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品真炁》 第1章 妖魔请我作夫子 “你确定没抓错吗?” “没抓错啊,那灵丘城里的人,都喊他宋秀才呢!” 宋承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但是他马上又想闭上眼睛。 因为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怪物,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和寻常人没什么区别,但是脑子上却顶着有一个硕大的狗头。 满嘴獠牙。 狗妖! 旁边还有另一妖。 身形枯瘦,同样穿着人的衣服,顶着一个大鹅的脑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阿宝他爹。 “大当家大当家,他醒了!” “我还以为他吓死了呢!”看见宋承安醒来,那狗妖说道。 “宋秀才,这番有理了。” 宋承安觉得头痛欲裂,两股记忆在他脑海中交织。 他前世在福利院长大,离开福利院之后为了生计成了骑士……不是公主的骑士,是众包的。 然后在雨夜撞上了迎面而来的迈巴赫,然后起飞了。 这一世是灵丘城中的宋承安。 父失踪母已逝,有一个姐姐嫁给了城中富商为妾。 三十岁,身无功名,被人戏称宋秀才。 夜里撒尿被一阵妖风从灵丘城中卷走了。 因睁眼见到妖怪,惊吓过度觉醒了宿慧。 两股记忆交织,让宋承安看起来浑浑噩噩的。 宋承安身前的两妖也不急,只当他是受了惊吓,便静静地等待着。 宋承安终于是回过神来。 他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们,是什么人?” “小老儿姓白,三十年前得道,如今在这洛山坐头把交易。” “宋公子称我为大当家就好!” “这位是黄二当家,二十年前得道。” 什么白大当家? 什么头把交易? 得道? 我们看你们是成了妖了吧。 还头把交椅,你也有一百零七个兄弟? 宋承安脑袋开始转动。 他是知道这世界是有妖怪的。 那灵丘城外的村落,就时常有被妖怪卷走的人。 城门处,经常看见悬赏妖魔的帖子。 但是灵丘城内被妖怪卷走,还是蝎子尾巴独一份儿。 毕竟那灵丘城可是有朝廷镇妖司的大人坐镇的。 宋承安努力转动脑子。 随后问道:“不知道白大当家将我请来是要做什么?” 看起来这些妖怪也不像是穷凶极恶的,至少不是突然想换换口味,尝一尝城里人是什么味道。 这让宋承安稍微安心。 “这会让黄二当家把宋秀才请来,是想请宋秀才教我们学问。” “说起来不怕宋秀才笑话,我等虽然侥幸得道,但是却从无师承,无人教授那圣人学问。” “我们虽是妖怪,但是也仰慕那圣人之学。” “大伙都进来吧,进来拜见先生。” 白大当家说着喊道。 顿时那破烂的门被推开了。 一群乱七八糟的东西涌了进来。 真的是乱七八糟。 狐狸,黄鼠狼,老鼠,黑猫,最后门框里探进来一个硕大的熊头。 黑熊瓮声瓮气的:“大当家,俺瞅屋外听好一会了,这人呆呆傻傻的,真能当先生?” “你们别是抓错人了,不如让俺吃了他,俺还不知道城里人是啥滋味道的呢!” “这……难道真是抓错人了?”白大当家一听也有些拿不准了。 黄二当家一听摇头道:“怎么可能抓错,我问了,他们都说学问最大的是秀才,这个人别人都喊他宋秀才。” “但是俺看他呆呆傻傻的,好像当不了先生,不如让俺吃了,再去重新抓个脑袋聪明的。” 宋承安一听顿时急了:“谁说不能教了。” “我宋家三代经学传家,门人遍及天下,怎么就教不得?” “那就好,大伙儿都入座。” 白老爷一挥手。 什么狐狸,老鼠,黑猫,黑熊,包括白老爷都有模有样的盘腿而坐。 一双双眼睛看着宋承安。 坏了,是激将法。 “先生,快教啊!” 宋承安头上汗就下来了。 觉醒宿慧两股记忆交织,让他的本就愚笨的脑袋成了浆糊。 那以前在学塾里学的东西好似都跑没影了。 他看着眼前的一众妖怪急的满头大汗。 “宋秀才,你不会是教不了吧?”门外盘坐的黑熊不怀好意,似乎很想尝尝城里人是什么味道。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 “什么教不了,我刚才只是在想,传授你们什么学问比较好。” “我就传你们一篇名叫《道德经》的经文吧。” “这是真正的圣人之学。” “都听好了。” “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 “道,可以说出来的,就不是永恒的道;名,可以叫出来的,就不是……” 宋承安也不管了。 草台班子,谁怕谁。 这些妖怪一看就是土包子。 哪懂什么学问不许问的,自己乱七八糟扯一通,先稳住他们再说。 孔夫子您老人家莫怪啊,小子也是为了活命! “你们听懂了吗?” 宋承安绞尽脑汁说了半天,然后抬头问道。 好吧,不用问了。 只见那群妖怪,有的昏昏欲睡,有的双眼茫然,剩下的大眼瞪小眼。 很显然并不在聪明的学生之列。 “俺老熊听明白了,你这话的意思是道,可以说出来的,就不是永恒的道;名,可以叫出来的,就不是永恒的名……” 宋承安一脸黑线。 你明白什么。 你是复读机吧。 你这王八蛋,诅咒你以后偷袈裟。 “秀才,他好像明白了。” 一只黄鼠狼举手,指着旁边的人说道。 “什么他,是大当家!” 旁边大一号的黄鼠狼拍了一下它的脑袋怒斥道。 宋承安定睛望去。 只见那白老爷此时脑袋一阵变换,随后幻化出一张人脸来。 眨眼之间,顶着鹅脑袋的鹅妖就不见了反之出现的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 只是身材有些佝偻。 比宋承安矮了两个头。 “先生所授,果是圣人之学!” “若不是先生,我只怕会卡在这化形关直到死。” 宋承安头皮发麻。 自己不过是胡诌几句,这妖怪怎么真的悟出了东西。 宋承安骂娘了。 “先生果真圣人也,日后白某,于先生之前,执弟子之礼。” 宋承安想说些什么。 但他的肚子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倒是忘记了先生尚是肉身凡胎。” “大伙去寻些山中野果来!” “哦也,去玩咯!” 那些小妖怪们一听,顿时欢呼着一窝蜂散了。 白大当家闻言顿时摇头:“都是些愚蠢的家伙,不知能聆听先生所授学问,是他们十世的福气。” 宋承安呵呵一笑。 被你们抓来我才是服气。 不过,这些妖怪能修行,不知道他们手里有没有能让人修行的法门。 若是有……这可是仙缘。 第2章 都天霞光道炁 时光荏苒。 就这样过去了一月。 宋承安也在这段时间和这些妖怪打成了一片。 这群妖怪和他想象中的穷凶极恶动辄吃人的妖魔不同,反而更像一群虔诚的求道者。 或者说是求道者只有白大当家一人。 但是他把这群妖怪约束住了。 “先生要走了?” “你当真听到了?” “他要是走了,可就没人给俺老熊讲那取经人的故事了。” 暴怒的蜜蜂围着黑熊不断攻击,但是皮糙肉厚黑熊毫不在乎,一边吃着蜂蜜一边问道。 在他的裤裆下。 有只灰色的大老鼠。 老鼠也一边吃着一边回答。 “我在房子里听着的,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我看先生是孤独了。” “孤独?” “是什么?” 黑熊问道。 “就是一个人。” “你不懂?”老鼠翻了翻白眼:“就是一个人在这里待不住。” 黑熊一拍脑袋:“俺老熊明白了,得要个人类女人,我有个法子。” “你等着。” 黑熊说着朝着山下狂奔而去。 “哎哟,我……” 灰鼠抱头鼠窜。 黑熊一走,蜜蜂都朝着他来了。 “先生当真要离开?“ 白大当家的屋子里。 宋承安点了点头:“大当家,我离家已经有一月有余。” “有些想家了。” 倒不是想不想家的问题,待在你们这妖魔遍地的洛山实在是天危险了,保不准那天就被吃掉了。 白大当家叹了口气:“我们到底是些茹毛嗜血的畜生,让先生教授我们,实乃是辱没圣人之学。” “这个月聆听先生教诲,我受益颇多,修为多有精进。” “若不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做,我都想跟随先生,做个鞍前马后的仆人,想那定是一条通天的大道。” “我也见过人间夫子,但是学问皆不及先生,先生日后定会成为那圣人一般的存在。” 宋承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也配成为圣人?我不过是拿着前世圣人的学问卖弄罢了。 “白当家言重了。” “白当家虽是妖魔,但是一心为善。” “不但自身修持正道,更是约束山中精怪不伤人性命。” “此行正义,此心光明,若是坚持下去,必然得那正果。” “当真?” 白当家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 “当真。” 吧? 宋承安只是说些客气话。 他哪里知道什么大道什么的,随口胡诌而已。 白当家又坐了回去。 “可惜了。” 宋承安不知道他说的可惜是什么。 “白当家,不知可否允我返家?” 白当家笑了起来:“先生是人,又不是洛山的犯人,先生若是想离开,随时可以离开。” 宋承安闻言心中一喜。 他就是这些日子见这白当家是个善良的,才敢屡次提出返家的请求。 “只是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白当家请说。” 只要能离开,什么都好说。 “先生能不能每个月来为洛山的妖怪们讲学一次。” “这……”宋承安有些犹豫。 虽然这个月相处下来洛山的妖怪们好像都不是穷凶极恶之辈,但是这种事情他不敢冒险。 要是哪天这些妖怪不高兴了,给他吃了怎么办。 妖怪真能改得了吃人? “先生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这月先生所闻所见,难道还认为我们是群食人的妖魔吗?”似乎是看出了宋承安心中的担忧,白当家道。 看来不答应是没法离开了。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当家说到这份上,那我再推辞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那我就每个月来一次?” “你们每个月让人知会我一声,我每个月过来一次。” “那就多谢先生了,先生稍等。” 白当家说着转身去了屋内。 不一会,他就抱着一个陶罐出来了。 “这些日子,我下山了一趟,用山中灵果人参换了些铜钱,算作这个月先生的酬劳。” “我知晓你们人间都喜欢这个。“ “那就多谢白当家了!” 宋承安也不客气。 “对了白当家。” “不知道人可否修行?” “修行?” “对。” 宋承安试探着问道。 他从那些妖怪口中问过修行的事了,但是无奈白当家教授他们的都是那吞吐月华之术。 宋承安学不来。 他是人,不是妖。 但是从那些妖怪口中,他得知一个事实。 那就是洛山这些妖怪,都是白当家教出来的。 所以他想知道这位白当家手中,是否有能适合人修炼的法门。 “我手中,修炼的法门不多。” “不过倒是有一门适合人类修行的。” “就是不知道你能否修习。” 宋承安闻言大喜。 修行法门,只有灵丘城五大家族以及少数几个势力才有。 传授的要求极为苛刻,动辄要入赘入帮当家奴,基本不可能学到。 除此之外,就是那玄清寺了。 但是玄清寺收徒对资质要求极高不说,还要贡献一大笔香火钱且出家为僧才行。 总之极难学到。 白当家从怀中摸出一本书来。 “这是当年我为人从一个道士手中求的。” “但是人没了,道士也没了。” “如今留着也没用,且送先生吧。” 宋承安接过一看。 《都天霞光道炁》! “这本书,能练成一门下品真炁,其中还有一门请神的法术,传闻修到高深处,能请下神仙来。” “不过我是妖怪,修不得适合人的法门,这门法门,你只能自己琢磨了。” “多谢白当家!” 宋承安迫不及待的翻开了书。 “浩浩诸天,霞光万道。” “餐霞饮露,问道长生。” “千秋万载……” 《都天霞光道炁》! 宋承安眼前一阵变幻。 随后他的意识来到了意识之海中。 只见这里漂浮着一枚古朴的铜镜。 天地再变,宋承安的意识被吸入了古镜中。 这是一片茫茫的空间。 上不见日月星辰,下不见山川河流,空洞虚无。 一道虚幻的人影凭空出现,人影有着和宋承安相似的容貌,一出现便盘腿而坐! 虚天镜! 凝结幻身,推演法术! 那道凝结的幻身之上经脉脉开始显现,一股炁开始在那经脉间周天游走! 与此同时。 那道人影也在开始缓慢的变老。 虚天镜凝结的幻身对于时间的感知并不一样,他们会衰老得更快,但是与此同时,他们修炼的速度也会同比加快。 他们衰老死亡之后,我便能吸收他们的道果,得到他们修行的道果,以及对法术的领悟。 一道幻身只能修行一门法术,或者法门。 宋承安心中有了些许感悟。 没想到这面古镜,居然是法器。 宋承安有些惊讶。 他前世最后被查出了癌症晚期,付不起高昂的医药费,便开始求神拜佛。 最后在他经常做义工的道观里,有个老道士送给了他一枚古镜。 说是道祖开过光的,能庇佑他。 却不想这面古镜居然有这么大神通。 也不知道最后能穿越,是否也是这面古镜的功劳。 宋承安思绪转动间,那道幻身已然衰老寂灭,随后化作一道道果光团出现被宋承安吸收。 刹那间,宋承安几乎本能的运转都天霞光道炁,顿时一股天地灵气涌入了宋承安体内。 这股灵气在宋承安经脉之间游走,最后化作缓缓下沉道至宋承安的丹田。 宋承安的丹田之中顿时出现了第一抹真炁! 似是一个光点,呈现红紫之色! 都天霞光道炁! “世间真炁,分为九品。” “一到三品,为下品真炁。” “四道六品,为中品真炁。” “七到九品,为上品真炁!” “其中下品真炁一千七百二十种,中品真炁六百三十六种,上品真炁一百零八种。” “这些真炁,有擅延年益寿的,有擅烧炼法器的,有擅斗法厮杀的。” “这都天霞光道炁,排名八百十四五,是一门下等二品真炁。” “即是下二品真炁。” “修行第一境,曰道种。” “一点灵光丹田种,诸天大由此始!” “炼天地灵气为真炁,于丹田种灵光,此为大道之始,曰‘灵光种道’。” 白当家说着说着,便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一手抱着陶罐,一手将道书置于陶罐上翻看的穷酸秀才身上涌出一股清气,与此同时,他的眼中绽放紫色霞光。 “瞬息之间,就种了灵光!” “先生天资,堪比天人!” 白当家哈哈笑了起来,看那样子,似乎极为高兴。 宋承安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大笑的白当家。 他连忙行礼。 这个礼,无比真挚郑重。 “晚辈宋承安,多谢白前辈授法长生!” “晚辈?”白当家一愣。 随后笑着点头:“甚好,甚好。” “学问上,你是先生。” “修行上,我是前辈!” “以后,我称你为先生,你叫我前辈!” 第3章 宋秀才你要女人不要 “你们一直住在这里吗?” 宋承安回头看去。 这是一处荒村,杂草丛生。 大多数房屋只剩下残垣断壁,唯一好一些的,就是白大当家住的地方。 也就是宋承安教这些妖怪的地方。 杂草中裸露的建筑泛着焦黑,好似遭了一场大火。 “不是,我是住在山里的。” 宋承安身前的黑猫说道。 它是妖怪里面宋承安最喜欢的,或许是因为是唯一的家禽的缘故。 白大当家和黄二当家当然也算是家禽,但是问题是对方是化形,半步化形的妖怪……相较起来还是眼前的黑猫可爱一些。 白大当家让黑猫送宋承安出去。 “只有白大当家和黄二当家住在村里。” 黑猫继续说道。 “宋秀才,宋秀才!” “你要女人不要!” 大地一阵震动。 随后只见一头黑熊扛着一个麻袋朝着宋承安奔来。 “咋样,宋秀才,喜欢不?”黑熊打开麻袋。 宋承安看着麻袋中的女子目瞪口呆。 “俺老熊就说你喜欢。” “灰鼠说你想离开这里,俺老熊一听,你定是想女人了。” “看不,这下不想离开了吧?” 黑猫也瞪大了眼睛:“熊,大当家说不准吃人不准扰人,你下山扰人,我要告诉大当家!” 黑熊脸色一变:“没扰,是这人自愿的,非要跟俺老熊上山。” “你这人类,快说是不是?” “是……是,大王饶命,要小女子做什么都愿意!” 那女子吓得连忙点头。 宋承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换做自己是这女子,看见一头人立而起接近三米的恐怖黑熊口吐人言,也会说自己是自愿的。 “宋秀才,嘿嘿,这下不走了吧?”黑熊凑过来嘿嘿道。 宋承安无奈:“我已经作别了白当家,这就出山了。“ 黑熊闻言脸垮了下来:“这山中不好吗?” “有蜂蜜吃,有兔子吃,还有山果……最主要是你还没跟我说完,那黑熊精最后咋样了?” 呵呵,最后这个才是关键吧。 “是不是被那大圣一棍子打死了?” “大圣神通广大,想必是容不得这作乱的黑熊的。” 宋承安笑着道:“老熊你不必担心。” “我虽然归家,但是也答应了白大当家每个月都会来洛山一次,为大伙讲学。” 黑熊精闻言,脸上这才露出几分笑容:“那感情好。” 只是这笑容落在一头三米高的黑熊脸上,怎么看都有些吓人。 好在宋承安也习惯了。 “那这人类女子咋办?” “我给她丢进林子去。” 黑熊说着就要提起那女子。 宋承安连忙制止:“我刚好要下山去,就让她跟我一起走吧。“ 宋承安说着让黑熊放下了吓得脸色煞白的女子。 这女子……比自己有出息,至少没有直接吓晕过去。 以后得离这蠢熊远点,万一他哪天觉得自己喜欢某个仙宗的传人圣女什么的去抢了来,那自己不是倒血霉了。 “不知道姑娘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宋承安,黑猫走在路上,身后跟着惊魂未定的女子。 “大……大王,我是赵家庄的人。” “哦哦,名叫赵沅儿。” “哦哦。” “赵小姐不必害怕,我不是什么妖怪。” “也是被掳来的无辜人,好在这些妖怪都不是穷凶极恶之辈。” “不……我不……怕。”赵沅儿看起来不是很信。 “那就好。”宋承安看着脸色苍白的赵小姐说道。 赵家庄? 离灵丘有些距离。 灵丘这么大,想必日后也遇不见此人。 这头蠢熊。 宋承安心里暗骂一句。 赵家小姐看见我和这些妖怪这么熟悉,要是回家之后把自己抖露了出去。 勾结妖怪,那可是重罪。 被镇妖司的人知道了,宋承安吃不了兜着走。 “跟着我,不然会迷路。” 宋承安思考间,黑猫说话了。 宋承安抬头。 只见前面是一处密林,密不透风。 细看之下有些阴森恐怖。 “这是……” 宋承安一跟着黑猫进入密林中。 便吃了一惊。 只见不过是一步之遥,一步踏入,却像是进入了另一方世界。 入眼可见,皆是浓雾。 可见不过数米。 当真诡异至极。 “跟着我,不然我也找不到你们。” 黑猫说话了。 宋承安不敢大意,连忙死死跟着黑猫。 那赵家小姐也吓得拽住了宋承安袖子。 不知道多久,迷雾散去。 宋承安抬头,他们已经出现在了洛山下。 都说灵丘城外的深山中妖魔遍地,以前只当是夸大其词,现在看来是保守了。 全是妖怪。 “我走了。” 宋承安回头。 黑猫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入了洛山中,眨眼间就消失了。 这白大当家真身是一只鹅,黄二当家是一条大黄狗,黑猫,黄鼠狼,狐狸,老鼠…… 白大当家,黄二当家应该是第一批成为妖怪的,然后教导这些妖怪也得了道。 白大当家天资最高。 妖怪成精需要机缘。 难不成这座荒村有什么天材地宝不成? 不过就算是有什么天材地宝,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我可抢不过白大当家。 化形了的妖怪。 宋承安一想到就头皮发麻。 “赵姑娘,走吧。” “好……好的。” 出了洛山,身边没有那群妖魔,赵沅儿也不那么害怕了。 “前面不远就是石桥镇了。” “这是一些钱,赵姑娘可以找个牛车送自己回家。” 宋承安说着从陶罐中拿出一些几十枚铜钱。 “宋公子……我不能要!” “拿着吧。” 宋承安不由分说塞在了赵沅儿手里。 宋承安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道。 “赵姑娘。” “在陈国,勾结妖魔可是重罪。” “你我都是平头百姓,若是让人知道你我被妖怪掳去,且都毫发无伤的返回,官府必然会来问罪。” “到时候你我是说不清的,一番大刑伺候,你我不是勾结妖魔也是勾结了。” “你需得想个借口,好敷衍过去。” 赵沅儿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宋公子!” “宋公子,我想到了!” 赵沅儿一路苦思冥想,总算想到了个理由。 可是等他回头的时候,哪里有宋承安的身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宋承安早就脚底抹油溜了。 “这具新的幻身衰老得慢了些,是因为我修行了延长了寿元吗?” 宋承安看着古镜空间中凝聚的幻身。 它衰老的速度比第一具幻身慢了些。 “应该是,毕竟在这个六七十岁就算是长寿的时代了,道种境,可是能寿一百二的。” “再凝聚一道幻身修行那请神术吧?” 宋承安说做就做,瞬间古镜空间再次凝聚出一道幻身。 那道幻身一出现,便手捏法诀,一遍遍的修行那本道书上记载的法术。 请神术! 宋承安意识离开了虚天镜的空间。 …… “宋承安,你这些天去哪了?” 宋承安家居住在灵丘城城东,一个普通的小院子。 以前是他和母亲住在这里,但是母亲在七年前过世了,此后便是宋承安一个人住在这里。 母亲的面容已经有些模糊,这让宋承安心里有些难过。 不过也只是一瞬,母亲是寿终正寝的,是善终。 至于父亲,多年前去收粮食然后失踪,他们母子找了很多年,可是这个人就这样神秘失踪了。 后来,也便不找了,只当是在哪里遭了恶人,立了个衣冠冢,便了事了。 宋承安他们家是逃难来的灵丘城,从三蛟郡那边来的。 据说当年三蛟郡发了一场百年从所未见的大洪水,数县皆成汪洋。 要说宋承安他家以前应该是颇有家底的。 至少他父母亲一逃难到灵丘县,便买了数十亩良田,三进的大宅子,还在城中开了一家宋氏酒楼。 只是可惜。 这些产业,最后都被宋承安赌输掉了。 如今想来,怕是被人做了局。 不然他一个好端端的老实人,怎么会在数年之间将偌大家业都输了个精光。 “宋承安,我问你话呢。” 宋承安回过神来。 说话的是他隔壁邻居打鱼的周大叔的儿子,蛋哥。 小屁孩咬着一个糖葫芦正问他呢! “去玩了,小屁孩别问这么多,一边玩去。” 宋承安说着抢过他的糖葫芦吃了一口。 小屁孩顿时哇哇大哭,宋承安连忙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上下嘴皮。 第4章 赵家庄的妖物 一个月不回。 院子里早已经落满了灰尘。 宋承安拿出扫把,开始打扫。 他还是想喜欢这里。 在这里,他才会安心。 “虽然被掳去一个多月,但是也不是没有收获。” “成了炼炁士。” “天大的仙缘。” “只是此事万万不能让人知晓,勾结妖怪的罪名,可担不起。” 陈国有镇妖司。 掌天下妖魔之事。 若是让镇妖司的人知道宋承安被妖怪掳去,然后又毫发无损的回来了,只怕说不得要把他拿去拷问一番。 以宋承安的骨气,估计几下下去连是穿越者这事都要供出来。 宋承安沉思间。 敲门声响起。 “宋秀才,你这个月去哪了?” 门外。 是一个拿着烟斗的老头。 正因为宋承安开门慢一脸的不耐烦。 宋承安脸上露出了笑容:“是葛老爹啊,我去了一趟三蛟郡,想着能否寻到以前的亲人。” 葛老爹。 宋承安租住的房子的东家,这一片最大的屋主,据说这条街都是葛老爹的。 葛老爹闻言:“大伙还以为你在哪被贼人害了呢!“ “还好你回来了,不然我这个月就要把你的东西都丢出去了。” “毕竟我这院子也不能一直丢着。” “是是。” “我来这是来收租的,上个月虽然你没住,但是银子还是一样要给的。” “上个月加下五个月的,你总共得给我一两二钱银子。” “我去给您!” 穷乡僻壤的灵丘县,租金便宜。 “您稍等下!” 宋承安说着走进了屋内。 还好这白大当家给了一陶罐铜钱。 不一会,宋承安就提着一对用布包裹着的铜钱出来了。 “怎么全是铜钱?” “足数吗?” 老家伙说着把布袋里的铜钱全倒出来,一个个的数着。 “没少。” 葛老爹把钱都收起来。 “下次最好用碎银子。” “铜钱留着平常用。” “您老说得有道理!” 宋承安点头称是。 “对了,你既然回来了就去看看你姐姐。” “你不见了,她天天到处找你。” “还去官府报了案,你如今回来了,官府那边也要去一下的。” “我知道了,葛老爹。” 送别了葛老爹,宋承安连忙朝着安府走去。 他的姐姐宋翠。 嫁给了城中安员外做第三房小妾,是宋承安唯一的亲人了。 “宋秀才,你没死呐?” 宋家,一看见宋承安。 门口的家丁顿时惊讶道。 “你消失了一个月,大伙都以为你死了。” “去了一趟三蛟县寻亲人了。” “你这烂赌鬼,怎么,灵丘借不到钱去赌了便想着去三蛟县寻以前的亲戚,好死乞白赖借些银子去赌坊耍?” “说笑了说笑了。” “不知道我姐可在?” “呵呵,不在。”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家丁换了嘴脸。 “你这家伙,没事就来找三夫人借钱。” “府里老爷已经发下话了,你要是来就乱棍打出去!” “快滚,不然打死你。” 几个家丁说着,手持棍棒不怀好意的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连忙摆手:“别打别打,我这就走。” 也不怪这些家丁。 他以往每次来,都是换着借口找姐姐宋翠借钱。 每次都赌咒发誓再也不赌了。 结果每次都是拿了钱就去赌。 “承安!” 就在这时候。 有人的喊道,声音带着些许惊慌。 宋承安抬头。 那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 他的姐姐宋翠。 宋承安是宋父宋母晚来得子,所以他姐姐比他大了十岁。 宋承安脸上露出了笑容。 “三夫人!” “三夫人!” 几个家丁连忙退开。 虽然宋翠只是一个妾室,但是也不是他们这几个家丁能冒犯的。 “你这家伙,死哪去了!” “我以为你死了!” “我都不知道以后怎么跟爹娘交代!” 宋翠哭了起来,不断捶打着宋承安的手臂。 宋承安老老实实受着。 这世上,大概只有这个姐姐真心的关心他。 “我去了三蛟县,想试试能否寻到宋家以前的亲人。” 本来哭泣的宋翠闻言愣了一下。 “你去了三蛟县?” “是,我一路走着去的。”宋承安点头,这是他想的理由。 不然他没法忘释自己失踪一个月的事情。 三蛟县比较远,且是他家逃难来的地方。 “那你找到了吗?”宋翠焦急的问道。 “没有。” “那就好!” 那就好? 什么意思? “爹的家族是个大家族,当年发大水的时候,爹娘和家族有些矛盾,他们当年是被抛弃的。” “这事,娘怎么没跟我说?” “娘说你太小心眼了,怕你和宋家人闹起来。” “宋家人势大,娘怕害了你。” 宋承安摇头:“娘真是门缝里看人,给人看扁了,我哪里小心眼了。” “总之你没找到也好。” “估计宋家人走了之后也没再回去。” “嗯。” “一会你和我去一下衙门,我担心你报了案。” “好。”宋承安点头。 “对了,怎么没看到明旭?” 安明旭。 宋承安的外甥。 宋翠的儿子。 “你姐夫带他去了玄清寺祈福。” “对了,你身上还有钱吗?” “姐姐有些私房钱。” “姐,我有。“ 约莫是一个月不见。 这次都不用宋承安找借口,宋翠主动要给他钱花。 这大概就是亲人吧,无论你以前多么坏,只要你愿意回头,他们都愿意原谅你。 “承安,我们别赌了好不好。” “那就是个无底洞,再大的家业也填不满。” “你寻个能吃饭的生计,也不要赚多少钱,不够姐姐补贴给你,只要是份正经事就行。” “然后等过些日子,姐姐有些钱了,便去寻郑家把你和郑姑娘的婚事完了。” “好!”宋承安笑着道。 他这样子。 倒让宋翠楞了一下:“你变了好多。” 以往,她要是说这些,宋承安每次都是一脸的不耐烦。 “姐,我以后再也不赌了。” 出了衙门。 宋翠就被安家人接走了,因为安员外回来了。 临走前,她给了宋承安一些银子,并叮嘱他不要赌了,去寻一门正经差事。 以前是叮嘱宋承安好好读书,考个功名的。 估计是几年过去,也发现宋承安是个没本事的了,现在只求他不赌了。 “怎么赚钱啊?” 宋承安看着走在路上,开始四处张望。 铁匠学徒? 裁缝学徒? 教书先生? 猎户? 打鱼? 猎户和打鱼都要凭证,不然对我来说是一个不错的赚钱门路,毕竟我是修行者。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打鱼打猎都要猎户证和鱼户证,不然就是偷盗。 但是宋承安没有猎户证也没有渔户证,那些证名义上官府每年都有发放,但是实际上普通人根本拿不到。 反倒是那些牙子手里,时不时冒出几张。 只是那价格上了天。 裁缝学徒和铁匠学徒就算了。 那真的是三年为奴为婢。 就算是熬出来了,以后也不过是能图个温饱而已。 无论什么时候,普通人也大致是个能温饱的状态,要想大富大贵是绝不可能的。 但是修炼,是需要花钱的。 宋承安需要能来钱的门路。 “想不到。” 宋承安溜达了半天。 最后走进了一家面馆。 暂时想不到什么来钱的好路子,先吃点东西吧。 “悬赏了一百两银子,寻修行高人除那妖怪!” “一百两,这么多?” “那可不,那妖怪可是害了三条人命,再让人下去不知道又要害多少人命。” 宋承安正要吃面闻言插嘴。 “老哥,你说的除妖是怎么回事?” 那人看是宋承安,便开口道。 “是那下面的赵家庄,最近闹了妖怪,死了三个人了。” “庄子里的人凑了一百两银子,请人去杀那妖怪。” 宋承安听到这话便问道:“城中不是有镇妖司的大人坐镇吗?” “怎么不请这位大人?” “这位小兄弟有所不知,镇妖司初立,人手多有不足,灵丘城就一个大人坐镇。” “他要是离开了灵丘城,这城中万一有什么妖魔作乱那可如何是好。” “那些妖魔伤了城中的老大人们可怎么办?” “原来如此。” 宋承安恍然大悟。 想必是镇妖司刚刚创立,人手不足,而城中达官贵人的性命显然要比下面的那些无辜百姓更加珍贵。 只是这样,下面的人便只能自力更生了。 “不知这闹事的妖怪,实力如何?”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那人摇摇头。 宋承安意识回到虚天镜空间。 那研习请神术的幻身已经停止了动作,呆呆的站着。 这意味着请神术的研习已经完毕。 宋承安心念一动,那道幻身顿时化作一个道果光团被他吸收了。 一阵感悟涌入。 仿佛他真的苦修了这门请神术多年。 请山野精怪,诸天神灵附身,借用力量吗? 宋承安走出面馆,朝着城门处走去。 城门处,一个穿着布衣的汉子正孤零零的坐在那里,旁边是一张显目的招高人除妖的招贴。 宋承安走了过去。 “这妖怪,是怎么一回事?” “是一头不知道哪里来的妖怪,说自己是什么平河大王,要村子里凑五对童男童女给他,不然就每日杀一人。” “我们没有办法,所以便来城中寻高人。” “你……可认识高人?” 宋承安微微一笑。 运转体内真炁充盈于双眼,顿时他的眼睛变成了紫色。 “我就是高人!” 那汉子一见,顿时激动得跪在了地上:“还请仙师救救我们!“ “你先起身。” “仔细跟我说说这样妖怪。” 这一百两银子,宋承安势在必得。 很冒险。 但是一百两实在是太多了。 第5章 玄清寺的和尚 “仙师,前面就是赵家庄了。” 赵全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不知道这个仙师昨日还好好的,今日怎么就戴上了斗笠。 不过倒是带了兵器,只是这兵器怎么都像是铁棍。 或许是什么仙家法器吧。 “嗯。” “带我去见你们庄主。” “其他人就不要出现了,本仙师不喜人多。” 宋承安说道。 他昨日仔细问过赵全之后推断出这妖怪的实力不会很强,至少他动用请神术之后是无惧这妖怪的。 所以宋承安就来了。 他实在是太想要这一百两了。 至于斗笠。 以及什么不喜人多,单纯的就是不想碰见那赵家女子。 都怪黑熊这头蠢货,不然哪来这么多事。 “小的这就带大人去见庄主!” 赵全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他可是很早就听说了这些仙师喜怒无常,当真是一点都不敢怠慢。 “老庄主,老庄主!” “我我请到仙师了!” 说话间就到了一栋大宅子面前了。 这宅子真气派。 出现在宋承安身前的宅子哪怕是在灵丘城,能住的起的也都是非富即贵之辈。 看来这所谓的的庄主,就是赵家庄的族长了。 宋承安知道下面这些庄子,一个庄子大多是一族之人,族长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宗法制度的维系者,受益者。 基本很多事情他们都会动用宗法来解决,甚至是动用私刑。 很无法无天。 但是官府却很喜欢。 因为这些宗族能让下面的村落变得稳定。 虽然宗法可能会造就冤屈,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官府要的是稳定。 宋承安沉思间,一群人就走了出来,有老有少。 看来是赵家庄比较有身份的人。 其中为首那人六十多岁的年纪,杵着拐杖。 但是让宋承安有些意外的是,这个老庄主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脸色就变得有些为难。 赵全这时候就走了上去,在那老庄主身前说着什么。 宋承安静静的等着。 那老庄主挥手让身边的人都离开,随后走了上来,他小心翼翼的抱拳:“不知道这位仙师在哪方仙山修行,学的什么道法?“ 宋承安有些惊讶。 这老庄主是见过世面的。 他抱拳。 “四方修行,万家道法。” “说说妖怪的事情吧。” 他总不能说,我在洛山修行,跟妖怪学的道。 他要是真这样说了,那这老庄主怕是马上就会告给官府。 老庄主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我庄上,本来平平安安的,不知道怎么的来了这妖怪。” “要我们给他纳纳童男童女,我们自是不愿的。” “这妖怪便一日杀一人。“ “我们没有办法,便去四处寻高人。” “原也来了几个高人,但是一见那妖怪,都吓跑了。” “哦,真正的高人这不就来了?”宋承安大言不惭。 “仙师且听我说完。” 老庄主小心翼翼的查看着宋承安的脸色:“仙师若是昨日来,我们自然是万分高兴的。” “但是今日来……” “今日怎么了?” 宋承安不解的道。 “难不成这妖怪给人除了?” 若是真是如此,那还真是白跑一趟。 “并非是妖怪被人除了。” “是今日来了一个高僧,是那玄青寺中的大法师。” “法师现在出去寻那妖怪了。” 老庄主说到这里。 “所以……?”宋承安扬了扬眉。 这老庄主磨磨蹭蹭半天,到底想说什么。 难不成要我和那玄清寺的法师斗法一场。 若真是如此,那我可就要走了。 那玄清寺可了不得。 寺里三千僧众,主持和尚更是号称悟了罗汉果位。 这样的势力怎么招惹得起。 自己一个散修客,万万不能招惹这些人。 不是怂。 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若是让法师看见我们又请了仙师,怕是心中不高兴。”老庄主犹豫了一下。 然后招了招手。 很快就有人呈上一个托盘。 老庄主接过。 “仙师,这是十两银子,权当是仙师的路费。” “还请仙师不要嫌弃。“ “原来如此。” “老庄主是担心那法师看见我,以为贵庄请了两个人不高兴。” “同时老庄主心里也觉得我的修行必然是比不上那位玄清寺的大法师的,所以便想打发我。” “老庄主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着急,想必是担心那玄清寺的法师随时会回来。” “这……”老庄主闻言脸上有些尴尬。 “仙师不愧是得道高人,把小老儿这些心思看得一干二净。” “仙师体谅则个。” “并非小老儿势利眼,实在是妖怪太过于凶残。” “理解。”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贵庄了。” 宋承安说着,接过十两银子。 虽然没能赚到那一百两让他有些遗憾。 但是走一趟路就能得十两,不亏。 宋承安收下银子,转身就走。 “仙师!” “仙师请留步!” 却不想他才走出庄子不远,便有人快马追赶。 他回头。 正是脸色匆匆的赵全。 “有事?” 宋承安看向赵全。 “还请仙师救我赵家庄!”赵全翻身下马。 “哦,贵庄不是找到了玄清寺的法师吗?” 宋承安闻言有些奇怪。 “那法师……那法师……被妖怪伤了,性命垂危……” “还请仙师跟我回去,救救法师,救救我赵家庄!” 宋承安有些犹豫。 别人刚把十两银子打发了他,若是如今一唤他就回去,未免有些太掉价。 “仙师,刚才是我等不晓事,还请仙师救救我等!” 赵全一见,连忙跪了下来。 “带我去看看吧。” 宋承安再次回到了赵家庄。 然后他便看到了一个脸色苍白的,气若游丝的和尚。 那和尚和他见到的玄清寺和尚不同。 他以前见的玄清寺的和尚,那一个个都是细皮嫩肉,神态间也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但是眼前这和尚,却一脸枯瘦,脸庞黝黑。他在看见宋承安的时候,眼神中流露出了哀求之色。 当真奇怪。 莫不是个玄清寺里受排挤的。 “仙师,还请仙师救救他!” 一看见宋承安。 老庄主就像是看见了救星。 他现在很害怕,要是这玄清寺的法师死在了赵家庄,那他赵家庄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那玄清寺的和尚是相与的? “都让开!” 宋承安托起了那和尚。 随后双手抵在他的后背,将体内真炁注入他的体内。 很快,那和尚的脸色就变得红润起来。 “性命无虞了,寻个郎中开些治疗内伤的药就行。” 宋承安有些疑惑。 这和尚体内,怎么一丝真炁都没有? 第6章 请神诛妖! “这位师父,是在玄清寺修行?” 宋承安看着眼前已经恢复了少许的黝黑和尚,说道。 和尚双手合十:“贫僧正是在那玄清寺修行。” 和尚说话时眼神闪烁,不敢看宋承安的眼睛。 宋承安只要再问下去,便能戳破他的真面目。 这是个江湖骗子。 但是宋承安想了想,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都是混口饭吃。 没必要砸了别人的碗,平白无故的结仇。 不过是个江湖骗子,不理他便是了。 “你跟我说说那妖怪。” 看见宋承安没有继续追问,那和尚松了一口气,连忙开口:“今日我受了老庄主所托,去除那妖怪。” “我运气不错,找到了那妖怪的巢穴。” “只是可恨我学艺不精,最后伤在了那妖怪手里。” 宋承安闻言有些惊讶。 这和尚居然能寻到这妖怪的巢穴。 也是,这人能逃回来,想必是有些不为人知的手段的。 “带我去。” “仙师……” 宋承安挥手止住跟来的老庄主等人。 “你们肉身凡胎,跟来也是无用,且在家里等候。” 说完,宋承安就跟着那和尚出了村。 “仙师,就在那河中。” 宋承安抬眼望去。 那是一条大河。 名曰通圣河。 此河乃是陈国第一大河,号称陈国的母亲河,它贯穿了整个陈国,至于源头,没有人知道。 因为源头不在陈国之内。 宋承安抬头看去。 那是一处名曰黑罗湾的地方。 那河水黑黝黝的,也不知道深几丈。 宋承安一时间犯了难。 若是个地上的妖怪,他自持有请神术。 请来那山精野怪附体,借用鬼神之力,倒也能斗上一斗。 但是这水里的妖怪。 那就有点为难他了。 “仙师,这妖怪今日被我打扰了心里生气,夜间必然上岸来庄子里杀人泄愤。” “我们只要埋伏在路上就可以了。” “有道理。” 说做就做。 宋承安带着那和尚在草丛里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 “仙师,撒上这个。” “这是什么?” 那和尚递过来一个袋子,宋承安疑惑的接过。 “这妖怪嗅觉灵敏,容易被他嗅到生人的味道。“ “这是捉妖香。” “涂抹在身上他就闻不出来了。” “味道怪怪的。” 宋承安一边撒一边说道。 “是用牛粪和石楠花粉,再加上其他香料制成的。” “?” 接下来的时间自不必说。 两人静静的藏在草丛里。 饿了就拿出干粮啃一口。 “今夜月亮很圆啊。” 宋承安抬头看向天空。 明月高悬。 “仙师,来了!” 这时候。 那和尚低声说道。 宋承安定睛看去。 只见那月下。 一道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河边。 宋承安修行之后,目力增长,在月夜下将那妖怪看了个一清二楚。 只见那妖怪青面獠牙。 一双绿油油的眼睛,赤身裸体,浑身布满了青色鳞片。 它始一出现。 一股鱼腥味就飘荡开来。 宋承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随后轻轻拿起了铁棍, 那妖怪离通胜河太近,若是贸然出手,他必然回头逃入河中。 宋承安沉心静气。 这可是是一百两银子,必须得沉住气。 “妖怪,受死!” 等到那妖怪离河差不多了。 宋承安全力运转体内都天霞光道炁,一铁棍朝那妖怪打去。 砰! 那妖怪反应不及,被宋承安一铁棍打在背上。 他哀嚎一声,顿时飞了出去。 “果然不堪一击!” 宋承安定睛看去,只见那妖怪刚才被自己打中的地方,鳞片碎裂,鲜血长流。 看到这一棍造成的效果,宋承安顿时有了底。 这妖怪想必是刚成精,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但是对上修行者,就是个弱鸡。 连请神术都用不到。 宋承安知晓了妖怪的实力,便愈发勇猛了。 朝着那妖怪连续攻击! 那妖怪左右格挡,不一会就被宋承安打得重伤! “仙师,他要逃!” 这时候。 和尚急忙喊道。 只见那妖怪化作一阵青烟,朝着那河中而去。 宋承安只来得及一铁棍打在那黑烟上。 但是只觉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不受力。 等宋承安反应过来,那妖怪已经到了河中。 只见那妖怪半个身子露在河上,破口大骂。 “哪来的两个畜生,偷袭你家大王!” “定是那老东西请来的修行者,回去告诉那老东西,等你大王养好伤,定杀光他赵家庄人。” 宋承安闻言脸色一变。 自己来除妖,是为了赵家庄的那一百两银子,就算是拿不到银子也没关系。 但是若是除妖不力,反而为赵家庄招来灾祸,那就是自己的罪过了。 “请神术!” 想到这里。 宋承安也不再留手。 请神术。 能请山精野怪! 自然也能请河中的妖魔。 只要是那些修正果的妖灵鬼怪,宋承安都能请来! 当然,前提是别人愿意被他请来。 “弟子宋承安,灵丘散修,恭请通胜诸道,斩妖除魔!” 一阵风吹过,并没有什么鬼神出现。 “哈哈,笑死了!” 那妖怪听见宋承安用请神术,顿时在河中笑得直打滚。 “我说哪里来的多管闲事的家伙,原来是个散修。” “请神术人家请的是宗门仙逝先辈,请的是祖上被敕封的山水神灵,请的是结了契约的山野精怪,是认了干亲拜了师徒的通灵之物!” “你一个散修。” “难不成祖上也出过山神老爷水神娘娘城隍大君?” “你还请神?” “你等着请和尚和赵家庄人超度吧!” “弟子宋承安,灵丘散修,恭请通圣诸道,斩妖除魔!” 宋承安一咬牙! 那道书上,没写这些啊。 他以为是自己只要用了术,必然就会有鬼怪来超度! 没有反应! “弟子宋承安,灵丘散修,恭请通胜诸道,斩妖除魔!” 宋承安再请。 不行自己就一直守在这赵家庄。 宋承安发狠道,反正他不能让这妖怪伤人。 “弟子宋承安,灵丘散修,恭请通胜诸道,斩妖除魔!” 他再喊。 “白痴。” “三请不来,再请就是扰人清修了!” “你等死吧你。”那妖怪得意得大笑。 却不想这时候,河中突然刮起了一阵怪风。 随后一股力量涌入了宋承安体内。 顿时宋承安如是神灵附体! 他哈哈大笑。 随后一步踏出。 在那河上如履平地! “不可能!” 那鱼妖瞪大了眼睛。 “这一片早就没了有修行的鬼怪,怎么有人能被你请来!” 他马上反应过来,这杀神是来杀自己的。 “饶命!” 他大叫一声,转身就要朝河地潜去。 但是宋承安哪里给他机会。 直接追了下去。 他不知请来了何方神灵,神通广大,不但让他实力暴增,更是让他在水上如履平地,在水中也能呼吸自如。 “仙师!” “仙师!” 于长福站在岸上焦急不已。 他没想到仙师这么胆大,居然追入了那通胜河中。 且去了半个时辰了。 那河水翻滚不已,也不知道仙师是死是活。 在他焦急不已的时候。 河水中冒出一个人影。 一手拖着一根铁棍。 一手扣着一条大鱼的鱼鳃。 “仙师!” 于长福连忙跳下河,将宋承安拽了上来。 “你居然没跑!”宋承安喘着粗气。 “倒是小看了这水里的妖怪,在水里和岸上,当真是两个人。” “去……” “叫老庄主过来!” 第7章 妖丹,怪梦 宋承安休息了一会,便起身朝着那鱼妖走去。 只见那鱼妖的尸体身长丈余,浑身青鳞,头颅之上长着一根独角,嘴唇之上有着两缕凸起。 “已然蛟龙之像,没想到还是个有着蛟龙血脉的后裔。” “祖上也是阔过的。” 宋承安摇摇头,从怀中摸出一把小刀,开始切割鱼腹。 鱼腥气熏得宋承安作呕,但是他拼命忍着。 不一会。 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只见在那鱼腹中,他找到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珠子。 散发着腥味。 宋承安一点都不嫌弃,小心翼翼的揣进了怀里。 妖丹! 凡是踏上修行之路的妖物,都会凝结妖丹。 那是妖怪的一身力量的精华所在。 是值钱的好东西! “仙师!” 宋承安处理完这些,远处出现了一条火龙。 是打着火把的赵家庄人。 来了很多人。 男女老少都来了。 “这就是那妖怪吗!” “这个仙师好厉害!” “大法师也在!” “定是大法师和仙师一起降服了妖怪!” “我看是仙师一个人杀的妖怪,那大法师先前差点被打死!” “都给我闭嘴!”看见这群人越说越离谱,赵老庄主连忙吼道。 别看他老态龙钟,这声音那叫一个洪亮。 这些无知的家伙。 那可是玄清寺的法师,小心祸从口出。 “仙师,这妖怪,如何处置?” 老庄主走到了戴着斗笠的宋承安身前,问道。 “烧了吧。”宋承安淡淡挥手。 “仙师,你为啥不把妖怪分了给大家吃了啊,好多肉肉!” “水生嫂子,管好你家伢子,不要在仙师面前胡说八道。” “赵全,带几年轻人去找柴来!” 说完之后老庄主看着宋承安,有些不好意思:“仙师您别介意,小孩子不懂事。” 他担心小孩子的无心之言引来宋承安的不高兴。 宋承安笑着道:“无事。” 他一把抱起那个孩子:“妖怪修行之后,体内就会生出煞气,特别是这些作恶的妖魔。” “那妖兽血肉,妖兽吃了无事,修为高的修行者也可以压制,但是普通人吃了就容易妖化。” “所以不能给大家吃!” 宋承安对那个小孩子说道。 同时也是对这些人说的。 随着一只火把被丢了上去,那鱼妖的尸体顿时燃了起来。 “慈仁法师,仙师,还请移步庄内,我已命人备下酒菜!” “就不必了,我还有事。” “你们请慈仁法师吧。” 宋承安摆摆手。 他戴着斗笠怎么吃酒。 “我也不去,我也有事要先离开。”假扮玄清寺和尚的于长福一听,连忙摆手。 “这……那好吧” “两位这边请。”老庄主把二人带到了旁边人少的地方。 “来人……” 当下有人盛上两个托盘。 “慈仁法师!” 老庄主走到了和尚面前。 “赵老庄主!” “这是一点心意,请收下!” “多谢老庄主!” 于长福犹豫了一下。 最终收下了那银子随后抱拳:“老庄主,我就先告辞了。” 他说完,就直接离开了。 他如何不晓得,老庄主先给他银子,定然是因为两者给的银子数量不一样。 他若是继续留在这里,那就是有些没有眼色了。 “仙师,这是最开始允诺的银子。” 宋承安接过来。 有些沉。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对了,老庄主。” 宋承安取出一些银子。 “不知贵庄可有屠夫,替我买些东西。” “不知道仙师要的是什么东西?” “牛头,羊头,猪头,需纯色的!” “三牲?”老庄主有些疑惑,不知道仙师买这些是作何。 “事情是这样的,我得了此方一位神灵的帮助,才降服了这妖怪,按照规矩,我需要回礼,祭祀下这神灵!” “不知道贵庄可有德高望重之尊者,可帮我写一篇祝文?” “这有何难。” “这说到底了还是为了我们赵家庄的事情。” “这些银子,仙师收回去。” “也好,到时候算是我们一起祭祀。” 宋承安想了想说道。 他请来这个神灵,水法神通这般广大,赵家庄人若是能结个善缘也是不错的。 宋承安没想到这老庄主还是个实在人。 一听是祭祀河神。 就马上叫人杀牛宰羊。 等到白天的时候。 赵家庄的所有人都跪在了通圣河边。 宋承安打开手中的祭文: “焚香拜请,宋承安赵家庄合境众信民等,虔诚上禀相助除妖尊神座下:……” 宋承安念完祭文,众人三拜。 “此番事了,老庄主,告辞!” 宋承安说完,便径直离开了。 他离开的时候,河边刮起了一阵风。 恍惚间宋承安好像听到了几声轻笑。 又似是错觉。 “大爷,仙师走远了。”赵全看着老庄主一直看着宋承安离去的背影,说道。 “是个神通广大的神仙呐!” 老庄山叹道。 “只是不知怎么的,酒肉不沾。” 赵全道:“估计是个修行全真的高道,我听全真的高人们和玄清寺的法师们一样,是要守那戒律的。” “倒也是。” 赵全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不知道那慈仁法师是大爷在哪请的。” “我看他神态,不像是玄清寺的高人。” “我去过玄清寺,但些师父,神态不似凡人。” 老庄主闻言,也有点头道:“这人不是我们请来的。” “是自己来的,说是玄清寺的法师。” “他说来帮我们除妖,又显了神通,我们便没有怀疑。” “待他被那妖怪重伤,我才回过神来,怕是这人耍了个戏法给我们骗了。” “那您老人家为什么不拆穿他?” “你呀……”老庄主无奈道:“你想想,我们肉眼凡胎的,都能看出来的事情,那仙师看不出来?” “既然仙师不点破,那想必是有更深的考虑,我们万万不要画蛇添足。” “再说了,谁知道这人是不是什么恶徒,我们良善人家招惹了难免生出事端,不如花些银子将他打发了。” “还是大爷考虑得周到。” “说起来这次多亏了你,请来了这真仙师,不然的话这妖怪怕是又要来报复。” “对了,你一会让大伙去都操办起来,全村老少都来,我赵大出钱,请大家伙改善伙食。” “顺便去请阴阳先生,把那几位的后事一起操办了。” “他们几家,家中无生计的,给寻个生计,家中孩子年幼的,族中给养到婚嫁。” “这事我得跟大伙商量下,看能不能凑点钱给这几家。” “另外你还得去一趟官府,寻那镇妖司的大人,把此件事情告知一下,衙门要记录在案。” 且说宋承安回家的路上。 走得好好的,突然觉得有些发困。 一开始也没在意。 但是但是后来,这困意越来越重。 他最后忍不住,便在路边一棵树下睡着了。 却不想他在睁开眼,便迷迷糊糊来到了一处神异所在。 那是一处水中的宫殿。 水晶为墙,宝石铺路。 珊瑚为妆,琉璃作灯。 这是哪里! 宋承安骇然。 自己莫不是被什么妖邪勾了魂魄! 第8章 河神娘娘,捉妖后人 “宋公子,请坐!” 宋承安抬头望去。 那是一个身穿浅色襦裙的女子,姿容出尘,不似凡人。 并非是美到极致,更多是给人以神圣之感。 “晚辈宋承安,拜见通圣河河神娘娘!” 宋承安并没有落座。 而是恭恭敬敬的行礼。 他现在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请来并不是什么小神,而是通圣河的河神娘娘。 难怪一个简简单单的请神术,便让自己在水中如履平地,天神下凡。 “哦,你怎么知道我是通圣河的河神娘娘?” “这座水府,并无名字。” “或许我是什么妖怪。” “娘娘姿容绝世,哪是寻常妖物能拥有的。” “又具慈悲心,助晚辈除了那妖魔。” “如此好看,又慈悲,且神通广大,想来只有那传闻中的通圣河的河神娘娘了。” “你这人说话怪好听哩。” 那女子听闻,顿时浅笑起来。 “我们边吃边聊。”河神娘娘指了指桌上的食物。 那桌上。 一口小锅冒着热气。 “来,这是我家乡的吃法。” 那河神娘娘说着,拿出一副碗筷递给了宋承安。 “配上辣子蘸着吃。” 她说着,拿起旁边的辣椒,拌在了一起。 宋承安有样学样。 很好吃。 “好吃不!” “还行!” 宋承安满头大汗。 他没想到这么辣。 河神娘娘拿过旁边侍女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 “我路过这里,看见你除妖,觉得有趣就帮你了一下。” “按照规矩,我这种级别的神灵相助,你需要帮我一个忙。” “这是应该的,娘娘请说。” 寻常鬼神精怪,祭以三牲回礼就够了,但是似眼前这般神通广大的神灵,自然不能以常理来看。 感觉是亏本买卖啊。 宋承安觉得自己有些亏,请了这么神通广大的神灵附身,结果就只杀了一个道种境的妖怪。 “一方印。” “并不要你拿到手,只需要打听到一些消息就行。” “不知是什么印?” 河神娘娘一伸手,一方虚幻的古印顿时被凝聚出来。 “这方印最后落在了你们陈国,然后就失去了踪迹。” “有人遮蔽了天机。” “好。” “等我打探到,第一时间告知娘娘!” “嗯。”河神娘娘点点头:“我受了你的三牲祭,按理来说已经两清了。” “这样还要求你找古印,有点欺负小辈了。” “这样吧,我传你一门法术作为补偿。” 河神娘娘说完一伸手,她手中出现了一道卷轴。 她把卷轴给了宋承安。 “有了此术,你只要专心精研,以后天下水泽,你皆可去得。” “多谢娘娘!” 宋承安连忙谢过。 宋承安睁开眼睛。 他正躺在树下,手中拿着一道卷轴。 “通圣河河神娘娘?” 宋承安咂舌。 这可是陈国一等一的神灵。 这样的大神,居然会帮自己杀那个小妖怪? 这等缘法……宋承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请个神,请来了陈国第一大河的河神。 那尊古印? 需得花些心思。 若是能找到,少不得和这位河神娘娘有了那么一份交情。 以后要是惹到打不过的敌人,直接往通圣河一躲。 宋承安打开了卷轴。 《避水术》! “修到极致,在水中如履平地?” 宋承安心念一动,虚天镜中顿时凝聚出一道一片湖泊。 那湖泊之上,一个虚幻的人影浮现出来。 人影一出现,就手捏法诀,踏入湖中。 人影的身周顿时浮现出一个水泡,将湖水都都隔绝在了外面。 人影一遍遍的施展避水诀。 “看看都天霞光道炁的修炼。” 宋承安看过去。 只见那修炼都天霞光的幻身已经白发苍苍。 “怎么还没修炼完成?” “我的天赋这么差吗?” “都要老死了都天霞光道炁都还没突破到第二境?” “是幻身的问题。” 宋承安摇摇头。 退出了虚天镜。 “仙师!” 宋承安退出虚天镜,朝着灵丘城去。 却不想走到半路,遇见了一个他预料之外的人。 那个和尚。 “小人于长福,见过仙师!” 宋承安看着于长福笑了笑:“我看到你时,就觉得你不是玄清寺的和尚。” “那些玄清寺的和尚,一个个细皮嫩肉的,怎么似你这般黝黑瘦弱。” “仙师明鉴!” “小人是孤山岭人氏,打猎为生。” “只是不想后来被人算计,一张猎户证被人贱买了去,家里没了生计,便只能走街串巷做个走货郎卖些小玩意勉强糊口。” “却不想小女生了一场怪病,需得银子救命。” “小人没办法,又见那些前来赵家庄除妖的人就算是事情没办成,也能得不少银子,便动了歪心思。” 宋承安点点头。 “但是你好像有些本事。” “居然能寻到那妖怪巢穴,且从他手中走脱。” 于长福从怀里摸出一本书来。 “不瞒仙师。”他脸色有些骄傲。 “我曾祖,曾是捉妖师。” “他有次回家,留下了这本手记。” “两只能追踪妖物的纸鹤以及一张保命的符箓。” “符箓和其中一只纸鹤被我用掉了,现在还剩下这只。” 他打开书。 书里夹着一只折好的纸鹤。 “就是这个东西,寻到了那妖怪?” 宋承安有些惊讶。 “没错,就是此物。” “这是曾祖用特殊手段制作出来的纸鹤,只要妖怪出现过,它就能追踪到妖怪所在。” 宋承安肃然起敬。 “没想到尊祖居然是捉妖师。” 宋承安自然知道捉妖师。 那是一个在现在已经很少见到的特殊职业。 在古时候。 天地间妖魔肆虐,百姓苦不堪言,有那慈悲心的修行者,不忍见天下百姓受难,便自发走下山来。 于凡尘行走,斩妖除魔。 凡有所求,必然出手。 且不言金银,只求一枚铜钱。 到后来,那枚铜钱便有了捉妖钱的名字。 到后来。 只要在路上看到某个修行者挂着铜钱串,人们便知道这是一个捉妖师。 那是一群为了黎民舍弃山上清修自愿走入凡尘的功德者。 但是多年过去。 捉妖师已然没落。 现在的修行者。 不是在山上清修。 就是需得许以重金才愿意出手。 在他们看来,这些事情完全是浪费时间。 “这是何意?” 宋承安看着于长福把纸鹤再次夹在了书里递给自己,顿时愣住了。 “仙师是个慈悲的人。” “就算是知道了我是假扮的,也没有当场揭发我,还救了我的命。” “我没见过什么捉妖师,但是曾祖曾无数次跟我说起那些捉妖师的故事。” “很多年了,时常记起曾祖说起捉妖师时的模样,满脸崇敬。” “曾祖一直说要成为故事中那样伟大的捉妖师。” “我亦如是。” “但是可惜,我没有修行的天赋,没能跟随曾祖修行。” “这本书也不是什么法术,秘籍,只是曾祖的一些随笔。” “继续留着也无用,还有这只纸鹤,此次寻妖险些害了我的性命。” “这等东西,或许交给仙师才是最有用的。” 宋承安有道:“我也只是收钱办事。” “但是仙师在知道我是假冒的情况下,依旧心怀善意。” “看见我受伤,第一时间毫不犹豫的救我。” “被赵家庄支走,但是听到事情有变,还是第一时间返回。” 他说到这里,眼神无比认真:“没去过太远的路,就算是灵丘城,我也没有去过。” “我更没有见过什么捉妖师。” “但是我想,世间如果真的有捉妖师,那一定就是仙师这样的。” 宋承安犹豫了一下,最终双手接过。 “这本书上写了一些关于炼制法器的知识,对我而言很有用。” “我就当是借来看看。” “你若是有需要,可以来灵丘城葫芦街找我。” “我叫宋承安。” 宋承安说着,揭下了头上的斗笠。 “原来仙师和我差不多年纪。” 宋承安笑笑:“我给你些银子吧,那赵老庄主给了不少银子。” “不用了!” 脸庞黝黑的汉子对着宋承安抱抱拳,随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老庄主给了十两银子,足够治我女儿的病了。” “我还跟仙师一起杀了妖怪,这是大功德的事情,我女儿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宋承安看着他的背影。 一直到他没了踪迹。 …… “宋承安,你又去找你家亲戚了吗?” 宋承安回家的时候,隔壁的小屁孩正在家门口撒尿,看见他回来顿时问道。 “没去,蛋哥,你姐呢?” 宋承安说道。 蛋哥有个姐姐,他想起来有段时间没见到了。 “在屋里,我娘不让我姐跟你玩,说你坏得很。” “对了,你好臭,宋承安你怎么比我爹打的鱼还臭。” “蛋哥……不要胡说八道……”满脸尴尬的周大婶一把拽过蛋哥。 “小孩子胡说八道。” 说着把蛋哥拽回去了。 不一会,隔壁就响起了蛋哥的哭声。 还伴随着蛋哥“你就是这样说的”的嘴硬声。 “大当家这个月要出门一趟,所以让我来问你能不能最近几天去村子里给大伙讲课。” 宋承安抬起头。 院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蹲着一只黑猫。 “这是大当家让我带给你的。” 它嘴里叼着一只兔子。 “大当家和还说,最近攒了不少银子,等你去了都给你。”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 “好,我明天下午就去村子。” “刚好我最近有一些事情要请教大当家的。” “为什么要明天下午?”黑猫疑惑的问道:“现在出发天黑就到村子了。” 宋承安笑着:“我明天要去看一下我姐姐。” “哦。” “那我明天再来找你。”黑猫说道。 “好。” “那你要早点来,你要是来晚了我去看姐姐了你就找不到我了。” 宋承安叮嘱道。 黑猫没有说话。 跳过院墙消失不见了。 宋承安摇摇头。 他嗅了嗅。 不臭啊。 是那妖丹吧。 也或许是我自己闻不出来。 宋承安换了衣服,随后给自己烧了一桶洗澡水。 杀妖怪很来钱啊。 我得赶紧提升修为。 杀妖换钱,然后买丹药,法器,秘籍。 经历过死亡的人,总是格外痴恋永生。 第9章 姐姐宋翠,修行鬼市 集市上。 宋承安买了些胭脂,上好的布匹,还有书。 以往宋承安去安家找姐姐,都是什么都不带的,他只想着从姐姐那里骗些钱好去赌坊快活。 上次去,他也没带。 因为他那时候实在是囊中羞涩。 但是如今有了钱,他第一想到的是给姐姐买些东西。 那只猫妖并没有跟在宋承安身边。 它把宋承安昨天说的话听了进去,今天早早的就过来了。 但是宋承安担心带着它出什么意外,所以让她去城门口等自己。 安家后院。 宋承安学了几声喜鹊叫。 不一会。 后院的小门被打开了。 “承安,怎么了?”宋翠看着自己的弟弟,问道。 “姐,我买了些布匹,还有些书,给你和明旭。“ 宋承安笑道。 宋翠愣了好久。 随后眼睛变得有些发红。 那行东西并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但是却是弟弟第一次送东西给自己。 “我的承安,长大了!” 她想摸摸宋承安的脑袋,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宋承安已经长得比她高了。 “承安,你进来,我让他们给你做点吃的。” 她说道。 “不了姐。” 宋承安摇摇头:“要是让姐夫看到了,又会不高兴。” “我下次再来看你们。” “要下雨了,我先走了。” “我去给你拿伞。” 宋翠说道,此时天上已经落下了细雨。 “不用了姐,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们,我现在已经不去赌坊了。” 宋承安说着,挥挥手跑进了雨里。 他现在不是个体面的人,担心让安员外看到又为难姐姐。 所以把东西给了姐姐之后就赶紧离开了。 宋翠呆呆站了一会。 随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我家承安就是个好孩子。” 她转身回了院子。 但是才关上门,宋翠的脸就吓得煞白。 只见安员外站在院子里,面无表情。 “我说这天气,后院怎么有喜鹊叫。” “感情是你那瘟收的弟弟又来了。“ “又拿家里的东西去补贴你那弟弟?” 宋翠闻言,连忙解释:“不是,不是老爷,这是承安……” “够了。” 安瑞风懒得听一个妾室解释:“我说了很多次,叫你不要和这人来往。” “我安家是大户人家,和这样的人来往坏了名声。” “这个月,你就不要出门了。” “府里的月钱也减半。”他不耐烦的说道。 最近府里的一批茶叶被那乱石山的土匪抢了去,要他拿银子去赎。 本就心烦的他又看见自家妾室又拿家里东西补贴她那烂赌的弟弟,他心情能好才怪。 “是。” 宋翠低下了头。 “这些东西,拿回库房去。” 宋翠再没有解释,只是默默的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三夫人,大夫人来了!” 宋翠站起身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走了进来。 安家大夫人刘氏。 原是安瑞风的丫鬟,安瑞风原配死了之后,把她提为了正室。 大夫人冷漠的看了一眼宋翠:“听说你又拿家里东西去补贴你那弟弟了?” 宋翠闻言:“大夫人,我没有。” “我这些年,用的都是自己的月钱。” 大夫人摇头:“你的月钱,还不是安家的钱。” 她看了看桌上的书:“还买书?你那弟弟看这些书,怕不是辱没了圣人学问。” “你到底是一个女人家,他虽是弟弟,可始终是男子。” “你们老这般这般,让外人看去坏了名声。” “以后,不要这样了。” “他那般烂赌的人,让他自生自灭吧。” “下不为例。” “这个月,你就待在屋内别出去了,我会让人把一日三餐给你送来。” 大夫人说着就走了。 宋翠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坐着。 一会之后,她眼中的泪就止不住了。 安明旭此时十二三岁的样子。 他一直在院子里被丫鬟带着玩耍,这时候走了进来,看母亲哭了。 他就呆呆的看着。 宋翠愈发觉得委屈了。 她抱着自己的儿子。 “你要是不是天生痴傻就好了。” ……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大伙去玩吧。” 宋承安说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 群妖顿时欢呼一声,走门的走门,跳窗的跳窗。 眨眼间就没了踪迹。 最后留下只有门外那头黑熊,白大当家,以及沉默寡言的黄二当家,以及黑猫,一只黄鼠狼一只灰鼠。 “那没事我也走了。”黄鼠狼学着人类作揖。 随后化作一阵黄烟遁去。 灰鼠抱抱拳跳出屋外一个跳跃,钻入土里消失不见。 “我去巡下山。”黄二当家离开了。 “那俺老熊去抓些猎物,晚上宋秀才咱们喝一杯,你继续跟我说那大圣的故事。” 黑熊在一阵地动山摇中远去。 “白前辈。” “你的道行又精进了一丝。”白大当家看着宋承安:“似乎和人厮杀过?” 宋承安没有隐瞒:“有妖物残害生灵,和它斗了一场。” 白大当家点点头:“妖类天生嗜血,改不了的习性。” 宋承安没有搭话,他觉得这个话题和白大当家讨论有些不合适。 毕竟对方就是妖怪。 “白前辈。” “晚辈这次来,是想问一下,不知道这灵丘,可有修行者的集市?” “修行者的集市?” 宋承安点头:“我最近有了些银钱,想买些辅助修行的丹药。” “但是灵丘城中,似乎并没有买卖丹药的地方。” “但是我觉得就算是修行者,买卖来往也是必须的,所以猜测这灵丘城中必然有属于修行者的小圈子。” “想问下白前辈,如何进入这个圈子,买自己需要的东西。” 白大当家道:“你说的是鬼市吧?” “鬼市?” “鬼市原来是凡人弄出来的,他们在那里交易一些来历不明的东西。” “后来修行者借用了这个模式,毕竟他们手里的一些东西,实在是不宜给凡人看见。” “这个鬼市,如何进入?”宋承安问道。 “需要鬼令。” “鬼令?” “没错。” “我给你一个地址,在灵丘城宗中,你去这里,支付八两银子八枚铜钱就能得到一枚鬼令。” “令牌上会告诉你进入鬼市的方法。” “只不过你现在有多少值钱的东西?” “我有一百多两银子,一枚道种境妖兽的妖丹。” “银子,鬼市可不要凡俗的银子。”白当家闻言笑了起来。 “妖丹应该能换点东西。” “他们更喜欢符钱。” “符钱?” “一种特制的法器,可以用来恢复体内真炁,诛妖,辟邪,镇宅。” 八大当家拿出一枚铜钱,放在了桌上。 宋承安拿起一看。 只见那铜钱上右刻杀鬼,左刻雷令,其中篆刻道家符咒。 背刻八卦。 “其中蕴含的灵力,吸收可用来恢复真炁,但是使用之后便会失去威能,变为凡物。” 第10章 熊妖求字,入鬼市 宋承安告别白大当家走出了屋子。 “看看我的幻身。” 他的意识来到了虚天境内。 只见那个用来修炼《都天霞光道炁》的幻身已经不动了。 他盘腿端坐,满脸皱纹。 头颅低垂,似乎已经寿尽而终。 “这意思是这道幻身在修炼了一辈子都天霞光道炁然后老死了?” 宋承安有些好奇。 “也不知道这次吸收我修为能提升到什么程度。” 宋承安心念一动。 那道幻身化作一个道果光团被他吸收了。 无数感悟涌来。 但是宋承安的境界依旧是道种境初期。 “看来这虚天境幻身只能参悟武学,而不能直接提升修为。” “种下道种为悟,但是要想踏入道种境中期,甚至后期,巅峰,只能自己修炼。” “我如今已经能气走三十周天,按照说法,炁走三十六周天,就是道种境中期,似乎也不远了。“ “好像也不是很难。” “宋秀才,喝酒去!” 这时候,宋承安听到了黑熊精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 只见那黑熊一手抱着一个酒坛,一手提着一只鹿。 …… 火堆上小鹿烤得吱吱冒油。 宋承安和黑熊精对坐,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大口喝酒。 “你这酒是哪里来的?” 宋承安好奇的问道。 难不成是去集市买的? 但是据他所知,这些妖怪除了白大当家之外都没有幻化人形的能力。 “是西边那乱石山上一群猴子酿造的,俺老熊看他们不爱喝就拿来了。” 宋承安沉默了一下。 你这是抢来的吧? 什么叫做不爱喝? “不说了不过宋秀才,你能不能教俺写字啊?” “你讲的学问,俺老熊也听得懂一些,但是更多的是听不懂。” “识字?” 宋承安愣住了。 他一直都是直接拿前世圣人的学问卖弄。 是的,他觉得以他所能参悟的,就是卖弄。 从未想过他们可能不识字。 “你们不是听得频频点头吗?” “你们不识字?” “你说那群家伙吗?”黑熊疑惑道。 “这群家伙最喜欢的事情是在山中玩耍,而不是学什么学问。” “他们都在那装模作样呢!” “以前大当家倒是教过我们识字,但是后来觉得我们太笨了受不了就不教了。” 宋承安无言。 “能教俺认字不?俺老熊听得懂,但是写不来。” “哦,行。” 宋承安想了想,点头道。 这老熊虽然脑子缺根弦的。 但是人却不错。 请他吃烤肉,还请他喝酒。 “我今天教你几个字。” “你无事的时候就练习一下吧。” 他说着在旁边的地上写了几个字:“这是熊,指的是你!” “这两个是洛山!” “这两个是正道!” “五个字,你先练着,下次找你再教你其他的。” “你要是学得好,以后就由你来教大伙识字。” 宋承安说道。 黑熊精闻言眼睛一亮:“当真?” 看他那样子,似乎很想当先生。 宋承安离开的时候,他还继续蹲在那地上,看那五个字呢! 宋承安摇摇头。 这老熊的性格,怕是坐不住的。 估计等下次来,他就不会再提识字的事情了。 只是自己这教学合适吗? 不应该先教识字,再教学问吗? 算了。 不过是群妖怪而已。 自己和白大当家不过是各取所需,何必尽心尽力。 更何况,以自己在学问上的这点道行,也配为人师? …… 灵丘城城西桂花街有间没有名字的当铺。 基本没有生意。 但是却开了很多年。 宋承安踏进了铺子。 小小的窗口,垂挂一块黑布,看不清后面的人。 “客官要当什么?” 宋承安没有说话,只是按照白大当家说的掏出八两银子外加八枚铜钱。 不一会。 当铺里递出一枚黑色的令牌。 “欢迎来到鬼市。” 一道沙哑的声音传出。 宋承安接过令牌。 入手微沉,似乎是什么金属制成的。 正面刻着一个鬼字。 后面是一个特殊的符号,似乎是某个势力的标志。 “是鬼市后面的势力的标志吗?” 宋承安暗暗想道。 按照白大当家的说法。 鬼市在每个地方都有。 无论是县,还是郡,还是州府。 只要有鬼令,无论在哪里都能进入鬼市。 宋承安将真炁注入鬼令中。 顿时一道文字浮现出来。 那是进入鬼市的方法。 “罗家牌坊,子时之后,左转三圈,右转三圈?” “鬼市每个月开放的日子是十号。” “也就是今天晚上。” “得先出成。” 宋承安知道罗家牌坊。 在城外西边罗家庄。 当天夜里。 宋承安准时来到了罗家庄。 他看到了那面牌坊。 是朝廷为一个贞洁烈妇赐下的。 就在那家人得宅子面前。 但是现在,这家人的门上上着一个生锈的大锁。 宋承安走向了牌坊。 他顿住了。 牌坊之上挂着一个人影。 随着风飘飘荡荡。 鬼吗? 今天打听了下罗家庄的消息,没听说罗家庄最近有鬼害人啊? 先不理会。 宋承安运转体内真炁。 顿时他的周身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紫色罡气。 他的气息肆无忌惮的外放。 那鬼一下子也不上吊了,也不随风飘荡了,跳下牌坊撒腿就跑。 宋承安摇摇头。 一个孤魂野鬼也来这里吓人。 他看了看牌坊,然后掏出斗笠戴在了头上,然后开始转了起来。 左转三圈! 又右转三圈! 随后踏入了牌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宋承安一踏入,整个人就失去了踪迹。 宋承安这边。 等他他睁开眼睛,已然来到了一处陌生集市。 这里人来人往。 但是却没有任何嘈杂的声音。 少数几个在谈价讨价的也压低了声音。 宋承安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顶着猪头的狰狞猪妖从他身边走过。 还有长着蛇尾的女人。 长着牛角的人。 背剑的道士。 手持禅杖的和尚。 大多数人都戴斗笠或者戴着面具。 当然,也有人什么也没带。 “上品法剑?三千个符钱?” “储物法器,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符钱?” “上等筑基妙法,五千个符钱?” 宋承安想抢劫。 第11章 打造兵器,购买丹药 “收购各种天材地宝,法器,符箓……” 宋承安凑到了摊位前。 摊主是个一脸和气的胖道士。 “这位小兄弟,可是要出售什么?” 宋承安拿出那枚妖丹。 “道长,这枚妖丹,价值几个符钱?” 道士接过妖丹一看。 “道种境的鱼妖的妖丹。” “道行不高,五十个符钱。” 道士说着,伸出五个手指。 “这么少?” 道士呵呵一笑:“小兄弟是第一次来鬼市吧。” “不然的话就该知道我开的这个价格是绝对公道的。” “小兄弟卖不卖?” 宋承安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也是。 那妖怪能那么轻松的就被自己这个初出茅庐的家伙拿下,想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妖物。 “这是五十个符钱。” 道士拿出一小袋符钱,交给了宋承安。 宋承安接过。 这可是修行界的通货。 一枚符钱能换五十银子呢! 但是可惜,五十两银子却很难换一枚符钱。 因为符钱对对修行者有用,但是金银能用到的地方却不多。 是个穷人啊。 宋承安叹道,他还以为自己有银子了是有钱人了,却没想到在修行界自己依旧是穷人。 感叹了一番之后宋承安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他想打造一把兵器。 他现在用的兵器,是随手弄来的一根铁棍。 他用得挺顺手的。 弄什么兵器呢? 剑? 刀? 枪? 似乎那些潇洒帅气的大侠都是用的剑,这让宋承安有些犹豫啊。 以他的颜值,就该用剑。 宋承安走到了铁匠铺旁边。 他很早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家铁匠铺。 “这位道友,要打什么兵器?” 铁匠一边指挥童子加大火焰,一边问道。 宋承安得了于家的那本杂记,对炼器也是了解了一些。 但是无奈修道之人的兵器并非是有形就行,还需要刻制法阵。 其中最复杂的就是那刻制法阵。 宋承安不会。 所以只能求助于人。 “我想打造一柄兵器。” “就一根铁棍吧。” 我已经很帅了,不需要用剑了。 “不知道道友要什么样式的?”汉子看了一眼宋承安身后背着的铁棍,然后说道。 宋承安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有推荐吗?” 他当然想打一根酷一点的。 “道友看看,有心仪的吗?” 汉子想了想,随后去屋内拿出了一本书。 上面十八般兵器都有。 他翻到其中的几页。 说道。 宋承安接过来,是一些棍类兵器的图纸。 旁边还有介绍。 刻制了什么阵法之类的。 宋承安在几页之间翻来翻去。 选择困难症犯了。 最终他选定了其中一根。 “就这个。” “天师伏魔棍,道友好眼力。” “此棍上刻伏魔阵,专打妖邪鬼魅,又兼是上等精铁打造,势大力沉,寻常斗法也是大占便宜。” “打造伏魔棍一个五个符钱,刻制阵法二十个。” “总共二十五个符钱。” “下个月来十号来取。” 好贵。 宋承安暗道。 宋承安付了钱,就要转身离开。 却不想铁匠叫住了他。 “道友且慢,收着此签,下个月持此物来取。” 铁匠说着,将一竹签交给了宋承安。 宋承安接过一看。 兹道友打造天师伏魔棍一根,定六月十号取。 “多谢!” 宋承安抱拳谢过。 “水遁术?” “百草丹?” 都好贵啊。 宋承安看着那些摊贩售卖的东西,眼睛都看花了。 但是无奈囊中羞涩。 “道友,灵元丹要吗?” 宋承安看去,是一个老和尚。 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 作为一个修行者,有些怪异。 要知道修行者是绝对不缺金银的,就算是宋承安,现在若是将手中的符钱换成金银,也已然是城中中资之家。 可是这老和尚却穿着一身满是补丁的衣服。 估计是百衲衣。 宋承安心道。 “这灵元丹,多少钱一枚?” 宋承安知道灵元丹。 修行者修行,需要灵力。 但是那些灵脉,多为世家大族,宗门持有。 散修就别想了。 于是灵元丹就成了很好的替代。 “一枚符钱八枚下品灵元丹。” 老和尚说道。 他打开前面的丹炉。 里面全是黄豆大小的灵元丹。 这老和尚。 好厉害的炼丹术。 那些灵元丹,品质皆是上佳。 “给我来三十枚。” 宋承安掏出三枚符钱。 他以前修行,都没有用过灵元丹。 当然,他也没怎么修行。 因为他那时候以为,虚天境幻身可以继续增长修为。 现在看来。 虚天境幻身只能参悟法术神通,无法直接增长修为。 修为境界的提升,只能靠宋承安自己慢慢修炼。 宋承安一睁眼,已经再次回到了罗家庄。 “奇怪,鬼市那么多人,怎么没看到其他人出现在罗家村?” 宋承安有些奇怪。 按照鬼市的人的数量,这里不该就他一个人啊。 就据他所知,这灵丘城中就有不少修行者。 玄清寺。 五大家族。 官府。 都是有修行者的。 估计是这鬼市不止一处入口。 宋承安收拾了一下,打算离开。 却不想他猛地回头。 旁边围墙外,一道人影忙的缩了回去。 是那个孤魂野鬼。 宋承安没有出手。 一个没有害过人的游魂,没必要非让对方魂飞魄散。 他想了想大声道:“这里面全是修行者,你不要去。” “小心进去了被人打得魂飞魄散。” 宋承安说完就离开了。 鬼市这种地方,孤魂野鬼要是去了,那就是去了阎王殿。 话说阎王殿对孤魂野鬼来说危险吗? 或许鬼市比阎王殿还可怕。 毕竟要是被鬼市的这些高人发现,孤魂野鬼的下场只有魂飞魄散。 接下来是找这枚古印了。 宋承安回忆着那河神娘娘让自己找的古印。 他刚才在鬼市,有动过找人问问的想法。 但是最后他舍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能让通圣河的河神娘娘在意的东西,能是凡物吗? 他要是逢人就问,和在大街上问锦衣卫大狱有什么区别。 臭豆腐! 宋承安是早上回家的。 他在城门处等到了天命。 没办法。 他虽然修行了,但是他现在会的法术都没法悄悄进入灵丘城。 “臭豆腐!” “臭豆腐!” “来两串!” “一文钱一串。” 宋承安掏出两枚铜钱。 宋承安回家。 他没有进屋。 而是在屋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吃着臭豆腐。 一只黑猫出现在了院墙上。 但是马上它就瞪大了眼睛,随后抬起前爪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宋承安笑着拿出另外一串臭豆腐:“臭豆腐,你要吃吗?” 它喵~了一声,随后翻墙跑了。 第12章 你家狗咬人吗 眨眼间就过去了十天。 这十天,有了那灵元丹的帮助,宋承安体内的真炁已经能运转三十六周天。 这意味着他修为已经进入了周天之境。 以后每日只要运行三十六周天,就算是完成了一天的修行。 修行并不是说要二十四小时的练,特别是对于道种境的炼炁士来说。 运转三十六周天,是低阶修士经脉能承受的极限。 再继续修行,就会对经脉产生伤害了。 过犹不及。 修行本就是日积月累,水滴石穿的事情。 “宋承安,你要去做什么?” 蛋哥看着宋承安,问道。 “去钓鱼。” “我也要去。” “你不准去。” “宋承安你大坏蛋。” 蛋哥气得跑回家了。 宋承安摇摇头,朝着城西走去。 通圣河流经灵丘城外,在那里有个码头。 是钓鱼的好地点。 宋承安前世就很喜欢钓鱼。 小时候的他经常去钓鱼。 但是长大了之后就再也没去过了,生活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最后更是死于绝症。 所以这一世,他不想那么累。 哪怕是修行,他也是以一种轻松的心态去的。 他想长生,想活得更久。 这是前世的执念。 但是不想像前世那么累了。 宋承安感受到了身后鬼鬼祟祟跟着的蛋哥。 于是故意回头,等躲避的蛋哥再出来的时候,宋承安就不见了。 带别人家的孩子去通圣河玩耍,宋承安觉得这种事还是不要做为好。 宋承安来到河边的时候。 此时正下着小雨。 一个老头正在那里钓鱼。 老头须发皆白。 而且看起来似乎来头不小。 因为他身后站着两个劲装汉子,其中一个还在给他打伞。 宋承安在离老人很远的距离选了个不错的位置。 他不喜欢离人太近。 “哎哟,今天的鱼口不错。” 宋承安面无表情。 他觉得这水下一定有一大群鱼,他们在水底循回游走,然后现在游到了那老人的那一片。 风水轮流转,一定能到他这边的。 “哎哟,又是一条,怕是有五斤重!” 呵呵。 宋承安冷笑一声。 他不懂现在的这些钓鱼的人,不就是钓到了几条鱼吗? 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吵死了一天的。 咦! 宋承安眉头一喜。 有鱼上钩了! 宋承安估摸着差不多,提起了鱼竿。 “泥鳅也不错。” “多钓一些,油炸了下酒。” 宋承安感觉钓鱼也不是很好玩。 真的很无聊。 “这里泥鳅好多,换个位置。” 宋承安挪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但是很显然,不知道是不是他打了那鱼妖的缘故,这通圣河的鱼都在跟他作对。 他一个下午都没钓到鱼。 “小伙子,来我这边钓。” “这里鱼多,我要回去了。” 宋承安抱了抱拳:“多谢老大哥了。“ “我这鱼口也不错,我钓一会也回去了。” “那也好。” 那老人和气的对宋承安笑笑,然后就带着两个手下走了。 宋承安一边钓鱼一边用余光打量着老者等人。 等老者等人看不见了,宋承安马上提着鱼篓拿着鱼竿坐到了老人刚才的位置。 “一定是因为这个位置。” 宋承安抛下了鱼竿。 天要黑了。 宋承安面无表情的收起了鱼竿。 河里的鱼都被那老人钓光了。 他毫无所获。 “小哥,要买鱼吗?” “刚从河里打上来的。” 宋承安路过码头的时候。 有打鱼的汉子笑着问道。 “你家这狗咬人吗?” 蛋哥正坐在家门口门槛上,脸上带着泪痕,旁边蹲着的是周家那条榻耳朵土花狗。 宋承安没猜错的话,他又挨了一顿打。 周大叔的日常是打鱼,周大婶比周大叔要忙一点,她除了种田之外,还顺便打蛋哥。 “不咬。” 蛋哥带着哭腔摇摇头。 宋承安摆了摆自己的鱼篓。 “你看我今天钓的大鱼。” 鱼篓太小,鱼尾巴都露在了外面。 蛋哥抹了抹眼睛:“我不要跟你说话,你今天不带我。” 宋承安无所谓:“我还说一会请你吃鱼呢!” “你不喜欢就算了。” “请大花吃吧。” 宋承安说着从鱼篓里摸出那条泥鳅,丢在了大花面前,顺便伸手想摸摸它的狗头。 和洛山的那些妖怪比起来,还是大花更可爱一些。 然后……汪……嗷呜! 大花一口咬住了宋承安的手臂。 宋承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不是说大花不咬人吗?” 蛋哥破涕为笑。 “这是我家的狗当然不咬我了,又不是你家的狗。” “宋承安你真笨啊。” “难怪我娘让我姐离你远点,说你是笨蛋十辈子也考不上秀才的。” “承安呐,回来了。” “大花没咬伤你吧。” 周大婶满脸尴尬的上前来查看宋承安的伤势。 “没事。” 宋承安看修行之后,皮糙肉厚,这一口只是留下几个白印。 周大婶松了一口气。 宋承安告别了周大婶,然后回家了。 不一会。 周家院子响起了一阵哭声。 蛋哥又在挨打了。 宋承安摇摇头,开始在院子里收拾起了那条他买来的鱼。 今天炖鱼吃! 就在这时候。 他看到了屋檐下黑猫。 是那只猫妖。 它的脚下放着一只兔子。 对方正在睁大眼睛看着他手中的鱼。 “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承安问道。 “刚才。” “你不要吃粪便了。”它把口中的兔子叼到了宋承安身前,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宋承安刮鳞片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你不要吃,我每天都给你送吃的。”看见宋承安没有说话,它以为宋承安不同意,于是说道。 “不要像阿黄一样。” “阿黄是谁?” “就是二当家,他以前可喜欢吃粪便了。” 宋承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会请你吃鱼。” 猫妖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我拿兔子给你换。” 宋承安笑了:“好。” “说起来洛山的群妖里,只有你天天在城内跑?” “我是猫猫。” “可以在城里跑。” 它说道。 “我到处去,山里,这里。” “也是。” 和兔子大的老鼠,一米多长的黄鼠狼,人立接近三米的黑熊比起来,这只黑猫似乎是唯一的正常的了。 第13章 郑朵,再去鬼市 “宋承安!” 宋承安打开门。 那是一个非常雄壮的女人,身高都要赶得上他了。 要知道宋承安身高可是接近一米八的。 此女膀大腰圆,宋承安觉得古代的女将军,大概就是这样的。 也只有这般雄壮的女人才能一拳打死人。 “郑姑娘!” 宋承安抱拳。 郑朵。 灵丘城郑屠夫的女儿。 要说郑屠夫,那在灵丘城也是一号人物。 手下有着几十个伙计,城西的猪肉买卖基本都被他包圆了。 说起来这郑家也是运道来了。 他家三代杀猪的,虽然说衣食无忧,但是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 一直到这一代。 这郑屠夫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他生了个儿子,本来是被征去做了做了徭役,押送军粮前往边境。 然后不知道怎么的被军中一位军官看中了,留了下来。 一开始那几天,郑家那是哭天喊地,都觉得自己这儿子回不来了。 你当兵是好当的? 那陈国边境,每年死掉多少好儿郎? 但是让人没想到的是。 那位看中郑家大儿子的军官,这些年一直高升,没几年就回梁州卫做了镇抚。 这郑家大儿子,也鸡犬升天,做了百户。 于是郑家的买卖就做大了。 本来只是一个小肉铺。 现在七八个铺子连着,上上下下几十个伙计。 城中那些大户,没事都喜欢从郑家这里买猪肉。 没办法。 谁也不知道那位郑家大儿子还能不能继续高升。 再说这宋承安和着郑朵。 郑朵以前嫁过人的,后来那人死了。 半年前,这人在街道上看见了宋承安。 见他生得好看便让人打听,找到了宋承安。 只要他承诺不赌,愿意带着二十亩田,一栋宅子,一头牛,外加五十两银子嫁给他。 那时候的宋承安满脑子都是回本。 见郑朵家底这么丰厚,那是满口答应。 但是结果呢! 只见倾家荡产的,没见迷途知返的。 宋承安哄了银子,就去赌。 一开始郑朵还规劝,她也知道这不是那么容易就戒掉的。 但是宋承安依旧不听。 三次之后。 郑朵毫不犹豫的走了。 从此两人再不来往。 当真是个奇女子。 想到两人的往事。 宋承安心道。 喜爱美色。 但是却干脆利落。 “有什么事情吗?” 宋承安问道。 郑朵手中提着个荷叶包着的猪肉。 “你应该是有些日子没见过荤腥了。” “多谢郑姑娘了。” 宋承安笑着接过。 这个郑姑娘倒是有意思。 从未见过送人礼物是送猪肉的。 是什么屠夫家的特殊送礼习惯吗? “我哥哥给我在梁州城寻了个师父,我要去那边练武了。” 宋承安点头:“练武,练武好。” 修行需要根骨。 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成为炼炁士的。 反之练武则是一条人人都可以走的路。 至少以郑屠夫的家底来说,是可以走的。 郑朵看了看宋承安:“感觉你愈发好看了。” 宋承安道:“是吗?” 修行之后肤色和气质变了吗? “感觉换了个人,也或许是错觉。” “毕竟你最擅长说谎了。” 她说完笑了起来。 以前宋承安总有理由骗些银子花。 “我今天来找你是跟你说一声,咱俩的事情到此为止。” “反正咱们两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也没有什么婚书之类的。” “我来跟你说一声,这事就算了。” “你这边的意见是?” 宋承安点头:“郑姑娘开口,我自然没什么意见。” 郑朵嗤笑一声:“毫不犹豫。” “你们男子倒是现实。” “因为我生的不好看,所以就一点也不犹豫?” 宋承安道:“郑姑娘说得什么话,郑姑娘不也喜欢那好看的男子。” “谁不喜欢好看的。” 郑朵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起来。 她拍了拍宋承安的肩膀:“你这人,好像变得有意思些了。” “不过也就这样了。” “走了。” 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 她挥挥手。 大踏步走向远处。 雨幕落下。 宋承安站在屋檐下。 像是两个世界。 …… “喂,宋秀才,听说你媳妇跑去梁州了。” “说什么是去练武,我看是在梁州看上别的小白脸了。” “你要变成光棍了。” 宋承安刚走进面馆,有几个汉子看见他进来,便戏道。 “掌柜的,来碗面,多放肉多放面。” 宋承安先叫了一碗面,然后笑着看向刚才说话的几个汉子。 都是街坊邻居。 在码头做苦力的。 “我也不太清楚,一会带你们几个去城西找郑屠夫问下。” 这话一出。 那几人顿时讪讪一笑。 “跟你开个玩笑嘛。” 谁不知道郑屠夫是城西出了名的滚刀肉。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 “码头昨天晚上闹出人命了。” “人命?” “听说是那乌家人。” “不是客死外地了吗?然后就给运回来。” “但是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闹出了人命。” “现在码头已经戒严了。” “听说再去找玄清寺的高人呢!” 宋承安一边吃面,一边竖起耳朵听这些八卦消息。 “不是码头。” 刚才说话的其中一个汉子说道。 “不是码头出的事。” “是乌家的老坟。” “他家老太公诈尸了,据说伤了好几个人。” “码头不是说有人死了吗?”有人继续问道。 “码头死的人是干活累死的。” “不是乌家人。” “不过乌家那一片你们最近最好不要去,他家老太爷……”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据说当年就是被僵尸咬死的。” “僵尸?” 其他人一听都齐齐变了脸色。 “可不是嘛!” “他老太爷,当年就下葬的时候,不就出过事吗!” “乌家现在拿了五十两银子,到处请高人呢!” 宋承安静静的听着。 五十两银子。 若是以前,他怕是早就去了。 但是现在,五十两银子对他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金银对于修行者来说没什么用处。 想要金银,他直接拿出符钱去换就行了。 难怪小说里的修行者都不会对金银动心。 这东西对于修行者来说,实在是太过于廉价。 “那乌家的僵尸这么凶?” “可不嘛,据看见的人说,浑身长满了白毛。” “一看就是变成僵尸了。” “我看他家老太公埋的地方可能是个养尸地。” “不对啊,那乌家可是大户人家,大户人家最重风水了。”有人对此提出质疑:“这样的人家,下葬必然会请最有本事的阴阳先生,怎么会发生把人埋进养尸地这种事情。” “这谁知道。” “可能是他家得罪人了呗。” 面馆里。 宋承安听着周围的人八卦。 “什么这么凶,乌家老太公变的僵尸还没被制服?” 这时候有人进来了,听到这话问道。 “制服什么。” “乌家不是去了玄清寺请高僧?” “去是去了,但是没请来,据说是那玄清寺的法师要价太高。” “倒也是,我听说年前安远外家出事,那玄清寺又要银子又要地的。” “听说乌家老太公变成的那僵尸,昨夜逞凶将一家人杀得只剩下一堆孤儿寡母。” “嘘。” 就在这时候,有人打了个噤声的动作。 宋承安抬头望去,只见几个手持长棍的武僧正从面馆前走过。 这几个武僧一出现,面馆里顿时变得落针可闻。 一直等那些武僧走了很久,面馆里才有了些许声音。 “当年桃花观还在的时候,不是这种光景。” “我爹说,那时候请桃花观的高人出手,根本不要什么银钱,只要有些心意就行。” “不说了,这玄清寺的好日子也过不了多久了,我听说朝廷已经下了公文,准许各县镇妖司酌情招募人手。” “招募人手?”其中一个中年人闻言眼睛一亮。 那说话的人对他抱了抱拳:“老孙,我记得你家那小子是学武的吧。” “要是有什么门路,可以走一走。”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等以后想进入镇妖司,吃上官家这碗饭,怕是就得参加武考了。” “不知道石大哥是从哪里得的消息?” 那个被称作石大哥的人笑道:“老孙你忘记了,我那侄儿,在县衙里当文书的。” “现在镇妖司初立,急缺人手,只要走通了这位都尉大人的关系,那就是一步登天吃上管家饭。” “这个机会不抓住,以后镇妖司人员足了,再想进去怕是就得武考了。” “那时候难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多谢石大哥,我先告辞了。” 那被称作老孙的人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宋承安并未搭话。 只是静静地吃着碗里的面。 镇妖司? 朝廷招募人手。 看来是镇妖司有意让人泄露消息,感觉是要以武比选人啊。 宋承安暗暗思量。 这被称作石大哥的汉子他是认识的,是灵丘城中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总能有些其他人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但是问题是镇妖司要招募人手这种消息,不该是小道消息。 至少不该给他这种人知道。 感觉是镇妖司有意要把这道消息泄露出去。 要不要加入镇妖司? 宋承安沉思。 他现在如今是修行者,但是却只是一个散修。 如果能加入镇妖司,背靠陈国这棵大树……那对宋承安的修行绝对是有好处的。 财侣法地。 宋承安什么都没有。 但是若是能加入镇妖司,那就什么都有了。 我或许可以尝试下。 宋承安心中拿定了主意。 他要试试有没有机会加入这镇妖司。 背靠大树好乘凉。 别的不说。 有了镇妖司的身份,在这灵丘城中就属于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但是只怕不容易。 既然镇妖司要人把招募人的消息散布出来,想必就是要这灵丘城有本事的年轻人都来争一争。 有些难啊。 是武比的可能大差不差了。 “老板,结账。” 宋承安掏出三枚铜钱付了面钱。 这面,怎么也吃不厌。 下次还来。 宋承安走出面馆。 不知道我的幻身是完成了法术的参悟。 宋承安的意识来到了虚天镜之中。 虚天镜内。 湖泊消失了,那道修炼避水诀的幻身呆呆的盘腿而坐。 “已经老了。” 宋承安看了看幻身的面容。 已经垂垂老矣。 “看来我在法术的参悟上并不怎么有天赋。” 宋承安摇摇头,随后那道幻身化作一个道果光团被他吸收。 随着这个道果光团被吸收,一些关于避水诀感悟进入了他的脑海。 避水诀大成! “避水诀大成?” “这避水诀,这般难?” “那请神术,我一道幻身便能参悟至化境。” “不愧是河神娘娘传下的法术。” 宋承安摇摇头,随后再次凝聚出一道幻身继续参悟避水诀! “我现在能凝结两道幻身。” “都天霞光道炁已经参无可参,只能自己修炼提升境界修为。” “得学一门新的本事,好让另外一道幻身有用。” 以宋承安的境界修为,现在可以凝聚两道幻身。 以前他是用另一道幻身修行《都天霞光道炁》的。 但是后来他发现,都天霞光道炁在他悟出第一抹真炁之后,就没法继续参悟了。 后面都是日积月累的修行,提升境界,只能由他自己慢慢修炼。 也就说。 虚天镜幻身只能帮宋承安参悟法术,并不能帮他修行。 修行,只能宋承安自己来。 这让宋承安有些遗憾。 要是虚天镜的幻身也能修出修为那就好了。 那样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不断凝聚幻身修行,他的境界就能一步步攀升,最终直指大道。 “没有十全十美啊。” 宋承安摇摇头,退出了虚天镜。 “明天就十号了啊。” “今晚,得去鬼市拿我的兵器了。” 宋承安看了看天色。 十号。 是约定取兵器的日子。 “先回去睡觉。” 当夜。 子时一过。 宋承安准时醒来。 有些奇妙。 不知道是修行之后的原因还是什么,宋承安发现自己想什么时候醒来就什么时候醒来。 比前世的闹钟还准。 宋承安洗漱了一下,随后走出了家门。 他掏出了那枚鬼令。 真炁注入。 鬼令之上浮现一行小字。 “赶鸭糖,子时之后,入水入市。” 第14章 天师伏魔棍,火云阵法 “每次进入鬼市的地点都不一样?” “难怪上次在罗家牌坊没看到人。” 宋承安看着眼前的池塘有些犹豫。 赶鸭糖。 是城西一处池塘。 平时周围的人都喜欢在里面放鸭子,洗衣服,所以有了这么个名字。 但是问题是。 宋承安伸手试了试池塘的水。 是真的水没错。 他觉得自己要是直接跳下去很大概率会变成落汤鸡。 “感觉是耍人啊。” 宋承安摇摇头。 随后跳了下去。 反正会水。 试试也无妨。 宋承安落入了水里,黑暗涌来。 但是马上他手中的鬼令轻轻一震。 随后他就出现在了鬼市之中。 “原来如此。” “我说上次鬼令怎么也震动了一下。” “只有鬼令加正确进入的方法才能进入鬼市。” “这鬼市后面的势力,怕是来头惊人。” 宋承安虽然不懂什么阵法。 但是他明白,一个能在整个陈国几乎所有郡县弄出这鬼市的势力,必然是那通天的存在。 别的不说。 就这不断变化的鬼市入口,就是一座无比玄奥的阵法。 阵法? 要是有机会,宋承安也想成为阵法师。 我有那虚天镜幻身,参悟阵法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宋承安想道。 当然,他现在只能想想。 阵法丹药这些,一个散修想入门哪里有那么容易。 这些传承,都掌握在那些大宗门,世家手里。 世代相传。 “哪里都有垄断啊。” 宋承安来到了铁匠铺。 “掌柜的,我来取兵器。” 宋承安拿出了那根签子。 “是道友你啊!” 铁匠显然还记得宋承安,他笑着收下签字,随后拿出一根长棍。 只见那长棍精铁打造,长二丈三寸,通体黝黑,上刻伏魔纹。 “道友看看趁手不。” 宋承安接过,挥动了一下。 “刚好,多谢!” “道友真是天生神力。” 铁匠惊叹道。 天生神力? 宋承安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不是修行之后都有这般力气吗? 或许是奉承的话吧。 宋承安离了铁匠铺,开始在鬼市上转悠起来。 “这次鬼市的入口在赶鸭塘,天还没亮就会有人来放鸭了。” “我需得早点回去。” 宋承安可不想明天有人说宋秀才神经病,大早上的就去池塘里洗澡之类的话。 “买一门棍法。” 宋承安开始看哪里有武功秘籍之类的卖。 “掌柜的,这个多少钱?” 宋承安心里一动。 他看到了一枚妖丹。 指甲盖大小。 鱼妖的妖丹。 “一百枚符钱。”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他笑呵呵的说道。 宋承安哦了一声,放下了这枚妖丹。 然后转身朝着那天买他妖丹的道士走去。 “道长……” “哎哟,我去……”那倒是看见宋承安,把地上的布一卷,撒腿就跑。 这道士脚上是有功夫的,几个起落就没了踪迹。 “有没有棍法之类的秘籍卖……” 鬼市做生意很有意思。 这些人像是卖杂货的,什么都卖。 法器丹药秘籍。 就比如这个上次收宋承安妖丹的道士。 他就一边收东西,一边倒卖。 宋承安就是看见他的摊位上有一些秘籍,所以问道。 但是道长显然误会了。 他以为宋承安是来找他麻烦的。 “这道长真是惊弓之鸟。” 宋承安摇摇头。 做买卖嘛,没经验的时候交一笔学费是正常的。 宋承安继续闲逛。 最后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来。 是一个中年摊主。 他的摊位前放着很多书。 宋承安随手拿起一本。 《张生西山艳情录》。 宋承安随手翻了翻,然后放下了。 他咂咂嘴。 不如茄子的作者。 “小兄弟,有更劲爆的。” 那中年摊主凑上来,压低了声音。 “庸俗,我宋某人是读圣贤书的。” 宋承安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神经病。 卖的全是艳书。 宋承安停了下来。 他身前的是那个老和尚。 依旧是一身打着补丁的旧僧衣。 他盘腿而坐,身前摆放着很多小瓶子。 还有几本书。 “小施主,可是要买丹药?” 看见宋承安过来,老和尚双手合十,问道。 “但是,我想买一门棍法。” “可有?” 老和尚笑了起来:“施主来得巧,贫僧前不久刚好侥幸寻得一门棍法。” 那老和尚说着,起身拿起一本书,递给了宋承安。 宋承安接过一看。 《火云棍法》。 “三十六式火云棍,大成之后火云……” “不知道大师,这门棍法要多少符钱?” 宋承安越看越心动。 老和尚双手合十。 “三十个符钱。” 宋承安顿时有些尴尬。 “大师,不知二十五个符钱可卖?” 一门棍法三十个符钱。 这个价格很公道。 但是宋承安的五十个符钱上次已经花去了二十五个。 他现在就只有二十五个符钱。 老和尚笑了笑:“卖给施主,二十五个符钱也可以。” “多谢大师了!” 宋承安抱拳。 这和尚说话就是好听。 宋承安记下了这份善意。 得了兵器和《火云棍法》宋承安也不停留,径直离开了鬼市。 画面一转。 宋承安从池塘里钻了出来。 “鬼啊。” 宋承安没想到自己回来这么晚都能遇见人。 那是一个身上背着一个包裹的,身穿夜行衣的家伙。 应该是个做无本买卖的。 但是很显然。 他的胆量并没有这么大。 他发出一声大叫之后就晕倒在了地上。 “人在那边!” “抓小偷了!” 那小偷吓得晕在了地上,远处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几个巡街的捕快打着灯笼朝着这边冲来。 宋承安摇摇头,一个奔跑,翻过院墙消失不见。 “哪里跑!” “别跑!” “还有同伙!” 但是很显然这些最多只是武者的捕快是没法追上宋承安的。 回到家。 宋承安把手中的伏魔棍随后放在门后,随后意识来到了虚天镜中。 他心念一动。 一道新的幻身凝练出来。 这道幻身有着和宋承安一样的容貌,手中拿着同款的伏魔棍,开始练了起来。 “月棍年刀一辈子枪。” “这火云棍法的参悟,应该很快。” 宋承安退出了虚天镜的空间。 第15章 米行赵家 “最近晚上不要外出。” 宋承安伸了个懒腰,然后听到了隔壁传来几道声音。 “可我晚上还要去河里打鱼……”这是周大叔的声音,夹杂着犹豫。 “是这点鱼重要还是命重要?” “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匪徒。” 伴随着几声呵斥,有人敲响了宋承安的门。 宋承安打开了门。 是三个衙门的差役。 “不知三位有什么事?” 宋承安问道。 他有些不解,衙门的人找自己做什么。 “家里最近有新来的人吗?” “没有。”宋承安答道。 “衙门大牢里最近跑了几个匪徒,大老爷让通知晚上没事不要外出。” “我知道了。” “嗯。” 几个差人转身继续去下一家。 匪徒? 记得县衙的牢房,入口极其狭小,且蜿蜒曲折,这也能让人逃走? 宋承安不解。 “先去整碗面吃吃。” “顺便一会去赵家的米行买点米。” 宋承安家里的米已经被他吃光了。 “石老大,今天衙门的到处通知说牢里走了贼人,你有没有什么消息?” “大伙都有些害怕,看衙门那样子,那些贼人,怕是有些凶哦。” 石老大端起面碗美美的喝了一口。 “能不凶吗?” “柳浪坞一户人家,二十七口人,一个不留。” “襁褓里的婴儿都没放过。” 面馆里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石老大莫不是哄我们。” “哄你们?” “呵。”石老大冷哼一声:“这事情发生在一个月前。” “这伙人是隔壁县流流串过来的,一路上犯下了三个案子。” “手上少说沾了五十条人命。“ “县老爷拿了人,已经上呈了刑部,等刑部回文,就要定秋后问斩。” “因为担心引起大伙恐慌,所以没有贴告示。” “我估摸着过几日也会有告示了,只是没想到会让这些贼人逃了出来。” “那我们是不是危险了?” 有人问道。 要知道石老大的可从来没有传过假消息。 石老大嗤笑一声:“你们怕什么?” “你们一个个穷得叮当响的,人劫匪杀你们干什么。” “要小心的是城内那些大户。” “你没见今天来了许多玄清寺的僧兵吗?” “都是城中大户请来护院的。” “都吓着了。” “现在衙门那边压力也很大,城中士绅一起施压,要县老爷赶紧给贼人拿住呢!” “邓四儿,你怕什么。” “你家只有一个黄脸婆,想来那贼人也不会感兴趣。” “也说不准,万一那贼人好男色呢!” 有人说道。 面馆顿时哈哈大笑。 宋承安差点一口汤喷出来。 “笑笑笑,笑什么笑。” “特别是宋秀才,别人有笑我的份,你有笑我的份啊?” “你一个三十岁的老光棍,连黄脸婆都没有。” “我可听说了,那郑家的寡妇,在梁州和一个年轻后生好上了。” “拿个烧火棍,你是要去铁匠铺当学徒吗?“ 宋承安脸顿时黑了。 好你个邓老四。 捡软柿子捏是吧。 不过他也懒得理会对方。 很显然,对方破防了。 宋承安耸耸肩,提着伏魔棍出了面馆。 土鳖。 我这可是伏魔棍。 “说起来你们没发现这宋秀才好像变了个人?” “有吗?” “他一两个月没去赌坊了。” “每日就待在家里,偶尔去钓钓鱼,或者出门找找朋友。” “虽然依旧没个正经营生,但是好在不似以前那般胡赌乱赌了。” “杜老哥。” “你莫不是瞧上了这宋承安,要他做你女婿吧?” 刚才说话的汉子闻言,脸顿时黑了。 “放你娘的狗屁,我家豆儿才才十八岁,样貌周正,他一个穷酸赌鬼也配得上我家豆儿。” 面馆里顿时笑了起来。 唯有石老大。 面露沉思之色。 一路上。 宋承安看到了许多僧兵。 玄清寺并不在灵丘城中。 而是在城外的山中。 陈国太祖皇帝当年得天下,佛门出了大力。 所以太祖皇帝建国之后,大力推行佛教,将佛教定为了国教,并允许佛寺蓄养僧兵护院。 这位太祖皇帝。 早些年是在寺庙里当和尚的。 所以对佛教一直有好感,再加上后面佛门助他得了天下。 或许在他心里是想佛门和陈国宗室万年同好。 但是很显然,这么多年过去,佛门已经成了陈国的一大问题。 蓄养僧兵,兼并土地,大肆敛财。 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就比如这玄清寺。 寺中号称三千僧兵,已然成了灵丘县没人能撼动的巨无霸。 连县衙也要仰其鼻息。 就比如现在。 那街上巡逻往来的,多是玄清寺的僧兵。 不过这些和宋承安没有关系。 他来到了赵家米行之前。 “怎么不做买卖?” 宋承安有些疑惑。 作为灵丘城最大的米行之一,赵家怎么会有不做买卖的时候。 他走上前去。 门紧闭着。 旁边是赵家的宅子,门也紧闭着。 就在这时候。 宋承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赵家的少东家。 “赵东家,今日怎么不做买卖?” 那是四十多岁的,一脸富态的男子。 他独自驾着一辆马车,马车上是些酒肉以及蔬菜。 那赵东家听见宋承安的喊声一惊。 待回过头来看见是宋承安之后,便抱拳道:“原来是宋秀才。” “这几日店中粮食卖光,所以暂时不做买卖了。“ “赵秀才是想买米?” “等过些日子再来吧。” 赵经杰抱着拳道。 宋承安闻言道:“可是没有精米了?” “正是。” “那也行吧。” “不知可有面粉,我买些面粉。” “也没了。” “好吧。” 宋承安点了点头。 赵东家抱拳,随后赶着马车朝着门走去。 门开了。 迎出来的是赵家的管家。 管家没有说话,默默地把车上的东西往屋内搬。 “宋秀才,可是要买米,进来吧?” 很快,东西就搬完了。 那管家突然对宋承安喊道。 宋承安脸上露出了笑意。 在门开的那一刻。 他就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吸收!” 宋承安的意识来到了虚天镜的世界。 《火云棍法》并没有完全参透! 但是等不了。 这群人穷凶极恶,宋承安必须做些什么。 他不能看着赵家人遭难。 更不想有更多的人遭殃。 事情发生在他的眼前,他不能坐视不管。 第16章 逃犯 “二哥,我就说这小子不对劲。” “他在外面一直看来看去。” “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宋承安走进赵家宅子。 这才发现那院子里躺着四五具尸体以及屋子里被捆成一堆的赵家人。 他看向那两个持刀的汉子。 皮肤古铜色,手持大环刀。 其中一人眉心有一条狰狞的刀疤。 “宋秀才,快跑!” 那赵东家不知道怎么的来的力气,跑过来抱住了其中一个刀客的脚。 喊道。 “找死!” 那劫匪大怒,一脚将他踢开,随后朝他就是一刀! “呜呜!“ “老爷!” 赵家人被堵着嘴,看见这一幕都大急。 好凶的贼人。 一言不合就要杀人,毫不犹豫。 宋承安伸棍。 挡住了这一刀。 “找死!” 那匪徒收刀,对着宋承安就是一刀横斩过来! 宋承安没和他继续纠缠。 拉着赵东家后退。 “我就说这小子有问题,是个练家子。” “刚才用的是火云棍法吧?” “西北魏家的武学。” 那个汉子看见宋承安躲开了这一刀有些惊讶。 “要是没有些本事,又怎么会察觉到不对还进来。” 屋内走出一人。 三十多岁的样子,嘴角留着长须。 身穿道袍,手中拿着一柄拂尘。 宋承安看着他们。 “你们就是牢里走脱的贼人吧?” “宋秀才,那道士,会妖法!”赵东家躲在宋承安的身后,惊魂未定的说道。 “在下玄水道人程宣道。” “这两位是我的结拜兄弟。” “狂魔刀李世军,邪眼魔君张狂。” 程宣道呵呵笑道,然后问道:“不知道兄弟是西北魏家的什么人?” “什么人很重要?” 宋承安笑着问道。 不知道这三个贼人还有没有同伙。 “不重要。” 程宣道说道。 “西北魏家大名鼎鼎,若是在外面遇见了,我们三兄弟自然是不敢招惹。” “但是要怪就怪你,知晓我们拿了赵家人。” “要是放你走了,一会官府就得将我们包了饺子。” “所以今日就算你是西北魏家的人,也留你不得。” “大哥,这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被我们兄弟包围了都不晓得。” 宋承安转头一看。 原来那道士拿话吸引宋承安的时候,狂魔刀李世军,邪眼魔君张狂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那道士呈三角将宋承安包围了。 “好奇怪,你们怎么一掏出来,就取回了兵器衣物,看来衙门有内贼啊。” “好奇吗?” “等你死了我烧纸告诉你。” “杀了他!” 眼见包围已成。 程宣道也不废话了,喊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 李世军和张狂就提刀杀了上来! “赵东家退后,我来会会他们。” 宋承安一把将赵东家推开,随后手持伏魔棍和那两个人打了起来。 “大哥,这小子有真功夫!” 二十个回合过去。 张狂和李世军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大成的火云棍法,这人哪怕在魏家,也是嫡出子弟。” 程宣道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那更留不得他了。” “快些拿出真本事,杀了他!” 张狂和李世军对视一眼,再不犹豫,全力出手。 “宋秀才小心,若是事不可为,可以先走。“ 赵东家见状有些着急。 但是那三个贼人并没有理会他。 因为赵东家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只要解决了宋承安,赵东家任由宰割。 “大哥,这人有些难缠!” 一百个回合过去。 李世军,张狂,宋承安都有些气喘。 特别是李世军和张狂,他们有些焦急。 这人实在是太过于难缠。 一手火云棍法出神入化,让他们找不到破绽。 程宣道见状,也沉不住气了。 虽然是在院子里,但是要是纠缠久了,难免被外面的路人察觉到院子里的异常。 “我来助你们!” 他说着,手持拂尘一步踏入。 朝着宋承安一拂尘扫来。 宋承安连忙躲避。 那道人拂尘里,都藏着铁钩之类的,可不能大意,要是被扫中了,少不得皮开肉绽。 “结束了!” 看见那道人也加入了战团,宋承安不再停留。 一棍打出! 张狂随手一挡。 但是他马上就变了脸色。 “不好!” 只见这一棍和前面的都不一样,他手中的长刀直接脱手而出。 宋承安再一棍打出,朝着他的脑袋。 “老三,搞什么?” 李世军怒道。 “你也是老江湖了,怎么握不住刀刀?” 李世军说着,双手握刀,架在了张狂面前。 但是他马上就知道为什么。 只见一声巨响。 他手中的长刀直接被宋承安一铁棍打断。 这一棍去势不减,直接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精铁打造的铁棍,落在人身上能能好啊。 只见他的肩膀都塌了下去,口鼻溢血,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二哥!” 李世军目眦欲裂。 但是宋承安没有给他机会伤心,反手一棍打在了他的背上,将他打飞出去,砸在了墙上。 程宣道一见,脸色骇然。 此时哪里不知道这年轻人一直藏拙引自己入局。 他有些后悔。 若是他没有加入战局,就可以以赵家人为人质。 但是现在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没有任何犹豫,他转身就朝着院墙跑去。 他要逃了。 但是宋承安哪里给他机会。 提棍就追。 “你知道贫道为什么叫做玄水道人吗!” 在宋承安要追上的时候。 程宣道回过头来。 脸色狰狞中带着几分得意。 只见他手捏法诀。 “水龙术!” 一条丈长的水龙凭空生成,对着宋承安撞来。 “原来是道种后期的炼炁士,我说官府怎么会让你们一路逃到灵丘都奈何不得。” “但是水法?” “避水术!” 宋承安腾出手来,捏出一个法诀。 顿时之间那水龙凭空散了。 “怎么可能!” 宋承安没废话。 手中伏魔棍一棍点在了那道士胸口。 顿时伏魔棍透体而出! 但是宋承安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只见那道士张嘴一吐,一股黑气朝着宋承安而来。 宋承安想躲避已经来不及。 “宋施主小心!” 你在这时候。 一个老和尚挡在了宋承安的身前。 他的身躯变成了金色。 随后一张打出。 黑烟随风消散去,一只黑色的虫子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只肋生四翅的黑色怪虫,落在地上依旧挣扎着想冲向宋承安,但是跑了几步就没了气息。 第17章 慈仁和尚 “一种长在南疆的毒虫,那边的蛊人喜欢用它来炼制蛊虫。” “想必是这道人不知道从哪里得了虫子,又习得了养虫之法,将它养在口中,以待有需要时放出伤人。” 老和尚解释道。 宋承安双手抱拳。 “今日多谢大师了,不知大师法号!” 今天要不是这和尚,宋承安说不定就要受伤了。 果然不能小看其他人。 这些练武的,炼炁的,哪一个没一些压箱底的手段。 “宋施主客气了,老衲慈仁。” 老和尚说道。 “慈仁大师!” 于长福当日假扮的原来就是这老和尚,估计是在哪里见过这人。 宋承安想到这里有些疑惑。 “不知道慈仁大师怎么会认得在下?” 宋承安不解。 难怪在鬼市的时候,自己跟着和尚讲价的时候这么容易。 感情这和尚认识自己。 难不成是爹娘以前认识的人? “老衲并不认识宋施主,只是知道有个头戴斗笠,手持铁棍的侠士为赵家庄除了个害人的鱼妖。” “如今又救了赵东家,宋施主和赵家真有缘分。” 宋承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大师今日怎么来了这里。” 慈仁和尚道:“恰巧路过,听见院子里有打斗声,所以过来看看。” “宋恩公,慈仁法师!” “要不是你们,我赵家十多口……” 赵经杰在管家搀扶下走了过来。 他说完,就要跪下。 但是宋承安和慈仁法师连忙伸手扶住了他:“一切都亏了宋施主,老衲什么也没做。” “宋恩公……” 宋承安摆手:“赵东家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快些命人去衙门,将此事禀告县令老爷。” “是是!” 赵经杰也回过神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下就命人拿着帖子去了衙门。 不一会,衙门的人就来了。 为首的,正是灵丘县令熊怀义。 “宋小兄弟真是年轻有为啊!” “要不是宋小兄弟识破了这几个贼人,不知道灵丘县又要多出几条人命!”熊怀义拍了拍宋承安的肩膀。 “县尊老爷过奖了,我也只是运气好,这其中还多亏了慈仁大师的帮助!” “阿弥陀佛!” “也多谢大师!” “县衙原定是赏一百五十两银子。” “我看这样吧,我再拿一百五十两两白银,宋小兄弟和慈仁师父,一人拿一百五十两!” 宋承安和慈仁和尚对视一眼,没有客气:“多谢县尊老爷!” “好说,好说!” 熊怀义脸上带着笑容。 还好有宋承安。 不然这三个贼人一逃,再害几条人命,到时候他就大功变大过了。 “那县尊老爷,我们就先告退了。” “两位慢走,赏银我过几日命人送上!” “劳烦!” “老爷,这宋秀才怎么变成了武林高手。” “一击毙命。” 这时候,捕头丁大海走了过来。 熊怀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这宋秀才藏得够深啊。”他道:“我记得,宋家在三蛟郡,好像是个大家族。” 丁捕头点头:“好像还是个武道炼炁兼修的大家族。” “看来宋夫妇当年带了东西过来啊。” 丁捕头眼睛亮了起来。 “老爷你说的是武功秘籍?” 熊怀义看了他一眼:“怎么,你心动了?” “宋秀才可是三棍就打死了这三个贼人。” 丁捕头讪讪一笑:“您说笑了,我哪敢。” “我记得以前蒋家赌坊可是让人引诱宋秀才输光了家产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只是……”熊怀义说到这里有些疑惑:“这宋秀才如今的实力,想必是自小苦练的,怎么以前没和赌坊闹起来?” “大老爷!” 这时候,赵东家走了过来。 熊怀义脸上露出了笑容。 “赵东家,你也真是命大。” “上次那户人家,可是一个活口都没有。” “算你命好。” 赵东家连忙点头:“是是,这次辛苦大老爷和诸位兄弟了。” “我这一些小心意,请兄弟们喝酒。”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落。 赵东家掏出两张银票塞给了熊怀义。 熊怀义不动声色的收下。 “赵东家有心了。” 他话锋一转。 “不过你家这次的事情,说白了还是得靠那宋秀才和玄清寺慈仁大师。” “这个玄清寺的香火钱,还有宋秀才……” 赵东家闻言知雅意。 “明白明白!” “就是不知道这个我出多少香火钱比较合适?” “二百两。” 赵东家掏出两张银票:“这些香火钱,还劳烦县尊老爷为我转交。” “好说好说!” 熊怀义脸上的笑容愈发热情了。 这一下他白白进项三百两银子。 至于悬赏的银子。 当然是用衙门的银子了。 难不成用他熊怀义的啊。 “还要买米。” 宋承安离了赵家,去了城西买了些米,顺便买了一只猪蹄。 “宋承安,你家又要吃肉了吗!” 宋承安在院子里把猪脚烧了一下。 没想到他刚烧完院墙上就露出了一个脑袋。 是蛋哥。 蛋哥看了一眼,就跑到了宋承安家,蹲在旁边看他烧猪脚。 “你家的鱼好好吃。” 蛋哥看了一会之后说道。 “你家鱼不好吃吗?” 宋承安说道。 “不好吃。” 蛋哥摇头。 “没有你家做的好吃。” 宋承安摸了摸蛋哥的脑袋。 他自然知道为什么不好吃了。 那是因为油盐这些都是很贵的。 而鱼这种东西,就是要重油重盐重辣的,只是煮熟了,自然不会好吃。 “去帮我烧火,一会请你吃猪脚。” “好耶!” 蛋哥一听,顿时欢呼着烧火去了。 “一会去找葛老爹,把这个院子买下来吧。” 宋承安一边守着灶台一边想道。 他前世居无定所。 这辈子也是如此。 他习惯了孤独,也习惯了四处流浪。 但是内心深处,还是想有个归宿的。 所以拥有一个房子对他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现在他有银子了,自然要把这件事解决了。 作为修行者,他自然不会一直住在这里。 但是无论他去哪里,他想记得自己在灵丘县城东街上,有一个宅子。 “宋承安,还没熟吗?”蛋哥眼巴巴的望着。 “再等一会吧,炖烂些。” “一会你吃完给你家里端一碗过去。” “给我姐姐端的吗?” “那可不能让我娘看见,我娘说让俺姐小心点你。” 宋承安:“?” 第18章 《诸器真解》 “这赵家也是运气好,慈仁法师刚好路过。” “要不然怕是也得步上次那家人的后尘。” “那可不。” “如今这世道是越来越乱了。” “僵尸,杀人的贼匪。” “听说北边那片随时可能会打起来。” 面馆里。 宋承安一边吃面一边听着石老大等人吹牛。 他还挺享受这种氛围的。 至于为什么这些人没提及宋承安,那是因为他昨日特意交代了,不要对外宣扬是他救了赵家。 宋承安不想被打扰。 所以在石老大等人眼里,宋秀才还是那个没用的宋秀才。 “乌家僵尸?” “乌家老太爷变的僵尸还没处理掉吗?” 有人疑惑的道。 石老大道:“已经处理掉了。” “昨天玄清寺去了几个和尚,已经将那僵尸击杀焚烧了。” “就是这些和尚去得晚了些,那僵尸早上又害了一家人。” “那家人除了当时敲好带着女儿上山拾柴的女人,全都死了。” “对了,老孙,你家那小子有没有去参加镇妖司的招选大会。” “我听说了要招十多个人呢!” 被叫做老孙的人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家那小子,学的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比得过别人。” “别说笑了。” “你的意思是你家那小子不去试试了?” 老孙摇头。 “不去了不去了。” “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现在额缺大,招的人多,只要是在那招选大会上能走上那么三五招都有很大的机会。” “现在不去,以后怕是就难了。” “小门小户的,不想这些。”老孙说着付完钱就离开了。 “对了宋秀才,听说那郑朵在梁州招了个女婿,你就不着急?” 有好事的看老孙走了,便对着宋承安说道。 宋承安呵呵一笑:“捕风捉影的事情我着急啥。” “那以前别人还说你儿子长得像你隔壁王三儿呢!” 宋承安呵呵笑道。 说话的叫做胡路,是个劁猪的。 这人惯是个嘴上没门的。 不过看样子郑家没有对外宣称郑朵已经和自己一刀两断了。 也可能是郑朵走得太急了。 “你放屁。” “是那个王八蛋说的!” “胡狗儿,就是我的种。” 胡路的脸憋得通红。 “好你个宋秀才,敢胡说八道,我今天不打死你。” 胡路说着,起身就要来打宋承安。 “老胡别冲动!” “得了得了,说归说怎么还动手了!” “宋秀才你快些走,这老胡喝了二两有点糊涂了。” 周围的人虽然平时也互相开玩笑,但是见胡路真生气了要动手打人都连忙起身拉住他。 同时让宋承安快走。 “你个烂赌的瘟神,今儿个要不是看在大伙的面子上,今儿个我非打死你不可。” 宋承安耸耸肩。 提着布条包裹的伏魔棍走出了面馆。 “胡大你急眼了。” “我看胡狗儿不会真是那王三儿的儿子吧?” “我听说你媳妇小时候可是和王三儿住一个院子的。” “就是就是。” “放你们的狗屁,那就是我儿子。” “我看说不准喽。” “不然宋秀才不过是说了你一句,你就要打他。” “我是看不起这人,一个烂赌的人,也配拿俺老胡开玩笑?” 面馆里传出一阵吵闹声。 宋承安溜达着朝着城门走去。 城门处。 宋承安看到了一张告示。 大致意思就是灵丘镇妖司招收好手。 需要三流以上武者,以及若干书吏。 但是让宋承安疑惑的是,其中并没有说招收炼炁士。 武者是一条断头路。 哪怕是一流武者,实力也不过是比肩筑基期的炼炁士。 就算是成为武道宗师,也比不上金丹修士。 且武道宗师也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的。 一万名武者都不一定能有一个能成为武道宗师。 所以这就导致武者的地位在陈国一直不高。 当然,那也是相较于炼炁士。 和普通人比起来,武者依旧是大人物。 至于武道宗师,若是能成为武道宗师,那也是可以直接被封为将军。 比如那位梁州将军,就是一位武道宗师。 奇怪。 宋承安摇摇头出了城门。 还说找机会加入朝廷。 毕竟这灵丘县没有什么宗门,宋承安要想快速成长,还是需要加入某个势力的。 …… 这是宋承安第一次来到玄清寺。 隔老远了看,那林中寺庙的金顶散发着金光,犹如宫殿。 等走近了。 宋承安更是惊叹不已。 琉璃作瓦,红漆大柱。 金佛高坐,香客络绎。 屋檐下悬挂着法铃。 屋檐下。 宋承安静静聆听。 法铃随着风吹发出悦耳的声音,让人心神宁静。 “都是法器啊。” 宋承安惊叹道。 这就是玄清寺的实力吗? “这位小师父!” 宋承安拦住了一个小和尚。 “我是受慈仁法师所邀,来寺中寻他的。” 那小和尚看了一眼宋承安,神色有些奇怪。 “施主跟我来!” 宋承安跟在小和尚的身后,七绕八绕的来到了玄清寺的后面。 宋承安见到了慈仁和尚。 那是一片菜地。 慈仁和尚正卷着裤腿,挽起袖子,在地里除草呢! 他依旧穿着那身满是补丁的破旧僧衣,和繁华的玄清寺格格不入。 “宋施主来了!” 慈仁和尚笑着走出了菜田。 “渴了不,喝点水吧。” 慈仁法师说着,院子里的井里打了一瓢水给宋承安。 宋承安谢过。 他饮了一口,分外甘甜。 “不知道慈仁法师邀我来,是要做什么?” “是那镇妖司的事情。” “镇妖司?” 宋承安有些疑惑。 自己和镇妖司,好像没什么事情吧。 “前几日,镇妖司的武大人找到了我,想邀请我加入镇妖司。” “但是我年纪大了,就推脱了。” “但是我想向他推荐你,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推荐我?”宋承安道。 虽然他不知道这老和尚的具体实力,但是从那日的出手来看,最少也是筑基了的高人。 但是他自己,只是一个道种初期的炼炁士。 别人是想要一个筑基的修士,而不是一个道种初期的初学者。 “大师,我如今的实力只是道种初期。” “武大人要的好像是您这位高手。” 老和尚笑着道:“我不过是比你早修行了百余年而已。” “若是给宋施主他同样的时间,宋施主早就超过我了。” “而且,加入镇妖司说白了是为了灵丘县的一方百姓。” “宋施主虽然只是一个散修,但是心怀慈悲,宋施主不入镇妖司,谁入呢?” “我看那镇妖司的告示上,并没有说要招收炼炁士。” “难不成镇妖司要的炼炁士,不是通过招选进入?” 慈仁和尚道:“倒也不全是。” “在那京城,梁州等大地方,镇妖司已经有了完善的选人方式。” “是被称为小武举的选拔方式,只有在擂台上胜出的身家清白之人才能入选那镇妖司。” “但是在灵丘等偏远地方,人员的选拔更多的还是沿用最早的推荐之法。” “说白了就是各地的都尉一意决之?” 慈仁和尚点头:“一方面是朝廷还暂时没有那么多人力物力来做这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方便各地的都尉。” “毕竟地方有地方的规矩。” “武大人要想在灵丘办事方便,就需要灵丘这些家族的帮忙。” “所以武大人手上的名额都被灵丘各大势力分了。” “而现在,武大人给了我一个名额。” “不知你意下如何?” 宋承安闻言,便知道自己若是不接受慈仁和尚的推荐,怕是就没机会加入这镇妖司了。 他一开始还以为这镇妖司选拔炼炁士是要后面才选。 现在看来选拔炼炁士根本不对普通人开放,至少是暂时不开放。 那前面选的,要求至少是三流武夫,想必是选寻常的力士吧。 “那就多谢慈仁法师了!” “再下散修一个,正需要投靠某个势力。” 慈仁法师点点头:“那好,我这就给宋大人手书一封。” “对了,宋施主,让我看看你的兵器。” “兵器?”宋承安疑惑的把背上的伏魔棍取下来给了慈仁法师。 顿时宋承安瞪大了眼睛。 只见慈仁法师手中突然冒出了赤红的火焰,然后他的那天师伏魔棍就在慈仁法师的手中开始不断变幻。 一会大一会小! 一会长一会短! “这是……” “《赤炎真炁》。” “中品真炁中排名五百八十一的存在,是为中四品,最擅长炼制法器。” “我年轻时,幸运得一位赤山的前辈所授。” “我在你的兵器上加刻了一个法阵,曰‘如意阵’,能变幻法器大小。” “如意阵?” “对。”慈仁法师点点头:“此法阵几乎所有的法器都会有,它的能力就是变换法器大小,这也是那些法器能大如山岳,小如米粒的原因。” “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将法器变小。” “另外我再传宋施主一门养器之法。” “只要日日孕养,便能让法器心随意转。” 宋承安抱拳:“多谢大师授道,不知这心随意转是何意。” 慈仁和尚笑呵呵的受了这一礼。 “所谓心随意转,就拿施主这根伏魔棍来说。” “虽然能幻化为筷子大小,但是依旧重愈百斤。” “若是用养器法孕养,法器通灵,那便是施主手持如若无物,他人触之则重愈千金。” “施主不如现在试试。” 宋承安心念一动。 那伏魔棍果然便为筷子长短。 但是其重量却依旧没有变。 “宋施主请注意聆听,这是那前辈传给我的养器法。” “名《诸器真解》!” 宋承安连忙集中注意力。 “请大师赐法!” 宋承安恭敬道。 第19章 安家 宋承安离开了玄清寺。 他手中把玩着伏魔棍。 他愈是交往愈是觉得这位慈仁法师神通广大。 别的不说,就这一门炼器手段,神乎其神。 “不过,似乎慈仁大师和玄清寺的和尚不像一路人。” 宋承安抬头望去。 香客往来中的玄清寺和尚,一个个虽然作僧人打扮,但是那身上的僧服袈裟,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那似慈仁大师那般,一身破旧僧衣。 “不过慈仁大师的辈分应该很高。” 宋承安摇摇头,回了灵丘县。 慈仁大师现在向镇妖司举荐了他,他只需要等待镇妖司那边的回信就好了。 这算是好人有好报吗? 想必是慈仁大师觉得宋承安和他是一样的人,所以举荐了宋承安。 但是宋承安觉得,慈仁大师或许是有些误会。 因为宋承安其实最开始只是为了那一百两银子。 因为那时候他并不知道银子对于修行者来说并没有多大的用,他想赚银子来修行,所以就去了赵家庄杀那个妖怪。 然后因为机缘巧合,在鬼市上被慈仁法师认了出来。 “这慈仁大师,是个真正的高僧。” 宋承安离开了玄清寺回了灵丘城。 “去钓会鱼吗?” “算了,今天有些晚了,明天早上再去钓鱼吧。” “去看下姐姐。” 宋承安有些日子没看见姐姐,便想着去看看。 于是他去买了一些糕点,提着就朝着安府去了。 “宋承安,你怎么又来了?” “今天老爷有事,你别来添乱。 安府。 几个人看见宋承安顿时挥手道。 宋承安也不恼。 “我来看看我姐姐。” “看什么姐姐,我看你有事想来借钱了吧。” 宋承安有些无奈。 真是小鬼难缠。 “宋承安……” 就在这时候。 一辆马车走了过来。 马车上走下来一个六十多岁的男子,身边还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青年神色淡漠的看了一眼宋承安,径直踏进了安府。 “大少爷!” “大少爷!” 一众家丁点头哈腰。 安明心? 宋承安知道这个人。 安员外三十多岁了还没有儿子,便连续纳了两房妾。也不知道是纳妾带来了喜运还是什么,大夫人那年就生下了安明心。 后来这安明心还被检测出具有修行根骨,被一个仙师看中,带走修行了。 这是回家来了? “姐夫!” 宋承安抱拳。 安员外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宋承安:“姐夫就不用叫了,你来我家有什么事?” 他对宋承安实在是厌烦得不行。 偏偏这宋承安还不识相,没事就往安家凑。 “我多日不见姐姐,所以买了些糕点来看看她。” “你姐姐有事。” “最近没时间见客。” “糕点给我,我帮你带给她吧。” “那就多谢姐夫了。” 宋承安把糕点递给了安员外,便走了。 安员外说姐姐在忙,那他现在自然是见不到姐姐宋翠了,不过没关系,过几天再来看就好了。 说白了,还是他以前名声太坏了,不受待见。 安员外走进了安府。 “老爷!” “老爷!” 他随手把糕点递给了一个家丁。 “拿去吃了。” 饭桌上。 “来明心,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红烧肉!” “娘特意让厨子做的。” 大夫人一边夹菜,一边笑着道。 安瑞风脸上也带着笑意:“长高了,都比爹高了。” “那可不。”大夫人笑着道:“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明心可不就应该比你高嘛。” 安瑞风呵呵笑着。 “对了,爹寻了人,晚上请武都尉吃饭。” “你到时候跟着去,没什么意外的话,这次镇妖司的名额里面必有你一个。” “老爷,你拿到名额了?”大夫人闻言高兴的道。 她可是打听到了,梁州那些大家族,想得到一个名额都得大费周章呢! 谁都知道进入镇妖司以后前途一片光明。 “多花了些银子从其他人手中买了一个名额。” “现在只要武大人点头就可以了,我托人约了武大人吃饭。” “到时候再孝敬武大人一笔银子就足以。” “那怕是要花很多钱吧?”大夫人说道。 “钱算什么,为了明心,都是值得的。” 大夫人闻言也是看着安明心脸上露出宠溺的神色:“那可不,那是咱们安家最有出息的人。” “明心师父可是给我写信了,他说明心以后可是能成为筑基修士的人。” “我以前跟别人说,我生明心的时候遇见天火落入安家,她们还不信笑话我,说我也想做梦生个神仙。” “现在他们一个个都很羡慕我呢,遇见我都喊我安夫人!” “她们以前都觉得我是一个商贾的妻子瞧不起我,现在一个个跟我说话都客气着呢!”安夫人笑的合不拢嘴。 安明心有些无奈:“娘你说话归说话,别给我夹红烧肉了,太腻了。” 他碗里。 红烧肉都要堆成山了,他老娘说一句就夹一块。 “都怪娘。” “不喜欢就不要吃了,你喜欢吃什么娘吩咐厨子晚上给你做。” 安明心摇摇头:“随便吧,我又不挑食。” 他们几人其乐融融。 二夫人温氏静静地吃着饭。 至于三夫人宋翠则带着儿子安明旭小心翼翼的陪着。 她今天听说弟弟又来找自己了,还被安瑞风撞见了,所以担心安员外又生气。 只是她担心之余,又有些悲从心来。 她倒是没有说什么要儿子和安明心争一争家产这种想法,她一个妾室,怎么敢有这种心思。 她只是难过。 别人的儿子天之骄子,自己的儿子痴傻一个,弟弟又不争气。 算起来,他连二夫人温氏都比不过。 温氏虽然只是温家庶出,但是她背后到底是温家,大夫人什么时候面对她都得客客气气的。 只有她宋翠,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是。 “娘,不要吃肉。” 宋翠回过神来,只见儿子看着碗里的肉说道。 “不好意思,娘忘记你不吃肉了。”她连忙把那块红烧肉夹了回来。 宋翠的儿子安明旭是个痴傻的。 四五岁了还不会说话。 且自小有个怪癖,那就是从不吃肉,这导致连他十二三岁了,还是瘦瘦弱弱的。 “明旭,这是你大哥。” 两人说话引起了安瑞风和大夫人注意力。 安瑞风难得的对这个痴傻的小儿子露出了笑容,他对着安明旭说道。 “明旭,快叫大哥。” 宋翠连忙拉着安明旭说道。 “叫大哥!” “快叫!” 宋翠有些急。 但是安明旭就是闭口,一个字不说。 “叫什么大哥,连爹都不会叫的。” 安瑞风说道,重重的拍了拍筷子。 “吃饭吧。” 宋翠脸色苍白,可也不敢说些什么。 “对了老爷,当年明心重病,我们许过愿得。”大夫人这时候突然说道。 安瑞风一愣:“什么愿?” “明心三岁那年,高烧不退,你许愿明心平安长大就送一个人去寺庙里修行侍奉菩萨,你忘记了吗?” 安瑞风恍然大悟。 “你说这事啊。” “就让明旭去吧。”大夫人继续说道。 宋翠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爷,明旭他脑子不聪明的,他去了庙里会被欺负的。” “我们从安家其他人里选一个去好不好。” 宋翠急道。 安瑞风有些犹豫。 但是马上他就拿定了主意:“让明旭去吧。” “到底是菩萨的事情,明旭去,显得有诚意些。” “老爷,庙里的人会欺负他的,他不爱说话。”宋翠是真的急了。 “我安家给玄清寺捐了那么多香火钱,别人怎么会欺负他呢!” “再说了,他这般不爱动,去寺里念经正好。” “这事不要再说了,就这样决定了。” 安明旭依旧吃着饭,他不懂去庙里是什么意思。 只有宋翠一脸绝望。 她儿子是个傻子,但是作为母亲他不想儿子出家。 “你为什么不吃肉,为什么!” 走廊上。 宋翠第一次打儿子,他掐着他的手臂,斥问道。 安明旭扁着嘴:“娘……杀猪残忍,不吃……” 宋翠愣了。 但是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揉了揉儿子的手,拉着他走了。 “这套好看!” “一定让城内那些姑娘迷了眼。”大夫人一边整理着儿子身上的衣服,一边说道。 安明心有些无奈。 他这次回来,是师父告诉他镇妖司选拔的事情,让他有机会一定要试试,说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的师父在门派里门派里不是什么很有身份地位的人。 安明心继续留在门派,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很大的出息。 哪怕筑基也是如此。 因为在那个门派,筑基修士也算不得什么。 但是加入镇妖司那就不一样了。 天下,到底是陈国的天下。 他师父让他回来试试。 所以他回来了。 而现在,城内的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搞了一个聚会。 时间定在明天,给他发了请帖。 他不想去的。 但他母亲非要他去,说他也要考虑终身大事了。 “娘,为什么非要让明旭去寺庙。” “是不是太过分了。”安明心一边任由母亲摆弄身上那套让他感觉不是很舒适的,但是据母亲所说很贵的衣服,一边说道。 他其实也很讨厌安明旭。 因为安明旭出生之后,安瑞风更喜欢安年幼明旭。 那时候安明心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心中便不喜欢安明旭。 再加上后来安明旭痴傻,他们很少说过话。 但是现在安明心看见这个弟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安明旭是一个傻子,他不至于继续记恨一个傻子弟弟。 大夫人听到这话,脸色变了一下。 但是最终他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得跟儿子说一说。 “娘在安明旭出生之后,总是梦见有个看不清面容的人一直追你。” “每晚上娘都被吓醒。” “娘看不清那个人的样貌。” “这么多年过去,娘偶尔还会做那个梦。” 大夫人神色无比认真。 安明旭闻言无奈道:“娘你这是因为气血不通,做了噩梦吧。” “等我写信给师父给你求一枚丹药。” “娘难不成因为一个梦就觉得明旭会害我?” “不是不是,明心。”大夫人说道:“娘也不是什么狠毒的人。” “只是作为你的娘亲,娘不允许有任何可能。” 安明旭道:“娘你从以前就爱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算了,随便你吧。” “不过这样难免会让三夫人心中有怨气。” 大夫人听到这话不屑道:“她一个妾室,生了个傻子能有什么怨气。” “难不成她还能在这个年纪也生出一个筑基儿子来?” 第20章 桃花观 宋承安走在街道上。 一手鱼篓,一手鱼竿,头戴斗笠,身披蓑衣。 今天天气很阴沉,鱼情应该不错。 好吧。 宋承安并不是什么老钓手,他其实也不确定阴沉的天气鱼是不是更容易咬钩。 他只是通过好天气没有鱼咬钩推断出来的。 “年轻人,去钓鱼啊?” 宋承安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 他抬头。 是那个经常和他一起在码头河边钓鱼的老者,只见此时的他身穿便装,身边跟着几个人。 “是的,老人家今天要去钓鱼吗?” 宋承安笑着答道。 武从听到这话有些意动。 “我也不确定,可能一会有点事。” 宋承安点头:“那您老忙,我先走了。” 宋承安说着就走了。 “宋师爷。“ “大人。” 听见武从的话,他身后师爷模样的中年文士连忙应道。 “你去跟安瑞风说一声,那名额的事情我知道了,他们自己商量就好。” “吃饭我就不去了。” “武大武二,你们两个去取我的鱼竿来。” 宋师爷听到这话目瞪口呆。 “钓鱼去。” 武从说着就走了。 留下目瞪口呆的宋师爷。 “老爷,那安家在八仙楼……” 他想说什么,但是武从已经走了。 很显然,在武从眼里应付城中富商并没有去钓鱼有趣。 “你说什么,不来了?” 八仙楼。 安瑞风早早的就带着大夫人,儿子安明心等待着了。 八仙楼里也知会过了,打赏了大笔银子,只要武从一来,好酒好菜马上就会端上来。 但是此时听到都尉府传来的消息,他顿时坐不住了。 “宋师爷,可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让武大人不满意了?” 安瑞风一脸不知所措。 昨日去拜访的时候,不是还聊得好好的吗? 怎么今日就不来了。 看见安瑞风不知所措的模样,宋师爷笑了笑:“不是安员外的问题。” “是今日我家大人突然有些公务要处理,抽不开身,所以让我来知给安员外说声抱歉。” 安瑞风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宋师爷继续道:“对了,我家大人说,关于令公子入镇妖司的事情,安员外你们自己商量好就行,反正都是给出去的名额。” “那就多谢武大人,多谢宋师爷了!” 安员外闻言,顿时大喜。 “劳烦宋师爷辛苦跑这一趟,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安员外拿出一些银票,塞给了宋师爷。 宋师爷脸上的笑容愈发热情:“安员外有心了。” 安员外说道:“宋师爷,武大人守护灵丘百姓多年,如今又帮了我安家一个大忙,我想抽个时间再去拜访一下武大人,表些心意。” “不知道什么时间去合适?” 宋师爷闻言,自然明白这安瑞风是要把自家大人的那一份孝敬补上。 “明日休沐,但是我家大人有午睡的习惯。” “安员外可以早些过来。” 安瑞风闻言大喜:“多谢宋师爷!” “客气。” …… 码头河边。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了。 但是宋承安依旧不动。 依旧没有鱼上钩。 “又是一条,三斤左右。” 不远处,武从提起鱼竿,笑呵呵的说道。 但是宋承安充耳不闻。 他的身周水气氤氲。 某一刻。 宋承安睁开了眼睛。 炁走三十六周天! 宋承安踏入了道种境中期。 “恭喜宋小兄弟,修为精进。” “宋小兄弟修的是桃花观的都天霞光道炁吧?” 宋承安回过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武从走到了宋承安的身边,笑呵呵的道。 他身上和宋承安如出一辙,都是披着蓑衣,头戴斗笠。 宋承安起身抱拳。 “晚辈宋承安,参见武都尉!” 武从闻言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是灵丘镇妖都尉?我记得我没跟你说过啊。” 宋承安从怀里摸出一枚令牌。 “晚辈刚才,在河边捡到了这枚腰牌。” 宋承安双手呈上。 武从哈哈一笑,接过了腰牌。 “我说我这腰牌怎么不见了。” “人老了,总是丢三落四。” 他收下腰牌。 “你就是慈仁法师给我推荐的那个人吧。” 他看着宋承安:“怎么样,来不来镇妖司?” “每月有五十符钱。” 宋承安闻言,哪里还不知道这事成了:“晚辈宋承安,多谢武都尉赏识!” 武从哈哈笑了起来:“你这人,合我胃口。” “走,吃酒去。” “今天我钓了不少鱼,码头上有个做鱼的老家伙,手艺不错,走我们过去找他。” “你钓了多少鱼?”武都尉说完问道。 宋承安道:“大人,晚辈钓鱼只是图个好玩,并不在乎是否钓到鱼。” 武从看了一眼宋承安的鱼篓。 脸上的笑容愈发浓烈了:“这边这么多泥鳅?“ 呵呵。 宋承安不说话。 “五魁首啊!” “六六大顺!” 码头巷子里。 是一家二层小酒楼。 武从刚走进来,一个老者就迎了上来。 “武老哥今日鱼获不错啊。” 武从呵呵笑道:“运气好。” “你给我拿去做个炖鱼,我和这位小兄弟喝两杯。” “得勒,我再送您两个下酒菜。” “付老哥大气!” “一楼有些吵,我们去二楼。” 二楼。 宋承安和武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没想到还能在你身上看到桃花观的都天霞光真炁。” “桃花观?” 宋承安听到这个名字有些奇怪。 他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似乎是他修行的都天霞光真炁的来历。 但他这门真炁是从白当家那里学来的。 “是城外的一座道观。” “道观门口有一颗老桃树,因而得名。” “道观里以前是有个几个道士的,但是都不在了。” “我也未曾见过他们,只是听说过一些事情。” “不知道你从哪里学的这门真炁?” 宋承安道:“晚辈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本道书,然后自己照着练了。” 武从点点头。 他没有继续追问这本道书是哪里来的。 “也算是缘法了。” “可惜了桃花观,是一群真正的道士啊。” “不过你学了这门道炁,又心怀正义,也算是另类的后继有人了。” 第21章 镇妖司衙门 镇妖司的办差衙门,就在灵丘县衙旁边。 武都尉来之后,衙门就征了那宅子,改作了镇妖司衙门。 此时。 镇妖司衙门大堂前聚集了不少年轻人。 “怎么了安兄,你认识这人?” 安明心看着宋承安,满脸疑惑。 今日不是镇妖司衙门招人的日子吗? 宋承安怎么在这里? 安明心回过神来,说话的人身背一柄长枪,一身白衣,剑眉星目。 温家大公子温成蕴。 安明心摇头道:“不认识。” 这时候,一个手拿折扇,吊儿郎当的青年凑了过来。 “我认识。” “宋承安。” “昔日宋家酒楼的公子,要说以前也算是有些家底,但是后来这人染上了赌瘾,把酒楼和家里田地都输光了。” 他说到这里,不怀好意的看向了安明心:“安兄你在外面修行多年,所以不认识此人。” “说起来此人还算是你的亲戚。” “他姐姐,嫁给你爹做了第三房小妾。” 安明心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这王八蛋。 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哪位啊?” 他没好气的说道。 温成蕴道:“安兄,这位是钱家的钱大公子,钱鑫。” 随后无奈的对着钱鑫道:“钱公子今日怎么也来了这里。” 钱鑫摇摇扇子抱拳:“现在镇妖司初立,选人不是那么严格,对我们来说是绝佳的机会。“ “这个机会要是不抓住,以后要是再想进入镇妖司,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听说,这群人里有人,甚至来自于梁州的大家族。” “沈长宁没来?“钱鑫四处打量。 温成蕴道:“不太清楚。” “我们五家里,杜家一直踏实做买卖,所以不掺和这种事,我没猜错的话安兄的那个名额,就是来自于杜家吧。” 安明心点头。 镇妖司初步给了五家一家一个名额。 他的这个名额,就是从杜家手里花大价钱买的。 “这名额,不是说不多吗?”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安明心看着院子里越来越多的人,奇怪道。 温成蕴开口道。 “安兄这就不知。” “这些人,大多都是武夫,以后是充当镇妖司的力士的。” “镇妖司的职责是对付妖物,靠的是我们这些炼炁士。” “什么意思?”安明心不解。 钱鑫接过话题。 “意思就是真正称得上镇妖司的人,其实是我们这些拿到名额的人。” “我们的俸禄,是镇妖司发。” “而他们,实际上是归属于各地衙门,俸禄是在各地衙门领。” “他们存在的目的是协助我们对付那些妖魔。” “原来如此。” “宋秀才,这边这边。” 宋承安正在打量着院子里人。 冷不丁听见有人喊自己。 他抬头。 是个不认识的年轻人。 于是他假装听不见,继续低头把玩手中的伏魔棍。 “宋秀才!” “宋……秀……才!”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一边喊还一边打着手势。 宋承安都要无语了。 最后他只能无奈的走了过去。 “你家里死人了嚎那么大声?”宋承安要气死了。 “家里倒是没死人。” “我这不是以为宋秀才你耳朵有问题不太听得见声音吗?“ “叫我干什么?” 宋承安没好气道。 衙门通知的时间太早,以至于他今天大早上就起了。 “喊你过来一起啊。” “你没看别人都是一伙一伙的吗?” “以后跟着我们仨混,保证没人欺负你。” 安明心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看见宋承安过来更是冷哼了一声。 没办法。 他看见宋承安就烦。 小时候他和安明旭有次抢玩具。 大他十岁的宋承安不讲武德,帮安明旭打了他一顿。 他现在还记着呢! 哪怕后面宋承安被安瑞风骂了个狗血喷头,说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他现在更烦钱鑫。 这人明明知道他讨厌宋承安,还把宋承安叫过来。 “这不是明心吗?” “回来了也不跟舅舅说一声。”宋承安看见安明心顿时笑道。 安明心不耐烦的开口:“你是谁的舅舅?” “我是明旭的舅舅,不就是你的舅舅吗?” “你这人就是太小气,要像我一样,大度些,不就是小时候……” 安明心眉头上青筋直跳:“够了。” “我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现在人多,他真想揍宋承安一顿。 这宋承安真是不知死活。 不知道现在自己是炼炁士了吗? 还以为是小时候,仗着自己年长几岁,就要欺负自己。 有机会得让他长长教训。 钱鑫不说话了。 笑眯眯的看戏。 他把宋承安喊过来,就是知道宋承安和安明心不对付。 故意恶心安明心。 “宋承安!” 宋承安听见自己有人叫自己,回头看去。 那是一个中年文士。 此时正笑眯眯的喊自己。 他记得此人,是那日跟在武从身后的人。 “宋师爷!” “宋师爷!” 这时候。 温成蕴等人连忙站起来行礼,其他人也是如此。 “宋师爷!”宋承安连忙抱拳。 “跟我进来吧,有些事情找你。” 宋师爷说完对其他人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大堂,宋承安连忙跟上。 “你这舅舅看起来和宋承安很熟啊。” 温成蕴也有些好奇:“我听说衙门这次也招了不少书吏,看来这宋兄是其中之一了。” 安明心忍着怒气对温成蕴抱了抱拳:“估计是走了狗屎运。” 他说完转头看向钱鑫,压低了声音咆哮道:“我说了我和他没关系,我看他他妈是你舅舅吧,一直提。” 钱鑫拿扇子挡住安明心喷出的泡沫:“行行行,就当是我舅舅好了。” “你看你这人,一说他你就急。” 他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知道咱们舅舅是怎么成为镇妖司的书吏吗?” “钓鱼钓来的。” “武都尉喜欢钓鱼,这家伙就趁每次武都尉钓鱼的时候故意出现,久而久之就入了武都尉的法眼了。” “这不,趁着东风成了书吏了。” “要不就说咱们舅舅运气好呢!那东街的刘秀才,使了多少银子,可最后只得到一句书吏满人了。” 安明心现在手上要是有一把刀,他一定会捅死眼前这个家伙。 第22章 嫁金蚕 “武大人!” 宋承安跟着宋师爷穿过大堂,来到了一处偏房内。 屋内是武都尉和一个郎中模样的人。 “那就有劳胡郎中了!” “宋师爷,帮我送送胡郎中!” “宋承安,你来得正好。” “你看看这人。” 宋承安抬头看去。 只见那床榻之上躺着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 但是又和寻常病人不同。 他紧闭着眼睛,神色安详,脸上并无任何痛苦之色。 但是他的样子,又像是随时可能会死去,一副油尽灯枯之像。 宋承安走过来,仔细查看起来。 “没有任何伤痕,虽将死,却无任何痛苦之色。” “这是……嫁金蚕!” 宋承安骇然。 “没错。” “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个东西。” “是那南疆蛊族之人的手段。” 以前家里的老人就经常告诫,地上被红布包裹着的大额钱财不要捡,捡了就要承受丢钱之人的灾祸。 是嫁金蚕。 而宋承安在那本于家捉妖师上的杂记中则看过这种秘术,金蚕借命之术! 南疆有一种蛊虫,其色如金,剧毒。 其身带邪气,将其置于金银之中,便能污秽金银,随后将金银丢在街上,若是有不明的人捡了去,便会被金银上的邪气污染。 这时候金蚕主人再施以秘法,便能借命,或者转移灾祸。 法术里也有类似的法术。 原是起源于上古巫术,但是已经失传了。 据说这蛊族的嫁金蚕,就是脱胎于上古巫术。 “这人原本是街上一个闲汉,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最近变得有钱起来了。” “花天酒地。” “然后刚好最近灵丘县发生了几起窃案,衙役怀疑和这人有关,就让人去拿这人。” “结果等众衙赶到这人家的时候,这人就已经变成成这样了。” “衙门的寻来郎中看过,说这人什么病都没有,就是要死了,衙门的人觉得邪门,就让人送到了我们这边。” 武都尉解释道。 宋承安听了看了看床上躺着那人。 那人紧闭着眼睛,似乎是在睡觉,但是看其样子,怕是没几日好活了。 “那这人是要死了?” 武都尉闻言哈哈笑道:“这嫁金蚕,对于普通人来说自然是要命的邪术。” “哪怕是对于寻常道种炼炁士来说也是极为麻烦的,但是有些修行了特殊真炁的人来说,不过是些雕虫小技而已。” 宋承安心中一动:“武大人的意思是?” 武都尉点头:“没错,就是你修行的都天霞光道炁。” “它虽然只是下品真炁,但是却是道门七十二正炁之一,专克鬼魅妖邪。” “有你在,他自然死不了。” 宋承安没想到这人运气这么好,他问道:“不知道武大人,我要如何救他?” “将你体内真炁注入他体内,帮他驱逐那金蚕邪气就好了。” “我在屋外为你护法。” “好。” 到底是一条人命,宋承安没有犹豫。 他运转体内真炁,缓缓注入了那床榻之上的人的体内。 果然如武都尉说的那般,他体内的真炁一进入,那人体内的金蚕邪气便开始四处逃窜。 宋承安一见那邪气如此畏惧他的真炁,心里就有底了。 于是沉下心来,控制体内真炁四处追杀这金蚕邪气。 “武大人,好了!” 宋承安站起身来。 他感觉疲惫至极。 他的修行的都天霞光道炁可以轻而易举的驱逐这人体内的真炁,但是无奈这些金蚕邪气实在是太狡诈了,四处逃窜。 这耗费了宋承安许多心神。 宋承安道:“这人没事了,好好养养,过几年就能恢复元气了。” “你先坐下休息。” “这人也是命大,遇见了你这个唯一的桃花观传人,若不是你,只怕他也只能等死了。” “那入职镇妖司的事情就让宋师爷去给你代办,你今日回家去好好休息,明日就开始追捕此人。” “万万不能让这人继续害人了。” “遵命,武大人!” 宋承安抱拳。 没想到第一天就被委以重任。 不过好像对付这人,确实是自己最拿手。 …… 这是一间无比昏暗的房间。 窗户被用破衣服遮住了,唯一的光亮是一根燃烧着的红蜡烛。 屋内有一张桌子,桌子上,地上摆着无数铜灯。 屋子中间是一个小火炉,火炉上有一口小小的铜锅。 一个身形佝偻的身影正在研磨着什么。 似乎是草药。 不是草药。 是无数怪异的虫子。 这是让人无比恶心的一幕。 怪人将虫子碾碎,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入铜锅。 然后控制炉子的火势。 待那些虫子熬出油之后,再将油小心翼翼的放入其中一个铜灯里。 在这个过程中,怪人一直在以一种奇怪的韵律唱着某种听不懂的歌谣。 好像是南疆蛊族的语言。 砰! 门被推开了。 一个瘦弱的孩子跑了进来。 “吴狗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突然闯进我的屋子。” 怪人嘴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巴鲁爷爷,黄娴姐姐死了。” 巴鲁研磨蛊虫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研磨着蛊虫。 “人都是会死的。” 巴鲁的动作不停。 “不是不是。” “都死了。” “黄娴姐姐他们一家都死了。” 巴鲁无动于衷。 吴狗儿眼中带着泪水。 “你给的银子有问题!” “我听见他们都说,街上的银子不要捡,捡银子的人都死了。” 巴鲁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嘶哑难听。 他不怀好意的道:“看来你偷偷把一些银子给了那个小女孩。” “是你害了他们!” 吴狗儿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不,不,不是我,不是我。” 年幼的孩子眼中满是愧疚。 他只是看黄娴姐姐病得要死了,所以偷偷给了她一些银子。 他没想到会这样的。 没想到。 “是你!” 愧疚变成了恨意。 “黄娴姐姐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害她。” 巴鲁摇头:“不是我害他,是你。” “我只是让你把银子丢在街上。” “但是你偷偷给了你的黄娴姐姐。”他坏笑道。 吴狗儿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说你没多少日子好活了,想把银子散出去,攒一份功德……” 巴鲁不屑的道:“我连你爹你娘都懒得救,会做这种善事?” “傻孩子。” 第23章 金蚕借命 听到老人的这话。 吴狗儿眼中迸发出滔天的仇恨来。 他还记得那天。 那座他们经常走的桥断了。 他和母亲父亲掉进了河里。 河水很急。 不会水的父亲当时就没了踪迹。 还怀着弟弟母亲只来得及推了他一把,就沉进了河里。 而这个过程中,岸边抽着旱烟的老者只是笑眯眯的看着。 吴狗儿当时脑中没有任何念头。 只知道拼命的朝着岸边游去。 但是河水太急了。 他没法靠近岸边,只能挣扎着离岸边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一直到最后,他慢慢的沉了下去。 在他沉下去的那一瞬间,岸上的老人挥了挥手,他飞出了那条河,摔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像条死狗一样,以后就叫你吴狗儿吧。” 岸上的人在地上扣了扣烟斗,然后说道。 屋内变得安静下来。 只有老人研磨虫子的声音以及背后不时传来的抽泣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 抽泣声不见了。 巴鲁猛的回头。 “吴狗儿,你要杀我为你的父母报仇吗!” 他厉声道。 同时死死的盯着靠近自己的吴狗儿。 吴狗儿被吓得连连后退,最后靠在了门上,站都站不稳。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匕首。 那是他偷偷用巴鲁给的银子买的。 巴鲁犹如鬼魅一般靠近了吴狗儿,他一把掐住吴狗儿的脖子。 厉声道:“你这贱种,我当初就不该救你。“ “就该让你和你那贱种爹娘一起淹死在通圣河里。” “我给你吃给你穿,你居然想杀我!” “你这个白眼狼。” 他说着,几个大耳瓜子打在了吴狗儿脸上。 打得吴狗儿口中鲜血直流。 吴狗儿手中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巴鲁松开了已经窒息得要晕过去的吴狗儿,任由他像一只死狗一般瘫在地上。 “没用的东西,连刺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废物。” 巴鲁不屑的说道。 吴狗儿不再抽泣,他低垂着头颅。 巴鲁站起身,来到了屋子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数个巨大的瓮。 他打开其中一个瓮上的盖子。 只见里面是无数的金银。 而那些金银之上,是一条手指大小,浑身金色的怪蚕。 那蚕是金色的,但是却散发着诡异的黑气。 巴鲁挑选了一些银子。 然后走过去,扔在了吴狗儿的身边。 “明天去,把这些银子都丢在街上。” “别让人发现了,不然你就要变成死狗了。” 吴狗儿无动于衷。 以至于巴鲁气得狠狠踢了他一脚:“跟你说话你耳朵聋了?” 他踢完之后,也不再说话回去继续熬油。 “巴鲁爷爷,我们不要害人了好不好。” “你这贱种,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死?” 巴鲁听到这话,顿时暴怒。 他走过来,对着吴狗儿就是两个大嘴巴。 他掐住吴狗儿的手不断晃动。 “不借命我怎么活?” “你是要我去死?” “我为了借命甚至不惜盗走圣虫金蚕,你现在跟我说不要害人?” “明天给我去扔银子,不然我就让你彻底变成一条死狗。” 他道。 说完之后。 巴鲁的情绪好似稳定了些。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天星续命大阵!” “当年有个汉人有个大能,用七星向天借命。” “我没有他那般通天的造化,也使不得那七星借命的神通,但是借个三五十年,也是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是需要多些人命罢了。” “五年,十年!” “我现在有蛊族的圣物金蚕,只要再给我五十年十年,我便有机会筑基!” “到时候寿命再增加八十年。” “如此这般,我未尝没有机会搏一搏那金丹的机会。” “这灵丘城,是我占卜来的最佳施法地!” “在这里最少能增加两成几率,我一定能成功的!” 巴鲁有些癫狂的说道。 …… “这事,就劳烦丁捕头了!” “宋兄弟客气了,说白了都是朝廷的差事,都是自家的兄弟。” “您放心,我一会就让手下的兄弟们都去知会下城中那些泼皮混混,凡是看见有谁发了横财的,都报上来。” “有劳有劳!” “我干了!” 宋承安举起酒杯。 “客气!” 走出八仙楼。 宋承安有些肉痛。 这顿请丁大海吃饭,花了他不少银子。 这次回去报给武大人的时候得多报些。 “孙远,你先回去吧。” 宋承安对身后的年轻人说道。 孙远,今年十九岁。 自幼练武,是镇妖司今年招收的武者之一。 武都尉让他跟着宋承安一起查这金蚕一案。 宋承安一时间也无从查起。 主要是那凶手丢出的金银已经被用掉了,所以他手中剩下的那只追踪纸鹤一时间也没了用处。 如今便只能继续等那人再行凶了。 “去看下姐姐吧。” 八仙楼离安家不远。 宋承安想到上次遇见安瑞风,安瑞风不欢迎他以至于他没有见到自己的姐姐宋翠,所以他打算再去看一看姐姐。 顺便跟宋翠说自己在镇妖司寻了个差事。 镇妖司的镇妖使。 在灵丘城,很有排面啊。 宋承安去买了一些姐姐爱吃的糕点,便朝着安家去。 “宋秀才,你来了?” 那几个家丁看见宋承安,顿时热情道。 这让宋承安有些疑惑。 “你们今天怎么不赶我走了?” “哪能呢!” “现在谁不知道你如今在镇妖司当书吏!” 那家丁笑着道。 “以前是兄弟们不懂事,有机会兄弟们买点小酒小菜,咱们哥几个喝一杯?” “有时间吧。” 宋承安有些惋惜。 这次走正门本打算不装了,告诉他们现在自己可是镇妖司的镇妖使。 可惜。 看来是安明心说出去的。 算了书吏就书吏吧。 自己也不是那种很在乎身份的人。 不管是当镇妖使还是当书吏,都是为了灵丘城百姓嘛! “宋秀才,老爷要见你。” 这时候,一个丫鬟喊道。 “宋秀才,你好厉害!” “我听他们说,那些真正的秀才都拿不到成为镇妖司书吏的名额呢!” 丫鬟说完便捂住了嘴:“宋秀才对不起!” “我不是嘲笑你考不中秀才,我是……我是……” 丫鬟支支吾吾的。 宋承安微笑:“没事没事,我知道你的意思。” “艾哈,宋秀才你人真好说话。”丫鬟放下心来。 宋承安无言。 以前你们也不爱跟我说话啊。 我以前也很好说话的。 第24章 舅舅 “姐夫……”宋承安有气无力的抱了抱拳。 安瑞风抬起手中的茶杯看了一眼宋承安。 “听他们说,你在镇妖司混了个书吏的职位?” 宋承安点头:“算是。” 妈的。 能不能让我坐下说话。 “不错。” “你这不务正业的,没想到歪打正着,钓鱼钓成了镇妖司的书吏。” “运气当真是好。” “我也听他们说了,你这些日子没去过赌坊,也没再寻你姐姐借银子去赌。” “以后就踏踏实实的,办好武大人的差事。” “与一干同僚往来也要和气。“ “万万不可与人争执。” “特别是那几位镇妖使,那些都是以后要做神仙的大人物。” 安瑞风说到这里,脸上不自禁的露出笑容:“说起来你见过明心了吧。” “他现在也是一名镇妖使。” 宋承安抱拳:“在衙门见过了。” “只是他未曾同我说话。” 安瑞风点头:“明心随仙师入了仙门,自然有些心高气傲。” “你且包容他些。” “这是给你姐姐买的礼物吧?” 宋承安点头:“随手买了一些糕点。” “姐夫要吃吗?” 安瑞风摇头:“我就不吃了,你去看你姐姐吧,我刚才已经让人去告知他你来了。” “好,那我就先过去了。” 宋承安抱拳离开。 是不是中老年人都喜欢说大道理教人做事。 宋承安无力吐槽。 老实说他不爱来安家。 安瑞风不喜欢他。 他也讨厌这些大门户的规矩。 但是无奈姐姐在这里。 说起来他始终觉得姐姐应该嫁一个年纪合适的人,而不是安瑞风这老头子。 “承安,他们说你成了镇妖司的书吏!” “我可听说了,寻常秀才都争不到这个位置呢!” “我弟弟真厉害!” “快来坐下,我让他们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以前你来,我让厨房给你做饭,他们都磨磨蹭蹭的,我今天还没去说,他们就来人问你喜欢吃什么了!” 宋翠拉着宋承安坐下。 与此同时对旁边的安明旭道:“明旭,快叫舅舅!“ “舅舅!” 宋翠那句厨房里的人磨磨蹭蹭让宋承安沉默了一下,以至于他都没注意到安明旭的话。 “舅舅!” “明旭叫你舅舅唉!” 宋翠高兴的说道。 “他知道你是舅舅!” 宋承安闻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父亲失踪得早,此后和母亲姐姐相依为命。 母亲逝去姐姐成了他唯一的亲人。 对于姐姐这个唯一的儿子,他说是句视若己出也不为过。 也不知道明旭痴愚是天生的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听说有那神奇的丹药。 有时间可以找慈仁法师问问,看能否有法子。 他拿出买的糕点:“给姐姐你和明旭买了些糕点,你们一会吃,别放坏了。” …… “宋兄弟,死了两个,邪门得很!” 丁大海心有余悸的说道。 “这家人是做什么的?” 宋承安问道。 “这家男的叫做黄泽,白天在码头那边扛包,晚上在钱员外家当护院。他年轻的时候是在杜家镖局干过活的,手上有功夫,后面受伤了才离开了镖局。” “他女人在魏家当奶娘的,魏家有个小妾不是刚生了儿子吗,没有奶水就把他女人喊了过去。” “他还有一个女儿,两个儿子,小儿子才出生不久。” 宋承安看了看桌子上那已经没了气息的男人,那是一个肌肤古铜色的男子,国字脸。 最后的时刻,他似乎在吃饭。 但是他的生机在一瞬间被抽光了。 死的还有床榻上的一个女孩。 十四五岁的样子。 “他一个人做两份工?” “他女儿自小从娘胎里带着病的,每年要花不少银子。” 宋承安点点头。 “你们怎么发现他家的。” “这不是宋兄弟你说要注意看谁发了横财吗?” “赌坊有个叫做高二的,是专门引诱人去赌坊,这人发现了这男的最近手头变阔绰了,就闻着味上来了。” “然后就发现人死了,就报了官。” 宋承安看到了女孩床头堆着一些布。 “说是想给他女儿做衣服。”丁大海看到他的眼神看向那些布,说道。 “两个儿子呢?” “大儿子在学塾读书还没回来,小儿子在他丈母娘家带着的。” 两人说话间,外面传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女人回来了,我出去应付下。” 宋承安点点头,他想到这里说道:“丁捕头,一会问下你手下的兄弟,有没有人在黄家拿了银子。” “黄家得的银子是沾了邪气的,花了会有灾祸。” “宋兄弟你别吓我。”丁捕头讪讪一笑。 