君,你不要再沉浸在那件事里了,好吗?伊森和奥罗拉的事,不是你的错。你当时已经尽力了,你跪着求过他,他没有听你的。你不需要再为那件事折磨自己。我每次想到你流着血泪的样子,心都疼。” 精神海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永夜神君的声音响起。 “你们也是。你们自虐派,鞭挞自己,折磨自己,为世人赎罪。不知道有多少人看你们的目光,是关爱傻子的眼神。” 他顿了顿。“以前的我也是。” 克莱丝汀的嘴瘪了瘪。“那现在呢?” 永夜神君说:“我理解你们了。” 克莱丝汀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永夜神君继续说:“我不会因为你的信仰而尊重你,但我会因为你的高尚品德而尊重你,尊重你的信仰。” 克莱丝汀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她不断念叨这句话……不会因为信仰而尊重,但会因为高尚品德而尊重。 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咸咸的,流进嘴里,流进脖子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但她知道,这是她几百年来,第一次被人真正理解。 拖雷抬起头,看着她脸上挂着泪,问:“你中了什么邪?” 克莱丝汀吸了吸鼻子,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得意。 “你才中了邪,永夜神君刚才跟我说了话。” 拖雷和米埃安同时看向她。 克莱丝汀把永夜神君的话复述了一遍,“我不会因为你的信仰而尊重你,但我会因为你的高尚品德而尊重你,尊重你的信仰。”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 拖雷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在圣都看到光幕中永夜神君说“我要建立一个世界,让每一个孩子都不会被摔死在地上”时的那双眼睛。那不是异端的眼睛,是圣人的眼睛。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只会在刀片中度过,不会有人理解他们这种“自虐”的行为。 但永夜神君理解。他说“我理解你们了”,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重。 拖雷低下头,手指在刀片上轻轻摩挲。“他确实……不一样。” 米埃安也开口了。“我活了几百年,听过无数人评价我们是疯子、变态、神经病。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说‘我理解你们’。” 他的声音很低。“他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也是唯一一个。” 克莱丝汀抹了抹眼泪。“他真的很懂我们,对不对?” 拖雷点了点头,米埃安也点了点头。 克莱丝汀又想起了一个人。“皮埃罗,你们还记得他吗?” 拖雷说:“记得。血狱圣者,以前恨不得把永夜神君碎尸万段。现在……” 克莱丝汀接过话,“现在他散尽积蓄,组建了一个‘救世团’,还大肆收徒悉心教导,说要和巫师世界决一死战。” 米埃安说:“守夜人协会的人都知道了。有人问他为什么这样拼,他说……永夜神君这种异端都知道保卫天澜世界,保卫所有人,他作为正义一方,思想觉悟还不如一个异端吗?” 拖雷感慨。“永夜神君的魅力,太可怕了。” 克莱丝汀笑了笑。“可怕?我觉得可爱。” 她又钻回铁处女刑具里。这次她没有再翻来覆去。她躺在那些冰冷的铁刺上,嘴角带着笑意。 “永夜神君,你等着。我一定要让你当我男人。就算你有几个妻子也没关系,我都打听过了,莉娜、塞丽苏、两个人鱼女王、还有新加入的几个卓尔精灵。”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好一阵,“我不在乎,她们能给的,我也能给。她们不能给的,我也能给。我还能活几百年,够和你在一起了。” 她闭上眼睛。“明天,我要让你看到我杀敌的英姿。我要证明给你看,我是配得上你的女人。” 永夜神君的声音没有响起。但克莱丝汀知道,他在听。 帐篷外,雾气在月光下翻滚,像一片灰色的海。远处的据点灯火通明,城墙上人影绰绰。明天,就是决战。 第617章 攻城开始 上午十点,哀怨沼泽的雾气终于散尽。阳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而下,正好直射天灾组织据点的城墙。 安雅站在指挥高台上,眯起眼睛看了看太阳的位置。 这是她特意选的时辰:阳光刺眼,守卫看不清城下的动静,而她的人背光作战,视野清晰。 她转头看向身后。黑压压的军队已经列阵完毕,圣骑士银白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战斗修女团的黑色轻甲沉稳如铁,凯特帝国的士兵方阵整齐威严。 援军到了。凯特帝国又调来了一百多名皇家法师,穿着深蓝色法袍,骑在马上,法杖林立。 布雷泽骑在最前面,艾伦摄政亲王的心腹,从魔法学院时期就追随艾伦,面容清瘦但眼神锐利。 他带着法师团连夜赶来,一百多号人,个个气息浑厚。 天空中,五十头狮鹫盘旋,背上的骑士穿着轻甲,长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教廷也派来了一千多援军,圣骑士、牧师、修女,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神官,站在队列中闭目养神。 最引人注目的,是守夜人协会的三位强者。 克莱丝汀站在前面,金发在风中飘动,手里握着一根细剑,剑刃上流转着银白色的光芒。 拖雷站在她左边,浑身的刀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个移动的兵器架。 米埃安站在她右边,闭着眼睛,手按在剑柄上。 三个几百岁的老怪物,此刻看起来却像三个准备春游的年轻人。 克莱丝汀垫着脚尖,伸着脖子在大军队伍里扫来扫去。 “永夜神君在哪?他来了吗?” 莱丝汀努力辨认了半天,最终放弃了。 “算了,他不想让我认出来。但他一定在某处看着我。” 她握紧拳头。“我要让他看到我最帅气的样子。” 安雅和露西亚、布雷泽、魔法协会的几位老法师围在地图前,做最后的进攻部署。 卡玛特也站在旁边,图瓦的大弟子本来只答应带路不参战,此刻却主动开了口。 “安雅大人,我和我的师弟们也愿参战。”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安雅看着他,微微挑眉。 “你们是向导,不参与战斗。这是约定。” 卡玛特摇了摇头。 “天灾组织的人奸,人人得而诛之。我们黑魔法师和圣光教廷不对路,但我们是天澜世界的一员。对付巫师世界,不分圣光还是暗黑。”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 “永夜神君说过,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巫师残暴不仁,我等黑魔法师与巫师不共戴天。” 周围几个圣骑士听到这话,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开合不上。 一个黑魔法师,这种被教廷追杀了无数年的“异端”,居然主动要求参战,而且口中还挂着永夜神君的名言。 老圣骑士喃喃自语:“他说的……好像还有点道理。” 旁边的年轻圣骑士拉了他一下。“您清醒点,他是异端!” 老圣骑士沉默了,但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 安雅听到“永夜神君”四个字,心里一喜。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脸上的红晕,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 “好。你们负责东侧,保护魔法协会的法师,不要让他们被偷袭。” 卡玛特点了点头,走到队伍东侧,和师弟们站在一起。 几个师弟面色激动,双手合十,低头默念:创世神大暗黑天,请注视您的信徒。 克莱丝汀刚才也听到了“永夜神君”的名字,眼睛立刻亮成了星星。 她又在队伍里扫了一圈,没找到,但嘴角高高翘起。 “他一定在看着我,我要让他看看,我克莱丝汀可不是花架子。” 她把细剑在空中挽了一个剑花,剑刃嗡嗡作响。 拖雷看了她一眼。“你干嘛?” 克莱丝汀说:“热身。” 拖雷沉默片刻。“你的剑刚才差点戳到我的刀片。” 克莱丝汀连忙缩手。“对不起。” 米埃安叹了口气。“她心跳又加速了,每秒一百四十下。” 克莱丝汀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安雅站在高台上,手按着银色圣琴的琴弦。她的目光扫过佣兵队伍,落在那个戴面具的身影上。 那人正低头对身边的小修女说着什么,动作从容,姿态优雅。 她收回目光,举起手。“总攻,开始。” 两门魔导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金色的光柱从炮口喷射而出,直直地轰向天灾据点的城墙。 附魔弩炮、投石机、皇家法师们的法杖同时亮起。无数的光球、石块、火球、闪电铺天盖地地砸向据点。 九幽巫师站在城墙上,面纱在炮火掀起的气浪中剧烈飘动。她举起手中的法杖,杖顶的幽紫色宝石亮起,脚下的符文阵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魔能结界屏障,启!” 据点上空出现了一层半透明的光幕,流光在光幕表面飞速游走。 金光、火球、闪电砸在光幕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光幕剧烈颤动,但没有破。能量结晶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耗。 九幽的脸色白了一分。“所有人,把巫力注入结界!” 阿加莎站在九幽身边,左肩上还缠着绷带,血迹斑斑。 她咬着牙,把体内的巫力也注入了结界。“大人,我还能撑!” 九幽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阿加莎,你受伤了,不要勉强。” 阿加莎摇头。“大人收留我,给我容身之处,我这条命是大人给的。如今大敌当前,我若不出力,还算是人吗?” 她的声音不小,周围的巫师学徒都听到了。好几个人眼眶红了。 九幽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加莎的肩膀。 阿加莎低下头,一副“为知己者死”的悲壮模样。 没有人看到她嘴角微微上扬的那一丝弧度:陛下,您看到了吗?九幽已经完全相信我了。 布雷泽站在魔导炮旁边,嘴角微微上扬。“换弹,换破障符咒弹。” 这种炮弹是艾伦摄政亲王和魔法学院孟克托副校长联合设计的,弹体上刻满了黑色与红色交织的符文,每一道都在微微发光。 装填手将炮弹推入炮膛,炮手调整角度。 布雷泽举起手。“放!” 金色的光柱变了,不再是金色,而是血红色,带着黑色符文的血红色。 光柱直直地射向结界,两者接触的瞬间没有爆炸,而是一种诡异的、像纸被撕开的声音。 “嗤——”结界碎了。像玻璃一样碎成了无数光点,在半空中飘散。 九幽巫师的瞳孔猛地收缩。“怎么可能!” 血猼巫师快步走到她身边。“大人,守不住了。联络符文阵拆得怎么样了?” 九幽咬牙。“还需要时间,完整拆下来才能带走。如果失去它,就无法联系蚀月之盟。” 她顿了顿,“蚀月之盟的处罚,你不是不知道。灵魂剥离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血猼的脸色也白了。 九幽深吸一口气。“必须争取时间!死战!让所有人都上城墙,能拖一刻是一刻!” 第618章 战斗开始 光幕碎开的瞬间,联军所有的攻击倾泻而下。光球砸在符文城墙上,城墙的符文像受惊的蛇一样乱窜,几处开裂。 附魔弩炮的巨箭钉在城墙上,炸开,碎石飞溅。火球落在箭塔上,巫师学徒惨叫,从高处坠落。 闪电劈在魔能聚光塔上,塔身冒烟,符文明灭不定。 天灾组织的巫师学徒们抱头鼠窜,有的被石块砸中,有的被火烧着,有的被闪电击中浑身抽搐。惨叫声、爆炸声、哀嚎声混在一起。 阿加莎第一个站出来。“九幽大人!阿加莎愿为您死战!” 九幽看着她,血猼看着她,周围的巫师学徒都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感动。九幽走上前,握住阿加莎的手。 “阿加莎,我们不只是上下级关系,也是好姐妹。不要说死字。我们一起活着回去。” 阿加莎的眼眶红了。“九幽大人……我……” 她低下头,擦了擦眼睛。没有人看到,她眼角那滴泪,其实是笑出来的。 陛下,您看到了吗?九幽已经完全信任我了。 九幽拍了拍她的手。“别说了。等联络符文阵拆完,我们一起突围。归途巫师会接应我们的。” 九幽的心里对阿加莎的信任又深了一层。 这么多手下,只有阿加莎在危急时刻不离不弃,这才是真正的忠诚。 永夜神君站在佣兵队伍中,目光落在内城墙上。阿加莎的身影在城墙上晃动,那个裹着绷带的女人此刻正站在九幽巫师身边,看起来忠心耿耿。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爱蒙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那根包了铁的钢皮杖,手心全是汗。 “卡斯先生,城墙上那些人,就是天灾组织?”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嗯。” 爱蒙咬着嘴唇。“他们说……巫师世界要来了。卡斯先生,我们能打赢吗?” 永夜神君低头看着她。“能。” 爱蒙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永夜神君想了想。“因为有我在。” 爱蒙愣了一下,扑哧笑了出来。“卡斯先生,你这人真不谦虚。” 永夜神君笑了笑。“实话。” 莉兹在旁边用法杖戳泥巴,戳一下,骂一句:“这些天灾的,卖国贼,人奸。巫师还没来就开始跪舔,等巫师来了他们岂不是要把自己亲娘献出去?” 卡诗兰没有说话,目光警惕地盯着前方,手指在短剑柄上轻轻摩挲。 克莱丝汀不时四处张望,目光在寻找,心跳在加速。 “别看了。” 克莱丝汀没理他。“你管我?” 米埃安叹了口气。“她心跳又加速了。” 拖雷说:“嗯。” 克莱丝汀瞪了他们一眼。“你们懂什么?我这是战前紧张。” 车盾缓缓向前推进。那是几面巨大的铁木复合盾牌,盾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附魔符文,金色的圣光纹路和蓝色的魔力纹路交织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每一面车盾都有两人多高,三四个人宽,后面的空间足以藏下十几个佣兵。 车轮碾过沼泽的泥地,发出沉重的“咕噜咕噜”声,留下深深的车辙。 后面几排车盾,佣兵们弓着腰,推着盾牌,一步一步往前挪。脚下是烂泥巴,踩下去能没到脚踝。 再后面是圣光教廷的牧师和修女们,穿着白色法袍,手里捧着圣典,口中念诵着祝福祷词。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他们掌心涌出,落在佣兵、士兵和骑士们身上,包括圣光护盾、勇气祝福、力量祝福。 被加持的佣兵们浑身发光,像一群移动的灯泡。 一个佣兵低头看着自己发光的胳膊,小声嘀咕:“这光会不会暴露目标?” 旁边的同伴白了他一眼。“暴露什么?城墙上的瞎子早看到我们了。” 佣兵想了想:“……也是。” 头顶时不时飞过几支箭矢,或是一团暗影球、火球。有些砸在车盾上,被附魔符文弹开;有些越过车盾,落在后面的泥地里,溅起一片黑泥。 一个佣兵被溅了一脸泥,骂骂咧咧。他的同伴笑出了声,结果自己也被溅了一嘴泥。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吐了起来。 天灾组织的据点是依山而建的,最外面是一道高大的外城墙。 城墙是用巫师世界的防御符文加固的,表面流转着幽紫色的光芒,虽然已经被魔导炮轰得伤痕累累,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但大部分墙体还顽强地立着。 侥幸未死的巫师学徒们趴在城墙上,有的拉弓射箭,有的往下扔石头,有的在掌心搓着暗影球或火球,朝下方的人群砸去。 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但更多的是疯狂,因为他们知道,城外这些人是不会接受投降的。 天灾组织是“人奸”,是“叛徒”,是造成巫师世界入侵的罪魁祸首。被抓到,绝对不得好死。 联军越推越近,车盾已经推进到距离城墙一百步之内。 二线的弓箭手和强弩手从车盾的缝隙中露出脑袋,瞄准城墙上的黑影,一箭一箭地射了出去。箭矢如蝗,密密麻麻。 一个巫师学徒正在搓火球,被一箭射穿肩膀,惨叫一声从城墙上栽了下去。 另一个正在念咒的,被弩箭射中了法杖,法杖断成两截,魔力反噬,炸了他一脸黑灰。 城墙上的火力被压制了不少,但还有零星的箭矢和巫术往下落。 凯特帝国的皇家法师和圣光教廷的法师们也开始了攻击。光球、火球、闪电、冰锥等各种颜色的魔法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在城墙上,炸开,碎石纷飞。 几座之前挨过魔导炮轰击的魔能塔终于撑不住了。塔身布满了裂纹,符文明灭不定,“轰隆”一声垮塌,溅起大片灰尘。 灰尘中有几个黑影被埋了,惨叫了两声就没了动静。 克莱丝汀站在二线车盾后面,踮着脚尖往前看,手里的细剑转来转去。 她身上也有圣光加持,而且不止一层,牧师修女们给她加了好几层buff,她整个人亮得像一颗灯泡。 “怎么还不出手?那些正式的巫师什么时候出来?”她小声念叨着,脚在地上蹭来蹭去。 拖雷站在她旁边,面无表情。“你踩到我的脚了。” 克莱丝汀连忙挪开。“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她又踩上去了。 拖雷面无表情。“又踩了。” 克莱丝汀假装没听到。 米埃安闭着眼睛站在另一侧,耳朵微微动着。 “城墙上的战斗快结束了。九幽巫师还没出现。” 克莱丝汀哼了一声。“她在等什么?” 米埃安说:“等我们冲进去。” 克莱丝汀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冲进去。” 她迈步要走,拖雷一把拉住她的兜帽。“等命令。” 克莱丝汀又被勒得脖子一紧,扑腾了两下。“你放手!我自己会等!” 拖雷松了手。 克莱丝汀整了整兜帽,小声嘀咕。 “等我回去就告你非礼。” 米埃安说:“他拉的是帽子,不是人。” 克莱丝汀瞪了他一眼。“帽子也在身上,算接触!” 米埃安沉默了,拖雷也沉默了。 佣兵队伍中,永夜神君化装成了一个有些帅气的年轻男人。 他摘了面具,换了伪装,深棕色头发,琥珀色眼睛,面容清秀但不张扬。 他知道克莱丝汀、卡玛特他们都在找“永夜神君”,而面具反而会让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现在这样谁都不认识,不会有人把路边一个普通佣兵和永夜神君联系起来。 “冲啊——!!!”第一面车盾被推倒,砸在壕沟上,佣兵们踏着盾牌冲了上去。 缺口不止一个,几处被魔导炮轰开的裂口同时涌入潮水般的人群。刀剑碰撞的声音、喊杀声、惨叫声混在一起。 永夜神君带着卡诗兰、莉兹、爱蒙跟在人群中。 他们不冲在最前面,也不落在最后面,像四滴水,融入了洪流…… 第619章 佣兵们的战斗 一个佣兵被巫师学徒的暗影箭射中大腿,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抱着腿翻滚。 另一个佣兵被章鱼手改造过的巫师学徒缠住了脖子,脸涨得青紫,舌头伸出老长。 永夜神君快步走过去,挥剑斩断章鱼手,把那个佣兵从触手中拖出来。鲜血喷涌,佣兵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神涣散。 另一个躺在地上的佣兵小腿上被暗影箭射穿了个洞,血汩汩往外冒,连站都站不起来。 “爱蒙,治疗。”永夜神君头也不回。 爱蒙冲了上来,蹲下身,双手按在佣兵的伤口上。 金色的圣光从掌心涌出,这是圣光治疗术。她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手指在发抖,但她没有停。 伤口在圣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佣兵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又看了看爱蒙,眼眶红了。 “谢谢……谢谢你……小修女……” 爱蒙摇了摇头。“别说话,还没好。” 她咬着牙,继续输送圣光。 几只章鱼手从天而降,带着腥臭味,朝永夜神君扑来。 怪物是从城墙缺口爬出来的,本该是个人,但身体被巫术改造过了:手臂变成了八条章鱼触手,每条触手上长满了吸盘和倒刺。 高级巫师学徒,强化过身体的,实力已经近乎一阶巫师。 他之前已经打翻了几个佣兵和士兵,此刻正朝永夜神君冲过来。触手在空中挥舞,抽在地上,泥土飞溅。 “受死!”他朝永夜神君扑来,八条触手从不同方向同时攻来。 永夜神君没有躲,他是冲上去的。 第一剑,快得像一道闪电。剑光闪过,八条触手齐根而断。断肢落在地上,还在抽搐蠕动,像一堆扭动的蛇。 怪物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光秃秃的肩膀。 第二剑紧跟着劈出,怪物的头颅飞了起来,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看到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原地。然后世界陷入黑暗。无头尸体轰然倒下。 周围几个佣兵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合不上。 “这人……好猛。”一个佣兵喃喃自语。 另一个佣兵咽了口唾沫。“两剑……两剑就把那怪物砍了。” 刚才被章鱼手缠住脖子的佣兵此刻已经缓过气来,朝永夜神君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捡起剑,转身又冲向了缺口。 卡诗兰也遇到了一个对手,一个擅长用毒雾的巫师学徒,全身笼罩在绿色的雾气中,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刺鼻。 她屏住呼吸,身形如鬼魅闪烁,两把短剑在空中划出交叉的银色弧线,从毒雾中穿过。 巫师学徒还没看清她的身影,喉咙已经被切开,瞪着眼睛倒了下去。 绿色雾气散去,卡诗兰站在尸体旁边,短剑上滴着血。她甩了甩剑刃,归鞘,动作干净利落。 莉兹跳到一座半塌的箭塔上,法杖往石缝里一插,扭了扭,戳实了。 对面高台上,两个巫师学徒正蹲在掩体后面,专心致志地搓火球,嘴里念念有词,火球已经搓到脸盆大了。他俩还没意识到危险。 莉兹举起法杖,杖顶的宝石亮起炽热的橙色光芒。“让你们搓!” 一个巨型火球从法杖顶端呼啸而出,直接糊在了那两个巫师学徒的脸上。 “轰——”火焰吞没了高台,爆炸声中夹杂着惨叫。片刻之后,浓烟散去,高台上只剩两团灰烬,连惨叫都来不及多喊一声。 莉兹从箭塔上跳下来,拍拍袍子上的灰。“走你。” 爱蒙看得眼睛都直了,连那两个被救的佣兵都呆住了。 外城墙被攻破只是片刻的事。联军如潮水涌入,天灾组织的巫师学徒死的死,逃的逃,投降的几乎没有……他们知道投降也是死。 圣骑士、战斗修女团、凯特帝国的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往内城墙冲。功劳、赏金、荣誉,谁抢到是谁的。 露西亚冲在前面,几个战斗修女团的姐妹紧紧跟着她,铠甲上沾满了血,剑刃上也在滴血。 “快!快!别让圣骑士抢了先!” 一个圣骑士从侧面冲过来,和她并排跑。“露西亚大人,比比谁先登上城墙?” 露西亚白了他一眼。“输了你请喝酒。” 圣骑士笑了。“赢了请你喝两顿。” 两个人同时加快了脚步。后面的战斗修女和圣骑士们也较上了劲,你追我赶,谁也不想落后。 二线的法师、牧师、修女们也向前移动了。 几个老牧师被年轻修女搀着,走得气喘吁吁,但脚步不停。“慢点……慢点……我这老骨头经不起颠……” 年轻修女放慢了脚步。“大人,要不您休息一下?” 老牧师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不等我死了再休息。” 年轻修女只好扶着他慢慢走。 远处的克莱丝汀看到这一幕,急得直跺脚。“你们快点啊!再磨蹭,九幽巫师都跑了!” 她恨不得自己冲上去,可是不能。她是守夜人协会的底牌,要等对方的高端战力出手。 拖雷在她旁边,平静地往前走着。“快了。” 克莱丝汀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走那么慢,等到了内墙,黄花菜都凉了!” 拖雷面无表情。“黄花香。” 克莱丝汀气得说不出话。米埃安闭着眼睛,脚步很稳。“她心跳,又加速了。” 克莱丝汀几乎是咬牙切齿。“你们俩都闭嘴!”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前走,把拖雷和米埃安甩在后面。 拖雷和米埃安对视一眼,同时加快了脚步。 内城墙上,九幽巫师站在最高处,面纱在风中飘动。 她的目光落在城下的血战上,眉头紧皱。血猼巫师站在她身边,浑身是血,不是他的,是敌人的。 “大人,外城墙丢了。” 九幽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圣骑士、战斗修女、士兵,也落在二线那些还没出手的强者身上。 克莱丝汀三人站在战场上,没有出手。她在等,等九幽出手。 九幽也在等,等克莱丝汀出手。 她知道,只要她出手,克莱丝汀就会像猎豹一样扑过来。她需要一个机会。 她转过头,看着身后的联络符文阵。几个高阶巫师学徒正在紧张地拆解,动作小心翼翼。 符文阵已经拆了大半,细碎的元件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的空间袋旁边。 九幽问:“还要多久?” 一个高阶巫师学徒抬起头,额头上全是汗。“半个时辰。” 九幽咬了咬牙。半个时辰,能不能守得住?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必须守。想到这里,她握紧了法杖,面纱下的脸庞满是坚毅。 无论如何,都要撑到符文阵完全拆解、安全撤离。为了天灾组织,也为了不被蚀月之盟的灵魂剥离之刑折磨到永远。 阿加莎站在城墙上,望着城下的喊杀声,眼神有一丝复杂。 但当她低头看到自己的影子时,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第620章 一边倒的战局 血猼巫师站在内城墙上,看着外城墙被攻破,看着联军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心里苦得像嚼了十斤黄连。 蚀月之盟上次大发雷霆,集合几个四阶巫师之力撕开空间裂缝,送来了大量资源和冥想法术。 九幽和他被当成了重点培养对象,用资源硬生生堆到了二阶巫师,空有二阶的等级,却没有配套的巫术体系。 本命巫术需要三个月才能成型,现在才第一个月不到。 他现在就像一个拿着大锤的孩子那种感觉,锤子很重,但根本抡不起来。 “血猼大人,我们守不住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巫师学徒踉跄着跑过来。 血猼咬了咬牙,守不住也得守。蚀月之盟的灵魂剥离之刑:灵魂被火烧一万年,永远清醒,永远痛苦,比死可怕一万倍。 他的目光落在城下的联军中,那些神官、圣骑士、法师,一个个气息浑厚、配合默契。 他叹了口气,要是再给他两个月,等巫术体系成型,等那些一阶巫师和高级学徒们熟悉了晋级,这场仗他绝对能坚守得更久。可惜没时间了。 安雅站在指挥高台上,手中单筒望远镜的镜片映出血猼巫师那张苦瓜脸。 她嘴角微微上扬,转头对身边的神官说:“他们刚晋级不久,巫术体系还没成型。打得好!” 几个老神官纷纷点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神官捋着胡须,“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再晚两个月,等他们熟悉了新的巫术体系,今天我们不知道要付出多大代价。” 安雅放下望远镜,“传令下去,全力进攻!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血猼巫师从怀里掏出一个碧绿色的琉璃瓶,瓶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表面流转着幽绿色的光芒。 瓶子里装着他苦修多年的“诅咒血雾”。他拔开瓶塞,血雾像有生命一样从瓶口弥漫出来,浓稠如血浆,在半空中翻滚、扩散,朝城下的联军扑去。 血雾所过之处,地上的野草枯萎,泥土变黑,连空气都变得腥甜刺鼻。 另一个巫师召唤出巨型蝎狮,那蝎狮体型如犀牛,通体漆黑,背上长满骨刺,尾巴高高翘起,尾端的毒针闪烁着紫色的光。 它狂吼一声朝联军扑去,尾巴横扫,几个佣兵被抽飞。 那名巫师咬牙继续施法,他脚下召唤符文阵再次亮起,一道小型空间门在联军上空撕裂开来。 数百只鹰身女妖尖叫着从门中涌出,浑身漆黑,利爪如钩,翅膀扇起的狂风带着腐臭气味,扑向联军。 另一个巫师身体巨变,化作十多米高的石巨人,浑身肌肉由灰白色的岩石构成。 他从城墙边拔出一根粗大的石柱当武器,朝联军冲去。 其他几个高阶巫师学徒也各施手段,毒雾、暗影箭、骨矛、诅咒,一时间联军的攻势被阻滞。 几个老神官却不慌不忙。他们双手合十,口中念诵着古老的祷词,圣光从他们体内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 城墙上空仿佛升起了一轮新的太阳。 那是一道巨大的圣光净化术,光芒照在血雾上,血雾像被火烧一样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蒸发消散;照在毒雾上,毒雾烟消云散;照在鹰身女妖身上,女妖们尖叫着捂住眼睛。联军士气为之一振。 布雷泽看到石巨人冲过来,嘴角微微上扬。“块头大,目标也大。法师团,组合魔法!” 几十个皇家法师同时举起法杖,口中念诵同一个咒语,魔力在空中汇聚。 一颗巨大的火球在石巨人头顶成形,直径比石巨人的脑袋还大,表面流转着橘红色的火焰纹路。 “放!”火球砸在石巨人胸口,炸开。石巨人被炸得后退了好几步,胸口的岩石碎了一大片,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它挣扎着想站稳,第二个火球紧跟着砸了过来,正中它的脑袋。 石巨人的头被炸碎,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砸起漫天的灰尘。 几个圣骑士冲上前,身上燃起金色的圣光斗气,长剑劈开石巨人胸口的碎岩,刺穿了它体内维持巫术的核心。 石巨人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化作一堆碎石,那巫师的尸体从碎石中露了出来,死不瞑目。 半空中,鹰身女妖们尖叫着想往下扑。几个圣光法师举起法杖,闪光术接连炸开,刺目的白光把女妖们的眼睛照得短暂失明。 她们在空中乱飞,互相碰撞,下方的弓弩手们趁机齐射。 狮鹫骑士俯冲而下,附魔弩箭一发接一发。 鹰身女妖像下饺子一样从天上往下掉。 蝎狮也被露西亚带着战斗修女团团团围住。露西亚一剑砍在蝎狮的尾巴上,圣光在剑刃上炸开,蝎狮的毒针尾巴被斩断,黑色的血喷了一地。 蝎狮疼得狂吼,扭头想咬露西亚,几个战斗修女和圣骑士一拥而上,刀剑齐下,刺穿了它的喉咙、腹部、眼睛…… 蝎狮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卡玛特站在法师队伍旁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用“暗魔法之眼”观察四周。 他看到了几十个模糊的影子正悄然接近法师队伍。 那些是天灾组织中精通暗影魔法的中高级巫师学徒,想趁乱偷袭联军脆弱的法系后排,一个个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和阴影融为一体。 卡玛特转过头,看看身边的师弟,两人眼神交汇,同时点了点头。 他双手黑暗符文闪动,往地上一按。 无数只由黑暗元素构成的手从地底伸出来,像从地狱里爬出的鬼爪,抓住了那些影子的脚踝、小腿、腰身、脖子。 影子们现出了原形,一个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巫师学徒,脸上满是惊恐。他们想挣扎,却根本挣不开那些暗影之手。 法师们反应了过来,无数魔法光芒亮起,光球、火球、闪电、冰锥、圣光箭、暗影矛……所有的攻击一股脑砸了过去。 惨叫声只持续了几息就被爆炸声吞没,偷袭者们被消灭殆尽。 魔法协会的几个老法师看了看卡玛特,眼中多了一丝敬意。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法师微微点头。卡玛特也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继续看城墙。 他的师弟凑过来,小声说:“师兄,陛下是不是在看着我们?” 卡玛特没有回答,目光在佣兵队伍中扫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永夜神君的身影。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陛下一定在看着,就算看不到,心里也能感受到。 血猼巫师看着手下一个个倒下,心里在滴血。他知道不能让联军冲进来,否则等待他的就是蚀月之盟的灵魂剥离之刑。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猛地睁开。 “血魔献祭。” 他的身体开始发红。不是脸红,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像岩浆一样的暗红色。 血管在皮肤下暴起,血液在沸腾,生命力在燃烧。身后的空间中浮现出无数赤红色的冤魂虚影,张着嘴无声地嚎叫。 脚下地面开始软化、变红、冒泡,化作一片血沼,血色的气泡在泥水中翻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无边的血海正在成形。 克莱丝汀的眼睛亮了。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从早上等到中午,从攻城等到现在。 她的剑早就饥渴难耐了。“拖雷,米埃安,你们注意九幽,这个人交给我!” 还没等两人回答,她就已经冲了出去。 她一手细剑指天,全身圣光如海潮般环绕。金色的铠甲在她身上浮现,左臂凝聚出一面光盾,右手细剑变成了闪着圣火的奇异蛇形长剑。 背后的光翼展开,每一片羽毛都燃烧着圣光。她的头发在光芒中飘舞,眼睛变成了金色。 克莱丝汀像一颗流星冲向血猼巫师,口中大喊:“我的爱人,你看看我能配上你吗!” 第621章 战斗如戏 血猼巫师的双眼变得血红,皮肤下的血管暴起。 “二重血魔献祭,五十年寿命!”他怒吼着,血雾在他周围凝聚成数十条血蛇,朝克莱丝汀扑去。 克莱丝汀站在城墙对面,金色战甲在圣光中流转,光翼展开。 看着漫天血蛇,她不但不怕,反而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容。 “哎呀,这么多小蛇蛇,你是要开动物园吗?” 她手中的蛇形长剑在指尖转了个圈,“那我也来个群攻。圣光·千羽裂空!” 她双翼猛地一振,无数金色光羽如暴雨般射向血蛇。每一根羽毛都炸开一团圣光。 血蛇在圣光中扭曲、蒸发,发出婴儿般的尖嚎。血猼巫师咬牙,脚下血海翻涌,化作血浪扑向克莱丝汀。 克莱丝汀不躲不闪,光盾往身前一竖。 “圣光·绝对领域!”金色的半透明光罩将她笼罩其中,血浪撞在光罩上,被弹了回去。 她探出头,朝血猼巫师做了个鬼脸。“血水洗澡?不洗,怕脏。” 血猼巫师气得再喷一口精血,双手结印,血海中升起一头血魔,体型比石巨人还要大一圈,浑身由凝固的血块和冤魂组成,张开大嘴朝克莱丝汀咬来。 克莱丝汀眼睛一亮,“这才像话!” 她收起光翼落地,把光盾往背后一负,双手持剑,竟然正面冲向了那巨大的血魔。 城下的拖雷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她又开始胡闹了。” 米埃安闭着眼睛,一剑砍翻一个偷袭者。 “她每次遇到强者就这样,要打个痛快。” 克莱丝汀冲进血魔的嘴里。血魔正要合拢嘴巴,克莱丝汀在里面大喊道:“圣光·破晓!”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血魔体内炸开,血魔的身体像气球一样膨胀、碎裂,血雨四溅。 克莱丝汀从血雾中飞出,浑身上下没沾一滴血,头发都没乱。 她落在血猼巫师面前,隔着三四步的距离,歪着头。 “还有什么招式使出来吧,没有的话该我了。” 血猼巫师的后背全是冷汗,转身想跑。 克莱丝汀抬手,光翼化作无数金色锁链缠住他的脚踝,把他拖了回来。 “跑什么?我还没玩够呢。” 她一剑刺穿他的肩膀,把他钉在城墙上。 “好了,你就在这挂着吧。等打完仗再处理你。” 血猼巫师疼得说不出话…… 克莱丝汀拍拍手,转身走向九幽的方向,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拖雷在城下摇了摇头。“她还是这么爱玩。” 米埃安面无表情。“她上次也是这样,把敌人钉在墙上,然后忘了。那个敌人挂了一整天,失血过多。” 拖雷沉默了一下。“……那这次记得提醒她。” 米埃安点头。 九幽巫师站在内城墙最高处,看着血猼巫师被钉在城墙上,看着外城墙沦陷,看着联军如潮水般涌入。 她的面纱在风中飘动,眼神冰冷。她转头看向身后,联络符文阵还没拆完。 “还要多久?” 高阶巫师学徒声音在发抖。“半刻钟。” 九幽深吸一口气。 半刻钟,她来拖住。 阿加莎上前一步,“大人,我跟您一起。” 九幽看着她,看着她肩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她眼中近乎狂热的忠诚。 九幽心头一暖。“好,一起。” 阿加莎她抬起头,脸上只剩决绝。“大人,今日若能活着回去,我阿加莎这条命就是您的。若不能,来世还追随您。” 九幽拍了拍她的肩,没说话,但眼眶微红。 克莱丝汀可没功夫看她们主仆情深,提着剑大步走过来,光翼在身后随风飘动。 “你就是九幽?” 九幽冷冷看着她。 克莱丝汀又打量了一下阿加莎,“这个受伤的也要一起上?”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天真、残忍、还有一丝“我正觉得不过瘾”的兴奋。 拖雷和米埃安从城下跃了上来,站在克莱丝汀两侧。 克莱丝汀歪着头,剑尖指向九幽。 “你们两个一起上吧,省得我多跑一趟。我的爱人正看着呢,我要打得漂漂亮亮!”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金色流星,直扑九幽。 九幽法杖一挥,脚下符文阵亮起,幽紫色的光幕拔地而起。 克莱丝汀的剑斩在光幕上,火花四溅。九幽后退两步,稳住身形,法杖再挥,数十根紫色光束从身后射向克莱丝汀。 克莱丝汀不躲,光盾往身前一挡,“铛铛铛”光束全打在盾上,震得她手臂发麻,反而更兴奋了。 “有点意思!”她收起光翼,落地猛冲,从九幽身侧掠过,蛇形长剑斜斩。 九幽堪堪侧身避开,剑锋划过她的面纱,面纱飘落,露出一张清冷的面孔。 克莱丝汀回头看了一眼。“长得还不错嘛,可惜比我差一点。” 阿加莎从侧面攻来,剑上凝聚着幽紫色的巫力,刺向克莱丝汀的后背。 克莱丝汀连头都没回,光翼猛地展开,翅膀的边缘像刀刃一样锋利,将阿加莎的剑弹开。 阿加莎被翅膀扫中胸口,倒飞出去,砸在墙上。她捂着胸口,嘴角渗出血丝,艰难地爬了起来,又冲向克莱丝汀。 九幽看到阿加莎鲜血都不顾还要冲上来,心中一酸,咬紧牙关,手上的巫术更加狂猛。 克莱丝汀以一敌二,游刃有余,九幽和阿加莎节节败退。 九幽法杖上的宝石暗了下去,巫力接近枯竭。 克莱丝汀则越战越勇,脸上始终带着笑。 拖雷在后面看了一会儿,对米埃安说:“她又在玩了。” 米埃安点头。“那两个人撑不过一刻钟。” 拖雷说:“再玩就来不及了。下面还有人等着。” 他提高声音,“克莱丝汀,快点!” 克莱丝汀嘟了嘟嘴,“知道了知道了,扫兴!” 克莱丝汀收起玩心,光翼猛地一振,整个人腾空而起,剑上凝聚出金色的圣焰,整个人像一颗流星朝九幽俯冲而下。 九幽抬起法杖,拼尽最后一点巫力,在面前竖起一面幽紫色的光盾。 克莱丝汀的剑斩在光盾上,光盾只撑了两息就碎裂了,剑锋直指九幽的胸口。 克莱丝汀的剑停在半空中,歪着头看着九幽巫师,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你就这点本事?蚀月之盟培养出来的二阶巫师,就这?” 九幽咬着牙,她的法杖上满是裂纹,身上的黑袍被剑气划破了好几处,渗着血。 她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摘下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圆环,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缀满了细碎的魂晶和骷髅花纹。 圆环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克莱丝汀眼睛一亮。“本命巫器?有意思。” 九幽将圆环举过头顶,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语,圆环上的魂晶亮起,发出婴儿哭泣般的尖啸。 一股灰黑色的死气从圆环中涌出,像一条条毒蛇,缠绕在克莱丝汀的圣光铠甲上,腐蚀、吞噬。 克莱丝汀的惨叫声响起,她浑身颤抖,圣光铠甲在迅速黯淡。 拖雷拔出刀片要射过去,被米埃安一把按住。“别动。” 拖雷急了,“她——” 米埃安闭着眼睛,耳朵微微动着。“她的心跳很正常。” 拖雷愣了一下。“正常?” 米埃安点头。“她在演戏。” 拖雷沉默片刻,把刀片插回去,继续看。 城下的佣兵队伍中,爱蒙听不到城墙上的惨叫声,但她看到克莱丝汀浑身被黑气缠绕,身形摇摇欲坠,忍不住捂住了嘴。 “那位姐姐没事吧?” 永夜神君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没事。她装的。” 爱蒙愣了一下。“装的?” 永夜神君没有解释。莉兹在旁边用法杖戳泥巴,头也不抬。 “那个金毛,别看叫得惨,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她这是在遛狗耍。” 九幽以为自己得手了,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她握紧圆环,朝克莱丝汀猛冲过去,圆环边缘锋利如刀。 “碎灵噬心巫咒,能撕碎神魂碎片。等你变成没有自我的杀戮傀儡,我让你杀谁,你就杀谁!” 克莱丝汀低着头,浑身黑气缠绕,没有躲。 圆环离她的脖子只剩一尺时,克莱丝汀抬起了头,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骗你的啦。”圣光猛地炸开。 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芒从她体内涌出,驱散了所有黑气,圣光铠甲重新亮起,比之前更亮。 九幽的瞳孔猛地收缩,想收招已经来不及了。 克莱丝汀一剑劈在圆环上,九幽被震得虎口裂开,圆环脱手飞了出去。 “我的魂器!” 克莱丝汀另一剑已到,刺向九幽的胸口。 这一剑的速度快到九幽根本来不及躲,她的眼睛里只剩下那道金色的剑光。 “大人小心!”阿加莎扑了过来,用身体挡在九幽面前。剑刺入她的右肩,透体而出。 鲜血喷溅,洒在九幽脸上。九幽接住阿加莎,眼眶通红。 “阿加莎!你!你怎么这么傻!” 阿加莎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大人……快走……别管我……” 九幽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抱着阿加莎,浑身发抖。“我不走!我带你一起走!” 阿加莎摇了摇头,笑得凄凉。“大人……您对我好……我知道……可我不值得……” 九幽抱紧她,“你是最好的。比我那些手下都强千百倍。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谁也别想伤害你。” 第622章 老姑娘约会 克莱丝汀站在旁边,没有继续攻击,只是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啧啧啧,好感动。姐妹情深,我都快哭了。”她抹了抹眼角,没泪。 九幽恶狠狠地瞪着她,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可她打不过。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找你的!” 克莱丝汀笑了。 “我等你,记得带多点人,一个不够我打。” 这时,剩下的几个高阶巫师学徒终于拆完了联络符文阵,大喊“巫师为尊”。 九幽咬了咬牙,抱着阿加莎转身就跑。跑了几步脚下亮起幽紫色的光芒,这是归途巫师留下的传送阵。 九幽从怀里掏出一块传送晶石捏碎,传送阵彻底激活。 她抱着阿加莎跳了进去,几个高阶巫师学徒也鱼贯而入。光芒闪了几下。 克莱丝汀看到传送阵亮起,故意追了两步。 “别跑!给我站住!追到你们把你们全钉墙上!” 但终究慢了一拍。光芒散去时,城墙上空空荡荡,只有几滴血留在原地。 克莱丝汀站在传送阵消失的地方叉腰,破口大骂。 “煮熟的鸭子飞了!你们这些胆小鬼!有种别跑!下次见到你们,看我不把你们全抓了!” 骂了好一阵,永夜神君的声音在精神海里响起。 “可以了。” 克莱丝汀愣了一下,“你一直在看?” 永夜神君没回答。 克莱丝汀又问:“那我演得怎么样?” 永夜神君说:“不错。” 克莱丝汀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那你怎么感谢我?我可是配合你放走了她们,还牺牲了我的形象。如果我真打,她们一个都跑不掉。” 永夜神君沉默了一下。“今晚联系,约个会怎么样?” 克莱丝汀的脑子里“嗡”了一声,脸红了,心跳加速。“你……你说什么?” 永夜神君说:“不愿意就算了。” 克莱丝汀连忙说:“愿意!谁说不愿意!几点?在哪?” 永夜神君说:“等我联系你。” 克莱丝的兴奋地差点从城墙上跳下去。 拖雷走到她身边面无表情。“你骂够了?” 克莱丝汀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演技。” 拖雷沉默了一下,“你把传送阵旁边的砖都踩碎了。” 克莱丝汀低头看了看,确实碎了好几块砖。“……这是意外。” 据点被彻底攻占。天灾组织的成员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也被联军清剿干净。 安雅下令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晚上开庆功宴。篝火在据点前的空地上燃了起来,巨大的火堆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彤彤的。 爱蒙抱着钢皮杖坐在火堆边,面前摆着一碗果酒。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端起来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直冲脑门,呛得她直咳嗽。 莉兹在旁边笑出了声。“第一次喝?” 爱蒙脸红红地点了点头。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这是果酒,不是果汁。” 露西亚带着几个战斗修女围了过来,硬拉着永夜神君加入了她们的庆功队伍。 “卡斯,你今天城下那一剑,斩断章鱼手的,我看到了。漂亮!” 永夜神君笑了笑。“运气。” 露西亚哼了一声。“运气?你运气也太好了,每次都能砍中要害。” 她给永夜神君倒了一大碗酒。“来,干了!” 永夜神君接过碗,喝了一口。 露西亚满意地笑了,转头又去找别人拼酒。 卡诗兰坐在火堆边,安静地喝着酒。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城墙上,克莱丝汀正坐在那里,翘着腿,仰头看星星。 卡诗兰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碗里的酒。 莉兹凑过来,“不去打个招呼?” 卡诗兰摇了摇头。“我现在这样,不合适。” 莉兹沉默了一下。“你又不是叛徒,你是跟着陛下走的。” 卡诗兰没有回答。她只是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继续添酒。 卡玛特坐在另一个火堆旁,几个师弟围着他。他从永夜神君那里得到了几份暗影魔法的知识,正看得入迷。 “师兄,这是什么?”一个师弟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了。 “好深奥的符文排列……”卡玛特合上羊皮纸收进怀里。 “回去再研究。先喝酒。” 他端起碗,几个师弟也端了起来,一饮而尽。 安雅站在营帐门口,远远看着火堆旁的人群,永夜神君和露西亚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她心里酸酸的,却又不能过去。她是总指挥,总指挥要端着架子,不能跟普通佣兵打成一片。 她在精神海里联系永夜神君。“你在那边过得挺开心?” 永夜神君的声音响起。“还行。” 安雅哼了一声。“露西亚漂亮吗?” 永夜神君说。“漂亮。” 安雅的脸黑了。“你——!” 永夜神君又说:“没你漂亮。” 安雅的脸又红了。“你……你闭嘴。” 永夜神君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安雅小声说:“我想你了。” 永夜神君说:“我知道。” 安雅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连忙抬头看天。月亮很圆,像一个大饼。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营帐。“明天见。” 永夜神君说:“明天见。” 夜深了,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克莱丝汀溜出营地,来到沼泽边的一片小树林。 月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像一片片碎银。永夜神君已经在了。 他换了身普通的黑色长袍,没有戴面具,露出那张俊美的脸。克莱丝汀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加速。 “你……你真的来了。”永夜神君转头看着她。 “约好的。”克莱丝汀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克莱丝汀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几百年来,从没有跟男人约过会。” 永夜神君没说话。 克莱丝汀继续说:“我从小在守夜人协会长大,每天就是修炼、执行任务、修炼。别人都说我是疯子、变态、神经病。” 她笑了笑。“我没否认过。” 永夜神君说:“理解你们的人确实不多。” 克莱丝汀看着他,“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她的眼眶红了。“你说,‘我不会因为你的信仰而尊重你,但我会因为你高尚的品德而尊重你,尊重你的信仰’——这句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永夜神君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克莱丝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扑进永夜神君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让我抱一会儿。” 永夜神君没有动。 月亮慢慢爬到头顶。克莱丝汀抬起头,看着永夜神君的脸,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 “你真好看。” 永夜神君笑了笑,克莱丝汀笑了一下,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树林里很安静。克莱丝汀第一次这么主动,她不想留下遗憾。 永夜神君明白她的心思,也回应着,克莱丝汀实力至少能单挑三阶巫师,和她当情侣也好,有个强力不会背叛的盟友。 第623章 安雅又遇到烦心事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在哀怨沼泽上。联军开始收拾辎重,分批撤离。凯特帝国的布雷泽押着几大车缴获,准备回帝都。 他站在马车旁边,对魔法协会的老法师说:“这些巫术物品和知识,回去要好好研究。成果大家共享。” 老法师捋着胡须,“应该的。这次合作,非常愉快。” 克莱丝汀三人也准备走了。血猼巫师被符文锁链绑得严严实实,嘴里还塞着布,被拖雷拎着像一袋货物。 克莱丝汀站在马车旁边,回头望着营地的方向,望着佣兵队伍里那个戴面具的身影,她舍不得走。 拖雷走过来。“走吧。” 克莱丝汀没动。 拖雷又催,“再不走,教皇和大审判长该急了。” 克莱丝汀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我还有件事。” 拖雷问:“什么?” 克莱丝汀红着脸,小声说:“我的第一次,给了他。” 拖雷愣了片刻。“……恭喜。” 克莱丝汀瞪了他一眼。“你就说这个?” 拖雷想了想。“他怎么样?” 克莱丝汀嘴角上扬。“很好,特别好,比你好一万倍。” 拖雷面无表情。“那确实很好。” 克莱丝汀气得不想跟他说话,策马走了。拖雷和米埃安跟在后面,三个人带着几十人押着囚车缓缓离开。 安雅和露西亚带着战斗修女团留到最后,收拾完据点的残局,清点完战利品,最后放了一把大火。 火焰吞噬了那些符文塔、城墙、建筑,将一切烧成灰烬。 露西亚站在火边,看着腾起的浓烟。“这些天灾组织的东西,还是烧了干净。” 安雅点了点头。“走吧。” 队伍刚走出沼泽,一个信使骑马飞奔而来。“安雅大人!出事了!” 安雅勒住马。“什么事?” 信使气喘吁吁。“圣女卫队把之前缴获暂存在修道院的那批巫师物品和资源抢走了,说那是她们干掉一批天灾组织成员得来的,要回去领功。” 战斗修女团炸了锅。 “什么?那是我们缴获的!” “圣女卫队怎么能这样!” “她们这是强盗!不要脸!” 露西亚的脸涨得通红,“安雅,我们不能忍!抢回来!” 安雅沉默了,没有怒骂,也没有下令去抢。 她知道了,这是伊莱美的报复。上次她的家族羞辱伊莱美,伊莱美一直忍着没有发作。 现在,圣女开始行使她的权力。抢走一部分战利品不只是为了抢功,更是为了警告。 如果战斗修女团去讨要,伊莱美可以说“误会”或是其他的,然后归还一部分。 如果不去讨要,那就白抢了。圣女卫队觉得反正东西已经在她们手里,你现在不敢打,骂不过因为有疯母狮,告到教皇那里,教皇也会和稀泥。 安雅深吸一口气。“回去。” 露西亚急了。“安雅!” 安雅冷着脸。“我说,回去,不要闹事。” 露西亚还想说什么,被安雅瞪了一眼,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队伍继续走,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安雅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的路,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永夜神君的话——“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不要犹豫,不要留遗憾。” 可她的心意是什么?抢回来?和伊莱美撕破脸?让教廷内斗加剧?她不能。 她是战斗修女团的团长,要为整个团队负责,她不是一个人。 伊莱美在逼她做出选择,是忍气吞声,还是鱼死网破。她不想选。 只是想起了永夜神君那双深邃的眼睛,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时的温柔。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至少,还有一个人能给她温暖……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穆阿蒙格镇的小酒馆里,此刻热闹得像炸开了锅。十几个佣兵挤在几张木桌旁,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满屋子都是烤肉的香气和麦酒的醇味。 几个跟着永夜神君小队的佣兵是今天的主角。 那几个在城下被章鱼手缠住脖子、被暗影箭射穿大腿的家伙,此刻活蹦乱跳地举着酒杯,脸红脖子粗,一个个兴奋得像打了鸡血。 “卡斯团长!这杯敬你!” 一个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的壮汉站起来,举起酒杯,酒液晃得洒出来半杯,“不是你那一剑,我这脑袋早就搬家了!来,干!” 他一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喝完还打了个响亮的嗝。 永夜神君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壮汉不依不饶,拍着桌子,“卡斯团长,你这也太敷衍了!干了干了!杯底朝天才是真汉子!” 旁边几个佣兵跟着起哄,“干了干了!不干不是兄弟!” 永夜神君无奈,只好一饮而尽。壮汉这才满意地坐下,还没坐稳,又像弹簧一样弹起来。 “不行,我得再敬一杯,第二杯敬你救了我兄弟!” 旁边那个腿上还绑着夹板的佣兵连忙点头,单手撑着拐杖站起来,另一只手颤巍巍地举起酒杯,“对,第二杯敬卡斯团长!不是您那一剑,我这腿就废了!” 永夜神君嘴角微微抽搐,又干了一杯。 第三杯敬“卡丝”的剑法太快,说她把偷袭的巫师切得像黄瓜片;第四杯敬“莉莉”的火球太准,说她一炮轰飞了整座箭塔;第五杯敬“爱蒙小修女”的治疗术太及时,说她把差点去见阎王的几个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佣兵们轮番上阵,永夜神君来者不拒,喝了一杯又一杯,面不改色,连汗都没出一滴。 几个佣兵喝得脸都紫了,舌头都大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却像没事人一样,还帮倒酒。 一个佣兵趴在桌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卡斯团长……你到底是佣兵还是酒桶……你这肚子是黑洞吗……” 永夜神君笑了笑。“佣兵。兼职酒桶。偶尔也兼职开瓶器。” 那佣兵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一头栽倒在桌上,打起了呼噜,呼噜声震天响。 莉兹坐在角落里,抱着一根鸡腿啃得满嘴流油,看着永夜神君被灌酒,小声嘀咕:“老大装醉都不会,这群人还灌,等下全趴下了。就这酒量还敢挑战老大?老大可是连深渊烈酒都能当水喝的主。” 卡诗兰安静地坐着,目光扫过酒馆的人群,偶尔伸手把莉兹嘴角的油渍擦掉。 爱蒙坐在她旁边,双手捧着酒杯,小口小口地抿着。酒液涩涩的,辣辣的,喝进喉咙像火烧。但她心里有事,根本尝不出味道。 她一直心不在焉,目光不时飘向永夜神君。他的侧脸很好看,虽然戴着面具,但露出的下巴和嘴唇轮廓分明。 她的心跳快了,又低下头。几次偷偷看向永夜神君,又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莉兹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爱蒙,你今晚有空吗?” 爱蒙愣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差点掉下来。“有、有空。怎么了?” 莉兹眨眨眼睛,嘴角翘得老高。“今晚去卡斯房间,会有你最想见到的人。” 爱蒙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 “莉兹姐姐,你、你说什么?最想见的人……我……” 莉兹眨眨眼睛,两根食指在嘴边一划,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别问那么多,去就是了。不去你会后悔一辈子。” 爱蒙咬着嘴唇,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最想见的人,那个黑袍黑发、在光幕中对她微笑的人。 可他在哪?她做梦都想见到他,可他从未露面。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了。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万一莉兹姐姐是开玩笑呢?万一去了什么都没有呢?万一……可万一是真的呢? “我们走吧。”永夜神君站起身,佣兵们已经趴了一多半,剩下的也在打晃,有的抱着酒壶不撒手,有的抱着桌腿喊“再来一碗”。 走出酒馆,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沼泽的潮湿气息和远处野花的清香。 月亮挂在头顶,又大又圆,像一个大银盘,把整个小镇照得亮堂堂的。 永夜神君走在前面,卡诗兰和莉兹跟在后面,爱蒙走在最后面,一直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心里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她看着永夜神君的背影,那个宽厚而温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她想叫住他,问问他到底是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624章 小修女得偿所愿 回到旅店,爱蒙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永夜神君走进去,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她犹豫了很久,咬着嘴唇,手指绞着衣角,把衣角都绞皱了。 她看着那扇门,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地板上“哒哒”响。 她在心里问自己:去,还是不去?莉兹姐姐说是开玩笑,万一是真的呢?万一去了什么都没有呢?万一……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到永夜神君门前,抬起手,手在发抖,指节发白,敲了三下。 “笃笃笃。”门开了。 永夜神君站在门口,还是那张“卡斯”的脸,深棕色头发,琥珀色眼睛,面具遮住半张脸。 爱蒙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还是在开玩笑。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对不起,打扰了。”她转身想走,脚步慌乱,差点被门槛绊倒。 “爱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永夜神君,但声音变了,不再是“卡斯”那种低沉沙哑的佣兵嗓音,而是一种熟悉的、温柔的、让她做梦都会梦到的声音。 清亮如泉,温柔如风,像夜风吹过湖面。爱蒙的身体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术。 她慢慢转过头。卡斯的脸在变化,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深棕色的头发变成了黑色,如墨染的一般;琥珀色的眼睛变成了深邃的黑色,像两口望不到底的古井;清秀的面容变成了俊美到不像真人,眉眼间带着一种悲悯世人的温柔。 黑袍,黑发,深邃如渊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永夜神君!爱蒙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一片空白。 她张大了嘴,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 “你……你……”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嘴唇发抖,手指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恨过他,在父亲死后的无数个夜晚,她恨得咬牙切齿,恨得辗转反侧,恨得想把他的脸撕碎。 可后来她知道了他的故事,恨不起来了。她开始理解他,开始心疼他,开始想他。 每天每夜,想得睡不着觉,她抱着那个印着他脸的抱枕,在心里喊他的名字。 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他了。可他就在面前,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微笑着看着她。 永夜神君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手指温暖而轻柔。“进来吧。” 爱蒙扑进他怀里,把他撞得后退了一步。她紧紧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胸口,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 “骗子……你这个骗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从水里冒出来的泡泡,带着哭腔和鼻音。 她的小拳头捶着他的胸口,一下,又一下,但越捶越轻,越抱越紧。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你知道我每天对着抱枕说话有多傻吗……你知道我有多想见你吗……” 永夜神君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 哭了很久,爱蒙终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看着永夜神君的脸,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指尖微微颤抖。 “我怕这是个梦,梦醒了你就不在了。” 永夜神君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不是梦。心跳听得到。” 爱蒙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是笑着的,嘴角翘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踮起脚尖,吻上了永夜神君的唇。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银白色的光辉笼罩着他们。 爱蒙不想再受相思之苦,她只想做一件事:把自己交给他。 永夜神君抱住了她,他知道爱蒙的心思,这个善良的女孩从一个恨他的小修女,变成了一个理解他、爱他的女人,他愿意守护她,不让她再被这个世界伤害……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爱蒙脸上。她睁开眼睛,看到永夜神君坐在床边,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系袖口的扣子。 她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又用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的。“早。” 永夜神君说:“醒了?” 爱蒙点了点头,把被子拉下来一点点,露出两只红红的耳朵。“嗯。” 她坐起来,被子滑落,又连忙拉上来。 永夜神君笑了笑,也不点破,伸出手指,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亮起,这是清洁术。 光芒笼罩了爱蒙的身体,所有痕迹都被清除了,连衣服都变得干干净净。 爱蒙低下头,脸红得像苹果。“谢谢。” 永夜神君说:“走吧,回永夜城。” 爱蒙愣了一下。“永夜城?”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你不想去看看吗?” 爱蒙咬住嘴唇,想,很想。她想看看他生活的地方,看看他建立的城市,看看那些被他拯救的人们。 可她怕……怕去了就不想走,怕以后再也回不到圣都。 可她更怕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再也见不到他。 她点头。“我去。” 永夜神君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面具递给她,面具小巧精致,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戴上吧。你母亲和你都在教廷,我毕竟是异端之首,戴上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爱蒙接过面具戴在脸上,遮住了上半边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红润的嘴唇。 她在铜镜前照了照,还挺好看的,面具衬得她皮肤更白了,眼睛更亮了。 