宋承安看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这人怎么突然大手大脚了,他和他女儿又是怎么死的。” “估计这笔钱他女人和儿子不知道,或者说没过手,不然他们也得遭。” 丁捕头闻言变了脸色。 “宋兄弟,你等等,我去问问。” “宋兄弟,你看是这些不。” 不一会。 丁大海回来了,手中拿个盘子小心翼翼的托着一些银子。 连碰一下都不敢。 宋承安接过。 都是十两一锭的银子。 杂记上说。 嫁金蚕的银子不能用碎银,需得大额的银两。 让有心者不拿,贪婪者咎由自取。 如今看来是真的。 “就是这些。” “一会丁捕头再细问下,万万不可私藏,恐有灾祸。” “多谢宋兄弟提醒,我一会再问下。” 丁大海不敢大意。 他是知道手下这群兄弟的,手没一个干净的。 宋承安取出那只得自于长福的纸鹤。 注入一丝体内的真炁,随后将那只纸鹤放在了盘上的银子上。 顿时只见那只纸鹤身上亮起了红色的纹路,纹路遍及纸鹤全身。 纹路一闪而逝。 那只纸鹤顿时活了过来。 摇摇摆摆朝着远处飞去。 宋承安连忙跟上。 “丁捕头,还请让人去一下镇妖司衙门,让他们派人来助我。” 丁大海看着离去的宋承安:“难怪传闻宋承安来自三蛟县的修行家族。“ “这般神仙手段,看来传闻是真的无异了。” “此人现在又入了镇妖司,我需得交好他。” 阴暗的屋子里。 巴鲁手持一柄长剑,在一盏盏铜灯中踏着罡步。 “奇怪,怎么用来做祭品的寿元少了许多。” “少一点就少一点吧。” 他自语道。 第25章 诛贼 宋承安手持伏魔棍,一路追赶。 最终,那只追踪纸鹤在城南一间破旧的园子前停了下来。 应该就是这里了。 宋承安看了看园子的门,最终选择翻墙而入。 宋承安看见了一个瘦弱的孩子。 那孩子也看见了他,随后转身就跑。 “站住!” 宋承安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 “巴鲁爷爷。” “有人来了。” 吴狗儿推开门闯了进来。 一阵风顺着他推开的门吹了进来,吹得地上的铜灯不断摇晃,险些熄灭。 “滚!” 巴鲁一挥手,吴狗儿顿时飞了起来,砸在了墙上晕了过去。 “你这蠢货,我说了多少次,你不要突然闯进来。” “要是风把灯吹灭了,我宰了你!” 巴鲁暴怒。 地上。 四十九盏铜灯环绕着巴鲁。 “只差最后一步了。” 巴鲁缓缓踏着罡步。 数年的准备,就在今天。 只要能借命…… 他不想死。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自认不怕死的。 但是现在他老了,死亡真的来了。 他怕了。 他想活得更久。 想筑基,想结丹。 “要成了!” 巴鲁感觉自己那颗早已经衰老的心脏似乎变得年轻了起来。 它的跳动是那么的有力。 “不好!” “阵法!” 宋承安追着那个孩子走入园子。 却不想一个晃神,他就失去了那孩子的踪迹。 只见那园子中平白无故的生了一场大雾。 雾里。 那些假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不时移动。 每移动一次,地上的路就会换个方向。 “这阵法当真诡异。” 宋承安想到了洛山密林中的那座大阵。 也是用迷雾让人迷失方向,走不进洛山。 “打碎石头就能破阵了吧。” 宋承安知道,那些粗浅的阵法中,那些被操纵的物品本身就是阵法的根基之一。 比如这些假山石头。 那几座大的假山宋承安奈何不得,但是那些小一些的石头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看见其中一个石头移动过来,宋承安直接抬起伏魔棍就是一棍! 一声爆响,那个石头碎成了一地碎片。 “果然如此。” “只需要打碎足够多的阵法根基,这座阵法自然崩溃。” 那间昏暗的屋子里。 巴鲁那张苍老的脸因为激动而变得涨红。 “成了啊!” “都说借命看天。” “我胜过天了。” 他脸上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一个道种后期的炼炁士,一个蛊师,却借来来了天命。 这……是足以自傲的成就。 “吱吱。” 就在这个时候。 房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老鼠。 它掉了下来。 好巧不巧的,刚好砸在其中一盏铜灯上。 巴鲁愣住了。 他什么都没有做。 任由那只受惊的老鼠四处逃窜,最终撞晕在了门上。 巴鲁变得沉默。 这时候,门被踹开了。 一个手持长棍的青年出现在了门口。 “镇妖司办事,你被捕了!” “呵呵。” 巴鲁一挥手,一阵灰色的毒烟朝着宋承安涌去。 宋承安脸色顿变。 南疆的蛊师最擅长蛊虫和毒物,他不敢大意只能先退出屋子。 这给了巴鲁机会。 他一个纵身提起了昏迷了的吴狗儿撞碎窗户逃了出去。 “你走不了了,束手就擒吧!” 巴鲁停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 “老了,跑不动了。” 他说着,一把将吴狗儿丢在了地上。 随后持剑朝着宋承安攻了过去! 一股灰色的真炁从他剑上迸发出来。 宋承安持棍相接! 但是他马上就变了脸色,连忙后退! 因为在交手的瞬间,一些细细的怪虫朝他飘了过来。 那些怪虫极小,若不是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看剑!” 宋承安刚避开,巴鲁又一剑刺来。 “打架了!” “杀人了!” 两人这一交手,街道上顿时乱作一团。 行人四处奔逃。 但是也有人跑几步就停留下来看热闹。 “快滚,衙门办事。” “再看一会都给你们抓紧牢里!” 宋承安看那些人的样子气得半死。 这蛊师手段本就诡异莫测,自己都防不胜防。 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不但不跑,还看起了热闹。 他这一吼。 有人跑了。 但是还是有一些不知死活的家伙继续围观。 “先顾好你自己吧!” 巴鲁一剑刺出。 宋承安躲过。 但是马上他就脸色一变。 那巴鲁手中窜出一条金色蚕虫,对着他一口咬来。 宋承安脸色大变! 金蚕! 在南疆是被称为圣虫的存在。 一个不过是道种第一境的存在,为什么会有金蚕! 金蚕是剧毒之物,就算是筑基修士,被咬中了也会毙命,更何况是宋承安这种道种境的修士。 宋承安下意识的一棍朝着那金蚕打去。 “嗯?” 宋承安愣住了。 不是说这是蛊族的圣虫吗? 怎么这么弱? 只见那蛊虫在他一棍之下变成了一堆烂泥。 “不对,我这真炁克制他。” 宋承安想到了什么。 顿时全力运转自己修行的都天霞光道炁。 顿时只见他的浑身笼罩着紫红色的真炁罩,巴鲁那剧毒的黑色真炁一遇见他的都天霞光道炁顿时如冰雪消融。 不止如此。 那些怪异的毒虫也瞬间进不了宋承安的身。 “都天霞光道炁?”巴鲁认了宋承安这身道炁的来历。 “天亡我啊。” “你现在束手就还来得及。” “束手就擒?” “然后被在镇妖司的大狱里面关一辈子吗?” 他说着,又扑了上来。 之后,巴鲁像是疯了一样,疯狂的攻击着宋承安。 但是可惜,他的攻击没什么用。 他太老了。 气血衰败。 再加上修行的真炁被宋承安克制。 十多个回合之后。 宋承安就一棍打飞了他手中的长剑。 巴鲁嘴角溢血。 但是他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看看我这招。” “万傀千虫!” 他说着,一掌拍在地上。 顿时无数黄豆大小的怪异蛊虫朝着四面八方的人群涌去。 “救命!” “妈呀!” “宋兄弟!” 丁大海这时候带着一群人远远的跑了过来。 “快跑,那是毒虫!” 宋承安吼道。 人群顿时乱成一锅粥。 丁大海远远听到这话,直接转身就跑。 “坏了!” 宋承安脸色一下子白了。 这得死多少人。 “巴鲁爷爷,不要杀人了。” 这时候。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巴鲁身后传来。 巴鲁顿了一下。 那些蛊虫穿过人群,爬进了周围的巷子里。 不一会。 一条条狗从巷子里冲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眼睛猩红。 后脑勺皆是趴着一只蛊虫。 他们吼叫着,朝着宋承安冲去。 这时候宋承安自然不会留手。 一棍一个,将他们打飞。 宋承安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一些畜生。 要是这些蛊虫控制的是人…… 宋承安的伏魔棍悬浮在了一只狗的脑门前……狗眼睛里的红色消退了,它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随后屁滚尿流的跑进了巷子里。 其他被控制的几只狗也惊恐得四下奔逃。 “宋兄弟,这人死了。” 宋承安放眼望去。 只见那巴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呼吸。 “这老家伙,害了多少人。” 丁大海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 “丁捕头!” 宋承安惊魂未定。 倒不是害怕这怪人,而是刚才差一点,就会有很多无辜者被蛊虫操纵。 “这人是南疆的蛊师,手段诡异万分,刚才就差点伤了无辜者。” “你快些劝围观的大伙散去。” “我才加入镇妖司,他们不认识,不听我的话。” 丁大海一愣,但是马上就反应过来:“宋兄弟你放心,我们这就去劝他们回去。” “没听见宋兄弟的话吗?” 丁大海说完之后,看着身边的衙役喊道。 那些衙役顿时朝着周围的百姓跑去,一阵拳打脚踢,手中长棍挥个不停。 宋承安:“……” 第26章 宋哥 “我可听说了。” “那宋秀才那是一棍一个,把那群被妖人操控的狗打得四下乱飞。” “那贼人更是被宋秀才几棍打死!” “宋秀才现在可了不得,是武都尉眼前的大红人。” “哎不对啊。” 面馆里。 有人出声反驳道。 “石老大你昨天不是还说,镇妖司这次招的人里面就这个宋秀才最走狗屎运吗?” “你说他是钓鱼钓来的镇妖司书吏。” “放你娘的屁,少造谣。”石老大闻言脸色一变。 他昨天是这样说的。 但是今天铁定不能承认。 “对了,胡路。” “干什么?” 胡路正在往碗里加着辣子,他吃面就喜欢放足够多的辣子,不然吃起来没什么味道。 冷不丁有人凑过来。 “我记得前天你和宋秀才开玩笑的时候急眼了,还要打宋秀才呢!” “他来了,你一会还打他不!” 那人说着,往外面指了指。 只见远处。 一个手中把玩着一根筷子粗细的铁条的青年正走进面馆。 不是宋承安又是谁。 胡路顿时变了脸色。 一下子站起身来。 “面馆只有一个门。”说话的人提醒道。 胡路又坐了下去。 宋承安走进面馆,面馆顿时安静了一下。 不过好在这种安静只持续了一瞬间,大伙又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 只是时不时的有好奇的目光朝着宋承安看来。 “我还没点呢?” 宋承安刚一坐下,一碗面就端到了他的身前。 “宋哥,我请的,我请的!” 旁边。 胡路站起来,抱拳赔笑道。 胡路现在真是无地自容。 那天他开宋承安玩笑,宋承安于是就反开了一下他的玩笑。 但是因为那是他的逆鳞,再加上宋承安一个烂赌的穷书生,他打心眼里瞧不起宋承安,所以就急眼了。 但是如今想来,多亏宋承安那天没跟他一般见识。 不然的话估计两棍给他打死了。 他可是听说了。 宋承安学了本事,如今也是神仙样的人物了。 宋承安闻言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了。” “宋哥客气!” 胡路三下五除二吃完碗里的面,脚底抹油似的离开了。 宋承安摇摇头,没理会他。 不过是个拔刀向更弱者的普通人罢了,他一个修行者,难不成要因为这点小事给对方打一顿吗? …… “宋承安!” “行啊。” “没看出来,你还有两下子,我们大伙还在学习镇妖司的规章制度,你就已经拿了一功了。” “安兄,怎么不说话,舅舅立功了你不高兴?” 宋承安刚走进镇妖司衙门。 就看见了钱鑫,温成蕴以及安明心三人。 说话的自然是钱鑫。 “宋兄,武大人让你来了去见他。” 宋承安抱拳谢过。 “不错,我还以为要费些时间,没想到这么干脆利落。” 看见宋承安进来,武从笑着道。 “坐。” “喝茶吗?” “多谢武大人!” 武从给宋承安倒了一杯茶。 “一会让宋师爷带你去书库那边,协助那边的书吏写一下这次的任务卷宗。” “任务卷宗?” 武从笑呵呵道:“每个任务,事无巨细都要记录的嘛。” “还有就是要定功劳的。” “这次的任务,怎么也能给你评个丁上的功劳,少说也有一百五十枚符钱的奖赏。” “还奖励符钱?” 宋承安听到这个是真的惊讶了。 他以为加入镇妖司,是固定每个月得多少符钱。 “那是自然,不然别的修行之人,凭什么替朝廷卖命。” “难道就凭一句为了黎民百姓?” “对了,还有你的身份腰牌这些,也去寻一下宋师爷。” 宋承安点头。 这好像不错啊。 按照镇妖司的规矩。 完成任务得的战利品,归个人所有。 然后镇妖司这边再按任务奖励一些符钱。 当然。 名义上是归个人所有。 但是实际上顶头上司还是要孝敬一下的。 宋承安从怀里摸出一个丹瓶,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还有一本书。 “武大人,这是从那贼人手里得来的东西。” “一枚洗髓丹,一只蛊虫不知道有什么用,还有一本关于蛊虫炼制的书。” “我看看。” “洗髓丹,这对于刚刚修行的人来说可是好东西。” “这巴鲁行将就木之人,带这东西做什么。” “种灵蛊,南疆蛊族会给有修行资质的孩子服下这种蛊,这种蛊能辅助他们修行蛊族特有的万毒真炁,让修行事半功倍。” “一本苗疆蛊族孩童必学的书。” 武都尉陷入了疑惑:“他拿这些做什么。” “武大人真是见多识广。” “武大人你看这些东西,您家里有没有晚辈需要的?” 宋承安提醒道。 武从听到这话笑了起来:“我没有晚辈。” “这些东西,你就收着吧。” “以后你自己交火的东西,都自己收着。” “这……” 宋承安愣了一下。 孝敬上司,是宋师爷跟他说的。 而且宋承安也知道军中的规矩的,战利品一部分给国库,一部分给上司,剩下的才是自己的。 不过有这好事他没理由拒绝。 “那晚辈多谢武大人!” “嗯。”武从点了点头。 “对了武大人,我听说镇妖司搜罗了天下法门,可以用功劳兑换。” “是有这么回事。”武从说道。 “不过灵丘县有些特殊。” “因为镇妖司才设立,这边并没有搜罗有什么武学法门,你想兑换也兑换不了。” “只能去太玄郡了。” “太玄郡?” 太玄郡。 梁州五郡之一,梁州治所。 灵丘县就是太玄郡下的诸县之一。 “有些远。” 宋承安一听,顿时知道暂时没什么戏。 从灵丘去太玄郡骑快马也要走上三天。 再加上他也没多少功勋点,所以暂时就不考虑了。 …… “是这里吗?” 宋承安偏头看了看。 只见那屋子里卷宗堆积成山,好几人正在埋头抄写。 “有什么事吗?”有人抬头问道。 宋承安抱拳:“新人宋承安,来记录卷宗。“ “你就是宋承安啊,快请进!” 那人笑着道。 “我是叫沈轩。” “沈兄,不知道这个卷宗,要如何操作?”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宋承安口述,那叫沈轩的年轻人帮忙记录。 很快就写完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大致就是把详细经过说一遍。 那年轻人写得很快,宋承安几乎没等多久。 “这是什么?” “本县的县志,我因为要参考一些信息,所以今日去衙门借了过来。”沈轩看了一眼,说道。 宋承安有些好奇:“不知我能否看一下?” 沈轩笑着点头:“机密卷宗不会放在这边,你想看就看吧。“ “多谢。” 宋承安没什么事,就拿起那县志看了起来。 天瑞七年秋,雷暴,洛村殁。 “洛村?” 不知道怎么的,宋承安想到了洛山。 “沈兄,这上面的洛村是?” 沈轩看了一眼“:“哦,这个啊。“ “是多年前洛山一个村子,在一场雷灾中没了。” “雷灾?” 宋承安想到了洛山妖怪村里那些焦黑的残垣断壁。 “古时天地未稳,各种天灾不断。” “后来圣人定了天地,天清地明,天灾便少了,但是偶尔也会生些天灾出来。“ “这洛村雷火便是这几十年来为数不多的天灾之一。” “那这洛村的人都死光了?”宋承安问道。 沈轩点头:“那可不。” “可是这县志上怎么只有一句话?”宋承安有些疑惑。 沈轩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或许是没什么可写的。” “宋承安。” “你在这里啊,来跟我去,领一下你的身份腰牌等物!” 这时候,门外有人说话。 宋承安抬头,是宋师爷。 “宋师爷稍等,这就来!” 宋承安跟着宋师爷去取了腰牌,顺便领了两套常服一套礼服。 第27章 《李氏丹经》 “老熊,老熊,出去玩啊。” “我发现了一窝新的蜂蜜。” 洛山南面,有一处山洞。 山洞里。 一只黑熊正在一笔一划的在身前的石板上写着什么。 “不去。”黑熊瓮声瓮气的答道。 说话的是灰鼠。 它已经很久没见到黑熊了。 “不去,你干什么啊?” 它说着走进了山洞。 “你在干什么?” “写字。” 黑熊瓮声瓮气的说道。 “写字?”灰鼠瞪大了眼睛。 “你写字干什么?” “你难道也想当秀才?” 黑熊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自己的事情。 “那你去不去掏蜂蜜嘛?” “我不去。” “那好吧。” “那我走了。” 灰鼠说着,一边走一边回头。 它情绪有些低落。 老熊已经很久没有跟他出去玩了。 “白前辈!” 洛村里。 宋承安双手抱拳。 “前辈受伤了?” 宋承安有些奇怪的问道。 只见白大当家脸色苍白,面容也比之以前更加苍老了几分。 白大当家笑了笑。 “受了些小伤。” 受了些小伤? 这白大当家道行非比寻常,能伤得了他的,怕是不是寻常人。 这等恩怨,自己还是少掺和为妙。 “对了,这次我出门,寻到了一本炼丹方面的道书,你怕是感兴趣。” 白大当家说着,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本书递给了宋承安。 “炼丹?” 宋承安惊喜的接接过。 《李氏丹经》。 那是一本有些发黄的旧书。 其中记载的是一个叫做李须的道士的一些炼丹心得,以及一张丹方。 而丹方是灵元丹的丹方。 宋承安曾经从慈仁和尚手里买到过这种丹药,是用来辅助修炼用的基础丹药。 “白前辈,这丹经多少钱?” “不值钱,一个老朋友送的。” “你拿去学吧。” 白大当家挥挥手。 宋承安脸色却无比严肃。 “晚辈本是一介书生,多年一事无成。” “若是没有白前辈引入仙门,怕是此生都将碌碌无为。” “已受白前辈颇多恩惠无法报答,如今又怎么能平白再受此恩惠。” “还请白前辈允许晚辈用符钱购买此丹经。” “真不用这般。”白大当家笑了起来:“我如今已经时日不多,符钱对我亦无什么用。” 宋承安听到这话愣住了。 “前辈这话是何意。” “据晚辈所知,若是筑基,最少也能寿两百载。” “更何况前辈是妖族出身,寿元理应更加漫长才是。” “我虽然不知道前辈境界,但是想必也是不低于筑基的,怎会寿尽?” 白大当家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吧。” “我是三十多年前得到。” “修行至今也不过三十年。” “三十年对于人类修士来说很漫长,但是对于我们妖族来说却是算不了什么。” “特别是对于我这种没有什么尊贵血脉的妖族来说。” “我这等出身的妖族,三十年别说筑基了,能摸到筑基的门槛就已经是妖族中的天骄中的天骄了。” “但是三十年过去,我现在已经只差一步就筑基大圆满了。” “你觉得我靠的是什么?” 白大当家笑呵呵的说道。 宋承安闻言一怔。 是啊。 妖族的修行是需要很漫长的时间的。 为什么白大当家修行这么快。 “或许前辈就是那万中无一的天才?” 白大当家摇头。 “并不是。” “我修行了一门折损寿元的魔功。” “以寿元换取实力的提升罢了。” “实力提升很快,代价自然就是寿元耗尽。” 宋承安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愕之色。 他对妖怪了解不多,以为白大当家是衰老是因为衰老寿元自然耗尽。 “前辈心性纯正,为何会修行这等魔功?” “我在一本道书上说,世间有那延年益寿的真炁法门。” “前辈若是愿意放弃这门魔功,改修那延年益寿的真炁法门,晚辈愿意替前辈寻找延年益寿的法门。” 宋承安无比认真的说道。 要说他穿越这个世界,对他最好的人是谁,那自然是他的姐姐了。 那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除此之外,便是眼前这白大当家了。 对方虽然是一个妖怪,但是却也是他修行路上的引路人。 可以说,要是没有对方,就没有今日的宋承安。 对方不是他名义上的师父,但是却胜似师父。 更何况对方在宋承安心中是一个真正心向正道的人。 世人对妖怪,皆是一言恶之。 觉得这世间的妖怪,都该被杀尽。 但是宋承安不这样认为。 至少在他看来,有白大当家的洛山群妖,是一群心怀正道的求道者。 他希望世间多一些这样的人,或者妖。 但是让宋承安意外的是,听到他的话,白大当家毫不犹豫的摇头。 “我不会改修其他真炁的……” “可是……” 白大当家挥了挥手。 “每个人的路都是不同的。” “我很欣慰,你成了一个心向正义的修行者。” “能做你的引路人,我很荣幸。” 白大当家眼神看着宋承安,说道。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宋承安总觉得白大当家的眼神无比空洞。 像是透过他,在看什么一般。 “这本丹经,你就给我五十枚符钱吧。” “若是没有那么多符钱先欠着也行。” “有,晚辈最近跟着朝廷做事。” 宋承安掏出五十枚符钱。 那枚洗髓丹,最后被温成蕴花三百个符钱买走了。 所以宋承安现在算是小有家资。 “宋秀才,喝酒不!” 宋承安走出白当家的屋子,就看见了黑熊精。 这家伙咧着个大嘴,看着宋承安喊道。 身边还跟着一只灰鼠。 “走,咱们一起去喝酒。” 说着就伸手想搭住宋承安的脖子,但是手伸到一半就收回了手。 “嘿嘿。” “忘记了这样不太好。” 宋承安无言。 确实不太好。 想必没有人会喜欢一只黑熊把爪子搭在自己肩膀上吧。 “走走,去我的山洞。” 当宋承安踏入山洞的时候,他是有些惊讶的。 因为那山洞里,到处刻满了字。 熊。 洛山。 正道。 从最开始的歪歪斜斜。 到最后有模有样。 这让宋承安有些惊讶。 这黑熊,似乎真的有些意思。 “小的们,把东西都搬上来,俺要和宋秀才不醉不归。” 黑熊精咆哮道。 顿时几只小一号的黑熊走了进来,手中拿着各种山中野果。 还有个黑熊叼着一头大野猪。 都是有了些许道行的精怪啊。 宋承安道。 第28章 破天魔君 洛山山顶。 有一座道观。 道观一个人都没有,但是却一尘不染。 似乎是有人日日打扫一般。 道观牌匾上,依稀可见桃花观三个字。 观前,有一棵数人合抱的老桃树。 此时桃树上硕果累累。 山道上缓缓走来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的矮小老者。 正是大当家。 白大当家走到了桃树下,随后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一颗熟透来的桃子掉了下来。 落在了白大当家的手里。 他拿起来,一口咬了下去。 他坐在桃树下,慢慢的吃着。 “老桃树啊。” “我要死了。” “没想到咱们四个人里面,第二个死的居然是我。“ “槐姑娘最惨,只差半步便能得道的,结果死了。” “黄二应该能活很久吧。” “但是它应该会不开心,毕竟当年那家伙可是走江湖都带着它的,它们最好了。” 老桃树树叶无风自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不知道千百年后,你是否还能再次踏上修行之路,再得天眷。” 白大当家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 然后走进了道观。 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他径直来到了大殿里。 大殿里供奉着三清神像。 旁边还有三个三个灵位。 上面供奉的三个人的名字分别是。 桃花道人。 陈天风。 罗天景。 “你说不过是一群没什么关系的普通人罢了,为什么要管他们的事情呢?” “你说君子不救。” “可是最后还是义无反顾。“ “只是可惜,你们学艺不精。” “到最后被人一巴掌拍死。” 白大当家的声音无比平静。 说完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之后,他走出了三清殿,朝着后面走去。 桃花观的后山。 有一个黑黝黝的山洞。 洞壁上篆刻着道家的镇魔符文。 洞内阴风阵阵,不时有妖魔嘶吼声传出。 但是白大当家对此视若无睹。 他径直走到了山洞尽头。 那是一间牢房。 牢门用玄铁铸成,上刻镇魔符文。 “哟,这不是我的乖徒儿吗?” “看你这样子,换天魔功已经大成了啊。” “怎么样,要不要老夫再传你一门神通。” “我跟你说这门神通可凶狠了,将己身寿元,精血,灵魂,血肉,全都点燃,直接让实力暴涨数倍。” “有了这门神通,你不是随便杀那两人?” 那牢房里。 是一个被锁链锁起来的老者。 他身材高大,满脸花白胡须,双眼大如铜铃。 一看见白大当家,顿时大笑道。 “可以啊。” “你传。” 白大当家神色平静的说道。 这话一出。 那老者顿时尬住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 “乖徒儿。” “要不这样吧,你把我放出去,我帮你宰了你的仇人。” “你也知道老夫当年的威名的。” “破天魔君可不是说说而已。” “自然。”白大当家点点头:“魔道七魔君的威名,我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但是看起来似乎桃花观的老道长神功更加广大。” “谁会想到,当年纵横天下的七魔君之一的破天魔君蒋天啸会被拘禁在这穷乡僻壤的灵丘两百年。” 破天魔君闻言勃然大怒:“桃花道人那小辈,枉为正道。” “居然趁老夫枯尽荣生之际偷袭老夫,将老夫囚禁于此。” “要是老夫巅峰时期,老夫一巴掌拍死他。” “卑鄙小人!” “卑鄙小人!” 他咆哮道。 他咆哮完之后,又跪了下来。 痛哭流涕:“乖徒儿啊,我求求你了。” “放我出去吧。” “我发誓再也不害人了。” “真的,两百年了。” “都两百年了,我两百年来一个人都没杀过。” “我早已经改过自新了啊。” “你放我出去,我可以发誓的。” “求求你了!” “你想想,我对你是有大恩的啊。” “当年那两个人要杀你,要覆灭这道观,是我吓退了他们!” “是我传你的换天魔功,让你得以踏入修行之路。” “我救了你的命,又对你有授业之恩。” “我说是你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难道你就忍心让我一辈子被囚禁在这里吗?” “我也老了啊。” “你看我,头发都白了。”他指着自己的头发。 “我没几年好活了,求求你放我出去。” “出去之后,我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安以余生。” “我求你了。” 他跪在地上一边痛哭流涕一边磕头。 磕得梆梆作响。 白大当家点点头。 “好,我这就放了你。” 白当家说道,随后双手捏法诀。 顿时只见那锁着破天魔君的铁链上顿时亮起了无数符咒。 “好好好!” “就这样乖徒儿!” “就这样!” “你放心,等老夫出去,就召集门众,帮你把那两个人宰了。” “还有他们的宗门,男的送去做太监,女的卖入青楼。” “啊,我草你的。” 破天魔君脸上的高兴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只见一柄长剑一剑刺入了他的胸膛。 随后回到了白大当家手中。 那剑尖之上,一滴殷红如血的血液正在缓缓滚动。 “我要死了。” “我死了之后,想必要不了多久你就要脱困而出了。” “到时候以你的秉性,怕不是又要为祸苍生。” “取你一滴心头血,做那困心禁,日后你若是为祸,自有人治你。” 白大当家说着转身就走。 “我草你妈的,扁毛畜生。” “卑鄙小人!“ “我出去之后有翅膀的我见一只杀一只!” “我出去之后只吃鹅!” “烧鹅,炖鹅,烤鹅!” “我要把所有妖怪都杀光!” “我要烧了这破道观,我要……” “乖徒儿,你不要这样对为师啊。” “为师都一把年纪了。” “没多少年好活了。” “你难道忍心为师以后一辈子受制于人吗!” “呜呜!” 山洞里一会咒骂,一会痛哭流涕,其中伴随着脑袋撞击地面的声音。 但是白大当家对此充耳不闻。 他带着那滴破天魔君的心头血,走出了山洞。 灵丘城。 宋承安刚回来就看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人。 吴管家。 安府的管家。 “宋公子!” “有事吗?” 宋承安疑惑的看着对方,对方似乎已经等了一会了。 “二少爷今日被先生夸奖了,老爷很高兴,请大伙儿吃饭。” “让我来请您。” 吴管家微微躬身,脸上带着笑意。 什么鬼? 第29章 安家的家宴 宋承安记得以前有次,中秋节。 宋翠担心宋承安一个人孤独,所以把他喊去了安家一起过节。 时间过去很久了,但是宋承安依旧记得那个中秋节,安员外等人看起来都不是很高兴。 在中秋这种节日,家里来了一个外人不高兴倒也是正常的。 但是宋承安不解的是,为什么这次要邀请自己? 要知道此后,安家有什么事情,也没邀请过宋承安。 大概是觉得和宋承安有关系,让安家跌了份。 今日安明旭被先生表扬,让人来请宋承安。 怎么看都有些怪异说不通。 什么时候安瑞风这么喜欢安明旭这个傻儿子了。 宋承安纳闷。 不过虽然这么想,但是那好歹是自己的姐夫。 为了姐姐,他怎么也得去一趟安家。 “那劳烦吴管家去跟我姐夫说一声,我明天过来。” “好的宋公子,我这就去回禀老爷。” “宋承安!” “宋承安!” “你成神仙了?” 宋承安开门,蛋哥凑了过来。 这家伙老早就看见宋承安了,但是因为宋承安一直在跟吴管家说话,所以他没有过来。 “什么神仙?” 宋承安一边开门一边说道。 “他们说你在街上抓了妖怪,说你现在是衙门里的大人物了。” 蛋哥说道。 “是真的假的?” “你猜。” “我看是假的。” “我娘说你笨得很,你还能成那天上的神仙啊。” 宋承安翻了翻白眼。 这小屁孩真是没素质。 “宋承安,我姐姐要嫁人了。” “哦。” “今天有人来我家了,要我姐姐嫁给他。” “哦。” “你姐回来了?” 宋承安问道。 蛋哥的姐姐叫做周秀。 他有段时间没见到了,前段时间才知道是去了城中一户人家做丫鬟。 听说还是个大户人家。 总之蛋哥他娘提起的时候一脸的高兴。 毕竟在这个大多数人都吃不饱的时代,做丫鬟可以每天都吃饱。 “回来了。” “宋承安,你喜不喜欢我姐姐。” “去去去,小屁孩少打听。” 宋承安挥了挥手,让小屁孩滚蛋。 “安家。” “是承安来了啊,你姐夫在客厅里。” “你们几个聊会天。” 大夫人刘氏看见宋承安,脸色顿时露出了亲切的笑容,让手下丫鬟带宋承安去客厅。 “来,喝茶。” 宋承安进来的时候。 安瑞风正在练字。 这是安瑞风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旁边,安明心正襟危坐。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在书院做书吏,你也不与我说是是做了镇妖使。” “听说那做了镇妖使的,后来一个个都当了大官。” “你和明心虽然不是亲人,但是胜似亲人,以后你们两人要多多往来才是。” “姐夫说得对。” 宋承安答道。 他自然知道安瑞风为何变了样子,自然是知道他做了镇妖使。 宋承安很讨厌这些人情往来,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维系这些人情。 但是对方到底是算是他的姐夫,无论为了姐姐还是外甥安明旭,他都不能太不给对方面子。 “和我这老家伙呆在这里也无趣,你们去找他们玩吧。” “你姐姐他们在后花园赏鱼。” 聊了一会,安瑞风说道。 宋承安便和安明心出了客厅。 “没想到你居然也成了炼炁士……” 安明心正想说几句话和宋承安拉近一下距离。 以前对方只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赌鬼,他自然不会在意。 纵然是成了镇妖司的书吏,安明心也不瞧在眼里。 毕竟只是一个书吏而已。 在普通人眼里或许是小有身份的,但是在安明心眼里算不得什么。 踏上修行之路,再加上成为了镇妖使,他的身份已经不再寻常。 几乎可以预见,只要他不出什么意外,成长起来,安家必然能再更上一层楼。 要是他能在镇妖司有所成就,安家甚至能借着这阵东风成为第六大家族。 所以理所当然的,同是镇妖使,还是武从器重的人,安明心觉得宋承安有了被自己拉拢的资格。 但是让安明心鼻子都气歪了的是。 等他说完话一回头。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等他来到后花园。 这家伙正和他姐姐聊的热火朝天。 还有他那个傻子弟弟,以及大夫人。 “明心来了。” “你快来。” “过段时间你们年轻人不是有那个什么诗会吗?” “你到时候也带承安去玩玩。” 诗会? 宋承安。 那诗会上的,要不是城中五大家的年轻人。 要不就是本县那些颇有才名的读书人。 宋承安都三十岁了。 无寸功名在身,他去干什么。 安明心真是烦死了。 要不是昨日他老爹老娘跟他说了半天,宋承安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他都懒得参与这些事情。 …… 玄清寺。 “小师傅,还请通报一声,我来寻慈仁大师。” 小和尚惊讶的看着宋承安:“唉,我认识你唉。” “你是前些日子,来找慈仁师祖的那个人。” “正是,还请小师傅帮我通报一下!” 宋承安双手合十道。 小和尚道:“慈仁师祖喜欢一个人清修,你径直去寻他就行。” “原来如此,多谢小师傅指点。” 宋承安拜别了小和尚,朝着玄清寺后走去。 他自然是还记得路的。 但是这是玄清寺的后院,他总不能不告而至。 但是如今看来,慈仁和尚好似在玄清寺比较特殊。 宋承安到的时候,慈仁和尚正在院子里翻晒经书。 他身上穿着的,依旧是那身破旧的僧衣。 “宋施主来了!” 看见是宋承安,慈仁和尚高兴道。 宋承安双手合十:“慈仁大师。” “来帮我晒些经书!” 慈仁和尚招呼道。 宋承安连忙上前帮忙。 “说起来慈仁师傅和玄清寺其他的大师好像不一样。” “听说,以前您才是玄清寺的主持。” 慈仁和尚闻言笑了起来。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慈仁和尚道。 “只是后来犯个错,生了心魔,便不再前寺诵经,来这寺后寻个心安。” 宋承安识趣的没有问是什么错。 “对了,宋施主今日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宋承安道:“是有一事要寻慈仁大师。” “我有个外甥,年幼时痴傻。” “以前我无能为力,如今入了修行之路,便想来问问大师,可有办法根治?” “年幼痴傻?” “可是天生的?” 宋承安道。 “是天生的,四五岁了还不会说话。” “现在倒也偶尔会说话了,但是大多数时候还是沉默寡言。” “这样?”慈仁和尚陷入沉思之中:“他这一生,可曾遇见过什么损伤心脉的大师?” “人若是遭遇至悲之事,损了心脉,也会变得痴愚的。” “这个倒是没有。”宋承安摇头:“他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能遇见什么至悲之事。” “天生的,莫不是娘胎里受了邪物侵袭或是天生的神魂受损。” “若是前者还好。” “后者就麻烦了。” “不知宋施主这位外甥在哪,可容老衲看一眼。” “如此,那我明日带他过来。” 慈仁和尚笑笑。 “今日无事,我且随你去看看。” “这些经书……”宋承安看了看那些经书说道。 “无妨。”慈仁和尚看了看天色:“今日天气正好,放在这里就行。” 安家。 “宋公子,您来了。” 宋承安和慈仁和尚刚走到门口,一个家丁就腆着笑脸迎了上来。 宋承安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那个谁吗?” “上次说要打死我的。” “宋公子,小人严峰。”那家丁闻言脸上笑容不变:“上次不是老爷吩咐的吗!” “再说了小人也只是装装样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宋承安莞尔。 “三夫人在吗!” “在呢!在呢!” “带着二少爷在院子里读书呢!” “我给你通报下!” “不用了,我径直过去!” “这位是玄清寺的慈仁师父,你去给我姐夫说一声,慈仁师父来给给二少爷看病的。” 宋承安道。 “好勒,您先过去,我去禀告老爷!” “明旭……” 院子里放着一张桌子,加凳子。 宋承安过来的时候,安明旭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宋承安刚想说什么。 但是慈仁和尚抬手阻止了他。 慈仁和尚走了过去,和安明旭一起蹲在地上。 “你在做什么?” 慈仁和尚奇怪的问道。 “它死了。” 安明旭神色难过的说道。 在他身前,是一只已经死去了的鸟儿。 “承安!” 宋翠这时候赶了过来。 “这位是玄清寺的慈仁大师。” 宋翠闻言,顿时明白了。 “我和你姐夫以前也带明旭去过玄清寺,但是主持师傅说明旭这个是天生的,没有法子。” “承安。” 这时候,安瑞风和大夫人二夫人等人也来了。 但是大伙都没有进院子,只是在院子门口看着宋承安和安明旭说话。 “慈仁大师!” “大师父!” “宋施主,安员外。” “这位小公子并非天生痴傻,而是小时候被人拘了一魂。” “拘魂?” 慈仁和尚点头:“没错。” “这位小公子被拘了地魂,约莫是在他一岁多的时候。” “不知安老爷那时候可曾得罪过人?” 第30章 往事 安家客厅里。 安家所有人以及慈仁大师都在。 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候。 而安瑞风则是苦思冥想。 “老爷,还是记不起来吗?” 宋翠有些着急。 按照慈仁大师的说法,若是能找到那据魂的人,或许有机会能让安明旭恢复如初。 当然,很大概率可能是安明旭那一道地魂,已经不在了。 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或许已经被那妖怪炼化了也说不准。 毕竟那些魔道中人,最喜以人的魂魄炼制法器。 安瑞风皱着眉头:“我一生都是与人为善的。” “就算是做买卖,也鲜少与人相恶。” “再说了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一时也记不起来。” “那那几年,可曾与人有过节?” “刚才三夫人说小公子过些日子要去玄清寺出家修行?”慈仁大师突然问道。 宋翠虽然脸色焦急还是答道:“是的大师。” “他爹当年许过愿,所以打算过些日子就送明旭去出家。” “我看这样吧,不如让小公子到时候随着我修行。” “啊?”宋翠有些惊愕。 “我看这位小公子暂时尘缘未了,就暂时先让他随我修行,先暂时不去玄清寺。” “姐,还不谢过慈仁大师!“ 宋承安连忙提醒道。 别看慈仁和尚看起来似乎是个孤家寡人,但是宋承安觉得若是论道行辈分,玄清寺中能比得过他的人寥寥无几。 “宋翠谢过慈仁大师!” “老爷,还是记不起来吗?” 宋翠问道。 安瑞风摆摆手。 “我再想想,别吵。” “爹,你忘记了,雪姑娘的事了吗?” 安明心实在是忍不住了,说道。 他这话一出口,大夫人顿时白了他一眼。 安瑞风一听这话,顿时一拍大腿。 “对对,雪姑娘!” “雪姑娘?” 宋承安听到这话,顿时一脸疑惑。 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 “雪姑娘名叫安雪。” “是我本家一个族兄的女儿。” “十一年前。” “雪姑娘到了嫁人的年纪,我那位族兄给她在城中寻了一户人家。” “你们想必也知道的,我安家是本族是下下面庄子的,也就是我这一脉运道比较好,出了个聪慧的老祖,考了进士,我们这一脉才发迹,进了灵丘城。” “继续说着雪姑娘。” “他爹娘家里不怎么样,也不愿意雪姑娘继续跟着他们在庄子里过那背朝黄土面朝天的日子,便给他在城里打听,寻了夫家。” “那家人也是过苦日子的,但是那孩子聪慧,自小有才名。” “一开始这人是不愿意的,约莫是看雪姑娘家底子太薄。” “但是后来不知道哪里打听到了雪姑娘和我是本家,于是便改了口,愿意娶雪姑娘。” “我当时是不同意的,我那位族兄的父母也不同意。” “一开始我们确实觉得这年轻人可以托付,但是后来看对方嫌贫爱富,便觉得不行。” “但是我们反对没什么用,雪姑娘不知道怎么的,对这人生了情愫。” “死活非要嫁给他。” “我们最后没办法,便只能允了这门亲事。” “他们结婚之后,因为我和这个族兄自小关系比较好,便时常接济他们。” “他们日子也是好了起来,雪姑娘不久之后也生下了一儿一女。” “但是坏就坏在这人不是个踏实的。” “日子才好了没多久,就迷上了赌瘾。” 安瑞风说道。 但是这时候,大夫人拉了拉他。 安瑞风挥了挥手:“就算是承安在这里,我也要说一声。” “这赌是万万沾不得的,多大的家底都填不进去。” “我可是听说了,那赌坊的骰子都是灌了水银的,让你怎么都赢不了。” 宋承安扯了扯嘴角。 感觉安瑞风像是他前世那些长辈们。 没事就喜欢教训几句小辈。 可讨厌了。 不过想想自己以前做的事情。 被说教几句也是合理的。 “继续说着雪姑娘。” “他这男人迷上赌瘾之后,日子就不好过了。” “但是好在有我接济,日子倒也勉强能过。” “但是坏就坏在在,他这男人变坏是没个底限的。” “很快,雪姑娘就哭着来我们家,说他儿子女儿都死了。” “当时给我们吓了一大跳。” “后来一打听。” “原来是这男的,不知怎么的迷上了一个青楼女子。” “更是为了那青楼女子,掐死了自己一双女儿。” “我听了这事,自然怒极,命人拿了秀才,同时带人去拿那女子。” “势必要将这对奸夫淫妇扭送官府,问他们个杀人的罪名。” “一开始我们以为这女人只是一个玩弄人心的坏人,却不想这女子居然是一个妖怪……” “妖怪?” “没错。” “一开始我们到了,这女子还不承认,顾左右而言他。” “那青楼的人还护着她,不过好在我们当时带去的人很多。” “那女子一看我们铁了心了要扭她去青楼问罪,便显出了原型,那女子居然是一个妖怪伤了不少人。” “不过好在当时的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一个高人,那个高人最后出手,打跑了那个女子。” “那妖怪后来怎么样了?”安明心问道。 安瑞风道:“不知道,那高人最后回来说,妖怪逃往洛山,失去了踪迹。” “他说这妖怪可能就是洛山出来的。” “同时他告诉我们,没事不要去洛山,洛山藏有大妖。” 洛山藏有大妖? 宋承安听到这话不自禁的想到了白大当家。 “那个男人呢?” 宋承安追问道。 “因为事情太过于恶劣,那个男的当年就判了秋后问斩。” “我那几年唯一得罪人的,感觉就是这件事。” “大师,你说是不是那妖怪做的?” “那妖怪那么擅长蛊惑人心,怕是这拘魂之事就是他做的。” 慈仁和尚双手合十:“按照宋施主故事所说,那令公子的魂魄很大可能就是被这妖怪取走了。” “只要找到这妖怪就一切皆知。” “只是不知道当年这位赶走妖怪的高人是谁?” 安瑞风道:“这人也不是什么外人,便是明心的师父。” “天门宗的左仙师。” “我师父?”安明心闻言有些意外。 他只是听母亲说过这个故事,却没想到这个人高人居然是自己的师父。 “没错,当年也就是这件事之后,左仙师来安家做客,瞧出你有修行的机缘。” 宋翠有些疑惑:“那时候我已经来了安家,我怎么对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安瑞风有些尴尬。 他能说他觉得没有必要对一个妾室说这些吗? 他习惯了所有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拿主意。 顶多有时候跟大夫人商量。 毕竟大夫人从他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服侍他了。 大夫人接过话头:“老爷那时候担心家里人害怕,所以没有说。” 宋承安道。 “不知道雪姑娘现在在哪里?” “雪姑娘应该知道一些关于那个妖怪的事情。” “雪姑娘后来在安家住了一段时间,就回庄子去了。” “后来招了个外乡逃难来的人做了上门女婿。” “安家庄?” “正是。” “我们马上启程去安家庄。” 宋承安道。 安家庄离灵丘城并不远,走路半天的路程。 “这些都是安家的田啊。” 宋承安看着远处连绵的稻田说道。 “都是好几代人慢慢置办下来的。” “是家族强大的根本嘛。” 安瑞风笑道。 宋承安咂舌。 以前对多少亩多少亩上等良田没有什么概念,如今看去那是连成片。 就一个安家就有这么多。 不知道那五大家族又有多少。 听说玄清寺也不遑多让。 不知道还有多少田是百姓的。 “大老爷!” “大老爷!” 一路上,到处都有人跟安瑞风打招呼。 “这位是安元叔,庄子里的事情都是他老人家在管理。” “安元叔,带我们去寻雪姑娘。” 被称作安元叔的是一个六七岁的老者,手中拿着一杆烟枪。 “盛年,雪姑娘在吗?” “我们有些事情要问他。” 院坝里坐着的是一个脸庞黝黑,一脸憨厚老实的汉子。 看见安瑞风连忙站了起来。 “雪姑娘在屋子里呢!” “大老爷你等会,我去帮你喊她!” 宋承安等人见到了那位雪姑娘。 只见她年约四十左右,眼角有些皱纹。 已经风华不再,但是可以看得出来,年轻时是个标致的美人儿。 第31章 簪子,去洛山 “安姐。” “宋公子客气了,叫我安雪就好!” 安雪听到宋承安的称呼,有些手足无措。 她从安瑞风那里已经知道,眼前的年轻人是镇妖司的大人。 “很抱歉提起你伤心的往事。” 安雪闻言摇头:“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宋公子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宋承安点头。 “不知道对于当年蛊惑令夫的那个妖怪,你知道多少?”宋承安问道。 安雪沉思了一下,说道:“怕是要让宋公子失望了,若是你们要问卢景成的事情,那我倒是能说点我知道的。” “但是要是问那个妖怪的话,我知道的就很少了。” “我很早就就发现卢景成移情别恋了,但是我只知道他在外面喜欢上了一个女子,其他的一无所知。” “还有就是知道那个女人是洛山人。” “洛山人?” “洛村吧。”安雪说道。 “洛山只有一个村子。” “其实那时候我就发觉那个女人骗了卢景成。” “洛山只有一个村子,但是那个村子在三十年前,就毁于一场天灾了。” 天灾? 宋承安想到了他在县志上看到的洛村雷灾。 难道说那个妖怪就是来自于村子里。 若是来自于村子里,那是否可以找白大当家? 宋承安想道。 他或许可以通过白大当家找到那个妖怪,然后从他手中拿回安明旭丢失的那一魂。 那一魂如果还在的话。 只是不知道三十年过去,安明旭的这一魂是否还存在。 “不知道安雪姑娘可否见过这个妖怪。” 安雪摇头:“我没有见过她。” “我是后来才知道这个女人是妖怪。” “一切事情都是瑞风叔叔安排。” 宋承安点头。 “那今天多谢安姐了,安姐若是记起其他关于那妖怪的消息,可以托人告诉安大老爷。” “好,我要是记起来一定写信告诉瑞风叔。”安雪道。 “那我就先告辞了。” 宋承安起身。 他有些失望。 他以为作为当事人之一,安雪对那个妖怪一定有了解。 却没想到安雪知道的和他们目前知道的没有什么差别,如今看来只能去洛村找白大当家了。 “对了,宋公子。” “有个东西。” 就在宋承安要离开的时候,安雪突然说道。 她说着,转身回了屋内。 不一会手中就拿着一枚簪子走了出来。 那是一枚墨玉制成的簪子。 样式精美。 “这东西是当年卢景成从外面带回来的,他一开始以为他是要送给我的。” “他没有送我,但是却当宝贝一起藏起来,我怀疑是那个妖怪送给他的东西。” “那个妖怪送给他的?” “只是我的怀疑。” 安雪说着把簪子给了宋承安。 …… 虚天镜世界里。 宋承安进来的时候,那个练习火云棍法的幻身已经停止了练习,静静的站在那里。 “练习完成了。” 宋承安心念一动。 那道幻身化作一团道果被他吸收。 一股关于火云棍法的领悟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宋承安手中的伏魔棍瞬间幻化为二丈长短,随后其上冒起了一股赤色的火焰。 宋承安在院子里舞动起来! 一股股热浪迸发! 三十六式火云棍法打完,宋承安收棍而立! 只感觉心中无比舒畅! “这火云棍的威力,不容小觑。” “火云棍法大成了,后面参悟一下那炼丹术吧。” 虚天镜中。 随着宋承安的念头落下,一道新的幻身被凝聚出来。 那幻身一出来,手中就出现了一个丹炉,以及一些虚幻的灵草,开始一遍遍的炼制丹药…… 不时的还能看见丹炉炸裂,幻身被炸得脸庞焦黑。 宋承安觉得好有趣。 “还有什么可以参悟的?” “对了,追踪纸鹤。” 又一道幻身凝聚出来。 随之凝聚的还有一张桌子,符纸,朱砂。 这道幻身小人一出现就坐在桌子前,开始画符,折纸鹤。 “多多努力!” 宋承安退出了虚天镜。 “宋承安,你真的是神仙啊!” 院墙上。 趴着一个小小脑袋。 是蛋哥。 只见蛋哥瞪大了眼睛。 “不是神仙。” “是杂耍。” “走一会带你去街上表演杂耍收钱。” “狗蛋,你爬这么高干什么?” “滚下来!” 蛋哥还没来得及说话,隔壁院子里就响起了蛋哥他娘咆哮的声音。 随后蛋哥蛋哥的脑袋消失了,不一会,周家院子里就传出了蛋哥嚎啕大哭的声音。 宋承安摇摇头,锁上门朝着洛山而去。 洛山。 那片山前的密林处。 宋承安坐在树荫下犯了难。 以前他来洛山,都是那只猫妖带他来的。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洛山。 然后他就尴尬的发现自己好像不知道怎么去洛村。 他不知道怎么穿过眼前的这座大阵。 先坐一会吧。 宋承安也没什么办法,就找随便找处树荫下坐了下来。 宋承安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都以为自己要回家去,等下个月洛山来让他去给这群妖怪授课的时候才能见到白当家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了。 是那只黑猫。 只见它嘴角叼着一串葡萄。 正要进入密林。 看见宋承安,它还对宋承安点了点头。 宋承安脸上露出了笑容。 但是让他目瞪口呆的是,那只黑猫点了点头之后就走进了密林。 宋承安懵圈了:“唉唉,等等我。” “我想去见大当家,但是不知道怎么进去。” “你要去村子?” “对,我不认识路,你带我。” “哦哦,我以为你在这里乘凉。” 宋承安无言,谁神经从灵丘跑这里乘凉。 我神经我跑到这深山老林来乘凉。 “今天吃葡萄啊?” 宋承安跟在黑猫身后,穿过了密林。 “不吃。” “你吃吗?”黑猫问道。 这么客气? 那我吃吧。 “那我吃点。” “哦哦,那你等一下。” “你跟着我来。” 宋承安有些疑惑。 但是他还是跟着黑猫。 只见黑猫左走右左,最后来到了一座山神庙前。 宋承安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一座山神庙。 山神庙里。 宋承安看到了一座满是裂纹的神像。 黑猫把嘴里的葡萄放在了地上。 然后蹲坐在地上,双眼紧闭。 一会之后,它睁开了眼睛。 “你可以吃了!” 它说道。 第32章 罪魁祸首 宋承安手里拿着一串葡萄,不时往嘴里塞一颗。 有些酸。 “宋秀才,吃不吃蜂蜜。” 就在这时候。 一头黑熊跑了过来。 手里抱着一堆蜂蜜。 跑到宋承安身边的时候还热情的塞了一块给他。 宋承安脸都绿了。 因为不远处,黑压压的跟着一大群蜜蜂。 “我靠……” 宋承安也撒腿就跑。 “我知道哪里能躲开他们。” 一处静悄悄的池塘。 黑压压的蜜蜂盘踞了一会之后就不见了。 不一会,水面露出了一只人脑袋。 不一会,又冒出一颗熊脑袋。 “走了。” 宋承安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这黑熊。 “你不是妖怪吗?” “还怕一群蜜蜂,你给他们都打了不就行了吗?” 黑熊一听摇摇头:“那不行,俺老熊已经抢了他们的蜂蜜,再把它们打杀了那也太过分了。” “再说了那家伙可小气了,我拿蜂蜜她不理睬我,但是我要是杀她子民就要生气了。” “再说了你刚才不也没用法术直接给这些蜂蜜一把火烧了。” 宋承安无言。 “对了,白大当家在吗?” “我有些事要寻他。” “白大当家?” “不在,下山去了。” 宋承安闻言一愣。 最近白大当家好像没事都不在山上。 一个妖怪有这么忙吗? 而且一个妖怪,天天在世上行走,不担心被某个高人顺手斩妖除魔了吗? 宋承安想了想,问道。 “对了,你知道洛山有哪个妖怪擅长拘魂吗?” “拘魂?” “对。” “洛山拘魂的妖怪。” “百花山庄那个老女人呗。” “那是噬魂花成精,最擅长拘人魂魄。” “百花山庄?” “在哪?” “村子北边,一直走就到了。” 宋承安点点头。 “你要去找那个老女人?” “有些事想问问。” 宋承安道。 但是宋承安走了几步之后又回头。 “对了,这个你说的老女人,厉害不?” 黑熊咂咂嘴。 “一般,但是太难缠。” 宋承安停住了脚步。 “你是担心她打你吗?” “不用担心。” “大当家有规矩,洛山的妖怪不许杀人。” “杀人是要偿命的。” “而且,那个老女人十多年前犯了大错,被白大当禁闭一百年,如今才过去十多年。“ 宋承安闻言。 “那我就放心了。” 他倒是忘记了。 在洛山,白大当家是有规矩的。 不许杀人。 宋承安看到了那座百花山庄。 山庄的门紧闭着。 但是宋承安来的时候,山庄的门无声的开了。 “好美!” 踏入山庄。 宋承安有些惊讶。 只见那山庄之中百花盛开,很多不是这个时节绽放的花正在摇曳生姿。 “你是什么人?” 宋承安回头。 那是一个面容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子。 样貌绝美。 她花园的亭子里,慵懒的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道:“在下灵丘城一散修。” “来此是想向道友讨要一样东西。” 宋承安说着,拿出了那根簪子。 女子淡淡的看了一眼那根簪子。 她问道:“我认识你吗?” 宋承安道:“十多年前,道友似乎去了一趟灵丘城,认识了一个叫做卢景成的男子。“ “卢景成?”女子脸上露出不耐烦之色。 “你说的是那个色授予魂,天天觉得本姑娘喜欢他的蠢货?” 这话倒是让宋承安愣住了。 “当年姑娘不是和此人两情相悦吗?” 宋承安疑惑道。 “不过这些事情不重要。” “我来这里,是想问姑娘一件事。” “当年姑娘因为卢景成的事情,和一户人家有了些许恩怨。” “我想知道姑娘是否将那家一个孩子的魂魄拘走了。“ “是我干的。” 女子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那时候,我修行到了关键时刻,于是决定去红尘练心。” “可是不想这人带了人,非说我蛊惑人杀子杀女,要拿我见官。” “更是带了修行中人将我打伤。” “我气不过,便拘了他儿子一缕魂魄。” “可是据大伙所说,那人确实是为了姑娘杀子杀女。” 女子闻言更加不耐烦了。 “他说他喜欢我。” “我说你有妻,有儿有女,当踏踏实实过日子。” “结果他第二天跑来跟我说,他把他儿子女儿都杀了,还拿着钱说要带我远走高飞。” “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到最后,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有罪。” “官府要拿我,修行者要杀我,那死鹅更是将我禁闭在这里一百年。” 女子的话语中满是怨气。 宋承安:“……” “我此次来拜见道友,并非是论当年的对错。” “而是想从道友手里拿到那一道残魂。” “残魂?” 女子看了看宋承安。 “你是安家的什么人?” “我姐姐是那个孩子的母亲,那个孩子算是我的外甥。” 女子闻言点头,然后反问道:“那我为什么要给你?” “你要直接抢吗?” “将我打杀了,然后抢走那缕魂魄?” 宋承安摇头:“洛山上有大当家的规矩,道友何必开这种玩笑。” 再说了我也打不过你。 宋承安腹诽。 “那缕残魂还在吗?” “我想换。” 宋承安想了想,说道。 那女子看了一眼宋承安:“可以。” “我想离开这里。” “你去跟那个人求情,准我离开,我就把那个人类的魂魄给你。” “这……” 宋承安有些为难了。 “我不知道能不能行。” “但是下次遇到大当家,我会试试。” “那等你试了之后再来跟我说吧。” “好,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不送。” 离开了百花山庄。 虽然没有第一时间拿到安明旭被拘走的那一缕魂魄,但是就按刚才这妖怪的言语,很显然安明旭的那一缕魂魄还在这妖怪手里。 这让宋承安很高兴。 至少有机会拿回这一缕魂魄。 不过这个消息先不告诉姐姐,免得万一后面有什么变故让她空欢喜一场。 宋承安来洛山找这妖怪的事情并没有其他人知晓。 一方面是他不确定能不能找到。 另一方面是不希望有人知道他和洛山的这群妖怪有关系。 勾结妖怪,是重罪。 “这段时间就先在洛山住下吧,等白大当家回来。” 第33章 熊霸 “吸收!” 虚天镜内。 随着宋承安念头落下。 已经完成修炼的两个幻身小人瞬间被吸收,随着两个幻身小人被吸收,宋承安的脑海中也多出了两段记忆。 一道是那本于家捉妖人杂记上的追踪仙鹤的制作之法。 是先在符纸上画上特殊符文,然后用真炁或者精血激活的特殊道具。 算是符箓的一种变法。 另一道就是关于灵元丹的炼制之法。 修仙百艺里面。 符箓和炼丹术都属于那种上等的技艺。 但是同样的,要想学习这两门技艺,是需要付出巨大的成本的。 炼丹,画符都不是百分百能成的。 每一个炼丹师,符箓师,都是用无数资源喂出来。 纸上谈兵成不了炼丹宗师。 所以在修行界有句话。 找道侣就找炼丹的,画符的。 家里有钱。 “好像没什么需要研习的武技了。” “给火云棍法再研习下。” “还有避水诀!” 宋承安想了想。 又凝聚了两道幻身,将火云棍法和避水诀继续研习。 “不知道大成之后是否还有更高境界。” “不过我现在没有什么武学要推演的,就练习火云棍法和避水诀吧。” “不知道明天大当家回来不,再不回来我就得先回灵丘城了。” 宋承安是给武都尉告了假的,明天大当家再不回来,他就得先回去了。 “宋城啊,大当家让我来叫你呢!” 说菩萨菩萨到。 宋承安正在白大当家什么时候回来,旁边草丛里就钻出一只灰鼠,对他说道。 “你自己过去吧。” “我要跟熊去掏蜂蜜。” 上次被蜜蜂蛰的鼻青脸肿现在都还没好的灰鼠说完就走了。 “白前辈。” 宋承安来的时候,白大当家正在喝茶。 上次宋承安给白大当家带了一些茶叶,从此白大当家就爱上了喝茶。 “来,喝一杯。” 白大当家给宋承安倒了一杯。 “你的父亲是不是叫做宋正心?” 宋承安点头。 “家父正是宋正心。” “怎么了?” 宋承安奇怪的问道。 他记得自己没跟白大当家说过父亲的名字。 白大当家怎么知道的。 因为自己给这些妖怪教学,所以白大当家打听了一下关于自己的信息吗? 估计是这样的。 “无事。” “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我一会去跟百花娘娘说。” “到时候我让她把你外甥的魂魄给你送过去。” 百花娘娘。 是那只花妖的名字吗? “白前辈,不知百花娘娘说的,可是真的?” “就当年他和那卢景成的事。” 白大当家点了点头:“是真的。” “她其实比我们这些精怪更早得道,要论出身,她比我们这些人都好。” “她若是一直留在洛山,只怕现在早已经证得金丹道果。” 金丹道果? 宋承安咂舌。 这么夸张? 那么问题来了了。 那百花娘娘是差点就能证得金丹道果的存在,白大当家却能一句话将对方幽禁在洛山一百年。 白大当家又是何等恐怖? “对了,我在外面寻得一门真炁。” “是一门中六品的真炁,你或许可以学。” “下品真炁到底有上限。” 白大当家说着,将一本道书小心翼翼的给了宋承安。 “这是《南明离火真炁》?” 宋承安惊呼出声。 南明离火真炁。 同是道家七十二正炁之一。 中品真炁中排名第七的存在。 传闻中接近上品真炁的神通。 而且最主要的是,它和都天霞光道炁同属七十二正炁。 都是那种能驱魔辟邪的道家真炁。 他们之间不会互斥。 宋承安从都天霞光道炁转修南明离火真炁,会水到渠成。 “没错,就是这门真炁。” “如何修行,你就自己参悟。” “我只是记得,需要地火辅助。” 宋承安知道地火。 是火山之中的火焰。 在修行者的理念里,那是蕴含大地伟力的火焰。 是同等于天雷的力量。 而这门真炁,就是需要借助火焰修炼的。 “白前辈,这太贵重了。” “我并没有那么多符钱。” 宋承安道。 白大当家摇摇头。 “你就拿着吧。” “说起来,你我以前还有些渊源。” “我有些累了,想休息。” 宋承安想了想,对着白大当家郑重躬身。 “这门真炁太贵重了。” “而我又没有那么多符钱……日后白前辈若是有用得到晚辈的地方,晚辈定然万死不辞。” 白大当家听到这话笑了起来。 “我想来是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帮忙的。” “就算有,大概是也是想请你照料下这山中精怪吧。” “我不愿他们走入歧途。” 他说到这里,神色有些落寞。 宋承安点头:“前辈放心,晚辈以后一定尽己所能,照料这洛山的群妖。” “只要他们不为祸。” 白大当家点了点头。 宋承安准备告退。 但是在要离开屋子的时候,他犹豫了下还是开口。 “我看前辈容貌,似乎有苍老了几分?” 白大当家闻言笑了笑:“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 “前辈当真不愿改修那延年益寿的法门吗?“ 白大当家依旧摇头。 “为什么?” 宋承安人忍不住问道。 在他看来。 白大当家这种心向正道,纯粹的求道者不该贪念力量才对。 活下去,不是更有机会更进一步吗? 他有修行的经验,纵然转修,也不过是多花些时间罢了。 或许相较于人来说会多花点时间,但是别忘了妖魔的寿元也是很漫长的。 白大当家看了看宋承安。 “只是懒得麻烦。” “对了,记得去拜一下村头的那棵老槐树。” “或许有什么机缘也说不定。” 宋承安看白大当家实在是不愿转修那延年益寿的法门,便不愿多说。 他猜测。 或许白大当家是担心自己失去力量之后,再也无法压制这洛山的群妖。 毕竟这些妖怪如今能这般心向正道,都是被他教化的结果。 而妖族历来实力为尊。 这些妖怪最开始愿意听白大当家的话,就是因为打不过他。 老熊就曾经说过。 他一开始就想吃了白大当家,但是最后被白大当家一天一顿打了半个月,最后终于服了。 宋承安觉得这个猜测有七八分接近答案。 现在洛山能在群妖盘踞之下一片明,靠的就是白大当家的威慑。 白大当家若是死了,只怕这洛山的秩序就崩了。 “宋秀才,走走,我抓了只野猪。” “我们今天吃烤野猪。” “还有猴儿酒。” 宋承安刚一出现,就看到了黑熊精。 “顺便再教俺几个字。” 宋承安脸上露出了笑容。 如今安明旭的残魂有了着落,他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再加上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发现这熊妖的心性不错。 现在是打心眼里把这熊妖当成朋友了。 “对了,你吃蜂蜜不?” 宋承安连忙摆手。 “不了不了。” 他害怕说自己吃,这黑熊就带着一大堆蜜蜂来找他了。 “那蜂蜜可好吃了。” “那烤猪还吃不。” “我可是准备了上好的猴儿酒。” “吃!”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去拜一下老槐树。” “你知道村子里的老槐树在哪不!” “老槐树?” “我知道!” “你跟我来!” 宋承安跟黑熊,来到了村子的中间。 这是一处空地。 空地上是光秃秃,焦黑干硬的土壤。 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来这里。 宋承安哪怕没有亲眼所见,也能想象出夏天的时候老人们坐在老槐树下乘凉,孩子们跑来跑去打闹的画面。 洛村的一切都在那场雷灾中化作了灰烬。 包括老槐树。 宋承安没有见到老槐树。 只见到半截焦黑的树桩。 宋承安不知道白大当家让他来拜这老槐到底是为什么。 他没单纯到真的以为是有机缘。 或许是有什么意义吧。 宋承安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 “你干什么?” 宋承安回头。 熊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跪了下来。 跟着他学。 有模有样的。 宋承安无言。 难不成白大当家也让你来拜机缘? “他们说。” “这老槐树,以前是神树。” “但是和村子一起遭了劫。” “神树和神像,都要心存敬畏的!” 黑熊说道。 宋承安点头。 这还挺有道理。 心存敬畏,便不会冒犯神鬼,便会少了许多麻烦。 “你不吃人,也是因为心存敬畏吗?” 宋承安问道。 “倒不是。”黑熊摇头。 “其实俺一开始通了灵智的时候,也挺想吃人的。” “俺们妖怪都吃人,天生的就想吃人。” “但是后来,俺听了白大当家的一句话,觉得很有道理,就不吃人了。” “到后来,就再也不吃了。” “什么话?”宋承安有些好奇。 黑熊道:“世间最大的修持,就是克制贪念。” “无论是人,还是妖。” “俺觉得有道理,从那之后,就把约束自己当成自己的修行。” “不因怒而杀,不因贪而取,不因欲而食人……” “俺老熊说不来,但是就是约束自己,克制,遇事多想。” 宋承安怔了一下。 世间最大的修持,就是克制贪念? 是自我约束,克制? 良久之后,宋承安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看着黑熊:“对了,你有名字吗?” “名字?” “我没有啊。” “他们都叫我熊。” “我给你起个名字怎么样?” “你看熊霸怎么样?” “霸气的霸?” “熊霸?” “熊霸。” “熊霸!” “俺老熊有名字了!” “俺老熊有名字了!” “熊霸,嘿嘿!” 黑熊手舞足蹈。 第34章 新任务 “武大人!” “您找我!” 镇妖司衙门。 “上次那南疆蛊族的事情,给定了丁中的功劳等级。” “丁中,赏符钱一百,记功勋一百点。” “加上这个月的俸禄,一共是两百枚符钱。” 武从说着,把一个钱袋子交给了宋承安。 “说起来你的功勋可以攒着,只要攒够三千功勋,就可以从本郡镇妖卫那里换取一个储物法器。” “储物法器也能换?” 宋承安听到这话有些惊讶。 武从听到这话笑了起来。 “我们背后,可是朝廷。” “别说储物法器了,你要是是功勋足够,连那元婴丹都能换到。” “对了,这次还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武从说着把一个卷轴交给了宋承安。 “城外码头难民坊?” 武从点头。 “难民坊有个渔民,变成了妖物,已经害了两条人命了。” “事情紧急,需要你马上去处理。” “我这就过去。” “对了,怎么没看到温成蕴他们?” 宋承安有些好奇。 他这次回来,温成蕴钱鑫,安明心等人一个都没见到。 “都出去处理公务了。” 武从笑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急着招收你们加入镇妖司?” “还不是因为我手上实在是没有人用。” “在你们没加入镇妖司之前,偌大的灵丘县,就我一个人看着,实在是分身乏术。” “原来如此。” 宋承安点头。 也是。 就他现在所知的,就有四五起妖魔作乱了。 他不知道的更是不知凡几。 “武大人!” “您刚才说镇妖司衙门以前就一直很缺人,那您以前为何不直接招人加入镇妖司?” 宋承安不解。 要是真的很缺人。 那以前为何不招人,反而放任妖魔为祸那么久? 听到宋承安的话,武从有些无奈。 “不敢。” “不敢?” “以前,陆大人和刘大人争那指挥使位置,几乎整个陈国的各地镇妖衙门都忙着站队。” “大伙都铆足了力气要支持自己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上位,哪有什么精力去管各地的镇妖司是否人员充足。” “而我们这些镇妖司都尉,在各县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但是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就是一个小喽啰,我要是敢在没有得到上面的首肯就擅自招收人手,那就等着被弹劾吧。” “动辄就是丢官去职。” “没办法,只能等着上面决出个胜负。” “那如今?” 宋承安咋舌。 原来是顶头大佬在斗。 “陆大人棋高一招,听说是妹妹进宫做了嫔妃。” 宋承安无言。 “说起来你们这批人真是幸运。” “我成为这个都尉,是从边军一步步靠功劳走上来的。” “而现在你们,却可以直接摇身一变,就成了镇妖司的镇妖使。” “直接就有了官身。” “若是日后立下功劳,便能一步步高升。” “以后的人再想成为镇妖使,就得从武考考上来了。” 宋承安闻言,连忙道:“幸运的是他们。” “卑职能成为镇妖使,全凭武大人的栽培。“ 武从闻言哑然失笑:“我的意思是,你最近要多努力些,多立功劳。”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多些功劳,我到时候好向上面举荐你!” 宋承安闻言哪里还不明白武从这是真正把自己当做自己人了。 “武大人放心!卑职明白!” …… 码头边。 宋承安对这里自然不陌生。 他经常来这里钓鱼。 “来两个饼!” “我也来两个!” “我也两个!” “要肉饼!” “多少钱?” 三个巡街的衙役一出现,卖饼的老头脸就苦了起来。 “差爷您说的什么话,这几个饼能值几个钱。” “送的,送的!” 丁大海点点头。 “老林头你这饼不错。” “以后要是谁敢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我,我给你讨公道。” “哎哟,宋兄弟!” 丁大海吃了两个饼,觉得口有些干,正准备去旁边卖水果的小贩那里整两个梨子解解渴。 却不想一转头就看到了宋承安。 “丁捕头!” 宋承安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自然看见了丁捕头白吃白喝的行为,但是他没愚蠢到站出来说什么要丁大海付钱这种话。 他是镇妖使。 和丁大海一样,都是为衙门办事的人互相并无上下级之分。 丁大海要是给他面子,那他就是宋兄弟。 丁大海要是不给他面子,那宋承安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这群衙役最喜敲诈勒索。 宋承安家酒楼在的时候,就经常有差人来吃白食。 “来两个饼。” 宋承安对着卖饼的老者说道。 “多少钱。” “送的,也是送的!” 老林头脸上苦兮兮的。 得,又来一个。 宋承安笑着道:“哪有送的饼,你赚钱也不容易。” 宋承安掏出几文钱,丢给了老林头。 宋承安的动作顿时让老林头愣住了。 他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他不禁把眼神看向了丁大海。 丁大海身后的两个衙役顿时变了脸色。 看向宋承安的眼神也有些不善。 倒是丁大海,脸上依旧笑呵呵的。 “老林头,你就收着吧。” “这位宋兄弟,可是镇妖司衙门新招的镇妖使。” “以后你家要是闹了妖怪,可以来求宋兄弟。” 老实说刚才宋承安的付钱也让丁大海心中有些不爽。 因为他们刚刚没付钱,而宋承安却故意买饼,然后付钱。 这就有点故意点他们的意思了。 不过呢丁大海到底是个人精。 他并没有把这种不高兴显在脸上。 而是就当什么也没看见一样。 “丁捕头,你们几个怎么在这里?” 宋承安也是一副我刚刚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单纯的想买个饼的样子。 宋承安这句话是真的好奇。 因为难民坊是三十年前产生的。 一开始这里是没有人的。 但是三十年前三蛟郡发大水,大半郡县一片汪洋,有些难民就从三蛟郡逃到了这里。 他们住在这里,靠在码头干些苦力活为生。 后来为了方便管理,这里就新设了一个坊,叫做难民坊。 但是灵丘县县衙却一直对这里爱搭不理。 大概是那种你们有什么事情自己解决,别来烦本老爷。 当然。 有事你们别来找我,但是各种税却是一个子儿也不能少的。 这就是现在的难民坊。 衙门不管。 那这些衙役平时自然也不会来这里,所以宋承安有些好奇。 丁大海闻言道:“这不是最近这里闹了妖怪,大老爷慈悲,就让我们来看着。“ “帮镇妖司处理掉这妖魔,毕竟是灵丘之侧嘛。” 大老爷。 即是灵丘县令熊怀义。 县令,县丞,主簿,典史。 按照权力大小,便是灵丘县的四位老爷。 “没想到镇妖司派来的居然是宋兄弟!” 宋承安一听顿时明白了。 码头离灵丘县太近了。 熊怀义担心这个妖怪不懂事,跑到灵丘县城内给他闹出麻烦,所以让丁大海带点人过来盯着。 “对了,宋兄弟要查这妖怪,可以去找本坊的朱管事。” “我们兄弟几个就继续去巡街了?” “也行,丁捕头去忙去吧,我自去找朱管事。” 宋承安点头。 说罢就朝着旁边的老林头打听一下朱管事家的地址,就离开了。 “这姓宋的。” “明明瞧见了我们兄弟几个吃饼没给钱,却故意这般。” “他倒是光明磊落了,却显得我们几兄弟是些腌臜货色。” 看见宋承安走远了,刘大有些不满的说道。 马二闻言点头称是:“这家伙,以前不过是个赌坊中烂赌的下贱东西,也不知怎么的修了法门,成了炼炁士。” “如今更是运气好,钓鱼钓成了镇妖使,入了武都尉的眼。” “走狗屎运的小子。” “若不是有这狗运,我说不得让他瞧瞧我的手段。” 丁大海听着手下两人的牢骚笑着道。 “这些话你们自个儿说说就算了,可别让这人听了去。” “那日街头上你们是没见,这家伙手中拿伏魔棍,那叫一个凶狠。” 刘大闻言握了握手中的水火棍:“我们兄弟也就随口发发牢骚。” “如今这人成了势,飞上天成了那蛟龙,我们兄弟二人哪里敢招惹他。” 刘大嘴上这样说着。 心里却想着你宋承安最好一辈子都是个修法门的神仙,镇妖司里的镇妖使。 你要是有一天遭了难。 那别怪我们兄弟找回今日的场子。 丁大海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就是太小心眼。” “以前瞧不起的宋承安如今成了人物,心里有些不爽。” “所以宋承安一个小动作,心里就各种不爽。” “倒是不必。” “我们这种人,做不来君子好人。” “便只能欺能欺的,敬惹不起的。” “宋承安不至于惹不起,但是没必要交恶。” “龇牙咧嘴的时候龇牙咧嘴,该笑脸相迎的时候就笑脸相迎。” “丁头儿说的在理。”马二道。 丁大海说到这里,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心腹、 “当年蒋家的赌坊做局拿了宋家的酒楼,田地。” “我记得那高二以前是你们两个护着的。” “跟我说句实话,这事你们有没有参与。” 刘大摇头:“那高二原就是街面一个泼皮,我们兄弟哪里稀罕搭理他。” “只是隔三差五寻个由头,诈他一些银子消遣,这做局的事情,倒是不曾参与的。” “那就好。” 丁大海点头。 他看着宋承安总觉得是个笑面虎。 平日笑眯眯。 保不准心里都记着账呢! 特别是这人还是个修神通的炼炁士,约莫那天修为强了,说不得要和以前的旧人算一算旧怨。 丁大海没有证据。 但是他看人一直都很准。 他觉得宋承安就是这样的人。 他是见过这种人物的。 那人也是灵丘出去的。 成了神仙之后回到了家乡。 口中说着都是陈年旧事,不恨了,然后把那些所谓的不恨的仇人全都宰了。 “头儿,今夜的巡街如何安排?” 丁大海挑了挑眉毛。 “巡什么街?” “那妖人这么凶残,要是你我兄弟撞见了,不得丢了性命?” “白天随便做做样子算了,晚上找地方睡觉去。” “让宋承安自己去忙活吧。” “走走,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去。” “先等下。”刘大说完,朝着老林头:“老林头,再送两个饼!” “我也来两个。” “我也两个,肉饼。” 老林头的脸更苦了。 第35章 难民坊,妖魔齐峰 朱桂看着眼前的年轻的镇妖使大人。 只见那人看起来二十多岁左右,样貌出彩。 至少在朱桂所见的年轻人里,是独一档的存在。 朱桂其实听说过这个年轻人的。 听过他迷途知返的故事。 好运道啊。 朱桂感叹一声。 他曾经也曾为道痴迷。 也曾经走到了那宗门之前,但是很可惜,他没有修行的资质。 当然。 朱桂关注对方,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对方和他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朱管事!” “在下宋承安,奉命来处理此地妖魔害人之事。” “还请朱管事与我细说这人。” 朱桂道:“宋大人先进来坐下,我与你细说。” 宋承安点头。 朱桂给宋承安倒了一杯茶:“听说宋大人的父亲是来自三蛟郡?” “不知是三蛟郡哪里?” “听说?”宋承安听到这话有些疑惑。 “朱管事在这里,也能听说我的事?” 朱桂笑道:“以前,自然是不知道的。” “但是那日,宋大人在街道上当街棍杀那害人的妖人,便名传了灵丘。” “于是便有多嘴之人,将宋大人以往诸事,一一相传。” “比如宋大人迷途知返,比如偶得道书,走上修行之路。” 宋承安无言。 这群八卦的人。 迷途知返。 那有什么迷途知返啊。 佛家为什么说回头是岸,便是因为难回头。 不会真有人信赌狗能回头吧? “原来如此。” “家父乃是天翠县人。” “天翠县,宋?”朱桂说道。 “莫非宋大人是来自天翠宋家。” “天翠宋家?” 这次轮到宋承安疑惑了。 宋翠说过,他的父母确实是来自于天翠县宋家。 但是看朱桂的这副样子,天翠宋家似乎是很出名? “确实是天翠宋家。” “朱管事知道天翠宋家?” 朱桂抱拳:“倒是朱某有眼不识泰山了。” “没想到宋大人居然是出自天翠宋家。” “只是看宋大人这样子,似乎对自己的家族了解不多?” 当然了解不多。 就没去过宋家。 而且从记忆中来看,无论是父亲和母亲,都没有说过要回去认祖归宗。 甚至连提都没有提过。 就当是那个宋家不存在一样。 难不成家里不同意父亲娶母亲,于是父亲带着母亲离家出走。 宋承安脑子里不禁冒出这个念头。 那些话本里,那些信奉爱情至上的富家公子都会带着心爱的女人远走高飞。 也就是俗称的私奔。 但是也不对啊。 就算是私奔。 一开始可能是躲着。 但是三五年,十年之后怎么也要回去看一看的。 看下父母。 看下亲人。 毕竟时光易逝,有多少个三五年。 怎么能一直都不联系,甚至提都不提? 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比如当年被伤透了心。 宋承安心里脑补了一出戏。 也对。 姐姐好像说过,说父母当年和家族是有些恩怨的。 宋承安道:“实不相瞒朱管事,家父当年和家里闹了些矛盾。” “矛盾?” 朱桂道:“估计是以前的一些小事情,亲人之间哪有隔夜的仇,更何况宋公子如今踏上了修行之路,那就是值得培养的年轻后辈,只要回去给家族的老人解释一下,什么恩怨也消了。” 宋承安点头。 理是这个理。 但是问题自家老爹提都没提过这个宋家,一看就知道对家族怨气很大。 自己作为老爹的儿子要是一听宋家这么牛就眼巴巴的去认祖归宗,只怕老爹九泉之下会气死吧。 “不知这个宋家,是什么来历?” 宋承安对这个父母家族有些好奇。 朱桂脸色变得有些敬畏。 “天翠宋家。” “发迹于三蛟郡天翠县,祖上出过半步元婴的大修士。” “如今宋家族长的儿子宋渊蛟更是年轻一一辈中排名第九的存在,是百年之内有望金丹的天骄。” “半步元婴?” 宋承安咂舌。 老爹的来头这么大吗? 他记得没错的话。 陈国的开国皇帝,也不过是的元婴境的修士。 而且。 自从上一任道门掌教仙逝之后,陈国已经百年百年未有证得元婴果位的存在了。 “宋大人如此年少有为,日后必能认祖归宗。” 宋承安没有接这个话。 他根本没有什么认祖归宗的念头。 哪怕这个宋家很牛。 宋承安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朱管事也是三蛟县人吧?” 宋承安道。 “正是,我隔壁上南县人。” “当年遭了水灾。” “水灾?” 宋承安有些好奇。 “朱管事当年见过那场大水?” 哪怕过去多年,朱桂的脸上依旧带着惊惧:“天地倾覆,哀鸿遍野。” 他摇了摇手:“不说这些了。” “宋大人是为了这齐峰的事情来的吧?” “正是。” 宋承安点头。 齐峰,就是这次人物卷轴上提了的人。 “朱管事请详细跟我说说他。” 宋承安这时候才想起,自己是来处理妖魔害人的事情的,不是来和朱管事这个算是自己半个同乡的人叙旧的。 “这人原本是我坊上一个懒汉。” “是个好吃懒做的。” “没吃了就打一天鱼,有吃的了,就每日街上闲逛,和那些闲汉在街道上耍钱。” “四十多岁了也没个女人。” “事情的起因就是没女人这事。” “他在街道上耍钱,然后不知怎么的和人吵了起来,好像是有人输钱不给。” “那人便拿这事说他,骂他以后要断子绝孙。” “这齐峰便和那人打了起来。” “闹到我这里,我就各打了五十大板,各自警告一番就给他们打发走了。” “但是却不想,几日之后,便有人看见齐峰的屋子有女人出没。” “后来听说,是这齐峰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女人。” “你知道的,坊上多了陌生人口常住,我自然要去过问一下,好向官府报备。” “于是我就去了。” “却不想这一去,就发现齐峰屋内有一个死人。” “是那个和齐峰耍钱起了冲突的泼皮闲汉。” “出了人命,我不敢大意,当下就让人去找齐峰。” “怎么不报官?”宋承安听到这话有些疑惑。 要知道这码头可离灵丘城很近,而且名义上这里是灵丘县直接管辖的。 朱桂摇头:“大老爷历来烦难民坊,不爱管难民坊的事情。” 宋承安一听顿时明白了。 如果难民坊是某个宗族。 那朱管事就是族长。 熊怀义这个大老爷能省事就省事,什么事都让难民坊自己解决。 “那你们找到那齐峰了吗?” 朱桂摇头。 “要说这坊上,三教九流,泼皮闲汉都得给我朱某一个面子,但是怪就怪在这里。” “我几乎发动了所有人,把这难民坊掘地三尺,可就是找不到这齐峰。” “这就算了,这齐峰像是发了狂,这几日连杀数人,都是往日和他有怨的。” “那你们是如何发现他是妖魔的?” 若是普通人犯罪,是由县衙处理的,不会转到镇妖司衙门来。 既然转到了镇妖司衙门,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确定这齐峰彻底变成了妖魔了。 “是这齐峰最后一次犯案。” “他杀是一个占了他家半亩地的家伙。” “那人是街道上杀猪的,平时就凶恶,多年前欺负这齐峰是孤家寡人,便占了他半亩田。” “这齐峰将他和他女人都杀了。” “但是他那个孩子逃了出来,说那齐峰已经变成妖怪了。” “我们从那个孩子口中得知,那齐峰上身为人,但是双足已经化为鱼尾?” “上身为人下身为鱼尾?” “正是。” “我们一听,哪里不知道这人已经变成了妖怪,便急忙命人去了镇妖司衙门报官。” “看来是像是沾染了妖魔之血,妖魔化了。” “带我去见见那个孩子。” “官爷!” “官爷!” “齐峰杀了我爹娘!” “你一定要替我爹娘报仇啊!” 隔壁房子。 宋承安看到了那个被看管起来的小孩。 “你先别急,你先跟我说你看到的齐峰是什么样子的?” “一定要杀了他!” “他坏透了!” “你先别急。” 宋承安最后离开了。 他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问出来,这个孩子一直在用各种恶毒的话骂齐峰以及要齐峰替他父母报仇。 “带我看看那些人尸体,然后去齐峰家。” 第36章 追踪 那是一间老旧的院子。 院子里堆着一些老旧的物件,似乎是齐峰以前的时候收集的。 屋子里,是一些旧衣服,还有一些已经发霉的饭菜。 看样子那个齐峰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宋大人,我一直派人盯着这里。” “但是齐峰从来没有回来过。” 宋承安点点头。 他感受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鱼腥气。 鱼妖吗? 又是一只鱼妖? “朱管事,那齐峰又出现了。” “是黄老头家。” 就在这时候,有人来报。 “去看看。” “宋大人,你可要替我报仇啊。” “宋大人!” “他这是要杀人啊!” 宋承安一过来,就见一个六十多岁的一个老头坐在椅子上,鼻涕泪水长流。 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 “先站起来说话。” “你和齐峰可是有过节?” 宋承安看着男子,他胸口,是一道恐怖的爪印,深可见骨。 宋承安来的时候,郎中正在为他止血。 “我没有,我一直与人为善……” 黄老头眼神闪烁。 但是宋承安不说话,就直直的看着他。 黄老头顿时说不下去了。 好在这时候朱管事接过了话头。 “这人叫做黄云。” “小时候齐峰是给他家放牛的,但是后来那牛病死了。” “他就说牛是被齐峰牵去吃了毒草毒死了,最后让齐家砸锅卖铁赔了他的牛。” 宋承安点头:“怎么感觉你们死有余辜啊。” 这话一出。 黄老头顿时讪讪一笑。 宋承安走出院子。 “我听说,这齐峰自幼父母双亡?” 朱桂儿点头:“那时候我们刚逃到难民坊,这里没有规矩,每天夜里都有人作奸犯科。” “晚上时常有人被人杀人劫财。” “齐峰他爹就是某天晚上被人杀死了,就为了抢他提着的几斤粮食。” “他老娘是个病痨子,没几年就死了。” 宋承安看了看朱管事:“看起来这些年一直有人欺负他,但是你没管。” 朱桂很坦荡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我一直以来都是努力的维持难民坊的稳定,所以对于一些小事,我都是能和稀泥就和稀泥。” “如今看来倒是我错了。” 宋承安也没有多说什么。 换他是朱桂,估计也不会比朱桂好多少。 太多事的事情,怎么可能事无巨细的都能管过来。 “先找到这个齐峰吧。” 宋承安掏出一只追踪纸鹤。 …… 岳老太太杵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到院子里。 她想看看自己种的菜长势如何,她已经腿脚都不利索了,可每日还是需要照料院子里的那些青菜。 她没有收入,也没有子女,她全靠这块菜地活着。 以及一些三三五五送来的粮食。 她是逃难来的那一代三蛟郡人。 她家原来在三蛟郡也是大户人家,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有三个哥哥。 自小就被父亲和哥哥宠溺,长大了更是嫁了一个二十多岁,便已经是举人的年轻人。 夫妻两个举案齐眉。 可以说这样下去,岳老太太一生都是幸福的。 但是那年,一场大水冲来。 一切都没了。 父母哥哥全都死了。 只有丈夫带着她一路逃难。 到最后丈夫也死了。 被饿死的。 岳老太太看着院子里。 只见她种的那些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全拔了。 一根都不剩。 她不知道具体是谁干的。 但是却大致猜到是什么人干的。 那些恨齐峰的人。 谁不知道当年齐峰小时候,岳老太太是接济齐峰最多的。 可以说。 齐峰自小就是岳老太太养大的。 她每次,都会给齐峰留一口饭。 她吃什么。 齐峰就吃什么。 虽然都是粗茶淡饭,甚至大多数时候她也没有吃的。 但是到底是让齐峰长大了。 而齐峰虽然是个不思进取,好吃懒做的人,且好耍钱。 但是每次都会留一些钱,买些米粮给岳老太太。 “齐峰,是你来了吗?” 岳老太太看着院子里。 是一袋米。 “你出来看看婆婆。” “好不好?” 她喊道。 但是院子里静悄悄的。 什么都没有。 “不要害人了。” “已经死了足够多的人了。” “不要害人了好不好,齐峰?” “婆婆已经听说了,他们请了镇妖司的大人,来拿你来了。” “你看看婆婆,然后逃命去吧。” “你出来看看婆婆,婆婆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岳老太太喊道。 她来到这里的时候。 孤身一人,又是个年轻女子。 自然容易被人惦记,欺负。 是齐峰的爹护着她的。 所以她在最后拉扯大了齐峰。 一开始是为了还恩。 但是后来,齐峰对她来说几乎就等于亲生儿子了。 她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感情却胜过大多数亲情。 门被推开了。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只见他人身鱼尾。 浑身散发着血腥气。 皮肤发青,下半身的鱼尾上布满青色的细小鳞片。 虽是鱼尾,但是却行动自如,当真怪异。 岳老太太心中一怔。 随后眼睛红了。 她是见多识广之人,如何不知道眼前的齐峰已经变作了妖怪。 齐峰趴在地上。 似乎在跪拜。 “我走了。” 他喉咙滚动,良久之后吐出了几个字。 岳老太太挥手。 “逃吧。” “逃得远远的,莫要再回来了。” “有人来了!” 齐峰站了起来。 他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岳老太太,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宋承安踏进了院子。 他看到了地上的袋子,以及拄着拐杖的岳老太太。 “当年是老人家你拉扯大的齐峰。”他看着老太太说道:“您应该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已经变成了妖怪,不找到他可能会死更多人了。” 老太太看了看齐峰。 “是镇妖司来的大人吧。”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再说话。 宋承安皱了皱眉。 最终他抱了抱拳。 “那在下先告辞。” 宋承安没有继续追问。 岳老太太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棺材里。 她什么也不怕。 宋承安也不可能说对一个如此年迈的老人动用什么逼问的手段。 宋承安取出了另一只追踪纸鹤。 第37章 鲛人血肉,神婆 纸鹤在街道巷子间不断穿梭。 但是随着纸鹤越来越近,宋承安的心也慢慢沉了下去。 “宋大人,我们不敢靠近,他就在里面!” 是黄老头家。 朱桂看见宋承安过来,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 宋承安走进了院子。 他看见了那个妖魔。 他就站在院子里的台阶上。 看见宋承安进来,他转过了头。 “你就是镇妖司来的大人?” 宋承安点头。 “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 “他们有的占我田。” “有的以前欺负过我。” 宋承安看着身前。 齐峰以前都是只杀主恶,但是这次黄家五口人,他一个都没留。 黄老头的儿子都被他杀了。 不对。 有一个。 角落里。 是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你走吧。” “你不是他们家人,我不杀你。“ 那个女人颤抖着站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出了院子。 “黄老头夫妇和他两个儿子,都是该死的人吗?” 齐峰闻言道。 “不全是。” “按理来说,我只该杀黄老头夫妇的。” “但是你知道当年他做了什么吗?” “他家的牛病了,他不去请郎中来看,执意自己用偏方治。” “然后牛死了。” “他非说是我牵去吃了毒草死的。” “要我赔。” 他说道。 “我家那时候穷啊。” “我爹我娘跪下来求他。” “但是他不听,一口咬定是我牵去吃毒草毒死的。” 我实在忘不了。 “不是有个词叫做君辱臣死吗?” “父辱子死。” “你是镇妖司的大人物。” “你说,我作为儿子的,该不该杀他。” “他们纵然有罪,可大多数人罪不至死。”宋承安皱了皱眉,说道。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齐峰有些好奇。 “我会打他们一顿,然后让黄老头把当年的钱十倍还回来。” 齐峰道。 “其实不用。 “你镇妖司的大人物,你不用说,他们就会乖乖的跪在地上,把你的钱都还给你。” “路上遇见你会点头哈腰。” “但是我什么也不是。” “他们只会一辈子欺负我,直到我死。” “没有人会为我的委屈讨还公道。” “没有人会。” “他们只会嘲笑我的懦弱。” “我就是懦弱啊。”他笑道:“心里恨他们,却不敢反抗。” 他说到这里道:“不过我感觉很开心。” “你没有一来就说我是妖怪。” “也没有一来就说我全都错了。” “只是说我做得有些绝了。” 宋承安沉思了下。 然后问道:“你现在的状态,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吃了妖魔的血肉吧?” “我想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妖魔血肉,谁给你的?” “想知道?” “来吧,赢了我。” 他说着,朝着宋承安扑来。 宋承安早就防备着他,在他扑过来的时候手中不过筷子长短的伏魔棍瞬间化作二丈有余,浑身火焰缠绕。 朝着他一棍打去! 宋承安的火云棍法早已经大成,自然不是一个低阶妖魔能抗衡的。 七八个回合之后,宋承安就一棍打在了齐峰腹部,将他打飞了出去。 齐峰摇摇晃晃站起身。 嘴角带着血迹。 他说道。 “不愧是镇妖司的大人物,我果然不是你的对手。” 他再道:“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 “你来这里,就是担心我继续杀人,担心有更多的人吃掉妖魔的血肉变成妖魔。” “我把一切都告诉你,然后自杀。” “你给我一些银子。” “五十两……三十两怎么样,三十两就行。” 他说道。 “好!” 宋承安想都没想就点头道。 “我信你。” “你和我见过的任何官差都不一样。” “妖魔血肉是醉红楼瑾姑娘给我的。” “你们要想以后不出现我这种人,就去找她。” “我不知道她给了多少人。” “她为什么会给你妖魔血肉?” 宋承安有些疑惑。 一个难民坊的闲汉。 和醉红楼的头牌叶瑾,怎么看都不是能扯到一起的。 齐峰闻言呵呵一笑。 “有人告诉我说,难民坊的神婆是万能的,只要愿意给钱什么愿望都能达成。” “于是我那天就去找那个神婆,问她怎么才能报复这些欺负我的人。” “她就让我去找瑾姑娘了。” “那你屋子里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有人看到你屋子里有了陌生的女人。” “是瑾姑娘的丫鬟,来给我送鲛人血肉的。” 鲛人血肉? 鲛人这种传说中的生物不是生活在东海深处吗? 她们的血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瑾姑娘? 宋承安觉得这是一个大案! “就这些了?” “就这些。” 齐峰道。 “值得吗?” 宋承安问道。 看似是出了一口怨气。 但是却要赔上性命。 齐峰咧嘴大笑:“怎么不值得。” “我要不是这样,一辈子都会被他们欺负。” “瑾姑娘没告诉你,吃了妖魔血肉之后,妖魔化是不可逆转的。” “而且随着妖魔化不断进行,你会不断失去神智,最终‘你’彻底死去,取而代之活着的,是一个全新的妖怪。” “知道啊。” “我知道。”齐峰道。 “只有婆婆不知道。” “她以为我可以逃到没人知道的地方,然后躲起来一直活下去呢。” “帮我把那三十两银子给婆婆。” “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信你!”他再次说道。 随后一把捏住自己的喉咙,随后用力一扯。 顿时鲜血飞溅。 “宋大人!” 朱桂小心翼翼得看了一眼已经死去的齐峰。 “已经死了。” 宋承安取出一张银票:“这一百两银子放在你这里,你给我每个月给岳婆婆二两。” “不够了再从我这里拿。” 朱桂接过银票一愣。 不过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宋大人放心。” “我以后定然每个月准时送过去,岳老太太平时有什么事情,我也会照看着的。” 宋承安点头:“你去通知衙门的人来处理这里,他们知道怎么处理。” “然后另外找个人,带我去见你们难民坊的神婆。” 齐峰的事情解决了。 现在就是去找神婆和瑾姑娘了。 这两人手里居然有妖魔的血肉。 他们比齐峰更加可怕。 神婆的住处很好找。 那是一个深居简出的老人,性格孤僻基本不与人来往。 靠着给人算命看相维持生计。 宋承安推开了门。 昏暗的屋子内挂着无数深红色的红布。 神龛上供奉着狰狞的鬼神。 但是神婆早已人去楼空。 正中桌子上放着一本书。 书里夹着一张纸。 宋承安拿起了那张纸。 只见上面写着一些文字…… 第38章 醉红楼,叶瑾 大人,一点小小的礼物,不成敬意。 落款血月宗戴丽。 宋承安拿起那本书。 是一本关于占卜术的书籍。 “这个意思是这件事到此为止吗?” 宋承安猜到了这神婆的意思。 就是希望到此为止。 不到此为止也没办法。 宋承安总不能朝着血月宗那边去查吧。 血月宗。 魔道六宗之一。 真正的巨无霸。 一个小小的灵丘县镇妖司要是敢查血月宗,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先回吧。” 宋承安拿了书,让朱管事派了几个人把这神婆住的地方看起来就回了。 “宋大哥!” 宋承安走在街道上,听见喊声抬起头。 他有些惊讶。 是于长福。 他身边还跟着两个人。 似乎是他的妻子儿女。 “你们这是?” 于长福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琴,快喊宋叔叔!” 于长福拉过身边的女孩说道。 女孩十七八岁,正是亭亭玉立的年纪。 只是似乎是第一次来灵丘,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琴她娘,这是宋大哥!” “宋叔叔!” “宋大哥!” 于长福抱拳:“这不是小琴病好了嘛,我就想着来带她们来灵丘扯些布,给他们娘俩做两身好衣裳!” 宋承安脸上也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那你们买到了吗?” “今天怕是天要黑了,可有住的地方?” “我那里有几间空着的屋子。” 宋承安说道。 他是知道孤山岭离这里挺远的。 担心对方今晚没地方住。 要在这在灵丘城中住宿可不便宜。 “不用了宋大哥!” 于长福抱拳道。 “我有个旧时的发小,在灵丘城这讨生活的,我们已经约定了要去他家住。” “那好,你们吃饭了没有?” “我请你们吃饭吧?” 宋承安说道。 在这个一年大多数时候都是吃不饱的时代,请吃饭是最重的礼仪了。 “我家里是常年不怎么做饭的,我这厨艺也不太好。” “走,寻间酒楼,我请你们吃饭!” “宋大哥不用!” 于长福一听连忙摆手。 他可是知道,宋承安可是神仙一样的人物,自己怎么能去麻烦对方。 “于兄弟说的什么话,走走!” “遇见了,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宋承安不由分说,就拉着于长福不让他走。 “弟妹,小琴,你们跟上!” 宋承安带着几人,去了旁边的酒楼,让伙计把好酒好菜都上了一遍。 再来了两坛好酒。 “这位宋大哥,当真是个好客的人。” 于长福老婆手里拿着一根簪子,女儿手里拿着几盒胭脂。 是那个宋大哥不由分说带两人去买的。 还要带于长福去买身衣服,但是被于长福拼死拼活的拒绝了。 “那可不,宋大哥可是神仙!” 走,我们去看看你荣二叔。 几人说着远去了。 “你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遇见什么喜事了。” 武从听完了宋承安的汇报,笑着问道。 “今日回城的时候,遇见了一个朋友和他妻女。” “听到他说女儿病好看,看见他们一家三口那么高兴,我也跟着心里高兴。” 武从听完说道:“这当真是一件大喜事。” “血月宗?” “没想到这神婆还是魔道中人。” “她留的纸条上是这么说的,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估计是真的。” “敢冒充血月宗的人可不多。” “这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武从想了想道。 “血月宗这边就不查了,就当是不知道血月宗的人参与了进来。” “但是醉红楼叶瑾这边你需要去问一下。” “确保不会再出现妖魔血肉。” “不直接抓人吗?” 宋承安疑惑道。 按照衙门的办事风格。 这时候不是一群人跑过去,把人抓来一顿拷问吗? 有罪判有罪。 没罪敲银子。 武从笑道:“这叶瑾姑娘,在灵丘城中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更是一绝。” “最主要的是这城中多少青年才俊是她的入幕之宾。” “只怕我们前脚刚把人拿了,后脚就有一堆人堵在上门要我们放人。” “这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 “而且看这人能拿出妖魔血肉,想必是背后有那修行势力。” “你一会去问一下,就只要她保证以后不再出现妖魔血肉,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宋承安无言。 他以前一直听人说,勾结妖魔被镇妖司的人抓住就要动辄流放,杀头。 但是如今看来,对于这些有身份,有背景的大人物来说,哪怕是直接造出了一个妖魔,也只是一件小事。 是属于可追究可不追究的。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像是个笑话。 “卑职一会就去。” “完成之后就去书库那边把卷宗写了。” “这个任务,等评了功劳等级我在给你符钱。” “好!” 醉红楼是灵丘城最好的青楼,坐落在繁华的西大街上。 是灵丘城出了名的销金窟。 宋承安来的时候,这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这位公子里面请,可有相熟的姑娘!” 宋承安刚一靠近,就有一个姑娘热情的贴了上来。 宋承安拿出镇妖司的腰牌亮了一下。 放低了声音:“镇妖司的,要见叶瑾姑娘。” 那姑娘脸色顿时僵了一下,不敢造次。 “您稍等,我这就去叫柳妈妈!” 不知大人鬼信,贱妾柳氏。 很快,就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走了出来。 宋承安明白,此人就是醉红楼的老鸨了。 至于东家。 宋承安并不知道。 但是据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这位醉红楼的东家是在灵丘城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 “不知道大人贵姓?” “宋大人!”柳氏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不知道宋大人来找叶姑娘是有何事?” 宋承安微笑道:“柳妈妈不必担忧。” 只是有些事情要跟叶姑娘聊聊,并不是什么大事。 “不然我也不会悄悄让人叫你了。” “不知道叶姑娘可有时间?” “有的有的。” “叶姑娘今日心情不好,未曾见客。” “我这就去给您通报!” 听到宋承安说不是什么大事,柳妈妈也松了一口气。 “恭喜宋大人先修得上真神通,又成了镇妖使。” 宋承安抬头。 那叶瑾头戴面纱,怀抱琵琶。 细声细语的。 样貌不知道如何,但是就这扮相,就有几分我见犹怜了。 “哦?” “叶姑娘知道我?” “谁不知道宋大人!” “三十岁迷途知返,弃文修道,数月之间就修到了道种中期。” “更是将一门棍法月余精通!” “这份悟性!” “这份心性!” “宋大人当仁杰也。” 呵呵。 宋承安一听这些话,哪里不知道自己碰上了硬骨头。 这才多久,就将他的底细访得一清二楚。 这叶姑娘的来头,怕是有些惊人。 “叶姑娘可知道城外码头难民坊今日发生了一起凡人妖魔化的事情。” 叶瑾点头:“略有耳闻。” “武大人说。” “希望灵丘城还和以前一样安静。” “叶姑娘能拿出那东海鲛人的血肉,想必来头非同一般。” 或许是那历练红尘的大宗子弟。 “灵丘县镇妖司不愿意招惹这样的对手,太过于麻烦。” 宋承安说到这里看向叶瑾:想必叶姑娘也不愿意和镇妖司鱼死网破吧? “毕竟灵丘镇妖司背后,可是梁州镇妖总司,梁州镇妖总司背后,可是镇魔寺。” 叶瑾闻言轻声笑了起来。 “那是自然。” “小女子只想安静的完成此次红尘练心,而不是狼狈的回到宗门,被人笑话。” 宋承安闻言松了一口气。 他到。 “既然如此,那事情就好办了。” “这件事,我们不继续查下去,只说是那齐峰从神婆手中得到的妖魔血肉。” “而您需要跟我们保证,灵丘县不再出现那些危险的东西。” “比如什么妖魔血肉,或者能让人变成怪物的丹药之类的。” “不知道您能否做到?” 叶瑾笑着点头。 “宋大人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女子怎么敢不识抬举。” “还请宋大人回禀武大人,以后灵丘不会再出现妖魔血肉。” “至少不会从我这里流出任何妖魔血肉。” “那就好!” 宋承安抱拳。 “那就打扰叶姑娘了,在下告退!” “宋大人慢走!” “宋大人。” 宋承安出来的时候,柳妈妈正等在门外。 看见宋承安出来,顿时有些小心翼翼的观察宋承安的脸色。 “一些小事,已经聊清楚了。” 柳妈妈松了一口气。 “宋大人此时天色尚早,要不先不急着回去。” “我叫两个姑娘,陪宋大人喝会酒。” 宋承安:“……” “不必了。” “我还有些事。” “就先走了。” 那也好,我送宋大人出去! 柳妈妈说着,走上前来, 把一块银子塞到了宋承安手里。 “劳烦您跑一趟,一点小意思,请宋大人喝酒。” “你啊……你……” “下次可不要这样了。” 宋承安掂量了一下,怕是有二十两。 他不动声色的把银子揣进了袖子里。 青楼的都是血汗钱。 不拿白不拿。 第39章 面馆八卦,再去鬼市 “小姐,那人已经走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那是一个老妪。 她一身灰色长袍,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她自始至终都在那里,但是宋承安却一直都没有发现。 叶瑾放下了手中的琵琶,端起身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那个神婆的身份查到了吗?” “好像是魔道六宗的人,但是具体是哪一宗不知道。” “算了。” “也算是我们失误,做买卖变成了助纣为虐的凶手了。” “小姐,这个宋承安的悟性好像不错。” “哦?”叶瑾来了兴趣。 “在这灵丘县,居然也有人能入得了婆婆您的法眼?” 婆婆轻笑道:“小姐你又笑我老婆子了。” “这是这宋承安。” “先是心性。” “这人原是个好赌的烂人,但是却能在一念之间就迷途知返,从此再也不踏足赌坊。” “这等心性,这等毅力,不知胜过多少人。” “就陈国当世年轻一代,有此心性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但是这人修行太晚了。”叶瑾道:“三十岁方才修道,纵然心性坚韧,也难有大成就。” 老妪道:“三十岁修道确实有些晚了。” “按照常识,确实是难有大成就。” “但是小姐似乎忘记了一人。” “那个人八十岁方闻道,最后却成道门历史上最强大的数位掌教之一。” “最主要的是,小姐要想找到月神宗那门上品真炁,此人是个不错的助力。“ “倒也是。” “这门真炁是开启那座月神洞天的钥匙……” 叶瑾点头道。 “那就出点力吧,尽快让这人成为灵丘都尉。” 老妪点头。 “小姐,需要让那武从……吗?”老妪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叶瑾哭笑不得。 “婆婆,按照我们得的消息,这宋承安是得了武从的提携,才成为镇妖使的。” “可以说这武从对他有知遇之恩,我们要是杀了武从,不就彻底和他成了仇人吗?” “而且婆婆,这武从一生无过,于情于理都不该被这样被人杀死。” “您老人家不要动不动就要杀人。” 老妪有些讪讪;“我这不是想着帮小姐快些拿到那月神真炁吗。“ “头疼。” “也不知道这灵丘有什么秘密,能让月神宗看中,当年又是谁杀死了月神宗的宗主。” “当真恐怖啊。” “这位昔日可是的正道十杰之一。” …… 虚天镜内。 三道幻身依旧在练习。 分别是火云棍法和避水诀,以及灵元丹的炼制。 本来是凝聚了四道的。 但是那道练习制作纸鹤的已经完成练习被宋承安吸收了。 “火云棍法和避水诀还是在练习。” 宋承安看了一眼。 练习炼制灵元丹的那道幻身已经停止了所有动作盘腿而坐发呆。 这意味着它对灵元丹的练习已经结束了。 再来两道幻身吧! 宋承安心念一动。 顿时两道幻身出现。 一道幻身一出现,他的身前就出现了一座火山。 随后只见它盘腿坐在火山旁边,开始吞吃火焰! 火焰一吞下,这道幻身的经脉之中就出现了一缕缠绕着火焰的灵气,开始在他的经脉之间游走。 但是马上,那条经脉就碎裂了。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瞬息之间,那条断裂的经脉复原了,幻身继续吞吃火焰,修行《南明离火真炁》。 “等这道幻身推演完成,我吸收了感悟之后就去寻地火练习这南明离火真炁。” 宋承安看向了另一道幻身。 只见那道幻身身前浮现出一张桌子,他神色肃穆,手中拿着三枚铜钱,不断的投掷。 占卜术。 宋承安退出了虚天镜。 “现在身上有两百枚符钱了,是时候去消费一下了。” 宋承安掏出鬼令。 随着他的真炁注入一行小字浮现出来。 “三日之后,午夜子时,城西鬼宅后院水井。” “三天?” “先去吃碗面吧。” 宋承安感觉有些饿了。 “掌柜来碗面,再切二两牛肉,一坛酒。” “好嘞!” “宋哥您稍等!” “宋哥!” “宋哥!” “宋大哥!” 宋承安一进来。 就有一堆人给他打招呼。 人还是那群人。 宋承安还是宋承安。 就是宋秀才变成了宋哥。 “宋哥今日又降了一个妖魔啊?”石老大举起酒杯,对着宋承安示意。 宋承安也举起了酒杯。 笑着道:“石老大这消息灵通啊?” “嘿嘿,这不大伙都是码头上讨生活的嘛!” “听说这齐峰是吃了妖怪的肉才变成怪物的。” 宋承安点点头:“他从神婆那里得到了妖魔的血肉。” “吃了之后就变成了妖魔。” “宋哥,我听说那妖魔血肉吃了之后就力大无穷,有着和神仙一样的本事。” 宋承安闻言道。 “妖魔的血肉吃了确实能变得力大无穷,但是代价是永远变成妖魔。” “会逐渐的失去灵智,彻底变成妖怪。” “嗯,就是彻底死了,变成一个新的妖怪。” “怎么,你们想吃?” 那问的汉子一听连忙摆手。 “那还是算了。” “我听说那齐峰最后已经不算是个人了。” “我可不想变成怪物。” 宋承安摇摇头。 难怪镇妖司从来都不允许妖魔血肉流入民间。 其他的不说,就这吃了妖魔血肉会妖魔化…… 这世间有多少受尽委屈的人,若是人人都去吃那妖魔血肉,怕是就乱了套了。 “那齐峰,也是个苦命人啊。” 有人好像是认识齐峰的。 “我没有杀他。” “他最后是自尽的。” “吃下妖魔血肉之后,妖魔化就是不可逆的了。” “直到最后彻底变成妖魔,变成只会杀戮的怪物。” “是比之寻常妖魔还可怕的东西,没有畏惧,没有灵智,只知道疯狂杀戮。” 面馆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对了,怎么没见到胡路?” 宋承安奇怪的问道。 他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胡路了。 这话一出。 面馆又变得活跃起来。 石老大道:“这还不是前些日子嘛!” “这家伙拿别人丧母开玩笑,别人也拿他儿子开玩笑。” “这家伙是个玩不起的。” “急眼了拉着他儿子来了面馆,要当众验亲让大伙闭嘴。” “结果呢?” 宋承安问道。 这胡路还真是个没意思的人。 喜欢拿人开玩笑,然后别人一说他就急。 “血没融。” “呃……” 宋承安无言。 “宋哥你有所不知。” “以前大伙拿他儿子说事,并不是单纯的嘴贱。” “实在是他那女人,一直就和他隔壁王三儿牵扯不清。” “大伙都看在眼里。” “只以为他那女人和这王三儿有些龌龊,却不想儿子都不是他的。” “那他们现在是不是闹起来了?” “没有。”石老大摇头。 “这家伙回去确实闹了一通。” “但是他那个女人也是泼辣的,再加上家里有些势力,现在正满脑子要和离去与那王三儿过,但是胡路不同意。” “休夫?” 有人说道:“这女人还真是胆大。” “要说这过错全在她,要是换做在我们庄子里,少不得给浸猪笼了。” “是这个理。” “不过这世道说白了谁有权势谁有理。” “这女人家里有些势力,再加上那王三儿是跟着虎爷的,胡路哪里斗得过他们。” “要说这事还是怪这女人家里。” “这女人没结婚前就属意这个王三儿,但是那时候的王三儿就是个小泼皮,这女人家里瞧不上,急匆匆的选了这老实的胡路做女婿。” “要说这王三儿有什么好的,现在做的事也不是个正经的。” “那黑虎帮,可都是做的敲诈勒索收保护费的活。” “这劁猪虽然也不是什么有面子的活,但是好在也衣食无忧,再加上家里帮衬,这日子怎么也不会差的。” “小泼皮油嘴滑舌,会哄人开心嘛。” “这胡路嘴贱得很,经常说句话气死人。” “不对啊。”宋承安听他们说了半天道:“按照你们这个说法,现在不是这女人要离了去和那王三儿过吗?” “这女人势大,儿子又不是胡路的,这怎么胡路怎么不同意离了?” “莫不是家产没谈拢?” 宋承安奇了。 “这还不是他那女人还大着肚子嘛。” “这胡路现在四十多了。” “要是这女人走了,他这辈子怕是难讨个女人。” “他现在就满脑子留住这女人,留住她那肚子里的孩子。” “那孩子是他的?”有人问道。 这话一出面馆里顿时一静。 “应该是吧?” “总不能两个都不是?” “算了算了,不聊胡路了。” “宋哥!” 宋承安走出面馆的时候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胡路。 他头上多出了些许白发。 神色憔悴。 他抱拳的时候,腰弯得很低。 宋承安没有说什么。 只是对他点了点头。 “什么破事。” 三天后。 城西鬼宅。 宋承安看着眼前的水井一跃而下。 他需要买些炼制灵元丹的材料以及丹炉。 他决定这段时间先尝试炼丹,然后等那道幻身完成对南明离火真炁的参悟就去寻找地火,修习南明离火真炁。 还有。 宋承安觉得自己需要一门遁术。 第40章 《长春真炁》, 境界提升 “都没有遁术。” 宋承安在集市上转了一圈,根本没有看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只能去那些商铺了。” 宋承安看向街道两旁,是一间间商铺。 “客官,有什么需要的随便看看。” 宋承安刚踏进来,掌柜的就走了上来。 “可有遁术?” “遁术,客官这边来。” 掌柜的闻言,把宋承安请到了一个架子前。 只见那架子上放着很多关于遁术的秘籍。 “都是些基础遁术,最适合道种境的修士。” “我看看。” 宋承安说道,就在那堆遁术中看了起来。 金遁术? 风雷遁? 水遁? 都是些基础的五行遁术。 金遁术水遁? 选个土遁吧。 宋承安想了想,选了个土遁术。 其实他更想要这门风雷遁。 因为是速度最快的。 但是无奈这门风雷遁居然要三百枚符钱。 这有点超出他的承受范围了。 “就这门土遁了。” “一百五十个符钱。” 宋承安掏出符钱付了。 心中有些头疼。 这就是散修的苦日子吗! 纵然是最基础的遁术,也一百五十个符钱! “掌柜的,不知这里可有延年益寿的真炁法门?” “真炁法门?” 宋承安点头:“正是。” 掌柜闻言笑道:“客官你太瞧得起我老葛了。“ “每一门真炁法门都是珍贵无比的东西,是可以作为一个家族,宗门传承的底蕴。” “我一个小铺子,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这样吗? 倒也是。 真炁的修炼法门,那是可以作为宗门传承的东西。 一个小铺子就有也太夸张了。 “不知道这鬼市中,可有店铺有这种真炁法门?” “这个……”掌柜的陷入沉思:“若是说这灵丘鬼市中哪家店铺可能有这东西,那就唯有凤凰商会了。” “凤凰商会?” “街道尽头。” 街道尽头。 宋承安看到了葛掌柜说的凤凰商会。 那朱红的建筑明显比其他建筑高出一档。 但是来往的客人却很少。 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清。 宋承安走了进去。 宋承安一进来,就感受到了凤凰商会的实力。 只见那些侍女,都是一等一的身材高挑,样貌出众。 商会里的侍女看见宋承安进来并没有上前招呼,只是对他露出了微笑。 “客人随便看,有需要可以直接问我们。” 身旁的侍女说道,声音清脆悦耳。 宋承安点点头。 他感觉到有些舒服。 不似灵丘城中的那些店铺,你一进去,就有人一路跟着你,各种推销。 宋承安四处看了起来。 下品法宝,七千符钱? 储物戒指,方圆一丈,三千符钱? 三百年火龙果,两千符钱? 宋承安看了看自己兜里的五十枚符钱……好吧,我就看看,我不买。 《长春真炁》! 下一品真炁法门,不擅杀伐,但是习之可延年益寿。 十万符钱! 可以同等价值天材地宝交换。 十万付钱! 宋承安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镇妖司,一个月一百符钱。 完成一次任务奖励五十到一百符钱不等。 一个月估计能完成四五次任务。 假如一个月有三百符钱,一年就是三千六……十万! 我嘞个传承真炁。 难怪那葛掌柜说自己高看他了。 宋承安现在觉得自己也高看自己了。 宋承安默默地离开了凤凰商会。 他觉得自己需要想办法弄点符钱。 但是……走出凤凰商会的宋承安停住了。 他想到一个问题。 一门下品真炁,就要十万符钱。 那白当家给自己的两门真炁。 一门都天霞光道炁。 一门南明离火真炁! 一门下二品,一门中六品! 那得是多多少钱? 宋承安不知道。 宋承安在商会前沉默了良久。 他以前居然怀疑大当家会害自己。 如今想来,他有些不识抬举了。 这两门真炁,买他宋承安的命都够了。 “先去买点炼制灵元丹的草药吧!” 宋承安道。 灵元丹需要的草药。 石灵草,地脉黄玉,红竹花。 宋承安随便在路边就买到了。 总共花了四个符钱。 很便宜。 大概是因为这种丹药只有低级修士才会用的原因。 等境界高了,这东西的效果就不那么明显了。 “像是小时候赶集。” “什么都想要,但是没有钱。” 宋承安叹了口气,离开了鬼市。 十万符钱。 要拼命赚钱了。 宋承安在心里想道。 …… 宋承安睁开了眼睛。 “修为突破到了道种后期。” 宋承安有些惊讶。 几乎是水到渠成的。 他的修为突破到了道种后期。 “道种后期,接下来就是道种巅峰。” 每个修行境界分为四个小境界。 前期,中期,后期,巅峰! 后期,是意味着基本完成了这个境界各阶段的修行。 而巅峰,则是一个特殊的状态,意味着在这个境界已经圆满,随时可以突破! “需得准备一门筑基之法!” “都要钱啊!” 真炁法门只是能让修行者踏上修行之路,修出专门的真炁并且完成道种境界的修行。 但是后面的筑基期,就需要寻得专门的筑基法门。 “传闻筑基有三等。” “上等道台筑基,中等仙台筑基,下等凡台筑基。” “真是头疼。” “我现在根本没有筑基之法!” “那凤凰商会或许有,到那时我现在实在是太过于囊中羞涩!” 宋承安以前就觉得自己很穷,但是没想到这么穷。 “难怪修行要讲财侣法地!” “听说大宗门的天骄宗门都是会给资源重点培养的。” 宋承安有些不想再镇妖司当打工人了,他想去大宗门。 “说起来那天白大当家说修行人资质也有三六九等之分。” “不知道我的根骨资质是几等?” 宋承安有些好奇自己的资质。 他是个野路子。 并没有宗门。 也没有师父。 如果非说有师父,那就是白大当家了。 但是很显然白大当家也好像也是第一次教人修行,所以他也不知道怎么测试一个人的根骨。 就只是拿了本真炁法门给宋承安,让他试试能不能练。 能练就一直练下去了。 “有机会可以测试一下。” “说不定我就是那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第41章 胡路的请求,中间人 “胡路?” 今日休沐。 宋承安手中提着鱼篓和鱼竿,打算去钓一会鱼的。 但是他打开门之后就愣住了。 只见他的门口坐着一个人。 正是胡路。 只见他手中抱着一匹布,坐在宋承安门前的台阶上。 似乎是来找宋承安,但是又不敢敲门。 “宋哥!” 胡路站起身来。 他弯着腰,脸上带着有些僵硬的笑容。 他的脑袋,头发黑中夹杂着灰白。 他整个人好似没了精气神。 他明明比宋承安大十多岁,但是却叫宋承安哥。 “你来找我,怎么不敲门?” “我也是刚来。”胡路有些手足无措。 宋承安摇头。 哪有刚来的人头上带着雾水。 “进来吧。” “有什么事吗?” “坐,别客气。” 宋承安看着胡路。 他想知道这人来找自己干什么。 宋哥! 胡路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宋承安看见胡路这样子。 心情有些复杂。 老实说他听见胡路儿子不是自己的时候,心里也是想幸灾乐祸的。 但是此时看见胡路落得这番下场,心里也有些于心不忍。 “宋哥,我想求您帮帮我!” “想请您出面。” “帮我做个中间人。” 宋承安有些沉默。 他老实说不是很想趟这趟浑水。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我年纪大了,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 “我想让你出面,做个证人。” “让桂玉把孩子生下来。” “孩子生下来给我养。” “只要她愿意把孩子生下来给我,我就愿意放她去和王三儿过。” “我愿意给她一笔钱。” 他说道。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她理亏,若是我不愿意放手,她是拿我没有办法的。” “我愿意放手,但是孩子要给我。” 宋承安扶起了他。 “这事,你应该找城中有名望的人。” “不该找我。” 胡路眼睛发红。 “我一个下贱劁猪的,哪里有机会认识那些老员外。” “只有宋哥你,我以前有眼无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说着,伸出手狠狠抽自己巴掌。 一下接一下。 打得很重。 宋承安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女人和这王三儿未必肯卖我面子。” “既然你执意求我,那我就随你去看看吧。” “只是成不成,就看你的运气了。” 宋承安心里也没底。 他到底只是镇妖司的一个镇妖使。 虽然是官场中人,但是在这灵丘实在是算不上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 人家未必卖他这个面子。 说白了面子这东西就是花花轿子人人抬。 人家叫你一声老哥,你回一声老弟。 有啥小事大家笑呵呵的就算了。 但是要是真的涉及到了利益,你继续叫人家老弟,人家未必愿意认你这个老哥。 你又不是拿着人家命脉,人家为何给你这个面子? …… “这胡路,不是个劁猪的吗?” “怎么能认识镇妖司的大人物?” “有这大人物支持,他尾巴是上天了。” “我今日看他那口气,我们若是不同意,他就敢闹到县衙去。” “到时候要是真的闹到县衙,怕是我们两个得吃亏。” 王三儿神色间有些忧愁。 “你怕个什么!” 大着肚子的赵桂玉已经年过四十,但是依旧风韵犹存。 她听到这话,顿时没好气的道。 “那衙门里是有理就能行的吗?” “到时候我们拿些银子打点一下,他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他一个劁猪的,又没钱,难道真会有人替他出头不成?” “他这些年赚的钱,都在我这里。” 王三儿心中稍安。 “可我还是有些担心。” “若是就这胡路,我也不怕他闹。” “我在黑虎帮,也有些常一起吃喝的朋友,他胡路一人也闹不起来。” “我只是担心他找的这位镇妖司的大人物。” “你今日也看见了,这软蛋的家伙那腰杆都挺直了。” “怕这位大人物,真为他出头。” “什么大人物?”赵桂玉不屑的说道:“那镇妖司中的有头有脸的人,就那几个镇妖使,以及武都尉。” “武都尉这等大人物,别说胡路了,赵大老爷都见不到。” “至于那几个镇妖使,那一个个都是城中贵家子弟,胡路一个劁猪的,莫不是脏了人家门楣。” “约莫是请了个书吏,或者是在镇妖司衙门看门的武夫。” “我可听闻了,镇妖司衙门除了那几位镇妖使大人,还有一些做杂事的武夫。” “我今日已经请了赵小姐出面,少不得让这人知难而退。” “你真请来了赵小姐?” 王三儿听到这话惊喜的说道。 “当然。” “我自小就伺候赵小姐,她待我如至亲,我有所求,她怎么会不允。” “那就好了。” 王三儿松了一口气。 “沅儿小姐!” 说话间。 赵桂儿站起身来。 只见一白衣女子起身,走了进来。 “桂玉姐姐,坐下吧。” 赵沅儿叹了口气,示意赵桂玉坐下。 “赵小姐!” 王三儿也连忙起身行礼。 但是赵沅儿自始至终看都没看他一眼。 赵沅儿看向赵桂玉。 “桂玉姐姐,按照辈分,我当喊你一声表姐的。” “但是你今日所作所为,实在是过于过分了。” 赵桂玉闻言。 “沅儿小姐。” “我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我已经知错了。” “但是如今那胡路得理不饶人。” “寻了镇妖司的大人物撑腰,要和我对簿公堂。” “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来求你的。” 赵沅儿道:你在我家多年,到底是有些情分。 “我已把这事跟我爹说了。” “我爹的意思是我出面这次,做个中间人,让你们和胡路解了梁子。” “该陪多少,我们就陪多少。” “你们莫要想着欺负人家老实人。” “这……要赔钱啊……”赵桂玉一听有些不乐意了。 “那我走了?” 赵沅儿起身道。 “别别,沅儿小姐,我们陪!” “我们陪!” 赵桂玉一看,连忙拉着赵沅儿坐下。 要是赵沅儿走了,她和王三儿可扛不住胡路身后的镇妖司的人。 再加上她了解胡路这人,纵然开口,也要不了多少,当下就咬咬牙同意了。 至于王三儿,他一个子没有,钱只有赵桂玉有,都是胡路以前赚的,因此他一个字都没说,全凭赵桂玉拿主意。 赵沅儿坐下之后就不再说话,她看着赵桂玉挺着的大肚子有些恶心。 本身中年再得子是大福,但是却没想到这位昔日最亲的表姐居然闹出了这档子丢人的事情,连累着她也跟着丢人现眼。 当下几人各有心思,都沉默着等胡路和那位胡路口中的镇妖司大人物到来。 第42章 我借你 “宋大人……” “宋承安。” 当看到胡路身后跟着的年轻人的时候,赵桂玉和王三儿都变了脸色。 若来的只是那些在镇妖司当值的力士,他们虽然不好得罪,但身旁到底还是有赵小姐,也是不怎么担心的。 可这时候看到那来的年轻人是宋承安,两人都有些慌神。 “这位,可是当街棍杀怪人,码头杀妖魔的宋承安!” 王三儿道。 倒是赵桂玉,在最开始的惊慌中很快回过神来。 “宋大人,您怎么来了?” 她脸上带着笑意,起身道。 宋承安闻言倒是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赵桂玉居然认识自己。 “你认得我?” 宋承安问道。 与此同时他看到了赵沅儿。 心中觉得有些不妙。 怎么在这里瞧见了赵沅儿。 这赵沅儿可是知道自己和洛山的那些妖怪很熟,若是这件事走露出去,怕是有些麻烦。 “宋公子先是当街除了妖人,后又在码头杀了那滥杀无辜的鱼怪,我们自然是识得宋大人的。”赵桂玉连忙答道。 宋承安点点头。 “这不是胡路说请我吃饭,我无事,便来了。” “没打扰你们吧?” “哪里哪里。” 赵沅儿看到宋承安的时候就有些惊讶。 这时候终于是回过神来,她站起身,浅浅的施了一个万福。 “宋公子!” “赵小姐别来无恙。” “宋公子和赵小姐认识?” 赵桂玉看这样子,心中一喜。 倒是胡路变了脸色。 若是宋承安认识赵沅儿,会不会不再帮他。 宋承安闻言和赵沅儿对视了一眼,道:“算是认识。” “不知你们?” “赵桂玉姐姐自小待我如亲人。” “他担心胡路姐夫把这事闹到衙门去,所以央求我过来看看。” 赵沅儿说道。 这话一出,赵桂玉和王三儿顿时变了脸色。 他们本以为赵沅儿认识宋承安,那这事就十拿九稳了。 他们都是了解胡路的底细的,知晓他没钱,又是个劁猪的,纵然认识宋承安又能有多大的交情? 但是如今赵沅儿这般说话,便先天弱了气势,他们敏锐察觉到事情有变。 赵沅儿没有理会他们。 而是继续说道:“胡路姐夫。” “至少现在,我还叫你姐夫。” “这件事说到底是桂玉姐做得不对,负了你。” “我们这边的意见是,大伙商量下,把事情解决了。” “这边可以赔偿你。” “你看如何?” “赔偿的事情,我可以做主。” “就看你这边是什么意见了。” “宋公子,你看这事这样处理可行?” 赵沅儿说完看向了宋承安。 她是聪明人,知道宋承安的意见很重要。 宋承安笑了笑:“我就是受胡路邀请来混顿饭吃的,看胡路的。” 胡路努力的挺直腰杆。 他看到如今,哪里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宋承安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胡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觉得自己以前就是个丢人现眼的下贱货色,别人辱自己不敢还嘴,只敢对宋承安这个心里觉得不如自己的人逞威风。 可人家以前不与自己计较不说,如今更是帮自己。 若不是有宋承安出面,自己一个人如何斗得过赵家以及王三儿。 若不是宋承安,赵桂玉和王三儿又岂会和颜悦色的与自己商议。 他心中五味杂陈,只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想着他日报答。 “胡路?” 看胡路一直没有说话,宋承安提醒道。 宋承安的这一声叫唤,终是让胡路回过神来。 他看着赵桂玉,问道。 “你当真要离了我,和这王三儿去过日子?” 他说完,死死的看着赵桂玉。 到底是多年的夫妻,赵桂玉不敢看胡路这双眼睛。 她移开了眼神,道:“若是没有胡狗儿那事,我们日子倒也过得下去。” 胡狗儿是她们的大儿子,也就是前段时间胡路滴血认亲发现不是自己的亲生血脉的那个儿子。 “但是如今你知道了这件事,你心里有了刺,我纵然留下来,以后的日子也是不好过的。” “你憋屈,我也没法再同往日那般装糊涂。” “倒不如离了各自自在。” “我不在意。” 胡路说道。 他看着赵桂玉,眼神中带着些许哀求。 但是赵桂玉却没有任何犹豫。 “当年是我爹娘瞧不上王三儿,执意要我嫁给你。” “我心里有怨气,就和王三儿牵扯不清,想报复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他们如今已经作古,我也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太过于幼稚,但是一码归一码,你我是绝不可能再同往日那般做夫妻的。” 胡路眼睛有些发红,问道:“你离了我,王三儿就能好好对你吗?” 赵桂玉毫不犹豫:“我自小便喜欢他,到现在依旧是。” “或许也没那么喜欢,但是这是我的一份执念。” 话说到这份上,胡路也知道再无挽回的余地。 他说道:“你要去和王三儿过也行。” “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给我。” “孩子给我,我就不管你们了。” “不行。” 赵桂玉几乎毫不犹豫的摇头。 胡路看向了王三儿:“我只想要孩子,我可以给你们钱,但是我就要这个孩子。” “这是我的孩子。” “如果你们不同意,想把我的孩子也带走,那我就拼了这条命,和你们闹到县衙去。” “宋大人会帮我做主的。” “不由你们欺负我!”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王三儿听到这话,又看了看笑眯眯的宋承安,连忙拉着赵桂玉去了旁边。 他现在只想快点把这倒霉事情解决了。 要是以前,他也不怕的。 这胡路没本事,又没钱打点关系,纵然去县衙又有谁会理他。 但是如今有宋承安为他出头,那就不一样了。 闹起来怕是他吃不了兜着走。 “不行!” 宋承安提起筷子,吃着桌子上的冷菜。 众人都没心情吃,放着浪费了。 不一会。 赵桂玉和王三儿回来了。 王三儿脸上陪着笑容。 赵桂玉有些不情不愿。 “孩子生下来给你。”王三儿说道。 胡路脸上并无多少高兴。 他有些沉默。 良久之后才问道:“你们要多少银子?” 王三儿没有回答,而是拉了拉赵桂玉的袖子:“十两吧。” 王三儿脸上露出了惊愕之色,他们商议的,不是这个价格。 胡路从身上开始掏银子。 他怕被贼人摸了去,所以把银子分作几处。 袖子里。 怀中。 缝在褂子里。 他把那些银子放在桌上,开始数着。 没有人说话,大伙都静静的看着。 胡路数银子的手慢了下来,他脸开始变得有些涨红。 他从很多朋友那里提前借了银子,东凑西凑,可是还是差一两。 “算了……” 赵桂玉道。 但是胡路却大声道:“不行,说了十两,就十两。” 宋承安从怀中掏出一些碎银子。 “这一两,我借你!” 胡路揉了揉眼睛,对着宋承安抱了抱拳,接过了那一两碎银子。 第43章 准备前往落凤山 “宋公子!” 宋承安回头。 是赵沅儿。 这位数月前被妖魔吓得瑟瑟发抖的赵家小姐此时已然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今日我来这里,并非是要以势压人。” “无论宋公子来不来,我们都会赔偿胡路银两。” “这事,是桂玉姐姐做得不对。” 她解释道。 宋承安有些惊讶。 他自然听懂了这赵家小姐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无论宋承安来不来,他们都不会以势压人。 宋承安抱拳:“我信得过赵姑娘!” 听见宋承安这样说,赵沅儿脸上露出了一丝高兴的神色。 “还有一件事。” 赵沅儿说到微微一福:“赵沅儿替赵家所有人,谢过宋公子的救命之恩!” “赵家?” 宋承安听到这话有些惊异。 “赵姑娘你不是赵家庄人吗?” “怎么变成了米行赵家?” 赵沅儿微微一笑。 “米行赵家,就是赵家庄啊。” “我爹是赵家族长。” 宋承安一听。 好像还真是。 赵家庄的人和米行赵家都是一族。 “宋公子两次救我,救我赵家,我已经让人在八仙楼定了一桌酒菜,不知道赵公子可否赏脸。” 宋承安摆了摆手。 “那救命之恩赵小姐不必在意。” “前者,那次你被掳去是一个乌龙。” “至于后面救赵家……纵然不是赵家,是李家,王家,陈家,我也会救。” “所以不必在意。” “我还有些事情,就先告辞了。” 宋承安抱了抱拳,离开了。 有些头疼。 这赵沅儿怎么是米行赵家的人。 若是那赵家庄的人,那他们一辈子都不会碰见,宋承安也就不用担心被人知道他和洛山的那群妖怪有关系。 他如今成了镇妖司的镇妖使,自然不再像以前那般担心被人知道自己和洛山群妖的关系,可到底是有些麻烦。 也不必这么担忧。 至少目前来看,这个赵家小姐是明事理的人。 宋承安摇摇头,离开了。 后面胡路的事情宋承安就没有关注了。 只是听人们说,他和他女人离了,那女人第二天就搬到王三儿家去了。 连带着的还有他那个叫做胡狗儿的大儿子。 宋承安后来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 面馆里的其他人也没见到他。 他不再来面馆了。 只是有人偶尔还能看见他在下面村落之间来回,继续做着那劁猪的买卖。 “参悟完成了吗?” 虚天镜中。 宋承安看到了 那四个幻身假人都是盘腿而坐。 这意味着对各种武学的参悟已经完成了。 吸收! 宋承安心念一动。 四团道果光团瞬间被吸收。 避水诀!化境! 火云棍法!化境! 南明离火真炁!参悟完成! 占卜术!精通! 化境? 似乎参无可参,悟无可悟了。 南明离火真炁已经参悟完成,现在只需要有地火就可以习得这门真炁法门了! 占卜术才精通? “那继续参悟吧!” 虚天镜中再次凝聚出一道幻身,继续参悟那占卜术。 宋承安觉得这门技艺应该挺有用的。 “还要买个丹炉。” 宋承安上次去鬼市本来打算买灵草和丹炉的。 但是他买完灵草之后,走得太快忘记买丹炉了。 “丹炉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先寻个理由给武都尉请个假,然后去一趟洛山。” 宋承安想到这里就去了衙门。 武都尉听说了他是在修行上有一些感悟需要闭关一段时间就爽快的给他批了假期,还问他要不要护法。 但是被宋承安拒绝了。 洛山。 宋承安又一次不亲自来。 “宋承安你要去村子吗?” 那只黑猫叼着一只老鼠,站在宋承安的身前问道。 宋承安连忙点头。 “哦哦,那我给你带路吧。” 宋承安跟在黑猫的身后,穿过了密林。 他看着黑猫突然说道。 “你上次不是说要给我送东西吃吗?” “你后面怎么不送了?” 黑猫愣了一下。 “哦哦,我忘记了。” “我下次给你送吧。” “半个月后吧,我最近要出门。” “哦哦。” 黑猫说着就走了。 它的目的地,是那座山神庙。 “它是在山神庙中得到机缘的。” “所以每次都会去祭拜山神老爷。” “说起来它是我们这群人里面前途最光明的。” “白前辈!”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大当家出现在了宋承安身前。 “嗯。” “洛山的妖怪好像没有名字?”宋承安疑惑的道。 洛山的妖怪都没有名字。 他们都是灰鼠,黄鼠狼,熊,猫这样互相称呼的。 只有白大当家和黄二当家有名字。 这让宋承安有些奇怪。 以白大当家的本事,给这些妖怪起名字并不难。 白大当家听见这话笑道:“因为妖怪的名字,关联因果。” “我们这些妖怪,若是能得到那有道行的高人赐名会有莫大好处。” “所以我一直没有给他们取名,想他们以后有份机缘,能得到高人赐名。” 宋承安闻言顿时有些心虚。 自己好像给那头蠢熊起了个名字。 算不算断人前程。 他顿时有些心虚。 “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给他们起个名字。” 宋承安顿时有些讪讪:“前辈莫要笑话我了。” 他有什么道行。 现在只祈祷黑熊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不找自己麻烦就算了。 “对了,现在还没到授课的时候,你怎么来了洛山?” 白大当家奇怪的问道。 宋承安抱拳。 “是那南明离火真炁!” “晚辈通过这段时间的参悟,已经对这门真炁了有了一些感悟,自认为已经可以正式开始修行这门真炁了。” “但是这门真炁的修行,需要地火辅助。” “所以想来问前辈,附近可有哪里有地火?” “地火?” 白大当家陷入了沉思。 “灵丘附近诸县都没有,不过太玄郡倒是有。” “太玄郡?” “可是梁州治所太玄郡?” “正是。” “那太玄郡城外,落凤山中,有一座数千年未曾熄灭的火山。” “应该足够你修炼这门南明离火真炁了。” “多谢前辈告知。” “你先别急。” “这落凤山被个叫做火炼门的宗门把持,你若是想去取那地火修炼这门真炁,怕是有些难。” “无妨,晚辈先去看看,到了再想其他办法。” “也好。” 第44章 琅琊阁拍卖会,唐云 洛村老槐树下。 宋承安问得了落凤山所在之后,本打算马上就出发的。 但是白大当家让他再来老槐树拜拜。 宋承安就来了。 他还是不懂白大当家为什么要自己拜这老槐树。 但是想着,古树通灵即谓神灵,拜拜总是没有错的。 于是就来了。 宋承安郑重的拜了三拜。 “晚辈并不知道前辈具体身份,但是白前辈一再让前辈来拜,想必其中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的。” “日后晚辈只要来洛山,便来拜见前辈。” 他想了想,说道。 “若是有机会,寻得那能补充生机的神物,晚辈定然为前辈取来。” 焦黑的老槐树依旧静静的立在那里。 但是平地却起了一阵清风。 太玄郡。 “这就是大城市吗!” 宋承安看着远处城中那些华美的建筑露出了土包子一样的表情。 大道两旁,商铺林立,各种各样的店铺鳞次栉比。 远处高耸的建筑精美得宛如宫殿。 来往的行人偶尔有看向宋承安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宋承安这样,别人就知道是外地的第一次来太玄城。 “有感觉了。” 宋承安的青春回来了。 他想起了前世第一次去某个大都市。 宋承安摇摇头,然后朝着远处的一座精美的建筑走去。 琅琊阁。 宋承安一路上,听别人吹牛,知道这是太玄城最大的拍卖行。 最主要的是,它不像鬼市的凤凰商会,只卖宋承安买不起的东西。 这琅琊阁可是穷人富人两手抓。 这里你不但能买到一枚符钱八枚的灵元丹,也能买到上百万符钱一只的灵兽。 可以说只要你有需求,琅琊阁就有卖。 “天星草?” “中品法宝级别的桃木剑?” “我去,这是成年之后就有筑基实力的飞行灵兽?” “飞舟?” 宋承安看得眼睛都花了。 “拍卖会开始了!” “开始了!” “快去快去,一会就没位置了!” 就在这时候,有人说道。 然后宋承安就见一群人朝着里面涌去。 拍卖会? 宋承安愣了。 他记得拍卖会不是需要发请帖才能参加的吗? 凤凰商会就是这样的。 凤凰商户的拍卖会,请帖只会发给灵丘城那些成名的高手,以及那些五大家族,玄清寺这种。 这琅琊阁也太亲民了。 是个人都能参加啊? 但是问题是,这群人有消费能力吗? 宋承安看着其中一个杵着拐杖的乞丐纳闷道。 奇怪? 在凤凰商会会被礼貌的‘请’出去吧? 宋承安拉住了一个哥们。 这哥们一身绿色长袍,腰间一条玉腰带镶满了宝石,双手十指带满玉扳指,看起来非常有实力。 “兄弟,这拍卖会是怎么回事,怎么大伙都去?” 那哥们看了一眼宋承安,道:“看你这样子,不是太玄本地人?” 宋承安抱拳:“实不相瞒,小弟初来贵宝地。” “那就对了了。” “这事你不知道也正常,这些人之所以这样。” “是因为拍卖会结束之后,会有‘天女散花’的环节,大伙都是冲着天女散花去的?” 这哥们看起来很有耐心。 宋承安闻言:“天女散花?” “琅琊阁的拍卖会还有文艺演出啊?” “什么文艺演出?” “就是请漂亮的仙女跳舞。” 这人摇头:“不是,想看跳舞可以去胭脂楼。” “这个天女散花就是,往下面抛丹药,谁捡到就算是谁的!” “只要是修行者都可以参加。” “上次有好几个人捡到了三品丹药呢!” “你……” “快冲兄弟,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那人话还没说完,宋承安就冲了进去。 三品丹药。 一枚能值四五千符钱了吧? 就算是最垃圾的三品丹药。 不愧是大地方的拍卖行。 险之又险。 宋承安挤进了拍卖行。 他进来之后顿时发现了端倪。 原来这琅琊阁是一栋七层的圆形建筑。 而这建筑中心,是一个拍卖台。 第一层,是宋承安这些没什么消费能力,进来捡丹药的凑热闹分子。 没有座位。 一大堆人乌泱泱的挤在一起,伸头探脑的往拍卖台凑。 而第二层往上,则是安排了座位的有身份的人。 至于第七层。 则是一个个包厢,垂着珠帘看不清里面坐着的人。 以修行者的视力,这么点距离寻常珠帘根本不可能看不清。 “都是法器啊!” 宋承安咂舌。 看来这些珠帘后面,都是太玄城的大人物! “欢迎诸位来参加琅琊阁一月一次的小拍卖会,这次要拍卖的第一件东西是一件储物法器。”一个老头缓缓的出现在了拍卖台上。 那拍卖台的中心,似乎有个可以灵活上下升降的台子。 “是一枚玉佩,。” “内有空间三丈,是一件上品法宝级别的储物法器。” “起拍价,三千符钱。” “三千五百符钱!” 宋承安身边响起了一声大吼。 给他吓了一跳。 他回头。 那人看见他,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兄弟我们又见面了,在下唐云。” 宋承安抱拳:“在下宋承安!” “这位客人出价三千五百符钱,还有更高的吗?” “四千符钱。”三楼传出一道淡淡的声音。 “五千符钱。” “还有出价更高的吗?” “好兄弟。” “一会再聊,等我先跟这些家伙过过招!” 唐云说完,喊道:“八千符钱!” “八千符钱!” “还有更高的吗?” “琅琊阁接受以物易物,若是没有现成的符钱可以用其他天材地宝折价!” “八千一百。” 二楼有人说道。 “这么贵?” 宋承安咂舌。 “储物法器是硬通货,人人必备,所以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唐云解释道。 宋承安点头称是。 是这么个理。 修行者没有法器,就像你去打副本,背包太小一样。 装备一直爆,但是你没有包裹捡。 我有机会,也要弄一个储物法器! “二钱七百符钱!” “三千五百符钱!” 接下来的时间,唐云一直在出价。 “唐兄这件女子法衣也要?” 唐云笑笑:“唉,实不相瞒,我有一个相好的,最近一直愁送她什么礼物好,这法衣,我看就不错。” 第45章 公子如玉,神鸟百万 “兄弟,你是拍卖会的托吧。” 宋承安沉默了一下,说道。 唐云一听顿时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宋兄弟你不要乱说啊!” “要死人的!”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四周。 “你可不要冤枉我!” “几乎所有的拍卖物品你都出价了。” “但是最后你都没拍到。” 宋承安道。 “无论是那件女子法衣,还是魔修才能用到的噬魂丹,还有飞舟,你全都出价了。” “我只是最囊中羞涩没拍到。” “法衣你出价到了九千符钱,但是那噬魂丹你三千符钱就不继续出价了。” “从开始到现在,你一个符钱都没花出去。” “法衣是给我那个相好拍的,但是当这件法衣拍到九千符钱之后我就发现我也不是那么爱她了。” “噬魂丹是给我一个走了错路改投魔宗的叔父拍的,但是拍到一半我想起来年少之时曾立下誓言要杀尽天下邪魔妖道,所以我打算回去之后大义灭亲。”唐云镇定自若。 “那储物法器呢?” “我有一个一丈方圆的储物法器,可以暂时用着。” “那把法宝级别的剑……” “我这把剑,是我出师之时师父所赠,后来想想要是换了岂不是辜负了师父。”唐云从储物法器中拿出自己的武器。 “那头三眼魔牛……” “我是属牛的,我要是骑它不就等于骑自己吗?” “那件……” “宋兄弟等一下!” 唐云说着弯下了腰。 只见他从地上捡起了一枚丹药。 “宋兄弟,我在地上捡到了这枚二品丹药妙草丹,是一枚疗伤丹药,只要不是是致命伤都能瞬间恢复。” “宋兄弟,你看看是不是你掉的?” 说着把丹药塞在了宋承安手里。 宋承安看着手中的丹药惊愕不已。 随之而来的是愧疚。 他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人。 唐云和他萍水相逢,却耐心的跟他解释拍卖行的门道。 而他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居然怀疑唐云是拍卖行的托。 真不是人。 宋承安把丹药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这可是二品丹药! “唐兄弟,可能是我刚才看错了,误会你了。” “实不相瞒,我也有些需求。” “但是不知道要拍什么,你看一会觉得我适合出什么价格,你跟我说!” 唐云一听,眼睛亮了。 “好,那兄弟就帮你参详一下!” 随后唐云就换着声音出价。 偶尔让宋承安帮着出一两次价。 总之这次拍卖办得顺顺利利。 “诸位,接下来将要拍卖的时此次大会的重头戏。” “一只金眼白雕。” 管事说话间拍卖台台上出现了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 只见那鸟体型和寻常猫头鹰相似,双眼赤红,浑身羽毛洁白如雪。 “金眼白雕,拥有上古大鹏血脉的异种。” “成年之后能拥有半步金丹的实力。” “再加上其是天空的王者,寻常金丹也奈何它不得。” “绝对是各位道友的一大助力。”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只金眼白雕的血脉极为优秀,若是有机缘,甚至能再进一步。” “妖族的血统进化……诸位,那意味着什么,我不说你们都该知道吧?” “请出价吧。” 拍卖行安静了下来。 宋承安看着那笼子里萎靡不振的白雕心动不已。 好神骏的鸟儿。 “这是神鸟啊。” 唐云点头:“这可是上古神兽的后裔。” “价值千金。” “我们出价吗?” 唐云摇头。 “这东西,我们不用出价。” “其他东西会有人捡漏,但是这种神鸟,上面的大人物识货得多着呢!” “不但不会低,反而会高出天去!” “起拍价,五万符钱!” “这么低?”宋承安说道。 “这东西,价格会拍上去的,起拍价是多少无所谓。” “而且,拍卖行有真正的人把控的。” “楼上也有托?”宋承安闻言压低声音说道。 唐云咳嗽了几声。 宋承安连忙改口:“楼上,也有有需求的人?” 唐云露出个孺子可教的眼神:“正是。” “十万。”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 宋承安和唐云抬头望去。 只见那七楼一间厢房,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 那年轻人一头短发,面如冠玉。 其一身白衣,白衣上绣法纹,法纹之上光晕流转。 一看就知道是价值不菲之物。 年轻人趴在栏杆上淡淡的看着下面的拍卖台。 “十一万五百!” 三楼有人出价。 “十五万!” “十六万符钱。” “二十万。” “二十一万。” “这位公子,是哪方人氏?” “不如把这只白雕让给小女子如何?” 七楼另一间厢房中传出一道悦耳的声音。 “四十万。” 那年轻人伸了个懒腰。 “小友可是京都来的贵人? “在下太玄城莫家,擅长御兽,不知可否高抬贵手?”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 “莫家?” “梁州刺史的那个莫家?” 这话一出,好多人变了脸色。 “四十二万。” “一百万。” “这……” 这话一出。 在无人说话。 无论是莫城主。 还是刚才那个说话的女子,都不再开口。 显然被这漫不经心的年轻人震慑住了。 “一百零一万。” “你他妈的!” “你找死啊。” 宋承安心中破口大骂。 唰的一下子跳开了。 因为这个出价的不是别人。 是唐云。 你们琅琊阁其他的抬价就算了。 这个你也抬价。 你疯了。 这是连莫家都不给面子的猛人,你也敢抬价! 唐云的声音带着颤抖。 那贵公子的眼神看了过来。 依旧是淡淡的。 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收了回去。 但是就这一眼,哪怕不是看宋承安,宋承安也感觉头皮发麻! 高手! 大高手! 这是个他绝对无法抗衡的人! 无论是修为,还是其他! “两百万。”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静! 静得落针可闻! 那拍卖的老管事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现在恨不得一把掐死唐云。 这也是你能抬价的! 你想害死琅琊阁吗? “两百万第一次!” “两百万第一次!” “两百万成交!” 他不敢犹豫,连忙落锤。 “我没有符钱。” 那年轻公子淡淡的说道。 管事闻言变了脸色:“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人很面生,他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不止他,很多人都不知道。 或许只有琅琊阁背后的主人才知道。 “字面意思。” 那公子哥说着一挥手。 一柄长剑闪电一般飞出,插在了老管事身前的地板上。 “一柄上品灵器。” “按照你们这的市价,差不多能作价两百七十万左右符钱吧。” “够了吗?” 他淡淡的说道。 老管事拿起了那把剑。 查看之后。 “够了!” “够了!” 他惊喜到。 今日近乎为拍卖行白赚两百多万符钱! 这是天大的功劳! 那位主人定然会赐下无数赏赐! 这时候,有人急匆匆的上台,在那老管事耳边说了什么。 “小老儿这就把金雕送到姜公子厢房!” 老管事神色变得恭敬起来,他对着那年轻人躬身行礼。 “不必了。” 那姜公子淡淡的道。 随后一抬手。 一道白色真炁化作一只大手,瞬息之间那囚禁着金眼白雕的笼子就到了他的手里。 他打量着那只金眼白雕,随后看向了老管事。 “贵姓?” 老管事躬身,有些受宠若惊:“小老儿姓候。” 姜公子点点头:“侯管事,请帮我打开拍卖行的大门。” 侯管事虽然不解,可还是一拍手,让人打开了拍卖行的大门。 “多谢!” “姜公子客……”侯管事话还没说完,就脸色大变:“快抓住它。” 原来是那姜公子伸手一挥,就抹去了那笼子上用来压制那金眼白雕的法阵,随后更是随意伸手打开了笼子。 那金眼白雕得到机会,顿时冲出了笼子,就要逃走。 侯管事见此顿时大急。 连忙让人去抓那白雕。 作为拍卖行,他们有义务保证客人带着拍卖到的东西离开拍卖行。 随着侯管事话音落下,数道气息强大的人影出现,朝着那金眼白雕围去。 “都别动,让它走。” “我觉得这样的神鸟就该一辈子自由的翱翔在天地间。” 淡淡的声音响起。 随后一股恐怖的气息席卷了整个拍卖会。 所有人都被压制得动不了。 是那个姜公子。 但是这个压制只是一瞬间。 因为那只鸟儿飞出了拍卖行,飞出了太玄城,消失在了远方。 “好装逼啊!” 宋承安道。 这可是两百万! 就这样飞走了! 这是哪里来的装逼货! 花了近三百万,就为了一句‘我觉得这样的神鸟就该一辈子自由的翱翔在天地间。’ 每次加价都是几十万几十万,上百万的加! 而宋承安想买一件储物法器得存一年的钱。 该死,我怎么不是有钱人。 那姜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但是宋承安满脑子都是。 长得巨帅,巨有钱,天赋无敌。 宋承安从地上捡到二品丹药的好心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坏的坏心情! “太,太他妈牛……牛了!” 唐云的声音带着哆嗦。 他跌坐在地上。 浑身湿透。 是吓的。 他觉得自己是疯了。 怎么脑抽了敢抬价那一万的。 “宋兄弟,扶我一把!” 宋承安把他扶了起来。 “你真牛!” “你怎么敢抬装逼哥的价!” “装逼哥?” 宋承安道:“就是这位姜公子啊。” “也是。” 唐云道:“加价一加就是一百万,三百万的鸟儿说放了就放了。” “太装逼了!” “你没见他趴在栏杆上那个眼神!” “你给这位姜公子起的这个外号,实至名归!”唐云表示赞同。 “对了,宋兄弟你是哪里人?” “灵丘县的。” “灵丘,那是小地方啊。”他道:“宋兄弟要不要来琅琊阁找份差事。” “我觉得我们兄弟今天的合作天衣无缝。” 找份差事? 看唐云现在这满脸通红激动得样子,很显然这一百万符钱他能分不少。 甚至说是一夜暴富。 但是宋承安觉得还是算了。 虽然赚钱。 但是这上面坐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特别是第七层的那些大佬。 以他们的本事,真的不知道唐云藏在人堆里抬价吗? 只是给琅琊阁面子不点破罢了。 要是那天不高兴了,保不准唐云就得被泄愤了,死得不明不白的。 太危险了。 宋承安觉得这活还是不干为好。 “多谢唐兄弟好意了,不过宋某当惯了散修,不喜欢被约束。” 唐云闻言有些遗憾:“可惜了,我和宋兄弟当真是一见如故。” “下雨了?” “不是雨!” “是天女散花!” 宋承安抬头。 只见几个女子打着伞从琅琊阁七楼盘旋着落下。 彩衣翻飞,伴随着漫天花雨落下的是一颗颗丹药! “天女散花了!” “快捡!” “宋兄弟,速速动手!” 唐云手上所有玉扳指全部一摘,朝着最近的一颗丹药扑了过去! 宋承安也眼疾手快,抓住了一颗落下的丹药。 “宋兄弟记住了,可以用修为,但是不能伤人。” 唐云一边抓向下一颗丹药,一边说道。 第46章 火炼门洪长老 “乔伟,这就是你的那个侄儿?” 落凤山下有一个小镇。 叫做杨花镇。 但是多年过去,再称呼它为杨花镇已经不再合适。 最开始它确实是一个小镇,但是火炼门搬来了这里。 一场天灾。 天火从天而降,勾动地火。 也或许是凤凰降世,因为有人说看见火焰中有凤凰飞舞。 总之这里成了人间炼狱,所有的生灵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在一瞬间死去,大地化为焦土。 但是随后火炼门就发现了落凤山中那永不熄灭的地火。 于是火炼门搬来了这里。 火炼门来了,那些依附火炼门的人也来了。 这些人中大多是火炼门弟子的家人,多是凡人,自然不可能居住在落凤山上。 于是杨花镇再次有了人。 多年过去之后,人越来越多。 现在与其说是杨花镇不如说是杨花城。 它已经繁华的可以比肩一座小县城了。 火炼门派了一个长老管理杨花镇的事情,这个长老就是洪郎。 至于他说的乔伟,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此时正陪着笑。 乔伟。 老实说洪郎并不喜欢这人。 因为这个人太过于轻佻。 平时就油嘴滑舌的,什么事情都办不好。 但是就算是如此,洪郎还是让他在杨花镇上当一个管事,管着一条街道。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乔伟的父亲,曾经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那是洪郎最喜欢的弟子。 他曾经倾尽心血培养这个弟子,但是很可惜,这个弟子夭折了。 在与人的斗法中被人斩杀了。 那是一场公平的斗法。 对方也是出身不弱于火炼门的大宗门。 洪长老想报仇也没法报。 洪长老这个弟子虽然死了,但是却留下了大着肚子的道侣。 那是一个没什么天赋的弟子。 天赋很差,差到连加入火炼门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在弟子的哀求下,洪长老还是动了些关系,把那个弟子收入了火炼门。 并且后面为他们主婚。 他真的为这个弟子倾尽了很多。 后来,他一直照料着这个弟子的遗孀。 乔伟,就是这个遗腹子。 但是很遗憾,修行者的后代虽然有极大的机率也有修行的资质,但是并不是绝对。 乔伟就没有修行的资质。 不然的话他就能直接成为洪长老的弟子,无论他的天资如何。 不过就算是没有什么天资,洪长老还是给了他们母女一份活命的生计。 他告诉那个女人。 只要乔伟不改姓,那他们娘俩在杨花镇,在火炼门就永远有一口饭吃。 那个没什么修行天赋的女人后来嫁了其他人。 但是乔伟一直没有改姓。 洪长老并没有对她改嫁而生气,还在他结婚的时候送了一份大礼。 并且再次说道。 只要乔伟不改姓。 他们洪郎就永远认他们这两个后辈。 那个女人自然知道有一个长老做靠山意味着什么,于是这么多年一直没让乔伟改姓,还年年去祭拜乔伟的父亲。 乔伟呢! 自小没有见过父亲,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自然也没什么感情。 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但是在洪郎面前,他一直都努力的装一个孝顺的后辈。 因为他明白谁能让自己过得很好。 这些小九九洪郎自然一眼就看穿了。 不过他没有在意。 因为洪郎觉得。 世间事,无完美。 只要还过得去,就可以。 这就是他的行事准则。 他有时候也有些后悔,若是当年教会乔伟父亲这些道理,乔伟父亲就不会因为一时意气之争而葬送了性命。 时间荏苒,如今已经过去了四十年。 乔伟已经是个中年人了。 而洪长老哪怕修行有成,多年过去也老了。 洪郎看向了那个跟在了乔伟身后的青年。 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 站在乔伟身边,看他看过来顿时手忙脚乱的行礼。 “是的长老!” “他也是回杉岭人,按辈份确实是我的侄儿。” “这不是活不下去了,就来托我,想在火炼门谋个差事。” “火炼门?” 洪长老皱了皱眉。 若是在杨花镇要个差事,那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但是要是火炼门。 他不免怀疑对方有些居心不良。 他看向了那个人:“家中可还有人?为何想着来火炼门谋差事?” 宋承安抱拳道:“回禀长老,家中父母早已去世。” “已无亲人。” “为何这般年纪了还想着来火炼门当杂役?” “要知道火炼门以前招收的杂役,都是些年轻的娃儿。” “你都三十岁了。” “长老。” 乔伟开口了。 他走上前来,低声道。 “我这侄儿,原来家里也是有十亩地的。” “他自己也是个读书人,靠着种地加上在私塾给人教书,也算是衣食无忧。” “但是他孤家寡人一个嘛,就被人欺负。” “那田给他占了去。” “他有个老婆的,但是舍下他跟人好了。” “他没办法,咬咬牙跑了出来。” “最后流落到了这杨花镇,我看他可怜就收留了他,一打听和我还是亲戚。” 宋承安这时候也抱拳,哀求道:“求洪长老慈悲,允我个差事。” “好叫我有立身之所。” “好叫我有朝一日,能风风光光的回去!” 洪长老只是沉思。 “可有证据证明他的身份?” “有的有的。”乔伟掏出一封信:“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就写信回了岭上问了人,确实是我侄儿没错。” 洪长老看罢。 依旧没有答应。 而是看着宋承安:“你既然是寻一口差事,那直接在这杨花镇就可以了,为何要去落凤山?” 宋承安道:“长老。” 他抬起头,眼神中有些不屈:“恶人欺我,辱我。” “妻子弃我。” “我若是只在杨花镇寻个差事,日子再好又能怎么样呢?终是败家之犬!” “我要成仙,要修行,要长生!” “我要有朝一日回到回杉岭,叫他们后悔!” “我听说,成为火炼门杂役弟子,可以得授仙法!” 洪长老闻言笑了起来,道:“你三十岁了,纵然修道,又能有几番成就?” “纵然是我修行三百年,可在这条路上,依旧犹如蝼蚁一般不起眼。” “不过你是乔伟亲人,我当给你一个机会。” “你想去哪里做杂役弟子?” “藏经阁,丹阁,炼器阁这些你去不得,其他的倒是可以。” 宋承安抱拳:“弟子不挑,什么苦活累活都愿意干,只要能得授仙法!” 洪长老闻言,对宋承安的怀疑又减了几分。 当真信他是个饱受欺凌,心怀怨恨的落魄读书人。 “你可以上山,不过我要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十天之后,宗门会有一次问心考验。” “说白了就是测试你是不是居心叵测的人。” “只要通过测试,你就是火炼门的杂役弟子了。” “你可愿意?” 宋承安毫不犹豫的抱拳。 “弟子愿意!” 洪长老点头。 “那就好。” “你跟着乔伟去找个住处吧,有钱的话顺便买身得体的衣服,三日之后我带你上山。” “另有几个孩子,也是要上山做杂役的。” “多谢长老!” 宋承安抱拳。 十天吗? 应该够了。 到时候想办法去接触到地火就行。 宋承安已经打听过了。 火炼门用那地火铸造了上千口终年不熄的炉子,供给弟子炼器炼丹。 宋承安只是去取一丝炉火,又不是要盗火炼门的法器丹药什么的,并不难。 “你看,我就说这样说十有八九能成!” “当年洪长老就是因为被人欺负才怒而上山修行的。” 乔伟一边走,一边低声道。 “对了,大侄儿你说给我那枚丹药的!” 宋承安摸出那枚丹药丢给了乔伟。 “嘿嘿。”乔伟高兴的接过。 这枚丹药,他得当一年管事才能买得起。 这穷秀才果然是个不识货的。 不知道把这枚丹药卖掉自己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吗? 干嘛非要去火炼门当什么杂役弟子累死累活。 难不成他还真以为他三十岁修行能修成神仙啊? 宋承安自然不知道乔伟心里的想法,他编了个故事。 把自己包装成家产被人霸占,被妻子抛弃落魄读书人。 然后再允诺事成之后把那枚从死人死人身上摸出来的妙草丹给乔伟,乔伟就帮他补全了身份来历。 至于为什么乔伟不怀疑那枚丹药的来历。 因为有个散修,常年在杨花镇外做那杀人劫财的买卖。 专门挑道种境的低阶修士下手。 而今天,这个神出鬼没的散修倒霉的遇到了一个路过的火炼门长老,然后被随手一剑劈死。 在长老离开之后,他们一起冲向了那个散修,但是宋承安更快一步。 然后宋承安再和乔伟的交谈中知道了他和火炼门长老的关系,于是灵机一动,便有了后来的事情。 乔伟并不知道这枚妙草丹其实并不是在那个散修身上摸出来的。 第47章 洪缨 “还能忍受吧?” “这落凤山下是一座终年不熄的火山,故而温度很高。” 洪长老看着跟在身边的宋承安,说道。 宋承安点点头:“还行。” 他现在浑身都湿透了。 他没想到这落凤山这么热。 感觉神话中的火焰山也不过如此了。 只见这落凤山到处都是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植物,放眼望去只能看见千篇一律的,焦红的土地。 这次送上山来当杂役的总共有三十多人。 其他人都被分到了各处,最后只剩下宋承安。 “以后就习惯了。” “当年真的是天火落在这里吗?” 宋承安看着落凤山,有些奇怪。 洪长老点点头:“确实是天火。” “那时候天地未稳,五行元素紊乱,所以多天灾。” “不过好在后来圣人定了天地,不过就算是如此,也时常有天灾发生。” “不过不用担心。”洪长老道:“天灾并不是直接落下的,作为修行者我们能感受到那紊乱的灵气,可以提前避开。” 宋承安想到了洛村那场雷灾。 好像死了很多人。 “凡人没法避开吗?” 洪长老道:“看情况。” “一般来说,天灾出现之时,会有意象。” “如果时间足够,凡人也能避开天灾的。” “但是就怕他们并不知道天灾的可怕,以为只是大点的雷暴,或者天变红了。” “当年落凤山的天灾,最开始的异象便是整个天穹都变成了红色。” 宋承安点头。 看来当年洛村的雷灾之所以死那么多人,必然是因为洛村的百姓以为那只是一个雷电比较狂暴的雨夜。 他们没想到那是一场天灾。 洪长老继续道:“这次让你去的,是管炉房。” “你的职责就是帮那些炼器炼丹的弟子取送炼器材料。” “你跟的这位弟子,是我一个后辈,是个性格温和的人。” “你先在她这里做杂役弟子,然后努力修炼,十年之内若是能完成道种境的修炼,便有机会成为外门弟子。” 宋承安抱拳:“多谢洪长老。” 这位洪长老当真是个不错的人。 “洪爷爷!” 这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女。 样貌精致。 当然,也或许是年轻。 年轻时。 哪个男儿不是翩翩少年,哪个女子不是天仙美女。 “这是给你寻的杂役弟子?” “这是洪缨。” 洪缨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惊愕之色。 “这又是哪家的叔叔吗?” 她问道。 她最近需要一个辅助自己炼器的弟子,于是找到了作为长辈的洪长老。 希望这位长辈帮自己挑选一个机灵一些的弟子,来帮助自己。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来的居然是一个三十岁,穿着一身身洗得发白,打着两块补丁的落魄男子。 所以洪缨第一反应是,这又是哪家的叔叔。 不怪她这样想。 实在是洪长老太烂好人了。 洪家的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只要找上门的,怎么都能从这位长老这里谋一份差事。 这不。 上次就弄了一个乌龙。 这位长辈把一个不识字的,据说是他一个子侄后辈的朋友的家伙任命为了账房先生。 这可是在火炼门闹了不小的笑话。 因此一看宋承安,洪缨就知道,这估计又是哪个沾亲带故的。 洪长老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 “这是乔伟老家的亲戚。” “是个苦命的人。” “三十岁了,在村子里被人欺负不说,还被老婆抛弃了。” “他想修行,想出人头地。” “求到了我这里,我想着怎么的也得给他一个机会。” “这不,你不是要一个杂役弟子吗?我就带来给你看看。” “你若是不喜欢,我就再去换个。” 洪缨闻言有些惊讶。 她看了看那面容憔悴的男子。 不禁想到了自家长辈洪郎的旧事。 当年这位长辈就是心爱之人嫁入大户,才怒而外出求仙。 也是这位长辈求仙成功,才有了后来洪家的崛起。 难怪这位长辈会带这男子来求自己。 “洪爷爷说的哪里话。” “既然是自家人,我岂有不用的道理。” “就将他留在这里吧。”红缨说道,到底是自家长辈,而且她也只是随便找个人用一段时间。 “那好。” “对了,他刚来落风山,这些日子就先让他住下,等十日之后通过那问心考验之后再让他干活。” “洪爷爷,我明白的。” 洪缨点头道。 她自然知道,所有的杂役弟子都要先经过火炼门的问心考验才能被重用。 所谓问心考验。 名义上是叩问大道之心是否坚定。 但是实际上是验证你的身份来历,看是不是别有用心之人。 “那我就把这人交给你了。” 洪长老说完,转身看向宋承安。 “打起些精神。” “大丈夫要是出人头地了,何患无妻!” “我当年,也有个心爱的人,但是她嫌我穷,最后嫁给了我的死对头,因为他家里有钱。” “但是后来我成为火炼门外门弟子之后再回家。” “你知道吗?”他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后悔了。”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承安感觉他眼神中夹杂着些许落寞。 “还有那个以前一直仗着家里有钱欺负我的死对头,他和他爹在我身前,腰都不敢挺直,脸上一直陪着笑。” “那时候我就觉得没意思了。”他道。 他看着宋承安道:“努力修炼!” “等你踏上修行之路,你就会明白。” “和大道长生比起来,什么都是浮云。” “弟子晓得。” 宋承安连忙说道。 洪长老拍拍宋承安的肩膀,离开了。 “洪长老真是一个豁达的人。” 宋承安跟着洪缨走在路上。 “我若是求仙有成,回到家乡定然让那些欺负我的人好看!” 洪缨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洪爷爷回家的时候,那个女的已经有两个孩子了。” “当时的洪爷爷哭得撕心裂肺。” 洪缨压低了声音:“我奶奶悄悄告诉我的。” “别人都不知道。” 宋承安:“……”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一栋院子前。 “你这几天就住在这里吧。” “等通过问心考验之后再发放身份令牌,以及安排具体事务。” “袁福生。” “来了来了!” “师姐!” 一个十七八岁,皮肤古铜色的少年跑了出来。 “这是乔安,新来的杂役,住这个院子。” “你带他熟悉一下。” 第48章 乔安叔叔 “乔安叔叔。” “你这么大年纪还来当杂役啊?” 院子里。 宋承安和袁福生一人端着一大面条,正吃得满头大汗。 一方面是辣子放多了。 一方面是太热了。 袁福生听说宋承安也是杂役的时候,惊愕的张大了嘴巴。 然后,他就一直喊宋承安叔叔了。 这是个藏不住话的少年,通过这些日子的交往,宋承安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来历。 是火炼门下,杨花镇铁匠的儿子。 被检测出了修行资质。 但是因为资质不是那么好,便成了杂役弟子。 嗯。 还是走的洪长老的关系。 “活不下去了嘛!” 宋承安笑着道。 现在终于不用演落魄青年了。 这几天演戏真的好累。 “那你以后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袁福生说道。 “这里每天都可以吃饱饭!” “可以有肉吃!” “我们早上随便吃一点,等中午我带你去鄯堂,可以吃肉!” “好!” 宋承安点头。 这是个热情的少年。 “唉,饿肚子一定很难受。” “我听我爹说,我爷爷当年就是饿死的。” “说是吃观音土,死的时候肚子老大了。” 袁福生说道。 “我没有见过,但是我想那一定很惨。” “不过我爹有本事!” “他跟人学了打铁!” “虽然不像火炼门的师父们那样能炼制出威力惊人的法器,但是却让我从小都不挨饿!” “你看我,长得多壮!” 宋承安闻言哈哈笑了起来。 他被这少年感染了。 多有礼貌的少年啊。 相比起来蛋哥真是个没礼貌的小屁孩。 “乔安叔叔,你自己随便找个地方逛逛,我去干活了!” “碗放在那里,我一会回来洗!” “对了,不要去洞府那边,那边有几个师兄不好相处。” 袁福生叮嘱道。 宋承安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宋承安把碗洗了,便溜达起来。 他的目标很清晰。 天火广场。 宋承安看到了天火广场。 那是一个巨大广场。 呈圆形,用一种红色的石头建造而成的。 无数的炉子喷吐着火焰。 广场之上,还有着很多弟子。 他们正在一锤一锤的锤打着什么。 宋承安微微感应了一下那些炉子里的火焰。 这就是我要的天火啊。 但是直接跑过去修炼,好像不太行。 好麻烦。 宋承安头疼。 说白了还是因为他是一个散修。 若是也是出身于某个修行世家,那他就只需要跟火炼门说一声,就能直接去借用这火炼门的地火来修炼了。 但是问题是,他只是一个散修。 首先火炼门没兴趣搭理他。 其次要是被火炼门知道他身上有一门中六品的真炁修炼法门……只怕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了。 宋承安可不敢赌火炼门的人都是谦谦君子。 要知道火炼门修炼的《朱雀焱火》也只是一门中五品的真炁法门。 火炼门怎么可能不心动? 宋承安,不敢赌。 他只是一个散修。 死了就死了的。 “我们管炉司的职责,就是管理这些炉子。” “在这些弟子结束一天的修炼之后,我们要巡视每一个炉子,确定封炉无误。” 洪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她说道。 “洪缨师姐!” 宋承安抱拳。 修行者,强者为尊。 洪缨点头。 “师姐这是打算炼器吗?” “我来帮你!” 宋承安看着洪缨手中提着的一些矿石,说道。 “好重!” 宋承安差点没接住。 洪缨笑道:“都是些铁矿,自然重了。” 宋承安跟在她的身后,来到了广场旁边的一个炉子旁。 随后洪缨将那些矿石丢进炉子里,煅烧起来。 “我以为修行者炼器,都是直接用神火煅烧,然后意念凝型。” 洪缨道:“修为高深的长老自然都是这般的。” “因为真火煅烧,神念凝形,至少需要筑基以上的修为。” “而我们这些道种境的弟子,只能一锤一锤的敲打,和凡人的铁匠并无太大区别。” “其实现实中很多炼器师和凡人的铁匠也没有任何区别,他们没有我们火炼门的朱雀焱火那样厉害的真炁,很多炼器材料都只能慢慢锻打,提纯,然后铭刻法阵。” 宋承安闻言有些惊讶:“那这样说,每一位炼器大师同时也是一位顶尖的阵法大师。” “差不多。” “但是阵法大师还是更厉害一点,毕竟他们一生心血都在研究阵法。” “而炼器师只是钻研其中一部分可以让法器变得强大的阵法。” “说起来你喜欢什么法器?” “我以后可以帮你打造。” “我,棍吧。” “我觉得棍挺帅的。” “嗯。” “听洪爷爷说,你媳妇不要你了?” “我没出息嘛。” 宋承安说道。 “那你修仙有成回去,会杀了她吗?” 宋承安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问题。 他摇了摇头。 “我离家的时候,确实是满腔愤恨。” “但是如今心里却不那么恨了。” “惜我者我惜之,嫌我者我弃之。” “她弃我而去,说明我们并不是一路人。” “我何必为不是一路人的人而心生怨恨。” “我来火炼门的路上,已经有人给我测过了资质,说我是有修行资质的。” “你想啊,我以后就是神仙了,怎么能因为一些陈年旧恨,就对一个凡人痛下杀手,还是一个曾经心爱的人。” “我认为,作为神仙,应该对凡人多一些耐心,多容忍他们的无知,多原谅他们的错误。” 洪缨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后,她道。 “我从未听过这样的道理。” “但是我觉得你说得对。” “我们应该对凡人多一些耐心,他们并不如我们这般知道这么多道理。” “你让我想到了我家乡那些愚昧的亲人,我有时候非常讨厌他们,觉得他们愚昧而又无知。” “但是今日听了你这话,觉得是我不对。” “他们是一群没有受过圣人教诲的人,他们认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他们认为这样就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并没有错。” “而我只不过比他们幸运一点,成了神仙。” “不过,我们不叫神仙。” “我们是炼炁士。” 洪缨说着拿出一本书,丢给了宋承安。 “一些关于炼器的粗浅知识,你可以看看。” 第49章 修习南明离火真炁 “打铁小人?” 虚天镜里。 一个小人正在铁毡上敲打着。 打了一会,它又把那锻打的铁块丢入了火炉里,随后又加入了其他的矿石。 一直重复。 有时候,它的脸上会露出惊喜之色。 有时候又会一脸嫌恶的丢掉了手中的铁块。 宋承安看得很有趣。 是那本《火炼门初级弟子炼器入门》。 是洪缨丢给他的。 他翻看了一下,关于炼器入门,上面讲得很详细。 不似长福家的那本杂记上,只是断断续续的提及一些。 当然,虚天镜更变态。 因为就算是那些断断续续的一些炼器经验,宋承安也入门成了炼器师。 但是很可惜。 那上面没有阵法。 所以宋承安只能算是铁匠。 但是这本火炼门的炼器入门就不一样了。 它上面还提及了一些基础的入门阵法。 然后宋承安就突发奇想,给打铁小人下达了指令。 让他将手中的铁块提纯。 然后,大铁小人就忙活开了。 接下来几天。 宋承安每天都会被叫去天火广场帮洪缨搬那些铁矿石。 搬炼器材料,管理炉子。 这就是管炉司的职责。 按理来说宋承安是要等有身份令牌之后再做这些的。 但是洪缨吩咐了,也没人反对。 毕竟只是搬一些矿石。 洪缨也是管炉司的人。 不过却和宋承安和袁福生不一样。 她是管炉长老的弟子。 而宋承安和袁福生是杂役。 “干苦力活会老得快?” 宋承安看着虚天镜中的打铁小人。 只见才过去三天,那个打铁小人就已经白发苍苍了。 不过他的脸上却带着笑容,手中拿着一坨铁块。 “不过你这是力竭而亡,记你一功!” 随着宋承安话音落下,那打铁小人化作一道光团,被宋承安吸收。 “ 玄砂可以将血玉石中的一部分杂质提取出来,从而让得到的铁胚品质提升。” “置换吗?” “好像很有意思。” “这意味着低级的炼器师也有机会炼制出更高阶的法器。” “而不是必须将某种火属性真炁炼到极致。” “乔安叔叔!” “今天还是辛苦你了!” 袁福生躺在床上,虚弱的说道。 作为管炉房的弟子,他每天晚上都要去巡视一遍天火广场的炉子。 确保封炉。 这是火炼门的规矩。 长老们总是担心一直让炉子燃烧,会让落凤山的火提前熄灭。 但是宋承安觉得这可能没什么意义。 毕竟就算是封炉了,它也一直在燃烧啊。 “你放心吧,都交给我。” 宋承安说道。 三天前。 袁福生不知道怎么的就生病了。 病得越来越重,起都起不来。 他生病了,巡炉的事情又必须有人去做,于是在请示过洪缨之后,这件事就交给了宋承安。 宋承安来到了天火广场。 很多弟子已经回去了。 但是还有几个弟子依旧在锻打铁块。 火炼门一般称这些人为刻苦的天才少年。 但是宋承安习惯叫他们卷哥。 宋承安一直等到子时。 最后一个弟子才离开。 然后就是宋承安他们这些巡炉杂役上场了。 宋承安很快巡视完了属于自己的那一片。 然后他就静静的等着。 “乔安,这里就交给你了。” “我们先回去了。” “好!” “金管事你先回去吧。”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管事。 “洪缨的炉子还燃着啊。” 宋承安笑着点头:“她让我给她守着,明日要用炉子里的材料。” “好!” 金管事也没有怀疑,因为宋承安太正常了。 洪长老的亲戚,这几天和洪缨走得很近……还是一个被妻子抛弃,被人欺负走投无路才来火炼门的落魄读书人。 最主要的是宋承安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凡人,一个杂役弟子,而且后天就是问心考验了,谁无聊了去怀疑他。 金管事带着弟子就走了。 还叮嘱宋承安晚上好好休息,不用一直看着。 只要炉子不爆炸什么事都没有。 就算爆炸了那也是长老们的事情。 宋承安盘腿而坐。 随后身前炉子里飞出了一缕蕴含地脉灵气的火焰。 宋承安开始运转南明离火真炁。 几乎是水到渠成。 一缕赤明亮的浅红色真炁在他经脉之间缓缓游走。 成了! 怎么不成! 他让幻身在虚天镜中练习了千万次! 就等于他练习了千万次! 怎么不成! “这就是南明离火真炁吗!” 宋承安的丹田里。 一缕明亮的浅红色真炁和红紫色的都天霞光道炁相安无事。 “果然如同白大当家说的那样没有互斥。” 真炁是有属性的。 若是贸然修炼属性相斥的真炁,那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互斥的正炁会把你的身体当做战场展开厮杀。 轻则经脉尽碎,重者爆体而亡。 “看来以后只能放弃都天霞光道炁了。” 宋承安想道。 都天霞光道炁很厉害。 但是南明离火真炁更强。 能炼丹,炼炁! 还具备克制妖邪的效果! 宋承安打算以后只修炼南明离火真炁。 “不过?” 宋承安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能创造一个打铁小人,来参悟铁矿石的提纯方法。 那是不是也可以弄两个幻身小人来尝试融合都天霞光道炁和南明离火真炁? 对啊。 为什么非要只选一个? 不能全都要吗? 宋承安心中生出这个念头,就怎么也止不住。 他说做就做。 虚天镜中出现了两个小人。 一个体内经脉流转红紫色的都天霞光道炁! 一个体内经脉流转明亮的浅红色南明离火真炁! “我要你们尝试融合两种真炁!” 宋承安默默下达了念头。 然后……宋承安张大了嘴巴。 “这样是不是太下头了。” 只见那两个小人面对面盘腿而坐,双掌相对! 随后两股真炁在它们彼此的体内来回游走。 宋承安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太龌龊了,我以为你们要双修。” 噗! 吐血的声音响起。 两个小人瞬间都口吐鲜血而亡。 “融合这么难?” 宋承安道。 但是似乎真的可行。 因为两个小人瞬间又死而复生,继续盘腿而坐,两掌相抵。 “如果这样也可行的话……” “这虚天镜是不是太变态了?什么法术,神通都可以参悟,甚至可以直接悟道,只要我能想到。” “当年那道长把这镜子给我,是道长是高人有意相赠,还是只是巧合,其实那道长也不知这镜子是重宝?”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家。” “或许走到修行尽头可以吧?” 宋承安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这虚天镜来头怕是大得惊人,我得把它藏好了。 宋承安睁开了眼睛。 南明离火真炁已经修炼完成了。 是时候走了。 “ 不过不知道玄砂是否真的可以将血玉石中的杂质提取出来?” 宋承安看着眼前的铁炉子里煅烧的矿石有些好奇。 第50章 乔安遁去,芜山仙人洞府 “好像还真的可以。” 宋承安看着手中的铁胚。 “比白天洪缨锻打出来的铁胚更加纯净。” “但是好像并没有说太大的意义。” 宋承安看着铁胚沉思道。 他一开始想着这样可以让低级的修士可以炼制出品质更高的法器。 但是这时候,他才猛然想到。 这是一个满是修行者的世界,对于修行者来说。 所谓炼丹,符箓,炼器都是修行的衍生物。 他们的追求的本质是高修为,是永生。 而不是打造出更厉害的法器。 他们只需要修炼就行了,只要修为上去了,自然可以随手炼制出那些强大的法器。 无需去研究怎么让一个道种境的弟子打造出法宝。 不知道我手中的伏魔棍,是否有机会进化成下品法器。 法器的等级分为法宝,灵器,灵宝,每个等级又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等级。 而宋承安手中的伏魔棍,现在连下品法宝的等级都达不到。 顶多算是铭刻了阵法的凡兵。 “给我看看你手中的铁胚。” 洪缨开口道。 也就是这时候,宋承安才惊觉天亮了。 他沉浸在铁胚的锻打中,以至于都忘记了时间。 红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 宋承安把手中的铁胚给了洪缨。 洪缨接过来查看起来,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品质比我的锻打的还好。” “你不是铁匠,也是第一次接触炼器。” “你是怎么做到的?” 宋承安没有隐瞒。 “是玄砂。” “玄砂能将血玉石中的杂质提取出来,让血玉石的品质提升。” “你怎么发现的?”洪缨瞪大了眼睛。 “是巧合,我不小心把一块玄砂掉了进去。” “这好像很有用。” “你立了一个大功劳。” 宋承安道:“真的有用吗?” “这样的铁胚,也就只能制造厉害一点的凡兵吧,那些法宝什么的,用的都是那种仙金神铁为原料,那种神料都是极为精纯的,用不到这种方法。” 洪缨摇头:“你说得对,但是也不是绝对。” “那些顶尖的法器自然用不到,但是火炼门除了那些顶尖的法器之外,还会帮助陈国的军队打造兵器铠甲。” “这种方法,会让打造出来的兵器铠甲品质大大提升。” “你以为这些年,刚入门的弟子为什么都要练习打造这个铁胚,因为制造售卖兵器铠甲,是火炼门最重要的产业之一” “你是个天才。”她惊叹道。 “只是运气好,能帮到宗门就好了……”宋承安道。 只是随手用虚天镜尝试了一下…… 洪缨有些兴奋。 她为宋承安感到高兴。 “你立了个大功。” “宗门其实有好几个下属宗门,这些年一直在为陈国军队打造兵器,铠甲,但是这几年神兵谷崛起,宗门已经失去了大多数来自于陈国的订单。” “宗门的一大部分收入都是靠这些订单。” “有了你这个方法,宗门或许能再次拿回那些失去的订单。” “你不用做杂役弟子了!” “靠着这个功劳,你能直接成为外门弟子,甚至有机会成为内门弟子。” “我带你去见洪长老!” 宋承安一听,顿时吓了一跳。 “洪师姐,我们下午些再去行不行。” “我实在是太困了。”他连忙道? “也对,你熬了一晚了,那你先去休息,我下午来找你,我们一起去见洪长老。” 宋承安正要离开,就看见一个老人正在被几位火炼门的长老送下山,他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是渭河朱家的家主。” “宗门的那株朱果成熟了,他想来求一枚。” “他孙儿受了重伤。” “但是宗门的五枚朱果还未成熟就已经分配完了,根本没有多余的朱果给他。” 看见宋承安好奇,洪缨随口说道。 “师姐对宗门事情这么了解?” 洪缨颔首:“听朋友说的,他来几次了。” “乔安叔叔,你怎么才回来?” 回到杂役小院。 袁福生看着宋承安,奇怪的问道。 “我从膳房给你打了粥,你先喝了吧。” 宋承安说道。 “是洪师姐,昨夜让我帮她守着炉子。” “哦哦。” 袁福生挣扎着起身喝了粥。 他感觉还是有点昏昏沉沉的。 于是喝完粥之后就睡着了。 “长老,这是怎么了?” 乔伟小心翼翼的道。 他一进来就看到脸色严肃的洪郎以及洪缨。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敏锐的觉得好像有什么麻烦了。 因为上一次洪长老这么严肃还是他贪污了手下人一半月例闹到戒律长老那里去的时候。 “你说乔安是你一个侄儿?” 乔伟闻言咯噔一下。 难道是乔安闯了什么大祸了吗? “或许是……吧?” 洪长老闻言差点没气死。 “什么叫或许是?”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到底是不是?” “我也不确定啊。” 乔伟哭丧着脸。 “他和我聊天,说是我远房侄儿。” “你就信了?” 洪长老没好气的道。 乔伟道:“我也不信的,我不是写信回村里问了吗?” “确实是有个侄儿出来了,确实是叫乔安。” “你核对了信了吗?” “怎么核对?” 洪长老闻言,顿时没气死。 “他给了你什么?” “一枚妙草丹。” 乔伟磨蹭半天,终于掏出了那枚妙草丹。 “你……” 洪长老你了半天,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算了,算了,你滚下去吧。” 他最后只能无奈的说道。 乔伟闻言顿时开溜,但是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长老,我那丹药……” “拿着滚。” 洪长老拿起了桌上的那个铁胚。 “这个法子确实行得通。” “但是现在问题是,这个乔安,是什么身份。” “这封信……怎么看都像是潜逃了……” 桌上还有一封信。 上面就一句话。 洪长老,多谢照料,我觉得落凤山太热了,我受不了。 然后就没了。 没有署名。 但是洪郎知道是谁写的。 “和宋承安住一个院的杂役,叫袁福生的,被人下药了。” “一种能让人犯困的药,然后他以为自己生病了,躺了几天。” “不过没什么大碍。”洪缨道。 洪郎一脸疑惑:“这乔安的所作所为好奇怪。” “如果是他真是是什么谍子,那一个杂役弟子,还就来了几天,能盗取什么机密?” “我们火炼门那些炼器的机密,别说一个杂役弟子了,就算是内门弟子,不是那些核心长老亲收的弟子都接触不到。” “太奇怪了。” “而这人走得时候,还送了我们这样一份大礼。” “宗门这些年正因为神兵谷而焦头烂额,但是现在只要把这铁胚送到王爷手上,一切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洪缨也不懂。 因为这几日的相处看下来,她真的觉得这乔安不像是一个坏人。 当然,也不像是一个落魄的读书人。 等等! 洪缨猛然想到。 对啊。 除了那一日最开始遇见,那乔安一身破旧布衣,一脸憔悴之外。 此后对方哪里有落魄的模样。 “洪爷爷派出那么多人都没抓到他吗?” 洪郎摇头:“这乔安显然是知道我们要找他的。” “他雇了八辆马车,分不同时辰,从不同方向离开了杨花镇。” “我追上了所有马车,但是都没有他的人影。” “我所料不差的话,这会他早就已经离开了杨花镇。” “他到底是谁,像是卧底,但是做的事情又和卧底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他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为何就这样急匆匆的走了。” “或许他已经得到了自己要的东西。”洪缨犹豫了下,猜测道:“只是我们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 “能得到什么东西?” 洪郎道:“在膳堂吃的那几顿饭,还是那本你随手丢给他的炼器入门?” 洪缨也不知道。 她问道:“那洪爷爷,我们还继续追查下去吗?” 洪郎摇头。 “我这番异动,已经让其他人起了疑心。” “若是继续大费周章的追查这乔安的身份,难免引来其他人的好奇。” “他走了……就当是真的因为落风山太热走了吧,细水长流,以后自有见面的机会。” “以这人的见识,以后在陈国绝不会是无名之辈。” “那这玄砂锻打之法?” 洪缨指着桌上的铁胚。 洪长老沉思片刻,道:“你就说是你发现的。” “这门法子对宗门很重要,不能马虎。” “可是……” 洪长老道:“你是担心以后那乔安回来吗?” “不必担心。” “他要是回来了,他解释清楚自己的身份,我自然会给他一笔满意的报酬。” 他看着洪缨,眼神带着宠爱。 “你把你洪爷爷想成什么人了,那强占后辈功劳的老不尊吗?” “这功劳对你来说也很重要,有了这份功劳,宗门就会花更多资源培养你。” “洪家这些后辈里,你最有出息。” “以后我不在了,就只有你能护着他们了。” “洪爷爷,你……” 洪郎道笑着摆手。 “我说的是以后,你洪爷爷,还能多活一些日子呢!” 洪缨不再多说什么。 她也知道这门法子对宗火炼门很重要,于情于理都得把这玄砂锻打的法子拿出来。 但是又不能说是乔安发明的。 因为要是这样说,火炼门必然会全力追查乔安的身份。 她觉得这样不太好。 乔安既然这样做,想必是不愿意暴露身份的。 只能等以后,有机会见到乔安再跟他解释了。 “对了,洪爷爷。” 洪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那些村子里,洪家沾亲带故的,您老人家不能谁上门来求,都应允。” “您可是一个金丹境的大修士!” “是火炼门七大长老之一!” “可是家里的那些人把您当什么了,八竿子打不着的都敢上门求您!” “他们难道不知金丹境的大修士的份量吗!” 洪缨都无奈了。 因为这个洪爷爷,在家乡的名声实在是太好了。 无论是多远的亲戚,只要混不下去的都敢来杨花镇求洪郎。 而洪郎则是来者不拒。 就算是当时没同意,只要多来求几次,哭一哭抹一抹眼泪洪郎就心软应允了。 洪郎道:“我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当年我出来的时候,大伙这家给块饼,那家给个鸡蛋,三三五五凑了一堆。” “我早记不清谁当年帮我了,只当是都帮了我。” “再说了这杨花镇不是也要用人吗!” “我就想着,用外人不如用自家人。” “只是没想到这乔伟这么过分,把一个外人伪装成自家人送进来了。” “我一会得好好说说他。” “只是说说吗?”洪缨都无奈了。 “不对,是责罚,关他几个月禁闭。” “洪爷爷也是没办法,都是乡里乡亲的,求到头上了总不能都不理。” 洪缨深吸一口气:“洪爷爷,再大的交情,都上百年过去了。” “你每年回家,都给大伙发银子,这些年就算没回去,银子不少。” “村里有些闲汉,什么活都不干,日子却过的比那起早贪黑的人还滋润,全赖着洪爷爷活着。” “什么交情,这些年都该还清了。” “你这丫头片子,还说教起你洪爷爷来了。” 洪缨娇嗔道:“我不是说教洪爷爷。” “只是担心太多族人坏了洪爷爷名声。” “我倒也不是说不让洪爷爷帮助家里人。” “门中长老们,不也经常内荐家族后辈,亲戚进入火炼门吗?” “只是希望以后长老日后帮助这些亲戚的时候,需先得核对身份,再然后便是要达到宗门的要求,而不是徇私。”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丫头,说得洪爷爷无地自容了。” 他笑呵呵的,话语中带着宠溺。 洪缨自幼父母双亡,是他和老伴带大的。 辈分上是孙儿辈,但是实际却和女儿没什么区别。 “我日后必定注意。” “这次是被乔伟这混账东西蒙骗了,我也没想到这家伙胆子这么大。” “是得敲打敲打他了。” …… 芜山。 一切都按照宋承安的计划进行,让袁福生睡几天,然后自己替他去巡炉,最后借助炉子中的地火炼成南明离火真炁。 唯一的意外就是那块铁胚。 不过好在有惊无险,当时的洪缨没想到宋承安会跑路,等她下午去找宋承安的时候,宋承安早已经离开了。 宋承安直接易容离开了杨花镇。 他一开始本打算直接回灵丘的。 但是经过芜山的时候,骤然听闻山中有仙人洞府出出。 宋承安一听,哪里会错过,直接就来了。 他想看看,能不能捡几件法宝。 “神仙,我想算个卦。” “算算妈妈的病能不能好。” 宋承安抬起头。 那是一个背着药篓的孩子。 看见宋承安看过来,他顿时低下了头。 他声音有些怯懦。 “我没有钱,用草药可不可以。” 他放下药篓,从药篓里的那堆草药中翻出一株草药。 “这是山龙草,药铺的掌柜说可以安神助眠。” 宋承安脸上露出了笑容:“好。” 他昨日吸收了占卜术的道果,再加上那仙人洞府还未出世,便想着在这算命打发时间。 没想到这才一会儿,就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位客人。 第51章 卦算不尽,仙人洞府将出 “你娘亲久病缠身,大限将至,就在这几日了。” 占卜是很神奇的东西。 高级修士可以用它随便窥视那些低级修士的命运,甚至是同等级的修士也可以窥见一二。 宋承安不是专门精研那周易八卦的道门高人,但是有虚天镜参悟那占卜术,他现在在卜算之道上的修行也算是入了门。 其他的不说。 算一个凡人的生死还是轻而易举的。 因此在得到那孩子口中的八字之后,他很快算出了这孩子母亲的命运。 大限将至。 就在这几日。 但是奇怪的是,看卦象。 这孩子的母亲并不是病死。 而是被鬼杀死。 奇怪。 被鬼杀死。 但是却没有具体的死亡时间。 大约在五日之内。 好生怪异。 “谢谢。” 那孩子沉默着背起了地上的药篓。 他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宋承安看他那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我也是第一次算命,或许算得不准。” “你要不再找其他算卦的算算。” 他说道。 “谢谢您。” 那孩子再次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便走了。 然后一直到晚上,宋承安都没有第二个客人。 反倒是旁边的老道士银子都收到手软。 “年轻人,算卦不是会算就行。” “还需要行头,扮相。” 仙风道骨的老道士走的时候,一边捋着胡须一边教导后辈道。 “算卦,不是那么简单的,这行的水很深,要慎重。” 宋承安看了看自己,一身普普通通的布衣,三十岁的年纪。 不仙风道骨。 也不老。 毕竟在大多数人看来,算命的只有老神仙才厉害。 年轻的多半是骗子。 这个老道士说得有道理。 宋承安抱拳:“多谢前辈教诲!” 老道士摇摇头就走了。 “宋兄弟回来了?” 宋承安居住在小镇上的一家客栈里,掌柜看着他回来,笑着跟他打招呼。 这个小镇叫做采药镇。 居住的都是靠着芜山采药为生的采药人,是一个除了收药材的商人很少有人来的小镇。 但是最近小镇来了很多陌生人。 宋承安就是其中之一。 官府的人也来了。 在小镇贴出告示,让最近不要进山采药,就算是进山,也不要去照月湖一片。 因为山中有仙府要出世。 会有修行者在山中争斗,这时候进山是极为危险的。 第二天早上。 “遁术参悟完成了?” 虚天镜中,一个小人盘腿而坐。 是那门土遁术。 这种基础的遁术,没什么好参悟的。 所以宋承安幻化出幻身小人之后不过两天,土遁术的参悟就完成了。 “好像也不是很厉害。” 宋承安感受了一下,道。 “只是最基础的遁术,对它的要求也太高了。” “再去算半天命,然后中午就进山。” “按照推算,这仙府应该就在今天下午左右就要出世了。” 宋承安说做就做,拿着自己昨天置办的行头就出发了。 老道士说的果然没有错。 宋承安本就生得俊美,修行之后气质又有所提升,这一番打扮之后,顿时变成了样子。 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一看就是修行有成,驻颜有术的神仙高人。 这不,一早上宋承安就先后有六个客人来找宋承安算命。 让宋承安赚了不少钱。 以后就算不在镇妖司当镇妖使,就算命也能活。 这简直是无本买卖。 只需要三个铜钱,一身行头。 扔扔铜钱,掐掐手指,钱就到手了。 “年轻人,如何?”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老道士走到了宋承安的摊位前。 宋承安一看是老道士,便抱拳道:“多谢前辈昨日指点。” “晚辈已经明白了这算命的门道。” 老道士捋了捋胡子,摇了摇头。 “你还是没有完全明白。” 老道士说完就走了。 “前辈……” 宋承安伸出手。 他想说前辈今天早上抢了你不少生意不好意思,晚辈只是练练手,明天就走了。 但是老道士走得太快,以至于宋承安话都还没说完。 “道长……” 老道士走得太快,回到了属于他的摊位。 宋承安便不再说话。 反正他马上就要走了。 到时候在这里做买卖的,还是老道士。 没有区别,宋承安只是随便来玩玩。 但是这时候,一个汉子走到了宋承安的算命摊子前。 “您有什么事吗?” 宋承安道。 这人是早上找他算命的。 “你刚才说我今天早上有血光之灾。” 汉子指了指天上:“你看马上就到中午了,血光之灾呢?” 宋承安抬头望去,太阳只差一点点就到正中。 宋承安闻言。 “卦算不尽嘛,算不准也是正常的。” “我看你是骗子吧。” 汉子说道。 “我昨天还看见你,今天换了身行头就来这里坑蒙拐骗?” 宋承安依旧笑眯眯的。 “你想怎么样?” “赔偿我二两银子,然后滚出采药镇。” “我要是不滚呢?” 宋承安道。 “我还说我明明算到你有血光之灾,怎么算不到是谁打你。” “原来是这么回事。” “卦算不尽,也无法自算。” “若是强行看自己命运,便会阴差阳错。” “有趣。” “有趣。”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看你这骗子是欠打了!”汉子脸上浮现怒色,随后一伸手,一把把宋承安的算命摊子掀翻了。 “你这骗子,敢在我们采药镇坑蒙拐骗!” “父老乡亲们!” “这不知道哪里来的骗子,一早上骗了好多人了。” “我黄四儿见义忘为,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教训教训这骗子。” “他居然连常家娃子都骗!” 这里的事情早就引起了周围的人的注意,街道上的人都围了过来看热闹。 黄四儿抓住机会,指着宋承安说道。 与此同时,七八个汉子从人群中挤出来。 “常家娃子都骗,是不是人啊!” “常家娃子孤儿寡母的,你这骗子良心不会痛吗!” “我昨天见过这人的,是个年轻人的,今天就变成了老头!” “还穿上了道袍!” “大骗子!” “打出去!” “大伙都别激动,让我黄四儿来教训他!” 黄四儿说着,就去拽宋承安的衣领。 “年轻人,我就说这行的水很深。” 边上,老道士正襟危坐,捋着胡子说道。 “我昨日就千叮咛万嘱咐,叫你要慎重。” “你非不听,这下好了吧。”老道士摇头叹息。 黄四儿伸出手,就要抓住宋承安的衣领。 他想好了,先敲宋承安二两银子,然后将他打一顿赶出采药镇。 然后,他就看见眼前一花。 等他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倒在了地上。 鼻中鲜血直流。 不止是他。 那七八个一起跳出来指责宋承安的也一起倒在了地上。 都是鼻血直流。 宋承安笑眯眯的蹲在黄四儿身前,他看着脸色苍白的黄四儿说道:“你敢站起来,我就打死你。” 黄四儿本来还要挣扎着站起来,闻言顿时不动了。 “你看吧,我就说你今天有血光之灾你非不信。” “我算得准不准!” “准!准得很!”他哭丧着脸,声音颤抖:“仙长饶命啊!” “躺着不动就饶你一命。” 黄四儿拼命点头。 宋承安走到了老道士身前。 “还要多谢道长,让我在占卜一道上又有感悟。” 老道士脸上的仙风道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汗。 “都是仙长天资聪颖,贫道……贫道……” 宋承安摇摇头。 转身走了。 是时候进芜山了。 “师父,你不是说真正的神仙这会都去芜山抢机缘了,这个人就是个江湖骗子吗!” “这是真的高人啊!” “我都没看见他动作就倒下了!” “您说他要是知道是您叫我掀他的摊子的,他会不会回来找您麻烦啊。” 老道士正惊魂未定,黄四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 他用中指和食指堵着流血的鼻孔,说道。 老道士闻言瞪圆了眼睛。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明明是你这闲汉欺负仙长初来乍到是外地人,想勒索人家银子。” “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揍你!” 老道士说完,急匆匆的收起算卦摊子走了。 “大师兄,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汉子凑到目瞪口呆的黄四儿身边说道。 “计划有变,这次是惹到厉害的了。” “我先去我妹夫家躲一躲。” “你们也赶紧跑路吧。” 黄四儿撒腿就跑。 留下几个面面相觑的闲汉。 “我们?” “听说那神仙,都是杀凡人都是屠狗一样。” “你们说着神仙不会走了之后越想越气,然后回来找我们算账吧。” “我也要去我妹夫家躲躲。” “我也去。” 众闲汉说完,就一窝蜂散了。 芜山深处。 照月湖。 宋承安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早就已经人山人海了。 附近各大宗门! 朝廷的人! 还有就是散修。 但是宋承安没法靠近照月湖。 其他的散修也不能。 照月湖附近,被各大宗门和朝廷,以及附近的修行世家把持了。 所有散修都在外围眼巴巴的望着。 “完全过不去啊?” 兄弟是第一次参加夺宝? 旁边一哥们听见宋承安说话,搭话道。 第52章 照月湖仙府,千咒魔君 “怎么看得出来的?” 宋承安问道。 难道自己很像什么新人吗? 等等,这人有些眼熟。 宋承安看着搭话的年轻道士。 这不是把他一百符钱的妖丹五十符钱收来的那个胖道士吗? “唉,你不是那个谁?” “我不是。” 胖道士一看是宋承安,顿时变了脸色。 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嘴搭话。 “在下宋承安,道长尊姓大名?” “在哪座道观修行?” “道长明明和我是旧识,为何这会装作不认识?” “难不成在道长心中我就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不过是一枚道种境的妖兽的妖丹而已。” “公公平平的买卖,难不成我宋承安还会反悔让道长多补我符钱不成?” 宋承安不解的说道。 胖道士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愧疚之色。 “宋道友的话真是令贫道汗颜。” “贫道秦小楼,道号玉龙子。” “散修一个,无有师承,也无道观依托。” 宋承安点头:“按照我家乡的规矩,我和道友道过姓名,通过道号,就算是朋友了。” “不知道长怎么会在这里?” 家乡的规矩? 灵丘有这种规矩吗? “这不是这仙人洞府要出世了,于是就跑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发下财嘛。” 宋承安点头。 “有机会吗?” “很难。” 秦小楼道。 “看到了没有,那边芜山程家的人,那个灵鹤门的。” “这个是太玄卢氏。” “这些,朝廷探宝司的人。” 宋承安放眼望去。 只见那照月湖边,四伙人把持着照月湖四个方向,凡是靠近的散修都被直接打杀。 手段极其狠辣。 不过就算是如此,还是有有大群散修聚集在外围不散去。 不但不散去,且蠢蠢欲动。 宋承安等人在的是最外围,他一来就被那些人打杀散修的狠辣手段惊住了,不敢靠太近。 “探宝司?” 宋承安听到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这一代陈国皇帝设立的一个特殊部门,专门负责为皇室探寻那些仙人遗留的洞府,秘境,为朝廷搜寻重宝。” 这不就是摸金校尉吗? “朝廷也与修士争利?” “正常的。”秦小楼道:“本朝皇帝与宗门共天下嘛。” “陈国皇室,不就是一个超级宗门吗?” “那我们散修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宋承安有些遗憾。 他最近很想发横财啊。 “等着看看,能不能捡点残羹剩菜。” “散修里面,有些魔头,纵然会这些宗门也会忌惮,我们就等着看看有没有人干这些宗门世家的人。”秦小楼说道。 “什么人暗箭伤人?” 就见那个太玄卢氏的人群中发生一阵骚动。 只见那太玄卢氏几个年轻弟子突然倒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人直接咒杀了。 “谁!” 带队的卢氏长老大怒,暴喝道。 但是没有人回应他。 取而代之的是又有几名卢氏子弟直接暴毙。 “到底是谁,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卢氏长老气的暴跳如雷。 至于探宝司,程家,以及灵鹤门的人,则都是冷眼看着,甚至是有些幸灾乐祸。 “给我滚出来!” 在又死了几个年轻弟子之后,那位卢氏长老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他手中出现一把长剑随后一剑挥出,一道青色真炁化作剑光轰了出去! 与此同时,卢氏年轻子弟中,有一人也出手了。 那个年轻的卢氏子弟抹去脸上的面具,露出张苍老的脸!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魅影朝着剑光落地之处掠去! 地面炸开。 一道身穿黑衣的身影被炸了出来! 只见那人一身黑袍,面容阴鸷,鹰钩鼻。 “阴时天,是你!” 卢家长老暴怒。 “上次杀我卢氏子弟,现在还敢出现,今日就毙了你!” “千咒魔君阴时天!” 秦小楼看见那人顿时大喜。 “有戏了!” “这阴时天,号称千咒魔君,金丹境的修为,最擅长以咒术杀人!” “最主要的是这老家伙和卢氏不对付!” “当年这人爱上了卢氏一个女子,但是那个女子最后移情别恋。” “移情别恋就算了,卢家担心联姻的那个家族知道这卢家女子和阴时天的事情,就派人来杀阴时天。” “但是这阴时天也是有运道在身的,卢家不但没杀了他,反而让他一步步成长起来了。” “这人和卢家敌对了上百年了,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这老家伙既然来了,就一定会和卢氏打起来。” “到时候为了对付卢氏,他必然会鼓动这些散修一起动手,等这些人跟着他和卢氏打起来,我们就混在人群里冲进去!” 秦小楼有些兴奋。 “卢山,卢石?” 阴时天发出一声怪笑。 “你们这两个老家伙还没死啊!” 卢石冲到他身前,手中出现一柄长剑,随后一剑斩出。 千咒魔君顿时被腰斩。 但是并没有惨叫发生。 空气中回荡着千咒魔君的桀桀怪笑。 他的声音在另一处出现。 “你中计了,卢石!” 千咒魔君大笑。 随后之间卢家那位卢石长老所在之地出现了一座黑色的大阵。 那大阵诡异至极,将方圆数千米都笼罩了。 无数黑气弥漫而出。 那些倒霉的离得近的散修瞬间发出一声声惨叫,在黑气中倒地身亡。 “好歹毒的阵法!” “万鬼噬魂阵!” “收集千只怨气集中的厉鬼放在一起养蛊,让他们互相吞噬,直到最后只剩下唯一的那只鬼王!” “随后再以这只鬼王为核心炼制这万鬼噬魂阵。” “炼制出阵盘之后,再以千条凡人性命喂养,最终练成此阵,号称能困住结丹修士的大阵!” 秦小楼倒吸一口凉气。 宋承安放眼望去。 只见那大阵中,无数黑气朝着卢氏蔓延,很快就将他缠住了! 黑气中,浮现无数扭曲的身影。 还能看到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但是这位卢氏长老作为金丹修士,自然有些保命的手段! 只见他祭出一个蓝色罩子,暂时挡住了那些黑气! “你能挡住多久呢?” 千咒魔君大笑道。 “你似乎忘了,我们卢家来了两位长老。”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 卢山瞬间出现在战场上。 真炁爆发! 恐怖的剑光凝聚成浪潮,朝着千咒魔君泳去! “万鬼噬魂阵确实厉害,但是杀了你,阵法自破!” “是吗?” 阴时天说完,他的身前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一具僵尸。 那僵尸浑身长满金色的尸毛,一出现,就朝着卢山攻去。 “能媲美金丹修士的尸将?”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卢山变了脸色。 现在他弟弟卢石被困在万鬼噬魂阵中。 卢山又有这尸将助阵,他顿感有些不妙! 那尸将一出现,就直接撞碎剑浪,出现在了卢山身边,然后朝着他一拳打出! 直接将卢山一拳打退了数百丈! 僵尸肉身无敌! 这种尸将几倍的更是可怕,若是没有专门克制的法器,怕是能破防都难! 千咒魔君一看,顿时得意大笑。 他操纵手中傀儡,不断出现,消失。 每一次出现消失都会有一道法术打向卢山! 卢山顿时在千咒魔君和尸将的围攻中险象环生。 看这样子,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这就是千咒魔君的实力吗!” “一个人压着两个同境修士打!” “难怪卢家这么多年都没能杀了他!” “这等实力,除非卢家哪位传闻中的老祖出手,不然的话没有人能杀得了这老家伙。” 秦小楼惊叹不已。 但是说完话之后,他疑惑得回头。 因为宋承安一直没回应他。 秦小楼一回头,就看见宋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千丈之外。 而且看样子还在继续往外走。 “搞什么?” 秦小楼有些疑惑。 难道是有什么危险? 他掏出两张神行符贴在腿上,很快就追上了宋承安。 “宋道友,这是做什么?” “怎么跑了?” “有什么危险不成?” 秦小楼混了这么多年江湖毫发无损,靠的就是谨慎。 他看宋承安跑这么远,顿时觉得一定是宋承安发现了什么危险。 宋承安道:“我的师父从小就告诉我,别人打架不要围观,太危险了。” “金丹修士打架,还是不要离太近为妙!” 一处远离战场的所在。 秦小楼和宋承安一人拿着一个梨啃着,远处卢山被千咒魔君一步步逼入了绝境。 “那卢石是卢山的弟弟,他要是跑了卢石就必死无疑,卢氏大意被万鬼噬魂阵困住了。” “不然的话一个金丹修士想逃,千咒魔君也留下不下对方的。” “这种大修士,同境之间想分胜负不难,但是要想彻底杀死对方就很难了。” 秦小楼点评道。 “厉害。” “说起来宋道友你还真够当散修的天赋。” “足够谨慎!” “一个成功的散修必须具备什么特质?” “那就是够谨慎!” “散修就是人吃人,保不准一哪天不小心就被人暗算了,想个野狗似的就死了。” “只有足够谨慎的散修才能活下去!” “道友你就够谨慎,一见打架直接跑!” “这散修行走江湖,平时要……” “我草!” “洞府开了!” 秦小楼正要继续传授江湖经验。 宋承安指着远处说道。 原来是那千咒魔君把卢山逼入了绝境。 卢山不想舍弃弟弟而逃,又不不是千咒魔君的对手。 于是他一发狠,直接运转全身真炁,对着照月湖的湖面一剑斩去! 顿时只见那照月湖的湖面绽放仙光! 随后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浮现了出来! “你敢!” “放肆!” “找死!” 探宝司,程家,以及灵鹤的人瞬间大怒! 因为那卢山直接攻击了那仙府的守护大阵,这一击唤醒了这座仙府的守护大阵。 顿时无数剑光朝着四面八方飞射,开始无差别攻击! 第53章 世称散修,也曰草芥 “道友这是何意?” 灵鹤门,程家的长老连忙出手,护住了自家后辈。 探宝司的人群中,也有一个中年男人出手,护住了身后的手下。 他们挡住了仙府剑光。 但是其他那些散修就没这么幸运了。 那些离得近的散修,修为高的一小部分人重伤逃了出来,那些修为低的,则是瞬间被剑光抹杀! 灵鹤门,程家的长老,以及那位探宝司的中年人,都对卢山怒目而视。 这座仙府四家很早就发现了。 根据他们研究,每隔十年,这座仙府的守护大阵就会变弱。 大阵是需要灵力供养的,也就是符钱。 若是有人看守这种大阵,那这座大阵就没有破绽,他们会在灵力耗尽之前放入新的符钱。 但是问题是这座仙府的主人早已经死去,变成了无主仙府。 这座大阵自然也没有了看守的人。 不过这位仙府的主人显然考虑到了这种情况,于是设置了另一座阵法来定时补充符钱。 这座辅助阵法被设定在守护大阵灵力即将枯竭的瞬间启动。 很完美。 但是时间太久了。 两座阵法之间出现了误差。 会有一天守护大阵无法启动。 而这一天,每十年出现一次。 这是他们的机会。 于是他们互相约定,各自家族派出年轻后辈,各凭手段争夺机缘。 但是卢山被千咒魔君缠上,被逼入了绝境。 于是他直接自爆了。 他以自身真炁攻击这座仙府。 他的攻击触发了这座守护大阵的被动,大阵吸收了他的真炁,短时间恢复了正常。 恢复了正常的大阵顿时感知了被攻击,随后便发动了反击。 没有人主导的大阵只会漫无目的的攻击,灵鹤门,程家以及探宝司的人自然构不成威胁。 但是对于那些散修来说可就是致命的了。 但是虽然不构成威胁,可程家和灵鹤门探宝司的人还是大怒。 卢山没有说话。 他也是没有办法。 因为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他会被耗死在这里。 他也可以直接走,将卢石丢在这里。 但是他做不到。 修行者长寿,很多修行者修到最后都薄情寡义了。 但是卢山卢石兄弟不是这样的。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一起修行,一起成为家族的长老,他们兄弟之情是外人无法理解的 因此在发现无法破局之后,卢山引动了第三方力量。 只见他又一次狠狠的攻向了那座守护大阵。 越来越多的剑光生出,汇聚成一道剑气长河,朝着卢山涌来。 这座剑阵从遭受的攻击判断出这里的敌人最强大! 卢山直接转身朝着千咒魔君冲去! 千咒魔君在卢山攻击那座仙府的时候也变得有些懵圈。 他不懂卢山要干什么,于是便有些谨慎的停了攻击,不但如此还拉远了和卢山的距离。 千咒魔君知道这座洞府的主人是谁,自然不敢小觑这座守护大阵。 他不想阴沟里翻船,但是同时也很乐意看卢山找死。 不过虽然如此,他还是带着尸将守在了那座万鬼噬魂阵旁边。 他选择出手,自然是对卢家两兄弟很了解。 他在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卢家这次带队的长老是谁。 他早就制定好了计划,先用万鬼噬魂阵困住较弱的卢石。 然后再试试能不能杀掉卢山。 如果杀不掉,就回头杀卢石。 因为卢石修为比他低了两个小境界,他又是那种战力很强的人,杀卢石的机会很大。 他实在是太恨卢家了。 他们瞧不上他就算了。 为什么最后要杀光他的家人? 他也要卢家的人尝尝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 他这辈子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杀卢家人。 “疯子……” 看见卢山带着剑气长河朝自己冲来。 千咒魔君连忙躲开。 绝对不能反击。 若是反击,这座剑阵将连绵不绝的对法他发动攻击,且会越来越强。 看见千咒魔君躲开。 卢山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带着那条剑气长河冲向了万鬼噬魂阵。 地动山摇! 数个呼吸之后。 万鬼噬魂阵在一声巨响中崩溃! “走!” 卢山吼道。 卢石和卢山多年来一起修行,早已心意相通。 无需言语就知道兄长的意思,于是二人冲向了卢家子弟的阵营,一手抓起一个弟子。 随后朝着远处直接飞去! 他们身后,跟着那条剑气长河! 他们带走了这群年轻弟子中天赋最高的那几个。 千咒魔君脸色阴沉得滴出水来。 在卢山带着那条剑气长河冲向万鬼噬魂阵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了。 但是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出手阻拦。 因为只要出手,必然会引来大阵不死不休的攻击。 这座守护大阵是没人操控,但是不等于没有威胁。 它会本能的朝着最强的敌人攻击,直到杀死对方。 无人操控的它自然杀不死金丹修士,但是重伤是绝对够的。 而千咒魔君作为一个散修,重伤对他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他的仇人太多了。 就算不是仇人,也有很多人乐意尝试出手杀掉一个重伤的金丹修士,拿走他的法宝,丹药。 远处爆发出刺眼的青色真炁! 随后剑气长河倒卷而回。 两道血色遁光朝着远处遁去。 脸色阴沉的千咒魔君看向了远处那些被抛弃的卢家弟子,一抬手,一只黑色的大手凝聚而出,直接落下。 那些留下的卢家弟子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拍成了一团肉泥。 千咒魔君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朝着卢山卢石追了下去。 血遁以本命精血发动,是最厉害的遁术,但是同时代价也是很昂贵的。 会让修士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中。 卢山卢石本就被仙府剑阵重伤,此时又都发动血遁,要是被他抓到了,那就都得死。 但是机会不大。 因为卢山卢石敢发动血遁,那必然是有卢家人接应,或者是和卢家交好的势力接引。 但是无论怎么样,千咒魔君都要去看看。 万一运气好呢。 连杀卢家两个金丹修士。 世间没有比这更让他开心的事情。 “死了好多人……” 宋承安沉声道。 他来到这世界,也是经历过大事的,也见惯了死人。 但是两世为人见的死人加起来都没有这半天死的多。 那些散修。 像是草芥一样被程家灵鹤门探宝司的人随手打杀,被剑阵杀死,。 那些卢家剩下被抛弃的年轻弟子,被千咒魔君像是碾死蚂蚁一样抬手灭杀。 “这就是修行者的世界吗?” “如此,残酷?” 灵丘县,真的是一个世外桃源。 “这就是散修。”秦小楼道:“一入江湖,生死自负。” “不过没关系啦。” “这些散修,就像是韭菜一样。” “死了一批,马上就会冒出一批来。” “而且你也没必要可怜他们。” “这些人就是一群无法无天的人,说是散修,但是干的事情和魔道修士也没什么差别。” “这群人里,或许有良善之辈,但是大多数人更喜欢做的是那杀人越货,黑吃黑的买卖。” “散修就这样,没有宗门依靠,全都只能靠自己。” “不吃人就只能被人吃掉。” “就像是养蛊一样,最狠的才能成长起来。” “够狠,再加上一些运气,就有机会成为千咒魔君这样的大人物。” 宋承安闻言,顿时看向了这胖道士。 秦小楼无视宋承安戒备的眼神。 “嘿嘿,咱们两个是老乡,我不会害你的。” “而且你是镇妖司的人。” “散修之间自己黑吃黑没人管,但是要是杀了镇妖司的人,那就是大麻烦了。” “等待的将是镇妖司中人无穷无尽的追杀。” “说白了,杀死镇妖司的人,就等于和陈国第一超级势力作对。” “我还没蠢到这种地步。” 宋承安闻言,道:“你知道我是镇妖司的人?” “那你刚才怎么装不认识我?” 秦小楼嘿嘿一笑:“怎么能不认识。” “仗义为民宋秀才嘛,武都尉眼前的大红人!” “刚才装不认识,还不是因为那妖丹的事情嘛。” “老实说我看见你的时候也以为自己眼花了。” “毕竟芜山离灵丘可不近,你又是镇妖司的镇妖使,按理来说怎么也不该出现在这里。” “没想到还真是你。” 宋承安无言。 “我们要不要先走?” 宋承安看向远处照月湖那座仙府。 程家灵鹤门以及探宝司的人似乎对这座剑阵很是熟悉,他们没有反击,而是一直被动防御。 那座大阵感知到他们没有恶意之后,便慢慢的沉寂了下去。 可以预见。 一会之后,剩下的三家会按照原本的约定让年轻后辈进入这座仙府寻求机缘。 甚至说他们心里可能都为卢家的离开感到高兴。 因为这样就少了一家分机缘,这会让他们三家的收获更多。 但是这些都和宋承安和秦小楼这些散修没有关系。 三家不会说也让他们进仙府。 他们只会杀死所有靠近那座仙府的散修。 卢家这次带队的长老是两个金丹修士。 宋承安不知道那另外三家带队的是不是金丹修士,但是想必也差不多的。 最少三个金丹修士。 宋承安看向那些散修。 约莫还有数百人的样子。 他们零零散散的分散在四周,有人眼神惊惧,有人沉默不语,有人嚎啕大哭,似乎是亲人刚才被剑阵杀了。 但是更多的是贪婪的看着那座仙府。 对于他们这些泥腿子修士来说,若是能侥幸得到一件法宝,甚至是灵器,那绝对是逆天改命。 他们都想成为那个逆天改命的幸运儿。 这也是他们唯一出头的机会。 得到一件灵器,然后卖掉,他们就能换取足够修行到更高境界的资源。 然后重复这过程,一直到被人杀死。 或者老死。 这就是散修的一生。 至于将得到的灵器自己用。 别开玩笑了。 他们只是一个散修而已。 怎么配用那么高级的法器? 怎么敢用那么高级的法器? 宋承安一开始,是想看看能不能运气好得到一个法宝,或者灵果之类的换符钱。 但是现在,他有些想走了。 实在是后面发生的事情对他而言有些过于残酷了。 这才一会啊。 死了多少人了? 怕是有数百人? 就那样直接死了。 像是稻草一样,倒下去了。 太过于残酷了。 宋承安从来都不是一个很有追求的人。 他对现在很满足。 在灵丘县,在朝廷治下。 他是镇妖使,是宋大人! 他可以为了任务去的杀一个害人的妖怪,因为那些妖怪都不会很强,很强的妖怪不会让他们这些低级的镇妖使去杀,镇妖司会根据他们的实力派任务。 可以每月固定领到一百符钱,还有完成任务的奖励。 他可以周末的时候和武都尉去钓鱼。 他可以每天吃自己想吃的,他可以想去看姐姐就去看姐姐,现在安员外也不似以前那般对他横竖不顺眼,她的姐姐也因为他有出息而在安家的日子变得好了起来。 称呼他宋秀才的人也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宋大人,宋兄弟! 宋承安的日子很美好啊。 他没必要来趟这趟浑水。 他只要在镇妖司一直干下去就行。 然后靠着虚天镜慢慢的展露天赋,然后被培养。 那是一条满是阳光的康庄大道。 他没必要冒险,来探索这什么仙人洞府。 至于那符钱的事情,他可以从其他地方想办法。 比如炼丹。 他有虚天镜,成为炼丹天才对他来说根本不难。 “再等等。” “看看有没有变数。”秦小楼说道。 宋承安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贪婪,秦小楼想要仙府中的法宝。 “有人来了。” 秦小楼低声道,他的声音无比凝重。 宋承安闻言看去。 只见一个一身白衣,姿容绝世的青年正踩着虚空而来。 他走得很慢。 但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声音平淡,如同他的眼神一样。 那话语落在了所有人耳中。 “在下姜成蛟,来取一样东西,希望各位不要住阻挠。” 姜公子! 那个在琅琊阁见过的年轻人。 那个花两百万买了一只金眼白雕放生的神秘年轻人。 第54章 谁赞成,谁反对 “在下姜成蛟,来取一样东西,希望各位不要阻挠。” 姜成蛟踏虚空而来,声音平淡。 “若是阻挠,又如何?” 灵鹤门的长老冷声道。 作为芜山附近最大的宗门势力,灵鹤门不可能说因为别人一句话,就让出这座仙府。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灵鹤门还混不混。 程家的长老也捋着胡子,他的话语和气了很多:“道友能修至金丹,也算是我辈中人了。” “可是想让后辈也争一争这照月仙府的机缘?” “我们三家可以各让一个名额给你。” 听到这话。 那位灵鹤门长老冷哼一声,但是到底没有反对。 他虽然脾气火爆,可也知道一个金丹修士能不结仇最好不要结仇。 特别是这个金丹修士还这么年轻。 “万道友觉得呢?”程家的长老看向了探宝司的中年人。 所有人都知道探宝司的背后是陈国朝廷,但是探宝司自己不承认。 只要是哪里有仙府,都会冒出探宝司的人。 于是江湖中达成了默契,那就是都给探宝司一份面子,但进了仙府,就各凭手段。 探宝司也讲究规矩。 只要能进去,后面就各凭手段相争,就算死了,也不私下报复。 这是多年来探宝司和各大宗门的默契。 或许,这身靠陈国皇室的传闻,是探宝司故意传出来的。 探宝司的中年人闻言,笑着道:“这位道友既然已经是金丹境的修为,那理应有他一份。” “万某只是想让后辈进去寻一些机缘,既然两位不反对,那我又能有什么意见?” 程家的长老点头。 然后看向了姜成蛟。 这几乎是陈国默认的规矩了。 只要发现什么修士洞府,秘境,所有世家,宗门就先联起手来清理附近的散修。 然后再坐下来商议宗门分配名额。 至于进去之后,那就各凭手段,生死勿论。 至于什么是散修。 那就是金丹以下皆是散修。 靠近格杀勿论。 通俗来讲。 在陈国。 敢来争夺秘境的家族,门派,都是有金丹修士坐镇的。 若是没有,那就一律当做散修打杀了。 陈国就那么大点地儿,总不能让你们这些筑基,道种的杂鱼也来分一杯羹吧。 这是陈国默认的规矩。 哪怕是面对魔道修士也是如此。 就那千咒魔君,若是他开口,要几个名额。 那三家也会给。 管你正道魔道,只要你有实力,那你就是道友。 你要没有实力,那就是不知死活的散修。 但是很显然,千咒魔君根本不在乎什么仙人洞府,他就想杀卢家的人。 “姜公子意下如何?” 所有人一起看向了姜成蛟。 姜成蛟摇了摇头:“诸位误会了。” “我并非是要几个名额。”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要打开这座仙府,取走一样东西。” “诸位,谁赞成,谁反对?” “我靠,太装了!”秦小楼看着那凌空而立,和灵鹤门万大人,还有程家隔空对峙的姜成蛟。 “只是哪来的猛人,比千咒魔君还猛,至少千咒魔君也不会一下子对上探宝司程家,以及灵鹤门。” 宋承安点头:“无敌装逼王。” “你是不知道此人在琅琊阁有多装逼。” “花了近三百万符钱买了一只金眼白雕,然后大庭广众之下放生了。” “最后来了一句我觉得这样的神鸟就该一辈子自由的翱翔在天地间。”宋承安学着姜成蛟的说话语气学了一遍。 秦小楼闻言咂舌:“原来就是这伙。” “现在到处都在传,说太玄郡出来个神秘年轻人,巨有钱。” “有些散修到处打听这人是谁,想干一票大的。” “不过看来这些家伙的买卖应该做不成了,金丹境的修士,杀他们这群散修那就是宰鸡屠狗。”秦小楼幸灾乐祸。 姜成蛟这话一出。 程家长老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他如此和气的给面子,却没想到这年轻后辈一点都不识相。 灵鹤门的长老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程长老。” “看来这位道友并不喜欢你的提议。” “或者他觉得你的实力没资格和他对话?” 他话语中暗含讥讽。 万大人依旧笑眯眯的。 这些人都是为了各自的家族。 而他是打工的。 他不急。 反正无论怎么争,他的那份都不会少。 “我们的规矩是,让后辈子弟进入争夺机缘,我们这些时日无多的老家伙作证。” “但是道友看来并无后辈,也不喜欢我们的规矩。” “既然这样。” “就让我们一起试试道友的道行……” 程长老说着直接动手了。 一道绿色真炁化作巨木,化作无数藤蔓,朝着姜成蛟卷去! 那位仙鹤门的长老也同时出手,一柄长枪被他投掷而出,朝着姜成蛟贯穿而来! 随后便是那位万大人。 他瞬间出现在姜成蛟后面,朝着他的后心狠狠的一拳轰去! 能修成金丹的,哪一个年轻时不是闻名一方的修道天才,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 因此互相之间不顺眼归不顺眼,在有人威胁到三家家共同利益的时候,三方便第一时间联合了起来。 你姜成蛟意思是,你要自己进这座仙府拿东西? 你金丹修士的修为,你要是进去了,我们这些年轻后辈还拿什么? 总不能说我们几个老家伙跟你进去一起抢? 他们这些被宗门家族安排带弟子历练的金丹,都是些老金丹,这辈子都没什么机会再进一步了。 他们已经没什么机会再往前了,他们现在的希望都在后辈身上。 同时。 他们也不想和人生死相向。 他们都是老家伙了,活不了多久。 但是也不想现在就死。 金丹下场,难免争出火气。 要是打出了火气,那说不得就变成了生死相向。 所以这些年,他们都是默认让后辈争。 而且彼此之间的那些嫡亲后辈,互相之间也不会下死手。 这就是陈国修真界默认的规矩。 但是现在姜成蛟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要坏这个规矩。 那三人就只能掂量下姜成蛟的实力了。 于是便一起出手,力求逼退姜成蛟。 第55章 破阵,漫天法宝 绿色的藤蔓在靠近姜成蛟的那一瞬间就被冻成了冰雕,随后姜成蛟一拳轰出,灵鹤门长老投掷而出的长枪瞬间被打成漫天碎片。 随后回身一脚。 那位大人直接被踢飞数百丈。 伴随着被冻成冰雕的藤蔓崩碎成漫天碎片,整个照月湖下起了雪花。 恐怖的寒气肆虐。 静! 整个照月湖静得落针可闻。 “如此可怕的寒气。” “冰属性的真炁!” “不知道是哪一门真炁?” “陈国那几个拥有冰属性真炁超级势力中,并没有听说有姜成蛟这么一号人。” “最少是金丹巅峰的修为!” “我要是也有此实力!” 四周开始窃窃私语。 秦小楼和宋承安也惊愕得张大嘴巴。 宋承安没想到这姜成蛟这么厉害。 三个金丹修士,随手就逼退了。 而且看他这样子,根本没有正式出手。 也就是说,真的动起手来,他或许有直接斩杀这三位金丹修士的实力。 太可怕了。 “这或许是我这辈子见到的最可怕的修士了。” 秦小楼喃喃道。 宋承安生有同感的点点头。 就这姜成蛟这会展露出来的实力,只怕已是无数人穷其一生也达不到的巅峰。 而这个人,才二十岁。 宋承安感觉到有些气馁。 想他在灵丘县,靠着虚天镜翻了身。 虽然时常谦虚,但是心里未尝没有傲气,觉得自己也是那一等一的天才。 可如今看见这姜成蛟,宋承安才觉得自己就是那一方井底之蛙。 “不过他虽然很强。“ “但是一点都不谦虚,太装了。” “我也就是运气不好,不然我高低也是个金丹。” 秦小楼压低了声音。 看得出来他也很嫉妒姜成蛟。 宋承安表示理解。 废材怎么可能喜欢天才。 “道友,是什么人?” 灵鹤门的长老脸色阴沉,不再言语,他是脾气暴躁,但是不是白痴。 那位探宝司的万大人,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到最后,还是老好人程家的长老站了出来,他抱拳道。 这是他第一次抱拳。 声音也不似先前那般和和气气,而是干巴巴的。 姜成蛟淡淡道:“我就是我,姜成蛟!” 他随后看向三人。 “我无意抢诸位的机缘,只是这照月湖中有一物对我而言很重要。” “我必须拿到。” “我只要这件东西,其他的分文不取,任由诸位各施手段。” “不知道三位的意下如何?” 程长老无奈苦笑。 “道友神姿仙容,想必是那不世出的圣地传人。” “又有这等修为,哪里需要问我们这几个人的意见?” “道友请便就是,若是道友想要全部机缘也无妨,我们程家可以马上离开。” 程长老姿态放得很低。 姜成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必试探我。” “我说了只取一物就只取一物,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程家长老和万大人以及灵鹤门那位脾气火爆的长老对视了一眼,随后默默各自带着自家族人退出了照月湖。 四周的散修一看,也跟着退了。 但是也有不怕死的,依旧不退。 反而脸上浮现出期待之色。 若是四家势力一直平衡,那他们这些散修是没有任何机会的。 但是先有千咒魔君赶走了卢家。 随后又是这位天降猛人姜成蛟。 特别是姜成蛟的出现,他让这群散修看到了希望。 姜成蛟看向了那些没有退的散修,皱了皱眉。 “这座云海剑阵,破阵之时会引起阵法反击。” “离太近了很危险。” 那些散修对视一眼,都面面相觑。 最后有一部分散修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继续朝着外面退去。 但是也有些不怕死的。 甚至有胆大的搭话。 “姜前辈尽管破阵就是,我等散修不怕死。” 姜成蛟看了那些人一眼。 最终抬手,一道数百丈长的真炁凤凰凝聚而成,撞向了那座大阵。 大阵被攻击,瞬间开始了反击,瞬间就见漫天剑光凝聚,汇聚成比攻击卢家长老的时候还可怕数倍的剑气长河朝着姜成蛟攻来! 伴随着的是无数惨叫。 那些剑光不止攻击姜成蛟,还把周围的那些没走的散修也囊括在内。 “啊!” “前辈救我!” 有散修惨叫,向姜成蛟求救。 但姜成蛟不为所动。 只见他手中出现一枚古印! 古印一出现瞬间幻化如山岳,撞碎了那剑气长河! 这个过程中还伴随着周围散修的惨叫。 他们没有姜成蛟那般的本事,也没有古印法宝庇护,瞬间就就被彻底激发的剑阵抹杀。 随后古印不停,对着剑阵又重重落下! 剑阵之上顿时泛起了涟漪! 姜成蛟不为所动,继续操纵古印,三次之后剑阵崩碎…… 一座白玉石建造的洞府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那洞府就悬浮在照月湖之上,美轮美奂,当真犹如那仙人洞府。 但是姜成蛟显然没什么耐心。 他直接操纵古印,又一击落下。 顿时伴随着一声轰鸣,没有阵法庇护的洞府直接崩碎,化作漫天碎片朝着四面八方迸射,伴随着的还有一道道流光溢彩的宝光。 那是一件件法宝! 像是无数流星,飞向四面八方! “好直接的破阵。” “直接打碎……” 秦小楼看得咂舌不已。 在姜成蛟准备破阵的时候,他和宋承安又后退了百丈。 姜成蛟伸手将一物抓在手里。 “诸位自便。” 他说完,身影便直接消失了。 “啊,是灵器!” 一个散修眼疾手快,抓住了一面旗子。 但是他只来得及发出第一道声音,就被身旁的散修一刀砍掉了脑袋。 那人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旗子,就直接施展土遁术朝着远处遁去。 但是马上地里就发出一声惨叫。 一根藤蔓从土里长出,藤蔓上穿着那散修的身体。 他显然还没死绝,不断发出惨叫。 是程家的那位长老。 他一伸手,将那面旗子收在手里,随后又冲向下一个散修。 与此同时,附近的散修都疯狂了。 “这是我的!” “这是我先看到的!” 到处是惨叫,遁光,以及法术! 所有人疯了一样扑向那些宝光,伴随着的还有各种法术! 程家,灵鹤门以及探宝司的万大人也动了。 他们一边收集那些四散的法宝,一边抹杀那些散修。 以他们的修为,那真是一招一个。 但是就算是如此,还是有散修摸到法宝,朝着远处飞遁。 这些拿到法宝,又逃出生天的,便是那幸运儿了。 相信隔几日之后,散修之中便会有那某某修士运气爆发,在芜山仙府得到什么丹药,什么法器的传闻了。 往往这时候,旁听的其他散修都会满脸羡慕,在心里期望自己成为下一个幸运儿。 第56章 夺宝,老修士与徒弟 “宋道友,分头行动!” 几乎在仙府崩碎的一瞬间,秦小楼就直接动了。 他扑向了一道宝光。 宋承安也眼疾手快,将一个飞过来的东西抓在了手里。 那是一枚玉佩。 似乎是个储物戒指。 宋承安又伸手,连续将两物抓在手里。 他这个位置人很少,这就导致他很容易就摸到了三件法宝。 一块玉佩,一枚丹药,还有一面旗子。 宋承安来不及看是什么品质,因为宝物太多了。 他全都想要! 但是就在宋承安要扑向下一个宝物的时候,他发现了不对。 只见远处,无数散修朝着他这个方位涌来。 更后面,是程家的那位长老。 那些散修冲着宝物来的。 程家长老则是一边杀人一边收集四散的宝物。 宋承安身前那道宝光离他只有一丈。 但是宋承安几乎毫不犹豫的直接施展土遁术,朝着远处遁去。 他刚离开,他所在的地面就裂开了,一根木刺刺出。 就差一秒,他就会被洞穿。 “咦。” 这位陈家长老惊异出声。 “好个机警的小子。” 他早就看到这个幸运的小子将好几件宝物收入囊中,所以靠近之后第一时间出手了。 不过很显然这小子很机警,一感觉不对直接远遁。 程长老没有继续去追宋承安而是开始斩杀周围的散修。 他不能为了三件宝物舍弃这一片的宝光。 没看见那灵鹤门的长老和探宝司的万大人都在靠近吗! 可想而知这一片的宝光有多多。 宋承安施展土遁术的最后画面是秦小楼被那万大人一拳打爆。 宋承安在一处山谷钻了出来。 “不愧是虚天镜参悟到了极致的土遁术。” “比那个散修的还快,还远。” 宋承安看着手中干的东西。 一枚一寸长的方形玉佩,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以及一面巴掌大小的旗子。 “不知道是什么等级的法宝,现在不是看的时候。” 宋承安把玉佩,丹药,以及旗子都塞进了怀里。 他现在还没有绝对安全。 他看似逃出来了,但是保不准有有心人看见他拿到了宝物,尾随而来杀人夺宝。 得快点离开。 宋承安想都没想直接加快了速度。 “有了这件上品法宝,到时候你就能拜入诸葛长老门下了!” “以后就不用做一个散修了。”宋承安刚走不远,耳中就听到了一道兴奋的声音。 说话的是一个白发苍苍,身背长枪的老者,身边还跟着一个瘦弱的少年。 两人皆是穿着一身粗布旧衣,看起来就是那种混得很惨的散修。 “可是师父,我拜了他做师父,那你怎么办?” “傻孩子。” “师父已经老了,没几年好活了。” “再说了,师父当散修惯了,以后当然是继续当散修。” “走到哪里算哪里,说不定哪天就被人随手杀了,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老死呢!” “在哪里死,就死在哪里好了。”老修士脸上带着笑容:“这可是善终。” “还有你不要叫我师父,让诸葛长老知道了不好。” “我听说了,那些大宗门的长老都要要求徒弟只能有一个师父的,他要是知道你以前拜过师父,就不收你了。” 少年脸上满是失落。 “师父,我不要拜诸葛长老为师。” “我要跟着你,当一辈子散修。” 老修士笑了起来。 “傻孩子,说的什么胡话。” “散修有什么好。” “吃不饱穿不暖,正道也杀,邪道也杀。” “你今天也看见了。” “宗门杀散修,世家杀散修,探宝司杀散修,散修也杀散修。” “今天唯一不杀散修的,就那位姜前辈了。” “这位诸葛长老所在的宗门,是有金丹修士坐镇的!” “你拜入了这个宗门,他们就会庇护你。” “说不定你以后也能跟着宗门的长老一起出来争夺仙府机缘呢!” “今天你看见了吗!” “那程家人,坐的是飞舟!” “听说一个月就能横穿整个陈国!” 老修士脸上有些向往:“我这辈子,还没坐过飞舟呢!” “听说诸葛长老家也有飞舟。” 少年眼睛亮了一下:“那师父我要是拜诸葛长老做师傅是不是以后就能带你坐飞舟了?” “那我以后去哪里找你啊?” “是师父,不是师傅。”老修士提醒道。 老修士知道自己必须狠心了。 他是知道散修的苦的,他不能让徒弟跟着自己当一辈子散修。 “我是散修,当然是走到哪里算哪里了。” “你没看到过蒲公英吗?” “风吹到哪里,就落哪里。” “怎么找。” “等你拜入诸葛长老门下,我们缘分就尽了。”老修士话语绝情。 但是眼睛却有些发红。 也或许是错觉。 少年的脸变得苍白。 “师父我不想拜诸葛长老为师。” “我们把这件法宝卖掉好不好。” “然后我们去我的家乡吧师父。” “我家还有一个老宅子,我们去那里,我给你养老好不好。” “我不想修仙的。” 少年掏出一枚符钱。 “你看,这些符钱很贵的,我们把它换成银子,我们去我的家乡,我给你养老。” 少年是逃荒出来的,遇见了老修士。 此后师徒二人就一起行走江湖了。 老修士转过身去。 他声音多了几分冷漠。 “你在说什么胡话?” “你要我一个神仙,跟你去那穷乡僻壤的三都县吗?” 老修士经常听少年提起他的家乡。 说那里有最美味的鲈鱼。 有最好看的牡丹。 少年无数次说过,要请师父吃家乡的鲈鱼。 他也想去。 但是他必须这样说。 少年的资质很好。 他能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远。 至少,比他远。 “阿金。” 老修士的声音低沉。 “一百年弹指一挥。” “我有时候梦回,还记得自己和你一般年轻。” “我虚度了光阴,你莫要学我。” “你要修行,要求道,要长生。” “不要如我这般,暮年悲悔。” “世间缘分,朝升夕落,舍我世人皆过客。” “莫要眷念,朝前走。” “我的阿金,来日一定会名动天下的。” 他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铃铛,是他刚才幸运得到的宝物。 “我们这就去找诸葛长老……自现在起,你不再称我为师父……” 老修士顿住了,随后脸色变得苍白。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身后跟着一个青年。 他没有发现。 也就是说对方实力比他强。 那修士看见他看过来,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老修士脸色煞白,他不发一言,拉起徒弟急匆匆就走。 “前辈不必害怕晚辈是捉妖人,不是散修不会害人。” 宋承安笑着道。 是个道种初期的老修士,寿元无多。 带着徒弟。 第57章 杀人越货,马逢仙 宋承安笑笑。 他自然知道老修士为什么看见他变了脸色,那是因为担心他杀人越货。 散修之间,除了自己都是敌人。 难不成你身怀至宝,还指望路上遇见的修士不动心吗? 宋承安只是看了一眼老修士和弟子离去的方向。 他并没有追。 他为这少年感到高兴。 他遇见了一个好人。 正如老修士说的那样,散修的日子并不好过。 只是,用进献法宝换来收徒的名额吗? 纵然是被收为徒弟,怕是也不是什么亲传之类的,不过……总好过做散修。 宋承安换了个方向,打算离开。 这里对老修士和他的徒弟来说危险,对于宋承安来说也是如此。 但是就在宋承安要走的时候,他听到了两声惨叫。 宋承安脸色一变,当下取下头上的幻化作发簪的伏魔棍赶了过去。 宋承安很快看到了老修士和他的徒弟。 但是他沉默了。 只见老修士和他的徒弟站在一起,一根长枪将他们洞穿。 老修士脸上带着惊恐。 看得出在死亡的那一瞬间,老修士还想护在徒弟身前……只是他太弱了,凶手用他的兵器,洞穿了他和徒弟的胸膛,杀死了他们。 宋承安手持伏魔棍,怔怔出神。 他一路听着少年和老修士聊天。 他是很高兴的。 他希望老修士得偿所愿。 希望他的徒弟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但是为什么才眨眼间,就死了。 就在这一瞬间,宋承安感觉到身后有人。 他几乎毫不犹豫的横着棍格挡! 他退了四五步……然后看到了身后偷袭的。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灰衣,尖嘴猴腮的青年,右手戴着一只铁手套,沾染着鲜血。 “跟了这老家伙一路了。” “没想到现在还有意外之喜,你既然从那照月湖离开,想必也是得了宝贝的吧?” “交出你得到的宝贝,我饶你不死。” 宋承安没有说什么,直接跳起来,朝着那青年一棍落下。 宋承安体内南明离火真炁全力运转。 他手中的伏魔棍被火焰缠绕。 “道种后期!” 那青年脸色大变。 “道友,这都是误会!” “道友若是想要这老家伙的法宝,我愿意献出来!” “这是一件上品法宝。” 但是宋承安没有说话。 他现在心中满是杀意。 一棍直接将那青年带着铁手套的手掌打断,随后又一棍落下,打得那青年头颅碎裂,栽倒在地。 一阵清风吹来。 宋承安的修为再进一步,到达了道种巅峰。 只差寻得筑基之法,就可以完成筑基了。 若是平时修为精进,宋承安自然是很高兴的。 但是现在,他心中没有任何窃喜。 “唉。” 良久之后,宋承安叹了口气。 “太过于多愁善感。” “说白了,只是两个不相干的路人。” “何必为他们难过。” 摇摇头,将伏魔棍幻作发簪别在头上,在那青年尸体中摸出摸索了一下,摸出一个铃铛,一面小盾便离开了。 在他离开不久,那已经死去的少年手中,一枚沾染着鲜血的符钱悄然落下。 宋承安走在路上。 心思万千。 “我以为我是那天命的主角。” “如今看来,我依旧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所有的傲气,在散修世界的残酷面前什么也不是。” 宋承安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但是今日当看见那些散修如同草芥一般被抹杀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还是那个普通人。 一个侥幸得了虚天镜的普通人。 他在灵丘遭受的那些所谓的苦难根本算不了什么。 “我需要找个地方休息下。”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去做。” …… 采药镇。 这是一间破旧的老屋。 屋子里不时传出咳嗽的声音。 小小的马逢仙正在煮着草药。 那是一个从药铺掌柜那里求来的方子。 掌柜的说没法治愈,但是能多活几年。 马逢仙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 听说是一个神仙。 在采药镇遇见了还是少女的马逢仙母亲,然后就有了马逢仙这个儿子。 只是后来就再没有人见过那个人。 马逢仙从小是在其他孩子的欺负中长大的,在一片野种的骂声中长大的。 很多人骂马逢仙野种。 但是马逢仙都不生气。 因为他就是野种。 他就是。 但是除了一个人。 他那次和小伙伴打闹,不小心将其中一个小孩推倒了。 对方的母亲来了。 骂他野种,掐他耳朵。 让他跪下道歉。 他都照做了。 他觉得自己错了。 但是那个女人不该,不该骂他母亲是贱货,是妓女……更不该,更不该让急匆匆赶来的母亲听到了这句话。 她是故意的。 是故意的。 这一幕马逢仙永远都忘不掉。 马逢仙有一把磨了很多年的刀。 他要杀了那个女人。 等他母亲死了,他就去杀了那个女人。 然后自杀。 因为那天他母亲回来之后,就大病了一场,此后身子骨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是那个女人,让马逢仙母亲没了心气儿。 这个女人,一直在等她的情郎回来。 因为他说了会回来找她的。 马逢仙喝了一口,感觉温度可以了便端着药走进了屋内。 那是一个面容枯槁的女人。 “娘,药熬好了。” 马逢仙说道。 但是床上的女人已经喝不进药了。 她强撑着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是娘……害了你……” 马逢仙摇摇头。 他说不出不怪他娘这种话。 他心里有怨气。 对采药镇的人。 对他的娘亲。 是那个男人不要他的儿子了,为什么被骂野种的是他。 为什么他娘亲要把他生下来,害他被骂了这么多年,被欺负了这么多年。 他有怨气的。 他心里全是怨气。 但是,这始终是他的娘亲啊。 “我想去庙里给你求一道平安符的。” “他们说庙里的平安符是开过光的,很灵验。” “但是他们把我赶出来了。” 他说道。 女人眼中流下泪来。 “是娘拖累了你。” “娘不该……不该……” 她变得越来越虚弱了。 先生的卦很准,他母亲马上就要死了。 “这里是马逢仙的家吗?” 就在这时候,有人在门口说道。 马逢仙回头。 是那个算命先生。 第58章 我是个捉妖人,乱石山山贼 马逢仙呆呆的看着那个男人走进屋内。 他走到了马逢仙的母亲身前,随后一指点在即将油尽灯枯的女人的眉心。 马逢仙看见一道明亮的浅红色。 随后一道极淡的身影从马逢仙的母亲体内飞出。 那个男人打了个响指。 那道虚影顿时灰飞烟灭。 “是个怨魂。” “你母亲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是极阴命格。” “应该是自小体弱多病的。” “这怨魂附在你母亲身上想借尸还魂。” “说起来这只是小毛病,随便寻个修行之人就能解决的。” “你没去寺庙求过那些大师吗?” 宋承安奇怪的问道。 “他们不让我进去。” “我没有银子充做香火钱……” 宋承安点点头。 “已经没事了。” “让她睡一觉就好了。” “日后慢慢养身体就行。” “寿元折损了,你日后可以寻些延年益寿的东西。” “嘿嘿。” “我就说我算卦不太准。” “走了。” 那男子说着就离开了。 马逢仙看向母亲。 只见母亲此时已经沉沉睡去,呼吸沉稳,最主要的是她脸上的痛苦之色已经消失…… 马逢仙起身追出屋外。 “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冲那个男人喊道。 他现在哪里还不知道,那个男人就是神仙。 马逢仙是知道最近芜山来了很多神仙的,听说山中有神仙洞府出世。 掌柜的告诉他的。 还叮嘱他不要进山。 告诉他,他要是进山死了,他母亲就没人管了。 “宋承安,是个……嗯,捉妖人。” “走了啊。” 那男人挥挥手,就走了。 同时扔给了马逢仙一枚奇怪的铜钱会。 “这个,用红绳穿了,给你妈妈一直带着。” 马逢仙回到屋内,在母亲的床前坐了很久。 一直到沉沉睡去。 “阿狗,我给你烙饼吃,你小时候可喜欢吃了。” 马逢仙迷茫的睁开眼。 他母亲在屋子内忙活着。 他的小名是马狗儿,因为贱名容易养活。 母亲一直都喜欢叫他阿狗。 “好吃吗!” “好吃。” “阿狗,娘亲可能要走了。” “娘亲看见了神仙,看见了鬼……” “人看见神仙,就是要死了。” “以后,就只有阿狗一个人了。” 马逢仙吃着饼,他的母亲在旁边絮絮叨叨的。 马逢仙听着母亲唠叨,心里盘算着把这些年存起来的钱都拿出来,给母亲买一身好看的衣裳。 还有何记的桂花糕。 那是母亲最喜欢吃的。 记得有次母亲回来高兴的跟还是一个孩子的他分享。 只是后来,母亲就不再吃了。 她没了心气。 他们也没钱了。 马逢仙还想着,能不能拜镇上那个掌柜做师父。 他想认识更多的草药。 宋承安……捉妖人。 还有那个算命先生。 什么是捉妖人? “宋先生,前面就要到乱石山了,大师傅让我们叮嘱大伙,一会不要乱说话。” 沈浩走到马车前抱拳道。 马车里是一个奇怪的青年。 杜浩是杜家人,而杜家在灵丘最出名的,就是镖局。 杜家有好几位大镖头,分别带着数支队伍在周边郡县做买卖。 杜家的镖局已经开了一百多年了。 基本上来说周边郡县的黑白两道,无论是绿林还是官府,杜家都有盘中错杂关系网。 所以这么多年来,杜家的买卖也是做得越来越大。 杜家或许不是最强大的家族,但是要论各种关系这一块,那绝对是第一等的。 他们通常都是从灵丘接买卖出来,然后再接买卖回去。 若是没买卖,就等着,先暂时不回灵丘。 绝不空走。 就比如杜浩所在的这支队伍,就在太玄郡停了一个月,最后在这几日终于接到了一个买卖。 是给灵丘县安家运送一批茶叶。 然后就是在经过芜山附近的时候,这个年轻人找上了队伍,说要跟随镖队一起返回灵丘。 一开始,镖队自然不同意的。 因为对方身份不明,这镖队可是带着货物的。 怎么可能带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要是是贼人的奸细怎么办。 但是后面镖队还是带上了这个人。 因为对方拿出了镇妖司的腰牌。 镇妖司的人,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只是这个年轻人有点奇怪,一路上都是待在马车厢里,除了吃饭的时候其他时候都不露面。 也鲜少和大伙交流。 估计是有镇妖司的特殊任务在身。 “乱石山?” 宋承安疑惑道。 “正是?” “那要到灵丘了。” “按照现在的脚程,再过一日就到灵丘县城了。” 宋承安点点头:“不知道和这个不要乱说话,是何意?” 杜浩答道:“这乱石山上,聚集了一伙英雄好汉。” “平时收些酒水钱,这些年大家倒也相安无事。” “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听说扣了一些货。” “相安无事?” “我还以为镖师和贼匪都是死敌呢。” 宋承安有些意外。 杜浩道:“那话本小说里,都是镖局的大侠把山贼打得落花流水。” “但是现实不是话本小说。” “做买卖,都是人情世故。” “通常都是路过的商队交一些酒水钱,然后好汉们便放行。” “毕竟做买卖嘛,大家都讲究一个细水长流。” “我们杜氏镖局呢,这些年吃的都是这碗饭,所以和这些好汉们交情要更深一些。” “但是就算是如此,我们也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乱石山的好汉们坏了规矩。” “镖头担心有什么不知道的隐情,所以让我叮嘱大伙一会都不要乱说话。” 宋承安道:“原来如此。” “还请转告杜镖头,宋某不会乱说话的。” 两人说话间,就见那林子中涌出一群人。 手拿刀枪棍棒。 为首的一红脸大汉,手持一柄九环大刀。 旁边还有个矮胖道士。 “裘二当家,秦三当家!” “不知道什么风把您二位吹下山来了?” 镖队中走出一国字脸大汉,手持一柄铜锏,抱拳道。 “原来是杜二爷。” “有礼了。” 杜威道:“二位当家,不知这是何意?” 看见那群山匪把镖局的人都围了起来,作为镖头的杜威心里一沉。 这来者不善啊。 被叫做裘二当家的汉子笑呵呵道:“杜二爷,这批货可是安家的?” “正是。” “那这批货,我们得留下。” 杜威闻言脸色一变。 这批货要是丢了,他们杜家需要赔偿的。 “裘二当家,这些年大伙不是一直相安无事吗?” “为何如此?” 杜威抽出铜锏,拦住了那些要去动货的山贼。 “呵呵。” “听说杜二爷年轻时在江湖上也有个杜无敌的名号,让裘某来会会杜二爷。” 裘二当家说着就要动手。 “二哥,我给你压阵。”秦小楼说着就打马往旁边走,要给裘二当家和杜威二人腾出空地。 手上看功夫。 谁赢了货归谁。 “道长,请留步!” 就在这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第59章 好人神仙和观中鬼 一处破旧的道观,大部分早已经倒塌。 但是用来避雨足够了。 姜成蛟坐在火堆旁,火堆早已经熄灭,炭火上是一只烤得流油冒光的野鸡。 耳中伴随着的是道观外的雨声。 这是一种很巧妙的感觉。 姜成蛟从未有过。 他不禁想起了小时候家中的那个老仆。 当然,他并不会怀念一个仆人,那只是一个仆人而已,他的家族有很多仆人。 他只是想到了那个老仆带给他的一本书。 那是一本叫做《青龙大侠》的书。 讲的是一个被蛟血污染,变成妖魔的少年行侠仗义的故事。 蛟还未化龙,便是妖。 而妖魔中的煞气会浸染凡人。 那青龙大侠,就是被蛟之血污染了。 但是他是却因为心中的侠义,而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堕落成妖魔。 反而用这属于妖魔的力量去保护弱小。 时间太久了,书中的大多数剧情姜成蛟早已经忘记了。 自己的那个大侠最喜欢喝的酒是女儿红,最喜欢的事情是听雨,最爱的是烤熟的野鸡。 那书中,经常提到那大侠在午夜的道观,山神庙,寺庙中围着火堆烤野鸡的故事。 如今看来这是浪费看书人时间的无聊剧情。 但是姜成蛟很喜欢。 他总是想。 那酒该有多好喝,那烤野鸡该有多好吃。 姜成蛟拿起烤熟的野鸡啃了起来。 和他以前吃过的那些山珍海味根本没法比,但是他就是觉得很好吃。 不知道什么时候。 破旧道观那座神像后面浮现出一道小小的身影。 瘦弱干瘪,但是肚子全是圆鼓鼓的。 她藏在神像后面,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下面的姜成蛟。 她咽了咽口水。 但是她不敢过去,因为对方很强大。 她能感知到。 姜成蛟手中出现了一个玉盘,他撕下一只鸡腿……他想了想,两只鸡腿都撕了下来。 他总喜欢把最好吃的留到最后。 放在了盘子里,然后往那道小小的身影那边推了推。 姜成蛟早就感知到了这道观里有一只鬼。 这也是他选择在这个道观过夜的原因。 他想知道,那所谓的江湖是什么样的。 小小的身影有些害怕。 她想过去,但是又不敢。 她害怕那神仙,把她打杀了。 但是她最终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一步步朝着那边蹭……一边蹭一边朝着那人看去。 只要那人有一丝不高兴,她就会嗖的一声跑回那神像后面躲起来。 她蹭到了那玉盘边。 咻的一声吸了一口。 她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来。 玉盘里又多了一块鸡肉。 “我是好人。” 那年轻公子说道。 她吓了一跳,因为她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她都没有看到对方的动作,于是她受惊一样的跑回了神像后面。 那个说自己是好人的神仙并没有再跟她说话,只是继续对付着那只烤鸡。 不知道什么时候。 小女孩坐到了火堆旁。 “你真的是好人唉!” 小女孩开心的说道。 因为那个神仙公子,每吃一口,就会给她撕一块。 “你叫什么名字?”姜成蛟心情很好,他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问道。 不是书上蛊惑人心的美艳女鬼,只是一个小女孩。 “我叫蒋小小,是一个女鬼!” 她大声说道。 仿佛这是一个什么很让人自豪的事情一样! “我是神仙,你不怕我吗?”姜成蛟闻言笑了起来。 “你是好人!” “好人不会害好人!” “你不是鬼吗?” “哦哦,对!”蒋小小道:“我是鬼,是好人变的好鬼!” “你怎么变成鬼的?” 蒋小小道:“是撑死的啦!” “好人你真笨!” “你看我的肚子,撑死的啦!” “然后被人吃掉啦,就变成鬼了。” 随着蒋小小的话,姜成蛟知道了她的来历。 是三蛟郡那边逃难过来的灾民,逃到这里的时候饿死了。 不对,是撑死的。 吃观音土撑死的。 撑死之后,被她娘吃掉了。 因为执念,变成了鬼,随后就一直呆在这里。 “娘亲那时候有力气的!” “她一定能走到太玄郡去!” 她的眼睛很亮:“他们都说,只要走到那里就会有饭吃了!” 姜成蛟脸色温和:“这座道观原来是有人的吧。” “要不是此间主人允许,你一个野鬼,是没法待在道观里的,哪怕它已经没有了主人。” 蒋小小有些疑惑:“你说的是道长吗?” “他死啦。” “他说要去斩妖除魔,然后就死啦。” “我听路过的人们说的。” “他一直都不在这里的,他到处去,说要帮人们杀妖怪。” “他可厉害了!” 她情绪变得低落起来。 姜成蛟道:“这道长是有道行得的,他怎么没有超度你。” 姜成蛟疑惑的问道。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是他也是能推断出这座道观原来的主人并不是江湖骗子,而是有道行在身的真道士。 而野鬼,若是滞留人间太久,煞气增长,业力生发,就再也没有机会轮回转世了。 他怎么会让蒋小小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个孤魂野鬼呢? “是我不去的!” “我要在这里等娘亲!” “娘亲不知道我变成了鬼了唉,等她回来一定会吓一跳的哦!” 蒋小小絮絮叨叨的说着。 似乎很久没有人跟她说话了,所以她显得很雀跃。 她还说了很多。 说林子东边有一棵李子树很苦。 说山后面有一株人参,有五十年了。 说山中潭里有一个老乌龟。 说道观里的桃花,开了三十一次了。 说那些曾经露宿过道观的书生,江湖侠客…… 姜成蛟很有耐心的听着。 不时发出惊叹声。 每每这个时候,都会让小小的声音变得雀跃。 “唉,我变轻了!” 等到天明的时候。 蒋小小惊喜的说道。 只见她那因为吃观音土而死而形成的鬼相变了。 她肚子恢复了正常,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不再似先前那般瘦弱干枯。 “唉唉,这样娘亲看到我一定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好人!” “你是神仙吗!” “你和道长都好厉害!” 她惊叹道。 她很笨,但是也知道这是眼前这个好人神仙帮了她! 第60章 书里的江湖 “师父,是只孤魂野鬼。” “但是不知道得了什么机缘,居然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 走在山道上的是两个道士。 一个中年道士,带着一个年轻人,都是身穿道袍身背法剑! 中年道士道号玄灵子,是来自太玄郡那座羽仙观。 羽仙观,这是一座哪怕是在整个梁州都排得上号的仙家势力。 中年道士自然早就感觉到了身后那道一直尾随他们的身影。 他并不奇怪。 荒山野岭,总是多妖魔,野鬼。 “能光天化日出现,怕是有造化在身的。” “这样的鬼物留不得。” “若是让它成长起来,怕是要害不少性命。”玄灵子听完徒弟的话说道。 “待为师施法打杀了她。” 玄灵子正要施法,将那尾随他们的鬼物随手打杀。 却不想一瞬间,他的脸色就变了。 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有一股无上的伟力拉近了他和对面那座山坡的距离。 他所在的山道,本来和对面那山坡隔得很远。 但是有一股伟力,瞬间拉近了他和对面那山坡的距离,就似近在咫尺。 然后玄灵子就看到了那盘腿而坐的年轻人。 年轻人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世界恢复了正常。 仿佛刚才只是一个错觉。 但是玄灵子额头上却是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他此时哪里还不知道,这鬼物是有高人庇护的。 难怪能光天化日之下出现。 这个人……好强! 玄灵子自问在梁州不敢称什么绝顶高手,梁州能胜他的人不在少数,但是能让他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觉得交手必死的人却从来没有。 “走。” “不要管那个女鬼。” 玄灵子看见了那个女鬼。 是个小女孩。 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头顶怪异的顶着一个绿色的盘子。 年轻道士不知道师父怎么变了脸色,但是听到师父这么说还是急匆匆的跟上。 只是有些好奇。 到底是为什么,一直奉行只杀不度的师父怎么放过了这女鬼。 “那个道长好凶,我还以为他看见我了。” 蒋小小跑到了姜成蛟身边。 今天早上的时候,她跟姜成蛟说她要睡觉了,还说晚上不能陪他聊天了。 这让姜成蛟很奇怪,女鬼是不用睡觉的,问她为什么。 她说,她白天不能出去,所以要睡觉。 至于为什么明天晚上不能继续陪他聊天了是因为她要去看人。 姜成蛟不解。 看人是什么意思。 细问之下才恍然大悟。 原来蒋小小在天黑之后,都会在这座山上四处游荡,然后看哪里有路过的人。 只要有路过的人,她就会跑过去,偷偷的跟在他们后面,听别人聊天。 姜成蛟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说这样说不定能听到娘亲的消息。 但是这荒山野岭的,晚上哪有什么路人。 大多数时候,她一个人在山上转悠到天亮都遇不见任何一个人。 偶尔有几个,也没什么心情闲聊,都是急着赶路的。 大半夜荒山野岭还闲聊,脑子有病, 然后姜成蛟告诉蒋小小,那个盘子顶在头上,就可以白天出去了。 然后一整个白天,蒋小小都蹲在山道旁,只要有人路过,就去偷听人家说话。 晚上。 道观里。 “好吃好吃!” 蒋小小的眼睛眯成了月牙。 一只兔子很快就见了光。 鬼自然没法像人那样吃,但是若是有人愿意给,他们也是可以享用的。 类似于神道的供奉。 这只是对于这些可以供奉的香烛,食物来说。 鬼同时可以直接吸取生人的阳气的。 “我要走了。”姜成蛟说道。 “啊,你要走了啊。” 蒋小小脸上的高兴消失了。 “你要去哪里呀?” “你还会来不?” 她问道。 姜成蛟道:“我不知道去哪里,到处走吧。” “不回来了。” 他说完马上说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蒋小小有些意动,但是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我不去。” 她声音变得有些失落。 “我要一直在这里。” “我要是跟你走了,娘亲回来会看不到我的。” 她说道。 “你明年可不可以再来啊。”她又问道。 “我跟你说,这道观里的桃子可甜了!” “你明年回来,我请你吃桃子!” “道长说桃树送我了哩。” “今年也有很多桃子的,但是都被人吃掉了。” 姜成蛟看着蒋小小,笑了起来。 这个小家伙。 根本不知道自己拒绝的是多么大的一份机缘。 姜成蛟以为说自己不回来了,这小家伙就会跟他走。 “好,那我明年一定来。” “一言为定,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伸出小小的手指。 “对了,这个给你!” 她取下了头顶的玉盘。 “想清楚了,没有它,你就不能白天出去听人聊天了。”姜成蛟道。 蒋小小嘿嘿一笑:“没关系的啦,我白天可以睡觉,然后晚上去!” “晚上也有人路过的!” 姜成蛟把盘子盖在了蒋小小头顶:“你拿着吧。“ “这东西我有很多。” 他说道。 “不过这样不好看,也不舒服。” 他说着,把玉盘拿在手中,那玉盘到了他手里,就一阵变幻,最后化为了一张绿色的荷叶。 他把荷叶戴在了蒋小小头顶。 “我走了,明年再来看你。”他道。 “你现在就要走吗?” “天这么黑。” “唉,你等等我!” “你等等我,先别走!” 姜成蛟回头。 那山上。 是一道小小的身影。 看见他回头,便对着他不断挥手。 姜成蛟手中,是另一张荷叶。 那荷叶里。 是一些野果。 地瓜,猕猴桃,野枣,野桑葚,还有两个刺梨。 姜成蛟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这就是书上说的江湖吗? 比在中州的时候有意思多了。 他对着身后的身影挥挥手,远去了。 他没有跟蒋小小说她谁也等不来了。 他觉得那样太残忍,人得有希望,鬼也是如此。 “你认错人了!” “我不是什么道长!” “可是……” “什么可是,快走快走,不然抓你们上山去当肉票!” 秦小楼捂着脸。 “二哥,快走快走!” 乱石山下。 裘二当家虽然有些疑惑,可还是一挥手带着人撤了。 “三弟,咋回事?”路上,他不解的问道。 “那人叫做宋承安,与我相熟。” “最主要的是,这安家员外的第三房小妾,是他姐姐。” “这货,是安家的。” “这是自家人抢自家人啊?”裘二当家一听,愣了。 “算……是吧?” “主要是这人也半步筑基了,不好对付。” “这次只能先放他一马了。” 第61章 鬼市估价,九万符钱! “还是灵丘舒服!” 宋承安伸了个懒腰。 那照月湖仙府出世可是给他弱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震撼,他第一次直面那残酷的修仙世界。 并非是其他修行者多么厉害,而是他们彼此之间的那种凶残。 完全没有任何人理道德,就是赤裸裸的人吃人。 宗门,世家吃散修。 散修互相吞噬。 “以前都说散修很惨,我根本没个概念。” “如今看来,在城池之外,散修就是草芥。” “世家,宗门想杀就杀。” “散修之间也互相算计,偷袭。” “这陈国治下的灵丘,可以说是世外桃源了。” 宋承安摇摇头。 到底是过去的事情了。 “先看看这趟照月湖的收获吧。” 宋承安取出了自己在照月湖仙府得到的东西。 一块玉佩,一枚丹药,还有一面旗子。 宋承安首先拿起了玉佩。 他的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这居然是一枚储物法器! 要知道所有法器中,储物法器绝对是最值钱的那一档。 没办法,这东西只要是修士都要用到。 最主要的是,这枚玉佩还是一枚上品法宝级别的储物法器,其内部空间足足有十丈左右! “发财了!” 宋承安前面对于修行界残酷的感叹,关于夺宝凶险的认知等等的全都抛之脑后。 什么后怕,什么忌惮,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宋承安拿起了那枚丹药。 “筑基丹,品质还是极品!” 丹药之上有丹纹。 一道为下品丹药,二道为中品,三道上品,而这枚丹药上面有四道丹纹。 品质越高的丹药,效果也就越强。 就比如这枚极品筑基丹,其效果要比下品筑基丹的效果要强三分之一左右! 而每强那么一点,就意味着成就上等筑基的机会多了一丝。 别看只是一丝,很多时候,差的可能就是这一点点。 “难怪很多散修,明知极大可能被杀也要去和那些大宗门争。” “这真的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不止三年,可能是一辈子。” “按照我现在在镇妖司的俸禄,怕是一辈子都买不起这些东西。” 宋承安不是专业人士,估算不出玉佩的价值,但是他知道一丈空间的储物法器的最少也要三千符钱! 这筑基丹,在灵丘更是无价之物。 三等筑基! 凡台筑基,仙台筑基,道台筑基! 越是上等,意味着以后的成就越高! 而筑基丹可以增加铸就上等道基的几率! 这枚筑基丹,绝对价值不菲! “还有这旗子!” 宋承安拿起了那面旗子。 巴掌大小,通体黑色。 上面绣着一个白色鬼脸。 黄风旗! 中品法器! 挥动之时可以放出黄烟,让人睁不开眼! 是一件斗法利器! 最后,宋承安取出最后一件东西。 是那从那个杀害老修士的散修手里夺来的法宝,原本是属于那个老修士的,但是被那个散修抢了。 震魂铃! 上品法器! 灵魂攻击类的法器! 摇动之时,可攻击对方灵魂,绝对是出其不意的大杀器! 要知道低级修士的灵魂可是非常脆弱的。 要是冷不丁来上这么一下……那后果不敢想象! “这次照月湖之行真是盆满钵满!“ “若是换做寻常散修,只怕这几件法宝一卖,一辈子就够潇洒了。” “其他的不说,就储物法器,镇魂铃黄风旗卖掉,换的符钱都能轻轻松松的够培养出一个筑基修士了吧?” “只不过这种好机会怕是以后都难以碰见了。” 宋承安见识过程家,灵鹤门的手段,这次若不是姜成蛟突然出现,直接打碎了照月湖那座仙府,只怕宋承安等散修都只能眼巴巴的站在外面看别人吃肉。 可能没事还要挨几巴掌。 没看那些灵鹤门,程家,卢家最开始的做法吗! 只要敢靠近的散修,一律杀无赦! “都是好东西,但是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攒够十万符钱!” “一会就去鬼市!” 宋承安看了看时间,鬼市开启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罗家牌坊。 宋承安又再次看到了那个女鬼。 女鬼躲在了院墙外,探出脑袋偷看他。 宋承安知道女鬼是谁。 罗家的一个媳妇。 嫁到罗家不久,丈夫就死了。 此后为罗家守了二十多年寡,最后在四十岁那年为了给婆婆打水,大冬天掉进河里淹死。 感其忠贞孝顺,朝廷给颁了贞节牌坊。 后来罗家的人搬到了县城里,这栋宅子也就锁起来了。 “也不知道怎么成了鬼。” “估计是有什么执念吧。” 人死之后,要想成为鬼。 要么有冲天的怨气。 要么是心有执念。 总之都是不愿入轮回的。 然后有点机缘。 比如什么阴气浓郁之地。 什么法器之类的特殊机缘。 宋承安没有理会那偷看的女鬼,左转三圈,右转三圈之后,他来到了鬼市中。 鬼市依旧热闹。 宋承安没有停留,直接来到了凤凰商会。 宋承安看着一个侍女说道:“这位姑娘,我有些东西要出售,不知道这快贵商会是谁负责?” 那侍女一听,脸上露出喜色。 这种交易她们是有提成的。 “您稍等,我这就去喊钟掌柜。” 二楼雅间。 宋承安和钟掌柜对面而坐。 钟掌柜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最显眼的是他的那头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看起来是个很刻板的人。 房间里还有一个样貌普通的中年人。 “这位是卫管事。” “商会的规矩,交易必须有人全程见证。” “还请宋公子不要介意。” 看见宋承安有些好奇的看过去,钟掌柜的介绍道。 宋承安点头:“理解。” 商会是为了防止起争执。 “不知道宋公子要出售什么东西?” 宋承安取出了自己照月湖得到的法宝。 玉佩,筑基丹,黄风旗,以及镇魂铃。 钟掌柜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宋公子这是去了一趟照月湖吧?” 宋承安闻言顿时有些惊讶:“钟掌柜怎么知道的?” 钟掌柜笑道:“这不是宋公子闭关了一段时间,然后现在突然拿出了这么多法宝。“ “在加上前段时间芜山照月湖仙府出世。” “听说有神秘强者者无视那边的宗门势力,直接打爆了那座仙府,让很多散修都捡了漏。” “所以猜测宋公子去了照月湖。” “看起来宋公子运气不错。” “侥幸。” 宋承安说到这里有些疑惑。 “我刚才好像没有介绍自己,以前也没有见过钟管事,但是钟管事好像对我很熟悉?” 钟管事闻言笑道:“是在下找人了解了一下宋公子。” 他抱拳道:“我是生意人嘛,灵丘县要是出了什么天才少年,大人物,我都要关注一下的。” “毕竟说不定哪天这个天才,或者大人物就是我们商会的客人了。” “希望宋公子见谅,我只是打听了一些大伙都知道的,绝对没有做出格的事情。” 宋承安闻言摆手:“钟掌柜言重了。”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还请帮我看看这些法宝值多少符钱。” 钟管事点头,然后拿起了那枚储物玉佩。 他眼睛一亮:“上品储物戒指,十丈大小的空间,值价三万符钱。” “黄风旗中品法器,值价七千符钱!” “镇魂铃,这是好东西,灵魂类的法器,绝对是斗法厮杀的凶器,值价二万五千符钱!” “这是极品筑基丹……”钟管事眼睛瞪圆了:“灵丘已经有十两没有极品筑基丹了。” “值价三万符钱!” 钟管事看向宋承安的眼神中全是羡慕。 “宋公子真是好运气!” “这出去一趟,净赚九万符钱!” “让老朽好生羡慕!” 钟管事说的是真心话。 这可是九万符钱! 纵然是他这个灵丘凤凰商会的管事,一辈子也赚不了这么多符钱。 而眼前的宋承安,只是出去了一趟就赚了这么多符钱。 “这么多吗?” 宋承安知道自己这次赚了很多,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多。 九万符钱! 好多。 不过难怪高级宝物大多都是以物易物,好像符钱多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不那么值钱了。 钟管事看向宋承安:“宋公子是打算把这些都出售给我们凤凰商会?” 他有些激动。 这可是大生意。 可以说是灵丘凤凰商会十年来最大的一笔生意了。 九万符钱。 这宋公子好运道。 只怕这九万符钱到手,就他一个人的财产,都要比得上灵丘那些弱一点的家族了。 宋承安想了想说道:“我想过段时间再来出售。” 他卖掉这些东西,是想买那本长春真炁! 但是很尴尬的是那本长春真炁要十万符钱! 他现在只有九万二。 “这个……”钟管事听到这话愣住了。 你不卖你喊我来干什么。 让我估价半天消遣我呢? “这个宋公子,这个估价,也是要花钱的……” “大约是估价一次,五件法宝以内一百符钱这样。” “当然如果卖的话,估价就是免费的。” 宋承安道。 “钟掌柜误会了,我是打算过段时间再卖,大约下个月吧。” “这些法宝,我打算先寄存在贵商会。” “我记得鬼商会寄存是三个符钱一个宝物箱对吧?” 第62章 金鲤鱼,女鬼的请求 宋承安离开了鬼市,出现在了罗家牌坊附近。 九万二千符钱! 只差八千就有十万了! 八千。 宋承安充满了斗志。 八千很多! 要是以他的俸禄估计得攒几年。 但是别忘了。 宋承安可以杀妖怪啊! 妖怪身上的材料,全都是好东西! 炼丹,炼器! 都要用到妖怪身上的材料。 宋承安有信心,只要他一直干,绝对能在一年之内攒够八千符钱! 只要足够拼命! 没错。 宋承安从一开始得到这些法宝就打算把他们都卖掉。 他是很需要储物法器,镇魂铃对他的战斗力也会有很大提升。 但是他认为这些都不及那本长春真炁! 他想给算是他半个师父的白大当家买那本长春真炁。 白大当家不愿意放弃他那折损寿元的修行法门,宋承安没劝。 因为各有各的路。 宋承安只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什么。 比如买一本延年益寿的真炁法门。 白大当家不愿意修炼是白大当家的事,宋承安买这本真炁是宋承安的事。 这就是宋承安的想法。 他知道这门长春真炁和白大当家送给他的都天霞光道炁,南明离火真炁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但是这是他的一份心意。 “你是灵丘城的人吗?” 宋承安回过头。 那女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牌坊不远处。 也就是这时候,宋承安看清了她的容貌。 她的样貌很普通。 是个普通的中年妇女。 她的手上有着厚厚的老茧,脸上有皱纹。 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的。 一看就知道是被淹死的。 她离得有些远,似乎是害怕宋承安。 宋承安点头。 他自然是灵丘城的人。 宋承安看着她有些奇怪:“鬼没法离开死亡之地太远。” “听说当年你是掉在通圣河里淹死的。” “你怎么能出现在这里?” “我不知道。” “我就是一直在这里的。” 她说道。 宋承安点头,估计是有什么隐情吧。 “你想去轮回吗?” “我认识一个得道高僧,可以请他超度你,送你去轮回。” “你没害过人。” “身上没什么煞气,最主要是未曾沾染罪业。” “是可以去轮回的。” “那位大师可以帮你化去你身上的煞气。“ 鬼物之属。 若是杀戮,则生煞气,涨罪业,再无法入轮回! 要想再入轮回,唯有化去煞气,消泯罪业。 而其中,化煞,只要有那高僧超度便可以。 最难的便是这罪业。 是作恶的果,纵然是得道高僧也无能为力。 这也是很多厉鬼无法被超度,只能打杀的原因。 但是这女人身上并无罪业,若是想去轮回很简单的。 只需要有高僧超度就好了。 比如慈仁和尚。 女人摇了摇头。 她脸上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谢谢你!” “但是我现在还不想去轮回。” 宋承安点点头。 这女人身上没有罪业之力,也无煞气。 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这里有什么鬼闹事的事情,想必不是什么怨气成鬼。 而是有什么执念吧。 不想去,就不去吧。 从来没有强渡人的道理。 “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我不用你白帮忙的!” “我给你东西交换!” 女人说着飘回了罗家宅子。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她的手中提着一个木桶,那桶里,是一条巴掌大小的鱼。 那是一条鲤鱼,巴掌大小,浑身金色! “这是金鲤鱼!” “是灵鱼。” “养在家中会带来福报。” “是我在河里抓到的,你帮我个忙,我把它送你!” 宋承安瞪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这女鬼拿出来的居然是这东西。 这东西是灵兽,是养着能福泽后人的灵物。 当然,直接吃掉也是大补之物。 只是那样就太过于暴殄天物了。 在灵丘的民间传说中,这东西是龙王爷的化身。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捕到过金鲤鱼了。 这女鬼,运气真好! 我正好有需要。 宋承安脸上露出了笑容:“您需要我帮您做什么呢?” 宋承安的态度转变让女鬼有些失措,但是反应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想请你找一个人。” “一个叫做罗小鱼的人。” 她比划着:“他今年估计四十岁了。” “是罗家庄人。” “他跟着家人搬去了灵丘城,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 “你帮我找到他,然后带他来这里。” “然后我就去轮回。” “我到时候,再给你抓一条金鲤鱼!” 她说道。 仿佛那金鲤鱼不是什么灵物,而是田里随手可以捡起来的田螺一样。 “好。” “我帮你找这人!” “谢谢!” “谢谢!” 她高兴的说道。 “我不敢找别人,他们都怕我。” 宋承安说到这里,笑着道:“所以这是上次你吓我的原因。” 女鬼脸上浮现出歉意:“我一开始,只是想找个人帮我。” “但是大家都怕我,躲着我。” “后来我就生气了,我就吓他们。” “他们后来就都不来这里了。” “好。” “不过你这些年吓人,没引来得道高人吗?” 宋承安说道。 按照这女鬼的说法,她经常在这里吓人。 那为什么没有任何高人来这里斩妖除魔。 且宋承安也从来没听到过什么罗家庄闹鬼的事情。 这是绝对不应该的。 要知道人们对于鬼是很恐惧的。 这个女人一直在这里吓人,其他人害怕之下一定会去找人来斩妖除魔的。 而且按照宋承安的推算,这个女人在这里已经待了十多年了。 这太奇怪了。 十多年了,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里闹鬼。 “和尚,道士吗?” “我不知道啊。” 宋承安点点头。 估计是有什么隐情吧。 “那这金鲤鱼我就收下了。” “我回去帮你找这个叫做罗小鱼的人。” “好!” “谢谢你!” “我到时候,再给你抓一条金鲤鱼。” 宋承安回头的时候,那女人依旧站在牌坊下望着他。 罗小鱼吗? 宋承安念叨着这个名字。 一条金鲤鱼,就找一个多年前搬离罗家庄的人。 宋承安觉得这或许是自己这辈子做得最赚钱的买卖。 这个雇主! 太大方了! 宋承安回到了灵丘。 他院子里有个大水缸,种着荷花。 他将那条金鲤鱼放了进去。 他盘算着,等过两天有时间了,就把它送到安家去。 送给姐姐宋翠。 这灵鱼,一直养着会有福泽。 宋承安是一个修行者,这点福泽对他来说意义不是很大。 但是对于姐姐宋翠这等普通人来说,这就是一份很大的机缘了。 所以宋承安在得到这条金鲤鱼的时候就做了决定。 “天亮了。” 宋承安放好金鲤鱼之后就朝着镇妖司衙门走去。 虽然一晚上没睡觉,但是对他来说影响并不大。 作为炼炁士,一天不睡也没关系的。 “胡路,好了,你把孩子给我吧!” 一户人家。 胡路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听到男人的话,他连忙把怀里的孩子交给了男人。 男人抱着孩子进了屋。 一会之后,男人出来了。 胡路接过孩子:“谢谢!” “谢谢!” 他说道,同时从怀里摸出四五个铜板给那个男人。 男人接过回屋去了。 胡路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 然后他抬头就看到了宋承安。 “宋哥。” 宋承安点点头:“你这是?” “他家女人生了孩子,我来讨些奶水喝。” 宋承安看着他抱着的孩子:“这是你的儿子吗?” 胡路瞬间变得神采奕奕:“是我儿子!” “宋哥,你看他眼睛,好像我!” “好可爱!” 宋承安点点头。 这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哪里可爱了。 他想了想问道。 “他这么小,你能养活吗?” 宋承安很担心。 因为这个孩子太小了。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胡路。 胡路道:“他现在是养在他妈妈那里的。” “我等他大些再接过来。” “他妈妈没有奶水,所以我带他出来讨奶水喝。” “我还雇了两个老妈子,他一定能平安长大的!” 宋承安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对了宋哥!” “那一两银子,我还你!” 他说着,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在怀中摸索起来。 宋承安摆手道:算了算了。 “就当是你生孩子我的随礼吧。” “你快别折腾了,小心孩子。” “还有以后别叫我宋哥了,你比我大,就叫我名字了。” 宋承安说完,就走了。 “好的!” “宋哥。” 胡路没有继续折腾。 他现在抱着孩子实在是不方便。 他只是看了一会宋承安的背影,然后便抱着孩子走了。 “你……这就道种巅峰了?” 武从看着宋承安一脸震惊。 “这才几个月?” “你没有靠任何丹药,就这样道种巅峰了?”宋承安说要闭关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可这时候看见宋承安真的突破到了道种后期,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才多久。 “运气好,就突破了。” 轻描淡写的话让武从沉默了。 这等天资,哪怕是在那些大宗门里,也是头一等的天才。 再加上的悟性。 不行不行! 我得给周大人写一封信! 宋承安,不能埋没在灵丘县里! 武从心中暗道。 “对了,宋大人最近可有妖魔作乱?” “我想多杀些妖魔。” “妖魔作乱?”武从回过头来:“倒是有一起。” “那何家的女人来报案,说她男人和儿子都死在山里了。” “说是被妖怪吃了。” “你去看一看。” 第63章 古怪 “你是说他第二天又回来把自己存起来的法器都取走了?” 叶瑾随意问道。 钟掌柜点头:“是的,小姐。” “他昨天应该是担心自己身上带那么多法器,不安全,所以在估价之后就寄存在了商会。”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又来取走了。” 叶瑾笑了起来:“先前应该是担心你把他身上有那么多法器的事情透露出去,引来杀身之祸。” “倒是小瞧我们凤凰商会了。” “他修为道种巅峰了?” 叶瑾再次问道。 钟掌柜点头:“绝对是道种巅峰,估计是这次去照月湖有了些机缘。” 叶瑾沉思:“这人好像是直接修行的,未曾测试过资质。” “虽然修行者修行越早越好。” “但是若是资质足够好,其他的都无所谓。” “而且听你所说,这人的悟性应当是极佳的。” 钟掌柜点头:“据我打探到的消息,此人拿到那门火云棍法之后,没多久就修炼到了大成。” “此人还会一门神道法术。” “也是使得出神入化。” “神道法术?” 叶瑾有些惊讶。 “没错。” “而且应该是来自于某位正神的。” “神道法术,非神授而不可用。” “看来这位宋公子有我们不知道的奇遇啊。” 钟掌柜道:“不过一般人得了法宝都会选择留下来自己用。” “但是此人却要出售所有法宝。” “哪怕是筑基丹都要出售。” “应该是需要大量符钱买什么东西。” “筑基丹也要出售?”叶瑾不解:“他不是道种巅峰了吗?这筑基丹他马上就能用到了吧?” 钟掌柜道:“也正是如此,我才推测他现在需要很多符钱。” “这好奇怪。” “以他现在的实力,纵然需要花钱,随便出售一两件法宝也够用了。” “再加上他有筑基丹,只要买一门筑基之法便可筑基。” “莫不是他要那上等筑基之法?” 叶瑾摇头:“上等筑基,曰道台筑基。” “世间上等筑基之法,每一门都是不传之秘。” “整个陈国,据我所知只有三种。” “在那几个圣地手中,哪怕是陈国皇室都没有。” “他别说只是卖这几件法宝,就算是把自己卖掉也不够。” “估计是有什么其他要用钱的地方吧。” “不过这人天赋和资质都这么好,若是不拉拢一下倒是显得我有些有眼无珠了。” “日后他来我们商会买东西,你就多给他些便利。” “等个机会把他招进来吧。” “可是他是镇妖司那边的人……” 叶瑾道:“没关系。” “我们只要在镇妖司高层发现他的天赋之前把他招揽进商会就行了。” “这件事得加快了。” “你多注意下。” “是小姐!” 钟掌柜道。 他知道,有人要一步登天了。 宋承安有天赋,有悟性。 如今得了小姐青睐,有凤凰商会的支持,想必很快就能崛起。 说不定有机会能冲一冲那金丹境。 金丹之下皆蝼蚁。 金丹之上吾道友。 宋承安看着那个女人。 女人神色憔悴,她家的院子悬挂着白幡。 像是刚刚举行了一场丧事。 宋承安有些奇怪。 “你不是说,你丈夫和儿子只是失踪了吗?” “为何悬挂白幡?” 宋承安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这女人的丈夫带着儿子进山打猎,然后一去就是五天。 这女人担心,便来报案说丈夫儿子被妖怪吃了。 非要镇妖司派人给他找他丈夫和儿子。 这种人失踪的事情一般都是交给衙门的普通捕快去做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武从把这件事留了下来,然后交给了宋承安。 “是我婆婆和公公,前些日子一起去了。” 宋承安:“抱歉。” 女人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两位老人都是高寿,一起去也算是福。” 宋承安点头:“不知道怎么称呼?” “大人叫我锦娘就好了。” 宋承安看了一下院子,只是一处普通的人家。 “说一下你丈夫的失踪的事情吧。” 锦娘道:“是五天前!” “五天前我丈夫带着儿子进山打猎。” “他们进山之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们了,村里人从山里回来,也没有说看见他们。”锦娘脸色苍白的说道。 “打猎五天不见很正常吧?” 宋承安疑惑道。 灵丘县背靠灵丘山,山脉连绵。 若是走得远了些,带的食物足够,来回一趟五六天也很正常。 没必要这么着急的。 “不是不是!” 锦娘摆手。 “是他们去的第二天,我就一直做噩梦。” “我梦见我儿子一直哭,让我救他!” “我梦见他浑身是血!” “天天都梦见。” “天天都梦见?” 宋承安看了看女人,不是被什么梦魇缠身。 难不成他丈夫和儿子都出事了。 “我记得你丈夫好像是村里的道士吧?” “带我去他修行的地方看看。” 宋承安道。 那个任务卷宗里提到。 女人的丈夫是村子唯一的道士。 宋承安跟着女人,很快就见到了那座道观。 是一座建在村子后面半山的小道观。 道观门口还拴着一条狗。 看见宋承安过来便狂吠不止,但是被宋承安看了一眼之后就呜咽着夹着尾巴了。 宋承安在道观里看了起来。 道观很小,三间屋子。 左边的屋子是住人的,但是里面东西很少。 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条瘸腿的凳子,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旧衣服了。 墙上还有一件有些破旧的道袍。 床上没有被褥枕头,就一个蒲团。 右边的屋子是一个杂物间,放着一些老旧家具。 中间的则是神殿。 供奉着三清相。 “你丈夫是炼炁士?” 宋承安问道。 “炼炁士?”锦娘脸上浮现出疑惑。 “就是修士,修行了法术神通的修行者。” 锦娘摇头:“他不是。” “他就是个神经病。” “二十年前出门去了一趟,回来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就着了魔。” “把家里田地卖了大半,在这里建了个道观,搬到了这里。” “我公婆气得要死,跟他断绝了关系。” “我知道公婆的想法,就是要他回头。” “但是他就是疯了一样,一个人就住在这里,什么也不管了。” “公婆不理他,我怕他受苦,就每天来给他送饭。” “这些年他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什么,隔段时间会回家住一下。” “这几年公婆年纪大了,才和他关系缓和了些。” “他不是大人你说的什么神仙,就是一个神经病。” “但是他好像懂些东西,附近偶尔有老人过世,也会有人来请他去主持白事。” “别人请他,他会去吗?” 宋承安从锦娘的描绘中,大致看得出这人有些不正常。 “他去的。” “他毕竟也是要吃饭的。” 宋承安点头:“看来你丈夫应该是迷上了道教。” “估计是那次出门遇见了什么事情。” “再加上你的说的噩梦。” “我就帮你进山找一找他们吧。” 宋承安道。 “可有你丈夫儿子的生辰八字,或者旧物?” “有的大人,都在家里。” 宋承安跟着锦娘回家,锦娘拿出了一件旧衣服。 随后说出了自己儿子丈夫的生辰八字。 得了生辰八字,宋承安便开始算卦。 他打算先给这两人算个生死。 然后再用追踪纸鹤找到这两人。 看女人的说法,莫不是被什么妖邪困住了,然后母子连心心生感应。 宋承安掐指一算。 他的脸上露出了惊愕之色。 算不到。 宋承安算锦娘的丈夫的生死,得到的结果是一会吉一会凶。 吉凶一直不停轮转。 “怪事。” 宋承安再算锦娘的儿子。 他眼睛瞪得老大。 大凶! 大凶,意味着她儿子已经死了。 “大人,我丈夫儿子他……”锦娘焦急的看着。 村子里就有个老人会算命。 但是不怎么准。 所以她也是不信这些的。 但是当宋承安给他丈夫儿子算命的时候,她还是第一时间问道。 她想知道个结果。 或者说她想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她紧张的看着宋承安,害怕宋承安说出什么让他绝望的话来。 宋承安道:“有了些眉目,但是我还是要去确定一下。” “你现在这里等我。” “算了,你别在这里等。” “你去村里里正家等着吧,就说是镇妖司的人让你去的。” 宋承安脸色平静的说道。 他脸色平静,心中却犯起了嘀咕。 难不成这锦娘的丈夫和儿子真的遭遇了什么诡异? 一个像是被困在什么能屏蔽天机的神异之所。 一个……似乎已经死了。 莫不是遇见了什么精怪道场,或者是奇异的地势之所。 宋承安知道。 有很多地方是能屏蔽天机的。 比如精怪道场。 那是一种类似于域的特殊存在。 其次之外就是特殊的地势。 还有就是那些修行者洞府,会设置屏蔽天机的阵法。 一些特殊的法宝也可以。 看着卦象。 倒像是夫子两人在山里遇见了精怪,然后儿子已死,但是父亲尚在。 “大人,求你一定要救救他们!” “我小儿子一生下来就死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了!” 女人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的磕头。 宋承安连忙拉起她:“你别这样,我这就进山。” 第64章 真相,求道者黎川 灵丘山,指灵丘山脉。 是梁州最大的山脉。 灵丘县的县名也是因此而来。 这条山脉,堪称陈国最古老的山脉之一。 山高林密,自然多生妖邪,凶兽。 越是往里走,妖魔也就越多。 传闻那灵丘山脉深处,有妖王存在。 锦娘的丈夫名叫黎川。 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自然不可能进那大山深处,只能在外面打一些普通的猎物。 其他猎人也是如此。 据说以前这灵丘山脉中经常有妖魔外出吃人,但是后来三教圣人联手走了一趟灵丘深处,此后便再无大妖出现在灵丘外围。 纵然有些,也都是些小妖,都被三教派来的修行者解决了。 而此时,灵丘山外围。 一只纸鹤正林中飞舞着。 纸鹤飞过不久,一道手持长棍的身影出现。 正是宋承安。 宋承安一边走,一边犯嘀咕。 因为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开始靠近灵丘山脉中部了。 而接近中部,就会开始有妖兽,精怪出现了。 也就意味着会开始出现危险。 宋承安有些犹豫了。 他可不是毛头小子,无知者无畏。 他只是一个道种境的小炼炁士,一不小心就会交代在这里。 不过宋承安马上就松了一口气。 因为因为他感知到那纸鹤停了下来。 “黎川和他儿子为什么要走到这里?” 宋承安好奇怪。 这个位置已经非常接近中部, 两个普通人出现在这里,遇见妖魔几乎是很必然的事情。 “难不成是因为黎川不熟悉灵丘地形?” “迷了路?” 宋承安猜测到。 因为按照锦娘的说法,黎川以前基本都是待在他那座自建的道观里。 只是这几年才和家里人有了来往,开始为了生计进山打猎。 一个新手猎人,走错路好像也很正常。 宋承安看到纸鹤。 但是他的脸色却变得古怪。 因为出现在他身前的是一座坟。 在一棵大树下。 没有墓碑。 而那个纸鹤就静静掉在地上。 宋承安看着这座新坟脑袋中浮现出了大大大的问号。 他以为黎川父子是遇见了什么妖魔,但是如今看来,好像不是妖魔。 妖魔怎么会给人立坟? 宋承安想了想,随后一道真炁打出。 那座坟瞬间炸开。 宋承安看到了一具尸体。 他全身都是野兽撕咬的伤口,半张脸已经没有,剩下的那只眼睛里带着惊恐,以及绝望。 旁边还有一张弓,箭筒,猎刀猎叉。 还有一个特殊的东西。 是一把小小的木剑。 似乎是孩童的玩具。 像是他的陪葬品。 野兽咬死了他? 那他父亲呢? 黎川呢? 看这样子。 最后是他埋葬了自己的儿子。 这让宋承安心中生出万千疑问。 黎川能埋葬自己儿子,那就说明他并没有受伤,或者说不重。 毕竟一个受重伤的普通人是挖不出一个埋葬成年人的深坑的,也垒不起这座新坟。 不受伤的普通人也要费很大力,很多时间才能挖出来。 他没有受伤,那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儿子埋在这荒山野岭中? 世人讲究落叶归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儿子葬在山里? 而且。 为什么明明家里留有这个人的旧物,但是最追踪纸鹤却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也算不出。 宋承安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 这个人身上藏着很多秘密啊。 他去哪里了? 去给自己儿子报仇了? “怎么找到这个人?” 宋承安看着眼前尸体,线索都断了。 宋承安运转真炁,就要把那些土都盖回去。 他的妈妈会来接他回家的。 但是宋承安马上停了下来。 他有些疑惑的蹲下来看了看那具尸体。 他发现了不对。 这具尸体的心脏不见了。 不是野兽吃的。 这个人确实是被野兽是致死的。 但是撕咬他的野兽还没来得及吃他,就走了。 然后有人取走了他的心脏。 在他心脏位置,有一道极整齐的切口。 “等等。” “公婆故去不久。” “小儿子一出世就死了?” 宋承安脸色一变。 他几乎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一秒停留都没有。 直接施展土遁术朝着原路返回。 宋承安还是来晚了。 他回来的时候。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她面朝屋内倒在了地上。 她后心有一道伤口,心脏也是不翼而飞。 凶手从背后一瞬间杀死了她。 宋承安感受到屋内有一道阴灵。 一道很弱的阴灵。 阴灵围着他转来转去。 似乎想跟他说什么。 但是说不出来。 宋承安能感觉到她的急切。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去找他,一会带你去找你儿子。” “你不要害人!” “不要吸收阴煞之气。” 宋承安说完,直接转身,朝着里正家走去。 这个女人没听他的去里正家。 宋承安现在要去找里正问一些事情。 傍晚。 天空中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红色。 一处坟地。 一个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的中年道士正在静坐。 他的身前,是一座法坛。 法坛之上,放着五个陶罐。 上贴红符。 中年人站了起来。 他走到了法坛前 他先是恭敬的跪下,三跪九拜。 随后伸手郑重的拿起了法坛上的圣杯。 他开始投掷。 第一次。 他沉默着再次投掷。 第二次。 他皱起了眉头。 第三次。 他脸色有些难看。 他一连投掷了九次。 他站在法坛前。 沉默了良久。 “你信仰的神,也不支持你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中年道士转过头来。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面容俊美的年轻人。 手持一根铁棍。 对方看着他,话语中带着讥讽。 “那坛子里,是你父母,两个孩子,以及妻子的心对吧?” “血道筑基。” “以至亲至爱之血,铸就大道之基。” “这花山村的人怎么会想到,一个疯子一样的神经病,居然是一个真正的修行者。” “一个真正的炼炁士。” “一个道种巅峰的炼炁士!” “一个马上就要筑基的修士。” 宋承安的声音含着滔天的杀意。 他为他的傲慢付出了代价。 他听了锦娘的话,和所有人一样认为这个男人只是一个偏执的疯子。 一个自己骗自己是道士的神经病。 他太傲慢。 傲慢的以为对方只配是一个普通人。 若是他一开始就猜到对方是修行者,那他那时候就能反应过来这人在进行血道筑基。 血道筑基。 一种邪道筑基方法。 以至亲至爱之人为祭,向那位魁山宗信仰的尸祖祈求相助。 以完成筑基。 这种筑基方法为正道中人不耻,哪怕是邪道中人也鲜少有人用。 因为它的铸就的道基,是最下等的凡台筑基。 以至亲至爱之人换取下等筑基,他们是邪修,又不是傻修。 这么亏本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做的。 但是有人做了。 宋承安几乎是咬牙切齿。 他被骗了! 他没想到这人居然是个修士! 谁能想到,一个修士,居然二十年从未显露过任何术法神通! 二十年,一次都没有。 没有人见过。 这个人,藏得太深了! 黎川看着宋承安,他神色平静。 “在我原来的计划里。” “在你们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完成了筑基,离开了灵丘。” “但是事情出了些意外。” “我弟弟跑了。” “至亲高于至爱。” “锦娘不太够。” “你闭嘴。” “她给你的父母养老送终,给你生儿育女。” “可你呢?” “你做了什么?” “杀父杀母,杀妻杀子。” 黎川道反驳道:“我只杀了锦娘一人。” “我父母是自己老死的。” “小维是被狼咬死的。” “小儿子是夭折的。” 宋承安气极反笑:“你父母我没见过,我不知。” “但是你大儿子黎维,是你故意带他让去,让狼咬死他的吧?” “一个父亲,故意眼看着儿子被咬死,然后取走他的心脏。” “你是不是觉得不是你直接动手你就不是畜生啊?” “改了院子风水,让地煞之气侵蚀妻子,让她的孩子一出生就夭折。” “是不是没人知道就可以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那个未出世就夭折的孩子是命不好?” “是不是还想杀你弟弟?” “是不是又是一个意外?是不是又是一次不亲自动手的谋杀?” 黎川道冷冷道:“他该死。” “我初修道,他就屡次刁难。” “数次毁我道观。” “是是,所有人都该死,就你是无辜的。”宋承安面目狰狞的道。 黎川神色已经平静。 “我听说过你的大名。” “我觉得你和我有些相似。” “我二十岁见仙人,你三十岁修道,我以为在灵丘你我才是求道者。” “我们的机会来之不易,当穷毕生之力以闻道。” “但是如今看来,你也是庸人一个。” “世人生来就有三六九等。” “有人生来就是天才,有人却一辈子是凡人。” “有人长生不老,有人百年而逝。” “我们有机会,自当逐浪不朽。” “故我二十年苦修,二十年断情绝爱。” “我知道我这辈子可能连个金丹都不是,但是我就要去!” “我要让这天看一看。” “我要让它知道,蝼蚁也可振翅!” “庸人!” “庸人啊。” 他指着宋承安。 宋承安大怒:“闭嘴。” “我道贵生,不行杀戮!” “我行侠义,不贱万物!” “你这无情无义,不忠不孝的畜生,也敢自称我宋承安的同道中人?” “我只恨,未能识破你炼炁士的身份,白白害了这无辜的锦娘。” “今天要是不打得你魂飞魄散,我宋承安必困心魔一生。” 黎川笑着拿起了法坛上的那把剑。 “你个被人轻贱了三十年的人,也学他们说起了仁义道德?” “打杀我?” “你修道多久?” “我黎川,二十年!” “你也配在我身前枉言杀我?” “你们和他们也没什么区别,他们当我是那离群索居的疯子。” “你当我是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他一手持剑,一手捏剑诀,道:“宋承安。” “在我们每个人的故事里,我们都是主角。” “谁生来又不如谁呢?” “来,且斗上一斗!” 第65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斗上一斗?” “好,我就看看你这求道者有几分本事。” 宋承安心中杀意沸腾。 当下不再跟黎川废话。 真炁注入伏魔棍,手中的伏魔棍顿时被火焰缠绕。 “来得好!” 看见宋承安攻来。 黎川也不惧,当下抬剑格挡。 他怎么会畏惧呢! 这断情绝爱的二十年,他都在养心中那口气! 从一个凡夫俗子,到养出心中一口傲气! 二十年的修行修的不只是道行,还有那一颗道心。 若是抛开善恶不谈,在修行一事上,他比宋承安更纯粹。 若是真的让他铸就道基,离开灵丘走到魁山宗,他或许真的能有所成。 但是宋承安不认可他的道。 在宋承安心中,这就是至恶。 棍剑相交! 黎川手中的剑直接被打飞! 恐怖的力道从剑上涌来,震得他掌心发麻。 他有些惊愕的看着那被打飞了的剑。 怎么会一个回合都抵挡不住? 但是宋承安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毫不犹豫地一棍拦腰打在他的腰上。 这一棍若是打实了,别说他只是一个人,就是一头凶兽,也得被拦腰打断。 但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黎川整个人飞了出去。 或者说是他的那身道袍里钻出了另一个黎川。 只留下原地的一身道袍。 宋承安有些惊讶。 “金蝉脱壳?” “但是你有几个壳?” 宋承安不饶人。 他听说过这个法术,是制造法衣穿在身上,在危险的时候可以施展金蝉脱壳之术,可以免除一次必死的杀机。 但是这是一次性的。 也就是说,若是遁不开,依旧会死。 宋承安当下踏前,又一棍打出! 又一件道袍掉了出来。 “怎么可能?” “你怎么会这么强?” “你修行不过数月?” “你若是以前有这份天资,为什么灵丘没有人发现?” 黎川似乎很了解宋承安。 他不敢相信的喊道。 但是宋承安已经没有跟他废话的兴趣了,他现在只想杀了对方。 宋承安一步踏出。 又一棍打出。 又一件道袍。 黎川一个翻滚出去。 “看来我小看了你。” “也是,你能被那镇妖司看中,以一介布衣的身份成为镇妖使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既然这样,让你见识下我真正的手段吧。” 黎川说道。 随后只见他一掌拍在地上,恐怖的黑色真炁从他身上涌出,灌入地里。 随后四周一阵震动。 当下只见那周围的坟墓一一裂开,随后数十道身影从裂开的坟墓中爬了出来。 他们身上都长着淡淡的白色尸毛,双眼血红。 “你居然把他们都练成了僵尸?” “你学的果然是魁山宗的法。” 宋承安道。 他刚才看那血道筑基,就怀疑黎川和魁山宗有关系。 如今看见这黑色的真炁,当下就确定了对方学的就是魁山宗的法。 太阴黑煞真炁! 邪宗魁山宗特有的真炁法门。 下一品真炁,在下品真炁中排名一千三百二十七。 其色如墨,擅养尸。 “没错。” “这些年死去的花山村死去的人,都被我炼制成了僵尸。” “全靠这门真炁。” 他看着宋承安:“我运气不好。” “若是你再晚来些,我就已经完成筑基了。” “都怪锦娘,若是我早知道锦娘会去灵丘找镇妖司的人,我就早点把她杀了。” “不过或许这就是命吧。” “我只能重新找其他筑基的方法了。” “你既然来了,便不会让我筑基。” “既然如此,也不必留念。” 他说着一挥手。 那数十具僵尸全都朝着宋承安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黎川一个翻滚捡起地上的剑,随后一个土遁,直接朝着远处遁去。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废话。 “哪里走!” 宋承安哪里会放过他。 他想去追,但是那些僵尸全都涌了过来。 宋承安当下一棍,将一只冲在前面的僵尸打得脑袋开花。 这些低级的僵尸还达不到那传说中的肉身无敌的状态,所以哪怕宋承安手中铁棍不是什么克制僵尸之类的武器也足够打杀它们了。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这些僵尸太多了。 而黎川也不指望这些僵尸杀死宋承安,他只要给自己争取一些时间就够了。 “给我烧死它们!” 看见那些僵尸一个个都悍不畏死的。 宋承安一张嘴。 一股火焰从他口中喷出。 那火焰当真诡异。 凡是接触的僵尸,都在一瞬间燃了起来,化作了一个个火人。 南明离火真炁! 道家七十二真炁之一! 属火,专克阴邪鬼魅! 它是真炁,也是专烧妖邪的火焰! 宋承安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专克妖邪,只见那些僵尸瞬间都倒在了地上。 变成一个个翻滚的火人。 宋承安没有理会这些僵尸。 直接一个土遁术,朝着黎川追去。 黎川,必须死! 他的土遁术更快! 黎川,逃不掉! 天亮了。 通圣河边。 黎川急匆匆的身影出现了。 在那河边。 是一艘小船。 那是黎川早就准备好的。 上面有吃的,有衣物,银钱。 在他最开始的计划中,他今天就能完成筑基,然后乘坐这艘小船一路南下,去那魁山宗。 现在计划有变。 不过没关系。 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没有了亲人无法再进行血道筑基也没关系,再花时间去找其他的筑基方法就是了。 黎川登上小船,小船驶离了岸边。 黎川回头。 看向了岸边追来的宋承安。 “我偶然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了你的故事。” “我对你神交已久,觉得你我都是求道者。” “所以打听了一些你的消息。” “但是如今看来,你就是一个庸俗的人。” “只要能追寻大道。” “什么不可以舍弃?” “什么亲人?” “什么爱人?” “你就算再爱他们又怎么样,一百年之后还不是一抔黄土?” “至于什么爱人。” “我若是成了神,成了仙,有的是人爱我。” “我若是不成神不成仙,谁会爱我?” “父母恨我痴魔,乡邻笑我疯子,弟弟不尊我为兄。” 他站在船上侃侃而谈。 因为太久没有人跟他说话了。 或者说他不屑于和那些他眼中的俗人交谈。 “有些可惜。” “但是没关系,我会再次筑基。” “我会回来找你的。” “再见了。” 黎川说道。 宋承安气得七窍生烟。 他怒道:“你那里也去不了。” 当下跳进水里。 朝着那艘船追去。 黎川脸上露出惊慌之色。 他拿起船桨,拼命划着。 但是宋承安一步步逼近了他。 炼炁士强化过的身体,让他游得很快。 宋承安渐渐的游近了小船。 黎川脸上的惊恐消失了。 他把手中的剑入鞘,然后看着惊恐的宋承安道。 “我为了这次血道筑基,等了三年了。” “三年前,我就道种大圆满了。” “我不喜欢他们两个,但是还是没法狠心对他们下手。” “当然也或许是年幼时对他们的畏惧还藏在灵魂深处。” “其实我当年修道观,和他们决裂,也有破除心魔的意思。” “当然,这也是我断情绝爱的一个过程。” “修道观听世人评判以修心,离群决裂以断情。” 他静静的看着宋承安:“我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太多。” “所以我还是想再试试。” 宋承安看着突然平静下来的黎川心中生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他看到了一道黑色的人影出现在水下。 他感觉有个人在后面锁住了自己。 这让宋承安的一身怪力都用不出来。 “多年以前。” “大概是我刚回花山村不久吧。” “村里有人淹死了,变成了水鬼。” “你知道的,水鬼是要找到替死鬼才能轮回。” “我帮了他一把,推了个人下去。” “然后再新的水鬼产生的时候,我将它炼化成了僵尸。” “他本来算是水怪的,但是被我用炼尸之法操控了。” “这算是一宗奇缘。” “它在水里是力大无穷。” 他看着宋承安:“你不该下水的。” “在水里,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等你死了,我就回去完成筑基,然后离开灵丘。” “等你们镇妖司的人反应过来,只怕我早就出了灵丘了吧。” 他说完。 宋承安就被身后的身影拖拽着朝着水底沉去。 宋承安脸上的惊恐消失了。 避水诀! 他淡淡的默念道。 一道无形的屏障出现在宋承安身周,挡住了河水。 若是寻常道种境的炼炁士,只怕这时候就要死了。 因为被锁住手脚,无法捏法诀,自然施展不出法术。 但是宋承安已然将避水诀修到了化境,无需捏法诀也能施展出来。 但是好像也没什么用。 那水鬼在水底力大无穷,锁住了他一直往下沉。 而避水诀,是要消耗真炁的。 也就是说,如果宋承安的手段只有这些,等他的真炁消耗完,他依旧会被淹死。 很显然水鬼也知道这点。 所以它并没有攻击宋承安,只是锁着他让他动不了。 都是黎川的计划。 他在船上发表的长篇大论都是为了激怒宋承安,让宋承安下水。 但是宋承安当真没有手段了吗? “弟子宋承安,灵丘散修,恭请通圣河神娘娘,斩妖除魔!” 几乎是瞬间。 一股神力涌来。 宋承安轻而易举的就挣脱了身后的水鬼。 宋承安看到了那水鬼的样子。 浑身青色,面目狰狞丑陋。赤目,手足类人但有蹼,起身后更是长着一条尾巴。 几乎本能的,宋承安操纵周围的水流论困住了那水鬼。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获得的法力似乎更强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修为提升的缘故。 宋承安一棍挥出。 将那动弹不得的水鬼打得头颅裂开。 随后一个纵身冲出了河水。 他落在船上。 看着目瞪口呆的黎川。 黎川口吐鲜血。 水鬼和其他被他炼制的僵尸不一样,这是他的本命尸,被宋承安击杀他自然也受到了反噬。 “可惜了。” “它也不是你的对手吗?” “它在岸上不厉害,所以我把它藏在了水中,当个杀手锏。” “它怎么会在水中也斗不过人?” “它的实力,在水里哪怕是寻常筑基修士,也奈何不得它的啊?” 他不解。 宋承安冷笑一声。 再厉害的水鬼,能比通圣河河神娘娘厉害吗? 黎川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圣人会告诉世人正邪之分,因为他需要教化世人。” “只有世人皆向善,天下才会稳定。” “帝王也是如此。” “但是我们是修士。” “我们就是要争,用尽一切手段的去争。” “我只是输了。” “我去你妈的。” 宋承安懒得跟他废话。 直接一棍刺穿了他的胸膛。 虽然他用的是棍。 但是只要力气够大,一样能刺穿人的胸膛! 黎川握住那刺穿自己胸膛的伏魔棍。 “有些后悔,我若是不等三年,只怕早已功成。” “我狠,但是狠得不够彻底。” 他口吐鲜血。 “我只要筑基了,就能去……魁山宗……拜入……仙门……” “可惜……可惜……可……” 他翻滚着。 就要坠落河里。 但是宋承安一把把他抓起来。 丢在了船上。 他要看着黎川烟气。 他要尸体必须在。 他可不想几十年后江湖中有个魔头跟人回忆自己曾经死里逃生的故事…… 宋承安实在是有些忌惮这黎川。 一直到黎川彻底咽气,宋承安才收起了手中的伏魔棍。 “你藏着水鬼,我未尝不是藏着请神术?” 宋承安抱拳。 “弟子宋承安,多谢河神娘娘!” “先回花山村。” 黎川死了。 但是花山村还有事情要处理。 锦娘。 还有她还没有掩埋的儿子的尸体。 宋承安当时急着回来救她,所以没有掩埋他儿子的尸体。 他当时害怕自己来晚了。 他觉得活人重要一些。 他害怕自己就只是晚了那么一瞬间。 但是他还是晚了。 因为黎川,一直在等他离开。 第66章 黎山 宋承安在黎川尸体上摸索起来。 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本书,还有一张铜片。 看来都是极为宝贵的东西,不然不会被他贴身带着。 书是魁山宗的秘传真炁。 《太阴黑煞真炁》。 是一门属阴的邪道真炁,擅长养尸练尸。 魁山宗。 一个藏在陈国南方十万大山里的邪道宗门。 以操纵僵尸闻名。 最喜搜寻天下极阴命格之人,然后炼制成尸体。 除此之外就是那枚铜片了。 铜片上记载着一门法术。 曰‘金蝉脱壳’! 是以秘法制造法衣,可以在遭受致命伤害的时候抵挡伤害。 就是今天黎川使用的那门法术。 这门法术很厉害。 但是他和宋承安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这是必然的。 他修行的是下一品的邪道真炁,而宋承安修行的是中六品的南明离火真炁。 真炁品质比他高,还专门克制他。 而且宋承安有虚天镜。 各种术法神通已然参悟到了极致。 而且还能从那位神通广大的河神娘娘那边借法。 黎川,拿什么斗。 黎川有句话说得很对。 他运气不好。 他运气确实不好。 若是换做其他普通的道种境的炼炁士,不说被他秒杀,就他那些僵尸,对方都会束手无策。 更别说他藏在河中的本命尸水鬼了。 但是他就是倒霉的遇到了宋承安。 “先去那法坛看看有没什么什么法器之类的。” 宋承安回到了花山村的祖坟。 那个法坛还在。 而那些尸体,已经被烧成了一地的灰烬。 宋承安搜寻了一下,确认没有任何法器 之后就回到了花山村。 “宋大人,这次要多谢你了!”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人,脸上带着后怕之色。 中年人叫做黎山。 是黎川的弟弟。 年轻的时候,他看不惯黎川的做法。 认为他不忠不孝,更对不起大嫂锦娘。 于是为了让哥哥黎川迷途知返,他就屡次三番去拆黎川的道观。 他们自然起了冲突。 但是那时候,黎山身强体健,而黎川则身材瘦弱。 结果自然是每次冲突,黎川都被黎山暴打一顿。 他们的关系从那时候起就很差。 后来黎山看自己这个哥哥实在是不会回头,也就不再理他了。 此后的二十年。 黎山一直默默奉养父母,以及照拂嫂子和侄儿。 也就是他的照拂,这些年锦娘和儿子的日子才不会那么难。 后来,他爹娘把所有家产都留给了黎山,但是黎山却没有全拿。 依旧分了一半给黎川。 但是黎川已经入了魔。 根本不念这些恩情,他满脑子的,只有他的那大道。 他为了力量,已经入了魔。 “你是怎么发现他不对的?” 宋承安问道。 黎山道:“我其实不知道他是魔头。” “我只是害怕他。” “害怕?” 黎山点头:“他年轻时候身材瘦弱,又混账,我自然是一点也不敬他的,甚至看不起他。” “一直到六七年前。” “那是有一次村里一家有老人过世。” “他去给人家做法事。” “我也跟着帮忙,村里哪家有事都是大伙一起帮忙。” “然后我有事去找他。” “他当时没看见我,独自一人坐在一旁。” “我看见了他的侧脸。”他脸上带着后怕:“我无法形容那时候他脸上的表情。” “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另一个人一样。” “不是疯子,而是……我说不出来,总之我看到那张侧脸心生恐惧。” “从那时候起,我就重新开始审视我这个哥哥。” “我经常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偷看他。” “然后我就发现他不对。” “他这看似疯子的脸下,藏着另一张脸。” “大人你知道的,我是去过他那个道观。” “看到过他过的日子。” “每日就是打坐修道,完全没有人该有的情绪,欲望。” “再加上又发现了他这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有点怕他了。” “我觉得他就是一个魔鬼。” “不然就是神之类的东西。” “总之是个异类,我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不敢招惹他了,也再不去他的道观。” 宋承安点头。 被黎山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倒也合理。 黎川的所作所为,其他村里人只会当一个笑话来看,一个饭后谈资。 但是黎山作为他的弟弟,对自己的哥哥的关注自然远超其他人。 黎川再混账,可到底也是他血脉相连的哥哥,怎么会不关注了。 自然而然就发现了一些端倪。 只不过黎川太能忍了。 二十年来离群索居,从来没有在人面前显露过任何术法神通。 “那你这次是怎么发现他要杀人的?” “我听他们说你跑到灵丘去藏起来了。” 黎山摇头:“我没有发现他要杀人。” “我躲起来,是心中不安。” “那是我父母过世那天。” “我们嫂子都在招呼人来帮我家办丧事。” “我看不见他,有些生气就去找他。” “然后我进屋的时候看见他坐在我爹娘的床前。” “他在笑……”哪怕是现在,黎山脸上都有些惊恐:“他的笑容很渗人。” “那时候起我就觉得不对。” “然后我父母下葬的那天晚上,我因为太想他们了,我就去看他们。” “然后我就看到他在挖我父母的坟。” “你没去阻止他吗?” 黎山有些惭愧:“我没敢出声,我这些年已经被他吓破胆了。” “然后后来,我小侄儿又一出生就死了。” “我们这里的规矩,没成年的不能葬祖坟。” “我就去把他丢了。” “然后我遇见了村里的齐婆婆。” “齐婆婆?” 黎山道:“是村子里的神婆,懂些神鬼之事。” “齐婆婆跟我说,我小侄子是被人杀死的,怨气很重,要请高人超度。” “你第一时间怀疑了你的哥哥?” 黎山道:“我怀疑,但是却告诉自己是偏见。” “因为哪有这么毒的父亲。” “然后就是后来他带着我大侄子进山失踪,我嫂子来寻我。” “我当时以为她是精神压力太大了,就没注意。” “但是直到后来我找了很多人,都找不到他们父子。” “我就觉得不对。” “因为死的人太多了。” “我父母,小侄儿。” “我又想到他的另一副面孔,我实在是害怕。” “就决定先去躲起来。” “我叫了我嫂子,但是她不信,说我胡说八道,我劝不了她,只能自己先跑了。” “她是个苦命人,吃了一辈子苦。” “她是个好人,但是命不好。” 第67章 你升官了 “你那时候就觉得他是凶手?” 黎山摇头:我一直觉得他是一个畜生,但是还不至于这么恶。 “我只是多年来被他吓着,加上家里看似合理的死了三个人,觉得不对劲。” “觉得最近运头有问题,或者就是什么怪东西缠上我们家了。” “再加上他们进山打猎就不见了。” “我觉得不对劲,但是又侥幸觉得可能是意外,打猎一去四五天很正常的。” “我希望只是他们去得位置比较偏,所以没有人遇见。” “但是我太胆小了,有些不安,就跑去灵丘躲了起来。” 黎山脸上有些愧疚:“我没想到他这么畜生。” 宋承安道:“他已经执念成魔了。” “多年自我参道,让他已经自诩为神,已经绝了人性。” “什么神,神都是好的,我看他就是魔头。” 宋承安点头。 神魔一念间。 或许黎川一开始想的也是修心,修出神心。 但是很显然,他修到最后。 神道已是魔道。 “我们再去一下他的道观,看看有没有什么邪物。” “他这道观,也要处理。” “我给您带路!” “等您看完,我叫几个人,给它拆了。” 宋承安点头:“如此也好。” 当下宋承安就和黎山去了那座道观。 里里外外的搜寻了三遍。 结果就是一无所获。 这黎川太穷了。 身上唯一值钱的,就是那本《太阴黑煞真炁》,以及那页铜片。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他的那柄剑,也是一柄凡兵。 这两样东西确实是他唯一值钱的了,所以他都直接带在了身上,打算在完成血道筑基之后,直接离开灵丘。 “他把村里人的祖宗都烧成了灰烬,会不会影响你以后在花山村生活?” 宋承安问道。 他当时和那黎川斗法,直接用南明离火真炁把他炼制的僵尸都烧成了灰烬。 花山村的人不知道这事。 宋承安自然也不会说是自己干的。 死者为大。 要是知道是他干的,这些人不得跟他闹啊。 说不得还要去镇妖司衙门闹。 所以他就说是黎川干的。 黎山摇头:“这倒不会。” “这畜生谁都杀,再加上以前我就和他不对付。” “村里人都知道的,现在都可怜我,想必也不会为难我。” “嗯。” “倒也是,你们在对黎川这事上,是一个阵营的。” 两人说话间,就有村里人来了。 最后大伙商量了一下,直接一把大火点燃了这道观。 大火烧了好半天。 村里直接派人守着,等火熄灭了,就直接一起上手给拆了个精光。 随后便是族谱除名。 在村里老人的主持下,祠堂请出族谱,将这不忠不孝的畜生除了名。 ———— “都死了?” 虚天镜里。 宋承安看向了那两个参悟都天霞光和南明离火真炁的幻身小人。 他们都老死了。 也就是说穷其一生都没能将都天霞光道炁和南明离火真炁融合。 “看来我也是笨蛋啊。” 宋承安摇摇头。 随着他心念一动,那两个已经老死的幻身小人再次返老还童,回到了年轻时。 他们再次相对而坐,双掌相抵,两种截然不同的真炁再次在他们经脉之间流转,再次开始尝试融合。 宋承安又凝聚出一道幻身。 开始修行铜片上记载的金蝉脱壳之术。 宋承安觉得这门术很厉害。 一次必死的格挡。 同时最多能使用三次。 有点过于变态。 宋承安现在就差防御的手段。 他出道以来,交手的对手大多都太弱,所以让他看起来没有任何破绽。 但是若是以后遇见能跟他厮杀斗法的,他在防御上就会吃亏了。 幻身一凝聚出来,就变成了裁缝。 他的身前出现了一张桌子,他开始裁裁剪剪很快一套道袍就制作出来了。 随后画符咒,此后又设法坛,每日供奉。 “有意思。” 宋承安摇摇头,意识退出了虚天镜。 “宋承安,你又去钓鱼啊?” 宋承安完成了一个任务,按老规矩休息三天。 他打算去钓鱼,倒不是今天想钓鱼了,而是武从约了他钓鱼。 顶头上司约钓鱼,不去不行。 然后一出门就看见了蛋哥。 “关你屁事。” 宋承安说道。 蛋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宋承安,你带带我呗。” “我也要去!” “求求你了!” 宋承安闻言道:“先生让你写的字写完了吗?” “写完了我就带你去。” 宋承安笑呵呵的道。 他是知道蛋哥的。 非常刻苦,每次放假结束要去学塾的头天晚上都会挑灯写到天亮。 至于你问为什么早不写。 这还用问,你自己不晓得吗。 “写完了写完了!” 蛋哥一听宋承安要要带自己,顿时欢呼雀跃。 “我不信。” “你骗人的吧?” 宋承安才不信。 “真的!” “我拿给你看!” “先生要写雨字一百遍。” “一百遍?”宋承安闻言道。 “先生说我是个天才嘛,就让我写,其他人都不用写。” “好字。” 宋承安拿着蛋哥写的字赞叹道。 只见那雨从上往下越下越大。 周家把一家希望都寄托在了蛋哥身上。 周大叔没日没夜的打鱼。 周大婶农忙的时候种地,农闲的时候去给大户人家当佣人,两口子也是靠着没日没夜的劳苦,蛋哥才能读的起书。 毕竟读书在这个时代和平民百姓的关系还是不大的。 但是很显然蛋哥并无此觉悟。 他只想把这张纸写满。 然后雨就越来越大了。 “不是一百个吗?” “我数了数还差几十个啊?” “你是不是丢了一张纸。” “你去再找找。” “啊?” “哦哦,我去找找。” “把这些拿着。”宋承安把手里的纸递给了蛋哥。 蛋哥接过,回家去找自己丢的那张纸。 等他一回屋,宋承安提着鱼竿鱼篓撒腿就跑。 码头边。 “来来,这里鱼口不错,来这里钓。” 武从指了指身边。 宋承安闻言有些惊讶。 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老头什么都好,就是这个钓位一直占着绝不分享。 除非他不来宋承安才能在这里钓一会。 他要是来了,宋承安近一点都不行。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接着。” 宋承安刚坐下,武从就丢过来一个铁牌。 道:“你升官了。” 第68章 二星镇妖使,武都尉的往事 “这是二星镇妖使的令牌?” 宋承安接过腰牌一看,顿时惊讶的说道。 镇妖使也是有等级的,分为一星到九星。 一星是镇妖司,二星是镇妖小旗。 若是再进一步,就是镇妖总旗。 成为镇妖总旗,就有资格担任一县镇妖都尉了。 可以说从一星变成两星,就意味着宋承安在镇妖司的体系中,从兵变成官了。 宋承安有些惊讶:“这才多久?” “嗯。”武从点头:“按照你现在的功劳,成为二星镇妖使是还不够的。” “至少要再熬一熬资历。” “军中的规矩都是这样的,不止是看功劳,还要看资历。” “但是上面为你破例。” “破例?” 武从点了点头:“三个月从一个普通人,到现在的道种境巅峰。” “上面认为你是遗留的明珠,是没被人发现的天才。” “认为你值得培养。” “所以决定破格提拔你。” “不止如此。” “等到明年还有一个去盛京武院进修的机会,都是你的。” 宋承安闻言,哪里还不知道是眼前的武从提拔自己。 要不是对方,上面哪里会晓得灵丘有他宋承安这号人。 天才。 这天下天才多得是。 宋承安连忙抱拳:“卑职多谢大人提拔!“ 武从挥挥手:“不必拘泥这些凡俗礼节。” “对了,你现在还没有筑基之法吧?” “等过几个月,我去梁州述职的时候,帮你去兑换一门。” 他笑着道:“我这些年攒下的功勋,一分都没有用的。” “那梁州,有几门中等筑基之法。” “多谢大人!” 宋承安抱拳。 他这一生有两个贵人。 一位是那位白大当家,引他走上修行之路。 一位是这位武大人,让他得以进入镇妖司,成为灵丘有头有脸的人。 接下来两人都不再说话,专心钓鱼。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被宋承安影响了。 今天武从也没有鱼上钩。 良久之后。 他突然说道。 “宋承安,你觉得人这一生什么最有意义?” “什么最有意义?” “嗯,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最想做的事情?” 宋承安陷入了沉思之中。 前世他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最开始是想有房有车,然后娶个媳妇,生个儿子。 他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只是看大家都这样做,他就也想这样。 像是什么必须要做事情一样? 当然,如果幸运能有个姑娘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她就最好了。 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完成这几个目标,一个都没有。 他那时候有时候会想,同龄人都结婚了,都走上正轨,只有自己一直落后。 会不会被人笑话。 后来,他得了绝症。 将死。 他那时候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只想活着。 好好的活着。 可就算是这样,他最后还是死了。 他来到了这个世界变成了宋承安。 他很高兴。 因为他第一次有了家人。 而他前世,只是一个孤儿。 所以他很珍惜这个世界的家人。 他想姐姐宋翠过得好。 这是他第一想做的事情。 第二。 那就是活着。 想活得久久的。 都是他前世的夙愿。 武从继续开口:“我昨天看了好几遍这个任务的卷宗。” “这让我想到了以前的一些往事。” “我年轻时,心比天高的。” “我那时候算是个天才,拜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宗门。” “一进宗门就被重点培养。” “我少年得意,自然行事百无禁忌。” “我有个师妹。” “她和我一起去拜师的。” “我们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她说我们要互相帮助。” “但是谁要跟她互相帮助呢?” “她是个普通杂役啊。” “而我是宗门的天骄。” “我知道她喜欢我的,但是我怎么会喜欢一个普通人。” “我就有意疏离她。” “后来,她死了。”武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被妖怪杀的。” “我在追杀那只妖怪,要它的妖丹炼丹。” “但是我没有直接杀死它,只是追着它戏弄它。” “她就这样死了。” 