她小声问:“好看吗?” 永夜神君说:“好看。” 爱蒙的脸又红了。 走进传送阵,卡诗兰和莉兹已经在等了。 莉兹双手抱胸靠在柱子上,看到爱蒙脸上戴着面具,嘴角微微上扬。 “昨晚睡得好吗?” 爱蒙的脸红了。“还、还行。” 莉兹笑了。“脸这么红,肯定没睡好。昨晚是不是做贼去了?” 爱蒙连忙摇头。“睡好了!我睡得可香了!” 莉兹又问:“那你怎么有黑眼圈?” 爱蒙摸了摸眼睛,急了。“有吗?很明显吗?” 莉兹笑了。“骗你的!你昨晚干什么了,自己心里清楚。” 爱蒙红着脸跺脚。“莉兹姐姐!” 卡诗兰在旁边摇了摇头。“别逗她了。” 莉兹哼了一声。“偏心,老大也偏心。我才说两句你就护着。” 永夜神君最后一个走进传送阵,站在爱蒙身边,握住她的手。 她依偎在他身旁,手里攥着那颗黑色晶石,感受着他的温度。 传送阵亮了起来,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当光芒散去的时候,四个人已经不见了…… 第625章 异端审判所的趣事 克莱丝汀三人传送回圣都时,已经是中午了。阳光照在圣彼得大教堂的金色穹顶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血猼巫师和几个天灾组织成员被符文锁链绑得严严实实,嘴里塞着布,被拖雷像拎小鸡一样拎着。 拖雷面无表情,手腕都不带抖的,拎着一个二阶巫师像拎着一袋土豆。 大审判长伊雷厄姆站在异端审判所门口,一身黑色长袍,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看了看克莱丝汀,又看了看拖雷手里的囚犯,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像脸上爬了一条蜈蚣。 “辛苦三位前辈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心里在放烟花,放的还是那种能炸半边天的大礼花。 克莱丝汀摆了摆手。“不辛苦,就是有点累。这几个给你了,慢慢审。” 她顿了顿,“对了,里面有个二阶巫师,叫血猼。别弄死了,还有用。弄死了我跟你急。” 伊雷厄姆点了点头。“放心,我有分寸。” 他的分寸和别人不一样,普通人的分寸是“点到为止”,他的分寸是“点到只剩一口气”。 但克莱丝汀懒得管。 克莱丝汀三人走后,伊雷厄姆转过身,看着被押进地牢的血猼巫师等人,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满口黄牙。 这段时间他被“好弟弟”凡恩搞得一肚子火,却碍于永夜神君和教廷暂时达成了对巫师统一战线,拿凡恩没法,只能自己生闷气。 现在,终于来了几个出气筒。他搓了搓手,走到囚室门口,隔着铁栏杆看着血猼巫师,阴笑一声。“来人,准备圣光套餐,好好招待这几位贵客!” 异端审判所的地下室墙上的火把跳动着幽蓝色的火焰,照不亮角落里堆积的刑具,反而给那些铁器镀上了一层鬼魅般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血腥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像有一个屠夫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从不擦地。 大审判长伊雷厄姆站在囚室门口,脸上那道圣光都无法消除的疤痕在火把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背着手,靴跟在地板上轻轻敲击,“笃笃笃”的声音像死神的脚步。 他盯着囚室里被符文锁链绑成粽子的血猼巫师,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 “凡恩,我们又见面了。” 血猼巫师的口中塞着布,发出含糊不清的“唔唔”声,眼里满是愤怒与困惑。 他不叫凡恩,他是血猼巫师。这个满脸疤的疯子是不是认错人了。 但伊雷厄姆不在乎,在他眼里,从今天起,每一个被押进这间审讯室的异端都叫凡恩。 大审判长蹲下身拍了拍血猼巫师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变态的温柔。 “凡恩,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做梦都想把你绑在这里,慢慢折磨。” 血猼巫师嘴里塞着布,发出“唔唔唔”的声音,心想:你谁啊?我什么时候惹你了?我都不认识你! “大人,”拷问官凑过来,手里捧着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刚被抓进来的天灾成员名字,“要先审哪一个?” 伊雷厄姆接过名单,看了一眼,掏出笔把所有人的名字划掉,在空白处写了三个大字:“凡恩。” 他把名单丢回去。“告诉下面的人,以后这些异端都叫凡恩!审谁都是审凡恩!” 拷问官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合适”,但看到伊雷厄姆那副要吃人的表情,默默咽了回去。 第一个被拖进审讯室的,是血猼巫师。他身上的符文锁链哗啦作响,两个膀大腰圆的拷问官把他架到刑架上,铁链缠手腕、脚踝、脖子,牢牢固定。 血猼巫师终于能说话了,嘶哑着嗓子喊:“我不叫凡恩!你们搞错了!” 伊雷厄姆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着他。“在我这里,你叫凡恩。” 伊雷厄姆转身,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细长的银色瓶子,瓶身上刻满圣光符文。 这是教廷特制的圣水瓶,平时用来驱魔、除秽、祝福,在伊雷厄姆手里用途变得多元。 他把瓶子举到血猼巫师眼前,瓶中的圣水泛着柔和的金光。 “这是圣水。知道怎么用吗?” 血猼巫师摇头。 伊雷厄姆阴笑了一声。“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个时辰后,血猼巫师终于明白了,圣光灌肠的威力,简直是生不如死。 圣光物品对异端简直是大杀器,何况是在肠胃里乱窜,比最毒的毒药都要直击灵魂。 他把身体里最后一滴都喷了出来,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脸色白得像纸,浑身发抖,散发出恶臭。 伊雷厄姆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 “凡恩,你说不说?不说我们再来一轮。圣水管够,教廷每年拨那么多款,不用白不用。” 血猼巫师嘴唇翕动,声音微弱。“我说……我什么都说……” 第二个被拖进来的是一个高阶巫师学徒,瘦得像竹竿,眼窝深陷,一看就是被榨干的货色。 伊雷厄姆照例先给他改名。“你叫什么?” 巫师学徒颤声说:“卡、卡伯……” 伊雷厄姆摇头。“不,你叫凡恩。” 巫师学徒连忙点头。“我叫凡恩,我是凡恩。” 伊雷厄姆满意地点了点头。“懂事。” “凡恩,你是在天灾组织干什么的?” 巫师学徒老实回答。“联络……联络符文阵维护。” 伊雷厄姆来了兴趣。“联络符文阵?怎么维护?用什么材料?多久维护一次?和谁联络?” 巫师学徒一五一十交代,说了很多。伊雷厄姆听着,觉得差不多了,让人把他押下去。 巫师学徒以为过关了,松了一口气。伊雷厄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等,圣油洗澡还没做呢。来都来了,不洗个澡显得我们招待不周。” 巫师学徒的脸色瞬间白了。“圣……圣油洗澡是什么?” 伊雷厄姆笑了笑。“就是把你泡在圣油里,煮一煮。放心,死不了。就是皮会皱一点。” 据说那天审讯室隔壁房间的守卫都听到了惨叫,后来那声音从惨叫变成了哭喊,从哭喊变成了哀求,从哀求变成了无声的呜咽。 守卫们面面相觑,一个年轻的守卫小声问一个年老的。 “大人,里面在干嘛?怎么叫得这么惨?” 老守卫面不改色。 “大审判长在招待客人。基操,坐下。” 年轻守卫咽了口唾沫,坐下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伊雷厄姆一一过审,手段层出不穷。 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是他发明的圣火烧烤。不是把人烧死,而是把人绑在架子上用圣火慢慢烤,温度控制在让人皮开肉绽但不致命的程度。 受刑者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皮肤在滋滋作响,闻到自己的肉被烤熟的香气,精神彻底崩溃。 一个天灾组织的年轻巫师学徒被绑在架子上烤了两轮,哭着喊:“求求你给我个痛快!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伊雷厄姆摇头。“死太便宜你了,你是凡恩,你还要交代很多事。交代完了再死。” 那个巫师学徒差点当场自闭。 血猼巫师在旁边看着,脸色惨白,心想这家伙不是人,是恶魔。 伊雷厄姆转过头看着他。“放心,你最后一个,咱们慢慢玩。” 血猼巫师真的觉得死亡是一种享受…… 伊雷厄姆端起茶杯走出囚室,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凡恩,你听到了吗?哥哥在疼爱你。等打完巫师,我就去找你。到时候,咱们兄弟好好叙叙旧。” 他闭上眼睛,幻想着把凡恩绑在刑架上、用各种刑具招呼的美妙场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道疤痕像在跳舞。 地牢里惨叫连连,伊雷厄姆却只觉得悦耳动听…… 第二天教皇派来的视察人员是一个中年主教,圆脸,笑容温和,一看就好说话。 大审判长伊雷厄姆满脸堆笑把他迎进办公室,又是倒茶又是递点心。 “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辛苦了。” 中年主教摆了摆手。 “不辛苦,就是例行公事。对了,审判所的异端名单给我看看。” 伊雷厄姆把名单递过去。中年主教展开一看,眼睛瞪圆了。 名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几十个名字,全是“凡恩”。 凡恩一号到凡恩三十八号…… 中年主教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凡恩。他抬头看着伊雷厄姆,表情复杂。 “大审判长,这……这是怎么回事?” 伊雷厄姆面不改色。 “哦,这些异端都叫凡恩。同一个人,同一个名字,方便管理。” 中年主教沉默了,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终究没说。他将名单还给伊雷厄姆。 “那我去看看他们。” 中年主教走下地下室,隔着铁栏杆看着囚室里的犯人。 “你们谁是凡恩?” 几十个囚犯同时喊:“我是凡恩!” “我也是凡恩!” “我们都是凡恩!” 那场面比菜市场还热闹。中年主教愣在原地,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愧是能把异端审判所管理成这样的人,思路确实与众不同。 他转身走出地下室,回到伊雷厄姆的办公室,艰难地组织语言。 “总结报告上……我就写‘凡恩们’交代了很多情报,具体内容另附。” 伊雷厄姆笑着送他出去。“欢迎下次再来。” 中年主教回到教皇厅,把这次视察的经历当笑谈讲给同僚们听。 听众们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拍桌子,有人捂肚子。 “哈哈哈哈!大审判长真是一朵奇葩!” “把所有异端都叫凡恩,那以后抓一百个异端怎么办?凡恩一号到一百号?” “据说他还用圣光灌肠、圣油洗澡、圣火烧烤。这脑洞也太大了吧!” 笑声在教皇厅回荡,连门口的守卫都忍不住嘴角上翘,被上司瞪了一眼才憋回去。 消息不胫而走,从圣都传到凯特帝国,从凯特帝国传到永夜城,只用了一天。 暗探们天生打探八卦的耳朵,比谁都灵光。 凡恩坐在永夜城里的永夜法师塔顶层的办公室里,面前堆着永夜神君从深渊和哀怨沼泽缴获的巫术典籍,旁边坐着卡斯帕。 俩人正在研究巫师世界的不同符文的结构图。外面传来敲门声,一个戴着兜帽的暗探走进来,恭恭敬敬地单膝跪地。 “大人,圣都那边的暗探传回一个消息,跟您有关。” 凡恩放下手里的羊皮纸。“说。” 暗探把大审判长把所有异端改名凡恩、用圣光灌肠、圣油洗澡、圣火烧烤审问犯人的事一一道来,连视察人员喊“谁是凡恩”结果所有人齐声应“我是凡恩”的经典场面都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凡恩听完,沉默了片刻。 卡斯帕也沉默了片刻。 然后两个人对视一眼。 卡斯帕先绷不住了。他弯下腰捂住了肚子,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他平时不轻易笑。 凡恩也笑了,笑得很得意。 “我这个大哥,太有意思了。早知道这么好骗,当初就给他多写几封信。写他抱着柱子喊妈妈的事还远远不够啊。” 卡斯帕直起腰,眼角挂着笑出来的泪。 “他在教廷当了这么多年大审判长,一世英名可都被你毁了。圣光灌肠、圣油洗澡、圣火烧烤,你说他脑袋瓜是怎么想出这些主意的?” 凡恩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我这个大哥,脑袋不太灵光,但执念很深。他一直记恨我逼他结拜的事,又打不过我,只好拿别的异端出气。把所有异端都叫凡恩……这招绝!” 他笑了。“等打完巫师世界,我得去圣都看看他,当面谢谢他帮我扬名。” 卡斯帕笑得更厉害了。“你要是真去,他能当场背过气去。” 凡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永夜城的万家灯火,夜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和远处酒馆的喧闹声。 他想起当日在圣都那场闹剧,自己逼着大审判长和自己结拜为兄弟,大审判长那张狰狞的脸浮现在眼前。凡恩笑了。 “大哥,等着我。等打完巫师,弟弟去看你。”他举起酒杯对着夜空遥遥一敬。 第626章 做菜和救世团 新的一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克莱丝汀从睡梦中醒来,脸颊还带着昨晚梦里的红晕。 她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伸手一捞,把枕头边的永夜神君抱枕搂进怀里。抱枕上那张脸俊美如初,黑袍黑发,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把脸埋进抱枕胸口,蹭了蹭。“早上好,我的异端。” 她在床上滚了两圈,这才慢悠悠地坐起来。金色的长发乱得像鸡窝,睡衣扣子系错了位,整个人看起来像刚被龙卷风刮过。 她打了个哈欠,又抱着抱枕蹭了一会儿,终于恋恋不舍地下了床。 洗脸、梳头、换衣服。对着铜镜照了又照,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天要去买菜谱。 “作为永夜神君的爱侣,至少要学会当一个合格会做菜的妻子。” 她掰着手指头盘算,“烤鸡?太简单。炖肉?没意思。蛋糕?永夜神君自己就会做蛋糕,还炸过圣都……” 她想了想,“算了,先把菜谱买回来再说。” 她出门时看起来像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金发碧眼,皮肤白皙,穿着一身白色的短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脚踩白色皮靴,走起路来轻快得像在跳舞。 但衣服上守夜人协会的标记,一把出鞘的圣剑,周围环绕着七颗星星,不时提醒路过的教廷人员都要保持尊敬。 守夜人协会就是圣光教廷的战斗长老团,里面都是些活了几百年、一拳能打碎城墙的老怪物。没人敢惹,也没人想惹。 克莱丝汀哼着小曲走在圣都的街道上,时而伸手接一片飘落的树叶,时而蹲下逗弄路边的小猫。 几个巡逻的圣骑士看到她,连忙立正行礼,她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别那么拘谨,我又不吃人。” 圣骑士们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想:您吃人倒不怕,就怕您突然掏出铁处女刑具说要睡觉,我们看着都疼。 克莱丝汀走进一家书店,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满脸堆笑。 “大人,您要买什么书?” 克莱丝汀眼睛扫过书架。“菜谱。给我来两本最好的。” 老板连忙从货架上取下两本精装的菜谱,一本《圣都百味》,一本《凯特帝国新炖菜大全》。 克莱丝汀翻了几页,看到“红烧肉”“糖醋排骨”“蜜汁烤鸡”等菜名,眼睛亮了,满意地付了钱走出书店。 她边走边翻菜谱,琢磨着学会做什么菜才配给永夜神君。 “红烧肉?好像有点腻。炖排骨?太普通。蛋糕?他比我还会做。” 她想了想,“算了,先学烤鸡。烤鸡总不会太难吧?” 她把菜谱塞进怀里,正准备去菜市场买只鸡,前方传来一阵热血沸腾的口号声。 “救世护教,保卫正义!” “救世护教,保卫正义!” 声音整齐划一,铿锵有力。 克莱丝汀抬头,只见一个长发束腰的中年大叔带着两百多人从街角跑过来。大叔头上包着红色布带,布带上写着三个大字“救世团”。 后面跟着两百多男女,头上也包着红布带,一身大汗,脸上洋溢着热血青春。 背上每人一把制式长刀,刀鞘上刻着统一的符文,阳光下闪闪发光。 队伍由远及近,步伐整齐,口号震天响。 克莱丝汀认出了为首的中年大叔。南迪,血狱圣者皮埃罗的唯一弟子,现在可不是了……他成了几百号“救世团”的大师兄。 后面都是皮埃罗新收的男女徒弟,一个个热血澎湃,眼神里写满“我能打十个”。 南迪看到克莱丝汀连忙停下脚步,整了整头上的红布带,恭恭敬敬地鞠躬。 “前辈好!”后面两百多人跟着鞠躬,场面颇为壮观。 克莱丝汀点了点头。“皮埃罗呢?” 南迪说:“师父在塔上看着我们跑圈。等我们跑完耐力,师父会亲自传授武技。前辈要不要一起?” 克莱丝汀摆了摆手。“我可不当你们的陪练。就你们这小身板,我一剑能扫倒一片。” 南迪的脸微红,没有反驳。 克莱丝汀说的是事实。她接近三百多岁,他一百多岁。她是守夜人协会元老,他师父皮埃罗见了都要客客气气。 克莱丝汀又夸了他们几句,大意是“你们很不错,继续努力,以后一定能成为教廷的栋梁”。 南迪连忙说:“前辈过奖了,我们还需要继续努力!” 双方寒暄完毕,南迪带着队伍继续跑。 “救世护教,保卫正义”的口号渐行渐远。 皮埃罗从远方一座高塔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克莱丝汀面前。 光头,额头上血红色的十字刺青,穿着黑色练功服,气息沉稳如山。 自从永夜神君帮他解除了身上的火焰诅咒,他再也不用忍受那种日日夜夜的灼烧之痛,整个人像换了一副筋骨,实力恢复到了巅峰,甚至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他组建救世团,散尽积蓄,收了几百个徒弟,还大肆收徒悉心教导,说要和巫师世界决一死战。 守夜人协会的人问他为什么这么拼,他的回答是:“永夜神君这种异端都知道保卫天澜世界,保卫所有人。我作为正义一方,思想觉悟还不如一个异端吗?” 从此皮埃罗在守夜人协会的形象从一个狂妄自大的老头变成了一个“知耻而后勇”的老头。 此刻皮埃罗看着克莱丝汀手里的菜谱,眉头微挑。“你买这个干什么?” 克莱丝汀把菜谱藏到身后。“关你什么事?” 皮埃罗哼了一声。“你不是从来不做饭吗?上次你做了一锅汤,差点把审判所的厨房炸了。” 克莱丝汀的脸红了。“那是意外!谁知道盐放多了会冒烟!” 皮埃罗面无表情。“你放的是炼金粉末,不是盐。” 克莱丝汀跺脚。“你闭嘴!” 两个人正拌嘴,几个圣骑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皮埃罗大人!克莱丝汀大人!教皇有请!永夜神君送来一批魔法炼金药剂,还有一封信,请守夜人协会的前辈们去商量要事。有二十多瓶,据说能增强体质、增加魔力感应、修复灵魂暗伤。” 克莱丝汀的眼睛亮了,永夜神君送来的,一定是好东西。 皮埃罗也收起玩笑的表情转身对远处的南迪说:“你们继续跑,跑完自己练习,我去去就回。” 然后和克莱丝汀一起快步走向教皇厅。 南迪看着师父远去的背影,转头对师弟师妹们喊:“继续跑!救世护教,保卫正义!” 口号声再次响起,在圣都上空回荡。 第627章 极品药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8章 恩怨延续到澡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9章 星河幻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0章 凯特皇室有后 凯特帝国的皇宫,今天格外热闹。走廊里挤满了前来贺喜的大臣、贵族、各国使节,还有帝都商会的代表们,一个个衣冠楚楚,笑脸盈盈,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贺礼。 有人送金制贵重品,有人送玉珊瑚,有人送锦缎百匹,还有人送了一对活生生的白孔雀,在笼子里嘎嘎叫。 皇宫内侍们忙得脚不沾地,引着客人一批批往里走,嗓子都喊哑了。 艾伦坐在寝宫的床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他穿着白色常服,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澄澈的碧蓝色眼睛此刻笑得弯成了月牙。 “你看他,长得像我。”他低下头,用食指轻轻戳了戳婴儿的脸。婴儿皱起眉头哼唧了两声,小拳头在空中挥了挥,又睡了。 伊莉莎半靠在床上,黑色长发披散在肩上,脸颊还带着刚生完孩子的潮红,无奈地笑了笑。 “明明像我。你看这鼻子,这嘴巴,跟你一点都不像。” 艾伦不服气。“眼睛像我,碧蓝色的。” 伊莉莎白了他一眼。“刚出生的孩子眼睛都是碧蓝色的,过几个月就变了。” 艾伦低头看了看婴儿的眼睛,又看了看伊莉莎,沉默了片刻。 “……那就像你,像你也好看。” 伊莉莎被他逗笑了。 芬兰妮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红枣汤,看着伊莉莎怀里的婴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仅仅是一瞬间,很快就被笑容掩盖了。她比伊莉莎早怀孕几个星期,曾以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会成为第一顺位继承人。 前段时间她悄悄找御医看过,御医吞吞吐吐地告诉她是女儿。芬兰妮当时愣了很久,然后挤出一个笑容说“女儿也好,女儿贴心”。 现在,伊莉莎生了男孩。她的表情虽掩藏得很好,但艾伦还是捕捉到了那丝叹息。 艾伦心中一哂。他早就发现芬兰妮眼里那一抹一闪而过的期许。帝王无家事,孩子的出生意味着江山有了继承人。 芬兰妮和伊莉莎虽是姐妹情深,但关乎自己孩子的前途时,没几个母亲能毫不在意。 他曾考虑悄悄用秘法让芬兰妮推迟产期,在伊莉莎之后再生。但后来发现芬兰妮怀的是女儿,这点心思也放下,不要紧了。 “四弟啊四弟,”艾伦看着怀里的婴儿,低声自语,“你知道你是老四吗?” 婴儿当然不会回答,在睡梦中吐了一个奶泡。艾伦伸出手指戳破了奶泡,婴儿皱了皱眉,继续睡。 艾伦嘴角微微上扬,心里默默盘算。自己和永夜神君一体双身,永夜神君那边先后生了两个,莉娜的女儿,塞丽苏的儿子。 加上伊莉莎这个男孩,已经是第四个孩子。一个月前芬兰妮的女儿出生,就是老三。 真是分身有术,儿女双全。他脸上浮现一抹无奈的笑。 同一个人,体验正义与邪恶两个阵营,亏得他把黑暗死灵资质转移到永夜神君身上,才没让自己的异端体质被圣光教廷察觉,不然现在早就被绑在火刑柱上了。 “陛下!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新任宰相奥德温走在最前面,白发苍苍,穿着深紫色官袍,笑容满面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小皇子龙章凤姿,一看就是天命所归!” 艾伦抱着婴儿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财政大臣菲利克斯又凑了上来。 “陛下,小皇子的诞生是帝国之福!臣已拟好减税方案,与民同庆!” 军部元帅龙格斯特泰也挤过来。 “陛下!臣愿从军中挑选最好的骏马,等小皇子长大做坐骑!” 艾伦笑着摆手。“他才出生一天,不会骑马。” 龙格斯特泰哈哈大笑。“可以先骑羊!臣老家有句话,从小骑羊,长大骑龙!” 众大臣纷纷附和,一时间寝宫里热闹得像菜市场。 艾伦抱着婴儿站起身来走向门口的大殿。群臣呼啦啦跪了一片,齐声高呼“陛下万岁!小皇子千岁!” 伊莉莎被侍女扶着,慢慢走到宝座前坐下。她是女皇,艾伦是摄政亲王。名义上她是一国之主,实际上政务大都交给了艾伦。 但今天,她是母亲。艾伦站在宝座旁边,一手抱着婴儿,一手轻轻揽着伊莉莎的肩膀,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没有人知道他和永夜神君的关系,没有人知道站在这里的摄政亲王和那个被教廷追杀的异端其实是同一个人。 伊莎贝拉站在群臣前面,穿着银白色轻甲,肚子已经高高隆起。她一只手按在剑柄上,另一只手放在肚子上,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 艾伦侧耳听了听,大致是“儿子,你以后一定要当个正义的圣骑士,铲除邪恶,弘扬圣光”之类的胎教语录。 艾伦嘴角微抽,心想你儿子以后要是知道他爹就是异端之首,不知这正义感还能不能保持得住。 昨天他从永夜神君那边得到消息,疯母狮塞西莉亚听说伊莎贝拉怀孕,特意在圣都的市场上花了半天时间买了一大堆男孩和女孩的童装,还有摇铃、布偶、小木马,用几口大箱子装了派人送到凯特帝国。 还附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我外孙穿什么都好看,是男是女都行。身体健康就好。” 落款处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艾伦看完信,心里五味杂陈。疯母狮疯起来不是人,但没疯的时候,是个正常关爱女儿的妈。 艾伦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又看了看伊莎贝拉的肚子,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愧疚。 他和永夜神君的秘密绝不能让伊莎贝拉知道,否则以她那种非黑即白的性格,知道自己和异端生了孩子,信仰破裂之下,没准会变成第二个疯母狮。 艾伦收回目光,把婴儿递给旁边的奶妈,整了整衣领,迈步走向大殿中央。 “陛下,”一个内侍官快步走进大殿,单膝跪下。 “永夜神君派人送来一批珍稀药剂,说是恭贺陛下喜得贵子,并请求与帝国互通交易,互换彼此缺乏的资源和知识。”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 永夜神君,异端之首,暗黑圣教的教皇,永夜帝国的皇帝。这个名字在教廷是禁忌,在凯特帝国也好不到哪去。 不少大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摸脖子上的圣光护身符。 艾伦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快速盘算。另一具身体永夜神君在给自己送礼,这场戏必须演好。 他沉默了片刻,看向站在一旁的外交官荆棘伯爵麦克斯。 “教廷那边怎么处理的?” 麦克斯上前一步。 “陛下,教廷已经答应了与永夜神君互换资源。教皇说,为了对抗巫师世界,一切可以使用的力量都不应拒绝。” 艾伦沉思了片刻,脸上露出不甘、无奈,又不得不答应的神色。 “那就答应吧。” 他叹了口气,“巫师世界快来了,我们能团结的一切力量都要团结,不管他是异端还是圣光。” 众臣纷纷点头,几个老臣眼角泛泪:摄政王深明大义,为了天下苍生不惜与异端合作,这是何等的胸襟? 药剂被抬了上来,有二十多瓶,依次排列在铺着金丝绒的长桌上。 瓶身晶莹剔透,药剂在瓶中流转着不同颜色的光芒,瓶身上贴着标签:龙魂固神药剂、龙血淬体药剂、灵魂修复药剂、魔力增幅药剂…… 每一个名字都让人心跳加速。艾伦拿起一瓶灵魂修复药剂,拔开瓶塞,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陛下!”财政大臣菲利克斯连忙上前,“这药出自异端之手,会不会有危险?要不先让御医检测一下?” 艾伦摆了摆手。“不用。” 他端着药剂瓶,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露出几分感慨。 “你们知道吗?永夜神君曾经是凯特帝国皇家卫队的七席,是伊森先皇的同窗,叫托斯巴达。” 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点头,有人茫然,还有人偷偷用手指堵耳朵,怕听到不该听的。 “当年他不是异端,不是恶魔,不是万恶之源。他是一个在星空下发誓要改变世界的少年。” 艾伦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后来他跪在刑场上,看着婴儿被摔死,看着无辜的人被处决,他跪着求伊森先皇开恩,先皇没有答应,他流着血泪离开了。” 艾伦举起药剂瓶,一饮而尽。药剂入喉清凉如泉,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直冲灵魂深处。他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 “这药剂没有问题,很有效。”他的声音平静,但殿中有心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怅惘。 众臣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话。艾伦睁开眼又拿起一瓶龙血淬体药剂,对旁边一个头发因为受到打击而花白的将军招手。 乌兰布,原禁卫军长官,在内乱中受了重伤,体内经脉断裂,魔力枯竭,不得不提前退休。此刻他拄着拐杖站在角落,满脸愁苦。 “乌兰布,你过来。” 乌兰布愣了一下,连忙拄着拐杖上前。“陛下……” 艾伦把药剂递给他。“喝了它。” 乌兰布接过药剂,手在发抖。他看了看瓶中的药液,又看了看艾伦。 艾伦点了点头。乌兰布一仰头把药剂灌了下去。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他。 片刻后乌兰布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眶瞬间红了。他拄着拐杖的手一松,拐杖“哐当”落地。他站稳了,他又走了几步,不疼了。 他蹲下站起跳了两下,腿不疼,腰不疼,全身都不疼。他双手捂住脸,像个孩子一样痛哭失声。 “我……我好了……我的伤好了……”他的声音在发抖,眼泪从指缝中涌出来。 众臣看着他,有人红了眼眶,有人低下头掩饰情绪,还有人偷偷擦眼角。 商人队伍里,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中年胖男人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正是莫尔,永夜神君手下暗探帝都站的站长。他看着艾伦当众喝下药剂,看着乌兰布伤愈痛哭,看着众臣感动唏嘘……心里已经把一切都记了下来。 艾伦这是在为永夜神君做广告,他们之间一定有很深的口头默契,说不定关系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他垂下眼睑,嘴角微微上扬。黑凰说得对,陛下果然高明。 第631章 收冰霜巨龙 艾伦正与大臣们寒暄,一个侍卫挤到麦克斯伯爵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麦克斯听完脸色一变,快步走到艾伦身旁。“陛下,冰霜巨龙公主来了。” 艾伦眉头一挑。“哪个冰霜巨龙公主?” “就是北方冰霜巨龙一族族长的女儿,叫艾莎琳·霜息。她说她仰慕陛下已久,特意来贺喜。” 麦克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她还带了好几箱寒冰结晶当贺礼,说是给……给小皇子当尿布。说尿布垫上寒冰结晶,透气又凉爽,不长痱子。” 艾伦嘴角抽搐。“……她是不是对尿布有什么误会?” 麦克斯低头不语。 艾伦叹了口气,把怀里的婴儿递给奶妈,整了整衣领。 “扶我去见见这位公主。龙族盟友,怠慢不得。” 麦克斯连忙引路。 艾伦走后,伊莉莎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旁边的伊莎贝拉哼了一声。 “又去献殷勤。听说那位冰霜巨龙公主年轻漂亮,还天真烂漫,他这是要把人骗来当坐骑。” 伊莉莎笑了笑。 “永夜神君的坐骑是红龙,他羡慕。现在有机会自然不肯放过。” 伊莎贝拉哼了一声。“男人,我们家男人跟异端头子学坏,好的不学。” 艾伦走进花园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见过很多美人,伊莉莎的端庄、伊莎贝拉的英气、芬兰妮的温婉、塞丽苏的灵动、莉娜的清冷……但眼前这个,像一朵开在雪山顶上的冰莲,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 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月光凝成了丝线。白色的长裙,白色的皮靴,连发带都是白的,整个人仿佛从雪国走出来。 蓝色的眼眸清澈透明,像冰川湖最深处的冰层,一眼就能望到底。 艾伦在心里默默感叹:永夜神君有红龙,我有冰龙,不亏! “你就是艾伦摄政王?你比画像上好看!” 艾莎琳站起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她比他矮一个头,仰着脸看他,银白色的睫毛扑闪扑闪。 艾伦微微欠身。“公主谬赞。公主才是天姿国色,说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他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姿态优雅,语气真诚。 麦克斯在旁边嘴角微微抽搐,陛下的撩妹功力又见长了。 艾莎琳被他夸得脸微微泛红。“你、你说话好好听。” 艾伦笑了。“公主喜欢听,我就多说几句。” 他的眼睛碧蓝如海,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轻柔而自然。 艾莎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连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你……你带我去逛逛吗?我第一次来人类的城市,什么都不懂。” 艾伦伸出手。“荣幸之至。” 艾莎琳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他的手很温暖,她的手很凉。她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们要去逛街,不能这个样子去。”艾伦从怀里掏出两颗变形晶石,递给她一颗。 “把这个戴在身上,默念你想变成的样子。这样就没有人能认出我们了。” 艾莎琳接过晶石,歪着头想了想,身体在白光中发生了变化。 银白色的头发变成了栗色,蓝色的眼眸变成了琥珀色,皮肤从白皙变成淡淡的蜜色,白色长裙变成了普通的碎花布裙,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 艾伦也变了。他戴上另一颗晶石,金发变棕,碧眼变褐,穿着普通商人的短袍,腰间别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两个人站在花园门口,像一对年轻的新婚夫妇。 艾伦伸出手。“走吧。” 艾莎琳握住他的手,脸又红了。 小巷深处有一家小餐馆,门面不起眼,招牌上的漆都掉了,但门口排着长队,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 艾莎琳踮起脚尖往前看。“好多人……一定很好吃!” 艾伦看了看招牌,“老约翰烤肉店”。 他想起这家店。店主叫约翰,以前是个退伍老兵,在军队里当过伙夫,烤肉一绝。 半年前出了事,一家人都被抓进了监狱。艾伦当了摄政王之后,把那些因言获罪的人放了出来,约翰一家就在其中。 艾伦还给了他一笔钱让他重新开张。现在店开得红红火火,门口甚至挂着一幅画像。 艾莎琳指着画像,惊讶地喊:“看,是你!不对,是艾伦摄政王!他们在这里挂你的画像!” 艾伦笑了笑没说话。门口还摆着一个小香炉,香炉里插着三炷香,旁边供着鲜花和水果。 艾莎琳好奇地问店主,“老伯,你为什么供奉艾伦摄政王的画像?还上供?” 店主是个胖乎乎的老头,满脸红光,笑呵呵地擦了擦手。 “小姑娘,你不知道,艾伦摄政王可是善良正义的化身。几年前伊森先皇被妖妇奥罗拉害死,我女儿不懂事,在街上说了一句‘皇帝是被坏皇后害死的’,被帝国明卫听到了,把我们一家都抓进了监牢。”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我在牢里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女儿还那么小,老婆身体又不好。没想到艾伦公爵成了摄政亲王后,第一件事就是放人,还给我们一笔钱,说‘不能因为一句言论而获刑,这是凯特帝国对人民的赔偿’。”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他是好人啊。要是他早点上台就好了……不,现在也不晚。” 艾莎琳听完,眼眶也红了。 “他……他真的这么好?” 老约翰使劲点头。 “好!比圣光教廷那些大人物好一万倍!那些圣光教徒天天喊着净化,净化的都是好人。艾伦摄政王从不说漂亮话,专做漂亮事。” 艾伦站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老伯,您过奖了。也许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老约翰看了他一眼。“你认识摄政王大人?” 艾伦摇了摇头。“不认识。只是觉得您说得对。” 老约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你心善,以后一定有出息。”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餐馆。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艾莎琳低着头走在他身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停下来,拉着他的袖子。“艾伦,你是个善良人。” 艾伦的脚步顿住了。艾莎琳揪拽过他的手掌,将变形晶石取了下来。 艾伦恢复原貌,金色的头发在路灯下泛着光。“你说什么呢?” “店主说那些话的时候,你在擦眼角。你不好意思了。” 艾莎琳仰头看着他,“你明明做了好事,却不好意思承认。你明明可以大张旗鼓地宣传,却没有。你只是默默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父亲说过,真正的强者不是靠力量让别人屈服,而是靠品行让人敬仰。你就是这样的人。” 艾伦看着她,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艾莎琳破涕为笑。“你……你这个花言巧语的男人。” 艾伦笑了。“我说的实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契约,递给她。“艾莎琳,你愿意和我签订契约吗?不是主仆,是伙伴。并肩作战,生死与共。” 艾莎琳接过契约,上面没有“坐骑”二字,只写着“盟友”和“伴侣”。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攥着契约的手在发抖。 “我愿意。”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契约化成一道白光钻入两人的眉心。 远处,麦克斯伯爵站在街角,看到艾伦抱着艾莎琳在路灯下转圈,默默收回了目光。 “陛下收服冰霜巨龙了。以后我们也是龙骑帝国了。” 旁边的侍卫小声问:“那陛下以后是骑龙还是骑马?” 麦克斯想了想。“骑龙吧,骑龙比较帅。” 说完转身往回走。 艾伦放下艾莎琳,牵起她的手,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 艾莎琳忽然问:“艾伦,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艾伦看着她。“会。” 艾莎琳又问:“那你爱我吗?” 艾伦想了想。“可能现在还谈不上爱,但如果你问我喜不喜欢你,我会说喜欢。很喜欢。” 艾莎琳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像冰川上绽放的第一朵花。 “那你就慢慢爱,我等你。” 艾伦牵着艾莎琳回到皇宫时,天色已经全黑了。冰霜巨龙公主又变回了一身白,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跟在艾伦身后,牵着裙角,小心翼翼,看到伊莉莎、伊莎贝拉、芬兰妮齐齐站在大殿门口,停住脚步开始紧张。 艾伦松开她的手,上前几步。 “这位是冰霜巨龙公主艾莎琳。从今天起,她是我的契约伙伴,并肩作战,生死与共。” 伊莉莎看着他,又看了看艾莎琳,嘴角微微上扬。“欢迎你,艾莎琳。” 艾莎琳鞠了一躬。“谢谢姐姐。” 伊莉莎笑了。 伊莎贝拉抱着大肚子走过来,上下打量艾莎琳。“你会打架吗?” 艾莎琳点了点头。“会。我们冰霜巨龙天生就会战斗。” 伊莎贝拉满意地点点头。“那以后切磋切磋。” 艾莎琳又点头。“好。” 芬兰妮在旁边温婉地笑着。“别站着了,进去说话。外面凉。” 艾莎琳看着三个女人牵着自己的手往里走,心里暖暖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艾伦,艾伦正朝她微笑,她连忙转过头,脸又红了。 艾伦站在殿门口,看着四个女人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麦克斯凑过来,压低声音。“陛下,冰霜巨龙一族那边?” 艾伦嘴角微微上扬。“联姻是最好的结盟方式。” 永夜神君收了龙岛上的龙族,他就收冰霜巨龙一族。 两个世界,两种办法,巫师来了,不分彼此。 第632章 备战和追悼会 两个多月时光匆匆而过,整个天澜世界的各个智慧种族都在积极备战,准备迎接巫师世界的入侵。 从永夜城到凯特帝国,从圣光教廷到北方兽人王庭,从龙岛到冰霜巨龙的冰川……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磨刀,磨刀霍霍向巫师。 永夜城的城墙上,黑曜石砖石间新凿的符文密密麻麻,像老人掌心的纹路;魔法能量塔每隔五十步就矗立一座,塔尖的宝石日夜不灭。 符文晶石塔的塔身上,一道道暗金色的符文如活蛇般游走,一旦感应到入侵者,就会自动激射出足以熔化钢铁的光束。 魔导炮的炮口黑黢黢对着远方。附魔弩炮上,每一根弩箭都刻满了破魔符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陛下,城防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加固完毕。” 阿尔文单膝跪在永夜神君面前,铠甲上还沾着打磨石粉。 “一百处安全屋全部就绪,可容纳十万余人。附属王国和异端势力的家属已经分批抵达,安置在城东。另有八十多个附属国的国王们已经各自回国备战,他们让臣转告陛下:国土虽小,人君之责不敢忘。” 永夜神君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城下正在搬运物资的人群,没有人逃避,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逃无可逃。 两千三百多年前,巫师世界第一次入侵天澜世界时留下的那些记录,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刻在每个人心上。 永夜城的图书馆里有一间密室,不对外开放。密室的墙壁上刻满了隔音符文,书架上一本本泛黄的典籍整齐排列,每一本都记录着浩劫。 一个叫南晋斯的人类王国,国王他举着白旗走出城门,跪在巫师首领面前:“我投降。请放过我的子民。” 巫师首领笑了,笑容温和,语气平静。“放下武器,你们的安全会得到保障。” 国王信了,他命令士兵放下武器,打开城门。 巫师大军鱼贯而入,没有杀人,没有放火,一切都很平静。 当天晚上,国王被请到巫师营地。 巫师首领请他喝酒,酒很香,国王喝了一杯又一杯,醉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石柱上。他的眼睛被挖了一颗,手指被切了三根,脚趾被剁了五根。 他的子民:三十多万人,从老人到婴儿,被驱赶到城外的广场上,一批批被处决。 巫师们的怪物部下们用特制的刀具割开喉咙,用银碗接住喷涌的血,收集流出的灵魂。 灵魂在特殊的巫术作用下凝聚成一枚枚暗紫色的晶石……魂泣魔晶。 这种晶石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挣扎、哀嚎,是被囚禁在里面无法安息的灵魂。 每一枚魂泣魔晶的背后,都是上百条活生生的命。巫师炼金术士把这种晶石镶嵌在法杖上、泡在药剂里、刻在符文阵中,用来提升巫术的威力。 连尸体上那些精华部分,也被巫师割下来当各种材料…… 而国王被留到了最后。巫师首领拎着刀走到他面前,笑容依然温和。 “你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 齐格菲尔德看着满城尸骸,嘴唇哆嗦了很久,只吐出四个字:“你不是人。” 巫师首领笑了,把刀刺进他的身体,命手下割了三千多刀才死,抽出他的灵魂做更高级的“血泣魔晶”…… 另一个叫“霜叶”的矮人王国,矮人们投降了,巫师们没有杀他们,而是把他们赶到矿洞深处,逼他们挖矿。 直到所有矮人们活活累死折磨死,巫师们再把他们的灵魂抽出来,炼成更高级的“霜泣魔晶”……矮人的灵魂坚韧,炼出来的魔晶比人类的更值钱。 还有“风语”精灵王国,精灵们擅长魔法,抵抗了三个月。 巫师不耐烦了,干脆用禁咒将整片森林焚毁。 精灵们的尸体烧成灰烬,灵魂在烈火中扭曲、惨叫,被巫师的秘法炼成“焰泣魔晶”。 巫师们把魔晶装进随身的空间袋,扬长而去…… 这些典籍的抄本被分发到各个附属国,没有人愿意重蹈覆辙。投降当狗?巫师把你当材料。 “陛下!”凡恩的声音从城墙下传来,兴奋得像中了彩票。 永夜神君低头一看,凡恩正抱着一根法杖往城墙上跑,半边颅骨裸露在外,眼眶里的鬼火跳得格外欢快。 他的身后跟着卡斯帕,白帕子蒙着脸,步伐慢吞吞的,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凡恩冲上城墙,把手里的法杖举到永夜神君面前。“陛下,成了!圣骨法杖!您看!” 法杖通体银白色,杖身由紫晶圣骨打磨而成,表面流转着幽紫色的光芒。 杖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暗紫色宝石,宝石内部有细碎的光点在流动,像被封印的星云。杖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发光。 凡恩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用那具紫晶圣骨的核心部分做的,加了龙魂草精华和深渊魔晶。法杖能增幅暗影系和死灵系法术,至少翻倍!而且自带‘灵魂震慑’特效,施法时有一定几率让敌人陷入恐惧状态,失去战斗能力。” 永夜神君接过法杖,握在手心。一股冰凉的力量从法杖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淌,像一条冰凉的蛇。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死灵系法术威力在蹭蹭上涨,嘴角微微上扬。“不错。” 凡恩又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枚戒指。通体银白,戒面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紫色晶石。晶石内部有细碎的光点在流转,像一颗被封印的星星。 戒圈内侧刻着一行细密的小字:“吾骨铸刃,护佑苍生。” 凡恩解释:“这是紫晶圣骨戒指,能大幅度增强死灵系和暗黑系法术的威力。臣用最好的那块边角料做了两枚,一枚陛下戴,一枚臣戴。” 他嘿嘿笑了两声,把自己的手伸出来,手指上也戴着一枚同样的戒指,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臣戴上师傅的骨头,和师傅并肩作战。师傅在天有灵,一定会感动的。” 永夜神君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再看看戒指内侧那行字,心里默默替那位前前代教皇默哀了一秒钟。 他戴上戒指,紫晶圣骨的力量再次涌入体内,嘴角微微上扬。 “还有呢?其他圣骨呢?”凡恩连忙让人把箱子抬上来。 大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各种装备:白骨法杖、魂骨饰品、圣骨魔药、骨杖、骨戒……每一样都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这是用圣保罗一世的肋骨做的白骨法杖,能发射死亡射线;这箱子是用圣格里高利二世的腿骨做的魂骨护符,能吸收灵魂伤害;这是用圣克莱门特三世的头骨……” 凡恩掰着手指头一件件介绍。卡斯帕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你把人家祖坟挖了,还把人家骨头做成装备,良心不会痛吗?” 凡恩理直气壮。“什么挖祖坟?我那是请先贤出山!他们生前没能消灭邪恶,死后让他们有机会与巫师作战,这是圆他们的梦!” 卡斯帕沉默了片刻。“……你有理,你说什么都对。” 凡恩继续翻,又从箱子里拿出几瓶魔药。 “这些是用圣骨打磨剩下的残渣做的。卡斯帕,你的!” 卡斯帕接过魔药瓶,白帕子下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瓶是‘圣骨凝神液’,能增强精神力和灵魂强度;这瓶是‘圣骨回春剂’,能快速恢复魔力和生命力;这瓶是……” 他不往下说了,把魔药瓶收好。“反正都是好东西。” 凡恩得意洋洋。“我说了,我师傅和那些先贤们一定会支持我们的。他们的骨头能帮助抵抗巫师,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卡斯帕看了他一眼,心想:你要不是陛下手下,早被教廷打死了。 他忍着不说。 永夜神君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渐渐下沉的夕阳,心里在盘算另一件事。 圣光教廷那边现在是冷和平,互相不主动惹事已经是万幸。 凡恩搞的这一出:挖人家祖坟、把人家骨头做成装备,要是传到教廷耳朵里,那些枢机大主教非得气得背过气去不可。 但做戏要做全套。永夜神君下令在永夜城大广场上摆祭坛,为这些“慷慨献骨”的先贤们开追悼大会,给教廷一个台阶下。 凡恩负责主持,动作要快,范围要大,声势要足,要让所有人知道:永夜帝国不是亵渎死者,而是请先贤出山,共御外敌。 凡恩领命而去。当天下午,大广场上就搭起了一座高高的祭坛。 白色的帷幔,金色的符文,烛光摇曳,香烟袅袅,气氛庄严肃穆。祭坛上摆着那些圣骨的灵位,每个灵位前都放着鲜花和供品。 凡恩换了一身崭新的黑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符文,表情肃穆,眼神哀戚。 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一个虔诚的、正在为先贤哀悼的信徒。 卡斯帕站在台下看着凡恩那副“痛失吾师”的表情,嘴一张一合,表情一抽一抽,终于忍不住对旁边的梅丽娅低声说:“他演得也太像了。那眼泪怎么挤出来的?” 梅丽娅推了推眼镜。“他在袖子里藏了洋葱。” 卡斯帕沉默了。 第633章 演戏和分配 台上凡恩那副“痛失吾师”的表情简直能拿奥斯卡,眼眶里的鬼火一明一暗,像在倾诉无尽的哀思。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师克托勒西,生前是圣光教廷的教皇,德高望重,万人敬仰。他老人家托梦给我,说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手消灭那些异端巫师。他说他的圣骨若能为我所用,是他的荣幸!” 他说到动情处,头一低,泪如泉涌。台下几个年轻的死灵法师眼眶也红了。 凡恩大人真重情义!克托勒西教皇真伟大! 旁边的老死灵法师却不合时宜地低声嘀咕:“教皇托梦给死灵法师?这话说出来谁信?” 旁边的同僚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点,台上演着呢。” 老死灵法师闭嘴了。 凡恩继续哭:“今日我师虽已仙逝,但他的圣骨将与我并肩作战,共诛巫师!师恩如山,弟子没齿难忘!我决定,这具紫晶圣骨打造的法杖,就叫‘克托勒西之杖’!我要用它,杀尽巫师,以慰我师在天之灵!” 台下掌声雷动。 卡斯帕站在角落里,白帕子蒙着脸,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不要脸”三个字。 凡恩还从怀里掏出那枚紫晶圣骨戒指,举过头顶展示。 “这是我用我师圣骨打磨的戒指,我也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师徒同心’。戴上它,我就能感觉到我师与我同在。从今天起,我和我师并肩作战!” 台下又一阵掌声。 一个年轻的死灵法师激动得热泪盈眶。“凡恩大人太感人了!” 旁边的老死灵法师嘴角抽搐了一下。 “感人?那戒指内侧刻着‘吾骨铸刃,护佑苍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圣光教廷的圣物,实际上是他自己刻的。刻的时候还把字刻歪了,改了又改,磨掉一层又刻,那枚戒指比原来的薄了一圈。” 凡恩哭到嗓子都哑了。 “我师啊!你走得早啊!你要是多活几年,一定能看到我和巫师作战的英姿!不过没关系,你的骨头在我手里,你的精神就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不,不是在我手里,是在我心里!” 台下沉默了片刻。 卡斯帕闭上眼睛,不想看。梅丽娅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 “他说漏嘴了。”卡斯帕说。 “我知道。”梅丽娅说。 “台下没听出来。” 卡斯帕说到:“他们被感动了。” 梅丽娅说。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这种拙劣的表演居然也能骗到人,真是世风日下。 追悼会开了整整一个时辰,凡恩哭了六次,每次都能哭出新高度。 第一次是“痛失吾师”的悲,第二次是“睹物思人”的伤,第三次是“师徒情深”的痛,第四次是“师恩如山”的愧,第五次是“与师同战”的壮,第六次是“师魂永存”的念。 一次比一次投入,一次比一次逼真。 卡斯帕从头看到尾忍不住对身边的梅丽娅说:“他是不是偷偷去学了表演?这演技,不去唱戏可惜了。” 梅丽娅想了想。“也许他真的难过。毕竟是他的‘师傅’。” 卡斯帕哼了一声。“他难过?他难过的是那具紫晶圣骨只有一半归他,另一半归陛下。” 追悼会结束后,凡恩还在台上依依不舍地擦眼泪。 台下的人群渐渐散去,永夜神君也从城墙上走下来。 凡恩连忙迎上去,脸上还挂着泪痕。 “真是好徒弟啊!”卡斯帕站在台下一言不发,要不是他知道内幕,他差点就信了。 他默默地想着凡恩在台上哭得肝肠寸断的情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张老脸的厚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 他也戴上了那枚紫晶圣骨戒指,戒指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他伸出手指轻轻转动戒指,紫晶圣骨的力量在体内流淌。 他低声说:“先贤们,得罪了。等打完巫师,我给你们立碑。” 永夜城在暮色中渐渐安静下来,城墙上符文闪烁,塔楼上灯火通明。 追悼会结束后,卡斯帕抱着分到的圣骨碎渣回到实验室。 紫晶圣骨的碎渣和其他圣骨的碎渣装在两个水晶瓶里,在幽蓝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卡斯帕把水晶瓶举到眼前看了很久,白帕子后面的眼睛亮得像两团鬼火。这些碎渣在别人眼里是废料,在他眼里是宝贝。 凡恩靠在实验室门口,双手抱胸,半边颅骨的鬼火跳得欢快。“你就那么点碎渣,值得看那么久?” 卡斯帕头也不回。“你懂什么?碎渣也是圣骨,也是极品魔药原料。你那半具紫晶圣骨,要不是陛下拍板,你连根毛都分不到。” 凡恩的脸一僵。“你再说一遍?” 卡斯帕慢悠悠地拔开瓶塞,倒出一小撮碎渣在掌心。“我说,你抠门。认识了你几十年,连块骨头渣子都不舍得给。还是陛下大方。” 凡恩的鬼火跳得更快了。“我抠门?那是我师傅的骨头!能随便给人吗?” 卡斯帕终于转过头,看着凡恩,白帕子下面传出闷闷的声音。 “你师傅的骨头?教皇托梦收死灵法师为徒,你自己信吗?” 凡恩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卡斯帕没再理他,卷起袖子露出左前臂。 凡恩眉头一皱。“你要干嘛?” 卡斯帕从桌上拿起一把银质小刀,在烛火上烤了几下,刀刃烧得发红。 “把圣骨装进肉里,这样就不会掉了。” 刀尖刺入皮肤,鲜血涌出,卡斯帕咬着牙,手却没有抖。 他把一小块紫晶圣骨碎片塞进伤口,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针线开始缝合,一针一线慢条斯理。 凡恩看着那血淋淋的画面,嘴角一抽一抽。“你就不怕感染?” 卡斯帕头也不抬。“我是瘟疫巫医。” 凡恩沉默了。瘟疫巫医确实不怕感染,他自己就是制造感染的专家。 “你这脑子……”凡恩摇了摇头,想不出词。 卡斯帕缝完最后一针,打了个结,用嘴咬断线头,甩了甩手臂。“这样就行了!方便,还不会丢。” 凡恩看着他。“你就不怕哪天被人砍了手臂,圣骨被人抢走?” 卡斯帕想了想。“那就把另一只手臂也装上。” 凡恩彻底无语了,他转身走出实验室,走了几步又回头。 “卡斯帕,你这叫‘骨肉相连’,骨和肉连在一起,确实丢不了。” 他的鬼火跳了跳。 “不过你以后死了,记得托梦告诉我你把圣骨藏哪了,我好去挖。肥水不流外人田。” 卡斯帕白帕子下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放心,我会托梦告诉你。天天托,夜夜托,托到你失眠。” 凡恩笑着走了。卡斯帕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嘴角微微上扬。 “骨肉相连,这名字不错。” 第二天梅丽娅来到永夜神君面前,推了推眼镜。“陛下,我准备突破了。” 永夜神君看着她。“瓶颈松动了?” 梅丽娅点头。“嗯。修炼资源您给得足,再加上深渊之行收获的那些巫术知识启发很大。我想闭关几天,冲击魔导师。” 永夜神君看着她。“有信心吗?” 梅丽娅想了想。“八成。”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去吧。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梅丽娅鞠了一躬转身走向冥想室,石门缓缓关上。 凡恩凑过来,压低声音。“陛下,梅丽娅要是突破成功,我们永夜城的法师团实力又能上一个台阶。” 卡斯帕也在旁边。“她卡在瓶颈好几年了,这次应该能成。” 永夜神君看着石门没说话。梅丽娅是他最早的手下之一,天赋不算顶尖但足够努力,一直默默做事,不争不抢。 该她得到的,他一样都不会少。 凡恩又凑过来。“陛下,那梅丽娅突破之后的庆祝宴会,能不能多准备点酒?上次那批深渊烈酒被龙族四傻偷喝了不少,我都没尝够。” 永夜神君看了他一眼。“你一个死灵法师,喝什么酒?喝冥河水得了。” 凡恩噎住了,卡斯帕在旁边闷笑,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 永夜神君派人去请西娅露。西娅露是原圣光教廷苦修团六长老,在永夜神君辩经时当场皈依暗黑圣教,是永夜神君亲自收的弟子。 她穿着白色修女袍,银白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慈祥,眼神温和。 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原教廷人员,有修女、牧师、圣骑士……都是在圣都辩经时被永夜神君说得怀疑人生,当场叛教的。 “陛下。”西娅露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鞠躬行礼。 永夜神君指了指旁边堆着的装备。“这些是上次缴获净化天使队伍的圣光装备,你们拿去用。好好修炼,马上要打仗了。” 西娅露看着那些银白色的铠甲、刻满圣光符文的长剑、镶嵌着宝石的法杖,眼眶有些发热。 “陛下,我们这些背叛教廷的人,您还……” 永夜神君看着她。“你们不是背叛教廷,你们是皈依真理。暗黑圣教和圣光教廷的恩怨以后再算。现在所有人都是一条船上对付巫师。” 西娅露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身后的二十多人也红了眼眶,几个修女低声抽泣。 西娅露擦了擦眼泪,深深鞠躬。“陛下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期望。” 她带着众人搬走了装备。 凡恩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嘀咕:“这些人跟了我们这么久,心里还是存着圣光。” 永夜神君看着远方。“信仰不是一天能改变的。但只要他们向着真理,什么信仰不重要。” 凡恩似懂非懂…… 第634章 晋级的恐怖幻术 永夜神君走进冥想室坐下,闭上眼睛。精神海中,另一团意识正在等待。 艾伦的声音响起。“可以开始了。” 永夜神君没有回答。两个人的意识在精神海中缓缓靠近、交融。一体双身,共同冥想。效率是正常人的十倍。 十倍意味着别人修炼一天,他们修炼十天。别人修炼一年,他们修炼十年。这是他们最大的优势,也是对抗巫师世界的底气。 永夜城和帝都的两个身体以同一个灵魂为纽带,知识和感悟在精神海中共享。 艾伦在那边修炼圣光斗气,永夜神君在这边感悟黑暗法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同一个灵魂中交汇、融合,不是彼此抵消,而是互相补充。 时间在冥想中流逝。 十多天后,永夜神殿深处,专供深渊生物传送的六芒星阵突然亮起。 幽紫色的光芒从阵纹中涌出,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然后两个身影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第一个个子娇小,银白色的长发编成两条麻花辫,眼睛是粉红色的,像两颗水晶。皮肤白皙,长长的耳朵垂在脑后,一颤一颤。穿着白色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白色小皮鞋。 这是深渊兔族长之女兔糖。 第二个身材高挑,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背后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面容妖艳,血红色的眼眸带着一丝天生的魅惑。 她穿着黑色紧身皮甲,腰间挂着两把短刀,是大翼魔羽月。 她们来永夜城赴约。 在大厅等候的六臂女蛇魔玛格迎上前。六条手臂在身侧轻轻摆动,血红色的眼睛看了看兔糖,又看了看羽月。 “陛下在冥想室,你们先等一会儿。” 兔糖踮起脚尖往走廊里看。“哥哥什么时候出来?” 玛格面无表情。“不知道,冥想这种事,短则几个时辰,长则几天。” 羽月收起翅膀,找了个椅子坐下。“那就等。” 她顿了顿,“陛下这里比深渊舒服多了,空气都是香的。” 兔糖使劲点头。“就是就是!没有硫磺味,没有血腥味。还有阳光!阳光!” 她跑到窗边,把脸贴在玻璃上,看着窗外金色的夕阳。“好美……” 玛格看着她的背影,想起自己第一次来永夜城的样子,也是这样。 突然,一股花香从冥想室方向涌了出来。不是普通的花香,而是一种浓郁的、甜腻的、让人脑子发晕的花香。 兔糖闻到花香,脑子开始迷糊。眼前的景象变了。 她站在一片萝卜地里,萝卜又大又白,铺天盖地。深渊萝卜!她最爱的深渊萝卜! 兔糖欢呼一声扑了上去。她抱住一根比她人还高的萝卜,张嘴就啃。“咔嚓——!” 萝卜没碎,她的牙快崩了。兔糖捂着腮帮子,眼泪汪汪。 “这萝卜怎么这么硬?”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萝卜,灰色的、硬邦邦的、表面粗糙,根本不是萝卜。 它只是一个石头装饰摆件,石桌上用来压纸的那种,兔糖气得直跺脚。 “坏哥哥!居然让我吃石头!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她嘴里喊着“打死你”,手却抱着石头摆件不肯松开,又再次进入幻境,还拿脸蹭了蹭“萝卜”,蹭了一鼻子灰。 羽月也没能幸免。她抱住了走廊里的一根石柱,脸贴在冰冷的石面上蹭来蹭去,嘴里喃喃自语:“陛下……你真好……你的肩膀好宽……你的胸膛好暖和……” 石柱很冷,她浑然不觉,还把脸换了个方向继续蹭。“陛下,你的肌肉好结实,我摸到了……咦,怎么没有温度?” 石柱当然没有温度。 羽月困惑了一瞬,但很快又沦陷在幻境里,开始用手抚摸石柱上凹进去的符文刻痕。 “陛下的腹肌……一块、两块、三块……好多块!” 石柱上的符文刻痕被她一个个摸过去,她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红晕,嘴角还挂着笑。 玛格更离谱。她六条手臂紧紧搂着另一根石柱,整个人挂在上面,六条手臂轮换着抚摸石柱,嘴里居然唱着不知名的小曲。 调子是深渊某种求偶歌,词不对但调很准,唱得那叫一个深情款款。 “啊啊啊!我的爱!你像深渊的暗火!燃烧我的灵魂!” 六条手臂把石柱缠得严严实实,恨不得把石柱勒断。她还把脸贴在石柱上,深情款款地说:“陛下,您今天用的什么香水?好香……” 石柱当然没有香味,她闻的是自己的错觉。 三个女魔沉浸在各自的幻境中无法自拔,场面一度非常离谱。 永夜神君从冥想室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兔糖抱着石头摆件啃得嘴都肿了,石头上全是她的口水,她还在那儿喊:“可恶的萝卜……我不相信吃不掉你!” 羽月抱着石柱在数“腹肌”,越数越兴奋,“八块、九块、十块……陛下您的腹肌怎么这么多!比我们大翼魔族的勇士还多!” 玛格更夸张,六条手臂缠着石柱,用深渊语反复念叨:“陛下,我愿意为您生为您死,为您生一堆小蛇魔!” 六条手臂在石柱上轮流抚摸,像在撸猫。 永夜神君辨认出了自己新学会的秘术:梦天幻境·花之轮回。 花魔夜琉的天赋法术,实战中能让人沉迷于虚假的内心欲望无法自拔。没想到刚学会就让三个女魔中了招。 他连忙伸出手在空中画出一个符文:“破!” 花香瞬间消散,幻境如碎镜般破裂。 三个女魔同时清醒了。 兔糖低头看着自己抱着石头摆件,嘴唇还贴在石头上,石头上还有一圈牙印。 她的脑子里“嗡”了一声,脸瞬间红透了。 羽月低头发现自己抱着石柱,脸贴在冷冰冰的石面上,嘴唇蹭得发红,手还搭在符文刻痕上……她刚才以为那是腹肌。 羽月的脑子里“嗡”了一声,脸也红透了。 玛格最惨:六条手臂缠着石柱,整个人挂在上面,嘴里还在唱着求偶歌的末尾。 “我的爱!你像深渊的暗火!燃烧我的灵魂!” 她慢慢松开手臂从石柱上滑下来,低着头,六条手臂不知道该放哪里,恨不得原地消失。 空气凝固了片刻。 “哥哥……你让我吃石头……”兔糖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的嘴唇上还有石头灰,腮帮子酸疼,门牙真的有点松了。 “我的牙……我的牙松了!你看!” 她张开嘴凑到永夜神君面前,指了指自己的门牙。 永夜神君忍住笑。 “是我不对。新学的法术还没控制好,不小心让你们中了招。别生气了,晚上请你吃真正的萝卜,比你的牙还脆。” 兔糖扁着嘴。“那不许骗我!骗我是小狗!” 她扑进永夜神君怀里,小拳头捶着他的胸口。 “你是大坏蛋!我抱着个石头啃了半天!我的形象全毁了!” 拳头捶得嘭嘭响,但捶了几下就变成了轻轻拍,再拍几下就变成了搂着不松手。 羽月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刚才抱着石柱喊“陛下你的腹肌好多块”,还用手摸石柱上的刻痕。 那画面要是被深渊的同胞看到,她这辈子都不用回去了。 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陛下……那个……我刚才……” 永夜神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幻术而已,不是你们的本意。不用放在心上。不过你数腹肌的本事不错,我练了这么久都没数出十块,你倒是替我数齐了。” 羽月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把自己的脸埋进地里去。 玛格是最想死的那个。她六条手臂抱着石柱唱歌谣,还说要给陛下生一堆小蛇魔。 她的六条手臂现在还在发抖,恨不得找条深渊裂缝跳进去。 她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满是乞求。