她那时候,脸上带着笑容。 “她说,你来救我了吗?” “可惜你来晚了哦。” “她最后手里拿着一个沾血的苹果,跟我说真的很甜。” 武从语气平静。 像是说的别人的故事。 “是因为有一次,我随口说我喜欢吃苹果。” “我并不喜欢,只是和一个师姐聊天随口说的,她记在了心里。” “那几天她没有在宗门,是回家了。” “我后来去了一次她的家乡。” “她父母很热情,她母亲还指着院子里的树跟我说,是她女儿出生的时候种下的。” “说我来晚了,不然可以吃上苹果了。” “我后来娶了另一个女子。” “只是因为那个女子和她有几分相似。” “你说可笑不可笑?” “我很爱她,但是这份爱里面大多数都是爱的那张脸。” “我也很厌恶她。” “我总觉得她不如师妹。” 他有些自嘲:“师妹死了之后,我才惊觉她是那样的好。” “她后面也走了。” “她是某个圣地的弟子,来红尘炼心的。” “她把我当成了她大道的磨刀石。” “此后我就成了孤家寡人,也因为这件事道心崩碎,从此不再修道,改修武道。” 武从看着宋承安道:“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会后悔。” “你知道为为什么让你进入镇妖司吗?” “甚至说,哪怕慈仁大师不推荐你,我也会让你进入镇妖司。” “晚辈不知。” 武从道:“因为你在有银子之后,第一时间去看姐姐的时候,我就在不远处的马车里。” “后来又听说了你的故事,” “此后,我就视你如子侄一般。” “我曾经其实也和黎川一样,不在意这些的。” “甚至觉得很烦。” “无论是我的父母,还是小师妹,我总是觉得他们絮絮叨叨的,而且愚昧。” “我对他们总是没有耐心。” “后来我道心破碎,就独自去了边关,投了军。” “等我回来,我父母已经先后过世了。” “自此之后,我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此前我自认是个洒脱的人,认为我能看得开。” “但是结果呢?” 他有些自嘲。 “此后半生,我都在怀念他们,以及憎恶自己。“ “宋承安。” “你很有天赋,非常有天赋!” “你能走得很远,甚至超越陈国历代有名的大修士。” “你或许能长生,能活很久。” “但是我想说的是。” “宋承安,无论你活多久,无论你的寿元有多漫长,哪怕是将来有一天你能长生不老,你的寿命都不是只属于你的。” “你无论活了多少年,都要减去一百年。” “这减去的一百年不是独属于你的。” “它还属于你凡俗世界的亲人,父母,兄弟,姐妹,属于你的亲人,属于你那些没有资格修仙的朋友,属于那些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却喜欢你,爱你的人。”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一百年。” “相信我宋承安。” “无论此后你的人生多么精彩,多么风光,都及不上这一百年的。” “所以,无论怎么样,这一百年,不要走太远。” “永远不要为了什么所谓的大道,而舍弃家人,朋友。” “莫要今日弃如敝履,他日追悔莫及。” 宋承安哪里还不知道,这次的案件让武从想起了以前的伤心事。 他抱拳道:“多谢大人教诲,晚辈必定铭记在心。” “算了,不钓了,回去了。” 很喜欢钓鱼的老人今天没了兴致。 “蛋哥,又干嘛呢?” 宋承安看着蛋哥奇怪的问道。 只见这家伙坐在门槛上,眼睛红红的。 “哼。” 看见宋承安跟他说话,他直接哼了一声,扭过脑袋走了。 “他夫子让他写字,他作践纸被他娘打了一顿。” 这时候周大叔出来了,看见宋承安就笑着道。 宋承安回到院子里。 顿时愣住了。 只见他家的那水缸上,一只黑猫正在试图抓什么。 “你在抓我的鱼吗?” 开门的一瞬间,四目相对。 宋承安想了想试探着问道。 黑猫摇了摇头从水缸上跳了下来。 “没有。” “我就看看。”它舔了舔爪子。 “我是来给你送吃的。” “我要走了。” 它说完,直接跳上院墙走了。 宋承安来到水缸边。 那条金鲤鱼还在。 只是吓得躲在缸底。 感觉刚才宋承安只要晚来一会, 它就得被吃了。 “明天得把鱼送姐姐家去。” “还有那本《太阴黑煞真炁》拿去卖掉。” 宋承安觉的自己要是不早点把这条金鲤鱼送到姐姐家去,怕是哪天他回来这鱼就不见了。 看黑猫那样子,要是真不见了估计它也不会承认的。 还有就是那本玄阴黑煞真炁。 它和宋承安现在修行的南明离火真炁是相冲的, 所以宋承安并不打算修炼他,而是选择卖掉。 按照市价卖掉的话宋承安估计能留下那枚储物玉佩。 储物法器的实用性太好了! 宋承安想优先弄到储物法器。 “等买到那本《长春真炁》就去洛山。” 第69章 那样会不会很苦 安家。 “宋公子来了!” 严峰看见宋承安来,顿时笑着脸迎接。 “老爷在家里呢!” “您的几位同僚也在。” 宋承安点点头。 “我来找我姐姐。” 同僚也在? 谁啊? 安明心带同僚回家了? “承安来了啊。” 这时候安瑞风走了出来。 看见宋承安,脸上顿时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来来,我刚泡了一壶茶你来尝尝味道如何。” “你这提的什么?”安瑞风看着宋承安提着的水桶说道。 “都是没眼力见的,不知道给承安提着?” “宋公子,我来帮你。” 宋承安摆摆手,示意严峰不用:“是条鱼,我来就行。” 安瑞风似乎要出门,但是看见宋承安就改变了主意。 “这是……龙王爷……?” 安瑞风瞪大了眼睛。 “这是……龙王爷的化身?”安瑞风见多识广。 自然认识这金鲤鱼。 只是这种东西,他都是只在传闻中听说过。 这是瑞兽。 养在家里能带来好运,福泽。 宋承安道:“对,侥幸抓到的,给姐姐送来养着。” “好好!” “好东西!” 安瑞风道。 老实说,他可想要这条金鲤鱼。 但是很显然,他也听出了宋承安的话中之意。 他最终只能遗憾的看着宋承安提着鱼去了宋翠的院子。 要是以前,他铁定就把这条鱼拿过来了。 但是这不是以前了。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安瑞风看着严峰,问道。 “刘……什么来着?” 严峰躬身道:“老爷,小人刘昂,是大夫人本家侄儿。” “对对,刘昂。” 安瑞风犹豫了下,说道:“你还记得上次我拿给你的糕点吗?” “记得记得!” 刘昂说道。 那次不是宋承安来看自己姐姐吗,然后安瑞风没让宋承安进门,只拿了糕点,说帮他拿去给宋翠,接过进门之后就随手递给刘昂吃了。 “这事别乱说,特别是别让宋公子知道。” 刘昂点头:“明白明白!” 他知道为什么。 现在的宋公子不同以前了。 今天听府里来的几位镇妖使大人聊天说了。 宋公子现在已经是二星使了,不是以前来了就要被赶出去的宋秀才了。 二星镇妖使是大伙喜欢的叫法,官方的正式称呼是镇妖小旗官。 “这茶怎么样?” “我在庄子附近有座茶山,这茶都那茶山上采来的,不咋出名。” 宋承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入口甘甜,回味无穷!” 宋承安道。 他哪懂什么茶,但是还是知道这时候要说好听的话的。 安瑞风闻言很高兴:“我这茶虽然比不上外面那些茶有名,但是自问品质比他们也差不了多少的。” “等一会你回去的时候,我让他们给你多拿些回去。” “以后喝完了继续来拿。” “多谢姐夫了!” 宋承安抱拳道。 我拿回去煮茶叶蛋。 安瑞风听见这声姐夫,脸上笑容愈发亲切了:“承安啊。” “我叫你过来,是想和你开诚布公的聊些事情。” “主要是以前那些事。” “以前姐夫有眼无珠,有些事情做得不对。” “想跟你道个歉。” 安瑞风看着宋承安说道。 宋承安闻言笑了起来:“姐夫说的什么话,以前都是我太混账。” “如今都过去了,提它做什么。” 以前那些事情,说白了还是他过于混账,倒也不全怪人家。 要说宋承安是什么大度的人吗? 那铁定不是的。 要是没有姐姐这层关系,他现在估计也不会和安家有过多的来往。 但是没办法,他姐姐是安员外的小妾。 他总不能说你以前看不起我,我现在也懒得搭理你这种话吧。 安瑞风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明心天赋也是不差的。” “以后你们两人,在镇妖司要互相帮助。” “这世上,什么亲都不如自家人亲!” “是这个理。” 安明心吗? 宋承安好久没看到对方了。 因为宋承安很忙。 不是处理那些妖魔案子就是鬼市洛山到处跑。 “我就说嘛。” “自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说开了就好了。” “姐夫今天跟你说留个底!” “以后无论怎么样,安家这份产业,一定有你明旭一份,有你姐姐一份。” “这些,我会写到遗嘱里。“ 宋承安脸上有些惊讶。 不过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自己升了二星镇妖使的缘故。 这才多久就升了二星镇妖使,这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宋承安在武都尉的心里地位很高。 再加上一些关于武都尉身后靠山的猜测…… 若不是如此,这家产哪里会有姐姐宋翠和安明旭的份? 大户人家最忌讳分家,分了家,家就弱了。 而且安明旭还是个脑子傻的。 没看前段时间商量着要给他送到寺院出家了吗? 他一个傻的,又是妾生子。 送去寺院就等于一辈子了。 至于他姐姐宋翠。 不过是一个妾室。 等安瑞风死了。 大夫人刘氏若是高兴,就留着她让她养老。 若是不高兴。 直接寻个理由赶出去自生自灭。 一切归根究底就是宋翠了有了个好弟弟。 宋承安听到这话笑着道。 “这些都是姐夫家事,姐夫自己拿主意就好。” “我一个外人,不好插嘴……” “承安说的什么话,你姐姐嫁给我了我,你我就是一家人。” …… “承安,你来看!” 宋承安来到姐姐宋翠的院子。 “院子里人多了啊?” 他一来,姐姐就神神秘秘的。 “你姐夫还说院子太大了,怕人少招呼不过来,又添了两个丫鬟。” “不说这些了,你快来看!” 宋翠神神秘秘的。 “你刚才走得太急,我都忘记拿给你了!” 宋翠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本被布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书,递给宋承安。 “你快看看!”她的脸上带着期待。 宋承安接过来。 那是一本书。 名叫《玄龙剑经》。 以拗口的文字说什么剑术,剑法。 “怎么样怎么样!” 宋翠急忙问道。 宋承安笑着道:“我刚好最近想练习剑术!” “姐姐你这本书刚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宋翠兴高兴道:“我就说这本书一定对你有用!” “这是我从一个路过的高人道士手上买的!” “花了一百两银子呢!” 她兴奋的说道,为能帮助自己的弟弟而高兴! “多谢姐!”宋承安郑重的收起了那本玄龙剑经。 这本剑经,以拗口的文字说着玄之又玄的东西。 普通人看来高深莫测。 但是在其他修士眼里,就是一堆废纸。 毫无用处。 宋翠不懂什么法门,什么神通。 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本神仙的书,一定对弟弟有用。 所以听那个骗子吹嘘完之后,她就毫不犹豫的买下来,兴高采烈的拿给弟弟。 “瞎客气什么!“ 她看着宋承安。 “我们家承安长大了!” “那郑家姑娘有眼无珠,根本不知道我们家承安有多好!” 她说了半天,突然想起了什么。 突然道:“承安,你是不是能活很多年?“ 宋承安点头道:“炼炁士都比较长寿,要是没有意外,能活很多年。” 她说道:“那以后岂不是就是你一个人了。” “明旭也是普通人。” “他还是个傻子。” 她有些难过的说道:“等我老了,以后你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我听说神仙可以活几百年,一千年。” “那样一个人,会不会很苦?” 宋承安闻言愣了一下。 他的心中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 “承安你遇见了喜欢的姑娘一定不要错过。” “她最好是和你一样的神仙,这样就可以永远陪着你。” 他说道。 “哟,舅舅!” “好久不见!” 宋承安刚出来,就看到了温成蕴,钱鑫和安明心。 几人在院子里喝酒。 “舅舅,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武大人的私生子?” “自加入镇妖司,我三个月就见过你三次,然后现在更是直接成为了二星镇妖使。“ “我昨天也找了武大人,想进步一下,结果武大人说我年轻人还需要磨炼。” 钱鑫一把拉过宋承安坐下。 问道。 宋承安无言。 他看向温成蕴:“温兄,不知道可否帮我一个忙。” 温成蕴闻言道:“宋兄弟请说。“ “是找一个人。” “叫做罗小鱼的。” “罗小鱼?” 宋承安的点头。 “正是,是多年前从罗家庄搬来灵丘的。” “大约二十多年前来的灵丘。” “好!” 温成蕴点头:“我一会回去,就让家里帮忙找一下。” “舅舅,我也可可以帮忙!” 钱鑫举手道。 宋承安无奈道:“钱兄若是愿意帮忙,在下也感激不尽。” “舅舅放心,我一定比温成蕴想找到这个人。” “是有仇吗?要不要找到先打一顿?” 什么帮派人员作风? “是一个长辈的亲人。” “哦哦,放心,我一定给舅舅把他一根头发不少的请来!” 宋承安点头谢过。 找人的事情有了着落,接下来就是等鬼市开市卖掉那本真炁了。 “刘昂,你拿着这些茶叶给承安送到家去。” 宋承安离开的时候,安瑞风拿着几大包茶叶出来,说道。 宋承安看着被叫做刘昂的家丁。 “你上次不是说你叫严峰吗?” “宋公子,严峰是小人,刘昂也是小人。” “严峰是曾用名,宋公子叫我什么都可以!” 刘昂点头哈腰。 宋承安:“?” 真是的油嘴滑舌的小子,一点都不光明磊落。 第70章 得偿所愿,长春真炁 “钟掌柜!” “还请帮我看看这门真炁法门,值价几何?” 鬼市。 宋承安拿出了那本《太阴黑煞真炁》。 钟掌柜接过。 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是……一门完整的真炁传承法门?” “没错。” “还请钟掌柜给我估算一下,值价几何?” 宋承安道。 那本长春真炁,价值十万符钱。 这门《太阴黑煞真炁》同为下一品真炁法门,想必也是价格不菲的。 其实宋承安身上也有一门真炁是可以售卖的。 那就是都天霞光道炁。 反正他现在也已经学会了这门道炁。 但是他觉得,那是白大当家传授的。 某种理论上来说就是师所授,不可私售。 钟掌柜陷入沉思之中。 最后报了一个价。 “宋公子!” “这太阴黑煞真炁,擅长养尸,是为邪道真炁。” “因为它擅长养尸,所以作为传承不太合适,毕竟养尸这个东西,有些为世人不容。” “所以我们商会最后给的价格是七万符钱。” “宋公子你看如何?” 七万符钱? 老实说,宋承安觉得有些低了。 毕竟那同等级的长春真炁可是售价十万符钱。 不过钟掌柜说得也是有几分道理。 长春真炁买了,族人就都可以正大光明的修炼。 要是买了太阴黑煞真炁,只怕就只能躲起来偷偷养尸了。 你没看魁山宗哪怕作为邪道大宗,都得躲进魁山里吗? 这个价格,好似也合理。 宋承安点头道,随后从储物玉佩中拿出了另外两物。 黄风旗。 以及镇魂铃。 “黄风旗昔日估价七千,这镇魂铃估价两万五千。” “加上这《太阴黑煞真炁》,我要出售这三件东西。” “总共十万两千符钱!” 宋承安说道。 他话语有些激动。 虽然这笔钱自己只是看一眼。 但是这可是十万符钱! 他一辈子都赚不了这么多! 最近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好,宋公子稍等!” “我这就去给你取符钱!” “数额太大了,我需要先去禀告会长。” “稍等下。” 钟掌柜也有些激动,这可是十万符钱的大买卖,按照商会的规矩,他能得不少提成。 宋承安叫住了钟掌柜。 “钟掌柜,我不需要十万符钱。” “不知可否换成两千符钱,加那本《长春真炁》?” 宋承安问道。 钟掌柜一愣,随后恍然大悟。 他此时哪里还不明白宋承安之所以这么缺符钱是为了买这本长春真炁? 是为了给家人修炼吗? 没听说这位宋公子还有什么家人啊? 是那个嫁给了安家的姐姐和外甥吗?也没听说他们有修行的资质啊? 钟掌柜有些疑惑。 不过他也没多问。 “自然可以。” “不过这么大的买卖我还是要去禀告一下会长,还请宋公子稍等。” “钟掌柜自去便是。” 宋承安说道。 不一会,钟掌柜就回来了。 “宋公子,这是《长春真炁》,符钱。” 宋承安接过那本长春真炁,与此同时,他身前的桌子上出现了一大堆符钱。 “这是……”宋承安将符钱装进了储物玉佩中。 但是他马上就有些疑惑的问道。 “钟掌柜,你们是不是算错了?” “长春真炁折价十万符钱,你们只需要给我两千符钱就行。” 宋承安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过了,那本长春真炁的售价依旧是十万符钱。 但是现在钟掌柜给他的是五千符钱。 也就是说,平白无故的多出了三千符钱。 钟掌柜闻言笑道:“宋公子是我们商会的优质客人,所以我们有折扣。” “那本长春真炁,宋公子只需要支付九万七千符钱就足以。” 宋承安闻言一愣。 我成优质客人了? 我什么时候成优质客人了? 宋承安记得自己就来估价过一次吧? 不过管他的! 有打折不要那不是傻子吗? 他抱拳:“多谢钟掌柜,替我向贵会长道谢!” “客气,宋公子!” “我送您出去!” 二人走下楼去。 但是这时候,宋承安愣住了。 因为那摆放长春真炁的柜台上,依旧放着一本长春真炁。 他妈的。 你们这群王八蛋,把一门真炁抄十几份卖? 宋承安刚想说话。 钟掌柜开口。 他似乎看出了宋承安心中的想法。 “宋公子别误会!” “现在这本摆放着的《长春真炁》是假的。” 凡是商会中贵重的物品,都会有赝品。 “我们在出售之后,会第一时间把赝品摆上去。” “等过几天才会撤下。” “这样可以免去很多麻烦。” 钟掌柜耐心解释道。 宋承安闻言恍然大悟。 凤凰商会这是怕有人盯着这些贵重的东西,然后做那杀人越货的买卖。 于是想了这个法子。 这样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就摸不准东西是什么时候卖出去的,便会少很多事端。 等他们发现这本长春真炁撤下的时候,只怕真正的长春真炁早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倒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凤凰商会可是大商会,怎么会做这种坏名声的事情。 生意人最重名声了。 宋承安离了商会直接回了家。 随后带上斗笠换了衣服,不久之后就离了灵丘,朝着洛山而去。 洛山外。 宋承安等着。 命运真是奇怪。 最开始被这群妖怪掳来,他吓得半死,直接觉醒宿慧。 他那时候觉得,自己以后再也不会来这洛山了。 但是结果呢! 时至今日,他已经和洛山的这群妖怪成了朋友。 更是在这里学得了修行之法,从此逆天改命。 不再是那凡夫俗子。 如果不是在这里学的了修行法门,只怕宋承安一生都只能做一个被人看不起的穷苦读书人。 一个三十岁都考不中秀才的读书人,哪怕读一辈子,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成就。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范进老爷的命。 若不是成为了修行者。 那等待宋承安的将是什么样的人生? 一辈子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 不但如此,还拖累姐姐一辈子照拂。 宋翠本来生了一个傻儿子就没什么地位。 再加上放不下这个弟弟,肯定会偷偷一直接济他,而安家又看不起宋承安,厌恶他。 那可以预见,他姐姐也得跟着他受连累。 “洛山于我,天大的恩啊。” 宋承安心道。 第71章 《七神正火筑基法》 “你要进去吗?” “我带你。” 宋承安等得都有些犯困了。 他觉得自己不能每次来都这么等。 万一哪天眼前这黑猫不出现,自己岂不是要在这洛山外面白坐一天。 但是直接开口询问进入洛山的方法好像也不合适。 他们是妖怪。 自己是人。 天生的互相敌对。 让对方把自由出入洛山的方法告诉自己……算了吧,以后还是等吧,反正每次都能等来这黑猫。 所以宋承安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跟着黑猫身后,走进了那片被布下阵法的密林。 “你每天都会出去吗?” 宋承安看着黑猫问道。 好像他每次来,都能遇见这黑猫。 黑猫点头:“我到处去。” “抓老鼠。” 它说道。 宋承安点头。 倒也是。 它是猫。 天生喜欢抓老鼠。 而洛山的老鼠都是灰鼠的小弟。 算是自家人。 “你以前是家猫吗?” 宋承安问道。 “什么是家猫?” 它问道。 “就是以前有人给你饭吃吗?” 宋承安问道。 黑猫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的!” “婆婆!” “婆婆是好人!” 它说道。 “婆婆在哪里?” 宋承安没想到这黑猫居然还真是家猫。 家猫怎么成了妖怪的。 “土里。” “婆婆在土里。” 它情绪变得低落了下去。 这时候,两人已经穿过了密林,黑猫直接朝着山神庙去了。 只留下宋承安。 在土里? 是去世了吗? 估计是。 毕竟相较于妖怪漫长的寿元来说,人类的寿命实在是太过于短暂了。 “宋秀才,你先别走。” 宋承安授课完毕,正打算离开。 却不想熊霸瞅着个大脑袋过来。 那张熊脸上露出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宋承安真心觉得一头熊妖不要露出笑这种表情,实在是太过于渗人。 而且,先别走是什么意思? “干什么?” 宋承安看着眼前的黑熊道。 熊霸嘿嘿一笑:“这不是灰鼠也想有个名字嘛!” “他让我求求你!“ 宋承安抬头看去。 黑熊身后,是那只和它很要好的灰鼠。 它手中抱着一串野葡萄。 “先生,先生,我也想有名字!” 看见宋承安看过来,灰鼠眼睛里带着期盼。 宋承安沉默了一下。 按照白大当家的说法,妖怪的赐名,是有因果的。 一般来说越是有道行的高人越好。 他宋承安……宋承安觉得自己不怎么合适。 至少对于这群妖怪以后的大道成就来说。 “你们去求大当家啊。” 宋承安说道。 “我上次给黑熊取名是瞎取的。” 宋承安说道。 熊霸道:“俺们一起去找过大当家了,大当家还说让俺们来找你,还说让俺们带礼物来。” 白大当家的意思吗? 宋承安看着眼前的灰鼠。 为什么要我取名? 难道是说觉得以后也寻不到高人? 估计是了。 高人要是看见这群洛山的妖怪,估计第一时间做的事情就是斩妖除魔吧? 宋承安记得小时候,下雨过后院子里爬进来两条蛇。 大人们并没有去研究是不是毒蛇,而是直接全部都打死了。 “要不,你叫苏灰?”他试探着看着眼前的灰鼠问道。 “多谢先生!” “多谢先生!” 灰鼠得了名字,欢天喜地的去了。 当然不忘把那串葡萄放在桌子上。 “先生,还有我还有我!” 一只立起来四五尺高的黄鼠狼手中捧着一根山参。 “要不,你叫黄书……还是叫黄郎吧? “我有名字了!” “我有名字了!” 黄鼠狼上蹿下跳。 “先生!” “我!” 一只小鹿嘴里叼着一串灵芝。 “大当家!” 群妖得了名字,欢天喜地的去了。 宋承安来到了隔壁白大当家的住所。 白大当家又老了一分。 宋承安一直都不解。 一个妖怪,拥有近乎漫长的寿命。 为什么要去修行那折损寿元的魔功。 要知道对于妖怪来说,吸收日精月华是唯一的正道。 而白大当家又是那种能克制内心的欲望,不行杀戮的妖怪。 换做修道之人的话来说,这是天生的大道种子。 是未来必有大成就的天才! “呵呵,大伙今天都有名字了。” 白大当家笑着道。 宋承安道:“不知前辈为何要我给他们取名。” “不是说道行越高越好吗?” 白大当家道:“是这样。” “但是那些有道行的高人,未必愿意给他们取名。” “我认识一个高人,是道家的高真,和我是挚友。” “但是当我请求他来洛山给大伙赐名的时候,他犹豫了良久,还是拒绝了。” “人心的偏见是一座大山。” “相较来说,我认为你是特别的。” 他有些向往的说道:“我听闻那古时,有圣人有教无类。” “我未曾见过那样的圣人,但是我觉得大概便是如你这般。” “世人皆畏妖,怎肯轻授道。” 他说道。 “而且……”他看着宋承安,笑道:“我认为,你日后必然能光昭日月!” 宋承安汗颜。 他倒也自诩不是凡人。 但是光昭日月这个评价是不是太高。 “对了,你是不是要筑基了。” “前辈,我侥幸得到一本真炁法门。” 两人都愣了一下。 随后接过了彼此手中的秘籍。 宋承安接过那本白大当家递过来的秘籍。 《七神正火筑基法》! 七神正火筑基法,中等筑基之法! 收集七种正火,以身为炉,铸就玉台。 需修行火属真炁方可使用! 一门中等筑基之法。 中等筑基秘法,哪怕是在那些宗门世家里,也都是不传之秘。 是只有那天赋极佳的弟子才能修行的法门! “中等筑基之法,是世间筑基之法的极致。”白大当家郑重的收起了那门长春真炁,然后说道。 “传闻世间有那上等筑基,勘定大道。” “但是那等无上法,我从未见过。” “据说那是只有那仙族才有的法。” “至少陈国从来没有过。” “这门七神正火筑基法,与你修的南明离火真炁契合,最是适合你!” 宋承安神色复杂。 这太贵重了。 “前辈为何对我这么好?” “数次传法,如今又授筑基法门。” 白大当家笑着道:“我们,互为大道之师嘛!” “这恩情太大了,晚辈!” 白大当家笑着摆手道:“大道之上。” “我愿传,你便学!” “我愿传,便是认你为同道!” “你愿学,便是愿与我互为道友!” “除此,再无其他。”白大当家洒脱的道。 良久之后。 宋承安抱拳。 恭恭敬敬行礼:“晚辈宋承安,谢前辈授法长生!” 宋承安离开屋子的时候。 想说前辈你一定要修行那长春真炁。 但是最后,他没有说。 因为他认为。 白大当家这等心性坚定之人,万事自有决断。 宋承安能做的只有尽心。 第72章 七神正火,准备筑基 白大当家说到这个份上,宋承安还能说什么。 只能默默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来日以还。 现在的他太弱了这份恩情还不了。 宋承安正要离开,但是他想到了某件事。 “前辈,不知道我外甥那魂魄的事情?” 他问道。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有些时间了。 他一直在等。 但是一直都没有消息,所以忍不住问道。 安明旭已经痴傻了很多年,老实说也不差这几日。 但是宋承安作为舅舅,还是想这件事快些有结果。 白大当家脸上露出些许歉意:“这件事说起来还是怪我。” “她心里记恨我,便故意拖延。” “不过无妨,你先回去。” “最多半月,我定然说服她!” 宋承安抱拳:“多谢前辈!” 到时候给姐姐一个惊喜。 宋承安离开之后,白大当家拿出了那本长春真炁。 他仔细翻看着。 像是那是什么无上秘籍一般。 但是那只是一门下品真炁法门而已。 良久之后。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郑重的收了起来。 随后走出了屋子。 百花山庄。 白百花正在绣花。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不知道什么时候。 一个苍老矮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又来了。” “知道的那是一个人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儿子呢?” “为了他的事情这么上心?” “这是你这个月第四次了吧。” 白百花嘲讽道。 “你还真是个好妖怪。” 白大当家对于洛山的其他妖怪来说是个慈祥的长辈,师者。 但是对于白百花来说,那就是个仇人。 她明明是无辜的。 明明是那个男人神经病一样,可是却要被囚禁在这里一百年。 妖怪寿元漫长是不假,可是一百年也太久了。 白大当家无所谓的笑笑。 对于白百花的嘲讽充耳不闻。 只要不坏洛山的规矩,他历来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我要死了。” 他说道。 白百花嗤笑一声:“那你早点死。” “死远点。” “来这里跟我说是想我到时候给你送点花吗?” “还是要我帮你风光大办?” 她的声音中满是怒气。 白大当家继续道。 “我要那个孩子的魂魄。” “我要是不给呢?” 白大当家道。 “我时间已经的不多了,没时间了。” “今天是最后的期限,给我那个孩子的魂魄,然后我就走。” “不然,我就杀了你。” 他声音平淡。 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白百花眼神中闪过一抹害怕。 但是马上这害怕就变成了怒火:“你大当家不是最讲规矩吗?” “不是最喜教化群妖吗?” “怎么今日也要无故打杀了?” 白大当家说道:“当年是你玩弄人心,才惹出那人杀子的祸事来。” “又因怨报复,最终拘人魂魄。” “说到底,这件事的因果还是在你。” “我以前不知道这事,但是既然如今人家找上门来,于情于理你都要归还这道魂魄。” “若是我还有时间,我自然会慢慢教导你。” “但是现在我时间不多了,若是你执意不悔改,那我也就只能杀了你了。” 白百花怒道:“杀了我你也拿不到那道魂魄。” 白大当家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你要试试吗?” 白百花的脸色阴沉不定。 最终她恨恨的看着白大当家。 她低头了。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白大当家啊。 这个人要是狠起来,是真的六亲不认的。 她不敢试。 因为对方可能真的会杀了她。 她的筹码只有那道魂魄。 她不知道白大当家是不是有办法在杀了他之后取走那道魂魄。 “我可以给你。” “但是我只在这里呆五十年。” “五十年之后,你要放我离开洛山。” “我以后再也不回灵丘。” 她说道。 “不然的话你只要敢动手,我就第一时间碾碎那道魂魄。” 她说道。 “你现在就可以离开洛山。” “什么?” 白百花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大当家道:“当年是我做事不妥。“ “把一切归咎于你。” “你现在就可以离开洛山。” “但是你要去跟着宋承安。” “十年。” “十年之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他说道。 “宋承安?” “那天来找你的年轻人?” 白百花有些错愕。 她好像低估了那个人类在白大当家心中的地位。 “他是谁。” “他不会是半妖吧?” “你和人类女人的孩子?” “一个故人罢了。” “你可以现在就去灵丘找他。” “把那道魂魄也带去吧。” “那个孩子,痴痴傻傻已经十六年了。“ ———— “宋兄弟,我来给你送饭。”贺守信说道。 他在山上有一片枣园。 以往他家一家人都是靠着这枣园为生的。 但是今年来了一个奇怪的人。 就是这个宋兄弟。 对方一来,就要掏钱买下了他的枣园。 贺守信自然不会卖。 哪怕对方出的价很高。 他也不卖。 因为钱总会用光的,而这枣园只要一直留着,就可以一直有饭吃。 就如同土地一样。 是生存的保障。 但是最后还是卖掉了。 因为这个姓宋的年轻人出的银子太多了。 还承诺以后会把枣园还给他。 只是说了可能会毁掉一些枣树。 还说他们可以现在就把树上的枣子都打光,算是送他们的。 贺守信回去和妻子一算。 他们若是得了这笔钱,哪怕是去灵丘买个铺子都足够了。 于是就卖掉了。 然后让贺守信奇怪的是。 那个客人买了枣园之后什么也不做,就每日钓鱼,以及偶尔进山去下套子套些野鸡兔子。 而且他不住在枣园那几间屋子里,而是住在镇上的客栈里。 是个怪人。 而且这人还额外给了贺守信不少银子,让他帮他每日送些吃食过来。 “多谢贺大哥了。” “宋兄弟,你买这枣园做什么?” 贺守信在旁边坐下来。 “实不相瞒,你出的价简直是天价,现在村里人都说我这枣园下面埋着宝贝。” “说你是冲着宝贝来的。” “这枣园下面还真有宝贝?” “我听说隔壁前段时间发现了一个前朝王爷的大墓,官府来人挖了几天,那宝贝是一车一车的拉。” 他问道。 “怎么,贺老哥心动了?” 宋承安笑着道。 贺守信摇头:“宋兄弟别误会。” “我既然把枣园卖给了宋兄弟,自然不会再有其他心思。” “人要知足。” “毫不夸张的说,宋兄弟给的钱足够让我家彻底翻身。” “我们已经在灵丘城看了一间铺子,我媳妇有那裁缝的手艺,等过些日子就搬去灵丘了。” 宋承安笑了笑道:“枣园没有什么宝贝。” “我买下它,是在等一场落雷。” “落雷?” 贺守信听不明白,和宋承安聊了一会之后就走了,说晚上些再给宋承安送饭。 这枣园在山上,地势很高。 贺守信一走,就只剩宋承安一个人了。 宋承安没有骗贺守信。 他真的是在等一场雷。 白大当家给他的那门筑基法名曰《七神正火筑基法》。 宋承安已经用虚天镜参悟了这门筑基法。 顾名思义。 需要是修行火属真炁的修士,其次便是以七种正火,铸就道基。 这七种火焰分别是。 天火:天降之火。 当年火炼门所在的落凤山就曾经降过一场天火之灾。 这是筑基法中认为的最上之火。 但是可惜,这种机缘求不来。 陈国现在有所记载的天火之灾就是百多年前的落凤山的这场天火。 不过好在这天火也有替代的。 那便是太阳之火。 其二便是地火。 这个也简单。 地脉之火。 而宋承安修炼的南明离火真炁便是以地火修成的,所以他的真炁里面天生就含有地火,无需刻意寻找。 第三是金石之火。 便是金石相击而生得火焰。 这是一种特殊的石头,呈淡金色,互击可生火。 第四木生之火。 燃烧枯木逢春再生新芽的椿木而生的火焰。 第五佛火。 修行有成的高僧坐化的舍利子所生功德之火。 第六心火。 筑基之人的心之力。 至于最后一种,便是那雷火。 天雷击打枣木,桃木而生的火焰。 七种火焰。 佛火宋承安通过慈仁大师从玄清寺求得了一枚舍利子。 金石椿木也寻得了。 地火他自带的。 心火是心之力。 现在就查雷火和天火了。 所以宋承安就在这里买下了这座枣园,然后在院中埋下引雷之物。 至于天火。 雷火生而不熄。 待天明日出。 便是天雷之火同存之时。 那时候,便是宋承安筑基之时。 所以宋承安现在只需要等待就行。 等待雷夜。 天雷落下生出雷火。 便可集七火为炉,铸就中等玉台道基。 “听说世间有那上等筑基之法,可以铸就玉楼圣寺道台,成就上等筑基。” “不知那是怎样的风景。” 宋承安有些向往。 人总是想要最好的。 宋承安也不例外。 不过也只是想想。 就算是这门中等筑基之法。 若是没有白大当家,只怕宋承安掏空家底也换不来这门筑基之法。 完全契合他所修行的法门的筑基之法。 绝对的可遇不可求! 据他所知。 梁州的那几门筑基之法,就没有火属的。 而且就算是那几门筑基之法,都是抄了副本,十三周镇妖总司共用的。 由此可知这中等筑基之法有多么难求了。 “天要变了,希望有雷。” 宋承安看了看有些开始阴沉的天色,想道。 这段时间倒也下了几场雨。 但是都没有天雷落下。 第73章 玉台筑基,归还地魂 “会有雷吗?” “希望不是又空等一日。” 大雨下个不停。 宋承安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站在离枣园不远的一处山头静静的等待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 宋承安的心渐渐的沉了下去。 没有闪电。 也就是说他又要继续等下一场雨了。 “先回去休息吧。” 宋承安转身,就要回去镇上。 他住在镇上的客栈里。 那枣园地下埋着引雷之物,宋承安可没疯狂到住在枣园里。 那天雷,可不止能杀魑魅魍魉,碾碎他一个小修士也是轻而易举的。 就在宋承安转身打算返回小镇上的时候。 天际大放雷光! 天地骤明! 随后一道闪电落下! 划破天际! 哪怕离得很远,一股让宋承安悚然的力量还是朝着他他涌来! 逼得他不得不后退! 那力量雄浑纯粹! 霸道无比! 宋承安骇然! 这就是天雷之力。 以前是凡人的时候,也见过无数闪电,但是一直对这种力量没有直接的感触! 但是此时直面,只觉得自己渺小犹如蝼蚁。 但是惊惧之余,心中又生向往。 不知那雷力能否融入我的南明离火真炁中。 来了! “雷火!” “但是还不够!” 随后像是起了连锁反应一般。 四五道闪电接连落在了枣园中! 宋承安看到了火光。 但是宋承安并没有马上靠近。 因为他不确定是不是还有雷霆落下。 若是他过去,那雷霆刚好落下,那不就完蛋了吗? “可别熄灭啊!” 宋承安看着枣园,祈祷。 好在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见了宋承安的祈祷,雨渐渐的停了。 宋承安连忙朝着枣园跑去。 只见那枣园中被他埋了引雷之物三棵枣树、两棵焦黑一片,已经变成了木炭,虽然木炭发红,但是很显然不符合宋承安的要求。 唯有那第三株。 依旧有火焰燃烧着。 “等天明!” 宋承安从体内取出金石,舍利子,发芽的椿木依次摆放在四方! 他在等。 现在就差天火了。 天很快亮了。 “就是现在!” 看到太阳的那一瞬间。 宋承安直接用真炁控制金石相击。 发芽的椿木自燃。 功德舍利绽放佛光! 再加上太阳的一缕真火。 瞬间五条火龙飞起,从宋承安天灵盖而入! 与他真炁中地火,心之火汇合! 顿时宋承安整个人都被缭绕在火焰中。 他感觉自己要燃烧起来了。 一瞬间,他身上的衣物全都化为了灰烬,整个人变成了红色的大虾。 他的体外缭绕着七种看似相同,但是细微之处又不相似的七种火焰。 好在他本就修行火属性真炁,对火属的力量有一定的耐受性! 这七种火焰,同时也是七种火属性的不同力量,它们纠缠着,如同七条大龙,一路之下,朝着宋承安丹田而去! 他连忙按照《七神真火筑基法》记载的方法引导这些火焰,控制他们朝着丹田而去。 宋承安的丹田之中七道中火焰交织! 南明离火真炁化作大龙,开始吞噬这七种火焰! 随后天地炸响,犹如开天辟地一般。 一股恐怖的力量自宋承安体内爆发。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但是宋承安脸上却是狂喜。 只见他的丹田中央。 一方三尺方圆的淡红色透明圆盘凭空出现,流转道韵! 中品筑基,也曰‘玉台筑基’! 至此,筑基已成! 宋承安睁开眼睛。 从玉佩中拿出衣服穿上。 还好他在玉佩里备了好几套衣服,不然的话裸奔的黑历史会传很多年吧。 贺守信目瞪口呆的看着宋承安。 他在看到雷落在枣园里就第一时间从家里过来了。 哪怕他妻子说他多管闲事,现在枣园是别人的了。 但是他还是来了。 因为这个中年人大半辈子都是待在这枣园里。 要不是宋承安,他估计一辈子都在这枣园里。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被火焰缭绕的宋承安。 “原来,宋……大侠是神仙!” 他喃喃道。 宋承安笑道。 “是个修行者。” 他说着,从地里挖出了埋下的引雷之物。 “果园没什么宝贝,是这里地势高,所以借这贵宝地引下天雷。” “如今无事了。” “这枣园就还给贺大哥吧。” 宋承安说道。 这果园不值多少钱。 这点小钱,和他筑基成功,凝聚道台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那我把银子退给你。” “不必了。” “这三棵枣树,另外两棵已死,这剩下的一棵可以先留着,若是日后能枯木逢春,那便是雷击木,可值不少钱。” 宋承安笑着道,随后一捏法诀。 一个土遁术离开了。 宋承安现出身形。 “本想来个世外高人潇洒离开。” “怎么看有些尬。” 别的高人都是直接御空,御剑,驾云。 看起来就很有高人风范。 他这个土遁,怎么看都有些没有排面。 “不过筑基修士可以拥有本命法宝了。” “改天去凤凰商会看看,弄个本命法宝。” “也不知道虚天镜能不能炼化成本命法宝?” 宋承安想到这里,顿时试了下。 这虚天镜一看就来头大得惊人。 要是能炼化成本命法宝,那以后的益处一定无法想象。 说做就做。 但是瞬间之后。 宋承安就退出了虚天镜。 法宝可以用鲜血让它认主。 宋承安现在用的储物玉佩就是一件已经滴血认主的储物法宝。 但是这虚天镜有点奇怪。 宋承安能够感知到它的存在。 也能用他凝聚幻身。 但是只要他想把对方召出体外滴血认主,对方就一动不动的。 “连搬到丹田也不行吗?” 宋承安试了试。 这虚天镜就一直待在他的识海中,连想挪去丹田也不行。 “可惜。” 宋承安摇摇头放弃了。 很显然这虚天镜有很多秘密,而他现在还不够资格了解全部。 “百花道友?” 灵丘城。 宋承安刚一进城就看到了百花娘娘。 白百花神色冷漠。 “他让我跟着你。“ “我不会帮你做事的。” 她又补充了一句。 “就是让你找个地方给我住。” 宋承安点点头。 看样子百花娘娘是被减刑出狱了。 “道友,不知道我外甥那一魂?” “带我去安家。” “刘子昂!” 刘子昂小跑过来:“宋公子叫我严峰也行。” 宋承安道:“我姐姐和明旭在家吗?” 他是知道安明旭最近开始跟随慈仁大师修行的。 听说是祈福。 宋承安也不知道安明勋修得明白不。 “在家的!” “二少爷回来几天了!” “好,我去找他们!” “宋公子您直接去就行,老爷吩咐了你来不用通报。” 百花娘娘拿出了一朵花,轻吹了一口气。 顿时只见那朵花开始绽放。 随后一道橙色的光点飞入了安明心的眉心。 “休息一下就好了。” “这是……?” 宋翠傻傻的看着。 “这位道友寻到了明旭的魂魄,以后明旭就和正常人一样了。” “会比正常人聪明。” 宋承安说道。 他没有告诉姐姐当年就是白百花拘了明旭的地魂,他担心姐姐心生怨恨。 白百花是一个妖怪。 保不准会闹出什么事情。 他不希望任何有关修行者的恩怨牵涉到姐姐宋翠。 宋翠听了宋承安的话一愣,随后眼睛就红了。 没有人知道她这些年,受了多少苦。 没人知道她多担心以后自己老了儿子怎么办! 她看着弟弟,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候安瑞风和大夫人二夫人也闻讯赶来了。 宋承安和他们浅浅交代了几句之后就带着百花娘娘离开了。 “我叫白百花。” 宋承安点头,他想想,道:“我以后就叫你百花道友了。” “嗯。” “那缕魂魄,我这些年一直养着,现在魂魄归位,对他很有好处。” “你是修行者,你应该明白的。” 宋承安点头。 白百花继续道:“我当年拘了他的魂魄,只是要安家来找我,给我道歉。” “但是他们一直没来。” “这地魂我就一直养着,不曾有丝毫损伤。” “我从无害人之心。” “他们不来,我也不说。” “没有受委屈的人求着别人道歉的道理。” “你若是记恨我,以后道行高了尽管找我报仇就行。” 她说道。 宋承安点头。 “百花道友说的什么话。” “在我知道你没有毁掉这明旭这道地魂之后,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寻回明旭的这道地魂。” “倒无其他念头。” “再说了,你是白前辈的晚辈。” “白前辈对我有大恩。” “不说这些了,我带百花道友去租一处院落住下。” “这人间,其实挺有意思的。” “只不过百花道友莫要乱用法术,免得惹来麻烦。” “嗯。” 白大当家的意思是要我看着点这百花娘娘吗? 估计是这个意思。 对了,明天有时间得去找下温成蕴。 那女子鬼物要我帮忙找人得放在心上。 人家可是给了金鲤鱼。 还有河神娘娘的印。 或许可以看看凤凰商会有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第74章 我就住这里 “蛋哥,又挨打了?” 宋承安看着门口的蛋哥笑着问道。 这家伙只要挨打了就会眼睛红红的坐在门槛上。 当然不用担心,小孩子都是没心没肺的。 “娘,宋承安带媳妇回来了!” 蛋哥看了看宋承安,又看了看白百花,随后大喊着朝屋内跑去。 宋承安有些尴尬。 “你知道的,大多数小孩都是很可爱的,但是有一些小孩子就是这么没礼貌。”宋承安说道。 “嗯。”白百花点了点头,不知道是认可宋承安的说法还是不认可。 宋承安带着白百花走进自家院子的时候,黑猫正蹲在他的那口大水缸上面。 “鱼不见了。” “不是我抓的。” 看见宋承安回来,它说道。 宋承安暗暗庆幸自己未雨绸缪,他就知道这家伙会惦记他的那条金鲤鱼。 “我把它送人了。” “哦哦。” “我来给你送东西吃的,我先走了。” 那院子里,放着一只野鸡。 它说完看了一眼白百花就走了。 “它好像不怕你。” 白百花说道。 “猫吗?” “我一直进洛山都是它带我穿过大阵的。” “不过它好像和你不是很熟?” 白百花道:“它和谁都不是很熟,一直都是独来独往。” “它运气不好。” “它本来是有机会成为洛山山神的。” “洛山山神?” 宋承安闻言有些惊讶。 白百花点头:“我们这些妖怪有些是在很久以前就在洛山修行了,但是大多数都是那个人点化的。” “它不同,它是被山神点化的。” “按照惯例,它会在那位山神仙逝之后,成为洛山的下一任山神。” “山神也会死吗?” “自然会死。” “山神有被敕封的亡者,有山中精怪,他们又不是真正的仙,自然也会有寿元尽的那一天。” “那它怎么没成为洛山的山神?” 宋承安有些好奇。 “那场灾劫,坏了洛山的气运,以至于神位崩碎。” “除非有朝廷的敕封。” “朝廷哪里有兴趣管一座小小洛山。” “那场雷灾是怎么样的?“ 宋承安有些好奇。 按理说这种大事,那本县县志之上应该会记载得很清楚才是。 但是那县志之上却只有寥寥数语。 “我不知道。” 白百花摇头。 “我们妖族天生惧怕雷电。” “暴雨夜我们都躲起来的。” “那天的雨很大,雷也很吓人,我们都不敢出去。” 她说道。 宋承安倒是忘记了,妖族惧怕雷电。 那狂风暴雷,雷霆肆虐的夜晚,这些妖怪铁定都躲起来的,怎么可能出来看那雷电。 也不知这天灾是什么样的。 “街尾那边有一户人家,在城南买了宅子。” “这几天就要搬过去了,等我过去给你把那个宅子买下来,你就住在那里吧。” “这些普通人无知无畏,有时候可能说话做事会冒犯到你,你到时候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不要乱用法术,免得伤了人。” 白百花有些不高兴。 我从来没有乱用过法术,当年没有,现在也不会。 “是宋某多嘴了,白花道友不要介意。” 宋承安连忙道歉。 他只是担心这白百花和别人起了矛盾。 毕竟作为一个实力不弱的妖怪,普通人做的一些小事有可能让她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然后要略施惩戒。 那就很麻烦了。 这白百花的实力应该很强,只要她不乱用法术,这灵丘城中能发现她妖族身份的人应该没有。 毕竟当年她就在灵丘城中待过。 要不是出了卢景成那事,都没人发现她是一个妖怪。 “宋承安。” “婶子!” “宋承安,俺娘说要来看看你媳妇。” 是周大婶。 端着一个大碗。 身后还跟着端着碗的蛋哥。 蛋哥一看见宋承安,就喊道。 周大婶拍了一下他脑袋:“别胡说八道。” 周大婶看着宋承安,笑道:“婶子家今天炖了排骨,给你端点过来。” “瞧我,我再去给这姑娘端一碗。” 一边说一边装作不经意的打量白百花。 宋承安无奈扶额。 都怪蛋哥这家伙胡说八道,周大婶真把白百花当做他带来的媳妇了。 这是好奇来八卦了。 “今天托你的福,有排骨吃了。” 石桌上。 宋承安和白百花一人对付着一碗排骨。 “你不要介意。” “他们就是这样的,有时候会有些不礼貌。” 宋承安说道。 他觉得这种事情没什么的,乡里乡亲就这样。 但是担心白百花不高兴。 老实说,白百花的到来让他有些头疼。 白百花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是宋承安第一次见她笑。 极为好看。 说起来好像女妖精都没有丑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妖怪化形都很好看,莫不是照着别人的样子化的。 “你不用担心我。” “我当年就在灵丘待过,我知道怎么跟他们相处。” 倒也是。 不过他觉得有些话还是要说下。 “白花道友生得很好看。” “遇见那些年轻男子的时候,最好还是冷淡些。” “少年慕艾。” “若是让人误会了,难免多生事端。” 白百花有些不耐烦了。 “你别老对我说教,我知道怎么做。” 宋承安也不生气。 “我就这些话,以后再也不说了。” 这人连白大当家的话都不听的,对他宋承安不耐烦也正常。 “吃吧,吃完之后我就去给你买那宅子。” “我就住这里。” 她指着西厢房说道。 宋承安闻言一愣。 “白花道友。” “你一个年轻女子,我一个男子,住一起不方便。” “会坏了你的名声。” 一个年轻女子,一个年轻男子。 周围难免会有些闲言碎语。 白百花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些鄙视。 “你我都是修行之人,在乎这些?” “再说了你要是觉得不好,你可以去住那家人的宅子。” 宋承安闻言连忙摇头。 “我在这里住习惯了。” 这宅子,是他的家。 他已经习惯了院子里的一切。 对他而言,这宅子就是家一样的地方。 他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算了,随你吧,刚好我也省点钱。” “一会我要去裁缝铺一趟,你也跟我出去吧,我给你买点被褥什么的。” 第75章 制造法衣 屋子里点着蜡烛。 昏黄的灯光下,宋承安正在一针一线的缝制着什么。 良久之后。 宋承安脸上露出了笑容。 在他身前的桌子上,是一袭青色的道袍。 宋承安提起道袍。 但是马上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少许。 因为那道袍的手艺实在是过于差了些。 无论是那拙劣的针脚,还是样式。 像是裁缝铺里学徒的手艺。 甚至不如。 这身道袍实在是有些太丑了。 不过宋承安也不在意。 这就是那金蝉脱壳之术。 印象中大家会觉得所有的法术的都是凭空而来,一捏法诀,口诵咒语,那法术就凭空生成。 但是实际上很多法术都是要通过外物配合施展的。 就比如这金蝉脱壳之术。 需得有法衣,才能施展。 宋承安现在要做的,就是制作法衣。 那幻身小人昨日已经参悟透了这金蝉脱壳之术,宋承安自然第一时间把制造法衣的事情提上了行程。 这不,昨日就去裁缝铺买了上好的布料。 不过现在这件道袍还算不上法衣,顶多是一件普通的衣服。 还有两个步骤。 宋承安取出朱砂,然后咬破手指往朱砂里面滴了一滴鲜血。 随后把道袍外翻,开始画符。 所谓金蝉脱壳,并不只是躲。 而是有一丝替死的意味在里面。 大概是在发动术的那一瞬间蒙蔽天机,让天道认为你已经死了,然后躲过这次杀机。 当然,它并不是无敌的。 首先,他只能使用三次。 其次只能格挡同级修士的攻击,若是比你高一个大境界的修士出手,那这金蝉脱壳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会被直接打穿! 听说有那更厉害的替死人术,必死的攻击也能格挡。 那是比金蝉脱壳厉害一万倍的法术。 金蝉脱壳是蒙蔽一瞬间的天机制造我已死的假象避开打来的术。 而那替死人术,却是能让人真正承受死亡这个结果之后而不死。 说白了就是。 金蝉脱壳是在未曾得到‘死亡’这个结果之前避开攻击,如果攻击已经达成‘死亡’这个结果,那金蝉脱壳之术就是一层纸。 但是替死人术,则是在承受‘死亡’这个结果之后,让你死而复生。 堪称无敌的术。 当然这种级别的法术,宋承安一个都没见过。 “接下来就是供奉了。” 画完符之后,宋承安便开始立法坛。 随后将道袍请到了法坛上。 开始供奉。 七日之后。 身穿道袍的宋承安走出了屋子。 走出屋子的一瞬间他就愣了一下。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院子里开满了各种鲜花。 牡丹,月季,玫瑰,牵牛花……他屋子的院墙上还爬满了一种他没见过的植物。 像是爬山虎,但是又不太像。 这还是我的家吗? 一只黑猫正在院子里扑着蝴蝶。 它并没有想抓那只蝴蝶,而是在跟它玩。 一个女人正在那里打理一盆兰草。 听见开门声。 白百花和黑猫都看了过来。 “它来给你送吃的。” “送的雁。” 白百花指着院子里灶台上在炖着什么的锅说道。 “你还会做饭?”宋承安有些惊讶。 白百花骄傲的的道:“有什么难的,我照着书做的。” 宋承安想起来了,那天她好像买了一本关于厨艺的书。 “还有这套衣服好丑。” “你自己做的吗?” 她看着宋承安穿着的衣服笑了起来。 因为宋承安身上的那件道袍歪歪扭扭,真的实在是太滑稽了。 宋承安有些尴尬。 身上的衣服顿时一闪,化作巴掌大小,被他收在了玉佩里。 “做的法衣,本打算直接买道袍的,但是那家店没有。” 他说道。 “你可以找人帮你做。”白百花说道:“这么丑的衣服,怎么穿。” “只是法衣,平时用不到。” “这个给你。”白百花像是想到了什么,丢过来一个东西。 宋承安接过。 是一朵花。 手掌大小,呈现黑白二色。 “安魂花。” “有安定神魂的效果,你那个侄子或许可以用上。” “直接吃就行。” “算是那天你帮我买东西的大些。” “道友客气!” 宋承安收了起来。 那日白百花买的东西可不少。 什么被褥,衣服,首饰,胭脂水粉。 衣服她不穿,首饰也不带,胭脂水粉也不用,但是就是要买。 “我要去找东西吃了。”黑猫跳上院墙。 “找什么东西啊,我不是炖了大雁吗?你刚刚不是尝了吗?一会留下来一起吃饭啊。”白百花说道。 黑猫摇摇头,翻过院墙不见了。 “对了,我的汤!” 白百花惊叫一声冲向了院子里的灶台。 这时候。 敲门声响起。 宋承安没去理会抢救锅的白百花,他打开了院门。 “舅舅,我来看你了!” 是钱鑫。 手中拿个折扇摇啊摇的。 他说完就趁宋承安不注意一个闪身进了院子。 “舅舅,听说你在院子里养了个红颜知己。” 钱鑫说完就看到了院子里的白百花。 他张大了嘴巴。 目瞪口呆。 “这他妈不是我爹的梦中情人吗?” 宋承安脸色一变。 “真的只是相似吗?” 三人坐在石桌旁。 钱鑫还是有些怀疑的说道。 “不然呢?” 宋承安面无表情的说道。 也没人告诉他,钱鑫他爹也是当年白百花的暗恋者之一啊。 “我跟你说,我爹在他书房藏着一幅画,和这位姑娘特别像!” “每次我爹一去书房,我娘就会说‘你爹又去看你那没娶到的娘去了。’” “真不是吗?姑娘你娘是不是以前来过灵丘?” 钱鑫还是不死心。 宋承安从桌子上的汤盆里给自己打了一碗汤。 蘑菇炖大雁,这还是第一次吃。 “别说了,先喝点汤吧。” 宋承安端起碗一饮而尽。 他脸色一震。 有些惊讶。 钱鑫终于被美食吸引了注意力。 “有这么好喝?”钱鑫看了看宋承安的表情,还有眼前的蘑菇炖大雁。 还放了很多药材,看起来好像很好喝。 他给自己也打了一碗。 随后一饮而尽。 他脸色一变。 “怎么样?”白百花有些期待。 宋承安竖起拇指:“味道……不错!” “百花姐姐,我来吃肉了!” 这时候,蛋哥来了。 宋承安看着这小屁孩。 怎么就百花姐姐了? 我就是宋承安,别人就是百花姐姐? “蛋哥,多喝点,是你百花姐姐熬的。” 宋承安给蛋哥盛了满满一大碗。 蛋哥一口把汤吐在了地上,跑了。 “百花姐姐你把卖盐的打死啦!” 白百花一愣,她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盛了一勺,汤,喝了一口。 只见她面无表情的咽下,然后说:“这小孩真讨厌。” 宋承安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这大雁……”她看着炖熟的大雁问道。 “钱鑫他爹的梦中情人不是像你吗,让他打包回去给他爹吃。” “我爹不爱吃肉。” “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宋承安建议完看向连忙表示自己爹不爱吃肉的钱鑫。 “是那个叫罗小鱼的,找到了。” 第76章 罗士礼 “确定是他吗?” 胜学私塾。 是一家坐落在城南巷子里的私塾,已经开了十多年了。 教书先生是个姓罗的秀才。 “如果我打听到的消息没错的话,应该是的。” “而且,这位罗秀才,算是你的半个同窗,当年也是在荀氏学塾里面求学的。” “三十多岁中了秀才,只是可惜后面一直无所成,便开了这间私塾为生。” “小孩,去跟你们先生说,有人找他。” 宋承安和钱鑫并没有着急,一直等放学了,才拦住一个跑得快的孩子说道。 那个孩子不情不愿的走到了那罗秀才身前。 “罗夫子有礼了!” 宋承安抱拳。 “在下宋承安,说起来和夫子还是同窗,当年也是在荀氏学塾求学的。” 荀氏学塾开在东大街上,先生据说是那座学宫出来的人,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喜欢把孩子送过去。 都说那荀先生学问比天高,但是具体有多高是没人知道的。 至少没听过有什么功名。 学塾里好学生是一伙。 坏学生是一伙。 还有一伙就是边缘人。 那时候的宋承安就是边缘人,没什么人在乎。 偶尔还要被欺负一下。 唯一的一个算得上朋友的人三年之后也搬去了梁州。 宋承安打量着罗秀才。 看年纪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得体的衣服,料子是上好的。 神色间有些傲然。 “哦,有事吗?” 罗秀才淡淡的说道。 神色冷淡。 宋承安自然知道为什么对方这样子。 镇妖司的镇妖使在普通人面前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了,但是眼前的人是功名在身的秀才。 在读书人眼里。 你修为多厉害都没用,你得有功名。 有功名在身的才是同窗,才是自己人,什么都没有的那就是不相干的人。 就算你是镇妖司的镇妖使也是一样的。 除非宋承安是镇妖都尉。 宋承安道:“是有一事相问。“ “不知道罗秀才可是当年从罗家庄搬来的?” “是从罗家庄来的,有什么事吗?”罗秀才听到这话,疑惑得问道。 “以前可是叫做罗小鱼?” “罗小鱼?” “我不叫罗小鱼,我叫罗士礼。” “罗士礼?” 宋承安疑惑的看向了钱鑫。 钱鑫道;“罗家庄在这些年搬来灵丘的,就他们一家人。“ “除非舅舅你要找的人根本不存在,要是存在,就只可能是他。” “两位要是没有什么事情,那在下就先走了。” 罗士礼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人,看起来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但是说的话莫名其妙的。 而且自己也不认识这两人。 他还以为是要送学子来读书的。 宋承安笑了笑。 他想了想说道。 “我为罗先生算一卦吧。” 罗士礼道:“卜算之术?” “我不信这些。” “而且,我也没有银钱给你。” 宋承安摇头。 “不收钱。” 他说着,掏出三枚铜钱。 算什么呢? 有了! 宋承安轻轻投掷三枚铜钱。 他仔细的看着卦象,良久之后开口了。 “我为罗先生算了两卦。” “一,罗先生母亲已不再为生人。” “二,罗先生并不叫罗士礼。” 罗秀才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宋承安,我知道你。” “你原是街面上游手好闲的泼皮,后来侥幸得了镇妖司武大人的赏识成了镇妖司衙门的人。” “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些术法,成了炼炁士。” “你是有身份,但是罗某也不是任人揉捏的柿子。” “若是再胡说八道诅咒家母,我定然要和你到熊大老爷面前论个长短。” 他怒道。 罗士礼本就从心眼里瞧不起宋承安这种人,如今听到宋承安说这话那还得了。 在罗秀才眼里。 宋承安还是以前那个游手好闲,好赌的没出息的读书人。 哪怕他听说了宋承安除妖的那些故事,他还是这么认为。 在他心里,宋承安或许变厉害了。 但是依旧不是个君子。 而他是读书人,历来只敬重君子。 宋承安倒也不生气。 那可是一条金鲤鱼。 那可是通圣河里的灵鱼。 只需要找个人带去罗家庄就行。 没有比这更赚钱的买卖了。 “罗先生不要生气,我只是算卦的。” “至于准不准,你回去向家里长辈打听一下就行了。” “不过我觉他们可能不会告诉你真相。” 宋承安说道。 他算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结果。 罗士礼怒气冲冲的回到家中。 “士礼,今日怎么怒气冲冲的?” “是不是又有学生惹你生气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院子里,一个老太太正在晒太阳,看见罗士礼怒气冲冲的进来,便开口说道。 罗士礼闻言,连忙行礼:“母亲,并不是那群孩子。” “是今日来了个名声不好的人,说了些让孩儿生气的话。” 老夫人闻言安抚自己儿子道:“你都知道他名声不好了,何必还要因为他的话语而生气呢?” “莫要气坏了自己去,我让你媳妇给你留了饭菜,你饿了吧。” “去吃饭吧,吃饱了就不生气了。” 老太太说道。 在老太太看来,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比吃饱更让人开心的。 罗士礼一边吃饭,一边和夫人聊着天。 “你听说了那个宋承安吗?” “宋承安?” “就是葫芦街那个,后面入了镇妖司的。” “是宋镇妖使?” “知道!” “我听说他可厉害了,这几个月,杀了好几个害人的妖怪。” “而且这位镇妖使样貌极为出彩,我认识的那几位夫人,好多都在打听他是否有意娶亲。” “都想招他为婿。”罗士礼的夫人说道。 罗士礼有些疑惑:“这人以前不是个游手好闲的烂赌之人吗,还输光了家产,以前大伙不是都瞧不上吗?” “怎么今日变了口风。” 罗士礼夫人不知道相公为什么今日突然对这位宋镇妖使感兴趣了,但是这种八卦的事情她最喜欢了,看见丈夫发问,便兴致勃勃的开口:“那是以前。” “好男儿哪有不走错路的。” “迷途知返更显大丈夫!” “宋镇妖使,已经三个月没去过一次赌坊了。” “已经彻彻底底改了恶习呢。” “我听说,他好像是因为钓鱼厉害才去得镇妖司?” “是今年镇妖司里面唯一的寒门子弟。” 罗士礼的夫人点头:“确实是这样。” “宋镇妖使确实是钓鱼认识的武大人!” “大伙一开始也为这宋镇妖使是走的关系,是个只会巴结的小人。” “但是后来宋镇妖使在街上杀作恶多端的大恶人,码头诛了鱼妖,听说最近还在那花山村杀了个灭绝人性的畜生。” “宋镇妖使,是真正有本事的人呢!” “最近还升了二星镇妖使,听说再进一步就能成为武都尉那样的大人物了!” “相公今日怎么打听起他的事情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罗士礼说道。 “相公,你说这位宋公子三十岁了也未曾婚娶,也不听说有什么相好的。” “莫不是不喜欢女子?” 罗士礼脸一黑:“别胡说八道,小心传出去了让人记恨。” 罗士礼吃完饭之后来到了书房。 以往这时候他都会选择看一会书。 但是今天不知怎么的,他没了看书的心思。 想了想,最后他来到了母亲的房前。 “是士礼吗?”老夫人的声音传来。 罗士礼恭声道。 “母亲睡了吗?” 罗士礼问道。 他知道老太太睡得早。 “还未曾,进来吧。” “可是有什么事?” 老太太看着罗士礼脸上不断纠结的神情,笑着问道。 她知道这个孩子必然是遇见什么难事了。 自小都是如此,只要遇见难事,就会来找她请教。 罗士礼深吸一口气。 “不知道母亲可知道罗小鱼这个名字?” 罗士礼说道。 他话一出口。 顿时就见他的母亲变了脸色。 老太太沉默不语。 罗士礼此时哪里还不明白这其中有隐情。 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 罗士礼道:“是今日来了两个奇怪的人,其中一人说的。” “还说了一些其他的话,孩儿才生气的。” 老太太沉默。 罗士礼是个孝子,他看了母亲如此,便开口道:“是不是孩儿让母亲为难了。” “孩儿只是有些好奇。” “母亲若是不愿说,孩儿就当没有这件事。” “母亲先歇息,孩儿也去歇息了。” 罗士礼说道。 他心中有了些疑窦,但是看见母亲为难,他决定不再追问。 只当这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士礼。” 老太太叫住了要离开的他。 “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 “母亲对孩子,自然是没有话说的。”罗士礼毫不犹豫。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 “那好,你现在带我去见今日来找你的人。” “我有些话要跟他说。” 她说道。 罗士礼愣了一下。 “现在吗?” “就现在!” “马上!” “就我们娘俩过去,让霜儿她娘待在家里。” 老太太说道。 “那母亲稍等,让孩儿去雇个轿夫。” 罗士礼心中有些不安。 他觉得好像有个天大的秘密要浮出水面了。 第77章 回罗家庄,大当家死了 宋承安正在苦思如何说服罗士礼去罗家庄的时候,罗士礼就找上门来了。 除了罗士礼之外。 还有一个满脸富态的老太太。 “老身罗荣氏,见过宋大人!” 宋承安连忙还礼。 “老人家还请进屋说话。” “士礼,我和宋大人有些话说,你不要在门外偷听。” “孩儿在院子里等母亲。” 罗士礼没有关门,躬身退到了石桌旁,能被母亲看见,又听不见母亲和宋承安交谈。 “不知道宋大人在哪里知道士礼小时候的名字的?” “这个名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宋承安道:‘罗家庄。’ 老太太点了点头。 “果然如同我猜测那样。” “士礼是个遗腹子。” “当年嫂子还大着肚子,他爹就死了。” “后来我婆婆把他拿给我养大,我……家那个老头子,身子骨弱,生不了孩子。”她说道。 宋承安心中的有些疑点不攻自破。 “他不知道这件事?” “我婆婆不让说。”她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她不让说,没人敢说。” 她再次问道:不知道宋大人找到士礼,跟他说这些是意欲何为? 宋承安道:“不知道老夫人可否知道罗家庄老鬼一事。” “知道。” 让宋承安意外的是,老夫人径直点了点头。 “当年就是因为老鬼,我们才搬离了罗家庄。” 宋承安道:“我在罗家庄见到了那个鬼,她托我找一个人。” “然后送了我一件宝物。”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所以就找到了令公子。” “她想做什么?”老夫人沉默了一下,问道。 宋承安道:“或许只是单纯的想见一面。” “她身上没有戾气。” “简单来说就是没有害过人。” “她已经等了很多年了。” “我想着帮她找到人,然后送她去轮回的。” 宋承安说道。 老夫人郑重的行了一个礼。 “宋大人慈悲为怀!老身替她谢过了。” “我可以让士礼跟罗大人去罗家庄见她。” “但是罗大人得答应我,不让士礼知道当年的事情。” 宋承安想了想,点头。 他其实没太懂,当年的事情是指的什么。 是那女鬼是罗士礼亲生母亲一事? 如果是这件事的话,罗士礼只要去了罗家庄,就会知道了啊。 “老身多谢宋大人!” 罗家庄。 宋承安和罗士礼一起来到了这里。 他们选在天将黑的时候。 “你们是什么人呐?” 牵牛路过的老头看着宋承安和罗士礼,眼神警惕。 宋承安道:“我们是灵丘城来的,罗家人,来这里看看老宅。” 宋承安说道。 此时天还没有黑。 那女子鬼物还没有出现。 “哦哦。” 罗士礼打开了老宅的门走了进去,他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 对这里很熟悉。 “这人是罗小鱼吧?” “晚上他娘就要出现了。” 老头看了好几眼罗士礼,在他进去之后说道。 “您老人家知道这里闹鬼?” “怎么不知道。” 老头子低声道:“这庄子里谁不晓得。” 他说完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你是……做什么的……” “你不是罗家庄的人吧?” 宋承安笑道:“老丈,我是罗士礼的朋友,听说他家老鬼,所以过来看看。” 老头听到这话,打量了一下宋承安。 “你是罗小鱼来看他娘的吧?” “您怎么知道的?”这下轮到宋承安惊讶了。 “我上次起早放牛,看到你从牌坊这边离开。” “你不是村里人,又出现这里,加上如今又带着罗小鱼回来,我就猜到了。” 宋承安无言:“你老人家还是个神探呐。” “老人家你们既然知道罗小鱼他娘是个鬼,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请高人来除了她。” “而且也没听说这里传有人闹鬼。” 老头子看着宋承安:“你来不会是来除鬼的吧?” 他带着警告说道:“要真是这样,大伙可不同意。” “你要是敢真的这样做,我们可不会放过你。” 宋承安摇头:“老人家看我像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的吗?” “我只是有些好奇。” 老头道:“你们不是来害她的就好。” “她在这里很多年了。” “大伙都知道。” “这是个苦命人。” “她那婆婆太过于刻薄。” “明明是她那个儿子短命,却非要怪在哑巴身上,最后更是给她推河里淹死了。” 你说什么? 宋承安一震。 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老太太还说不要告诉罗士礼当年的事情。 他问道:“老人家,她真的是被推进河里淹死的。” “我也不知道。” 老人有些犹豫。 “听说那年冬天她去河里抓鱼,然后她婆婆去找她,后面就是她被淹死在了河里。” “后来她下葬没多久罗家就闹鬼了,最后搬走了。” “大伙都说她是被她婆婆推进河里淹死的。” “我也不确定,只是大伙都这样说。” “她命太苦了,加上又没害过人,所以大伙这些年一直瞒着。” “就怕她被人给消灭了。” “我听说灵丘那些和尚,道士,有通天的神仙手段。” 老头说道。 入夜。 无人多年的罗家大宅今夜挂上了灯笼。 宋承安和七八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站在罗家大宅不远处。 那大宅下。 女子鬼物不断打着手语。 她忘记了变成了鬼之后已经可以说话了。 “这娃子,总算是足了心愿。”有老人低声道。 “那老妖婆,不是个当人的。” “这罗小鱼也不是个人,这些年一次没回来。” 有老人解释道:我听说是那老妖婆心里害怕,不敢让这娃回来。 “她当年还想找人来斩尽杀绝,要不是大伙拦着。” “你们说这事要不要告诉罗小鱼?” 有人说道。 “我觉得应该说。” “他应该知道。” “还是算了吧。”最后,那位最年长的老人开口了。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说了也无济于事,只是让人徒增憎恨。” “活人要过日子的。” “这件事就让她们娘俩自己处理吧。” “她要愿意说就说,不愿意我们也不多嘴。” 老人说完之后,看向了宋承安。 “小宋大人,你说的是超度了之后就是去投胎,而不是被打死。” “我听人说,鬼要是被打死,就没有下辈子了。” 宋承安笑道:慈仁大师是玄清寺得道高僧,老人家不必担心。 那老人点点头,复又问道:“我们死了会变成鬼吗?” “这倒是不会。” “要想变成鬼,要不是心有大怨气,要不就是有执念。” 几个老人对视一眼,笑着道:“那看来我们变不成鬼了。” “这样也好,免得被哪个高人给降妖除魔了。” “谢谢!” “谢谢,我去帮你抓鱼!” 不知道什么时候,女鬼走了过来。 “不用……”宋承安话还没说完,她就朝着河边去了。 “我那年在饭桌上跟母亲说想吃鱼,奶奶在旁边骂我,说爱吃不吃,不想吃就别吃了。” “没想到被她听了去。” 后来我就听说她掉在河里淹死了。 罗士礼泪流满面。 他对着宋承安恭敬行了一礼,随后提着裤脚朝着河边跑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了。 “宋施主!” 宋承安双手合十:“慈仁大师。” “宋施主是否认识通胜河神?” “大师何出此言?”宋承安不懂为什么正在超度的慈仁大师要问这话。 宋承安很快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只见那漫天雨幕中突然出现了一条无形的道,随后两个打着灯笼的侍女缓缓走到了罗家大宅门口。 她们将灯笼悬挂在罗家大宅上,随后对着宋承安行了个万福,然后离去了。 只有宋承安和慈仁大师看到了这一幕。 “有了这功德加持,这位姑娘来世必然有大福报。” 是河神娘娘吗? 宋承安不确定。 “婶子,你当年是自己掉进河里的吗?” 在那人要消散的时候,宋承安问道。 “都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记不得了。” 谢谢! 她再次说道。 随后身影逐渐消散。 宋承安回到家。 白百花正在院子里弹琴。 他正要说话。 却不想院墙上出现一只黑猫。 “白大当家死了。”它静静的说道。 琴声戛然而止。 宋承安没有反应过来。 良久之后,有些怀疑自己的听错了。 “你说什么?” “大当家死了。”黑猫再次说道。 第78章 我本灵丘一秀才 洛村。 黄二当家躺在地上。 他的左臂被齐根斩断,切口整齐,似乎是被人一剑斩断的。 地上还有半具尸体。 是白大当家的,他被人拦腰斩断,已然显出真身。 他的真身,是一只白鹅。 周围是沉默的洛山群妖。 “是谁!” “是谁杀了你们!” “俺老熊撕碎了他!” 整个洛山都是熊霸咆哮的声音。 他面目狰狞,咆哮道。 宋承安面无表情。 他走上前去,给黄二当家注入体内真炁。 但是没用。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只是拼着一口气,遁回了洛山。 宋承安看着他,这个洛山群妖中的二号人物,一直给人印象沉默寡言的二当家。 “这是怎么回事?” 他问道。 “谁杀了你们!” 黄二当家咳嗽起来。 他的面色变得红润起来。 “是一些老恩怨。” “我们技不如人。” 他说道。 宋承安不接受这个答案。 “是什么恩怨?是谁?” 他想总算知道为什么白大当家不愿意转修那延年益寿的长春真炁了。 为什么那么迫切需要力量,哪怕折损寿元。 他背负着宋承安不知道的仇恨。 宋承安不知道这个仇恨是什么,但是他觉得自己有资格知道。 但是黄二当家并没有回答。 他从怀中摸出一本带血的书。 “我们兄弟穷得叮当响,到最后只剩下这件东西了。” “就给你吧。” 是那本《长春真炁》。 此行正义,此心…… 封面写着六个字。 后面的被鲜血染红了。 但是宋承安知道后面是什么字。 他看着黄二当家,深吸一口气道:“我认为我有资格知道这桩恩怨,你们不能就这样不明不明的死在我们不知道的人手里。” 他说道。 “就是!” 熊霸声音中压抑着怒火。 “宋秀才都说过,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妖怪的命也是命。” “告诉我是谁,我会给你们报仇!”他恶狠狠的说道。 黄二当家摇头:“我们死了,这事就结束了。” “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他看着群妖,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的黄二当家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 “以后要跟着宋承安,学圣人之学,行仁善之道……” 他最后看向宋承安:“你要好好修行,莫要去追查这件事。” “这是大哥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他说完,那张因为回光返照而变得红润起来的脸瞬间变得枯败下去。 他显出了真身。 有人低声哭泣起来。 洛山山顶。 宋承安终于知道白大当家第一次给自己的那门都天霞光道炁从哪里来的了。 在这里。 有一座道观。 叫做桃花观。 道观后山。 有三座坟。 现在变成五座。 三座衣冠冢。 加两座新坟。 桃花道长葛先旺之墓! 陈天风之墓! 罗天景之墓! 新的两座坟。 是白大当家和黄二当家的。 “宋秀才,白大当家黄二当家这仇,你报不报?” 群妖已经散去。 只有变得沉默下来的熊霸和宋承安。 他看着宋承安,问道。 “报!” “只要错不在白前辈和黄前辈,这仇我必报!” “那如果杀他们的人是人族呢?” “你是不是就不会给他们报仇了?” “在你们人族修士的眼里,我们妖怪都是该杀的,是十恶不赦的!”他冷冷的问道。 宋承安毫不犹豫:“我若是那样的人,又怎么会屡屡来洛山?” “只要白前辈和黄前辈没错,无论对方是谁,这仇我都会报。” 宋承安斩钉截铁。 “好!” “这是你说的。” “等我再突破,我就去找那杀人的凶手!” 他说着,起身走了。 他最后的话从空中飘来。 “如果大当家和二当家没错,那我就来找你一起去给他们报仇。” “如果大当家和二当家有错,那我就自己去替他们报仇。” 他的话从空中飘来。 他没有说什么。 但是宋承安知道熊妖对他的回答不满意。 因为他报仇的前提是白大当家和黄二当家无错。 “我宋承安,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呐。” 宋承安声音低沉。 “是啊,我该报仇的。” “管他什么对错。” “白前辈,死了啊。” “他对我这么好。” “老夫还是来晚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老道士身影一闪,出现在了宋承安身边。 他看着那两座新坟,满脸懊悔。 “你就是白道友的那个晚辈吧?” 他看向了满脸警惕的宋承安。 “前辈是谁?”宋承安问道。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老道士的出现,而且在他的感知里,老道士体内一丝真炁都没有,像是个普通人。 很强! 至少比他宋承安强无数倍! “贫道云机道人,在渡舟县幽谷山神龙观修行,和白道友是最好的朋友。” “我听闻有二妖袭击某个大宗门的长老重伤逃走,猜测是白道友和黄道友,所以急忙赶来,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老道士云机道人道,脸上满是懊悔。 宋承安站起身来,他抱拳行礼. 晚辈宋承安! “得白前辈点化,入了道途。” 他抬起头,看着云机道人:“请前辈告知杀害白前辈二人的凶手是谁。” “这……”云机道人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 宋承安脸色已经平静。 “我本灵丘一秀才,三十载一事无成,赌坊里输尽家财。。” “亲人厌我,世人贱我。” “如果大当家赐下法门,授受长生,只怕一辈子做那任人践踏的草芥。” “白前辈于我,不是师徒,胜似师徒。” “若是前辈是我,当如何作为?” “当真能一句不问,当真能什么也不做?” “于情于理,我都该知道谁杀了他们?” “不管怎么样,重要知道是怎么回事。” “白前辈于我,如师如父!” “还请前辈如实相告!” 宋承安说着,跪在了地上。 云机道人连忙伸手扶起了他:“唉,你这孩子。” “并不是贫道不愿意说。” “而是白道友离前就嘱咐我,不要告诉你。” 他看着宋承安::“他数次跟我提起你,脸上满是骄傲自豪。” “他每次提起你,脸上都是一副炫耀的表情。” “我其实一直知道他要做这件事,我也劝过几次。” “他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但是唯有我劝他放弃复仇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回答过我。” “他唯一做的,就是再三叮嘱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 “因为他们要复仇的敌人,太强了。” “强到你无法想象。” 云机道人说道。 宋承安道:“没有人生来就是神仙。” “前辈请告知。” 云机道人依旧摇头。 “你天赋很好。” “日后必有所成就。” “超越我,超越白道友,都只是时间问题。” “我若是告诉你,你便会因为仇恨而去做什么,最终被人察觉而葬送了性命。” “仙家手段玄奥莫测,那修为高深的大修士,哪怕只是他人的一时起念,都能有所察觉。” “我不能害你。”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前辈是为我担心。” “但是晚辈并不是那种鲁莽之人。” “晚辈心中自有决断。” “还请前辈告知。” 云机道人看着宋承安,他有些犹豫。 但是最终还是摇头。 “我既然答应了白道友,那自然要做到。” “若是告诉了你,害了你,我又如何在九泉之下向白道友交代?” “非不愿,实不能也。” 宋承安不接受这个答案。 他必须要知道到底是谁杀了白大当家和黄二当家。 “我知道前辈的担忧。” “但是前辈可否为晚辈想想。” “一个对你有大恩,大到一辈子都无法偿还的长辈,在某一天突然被人杀死了。” “还是死无全尸。” “然后所有人都都告诉你不要追查。” “不查,良心何安?” “执念成魔。” “前辈今日不告诉晚辈,晚辈他日必然死于此番心魔。” “若是这般。” “不如就此散去修为,回那灵丘,继续做那一无是处的穷书生,醉生梦死算了。” 云机道人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 良久之后他深吸一口气。 “做长辈的,总是理所当然的觉得这样是为了后辈好。” “白道友是这般想的,我也是这般想的。” “但是我觉得你说的更有道理。” “白道友不该为你做决定,我亦是。” “我可以告诉你真相。” “告诉你白道友为什么要复仇,又是被谁杀的,告诉你一切前因后果。”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云机道人话锋一转。 宋承安毫不犹豫:“前辈请说,什么条件宋某都同意。” 云机道人看着他。 “我可以告诉你一切的真相,但是前提是你已经修成金丹。” 他道:“修成金丹,你不说能复仇,但是面对他们,至少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好。” 宋承安道:“还望前辈不要食言,晚辈定会结成金丹。” 云机道人看见宋承安答应得这么干脆。 哪里还不知道这又是一个白道友。 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不会改变心中的决定。 “我有些不知道做得是对还是错了。” “哪怕是金丹,在哪个宗门里,也算不得绝顶高手啊。”他叹息道。 那敌人,强得让人绝望。 第79章 金丹之约 云机道人走了。 宋承安枯坐到了天黑。 天黑的时候,他起身离开了这座桃花观。 金丹吗? 在陈国,金丹就是大修士了。 陈国那个昔日的天下第一人,也只是元婴巅峰。 金丹? 好!我宋承安便结金丹。 白当家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先生,熊大走了。” 宋承安来到了洛村。 灰鼠苏灰走上前来说道。 “走了?” “嗯嗯。” 灰鼠点头。 “刚才来了个老道士。” “黑熊给他求了一件衣服,穿在身上变成了人,然后就下山去了。” “他说他要游历去了。” 灰鼠说道。 宋承安沉默。 群妖里面。 最难过的或许就是熊霸这种直肠子的人了。 “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我不知道。”灰鼠摇头:“他说让我们不要找他。” “他说不报仇就不回来了。” 宋承安第一次理解了云机道人的担忧。 他也担心起来。 担心黑熊真的查到了蛛丝马迹,然后被那个大宗门的人察觉被打杀了。 远处传来了低沉的琴声。 是白百花。 她盘腿坐在远处的台阶上,静静的弹着琴。 在回到灵丘之后,她就经常弹琴。 那琴声中总有一种欢快之意。 但是今日的琴声,有些低沉。 “我要回灵丘了,你去不去?” 宋承安问道。 “好。” 白百花抱着琴,跟在了宋承安身后。 “你筑基……了?” 镇妖司衙门。 武都尉看着宋承安有些震惊的说道。 “不对,你有了筑基之法?” 宋承安抱拳:“晚辈幸运,得一位长辈赐下筑基之法。” 武都尉恍然大悟:“也是。” “你这家伙以前还骗我说是偶然得到一本法门,如今想来你背后必然是有师承的。” “想必你的这位师父,是和那桃花观有些渊源的。” “好!” 他看着宋承安,眼神有些赞赏:“不愧是我武从看重的人!” “不到半年就从道种境到筑基!” “你的天赋之好,是我生平仅见!” 宋承安道:“主要是道种境的修炼,多是积攒炼化真炁,所以修行快些。” “后面境界的参悟,可能就没那么快了。” 武从一摆手:“你们这些天才就喜欢谦虚。” “总喜欢说什么侥幸,运气好之类的,实际上确是什么法术神通修习都是一日千里。” “别忘了我以前也算个小天才。” “不过和你没法比就是了。” “不过你虽然筑基了,可有那筑基的修行法门?” 武从说道:“道种境是修行之始,是见天地,种道种,是炼灵化炁。” “而筑基,则是铸就大道之基。” “人体三宝,精,气,神!” “精满则返老还童!” “气满则道身无垢!” “神满则神识自成!” “此谓之修三宝!” “三宝合一,则金丹成。” “此为筑基三境。” “三宝圆满,便是那筑基大圆满,三宝合一,则成就金丹之位。” “你可那修习筑基的三宝之法?” 武从问道。 宋承安摇头。 “不怕大人笑话,我这位长辈,未曾赐下三宝之法。” 武从闻言道:“我辈修行之人,最重尊师重道。” “若是你这位长辈有那修习神识之法传你,我便不能自作主张。” “若是没有,我可以等过年述职的时候,帮你去那太玄郡换一门三宝修习之法。” “而且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情了?”他看着宋承安有些疑惑。 “我今日见你一直面色难看。” “可是遇见什么事了?” 宋承安声音低沉:“我那位前辈,今日逝了。” 武从一愣。 随后拍了拍宋承安的肩膀。 “生老病死是天命,莫要太难过。” “一个修行者,最后能老死,是天大的福气。” 武从不怎么会安慰人,但是宋承安能感受到他的好意。 这位武大人,一直对他都不错的。 “等到时候,我给你换一门三宝修行之法。” “你以后攒够了功勋,再还我就是。” 宋承安抱拳:“多谢武大人。” 他现在太穷了。 他必须要变强啊。 他这时候才惊觉。 没有白大当家,他什么都不是。 其他的不说。 就那些修行法门,筑基之法,哪一门不是天价。 他根本买不起。 他现在总算知道那些散修为什么那么拼命了,明明知道太靠近那座仙府会死还要靠近。 因为他们是散修,什么都没有。 不拼命就什么也没有。 他们没有宗门,没有师父。 宋承安和他们也差不多。 在白大当家在的时候,传他法门,为他寻来筑基之法。 最后更是为了他以后能成就更大,为他寻了南明离火真炁的修行法门。 如今白大当家死了,宋承安好像一瞬间变成了没人要的散修了。 唯一的幸运是,他还是镇妖司的镇妖使,而武大人对他不错。 而宋承安之所以能被武从赏识,是因为白大当家传授了他修行法门。 白大当家这份恩情比天还高了。 宋承安现在都不知道白大当家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如果是他教授那些妖怪的酬劳,那白大当家完全可以用些凡俗的金银代替。 而不是传授修行法门,筑基之法。 授道之恩大于天。 “熊霸说得对。” “我宋承安装什么圣人。” “白前辈这份恩,我就该以死相报。” “我管白前辈有没有错。” “谁杀了白前辈,我就杀谁!” 宋承安眼中闪过一抹狰狞之色。 他前世过程那样,心中绝望之余,也生出了许多戾气。 这一世一切顺遂,所以这股戾气逐渐消散。 但如今白大当家身死,这股戾气便死而复生。 如此一想。 宋承安顿时觉得念头通达。 是啊。 他装什么圣人。 至亲至爱之人死了,就是要报仇。 就是要血债血偿。 装什么圣人。 白大当家死了,那还论什么对错? 错的是他宋承安。 他以前总想着人人皆有苦衷。 所以能揭过的恩怨就揭过。 如今想来,这天下还有比他宋承安还装的人吗? 盗用圣人学位班门弄斧一段时间,就当自己是圣人了? 宋承安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走出了镇妖司衙门。 心中自有一个念头。 那就变强! 结丹! 复仇。 这天。 宋承安放衙回家。 “于老哥。” 宋承安有些惊讶的看着坐在他家门口的汉子。 是于长福。 他身边放着一个麻袋。 “宋大哥!” 看见宋承安,于长福站起身来。 他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这不我家的那张猎户证被人贱买了去嘛。” “我借了些银子,加上前些日子赵家庄得的剩下的,又给买了回来。” “虽然贴进去许多,但是以后也算是有了门长久的生计。” 宋承安闻言连忙恭喜。 “以后可得看好了,免得又被人算计了。” “再也不会了。” “这不,我前几天运气不错,陷阱里洛只野猪,差不多有三百斤。” “我就想着送点给宋大哥尝尝鲜。” “还有些土特产。” 于长福说着就从袋子里往外面拿东西。 一条猪腿,还有两个袋子,好像是装着什么干果。 “这怎么好意思,我给你银子!” 宋承安闻言连忙要掏银子。 “宋大哥,要不是你,我只怕早就死在了宋家庄。” 于长福拦住了他。 “我叫您宋大哥,就是认了你这个大哥!” “你要是拿银子给我,那我于长福以后就不来了。” 于长福坚定的道。 宋承安闻言,便不再掏银子。 “我这不是……” “是我的不对!” “快进来,我去筛点酒,咱哥俩喝几杯。” “不了宋大哥!” 于长福婉拒了宋承安的邀请。 “我是和岭上几个邻居一起来的, 这会要去城门汇合一起回去了。” “那我们去酒楼,吃个饭再回去!” 宋城道。 但是于长福还是摇头:“怕他们就等。” “等下次,下次我带着家里酿的酒。” 他说道。 宋承安也只能点头。 “好,那下次你来我们不醉不归。” “是一个好朋友送的,你明天要是无聊可以试试把它煮了。” 看见白百花望过来,宋承安说道,白百花最近对厨艺的兴趣很大。 “还有些板栗,核桃,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白百花点点头:“他来找你,但是你不在。” “我让他进来等你,他不来。” 她说道。 宋承安点头:“他这人,总是怕打扰别人。” “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说话间,敲门声响起。 宋承安打开门。 是一个出乎他预料的人。 罗士礼。 这个昔日最重视自身形象的罗夫子卷着裤脚,衣服上沾着河泥。 手中提着一个桶。 桶里是一条金色鲤鱼。 “母亲走得急,没抓到金鲤鱼。” “但是她说要再送一条感谢你。” “这段时间我都去河里,我运气不错。” 他说道。 “从小,别人就叫我罗士礼。” “我一直以为她只是我的大伯母。” 他难过的说道。 “伯母离开之时,有河神庇护。” “不但一路不会被为难,来世也是大福之人。” 宋承安安慰道。 罗士礼没有多言,只是抱拳重重的对着宋承安鞠了一躬,随后便离开了。 第80章 蛊族来人,圣虫 难怪那些天才最后都要选择加入大宗门或者投靠某个势力。 要是真的单靠个人,想在修行一路上有所成就实在是太难了。 凤凰商会。 宋承安看着那本《玄清密修真经》想,心中转过无数念头。 这是一本筑基修士的修炼法门,可以淬炼精气神,炼化人体三宝。 但是价格也很吓人。 十七万符钱。 而且标注了,不要符钱,要等价的法宝交换。 宋承安现在身上值钱的东西只有那枚储物玉佩。 就算是这枚储物玉佩,卖掉也没法换取这门法门。 也就是说,宋承安筑基之后很尴尬的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功法可以修炼了。 他现在要么自己想办法弄一门适合筑基期的修行法门。 要么等武都尉去太玄郡述职的时候给他换一门。 要不就是等。 等到去盛京武院进修。 按照武都尉的说法,那盛京武院进修除了可以得到那些大修士的传道之外,还有机会被贵人看中。 所谓的武院进修,便是把各地的天才集中到盛京,然后让京中那些大人物挑选。 也就是说,宋承安只要在这次武院进修的时候表现得足够惊艳。 那么他就有机会得到某个大人物的青睐。 便有机会被赐下修行法门。 这所谓的进修,在盛京有个极好听的名字。 便是榜下捉蛟。 本是叫榜下捉龙的,但是为了避皇帝讳,便叫捉蛟。 所谓的蛟,便是那些被送到盛京的天才少年们。 他们不止来自于镇妖司,还有边军,各地军功世家。 总之所有属于陈国的天才少年都会聚集到武院。 然后争夺那天骄榜的排名。 不只是各地属于朝廷的天才少年,那些和陈国朝廷走得比较近的宗门也会派出门中天骄前来。 一是以示友好。 二是每次朝廷都会拿出一些重宝来做彩头。 至于三嘛,则是武院掌握着一处碎裂的小洞天,那洞天中,有着各种机缘。 最主要的是那洞天破碎,会有大道机缘出现。 若是运气好,能有所悟,那绝对是受益无穷的。 修行者财侣法地,宋承安什么都没有。 他有侣。 但是现在也死了。 “那就等吧。” 宋承安没有办法。 只能等。 至少目前来说他是幸运的。 有赏识他的武从。 如果不是武从,这去盛京武院的机会绝对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武从虽然不说,但是宋承安自己也知道,这个名额必然是来之不易的。 —— “宋大人,要来个饼吗?” 宋承安有些惊讶。 这不是码头的老林头吗? “您老怎么跑这里卖饼了?” 宋承安奇怪的问道。 “宋大人别折煞小老儿了。” “这不是我家那姑爷最近在城中置了房产,就将我接过来了享福。” “我闲着没事,就在城中操持了旧业。” “原来如此。” “宋大人要来一个饼吗?” “不要钱。” 老林头说道。 “您老说得,哪能不给钱。” “给我来六个吧。” 宋承安说道。 老林头坚持不收钱,说宋承安是大英雄,能吃他的饼是他的荣幸。 宋承安自然不依他,付了钱就朝着家走去。 他刚从鬼市出来。 本想去看看能否买一门修行精气神三宝的修行法门。 倒是有那么一份法门,但是价格却令宋承安望而却步。 “姑娘,你一直跟着我,到底想做什么?” 宋承安怀里抱着饼。 回头看着身后跟着的人。 那是一少女子,穿着一身特别的服饰。 好像是南疆那边蛊族特有的服饰。 当然,最主要是对方一直跟着宋承安。 “我没有跟着你,我就是要走这里的。” 看见宋承安看她。 她便开口说道。 宋承安让出了路。 “那姑娘你先走。” “走就走。” 她说完,就径直抬脚。 只是走到宋承安身边的时候,她脸色变得尴尬起来。 盖因宋承安听到了一阵咕咕声。 好像是某人肚子饿的声音。 宋承安恍然大悟:“原来你是饿了。” “所以才跟着我的。” 这姑娘是从老林头卖饼的摊位那里一路跟过来的。 宋承安还以为是什么有歹心的人。 现在看来他完全误会了,这可能是一个饭桶。 “我不是。” “我就是路过这里。”少女面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那你要吃饼吗?” 宋承安说着,拿出一个饼。 “我不吃。” 她说完脸就红了。 因为她下意识的把饼接在了手中。 “再来一个?” “哦哦。” “那我就再吃一个?”她说着,接过宋承安手里的最后一个饼。 “你是什么人?” 宋承安看着她好奇的问道。 看样子像是南疆那边过来的人。 但是南疆离这里有点远啊。 南疆在陈国是一个比较特殊地方。 那里多是人迹罕至的远古丛林。 蛊族就生活在那些古老的丛林里,过着渔猎生活。 偶尔也出来抢劫一一下。 总之就是陈国发兵来就往丛林深处跑,陈国军队一走就出来抢劫。 春夏秋打猎,冬天抢劫。 一直是陈国的一患。 一直到多年前,陈国太祖皇帝亲自去了一趟南疆,会见了那位蛊族的大祭司。 最终给他们定下盟约。 蛊族不再骚扰陈国子民,并且没名义上归降陈国。 是名义上。 实际上蛊族依旧自治。 “你是蛊族人?” 宋承安问道。 “我不是。”那姑娘警惕的看着她摇头。 “那你叫什么名字。” “阿依儿。” “这是蛊族的名字。” 宋承安道。 “我不是蛊族。”阿依儿重复道。 宋承安看着她面无表情。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这身蛊族风格的衣服,蛊族的名字。 还有这个看似努力精明实则呆呆傻傻的样子。 你就是蛊族的人。 “哦哦,那再见。” 宋承安挥挥手。 随后转身走了。 阿依儿看了一会宋承安离开的方向,随后揉了揉肚子。 她感觉不饿了。 等宋承安离开之后,阿依儿就走出了街道。 他随便拦住了一人,问了镇妖司衙门的位置。 “我要见你们的大官。” 阿依儿走向了值守的军士,说道。 那人看了她一眼:“去去去,哪里来的野丫头,一边玩去。” 军士不耐烦的挥手道。 “什么小丫头片子也来见武大人?” 另一个军士也笑道。 不是什么人来求见他们都会放进去。 能让他们通报的只有两种人。 要不是有身份有地位的。 要不就是会来事的。 但是马上其中一个军士就变了脸色:“姑奶奶饶命,我们这就去给你通报。” 原来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的脖子上各自出现了一条五彩斑斓,拇指粗细的小蛇。 不用介绍,一看那蛇身上五彩斑斓的颜色便知道是剧毒之物。 “你一个人去,要是你不来我就放蛇毒死他。” 阿依儿威胁道。 “是是是。” 另一个军士一听脸顿时绿了。 “赵成,你他娘的跑快点,我还欠你三十两银子呢!” 赵成一听,那是飞一样的跑了进去。 “喝茶吗?” 武从倒了一杯茶。 阿依儿正襟危坐。 她端了起来,装作从书里看来的大家闺秀的样子浅浅的喝了一口。 武从道:“有些烫。” 他从来没见过有人喝茶直接喝一大口的。 “还行。” 阿依儿那张小脸抽搐了几下。 “姑娘找我有什么事情?” 阿依儿放下茶杯。 “我是来拿回我们的东西的。” “我们的东西?” “圣虫。” “有人偷走了我们部落的一只圣虫,那个人被你们杀了。” “我是来取回我们的圣虫的。” 她看着武从:“你们的皇帝和我们大祭司有过约定。” “如果有蛊人在陈国的地盘上作乱,陈国官府可以按照陈国律法处死他,但是需要归还他的遗体以及遗物,一样都不能少。” 她说道:“按照这条约定,我们有资格向你们讨回那条圣虫。” “那是我们的东西,你们要是不给,那大祭司就会亲自来拿。” 她说道。 话语中满是威胁的意味。 武从呵呵笑了起来。 如果其他人这么威胁他,他早就生气了。 但是眼前的是一个小姑娘。 他不至于和这个小姑娘生气。 “姑娘这么确定这圣虫在我们手中?” 武从问道。 他自然知道那圣虫。 武从见多识广,在那巴鲁死后,他就推断出那条圣虫在巴鲁手上。 但是因为陈国和蛊族的盟约,他没法处置这只圣虫。 最后他就向梁州总司请示。 梁州总司那边一听,当下对这只蛊虫很是心动。 但是心动之余也有些纠结。 因为那位蛊族的大祭司,可能是现在陈国天下最强大的修士之一。 而圣虫,是蛊族的圣物。 梁州总司大概就是不是很想还,但是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拿。 最后梁州总司那边给了个暗示。 大概就是你们灵丘镇妖司这边,先假装不知道。 等个几年看看。 若是蛊族没有人来找,那梁州总司就会派人来取走这只蛊虫。 如果来找了。 那你武从就看着办。 你要是归还了,那无错。 你要是能留下来,那就是大功。 要是换做其他人,估计就会想办法留下这只蛊虫好邀功。 但是武从是人精。 什么大功。 到时候要是惹来蛊族的报复,只怕就会变成他武从私自妄为了。 因此武从什么也没做。 就在等。 如今,蛊族的人来了。 阿依儿道:“我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就在你们县衙的大狱中。” 镇妖司新建,没有属于自己的大狱。 有什么犯人都是关在县衙的大狱中。 “我不想劫狱,你把它还我。” 武从恍然。 难怪镇妖总司那边想贪了这只圣虫却还要等几年,感情是蛊族的人有办法感应到圣虫所在,而镇妖总司那边没有办法隔绝这种感应。 更多的是忌惮那位大祭司。 “这只圣虫是蛊族之物,理所当然的我们应该归还。” “但是贵族的巴鲁,在我们灵丘杀了很多人。” “你们是不是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武从说道。 阿依儿脸上有些茫然。 他来的时候大祭司说只要说是大祭司的要求,陈国就会归还圣虫。 怎么还要交代了? 但是她确实听说巴鲁杀了很多人。 她知道巴鲁要做什么。 借命。 这也是这只蛊虫最大的能力之一。 你想怎么样? “一门筑基修士能修行的三宝法门。” “我听闻你们蛊族有位圣祖,曾经传下一门名曰《圣族三宝如意法》的玄妙法门,可将人体三宝修至圆满境界。” “是陈国有数的上等修神法门之一。” “威力虽然不如那几种圆满上法,但也是世间少有。” “我想要这门法门。” 阿依儿毫不犹豫的摇头:“不行。” “这门法门,是圣族不传之秘之一。” “这门可能传给你。” 武从笑着道:“贵族巴鲁杀了很多人,现在圣虫又在我们手中。” “姑娘难不成想空口讨回这只圣虫?” 武从笑着道。 这是瞌睡来了枕头。 蛊族家大业大,必然有那筑基期的修行法门。 没错。 武从要的根本不是这门《圣族三宝如意法》,他自然知道这是蛊族的不传之秘。 只要是随便一门都可以。 这是他开的价。 交易历来都是讨价还价的。 他没道理一上来就直接把底牌亮了。 “那我们没什么聊的。”阿依儿说道。 哪怕以她的身份,也没资格将这门法门外传。 “为什么不行呢?” “《圣三宝如意法》过几日就会送到武大人府上。” “不知道我族的圣虫在哪里?” 就在阿依儿打算离开的时候。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道苍老的身影出现在了角落里。 穿着和一身黑袍,手持一根挂满兽牙的拐杖。 “蛊族大祭司!”武从脸色大变。 “茂沙爷爷!”阿依儿惊喜道。 大祭司慈祥的看了一眼阿依儿:你这丫头,爷爷要是你怕是要饿死了。 大祭司有些无奈。 有陈国的商人给他送去了信。 是阿依儿写的。 没什么多余的废话。 就是茂沙爷爷我没银子了,你快点让人送点银子来,我要饿死了。 茂沙看向了武从:“武大人,你要的那本秘法,过几日就会送到贵府,不知道我族的圣虫?” 武从的神情放松了下来,这位大祭司如同传闻那般性格温和。 “我这就让人带你们去取圣虫。” “月神宗的那门上品真炁,你们还没找到吗?” 路上。 大祭司茂沙突然说道。 听到这话,武从顿时脸色大变。 第81章 狱中的吴狗儿,月神宗传承 传入宋承安鼻孔中的是一股发霉的难闻气味。 县衙大狱他还是第一次来。 阴暗潮湿是宋承安对这里的唯一印象。 “自从武大人交代过,这牢房里就没有人为难过这吴狗儿。” “那多谢郭牢头了。” “宋兄弟客气!” “那宋兄弟你忙,我先出去了。” “郭老哥去忙,一会我请客,咱哥俩喝一杯。” “那感情好。” 牢头郭伟豪打开了牢门,就走了出去。 宋承安看向牢房里。 那一道瘦小的身影。 衣衫破烂。 不过脸色倒是红润,不似其他凡人那般面黄肌瘦。 看来牢头没骗人,吴狗儿在这牢房里确实没有人为难他。 吴狗儿。 巴鲁随手救上来的孩子。 真的只是随手,因为他眼睁睁的看着吴狗儿父母淹死。 随后吴狗儿就跟在了巴鲁身边,一路来到了灵丘。 最后更是助纣为虐,帮助巴鲁施展嫁金蚕之术,害了很多人。 包括对他最好的黄娴姐姐。 “我要死了吗?” 吴狗儿低声道。 他知道自己害了很多人,知道自己罪大恶极。 这些日子,他一直活在恐惧中。 总觉得某天早晨,自己就会被拉到菜市场斩首。 他曾经跟着巴鲁看过杀头。 杀的是一些邪教妖人,刽子手干净利落的一刀下去,鲜血喷涌,斗大的头颅滚落尘埃。 围观的人蜂拥上去,用白馒头沾那人血。 他见过那画面。 所以当他看到那个当街杀死巴鲁爷爷的官差出现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宋承安摇头:“巴鲁害了很多人,你算是从犯。” “但是审判你的人不是我。” “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巴鲁那只圣虫,是不是在你身上?” 宋承安问道。 今天他刚到镇妖司衙门,武从就让他来县衙大狱办一些事情。 “你们要找的是这个吗?” 吴狗儿伸出手,一只拇指大小,浑身金色的古怪虫子正趴在他的掌心。 宋承安道:“这只蛊虫果然在你手里。” “我当时还以为我已经杀死了这只蛊虫。” “这是巴鲁爷爷的宝贝,平时我连看一眼都不可以。” “但是巴鲁爷爷不是你的对手,他要死了。” 宋承安道:“看来巴鲁并不是如他表现出的那样,只把你当做一个奴隶。” “他最后似乎真的想引你踏上修行之路。” 吴狗儿抬起头,那只蛊虫从他手上消失了。 他看着转身准备离开的宋承安,开口道。 “你们一直关着我,就是因为这只蛊虫吧?” “其实你们一直都知道他在我这里,所以我才被一直关着。” “但是现在,你们应该想到处置我的办法了,对吗?” “我猜的不错的话。” “你离开这里,晚上就会有人取走这只蛊虫。” “我就要死了,对吗?” “巴鲁爷爷犯下大罪,我作为从犯,按照朝廷的规矩,我也要死的。” “怎么会呢,你只是被骗了,今天过后你就自由了。” 宋承安说道。 “你骗人。” 吴狗儿不信这个说法。 “你们根本不会在意我们这种人的死活的。” “你只要离开这里,我马上就令这条蛊虫自爆。”吴狗儿死死的盯着宋承安的背影。 “它已经认主了。” 宋承安往外走的脚步停住了。 “我想活。” “我听说镇妖司有那罪大恶极的犯人,可以成为刑卫,以免死罪。” 他说道。 “你们要的是这个圣虫吧?” “我可以交出这个圣虫,但是你们得让我活。” 宋承安有些低估了这个小乞丐一样的孩子。 对方一点都不傻。 “这个我拿不了主意,我得去请示一下。” “你杀了巴鲁爷爷。”吴狗儿最后一句话传来。 宋承安没有说话,走出了县衙大狱。 外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武从。 还有一个老人,一个少女。 两人皆是穿着充满南疆特色的服饰。 正是茂沙和阿依儿。 “武大人似乎很看重这个年轻人。” 看见宋承安出来,茂沙说道:“他说要去问一下蛊虫在不在那人身上,武大人就让他去了。” “武大人与他,像长辈胜过上司。” 武从闻言笑道:“有天赋的晚辈总是招人喜欢。” “哦?” “没想到武大人还有个大器晚成的晚辈。” 武从淡淡一笑:“这有啥,大祭司还有个一顿吃七个饼的孙女呢。” “我只吃了六个……”阿依儿连忙叫屈。 大祭司嘴角抽搐了一下。 开始怀疑自己选阿依儿做蛊族的圣女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宋承安上来:“武大人,大祭司。” “那圣虫确实在那孩子身上。” 大祭司点点头:“那就依照刚才的约定,我们去取走蛊虫,那门《圣族三宝如意法》明日自会送到武大人手上。” “那个孩子一定会死吗?” 宋承安突然问道。 大祭司听到这话笑了起来。 “我们需要以魔音将圣虫从他体内逼出来,然后收服。” “那魔音圣虫都承受不住,更何况一个神魂孱弱的普通人。” “哪怕不死,也会变成一个傻子。” “傻子吗?” 宋承安想到这里,朝着武从开口道。 “武大人,还请移步,卑职有事要禀告。” “怎么了?” 武从笑了笑,跟着宋承安离大祭司远了些。 “其实以大祭司的实力,要是有意偷听,我们再离他远十倍也没用。” “武大人说的什么话,我茂沙不是这种人。”大祭司茂沙对这个说法不认可。 宋承安无言:“吴狗儿说愿意交出圣虫。” “也愿意成为刑卫。” 刑卫。 镇妖司组织中的特殊人员。 他们都是犯下大罪的修士,以得到赦免为代价成为刑卫,一生被镇妖司驱使。 没有任何报酬。 “他能被那圣虫认主,想必有修行资质。” 武从笑道:“这就是你先前说要去问一问那圣虫在不在他身上的原因吗?” “担心圣虫不在他身上而害他枉死?” “他助纣为虐,按照镇妖司的规矩,是要直接处死的。” “这刑法或许过于严苛了。” “但是都没关系,至少在我这里,死不死还是可以酌情的。” 他看着宋承安:“但是我要提醒你的是。” 他看着宋承安,神色无比严肃:“常怀仁义之心是好事,但是不要为仁心所累。” 宋承安闻言一怔。 他从未见过武从如此严肃。 “很多事情,你没法做到极致的。” “就比如做一个好人。” “做好人是最难的。” “你在这个人这里是好人,在另外的人那里就未必了。” “而且有些事情,无论你做了什么选择,都会有人说你做错了。” “晚辈受教了!” 宋承安抱拳。 武从摇摇头:“走吧。” 武从带着宋承安走到了大祭司的旁边,道:“大祭司,你意下如何?” 大祭司笑道:“既然这位宋小兄弟已经和那人谈妥了,我自然没有意见。” “我们只是想取回那只圣虫,并不想多杀人。” “那就多谢大祭司了。” 武从道。 随后几人走进了县衙大狱。 吴狗儿沉默的看了一眼走进来的众人,随后取出了那只圣虫切断了和圣虫的联系。 他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切断和蛊虫的联系他受到了反噬。 “并没有什么大碍,养下就好了。” 大祭司随便看了一眼,说道。 “不知道巴鲁的尸体在哪里?” 大祭司取出一个黑色怪瓶,将圣虫收了起来,然后问道。 “他是我族一位已逝长老的的曾孙。” “虽然犯下大错,但是如今如今人死了,我们还是希望将他的尸体带南疆。” 大祭司说道。 若不是和那位蛊族的长老有关系,巴鲁也没资格接触到这蛊族的圣虫。 ———— “是他吗?” 八仙楼的二楼。 温成蕴恭敬的站在一个老者身后。 老者须发皆白,但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他站在窗边,看着下面街道上走过的年轻人说道。 温成蕴躬身道。 “就是他。” “三个月前,突然得了机缘,成了炼炁士。” “后来因为钓鱼认识了武从,被武从赏识,招入了镇妖司。” “如今已经成了二星镇妖使。” “武从很赏识他。” “三个月从一介凡人,到成功筑基。” “现在号称灵丘第一天才。” “你觉得他真的是天才吗?”温元宗听到孙儿的话,反问道。 温成蕴想了想,说道:“三个月,从一介凡人,到筑基。” “他不是天才,那这灵丘城中就没有天才了。” 温元宗听到自己孙儿的话摇了摇头。 “什么浪子回头,不过是糊弄人的说辞罢了。” “他要真是天才,那从小就是天才。” “若是他真的有着等天资,这灵丘城中,无论是五大家,还是玄清寺,早就争着抢着把他收入门下了。” “哪里会放任他虚度三十年的光阴。” “对于修行者来说,最无用的是时间,最珍贵的也是时间。” “爷爷的意思是?” 温元宗眼神中闪过一抹冷意。 “要么,他真的是明珠蒙尘三十年。” “要么就是三个月前,得了什么机缘,比如月神宗的传承。” 他说道。 “月神宗的传承?” 第82章 月神洞天,温家秘辛 “没错。” 温元宗眼神中浮现出一抹狂热之色。 “你知道我们家是怎么发家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温成蕴马上开口。 “一百五十多年前,温峰先祖进京赶考,夜宿古庙。是夜,梦中得神仙传授仙法一门,老祖梦醒,书仙法于纸上,逐弃功名修道,温家至此崛起……” “你觉得这个故事如何?” 故事? 温成蕴不知道作为自己祖父的老人为什么这么说。 他听到了老人话语中的讥讽。 这让他不知如何回答。 这个故事是所有温家子弟读书之后第一个听的故事。 旨在教导后人,温家如今的一切来之不易,后辈子弟当效先祖,刻苦修行。 这个故事,在温家是神圣的。 但是如今温成蕴从自己的祖父话语中感受到了讥讽的味道。 “这世间机缘无数,先祖机缘巧合……” 温元宗打断了温成蕴的话。 “我要是告诉你这个故事是假的呢?” “假的?”温成蕴有些惊愕。 这个在他们这些温家年轻一辈中带着神圣气息的故事,先祖得到机缘的传说,居然是假的? “根本没有什么遇到仙缘的事情。” “很久以前,灵丘有一个宗门。” “他们修行的真炁和月有关,所以自称月神宗。” “而我们温家的先祖,是月神宗的奴隶。” “奴隶?” 温成蕴从没有听说过月神宗这个名字,也没想到自家先祖居然曾经是某个宗门的奴隶。 “没错,就是奴隶。” “我们温家的先祖,当时就是月神宗的一个马奴。” “月神宗名声不显,但是其底蕴却非常可怕。” “因为他们手中掌有一个洞天。” “洞天?”温成蕴惊呼出声。 他不是宋承安这种半路修行的野路子。 他是真正的修行世家的人,自然知道什么是洞天。 “没错就是洞天。” “世间有十大洞天,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 “洞天福地,指那不存于世,是天地初开之时演化的非主世界之外的小世界。” “而其中,有日月星辰,四时轮转,有万物生灵的,被称为洞天。” “次一等有所残缺的,被称为福地。” “在道书上,那是仙人,是高道的修行场所。” “是能躲避灾劫的世外桃源。” “而月神宗手中,就掌握着这么一处洞天。” “以前没有人知道。” “直到一百五十多年前,一个月神宗的亲传弟子泄露了这个秘密。” “月神宗很强,至少在灵丘很强。” “但是相较于陈国那些顶尖势力来说,他们还是太弱了。” “于是他们被灭了。” “这是一场从全方位的灭宗。” “几个超级势力暗中联手,一起对月神宗动手。” “连朝廷都参与了。” “所有的月神宗弟子被杀死,灵脉被挖掘,法宝丹药秘籍被瓜分。” “所有和月神宗有关系的人都被清理,灵丘城中那些依附月神宗的世家,势力一夜之间要么被不明势力直接杀死,要么被以各种罪名逮捕入狱。” “那些逮捕入狱的人,在不久之后也先后惨死狱中。” 温成蕴震惊不已。 他没想到灵丘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他有些惊愕的说道。 “县志上没有写过,也没听人说过。” 温元宗道:“真相永远不会告诉大多数人。” “真正重要的东西不会写在书上。” 温成蕴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您说朝廷也参与了,这是不是不对?” “天下是朝廷的天下,宗门世家皆是朝廷的子民。” “朝廷行这灭宗之事,岂不是向陈国的所有宗门宣战。” 温元宗冷笑几声。 “陈国皇室,也不过是最大的那个势力而已,没有人能拒绝一个洞天带来的诱惑。” “一个洞天,可是可以护佑一个家族兴盛数千年。” “不过这点你说得对。” “当时朝廷那边的人确实不是什么陈国的皇室。” “毕竟他们要是这样做的话,就等于同时得罪所有宗门。” “是朝廷的一个大人物。” “他想为自己家族的后人谋一份保障,于是促成了这次对月神宗的瓜分。” “他只要洞天。” “且承诺在最开始三年,洞天中的机缘,其他三家可以自取。” “好可怕。” “只是因为想要月神宗的洞天,就灭了月神宗所有人。” “好没道理。” 温元宗冷笑一声:“什么道理,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说起来我们温家还要感谢他们。” “要不是他们将灵丘城中那几个古老世家清洗了,我们温家也没资格崛起,成为灵丘第一世家。” “要不是他们,我们温家只怕到现在依旧只是一个马奴。” 温成蕴想到了什么。 “您刚才说我们温家只是马奴?” “因为是奴隶所以没被杀?” 温元宗冷笑:“怎么可能。” “当年别说是马奴了,只要是传闻和月神宗有关系的,都会被杀。” “你是不知道当年有多少人因为被诬告而杀死。”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宁错杀不放过。” “那我们温家?” “我们老祖在他们还没动手之前,就投诚了。” “在把亲生儿子送给对方成为人质之后,我们温家的这位先祖成了他们在月神宗的卧底。” “为了方便他们行事,也为了让先祖能探查到更多关于月神宗的秘密,他们在老祖身上投资了很多资源,让我们温家这位老祖成了月神宗的外门弟子。” “本来按照计划。” “他们是要一步步的将我们温家的这位老祖往上推,成为内门弟子,成为嫡传。” “一直到找到月神宗那个洞天的进入方法。” “那世间洞天的进入方法千奇百怪,不是知晓的人纵然是来到了洞天的门户,也进不去。” “他们很有耐心,准备用几十年,甚至百年时间来完成这件事。” “但是事情出了意外。” “当代的那位月神宗宗主要突破了。” “若是让他突破了,那事情就会很难办。” “上品真炁孕育神通,若是让他破境掌了神通,那事情就会出现变数。” “于是他们提前动手了。” “事情出了些波折,但是最终月神宗还是覆灭了。” “那我们温家这位温峰先祖?” 温成蕴问道。 修士的寿元是很漫长的。 这位老祖应该还在世才对。 “死了。”温元宗面无表情。 “他当时跟随其中一个宗门的弟子一起攻入月神宗。” “那个弟子死了。” “他最后被那个弟子的师父一巴掌拍死了,罪名是护卫不力。” “他的尸体是他的父亲,也就是温磊老祖去领的。” “但是他没有领回自己儿子的尸体,而是做了一件事。”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温元宗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他在那个杀死温峰老祖的洞府前跪了三天。” “跪到那人走出洞府问他意欲何为。” “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温元宗盯着眼前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孙儿。 温成蕴心神震撼:“孙儿不止。” “他说,我儿温峰护卫不力,致长老爱徒惨死,死有余辜,我已将他丢在林中喂了野兽。” “犬子办事不力,我温家愿继续为真人效力,镇守灵丘,继续寻找那洞天以及月神真炁。” “宗门老祖和那位真人立下了一百六十年之约。” “一百六十年,温家找到月神洞天和月神宗修行的那门月神真炁。” “作为交换,真人赐下修行法门。” “如今已经过去了一百五十五年。”温元宗道。 “还有五年。” “我们必须在这五年之内,找到这个真人要的东西。” “若是找不到,那真人就要收回赐给温家的一切。”温元宗的声音中藏着一丝极淡的恐惧。 “收回?” “都杀了。” 他说道。 “就如同当年清理那些和月神宗有关的势力或者人一样。” 温成蕴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这些年,有来过吗?”温成蕴口干舌燥。 只言片语,他感受到了温家老祖面对那位真人时的绝望。 “来过。” “一次是七十年前来试验他炼制的一种丹药,那次温家年轻一辈中死了七个人,疯了三个。” “另一次是二十五年前。” “他带走了温家一个孩子。”他声音平淡。 温成蕴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苍白。 他记得自己有个姐姐,但是后来被仙人带走修行了。 他心中生出些许恐惧来,不敢继续问下去。 “这宋承安?”他转移了话题。 “我不信有什么明珠蒙尘三十年的天才。” “他必然是得了什么机缘异宝。” “或许是和那月神宗的传承有关。” “月神洞天,那门真炁。” “哪怕只是一丝可能,我们都不能放过。” “让人去试探他,只要他修行的法门和月神宗有一点点关联,就马上拿下他。” “搜魂!”温元宗声音平静。 “这人,很受武大人赏识。”温成蕴犹豫道。 “你太小看我们温家了。” “一个二星镇妖使了,杀也就杀了。” “别说只是宋承安这个二星镇妖使,就算是武从这个镇妖都尉。” “牵涉进月神洞天我温家也照杀不误。” “只要能找到月神洞天。” 他不屑道。 温成蕴不懂。 但是温元宗却比任何人都明白当年覆灭月神宗的那几个势力是多么的可怕。 “温峰老祖死的时候,十六岁。” 他一边下楼梯,一边说道。 第83章 悟道,杀猪的 宋承安打开院门愣住了。 在他的他们在蜷缩着两道人影。 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一个孩子。 中年女人身形瘦弱,那个孩子也是如此。 孩子留着短发,不知道是男是女。 中年女人的手中还抱着一床被子。 他们似乎在宋承安家的愿意外面蜷缩了一夜。 看见宋承安出来,女人下了一跳,一边对他鞠躬一边带着孩子跑到了另一边,离宋承安的院子远些。 宋承安对比但也不奇怪,他经常见很多乞丐蜷缩在屋檐下取暖。 每年冬天灵丘都会死不少乞丐。 灵丘的冬天并不是很冷,但是别忘了乞丐面临的还有一个大问题。 那就是食物。 冬天对于所有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是一个劫,更遑论那些上了年纪的乞丐了。 这也是乞丐很少看见老的的原因。 老乞丐,活不久。 宋承安并没有在意,提着鱼竿鱼篓朝着码头走去。 天渐黑。 宋承安收起了鱼竿。 今天的运气不好,只钓到几条小鱼。 “武大人说过几日或许能给我寻到一门筑基法门,也不知是真的假的。” 武从把宋承安留下来,跟他说他的筑基法门或许有眉目了。 当然,具体是什么眉目他没有说。 神秘兮兮的。 与此同时他还说过段时间,要带宋承安去见一个老大人。 说宋承安的天资太出众了,一直靠镇妖司的功勋换取功法只会拖累他修行的速度。 而他要带宋承安拜见的这位老大人,出身于一个大家族,若是宋承安能得到这位老大人的赏识,那以后修行上的事情宋承安就不必担心了。 各种功法丹药都不会少,这个老大人历来喜爱天才。 武从虽然没有明说。 但是宋承安还是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拜山头。 想必这位老大人就是武从所属的山头的大佬。 而宋承安去拜见,就等于拜山头。 拜了山头,这位老大人就会给宋承安提供各种修行资源,庇护宋承安。 理所当然的,宋承安也要维护老大人所属的山头,以后宋承安成想起来,也要回馈这位老大人所属的山头。 这就是武从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意思。 宋承安自然没有意见。 若是普通的镇妖使,那随便你做什么,你也一辈子见不到老大人这种人物。 你也是自由的,没人在意你。 但是你若是天才那就不一样了。 镇妖司属于军界。 而梁州军界,有各种大大小小的山头。 你是天才,就只能加入其中一个山头。 别有什么我中立,谁都不加入的想法。也别想什么我是天才,纵然没有人投资赞助我也能成长起来。 很多事情在哪都是一样的。 你不跟我们玩,那你就别玩了。 所以就有了无数圈子。 宋承安对拜山头这种事情没什么排斥的。 他想变强。 做什么都行。 他的心态发生了转变。 以往他也觉得要修行。 但是那时候想修行,更多的是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久视。 是对那御气飞行的向往。 长生久视是因为绝症而死衍生的对活着的渴求。 而御气飞行,是骨子里的向往。 但是这些都太虚幻了。 长生久视自然有,但是那太虚无,缥缈了。 御气飞行? 金丹修士若是习得那驾云之法便可以御气飞行。 宋承安有虚天镜,金丹对他来说好像也不是很难。 所以他不急。 但是现在,白大当家死了。 这个对他而言如师如父的前辈死了。 而动手的凶手很强大。 强大到云机道人都不敢直接告诉宋承安对方是谁。 而是立下一个金丹之约。 金丹! 宋承安第一次迫切的想提升力量。 但是宋承安在这段时间发现自己的心境出现了问题。 修行者追寻心境平和。 需让心湖古井无波。 宋承安虽然不是心境无垢的大修士,可一直以来都是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看待这个世界,看待一切的。 哪怕是宋承安这个名字,他也只当是一个代号。 通俗点说,他就是一个冷眼旁观的外人。 从未感同身受。 所以对于那些冒犯他的,轻视他的,那些以前的恩怨。 他都是一笑置之。 他在扮演着宋承安这个角色。 像是一出戏。 而他是演员。 他并非是故意如此。 而是下意识的这样做了。 他前世是个普通人,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所以他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开始了扮演好人。 开始做自己想象中的自己。 但是的白大当家死了。 他从的旁观者,扮演者变成了局内人。 再加上昨天武从说的话。 宋承安才猛然惊觉。 自己似乎变成了脚不沾地的幽灵。 神魂不实,则心魔自生。 现在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是以后必然会滋生心魔。 这种心魔比寻常心魔可怕亿万倍。 很大可能会发生李代桃僵的事情。 到时候宋承安可能会分不清我是谁。 我是谁。 谁是我。 若是分不清,那便是李代桃僵了。 而武从显然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宋承安太过于妇人之仁。 太过于追求极善极美。 现在武从的角度,追求极善极美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世间事,十有九不完美。 一个修士,若是执着于追求极善极美,执着于追求问心无愧。 那便是自己与自己互为苦手了。 自己与自己为敌。 这样的人,是走不远的。 所以武从说了那些话提醒宋承安。 宋承安一开始并不在意,但是他后来察觉到了自己心境的异常。 于是这场河边钓鱼,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想了很多。 最后在回家的路上对一切开始抽丝剥茧。 “好悟性。” “居然悟道了。” “如此天资,不愧是镇妖司第一天才。” 悟道。 是修行者可遇不可求的玄妙机缘。 是好处无穷的天道恩赐。 但是很显然有人不愿意成人之美。 宋承安抬头看去。 那是一个样貌普通的中年人,此时正满脸嫉妒。 修为和他差不多,都是筑基初期。 对方站在在路中,手中拿着一柄杀猪刀。 怎么看都不是路过的路人。 “你是谁?” “杀猪的。” 听到宋承安的话,男子说道。 第84章 袭击朝廷命官,该杀! “打扰了你的悟道,你没有不高兴吧?” 自称杀猪的中年男人说道。 宋承安闻言笑了起来:“朋友说得哪里话。” “我宋承安又不是小气的人。” “不过朋友来把我堵在这里,不知道是有何贵干?” 这里离灵丘城还有些距离,正是一处人迹罕至的所在。 中年男人闻言说道。 “我是杀猪的,那自然是来杀猪了。” 宋承安一听,哪里还不明白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放下手中的鱼竿鱼篓。 取下了头上当做发簪的伏魔棍。 “说起来我和朋友也是同行。” “哦?” 中年人愣了一下,你不是读书人吗? 怎么和我成了同行。 “我是打狗的。” 宋承安说道。 这话一出,那中年人顿时脸色变得阴沉下来。 “牙尖嘴利的家伙,一会等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宋承安轻挥了几下手中的伏魔棍。 他看着对方道:“我不知道谁派你来对付我的。” “也想不到是谁,我在灵丘,目前来说应该没有什么不死不休的仇人。” 宋承安回想了一下。 他在灵丘真的没有什么仇人。 就算是恨,也应该是他恨别人才对。 以前他可是经常被人欺负,家里土地房产都被人设局拿了去。 更别说对方还能请动一个筑基修士来对付他了。 虽然宋承安对杀手这一行不了解,但是他觉得请一个筑基修士出手的价格怎么都不会太低的。 最主要的是。 宋承安现在是镇妖司的人,还是一名二星镇妖使。 现在应该是那些人在心里祈求宋承安大人不记小人过才对,怎么敢来报复宋承安的。 疯了吗? “你到了地狱就知道了。” 自称杀猪的中年人说着,手持杀猪刀朝着宋承安攻了过来。 直接当先就是一刀。 宋承安也不惧他。 手持伏伏魔棍就和对方打了起来。 宋承安以为对方很厉害。 但是一打起来,他才发现对方根本不堪一击。 一套伏魔棍在他手中施展得出神入化。 打得对方节节败退。 手中的刀都要握不住了。 中年男子一个后跳拉开了距离。 他看着自己的手。 只见他那握刀的手此时已经血肉模糊。 “天生神力?” 他看着宋承安不解道:“怎么以前没听说你天生的神力。” 天生神力? 宋承安有些疑惑。 好像好几个人说过他天生神力了。 他其实也不懂。 记忆中他好像从小到大都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哪里有什么天生神力。 以前的宋承安就是个文弱书生。 大概这一生唯一的异变就是被掳到洛山,因为惊吓觉醒了宿慧。 但是自己的力量好像真的很大。 这宋承安力气这么大,若是继续和他打下去,我怕是必输无疑。 得快些分出胜负。 邵宏博看了看远处的丛林,心中拿定了主意。 “我承认你很厉害,但是我这一招,你记得住吗?” 他说着浑身缭绕起了一股白色真炁,随后他一刀劈出! “神猿劈山!” 他的身后出现了一只三丈高的猿猴虚影,手持一柄大刀。 伴随着他手中杀猪刀挥动,那神猿一步踏前对着宋承安一刀劈下! 宋承安感受到一丝威胁。 但是也只是一丝而已。 大概是那种站着不动就会被砍死的威胁。 “火龙出海!” 宋承安浑身浅红的南明离火真炁。 伏魔棍上也被神火缠绕! 随后火焰飞出,化作一条丈长的红色火龙! “这么小的龙,能杀人吗?” “今日,我便斩龙!” 邵宏博一看见宋承安那条火龙,顿时笑了。 但是马上他的笑容就消失了。 那条火龙直接撞碎了神猴刀影,朝着他冲来。 邵宏博脸色大变,连忙收刀格挡。 他没想到宋承安这一击这么可怕。 一声轰鸣! 他手中的杀猪刀直接脱手而飞。 不过好在那火龙的先经过神猿,又破杀猪刀,威势已经大减。 他连忙凝聚体内真炁,他的身外顿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真炁罩,险之又险的挡下了这一招。 “饶命!” 看见宋承安朝自己冲来。 邵宏博连忙脸色大变。 宋承安哪里跟他废话。 直接一棍打在了他的胸膛,将他打飞了出去。 宋承安这一棍势大力沉。 邵宏博绝对活不了。 “坏我武道,当死!” “袭击朝廷命官,该杀!” “饶你不得。” 宋承安道。 “光天化日之下站在路中间,我他妈还以为你是高手呢!” 邵宏博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 他没想到这宋承安这么心狠手辣。 直接一句话也不给说,就给他打杀了。 抬起了手。 一道银光一闪而过。 宋承安脸色一变。 连忙收棍格挡。 但是那银针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他没挡住。 他体外连忙凝聚出了一道浅红色的真炁罩。 但是马上,那真炁罩就如同泡沫一般碎裂了。 “本命法宝?” 宋承安脸色一变。 他忘记了筑基修士都会有本命法宝。 那是他们的最大底牌。 宋承安现在已经是筑基修士,自然也可以炼化本命法宝,但是无奈他实在是囊中羞涩,所以一直没有本命法宝。 银针一闪而过。 宋承安的身形在不远处出现。 原地出现的是一袭做工粗糙的道袍。 金蝉脱壳。 宋承安心脏狂跳不止。 “果然,这些修士一个都不能小瞧。” “哪一个能叫出名号的,没有一两招压箱底的绝招。” “以后与人对敌当真得万分小心,可别阴沟里翻了船。” 宋承安手中的,是一枚寸长的银针,细如牛毛。 正是眼前这中年人的本命法宝。 品质为下品法宝。 “难怪说针类法器,专破护体真炁。” “当真可怕。” 宋承安收起了银针,随后走向了中年了。 “他妈的,你这畜生卑鄙无耻用针类法器。” 宋承安狂踹地上的尸体,然后在对方身上摸索起来。 “二十两银子?” “这么穷也出来混?” 宋承安又踹了几脚。 他没想到这中年人这么穷。 浑身上下就那二十两银子以及这枚本命法宝的银针。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真的比宋承安还穷。 宋承安越想郁闷,又回去踹了几脚。 远处林中。 温元宗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家主,要不要我们?” 温元宗的身后,两个神色冷峻的老者请示道。 “来不及了。” 温元宗摇头。 “没想到这人这么强,不过看起来不是得的月神宗传承。” “看那样子,是南明离火真炁。” “南明离火真炁?” “那不是渡舟萧家的家传真炁吗?” “先回去吧。” 远处,几个官兵正朝着宋承安这边而来。 是守城官兵,约莫是听到了禀告。 第85章 道歉,什么道歉? “邵宏博。“ “灵丘人。” “今年四十五岁,年少时就展露出修行资质,随后离开灵丘学道,最后不知所踪。” 镇妖司衙门。 武从手中拿着一个卷宗。 “看来是有人要试探你啊。” 武从说道。 “试探我?” 武从点头:“你最近风头太盛了。” 他笑着道:“毕竟你以前只是普通人,最近却突然变成了天才。” “普通人只当你好运,但是这些修行者不这么想,觉得你得了什么宝贝。” 宋承安寻思。 他们还真没猜错。 他确实得了宝贝。 不止宝贝,还有机缘。 虚天镜,宿慧,白大当家传法。 这些人还真没猜错。 “武大人也是这样认为吗?”宋承安问道。 武从倒是没有否认:“我见过很多天才,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很出彩。” “这是藏不住的峥嵘。” “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必然是有了什么机缘奇遇,再加上你本身的天资。” “但是我和他们不一样。”武从笑了起来:“我孤家寡人一个。” “又断绝了修行之路,只能做一个武者。” 他神色间有几分落寞:“武者寿元短暂。” “所以对我来说,什么机缘,法宝之类的东西,都是身外之物。” “我视你如子侄晚辈,自然不会起贪心。” “但是灵丘城其他的不一样。” “特别是在你从数个月变成筑基修士之后,他们就会怀疑你得的这份机缘很大。“ “这种情况下,他们会有两种选择。” “一是和你成为朋友。” “二是夺走你得到的这份机缘。” “当然我觉得他们更怀疑的是,你得到了灵丘的那座月神洞天。” “月神洞天?” 宋承安有些惊讶。 他自然知道那洞天福地是什么东西。 他没想到,灵丘这个地方,居然也有洞天。 武从点头:“很多年前,灵丘城有一个叫做月神宗的宗门,他们手中掌有一个小洞天。” “但是后来他们被人灭掉了。” “那些人瓜分了月神宗,但是有两样最重要的东西却不知所踪。” “一是那月神洞天,二是月神宗门上品真炁,《月神真炁》的修行法门。” “上品真炁,修之可觉醒真炁神通!” “金丹修士有机会觉醒本命神通,若是再修行上品真炁,那就等于天生具备双神通,与人对敌将占据莫大优势。“ “而金丹神通,非大机缘者不可觉醒。” “所以这上品真炁便愈发宝贵了。” “世间上品真炁,每一门都是有名有姓的。” “这月神真炁虽然不出名,但是却实实在在的是一门上品真炁。” “其实这些年来,灵丘城出过不少天才。” 他看着宋承安:“灵丘是昔日月神宗的所在的地方,仙门破灭,便会有很多机缘散落。” “一件失落的法宝,几页遗失的残缺道书,都有可能让某个人踏上修行之路。” “鲸落而生万物嘛。” “但是你知道为什么灵丘却没有多少出名的大修士吗?” “为什么?” 宋承安确实有些不解。 灵丘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出名的大修士。 甚至是掌有修行法门的都没多少家。 就只有五大家族,以及玄清寺。 还有个已经不存在了的桃花观。 “因为每一个展露天才之名的孩子都会被五大家族带走,盘问他们得到的那份机缘的来历。” “他们被怀疑得到了月神宗的传承。” “他们若是能证明自己的,最后便会被收入五大家族,若是无法证明的,最后都死了。” “那搜魂的秘法,后患无穷。” “无法无天啊。” 宋承安有些胆寒。 武从道:“说白了还是因为灵丘没有一个能真正立得住规矩的势力。” “若是其他地方,或是有大宗门,或是有朝廷镇妖司。” “二者只要有其一,那些世家,小一些的势力就不敢肆意妄为。” “他们会定期给城中适龄孩子检测资质,若是天资出众者,便会早早收入门中培养。” “一个宗门的强盛,并不是一时的。” “要有现在有能打的,要后继有人。” “所以那些天资出众的孩子,对于每一个宗门来说都是最重要的财富,宗门可能如此糟蹋。” “但是灵丘不一样。” “这就就导致那些天才大多都毁在了五大家族手里。” “不过这些年倒是好了些。” “灵丘五大家族。” “温家盐,钱庄钱,铁掌阎,镖局杜,沈家官。” “温家把持一县盐业生意,钱家的钱庄,开镖局的杜家,胥吏的沈家,以及黑虎帮阎家。” “这些年来。” “钱家式微,已经开始逐渐转为纯粹的生意人。” “杜家这代家主也摒弃了以前的做法,开始与人为善。” “至于沈家,因为家中出了个天才,带着家族跳出了灵丘的这摊浑水。” “唯有温家和阎家,依旧在做这些龌龊勾当。” “一直到现在,依旧在做。” “朝廷也管不了吗?” 宋承安疑惑问道。 按照武从的说法,那是以前没有镇妖司所以乱,现在有了镇妖司,应该会好很多了才对。 武从摇头:“当年月神宗的覆灭,牵扯到陈国几大势力。” “这些势力,我们一个小小的灵丘县镇妖司,是绝对抗衡不了的。” “这是一场无缘无故的灭宗?”宋承安有些悚然。 这意思是月神宗是被人无缘无故灭掉的。 武从点头:“他们用的罪名是勾结妖魔。” “但是实际却是他们想得到月神宗的那座洞天和那门真炁法门。” “月神宗没有元婴修士坐镇,便怀璧其罪了。” “说白了归根究底,还是因为朝廷式微。” “自从那位老王爷在三十年前坐化,这世间的宗门就开始蠢蠢欲动。” “不过朝廷虽然没了元婴修士,但是好在还有那几位金丹巅峰的大修士,以及占着天下大义。” “这些宗门不至于彻底无法无天。” “这温家后面站着的就是曾经对月神宗出手的一个势力。” “其他那几家,都或多或少和那些势力有关,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有些势力已经收手了,有些还在继续盯着灵丘。” “他们坚信那月神洞天就在灵丘,只是他们没有找到进入的方法。” “坚信那门《月神真炁》就在灵丘某处,没有离开。” “所以现在是怀疑我得了月神宗的传承?” 武从点头:“他们不知道你的修行的是都天霞光道炁。” “得的是桃花观一脉的法。” “所以让人试探你。” 看来武大人还不知道我转修了南明离火真炁。 要不要找个机会告诉他? 好像也不是很有必要。 宋承安寻思道。 “不过现在想必他们已经得到答案了。” “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宋承安问道。 不知道这背后出手的人是谁。 温家? 钱家? 杜家沈家? 阎家? 他可不信这五大家族真的会收手。 纵然他们愿意收手,他们背后的势力愿意吗? 这可是一门上品真炁的修行法门。 陈国,没有人不动心的吧? 谁都有可能是这个出手的人。 “自然没那么简单。” “你杀了他们派来的人,这就是结仇了。” “其次,他们怎么会信你真的没有得到那月神宗的传承?” “除非让他们搜魂。” “至于搜魂的后果,轻则神魂受损变成傻子,重则直接身死。” 搜魂术。 直接读取他人记忆。 而神魂是人最最脆弱的地方。 若是强行翻看,便是与杀人无异了。 所以宗门自己人之间,很少会动用搜魂术。 但是对外人那就不是这样了。 对外人不用搜魂术,那搜魂术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那武大人,卑职现在怎么办?” 宋承安感受到了压力。 五大家族盘踞灵丘多年,随便一出手就是一个筑基。 宋承安现在才修行数月,绝对没法抗衡五大家族的。 最主要的是他还有姐姐。 若是和五大家族交恶,怕是会连累姐姐宋翠。 这是宋承安绝对不允许的。 宋承安总算知道那些修士为什么都把家人藏起来了。 若是以家人威胁,当如何。 总不能学当年刘邦一样吧。 对面也不是霸王啊。 不过好在宋承安是幸运的。 若是他没有加入镇妖司,只怕这时候真的棘手了。 那背后之人想怎么拿捏他就怎么拿捏。 但是现在他加入了镇妖司,那就是背后有人。 对面得给镇妖司面子。 至少不能那么肆无忌惮。 至少不能像他在照月湖看到的那些宗门势力对付那些散修一样,随便打杀了。 武从听到宋承安的询问,笑道。 “无妨。” “我已经拿了帖子去给了五大家族,明日在八仙楼宴请他们五家的家主。” “你明日也过来。” “给这件事了结一下。” “你跟他们说话没用,得让镇妖司去跟他们说话。” 宋承安闻言抱拳:“卑职明白了。” “明日卑职就过去,给他们道个歉。” 宋承安说道。 有镇妖司背书,武从亲自出面。 然后他又证明自己确实没有得到那门月神真炁,也不知道什么月神洞天。 那五大家族也没理由继续为难他。 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 宋承安不想连累姑姑宋翠。 武从闻言一愣:“道歉?” “什么道歉?” 第86章 惩戒高二,落难母女 “高二,你在我家门前做什么呢?” 下午一直下雨,再加上没什么事,武丛就让宋承安先回去,嘱咐他明日早些到镇妖司衙门来,他们一起去八仙楼。 宋承安又在他家院子的屋檐下看到了那个中年女人,以及那个瘦弱的孩子。 中年女人脸庞黝黑,一看便知道是那种经常劳作的人。 而在旁边,还有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一边跟那个女人说话,一边打量着那个孩子。 女人不断摇头。 而那个孩子,则是沉默不语。 这高二。 原本是街面上的一个泼皮,游手好闲的。 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被赌坊的蒋爷看上了,成了赌坊的人。 每日做的事情就是引诱人去赌坊耍钱。 那赌坊自有一番手段下盘子,而高二只要想办法把人骗过去就行。 当年,宋承安也是被此人引诱进了赌坊输光了家业的。 说起来宋承安还算是这高二的贵人。 靠着宋承安输的那些产业,高二直接被提拔成了一个小头目。 也是靠着那些提成,高二购了宅子过上了好日子,现在只差个女人了。 只是可惜他这人名声太坏了,没有人家愿意把闺女嫁给他。 高二回头看向宋承安。 “原来是宋秀才啊!” “您最近可发财了。” “要不要去赌坊耍耍。” 他笑嘻嘻的凑上来。 宋承安收了雨伞,看着他道:“我问你为什么在我家门口。” 高二笑嘻嘻的道。 “宋秀才,以往你我多好的兄弟,怎么今日说话这般生硬?” 他道:“这不是看这对母女可怜,想给他们寻个事做嘛。” “你看这下雨的天,多冷。” “寻个事做,有个地方住,总好过在这外面吹冷风。” “这娘们可怜啊,带着个破被子,晚上就在人家屋檐下面躲着。” 高二一脸不忍。 宋承安嗤笑一声:“我看是想把这娃卖到青楼去吧。” 宋承安哪里不知道这高二起的什么心思。 这人除了引游人赌博之外,还和那青楼有勾结。 青楼最喜买孩子去培养了。 那些龌龊事,让人恶心。 “这不是让人入魔窟?” 高二嘻嘻一笑:“宋秀才你这话就不对了。” “这世间最难受的,莫过于忍饥挨饿,只要能吃饱饭,在哪都是天堂。” “那青楼虽然不是好地方,可是总比在这街上流浪好。” 他说着指着那孩子:“你看这小姑娘,就懂事呢!” “小姑娘,你跟宋秀才说,愿不愿意去给高二哥去做事,给你娘换口热乎的吃的?” 高二笑眯眯的看着那个瘦弱的孩子。 高二这双眼睛贼得很。 他早就知道这姑娘已经动了心。 或者说她没有选择。 那留着短发的孩子低下头去。 宋承安这时候才发现,这个孩子原来是个小姑娘。 只是太瘦弱了,又留着短发,所以看起来像是个小子。 这个孩子还没说话。 宋承安先说话了。 “高二。”他叹了口气说道。 “咋了?” 高二笑嘻嘻的道。 “你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高二听到这话有些不解。 “我现在已经是镇妖司的镇妖使了。” “什么意思?我知道啊,你不是钓鱼被那个宋大人提拔了吗?” 高二自然知道,他只是不解宋承安提这个做什么。 宋承安摇头:“你还是不够明白。” 宋承安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高二的脸上,随后一脚踹出。 高二直接飞了出去,撞进了雨幕里,去势不减撞倒了宋承安家院门对面的院墙。 高二的脸上肿起了一个血红的巴掌印。 他从废墟里爬起来。总觉得五脏六腑都挪了位。 “宋秀才,你……你……这是为何?” 高二一时间懵了圈,结结巴巴的问道。 宋承安抬起手,一道真炁从高二头颅边飞过,将他的头发烧断了一缕。 那真炁趋势不减,将他身后院子里的一棵人头大小的枣树拦腰打断。 “我现在是宋承安,不是烂赌的宋秀才!” “我是镇妖司的镇妖使!” “你高二一个泼皮混混,游手好闲的下贱东西。诱人赌钱,骗卖良家女子的畜生,也配与我互称兄弟?” “以往我受你诱惑,输了产业。” “我宋某愿赌服输,也不与你计较。” “但是你今日还敢在我面前插科打诨?” “当真是不怕死?” “你若是想死,我就成全你。” 宋承安淡淡的说道。 夹杂着火焰的真炁从高二头颅边飞过去的时候,他那懵圈的脑袋就清醒了几分。 又被雨一淋。 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宋秀……哥,何至如此,我只是……” “滚远点,不然宰了你。” 宋承安哪里跟他废话,不耐烦的道。 高二哪里还敢废话,连滚带爬的跑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 宋承安唾了一口。 这高二真是找死,居然敢在他面前做这种事。 “厄……那个,我一会给你些银钱。” 宋承安抬起头。 他家对面院子里。 一对男女正静静的看着他。 “宋承安叔叔把我们家汉子拆了唉。” 他们身旁,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瞪大了眼睛。 “还把我们家的树打倒了!” “这是仙法吗!” “我想学!” 那个孩子瞪大了眼睛。 满是渴望。 宋承安满脸尴尬。 刚气头上给忘记了。 把人家院墙给打倒了。 他有些后悔,刚才怎么没反应过来,应该让高二赔钱的。 那汉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是个破院子,哪里要什么墙。” “等会雨停了,我自己一会就弄好了。” “这高二,一天就干出生事,他昨天就盯上对面这位大姐和他女儿了,只是他是赌坊的人,我也不敢惹他。” “宋大人这事做得大快人心!” “这院墙,我自己修!” 他说道。 他旁边抱着拉着孩子的女子也说道:“这对娘俩,可是苦命人。” 两人跟宋承安寒暄了几句,就回屋去了。 一会给他们送些钱过去,怎么也不能白推了别人的院子。 宋承安回头看向了那对因为这发生的一幕呆住的母女。 “你们是什么人?” 听见宋承安说话,那小女孩吓得哆嗦了一下。 “我们下面来的。” “爸爸和弟弟妹妹病了,我们来投奔亲戚的。” 女孩低声说道。 那中年女人抱着被子:“这位大老爷。” “我们是下面云和镇来的。” “来投奔我妹妹,但是我妹妹前几日死了,我们无路可去。” “因见大老爷慈悲,不赶我们,所以在大老爷的屋檐下躲了几日想着找个活命的事情做。” 宋承安问道:“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家妹尹小雨,给街上段老爷做第七房小妾的。“ 段老爷? 宋承安知道是谁了。 那段家前几日把一个年纪大的小妾赶了出去,那妾室想不开投了井。 这事闹得挺大的。 最后是这位段老爷花钱摆平了。 这段老爷是葫芦街上出了名的老色鬼,下作人。 家中的妾室,年纪大之后都被赶了出去。 “大老爷,我们这就走。” 女人说着拉着女儿走进了雨里。 瞬间就淋湿。 “回来回来!” 宋承安连忙喊道。 女人犹豫了一下,拉着女儿走了回来。 “你这是做什么?” “我又未曾赶你。” “若是那游手好闲的在我屋檐下,我一息也不让他待。” “但是你是有苦,我赶你们走岂不是太不当人了。” “你们怎么不寻个地方住下来,再找活做?” “这灵丘城这么大,能吃苦找份活是很容易的。” 女人苦笑道。 “不是不愿意实在是我们身上没有多余的钱了,那租子又贵。” “且动辄要压一部分钱,我们哪里出得起。” “这样吗?” 宋承安有些犹豫。 他倒是有一间厢房一直空着。 但是问题是院子里又住进几个人是不是不太方便。 但是他若是不帮助这对母女。 对方衣服湿透,那床御寒的破被子也湿透了。 这最近开始降温了,这对母女要是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日子怕是难过。 而且城中多是泼皮闲汉,他担心这对母女最后遭了魔手。 若是多来几个高二那种人,一番威逼利诱。 那这对母女一辈子就毁了。 到时候,怕是这对母女根本没有选择,只能去那青楼。 宋承安今日若是帮忙,那她们就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若是不帮忙,怕是以后便是无间地狱。 而她们未来的命运,都取决于宋承安今日的选择。 难怪慈仁大师常说要为善,要怜悯。 我随意做一件小事,便能改变他人的一生。 这是多么赚的买卖啊。 为什么不做呢! 当年白大当家不也是因为一念之间,传我修行法门吗? 不然就那所谓教书先生的差事,真的值得两门真炁法门,一门筑基之法做报酬吗? 我今日救人,来日落难了,未必就没有路人仗义出手。 “我有间屋子是空着的。” “你们不嫌弃先住下。” “至于租金。” “你们有多少钱?” 中年女人脸色忧愁,她们没钱,她看向了女儿。 “十七文。”女孩的声音很低。 她的手腕上,是一串钱,她把它们拴在手上,藏在袖子里。 “那就十文钱吧。” “十文钱一个月。” 宋承安说道。 那女子闻言一愣,随后拉着女儿就要跪下。 “多谢大老爷!” “多谢大老爷慈悲,等我找到活,我双倍付您租子!” 她哪里不知道,自己这是遇见好心人了。 “不要跪,我这里不行这个。” 宋承安伸手托住了两人。 “你钱估计不够,我借些给你先周转这个月的生活。” “对了,你怎么称呼?” “大老爷,你叫我绣娘就好了。”女人说道。 “好,我叫宋承安。” “我院子里还住了个姑娘,一会让她给你们弄点吃的,你们应该没吃饭。” “她最近对做饭很感兴趣。”宋承安笑着道。 “余米,宋大人,是天下最好最好的人。” “你一定不要忘了。” 当天夜里。 东厢房中。 女人声音呜咽的说道。 想必是受了很多苦吧。 第87章 融合真炁,白姐姐是神仙! “这是参悟完成了吗?” 虚天境的世界里。 宋承安用来参悟都天霞光道炁和南明离火真炁的小人此时已经停止了动作。 他们依旧面对面盘腿而坐,但是身体之中却再无真炁流转。 最主要的是两个小人也变了样子。 他们不再是那种虚幻透明的颜色,而变成了玉一般的颜色。 不再是先前那般只是透明虚幻的影子,而是像是白玉铸就。 吸收! 宋承安念头一动。 顿时两个小人化作两道道果光团被他吸收。 他脑海中涌入了大量的感悟。 关于都天霞光道炁,以及南明离火真炁。 两个幻身小人居然真的将两种真炁融合了。 宋承安睁开了眼睛。 “好可怕的虚天镜!” 宋承安没想到自己起了让两种真炁融合的念头,这虚天镜幻身居然真的就将两种真炁融合了。 “三世。” “凝聚的幻身三次寂灭。” “也就是说历经三世的参悟才将这两门真炁融合。” “可就算是如此,这虚天镜也太逆天了。” “这就等于我有无数个我,可以一直参悟那些法术,神通。” “各种法门。” 宋承安震撼不已。 这虚天镜实在是太变态了。 他本以为这虚天镜只是能借助他推演法术神通,就是将一门得到的法术神通在虚天镜中修到极致。 但是如今这次尝试之后。 他发现自己小看了虚天镜。 它居然能在现有武学的基础上,再参悟! 融合两门真炁! 这是从来没有人能做到的事情。 至少宋承安没有听说过谁能做到。 但是这虚天镜做到了! 而宋承安只需要有这个念头就可以! 这太可怕了。 “幻身小人身上的颜色变化代表着参悟的成果大小吗?” “估计是,以前都没有什么变化,这次融合了都天霞光道炁和南明离火真炁之后就变成了玉色。” “再凝聚一道幻身吧。” “那本关于蛊虫炼制的书好像有点意思。” 宋承安心念一动,一道幻身小人再次凝聚而出,开始研读那本从蛊师巴鲁身上得到的关于蛊虫炼制的书,《蛊》。 宋承安的意识退出了虚天镜。 “让我看看这两门真炁融合之后会有什么变化。” 宋承安心神一动,随后闭眼盘坐。 随后只见他的丹田中。 都天霞光道炁和南明离火真炁两股真炁开始幻化为两条蛟龙。 一大一小。 两条真炁蛟龙一左一右,同时出了宋承安丹田,在他的经脉之中开始游走。 南明离火真炁所化蛟龙正走周天! 都天霞光道炁化作的蛟龙逆走周天! 在走完周天之后,二者又同一时间进入丹田。 随着他们的不断游走,宋承安的经脉开始传来剧痛! 两股真炁虽然都属于道家七十二正炁之一。 但是到底是不同的真炁。 宋承安经脉开始承受不住。 不过好在虚天镜参悟的时候似乎考虑到了这个,所以宋承安的经脉看似摇摇欲坠,但是却坚持住了。 最终,在气走三十六周天之后。 两条真炁蛟龙再次在宋承安丹田相聚的时候。 它们开始互相环绕。 头尾相连成了一个圆。 他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某一刻! 宋承安的丹田中猛的发出一声巨响! 随后一道刺眼的光芒照耀了宋承安整个丹田世界。 随后光尽暗生。 再复生光明。 那是一抹极淡的紫红色! 宋承安丹田中央。 一抹米粒大小的紫红色的火焰缓缓燃烧! 火焰再变幻,随后化作一抹紫红色真炁,出丹田,游走于宋承安的经脉之间! 外界。 在那丹田大爆炸的时候,宋承安直接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睁开了眼睛。 只见宋承安此时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焚尽。 他身下的地板直接因为高温而炸开。 而他本人脸色苍白,口吐鲜血,看起来很狼狈。 很狼狈,但是宋承安脸上却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一伸手! 他的掌中顿时出现了一缕紫红色的真炁。 随后真炁又幻化为紫红色的火焰! 那威力,比原来的南明离火真炁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威力强了许多,这般融合下去,我是不是有机会自己融合出一门上品真炁来?” 宋承安有些向往。 那上品真炁,是世间无上法门! 孕真炁神通! 他自然也想要。 “既然你是由南明离火真炁和都天霞光道炁融合而成的,那以后就叫你南明霞光真炁吧?” 宋承安说道。 “这算不算缝合?” 宋承安心中突然生出这个想法。 但是马上他就摇了摇头。 “怎么能是抄袭,这是致敬。” “是集百家之所长。” 他摇摇头,取出一身新的衣服穿上。 “好热!” “是不是起火了?” 院子里。 一个小姑娘正在打水洗着衣服。 蛋哥坐在旁边看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开口说道。 只见他整个人脸红彤彤的。 “是不是太阳要落下来了。” 蛋哥抬头看天,但是天上并无太阳。 今天的天阴沉沉的。 “花都蔫了。” 余米这时候也发现了不对。 她抬头望去。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院子中的花都变得蔫了起来。 甚至有有些都开始干枯了。 蛋哥满头大汗。 “我要热死啦!” “起火了!” 蛋哥到处蹦。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就是太热了。 蛋哥不蹦了。 因为他看见宋承安院子里对着的那堆木柴起火了。 白百花走了出来。 她一挥手,浇灭了那堆柴上燃起的火焰。 随后看向了屋内。 宋承安这时候推开门走了出来。 “练功出了些问题。” 宋承安笑着道。 他没说是融合了两种真炁,那太过于惊世骇俗。 白百花点点头:“你没事吧?” 宋承安摇头。 “没事。” “不过你这些花好像被我烤坏了。”宋承安看着院子里白百花种的那些花花草草。 已经枯了大半。 白百花摇头。 “没事,我重新种就是了。” “嗯,我先去八仙楼,武大人有宴。” “晚点看能不能给你们打包一些回来给你们吃。” “白姐姐,是神仙啊!” 蛋哥呆呆的看着白百花。 余米也死死的看着白百花。 第88章 承安,你给几位家主道个歉 八仙楼。 三人正站在八仙楼的门口,似乎是打算来吃饭的。 “闻掌柜,这可不是做生意的该有的样子。” 为首的中年人神色有些不高兴。 他今日要和人谈一宗大买卖。 所以就把吃饭的地方定在了八仙楼。 但是当他带着客人来的时候,却被告知今日八仙楼不接待外人。 “我孔凯虽然算不上什么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可这些年在你八仙楼消费也不少了吧?” “凡是什么重要客人,家里有什么聚会,我都来你这八仙楼。” “你要是真的被人包了今天,我孔凯也不说什么。” “但是这几日,可没听说有什么人包八仙楼。” “我今儿个带了两个重要客人来,结果你说今日不接待外人。” “我今儿个谈的可是大买卖,你这样做,让孔某怎么做人?” 孔凯很生气。 这已经不是一顿饭的问题。 而是面子。 八仙楼若是有人包了,会提前几天挂出牌子,告诉其他老熟客。 但是八仙楼前几天没挂牌子。 若是知道被人包了,孔凯也不来这里,灵丘城中还有几家次一等的酒楼。 档次虽然差一点,但是也足够了。 可是现在来了才知道被包了,让他重新去找酒楼,这就等于无形中落了他的面子。 这让他很不高兴。 闻掌柜六十多岁。 他听到这话也有些苦笑。 “孔掌柜!” “实在不是小老儿做买卖不厚道,实在是有苦衷的。”他无奈解释道。 孔凯闻言:“那你就说说,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苦衷。” 闻掌柜道:“是武大人。” “武大人今日在八仙楼口宴请了温爷,阎爷,沈爷,杜爷,钱爷。” “他老人家倒是没有说过不准接待其他人,可小老儿我哪敢接待其他人啊。”他苦笑道。 “武大人今日才让人拿了帖子过来。” “我也没办法。” “不止您老生气。” “今早来的爷们,哪个不是把我痛骂一通。” 孔凯闻言脸色一变。 “哪位武大人?” “镇妖司。”闻掌柜压低了声音。 “至于能让武大人亲自宴请的那几位,孔掌柜应该知道是谁。” 孔凯脸色僵了僵。 随后他一抱拳。 “是孔某今日无礼了。” “改日再来!” “孔掌柜慢走。” 闻掌柜拱手。 买卖不好做,这些人都是灵丘城有身份地位的。 有人好脾气。 也有人是孔凯这种不是很好说话,好面子的。 不过好在今日楼上那几位的面子够大。 没有人敢纠缠。 毕竟这几位可以说就是灵丘的天了。 “不知这武大人和那五位爷是?” 孔凯身后的其中一人有些好奇的问道。 看样子似乎是外地来的商人。 孔凯无奈抱拳:“常老哥。” “这武大人,便是本县的镇妖司都尉武从大人!” “至于那五位爷,灵丘城中五大家族的家主。”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在灵丘城,都是这个。” “实在是招惹不得。” “这几位在八仙楼吃饭,闻掌柜断然不敢接待其他客人的。” “是老哥我招待不周,等明日我再请两位老哥来八仙楼,到时候那八仙楼的招牌菜,咱们全点一遍。” 孔凯说道。 “孔兄弟,你说的武大人,是不是对面那个?” 孔凯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六十岁左右的高大老者正走下轿子,和旁边下马的年轻人有说有笑的走进了八仙楼,闻掌柜在旁边陪着笑。 而一群镇妖司的军士已经警戒了起来。 “正是武大人。” 孔凯有些庆幸。 还好自己走得快,没有继续纠缠。 不然就冲撞了这位武大人的大驾了。 “那个年轻人是谁,莫不是这位武大人的子侄?”被叫做常老哥的人看着那和武从有说有笑的年轻人问道。 “是叫宋承安的。” “原本是灵丘一个烂赌的穷读书人。” “被人戏称宋秀才,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修了法门成了神仙。” “最后被武大人赏识,入了镇妖司。” “如今谁不知道这位宋秀才是武大人身前第一号红人。” “听说已经升了二星镇妖使,再熬几年,怕是又是一个武都尉。” 孔凯说道。 常老哥闻言有些羡慕:“好运道啊。” “那可不,现在谁不羡慕这位宋秀才。” “不过三个月,便逆了天,改了命。” “不说这些了,逗留久了怕那军士过来纠缠,走,去食神居。” 八仙居二楼。 天字一号包厢。 武从落座主位,宋承安和宋师爷站在武从身后。 “这位是温家家主温元宗。” “后面依次是黑户帮阎胜天,沈家家主沈耀宗,独家家主杜克,钱家家主钱生。” 宋师爷低声说道。 宋承安打量着那几人。 那温元宗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 阎胜天中等身材,一脸横肉,手中拿着一串佛珠不断拨弄。最令宋承安印象深刻的是他的双手手掌,有些异常的肿大,比寻常人大了一号,一看就知道是练那种手上功夫的。 沈家家主是个中年人,宋承安等人进来的时候他手中正拿着一本书在看。 至于杜克。 是众人里面唯一带着兵器的。 他身背一柄长枪,是个面容清瘦的中年人。 至于那位钱家家主钱生,矮胖,满脸和气,像个土财主多过像钱家家主。 现在就差玄清寺的那位住持和县衙的熊大老爷了。 要是那两位也来了,那今日这八仙楼就聚集了灵丘城最有权势的八个人了。 这八个人,就是灵丘县的天。 “武大人今日怎么有兴趣,邀请我们这些闲人吃饭?” “要请吃饭,也是让钱家主请才对。”沈耀宗开口笑道。 “对的。”温元宗也开口:“谁不知道钱家主日进斗金。” 钱生闻言也笑着道:温老哥别笑话我了,我都是赚些辛苦钱。 “要说日进斗金,还得是温家,这天下谁不吃盐啊。” “就算是畜生,他也得吃盐。” 温元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武从笑眯眯的开口:“是有些事情要和各位聊聊。” 他是知道一些陈年往事的。 钱生曾经有个女儿,天资出众。 但是后来喜欢上了温家的一个年轻人。 要是以两家的地位,那必然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但是坏就坏在那位钱家的女儿修行的法门是一门温家没见过的法门。 所以温家怀疑钱家是不是已经得到了那月神宗的传承。 最后在温家的运作下,钱生的女儿被死了。 说是被妖怪杀的。 温家那个年轻人还替钱生的女儿报了仇,杀了那个妖怪。 但是据某些小道消息,钱家的那个女儿,最后是被搜魂了。 钱家这些年式微,现在家族里面有修行资质的后人屈指可数,可以说现在的钱家全靠钱生这个筑基修士支撑着。 要是钱生没了,钱家怕是就要危险了。 也正因为式微,所以钱生哪怕知道温家害了自己女儿,也没办法报仇。 只能隔三差五阴阳两句。 武从:“昨日承安在城外误杀了一个筑基修士。” “我想应该就是你们五大家族的人。” 沈耀宗闻言:“城外,筑基修士?” 一直低头玩弄手上佛珠的阎胜天抬头:“武大人,我最近一直吃斋念佛,手下弟兄们连街上都很少去。” 杜克也点头:“杜某最近刚从乱石山回来,家中修士也一直在闭关。” 钱生道:“武大人你是知道我的,我钱家现在就一个独苗筑基修士。” 温元宗也笑呵呵开口:“宋兄弟成为修士的时候,我温家就注意到了。”温元宗对着宋承安点头示意:“当时就想招揽宋兄弟入我温家。” “我三弟有个女儿,对宋兄弟可仰慕得紧。” “但是后来看见宋兄弟和武大人都在码头钓鱼,便知道武大人也看上了宋兄这个天才少年,我们温家就成人之美了。” “温家绝不会动武大人的人。” 说完,四人一起看向了沈耀宗。 沈耀宗心里破口大骂。 他看向武从:“武大人我最近只喜欢读书。” “你知道的,自从犬子入了三圣宗以后,我沈家就不参与这些事情了。” 沈家以前也是被某个势力架着,在灵丘城中寻找那月神洞天以及那门月神真炁。 做了很多脏事。 沈家没有选。 那背后的实力才不管你愿不愿意。 你要是不做,那就去死。 不过沈家很幸运。 因为他们家出了一个天才少年。 沈凌峰。 他一出生,就被测出了天资,用炼炁士的说法,这是元婴资质。 有机会能修成元婴。 但是沈家没有声张。 而是悄悄联系了陈国的一个超级势力。 那个势力很感兴趣,当下派了人应陈家的邀请,悄悄来给这个孩子测资质。 最后确定是元婴资质。 既然是元婴资质,那事情就好办了。 这个叫做沈凌峰的沈家孩子,直接拜入了那个宗门。 随后作为交换,那个宗门派人出面,和沈家身后的那个势力交谈。 一番利益交换之后。 那个势力不再把沈家当做棋子。 沈家自此跳出了这摊浑水。 那以前的沈家,可真的是为奴为婢。 早就恨死了这个宗门。 武从摇头道:“我并不是追究人是哪家的。” “有句老话说得好。” “人死为大。” “虽然是这个人先袭击宋承安的,但是宋承安到底是把人杀了。” “于情于理,都有错。” “承安,你给几位家主道个歉。” 第89章 现在该诸位赔偿我们承安了 “承安,你给几位家主道个歉。” 这话一出。 温元宗等人面面相觑。 这是闹得哪一出。 宋承安最先反应过来。 他一抱拳。 “几位家主,是宋承安年少鲁莽,请各位家主原谅则个!” 几人都没有说话。 武从笑着道:“怎么,各位是觉得这个道歉诚意还不够?” 沈耀宗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这位筑基修士是谁派去袭击宋小兄弟的。” “或许是外面流窜的散修也说不定。” “但是到底是先动手的,还是袭击的朝廷镇妖使,被打死也是活该。” “宋小兄弟何须道歉。” “我沈家觉得宋小兄弟没错!” 沈耀宗说道。 说完看向了其他四家。 你们这几个王八蛋。 是谁家派的人? 沈耀宗看了一圈,没看出来。 因为这几人都神色如常。 一点肉疼都没有。 要知道那可是一个筑基修士,这几家虽然有家底,但是家底也没丰厚到死一个筑基修士都不皱眉头的地步。 阎胜天依旧低头玩弄佛珠:“先动手还打不过,死了也活该。“ 杜克道:“不是我杜家做的,我也支持宋小兄弟无罪。” 温元宗同时开口:“温家也赞同。” 钱生打量了一下其他人,脸上似笑非笑。 “我钱家只有我一个筑基,但是我很显然不是死人。” “不过……”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说白了以前做这种事情的,都是咱们几家。” “这是有口皆碑啊。” “也难怪武大人觉得是我们五家派的人。” “如今武大人大人有大量,不追查到底,我们也别管这人是谁派的了,就当是我们五家派的,这筑基修士被杀的事情就这样揭过如何?” 沈耀宗等人一脸黑线。 这是什么有口皆碑。 而且你看着还挺大度的。 什么叫做就当是我们五家人派的。 我们没干怎么认? 杜克看向了其他三人。 沈耀宗也看向了其他三人。 都觉得可能是对方干的。 杜克觉得沈家虽然跳出了浑水,但是很有可能只是换了一个主子。 月神洞天,上品真炁依旧在找。 沈耀宗觉得杜家这些年虽然最少叫着只做正经买卖,但是暗地里是怎么样的谁又知道。 至于温家和阎家。 怀疑他们不一定怀疑其他几家,怀疑其他几家就一定怀疑他们两家。 “那就这样?” “就这样吧。” “就这样。” 其他几人依旧点头。 武从笑着道:“那就喝一杯,这事就当揭过。” “承安你敬几位家主一杯。” “各位,请!” 宋承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杯向下示意。 “好说好说!” 其他几人也依旧饮酒。 气氛变得活络起来。 至少脸上都是高兴的。 有人是真的高兴,反正又不是我干的,死的又不是我家的修士。 筑基修士,怕死得肉疼死了。 至于真正死了修士的人,那也不敢说是自家派的。 武都尉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好说下一件事。” 还有下一件事? 几位家主愣住了。 “承安刚才给诸位道过歉了,现在该诸位赔偿我们承安了。” 武从声音低沉。 “承安,一个读书人。” “从小没爹,长大了娘也没了。” “家徒四壁,只有一个姐姐相依为命。” “一个苦命人。” “若不是机缘巧合得了桃花观的机缘成了修士,怕是要苦一辈子。” “所有人都说承安是天才。” “但是只有我看到了承安的努力。” “他晚上不睡觉,练功一练就是一个晚上。” “白天还要四处杀妖魔,挣那点微薄的符钱。” “为了修行,三十岁不娶妻。” “这样一个努力的年轻人,居然被人偷袭,差点死在城外。” “而原因只是怀疑他可能得到了那所谓的月神宗的机缘!” “这还有王法吗?” “诸位说,这还有王法吗?” “如果不是承安运气好,怕是死的就是他了。” “诸位说,他委不委屈?” 钱生抹了抹眼睛:“原来宋小兄弟以前日子这么苦。” “这让我想到了我以前本家一个兄弟,也是个苦命人。” “自幼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后来跟着我做事,日子才好了些。” “可是那老天爷,见不得他好。” “他一次回家的路上,被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贼子害了。” “就为了抢他身上的半两银子。” 他红着眼睛。 眼泪止不住的流。 “他要银子,可以找我啊,何苦害我那兄弟。” 他看着宋承安,眼泪哗哗流个不停。 “武大人说得对。” “我们是该给宋小兄弟一些赔偿。” “钱某不才,愿意出三千符钱赔偿宋小兄弟。” 沈耀宗杜克等人惊愕的看着钱生的。 他们脑袋里全是问号。 他们搞不懂。 人家说人家过得苦,你跟着嚎什么敬。 别人家的棺材你跟着哭什么。 要说他们刚开始是惊愕。 那些现在心里就是骂娘了。 你装什么大头蒜? 他们几人看着武从,有些不敢相信。 你的意思是,宋承安杀了可能是我们派出去的筑基修士,然后我们还要赔偿他钱? 你说的是和这个意思吗? 而且最主要的是,钱生这个家伙,已经开始掏钱了。 良久之后。 几人心里破口大骂。 钱生这家伙一出手就是三千符钱,直接给他们架住了。 沈耀宗一咬牙:“沈家家小,我就出两千符钱吧。” 杜克牙都要碎了:“我也出两千。” 一直玩弄手中佛珠的阎胜天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以往倒是对衙门和镇妖司也是有孝敬的。 毕竟他手下的那些人办事还是需要衙门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是必须要孝敬的。 但是问题是,这是敲诈吧。 “我出一……” “武大人,谁要是出得少,就是心里有气啊,心疼自家死了的筑基修士。”钱生抹着眼睛。 阎胜天脸上的横肉狠狠的抽动了一下:“我也出两千符钱。” 温元宗这时候笑了起来。 “武大人和钱家主说得没错。” “不能说谁死了人谁就有理。” “先动手,就是错。” “我温家,出四千符钱。” 说着直接取出了四千符钱。 武从一挥手,桌上堆积成山的符钱都消失不见。 钱生一边抹着眼睛:“看来你是真的觉得歉疚。” 温元宗脸一黑。 “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上菜。” “几位家主看起来胃口很好啊?” 菜上来之后。 这几个在灵丘城身份一等一尊贵的家主全都狼吞虎咽。 听见武从的话。 几人都不说话。 废话。 能不胃口好吗? 这可是加起来价值上万符钱的饭。 钱生走下楼梯。 钱鑫连忙走过来,递上一张湿帕子。 “爹,事情完了?” “边走边说。” “你这辣椒哪里找的,辣死我了。” 钱鑫一脸无辜。 “您说要辣一点的。” “宋承安真的筑基了?” 钱生点头:“没错了。” “不然也杀不了那邵宏博。” “这人可不弱。” “不但筑基了,而且筑基之法还不弱。” “好厉害啊。” 钱生有些惊叹。 “现在看来这宋承安真的是个天才了。” “也怪上面,不然给灵丘城中的孩子测试资质,想用这些有资质的人引出那月神宗散落的机缘。” “不然这宋承安怕是早就拜入某个大宗门了。” “这方法真的有用吗?” “有用。” 钱生道:“月神宗藏起来,就是要留下传承种子复仇。” “一直留着的传承自然没用,所以就看谁有运气触发这个传承了。” “只要触发,那必然会露出破绽,到时候那些背后的人就会下场了。” “这个机缘,可能就藏在某个遗失的法宝里,或者功法里。” “只要有人得到了这个机缘,必然会被机缘引导着去月神洞天。” “只要他去,我们就能知道。” “宋承安是这个人吗?”钱鑫好奇道。 “不是。” “武从背后的镇妖司也在找着月神洞天。” “要是宋承安是这个人,镇妖司早就动手了。” “爹你这么确定?”钱鑫道。 钱生神秘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温家。 温元宗脸色阴沉的坐在书房里。 温成蕴走了进来 “祖父!” 温成蕴行礼道。 温元宗点了点头:“小看这宋承安在武从心中的地位了。” “没想到这桃花观居然还有法门传下来。” “桃花观的法门?” “没错,宋承安是得了桃花观的法门成的炼炁士,不是月神宗的。” “此人真的只是一个天才,而不是得了月神宗的传承。” 温成蕴有些震惊。 当他知道宋承安已经筑基的时候,他震惊不已,所以在和祖父温元宗交流之后,他就和祖父一样认定,宋承安必然是得了月神宗的传承。 也只有一个昔日掌有上品真炁传承的宗门,才能有手段让人一个月筑基。 一个三十岁修道的人,要想几个月筑基,那得多好的天资。 要知道这可是一个散修啊。 一个没有宗门,没有师父,没有家族的散修。 “爷爷,此人数月筑基……” “这等天赋……我们是不是……” 温元宗摇头。 “此人已经打上了镇妖司的印记。” “只是一个镇妖司而已。” 温元宗道:“武从背后另有其人。” “而且,别小看这老家伙。” “这老家伙,很可怕!” 第90章 圣族三宝如意法,蛋哥求仙记 “都收起来。” 镇妖司衙门。 武从把那如山的符钱都取了出来。 总共一万三。 这真的是一笔破天的富贵。 但是宋承安知道,要不是武从,自己根本得不到这些符钱。 不但得不到,可能还要继续被那幕后之人针对。 因此他没有直接收起那些符钱,而是抱拳道:“武大人,这些钱晚辈不能收。” “如果不是大人,卑职根本得不到这些钱。” 武大人笑着道。 “这本来就是你该得的。” 他继续道:“不过这其中属于钱家族的那三千符钱你得原数退还给他。” “去掉三千,还有一万符钱。” “这一万符钱,按照我和钱家主先前约定的,我和他各分三成,你作为出力最大的一方得四成。” “我那份就不要了,你独拿七成。” “也就是你拿七千,给钱家主六千。” 武从说道。 “这怎么行,大人你才是出了大力的。” “要不是你,他们不但不会拿出这些符钱,还会继续针对我。” 武从看着宋承安,道:“承安。” “符钱对我而言是没什么用的。” 他神色落寞:“我这辈子已经到头了。” “有些可笑。” “我努力一辈子,到头来一场空。” “亲人死绝,害死至爱,到后面移情别恋爱上一个女人,却不想是个红尘练心的道友。” 他话语中满是懊悔。 “我若是父母在时不远走,可以说是自己是个孝子。” “我若是最后没有移情别恋,可以说自己是个至情之人。” “我若是修道有成,也可自认是个求道者。” “可最后呢?” “我什么都没有。” “父母逝去不在膝前,害死至爱又移情别恋,修道却道心崩碎成了一个武夫。” “一场空。” “一场空啊。” 他看着宋承安:“我这辈子已经到头了。” “无儿无女,寿元有限。” “所以这些身外之物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你在我面前不必客套,我视你如子侄晚辈。” 他看着宋承安,从怀里摸出一本书来。 “这是蛊族的《圣族三宝如意法》。” “按照约定,大祭司是可以直接要求我们归还那蛊族的圣虫的。” “但是我耍了一个小心眼,给你换来了这门《圣族三宝如意法》。” “这是一门筑基期的修炼法门,足够你修到三宝圆满,也就是筑基巅峰。” 他说着把那本书递给了宋承安。 宋承安看着手中的书有些呆愣。 原来这就是武从说的过几日就有修行法门了吗? 他还以为武从是要提前去一趟太玄郡给他换取修行法门呢! 在他原来的打算里。 是先接受武从用他自己的功勋换来的修行法门,然后再慢慢做镇妖司的任务积攒功勋还给武从。 他不能等太久。 修行法门得到得越早越好。 他现在不能虚度任何光阴。 但是他没想到武从直接从蛊族大祭司那里给他换了修行法门。 “等过些日子,周大人的儿子会来灵丘。” “到时候我带你去拜见一下。” “这是周大人的意思。” “周大人?” 宋承安有些茫然。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周大人。 “是梁州总司周思源大人。” 他道:“是我的老大人了。” “我向他举荐了你。” “有周大人的庇护,以后在陈国就没人敢为难你了。” “朝廷和宗门不一样,宗门只要你天资足够出色,宗门便会培养你。” “朝廷里山头太多,你要没有个强力一点的山头,再天才也没用。” 他道。 说完自己自己也笑了:“不对,宗门其实也不差多,那些长老之间也喜欢斗。” “或许那些小门小派会好一点。”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出现一个天才种子完全是上天的恩赐。” “你别担心,这周公子也是年轻人,年轻人都好打交道,不像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 ———— “干嘛呢蛋哥?” 宋承安院子,院子里的一幕让宋承安有些发愣。 他院子里灶台边,小姑娘余米正在炖着什么。 院子里的石凳上,白百花正在裁剪一些布料。 她买了一些布料不知道要干什么。 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旁边的地上,蛋哥正跪在那里。 “他非说我是神仙,让我把他也变成神仙,还要求要有一双会飞的翅膀,我怎么说他都不听。” 白百花说道。 说完就拿着自己的那些布料进屋去了。 宋承安走到了蛋哥身边。 “蛋哥别跪了,白姐姐已经进屋了。” “书上说了,神仙都是要考验凡人的,只要我一直跪着白姐姐就会把我变成神仙!”蛋哥坚定的道。 “宋承安你快来一起跪着,到时候也给你变成神仙。” “我看给你变成猪头吧。” “你继续跪吧。” 宋承安不搭理他,他自己跪一会就会起来了。 蛋哥总是突发奇想。 他好像回去之后就说白百花是神仙,但是周大叔和周大婶就当他是小孩子胡说八道,没有理他。 其实宋承安想说的是,蛋哥就算是跪一辈子,他也成不了神仙。 因为他没有修行的资质。 宋承安不会检测资质,只是往蛋哥体内引入了一丝灵气。 那一丝灵气最后全散了。 就像是竹篮打不起来水一样,全都漏掉了一点也留不住。 这就是没有修行资质最好的证明。 其实说起来这个世界还挺好的。 人这一辈子有两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一看投胎。 二看资质。 “蛋哥,你干嘛?” 打扫了一下自己的屋子,等他出来的时候看见蛋哥好像有点死了。 只见他整个人趴在地上,面贴地双脚双手并拢。 “你家地太硬了,腿疼!” 他说道。 宋承安看乐了。 “你起来,我教你怎么成神仙。” 他无奈道。 “哦哦,你也会把我变成神仙吗?”蛋哥站起来。 “差不多。” “来,我教你一套神功,你照着念!” 宋承安说着打了一套拳法,是一套武者的入门拳法。 “记住了吗?” 蛋哥茫然:“没有。” “来你跟着我练。” “一招一式跟着练。” “站桩!腿再低一点。” “记住了吗?” “啊哟,不是这样的,手再高点。” “你往哪打呢?” “你是猪吧,这么久了还没记住?“ “再低一点,你这是站桩吗?” “好累呀!” “我不当神仙了,我要回家吃饭了。” 蛋哥眼珠子一转,撒腿跑了。 “你别当神仙了,你去当猪吧。” 宋承安气急败坏。 一套拳法,就五招,加配合的站桩。 结果他教了半天,蛋哥一招都没记住。 他血压蹭蹭涨。 连带着头都觉得有点痛了。 “睡觉去。” “睡醒了去一趟鬼市,买一些修行要的丹药灵草。” 宋承安回屋了。 良久之后。 余米站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宋承安的屋子,随后学着宋承安的样子,一招一式的比划起来。 有模有样。 第91章 白姐姐,我能成为神仙吗? 今日阳光明媚。 宋承安小院里因为他修炼枯萎的鲜花再次盛开。 白百花坐在院子的石桌前,聚精会神的缝衣服。 这是她跟余米她娘学的。 她是个妖怪,但是和其他妖怪不一样。 其他妖怪,满脑子想的都是成仙,长生这种事情,这些是所有修炼者本能的渴求。 白百花喜欢的就一件事,那就是尝试任何有趣的事情。 比如做饭,劈材,种花,刺绣……对她而言,除了修炼其他事情都很有趣。 当年她第一次踏入灵丘城,第一次来到人类的世界的她满脸迷茫,然后就被人带到了青楼里。 那人当她是流落的大家小姐,那时候她穿鞋一身破旧不得体的粗布衣裳。 他们想骗她接客。 她略施手段,他们就把她当成了红尘历练的感人。 哄着她,供着她。 她就那样呆在了那里,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她观察他们,把那当做一场悟道。 一直到后来发生了那件事。 洛山囚禁对她来说是很痛苦的。 那对于她来说太孤独了。 白百花很喜欢这座小院,这里有咋咋呼呼的人类小孩。有不时借着聊天的名义旁敲侧击打探她和宋承安关系的人类女人。 前面不远处还有一条热闹的集市,她最喜欢买菜了,可以讨价还价。每次砍价成功都会让她欣喜。 她很喜欢这里。 “白姐姐,我可以成为神仙吗?” 白百花转过头。 是那个个身材枯瘦的小女孩。 余米。 她现在白百花身前,低着头。 小心翼翼的问道。 声音里带着期待,渴望。 白百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看着眼前的小女孩。 她以前在哪烟花之地的时候,也经常有人向她询问修行之道。 那些人都是头发花白之辈。 他们多是家境富有。 他们还没享受够,还没玩够。 所以不想死。 想修道,想长寿。 但是修道这种事情,并非是想就可以的,是要看资质的。 那些人,都不具备修行的资质。 所以每次得到那个都定的答案,那些人都会一脸落寞。 那眼前这个小女孩呢? 她为什么想修道。 蛋哥想成为神仙,是因为成为神仙就可以给私塾其他孩子表演在天上飞。 所以他求着白百花把他变成有翅膀的神仙,这样他就可以在其他孩子身前炫耀了。 眼前这个小女孩呢? 早知道,小孩子是不会惧怕死亡的。 他们还小,所以对死亡没有具体的概念。 他们年幼,一生才刚开始。 他们对于生死这种事情并没有感触,他们不会畏惧衰老。 “你为什么要成为神仙?” 白百花问道。 院子里两个孩子。 蛋哥没有修行资质。 但是余米确是有的。 按照那些人类宗门势力的说法,她还是个不大不小的天才。 “我想变厉害,想打妖怪。” 白百花本以为自己能得到一个比如什么想多赚钱,或者想出人头地,或者类似于蛋哥想跟同学炫耀的答案。 但是余米给的答案让她很意外。 她看着眼前低着头的小女孩。 虽然她本身就是一个妖怪,但是她还是觉得,眼前这个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小女孩绝对和什么想成为大侠的那种人没有任何沾边的地方。 那种小孩小时候大多是那种很活泼的。 比如蛋哥这种咋咋呼呼的。 世界对于他们来说是无比光明美好的。所以他们本身也是光明的,他们自然会下意识的守护这个美好的世界。 这样的小孩才会成为说出要修道打妖怪这种事情。 他们的童年是幸福的。 但是对于那些小心翼翼的孩子来说,童年是一场苦难。 这样的孩子或许在长大以后或许会因为我要似我童年者不似我,而为后来者撑伞。但是他们小的时候绝不会这么想。就算是成年之后,她们也大多会冷眼旁观。 诸世恶,则诸世毁灭。 余米显然属于后者。 白百花和这对母女相处的时间比宋承安久。 所以她对这群母女比宋承安更了解。 比如。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白百花已经察觉出这队母女的身份有问题。 他们绝不是来自云和镇。 也不是因为父亲和弟弟妹妹病了来找差事补贴家里的。 因为这对母女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家里。 这绝对不正常。 宋承安很忙,基本不在家里,所以他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是白百花一直在。 不过白百花也没有多问。 也没有向宋承安揭发他们。 她也不担心。 因为这对母女只是普通人。 如果他们能算计到宋承安。 那白百花不到不会生死,反而要对她们竖起大拇指,夸她们有本事了。 两个普通人,对一个修行者用出了阴谋诡计,还成功了,这不是有本事是什么。 至于不说的第二个原因。 自然是因为自从当年那件事之后,白百花就悟出了一个道理。 自人各有自人的因果,冷眼旁观即可。 多看,少说。 “我修行的法门,不适合他人。” “你想学,或许可以求向宋承安教你。” 白百花说道。 白百花是妖族,妖族修炼的多是吞吐日月之道。 吞吐日月精华之道,对于妖族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正统。 白大当家修行魔门法门,某种意义上在其他妖族眼里其实是邪道。 所以白百花的修行方式并不适合余米。 白百花本以为余米听见这个答案会很失望。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余米脸上确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来。 “他们说,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神仙的。” “所以我想问问白姐姐,我能不能成为神仙!” “谢谢白姐姐!” 她说完,就去灶台那边劈柴了。 她总停不下来。 无时无刻都在做事。 以前劈柴这种事都是宋承安做的,柴没了白百花就会喊他。 “宋承安把房子租给你们是善意。” “并不是要什么回报,他是修道之人,对于金银并没有需求。” 她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必有什么我得了恩惠,所以必须做些什么回报这种想法。” “宋承安不在乎的,他是个纯粹的人类。” “我晓得的白姐姐。”余米咧嘴一笑,继续劈柴。 听说拜神仙做师父要给一件宝贝。 我一定要找一件宝贝。 余米在心里默默想到。 第92章 再见秦小楼,约定归还茶叶 鬼市。 “道长,看来这次照月湖一行,收获颇多啊。” 宋承安一把抓住了秦小楼。 说起来他和这家伙还真有缘。 先是被骗把一百符钱的妖丹五十符钱就卖给了对方,然后照月湖两人又一起跟着姜成蛟捡了一堆法宝。 当时他还看见秦小楼被人一拳打爆,还以为这家伙死了。 后面就是这家伙抢劫杜家的镖队,那镖队上运的是安家的茶叶。 那天宋承安去安家,钱鑫他们都在,原来是安明心想请他们这些同僚一起出面,去乱石山和那些劫匪谈一谈,把安家被扣的两批茶叶归还了。 时隔多日。 宋承安再次见到了秦小楼。 这家伙又胖了几分,看起来最近伙食不错。 也可能是照月湖一行吃饱了。 “运气好,运气好!” 秦小楼看见宋承安就想溜。 但是宋承安眼疾手快按住了他的肩膀。 “说起来这次宋道友收获也不少吧。”秦小楼说道。 “我当时见宋道友可是把好几件法宝揣入怀中。” “说起来道友和我也是运气好,要不是那装逼犯打破了仙府,你我也没机会捞到这么多法宝。”秦小楼说道。 “这人虽然讨厌,但是却阴差阳错的让你我平白赚了一大笔。” 秦小楼说完,却没听见宋承安搭话。 他抬头看去,只见这家伙正一脸鄙视的看着他。 “道长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姜公子仗义出手,把仙府法宝分给所有人,你怎么能骂别人装逼犯。” “你这人素质好低。” 秦小楼沉默了一下。 “装逼犯好像是你先骂他的,我是跟着你学的。” 宋承安有些疑惑:“是吗?” “我不记得了,你别胡说。” “不许污蔑姜公子,也不许污蔑我。” “道长,我们还是聊聊其他的事情吧。” 宋承安笑呵呵的道:“听说你们乱石山拿了我姐夫的一批茶叶,不愿意归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承安看着秦小楼,似笑非笑。 秦小楼有些心虚。 “有……这回事吗?” 宋承安道:“大家都是混口饭吃。” “以往你乱石山的孝敬,无论是安家,还是镖局,都一分没少。” “上次你二哥过生日,安家还送了礼。” “人情,礼数从来没少过。” “做买卖嘛,历来都不是打打杀杀,都是人情世故。” “不知道贵寨这次为何坏了规矩?” “连出面谈谈都不愿意?” 宋承安问道。 乱石山上的藏龙寨已经存在很多年了。 把持着山下的山道。 官府从来没有去剿灭过。 一是因为那乱石山地势险峻,三面天险,一面乱石遍地,灵丘县官府这点兵力根本攻不下来。而且这藏龙寨三位当家,都是修行之人。 寻常不好对付。 再就是这藏龙寨一直很讲规矩。 每次商队什么的路过,都是收一份孝敬从不伤人。 主打一个细水长流。 所以一直以来,灵丘城中的商队,镖队从乱石山下路过双方都是和和气气的。 你喊一声某某当家。 我称一声某某掌柜。 你给点茶水钱,你的货物我连根毛都不动。 当然,也并不是都是这么和气的。 偶尔也会劫掠一下货物。 而劫掠货物的原因多是什么某次孝敬给少了,或者这批货物的东家或者掌柜的在城中出言不逊。 都是些小事。 而且乱石山夺了货物自己也不动。 只是放在山寨里。 让人去取。 通常都是来人一阵赔礼道歉,再补些孝敬,东西就拿回去了。 所以一直以来城中的士绅都对乱石山的山贼没什么恶感,既然各大士绅都没意见,那各任县令也懒得管。 毕竟剿匪是要死人的,而死人是要赔银子的。 要是剿匪死人不用赔银子,那各任县令估计没事就要剿匪。 因为剿匪要钱,钱自然是各位士绅出了嘛! 但是死人就不行。 死人要赔钱,而且会影响县令的履历。 这是绝对不行的。 于是各任县令都和气生财。 但是宋家的那批茶叶,却扣了数月了。 那批茶叶是杜家的镖局负责运送的。 按照规矩,被劫走了,镖局是要赔偿一部分的。 据说杜家的家主亲自去了乱石山也没能要回来。 具体为什么宋承安就不知道了。 但是今日看见了秦小楼,他说不得就要问上一嘴。 看着宋承安的表情,秦小楼知道自己不给个交代是过不去了。 他有些无奈的说道:“宋道友,不是贫道针对道友。” “这其实是误会,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城中有人出了大价钱,让我们拿安家的货。” “这人想对付安家。” “是谁?” 宋承安问道。 安家做的是茶叶买卖。 但是买卖并不大。 安家的实力在城中大概属于比普通商人强一点,但是比五大家族弱了不少。 也就是说。 五大家族没理由对付安家,因为安家的这点买卖他们其实瞧不上眼。 而且其他的那些商人,想对付安家就没那么容易了。 安员外好歹也有些人脉,要是争斗起来说不定让人渔翁得利了。 而城中的那些富商,谁家什么买卖都做了几十年了,有些可能百年。 通俗地说,就是谁家做什么买卖都是约定俗成的,彼此之间不会有什么冲突。 大部分有头有脸的彼此之间都很和气。 以前的安家都没理由被人针对,更何况现在的安家。 要知道现在安家安明心可是镇妖使,再加上宋承安,有他姐姐这层关系,安家的事情他怎么也不可能一点都不过问。 所以现在安家还被人针对,就有点莫名其妙了。 所以这就让宋承安很奇怪。 秦小楼有些尴尬:“宋道友,这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没法告诉你雇主是谁。” 宋承安皱了皱眉:“这样吗?” 不过看宋承安脸色不好,秦小楼马上开口:“不过宋道友不必担心。” “那背后的雇主已经放弃了对付安家。” “那批茶叶就在山上,宋道友三日之后来取便行。” 这么容易就给了? 宋承安有些怀疑的看着他:“你们乱石山莫不是把我诓去想对付我吧?” 秦小楼闻言顿时哑然失笑:“宋道友你说的什么话。” “现在谁不知道你是镇妖司武大人身前的大红人。” “我们就算是对付熊县令也不敢对付你啊。” “招惹武大人可比招惹熊县令可怕多了。” 他道。 宋承安沉思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好,那三日之后,我就来乱石山取这批茶叶。” 第93章 《五华真人说满精方》 “宋公子!” “钟掌柜,贵商会可有那满精的方子?” 凤凰商会,宋承安问道。 钟掌柜一愣。 随后抱拳:“恭喜宋公子功力精进,筑基成功!” 他有些意外。 没想到宋承安筑基这么快。 这等天赋,有些过于惊人了。 “运气好。” “不知贵商会可有满神的方子?” 宋承安得了那门《圣族三宝如意法》自然要把修炼的事情提上日程。 修行第二境,曰‘筑基’。 何谓筑基。 便是铸就大道之基。 这是人修行最重要的境界之一。 而筑基期的修炼,并非单纯的吞吐天地灵气,而是对自身道基补全,一直到圆满。 这便是那修三宝。 所谓三宝。 便是精,气,神! 此为人身三宝。 精满则返老还童! 气满则道身无垢! 神满则神识自成! 而精满,气满,神满,便是筑基的三个小境界。 若是三宝皆是圆满,便是那神圆意满,筑基巅峰。 那时候便可以尝试凝结金丹了。 金丹落了玉台,便是那俗世谪仙人。 首先说这精满。 精,是一切生命之源。 为先天,为后天。 先天,便是未生之时。 此时尚为胎儿,是为一,是为圆满。 但是生命存在,必然消耗精,精一消耗,便不是圆满。 那为什么会把未生之时称为先天圆满呢! 那便是损与补了。 损母之精源,补自身圆满。 那时候的人消耗母亲的生命之源,让自身永远处于圆满的状态。 这便是先天圆满。 父生,母育。 所以在修道之人看来,父母之恩是大过天的。 再说这胎儿。 此时人身体内有先天之炁,是为圆满。 但是随着出生,入了红尘浊世。 吞吐浊气,那先天之炁便不复清,开始逐渐转为后天之炁。 而修道之人,一生追求的便是再达先天状态。 这便是逆。 先天圆满的状态,是修行之人梦寐以求的最高状态。 所以筑基期,便是开始尝试达成先天圆满。 当然这是绝对不可能达到的。 那是一,是圆满,是始。 修道之人自然也知道永远无法达到这个圆满的状态。 他们也不奢求能达到这圆满,只求无限趋近。 这便是筑基期的由来。 精满,气满,神满! 便趋近了先天圆满。 而先天圆满的状态,是那修行的最佳状态。 所以这个境界才叫筑基期。 铸就大道之基。 再说这精满。 为筑基第一小境。 他并不是单纯的修炼。 而是修行加药补! 以独特的修行法门,再加上补精之物。 最终让自己达成精满的特殊境界。 这便是第一小境。 传闻,精满之后,便可华发变黑。 老态消弥。 这便是道家高人的返老还童了。 但是就如同刚才说过。 人生天地间,吞吐浊气,那每时每刻都在消耗体内的精。 纵然是修道之人,有那延年益寿,稳固精元的法子也无法完全阻碍这种消耗。 伴随着时间推移,人还是会逐渐衰老。 黑发也会再次变白。 这是不可逆的。 犹如万物兴衰。 修道之人能做的,只是无限延长这个衰败的时间而已。 除非真正得证长生正果,否则的话,任你通天修为,到头来也得败给岁月。 不过佛门中倒是有那极乐世界。 传闻在那净土,人不受生老之苦。 也不知道入了那极乐世界,佛国净土是不是便是先天圆满的境界。 “倒是有一个方子。” 钟掌柜说道。 “不知可否一看?” “宋公子这边请!” 钟掌柜把宋承安带到了二楼。 送上了一个方子。 《五华真人说满精方》。 宋承安接过方子一看。 是一个叫做五华真人的道家高人写的方子。 写得很详细。 什么药材用几分,怎么熬,用什么水熬,如何服用都有详细说明。 看着很牛。 但是宋承安其实不怎么看得懂。 他并不是丹药大家。 所以对于这些药材也看不明白。 但是看起来就很牛。 这其实也是宋承安要来凤凰商会买方子的缘故。 若是在外面买方子,首先他不懂别人的水平,万一那方子是假的呢! 或者是有些药材用了次一等的滥竽充数,或者什么药材不对。 修行事情上马虎不得。 虽然差一点的也能用,但是要是这里差一点那里差一点,等到时候雷劫落下来刚好就差一点。 那苦都没地方苦去。 当然。 更大的原因是宋承安现在身上有七千符钱。 财大气粗。 “这位五华真人,是昔日五花宗的一位高人。” “曾证得元婴,在陈国都是第一等的大修士。” “这方子,是我们商会高价从他的一个弟子手中买来的。” 宋承安看着这个方子。 五华真人? “这方子,多少符钱?” “三百?” 宋承安看着钟掌柜伸出的五根手指问道。 钟掌柜摇头:“是三千。” 宋承安倒吸一口凉气:“多……多少?” 有没有搞错。 只是一个补神的方子而已。 这么贵。 你们疯了吗? 钟掌柜道:“宋公子,这方子就是这个价。” “在陈国,它可以算是最好的那一档了。” “筑基是个很重要的境界,越好的方子配上上佳的法门,便能更圆满。” “而传闻中,三境大圆满,便有机会一窥那天人境。” “所以筑基期的三宝修行法门和方子便这么贵。” 宋承安有些咂舌。 这也太贵了。 何止太贵。 简直贵得夸张。 只是一个方子啊。 难怪那些修士都想着投靠某个势力,宗门,或者家族。 这要是不是家财万贯,真的修不起仙啊。 “可是这个方子你们不是一直卖的吗,怎么也该回本了。” “怎么还这么贵?” 钟掌柜也不气恼,笑着道:“知识对于不知道的人来说才是最贵的。” “一直都是这个价。” 宋承安现在都想去开商会了。 买个方子一直卖。 “而且这方子宋公子买了并不是以后就不能用了。” “以后宋公子家要是有什么后人,或者朋友之类的修炼到了筑基期,宋公子就可以把这个方子传给他。” “算起来是一点也不亏的。” 后人? 明旭不能修炼。 我又无妻子 蛋哥? 算了,蛋哥还是算了。 笨蛋小孩不配修炼。 宋承安掏出玉佩开始付钱。 但是他想到了一个问题:“刚才中掌柜说这个方子可以随便传给朋友,后人。” “那我要是把这方子拿出去到处传,那以后这个方子岂不是就没用了。” “凤凰商会也就卖不出去了。” 钟掌柜闻言笑了起来。 “很多东西,都是我有别人无有才珍贵。” “没有人会这么做的。” “好东西都是藏起来自己用的。” “嗯,除非这个东西彻底没用了。” “再就是,法门,神通,术法这些东西,要是传的人多了,就会传着传着变了样。” “就比如现在陈国那几篇残经,哪一篇在最开始不是无上秘法,可传到如今,不都变成了烂大街的无用之物。” “盖因传的过程中,有人增减了。” “君不见,那圣人之学,如今也只见只言片语。” “再说了。”钟掌柜脸上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纵然是有人传,他又能传多大的范围呢?” “他在灵丘城内传,我们就去灵丘城外卖。” “他传遍灵丘,我们便去天翠县卖。” “总有人不知道这个方子嘛。” 宋承安没脾气了。 还真有道理。 这天下这么大,总有人不知道这方子。 而且……宋承安觉得钟掌柜说得很有道理。 我花三千买的方子,为什么要免费给你。 高低要卖你四千。 我不但要把花的都拿回来我还要多赚你一千。 宋承安把付了钱。 “不知道贵商会可有这些药材?” 宋承安拿起方子,说道。 这些方子里,有几种灵草不好找。 钟掌柜道:“大多数是有的。” “有少数几种没有,不过鬼市也有卖。” “可以代宋公子买,不知道宋公子要几副?” 宋承安想了想:“先来十五副吧,不够我再来买。” “不知道一副多少钱。” “这几位灵草比较贵,大概是一副一百五十枚符钱。” “总共是二千二百五十枚符钱。” “好。” “那就劳烦宋掌柜了不知道可否帮我送到福禄街!” “完全没问题。” 宋承安离开了凤凰商会。 他又变穷了。 身上只剩下一千多符钱了。 “妈的,好想抢劫啊。” 宋承安看着周围的鬼市。 要是把这鬼市抢了,得有多少钱啊。 要不是这次四大家族赔了这么多符钱,宋承安都不知道这修炼消耗的钱从哪里来。 “不过?” 宋承安拿出了那张方子。 这张方子是不是可以找机会卖掉? 我比凤凰商会卖得便宜,总能卖出去吧? 他想着,是不是去隔壁县把方子卖掉。 “他走了小姐。” 凤凰商会,钟掌柜恭敬的站在叶瑾身后。 叶瑾点头。 “他信了?” “宋公子信了,他真的以为我们一张方子到处卖。” 叶瑾笑了起来:“你说他要是以后知道我们其实只卖补神的药,不卖方子是什么表情?” “这宋承安,也太好骗了。” 钟掌柜有些忍不住:“可是小姐,那方子宋公子要是一直握在手里,是可以一直钱生钱的。” 叶瑾:“倒也是哦。” “好像是我们亏了。” “算了。” 她耸耸肩:“家族那边传来的消息是真的吗?” “真的有人动用了月神宗的那件至宝?” 第94章 神甲兵,宋父是个修行者? “姐夫你们就在这里吧,我和武大人过去!” “那承安我们在这里等你,若是拿不回来也无妨,莫要让自己陷入险境。” 乱石山不远处的亭子旁。 宋承安对安瑞风说道。 除了安瑞风之外,还跟着一群年轻人。 多是安家的伙计。 都是自家人。 今天是约定了来取回茶叶的时间。 宋承安本打算自己来,但是他跟安瑞风说了之后,安瑞风就坚持要带人跟着过来。 说是自家的事情怎么能让宋承安一个人张罗。 至于武从。 宋承安是告假说了一下这事。 武从听了之后觉得宋承安考虑不周。 他还说万一要是山上这群贼人有什么坏心思,那岂不是要吃亏。 于是坚持要来给宋承安压阵。 宋承安一个人赶来,其实是因为乱石山以前一直都是走的和气生财的路子。 不坏规矩。 所以就算现在拿了安家的茶叶,也不至于说直接用什么阴谋诡计要害宋承安。 而且他和秦小楼也算是相识,所以来看看。 若是能拿回这批茶叶,当是极好的。 但是武从这样说了,宋承安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他不能理所当然的觉得天下人都是好人,都没有害人之心。 防人之心不可无。 所以同意了武从的计划,由他上山,武从在山下压阵。 “武大人,要到了。” “嗯,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武从说道。 乱石山下。 武从的轿子停住了。 而远处则是宋承安的老熟人,秦小楼。 “这位是?” 秦小楼看着远处停下来的轿子,有些好奇。 “镇妖司武从大人!” 宋承安道。 秦小楼脸色僵了一下。 “这种小事劳烦武大人干什么?” 武从是个宗师级的武者。 对方不至于说一个人荡平藏龙寨,但是来去自如还是没问题的。 “他老人家不放心嘛?” “非要跟过来看看。” “那武大人要上山吗?“ “不,他老人家说在这里等我。” “好吧。” 秦小楼松了一口气。 武从给的压力太大了。 毫不夸张的说,在灵丘,武从就是第一人。 如果不是武者是一条断头路,他都不敢想象这位武大人能走多远。 “你们还种地?” 宋承安有些惊讶。 乱世山一路上来都是斜坡,斜坡上到处是怪石。 而山顶三面悬崖,唯一的一面是一座石城,易守难攻。 而走过石城。 宋承安像是来到了什么小村落。 到处都是在地里忙活的人影。 他们在焚烧地里的杂草,秸秆之类的,以待来年耕种。 “离不了土地。” “总喜欢种点什么。” 秦小楼解释道。 宋承安点点头:“说起来我以前也想赚很多很多钱,然后买个小院子种些瓜果蔬菜之类的。” “感觉很好玩。” “那你现在应该可以随便买个小院了,买灵丘最大的宅子都可以。” 宋承安笑着道:“运气好。” “其实后来一生都在为生计奔波。” 生计奔波? 是说的修行要花很多钱吗? 这宋承安是一个散修,确实得为生计奔波。 “这位就是宋兄弟吧!” “在下龚怀玉。” “这位是我二弟裘二,江湖人称金锏裘二!” “至于我嘛,一个山野之人,没什么外号。” “至于你身边的这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三弟秦小楼,道号玉龙子!” 说话的是留着长须的中年人,一身儒衫。 而他身边的,正是手持铜锏的裘二。 都是熟人。 “在下宋承安,见过龚……大当家!” 宋承安抱拳。 “久仰宋兄弟大名,里面请!” “我早已命人备下酒菜!” 聚义堂。 一众山贼落座。 除了龚怀玉,裘二当家以及秦小楼之外。 还有一些山寨的小头目。 宋承安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乱石山能存在这么多年了。 一是因为乱石山的这群人讲规矩,不做撕破脸的事情。 二是因为这乱石山上的几位山贼头子,都很有实力。 龚怀玉! 筑基中期! 裘二当家道种中期! 秦小楼,道种后期! 这份实力。 又占据天险。 可以说是一块实打实的硬骨头了,灵丘那边要是没发疯应该是没兴趣来啃一啃的。 “不知宋兄弟修的是哪家法门?” 酒过三巡,龚怀玉开口问道。 宋承安抱拳:“在下修行的是桃花观的法门。” “机缘巧合之下得了桃花观的都天霞光道炁。” 龚怀玉点头道。 “原来是此处传承。” 这个过程中,裘二当家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秦小楼。 “自从听说三弟认识宋兄弟之后,我就了解了一下宋兄弟!” “宋兄弟这番运道,让人羡慕!” “当然,最让人敬佩的是宋兄弟的天资!” “短短数月,便铸就道基!” “日后陈国的英雄好汉,必有宋兄弟一席之地!” 宋承安道:“龚大当家过奖了!” “不知道龚大当家修的是哪家的法门?” 宋承安有些好奇。 龚怀玉笑道:“也不满宋兄弟!” “我修的是那玄水真炁!” “是那下品真炁中排名一千五百三十五的玄水真炁,这是我的家传法门!” “微不足道尔!” 龚大当家笑着道。 “可是那三蛟郡龙潭县龚家?” “祖上出过金丹真人的那个龚家?” 宋承安惊讶道。 龚怀玉抱拳,脸上笑容热情了几分:“都是些往事了,后辈子孙不孝,堕了先祖威名。” 宋承安抱拳:“龚大当家何必妄自菲薄,龚大当家如今已经是筑基中期,此生未必没有机会凝结金丹,超越尊祖!” 龚怀玉摆手:“宋兄弟某要捧我了。” “来,喝一杯!” 他举起酒杯。 宋承安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只是在下有些好奇,龚大当家是那龙潭县之人,为何来了这灵丘,落草为寇?” “说起来还得从当年那场大水说起!” “通圣河发了大水,三蛟郡大半郡县都化作了汪洋。” “我们龚家所在的龙潭县也在其中,发了水就逃难来了这灵丘。” “我们是修行人嘛,那灵丘城中的几家便想吞了我们。” “我龚家也有些传承的,他们必然心动。” “我族中逃出来的几位族老不愿意寄人篱下,便带着逃出来的族人在这乱石山上落了草,向路过的老爷们讨口饭吃。” “后来裘二弟被人构陷,重伤逃到山下,被我救上山入了伙。” “秦三弟则是和我不打不相识。” “这些年日子倒也不错,只是几十年过去,昔日族中的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龚怀玉有些唏嘘。 宋承安点头:“原来如此。” “只是我听说那三蛟郡的水灾已然退却,这些年也未曾听过大灾,大当家怎么就没想过回去?” 没有人不思念家乡。 以龚怀玉的修为,若是回去,想必日子也不会差的。 而且那是龚家故土,总有些人脉关系。 在怎么说也比在这灵丘县落草为寇好。 龚怀玉哈哈一笑。 “不是不想回去。” “实在是回不去。” “当年那大水灾之时,家族出动了数十位高手,袭击了三蛟郡内一个世家的不少高手。” “算是彻底结下死仇了。” “如今那家人如日中天,我们断然是不敢回的。” 宋承安恍然。 感情是有仇人不敢回。 只是也不知道这龚家和那对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大灾下来第一时间想的不是逃走,而是和对方爆了。 “再说这茶叶一事。” “是我对不住宋兄弟!” “是数月前,有人来到乱石山。” “许诺我一篇修行筑基第三小境的法门,要我阻截一切安家的货物。” “我因为修行上的问题,便应允了下来,随后就有了后面的事情。” “如今既然宋兄弟认识我三弟,而宋兄弟又是心怀正义之人。” 他看着宋承安:“这批茶叶我全部原封不动的归还。” “不止如此,为了表歉意,我愿赠送宋兄弟一个神甲兵,就当赔礼!” “赠送神甲兵?” 宋承安闻言有些发愣。 他本以为拿回茶叶就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却没想到这龚大当家有些通情达理得过分了。 而且,神甲兵是什么? “正是!” “宋兄弟应该听说过那撒豆成兵之术吧?” “这其中的都,便是兵丸!” 龚怀玉说完,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铜丸。 只见他真炁注入。 顿时那铜丸裂开! 一个三丈高,手持长枪,身穿火红战甲的神将顿时跳了出来! 宋承安骇然。 这甲士的实力,居然堪比筑基修士! “大当家又炫耀他的神甲兵了!” “这个月第四次了吧?” “第五次。” 下面的小头目窃窃私语。 他们是乱世山的小头目,也是龚怀玉的侄子晚辈,总之沾亲带故。 龚怀玉一伸手,收了神甲兵。 “这是我家先祖,昔日机缘巧合所得。” “但是无奈我修行的是水法,这神甲兵属火,我用就少了几分威能。” “宋兄弟修行的都天霞光道不在五行,用这神甲兵比我厉害。” 他说着把那铜丸递给了宋承安。 宋承安有些不知道该不该接。 “这太贵重了我……”宋承安再傻也知道神甲兵不便宜。 龚怀玉哈哈一笑,把铜丸塞在了他的手里。 “若是早知道安家和宋兄弟有着关系,我们乱石山是绝不会动安家的任何货物。” 他看着宋承安:“令尊,于我们龚家,有大恩!” 宋承安闻言愣住了。 “我父亲?” 他记忆里,父亲就是个不爱说话的普通人。 怎么白大当家认识? 龚怀玉也认识? “正是。” “不知道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失踪了。” 宋承安想知道,父亲宋正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算过宋正心的下落,但是是一片迷雾。 不知是死还是活。 他那时候就起了疑心,再加上宋家是来自于一个修仙家族,所以他就怀疑这其中有什么隐秘。 龚怀玉摇头:“我并不是很了解令尊。” “只是当年我龚家族人逃难的路上,令尊为我们逼退了一个尾随的魔头,免了我龚家的灭族之危。” “此后我们也去拜见过令尊,但是令尊不愿我们继续打扰,我们此后便再没去过。” “当年也曾说过愿以族内法宝酬谢,但是令尊拒绝了!” “如今这神甲兵,有一部分也是报答令尊当年的相救之恩。” “宋兄弟侠义,有令尊之风!” 龚怀玉道。 宋承安觉得脑子有些乱。 意思是自己印象中那个和和气气,性格温和不怎么爱说话的父亲其实也是一个修行者? 或许得回去问一下姐姐。 看看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宋承安想知道父亲当年是怎么回事。 他算卦得到的结果一片迷雾,像是被人遮蔽了天机。 “对了宋兄弟。” “我们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但是看起口音,似乎是万山郡那边 人。” “万山郡?” 第95章 灵丘庙下,恶蛟弑神 “蛋哥,别玩了,来吃烤地瓜。” 这几日,灵丘的天气变得很奇怪。 一直下雨。 雨倒也不大。 但是一直下,搞得屋子里都是一股潮湿的味道。 以前宋承安最喜欢下雨了,下雨最好睡觉。但是修行之后精力变得充沛,便不那么爱睡了。 院子里。 宋承安在炭火里埋了一些地瓜,估摸着差不多熟了就朝院子里喊道。 院子里。 蛋哥打着宋承安那把伞,赤着脚在院子里淌水玩。 “我要吃最大的!” 蛋哥听到,就跑了过来。 “去叫你白姐姐!” “还有绣娘姨姨,余米姐。” “哦哦!” 蛋哥风一样跑去了。 白百花睡眼朦胧的走了过来。 她昨天不知道在忙什么,没睡醒。 宋承安觉得她很有意思。 明明是个妖族修行者,但是为人行事,却像是一个普通人。 “你好像很喜欢蛋哥。” 白百花拿起一个烤地瓜,说道。 宋承安笑道:“当年我母亲过世的时候,是他爹和娘一起跟着操持的。” “安家一个人都没来。” “我又不懂事,全靠他爹娘帮衬着姐姐。” 两人说话间,绣娘带着女儿余米也来了。 “你找到事情做了吗?”宋承安给母女两人递过去地瓜,笑着问道。 “找到了找到了!” 绣娘答道:“是城东一个好心的东家,在她的裁缝铺里打下手。” “做些要求不高的针线活。” 绣娘没说的是,她在灵丘城找事情做这件事一开始并不顺利。 那些人一看她是外地的,在灵丘城又没什么熟人,都不愿意要她。 要的大多是本地知根知底的人。 一直到这家裁缝铺的东家不经意间知道了她住在葫芦街宋大人的院子里。 于是后面的事情就很顺利了。 宋承安笑道:“那挺不错的嘛。” “等做几年,熟悉了你也开个裁缝铺。” “我哪有那本事,就想混个温饱。” 宋承安又道:“对了,记得余米说过,你们家里人生病了。” “可是银钱上吃紧?” “若是吃紧,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借你们。” “待日后有钱慢慢还就行,不计利。” 宋承安说道。 绣娘脸上浮现出一抹失落之色。 她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她道:“多谢宋大人好意,我已经向东家预支了银钱,已经寄往家里去了。” “那就好。”宋承安也不再多说什么:“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 “你们在灵丘城人生地不熟的,想必会有很多难处。” 余米在一边静静地吃着地瓜,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蛋哥,怎么连吃带拿的?” 宋承安眼睛一瞪。 原来蛋哥趁宋承安跟绣娘聊天的时候,偷偷把一个地瓜往兜里揣。 “我给大花带点。” 大花是蛋哥家里养的那条大狗。 因为皮毛黑白花色,所以被叫做大花。 以前宋承安可烦它了。 每天叫得吵死人。 但是最近不叫了。 没办法,隔壁住了一个大妖怪。 人可能察觉不出来,但是狗这东西通灵的。 “大花和我一起长大的。”蛋哥又揣了一个。 “知道知道。” “你看着大花长大的。” “来,这有个也带上。” 宋承安拿起一个地瓜递给蛋哥:“你要是练武有揣地瓜一半的本事就好了。” 宋承安叹道。 看看蛋哥这脸皮,连吃带拿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这个太硬了,不好吃,这个给你吃。” 蛋哥捏了捏宋承安递过来的地瓜,摇头道。 宋承安:“?” “我去钓会鱼。” 宋承安看了看天色,突然来了兴趣。 “我跟你一起去!” 蛋哥一听,顿时兴奋起来。 “我听他们说,河边发水了,鱼都被冲到了田里!” “宋承安,我们去码头那边的田里抓鱼好不好!” 蛋哥满脸期盼。 看起来想去很久了。 “好!” “你先把地瓜给大花。” 蛋哥道:“这是甜的,大花不爱吃。” 宋承安看着他:“大花不爱吃甜的,就爱吃苦的啊?” “你赶紧去,我等你。” “好吧。” 蛋哥不情不愿的出门了。 “白姐姐,宋承安呢?” 蛋哥一会就回来了。 他进屋子四处看了看,跑到宋承安的房间门口敲了敲。 白百花看了他一眼:“已经走了。” 蛋哥一愣,随后嘴巴一扁。 —— 城西。 城隍庙。 以往,这城隍庙前面总是聚集着几个乞丐。 盖因为这庙里的庙祝老杨头是个善心的,常把庙里的贡品拿出来施舍那些奇怪。于是便有几个乞丐常在这边。 但是今日,城隍庙里却非常冷清。 庙外的乞丐不见了。 也没什么香客。 先前倒是也来过几个乞丐,但是被老杨头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打发了。 “这位老爷,今日庙里有事。” “明日再来拜城隍爷吧。” 老杨头笑着道。 来人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高大老者,身穿一身玄衣。 不怒自威,只是眉宇之间总给人狠厉之感。 高大老者看了一眼杨老头。 双眼对视。 杨老头瞬间变了脸色。 “我当是谁,没想到你这畜生居然真敢进城来!” 杨老头怒喝道。 “给我滚出去!” 他说完,伸手朝着高大老者抓去。 要将这畜生丢出庙去。 “不知死活。” 高大老者抬起手,一道黑色妖气涌出! 瞬间就将老杨头打飞了出去,摔在了城隍庙前的台阶上。 “你这畜生,安敢在城隍老爷面前放肆。” “区区小神尔,也配称老爷?” 高大老者抬起手,一道妖气凝聚成一柄长枪,朝着老杨头飞去。 看样子是要把他打杀在城隍庙前。 好个胆大包天的妖邪。 居然赶在城隍庙前杀庙祝。 就在老杨头脸色一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他的身前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金色法衣的中年文士,手中托着一方砚台。 只见他一伸手,那砚台中涌出一道金光,打碎了那妖气凝聚的长枪。 “顾老爷!” 老杨头爬起身来。 “你先下去吧,这位道友神通广大,你留在这里也没用。” 老杨头犹豫了一下,最终抱拳告退。 “顾雨安。” “前朝灵丘的一个读书人。” “一个失败的读书人,四十岁了连个秀才都没有考中。” “后陈国大军势如破竹攻至灵丘。” “那位陈国大将军,因为爱子阵前惨死,所以发誓要屠三城为爱子陪葬。” “灵丘是最后一座。” “在这个时候。” “这个读书人站了出来。” “他说服了城中守军,让守军将他从城门上吊了下去。” “这个读书人孤身前去见了这位将军。” “言‘夕闻将军之子死于阵前,丧子之痛大于天,故将军屠城。’” “我今死于将军阵前,我父亦同将军也。” “今以血谏,望将军怜悯,勿令家父丧子又丧命,勿令城中百姓,丧子又丧命!” “读书人说完。” “遂以随身砚,自击颅五下而亡。” “那位陈国将军受其感化,不复屠城。” “灵丘城破之后,未伤一人。” “后陈国皇帝敕封天下神灵,这个读书人,便成了灵丘城隍爷。” “守护了灵丘八百年。” 顾雨安有些惊讶。 “我一开始以为道友只是路过灵丘。” “但后来见道友在城外徘徊数日,也只当是道友想要城中某物。” “如今看来,道友是冲着我来的。” “不知道道友是哪方高尊?” “意欲何为?” “通圣河中修神通,千年潜龙终成蛟。” “你叫我蛟道人就好了。”高大老者说道。 “至于来此做什么?”蛟道人看着城隍爷顾雨安,似笑非笑:“你们人族就爱玩那什么爱,感化,忠义那一套。” “若是换做我是那将军,我若是死了孩儿,何止屠三城,我要屠十城,百城。” “至于你这人,你死了还要将你剁成肉酱吞食,再抓来你的父母兄弟,一贯剁了,下酒。” “我今来此,便是来碎你金身的。” 顾雨安听到这些,脸上并无惧色,只是叹道:“道友修行千年,终有成。” “根脚又在这通圣河中,是那天下水族正统。” “怎可肆意杀戮?” “有此神通,更该心生敬畏。” “今以杀伐加于他人,来日也必杀伐加身。” 蛟道人不屑一顾:“因果报应吗?” “佛陀用来迷惑世人的妖言罢了。” “若世间真有恶业,我又怎么能修得此无上神通?” “我这些年,盘踞那通圣河中,食人不说一千,也有八百了。” “凡饥食人,心情不好食人,心情好也食人。” “每有道友前来,以人作宴。” “我那洞府之下,白骨如雪。” “怎不见那因果报应?” “前些年,更是谋了一场天大造化。” “只有孱弱的蝼蚁才会信什么因果报应。” “因为他们没法反抗,所以只能以报应来安慰自己。” “在心里告诉自己恶人会得到报应,从而得到慰藉。” “欺骗自己这辈子吃苦下辈子能享福。” “可笑至极。” “我看那所谓的佛陀,就是个妖言惑众的妖人。” “也就是他早死了多年,不然本座高低要与他论一下道。” “那古人愚昧,受他妖言,便奉他做了那万佛之主。” “若是我与他生在同时代,我未尝也做不得这万佛之主。” “他当庆幸,避我之世。” “待我再成神通,便拔了这陈国四百寺,看他何处传法。” 城隍爷顾雨安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蛟道人。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少废话,受人之托,来此破你金身!” 第96章 武判官,城隍金身碎 “兄弟,这边这边!” “卧槽,怕是有三斤!” 码头边。 前几日大雨,那通圣河中的水早就漫了上来。 今日下午雨停了。 才没半日。 那田中的水就降了下去。 于是这田里面,到处都是鱼。 宋承安也不钓鱼了。 提着鱼篓就跟着大伙捞了起来。 河边全是捞鱼的。 每每有人捞到一条大的,便会引起一片欢呼,好不热闹。 而宋承安眼前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 是个自来熟的汉子。 两人几句话就聊熟了,然后便一边吹牛一边抓鱼。 “满了满了!” “今日就到这里吧。” 宋承安的鱼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装满了。 他有些后悔没有多带一些东西。 应该换一个大一点的鱼篓。 “这些小了的,炸了下酒,这条大的,做红烧鱼。” 宋承安说道。 “郑兄弟要不要来我家吃鱼?” 那汉子一听:“那怎么好意思?” “客气什么,晚上过来!” “我一会去八仙楼买两坛好酒。” “那感情好!” 汉子也不再推脱。 “郑兄弟好像是神道中人?” 宋承安忍不住问道。 作为修道之人,他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对面这人不是人。 不是人,又无妖气,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 那就只有神道中人了。 比如山神之类的。 “本名郑宣,现在跟城中一个老爷办差。” “但是今日城中来了一个恶客,难以对付,老爷担心我们丢了性命,就将我们都打发了。” 他笑道。 宋承安听得云里雾里。 “那郑兄弟晚些记得过来。” 宋承安与郑宣说完之后就提着鱼篓朝着家走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 “地动了吗?” “该死。” 城门处。 宋承安刚要进进城,却突然间感觉到一阵震动传来。 他瞬间脸色大变。 地动! 无论是在哪里。 这都是极为可怕的天灾。 是要死无数人的。 不过好在这种震动只持续了几下就过去了,而且极为细微。 街道上到处是慌乱四处奔跑的人,以及小孩的哭声,犬吠声。 乱作一团。 宋承安也脸色惊惧。 他不敢想,若是真的是地动,这灵丘县要死多少人。 不过幸好灵丘县只轻微震动了几下就恢复了宁静。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提着鱼篓走进了城门。 但是马上,宋承安就站住了。 街道上已经很乱。 到处是惊慌的人。 哭泣的小孩,狂吠不止的野狗,到处乱跑的牲畜。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天上又下起了小雨。 而在慌乱的世界里。 一个高大魁梧的老人缓缓走来。 明明有很多人。 但是宋承安诡异的就一下子看懂了这个老者。 宋承安神情一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他定定地站在原地。 老者静静的走来,他似乎要出城。 宋承安屏住了呼吸。 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老者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来。 宋承安看到了一双翠绿色的竖瞳! “呵呵。” 良久之后,那人轻笑一声,出了城。 宋承安浑身毛骨悚然。 妖! 大妖! 灵丘城中来了无法想象的大妖! 他马上朝着镇妖司衙门跑去。 镇妖司衙门。 安明心。 温成蕴。 钱鑫。 武都尉都在! 他们皆是脸色凝重。 “武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我刚才在街上,撞见了一个大妖!” “很恐怖,最少是金丹。” 武从道:“有妖族进入灵丘,打碎了城隍金身。” “城隍金身?” 宋承安闻言惊愕道。 不对。 他猛然想起郑宣这个名字。 数百年前。 灵丘城外有虎妖食人。 有个名叫郑宣的人,平时打猎为生,闲暇时就跟随一个老道士修行。 这个人,最后自己独自一人去杀虎妖。 虎妖死了。 他也死了。 在灵丘口耳相传里。 这个人最后成神了。 今天那个汉子,就是郑宣。 他的老爷,是城隍爷。 宋承安恍然大悟。 城隍守护一方安宁。 赏罚善恶,维护公正。 更兼震慑妖邪! 和镇妖司可以说是同僚。 但是城隍爷更厉害,那是能沟通阴阳的神灵。 “我今日看见那妖,已经出城了。” “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走了。” 武从道:“城隍爷现在不知所踪。” “你们几人这几日什么也不要管,东南西北各去人,日夜守着。” “我担心有人乘机作乱。” “我已经请示了上面,你们坚持几日便好。” “是大人!” 宋承安几人连忙抱拳。 “对了,如果真有什么事情,不要逞能。” “命比什么都贵!” 武从最后叮嘱道。 五日后。 宋承安盘腿坐在浴桶里。 桶中是补神得药液,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效果不错。 宋承安能感觉到自己修为的提升,虽然很缓慢,但是确是在提升。 他的身前悬浮着一枚寸长的银针。 正是那枚他从杀猪匠邵宏博手中得到的法宝。 这几日,他已经抹去了法宝中邵宏博留下的禁制。 “该炼化了。 ” 宋承安拿起银针,准备朝着自己的手指头扎去。 但是他马上就停止了这动作。 “万一要是银针有毒……” 他咬破手指滴出一滴血。 这一滴血落在了银针上瞬间被吸收。 而伴随着这滴鲜血被吸收,银针就好像变成了宋承安的手臂一样。 随着他的心意四下翻飞。 “虽然只是一件下品法宝,但是却很有用。” “这个能破真炁护罩的特性,若是用得好能出其不意。” “得学一门禁制之法,免得别的修士拿了我的法宝就可以直接滴血炼化。” “我的本命法宝,去哪弄呢。” 宋承安现在有些头疼。 本命法宝是修士最重要的法宝,能跟随修士一起成长。 按照炼器师的说法,本命法宝才是最好的炼器方法。 通过长时间的孕养,能让法宝和修士心意相通提升契合度。 越是契合度高的法宝越能发挥出全部威力。 所以宋承安现在想要一件质量上佳的法宝来做本命法宝。 但是问题是他现在太穷了。 根本买不起。 他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伏魔棍,储物玉佩,破炁针,神甲兵。” “看起来我现在也小有家资啊。” 宋承安把自己所有的法宝都拿了出来。 “数个月,三件法宝,外加筑基。” “我真厉害!” “不过伏魔棍现在只是法器,具备一定神通威能,但是还在凡器之列。” “我需得找些材料,给他提升一下。” 宋承安起身,穿上衣物。 “宋兄弟!” 宋承安刚走出屋子,敲门声就响起。 宋承安打开门。 是郑宣。 他手中抱着一坛酒一包熟牛肉。 “那天本打算来你家蹭酒喝的。” “但是实在是太忙了,这几日都忙。” “这不,有时间了就来找你喝酒!” 宋承安表示理解。 这几日。 他也忙得不可开交。 城隍重伤,没了城隍坐镇,那城外妖邪蠢蠢欲动,镇妖司这几日诛了四五个妖邪。 “城隍老爷,没事吧?” 宋承安问道。 “暂时无事了,但是接下来几十年之内,怕是没法出手了。” “以后只能靠我们这几个小喽啰和你们镇妖司了。” “压力山大啊。”郑宣说道,同时举起酒杯对着刚走出屋子的白百花道:“白道友,喝酒不?” 白百花摇头:“我去见一个好友。” 她说着就出门了。 “你认识白道友?” 宋承安奇怪的问道。 他还担心这位城隍爷座下的武判官会和白百花起冲突呢! 郑宣笑道:“凡是进入灵丘能不受打扰的妖邪,都是得到顾老爷首肯的。” “按照顾老爷的说法,白道友很有人性,是能证得正果的。” “我和白道友,十多年前就认识了。” “白大当家……”宋承安心里一动。 郑宣摇头道:“那位的事情,我们城隍这边不好牵涉进去。” 他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我们也知道你怎么得的仙缘。” “那位的事情有些复杂,只能你自己去找答案了” 宋承安沉默不语。 原来一切城隍爷都知道。 他还以为自己的秘密没有人知道呢! 也是。 这可是一县城隍,赏罚善恶,这城中有什么事情能瞒过他老人家。 郑宣看着宋承安:“这位授你仙缘的白老前辈的事情,我们也知道一些。” “他死了,我们也能猜到一些。” “作为朋友,我其实想说一句。” “不查不问是最好的。” 宋承安没有接这个话头。 而是问道。 “白前辈,是个好人吗?” 郑宣点头。 “自然。” “不然怎么能自由出入灵丘城。” 郑宣说到这里,看着宋承安道。 “你天资很好,以后能走很远。” “说不定要不了几十年,我再见到你就得喊宋真人了。” “这段时间,如果可以的话你觉得你可以带着家人朋友什么的离开灵丘县。”他说道。 宋承安闻言心里一愣:“什么意思?” “灵丘,要出大事了。” “不过也不一定。” “最终还是得看顾老爷那边还能不能镇得住场子,感觉有些悬。” “这次来闹事的人来头很大。” “最主要的是,顾老爷怀疑这只是开胃菜。” “开胃菜?” 郑宣点头。 “这闹事的到底要做什么?” 宋承安感觉有什么正在发生。 郑宣比了个口型。 “月神宗。” 第97章 道人谋神,前辈赠果 “蛟道友好本事,碎个城隍金身手到擒来。” 灵丘城外一处山头。 一个身背长剑,手持拂尘的年轻道士笑眯眯的说道。 蛟道人挥挥手:“不过是个县城隍罢了。” “纵然修行八百年又如何,神道终究小道尔。” “若不是他八百年来已经和此间天地互为一体,我何止打碎了他的金身,便是连他这条命也拿了。” “叫他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可惜,此人积攒了八百年功德,最后更是遁入地脉之中勾连此方山水,让我寻他不得。” “不过我已经打裂了他的金身,已经达到你的要求了。” 年轻道士笑道:“毕竟是陈国最有天赋的神灵,有望以身破桎梏的存在。” “不过那是以前了。” “如今道友耗尽他八百年功德,又碎其真身,让他到头来竹篮打水。” 蛟道人掏出一颗人头往上一抛,顿时只见他嘴诡异的张开,将那头颅一口吞下,他咀嚼着。 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流出。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从他口中传出。 “要我说哪里需要这么复杂。” “让本座将这城中的凡人杀上一杀。” “他作为一方城隍,要不自己出来让我杀了。” “要不一直躲着,让这些被杀的凡人怨力侵袭金身,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年轻道士对于眼前老蛟生吃人头的画面无动于衷,脸色如常的说道:“到底是一方城隍,要是真杀了,钦天监那位怕是就不高兴了。” “到时候追究下来,我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肆意杀戮凡人,免不了引得大理寺不满。” “一番追究,到时候少不得要我大出血。” 蛟道人又掏出一颗人头丢入嘴中,咀嚼道:“你们这些人族修士,就是狗屁规矩多。” “不爽利。” “不过这是你的事情。” “如今我替你办成了事,你答应我的那枚万魔血丹呢?” 年轻道士丢出一个玉瓶。 蛟道人一把接住。 “不错不错。” “有此血丹。” “本座道行又能精进一分。” “以后有这种好事继续喊我。” “只要盛京那几个老怪物不出来,本座谁都敢杀。” “就算出来也没事。”他得意道:“我如今得了一方水运,他们轻易也奈何我不得。” “本座回了,接下来要闭关服食这枚血丹了。” “说起来真有趣。” “你这修行五雷正法的,居然会有这血丹。” 他嘴角带着一丝讽刺的笑容:“这可是至邪之物,需以无数生灵炼制。” “你比我更像妖呢?” “你说那些陈国修士要是知道你的真面目,会是什么表情?” 年轻道士眼中闪过一抹冰冷。 蛟道人笑了起来,他摆摆手:“跟你开个玩笑。” “你看看你,怎么这么轻易就生气了。” “走了走了!” 他说完,咧着嘴走了。 脸上有些得意。 年轻道士一直静静的站在原地。 良久之后,他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一条茹毛饮血的畜生,侥幸得了道,真以为自己是那天命所归的水族正神?” “若不是有人要你承载天下水运,上坛为王,贫道早将你扒皮抽筋炼了法宝。” “且走着瞧,你最好有那承载天下水运的命,否则……”年轻道士的眼神中满是狠色。 但是马上,他的眼神又再次变得温和起来。 “不过如今这老蛟打碎了顾雨安金身,又折了祂八百年功德,祂暂时应该是无望登天了。” “而且以祂此时的状态,将再无法镇压此处地脉。” “无法镇压地脉,那月神洞天的踪迹就再也藏不住。” “到时候那几家惦记月神洞天的就会下场。” “月神洞天出世搅动地脉,到时候地龙翻身,将此方山水尽皆颠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自此大道断绝。” 年轻道士脸上浮现出悲悯来:“只是如此一来,便要死无数生灵了。” 他嘴中轻诵了声无量天尊。 蛟道人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年轻人。 一头短发,面如冠玉。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红色的果子。 浓郁的灵气弥漫开来。 一枚三百年的朱果。 老蛟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好东西。 他再看那年轻人,修为平平无奇。 不过是筑基期。 幸运的小子。 还是个蠢货,这等宝贝不藏起来,反而招摇过市。 “年轻人,你手中这枚果子与老夫有缘,不如让给老夫如何?” 他咧嘴道。 姜成蛟看向了路边的老蛟,皱了皱眉:“你是谁?“ 蛟道人慢条斯理的道:“通圣河中修神通,千年潜龙终成蛟……” 姜成蛟一挥手,老蛟直接横飞数百丈,撞碎数座山峰。 他显出真身来。 是一条百丈长的黑蛟。 此时的他一只前足耷拉着,显然已经断裂,浑身鳞片大片碎裂,鲜血直流。 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我最讨厌人提潜龙这两个字了。” 姜成蛟回头,看向了身后。 那是一个脸色苍白的老者。 “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他不耐烦的问道。 “你也要抢劫我?” 他早就感应到那个老者的存在。 “前辈不要误会!” 朱豪直接跪在了地上:“晚辈是渭河朱家的朱豪。” “晚辈一个孙儿受了重伤,危在旦夕,晚辈需要一枚朱果入药炼丹救孙儿。” “所以跟着前辈,想向前辈求购这枚朱果!” 朱豪焦急的说道,他没想到这位前辈道行居然这么恐怖,挥手间就将那大妖重伤。 “晚辈并不是要抢劫前辈!” 姜成蛟看了看手中的那枚朱果,那是他在一处山中随手得来的,被一头猪妖守着。 “不知前辈可否将这枚朱果卖给晚辈,晚辈愿意高价购买!” 朱豪小心翼翼的看着姜成蛟的脸色。 “原来那前几日找我要买朱果的是你家的人?” “那两个是在下的二子,三女,他们回去之后把这件事告诉了晚辈,晚辈心存侥幸,所以想再来求前辈。” 他说道。 “不知前辈可愿意出售?” 姜成蛟把玩着手中的朱果:“据我所知,朱家也只是一个小家族。” “这枚朱果价值不菲,我再开价的话,朱家会倾家荡产的。” “前辈尽管开价,若是朱家拿不出,还请前辈给我一些时间,我朱家也认识一些朋友。” “只是一个孙儿而已,值吗?”姜成蛟不屑的反问道。 “为了一个孙儿,耗尽家族底蕴。” 朱豪有些失落。 他听出了这位前辈话语中的不屑。 他知道自己买不到这枚朱果了。 但他还是答道:“值!” “再多的财富,也比不上家人!” 他坚定的说道。 “送礼了。” 姜成蛟随手丢出那枚价值足以让一个小家族倾家荡产的朱果。 朱豪有些惊愕的看着手中的朱果,像是做梦一样。 “前辈!” “不知前辈尊姓大名,还请留下尊名,日后朱家定报前辈大恩!” 看着那位前辈就要走远了,朱豪连忙说道。 “谁要你的报答。” 风中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只是一枚朱果而已。 姜成蛟不在乎。 最主要的是。 他一直都只展露了筑基初期的修为。 可就算是如此,那朱家的二人都没有直接动手抢夺。 而这朱豪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抢夺。 他们先前就见过面了。 对方也没有做什么出手抢夺的事情,而是说要买。 只是他不想卖,对方又不甘心放弃,所以跟了他一会。 他有意给对方数次机会,但是对方都没有直接出手抢夺。不仅如此,还暗地里帮他解决了几波别有用心的人。 所以姜成蛟改变主意了,决定直接把这枚朱果送他。 朱豪有些发愣的站了一会,一直到那前辈都走不见了。 他想起了什么,脸色煞白的看了一眼那生死不知的蛟龙,连忙施展遁术离开。 不知道多久。 那蛟龙动了一下。 随后化作人身。 他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的直接远遁。 一秒都没停留。 第98章 周公子 “听说灵丘有一种鲈鱼,虽然味道不及云州梦泽那边的鲈鱼,但也是上佳的。” “我一直想吃。” “如今可算是吃上了。” 八仙楼。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相貌普通但是气质却不普通。 一看就是那种出身非富即贵的公子哥。 也确实如此。 周如松。 梁州总司周思源的儿子。 梁州总司周思源,昔日的云州将军,掌云州军政要务。 后来皇帝在十三州设镇妖总司,这位昔日皇帝的玩伴就摇身一变,成了梁州总司,掌着梁州总司的一切妖魔、修行者事宜。 最主要的是这位周大人还很年轻。 有军功,皇帝玩伴,年轻。 未来成为九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宋承安没有见过那位周大人,只是前些日子,武从告诉他要他来拜见这位周公子。 类似于拜山头。 大概就是来认一认这位以后的周家掌舵人。 以后,宋承安就是周家这座山头的人了,周家会支持他,同时他也要牢牢的站在周家的阵营。 很无聊的事情。 但是宋承安好像没什么选择。 他年纪大了,去宗门拜师别人也不会要。 别人收弟子都是收那些孩子。 没见过收三十岁的。 至于去做供奉长老什么的。 首先宋承安的修为不是很高,只能去那些小家族,小宗门。 其次作为供奉,并不会得到大力栽培,只会每月固定给一些符钱,或许完成任务会有奖励。 但是总之不会很多。 而宋承安要想往上走得到更多的资源,就必须投靠山头。 不然的话就等着熬一辈子吧。 没有贵人提携,就只能慢慢熬资历,熬一辈子得到个不大不小的官职。 宋承安等不了那么久。 他必须快点变强。 有了虚天镜,他参悟各种神通,法门轻而易举。 但是只能参悟是没用的。 就比如这门《圣族三宝如意法》宋承安就在参悟,但是参悟完成了就不等于他就能修炼完成了。 那修炼要的各种材料,都是要钱的。 而且后面的修行法门,他也是没有的。 也就是说,都要钱。 所以他虽然不是很喜欢这种,可还是得来伺候着这周公子。 成为周家人,然后得到这周家人的投资。 若是真的靠镇妖司的功勋一步步的去换那些法门,宋承安不知道要换多久。 “周公子要是喜欢,我以后让人给你送到太玄郡去。” 宋承安说道。 他才不信这周公子没吃过灵丘的这种鲈鱼,这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以这位周公子的身份还能吃不到? “倒也行。” 周公子说道,随后看向宋承安:“武从昔日是我父亲亲兵。” “亲兵,那都是自家人。” “后来我父亲更是提携他当了灵丘镇妖都尉。” “但是这些年他已经很少和我父亲走动了,逢年过节拜访也去得少了。” “不过虽然如此,我父亲还是念着以前的情分的,于是就让我来看看他举荐的这个年轻人,有多么天才。” 他看着宋承安,笑道:“他说你三个月成为筑基修士。” “我是不信的。“ “人修行得越晚,修行的效果也就越差。” “先天后天,这种常识你想必也知道的。” “想来你很早就开始修行了吧。” “但是武从很希望能为你谋一个好未来,所以把你说的天花乱坠。” “就差说你是陈国第一天才了。” “他老了。”他说道:“所以想为自己谋一个后路。” “我父亲曾经说过他是一个狮子一样的人。” “但是狮子也会老的。” “他想你为他送终吧?” “他无儿无女的。” 宋承安打断了周公子的话:“周公子误会了。” “武大人赏识我,只是对晚辈的欣赏。” “并无什么要我养老送终的意思。” “而且武大人向周大人举荐我,只是希望一个优秀的年轻人能有一个尊敬的老大人提携。” “并非是像是周公子想的这样,求着为奴为婢。” 周公子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是眼神明显的冷淡了几丝。 他有点被冒犯的不爽。 他道:“你是在灵丘,修到了筑基期,就觉得这个天下不过如此。” “觉得自己是天才了。” “所以不太喜欢我说的话。” “但是我说的都是实话。” “算了,不说这些了。”他道:“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真正的天才,我见过太多了。” “说这次我来的事情吧。” “武从到底和我父亲有交情。” “我呢,也愿意认你这个朋友。” “但是在此之前,你需要帮我一个忙。” 他道:“帮我找到月神洞天。” “它就要出世了。” “月神洞天?” “月神宗?” 宋承安有些惊讶。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月神宗这个名字了。 “没错,月神洞天要出世了。” “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来到灵丘。” “本公子不才,也想跟他们争一争。” 他说道:“要是能拿到这月神洞天或者月神真炁,想必我父亲一定很高兴。” 宋承安哪怕是没见过世面,也知道这月神洞天和这门上品真炁不是那么好拿的。 一个小洞天。 一门上品真炁。 哪一个都是能让人疯狂的东西。 他们这些筑基期的小修士,要是真的参与进去,只怕会被碾成沙子吧? “周公子,这月神洞天虽然一直传闻在灵丘,但是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任何人见过。” “而且要是真的像传闻中那样,怕是很凶险啊。” 宋承安说道。 他可是见过照月湖那仙府出世的样子的。 要是灵丘真的有洞天出世,他们这些筑基期的修士,怕是谁碰谁死吧? 周公子道:“我没打算让你去帮我取来这门真炁,只是让你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你是灵丘镇妖司的人,又是本地人,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就当是考验了。” “若是办得好了,我到时候会跟父亲说,让你做我的侍从。” “这事就这样了。” “这段时间我都会在灵丘。” 他说完,便转身下了楼。 “我本以为为了富贵我也能弯腰侍人。” “但是如今看来,这碗饭我不是很能吃啊。” 宋承安摇头。 他有些太高看自己了。 他现在觉得这周公子好烦。 “难怪我前世混那么惨,受不了白痴的顶头上司。” 他摇摇头。 打算以后关于这周公子的事情就能敷衍就敷衍。 “我太难了。” “吃个饭去姐姐家看一看吧。” “去看看安明心是否有那惦记安家的贼子的消息。” 那日龚怀玉说那人的口音是万山郡那边的之后,宋承安就告诉了安明心。 因为安明心的宗门就在万山郡。 这几日,安明心都告假在家担心那人来作乱。 想必是心里有了猜测。 宋承安没有过去。 因为这个贼人在安明心回来和他崛起之后就放弃了对付安家,必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等安明心把对方揪出来就行。 今日,正好过去看看。 第99章 引君入瓮,吴桐 “你不是那个谁吗?” “宋公子,您叫小人严峰就行。”自称严峰,实为刘昂的家丁陪笑道。 宋承安道:“安明心在不在。” “安公子在呢,这几天他都在家。” “好,带我去找他。” “找到那个人了吗?” 宋承安进来的时候,安明心正在练拳。 安明心听到这话,道:“我倒是大致猜出这人是谁了,但是无奈找不到他。” “看样子是藏起来了。” 宋承安摇头:“这样不行。” “你我是修行之人,不惧他。” “但是你父亲和我姐姐都是普通人,恐连累他们。” “这人是谁?为何要对付安家。” 宋承安问道:“可是和你有什么恩怨?” “我那日听人说那人是万山郡那边的口音,便觉得和你有关系。” “你可不要连累我姐姐。” 安明心脸黑了一下。 这宋承安说话真讨厌。 他道:“是我一个师兄。” “我师父先收了他做徒弟,后来又收了我。” “但是天赋比他好,师父收了我之后就多宠爱了我些。” “日积月累之下他心里就有了怨气,后来我师父得了一件打宝,那法宝适合我,便先给了我。” “他心中气不过,便下山去了。” “却不想他心里这般记恨,居然来了这灵丘对付我家人。” 安明心说到这里,有些懊恼:“都怪我行事不谨慎,泄露了家中住址。” 宋承安有些惊讶:“你们宗门的弟子都知道彼此之间的家中地址吗?” 安明心摇头:“宗门会有记载,但是一般是绝密,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长老知道。” “也是担心门内人起了恩怨报复。” “是我一次与他闲聊,不小心说了出去,那时候不懂这些。” “原来如此。” 宋承安恍然。 难怪那些修行者大多最后都斩断了尘缘。 若是那些大家族,自然无惧。仇敌知道了来了也没法报复,可能还会枉送姓名。 但是那些家里没什么实力的弟子,散修之类的。要是被人知道了家中地址,若是交好的的时候还好,若是交恶了,动辄就是灭族之锅。 早知道很多时候,一件小事两个人就有可能成为仇人。 “如此小事,你这师兄也太过于小气。” “你需得想个法子,把他寻出来做个了断。” “他报复你安家没事,可别连累了我姐姐和明旭。”宋承安说道。 安明心闻言一脸黑线。 什么叫报复我安家没事。 “我倒是有个法子,不过得需要你帮忙。” “你说。” 当天下午。 宋承安就离开了安家。 第二天。 “公子,您这是?” 刘昂看到了骑着马出门的安明心,问道。 安家离镇妖司衙门并不远,大多数时候安明心都是选择走路去的,今儿个怎么骑马了,像是要出远门。 “我去宗门寻师父,看能不能寻两个人回来做家中供奉。” “你把这事跟我爹我娘说一声。” 安明心说完就打马出了城。 “修行者当供奉?” “我们安家也要成为修仙家族了吗?” 刘昂看着离开的安明心高兴道。 安家成为修仙家族,他的身份也水涨船高。 “什么你们安家?” “你不是姓刘吗?” 旁边和刘昂相熟的另一个家丁道。 “我姓严。” 刘昂没好气得到。 安家对面,一间二楼的客栈里。 一个六十多岁样貌的老者静静的看着安明心离开。他的两只耳朵上各贴着一道符咒。 若是有修行之人在此,就会一眼看出,这是那顺风符。 使用之后可以增长耳力。 吴桐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 他从小就是一个小心眼的人,所以当他看到他师父把那唯一的一件法宝给了安明心之后,多年积压的怨气爆发了,他就下山了。 下山之后,他又没地方去,于是就来了灵丘。 姓安,被仙师带走修行。 吴桐很容易就打听到了安家所在。 他一开始下山的时候,是想直接来杀人的。 一个修行者泄愤的最佳方式当然是杀人了。 只是等他走到灵丘的时候,心里怨气消了大半。 怨气消了大半,但是心里还是有怨。 于是他换了个方法。 他打算让安家失去现在的一切家业当做报复。 他找到了乱石山的劫匪。 然后就有了后面乱石山劫安家货物的事情。 只是后面出了意外。 宋承安崛起了,安明心也回来了。 他的计划无疾而终。 安明心回来得太突然,宋承安崛起得也莫名其妙。 好像一瞬间好运都聚集在了安家。 但是吴桐还是不甘心。 不报复一下他心里不舒服。 而如今看安明心离开,而宋承安也回衙门了,吴桐觉得自己机会来了。 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不能夺走安家的一切,那就换个方法。 烧个屋子,杀几个人。 然后彻底远遁。 杀几个佣人,家丁吧。 于是吴桐马上买了一堆火把。 晚上。 他来到了安家后院。 “什么人!大胆!” “救命啊!” 吴桐脑袋上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那是一个巡逻的家丁,他点燃火把刚王往愿意里扔了几个,对方就看见了他。 对方第一时间看到了他扔火把,于是大吼出声。 然后马上看到了他背着的长剑,然后撒腿就跑。 一点犹豫的都没有。 这让吴桐有些哭笑不得。 他要是去追一定能追上,但是他想想算了。 继续烧房子。 “起火了!” “走水了!” 宋翠隔壁的院子里,宋承安直接睁开了眼睛。 随后他直接进了隔壁院子。 “承安怎么回事?” “走水了,你先带明旭出去,我去看姐夫那边。” 火是送西南角起的。 宋承安很快就把安瑞风等人救了出来,随后朝着院外追去。 “住手。” 宋承安追出来的时候,吴桐还在丢火把呢!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吴桐惊讶道。 宋承安一听,哪里还不知道对方就是那安明心的师兄。 “来拿你的!” 宋承安摘下头上伏魔棍跳了过去。 “来得正好。” 吴桐一见,也拔下背后长剑。 “都说你是灵丘第一天才,让我来会会你!” 第100章 斗法,神道神通 吴桐虽然也只是一个筑基中期,但是作为一个修行多年的老筑基,他自认为手上还是有些手段的。 所以在宋承安发现之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逃走,反而起了好胜之心,想会会宋承安。 当然更多的原因是虽然此时是半夜,但是他依旧有办法出城。 而他和宋承安同为筑基期,宋承安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留下他的。 但是随着和宋承安不断交手,他的脸色就从刚开始的胜券在握变成了不敢置信。 “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这不对。” 他说道:“我了解过你,没听说过你从小就天生神力。” 宋承安闻言皱了皱眉,他不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天生神力了。 这确实很怪异。 他道:“你不知道,就不代表不是。” 或许是觉醒宿慧,或者修行之后带来的改变。 也或许是虚天镜。 宋承安身上太多秘密了,连他自己都不了解,又如何给吴桐解答。 “这般神力,与你近身相搏看来是胜不了你了。” “既然这样,不如斗一斗神通法宝。” 吴桐说完,一伸手。 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一枚黑色的丸子。 也好,就和你斗一斗神通法宝! 宋承安也笑道。 “看招!” 吴桐说完,把手中丸子往地上一摔。 顿时一尊二丈有余的黑色木人出现。 “这是从一地宫中寻来的傀儡,有筑基期的实力。” “拿命来!” 吴桐拿剑一指,那木人顿时朝着宋承安杀来! 宋承安闻言一笑:“道友运气不好,我不才,也有一个假人。” 他一伸手,拿出那枚龚怀玉送的兵丸。 往地上一丢。 那兵丸落地,顿时化作一个三丈金甲神将。 宋承安真炁注入。 顿时只见那金甲神将浑身被紫红色火焰缠绕,随后朝着那黑色木人冲去。 黑色木人本来雄赳赳气昂昂,一见这金甲神将顿时蔫了,当下被追得到处乱跑。 “没用的东西。” 吴桐气急。 “看我神通!” 他一说完,手捏法诀。 顿时数十把由水凝聚成的长剑朝着宋承安刺来! 金甲神将是由主人操纵的,若击败了宋承安,金甲神将也就不攻自破。 宋承安笑道。 “水法?” “我刚好修的是火属性真炁。” 他说完,也不施展什么法术神通。 只将体内真炁化作紫红火焰,犹如火海一般倒卷而出! 水火相撞! 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吴桐那些水剑都炸成了碎片! “这火焰,从未见过,这是什么真炁?”吴桐脸色惊骇。 他从未见过紫红色的真炁。 从未听闻。 而且看这威力,已经超越了寻常的中品真炁。 一种从未见过的中品真炁? 难怪师父说所谓的多少种真炁,只是现在已知的真炁。 这天下间还有很多无人知晓,但是诡异莫测的真炁,让他出门在外要万分小心。 要与人和气。 若是当真不得不与人厮杀,当手段雷霆。 宋承安没有回答他。 只是一步上前,手中伏魔棍朝他一棍捅来。 吴桐脸色一变。 随后持剑格挡。 但是马上他脸色就变。 “卑鄙!” 他身上凝聚一道浅蓝色真炁附体炁罩。 原来是那宋承安棍尖,突然射出一道银光。 距离太近,吴桐根本躲避不及。 吴桐总算知道师父为什么让他出门在外要万分小心了,这外面的修士斗法,实在是无所不用其极。 银子一闪。 瞬间洞穿了他的附体炁罩,将他左臂洞穿。 “卑鄙无耻!” 吴桐气急败坏。 “修士斗法,当光明磊落,如此偷袭,算什么真本事!” 宋承安笑道:“道友这话就不对。” “与敌厮杀,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胜者为王。” “不无所不用其极,难道要等输掉之后祈求你的敌人看在你是一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的份上放你一马吗?” 宋承安反问道。 吴桐怒道:“现在你赢了,说什么都有理。” “但是老夫不服!” “你偷袭,老夫还有万般术法没使出来!” 宋承安笑了笑。 随后收棍后退。 “那你尽管使出来,今天倒要叫你心服口服。” 吴桐闻言,当下用剩下的右手捏法诀。 银针的伤口并不大,但是到底是洞穿了他的左臂,那左臂暂时是使不上力了。 “箭雨!” 他身后,密密麻麻的由水凝聚成的箭出现,随后朝着宋承安飞去! “火球!” “水龙术!” “河神御驾!” 一条小河从吴桐身后出现,朝着宋承安撞来。 吴桐是真的一口气把所有法术都用了出来。 宋承安呵呵一笑。 “避水术!” 宋承安身后浮现出一尊淡金色身影。 伴随着这道身影出现。 吴桐所有的术法神通不攻自破,全都散去化作漫天细雨。 吴桐呆了一呆。 他还保持着捏法诀的动作。 良久之后,他有些失落,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这是,神道神通?” 他问道。 满眼的不敢置信。 术法! 以炁施法! 神通。 规则之道。 一个筑基修士自然不可能领悟到什么规则之力。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授神通! 是某个掌管规则的神灵,授予某个修士使用自己某个神通的权力。 并不是单纯的传授你法术。 而是授权! 修道士称之为神赐法术! 又称神道神通。 吴桐失落的笑了笑:“我真是不自量力,跟你斗法。” “你干什么?” 他恼怒道。 原来那宋承安此时正在取他身后的包裹。 “居然是赤山琉璃石。” 宋承安打开包裹。 只见那包裹里。 是几个玉瓶,一本道书,一些碎银子,一套衣服。 除此之外就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琉璃透明的石头。 他看见顿时大喜。 “那是我的……”吴桐大怒。 宋承安看着他道:“按照修行界的规矩,我胜了你,这些就都是我的战利品。” 他把那枚赤山琉璃石收入储物玉佩,随后看着吴桐:“你是修道之人。” “但是却因为小事心生恶念,先是勾结乱世山劫安家货物,如今又纵火欲杀人。” “如今败于我手,你还有何话说?” 吴桐闻言,不屑道:“输了就是输了,有什么好说的。” “你尽管动手。” 吴桐倒也光棍,未曾求饶。 宋承安道:“好,我这就送你上路!” “宋承安,棍下留人!” 就在宋承安要动手的时候,远处一骑飞奔而至。 第101章 师兄弟解心结,赤山琉璃石 话说就在宋承安一棍打死吴桐的时候。 一骑飞奔而至。 口中大喊着棍下留人。 正是安明心。 只见他近了,跃下马来。 “还望手下留情。” 宋承安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人先是勾结山贼,抢夺安家货物,如今又纵火。” “留下他后患无穷。” “不如就杀了他,一了百了!” 安明心连忙拦在了宋承安身前:“师兄也是一时鬼迷心窍。” “说到底,这事起因还是因为我,更何况这些日子,师兄也只是劫货物,纵火,却未曾真正动手杀过一人。” “我是想杀的。”吴桐叫道。 全然不领情。 宋承安一听,道:“你现在也看见了,他死不悔改,留着后患无穷。” 安明心依旧拦着宋承安。 他回头道。 “师兄,师父当年虽然把碧幽剑给了我,但是也对我说,要给你另寻一件法宝。” “只是没想到你不告而别。” “说到底这事还是怪我。” “师兄若是不弃,这把碧幽剑就送与师兄!” 安明心说着,手中出现了一把湛蓝长剑。 那剑荧光流转。 一看就是非凡之物。 居然是一件中品法宝。 还是一件水属性的中品法宝,最是适合他们这些修习水属性真炁的修行者了。 难怪吴桐心里不去平。 他是师兄,凭什么先把这把剑给了师弟。 “师兄,你走吧。” 吴桐神色顿时有些复杂。 “你不杀我?” 他不敢置信。 在吴桐的认知里。 这时候自然是把对手赶尽杀绝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哪有人能被感化,对方要是走脱了日后再杀回来,岂不是害了家人。 安明心摇头:“师父已经年迈,我若是杀了你。” “岂不是让师父伤心。” “弟子杀弟子,到时候师父连报仇都做不到。” 安明心说道。 他的嘴中溢出一丝血迹。 那把碧幽剑早已经被他炼作了本命法宝,如今强行斩断联系已然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吴桐一把拿过那把剑。 转身就走。 但是走了几步之后。 他停下了。 “其实我并不在乎这把剑给谁。” “我只是觉得师父不公平。” “他哪怕是先问一下我,可是他没问,他一直瞒着我。” “要不是我看见你用出来,我都不知道。” 他依旧愤愤不平。 “我也觉得令师尊不公平。” “作为长辈,怎么可以这般。” “要我说,要么就一人一件,要么就都不给。” 这时候,有人说道。 众人回头看去。 居然是安瑞风。 只见安瑞风面对这个烧焦了自家宅子的凶手脸上并无愤怒之色。 “吴老哥在灵丘人生地不熟,不如在我家里留住一段时间?” “待日后有了去处,再做打算?” 吴桐愣住了。 “你不恨我?”他奇怪的问道。 安瑞风道:“我早已听明心说过,那位老仙人对于吴老哥来说,是如师如父的存在。” “越是亲近的人,越是在乎。” “若是换做我父亲这般对我,我心里也会很不高兴。” “吴老哥心里有气,也是正常的。” “而且吴老哥这些日子,未曾伤我安家一人。” “至于这宅子。”安大财主大手一挥:“不过是一个宅子而已,我再修一个更大的。” “如今明心,承安身份不同了,我安家也该换个宅子了。” 宋承安在旁边听得嘴直抽搐。 安明旭是傻子的时候,你安瑞风可不是这么通情达理的。 “对,就是这个理!” “吴老哥,走一个!” “等到时候我把隔壁宅子买下来,吴老哥你哪也别去,就在我家这里住下。” “这灵丘,也挺不错的。” 八仙楼。 安瑞风早就安排安家人去把隔壁的宅子买下来先住着。 而他自己则带着宋承安等人一起来了八仙楼。 而此时,屋子里安瑞风和吴桐越聊越投机。 “唉,你说你爹要是和你师兄结拜了,你是叫他师兄还是叫他叔叔?” 宋承安和安明心喝得有些微醺,便出来透透气。 安明心闻言脸一黑。 他看着宋承安:“我师兄有一块赤山琉璃石。” “是他机缘巧合得来的。” “是炼器的上佳材料。” “如今误会解除了,你是不是要还我?” 他看着宋承安道。 宋承安闻言顾一拍脑袋。 “哦哦对,误会解除了,是该还你。” 宋承安拿出了那块赤山琉璃石。 安明心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宋承安这么好说话。 和他印象中的不同。 “我先走了。” “这人,有些厉害。” 不知道什么时候,吴桐走了出来。 站在安明心身边说道。 安明心点头:“我以前以为他是走了狗屎运。” “如今看来,我们都不如他。” “天才,妖孽,都是让人恶心。” 吴桐点点头,深有同感。 他一百多年了。 每日苦修,一刻不敢停歇,可是到头来也不过是一个筑基初期。 而眼前的人,不过三十岁。 而且还得到某个水系大神赐下神通。 这人与人的命,咋就不一样呢! “师兄,你的琉璃石。” 吴桐接过,瞪了瞪眼睛:“怎么小了一半。” 只见那原本拳头大小的赤山琉璃石此时只有一半大小了,上面还有融化的痕迹。 像是被什么高温融化了。 “难怪这宋承安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我去找他。” 安明心总算明白了。 他就说今天宋承安怎么这么干脆。 “算了算了。” “这人这么有本事,结交一下也是好的。” “而且……”他咂吧了下嘴:斗法输了给个彩头也是很合理的。 安明心一听:“那哪能,我早晚给师兄你要回来。” 吴桐挥挥手。 示意不必。 他是真的不在乎。 他只是气他师父。 如今心结解开了,他也就不在意了。 对了师兄,今年过年的时候,你要回去看师父吗? 吴桐顿时有些犹豫:“要……去吗?” “去啊,师父年纪大了。” 安明心的师父,是一个老修士,寿元将尽。 “吴老哥,走走走,怎么撒尿撒了这么久,继续喝。” 这时候安瑞风出来了。 不愧是做买卖的,喝了这么久脸色一点都没变。 “爹,这是我师兄。”安明心不满道。 “什么师兄师兄的?吴老哥这个年纪,就是我老哥。” “我就要认他这个老哥!” “走,吴老哥,继续喝。” 吴桐咧嘴一笑。 宗门实力为尊,他们大多都喊他的名字,还很少有人喊他老哥呢! 安明心脸顿时黑了。 “你们这是演的双簧吧?” 走了没几步。 吴桐突然转回来,低声笑道。 第102章 洛山遗孤,于长福嫁女 “明旭,你在干什么呢?” 玄清寺后山。 宋承安来的时候,安明心搬了张桌子在屋檐下抄写着什么。 “舅舅!” 看见是宋承安,安明旭眼睛亮了起来。 “嗯,我来找你师父!” “你这是在做什么?” 安明旭道:“是抄写经书。” “师父说有因必有果,让我把玄清寺的经书都抄一遍。” 宋承安无言。 他想起来了。 那天他请慈仁大师去安家给安明旭查看病情的时候,慈仁大师正在晒经书。 当时他提醒这些经书要不要先收起来。 结果慈仁大师说天色正好,不必管。 结果当天下午就下了大雨。 还真是因果。 “师父在屋子里。” “慈仁大师!” “宋施主请进!” 屋子里。 慈仁大师正在缝制那件破旧的僧衣。 “宋施主修为又精进了啊!” 慈仁大师有些惊讶。 宋承安双手合十:“运气好。” “今日来寻大师,是想向大师求那如意阵法,以及伏魔的敕文。” “如意阵法,伏魔敕文?” “宋施主这是要炼器了?” 宋承安点头:“我最近运气好,得了一块神铁,便想着把我的兵器祭炼一下,好让它褪了凡身,化作法宝。” 慈仁大师点头:“只是施主修行的是那都天霞光道炁吧,此炁虽然擅长克制妖邪,但是于炼器上却并无助益。” 宋承安一笑,顿时伸出手。 只见一道紫红色的火焰浮现。 随着这道火焰浮现,屋内的温度瞬间升高。 “这是……”慈仁大师瞪大了眼睛。 宋承安道:“是我一个前辈,另传了我一门法门,是一门未曾被记载的真炁法门,是为中六品。” 宋承安说道。 他没说是自己将两种真炁融合了。 那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慈仁大师有些惊叹。 “这等威势,当真是炼器炼丹的上佳真炁。” “难怪宋施主能这般快的崛起,原来是背后另有高人。“ “既然如此,贫僧就将那如意阵法以及一篇伏魔敕文皆传给施主。” “多谢大师!” 宋承安连忙谢过。 “这只有一门长春真炁,是以前买的,愿拿来和大师做交换。” 慈仁大师慈祥一笑:“也好。” 宋承安得了伏魔敕文以及如意阵法,突然问道。 “不知道大师可知道当年的雷灾是怎么回事?” “洛山的雷灾?”慈仁大师问道。 宋承安点头。 “正是。” “这个我就不怎么了解了。” “那时候我还是寺中一个扫地的杂役僧人,只记得那天晚上下了一夜的大雨,电闪雷鸣,如是天上神人震怒。” “然后第二天就听说洛山发生了雷灾。” “贵寺没派人去看吗?” 宋承安追问道。 大当家说自己成道于三十年前。 雷灾也是三十年前。 那雷灾可能和大当家有关,或许能从慈仁大师口中问到一些关于大当家的事情。 慈仁大师道:“寺中倒是派了人去,但是很快就回来了。” “官府围了那里,不许人靠近。” “宋施主问这个做什么?” 宋承安摇摇头:“也无事,只是有些好奇是不是有仙人渡劫。” 慈仁大师笑道:“自然不是。” “要真是仙人渡劫,那天地之威,凡是修行者都会有所感应。” 宋承安点头:“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对了大师,明旭他娘让他这几日回家住一下,有些想他了。” “好,老衲明日就让他回去。” “晚辈告辞。” 宋承安离开了。 但是慈仁大师却一直站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 良久之后,他叹了口气。 “昔日洛山的孩子也长大了啊。” “只是怎么就修了神通,做了仙人呢?” “一辈子是个普通人,倒也能平平安安。” “纵然不是普通人,做个寻常修士也可。” “可怎么是个绝世天才。” “莫非真是老天爷看不下去?” “可他一个人又能做什么呢?” “莫到最后……又添一个亡魂。” “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啊。” 他低声诵了一声佛号。 “于老哥?” 宋承安看着街道上的汉子惊喜道。 那是一个汉子,身边带着一个女儿还有一个瘦弱的少女。 正是于长福以及他的妻子,女儿于小琴。 宋承安很高兴。 上次这汉子来,给他送了一只野猪腿,好多干货。 这是他的朋友啊! “宋大哥!” “宋大哥!” “宋叔叔!” 于长福看见宋承安,顿时很高兴,他的妻子和女儿也跟着喊道。 “你们这是?” 宋承安问道。 于长福和妻子脸上都带着喜气。 “有人给小琴说了一门亲事,是我们村的另一户人家,是个很勤快的年轻人!” “已经定下了日子,我这不,带小琴来置办些用的衣物!” “大喜的日子嘛!” 他说道。 于小琴闻言顿时羞红了脸,躲在了娘亲身后。 宋承安一听,连忙抱拳:“恭喜!” “恭喜啊!” “什么日子,我也要来沾沾喜气,蹭一杯喜酒喝!” 宋承安真的为于长福高兴。 他感觉于长福就像是另一个自己一样。 普普通通。 但是日子却越来越好。 他看着心里就高兴啊。 “下个月初三!” 于长福听见宋承安要来,也很高兴。 他其实有些犹豫要不要请宋承安的。 因为他担心宋承安太忙了,他来这里,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跟人打听宋承安的消息,他最喜欢听人们说灵丘城里侠肝义胆宋镇妖使的故事。 他觉得。 宋承安就是一个捉妖师! 捉妖师就是这样的。 他为能认识宋承安而自豪,但又担心自己打扰宋承安。 如今看见宋承安说要来,他心里顿时无比高兴。 “对了宋大哥。” “小琴不是喜事将近吗?我就把家里的的屋子院子翻新了一下,顺便把以前埋的女儿红也挖了出来。” “这不,我给你送两坛过来!” “不知道你喝得习惯不!” 宋承安一听大喜:“怎么喝不习惯!” “这可是沾满喜气的酒!” “嘿嘿,那就好!” 于长福从身后的竹篓里面拿出了两坛酒,宋承安高兴地接过。 “对了,走,去我家吃饭去!” “我去买些韭菜!” “不了不了!” 于长福说怕打扰。 但是宋承安哪里由他分说,拉着他就去了自己家。 买了酒菜,叫上余米娘俩、白百花以及蛋哥他们一家,大伙一起高高兴兴地吃了一顿饭。 不知道什么时候,宋承安的小院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第103章 盘龙伏魔棍,怪人话尸解 宋承安盘腿而坐。 他身前,一团紫红火焰。 火焰中悬浮着一根黝黑的铁棍。 而一道赤红色,琉璃透明的液体正在缓缓变化,最后化作一条赤红长龙,随后缓缓缠绕在铁棍上。 宋承安继续手捏法诀,一个个金色的文字浮现,然后朝着伏魔棍打去。 每打一下,伏魔棍上就浮现出一个细小的金色文字。 伏魔敕文! 有此敕文,就可以克制妖邪。 尤其是那些鬼物,鬼修之类的。 最后便是如意阵法了! 随着火焰消逝,出现在宋承安身前的伏魔棍也已经变了样子。 只见它通体黑色,上有一条赤红长龙缠绕。 上刻伏魔文。 得此祭炼,伏魔棍已然退去凡身,成了法宝。 宋承安咬破手指,滴了一滴鲜血上去。 他用了很久的兵器,炼化自然没有什么阻碍。 很快,伏魔棍就开始围绕着它上下翻飞,一会变大一会变小。 “以后,就叫你盘龙伏魔棍吧!” 宋承安说道。 他把这个伏魔棍炼做了本命法宝。 以后能用精血和体内真炁孕养了。 据说有机缘的法宝,能体内诞生真灵。 “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运道。” 宋承安收起了伏魔棍。 他早就有能力拥有本命法宝了,但是无奈实在是囊中羞涩,一直找不到什么很厉害的法宝来当做本命法宝。 最后想着,反正伏魔棍也跟了自己很久了。 刚好又得了那赤山琉璃石可以将伏魔棍提升至下品法宝级别,不如就把伏魔棍当做本命法宝算了。 宋承安起身出门。 “不如给武大人送一坛过去。” 宋承安看了看放在屋檐下的两坛酒。 他抱起了一坛。 武大人也是好酒之人。 就送一坛给武大人。 宋承安想到就做,当下抱着酒坛出了门。 “是女儿红!” “最少十年以上!” “十五年以上!” 街道上。 宋承安正在走着。 却不想一人嗅着鼻子凑了过来。 那是一个怪异的人。 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长袍,袒胸露乳,最显眼的是他的身后,背着一个巨大号的葫芦。 他脸色红彤彤的,长着一个显眼的大鼻子。 一张嘴,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他一伸手,就要去拿宋承安手里抱着的酒坛。 宋承安躲过了。 “你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我忘记了!” 怪人迷迷糊糊的道,随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宋承安手中的酒坛。 “这女儿红,最少是十五年的!” 他说道。 宋承安笑道:“十七年的。” 怪人眼睛亮了起来。 “年轻人,你这酒卖不卖!” 宋承安摇头。 “前辈,我这酒是要送给一长辈的。” “不卖。” “卖我嘛!” “我出一枚符钱!” 宋承安手中只是凡酒,所以一枚符钱的价格是绝对溢出了的。 “前辈,晚辈不卖。” “十枚符钱!” 怪人说道。 宋承安还是摇头。 “一百枚!” 宋承安摇头,越过怪人就要往镇妖司走去。 却不想怪人却是不依不饶。 一直跟着宋承安。 “卖不卖嘛!” “用法宝跟你换可以不可以,我没符钱了。” 宋承安无奈摇头:“前辈,晚辈是要送给一个前辈的,实在是卖不了。” “而且这只是凡酒,并非灵酒,不值得前辈出此高价。” 怪人一听,顿时瞪圆了眼睛。 “你这人懂什么酒!” “酒好酒坏,看的不是灵气多寡!” “若是灵气多就好,为什么直接去喝佛国莲花池下那口灵泉的水呢?” 他说道。 “你手中这坛酒,就是上品啊!” “它凝聚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祝福!” “这是纯粹的爱!” “这是无论多有灵气的酒也比不上的!” “我喝过很多酒,其中有很多甚至是那些仙家珍藏舍不得喝的绝世佳酿。” “但是我都觉得比不上你手中这坛酒!” “他凝聚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爱,祝福。” “是纯粹的美好!” “这可是正宗的女儿红,而不是那些酒家以次充好的劣酒!” 怪人说道。 宋承安无言:“前辈你是在胡说八道吧?” 怪人真的急得抓耳挠腮了。 “我要是多读点书就好了!” “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形容。” “这坛酒,凝聚了心的力量。” “就如同炼器师最得意的作品一样,是心血之作你懂吗?”他问道。 宋承安摇头。 “就……一点都不懂?”怪人问道。 宋承安继续摇头,他觉得这怪人就是胡说八道。 怪人抓耳挠腮。 “前辈要是无事,晚辈这就走了。” 这怪人应该是个修行者,但是至于多强就不知道了。 但绝对比宋承安强。 “等下,我拿东西给你换这坛酒。” “用你的命怎么样?” 宋承安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他冷冷的道:“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以晚辈性命威胁吗?” 这可是灵丘,宋承安可是镇妖使! 怪人摇摇头,取下身后巨大的葫芦喝了一口。 “你当我酒仙是什么人了,以一个筑基期的小娃儿威胁,抢他的酒,这事我干不出来。” “我说以你的命交换这坛酒,是因为你就要死了。” 死了?宋承安看着这自称酒仙的怪人,皱着眉头。 “没错。” “你是不是修行之后发现自己力大无穷。”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宋承安心中一动:“为何?” 他想起来了,很多人都说他天生神力,但是他自小就是个普通人,从来没有显示出力气很大,这怪力仿佛是凭空来的一般。 怪人眼珠子转了转:“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之后你得把酒给我。” 宋承安道:“前辈若是说得有理,晚辈自然会给。” 怪人一听,脸上顿时露出高兴之色:“好,一言为定。” “你可听说过那尸解之法?” “世间有天仙,地仙,人仙。” “举霞飞升者,肉魂俱升,天仙也,我辈修道之人飞升,便是成就天仙!” “衰老极慢,寿元绵长,地仙也!” “你我踏上修行之路,便算是地仙了。” “当然,只是在这个范畴里,只有成为那顶尖的大修士,才是真正的地仙。” “除此之外,便是最差的人仙了。” “而成为人仙的方法,便是尸解。” “尸解有五法。” “水解,火解,兵解,杖解,剑解!” “其中方法细分又有千万种,不同的人适合的方式都不一样。” “再说这尸解人仙。” “与其说是成仙,不如说是一种延寿之法。” “若是成功,可以再活一世。” “而其中杖解,便是替死之法。” “寻一杖,以法制之,令其代己身受死。” “瞒过天机,骗过酆都,便可再活一世。” “而所有替死之法,皆可言之杖解!” “而此中,最上佳之法,便是寻一命格相似之人!” “你便是某个大修士的替死之人。”酒仙指着宋承安。 “所以你修行之后,便得天生神力,因为这是那借你尸解之人的神通本事!” “天道混淆,误你为他!” “你啊你啊,入局不自知!” “百载修行,终作嫁衣!” 他指着宋承安,大笑道。 宋承安脸色大变。 “前辈还请细说!” “这坛酒,晚辈送与前辈!” 宋承安心中凭空生出惊惧。 原来这就是自己莫名其妙天生怪力的原因吗? 要替人受死!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第104章 何谓尸解,武从会城隍 宋承安听见酒仙的话,总算明白了自己身上这股怪力是如何来的。 当下连忙将手中的女儿红给了酒仙。 “总之就是有个命格和你相似的人,选中你做了他的杖解之物,行欺天之术,将你和他命格互换。” “只待一日你身死,便是他功成之时。” “到时候他不但延寿一世,还能得你命中机缘。” “李代桃僵!” 酒仙小心翼翼的收起那坛女儿红,说道。 “不对不对!” 宋承安最先听见酒仙说尸解,心中惊惧,如今心中惊惧稍去,回过神来便提出了质疑。 “前辈说尸解是延寿之法。” “可那道书上说,尸解是成仙之术。” “这不对。” 酒仙拿起手中的葫芦又饮了一口:“尸解上等之法,确实是那成仙之术。” “可舍去肉身,成就鬼仙道果。” “是那伪仙,雷劫不落,仙门不开,飞升不得。” “且滞留人间也得东躲西藏,一个不慎就会引来天地雷劫诛杀。” “但是要想成就鬼仙道果,此前需得修到诸道圆满之境。” “这时间能达到的寥寥无几。” “多少修道之人,最后也逃不过生老之劫。” “于是有惊才绝艳之辈,便在这尸解之法上另辟蹊径,研究出了那延寿之法,斩断红尘之术。” “世人多为红尘扰,便想在寿尽之时放手一搏,看看能否再进一步。” “便以假死,斩断红尘。” “后又有人发现,若是欺了天,便能延寿,所以便又有了诸多延寿用的尸解之法。” “凡是功成,便可再活一世。” “此后再行夺舍之事,便能凭空多活许多岁月,活成个老乌龟都没问题。” “比如你,就是被某位命格相似,但是寿元将近的老修士选做了杖解之人,只待时机成熟,便让你身死道消作嫁衣。” “到时候不但让你替了死,还要替你而活。” “李代桃僵,凡你所有,皆为他有。凡他所灾,皆由你受。” 宋承安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居然有人算计上了自己。 这个人到底是谁! 宋承安不想为人做嫁衣,也不想到头来稀里糊涂替人受死。 他连忙抱拳:“晚辈不愿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请前辈授我破解之法,晚辈愿以另一坛女儿红做酬。” 酒仙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你还有另一坛女儿红?” 宋承安点头:“正是。” 酒仙看起来很心动,但是他还是摇了摇头:“看来我无缘得到另一坛女儿红了。” “此杖解之术,破解唯有二法。” “一是找到施术之人,杀了他,让他应了劫。” “二是你修为超过他,反客为主,等他身死,你便脱了牢笼。” “但是此法凶险,施术之人必然极尽遮掩天机,寻不得。” “至于后者,更是难了。” “首先每一个能修成大神通的,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且先不说你能不能超越他。纵然你天资卓绝,有机会能超越他,他也不会给你机会的,必然在最后关头让你应劫。” “此人必然一直盯着你的。” 酒仙说道。 “晚辈当真没有破解之法了吗?” 宋承安不甘心。 “也不是没有,第一个方法就挺好的。” “你找到个修为通天的长辈,找到此人,杀了他。此术不就不攻自破了。”酒仙道。 “不聊这些了,我有些困了。” “我要睡觉了。” 酒仙说着,大街上直接往地上一躺。 “前辈!” “前辈!” 宋承安还想多问些什么,但是酒仙已然呼噜声大起。 “前辈,这里是大街上,不可以睡觉。” “天为被,地为床,哪里睡不得。” 酒仙嘟囔一声,翻了个身挠了挠后背,此后就只剩呼噜声了。 回到家的宋承安一天都心神不宁。 只要一想起自己以后可能会被人做嫁衣,就恨不得去现在去把那施术之人千刀万剐。 …… “武大人,您叫卑职?” 镇妖司衙门。 宋承安进来的时候武从正在喝茶。 武从今早天还大亮,就是让人去通知他来衙门了。 “有些事情,需要你协助。” “拿上东西跟我走。” 武从说道。 宋承安看去,那桌上放着的是一个卷轴,好像是什么地图之类的东西。 武从带着宋承安出了镇妖司衙门,左转右转的来到了八仙楼。 这让宋承安有些疑惑了,难不成是来赴宴? 宋承安显然误会了。 武从在二楼定了雅间,一会之后一个样貌普通的中年富商就带着一个年轻伙计下了二楼包厢,扬长而去。 “这是什么?” 宋承安跟着武从东转西转来了城隍庙。 只见那城隍庙前,一个巨大的功德香放着。 功德香前排起了长队。 “城隍老爷的神像裂了,大伙商量着凑些钱给城隍老爷把金身重塑。” “老嬷嬷,我尚有要事,劳烦您一会也帮我捐一下。” 武从拿出十两银子给了旁边排队的老妪。 “你也可以捐点。” “但凡遇见神灵诸事,都可以出点力,心诚只有神佑嘛。” 武从笑道。 宋承安连忙取出一些碎银子也给了旁边的老嬷嬷,大约七八两的样子。 “杨师父,我们是来见顾老爷的。” “原来是武大人,快请进!” 城隍庙里,神灵道场。 一切魑魅魍魉皆无所遁形,所以宋承安和武从的这点易容手段在城隍庙里根本没什么用。 宋承安很快见到了那位城隍爷。 那是一个中年文士,脸色苍白。 他样貌普通,但是任谁见了他,都会下意识的觉得此人不凡。 灵丘城隍顾雨安。 他身后,还有一人正对宋承安挤眉弄眼。 不是郑宣又是谁。 “顾老爷,可还安好?” 武从抱拳。 “有些不太好!” 顾雨安无奈苦笑。 “差点让人打死了。” 这话一出,现场气氛都有些沉重。 “镇妖司上面?”顾雨安问道。 武从摇头:“我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那就是否了?” 武从点头:“没有任何回馈,那就是不管。” “所以镇妖司上面的意思是?” 武从叹道:“这可是一个无主的小洞天,且还藏着一门上品真炁的修行法门。” 第105章 城隍议事,顾老爷 “也就是说,如今灵丘只有你和我在意这件事?。” “只有你在意。” 武从笑道:“我一个老家伙,什么都没有了,什么也无所谓。” “可你还是来了。”城隍爷顾雨安笑道。 “到底是不忍心。” 宋承安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 “承安,把那张地图给顾老爷看看。” 宋承安连忙从储物玉佩中取出那张地图,双手递给了城隍爷。 顾雨安笑着接过:“宋小兄弟,修为又精进了。” 宋承安一愣。 随后反应过来,自己的所有事情,这位顾老爷都是知道的。 这位可是灵丘的城隍爷,灵丘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你看看在哪里。” 那卷轴被打开,是灵丘的堪舆图。 宋承安有些惊讶。 因为这张堪舆图上,有些过于详细了。 几乎把所有山水地脉都标注了出来。 “这可是灵丘最大的机密。” “若是让别有用心的炼炁士得了去,破坏一县风水轻而易举。” 看见宋承安惊异的目光,武从笑道。 “就在这里。” 也就是这时候,紧闭着双眼的顾老爷睁开了眼睛,说道。 他指着一处地方。 “那就走吧。” “那位前辈说在路上等我们。” 说话间,几人就出了城隍庙。 说是几人,其实就是两人,宋承安和武从。 凡人不见神灵。 众人一路出了灵丘。 宋承安云里雾里,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他选择什么也不问,跟着就是了。 但是随着步伐越来越近。 他有些慌了。 因为那去的方向,怎么看有些像洛山。 “郑兄弟,我们这是干什么去啊?” 宋承安落后身位,低声问郑宣道。 郑宣道:“镇压地脉啊。“ “镇压地脉?” “那月神洞天,就在这灵丘县下,但是和其他洞天不一样,这月神洞天隐于地脉中。” “它在一年中不断的在地脉里游走,再加上我坐镇地脉,所以一直没有人能找到它。” “但是我现在受伤了,无法继续镇压它了。“ “如此一来,它的踪迹就再也无法隐藏。“ “当年月神宗为了孕养这个小洞天,将它和灵丘地脉融为了一体。” “若是被人发现它的踪迹,便会让它出世。” “它要出世,就必须破开地脉。” “若是真的如此,那便会勾动一县地脉,到时候连锁反应之下,地龙翻身,整个灵丘必然天崩地裂。” 一道淡淡的声音在宋承安体内响起。 宋承安惊讶的抬起头。 只见走在前面的顾老爷回头对他笑了笑。 “你想说什么在心里默念就是了。” 宋承安道:“顾老爷有礼,难道这就是那些人一直要找的月神洞天?” “没错,他们找了一百多年了。” “也曾探查过地脉,只是那时候运气好,那月神洞天不在灵丘之下,所以未曾被他们发现。” “这可是灵丘最大的秘密,顾老爷居然就这样跟我说了。” 顾雨安笑道:“武从既然把你叫着一起来,就是信任你的。” “说了也无妨。” “地龙翻身,天崩地裂会怎么样?” 宋承安问道。 “你们都是修行者,这对你们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威胁,但是本县黎民百姓,就会死伤无数了。” “所以老爷多年来一直藏着这月神洞天?” 顾雨安道:“没错,但是最近有人入了灵丘,伤了我。” “我对这月神洞天没什么兴趣,我修行的是神道。” “但是不愿黎民死伤太多,所以就想着能瞒就瞒。” “而且。”他声音中有些无奈:“我坐镇灵丘八百年,神威太盛,以至于灵丘百姓,有什么事情都求我。” “日积月累之下,我已经同这灵丘一县山水共为一体。” “若是灵丘地龙翻身,天翻地覆,我只怕也得神道大损。” “但是前辈更担忧的是,灵丘百姓遭受无妄之灾对吧?” “老爷八百年前,八百年后皆不改初心!” 顾雨安笑了几声。 “只是老爷,这月神洞天,还能藏住吗?” 宋承安想到了那入灵丘的大妖。 只是匆匆一面,他直到现在依旧心有余悸。 “我不知道。” 顾雨安说道:“那个出手的妖怪来路不明。” “我总是怀疑,他知道了月神洞天的秘密。” “所以一直很担心。” “但是我又没有什么办法。”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刚才老爷提到了镇妖司,镇妖司不出面吗?” 顾雨安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或许他们不知道。” “或许他们也想要这月神洞天。” “会死很多人吧?” 宋承安道。 他见过史书上关于地龙翻身的记载。 寥寥数笔,数万亡魂。 “不过也不用太过于担心。” 顾雨安笑道。 “我请了一个修为通天的前辈过来,那位前辈愿意以一件土属性的神物镇压此处地脉。” “只要月神洞天不出世,那这地龙翻身的事情就永远也不会发生。” “目前来说,就镇妖总司那位大人知道这事,但是想必他也是不敢把这件事泄露出去的。” “他是镇妖司的大人物,他要是敢这样做,那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他要是真敢,我到时候直接舍弃神道真身不要,我直接上盛京去钦天监告他!” 这位城隍爷爽朗的笑道。 “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吗?” 我只是担心,有一天突然有人破了地脉,让月神洞天出世,以至灵丘生灵涂炭。 顾雨安道:“不用害怕。” “若是真有一天藏不住了。” “我便以自爆一县神道气运为威胁,和那些人谈判,给灵丘百姓争取一些时间。” 他道:“到时候只要能把百姓都迁出去,便能少许多伤亡。” “我也会护着你的姐姐的!” 顾雨安笑道。 “前辈我们这是要去洛山吗?” “是担心武大人看到你的那群小伙伴吗?” “不必担心,他们一心向道,在我的眼里也是同道。” “无论是我还是武大人都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要斩妖除魔的。” “不过你作为镇妖司的镇妖使,要是被人知道你和这群妖怪有联系也不太好,我一会会带着他们从另一边上山。” “多谢顾老爷!” “顾老爷可曾知道当年的雷灾?” 顾雨安的声音传来:“有些答案,只能你自己去找。” “我现在告诉你,只会害了你。” “你身具气运,若是对谁起了他心,便会让那人心生感应。” “某个时刻的心血来潮随手占卜,可能就会害了你。” “天下神通术法千奇百怪,防不胜防。” “宋承安。” “其实我觉得修道之人,就该是你这样的。” 第106章 再遇酒仙,洛山桃花观 岔道口,是一家茶铺。 没多少客人。 茶铺门口,马厩里,是一个醉鬼。 “你这叫花子,要睡去城里睡去!” “这里也是让你睡的地儿?” 茶铺的伙计一边骂着,一边去踹那醉鬼。 但是醉鬼无动于衷,只是醉醺醺的嘟囔了句。 “小兄弟,这个是我的朋友。” “你不必理会,我来看着他。”顾雨安取出一些碎银子道。 “你朋友?” “那你可得看好他,莫要扰了其他客人。“伙计看了一眼顾雨安,嘀咕道,看在银子的面上没继续为难那醉鬼。 “前辈!” “前辈!” 顾雨安上前去,结果连喊了几声那人都没有反应。 呼噜声震天响。 “只能先等等了。” 顾雨安哭笑不得。 “郑宣你和宋承安去买些酒肉来。” 茶铺虽然主卖茶水,但是酒楼也是有的卖的。 当下去买了酒肉,在马厩不远处的树荫下寻了个地方,让店中伙计搬了张桌子出来。 “这位前辈,修为通玄,最嗜美酒!” 顾雨安说道。 宋承安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顾雨安等人说的前辈居然是那个酒仙。 还真是酒仙。 到哪都喝,喝醉了就睡。 天为被地为床。 “可是那位酒仙前辈?”武从想起了什么。 他好像知道这个怪人。 顾雨安点头道:“正是眼前这位前辈。” “流浪世间三百年,不好长生好美酒。” “姓名师承无人知晓,只知道其最好美酒。” “若是有美酒相待,哪怕你是个乞丐,这位前辈也愿意和你称兄道弟。” 武从闻言有些震撼:“没想到你居然能请到这位前辈。” “记得数十年前陛下想邀请这位前辈做皇室的供奉,结果面都没见到。” 顾雨安笑道:“这位前辈好酒,我刚好有一坛好酒,他便答应助我。” “这位前辈有一方宝印,可以镇压地脉,前辈答应了愿意帮我镇压地脉三十年。” “有三十年时间,想必能寻到新的法子。” 武从点头:“难怪你唤我,说有法子稳定地脉,藏住那月神洞天。” 他复又道:“只是此法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只要这月神洞天一直在这里,那些惦记的人就永远不会离去,不知道可有法子让它在不乱灵丘的前提下出世?” “反正洞天这种东西,也不是你我这些蝼蚁能觊觎的,不如放出来让人取了去,一劳永逸。” 顾雨安苦笑道:“你当我想贪这洞天啊。” “我的神道已经绑定了灵丘,纵然是有这洞天也无大用。” “我之所以不敢放它出来。” “实在是因为月神宗当年的谋划。” “月神宗宗门在灵丘,为了宗门气运,他们便养了这一方山水,各种仙家手段之下,那地脉已然凝结大龙。” “随后他们又为了滋养这月神洞天,想让它更上一层楼,便将它置于那地脉大龙之中。” “几乎就如那龙珠一般。” “是为一体。” “以前洞天认主,那地脉大龙又是月神洞天养出的,自然可以随意操纵那月神洞天。” “但是现在月神洞天的人全死了,这月神洞天就变成了无主之物。” “要想成为这小洞天的老天爷,那就只有让它出世,再认主。” “就是要它破开龙腹。” “如此一来,地龙必然翻身,此时就会天翻地覆。” “根本无法。”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镇压这条大龙,让其继续陷入沉睡之中。” “它只要沉睡在地脉里,别人就无法感知到那月神洞天的下落,自然也就没人会引动洞天出世。” 武从还是有些忧心,他还是担心大龙出世:“我们是否可以先将县中百姓迁出,然后告知全县做好准备,最后直接放出这月神洞天,让人争夺一劳永逸。” 顾雨安摇头。 “若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但是问题是,那地龙翻身,崩坏的还有一县风水气运。” “到时候灵丘将百年千年再无人才。” “你是武夫看不见,若是神道修士,或者那些风水之道的炼炁士看着灵丘。” “那入眼皆是水清气明,气运氤氲,好一处人杰地灵之地。” “也就是说,若是地龙翻身,便是一县气运崩坏,自此成为穷乡僻壤。” “甚至比这更可怕。” “牵一发动全身,若是坏了山水气运没了庇护,灵丘必然大乱。” “妖邪生,天灾起,各种劫难。” “会有莫名其妙的灾劫。” “而且若是地龙翻身,也不知道会毁坏多少房屋,多少良田,有多少百姓会流离失所。” “武大人这些年去过不少地方,想必见过那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吧?” 武从闻言,再不多言。 “是武某考虑不周了,一切听顾老爷安排。” 他说道。 同时心里愈发担忧起来。 这主要是来源于梁州镇妖总司那边的反应。 “好酒!” “前辈,你醒了!” “前辈!” 几人连忙站起来。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酒仙已经醒了过来,闻着酒味就到了左边。 他一边撕着座子上的鸡腿,一边招呼众人:“坐坐坐,别客气!” 几人这才坐下。 “咦,这不是昨日请我喝酒的小兄弟吗!” 酒仙看见了宋承安。 宋承安连忙抱拳。 “前辈!” “嘿嘿,客气!” “你不是还有坛好酒嘛!” “送我,我再帮你个忙!” “你想好要帮忙忙的时候就喊我!” 宋承安莞尔。 这酒仙倒是个有趣的人。 “日后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定然找前辈。” “好!” “你们认识?”顾雨安有些惊讶。 宋承安道:“在街道上碰到过酒仙前辈,聊了几句。” 酒仙拍着宋承安的肩膀:“这小伙子不错,愿意请我喝酒!” 在酒仙眼里。 有好酒还愿意请他的喝的,就都是好人。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 随后顾雨安说道:“前辈,不知此次镇压地脉大龙,可有把握?” “没有。” “呃……” 酒仙一边喝酒一边吃肉,道:“这种事情,哪有百分百的把握的。” “你说要是镇杀一县地脉大龙,那对我来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挥挥手。” “但是要想毫发无损的将其镇压,令其陷入沉睡,那就有些麻烦了。” “不过虽然麻烦,但是到底还是有七八成把握的,等我去看一眼就知了。” 他说着,看着顾雨安:“话可先说好,无论事情成不成,你那坛酒都得给我。” 酒仙心心念念的都是那坛酒。 “好!” 顾雨安点头道。 眼前之人修为通天,别说帮忙了再要酒,就算是不帮忙直接要,他顾雨安也得给。 “前辈,那我们现在就动身!” “不急不急,再喝点!” 酒仙摆手。 然后宋承安几人就陪着他喝酒。 一直他喝得醉醺醺的。 好几次顾雨安都忍不住要出声提醒,因为这酒仙总是给人下一秒就要醉倒,倒头就睡的感觉。 “不喝不喝了,再喝就要醉了。” “走吧走吧。“ “嗝……你们前面带路。” 顾雨安和武从走在前面带路。 而酒仙醉醺醺跟在后面。 他打着饱嗝。 走一步晃三晃。 左摇右摆。 一副随时会倒头就睡的样子。 宋承安和郑宣面面相觑的跟在后面,随时准备去扶他。 但是宋承安的担心显然是多余了。 这酒仙虽然左摇右晃,但是却从来没有摔倒。 也可能是惦记着顾雨安手里的那坛美酒。 惦记着忙完顾雨安的事情好拿到那坛酒。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一坛酒,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在这酒仙眼里,酒的好坏并不是看是不是灵酒。 而是看有没有心血……或许那是故事吧。 有故事的酒在好酒的人的眼里,是最香醇的。 “前辈,要到了。” “呃……到了啊……” 宋承安上山之后一直担心会遇见灰鼠他们,担心洛山群妖群撞见武从等人。 毕竟这些人里,只有顾雨安知道洛山有一群妖怪。 若是其他人也发现了,不知道会不会要做那斩妖除魔的事情。 若是早点知道要来洛山就好了,可以先告诉他们,让他们藏起来。 一直没看见让他松了一口气。 此时听顾雨安说到了,宋承安才发现自己等人已经到了洛山山顶。 他看见一间道观。 道观好像没有人了。 因为到处是落叶。 道观门口,是一株数人合抱的老桃树。 道观牌匾上,上书三个大字。 桃花观。 “唉,居然有位道友!” 醉醺醺的酒仙来到了老桃树下,双手合十拜了拜。 随后又取出身后的酒葫芦倒了点酒在老桃树下。 一阵风吹来。 老桃树的树枝似乎动了动。 “哈哈,来得不是时候,不然的话倒是可以向道友讨些桃子酿酒。” 酒仙笑哈哈的说道。 他的酒似乎醒了几分。 武从也跟着拜了拜。 宋承安和郑宣也有样学样。 唯有城隍老爷顾雨安没动。 他是神灵,没有拜他人的道理。 “嘿嘿,今日请了道友喝酒,明年就可以来找道友讨要灵桃酿酒。”酒仙嘿嘿笑道。 “先去拜访下此间主人吧。” 几人走进了三清殿。 拜了神。 随后朝着后院走去。 宋承安在殿里,看到了几个灵位。 桃花道人。 陈天风。 罗天景。 牌位前还有几炷燃尽的残香。 好奇怪。 哪有把人供奉在三清殿里的。 供奉之人,好像不懂这些。 第107章 出阴神,观中师兄弟 “就此处了。” 顾雨安说道。 “让我看看!” 宋承安看去。 原来几人穿过道观,来到了道观的后院。 满是落叶的院子里,是一口井。 酒仙探过头去。 看了看,道:“看不清楚,待老夫下去看看。” 他说完顿时只见一道虚影自他体内走出,对着那口井一跃而下。 他瞬间没入那黑黝黝的井水中,并无水波传出。 “这是!” “阴神出游的手段。” “这位前辈,还当真信任我们。” 顾雨安道。 武从笑道:“酒仙前辈手段通天,我们不过是蝼蚁尔,何须提防我们。” 几人说话间。 一道身影从井中飞出。 “麻烦了。” 酒仙阴神回归肉身,先拿起身后的葫芦喝了一口,这才说道。 这话一出,顾雨安和武从都变了脸色。 “前辈,出什么事情了?” 顾雨安急道。 酒仙道:“这龙,要成了。” “要成了?” “什么意思?” 顾雨安一愣。 酒仙看了看他,道:“你应该很久没下去过了吧。” “说地脉大龙,其实是一个进化的过程。” “所有地脉的初始,都是蛇形,此后开始慢慢受一县山水滋养。” “成蛟,化龙。” “但是这要花尽无数岁月的。” “且要和皇朝绑定,若是成蛟,化龙过程中王朝更替,山川变换,也会动辄前功尽弃,当真是凶险万分。” 酒仙说到这里,脸上满是疑惑:“但是很奇怪的是,你们灵丘这条地脉大龙,不知道得了什么造化,突飞猛进,已然要化龙了。” “你们灵丘是不是出了什么天才,妖孽之类的得了天下气运,气运反馈让这地脉大龙得了好处?” 他看着武从和顾雨安问道。 武从和顾雨安摇头:“没有啊,这百年灵丘都没有出过什么名动天下的人物。” “可出过皇帝?” 这话一出。 武从和顾雨安都尬了一下。 “前辈开玩笑了,太祖皇帝定鼎天下已经八百年了。” 这话无异于问你们灵丘有什么什么乱臣贼子,反贼之类的。 “等等,县中这些年可有大量天才夭折?” 酒仙想到了什么,再次问道。 “那些天才身上都是有气运的,若是都被打杀,那作为地脉大龙,必然会拨乱反正,积蓄大势撞破牢笼。” “简单来说就是灵丘马上会出一个了不得的人物,打破这桎梏灵丘的牢笼,还天地清明。” “这是天道运转的规律。” 顾雨安和武从对视一眼。 “前辈,昔日月神宗被人灭门,灵丘死了许多修道种子。” “此后百余年又有几方在城中留下势力,将县中有资质的少年,或拉拢,或打杀,或搜魂。” 酒仙一愣:“如此无法无天?” 顾雨安苦笑:“我是城隍,只管妖魔,阴人之事,管不得阳间之事,若是插手,便是越权,会引来钦天监责罚。” “这些人为祸,当为镇妖司处理。” 武从无奈的道:“并非老夫不管。” “老夫初来时,也想管一管的,但是那几家势力背后,都是陈国举足轻重的大宗。” “且来时,上面就交代了,要少做,少听,无奈只得装聋作哑。” “好在这几年,城中这几家也消停了许多。” 酒仙摇摇头:“你们这里真乱。” “算了算了,你们朝廷的事情,和我一个酒鬼有什么关系。” “继续说这地脉大龙。” “它现在得了滋养,已经要化龙了。” “简单来说,就是变强了,我现在无法再不惊动它的情况下靠近它。” “我是外人,在它的感知里天生带着恶意。” “若是强行靠近,必然惊醒它。” “前些日子它应该差点醒来吧?” 顾雨安点头:“只差一点。“ “只要被惊醒,它必然不会心甘情愿被镇压,会把我们当做敌人,然后翻身的。” “那现在怎么办?” 顾雨安着急道。 酒仙说道:“你们去。” “你们是灵丘人,和它同源,某种程度上它的职责是庇护你们,它察觉不到你们的恶意,就不会提前苏醒。” 酒仙说着,取出一轮黄色古印。 那古印砚台大小,流转土韵,一看就是神物。 宋承安瞪大了眼睛。 那古印。 不是河神娘娘要找的古印吗? 原来在这里? 不对。 不是这个。 河神娘娘那方古印水运流转,而这是一方土印。 但是看这样子,应该是和那方有关系的。 得找机会问一下酒仙前辈。 “让我下去!” 顾雨安说道:“我是本县城隍,和它同出一源,最是合适。” 酒仙闻言笑道:“要是其他县的城隍这样说自然没问题。” “但是你镇压了它多少年。” “你要是下去,它只把你打个半死都算是大度了。” “你绝对不行。” “那我去?” 武从说道。 “你是武夫,你打洞下去吗?”酒仙笑道。 “前辈,老爷,不如我让我试试?” 郑宣说道。 酒仙点头:“你算是合适的。” “你是本地人,又是神道中人。” “但是其实最合适的人是这位小兄弟。” 所有人一起看向了宋承安。 “我?” 宋承安指着自己鼻子:“我吗?” “前辈这不是要出阴神下去吗?” 宋承安脑袋上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出阴神。 是元婴修士才具备的神通。 酒仙笑道:“其他人要是下去不一定能成功。” “但是你要是下去,基本不会失败。” 这话一出顾雨安和武从几人皆是有些惊疑不定。 “这是何意?” 酒仙摇头晃脑:“不可说不可说。” 宋承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定能成功,但是话说到这份上,他也只能点点头了:“那晚辈去试试。” “可是晚辈怎么下去?”宋承安问道。 酒仙既然说他一定能成功,那想必是有法子让他下去吧。 “注入真炁,放在它的额头就可以了。” “准备好,我助你出阴神。” “这对你以后修行受益无穷,好好感受!” 他说道。 随后一拍宋承安脑袋。 “给我醒来!” 也不知道酒仙如何做到的。 宋承安顿时只见自己从自己身体中走了出来。 院子里出现了另一个宋承安,只是看起来有些虚幻透明。 宋承安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脸色大变。 原来他始一出现,平地就起了一阵奇怪的罡风,刮得他浑身剧痛。 如是遭受凌迟之苦。 最让他骇然的,是他看见自己的神魂似乎在被刮落。 好在马上一股弥漫着酒香的醇和真炁就出现在了他的体内。 那罡风就再也奈何不得它。 “速去速回,不要逗留。” “若是路上有人唤你莫要回头,若是回了头,说不得坠入酆都。” 酒仙提醒道。 宋承安不敢大意,当下拿了那古印跳入井中。 “宋兄弟,好强大的神魂。” 郑宣说道。 顾雨安点头道:“比寻常人强大了数倍,而且体内似乎有神道气息……难道?” 酒仙点头,他掏出酒葫芦喝了一口:“这位宋兄弟,应该是和某位神道大神有些渊源。” “地脉大龙走的是神道之路,他下去最是合适。” 宋承安一入井中。 顿时就画面一闪。 他有些惊愕。 只见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一座道观中。 一个年轻小道士正在桃树下扫着落叶。 然后宋承安在山道上跑着。 不是他,而是某个奔跑的人的视角。 然后这个人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他说:“陈天风,老道长死了。” 扫地的年轻道士愣了一下。 然后继续扫地:“别胡说八道,不然道爷我打死你。” 他好像还说了一个人了的名字,但是宋承安没听清。 后面画面流转。 后山多了个衣冠冢。 老道士死了。 抱着妖怪自爆了。 尸骨无存。 年轻道士依旧扫着落叶。 后来他下山了。 带了一个七八岁孩子回到了道观。 他代师收徒。 时间缓慢流逝,十多年过去了。 这些年,师兄师弟总是一人守着道观一人下山斩妖除魔。 犹如他们的师父一般。 “师兄,炖烂了没有?” “马上好了!” 他们好像在做什么吃的。 屋外下着雨。 “把大当家和二当家也喊来!” 被叫做师兄的年轻道士喊道。 一只站起来有半个成年人高的大白鹅和一只大黄狗走进了进来。 “大当家和二当家要得道了唉。”师兄说道。 师弟咧嘴大笑:“一定是大当家先得道,阿黄太笨了。” 师兄给桌上的一人一鹅一狗打着菜,道师弟的时候,笑问道:“师弟你这个是碗还是盆?” 原来师弟用的是一个特大号的汤盆。 师弟憨厚一笑。 “小时候饿怕了,所以就很贪嘴。” “我爹我娘都是饿死的。” “所以师兄你第一次问我想学什么法术的时候,我的回答是有没有不用饿肚子的法术。” 他说到这里嘿嘿一声:“然后你就传了我一门画饼之术。” 师兄沉默了一下。 有些歉疚的道:“都怪师兄我,让你想起了伤心事。” 被叫做师弟的人摇头示意不必在意。 他道:“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我早就不在乎了。” “人就该健忘,要是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就一直记着,那岂不是一辈子都得难过。” “我很喜欢桃花观。” “这里很好,师兄很好。” 他说道。 日子就这样慢慢的过去了。 直到有一天。 师兄再也没有回来。 听人说死了。 最后只有师弟一个人守着道观了。 最后一天夜里。 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师弟浑身湿漉漉的撞进屋来,神色带着恐惧。 “大当家,二当家,你们躲着,不要出来!” “一定不要出来!” 他神色惊惧,像是看见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事情一样。 他说完之后,取下了师父留下来的剑,跌跌撞撞又冲了出去。 画面戛然而止。 第108章 愿世人唤我酒痴,瞌睡虫术 怪异画面只是一闪而过。 像是什么机缘巧合之下的残留。 等宋承安睁开眼睛,已然来到一处土黄色的恢弘世界。 到处是溢流的地脉之气。 而在他身前,匍匐着一个庞然大物,大如山岳。 如龙。 但是自角。 它,或者说是祂吧。 匍匐在地上,宋承安只能看见祂的前半个身子。 后半个身子延伸到不知何处。 神龙见首不见尾。 当然最令宋承安头皮发麻的是,此时这个庞然大物此时正睁着眼睛看着他。 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感情。 宋承安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强大! 那种犹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感觉,而此时他的手中还托着要用来镇压对方的法印。 宋承安能从对方那脸盆大小的金色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宋承安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梁上君子,结果进屋之后发现主人还醒着。 气氛一时间很尴尬。 良久之后。 那条地脉巨龙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用镇地印!” 这时候,顾雨安的声音在宋承安脑海中响起。 “顾老爷!” “我沟通了本地山水,能直接联系你。” “原来如此。” “你曾经得到某位水部大神赐下神道神通,所以你身上就有水族神只的气息。” “而这地脉大龙,也算是龙族,所以你对他来说你就是神之使者。” “你先镇压祂他。” 宋承安连忙催动那枚古印。 顿时只见那枚古印轻轻飞起,垂落在那条地脉大龙额头之上。 顿时只见那条大龙的身子一沉。 祂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宋承安,有些疑惑,随后又缓缓闭上了。 “果真如酒仙前辈所说,你来了必然功成。” “宋承安,此处地脉最为纯粹,可以用来淬炼法宝。” “淬炼法宝?” “没错,你的那件兵器,可以拿出来吸收地脉之气。” 宋承安闻言,有着好事哪里不乐意,连忙唤出本命法宝伏魔棍。 伏魔棍一出现,便化作二丈有余,拼命吸收地脉之气。 “得等一会了。” “我已经给酒仙前辈说过了,他会为你多护法一会!” “宋承安,想不想看看地脉星图?”顾雨安说道。 “地脉星图?” 宋承安刚说完,顿时只见自己飞了起来。 飞出了井。 飞出了桃花观。 一直飞到了天空。 他低头看去。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地上的那些房屋,山水都消失了。 整个灵丘都尽入他的眼帘。 而那大地之上,一口口井喷吐地脉之气,犹如一枚枚土黄色棋子。 井与井之间,一条条土黄色的神道彼此连接。 而此时,他脚下的道观的那口井中。 一条庞然大物缓缓滑动,随后在那神道之中开始缓缓流动。 犹如日月运行。 龙腹中,依稀可见一枚月白色珠子,绽放神光! “这就是地脉星图!” “这也是神灵眼中的世界!” “你细细观悟,对你有无穷妙处!” “那地脉大龙?” 顾雨安道:“他会一直在地脉神道之中游走,不会被人发现的。” “除非有人故意将他惊醒。” 顾雨安说道。 宋承安点头。 随后闭上眼睛,开始观看灵丘的地脉星图。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犹如凡夫俗子见美景。 好酒之人见美酒。 宋承安睁开了眼睛。 “前辈,幸不辱命!” 酒仙哈哈笑道:“我就说你去了一定成。” “那顾道友,老夫哪坛酒?” 作为一个元婴大修士的他此时搓着手,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顾雨安一笑,取出了一坛酒:“前辈不嫌弃,拿去便是!” “好好好!” 酒仙接过,手舞足蹈。 —— “前辈,我们这是去做什么?” 宋承安手中把玩着盘龙伏魔棍。 只见此时他的这件本命法宝已经变了样子。 原本漆黑盘着红色龙纹的棍身此时泛着土黄色的微光,品级也从下品法宝变成了中品法宝。 而且最主要的是,宋承安从它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淡淡的威势。 当真是脱胎换骨了。 “请你喝酒!”酒仙说道。 原本完成事情之后,大伙是要一起返回灵丘的。 但是酒仙说他还有些事情要做,让大伙先走,自己一会自己回去。 顾雨安和武从两人想了想,前辈身前没人伺候不行,就试探着问要不要让宋承安留下来给他带路。 毕竟宋承安是本地人,比较熟。 他们也只是问问。 毕竟也不知道这位酒仙前辈留下来到底要干什么,万一不喜欢外人在场呢! 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酒仙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然后宋承安就留了下来。 “到了。”酒仙说道。 宋承安不知道酒仙要干什么,只能一直跟着他。 此时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是一处山洞。 那山洞中,藤蔓缠绕间十几只猴子上下翻腾。 地上,则是十九处石台。 “着!” 酒仙伸出手掌,吹了一口气,那手掌中不知道是何物,他一吹气顿时飞了出去。 化作无数细小亮光,朝着那些猴子飞去。 “倒!” 霎时间只见那些猴子犹如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宋承安看得目瞪口呆。 “小把戏。” “瞌睡虫。”酒仙把一物放在了宋承安的手中。 宋承安低头看去,是一只灰白色的小虫子,黄豆大小,背上刻着道纹。 “脱胎于南疆蛊术,源头是上古时期的巫术。” “通过特殊法子炼制出来的。” “可以让人昏睡,对付寻常修士也有大用,当然对付你这种天生神魂强大的一点用都没有。” “你可是个神魂怪物。” “而且作为修士,都是很警觉的,除非偷袭,不然一般都不会中这种术。” 酒仙笑道。 “好有趣的法术。” 宋承安说道。 大圣好像用过这门法术。 他当时就觉得这门法术很有意思。 酒仙笑道:“你想学啊,一会教你。” “不过你现在先帮我一个忙!” “这法宝,说一声收,就能收那酒水之物,我特意找人炼制的。” “动手!” 酒仙拿出一个小葫芦塞在了宋承安手里。 随后放下手中的酒坛取出了另一个葫芦冲了出去。 宋承安总算知道这位前辈要做什么了。 偷酒。 只见那山洞中,石壁上,地上石台上,都有着无数凹槽。 而那凹槽中,是酒香四溢的猴儿酒。 宋承安记起来了。 熊霸说过。 洛山有一群猴子,最喜酿酒。 熊霸请他喝的酒就是从这里来的。 这群猴原本是有一个猴王的,也成了道。 但是后来擅自离开洛山和隔壁山上的一头虎妖打架,被吃了。 宋承安拿着酒葫芦,口中道了一声收! 顿时身前石槽中的猴儿酒顿时没入葫芦中。 “好了好了!” “够了!” 良久之后。 酒仙说道。 “前辈,这不是还有吗?” 宋承安看着身前,还有一半多石槽里面都是酒呢! 酒仙笑着道:“哈哈,给他们留点嘛。” “哎哟!” 酒仙还想说什么。 但是马上他的额头上就肿起了一个大包。 “快跑!” 他顿时抱头鼠窜! 只见那山洞深处涌出一群猴子,其中为王者是一头白猿。 在它的呼呼喝喝下,一群猴子正怪叫着朝他们扔石头。 宋承安一看酒仙跑了,也连忙跟上。 一处草地。 酒仙坐在地上。 正往他的葫芦里面倒酒呢! “我这大葫芦,可是个宝贝!” “里面有无限空间,可存十万种酒!” 他炫耀道。 “我无论走到哪里,想喝什么酒就喝什么酒!” 酒仙有些得意的拍了拍他的大葫芦。 宋承安也笑道:“我以为前辈会随手打杀了那群猴子。” 要知道那群猴子只是一群普通的猴子,而眼前的酒仙可是一个元婴修士。 那些猴子居然敢把酒仙脑袋砸起了一个大包。 当真是胆大包天。 要是换做个寻常心性狠辣的修士,只怕要将那群猴子挫骨扬灰了。 “宋承安,你觉得什么是道?” “什么是道?”宋承安有些茫然了。 这个话题是不是太高端了。 你一个元婴修士,跟我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喽啰讨论什么是道。 “在我看来,每个人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每个人的道。” “我寻觅天下美酒,就是我的道。” “那群猴子酿酒,就是他们的道。” “这是我认为的道,我怎么能为了我的道去绝了他们的性命呢?” 他笑道:“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我比他们厉害,所以我不在乎。” “要是他们真的能威胁到我,那我也只能出手无情了,毕竟命只有一条了。” “万物自有其理,能不相扰就不扰。” 宋承安沉思。 “前辈这是做什么?” 宋承安回过头来的时候。 “不是要喝酒吗?” 只见酒仙正在一个小玉简上写着什么。 “你看看。” 酒仙递过玉简。 宋承安意识探出,玉简上记载是一个姓顾的书生的故事。 四十年功名无寸。 世人轻贱。 山河国破之时,独自出城,以砚台自击头颅五下而亡。 血溅将军炮,保得家乡人。 年轻人出城时,辞别老父。 那对他动辄喝骂,嫌弃他侮辱门楣的老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着请他喝了一碗饯行酒。 这坛酒就是剩下的。 据说。 后来那个动辄对儿子打骂,嫌儿子让他一辈子脸上无光,曾经高中过进士但是怒而辞官的老人最后一步步从城外敌军帐中的背回了自己的儿子。 “这才是世间最好的酒!” “舍不得喝哩!” “要存起来!” 酒仙说道。 但是马上又拿出一个酒杯,倒了一杯:“但是今天破例,请你喝一杯!” “尝尝!” “如何?” 宋承安双手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咂吧了下嘴,道:“好酒!” “此酒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饮。” 酒仙哈哈笑了起来;“你小子也会说假话了。” “世间多有好酒之人。” “但是如我这般痴迷者无一。” “世人因我道行,都叫我酒仙,但是我更喜欢他们叫我酒痴。” 他说道。 “来,接着。” 他丢过来一本书。 “说了要把那瞌睡虫的法术传你的。” “宋承安,其实你修行水法更合适。” 酒仙说着把玉简用一根小红绳绑在了酒坛上。 第109章 蛊族圣女,梁州将军的公子 “这法术好有意思,不过需要炼制出这特殊虫子。” “灵丘鬼市居然没有。” 虚天镜中。 宋承安凝聚出一道幻身,推演那瞌睡虫术。 所谓瞌睡虫术。 从南疆蛊术中来,脱胎于上古武术。 其实基本上现在很多道术的源头都是来自于上古巫术。 那时候,天地间盛行巫术,最喜祭祀神鬼。 但是后来道术兴起,那些巫术也开始逐渐消失无影。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巫术喜祭祀。 而常以血祭。 以人为祭。 过于血腥残忍。 便被后人舍弃了。 不过虽然如此,巫术依旧是一切法术的源头。 现在的天下,某种法术,佛道儒三家大概都会有相似的术。 而源头,都心照不宣的来自于巫术。 大多数法术都是如此。 当然也有一些是后人创造的。 毕竟江山代有人才出。 总有惊才绝艳之辈。 宋承安走出屋子。 他有些愣了。 “你哪位啊?” 他看着院子中的人影,说道。 那人,不是阿依儿是谁。 “你不是回南疆了吗?” 他满脸问号。 “茂沙爷爷还说让我找你帮我找个地方住。” 阿依儿说道。 宋承安满脸问号。 什么玩意。 自己和南疆这群人好像不是很熟吧。 而且,这是什么意思? 作为南疆的大祭司,茂沙为什么要把蛊族的圣女留在灵丘? 难道灵丘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吗? 宋承安不解。 还是说阿依儿在红尘炼心? 那些大修士们,在遇见修行桎梏之时,多会走入红尘历练。 看看一看这红尘众生百态,观他人而悟道。 以求突破。 山上清修,修不出大道长生。 到后来。 凡是仙家宗门,便会时常会让年轻弟子下山,红尘悟道。 难不成南疆蛊族也流行这一套? 不过护道之人在哪里? 宋承安四处看了看。 大宗门派下山红尘练心的年轻人,大多是一派天骄,未来希望所在。 那是宗门最宝贵的天之骄子,是宗门未来的希望,所以一般都会派人暗中护道,以免门中天才被哪个不开眼的修士打杀了或者给某个妖怪填了肚子。 当然,更担心某天这个弟子回来了,还带了个道侣或者说孩子之类的。 宗门长辈们年纪大了,受不得如此惊喜。 当然,不回来了更不行。 山下的花花世界迷人眼啊。 天才们又不是那些老家伙,什么东西没见过。 但是宋承安没有看到有蛊族的高手护道。 可能没有。 也可能是他察觉不到。 宋承安满脑子问号:“大祭司还有没有说其他的?” “有。” “他不准我吃六个饼。” 阿依儿说道。 宋承安沉默的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那一堆饼。 “我买了七个。” 似乎察觉到宋承安的眼神,她说道。 脸上带着得意。 宋承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很好吃?” “可好吃了!” 阿依儿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拿出一个饼,想递给宋承安,但是递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她把饼一分为二,对比一下之后把小的那一块给了宋承安。 “你尝尝,可好吃了。” 宋承安道:“我不吃,你自己吃。” “哦。”阿依儿把大的一块饼放了回去,然后拿着小的这一块吃了起来。 “你们南疆那边没有粮食吃?” 宋承安疑惑的问道。 阿依儿这小家子气的模样像是哪里逃出来的难民。 “茂沙爷爷不让吃。” “说浊气污秽。” 宋承安无言。 “就说了这些?” 宋承安还是搞不懂阿依儿留下来干什么。 难不成是冲着月神洞天来的? 但是月神洞天现在已经被顾老爷和武大人联手镇压。 有那酒仙前辈的古印镇压,那地脉大龙已然离开灵丘城。 按照顾雨安的说法,它会一直在地脉之中游走。 而地脉大龙本身又会遮蔽天机,那月神洞天寻无可寻。 除非也有神道神灵勾连山水,一窥地脉星图。 但是这种神通就算是一般的山神也做不到,因为山神只能看见他那一座山。 而顾雨安之所以能做到,是因为他庇护灵丘八百年。 八百年啊。 灵丘县几乎和他融为一体。 “哦哦,还有一封信给你!” 阿依儿像是想起了什么,拿出一封信。 宋承安接过来一看。 是大祭司茂沙写的。 字很多。 以长辈的口吻表达了对一个年轻人的欣赏。 与此同时还在末位委婉的表示。 这是我们蛊族的圣女,你把她照看好了。 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弄死你。 信中还说在陈国不认识什么人,就拜托宋承安了。 宋承安看得一脸黑线。 他深吸一口气。 “你有钱吗?” “茂沙爷爷给了。” “那好。” “我一会带你买个宅子。” “你以后就住在哪里。“ “天黑要回家,晚上别出门,陌生男人别搭理,陌生女人要远离。” “行不行?” 宋承安问道。 阿依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留在灵丘,是要做什么?” 宋承安突然问道。 茂沙没说。 他可以直接问阿依儿啊。 这人一看就是不聪明的。 一副我就是刚进城的土包子的样子。 阿依儿眼珠子转了转。 “我不告诉你。” 宋承安:“?” “饭做好了。” 这时候,余米走了过来。 她有些好奇的看了看阿依儿。 余米的母亲在裁缝铺里做事,白天基本不在这里。 三个屋子都住了人,宋承安只能在院子里又建了个厨房。 几家人一起吃饭。 花不了几个钱,宋承安就全出了。 余米她娘亲一听,怎么都要出自己的那份伙食费,但是宋承安坚持不收。 最后,就变成了小小的余米一个人把做饭的事情都包了下来。 当然,偶尔白百花也会心血来潮自己上手一下。 那通常是她有了什么新菜式。 一般不会很好吃。 相较起来余米的厨艺那是没得说。 “你要不要吃点?” 宋承安一边摆放碗筷,一边问阿依儿道。 阿依儿有些犹豫。 “我也吃吗?” 宋承安的道:“做多了,吃不完,你吃点吧?” “哦,那我帮帮你。” …… “这位是尤胜,尤公子。” 灵丘城城南大街上,有一处梅园。 原是一个曾经很显赫的家族的宅子,这个家族曾经出过好几任京官。 在灵丘曾经显赫一时。 但是后来,随着时间推移,这个家族逐渐没落。 后来后人就出售了这宅子。 然后后来据说被某个神秘商人买下,此后一直闲置。 此时梅园里。 两人正在对弈。 一人是那位周如松周公子。 至于另外一人,则是一袭青衫,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只见他剑眉星目,身形修长挺拔。 此时的他正静静的顶着期盼。 对于宋承安的到来无动于衷。 宋承安是今早得到消息的,周如松说要介绍个朋友给他认识。 周如松说完之后,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望之,我输了。” 他说着,笑着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尤公子这才抬起头来。 “你这棋艺,比以前厉害了不少啊。”他说道。 周如松道:“班门弄斧。” 他说着看向宋承安道。 “这位是尤胜尤公子,是现任梁州将军的公子,这次是来灵丘游玩的。” “尤公子还是陈国棋道第一人!” “自学棋来,未曾一败。” “是陈国的棋圣。” 尤胜摆摆手。 “哪里敢妄称第一人,陈国之大,或许那处山泽,便藏着一位真正的高人。” 尤公子自谦道。 随后又说道。 “不过我自从出道以来,确实未曾一败、” 他看向宋承安:“不知你可会下棋?” 宋承安摇头。 “宋某不擅围棋。” 尤公子点头:“可惜,请坐。” 当下有人搬来椅子。 “记得前几日,你和武大人去了一趟八仙楼,然后在那里待了很久,不知是做什么事?” 宋承安闻言一惊。 随后醒悟。 怕是武大人防的就是这些人。 周如松要找月神洞天……尤公子,梁州将军。 难怪镇妖总司那边没反应。 感情是惦记上了月神洞天。 或许顾老爷想错了。 他们根本一点都不怕的。 那可是一个小洞天,还有一门上品真炁。 宋承安感觉有些无力。 对面这些人,实在是来头太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日没什么事情,只是武大人心血来潮带我吃顿饭而已。” 尤公子依旧盯着棋盘。 他一心二用,一边操纵周如松的棋子,一边操纵自己的棋子。 自己与自己对弈。 他抬起手,手中的棋子久久未曾落下。 良久之后,他笑道。 “这样吗。” “也是,我早就听闻了武从很赏识你。” “你天赋不错,初次见面,我就送你一个小礼物吧。” 他随后复又说道。 “如果你能帮我们找到月神洞天,我保你十年之内做到一郡镇妖偏将。” 他说道。 宋承安闻言,脸上露出些许意动之色:“在下一定竭尽全力!” “我让八仙楼送了酒菜过来,一会吃了再走。” …… “看来他还未曾甘心低头奉主啊。”尤胜说道。 周如松笑道。 “年轻人嘛,总是有些心高气傲。” “总有傲气,需要打磨。” “武从这个人?”他又问道。 “天赋出众,无论是在炼炁士一路上还是武道一途。” “但是可惜心气折损又在无法修道,已然全无进取之心。” “评价这么高?” “毕竟可是当年让我父亲以兄弟相待的人。” “也是,令尊又不是对谁都如此。” “唉,什么欣赏,什么赏识,说到底还是看你有没有用。” “听说玄清寺有位高人,年轻时也好围棋。” “有时间我去拜访下这位高人。” “好像叫什么……慈仁和尚。” 第110章 睡虫,宋承安不是神仙 “睡虫啊?” 院子里。 宋承安坐在石桌前,手中拿着那本酒仙给的书。 他现在已经知道睡虫怎么制作了,但是很尴尬的是他买不到这种虫子。 这种东西还是苗疆那边比较多。 那边空气潮湿,多生瘴气,多有毒虫猛兽。 说话的是阿依儿。 此时的她穿着一身陈国人的服饰,只是样貌间还是能一眼看出是南疆那边的人。 她看见宋承安看书,就凑过来看了一眼。 宋承安一愣。 他想起来这门法术是脱胎于蛊术,而阿依儿又是苗疆之人。 “你知道这个虫子?” 阿依儿点点头:“可以让人睡着,寻常修士也扛不住。” “不过不太好用,别人都防备着的。“她说道。 宋承安闻言,道:“那你知道这种虫子哪里最多吗?” 阿依儿道:“万毒沼泽。” “万毒沼泽?” “我家那里。” 阿依儿说完疑惑的看着宋承安:“你要这种虫子?” “想试试这个法术。” “我有。” 阿依儿一伸手,她的手中出现了一个陶罐。 她打开递给宋承安看了一眼。 只见那陶罐中,全是密密麻麻的灰色虫子。 “我卖你啊。” 她说道。 “多少钱?” “一枚符钱一只。” 宋承安闻言连忙摇头。 “一枚符钱十只。” “哪有你这样砍价的。” 两人一阵讨价还价,最终宋承安用十个符钱买了三十只睡虫。 “你一会要留下来吃饭吗?” “今天饭又做多了吗?” “那我就吃点。”阿依儿已经学会自己找理由了。 “我先出去一下。” 阿依儿的神色就动了动,随后走出了院子。 一处巷子里。 阿依儿警觉地四处看了看,随后走了进去。 巷子里。 是大祭司茂沙。 “茂沙爷爷。” “你没走啊。” 茂沙道。 “你还没个着落,我怎么放心走。” “不过现在看来,宋承安小子还是靠谱的。” “那个……你要不要找机会跟他说,那《圣族三宝如意法》其实是残缺的。” 他说道。 阿依儿闻言一愣:“什么意思?” 茂沙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我族的《圣族三宝如意法》其实是残缺的。” “那第三篇炼神篇,当年那位圣祖才悟出一半,就坐化了。” “至于前面两篇,和外面其他的筑基法门其实差不多的。” 阿依儿恍然大悟:“难怪茂沙爷爷你这么轻易就把我族圣法传给他了。” 茂沙道:“一分钱一分货嘛,圣虫他们本就该还给我们。” “你记得跟他说。” “哦哦。” “还有就是……”他压低了声音,不知道说了什么,阿依儿频频点头。 宋承安的屋子里。 摆着是个罐子。 每个罐子里都是三只睡虫。 要想得到那可以使人昏睡的瞌睡虫,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还需要用特殊的办法。 首先是用一种汁液可以让人昏睡的草来喂养。 睡虫不怕这种汁液,却会因为这种汁液而分泌一种特殊的毒素。 那种毒素又会积聚在它们的身体内,不断腐蚀自身。 到最后甚至腐蚀它们的神经,那时候的睡虫就会变成一种似生似死的尸虫。 那时候就可以用来制作瞌睡虫了。 并不是每只睡虫都可以达到到这种地步的,所以宋承安一下子买了三十只。 “宋承安……” 阿依儿走进院子,喊了一声宋承安。 宋承安递过来碗筷。 “来吃饭。” “哦哦。” 阿依儿连忙接过碗筷,然后坐在了桌子上。 今天有炒鸡丁,炖的冬瓜汤,还有凉拌……全都是她喜欢吃的。 “对了刚才你叫我做什么?” 阿依儿眼神依旧盯着桌上的菜,听到这话她转过头来。 她眉头紧锁了起来。 良久之后,她问宋承安道:“刚才我要说什么来着?” 宋承安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承安!” 敲门声响起。 “姐,快来吃饭!” 宋承安打开门,惊喜的看着门外的人。 是他的姐姐宋翠。 “姐我们正在吃饭,你快来!” “哦,好!” “姐,你最近都不喜欢来看我了。” 饭桌上,宋承安有些埋怨的说道。 以前他还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宋翠隔三差五的都会来看他,给他送吃的用的。 他现在好起来了,宋翠反而来得少了。 “我这不是怕影响你的运道嘛。” 宋翠说道。 “这什么奇怪的说法?” “我找人算过,那高人说,你现在能发达是运道来了!” “说你最近如日中天,叫我不要随便做什么,免得影响你的运道。” 宋承安无言。 “都是些江湖骗子,信不得。” 宋翠闻言反对:“说的什么话,那可是街上有名的活神仙!” “算一卦得十文钱呢!” “阿依儿抬起头,奇怪的看着对面的女人。 好像是宋承安的姐姐。 但是比他大了好多。 她之所以面露奇怪之色,是因为对方一直往她碗里夹菜,还不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宋承安也奇怪的看着姐姐。 宋翠一边吃一边不时的往阿依儿碗里夹菜。 宋承安一开始觉得可能是姐姐热情好客了,但是一直夹菜他就觉得不对了。 于是他忍不住问道。 “姐,你老往人家碗里夹菜干什么?” “你这孩子,我这不是怕人家姑娘不好意思吗!” “姑娘,多吃点,别客气啊。” “姐,你别夹菜了,人家都要吃不下了。”宋承安无奈说道。 阿依儿碗里的菜都堆成尖了。 “我吃得下!”阿依儿连忙道。 宋承安无言。 “我看这姑娘真不错啊!” “吃完饭还会帮忙洗碗呢!是个过日子的!”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完婚?” 宋承安看着那边吃完饭了帮忙洗碗的阿依儿。 余米洗完一个就地给她,然后她再把碗堆在一起。 看起来是在帮忙,但是宋承安觉得这种帮忙大可不必。 “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连二十都没有,你看我几岁了?”宋承安恍然大悟。 “误会什么?” “我都听他们说了,你院子里住了个相好的姑娘。” “差十岁有什么关系,英雄好汉那个姑娘不喜欢?” 宋承安有些沉默。 当初宋翠就是想让家里日子好一些,才嫁给安瑞风的。 那时候的宋家。 宋承安不懂事,宋母和宋翠二人又是女流之辈。 “这位姑娘,是南疆那边的人,住在隔壁,今天来我们院子里玩的。” 宋承安道。 “不是说你院子子除了租给一对下面来的母女还住着一个相好的姑娘吗?” 宋承安摇头道:“你不要听他们胡说,不是相好的姑娘,那姑娘也是一个神仙,可不要乱说话。” 宋翠闻言顿时捂住嘴。 “她不在吧?” “现在不在。” 宋翠松了一口气:“都怪他们胡说八道。” 她随后又道:“承安,我听他们说,修 神仙最后都修成高高在上的了。” “我自然是希望我家承安越来越好的。” “但是我又有点担心,你最后成了高高在上的神仙了,便冷暖都不知了。” “就……”宋翠不知道怎么形容:“我怕你最后一个人,然后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宋承安笑道:“不会的。” “宋承安就是宋承安,宋承安不是神仙。” 第111章 棋局内,棋局外 宋翠走了。 她走的时候说自己以后一定不乱说话了,还说不要让那位神仙姑娘知道。 还问宋承安有没有瞧中哪家姑娘,说跟她说她托人去说媒。 她不止一次提过这事,她总是固执的觉得宋承安需要娶一个姑娘。 偶尔间也夹杂着几句对那位郑姑娘的不满。 总觉得是郑朵抛弃了宋承安。 成为修行者,寿元就会增长。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是好事。 如果家族中有某个人成了神仙,那一家人都会很高兴,都想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都想着能活那么多年有多么美好。 但是只有宋翠。 她总是在想。 等我死了,我弟弟就只是一个人了。 她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她总是有种担忧。 于是她总想着宋承安可以结婚,可以有孩子。 这样就算她老死了,她的弟弟也不会孤单。 但是她却忘记了。 就算宋承安娶妻。 最后也只会是一个人啊。 他的妻子会老死。 他的孩子也会老死。 修行注定是孤独的。 宋承安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 宋承安从来没想过娶妻。 他是修行者。 以后是怎么样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也不喜欢看着一个心爱的人老去。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是想来并不好受。 修行之人,不该为诸事所累。 不自由。 …… “武大人!” “这是?” 镇妖司衙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妖怪也要过年的缘故,最近作乱的妖怪少了许多,宋承安等人也多出了不少闲暇的时间。 偶尔他们这几个镇妖使还能聚在一起喝茶。 宋承安刚到衙门。 武从就丢过来一枚令牌。 是他的身份令牌。 但是上面又多出了一颗星。 这让宋承安愣住了。 “恭喜你,三星镇妖使了。” 武从笑道。 “是上面的意思。” 宋承安想起了那位尤公子。 他想到了对方说的小礼物。 这是想让自己更加卖力找那月神洞天吗? 如果月神洞天出世没有什么后果的话,宋承安或许还真会把月神洞天的消息给尤胜和周如松。 毕竟月神洞天和上品真炁这种东西,不是他宋承安一个小人物能觊觎的。 但是尤胜和周如松怕是要是失望了。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月神洞天的下落。 月神洞天会继续和前一百年一样,藏在灵丘的地脉之中。 “我最近又没立下什么大功。” 宋承安说道。 武从笑了笑:“你是一个天才。” “对于天才,不能用对待普通人的方式。” 武从道:“也不知道你最后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只怕那时候的你就能解决灵丘的问题了吧?” “把那东西取出来。” “永绝后患。” “可惜我应该看不到那一天。” 他神色间有几分落寞。 任你何等的英雄好汉,迟暮之时也得低头。 时间或许是这世间唯一对万物都公平的存在了。 “若真有那一天,卑职一定替灵丘绝此大患。” 在宋承安和武从聊天的时候。 一道人影小心翼翼的避开所有人,潜进了武从的书房。 他蒙着面,但是却对这里很熟悉,像是来过不少次一样。 他到处翻找起来。 最终他找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卷卷宗。 他拿起来仔细观看。 良久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把卷宗放了回去,随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玄清寺后山。 慈仁大师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阿弥陀佛,施主在围棋上的造诣让老衲佩服。” 