“陛下,您能不能……忘记刚才的事?” 永夜神君想了想。“你唱得不错,调子很准。下次深渊聚会可以表演。” 玛格尖叫一声捂住了脸。“陛下!!!” 永夜神君笑了笑,转身走向兔糖。小女孩还在那儿嘟着嘴,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好了,跟我说说,深渊那边怎么样了?” 第635章 深渊招募任务 兔糖抬起头,粉红色的眼睛闪了闪。“对了!差点忘了正事!暗狱暴君、焚灭之主、噬魂女王,他们三个联合起来,把畸变之母灭了!” 永夜神君的眉头微微一动。“灭了?” 兔糖点头。 “嗯!他们三个联手带着大队人马攻进了畸变之母的老巢,打了三天三夜。畸变之母的缝合怪大军全被消灭了,她自己也受了重伤,用秘法逃走了,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现在深渊第577层就剩下三大领主了,连我们深渊兔一族都分到了一块好地!比以前大了三倍!种了好多萝卜!”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永夜神君心里了然,畸变之母是被他坑了,背了黑锅,现在逃走了也好。 羽月补充道:“陛下,现在三大领主各自休养生息,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打仗。”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你们这次来,除了告诉我这个消息,还有别的事吗?” 兔糖扭了扭身子,手指绞着衣角。“哥哥,你上次说的那个……招募深渊雇佣兵的事……还算数吗?” 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当然算。你们帮我招募,报酬不会少。我有深渊生物喜欢的暗影结晶、魔渊精髓、虚空魔晶、灵魂精髓,还有几百桶深渊烈酒。” 兔糖的眼睛一亮。“有萝卜吗?” 永夜神君点头。“有。天澜世界的水果蔬菜比深渊的萝卜好吃多了,脆甜爽口。” 兔糖咽了咽口水。“那雇佣兵的报酬,能不能换成水果蔬菜?不用多,够我吃就行。” 永夜神君笑了。“可以。” 羽月又问:“陛下想招募什么样的雇佣兵?” 永夜神君想了想。“三阶以上的恶魔领主,越多越好。二阶的也行,但要有实战经验。” 羽月点了点头。“我回去跟族人说。” 兔糖也点头。“我们深渊兔实力不强,但跑得快,可以当斥候。” 永夜神君摸了摸她的头。“好!斥候也很重要。” “走,我带你逛逛永夜城。” 永夜神君从空间袋里掏出三个面具递给兔糖、羽月和玛格。 “戴上,别让人认出来。你们是深渊魔物,虽然永夜城不歧视异类,但太引人注目也不方便。” 兔糖接过面具戴在脸上,是银色的小面具,只遮住上半边脸,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红润的嘴唇,衬得她更可爱了。 羽月和玛格也戴上了面具。玛格六条手臂太显眼,只好穿上宽大的斗篷遮住。 永夜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人类、暗夜精灵、矮人、半龙人、狼人、吸血鬼、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种族,和谐地走在一起。 兔糖走在永夜神君身边,眼睛瞪得溜圆,像进了大观园。 “哥哥,那个人怎么长着猫耳朵?他身后还有尾巴!” 永夜神君说:“那是亚人,猫族。性格温顺,很受欢迎。” 兔糖又说:“那个矮人好矮,胡子好长!他走路怎么一摇一摆的?” 永夜神君说:“那是灰矮人,喝了酒就这样。他们一天不喝酒浑身难受。” 羽月看着街边摆摊卖魔法道具的商人,眼睛也亮了。 “那个法杖上镶嵌的是什么宝石?好亮!” 永夜神君说:“星纹魔晶,可以提升魔力传导效率。喜欢的话送你一根。” 羽月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就是看看。” 玛格的目光落在路边一家酒馆上,酒馆门口挂着牌子:深渊烈酒,一杯入魂! 她咽了咽口水。“陛下,那个酒……” 永夜神君笑了。“晚上带你来喝。” 兔糖扯了扯永夜神君的袖子。 “哥哥,深渊的魔为什么宁愿和各个世界签订契约也要出去?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这里比深渊好一万倍。” 永夜神君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就多住几天。等打完仗,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兔糖使劲点头。 正走着,两个身影从街角拐了出来。黑色翅膀,银色面具,幽蓝色的眼睛。 卡诗兰和莉兹。莉兹看到永夜神君身边的三个女人,眼睛立刻瞪圆了。“老大!你又沾花惹草!” 永夜神君说:“她们是深渊来的客人。” 莉兹上下打量着兔糖、羽月、玛格,目光停在兔糖脸上——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最没威胁,居然还挽着老大的手。 她哼了一声。“客人就客人,为什么要挽着你的手?” 兔糖连忙松开手。“我、我只是……” 莉兹哼了一声。 卡诗兰拉了拉莉兹的袖子。“别闹。”莉兹甩开她的手。 “我没闹!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老大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我们越来越没地位了!今晚我们一定要独占老大的床上美好时光!” 她的声音不小,路过的几个行人纷纷侧目。兔糖的脸红了,羽月假装看风景,玛格假装整理斗篷。 永夜神君咳了一声。“回去再说。” 莉兹还想说什么,被卡诗兰捂住嘴拖走了。 兔糖看着她们的背影,小声问:“哥哥,她们是你的……” 永夜神君说:“是部下。” 兔糖“哦”了一声,心里想:看她们的眼神,分明不是部下那么简单。 她没有多问。羽月和玛格也没有多问。 永夜神君走在前面,三个女魔跟在后面,夕阳洒在四人身上,回到了永夜神殿的寝宫…… 糖她们在永夜城玩了三天。三天里,兔糖吃遍了永夜城的小吃摊,从糖葫芦到烤串,从蜜饯到炸鸡,吃得小肚子都圆了。 羽月逛遍了永夜城的武器店和魔法道具店,买了好几把短刀和几个魔法卷轴,说要带回去给族人。 临走那天,兔糖抱着永夜神君的腰不肯松手。 “哥哥,我不想回去……深渊里没有阳光,没有好吃的,还要天天提防被人偷袭……” 她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他胸口。永夜神君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等打完仗,你想住多久住多久。现在回去帮我招募雇佣兵,这是哥哥交给你的任务。” 兔糖抬起头,粉红色的眼睛红红的。“那你答应我,一定要来深渊接我。”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兔糖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进传送阵,头也不回。 羽月跟了进去。传送阵光芒闪烁,两个个身影消失了。 卡诗兰和莉兹站在永夜神君身后,莉兹双手抱胸,哼了一声。 “老大,你的后宫又扩大了。” 永夜神君没有回头。“她们是盟友。” 莉兹撇了撇嘴。“盟友?你骗谁呢?兔糖亲你的时候,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你看错了。” 莉兹还想说什么,被卡诗兰拉走了。 “老大别忘了,前天你们上了床,今天轮到我们了!” 接下来一个星期,永夜神君又扎进了冥想室。他不敢浪费时间,巫师世界的进攻随时可能到来,每提升一分实力,就多一分活命的把握。 艾伦在帝都也同步修炼,两个身体的感悟在精神海中交汇、融合。 一个星期后,永夜神君走出冥想室。 第636章 雷迪娜罪恶的人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7章 入侵时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8章 教廷内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9章 红衣主教是内奸 异端审判所的地牢深处,火把跳动。 犹德里被符文锁链绑在刑架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他被带进来之前已经被战斗修女团审了一轮。 大审判长伊雷厄姆背着手站在他面前,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火光下像一条蜈蚣在爬。 他没有看犹德里,而是在看手里的名单。 名单上写着犹德里近期频繁出入的地址,每一个地址旁边都标注了户主:大半是普通民宅,有几个是教会产业,最后一个是用红笔圈出的,旁边写着“内塔·科伦坡”。 伊雷厄姆的眼角抽了一下。 内塔·科伦坡,红衣主教,圣光教廷的高层之一,主管教廷外交事务多年,在各国都有不错的口碑。 维恩王国和撒克逊王国边境冲突时就是他调解的,美泽帝国和巴德玛帝国的贸易纠纷也是他斡旋的。连教皇都夸他“长袖善舞、教廷之栋梁”。 伊雷厄姆放下名册,转过身看着犹德里。犹德里低着头,不敢看他。 “凡恩!”伊雷厄姆开口了。 犹德里愣了一下,“……我不是凡恩。我是犹德里。” 伊雷厄姆说:“在这里,你叫凡恩三十九号。” 犹德里张了张嘴,看到大审判长那张阴沉的如死人脸,识趣地闭嘴了。 “凡恩三十九号,我问你,你半夜三更去红衣主教内塔·科伦坡家里做什么?” 伊雷厄姆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犹德里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出声。 伊雷厄姆从墙上取下一根银针,在火上烤了烤。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凡恩三十九号吗?因为前面三十八个都招了。你是第三十九个。” 他凑近犹德里,声音低得像从地狱传来。“你猜他们是怎么招的?” 犹德里的脸色白得像纸。 小半个时辰后,犹德里把他知道的全抖了出来,他受内塔之托,多次假借“巡视教区”的名义,把天灾组织的情报藏在圣光典籍的夹层里送到指定地点。 内塔的上线是归途巫师本人,他们之间不直接联系,每次通过不同的信使传递信息。 他还说了几个和他单线联系的下线名字。伊雷厄姆把口供一一记下,嘴角慢慢上扬。“凡恩三十九号,你很配合。” 犹德里哀求能否从轻发落。伊雷厄姆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会让你死得痛快点。” 犹德里的脸彻底垮了。 伊雷厄姆走出囚室,把口供交给等候在外的圣骑士。“送去给教皇陛下。” 圣骑士接过口供跑了。 伊雷厄姆靠在墙上,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内塔·科伦坡是他远房亲戚,论辈分是他表姨夫,逢年过节还会走动。 他搓了搓脸,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然后转身走向另一间囚室。 “来人,准备圣光灌肠。内塔·科伦坡马上就到。” 教皇尼古拉十世看完口供,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内塔·科伦坡……”他把口供重重拍在桌上。 “朕亲自提拔的红衣主教,居然是巫师走狗!” 话音未落,他胸口一闷剧烈咳嗽起来。 塞缪尔上前扶住他。“陛下,保重。” 教皇摆了摆手。“朕没事,你连夜带人去,天亮之前把内塔抓了。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死了。” 塞缪尔鞠躬。“是。” 教皇又叫住他。 “让安雅的战斗修女团去,圣女卫队也去人,斯特凡和克拉拉带上圣骑士,再请守夜人协会派个人压阵。内塔隐藏这么久,不会没有防备。” 塞缪尔再次鞠躬。 教皇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声音低了下来。“去吧。朕去接受牧师治疗。” 塞缪尔和奥兹退出房间,教皇闭眼靠在椅子上。 塞缪尔和奥兹立刻分头调集人手。 安雅接到命令时正想补个觉,而露西亚正睡着,被她一把推醒。“别睡了,有任务。” 露西亚揉着眼睛坐起来。“多大半夜的抓谁?” 安雅把铠甲扔给她。“内塔·科伦坡,红衣主教。” 露西亚的瞌睡虫瞬间跑光了。 维尔梅尔圣光魔导师站在内塔府邸外,双手结印,一层半透明的光罩从四周升起将整座府邸笼罩在内。 隔音符文、空间封锁符文层层叠叠,怕用传送卷轴逃走。维尔梅尔半年前被永夜神君的手下阿尔文击败,闭关苦修终于突破瓶颈成为圣光魔导师。 今天是他晋升后第一次执行任务,不想搞砸。 百余人悄悄包围了内塔的府邸。 安雅带着战斗修女团封锁北面,圣女卫队在东面,斯特凡和克拉拉的圣骑士在南面,西面留给了皮埃罗和他的“救世团”。 皮埃罗本来在城外高塔晨练,没等他带队跑完热身,南迪气喘吁吁跑来。 “师父,教廷抓内奸,红衣主教内塔是天灾组织的卧底!” 皮埃罗眉头一皱,“内塔?那个调解维恩和撒克逊边境纷争的内塔?” “就是他。” “人奸?”南迪点头。 皮埃罗收刀入鞘。“走,看看去。” 没等塞缪尔下令,斯特凡拔出长剑指向大门。 “撞开!”几个圣骑士抬着一根粗大的攻城锤撞向大门,第一下门没开,符文亮起反弹了冲击。 第二下,符文闪烁。第三下,“轰——”门裂开一条缝。几个圣骑士再次发力撞了进去。 门后传来魔法阵被触发的爆鸣,爆发出火焰、闪电、冰锥。 几个士兵倒下,其余人连忙后退,牧师们上前治疗。 斯特凡脸色铁青。“内塔!” 他举剑冲了进去。门厅里几尊等身高的石像眼睛亮起红光,手持石质长枪朝他们扑来。 斯特凡一剑砍在石像手臂上,石屑崩飞,只留下一道白痕。“硬度这么高?” 克拉拉从侧面跃起,圣光斗气灌注长剑将石像肩膀劈开一条裂缝。 几个圣骑士合力围攻,三四息才拆掉一尊石像。 斯特凡砍碎最后一尊石像,抬头看向楼上。“走!” 他们冲上二楼,迎面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有人撞破了窗户,一个身影冲天而起。那人背后展开一对由圣光凝聚的翅膀,在月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朝远方飞去。 克拉拉跑到窗边。“他跑了!” 安雅看了他一眼。“追!” 维尔梅尔想都没想,给自己加持漂浮术追了上去。 其他圣骑士和战斗修女也相继释放飞行魔法。 内塔的圣光翅膀有时间限制,飞了几里路渐渐黯淡。 他被迫降落在一条河边,还没来得及喘气,前方出现一群黑色的身影。 安雅带着战斗修女团从树林中走出,银色圣琴在手,琴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内塔脸色沉了下来。“安雅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雅没有回答,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琴声如刀。 内塔不再掩饰,浑身圣光猛地炸开。“耀目圣光!” 刺目的白光从他体内涌出,像一颗小太阳在岸边炸开,追击的众人短暂的失明,连忙闭眼后退。 “多重圣光剑!”几十道光剑在他身前凝聚,如暴雨般射向安雅。 安雅看不见,但她的手指在琴弦上飞速拨动。“弦舞·千丝缭乱。” 琴弦化作无数银丝,织成一张大网将射来的光剑一一绞碎。 光剑与银丝碰撞迸发出密集的火花。安雅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内塔比她想象中强得多,这至少是正式巫师的级别。 内塔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双手凝聚出几颗巨大的圣光球出手极快。 安雅侧身闪避,一颗光球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在身后的树干上炸开一个大坑。 内塔撕开一张卷轴,几十只光灵从虚空中涌出扑向众人。 光灵是纯能量体,物理攻击几乎无效。 安雅皱眉又拨出一串音符,琴声化作无形的音波将几只光灵震散。但光灵太多,一时半会儿杀不完。 内塔趁乱又撕开一张卷轴,浓烈的烟幕笼罩了战场。 等烟幕散去,内塔已经跑出几百米,脚下有一道正在消散的青色光芒,那是加速卷轴的痕迹。 “他想跑!”露西亚大喊。 安雅没有追。她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 内塔跑得很快,疾风卷轴把他的速度提升到极致,风声在耳边呼啸,周围景物飞速倒退。 他以为只要再跑出几里路就能逃进某处地下水道,那里有他提前准备好的密道。 然后他看到了安雅和克拉拉等人脸上戏谑的表情。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空中有刀芒,不是一道,是四道。 四道恐怖的刀芒从不同方向破空而来,交错成一个巨大的“井”字。 内塔甚至来不及反应。刀芒从他身体划过时没有任何感觉,他还在往前跑——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手在飞,看到了自己的脚在飞,看到自己的手脚离开身体在冲锋,而他失去手脚的身体落在地上,打着滚。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倒下之前他的眼睛朝刀芒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皮埃罗站在不远处的山丘上,正缓缓收刀入鞘。光头,额头上血红的十字刺青,眼神平静如水。 南迪和几百个“救世团”的弟子站在他身后,齐声高呼:“师父威武!救世护教,保卫正义!” 皮埃罗没有回答,他一跃而下来到内塔身边,低头看着这个只剩身体的人奸,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沫。 “人奸,人人得而诛之。” 转身走向弟子们,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然后他带着弟子们大步离开。迎着初升的朝阳,救世团的口号在晨风中回荡。 安雅走到内塔身边,低头看着已经昏迷的内塔,没有同情。 “留他一口气,让牧师治伤。大审判长还等着审他。” 几个牧师上前,圣光笼罩了内塔的身体。 符文锁链将他的残肢锁住,战斗修女们动作干净利落。 第640章 内斗不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1章 又得新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2章 来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3章 初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4章 战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5章 局势 夜神君的通讯水晶不停地亮。亚特兰克斯、澜沧先知、深海海族联盟……好消息一个接一个。 但有一个地方的通讯,一直没有来,那就是圣光教廷。 永夜神君站在塔顶,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色。 第一波虽然是炮灰,但教廷那边的战线怎么样了?他们没有永夜城的亡灵大军,没有石像鬼军团,没有死灵法师。 他们是大陆最强势力,但…… 永夜神君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击。 安雅、克莱丝汀、拖雷、米埃安、皮埃罗……还有那些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陛下,您在想什么?”维拉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永夜神君收回目光。“在想教廷那边打得怎么样了。” 维拉沉默了一下。“陛下担心他们?” 永夜神君没有回答。 他担心安雅,担心克莱丝汀,担心那些和他一起喝过酒、吵过架、并肩作战过的人。 他虽然不喜欢教廷,但教廷的人也有血有肉,也会受伤,也会死。 “陛下,魔法协会那边来消息了。”阴霾快步走上塔顶。 “教廷那边的战况,他们已经汇总了。” 永夜神君转过头。“说。” 阴霾展开手中的纸条,念道:“凯特帝国中部行省,巫师远征军主力降落在行省中部平原,依托降落的金属堡垒建立了前进基地,正在向四面扩张。艾伦摄政王已经命令驻军就地抵抗,梅林魔导师带着法师团和骑士团支援,目前战况有利,魔法协会和佣兵公会也派援兵去了。伦巴第帝国西部沿海,巫师投放了大量海怪,海岸线多处被攻破。教廷的三万援军已经到达,正在协助防守,伤亡不小。美泽帝国……那边太远,消息还没传到。北方兽人冰川,巫师远征军在冰川深处建了基地,兽人王庭正在和巫师交战,双方各有伤亡。精灵族那边暂时没有大规模交战,但森林外围出现了不少虚空幽鬼。” 永夜神君问:“圣光教廷本部的战况?” 阴霾翻到下一页。 “圣都附近没有巫师直接降落,但教廷派出去支援各地的部队伤亡惨重。守夜人协会的强者分派到各条战线,克莱丝汀三人被派往伦巴第帝国,那边的巫师数量最多,她一个人干掉了至少一个二阶巫师和十几个一阶巫师,把前线稳住了。皮埃罗带着他的救世团在凯特帝国中部行省支援艾伦摄政王,救世团新收的徒弟们伤亡有点大,但皮埃罗自己杀了不少巫师。加布里夫妇被派去美泽帝国,还在路上,没有最新消息。” 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教廷的战线虽然还在,但很吃力。 伦巴第帝国海岸线多处被攻破,巫师已经建立基地;凯特帝国中部行省的战斗还没结束,美泽帝国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圣光教廷虽然人多势众,但他们的圣光对巫师的暗影魔法有一定克制作用,战斗意志也不弱。 问题是他们之前内耗太严重,比如神圣裁决,比如净化法师团,都是被永夜神君打残的。 可当时不打不行,圣光教廷都要远征他的永夜城了…… 维拉看着永夜神君阴沉的脸色。“陛下,我们要不要……” 永夜神君摇了摇头。 “教廷有教廷的仗要打,我们有我们的仗要打。现在不是盲目支援的时候,等摸清巫师下一步的战略,再做决定。” 他看着远方渐渐发白的天色。第一波结束了,但更多的巫师浮空要塞正从虚空裂隙中驶出。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谁也不知道会来多少。永夜神君转身走下塔顶。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伤员送去治疗,亡灵补充兵力,法师团抓紧研究缴获的巫术知识。下一波战斗,随时可能到来。” 他顿了顿。“给教廷发消息。告诉他们,永夜城战线稳定,若有需要,可以开口。” 维拉点了点头。 ……… 凯特帝国的帝都,气氛比想象中平稳。 巫师入侵的消息传来那天,街上确实乱了一阵,有人抢购粮食,有人收拾细软,有人拖家带口往城外跑。 但不到半天,秩序就恢复了。莉莉、尼米、亚伦等人穿梭在人群中,用魔法扩音器一遍遍喊话。 “凯特帝国的子民们!巫师入侵的消息是真的!但请你们不要恐慌!艾伦摄政王已经在前线指挥战斗,伊莉莎女皇坐镇帝都,军队正在全力抵抗!请大家相信你们的国王,相信你们的军队!不要听信谣言,不要盲目逃亡!留在家里,关好门窗,等待通知!” 喊话的同时,艾伦的画像被贴满了大街小巷。画像上的艾伦金发碧眼,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旁边写着一行字:“凯特帝国不会倒下”。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站在画像前,摸着画像上艾伦的脸,眼眶红了。 “这孩子,他父亲威廉将军是个好人,他哥哥也是个好人。他们一家都是好人。好人不会输。” 旁边的孙女拉着她的袖子。“奶奶,我们不走吗?” 老太太摇了摇头。“不走,艾伦摄政王说了,让我们待在家里。我信他。” 街上,报童一边跑一边喊:“号外号外!中部行省大捷!巫师基地被攻破!” 人们纷纷掏钱买报纸,一个铁匠铺的老板看完报纸,把报纸拍在桌上。 “妈的,老子要去参军!” 旁边的老婆拉住他。“你疯了?你今年五十了!” 铁匠老板瞪着眼。“五十怎么了?我打了一辈子铁,有的是力气!那些巫师敢来,我就用铁锤砸碎他们的脑袋!” 老婆拗不过他,只好帮他收拾行囊。 报名处排起了长龙。有年轻的学徒,有退伍的老兵,有农夫,有商人,甚至还有许多个贵族子弟。 一个穿着华服的年轻人站在队伍里,旁边的仆人苦着脸。“少爷,您要是出了事,老爷非打死我不可。” 年轻人哼了一声。“我父亲年轻时也上过战场,我为什么不能?再说,艾伦摄政王比我还年轻,他能打仗,我也能。” 仆人不敢再劝。 捐款捐物的队伍也不短。有人捐粮食,有人捐布匹,有人捐家里珍藏的刀剑铠甲。 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把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十枚银币和几枚金币。 “这是我攒了几年的私房钱,本来想给女儿做嫁妆的。现在国家有难,先给国家用。” 负责登记的女官眼眶红了。“大娘,您留一点吧。” 中年妇女摇摇头。“不留了,国家没了,女儿嫁谁去?”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帝都的秩序在短短一天内恢复了。街上不再有人抢东西,不再有人拖家带口逃亡。 店铺正常营业,工厂正常开工,学校正常上课。人们照常生活,但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皇宫议事厅里,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伊莉莎女皇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深红色的长裙,头上戴着王冠,面容沉稳。 但她的手因为愤怒在微微发抖。她的国家被入侵了,她的人民被屠杀了,她的士兵在流血,她恨不得亲自上战场。 艾伦坐在她旁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心里在翻涌。 戴安娜女侯爵穿着墨绿色长裙,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轻扇着。 财政官菲利普斯满头大汗,手指在账本上飞快地拨弄算盘。 近卫军统领乌兰布站得笔直,腰间的剑还没解下来。 彼得伯爵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魔法师布雷泽眉头紧锁,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骑士长洛克手按剑柄,目光锐利。 军团长瓦伦公爵眼神严峻,沉默不语。 法师阿提拉双手抱胸,也沉默不语。 拉拉丝和娜娜莉也来了,坐在角落,猫耳朵竖得笔直,红眼睛盯着地图。 布雷泽指着地图。“陛下,中部行省那边,梅林魔导师传来消息,巫师基地已经被攻破,丧尸军团和暗影巨人被全歼。” 议事厅里响起一片欢呼。瓦伦公爵哈哈大笑。“好!打得好!” 乌兰布握紧拳头。“不愧是梅林。” 艾伦没有笑,他看着地图,眉头微皱。 布雷泽继续说:“但是,巫师增援到了。天幕上又落下好几艘巨大的战舰,方向直奔中部行省。” 议事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瓦伦公爵的眉头皱了起来。“又有增援?这么多?” 菲利普斯小声问:“布雷泽大人,我们的兵力还够吗?” 布雷泽沉默了一下。 “够是够,但伤亡不小。梅林魔导师的意思是,如果巫师再派增援,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 艾伦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天幕上隐约能看到巨大的阴影在移动,那是巫师的浮空要塞。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空间袋,里面藏着一张底牌。位面湮灭炮,一次充能能发射三次,是艾伦联合魔法协会的几个老怪物,以永夜神君从深渊巫师塔缴获的星空陨铁为核心打造的终极武器。 按理说,现在正是使用底牌的时候,但他不能。 “陛下,还等什么?”布雷泽急了,“中部行省的战士在流血,梅林魔导师在拼命,我们……” 艾伦抬手打断了他。 “现在用的只是蚀月之盟的附庸炮灰军团。杀再多,他们也不会心疼。等到蚀月之盟的本部部队到来再用。” 布雷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艾伦说的有道理。 瓦伦公爵忍不住了。“陛下,您怎么能确定现在来的不是蚀月之盟的本部?” 艾伦指地图。 “看他们的战术。炮灰军团的特点是数量多、实力弱、一触即溃。他们不在乎伤亡,死了就死了,后面还有更多。如果是本部部队,他们会更谨慎,更讲究配合。” 他顿了顿。“而且,如果真是蚀月之盟本部,他们不会只派这么点人。蚀月之盟是有上百个附庸巫师组织的大型黑袍巫师联盟,他们有的是炮灰。我们要留着力气,打最硬的仗。”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乌兰布点了点头。“陛下说得对。现在用了底牌,等真正的敌人来了,我们就没牌可打了。” 其他大臣也纷纷点头。 艾伦看着地图,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划过。“传令中部行省,继续坚守。告诉梅林魔导师,援军已经在路上了,让他再撑两天。” 布雷泽连忙去传令。艾伦转身看着窗外,拳头慢慢攥紧,心里默默地说,再撑两天。 无论如何,都要撑住…… 第646章 困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7章 海兽被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8章 死灵驰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9章 死灵救兵 克莱丝汀的光翼在天空中划出金色的轨迹,蛇形圣剑的剑刃上凝聚着刺目的圣光。她俯冲而下,直奔枯槁巫师。 枯槁巫师的眼中鬼火跳动,双手结印,一面暗影护盾在身前升起。 克莱丝汀的剑斩在盾上,暗影护盾剧烈颤动,但没有碎。 枯槁巫师后退了几步,嘴角渗出一丝黑色的血。“这土着女人……力气不小。” 矮胖巫师和黑袍巫师从两侧包抄。矮胖巫师的法杖射出无数暗影箭矢,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克莱丝汀的光翼再次合拢,暗影箭矢打在光翼上,金光四溅。 黑袍巫师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卷轴——“暗影囚笼!” 无数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伸出,缠住了克莱丝汀的手腕、脚踝、脖子。 克莱丝汀的身体猛地一僵。锁链在收紧,勒进她的皮肤,金光在锁链的侵蚀下暗淡。 矮胖巫师嘿嘿笑了。“抓住你了!暗影腐蚀!” 幽绿色的雾气从他掌心涌出,笼罩着克莱丝汀。雾气腐蚀着她的铠甲,腐蚀着她的皮肤,她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却像在享受。 她没有叫。她咬着牙,光翼在背后剧烈震动,锁链被撑得咯咯作响。 枯槁巫师举起法杖,杖顶凝聚出一团巨大的幽绿色光球。“碎魂咒!让她连灵魂都留不下!” 光球射向克莱丝汀的胸口。如果击中,她的灵魂会被撕成碎片。 她的眼睛瞪圆了,光翼猛地炸开,不是温柔地展开,而是像炸弹一样炸开。 无数金色光羽向四面八方飞射,缠住她的暗影锁链被炸断。 矮胖巫师的暗影雾气被光羽驱散,几根光羽刺中了他的肩膀,他惨叫着后退。 枯槁巫师的碎魂咒被光羽打偏,射在城墙上,城墙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黑袍巫师连忙施展暗影护盾挡住了光羽,但护盾上满是裂纹。 克莱丝汀落在地上,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金发散乱,脸上有烧伤的痕迹,铠甲上坑坑洼洼。但她抬起头,目光还是很亮。“还有吗?” 矮胖巫师的脸色变了。“她……她怎么还能站起来?” 枯槁巫师的眼睛眯了起来。“她不是人。她是圣光教廷的疯子。” 黑袍巫师的手在发抖。“疯子?疯子能扛住我们的围攻?” 枯槁巫师哼了一声。“根据天灾的情报,自虐派的疯子,比普通人更能扛。继续攻击,她撑不了多久!” 三个二阶巫师再次出手。矮胖巫师的裂地术让地面裂开,克莱丝汀脚下的石板崩塌,她差点掉进裂缝,光翼一振从裂缝中飞出。 枯槁巫师灵魂冲击连续发射,克莱丝汀左躲右闪,一道灵魂冲击擦过她的肩膀,她的左臂暂时失去了知觉。 黑袍巫师的虚空爆弹接二连三,克莱丝汀用光翼格挡,光翼上的羽毛不断脱落,金色的羽毛在空中飘散。她被打得节节后退。 正在这时,远处地平线上涌来一片绿色雾气。那不是天象,是死灵军团的行军余波。 黑巫师们以为是自己的援军到了,一个黑巫师首领甚至露出了笑容。“我们的援军终于……” 他的话没说完。绿色雾气中冲出无数骷髅战士、僵尸、幽灵、死亡骑士。一头骨龙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骨爪上抓着一个死灵法师。 那死灵法师穿着黑色法袍,半边脸颊刻着符文印记,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的鬼火。 古姆思看着城下的战场,嘴角微微上扬。 “死灵军团,攻击!” 十五万亡灵大军从侧翼狠狠地撞上了巫师部队。 骷髅战士的骨刀砍断了异位面仆从军的脖子。 僵尸扑上去抱住炼金生物一起滚下城墙。 幽灵穿过了黑巫师的身体带走他们的生机。 死亡骑士的长枪刺穿了丧尸巨人的头颅。 骨龙喷出一道道死亡气息将那些丧尸和炼金生物化为灰烬。 几十头骨龙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古姆思的黑色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的鬼火,手中的法杖指向克莱丝汀的方向。 骨龙群从巫师部队的侧翼杀入,不是笨拙地冲撞,而是像狼群一样配合。 几头骨龙喷出死亡气息,绿雾弥漫,所过之处丧尸变成枯骨,炼金生物的铁壳被腐蚀,异位面仆从军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碳化、碎裂。 矮胖巫师被一道死亡气息擦过,左臂的皮肤瞬间溃烂,疼得他惨叫。 古姆思的法杖亮起暗紫色的光,不是攻击克莱丝汀,而是攻击那三个二阶巫师。 “虚弱诅咒!”三个巫师同时感到身体一沉,魔力运转变得迟缓。 “迟缓诅咒!”他们的动作慢了将近一半。 “腐蚀诅咒!”他们的皮肤上出现黑色的斑点,魔力在流失。 枯槁巫师的脸色变了。“这是……高阶诅咒巫术!” 古姆思没有回答。他的法杖指向枯槁巫师。“灵魂尖啸!” 无形的声波刺入枯槁巫师的精神海,他惨叫一声双手抱头,七窍流血。 克莱丝汀抓住机会,光翼猛地展开。“圣光审判!” 她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撞向枯槁巫师,蛇形圣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枯槁巫师的眼睛瞪大了,嘴里涌出黑色的血。“你……” 克莱丝汀拔出剑,他的身体缓缓倒下。 矮胖巫师见状转身想跑。他已经丧失了战斗意志,不再想围攻谁,只想活着离开。 古姆思的骨龙拦住了他的去路,死亡气息迎面喷来。 矮胖巫师连忙施展暗影护盾,挡住了死亡气息,但骨龙的爪子已经拍了下来,他被拍飞出去,摔在地上,法杖脱手。 克莱丝汀的光翼从天空俯冲而下,一剑斩下了他的头颅。 黑袍巫师是三人中最冷静的,他没有跑。他站在原地,双手结印,周身萦绕着暗紫色的光芒。 “暗影分身术!”他的身体分裂成十几个一模一样的黑袍巫师向四面八方逃窜。 古姆思的嘴角微微上扬。“分身术?在我面前用分身术?” 他举起法杖,杖顶亮起幽紫色的光芒。“灵魂标记!” 一个光点射中了其中一个分身,那个分身的身体猛地一僵。 古姆思大喊:“左边第三个是真的!” 克莱丝汀的光翼化作无数金色锁链,缠住了那个分身。 黑袍巫师现出了本体,脸色惨白。“你……你怎么……” 古姆思冷着脸。“你的分身术确实高明,但你的灵魂波动骗不了我。” 克莱丝汀的蛇形圣剑穿透了他的心脏。 她靠在城墙上,金发散乱,铠甲上坑坑洼洼。远处的战场还在燃烧,死灵军团正在打扫,丧尸和炼金生物的残骸堆积如山。 克莱丝汀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精神海。 “永夜神君。”过了一会儿那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很轻,很淡,像夜风吹过湖面。 “受伤了?”克莱丝汀鼻子一酸,她不是爱哭的人,几百年来什么苦没吃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永夜神君的声音就有种想哭的冲动。 “没事,皮外伤。死不了。” 永夜神君说:“疼吗?” 克莱丝汀咬了咬嘴唇。“不疼。” 永夜神君又说:“骗人。” 克莱丝汀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你……你怎么知道?” 永夜神君说:“你的声音在发抖。” 克莱丝汀再也忍不住,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古姆思他们到了吗?”永夜神君问。 “到了。骨龙来得挺及时,要不是它们,我差点被那几个二阶巫师联合起来打死。” 永夜神君说:“你打得过他们。” 克莱丝汀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永夜神君说:“你是克莱丝汀,你连我都敢追着打,几个二阶巫师算什么。” 克莱丝汀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永夜神君说:“夸你,兼损我自己。” 克莱丝汀的心情忽然好了很多,身上的伤也不那么疼了。 “永夜神君……”她的声音很小。 “嗯?” 克莱丝汀的脸红了。“我想你了。” 精神海安静了片刻。克莱丝汀以为他不在了,连忙喊:“永夜神君?” 永夜神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嗯,我在。” 克莱丝汀松了一口气。“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永夜神君说:“在想怎么回你,现在想好了,我也想你。” 克莱丝汀的脸更红了。她用手捂住脸,怕别人看到,可她明明是在精神海里,别人看不到。 旁边的拖雷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脸红什么?” 克莱丝汀连忙放下手。“没有!你看错了!” 米埃安闭着眼睛。“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瞳孔放大。” 克莱丝汀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拖雷和米埃安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拖雷面无表情。“爱情真有那么美妙吗?” 米埃安也面无表情。“不知道,没试过。” 克莱丝汀哼了一声。“你们这辈子就死在修炼和自虐上吧!连爱情的滋味都没尝过,白活了!” 拖雷沉默片刻。“我们活了几百年,你觉得我们会后悔?” 克莱丝汀想了想。“……不会。” 拖雷点了点头,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第650章 休整和准备 远处,古姆思正在指挥死灵法师们收集战利品。黑巫师的尸体、巫器装备、法杖、卷轴、药剂,全部被小心翼翼地装进空间袋,带回去好好研究。 “那边的黑巫师尸体,别弄坏了!法杖要轻拿轻放!卷轴防潮!” 古姆思的声音沙哑但很有穿透力。死灵法师们手忙脚乱地收拾。 一个年轻死灵法师捧着一根还在冒烟的巫杖,巫杖上的紫色烟雾正往下滴。 “古姆思大人,这根法杖还在冒烟!” 古姆思接过法杖,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好东西,应该是二阶巫师的遗物。收好,回去交给凡恩老师研究。” 另一个死灵法师拎着一条断臂,手指上还戴着几枚巫术戒指。“大人,这个……” 古姆思看了看。“戒指摘下来,手臂扔了吧,我们不是收尸的,是捡装备的。” 死灵法师连忙摘戒指。 古姆思看着满地的尸体皱起了眉头。这些尸体可以用来补充兵力。但战场上除了巫师部队的尸体,联军的尸体也不少。 教廷的人、伦巴第帝国的人、魔法协会的法师,都混在一起。不能把联军的尸体变成亡灵,他们的人会有想法。 他一挥手。“把所有能用的敌方尸体收集成堆!己方的战友遗体单独摆放,交给他们的长官处理。” 死灵法师们立刻行动,骷髅战士负责搬运,僵尸负责堆叠,幽灵负责寻找漏网之鱼。 不到半个时辰,巫师部队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丧尸、炼金生物、异位面仆从军,层层叠叠。 古姆思举起法杖,杖顶的紫晶圣骨亮起幽紫色的光芒。 他的嘴唇翕动,晦涩的咒语从喉咙深处涌出。“亡者盛宴。” 幽紫色的光芒从法杖顶端涌出,落在那座尸体小山上,光芒像活了一样在尸体间游走、渗透、融合。 尸体的皮肉渐渐消融,骨骼重新组合。那些丧尸、炼金生物、异位面仆从军的尸体,在光芒中扭曲、变形,化作新的亡灵。 有的变成了骷髅战士,有的变成了僵尸,有的变成了幽灵,还有几只变成了新的骨龙——虽然个头不大,但也是骨龙。 古姆思收回法杖,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的死灵军团又壮大了几分。 拖雷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最终还是没有说话。米埃安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不想看。克莱丝汀倒是不在意,反正死的都是敌人。 古姆思转身走向城内,来到拖雷、米埃安、克莱丝汀面前。伦巴第帝国的几个指挥官也围了过来。 古姆思微微鞠躬,这是对强者的尊重,也是对盟友的礼貌。 “拖雷大人,米埃安大人,克莱丝汀大人。陛下让我转达他的问候。这几日的战况他已了解,陛下建议明天等魔法协会魔女派系的几位老前辈到了,大家一起拔掉这里的巫师临时基地。不然等他们站稳脚跟,增援会越来越多。” 拖雷点了点头。“替我谢谢陛下。今天的支援,来得及时。” 古姆思说:“我会转达。” 伦巴第帝国的一个指挥官眉头微皱。 “明天就进攻?太仓促了吧!士兵们需要休整,伤员需要治疗,而且我们还没有请示朝廷……”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不用请示了。一切都听永夜神君陛下的吧。他的智谋,我不如他。” 众人转头,看到伦巴第帝国的宰相帕米诺,拄着拐杖,身旁站着一个穿着华贵长袍的少年。 伦巴第帝国的小皇帝,才十二岁,但眼神很沉稳。 帕米诺走到古姆思面前,微微欠身。 “请转告永夜神君陛下,伦巴第帝国愿听从他的安排。” 古姆思回礼。“我会转告。” 古姆思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死灵大军……可否在城墙边休息?我们不需要进城,靠城墙就行。活人天生害怕死灵,我理解。” 帕米诺连忙摆手。 “古姆思大人言重了。你们是来帮我们的,我们怎么会把你们拒之门外?请进城休息。” 古姆思摇了摇头。 “不用了,死灵不需要休息,也不需要食物和热水。给它们一堵墙靠着就够了。但三百死灵法师……能否进城休整?他们虽然也是死灵法师,但至少还是活人。” 帕米诺点头。“当然。来人,清理营房,安排死灵法师们入住!” 古姆思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多谢。” 拖雷看着古姆思带着死灵法师们走进城,沉默了片刻。 “这个死灵法师,还算通情达理。” 克莱丝汀哼了一声。“他要是通情达理,就不会带着亡灵到处跑了。” 拖雷没有接话,米埃安也没有。 古姆思走进城,契布曼大法师远远地站在街角,看着古姆思,垂下眼睑,转身离去。 他正在值班巡逻,是伦巴第帝国的大法师之一,其实是永夜神君的暗探,一直在暗中传递情报。 契布曼回到自己的住处,等到夜深人静才悄悄溜出来。他换上了一身黑色夜行衣,没有惊动任何人,施展潜行术,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契布曼像一道无声的影子,穿过街道,穿过营房,来到古姆思的帐篷前。 帐篷的门帘掀开一角,契布曼闪身进去。 古姆思正坐在桌前翻看一张地图,看契布曼来了,放下地图站起身。“东西带来了。” 古姆思从怀里掏出一个空间袋递给契布曼。契布曼接过来打开,眼睛微微瞪大了。 里面是一整套雷系魔法套装——法袍、法杖、戒指、护符,甚至还有一双靴子。法袍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银色的雷纹;法杖是橡木制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蓝色宝石;戒指和护符散发着淡淡的雷系魔力波动。 契布曼的手指微微发抖。“这是……” 古姆思说:“陛下让我转交的。他说你这些年辛苦了,干得不错。这套装备是奖励,也是期待你发挥更大的作用。” 旁边还有几个小盒子。契布曼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枚替死人偶,巴掌大,做工精致,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契布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替死人偶?” 古姆思点头。“可以在关键时候替你挡下致命一击。只有一枚,省着用。” 契布曼小心翼翼地把替死人偶收好,又把雷系魔法套装配在身上。 古姆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陛下还说,等打完仗,你如果想回永夜城,随时可以回去。如果想留在伦巴第,也可以。陛下不强求。” 契布曼攥紧了拳头。“我会考虑。” 契布曼离开后,古姆思的几个手下死灵法师来到他的帐篷。 他们围坐在一起,古姆思从怀里掏出几张符咒分给众人。 “明天我们要演一出戏。陛下的意思,破解巫师结界的真实法术不能被太多人看到。巫师们也在看着我们,如果我们的底牌暴露了,以后他们就会有所防备。” 他顿了顿。“明天大家假装用常规方法破解结界,实则陛下另有安排。我们只需要配合演戏就好,闷声发财。” 一个年轻死灵法师问:“老师,那我们要演到什么程度?” 古姆思想了想。“像真的,别太假,也别太真。让巫师们以为我们的破解手段就是那样就行了。” 另一个死灵法师又问:“那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古姆思看着他。 “失败了就真打。陛下说了,巫师们以为他们的结界很牢固,但我们早就研究透了。只是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研究透了,懂吗?” 几个死灵法师纷纷点头,古姆思把符咒分给他们。 “回去准备。明天一早,进攻巫师基地。” 夜深了,额尔古纳城的营房里灯火通明。伤兵们在接受治疗,士兵们在擦拭武器,指挥官们在地图前低声讨论。 死灵法师们被安排在城东的空置营房,条件虽然简陋,但好歹有张床。 几个死灵法师围坐在一起,用随身携带的符文石刻画明天要用的法阵。 城墙上,拖雷和米埃安还在站岗。拖雷身上的刀片少了一半,还没来得及补充,只插了几片应急。 米埃安的鞭子接好了,断口处缠了好几圈绳子,看着不太牢固但能用。 克莱丝汀坐在城墙垛口上,看着远处死灵军团的方向。 拖雷走了过来。“明天还要打仗。去睡。” 克莱丝汀说:“睡不着。” 拖雷沉默了。“是因为永夜神君?” 克莱丝汀没有说话。 拖雷叹了口气。“爱情真的有那么美妙?” 克莱丝汀转头看着他。“你没试过?” 拖雷摇了摇头。“没有,也没兴趣。” 克莱丝汀说:“那你这辈子白活了。” 拖雷不以为意。“我有刀片就够了。” 克莱丝汀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转头望着远处寂静的夜空。 远处,死灵军团靠城墙静静停驻,骷髅战士整齐列队,僵尸无声站立。 骨龙趴在城墙根下,眼窝里的鬼火半明半灭,像快要睡着。 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天亮之后,就是大战。 第651章 空心聚能爆破 暗黑圣教早就把伦巴第帝国渗透得像筛子一样。 那些年,圣光教廷和伦巴第帝国的几任教皇相处得不愉快,伦巴第帝国上层便动了心思:让暗黑圣教进来,和圣光教廷互相制衡。 他们以为自己是棋手,殊不知永夜神君从来不是谁的棋子。 等暗黑圣教扎了根,伦巴第帝国就成了永夜神君的后花园。 巫师入侵的消息传来时,伦巴第帝国内的暗黑圣教信徒们纷纷跪在暗黑圣像前祈祷。 “创世神大暗黑天,愿您的星光指引我们。愿永夜神君保佑我们的国家,保佑我们的军队,保佑我们的家人。” 信仰之力如潮水般涌向永夜神君的精神海,比战前多了将近一倍。 永夜神君站在永夜城的符文魔晶塔上,感受着精神海中澎湃的信仰之力,嘴角微微上扬。他这“后花园”,是时候收割了。 古姆思出发前,永夜神君特意召见了他。 “这一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让伦巴第帝国的人民看看,是谁帮他们打败了巫师。多出来的信仰之力,早日在伦巴第帝国建更多的圣堂。” 古姆思深深地鞠了一躬。“陛下放心,臣一定办得漂漂亮亮。” 第二天清晨,联军在巫师临时基地外汇合。 这座基地虽然仓促建立,防御设施却已初具规模,十多座巫师符文能量塔矗立在基地各处,塔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幽紫色符文,像一根根从地狱长出来的魔爪。 塔顶的宝石散发着暗淡的光芒,随时准备撕裂任何靠近的敌人。 基地外围,一层半透明的光幕笼罩着,是巫术符文防御阵结界。光幕上流光溢彩,幽紫色的电弧在表面跳动。 古姆思骑在骨龙背上,俯视着下方的结界,嘴角微微上扬。这层乌龟壳,看我来怎么敲碎它。 “进攻!”他一挥手,大批低级死灵骷髅战士、僵尸、食尸鬼,像潮水般涌向结界。 它们不是主力,是探路的。地面炸开,一道道巫术陷阱被触发。火焰喷涌,毒雾弥漫,骨刺从地下钻出。 低级死灵成片倒下,但更多死灵踩着它们的残骸继续前进。 联军后方,教廷军和伦巴第帝国的十多万大军列阵以待。 克莱丝汀、拖雷、米埃安站在最前面,光翼微微颤动。拖雷的脸色依旧平静,米埃安闭着眼睛,克莱丝汀的目光死死盯着结界内部。 天幕上,四个骑着扫帚的身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魔女派系的长老们,三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一个看着像少妇的。 最老的那个头发白得像雪,脸上的皱纹能夹死苍蝇;老二头发灰白,面容清瘦,眼神锐利;老三头发花白,圆脸,笑眯眯的,看起来最和善;老四最年轻,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实际已经五百多岁了。 四个老怪物浮在半空中,看着下方的结界,眼中满是学术的光芒。 “这结界的符文排列,比我们天澜世界的精妙多了。”老大推了推眼镜。 老二点了点头。“布局巧妙,能量流转效率比我们的高至少三成。” 老三的笑容收了起来。“可惜是巫师的东西,不然真想好好研究研究。” 老四没说话,目光一直落在结界上,眼睛亮得像星星。“你们说,死灵军团能打破这层乌龟壳吗?” 老二看了她一眼。 “难,巫师的防御结界,专门针对圣光和物理攻击进行了优化。死灵军团的攻击手段偏暗影和腐蚀,刚好被克制。” 老大也点头。“要是他们打不破,我们再下去帮忙。全力攻击结界,总能撕开一道口子。” 老三叹了口气。“可惜不能完整地研究这结界。” 老四突然开口了。“永夜神君派来的那个死灵法师,不会打无准备之仗。他既然敢来,肯定有办法。” 古姆思当然有办法。五十名死灵法师组成法阵,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语。幽绿色的光芒从他们掌心涌出,交织弥漫,渐渐笼罩了结界西部的一部分。 “亡灵天幕·改!”不是普通的亡灵天幕,而是改良版。 绿雾浓得像实质,伸手不见五指。结界里面的人看不清外面,外面的人也看不清里面。 只有施法的死灵法师们,不受影响。 绿雾中,几个死灵法师悄无声息地跑了进去,每人从空间袋里倒出一个巨大的锥形铁桶。 三米多高,几米长,底部是喇叭口,中心是空的,看起来像一个大号喇叭。这是永夜神君根据前世的空心聚能破甲原理制作的。 死灵法师们小心翼翼地把三个铁桶架在特制的支架上,喇叭口对准结界光幕,保持距离。 做完这一切,他们飞快撤了出来。没有人看到这些铁桶,就连天上的魔女长老们,也只看到绿雾中隐隐约约有人影晃动,然后就是几声巨响。 魔女们根本不知道锥形炸弹的存在,她们以为那是永夜神君传授的某种黑暗秘法…… 古姆思收到信号,举起法杖,眼眶里的鬼火跳动着。 “巫师们,尝尝我家陛下的无上智慧——永夜·破晓之锥!” 他左手悄悄撕碎了引爆符文,三枚空心锥形炸弹同时引爆。 “轰!!!”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聚能破甲效应——炸药爆炸的能量被空心锥形结构汇聚成一股极细极密的高速金属射流,像针尖刺穿布匹,刺穿了结界光幕。 光幕在射流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破了三个洞,裂纹从破洞向四周蔓延。 整个结界剧烈颤动,幽紫色的电弧疯狂跳动,然后像碎玻璃一样轰然崩塌。 巫师基地的指挥官站在符文塔顶,脸色惨白。“不可能……这不可能……” 刚才他还在吹嘘“土着的攻击根本破不了我们的结界”,现在就被人狠狠打脸。 他的手下们脸色也白得像纸。“大人,怎么办?” 指挥官咬了咬牙。 “传令下去,拼死抵抗!要是丢了基地,蚀月之盟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到时候灵魂剥离之刑,大家一起去!” 巫师们脸色更难看了,但没人敢逃跑,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天幕上,魔女老大推了推眼镜,沉默了片刻。“这是什么秘法?没有魔力波动,没有符文显化,却能击穿巫师的结界。” 老二也皱眉。“永夜神君的术法,果然深不可测。” 老三叹了口气。“原以为是靠死灵军团硬拼,没想到还有这一手。” 老四的眼睛亮得像星星。“这不正说明我们的决定是对的?一定要去永夜城,向他请教。” 四个魔女同时点头,她们不知道什么锥形炸弹,只当是永夜神君的某种禁术。 古姆思自然也不会解释,由她们猜去。 第652章 攻陷临时基地 结界破碎的瞬间,死灵军团如潮水般涌入基地。 古姆思骑在骨龙背上,法杖一指。“攻下符文塔!先断他们的能量来源!” 最外围的第一座符文塔,塔身布满幽紫色的符文,塔顶的宝石正在凝聚能量。 古姆思一声令下,几十头骨龙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死亡气息如瀑布般倾泻在塔身上,腐蚀着符文,塔身的幽紫色光芒开始暗淡。 塔内的巫师们拼命向符文阵注入巫力,但骨龙太多了。 一头骨龙用巨大的骨爪抓住塔顶,用力一扯,塔尖断裂,符文组碎裂。 塔身的能量失控,爆炸开来,冲击波将周围的丧尸和炼金生物掀飞。 第一座符文塔轰然倒塌。 第二座符文塔察觉到了危险,塔顶的宝石亮起刺目的光芒。 一道巨大的幽紫色光束从塔顶射出,直直地打向骨龙群。 一头骨龙躲避不及,翅膀被光束洞穿,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被死灵法师们收进了空间袋。 古姆思的眉头一皱。符文塔的攻击力比预想的强。“分散包围!不要集中在一起!” 骨龙群散开,从不同方向攻击塔身。死亡气息、腐蚀吐息、骨刺投掷,各种攻击倾泻而下。塔身的符文在攻击下逐渐暗淡。 塔内的巫师们拼死抵抗,一个二阶巫师甚至冲出塔外,施展暗影风暴想要驱散骨龙。 克莱丝汀的光翼从天而降,蛇形圣剑斩断了他的法杖,拖雷的刀片穿过了他的喉咙。 第二座符文塔也在轰鸣中倒下。 第三座符文塔是防御最强的,塔身笼罩着多层暗影护盾,骨龙的死亡气息喷在上面,只能激起几圈涟漪。 古姆思下令死灵法师们联手施展“灵魂尖啸”,无形的声波穿透护盾,塔内的巫师们精神海震荡,有的七窍流血,有的抱头惨叫。 克莱丝汀的光翼化作金色锁链缠住了塔身,用力一扯,护盾剧烈颤动。 拖雷的刀片插进护盾的缝隙,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米埃安的长鞭从口子里伸进去,缠住了塔内符文阵的核心,用力一拉,核心碎裂。 护盾瞬间消散,骨龙的死亡气息灌入塔内,将里面的巫师化为枯骨。 第三座符文塔的塔顶宝石暗了下去。 第四座、第五座、第六座……联军士气越来越高,巫师们节节败退。 克莱丝汀的光翼在战场上穿梭,每一剑都带走一个巫师的生命。 拖雷的刀片在人群中飞舞,收割着那些试图逃跑的敌人。 米埃安的长鞭将一座座塔的符文核心抽碎。 古姆思的骨龙在空中压制着塔顶的攻击。 伦巴第帝国的骑士们在地面冲锋,教廷的圣骑士们浑身圣光加持,打得异位面仆从军人仰马翻。 当联军推进到最后三座符文塔时,巫师们的抵抗更加疯狂。 三座塔同时发射能量光束,在战场上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死灵军团死伤惨重,无数骷髅战士在光束中化为齑粉。 古姆思的脸色凝重。“魔女们,该你们了!” 天幕上,魔女老大推了推眼镜。“去帮帮他们吧。不能让永夜神君的人把风头都抢光了。” 老二和老三点头。老四没有说话,握着扫帚的手微微收紧。 四个身影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速度比骨龙还快。 魔女老大法杖一挥,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劈在塔身上,塔身的符文瞬间暗淡了大半。 老二施展冰霜风暴,将塔体冻成了冰坨。 老三的火焰凤凰撞向塔顶,炸开一团巨大的火花。 老四最直接,她骑着扫帚从塔身边掠过,法杖顶端凝聚的奥术能量球将塔身炸出一个大洞。 三座塔在魔女的围攻下摇摇欲坠。克莱丝汀的光翼冲进塔内,斩杀了最后几个负隅顽抗的巫师。 “最后一座塔,我来!”克莱丝汀的光翼化作巨大的金色光刃,从塔顶直劈而下。 塔身像竹筒一样裂成两半,符文阵在爆炸中化为碎片。 古姆思看着最后一座塔倒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巫师基地的核心区域已经全部陷落。 巫师基地的指挥官站在废墟中,看着周围的联军和死灵军团,脸色惨白。 他的手下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几个二阶巫师护在他身边,握着法杖的手在发抖。 “大人,我们……守不住了。” 指挥官咬了咬牙。“蚀月之盟不会放过我们的。灵魂剥离之刑……” 他的声音在发抖。 他闭上眼睛,猛地睁开。“第二计划!全部集合!” 近百名巫师聚集到基地中央的传送阵周围。 传送阵亮起幽紫色的光芒,启动需要时间。 古姆思看到传送阵的光芒,脸色一变。“他们要跑!阻止他们!” 克莱丝汀的光翼第一时间冲了过去,蛇形圣剑直刺指挥官。 一个一阶巫师舍身挡在指挥官面前,被克莱丝汀一剑穿心。 另一个二阶巫师施展暗影护盾,挡住了克莱丝汀的第二剑。 拖雷的刀片从侧面飞来,划破了第三个巫师的喉咙。 米埃安的长鞭缠住了指挥官的脚踝,用力一拉,指挥官摔倒在地上。 古姆思的骨龙从天空俯冲而下,死亡气息喷向传送阵。 传送阵的幽紫色光芒剧烈闪烁,但没有被破坏。 指挥官爬起来,疯狂地扑向传送阵。“启动!快启动!” 传送阵终于亮了起来,近百名巫师的身影在光芒中消失。 古姆思骑在骨龙背上,看着空荡荡的传送阵,眉头紧皱。 他立刻通过魔法水晶联系永夜神君。“陛下,巫师基地已被攻破。但残存的巫师启动了随机传送,近百名巫师分散在直径一千公里的广大区域内。” 永夜神君的声音从水晶中传出。 “散兵游勇,不宜用大兵团清剿。通知佣兵公会,组织五人小组猎杀游窜巫师。永夜城的学员也可以加入。让伦巴第帝国的乡镇组织警卫队,发现可疑人员立即上报。动员人民,让巫师尝尝什么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古姆思鞠了一躬。“是,陛下。” 古姆思刚结束通话,四个魔女长老走了过来。 老大走在最前面,推了推眼镜。 “古姆思大人,可否代为转达?我们几个老骨头,对永夜神君陛下仰慕已久。这次他以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秘法击穿了巫师的结界,令人叹为观止。我们想择日拜访永夜城,向陛下请教魔法奥秘。” 古姆思微微欠身。“我会转达陛下。陛下对魔法交流一向持开放态度。” 老二的眼睛亮了。“那关于巫师的符文结界……” 古姆思点头。“自然可以交流。” 老三的圆脸笑得更圆了。“太好了。” 老四一直没有说话,站在后面,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克莱丝汀正好走过来,看到那个如少妇般的魔女,心里咯噔一下,这魔女长得也太好看了吧?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笑起来还有酒窝。 克莱丝汀下意识地走到古姆思旁边,挡住了老四的视线。“古姆思大人,陛下还有什么指示?” 古姆思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陛下说了,让佣兵公会组织猎杀小组。” 克莱丝汀点头。“嗯,我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那魔女老四一眼。 魔女老四正看着永夜神君的魔法影像,嘴角还带着笑。 克莱丝汀的心里更不舒服了,她又在精神海里联系永夜神君。 “永夜神君,那四个魔女长老说要去找你请教魔法。”她的声音闷闷的。 永夜神君的声音响起。“嗯。怎么了?” 克莱丝汀咬了咬嘴唇。“那个年轻的,长得挺好看的。” 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她五百多岁了,比我大很多。” 克莱丝汀哼了一声。“五百多岁怎么了?我三百多岁,你嫌我老吗?” 永夜神君又沉默了。“……你今天怎么了?” 克莱丝汀脸红了。“没事,挂了。” 拖雷看着克莱丝汀的背影,摇了摇头。“又在和永夜神君聊天。” 米埃安闭着眼睛。“心跳一百五。” 拖雷叹了口气。 “她迟早会因为心跳过速而死,到时候我们怎么跟永夜神君交代?” 米埃安沉默。“说实话。” 克莱丝汀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溃散的巫师,嘴角微微上扬。 永夜神君,你等着。等打完仗,我就去永夜城,看谁敢跟我抢。 她的光翼猛地展开,冲向最后一座还在抵抗的符文塔——虽然塔已经没了,但她的斗志依然在燃烧。 古姆思看着城墙上的克莱丝汀,对身边的死灵法师说道:“收队,打扫战场。所有巫师尸体、巫器装备,全部带回去。陛下等着研究。” 死灵法师们连忙应声。骨龙盘旋着降落在废墟间,死灵法师们从龙背上跳下来,开始忙碌。 第653章 巫师残暴 佣兵公会的通讯水晶几乎没停过。伦巴第帝国境内,流窜的巫师像蝗虫一样散开。 他们被位面意志压制了三成实力,以一阶巫师居多,偶尔有小队里藏着二阶。 但对普通村庄来说,一个一阶巫师就是灭顶之灾。 黑袍巫师的成长本就伴随着杀戮,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就没把普通人当人看,到了天澜世界更不会把“土着”当人。 虐杀平民、以惨叫声取乐、放火烧屋、比赛谁杀的人多、强奸妇女、割取器官做材料、吃人肉……那些防御坚固的城市他们不敢碰,只会对弱小的村镇发泄战败的不满。 永夜神君站在符文魔晶塔上,看着魔法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火光标记,那是被巫师袭击过的村镇,每多一个,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传令下去,佣兵公会组织五人小组,拉网式清剿。加雷斯,瓦留斯,你们带永夜魔法学院和堕天使骑士学院的学员们,五人一组,参与清剿。服装上印永夜帝国的六翼堕天使图案,让伦巴第帝国的人民知道,是谁在救他们。” 加雷斯和瓦留斯同时单膝跪下领命。永夜神君想了想又补充道:“如遇强敌,后撤召唤支援,不要逞英雄。” 加雷斯小正太握紧拳头,瓦留斯优雅点头,两人目光交汇噼里啪啦,较劲的味道很浓。 永夜城的学员们第一次踏上伦巴第帝国的土地。他们的黑色战甲上印着银色的六翼堕天使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所过之处村民纷纷注目。 半龙人泰潘走在队伍最前面,钢盾背在身后,剑握在手中,面无表情。 食人魔茶茶古扛着大锤跟在后面,圆滚滚的脑袋东张西望。 莉莉安娜穿着黑色法袍,身边飘着几个亡灵骑士,面无表情,手指在魔法书上轻轻摩挲,指节发白。 半卓尔混血的黑暗女法师西尔莎握紧法杖,手心全是汗。 犬族战士敢敢走在最后面,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 他们走进了一个被袭击的村庄,眼前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地上全是尸体,横七竖八。老人、妇女、孩子,无一幸免。很多尸体上有被折磨的痕迹,刀伤、烧伤、冻伤,有的肢体残缺。 几名女性衣衫不整,显然死前遭受过侵犯。一个年轻女人倒在自家门口,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已经断气的婴儿。 茶茶古的大锤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泰潘蹲下身轻轻合上一个老人的眼睛,牙齿咬得咯咯响,手指在微微发抖。 莉莉安娜的法杖亮起幽紫色的光芒又暗了下去,亡灵骑士们飘在半空中发出低沉的呜咽。 敢敢的鼻子抽动了几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嘶哑:“这群畜生……” 西尔莎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几个幸存者蜷缩在村口的磨坊后面,浑身发抖,眼神空洞。 当他们看到学员们战甲上的六翼堕天使图案时,原本绝望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光。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泰潘面前。 “大人……大人你们终于来了……那群恶魔……他们往北边跑了……求求你们,杀了他们……” 泰潘扶起老人,声音低沉而坚定。“老人家,我们会找到他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老人老泪纵横,紧紧攥着泰潘的手不放。 一个佣兵小队的队长走过来,浑身是血,脸色惨白。他的队伍二十几个人,只剩七八个,有的断臂,有的瞎眼,躺在担架上呻吟。 几个女佣兵抱着战友的尸体无声哭泣,眼泪把脸都糊了。“你们是永夜城来的?” 泰潘点了点头。佣兵队长指了指北边。 “那群杂碎往北边跑了,至少三个人。我们追了一段,死伤惨重,不敢再追了。帮我们报仇。” 他咬了咬牙,用绷带缠了缠还在渗血的伤口,挣扎着站起来。“我跟你们一起去。” 泰潘看了他一眼。“你受伤了。” 佣兵队长瞪着眼。“受伤怎么了?老子还能打!那群畜生,我要亲手砍一个。” 旁边的队友连忙拉住他。“队长,你别逞强!” 队长甩开队友的手。“我逞强?我弟弟死在他们手里,死得连全尸都没有!” 他的声音沙哑,眼眶通红。“我不亲手宰一个,我没脸回去见爹娘!” 教廷派来的牧师和修女正在抢救伤员,脸色灰败,也累得快站不住了。 一个修女看到永夜城学员们战甲上的六翼堕天使图案,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她看了泰潘一眼,又看了看那些永夜城的学员,嘴唇动了动。“巫师往后山密林方向逃了。至少三人,小心。” 几个牧师放下手中的绷带,站起来走到伤员身边,低声念诵治疗祷词。 圣光笼罩着伤兵,伤口在慢慢愈合。 一个年轻牧师主动走向泰潘,递过来几瓶圣水。“对付暗影巫术有奇效,拿着。” 泰潘接过圣水,点了点头。“多谢。” 年轻牧师愣了一下,然后也点了点头。两拨人没有多说什么,但那一刻,什么仇怨都暂时放下了。 巫师面前,大家都是天澜人。 泰潘转身看着队友们。“A1组封北边路口,A2组侧翼,A3组后山,防止他们从其他方向逃跑。A4组跟我追。敢敢,带路。” 敢敢用力吸了吸鼻子。“这边!他们的气味还没散!” 当他们走到镇口时,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从旁边倒塌的屋子里传来。 泰潘停下脚步,示意队友警戒,自己推开了虚掩的门。 地上躺着一个年轻女人,黑色的头发散乱地铺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已经没有光了。 她的衣服被撕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手指还保持着往前爬的姿势,指甲在地上划出血痕。 地下室的入口就在她手指前面,虚掩着。泰潘蹲下身,轻轻合上她的眼睛。 “你的孩子,我会救。” 他掀开地下室的门板。里面一个裹在破布里的婴儿正在啼哭,粉嫩的小脸皱成一团,他饿了。 泰潘轻轻抱起婴儿,很小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婴儿在他怀里扭动,哭声小了一些。 莉莉安娜走过来,看着泰潘怀里的婴儿,沉默了片刻。“我来吧。” 她从泰潘手里接过婴儿,动作很轻,婴儿在她的怀里拱了拱,渐渐安静了。 西尔莎在镇子里找到了一个幸存的老太太,缩在地窖里,浑身发抖。“这孩子……” 老太太抱着婴儿,老泪纵横。“这孩子命苦啊,他爹妈都没了……” 婴儿在老太太怀里睡了过去。泰潘转身走出屋子。“走。” 一行人握紧武器冲了出去。山路上,泰潘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想起父亲澜沧先知曾说过的话:“巫师来了,不是抢地盘,不是征服,是灭绝。他们不会把天澜世界的任何生命当人。” 泰潘那时不懂,现在懂了,他要杀光每一个异位面来的畜生。 第654章 遭遇巫师埋伏 在另一个乡镇,瓦留斯优雅地挥了挥手,吸血鬼学员们散开,从不同方向靠近那个躲在谷仓里的一阶巫师。 巫师已经受了伤,左臂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他缩在干草堆后面,手里攥着一张未完成的传送卷轴。 “出来吧。”瓦留斯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小孩。 “你跑不掉的。” 巫师咬着牙,从干草堆后冲了出来,手中的暗影箭矢直射瓦留斯的面门。 瓦留斯侧身一闪,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手指轻轻在巫师手腕上一弹,巫师的暗影箭矢射偏了,打在墙上炸出一个洞。 瓦留斯的手抓住了巫师的手腕,用力一拧,巫师惨叫一声,法杖脱手。 几个吸血鬼学员从黑暗中扑了出来,将巫师按在地上。 瓦留斯蹲下身,看着巫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你……你要干什么?” 瓦留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獠牙。“尝个鲜。” 他低下头,咬住了巫师的脖子。 巫师的惨叫声在谷仓里回荡,很快变成了微弱的呜咽,身体干瘪下去,脸色白得像纸。 瓦留斯抬起头,优雅地舔了舔嘴唇,回味片刻,缓缓说道:“味道……别有风味。像烈酒,打脑壳。巫师的魔力在血液里很冲,不像普通人的血那样温顺。” 几个吸血鬼学员眼睛亮得能当灯泡,嘴馋地看着瓦留斯,又看了看那个被吸得半死不活的巫师。 瓦留斯笑了。“别急,有你们喝的。”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活捉,不是杀死,吸点血可以,但不能弄死。留活口,还要审问情报和巫师知识。” 他顿了顿,看着被符文锁链绑得结结实实的巫师。“等问完了,随你们处置。” 吸血鬼学员们齐声欢呼。 加雷斯站在镇口,银色手杖点在地上,小西装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身后,他的班级学员们:狼人、吸血鬼、半魔人、死灵法师、黑暗法师等已经组好队,整装待发。 领队的狼人已经变回原形,蹲在镇口喘气,舌头耷拉在外面,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传讯水晶亮了,瓦留斯的脸从水晶中浮现,优雅地笑着。 “加雷斯前辈,我这边已经活捉了一个。你呢?还没开张吗?” 加雷斯的脸黑了。“你运气好而已。” 瓦留斯不以为意。“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前辈,要不要比一比?看谁抓的巫师多?” 加雷斯哼了一声。“赌什么?” 瓦留斯想了想。“输的人请喝酒,深渊烈酒,十坛。” 加雷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十坛深渊烈酒,那是他一个多月的俸禄。 但他不能怂。“赌就赌。” 加雷斯挂断了通讯,看着身后的学员们。 “都听到了?输了我请喝酒,赢了他请。你们是希望我请,还是他请?” 学员们齐声回答。“赢!” 加雷斯满意地点了点头。“走!抓巫师去!” …… 泰潘的队伍在后山追了一夜,翻过两道山岭,穿过一片密林,趟过一条小溪,敢敢的鼻子一直没停过。 “近了,很近了。” 敢敢的鼻子几乎贴着地面,棕色的鼻头不停地抽动。他的耳朵竖得像两根天线,尾巴绷得笔直。 每隔一会儿,他就抬起头朝某个方向指一指,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嗅。 泰潘跟在他身后,钢盾背在背上,剑握在手心。 茶茶古扛着大锤,每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莉莉安娜的法杖亮着幽紫色的光,亡灵骑士无声无息地飘在她身边。 西尔莎握紧法杖,手心全是汗,深紫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近了。”敢敢的声音压得很低,尾巴猛地绷直。 他蹲下身用手指拨开地上的落叶,露出一小摊暗红色的血迹,凑近闻了闻。 “巫师的血,还没干透。就在前面。” 泰潘点了点头,手在剑柄上攥紧。 身后不远处,三个A级小队保持着距离跟着。 他们负责侧翼包抄和支援,每个人的腰间都系着符文信号弹,随时可以召唤援军。 密林越来越暗,头顶的树冠遮住了大半天光。空气潮湿,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叫一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敢敢的脚步越来越慢,身体压得越来越低。 “到了。”他用下巴朝前方努了努。 密林深处,一条小河蜿蜒流过。河边有一块平坦的坝滩,铺着细碎的沙石。 坝滩中央立着一个粗木十字架,上面绑着一个少女。银白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满是伤痕和血迹,嘴唇干裂发白,眼睛半闭着,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救……救命……”她看到泰潘等人,泪流满面。 “求求你们……救救我……”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泰潘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心脏像被人狠狠抓了一把。 他迈步就要冲过去,被莉莉安娜一把拉住了袖子。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泰潘能听到。“她身上有黑暗气息。小心。” 泰潘的脚步顿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冲动,目光重新落在那少女身上。 她看起来很可怜,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血滴在沙地上洇开一小片。 但仔细看,那些伤太整齐了,像用尺子量过。血的颜色也太鲜艳了,是刚流的血。如果是昨天被抓的,血应该已经干了。 泰潘没有动,茶茶古也没有动。 敢敢的鼻子不停地抽动,从少女身上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巫术气息。 “大人,前方十米处有巫术陷阱的残留气味。”敢敢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那少女似乎发现了他们的犹豫,哭喊得更凄厉了。 “快来救我……他们要回来了……求求你们……你们是好人,不能见死不救……” 声音凄惨极了,让人心里发堵。泰潘攥紧剑柄,指甲嵌进掌心。 “前面有陷阱,那些坏人留下的。” 少女哭着喊,“求求你们小心,我不想你们受伤……” 她还在替他们着想。泰潘的心里更难受了,绕过巫术陷阱走到十字架前,一剑砍断绳索。少女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倒下来,泰潘伸手接住她。 她的身体很轻,很凉,像一片冰。 她靠在泰潘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的脸。“哥哥……你真好……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你……” 泰潘的脸微微红了。“别说傻话,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他把她背在背上。少女趴在他肩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颈窝,下巴抵着他的锁骨。 “哥哥,你的肩膀好宽,靠着真舒服。” 泰潘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就在这时,河水“哗啦”一声炸开,一个黑影从水底冲天而起。 黑色波动如同狂龙席卷而来,带着腐蚀和死亡的气息。 “小心!”泰潘的瞳孔猛地收缩,感受到背后少女的体温,心想别摔着她。 突然,他感到脖子后面一阵冰凉,不是皮肤的温度,是杀意。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猛地扭头。 背上的女孩面孔扭曲,七窍流出黑色的脓血,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满口锯齿般的獠牙。 她的双手变成了利爪深深嵌进泰潘的肩膀。血盆大口朝泰潘的喉咙咬去。 泰潘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滚!”泰潘的左手还握着钢盾挡住了攻来的黑色波动,右肘狠狠撞向女孩的脸。 女孩的獠牙咬在泰潘的肩甲上,铠甲被咬穿,利齿陷入皮肉。 泰潘感觉右肩一阵剧痛,手臂发麻显然中毒了,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莉莉安娜!” 莉莉安娜的法杖早已亮起,她的反应比泰潘快。 “虚弱诅咒!衰老诅咒!腐蚀诅咒!”三道幽紫色的光芒同时打在女孩身上。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僵,魔力运转停滞。泰潘抓住机会,盾牌猛地一震,把女孩从背上掀了下来。 他右拳凝聚龙威撼天拳,一拳砸在女孩脸上,她的下巴碎了,牙齿飞了几颗,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砸在十几米外的大树上。 树干断裂,女孩的身体嵌在树杈里,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她的身体开始融化,银白色的头发脱落,外面的皮肉一层层剥下来,从里面钻出一个血肉模糊的球状怪物,浑身湿漉漉的,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长满利齿的大嘴和两只绿豆大的小眼睛…… 第655章 凯旋归来 与此同时,河边一株矮树突然开始变形。树皮剥落,枝干收缩,化作一个穿着黑袍、面容阴鸷的男人。 他的双手结印,正要施放强力巫术。 西尔莎早就注意到了那株树的魔力波动——她有卓尔精灵血统,对隐藏的气息特别敏感。 “等你很久了。”她的法杖指向黑袍男人,杖顶的宝石亮起暗紫色的光芒。 “暗影魔蛇!”无数条由黑暗能量凝聚的毒蛇从虚空中钻出,缠住了男人的手脚、脖子、腰身。 他惨叫一声,施法被打断,身体被毒蛇勒得咯咯作响。 一道剧毒吹箭从侧面的树林中飞来,精准地扎进他的脖子。 男人的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浑身抽搐。 一个穿着皮甲、脸上涂着战纹的女土着战士从树丛中跳了出来,手里握着吹箭筒。 “泰潘队长,这个归我们了!A3队的人!”她朝泰潘挥了挥手。 泰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他的注意力还在河里的那个黑影上。 河里的黑影见势不妙,幻化成一团黑雾想要逃窜。泰潘从背上抽出一把飞斧,斗气在斧刃上凝聚,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河面。 他猛地甩出,飞斧带着恐怖的斗气划破空气,黑影化雾躲过,泰潘手指往回一勾。 飞斧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转了回来,直直劈进了黑影的后背。 “啊!”黑影惨叫着从雾中跌落回人形,一个身形枯瘦、面容扭曲的黑巫师。 巫师摔在浅水里,西尔莎的法杖一指,暗影魔蛇再次出现将黑巫师缠了个结实,从水里拖上岸。 另一边,嵌在树上的肉球怪物挣脱了树杈滑落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朝树林里蠕动。 莉莉安娜的亡灵骑士飘过去,长剑一挥把肉球砍成两半。 两半肉泥在地上蠕动,又合在一起。亡灵骑士又砍成一堆碎块,碎块继续蠕动,往一块凑。 茶茶古扛着大锤走过来。“我来!” 他一锤砸下去,肉泥溅得到处都是。 但那些肉泥还在蠕动,一点一点往中间聚,眼看又要重新组合。 莉莉安娜和西尔莎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莉莉安娜从怀里掏出一枚封印符文石,西尔莎念诵咒语把肉泥驱赶到一起。 幽紫色的光芒从符文石中涌出,将那一摊蠕动的肉泥封印成圆肉球。 肉球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紫色的光芒,隐约能听到肉球微弱的骂骂咧咧。 “卑鄙……要不是这个位面压制我三成实力,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声音闷闷的,像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 泰潘走过来对着肉球,一巴掌拍在它头上。 “你们对手无寸铁的平民下手,不卑鄙?好一副双标嘴脸。” 肉球巫师不说话了,缩成一团。 西尔莎收起符文石,嘴角微微上扬。 “带回去交给加雷斯大人。这种能寄生再生的巫术体系很罕见,值得研究。” 莉莉安娜点了点头。 泰潘押着两个活巫师、扛着那具尸体走出密林时,阳光正好刺在他脸上。 他眯起眼睛,看到山脚下黑压压的人群。 伦巴第帝国的驻军、当地百姓、佣兵公会的战士、教廷的牧师和修女,还有几个骑在马上的地方贵族。 人很多,多到把狭窄的山路两旁挤得水泄不通。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踮着脚尖往密林出口方向张望。 一个站在最前面的小男孩第一个看到了泰潘。 “出来了!他们出来了!”小男孩的声音清脆,在山谷中回荡,人群沸腾了。 “英雄回来了!” “干得好!杀了那些杂碎!” “好样的!” 欢呼声、掌声、口哨声混在一起,震得路边的树叶都在簌簌发抖。 泰潘脚步顿了一下,他不太习惯这种场面,低着头继续走。 茶茶古倒是挺坦然的,扛着大锤笑嘻嘻地朝人群挥手,大锤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他也不在意。 敢敢的尾巴甩来甩去,耳朵竖得笔直,鼻子不停地抽动,不是因为闻到了什么,是不好意思。 西尔莎低着头,脸微微红了。莉莉安娜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的手在魔法书上轻轻摩挲,指节微微发白。 泰潘的肩膀上还在渗毒血,但对半龙人没影响。 教廷的牧师跑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手施展圣光治疗术。 泰潘看了他一眼。“谢谢。” 牧师摇了摇头。“不用谢,都是打巫师。”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被符文锁链绑着的两个巫师低着头,特别是那个如同肉球的,不敢看人群。 押送的士兵推搡着他们。“走快点!别磨蹭!” 一个巫师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被旁边的士兵一把揪住衣领拖起来。 他们身上挂满了烂菜叶和臭鸡蛋的残渣,黏糊糊脏兮兮。 一个巫师的头发上挂着半片蛋壳,另一个巫师的嘴角淌着蛋液,脸涨成了猪肝色,敢怒不敢言。 泰潘他们走进人群时,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那个半龙人!就是他救了我们村!” “我认识他!他是永夜城的!” “永夜城万岁!永夜神君万岁!” 几个老太太冲上来,手里捧着鸡蛋、面包、腌肉往泰潘怀里塞。 “孩子,吃点东西,你辛苦了!” 几个年轻姑娘红着脸,把野花塞进泰潘手里。泰潘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 “我……我不是……” 茶茶古在旁边偷笑,嘴咧得老大。 敢敢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尾巴夹在腿间一脸慌张。 莉莉安娜被人群推着往前走,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抽搐,她不喜欢这么多人的场合。 西尔莎被人群挤着挤着就挤到了泰潘身边,手肘碰到他的手臂,脸更红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挤开人群走到泰潘面前。 她看着泰潘肩膀上的伤口,眼眶红了。“孩子,疼不疼?要不是你们,我这把老骨头早就……” 她说不下去了,用手帕擦眼泪。 泰潘低下头。“大娘,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 老人攥着泰潘的手不放,眼泪止不住地流。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一个中年妇女从人群中冲出来,扑向那个被押着的活巫师,披头散发,眼睛通红,手指弯成爪子。 “你还我女儿!她才十六岁!你把她还给我!” 两个士兵连忙拉住她,她拼命挣扎,凄厉的声音让人心碎。 “我的女儿被他们糟蹋了,被他们杀了,尸体都不全……” “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被押着的肉球巫师低着头,一声不吭。 押送的士兵扇了他一巴掌。“说话!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 巫师嘴角渗出血,还是不说话。 泰潘站在旁边,攥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他想起了那个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少女,虽然是假装的,但那些伤痕是真的。 那具从肉球巫师身上剥下来的人皮,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孩。 她叫什么名字?她多大了?她死前经历了什么?他不敢想。 茶茶古的大锤从肩上滑了下来,杵在地上。“这群畜生。” 敢敢的鼻子抽动着,眼睛红了。 西尔莎的眼泪流了下来。 莉莉安娜的法杖亮起幽紫色的光又暗了下去,手指在魔法书上攥紧,指甲嵌进封面,没有人知道她想起了什么。 几个佣兵抬着担架从旁边经过,担架上躺着一个断腿的佣兵,嘴里还叼着烟卷,烟卷被血浸湿了但还叼着。 “兄弟,还能抽吗?” 旁边的人问。 断腿佣兵呸了一口吐出烟卷。 “没心情。老子当佣兵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畜生,头一回见。” 他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腿裤管,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过值了。老子拼了一条腿换了一个巫师。他死了,我活着。” 旁边的人沉默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是在一个村庄被袭击时第一个冲上去的佣兵,救下了十几个村民,自己被巫师的暗影箭矢射断了腿,拖着断腿还砍断了那个初级巫师的喉咙。 泰潘看着那个断腿佣兵,沉默了很久。 他走过去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瓶疗伤药剂递给他。“喝了,能止痛。” 断腿佣兵接过药剂,看了泰潘一眼。“你是永夜城的?” 泰潘点了点头。 断腿佣兵仰头灌了下去,辣得直咳嗽。“谢了。兄弟,你也是好样的。” 泰潘摇了摇头。“你才是好样的。” 断腿佣兵愣了一下,咧嘴笑了。“嘿嘿,等打完仗,咱哥俩喝一杯。” 泰潘点了点头。“好。” 第656章 游街和汇报 “走!游街!让百姓看看巫师的嘴脸!”一个伦巴第帝国的将军骑马走过来,声音洪亮。 两个巫师和一个尸体被绑在木板车上,游街示众。 行至各处,百姓纷纷涌上街头,但没有人拿石头砸他们,怕砸死了。 臭鸡蛋、烂菜叶、馊水劈头盖脸地泼过来。那些鸡蛋不知道在墙角放了多久,臭得连押送的士兵都捂着鼻子。 一个巫师的头发上挂着一片烂菜叶,菜叶上还趴着一条白虫子,在他额头上爬来爬去。 巫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角抽搐了一下。 “别动!”押送的士兵一脚踹在他腿弯上,巫师踉跄着跪下,膝盖磕在石板路上。 旁边一个老太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畜生!丧尽天良!” 一口浓痰吐在巫师脸上。 巫师全身发抖,攥紧拳头。 他又不敢发作,浑身上下被符文锁链锁着魔力被封,只敢心里骂。 人群中,一个小女孩从母亲的怀里探出头,看着木板车上的巫师,奶声奶气地问:“妈妈,那些就是坏人吗?” 母亲抱紧了她,声音在发抖。“对,他们就是坏人。害死了很多人的坏人。” 小女孩又问:“那那些大哥哥呢?背盾牌的那个。” 母亲看着泰潘的背影,眼眶红了。“那些是大英雄。救了我们的大英雄。” 小女孩点了点头,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跑向泰潘,小手拉住他的衣角,仰着头。“大哥哥,你以后会保护我们吗?” 泰潘的泪水差点没绷住。 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会。一定会的。” 泰潘站起身,小女孩的母亲跑过来把她抱走了,一步三回头。 泰潘看着她们消失在人群中,沉默了很久。莉莉安娜走过来。“走吧,还有活要干。” 泰潘点了点头,转身往镇外走去。 茶茶古扛着大锤跟在后面,敢敢的尾巴又甩了起来,西尔莎低着头还在擦眼泪。 莉莉安娜走在最后面,手指在魔法书上轻轻划过。 风从山上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若隐若现,那里还有巫师在流窜。 茶茶古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抹眼泪的西尔莎。“别哭了,走了。” 西尔莎吸了吸鼻子。“我没哭。” 茶茶古没拆穿她。 敢敢的鼻子抽了抽。“这边,有气味,新的。” 夜幕降临,泰潘小队又出发了…… 加雷斯在临时指挥所里收到消息时,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泰潘他们抓了三个?其中一个还能寄生再生?” 他面前的水晶球里映出督查巫妖的脸,幽蓝色的鬼火跳动着。 “是,而且那个肉球巫师的巫术体系十分罕见,能通过寄生夺舍他人身体,并能在受到物理伤害后快速再生。这种能力在三阶以下的巫师中极其少见,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凡恩大人他们一定会很感兴趣。” 加雷斯眼睛亮了。“好!太好了!” 他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泰潘战斗小组负责的区域是他的辖区,战果归他。 瓦留斯那边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一阶巫师。加雷斯立刻用通讯水晶联系瓦留斯。 “瓦留斯后辈,我这边刚抓了个会寄生再生的巫师,罕见品种!凡恩大人他们肯定会抢着研究的!” 他的嘴角翘上天。 瓦留斯的脸黑了。“……你运气好。” 加雷斯哼了一声。“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后辈,十坛深渊烈酒,别忘了。” 瓦留斯的脸更黑了,嘴角抽搐。“仗还没打完,急什么。说不定我能抓到更好的。” 加雷斯笑了。“那就走着瞧。” 他挂断通讯,转身看向自己辖区内的各学院小队。 “都听到了?继续搜!一个巫师都不要放过!注意安全,巫师诡计多端,狡猾得很。今天泰潘他们就差点着了道,那巫师变成小姑娘骗人。都打起精神,遇到可疑情况立刻报告支援。这次我们要赢瓦留斯后辈,赢十坛深渊烈酒!我喝不完你们帮我喝!” 学员们齐声欢呼…… …… 永夜神殿的大殿里,气氛忙碌而有序。长桌上摊满了地图、战报、审讯记录。 永夜神君坐在主位上,黑袍黑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听着各方汇报。 血海站在殿下,魂火在眼眶里跳动,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审讯记录。 “陛下,被抓的巫师全招了。这几个附庸巫师的战斗力远低于蚀月之盟本部培训出来的巫师,差距非常大。巫术体系不完整,战斗意识差,意志薄弱。一打就散,一散就跑,跑不掉就投降。” 永夜神君的嘴角微微上扬。 “炮灰就是炮灰。蚀月之盟让他们来送死,一方面消耗我们的力量,另一方面削弱这些附庸组织的实力,让他们永远无法壮大。巫师世界的弱肉强食,就是这么直白。” 阴霾补充道:“他们还交代了第二批援军的信息。十天后,蚀月之盟会再送一批附庸巫师组织过来,数量比第一批更多。但质量也好不到哪去,还是炮灰。” 永夜神君的手指停了一下。 “第二批还是炮灰?那蚀月之盟的本部,什么时候下场?” 血海翻了几页记录。 “不知道,这些低阶巫师接触不到蚀月之盟本部的计划。他们只是被命令来送死。” 魔法通讯水晶亮了起来,阿蒙魔导师的脸从水晶中浮现,眉头紧锁。 “永夜神君陛下,美泽帝国那边情况不太好。裁决神杖已经被巫师摧毁了部分功能,无法使用。我们现在启用了备用的‘多重组合魔法阵炮台’,暂时还能守住,但巫师还在不断增援。炮台的消耗很大,能量结晶快见底了。” 永夜神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裁决神杖被摧毁了?” 阿蒙点头。“巫师用了一种我们没见过的干扰符文,让裁决神杖的符文阵出现了紊乱。我们强行启动,结果炸了两座魔法塔,死了不少法师。” 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 “我说过,在炮灰上浪费底牌不值得。裁决神杖这种级别的武器,应该留给蚀月之盟的本部精锐。现在过早暴露,还被摧毁了一部分,可惜了。” 阿蒙苦笑。“没办法,守不住就得用。美泽帝国那边巫师登陆的规模太大了,不用底牌,阵地早丢了。” 永夜神君问:“你们的炮台还能撑多久?” 阿蒙想了想。“如果不再来新的增援,还能撑半个月,最多二十天。但如果再来的话……” 永夜神君打断他。 “十天后,蚀月之盟的第二批附庸组织就到了。规模比这次更大。你们要提前准备。” 阿蒙的脸色变了。“第二批还是附庸?他们到底有多少炮灰?” 永夜神君的声音很平静。“多到你们想象不到。蚀月之盟手底下有上百个中小巫师组织,每个出几百上千人,就是几十万炮灰,死不完的。” 阿蒙沉默了很久。“第二批……还是炮灰?那蚀月之盟的本部主力,什么时候才会来?” 永夜神君没有回答。 阿蒙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 水晶暗了下去,阿蒙魔导师急着去找他师傅博兹提大魔导师去了…… 第657章 情报和精神搜索 血海继续说:“陛下,我们还从那几个巫师口中挖出了他们组织的巫术体系、训练方法以及部分巫师世界的知识。要整理的话,内容不少。巫师世界的知识体系确实庞大,很多都是我们没想到的。” 梅丽娅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 “陛下,我们法师团已经在对缴获的巫师物品和知识进行解析。有些符文结构可以改进我们的魔法阵,有些炼金配方可以提升魔药效果,还有些巫术原理可以应用到我们的魔法道具上。凡恩和卡斯帕那边也在研究,他们最近几天都睡在实验室里,眼睛熬得通红。”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告诉他们,注意身体。仗不是一天能打完的。” 北方冰川的通讯也到了。莫萨斯的声音从水晶中传出来,带着一丝兴奋。 “陛下,北方战线稳住了!兽人王庭的战士很勇猛,冰霜巨龙一族的支援也很及时。我们‘枯萎之手’的死灵法师配合他们,打退了巫师的三次进攻。巫师临时基地已经被包围,应该撑不了几天了。” 永夜神君说:“别高兴太早。十天后,第二批巫师援军就到了。” 莫萨斯的笑容僵在脸上。“第二批?这么快?” 永夜神君说:“规模比第一批更大。你那边要做好准备。我会派‘哀怨沼泽’的黑魔法师组织去支援你们。图瓦的人擅长腐化诅咒和瘟疫魔法,在冰川那种环境下应该能派上用场。” 莫萨斯松了口气。“多谢陛下。有图瓦他们来,我就放心了。”水晶暗了下去…… 阿尔文上前一步。“陛下,臣有一事不解。凯特帝国中部行省的巫师基地明明已经摇摇欲坠,艾伦摄政王为什么不趁机攻下来?以他的兵力,再加上魔法协会的支援,攻下那个基地应该不难。” 永夜神君笑了。“你觉得艾伦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尔文想了想。“深谋远虑,算无遗策。当初剿灭巫师先遣队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那你就该知道,他不攻,自有不攻的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魔法地图前,指着凯特帝国中部行省的位置。 “中部行省,四通八达,交通便利。凯特帝国的援军可以快速到达,后勤补给也能跟上。这对防守方来说,不是优势吗?” 阿尔文想了想。“确实。中部行省的路网最密集,传送阵也最多。” 永夜神君接着说:“如果艾伦现在把这个基地拔了,巫师的下一个基地会建在哪里?十有八九会选在交通不便的西部山区或南部沼泽。到时候,凯特帝国的援军赶不到,后勤补给跟不上,反而更难打。现在巫师在中部建了基地,艾伦反而省了心,敌人就在眼皮底下,想打就打,想守就守,多好。” 众人恍然大悟。“所以,艾伦摄政王是在等?” 永夜神君点头。“他在等蚀月之盟的本部。中部行省的基地,是他给蚀月之盟准备的一个大坑。等他们精锐来了,一脚踩进去,他就收网。” 殿中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艾伦和永夜神君一体双身,他的计划永夜神君最清楚不过。 众人无不佩服自家陛下的深谋远虑。他们不知道的是,艾伦和永夜神君本就是同一个人。 莉娜走上前。“陛下,那第二批巫师援军会落在哪里?” 永夜神君想了想。 “大部分会落在现有的基地里,扩大占领区。另一部分会尝试在其他地区建立新的基地。还有一些……可能会变成独狼,在天澜世界各个后方打游击。” 维拉的眉头皱了起来。“独狼?” 永夜神君说:“被发配的巫师,在巫师世界犯了错,被组织惩罚派到这个位面当炮灰。他们不敢回去,也不敢正面硬拼,只能躲在暗处搞破坏。” 艾琳娜问:“那我们怎么防范?” 永夜神君笑了笑。 “发动人民。让各地乡镇组织民兵,发现可疑人物立刻上报。巫师虽然强,但也怕人多。一两个落单的巫师,只要被发现,几百个民兵围上去,累也能累死他们。更何况我们还有佣兵,还有学院的学员。十天后,第二批巫师援军就会到达。在那之前,我们要把境内的残兵全部清干净,不留一个死角。” 殿中众人齐声应诺…… 永夜神君回到寝宫,独自坐在窗前,夜深了,月亮躲在乌云后面,时隐时现。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精神海。 在那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中,另一缕意识正在等待。阿加莎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陛下,归途巫师和九幽巫师已经和蚀月之盟的巫师汇合了。他们对那些巫师热情得像见了亲爹,恨不得跪下舔人家的靴子。可那些巫师呢?鼻孔朝天,爱搭不理,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路边要饭的。九幽巫师好几次想打听入侵计划,都被敷衍过去了。归途巫师献了不少从古战场挖出来的巫师遗物,对方也只是勉强收下,连句好话都没有。” 阿加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陛下,您说得对。地域歧视哪里都有,巫师世界也不例外。天灾组织在他们眼里就是两千多年前战败后留下的杂种后裔。现在蚀月之盟已经亲自下场,天灾组织的利用价值差不多归零了。带路党的下场,向来如此。” 永夜神君的声音很平静。 “利用价值归零的狗,连剩饭都分不到。没被灭口已经是他们祖上积德。你那边要更加小心,随时准备撤。蚀月之盟的巫师不信任天灾组织,对你这种‘外围成员’反而不会太注意。但不要掉以轻心。” 阿加莎应了一声。 “陛下,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巫师的尊号和真名。” 永夜神君的眉头微微一动。“说。” “巫师世界的巫师之所以用称号或尊号称呼自己,极少用真名,是有原因的。巫师世界里有一个极其恐怖的诅咒派系,据说只要得知你出生时的真名,就能通过仪式施法,付出一定代价得知你的情报。如果付出的代价足够大,甚至可以隔空咒杀你的性命,甚至摧毁你的灵魂。所以巫师们对自己的真名讳莫如深,连最亲近的人都不一定知道。他们用的名字,要么是尊号,要么是后来给自己起的化名。” 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 “难怪飓风巫师用的就是尊号,疾风暴君也是尊号。他们父子俩的真名,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阿加莎说:“是的。陛下,这个情报对您日后应对高阶巫师可能有用。如果能得到某个高阶巫师的真实姓名……” 永夜神君笑了。 “这是一把双刃剑,我的收藏里面也有咒杀术,能咒杀他们,但他们也能咒杀我们。不过,情报先收着,也许哪天就用上了。” 阿加莎还想说什么,永夜神君的精神海中突然掠过一丝异样。 一股极其强大且隐蔽的精神力正在天澜世界中扫荡,像是在寻找什么,一寸一寸地搜索。 那精神力太强了,强到连永夜神君都感到了一丝压迫。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阿加莎,立刻断开联系!马上!” 阿加莎毫不犹豫切断了连接。精神海的波动瞬间平息,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股搜索的精神力又在附近徘徊了片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又找不到源头,渐渐消散了。 永夜神君睁开眼睛。窗外的月亮从乌云后面露出半张脸,惨白的光照在他脸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那是谁?四阶?还是……五阶? 他感觉到了高阶巫师的可怕,不仅是力量,还有这种无声无息的窥探。 如果阿加莎慢了一息,她就会暴露。他闭上眼睛,在精神海里默默地说:保重。 第658章 歹毒的巫师 通讯水晶亮了,阿蒙魔导师的脸再次浮现,比上次更憔悴。 “永夜神君陛下,美泽帝国那边的局势越来越吃紧了。裁决神杖被摧毁后,我们的火力减了将近一半,多重组合魔法阵炮台虽然能顶住,但能量结晶消耗太快。您那边……能不能再派点支援?” 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 “我再派两百死灵法师,带二十万死灵大军乘骸骨战舰去支援你。” 阿蒙的眼睛亮了一下旋即又暗了下去。“骸骨战舰?从永夜城到美泽帝国,海上要走多久?” 永夜神君说:“十天左右,死灵不眠不休赶路,会赶在第二批巫师援军到来之前到达。那两百死灵法师都是凡恩亲自挑选的精锐,擅长大型亡灵召唤术。二十万死灵大军在你那边也能当炮灰用。至少能减轻你们的压力。” 阿蒙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陛下,这份恩情,魔法协会记下了。” 永夜神君摆了摆手。 “别记什么恩情。都是为了天澜世界。告诉你们的人,第二批巫师援军还有三天就到,规模更大。在那之前,尽可能削弱现有基地的防御。” 阿蒙点头,水晶暗了下去。 没一会儿通讯水晶又亮了,出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皇帝,面容慈祥,眼神温和,但眉宇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他穿着绣满金线的华贵皇袍,头上的王冠镶着硕大的红宝石,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永夜神君陛下,好久不见。您上次说第二批巫师援军的事,朕一直在担心。莱西里帝国偏安一隅,至今没有巫师降临,是不是……” 他的笑容带着一丝侥幸,又带着一丝不安。 永夜神君看着他,缓缓开口。 “陛下,如果我是巫师指挥官,绝对会派一支部队到你那里去建立基地。莱西里帝国地理位置偏远,各国增援困难,正是巫师最理想的突破口。” 老皇帝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有些发苦。 “朕……朕也知道。莱西里帝国的魔法水平,是大陆几大帝国里最差的。朕这些年虽然大力兴办魔法学院,但底子太薄,培养不出几个像样的法师。全国上下魔导师一只手数得过来,大魔导师一个都没有。传送阵也只有帝都有一座,还是花了大价钱请凯特帝国的法师帮忙建的。” 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如果巫师真的来了,朕的军队……能撑多久?朕不敢想。” 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 “陛下,传送大阵的费用,你出一半,我出一半。艾伦那边,我会让他也分担一部分。但你的主力要顶在前面。” 老皇帝的眼睛湿润了。 “多谢陛下,朕替莱西里帝国的子民谢谢您。朕会誓死保卫国土,人在城在,城亡人亡。” 他攥紧拳头,声音沙哑但坚定。 永夜神君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阵,老皇帝又开口了,声音低了许多。“永夜神君陛下……朕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永夜神君说:“陛下请讲。” 老皇帝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朕的儿女孙辈,年纪还小。最大的不过十二岁,最小的才两岁。朕怕……万一城破……” 他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朕想把几个年幼的孩子送到永夜城,托付给陛下。朕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但朕……朕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永夜神君和老皇帝对视了很久。 “陛下,您为什么选择我?我是异端。教廷口中的万恶之源,地狱中迷惑人心的魔鬼化身。” 老皇帝摇了摇头,笑了,那笑容很苦涩。 “朕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皇帝、国王、教皇、大人物不计其数。朕知道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您为那些无辜惨死的孩子流泪,为他们变成了永夜神君。一个能为陌生孩子流泪的人,不会伤害朕的孙儿。”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朕信您,比信教廷那些道貌岸然的枢机大主教更信。” 永夜神君沉默了很久。 “把孩子送来吧。我会安排人照顾他们。永夜城有最好的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他们可以在这里学习成长。在击败巫师之前,他们很安全。” 老皇帝深深地鞠了一躬,额头几乎碰到了桌面。 “多谢陛下……多谢……”他的声音哽咽了。 永夜神君摇了摇头。“保重。” 通讯水晶暗了下去,老皇帝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桌上的笔,开始起草诏书。安排孩子去永夜城的事,还有他死后谁来继承王位的事。 他的手很稳,字迹工整,但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羊皮纸上,洇开一朵朵水花。 他知道,这一别,也许就是永别。 永夜神君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他想起那些在永夜魔法学院里学习的半卓尔精灵少年,想起那些被父母托付给他的儿女,想起那些无处可去的孤儿被他收留的样子。 人们信任他,不因为他是创世神的化身,而是知道他不会伤害孩子。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把孩子送过来吧,至少在这里,他们很安全。 第二轮炮灰就要来了,天澜世界能撑住吗?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撑不住也得撑。 身后有他的妻妾儿女,有他的手下臣民,有无数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人。他没有退路。 他闭上眼睛,那些巫师迟早会注意到永夜城。在那之前,他必须变得更强。 …… 巫师入侵的消息传遍了天澜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曾经以为战争还很遥远的人们,如今都知道了巫师是什么东西:不是人,是人形畜生。 伦巴第帝国的贵族和百姓最先领教了巫师的“关怀”。 那些流窜在乡村小镇的巫师,把平民当成了会走路的材料库。灵魂抽出来炼魔药,身体器官割下来做缝合材料,皮肉骨头各有各的用处。 “你知道吗,他们连婴儿都不放过。” 一个伦巴第的士兵坐在酒馆里,喝了一口闷酒,眼圈通红。 “我亲眼看到一个巫师把一个吃奶的孩子从母亲怀里抢走,那母亲扑上去求饶,也被巫术砍了。那孩子……那孩子被活生生剥了皮……” 他说不下去了,旁边的人沉默了。 有人砸了酒杯,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着头肩膀在抖。 没有人说话。说什么?说“巫师也是人,也许有苦衷”?这种话,谁说得出口? 消息传遍了各国。报纸的编辑们把巫师的暴行印在头条,油墨未干的报纸一张张铺天盖地地发出去。 标题触目惊心: 伦巴第小镇七百余人一夜被杀尽,凶手疑为巫师。 毒王屠城:一口水要了八千条命。 惑女操控伯爵灭门,死者临死前还在笑。 报童的喊声在街头巷尾响起,人们围上来抢着买。 看了报纸的人脸色发白,没看报纸的人被人拉着听,听完脸色也发白了。 各地参军的队伍排成了长龙,捐款捐物的队伍看不到头。 一个老农夫把卖牛的钱全部捐了出来,他大字不识几个,但说了一句所有人都听得懂的话:“牛没了可以再养,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 在伦巴第帝国、教廷、永夜帝国、佣兵公会的联合围剿下,流窜的巫师绝大多数被剿灭或俘虏。 但大浪淘沙,剩下的几个绝对是这批人里面的精华。 战斗意识强,手段诡异,多次逃脱追捕,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成片的死亡。 毒王身形枯瘦如柴,眼窝深陷,像一具会走路的干尸。他的双手布满了溃烂的脓疮,每一滴脓液都是剧毒。他在上游河边放了一道毒咒,下游小城的人喝了水,不到三天死了八千。 老人、女人、孩子,连城里的猫狗都没幸免。城里的井水也染了毒,井底泛着绿色的泡沫。救援的人不敢喝水,不敢吃东西,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腐臭味。 断指是个沉默寡言的瘦高个,右手只有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像一把剪刀。 他一个人一夜之间杀光了镇子里的七百多口人,连婴儿都没放过。 他抽出死者的灵魂用巫术缝合成一个巨大的怨灵缝合怪,半透明的身体里塞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脸,每张脸都在无声地张嘴嚎叫。他带着那只怨灵缝合怪一路往北走,走到哪杀到哪。 怨灵缝合怪每吸收一个灵魂就壮大一分,已经快要进化成更难对付的怪物了。 惑女最神秘,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她擅长精神控制巫术,能无声无息地侵入人的意识。 一个伯爵全家老小三十多口,一夜之间被她控制。老伯爵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妻子,又用剑刺死了自己的儿子女儿,然后狂笑着从塔楼上跳了下去。 他的几个骑士被惑女控制成了傀儡,其中有一位大地骑士,实力不容小觑。 惑女从不正面作战,行踪不定,今天出现在东边的村庄,明天又出现在西边的集镇。教廷派了好几次人去围剿,她总是提前一步溜走…… 第659章 人民的仇恨 清晨,圣都的报童们扯着嗓子冲进大街小巷。 “号外!号外!伦巴第帝国毒王屠城,八千余人遇难!”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铜币叮叮当当扔进报童的布袋。 一个铁匠铺的老板抢到一份报纸,展开一看,手就抖了。 头版上印着一张模糊的画,画的是河边漂满的尸体,大人小孩缠在一起,水都是黑色的。 旁边用大号字写着:毒王在上游施毒,全城饮水者无一幸免。城中水井亦被污染,救援队无法进入,死者横陈街头。 铁匠铺老板的儿子就在伦巴第帝国当兵,他两眼通红,把报纸拍在铁砧上。“畜生。” 旁边的人围过来,有人识字有人不识字,识字的人念给他们听。念到“婴儿亦未能幸免”时,街上哭声骂声响成一片。 “这些巫师不是人!”一个老太太把手里的菜篮子摔在地上。 “他们是畜生!连孩子都不放过!” 一个年轻小伙子攥紧拳头,咬牙切齿。 “我大哥在伦巴第当佣兵,他说那些巫师把人当材料,割器官,抽灵魂……” 他说不下去了,旁边一个老兵冷冷地接话。 “我在伦巴第打过仗才回来,亲眼见过一个被巫师掏空内脏的孩子,才七八岁。” 人群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愤怒。 “杀光他们!” “把他们千刀万剐!” “他们的灵魂该下地狱!” 人们围住了征兵站,报名参军的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 有年轻的学徒,有退伍的老兵,有文弱书生,有铁匠木匠屠夫。 一个人说:“我没什么本事,但我有膀子力气。砍不了巫师,我砍他们的仆从军;砍不了仆从军,我扛沙袋修城墙。” 征兵官头都没抬,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一个。” 捐款捐物的队伍更长,有人捐粮,有人捐钱,有人捐布匹绷带,有人捐出家传的刀剑铠甲,还有一位老妇人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攒了一辈子的银币。 “我儿子死在伦巴第,是被那些畜生杀的。” 她没有哭,眼眶干涸。“这些钱,给前线的将士们买口吃的。” 收款的文书红着眼眶,把钱收下了。老妇人拄着拐杖慢慢走了。 酒馆里,人们围坐在一起,桌上摊着报纸。一个独眼老兵灌了一大口酒,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毒王?断指?惑女?就这几个杂碎,杀了那么多人。你们说,咱们的人呢?那些守夜人,那些战斗修女,那些佣兵,干吃饭不干活?” 旁边一个年轻法师压低声音。 “听说教廷派了圣女卫队去对付惑女了,伊莱美圣女亲自去的。” 独眼老兵哼了一声。“一个唱歌的,能唱死巫师?” 年轻法师说:“她的圣歌克制精神控制,惑女恰好擅长精神控制。” 独眼老兵没再说话,又灌了一口酒。 旁边桌上一个商人放下报纸,抹了抹汗。 “那些巫师,是怎么狠得下心杀那么多人?七八百口,一夜杀光。连孩子都不放过……他就不怕遭报应?” 独眼老兵冷笑。 “报应?他们要是有报应,就不会来天澜了。他们本来就是报应。咱们天澜世界的好日子,到头了。” 酒馆里安静了片刻。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站起来。 “我年轻的时候打过北方的蛮族,杀过人,也挨过刀。我不怕死,但我怕我的孙子孙女死。我怕他们活不到长大。” 他的声音在发抖。 “所以,谁杀巫师,我捐钱。谁打巫师,我鼓掌。谁要是投降当带路党,我第一个吐他唾沫。” 老人说完慢慢坐下,酒馆里没有人笑。沉默很久,独眼老兵把酒杯举起来。 “老人家说得好!敬您!”众人纷纷举杯。 圣都广场上立了一块巨大的公告板,上面贴着从伦巴第传来的阵亡名单。 每天都有新的名字加上去,每天都有新的母亲在公告板前哭泣。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站在公告板前手指在名单上滑动,从上一行滑到下一行,从下一行滑到再下一行。 她没有哭,只是脸色白得像纸。旁边的修女轻轻扶住她。 “女士,您要找谁?”年轻女人嘴唇翕动了几下。 “我的丈夫……他在伦巴第当兵。三个星期没来信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修女沉默了片刻,看着公告板,不知道该说什么。 名单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每一行都是一个儿子的离去,一个父亲的倒下,一个丈夫的永别。 年轻女人抱着婴儿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公告板一眼,转过身走远了。 广场边上,一个老太太坐在台阶上,面前放着一篮鸡蛋。 不是卖的,是给路过的士兵。 每看到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她就塞两个鸡蛋。“孩子,多吃点。战场上要力气。” 有的士兵推辞,她瞪眼。“拿着!我儿子死在伦巴第,他要是还活着,也有人给他塞鸡蛋。” 士兵接过鸡蛋敬了个礼。 老太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连忙用袖子擦了。 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从天南到海北。没有人号召,没有人动员。 人们自发地组织起来,有人捐款,有人参军,有人捐物。他们的亲人被杀,家园被毁,他们不能让这一切白费。 那些巫师必须死。不管花多少年,不管死多少人,必须死。 圣都东区的一座精致花园里,几个年轻女子围坐在白色圆桌旁。 桌上的银壶里泡着上好的红茶,瓷盘里摆着精致的小点心。 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是圣路易斯家族一位远房亲戚的宅邸,几位贵族小姐和一个小修女正在享用下午茶。 她们本应谈论衣料、珠宝和最近流行的诗歌,然而今天的报纸打破了这份宁静。 “你们看了吗?伦巴第那边……”一位金发碧眼的子爵小姐放下报纸,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叫艾洛蒂,今年十九岁,圣女卫队的一员,这两天正好轮到她放假。而她的父亲是教廷的一位大骑士长,此刻正在伦巴第前线。 旁边一位棕发的伯爵小姐接过报纸,扫了几眼,脸色就白了。 “毒王……八千多人……一整个城的人……” 她捂住嘴,眼眶红了。“连孩子都不放过。” 坐在角落里的修女一直没有说话。她穿着白色的修女袍,银白色的头发扎成两条辫子,垂在肩上。 她叫小玛丽,是修道院里最年轻的修女,今年才十七岁,负责照料花园里的花草。她的手上还有泥土,刚从花圃里出来,被艾洛蒂拉来喝茶。 艾洛蒂注意到了小玛丽泛红的眼眶。 “玛丽,你怎么了?”小玛丽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我在想,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灵魂能安息吗?那些孩子,他们还那么小……” 她说不出下去了,眼泪无声地滑落。 棕发的伯爵小姐拉过小玛丽的手。 “别哭了,这不是你的错。” 小玛丽摇了摇头。 “我不是在自责,我只是……我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这么狠心?他们为什么要来天澜世界?为什么要杀那么多无辜的人?” 没有人能回答。 沉默了许久,伯爵小姐开口了。 “你们还记得几个月前圣都演的那出歌剧吗?《圣人堕落成异端》。” 艾洛蒂点了点头。 “我看了。哭了好几次。那个托斯巴达……太可怜了。他本来是好人,被逼成那样的。” 小玛丽也在那场歌剧时去过,她躲在角落里看完,用手帕捂着脸哭完了后半场。 “我以前只知道永夜神君是异端,是万恶之源,教廷是这么说的。后来看了歌剧,才知道他原来是那样的人。” 小玛丽的声音很轻,“他本可以成为圣人的。他跪在刑场上求情,流着血泪看着婴儿被摔死……换成我,我也会疯。” 伯爵小姐点了点头。 “教廷说他是恶魔,可他现在在做什么?他在打巫师,他在救人。他的人死在战场上,他的钱花在军需上。而那些自称正义的人,有几个能做到?” 艾洛蒂攥紧了手帕。 “最可笑的是,教廷骂了永夜神君这么多年异端,现在巫师来了,大家才发现真正的人渣是巫师。永夜神君反而是……反而是站在前面挡刀的那个。” 小玛丽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本来可以是圣人的,被逼成了异端。可他骨子里还是那个想保护所有人的托斯巴达。他没有变,是这个世界变了。” 伯爵小姐轻轻抱住了她。 “别哭了,你哭也没用。我们能做的,就是祈祷。” 小玛丽从伯爵小姐怀里抬起头。 “我在为他祈祷,每天都在。我还为他的手下祈祷,为他的士兵祈祷。我知道教廷不允许,但我悄悄在夜里念。”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不是同情,是歉疚。 远处,教堂的钟声响起,悠长而沉闷。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们身上,却照不进心里。 伯爵小姐轻声说:“永夜神君……真的是圣人,被逼成异端的圣人。” 小玛丽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第660章 关爱孩子 永夜城越发热闹了。这些天传送阵几乎没停过,一批又一批的孩子从伦巴第帝国、从各个附属王国、从莱西里帝国传送过来。 莱西里老皇帝前几天亲自把年幼的儿女孙儿送了来。老皇帝白发苍苍,牵着最小的孙子,那孩子才两岁,咬着手指,好奇地看着传送阵的光芒。 老皇帝蹲下身,给孙子整理衣领:“去了那边要听话。永夜神君陛下是好人,不会害你。” 孩子奶声奶气地问:“爷爷不去吗?” 老皇帝的眼眶红了。“爷爷要去打仗。打完仗就去接你。” 孩子不太懂,但他没有再问。 老皇帝把孩子的手交到永夜神君手里,苍老的手在发抖。“陛下,拜托了。” 永夜神君接过了孩子。“陛下保重。” 老皇帝传送走了,孩子哇的一声哭了。 永夜神君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糖。“吃吗?” 孩子含着泪,接过糖,咬了一口,不哭了。 这一幕被好几个人看到了。 消息传开了,永夜神君对孩子是真的好。 伦巴第帝国那些有实力的贵族也开始动心了,托关系找门路,想把孩子送到永夜城。 永夜神君来者不拒,收。 维拉走进书房。“陛下,贵族学院的事,安排好了。” 比比站在永夜贵族学院的门口,身材矮小,甚至不如几个贵族小姐高,但气势却比谁都足。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法袍,袍子上绣着银色的星星,手里握着一根比她人还高的法杖。 “我是比比,你们可以叫我比比老师。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永夜贵族学院的学生了。不管你们以前是王子还是公主,在这里都只有一个身份——学生。上课迟到要罚站,作业不交要罚抄,打架斗殴要关禁闭。听明白了吗?” 孩子们齐声应诺,被半身人老师的气势完全镇住了。比比满意地点了点头。 比比身后站着几个年轻老师,都是从文职人员中抽调的,教授凯特通用语、教历史、教基础礼仪。 还有从永夜魔法学院和堕天使骑士学院抽调来的魔法学徒和见习骑士,负责给这些孩子做武艺和魔法启蒙。 他们的年纪和学生们差不了几岁,往那一站还挺像那么回事。 十五岁以上的孩子被送进了永夜魔法学院或堕天使骑士学院,跟着正规学员一起上课。 比比如是说:“你们底子差,跟不上正常进度,好在年纪还小,从头学起不算晚。那些年纪大的,只能去学院里跟班读了。能不能跟上就看他们自己了。” 家长送孩子来永夜城,是出于对永夜神君的信任。 永夜神君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孩子在永夜城生活学习受暗黑圣教的熏陶,以后绝对是亲永夜帝国的信徒。 他嘴角微微上扬,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他喜闻乐见。 永夜神君处理完政务和战况,又和远在帝都的艾伦在冥想室里远程面对面修炼了一整夜,从冥想室出来时天已经大亮。 他想起自己答应了爱蒙要带她去贵族学院看看那些新来的孩子们,这些天忙得连吃饭都在批文件,他的妻妾们抱怨他“比巫师还忙”。 他叹了口气正打算去叫爱蒙,维拉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往桌上一放。 “陛下,您今天上午没有紧急事务。去看看那些孩子吧,他们来了好几天了,您还没露过面。” 永夜神君愣了一下。“还没露面?” 维拉白了他一眼。“您光顾着打仗了。” 永夜神君无言以对,连忙叫上卡诗兰、莉兹、玛格、爱蒙、还有正好有空的奈莎,又点了几个随行护卫,一行人向贵族学院驶去。 学院建在堕天使骑士学院和永夜魔法学院中间,占了两所学院的部分房屋。 两所学院本身就是永夜城的标志性建筑,通体黑色巨石砌成,刻满了暗金色的符文,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永夜魔法学院大门口副院长索尼元素法师正带人在门口迎接。 他是元素系魔导师,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法袍,此刻毕恭毕敬地弯着腰。 “陛下,您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臣好准备准备……” 永夜神君摆了摆手。“不用准备,我就随便看看。孩子们在干什么?” 索尼连忙回话。“上午是武技和魔法启蒙课,现在正好课间休息。” 永夜神君点头。“去看看。” 他沿着走廊往操场方向走,走到一处拐角的窗户旁停了下来。 操场上,千多个孩子三五成群地散在各处。这群从各国送来的王子王女、贵族小姐公子,最大的不过十四岁,最小的才五六岁。 课间休息时倒也热闹,但热闹的分方式让人皱眉。 几个穿着华丽的小公主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一个金发碧眼、头戴银冠的小女孩下巴抬得比天还高,声音清脆但刻薄。 “我父王说了,我们家是伦巴第帝国最古老的贵族,祖上出过三位公爵。你们呢?” 旁边几个小女孩附和,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低着头的小姑娘身上。 那个小姑娘穿着淡蓝色旧衣裙,裙摆处有洗过多次发白的痕迹,银白色的头发编成两条辫子垂在肩上,小脸苍白,眼眶红红的。 “你是哪个国家的?”金发小公主走过去。 “约……约兰。约兰王国。”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约兰?没听说过。是你家很穷,还是你爸爸不会当国王?” 旁边几个女孩捂嘴偷笑。“你看她的裙子,都洗白了,我家侍女都不会穿这样的。”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好些男孩子也围过来看热闹。 小芬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爸爸……我爸爸在打仗。他说等打完仗,就给我买新裙子。” 金发小公主还没放手。“穷就穷呗,找什么借口。” 她低头看着小芬脚上的鞋。 “这双鞋也穿了好久了吧?鞋底都快磨平了。” 笑声更大了。 比比老师正在隔壁房间整理教具,听到动静连忙跑出来,但课间休息老师们不强制盯梢,她赶到时已经晚了。 她正想开口劝阻,突然看到远处永夜神君一行人站在走廊窗户旁,顿时不敢说话了。 永夜神君的脸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知道,他有点不悦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随从们。卡诗兰面无表情,莉兹鼓着腮帮子,玛格的六条手臂叉着腰,爱蒙紧紧攥着牧师杖,奈莎手指在剑柄上捏得咯咯响。 “走吧。”永夜神君抬步往前。 爱蒙连忙喊道:“永夜神君陛下来了,快列队!” 操场上顿时炸了营,孩子们慌慌张张往排队集合,乱成一锅粥。 有人踩了别人的脚,有人鞋子跑掉了,有个小男孩一边跑一边系裤腰带,还有个女孩头上戴的蝴蝶结歪了。 金发小公主的脸白了一下,她看到了永夜神君的目光恰好从她脸上扫过。她连忙低下头,退到队伍里。 小芬擦了擦眼泪,站到了队伍最后面。 比比老师走上前,声音有些发抖。“陛下,臣……” 永夜神君摆了摆手。“辛苦了。我来看看孩子们。” 比比连忙让孩子们列队站好。 孩子们第一次见到永夜神君真人,和画像上看到的完全不同。 画像上的他黑袍黑发,眼睛深邃如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像一幅画;此刻站在面前,那股无形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厚重了。但仔细看,他的眼神很温和。 他的身后站着背上黑色翅膀收拢的卡诗兰、莉兹,身后还有六条手臂叉着腰的玛格深渊女恶魔,握牧师杖的小修女爱蒙,手按剑柄的卓尔精灵奈莎。 这阵容,上千个孩子大气都不敢出。 第661章 再次来袭 永夜神君从队伍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他停在队伍中央,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孩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知道,为什么你们的父母会把你们送到永夜城来吗?” 孩子们面面相觑。 一个胆大的男孩举手。“因为……因为巫师要来了,家里不安全。”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说得对,巫师要来了。你们的父母不管是国王还是公爵,伯爵还是子爵,他们正在前线和巫师拼命。”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稚嫩的脸。 “你们的父母为什么不去永夜城?为什么他们不来这里?因为他们要留下来守护自己的国家,守护自己的人民。身为人君,他们有守土之责。身为父母,他们希望自己的儿女平安。” 队伍里,小芬的眼眶又红了,金发小公主低着头。 永夜神君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悠悠地开口了。 “你们的地位高贵,祖上的荣耀值得你们自豪,但不能因为祖上荣耀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你们的骄傲,应该建立在你们能为人民做什么,危难时能不能站出来为国为民。” 他顿了顿。“我听说刚才有人在嘲笑别的同学家境不好裙子旧。” 没有人说话,金发小公主的脸红了。 “一个人有没有教养不看穿什么衣服,看她怎么对待比她弱的人。欺负比自己弱的人叫恃强凌弱,保护比自己弱的人叫有担当。” 永夜神君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那一刻,金发小公主的头垂了下去,有几个刚才跟着笑的小女孩也低下了头。 小芬站在队伍最后面,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永夜神君挥了挥手,爱蒙从随从手里捧过来一个大盒子。 里面是糖果:永夜城特产的糖瓜、芝麻糖、萨其马,还有几个精致的布偶、小木剑和小法杖。 “每个人都有份,不按身份贵贱,来的早或晚。在这里你们都是同学,不分高低。” 永夜神君站在盒子旁边,看着孩子们一个个从他面前走过。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接过糖果,鞠了个躬。“谢谢陛下!” 一个小女孩抱着布偶,在永夜神君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跑开了。 排队的孩子里有人在小声说:“永夜神君真好看。” “他比画像上好看。” “他好温柔。” 金发小公主最后一个走到永夜神君面前,接过糖果,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叫。 “陛下……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欺负同学。” 永夜神君拍了拍她的头。“知道错了就好。以后要好好相处。” 金发小公主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连忙跑开了。 队伍末了,小芬走到永夜神君面前捧着糖果,嘴唇翕动了几下。 “陛下……我爸爸……他真的会来接我吗?” 永夜神君蹲下身,把声音放得很轻。 “会。等打完仗,他一定会来接你。在那之前,永夜城就是你的家。谁再欺负你,你来找我。” 小芬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扑进永夜神君怀里,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永夜神君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离开的路上,爱蒙的眼眶还是红的,卡诗兰走着走着开口了。 “陛下,那些孩子看您的眼神,都成偶像了。” 莉兹接了一句。“还有导师,精神导师。” 玛格难得的没有调侃。 “那个小公主,刚才骂人的时候挺凶,您走的时候她在后面喊‘陛下,我长大后要嫁给你’。” 莉兹连忙问:“真的?” 玛格点头。“真的,我听到了。” 莉兹看了看永夜神君。“老大,您到底要祸害多少姑娘?” 永夜神君没有说话。 教室里,金发小公主捧着糖果,眼睛盯着窗外永夜神君远去的背影,小声说:“我决定了,我长大了要嫁永夜神君。” 旁边的小女孩嗤笑。“你?永夜神君能看上你?” 金发小公主不服气。“我怎么了?我长大会变好看的!” 后边一个银发小公主轻声说:“我也要嫁。” 金发小公主回头瞪她。“你也要?” 旁边的小女孩跟着起哄。 “我也要!”“我也要!” 教室里笑成一团。 金发小公主看着窗外还在哭的小芬,手里攥着永夜神君给的糖,犹豫了一下。 她走过去低声说:“那个……对不起。我刚才不该说你。你别哭了。” 小芬抬起红红的眼睛看着她,半天才小声说:“……你的糖,分我一半,我就原谅你。” 金发小公主想了想,把糖掰了一半递过去。 两个小女孩对视一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一天,天崩了,不是形容词,是陈述。 天幕上再次裂开巨大的缝隙,比第一批巫师降临时更宽更深。 虚空黑雾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遮住了太阳,遮住了云层,将大地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阴影中。 第二波巫师援军到了。 蚀月之盟的附庸组织们倾巢而出,要塞船缓缓驶出虚空裂隙,船身比第一批大了将近一倍,通体漆黑,船舷上刻满了幽紫色的符文,每一道都在吞吐着死亡的气息。 巨型金属圆筒如同下饺子般从天而降,有的落在大海上,有的落在平原上,有的是被巫师遥控指挥降落到各个第一批抢占的基地里的。 伦巴第帝国上空,十几个金属圆筒拖着火尾砸向地面。 圣光教廷防线外,三座要塞船悬浮在半空中。 凯特帝国中部行省,第二波巫师援军已经汇入原有的基地,更多的虫群、更多的暗影巨人,更多的兵种,更多的巫师涌出来。 美泽帝国海岸线,上百个巨型圆筒从天而降。 魔法协会的多重组合魔法阵炮台火力全开,但巫师太多了。 炮台的能量结晶在快速消耗,法师们脸色苍白,咬着牙继续输送魔力,一根炮管过热炸裂了,碎片飞出去,旁边几个法师被掀翻在地…… 整个天澜世界都在燃烧。 