尤胜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大师承让。” 听说玄清寺有个和尚,年轻时以棋,佛学修为闻名。 尤胜来了灵丘,自然要会一会这个和尚。 这是他的习惯。 每到一处,便要挑战那些棋道圣手。 他有些失望。 这老和尚有些本事。 但是也仅仅如此而已。 并未让他感觉赢得太难,这让他不尽兴。 “多谢大师承让,晚辈也有些倦了,就先告辞了。” 尤胜起身。 “施主请便。” 尤胜双手合十行礼,就要离开。 却不想这时候那老和尚说话了。 “施主的棋道造诣自然无人能及。” “只是太过于求胜。” “有些时候,少一些求胜之心,更妙。” “万事皆不可至极,强求至极反受其祸。” 随后就见那老和尚拨动了一颗棋子。 顿时只见那已成定局的棋局顿变。 尤胜眼神一亮,正要细细品味,却不想那老和尚已经一挥袖子,打乱了所有棋子。 “施主,请便!” 尤胜心中生出些许怒气。 刚刚老和尚那一手,让这本来已成定局的棋局突然变得妙味无穷。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那老和尚打乱了。 这让他很不高兴。 但是最终,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梅园。 尤胜目不转睛的盯着棋盘。 “退一步,便有万千可能。” “妙!” 他说完之后,抬起头来看着对面的周如松。 “确定了吗?” “确定,那月神洞天,就在这灵丘地脉之中。” 周如松压低了声音。 “武从和顾雨安早就知道,但是没有告诉上面。” 尤胜低下头,继续看着棋盘。 “看来这位武大人,对令尊并不是那么忠心。” 周如松笑道:“一个无所求的人,总是会为了自诩的正义做一些奇怪的决定。” 尤胜点头:“有道理。” “所以有欲望的人才是做朋友的最好选选。” “你觉得宋承安有欲望吗?” “我了解了一下这个突然崛起的镇妖使,我觉得他有些有意思的秘密。” 周如松毫不犹豫的点头:“那是自然。” “武从是因为没有盼头了,所以无所求。” “宋承安还年轻啊。” “怎么,望之对他感兴趣?” “我可以把他让给你。” “他这个人,好像有点用。” “再说吧。” 周如松又开口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尤胜一子落下。 “先按兵不动,知会你我家里。” “让他们派家中高手过来。” “然后雷厉风行!”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取走月神洞天以及那门真炁。” “你我两家,各得其一。” “如此甚好。”周如松点头。 “只是怕是顾雨安和武从不同意。” “一个前朝余孽,杀了就是……至于武从。” “媲美金丹,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武夫而已。” 第112章 安家的庆功宴,父与子 “承安有没有喜欢吃的菜?” 安家。, 安瑞风看着宋翠问道。 宋翠听到这话一脸疑惑,今早安瑞风大早上就过来问他,宋承安今天是不是休沐。 然后就说要叫宋承安过来吃饭。 “他不挑食的。” 宋翠不知道安瑞风是何意,于是答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有没有什么很喜欢吃的。” 宋翠摇头:“我们家以前都是有什么吃什么,老爷问这些干什么?” 安瑞风道:“昨日明心带来了消息,说承安昨日升了三星镇妖使,现在再熬些资历,就能成为一县镇妖都尉了。” “镇妖都尉?武大人那样的大人物吗?”宋翠有些惊愕。 她可是见过武从的,知道作为一个都尉有多威风的。 “没错。”安瑞风有些兴奋:“没想到承安这么厉害。” “升官了是好事,我这不就想着喊他过来庆祝一下,所以过来问你他喜欢吃什么?” “他没跟我说升官的事情。” “承安为人低调嘛。” “那你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口味之类的吗?”安瑞风问道。 …… 宋承安成了三星镇妖使,但是这并不是他功劳有多么大,要说功劳,这镇妖司几人,哪个没有些功劳。 但是就他这段时间坐火车一样的高升,说白了是贵人武从的提携,还有就是这次尤胜的出手。 宋承安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安瑞风知道之后确是马上让人过来,喊他去安家吃饭,说是什么庆功宴。 宋承安不想去,但是又不愿驳了面子,只得应承了下来。 “糖葫芦!” “糖葫芦,来一串吗?” “好,来两串!” 大街上。 一个中年汉子抱着一个小孩,听见糖葫芦贩子的声音,他掏出钱买了两串,把其中一串糖葫芦给了抱着的孩子。 孩子得了糖葫芦,顿时咯咯笑了起来。 胡路逗弄着孩子,脸上满是宠溺。 “乖儿子,快快平安长大。” “等你长大了,爹就把这劁猪的手艺传给你。” “不是什么体面的活,但是保准你一辈子吃穿不愁。” “爹带你去看城隍好不好。” “听说城隍爷新塑了金身,爹带你去求个庇佑。” “看城隍!看城隍!” 胡路怀中孩子拍着手。 “走,爹带你去看。” 胡路哈哈笑着就要带着二子去看城隍庙,却不想一转身看到了一个呆呆看着自己的少年。 正是胡狗儿。 胡路愣住了。 赵桂玉带着胡狗儿去了王三儿家不久之后,他们就搬到了隔壁桂花街上。 胡狗儿就站在街道上,呆呆的看着胡路和他抱着的孩子。 此时胡路转过头来,他想躲避已来不及。 两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良久之后。 胡路想起了手中的那串糖葫芦。 他抬起手来,犹豫着问道:“你要尝尝不?” 以前。 每次胡路每次走村串寨劁猪回来,都会给胡狗儿带一串糖葫芦。 胡狗儿接过,他没有吃,握在手里。 低声道:“谢谢。” “我现在不叫胡狗儿了,我叫王用。”他又说道。 胡路笑了起来。 “王用好。” “比胡狗儿好听。” 胡路大字不识一个。 自然取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字。 就起了个胡狗儿的贱名。 是听别人说贱名好养活,好多孩子的小名都是猫啊狗的。 那时候胡路盘算着,等多攒点钱,就带胡狗儿去找灵丘城最有学问的先生,求个响当当的名字。 但是如今看来,不用了。 “那我们先走了。” “嗯。” 城隍庙前很热闹。 都是来拜城隍老爷的。 胡路带着儿子,玩的很是尽心。 最主要的是他儿子高兴。 “胡路,你儿子都这么大了啊?” “”但是长得不像你啊,莫不是又是王三儿的种吧?” “你别又被骗了。” 胡路正带着儿子高兴呢。 冷不丁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 “放你妈的狗屁。” “这眉眼,这脸哪里不像我?” “你说清楚,不说清楚今天别想走。” 胡路暴怒,一手抓住那人的衣领。 那人没想到胡路这么凶悍,顿时变了脸色赔着笑道歉,直说自己看错了。 旁边也有人过来劝说,说在城隍爷面前不要失礼,胡路这才松开了那人。 “妈的,脾气变这么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宋承安宋爷呢!” 现在灵丘城谁不知道,劁猪的胡路能和那位宋爷搭几句话。 胡路认识说话这人。 以前他给这人家里劁过猪,但是因为多一文少一文的事情起了几句口角,闹得有些不愉快。 胡路回到家中。 儿子胡平安在屋子里跑来跑去玩耍,他坐在桌子前脸色一直阴晴不定。 他知道那人只是为了恶心他才故意这么说的。 他心里清楚。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听了这句话之后再看儿子胡平安,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像王三儿。 “儿子过来,让爹看看你。”他一把抓起了在地上骑木马的胡平安。 “不嘛,我要去玩木马。” “一会再玩。” “不嘛不嘛,我就要玩。”胡平安吵闹起来。 “我说一会再玩。” 胡路暴躁的吼了起来。 胡平安愣了一下,随后哇哇大哭起来。 胡路无动于衷。 他仔细看胡平安那张脸,越看越不像自己。 他拿出一个碗。 倒了一杯清水。 随后拿出一根针刺破了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进去。 随后拿起来了胡平安的一只手。 胡平安剧烈挣扎起来。 同时号啕大哭。 “别嚎了,吵死人了。” 胡路愈发不耐烦。 他现在看这孩子,横竖都像是王三儿的种。 胡平安的哭声愈发大了,带着恐惧。 他不知道爹爹为什么生这么大气。 “爹!” “撒尿,我要撒尿!” 他哭泣着。 “撒了赶紧回来。” 胡路放下了胡平安。 胡平安跑去屋外撒尿。 胡路一直坐在桌子前,神色阴晴不定。 “爹!” 良久。 门口露出小小的半张脸,带着泪痕,害怕。 “爹,我想玩木马。” 胡平安抽泣着。 胡路怔了怔。 随后他把那那碗滴了他一滴血的水倒在了地上。 “玩,爹爹陪你玩!” 他做完这些之后,心里莫名的轻松了许多。 胡平安一听,顿时破涕为笑。 不一会,屋内传出了孩子欢快的笑声。 第113章 风起云涌 “这宅子,好着呢!” “要不是男的在陷在了赌坊里,还买不到呢!” “可不是家家户户院子里都能有口井的。” 作为房牙子,马四儿一眼就看出对面这客人是掏得起钱的主儿。 只见马四儿身前的客人,头戴斗笠,一袭青衣,怀中抱着一把剑。 “还不错,什么价钱?” 客人回过头来。 马四儿看到了一道狰狞的伤疤,几乎占据了客人的半张脸。 客人看起来很年轻,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 马四儿脸上并无异样的表情,因为他已经看过这张脸了。 估计是哪里的江湖侠客,想来灵丘养老,最近灵丘来了好几个这样的人。也或许只是暂住一下,马四儿听过说书先生说书,那些江湖大侠都很有钱。 他估算了一下,然后报了一个数字。 对面的客人笑了起来,随后回报了一个数字。 马四儿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公子爷还是个内行人呢!” 原来那侠客报的价格,和实际价格相差不多。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马四儿以小赚一点的价格卖掉了这栋宅子。 随后两人找了官牙子,干脆利落的完成了交易。 “这任的熊大老爷,明年就要改任他处了,您先别急着去过手续,等大老爷要改任的时候再去,那时候能省不少钱。” 马四儿笑着提醒道。 是个姓段的公子,北边一个小门派来的。 据说祖上是灵丘人。 “对了,玄清寺的慈仁主持现在可还好?” “慈仁主持?” 马四儿完成交易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而是和眼前的客人闲聊起来。 多是他说哪家的做的桌椅牢固,哪家的被褥厚实。 这也是马四儿的买卖之一。 介绍买房的客人去相熟的店铺购买家具,往往这些客人需求都很大,他能得不少提成。 只是这个客人看起来兴趣不大,不过没关系。 马四儿做买卖一惯是甭管成不成,反正要尽到推销的义务。 马四儿絮絮叨叨,客人不时嗯一句。 冷不丁,客人问了一句。 马四儿愣了一下:“玄清寺的主持是慈心大师,未曾听说过慈仁大师这个名号。”他说道。 “哦。” “玄清寺这些年可好?” “好着呢。” “好几千僧兵,那良田是连成片。” “这位慈心主持,惯会做生意了。”马四儿笑道。 …… 玄清寺。 安明旭静静的抄写经文。 他很有佛性,但是可惜没有修炼的资质。 这让慈仁大师有些遗憾。 安明旭很喜欢抄经书,每每抄写,便心生欢喜。 “你是谁?” 安明心有些累了,便抬起头来伸了个懒腰。 然后他就吓了一跳。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青年,脸上有着一道狰狞的伤疤。 他带着一把剑。 此时成双手抱剑看安明旭抄写经书。 “我叫段昭。”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只是脸上伤疤太过于狰狞,以至于让他的这个笑容显得有些可怖。 安明旭连忙叫了一声段大哥。 段昭有些惊讶的看着安明旭:“你不怕我?” 他见过不少人,但是第一次看见他这张脸没有任何异样神色的还是第一次见。 “我能感觉到段大哥没有恶意。” 段昭笑了起来:“难怪慈仁师父会收你做弟子。” “慈仁师父在吗?我是慈仁师父故人,今来相见。” “是段昭吗?” “进来吧。” 慈仁和尚苍老的声音响起。 段昭双手合十对安明旭行了个礼,随后朝着屋内走去。 也就是这时候,安明旭才发现这位段大哥是个坡子。 屋内。 段昭躬身拜见:“多年不见,慈仁师父老了许多!” “你回来了啊,请坐。” 慈仁和尚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良久之后叹了口气。 “当年都怪贫僧,若不是贫僧那么天真,你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当年。 还是个孩子得段昭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月神宗的传承。 慈仁和尚最先发现了这事。 他也知道城中那些龌龊事,于是为了保护这个孩子,他决定把段昭收为弟子,庇护他。 有人知道了这件事,就警告慈仁大师别趟浑水。 慈仁大师自然不理会。 他约见了城中那几家人。 大致意思是这个孩子他护定了。 那几家人都笑着一再保证,不会伤害这个孩子。 慈仁大师以为自己面子很好用。 然后就是段家三十多口一夜之间全都死光。 段超不知所终。 那天,慈仁大师带着一千多寺中僧人带回了段昭。 此后段昭就不知所踪了。 “大师别这样说,当年要不是您,只怕我最后也被他们搜魂了。”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些许得意:“当年他们一直打我,我都没吐露月神宗的一点儿消息。” “只要泄露一点,我当年就死了。” “唉。” 慈仁和尚叹了口气,当年这个孩子,是差点成为他的弟子的。 段家老居士,是个很虔诚的人。 可惜就因为他的一时疏忽。 他当时若是直接把这孩子带来玄清寺护起来,就没那么多事了。 “你这次回家,是要报仇吗?” “不要冲动,哪几家背后还有人。” “若是贸然动手,怕是要有大祸。” 段昭有些惊讶:“我以为慈仁师父会劝我放下屠刀。” 慈仁道:“佛家亦有怒目金刚。” “那外面的,是您的弟子吗?” 提到安明旭,慈仁大师脸上露出了笑容:“是个小友的外甥,颇具佛性。” 段昭有些好奇,不知道是何方人物,能让眼前的慈仁大师称为小友。 “我这次回来,只是来看看。” 他道,随后又说道:“这些日子,寺中若是没有什么大事,可以紧闭山门。” 慈仁大师眼神一凝:“发生什么事了?” 段昭道:“大师应该知道我得的是月神宗的传承吧。” 慈仁和尚点了点头。 “我这段时间,心血来潮,所以回来看看。” “修道之人鲜少有梦,而我最近,多为梦魇所扰。” “我认为,月神洞天怕是要出世了。” 慈仁和尚脸色凝重,眼前的人既然这样说,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月神宗是昔日月神洞天的主人,两者之间必然有联系。 “慈仁师父保重,我先告辞了。”段昭起身。 “保重!” “知道了,师父。”段昭挥挥手。 第114章 镇天河印 一场细细碎碎的雪花飘落下来。 眨眼间新年就要到了。 整个灵丘城都变得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在准备着年货。 偶尔间还能听到三三五五的鞭炮声,以及小孩子玩闹得声音。 “刚才是谁啊?” 宋承安起床。 问道。 院子里,白百花在织着毛衣。 她最近迷上了这个。 “是一个叫做胡路的,来跟你拜年。” “我让他进来,他不来,留下东西就走了。”他说着指了指院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只脚被绑着的大公鸡。 还有一块腊肉。 一袋米。 “还有米行的赵东家也送来了一些衣服,似乎是打听过,院子里人手一件。” “还跟着个姑娘,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些你的消息,然后走了。” 宋承安点点头。 随后去了灶台那边烧起了火。 他是修行者,从来不怕冷。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天气冷他就喜欢和大伙守在火堆旁。 白百花也凑了过来。 围着火堆织着她的毛衣。 宋承安其实有点羡慕白百花。 她的这种心态。 对什么都感兴趣,但也什么都不在乎。 这是一种宋承安无比羡慕,但是却永远也达不到的心境。 院墙上跳下一只黑猫,嘴中叼着一只特大号的老鼠。 “宋承安,你吃老鼠不?” 黑猫跳下来,问道。 它放下了嘴里的老鼠,那只老鼠顿时满院子乱窜,最后躺在地上装死。 作为一只老鼠,被天敌的猫妖逮住,它没直接吓死称得上好汉了。 宋承安犹豫了一下,摇头:“不太吃这个。” 黑猫有些疑惑:“可是老鼠很好吃啊。” 宋承安无言。 “你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我都没看见你。” 这只黑猫有段时间没出现了。 “去抓老鼠了。” 黑猫说道。 原来这段时间他跑到了灵丘几十里外去了,去帮人抓老鼠。 “要过年了。”宋承安说道。 黑猫凑了过来,在灶台前蹲了下来,看着火堆。 “过年是什么?” “就是要穿新衣服,吃好吃的,一家子聚在一起。”听见黑猫的话,宋承安笑道。 黑猫哦了一声。 一会之后,它说道:“妈妈在土里。” 宋承安愣了一下。 默然不语。 良久之后。 黑猫再次开口。 它似是有意,又似是无意。 “它们都有名字。” 它说道。 “什么?”宋承安没反应过来。 “它们都有名字。” “苏灰,黄郎。”它再次说道。 宋承安反应过来了。 他笑了起来。 他道:“你叫小黑可以不?” 肉眼可见的,黑猫眼睛亮了起来。 它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那你以后叫我小黑。”它说道。 “我以后天天给你送吃的。” 它再次到。 “好,谢谢小黑。” 宋承安笑道。 它站了起来。 “那你不吃老鼠我自己吃了啊。” “我明天再给你送其他的。”它说道。 宋承安点点头。 黑猫一口叼起地上的灰鼠,跳上院墙消失不见了。 “它好像很喜欢你。”白百花一直专注的织着毛衣。 她虽然也是洛山的妖怪,但是和熊霸这些妖怪其实并不是很熟。 也只是知道彼此的存在。 因为她一直被关禁闭。 宋承安闻言笑道:“我也喜欢猫猫。” “好可爱。” “哦。” “等过段时间,我就去一趟洛山,给大伙买些过年的东西。” “吃的,还有些好看的衣服。” “到时候给院子大伙也买。” “赵东家虽然送了,但是那是赵东家送的,我自己也要给大伙买。” 白百花笑了起来:“好。” “我去街上溜达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宋承安走出了院子。 他也没啥地方去,随便转转。 不想他出门就遇见了安家的管家。 是亲自过来跟他说叫他过年那天去安家吃年饭的。 宋承安应允。 安家定的时间是下午,他到时候去可以早点回来,组织院子里大伙也吃一顿年饭。 除此之外,管家还带了很多年货。 基本上什么都带了,鸡鸭鹅鱼,全都是活的,还送了两只羊。 衣服,好几匹上好的布料。 还有半扇猪。 宋承安看到了坐在门口的蛋哥。 吊着一只手。 “哟,蛋哥,成神雕大侠了啊?” 宋承安笑道。 蛋哥憋着嘴不理宋承安。 倒是院子里的周大叔笑了起来。 “他大早上的,弄了两片竹子和隔壁那几家孩子在雪里玩,把手摔了。” “刚从郎中那里回来,这个冬天都得老老实实的。” 他手中拿着一把杀猪刀。 “今年瘦成不错,我买了一头年猪,打算自己杀。” “就今天下午些时候,我刚打算过去请你呢!” “到时候你和白妹子,还有绣娘娘俩都过来,大伙吃个杀猪饭。” 周大叔说道。 宋承安脸上露出了笑容:“好。” 和周大叔约好了下午过来,宋承安就踏上了街道。 “周大人,新年好啊!” “周大哥!新年好!” “周兄弟,新年好!” 街道上。 随处是道喜的人。 哪怕是平日关系不好的,这时候也互相恭贺新年。 面馆里。 宋承安叫了一碗面。 他已经有些时间没来了。 “周爷,新年好啊!” 面馆里的众人看见宋承安进来,都抱拳道。 宋承安也一一抱拳。 “怎么不见石老大?” 宋承安奇怪的问道。 这群人都是码头讨生活的。 早上的时候都喜欢在这家面馆吃一碗面再去码头。 如今要过年了,他们虽然这几日不去码头干活,但是白天的时候也喜欢聚在面馆吹牛。 面馆的掌柜以前也是码头上干活的,不但不恼,反而没事的时候还喜欢和这群兄弟聚在一起吹牛。 “它死了。” 有人说道。 宋承安点点头,但是马上他就反应过来了。 他有些惊愕的问道:“死了?” “是的。” “就半个月前,在船上喝点酒,掉进河里淹死了。” 这个话题一出,面馆里大伙都变得有些沉默起来。 “世事无常啊!”有人低声道。 宋承安走出了面馆。 “老林头!” “来个饼!” 老林头抬起头,原来是捕头丁大海。 他连忙包了两个饼。 “丁大人,新年快乐啊!” 他说道。 丁大海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起来,他掏出几文钱,丢在了老林头的小推车上:“新年快乐,老林头!” “这这怎么使得,这饼又不值钱。” 老林头吓了一跳。 丁大海这群人吃饼什么时候付过钱了。 这莫不是要找他麻烦。 丁大海一摇头。 “我觉得宋爷做得对,吃饼就要给钱。” 他说道。 老林头一愣。 “宋爷?” “宋承安宋爷啊,如今已经是三星镇妖使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是都尉大人了。” 丁大海说着挥挥手走了。 他还要去四处溜达下。 不多走走,今年过年的钱从哪里来。 “宋大人,新年快乐!” 宋承安回头。 顿时笑了起来。 原来是老林头。 “新年快乐!” “您老,今天还卖饼呢?” 马上要新年了。 又不是赶集的日子,街道上做买卖的人少了很多,大伙都在准备过年呢! 老林头笑道:“这不是闲不住嘛!” 宋承安掏出几文钱。 “给我来两个饼。” “宋大人,新年了,今儿个就不收钱了。” “图个喜庆!” 他说着,把那几文钱也退了回来。 宋承安也没推辞:“那多谢您老了,我就蹭您两个饼吃。” “您老今年在城中过年吗?” 老林头点头:“我家那口子早就过世了,就我一个人回去也是冷锅冷灶的,就在女婿家过了。” “还有我那外孙。” “这几天吵着要看什么……侠演义的书,我一会还得去给他买。” 他脸上带着宠溺。 宋承安也笑了起来。 蛋哥前些日子也说要看什么书来着,《刀侠演义》来着,最后结果是被揍了一顿。 “酒仙前辈!” 宋承安眼睛一亮。 只见不远处那石桥下。 一道人影有些眼熟。 那不就是酒仙吗! 他连忙走过去。 他这段时间也遇见过两次这位酒仙前辈,但是每次要问对方事情的时候,对方会倒头大睡。 然后喊都不喊不醒。 “前辈!” “前辈!” 他推了推。 但是酒仙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外面下着大雪,他躺在桥洞里呼呼大睡。 带着呼噜喷吐酒气。 宋承安无奈了。 每次都这样。 这位酒仙前辈当真是醒了就喝酒。 喝够了就倒头就睡。 走到哪喝到哪,喝到哪睡到哪。 当真是一刻都不停歇。 他想了想,去旁边酒楼买了一坛上好的竹叶青,还有一些熟牛肉。 他打开泥封。 然后在酒仙鼻子前晃了晃。 酒仙的呼噜声暂停了一下。 随后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哪有酒!” 他看见了宋承安。 “原来是你小子啊。” “是不是要请我喝酒?” 宋承安笑着把手中的酒坛递给了酒仙。 “请!” 同时打开了那包熟牛肉。 “新年快乐啊前辈!” 酒仙愣了一下,随后叹道:“又一年啊,时间真快。” 宋承安无言。 如此醉生梦死,时间当然快了。 也亏得酒仙修为通天,不然的话到处睡说不得那个冬天就被冻死了。 “前辈,晚辈有一事想向前辈请教。” “你说。” “不知前辈那方镇地印,可有来历?”宋承安问道。 “没什么来历。”酒仙打了一个饱嗝:“我自己仿照别人的法宝炼制的。” “仿照?不知道是仿照哪件法宝?” “宋家的镇天河印。” “宋家?” 可是天翠县宋家? “好像这个宋家确实是从天翠县搬来的。”酒仙有些不确定。 第115章 镇杀地龙,洞天出世! “于老哥!” 宋承安回到家的时候,于长福正坐在灶台前烤火。 旁边还有余米。 绣娘还没有回来。 听说今年冬天铺子里的生意很好,所以她们就没回家去过年。 自己在这边将就着对付。 “宋大哥,我来给你拜年!” 于长福看见宋承安,说道。 前些日子。 他女儿结婚,宋承安带着蛋哥去的。 送了十八两银子,还有几匹布。 “顺便跟你求个名字。” 宋承安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求个名字?” 于长福点点头:“嘿,你是大修行者嘛!” “我女儿怀孕了,我们一家人商量了半天也想不出个好听的名字。” “我就想着跟您求一个名字。” 宋承安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于长福和宋承安约定了年后取名字之后就走了。 宋承安则是蹲在灶台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 总觉得这个太俗,那个寓意不够美好。 总之想得头都爆炸了也想不出一个满意的。 “看来我自己一个人是想不出来了。” “明天去找问问武大人。” “慈仁法师。” “遇见酒仙前辈也可以问问。” “都问问。” 宋承安从来没有对一件事这么上心过。 数道人影走在林中。 尤胜。 周如松。 除此之外还有两道人影。 一个国字脸中年人。 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那中年人似乎是行伍出身。 至于老者,则看起来普普通通。 “此物,当真可行?” 周如松问道。 只见那老者手中,拿着一个金刚杵,黑气萦绕。 前些日子,他是见过那地脉大龙的。 “自然。” 老者笑道。 “公子有所不知,此杵原本是一件佛门至宝。” “属于佛门一位得道高僧。” “但是后来这位得道高僧死在了破天老魔手里。” “此杵也就被破天老魔得到。” “可是那魔道七魔君之一。” “没错,这元婴老魔最是暴戾弑杀,同时最爱虐杀蛟龙之属。” “他得了这金刚杵,便每日以魔血喂养,将好端端的一件佛宝变成了魔宝。” “此后他又用此宝诛杀了不少蛟龙之属,此宝凶威大涨,便变成了能克制蛟龙之属的魔物。” “再加上他每每杀人之后,就将被杀者的魂魄囚禁在这金刚杵中,用它来屠龙再适合不过。” 几人说话间。 就到了一处废弃的山庄。 山庄花园里,一口井边。 “就在这里?” 中年人皱眉问道。 他没有感受到那灵丘地脉大龙的气息。 老者点头道:“就在这里。” “但是有人镇压它,以至于我们感知不到。” “说起来这位顾老爷还真是好本事。” “将地脉龙气镇压,令它带着那月神洞天在地脉之中四处流转。” “而地脉遮蔽天机,占卜也占卜不出来,肉眼更是难以观看。” “而他因为是前朝之人,无形中与本朝不合,以至于本朝南岳大神也无法探查此地地脉,以至于此处甚至成了国中之国。” “妙。” 中年人道:“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说开了就不值一提。” “而且,尤公子在这里,什么地脉大龙也藏不住。” 老者闻言笑了起来。 “那是自然。” “尤公子的这件至宝,最适合勘查天下龙脉。” “尤公子,请。” 尤胜点点头。 随后一挥手,他的手中出现了一张棋盘。 随后只见他一捏法诀! “定!” 顿时就见那棋盘飞上半空,随后朝着四面八方无限延伸开去。 一个虚幻的棋盘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头。 棋盘之上黑白子不断出现。 “不好,我真炁不够了!” 尤胜脸色变得苍白。 棋盘笼罩整个山头消耗真炁太多,以至于他体内的真炁已经无法支撑了。 棋盘开始晃动,即将崩散。 “公子我来助你!” 中年男子上前一步,将自己体内的真炁注入了尤公子体内。 有了中年人的真炁注入。 顿时那摇摇欲坠的棋盘霎时间稳定了下来。 随后期盼之上黑白子交织。 最后凝结龙形! “就在这里!” “大胆!” 天地震动。 棋盘崩溃。 一道十数丈的金色神灵法身凭空出现。 “安敢窥视灵丘地脉,找死!” 尤胜等人瞬间脸色大变。 “城隍老爷怎么能出城?” “不是说只能困在城中吗?” 尤胜质问道。 中年人将尤胜护在了身后。 老者也护住了周如松。 “原来是顾老爷。” 老者笑了起来。 “顾老爷仁义之名,在下早就如雷贯耳。” 顾雨安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他有些不明白。 这些人怎么能猜到地脉大龙游到了哪一步的。 “这位是梁州将军尤大人的公子,这位是梁州镇妖总司周大人的公子。” 老者没有回答而是笑呵呵的说道。 这话一出。 顾雨安顿时沉默了。 “没想到你们是第一批来的人。” 尤胜笑道。 “当年家祖父就想要这月神洞天。” “他老人家这些年,一直有些执念,做晚辈的,自然要替他老人家抹去这个遗憾。” 他道:“顾老爷,这个月神洞天,我们势在必得。” 顾雨安闻言脸上露出怒色。 “你们知道放出地脉大龙的后果吗?” “灵丘地脉翻身……” 尤胜打断了顾雨安的话。 “我们自然知道。” 顾雨安道:“知道你们还要这样做,你们知道那样会死多少人吗?” 尤胜笑道:“顾老爷,这是一个洞天。” “家祖父想拿到它很久了。” “势在必得。” “你拦不住。” 他继续说道:“你虽在灵丘很得民心,是灵丘真正的神。” “但是在朝廷很多人眼里,你就是前朝余孽。” “你之所以一直能安然无恙,是因为宇文家的人庇护你。” “很有意思,昔日导致你死的人后面反而成了庇护你的人。” “但是现在宇文家不行了。” “护不住你了。” “朝廷中便有些人便想要除一除你这前朝旧人了。” “也就是说。” “只要我们两家稍微推波助澜一下,你马上就不是灵丘的城隍爷了。” “灵丘百姓认可你也没用。” “天下……莫非王土。” 顾雨安沉默了。 “可我依旧可以将你们都打杀在这里。” 他说道。 尤胜摇头:“这样做是很愚蠢的。” “我和周公子,无论是谁死在这里,顾老爷都要陪葬的。” “最主要的是,会给灵丘招来麻烦。” 他道:“我们背后的人,可不是顾老爷这样的君子。” “若是我们死了,那灵丘谁都别想好过。” “无论是当官的,还是黎民百姓。” “今日我们死,明日顾老爷就得死。” “最主要的是,顾老爷一死,那这灵丘所有人就都是砧板上的鱼了。” “那时候,月神洞天还是会出事,灵丘还是会有人死。” 尤胜轻描淡写的说道。 顾雨安的神灵法相依旧巍峨,但是却沉默不语。 “顾老爷。”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让我们拿走月神洞天。” “我们可以给顾老爷时间,让顾老爷把灵丘城中的百姓都迁出来,可以让官府的人协助顾老爷通知所有灵丘县百姓离家。” “这样就算地龙翻身,也不会造成什么伤亡。” “事后,我们还会以天灾的名义,让朝廷拨银赈灾。” “虽然无法做到让灵丘一点损失也没有,但是至少不至于说伤害那么大。” “而且时候,我们还会寻来高人,花上几十年,一寸一寸的修补灵丘地脉。” “同时,镇妖总司也会派更多人坐镇灵丘,务必让这里不兴妖邪。” “当然,代价就是被牵连的顾老爷神道金身大损,怕是要花数百年时间来修补。” 尤胜说道。 “八百年功德,一朝散。” 他的话语轻描淡写。 顾雨安沉默不语。 其他几人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尤胜当说客。 尤胜继续开口:“顾老爷。” “你只是个县城隍,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我们知道了月神洞天所在,那你就彻底瞒不住了。” 我们总有手段,能够放出月神洞天。 “只是那时候来的人,就不会像我们这么好说话了。” “那些人必然会抬手间镇压了顾老爷,取了洞天,任由灵丘化作地狱。”他说道。 “我们来到了这里,是先礼后兵。” “顾老爷,意下如何?” 所有人都看着顾雨安。 看这个灵丘的守护神会不会甘心舍弃未来大道。 顾雨安声音低沉。 “我要一个月时间!” “好!” 尤胜说道。 他话音落下。 四周山头突然出现了四座大阵,随后四尊手持锁链血色魔神凝聚而出。 皆高十丈。 祂们一出现,就投出手中的锁链,缠在了顾雨安的神灵法身之上。 随后拖拽着后者在地面上滑行。 “这四极锁神阵果然最克神灵。” 老者笑着道。 尤胜无视那不断怒斥咆哮的城隍爷,道:“还是他大意了,离开了灵丘城。” “城隍没了城池依托,便像是士兵没了甲胄。” “还得多亏了尤公子你,分了他的心思让他没察觉到我们在布阵。” “尤公子怎么会笃定他会答应这个要求,这可是他的大道未来。” 尤胜笑道:“他是君子。” “说起来此人当真是惊才绝艳。” “若是真的再给他一些时间,让他彻底融合了灵丘诸神权柄,成为山神,水神等等诸神一体的存在,怕是真的要成为灵丘这一亩三分地的老天爷了。” “如此机缘,让人羡慕。” 老者捋了捋胡须:“可他终究还是成不了。” “这月神洞天所在,便是他命中注定的劫。” 尤胜点头:“或许这就是命。” 顾雨安脸上的愤怒消失了。 那尊高大的神灵法相跪了下来。 “尤公子,周公子,给我一些时间,给灵丘百姓一些时间。” “事后我愿意将这一身修为,散作气运,赠送各位。” 他说道。 他的神灵法相被压制了,一身神通施展不出来。 先前说好的以引爆山水气运威胁也成了笑话。 他被算死了。 尤胜摇头:“顾老爷,你太天真了。” “我们没法给你时间。” “你这样做,岂不是告诉所有人月神洞天在哪?” “到时候所有人齐至灵丘,我们便失了先机。” “不过,是死些人而已。” “动手吧,事情顺利还能回家去过年。”尤胜回头说道。 周如松身前老者手中的金刚杵飞上了高空。 金刚杵中黑气如墨,随后化作一条蛟龙直贯而下,没入井中。 霎时间,整个灵丘开始震动起来! 天崩地裂! 第116章 地龙翻身,洞天现世 “尤胜和周如松要镇杀地脉大龙!” “什么?” 宋承安睁开了眼睛。 是灵丘城隍爷顾雨安的声音。 宋承安想问什么,但是顾老爷却没有了消息。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声痛苦的龙吟响彻四野,整个灵丘的百姓都听到了,随后宋承安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起来。 他冲出了院子。 霎时间。 天崩地裂! 只见那灵丘城,瞬间出现一道人字形的裂缝,整个灵丘城瞬间一分为三。 房屋成片的倒了下去。 伴随着惨叫声,哭泣声。 还活着的人惊恐的大叫,也有人跪在地上不断磕头,以为老天爷发怒了。 宋承安最先反应过来,他飞身冲入屋内,一挥手打出一道真炁,把倒下来即将压住绣娘娘俩的墙壁打得粉碎,将娘俩塞给冲出来的白百花之后又一个纵身飞入了隔壁院子。 将蛋哥一家三口也救了出来。 “帮我照看他们。” 将惊魂未定的几人交给白百花照看之后宋承安直接冲出了街道,朝着安家跑去。 街道上到处是嚎哭的人。 但是宋承安管不了他们。 他的心中满是恐惧。 宋承安看到了。 是安明旭。 安明旭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的身后不远处,是他的娘亲,宋承安的姐姐宋翠。 “舅舅……我们来找你!”安明旭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地动了!” 宋翠姐弟俩在街道上相拥而泣。 宋翠脸上满是后怕:“你姐夫今日买了头鹿,一家人在院子里烤着吃。” “幸好……幸好……”她话语断断续续,满是恐惧。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我送你们回安家,不要在外面,怕有人为非作歹。” “送你们回去,我就去镇妖司衙门找武大人,那边应该需要我……” 宋承安道。 宋承安说到一半愣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那人也看见了他。 是老林头。 他那张苍老的脸依旧带着笑容。 “我女儿他们都死了,我带他们回家。” 老林头的声音带着悲怆。 他那以前卖饼小推车上,推着三具尸体。 一男一女,还有个七八岁的孩子。 宋承安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一直到老林头走远了。 “我先送你们回安家。” 宋承安声音平静的说道。 胡路背着儿子胡平安,呆呆的站在街上。 他被吓傻了。 死人。 到处都是死人。 他刚刚去给一户人家劁猪回来,那户人家的母猪年前生了一窝猪仔。 他想起了什么,拼命的朝着桂花街跑去。 “爹爹!” “爹!” “救我!” “救我!” “爹!” 桂花街。 胡路站住了。 是胡狗儿。 或者说王用。 他半截身子被压在了废墟里。 旁边还有一个女人,她断了一条腿,那条腿以扭曲的角度拖着。 正是赵桂玉。 正在拼命的想抬起压在胡狗儿身上的半堵石壁墙,还剩一半的屋子摇摇欲坠,随时会倒下来。 胡路放下哇哇大哭的胡平安跑了过去。 他伸手抬。 但是太重了! “有人吗!” “帮帮我!” 他抬不起来。 他喊道。 但是到处都是哭声,惊叫声,根本没有人来管他。 他只能拼命用力,想抬起压住胡狗儿的石壁。 “给我起啊!” 他神色狰狞。 那半边房子就要倒下来了。 胡狗儿就要被埋在里面了。 胡路感觉手上的那半截石壁变轻了。 胡狗儿被拉了出来。 和母亲赵桂玉抱着哭泣。 胡路的儿子胡平安向他跑了过来。 但是跑到一半。 胡平安站住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 他哇哇大哭起来。 胡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想走过去安慰儿子,以为儿子是害怕了。 但是他却怎么也抬不起脚。 他感觉鼻子中有什么流了出来,流到了嘴里。 咸咸的。 耳朵里也有。 世界也变成了红色。 “爹!” “爹!” 胡路感觉头晕目眩。 但是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 他感觉不那么难受了。 除了世界还是红色的,且越来越红。 胡狗儿扑了过来。 “郎中!” “郎中,救救我爹!” “我带你去找郎中……” 胡狗儿大哭道。 胡路一把拉住了胡狗儿的手:“我一直……当你……是我儿子的……” 他又看向了怔怔坐在地上发呆的赵桂玉。 随后他伸手指向了惊恐大哭的胡平安:“胡……图……胡图啊……” 他的手无力的落了下去。 “放开!” “我让你放开!” “这是我家的钱!” “我家的!” 废墟里。 一个女人死死的抱着手中的包袱。 但是那抢劫的哪管这些。 一脚把她踹倒在地上。 但是他只走了几步,就倒在了地上。 一根棍子打碎了他的脑袋。 “乘机作乱者,格杀勿论!” 为首的。 是穿着镇妖司制服的宋承安,身后跟着丁大海等一众衙役。 “宋施主!” “慈仁大师!” 街道上也来了许多僧兵,为首的,正是慈仁和尚。 “我们来助你们维持秩序!” “多谢慈仁大师!” 宋承安闻言大喜。 就在这时候。 宋承安和慈仁大师都停住了脚步。 他们一起抬头向着城外望去。 只见在灵丘城西南方向,突然绽放清辉。 耀眼的白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随后便只见一轮皎月凭空升起。 一直升到半空。 清辉散落,犹如明月。 那是一轮月白古镜。 只是太过于耀眼,以至看过去犹如明月一般。 它很快收敛大部分神光,变得柔和起来。 西南古镜如月。 东边烈阳高悬。 犹如日月同照灵丘一般。 “原来如此。” “这就是月神洞天所在吗?” “原来在这地脉之中!”一道身影自虚空中显现而出。 “古道友,好久不见。”一个紫袍道士笑眯眯的出现。 “你们都来了,本座不来岂不是失礼?” 灵丘城中。 一个驼着背的老头突然站直了身子,随后飞上了高空。 “上南道人,齐老怪,你们两个老家伙还没死呢?” “古家主都没死,老夫又怎么能死呢?” “我还说就我一个还在惦记着月神洞天,没想到两位道友也藏着呢?” “这可是一个无主小洞天啊,还有那门真炁,或许就在这洞天之中。” “家里得多有钱才能不动心啊。” “别说废话了,过去看看,可别让人捷足先登了。” 几人说着,朝着庙山飞去。 第117章 准备进入月神洞天 “武大人!” 灵丘城中。 宋承安抱拳。 “这位是谢将军!” “这位是尤公子,周公子你认识的。” “这位是薛景老先生。” 宋承安放眼望去。 房间中除了尤胜和周如松之外,还有一个中年人,以及一个老者。 两人看见他看过来,都对着他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尤胜还对着他笑了笑。 宋承安也抱拳一一见过。 “数个月就修至筑基,还是以三十岁的年纪始修道。” 老者薛景打量着宋承安:“没想到灵丘还有小友这等天才。” “难怪尤公子一直跟我们提起小友你。” “尤公子过誉了。” 宋承安抱拳道。 “大人,不知这次把我叫过来是为什么事?” 宋承安说道。 同时心里有些疑惑。 为什么钱鑫,温成蕴等人全都不见了。 “是那月神洞天的事情。”尤胜笑道。 “你是修行之人,想必是知道洞天福地对一个家族的重要性的。” “若是能持有这月神洞天,便可保家族千百年繁荣昌盛。” “月神宗的人在这洞天中留了后手,若是筑基以上的修士进入其中,这洞天就会崩碎。” “简单来说就是,现在这几家势力只能派遣筑基以下的修士进入其中争夺,然后看谁运气好能收复这月神洞天。” “我既然运气好遇见了这洞天出世,必然要为家族拿到它。” 他看着宋承安。 “我要你助我和如松两人得到这月神洞天。” 宋承安闻言道:“我只是初入筑基,和那些天之骄子比不了。” “我进去怕是拖了尤公子后腿。” “太玄郡那边就没派其他年轻一辈过来?” 尤胜道:“不是不派。” “是来不及了。” “洞天一出世,消息必然会快速传到陈国各大势力,世家耳中。” “每耽搁一会,都会有源源不断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 “人越多,我们得到洞天的几率也就越小。” “所以现在有资格进入洞天的这几家达成了协议,一家三个名额,进入之后各凭手段。” “务必要在今天之内,让这种洞天有新主人。” “我们这边三个名额。” “我,你,周公子。” “你意下如何?” 尤胜看着宋承安。 武从也开口了:“承安,这是大好机会。” “这时候来的人很少,若是能助尤公子得到这个月神洞天,那对你以后必然好处无穷。” 尤胜笑道:“那是自然。” “只要能助我得到这个月神洞天,我便会给你你想不到的好处。” “各种资源栽培,你想都不敢想。” “那,宋某愿助尤公子一臂之力!” “好。” 尤胜点点头。 “那月神洞天进去之后会被随机传送,你带着这个玉佩,可以找到我。” 尤胜拿出一块玉佩,交给了宋承安。 “你准备一下,我们马上过去。” “唉。” “没想到这洞天还是出世了。” 武从说着,把一枚玉简交给了宋承安。 “这是什么?” “传送玉简。” “使用之后能随机传送。” “这是一件护身法宝。” 武从又取出一件东西。 是一个小钟。 “可以抵挡筑基巅峰的三次攻击。” 宋承安默默收下。 “武大人很想我进月神洞天?” 武从道。 “我以前觉得,你有这等天赋,镇妖总司那边一定会大力栽培你。” “但是这段时间,我数次推荐你进入镇妖总司,上边都否决了。” “想必是因为还不知道的你的价值。” “所以这对你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武从道:“你要想成为大修士,是需要很多资源的。” “只靠镇妖司那点微薄的符钱是远远不够的。” “这次你只要表现得足够优秀,入了尤公子和周公子的眼,日后必然前途无量。” “尤公子和周公子,都同属一派的。” 武从说道。 宋承安默然。 他以为武从是为了尽忠。 原来武从想让自己好好表现,好得到尤公子和周公子背后的家族青睐。 “他们这些人,喜欢讲军功。” “最主要还是不知道你的天赋,他们要是知道……” “都怪我,举荐你多了,让人看出了我很急切,以至于以为我是想走后门把你送进镇妖总司。” 宋承安没有说话。 而是问道。 “武大人,周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大人?”武从一愣,不知道宋承安为什么要问这种话。 “一个为国为民,待下属如亲兄弟的好将军!” 武从说道。 宋承安点点头。 武从应该不知道。 是尤胜和周如松镇杀了地脉大龙,造成了如今灵丘的惨状吧。 “也不知道是谁引了地龙翻身,我们不是镇压了那地脉大龙了吗?” 武从果然不知道。 “或许是哪里出了意外吧。” “毕竟顾老爷当时可是万分确定已经镇压了的。“ “只是,死了太多人了啊。” 他说完,又看向宋承安:“城中死伤无数,我要留在这里辅助熊县令,庙山那边就只能你自己去了。” 他说到这里,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我自是希望你去大放异彩的,只有足够优秀的人才会得到上面的大力栽培。” “但是我更想你活着。” “如果是事不可为,就直接退出。” 他看着宋承安,郑重叮嘱。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宋承安点点头。 洛山。 此时的洛村。 桃花观也化作了一道废墟。 而观后。 一道黑气冲天而起。 随后地面炸开。 一道散发着魔气的身影飞上了半空。 “哈哈哈!” “老子自由了!” “老子自由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 破天魔君像是一个神经病一样大吼大叫。 叫了半天之后他随手抓过一只惊慌的鸟儿,将它脖子扭断喝起了血! “我要吃烤鹅!” “烤鹅!” “我要杀带翅膀的。” 他大叫道。 然后他就瞪大了眼睛。 原来是一个背上长着翅膀的人正从他面前飞过。 “那来的鸟人,我最讨厌长翅膀的了。” 他说完伸手朝着那人抓去。 砰! 破天魔君一下子砸进了地里不知道多深。 姜成蛟回头看了一眼,继续朝着灵丘飞去。 “呸呸呸!” 破天魔君从地里爬了出来。 “他妈的,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猛?” “什么来头?” “看看去。” 他追了上去。 第118章 都来了 “这就是月神洞天吗?” 庙山。 宋承安跟在了周如松和尤胜身后。 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已经被围了起来。 外围还有一些窥视的修士。 当然数量很少。 毕竟月神洞天出世太突然了。 不似照月湖那次,很早大家就得了消息。 而且这些人也不是什么散修。 多是灵丘本地的修士。 只不过看样子,这些修士根本没机会参加探索月神洞天的事情。 除此之外。 宋承安还看到了古成,齐老怪,以及那上南道人。 他们身后也都跟着几个年轻人。 “薛景?” “谢东海?” “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为朝廷做事了。” 齐老怪看见谢将军和薛景顿时有些惊讶。 “是跟尤将军和梁大人做事。”薛景笑道。 “我还以为来的会是岑玄道。” “岑道友回去不久之后就坐化了。”谢东海道。 齐老怪咂吧了一下嘴:“那月神宗主还真是个怪物。” “当年我们七人围杀他,让他杀了两人,重伤三人。” “要是真让他再进步,怕是现在我们见到他都得喊爷爷了。” “说起来当年古家主就喊过爷爷。” “当时我记得那月神宗主就是说喊爷爷饶你不死。” “就是可惜了这位月神宗宗主,他放过了古家主,古家主却从背后偷袭了他。” 古家主显出身形来,是一个身材壮硕的老者。 看年纪是三人中最老的。 但是此时他的脸色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听到这话反唇相讥道:“那也比你齐老怪好,连动手都不敢,一直到最后我们拼命重伤了他才敢出来补两刀。” 齐老怪嘿嘿一笑。 “古家主别生气。” “我这不是羡慕你三百岁高龄了还有爷爷喊吗?” 上南道人看不下去了。 “两位道友。” “惦记着月神洞天的人很多。” “难道两位道友想跟大伙来一场公平竞争吗?” “还不速进洞天。” 古家主闻言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孙儿。 “进去之后,遇见霞山的弟子,全杀了。” “进去之后,古家的人有机会一个不留。” 齐老怪也对身后的弟子说道。 “诸位,先别进。”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老夫,对这月神洞天也感兴趣得很呐。” 说话间。 两道身影由远而近的出现。 “茂沙!” “是你!” 正是蛊族的大祭司茂沙,他身后跟着的正是阿依儿。 只见茂沙笑眯眯的看着齐老怪三人。 “这不是巧了,有道是见者有份。” “我这孙女儿,也想进这月神洞天玩一玩?” “诸位道友不知道可否给一个名额?” 他笑眯眯的问道。 齐老怪三人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蛊族大祭司茂沙。 蛊族第一人。 元婴老怪。 “诸位要是没意见我就让我孙女儿进去了?” 茂沙笑眯眯的说道。 同时肆无忌惮的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实力。 上南道人怀抱拂尘,诵了一声无量天尊。 “多年不见,茂沙道友的实力又精进了一分,让人羡慕啊。” “见者有份,那就加茂沙道友一个。” “多谢。” 茂沙笑眯眯的道。 同时转身过去看着阿依儿。 “进去之后机灵点,别丢了蛊族的脸。” 阿依儿点头:“茂沙爷爷你放心吧。” “我一定给你把这个洞天拿到手。” “嗯。” “诸位,这是我的亲孙女儿,没见过世面,大伙在里面的时候都多担待点。” 茂沙笑眯眯的说道。 但是话语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诸位,那就开始吧?” 齐老怪深吸一口气。 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吧。 就是不知道茂沙这老家伙什么时候来的灵丘。 “诸位,洞天出世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本座?” 说话间。 一艘长达数百丈的飞舟破开云层,瞬间到了庙山。 飞舟上。 两道人影肆无忌惮的释放着气息。 一个金丹初期,一个金丹中期。 一个高大老者。 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 两人飞身而下,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高大老者掏出一颗人头,丢进嘴里咀嚼着。 一边吃一边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四周的人影。 那青年看起来三十多岁。 但是眼神中却满是沧桑。 最显眼的是,他的手臂之上,布满了青色的细小鳞片。 他落地之后,那些鳞片便隐入了体内。 青年没有说话,但是众人都知道了他的来历。 青年收起身上的气息,然后看向了茂沙,抱拳道:“见过茂沙前辈。” “三蛟郡,神龙宗?” “不知道是神龙宗九龙中的哪一位道友?” 茂沙笑道。 “晚辈青龙敖青。” “这位是蛟道友。” “这次来想带家族后辈来参与一下这月神洞天的探索,不知前辈可应允?” 茂沙闻言道:“我也是客人,这你得问这几位道友了。” 蛟道友? 是三十年前得道的那人吗? 齐老怪等人的脸愈发难看了,怎么一个接一个的。 “既然是神龙宗的道友,那理应分一杯羹。” 倒是上南道人波澜不惊。 “那么,就开始吧?” “先别急。” “我老魔,也有想探一探这月神洞天。” 就在这时候。 一声怪笑。 随后一只黑色大手临空出现,朝着空中的古镜抓去。 那古镜顿时变得虚幻起来,竟是要随时崩溃。 “住手!” “住手!” 齐老怪等人一见,顿时大惊连忙出手阻拦。 随后只见齐老怪打出一道紫色真炁。 上南道人一拂尘扫出。 那古家主取出一盏古灯,吹出一片火海朝着那魔掌涌去。 伴随着一声巨响! 魔掌消散! 三人也各自收手。 只是眼神中都满是忌惮。 “破天魔君!” 三人一交手,顿时就知道是谁了。 头发蓬乱,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犹如乞丐的老者瞬间由远而近。 “这是门户啊。” “我还以为是月神洞天的本体呢?” “破天,你是要跟我在场的诸位道友为敌吗?” “这不是你这个魔头该来的地方。”齐老怪脸色难看。 “破天道友这些年去哪里了?” “好久不见啊。” 倒是茂沙笑了起来。 “你是茂沙?” “桀桀,你这老家伙还没死呐。” “还活着。” 茂沙看着破天魔君:这月神洞天,筑基以上修士不可进入,若是强行进入,洞天就会崩碎。 “破天道友可有后辈来?” 其他几人都没有说话。 破天魔君这种无法无天的魔头,只有实力比他强的才能跟他对话。 破天挠了挠脑袋。 “这样啊,那我先走了,你们忙。” 他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直接飞走了。 “他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了,实力已经不在巅峰。” “这老魔,怕是没走远,在等着当黄雀呢!”敖青沉声道。 “你们联手倒也不惧他。”茂沙知道众人在担心什么,于是说道。 “先入洞天吧,怕是还有不少道友在赶来的路上。” 第119章 神庙联手 “那就开始吧。” 随着上南道人的话,各方势力的年轻人以此走到了那高悬的古镜下。 古镜清辉垂落,将所有靠近的人摄了进去。 “进去之后快些汇合。” 尤胜低声说道,随后率先走到了古镜下,周如松和宋承安也紧随其后。 等宋承安睁开眼睛。 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山清水秀,和外面世界一般无二。 唯一的不同就是一切的光都来自于天空中高悬的明月。 这就是明月洞天吗? 宋承安掏出那块尤胜给的玉佩。 他看到了两个光点。 他知道那是谁。 周如松和尤胜。 他们三个带着这个玉佩就能看到彼此的位置所在。 宋承安想了想,直接朝着最近的那个光点冲去。 “你这是什么神通?” “该死的。” 宋承安看到了周如松,只见他正在和一个脸庞黝黑的青年厮杀。 那青年赤裸着上身,他的身体上长着细密的黑色鳞片。 那些鳞片不知道有何魔力,居然无惧周如松的法术,他的法术打在那个年轻人身上对方连个反应都没有。 那鳞片免疫法术。 年轻人靠着这本事,一路追杀周如松。 “宋承安,快来助我!” 看见是宋承安,周如松大喜。 宋承安提着伏魔棍上去,体内真炁全力运转。 宋承安手中伏魔棍势大力沉,那年轻人不怕周如松的法术,但是却不敢硬接宋承安的伏魔棍。 因此宋承安和周如松联手之下,两人很快就落了下风。 “后会有期。” 那年轻人看占不到便宜,拉开距离一个水遁瞬间远遁了。 “别追了。” 周如松喘着粗气。 “是三蛟郡敖家的人。” “他们体内有蛟龙的血脉,修行秘法之后能拥有专门克制法术的龙甲,还好你来了。” “你这种贴身肉搏的修士,最克敖家的龙甲。” “至少现在克,等以后这家伙肉身大成,就有些难以对付了。” “体修?” 宋承安问道。 周如松点点头:“没错,这个家伙就是体修,他们家族有秘法,可以用蛟龙血脉强化族人肉身。” “特别是敖家还养出了一条蛟龙,以后怕是在这陈国也是可以大声说话的主了。” “不说这些了。” “我们先去取月神真炁。” “然后再去和尤胜汇合。” 周如松说着就取出了一张地图。 宋承安有些惊讶。 “是尤胜给的。” “是月神洞天的地图。” “按照规矩,我家拿月神真炁,他家拿月神洞天。” “但是如今看来不可能了。” 周如松有些懊恼。 本来按照他的和尤胜的打算,是出其不意的打开月神洞天,将月神洞天和真炁瓜分了。 但是让人没想到的是,洞天才出世,另外三家就一起冒出来了。 感情古家,霞山宗,五华宗一直都盯着这里的。 还不止。 蛊族。 敖家。 还有消失近百年破天老魔也冒出来了。 这就导致本来能吃独食的尤胜和周如松只得和这些人一起竞争。 这还是他们提前知会了家里的缘故,不然的话没有家族高手在此,他们怕是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就是这里。” 周如松拿出地图,说道。 此时他们身处一座废弃的城市中,这座城市以前似乎是有很多人居住的,但是后来被人联手灭掉了。 “就在这里面。” 出现在宋承安和他身前的是一座神庙。 而此时神庙的大门紧闭着。 周如松看向宋承安。 “你去开门。” 他说道 宋承安闻言,哪里还不知道对方这是要自己去探路。 他没说什么走上去打开了门。 “没有什么危险。” 宋承安说道。 “这是神庙,是神圣的所在,这里不会有机关的。” 宋承安意有所指。 但是周如松并没有解释什么。 宋承安以后是他周家的人。 那为他这个少主探路是理所当然的。 他走入了神庙中:“月神宗虽然名为宗门,但是却信仰一个叫做月神的神灵。” “神庙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按照尤家给的消息,这神庙中就有月神真炁的副本。” “真有吗?” 宋承安抬头望去。 石砌的神庙古朴而神圣,但是其内却是空荡荡的。 唯一的存在是那月神的神像。 离得太远,只依稀看得出是一个女子。 “找一找。” 周如松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有没有月神真炁的法门。 他知道的消息都是从尤胜那边得来的,毕竟当年尤家可是出手对付月神宗的势力之一。 “我还以为只有我知道这个消息呢,原来周家也知道了。” 一道低笑声响起。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神庙门口。 是一个年轻道士。 是当时跟在上南道人身边的人之一。 “五华宗,李无极,两位是?” 他看着宋承安和周如松挑了挑眉。 “太玄周家,周如松。” “宋承安。” 李无极摇头:“没听过。” “不过周家,是尤胜告诉你月神真炁在神庙里的吧?” “不过,他有没有告诉你。” “月神真炁我五华宗势在必得?” “什么意思?”周如松皱着眉头。 “意思是,让你们两个快点滚蛋,这月神真炁他拿定了。” 一道笑嘻嘻的声音出现。 随后一个身材矮小,不过一米五六左右的青年从神庙顶上的梁上跳了下来。 “齐正豪?” 李无极皱了皱眉。 “在下齐正豪,齐老怪是我爷爷。” “一起联手对付这家伙怎么样?” “这家伙就差一点筑基大圆满了,在我们这群人里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 “不联手先让他出局我们谁都别想拿到那月神真炁。” 周如松皱了皱眉,最终他点了点头。 “好。” 齐正豪说得有道理。 他是筑基中期,齐正豪也是筑基中期。 他无惧齐正豪,但是李无极这个筑基巅峰的修士他绝对不是对手。 先让李无极出局,然后在和宋承安对付齐正豪。 “动手!” 三人对视了一眼,一起朝着李无极杀去。 “来得正好。” 李无极看着三人联手也是无惧。 竟是率先朝着三人发动了攻击。 一时间四人战作一团。 第120章 周如松死,阿依儿到来 “两位,都别藏着掖着了,这李无极修的是五华宗的《心转如意法》,最是擅长防御,我们这样打下去打一年也分不出胜负。” 齐正豪说道。 原来宋承安,他,周如松三人虽然说了联手。但是真动手的时候都收着力的。 不但收着力,还提防着彼此。 三个人三条心,李无极修炼的法门又擅长防御。 以至于打着打着李无极愈发得心应手不说,宋承安三人反而落了下风。 “好。” “一起出全力!”周如松道 “好啊!杀了他!”宋承安也喊道。 齐正豪不说话了。 周如松和旁边这男的看着很卖力,但是都是出工不出力,他自己也差不多。 宋承安一边应付着李无极,一边把意识分出一缕探入玉佩中。 他看到一个光点正在快速接近。 是尤胜。 要到了。 尤胜的身影出现在了神庙门口。 与此同时,周如松也挥剑朝着李无极斩出一道剑气。 李无极挥手打出一道紫色炁柱,同时一脚将齐正豪逼退,同时手中凝聚一面小盾抵挡宋承安挥来的一棍。 如前面的无数次一样。 李无极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尤胜。 筑基修士之间的差距并不大,若是只对付一个筑基中期,他随便就能赢,至于能不能杀就看对方的保命手段多不多了。 对付两个中期筑基修士,他也勉强能赢。 对付两个筑基中期加一个筑基初期,还是拥有怪力的宋承安他也能勉强立于不败之地。 但是要是再来一个筑基中期,那他就有点难了。 于是李无极心里就生了退意。 周如松也看到了赶来的尤胜。 他心中大喜。 按照约定,洞天归尤家。 月神真炁归周家。 联手一起逼退李无极,再解决齐正豪,真炁他不就到手了吗? 至于后面帮不帮尤胜争夺洞天,就看他的心情了。 但是周如松脸上的喜色马上僵住了。 因为他运转如意的真炁凝滞了一下。 是有什么东西,刺破了他的真炁罩,洞穿了他的心脏。 是一抹银光,他看不清。 他也不用看了。 李无极打出的真炁柱直接打在了他的脑袋上。 只见他那张还浮现些许惊愕的脑袋瞬间炸开。 无头的尸体栽倒在地。 这一幕让所有人愣住了。 包括李无极自己。 “这么弱的筑基中期?” 齐正豪连忙收手后退。 “周公子!”宋承安脸色大变。 尤胜的脸僵住了。 随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暴怒之色。 他一字一句的道:“杀……了……他” 他说完,直接取出一个棋盘。 棋盘一出现,就瞬间幻化笼罩了整个神庙。 随后,宋承安和齐正豪身后浮现出两条黑龙墨影。 他们两个顿时感觉到自身的战力暴涨一大截。 与此同时,尤胜直接盘腿而坐,开始不断落子。 一枚枚黑子出现,不断朝着李无极飞去。 李无极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压力倍增。 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对面三人联手对付自己,自己只是随手打出一击,怎么就直接秒杀了一个筑基修士。 “给我偿命!” 尤胜的声音满是杀意。 他和周如松同属一系,但是现在周如松死了。 他都不知道回去的时候怎么交代。 “不好!” 李无极躲过了尤胜的棋子,躲过了齐正豪的一剑,但还是被宋承安抓住了机会,一棍打来。 他凝聚的护体真炁瞬间被打散,宋承安这一棍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腹部。 李无极直接被打得吐血倒飞。 这还是他的护体真炁挡了一下的原因。 否则的话这一击怕是直接就会要了他的命。 他看着宋承安:“小瞧你了。” 没想到这几个人里最厉害的居然是这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男子。 好像是刚才他杀的那人的下属。 因为在他杀了对方之后这个宋承安就疯了一样攻击他,招招致命。 就如同和他有杀父之仇一般。 他知道那些世家里,会培养一些有天资的庶出或者外人,来在进入某些高阶修士无法进入的秘境的时候充当家族嫡系子弟的护卫。 所以这人才在他杀了那周如松之后发疯。 “拿命来!” 宋承安哪里跟他废话。 直接冲了过去,一棍落下。 “找死。” 李无极也怒了。 他手中出现一枚飞梭,对宋承安当胸打来。 宋承安不躲。 直接要和李无极以命换命。 “疯子。” “哪他妈来的野狗,命都不要。” “移形换位!” 李无极的身影直接消失,随后出现在了他原本位置后十丈外。 李无极的飞梭洞穿宋承安。 但是宋承安没有死。 落下的是一件道袍。 金蝉脱壳! “死!” 宋承安发狂。 十丈距离一闪而过。 又一棍落下。 “他妈的,疯狗,你赢了!” 李无极手中捏碎一枚玉简,瞬间消失。 “是传送玉简,他已经走了。” 看见宋承安还要追,尤胜连忙喊道。 随后,几乎不要什么言语。 两人一起转身朝着齐正豪杀去。 齐正豪正偷偷站边上看戏呢,两人朝他攻来顿时手忙脚乱。 他又不是李无极。 “兄弟,别动手,自己人啊!” “刚才还一起打李无极呢!” 齐正豪喊道。 但是宋承安和尤胜都不说话,手上攻势加快。 “服了,小爷走还不行吗?” 说着直接身影一闪,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法术,闪现在数十丈外随后化作一只鹰飞走了。 “别追了,挡住门口别让人进来。” 尤胜吩咐道。 说完之后,直接朝着那座月神像冲去。 月神像前,当着两物。 一枚青翠欲滴果子,一道绿色的玉简。 但是马上尤胜就变了脸色:“宋承安,快去拿那枚玉简。” 只见一只身高三丈的食铁兽从天而降,挡在了他的前面。 随后,一道身影出现,朝着月神像前的玉简冲去。 是阿依儿,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宋承安,拿到玉简!” 尤胜急忙道。 他被那南疆女子召唤的食铁兽拦住了。 宋承安瞬间反应过来,也朝着月神像下的玉简冲去。 这时候,就看谁跑得快了。 第116章 神庙争玉简,人心两分离 宋承安和阿依儿两人都瞬间冲到了那月神像之前。 但是宋承安很明显比阿依儿慢了半步。 而且,宋承安身前的是那枚灵果,而阿依儿身前的则是玉简。 他输掉了。 两人一起伸出手。 但是马上宋承安就愣了一下。 因为阿依儿越过了身前的玉简,一把抓住了他身前的那枚青翠欲滴的灵果。 宋承安反应过来,连忙把阿依儿身前的玉简抓在了手里。 阿依儿也愣了一下。 然后宋承安都没看到她有什么动作。 或者说他来不及反应。 只见阿依儿一把抢过宋承安手中的玉简,然后把手中的灵果塞回了宋承安手里。 “我一开始就想拿玉简的。”阿依儿解释道。 看她那样子,蠢蠢欲动,似乎连宋承安手中的灵果也想再抢过来。 “宋承安!” “快抢过来!” 尤胜一见。 气急败坏的喊道。 “拜拜。” 阿依儿挥挥手,化作一阵灰雾遁出神庙外。 那只食铁兽也随之离开。 “废物!” “废物!” 尤胜气得破口大骂。 宋承安抱拳:“抱歉尤公子。” 尤胜喘着粗气。 努力了半天,到头来让人摘了果子,再加上还死了同伴,任谁心情都不会好。 “灵果给我看看。” 尤胜深吸几口气,然后满是怒气的说道。 宋承安递过那枚灵果。 尤胜看了一眼,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中。 “走,去月神宫。” 他说着,转身就走。 宋承安跟在他的身后。 只是在尤胜转身之后,宋承安眼睛中闪过一抹极深的阴沉之色。 “那枚玉简是假的。” “要不要和我联手,杀了尤胜?” 一道淡淡的声音在宋承安心中响起。 宋承安脸色一变。 “以真炁传音入耳。” “小手段而已。” “你只需要点头和摇头。” 那人说道。 宋承安沉思。 和顾老爷当初用的手段一样。 不过顾老爷显然更厉害。 因为他只需要在心里想什么,顾老爷就能知道。 约莫是神道神通。 而且,让他变色的不是传音入密,而是这个人看见了他偷袭周如松。 “先自我介绍下。” “我是段昭。” “月神洞天真正的传人。” “这次回来是来复仇的。” “尤胜是我的仇人,古家,上南道人,霞山宗都是。” “周如松是你的顶头上司的公子,而且和你没什么仇怨。” “至少没有深仇大恨到非要杀他不可。” “但是你刚才还是偷袭破了他的法术,让他死在李无极的手下。” “让我猜猜有什么原因会让你如此愤怒到非要杀他不可呢?” “按照我得到的消息,你和他并没有什么大矛盾,甚至还可以说是一伙的。” “再加上你的为人……” 段昭发出几声轻笑。 “是他们镇杀了灵丘地脉大龙,最终导致灵丘地龙翻身吧?” “只有这个理由了。” “让你如此愤怒。” “为了心中的正义吗?” “难怪顾老爷会那么信任你,武从也如此赏识你,你们都是灵丘为数不多的心怀正义的人。” 宋承安脸色阴沉得滴出水来。 “其实我早就到了灵丘。” “你们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 “我也是为数不多也知道如何开启月神洞天的人,但是我没有那样做,知道为什么吗?” “我想复仇,我恨不得活剐了他们。” “但是我也不愿意灵丘死伤那么多无辜者。” 段昭道:“或者说不愿意死那么多。” “要是死几十人,几百人我能复仇,那我会毫不犹豫。” “毕竟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比复仇更重要了。” “但是死得太多了。” 宋承安脸色阴沉。 他只能不动声色的跟在尤胜身后。 他不知道段昭在哪里。 他现在心中满是杀意。 如果有机会,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杀掉段昭。 如果段昭把他偷袭周如松的事情泄露出去,那他要死,他姐姐也会受到牵连。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尤胜亲眼看见李无极杀死了周如松。 但是他的运气太差了,段昭不知道躲在哪里,把这一切都看见了。 “我自我介绍完了,你也不必自我介绍。” “作为灵丘城中有趣的人,我对你也还算了解。” “那么要不要和我联手杀掉尤胜?” 宋承安微不可察的摇头。 他敢杀周如松。 是愤怒之下的鲁莽行为。 在周如松死后,他马上就冷静了下来。 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 因为他这样做,可能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甚至是连累姐姐。 但是那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尤胜到来。 然后他们三个对付李无极。 而李无极又是年轻一辈中出了名的天才。 且那个视角,没有人看见他偷袭。 他不可能说直接和段昭一起联手杀尤胜的。 段昭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出去之后拍拍屁股跑了。 他宋承安可跑不了。 所以他绝对不会和段昭联手的。 不但不会联手,有机会他也会杀了段昭。 这和正邪无关。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 只觉得心中烦闷不已。 不自在。 到处为人掣肘。 “后会有期。” 良久之后。 段昭轻声说了一句,随后就此没了信息。 也不知道是走了还是继续躲在暗处。 也不知道这段昭如何进来的。 能进来的,只有古家,上南道人,霞山宗,神龙宗敖家,以及阿依儿。 而段昭显然是孤身一人。 莫不是他有其他法子可以随意进出这月神洞天? 如果真的如此。 那岂不是说他对这月神洞天非常了解? 我需得万分小心。 而且此人不知道是不是疯子。 要是他把我杀了周如松的消息泄露出去……宋承安不敢想那后果有多严重。 “一会进去,找到一枚月白古镜。” “那是月神洞天的本体所在。” “只要得到它,就能成为月神洞天的主人。” 尤胜低声道。 他看着宋承安:“周如松被李无极杀了。” “不是你的错。” “但是很多事情并不是对错那么简单。” “我顶多回去被责骂,被罚禁闭。” “但是你护主不力,回去是要死的。” “这是立功的机会。” 宋承安闻言心中大怒:“尤公子,我并不是周如松的奴才,而且杀他的是李无极,我也不是李无极的对手。” 尤胜道:“这并不重要。” “你只要知道,周如松死了,你就得陪葬。” “周总司大人死了儿子这就是天大的事情。” “谁死了儿子还会跟你讲道理?” “到时候只让你陪葬,就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听说你还有家人?” “一个镇妖总司大人,没必要对一个小小的镇妖使讲道理。” “因为你不配。” “懂吗?” “真是个废物,护不住周如松,连玉简也抢不到。” 他说完,一步踏进了身前的白色宫殿。 出现在宋承安身前的是一座白玉宫殿。 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月神宫。 地上还有一具尸体。 好像是古家进来的其中一个弟子,他被人从背后偷袭杀死了。 宋承安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第一次看见尤胜就厌恶这人。 周公子也差不多,大概不喜欢他们那种高人一等的做派。 但是也只是不喜欢,以前他的做法都是敬而远之。 但是武大人一直希望他和周家走近,因为武大人知道宋承安没什么背景。 没什么背景,却很有天赋。 但是修行这种事情并不是有天赋就行的,还需要大量资源。 而宋承安又无师父家族助力。 所以武从希望他能入周家的眼。 得一个光明未来。 在武从眼里。 宋承安是天才啊,只要能入周家的眼,那个时候等待宋承安的就是一条光明坦途。 但是有些人,不是一路人就永远不是一路人。 现在是尤胜厌恶他。 而他,更是想杀了尤胜。 “我若是没有成为修行者。” “或者不知道尤胜和周如松镇杀了地脉大龙该多好。” 宋承安自嘲一笑,一步踏进了月神宫。 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117章 血誓,洞天灵宝 宋承安一踏进月神宫,顿时就见眼前光影变幻。 随后他便出现在了一处奇异世界。 入眼可见的是如玉一般的桂树。 以及满目的云雾。 充沛的灵气让他通体舒坦,犹如来到了天宫。 最让宋承安震撼的是。 他身前的那些桂树中,都有着一个个人影。 他们穿着月白长袍。 手拿长剑。 栩栩如生。 似乎是当年的月神宗弟子,但是都被封住了。 “怎么样,真的不联手吗?” 宋承安神色巨变。 他看到了那个靠在一棵月树上的男子。 只见对方三十多岁的样子,怀中抱着一把剑,头戴斗笠,斗笠之下,是一张可怖的脸。 一道狰狞的伤疤几乎占据了他的半张脸。 “当年为了躲他们追杀,我自己划了脸。” 他说道。 “那年我十一岁。” “要不要联手?”他看着宋承安再次问道。 宋承安握紧了手中的伏魔棍:“我以前一直想着,要做一个问心无愧的人。” “如今想来,哪有那么容易。” “人这一生,总是身不由己。” 他说完,伏魔棍之上缠绕紫红火焰,随后朝着段昭一棍打去。 段昭身影瞬间消失。 宋承安一棍打在了那棵桂树上。 一股巨力传来。 那棵桂树纹丝不动。 他修行的真炁火焰也伤不了那桂树分毫。 段昭的身影在不远处的另一棵桂树前浮现。 “那人拿走的月神真炁是假的。” “真的月神真炁我早就拿到了。” “这门真炁,和这月神洞天有着极深的关联,虽然还没有认主,但是在这里我几乎可以算是半个主人。” “我是筑基中期,你是筑基初期。” “你几乎不可能杀死我。” 段昭说道。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段昭手指滴出一滴鲜血,随后在空中画出一道虚幻的血符:“我段昭起誓,这辈子绝不做损害宋承安的事情。” 血符一闪,没入段昭眉心。 宋承安愣住了。 血誓。 若是违背,神魂俱灭。 修行之人常有一句话。 发誓可以,发血誓不行。 发誓有时候倒霉会应验,但是血誓那就天道誓言,只要违背必然应验。 这可是神魂俱灭的誓言。 这让宋承安愣住了。 “你疯子。” 宋承安说道。 换他是段昭,他是绝对不会发血誓的。 因为这就意味着以后永生永世都要遵守这道誓言。 一辈子受制于人。 对于修行者来说,这是极为可怕的。 “我不这么做,你是不会信任我的。” “怎么样,现在可以联手了吧?” 宋承安收起了伏魔棍:“我不是不和你联手,而是我若是一个不慎,便是丢命,连累家人。” “不敢妄为。” 段昭点头。 “我明白你的担忧。” “你不需要明面上和我联手,你只需要觉得可以的时候,帮我个忙就行。” 他道:“你放心,我最后会把一切都扛下来的的。” 宋承安想了想。 最终点了点头。 他决定先答应段昭。 至于最后做不做,再说。 他不想尤胜死在这里。 他们三个一起进来的。 结果出去之后,尤胜和周如松都死了。 就他一个人活着,他宋承安不会有好下场。 就如同尤胜说的那样。 梁州将军的儿子和梁州镇妖总司大人的儿子都死了,他一个小小的镇妖使居然活下来了。 怎么看他都该死。 直接搜魂,然后处死。 宋承安掏出玉佩。 “我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他说道。 那玉佩上。 属于周如松的光点早已经消失不见,而属于尤胜的光点则一直在移动。 “嗯。” “走吧。” 段昭说着,直接消失不见了。 “隐于灵雾里。” “月神真炁的能力,当然只有在月神洞天能做到。” “我给你指路。” “御气为丝,神念为引,传音入耳授秘法。六耳不闻神通术,凡夫不听神仙经……” 宋承安一愣。 “这就是传音入耳的法术。” “你有时间可以学学。” “主要是我一个人一直在这说有些无聊。” “这门法术筑基修士就可以用了,不过在高你一境界的人面前别用,他们实力比你强太多了,随时能截听你的话。” 宋承安意识连忙来到虚天镜中。 随后一道幻身小人凝聚。 开始研习这门传音入密的法术。 法术的修行并不难,这种普通的法术只需要慢慢尝试,最后便能得心应手。 但是宋承安就不用那么麻烦。 只需要用幻身小人参悟,然后凝聚道果就行。 那道参悟瞌睡虫术的幻身小人已经呆立不动,随着宋承安念头落下化作一团白色道果被宋承安吸收。 可惜了。 我从阿依儿那里买的那些瞌睡虫都被埋起来了。 这时候。 修行传音入密法术的小人也完成了修行,化作一道白色道果被宋承安吸收。 传音入密的法术! 会了! “到了。” 宋承安抬头看去。 来到这里的还都是熟人。 那个古家的青年,以及尤胜。 尤胜动用了他的那个棋盘困住了一个浑身长满青鳞的青年。 “敖光显,筑基中期,神龙宗十大年轻弟子之一。” “人称黑太子。” “尤胜用那件棋盘法宝困住了他,但是困不住太久。” “神龙宗的人都是怪物。” “宋承安,快来助我!” 尤胜看见宋承安,顿时大喜。 他运气很好,很轻易的就遇见了这洞天灵宝。 所谓洞天灵宝。 便是洞天形成之初,最先诞生的第一件有灵之物。 洞天灵宝,不但能得到一件至宝,还能成为小洞天的主人。 而现在。 那洞天灵宝就近在眼前。 不远处。 一座水晶石雕刻的梳妆台。 那梳妆台上,是一面白玉镜子。 散发着道韵。 哪怕是宋承安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也能看出此物不凡。 宋承安几乎想都不想的朝着那古镜冲去。 “你敢!”敖光显一见,顿时大怒。 尤胜更是差点气得破口大骂,但是他忍了下来:宋承安,先来助我解决这敖人。 他本来打算是让宋承安和他联手一起解决敖光显,然后他直接再去炼化那月神洞天。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宋承安居然充耳不闻,直接朝着那月神古镜去了。 这岂不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宋承安对尤胜的话充耳不闻。 直接冲到了梳妆台前。 随着他一起出现的,还有段昭。 “你不是说这辈子不做损害我的事情吗?” 宋承安用传音入密的法术问道。 段昭一惊:“这才多久,你就如此熟练运用这门法术了?” “宋某颇有悟性。” “你不怕刚才发下的誓言吗?” 段昭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灵境,你没拿到之前,就不算你的,我拿了不算违背誓言。” “这样吗?” 那这样呢? 宋承安说着,一拳朝着段昭打去。 段昭脸色一变,随后无奈的松开了灵镜。 “好样的,宋承安!” 尤胜大喜。 难怪宋承安第一时间去抢灵境。 感情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 “先来对付着敖光显!” 对付完敖光显,再对付那个疤脸青年。 到时候这灵境还不是自己的。 这宋承安这次倒是立了大功。 如果不周如松死了,怕是真的可以培养一下。 但是周如松死了,这人就留不得了。 怎么得也得把他人头送到周家,免得影响了周尤两家的交情。 尤胜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保宋承安。 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外人,而破坏周尤两家的交情。 “好!” 宋承安说着,就要踏入棋盘,和尤胜一起对付敖光显。 敖光显一看,脸色也是变了。 “那位疤脸兄弟,我们一起联手,不然要被这两人逐个击破了。” “古镜还未炼化,你我联手还有机会!” “好!” 段昭说道,同时朝着棋盘冲去。 第118章 晚辈段昭,今不辱命! 两人一起朝着棋盘冲去。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不小心。 宋承安比段昭慢了一步。 这就给了段昭先出手的时间,然后只见他的身影先消失,随后就直接出现在了尤胜身后。 对着他后心一剑刺去。 “不好!” 尤胜脸色一变,但是他身后马上浮现出了一面小盾,挡住了这一剑。 但是他挡住了段昭,可棋盘里还有另一个人啊。 “好快的剑!” “我来助你!” 敖光显大笑,只见他身形再拔高三寸,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人形怪兽。 对着尤胜就是狠狠一拳。 “……#¥%……” 尤胜骂了一句,随后掏出一个玉简直接捏碎。 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宋承安……把灵镜带出来!” 他的声音传来。 “先杀这小子!” 敖光显也不去管离开洞天的尤胜,而是转身朝着宋承安杀来。 宋承安拿着月神镜,自然是最需要优先处理的敌人。 “都杀!” 段昭哈哈一笑。 随后收剑入鞘,开始不断手捏法诀。 随着他的施法,整个月神洞天的天空中那轮命运古月变得无比明亮。 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与此同时。 段昭身上涌出了无数的月白色真炁。 随着这些真炁一出现,宋承安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真炁的运转都变得有些凝滞起来。 仿佛被压制了一般! “上品真炁!” “月神真炁?” 敖光显脸色大变:“你是谁?“ “不是说月神宗的这门上品真炁早就失传了吗?“ “这门还会有人会这门真炁?” “不是说这门真炁需要月神的神灵印记才能修炼吗?” “你是谁?” 段昭笑道:“敖家到底是外来户,要是那三家,就会知道我是谁了。” 他说完,远处那些桂树疯长。 随后铺天盖地的树枝朝着宋承安和敖光显卷来。 “小子,算你狠。” 奥光显见事不可为。 直接掏出一道传送玉简捏碎,直接离开了月神洞天。 那些树枝在宋承安身前停顿了一下,随后全都缩了回去。 “青天醉月,桂影重重!” 段昭继续捏动法诀。 随后只见那些桂树开始不断移动,最后结成了一座大阵。 “现在那些人再也进不来了。” “你现在炼化这月神镜吧。” “它的名字叫做月神镜,是月神洞天的第一件有灵之物。” “洞天之宝。” “炼化它,你就是月神洞天的主人了。” 段昭道。 “我帮你护法。” 宋承安看着手中的月神镜。 法宝之上,是灵器,之上是灵宝,而灵宝之上,是洞天灵宝。 这是天地间都有数的至高法器。 是真正的无上之宝。 而现在,他马上就可以炼化了。 有大阵隔绝。 而且段昭也发过誓没法对他出手。 怎么看都是随手可得。 但是他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发血誓。 启动阵法。 护法。 这段昭怎么看都怎么邪门。 宋承安直接把灵镜丢给了段昭。 “这说起来这是月神宗的东西。” “你修行了月神真炁,按理来说应该由你来炼化才是。” 段昭直接丢了回来。 “这古镜是你先得到的,先来后到,君子不夺人之所好。” 宋承安丢了回去。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镇妖使。” “就算拿出去也会被尤家取走。” “还是你拿最合适。” “宋兄弟不用担心,到时候我有法子能让你直接离开月神洞天不被人发现。” “你姐姐孙家那边我也会保护的。” 宋承安摇头:“莫要丢来丢去了,再丢我可不接了。” “这是月神宗的东西,就该归你所有。” 宋承安现在是万分确定这件洞天灵宝有问题了。 他说什么也不会去炼化的。 “也罢。” “这可是一件洞天灵宝啊。” “怕是以后宋兄弟一辈子都再也遇不见一件了。” “既然宋兄弟不要,那我就只能自己炼化了。” “对了,还请宋兄弟为我护法。” “好说好说。” 宋承安笑呵呵的说道,挪动脚步离段昭远了些。 同时悄悄把那枚武从给的传送玉简握在手里。 只要情况不对直接传走。 说起来他这枚传送玉简是随机传送的,只能在洞天里随机传送,一会怎么出去? 那周如松身上怕是有传出去的玉简吧? 尤胜身上有,周如松身上没道理没有。 一会去看看。 人家进入洞天,家族宗门都会给安排妥当各种法宝道具,武从凑半天只能给宋承安凑出一个随机传送玉简一个防御古钟。 “那我就炼化了?”段昭问道。 “我真炼化了?” 宋承安伸手示意:“请。” 他脸上笑眯眯的。 他现在哪里还不明白这段昭有问题。 宋承安又不是他段昭的亲爹,他一会发血誓,一会传法术,一会送灵宝的。 这一看就有问题啊。 他可不傻。 “宋兄弟,助我!” 段昭盘腿而坐那枚月神镜悬浮在他的身前,他滴上一滴精血,随后精血开始化作血纹开始弥漫那月白色古镜。 只要血纹爬满,这古镜就彻底被炼化了,段昭也就能成为月神洞天的主人了。 但是这才炼化到一半,段昭脸色就变了。 “我的真炁不够!” “宋兄弟助我!” “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谢。” 宋承安笑呵呵的站着,根本不靠过去。 “段兄弟,我看着根本还没到你的极限啊。” “加油。” “我看好你。” 段昭这面色红润,哪里像是真炁不够了。 “宋兄弟,我需要真炁辅助炼化。” “但是我现在我真炁不够了。” “你渡我一点真炁,助我炼化。” 宋承安才不信这种鬼话。 他笑道:“段兄弟,我不逼你一下你都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加油。” 他握拳道。 段昭脸上满是焦急。 “宋兄弟,我真不骗你。” “我一个筑基修士,哪里有足够的真炁炼化这洞天至宝。” “真炁不够,我是会被吸干的,会死的。” 他说道。 “你若不信,就看着吧。” 说话间,就只见段昭的脸开始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起来。 随后开始瘪了下去。 宋承安看得满脸疑惑。 难不成这段昭真的没骗人? 只见段昭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干瘪了下去,他的头发也一瞬间从乌黑转为灰白,最后白如雪。 最主要的是他的整个人,已经变成了干尸。 只有那只小眼睛还睁着。 “我真不骗……你……” “若是……你炼化……我会给你输送真炁……” 他气息开始衰弱下去。 从筑基掉到了道种后期。 还在继续跌落。 而那灵镜的炼化,就只差一点了。 “再见……了,宋……” 段昭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宋承安看着那只差一点就能炼化完成的月神镜。 还有已经马上就要死去的段昭有些疑惑。 只是因为体内真炁不够就让我炼化? 月神镜上,因为真炁不够,那些血纹已经开始倒退。 也就意味着炼化失败了。 宋承安要想炼化就只能重新开始。 但是段昭筑基中期的修为,还是修行上品真炁都不够,那他宋承安筑基初期的修为是一定不够的。 宋承安伸出一只手,搭在了段昭肩膀上。 另一只手握着那枚传送玉佩, 情况不对随时准备跑路。 “多谢了!”段昭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喜色。 随着宋承安真炁注入,段昭气息也变得稳定了起来,与此同时倒退的血纹继续覆盖月神镜。 炼化继续。 段昭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宋承安:“我成了,宋兄弟。” 伴随着段昭话语落下。 顿时只见古镜之上浮现出了一道窈窕身影。 身着月白长裙。 她的神色,神圣气息流转! 与此同时,那些桂树也开始融化。 一道道人影睁开了眼睛。 最先走出的,是一位手持长剑的老者,他有些茫然。 “你们……是谁…?”沙哑的声音传来。 “多谢,神道真炁。” 段昭看着宋城啊,呵呵笑道。 宋承安一言不发。 直接捏碎手中的传送玉简,消失不见。 中计了! “晚辈段昭,幸得月神传承!” “今不辱命!” “晚辈段昭,拜见各位前辈!” 那一道道眼神转了过来。 “今,多少年了?” “已去一百五十年矣。” “晚辈段昭,愿入月神宗!” “准。” “入我门下,为嫡传!” 又有人恭声道:“宗主,可已参无上法?” “已悟无上。” “妙!” 月神镜中,传出一道虚无缥缈的苍老声音。 第119章 交换传送玉简 一处荒野。 宋承安显出身形来。 他掏出玉佩。 玉佩上两个光点都已经消失。 周如松死了。 尤胜离开了月神洞天。 “去找传送玉简。” 宋承安想都没想就上路了。 他现在要想离开月神洞天,只有拥有那传送玉简。 那是各大势力留给自家弟子的后手,以便让自家弟子在陷入险境的时候可以直接离开月神洞天。 但是宋承安身后没有靠山。 他只有来的时候武从给他的一个随机传送玉简以及那个防御法宝铜钟。 铜钟倒是没用上,毕竟他一直在划水。 唯一的出力是偷袭周如松。 传送卷轴刚才倒是用掉了。 “这不是兄吗?” 一只站在树枝上的老鹰突然开口说话。 随后落地变成了齐正豪。 宋承安一见顿时大喜。 “齐兄,可有出去的传送玉简,我用法宝和你换。” 宋承安说道。 齐正豪闻言一愣。 “什么法宝?” 宋承安掏出一枚银针。 “这是我在月神宫中得的一件下品法宝,换一枚传送玉简。” 这话一出,齐正豪顿时有些发愣。 “你的意思是说,用一件下品法宝,换一枚传送玉简?” “没错,换一枚出去的传送玉简。” 齐正豪探出一缕意识。 那确实是一枚下品法宝。 “真换?” 他有些摸不准。 传送玉简很珍贵,特别是能从小洞天中传送出去的传送玉简。 但是就算再珍贵,也不可能比得上一件下品法宝的。 所以他有些怀疑宋承安有诈。 “你不会骗我吧?” “你会没有传送玉简?” “你不是和那个尤胜一起进来的吗?你们应该是尤家的人吧?” 宋承安道:“你误会了。” “我并不是梁州尤家的人,我只是一个散修。” “然后恰巧认识尤胜。” “他们探索月神洞天差一个人,于是就拉上我凑数。” “他们并没有给我传送玉简,我现在出不去了。” “所以我才想用这件下品法宝从你这里换一枚传送玉简,好离开这里。” 齐正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以为你要暗算我呢!” “行,我跟你换!” “赚钱的买卖不做白不做。” 齐正豪掏出一枚传送玉简。 宋承安也递出银针。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宋承安道。 “是一手交银针一手交玉简!” 两人各自收起了玉简和银针。 “那么后会有期?”宋承安抱拳。 齐正豪也抱拳。 “后悔后期。” “宋兄弟有机会可以来霞山玩。” “好说。”宋承安笑着说道。 宋承安一直看着齐正豪。 一直到对方走出七八丈才转身。 但是马上他的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一道人影贴在他的后背。 “宋兄弟,我在那月神宫中什么也没得到,还挨了一顿打。” “先前在神庙里也被你们赶走了。” “现在宋兄弟居然一出手就是用一件下品法宝换一枚传送玉简,想必是在那月神宫中大有收获吧。” “实不相瞒,兄弟从小穷怕了,看见别人的法宝就想拿过来。” “不知道宋兄弟有多少法宝?” 一道剑尖从宋承安的胸口透了出来。 但是马上齐正豪就脸色一变。 因为他怀中的宋承安瞬间干瘪了下去,变成了一件道袍。 而宋承安的身影在不远处再次出现。 “我%¥¥#……”宋承安有些急了。 他已经看着这人走出了七八丈才转身的。 没想到这家伙还是防不胜防。 “我看你找死!” 他提着伏魔棍就冲了上去。 火云棍法挥舞到了极致。 “火龙出海!” 一条紫红火龙凭空出现! “这什么火焰,我怎么没见过?”齐正豪手捏法诀,顿时一道黑盾出现。 但是只是一瞬间那黑盾就被火龙烧出一个大洞。 吓得齐正豪连忙后退。 火龙飞了出去,瞬间将一棵木桶粗细的古树点燃,瞬息之间那古树就化作了焦炭。 齐正豪一看,瞬间就变了脸色。 “宋兄弟,都是误会。” “兄弟刚才跟你开个玩笑。” “我开你妈!” 宋承安哪里听他废话,得势不饶人。 “得得得,我走行了吧。” 齐正豪说完,也不知道如何做的,直接化作一只仙鹤,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云端。 只留宋承安站在地上瞪大双眼。 筑基修士并不具备飞行的能力,而这齐正豪有着一手不知道是什么的法术,可以幻化飞禽。 他想走,同境界之中怕是很少有什么人能留下他。 宋承安手持伏魔棍,有些惊魂未定。 他的金蝉脱壳一天只能用三次。 神庙中要杀李无极已经用过了一次。 而现在又用了一次。 而这次还是被偷袭的。 并不是前几次一样是他用来和人换命。 也就是说。 如果刚才不是有着金蝉脱壳之术,他已经被对方偷袭杀死了。 宋承安已经够提防对方了,但是没想到还是被对方偷袭了。 七八丈的距离啊。 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对方就到了他的身后。 难免让他有些气急败坏。 “出来吧。” “看了这么久。” 宋承安握住伏魔棍,淡淡的道。 一道人影走出。 那道人影犹如枯尸,但是双眼却神采奕奕。 他的身后,还跟这样一个神情清冷,犹如高山雪莲的白衣女子。 段昭。 他的气息已经跌落到了道种初期。 但是宋承安的眼神第一时间落在了他身后的女子身上,并不单纯的是因为那女子极美。 而是他在那女子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这位是邱师姐。” “邱师姐,我和这位宋兄弟聊聊。” “我们是老乡,他不会为难我的。” “对吧,宋兄弟?” 宋承安不说话,当是默认。 那位邱师姐走远了些。 宋承安觉得,以对方的实力这点距离和没走差不多。 “所以都是骗局啊。”他说道。 段昭道:“当年为了避过灭宗灾祸,月神宗动用月神镜,将一部分天才弟子,有望更进一步的长老封印了起来。” “那是月神镜的神通,被封印的人可以陷入一种不老不死,不思不存的状态,一直到被唤醒。” “以前都是用来封印宗内寿元将近的长老的。” “封印之后,再将月神洞天的门户藏在地脉之中,一直到被人唤醒。” “这个人本该是宗主的。” “他闭死关成就鬼仙之位之后,便会苏醒唤醒月神宗门人。” 但是有人提前打开了月神洞天。 “如果被其他人炼化了月神古镜,成为月神洞天真正的主人就可以将月神宗的这些人永久封印。” “月神宗考虑到了这个风险,所以将月神真炁秘传出去。” “我就是那个传人。” 而我的使命,就是找到一个拥有神道真炁的人,用他的真炁让月神镜的器灵苏醒。 “这位器灵,是月神宗的一个前辈,月神宗以神道秘法让她融合了原本的器灵。” “她苏醒,便会自主解除封印。” “因为炼化月神镜并不能第一时间成为她的主人,在一定时间之内,她可以违抗新主人的命令,这就是月神宗的后手。” “而神道真炁,便是被神灵赐下神赐法术的修士的真炁。” “这种人很少,但是我运气不错。” “也就是说就算是我炼化了月神古镜,我也不会成为月神洞天的主人?” “没错。” 宋承安道:“那你现在来找我做什么?” “想必月神宗马上就又要出世了吧。” 段昭道:“当然是送你一份礼物了。” 第120章 草芥之命不足惜 “公子,如何了?”看见尤胜出来,谢将军连忙问道。 尤胜脸色阴沉。 但是他还是深吸吸口气:“洞天灵物还在宋承安手上,真炁玉简被阿依儿拿走了。” 这话一落,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一旁准备离开的茂沙和阿依儿。 茂沙神色不变。 “怎么诸位道友是想强取豪夺?” 看见众人的目光看过来,茂沙也无惧,笑眯眯的道。 现场气氛一冷。 他们还真有这个心思。 筑基以上修士进不去小洞天,那就由筑基以下修士去小洞天里争。 洞天以外,就是由他们这些修士争。 什么公平竞争,都是屁话,修真界历来是强者通吃。 “大祭司说笑了。” “既然是令孙女拿到的,自然归令孙女所有。”上南道人说道。 其他人虽然不想茂沙这样轻松带走这月神真炁,可碍于这老家伙的实力,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 尤胜目光转向了天上的飞舟。 那上面,依稀可见几道人影。 就在这时候,那洞天之门一闪。 随后一道脸色难看的人影再次出现。 是敖光显。 对方一出现,让尤胜愣了一下。 要知道敖光显可是这几次进去的人中最强的那一等。 他怎么也出局了? 难不成真让宋承安拿到了月神洞天? 若真是如此……那便让他献出洞天之后再给如松偿命。 “小友,里面怎么样了?” “现在谁得了洞天?” 有人问道。 “哼!” 敖光显没有回答,不屑的冷哼一声,飞上了神龙宗的飞舟。 “好个没教养的小子!” “无礼!” 几道不满的声音响起。 但是马上这些人就不说话了。 因为飞舟上落下两道强大的气息。 “先走,回南疆。” 大祭司说道。 随后径直带着孙女阿依儿离开。 几道目光探了过来,有些蠢蠢欲动。不过最后到底还是没有人出手。 因为茂沙太强了。 与此同时,飞舟上。 敖青看着敖光显:“里面什么情况?” “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敖光显或许在陈国年轻一辈称不上什么无敌之人,但是敖青自认在这群进去洞天的年轻人里,敖光显至少是前三甲之列。 “那个疤脸小子是谁带来的?”敖光显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问道。 “疤脸小子?”敖青皱眉。 “没看见什么疤脸小子。” 敖光显愣道:“里面有个疤脸小子,修的是月神宗的真炁。” “他很了解里面,还能操纵你们的法阵,我被他逼出来了。” 敖光显紧皱眉头。 蛟道人这时候说话了。 他拿出一颗新鲜的人头丢进嘴里咀嚼着:“敖青,看来你们都陪跑了。” “以那些仙家宗门的手段,怕是有什么后手。” “这小子想必是有其他方法进入这月神洞天。” “而且按照那些仙家宗门的尿性,想必有手段能保证这个小子炼化这月神洞天。” 敖青神色不变:“他拿不走这月神洞天。” “他想彻底炼化月神洞天,需要时间,而且接受洞天认主,传授权柄也需要时间。”他停顿了下:“若是洞天认主我们就直接进入,务必让这洞天崩碎。” “我们得不到,也不要让外人得到。” “到时候还请道兄助我。” 蛟道人笑道:“好说,好说。” “只是我最近存的人头,不太够吃了。” 敖青爽朗一笑:“是我敖家考虑不周了,这等小事还需要道兄亲自开口。” “等这次回去之后,我就禀告宗主,将道友道场旁边十里内的村庄都划给道友,以作血食。” “那敢情好。”蛟道人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那老夫多谢敖道友了。” “蛟兄何必客气?敖家与道兄,当成万万年之好。” 敖光显一直安静听着,直到两人说完他才开口。 “还有这次里面还有个叫做宋承安的小子,实力不强但是有些怪异。” “我出来时,那洞天灵物还在他手里,而他这么一会还没出来。” 敖青无所谓的道:“无妨,只要洞天有认主的趋势,我们就直接强行进入,让这洞天崩碎。” “只要不是我们敖家的,那就谁都别想得到。” “至于你说的这小子怪异,等一会拿住,直接搜魂。” “是跟尤家来的吧。”敖青看向了下面的谢将军:“我刚好要试试这尤家有几分实力。” “梁州的皇?”他不屑道:“这么多年了,这皇也该换个人来做了。” “我公子,不知我家公子如何了?” “可否在里面见到我家公子?” 薛景自然不知道飞舟上面发生的事情,而是疑惑问道。 他知道尤胜和周如松三人有能看到彼此位置的法器,但是奇怪的是尤胜出来之后只提了宋承安,对于周如松只字不提。 这让他很不解。 尤胜脸色平静:“他死了。” “被李无极杀了。” “什么?”谢将军脸色一变。 “尤公子不要跟老夫开玩笑了。”薛景脸上笑容一僵。 周如松是梁州总司周思源的儿子,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大宗门的嫡传怎么可能陨落在秘境里。 他们进入秘境之时,宗门便会给予很多支持。各种保命的手段,防御法宝。 甚至还会特意叮嘱,万事以保命为主,事不可为直接走。 他们又不是那些散修,打不过逃不掉就得死,他们有的是手段离开。 宗门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精心培养的传人折在什么秘境,洞府里。 所以薛景第一反应是尤胜跟他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 “李无极杀的。” 薛景死死盯着尤胜的脸,他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起来。 他抬头,看向了远处的五华宗。 上南道人面无表情。 他旁边的李无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尤公子。” “周大人有很多孙儿,如松公子不是他最有天赋的孙儿,但是绝对是最喜爱的。” “我没法交代,你也没法交代。”他低声道。 尤胜毫不犹豫的开口:“宋承安护主不力,把他带回太玄发落,给周大人搜魂证明你我清白。” “然后带回李无极的人头……至少五华宗里面要带一个有份量的人头回去。” “好。” 第121章 周家,周如真 “炼化了!” “谁得了洞天!” “谁?” 有人喝问道。 只见那高悬的,犹如明月的洞天门户突然闪耀起来。 随后一道道人影被驱逐而出。 齐正豪,宋承安……赫然在列。 “宋承安!” 一声大喝。 一只真炁凝聚的大手朝着宋承安抓来。 是薛景,这一直在面对宋承安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脸的老修士此时一脸阴沉。 “上南道人,敖青,你们什么意思?” 宋承安看见那只真炁大手顿时脸色一变,根本没法反抗。 金丹修士对付筑基修士,他没有任何机会,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但是这时候,一根拂尘扫过,挡住了这只真炁大手。 但是也仅仅是挡住而已。 上南道人比薛景强一点,但是要想胜过他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是这时候还有其他人也出手了。 飞舟之上一条百丈水龙撞下! 随着水龙的加入,薛景的那只真炁大手顿时被打爆。 这让薛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上南道人笑呵呵的道:“听说这位小友得了洞天灵宝。” “而现在洞天似乎有了新主人,我们对其中发生什么很好奇啊。” 上南道人笑呵呵的说道。 古家主这时也站了出来:“我有一件法宝,配合搜魂之术,可照见人心记忆。” 他手中,持一枚拳头大小的三色宝珠。 “如此甚好,老夫也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齐老怪怪笑起来。 “乖孙儿,还不快些过来。”齐正豪连忙跑朝着齐老怪跑去。 “自求多福吧你小子。” “诸位,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谢将军这时候站了出来:“这是我们尤家周家的人。” “诸位不问我们的意思,就擅自搜魂,是不是太不给我们尤家面子了?” 薛景也脸色阴沉的站在了谢将军旁边:“这宋承安,是我家公子新收的奴才。” “如今我家公子死在了洞天里面,我们要带他回去面见周大人,还请诸位给个面子。” “周如松死了?”齐老怪皱眉:“怎么会有人死在洞天里。” “那周家的周如松,就是个废物。” “我当时还以为他是个高手呢,结果打没几招就被李无极把脑袋打爆了。”齐正豪说道。 声音故意放得很大。 “放肆。” 齐老怪大怒:“薛景老爷子可是你的前辈,你怎么能这样说他的主子。” 他转向薛景:“薛道友别生气,我这孙儿就是心直口快,有什么话都直来直去的。” 齐正豪连忙抱拳:“对不起前辈,我下次不说了。”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向了上南道人那边,脸上的杀意遮掩不住。 上南道人脸色也变了一下。 “薛道友,这或许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 薛景大怒,就要动手。 此次周如松来此探索洞天,他是护法。 如今周如松死了,他难辞其咎。 他必须给个交代,拿回李无极的人头。 只要他能拿回去,五华宗的震怒自有周家出面。 “薛道友。”谢将军拦住了薛景:“现在洞天重要。” “报仇的事情,先不急。” 他随后看向其他几位:“诸位,这宋承安是周家人,护主不力。” “于情于理我们都要把他带回太玄郡交给周家发落。” “还请诸位,给个面子。” “给你妈的面子。” 众人一起抬头看去,只见是那个一直跟在敖青身边的高大老者。 “废话什么。” “直接打。” “你们两个要是能赢过我们五个,那人你们带走。” “赢不了,有多远滚多远。” “这位是?”齐老怪笑眯眯的道。 “通圣河中修神通,千年潜龙终成蛟。”蛟道人冷笑一声:“老夫,蛟道人是也。” 这话一出。 场中几人都脸色微变。 “原来是三十年前证了果位的蛟道友。” “失敬。” “他妈的,原来是这条老蛟,妖族本就难缠,还是个证了金丹果位的。”齐老怪说完之后低声道。 “爷爷,很强这人?” “很强。” “没看那老家伙脸都变了吗?” 薛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没想到这条老蛟居然来了。 “怎么办?”他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谢将军也感觉有些棘手。 这时候尤胜开口了。 “我们必须得给周大人一个交代。” “他儿子死了。” “家里面是派谁来了?”他问道。 谢将军摇头:“不知。” “不知?” “家里面只说了有人坐镇,但是没说是哪边来人。” “既然是周家的奴才,那自然要交给周家处理。” “诸位道友觉得呢?” 就在这时候。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看去。 是一个年轻人。 眉目间和周如松有几分相似。 但是他脸上好像并没有什么悲伤的神色,似乎死的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灰衣老者。 “你是谁?”上南道人问道。 “周家,周如真。” “周如真?”上南道人皱了皱眉:“没听过这号人物。” 周如真轻笑:“多年醉心修大道,未曾与人示神通。” “日后,自闻吾名。” “好狂妄的小子。”齐老怪嘎嘎笑道。 周如真看向上南道人身后的李无极:“我日后,必杀你!” 李无极闻言嗤笑一声:“哪里跳出来的野狗,狺狺狂吠之辈。” “可别像那周如松一般不堪一击。” 周如真不屑的移开目光,看向上南道人:“我不喜欢周如松这个人。” “但是他是周家人,是周家人就不能死在外人手里。” “这一路上回五华宗,可要万分小心。” 上南道人闻言大笑:“你们两家很强,但是我五华宗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我等着小友来杀我孙儿。” “好。” 周如真看向其他人:“这人是周家的奴才,护主不力,我要把他带回去发落。” “诸位意下如何?” “周小道友。”古家主开口了。 “二打五没什么机会,难道三打五就有机会了吗?” “现在诸位道友都想知道这月神洞天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大家的人都出来了,还有人在炼化月神洞天。” “难不成,里面的人其实是你们说的已经死了的周公子?”他眯着眼睛道。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都浮现出了疑惑之色。 特别是上南道人和齐老怪,都回头看向了身后的李无极和齐正豪。 别是薛景这老家伙在外面唱双簧,周如松在里面炼化洞天吧? 第122章 师父,走了 “他妈的,小子你说够了没有?” “还多年醉心修大道,未曾与人示神通。” “你真当你是哪个证了金丹果位的真人,大修?” “还多年未示神通,老夫现在就要看你的神通。” 蛟道人早就不耐烦了。 他觉得这些人就是废话多。 他直接从飞舟上飞下,瞬息之间就到了周如真身前,随后一只大手化作龙爪,朝着周如真抓去。 周如真只是一个筑基修士,若是被这一下抓实了,怕是会直接爆成血雾。 但是周如真看见这一幕却是面无表情。 他背后的人出手了。 那个老者一步踏出,一掌迎出,佛光耀眼。 爪掌对轰! 蛟道人再次倒飞回了飞舟之上。 而那老者也连退七八步。 “佛门?” 老者开口,声音嘶哑。 “曾修佛法。” 他说完之后,再次恭恭敬敬的站在了周如真身后。 蛟道人满不在乎的将一棵人头丢入口中咀嚼。 “不好胜他。” “此人应该是有佛门的根脚,肉身极为强横。” 他说道。 刚才看似是暴怒,实际是出手试探那老者的实力。 敖青皱了皱眉。 他看向了那明月。 不能拖延下去了。 他可不想洞天被人拿了去。 “你们很强。” “但是还不足以直接带走这小子。” “我们必须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周如真皱了皱眉,他看向了旁边的尤胜。 “周如松,真的死了?” 他传音问道。 如果真的是周如松在里面炼化洞天,那他说不得也要拼命给对方拖延时间了。 他虽然讨厌周如松,但是在家族利益面前,他们还是要站在一起的。 尤胜点头:“被李无极杀的。” “我们要带这人回去发落,不然我们没法交代。” “而且有机会,李无极的人头也要带回去。” 周如真点头,他想了想,然后开口道:“这宋承安护主不力,我们理应带他回去发落。” “但是既然诸位道友想看他的记忆,那便看吧。” “带人头回去也是一样的。” 他说着,手中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枚核桃大小的透明珠子。 水光氤氲。 “留影珠?”齐老怪一看。 “还是你们年轻人的脑子好使。” “我们搜魂,然后让古家主用他那宝贝照出这小子的记忆,然后你用留影珠留影,最后再带回他的尸体就是了。” “而且搜魂还不一定死,说不定你到时候还能带个活死人回去炮制。”齐老怪怪笑道。 “诸位,如何?” 敖青点头:“那就快些开始吧,不然我怕里面的人将洞天炼化了。” “哪有那么容易,炼化洞天灵宝需要时间,此后传承洞天权柄也需要时间。” “实在不行你我等人一起强行进入,让这洞天崩碎。” “这等宝贝,还能让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捡漏了去?”齐老怪说道。 “如此,古家主,请动手吧。”周如真取出了留影珠。 “诸位。” 宋承安一直静静的听着。 一直到这时候,他才开口。 齐老怪笑眯眯的看着他:“小子,你还有什么遗言快些说。” “一会可来不及了。” 宋承安脸上带着笑容。 他把伏魔棍变小,当发簪插在了脑后。 “诸位一直在这里争论是把我直接搜魂还是带回太玄郡去给周如松陪葬,似乎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所有人都不说话。 面露不屑。 “你有什么意见?”齐老怪怪笑道。 “你这小子还挺有意思,要不是因为你最后拿了那洞天灵宝,又护卫不力害死了主子必须偿命,老怪我还真想把你要过来个记名弟子。” “毕竟换做其他人,这时候要不磕头求饶,要不破口大骂了。” 宋承安笑道:“做霞山宗的弟子,那和当畜生有什么区别?” “牙尖嘴利。”齐老怪呵呵一笑:“一会搜魂的时候你最好也这么牙尖嘴利。” 宋承安无动于衷,他看着默然注视他的五华宗,以及古家,神龙宗等人道:“诸位做的决定,我宋承安反对。” 四周顿时传出几声嗤笑。 一个筑基修士。 反对一众金丹修士的决定? 你当时话剧上的故事呢? “师父,走了。”宋承安笑道,声音无比畅快。 “嗯。” 一道淡淡的声音。 但是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是一个袒胸露乳的怪人。 手中拿着一个巨大号的葫芦。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拜见……酒仙前辈!”上南道人犹豫了一下。 “拜见酒仙前辈!” “拜见……” 酒仙不说话,只是起身离开。 宋承安跟在他的身后。 没有任何人阻拦。 在走到周如真身边的时候。 酒仙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跟在周如真身后的灰衣老者。 那灰衣老者低下了头。 酒仙摇摇头,走了。 宋承安在尤胜身边停了下来。 他看着尤胜道:“我一直以为是尤家周家想招揽我。” “但是现在看来你们都只是把我当奴才。” 尤胜脸色阴沉:“不然呢?” “不是奴才是什么?” “你当你是谁,绝世天才?” “你不过是一个三十岁侥幸看了几本道书的穷秀才而已。” “公子……小心!” 谢将军脸色一变。 连忙挡在了尤胜身前。 是酒仙。 他丢出了他手中的葫芦! 谢将军直接飞了出去,一声巨响,整个人镶嵌进了山体里。 前辈,小子无礼! “晚辈无意冒犯,这就带着他们离开!” 周如真身后的灰衣老者脸色大变,连忙抱拳,随后一手一个,提着尤胜和周如真直接飞走。 一秒也不敢停留。 “走!”他对重伤的谢将军传音道。 “不想死就一句话也不要说。”同时警告尤胜。 他现在真的想骂娘了。 这些世家公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吗? 逞口舌之利也要看下场合啊。 没看见刚才叫的最欢的齐老怪,上南道人等人现在屁都不放一个吗? 你当别人修半辈子神通,是用来跟你讲道理的? 酒仙没有继续出手,而是径直带着宋承安回了灵丘城。 “说好了,帮你一次,剩下那坛女儿红也给我。” “仅此一次。” “我不会承认你是我弟子。” “收弟子……太麻烦了。” “以前收过一个,太笨了,教他教得我头发都掉光了。” “可最后他还是坐化了,连个筑基都不是。”酒仙道。 他有些惆怅。 想必那个弟子,他是极为喜欢的吧。 第123章 月神宗,许天宗 “诸位?”上南道人开口。 “直接进洞天吧。” “这洞天有禁制,我们要是直接进入,怕是这洞天会直接崩碎吧。”齐老怪道。 古家主说道:“如今看来还真不是那周家小子在里面偷偷炼化。” “那看来就是月神宗还有余孽了。” “既然这样,那就直接崩碎这个洞天吧。” “虽然无法得到一个完整的洞天,以及可能存在的月神宗秘法,但是崩碎的洞天碎片,也可以用来炼制空间内法宝,以及储物戒指,或许还有机会得到道纹碎片。” “都是好东西啊。” “诸位道友现在不动手,难道要等其他道友来一起分吗?” “还是说想等谢将军和薛景那老家伙去而复返?” 齐老怪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 “一起动手吧。” “后辈都退出千丈外。” “别靠太近了。” “嗯?” 齐老怪说完,就要让齐正豪退远一点,免得被洞天崩碎波及,却不想这时候怪事发生了。 只见那明月突然白光一闪。 一道白发苍苍的身影突然出现,他瞬间就出现在了古家家主身边,然后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掼在了地上。 “你……” 古家主反应过来,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他身上爆发。 他就要起身拼命。 但是只是一瞬间,他身上那股力量就消失了。 那人直接一剑将他腰斩。 古家主断裂的身体中飞出一枚金丹,被那人一把握住,随后一捏……那枚金丹直接被捏爆。 杀金丹,如屠狗! “许天宗,你没死?” 齐老怪脸色大变。 “兵解!” “你成鬼仙了!” 他认出了来人是谁。 当年被他们杀死的月神宗宗主许天宗。 陈国当年最有机会成为元婴的金丹修士。 “不才,借诸位道友的手兵解!”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留着长胡子,仙风道骨的老者。 他穿着月神宗特有的白色长袍,那长袍之上,绣有一轮银月。 老者杀了古家主之后,便悬浮在了半空中。 一手持剑,一手负后。 月神镜中涌出许多白色云雾。 随后化作漫天的月神宗弟子。 皆御剑。 “一个,不留!” 许天宗淡淡的道。 “尊法旨!” 漫天剑雨飘落。 “走!” 那些古家的弟子还没来得及跑就直接被绞杀! 上南道人更是直接,召出一只仙鹤就要远遁。 但是来不及了。 因为许天宗盯上了他。 作为当年围杀许天宗的人,许天宗对他们几个记忆犹新。 一座白玉宫殿凭空出现在上南道人头顶,朝着他镇压而来。 “月宫镇世!” “许宗主饶命!” 上南道人直接让那只仙鹤撞向了那座玉楼。 这只已经有了道行神通,差一点就能结丹的鹤妖直接爆成血雾。 玉楼趋势不减,继续朝着上南道人镇压而来! 直接将他拍落了地面。 “这就是,真炁神通吗?” 上南道人惊骇道。 不过有那鹤妖抵挡那一下,让他得了一线生机。 他直接吐出一口鲜血,化作一团血雾直接远遁。 先杀古家主,后重伤上南道人只在瞬息之间。 但是有人反应很快。 那就是齐老怪。 他一看见许天宗,就直接施展血遁带着齐正豪远遁。 那是一点犹豫都没有。 直接就血遁跑路。 相较起来,神龙宗也就慢了一些。 “走!” 飞舟启动,直接远遁。 但是许天宗盯上了飞舟。 又一座月宫出现,预判了飞舟的位置。 “出手!” 敖青身上浮现青色龙鳞。 蛟道人直接幻化出蛟龙之身! 两人倒飞回飞舟之上口吐鲜血! 两人瞬间双双重伤。 但是好在月宫也倒飞而回。 但是最让他们骇然的是,许天宗的身影出现在了飞舟后不远处。 看那速度,留下飞舟是必然的。 “许前辈,在下是三蛟郡神龙宗敖家的人!” “只是听闻这里有洞天出世来探宝的,未曾参与当年针对月神宗之事。” “还请前辈放我们一马!” 敖青连忙道。 许天宗停住了。 他御剑悬空,没有继续追杀飞舟。 “神龙宗?” “敖仙那个老怪物的家族吗?” 他转身返回了庙山。 灵丘城。 温家。 “前辈,你这是……?” 正在和孙儿交谈的温元宗骇然的看着突然出现,身受重伤的上南道人。 他想不到,有谁能伤得了上南道人。 上南道人不是去庙山探索那月神洞天去了吗? 这几天,上南道人其实一直藏在温家。 这也是这些日子,温家沉寂下去的原因。 因为一切事情都被上南道人接手了。 “蕴儿……”温元宗目眦欲裂。 原来上南道人那一伸手,温成蕴体内直接飞出了一道紫色真炁被他吞入腹中。 “你这是……这是……”温元宗抱着自己的孙儿的尸体不敢相信。 “当年传给你们的法,本来就是我用来给自己进补的。” “我把孙女送给你做双修的炉鼎,让儿子给你试药,我温家更是兢兢业业的为你寻找月神洞天,你为什么要杀我孙儿啊?” “为什么?” 反应过来温元宗流着泪愤怒的质问道。 “聒噪。” 上南道人一抬手,温元宗身上也飞出了一缕真炁。 随后从温家大宅子中飞出了更多的真炁。 将所有真炁一口吞入腹中,上南道人的脸色变得红润了一些。 他直接起身化作一道遁光离开了灵丘城。 “宋承安,我姐姐死了。”蛋哥轻声说道。 蛋哥家的房子整个都倒了下去。 院墙也倒了。 蛋哥和周大叔周大婶一起坐在门槛上。 周大婶抹着眼泪。 周大叔沉默不语。 院子里。 宋承安看到了一具随意用几件破衣服盖起来的尸体。 周秀啊。 那是一个经常看见看见他就会露出笑容的女子。 眉眼清秀。 只是后来就不怎么来往了。 因为他名声不好。 而别人又开玩笑说他们是一对。 都是大人了,要避嫌嘛。 只是这样一个人就这样死了吗? 好突然啊。 死了很多人啊。 宋承安看着一片废墟的灵丘城。 看着那人字形的,将灵丘城分裂成了三部分的巨大裂缝。 死了很多人啊。 但是好像对于别人来说,这只是一串数字。 和他们要做的大事来说,是微不足道的。 第124章 我来看看你 “我背她回来的时候,感觉她好轻。” “小小的一个。” “就像小时候一样。”周克说道。 灵丘城外。 县衙划出了一大片土地,用来埋葬那些死在这次地龙翻身中的人。 周克就是周大叔。 蛋哥的父亲。 这是宋承安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其实日子已经好起来了。”他说道。 “以前黑虎帮要给孝敬,各种税,鱼行也要孝敬。” “一年日子总是紧巴巴的。” “但是后来因为你好起来了。” 他说道:“因为你是镇妖司的大人物了,他们都知道我家和你关系好,都不敢为难我们了。” “各种孝敬少了,人也和气了。” “也是这样,我今年才敢咬咬牙,直接买了一头猪。” “以前他娘不喜欢你,因为你总是赌嘛。” “穷人家最怕粘上赌鬼,懒鬼。” “所以她娘让她离你远点。” “还有你们年龄也不合适。” 周克道:“后来你变好了。” 他有些唏嘘:“说起来不过半年时间,你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变成了大人物。” “前些日子,他娘还悄悄说,让我来问你还喜欢秀儿不。” “我没来,也让她别再提。” “秀儿现在配不上你了,我们也不愿高攀你。” 他絮絮叨叨的,红着眼睛。 “秀儿配不上你。” “但是在我们父母的眼里,她就是天下第一好的孩子啊。” “就算她只能给人做奴婢,可在我们眼里,她依旧是天下第一好的孩子。” “你说怎么就没了呢?” “官府说是意外。” “也有人说是神仙导致的。” 他看着宋承安:“你说,是意外吗?” 他似乎想要一个答案。 宋承安沉默了良久。 最终说道。 “我不知道。” 周克站了一会,独自走了。 街道上随处可见简陋的住处,衙门也招很多人,配合玄清寺的僧兵维护秩序。 宋承安坐在门口。 拿着一本书看着。 他的眼神有些飘浮,像是在看书,又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 一直到他听到了脚步声。 他抬起头。 是于长福。 他背着一个小包裹,喘着粗气。 “宋大哥!” “我来看看你!” “太好了!” “没事!” “真的太好了!” 汉子胡言乱语的一连说了好几句太好了。 他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背着个包袱,卷着裤脚,脚上穿着一双草鞋,沾着泥块。 “我看见地龙翻身了,怕你们出事,就赶紧过来了!”他干裂的嘴唇满是血丝。 “于老哥,我没事,你家也没事吧?” 宋承安连忙站起来。 “我家没事。” 于长福道:“那天我女儿女婿来家里帮我干活,我们一家都在地里,我们都没事。” “但是村子里死了很多人。” “女婿家老爹和哥哥都没了。” “于老哥你喝水!” “我去弄点吃的。” 宋承安连忙去水井里打了一瓢水。 于长福道:“不用弄了宋大哥,我喝点水就行。” “我带了吃的。” 他打开包裹,是几块生硬的干粮。 “岭上死了太多人,我得赶紧回去帮衬。” 他看着院子里的绣娘母女,白百花抱了抱拳。 “看见大伙都没事就好了!” “我要回去了。” 宋承安连忙起身送出去。 “于大哥,这里有点银子!” 宋承安心中很感动。 这汉子想必是地动之后,安排好家里人就马不停蹄的赶来灵丘了。 “嘿嘿,不用。” “我家里有吃的有喝的。” “我来的时候已经先把粮食找出来了。” 他说道。 “宋大哥看的是什么书?” 于长福看到了宋承安手中的书。 “算命的书,说的是称骨。”宋承安拿起了手中的书。 那是他随手从废墟里捡来的。 “也对,宋大哥你是神仙啊,你是有真本事的神仙,神仙都会算命。” “你帮我算算吧。” “我听过这个,看我是个什么命。” 于长福来了兴趣。 “好!” 两人在宋承安家院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于大哥你的生辰八字是多少?” “二两一钱……”宋承安说完愣了一下。 “这个是好还是坏?” 于长福不懂。 宋承安没有回答,道:“这个称骨,做不得数的。” 于长福一看,顿时笑道:“想必是个不好的结果吧。” “不过也是正常的。” 他笑着道:“我这种人,生来就是贱命,就是要受苦的。” 宋承安摇头:“于老哥信这个做什么。” “那么多天上神仙,可没见过谁给自己算命的。” “全然是乐子。” 于长福嘿道:“倒也是。” “我遇见宋老哥之后,我运气可是好了很多!” “这次地龙,家里都没人受伤呢!” “房子没了也没关系,等过段时间就再建起来就好了!” “到时候,我外甥也出生了呢!” “到时候,宋大哥可要帮我想一个名字!” “这可是神仙起的名字呢!” 看着汉子脸上的笑容,宋承安也被感染了。 他道:“这事我一直记着呢!” “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 “嘿嘿!” “那感情好!” “你外甥还有多久出生,到时候我直接来你家!” “六七个月左右。” “那我到时候直接来灵丘接宋大哥你!” “岭上路太难绕,怕宋大哥寻不到。”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 “那我先走了。” 宋承安想带着于长福去买些酒肉带着路上吃,但是一路之上都没有寻到有人卖。 都是一片废墟。 到处是沉默不语的人。 宋承安在城门处站了很久,一直到于长福的背影看不清了。 “神仙,是个什么东西呢?” 良久之后。 他喃喃道。 随后几天。 月神宗宗主施展大神通,将周围的山都赶到了一起。 随后宣布在庙山再开宗门。 与此同时。 城中发生了一场悄无声息的清洗。 五大家族。 杜家死了几个人。 钱家除了钱鑫提前逃走之外全部被杀。 温家家主和一些族人不知道被谁杀了,月神宗无处发泄把剩下旁系子弟全都杀了。 黑虎帮自小头目以上全部被杀。 帮主阎胜天的尸体被斩断了四肢流血而死。 月神宗还把温元宗等温家一干嫡系的尸体在城门上挂了三天。 至此。 灵丘换了天。 “你就是段昭的朋友吧?” 宋家。 宋承安看到了一个让他无比意外的人。 许天宗。 月神宗宗主。 昔日传言被斩杀,实则借力兵解。 一百多年后功成再出关的月神宗宗主。 第125章 《神胎玉照经》,菩提花 宋承安家的院墙早已经倒塌,唯有台阶还在。 须发皆白的老者学着宋承安坐在台阶上,完全看不出这是一宗之主。 “我以为您会杀光古家,尤家,霞山宗的人,会追杀上南道人直至不死不休。” 宋承安说道。 许天宗摇摇头:“杀一两个震慑,余下的以后有机会再算账。” “这世间从来都不是打打杀杀那么简单,我又不是孤家寡人一个,总要妥协。” “灭宗之恨也要妥协吗?”宋承安反问道。 “人总是无奈。” “可你已经成仙了。”宋承安道:“我若是你这么强,我会杀光他们。” “我绝不向敌人妥协。” 许天宗道:“若是修到飞升大圆满,又没有把握渡过天劫,便可以尸解成鬼仙,然后等待时机,等别人飞升,天门开的时候一同飞升。” “但是很显然我还达不到如此境界,我只是比蝼蚁厉害那么一点。” “我与其说是成仙,不如说是苟延了一世。” “虽拥有元婴战力,但是却没法全力出手。” “我这种状态,是天厌之物,需得随时注意遮掩气息,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引来天劫诛杀。” “所以不得不妥协。” “和那几家进行了一场谈判,昔日之事不再追究。” “他们几家会赔偿月神宗一批天材地宝,同时支持月神宗再次立宗。” “我们会再开山门招收弟子。” “也会积极修复灵丘地脉,最多五十年之内,灵丘地脉就会恢复如初。” “同时,这次月神宗不会再把小洞天放进地脉孕养。” 和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说了这么多,这位月神宗宗主真的很有诚意了。 但是宋承安还是忍不住开口:“可是死了很多人啊。” “月神宗夕日的弟子,这些年灵丘被残害的天才少年,地龙翻身死的无辜人。” 许天宗沉默了。 良久之后。 他再次重复道。 “人,总是需要妥协的。” “以后灵丘不会再有天才少年被迫害。” “也不会再有洞天出世,地龙翻身。” 宋承安听了没有再说什么。 良久之后他才道:“我以为修到您这种地步,可以随心所欲。” 许天宗摇头:“人只要活着,就总是不自由。” “或许做一个无牵无挂的散修会好点,但是无牵无挂的散修又修不成大神通者。” “或许成为仙人会自由吧。” 许天宗话语中有些落寞。 曾几何时,他也是陈国最耀眼的修行天才。 可如今为了宗门,他自断前程,以尸解求再活一世,庇护宗门。 “不聊这些了。” “我来找你是因为段昭。” “这两样东西,都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 许天宗拿出两物。 一本书。 一个巴掌大的紫色木盒。 《神胎玉照经》。 许天宗打开木盒,是一朵白色的花,散发着圣洁的气息。木盒一打开,一股奇异花香就弥漫开来,还伴随着充沛的灵气。 “《神胎玉照经》,是一门比较特殊的修行法门,哪怕是在月神宗,它的珍贵程度也能排进前十。” “修行之后,可以在体内凝结神胎,等神胎破茧,便可水到渠成的凝结金丹。” “这门秘法,哪怕在月神宗,也只有极少数真正的天才才有资格修行。” “你修道太晚,先天不足,这神胎玉照经刚好可以弥补你修行上的不足。” “这是菩提花,三阶灵物,传闻是佛陀悟道的那株菩提主树的诸天映照。” “它只能排三阶,是因为它的功效比较单一,但是要真论价值,四五阶的灵草都不一定能比得上它。” “它的效果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一个筑基修士瞬间完成第一个小境界的修炼,即是精满境界。” “这是一个需要花费无数补精的丹药去修炼的境界。” “这菩提花,对于筑基修士来说是价值连城之物,可以节省很多时间,且有机会达到精满大圆满的境界。” “传闻中,筑基三境大圆满可以觉醒三花神通,此后万邪不侵。” “但是可惜从未见过有人能成,人生在红尘浊世,体内精,气,神三宝永远在流失,损耗,从未见过有人能锁住三宝,铸就三宝神通。” “这两样东西本来是打算给段昭的,但是他让我转交给你。” “他对宗门有大功。” 段昭? 说起来自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此人了。 立下如此大功,想必以后必然会得到月神宗的倾力栽培吧。 只是不知道对方为何要把这两样价值连城的东西给自己? 神胎玉照经。 菩提花。 无论哪一样,都是价值连城之物。 至少以宋承安的家底一辈子都别想拥有。 “他还请求月神宗收你为徒,因为如果没有你,月神宗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没有神道真炁相助,月神就无法苏醒。” “你修了其他法门,没法修本宗的月神真炁。” “按理来说我们是不能收你入月神宗的,月神真炁至洁,修了其他法门就修不出月神真炁了。” “但是我还是愿意收你做弟子。” “一方面这是段昭的请求,另一方面,你对本宗有大恩。” “但是现在不行了。”他停顿了一下之后说道。 “因为你是别人的尸解之物,是要替人去死的。” “此法,只有元婴修士可以施展。” “月神宗不能为了你,去得罪一个元婴修士。” “这样的人,太过于可怕。” 许天宗说道。 宋承安沉默不语。 自酒仙之后,又一个人说他是别人的尸解替身了。 还是一个元婴修士。 想起来,就让人窒息啊。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 “是不是在心里骂我这老家伙太会权衡利弊?”许天宗笑着道。 宋承安摇头:“不敢。” 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但没有感情,就是答案。 “我是一宗之主,无论做什么都得权衡利弊。” “而且我觉得你不一会会死。”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嘛。” “不过虽然我不能收你为徒,但是可以答应你一个额外的请求。” “《神胎玉照经》和菩提花是段昭给你的。” “这个要求是还你相助之恩。” 第126章 请求 “这个要求是还你相助之恩。” “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 “我懂嘛。”宋承安道:“不能是要求您老人家去杀光导致灵丘死了数万人的罪魁祸首,也不能要求您去找那个要将我作为尸解替死之物的大修士。” 许天宗并没有生气。 他修行多年,不至于说为一个后辈的几句话动怒,更何况眼前的人还对月神宗有大恩。 “那么,你的要求是什么?” “或许你可以多想想,等以后想到了让人来月神宗告诉我。” 让人来月神宗告诉我。 你不必来。 宋承安听明白了许天宗话语里的意思。 他是对月神宗有大恩。 但是许天宗更忌惮那个将他当做替死之人的元婴修士。 许天宗尸解为鬼仙之后才勉强拥有媲美元婴的战力。 但是对方可是实打实的元婴修士。 许天宗如何不忌惮。 “不必了,我已经想到提什么要求了。”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 “你说。” “我想求许宗主,帮我庇护我姐姐一家。” 宋承安毫不犹豫的说道。 “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那背后之人要的是我去送死,而不是我的姐姐一家的命。” “这个要求可以?” 许天宗点头道:“可以。” “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姐姐一家在灵丘城一天,就没有人能伤害她们。” 许天宗说道。 “而且我们也会想办法,隐瞒他们和你的关系。” “无论你身上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连累他们。” “那晚辈,多谢许宗主!” 宋承安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 许天宗愣了一下。 这是他在和这个年轻人见面开始,唯一一次感受到了对方的真心。 作为一个大修士。 洞察人心是本能。 但是从开始,他就一直感觉到自己和这个年轻人有着些许隔阂。 这是第一次,他感觉那隔阂消失了一分。 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一个被元婴修士所算计的年轻人,是没有未来的。 他会信守承诺,帮这个年轻人保护他的姐姐,同时也会斩断这个年轻人和他姐姐一家的联系。 换句话说就是。 他只保护他的姐姐。 他是否死在外面,怎么死的,都和许天宗,和月神宗没有任何关系。 “段昭就住在城中,你如果有兴趣,可以去看看他。” 许天宗道。 事情做完了。 他也该告辞了。 “抱歉。” 鬼使神差的。 这个现在的陈国排得上号的大修士开口说道。 宋承安笑道:“没关系。” “许宗主已经做得够好了。” “每个人,都有要守护的东西。” 许天宗点点头,随后离开。 只是一个小插曲。 多年后。 他或许只会记得曾经有个年轻人在月神宗复苏的事件中帮了大忙,记得那个年轻人最后成了某个大修士的尸解之物。 宋承安来到了灵丘城中原十字街所在的位置。 四周都是废弃倒塌的房屋。 但是在废墟中央。 却是一栋富丽堂皇的宅子。 这本该用来形容宫殿的,但是此时宋承安却从这栋宅子上感受到了这种气息。 段府。 门口站着身穿白衣的月神宗弟子。 “你是什么人?” 两个弟子拦住了宋承安,皱眉问道。 “在下宋承安,和段兄是老朋友。”宋承安道。 两个月神宗弟子一听见宋承安这名字,顿时脸上露出了笑容。 “原来是宋兄弟,快请进!” “段妈,有人来见段师兄,你来带一下。” 一个妇人擦着手走了出来。 “仙师,里面请!” 她好像在洗衣服还是什么。 小心翼翼的,好像是府里的仆人。 路过庭院。 宋承安还看到了几个打闹的孩子。 妇人呵斥一声,那几个孩子顿时吓得跑开了。 这让宋承安有些惊诧。 要知道妇人小心翼翼,还喊他仙师的样子,一看就是下人之类的。 但是敢呵斥那几个孩子。 要知道敢在院子里打闹的孩子,一般都是主人家的孩子或者亲戚之类的。 不是主子,就是半个主子。 宋承安看到了段昭。 屋子里放着七八个炭盆。 温度高得像是烤炉。 可就算是这个天气,段昭还是裹着一个厚厚的被子。 他手中拿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茶杯。 “你来了?” “桌子上自己倒茶。” 他看见宋承安,便笑着说道。 桌子上,是一壶热茶。 “中午吃什么?” 妇人问道。 “随便吧。” “你想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那我做鱼?” “可以。” 妇人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段昭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关上了门,随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你说好笑不好笑?” “我刚开始得到仙缘的时候,他们都很高兴。” “都说我要成神仙了,都说什么从小就看我不是凡人什么的,拼命的证明我从小就非常人。” “后来因为我这仙缘,我家里人都被杀了。” “他们害怕我也连累他们,就骂我是灾星,是不祥。” 我这次回来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连让我进门都不敢,直接推着我出了村子,给了十枚铜钱就把我赶走了。 “后来,我帮助月神宗的人苏醒,成了月神宗的大功臣,他们又说我是苦尽甘来。” “说我多磨难,突然间便怜我爱我了。” “你说可笑不可笑。” 宋承安学着段昭的样子,将那滚烫的茶杯捂在手里。 大冬天有一杯热茶,是极美的事情。 “人心总是丑陋的。” 段昭点头:“是啊,人心总是丑陋的。” “我以前怨他们,恨他们。” “觉得他们太过于无情。” “可现在,好像也有点理解他们了。” “或者说释然了。” “这世间多少事,可到头再看,好像也就那样。” “以前怨他们,恨他们。” “现在再看他们,虽觉丑陋,心里却忍不住生出亲近之感。” 宋承安吹了一口茶,饮下。 一股充沛的灵气出现在他的体内。 想必是来自于月神宗的灵茶吧。 “到底是有着相同血脉的亲人。” “是啊,到底是亲人。” “人心里,总有些人,总有个地方,是怎么都想留下的。” 他说道。 随后二人都不再说话,似乎都各有心事。 第127章 你的仇报了吗? “他们把东西给你了吗?” “《神胎玉照经》,菩提花。”段昭问道。 宋承安道:“给了。” “许宗主亲自送来的。” “神胎玉照经,虽然许宗主说得很保守,但是我明白它就是无价之物。” “寻常修士,需先修得三宝圆满,然后再以结丹之法结丹。” “但是这个神胎玉照经一开始就可以修行,然后在体内结成神胎,最终茧破成丹。” “虽然这个茧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修到的,但是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极为上等的结丹法门,是真正的无价之物,能让修士结丹凭空多出最少一成几率。” “菩提花更不用说。” “可以让一个修士省去多年的修行。” “这些东西,你该给段家人。” 段昭挥挥手:“凡夫俗子持神物,暴殄天物不说,还有可能招来灾祸。” “而且,段家现在剩的这些人里,有修行资质的就两个,还都极差。” 他说到这里笑了起来。 “你知道他们为啥眼巴巴的跑来伺候我吗?” “要喝我的血唉。” “我这个大功劳,以后他们,他们的子子孙孙,都可以一直躺着享福。” “只要月神宗在。” “不过也无所谓了,让他们喝吧。” “而且他们还有些良心,不知道从哪里寻了些年轻女子,送到了我这里,想让我留下些血脉。” “不过都被我打发了。” “这世间,有什么意思。” 宋承安沉默不语。 良久之后,他开口道:“我以为月神宗会大力栽培你。” “你立下的,可是不世之功。” 段昭点头:“是啊。” “没有我,其他人就会得到月神洞天,然后将他们彻底封死。” “没有月神积攒一百多年的灵力相助,许宗主也没法完成尸解,最终只能坐化。” “我说是月神宗的再生父母都不为过。” 他说道。 宋承安有些疑惑:“你为何?” 此时的段昭,一副干尸的模样。 显然是命不久矣。 宋承安不信月神宗没有丹药之类的救助他。 “他们传出去的法门有问题。” “就是我得到的月神真炁的修炼法门。” “他们担心有人得了法门不回来救他们,于是就在这法门上做了手脚。” “凡是修炼这个法门的人,人生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在合适的时间找到拥有神道真炁的人,然后回来让月神苏醒,给宗主输送积攒一百多年的灵力,同时解除对其他月神宗门人的封印。” “他们用了佛家的手段。” “是用来度化妖魔的神通。” “你见过那些被佛门度化的妖魔的吧?” “为奴为婢。” “精神烙印?” “没错。” “这种烙印是无法根除的, 也无法逆转。” “简单来说它会侵蚀我的神魂,让我只会去做这件事。” “只有这个念头。” “也就是说,‘我’会慢慢死去。” “但是另一个段昭依旧会活着。” “但是这是完整的法门神通的效果。” “月神宗得的是残缺的法。” “我不会成为被更改了意志的依旧活着的段昭,而是神魂散尽死去。” “我必死。” 他轻描淡写的说道。 宋承安听得毛骨悚然。 最终他叹道:“仙家手段啊。” 段昭笑道:“仙家手段。” “总是算无遗策。”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宋承安郑重的道。 段昭笑道:“我觉得你也是。” “所以我把神胎玉照经和菩提花都给你了。” “你可要好好活着啊。” “迷途知返,何尝不是死而复生?” “我不得的死而复生,你当尽享。”他道。 宋承安不语。 是释然。 或许更多的是无奈之后的接受命运吧? 好好活着吗? 怕是难啊。 许天宗说得明明白白。 尸解之法中,这替死之法最为上乘。 这是拥有元婴实力的大修士才能施展的尸解法。 连杀金丹如屠狗的许天宗都不敢招惹。 宋承安又如何求得那一线生机? 他斗不过对方不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敌寇如山,我似蝼蚁啊。 如何苟活。 “人人都是热锅里的蚂蚁,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宋承安说道。 宋承安看着段昭:“你的仇报了吗?” “当年杀我家人的,不止温家。” “温家我杀了很多人。” “但是温元宗这些嫡系,全都被人先杀了。” “其他阎家一系杀了一些,杜家也是,钱家也杀了。” “沈家背后的靠山出面了,所以我不能动手。” “他们说,以后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会有这些人的人头祭奠我。” 宋承安点点头。 “其实我还有更多想杀的人。” “他们背后的人啊,那才是罪魁祸首。” “但是月神宗和那些人达成了交易。” “他们以丹药,符箓,法宝等等资源,达成了和解。” “也或许是妥协吧。” “毕竟对月月神宗来说,什么仇恨都比不上宗门的延续。” “他们连当年门人弟子的死都可以不恨,更何况是我这个名为大功臣,实际上几乎是外人的人的仇恨?” “他们不在乎。” “当然,他们不在乎的或许是因为当年被放弃送死的,都是宗门中不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都被封印活了下来。” “哪怕是仙宗里,人也分三六九等。” “世上所有人都有三六九等。” “我的仇,或许报了吧。” 他说完,随后看着宋承安:“那宋承安,你呢?” “你的仇报了吗?” “我的仇?” 宋承安哑然失笑。 “我有什么仇?” 段昭一笑:“最平静的人,最是狰狞。” “不过也或许是我看错了。” “毕竟连许宗主那样的人都要妥协,更何况你我这样的人?” 他又问道。 “宋承安。” “你说整个灵丘县在这次地动中死的那些人,算是几等人?” “最下等吧。”他自问自答。 “感觉像是一个个没有机缘的你我。” “我看了县志上关于这次地动的记载。” “天瑞三十七年秋,灵丘地龙翻身,伤亡者三万有余。” 这个话题太过于沉重。 宋承安换了个话题。 “你会起名字吗?” “起名字?”段昭一愣。 第128章 第一境大圆满,返老还童 “《神胎玉照经》吗?” 虚天镜中。 宋承安凝聚出一个新的幻身。 那道幻身一出现就盘腿而坐,开始修炼《神胎玉照经》。 这是一门很厉害的法。 甚至可以说是结丹的无上法,只不过现在暂时体现不出它的厉害,在宋承安修到精气神三宝圆满之前,它是没有什么用的。 但是就算是如此,它依旧是无上法。 这世间,多少修士倒在了结丹的大门前。 不要以为这段时间见了许多结丹修士,便以为结丹也不过如此。 要知道这些能结丹的,哪一个在年轻时,不是名动一方的天才,哪一个不是人人称赞的修道胚子。 修行路上无庸人。 “先参悟吧。” “不知能否悟出更好的?” 宋承安退出了虚天镜,随后取出了那朵菩提花。 “筑基第一境,精满。” 宋承安这段时间一直在修行蛊族的三宝如意法。 那是武从给他换来的筑基法门,但是效果并不理想。 这并非是他的悟性不行。 他有虚天镜,在悟性这一块上就没有人能比得过他。 效果不理想的原因是没钱。 修行从来都不是修就行,还需要大量天材地宝辅助。 他有那《五华真人说满精方》,也勉强负担得起,但是速度太慢了。说白了那方子虽然珍贵,但是效果却并没有到很夸张的地步。 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宋承安最少得花六七年的时间才能完成筑基第一境的修炼。 因为他没有丹药辅助。 说白了,这个境界修炼速度的快慢就看你有没有能补精的天材地宝。 宋承安依然没有。 他根本买不起。 所以他本打算多花些时间,慢慢一步步把精补至大圆满。 没有天材地宝,没有丹药,那就用时间慢慢堆。 这就是底层修士一惯的做法。 反正底层修士的时间也不值钱。 不过现在宋承安好像不用花时间去慢慢熬这第一境了。 宋承安把手中的菩提花一口吞下。 体内真炁运转,开始炼化菩提花。 听闻……菩提花能让人达到精大圆满的境界。 随着菩提花被修炼炼化,一股神异的能量开始散向宋承安的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 宋承安的样貌也在开始逐渐变化。 他蹉跎岁月三十载的容貌开始逆转。 他开始变得年轻。 这种变化一直到他的容貌停留在了二十岁的时候。 睁开眼。 宋承安有些失神。 镜子里的人面如冠玉,唇红齿白。 最主要的是修行之后,其身上自有一股出尘的气质。 只是眉宇间有些愁绪。 “原来再往前十年,我这么好看。” “果然,年轻才是最好的养颜丹。” “怎么了?” 宋承安结束了修行,走出屋子。 七个月过去,灵丘城中的房子再次修了起来。 宋家的房子修得最快。 是月神宗的人用仙家手段修的。 当然没有扩建,还是原来的样子。 宋承安的话让白百花回过神来。 “没想到你以前这么好看,也是,三十岁未曾修道养颜就让人觉得样貌出彩的人,再年轻十岁美如谪仙也是正常的。” 宋承安无言。 “这是这几个月的租子,你一会交给宋大人。” 东厢房里。 绣娘取出一点细碎银子,交给余米。 房子建好之后,她们母女依旧住在这里。 她也继续在裁缝铺里做事。 绣娘感激宋承安的恩情,所以有钱之后,每个月都按照市价双倍付给宋承安租子。 她基本都是让女儿去给的,裁缝铺大早上就要开门,晚上又要很晚才回来,而宋承安也很忙,她很少看到宋承安,所以付租子的事情都交给了女儿余米。 “我去给他。”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余米看见宋承安的时候呆了一下,听到宋承安的话才回过神来:“宋大哥,这是这个月的租子。” 余米拿出十文钱。 宋承安笑着接过。 他不在乎这点钱。 但是他每次都会收。 “我出去走走。” “你们一会吃饭不用管我。” 宋承安说完就走了。 白百花对余米点了点头,就打算回自己的屋。 她最近迷上了画画。 她自然听到了绣娘的话,也看到了那姑娘每次都只给十文钱。 但是她什么都没说。 不干涉他人的事。 这是白百花的为人准则。 只看。 只悟。 不说。 不干涉。 “小姑娘,要不要做神仙?” “做我弟子。” 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许天宗。 他看着余米笑着问道。 余米摇了摇头,然后回了东厢房帮母亲折菜。 这让许天宗沉默了一下。 良久之后,他捋着自己的白胡子笑了起来。 这小姑娘的资质,纵然是在见多识广的他看来,也是极为出彩的。 至少在现在的月神宗年轻一辈里,也是前几的存在。 这样的修道胚子,他没理由不动心。 那小姑娘也看见了他如何出现的。 没想到对方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这让许天宗有些愕然。 他是谁。 他可是许天宗啊。 月神宗的宗主。 他或许不是陈国最强的。 但是绝对是排得上号的。 可是他现在想收一个小姑娘做徒弟,居然被对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或许是不知道我的身份吧。 等有时间透露一下身份。 许天宗来了兴趣,这个徒弟,他收定了。 “仙人!” “她不做你徒弟,我做你徒弟!” 就在许天宗刚要张口跟那位一直静静看着的白道友说话的时候。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一路滑到了他的身前,噗通一声跪下了。 “仙人,我叫蛋哥,我愿意做你徒弟!”蛋哥大声道。 许天宗沉默了一下。 “哪个……我只收天才……” 蛋哥一听,急忙站起身来。 一个下扎马步,打了一套莫名其妙的拳法。 “仙人,我就是天才!” “这是我自创的拳法!” 许天宗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蛋哥,再不滚我一会叫你妈来揍你。”白百花面无表情的开口。 蛋哥脸色一变,但是还是没走:“仙人,我能不能当你徒弟啊?” 许天宗无奈道:“你天赋太高了,我不太拿得准,明天你继续来这里等我,我明天再告诉你收不收你做徒弟!” “那好!” “仙人你明天一定要来啊!”蛋哥一边走一边说道。 第129章 天翠县,宋家 “道友,要不要去月神宗修行?” “只要道友愿意去月神宗,月神宗愿意助道友成就山神之位。” “我月神宗有赶山秘法,道友若是愿意去月神宗修行,日后未尝没有机会成为五岳正神之一。”许天宗说道。 这真是一出大逆不道的言语。 要知道现在的五岳正神都各有其人。 神位不轻易。 他这话无异于说月神宗要杀一个五岳正神,或者说陈国要丢江山。 白百花自然知道月神宗有赶山秘法。 当日眼前的人就是施法将庙山附近的山都赶到了一起。 “神道,不自由。”她答道:“至于去月神宗修行。” “懒得动。” “可惜了。”许天宗叹了口气。 灵丘原来是一尊独大。 山水气运都在那个城隍身上。 但是洞天出世,地龙翻身崩坏了一县山水气运。 城隍损了大道,再无法独揽大权。 而若是有了空位,自然需要人补上。 这就是那些灵丘精怪,以及修行正道的妖族的机会。 而月神宗也需要一座大岳来做山水气运的定海神针。 眼前这位道友,无论跟脚,还是道都极为契合。 可以说对方要是愿意,那是一桩对于双方来说都非常有利的大好事。 但是可惜,对方并无意神道之路。 “既然如此,本座就告辞了。” “以后不会有宗内弟子来打扰道友清修。” “多谢。” 许天宗点点头,直接消失不见。 山水崩坏之后,这些向善的精怪,妖族就有点类似于那种天地宠儿的存在。 他们成长,会反哺气运给灵丘本身。而灵丘自身冥冥中也会助他们修行,简单来说,这些精怪,妖族会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内各种机缘不断。 而灵丘气运恢复,对月神宗来说至关重要。 所以被拒绝了许天宗不仅没有生气,还打心里希望对方大道不断登高。 三蛟郡。 天翠县。 三十多年前。 三蛟郡发了一场大洪水。 通圣河这条陈国人的母亲河也不知道怎么的变得暴躁起来。 结果就是三蛟郡整个郡有一大半地方都变成了汪洋。 而其中。 天翠县最惨。 凡百姓,十亡八九。 这场大洪水来得特别突然,好好的天,没征兆的连日暴雨。 也不是没有征兆。 在这场大暴雨来临之前,有人到处说要发大水了,让百姓赶紧跑,跑到其他郡去。 那是一个宋家的年轻人。 但是没有人听,只当他是疯了。 后来,这个年轻人就不见了。 后来,就来了大洪水。 而宋家。 是天翠县第一家族。 以前是,现在更是。 以前,宋家是天翠县,甚至楚州府第一家族。 但是楚州府还是有几家也是不弱的,至少也是能和宋家扳扳手腕的。 但是现在,宋家已经是楚州府当之无愧的第一家族。 因为那几家,在大洪水中损失惨重。 高级修士没死多少,但是那些低级修士,普通凡人,却死了很多。 这些都是家族的根基。 一个家族的强大,需要有现在能打的,以后能打的,还要有精通各种俗物的。 也就是说现在厉害不行,年轻一辈以后也要厉害才行。 这次大洪水的结果就是这几家年轻一辈死了太多人。 至于宋家为什么损失最小。 那便是在大洪水来临之前,宋家悄无声息的送走了大多数修道胚子。 其他的年轻族人也被以各种理由派离了三蛟郡。 如今,宋家已经是当之无愧的楚州第一家族了。 天翠县鹤君山。 正是宋家所在。 宋家人并不在天翠县城中,而是都居住在这鹤君山中。 这山中,有一条灵脉。 最是适合作为宗门所在,当年还在微末的宋家为了获得这条灵脉可是付出了无数的血与泪。 山顶一处大殿中。 一个年轻人偷偷摸摸的张望。 “咳咳。” 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实际年龄可能不止,毕竟修行之人驻颜有术。 “爹,您早……”年轻人吓了一跳,看见是自己老爹之后顿时嬉皮笑脸的道。 “听说你前段时间叫了承山,承沧还有那几家的小子一起去探索了龙渊洞?” “别说了,爹。” “我们去了还没进去呢,来了个猛人,给人一阵乱杀,我们吓得直接跑了!”年轻人说道。 中年人眉头青筋直跳:“宋承云,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不要带着大家瞎搞胡搞。” “那龙渊洞也是你们能去的?洞里面,埋了多少亡魂了?” “看我不打死你!” 中年人手中出现一根竹条。 “爹!爹!我二十岁了!” 年轻人撒腿在大殿里狂奔,中年人提着竹条在后面追。 周围的守卫拼命忍住笑。 “爹,别追了,哎哟!” 年轻人唉了一竹条,顿时跳了起来。 中年人气还不消,又给了他一竹条:“你自己死了没关系,你别把承山他们害了。” “这次要不是申道友和宋家有些交情,替你们阻拦了一下那个人……” 宋承云道:“爹你怕什么,要是真有什么事,我会留下来给弟弟妹妹们断后。” 宋上元一听,眉头青筋又跳了起来。 宋承云一看,老爹又要打人了,连忙岔开话题:“爹,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啊。” “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我之后不去龙渊洞了,你先说你的事,我一会自己去关自己禁闭。” 宋上元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怒火:“灵丘县有个宋家子弟,有修行的资质,你去把他带回来。” “灵丘县?”宋承云一愣:“又是哪位叔伯的私生子?” “上次带回来那个,五婶可给五叔腿都打断了一条。” “蜀州的女子太吓人了。” 宋上元没好气的道:“别又拿这事笑话你五叔。” “是你七叔的孩子。” “七叔?”宋承云一愣:“七叔当年不是和家族彻底断绝关系了吗?” “这些年也没联系,你们怎么知道他儿子有修行资质的?” “你老祖算到的。” “老祖还会占卜?”宋承云惊讶道:“这么多年,没听过老祖擅长占卜之术啊。” “我也没见过。” “总之你别管,你老祖本事多着呢!” “你赶紧抽个时间,去灵丘把这孩子带回来。” “放心吧爹。” “以我的脚程,最多三天就到灵丘。” 第130章 物是人非 “这女人真是不要脸!” “一会我们去骂他去!” “对,一起去!” “骂死她!” 小面馆依旧在,只是变了样子。 人还是原来那些人,只是少了许多。 宋承安进来的时候,几个汉子正义愤填膺。 看见宋承安进来,面馆静了一下。 宋承安对着他们笑了笑,随后要了一碗面。 “宋哥,听说你要高升了?” “听说马上要当都尉了。” 有人笑着道。 是最近镇妖司衙门传出的消息。 武从要退了,说是要去养老。 武从举荐,月神宗从中出力,宋承安即将成为下一任灵丘镇妖司都尉。 当然,他这个都尉其实以后也不用做什么,灵丘是月神宗的宗门所在,以后灵丘有什么事情月神宗都会处理得干脆利落。 他这个镇妖都尉只需要每天喝茶就行。 绝对是镀金的不二之选。 “都是谣言。”宋承安笑道。 事情未成定局之前,不要在其他人面前泄露任何消息。 “你们这几位要去做什么?” 宋承安看刚才进来的时候这几人义愤填膺,便奇怪的问道。 “去骂胡路那女人!”有人说道。 “骂胡路女人?赵桂玉?”宋承安奇怪问道。 “没错!” “胡路死了,宋哥。”有人道。 “死了啊。”宋承安默然。 这个汉子一开始他不喜欢,后面也不喜欢,只是有些怜悯对方。 所以才在这汉子和赵桂玉王三儿争的时候出面帮他。 但是可就算是如此。 听到对方死了的消息,他还是有些失神。 “他本来是不该死的。” “但是他跑去救那王三儿的种,抬石头,给自己震死了。” “听说那石头有七八百斤,一个人抬起来了。” “人当时没过一会就死了,七窍流血而死。” 宋承安不语。 或许在胡路心里,那胡狗儿一直是他儿子吧。 “这和你们去骂赵桂玉有什么关系?”宋承安奇怪的问道。 众人七嘴八舌的道:“宋哥你有所不知。” “那王三儿恶有天收,直接被压死了。” “他活着的时候,就和他哥哥不对付,如今死了,他哥嫂就给这赵桂玉赶了出来。” “这赵桂玉没地方住,现在就带着胡狗儿和胡平安住回了胡路的房子。” “我们心里气不过。” “哪有这般欺负人的。” “我们就盘算着去给她赶走。” “那房子胡平安住得,他胡狗儿和赵桂玉住得?” “我们商量好了,这胡平安,我们这些家伙一家带几个月的,给他慢慢带大。” “这胡路虽然和大伙没什么深交,但是到底是以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如今人死了,我们怎么也得给他看护一下后人。” “是这个理。” “人死为大!” “不过是多一张嘴的事情。” 其他人也点头附和。 宋承安无言。 这些人以前和胡路也没什么交情,甚至说好几个还和胡路有过不少口角。 毕竟胡路以前就是个说话难听的家伙。 但是对于这些人来说,死者为大。 “宋哥,我们现在就要过去找那个女人,您要不要也过去看看?”有人问道。 宋承安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 “你们悠着点,可别闹出事来。”宋承安提醒道。 “宋哥放心,我们也知道衙门现在板子重,一切从重处罚。” “我们一群老爷们也不会动手的,只是去跟她理论理论让她搬出去。” 几人说着,就告辞出了面馆,朝着胡家而去。 宋承安不放心,唤过面馆掌柜,让他寻了个小厮去衙门找丁大海,让他带人过去看着点,别闹出事来。 “来两个饼。” 刘大喊了一声。 随后叹道。 “节哀啊老林头。”刘大丢出几枚铜钱。 马二也是如此。 老林头头发又白了许多。 他以前头发就白,现在更白了。 最主要的是,他身上没什么精气神了。 老林头听见这话,脸上露出了笑容。 “都过去了。” 刘大点点头,他一个敲诈勒索的恶差役哪里说得出什么安慰的话。 “以后有啥事,可以报我们哥俩的名号。” 刘大说着和马儿拿着饼走了。 “宋哥!” 才走几步。 刘大就看见了宋承安,连忙笑着打招呼。 宋承安也笑着点点头:“忙呢?” “有人在胡路家闹事,丁头儿让我们哥俩过去看看。” 宋承安点头:“那你们忙。” 两人笑着抱拳告辞。 “宋大人!” “宋大人!” 宋承安正要继续走。 却不想有人在背后喊他。 宋承安回过头来。 是老林头。 “宋大人,饼!” 他手中油纸里,包着几个饼。 宋承安笑道:“多少钱,我给你。” 老林头摆手:“地龙翻身的时候,多少恶人作恶!” “是宋大人你带人震慑了他们!” “您保护了我们,我怎么能收您的钱!” “您还杀了很多妖怪!” “以后您来我这里,都免费吃饼!” “就是不知道我还能卖多少年的饼。” 宋承安笑道:“那就多谢了!” 哪怕是隔着油纸袋。 他也觉得手中的几个饼格外的烫。 也或许是错觉吧。 他可是修行之人。 “不知罗秀才可在?” 罗秀才的私塾外,宋承安喊道。 一个书生走了出来,有些疑惑的看着宋承安:“你是?” “我是罗秀才的朋友,来找他请教些事情。” 宋承安说道,他想问下罗秀才最近自己琢磨出的几个名字哪个更好。 这几个名字其实都差不多,但是宋承安选不出来。 所以他需要有人来说服他。 罗秀才是真正功名在身的读书人,最适合不过了! “他死了。” 书生说道。 “他跑出来了,但是又回去救自己的学生。” “学生没救出来,他也没能再次跑出来。” “我是他的同窗,暂时替他,等以后有人来替他了,我就去继续去考我的功名。”书生说道。 宋承安抬头看去。 私塾里的孩子少了大半。 宋承安没有说什么,抱抱拳离开了。 宋承安想了想。 又去了一趟城外的难民坊。 他想去看看岳老太太。 他没有见着岳老太太。 最后从断了一只手的朱管事口中得知,岳老太太没能躲过这次天灾。 “无趣。” 宋承安摇摇头。 转身朝着灵丘走去。 “宋大人,您还不娶妻啊?” “前段时间有个姑娘还拿你的生辰八字在我这里让我给算呢!” 城门处。 宋承安看到了一个算命的老太太。 宋承安知道对方。 三和街那边的一个老太太。 有点类似于神婆的存在。 平时就经常给人算命。 “您老人家身子还硬朗呢?”宋承安笑道。 “还行。” “您还不结婚啊?”老太太又问道。 宋承安无言:“没寻着合适的人。” “我看那姑娘就很合适啊。” 宋承安笑道:“你说的是宋翠吧,那是我的姐姐!” 知道宋承安生辰八字的。 除了他的姐姐,就只有他的父母了。 想必拿他生辰八字来算姻缘的,就只有他的姐姐宋翠了。 她最信这些。 也最热衷让宋承安娶妻生子了。 像是什么长姐如母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不是,不是呐!”老太太连忙摇头。 “是一个叫做周秀的姑娘!” “我给你们算了,般配着呢!” “她当时可高兴了!” 老太太说道。 宋承安愕然。 但是随后他猛然记起。 好几年前,有一次周秀找到他。 问他的生辰八字,说要帮他去寺庙祈福。 宋承安给了。 然后还跟周秀借了一些私房钱去赌。 宋承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离开了城门。 他和周秀长大之后就见得少了。 周秀给人家做佣人,难得回家一次。 就算是偶尔遇见了,也只是点个头而已。 “宋兄?” 宋承安抬起头。 是尤胜和周如真。 灵丘地动之后,月神宗很快和这几家达成了和解。 甚至更是成为了盟友。 尤胜和周如真这段时间就一直待在灵丘。 他们背后的势力和月神宗有很多合作要谈。 “尤公子,周公子!” 宋承安笑道。 “嗯。”周如真淡淡点头。 尤胜道:“要不要来太玄郡?” “以前我们有些误会,但是现在都过去了。” 宋承安抱拳:“多谢尤公子好意。” “但是我在灵丘待习惯了,哪里都不想去。” 尤胜脸色不变:“也好。” “去哪里都不如家里。” “酒仙前辈?” “师父他老人家神出鬼没的,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宋承安道。 “尤公子你们这是?”宋承安看着牵马架鹰的几人问道。 “这不是最近心情烦闷嘛,有听人说发现了一只白狐。” “就想着去猎来玩玩。” “宋兄要不要一起去” 宋承安点头:“我就不去了,祝诸位玩得开心。” 宋承安静静的看着尤胜等人出了城门。 一切既往不咎了。 连月神宗都要妥协不追究。 他宋承安又算得了什么。 “这小子真是狗屎运无敌。” “居然能被酒仙收为记名弟子。” “要不是酒仙……我早就……”出了城门,尤胜恶狠狠的道。 周如真有些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只会玩棋的废物。 笑道:“尤兄很讨厌这个人?” “要不是酒仙,我早就宰了他了。” 第131章 仙师猎白狐,宋家宋承云 “如今,作何打算啊?” 院子里。 宋承安双目无神。 他如今恶了周家,尤家,虽然有酒仙记名弟子这层虎皮两家不敢报复他,可是却再也无法加入周家尤家的阵营。 也就是说,镇妖司这条路,他已经走不了了。 按理来说。 月神宗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 大宗门。 离家近。 但是问题是月神宗知道他身后藏着一个算计他的元婴修士之后,就马上和他撇清了关系。 不会为他去得罪一个元婴修士。 一时间。 两条路都被堵死了。 这让宋承安有些迷茫了。 他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要想成长,就必须得有资源。 必须加入某个势力。 只是他一个人的话,要想成为大修士太难了。 获取足够修到金丹,甚至是元婴的资源,对于一个散修来说太过于困难。 除非他去做打家劫舍的买卖。 但是这行风险太大了,万一运气不好遇见了个散修萧炎,逆境伐仙……且宋承安是个正人君子,绝不做打家劫舍的买卖。 而且,很多洞府,秘境,散修都没机会。 人家那些宗门大势力根本不和你搞公平竞争那一套。 直接包圆了。 散修来一个杀一个。 难不成去幽谷山求云机道人? 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不知道这云机道人收不收自己。 宋承安心思百转。 现在武从向上面举荐他,再加上月神宗从中出力。 可以说他成为灵丘镇妖都尉的事情是绝对板上钉钉的。 但是宋承安不愿意一直待在灵丘。 因为他得罪了尤家和周家。 现在尤家周家以为他是酒仙的弟子,不敢为难他。 但是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也就是说,他要是继续走镇妖司这条路,那他一辈子就都只能待在灵丘了。 一直到老。 除非酒仙真的出面把他收为弟子。 而不是放出一些模棱两可的记名弟子的消息。 尤家周家忌惮。 但是却也没忌惮到会讨好宋承安的地步。 甚至他们要是识破了宋承安的这身虎皮,那他宋承安马上就会死。 也或许死不了。 宋承安想到了那身后算计他的元婴修士。 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合适的替死时机。 如果不是的话,对方估计会出手阻拦吧? 宋承安越想,心中越发烦闷。 白大当家的仇。 