而在莱西里帝国,老皇帝站在城墙上,抬头看着天幕。 他的帝国是大陆几大帝国中最弱的,魔法水平差,军队装备落后,连传送阵都只有首都一座。 此刻天幕上那几个黑点正越来越大,几个金属圆筒拖着火尾朝莱西里帝国的方向落下来了。 老皇帝的手扶在城墙上,指节发白。他沉默了很久,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攥紧拳头,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将军们、大臣们、法师们。他们的脸色和他一样,白得像纸。 “传令下去,全国进入战争状态。所有适龄男子,全部征召入伍。粮草、军械、药品,全部征用。法师团……从现在起取消休假,全员驻守城墙。” 没有人说话。老皇帝看着他们,叹了口气。“执行吧。” 众人散去了。 老皇帝独自站在城墙上,抬头看着那些越来越大的黑点。 他想起永夜神君说的那句话:“陛下,如果我是巫师指挥官,绝对会派一支部队到你那里去建立基地。莱西里帝国地理位置偏远,各国增援困难,正是巫师最理想的突破口。” 当时他还抱着一丝侥幸,现在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 通讯水晶亮了,永夜神君的面庞从水晶中浮现。 “陛下,我看到了,莱西里方向有巫师降落。” 老皇帝苦笑。“朕也看到了。” 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 “我这边能调动的支援有限,海上舰队太远,来不及。空中的话,骨龙飞行军团倒是可以派一部分过去,但数量不多,最多只能拖延时间。” 老皇帝点了点头。 “多谢陛下,朕知道。能拖一天是一天。” 永夜神君看着他,老皇帝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疲惫。 “陛下,您的孩子……在永夜城很安全。他们昨天还给我写了信,在学院里交了很多新朋友。” 老皇帝的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哽咽。 “多谢陛下,朕……朕替他们谢谢您。” 他的声音卡住了,顿了顿才接上去。 “保重。”水晶暗了下去。 第662章 各地危机 精神海的波动在永夜神君关闭水晶后立刻涌了上来。 艾伦的声音低沉。“看到了?第二波援军规模比第一波大了一倍不止。” 永夜神君说:“莱西里那边恐怕撑不了多久。凯特、美泽,每条战线都在告急。” 艾伦沉默了片刻。 “中部行省这边,巫师的基地里出现了新的兵种。虫群和暗影巨人的数量成倍增加,还有从其他位面调来的仆从军,人类的,穿着铠甲拿着刀剑,但眼睛里没有光,像是被巫术操控的傀儡。” 永夜神君问:“能撑住吗?” 艾伦说:“撑得住。但会很吃力。” 他的语气忽然一变。“永夜神君,你说蚀月之盟的本部什么时候会下场?” 永夜神君想了想。 “第二波援军消耗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们不会轻易让本部精锐去送死。先用炮灰耗尽我们的力量,精锐再出手收割。” 艾伦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要在他们本部下场之前做好准备。” 永夜神君问:“什么准备?” 艾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阿加莎的情报说,疾风暴君为了给儿子报仇,正让九幽巫师把圣都的城防情报传给他。蚀月之盟的本部大军,很可能会从圣都方向打开缺口。” 永夜神君的瞳孔微微收缩。“你的意思是……” 艾伦说:“趁他们攻打圣都的时候,我们传送过去,浑水摸鱼,拿到龙冠秘匙。这些天龙冠一直在催,我能感应到。它说巫师来了,它要出来。” 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好,等他们打圣都,我们就动手。” 精神海安静了下来,两颗心,同一个灵魂,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通讯水晶再次亮了,这次是澜沧先知,声音凝重。 “永夜神君,龙岛西边几千公里外,发现了一个移动的岛屿基地。” 永夜神君眉头一皱。“移动的?” 澜沧先知说:“巫师把一座小岛整个掏空了,装上了驱动装置,能在海面上移动。岛上全是巫师、虫群、各种巨人,还有巫术炮台。它在往龙岛方向移动,速度不快但很坚定。” 永夜神君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这座移动基地如果不除掉,等它靠近龙岛,龙族就会被牵制。到时候它还能在海上四处游荡,袭击沿海的城市。不能让它在海上乱跑。” 他立刻接通海精灵王亚特兰克斯。 “亚特兰克斯,你带主力星陨木舰队去龙岛西边支援澜沧先知。那里有一个巫师搞的移动岛屿基地,把它摧毁。鲁道夫那边,让他带第二骸骨舰队也去。” 亚特兰克斯问:“那海上的其他防线……” 永夜神君打断他。 “其他防线交给石像鬼军团和深海海族。那座移动基地必须尽快摧毁,否则后患无穷。我不希望将来有一支巫师的幽灵舰队在海上来回乱窜。” 通讯又转到了鲁道夫那里,老长老正躺在甲板上晒太阳,一听有仗打立刻蹦了起来。 “陛下,臣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第二骸骨舰队随时可以出发!” 他顿了顿。“陛下,那座移动基地上的巫师,能不能给臣留几个?” 永夜神君最后又联系上了澜沧先知。 “前辈,等打完这一仗,我想从龙岛抽五十条龙常驻永夜城,方便随时增援各地。蚀月之盟的本部精锐,迟早会来。到时候一定是恶战。” 澜沧先知沉默了片刻。“好,龙族也该出出力了。五十条,我亲自挑,到时候我让他们去找你。” 没一会儿魔法协会总部的求援如同雪花一般飞来,铺天盖地。 阿蒙魔导师的脸从水晶中浮现,焦急地催促着。 “你们的舰队什么时候到?美泽帝国这边,巫师又增兵了!炮台快撑不住了!” 永夜城堕天使骑士团长阿尔文迅速作出回应。 “骸骨舰队已经出发,预计三天后到达。请再坚持几天。” 美泽的战局激烈,法师们已经耗尽了魔力,光柱越来越稀薄,炮台的炮管过热炸裂了多门,巫师那边还有源源不断的金属圆筒往下落。 阿蒙咬了咬牙。“我尽量。” 永夜神君站在窗前,黑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卡诗兰和莉兹站在他身后,玛格坐在角落擦拭弯刀。 “第二波援军已经到了,莱西里危在旦夕,龙岛外海发现移动堡垒,魔法协会也在求援……” 莉兹问:“老大我们能撑住吗?” 永夜神君没有回答,望着窗外,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这次精灵之森也未能幸免,第二批巫师援军降临天澜世界时,一个超巨大的金属圆筒撕开了精灵之森上空的云层,砸在了千年古树的怀抱里。 圆筒落地的冲击波掀翻了方圆数百米的树木,连根拔起的老树横七竖八地躺在焦黑的地面上。 从那铁疙瘩里涌出的不是虫群,不是暗影巨人,而是另一种扭曲的造物。 幽影蝠妖,翼展如巨大蝙蝠,身体却半透明,能在月光下隐形。 它们的爪子和牙齿淬了暗影毒素,被咬中的精灵皮肤会快速溃烂,毒素蔓延至全身。它们的翅膀扇动时没有声音,只有一阵让人胸闷的低频嗡鸣。 深峡骨蟒,通体灰白,没有眼睛,只有一张能张开到极限的巨口。 它们在地下钻行,无声无息,突然从精灵脚底窜出,一口能吞下一个成年精灵。 暗羽鬼鹫,浑身覆盖着不祥的黑色羽毛,眼睛血红,能从高空俯冲而下,利爪能撕裂精钢打造的铠甲。 它爱吃刚死去的尸体,不管是敌是友,吃完了还会变成新的亡灵怪兽。 虚空幽鬼,在精灵之森上空飘荡,半透明的身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凄厉的嚎叫让听到的精灵精神恍惚,意志脆弱的直接瘫软在地。 背后的黑巫师们躲在暗处,不时射出暗影巫术和诅咒巫术。 精灵们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如此诡异的敌人,千年古树卫士的树根被虚空幽鬼的阴气侵蚀,德鲁伊变身成巨熊和狼人扑向幽影蝠妖,但那些半透明的怪物在月光下忽隐忽现,根本抓不住。 自然法师的藤蔓缠住了深峡骨蟒,蟒蛇的身体像抹了油一样从藤蔓中滑脱。 森林精灵女王艾薇拉站在古树宫殿的高台上,看着远处燃烧的森林,脸色苍白。 “向银月精灵求援。还有翼人,也向他们求援。” 她的手紧紧攥着权杖。“告诉他们,精灵之森如果沦陷,整个大陆的东南防线就会崩塌。天澜世界没有退路。” 银月精灵的援军来得很快,月光骑兵的独角兽在夜色中奔驰,银色的铠甲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 他们的箭矢上附着了月光祝福,对暗影生物有额外的杀伤效果。刚加入战斗就射落了几百只幽影蝠妖,把前线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翼人也派来了风翼战士,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长枪上附着的风系魔法刺穿了暗羽鬼鹫的身体。 两支精灵族并肩作战,暂时稳住了战线。但两个族之间的隔阂不是一天能弥合的,森林精灵习惯了森林战,银月精灵擅长平原冲锋,翼人熟悉空中格斗,三个种族需要时间磨合。 精灵女王艾薇拉知道,这将是一场持久战…… 巴德玛帝国的处境比莱西里帝国好不了多少。 他们北边是兽人冰川,南边是莱西里帝国,西边是精灵之森。兽人那边的战线还在吃紧,南边莱西里帝国又遭到了巫师的直接登陆。 巴德玛帝国的大军被迫分成两路,皇帝每日愁眉不展,看着地图上的两处战场唉声叹气。 “兽人那边要支援,莱西里那边也要支援。我们的人就这么点……” 通往莱西里的山路崎岖难行,补给线拉得老长,运送物资的马车经常在半路被山贼或落单的巫师造物袭击。 大军要翻过好几道山脉才能到达莱西里。巴德玛的老将军们硬着头皮还是出发了…… 地下矮人王国的国王站在熔炉大殿里,络腮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 “凭什么不让俺们上?俺们的战士比那些尖耳朵能打多了!” 永夜神君的声音从通讯水晶中传出来。 “矮人王,您暂时不要出战。您的部队善于地下作战,地面上的战争不是你们擅长的。等巫师钻到地底下的时候,我会请您出山。” 矮人王一拳砸在桌子上,砸出一个坑。“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永夜神君说:“很快,巫师不是傻子,地面打不通他们会尝试地下。到那时,矮人就是主力。” 矮人王哼了一声。“那说好了,到时候谁敢拦俺,俺连他一起打。” 第663章 三害难除和内讧 伦巴第帝国境内,三个罪孽深重的巫师还在流窜。 毒王、断指、惑女,大浪淘沙剩下的三个最狡猾、最残忍、最难对付的巫师。 他们的画像贴满了伦巴第的每一个村镇,悬赏金额一升再升。 但每次围剿都差一步。 毒王在河里放毒,救援队还没到,他就消失了。 断指袭击了边防驻军,等援军赶到时只剩下一地尸体和那个巨大的怨灵缝合怪的背影。 惑女更是来无影去无踪。 追捕的队伍越来越多,但巫师们甚至开始和追捕队玩起了捉迷藏。 他们时不时回头咬上一口,毒王毒死了两支追捕队,又放毒灭了一个小镇。 断指的怨灵缝合怪在夜晚袭击了一支伦巴第边防驻军,全队死绝,怨灵缝合怪又大了几分。 惑女甚至操控几支追捕队自相残杀…… 那些幸存的追捕队员眼睛都红了,发誓不死不休。 伊莱美带着她精心挑选的二十名圣女卫队成员已经追了惑女三天三夜。 她们从一座废弃的庄园追到一片枯树林,从枯树林追到一条干涸的河床。 每次赶到现场,惑女都不在,只有被剥去灵魂的尸体和被操控过的痕迹。 克莱尔咬着牙。“她是在逗我们玩!” 伊莱美看着地上的尸体,手指在银色圣笛的笛身上轻轻划过,笛声如泣如诉,带着一丝不甘。 “继续追!她跑不远!” 泰潘带着他的五人小队和另外三支A级小队沿着河流搜索。 敢敢的鼻子不停地抽动,耳朵竖得像天线。“有气味。不是巫师,是人,很多。” 泰潘握紧剑柄。“可能还有别的追捕队伍。” 他们转过河湾,迎面撞上一支穿银白色铠甲的队伍,正是圣女卫队。 克莱尔走在最前面,手按剑柄,看到泰潘等人的六翼堕天使战甲时,脚步顿了一下,嘴巴比脑子快地开口了。 “哟,这不是永夜城的污秽异端吗?你们不在坟地里待着,跑出来晒太阳?也不怕被圣光烧成灰?” 她的声音尖锐刻薄,上下打量着泰潘。 “半龙人?你爹是龙,你妈是人?还是你妈是龙,你爹是人?啧啧,不管哪种,都是杂种。” 身后几个圣女卫队的队员跟着笑了起来。 泰潘的脸色沉了下去,茶茶古的大锤从肩上滑了下来,敢敢的尾巴绷直了,西尔莎攥紧了法杖,莉莉安娜的法杖亮起了幽紫色的光。 泰潘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再说一遍。” 克莱尔不但不退,反而迎上一步。 “杂种,说你怎么了?你们这群异端,一个个不是死灵怪物就是半人半兽,还有脸出来抓巫师?巫师见了你们都得喊一声‘自己人’吧?” 另一个队员接话。 “就是,带着亡灵骑士抓巫师?你们到底是来抓巫师的还是来帮巫师的?” 又一个队员阴阳怪气地附和。 “说不定他们就是巫师变的。你们看那个半龙人,长得多像巫师养的那什么……深渊龙?不,深渊龙比他好看。” 笑声更大了。 泰潘反而笑了,笑得冷。 “你们圣女卫队口气这么大,抓了几个巫师?毒王?断指?惑女?一个都没抓着吧?我们永夜城已经活捉了好几十个巫师,送到地牢里审问了。” 他上下打量着克莱尔。 “听说你们追了惑女三天三夜,连她的影子都没摸到?啧啧,教廷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圣光的战士?圣光就教会了你们嘴上放炮?” 克莱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 泰潘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们那个圣女,伊莱美,不就是唱歌唱得好听吗?在凯特帝国唱了一首歌,救了三万士兵,就当上圣女了。我们陛下还会做蛋糕呢,比唱歌难多了。” 茶茶古在后面补了一刀。 “陛下做的蛋糕还能炸圣都,圣女殿下行吗?” 敢敢也接了一句。 “她唱的歌能炸死人吗?” 西尔莎忍住笑,莉莉安娜嘴角微微上扬。 克莱尔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亵渎圣女!我要去教皇那里告你们!” 泰潘哼了一声。 “去啊,顺便告诉教皇,你们圣女卫队抓不到巫师,只会骂人。” 克莱尔拔剑。“我杀了你!” 泰潘的剑也出鞘了。“打就打,怕你?” 克莱尔一剑劈过来,泰潘举盾格挡,“铛”火星四溅。 克莱尔后退一步,挥剑再砍。 泰潘的钢盾挡住,右拳凝聚着金色的斗气,一拳砸在克莱尔的剑上。 她的剑差点脱手飞出,人踉跄了好几步,虎口震得发麻。 旁边几个圣女卫队队员冲上来,泰潘侧身躲过一剑,反手一拳打在她剑背上,剑飞了人倒地。 又一个从侧面刺来,泰潘膝盖一顶撞在她肚子上,她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三个回合,倒了三个。 茶茶古和敢敢甚至没动手。 莉莉安娜和西尔莎只是站在后面看,亡灵骑士飘在半空中,剑都没拔。 克莱尔坐在地上捂着被打红的脸。“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泰潘收剑回鞘。“等你有本事打赢我再说。嘴炮谁不会?” 冲突迅速传到了加雷斯耳中。 他化成一群蝙蝠从镇子外飞来,蝙蝠在空中聚合化成人形,小西装笔挺,银色法杖点地,面容冷峻。 他扫了一眼地上坐着的圣女卫队成员,又看了看泰潘等人,深吸一口气。 “怎么回事?” 一个圣女卫队队员指着他尖叫。 “吸血鬼!他也是异端!他们都是一伙的!” 加雷斯的脸色一沉,他活了二百年,最厌恶的就是被人指着鼻子骂吸血鬼。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是永夜魔法学院的老师。我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解决问题的。” 那个队员还在骂。 “吸血鬼就是吸血鬼,穿什么衣服都是吸血鬼!你们永夜城没有一个好东西!那个永夜神君,还有你们这些走狗,迟早会被圣光烧成灰烬!” 加雷斯的身影一花,化作残影,眨眼间出现在她面前,银色法杖抵着她的咽喉。 他的手指顶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会杀你,但你再说一句,我不介意让你说不出话。” 那队员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再开口。 克莱尔的手按在剑柄上。 “肮脏的吸血鬼,你敢动我的人?” 加雷斯收起法杖,退后一步,整了整领结。 “我没动她。倒是你的人,先动的手。”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躺着的圣女卫队成员。 “泰潘打得好,嘴欠就该打。你们圣女卫队要是把骂人的工夫用在抓巫师上,惑女早就落网了。可惜啊,教廷养了一群只会说不会做的废物。” 克莱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 加雷斯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们追了惑女三天三夜,连她的影子都没摸到。我们永夜城已经活捉了好几十个巫师,送到地牢里审问了。你们圣光教廷呢?除了念经还会什么?” 他看了看克莱尔,“哦,还会内斗。上次圣女卫队和战斗修女团在澡堂子打架的事,都传到永夜城当笑话听!” 克莱尔的脸色铁青,说不出话。 “够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伊莱美骑马赶到,翻身下马,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穿着白色圣女袍,手里握着一根银色的圣笛,笛身上刻满了细密的圣光符文。 她的脸色很平静,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心里很乱。 看着地上坐着的三个圣女卫队成员,又看了看泰潘和加雷斯,手指在圣笛上轻轻摩挲。 她不能认怂,她是圣女,教廷的脸面。她不想撕破脸。 永夜城是盟友,至少现在是。而且加雷斯说得对,她们确实没有抓住惑女,而永夜城那边已经活捉了不少巫师。 如果她现在发作,传出去就是“圣女卫队抓不住巫师,只会和盟友内讧”。 她的手指攥紧了圣笛。 “圣女殿下,我们的人被打了!”克莱尔指着地上的伤员,伊莱美没有说话。 泰潘淡淡地开口。“她们先动的手,也是她们先骂的人。” 他顿了顿,“而且骂得挺难听。‘杂种’‘异端走狗’‘万恶之源’,连我们陛下都被骂了。我只是打了她们的脸,没有割她们的舌头。要是我割了她们的舌头,她们就骂不出来了。” 克莱尔气得脸都绿了。“你!” 伊莱美抬手制止了克莱尔。 气氛僵住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让步。 第664章 游历法师出场 “不去打巫师,却在这里内讧,真是好笑。” 声音温和清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众人转头,一个穿着深蓝色法师袍的年轻人正从河岸的另一边走来。 他面容俊秀,黑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眼睛清澈见底,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步伐不紧不慢,像在自家花园散步。 加雷斯看着他,总觉得似曾相识,但想不起在哪见过。 年轻人走到两拨人中间,目光从伊莱美扫过加雷斯,从泰潘扫过克莱尔。 “巫师正在杀人,你们在这里打架。毒王又毒死了一个村子的人,断指的怨灵缝合怪又杀了一支巡逻队,惑女还在玩弄追捕队伍。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没有人说话。 年轻人转身看着伊莱美,笑容温和,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圣女殿下,您的人先动的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伤员,“骂人家‘杂种’‘异端走狗’,还骂永夜神君是‘万恶之源’。换谁都得急。永夜城的人已经手下留情了,否则躺在地上的就不是活人了。” 他顿了顿,“当然,永夜城的人脾气也不小,打脸还骂人揭短,换谁都得急。双方都有错。各退一步,先把巫师抓了,有什么恩怨打完再算。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着才能报仇。如何?” 伊莱美看着他。“你是谁?” 年轻人微微欠身。“沃尔夫,一个游历的法师。看不惯巫师滥杀无辜,来帮忙的,希望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他笑了笑,“我不是教廷的人,也不是永夜城的人。我只是一个想多杀几个巫师的普通人。” 克莱尔哼了一声。“普通人?你身上那件法袍,价值连城。” 沃尔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子。“哦,这件?捡的,不信拉倒。” 伊莱美举起圣笛。“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沃尔夫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 “惑女沿着河流走,河流可以遮盖她的气息,也方便逃跑。她没有往山里跑,因为她一个人在山里活不下去。她需要城镇,需要村庄,需要可以操控的人。沿着这条河往下走,有几个小镇。她很可能在那里。” 他把地图递给伊莱美。 “而且,我猜她不是一个人,毒王和断指很可能也在往这个方向靠拢。黑袍巫师通常不爱抱团,但现在他们被追得像丧家犬一样,抱团取暖也是可能的。” 伊莱美接过地图仔细看了一会儿。“你为什么帮我们?” 沃尔夫笑了笑。“我说了,看不惯巫师滥杀无辜,人总该有点良心。” 加雷斯听着他的声音,总觉得在哪听过,但那声音太平静了,不像他认识的人。 他皱了皱眉没有开口。 伊莱美沉默了片刻。“好,暂时合作。等抓到巫师再说。” 她看着克莱尔。“你的人,自己管好。” 克莱尔不甘心地点头。 沃尔夫转向加雷斯。“加雷斯老师,您呢?” 加雷斯也点了点头。“可以,暂时合作。” 沃尔夫笑了。“这就对了,走吧,巫师不等人。” 队伍继续沿着河流前进。沃尔夫走在伊莱美身边,偶尔低头看地图,偶尔抬头望向远方。 克莱尔看着他的侧脸,脸颊有些微红,连忙移开了目光。 伊莱美注意到了,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 泰潘走在队伍后面,敢敢的鼻子不停地抽动。 “那个沃尔夫,身上的气味有点不对劲。说不上来,他像是人类,但骨头深处好像是……” 泰潘抬手打断他。 “别说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别乱猜。” 敢敢闭上了嘴,但耳朵还是竖着。 加雷斯走在最后面,看着沃尔夫的背影,总觉得那个步伐,那个姿态,那个声音似曾相识。 但一时想不起来。他收回目光,心里默默盘算:等抓到巫师再说吧。 …… 夕阳把伦巴第帝国的天空烧成一片暗红。 一道传送术的光芒在加雷斯近郊的旷野上闪过,光芒散去后,一个法师的身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暗黑圣教的祭司玛卡已经在约定的地点等候多时。看见来人,他连忙躬身行礼,额头差点碰到地面。 “神君——” “嘘。”年轻法师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抵在自己唇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现在是沃尔夫,沃尔夫·诺伍德,一个路过的热心法师。记住了?” 玛卡连连点头,压低声音汇报:“记者的事已经按您的吩咐处理了,十三个国家的报刊记者此刻正往下游赶。” “告诉他们圣女和猎巫小队的位置了?”沃尔夫随手整了整衣领,动作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是的,按照您的意思,让他们以为圣女伊莱美已经锁定了三害的踪迹。” 玛卡顿了顿,“神君,那些记者都是普通人……” “所以才让他们去。” 沃尔夫弯起嘴角,露出一口白牙,说道:“你想啊,圣光教廷的圣女带队追剿祸害一方的巫师,这个标题印出来,伦巴第帝国的老百姓会怎么想?‘哎呀圣女大人亲自来救我们了’,‘教廷还是有良心的’,至于他们那个连税都收不齐的小皇帝?谁还记得。” 他拍了拍玛卡的肩膀,“宣传工作做好了,抵得上一万个战士。这叫软实力,懂不懂?” 玛卡似懂非懂地点头,眼中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被圣光教廷视为最大异端的永夜神君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地平线。 他穿过来的那个世界管这叫什么来着?对了,降维打击。 在这个心理人均中世纪思维的世界里,他一个学过心理学、读过毛选、看过孙子兵法的华夏理工男,简直是满级大佬进了新手村。 不过今天的目标不是教廷,是那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巫师。 “三害的情况?” 玛卡的表情严肃起来:“毒王已经在几个城镇的水源里下了毒咒,上万人死于非命。断指抽取了上千人的灵魂做成怨灵缝合怪,一路杀人抽魂。惑女擅长精神操纵,所过之处,村镇里的人要么自相残杀,要么变成她的傀儡,连一个伯爵家都中了招。” “百多个巫师或擒或杀,这三个倒是最出风头的。” 沃尔夫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点评一场选秀比赛,“走吧,该去会会圣女了。” 伊莱美站在河岸边的高地上,圣光教廷的白色战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面容端庄而精致,金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此刻写满的却不是圣女的慈悲,而是一种被长期消耗后的疲惫。 当然,这种疲惫被她用一张高冷的扑克脸完美地藏了起来——毕竟圣女也是要面子的。 身后,圣女卫队正在休整。再远处是永夜猎魔小队的成员:半龙人泰潘蹲在地上检查痕迹,高大的食人魔茶茶古扛着战锤打哈欠,死灵法师莉莉安娜安静地坐在石头上,身边环绕着淡淡的黑雾,像个人形加湿器;还有敢敢和西尔莎在忙碌什么…… 而在猎魔小队最前面,一个穿着小西装、打着领结、看起来最多十二三岁的银发正太正气定神闲地擦拭着一根银光流转的法杖。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双暗红色的眸子在夕阳下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 吸血鬼加雷斯,永夜魔法学院的带队老师,同时也是对永夜神君陛下忠心耿耿到愿意为他去死(虽然他本来就死过一次了)的不知几号迷弟。 此刻他一边擦银杖,一边用余光打量着远方。 “刚刚处理私事去了,抱歉。”沃尔夫回来说道。 “你去干嘛了?”没等伊莱美说话,克莱尔问道。 沃尔夫偏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个人私事,不好外传。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该怎么称呼?” 克莱尔的脸更红了。 红得像煮熟的虾,红得像圣光教廷的圣诞节装饰,红得像她此刻疯狂跳动的心脏。 她心里同时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警惕!这人来历不明,长得好看的男人最会骗人了!” 另一个声音说:“可是他好好看啊……而且他是来帮忙的嘛,好看又不犯法……” 两个声音打了三秒钟,第二个声音以微弱优势胜出。 “克莱尔。”她小声说,目光迅速从沃尔夫脸上移开,假装对旁边的一棵树产生了浓厚兴趣。 沃尔夫微微一笑,没有继续逗她。太容易上钩的鱼,钓起来没意思。 伊莱美倒没注意到闺蜜的异常,直入正题:“你有什么线索?” “有。”沃尔夫走到她身边,修长的手指指向河流下游,“三害合流了。” “确定?” “确定。”沃尔夫蹲下身,从草丛里挑起一具被草草掩埋的尸体,那尸体的眼睛空洞地睁着,脸上凝固着一种诡异的微笑。 “这具尸体上的灵魂残留痕迹,是被吞噬的,不是被抽走的。惑女的手法,但比之前更粗暴,说明她在赶时间。” 他又指了指不远处一堆古怪的遗骸,“断指的招牌动作,灵魂从圆心抽离,痕迹也很仓促。”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毒王也在附近。我们的包围圈在一步步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这三个人虽然自私自利,但不是傻子,分开只有死路一条。我赌他们正缩在前面的镇子里,商量怎么反咬咱们一口。” 伊莱美看着他的目光变了。 这个年轻法师不止长得好看,脑子也好使。分析条理清晰,推断有理有据,比教廷里那些只会念经的老头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克莱尔在一旁默默听完了沃尔夫的分析,心中的警惕又消退了几分。 他说得都对,而且说话的方式让人很舒服。不卖弄,不居高临下,就像朋友之间聊天一样自然。她偷偷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这一次的脸红,和好看没关系,大概。 “把消息告诉加雷斯他们。”伊莱美对副官说,然后看向沃尔夫,“你的分析很有见地。之前泰潘的小队和我们还有些误会,多亏你从中调解,现在总算能一起行动了。” 沃尔夫谦虚地摆摆手:“小事一桩。大家都是来打巫师的,何必搞得像宫斗剧一样?坐下来喝杯茶聊两句,什么事都解决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伊莱美和克莱尔心里都清楚,之前猎魔小队和圣女卫队之间的矛盾可不小。 泰潘那个半龙人一根筋,认准了教廷的人挑衅自己,不是好东西;茶茶古脑子不太好使,纯粹是跟着起哄;莉莉安娜倒是冷静,但死灵法师和圣光圣女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水火不容。 偏偏是沃尔夫来了之后,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半天就把这些人都捏到了一起。 克莱尔当时亲眼看见,沃尔夫找到泰潘,三言两语就让他放下了成见。 具体说了什么,克莱尔没听清,只记得泰潘最后喃喃了一句:“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从那以后,克莱尔对沃尔夫就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第665章 需要抚慰的心 远处,加雷斯把银杖往地上一顿,暗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在看沃尔夫。 那个自称游方法师的家伙,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调、站在人群中的那种气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是恶意的不对劲,而是一种熟悉感,像是好久不见的老朋友突然换了一身行头出现在你面前,你认不出他,但你的直觉在疯狂敲钟。 加雷斯歪了歪脑袋,领结被他调整了一个角度。 “加雷斯老师,怎么了?”莉莉安娜抬头问。 “没什么。”加雷斯收回目光,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就是觉得……今天的风有点甜。” 莉莉安娜:??? 茶茶古挠了挠头:“老师你吃糖了?” 加雷斯白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决定再观察观察。如果那个沃尔夫真的是那位大人的话……嗯,大人的伪装术天下无双,他看不穿才是正常的。但大人的习惯,他可是记了好久。 比如,大人思考的时候,右手食指会不自觉地敲两下。比如,大人微笑的时候,左嘴角总是比右嘴角高那么一点点。 加雷斯把这两条信息存进心里,继续漫不经心地擦他的银杖。 队伍在距离死镇大约两里的地方停下来休整。 夕阳沉到地平线附近,把整片平原染成了暗红色。远处的村镇没有炊烟、没有犬吠、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像个躺在棺材里的死人。 “先吃饭。”沃尔夫在篝火边坐下,动作自然地拿起一块干粮,“等援军到位再动手,确保他们跑不掉。” 泰潘从前面侦察回来,走到沃尔夫身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半龙人现在对这个年轻法师已经言听计从了。没办法,人家说的都对,你总不能因为人家比你好看就不听人家的。 后方千米外,记者们被佣兵拦在最后方,有几个高个子的男记者正踮着脚尖朝这边张望,手里的本子写满了潦草的笔记。 “宣传?”泰潘低声问。 “宣传。”沃尔夫点头,冲那个方向眨了眨眼,“你信不信,明天这些报纸上的标题会是‘圣女伊莱美亲临一线,正义之师围剿巫师三害’?” 泰潘想了想:“可您也出了一份力啊。” “我要上报纸干什么?”沃尔夫反问,一脸无辜,“我一个游方法师,低调低调。” 泰潘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另一边,伊莱美坐在篝火旁,手里端着简朴的军粮,却没有多少食欲。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沃尔夫的方向,嘴唇微微张合,像是在犹豫什么。 克莱尔走过来,看了一眼伊莱美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沃尔夫。夕阳的金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克莱尔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圣女大人要请他过来?”克莱尔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手指不自觉地绞了一下衣角。 伊莱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你是不是想见他?” “我没有!”克莱尔否认得太快,快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伊莱美轻笑一声,对身边的卫兵说:“去请沃尔夫法师过来一起用餐。” 沃尔夫被请过来的时候,克莱尔刚好坐在他正对面。篝火的光在他脸上跳跃,那双黑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克莱尔低头喝汤,假装自己是一棵树。 “克莱尔小姐不吃肉吗?”沃尔夫忽然问。 克莱尔一抬头,发现他在看自己盘子里的素食。 “我……我最近在修行。”她说。 “原来如此。”沃尔夫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不过适度摄入蛋白质有助于保持体力,尤其是在战斗前夕。当然,尊重您的个人选择。” 克莱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你……你懂得真多。” 沃尔夫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活久见多嘛。” 克莱尔发现自己又脸红了。 她的内心再次展开激烈辩论。 警惕派:“他是不是在撩你?!” 好感派:“他只是在关心我的营养摄入啊!” 警惕派:“哪有第一次吃饭就关心人家吃不吃肉的?!” 好感派:“因为他是个温柔的人!” 警惕派:“你清醒一点!他才出现不到一天!” 好感派:“可是一天就够了啊……” 克莱尔默默喝汤,决定暂时关闭大脑的思考功能。 伊莱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弯了弯,没有点破。 饭吃到一半,伊莱美忽然开口:“沃尔夫先生,你当法师多久了?” “很多年了。”沃尔夫回答得云淡风轻。 “那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 “嗯,走过很多路,见过很多人,也看过很多风景。” 沃尔夫放下汤碗,目光平静地看向伊莱美,“所以我也看得出,圣女大人有心事。” 伊莱美微微一愣。 克莱尔也抬起了头,警惕心又冒了出来:他怎么看出来的? 沃尔夫不紧不慢地说:“从您坐的位置来看,您习惯把佩剑握住。但您是圣女,过度依赖武力,说明您心不静。” 伊莱美的手指微微收紧。 克莱尔瞪大了眼睛。这个分析……好像有点道理? 沃尔夫轻轻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像三月的风,没有任何攻击性:“而且您请我吃饭,不光是因为我帮了忙吧?您有想说的话,只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听。” 伊莱美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有一个孤女,”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从小在修道院长大。她发誓要用圣光为自己正名,替天行道,宣扬正义。她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终于爬上了圣女的位置。” 克莱尔安静下来,她知道伊莱美在说谁。 “但她发现,爬上去之后的路更难走。”伊莱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别人的嫉妒,大贵族的看不起,各种内斗,阳奉阴违……她被困住了。想做的事做不了,不想做的事天天找上门。” “她很累。”沃尔夫替她说完了最后一句。 伊莱美垂下眼帘。 克莱尔咬住了嘴唇。她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发现自己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说。 篝火烧了一会儿。 沃尔夫忽然开口了,语气轻松得像在讲一个冷笑话:“圣女大人,我给您讲个故事吧。” 伊莱美抬起头。 “从前有一只小鹰,它拼命飞到了悬崖顶上,结果发现顶上全是乌鸦。乌鸦们不会飞那么高,但它们会说——‘你看那只鹰,飞那么高干嘛,也不怕摔死’、‘装什么装,谁还不是个鸟了’。小鹰很郁闷,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飞那么高。” 沃尔夫顿了顿,“您猜后来怎么了?” 伊莱美摇了摇头。 “后来小鹰遇到了另一只老鹰。老鹰说孩子,乌鸦酸你,恰恰说明你飞得对。你要是飞得跟它们一样低,谁还在乎你?” 克莱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迅速捂住嘴,脸又红了。 不是因为好看,而是因为觉得这个故事真好听。 伊莱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沃尔夫继续说,这次认真了一些,但语气依然轻松:“从心理学角度讲,您遇到的根本不是能力问题,而是位置问题。您爬上去了,下面的人第一反应不是敬佩,而是自我怀疑——她凭什么?这种自我怀疑很快就会变成攻击。那些嫉妒您的大贵族,看不起您的那些什么……圣路易斯家族是吧?” 伊莱美眼神微动——他怎么知道圣路易斯家族? 沃尔夫面不改色地继续说:“他们看不起的不是您的能力,而是您的存在本身。您不需要做错什么,您站在那里,就是对他们的羞辱。听起来是不是很离谱?但人性就是这样,离谱但不意外。” 克莱尔忍不住开口:“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沃尔夫看向她,眨了眨眼:“因为我也是从下面爬上来的人啊。” 克莱尔对上那双眼睛,心跳又漏了一拍。她赶紧移开目光,手指在膝盖上绞来绞去。 她的内心派系斗争再次白热化: 警惕派:“听听听,他多会说话!一看就是个情场老手!” 好感派:“可他每一句都是大实话啊!他分析得完全正确!” 警惕派:“你是被他洗脑了吗?!” 好感派:“我是被他的人格魅力征服了!不对,我还没被征服!我只是……只是欣赏!对,欣赏!” 克莱尔深呼吸两次,鼓起勇气又看了沃尔夫一眼,小声说了一句:“你……你说得真的很对。” 说完她的耳朵尖都红了。 沃尔夫看着这个容易害羞的姑娘,忍不住笑了一下,但笑得很干净,没有任何让人不适的东西:“谢谢夸奖,克莱尔小姐。” 克莱尔低下头,从脸红到了脖子根。 伊莱美看了看沃尔夫,又看了看克莱尔,嘴角弯了一下又收了回去。她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沃尔夫,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 沃尔夫正色道:“我想告诉您,您从来没做错什么。错的是人心的嫉妒和贵族的虚荣。您能站在这里,没有被他们打倒,还在带着队伍追杀巫师,这就是最了不起的地方。” “您心里那把火没灭,”他的声音低下去,像夜风里的呢喃,“那就继续烧着呗。烧到他们不敢再看不起您的那一天。” 伊莱美沉默了许久。 克莱尔也沉默了,但她沉默的原因和伊莱美不同。 她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一个人,既好看得不像话,又聪明得不像话,还温柔得不像话? 她决定暂时不想了,想多了容易失眠。 “谢谢你,沃尔夫。”伊莱美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沙哑的真诚,“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沃尔夫摆摆手:“不用回报。您要是真想谢我,以后等您当上了教廷的女教皇,别把我列入异端名单就行。” 伊莱美愣了一下,然后终于笑了出来:不是那种圣女式的端庄微笑,而是一个年轻姑娘被逗乐之后发自内心的笑容。 克莱尔也笑了。 篝火边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笑声。 第666章 死镇 远处,加雷斯把银杖横在膝盖上,暗红色的眸子透过夜色望向那个篝火边谈笑风生的年轻法师。 他看到了。 思考的时候,右手食指会不自觉地敲两下。 微笑的时候,左嘴角总是比右嘴角高那么一点点。 加雷斯低下头,银杖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弯起嘴角,露出两颗小小的尖牙。 “陛下。”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去,招呼莉莉安娜和茶茶古过来吃晚饭。 晚餐结束的时候,伊莱美站起身,裙摆上沾了些草屑,她也不在意。看向沃尔夫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像是信任,又像是期待。 “吃完饭到我这边来商讨战术。”她说,“你的判断很值得参考。” “乐意之至。”沃尔夫微微欠身。 伊莱美转身朝自己的卫队走去。克莱尔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沃尔夫。 月光下,那个年轻法师正低头整理袍角,修长的手指在暗银色纹路上轻轻划过。察觉到克莱尔的目光,他抬起头,冲她弯了弯唇角。 克莱尔猛地转回头,脚步快得像在逃跑。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两个派系的斗争在这一刻达成了一致的结论—— 好看。 不是,是危险。 不对,是好感。 不对不对,是……算了,不想了,回去睡觉! 克莱尔跟着伊莱美快步走远,夜风中传来伊莱美压低了笑意的声音:“你脸怎么又红了?” “我没有!是篝火烤的!” “嗯嗯,篝火烤的。” “真的是篝火烤的!” 远处的死镇在黑夜里沉默着,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永夜神君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映出满天星光。 信仰之力的种子,要在最柔软的心田里才能生根发芽。 伊莱美是沃土,克莱尔也是,做个实验怎么样? 他笑了笑,慢悠悠地朝营帐走去。明天还有三个巫师要收拾呢,今晚得早点睡。 至于加雷斯那个假小鬼头……多半已经认出他了吧。 无所谓,自己的人,认出来了也不会乱说…… 休息了一段时间,众人来到死镇外面。没有鸡鸣狗吠,没有炊烟袅袅,连风穿过街道的声音都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死寂,像是有什么东西掐住了这座小镇的喉咙,让它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里面的居民不是被杀了抽魂,就是已经变成了任人摆布的傀儡。 泰潘走在最前面,金色的钢盾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金蓝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那张半龙人特有的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来啊来啊来打我啊”的嚣张。 “走慢点。”身后的加雷斯皱了皱眉,小西装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银杖在手里转了个花,“你是来打巫师的,不是来送外卖的。” “知道了知道了。”泰潘嘴上答应着,脚步一点没慢。 这个上古巨龙澜沧先知和人类的混血儿,从出生起就是个让人头疼的惹祸精。 泰潘谁都不服,就服永夜神君一个人。 茶茶古扛着战锤跟在泰潘身后,高大的食人魔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动。 莉莉安娜站在稍后的位置,一头白发在阴风里飘散,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幽绿色的轨迹,低阶死灵生物从地底爬出来—。 几只骷髅犬,两个僵尸斥候被她指挥着往前探路。 “小心点。”莉莉安娜轻声说,黑雾在她脚边翻涌。 犬族战士敢敢蹲在地上,鼻子凑近地面的石板嗅了又嗅,毛茸茸的耳朵抖了两下,最后摇了摇头:“巫术干扰,闻不出味道。” 加雷斯和西尔莎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半卓尔混血西尔莎的手指已经捏住了暗黑法球的施法手势,紫色的微光在指缝间流转。 加雷斯把银杖往地上一顿,暗红色的眸子扫过前方那些黑洞洞的窗口和门洞。 “有埋伏。”加雷斯说。 “废话。”西尔莎翻了个白眼,“他们要是没埋伏才见鬼了。” 伊莱美站在队伍的另一侧,圣光战袍在阴沉的天空下像一簇白色的火焰。克莱尔持剑护在她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二十名圣女卫队成员排成防御阵型,每个人都紧绷着脸,握着武器的手微微发白。 后方更远处,七八支佣兵小队和伦巴第帝国的精锐士兵已经完成了外围包围圈。再后面,那群记者正踮着脚尖朝这边张望,眼睛里闪着饿狼一样的光芒。 有个女记者蹲在地上疯狂地写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死镇……阴风……英雄们的身影……仿佛连天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屏息……” 沃尔夫站在伊莱美身侧偏后一点的位置,黑色的法师袍在风里轻轻翻动。 他看着前方那座死气沉沉的小镇,表情平静得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最先出事的,是探路的低阶死灵。 一只骷髅犬刚刚踏进死镇中央广场的石板,地面突然亮起一圈暗红色的巫术纹路。 轰的一声,骷髅犬被炸成了碎骨,连带着后面的僵尸斥候也被气浪掀飞,在半空中就散了架。 “陷阱!”莉莉安娜脸色一变。 话音未落,三道白骨长矛从死镇中央那栋三层大楼的窗户里激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泰潘。 泰潘的反应快到不可思议,钢盾一横,金蓝色的头发被气浪吹得向后飞起,三道骨矛正中盾面。 当当当! 前两根在钢盾上留下了深深的凹痕,第三根直接钉穿了盾面,矛尖堪堪停在泰潘胸口一寸的位置。 泰潘低头看了一眼那根差点把自己串成烤串的骨矛,然后抬头看向三楼窗户里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咧嘴笑了。 “找到你了。” 西尔莎的暗黑法球和莉莉安娜的死灵诅咒几乎同时出手。紫黑色的能量球拖着长长的尾焰砸向那扇窗户,死灵诅咒化作一道幽绿色的箭矢紧随其后。 房间里传来一阵爆裂声,黑影在最后一刻闪身消失在窗框后面,窗户连同半面墙壁被炸得粉碎。 泰潘没有犹豫。 半龙人的双腿猛然发力,石板地面被踩出蛛网状的裂纹,整个人像一颗金蓝色的炮弹弹射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三楼的窗台上。 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被炸碎的家具和被诅咒腐蚀的黑痕。 “跑了。”泰潘朝下面喊了一声,“但应该还在楼里!” “别一个人冲!”加雷斯的喊声还没落地,泰潘已经翻进了窗户。 加雷斯深吸一口气,小西装的领结都被气歪了。 “莉莉安娜,西尔莎,上去支援。”加雷斯银杖一指,“茶茶古,你在下面接应,你那体重上去了楼就塌了。” 茶茶古委屈地挠了挠头:“我也不想这么重……” “吃少点。”西尔莎丢下一句话,提着法杖就往楼里冲。 莉莉安娜召唤出几只高阶骷髅战士护在身侧,快步跟了上去。 茶茶古想了想,决定不绕路了。食人魔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冲向大楼的正门。 轰! 厚实的木门连带着半面墙壁被他撞出一个大洞,灰尘弥漫中,茶茶古扛着战锤走了进去,每走一步地板都在惨叫。 加雷斯、伊莱美、克莱尔和圣女卫队穿过广场向大楼靠近。沃尔夫不紧不慢地走在伊莱美身侧,目光扫过那些黑洞洞的窗户和门洞,右手食指不自觉地敲了两下。 伊莱美看了他一眼:“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有什么用?”沃尔夫反问,语气轻松得像在郊游,“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紧张了也不会来。” 克莱尔在一旁听了,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她偷偷看了沃尔夫一眼,那张帅得过分的脸上没有任何紧张的表情,黑色的眼瞳里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无聊,像是这场面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克莱尔赶紧把目光收回去,专心警戒。 走到广场中央的时候,伊莱美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栋被炸出好几个洞的三层大楼,里面传来泰潘粗犷的喊声和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伊莱美问。 沃尔夫摇了摇头:“这种房屋结构,人多了反而施展不开。而且……” 他抬起下巴,朝大楼两侧那些安静的巷子和房屋示意了一下,“正主还没出来呢。” 加雷斯站在沃尔夫身后两步远的位置,银杖横在身前,暗红色的眸子从沃尔夫侧脸上掠过。 他在心里默默计数。 右手的食指,刚才敲了两下。 加雷斯把目光移开,嘴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继续警戒四周。 第667章 三害出现 泰潘在三楼走廊里大步流星地走着,钢盾上的骨矛还插在上面,他也不拔,就那么带着一根晃来晃去的骨矛往前走,气势汹汹得像在自家客厅散步。 “出来啊!”他喊道,“刚才不是射得很开心吗?” 身后,莉莉安娜和西尔莎一左一右跟着他,一个操控着骷髅战士断后,一个捏着暗黑法球随时准备扔出去。 泰潘的脚踩上走廊尽头的一块石板时,西尔莎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脚下的魔力波动不对。 “泰潘,停——” 晚了。 泰潘的脚已经落了下去。整条走廊的地板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一个巨大的巫术法阵在脚下绽放,空间开始扭曲,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他们三个人,猛地往下一拽。 视野一阵天旋地转。 等泰潘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大楼里了。 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异空间,天空是死寂的铅灰色,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大地。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血腥的味道,远处堆着成山的白骨。 “欢迎来到我们的‘客厅’。” 一个沙哑得像砂纸刮玻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泰潘转过身,看见两个黑袍巫师站在不远处。 一个瘦得像干尸,皮肤紧紧贴着骨头,眼窝深陷,嘴唇发黑,是毒王。 另一个右手只有两根手指,像一把张开的剪刀,左手倒是完好,但指甲长得像爪子,是断指。 两个人身后,站着一只巨大的怪物。 那只怪物有三米多高,身体由无数具尸体缝合而成,每一寸皮肤上都嵌着扭曲的人脸,有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 那些脸还在动,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尖叫着。怪物浑身散发着猩红色的光芒,那是杀戮太多、抽魂太多之后凝聚出的怨气,浓得像血水。 怨灵缝合怪,已经彻底变成了“血怨”级别的存在。 “你们的灵魂,”毒王裂开嘴笑了,露出黑黄色的牙齿,“贡献给我们吧。” 泰潘把钢盾往地上一顿,金蓝色的头发在异空间的阴风中飞扬,咧嘴笑得比毒王还灿烂。 “就这?” 莉莉安娜已经不需要多说,死灵法杖一挥,地面裂开数道缝隙,四具暗黑骑士从地底爬出,浑身缠绕着幽绿色的火焰,骑枪直指前方。 西尔莎双手摊开,两团暗黑法球在掌心膨胀到人头大小,紫色的电弧在法球之间跳跃。 “配合。”西尔莎简短地说。 “知道了。”莉莉安娜点头。 毒王的手一挥,一团墨绿色的毒雾像活物一样朝三人涌来。 泰潘第一个冲上去,钢盾在前,半龙人的鳞片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毒素抗性是他最强的天赋之一,毒王的毒雾侵蚀着他的盾和铠甲,但对他本体的伤害被大幅削弱。 “就这?”泰潘又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挑衅。 断指冷笑一声,右手的两根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古怪的符文。 身后的怨灵缝合怪发出一声不像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尖啸,沉重地迈开脚步,每一步都在黑色大地上踩出一个深坑,朝泰潘走来。 莉莉安娜的四具暗黑骑士迎了上去。枪刺、剑斩、盾击,但在血怨缝合怪面前,这些暗黑骑士就像纸糊的一样。 缝合怪一巴掌扇飞了一个,一脚踩碎了一个,剩下一具被它抓住撕成了两半。 莉莉安娜咬紧牙关,法杖上的幽绿色光芒更盛了,继续召唤。 西尔莎的暗黑法球砸向断指,断指身形一闪,两只手指在空中又画了几个符文,数道白骨长矛凭空凝聚,暴雨般射向三人。 泰潘跳到莉莉安娜身前,钢盾连挡三根,肩膀上挨了一根。 骨矛扎进半龙人的肌肉,停在了骨头外面。 他伸手把骨矛拔出来,看了一眼矛尖上的血,表情没有任何痛苦,反而更加兴奋。 “用力点!没吃饭吗!” …… 加雷斯在广场上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感觉到了泰潘、莉莉安娜、西尔莎的气息,从大楼里消失了。 不是死亡,是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这个世界抹去了一样。 “陷阱。”加雷斯的声音冷了下来,暗红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危险的暗流,“泰潘他们被困住了。” 银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加雷斯正要冲进大楼,一个声音忽然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别急。” 加雷斯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那个声音、那语调、那语气、那让人莫名心安又莫名想跪下的感觉。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沃尔夫的背影上。 沃尔夫没有回头,但声音继续在加雷斯的精神海里回荡,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泰潘他们没那么容易死。半龙人的抗性,莉莉安娜的召唤物,西尔莎的暗黑魔法——三个人配合好了,对付两个巫师不成问题。让他们锻炼锻炼,正好。” 加雷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先解决外面这个。那个操控精神的惑女,还没出来。” 加雷斯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那句“陛下”咽了回去。他握紧银杖,调整了一下领结,重新恢复了带队老师该有的冷静表情。 沃尔夫说得对。他是老师,不能因为学员遇险就乱了阵脚。 “所有人注意。”加雷斯沉声道,“楼里有空间陷阱,不要贸然进入。惑女还在外面。” 伊莱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沃尔夫,刚才加雷斯明显是要冲进去的,突然就停下来了。 她直觉这和沃尔夫有关,但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 “防御阵型。”伊莱美下令,“克莱尔,注意两侧——” 她没有说完。 四面八方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整齐的步伐,而是杂乱、癫狂、像是有人在跳一种诡异的舞蹈。 从两旁的房屋里,从巷子深处,从阁楼的窗户里,一个接一个的人影走了出来。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他们的眼睛全都闪着诡异的猩红色光芒,嘴角挂着一模一样的微笑。 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僵硬的、不似活人的微笑。 他们手里举着各种东西——菜刀、锄头、木棍、生锈的剑,甚至还有人举着一截断掉的桌腿。 “圣光在上……”克莱尔倒吸一口凉气,“全都是被操控的人。” 最前方,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斗气光芒。他穿着一身破损的骑士铠甲,手持一柄双手大剑,眼神和其他人一样猩红,但气势完全不同。 “大地级骑士。”伊莱美的声音沉了下去,“惑女连这种级别的强者都能操控?” 克莱尔和圣女卫队已经挡在了伊莱美身前,盾牌在前,长剑在后。 “圣女大人,您退后——”克莱尔喊道。 但伊莱美没有退后。 她向前迈出一步,圣光在她周身绽放。不是那种柔和的、像烛火一样的光,而是一种辉煌的、炽烈的、像正午太阳一样的光芒。 圣歌响起,不是从任何人的嘴里唱出来的,而是从光里生出来的,从空气里长出来的,从每一个被圣光照亮的角落里溢出来的。 “辉光赞美诗。” 伊莱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钟声,清澈、庄严、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跪拜的力量。 金白色的光芒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像潮水一样漫过广场,漫过街道,漫过那些被操控的人的身体。 奇迹发生了。 那些猩红色的眼睛,在被圣光触及的瞬间,红色像墨水滴入清水一样迅速消散,露出了下面正常的眼瞳。 有些人甚至在被净化的瞬间流下了眼泪:他们被操控的时间里,意识是清醒的,能看见自己在做什么,但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那种痛苦,比死亡更可怕。 一个接一个的人倒了下去,不是死亡,是解脱控制后的昏迷。 几十个人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铺满了广场,包括那个大地级的骑士,大剑脱手,轰然倒地。 圣女卫队的全体成员身上也笼罩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力量大增,速度大增,防御大增,连手里的剑都变得更锋利了。 加雷斯却往后退了一步,皱了皱眉。 圣光赞诗对活人是祝福,对他这个活死人吸血鬼,那就是灼烧。虽然不至于受伤,但那种浑身被针扎的感觉实在不怎么美妙。 好在伊莱美的注意力全在前方,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沃尔夫站在伊莱美身侧,看着圣光如潮水般涌过自己,没有反应。 他的伪装术连圣光都能欺骗,这种程度的祝福还不足以突破他的伪装。 不过……伊莱美这个圣光赞诗的品质,确实不差。教廷的圣女,还是有点东西的。 克莱尔的心里同时炸开了好几个念头。 第一个念头:圣女大人好厉害! 第二个念头:还好沃尔夫就在后面,应该安全。 第三个念头:等等我为什么第一个担心的是他?! 第四个念头:克莱尔你清醒一点现在是战斗! 她把第四个念头执行得很好,目光继续扫视四周,长剑在手,戒备着可能出现的下一个威胁。 但威胁来得比她预想的更近。 第668章 精神操控 伊莱美还在全心唱着辉光赞美诗。 圣光如灯塔,整个死镇都被照亮了。那些被操控的村民一个个倒下,净化范围还在扩大,眼看着整座小镇的傀儡都要被清空。 一个金发碧眼、面容清秀的年轻女战士(圣女卫队的),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伊莱美背后不远处。 克莱尔注意到了。 但没有觉得不对。那是自己人,是伊莱美还是圣女候补时就跟了伊莱美的琳达,忠诚可靠,从来没有任何问题。 琳达继续靠近。 五步。 三步。 两步。 克莱尔忽然觉得不对,琳达的表情太僵硬了。那种僵硬不是战斗时的紧张,而是和那些被操控的村民一模一样的…… “圣女大人——”克莱尔尖叫出声。 琳达手里的细剑已经刺了出去。 目标不是伊莱美的后背,而是她的后颈的,那里是圣光最薄弱的地方,也是圣女最脆弱的位置。 这一剑的角度刁钻至极,速度又快又狠,完全不是一个普通卫队成员能使出来的招式。 剑尖距离伊莱美的后颈还有不到一尺。 来不及了。 克莱尔离得太远,加雷斯在另一个方向,圣女卫队的其他成员要么在维持阵型,要么还被琳达的突然背叛震惊得没回过神。 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琳达的手腕。 那只手修长白皙,看起来甚至有些纤细,但它抓住琳达手腕的瞬间,那把刺出的细剑像是被焊死在半空中一样,纹丝不动。 琳达的眼中猩红更盛,圣光斗气猛然爆发,左拳带着斗气的光芒砸向抓住她的人。 那只手松开了她的手腕,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度,接住了那只拳头。 “啧。” 沃尔夫叹了口气,黑色的法师袍被斗气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身形纹丝不动,表情甚至带着一丝无奈,像是被熊孩子打扰了午睡的大人。 “被远程操控了。”他平静地说,右手在琳达额头上轻轻一按。 一股精纯的黑暗魔力灌入,将惑女留在琳达精神中的控制烙印瞬间击碎。琳达的眼睛翻白,身体软了下去,沃尔夫顺手接住她,轻轻放在地上。 从琳达出剑到倒地,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 克莱尔回过神来的时候,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她看向沃尔夫的眼神里写满了震惊:那个速度,那个反应,那种轻描淡写就接下大地级以下强者全力一击的从容…… 这真的只是一个游历法师? 克莱尔心里的两个派系难得达成了一致: 他是真的强。 她也是真的心跳加速了。 加雷斯站在不远处,把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他低下头,银杖在手指间轻轻转了一圈。 陛下的身手,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安心啊。 掌声从头顶传来。 不是热情的掌声,而是一种慵懒的、带着嘲讽意味的、一下接一下的鼓掌声。 所有人抬起头。 对面那栋三层小楼的屋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黑色的长袍,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像蛇一样是竖着的,里面流转着危险的光芒。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广场上的众人,姿态慵懒得像一只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和猫完全不同,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惑女。 “不错嘛。”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好听,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甜腻,“居然能接下我那一剑,这位帅气的法师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沃尔夫抬起头,黑色的眼瞳平静地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对视。 “你猜。” 惑女笑了,笑声像碎冰落入酒杯,清脆又危险。 “有意思。长得好看,还有实力,我最喜欢你这种了。” 她的目光从沃尔夫身上移到伊莱美身上,“圣女大人也好厉害呢,一首歌唱废了我几十个傀儡,不过没关系,傀儡嘛,本来就是消耗品。”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加雷斯身上,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什么东西。 “还有一个小吸血鬼。今天的客人真是丰富多彩呢。” 加雷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银杖上的银色光芒已经开始流转。 惑女伸了个懒腰,黑袍下的身体曲线被勾勒得一览无余,然后慢慢站起身来。 “既然你们都找到了这里,那我也不好意思躲着了。” 她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阳的最后一缕光中闪烁着诡谲的光芒,说道:“让我看看,你们谁更适合做我的下一个收藏品呢?” 广场上一片寂静。 远处,佣兵和伦巴第士兵握紧了武器。 更远处,记者们手里的笔在纸上疯狂地飞舞,眼睛里闪烁着比死镇的血腥气更炽热的光芒,这绝对是这期的头版头条。 沃尔夫低下头,右手食指不自觉地敲了两下。 加雷斯注意到了。 暗红色的眸子里映出屋顶上惑女的身影,嘴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陛下要出手了。 他好期待。 惑女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广场上的人,那双琥珀色的蛇瞳里写满了“吃定你们了”的从容。 她甚至伸了个懒腰。 黑袍下的身体曲线被夕阳最后一缕光勾勒得纤毫毕现,动作慵懒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如果这只猫下一秒不打算把你们全弄死的话。 克莱尔没有被她这副姿态迷惑。 “攻击!”她一声令下,声音清脆利落,带着多年战斗磨砺出的果断。 圣女卫队的弓箭手早已搭箭在弦,听到命令的瞬间松手,数支圣光箭矢划破空气,拖着金白色的光尾射向屋顶。 与此同时,前排的圣女女骑士们齐齐挥剑——圣光斩! 金白色的斗气光刃从剑锋上飞出,和箭矢交织在一起,铺天盖地地罩向惑女。 声势浩大,光芒刺目。 效果嘛…… 惑女甚至连动都没动。 那些箭矢和圣光斩在她身前一尺的地方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 不是实体,不是魔法盾,而是精神力凝聚到极致形成的屏障。箭矢悬停在半空中,像被琥珀封住的虫子;圣光斩撞上去,像浪花撞上礁石,碎成一地光点。 然后那些光点消失了,箭矢无力地落在地上。 惑女毫发无伤,连面罩都没歪一下。 克莱尔的眼角跳了跳。 “就这?”惑女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疑惑,“圣女卫队就这点本事?我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呢。” 她的双手同时抬起,掌心浮现出古怪的巫术符文——暗紫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在她手心里蠕动,散发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来而不往非礼也。” 惑女的声音忽然变得深远而空洞,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那声音不经过耳朵,直接钻进了每一个人的大脑。 “服从……服从你的主人……” 克莱尔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人从中间劈开了一样。 一半的自己在大喊“这是巫术!抵抗!”,另一半的自己却在不可抑制地生出一个念头:跪下,服从她,她是你的主人。 那种感觉太恐怖了。不是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的威胁,而是从你内心深处长出来的藤蔓,缠绕着你的意志,一点一点地绞碎你的抵抗。 “服从……服从是快乐的……放弃抵抗……你会很轻松……” 克莱尔的膝盖开始发软。 伊莱美站在她身侧,金色的圣光在她周身闪烁,但在惑女的精神攻击面前,圣光像是暴风雨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不止克莱尔,广场上凡是有生命的存在,都在承受这股精神力的碾压。 刚从大楼里冲出来的茶茶古和敢敢也没能幸免。 食人魔巨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双眼翻白,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犬族战士敢敢抱着脑袋蹲了下去,尾巴夹得紧紧的,发出呜呜的低鸣。 加雷斯的银杖亮了。银色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吸血鬼强大的精神力加上银杖的守护,让他勉强保持住了清醒。但他的脸色更白了,本来就白,现在白得像纸。 伊莱美深吸一口气。 不能倒。她是圣女,她倒了,全员皆倒。 圣光再起。 这一次不是攻击性的辉光赞美诗,而是温柔如水的“愈灵安魂曲”。歌声从她嘴里流淌出来,像母亲的手抚摸过每一个人的额头,清凉、平和、带着洗涤一切污浊的力量。 克莱尔感觉脑海里的那个声音被歌声压了下去。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一个接一个,圣女卫队的成员清醒过来。 茶茶古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第一件事是骂了一句食人魔语的脏话。敢敢从地上跳起来,毛炸得像个球,对着屋顶的惑女龇牙咧嘴。 “臭娘们儿!”敢敢吼道。 “攻击!”克莱尔再次下令,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着怒火。 十几道攻击再次轰向惑女。 惑女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紧张,反而带着一种“你们终于认真了”的满意。 “小姑娘倒是有些本事。”她的目光落在伊莱美身上,语气像是在夸奖一个表现不错的学生,“圣光法术用得不错,可惜——” 她双手合十。 一股诡异的音波从她双掌之间震荡开来,像是有无数人在你耳边尖叫,又像是有无形的锤子在反复敲打你的心脏,恐惧像黑色的潮水一样从心底涌上来,淹没了一切理智和勇气。 克莱尔的剑差点脱手。 这不是精神控制,而是纯粹的精神恐惧。 不需要你服从谁,只需要你害怕,怕到失去战斗力,怕到抱头鼠窜,怕到连逃跑都忘记。 伊莱美的“圣光礼赞”再次响起。 天使之音从虚空中降下,金色的音符像飘落的花瓣一样洒满广场,每一个接触到金色音符的人,心中的恐惧都被驱散了几分。 金白色的圣光和暗紫色的精神恐惧在广场上空激烈对撞,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克莱尔看着伊莱美的背影,心里又骄傲又心疼。骄傲的是自家的圣女大人真的强,心疼的是伊莱美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她是在透支自己在硬撑。 惑女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害怕,是不耐烦。 这个小丫头的圣光刚好克制她的精神巫术,虽然力量上她占优势,但要彻底碾压伊莱美还需要时间。 而时间,是她现在最不想浪费的东西。 泰潘他们还困在空间陷阱里。虽然她对毒王和断指的实力有信心,但万一呢? 速战速决吧。 第669章 出手 惑女双手结印,正要使出更强的手段,忽然一股圣光反噬的力量从她体内炸开。 “什么!?”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巫力正在紊乱。伊莱美的圣光虽然没能彻底压制她,但圣光对黑暗巫术的天然克制效果正在缓慢生效,加上她连续施展大范围精神巫术消耗了大量巫力,反噬在这一刻突然爆发。 脚下不稳,惑女从屋顶上跌落下来。 黑袍在空中展开,像一只坠落的大蝙蝠。 她单膝落地,虽然姿态依然好看,但那种“吃定你们了”的从容已经碎了一地。 “圣女大人威武!”一个圣女卫队的成员兴奋地喊道。 “趁现在!”克莱尔长剑一指。 所有人同时出手。 弓箭手放箭,骑士挥出圣光斩,克莱尔甚至亲自冲了上去,长剑上附着的圣光斗气炽烈得像要燃烧起来。 刀剑、箭矢、斗气光刃,铺天盖地地罩向落地后的惑女。 惑女抬起头,面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琥珀色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甚至没有意外—— 有的是一种计谋得逞的古怪笑意。 “骗你们的啦。” 箭矢最先到达。 距离惑女还有几公分的时候,停住了。 圣光斩在同一距离上,像撞上了最坚固的城墙,碎成漫天光点。 克莱尔的剑尖在惑女咽喉前三公分的位置,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抵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克莱尔瞳孔猛缩。 惑女右手的中指上,一枚古朴的戒指正在发出妖异的红光。 那枚戒指看起来毫不起眼,暗银色的戒身,上面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内部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在流转,像是一个微缩的迷宫。 此刻暗红色的光芒从宝石中涌出,形成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球形力场,将惑女整个人笼罩其中。 所有攻击,在触及这个力场的瞬间,都像陷入了沼泽。 “你们该不会以为,”惑女慢慢站起身来,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我真的被一个小丫头的圣光反噬了吧?”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伊莱美脸上,笑得像只偷到了鱼的猫。 “我不过是觉得屋顶有点高,下来和你们面对面交流更方便而已。” 伊莱美的脸色变了。 她清楚地感受到,惑女身上此刻散发出的压迫感,比在屋顶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那股力量不是来自惑女本身,而是来自—— 她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 惑女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右手,让那枚戒指在夕阳余晖中熠熠生辉。 “识货的人应该看得出来这是什么。”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炫耀珍宝的满足感,“幻寂巫纹戒。巫师世界位面某个上古秘境里的遗物。为了它,我还亲手送走了两个队友呢。” 她笑了,那笑容甜美得像在回忆一段美好的初恋。 “这枚戒指能让我使出四阶巫师的精神幻术。四阶哦!换算成你们天澜世界的标准,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 她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缓缓扫过,一字一顿: “神级。” 克莱尔的心中警铃大作。 四阶巫师,神级实力?等等,那岂不是和……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人影,不是眼前这个沃尔夫,而是另一个人。 那个被教廷视为最大异端、却让无数人又恨又怕又忍不住心生敬畏的名字。 永夜神君。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全体——”克莱尔刚开口。 惑女的右手按在了地上。 幻寂巫纹戒上的暗红色宝石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芒,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暗红。 光芒如同潮水般从她掌心涌出,瞬息间淹没了整个死镇。 天地变色。 所有人都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克莱尔看到了自己最深的恐惧:不是战斗,不是死亡,而是被抛弃。 她看到伊莱美转身离去的背影,看到所有她爱的人一个一个消失在黑暗中,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孤独地喊着没有人听到的话。 茶茶古看到了自己变成了一堆被人遗弃的白骨,在荒野中风化了百年,无人问津。 敢敢看到了自己的整个族群被屠戮殆尽,血流成河。 圣女卫队的成员们各自陷入最深的噩梦,有的跪地哭泣,有的抱头痛号,有的呆立不动,眼神空洞得像是灵魂已经被抽走。 加雷斯同样陷入了幻境。 他看到了二百多年前那个夜晚:他被转化的那一夜。恐惧、绝望、对鲜血的渴望和对自己变成怪物的厌恶,所有已经埋藏了数百年的记忆被一瞬间全部挖了出来,像有人用刀在他的灵魂上剜肉。 伊莱美咬牙支撑。 圣光在她周身疯狂闪烁,愈灵安魂曲、圣光礼赞、辉光赞美诗,她把自己会的所有圣歌轮番施展,三种圣光交织成一道屏障,死死挡住幻境的侵蚀。 但戒指的力量太强了。 接近神级的幻术,不是她一个圣女能单独抗衡的。 圣光开始出现裂纹。 一道,两道,三道。 伊莱美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的身体在颤抖,膝盖在发软,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 撑不住了。 她以为自己会摔在地上。 但落下去的时候,迎接她的不是冰冷坚硬的石板,而是一只温暖的手。 不,是一个怀抱。 伊莱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带着淡淡松木香气的怀抱中。 那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力度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也不会让人觉得随时会被松开。一种温和的力量从那只手传遍她全身,像是冬天的热汤,一点一点融化了被幻术冻僵的感知。 伊莱美费力地睁开眼睛。 她看到了沃尔夫的脸。 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没有紧张,没有慌张,甚至没有面对神级幻术时应有的凝重。 他低头看着她,黑色的眼瞳里是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平静,像是在说“有我在,没事的”。 “休息一下。”沃尔夫轻声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剩下的交给我。” 伊莱美想说“可是那个戒指是神级幻术”,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释然的叹息。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法师说出“交给我”三个字的时候,她竟然真的觉得放心了。 那只手的温度透过战袍传递过来,温暖而坚定。 伊莱美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被这样保护过了。 在教廷,她是圣女,她保护别人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人会觉得圣女也需要被保护,也没有人会觉得圣女有资格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放松下来喘口气。 但此刻,她放任自己闭上了眼睛。 哪怕只有几秒钟。 沃尔夫的另一只手按在了加雷斯的头顶。 吸血鬼正太小西装歪了,领结歪了,银杖差点脱手,他正被过去的噩梦折磨得脸色惨白,暗红色的眸子失去了焦距。 沃尔夫的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头顶拍了一下。 “醒醒。” 加雷斯浑身一震。 脑海中,几百年的噩梦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一样,瞬息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的瞳孔重新聚焦,视野里是沃尔夫那张平静的脸。 以及那只按在他头顶的手。 加雷斯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陛——” 然后他看见沃尔夫微微摇了摇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加雷斯把那个字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顺便把歪掉的领结扶正。 “多谢。”他说。 沃尔夫点了点头,把怀里的伊莱美轻轻交给已经清醒过来的克莱尔。 克莱尔接过伊莱美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沃尔夫的手背,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接触点涌遍全身。 她的脸红得比被幻术攻击时还厉害。 “你先照顾她。”沃尔夫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克莱尔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你小心”,但最终只憋出了一句:“那个戒指真的是神级……” “我知道。”沃尔夫说,“所以才是——” 他顿了一下,改口道: “所以才是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克莱尔看着他转身走向惑女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面对神级幻术,说是“值得认真对待”,但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说“这盘菜得趁热吃”。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伊莱美。圣女大人已经缓过来了,正靠在克莱尔肩上,目光复杂地看着沃尔夫的背影。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第670章 破咒 惑女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年轻法师,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她的“死生噩梦咒”,配合幻寂巫纹戒的力量,那可是达到四阶巫师的幻术! 四阶巫师是什么概念?放在天澜世界,那就是被他们称为神级的存在! 现在整个广场上的人都陷在幻境里爬不出来,唯独这个长得过分好看的年轻法师……像是没事人一样,连走路的速度都没有变化。 法师袍的下摆在暗红色的幻术光芒中翻飞,他穿行其中,像是在自己家后花园散步。 “你怎么可能没事?”惑女忍不住问出口。 沃尔夫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的是,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什么“年轻的游历法师”,而是永夜帝国的主宰、暗黑圣教的创教者、被信徒尊为大暗黑天化身的永夜神君。 天澜世界的神级,对应四阶巫师。 而他……不止四阶。 加上位面意志对入侵者的压制,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是惑女想象中的那种“以强欺弱”。 只能说是以强欺弱,只不过强弱的位置和她以为的刚好相反。 惑女很快收起了震惊的表情。她不是那种会被意外打乱节奏的人,能为了一个戒指亲手杀了两个队友的女人,心理素质比她的精神巫术更可怕。 “算了,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扛过我的幻术。”她的右手再次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幻寂巫纹戒散发出的压迫感再次攀升,“能扛一次,我不信你能一直——”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沃尔夫忽然动了。 没有法杖,没有咒语,没有任何施法的前奏。他的身体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息间跨越了和惑女之间的距离,速度快得和瞬移几乎没有区别。 惑女瞳孔猛缩,下意识地用精神力凝聚成盾。 沃尔夫的第一拳砸在那面无形盾上。 咔嚓!! 精神护盾像玻璃一样碎裂。 惑女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拳已经到了。这一拳砸在她的小腹上,力量透过黑袍直接作用于身体,她感觉自己的内脏都移了位。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沃尔夫的拳法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快、准、狠。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惑女防御最薄弱的部位,拳拳到肉,行云流水。 惑女的巫术需要施法时间,但沃尔夫根本不给她任何施法的空隙。她刚想凝聚巫力,拳头就到了;她想后退拉开距离,沃尔夫如影随形;她想用精神力干扰对方的意识,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一触及这个法师的身体就像泥牛入海。 不对!不是普通的法师!! 惑女被打得晕头转向,在挨了不知道第几拳之后,终于抓住了一个微小的空隙。 她咬破舌尖,鲜血喷涌而出,借血祭强行催动幻寂巫纹戒,只要让她用出那个巫术,不管对面是谁,都…… 她的手抬起来了。 巫术手势已经完成了一半。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右手手指上少了什么东西。 幻寂巫纹戒不见了。 “找这个?” 沃尔夫退后两步,站在距离她三米的位置,右手两指捏着那枚暗红色的戒指,对着夕阳的光线仔细端详。 暗红色的宝石在夕阳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迷宫般的纹路在宝石内部缓缓流转。 “做工不错。”沃尔夫评价道,语气像在鉴赏一件古玩,“巫师世界出品,确实有些门道。可惜使用者水平太差,浪费了这么好的装备。” 惑女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什么时候?他怎么拿走的?自己竟然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还给我!”惑女尖叫出声,声音里的甜腻和慵懒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歇斯底里,“那是我的!我好不容易得来的!还给我!” 她双手猛地前推,全部精神力化作一道无形的震荡波,不顾一切地轰向沃尔夫。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燃烧精神本源,以损耗自身精神力为代价,发动超越极限的一击。哪怕对面是神,这一击也至少能让对方停下脚步! 震荡波轰在沃尔夫身上。 沃尔夫纹丝不动。 风吹起了他的发丝。仅此而已。 惑女还未来得及第二次尖叫,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了无数黑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像是早就存在在那里,只是现在才被唤醒。它们从地底涌出,如同无数条黑色的锁链,从脚踝到膝盖,从腰腹到胸口,从手腕到脖颈,一瞬间惑女被黑色的符文锁链缠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符文锁链上附着的黑暗魔力精纯得让她这个巫师都感到恐惧。那些魔力像是活着的东西,在锁链表面流动,偶尔凝成一些她看不懂的符文,散发出让人灵魂颤抖的威压。 “这枚戒指还不错,我收下了。”沃尔夫将幻寂巫纹戒收入怀中,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鱼挺新鲜”。 “你本人嘛……二阶巫师的精神系专精,在这个年龄段算是不错了,但也仅此而已。” 他挥了挥手。 暗红色的死生噩梦咒幻境像被风吹散的雾一样,瞬息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克莱尔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单膝跪在地上,长剑插在身前的地面里,剑刃上还映着她的脸上有一脸泪痕。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上全是湿的。 她看到了什么来着?被抛弃?孤独?那些东西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现在想起来依然心如刀绞。 然后她看到了沃尔夫站在惑女面前的身影,黑色的法师袍在风中微微飘动,背影笔直如剑。 是他破了神级幻术? 广场上一个接一个的人从噩梦中醒来。茶茶古大口大口地喘气,敢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尾巴还在发抖。圣女卫队的成员们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我刚才经历了什么”的茫然。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是沃尔夫干的。 克莱尔的目光落在沃尔夫身上,复杂得像搅在一起的毛线团。 他到底是谁? 一个游历法师怎么可能破得了神级幻术?就算惑女只发挥了戒指的部分威力,那也远远超出了普通法师能应付的范畴。 她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名字。 不不不,不可能。永夜神君是那个黑暗异端,让教廷主教们集体血压升高的万恶之源,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温文尔雅、说话还好听、长得还好看的年轻法师? 可是…… 如果不是他,那他是谁? 加雷斯已经彻底恢复了状态。银杖在手,领结扶正,小西装拍平。他快步走到沃尔夫身边,压低声音说:“泰潘他们还在空间陷阱里。” 沃尔夫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没有立刻去救人。 因为他的精神海里刚刚响起了一个声音:玛卡祭司的声音。 “神君,外围已经清理完毕。佣兵们确认没有其他巫师埋伏。记者们正在赶来的路上,最多三分钟到达。” 沃尔夫微微勾起嘴角。 时机正好。 他站在广场中央,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正好打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映照得像一尊镀金的雕像。 克莱尔搀扶着伊莱美走过来。伊莱美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圣光已经在自行恢复她的伤势。两个人站在沃尔夫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伊莱美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沃尔夫……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在她的舌尖上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她不是傻子。一个游方法师能在神级幻术中来去自如,能用黑色符文锁链禁锢一个二阶巫师,能让加雷斯这样的吸血鬼对他露出那种眼神……那不是“见不惯巫师屠杀平民所以来帮忙”能解释得通的。 沃尔夫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转过身,面对那栋三层大楼。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黑色的能量在掌心汇聚。那不是巫术,不是魔法,不是任何这个世界的法术体系能定义的力量,那是法则之力。 是他作为一个神级存在的、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和掌控。 比魔法更深层,比巫术更本源。 “散。” 一个字。 三层大楼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上硬生生拔起,然后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砖块、木头、玻璃、灰尘……所有的东西都在一瞬间化为齑粉,消散在风中。 仿佛那里从来不曾有过一栋楼。 只有一样东西留在了半空中。 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空间裂缝,大概有三人宽、两人高,悬浮在原本是大楼的位置上。透过那层微弱的光芒,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灰黑色大地和扭曲的天空。 那是泰潘、莉莉安娜和西尔莎被困的地方。 伊莱美和克莱尔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震惊,以及更深一层的警惕。 挥手之间化整栋楼为虚无,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第671章 净化怨灵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佣兵们正在按照玛卡祭司传达的指示解除外围警戒,记者们的说话声已经清晰可闻。 沃尔夫没有回头,但他的精神海里,玛卡祭司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神君,记者们到了。伦巴第帝国、凯特帝国、巴德玛帝国、维恩王国、撒克逊王国等十多个国家的记者都在。还有银月精灵议会的观察员,也混在人群里。” 沃尔夫嘴角的微笑加深了一个像素。 宣传是好东西。 他在穿越前那个世界学来的、在这个世界被绝大多数统治者忽略的、最强大的武器。打赢一场战争只能改变地图上的颜色,打赢人心才能改变历史的走向。 他的过去被改编成了歌剧,在整个大陆巡回演出。 无数人,尤其是女性在看完歌剧后泪流满面,为那个本应是圣人却被逼成异端的年轻人扼腕叹息。那场歌剧背后有他的暗中推动,每一场座无虚席的演出,都是一次无声的洗白。 而今天,他要做的同样的事情,换了一个形式。 让记者们亲眼看到,是谁在保护这个世界。 沃尔夫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光符文,黑色的魔力化作一道光柱,射入半空中的空间裂缝。 裂缝开始扩大。 光芒开始涌动。 然后,三个人影从裂缝中被平稳地“吐”了出来。 泰潘第一个落地。 半龙人站得笔直……不,不是笔直,是微微弯曲的。 不是因为站不直,而是因为他在用自己的身体护着身后的两个人。 钢盾已经碎成了几块挂在手臂上,铠甲上布满了裂纹和不知是毒液还是血迹的污渍,金蓝色的头发被血糊成了一绺一绺的。 骨矛断在铠甲里的、嵌在盾牌上的、扎在肩膀和大腿上的,数都数不清。 但他的眼神依然是亮的,那双半龙人特有的竖瞳里燃烧着“我还能打十个”的火焰。 直到他看见沃尔夫。 泰潘的瞳孔缩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事:半龙人单膝跪地,右拳捶胸,低下了那颗从来不肯向任何人低下的头颅。 不是演戏,不是伪装。那是发自骨子里的、刻进灵魂中的、只有面对一个人时才会有的反应,这是臣服。 莉莉安娜被泰潘挡在身后,白发的死灵法师少女脸色白得像纸,法杖断了半截,黑袍上全是焦痕和破洞,整个人摇摇欲坠,但她咬着牙站着,没有倒下。 西尔莎的情况更糟。半卓尔混血暗黑法师被莉莉安娜扶着,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暗黑法球早已经被打散了几十次,魔力几乎耗尽,但她的眼睛依然是清醒的,目光落在沃尔夫身上,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神君。 泰潘回过头看了身后的空间裂缝一眼,咧嘴笑了一下,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写满了少年人的倔强和不服输。 “毒王和断指都在里面。”他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那俩孙子还在里面。我带莉莉安娜和西尔莎在里面跟他们干了一场,跑了三个地方打了四仗!那什么血怨缝合怪被我拆了两次,他们又修了两次,最后实在是没力气了才退到角落里守着的。” “干得好。”沃尔夫说。 三个字,轻描淡写,但泰潘听到的时候,那张硬汉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被班主任表扬了”的满足表情。 沃尔夫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条仍然悬浮在半空中的空间裂缝上。 毒王和断指的气息还在里面。 很好。 空间裂缝里,毒王和断指正从藏身的角落走出来。 他们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建筑物被毁灭的声音,沃尔夫结符文的声音,泰潘落地的声音。 “那个半龙人出去了。”断指伸出两根手指,在空气中划了划,感应着外面的气息,“外面多了一个人。” 毒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黄黑色的牙齿:“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灵魂。那只半龙人抗揍得很,抽了他的魂,至少能再造一个血怨缝合怪。” 断指点了点头:“走,出去收材料。” 两个巫师一前一后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他们第一眼看到的是满广场的圣女卫队、佣兵和远处一大群举着纸笔的人。 断指的眉头皱了一下,毒王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他对记者的概念不是很清楚,只觉得是一群穿着体面的普通人,不足为惧。 然后他们看到了泰潘跪在地上的样子。 那个在空间陷阱里跟他们打了四个回合、拆了两次召唤物、硬扛了不知道多少巫术的半龙人,此刻单膝跪在一个年轻法师面前,姿态虔诚得像在跪拜他的神明。 毒王的心跳漏了一拍。 断指的脚步停了。 他们同时将目光移向那个年轻法师。 黑色的法师袍,普通至极。年轻的面孔,好看但没什么特别。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强者该有的压迫感,甚至让人觉得他可能连个像样的巫术都放不出来。 毒王和断指对视一眼,同时吐出一口气。 虚惊一场。 “你就是外面那只土着?”毒王朝沃尔夫抬了抬下巴,“倒是有几分本事,能把空间裂缝从外面打开。不过你以为就凭你,能对付得了我们两个?” 断指没有说话,他右手的两根手指已经悄无声息地画完了符文。 身后的空间裂缝猛然扩大,一个猩红色的巨大身影从中挤了出来。 怨灵缝合怪。 三米多高,浑身上下嵌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脸,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 所有脸都在无声地尖叫,所有的眼睛都是空洞的黑色窟窿。怨气浓郁到凝结成了实质,在它周身形成了一层猩红色的雾气。 这已经是第三次被修复了,但比前两次更强。断指和毒王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灵魂碎片都填了进去,现在的缝合怪浑身上下散发着近乎疯狂的能量波动。 “去。”断指的手指朝沃尔夫一指,“碾碎他。” 怨灵缝合怪发出一声尖啸,沉重地迈开步伐,每一步都在石板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裂痕。猩红色的雾气向四周扩散,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铁锈的味道。 沃尔夫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怨灵缝合怪忽然停住了。 不是它想停的,是有什么东西让它完全无法动弹。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虚空中伸出来,攥住了它的整个身体。 猩红色的雾气僵在半空中,那些尖叫的人脸也停止了蠕动,整只缝合怪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沃尔夫走到它面前。 他仰头看着这只由无数可怜灵魂堆砌而成的怪物,黑色的眼瞳里没有憎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平静的悲悯。 “可怜的、被囚禁的灵魂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我来让你们安息。” 他的右手抬起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了缝合怪的身体上。 那些嵌在怪物身体里的人脸忽然全部安静了。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不再是绝望的黑洞,而是一点点微弱的、正在苏醒的光芒。 秘法的光芒从沃尔夫掌心涌出。 那是一种纯净的、温暖的、像是能把所有被扭曲的东西掰回原样的力量。 猩红色的雾气像是被风吹散的烟,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下面那些扭曲的灵魂。 每剥离一层,就有数十个灵魂从那具血肉缝合的囚笼中解脱出来,化作淡白色的光点,静静地升向天空。 那些人脸不再尖叫了。 它们露出了笑容。解脱的、释然的、终于可以安息的微笑。 光点越来越多,如同逆流的雪,从地面升起,汇入黄昏的天空。死镇上空,上千个光点缓缓上升,照亮了整片天幕。 有老人的,有孩子的,有母亲的,有父亲的……所有被断指残忍杀害、抽魂炼制成怨灵缝合怪的受害者们,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安息。 安静。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光点升起时细微的风声。 第672章 记者的热情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光点升起时细微的风声。 克莱尔的眼眶红了。 伊莱美仰头看着那些升空的光点,嘴唇微微颤抖。 圣光教廷教了她如何驱散邪恶、如何净化亡灵,但没有人教过她如何用这种方式让被囚禁的灵魂安息,近乎慈悲的、温柔的救赎。 她低下头,看向沃尔夫背影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了。 远处,记者们的笔在纸上疯狂地舞动。 一个女记者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她没有擦,因为她两只手都在写:她要把这一幕原原本本地写下来,每一个字都不能漏。 一个男记者蹲在地上,仰头看着满天的光点,嘴里喃喃地说:“圣光在上……” 银月精灵议会的观察员放下了手中的记录板,深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片光点升起的天空,轻声说了一句精灵语。 翻译过来大概是: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 怨灵缝合怪已经彻底消散了。 曾经由上千具灵魂组成的血怨怪物,此刻只剩下几摊腐肉和骨头,无声地堆在地上,再也没有任何怨气和邪恶的气息。 那些灵魂得到了安息,那些尸体也终于可以归于尘土。 毒王和断指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不对,大大的不对。 怨灵缝合怪是在巫师世界都算得上顶级的战争傀儡之一,就算面对三阶巫师也能周旋几个回合。 结果在这个年轻法师面前,它连动都没能动一下,就这么被解体了,被净化了,连渣都没剩下? 毒王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遇到麻烦了”的变,而是那种“可能跑不掉了”的变。那张干尸一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表情。 断指的反应更快。他二话不说,右手的两根手指在空气中疯狂地画符文:不是攻击符文,而是传送符文。 毒王也同时开始结印,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逃跑。 然后他们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空间凝固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而是整片空间都变成了固体,像是被冻住的湖水。他们的手指还能动,他们的身体还能动,但任何试图调动空间之力的行为都完全不可能。 断指终于明白了。 不是空间被封锁了,而是面前这个人对空间的理解和使用,碾压了他们不止一个层级。 就像一条鱼在水里游,忽然发现整片海都成了别人的掌中之物。你从来没有拥有过空间,你只是被空间允许借用而已。 “你……”毒王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发颤,干裂的嘴唇在发抖,“你到底是什么人?” 沃尔夫没有回答。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佣兵们,记者们,外围的伦巴第精锐士兵们,所有人都已经围拢过来。 死镇中央的广场上,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最内圈是伊莱美的圣女卫队和加雷斯的猎魔小队,中间是佣兵和士兵,最外圈是那些来自十多个国家和势力的记者们,每个人都举着纸和笔,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沃尔夫侧耳听了一下那些记者们的窃窃私语。 “那个法师是谁?是他净化的缝合怪吗?” “好年轻啊……看起来才二十出头?” “绝对不是普通法师,你见过哪个法师能徒手净化血怨缝合怪的?” “我的天……我觉得我要写一篇专访,一定要写一篇专访!” 差不多了。 永夜神君深吸一口气,然后…… 他恢复了原貌。 黑色的短发在一瞬间延伸为及腰的长发,如同深夜的瀑布倾泻而下。平庸的五官在光影变换中重塑为天神般的精致,薄唇微抿时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场。 那双伪装出来的眼瞳褪去了最后的伪装,露出下面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纯黑色。 不是伪装的、做作的、需要表演的威严。 而是一种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让人看一眼就知道此人不凡的气场。 蓝色的法师袍变成黑色的长袍,与他的身份、他的气场、他的黑暗完美契合的“神袍”。 泰潘的腰挺得更直了,单膝跪地变成了双膝跪地。不是命令,不是强迫,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法抑制的冲动……你就是想跪下去,因为你面前站着的是你的君王。 莉莉安娜和西尔莎同时跪了下去。两个少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不是害羞,而是一种接近疯狂的崇拜和敬仰。 死灵法师和暗黑法师,她们毕生追求的黑暗力量的极致,此刻就站在她们面前。 加雷斯没有跪。不是因为他不愿意,而是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是站着的。 他从来没有把目光从永夜神君身上移开过,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只装得下这一种情绪:忠诚。 茶茶古和敢敢跪了,佣兵们跪了,甚至有几个伦巴第帝国的精锐士兵也下意识地单膝跪了下去,然后被身边的同僚拉起来,低声骂道:“你不是永夜帝国的人!你跪什么?!你是伦巴第帝国的兵!” “我……我没忍住……”那士兵小声辩解,脸涨得通红。 惑女被黑色符文锁链捆着,躺在地上,仰头看着这个忽然变了一个人的“沃尔夫”,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终于出现了最开始就该有的情绪:恐惧。 货真价实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让她连牙齿都开始打颤的恐惧。 他身上此刻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让她想起了她在巫师世界位面见过的最强大的那些存在,那些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的、站在巫师世界顶点的老怪物们。 不,比那些老怪物更可怕。 那些老怪物的强大是可以理解的、可以量化的、可以在漫长岁月中通过修炼达到的。而面前这个人的强大,是让你根本看不到上限的、让你完全无法理解的、让你连想都不敢去想的。 “天灾组织那些家伙提过他。”毒王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颤抖得像是快要散架的破风箱,“他们说永夜神君,实力深不可测,智慧超群——” “气质让人心甘情愿地臣服。”断指替他补完了最后一句。两根手指不画符文了,因为它们正在像帕金森一样剧烈地颤抖。 永夜神君。 投靠巫师世界的“天灾组织”里的土着们多次提到过这个名字。每一次提到的时候,那些家伙的语气都会变得很奇怪,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怕。 刻在骨头里的、融进血液里的、做梦都会惊醒的那种怕。 永夜帝国的建立者,暗黑圣教的创教者,自封为大暗黑天化身的男人。圣光教廷眼中最大的异端,却也是让教廷被打脸得无话可说的那个男人。 他奇袭过圣都,毁灭过教廷的海军,甚至让教廷的圣骨堂,供奉历代先贤圣骨的圣地被他的手下盗了个精光。 那些圣骨被做成了法器、魂器、饰物,成了永夜帝国高层们身上的装备,教廷恨他入骨,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但他们做不到。 因为打不过,输得太惨烈,以至于现在圣光教廷上下提到“永夜神君”四个字,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阴影。 心理上的、无法磨灭的、深夜噩梦里的阴影。 后来,艾伦挖掘出了永夜神君的过去,并在大会上说出来。 那些被昏君伊森和妖妇奥罗拉联手制造的惨剧、那个为了阻止两百多个无辜孩童妇孺法师被处死而苦苦哀求幼年同窗却遭到拒绝的年轻人……所有的真相被一页一页地翻开,呈现在世人面前。 他不是生来就是异端。 他是被逼成异端的。 他本该是圣人。 这些故事被改编成了歌剧,在伦巴第帝国、在凯特帝国、在巴德玛帝国、在整个大陆的很多城市上演。无数人在剧终时流泪,无数人在走出剧场后长久地沉默。 他们开始理解和心疼。 心疼那个没能救下两百多条人命的年轻人。心疼那个被整个世界背叛后不得不拥抱黑暗的灵魂。心疼那个明明应该是圣光之子却成了异端之首的男人。 尤其是女性。 从贵妇人到平民女孩,从教廷修女到酒馆侍女,无数女性在看到那部歌剧后为永夜神君流泪。“他太可怜了”、“他值得被爱”、“如果我在他身边,我一定不会让他受那样的苦”……这样的话在无数个闺房、酒馆、修道院的私密谈话中被反复提起。 此刻,他站在死镇的广场中央,黑发如瀑,黑袍如夜,深邃的黑眸里是一种怜悯世人的、慈悲的、却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不是伪装的圣人。 是经历了地狱后依然选择从地狱里走回来、保护那些曾经抛弃他的人们的神。 伊莱美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如潮水般翻涌的情绪。 他是那个异端。 他是那个让教廷闻风丧胆的黑暗之王。 他也是那个为了保护两百多个无辜生命而跪在伊森面前哀求、却最终没能阻止惨剧发生的年轻人。 克莱尔站在伊莱美身旁,手已经不自觉地松开了剑柄。她看着永夜神君,那张帅得不像话的脸上没有一丝邪恶和狰狞,只有一种经历了世间一切苦难后的平静。 她的脸颊发烫。 不是因为好看——好,确实好看,但不是因为这个。 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她心里的那些悸动、那些脸红、那些心跳加速……不是假的。 但那个人是永夜神君。 是教廷的敌人。 是异端。 是……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了。 第673章 记者采访 夜神君没有看伊莱美,也没有看克莱尔。他的目光落在那两个还在试图挣扎的巫师身上,像是在看两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 毒王和断指终于意识到逃跑是不可能的了。空间被禁锢,传送无法使用,唯一的出路就是…… “跟他拼了!”毒王嘶吼一声,干尸般的身体爆发出浓烈的墨绿色毒雾,整个人化作一团毒云朝永夜神君扑去。 断指咬了咬牙,两根手指在空中画出一个血色的符文,咬破舌尖将鲜血喷在符文上。血色符文炸开,化作数十根暗红色的骨矛,暴雨般射向永夜神君。 最后的疯狂,最后的挣扎。 永夜神君抬起右手。 双手交叉,十指张开。 恐怖的空间能量从他掌心涌出,不像是法术,更像是他把“空间”这个东西当成了橡皮泥,随心所欲地捏成他想要的形状。 毒王化作的毒云在距离他三米的地方被压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墨绿色球体,悬浮在半空中,毒王的嘶吼声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像一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苍蝇。 断指射出的数十根骨矛在永夜神君面前齐齐断裂,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粉碎机。断裂的骨茬在空中飞舞,然后化为齑粉,消散在风中。 断指本人也没能幸免,空间能量化作两只无形的大手,从左右两侧同时合拢,将他牢牢地禁锢在中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两座山夹住了,连呼吸都做不到。 毒王和断指。 两个在天澜世界横行一个月、屠杀数万无辜性命、让无数猎巫队铩羽而归的三害之二,此刻像两只被捏住的虫子,悬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永夜神君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扫过广场上的众人,最后落在那些记者们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没有强者的睥睨,只有一种深沉如海的、带着淡淡悲悯的平静,就像是在说这些人不值得我高兴,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 那个女记者的手已经写得发酸了,但她停不下来。 因为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是新闻。都是能让报刊销量翻倍、能让读者争相讨论、能让她一夜之间成为业内传奇的新闻。 银月精灵议会的观察员收起了记录板,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记录太苍白了,根本无法还原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的万分之一。 她决定用脑子记。 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记住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永夜神君在精神海里对玛卡祭司说了最后一句话:“让记者们画够图片,记够素材。明天的报纸上,我要让整个大陆都知道是谁在保护他们。”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连这个转瞬即逝的弧度都被七八个记者同时捕捉到了,笔尖在本子上飞速移动。 “顺便,”他的意识传来最后一句,“告诉他们,暗黑圣教在伦巴第帝国开设了难民安置点,提供食物、水和临时住所。欢迎所有受灾群众前往。” 玛卡祭司在精神海的另一端忍不住笑了。 神君就是神君。 杀巫师,收信仰,搞宣传,一步到位。 死镇的风终于不再带着血腥气了…… 地面上的人们,如记者们、佣兵们、士兵们、圣女卫队们等都还站在原地,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永夜神君。 黑发如瀑垂落腰际,黑袍在夜风中轻轻翻飞。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没有刻意摆出什么威严的姿态,甚至可以说是随意的,但那种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中央的气场,让周围所有人都自动变成了背景板。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一个女记者。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卷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紧紧攥着笔记本和炭笔,脸颊上还带着刚才目睹净化仪式时留下的泪痕。 她的鞋上沾满了死镇的泥土和灰尘,但她完全不在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永夜神君面前,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还是微微发颤的。 “永、永夜神君大人!我是《伦巴第日报》的记者艾米莉·卡文迪许!” 她的眼睛亮得像是装了两颗星星,“请问您有几个问题可以回答吗?我们的读者,整个伦巴第帝国的民众,都想知道关于您和这场追捕的一切!” 永夜神君转过身来,黑色的眼瞳落在她身上。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公式化的、应付媒体时挤出来的假笑。那笑容像是初春冰面下涌动的第一缕暖流,温润、克制、恰到好处地藏着一点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嘴角弯起的弧度不大,但足够让看到的人心里“咯噔”一下。 艾米莉的炭笔差点从手里滑落。 她不是没见过帅哥。在记者这个行当里,她采访过十几个国家的王子、将军、贵族名流,什么样的英俊面孔没见过? 但永夜神君笑起来的时候,她忽然理解了同行姐妹们看完那部歌剧后在编辑部抱头痛哭时说的一句话:“他不光是帅,还让人心疼。” “问吧。”永夜神君说。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几个女记者同时往前挤了一步,笔记本摊开,炭笔就位,耳朵竖得像受惊的兔子。 艾米莉稳了稳心神,问出了第一个问题:“神君大人,您身为永夜帝国的主宰,现在天澜世界正在被巫师世界的势力入侵,您应该忙于指挥全局才是。怎么会亲自出现在伦巴第帝国,来抓捕这三名巫师呢?” 这是一个好问题,也是一个带着试探的问题。 永夜神君看着她的眼睛,回答得从容不迫:“我确实在指挥永夜帝国的各路军队打击巫师入侵势力,他们正在天澜世界的各个战线上与蚀月之盟的巫师们作战。”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汇报工作,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了周围所有记者的耳朵里和笔记本上。 “至于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永夜神君的目光转向那三个被黑色符文锁链捆在地上的巫师。 毒王、断指、惑女,三害此刻都老老实实地蜷缩着,没有一个人敢挣扎。惑女的面罩早在之前的战斗中碎了一半,露出的半张脸上写满了屈辱和不甘。 “当我接到消息,说这三个恶贯满盈的巫师在伦巴第帝国搞破坏、杀戮放毒、抽取灵魂、杀害妇孺儿童的时候,”永夜神君的声音沉了下来,不是刻意的低沉,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情感流露,像是他真的在为此感到愤怒和痛心,“我义愤填膺。” 四个字。 他用得很克制,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捶胸顿足。 但正是这种克制,让在场的人感受到了一种更深层的力量,他不是在表演愤怒,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件事让他愤怒了,所以他来了。 “正好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永夜神君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就过来搭把手,把这三个恶魔解决了。” 搭把手。 艾米莉在心里疯狂地记下了这个词:永夜神君把“亲自出手抓捕三名罪恶滔天的巫师”这件事,叫做“搭把手”。 这是什么神仙级别的凡尔赛?不是,她不能写“凡尔赛”,她得写“谦逊”。对,谦逊。 她继续追问,这一次问题更尖锐了:“神君大人,圣光教廷一直称您为‘万恶之源’、‘迷惑人心的魔鬼化身’。可是现在巫师世界入侵,您却愿意放下和教廷的恩怨,一起对抗外敌……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这个问题,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 永夜神君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那些早已消散的光点曾经升起的方向,沉默了两三秒。那沉默不长,但足以让所有人感受到一种庄重的氛围,像是在等待一个重要的答案被慎重地说出来。 然后他开口了。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他转回头,看着艾米莉,也看着所有的记者,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艾米莉愣了一下。 不只是她,所有记者都愣住了。这句话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句子,不是任何他们已知的出处。但这句话的分量,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 炭笔在本子上疯狂地记录,有人因为写得太快而写错了字,划掉重写,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巫师世界的巫师组织入侵天澜世界,”永夜神君继续说,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让所有人安静聆听的力量,“这件事,不是某一个国家、某一个势力的私事。它关乎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如果我因为过去和教廷的恩怨而坐视不管,那么当战火烧到我永夜城门口的时候,我没有资格说‘我已经尽力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那双黑色的眼瞳里映出火光和人影,深邃如渊。 “我以前说过一句话,今天再说一次。” 他的声音放低了半度,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了空气里: “我要建立一个世界,让每一个孩子都不会被摔死在地上,让每一个无辜的人都不会被权力碾碎,让每一个有罪的人都付出代价。” 艾米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没有擦,因为她的两只手都在写字。左右开弓——她做过速记员,两只手都能写字,此刻这项技能发挥了最大价值。 “巫师世界的巫师,”永夜神君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不是冰冷的冷,而是像淬过火的钢,带着一种决绝的硬度,“根本没有把人当人看。在他们眼里,普通人不过是材料——做实验的材料,炼药的材料,抽魂的材料。他们屠村屠镇,不是因为仇恨,不是因为利益,只是因为‘方便’。因为那里有人,而人就是材料。”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三个巫师身上,冷冽如刀。 “所以我不会因为和教廷有恩怨就不打仗。我要和他们战斗到底,保卫天澜世界……不是因为我是好人,而是因为这是我的世界,轮不到他们来当主人。” 安静。 死镇第一次不是因为死亡而安静,而是因为所有人都被这一番话说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女记者她是来自另一个来自巴德玛帝国的小姑娘,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滑过手背。 她想起了一个月前在自己的家乡看过的那部歌剧。歌剧里的那个年轻人,在伊森面前跪下苦苦哀求,为了两百个无辜孩子的性命,磕头磕到额头流血,最终还是没能阻止那场惨剧。 那个年轻人,就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永夜神君。 他从地狱里爬出来,变成了教廷口中的魔鬼,但当这个世界需要有人站出来的时候,站出来的是他! 艾米莉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合上,她已经不需要再问了。 今天的素材,足够她写一个月的连载。 不,一年。 第674章 获取知识 永夜神君从记者们的包围中走出来的时候,伊莱美正在指挥圣女卫队收拢阵型。 她看到永夜神君朝她走来,心跳猛地加速了。 不,不能这样!他是异端。是奇袭圣都、烧毁教廷海军、盗走圣骨的黑暗之王。教廷和永夜帝国只是“暂时”携手抗巫,打完巫师后,该打还得打。 她的脑子很清楚。 但她的心脏好像不太听脑子的话。 “圣女大人。”永夜神君在她面前站定,微微颔首,姿态礼貌得像是两个外交官在正式场合会面。 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温和的、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察觉的笑意。 “神君。”伊莱美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她感觉到克莱尔在她身后绷紧了身体,紧张,比面对惑女的时候还紧张。 琳达站在克莱尔旁边,目光直直地看着永夜神君,嘴唇微微张开,忘了合上。 她就是在死镇里被惑女远程操控、差点刺伤伊莱美、然后被永夜神君一巴掌拍晕的那个圣女卫队成员。 她记得昏迷前最后的画面是一双黑色的眼睛:不是愤怒,不是嫌恶,而是一种“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的平静。 醒来之后,她一直在想那双眼睛。 “这次追捕三害,圣女大人出了很大的力。” 永夜神君的声音把琳达从回忆中拉回现实,“辉光赞美诗净化了惑女控制的无辜民众,愈灵安魂曲在关键时刻稳住了局面,这些我都会如实告知大家,让他们知道圣光教廷的圣女不是只会念经的花瓶。” 伊莱美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说不上来这是夸奖还是调侃,但永夜神君说话的样子太过真诚,真诚到让你不好意思觉得他在阴阳怪气。 “你过誉了。”伊莱美说,“没有你的话,惑女那枚戒指我们对付不了。” 永夜神君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有件事想和圣女大人商量。” “你说。” “这三个巫师——”他侧身看向那三个捆成粽子的囚犯,“我打算押到附近的城市里明正典刑。公开处决,让伦巴第的民众亲眼看到祸害他们的恶魔被烧成灰。” 伊莱美微微皱眉。这确实是合理的处置方式:毒王、断指、惑女在伦巴第帝国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公开处决是最能平息民愤的做法。 但她隐约觉得永夜神君还有没说完的话。 “点火的事,”永夜神君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诚恳,“我想请圣女大人来做。” 伊莱美愣住了。 克莱尔愣住了。 琳达也愣住了。 “为什么?”伊莱美问。 永夜神君的理由很简单,简单到你没法反驳:“追捕三害,圣女卫队出了力,还冒了风险。如果最后处刑的时候只有我永夜帝国的人在台上,伦巴第的人会怎么想?‘哦,是那个黑暗异端杀了巫师,圣光教廷在旁边看戏’……对你们不好。” 伊莱美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永夜神君说得对。圣光教廷在伦巴第帝国的名声本来就不算特别好。 伦巴第帝国和教廷之间因为税收和主教任命权的矛盾已经扯皮了好几年。 如果这次围剿三害的所有功劳都落在永夜神君头上,教廷在伦巴第的声望会进一步下跌。 他是在分功劳给她。 不,不止是分功劳。他是把最大的一块功劳——亲手处决三害,让给了她。 “你确定?”伊莱美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 “确定。”永夜神君回答得斩钉截铁,“我这个人说话算话。说了要建立一个让每个孩子都不会被摔死的世界,就一定会做到。说了这次让你来点火,就一定会让你来点。” 伊莱美看着他,心里的那个“他是异端”的念头和另一个“他其实是个好人”的念头打了起来,打得天昏地暗。 最终,她点了头。 “好。谢谢你。” 永夜神君摆了摆手:“小事。对了——” 他忽然凑近了一点。 伊莱美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克莱尔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琳达的嘴又忘了合上。 “处刑的时候,记得站在这边。”永夜神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下巴朝一个方向微微扬了扬,“那边角度不好,风吹过来烟会呛到你。” 伊莱美:“……” 所以他是认真的?在安排处刑的光线和风向? 她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但马上收住了。不能笑,他是异端! 克莱尔在后面目睹了全程。 她的内心派系斗争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警惕派:“他在撩圣女大人!你看他那个距离!那个语气!” 好感派:“他只是担心圣女大人被烟呛到而已啊!这是绅士风度!” 警惕派:“一个毁灭过教廷海军的人需要对你表现出绅士风度吗?” 好感派:“……也许他本质上就是一个绅士?” 警惕派:“你是被他洗脑了。” 好感派:“我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他笑起来确实挺好看的。” 警惕派:“……” 好感派:“而且他对琳达也很温柔。被控制又不是琳达的错,他打晕她的时候还用手垫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没让她直接摔地上。你看琳达现在看他的眼神——” 琳达此刻正站在克莱尔身后,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永夜神君的背影上,脸颊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红晕,嘴角挂着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笑。 克莱尔回头看了她一眼,琳达立刻把微笑收了起来,假装在检查剑鞘的扣子。 克莱尔转回头,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完了,她完了,琳达也完了。这个队伍——不对,是圣女大人和她们整个卫队,是不是都快完了? 但更让她担心的是,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克莱尔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打包塞进大脑最深处的角落里,等回到永夜城、等巫师入侵结束、等所有该打该杀的都搞定了,再拿出来慢慢想。 如果到那时候她还想不明白,那就……想不明白吧。 当天夜里,永夜神君带着三害和猎魔小队传送回了附近最大的城市诺丁汉郡城。 诺丁汉的执政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贵族,在收到永夜神君要来城里的消息后,表现出了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行动效率。 他在半小时内清空了中央广场,搭好了处刑台,调集了五百城防军维持秩序,顺便还给永夜神君准备了一间执政官邸的会客厅。 “不错,效率很高。”永夜神君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端起红茶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执政官站在他对面,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恭敬但不卑微。 