算计他的元婴修士。 他要变强! 只有变强才有一线生机! “走!” “离开灵丘!” 宋承安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灵丘太小了。 而月神宗又不愿意收他为弟子。 他没有资源就没法成长,他必须离开灵丘才有一线生机。 等在这里,他不但报不了白大当家的仇,还会在某一天成为那个不知名的元婴修士的替死之物。 “反正现在许天宗答应了庇护姐姐,我也没什么牵挂了。” “过几日,便离开灵丘!” “天下那么大,我不信没有人愿意收我为弟子。” “我有虚天镜参悟武学,纵然资质不高,可我只要表现得悟性惊人,想必也有宗门愿意栽培我的。” “等把于老哥外孙的名字给了他,就离开灵丘。” 宋承安想了好几个名字。 男还女孩的都有。 …… “打到了!” “真是白狐!” “可别打坏了皮毛!” 孤山岭。 尤胜用弹弓打出一枚石子。 正中那白狐眼睛。 白狐惨叫着冲入灌木中。 尤胜等人的马上都挂满了猎物。 打猎是享受乐趣,他们自然不会使用法术神通。 但是就算是如此,他们依旧收获满满。 但是尤胜最想要的是这只白狐。 “追上去!” 一群人骑着马穿过灌木丛,然后就看到了那已经死去了的白狐。 已经三道人影。 一个脸庞黝黑的汉子,旁边还跟着两个女子。 一个好像是他的女人,另一个年轻的,大着肚子。 那汉子手中正拿着那只白狐。 “是你抢了我的猎物?” 尤胜笑着问道。 汉子连忙双手捧着那只已经死去的白狐:“公子,小人是侥幸在路边看到的,这就还给公子。” 汉子说着, 走上前来。 尤胜翻身下马。 “就是你抢的。” 他说道。 汉子闻言,连忙解释:“公子,小人只是路过偶然看见,从未想过抢公子的猎物。”说着要把猎物还给尤胜。 尤胜摇头:“你抢了就是抢了。” “但是这猎物是先被我打伤的,我也分不清该给谁。” “我们来下棋怎么样?” “你赢了,这白狐就给你。” “你输了,我就拿你一样东西。” 他说道。 汉子连忙摆手:“公子公子,我不会下棋。” “这白狐还给你!”汉子手足无措,他感觉有些不安。 “很简单的。” 尤胜没有接。 旁边的几人把刀架在跑旁边脸色苍白的两个女人脖子上。 尤胜摆出棋盘。 落子天元。 “请。” “这只狐狸脱手,他们就死。”汉子想放下手中的白狐,但是尤胜却冷冷的说道。 汉子脸色变得苍白。 他知道自己惹上麻烦了。 “公子,小人不会下棋。” “公子饶命!” 他跪在地上。 “数到五,他不落子,就杀了那个女人。” “一。”尤胜背后有人笑着数道。 “三!”有人不怀好意的加道。 “四!” 汉子站起来,提着那只白狐,颤颤巍巍的落子。 “你看,你还是会的。” “但是可惜不太厉害。” 一会之后,尤胜笑道。 “你输了。” “我要取你的一件东西。” 他说完。 那个中年妇女的头颅就滚落了下来,无头的尸体栽倒在地。 汉子呆了一下。 刺耳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是那个看见母亲死的年轻女子。 但是马上她就发不出声音来了。 有人用法术封住了她的嘴。 只留下那双惊恐的眼睛。 汉子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痛哭着祈求饶命。 “这是你女儿还是儿媳?”尤胜笑问道。 “不过不重要。” “你还有机会!” 尤胜再次落子天元。 “倒数。” 汉子绝望的落子。 但是他怎么可能是尤胜的对手。 一道剑光闪过。 年轻女子的腹部被洞穿。 “本来是三局的,但是今天我心情好,多算你一局。” 他说道。 “我跟你拼了!” 看着妻女的惨状。 汉子哪里不明白,眼前的仙师根本就是拿他们取乐。 但是他只是走了两步,就一头栽倒在地。 他的人头滚出老远。 整个过程中。 周如真一直在马上静静的看着。 “心情好些了?” 他知道,自从洞天一事失利之后尤胜就背了许多压力。 周家那边的。 家族的责罚。 特别是尤胜是一个好胜之人,可是这次的事情他几乎是满盘皆输。 这让他心情一直很不好。 尤胜深吸一口气。 “好多了。” 周如真点点头:“其实不必在意。” “谁也没想到许天宗居然给我们都算计了。” “不过现在也还行。” “他虽然成功尸解,但是却没法肆意出手,虽然赔了不少天材地宝,但是有月神宗这么一个盟友挺不错的。” “至少以后太玄郡也没多少势力能跟我们抗衡了。” “走吧,过几天就是你父亲的大寿了,我们先回太玄。” 周如真说道,转头对身边的一人道。 “你去衙门找熊怀义,让他派人来收拾一下。” 几人说着走了。 周如真走的时候,还笑着回头看了远处一处灌木丛。 他如何感知不到里面藏着个人。 他能感知到。 尤胜自然也能。 但是他们都不在乎。 “是宋承安家吗?” 宋承安抬头看着眼前那个年轻人。 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一头长发被随意的束在脑后,一身水蓝色长袍。 此时正一边说话一边四处打量院子。 “想必这位就是宋承安吧?” “这位是……嫂子?” 宋承安和白百花淡淡的看着莫名其妙闯进来的年轻人。 修为应该也是筑基。 但是具体哪一境不清楚。 是月神宗的人? “你是谁?” “我是你弟弟啊!” “我是你爹!”宋承安没好气的道。 他烦着呢! 宋承云闻言脸顿时黑了。 “我天翠县,宋家,宋承云。” “你是天翠县,宋家,宋上元啊?” 他黑着脸问道。 外地的堂哥太没素质了。 嫂子眼睛太瞎了吧。 宋承安闻言顿时面露疑惑之色。 “天翠县,宋家?” 他想起来。 自己父亲好像就来自于三蛟郡,天翠县宋家。 是那边的人? 看来是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 宋承安疑惑地问道。 他没联系过宋家那边啊,上次还是骗姐姐说去宋家找人,但是实际是待在洛山。 “听说你有修行资质,家里让我来带你回去看看。” “要是天赋还可以,就给你功法丹药,要是一般,那就去经营家族中的灵田商铺之类的。” “要是特别差,就给你找一堆女人生孩子。”他无所谓的说道。 “嫂子别误会,你们先结婚了家族应该不会再找其他嫂子。”宋承云还不忘对白百花说道。 但是白百花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继续低头织着毛衣。 “宋家,很厉害?” 宋承云一听,顿时觉得被看扁了。 “那不是废话吗?” “现在楚州府你出去打听打听,除了我们宋家,谁敢说自己是楚州第一?” 我现在没有去处。 月神宗不收。 尤家周家又得罪了,朝廷鹰犬做不了。 父亲当年出走想必是和宋家有恩怨。 但是再大的恩怨也比不上生死。 我如今被人算计,又背负白大当家之仇。 不想某天给人当了替死鬼,就得变强! 宋家既然是楚州第一,那族中想必是有着强者的。 虽然不一定说能百分百庇护我,但是想必能让那算计我的人稍微忌惮一些。 这样便能为我多争取一些时间。 每多一点时间,我的生机就多一分。 “我漂泊三十年,一直在寻找家族!” “堂弟,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宋承安站起身来,道。 宋承云没想到这么简单,以前的那些叔伯的私生子他每次都得苦口婆心的解释半天。 “三日后。” 第132章 城隍向东 “请问你知道宋承安宋大人家在哪里吗?” “你是做什么的?” “找宋大人干什么?” 街道上。 一个穿着破棉鞋的人问道。 他脸庞黝黑,穿着粗布衣裳,一看就不是灵丘县人。 “这是宋大人家吗?” 宋承安抬起头。 “你是,丁休?” 宋承安道。 这是于小琴的丈夫,宋承安在于小琴结婚的时候见过他。 是个很腼腆的年轻人。 “你怎么来了?” “快进来坐。” 年轻人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宋大人,小琴他们家一家三口全死了。” “被仙人杀了!” “但是衙门非说是野兽咬死的,还烧了他们的尸体!”他哭泣着说道。 “他们是被仙人杀死的,我看得一清二楚。” “你说什么?” 宋承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厉声道。 孤山岭。 宋承安站了很久。 他身前的是三座新坟。 他转身离开了孤山岭。 “宋承安,我们什么时候去天翠?” 院子里。 宋承云问道,今天是约定去天翠县的日子。 “过几天吧。”宋承安神色平静的答道。 “过几天?”宋承云有些疑惑。 “我有些事要做。” 宋承云想说什么,但是他敏锐的察觉到身前这个堂哥现在心情很不好。 “那我就再等几天。” 他无所谓的说道。 宋承安出了门。 他没有去衙门问衙门的人,而是直接来了城隍庙。 “顾老爷。” “是宋小友啊,我刚想找你喝酒呢!” “来,喝酒。” 顾雨安取出了一些酒肉。 “都是凉的,但是吃了大有好处。” 顾雨安笑道。 城隍庙的台阶上,两人席地而坐。 也不知道顾雨安施展了什么神通,来往的香客像是看不到他们的存在一般。 一口酒肉下肚。 宋承安感觉自己那已经修完的精满境似乎又圆满了一分。 菩提花可以让筑基第一境精满境圆满,但是这个圆满并不是绝对,而是无限趋近大圆满。 归根究底,是人生在红尘浊世,就会一直消耗人体三宝,所以人体三宝永远也无法达到绝对圆满的境界。 就算达到了,也无法保持。 但是宋承安吃下城隍爷给的酒肉之后,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满境界又圆满了一分。 “是百姓供奉的,有功德。” 顾雨安笑道:“只是味道不好,都是冷的。” 若是以往,看见修为精进宋一定很高兴。 但是今天,他心情很糟糕。 “顾老爷,我有个朋友死了。” “你作为此间城隍,不知可否帮我看一看他是怎么死的?”宋承安说道。 作为此间城隍。 凡是亡者,都要先来城隍爷这里报到,然后再下阴司。 城隍庙这边都会有记录。 “这有何难?借你神通。” 城隍爷顾雨安一指点在了宋承安的眉心。 “你只要默想要查之人的样貌,便能看见了。” “这也是神道法术。” 仿佛世间暂停,宋承安的意识来到 孤山岭。 良久之后,宋承安睁开了眼睛。 “多谢顾老爷!” 顾雨安摆手。 “客气了。” “宋承安,我要走了。” 顾老爷突然说道。 “走了?” “去哪?” 宋承安奇怪问道。 作为此间城隍,顾雨安只能待在灵丘。 哪里也去不了。 这就是白百花说的神道不自由。 “我以前说了,我要去灵丘告他们!” “他道。” “灵丘死了太多人,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子要去盛京,去钦天监告他们!” 顾雨安神情坚定的说道。 宋承安沉默了一下,说道:“你是此间城隍。” “你在这里,就是神。” “但是离开了灵丘,天地大道就会消磨你的金身。” 宋承安看着他:“金身若是没了,便是身死道消。” 顾雨安哈哈笑道:“我知道!” “但是死了太多人。” “老子就是要告他们。” “此去盛京千万里,你就算到得了盛京,也没法回来了。”宋承安再次说道。 “我知道!” “你就算到了钦天监,也不一定会有人理你。” “他们敢这样做,想必是提前打点好了。” “这不是尤胜和周如松的一时起意,而是他们背后的势力默许推动 的。” “我知道。” 宋承安不再说话。 只是默默的陪着喝酒。 一直到天黑。 “我这些日子一直在积攒功德,足够我跑到盛京了。” “我打听了,盛京就在东边。” “我这辈子还没去过呢。” “我要是当年读书有本事,就能去盛京了。” “有些害怕,就像当年被从城楼下吊下去的时候一样。” “宋承安,来跟我饮一杯饯行酒。” 宋承安举起手中的碗,和城隍爷喝了一碗。 “月神宗立宗灵丘,他们应该很乐意替你补全大道。” “哈哈,我知道。” 城隍爷道。 月神宗的人找过他。 他站起身来,学着读书人的礼节对宋承安一礼:“走了。” 当天夜里。 一尊金色神灵法相自灵丘而出,如一颗金色流星一般划过大地,朝着盛京而去。 祂的身上燃烧着熊熊火焰。 那是祂的神灵金身在燃烧。 神道不自由。 但是若是以己身为烛,却也可以换得一瞬间的自由。 凡人看不见这异相,但是修士,神道中人确实可以看见。 “愚蠢!” “自寻死路!” “滚开!” 有人冷眼旁观。 有人冷嘲热讽。 也有神灵出手阻拦,不准那金身从自己地盘路过。 也有神灵暗中在自己地盘上开出一条金色神道,让那书生走得轻松些。 盛京城外。 顾雨安看到了这座七朝古都。 他就要成功了。 只要冲进盛京城,他的金身就不会再继续燃烧。 他现在的金身,已经虚幻透明得马上就要碎裂。 但是他这时候听见了连续不断的祷告声。 是一户人家。 妻子难产。 即将落个一尸两命的下场。 顾雨安不想管。 但是那祷告声如同魔音一样不断落入他的耳中。 最终,他分出了一丝功德之力。 盛京城前。 顾雨安的神灵法相嘭的一声碎裂。 只差一步。 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声。 这位灵丘城隍。 被视作前朝余孽的读书人,死在了盛京城前。 灵丘城隍庙里,那重铸不久的城隍神像上出现了一起裂纹,随后裂纹遍布全身。 神像碎成了一堆碎片。 城隍庙里,老庙祝红着眼睛。 城隍庙外,青年不语。 雨点落了下来。 第133章 君自北 “你在做什么?” 盛京城的城楼上。 中年文士愤怒的质问道。 作为盛京城隍,他自然早就知道了那书生闯天宫。 他没有接到阻拦的命令。 也就是说他可以让那人先进入盛京城,再质问他为何而来。 道士眼前的年轻道士施展法术,令那妇人难产,最终导致远道而来的书生功亏一篑。 年轻道士淡淡的道:“这就是宿命。” “是他自己做的选择。” 他无视那位暴怒的城隍老爷。 “老子宰了你!” 作为陈国开国将军,生前就以脾气暴躁着称的盛京城隍老爷暴怒,就要出手打死这道士。 “你有些过分了。” “以后,不要再踏入盛京。”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 青年道士无所谓的笑笑,随后化作一团遁光离开了盛京城。 一道苍老的身影出现在了城头。 “张大人!” 中年文士连忙抱拳。 “此人,差点就能踏出那一步。” “出了盛京城,我也胜不了他。” “某恨本事不足,杀不了他。”中年文士手中持一金鞭,愤愤不平。 老人摇摇头,走下了城门楼。 守城的军士看见突然出现的老人都大惊,随后见面恭敬行礼。 一个小道童迎了上来。 “师父,顾雨安,是个汉子哩。” 老人道:“不管。” “好吧。”道童无奈道。 “宿命吗?” “什么是宿命啊?” “天坠而亡吗?” “什么是天坠而亡呢?” 他喃喃自语道。 …… 灵丘城。 宋承安收起雨伞走进了镇妖司衙门。 他是来辞行的。 “武大人!” “是承安啊,快坐。” 武从老了很多。 或者说这个老武夫的精气神没了。 他是武道宗师。 是能媲美金丹修士的武道宗师。 他在这场地龙翻身的变故里没有同任何人交手,但是却一败涂地。 什么时候败的呢? 大概是知道他敬仰的那位周大人默许儿子镇杀灵丘地脉大龙的时候吧。 他其实一直都明白这月神洞天是藏不住的。 但是在他想来,怎么也要给灵丘百姓一点时间。 但是没有。 自此之后,这位镇妖都尉的心气就没了。 “我给我以前的宗门去了信,希望他们能收你为弟子。” “我知道你不愿意继续待在灵丘了,你也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月神宗有眼无珠。” “武大人,晚辈是来辞行的。” 宋承安说道。 “辞行?你要去哪里?” “三蛟郡,宋家人找来了。” 良久以后,武从点点头:“也好,也好。” “都是一家人,去了一定能被重视。” “唉。” “我记得,老大人一直是个好人。” …… “你以后还回来吗?” 宋家。 白百花问道。 宋承安无言:“这是我家。” “哦。” “我姐姐那边问起来,就说我去游历了。” “嗯。” 宋承安没有告诉姐姐宋翠自己要去三蛟郡的事情,他不知道宋家那边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他打算自己先过去看看。 “宋大哥。你要走了吗?” 余米站在屋檐下问道。 宋承安笑了起来:“你该喊我叔叔。” “打算出去游历一下。” “以后还回来吗?” “回的。” “多久回来啊?” “我听他们说,神仙一走就是几十年,一百年。” “很快就会回来了。”宋承安。 宋承安又道:“对了,你该读书了。” “等过些日子,和蛋哥一起去读书吧。” “哦。” 余米又问道:“那我可以跟你学当神仙吗?” 宋承安笑了起来:“是要跟我学修行法门吗?” 他早就知道余米有修行的资质了,但是余米没问,他也没说。 法不轻传。 总不至于他主动去问学不学。 宋承安取出一枚玉简将自己修行的法门刻了进去。 “一位前辈曾经传过我两门真炁,后来我又悟出了一些其他的。” “名曰《南明霞光真炁》。” “我今传法于你。” “都说法不轻传,不过我宋承安无所谓,我看得顺眼,人人皆可学我法。” “亦如那位前辈一般。” 宋承安把手中的玉简给了余米。 “不让让其他人看见。” “有不懂的地方,问你白姐姐。” “哦哦。” “还有个东西。” 余米回了家。 不一会之后拿了一双布鞋出来。 “我娘做的。” “她说不知道你的尺码,就做得大了些。” “替我谢谢你娘。” 宋承安笑着接过。 鞋子大了些,不过没关系,是一份心意。 段家。 “是你啊,怎么又来看我了?” 宋承安开门见山:“要不要一起去杀个人?” 段昭笑了起来:“看来我们是朋友了。” “杀谁?” “尤胜。” “他们刚出城不久。” “回太玄郡,往北走。” “我有一个朋友,被杀了。” 段昭道:“好,反正我也要死了,就陪你杀个人。” 宋承安道:“他身边有个金丹初期的护卫,我们需要一个帮手。” “周如真跟他一起走的。” “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一个金丹初期。” 段昭道:“那我们两个不行。” “我现在基本没实力。” “而你只是筑基中期。” “我们需要寻两个帮手。” 宋承安点头:“你有人选吗?” 段昭道:“月神宗那位邱师姐,一直来看我。” “她是个极为心善的人。” “金丹初期。” “她当年有个师弟,天赋不佳,是当年被月神宗舍弃的人之一。” “她对这位师弟极好。” “那就好。” “但是我们还需要一个筑基后期的帮手。” 段昭道:“邱师姐或许有些朋友。” “月神宗不是人人都既往不咎的,有些人,心里也憋着气。” “我去求邱师姐,你在这里等我。” 段昭说着,就离开了段府。 没多久,他就回来了。 身边跟着那个在月神洞天保护了他的邱师姐,还有一个样貌普通的青年。 “邱姝。” “董辰。” “宋承安。” “段昭。” 众人只淡淡报了姓名。 “你先偷偷出城,不要和我们走在一起。”段昭道。 “这事最好让人以为是我们几个做的。” “好。” 当下宋承安离了段府,偷偷出了城。 随后邱姝三人也偷偷出了城。 一路朝北边追去。 第134章 劫杀 “道友是谁?” 山道上。 尤胜的马车停了下来。 谢将军神色凝重的看着出现在道路中间的人影。 那是一个女子。 身材纤细,蒙着面,拿着一把剑。 雨水落在她身边便被一道无形的气罩格挡开。 她毫不掩饰的释放自己的气息。 “公子,你们马上返回灵丘。” 谢将军低声道。 他察觉到有些不对。 女子没有说话,直接朝着谢将军冲来。 谢将军一拳打出。 恐怖的气息散发。 “道友是何方人物?在下太玄郡尤家……我们和道友是不是有误会?” 谢将军连忙出声。 但是那女子充耳不闻,只是不断的连续出手。 那女子身上的杀意几乎凝聚成实质。 “月神真炁?” “月神宗的人?” 一直不说话的尤胜神色大变。 但是周如真反应比他快,他直接一掌把驾车的马夫打下车去,然后亲自驾着马车朝着灵丘而去。 “是月神宗的人。” “月神宗有些人是不满意这次合作的。” “只有跑回灵丘我们才会安全,月神宗有人是支持合作的,他们会保护我们。”周如真说道。 马车化为一道闪电朝着来路返回。 拉车的马是一头妖兽异种,马车上也有特殊的阵法,他们的速度很快。 尤胜脸色阴沉,他反应过来了:“看来月神宗有些人有其他心思。” “得清洗一下了。” 他说道。 “这些事以后再说,我们先回灵丘。” 周如真只看见了那个女子。 但是那个女子很强,谢将军不是她的对手,而金丹修士之间的战斗筑基修士是插不上手的。 也就是说,他们留在那里不但帮不上忙,反而还会成为谢将军的累赘。 且谢将军输了之后,他们两个也必死无疑。 所以他们的唯一选择就是跑。 这样谢将军没有后顾之忧之后就能拖延一段时间之后逃走。 周如真也没有做什么报家门这种事情。 对方上来一言不发直接动手,还动用的是月神真炁,几乎就明摆着直接告诉他们,我是来杀你们的! 必杀! 马车在山道上疾驰。 四周的树木闪电一样倒退。 “等距灵丘差不多了,我们就直接施展遁术回去。” “躲!” 周如真话还没说完,就直接大吼一声。 他和尤胜直接撞破马车车顶冲了出来。 在他们冲出来的一瞬间,一道剑光撕碎了马车。 那是一个样貌普通的男子。 手中提着一把剑。 “现在月神宗和我们尤家,周家是盟友。” “你们知道我们两个死在这里的后果吗?”周如真脸色难看的说道。 他的猜测是对的。 这些人就是来杀他们的。 他现在满脑子问号。 这些人疯了吗? 他要是死在这里,月神宗怎么向尤家,周家交代? 这两人毫不掩饰的动用月神宗真炁,他们不怕月神宗的责罚吗?要知道月神宗的大多数人都是支持合作的。 “那是长老们该担心的事情。” 董辰笑了一声,随后直接朝着周如真冲了过来。 筑基巅峰的修为毫不掩饰。 周如真脸色难看。 他看了一眼尤胜,随后毫不犹豫的朝着远处飞遁。 他竟是第一时间直接舍弃了尤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董辰追了下去。 尤胜手中拿着那张棋盘愣在原地。 怎么没人理我? 周如真直接跑了,那尤胜也没什么追上去帮周如真的心思,他看了看方向,就要朝着灵丘而去。 但是这时候,后方山道上走出了一人。 那人手中握着一根铁棍。 “宋承安?” 那人没有蒙面。 当然他蒙面也没用,因为他的兵器太特别了。 宋承安笑道:“尤公子要回太玄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来送你上路。” 尤胜脸庞因为愤怒而涨红。 “原来,是你!” “他们两个拖住谢将军,引开周如真是为了让你有机会杀我。” 他暴怒:“但是你有资格杀我吗?” “你配杀我吗?” “你这个侥幸修了个筑基初期的贱种,我是筑基中期,你也配杀我?” “我要杀了你,等你的那两个帮手回来看到你的尸体想必脸色一定很精彩。” 他几乎是咆哮。 尤胜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一个境界不如他,家世不如他,什么都不如他,他一直看不起,视作奴才的贱种,在几次三番拒绝他的好意之后居然敢来算计杀他! 他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又想到以前和宋承安的种种,心中顿时愤怒至极。 现在不是宋承安要杀他,是他要杀宋承安泄愤了! “给我死!” 棋盘幻化,瞬间将宋承安笼罩了进去。 尤胜执白。 宋承安为黑。 棋盘之内,尤胜天生强人一筹。 “晚辈宋承安,恭请通圣娘娘,斩妖除魔!” 宋承安双手结印。 淡淡道。 “神打之术?” “雕虫小技。” “你我差了一个小境界,你以为你会的是什么仙术吗?”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修行之人不可越阶。” “给我死,你这贱种!” 尤胜咆哮道。 一枚枚白棋幻化龙影朝着宋承安冲去。 宋承安直接一伸手。 火甲神将出现。 “兵丸?” “堪比筑基初期的实力?” “没用的,一加一从不等于二。” “不过这兵丸品质不错,等我杀了你就笑纳了。” 尤胜狞笑,落下无数白棋,围杀黑棋。 宋承安和神甲兵一次次杀近尤胜身旁,但是都没用。 因为每次他们靠近了,尤胜就会幻化到其他位置。 这就导致宋承安和神甲兵每一次都在做无用功。 “蠢货。”尤胜得意的笑了起来。 “你们以为我这法宝真的只能辅助吗?” “我这可是攻伐至宝。” “我自幼下棋,从无敌手,后又得此法宝,便选十大棋局,以为攻伐。” “我每与你缠斗一式,便落下一字。” “如今棋局已成,这就送你上路!” 尤胜显出身形来。 他得意的道。 胜负已分。 宋承安也笑了起来。 “我也一直凝聚雨水,想消耗你的真炁。” “但是无奈效果有些差。” “这棋盘法宝自带领域,在这里面我天生的被压制。” 尤胜一愣。 随后他感受到了周围的空间弥漫着厚厚的水元素,而且那些水元素还在不断消耗他体内的真炁。 “雕虫小技。” “我们差着一个小境界,你如何消耗我的真炁?” “让我送你这贱种上路吧。” “还有你姐姐,我到时候也会送他来陪你的!”尤胜感觉前所未有的快意。 宋承安道:“是啊,境界差距加上是你的主场,所以试试我这招……” “垂死挣扎,有什么招式你尽管使出来。”尤胜嘲讽道。 他已然胜券在握。 第135章 都是天大的事 听见宋承安说自己还有招,尤胜顿时不屑的让他尽管使出来。 尤胜本身修为就比宋承安高一个小境界,再加上身处他的法宝领域内,他怎么会怕。 这棋盘法宝,自带领域。 在这棋盘世界里,尤胜天生比别人强上一筹。 他曾经靠着这棋盘战胜了很多人,再加上他现在棋局已成,说一声大局已定也不为过。 因此听到宋承安说还有一招的时候,尤胜让宋承安赶紧使出来。 “让我看看你的戏法。” 宋承安收起了神甲兵。 “怎么,打算放弃抵抗了吗?” 宋承安笑了笑。 然后轻轻吐了一字。 “爆!”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顿时尤胜的棋盘世界中亮起了紫红火焰。 随后剧烈的爆炸犹如开天辟地! 整个棋盘世界直接崩碎。 水火不相容! 宋承安将体内真炁转化为火,彻底引爆了他积攒起来的火元素。 这是借用河神娘娘的力量得来的神通。 可以将水元素积聚在空气中,慢慢凝聚出一个水元素的世界。 然后消耗这个世界中的敌人的真炁,最终将敌人体内的真炁消耗一空。 和尤胜的杀伐棋局是一样的路子,都是需要花费许多时间去慢慢布局。 但是很显然境界的优势产生了巨大的差距。 宋承安还没耗完尤胜的真炁,尤胜的杀伐棋局就已经要完成了。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在这场斗法里。 尤胜从开始就处在优势位置。 所以在看见无法消耗完尤胜的真炁之后,宋承安用了另一个办法。 那就是将真炁转化为真火,引爆棋盘内积攒了许久的水元素,无差别攻击。 “疯子!” 恐怖的力量撕碎了棋盘世界。 同时也将尤胜和宋承安包围。 他们所在的战场出现了一个圆形的透明气罩,随后碎裂开来。 雨幕都被倒卷数十丈。 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一个倒扣的碗状的真空区域。 尤胜口吐鲜血,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 手中拿着那面棋盘。 他重伤了。 但是活了下来。 但是尤胜脸上却没有任何高兴的神色,反而第一时间惊慌起来。 因为他的对面。 宋承安安然无恙。 一袭道袍正缓缓坠落在地上。 金蝉脱壳! 这来自于黎川的法术,帮了他不少忙。 宋承安走向了黎川。 这个尤家公子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之色。 “宋承安!” “别冲动!” “以前都是误会!” “我们没什么深仇大怨的,顶多是有些合不来。” “我是尤家的人,我要是死在这里,会很麻烦的。” “你绝对会偿命的。” “让我走,一切我都既往不咎。” “我回了太玄,还会让人给你送法宝丹药来!” 尤胜急忙说道。 因为他从宋承安那张平静的脸上感受到了杀意。 他害怕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看错宋承安了。 对方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宋承安看着尤胜,平静的道:“你们打开了月神洞天,我是很愤怒的。” “觉得你们太过于残忍,你们知道这地龙翻身,死了多少人吗?” “死伤者,三万有余。” “但是你们都不在乎,因为对你们来说死的这点人和得到月神洞天和一门上品真炁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我很愤怒啊。” “但是我没什么办法,因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而且我还有家人。” “我什么也做不了。” “连月神宗那么强大的宗门,连许天宗这么强大的人最后都只能选择和你们和解。” “又何况我呢?” “我就想着,算了,我也尽力了。” “但是后来……”宋承安的脸有些狰狞。 “我有个朋友。” “死在了孤山岭。” “一同死的,还有他的女儿,妻子。”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是我很喜欢他这个朋友。” “因为我看着他的日子一天天变好。” “就像是种了一株花,看着它慢慢长大,然后长出花蕾,然后开花那种感觉一样。” “无比美好啊。” “但是你杀了他!” 他厉声道:“像是碾死几只蝼蚁一样的杀了他和他的家人。” 尤胜愣了一下。 但是他马上反应过来了。 “宋承安!” “我错了!” “我错了!” “我可以补偿你,以后我们尤家也会帮助月神宗修补灵丘的山水!” “我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愿意赎罪。” 宋承安笑了起来,指着远处避雨的亭子道。 “我们来下棋吧。” “我赢了,你就死。” “你赢了,我就放你走。” 尤胜一听,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你不愿意吗?” 宋承安轻声问道。 尤胜连忙开口:“愿意,愿意!” “下棋!” “下棋!” 亭子里,尤胜摆出棋盘。 随后落下一子。 手捏棋子。 尤胜瞬间沉下心来。 他冷静了下来。 他不一定会死。 只要谢将军战胜那个月神宗的人回来,他就能活。 他不但能活,还能把宋承安千刀万剐。 周如真可能会直接离开。 但是谢将军怎么都会回来看一眼。 他只要拖延一下就行。 赌! 赌谢将军能赢过那女人! 或者摆脱那女人来追自己! 于是他放慢了落子的速度,他在赌自己的一线生机。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 尤胜有些焦急起来。 “我要赢了。” 尤胜低头。 他不敢赢。 于是宋承安就要赢了。 尤胜连忙落下一子。 他看向山道尽头。 好像有一道人影。 但是不知道是谁。 “我再落一子,你就输了。”尤胜说道,没有人能在围棋上赢过他。 然后看向宋承安道:“我知道错了。” “我并不知道那个人是你的朋友。” “这是我的错。” “我给你道歉,我愿意赔偿你!” 他努力想看清山道上走来的是谁。 那是决定他生死的人。 宋承安放下手中的棋子:“你们一直说,梁州总司周大人死了儿子,是天大的事。” “但是我想说的是。” “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王侯将相,死了儿子都是天大的事。” “父亲死了儿子,母亲死了女儿,弟弟死了哥哥……无论是谁死了,都是天大的事!” “无论谁死了,世界上都会有人为他悲伤。” “不是周大人死了公子,才是天大的事的。” 尤胜有些不安。 他想说些什么,但是他愣住了。 一柄长枪洞穿了他的腹部。 是那个神甲兵。 他猛的一震。 随后他指着宋承安,大叫起来:“是你……” “是你杀了周如松!” “是……你……” 鲜血从他口中不断的涌出。 第136章 分账,后会有期 “留不下他。” “同为金丹,我胜他容易,杀他难。” “他重伤逃走了。” 宋承安在尤胜身上摸出了一个储物袋。 是一些符钱,有三万多枚的样子,还有一个鼎。 鼎上并没有禁制,也没被炼化过。 应该是尤胜要带回太玄郡的东西。 在他搜索战利品的时候,邱姝走了过来。 与此同时。 董辰也回来了。 “他身上有件逃命的法宝,而且不跟我交手,一直在逃,我追了一段就回来了。” 宋承安抱拳:“多谢邱道友和董道友相助!” 邱姝摇头:“不全是帮你。” 董辰抱抱拳,没说话。 宋承安又拿出那些法宝。 “三万符钱。” “一个下品法宝级别的丹鼎。” “一个储物法器,下品法器级别,以及这个棋盘,中品法器。” “符钱我们三人一人一万。” “然后我拿这个鼎炼丹,其他的棋盘和储物法器两位道友自己分配,如何?” 宋承安说道。 如果不是邱姝和董辰出手,他根本杀不了尤胜。 他看似是直接出力的。 但是若论重要程度,他根本比不上邱姝和董辰。 因为没有这两人一人拦住谢将军,一人惊走周如真。 他将一点机会都没有。 说起来这周如真还真是警惕。 他没有说和尤胜一起联手对付董辰,而是在察觉到不对之后第一时间直接远遁。 不然宋承安连这周如真都想杀。 “我没意见。“邱姝点头道。 董辰也表示没意见。 宋承安把符钱分了,棋盘和储物袋一起给了邱姝和董辰。 他们自己会去商量怎么分。 “这件事会不会给两位带来麻烦?” 宋承安问道。 邱姝无所谓的道:“没有证据就是诬陷。” “我无所谓,行事从不遮遮掩掩。”董辰道。 “那,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宋承安抱拳,然后后退了几步,直接施展遁术离开。 “走吧。” 邱姝看了一眼地上的尤胜,随后和董辰一起离开了。 灵丘城的街道上,董辰对着邱姝抱了抱拳:“邱师姐,那我先走了?” “好。” 董辰在脸上一抹,换了一张脸之后消失在了人群里。 邱姝从旁边的糖葫芦贩子手中买了一串糖葫芦,吃着朝着段府走去。 多年前。 还是孩子的女孩被因为天资出众被带到了月神宗。 女孩出身于一个普通家庭,再加上第一次离家,再就是陌生的环境的缘故,所以每天都哭哭啼啼的。 一有什么不开心的就会哭。 那批孩子里。 有个小男孩。 和女孩是截然相反的性格,在哪都能叽叽喳喳的聊得开。 男孩看她伤心,便给她做了一串糖葫芦。 那是跟他爸爸学的。 他爸爸是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他们就这样成了朋友。 无关乎情爱。 但是后来。 他们还是渐行渐远了。 因为女孩天资出众。 而男孩却泯然众人矣。 后来。 男孩死了。 因为月神镜没有那么多力量封印这么多人。 于是就有人被舍弃了。 那个男孩就是其中之一。 她心里有些怨气。 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发泄。 于是在听到有人要杀尤胜之后,她就毫不犹豫的答应出手了。 “是不是在心里恨我?” 老人出现在邱姝身边,手中也拿着一串糖葫芦。 “邱姝不敢。” 许天宗叹道:“不敢,不是不恨。” “我当年,只是金丹巅峰,那几家一起联手,我们根本不是对手,不得不出此下策。” “如今尸解之后,看似再进一步,但是却此生再无希望。” “无论是那时,还是现在,都无可奈何。” “你天赋很高。” “未来必能结婴,至少机会比我大。” “等你真正结婴,你想杀谁都可以。” 邱姝沉默不语。 “那谢将军想去而复返,但是被我惊退了。” “尤家那边要是过来问责,我们也会和他们扯皮,但是你们的那个朋友……如果尤家查出他来,宗门不会护他。” 他说到这里,有些不放心的提醒道:“那个人,被某个元婴修士选作了尸解的替死之物。” “不要离他太近,会招来那个元婴修士的。” 邱姝皱了皱眉:“他?” “没错。” “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发现的。” “媲美元婴,不等于元婴。” “我成了鬼仙,愈发知道一个元婴修士多么可怕。” “以后,不要再和这人来往。” “月神宗不能交恶一个元婴修士。” 邱姝心中生出些许不满来。 “可是他的师父,也是一个元婴修士!”她倔强道。 许天宗笑了起来。 “你说的酒仙吗?” “你们这些年轻人,不了解酒仙。” “但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可是太了解他了。” “他要收弟子,绝不会收什么记名弟子。” “弟子就是弟子。” “他这人最重感情。” “他收徒不论资质,若是宋承安当真是他的弟子,他绝不会说是记名弟子。” “而且也不会像这样只是出面了一次之后就离开。” “而是会各种功法,丹药,法宝的一股脑塞给宋承安,然后到处告诉那些老家伙们,这是他酒仙的弟子,以后都给他个面子。” “所谓记名弟子。” “想必是宋承安从哪里得了坛好酒,然后求这位前辈救了一命吧。” “谁不知道,只要你有好酒,酒仙就是最好说话的人。” “当日要不是酒仙出手,这宋承安早就死在了庙山。” “不过这宋承安也是机灵。” “想必是很早就考虑到可能遇见危险,所以提前和这位酒仙前辈达成了交易吧。” 不得不说人老成精。 这许天宗虽然没有亲眼所见。 但是却推断得八九不离十。 “他活不下来?”邱姝问道。 许天宗笑道:“一个筑基修士。” “如何能在一个元婴修士的算计下活下来?” “别说算计的是他宋承安,就算算计的人是你,月神宗都没有十成把握能护下来你。”许天宗说道。 “就算是能护下来,也有可能会因为和对方达成了交易而被放弃吧?” “宗门,最擅长交易。”邱姝冷冷道。 许天宗沉默了一下:“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天资很高,是月神宗未来的中兴之人。” 邱姝心中生出一股怒火,但是她的声音很平静:“只有有用的人才有资格活着吗?” 许天宗知道弟子心中的怨气。 但是他没有多说什么。 等有一天这个弟子也坐到他这个位置,她就会知道人生就是这么无奈。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月神宗宗主,很多时候也得艰难取舍。 第137章 老槐树机缘 洛山。 宋承安看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人。 熊霸。 这头黑熊已经离开了洛山很久了。 他其实有些担心,担心这头黑熊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 毕竟那些高人最喜欢做那斩妖除魔的事情。 “要不要喝酒?” “猴儿酒。” “那些猴子现在变得抠搜起来,要一坛酒不容易。” 熊霸抱着两坛酒,说道。 “好。” 宋承安接过熊霸抛过来的一坛酒。 熊霸那刻满歪歪扭扭的文字的山洞里,宋承安和熊霸对坐而饮。 身前的火堆上烤着一头小鹿。 “我这几个月,走了很多地方。” “看了很多人。” “我还在一个村子里,教人念书。” “他们叫我先生。”黑熊哈哈笑着。 “那是个很偏僻的村子,有个妖怪经常来他们村子里吃人。” “我打死了那个妖怪,随后在村子里住了下来。” 但是他情绪很快变得低落了下去。 似乎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以后哪里都不去,就待在洛山了。” “白大当家不在了,我要看着他们。”熊霸说道。 随后看着宋承安,诚恳的道:“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宋承安不解:“何出此言?” “我不该心里记恨你。” “我当时问你,如果找到杀死白大当家的人你会怎么办。” “你的回答是如果白大当家无错,那你就会为白大当家报仇。” “我对你的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在我看来,白大当家那就是我们的亲人!” “亲人死了,还论什么对错?” “我熊霸不懂什么对错,我只知道我的亲人要是死了,那就得为他报仇。” “什么对错都不重要了。” “我想,白大当家对你这么好。” “你是个人啊,白大当家都对你这么好,你是最该为他报仇的。” “但是你却这样说。” “于是很生气。” “但是我下山之后想了很多。” “最后我反思,你或许是对的。” “就如同我认为修行是克制一样。” “你的道就是正义吧。” “对你而言,正义是大于一切的。” “世间需要你这样的人。”他的眼神让宋承安看不懂。 “你这样的人最讲规矩,也愿意听别人的道理。” “我下山见过许多修行中人。” “大多是不论缘由直接将妖打杀了。” “不只是妖怪,对于那些凡人,也多是随手打杀。” “我下山之后,才知道如果修道之人大多是如你这般的,那些世界就会少许多枉死之人,妖。” 宋承安摇头道:“以前别人总是教我,要做个好人。” “时间久了,我就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大概是个演好人的戏子吧,分不清是自己想做好人,还是听了太多要做好人的道理。” “我错了。”宋承安说道。 “我认为你说得对。” “白大当家死了,还论什么对错。” “等我找到那个杀了白大当家的人,我会杀了他!” “无论对错。” “他和白大当家的恩怨是他们的事情。” “我受白大当家的恩我也当报。” “没有对错之分。” 宋承安神情坚定的说道。 宋承安的话让熊霸有些愕然。 之后两人再次沉默的喝酒。 “我这些日子买了一些书,觉得你会喜欢。” 宋承安取出一些书。 “我要走了。” “走了?” 熊霸听到这话有些不解。 “你要去哪里?” “是因为我不高兴吗?” “俺老熊可以离开洛山,你不要因为厌恶我而再也不来洛山!”他说道。 宋承安摇头:“并不是。” “我要去三蛟郡那边了。” “我的家族在那边。” “以后应该还会来看你们,但是估计不能经常来了。” “也做不得夫子了。” “三蛟郡?这么远啊。”熊霸说道。 宋承安点头。 “洛山有那座大阵。” “寻常修士进不来。” “只要山上的精怪不出去作乱,是不会什么事情的。” “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去三蛟郡天翠县宋家找我。” 宋承安说道。 他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但是如果那边顺利的话,他估计以后都会呆在那边。 要想变强,只能依附家族,宗门。 作为散修想变强太难了。 “白大当家的事情我知道一些消息,但是背后的人很强。” “强到哪位知道真相的前辈都不敢告诉我真相,担心我被人感应到。” “有多强?”熊霸追问道。 宋承安道:“金丹之下连问的资格都没有。” “金丹吗?” 熊霸不语。 妖族修行极为缓慢。 特别是他还不是什么远古大妖的后裔。 金丹,对他来说犹如天堑。 “先生,你还会回来吗?” “三蛟郡很远吧,那里的妖怪好相处吗?” “我听说其他地方的妖怪都吃人呢!” “你不会被吃了吧?” 看着七嘴八舌的群妖,宋承安无言。 这些妖怪虽然不爱读书。 但是心性还是挺不错的。 宋承安和熊霸来到了村中的老槐树下。 宋承安再次拜了拜。 “晚辈不知道前辈是什么身份,但是白前辈既然一直让晚辈来拜前辈。” “想必其中是有什么缘由。” “今前来,是来跟前辈告别的。” “晚辈本是一无用读书人,后来侥幸得白前辈授了法门神通,入了仙门。” “但是如今白前辈被人所杀,晚辈也被人当做了尸解替死之物。” “若是继续留在灵丘,便只能等死了。” “晚辈想替白前辈报仇,也不愿落得这么个结局,所以便想去三蛟郡宋家看看,借助宋家的势力,谋求一线生机。” 宋承安絮絮叨叨说道,随后对着老槐树拜了拜便打算离开。 却不想这时候绿光亮起。 只见一个泛着绿光的文字从老槐树焦黑的树干中飞出,飞进了他的眉心。 那文字散发着古朴的气息,流转道韵。 那是一种宋承安从未见过的文字,无论是道书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上都没有记载的文字。 古朴! 宏大! 流转道韵却温和至极。 文字一进入宋承安的识海。 便见那一直安静待在识海中的虚天镜震动起来。 这是它第一次自主发生异动。 它把那道文字吸了进去。 虚天镜中。 那参悟《神胎玉照经》的幻身小人动了起来,只见它那道符咒印在他的眉心。 随后只见他周身开始流转一种绿色的,宋承安从未见过的力量。 似乎是某种木属性的真炁,但是又有些不同。 宋承安有些惊讶。 莫非。 这就是白大当家让他经常来拜老槐树的原因? 有机缘?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在那道文字进入他眉心的时候。 他恍惚间好像听到有个女人在说什么槐生之类的。 第138章 宋承安,我…… “兄弟,拿着。” “什么?” 灵丘城在一处小镇。 是宋承安和宋承云约定汇合的地点。 他们在灵丘城说好了,宋承安做完自己要做的事情之后就来到这里和宋承云汇合,然后一起去宋家。 但是宋承安刚来,宋承云就急冲冲的把一个卷轴塞到了他的手里。 “地图。” “三蛟郡的地图。” “你从这里,走这里,到这里就到宋家了。” “你去了你直接说你是七叔的儿子就行。”宋承云说道。 宋承安听得一脸问号:“什么意思?” “我刚才听人说,这附近有座山里有座前朝古墓,是个大修士的。” “我去看看能不能摸几件宝贝。” “没法送你去宋家了,你自己一个人去,遇到什么事就报宋家的名号。” “一般都给面子,不给面子你就跑。” “不说了我先走了,时间不等人。” 宋承云说完就直接一个遁术走了,看起来真的很着急,独留下宋承安风中凌乱。 这合理吗? 不是说来接他去宋家吗? 这就给他丢半路了? 这也太不靠谱了。 宋承安想跟宋承云理论下,但是无奈对方跑得太快。 “算了,我自己去就自己去吧。” 宋承安看了下地图,踏上了去三蛟郡的旅程。 …… “你她妈的谁啊?” “都追杀我一路了!” 齐正豪一边跑一边问道。 他这次是外出游历的,但是没想到才离开霞山不远,他就被人盯上了。 最开始是一个筑基修士。 筑基初期的修为,但是很擅长刺杀。 只是可惜他运气不好,被齐正豪反杀了。 齐正豪当时也没在意,霞山宗不是什么正道宗门。亦正亦邪的有很多敌人很正常。 但是后面他就发现不对了。 因为来追杀他的人越来越多。 而且修为越来越好,似乎不死不休。 就比如此时,他身后追着的那样貌普通的中年男子,就是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 齐正豪不怕追杀,但是他总得知道追杀自己的是谁。 那中年男子不说话,只是一路追着。 不行。 这样跑下去早晚被他追到。 齐正豪停了下来。 中年男子的身影不见了。 但是齐正豪却神情紧绷。 他知道对方就在附近。 一道人影突然在齐正豪身前出现,但是齐正豪却想都不想的直接转身就是一剑。 中年男子的真身显现出来,手中一柄短剑挡住了齐正豪这一剑。 齐正豪并不惊讶中年人能随手挡住他这一剑,且他的真正手段却不是在此。 一道细小的银光一闪而过。 这招百试不爽。 突然的偷袭,很多人都会下意识的聚起真炁,凝聚护体真炁罩。 但是问题是齐正豪从宋承安手里换来的这枚银针法宝专破护体真炁。 结果就是齐正豪用这招偷袭百试不爽,这段时间接连成功三次了。 齐正豪每次偷袭成功都会骂一下宋承安是傻子。 这么好的宝贝不留着自己用,非要换个传送玉简,结果让自己捡了个大漏。 但是这一次齐正豪失算了。 只见那人一仰头,轻松躲过了他的偷袭。 “咦?” 齐正豪有些惊讶。 这不应该啊。 这么近的距离怎么可能躲得开的。 中年男子拉开了距离,他看着那枚银针,道:“这就是你用来偷袭公子的法宝吧?” 齐正豪哈哈一笑,他操纵那枚银针悬浮在自己掌心:“没错,就是这枚银针。” “你的公子是谁呢?” “城门口偷袭我被我反杀的那个筑基初期的修士?” “还是船上对我动手的年轻书生?” “还是那个客栈掌柜?”他笑着问道。 他一路走来,有四五个人对他出手。 但是能称得上公子的就这三个。 但是齐正豪都觉得他们不像,因为公子总得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那三个人太普通了。 但是他能想到就这几个人了。 不知道哪个是这中年人的公子。 中年人面无表情的道:“齐公子真是装糊涂的高手。” “我家公子是谁,齐公子不知道吗?” 齐正豪道:“我偷袭的人那么多,我那知道哪个是你家公子?” “我齐某人可没这么闲,什么阿猫阿狗都记在心上。” 一直都面无表情的中年人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怒火:“齐公子当真不知道我家公子是谁?” “都说了不知道。” “你自报一下家门吧,让我看看是哪来的阿猫阿狗。” 中年人生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好。” “齐正豪你听清楚了!”中年人齐公子也不叫了:“我家公子姓周,名如松!” 中年人重重的道。 齐正豪愣了一下。 “周如松?” “你们是周家人?” “你们他妈有病吧。”反应过来的齐正豪破口大骂:“周如松他妈的是被李无极杀的,你们不去找李无极,找我干什么?” 中年人现在都有点佩服齐正豪了:“齐公子还在装糊涂吗?” “月神宗已经将我家公子的尸体送回了周家。” “我家公子是被李无极杀死的没错,但是公子之所以会被杀,是因为有人在他背后偷袭了他。” “有人用能破除护体真炁的针类法宝偷袭了他,最终导致他惨死在李无极的手中。” 中年人愤怒的看着齐正豪:“齐公子觉得这个人是谁呢?” “有机会背后偷袭,针类法宝,破除护体真炁。” 他一字一句的质问道。 齐正豪愣住了。 他的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之后,他破口大骂:“宋承安,我x你……” “朋友,这都是误会。” “我没偷袭周如松,我当时是帮他打李无极来着。” “这枚银针是我用一个传送玉简从宋承安手里换来的。” “你信我,偷袭你家公子的是宋承安。” 中年男人冷笑道:“齐公子的意思是,宋承安拿一件价值四五千符钱的下品法宝,跟你换了一个价值不过三百的传送玉简?” “齐公子当我们是傻子吗?” 齐正豪有些无奈了:“朋友,真不是我干的。” “我齐正豪一身光明磊落,绝不会做那背后偷袭的事情。” 中年男子闻言都要气笑了:“齐公子真是侮辱这四个字,谁不知道齐公子最喜背后偷袭!” “公子死了,总得有个交代。” “周家不才,也有搜魂秘法,到时候自会证明齐公子的清白。” 中年男子说完拍了拍手。 三道人影出现。 一人一个方向,四个人刚好把齐正豪包围在中间,随后毫不犹豫直接动手。 “宋承安,我x你……” 第138章 大佛冈下,老修士言家贫 “客官可是要过这大佛冈?” 那大佛冈下,人迹罕至之所。 有一家客栈。 宋承安走进客栈来,让店家筛了一壶酒,烫了呈上来,同时另叫了几个下酒菜。 味道不是很美,但是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宋承安静静吃着。 盘算着在客栈住一宿,明日再过大佛冈。 宋承安又不是什么受虐狂,有那客栈不住,非要去住那荒山野岭。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再加上客栈又是在人迹罕至之地,所以客栈中就宋承安一个客人。 而且这店家也不是常人。 以宋承安的眼力,如何瞧不得出这老店家是一个道种后期的老修士。 只是不知道为何扮作普通人,在这人迹罕至的大佛冈下开客栈。 宋承安正吃着酒肉,便听这擦着桌子的老店家搭话道。 当下笑道:“怎么。” “店家你这也有三碗不过冈的规矩?” “喝了三碗人就醉了,过不得冈?” 那老店家闻言摇头道:“客人说的哪里话。” “这是自家酿的酒,不醉人。” “别说三碗了,像您这种英雄好看,就算是再喝十碗八碗,也醉不了。” 宋承安闻言也笑了起来。 问道:“那店家为何问我是否要过冈?” “莫不是想让我住店,好多赚我些钱财?” 老店家摇头:“客官可把小老儿想差了。” “小老儿把客栈开在这大佛冈下, 全然不是为了赚钱。” “虽然在这里,酒肉都比寻常地方贵些,但是要是真说赚钱,怎么也比不上那市井繁华之地的。” “小老儿刚才之所以这般问客官,实在是因为这大佛冈上过不得。” “过不得?” “何出此言?” “莫不是有什么毒虫猛兽?” 宋承安问道。 老店家摇头,他捋着胡子看着宋承安:“如果小老儿没看错的话,客官是修行之人吧?” 宋承安点头:“机缘巧合,有些微末道行。” 老店家道:“那就是了。” “若是寻常毒虫猛兽,小老儿定然不多说一嘴。” “那些毒虫猛兽,如何奈何得了客官这等仙师!” “那老店家为何不让我过冈?” 老店家压低了声音:“这大佛冈上,有妖怪!” “妖怪?” 老店家脸上满是害怕。 “这妖怪也不知哪里的根脚,三年前来到了这大佛冈上。” “自号炼天大王,凡是过往商客,无一不做了他那丹炉中的亡魂。” “这妖怪,好炼人丹!” “人丹?” 老店家点头:“世间有那邪修,最好以人为材,炼制丹药。” “这妖怪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此等炼丹之法,盘踞于此,每日以人炼丹。” “不仅如此,此妖还让附近村庄的百姓,每月给他敬献一对童男童女,以供炼丹之用。” “传闻,此妖在炼一炉大丹,若是成功便能白日飞升。” “白日飞升?”宋承安闻言道:“能白日飞升的丹药,据我所知只有道门的九转金丹,佛门的大涅盘丹吧?” “这等丹药,也是这妖怪能炼制出来的?” “莫不是谣言。” 老店家点头:“自然是谣言。” “但是并非空穴来风,想必是这妖怪在炼一炉大丹。” “虽然未必能飞升,但是实力大增是必然的。” “怕是要化形了!” “化形?” 宋承安闻言神色有些凝重。 世间妖物,若是没有机缘要想化形就只能修到金丹之后。 若是这妖怪真的化形了,那他宋承安别说过冈了,怕是有多远就得跑多远。 “这炉大丹,要成了吗?” “怕是就在这几日了。” “这妖怪若是成了,只怕又要死许多人了。” “妖怪结丹之后,必然会陷入虚弱之中。” “到时候必然下山食人进补。” 宋承安不语,随后问道:“那老店家为何留在这里?” 老店家道:“我这店在这里,哪里也去不得。” “客官今日还是不要过冈的好!” “这妖怪凶残无比,凡是过冈的人,无一生还,全都做了那了炉中野鬼。” 宋承安道:“多谢老店家好意。” 宋承安想了想,说道“宋某虽然只是一介散修,可也愿意去走一走这大佛冈,看看能否断了这妖怪前程。” 筑基后期巅峰的妖怪。 他现在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或许不一定是对手。 但是逃掉的机会很大。 他没有十成的把握杀了这妖怪,但是也想试试。 不一定非要杀。 只要能毁了这一炉大丹也行。 让这妖怪结不了丹。 却不想老店家一听,顿时急了。 “你这年轻人怎么不听劝告。” “那妖怪多少年的道行,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如何斗得过他?” 在老店家眼里,眼前的年轻人不过是个道种中期的小修士。 看样貌。 估计是哪个小修仙家族的传人。 宋承安笑道:“老店家不必担心。” “我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却有许多保命的手段,纵然不成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再说了,我宋某也不是什么无知无畏之辈。” “我此番前去,不求杀妖。” “只求坏了他这炉大丹,让他无法结丹。” “宋某去意已决,老店家不必多言。” “你……你这年轻人!”老店家是真急了。 他本想是跟眼前年轻人说这冈上有多危险,让他绕路。 却不想这人却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牛犊子。 一听有妖怪。 不但不躲。 反而想第一时间想着要去断那妖怪的前程。 那可是马上就要结丹的大妖。 是他这个道种中期的小修士能招惹的? 若是去了,少不得又多出一具亡魂。 “老店家不必多言,我今日必要上山。” 宋承安行走江湖,一直都隐藏修为。 这样可以在有时候出其不意。 当然,就算他不隐藏自己的修为,也不一定是这妖怪的对手。 但是他得去试试。 不行再走。 “客官,我知道你是有些修为的。” “但是不是小老儿多嘴。” “那妖怪足足高你一个大境界的修为,这是无法弥补的差距。” “修行者之间,差了一个大境界就是天差地别!” “断然是没有一丝机会的。” 宋承安道:“老店家不必多说,我今日必然上山。” “而且……”宋承安稍微展露了一丝气息。 “筑基中期……?”老店家一惊。 但是马上就开口:“那就更不能上山了!” 他说道。 这倒是给宋承安搞得愣了一下,他奇怪问道。 “我是道种中期,老店家不让我上山,担心我的性命我可以理解。” “但是我现在是筑基中期,怎么还不让我上山?” 老店家道:“少侠如此年纪就修到了筑基中期。” “日后必然能成为一名大修士。” “又侠义心肠。” “成长起来之后必然能杀更多的妖怪,万万不可折在这里!” “这妖怪的这炉大丹,就让老夫去破!” 宋承安闻言,恰到好处的露出惊讶之色:“莫非老店家也是个修行之人?” “同道之友?” 老店家脸上露出傲然之色。 “老朽不才。” “名闵然。” “正是这崇胜县的镇妖都尉!” 老人傲然道。 宋承安闻言连忙起身抱拳。 “原来是此间镇妖都尉大人!” “失敬失敬!” “只是不知道闵老先生为何在此开店?” 闵然抬手道:“少侠请坐。” 宋承安坐下之后,老修士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说起来惭愧。” “老夫原本是农家子,世代务农为生。” “到了老夫这一代,三十岁机缘巧合之下从地里挖出一残卷,得了一修行法门,侥幸成了修士。” “此后苦修七十余年,终于在一百岁的时候修到了道种后期。” “但是此生也就如此了。” “后来朝廷设镇妖司。” “崇胜县穷乡僻壤之地,修行之人没几个。” “矮个里面拔将军,让老夫做了这镇妖都尉。” “后来便是这妖怪来了这里。” “老夫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也不能坐视无辜者惨死。” “只得在此开了个客栈,提醒过往客人。” “少侠侠义心肠,若是枉死在这妖怪手中,岂不是暴殄天物?” “老夫已行将就木。” “但也愿搏一搏。” “待过几日,天时地利,老夫便试一试冲击筑基瓶颈!” “若是失败,自不必说,身死道消尔!” “若是功成,老夫便上山,坏那妖怪大丹!” 老修士大笑:“实不瞒少侠。” “我在那残卷上,除法门外,又得两术!” “一曰‘金光遁’,瞬化金光,号称极速!” “二曰,‘赴黄泉’,以皮囊为壳,作人炉,燃尽神魂精血,与敌人同归于尽。” “老夫不才,也愿以命,断这妖怪前程。” 宋承安闻言有些震撼道:“可老先生若是筑基成功,便能凭空多出八十年寿元……” 老修士笑道:“老夫年幼时家贫,怪会算计。” “与人买卖,常斤斤计较,常被人戏称铁公鸡。” “且老夫资质愚钝,纵然再多八十年,估计也无法寸进。” “老夫算了一下。” “若是坏了这妖怪大丹,便能凭空拯救若干生灵。” “以八十年老迈之躯,免数百无辜者枉死。” “此等买卖!” “为老夫此生最赚也!” “老夫,势要做成!” 老修士双眼炯炯有神。 第139章 老修士赐法金光遁,夜入大佛冈 宋承安本以为老店家是个修道无望,所以寻处深山老林了此残生的怪人。 如今听老修士说完这一通话。 顿时便肃然起敬。 这世间行侠仗义者不在少数。 仁义之士也多如繁星。 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如老修士这般,甘愿为无辜者赴死。 八十年寿元! 宋承安自问。 若是换作他是老修士,若是能突破筑基……他断然不会选择跟这妖怪自爆的。 那可是八十年! 可以再活八十年啊! 老修士说他最会算计! 可在宋承安看来……这老修士……最不会算计! 宋承安现在也可以说一声自己不怕死! 但是真当要死的时候,怕是就得拼了命的要活了。 他前世,是体验过那将死的滋味的。 死到临头,便是那最想活的时候! 年轻时荒废时光,觉得那是最无用的东西,等苍老之时,却又追悔莫及。 若是宋承安苍老之时再得八十年寿元……那他是怎么也不会舍弃的。 老修士,真大丈夫! “老前辈仁义,让晚辈佩服。“ “只是晚辈有一事不解。” “前辈是镇妖司的镇妖都尉,按照镇妖司的规矩,若是妖怪肆虐,无力处置,可以上报镇妖总司派高人来处理。” “前辈为何不上报?” 老修士闻言,有些无奈答道:“当年我也曾上报。” “也来了大人,只是那大人来之后,向老朽索要三千符钱。” “说需得三千符钱,才愿出手除妖。” “老朽拿不出那么多符钱,那大人就走了。” “此后老朽又数次上报,但是都杳无音讯。” 老修士苦笑:“老朽无奈,只得一直守在这里。” “原来如此。” 宋承安倒也听说过这些。 那些镇妖总司下来的人,每帮处理妖魔,便会索要大量钱财。 各种名目,让人瞠目结舌。 “少侠吃完之后,就在客栈住下!” “明日就原路返回,从那临舟县绕路吧。” “虽然远了些,但是好在无性命之虞。” 老修士叮嘱道。 “少侠侠义之心,这顿酒,就当老朽请了!” 宋承安一口饮下酒。 道:“前辈大义。” “那晚辈更得上山了!” “若是晚辈今日因为惧怕妖魔,便绕路而行,任由前辈死在这大佛冈上。” “那日后晚辈纵然杀再多妖怪,也难对自己说一声问心无愧!” “晚辈是个心思很重的人。” “前辈若是死在这里,怕是晚辈得记个几百年。” “说不得成了心魔。” “我辈修道之人,需念头通达!” “虽事不可成,可也得去做!” “今日这大佛冈,晚辈过定了!” “这妖怪的丹,晚辈毁定了!” 老修士闵然一听,顿时急了。 怎么说了半天,这年轻人更加想去这大佛冈了! 但是无奈他无论怎么劝。 那年轻人都一门心思坚定,今晚就要过大佛冈,去会一会那妖怪! “前辈,就此告辞!” 此时天色已要黑了。 客栈门口。 宋承安对老修士抱拳:“晚辈定会功成,来找前辈喝酒!” “唉,你且等等!” 老修士叹了口气。 无论他说什么,这年轻人都坚定的要去找那妖怪。 怎么劝都没用。 最终他只能叹着气送那年轻人上大佛冈。 老修士从怀中掏出几页纸。 “这是我从那道书上得的法术之一,寻得之时就夹在那本书里。” “是那门遁法,名曰‘金光遁!’” “此遁法极为厉害!” “你若是事不可成,便使用此遁术回到客栈!” “老朽帮你挡住那妖怪的追击!” 老修士叮嘱道。 “你先参悟了,再上山!” 宋承安双手接过。 生死之事,开不得玩笑。 一门遁法,真的能多出许多生机。 他那门土遁术,实在是过于低级。 “多谢前辈赐法!” “晚辈就不在客栈参悟了,在路上参悟!” “这妖怪丹成在即,每多拖延一点时间,就多一份凶险!” “晚辈告辞!” 宋承安抱拳。 随即上了大佛冈。 独留老修士站在客栈门口,久久目视。 那老修士所在的客栈,是一处大阵。 靠着大阵,那妖怪才奈何不得老修士。 但是无奈老修士若是出了大阵,便不是那妖怪的对手。 所以这些几年,老修士就只能一直守在客栈,想办法劝那些不明所以的商客绕路。 但是那些人中。 多有不听之辈。 到最后都做了亡魂。 老修士借助客栈下的阵法让那妖怪奈何不得,却护不住周围百姓。 故而多年来,多有童男童女丧命山中。 虚天镜中。 宋承安凝聚出一个新的幻身小人参悟金光遁。 “只是一门遁法。” “并不复杂。” “参悟速度应该很快。” “不到大成化境也没关系,等找到了妖怪洞府就直接吸收。” “这怎么变成紫色了?” 宋承安看向那参悟《神胎玉照经》的幻身小人有些惊奇。 要知道虚天镜中的幻身小人一直都是无色透明的。 但是前段时间,那融合南明离火真炁的小人最后变成了玉白色。 而现在,那参悟《神胎玉照经》的幻身小人居然也变了颜色,变成了紫色。 这让宋承安很惊奇。 同时也很兴奋。 “莫不是老槐树给的这个道文的缘故?” “融合南明离火真炁是玉白色。” “这紫色,莫不是高于玉白色的?” “这是不是,我即将得到一门无上法?” 宋承安无比期待。 要知道虚天镜可是能推演,完善各种法门,神通的。 这神胎玉照经本就是无上法门,若是再更进一步……宋承安不敢想象。 莫不是推能演出一门无缺的金丹之法? 若是真的这样,那也太逆天了。 “可惜看这样子,还要许久才能推演完成。” “等着吧!”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宋承安退出了虚天镜。 “这妖怪在哪里炼丹?” 宋承安看着诺大的大佛冈有些傻眼。 他一开始想得很简单。 这妖怪是筑基巅峰的妖怪,他现在刚踏入筑基中期。 对上这妖怪,他是没几分胜算的。 所以宋承安的想法和老修士的一样,那就是毁掉这妖怪在炼的丹。 只要让他无法结丹就行。 无论是人,还是妖怪结丹,是要渡雷劫的。 根据实力,雷劫又有三六九等之分。 渡雷劫凶险万分,渡过雷劫之后的妖怪会无比虚弱,到时候必然会下山吃人进补。 那便会死很多人了。 至于趁妖怪渡过雷劫虚弱的时候偷袭杀死他永绝后患……别开玩笑了。 大境界之间的差距是无法弥补的。 哪怕是虚弱无比的金丹境,那也是金丹境。 杀一个筑基修士跟玩一样。 筑基修士之间,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并不大,道种境之间也是如此。 但是到了金丹以上就不一样了,境界越高,小境界之间也的差距也会逐渐拉大。 也就是说小境界之间虽然也有差距,但是在境界还低的时候这个差距并没有大到让人绝望。 但是境界高了就不一样了。 但是这只是寻常小境界。 筑基巅峰和金丹初期却是不一样。 它看似只差了一个小境界,但是却是天壤之别。 小境界的差距只能在同境之间论。 若是这个小境界隔着大境界……那么什么都别想,赶紧跑吧。 简单来说。 就是一个虚弱的渡过雷劫的金丹修士可以被另一个金丹修士偷袭杀死。 但是却绝不会被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偷袭到。 哪怕是虚弱至极的金丹修士,杀个筑基修士也是信手拈来。 除非这个金丹修士真的伤得不能再重了。 但是这基本不可能。 宋承安当初杀尤胜,还是靠着自爆才重伤了对方。 不然的话,和有着棋盘法宝的尤胜继续拖下去,宋承安必输无疑。 但是宋承安有南明离火真炁和从河神娘娘那里借来的神通,将水火之力引爆,直接给尤胜重伤了。 当然,继续打下去宋承安其实也会赢。 因为在动手之前,他就推算过。 邱姝和董辰那边一定能赢的。 只要他们赢了。 那宋承安就赢了。 这就是宋承安的计划。 他只需要和尤胜拖下去就行,等邱姝和董辰回来支援就行。 他还有很多符钱,可以补充真炁和尤胜一直耗着。 但是如今想来还是有些凶险的。 尤胜的那以棋局杀伐的招式,虽然未曾真正领教过,但是想来威力自然是惊人的。 不然尤胜也不会在布局完成之后那么得意。 仿佛大局已定。 “果然凡是修行之人,哪一个都不能小瞧啊。”宋承安叹道。 “找找这妖怪洞府所在吧!” 宋承安摇摇头,开始在大佛冈上搜寻起来。 他并没有举火把。 那样目标太过于明显。 修行者修行之后,已经能夜视了。 找到妖怪洞府,然后毁掉那炉丹。 后半夜。 “明日再找吧。” 宋承安停了下来。 这大佛冈实在是太大了。 到处都是古树密林。 以至于他找了半天不但没找到妖怪洞府,还有些迷路了。 “先找个地方休息下。” 宋承安到处走了走。 最后找到了一处山洞。 山洞很干燥。 他生了一堆火,盘腿而坐,意识沉浸在了虚天镜中。 那参悟金光遁的小人已经盘腿不动,然后在宋承安的一念之间化作一个灰白色道果光团被他吸收。 宋承安开始修习金光遁。 与此同时。 山洞外一个圆脸姑娘正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洞府。 她疑惑的嗅了嗅鼻子。 随后大怒。 “哪来的王八蛋,敢占本姑娘的洞府!” 她没想到自己才出去一趟,家就被人偷了。 第140章 叶藏仙 在那不明敌人冲进来的第一时间,宋承安就睁开了眼睛。 他虽然在修炼,但是却时刻注意着外界的动静,故而第一时间发现了闯入者。 那人力气很大。 直接将他撞飞了出去! 不过好在宋承安身经百战,几个翻滚卸去了力道。 手中伏魔棍幻化为二丈有余。 定睛看去。 那是一个圆脸女子,穿着一身襦裙,应该穿了很久了,都洗得褪色了。 对方此时正浑身散发着妖气,凶狠的盯着他。 宋承安脸色一变。 化形妖物? 难不成就是那个炼天大王结丹了? 不对。 不是化形妖物。 这妖怪虽然已经是人形,但是气息却不强,也不过是筑基中期的样子。 “你是炼天大王?” 他疑惑问道。 那女子骂道:“我是你炼天奶奶!” 说着就扑了过来。 宋承安浑身真炁运转。 就和对方打了起来。 都是筑基中期。 他不怕对方。 筑基中期的实力,人形。 看来是得了什么机缘。 既然是这山中的妖怪,那想必是知道那炼天大王的所在的。 宋承安一边想着一边和那妖怪交手。 他没感受到什么压力。 他和这妖怪都是筑基中期的实力,但是对方没有修行过什么法术,只是凭借肉身强大肉搏。 而宋承安虽然不是主修肉身的体系,但是极为擅长近身搏斗。 随着时间推移,他开始渐渐的占据了上风。 这个妖怪虽然也是筑基中期,但是不厉害,不擅长战斗。 先拿下她。 然后再问他的来历和那炼天大王的所在。 宋承安想到这,便一伸手,将神甲兵召了出来。 有了神甲兵相助,再加上宋承安本就比这女妖强,局势很快就一边倒了。 那妖怪在他和神甲兵的联手之下节节败退。 “你欺负人!” 就在宋承安估摸着要拿下这妖怪的时候,这妖怪一下子跳到洞口拉开了距离。 然后……眼珠子吧嗒吧嗒的就掉下来了。 宋承安拿着伏魔棍愣住了。 他旁边的神甲兵也在他的操纵下站在了旁边。 “呃……这个……” “你抢我家,你还打人!” 圆脸女子指着宋承安,控诉道。 宋承安哭笑不得, 这哪里来的奇葩妖怪:“我是在山中迷路了,随处找了个山洞。” “你进来就动手,打不过就反过来说我欺负人。” “这是哪里的道理?” “你说这山洞是你的。” “可这山洞中除了一些杂草之外,再无他物。” “一点都不像是有人的样子,你怎么能空口无凭的说是你的家?” “我还说是我家呢!” 那女子一听,顿时急了:“你们人类真是坏死了。” “仗着自己本事大就欺负人!” “这就是我的家!” “哪里还有我的名字!” 她说道。 宋承安抬头看去。 那是一块断裂的石碑,写着三个字叶藏仙……石碑古旧,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但是问题是这块石碑,怎么看都像是墓碑啊。 “这是别人的墓碑吧?” “这就是我的家,这是我的名字!”叶藏仙倔强道。 宋承安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她好像受伤了。 嘴角带着血迹,脸色苍白。 这绝不是他动的手。 难怪这么弱,原来是受伤了。 不过看样子好像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妖怪。 因为真是穷凶极恶的妖怪的话,这山洞中不会一具白骨都没有。 “哈哈,你是好人!” “刚才是误会哈,你今晚就在这住了!” “就当自己家!” 刚才还吧嗒掉眼泪的圆脸女子呲着大牙傻乐。 因为在一通交谈之后两人解除了误会。 当然。 误会能解除的最大原因并不是交谈,而是宋承安火堆上烤的野鸡熟了。 并且大方的邀请对方品尝。 宋承安带了很多佐料放在储物玉佩里。 眼前的妖怪显然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宋承安其实觉得一般,但是眼前的妖怪没见过世面。 也或许对于她来说,分享食物就是最大的善意。 断断续续的交谈中。 宋承安已经知道了这妖怪的来历。 原是崇胜县一户人家大小姐养的狐狸,那个大小姐老死之后,她就上了大佛冈。 后面不知道怎么的就生了灵智。 然后便在这大佛冈之上活了几百年。 六十多年前,不知道得了什么机缘,就化形了。 总之就是稀里糊涂的就成了妖怪。 “你是狐妖啊?” 宋承安打量着叶藏仙。 “是啊。”她呲着大牙乐道。 “你是人吗?” 宋承安无言,怎么像是骂人。 “你的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一个书生。” “一个书生?”宋承安有些好奇。 这狐妖是不可能认识字的。 所以他才好奇谁给她起的名字。 “他在那里。”叶藏仙满不在乎的指道。 宋承安看到了。 山洞的角落里。 杂草中,一具白骨。 “他给我起了名字。” “但是后来他想杀我,我就把他杀了。”她说道。 宋承安闻言皱眉:“他为什么要杀你?” “有人跟他说吃了狐妖的心能延年益寿,他就来杀我,我就把他杀了。” “延年益寿?” 这好像还真是真的。 有道人,能以狐妖的心头血炼丹。 服用之后能延缓容颜衰老。 但是这种丹药,修道之人都不屑于服用的。 徒有其表的容颜不老对于修行者而言并无大用。 对于修行者来说,真正能延寿的丹药才是无价之物。 不过就算是如此。 这驻颜丹依旧很受欢迎。 因为凡尘女子,谁不想容颜永驻。 多有富贵之家的女眷,掷千金求不老之丹。 所以便有些修道之士,最喜欢捕杀狐妖,炼制这驻颜丹,以换取俗世财富。 “他很年轻的时候我就认识他啦。” “他那时候也是个好人,给我起名字!” “还每年都来看我。” “但是后来他老了。” “我以为他是来看我的,但是没想到他是来杀我的。” “我就把他杀喽。” 她无所谓的说道。 只是眼神中有些难过。 或许是因为那是她化形之后的第一个朋友吧。 “对了,我要出去晒月亮了,你去不去啊?” 她说道。 “晒月亮?” 宋承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要晒月亮!” “走,我带你去!” 山洞不远处一处大石上。 叶藏仙对着月亮吐纳。 宋承安盘坐一旁,也默默的开始修炼。 原来这就是叶藏仙说的晒月亮…… 妖族修行,需要吞吐日精月华。 宋承安见过洛山的妖怪修炼。 第141章 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我要睡觉了。” 叶藏仙躺在自己的床上说道。 那应该是床吧。 一块巨大的石头,凹陷进去,堆满了杂草。 好像还有些野棉花。 应该是叶藏仙自己弄来的。 所以这还真是她的家? “你睡吧。” 宋承安说道。 他掏出一本书,往火堆里添了些柴。 他已经很久没睡过觉了,多是以打坐代替。 打坐修炼好处很多,不但时间过得快,而且早上的时候还神清气爽,比睡觉休息的效果好多了。 “你看着我我睡不着。” 叶藏仙说道。 宋承安闻言有些无言。 “那我去山洞外面看书吧。” 他说道。 如果叶藏仙只是一个狐狸的话,倒是无所谓。 但是对方若是一个女子,确实有些不合适。 不过去了山洞外就不能烧火了。 免得引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麻烦。 其实修行之后,体质改变倒也不觉得寒冷,只是用火堆驱散黑暗是本能。 “算啦算啦。” “你就在这里吧,反正也无所谓。” 最后宋承安坐在火堆旁边看书,而叶藏仙炯炯有神的看着他。 “唉,你叫什么名字,你是书生吗?” “我是个读书人,叫宋承安。” 宋承安说道。 “哦哦,以前那个人也像你这样看书。” 她说道。 宋承安知道她说的是谁。 是那个书生。 但是可惜,结局不是书生和狐妖百年好合,也不是狐妖被高人镇压。 而是年迈的书生想杀掉狐妖朋友,以她的心头血延寿。 只是不知道这书生是否也是修道之人。 妖族之血,有煞气。 若是没有手段去除煞气,最后必然妖化,成为怪物。 “你的衣服是他送给你的吗?” “是婆婆送的。” “婆婆是好人。” 狐妖絮絮叨叨的说着。 原来是她化形之后,去大佛冈下一个村子里偷鸡吃,然后被一个老人看见了。 后来那个老人收留了她。 教了她很多东西。 还给她买了一身新衣服。 但是后来那个婆婆死了。 是老死的。 叶藏仙很伤心。 就再也不去人类的世界,独自回到了大佛冈上。 随后就是遇到书生的故事了。 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但是叶藏仙记得很清楚。 后来她就一直穿着这身衣服,担心损坏还经常用月华孕养……如果不是它材质太过于普通,只怕早就已经成了法衣吧? “后来你就再也没有去过村子了吗?” 叶藏仙眼睛里露出狡黠之色:“偶尔也去。” 后来,狐妖絮絮叨叨的说着以前的事情。 然后等宋承安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只是偶尔还嘀咕两声什么好吃之类的。 “天亮了啊。” “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你昨天请我吃东西,今天该我请你吃了!” 叶藏仙伸个懒腰,然后跑出了山洞。 宋承安刚想说不用这么麻烦。 想问问她知不知道炼天大王的洞府在哪里,但是对方已经出了山洞。 “烤着吃!” “一人一只。” “我以前都只拿一只的,今天给你也拿一只!” 你人还怪好的嘞。 宋承安看着叶藏仙递过来的,被扭断了脖子的母鸡无言。 原来你说的出去找东西吃是这个啊? 难怪你说偶尔也去村子里。 “你这是偷的吧?” “偷东西是不对的。” “没有偷,我去的时候都没人。” “?”你去这么早当然没人了,人家都还没起。 等起来发现鸡少了两只天就塌了。 “那个,我们人吃东西都是要花钱买的。” “我是狐狸,你吃不吃?” “你不吃给我。”叶藏仙觉得宋承安废话好多。 宋承安连忙点头:“吃!” “等一会吃完,我带你去偷丸子吃!” “我现在受伤了需要吃丸子。” 宋承安心里一动。 “什么丸子?” “就是丸子。” “那边有头驴,会做丸子。” “等一会我带你去!” 宋承安取出一枚丹药。 “你说的丸子是这个吗?” “我看不清楚。”叶藏仙有些不确定。 宋承安把手中的丹药递给了她。 叶藏仙接过丹药,一口服下。 “就是这个丸子。” 宋承安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你吃的是我的丹药!” 叶藏仙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那要不……我吐出来给你?” 宋承安扶额,心想你这摆明了骗我丹药吃的啊,他摆摆手:“算了算了。” “唉,你这丸子比那个驴的厉害,我好了很多唉。” “你一会能带我去找那个驴吗?” “炼丹那个?” “可以啊。” “我们一起去打他好不好?” 叶藏仙说道:“你这么能打,我们两个打死他。” 宋承安道:“我们打不过他。” 他是筑基中期修为。 叶藏仙也是筑基中期修为。 他们联手,也不一定能战胜那炼天大王。 筑基巅峰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们两个人,怎么打不过?” “两个打一个!” 宋承安道:“要是两个我的话,应该是随便打他的。” “但是一个我,加上一个你,就打不过了。” 他无比认真的说道。 叶藏仙闻言愣了一下,但是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你放屁,我凶得很。” 宋承安闻言反驳道:你会什么法术? “我会……” “我会……” 叶藏仙的声音逐渐小了起来。 那些血脉尊贵的妖族,有血脉传承,境界到了就能自动学会血脉中传承的法术,神通。 但是很显然叶藏仙不在此列。 不然的话叶藏仙在对宋承安的动手的时候就用出来了。 妖族的血脉神通很厉害。 若是再配合上强大的肉身,那是相当难缠。 但是叶藏仙这样的妖怪一看就是散修。 不会法术,每天想的就是去山下村子里整两只鸡来吃吃。 丢人! “好吧。” “那以后再打。” 宋承安笑道:“虽然我们打不死他,但是我们可以去偷他的丹药。” 叶藏仙眼睛亮了起来。 但是她马上反问道:“你刚才不是说偷东西是不对的吗?” “没错,偷东西确实是不对的。” “但是我们是偷的是吃的丹药。” “我们偷吃的,错的是这个世道。”宋承安义正言辞。 叶藏仙闻言呲牙乐了起来:“妈的,你这人类还怪狡猾的。” “好,我们一会就去偷吃的。” 宋承安雷了一下。 他有些震惊的看着叶藏仙。 “这个口头禅谁教你的?” 叶藏仙大大咧咧的道:村子里的人都这样讲话,可好玩了! “他妈的!”她复述了一下。 “你这虎牙好可爱。” “我是狐狸嘛!” “我说的是虎牙!” 第142章 观中密谋 大佛冈上。 原本有一座佛寺,原本属于一群奉行苦修的的僧人。 但是后来炼天大王来了,将寺中僧人全都炼做了丹药。 此时的大佛寺中。 一老一年轻两个道士正相对而坐。 “不是说丹药还有两日才行吗?” “怎的这么早就寻我过来?”年轻道士不解的道。 老道士笑道:“是有一事要道友帮忙。” “什么事?”年轻道士柴柏奇怪的问道。 以这老妖的实力,崇胜县还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的? “是这冈上,有一只狐狸,时常来我寺中惊扰。” “若是以前,也不过是麻烦些。” “但是如今即将丹成,我恐她再来,坏了好事。”炼天大王说道。 柴柏闻言,有些奇怪道:“可是那只一直在大佛冈上修行的狐妖?” 炼天大王点头:“正是,道友知道她?” 柴柏点头:“这只狐妖,我们观中一直都在关注。” “原是凡物,被西漠那边的商人卖到了陈国,成了那叶家小姐的宠物。” “后来叶家小姐身死,这狐狸就上了大佛冈,后面不知道怎么的就得了机缘,有了道行。” “我家祖师多年前就注意到了。” “哦?”炼天大王有些惊讶:“你家观主不是最擅长炼丹之术吗?怎么的会放任这狐妖不管?” 炼天大王说道。 他可是知道那道人,最喜以妖魔炼丹。 柴柏笑道:“非是不管,实在是时机未到。” “我家祖师,也想炼一炉大丹以全大道。” “那丹方中最重要一物,便是这狐妖的妖丹。” “但是无奈这狐妖的道行还差些火候。” “还不足以炼丹。” “所以这些年来,祖师就任由这狐妖在这大佛冈上修行。” 柴柏说到这里笑了起来:“妖怪食人,实力便能突飞猛进。” “在祖师看来,不过是一二十年,这狐妖便能达到炼丹的要求。” “到时候祖师再来除妖,炼丹的材料有了不说,还能凭空得一大笔功德,被人称颂。” 炼天大王闻言,赞到:“观主真是精明。” 柴柏笑道:“只是不想这狐妖是个吃素的,多年来修为进速缓慢,故而耽搁了几十年。” “本来按照祖师的推算,还需再过几年,这狐妖才够了火候。” “也罢。” “既然这狐妖可能打扰道友炼丹,贫道今日便收了她吧。” “将她带回观中养起来。” “养个几年,便扒了皮做法衣,取了妖丹炼丹。” 炼天大王笑了起来:“还可采补一下。” “贵观那门采补之法,当真玄妙无穷。” 柴柏闻言,脸上自豪道:“那是自然。” “这可是我家祖师学自西漠的无上妙法。” 炼天大王有些羡慕:“到时候将那狐狸采补,扒皮,取丹。” “可谓是物尽其用也。” “如此一来,观主修为又将精进。” 柴柏道:“道友也不必羡慕。” “道友的这门人丹妙术,也是羡煞旁人。” “这炉丹药炼成之后,道友可不要忘记答应我家观主的。” 炼天大王道:“道友放心,万不敢忘的。” “我此炉,能得七枚宝丹,我到时候予你们观主两枚。” “要不是你们观主,我还寻不得此间妙地,我在其他地方炼丹,每每被人打扰,不得安宁。” “若是躲到深山老林,又寻不得如此多合适的人材。” “此地,妙也。” 柴柏闻言,笑道:“还是全赖那位大人庇佑。” “他到底是我们观中出去的弟子,和观里感情深着呢!” “且这么多年观中多有孝敬,这才愿意庇护我们,遮了这崇胜县的天。” 炼天大王点头:“是这个理。” “不如这炉丹药,我吃个亏再匀出一枚,敬献给这位大人,如何?” “此丹服用之后,能增长修为,普通人服用也能延年益寿。” “妙用无穷。” 柴柏闻言顿时大喜。 这老怪断是个抠搜的,当日要分两枚丹药,可是来来回回讨价还价了许久。 没想到如今这老怪居然愿意开口主动让出一枚丹药。 “如此,那位大人必然大喜!” 炼天大王哈哈一笑,随后说道:“这丹药的事情都好说。” “只是还有一事需要这位大人帮助。” 柴柏闻言,顿时明了。 感情这老怪是有所求才愿意多让出一枚丹药的。 不过也行。 那炉丹药可是无价之物。 “道友请说!” 炼天大王道:“还不是那崇胜县镇妖都尉的闵然的事情。” 他道:“这人不知道哪里得了个阵法,结庐于我山门之下,屡屡坏我好事。” “我想请道友这几日助我去除了他。” 柴柏闻言有些犯难:“这人我也知晓。” “实不相瞒,我观中也恶他许久。” “以前这人就屡屡阻止我观中寻那双修的鼎炉。” “早就让人无比厌烦。” “只是此人乃是镇妖司的都尉,我们杀他不得。” “若是杀了他,必然会引来镇妖司的注意,到时候说不得就要没了清净。” 炼天大王开口道:“我自也是知晓此人不好对付,但是让他一直留在这里,免不了那一天让他知晓了我和你等之间的事情。” “依我看来,不如直接除了他。” “到时候让你观中的大人在上面打点一下,我们下面也好好谋划一番,给这人做成个意外身亡。” “什么流窜妖怪,歹人误杀,老死之类的。” “总之法子多得是。” “待他死了,你们观中再寻一个自家人当这个镇妖都尉。” “等那时候,这崇胜县不就是圣宣观的一亩三分地了吗?” “那时你们想要什么样的鼎炉寻不到?” “抢也罢,买也好,还不是你们自个儿说了算?” 柴柏闻言思考了一下,随后道:“倒也是这个道理。” “只是怎么杀他,我们得好好谋划下。” 炼天大王的眼底深处冒出一丝喜意。 他要结丹,自然要去除一切可能的不确定。 这个叫闵然的老家伙,他必须除掉。 还有那只狐狸。 “道友,这狐妖应该马上要来了,可要布置阵法?” “不必,我有一物,随便降她!”柴柏淡淡的说道。 第143章 中计 “就是这里了!”叶藏仙压低了声音。 宋承安抬头望去。 那是一所破败的佛寺。 寺中有一尊高七八丈的巨大佛像。 或许就是大佛冈名字的来源。 寺中没有看见生人。 明明是座佛寺,可是乍看之下却给人以阴森恐怖之感。 “有计划吗?” 宋承安问道。 叶藏仙一愣:“什么计划?” “直接上啊。” 宋承安拉住了她:“这妖怪道场凶险万分,怎么能随意闯。” 叶藏仙想了想:“好像也是。” 她看着宋承安:“那你有没有什么计划?” “我以前都是直接上的。” 宋承安想了想,然后道:“还是直接上吧。” 说着轻轻翻过围墙,进了寺院。 叶藏仙都无语了。 “就这里,妖怪炼丹的地方。” 宋承安抬头望去。 那是一间在在黑夜里闪着火光的禅房。 禅房门口,站着两个手持长矛的小妖怪。 一人人身狼头,另一妖人身猪头。 “你以前怎么偷丹药的?”宋承安问道。 他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不惊动这两个妖怪。 叶藏仙咧嘴一笑:“直接冲上去给他们打晕。” 宋承安闻言疑惑:“这样不会惊动那老妖怪吗?” “偶尔会,但是他追不上我。” “如果被他发现了我就下次再来,他又不能一直防着我。” 宋承安无言。 “你等着,我去打晕他们。” “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们就分头跑。” “等等等,我有办法!” 宋承安拉住了要上去打晕那两个妖怪的叶藏仙,然后从储物玉佩中取出了两只瞌睡虫,放在手上,一吹。 两道光点飞了出去,像是萤火虫一般钻进了两个小妖的鼻孔,随后便见那两个小妖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唉唉唉,这个好玩!” “你教我!” 叶藏仙眼睛都亮了,激动的说道。 “低声,低声!” “哦哦。” “那你可不可以教我这个。” “一会再说,先去拿丹药。” 宋承安说道,带着叶藏仙靠近了禅房。 宋承安捅破窗户。 里面没有人。 只有一个巨大的八卦炉,还燃着火焰。 有些容易啊。 宋承安轻轻推开了门。 “都是丹药!” 房间里温度很高。 但是叶藏仙一点都不在意。 她正双眼发光的看着旁边的玉台上。 那巨大的白玉台上,摆满了丹瓶。 她直接冲过去,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袋子,一股脑的往袋子里装丹瓶。 宋承安没有第一时间去拿丹药。 他的目的不是偷丹药,而是毁掉这妖怪正在炼制的那一炉大丹。 但是走了几步之后,宋承安突然停住了。 他只觉得毛骨悚然。 原来他走向丹炉的时候不经意间的抬起了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只见那禅房的屋顶上,密密麻麻的挂满了尸体。 那是一具具干尸。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密密麻麻不知道凡几。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继续朝着丹炉走去。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毁掉这妖怪的正在炼制的大丹,免得他结丹。 宋承安轻轻的打开了丹炉。 他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因为那丹炉中空无一物? 难道说这妖怪已经炼制完了这炉大丹? 结丹了? 闵老修士的消息有误? 但是这几天也没看见有雷劫啊! 宋承安觉得有些不安。 “叶藏仙,走了。” 他低声道。 叶藏仙有些疑惑:“怎么就走了?” “还有好多丹药呢!” 她有些不想走。 宋承安不说话,直接拿起一个丹瓶……打开。 丹瓶中空无一物。 “走!” 他无比严肃的低声道。 说完就直接出了禅房要离开。 叶藏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见宋承安离开还是第一时间跟了出来。 “道友远道而来,怎么就这么走了?” 宋承安感觉不对,就要带着叶藏仙离开。 却不想,那屋檐下有人轻声道。 那人是一个年轻道士,手中持一把宝剑,正笑咪咪的看着宋承安。 旁边还有一个老道士,怀里抱着一只白狐。 正得意的看着他们。 宋承安此时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中计了。 他只是不懂,这妖怪怎么会知道自己要来的。 “本只打算对付这只小狐狸的,居然意外之喜!”柴柏笑道。 老道士炼天大王也笑了起来:“没想到这狐狸居然还找了帮手!” “还好道友来了,不然我怕是还真留不下他们。” 宋承安取出伏魔棍:“道友勾结妖物,不怕被镇妖司知道吗?” 柴柏挽了个剑花:“不不不,勾结妖物的是你!” “我是来除妖的。” “我会拿你的人头去请功。” 宋承安闻言笑道:“也对,你们两方,谁输了就是谁勾结妖怪。” 他随后看着炼天大王:“你就是炼天大王吧?” 炼天大王放下了手中的白狐:“贫道炼天。” “道友这一身修为,正是炼丹的好材料。”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 “刚好,你要拿宋某炼丹,宋某也想要你的狗命。” “宋承安,别跟他们废话!” 叶藏仙喊完直接朝着炼天大王冲去。 “小狐狸,你的对手是我!” 柴柏踏前一步,将叶藏仙拦了下来。 “小狐狸,要不要随我去观里修行?我观中有无上双修秘法,可得极乐!” “你跟你妈双修去吧!” 叶藏仙大怒。 “该我们了?” 炼天大王笑咪咪的道。 宋承安手中伏魔棍被火焰缠绕。 直接朝着炼天大王一棍落下。 炼天大王哈哈一笑,直接伸手挡住这一棍。 宋承安大惊! 靠肉身硬扛? 这什么怪物? 不过他马上就放松了下来。 因为那炼天大王并不是肉身强横,而是双手之上带了一对护臂。 可就算是这样,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因为宋承安是进攻方,可是炼天大王却防守得游刃有余。 这意味着对方犹有余力。 这一下,高下立判! 且叶藏仙那边。 叶藏仙根本不会什么法术神通。完全是靠着本能战斗。 结果就是她完全被对方压着打,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一会我找机会给你打个破绽出来让你脱身,你直接走!” “我有遁法随便离开!” “不要说话,免得让他们瞧出来!”宋承安传音道。 第144章 心不畏死,则道生 大佛冈下。 无名客栈中。 老修士一直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某一刻。 他站了起来。 “那年轻人侠义心肠,我若是一直坐在这里,任由他死在冈上良心何安?” “总是天时地利人和。” “那天时地利人和了便一定能成吗?” “若是真的天时地利人和齐了便能成,那这世间又岂会有那么多功败身死的老修士?” “我天天算吉时,算地利,说来说去不过是心中畏惧罢了。” “畏惧突破失败身死。” “所以总是说要等个绝佳的时刻。” 闵然自嘲一笑:“说了不怕死,可到底心中还是畏惧。” 他说完便开始动了起来。 先是关了店铺大门。 随后沐浴更衣。 换了身新道袍。 那是他的师父送给他的。 他的师父是一个游方道士。 不知道是哪里人,后来来到了崇胜县定居。 老修士闵然没读过书,自然学不会那残片上的法门。 他便去找那个老道士请教。 老道士其实也是个普通人。 但是识字。 他一眼看出了那是一门修行法门,极为珍贵。 那时候的闵然自然也知道修行法门的珍贵,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和老道士共享那修行法门。 于是老道士就成了他的师父。 老道士给他讲解那残片上的法门,然后名为师徒的二人便一起修炼。 但是可惜老道士没有修行的根骨。 结果就是闵然成了修行者。 而老道士在数年后坐化。 老道士一生穷得叮当响,自然没有什么宝贝传给闵然,最后只是用自己的棺材本,给闵然做了一身崭新的道袍。 闵然一直舍不得穿。 但是如今既然要突破,那他就取出了这身道袍。 闵然盘腿坐下。 “若是我突破失败身死,那自不必说。” “若是成功了,便上冈去救那年轻人。” “我闵然,断然没有让一个侠义心肠的年轻人替自己去死的道理。” 在闵然看来。 那年轻人纵然得了他的金光遁,一两日之间也无法精通。 再加上和那妖怪之间实力有着巨大的差距,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闵然原本的打算,是在明日午时突破的。 那是他占卜来的吉时。 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要把突破这件事提前。 其实闵然心中是有些绝望的。 他占卜的吉时是明日没错。 但是他占卜自己筑基成功的吉凶,却是大凶。 他心里也是有数的。 若是他还年轻,气血充盈,那筑基不说百分百成功,那也是多出几成几率的。 但是问题是他现在老了。 气血衰败。 资质不高。 又因为年迈而气血衰败。 这次突破怎么看都是凶多吉少。 他是知道这个结果的,也相信自己会落得这个结局。 其实如果没有那大妖盘踞大佛冈炼人丹,那闵然除非在寿元即将尽的那一刻,否则的话他绝不会去尝试突破。的 若是年轻修士突破筑基。 纵然不成功也无所谓,下次再试就是了。 又不是那突破元婴,有心魔之劫。 但是闵然太老了。 对于他们这些老修士来说,突破就是燃烧自己,放手一搏。 失败了就会死。 因为衰老的他们已经经不起这种折腾了。 他也不想死。 没有人想死,都想活着。 但是那大妖结丹成功之后,必然下山食人。 闵然心中便生出了决绝之意。 占卜吉时,突破。 然后上山以命毁掉那妖怪的那一炉大丹。 但是如今宋承安的出现打乱了闵然的计划。 在老修士看来。 他很老了。 天赋又差。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死了就死了。 但是宋承安这么年轻就是筑基中期的修士。 他未来能走得更高。 又有侠义之心,他活着,未来能救更多人。 他不该死在这里。 “希望能再次和宋少侠一起喝酒!” 老修士闭上了眼睛。 开始调动全身真炁。 他身上,那道种后期的气息开始变得强盛起来……但是始终差一点…… 总是差一点。 老修士的额头上开始出现汗水。 他开始焦急起来。 他感觉自己开始变得虚弱。 他身上那道种巅峰的气息开始慢慢衰弱。 这意味着他已经失败了。 他正在死去。 这和他推断的结果一般无二。 他太弱了。 用修行者的话来说就是根基已经损耗大半。 还是注定了要失败吗? 闵然苦笑一声。 但是随后就释然了。 我这没用的老家伙,死就死了。 只是可惜,没能救下那宋少侠! 死便死了。 不过既然要死。 那就死得轰轰烈烈一些。 老修士心一横。 全力运转体内真炁。 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心态开始冲击那个瓶颈。 既然注定身死! 那就死在冲击的路上吧! 老修士开始不断衰弱的气息停了下来。 然后开始缓慢的爬升。 爬升的速度很慢,但是确实在爬升。 闵然睁开了眼睛。 有些惊愕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随后他笑了起来。 “气血衰败到了极致,依旧筑基成功!” “什么天时地利!” “都是狗屁,都不如道心坚定!” 老修士起身,取下自己的兵器。 当年那老道士留给他的一件法器,一柄铁剑,随后出了客栈,朝着大佛冈而去! 在老修士离开不久,一道人影走进了客栈。 不是别人,正是宋承云。 “店家,来点吃的喝的。” 宋承云大声喊道。 一边喊一边心里直骂晦气。 他去的那座古墓根本不是什么前朝大修士的古墓。 而是个阴比做的局。 那人在里面布下阵法,然后散布消息引人去寻宝。 然后以那些人的精血养他的僵尸。 结果就是宋承云丢了两件法宝才逃了出来。 真是倒了血霉了。 “店家?” 宋承云等了一会都没人搭理他,便奇怪的起身来。 结果他前前后后都看了几圈,一个人都没有。 “人都死哪去了?” “买卖也不做?” “这宋承安搞什么,跑这荒山野岭!” “算了我自己弄吧。” 宋承云跑到了后院厨房里,自来熟的煮了一碗面。 看锅里还有肉就取了一些,美美吃了一顿。 随后掏出一个白碗看了看,丢下些碎银子朝着大佛冈去了。 第145章 变故 “走!” 宋承安找到机会,冲去了叶藏仙和那年轻道士的战场。 将炼天大王和年轻道士柴柏都圈进了自己的对手里,随后对叶藏仙传音道。 叶藏仙虽然平时很笨,但是这时候却不傻,也不废话,直接化作一道白影就跑。 “不好,她要跑!” 炼天大王一见有些着急。 他的那炉人丹即将炼成,而这狐妖像是跟他有仇一样,隔三差五就来捣乱一番。 若是让她坏了宝丹,那炼天大王哭都没地方哭去。 柴柏笑了一声:“道友莫慌,她跑不了!” 他说完,从怀中摸出一个铃铛,一摇。 铃声清脆悦耳。 但是落在叶藏仙的眼睛中却像是魔音一般。 她的身形当即显现出来。 她抱着脑袋,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她想再跑,但是每次一动,那年轻道士便会摇动铃铛。 “我这铃铛,专伤神魂,只要摇动,什么遁术都使不出来!”柴柏得意笑道。 宋承安一看,顿时大急。 这叶藏仙心性不坏,他不愿意对方死在这里。 他大意了,没想到这炼天大王居然找了帮手,还有留人的法宝。 “宋少侠莫慌,老夫来助你!” 这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随后老修士闵然手持一把宝剑跳入寺院,朝着柴柏攻去。 “你这妖道,勾结妖怪,今日将你正法!” 叶藏仙眼看跑不掉,也被激发了凶性,又见老修士来援便转身和老修士一起攻杀柴柏。 宋承安一看。 得,这是彻底别想走了。 要是走,他们三人怎么都得被留下一个。 只能死磕了。 “闵然?” “你这老东西怎么筑基了?” “莫不是吞了什么宝药?” 柴柏一看到闵然,顿时大惊。 在他的印象里,闵然只是一个道种后期的蝼蚁。 可是如今一看,对方显然已经筑基成功。 这让他无比惊讶。 要知道闵然早已年迈不堪,气血衰败,理论上来说怎么也无法筑基的。 “老天垂怜,让我筑基成功好灭了你们圣宣观!” 老修士喊道。 同时加快了攻击的速度! 柴柏对付一个叶藏仙那是游刃有余,可是加上老修士他顿时就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他到底不是那种经常与人厮杀的修士,而老修士,那可是经常与妖魔死磕的。 “炼天道友,不要玩了!” “快些解决那人,好来助我!” 他高声喊道。 炼天大王一看:“也好,我先杀了此人,再与你杀了这老家伙。” 他说完看向宋承安:“小子,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但是你既然敢来我的道场闹,今日便要你性命!” 他说完,手中顿时出现了一根金色禅杖。 这炼天大王一张马脸,双耳细长,身穿一身道袍,如今再拿一根金色禅杖,当真是不伦不类。 但是马上宋承安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这妖怪本就高他两个小境界,又是妖族力大无穷。 如今再拿出法宝,那实力当真暴涨一大截。 宋承安一时间不是了对手! “神甲兵!” 手持长枪的神甲兵顿时出现。 “神甲兵?” “但是品质太低了,雕虫小技!” 神甲兵始一出现炼天大王就吓了一跳,但是仔细感受那神甲兵的实力之后,顿时大笑道。 “晚辈宋承安,恭请通圣河神娘娘,斩妖除魔!” 他同时手捏法印。 但是马上他的脸色就变了。 宋承安一直把这请神术当做自己的底牌。 可是现在他动用此术却没有任何反应。 以往凡使毕灵的请神术这会失了灵。 “哈哈?” 炼天大王一看,顿时笑了起来:“神打术吗?” “你这小子,怕是不知道我的根脚。” “这等请鬼魅精怪上身的法术,在本座面前休想使得出来!” “今日,要你命矣!” 炼天大王说道,加快了进攻的步伐。 一边压着宋承安打,一边对柴柏说道:“道友莫急,再坚持下!” “最多五十招,我就杀这小子来助你!” “宋少侠别担心,三十招之内,老夫定然杀就了这恶贼来助你!”老修士闵然闻言,也喊道。 柴柏听到前面的话大喜,又听到老修士的话,顿时怒道:“老家伙休要大言不惭!” “一百招之内你们休想拿得下我!” 但是他才说完,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原来是在他全神贯注应付老修士,叶藏仙的时候,有人从他背后偷袭了他。 那是一枚法锥,正中他后心。 被法锥打中,他瞬间身受重伤。 这还不止,老修士见得了机会,上前一剑将他扎了个透心凉。 “你……”柴柏指着偷袭的人你了半天,随后一头栽倒在地。 宋承云掏出一把伞打着。 “怎么又下雨了,这鬼天气。” 他嘀咕道。 “宋承安?” 宋承安大喜。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来了。 宋承云对他挥挥手。 “你怎么来了?” “自家兄弟打架,怎么能不来!”宋承云道:“这老家伙也杀?” 宋承安点头:“这老妖怪以人炼丹,该杀。” “好,我用法宝助你们!” “一起杀了他!” 老修士也大喜。 他没想到宋承安有这么多朋友。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除了这炼天大王以绝后患。 当下宋承安三人一起围攻炼天大王,而宋承云在外面操纵法宝相助。 “各位,放我一马!” 炼天大王一看柴柏死了,顿时就慌了。 一边手忙脚乱的抵挡,一边求饶。 但是宋承安等人哪里理他。 他用人炼丹,害人无数,当是要取他性命。 “我是西漠金石寺的护法兽,是来这里寻突破机缘的,你们不能杀我!” 他大叫道。 宋承云一听,乐了。 “你这妖怪,死到临头了还冒充寺庙的护法兽。” “谁不知道,那金石寺,慈悲为怀。” “你是护法兽?我还是仙人他哥呢!” 他说完,手中法锥打向炼天大王。 随后在炼天大王用禅杖格挡之际一分为二。 朝着他双目刺去! 炼天大王一看顿时骇然。 “饶命!” 宋承云哪里理他。 操纵法锥就要刺穿他的双眼,洞穿他的头颅。 却不想就在宋承云就要击杀炼天大王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出现。 那是一个神色漠然,不怒自威的中年僧人。 一道金色的屏障凭空出现,挡住了宋承云的这一击。 “还不回来?”他淡淡说道。 第146章 河神娘娘再现 话说。 就在宋承云就要以法锥打死那妖怪。 就在闵然宋承安等人以为马上就要除去这妖怪的时候,一中年僧人突然出现。 轻描淡写间挡下了宋承云的攻击。 宋承云出手的时候。 已经向众人展示了他的境界。 筑基后期。 可是那中年僧人只是一个念头,就挡住了他的攻击。 什么境界自不必说。 那必然是金丹境。 只有金丹境方能如此轻描淡写的挡下一件中品法宝。 所以宋承安,叶藏仙,闵然老修士,包括宋承云都没有说话。 没有做什么放狠话之类的蠢事。 只是静静的看着那炼天大王化作一头毛驴,跟在那中年僧人身边离开。 没有任何人阻拦。 没有任何人质问为何放任驴妖在这里以人炼丹。 因为那是一个金丹修士。 哪怕是一直以来大大咧咧的叶藏仙这回都没乱说话。 宋承云亦是如此。 他虽然是宋家的人,但是现在他只是一个筑基修士。 宋承安也没有说话。 他没狂妄到去挑衅一个金丹修士的地步。 几人都静静看着那中年僧人带着那头毛驴离开。 但是让人没想到的是,那中年僧人走了几步之后却是回过了头。 他看着宋承安,眼神有些惊讶。 “施主与我佛有缘。” “不如随我去金石寺修行?” 这话一出。 宋承安几人都变了脸色。 宋承安抱拳:“多谢大师好意,但是在下在中原这边待久了,实在是不习惯西漠那边的环境。” 他恭敬的道。 这僧人,惹不起。 中年僧人笑道:“红尘多磨难。” “身在红尘,即是身在苦海。” “施主去了金石寺,便知山中美好。” 宋承安轻轻走出队伍,依旧婉拒:“晚辈多谢大师好意,但是晚辈散漫惯了,怕是守不来清规戒律,恐怠慢了佛法。” 也不知这和尚怎么的就盯上了他。 怕是麻烦了。 中年僧人温和的笑了笑。 “施主未曾去过金石寺,又如何知道自己受不了清规戒律呢?” “施主有佛性,身具大因果。” “最适合修本寺的因果道。” “施主不如听我一篇经文,听了之后,若是没什么感觉,那贫僧就不再打扰。” 那中年僧人说着,就轻声诵读起了一篇经文。 宋承安无奈,只得细细听着。 他听不懂经文的意思,却觉得心神宁静。 “这经文好像有些不错。” “要不要去那金石寺看看?” “反正我去宋家也只是要修行资源,入佛门也是可以的。” “若是以后不愿意了,再还俗就是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 宋承安心中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宋承安,他在度化你!” 就在这时候。 宋承安的耳中猛然炸响惊雷。 是宋承云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 只见宋承云口鼻溢血,状如疯魔。 而旁边。 闵然叶藏仙两人面露痴迷之色。 宋承安骇然。 佛家度化妖魔的神通! 当年月神宗就是用这种神通在月神真炁上做了手脚,最终导致了段昭注定只能成为行尸走肉。 这等种下精神烙印的神通,能直接改变人的意志。 端是歹毒无比。 中年僧人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位施主身上居然有精神防御类的法宝。” 他随后又看向了宋承安。 “本想将施主度化。” “施主身上有大因果之力,是绝佳的‘船’。” “但是没想到施主灵魂之力如此庞大,居然不靠任何法宝便能瞬间清醒。” “既然这样,贫僧就只能先把施主带回去了。” “寺中或许另有发落。” “说不得,能得传那门神通。” 他说道。 旁边的宋承云一听,当下变了脸色:“前辈,我们是三蛟郡宋家的弟子。” “还请前辈不要为难我们!” 他口鼻溢血,可是还是第一时间将宋承安护在了身后,他看着那中年僧人报出了宋家的名号。 中年僧人笑了起来。 道:“我未曾听闻过宋家的名号,但是想必宋家是很愿意和金石寺结一个善缘的。” 他说着,伸手朝着宋承安抓来。 “宋承安,走!” 宋承云吼道。 随后直接祭出法锥,朝着中年僧人打去。 同时一把推开宋承安。 宋承安也不犹豫。 这中年僧人要抓的是自己。 他直接化作一道金光远遁。 “施主,脚下即是灵山,又去哪里?” 那中年僧人轻轻一跺脚。 顿时整个大佛寺都化作了金色。 宋承安的金光遁直接被打断了,他再次显出身形。 与此同时。 宋承云法锥也打在了中年僧人的眉心。 但是中年僧人在一瞬间化作了金色。 佛家的金丹境。 又名金刚境。 那法锥打在中年僧人眉心,直接崩碎成了一堆碎片。 “大成的金刚境?”宋承云骇然。 “施主,且拜我佛!” 中年僧人没有理会宋承云,而是看着宋承安说道。 随后宋承安只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力施加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脸开始狰狞起来。 那僧人要他跪下。 宋承安的腿开始弯曲,但是他死死咬着牙。 “所以贵寺是故意纵容这驴妖在这里一人炼丹的?”他低吼道。 中年僧人道:“个人有个人的缘法。” 宋承安面目狰狞,他感觉自己鼻子中有什么留了下来。 “我会去金石寺,但是不是现在!” “晚辈宋承安,恭请通圣河河神娘娘,斩妖除魔!” 他厉声道! 随着宋承安话音落下。 一道粹然金色出现。 那是一尊女子神灵法相。 她自宋承安身后走出。 轻声笑道:“宋承安,怎么没几天没见,就混这么惨了?” 随后一抬手,一掌拍下。 “滚!” 那中年僧人的金色瞬间消失,他的皮肤瞬间变成了正常的颜色。 他倒飞出去,撞碎了大佛寺的院墙。 中年僧人起身,直接远遁,再无高僧风范。 宋承安咧嘴一笑:“晚辈拜见河神娘娘!” “打不过他。” 河神娘娘笑了起来:“我把他留着,以后去杀了他。” “娘娘,等我一下!” 宋承安一棍将那吓傻了的驴妖打死,这才转过身来。 “娘娘,我已经找到了那枚法印的下落。” “就在三蛟郡宋家!” “三蛟郡吗?”河神娘娘点头。 “那你能帮我拿到这枚古印吗?”河神娘娘沉思了一下,然后说道。 宋承安笑着作揖:晚辈荣幸之至! 河神娘娘有些开心:“谢谢!” “我只有下雨才能借给你力量,或者看见你。” “若是不下雨,你又不靠近江河大泽之类的,我就帮不了你。” “下次相见,可不要再被人欺负得这么惨了。” 河神娘娘说完,拍了拍宋承安的肩膀,就消失了。 “那个,是你妈妈吗?” 闵然老修士叶藏仙三人呆呆的看着那金色神灵和宋承安交谈,他们不敢偷听,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待金色神灵消失之后,宋承云第一时间凑了上来,好奇的问道。 宋承安看了他一眼:“滚蛋。” 第147章 火烧大佛寺 “我刚才还以为你要被抓走了。”叶藏仙脸色苍白的说道。 宋承安也心有余悸,他不知道这僧人怎么就盯上他了。 这僧人一开始应该是只打算带走这炼天大王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改变了主意,要抓他去西漠。 宋承安倒是对佛家没什么恶感,但是却也没什么当和尚的心思,而且这僧人看起来怎么都有些居心不良。 动辄强行度化。 太过于不讲理。 不过好在最后有河神娘娘出手。 宋承安想到这里有些无语。 他还以为自己的法术失灵了。 原来是因为天不下雨没有媒介,河神娘娘无法借神通给他。 好像也是。 前几次使用这门请神术的时候,好像不是在下雨,就是在通圣河边。 “先别管这些了,先去毁掉丹炉。” 当下几人开始在寺院中搜寻起来。 “找到了!” 在隔壁的禅房。 宋承安几人发现了一个巨大的丹炉,正在燃烧着火焰。 “就是那炉人丹,但是还没成。” 打开丹炉。 那是七枚丹药。 每枚丹药之上都浮现出一张扭曲的鬼脸,满是凶煞之气。 “这些都是好丹药!” 旁边还放着很多丹瓶。 叶藏仙双眼发光,又掏出了她那个袋子,开始打包。 宋承安几人也跟着打包。 除此之外,宋承安还寻到了一本丹经。 他们还在后院柴房发现了两个被铁链锁起来,像是牲畜一样的孩子。 “我去寻他们家人!” “诸位能否帮我在这里守一下?” 老修士闵然问道。 宋承安道:“老前辈尽管去就是,我们几人就守在这里。” 闵然点点头,就下山去了。 随后几天,宋承安三人都在大佛寺帮助闵然处理后事。 闵然发了告示,十里八乡来了很多人。 那些悬挂在房顶的干尸都被放了下来,供人一一辨认。 不时有人哭泣着带着亲人的尸体回家去安葬,最后那些没人认领的尸体则被几人安葬在了大佛冈上。 “这做好事还挺有意思的。” 宋承云一边埋尸体,一边说道。 “哦?” 宋承云脸色苍白,他被那和尚毁去本命法宝,受了伤:“他们感谢我的时候,还有我看到他们因为我的帮助而得以为亲人报仇的时候,我心里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我其实心里并不觉得这妖怪有什么十恶不赦的。” “这到底只是外人的事情,这些被这妖怪害的又不是宋家人。” “但是他们对我感恩戴德的时候,我心里很满足。” 宋承安笑道:“你喜欢被人注视。” “对了,你这次为了帮我。” “法器毁了吧?” “是啊,那可是我的本命法宝。”宋承云无比心疼。 宋承安笑道:“不过是一件法宝而已,我赔你一件新的就是了。” 要是宋承云不来帮忙,他们这三个最后一定会有一个被留下来。 无论是闵然老修士,还是叶藏仙,宋承安都不希望他们中任何一人死在这里。 宋承云一听,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吗?” “嗯。” “你的那件本命法宝是什么级别的?” 宋承云搓着手:“也不是什么品级很高的宝贝。” “是一件极品法宝。” “你到时候随便给我一件其他的极品法宝就行了。” 宋承安沉默了一下。 他脸上有些尴尬。 随后道:“有道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不是要过年了吗!” “碎碎平安。” 宋承云一脸鄙视的看着他:“你是不是食言,不打算陪我了?” 宋承安尴尬一笑:“不是不赔。” “是慢慢赔。” “羊毛出在羊身上,等我成仙,我带你去灵山,你随便挑。” 极品法宝啊。 我哪拿得出。 该死的世家子弟。 “这寺院?” 尸体处理完之后,几人看着眼前的大佛寺。 那些寺中的僧人,早就被这炼天大王杀光了。 现在炼天大王又被宋承安几人杀了,这寺庙就彻底变成了无主之物。 “一把火烧了,免得又来了妖魔。” 闵然老修士说道。 “让我来!” “让我来!” 宋承云一听要点火,激动万分的把这活一个人包揽了。 只见他拿着双手握着四五只火把到处丢,满脸兴奋。 宋承安几人看得无语。 “王八蛋,死了吧!” “我让你踹!” 宋承安回头。 叶藏仙在那边踹那炼天大王的尸体。 那炼天大王现出了真身,是一头水牛大小的毛驴。 满嘴獠牙,双眼猩红。 宋承安走了过去。 “你跟他有仇啊?” 宋承安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一把小刀,开始取炼天大王的妖丹。 叶藏仙愤愤不平。 “这王八蛋,以前拿一只野鸡喂白狐。” 宋承安闻言一乐:“难不成你是那只野鸡?” 叶藏仙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 “哦哦,你是白狐。” 宋承安有些不好意思,他才想起来叶藏仙好像是狐妖。 但是让宋承安意外的是,叶藏仙却是怒气冲冲的道:“我是旁边路过的另一只狐狸。” “他不但不分我吃的,还踹了我一脚,说我好丑!” “我那时候打不过他!” 她怒气未消又踹了炼天大王一脚。 宋承安闻言,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叶藏仙老想着来偷炼天大王的妖丹了,感情是有私人恩怨。 他把妖丹递给了叶藏仙,笑道:“他是驴嘛,怎么分得清好看与不好看。” “要我说,天下的狐狸都是一个样的。” “无论是白狐还是灰狐,都是黄狐,在我眼里都是一样好看,可爱!” 叶藏仙接过妖丹。 妖怪是可以直接吞噬妖丹增长实力的。 她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有些怀疑的说道:“你说这些不会是想和我结为道侣吧?” “我现在还不想找道侣。” 宋承安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你神经吧。” “你不好意思了。” “唉。”叶藏仙摇摇头,走到了一边去拿火把来烧那驴妖的尸体。 宋承云探过来脑袋。 “这是新嫂子啊?” 宋承安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 “旧嫂子还在家里呢!” 同时他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大佛冈的?” 宋承云嘿嘿一笑,随后掏出一碗水:我的宝贝。 “湖碗。” “只要撰取别人的气息放入其中,便能看到对方的位置。” 宋承安抬头看去。 那碗中盛着半碗清水,水中,密密麻麻的是一群小鱼。 那些小鱼都聚集在一个地方。 唯有其中一条落在外面。 “这条,就是你的位置。”宋承云指着那条落在外面的小鱼,说道。 宋承安看着他:你监视我! 宋承云收起碗:“你不识好人心啊。” “我这还不是担心你。” “这都是家里人的位置。” “只要他们有危险,我就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但是可惜我这碗能存纳的气息有限,只能暂时收纳家里年轻一辈的气息。” “不过老一辈的都是有本事的,倒也不用太担心。” 宋承安听到这里,有些奇怪的问道:“宋家不是楚州第一家族吗?” “也会有危险?” 宋承云笑道:“就算是陈国皇室,不也有那前朝余孽时常刺杀吗?” “更何况宋家。” “哪一个家族的强盛不是伴随着血与火的。” “总有些仇人。” “要做那复仇之事。” “而且三蛟郡另外的那几家,也没彻底心服口服。” “若是有机会,想必他们很乐意一起推翻宋家这艘大船的。” “所以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族人是最重要的。” “只有流着相同血脉的人,才是亲人。” “只有亲人,才会真心的为你好。” “当然啦,也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你好,族人之间也会有各种争执,喜恶。” “你有修行资质,而且看起来应该还不差。” “这次回到家族,想必能得到重用。” 宋家吗? 希望吧。 宋承安必须快点变强。 最好是在哪个算计他的元婴修士让他替死之前修到元婴,到时候…… 宋承安心中生出无穷杀意。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等那时候,他必要将此人挫骨扬灰! “对了。”宋承安想起了什么。 “你在宋家应该是嫡系吧?” 宋承云有些惊讶的撩撩头发:“我表现得很明显?” “你很嚣张,很自信。”宋承安道。 “哈哈。”宋承云一笑,脸上有些自傲:“家父宋上元,宋家族长!” 宋承安点头,看着他:“那你知道当年我爹为什么离开宋家吗?” “他似乎和宋家决裂了。” “他的名字叫做宋正心。” “不知道。” “不知道?”宋承安奇怪的看着宋承云。 对方回答得太快了。 宋承云无奈的摊摊手。 “真的不知道。” “我其实对于这件事也很好奇。” “毕竟当年七叔在他们那一辈可是天才。” “这样一个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后辈,怎么会突然之间叛出了家族,彻底和家族决裂了呢?” “但是很遗憾,我真的不知道。” “这似乎是家族的禁忌。” “我问过我爹了,他直接让我滚。” “也就是说,除非我成为家主或者长老,不然的话是没有资格知道的。” “或许你可以去问。” “毕竟,那是你爹的事情。” 第148章 灭圣宣观,别老修士 “对了,宋少侠!” “宋公子!” “叶姑娘。” “三位可否再帮我一个忙?” 大佛寺在火焰中化为了灰烬。 闵然老修士也在这时候开口问道。 宋承安笑道:“老前辈请说!” 宋承安一直以前辈称呼闵老修士,修行者之间,实力为尊。 和年纪无关。 但是宋承安认为闵老修士所作所为,完全称得上前辈。 闵然道:“是那圣宣观。” “此观盘踞崇胜县百年,专修那采补之术。” “时常掳掠民女入观中采补。” 宋承云闻言,有些惊讶接话:“可是那自西漠流出的双修之法?” 老修士点头:“正是。” 宋承云道:这可是佛门的无上法。 “只有真正的大和尚才有资格修行的。” “此法,对双修的双方都大有裨益。” 老修士点头:“此法确实是无上法。” “但是太过于凶险,纵然是那西漠,也只有少数大德高僧能修此法。” “若是心境不够,修此法不但不能成佛,反而会堕了无边地狱。” “故而哪怕在西漠那边,这种法也是禁术,非大德高僧不可参悟。” “连大德高僧修此法都有可能堕入无边地狱,更何况凡人了。” “这外面流传传的双修之法,大多是那损他人补自己的采补之术。” “好好的一门无上法,如今已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阴毒法门。” “这圣宣观修行的,便是这等阴毒法门。” “每每行功,便叫那炉鼎香消玉殒。” “崇胜县没有镇妖司之前,这圣玄观那是一个无法无天,常在街上劫掠貌美女子。” “我那时候和他们理论过,结果被柴伯打得重伤。” “柴伯?”宋承安惊讶道。 “就是刚才与我们动手的年轻道士,此人便是那圣玄观观主,因为修习采补之术,所以驻颜有术。” “原来如此。” “再说这圣宣观。” “我成了镇妖都尉之后,有了朝廷靠山,这圣宣观便不敢再那般得寸进尺了。 可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可暗地里依旧做那掳人之事,又兼勾结城中奸恶之徒,将那年轻女子卖入观中。 “以至于那河中,常有尸骨飘起。” “那些女子,往往入观两三年,便没了性命。” “端是万分歹毒。” “我早就想铲除这圣宣观了,但是无奈上面不管,我自己又力微。” “如今有了机会,所以想求各位道友相助!” “随我去破了这圣宣观!” 宋承安闻言,笑道:“我当是何事!” “这就随老前辈,前去诛杀了这些妖道。” 宋承云也道:“那就去,不过一会点火的事情得让我来。” 叶藏仙无所谓道:“宋承安去我就去。” 老修士闵然闻言大喜,当下带着宋承安等人去了崇胜县镇妖衙门。 点了力士。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崇胜县,朝着圣宣观去了。 那圣宣观不在崇胜县中。 而在城外山中。 很多宗门都喜欢把宗门建在山中,因为只有山中方有灵脉。 “闵然?” “你这老家伙又上门来吵闹?” “怎的还带了这么多人?” “不怕我家观主把你打死吗?” 圣宣观门口。 浩浩荡荡的众人很快被一个中年道士拦住了。 那道士道种中期的修为,但是似乎在观中很有地位。 闵然也不说话,上前当先一剑,将那中年道士当胸刺倒。 随后又数剑,连杀数人。 “柴伯妖道,以人采补,今已被我诛杀!” “凡是未曾害人性命者,未修邪法者,可自行离开!” 他高声喊道。 身后的镇妖司力士也呼喊起来。 “谁敢跑,杀无赦?” 闵然喊完。 当下就有些新入观的小道士,心中惊惧欲要逃离。 却不想观中冲出一个六十岁的左右的老道士,抬手几道法术,将那逃跑的几个小道士打翻在地。 “好你个闵然。” “妖言惑众。” “你个道种后期的蝼蚁,也敢妄言?” “今拿了你的人头,献给师父!” 还敢在观前杀我师弟,不宰了你我圣宣观以后还如何行走江湖? “给我结阵!” 说完,便见老道士身后涌出一批道士。 有老有少。 瞬间结成一座剑阵,朝着闵然等人杀来。 “我和宋少校去杀这老道士,宋公子,叶姑娘还请帮我破这剑阵!” “好!” 宋承安几人点头。 宋承安和闵然迎上了那老道士。 “我说怎么敢来闹事,感情是请了几个帮手?” “只是你这道种境的老家伙,真以为请几个狐朋狗友就能对付我圣宣观了?” 老道士耻笑道。 “筑基修士……” 但是一交手。 他就变了脸色。 “你也筑基了?” “四个筑基?” 老道士这下脸是真的白了。 “闵老先生,我们是不是有些误会!” “几位道友,我家观主也是筑基修士,还是筑基后期,是不是什么误会!” 老道士害怕了。 但是宋承安和泯然哪里跟他废话。 只是手上用力。 十多个回合之后,老道士被宋承安一棍打翻在地。 闵然上前一剑,割了人头。 “妖道已经伏诛!” “凡是未曾害人性命者,未修邪法者,可自行离开!” “留下者杀无赦!” 那边,叶藏仙和宋承云已经破了剑阵。 这边宋承安和闵然又斩了这在观中等同于主心骨的老道士,其他道士一时间作鸟兽散。 有惊惧,新入观者顿时一窝蜂逃走了。 至于其他的,全都被众人冲进去一顿打杀了。 最后在圣宣观底下,宋承安等人发现了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密室,囚禁着近百个年轻女子。 大多脸色麻木绝望。 久的,形如枯骨。 待杀了众妖道,又救完女子。 便一把火把圣宣观连带着那些双修邪法,一并烧了个干净。 “这次多谢诸位道友了!”闵然端起酒杯对宋承安等人敬道。 “若不是诸位,不知道还任由这圣宣观在崇胜县祸害多少无辜者!” 崇胜县城中一家酒楼。 所有诛杀妖道的有功之臣都在。 “老前辈客气了!” “都是为了百姓!” 宋承云举起酒杯:“我就是跟着宋承安玩玩。” 叶藏仙直接一饮而尽,然后脸涨得通红,拼命吐舌头。 几人哈哈笑了起来。 这该死的恶贼,欺人太甚! 老修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只恨老夫修为浅薄,不能替你杀了这贼人!” 当听说宋承安被一个元婴修士当做了替死之物的时候,老修士愤怒的拍着桌子。 宋承安笑道:“老前辈不必动气伤身。” “晚辈虽然现在不是他的对手,也不知道他是谁。” “但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到最后鹿死谁手还说不准呢!” 闵然点头:“对的!” “老天爷还能让好人被欺负了?” “咱们正道修士,就是骨头硬!” “他要吃我们,我们就崩下他一颗牙来!” “元婴修士了不起啊!”老修士义愤填膺。 “老前辈,那晚辈告辞了!” 宋承云跑不见了,按照他的说法是又打听到一处洞府,要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回本。 叶藏仙则是早早的回了山上。 因为宋承安给她买了好几身好看的衣裙,胭脂水粉之类。 她美滋滋的要去试试。 宋承安是单独来跟老修士告别的。 老修士一直把宋承安送到了城门口。 “宋少侠!” “好人就要一直活着。” “再难也要活着。” “你看我,差点就要老死了,可还不是苦尽甘来?” “我若是早早的就放弃了,又如何等到这一天,遇见宋少侠,叶姑娘和宋公子你们三人?” “我若是早早死了,哪里有机会诛那妖怪,杀这妖道?” “只要一直坚持下去,总会否极泰来!” “谁又能说,今日的宋少侠,不是他日的元婴大修士呢?” 老修士叮嘱道。 宋承安抱拳:“晚辈定然效仿前辈,至死方休!” “呸呸呸!” “年轻人说什么死,不吉利!”老修士连忙呸道。 宋承安走了很远。 他回头。 老修士还在城门口,对着他挥手! 他也挥挥手。 朝着大佛冈而去。 去跟叶藏仙告别。 大佛冈。 宋承安走进山洞的时候。 叶藏仙正盘腿而坐。 满脸痛苦。 “你全吃了?” 宋承安看着旁边的瓶瓶罐罐,目瞪口呆的道。 满脸痛苦的叶藏仙睁开眼睛,看着宋承安点了点头,随后便幻化出了原形。 宋承安脸上担心的神色僵住了。 他的脸抽搐了一下。 只见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只藏沙狐,正呆呆的看着他。 他想起来了。 叶藏仙好像是被商人从西漠卖到崇胜的。 好像也不怪炼天大王啊。 他默默想到。 不得不说妖族的体魄就是坚韧。 叶藏仙乱吃丹药现出原形,但是不久之后她就又恢复了人身。 她换了身衣裙,坐在宋承安身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 宋承安连忙摇头:“我刚刚来,什么都没看到。” 刚才有发生什么吗? 圆脸姑娘咧嘴一笑:“嘿嘿,没事。” 宋承安道:“我要走了。” “你要不要跟我走。” 叶藏仙摇头:“算了。” “我听宋承云说你家里有老婆。” “我听过说书先生讲的故事。” “狐狸精去了家里要被大老婆打,我遭不住。” 宋承安的脸顿时黑了。 “这是金光遁,是闵老前辈传给我的。” “你自己学一下有个保命手段。” 宋承安放下金光遁直接走了。 跟叶藏仙实在是没什么好聊的。 脑袋有泡。 第149章 吾不瓦全,小妖陶罐 “都是些没什么用的丹药。” “品质太差了。” 天翠县一间客栈。 由于昨天宋承安到达天翠县的时候太晚了,所以他没有马上去宋家,而是在城中寻了一处客栈住了下来。 而此时,他拿出了那些从炼天大王那里得来的丹药,盘算着能卖多少钱。 但是清点过后,宋承安很失望。 因为这些丹药的品质太差了。 而且都是些邪门丹药。 是用人炼制的。 在修行界,这就是邪丹,是魔道中人才会服用的丹药。 正道人士是绝对避之不及的。 唯恐沾上因果。 按照修行界的说法就是有借有还。 你今日以人炼丹,得了道行,那他日你就得还这因果。 “都没什么用。” 宋承安收起那些丹药。 不值钱,有时间去鬼市卖掉,这崇胜县应该也有鬼市的。 “丹经?” 宋承安拿出了那本丹经。 上面说的是炼人丹之法。 宋承安看了一会,就收了起来。 全是歪门邪道。 古时修士,以外丹求仙。 然丹药多毒,故多有死于丹毒之人。 后来便衍生了内丹之法。 便是现在修士的修行体系。 内丹求仙,此为正道。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正道的。 天下修士亿万。 便有人钻研出了那炼人丹之法。 所谓内丹之法。 便是以己身为炉,结丹求仙。 向内求。 以已身为炉,求大道长生。 那便有人琢磨出了那以人炼丹之法。 炼天大王用的就是此法,以人为材料,炼制丹药。 此为最下等的人丹之法。 传闻有那最上等的人丹之法。 以活人为炉子。 以其精气神为火,血肉为材,炼制大丹。 端是无比歹毒。 总之此等派系,是为邪门歪道。 因此宋承安看了一番之后,就随手把它丢进了储物戒指。 “这丹炉,应该值点钱。” 宋承安又取出一物。 是和邱姝、董辰击杀尤胜之后分得的战利品。 是一个拳头大小的丹炉。 名曰‘百炼炉’。 “下品法宝,怕是值个四五千符钱。” “要卖掉吗?” “先留着看看。” “我以前没有钱,无力研究炼丹。” “这下去了宋家,有家族支援或许可以把炼丹术研习一下。” 炼丹,炼器,符箓这些是最赚钱的副业。 宋承安修行的是火属性真炁,在炼丹上本拥有极大优势。 而且又有虚天镜可以无限参悟。 也就是说。 他任何一种丹药,他都可以用虚天镜先练习,等练习到熟练了再自己动手炼丹。 炼丹为什么是世家修士,大宗门的弟子才能修习的副业,便是因为那炼丹不是百分百成功的。 每一个炼丹师,都是用无数材料堆出来的。 而每一次失败,都是烧钱。 寻常家底,哪里供得起。 但是宋承安有虚天镜。 就等于可以凭空获得炼丹经验! 炼丹师最宝贵的是什么,就是经验! “听说那些高级炼丹师,每次给人都炼丹收费不菲。” “这或许是我以后来钱的重要路子。” 宋承安很快就拿定了主意,这丹炉不卖,自己留着用。 半夜。 盘腿修炼的宋承安猛地睁开了眼睛。 “崩下他一颗牙来?” “崩下他一颗牙来!” 他喃喃自语。 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良久之后。 宋承安笑了起来。 “是啊,崩下他一颗牙来。” “闵老前辈说得对。” “既然你以我作为尸解的替死之物。” “要让我在合适的时间,替你去死,好让你瞒过天机,再活一世。” “那我若是在此之前先行尸解呢?” 宋承安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快意。 以往压在心中的阴霾似乎去了少许。 “我就去学那尸解之法!” “若是最后事不可为,我便先行尸解。” “学那最绝最毒的尸解之法。”宋承安脸色有些狰狞:绝了来世,让你法不成。 想到这里。 宋承安心中畅快至极,恨不得现在就去学那尸解之法。 元婴修士。 他斗不过。 但是他也不会任人宰割。 闵老修士已经给他做了榜样。 若是最后宋承安实在是逃不出这算计着之人的掌心,那他就在对方所谓的天时到来之前,先行尸解。 还是用那种最歹毒尸解之法。 他是个瓷器。 但是也愿意在那铜器上撞个印子出来。 撞不出来也没关系,就是要碰一下! “哪个英雄好汉,生来是任人拿捏的?” 宋承安轻笑出声。 以前一直想着躲。 一直畏惧。 如今何必怕他。 做两手打算。 先和那算计之人斗。 看能否在那人要他替死之前成就元婴之位。 若是能成。 那元婴对元婴,宋承安何惧之有。 若是不成。 那便尸解。 我虽身死,可也不叫你如愿。 宋承安心情澎湃。 势必要快些习得那尸解之法。 以为筹码。 宋承安想了半天。 最后敲定此事可行。 不但要学。 还要学那最绝的。 连那来世也断了。 让那算计他的人,竹篮打水一场空。 或许是心中有了决断,也或许是因为马上要去宋家认祖归宗,以至于宋承安再也无法静心修炼。 既然无法静心修炼,那就先不练了。 宋承安没有惊动客栈其他人,轻轻打开后院窗户,然后跳到了街道上。 随便闲逛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不是人。 是一个妖怪。 身材矮小,不过一米三四的样子。 尖嘴猴腮。 长着一对兽耳。 宋承安逛到的地方旁边是一个集市,他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垃圾堆。 那些摊贩们都会把垃圾丢在这里,然后明天早上会有人来处理。 那妖怪正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 旁边摆着一些烂掉水果。 估计是白日里小摊贩们丢掉的。 小妖怪看到了宋承安。 他吓了一跳,也不敢跑,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宋承安。 良久之后。 似乎是察觉宋承安没有恶意,才小心翼翼的说道:“上仙,我没有杀过人。” “我就是捡点东西吃!”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的看着宋承安。 “你是哪里的妖怪?” 宋承安看着那妖怪,笑着问道。 这大概是他见过混得最惨的妖怪了。 不但惨。 胆子还很小。 “上仙,我叫陶罐。”小妖怪胆子似乎大了些。 第150章 小妖怪的家 “陶罐,你怎么叫这个名字?” 宋承安听到小妖怪的话,顿时笑了起来。 看见他笑了。 小妖怪也变不那么害怕了。 “是有个人给我起的,他说陶罐是装盐的。” “能吃盐是好日子哩。” 宋承安心情变得格外的好。 他道:“我请你吃东西吧。” “你知不知道有什么不错的地方?” 小妖怪闻言顿时高兴起来:“湖边!” “湖边很好!” 宋承安跟着小妖怪来到了县城东边。 那里有一座小湖。 “上仙,你是好人!” 宋承安取出一些酒,还有牛肉。 小妖怪心满意足的吃着牛肉。 偶尔喝上一口酒。 随着交谈。 宋承安已经知道了小妖怪的身世。 原是一只普通的老鼠。 但是误吞了一枚珠子之后就通了人言,会开口说话了。 它在的那家主人发现了他。 那个主人不是个迂腐的。 他没有二话就把当时还弱小的小妖怪打死,而是和他成了朋友。 并给小妖怪起名陶罐。 小妖怪有搜寻钱财的能力,他为那个人带来了很多银钱。 那个人的日子逐渐变得好了起来。 但是无论日子怎么好,他都一直带着小妖怪。 后来那个人娶妻生子了。 再后来他老了。 一直到老死。 他死的时候,把小妖怪托付给了儿子。 但是他的儿子不如他。 总是和小妖怪之间隔着些什么。 小妖怪不懂。 然后偶然一次,他听到了一些令他很伤心的话。 大概就是骂他是牲畜,妖怪之类的。 小妖怪很伤心的离开了。 他是把那家人当家人的。 他实在是太伤心了。 小妖怪离开之后,那家人就迅速的破落了。 那个人后悔了。 到处找小妖怪。 小妖怪走了之后,其实一直偷偷的观察他们家。 小妖怪不忍心,于是就来见他了。 然后就是被卖给了一个仙师。 他们谈好了价格。 那是一大笔钱,足够那个家族重新变得富裕。 小鼠妖后来逃了回来。 他躲了起来。 再也没有去看那家人。 那家人富裕了一段时间,然后就很快落败了下去。 后来就渐渐的不见了。 小妖怪自此开始在天翠县城中孤独的活着。 他躲在地下。 饿了就出来找点东西吃。 他不偷人。 又见不得人。 所以只能去捡别人不要的东西。 这只道种境的小妖怪就这样在天翠县中活了很多年。 “我叫宋承安。” “是来宋家认祖归宗的。” 小妖怪无比严肃的道:“我叫陶罐,是一直住在这里的。” 宋承安笑了起来。 小妖怪看着宋承安道:“我们是朋友了吗?”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 宋承安笑了笑。 真是只天真的小妖怪啊。 就这样就把他当做朋友了吗? 他答道:“当然,我请你吃过东西了。” “请吃过东西就是朋友吗?” 宋承安笑道:“分享食物是最大的友谊。” 小妖怪沉思。 然后他说道:“你请我吃过食物了。” “那作为朋友,我也要请你吃东西!” 他说着,拿起了那些刚才他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水果。 他翻来覆去的看了许久。 然后道。 “你跟我来!” 他说着,抱起那些烂水果。 跳进了眼前的湖水里。 宋承安愣了一下。 随后捏了个避水诀也跳了进去。 他看见了。 在那湖水之下。 有一个漆黑的洞口。 小妖怪在洞口对他招手。 宋承安犹豫了一下,跟了进去。 洞口开始向上。 最后他们露出了水面。 宋承安有些惊讶。 那是一个小小的洞穴。 有一张小小的床。 堆满了杂物。 破衣服。 瘸腿的凳子,还剩半拉的桌子。 破旧的青铜烛台。 已经看不清字迹的牌位。 光秃秃的毛笔,一些旧书。 还有一台纺织机。 洞穴里还有一座驱散湿气的阵法。 宋承安看着那座阵法很惊讶。 因为驱散湿气的功能和阵法本身的能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因为那座阵法的能力是……遮蔽天机! 小妖怪从床的角落翻出了一个陶罐。 “你请我吃东西了!” “我要把钱给你!” 他说着,把陶罐中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那是很多生锈的铜钱,夹杂着一些碎银子。 宋承安很惊讶。 “你存了这么多钱啊?” 小妖怪有些得意:“我存了很久呢!” “存了这么多,是想买什么东西吗?” 小妖怪眼睛发亮:“我想把那个房子买下来,以前住的房子。” 宋承安瞬间明白了。 是想买下那家人的房子吗? “可是你把钱给我,你就买不到房子了。”宋承安道。 小妖怪笑着道:“没关系的。” “等再过很多很多年,我就又有这么多钱了!” “可是我以后再见到你,你可能就老了。” 小妖怪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情绪有些低落起来。 “以前也有个很好很好的上仙,但是后来他也老了。” “我给他找了很多东西,可他还是老死了。” 宋承安默然。 小妖怪说的。 是那个帮他设置了这座阵法的人吧。 也是这座阵法,遮蔽天机。 才让这小妖怪没有被人所害。 不然一个鼠妖,却生活在这城中,只怕早就被人发现,给打杀了。 “快收起来!” “这些能换好多好吃的!” 小妖怪把铜钱捧起来给宋承安。 宋承安笑了下。 取出一个同款陶罐,都给装了起来。 那个宅子吗? 怕是不好买啊。 就算买了,小妖怪也住不进去。 除非他能彻底化形。 可是一个道种境的小妖怪,要想化形需要很多很多年吧? 而且就算住进去了,也是凶险万分的。 一不小心,就会被人识破了身份。 宋承安和小妖怪聊了很久。 一直到天要亮了才离开。 他和小妖怪约定好了,下次来再来看他。 “堂弟,这么大冷天你跑湖里干什么?” 宋承安刚从湖里探出脑袋,就看见了宋承云。 这家伙总是神出鬼没的。 宋承安笑了笑。 “这不是瘾犯了,游一下。” 宋承云道:“穿着衣服游泳?” 宋承安脸色不变:“顺便把衣服也洗了,一劳永逸。” “走吧。” 宋承云点头:“走,我已经跟家里说好了。” “今天带你过去。” 宋承安点点头,然后道:“把我的气息,从你那个湖碗里面去掉吧。” “我不太喜欢。” 宋承云道:“行吧行吧。” “其实没必要啊。” “我又不会告诉家里的嫂子外面又有了个嫂子。” 第151章 神灵池,至宋家 “前面就到鹤君山了。” “你也别太有压力。” “那神灵池虽然号称天下九灵地之一,但是也不是谁都能在里面获得神通的。” “你就放宽心,就当去玩一玩。” 看见洪缨有些紧张,洪郎就笑着说道。 洪缨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担心浪费了这个名额。” “宗门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么一个名额。” 洪郎笑道:“机缘这东西,重在一个缘字。” “你尽管去,其他的看缘分。” “宋家守着神灵池这么久,不也只有四个人获得过那神道神通吗?” “你一个外人,能获得自然最好,若是得不到也无所谓。” “不要有什么压力。” 洪缨点点头。 可是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那是一月前。 洪郎找到了她,说要带她去天翠县宋家,看能否得到一宗机缘。 一番交谈之下。 洪缨才知道原来那天翠县有个宋姓修仙家族,掌管着一处叫做神灵池的秘境。 为陈国九灵地之一。 凡是修士进入,都有机会悟得那神道神通。 世间有神道神通。 为神灵权柄。 不可习。 修士要想获得神道神通只有一个途径,那就是被某个神灵青睐,最终赐下神通。 是一种类似于神灵的权柄赐予。 但是宋家的和这个神灵池却不一样。 传闻那是一处远古战场所化。 交战的双方中其中一方为神灵。 这些神灵战败了,身死。 他们死后神道法则大部分彻底消散,而其中一部分则化作了神灵池。 后来被宋家寻到。 那时候的宋家只是一个普通的渔户之家。 靠着这神灵池,宋家悄悄崛起。 等别人发现宋家掌有这个神灵池之时,宋家已经成了气候,有了金丹修士坐镇。 但是就一个金丹修士还不够,宋家依旧没法掌有这神灵池。 这可是九灵地之一。 只有一个金丹修士还是不够资格。 但是宋家很聪明。 在那位惊才绝艳的宋家老祖的各种操作下,宋家最终保住了这神灵池,并彻底崛起。 直到如今成了楚州第一家族。 神灵池也成了宋家的独有的秘境。 不过宋家虽然现在已经有实力彻底掌握神灵池,但是却没有独占。 而是把一些进入神灵池名额分给盟友,或者用来交换各种修行资源。 而火炼门,就是用一件重宝换到了这个名额。 至于这名额为什么最后到了洪缨手里,那便是因为洪缨在炼器之道上展露了惊人的天赋。 “听说宋家老祖要成元婴修士了?” “要是有了元婴修士,宋家就会变成超级势力吧?” 洪郎笑道:“那是自然。” “若是真有一个元婴修士坐镇,那宋家别说是在三蛟郡了,就算是在陈国,那都是一等一的超级势力。” “有元婴修士和没有元婴修士,那话语权完全是不一样的。” “这陈国,有金丹修士的势力还是有那么一些的。” “但是有元婴修士的,却是寥寥无几。” “有的那几家,哪一个不是超级大教,千年圣地。” “不过怕是难成。” “难成?”洪缨听到这话有些奇怪:“外面不都在说这位宋家老祖就差半步了吗?” 洪郎道:“他的境界确实只差半步了。” “但是他实在是太老了。” “结婴本就困难,他又寿元将尽。” “谈何容易。” “结婴,这么难啊。”洪缨讶然道。 洪郎说道:“那是肯定的。” “陈国这八百年来,出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才,可是最终结婴的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这可是八百年。” “不过这宋家老祖虽然无法结婴,但是只要他不死,就没有多少人敢招惹宋家的。” “一个寿元将尽的老金丹,没有人想招惹。” “都怕他发疯。” “当然。” “若是他彻底坐化,怕是宋家的日子就有些不太好过了。” “毕竟宋家现在中间那一代实在是没有什么太过于惊艳的。” “年轻一代倒是有个叫做宋承云的勉强看得过眼,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彻底成长起来。” 两人交谈着,马车朝着鹤君山而去。 鹤君山。 “这次带你见的,是我爹!” “也就是宋家的族长,宋上元!” “人很好说话。” “这里叫做飞鹤台。” “据说原本这里有一鹤仙隐修,功德圆满之后在此飞升。” “所以叫做飞鹤台。” “其实应该叫做飞升台之类的,但是它就叫飞鹤台。” “这鹤君山的名字也是因为这个前辈而来。” “地下有灵脉,所以我们宋家就把家族建在了这里。” 宋承安和宋承云走在台阶上。 四周都是古色古香的各式建筑。 透着古典气息,并不奢华。 而宋承安和宋承云所在的台阶尽头。 是一座稍微显得宏伟一些的建筑。 用一种青色的石头建成。 “这是宋家祖祠。” “虽然你确实是七叔的孩子。” “但是家族有规矩,凡是外面来认祖归宗的,都要先来祖祠点魂灯。” “若是宋家的种,那魂灯便能轻易点燃。” “若不是宋家的种,那纵然你有千般手段,也休想叫那魂灯起一点火星。” 宋承安闻言道:“滴血认亲?” “差不多。” “毕竟只有先确认了你是宋家人,才能继续后面的事情。” “我若是不是宋家人呢?” “给打杀了?”宋承安奇怪问道。 宋承云笑道:“怎么可能。” “我们宋家又不是什么魔道中人。” “若是你不是送家人,那就给你送走就是了。” “嗯。” “你大老远从太玄郡跑过来,若真不是宋家的血脉,他们还会给你一大笔路费。“ “是七弟的孩子吗?” 宋承安和宋承云说话间。 远处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中年人。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让他本就和蔼的脸色更加温和了几分。 “我爹!” “宋家族长!” “宋上元。” 那是个中年人。 年届五旬,两鬓已有银霜。 此时正一脸和蔼的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抱拳:“晚辈宋承安!” “家父宋正心!” “拜见族长!” 宋上元神色温和:“自家人不必多礼!” “叫我大伯就好了。” “快跟我进来!” 第152章 拜见族长,宋秋老祖 “公子,已经查清楚了。” “那湖下有个洞穴,里面住了一只小鼠妖,已经住了很久了。” 宋承云没有跟着进祠堂,而是在外面等候。 在宋承安走后不久,一道人影走到了宋承云的身边,轻声禀告道。 宋承云猛的回过头来。 “你说的是,鼠妖?” “正是。”那人低头道。 宋承云脸上似笑非笑:“你们宋家真是没用啊。” “找了几百年都找不到。” “结果宋承安一来就捡到了。” “天翠县最大的机缘啊。” 宋承云低声道。 “公子,你也姓宋。” 宋承云翻了翻白眼:“我要你提醒?” “那公子,这鼠妖我们要不要报告给家族?” 宋承云走来走去,最终他摇了摇头:“我们宋家找了几百年,一点收获都没有,说明缘分不在我们宋家。” “宋承安一来就能遇见,或许他才是那个有缘人。” “先不要告诉家里面。” “你也不要去打扰那个小鼠妖,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是,公子。” 宋承云看着祠堂的大门:“三十岁修道,一年筑基中期。” “来历不明的未知真炁。” “身份不明的幕后神灵。” “一到天翠就得到了天翠县最大的机缘。” “宋承安啊宋承安,你有多少秘密呢?” “时间好快啊。” “一眨眼就过去三十多年了,你也三十岁了。” “这些年,你在外面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要是能早些找到你就好了。” 走在祠堂里。 宋上元叹道。 宋承安笑着说着客气话。 他才不信宋家真的找不到他们一家。 要知道他爹可是嫡出第七子。 宋家又是修仙家族。 怎么可能找不到。 说白了就是以前不愿意找,觉得没有找的价值罢了。 至于现在为什么找,不过是因为发现他有修道资质。 对于这些修仙家族来说,每一个有修行资质的族人都是资源,是资源就要掌握在手里。 宋承安对宋家没多少好感。 虽然不知道当年他父亲为什么离家出走,但是想必那一定是不愉快的。 他其实不该来的。 但是他没有选择。 他被人算计,要做那替死之物。 他不想死。 而宋家是修仙家族,他需要宋家的资源变强,需要宋家的庇护让那算计之人忌惮,至少不能那么肆无忌惮。 所以他和宋家是各取所需。 宋家觉得他有价值,所以让他认祖归宗。 而他也想要宋家的资源,庇护。 说白了他和宋家之间就别谈什么亲情血脉之类的。 我有天赋你培养我,我以后回报家族。 你宋家有资源,能庇护我,我认祖归宗,就这么简单。 所以宋上元说话宋承安就恭敬附和着,嘴里说着些客气话。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 虽然心里隔的很远,但是脸上显得很亲近。 但是让宋承安没想到的是,宋上元居然停下来了,他看着宋承安:“你对家族有怨气,家族也是理解的。” “在你看来是家族欺负你的父亲。” “其实这样说也没有问题,家族确实欺负人了。” “但是宋家是一个大家族,很多时候,我们更多的是站在家族的角度考虑问题。” “我们不能说让整个家族去跟一个人胡闹。” “你父亲那辈的事情是他们那辈的事情,你这个小辈不要参与进去。” “宋家,始终当你是家人。” 宋上元的话让宋承安有些发愣。 好像有什么隐情? 宋上元的话听起来很真挚。 但是宋承安不知道这些话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决定试探一下。 “族长,不知道当年我父亲和家族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上元眼睛一凝,死死地盯着宋承安。 宋承安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 良久之后。 宋上元笑了起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不像我七弟的孩子。” “样貌不像,眼睛也不像。” “但是刚刚我才发现,你的眼神其实和他很像。” 他继续道:“其实家族和你父亲并没有太大的仇怨。” “只是当年你父亲想做一件事,他希望家族和他现在一边。” “但是家族拒绝了。” “因为对家族失望,所以他和家族彻底决裂了。” “与其说是我们把他逐出了宋家,不如说是他宣布和宋家彻底断绝一切关系。” 这话让宋承安愣住了。 他本以为是宋家势大,压迫父亲宋正心最终导致了他和宋家决裂,老死不相往来。 怎么如今听来似乎宋父把宋家开除了? 宋上元道:“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依旧坚持认为家族无错。” “当然你父亲也没错。” “你应明白,很多事情其实并没有对错之分的。” 他的声音很诚恳,让宋承安一时间也没有了主意。 他想来想:“我父亲当年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宋上元道:“这件事……我觉得现在不是告诉你的时机,等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宋上元没有直接说那件事。 因为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孩子还太过于纯粹。 现在告诉他不太合适。 等他再年长些再说。 宋承安没有继续追问,宋上元不愿意说,他继续追问也无济于事。 “我先带你去点魂灯,点了魂灯,就拜各位祖宗。” “是老七家的孩子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宋承安抬头看去。 那是一道苍老的身影。 他从黑暗中走出来。 祠堂的烛光太过于昏暗,宋承安看不清他的脸。 一直到对方走近了。 也或许是对方撤去了什么神通,宋承安才看清了对方的那张脸。 那是一张堆满皱纹,苍老到了极致的脸庞。 “老祖,怎么惊动您老人家了?” 宋上元躬身行礼。 “承安,这是宋秋老祖,是宋家的定海神针!” “老祖,这是宋承安,是七弟的孩子。” 宋承安闻言哪里还不知道眼前的老人是宋家的怪物级别的存在,连忙抱拳行礼:“晚辈宋承安,拜见宋秋老祖!” “好,好,好!” 老人打量着宋承安,一连说了几个好:“上元你先下去吧。” “让我来带这孩子点魂灯。” “这点小事哪能麻烦您老人家!” 宋秋摆摆手:“老了,闲得太无聊了,看见这小辈心生欢喜。” 宋上元闻言顿时从心里替宋承安感到高兴。 这可是宋家的定海神针啊! “那晚辈去外面等着!” “跟我来吧!”老人看着宋承安一脸慈祥的说道。 第153章 燃魂灯,明心境 宋承安跟着老人来到了宋家祖祠旁边的偏殿里。 “老祖!” 黑暗中有个影子低声道。 宋秋点了点头,那人再次消失不见。 “是魂灯的守卫。” 老人说完推开了门。 宋承安看到了很多黑色的油灯在静静的燃烧着。 那些油灯上还刻着一个个名字。 他闻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 一种他从未闻过的油香。 “滴一滴鲜血进去,然后用真炁点燃烛火就行。” “这灯油是用一种生活在通圣河中的鱼的油脂制成的,那是一种妖族异种,传闻有着鲛人血脉。” “最是耐燃。” “仙家宗门,多是使用这种香油。” “以秘法制作,便是魂灯。” “若是家族弟子在外面死亡,油灯就会熄灭。” 看见宋承安有些惊讶,老人便解释道。 “来吧,滴一滴血进去。” 宋承安划破手指,滴落一滴鲜血。 那油灯中,是一种散发着异香灯油,他的血一滴落,奇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那原本黑色的灯油顿时变成了红色。 随后他再运出一丝真炁。 顿时一道火焰升起,缓缓燃烧。 油灯上,刻着一个名字。 宋承安。 “哈哈,果然是宋家的孩子。” “你修行的是火属性真炁吧?” “等下去之后,可以转修宋家的木灵真炁。” “宋家弟子,多是天生的木属之体。”老人笑着道。 老人又拉着宋承安去拜了一下宋家那密密麻麻的列祖列宗。 然后便是族谱的添加了。 不过族谱添加却没有在今天进行,按照老人说法是要家中几位族老一起见证。 宋承安走出祖祠。 “族长,魂灯已经点燃了!” 他对着等在外面的宋上元抱拳道。 宋上元闻言无奈道:“都说了叫你以后叫我大伯。” “私下里叫我大伯就好了。” “是……大伯!” “你现在是筑基中期吧?” “火属性的真炁吗?” “不知道你的体质是偏火属还是木属!” “若是火属,让你再转修家族的那门真炁怕是会浪费些时间。” “我看这样吧,你都学着,若是家族的那门真炁修炼速度更快,你再转修家族的木灵真炁!” “是,大伯!” 宋上元很高兴,看得出他真的没有骗人。 至少当年宋家和宋承安父亲之间并不是什么仇怨,而是道不同。 “你是族人,先给你分点事情做吧。” “你就去管药园吧。” “我们宋家这些年什么买卖都做,但是最根本的基业还是灵草买卖。” “你知道我们家族的这门木灵真炁是哪里来的吗?”宋上元有些自豪的问道。 “侄儿……不知。” 宋上元哈哈一笑:“木灵真炁,中六品真炁。” “在中品真炁中排名三百二十一的存在,最擅长培育灵植。” “当年我们宋家,只是一个普通的渔家,就是靠着这门真炁,才一步步崛起到尽头称霸楚州。” 他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悄悄告诉你。” “我们宋家,有一株仙根,结出的灵果可以延年益寿。” “只是可惜已经很久没有开花了。”宋上元有些遗憾道。 他说到这里,又道:“你知道我们家族的木灵真炁怎么来的吗?” 宋承安摇头:“晚辈不知。” “是神灵池!” “陈国九灵地之一。” “当年我们宋家的先祖就是发现了神灵池,得到了神灵的命纹,才获得了这门真炁的。” “某种程度来说,我们宋家其实算是神灵的后裔。” “我们家先祖获得,是那位在远古时候,号称万木之主的木神的神纹!” “神纹?” “万木之主?” 宋承安有些听不懂了。 “是神灵的力量本源,你可以理解为一种传承力量的载物。” “至于万木之主。” “你应该知道远古神灵的故事吧?” 宋承安摇头。 他只知道神道。 也就是类似于城隍老爷,土地山神这种。 “是城隍老爷这种山水神灵吗?” 宋上元摇头:“后面的这些,也被称为神灵,但是我们更多的是称呼他们我为神道修士。” “我说的远古神灵,是另一种存在。” “在天地初始。” “天地两分。” 清气上升,为神。 “浊气下降,为魔。” “其中的神灵,就是清气所化。” “他们是天地所化,天生掌有规则之力。” “而万木之主,是最古老的神灵之一。” “他掌管一切地界灵根。” “为地界尊神。” “但是最后他陨落了。” “我们的先祖,很幸运的的得到了他的一部分神纹,最终崛起。” “传闻,我们家族若是有人能成仙,便有可能找会所有神纹,成为新的万木之主。” 宋上元脸上满是向往之色。 但是宋承安却没有太多感觉。 像是听了一个故事。 “大伯你刚才说,我们宋家,有神灵池?” 宋上元道。 “没错。” “神灵池。” “陈国九灵地之一。” “马上就是神灵池开启的日子了。” “你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怎么都会有你一个名额!” “若是你运气好,说不定也能在里面获得一枚神纹。” “或者是神道神通。” “那可是天大的机缘!” 宋承安有些惊讶。 他可是早就听说过神灵池了。 陈国九灵地之一。 可有机缘获得神道神通。 他没想到这神灵池居然在宋家。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高看宋家的了,现在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 这个家族,底蕴比他想象的还丰厚。 “这些消息,可是宋家的秘密,大伯就这样告诉我了?” 宋承安有些好奇。 他可是才来宋家。 宋上元听到这话笑了笑:“你已经点燃了魂灯,那就是我们宋家的人确定无疑了!” “那魂灯是老祖宗制作的, 只有宋家的子弟能点燃。” “外族人就算用尽手段,也休想点燃。” “是自家人,就没什么瞒着的。” “而且我说的这些消息,外面知道的人也不少。” “算不上什么绝密。” “宋家真正的绝密多着呢!” “你以后会慢慢知道的。” 宋上元笑着道。 不知道是不是宋承安的错觉。 在知道他点燃魂灯之后,宋上元对他亲近了许多。 第一次相见,虽然宋上元对他也很和蔼。 但是始终带着些许客气的味道。 而现在,当听到他点燃了魂灯之后,那种客气的感觉就消失了。 这就是血脉。 家族。 他们本能的认同家族。 本能的亲近留着同一个祖宗血脉的族人。 好像。 还不错。 宋承安一直到现在,对宋家的印象都不错。 没有什么回归被刁难。 没有什么要闯什么关卡认祖归宗之类的。 “今天怎么一大早就把我叫过去?” 宋承安大早上就看到了宋承云。 他奇怪的问道。 “让你去照明心镜呢。” 宋承云道。 “明心镜?”宋承安皱了皱眉。 宋承云道:“你知道那宗门有手段拷问人吧,类似于搜魂的手段。” “你若是还是个孩子,来认祖归宗,那没得说。” “名字直接加族谱。” “但是你三十岁了,而且这些年家族都找不到你的父亲,他们一家三口就像是失踪了一样。” “三十多年后又多出了一个你。” “虽然你现在是家族的血脉准确无误,但是家族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这么多年没你们的消息,若是有奸人利用你回归家族……” “所以家族要用明心镜问一下你。” “那是一件重宝,大概就是在那个镜子面前,你不能说谎。”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你不是别有用心的来宋家,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宋承安有些警觉。 他想起了火炼门。 火炼门好像也有类似的手段。 “这个倒是不会。” “又不是搜魂。” 宋承云道:“我跟你说,可有意思了。” “那是一面双面镜。” “放在你和各位族老中间。” “然后族老会问你一些问题。” “然后你回答的时候那镜子的另一面就会映照出你心中所想。” 宋承安闻言。 心中警铃大作。 他有秘密的。 他前世的秘密。 虚天镜的存在。 洛山群妖。 后者倒是无所谓,宋家又不是镇妖司。 但是前二者,对宋承安来说绝对是要命的。 他不敢保证,宋家是不是会对那个世界产生兴趣。 若是宋家产生了兴趣,是不是会舍弃他这个子弟,而采用搜魂的手段了解那个世界。 如果……宋家把那个世界当做一个小洞天。 一个有着那么多普通人的小洞天。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无数的可能拥有修行资质的天才。 宋家会疯狂的吧! 还有虚天镜! 可以直接参悟武学! 直接幻身悟道! 这等重宝,绝对会让人疯狂的! 宋家有资源。 若是把这件重宝换给其他人,然后以各种资源全力栽培…… 想想就让人心动。 至于说发现之后栽培宋承安。 宋承安不敢冒这个险。 他不觉得自己的资质能好到让到宋家把他当做绝对的未来希望来培养的地步。 他认为,站在宋家的角度。 他最大的价值应该是帮助宋家找到那似乎是一个小洞天,拥有无数天才的故乡。 然后献出虚天镜,给宋家真正的核心,真正的未来希望。 他是嫡系没错。 但是才认祖归宗,分量还不够。 宋承安,想走了! 第154章 见族老,宋秋老祖出面 一个拥有着无数普通人,可以源源不断产出天资绝佳的修道苗子的小洞天。 一个能无限推演,参悟神通术法的神镜。 宋家会疯狂的。 哪怕宋承云只是只言片语,但是宋承安已经知道了那镜子的可怕。 对方只要问他修行的法门是怎么来的。 他当然可以嘴上回答是白大当家传授的。 但是脑海中一定会下意识的想起虚天镜。 宋家的族老们发现虚天镜,便会察觉异常,然后继续追问。 到最后,宋承安所有的秘密都会暴露。 这并不是他说不说的问题。 而是他会想。 也就是说,无论他脸上怎么表现得平静都没有用。 他内心一定会下意识的想起关于虚天镜,关于故乡的记忆。 这是无法避免的。 这不是搜魂! 但是与搜魂无异! 宋承安发现自己太小看这些宗门,世家了。 无论是火炼门的问心。 还是宋家的明心境。 他们有的是手段查看一个人的记忆。 甚至宋家的手段更高明,这简直是搜魂术的无缺版。 可以在不伤害神魂的情况下知道别人的秘密。 唯一的缺点就是如果你问不到点上,或者说没办法让被询问者联想到你要问的东西,那你就没法知道你想知道的。 宋家。 好手段啊。 宋承安不想去了。 他觉得太危险了。 “不必担心。” 宋承云察觉到了宋承安的异常。 他似乎知道宋承安在担心什么。 “那明心境不会损坏你的神魂。” “而且查看你秘密的,是那几位族老。” “他们都是活了两百多岁的老怪物,什么没见过。” “难不成你有什么羞于启齿的秘密,比如偷看过别人洗澡这种事情?” “或者下了春药然后献身帮别人解毒?话本小说里都这么演的。” “不过就算有也没关系。”宋承云有些猥琐:“那几个族老,年轻的伙时候玩得可花了。” 宋承安摇头:“没有这些事。” “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窥视我的秘密。” 宋承安话语平淡。 但是心里却无比担忧。 宋承云根本不理解宋承安藏着的秘密有多么可怕。 别说小小的宋家了。 就算是陈国的那些圣地,大教。 知道宋承安拥有的秘密也会发狂的。 一个那么多人的小洞天意味着你的家族可以拥有源源不断的天才少年。 等他们慢慢成长起来,你的家族岂不是可以随便无敌于天下? 那些宗门,世家为什么要划分势力范围,争的是什么? 资源! 不是灵草,灵矿这些才是资源的。 那源源不断的天才少年,同样最宝贵的资源。 没有人会不心动的。 还有那虚天镜。 无限参悟! 宋承安心生退意。 他把一切事情想的太简单。 他以为自己只要来。 就能成为宋家人。 就能借助宋家的资源修炼。 确实是可以成为宋家人。 可以亲如一家人。 但是前提是他没有前世的记忆,也没有虚天镜这样的宝物,而只是一个单纯的天才。 如果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很有天赋的宋家子弟。 那一切问题都不存在。 族老们也可以随便看他的记忆。 就如同宋承云说的那样。 那些几百岁的老家伙什么东西没见过,只是看看而已。 又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他有虚天镜,有前世的记忆。 这问题就大了。 “家族中的几位族老,都是什么实力?”宋承安想了想问道。 “一位金丹中期,两位金丹初期。” “其他三位筑基大圆满。”宋承云有些疑惑宋承安为什么要问这个,可还是答道。 ‘晚辈宋承安,恭请通圣河河神娘娘!’ 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落了细雨的天空。 宋承安默念道。 “我在。” 一道淡淡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带着几分疑惑。 宋承安自然知道河神娘娘为什么疑惑。 因为他现在没有在战斗,身边也没有敌人。 宋承安心中有些感动。 自从那通圣河边使用过请神术之后,这位河神娘娘对他是有求必应。 借他神通不说! 在他遇见无法抗衡的对手的时候,更是直接出手助他! 什么金手指虚天镜,河神娘娘才是最大的金手指。 ‘娘娘!’ ‘这是宋家,是我父亲的家族。’ ‘我是来认祖归宗的。’ ‘但是现在,他们要用一件法宝看我心中的秘密。’ ‘我有些秘密,不愿与人分享。’ ‘我想请前辈娘娘陪我进去。’ ‘若是当真没有办法,还请前辈带我离开!’宋承安在心里默想道。 河神娘娘笑道:‘没问题。’ ‘我有一法,可将你传送万里!’ ‘谁都追不上!’ “多谢娘娘。” “小事,客气什么。” “我一直在,你不必担心。”河神娘娘轻声笑道。 宋承安松了一口气。 他瞬间有了底气。 同时心中无比感动。 河神娘娘真的帮了他太多了。 说句不过分的话。 比他爹对他都好! 有了河神娘娘承诺。 宋承安心中再也没有了任何害怕的。 宋家这些族老都是金丹的实力又如何。 而河神娘娘可是能抬手间镇杀金刚境大和尚的存在! 带他离开岂不是轻而易举。 不过虽然这样,宋承安心里还是希望能留在宋家。 既然确定了河神娘娘要的那枚古印就在宋家, 那宋承安说什么都要帮河神娘娘拿到这枚古印。 河神娘娘帮了他太多,不做些什么,他心里过意不去。 宋承安走进了宋家的祖祠。 绕过供奉着的祖宗牌位。 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类似于议事大厅的地方。 四周的座位都是空的。 唯有那中间,坐着六个身穿白袍,苍老的身影。 他们和宋秋一般苍老。 但是又有些不同。 宋秋虽然苍老。 但是神色间像是一个慈祥的老人。 但是眼前这六个人。 神色间皆是冷漠。 他们看了过来。 宋承安看到了一双双冷漠而深邃的眼睛。 那漆黑的瞳孔像是要把他的魂魄吞噬。 他没有从那六双眼睛里感受到什么感情。 宋承安来的路上已经知道。 这六位就是宋家的族老。 是宋家身份最尊贵的人,也是宋家最大的底蕴。 这六位才是宋家现在最强大的战力。 当然。 宋秋老祖不算。 那是宋家绝对的定海神针。 宋承安这六位老祖和宋秋老祖不一样。 宋秋老祖虽然也是金丹大修士。 但是却……更有人味。 宋承安想了半天之后,给出了这个答案。 宋秋,给宋承安的感觉更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而不是一个金丹巅峰的大修士。 而眼前六位宋家老祖给宋承安的感觉,则是真正的修仙者! 真正的仙师! 强大! 冷漠! 无情! 像是已经斩断了七情六欲的神人。 相较起来。 他更喜欢和宋秋老祖那样的修士打交道。 族长宋上元站就站在旁边。 “宋承安,还不跪下拜见各位老祖!” 宋上元看见宋承安看着六位老祖发呆。 连忙提醒道。 宋承安连忙跪下。 “晚辈宋承安,拜见各位老祖!” “这位老祖是……” “罢了!” “直接取明心境吧。” 中间那位最苍老的族老开口了。 他打断了宋上元的话。 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也或许是觉得没必要在一个小辈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一面古镜出现在了宋承安和那六位高坐的族老身前。 