这位老贵族在伦巴第官场混了四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此刻面对永夜神君,他仍然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神君大人为民除害,诺丁汉上下感念在心。” 他说,“处刑台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按照神君的意思,处刑定在明天上午十时,届时我们会通过布告和口传通知全城民众。预计到场人数会超过五千人。”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把茶杯放回桌上:“明天处刑之前,我要先和这三个巫师单独待一会儿。安排一个不被打扰的房间。” 德隆没有问为什么。在官场混了四十年的人,最擅长的就是不该问的绝对不问。“是,我这就安排。” 德隆退出去之后,玛卡祭司从隔壁房间走了进来。 这位暗黑圣教的祭司脸上带着一种幸福到快要升天的表情。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刚刚在诺丁汉城里转了一圈,发现暗黑圣教的秘密信徒比上个月又多了五成。 “神君。”玛卡压低声音,“搜魂术的房间准备好了。” 永夜神君站起身,黑色的法师袍在烛光下像流动的暗河:“走。” 永夜神君一直调侃天澜世界的魔法师是“知识的奴隶”——因为他们追求知识的方式太过虔诚,虔诚到愿意为了一个失传的上古法术挖空半座山。 但永夜神君自己,也不介意做个“知识的奴隶”。 尤其是当知识就摆在面前、不需要挖山就能得到的时候。 毒王被第一个带进来。 房间不大,四面石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毒王被黑色符文锁链捆在一把铁椅上,那张干尸一样的脸在烛光中显得更加恐怖。 但当永夜神君走进房间的那一刻,毒王脸上所有的恐怖表情都变成了恐惧。 “你要干什么?”毒王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玻璃,“你已经在众人面前打败我们了,还要怎么样?” 永夜神君没有说话。他的右手覆上了毒王的头顶。 暗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毒王的眼睛猛地睁大,眼球上翻,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永夜神君的意识。从他在巫师世界位面的童年,到他如何被巫师组织招募,到他学习的所有巫术知识,包括那些杀伤力惊人的毒系禁术。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当永夜神君收回手的时候,毒王瘫软在铁椅上,口吐白沫,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搜魂术不会杀死受术者,但那种灵魂被人翻看的感觉,比任何肉体折磨都要恐怖一千倍。 “下一个。”永夜神君的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断指,接着是惑女。 惑女在被搜魂的时候,用残存的精神力做了一次最后的抵抗:她试图在搜魂术的过程中给永夜神君植入一个精神暗示。 她的精神力在巫师中算得上顶尖,加上幻寂巫纹戒多年的滋养,她的精神韧性甚至超过了一些三阶巫师。 但永夜神君甚至没有专门去防御。 她的精神暗示触及永夜神君意识的那一刻,像是用一杯水去浇一座火山,蒸发得无影无踪。 永夜神君的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反震了一下,不重,但足以让惑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自量力。”永夜神君收手,转身走出房间。 玛卡祭司在门外候着,手里捧着一沓羊皮纸。“神君,收获如何?” 永夜神君接过羊皮纸,一边走一边快速书写。他的手速快得惊人,羊皮纸上留下一行行整齐的文字。 “毒王会十七种毒系禁术,其中三种是我们没有收录过的。断指的灵魂缝合术比凡恩现在用的版本更古老,有改良空间。惑女的精神操控术体系比较完整,可以整理出来作为暗黑魔法学院的高级选修课程。” 他顿了顿,把写满的羊皮纸递给玛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另外,蚀月之盟这次的入侵计划比我们之前掌握的要详细得多。这些情报送回去。” 玛卡双手接过羊皮纸,目光炽热。 这就是永夜神君:别人还在为追捕三害的胜利欢呼的时候,他已经把三害脑子里的价值榨得一滴不剩了。 第675章 处决 第二天上午十时。 诺丁汉中央广场。 人山人海。 五千人的估计显然保守了。当永夜神君和伊莱美带着囚犯出现在广场上时,聚集的人群已经超过了一万人。 诺丁汉的市民、周边村镇的农民、甚至从其他郡闻讯赶来的贵族和平民,把广场的每一个角落都填得满满当当。 屋顶上、树上、阳台上、城墙上……只要能看到处刑台的地方,都站满了人。 处刑台上,三根铁柱呈三角形竖立。毒王、断指、惑女分别被绑在其中一根上,每个人都穿着白色的囚服,这在伦巴第的传统中是“示众受辱”的意思。 三害的脸上、身上已经被市民们投掷的烂番茄和臭鸡蛋砸得面目全非,腥臭的汁水顺着他们的囚服往下滴。 但这还不够。 “畜生!”一个中年妇女挤到最前面,手里举着一双破烂的小鞋子,哭着喊道:“你还我女儿!她才六岁!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她朝毒王扔出那双鞋,鞋子砸在毒王胸口弹落在地。 “烧死他们!烧死他们!”人群的喊声如浪潮般此起彼伏。 永夜神君站在处刑台最高处,黑衣黑发在正午的阳光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上万张面孔,看到了愤怒,看到了悲伤,看到了如释重负,也看到了崇拜。 那种炽热的、近乎疯狂的、要把一个人捧上神坛的崇拜。 尤其是人群中那些穿着暗黑圣教简易教袍的人,他们或站或跪,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当永夜神君的目光扫过他们的时候,好几个信徒直接哭了出来,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激动到无法自持。 暗黑圣教在伦巴第帝国的渗透,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深得多。 伦巴第帝国和圣光教廷的矛盾由来已久。后来伦巴第红衣宰相私下说过一句话,被有心人传了出去:“圣光教廷管得太宽了,朕需要另一股力量来平衡。” “另一股力量”,就是暗黑圣教。 伦巴第的一些贵族和高官,最初是抱着“利用”的心态把暗黑圣教引入帝国的。 他们以为可以像控制其他小教派一样控制暗黑圣教,结果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暗黑圣教已经扎根极深。 从贵族沙龙到平民酒馆,从军队军营到乡村集市,暗黑圣教的影响力像藤蔓一样蔓延到了伦巴第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等伦巴第皇帝意识到“引入暗黑圣教来制衡教廷”这个主意有多么愚蠢的时候,已经晚了。 暗黑圣教不是藤蔓,是榕树。它的气根已经扎进了伦巴第帝国的社会肌体,如果要拔掉它,整个帝国都会跟着倒。 于是伦巴第帝国只好装作看不见,甚至在某些时候,不得不配合一下,比如今天。 永夜神君抬起右手。 广场上的声浪在几秒钟内消失了。一万多人同时闭嘴,不是被命令的,而是自发地、不由自主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因为他要说话了。 “伦巴第的民众们。”永夜神君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了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是他用了一点小技巧的结果,但人们更愿意相信这是“神迹”。 “你们面前的这三个人毒王、断指、惑女,在过去一个月里,在你们的土地上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他们毒死了你们的亲人,抽走了你们同胞的灵魂,把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傀儡。他们不是人。他们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人群中爆发出愤怒的附和声。 “今天,他们在这里伏法。” 永夜神君的目光落在伊莱美身上。 伊莱美站在处刑台的另一侧,白色的圣光战袍在一万人的注视下显得有些紧张,不,不是紧张,是一种庄严的使命感。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永夜神君昨天私下教她的流程,双手结印,圣光在她掌心凝聚成一团纯净的、炽烈的金色火焰。 永夜神君说过一句话,她记在心里了:“你烧的不是人,是罪恶。圣光教廷的圣女烧死三个屠杀了数万平民的恶魔,这个故事传出去,对你只有好处。” 她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以伦巴第帝国和圣光教廷的名义——”伊莱美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广场,圣光火焰在她掌心剧烈燃烧,“判处毒王、断指、惑女火刑。即刻执行!” 圣光火焰脱手而出。 金色的光芒在半空中分裂成三股,精准地落在三根铁柱的底部。火焰沿着事先浇好的火油迅速蔓延,几秒钟之内就将三害吞没。 毒王在火焰中发出非人的嘶吼。断指的两根手指在火焰中疯狂地抽搐。惑女倒是没有喊叫——她用最后的精神力给自己营造了一个幻觉,让自己以为自己没有被烧死,而是回到了巫师世界的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但火焰是真实的。 肉体在燃烧,灵魂也在燃烧。永夜神君没有告诉他们的是,他在搜魂术之后,已经在三害的灵魂上留下了印记:当火焰烧毁他们的肉体时,灵魂也会被同时焚灭。 不是残忍,是斩草除根。 三个手上沾满数万无辜者鲜血的恶魔,不值得拥有任何形式的“来生”。 火焰烧了大约一刻钟。 广场上一万多人安静地看着,没有人提前离开,没有人交头接耳。 当最后一缕烟消散在天空中,当处刑台上只剩下三堆灰烬和三根空荡荡的铁柱时,人群中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永夜神君万岁!” “圣女伊莱美万岁!” “暗黑圣教万岁!” “圣光教廷万岁!” 两种信仰、两种阵营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回荡在诺丁汉的上空,久久不散。 处刑结束后,永夜神君在执政官邸的阳台上短暂地露了一面。 下方的人群没有散去。他们举着永夜神君的画像,大部分是手绘的,有些画得极像,有些画得面目全非,但每一幅画像的主人举着它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虔诚。 一个老妇人挤到最前面,颤巍巍地跪下,双手合十,泪流满面:“神君大人,我儿子在永夜城经商,他说那里从来没有战争,从来没有饥荒,您治下的百姓安居乐业。今天您又为我们伦巴第除了大害,您不是异端,您是圣人啊!” 永夜神君看着这位老妇人,目光温和如三月春风。他微微俯身,说了句“老人家请起”,然后直起身,对下方的人群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被在场的十几个记者同时记录下来,第二天被印在了大陆上超过三十种报刊的头版。 他说:“我不是圣人,我只是一个见不得有人欺负普通人的普通人。” 艾米莉蹲在广场的角落里,把这句话写在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她的眼泪滴在墨迹上,把“普通人”三个字洇得有些模糊,但她不在乎。 她终于知道该怎么写这篇报道了。 标题就叫——《他不是圣人,但他比任何圣人都更像圣人》。 处刑结束后两个小时,永夜神君在执政官邸的后院召集了加雷斯、泰潘、莉莉安娜、西尔莎、茶茶古、敢敢。 伊莱美和克莱尔也受邀前来,在院子的另一边站着,礼貌地保持了距离。 “该回永夜城了。”永夜神君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该回家吃饭了”。 加雷斯银杖一顿,整齐的小西装在传送光芒中纹丝不动。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这次回去之后,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是三个巫师了。” 泰潘咧嘴一笑,金蓝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三个和三万个有区别吗?反正都是打。” 莉莉安娜翻了翻白眼,白发少女显然对泰潘的盲目乐观已经习惯了:“有区别。三个我们差点累死,三万个可能会真的死。” “死不了。”泰潘拍了拍胸口,铠甲叮当作响,“我有巨龙血脉。” “巨龙血脉不是不死之身。”西尔莎冷冷地补了一刀。 茶茶古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反正神君在,我不怕。” 敢敢尾巴摇了摇:“我、我也不怕!” 永夜神君看着这群手下,忍不住笑了。不是那种高深莫测的微笑,而是一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觉得“这群家伙虽然不靠谱但我还挺喜欢他们”的笑。 “好了,别贫了。”他抬起手,暗黑色的传送能量在掌心跳动,“回家。” 第676章 袍泽战死 传送术的光芒在永夜神殿前消散时,晚风正好从殿门穿过,卷起永夜神君黑色的袍角。 永夜神君踏上神殿台阶的瞬间,两道黑色的身影从殿内无声飘出。 不,不是飘。 是飞。 两对漆黑的羽翼在月光下缓缓收拢,羽翼边缘泛着暗紫色的金属光泽,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黑曜石切片,锋利而优雅。 羽翼的主人落在永夜神君面前,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左边是卡诗兰。 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微微抿起的薄唇。一身黑色的紧身战甲勾勒出御姐特有的成熟曲线,战甲的肩部和肘部镶嵌着暗银色的护片,既美观又实用。 曾经的她,是圣光教廷圣域强者协会“守夜人”的一员,隐藏天使身份在人间执行任务,冷血、高效、从不失手。她选择背叛圣光,不是因为他强迫她,而是因为她终于找到了值得跪拜的人。 右边的莉兹动作更快一点,跪下去的时候羽翼没收好,左边的翅膀尖蹭到了卡诗兰的肩膀。 卡诗兰纹丝不动,莉兹飞快地把翅膀缩回去,小声嘟囔了一句“又没控制好”。 相比卡诗兰的沉稳,莉兹就是另一个画风了。 同样的银色面具,同样的黑色战甲,但萝莉的身材和气质让同样的装束穿出了完全不同的效果。 她看起来最多十三四岁,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小半张脸上写满了“我很乖但其实我很毒舌”的矛盾气质。 她的金发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像只炸毛的猫。 “神君。”卡诗兰的声音低沉平静,像深夜的湖水。 “神君……”莉兹的声音就活泼得多,尾音上扬还带拐弯,“您回来啦!比预计晚了半天呢,是不是被哪个女记者缠住了?” 永夜神君伸手揉了揉莉兹的头顶,手感和他的预料一模一样,毛茸茸的,像在撸一只不情不愿被撸的猫。 “想我了?”他问。 莉兹被他揉得发丝乱飞,银色面具下的脸颊微微泛红,嘴上却不饶人:“谁想您了?我和卡诗兰姐姐在殿里下了一整天棋,要不是那两个魔法通讯一直在闪,我们连门都不会出。” 卡诗兰没有说话,但她站起来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往永夜神君身边靠近了半寸。 莉兹注意到了,翻了个白眼——虽然没人能看到她面具下的白眼,但那个动作的幅度大到连脖子都跟着扭了一下。 “卡诗兰姐姐,您矜持一点。” 卡诗兰面无表情:“什么矜持?” “就是……别一看到神君就往他身上靠。” “我没有。” “您刚刚站的位置距离神君还有半臂,现在是不到两指。这不是往他身上靠是什么?” 卡诗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和永夜神君之间的距离,沉默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半寸。 莉兹:“……您这挪了跟没挪有什么区别?” 永夜神君笑着看她们拌嘴,没有插话。卡诗兰和莉兹她们选择摘下圣洁的白色羽翼,堕入黑暗,成为他的部下,也成为他的伴侣。 “什么通讯?”他一边往殿内走一边问。 卡诗兰跟上他的步伐:“两通。一个是龙族澜沧先知,一个是海精灵王亚特兰克斯,都是紧急通讯。” 永夜神君的脚步微微一顿。 “同时发来?” “前后相差不到一刻钟。”莉兹插嘴道,“我们让他们等了有一会儿了,您再不回来,澜沧先知胡子都要急白了!虽然他是条龙根本没有胡子。” 永夜神君在主殿的通讯室坐下,面前的水晶球亮起第一道光芒。 澜沧先知的面孔出现在水晶球中。 上古巨龙的面容在人类形态下看起来是个六七十岁的老者,满头银白色的长发,胡须垂到胸口,眼睛里写满了岁月沉淀后的深邃。 他的面容虽然苍老,但精神矍铄,腰背挺得笔直,坐在那里像一棵千年古松。 “神君。”澜沧先知微微颔首,碧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沉重的情绪。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说。” “海上战事结束了。”澜沧先知的声音不急不缓,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斟酌后才说出来的。 “龙族全族和海精灵的联合舰队在翡翠海域与巫师的浮游岛基地交战。浮游岛已被击沉,岛上所有巫术设施和炼金工坊全部摧毁。缴获巫术物品三百余件,俘虏巫师十一人,仆从军若干,已全部押送往永夜城。” 永夜神君听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知道澜沧先知还有话没说完。 果然,老巨龙的下一句话,语气沉了下来:“龙族战死九条。受伤的二十三条。战死的都是年轻一辈,最小的才八十多岁。” 八十多岁,在龙族的寿命尺度里,相当于人类刚成年。 永夜神君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战死龙族的名字,报给永夜神殿的书记官。永夜帝国将在英灵殿为他们设立碑位,功勋永存。每家抚恤按龙族最高规格发放。” 澜沧先知的眼睑微微垂了一下。 “我替那些孩子的父母,谢过神君。”澜沧先知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不是恩典,是应得的。”永夜神君的语气依然平静,“他们为这个世界战死,这个世界应该记住他们。” 澜沧先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了一句:“神君,亚特兰克斯那小子也要和您通话吧?” “是。” “您多安慰安慰他。”澜沧先知叹了口气,“海精灵这次损失不小,那小子心里不好受。他性子倔,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在意。”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切断了第一通通讯,接通了第二路。 亚特兰克斯的面孔出现在通讯水晶中。 相比澜沧先知的沉稳平静,海精灵之王的脸上写满了藏不住的疲惫和悲伤。 亚特兰克斯看起来二十多岁——当然,以海精灵的寿命来算,他至少活了百多年。 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像是刚从海水中走出来还没来得及擦干。他的眼睛是深海般的墨蓝色,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海精灵王应有的威严和锐利,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克制着的哀伤。 “神君。”他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海上打完了。” 永夜神君没有催他。 亚特兰克斯沉默了几秒,像在组织语言,又像在压抑情绪。 “浮游岛炸了,巫师们的巫术确实恐怖。您应该看看那些傀儡人偶部队,没有生命、没有恐惧、不会撤退,哪怕只剩下上半身还在往前爬。”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很快稳住了,说道:“星陨木战舰战沉了十四艘,重创七艘。银鳍死了,巴斯也死了……” 永夜神君闭上眼睛,又睁开。 银鳍,最早跟随亚特兰克斯的海精灵之一,在那个墙倒众人推、连其他海精灵王族都看不起沦落当海盗的辰星王族的岁月里,是银鳍第一个站出来说“我愿意跟着殿下”。 巴斯是亚特兰克斯的发小,从小一起在海浪中长大,后被海精灵女王派去监视亚特兰克斯,但后来投靠了亚特兰克斯。 亚特兰克斯成为海精灵之王后,巴斯指挥能力不错被封为海军副统领,常年站在舰队最前列,永远背对着亚特兰克斯面朝敌人。 “银鳍是被巫术反噬烧成灰的。” 亚特兰克斯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悲伤道:“巴斯替我挡了一刀,当时一个高阶鬼人刺客摸到了我的指挥舰上,巴斯推开了我,自己被那把淬了巫毒的刀捅穿了心脏。” 他的嘴唇在发抖。 “我看着巴斯在我面前倒下。他的血是蓝色的,海精灵的血大多数是蓝色的。他的血流在甲板上,好多,怎么都按不住……” 亚特兰克斯忽然停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东西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是海精灵之王,不能在部下面前失态,不能在敌人面前示弱,甚至在他的君主永夜神君面前,他也要保持一个王应有的体面。 永夜神君看着水晶球里这个年轻人,这个他一手扶持起来的海精灵之王,这个他小舅子,这个半年前刚做了父亲的年轻海精灵……开口了。 “银鳍和巴斯的功绩,和你说的那些战死的英魂一起记录在册。” 永夜神君的声音平稳而坚定,说道:“永夜帝国将建立英灵殿,供奉所有与巫师交战战死者的名字。银鳍和巴斯的家人,永夜帝国负责赡养。巴斯的女儿不是才四岁吗?她的一切教育费用由永夜宫廷承担,成年后如果愿意,可以直接进入永夜魔法学院就读。” 亚特兰克斯张了张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永夜神君打断了他,“你想说‘这不是钱和学校的问题’。没错,这确实不是钱和学校的问题。死去的战友不会因为抚恤金而复活,你已经失去的朋友不会因为一句承诺就重新站在你面前。” 亚特兰克斯的眼眶红了。 “但你能做的已经做了。” 永夜神君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生离死别后才会有的一种质感。 “你带他们打了胜仗,你为他们的死感到悲伤,你会记住他们的名字……这就是一个王能为战死者做的最大的事情。” 亚特兰克斯低下了头。 蓝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还是红的,但那种随时会崩溃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谢谢神君。”他说。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 亚特兰克斯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出一个压在心底已久的问题:“神君,您的底牌还要多久才能用?” 永夜神君看着他不说话。 “我不是在催您。” 亚特兰克斯连忙补充。 “我只是……这次海上的战斗让我意识到,蚀月之盟的强大会超出我们的预估。那个浮游岛只是他们附属组织的据点之一,就让我们损失了十四艘星陨木战舰。如果蚀月之盟本部的精锐降临……” 第677章 丧钟 “亚特兰克斯。” 水晶球里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是澜沧先知。 老巨龙不知道什么时候接入了通话,碧蓝色的眼睛透过水晶球看着海精灵之王,语气像祖父在教训急躁的孙子,“你急什么?神君比你更清楚蚀月之盟的实力,比你更清楚这场仗该怎么打。神君自有安排,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亚特兰克斯沉默了一瞬,低下头:“是,我失态了。” 永夜神君没有责怪他。 他理解这种心情:看着战友死在自己面前,却不知道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是个头,那种无力感和急躁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失去冷静。 “亚特兰克斯。”他叫了海精灵之王的名字。 亚特兰克斯抬起头,墨蓝色的眼睛里重新有了焦距。 “蚀月之盟派来入侵天澜世界的巫师,前两批都是些什么人?”永夜神君问。 亚特兰克斯想了想:“第一批主要是他们的仆从军和炼金造物,以及附属中小巫师组织,第二批数量更多了。” “没错。”永夜神君说,“蚀月之盟在试探。他们在用附属组织的人命和仆从军的炮灰来消耗我们的力量、试探我们的底牌。前两批只是开胃菜,第三批蚀月之盟本部的精锐才是真正的主菜。” 亚特兰克斯认真地听着。 “等第三批降临的时候,就是我该用底牌的时候。” 永夜神君的语气平静,“在那之前,你和龙族的任务不是继续进攻,而是休整。整编舰队,治疗伤员,补充给养。大战之后,先让士兵们喘口气。” “是。”亚特兰克斯的声音恢复了海精灵之王应有的沉稳。 “缴获的巫术物品和俘虏,我会安排人接收。你那边不需要操心这些,交给运输船队就行。” “是。” 永夜神君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塞丽苏前几天还念叨你,说哥哥好久没有来看塞尔斯了。” 亚特兰克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是。等舰队休整完毕,我就去永夜城。” 通讯关闭。 水晶球恢复了平静的透明色。 卡诗兰站在永夜神君身后,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她的银色面具在水晶球的光芒中泛着冷冽的光,那双看不见情绪的眼睛一直落在永夜神君的侧脸上。 莉兹倒是有很多话想说,但她看了一眼永夜神君的表情,罕见地闭上了嘴,只是安静地站在卡诗兰身侧,银色面具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神君看起来平静,但他坐下来之前,随手弹掉了落在肩头的一片枯叶,那片枯叶被他弹出后,在半空中化为了齑粉…… 而在极西之地的莱西里帝国。 如果说天澜世界是一张铺开的地图,莱西里帝国就是地图最西边缘的那一块灰黄色区域。 这里土地贫瘠,矿产稀缺,没有什么像样的港口,连海盗都嫌弃这里的海岸线不够曲折、不好躲藏。 帝国的人口不到伦巴第帝国的三分之一,常备军力不足十二万,是整个大陆公认的“最弱帝国”。 莱西里的老皇帝叫卡尔·冯·莱西里三世,今年七十多岁,当了四十多年皇帝,被称为“守成之君”——不太好听的翻译就是“没啥大本事但是也没把国家搞垮”。 他的儿子们成器的少吃喝玩乐的多,贵族们热衷于内斗和贪污,平民们已经习惯了贫穷和被忽视。 当巫师世界的入侵开始后,莱西里帝国是第二批被盯上的目标。 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战略价值,恰恰相反,是因为这里没什么战略价值。 蚀月之盟的年轻巫师们需要一个“练手”的地方,用来测试他们的新巫术、新武器、新战术。莱西里帝国就像一只被拴在树桩上的老羊,啃不下多少肉,但用来磨刀刚刚好。 莱西里的老皇帝收到永夜神君发来的魔法通讯时,他的首都已经被围了三天。 通讯水晶球亮起来的那一刻,老皇帝正在他的书房里。 书房的墙上挂满了莱西里历代皇帝的画像,从开国之君到他的父亲,每一张画像上的男人都有着相似的鹰钩鼻和深陷的眼窝。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 那是他年轻时的军装,四十多年过去了,他的身体已经瘦得像一截枯木,军装挂在身上空空荡荡。 但他的腰挺得笔直,握着权杖的手虽然布满老人斑,却稳得像钉在桌面上。 “神君。”老皇帝对着水晶球微微欠身,“您能接通讯,朕很欣慰。” 永夜神君看着水晶球里的老人,没有说话。 老皇帝身后的窗外,火光冲天。 皇宫前的广场方向传来隐约的厮杀声,隔着厚厚的石墙依然清晰可辨。人类的喊杀声、亚人的吼叫声、武器的碰撞声、建筑倒塌的轰鸣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死亡的交响曲。 “莱西里撑不住了。”老皇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太好,“巫师们的仆从军比我们预想的多得多。您知道鬼人族吗?” 永夜神君点头:“知道。巫师世界位面的亚人种族之一,身体强韧,对巫毒有天然抗性,被蚀月之盟征服后世代为奴。” 老皇帝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一丝倔强:“他们这次派了至少两万鬼人,有黑皮肤的、红皮肤的、绿皮肤的,还有白皮肤的高阶鬼人,据说能用斗气。两万人,三面围攻。我们首都的守军加在一起不到三万。”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还有几十只暴龙。不是咱们天澜世界那种野生的暴龙兽,是巫师们用炼金术改造过的,体型大得像几十层楼那么高,一脚踩下去城墙都跟着晃。城北的那段城墙昨天被踩塌了,我们用人和石头堵上了缺口,今晚估计就堵不住了。” 永夜神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为莱西里帝国即将覆灭的命运,在蚀月之盟的入侵计划中,莱西里帝国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最弱的帝国,最先倒下,这是战争规律,残酷但真实。 他皱眉,是因为老皇帝说话的语气。 那不是一个还有希望的人在汇报战况,那是一个已经接受了死亡的人在交代后事。 “神君,”老皇帝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朕有一事相求。” “说。” “我的儿女们,还有几个贵族的后人都在永夜城。您安排得很妥当,朕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 老皇帝的眼眶忽然红了一下,但很快被他眨了眨眼睛压了下去。 “只是朕想跟您说一声,继承人的遗嘱,朕已经签字画押,随上一批物资船一同送往永夜城了。” 永夜神君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我选了最小的那个儿子,卡尔·冯·莱西里四世。” 老皇帝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自嘲,说道:“不是因为他最有能力,是因为他最有良心。其他几个儿子,打牌打牌,玩女人玩女人,莱西里交到他们手上,不出三年就得被他们败光。小卡尔虽然才十七岁,但他知道一碗粥分给十个人吃不饱,要先煮一大锅才行。”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水晶球里的永夜神君,浑浊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固执。 “朕相信神君。莱西里帝国的继承人,就托付给神君了。” 永夜神君沉默了几秒。 “好。” 一个字,不多。 但老皇帝听到这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扛了七十多年的重担,腰背依然挺直,但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谢过神君。”他说完这句话,忽然大笑了一声,“哈哈哈,说起来倒也痛快。莱西里帝国建国四百多年,从没有打过什么像样的仗。今天总算要打一场值得写进史书的仗了,虽然是把帝国打没了的仗。” 殿外传来的厮杀声更近了。 一个侍卫冲进书房,盔甲歪了,脸上全是血,声音嘶哑:“陛下!鬼人已经攻破第二道宫门!前锋距离大殿不足三百步!” 老皇帝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 他整了整军装的领口,正了正腰间的佩剑:那把剑从他加冕那天起就挂在腰间,四十多年从未出鞘,此刻他伸手摸了摸剑柄,像是在跟一个老伙计打招呼。 “神君。”老皇帝最后看了一眼水晶球,“莱西里帝国的历史就到今天了。但莱西里人的命,拜托神君护着点。” 通讯没有关闭。 老皇帝也没有关闭的意思。他把通讯水晶放在书桌上,镜头正好对准书房的门。 门开向皇宫前广场的方向,透过门廊可以看到外面燃烧的天空和不断升起的浓烟。 老皇帝握紧了权杖。 那根权杖是莱西里开国之君传下来的,纯金打造,杖顶镶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号称“莱西里之心”。 它象征着莱西里帝国四百年来的荣耀和苦难,此刻被老皇帝握在枯瘦的手中,红宝石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滴凝固的血。 “莱西里的将士们!”老皇帝的声音从书房传出去,穿过门廊,穿过走廊,传到了前方广场上每一个还在战斗的士兵耳中,“今天是帝国的最后一天!但帝国可以亡,莱西里的男人不能跪着活!” 广场上传来一阵沙哑的欢呼声。 老皇帝走进了门廊。 永夜神君透过水晶球看到的是老人的背影——佝偻的、瘦弱的、被军装包裹着像一个空壳子的背影。 但那背影走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像一棵老树在暴风雨中屹立不倒。 “跟我冲!”老皇帝的声音从广场方向传来,苍老但洪亮,像一口被敲响的古钟。 剑出鞘的声音。 然后是什么东西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的、带着金属颤音的,像是权杖落地的声音。 永夜神君闭上了眼睛…… 卡诗兰的手无声地按上了他的肩膀。她的手很凉,但按得很稳,像在告诉他:我在这里。 莉兹站在永夜神君的另一侧,银色面具下的嘴唇抿得发白,两只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她没有毒舌,没有吐槽,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水晶球里,莱西里皇宫的画面还在继续。 老皇帝倒在了广场上,距离宫门不到五十步。他的军装上全是血……不是他自己的血,大部分是敌人的血。 那把四十年未曾出鞘的剑断成了两截,上半截不知飞到了哪里,下半截还握在他手中。 权杖落在不远处,“莱西里之心”在火光的映照下依然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广场上,人类守军的阵地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压缩。 鬼人族的黑皮肤和红皮肤在火光中像潮水一样涌来,潮水中偶尔可见一两个白皮肤的高阶鬼人,周身环绕着暗紫色的斗气光芒,每一次挥刀都有数个莱西里士兵倒下。 远处,那几十只炼金暴龙正在摧毁最后一段城墙。 几十层楼高的巨兽每踏一步,大地都在颤抖。它们不需要攻击,只需要行走——皇宫就在它们的脚下化为废墟。 通讯结束。 不是老皇帝关闭的,是那边的水晶球被什么东西砸碎了。最后的画面定格在燃烧的天空和一片倒塌的石柱上。 莱西里帝国。 建国四百余年。 存续至今日。 灭国。 第678章 要亲自下场了 永夜神殿的通讯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卡诗兰的手依然按在永夜神君肩上,没有移开。莉兹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小小的身体微微倾斜,贴着永夜神君的手臂。 永夜神君睁开眼睛。 黑色的眼瞳里没有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悲伤……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到。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夜的湖面,倒映着通讯室暗紫色的魔法灯光,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 “莱西里老皇帝的全名叫什么?” 卡诗兰立刻回答:“卡尔·冯·莱西里三世。” “记住这个名字。”永夜神君站起身来,黑色的法师袍在魔法灯光中如水波般晃动。 “英灵殿的碑文上,他的名字要放在最前面。不是因为他是个好皇帝,他确实不是,而是因为他是一个站着死的人。” 莉兹仰头看着他,轻声问了一句:“神君,莱西里没了,接下来蚀月之盟的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 永夜神君走到通讯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推开窗户。 永夜城的夜色在窗外铺展开来。 暗紫色的魔法灯沿着街道蜿蜒流淌,远处永夜魔法学院的尖塔上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更远处的城墙上,巡逻的死灵骑士们举着火把缓缓移动。 这座他一手建立的城市,安宁、有序、强大。 而这座城市的安宁,需要用人命来换。有些是敌人的命,更多的,是战友的命。 “下一个目标,”永夜神君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该是教廷了。” 卡诗兰走到他身后,站定。 “神君,玛卡祭司发来消息,说诺丁汉今天有五百七十二人登记入教。他还问,莱西里帝国的消息要不要通过暗黑圣教的渠道传播。” 永夜神君转过身,面容在夜色和灯光的交界处明暗各半。 “传。”他说,“让所有人都知道,莱西里帝国是怎么没的,老皇帝是怎么死的。让所有人都知道,当巫师世界的入侵者来到你家门口的时候,没有人会替你挡刀,除了你自己。” 他顿了顿。 “还有和你站在一起的人。” 莉兹走过来,小小地扯了一下永夜神君的袍角,像只撒娇的猫。 “神君,您今晚还批奏折吗?” 永夜神君低头看了她一眼。 “不批了。” “那您早点休息?” 永夜神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这次莉兹没有躲开,也没有毒舌嫌弃。 “好。” 夜色中的永夜城安静如常。暗紫色的灯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魔法学院的塔尖上幽绿色的光芒明明灭灭。远处传来巡逻士兵换岗的口令声,短促而有力,像这座城市的脉搏,一下,一下,沉稳地跳动着。 但在更远的地方,在极西的黑暗中,莱西里的土地上,另一种声音正在蔓延——鬼人族尖利的战吼声,炼金暴龙沉重的脚步声,以及无数天澜世界平民在屠杀中发出的最后的、无声的悲鸣。 那是今晚的丧钟。 为莱西里而鸣。 ……~ 阴暗的石室中,阿加莎坐在石室角落的石凳上,深棕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她大半张侧脸。 她穿着一身暗灰色的巫师袍,袍角沾染了几块深色的污渍,像是血,又像是某种炼金材料的残渣。 “阿加莎,你师父找你。”一个黑袍天灾成员从石室门外探进头来。 阿加莎抬起头,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知道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袍子,朝门外走去。 石室外的走廊阴暗狭窄,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就镶嵌着一块散发着暗绿色光芒的巫术晶石,把整条走廊照得像是一条幽深的、通往地底深处的兽道。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不紧不慢地跳动。 阿加莎走得很稳,她的心跳也很稳。 但她的精神海并不稳。 “阿加莎。汇报情况。” 永夜神君的声音在她的精神海中响起,低沉、平静、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力量。 阿加莎的脚步没有任何变化,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真正的卧底不是会演,而是连演都不要演,因为任何事情只要在“演”,就一定有破绽。 你要做的是把自己变成那个人,让伪装变成本能,让谎言长成骨头。 她在精神海中回应:“神君,蚀月之盟的先锋军十天后要打圣都。” 永夜神君的声音沉默了一瞬。 “确定?” “确定。九幽巫师亲口说的,她能这次开会全是托她师父妖骨巫师的福。” 阿加莎一边走一边在心中传递信息。 “教廷知道吗?” “应该还不知道。” 推开石门之前,精神海里忽然又响起了永夜神君的声音。 “阿加莎。” “在。” “上次我联系你的时候,我感觉有股精神力在扫描天澜世界。” 阿加莎的心跳快了一拍——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她知道神君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 “是。那股精神力很强,至少四阶。我当时断得很快,应该没有被锁定。” “应该。”永夜神君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让阿加莎心头一暖的东西。 “我不喜欢‘应该’。接下来的十天,我会减少联系频率。不是必要情况,不联系。” 阿加莎在心里应了一声:“明白。” “你自己要注意安全。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任务可以放弃,人不能出事。” 阿加莎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是。”她在心里说。 石门开启,暗红色的巫术光芒从门缝中涌出,照亮了阿加莎平静的面孔。 她迈步走了进去。 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走廊恢复了阴暗和安静。 但阿加莎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进石门的同一时刻,万里之外的永夜神殿中,永夜神君坐在通讯室的椅子上,眉头微微皱起,食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四阶巫师的精神力扫描天澜世界。 不是巧合。 蚀月之盟已经开始怀疑有人在内部泄密了。如果那个精神力恐怖的老怪物真的查到了阿加莎…… 永夜神君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那就让她撤。哪怕蚀月之盟的先锋军打到永夜城门口,他也不需要用自己人的命去换胜利…… 此刻,摄政亲王书房里。 艾伦放下羽毛笔,碧蓝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精神海里,永夜神君的声音响了起来。 “艾伦。” “我在。”艾伦在心里回应,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坏的。” “蚀月之盟的先锋军十天后要打圣都。” 艾伦握着羽毛笔的手顿了一下,不是颤抖,是停顿,像是棋手在听到对手落子后重新计算形势时的那种短暂停顿。 “……好消息呢?” “你我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进教廷宝库拿东西。” “这算好消息?”艾伦在心里嗤了一声,“趁人家被打的时候偷人家的东西,听起来像是反派干的事。” “我们本来就是反派。”永夜神君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圣光教廷眼中最大的反派。你不会现在才开始自我怀疑吧?” 艾伦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在想另一件事。 十天后,蚀月之盟攻打圣都,这确实是潜入教皇厅地下宝库、取走创世神龙冠秘匙的最佳时机。 他和永夜神君计划这件事已经快一年了。 创世神龙冠本身蕴含着一种古老的创世神的传承,一种可以对抗蚀月之盟顶级战力的力量。 “教廷那边,”艾伦在心里问,“你打算怎么通知?” “我直接联系教皇。”永夜神君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用上次那个铜瓶,开光幕魔法,把尼古拉十世、塞缪尔、奥兹、卢卡库斯、伊雷厄姆他们全拉过来开会。” 现在有共同敌人巫师,仇人也只有暂时合作。 一方面,他是教廷最大的敌人。他摧毁过教廷的海军,奇袭过圣都,盗走过圣骨,每一次出手都给教廷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但另一方面,他们没办法简单地把他定义为“邪恶”。 一个为了救两百个无辜孩子而跪下磕头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是天生的魔鬼?一个被权力碾碎了良知、被黑暗吞噬了光明的灵魂,与其说是堕落,不如说是被迫沉沦。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在私下场合说过一句话,后来被传了出来:“托斯巴达不是背弃了圣光,是圣光没先照到他。”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教廷恨永夜神君入骨,但他们知道这个人不会在对抗巫师的事情上耍诈。 因为没有必要。 这段时间永夜神君在抗巫战争中出了多大的力,教廷的人不是瞎子。 他调派永夜帝国的死灵军队在多个战线同时作战,摧毁了巫师在伦巴第帝国的基地,缴获的巫术物资和俘虏第一时间送到各大势力共享,甚至连海精灵和龙族的联合部队都是在他的协调下组建的。 一个想把教廷往死里坑的人,不需要做这些。 “行吧。”艾伦在心里叹了口气,“你联系他们,我这边继续准备。宝库的事你上心点。” “放心。”永夜神君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对了,问你个事。” “什么?” “伊莎贝拉是不是快生了?” 艾伦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变化,而是一个非常细微的、只有永夜神君能察觉到的变化——他的眉毛抬高了不到一毫米,嘴角收紧了一点,下巴微微绷了一下。 “……预产期就在那几天。” “所以你十天后可能当爸爸。” “可能。” 永夜神君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嗯”,那声“嗯”里包含了“恭喜你”和“替你紧张”以及少量的“你自己看着办”三种不同的情绪。 “你别用这种语气。”艾伦说。 “什么语气?” “好像你和我不是同一个人的语气。” “我们本来就是分裂后的两个独立人格。”永夜神君理直气壮地说,“你有你的老婆孩子,我有我的老婆孩子,虽然灵魂是同一个,但老婆不是同一个,孩子却都是我们的血脉。” 艾伦觉得这段话逻辑上有些问题,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他决定不纠结了。 “你处理好和阿加莎的联系,四阶巫师的精神力扫描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 精神海的连接悄然中断…… 第679章 来自异端的警报 艾伦重新拿起羽毛笔,继续批阅刚才没看完的公文。笔尖落在羊皮纸上,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的那台精密仪器已经开始全速运转了。 创世神龙冠秘匙。 还有那个挺着大肚子在寝宫里吃葡萄的女人,他的妻子之一,伊莎贝拉…… 永夜神殿里。 莉兹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把小凳子,坐在永夜神君脚边,银色面具下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居然坐着睡着了。 “让她睡。”卡诗兰轻声说,银色面具下的目光落在莉兹身上,带着一种姐姐看妹妹时才有的柔和,“她昨天半夜去巡逻城墙,天亮才回来。” 永夜神君低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小凳子上的萝莉天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坐在通讯室中央,面前摆着那个铜瓶。 他伸出手,指尖在铜瓶上轻轻一点。 暗金色的光芒从瓶身上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块矩形的光幕。光幕的亮度缓缓增加,从朦胧变得清晰,最后定格成一个稳定的魔法投影界面。 永夜神君的手指在光幕上划了几下,联系圣光教廷。 教皇尼古拉十世和塞缪尔等人接到通知赶来另一只通讯铜瓶处,看着永夜神君,沉默持续了三秒。 叫“永夜神君”?太正式了,显得教廷在他面前很卑微。 叫“异端”?他现在在抗巫战争中出力最大,当面叫异端不合适。 叫“托斯巴达”?那个名字太沉重了,沉重到提起它就会想起那个夜晚、那两百多条人命、和这个年轻人额头磕在冰冷石板上留下的血痕。 还是永夜神君先开的口。 “晚上好,各位。”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没打扰你们做晚课吧?” 还是没有人说话。 永夜神君看了一眼他们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恨他,但不完全恨;信他,但不是完全信;看到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决定不给他们缓冲的时间了。 “十天后,蚀月之盟的先锋军将进攻圣都。”永夜神君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修饰,直截了当地把最核心的信息砸了出来。 沉默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的沉默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是因为尴尬,这一次是因为震惊。 教皇尼古拉十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但沉稳:“消息来源可靠吗?” “可靠。” “为什么告诉我们?” 永夜神君看着塞缪尔,塞缪尔也看着他。两个人在光幕中对视,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在角力。 “因为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永夜神君说,“你们被打垮了,下一个就是我。蚀月之盟不会因为我长得好看就不打我。” 塞缪尔的表情复杂得像一本没写完的书。 他恨永夜神君。这个人摧毁过教廷的海军,奇袭过圣都,盗走过祖先的遗骨做成法器。作为枢机大主教,这些罪行足够让他咬牙切齿一辈子。 但他也知道永夜神君说的是实话。在巫师世界的入侵面前,教廷和永夜帝国的利益是一致的。他无话可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看?”教皇尼古拉十世转向其他几人。 奥兹第一个表态:“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我们必须立刻加强圣都的防御,现有的守军恐怕不够。” 卢卡库斯接口道:“我建议从凯特教区调集圣殿骑士团增援。同时,炼金术工坊的圣光壁垒装置需要提前布置,至少需要三天时间才能完成充能。” 伊雷厄姆的话最简短也最直接:“我去组织防御。” 这位大审判长向来话不多,但他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硬。 塞缪尔沉默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我没有异议。但——” 他吸了一口气,对着光幕上的永夜神君,像是一个忍了很久的问题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你为什么用这种方式通知我们?” 永夜神君眨了眨眼:“什么叫‘这种方式’?” “就是你用这个铜瓶——直接联系我们的方式。” 塞缪尔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情绪,“你完全可以匿名信,可以让中间人带话,可以让你的间谍渗透我们的渠道。但你选了最直接、最大胆、最不给自己留退路的方式。” 永夜神君看着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否认。 “因为我希望你们相信这个消息。” 他最后说,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匿名信你们会怀疑是陷阱,中间人你们会觉得是被收买了,间谍渗透你们会反向追踪。但当我坐在这里,用我自己的脸、我自己的声音、我自己的名字告诉你们十天后有人要打你们……让你们知道这是真的。” 塞缪尔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永夜神君说得对。 这个人是教廷最大的敌人,但他不是一个骗子。 他是一个会跪在皇帝面前为两百多个无辜孩子磕头磕到额头流血的年轻人变成的黑暗之王,是一个可以趁教廷虚弱的时候下死手却选择了在抗巫战线上并肩作战的敌人。 他说的话,教廷可以不认同,但不需要怀疑真实性。 “我会让人安排防御部署。”教皇尼古拉十世的声音从光幕中传来,带着一种老人在做出重大决定时特有的沉稳和决绝,“托斯——永夜神君,你的消息,教廷记下了。” 永夜神君弯了弯嘴角。 “不用记。以后多帮我宣传宣传暗黑圣教就行。” 这些大人物的表情同时变得微妙。 “开玩笑的。”永夜神君说。 光幕关闭。 暗金色的光芒缓缓消散,铜瓶恢复了平静。 永夜神君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通讯室暗紫色的魔法灯光。 他不知道的是,通讯关闭后,塞缪尔回书房里坐了很久,看着桌上那本翻开的圣典,目光落在某一页上,久久没有移动。 那一页上写着圣典中流传最广的一句话:“光明所到之处,黑暗自会退去。” 塞缪尔伸出手指,在“黑暗”这个词上轻轻描了一遍。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见过他。那时候托斯巴达还不是永夜神君,还是一个在凯特魔法学院里念书的贫穷少年,眼睛里全是光,笑起来像春天。 “你要是没走那条路……”塞缪尔低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该多好。”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夜风从窗户缝隙中钻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摇晃,圣典的书页被风带动,翻过了好几页…… 十天后,圣都将迎来一场血战。 而永夜神君将站在那场血战的另一边——不是旁观者,而是棋手。 他需要的布局已经落下。 剩下的,就看教廷能不能守住最后的光明了。 当然,顺便他也要把创世神龙冠秘匙拿到手。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第680章 守夜人汇合 圣光教廷国,圣都。 圣光教堂钟楼的巨钟从清晨就开始敲响,钟声浑厚悠长,一声接着一声,回荡在整座城市的上空。 不是报时,不是礼拜,是召集。 “所有教区圣光骑士团,二十四小时内归队。” “所有在外的审判庭执行官,即刻返回圣都。” “守夜人协会全体成员,无论闭关还是外出任务,一律暂停,立刻到协会总部报到。” 三道命令,从教皇厅同时发出,通过教廷的魔法通讯网络传遍了整个天澜世界。 接到命令的人有的还在睡梦中,有的正在万里之外执行任务,有的已经在深山老林里闭关了十几年。 但不管他们在哪里、在做什么,接到命令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反应都是一样的 放下手头的一切。立刻回圣都。 没人解释原因。教廷高层只说了一句:“十日内,圣都将面临重大威胁。” 但消息灵通的人早就知道了。不知道从哪个渠道传出来的,说永夜神君亲自联系了教皇和枢机大主教们,告诉他们十天后蚀月之盟的先锋军要来攻打圣都。 “永夜神君”这四个字在教廷内部向来是禁忌,说出来都怕脏了嘴的那种禁忌。 但这一次,说出这四个字的人没有遭到想象中的斥责和白眼,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如果不是永夜神君提前通知,等巫师的军队打到圣都外面的时候,圣都的防御可能还停留在“日常巡逻”的级别。 恨归恨,命是自己的,这一点,教廷上下分得很清楚。 圣都北区,一栋不起眼的灰色石砌建筑。 建筑的正面没有任何标识,没有门牌,没有徽章,连门前的台阶都比周围的建筑矮了三阶,低调得像是故意要被人忽略。 只有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走进大厅,才会看到大厅正面的墙壁上刻着那枚巨大的圣剑七星徽记。 这是守夜人协会的标记。 圣光教廷的战斗长老团,里面的人不叫“成员”,叫“守夜人”。 守夜人协会的成员不多,常年维持在三十人左右。但这三十个人,没有一个不是怪物活了几百年、实力恐怖到常人无法理解的老怪物。 一拳打碎城墙这种事,对守夜人来说不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是“用几成力”的问题。 此刻,协会大厅里站着三个看起来不太正常的人。 克莱丝汀盘腿坐在大厅正中央的地板上,金色的长发垂落在地面,碧蓝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长裙,裙摆铺在地板上,看起来就像一个十五六岁的人类少女刚参加完一场下午茶会,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但那双碧蓝色的眼瞳深处,沉淀着三百多年岁月才有的沧桑和锐利。 那不是少女的眼睛,是一个见过无数生死、经历过无数次战斗、从地狱里爬出来又爬回去好几次的战士的眼睛。 “他又联系我了。” 克莱丝汀的嘴角微微上翘,那张精致的少女面孔上浮现出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甜蜜表情。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跳是否还在正常范围内。 “谁?”拖雷问。 他站在大厅的左侧,全身裹着白色的绷带,从脖子到脚踝,每一寸皮肤都被绷带严严实实地覆盖着。 绷带上插满了刀片短的像匕首,长的像短剑,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他的手臂、大腿、躯干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人形兵器架。 “还能有谁。”克莱丝汀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很有少女感,“当然是神君。” 拖雷沉默了一瞬。 “你们现在关系到情侣了吗?”他问。 克莱丝汀歪了歪头,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脖颈。 “我是他的女人,是爱侣关系。” 拖雷身上的刀片又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他不动的时候刀片不会响,他动的时候才会。此刻他动了因为他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他也愿意。” “……就这?” “就这。”克莱丝汀的语气理直气壮,“还需要什么?我又不要他娶我,又不要他给我名分。我只是想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是完完全全站在他这边的。” 拖雷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克莱丝汀大概是疯了,但转念一想,一个三百多岁还喜欢把自己关在铁处女刑具里的人,本来就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大厅右侧的阴影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米埃安靠墙站着,双眼闭着。 但他的耳朵比任何人的眼睛都好使。 “克莱丝汀。”米埃安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荡,“你的心跳比平时快了。” 克莱丝汀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你又在和他联系?”米埃安问。 克莱丝汀没有否认。 米埃安侧耳听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现在你的心跳更快了流了泪?” 克莱丝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及一片湿润。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的泪。 “他说了什么?”米埃安问。 克莱丝汀垂下眼帘,碧蓝色的眼瞳里映着大厅地板上那枚圣剑七星徽记的光芒。 “我最喜欢他那次说的‘我不会因为你的信仰而尊重你,但我会因为你的高尚品德而尊重你,尊重你的信仰。’” 拖雷身上的刀片停止了响动。 米埃安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深。 “他还说,”克莱丝汀的声音轻了下去,“马上巫师要打圣都了,让我小心。如果危险来了,他会来保护我的。” 安静。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刀片在绷带上微微颤动的声音。 拖雷率先打破了沉默。“还好我不是女人。”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这段时间看你又哭又笑的,比插刀片还难受。” 米埃安点了点头。“我们多好,只知道修炼,没太多其他感情。不像有些人,三百多岁了还像小姑娘一样谈恋爱。” 克莱丝汀的回应是直接翻了个白眼。 她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拖雷和米埃安说的是事实。 她确实变了。自从认识了永夜神君之后,她这个三百多年没有心动过的老姑娘,开始像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会因为一句话而心跳加速,会因为一个承诺而流泪,会忍不住在心里反复回想那个人说话时的语气、表情、眼神。 但这样的自己,她不讨厌。 大厅的铁门被推开了。 推门的动作很轻,但铁门还是发出了沉闷的声响。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光头中年男走了进来,背上背着一把用黑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血狱圣者,皮埃罗。 天澜世界刀圣实力的强者,他的刀法已经到了“刀即是法,法即是刀”的境界,出手时连空间都会被刀气撕裂。 皮埃罗走进大厅,目光扫过三个人,最后落在克莱丝汀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克莱丝汀,你又在想那个异端了?” 克莱丝汀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什么叫‘那个异端’?人家有名字的。” “永夜神君。”皮埃罗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复杂。 那次永夜神君兑现了承诺,皮埃罗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按理说,他应该继续恨永夜神君,因为这个人打败过他、羞辱过他、在他身上种过诅咒。 但永夜神君也救了他、兑现了承诺、在巫师入侵这件事上和他站在了同一边。 更要命的是,皮埃罗后来了解了永夜神君的过去跪在伊森面前磕头到流血、为两百个无辜孩子求情、最终被黑暗吞噬的那个年轻人。 皮埃罗不知道该如何恨一个这样的人。 所以他现在对永夜神君的态度,用一个词来概括就是复杂。 “老家伙,你背着那把刀是要去哪?”克莱丝汀问。 皮埃罗拍了拍背上用黑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找地方练刀,守城战之前,把状态调到最好。” “你最近很拼啊。”拖雷说,“救世团又大肆收徒,前几天听说你的救世团已经有几百人了?” 皮埃罗点了点头。“五百三十七人。” “你那点积蓄够养活这么多人?” 皮埃罗沉默了一瞬。 “不够。”他老实承认,“所以我最近在卖东西。以前收藏的那些刀啊剑啊铠甲啊,能卖的都卖了。反正我也用不上那么多,留着也是落灰。” 拖雷身上的刀片叮当响了一声,那是他在震惊时的反应。 “你把收藏都卖了?”米埃安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意外,“你那些收藏攒了一辈子吧?” “攒了一辈子,花了一瞬间。”皮埃罗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但我乐意。” 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拼的话,皮埃罗没有在守夜人协会的众人面前重复。 因为他知道他们早就听说了。那天有人问他“皮埃罗圣者,你这么拼是为了什么?救世团、收徒弟、散尽家财你这是要把自己榨干啊?” 皮埃罗的回答是“永夜神君那种异端都知道保卫天澜世界,保卫所有人。我是一个正义之师的老头,如果我的思想觉悟连一个异端都不如,我这把老脸往哪搁?” 这句话传出去之后,大家有些敬重皮埃罗了。 龟缩在城堡里诅咒黑暗,不如点燃自己照亮别人。 克莱丝汀看着皮埃罗,目光里带着一种“我理解你”的温柔。 “神君说过,知耻近乎勇。你这不是觉悟低,是觉悟得太晚了。” 皮埃罗哼了一声,没有接茬。 但他心里承认克莱丝汀说得对。 第681章 守夜人和圣女 大厅外面传来一阵整齐的口号声。 “救世护教,保卫正义!救世护教,保卫正义!” 皮埃罗走到门口,推开铁门,外面宽阔的训练场上,一支队伍正在绕圈跑。 领头的是一百多岁的南迪。 南迪身材高大,一头乱糟糟的长发,脸上永远带着一种“我是大师兄我最累”的表情。 他曾是皮埃罗唯一的弟子,跟着老头学了几十年的刀法,本以为这辈子就是师徒二人走天涯的剧本。 结果皮埃罗突然抽风,又收了几百多个徒弟,南迪一夜之间从“唯一的弟子”变成了“五百多个人的大师兄”。 大师兄不好当啊。 南迪在前面领跑,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救世团队伍有十几岁的少年,有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有男有女,有贵族有平民。 他们穿着统一的训练服,胸口绣着救世团的标志一只握着剑的手,背景是燃烧的火焰。 “南迪师兄!我们还要跑多久?”队伍后面有人喊。 “跑到跑不动为止!”南迪头也不回地喊回去。 队伍里发出一片哀嚎。 皮埃罗站在大厅门口,双手抱胸,看着自己的队伍跑过训练场。他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看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老头子收徒弟收上瘾了。”克莱丝汀走出来,站在皮埃罗身边,看着队伍远去的背影,“五百多个人,你教得过来吗?” 皮埃罗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教不过来就让南迪教。南迪教不过来就让南迪的徒弟教。一代传一代,总能传下去。” 克莱丝汀歪了歪头,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你还挺会想。” 皮埃罗没有说话。他看着队伍消失在训练场的拐角处,目光悠远而深沉。 他不是在“想”,他是在做一件他这辈子早就该做的事。 训练场的另一头,一队白色的身影沿着林荫道走来。 圣女卫队。 克莱尔走在队伍最前方,一袭白色战袍,腰间挂着长剑,步伐稳健而有力。 她身后是二十名圣女卫队成员,琳达跟在克莱尔身后两个身位的位置,其他队员呈两列纵队,整齐有序。 队伍中央,伊莱美走在队员们的保护圈内。白色的圣女袍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金色的长发被编成一条精致的发辫垂在脑后,面容端庄而美丽。 她的表情平静如水,但那双蓝色的眼睛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守夜人协会的大厅门前,几个老怪物正在晒太阳。 伊莱美远远看到他们,脚步微微一顿。 守夜人协会,教廷的战斗长老团。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教廷历史上传说级别的人物。 伊莱美虽然是圣女,在这些前辈面前依然是小辈。 她加快脚步,走到近前,微微欠身行礼。 “克莱丝汀前辈、拖雷前辈、米埃安前辈、皮埃罗前辈。” 克莱尔和圣女卫队的成员们齐齐行礼。 克莱丝汀从台阶上蹦了下来。她的动作轻盈得像一只蝴蝶,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走到伊莱美面前,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这位年轻的圣女,碧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慈爱和挑剔。 “小伊莱美,”克莱丝汀开口了,语气像是在跟邻居家的小姑娘说话,“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伊莱美微微一愣。“前辈看出来了?” “你脸上的肉少了一圈,下巴尖了。”克莱丝汀伸手在伊莱美的下巴上轻轻捏了一下,“女孩子不要太瘦,太瘦不好看。多吃点,你看你卫队里的那个小姑娘” 她转头看向克莱尔,“脸圆圆的,多健康。” 克莱尔的脸瞬间涨红。她的内心在这一刻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辩论 她是说我脸圆?她是夸我健康?她是说我胖?不对她是说我圆润可爱?不对不对她可能就是随口一说我为什么要在意??? 克莱尔把这个声音强行压了下去,脸上的红色却压不下去。 伊莱美不动声色地替克莱尔解围:“前辈们也是回来守城的?” 克莱丝汀点头。“永夜神君传来的消息,你也知道了吧?” 伊莱美的表情微微一变。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听到那个名字时的一种本能反应。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嘴角收紧了一点,连呼吸的节奏都变了。这些变化非常细微,细微到普通人根本看不出。 但克莱丝汀看得出来。三百多岁的老怪物,什么看不出来? “知道。”伊莱美的声音平稳如常。 “那就好。”皮埃罗从台阶上走下来,背着那把用黑布包裹的圣刀。他走到伊莱美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年轻的圣女,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 他决定说。 “小伊莱美,”皮埃罗的语气难得地认真起来,“马上巫师要攻打圣都了。我知道你们圣女卫队和安雅的战斗修女团之间有些恩怨,但大敌当前,我希望你们能放下这些恩怨。” 伊莱美沉默了一瞬。 她和安雅之间的恩怨,大家都知道了? 皮埃罗又说了一句让伊莱美心里不是滋味的话:“连永夜神君这种我们口里的异端都知道保卫天澜世界,放下和教廷的恩怨来通知我们。” 皮埃罗拍了拍伊莱美的肩膀,力道不轻,拍得圣女大人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我这话不是指责你。我是说,有时候我们要向那些我们没想到的人学习。哪怕那个人是异端、是敌人、是我们恨得牙痒痒的人。对的事,就是对的。做对的事的人,哪怕是异端,也比不做对的事的圣人强。” 伊莱美垂下了眼帘。 永夜神君,又是永夜神君。 这个名字最近像影子一样跟着她,甩都甩不掉。她走在圣都的街道上,能在茶余饭后的闲谈里听到他的名字;她坐在圣女殿的书房里批阅文件,能在字里行间的夹缝里看到他的影子;她闭上眼睛准备入睡,能在黑暗中看到他那张带着微笑的、让人又恨又无法真正恨起来的面孔。 为什么? 教廷的圣女应该视异端为仇敌。这是她的职责,这是她的信仰,这是她从被选为圣女的那一天起就被反复灌输的道理。 但为什么她恨不起来? 为什么当她听到永夜神君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涌上来的不是仇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揪着她的心脏的感觉? 伊莱美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塞进大脑最深处的角落里。 “前辈的话,伊莱美记住了。”她抬起头,蓝色的眼睛恢复了圣女的清澈和平静,“圣女卫队将以天澜世界的存亡为重,以教廷的安危为先。个人恩怨,不会带到战场上去。” 皮埃罗点头。“很好。” 克莱丝汀忽然凑到伊莱美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伊莱美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考验。 “前辈说什么?”她的声音还是稳的,但脸已经开始不争气地发烫了。 克莱丝汀碧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光芒。“我说,你是不是也对永夜神君有好感?” “前辈,我是圣女。”伊莱美的声音压得很低,“圣女在职期间,必须保持纯洁。” 克莱丝汀歪了歪头。“纯洁和有好感又不冲突。你又不嫁给他,喜欢一下怎么了?” 伊莱美的脸终于彻底红了,像圣都广场上那些被夕阳染红的云霞,艳丽而无奈。 克莱丝汀看到伊莱美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伸出白皙的手,在伊莱美通红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那力道轻得像是在抚摸一只炸毛的猫。 “小伊莱美,你太可爱了。三百多年没见过你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了。” 伊莱美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克莱丝汀面前,她确实是个“小姑娘”。 一个三百多岁的老前辈说她可爱,她能怎么办? 克莱尔站在伊莱美身后,把这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内心派系斗争在这一刻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警惕派:“圣女大人也沦陷了!完了完了全完了!” 好感派:“什么叫‘沦陷’?这叫‘被优秀的人吸引’,是人类正常的生理反应!” 警惕派:“他是异端!” 好感派:“他是个有魅力的异端!” 警惕派:“……” 好感派:“而且他真的很帅……” 警惕派决定暂时闭嘴,等待更有利的反击时机。 克莱尔的目光不小心和琳达对上了。 琳达正用一种“你也在想那个人对吧?”的眼神看着她。 克莱尔连忙移开目光,假装对广场上的地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几秒钟后,她忍不住又看了回去。 琳达还在看她,眼神里的意思更明确了“你别装了,你就是在想他。” 克莱尔的耳朵尖红了。她深吸一口气,把目光强行固定在伊莱美身上,心里默念圣典的内容试图用圣光的力量净化自己不该有的念头。 圣光说:“你要爱你的敌人。” 好感派:“看!圣光都说了要爱敌人!” 警惕派:“那个‘爱’不是这个‘爱’!!” 好感派:“你怎么知道不是?” 克莱尔觉得自己可能要精神分裂了。 第682章 备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3章 前辈和晚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4章 劝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5章 恋人相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6章 床上夜话 “现在教皇厅下面的秘密宝库里存放的东西,创世神龙冠秘匙。它不是教廷的圣物,它从来不是。它是圣堂界位面的天使们没能从创世神手中夺走的遗产。” 安雅沉默了。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不是缓慢地崩塌,而是像地震一样,地面在脚下裂开,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她站在裂缝中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逃。 “龙冠我已经找到了。”永夜神君说,“现在缺的就是龙冠秘匙。只有它能启动龙冠,得到创世神的传承。只有得到创世神的传承,才能真正对抗这次巫师入侵。” 他转过头看着安雅,黑色和蓝色的目光相遇,在月光下纠缠在一起。 “安雅,这不是为了永夜帝国,不是为了暗黑圣教,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天澜世界。” 安雅看着他。看到了他眼中的坚定,不是狂热信徒的那种疯狂,而是一个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做、并且无论如何都会去做的人的坚定。 她想起了听人说过的关于永夜神君的一句话:“他不是生来就是异端,他是被逼成异端的。他本该是圣人。” “你想我怎么帮你?”安雅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出乎她自己的预料。 永夜神君看着她。“战斗修女团团长安雅,有资格在教皇厅等机密地段巡视。我需要你带我去教皇祈祷室。” 安雅沉默了很久。 月光从窗户倾泻进来,照在她银色的长发上,照在他黑色的眼瞳中。 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投射在鹅绒软榻上,黑色和银色纠缠在一起,像两条永远无法分开的丝线。 “好。”安雅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永夜神君没有说“谢谢”,因为他知道安雅不需要他说谢谢。 “谢谢”这个词太轻了,轻得像风中的落叶,承载不起她此刻给出的信任和爱。 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安雅靠回他的肩头,银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胸口。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圣都的夜幕被圣彼得大教堂顶端的永恒圣光点亮,像是神明永不闭合的眼睛。 圣路易斯家族府邸的卧室中,月光从窗户倾泻进来,给相拥的两个人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安雅靠在永夜神君肩头,银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黑袍上,像月光落在了深夜的湖面。 永夜神君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动作不急不缓。 “这次攻击圣都的巫师大军,总指挥是四阶巅峰巫师疾风暴君。” 安雅的呼吸微微一滞,四阶巅峰,对应天澜世界的神级巅峰。 整个天澜世界目前能达到这个境界的人,估计是那些传说中的神明。 而这个人,现在正带着数万大军朝圣都而来。 “他就是飓风巫师的父亲。”永夜神君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安雅猛地从他肩头抬起头来,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飓风巫师……就是我们在凯特帝国追捕的那个?” “是。” 安雅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衣袖。 “你是说,那个被我带回头颅的飓风巫师的父亲,正带着大军来圣都……为他儿子报仇?” “是。” 安雅的血液凝固了一瞬间,飓风巫师是怎么死的?被永夜神君抓住,被永夜神君砍下了头颅,被安雅带回了圣都。 “疾风暴君在巫师世界那种冷酷的地方,对他儿子飓风巫师是真有感情。” 永夜神君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那双黑色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恐惧,不是紧张。是一种更复杂的、经历过类似事情的人才会有的共鸣。 安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永夜神君继续说下去,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 “按巫师的凶残冷酷,圣都如果被攻破,所有人都会被杀光。灵魂抽出来做材料,尸体还能二次利用。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等没有任何区别。在巫师眼里,人类不是人,是会走路、会呼吸、会恐惧的材料。质量好坏不看你的品德高不高尚,看你的灵魂纯度够不够高。” 安雅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光辉之门被攻破,巫师和仆从军如潮水般涌入。 祖父倒在血泊中,亲戚们四散奔逃。露西亚和战斗修女团的队员们被围困在城墙一角,圣琴的琴弦一根根断裂,直到最后一根…… “安雅。”永夜神君的声音把她从那些画面中拽了出来。 她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在不自觉地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把颤抖压了下去,不是不怕,是不能怕。 她是战斗修女团团长,她的队员需要她,她的家族需要她。 她可以在永夜神君面前卸下所有伪装,但不能在自己的恐惧面前低头。 “所以我一定要帮您。”安雅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 “也是为了大家。为了祖父,为了露西亚,为了战斗修女团的每一个人,为了圣都里所有不应该死在巫师手下的人。” 永夜神君看着她,黑色的眼睛里映出她的脸:银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微红的脸颊,以及那张脸上写满的坚定。 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安雅愣住的话。 “别躲了,露西亚。” 安雅的身体僵了一下,不是因为她害怕露西亚,她为什么要害怕露西亚? 而是因为她完全没有察觉到露西亚的存在。 卧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一道缝。露西亚从门缝里探出头来,金色的马尾垂在肩头。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脚上趿拉着一双毛绒拖鞋。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幅抽象画:有被抓包的心虚,有震惊到合不拢嘴的呆滞,有脸红到耳根的羞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之后的亢奋。 “团长……我……”露西亚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不是故意的……” 安雅深吸一口气,从永夜神君肩头坐起来。 她没有整理自己凌乱的长发,没有整理身上皱巴巴的睡裙。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露西亚什么都看到了,听到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安雅问。 “……有一会儿了。” “一会儿是多久?” 露西亚咬了咬嘴唇。“从您说‘打完这场仗,我辞去战斗修女团团长的职位,去永夜城嫁给你’开始。” 安雅的耳朵尖红了,但没有发作,因为她知道露西亚不是故意来偷听的。 露西亚有她卧室的钥匙——作为远房亲戚,作为副队长,作为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之一,露西亚有这个资格。 “进来,把门关上。” 露西亚走进来,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像一个做错了事被叫到办公室的学生。 她的目光在永夜神君和安雅之间来回游移,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安雅的脑子里飞速运转。露西亚听到了多少? 从“去永夜城嫁给你”开始,那后面永夜神君讲的天澜世界历史、创世神龙冠、教廷宝库里的秘匙、疾风暴君来圣都是为了给儿子报仇、圣都被攻破后所有人都会被杀死灵魂被抽走尸体被二次利用……所有的一切,全都听到了。 安雅和露西亚对视。 露西亚的眼神里写着一句话:我不会说出去的。 安雅看懂了。她从小认识露西亚二十年,露西亚是那种标准的“大家族远亲”,比不上嫡系的尊贵,比旁支又多了几分体面。 她有圣路易斯家族的血统,但没有圣路易斯家族的骄傲,她会为了家族的利益尽心尽力,但不会为了家族的颜面昧着良心说话。 “你……你真的是永夜神君?”露西亚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有些发抖,但那双落在永夜神君脸上的眼睛已经开始发光了。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 露西亚的目光开始在永夜神君的脸上搜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从额头到眉眼,从眉眼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终于确认了。 “你就是卡斯。”她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哀怨沼泽那次任务,露西亚也去了,她见过卡斯。 那时候她就觉得卡斯不是普通人,一个普通佣兵不可能有那么沉稳的气质、那么精准的判断力、那么让人莫名其妙就想靠近的气场。 露西亚睡不着觉不是因为紧张明天的大战。她睡不着是因为一个人,一个从哀怨沼泽回来后就一直住在脑子里赶不走的男人。 那个人的名字叫卡斯。她不知道卡斯是谁,不知道他来自哪里,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但她知道他笑起来让人安心,知道他说“别怕”的时候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尾音,知道他在沼泽地里给她披上斗篷的时候手指的温度。 露西亚翻来覆去地想卡斯,想到脑子发胀,想到胸闷气短,想到实在受不了想找个人说说话。 那就是安雅,安雅是她在圣都最亲近的人。 所以她来了,她有钥匙。她以为安雅已经睡了,打算摸黑爬上安雅的床,把人摇醒然后说“团长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笑我”。 推开门发现安雅的床上坐着两个人,一个银发蓝眸的安雅,一个黑衣黑发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 露西亚的第一反应是退出去关上门。 但她的手不听使唤,脚也不听使唤,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门板上。然后她开始偷听,一个字都没漏掉。 她的脑子在偷听的过程中经历了一场飓风。 这个男人是永夜神君,异端之首,黑暗之王,教廷通缉榜上悬赏最高的目标。 永夜神君就是卡斯,那个在哀怨沼泽给她披上斗篷的佣兵,那个让她心里住满了牵挂怎么也赶不走的男人。 安雅和永夜神君是恋人,安雅要嫁给他,打完仗就去永夜城。 创世神龙冠秘匙藏在教皇厅地下宝库里,教廷保管了几千年不知道那是什么。 疾风暴君是来给儿子报仇的,打到圣都后所有人都会被杀死灵魂被抽走,还要二次利用……露西亚觉得再听下去自己的脑子就要爆炸了,然后被发现了。 此刻,露西亚站在门边,背靠着门板,看着永夜神君。 心里那个藏了很久的秘密像被施了破封咒一样冲出来,所有的防线,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我不能”……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我也帮忙。”露西亚开口了,声音还有些抖,但眼神已经开始坚定。 “只求……只求神君能娶我。” 第687章 化妆出行 安雅的眉毛猛地跳了一下。 露西亚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流泪。因为她已经过了会为了感情流泪的年纪,但她无法压制自己的心动。 永夜神君看着露西亚。金色的马尾,蓝色的眼瞳,微红的脸颊,以及那张脸上写满的“我认真了”。 永夜神君的人生准则是:既然不在乎后宫多几位,为什么要拒绝一个主动送上门来、心甘情愿、死心塌地、还附赠战斗修女团副队长身份和圣路易斯家族远亲血统的女人?何况这个女人还长得挺好看。 “好。”永夜神君说。一个字,不多。 露西亚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难过的泪水,是如释重负。 她从门边走过来,走到床边,走到永夜神君面前。安雅看着她走过来,没有阻拦。 永夜神君伸出手,轻轻擦去露西亚脸上的泪痕。露西亚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了眼睛。 安雅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嫉妒:她有什么好嫉妒的?她先来的,她是正宫。 不是生气:露西亚是她最信任的人,把露西亚也拉进来,她在永夜城就有了一个天然的盟友。 安雅的感觉是满足,像一个猎人看着自己挖的陷阱里又多了一只猎物。 安雅伸手拉住露西亚的手:“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姐妹了。” 露西亚睁开眼,泪眼朦胧地看着安雅,用力点了点头。 外面,月光如水,圣都的夜幕被圣光教堂顶端的永恒圣光点亮。在这间卧室里,一张床,三个人的体温互相取暖。 明天是巫师大军攻打圣都的日子。 但今夜,此刻三个人依偎在一起,直到天明。窗外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圣路易斯家族府邸的花园里夜来香悄然绽放。 而在城墙的光辉之门内侧,五百名精灵弓手依然在擦拭弓弦,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到来的黎明。 天刚蒙蒙亮,安雅和露西亚就起了床。 安雅站在穿衣镜前,从衣柜里取出战斗修女团的制式黑色轻甲,一件一件地穿上。 皮质的内衬,金属的护胸,肩甲、臂甲、腕甲、腿甲……每一件都严丝合缝。她动作熟练得像做了无数遍,但在系胸甲的绑带时手指顿了一下。 永夜神君从她背后伸出手,替她系好了那根绑带。安雅在镜子里看到了他的脸:黑发垂落在肩头,黑色的眼瞳映着她的背影。 两人在镜中对视了一秒,安雅的嘴角弯了弯。 她转头看着永夜神君:“你准备好了吗?” 永夜神君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手在脸上一抹,黑色的长发变短了颜色变浅了,精致的五官变得平庸了,深邃的黑眸变成了普通的灰蓝色。 一张标准的战斗修女的脸出现在镜子里:四十多岁、面容普通、丢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 露西亚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魔法?” “秘术。”永夜神君的声音也变了,从低沉的男声变成了中性的女声,不高不低不引人注意。 露西亚绕着他转了两圈,又转了两圈。她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肩膀,手感是真实的肌肉,不是幻觉。 她凑近了看他的脸,皮肤上的毛孔、细纹、甚至几颗淡淡的雀斑,全都真实得不像假的。 “这不是伪装。”露西亚得出结论,“这就是另一张脸。” “聪明的姑娘。” 永夜神君现在是“战斗修女”,用中性的女声说道:“这张脸是真实的,我只是暂时改变了相貌。不是幻觉,不是幻术。就算是四阶巫师用精神力扫描也发现不了异常。因为这张脸、这具身体、这些皮肤和肌肉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就是真实的。” 安雅看着镜子里三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银发的自己,金发的露西亚,和不知名的四十多岁女性战斗修女。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谁能想到黑暗君王永夜神君,正以一个四十多岁平庸相貌的修女身份站在她身边? “走吧。”安雅整了整胸甲,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圣琴和短剑。“我带你进教皇厅。” 四人离开圣路易斯家族府邸的时候,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圣都的街道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士兵们在搬运物资,圣光法师们在调试设备,平民们在排队领取教廷发放的避难物资,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紧张”两个字。 安雅带着永夜神君走在前面,露西亚走在最后面。 而在圣都平民区的某个角落,一间不起眼的暗屋里,传送阵的光芒亮了起来。 艾伦从传送阵中走出。 他穿着一身战斗修女的轻甲,金色的长发被盘在脑后,脸上戴着秘术伪装后的女性面容。 深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暗黑圣教在圣都的暗探们办事效率不错,这间暗屋的位置很隐蔽,四周没有住户,窗户用黑布遮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进去。 艾伦在精神海里呼叫永夜神君:“我到了。” “来教皇厅侧门。我们在那里汇合。” 艾伦整了整身上的轻甲,推门走出了暗屋。 晨光落在他的脸上,出现一张三十多岁、面容严肃、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惹的战斗修女的脸。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我是凯特帝国的摄政亲王,娶了女皇,娶了枢机大主教的爱女,是圣光教廷最忠实的盟友之一。顶着这张脸走在圣都的街道上,如果有人知道这张脸底下藏着的是谁…… 算了,艾伦加快脚步,朝教皇厅的方向走去。 四个人在教皇厅的侧门汇合。 安雅看着“艾米”——永夜神君介绍说这是他的手下,也是永夜帝国的高层之一,这次来协助行动。 “艾米”的身高比永夜神君伪装的那个战斗修女高一截。 金发盘在脑后,深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湖水。她的五官线条比一般女性硬朗一些,但没有任何破绽,就是一个长相偏英气的女性战斗修女。 安雅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了点头。“你好,我是安雅。这是露西亚。” “艾米”微微欠身,没有说话。不是故作高冷:是艾伦在调整自己的声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像女性。 他试了两次,在心里找到了那个合适的音高。 “你好。”开口了,声音清冷,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安雅没有多想。永夜神君的手下,什么性格都不奇怪。 露西亚对“艾米”多看了两眼,不是因为怀疑,而是觉得这个人的气质和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太搭。但具体哪里不搭,她也说不上来。 露西亚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像是在说:“不管你是谁,不要抢我的男人。” 艾伦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他在心里苦笑了一声:我自己抢我自己?我又不是有病。 他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在精神海里对永夜神君说:“你的女人在瞪我。” 永夜神君的声音在他的精神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她是怕你抢我。” “她怕我抢你?” “她觉得你也是来投怀送抱的。” 艾伦沉默了几息。“她知不知道你已经有很多女人了?” “她知道。” “那她为什么还要担心别人来抢?” “因为爱情是盲目的。”永夜神君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本,“而且你现在的身份是‘永夜帝国高层艾米’,在她的认知里,永夜帝国高层和永夜神君朝夕相处很容易日久生情。” 艾伦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他深吸一口气,把这口气咽了下去。算了,正事要紧。被当成情敌这种事只要没人捅破窗户纸就能糊弄过去。 安雅走在最前面,永夜神君紧跟在她身后。艾伦走在第三,露西亚走最后,像四个普通的战斗修女在巡视。 一路上遇到的教廷人员看到安雅,纷纷让路。 “安雅团长。”“安雅团长早。”“安雅团长,您辛苦了。” 安雅一一点头回应,脚步不停,表情严肃。 每经过一道门、一个拐角、一段走廊,永夜神君的目光都会快速扫视周围。墙壁上的符文是否有异常?地板上的纹路是否有被动过的痕迹?空气中的魔力波动是否平稳? “你在看什么?”安雅压低声音问。 “怕巫师潜伏。”永夜神君的声音很小,只有安雅能听到。 “蚀月之盟的渗透能力很强。万一有巫师提前潜伏在教皇厅里,等今晚大军攻城时里应外合……”他没有说下去,但安雅已经明白了。她加快了脚步。 战斗修女团团长带着三个“手下”在教皇厅巡视了一圈。 从正门到侧门,从一楼到三楼,从会议厅到档案室。 每一处安雅都有正当的理由进入,战斗修女团负责教皇厅外围的安全,她有权限巡查教皇厅的所有公共区域和大部分机密区域。 一圈走下来,没有任何异常。 第688章 进入教廷秘库 教皇厅,祈祷室。 教皇尼古拉十世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和枢机大主教们开会研究防御方案,晚上和守夜人协会的老怪物们推演战局,半夜还要和圣光法师团的法师们讨论如何用圣光壁垒抵御巫师的禁咒。 祈祷室已经好几天没有人来过了。 安雅推开祈祷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金色的晨光从彩绘玻璃窗中透进来,在石板地面上投下一片五彩斑斓的光影。 祈祷室不大,最多能容纳二十人。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壁画,圣光之神张开双臂,圣光从祂掌心倾泻而下。 壁画边缘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如果不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 安雅和露西亚站在祈祷室门口,永夜神君和艾伦走进祈祷室。 “我们在这里守着。”安雅说,手按上了腰间的圣琴,“有事精神海联系。” 她的手指在圣琴上轻轻拨了一下,一个暗色的符文从琴弦上浮现,像一滴墨落在纸上,迅速扩散成一个巴掌大的圆盘,然后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手尖划出符文印入露西亚的心灵:“这样可以随时在精神海里联系我。” 永夜神君转身走向壁画,艾伦跟在他身后。 祈祷室的门缓缓关闭。安雅和露西亚站在门外,像两尊沉默的雕像。 祈祷室内,永夜神君和艾伦站在那幅巨型壁画前。“时驰之钟。” 艾伦从怀里取出一件巴掌大的秘宝。青铜色的钟体,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时间符文,钟顶有一个小小的提环,提环上系着一根银色的链子。 他在壁画前站定,左手托着时驰之钟,右手食指在钟体上轻轻一弹。 “嗡——” 一声低沉的钟响,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灵魂深处听到的那种声音,低沉悠远,亘古绵长。 金色的时间之力从钟体中涌出,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壁画、天花板、地砖、空气、尘埃等所有的一切,在时间之力的笼罩下全部凝固了。 壁画的色彩定格在某一毫秒的明暗之间,空气中的灰尘悬停在半空中,像一颗颗微小的星星。 “开始了。”永夜神君说。 他走到壁画前,目光落在壁画边缘那些细密的符文上。艾伦站在他身侧,两个人的目光在同一片符文上快速移动。 艾伦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这些符文……掺杂了两种不同的圣光法则。” 永夜神君点头。“正神符文和堕化伪符文。肉眼很难分辨,但圣光感应可以发现其中差异。” 他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壁画边缘的一枚符文上方——那枚符文的线条微微颤抖,散发出的光芒忽明忽暗,像呼吸。 “这个是堕化伪符文,触碰到就会触发空间错位,把触碰者瞬间传送到回廊深处的死胡同,然后死胡同会不断收缩,像一只缓缓握紧的拳头把人压扁。” 艾伦感应了一下壁画上的另一枚符文,这枚符文的圣光纯净温暖,线条稳定。 “这个是正神符文。” “这一片都是正神符文。”永夜神君的手在壁画边缘的一段区域上方缓缓移动,手指像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艾伦看懂了,他点了点头。“一起。” 两个人同时开始解析壁画上的圣光符文。 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对圣光法则的深刻理解。 每一个符文都是一个锁扣,锁扣和锁扣之间又有联动关系,错一个就会触发警报。 更麻烦的是有些堕化伪符文是故意设计得和正神符文一模一样,只有在解析到第三层深度的时候才会发现它的符文回路是反向的。 但永夜神君和艾伦之间的配合,不需要语言沟通。 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灵魂,两个人的意识在精神海中是连通的对圣光符文的解析速度比一个人单干快了不止一倍。 永夜神君解析左侧的符文,艾伦解析右侧的符文,两个人的解析进度实时同步,哪一侧遇到难点另一侧立刻提供思路。 一刻钟后,壁画边缘的符文被全部解析完毕。 永夜神君的手按在壁画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圣光法则标记上,然后将暗黑原力转化为最纯净的圣光之力,缓缓注入。 “咔嗒。” 一声轻响,像锁芯转动的声音。 壁画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裂成一个足以让两人并肩通过的门洞。 门洞后面是一条幽深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圣光梵文。 地面是黑白相间的圣纹地砖,一块黑一块白交错排列。 空气中有极细微的金色光尘悬浮着缓慢飘浮,把整条走廊笼罩在一层梦幻般的微光中。 艾伦收回时驰之钟的时间之力时,手指在壁画的门框上轻轻一抹,细碎的光尘从指尖飘落。 他低声念出咒语,光尘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拳头大的暗色球体,球体缓缓膨胀,然后无声地炸裂。 黑暗像墨水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将一切痕迹覆盖。 壁画边缘被解析过的符文恢复到无人触碰前的样子,壁画裂开的门缝周围没有任何魔力残留,地板上不染纤尘。 就算是最资深的圣光法师来检查,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里没有被打开过。 艾伦做完这一切转身跟上永夜神君。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壁画后的秘密回廊。 永夜神君的精神海亮了起来。 安雅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神君,你们进去了?” “进去了。” “顺利吗?” “顺利。” “教皇厅外面来了两个枢机主教,可能是来拿文件的。我和露西亚想办法支开他们。” “好。注意安全,别暴露。” 精神海的连接暂时中断。 永夜神君收回注意力,目光落在眼前的走廊上。 狭长的白玉石回廊,宽不到三米,高度目测超过五米。 两侧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古老圣光梵文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 地面是黑白相间的圣纹地砖,每一块砖大约一尺见方,黑砖和白砖交错铺设,从入口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空气中悬浮着极微弱的金色光尘,像无数颗细小的萤火虫在空中缓缓飘浮。 艾伦站在他身侧,深蓝色的眼睛扫过墙壁上的符文,目光微微凝滞。 “正神符文和堕化伪符文混在一起。” 永夜神君点头:“肉眼极难分辨。” 永夜神君蹲下身,看着脚下的黑白地砖。第一排地砖,黑砖在左,白砖在右。 他张开手掌,掌心朝向左侧的黑砖,感觉到纯净的暖意,像冬日壁炉里火焰的温度,温和地包裹着他的掌心。 他又将掌心朝向右侧的白砖,感觉到冷,不是温度上的冷,是法则层面的冷,像是有某种邪恶的东西在砖面下蠢蠢欲动。 旁边艾伦看着他的动作,目光微动:“正符文对应暖意,伪符文对应寒意。” 永夜神君点头:“你左我右,交替推进。不要踩错。” 他率先踏出了第一步,左脚落在左侧的黑砖上,右脚跟进落在同排的白砖上。 没有触发任何机关。 两块砖都是正神符文对应的地砖。 艾伦跟着他迈出第一步,第二步,一步不错。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一对配合了无数次的舞伴在黑白交错的棋盘上无声移动。 永夜神君负责感应左侧地砖的圣光气息,艾伦负责感应右侧地砖的圣光气息。 每迈出一步之前两人都会快速确认,哪块砖是暖的哪块是冷的,哪块可以踩哪块绝对不能碰。 回廊很长,长得像没有尽头。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在这种地方说话不是好主意,墙壁上的圣光梵文符文对声音震动非常敏感,大声说话可能触发某种未知的圣光制裁机制。 永夜神君在精神海里对艾伦说:“墙壁上的符文也有问题。” “我没有仔细感应墙壁,但能感觉到有两种不同的圣光气息在交替出现。” “正神符文和堕化伪符文。肉眼极难分辨。如果触碰了伪符文,会被瞬间传送到回廊尽头的死胡同,死胡同会不断收缩,把人活活压死。” 艾伦的呼吸节奏没有变化。但他在精神海里的回应慢了半拍,他在想象被传送到死胡同然后被两面墙缓缓夹在中间的感觉。 “所以历代教皇才知道正确路线。”艾伦说。 “是的。只有历代教皇口口相传的正确路线才能在不触发任何机关的情况下通过这条回廊。” 说话间两个人又前进了不短的一段距离。 回廊两侧的墙壁上,圣光梵文符文的密度越来越大,符文和符文之间的间隙越来越小。 空气中悬浮的金色光尘也越来越密集,像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黄金雪。 永夜神君忽然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看着脚下的黑白地砖。“这一排不对。” 艾伦也蹲了下来。 这一排五块地砖?不对,刚才一直是黑砖和白砖交错铺设,每排两块砖。 从某个位置开始,地砖的排列方式变了。从每排两块变成了每排五块。五块地砖横向排列,黑白交错没有规律。 艾伦从左到右感应了一遍。“暖、暖、冷、暖、冷。” 第一块暖,第二块暖,第三块冷,第四块暖,第五块冷。 永夜神君从右到左感应了一遍,把结果和艾伦的比对:“第二块和第四块之间。” “第五块和第一块之间。” 两人对视一眼。 永夜神君率先踏出了右脚,落在了第一块砖上,暖。 艾伦跟进落在第二块砖上,也是暖。 两个人像踩着梅花桩一样在五块地砖上左移右移,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那些散发冷意的伪符文地砖。 每一步都稳稳地落在暖意正符文砖上。 回廊的尽头是一扇白玉石门。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没有任何可以推拉的地方,只有一枚拳头大的圣光符文镶嵌在门板正中央,散发着温润的金色光芒。 符文的纹路像一株正在生长的藤蔓,从中心向四周舒展,每一根枝蔓都雕刻得极其精美。 永夜神君站在石门前,目光落在那枚圣光符文上。 艾伦站在他身侧。两个人同时开口。 “这是最后一关。”永夜神君说。 “把圣光之力注入符文就能开门。”艾伦说。 第689章 秘匙归位 对视一眼,不再需要多说。永夜神君将转化为圣光之力的暗黑原力缓缓注入石门上的符文。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符文的纹路像被注入了生命一样开始扭动、舒展、生长。 藤蔓从门板中央向四周蔓延,爬满了整扇石门,然后石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周围是无数金银财宝,各种魔晶,魔具…… 密室的中央有一个白玉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物体。暗金色的光芒从它体内涌出,像心脏在跳动,一下一下,恒久绵长。 那种光芒不是圣光的金白,不是暗黑原力的暗紫,是一种介于金色和暗金之间的、朴素而厚重的、像大地一样沉稳的光芒。 这是创世神龙冠秘匙。 两个人走进密室,站在石台前。 永夜神君伸出手,指尖触及秘匙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从他的指尖涌入全身,像一条温暖的河流在经脉中流淌,又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意识深处低语。 那些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永夜神君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了片刻。然后他睁开眼睛,将秘匙从石台上取下,收入怀中。 就在这一刻,远处的圣都方向,天空变了。 安雅等人可以看到外面的天色在迅速暗下来。 不是黄昏,不是阴天,是一种不正常的、像是有某种巨大的力量在吞噬光明的黑暗。 太阳还在天空中,但它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像一盏被缓缓拧小的灯。 永夜神君和艾伦同时感应到了窗外暗下来的天空。 “开始了。”永夜神君说。 艾伦没有说话。他把时驰之钟收入怀中,把终焉归虚咒的余韵从空气中抹去,白玉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回廊的金色光尘恢复了平静,除了秘匙,什么也没拿。 两个人并肩走出密道。壁画在他们身后悄然合拢。 教皇厅侧门外,安雅和露西亚正在和一位枢机主教周旋。 “……安雅团长,教皇厅这几日的安全就拜托战斗修女团了。”枢机主教塞缪尔站在侧门外,身边跟着两个随从。 塞缪尔的目光落在安雅身后的露西亚身上,又看了看安雅腰间挂着的圣琴。 “安雅团长,马上就是决战之日。战斗修女团和圣女卫队之间的那些小摩擦——该放下了。” 安雅点了点头,表情平静如水。“塞缪尔大人放心,安雅知道轻重。” 塞缪尔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安雅目送塞缪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露西亚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好险。差点就要解释为什么战斗修女团团长一大早就来教皇厅了。” “我们本来就是来检查安全的。”安雅面不改色,“战斗修女团负责教皇厅外围安全,大战前夕来检查一下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露西亚笑嘻嘻的,“就是塞缪尔大人多看了我两眼。我觉得他好像对我有什么意见。” “他对所有人都有意见。” 祈祷室的门打开了。永夜神君和艾伦从里面走出来,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安雅的目光在永夜神君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不需要问“拿到了吗”,因为永夜神君的眼神已经告诉她答案了。 安雅点了点头。“战斗修女团该要去城墙了。” “走吧。” 四个人走出教皇厅的大门。晨光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铅灰色的、压抑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光。 远处的天幕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像潮水,缓缓逼近。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太阳还在天上,但光芒已经不正常了。不是阴天,不是日食,而是一种有某种巨大的力量在吞噬光明的黑暗。 安雅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开始了。” 永夜神君没有抬头看天,他的脚步不停,目光落在前方的街道上,声音压得很低:“你们战斗修女团的驻地在哪个方向?” 安雅指向北区:“圣都北区,圣路易斯家族府邸旁边。” 她的目光落在永夜神君脸上,顿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需要一个隐蔽的地方。”永夜神君说,“最好是地下室,越隐蔽越好。” 安雅眨了眨眼,随即明白了。秘匙到手了,下一步就是参悟创世神的法则。 教皇厅下面的宝库肯定不行,那是教廷的地盘太危险;回永夜城也来不及,参悟法则这件事需要和秘匙建立联系,这个联系越早建立越好。 “跟我来。”安雅转身朝北区走去。 圣路易斯家族府邸,地下室。 圣路易斯家族府邸的地下室入口在主楼后面的花园角落里,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嵌在爬满常春藤的石墙上。 推开木门,一条窄窄的石阶向下延伸,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魔法灯,散发着微弱的橙色光芒。 安雅走在最前面,永夜神君紧随其后,艾伦走在第三,露西亚断后。 沿着石阶向下走了一层楼的高度,石阶到了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挡在面前。 铁门上刻着一个古老的圣光符文,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这是我们家族的密室。”安雅从脖子上取下一把银色的钥匙,插入铁门上的锁孔轻轻转动,只听咔嗒一声,铁门内部的机栝开始运转,齿轮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中格外清晰。 铁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方方正正,目测长宽各有四五米,高度不到三米。墙壁是整块的石板砌成,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四面墙角各有一盏长明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石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空空荡荡已经落了一层薄灰。这间地下室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永夜神君站在石室中央环顾四周,点了点头:“很好。” 艾伦走到石门前,从怀里取出一枚拳头大的水晶球蹲下身,将水晶球嵌入地面的凹槽中。 暗紫色的光芒从水晶球中涌出,沿着地面上的纹路向四面八方蔓延,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结界,将整间石室笼罩其中。 第一重结界,隔绝外界探查。 艾伦又从怀里取出一卷黑色的丝线,将丝线的一端系在门锁的机栝上,另一端系在石室的东南角。 当丝线亮起暗红色的光芒时,第二重结界完成,如果有人从外面打开这扇门,丝线会瞬间燃烧,同时在石室内释放一道冲击波把入侵者推开。 第三重结界是永夜神君亲手布置的。 他站在石室中央,双手缓缓抬起,黑色的暗黑原力从他的掌心涌出,像墨水滴入清水在空气中扩散,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暗色线条,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间石室的每一个角落。 天花板、墙壁、地板,没有一处遗漏。暗色线条缓缓融入石壁中,像从未存在过。 永夜神君放下双手,拍了拍掌心不存在的灰尘:“三重结界都布好了。外面就算用四阶巫师的精神力扫描也发现不了这里的任何异常。” 安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里是圣路易斯家族的地下室,圣都八大贵族之一的核心腹地。 她一个圣路易斯家族的嫡系后代、战斗修女团团长,把教廷通缉榜上的头号异端带进了自家地下室。 “你们忙。”安雅深吸一口气从腰间取下圣琴抱在怀里,“我走了。” 露西亚也跟着说:“我也走了,要保卫圣都了。” 两个人走出石室,铁门缓缓关闭。 石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永夜神君从空间储物袋中取出创世神龙冠。 暗金色的龙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沉稳厚重的光芒,还有两只粗大的龙角,冠身上镶嵌着七颗宝石,颜色各不相同,每一颗都可以清晰看到宝石内部的能量在缓缓流转。 七颗宝石围绕成一圈,正中偏上方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状和大小与秘匙完美契合。 永夜神君又从怀中取出秘匙。龙冠的嗡鸣声更响了,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动古琴的琴弦。 艾伦站在石桌旁,深蓝色的眼睛落在龙冠上,目光沉稳专注。他也感受到了龙冠的嗡鸣,那种嗡鸣不是声音,是灵魂层面的共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龙冠深处醒来转动着巨大的齿轮,缓慢、沉重、不可阻挡。 “开始吧。”艾伦说。 声音不大,没有多余的情绪。 第690章 参悟和守卫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他双手托着龙冠将它轻轻地放在石桌中央,龙冠落桌的瞬间,整间石室的光线都暗了一下。 不是结界出了问题,是龙冠的力量在扩张,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梦中翻了个身,周边的世界都跟着晃了一下。 永夜神君将秘匙对准凹槽,稳稳地放了进去。 “咔。”严丝合缝,像是缺失了千年的那块拼图终于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 秘匙入位的瞬间,龙冠猛地一震,七颗宝石同时亮起,耀眼的暗金色光芒从冠身中涌出,像决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奔涌。 石室的墙壁、天花板、地板全部被暗金色的光芒淹没。 永夜神君的意识在这一刻被拉入了一个广阔的空间。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是龙冠中的精神世界。天空中挂着七颗巨大的星辰,每一颗都在散发着不同的颜色和光芒。 红色、橙色、黄色、绿色、蓝色、靛色、紫色,七颗星辰排列成一个巨大的环形,缓缓转动。 环形星辰的正中央有一个空缺,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 一道浩瀚的意志从星空中降下。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更接近于铭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 永夜神君感受到那道意志中蕴含的内容:戴上,龙冠是创世神的传承,只有能承受它的人才有资格戴上它。承受不了的人会当场魂飞魄散,连灰都留不下。 永夜神君的精神体在星空中看向艾伦的精神体。 艾伦感受到了那道意志的内容,他的目光和永夜神君的目光在星空中相撞。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两个人的精神体同时开口,声音在星空中重叠在一起:“好。” 永夜神君睁开眼睛,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银色的小刀,在左手掌心割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 艾伦接过小刀在同一位置划开自己的左手掌心,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鲜血交融不分彼此。 合体秘术。 永夜神君低声念出咒语,不是人类通用语,不是精灵语,不是龙语,是一种更古老的、几乎与这个世界同时诞生的语言。 石室里的光线开始扭曲,空气开始震荡,永夜神君的身体和艾伦的身体开始融为一体。 暗金色的光芒从两人紧握的双手间涌出,将两个人同时吞没。 当光芒散去时,石室里只剩下一个人站着。 黑发如瀑,黑衣如夜。五官轮廓在永夜神君和艾伦之间取了一个中间值:有永夜神君的深邃,有艾伦的英气。 黑色的眼瞳深处藏着一点金色,像暗夜中唯一不灭的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修长有力,皮肤白皙。 合体后的身体融合了两具身体的所有优点,力量在这一刻翻倍。 他拿起石桌上的龙冠,稳稳地戴在了自己头上。 龙冠的七颗宝石同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从冠身上涌出,将整间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光芒涌入他的五官,涌入他的四肢,涌入他的五脏六腑,涌入他的精神海,涌入他的灵魂深处。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圣光的金白色,是暗金色的、沉稳厚重的、像大地深处流动的岩浆一样的光。 永夜神君闭上眼睛。 创世神的法则,像一部浩瀚的史书在他的意识中翻开。 每一页都是千年的光阴,每一个字都是天地的法则。 他看到创世神如何从虚无中开辟天澜世界,如何创造山川河流,如何播撒生命的种子;他看到创世神如何与巫师世界对抗,如何用尽最后的力量切断两个世界的连接;他看到创世神回到神国摘下龙冠的那一刻,那双疲惫的、衰老的、充满不舍的眼睛;他看到龙冠被天使们发现,被封印,被争夺,最终与秘匙分离流落到人间的每一个角落。 永夜神君的灵魂深处,有两个意识在同时运转:一个是永夜神君,一个是艾伦,同一个灵魂的两个分身,在此刻重新融为一体,共同参悟创世神传承下来的天地法则。 传承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如果只有一个人的灵魂来承受,可能会被直接撑爆。 但两个人合体后的灵魂强度不是1+1等于2,是1+1远大于2。 精神海里,永夜神君的意识对艾伦的意识说:“原来是这样。” 艾伦的意识回应:“是的,原来是这样。” 他们在同一片精神海中看到了同一个画面:创世神摘下龙冠的那一刻将最后的力量注入了龙冠,龙冠不只是传承的媒介,龙冠本身就是传承。 每一颗宝石都承载着创世神对某一种法则的理解,秘匙则是龙冠的灵魂。 它把七颗宝石连接成一个整体,让它们不再是七块各自为政的碎片,而是一顶完整的、活着的、拥有自我意识的创世神龙冠。 永夜神君闭上眼睛,将意识完全沉入龙冠的传承中。 ……… 圣都,高层魔法符文塔。 塔顶的观礼台上,两个老人并肩而立。 库尔兰站在观礼台的左侧,一头雪白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的圣光大魔导师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袍角绣着的圣光教廷徽记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布满皱纹的脸上是一双浑浊的、看不出深浅的眼睛,如果因为他的眼睛浑浊就以为他老了、反应慢了、好欺负了,那你就离死不远了。 杜尔兰德站在库尔兰右边,比库尔兰高了半个头,身材高大。一头乱糟糟的花白短发像钢针一样竖在头顶不知道多久没梳过了,下巴上全是胡茬。 没法,这段时间他重建净化法师团花费精力太多了…… 但他穿着的净化法师团长老首席的法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这种反差让人觉得这位长老首席大概是那种“对自己邋遢但对工作认真”的人。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同时望向远处的地平线。雾气越来越重,天光越来越暗,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笼罩着整个圣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塔下的圣光法师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净化法师团的成员们也按捺不住了。 有人窃窃私语说“这天象不对”,有人说“是不是巫师已经开始动手了”,有人说“怎么太阳都没了”。 年轻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像一群受惊的麻雀在叽叽喳喳。 法袍下,库尔兰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发白,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浑浊的眼睛依然平静地望着远方。 他发现杜尔兰德也在做同样的事:面无表情,手心冒汗。 两位教廷顶级高手暗暗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担忧。 然后两位老人同时移开目光,老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顺着塔楼的石阶往下走,下到法师们聚集的那一层平台。 “干什么呢?”库尔兰的声音不大,但塔楼上所有人都听到了,清清楚楚像有人在你耳边说话一样。 窃窃私语声像被刀切过一样整齐地消失了。 库尔兰站在平台中央,白发白袍,浑浊的眼睛在平台上扫了一圈:“该充能的充能,该检查的检查。魔法能源塔的能源够不够?符文结界塔的自检做了没有?魔晶大炮的炮口擦了没有?没事做的人去把地板拖了,别在这里站着像一群等着被喂食的鸡。” 他最后补了一句,“你们没事做吗?有事做就去做,没事做就去给自己找事做。” 杜尔兰德在后面点了点头,补了一刀:“库尔兰说得对。赶紧干活。” 两个人一唱一和把法师们赶得四散跑开,充能的去充能,检查的去检查,擦炮的去擦炮,拖地板的去拖地板。 两个老人又回到了塔顶的观礼台上。 库尔兰望着远处暗下来的地平线,又一次想到了去年的那一天。 第691章 耻辱和吸取教训 去年那一天,是圣光教廷千年历史上最耻辱的一天。 永夜神君奇袭圣都,没有人知道他怎么进来的。 圣都的符文结界完好无损,城墙上的守军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巡逻的骑士没有看到任何敌情,但在那天上午,圣都的十多个街区同时发生了爆炸。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是经过精心计算的、定点爆破式的精准打击。 爆炸声从圣都的东南角响起,西南角,北区和中心广场,几乎同一时间爆炸。 不知道多少声巨响,还有蘑菇云,其中七座符文结界塔在爆炸中化为废墟,或是被接下来的攻击摧毁。 圣都引以为傲的防御体系在一瞬间变成了摆设。 永夜神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中心广场上,身后跟着几个黑袍人,有人开始在广场上刻画传送阵,有人开始在广场周围布置防御,永夜神君则开始在广场上空召唤死灵大军。 传送阵光芒在广场上空上亮起时,永夜城第一波死灵大军已经从空间口中涌出,骷髅战士、僵尸巨兽、怨灵、巫妖、死灵骑士等,嚎叫着冲进了圣都的街道。 消息传到教皇厅的时候,老教皇正在批阅文件,听到“圣都遭袭”四个字,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永夜神君?”老教皇问。 “是。”侍从的声音在发抖。 老教皇沉默了片刻。“发通知让守夜人协会赶快回来,让城防军守住城墙,调集军团回圣都,让海军——” 话没说完,另一个侍从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发抖:“教皇陛下!海港遭到攻击!永夜帝国的舰队出现在外海,正在炮击港口!还有海精灵的星陨木舰队!海军……海军……” 老教皇闭上了眼睛。 那一天,圣光教廷的海军几乎全军覆没。永夜帝国的舰队用猛烈的炮火倾泻而下,教廷海军的战舰在港内像靶子一样被挨个点名。 那些燃烧的战舰沉入海中的画面,接下来几天出现在大陆所有报刊的头版。 教廷海军不是不勇敢,他们勇敢了,但勇敢不能当饭吃。 永夜帝国的战舰装备的是暗黑和死灵魔法主炮,射程比教廷海军的圣光炮远了将近一倍。 教廷海军的炮还没打到对方,自己的船已经被打穿了。 那一天之后,教廷海军的番号被撤销了。 与此同时,圣都城内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死灵大军和暗黑圣教的狂热教众像潮水一样涌过街道。 无数教廷部队和人员被屠戮,七个街区被烧成了灰烬,更多的建筑在战斗中被摧毁。 守夜人协会终于出手了,那些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冲进战场,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切入黄油。不少教廷部队也回过神来抵抗。 但永夜神君没有给他们围剿的机会。 当守夜人协会的主力赶到时,永夜神君的手下撤离了,传送阵的光芒在广场上消散。 永夜神君居然主帅断后,让守夜人以为可以抓住大鱼,可打斗后永夜神君凭借谋略逃走了。 而圣都留下的只有废墟、尸体、和教廷千年来从未有过的巨大耻辱。 战斗结束之后,身体不好的教皇站在废墟中间,看着被烧毁的街区和抬走的尸体,嘴唇哆嗦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加强防御。” 不是“报仇”,不是“讨伐”,是“加强防御”。 教廷不是不想报仇,是打不过,那次奇袭让教廷切身体会到了永夜神君的恐怖之处。 不光是他的个人实力,是他打战术、打配合、打信息差的那种碾压一切的精密和冷酷。从爆炸到传送,从召唤到进攻,从海陆同时出击到精准撤离,每一个环节都卡得死死的,像一台运转了无数次的精密机器。 那一天之后教廷痛定思痛,开始了大规模的防御改造。 一年多的改造,圣都的防御体系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最关键的变化,是符文结界塔的数量增加了。 之前圣都的符文结界塔只有不到二十座,分布在全城各个角落。 去年那一天,永夜神君精准地炸毁了其中的七座,直接导致圣都防御体系瘫痪。 教训太过惨痛,这之后符文结界塔的数量从不到二十座暴增到近五十座,而且每一座都配备了独立的能源供应系统,就算被炸毁几座也不会影响整个防御体系的运转。 结界塔的外墙全部用最坚固的花岗岩砌成,外面还包了一层附魔钢甲。就算用魔晶炮轰,也得轰上好一阵子才能炸开……而轰上好几轮的工夫足够教廷的增援部队赶到。 魔法能源塔也在去年那一夜被重点照顾了,能源供应中断了短短时间就造成了符文结界的局部失效。 这之后能源塔的数量从不到十座增加到了二十座,同样配备了独立的能源供应系统。 每一座能源塔周围都布置了重兵把守,常驻守军人数从二十人增加到了上百人,还配备了专门的圣光法师团队随时监控能源塔的运转状态。 高层魔法符文塔上安装了更多的魔晶大炮“神圣裁决”,炮管比之前长了将近一倍。据说这种新型神圣裁决的射程比旧型号多了不少,威力也大得多。 城墙内侧增加了大量的附魔弩炮。这种弩炮发射的不是普通的弩箭,是附魔的圣光弩箭,打在巫师的身上会爆炸,爆炸后还会释放圣光净化,对付巫师的仆从军有奇效。 城墙的墙体也经过了重新加固,内侧增加了大量的支撑柱,墙体的厚度和高度都有所增加。 而在圣都的大门区域:光辉之门,防御设施的密集程度堪称教廷之最。 光辉之门是陆地上进攻圣都的唯一大门,分为外门区、瓮城区、内门区三个区域。外门区是最外面两道铁闸门,铁闸门由精钢铸造,表面刻满了圣光符文。 铁闸门的开启和关闭由城墙上的机关控制,一旦关闭连巨龙都撞不开。两道铁闸门之间的通道两侧密密麻麻全是射击孔,弓箭手和弩手可以躲在射击孔后面向通道内射箭。 就算攻破了外门区进入瓮城区,恭喜你进入了一条更窄的通道,通道两侧是高高的城墙。攻进来的敌人会发现自己被夹在两堵墙之间,前后左右都是教廷的士兵。 打开瓮城区的铁闸门之后还有第三道防线内门区。 最后一道防线由整整五道铁闸门组成,一道接一道。就算你攻破了第一道门,后面还有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每道门之间都有射击孔、魔法炮塔、圣光法师团随时待命。 光辉之门两侧的城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座魔法炮塔,每一座炮塔里都装着一门新型神圣裁决魔晶大炮。 城墙下方有大量的附魔弩炮阵地,弩炮的数量超过两百台。 光辉之门上方常年驻守着一支圣光法师团,几十个圣光法师轮流值守,随时准备释放防御性圣光法术。 城墙内侧还有预备队随时可以增援,常驻的正规军人数超过了一万人,还不算临时从各地调来的援军和教廷的圣骑士团。 去年的惨痛教训让教廷痛定思痛,把光辉之门建造成了一座真正的战争堡垒。 就算敌人攻破了外门,也会在瓮城里被耗死;就算敌人攻破了瓮城,五道铁闸门也会让他们崩溃。 圣光教廷对这扇门的信心还是很足的。 足到他们认为就算永夜神君再来一次,也不可能从正面攻破。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永夜神君从来没打算从正面进攻。 上次奇袭圣都他就是用脑子打的,这次来教皇厅偷秘匙也用的是脑子。硬碰硬那是莽夫干的事,他永夜神君从来不干。 第692章 大战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3章 艾伦先祖秘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4章 祖先的爱情故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5章 辛迪亚家族的诞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6章 苦战(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