宋承安叹息一声。 刚才就该走的。 但是想进来看看有无转机。 但是看来似乎没有什么转机。 宋家其实已经做得够好了。 让六位身份尊贵的族老来看他这个嫡系子弟的记忆,而不是让其他人。 已经足够尊重他了。 但是宋承安有些秘密,换谁来他都不敢泄露。 宋承安手捏法诀,就要随河神娘娘离开。 但是却不想这时候,那明心境突然消失不见。 那号称,就算你自己已经忘记的记忆也能帮你记起来的明心境突然不见了。 “是老七的孩子就行了,有什么可问的。” “就这样吧。” 那是一道苍老的身影。 他缓缓走了进来。 六位族老看到是他,都对着他点了点头:“老祖!” 年轻些的两位族老,更是站了起来。 是宋秋。 “你们都去忙去吧。” “我带这孩子随便逛逛!” “可是老祖……” “没什么可是的,就这样吧。”那位最苍老的族老想说些什么,但是宋秋直接强硬的拍板决定道。 那位族老犹豫了一下,最终默认了。 宋承安松开了手上的法诀。 “是想施展法术逃走?” 宋承安跟着老人沿着台阶闲逛,老人笑着说道。 宋承安知道眼前老人的实力为金丹巅峰。 宋承安的小手段自然瞒不过对方。 “晚辈不喜欢被人窥伺秘密。” 宋承安以为宋秋会生气。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老人闻言却笑了起来:“家族查不过你!” “半年多从一个凡人,到了筑基中期。” “想必是有些机缘的,还是不小的机缘。” “其实你也不必藏着掖着,我们这些老家伙,什么机缘没见过?” “能修成金丹的,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不是曾经机缘不断的幸运儿。” “等以后你修为足够了,你就会发现你现在小心翼翼视若珍宝,怕人发现的秘密,宝贝之类的,其实也就那样。” “不过嘛,你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 “我们这些老家伙,总要顾及晚辈的心情嘛。”老人轻笑道。 “道种的修炼,其实只是小试牛刀。” “修行之人,从筑基开始,才算真正开始修行。” “不要因为道种时候进境快就觉得自己是天才,就骄傲,要永远怀着谦卑的心。” “修行这条路上,人人皆是师父!” “晚辈受教!”宋承安抱拳。 幸好老人出现了。 不然他现在都要跑路了。 “不要对家族有意见。” “曾经有流落的族人被外人策反……” 后面的话老人没有继续说。 但是宋承安明白,那必然是一个惨痛的教训。 “晚辈,绝不会背叛家族!” “我相信你!”老人无比认真的点头。 宋承安彻底放松了下来。 陪着老人聊了好一会。 很多宋家子弟看见了这一幕,都眼神古怪。 这还是那位不喜俗务的宋秋老祖吗? 什么时候这么和蔼可亲了! 第155章 灵植管事,庚园风波 “五位田主,全都生病了?” 宋承安皱着眉头。 宋家当年是靠培育灵植起家的,所以哪怕是现在的宋家,灵植这一块的产业依旧是重中之重。 而他在彻底认祖归宗之后,作为宋家嫡出第七子一脉的传人,他理所当然的被安排了管理其中一块灵园的职务。 宋家共有十二灵园。 以甲、乙、丙、丁……壬,癸,为记。 而宋承安现在被任命掌管的,就是庚号灵园。 灵园的土地又被分为五部分。 分别由五位田主各自负责。 宋承安作为新官,自然要见一下这五位田主。 然后结果就是他一问。 五个田主都生病了,你说巧不巧。 “全都生病了?” “都……生病了。”宋承安的身前聚集了一群人。 都是灵园的灵植师。 有老有少。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脸庞黝黑的汉子。 这还真巧啊。 宋承安这个新官一上任,大伙就都生病了。 太巧了。 这是给他下马威啊。 “原来的庚院谁是管事?” 那汉子脸色一变,最后还是答道:“是杨威杨管事。” “杨管事是五夫人的弟弟。” 那年轻汉子眼中闪过一抹犹豫之色,最终他一咬牙:“当年七爷离家出走。” “七爷和五爷交好。” “七爷走之后,属于七爷的产业大部分被重新分给其他几位爷了,但是还是有一些暂时由五爷代管,这庚园就是其中之一。” “七爷和家族断绝关系,属于他的产业就都要收回。” “但是家族还是留了一部分给七爷,若是以后七爷这一脉的人回归,也不至于饿死。” 他补充道。 宋承安有些惊讶的看了这人一眼。 要说前面这人回答问题还没什么,毕竟他一个灵植师,在面对新来的管事的时候不得不回答。 那后面说这些话就等于站队了。 那五位田主今天集体生病,很显然就是要给宋承安这个新管事一个下马威。 背后之人就是那个杨威。 这汉子说这么多,早被人听了去,一会就得传入那个杨威的耳中。 他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同时宋承安也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在表忠心。 宋承安笑了起来。 既然这人愿意投效,那他没理由不报之以李。 “你叫什么名字?” “回七爷,小人叫做宋远,是宋家东山一脉的庶出族人。” 宋承安点头:“好,宋远。” “以后你就是中田的田主了。” 宋承安来的时候,早就了解清楚了。 庚园的田地被分为五部分。 西田为水田。 其他为旱地。 其中中田面积最大,土质最好。 “多谢七爷!” “多谢七爷!” 宋远一听。 脸色顿时大喜。 他赌对了。 这位七爷,不是软柿子。 “慢着!” 却不想这时候,有人喝道。 随后宋承安看见了几人从远处走来。 那是个四十多岁,一脸络腮胡的黑矮中年男人。 他身后还跟着五个人。 “你是谁?” “本管事在管理庚园,你在这里吆喝什么?” 宋远看着那人,顿时脸色一变。 “七爷。” “他就是杨威。” 杨威看了一眼宋远。 “哟。” “宋远你也出息了。” “我才不在一会,你就升官了。” 宋远有些畏惧的低下头不敢和杨威对视。 看见宋远低头,杨威这才心满意足的看向了宋承安。 “你就是太玄郡来的那个小子吧?” “你懂种灵田吗?” 宋承安笑着道:“我暂时还不懂。” “但是下面人懂就行了。” 杨威闻言大喝一声:“你不懂还敢指手画脚?” “这可是宋家的根本基业,当年宋家就是靠着一块灵田起家的。” “你这样不负责的态度,对得起家族吗?” 宋承安闻言来了兴趣。 “哦,杨管事觉得我该怎么做?” 杨威闻言,眼睛一闪。 神色间也变得和蔼起来。 他道。 “我杨威在这里干了很久。” “灵植种植,打理,各种门门道道,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而且这些人,也都是我一步步调教出来的。” “他们只听我的话。” “你们说,是不是?” 杨威看着周围的灵植师威胁道。 “是……” “是!” “是!是!” “我们以前都是一直跟着威爷的!” 三三两两的声音,最后连成了片。 除了宋远,他没有说话。 他现在说话也没用。 如果杨威真的重新掌管庚园,他的下场就会很惨。 他已经赌上了前程。 宋承安笑了起来。 这杨威还真有本事啊。 这些人怕他怕到了骨子里。 “要我看,不如让我做这中田的田主。” “以后,由我来帮你管理庚园!” “您呢!” “就安心修行。” 杨威看到大伙的态度心满意足,随后看向宋承安说道。 宋承安顿时乐了。 这杨威想得还挺美。 要是真让他做这中田田主。 只怕以后这庚园就都是他说了算了,宋承安会被完全架空。 “我若是不愿意呢?” 杨威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 “我要不是中田田主,那这庚园,你以后就别想种出好灵植。” “大伙,也不会爱听你的话。” “完不成目标,年底的时候我看你怎么在灵植长老那里交差。” 杨威笑眯眯的道。 宋承安抬起头,上前来一抬手。 直接三个大耳瓜子。 这一幕让周围的人都傻住了。 杨威也被打懵圈了。 都忘记了躲。 “我他妈一个灵田管事,第一天来办差。” 我话都还没说完呢,你他妈上来就叭叭叭,你算哪根葱? 宋承安说道。 杨威的脸扭曲了。 他是五夫人的弟弟,虽然只是一个灵园管事,但是宋家谁看见他不是笑着打招呼。 可是现在呢! 一个毛头小子。 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打了他的脸。 字面意义上的打脸。 打人不打脸! 这侮辱也太大了! “给我杀!了!他!” 杨威几乎是咬牙切齿。 今天要是不给宋承安好看,那他以后就别想在宋家混了。 盛怒之下,他怒吼道。 以至于都忘记了,某种程度上宋承安算是他的主子。 “杨爷,这位是七爷,你们……” 宋远也被宋承安的手段惊住了,以至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一看见杨威身后的几人要对宋承安动手,他连忙上前阻拦。 “我滚你妈的。” “一会再收拾你!” 看见宋远上来,杨威直接一巴掌给他抽到了一边。 “打!” “打死他!” “打死了我负责!” 他指着宋承安怒吼道。 他身后几位田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冲了上来。 打死是不敢的。 但是打一顿还是可以。 只是一个认祖归宗的七爷后人,又不是真的七爷。 宋承安掏出了伏魔棍。 四个道种后期。 一个筑基初期。 再加上杨威一个道种初期。 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三五个回合之后,几人都被宋承安打倒在地。 这也是宋承安收着手,只伤不杀。 不然的话这几个天天研究灵植,基本没和人厮杀过的灵植师哪里还有命在。 “我姐姐是五爷的夫人!” 宋承安上前,一个大耳刮子打在了杨威的脸上,打得他说不出话来。 “别说你只是五爷夫人的弟弟了,就算你是五夫人,也不配在我宋承安管的园子里指手画脚。” “今天给你一个教训,要是再敢来闹,老子打死你。” “给我滚!”宋承安指着庚园大门。 “我是……” 杨威不服。 还想说话,但是宋承安马上就抬起了手。 杨威一看,连忙连滚带爬的跑了。 “你等着,我去找我姐姐!” 他走远了还不忘回头威胁。 “七爷,杨威怕是要去找五夫人。” “说不得到时五爷会出面。” 宋远捂着脸上来了。 他的半边脸印着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他有些担忧的说道。 宋承安看了他一眼:“五爷来了,我自会跟他理论。” “你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他随后又看了一下其他人。 “你们一个月多少符钱?” “七爷,我是一级灵植师一个月五十符钱!”有人犹犹豫豫的说道。 “我是二级灵植师,一个月一百符钱!” “然后月底管事一般会按功绩再发一部分符钱。”有人答道。 宋承安点头:“以后每个月都涨十个符钱。” “其他一切不变。” 他随后又神色凶狠的看向这些人:“我不管以前你们和杨威什么关系。” “以后这庚园就只有一个说话的人!” “我和杨威的事情是我和他的事情。” “你们要是谁敢给我阳奉阴违,做什么在灵田捣乱跟杨威表忠心这这种事……别怪我心狠手辣。” 众人闻言心中一凛。 有几人当下就变了脸色。 “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 “事情办好了,我一个符钱都不少你们的,要是干不好,都给我直接滚蛋。” “楚州有的是人。” “都去干活。” “你跟我来。”宋承安说着看向宋远。 “七爷。” “五个田主。” “你做中田主,然后自己再举荐一个人做西田田主,朋友族人都可以。” “然后从这些人里面选三个暂时担任东,南,北三田的田主。” “要那种老实的,灵植本事厉害的。” “以前和杨威走得不是太近的。” 宋远一听,顿时大喜。 他赌对了。 只是狂喜之余,心里又有点担忧。 若是五爷那边真出面,这位七爷怕是挡不住。 不过事已至此,想什么也没用。 他只能赌。 第156章 金色幻身,神胎仙经! “七爷一脉的传人,到底不是真正的七爷啊!” 庚园。 宋承安叹了口气。 如果他是真的七爷,这杨威哪里敢放一个屁。 不过也没关系。 他现在处理得很好。 若是他真的软弱了,只怕以后不但要被这杨威天天刁难,只怕庚园的其他灵植师也不会服他。 他也可以去找家族那边警告杨威。 毕竟他原则上来说是他爹这一脉的话事人。 家族那边于情于理都会出面的。 但是这样一来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是宋承安输了。 所以宋承安换了一个方式。 不要花里胡哨的说什么道理扯皮。 直接打! 打出一个态度来! 打给其他人看! 杨威很蠢。 他说庚园里的人不会听宋承安的。 确实不会听。 但是那前提是他能压制住宋承安,那其他人审时度势之下便只能选择跟他站在一边。 然后他便能用软刀子割人,让宋承安变成一个光杆司令,彻底被架空。 但是宋承安不按常理出牌。 直接打了他的脸。 让其他人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杨爷,也不是不可冒犯的。 还会在心里下意识的觉得七爷大于杨爷。 说白了这些人就是看谁更凶狠。 谁更凶狠,就站在谁那边。 宋承安要是今日退缩了,以后无论在这庚园,还是在宋家,都会被人看不起。 连个奴才都压不住的七爷,也算七爷? 七爷不是叫了就是七爷。 是用拳头打出来的。 当然,宋承安也没狂妄到直接打死杨威。 那样做就意味着和五爷一脉彻底闹翻。 杨威冒犯宋承安,宋承安打他一顿,在理。 但是要是打死了,就会变得没理。 那毕竟是五爷夫人的弟弟。 所以宋承安选择直接打脸。 让杨威威风扫地。 至于杨威是否会卷土重来……那没有关系。 要是再来了,再打一次就是了。 “参悟完成了?” 心思急转的宋承安心念一动。 随后意识来到了虚天镜之中。 只见那参悟《神胎玉照经》的幻身小人已经双腿盘坐,身上流转道韵。 而且! 它变成了金色! “金色?” “从未见过的颜色。” 宋承安心念一动。 那小人顿时化作一团金色道果被他吸收。 一段关于神胎玉照经的感悟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不对!” “这不是神胎玉照经了!” “这是《神胎仙经》!” 宋承安睁开眼睛。 双眼之中满是震撼。 神胎玉照经! 以身为炉,精气神为引,凝结道胎。 此后以无数岁月孕养道胎,最终道胎破茧,成就金丹果位! 虽然道胎破茧要花很多时间,极难破茧! 但是只要破茧,便能成就金丹果位! 是绝对的无上金丹辅法! 但是现在在虚天镜的推衍下! 这神胎玉照经进化了! 原本的是,茧破成丹,便是金丹果位! 但是现在,变成了凝结仙胎,胎破则为仙! 白日飞升!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人能数百年平平无奇,一朝证得大道了!” “这神胎玉照经进化的神胎仙经,便是这种法!” “数百年孕养,一朝证道飞升!” 宋承安走来走去,心情激动。 “凝结仙胎,胎破成仙!” “无上法!” “无上法啊!” 他激动不已。 “修!” “要快些凝结仙胎!” “每早一分凝结仙胎,成仙的时间就早一分!” 宋承安无比激动。 这神胎仙经。 实在是太过于变态。 也就是说,凝结仙胎之后。 他就不需要结金丹,凝元婴,悟生死,过各种雷劫了! 只需要慢慢养这仙胎。 一直到有朝一日,仙胎出世,成就仙人果位,直接白日飞升! 这不是尸解法的下等仙位! 而是正统无上仙位! 这是无上法! 是可以开宗立派的仙经! 虚天镜啊虚天镜! 你真是给了我宋承安一个惊喜! 只是这样,或许会有寿元的担忧。 毕竟不知道这仙胎出世要多久! 若是太久,怕是仙胎还没出世,我就老死了。 人世间没有什么比没收到菜,人先没了更痛苦的了。 不过这世间有那么多延寿之法。 我又有虚天镜,可以推衍丹药。 到时候就研究延寿之法。 一直活下去。 活到仙胎出世! 无上法! 不过这仙胎的凝结需要鬼子湖的水。 鬼子湖这等凶地! 有些不好找。 不好找也得找! 这可是能直接成仙的无上法! 宋承安睁开眼睛,就要离开宋家,去找那用来修炼神胎仙经的鬼子湖。 神胎仙经的修炼,最重要的就是凝结仙胎。 而凝结仙胎,需要饮下鬼子湖的水。 那是一种饮用之后,便能让人怀孕的水。 所以又称为求子水。 这神胎仙经的修炼,便是要先饮下鬼子湖的水。 然后用神通抹去鬼子的意识,然后让己身意识取而代之。 最终凝聚仙胎。 此后日夜孕养。 直到仙胎出世,证道飞升! 宋承安得了法心中无比激动,就要去寻那鬼子湖。 却不想一睁眼,就看到了两人朝着自己走来。 是宋远。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一身绿衣的姑娘。 二十多岁的样子。 样貌清秀。 “七爷,这是我的妹妹宋萱,修的也是家族的木灵真炁。” “她这次来是来担任西田的田主的。” 宋承安闻言,想起来自己允诺过给宋远一个田主之位的。 没想到居然举荐了自己的妹妹。 还真是不避嫌。 不过也无所谓。 “那西田是水田,庚园里,田主也是要下田的。”宋承安看着宋萱说道。 宋远说完之后,一直在观察宋承安的脸色。 对方给了他一个名额,算是对他站队的赏赐,然后他就直接举荐了自己妹妹。 他有些担心对方会不会觉得他举荐任人唯亲,心生不喜。 如今又听宋承安这样说,顿时有些失落的低下头。 七爷这样说。 想必是不高兴了。 却不想那宋宣是个火辣的,她闻言毫不畏惧的与宋承安对视道:“七爷是觉得我是一个女子,不如男子能做事吗?” “男子下得田,我也下得!” “七爷若是不信,我现在就下田!” 那女子说完,直接脱了鞋子,赤足站在地上。 一双眼睛毫不畏惧的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闻言笑道:“我并不是觉得你不如男子。” “只是提醒你一下。” “毕竟有些女子是不爱吃苦的。” “我这样说,倒让人觉得看不起女子了。” “男子女子,都有不爱吃苦的。” “我的意思是,做西田的田主,比其他的要辛苦许多。” 宋萱毫不犹豫的道:“我不怕辛苦。” “我做过灵植师,修的也是家主的木灵真炁!” “只要七爷愿意给我机会,我宋萱一定不弱于其他人。” 宋承安道:“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你就去做西田的田主吧。” “至于明年还能不能继续做西田的田主,那就看你今年的成果了。” 宋萱闻言自信道:“明年,七爷会让我做中田的田主!” 宋萱说完,转身朝着西田走去。 宋承安看了一眼宋远:“你妹子,还是个巾帼豪杰。” 宋远连忙恭敬道:“她不懂规矩,冒犯了七爷……” 宋承安摆手:“我这里没什么规矩,能做事就行。” “我最近要出去一趟,庚园的事情你看着点,遇见麻烦去找宋承云,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是,七爷! 宋承安站起身,离开了庚园。 他要去找鬼子湖。 “我刚才好担心七爷不高兴。” 西田边。 宋远看着自己的妹妹,说道。 宋萱昂首道:“若是七爷只有这点肚量,我宋萱不跟他做事也罢。” 宋远无奈:你啊你啊! “就是性子太直。” “不过还好有七爷。” “你现在也在庚园做事,再加上有七爷在。” “那杨威想必就再也不敢逼你嫁给他了。” “他一个死了两任老婆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居然敢要你嫁给他。”宋远愤愤不平。 “还好七爷来了,不然我们两个怕是要一辈子被这杨威欺负死。” 他说到这里,又有些担忧。 “七爷才回来,孤家寡人一个。” “不知道斗得过杨威不。” 宋萱闻言道:“七爷一个主子,还怕一个奴才?” 宋远道:“杨威没什么本事的,连七爷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只是我担心那背后是五爷的授意。” “当年留给七爷一脉的产业可不少。” “若是五爷不愿意归还……” 宋萱道:“担心这些没有意义,我们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好就行。” “七爷有本事,我们跟着鸡犬升天。” “七爷要是输了,我们也不过是过回以前被欺负的日子。” “纵然再难一些又如何,不都是被欺负。” “唉。”宋远叹了一口气。 只希望七爷能赢。 “你这是要去哪里?” “出去随便走走。” “有什么事吗?” 宋承安刚离开庚园,就看到了宋承云。 “这不是有段时间没见你了吗,过来看看。” “随便带你去见见一些年轻人。” “都是楚州的年轻一代。” “还有就是一些和宋家交好的势力的传人,到时候都要一起进神灵池,所以想着先见见,好一起联手。 “那神灵池中,凶险万分。” 神灵池? 宋承安心里一动。 那可是有机会获得神道神通的宝地。 虽然河神娘娘的神通天下无敌,但是神通这东西,多多益善! “行,就去看看。” 宋承安点头答应了。 反正也要不了多少时间,去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一些关于神灵池的消息。 宋家这方面做得真差。 也不知道给他详细科普一下。 第157章 杨威弄是非 “姐,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他宋承安欺人太甚!” “家族要我把这庚园管事之位让给他,我没话说。” “毕竟他是嫡系,我只是一个外人!” “要我让给他,我就让给他了。” “可我不过东西收拾得慢了些,就被他一顿毒打,你看我这脸……” 鼻青脸肿的杨威一把鼻涕一把泪。 “反了他了!” “一个小辈,无法无天了!” 杨氏闻言大怒。 她自然是知道弟弟说的话不完全属实,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就是她的弟弟。 “仗着老祖宗宠爱,就无法无天了!” “真以为我宋家是和他那太玄郡的家,一点规矩都没有?” “承道,你舅舅被打了,你不能坐视不管!” 被叫做承道的,是一个神情冷漠的少年。 他看向杨威,神色间有些厌恶。 他这个舅舅,是个没用的废物,每天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打着她母亲的旗号作威作福。 让他分外不喜。 不过就算再怎么不喜,这人也是他的舅舅。 他母亲的弟弟。 “母亲要我怎么做?” 宋承道看着母亲杨氏,问道。 他不想管。 但是母亲显然很袒护他这个舅舅。 “这事,我若是出面,到时候说不得与那牙尖嘴利的贱小子吵起来,惊动了老祖宗大大不妙。” “且我是长辈,直接出面难免让人笑话。” “你是小辈,你去教训他一顿。” “到时候我再出面,就说是小辈之间胡闹。” “我打听了,这宋承安不过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你是筑基后期,随便对付他。” “你打的时候,弄得动静大些,好让人知道你舅舅不是好欺负的!” 宋承道皱了皱眉:“我若是这样,怕是要惊动族长他们。” “这宋承安到底是七叔的儿子。” “不用怕,真闹起来我会出面。”杨氏毫不畏惧。 “族长他们,总不能跟你一个孩子,我这个妇道人家一般见识。” “你只要不废他的修为,不打残他,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杨氏笃定道。 她很精明,知道只要把这件事弄成小辈矛盾,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小辈之间有争执是很正常的。 “真是麻烦。”宋承道有些抱怨。 “这有什么麻烦的?”杨氏闻言很不高兴:“这打的是你舅舅吗?” “是你妈,是你爸,是你的脸。” “那宋承云运气好,比你先破境,以至于现在大伙都说他将是未来的族长。” “这段时间,有多少人悄悄靠向他?” “这时候你舅舅再被人打了,若是你不出面,让其他人怎么看?” “你要是不出面,那以后是个人都敢欺负你舅舅了。” “别人就会觉得你爹这一脉不行了。” “到时候那些墙头草就都靠向宋承云了,墙倒众人推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我们不能让人认为我们这堵墙要倒了。” “宋承云吗?” 宋承道沉思。 他和宋承道从小到大一直在争。 争资源,争族长之位……什么都争。 他们两个是宋家年轻一代最优秀的。 宋家未来的族长必然是他们两个其中之一。 但是他后来被宋承云超过了。 不过他并不气馁。 胜负还未分呢。 “行吧,我去教训这宋承安一顿。” 宋承安吗? 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承道,这小子怕是先得到了消息,躲起来了!” 庚园外。 杨威进去一圈之后出来说道。 “躲起来了?” “没错,嘶……”杨威说话牵动了伤口,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说是出去找什么东西去了,我看就是害怕躲起来了。” “承道,你可一定要帮我教训他,不然我以后在宋家没法混了。” 宋承道看了一眼:“我听他们说,你想娶一个叫做宋萱的?” 杨威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是那个宋远的妹妹。” 他压低了声音:“这宋远的妹妹体质特殊。” “我有一门双修之法,若是能得到这个女人,说不得有机会一年之内筑基。” 宋承道有些厌恶,不过他还是继续开口:“这宋远是第一时间投靠了宋承安吧?” 杨威脸色变得阴沉:“这小子以前就跟我不对付,宋承安来了之后就第一时间去表忠心了。” “等承道你帮我夺回庚园,我有的是手段炮制他!” 宋承道看了他一眼:“你是我舅舅。” “但是到底不是宋家人,宋远就算只是一个庶出,还是支脉的庶出,可到底还是姓宋。” “你要是这样做,难免有人看不惯。” “保不准那天就被人清算了。” “这不是你妈妈……” 宋承道打断了杨威的话:“我说了,你不姓宋。” “这些事别人做是小事,你做就是大事。” “这是宋家。” “这……”杨威垂头丧气的低下头,他是舅舅,可是却被外甥训得跟孙子一样:“舅舅知道了,以后不招惹这宋承安,宋远就是了。” 宋承道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我的舅舅,自然不能白白被人欺负了。” “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对宋家人,要和气一些。” “尽量交好。” “至于宋承安。”宋承道冷冷的道:“没有人可以随便欺辱我的舅舅。” “他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你去找我母亲,让她给你和宋远的妹妹指婚。” “我看他宋承安能躲多久,宋远第一时间投效他的,他要是不出面,我看他以后怎么在宋家混。” 杨威一拍手掌:“对啊。” “我何必费那么多手段。” “我只需要找姐姐指婚就是了。” “宋远他们要是不同意,以后就别想待在宋家了。” “他们要是同意,便是给我大涨风头。” “无论怎么样,宋承安都必然颜面扫地!” “还是承道你脑袋好使,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让那小美人宋萱拖了许久。”杨威兴奋道。 宋承道看着得意忘形的舅舅叹了口气:“记得我跟你说过,你不姓宋。” “有些事情不要做的太过分,特别是面对宋家人的时候。” “明白明白!” 杨威一连点头说是,但是看那样子,根本没听进去。 第158章 火炼门的补偿 明月楼。 是天翠县最好的酒楼。 也是最高的建筑。 同时是宋家的产业之一。 宋承云的聚会把明月楼的三楼整个都包了下来。 宋承安看到了很多人。 都是宋家年轻一代中和宋承云走得比较近的。 “这位就是我堂兄,宋承安。” “这位是徐怡徐姑娘。” “她父亲是一位前辈。” 宋承云说道。 那是一个一身白裙的姑娘,十七八岁的样子,此时正好奇的看着他。 “这位是洪缨洪姑娘!” “是火炼门的未来的天才炼器师!” “这位是……” 宋承安有些惊讶。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洪缨。 这还真是有缘。 当初他为了修炼南明离火真炁,化名乔安去了一趟火炼门,最后跑路了。 他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火炼门打交道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再次遇见了对方。 洪缨看着宋承安,脸上初时的惊愕之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微笑。 “宋承安公子……好久不见!” 宋承安也笑道:“好久不见。” 若是以前,他说不得还要花些力气解释自己为什么偷偷进入火炼门,最后又不告而别。 但是现在不用。 因为他是宋家的宋承安。 他无需解释什么。 “你们认识啊?”宋承云有些惊讶。 “以前见过几面。” “那你们还真是有有缘。” “宋承云,他真是你们宋家的人吗?” 徐怡这时候开口了,他看了看宋承安,又看了看宋承云,有些怀疑的道。 宋承云不解:“什么意思?” “宋承安自然是货真价实的宋家人啊,点了魂灯的还有错。” 徐怡摇头:“我看不像。” “你看宋承安,这长得比你们宋家这些人好看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这也叫一家人?” 周围的几个宋家子弟顿时不乐意了。 “徐怡,你说话过分了。” “徐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搞得我们像是什么歪瓜裂枣一样!” “就是就是!” “长得帅能当饭吃啊?” “你别说,还真能。” “承沧当时要是长得好看一点,秦家那姑娘就不会宁愿招一个上门女婿也看不上他了。” 说话的年轻人站起身来,抱拳道:“宋承山!” 旁边单独一桌。 一个年轻人正在一直坐着喝闷酒,听见这话抬起头对着宋承安点点头:“宋承沧。” “叫他情圣就好了。” 都是年轻人,又没什么仇怨,几杯酒下肚七聊八聊之后就熟悉了起来。 宋承安也知道了这些年轻人的来历。 谁是谁家的。 什么修为,都大致有了了解。 “挨,真是你们宋家的人?”徐怡看了看远处和别人聊天的宋承安,怀疑道。 “废话。”宋承云没好气的道:“点了魂灯,过了问心镜。” “这还能有错?” “还有徐怡你是不是太现实了。” “看人家长得帅就这么关注?” 徐怡道:“才没有。” “我就是好奇。” “不过估计是随他妈妈吧。” “宋承安,还是乔安?”洪缨走了过来。 以茶代酒跟宋承安喝了一杯。 宋承安笑道:“宋承安,也是乔安。” “乔安是曾用名。” 洪缨莞尔:“那宋承安,或者乔安,能告诉我当初为什么去火炼门吗?” 她说完,定定的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笑道,随后伸出一只手,他的手掌之上浮现一团紫红色火焰。 “当年要修炼这门真炁,需要地火,所以就去了一趟火炼门。” “借了一点贵门炉子中的地火修炼。” 洪缨有些愕然:“就这?” 宋承安点头:“就这。” 洪缨恍然大悟:“难怪你当初那么奇怪。” “这下好像说得通了。” “如果只借地火修炼,你直接跟我说就行了。” “何必费这么大周章。” 宋承安笑道:“我那时候只是一个普通人,又不是现在的宋家的宋承安。” “我要是直接跑去火炼门说要借用地火修炼,怕是没人理吧。” 洪缨一怔。 随后道:“好像也是。” 她又道:“当年你发现的那个淬炼方法,对我们火炼门很有用。” “那用玄砂提纯血玉石的方法吗?” “那个没什么用吧。” “修为上去了,真炁火焰变强,随便就能提纯血玉石。” “修行之人的根本,还是实力。” 洪缨摇头:“火炼门不止是炼制顶尖法宝。” “还会帮助陈国制造普通铠甲,兵器。” “这项来自陈国皇室的收入占了火炼门总收入的一大部分,而那时候,火炼门已经失去了陈国一部分订单,因为神兵谷出世了。” “他们排名压价。” “你的那个法子,帮助火炼门保住了原本的订单不说,还额外获得了不少订单。” “最后你消失了。” “我们怀疑你是什么谍子,但是又不太像。” “所以洪爷爷的打算是,你如果是其他宗门的谍子,那不必说。” “如果不是,那我们要补偿你。” “就当是买了你这个法子。” 宋承安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酒喝多了想喝口茶。 他端起茶杯,笑道:“随手一试。” “你们要是有用直接拿去用就是了。” “说什么谢不谢的。” 洪缨摇头。 “你既然不是什么其他宗门的谍子,我们就必须补偿你。” “我们的打算是,补偿你一件极品法宝,一块乌金玄铁。” “法宝是洪爷爷代替宗门出的,乌金玄铁是我个人出的,因为我冒认了你的方法。” 宋承安端起茶杯的手抖动了一下。 他咽了咽喉咙:“你说,补偿我一件极品法宝?” “没错。” 洪缨拿出了一把碧绿小剑。 “这是震雷剑。” “是用雷竹炼制的,品质为极品法宝级别!最擅攻伐!” “这块玄铁,可以用来打造法宝。” “我记得你说过喜欢棍类武器,你可以用它来炼制本命法宝,我相信你在炼器上的造诣一点都不弱于我。” 宋承安连忙接过,他脸上的笑容无比热情、。 “恭敬不如从命,替我谢谢洪长老!” 洪郎现在的形象在宋承安心里那简直是顶天立地! 伟岸到了极致! 讲究! 太讲究了! 以后火炼门的事情,就是我宋承安的事情! “你们在干什么?” “交换定情信物吗?” 这时候,徐怡探过来一个脑袋,奇怪的问道。 她看见洪缨给宋承安法宝了。 “没有,是以前的一桩买卖。”洪缨笑道。 “哦哦,洪姐姐快来,我带你去看个东西。”徐怡探究的看了一眼宋承安,随后拉着洪缨走了。 “徐怡,来历未知。” “但是家族警告过我们,不许得罪。” “来头应该很大。”宋承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 “哦。” 宋承安敷衍着。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回去炼化震雷剑。 这可是极品法宝! 炼化震雷剑,然后去寻鬼子湖修炼神胎仙经。 “族长还说。” “谁要是有本事娶徐怡小姐,家族……给一件灵宝。”他压低了声音。 宋承安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我家里不是已经有了吗?” “也是。” “唉,等过几天你要不也把嫂子接过来?” “滚。” 宋承安没好气的道。 宋承云哪里看不出他和白百花不是夫妻,可就是喜欢胡说八道。 第159章 山中求子者 鬼子湖。 又称求子湖。 传说中,只要喝了鬼子湖的湖水,就能怀孕。 故而多年来,时常有无子之人到处找那鬼子湖。 在各种口耳相传里,求子湖是送子娘娘的道场。 但是很有意思的是。 这个湖。 修行之人称为鬼子湖。 而凡人称之为求子湖。 凡人看到的是饮下就能怀孕的圣水,而修行之人看到的则是怨鬼无数的鬼湖。 没错。 这湖水之所以喝了就会怀孕,是因为那湖水中有许多冤魂。 所谓的饮下圣水就能怀孕,其实是把鬼吞进了肚子里。 生出来只能是极恶的鬼。 鬼子,鬼子,便是那鬼之子。 所以多年来,修道之人凡是遇见鬼湖皆是避之唯恐不及。 唯有求子者四处追寻。 “小曼,我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乌山送子娘娘庙最是灵验,只要求了就一定有孩子。”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他旁边的则是一个年岁和他差不多的女子。 女子样貌普通。 但是看衣着,两人似乎都是那种颇有家底的家庭。 被叫做小曼的女子看了看自己的夫君:“沈鹏,你给我句实话,是不是此去求子不宁,你就要纳妾?” 男子一听,顿时急了:“小曼。”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当年若不是你帮我,我哪有今日的成就?” “我是想有一个孩子继承沈家的香火是不错,但是这些都是为了给母亲一个交代。” “我是绝不会纳妾的!”沈鹏斩钉截铁的道。 姚小曼却不领这个情:“又说谎话骗我?” “你沈家这么大的家族,我若是生不出孩子,他们岂会放任你不纳妾?” “只怕到时候说不得要把我休了。”姚小曼满肚子的怨气。 因为生不出孩子,她可是受了不少的气,早就不厌其烦了。 沈鹏道:“我沈家,也就比普通人家好点,又不是什么王侯将相之家,有什么爵位要继承。” “若是真的不灵,真的生不出孩子,我就带着你远走高飞,让他们寻不着。” “当真?”姚小曼不信。 沈鹏举手发誓:“千真万确!” “当年,我还未考取功名之时,这世间可有人高看我一眼?” “未有一人。” “唯有小曼你从来待我如初。” “年幼时取家中糕点与我分食,长大以后又每日劳作供我读书。” “我有今日之成就,有一半功劳是小曼你的。” “你要说让我一辈子都始终满分爱你,那我自然是做不到的。” “我又不是什么情圣。” “争吵,或者岁月流逝,我的爱都有可能减少。” “我不是圣人。” “但是我可以承诺!” “无论多少年,你不离我便不弃!” “如果他们都不喜欢你,我就放弃一切,带你远走高飞!” 男子坚定的说道。 姚小曼心情好了些,她看着自己的夫君说道:“我是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 “但是我也厌了。” “我对你的喜欢一分不减,只是觉得累了。” “我来的时候就想好了,若是求不来子。” “我便和你分道扬镳。” “我喜欢你,可也不愿意委屈了自己。” “生不出孩子,那我便去找一个爱我,不用我生孩子的人。” “我爱你,但是不会委屈自己。” “为了你,我吃多少苦都无所谓。” “我甘之如饴,但是你不能让我觉得我委屈了。” “你如果说的是真心话,那求子不成之后我们就远走高飞。” “你若说的是假话,那此事之后,你我就分道扬镳。” 她毫不犹豫的说道。 沈鹏连忙赌咒发誓,会和她远走高飞。 “小曼,快走。” 就在这时候。 沈鹏突然神情紧张的道。 姚小曼刚要问怎么了,便看见了那个一路跟着他们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样貌普通出众。 若是出现在闹市,说不得要让人多瞄几眼。 但是这里是荒山野岭。 一个样貌极美的男子,屡次出现在身后,换作任何人都会心里害怕。 宋承安看着急匆匆消失的二人无言。 他不认识路。 只能跟在这两人身后。 但是很显然这两人把他当做什么贼人了。 “我听说,这山中,会有那精怪,幻化美人勾引旅者。” “刚才那人生得那样好看,一看就是精怪所化。” 姚小曼也点头:“总不能是神仙吧。” “怎么有烟?” 两人说话间,就看到远处有一缕青烟升起。 便好奇的凑过去。 那是一个猎户。 正坐在火堆前烤着一只兔子。 旁边放着猎叉,猎弓。 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 “谁?” 汉子很警觉。 他们才一靠近,对方就警觉的拿起地上的猎弓喝问道。 “这位好汉,我们是前来送子娘娘庙上香的香客!” “不小心打扰到了你,还请见谅!” 沈鹏把姚小曼护在了身后,抱拳道。 那汉子见是两个普通人,也放松了下来。 “原来是两位公子夫人!” “在下山中一猎户!” “若是不嫌弃,过来坐坐。”猎户笑着说道。 “我们先走。” 姚小曼低声道。 荒山野岭的,还是少和陌生人打交道为妙。 “无妨,这汉子看着不像坏人。” “老哥,可否卖我们半只兔子解解馋?”沈鹏走上前去,抱拳说道。 那汉子哈哈笑道:“如此荒山野岭,相聚是缘,还说什么买不买的。” “且拿去!” 那汉子将火架上的兔子切下一半,给了沈鹏。 “两位过来火堆边坐吧。” “那就多谢老大哥了!” 沈鹏抱拳谢道。 他们出门早一身衣服早被山中露水打湿大半,正难受着呢。 “啊?” “怎么了公子?” “无事。” 看见那汉子询问,沈鹏连忙道。 原来刚才他不经意间看到了那汉子腰上别着一个还滴血的猴头,所以吓了一跳。 “两位是要去送子娘娘庙?” “正是。” “老哥可知道这送子娘娘庙?不知可否灵验?” 汉子笑道:“如何不知?” “至于灵验是否,我只能告诉你,凡是来求子的,最后都欢天喜地的下山去了。” 汉子这话一出,沈鹏和姚小曼对视一眼。 眼底皆有喜色。 “两位,喝点酒暖暖身子吧。” “这天气,可有些冷。” 汉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两个碗。 从随身的水袋里倒了两碗酒。 姚小曼此时也不疑有他,就要饮下。 却不想这时候他的脑海中响起一道淡淡的声音。 “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喝他的酒。” 第160章 鬼湖送子的真相 姚小曼和沈鹏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惊疑不定。 那声音自他们脑海中响起,两人自然明白是遇见高人了。 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这个高人还是相信眼前这憨厚汉子。 “喝啊?怎么不喝?” 汉子看他们不喝,有些奇怪的问道。 “那个老大哥,我们不善饮酒。” 沈鹏讪讪道。 他不知道那声音是谁,可心里觉得还是不饮为妙。 “都是家里自己酿的酒,不醉人。” “喝一口暖暖身子吧。” 汉子说道。 “多谢老大哥了,实在是不会饮酒。” 沈鹏心中愈发惊疑。 “我叫你喝。” 却不想才两句话,那汉子便变得暴躁起来,直接上前一把掐住沈鹏的脖子,端起酒碗就要往他嘴里灌。 “你放开他!” 姚小曼大怒,一脚踢过来。 但是马上她就被那汉子一脚踢飞了出去。 也就是这时候,那汉子现出了真面目。 那是一个顶着个硕大狰狞狼头的妖怪。 他的腰间别着的,哪里是什么猴头,明明是一颗人头。 狼妖丢开了沈鹏。 他好像对姚小曼的兴趣更大。 他走向了姚小曼。 姚小曼呆呆的看着,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被吓得呆住了。 一道人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是沈鹏。 他身子害怕得不断发抖,可还是坚定的挡在了姚小曼身前。 “小曼,快跑。” 他上前去,死死抱住了那狼妖的腰! 狼妖大怒,双手化为利爪,就要一爪子杀死沈鹏。 这时候的姚小曼终于反应过来。 她冲上去,撞开了狼妖。 然后抱着沈鹏就要跑。 但是狼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只是一闪之下就再次出现在了二人身前。 “跑不掉了,他太快了!” “你丢下我,你跑!”沈鹏声音在发抖。 姚小曼笑了笑:“他太厉害了,我们谁都跑不掉。” 她看着沈鹏,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要不要一起死?” 沈鹏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他被一群孩子欺负。 一个小姑娘冲出来,凶狠的打跑了其他的孩子。 他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姑娘的呢? 大概就是那时候吧。 他觉得自己是被上天眷念的幸运儿。 因为这个姑娘后来嫁给他了。 他笑着道:“好!” 姚小曼也笑了起来:“我的夫君,比我勇敢呢!” 她笑着,轻轻拥着自己的夫君,静静的看着那狼妖,脸上再无惧怕之色。 狼妖走近了。 姚小曼能看到对方那满嘴的獠牙,以及那双猩红的眼睛。 绿光一闪,硕大的狼头从脖子上滚落。 狼妖的尸体栽倒在地。 姚小曼二人看清了那绿光。 是一把绿色的小剑,浑身闪烁着电光。 一道人影从林中走出。 “你们知道怎么去送子娘娘庙吧?” 那人笑着问道。 姚小曼瞪大了眼睛,居然是那个跟着他们的,被他们怀疑不怀好意的年轻人。 一阵嚎啕声响起。 是沈鹏。 这个刚才毫不畏惧护在妻子身前的书生回过神来,嚎啕大哭。 宋承安也不打扰。 只是任由那女子去安慰她的夫君。 “别他妈哭了,怎么像小时候一样没出息?” 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女子越安慰,那书生哭的越大声。 最后在女子一声大吼中总算不哭了。 “神仙,我们是巫都县人,是来送子娘娘庙求子的!”姚小曼学着江湖人士抱拳道。 宋承安点点头:“你练过武?” “小时候跟一个老乞丐学过三拳两脚。” 宋承安点头:“你们能带我去送子娘娘庙吗?” “可以的,我们就是要去送子娘娘庙求子。”姚小曼连忙恭敬回道。 “其实,这就是送子娘娘庙的圣水。” 宋承安想了想,指着刚才姚小曼放在地上的酒碗说道。 姚小曼愣住了,她看向酒碗。 里面的是一种浅绿色,散发着腥臭的污水。 “这不是妖怪幻化的……” 宋承安笑道:“这就是求子湖的圣水。” “饮用之后确实会怀孕,但是生下的却是鬼子魔童。” “鬼子魔童?”姚小曼不解。 宋承安耐心解释道:“极恶,永远无法被教化。” “它们是满身怨气的鬼物,藏在湖中。” “一直到被饮下得以投胎转世。” “但是这和正统的投胎不同,这种借人身降世,为天地不容。” “总之没有走过轮回路,心中怨气未消,转生了也只能是天生的极恶之人。” “是极恶。” 姚小曼有些惊愕。 “简单来说,你若是真的饮下这求子湖的水,那以后你们这一家都别想得安宁了。” “除非他一生下来你们就掐死他。” “但是你们做得到吗?这世间哪有这样狠心的父母,不掐死他的后果就是此后一辈子受累。” “我看你们两个心性不坏,所以跟你们多说一点。” 姚小曼呐呐无言。 “我以为,来了这里小曼就能有孩子。” 沈鹏失落道。 宋承安道:“没有孩子是身体的问题。” “若是小疾,求郎中即可。” “若是大疾,便只能求那仙丹神药了。” 沈鹏眼睛亮了起来:“神仙,您……” 宋承安知道他要说什么,道:“让你失望了。” “我并不是什么炼丹大师,没有那等仙药。” “你们或许可以去那些仙家宗门求一求。” “只不过怕是价值不菲。” “或许能用灵芝人参换。” 接下来的旅程。 沈鹏和姚小曼都变得沉默起来。 “神仙,那圣水,当真喝不得?” 宋承安看了他一眼:“你们只知道求子灵,却不知那些人家喝下鬼湖止水生下的孩子是何等的恶吧?” “好言不劝该死鬼。” “我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 “若是你们非要喝,也与我无关,只是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后悔。” “这就是送子娘娘庙了吧?” 宋承安看着不远处的那座寺庙。 “你们现在可以自己想想怎么选。” 他抱拳:“后会有期。” 说完就走入了寺庙,不再理会这两个萍水相逢的路人。 寺庙外。 沈鹏和姚小曼站了许久。 姚小曼一直沉默。 最后沈鹏开口了,他笑道:“你一直说要去雪州看雪。” “走,我带你去!” 第161章 庙中老僧,须弥无佛 宋承安踏进了庙里。 他一进来,就发现这座庙有古怪。 庙里什么香烛之类的都没有。 也没有神像。 放置神像的须弥座上空无一物。 寺庙中也没有其他人。 唯有一个老和尚在轻敲木鱼,诵读经书。 “大师有礼!” 宋承安一眼就看穿了老和尚的实力。 道种后期。 “施主有礼!” 老和尚起身来,回礼。 宋承安问道:“大师在这里做什么?” 宋承安很奇怪。 附近的人都说来这里求子很灵。 但是却从未有人说过这庙里的情况。 送子娘娘庙没有送子娘娘,只有一个诵经的老和尚。 端是万分怪异。 如果不是老和尚确确实实是个人,宋承安都要怀疑是不是有妖怪盘踞在这里了。 “守着鬼湖,等那有缘人。” 老和尚笑道。 宋承安再问:“什么是有缘人?” “来了便是有缘人。” 宋承安参不透禅机,于是问道:“大师从何而来?” “自西方而来。” “有多远?” “无量远。” 佛国吗? 陈国号称四百八十寺,也是有那么几座寺院堪称佛门圣地,有那么几条法脉至尊至圣。 但是这些法脉的源头,大多都是来自于西漠佛国。 作为万佛之源所在,西漠一直是天下佛宗的圣地。 这老和尚来自于西漠,莫非是西漠某座寺庙的大德高僧? 但是才道种后期。 好像也不像。 虽然佛门讲究悟性,不太讲资质,但是一个有本事的大和尚,不至于只是道种后期的修为。 估计是个云游僧人。 “大师既然坐镇这里,为何纵容山中妖魔杀生?” 宋承安奇怪问道。 那狼妖手上,可是有着几条人命的。 老和尚道:“我来此之时,已经走遍了周边,告诫世人,此山有妖魔。” “误入则死。” “可还是有人来。” “有人走到了这里, 有人死在了狼妖口中。” “所谓生死,皆是个人选择。” 宋承安皱了皱眉。 不过他没有继续说什么。 他没狂妄到要和这老和尚辩禅机的地步。 宋承安看着老和尚:“他们都说这个庙很灵,来了就能求得子嗣。” “大师修为在身,想必是知道这鬼子湖的真相的。” “对于那些人来说,饮下鬼子湖无异于饮鸩止渴。” “看似解了当下之难,却是永坠苦海。” “大师为何不救?” 老和尚看着宋承安:“阿弥陀佛!” “此为老僧罪过!” “只是有些事情,不便与施主明说。” “日后老僧自会赎罪。” 老和尚无比真挚的说道。 这倒是让宋承安愣住了。 他本以为老和尚会继续说什么那是那些人的选择,是因果。 但是老和尚却直接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但是宋承安心里更加疑惑了。 也就是说,老和尚明明白白的知道所谓的鬼子湖,求子湖是个什么情况。 知道那些人看似求到了子,以后却要一辈子被生下的魔童恶子纠缠折磨,可还是给了他们圣水。 且又不是那种以害人之心而做的决定。 也没有说什么先解当下之苦这种话。 这好生奇怪。 “施主来此,是要做什么?” 老和尚看着宋承安问道。 宋承安道:“想求一些鬼子湖的水。” 老和尚看着宋承安:“施主应该是明白,那鬼湖之水饮下,生下的也不是善子。” “是来讨债的恶鬼。” 宋承安道:“晚辈自然明白。” “不过晚辈求这圣水,并非是给人服用,而是另有他用。” “大师可否施舍?” 老和尚笑道:“我守在这里。” “凡是来求子的,我都会与她们说明白这鬼子湖的真相。” “说完之后,她们若是依旧要那鬼子湖之水,我便给他们.” 他们若是知难而退,老僧也不为难。 “只是可惜,来此之人,十有八九多是痴人。” “明知是恶果,依旧选择吞下。” 宋承安叹道:“世人皆苦,世人皆痴。” 老和尚听罢笑道:“施主此话,善。” 他又道。 “若是其他人来了,我自会将鬼子湖的水取给她。” “但是施主的话,老僧就取不了了。” “得施主自己去取。” “我自己去取?” 宋承安有些不解。 为何老和尚要自己去取。 不过还是抱拳道。 “既然这样,还请大师告知鬼子湖所在!” 老和尚道:“施主请跟我来。” 鬼子湖是一种特殊所在。 肉眼凡胎不可见。 这种特殊的地方,都需要通过专门的‘门’才能进入。 所谓的‘门’并不是说狭义的门户。 而是某种特殊的方法。 比如鬼市在罗家牌坊的进入方式,就是一种‘门’。 说到这里宋承安不禁想到,若是有一天末法时代到来。 世间没有了修行者,那时那些所谓的秘境,洞天,福地之类的是不是都会逐渐变成传说。 因为凡人看不见‘门’。 宋承安跟着老和尚转过了娘娘庙的大殿。 他顿时有些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原来那一墙之隔的后面。 是和前面大殿互为镜像的另一个佛堂。 上面,放着一个莲花须弥座。 座上七层莲花绽放。 成色古旧。 像是什么老物件。 “施主,这就是鬼子湖的‘门’。” “坐上去,就能去鬼子湖。” 老和尚笑着说道。 宋承安看了看老和尚,又看了看眼前的莲花须弥座。 须弥座。 这在佛门可是圣物。 是承载佛的圣物。 他又想到了西游记里。 红孩儿就是坐上了须弥座…… 再加上这寺庙这么怪异。 他笑着看向老和尚。 “大师,我不敢呐。” “你先……” 宋承安决定发扬一下尊老爱幼的风格。 老和尚轻轻一笑,随后跃上了须弥座,盘腿坐下。 “施主何必担心,我若是想害人,这山中早已白骨遍地。” 老和尚跳下须弥座,道:“这莲花座,便是此处鬼子湖的‘门’。” “当年,佛门中有无上大德,以大神通将此处鬼子湖镇压。” “此后世世有人自西漠来此看守。” “老僧便是这一百年看守的人。” 宋承安心中疑虑去了少许,可还是问道:“鬼子湖说到底还是个邪地。” “鬼寺有如此大神通,为何不直接将其封印,为何要留下‘门’,还予人鬼子湖的水。” 老和尚道:“是有些缘由。” “除此之外,便是这鬼子湖中,有一机缘。” “需待有缘人。” “机缘?” “是一门剑术。” “待有人取走这门剑术,便是此处鬼子湖封印之时。” “这些年,可来过修行者?” 老和尚道:“未曾。” “未曾?” “一个人都没有?” “无有缘分,纵至灵山也见不到真佛。” “施主,可要去鬼子湖?” 宋承安想了想,最终点点头。 “那就有劳大师,为我护法了!” 宋承安说着,召出了神甲兵。 他需要鬼子湖的水。 这老和尚有些古怪,但是他也无惧。 这神甲兵用他的南明霞光真炁操控,实力几乎等同于筑基中期。 老和尚若是有歹心,他直接就可灭杀了对方。 再加上从未听过有人在送子娘娘庙里遇害过,所以他打算姑且信一信这老和尚。 “施主静心,莫要回头!” “什么回头?” 宋承安很快就知道老和尚是什么意思了。 只见他突然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 随后就出现在了一处神异所在。 似乎是一条大河。 而他正在逆流而上!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传来无数魔音。 像是九幽之地的魔鬼都爬了出来,要他坠入地狱。 不是幻觉。 宋承安逆流而上的这条大河中,真的冒出了一只只恶鬼。 他们密密麻麻的,朝着宋承安涌来。 像是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同时,他的身后还有人不断呼唤他的名字! 好像是白大当家,又好像是他的姐姐。 又好像是蛋哥。 他就忍不住要回头看一眼。 “不要回头。” “回头就出不去了!” 一道震喝,如狮子鸣! 随后宋承安脚下生出一座金色须弥座,绽放万千佛光,携着他一路引流而上! 那些河中,虚空中生出的,遮蔽天空的恶鬼被生生撞开一个大洞。 须弥座一路逆流而上。 宋承安脸都绿了:“大师,你是不是驴我啊。” 他是知道去往特殊的地界会有一些神异的旅程,但是这动静也太大了。 有点太吓人了。 但是老和尚显然没时间搭理他。 老和尚不断诵经,无数金色文字凭空出现,铺就一条金光大道,直到河的尽头! 同时,更多的恶鬼生出,铺天盖地。 “大师!” “我不要鬼子湖的水了啊啊啊。” “我要回家!” 宋承安是真急了。 第162章 蛇君食人,《纵丝傀儡》 “你没事吧,要不要喝点水?” 宋承安眼珠子转了转。 我这是又穿越了吗? 谁能告诉他这是哪里。 入眼可见的到处是穿着兽皮,住着茅屋的人类。 宋承安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上古时期。 他一开始甚至连他们的话语都听不清。 好在有虚天镜。 凝聚出一个幻神小人,他才学会了这个古部落的人的语言。 是一个叫做藤山的上古部落。 原本生活在一个叫做藤山的地方,但是后来在和其他部落的战斗中战败。 成年男子、老人和孩子都被杀死,女人被掳走做了奴隶。 一部分活着的人逃到了这里。 然后宋承安在穿过那诡异的‘须弥座’之门之时受了点伤,以至于他到达这里的时候浑浑噩噩了几天,最终被眼前的少女救下。 那时候的宋承安浑浑噩噩,穿着奇怪的衣服,所有人都当他是其他部落派来的敌人,要烧死他。 但是这个少女救下了他。 她不知道说了什么,让那些人最终放弃了烧死宋承安。 宋承安伸出手。 他明明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还在,可是却一点也用不出来。 像是说某种规则封印了他的力量。 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 “你叫什么名字?” 宋承安喝了一口水,然后看着身前的少女,问道。 他已经换上了和藤山部落一样的衣服。 “莲花。” “因为出生的时候很多人看见了莲花,所以我叫莲花。”少女说道。 “你饿不饿啊?” 她又问道。 “我煮了吃的!” “你要不要吃点!” 宋承安点头道:“好啊。” 他确实有点饿了。 宋承安看到了今天的吃食。 是一些野菜,就随便用水煮了。 味道自然不是多么好。 “你不吃吗?” 宋承安看着莲花道。 莲花摇摇头:“我不饿。” 哪里是不饿。 是家中吃的不多,所以要省着点吃。 “我要去看着弟弟,你不要乱走。” “不要去河边。” 宋承安点点头。 莲花走了之后,他就四处闲逛了起来。 大人们都对他投来防备的眼神。 唯有几个光着屁股蛋的孩子跟在他的身边。 宋承安望着远处的一个屋子皱起了眉头。 那屋子里住着的,是一个奇怪的老头。 宋承安之所以对这个老头很感兴趣,是因为和这个老头太怪了。 他从不去打猎。 也不像那些妇女们去挖野菜。 就待在他的那个屋子里。 但是一直都没饿死。 要知道,从来没有人给他送过食物。 宋承安问过莲花,莲花也说不清这个老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就像是他一开始就在这里一样。 所有人都当他的存在理所当然,但是又说不清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就是宋承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宋承安没有走到那木屋前。 不能太好奇。 更不能因为好奇而窥视别人的秘密。 无论在哪里,这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宋承安转身,他来到了高处。 眺望远处的大河。 那河中。 生活着一只大妖。 凡兴之所至,便要藤山部落献上血食。 所谓血食。 便是族中孩童。 那妖怪还挺挑剔,只食十岁以下孩童。 “鬼子湖在哪啊?” 宋承安有些茫然。 他感觉有些不对。 自己不是找鬼子湖吗? 按照他查到的消息,通过门之后就能看到鬼子湖了。他怎么感觉自己走错门了,那道门以后根本不是鬼子湖。 宋承安就这样在藤山部落生活了下来。 一年后,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封印开始松动了一些,他好像能动用一部分力量了。 于是他开始尝试离开藤山部落。 他觉得这里不对,所以他想离开这里,回陈国去。 他怀疑这里是一个小洞天,而那娘娘庙的老和尚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他送过来了。 既然是小洞天,那自然就有离开的方法。 只要找到门就可以了。 出走三个月之后。 宋承安再次回到了藤山部落。 这次出行,他差点被人抓住了。 那是一个部落的女首领,叫嚣着要降服他。 逃跑的过程中他差点被杀死。 宋承安回来了。 他的一身修为也差不多能用了。 “这是怎么了?” 宋承安看见莲花的父母满脸不安,于是问道。 莲花哭泣着。 “树生要被送给蛇君吃掉了!” 树生是莲花的弟弟,因为是在树下出生的,所以叫树生。 他们没有姓。 蛇君? 宋承安想起来了。 是那条生活在水里的蛇妖。 “我去帮你杀了他。” 宋承安说着,就朝着河边走去。 他以前早就想杀这蛇君了,但是因为自身的修为被封印,所以一直没能动手。 他看到过好多次藤山部落的孩童被献给这妖怪了。 “你不要乱说话!” “小心让蛇君听见!” “那是蛇君,是河里的王!” 莲花吓得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夜晚。 宋承安悄悄来到了河边。 “晚辈宋承安,恭请通圣河河神娘娘,斩妖除魔!” 他手捏法诀,恭声道。 河风静静地吹着。 “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真的是来到了某个小洞天之中,洞天隔绝,所以无法借用河神娘娘的力量。” 宋承安看着眼前的河水有些为难。 如果无法借用河神娘娘的力量,那他就没法在水中如履平地。 那他就不好对付这妖怪了。 因为他的力量是属火,在水里天生被克制。 只有借用河神娘娘的力量才能免去这种克制。 “再等等。” “我记得没错的话,那妖怪会亲自来取血食。” 宋承安回到了莲花家。 三天后。 宋承安看到了一场古老的祭祀仪式。 藤山部落的人戴着面具,在河边不远处的土台上跳起了奇怪的舞。 还唱着一种蕴含奇怪韵律的歌。 “是歌颂蛇君的意思。” 不知道什么时候,宋承安身边出现了一个老者。 是那个怪人。 “你是谁?” 宋承安看着这个老者。 他有着和其他藤山部落一样的打扮,但是宋承安却第一时间就察觉出他不是藤山部落的人。 甚至不是这个小洞天的人。 那是一种直觉。 “我应作魔罗。” “你唤我魔罗就好。” 宋承安沉默不语。 就这一句话。 他瞬间明白了眼前的人的身份。 佛门中人。 眼前之人自然不是那位魔焰滔天的魔王。 魔罗是一个代号。 “您来这里做什么?” “魔罗,自然是让佛成不了佛。”自称魔罗的老者答道。 宋承安道:“可佛早已高坐灵山之上,三界皆闻禅音。” “如是我佛。”老者淡淡道。 听不懂。 这些和尚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虽然不确定这老和尚来这个小洞天是要做什么,但是目前看来好像不是什么坏人。 莫不是来悟道的? 宋承安早有听闻。 会有些修士,在遇到瓶颈之后,走入凡尘历练。 以求突破。 而进入小洞天,就有某种下凡历练的意思。 是一种悟道。 这老者自然自号魔罗,那想必是和佛门有些关系。 佛门不全都是好人,但是目前还没遇见什么极恶之人。 除了那大佛刚出现的不讲理的家伙。 “我欲杀此妖怪!” “大师意下如何?” 既然对方自称魔罗,那宋承安就喊他大师。 自称魔罗的老者道:“你我皆不属于此方世界,若是强行动手,必然沾上大因果。” 宋承安不解:“还请大师明言。” 老和尚看着他:“你若是出手杀他,必然天降雷劫将你抹杀。” “且,你杀不死想杀的蛇妖,也救不了想救的人。” 宋承安不信。 于是开始运转体内真元。 那河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上来一条长达十数丈的黑蛇,散发着妖气。 就在宋承安心中对那黑蛇冒出杀意,就欲要出手的时候。 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乌黑的云层。 一股莫名的威慑隐隐遥指宋承安。 宋承安骇然。 连忙散去杀意。 “这是为何?” 宋承安万分不解。 没听说过进入小洞天,就不能动手啊。 没有这种说法。 老者并没有回答。 而黑蛇开始朝着祭台而来。 祭台上。 有两个被绑起来被迷晕了的孩童。 祭台下面。 莲花的父母和另一对中年夫妇都被捆起来,被人看着。 躲起来的莲花这时候冲了出来,想去救自己的弟弟,但是其他人拦住了她。 他们开始打她。 他们在害怕,害怕莲花的所作所为激怒了蛇君。 “大师,我想救他们。” 宋承安看着身旁的老者,急切道。 老者看了他一眼,然后道。 “我有一法,你若是能参悟出来,便可救他们。” 他说着,一指点在宋承安眉心。 一道术法出现在宋承安脑海中。 随后,老和尚又拿出一个木人,给了宋承安。 《纵丝木偶》! 那是一道法术。 以木偶为引,操纵他人进行战斗! 可以避过天道感知。 幻身小人! 宋承安脑海中,一个幻身小人出现。 它一出现,就提着一个小小的木偶,不断的练习着。 宋承安睁开了眼睛。 他伸手运转真炁,在那木人之上刻上了莲花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 随后他的双手之间出现了数根丝线,连着那个小木人。 同时,人群惊呼出声。 只见莲花浑身冒出了紫红色的火焰,一下子挣开了所有人飞了起来。 莲花惊恐的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火人! 她发出尖叫,以为自己要被烧死了! 这是蛇君的惩罚吗! 是冒犯神灵的后果吗? 她害怕得站都站不稳。 她看着自己朝着蛇君飞去。 果然是惹怒了蛇君吗? 是要吃了我吗? 可惜救不了弟弟和爸爸妈妈。 她眼中流下泪来。 …… 莲花傻傻的站在祭台上,惊愕的看着到处跪倒在地的人。 他们嘴中喊着。 ‘神!’ ‘图腾!’ ‘王!’之类的字眼。 她的脚下。 是黑蛇的尸体。 她的父母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宋承安操纵木偶的时候,一直在感知天上。 很幸运,这门法术很厉害,没有雷劫落下。 “多谢大师赐法!”宋承安抱拳:“让晚辈得以杀妖救人。” “没想到你的悟性这么可怕。”老者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之色。 但是随后他便似笑非笑的看着宋承安道:“我刚才说过的。” “你杀不死想杀的蛇妖,也救不了想救的人。” “蛇妖不是你杀的,但是人你怎么救呢?” 他说完,就走了。 第163章 魔罗说因果,言成神 “又死了几个人啊。” “火属之力突然沸腾,是天灾的原因吗?” 宋承安伸出手,他的手上燃起了紫红色的火焰。 那火焰比以往都要活跃。 距离那次莲花斩杀蛇君已经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莲花一家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经过那次斩杀黑蛇之后,莲花已经成为了藤山部落的守护图腾。 他们称呼她为‘神’。 她家的房子成为了村子里最好的。 所有打来的猎物,会有一部分优先献给他们一家。 且凡是有什么祭祀的大事,部落的人都会先请示莲花。 她好像应验了降生时的异象,成了了不得的人。 但是与此同时一场天灾降临了。 大概从三年前开始,藤山部落附近就开始滴雨未下。 三年来一场雨都没有。 附近的动物都逃到了其他地方,植物也都枯死。 那条大河也彻底干枯。 藤山部落陷入了生存危机之中。 出现在宋承安面前的是一张张绝望麻木的脸。 好多人跪在了莲花家的附近,日日膜拜。 祈求莲花救救他们。 在莲花体内生出神火、斩杀那黑蛇之后,她又得到宋承安传授的一些简单医术和丹药知识。 她的威望已经在藤山部落无人能及了。 他们认为她是无所不能的神。 “原来,三年前是你帮了我!” 莲花走了过来,她神色憔悴。 她看着宋承安,验证了心中的猜想。 她比谁都明白自己不是那无所不能的神,三年前那斩杀蛇君,一定是有人暗中帮助了她。 她早就怀疑宋承安了,但是一直都没有证据。 宋承安收起了手上的火焰,道:“他们还是没有商量好迁移去哪里吗?” 莲花脸上有些沉重:“我们哪里也去不了。” “附近都被其他部落封锁了。” “不允许我们这几个部落离开。” “其他部落强闯的,都被杀死了!” 她有些绝望的道。 可以尝试冲过去。 这段时间,藤山部落的人已经打听清楚了,只是这一片出现了这诡异的天灾。 其他地方并无旱灾。 若是能迁移过去,藤山部落还是有生机的。 当然,要靠战斗赢得生存。 因为所有水草丰茂的地方都有部落占据。 “他们已经没法再战斗了,若是去,只有死路一条。” “除非你能帮助我!”她看着宋承安,双眼炯炯有神。 她是藤山部落心中的神,但是在她的心里,宋承安才是神。 宋承安摇摇头:“我只能以那种操纵傀儡的方式借给你力量,没法直接帮你战斗。” “我不能对此方洞天的人出手。” “洞天?” “就是你们所处的此方世界。” 莲花脸上有些失落。 他们家现在地位超然,自然不会在这场天灾里死去。 但是其他人就说不准了。 藤山部落现在每天都有人死去。 她看着宋承安,带着一丝希望:“我想救他们,做什么都愿意!” 宋承安道:“我不知道怎么救你们,甚至这场天灾是如何产生的都不知道。” “不过我去帮你问一下别人吧。” “好!” “你是天上的神吗?”她又问道。 “什么?” “他们说有神,居住在天上。” “说神都很好看,说神掌握着超越凡人的力量。” “你就是神!” 她说道。 宋承安笑了起来:“我并不是神。” “是修士。” “是修行的人类。” “我先去问问那位前辈吧。” 宋承安看了一眼那条已经彻底干涸的河,随后走向了那间小木屋。 自号魔罗的老者正在劈柴。 “前辈。” 宋承安抱拳。 魔罗当初说的没错。 宋承安救不了人。 在那蛇君斩杀后的第三天,莲花的弟弟就掉进河里淹死了。 另外那个小女孩也在三天后误食毒草死亡。 那时候宋承安非常不解,来询问魔罗。 魔罗告诉他。 他不属于这里,所以他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些人的结局。 他出手虽然会暂时改变因果。 但是天道会以其他方法修复因果。 所以魔罗从不出手。 宋承安此后也尝试过几次,最后的结果就是总会有各种意外达成原本的结局。 此后,宋承安不再出手干扰一切事情。 一直到今日。 “大师!” “这空气中的火属之力非常活跃,这大旱,不似天灾。” 宋承安直接开门见山。 魔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是有人要证果位。” “证果位?” 宋承安皱了皱眉。 这个世界也是有修行者的。 有两种修行体系。 一是修行肉身,走那肉身成道的道路。 如是武夫。 二是信仰图腾古神,得到古神赐下力量种子,从而修行。 第二种有些巫的影子,但是又不全像。 魔罗继续道:“世人要证金丹,便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这个天灾。” 便是有人要证果位,在为自己布局。 “当然,他们并不叫金丹,但是本质是一样的。” 宋承安皱眉:“我原以为只是一场天灾,一直到最近察觉火属力量越来越沸腾,才觉得有些怪异。” “如此,可有破解之法?” 他问道。 魔罗到道:“简单,杀了证果位的人就是,或者让他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证果位。” “但是你的实力,去杀他无异于以卵击石。” “至于我。”他看了宋承安一眼,淡淡道:“我倒是可以杀他,但是你我都不属于此方世界。” “出手必然引来雷劫抹杀。” “且,因果并不会改变。” “就算杀了他,也会有其他人恰巧捡漏,再证果位。” “这是天地的规则。” 宋承安闻言沉思。 “没有办法了吗?” “有。” 魔罗笑了起来。 宋承安有种错觉,好像他等宋承安这句话等了很久一样。 “记得我传授你的那门法术吧?” “纵丝傀儡。” “又如佛有教化。” “你虽然无法直接出手,但是却可以教他们自救。” “如何自救?” 宋承安追问道。 老和尚笑道:“那自然是有人成神了。” “入水成神,便有一场天地贺。” “天降甘霖,此处道场自然崩坏。” “神灵,又与此河共为一体,则证果位之人也奈何不得祂。” “如此,便事成矣。” 宋承安闻言大喜:“还请前辈赐我成神之法观摩一二。” 第164章 成神! 宋承安盘腿坐在干涸的河边。 心神沉浸在了虚天镜里。 一个紫色光团被他吸收。 那是一门成神之法。 是自号魔罗的老人从尸解之法中悟出来的。 或者说这本质上是一门尸解之法。 融去血肉,削去白骨,独留五脏不灭。 最终阴尽阳生,再辅以圣骨圣泥,铸就血肉。 是无上尸解之法。 然后魔罗从这门尸解之法中参悟出了成就神灵之法。 当然。 这种方法修士一般不会去用。 神道不自由。 而且魔罗给的这门成神之法是有弊端的,成就的是伪神之位。 成神的时候,是什么境界,以后一辈子都是什么境界。 是真正的不自由。 宋承安没有直接使用这门尸解之法,而是先将其放在虚天镜中推衍,看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他推演出了更好的。 破除了这个桎梏。 让成神之人以后能继续修行,成为真正的神道修士。 当然,还是不自由。 因为神灵最终都要受困于自己的成神道场。 大概就是河神困于河,山神困于山这般。 但是没有办法。 藤山部落要是继续这样等下去,等那人成就果位。 怕是人都得死得差不多了吧。 就算活着一些,也很快会被其他部落吞噬掉。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野蛮。 大部落小部落互相吞噬。 宋承安仔细观看着。 随后沉默起来。 这门成神之法。 需要人承受那骨肉消融,神魂破碎之痛。 若是承受不住,那便功败垂成。 “所谓的剑术,在哪里?” “鬼湖又在哪里?” “这方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宋承安开始有些疑惑了。 他现在无比确定,老和尚是把他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但是又不解老和尚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害他? 可不像啊。 他现在都没见到过那个老和尚。 是要他做什么? 或许还真有可能。 毕竟藤山部落那个古怪老人自号魔罗,想必是和佛门有关的。 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但是宋承安每次询问,魔罗都不答。 宋承安也没见到什么剑术。 按照老和尚的说法,这里有一桩极为重要的机缘。 是一门剑术。 但是这段时间,宋承安把周围搜寻了一遍又一遍,根本没有看到什么剑术之类的。 老和尚,不说真话啊。 宋承安站起身来。 朝着莲花家走去。 “只要我愿意死,就能救大家吗?” 莲花看着宋承安,无比认真的问道。 宋承安道:“这是一种封神之法。” “我们后世有神道,是为朝廷封正,是人心所向。” “而这,是自发成神。” “并不是死,而是舍弃肉身凡胎,成就神灵之位。” “但是很凶险。” “若是无法承受成神的痛苦,就会功败垂成,彻底死去。” 那时候就真的死了。 宋承安看着她:“你是一个普通人,这种痛苦你承受不住的。” 莲花毫无畏惧:“我知道自己渺小。” “但是我愿意去试一试。” “昨天土生爷爷也死了,我不想再有人死。” 宋承安看着眼前这张纯真的脸,不解的问道:“为什么毫不犹豫?” “是因为出生的时候有莲花伴生,是因为自小就被人说要成为了不起的人,所以愿意去成神吗?” “愿意舍身?” 他又说道:“我自小时所受的教诲,要我做一个好人。” “所以长大之后,我一直都在做一个好人。” “但是我有时候也会疑惑,我到底是不是一个好人。” “是我愿意如此,还是所受的教诲让我做一个好人所以我才不知不觉的做一个好人。” “我沉思,到底是‘我’是好人,还是‘好人’是我。” “这真的是你所愿吗?” 莲花被宋承安绕得有些晕,但是她听明白了宋承安要问什么:“宋大哥,你想问的这些我不懂。” “我就是不想有更多的人死去。” “我知道我不是神。” “但是在这种时候,我觉得我该做些什么。” “哪怕是会死。” “总有人要站出来的!”她坚定的说道。 宋承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他还是说道。 “三天吧。” “这三天,你回去好好考虑。” “如果你决定了,那我就帮你成神。” 他最后再次重复道。 “失败真的会死,而且还是那种神魂寂灭,断绝来世的死亡。” 第三天。 莲花直接来了。 她的身后,跟着红着眼睛的父亲和低声哭泣的母亲。 在后面。 是无数戴着面具的藤山部落族人。 宋承安叹息一声。 他始终认为。 莲花是被裹挟了。 有人一直在说她莲花伴生,是了不得的人。 所有人都这样说。 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她自小就有种‘我即救世’的宿命感。 但是后来,她成了一个庸人。 这种宿命感也就消失了。 但是宋承安操纵傀儡让她杀了那蛇妖之后,这种宿命感又回来了。 再加上后来藤山部落尊她为守护图腾,为‘神’。 这种宿命感愈发强烈。 于是她听说能成神救藤山部落之后,她就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这对她而言是宿命。 是一种大义。 但是宋承安总觉得哪里不对。 总觉得有些怪异。 但是他用虚天镜推演过那门成神之法,是没有问题的。 成神也确实能救藤山部落。 但是他就是觉得有些不对。 “成神,并非是你想成就成的。” “要看天地允不允。” “若是此坑不出水,你便是没有这个命。” “若是生出了清水,那便是允许你成神!” 干涸的河床上,位置最低处,被挖出了一个九丈方圆的土坑。 随后莲花跪了下去,其他的藤山部落族人也在岸边跪了下去。 他们开始诵读一篇祷文,开始拿出仅有的食物祭祀此方天地。 祷文的意思大概是告知天地,祈求成神。 “有水了!”不知道谁惊呼了一声,但是又马上捂住了嘴。 只见那干涸的开裂的河床里。 新挖出的坑里,突然涌出了清水。 犹如神迹! 天地应允,可成神! 莲花站起身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父母,又看了一眼宋承安,最后看了一眼藤山部落的族人。 最终纵身一跃! 宋承安静静的看着。 眼神中没有任何感情。 这方天地,总给他一种虚幻之感。 所以他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们哭泣,他们的悲欢。 “是世界虚幻,还是我虚幻呢?”他叹息一声。 这是一场对我的试炼吗? 还是老和尚送我的一场梦? 他不解。 第165章 莲花佛母,灵山内乱 这是宋承安第一次看到尸解。 这门法门虽然是成神之法,但是本质上是确是脱胎于尸解之术。 只见莲花一跃入那池子中,浑身血肉便开始消融。 随后是骨骼。 她渐渐地沉入了池子中。 同时间,天空中惊雷炸响。 随后乌云瞬间密布。 随后是雨。 倾盆大雨就这样从天上落了下来。 天地贺! 宋承安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年轻僧人。 他样貌俊美,满脸慈悲。 唯有那双眼睛,满是沧桑。 雨水落在他的身上,随后直接穿过,他像是一道幽灵一样。 但是宋承安知道他是谁。 魔罗!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小僧,恭送莲花佛母!” 只见他神色虔诚的说道。 莲花佛母? 宋承安一震。 他朝着河边跑去。 “快停下,他的目的是你!” “他要你死!”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是冲着莲花来的。 所有的目的,都是要莲花去成神,去死。 宋承安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但是他知道魔罗的目的了。 是要莲花去死。 莲花佛母? 莲花伴生是真的?不是愚昧部落族民的以讹传讹? 宋承安想冲下去。 但是恍惚间,他又回到了原地。 年轻僧人开始消散。 “后会无期。” 年轻僧人,或者说魔罗看了一眼宋承安,似笑非笑的说道。 漫天雷劫落下。 朝着宋承安而来。 因果! 他搅动了大因果! 这个因果大到魔罗都不敢亲自下场,所以他一直在等。 最终等来了宋承安。 他以纵丝傀儡之术,让宋承安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 最后因为慈悲心,要去帮莲花。 最终搅动大因果,引来天地清算。 那恐怖的雷霆就在宋承安头顶。 避无可避! 他的那点修为,在这因果雷劫之下就如同笑话一般。 但是这时候。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河中已经填满了血红色的诡异河水。 无数身影从血河飞出,葬身在那天劫之下! 他们在为宋承安阻挡雷劫。 那是一道道身背双剑,腰悬铜钱的身影。 捉妖师! “宋施主,该回了!” 一道声音在宋承安的脑海中响起。 一座金色莲台在宋承安脚下浮现,一道金光大道延伸向远方…… “鬼子湖!” 宋承安反应过来,他一伸手,从那血色长河中拘出一捧血色河水,收进了储物玉佩中。 莲台带着他再次进入了那条河中,最后关头,他似乎看到莲花的身影从河中冉冉升起。 至神至圣! 她成功! 成神了! 宋承安开始逆流而下。 但是这一次,河中却再无厉鬼生出。 宋承安睁眼睛。 老和尚正笑着看着他。 手中托一莲花,神色慈悲。 “可惜施主未能获得那门剑术,缘分不到。” 宋承安猛的站起身来:“魔罗……莲花佛母!” 宋承安想问什么,但是老和尚先开口了:“施主觉得琉璃国如何?” 琉璃国。 即是佛国。 昔日琉璃国的太子出家为僧,最后证悟成佛,入主灵山。 成为万佛之主。 琉璃国的身份也自此水涨船高,最后一统西漠,为佛管理世间。 为佛的侍奉之国。 当然,此佛主并不是宋承安记忆中的那位释迦摩尼佛。 此时听见这老和尚这样说,宋承安便答道:“琉璃净土,西方极乐。” 老和尚笑着点头:“那我要是告诉你佛已经不在灵山呢?” “不在灵山?” “什么意思?” 宋承安脑袋转不过来。 佛祖不是在西漠的灵山吗? 佛门的圣地。 不在灵山是什么意思? 老和尚继续道:“佛在高座,言说佛法。” “然世人至苦,难闻妙音。” “佛便以大慈悲,跳入轮回,度化世人。” “佛入轮回之前,与弟子曰‘莲花生我,当为佛母’!” “故此后,灵山常有罗汉入凡尘,寻莲花佛母,以迎佛重归灵山!” 宋承安心神大震:“你的意思是,那位万佛之主,已经不在灵山,已经开始了轮回?” “而他在轮回之前,留下预言将被莲花佛母生下?” “而我去的洞天中的莲花,因为出生的时候伴生莲花,所以被人认为是莲花佛母,要杀她?” “杀她的是谁?” “魔罗是谁?” “妖魔吗?” 老和尚点头:“我们并不知道莲花施主是不是佛主预言中的佛之母。” “魔罗也不知道。” “但是我们希望她是。” “魔罗希望她不是。” “所以你送我过去是让我保护莲花,而魔罗在那里等了很多年是想杀了莲花。” 老和尚颔首:“他不能直接动佛之母,一是因为天道因果,二是因为他也是佛的弟子。” “此为大不逆。” “所以他在那里等了很多年。”” “佛母慈悲,当自入地狱。” 宋承安觉得不对:“你说佛母慈悲,当入地狱。” “你说的入地狱,是舍身成神,拯救藤山部落的人吧?” “那这样,佛还如何出世?” “那她又哪里是莲花佛母?” 老和尚笑着道:“若是施主救了莲花施主,那莲湖施主就是莲花佛母。” 若是施主没救下来,那她就不是莲花佛母。 “我们会继续寻找莲花佛母。” “佛一定会归来!” “莲花一定会是佛之母!” 老和尚说道。 宋承安看着老和尚:“你送我过去的时候,并没有说要我救莲花佛母。” “如此这般,我可能弄巧成拙了。” 老和尚道:“施主慈悲,自不必说。” “而且,佛门讲究一个‘缘’字。” “事不成,就说明佛预言的降生之日还未到来。” “时机未到。” 宋承安皱着眉头:“可是这样,对莲花公平吗?” 老和尚道:“这是这位施主自己的选择。” “若是她不成神,藤山部落的族人会死光。” “这是的她的慈悲。” 宋承安皱皱眉。 “魔罗是谁?” 老和尚说道。 “佛离开灵山太久。” “人心出现了变动。” “有人已经不再坚信佛的法,自认为可以成为新的如来。” “他们傲慢的自诩可以成为新的万佛之主。” “故不希望佛重归灵山。” 宋承安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这个意思是,看似风平浪静的佛门内部,其实已经分裂了。 佛祖走入轮回,开始转世。 留下的人中有人希望他功德圆满归来。 也有人希望他永远也不要回来? “大师,这种事你找我干什么?” 想清楚这一切,宋承安脸有些发绿。 他一个筑基修士。 怎么敢卷进佛门之间的内斗。 他会被像是一只蚂蚁那样被碾死的。 听到宋承安的话,老和尚笑眯眯的道:“老僧并没有找施主。” “是施主自己来的。” 他说着,双手合十:“宋施主,后会有期!” 老和尚说完,直接化作一道金光遁走。 随着老和尚离开,宋承安身前的破旧寺庙也直接消失了。 只见他呆呆的站在一株菩提树上。 哪里有什么送子娘娘庙。 “障眼法?” “我去你的。” 宋承安骂了一声,施展金光遁直接离开。 他觉得自己以后遇见这些和尚都躲着点。 这些和尚有些太没素质了。 这种佛门内部派系之争,说都不说一声就把他抓去跟魔罗打擂台。 要是以后魔罗遇见了他了,岂不是会给他一巴掌拍死。 唯一的幸运就是取到了那鬼子湖的水。 还有那些捉妖师的幽魂都是谁? 鬼子湖其实是无数幽魂寄生的鬼湖? 可是为什么这次遇见的鬼子湖,水却是血红色的? 宋承安无比确定自己取到的是鬼子湖的水,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和刚才所见的不同,不是碧绿色的,而是血红色的。 “他妈的,你还敢来!” 宋承安急匆匆的回到了宋家。 他还以为这次自己离开很久。 谁知道回来一问才知道,自己居然只消失了数天。 也就是说,他在那洞天之中的数年,外面只过去了几天时间。 这让他有些惊奇。 不知道那个洞天是个什么样的所在,时间流逝这么慢。 等以后修为足够了,或许可以找到那老和尚问一问。 然后回去看看莲花。 “宋承安,你休要得意……”杨威看见宋承安,顿时无比得意。 因为他最近已经得到了他姐姐,武夫人的指婚,也就是说宋萱马上就要嫁给他了。 在杨威看来,自己就是赢了。 于是再又从庚园作威作福出来之后看见宋承安他免不了要得意几句。 但是现在宋承安正烦着呢! 看见他就更烦了。 上去就一个大嘴巴打在他的嘴上,让她说不出话来。 随后更是手不停,一连七八个大嘴巴,随后一脚踹过去,直接把杨威踹得晕了过去。 “滚!” 那几个跟在杨威后面的原庚园田主都傻眼了。 最后被宋承安的一声怒吼吓了一跳,本来因为指婚洋洋得意的表情消失了,灰溜溜的抬着昏过去的杨威跑了。 “七爷!” 看见宋承安进来,宋远大喜,就要说些什么。 但是宋承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要闭关。” “有什么事情等我出关再说!” 宋承安说完,就直接闭关了。 他现在要赶紧把神胎仙经修炼完成。 第166章 仙胎落玉盘 “反了!” “反了!” “无法无天了!” 五夫人气得鼻子都歪了。 她没想到,自己才指婚没多久,自己的弟弟就又被打了。 “姐,他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五夫人深吸一口气,然后看着旁边的五爷说道:“老爷,这宋承安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 “不能任由他们这么嚣张下去!” 宋上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了一眼杨威道:“你先带杨威去治治脸上的伤。” “那宋承安的事情,等这次神灵池试炼之后再说。” “你不是向大哥求了将宋萱嫁给他吗?” “婚礼完成不就行了。” “是是!” “我倒要看这小子到时候怎么颜面扫地。” “走,承道,我们带你舅舅去治伤。” 五夫人又心疼又愤怒的带着弟弟去治伤了。 “两个可以放进杂物间的白痴。” 等五夫人和弟弟出去了,宋上拙有些无奈的骂了一句。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戏。 只有五夫人和杨威真的在奋力的想要打倒宋承安。 “两个人半个脑子。” 他有些无奈的走出屋子。 宋承安盘腿而坐。 他身前放着一个玉盘。 玉盘中是一种红色的水,散发着异香。 “有些犹豫啊。” 宋承安嘀咕一声。 鬼子湖的水,喝了就会怀孕。 历来只有那些求子心切的女人会喝。 还从未听说过男子也喝的。 若是他喝了也……想想就有些头皮发麻。 不过。 宋承安相信虚天镜。 这是无上至宝。 他端起玉盘,一饮而尽。 随后开始运神胎仙经。 宋承安的脸色出现了痛苦之色。 只见他的丹田中央。 那道台之上,一个光团在开始凝聚! 结仙胎! 某一刻,一个灰色的光团开始凝聚。 光团隐隐透明。 而其中,恍惚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就是现在! 宋承安念头一动。 瞬间抹去了那仙胎中的鬼物的意识。 随后他的意识之海中走出一道虚幻的人影。 样貌和宋承安一模一样。 它出了泥丸宫,一路向下,直到丹田。 最后入主仙胎! 一切水到渠成! 随后仙胎又缓缓坠落,最终稳稳的落在了宋承安的道台之上。 玉盘盛丹,仙胎已成! 也就是说。 以后他只要慢慢养着这仙胎,等仙胎出世,他便能融合仙胎,直接飞升成仙! 无上成仙法! 宋承安睁开了眼睛。 “这虚天镜,好强!” “任何术法,我只需要在虚天镜中参悟过,就能水到渠成的修成!” “根本没有什么关卡,也没有什么需要领悟的!” “而且最变态的是,它还可以推演,完善神通术法!” “这样的宝贝,感觉来头猪能成仙啊!” 宋承安越是使用,越是觉得这虚天镜变态! 有这虚天镜,他就等于把悟性全点满了! 也就是说。 他只需要把所有精力都花在提升境界上就行。 什么术法练习,神通参悟,统统都可以交给虚天镜! “参悟什么呢?” 宋承安沉思了一下。 “那门纵丝傀儡吧?” 宋承安想了想,凝聚出了一个新的幻身小人继续参悟这纵丝傀儡。 这门法术是来自于魔罗的。 魔罗为了利用他让莲花成神,传了他这门法术。 想通过这门法术误导他,让他坚信可以通过这门法术蒙蔽天道,干涉因果。 最终导致宋承安真的干涉了大因果,引来天道规则的抹杀。 好在最后那血河中的鬼魂飞出,替他挡了一下天劫,最后被老和尚接引走。 他感觉这门法术以后或许会有大用。 “尸解之法?” “成神妙术?” 宋承安想到了莲花所用的成神之术。 既然这门法术是脱胎于尸解。 那岂不是可以用它来推演出一门无缺的尸解法。 宋承安想到这里,说做就做。 他要参悟出一门新的尸解之法,以作后手。 若是他最后都斗不过那幕后算计之人。 若是最后实在没办法了。 那就直接先行尸解。 宋承安凝聚出一道新的幻神小人,开始参悟这门从尸解之法变种而来的成神之法。 “宋承安,听说你三十多岁了才结婚的。” “以前为什么不结婚啊。” “你长得这么好看,就没有其他女子喜欢你?“ 鹤君山。 观云台。 徐怡好奇的看着宋承安。 他好像对宋承安很感兴趣,有的没的打听一上午了。 宋承安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因为我们家乡一直有一个传言。” “说只要三十岁都不结婚就可以变成修行者,所以我一直没有结婚。” 徐怡愣了一下:“这什么歪理邪说。” 宋承安脸色无比严肃:“是真的。” “我就是一直没结婚,才在三十岁的时候成为了炼炁士。” 徐怡翻了翻白眼:“胡说八道,你当我是傻子啊!” “唉,不过你三十岁才修道,现在就筑基中期了。” “你的天赋好强啊。” “一般吧,这是我天赋最差的一世。” 徐怡握了握拳头。 真欠揍啊。 宋承云这时候走了过来。 “对了,宋承安,进入神灵池之后我们三个结盟吧。” “结盟?” 宋承安疑惑的说道。 “那神灵池中,全是上古神灵的残魂。” “通过击杀残魂,有机率感悟神道法则,悟得神道神通。” “而那些神灵残魂,最少都是筑基后期的实力。” “单打独斗的话,你们才筑基中期的实力会很吃亏。” “就算是我们这种筑基后期的,要想单独打杀一个神灵残魂也很费力且效率低。” “所以我们一般都是三个人组成一队。” “击杀神灵残魂越快,参悟的机会越多,获得神道神通的几率也就越大。” “我,和你,然后再去问下承沧或者承山。”宋承云道。 宋承安点头,他不知道神灵池里面是什么情况,但是相信宋承云总没错:“那行,到时候我们就组成一个铁三角!” 徐怡连忙举手:“那我呢?怎么不问我加不加入你们的铁三角!” 她有些雀跃。 宋承云看了她一眼,脸上有些为难:“这个……这个……”他手臂碰了碰宋承安。 宋承安明白。 这是让给自己当恶人来了。 他看了看徐怡的那筑基初期的修为,想了想无比正经的道:“我们这个队伍只要精锐!” “要组铁三角!” “你要是加入了,就变成木三角了,一碰就碎!” “你先提升下自己,有机会再带你。” 徐怡鼻子都气歪了。 “你们两个去死吧。” 说完气哼哼的走了。 宋承安看着宋承云:“为什么不带她?” “虽然只是筑基初期。” 宋承云道:“这个神灵池,五十年才能进入一次,那些神灵残魂每被击杀一次,需要五十年来恢复。” “这个机会很珍贵,所以我们需要优先保证家里人悟得神通。” 宋承安一听,顿时明白了。 这是开始竞争了。 “这么难得的机会,我一来就给我了?” 宋承云道:“你天赋很好啊,一年多就到了筑基中期。” “筑基中期,在家族年轻一辈中都算得上是中上了。” “族老门认为你潜力无穷。” “而且宋秋老祖还亲自发话了,一定要有你的名额。” “而且……”宋承云压低了声音:“我听到一些小道消息。” “如果这次你在神灵池表现得足够优秀,那当年七叔的一些产业,可能会重新还给你。” “产业?” “当年七叔是有产业的,但是七叔和家族断绝关系之后,那些产业就被分掉了。“ “现在你很有天赋,家族想留下你,所以这次进入神灵池是对你的一个考验。” “若是你表现得足够亮眼,他们就会支持你做七叔这一脉的话事人。” 他继续道:“家族中,当年是有不少长老和七叔走得比较近的。” “有多少钱?” 宋承云没想到自己这个堂兄这么直接。 “多到你没法想象。” “而且这些都是你自己能支配的钱。” “我现在每个月都得找我爹领零花钱。” 宋承云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羡慕。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那这次进神灵池你们两个表现可的好一点,别拖了我的后腿,影响我夺回家业。” 宋承云:“?” 我是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啊! 第167章 银三角 “坏了。” “怎么了?” 宋家观云台。 在神灵池要开启之际,这里就被安排来给那些要进入神灵池的盟友居住。 宋承安宋承云等宋家年轻人也被安排到了这边,按照宋家的意思是要年轻一代多多亲近。 但是这时候宋承云一过来就一脸愁容。 “宋承沧说他累了,这次神灵池就不去了。” “不去了?” “四伯不说他?”宋承安疑惑道。 这可是五十年一次的机会,宋承沧这么任性吗? “他躲出去了,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宋承山呢?” 宋承安又问道。 铁三角少了一角怎么行。 “他昨天说火炼门的红缨小姐邀请了他,他推辞不过就加入了。”宋承云说到这里,恨得牙痒痒。 “他这是背叛。” 宋承安无奈道:“你们不是生死兄弟吗?” “那我们先走怎么办。” “再找个。” “找谁?” “喏。”宋承安顺着宋承云的视线看过去。 徐怡正站在远处生闷气。 都怪那天宋承云,徐怡好几天没搭理他们两个了。 “你去问问,她还来不。” 宋承安有些震惊的看着宋承云:“是不是太不要脸了,我不去。” “你自己去,你们认识比较久,感情深。” 宋承安才不去,去了不被骂得狗血淋头才怪。 “我就是因为和她认识太久了所以才不能去,这是背叛。” “你是外地的,和她不熟,你去问正好。” 宋承安连忙摇头:“我不去,你再找其他人。” “其他人都有队伍了。” “你要是不去,那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两个人效率低。” “我倒是无所谓,我爹是宋上元,就算什么收获都没有影响也不大。” “你就不一样了,你要是表现不好,就拿不到七叔的产业,你以后就只能靠自己了。” “穷人家的孩子有多难你又不是不知道。”宋承安循循善诱。 宋承安犹豫了好久。 想到自己储物玉佩中那点符钱,以及以后修行要花的无数资源。 最终走到了徐怡身边。 “这,云很好看啊。” 他开口说道。 徐怡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理他。 看起来怨气颇大。 宋承安咳嗽了一声。 没反应。 于是他就像感染了风寒一样一直咳嗽。 “你年纪太大了,容易受凉。” “要是身体不好就回去歇着,多放几个炭盆。” 宋承安嘿嘿一笑,也不生气。 宋承安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但是无奈宋家分的产业太多了,他必须得好好表现。 不为五斗米折腰,但是这是五百斗五千斗甚至五万斗。 “是这样的。” “我和宋承云商量了一下,决定把我们的铁三角升级一下,变成银三角。” “所以我被委派来邀请你加入,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呢?” 他笑着问道。 徐怡闻言都气笑了:“你们这是把我当备胎呢?” “有人了让我滚,没人了想到我了?” “我宁死都不会加入你们的。” “你误会了,不是把你当备胎,是后来才发现你更好。”宋承安连忙解释道。 同时心里把宋承云骂了一通。 “要我加入也可以。” “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徐怡冷笑一声。 “你说。” 可以谈就行。 “首先,前三次参悟神道神通的机会给我。” “没问题。”宋承安和刚刚走过来的宋承云咬咬牙同意了。 “第二个条件。” “你要额外赔我一件下品法宝道歉。” “凭什么啊?”宋承安一听不乐意了:“明明是宋承云不让你加入的,怎么变成让我赔下品法宝了?” 徐怡冷笑一声:“宋承云我是挺生气的,但是我更烦你这个王八蛋。” “说的话气死我了。” “怎么,你连给一件小小的下品法宝道歉都不愿意吗?” “小小的下品法宝?”宋承安声音都大了几分。 “不就是一点小小的误会你就要一件下品法宝,你怎么不去抢?” “你是不是太物质了?” “哥,姐!” “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宋承云一看银三角又要散场了连忙喊道。 宋承云拿出一件下品法宝,又赔礼道歉之后,新的银三角总算组成了。 只是看起来不怎么牢靠。 “唉,宋承安你怎么在这里?” 就在这时候。 宋承安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抬头一看。 哟。 还是个熟人呢!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霞山宗齐老怪的孙儿,齐正豪。 “你怎么在这里?” 宋承安奇怪的问道。 记得当时齐老怪一张嘴叭叭的,一直建议给宋承安搜魂,宋承安记得很清楚呢。 齐正豪一笑:“这不是神灵池要开启了嘛,我受邀来了。” “你们认识?” 宋承云奇怪的看着两人。 他并不知道宋承安和齐正豪的恩怨,只是觉得两人之间有点奇怪。 “以前在灵丘见过,有些小误会。” 齐正豪笑咪咪的道。 “以前是以前,相信宋兄不是什么记仇的人。” “你说是吧宋兄?你送我的那枚银针,可是让我认识了不少新朋友呢!” 齐正豪咬牙切齿的说道。 现在周家的人正在满世界追杀他,弄得他疲惫不堪。 无论他怎么解释,那些人就是不信。 他一个光明磊落的人,被人栽赃嫁祸,他如何不气! 宋承安面带微笑:“什么银针?” “我听都听不懂。” 宋承安一脸无辜。 “哈哈,小误会说开了就好。” “齐兄弟可能不知道吧,宋承安是我七叔的儿子,已经认祖归宗了。” “宋家和霞山宗是好朋友,以后大家都是兄弟!”宋承云察觉不对,连忙打圆场。 齐正豪拍着宋承安的肩膀笑着道:“那是必须的,以后宋兄要是去了霞山那片可以报我名字。” “或者直接去霞山宗也可以我会好好招待宋兄的。”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好说好说。” 宋承安神色不变。 “可是有什么深仇大怨?”齐正豪离开后,宋承云低声道。 “一些小误会,但是现在的年轻人心眼太小,太记仇。”宋承安笑道。 “霞山宗实力很强,又和家族交好,若是能为友最好。”宋承云道。 宋承安点头:“放心,我与家族共进退!” 第168章 风家,神龙宗 “紫色吗?” 虚天境中,参悟那门成神尸解之法的幻身小人还在继续参悟。 但是参悟纵丝傀儡之术的幻身小人已经参悟完成,而且也变成了紫色。 这门法术来自于那自号魔罗的僧人。 虽然被算计了,但是宋承安还是没有舍弃这门法术。 他觉得这门法术很有意思。 操纵傀儡战斗。 虽然在正面战斗中基本没什么用,但是如果用来躲起来当老六,应该很有意思。 宋承安心念一动。 紫色小人化作一团道果被吸收。 “进化了?” 宋承安有些惊讶。 因为魔罗传给他的纵丝傀儡是需要特制的木人,再加上知晓对方生辰八字,并且神魂比对方强大才能控制对方。 有点类似于巫蛊之道。 但是在经过虚天境参悟之后。 这门法术进化了。 现在不需要知道对方的生辰八字也可以使用了。 这可是极大的加强。 要知道修行之人,对于自己的生辰八字是极为保密的。 因为很多法术,只要知道生辰八字就可以远距离咒杀对方,所以除非是极为亲近的人,否则的话根本不会告知生辰八字。 大概只有像莲花那样纯真的人,才会直接告诉宋承安自己的生辰八字吧。 再说这纵丝傀儡之术,在虚天境高的参悟下已经变了。 现在无需知道别人的生辰八字了,只要让别人触碰到小木人,就可以控制对方。 至于能控制多久,就看对方神魂的强弱以及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 同境之间,只要不是那种神魂特别强大的,宋承安大概能控制对方数息的样子。 若是对方神魂强大,那这个时间就会减少。 “我神魂天生强大,这个时间应该更久。” “但是好像没什么用?” 宋承安研究了下,发现这门法术用处好像真的不大。 因为这门法术的能力,最主要的是可以借用他人的手出手。 这种借用是可以避过因果的出手。 就如同在那个小洞天之中,借用莲花击杀蛇君一样。 但是在现实对战中,效果就不是很好了。 因为你控制对方之后,无法让对方自裁! 人类的神魂中有某种神秘的保护机制,如果宋承安控制对方之后想操纵对方自杀,那就会触及这个神魂深处的保护机制,最后的结果就是被控制之人会瞬间挣脱这种控制。 哪怕是同境界。 甚至是低境界的修士也能轻易挣脱。 神魂深处的奥秘是无穷的。 宋承安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保护机制,总之就是不能令对方自裁。 “不过当个控制技能好像不错。” “只要不触及灵魂深处的保护机制。” 宋承安起身,他打算去问问宋承云,看能不能寻一些材料多制几个傀儡木人。 ———— “你就是宋承云?” 宋承安望过去。 那是一个一身红衣,满脸高傲的女子。 身边还有个一身白衣的男子,两人皆是神情傲慢,带着敌意。 宋家这次神灵池秘境探索不止有宋家人,还有一些和宋家交好的盟友。 这些人来了,遇见宋家的几位管事的爷都热情和蔼。 唯有这两个男女以及他们身后的老者,神情傲慢。 特别是那个老者,在和宋上元聊天时脸上一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风大小姐,有事吗?”宋承云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道。 “他们都说你是宋家这一代最有天赋的人。”风大小小姐不屑的看了一眼宋承云:“你最好祈祷不在神灵池中遇到我,不然我会废了你。” “就如同五十年前,你们宋家在神灵池中废了我大哥一样。” 她说完,就走了。 宋承云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白衣男子停了下来。 “宋家?” “一个药奴,今日也人模人样了。” 他看了下四周,然后嗤笑一声。 随后点了点宋承云:“有机会,我会拿你的人头给风铃做贺礼,庆贺我们大婚。” 等两人走开之后,宋承云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们是?” 宋承安问道。 宋承云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怒火。 “罗浮风家。” “当年先祖是一介渔户,因为发现了神灵池这个灵地,才踏上了修行之路。” “为了寻求庇护,先祖就投身于风家,做了一个药奴。” “后来更是因为常年试药而身死。” “此后我们宋家几代人都是风家的奴隶,一直到百年之后家族中给出了一个天赋惊艳的老祖,修到了金丹境,才开始摆脱奴隶的身份。” “一直到最后宋家崛起。” “直到宋家崛起了,风家这才发现宋家手中有神灵池。” “风家认为这本该是他们的,因为奴隶的东西就应该归主人所有。” “于是派人来灭宋家,宋家那一代除了那位金丹老祖和一部分嫡系族人之外,其他的族人几乎都被杀死。” “但是后来那位老祖继续突破,以及陈国皇室有人出面调停,最后风家和宋家才彻底言和。” “但是言和的代价是宋家永远称臣,并且每年将一半进入神灵池的名额献给风家。” “这是家族的血泪史。” “但是这些年家族开始崛起。” “已经是楚州当之无愧的第一势力,风家自然不希望宋家崛起,这些年一直在各种打压宋家。” 宋承云脸上带着笑意:“但是宋秋老祖横空出世,半步元婴。” “家族彻底崛起,成为楚州第一豪门,甚至我觉得以现在老祖的实力,哪怕是三蛟郡也鲜有敌手。” “现在三蛟郡,最强大的三大势力。” “风家,神龙宗,宋家。” “若论家族综合实力,我们宋家在三蛟郡要比他们弱一些。” “但是要论顶尖战力,宋秋老祖在三蛟郡基本没有对手。” 宋承安有些咂舌。 他没想到那个和气的老人这么厉害。 “刚才这个男的,敖圣轩。” “神龙宗未来最有可能接任神龙宗宗主的人。” “老祖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所以神龙宗和风家联姻了。” “风铃的大哥?” 宋承云道:“五十年前,她大哥风川和二叔一起争夺一道神道神通,最终败于二叔的手被二叔废了。” “二叔?” 宋承安有些疑惑。 他从来没见过宋家二爷宋上城。 “二叔当年也受了重伤,不久之后修为尽废,后来便开始痴迷于佛法,一直在后山研究佛法呢!” “改天带你去拜访一下。” “我们进去之后,要小心这风铃和敖圣轩。” “这两人对宋家的敌意很大。” “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遇见之后尽量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嗯。” 宋承安点点头。 说是这样说。 但是看对方这样子,要是遇见了估计会下死手吧。 “当然,要是有机会了,也不要留手。” 宋承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狠辣之色。 宋承安点点头。 他还以为大世家之间探寻秘境都是和和气气的。 看来自己想多了。 不过现在看起来宋家好像也不是无敌的。 至少目前来说,虽然宋家顶尖战力宋秋老祖是当之无愧的三蛟郡第一人,但是神龙宗和风家若是联姻成功,好像就强过宋家了。 也就是说。 现在的和平其实是因为宋家有宋秋威慑。 要是宋家这个老祖坐化…… 宋承安觉得那时候三蛟郡就会大乱了。 看来得快点崛起啊。 宋承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有太多事情要做了。 白大当家的仇。 算计他的元婴老怪。 还有宋家未来的危机。 宋承安心中是宋家人,若是宋家老祖坐化的那一天到来。 若是风家和神龙宗联手…… 到时候覆巢之下无完卵,宋承安想躲也躲不了。 “上去!” “准备进神灵池了!” 鹤君山的山顶。 宋承安有些惊讶的看着那神灵池的入口。 鹤君山的山顶是一片悬崖,悬崖之外是翻滚的云层。 而此时,那云层之中,有一个金色的池子若隐若现。 “等神灵池稳定下来,就可以进入了。” “族长!” “父亲!” 宋承安和宋承云连忙抱拳。 “在外面叫我族长。”宋上元看了一眼宋承云,没好气的道。 随后又看向宋承安,脸色和蔼的拿出三枚传送玉简以及一枚金色的玉佩:“这枚玉佩是离开神灵池的钥匙,只要捏碎就可以直接传送出来,什么手段都无法阻挡。” “这三枚是随机传送玉简,可以在神灵池中随机传送。” 宋上元又取出一张金色的符箓。 “这是金钟符,施展之后哪怕是金丹初期的修士全力一击都能挡住,筑基后期更是能随便抵挡。” “这次若是谁能悟得神道神通,家族会拿出一件极品法器作为奖励。”宋上元说道。 “爹!我呢!” 宋上元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宋承云,也给了他一些传送玉简以及符箓。 “进去之后万事小心。” “若是遇见危险直接离开,不要犹豫。”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特别是要小心风家和神龙宗的人呢!” 宋上元叮嘱道。 然后他想了想,又道:“如果遇见风家和神龙宗的人,即使有机会也不要下死手。” “最少这两人不能死在神灵池里。” 宋上元不放心的叮嘱道。 看来宋家目前还没有和神龙宗和风家彻底撕破脸皮的打算。 第169章 猎杀神道残魂 “伯父!” “嗯。” “进去之后可要保护好徐怡。”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文士。 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是好像大有来头。 因为就算是风家的那个一直神情傲慢的长老,跟这中年文士说话的时候都一脸的和气。 他不是不会笑,只是面对你的时候不爱笑。 “这位是,徐昭明前辈。” 宋承云介绍道。 宋承安连忙抱拳:“见过徐前辈。” 徐昭明点点头,继续对徐怡叮嘱:“进去之后不要冒险,遇见什么危险就赶紧跑。” “这两人会给你断后的!” “你可是我的心肝,一点伤都不能受!” “爹你好啰嗦,你放心好了,跑路没有人跑得过我。” “爹这还不是担心你。” 随后他又看向了宋承安和宋承云:“我老年得子,就这一个女儿。” “她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会很不高兴的!” “非常非常不高兴!” “会发飙的。” 宋承安有些惊愕的看着宋承云。 宋承云摊摊手,然后低声道:“知道我为什么不喊徐怡了吧。” 宋承安点头。 表示明白了。 “那你为什么后面又喊了?” 宋承安现在有点怀疑当时不是真的没人了。 果然,宋承云有些无奈的道:“这位徐前辈,当时找我聊了下天。” “你们在聊什么?” 宋承安和宋承云对视一眼:“聊了下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徐昭明点点头:“你们进去吧,记得注意我女儿安全。” “走吧。” 宋承安无奈的看了一眼徐怡。 随后三人纵身跃入悬崖外已经稳定了的神灵池。 这就是进入神灵池的门。 宋承安一睁眼。 几人已经来到了一处金色的世界。 “这就是神灵池?” 宋承安有些惊讶。 这是个金色的世界。 所有的东西都是金色的。 天空中悬挂着一个金色的太阳。 地面也是金色的,犹如黄金铸就。 而远处,一个金色的,三丈高的身影正在游荡。 他的气息,筑基巅峰的样子。 “神灵残魂?” 宋承云点头:“没错。” “这是一处神灵战场,神灵的残魂会不断复生,只要击杀他们就能有机会获得神道法则碎片,进而参悟神道神通。” “动手吧!” “宋承安你去正面攻击他,我和徐怡在旁边协助!”宋承云说道。 “先别靠近它,它现在是无意识的,靠近它之后它会苏醒。” “等下,我先准备下!” 徐怡这时候喊道。 宋承安和宋承云只得停下来等她准备。 过了一会之后。 徐怡道:“我准备好了,上!” 宋承安看着此时的徐怡有些沉默。 只见徐怡头戴一个宝冠,绽放神光护体。 身上的宝衣流光溢彩。 身周四面小盾缓缓旋转。 左手一柄剑,凌厉的剑光吞吐不定! 右手一枚宝珠,洒下蓝色光辉! “该死的钞能力!” “习惯就好。” “我觉得我们应该改变一下作战计划!” 宋承安道。 “什么计划?”徐怡很好奇。 “我只有一件法宝,我上去铁定扛不住。” “我看不如你上去扛,你法宝多!” “我不去,那多危险!” 徐怡一听连忙摇头。 宋承安看了看那筑基巅峰实力的神灵残魂。 “行吧,我去。” “但是我要求多得一次参悟机会。”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宋承安三人总算打散了这道神灵残魂。 “这是?” 就在这道神灵残魂被打碎的时候,他的身体中传来一阵渴望。 是那个仙胎。 宋承安心念一动,放开了对仙胎的控制。 然后就见那神灵残魂的神魂碎片瞬间被吸入他的体内,被那仙胎吸收。 现在中传出一道微弱的意识,是满足。 “这是?” 宋承云和徐怡都投过来疑惑的目光。 “我修行的真炁,和神道有关,可以用这些神灵碎魂辅助修行。” 宋承安笑着道。 “哦。”宋承云点点头。 他是知道宋承安身后站着一个神道大佬的,所以也没有怀疑。 至于徐怡,她现在正看着那神道残魂死亡之后出现的东西。 那是一枚残缺的法则碎片,此时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神道法则碎片!” “我们运气很好唉!”她说道。 宋承云也有些惊讶。 没想到击杀的第一个神道残魂就出现了法则碎片。 “按照说好的,你先参悟。” “我们给你护法。”他对徐怡说道。 徐怡点点头,开始盘腿参悟这道神道法则。 只见那枚神道法则碎片一闪之下飞入了她的眉心。 她开始闭目参悟。 而宋承安和宋承云则给她护法。 “她,什么来头?” 宋承安凑到宋承云身边,好奇问道。 一出手就是这么多宝贝。 还有徐昭明那一看就是大佬的样子,宋承安对徐怡的来头好奇得很。 宋承云道:“不知道。” “只知道她爹徐昭明来跟宋秋老祖聊了下天之后,她就可以随便出入鹤君山了。” “而且家族中还警告我们不许去招惹她。” “措辞极为严厉。” “总之惹不起。” 宋承云道。 “我怀疑,他们不是陈国人。” 他低声道。 不是陈国人? 来头这么大? 大小姐来穷山沟体验生活了啊。 “谁……呃……?” 三个宋家的年轻弟子正在对付一道神道残魂,但是冷不丁那担任正面主攻的宋家弟子的身后浮现出一道身影,那身影一出现,就手持匕首朝着他的后心刺去。 那个宋家弟子反应也快,直接瞬间引爆传送玉简,离开了神灵池。 “谁?” “偷袭!” “杀了他!” 剩下的两个宋家弟子一见,顿时大怒。 神灵池的范围很大。 所以他们进入神灵池之后都会各自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然后开始击杀神灵残魂,参悟神道神通。 但是他们没想到有人居然突然出现,偷袭他们。 那是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 “跟你们开个玩笑。” “拜拜!” 那人哈哈一笑,直接施展遁术瞬间消失。 齐正豪显出身形来,骂了几句:“妈的,这些大家族大宗门的弟子就是难对付。” “总有各种保命手段。” “还是那些散修好杀,一偷袭一个准。” 齐正豪进来之后尝试了一下击杀神道残魂,最后发现效率实在是太差了。 几乎是打得满头大汗才杀了一个。 而且还没有神道法则碎片。 于是他改变了玩法。 开始四处偷袭其他人。 看能不能重伤一两个,发一笔横财。 但是效果不是很好。 因为无论是宋家人,还是这些宋家的盟友,那都是有着保命手段的。 而且都很理智。 只要一发现有危险,就会毫不犹豫的使用玉佩传送出去。 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不过齐正豪也不急,他就是广撒网,看能不能捞到一两个倒霉蛋,赚一笔。 齐正蒙上脸,又悄悄跟了过去。 他要慢慢把所有人都清理出去。 “敖圣轩,你要做什么?” 齐正豪愣住了。 他连忙藏起来,偷偷望去。 只见是刚才那两个宋家弟子,正在和风铃和敖圣轩对峙。 敖圣轩冷笑一声,他的身上直接长出了青色龙鳞,随后直接撞碎了那个宋家弟子打出的法术,一拳将他重伤。 这还不止。 那个宋家弟子飞出去的身体还没落地,他就又出现在那个宋家弟子身边,朝着那个宋家弟子脖子狠狠地一脚踩下。 那样子,竟是想杀人! 好在那个宋家弟子也很有经验,直接捏碎了玉佩,离开了神灵池。 而另一边,风铃拿出一个宝扇,一扇之下,另一个宋家弟子直接重伤。 那个弟子也是直接捏碎玉佩离开,干脆利落。 “这些人太果决了,不好杀!” 敖圣轩有些遗憾的道。 风铃冷冷道:“这宋家还真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动不动就逃!” 他们一路清过来。 这些宋家弟子只要一看见不是对手,就会直接使用玉佩离开,绝不和他们死磕。 敖圣轩道:“这到底是宋家拥有的秘境,他们对这里太熟悉了。” “他们制作的这玉佩,似乎蕴含一些规则在里面,无法阻拦。” “若是其他秘境,我还有些手段能阻止他们离开。” “以后有机会再杀,现在把他们全部清理出去也行!” 外界。 “承林,怎么回事?” 看见这三个宋家弟子先后离开了神灵池,宋五爷宋上拙急忙上前问道。 “五叔,他们在针对我们宋家人,要把我们都清理出来!”那个宋家弟子怒道。 这话一出。 宋家其他长老都变了脸色。 有些不善的盯着那个风家长老。 唯有宋上元神色不变,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那个风家长老笑道:“年轻人锋芒毕露很正常嘛。” “再说了,这机缘历来都是赢家通吃。” “哪有什么共分机缘的道理,宋家主,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他看着宋上元,笑着道。 在他说话这会。 又有七八个宋家子弟被清理了出来。 宋家其他几位话事人,以及那些长老脸色愈发难看了。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有人就要忍不住出手。 但是这时候,宋上元笑了起来。 “风辉长老说得对。” “年轻人就要锋芒毕露。” “若是风大小姐和敖公子有实力,尽可以把宋家子弟都送出来,独享这神灵池五十年一次的机缘。” “我宋家,玩得起!” 宋上元话一出,宋家其他长老顿时冷静了下来。 只是看向风辉的眼神中,已经有了些许杀意。 特别是这时候又有数人被清了出来。 神灵池中。 “我有一计,可以提升效率!” 又杀了几人之后,宋承安说道。 第170章 参悟,神道神通! “仙胎的气息又强大了一分。” “也就是说,若是以神道残魂喂养,仙台可以提前出世?” 宋承安看着丹田中,玉盘上的仙台不禁猜测道。 原来。 在宋承安三人不断击杀神道残魂的过程中,这仙胎也在不断的吸收,最后的结果就是宋承安明显感受到仙胎的气息强大了一丝。 这就意味着,如果有足够多的神灵残魂,那仙胎是可以提前出世的。 也就是说,宋承安可以提前成仙! 无比变态的无上法。 要是许天宗知道,宋承安能从月神宗这门金丹法中悟出这等无上法,怕是会发疯的吧? “准备好了吗?”宋承云问道。 “好了!” 宋承安答道。 随后只见宋承云瞬间靠近了一个神道残魂。 这些神道残魂一直都是无意识的游走,但是一有人靠近就会苏醒过来。 这个神道残魂也是如此。 那是一个手持巨斧,身高四丈的巨人。 他对着宋承云一斧劈下。 “动手!” 宋承安结印,一个小木人飞起,落在了那神道残魂身上。 瞬间,神道残魂站立不动了! “就现在!” 徐怡手中宝剑和法珠一起发力! 宋承云也倾力一剑斩出! 那神道残魂的脑袋直接掉了下来,整个身躯也开始四分五裂。 宋承安操纵仙胎,吸收了四散的魂力。 “你这个法术,有点变态啊。”宋承安看向宋承安,有些忌惮。 这就是宋承安的方法。 他用小木人控制住那神道残魂,然后由徐怡和宋承云全力出手,瞬间秒杀。 他们靠着这个方法,基本是一路秒。 除非有时候要停下来让徐怡和宋承云恢复体内真炁。 宋承安闻言道:“雕虫小技而已。” “只能对付同境界,或者低境界的修行者。” “若是遇见那种神魂强大的怪物,就没什么效果了,而且也没法让对方自杀。” “而且对付境界相差不多的修士,还要让对方触及到咒术木人才可以施展。” 徐怡闻言有些怀疑的看着他:“这些残魂都是远古神灵的残念所化,是魂体。” “简单来说他们的灵魂力都是强大得可怕的。” “但是就算是如此,你都能控制他们。” “按照这个推算,你的灵魂力应该是非常变态的。” “哪怕筑基巅峰的修士,要是中了你这门法术,数息之间也是无法挣脱的。” “如果再有人配合你……” 她说完,忌惮的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闻言,道:“你们两个这是什么眼神?” “我们是兄弟,难道我还能害你们不成?” “别说了,我先参悟这法则碎片。” 宋承安说完,闭目盘坐。 刚才那个神道残魂死去,掉出了一枚新的神道法则碎片,按照顺序该他参悟了。 “你这个堂兄,好像是个变态啊。” 徐怡看着宋承云。 “这个灵魂力,若是转为鬼修,那简直就是怪物。” “还有这门法术。” “谁家没个麒麟儿?” “这次,我宋家当兴!宋承云满脸得意。 徐怡点头。 “若是让他成长起来,怕是你宋家真的有可能再上一层楼。”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在修行界可不是说说而已。” “不过……”徐怡看着宋承云:你们宋家还有时间吗? “你们宋家老祖,现在的寿元,还能支撑到宋家年轻一代成长起来吗?” “宋家中间这一代,可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人物。” 宋承云变得有些沉默。 这些问题。 外人都能看得见,他们又如何看不见呢? “要领悟神道神通了?” 徐怡惊讶的看着宋承安。 只见宋承安的眉心,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符号。 那是参悟神道神通的标志。 但是马上那个符文又暗淡了下去。 这意味着参悟失败。 宋承安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虚天镜。 他直接用虚天镜凝聚出幻身小人参悟,想获得神道神通。 但是每次都失败。 他沉思了片刻,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神道神通。 并不是参悟那么简单! 而是授予! 也就是说,只有这些远古神灵的残念愿意把神通送给你,那你才能得到这门神通。 也就是说。 你先要能领悟这门神通,然后再看这些神灵残念愿不愿意赠与你神通! 愿不愿意某种程度上认可你是他的同道中人! 是他的后继之人! 若是不认同,那你就无法获得这神道神通。 “怎么会领悟不到?” “我看你好几次都差点悟到了。”宋承云一脸惋惜的问道。 他真的是希望宋承安能悟到神道神通。 宋承安睁开眼睛,沉思了下道:“不只是单纯的悟。” “要获得这些神灵残念的认可。” “认可?”徐怡有些疑惑。 宋承云也是一脸不解。 “你们可以把每一尊神灵都当成是一个人。”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他坚信的道也是不一样的。” “你要做的就是,让这个神灵相信你和他是一路人。” “只要这个神灵认为你和他是一路人,你就有机会得到他的传承!” “神灵池的神道神通并不是领悟的,而是传承的!” “继续吧!” 宋承安起身,带着陷入沉思的两人又击杀了一尊神道残魂。 运气很好,又出了一道神道法则碎片。 “这次该你领悟了!”宋承安对宋承云说道。 宋承云点点头然后盘腿而坐。 那枚神道法则碎片飞入了他的眉心。 和前面几次一样,一个空洞的金色世界。 没有任何东西。 宋承云静下心来。 开始思考宋承安刚才说的话。 他开始想。 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自己想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心里自己和自己展开了一场自问自答! 过去了很久。 又像是一瞬间。 宋承云发现了自己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古战场。 到处都是硝烟。 一支由神灵组成小队正在逃亡。 他们不断有人倒下。 宋承云看不清追杀这支神灵小队的是谁,只觉得那尊恐怖的存在顶天立地,散发的魔焰几乎遮蔽了日月。 某一刻。 那支神灵小队中有人停了下来。 那是他们的头领。 那是一个长着一张不苟言笑的国字脸的中年人。 他站在了原地。 目送自己队友远去。 随后转过身,与那尊恐怖的魔神对视! 他的兵器是一柄长刀。 他缓缓持刀,直面追击的恐怖魔神! 没有什么奇迹。 他直接打成了碎片。 恍惚间。 宋承云感觉到有一尊神灵,和自己隔着遥远的时空对视了一眼! “他好像真的领悟了一门神道神通!” 外界。 徐怡突然惊呼出声。 只见盘腿而坐的宋承云眉心,一个金色的符号越来越耀眼! 第171章 神将! 还真领悟了神道神通啊? 宋承安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宋承云居然真的领悟了神道神通。 两人沉思间,宋承云也睁开了眼睛。 他的眉心,一个金色的符号不断闪烁,最终凝聚成型。 “神通,神明身!” 睁开眼睛的宋承云低声道。 随后他的躯体开始膨胀,随后变成了一个丈高的金色神灵。 “恭喜!” 宋承安笑道。 “这神通有什么用?”徐怡也有些好奇。 宋承云开口。 “力大无穷,对法术有一定的抵抗能力。” “无惧魂类攻击!” 他说道。 “我们继续吧。” “我现在实力大增,应该能帮你们也领悟神通!” “在参悟的时候,你们可以思考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运气好,说不定能得到留下法则碎片的神灵的青睐。” 宋承云领悟了神道神通,三人的效率再次大大提升。 击杀那些神灵的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徐怡也领悟了一道神道神通。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能力。 她神秘兮兮的没有告诉宋承安二人。 两人都领悟了神道神通,就只剩下宋承安一无所获了。 宋承安心里也开始有些着急起来。 这要是他们两个都领悟了,就他宋承安没有,那出去之后也太丢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请神术的原因。 请神术本来是借用神灵,山野精怪的力量的。 但是宋承安的请神术,有些不一样。 是请来了通圣河的河神娘娘。 而河神娘娘的位格太高。 这就让宋承安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因为和这个原因,自己才无法获得神道神通的。 其实原则上来说,他现在是已经算是拥有了一门神道神通的。 只要施展请神术,他就可以借用河神娘娘的力量。 几乎在水里是无敌的。 但是宋承安还是想多多益善。 神通这东西,谁会嫌多。 “你们有没有发现,有些不对劲?” 宋承安突然说道。 “什么不对?”徐怡和化为神明身的宋承云都回过头来。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遇见人了。” 宋承安说道。 在最开始,他们偶尔也能遇见其他宋家子弟。 但是后面,他们一路清理过来,一个宋家子弟都没遇见。 “总不能他们都领悟了神通,出去了吧?” “按照你们的说法,神灵池每次开启,会持续九天。” “这才过去六天。” “而且……”宋承安看了下四周:“这些神灵残魂几乎都是被我们三个清理的。” “好像这里就只有我们三个人了。” 宋承云也反应了过来。 “有些不对。” “有人在清人。” “是谁?” 宋承云猛地想到了什么,他抬起头,和宋承安对视一眼,就要说话。 却不想这时候徐怡突然指着天空道。 “你们看,那是什么!” 宋承安二人抬头看去。 只见那天空中的太阳,不知道为什么正朝着地面坠落。 金色的太阳摔在了地上。 四分五裂。 一个身高七丈,手持巨剑的神明出现了。 他的眉心,一个金色的剑形符号无比耀眼。 他挥剑! 只一剑,就将宋承云斩得倒飞而出! “金丹初期!” 宋承云脸色大变。 随手一剑,他就重伤! 那神灵一步踏出,出现在了宋承云身边。 又一剑斩落! 宋承云避无可避。 这一剑若是落实了,他必死无疑! “走!” 宋承安吼道。 宋承云身上出现一个金色古钟,挡住了这一击! 是宋上元给的金钟符! 宋承云一个闪身,拉开了距离。 “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撤!” 宋承安毫不犹豫的说道。 他自然知道击败这个神灵便有机会参悟一门无上神通,但是他更知道什么都比不上命重要。 宋承云筑基后期的实力,施展神明身都被一剑重伤! 这种级别的对手绝不是他们现在能抗衡的。 宋承云金钟符已经用掉了。 如果对方再出手,他必死无疑! 绝没有机会! “这是神将!” “家族推断的没错,这神灵池中有一个神将!” “他是这些死去的神灵的首领!” “他手中有一道远古神通!” “一定要得到这道神通!” 他有些疯狂的说道! “先走!” “我们拿不到!” 宋承安说道。 宋承云看着宋承安:“这家族千年来唯一的机会!” 那神将这时候也自此出手了。 他再次朝着宋承云一剑斩下! 宋承安出现在他的身前,金钟符出现! 挡住了这一击! 但是也只是一击而已。 金钟符碎裂! 宋承安有些恼怒:“你不走,是要死在这里吗?” 他有些着急。 不只是这无法战胜的神将,黑暗中可能还隐藏着其他的敌人。 宋承云笑道:“我们必须拼一下!” 他说着。 开始施展手印! 他的气息开始变得强盛起来! 脸上也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他同时回头看向徐怡。 “帮我们参悟这门神通,宋家必有重谢!” “你我已经参悟了神通,无法再获得第二道神道神通了。” 他说道。 但是徐怡还没来得说话,那神将就又一剑劈下。 “火龙出海!” 一条十丈长的火龙朝着那一剑飞去! 与此同时宋承安的体外也凝聚出了一道附体真炁! 同时他也做好了使用金蝉脱壳的准备! 只是他不知道能不能挡住这一击! 他手中出现传送玉简。 情况不对就直接离开! 宋承安的那条火龙直接溃散! 化作一堆火焰落在了那神将身上! 那些火焰神异非常,居然在那神将身上燃烧起来! 神将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 他身上鼓荡神力! 想熄灭那些火焰! 但是没有用。 那些火焰不但没有熄灭,反而开始高涨,就要覆盖他的全身! 南明霞光真炁! 这门宋承安用虚天镜参悟融合的真炁第一次展示神威! 宋承云的气息也增长到了筑基巅峰。 “好,你这火焰克制他!” “我们有机会击败他!” 他看见这一幕顿时大喜。 那神将被宋承安的火焰困扰,不得不放弃了攻击。 他最终发出痛苦的嘶吼,神力鼓荡想熄灭那些火焰。 但是没用。 “我们只要牵制他,就有机会杀死他!” 宋承云大喜。 这神将身上,有一门神道神通。 如果能获得…… 他无比激动! 到那时马上,他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了。 “不好!” 只见那神将身上闪过一抹玄之又玄的气息,随后他身上的火焰全都熄灭了。 他一个闪身。 直接出现在了宋承安身前! 一剑斩下! 他知道现在谁对他威胁最大! 宋承安已经来不及格挡! 而且! 他能感觉到,这神将此时挥出的这一剑比刚才的任何一剑都可怕! 这是必杀的一剑! 宋承安也不拖泥带水。 就要直接捏碎传送玉简! 但是却不想这关键时刻! 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前! 是徐怡。 那一剑斩在了她身前的一枚盾牌上! 咔嚓一声! 这枚盾牌直接碎裂! 盾牌碎裂,但是挡住了这一击! “我可以挡住他一时半会!” 你试试能不能用你的那种火焰杀死他! “他是神魂之体,被火焰克制!” 徐怡说道。 她随后又道:“他的身上,有一门远古神通,来头非常可怕!” 徐怡说完之后,身上又浮现出一枚盾牌。 “好!” 接下来。 宋承安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钞能力! 只见每次徐怡身上盾牌碎裂,都会出现另一件。 像是源源不断一般。 她不断出现,阻挡那神将攻击宋承安! 而宋承安一边用南明离火真炁化作火龙攻击那神灵,一边不断躲闪,给徐怡让出位置阻挡那神将攻击! 同时用木人去尝试控制那神将! 但是很可惜。 神将是神魂之体,天生神魂强大! 又是金丹初期的实力,宋承安的木人连控制他一秒钟都做不到! “他这是什么法术,怎么能一直去除火焰?” 宋承安有些着急。 他真炁消耗很快,不得不用符钱恢复真炁! 就这一会,他已经消耗了五千符钱了。 储物玉佩里面的符钱几乎要消耗一空。 “他已经到了极限!” 徐怡脸色也有些苍白。 宋承云更不必说,嘴角溢血。 三人皆是到了极限。 现在就看谁能坚持得更久了! “我们赢了!” 徐怡缓缓落在地上。 那神将缓缓栽倒在地。 原地出现了一枚金色的神道法则碎片。 散发着道韵! 哪怕是肉眼凡胎,也能看得出来这枚神道法则碎片和前面的那些神道法则碎片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呃……你……” 异变兀生。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几乎油尽灯枯宋承云身边,一拳打碎了他的神明身,随后又一拳朝他打去! 竟是要杀人! “敖圣轩?” “宋承安,一定要拿到这门神通!” 宋承云吼道,随后在最后关头捏碎了传送玉简。 另一道身影也出现了。 是风铃。 她直接朝着那神道法则碎片冲去! 竟是要直接参悟神道法阵。 同时不忘一挥手,扇出一道怪风,将真炁耗尽的宋承安击成重伤! 不过这时候,有人出手了。 是徐怡。 她手中宝珠垂下一片蓝光,定住了风铃。 但是风铃体内也有重宝! 只见她体内浮现出一只火凤虚影,不断撞击蓝光! 要挣脱束缚! “我只能困住他们一会,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她说着。 冲向了敖圣轩。 她手中剑垂落万千剑光,逼得敖圣轩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徐怡的脸也越来越苍白! “徐姑娘!” “你与这宋家小子无亲无故的,为何要帮他?” “不如你就此离去,改日我们神龙宗必有大礼奉上!”敖圣轩急忙道。 第172章 互相截杀! 这是宋承安修行以来受过最重的伤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女人。 风家,风铃? 他挣扎着,朝着那枚神道法阵碎片走去。 宋承安闭目盘坐。 他来到了一个空洞的世界。 他开始沉思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者说自己的道是什么。 但是没有用。 因为他根本静不下心来。 越想越乱。 越乱内心越是焦急。 他进来的时候,徐怡的状态很差。 “该死!” 宋承安骂了一声。 随后恼羞成怒:“给我滚出来,我要这门神通!” 他开始调动虚天镜。 但是虚天镜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就如同以往那样。 就在宋承安暴怒不已的时候。 他的丹田中。 那仙胎突然震动了一下。 随后这方空洞世界也便是震动起来。 随后世界碎裂。 一串金色的文字浮现,落入了宋承安的眉心。 刻舟剑术! 在自身状态最好的时候,施展这门剑术,可以定下一个时间节点! 随后在某一刻再次施展,可以将自身的状态拉回到这个时间节点! 宋承安顿时明白了那神将怎么去除自身身上的火焰的了。 他使用了这门剑术! 让自己的状态回到了最佳的时候。 并不是单纯的恢复状态! 而是时间层面的回复! 只针对自身! 而那个状态的时候,那神将本身身上是没有任何火焰的! 所以他能去除身上的火焰! “好变态的神通!” 宋承安睁开了眼睛。 他眉心出现了一个剑形符号! 那个剑形符号一闪,他的状态完全恢复了! “你这贱种,我要杀了你!” 风铃一看,顿时暴跳如雷! 一个药奴! 居然抢走了属于她的神通! 宋承安哈哈一笑:“就是你们把宋家其他所有人都送出去了的吧?” “风铃,我记住你了!” “后会有期。” “徐怡,走了。” 宋承安对着远处的徐怡喊道。 随后掏出传送玉简就要捏碎。 但是却不想这时候,整个神灵池突然一震,随后整个天空直接碎裂开来。 “我……快走!” 他喊道。 就要捏碎传送玉简。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神灵池秘境崩碎了。 宋承安等人全都圈进了空间乱流里。 “走!” 徐怡头上宝冠上的神光前所未有的耀眼,护住了宋承安和她自己。 而那边。 风铃身后浮现出一只散发着远古气息的凤凰虚影。 外界。 “好好好!” “神道神通!” “神道神通!” “不愧是我的儿子!” 宋上元看着宋承云,脸色无比激动。 宋承云脸色苍白,就要散去身上的神明身。 他本就受了重伤,这时候根本维持不住这神明身了! 但是宋上元先一步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坚持住!” “让他们都知道,我们宋家,又有神道神通了!”宋上元低声道,同时把一股真炁输入了宋承云体内。 “恭喜大哥了!” “恭喜族长!” “恭喜宋族长!” 宋上元哈哈大笑。 其他人也连忙恭喜。 只有风辉脸色阴沉,皮笑肉不笑的。 宋承云强撑着站立。 他知道宋家需要让别人知道宋家后继有人。 但是他同时也压低了声音。 “爹,风铃和敖圣轩在里面针对我们。” “神将出世了,宋承安和徐怡他们四个还在里面!” 宋上元神色不变,他沉声道。 “等!” 只是一个字。 但是却让宋承云定了心。 宋上元一边笑着接受其他人的祝贺,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 宋承安。 一定要拿到这门神道神通啊! 至少也不要让风家和神龙宗得到。 宋上元没想到,他这个宋家家主,有朝一日居然会把希望寄托在了一个才回归家族没几天年轻人身上。 如果宋承安能得到这门神道神通。 那宋家这五十年岂不是获得了双神通? 想到这里。 哪怕是宋上元都有些激动。 但是更多的,还是担忧。 毕竟风铃和敖圣轩可都是后期的修为。 而宋承安,只是筑基中期。 唯一的变数就是徐怡了。 宋上元可是知道徐怡的一些来历的。 “怎么回事?” “神灵池怎么了?” “沸腾了?” 众人大惊失色。 只见那神灵池突然沸腾起来。 随后一声巨响,那神灵池直接崩碎。 恐怖的力量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一道苍老的身影出现,挥手打碎了这股力量。 现场落针可闻。 “神灵池,没了?” 良久之后,有人不敢置信的道。 “不可能!” “这可是九灵地之一。” 那是? 就在这时候。 远处出现了一道人影。 长着一双火红的翅膀。 那是一个女子! 风铃! 只见此时的她身后长着一对火红色的翅膀,她径直落在了地上。 她的手中提着一道人影。 是敖圣轩,已经昏迷了过去。 风铃脸色苍白,落地之后摇晃了几下。 风辉连忙取出几枚丹药给他服下。 风铃脸色好了些。 宋家很多长老看见那对火红翅膀都脸色难看。 “神灵池出现了一场,崩碎了。” “先送我回家族!” 她说道。 风辉点头。 他转身,朝着宋秋:“宋老友,恭喜获得神道神通啊。” 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要珍惜,毕竟以后都没有了。” “你……” “你这老家伙……” 其他宋家长老大怒。 但是风辉不屑一顾,直接带着风铃和敖圣轩离开。 宋秋一直静静地看着,并未多言。 “这老家伙,不是寿元将近了吗?” “怎么还这么可怕?” 飞舟上。 风辉脸色阴沉。 他这次来的目的,保护风铃和敖圣轩是其一。 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找个机会闹一闹,看看宋秋这个老怪物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但是刚才宋秋出手抵挡那神灵池崩碎的乱流,让他察觉到了这老家伙的可怕。 他看向风铃:“到底怎么回事,神灵池怎么会崩碎?” 风铃脸色已经苍白,但是已经好了许多。 看见离宋家已经有了些许距离,她连忙开口。 “宋家有个小子,叫宋承安的!” “获得了一门远古神通!” “他被空间乱流不知道卷到了其他什么地方。” “长老,速去杀了他!” “什么?” “远古神通?” “没错,就是因为那道远古神通被人拿走,神灵池才崩溃的。” “我靠着始祖血脉和神羽衣才逃出生天!”风铃心有余悸。 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空间乱流的可怕。 还好她体内有这件风家的至宝。 风辉脸色难看:“此人能避过空间乱流?” “你动用了始祖血脉,以及神羽衣才勉强挡住。” “这可是用仙人血脉淬炼过的至宝!” 风铃道:“他身边,还有徐家那个女子。” 风辉神色一变:“我去杀了他!” “只是我怕你回家族的这一路上有危险。” 风铃摇头:“我已经传信家里,让人来接我们了。” “神龙宗也有一个长老在附近,我们先去和他会合!” “现在当务之急是除掉宋家这个小子,绝对不能让他成长起来!” “那个传闻,你应该知道的吧?” 风辉闻言。 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我这就去杀了他!” 他毫不犹豫的说道。 风铃点头。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风辉点头:“放心,就算是神魂,老夫都给他打碎。” “不过不要伤了徐怡。” “徐昭明,不好招惹!” 风辉点头,不过随后又有些不解:“这徐昭明,到底是什么来历?” “我不知道。” “但是老祖推测,可能是来自于极北大雪山那边。” “总之不要伤到那个女子。” 风辉点点头。 直接飞向了宋家的风向。 “所以传闻是真的?” 宋家祖祠。 六位辈分最高的族老、宋家年轻一代的几位话事人,以及几位位高权重的长老都在。 “看来是真的。” “神灵池真的有一道远古神通。” “神通被取走,神灵池就会崩溃。” 那以后怎么办,我们宋家,没有神灵池了。有长老有些担忧。 “先别管这个,现在的问题是那道远古神通,被谁参悟了?” “宋承安,还是徐怡,还是风家和敖家的那小子?” “不知道。” “宋秋老祖已经去找宋承安了。” “如果是徐怡,那我们就恭喜徐大小姐。” “如果是风铃和敖家那个小子……”说话的那位族老话语中满是杀意:“让家族中那几位寿元将近的影子长老出手。” “务必要杀了这两人!” “是!”黑暗中有人低声道。 “不要连累家族,如果被发现就直接自裁!” “特别是风家那个女娃!” “那个传闻是真的,风家拥有远古凤凰的血脉。” “那个女娃,留不得!” “务必要杀了她,无论是不是她得到的那门远古神通!” “徐昭明呢?” “她女儿不见了,我们怎么交代?” “不用担心,徐昭明的来头大到你们无法想象。” “小小空间乱流,伤不了她的宝贝女儿的。” “而且他现在应该就去找他的宝贝女儿了!” “这徐昭明,到底是什么来历?” “不要多问。” “只要记得不要招惹他就行!” “这个宋承安?” “以后重点培养!” “家族中的长老也出去找一找,别什么都交给老祖宗!” 第173章 风辉来袭 一处破旧山神庙中。 噗! 徐怡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我这次对你可是救命之恩,要不是我,你早就被空间乱流撕碎了。”她一边掏出丹药恢复伤势,一边说道。 宋承安点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 徐怡有些震惊的打断了宋承安的话:“你的意思是你要以身相许?” “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宋承安摇头:“你误会了。” “我要说的是无以为报,唯有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徐怡闻言,道:“大意了,你比我想的还不要脸。” “但是我这次为了帮你阻挡风铃和敖圣轩,损坏了十多件法宝。” 宋承安也取出储物玉佩中丹药恢复伤势,道:“你跟我说也没用啊,我又没有法宝陪你。” “我看这样吧。” “你爹不是巨牛吗,你到时候把你爹叫上,去宋家让他们赔。” “不是十多件吗?你到时候就说损坏了十六七件。” “然后他们问我,我也说是十六七件!” “让你多赚点,做兄弟,在心中!” 宋承安出谋划策道。 反正他是没有法宝赔徐怡的,不如让宋家赔好了。 宋家家大业大。 徐怡眼睛一亮。 “那你到时候你得配合我。” “放心好了。”宋承安连忙点头:“我自小都在外面长大的,和宋家感情不深,必须配合你。” 徐怡得了宋承安的承诺顿时高兴起来,盘算着怎么从宋家多拿几件法宝。 “对了,我们现在怎么办?”问道。 “这空间乱流不知道给我们卷到哪里了。” “我们先弄点东西吃,然后再打听如何返回宋家。” “我去找点干柴,顺便看看能不能打只兔子野鸡之类的,你去老乡家的地里看看,能不能整两个地瓜。” 宋承安说着就出了山神庙。 修行者辟谷是一个很缓慢的过程。 通常都是慢慢减少食物的摄入,然后慢慢的就不再需要吃东西。 但是宋承安修行不够。 而且他觉得吃好东西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为什么要辟谷呢。 不一会,宋承安就捡了一些干柴提着一只兔子回来了。 修行者,打野鸡兔子那简直是手到擒来。 “你这小姑娘,怎么能偷东西呢!” “你要是饿了就跟我说啊!” 那是一个老汉。 徐怡正可怜兮兮的低着头,看见宋承安走进来连忙向他投来求救的目光。 最后在宋承安一阵求饶加编故事下,老汉终于相信他们是投奔亲戚迷路了的兄妹,饿急了所以才偷了他家的地瓜。 这老汉是个心好的。 宋承安给他银子他没要不说,还给宋承安两人又送了几个地瓜。 “这老爷爷好凶!” “都怪你!” 徐怡不满的看着宋承安,想她徐怡什么时候这么委屈过。 宋承安闻言连忙叫冤:“怎么能怪我,明明是你去偷老人家种的地瓜。” “不是你让我去偷的吗?”徐怡反驳道。 宋承安一脸无辜的道:“我刚才只是随口说说。” “想试探下你,看看你是不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 “但是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去偷老乡家的地瓜。”宋承安摇头叹息。 “?” “我打死你!” 徐怡鼻子都气歪了,拿起一根木柴就敲宋承安的脑袋。 “老大爷,这里离鹤君山远不远?” 宋承安掏出一些铜子,递给老人从老人手里接过几个刚挖的地萝卜,随口问道。 “没多远了,再走半日就能看见鹤君山了。”老人说道。 宋承安谢过,随后连忙追上已经走出老远的徐怡。 “来吃个地萝卜。” “哪来的?好甜!”徐怡接过。问道。 “老乡家地里捡的。” 徐怡闻言,眉毛一扬:“这不是偷吗?” “你前几天不是还说你是个品德高尚的人?” 宋承安闻言连忙反驳:“这怎么能是偷?” “被抓到了才是偷。” “没被抓到就是捡。” “我一过去,这地萝卜就到了我的储物玉佩里。” “是自动拾取啦!” “宋小兄弟,好雅兴啊。” 宋承安神色一变。 只见远处的路中间,出现一道头戴斗笠,苍老的身影。 风家长老风辉。 对方正笑咪咪的看着宋承安。 “你干什么?” “小子你干什么!” 徐怡和风辉都愣住了。 原来宋承安直接一个闪身,掐住了徐怡的脖子。 这给徐怡和风辉都干懵了。 特别是风辉,看样子都有些急了。 “这老家伙和宋家不对付,出现在这里是杀我来了。” “你先配合我下,你爹大有来头,他不敢伤害你的。” 宋承安对徐怡说完,高声道:“风辉长老,你要是敢过来,我就掐死她。” “她爹牛得很,她要是出事了你风家都得陪葬!” “她掉一滴泪,她爹屠一座城!” 风辉有些震惊,现在不要脸的年轻人这么多了吗? 徐怡更震惊:“他要是直接出手,我不是死定了吗?” “而且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是不是太不要脸了,你这时候不该说不要伤害我的朋友我甘愿受死吗?” 宋承安闻言,道:“你说的什么胡话,命只有一条啊。” “而且你不要怕死。” “要做一个勇敢的人。” “你要是死了,我就努力修炼复活你!” “我看过话本小说里,主角最后都是要修炼复活女主的。” “复活你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到时候一睁眼,还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呢!” “你妈的……”徐怡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也见过不少天才俊彦。 但是这么不要脸,这么会胡说八道的还是第一次见。 但是风辉显然没有什么耐心了。 或者对他来说杀掉宋承安这件事实在是太重要了。 宋承安都没看见他是怎么动作的,他就瞬间出现在了宋承安身前。 一掌朝着宋承安打去! 杀意犹如实质! 宋承安根本躲避不及! 他毫无反抗之力! 他能看到风辉的动作,但是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们的差距太大了。 “你爹的名号不好使啊!” 宋承安哭丧着脸。 虚天镜! 仙胎! 宋承安也不知道哪个有用,反正都用上! “小心!” 徐怡也看见了这一幕,就要祭出自己的那一身法宝。 却不想周围空间突然一静,随后风辉整个人横飞了出去。 第174章 上品灵宝,生死盘 “我无意插手你们几家的恩怨,但是我不希望我女儿有事!” “下不为例。” 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淡淡的说道。 风辉骇然。 他都没感知到那个中年人是如何出手的就被重伤了。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风铃要再三叮嘱不要伤到徐怡了。 “是晚辈鲁莽了,还请前辈见谅!” “以后一定不会再冒犯徐小姐!” 风辉抱拳,然后直接化作一道遁光远去。 宋承安骇然,这徐昭明的实力…… “嘿嘿,前辈,我是跟徐小姐开个玩笑。” “她衣服上有块萝卜皮……哈哈。”宋承安从徐怡衣领子上揪下来一小块地萝卜的皮,尴尬的笑道。 徐昭明看着宋承安,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徐昭明皮笑肉不笑的:“是吗?” 那杀意,比刚才风辉的还可怕。 “我见过很多人,但是把徐怡当挡箭牌的,你还是第一个。” “好,很好啊!” “让我长见识了。” 宋承安脸色变了。 他好像触碰到徐昭明的逆鳞了。 “伯父,都是误会,我和徐怡是朋友!” “在神灵池里,还一起并肩作战过!” “快跟伯父说我们是朋友。”宋承安连忙对徐怡递过去一个哀求的眼神。 徐怡一脸无辜:“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 “徐道友,小子无礼,还请徐道友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这时候宋秋出现了,他满头大汗的解释道。 说完拉着宋承安就跑了。 徐昭明脸色难看,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至于徐怡,一直一脸无辜。 “你胆子真是无敌了。” “拿徐怡当挡箭牌。” “我第一时间就来了,但是徐昭明压制了我,让我没法出手。” 宋秋心有余悸:“他刚才真的想杀你!” 宋承安道:“徐昭明,好像很厉害?” “我不知道他的来历,但是来头一定大得无法想象。” “不要招惹徐怡。” 宋秋看着宋承安:“他们背后的势力,我们宋家招惹不起。” “老祖你放心,我以后一定躲得远远的。” 宋承安拍着胸脯保证。 徐怡在里面损失了不少法宝,他要不躲得远远的徐怡继续问他要怎么办。 宋秋无言:“倒不用如此,我的意思是不要涉及情爱。” 宋承安一愣:“徐昭明这样的人物也嫌贫爱富?” 宋秋道:“如果你有个女儿,天资绝世,是你的宝贝心肝,然后有一天爱上了一个凡人小子,你会怎么办?” 宋承安毫不犹豫:“我削死这小子。” “这不就得了。” “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太难。”宋秋叹道。 宋承安竖起了耳朵:“老祖您当年,也有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这倒是没有。”宋秋笑道:“我当年娶的是一个凡人的女子。” “我不爱她。” “我的天赋很好,很多事情都可以做主。” “包括娶谁。” “我不爱她。” “只是想尝尝人世间的情欲爱恨,于是我特意挑选了她做我的妻子。” “因为她是凡人,很快就会老死,她老死了,我也就舍却这情爱了。” “她只是我大道的磨刀石。” “我们有一个儿子,也和她一样没有修行资质。” “都老死了。” 宋秋说道。 “对不起老祖,提起您的伤心事了。”宋承安有些愧疚的说道。 宋秋摆摆手,笑道:“都说了我并不爱他们。” “他们只是我修行路上的磨刀石罢了。” “宋承安,修行从来都只是一个人的事情!” “要够狠,要足够果决,不要被诸事所累,当断则断!” 宋秋说道。 宋承安抱拳:“老祖我明白了!” 宋承安觉得这样太无情了,但是长辈的教诲晚辈不要反驳,听着就是了。 至于是否听进心里去,另说。 “不错不错!” “远古神通,刻舟剑术?” “可以回到最好的状态,涉及时间领域的神通?” “无上神通啊,若是成长起来,同境之中岂不是无敌?” “刻舟求剑!刻舟求剑啊!” “我们若是也能刻舟求剑,回到少年时!” “唉,老奎,隔壁伤春悲秋,死则死矣。” “我们这些老家伙,该知足了,同辈那些老家伙都死了多少年了。” “老七家的孩子这么有出息,明天就录族谱。” “老祖,这是?” 宋承安跟着宋秋走出了祖祠,就见老人取出了一个圆盘,流转道意,老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很明显。 老人是在一瞬间斩断了与这件本命法宝的联系。 老人笑着道:“你拿了这道远古神通,家族后面会对你进行赏赐。” “但是那是家族的赏赐,这是老祖我个人送你的!” “生死盘!” “上品灵宝,这是我昔日从龙渊中得到的重宝,杀力无双!”老人自豪道。 宋承安心里有些感动,老人居然把自己的本命法宝都取出来给他用了。 这等同于把棺材本都拿出来给后辈了。 “老祖,我不能收,这是你的本命法宝……” 宋秋哈哈一笑把生死盘塞在了宋承安的手里:“老祖给你的,就拿着!” “可是老祖这会对你的战力……” 老人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你家老祖厉害得很。” “就算是没有这件本命灵宝,老祖依旧能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老人看着宋承安,眼中满是欣慰:“我以为以后宋家要靠承云一个人撑着了。” “承云天赋还不错,但是还不够。” “还好你来了!” 老人脸上满是欣慰自豪:“一门双神通!” “我们宋家后继有人!” “老祖我一定要多活很多很多年!” “要看着你们崛起,要听人们说你们的威名!” “要看你们名传天下!” 老人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 一种复杂的情欲萦绕在宋承安的胸间。 他终于理解了什么是家族,什么是血脉。 而不是单纯的互相利用! “你先下去玩吧。” “对了,有机会去谢谢徐怡。” “这次要不是她损坏了三十多件法宝帮助你,你还得不到这门远古神通呢!” 宋承安猛地从感动中回过神来:“老祖,你说的是三十多件法宝?” 不是十多件吗? “对啊,徐怡说她损坏了三十五件下品法宝,三件中品法宝,一件极品法宝。” “你别担心,家族已经代你照数补偿她了。” 宋承安倒吸一口凉气。 好你个徐怡。 浓眉大眼的,干这事! 第175章 去给宋承安道歉 “老祖?” 五夫人杨氏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老人。 五夫人的娘家当年对宋家有恩,再加上这些年来杨家发展得不错。 娘家有实力,嫁过来的女儿自然有底气,于是五夫人就成了宋家独一份的泼辣人物。 有时候就算是宋上元面前,她也敢撒泼。 没办法,这就是娘家带给她的底气。 可惜她有个弟弟太不争气。 年轻时犯了一个大错,被逐出了杨家。 “听说这段时间你的弟弟一直去庚园搅扰?” 五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老祖,我这就回去说他。” “让他不敢再去搅扰小七爷!” 她连忙说道。 杨氏是个很泼辣的女人,但是也不是笨到无可救药。 她知道谁能欺负,谁不能欺负。 宋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五夫人施了个万福,退了出去。 “姐,我们这就算了?” “我这可是挨了两顿打!” “我被打倒是没什么,但是别人怎么看承道,怎么看你?” 杨威一听,顿时急了。 他就是被逐出家族才来宋家讨生活的。 要是在这事上认了栽,那他以后还怎么在宋家混。 宋家那些人是什么货色他还不清楚?欺软的怕硬的。 他要是今天服了软,那他以后的日子就不怎么好过了。 他又不是杨家嫡系。 五夫人没好气的道:“不这样还能怎么样?” “这宋承安得了远古神通,那以后就是老祖宗这样的人物。” “这是我们两个能招惹得起的?” “这宋承安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跟徐姑娘一伙,跟着混了个神通。” “我看一定是徐姑娘出了大力,以往就算有神通,得一道已是天大的幸运了,可这次呢,三人都得了神通!” “必然是这两人跟着徐姑娘捡了便宜。” “气死我了!” 杨威听到徐姑娘,心里一动:“姐,我听说徐姑娘家里来头很大。” “要是承道能得到徐姑娘的芳心?” 他有些激动:“现在宋承云和这个新来的宋承安都得到了神通,承道怕是以后争不过他们了。” “但是如果承道能得到徐姑娘,那就不一样了!” 他越说越兴奋。 “我知道怎么讨女孩子欢心……” “怎么了,姐?” 杨威越说越兴奋,结果却没听见自家姐姐说话。一抬头只见自家姐姐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种眼神他从小到大看过很多次,但是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五夫人带着深深的无奈:“你要是真的会讨女孩子欢心,还需要天天对那宋萱威逼利诱?” “而且你怎么敢打徐姑娘的主意?” “徐姑娘要是有一点不开心,别说你了,宋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你想找死,可别带上我!” 她无比严肃的看着杨威:“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要是招惹得徐姑娘有一点不开心……你真的会死的。” 杨威有些不相信:“这么可怕?不过是男欢女爱,徐姑娘纵然是不开心也不至于……” 五夫人打断了他的话:“杨威,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要是想死就自己自尽,不要连累我和承道!” 杨威呐呐。 他这下总算明白姐姐是真的生气了。 “姐,我以后绝不去招惹徐姑娘。”他连忙保证。 五夫人道:“不但徐姑娘。” “以后宋承安也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了。” “那庚园管事的位置,丢了就丢了吧。” “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谋一个好差事。” “不但不能招惹,你一会还得准备一份厚礼,去跟他赔礼道歉。” 杨威一听,顿时满脸不乐意:“姐,怎么还得赔礼道歉?” 五夫人怒道:“他以后成长起来,就是宋秋老祖那样的人物。” “而且宋秋老祖还特别喜欢他。” “你真以为他是宋萱兄妹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不知道多少脉以外的庶出?” “他是嫡出,还悟得了远古神通,你个白痴!” “去给我赔礼道歉,不但要去,还要他原谅你,他要是不原谅,你就一直去。” “现在就去!” “姐,你别生气,我这就去!” “这就去!” 杨威一看姐姐真的生气了,哪里还敢多嘴。 连忙连滚带爬去庚园找宋承安赔礼道歉。 “来人,把承道给我叫来!” 五夫人坐了一会,还是觉得不放心,就让人去把宋承道喊来。 “母亲!” 宋承道行礼。 这个宋家的天才少年曾经和宋承云并称宋家双杰。 但是不久前在和宋承云比拼晋级筑基后期的时候棋差一招,慢了一步。 他最后还是很快晋级了筑基后期。 可就算是如此,对他的心态还是产生了一些影响。 没输过的年轻人,最怕输。 而如今。 宋承云在神灵池中领悟了神道神通不说,连那个刚刚认祖归宗的宋承安也得了神通。 这让宋承云如何接受得了。 于是嘴上虽然不说,但是这个宋家昔日的天才身上还是多出了一股意兴阑珊的味道。 仿佛,对什么事情都失去了兴趣。 “你舅舅刚才发疯了,说要帮你讨徐姑娘欢心。” “我给他骂了一顿,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把你喊来,是要叮嘱你,不要去招惹徐姑娘,这个徐姑娘来头大得很,我们招惹不起!” 宋承道淡淡的点头:“哦。” 五夫人看了他一眼,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就像他还是小孩子一样。 或者说在父母眼里,孩子永远都是孩子。 她道:“你不要气馁,你只是运气不好,你要是能跟徐姑娘一组,你也早就得了神通了。” “你只是运气不好!” “这一万符钱,你拿去买点喜欢的东西!” “娘小时候,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外公都会给娘很多钱买好多好多东西!” 五夫人取出十枚符钱。 和普通符钱相似,只不过那上面的刻字,符咒都是紫色的。 紫花钱。 一枚抵价一千枚普通符钱。 宋承道淡淡的收了起来。 他心情还是很不好。 但是钱得收。 五夫人看见,高兴问道:“是不是心情好很多啦?” “快去玩吧。” “记得先去庚园看看你舅舅,我让他去给宋承安道歉了,你过去看一眼。” “以后这宋承安招惹不得了。” 宋承安? 宋承道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有些烦。 第176章 准备赚钱 “得想办法赚点符钱啊。” 宋承安睁开了眼睛。 筑基三个小境界。 精满。 气满。 神满。 服用了菩提花之后,宋承安已经完成了第一小境界精满境的修行。 而现在到了第二个小境界。 气满。 气满小境界的修行,其实也不难。 就是不断淬炼自身,最终让自身达到小无垢的境界。 所谓小无垢。 便是自身杂质去除到了一定程度,肉身洁净无瑕到一定程度的称呼。 至于传闻中的大无垢。 那就是无上仙体了。 是仙人才有的肉身。 宋承安一个筑基中期的小修士自然达不到那种级别。 哪怕是小无垢。 他也达不到。 那是理论上的绝对状态。 传闻那种状态,肉身能随时和天地交互,能随时汲取天地灵气转化为真炁战斗,永远不会真炁枯竭。 是修行之人追求的完美体质。 但是那是传说。 现世已经没有人能修到那种境界了。 就如同宋承安服用菩提花修成的第一个小境界一样。 现世的修行者也只能无限接近小无垢状态,而无法永远维持。 因为天地灵气中有太多的杂质。 吸纳天地灵气转化为真炁的过程中,就会有杂质留在体内。 最终污秽肉身,从而让肉身无法一直保持传闻中的小无垢状态。 传闻远古时期,天地未变之时,修士可以常驻这个状态,所以后世才称呼状态被称为小无垢。 尘世污浊。 无论是精满的第一个小境界,还是气满的第二个小境界,都无法常驻。 所以修行者能做的就是努力修到极限。 三个小境界的极限程度,几乎标志着一个修行者在筑基期的强弱。 “需要很多符钱啊。” 宋承安有《圣族三宝如意法》,这门来自于蛊族的修行法门上详细的记载了如何修炼第二个小境界。 是一个方子。 配置出特殊的药液,然后再配合一种叫做食灰虫的特殊蛊虫,慢慢的吸出体内的杂质,最终让肉身接近小无垢的境界。 筑基期第一个第二个小境界,都是在补先天不足。 至于能达到什么程度,就看你有多少符钱了。 宋承安在神灵池中表现非常优秀。 宋家决定奖励他十万符钱,不过这些符钱得半个月后才能下来。 而且,宋承安估算了一下,这小无垢的境界,他要是想完全修炼完成,这十万符钱是远远不够的。 也就是说,他必须想办法赚点钱。 “什么修行,我看是烧钱。” 宋承安发现自己总是在缺钱。 其实这也不怪他,实在是修行的物资都太贵了。 无论是丹药,药液,法门。每一样都是天价。 如果不是白大当家赐下真炁法门,他怕是连真炁法门都买不起。 “上哪弄点钱呢?” 宋承安思考来钱的路子。 最近宋家把给了他一些原本属于他老爹宋正心的产业。 但是那些产业现在都是一个入不敷出的状态。 就算是好一点的,账上也拿不出多少钱。 当时给他的时候宋上元还语重心长的说。 ‘你先拿着这些产业对付着,反正以后家里这些产业都是你的。’ 宋承安对此倒也不怀疑。 只是这个以后是多久的以后他就不知道了。 感觉是大饼。 “我推算了一下,我初步修炼到满足要求的小无垢境界最少要一百万符钱。” “一百万,去哪里赚。” “做家族的任务吗?” “要很久啊。” “出去找找商机。” 宋承安离开了庚园。 他决定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什么赚取符钱的路子。 而且最主要是徐怡今天在明月楼请吃饭。 至于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当然是因为赚了宋家一大笔钱了。 “?” “他妈的,你还敢来?” 宋承安一出门,就看到了杨威。 他早就知道了杨威找五夫人,要宋萱嫁给他的事情了。 宋承安这几天正盘算着找他算账呢! 没想到今天一出门就看见了杨威。 当下直接飞起,一脚给杨威踹飞了出去,一头栽倒在了路旁的水沟里。 “宋承安!” “我舅舅是来给你道歉的!” “你做什么……!” 旁边的宋承道道了一下,随后咆哮道。 “你看你,道歉也不早说。” “我还以为你要来跟我切磋呢!”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栽进了水沟里的杨威拔了出来。 只见这个昔日的庚园管事,五夫人的弟弟此时半身都是淤泥,臭气熏天。 而宋承安现在一边满脸埋怨,怪杨威来道歉不提前说。 杨威脸上青筋直跳。 “你他妈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我话都还没说,你就给我踹飞了!” “唉呀,误会。” “都是误会,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年轻人都比较鲁莽。” “我看这事就这样算了。” “我也不跟你计较。” 宋承安想拍拍杨威的肩膀表示自己是一个大度的人,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但是对方身上全是淤泥只得作罢。 杨威和宋承道气冲冲的走了。 也不知道是误会解除了还是梁子结大了。 “我以为他是来闹事的。” 宋承安看了一眼面面相觑的宋远兄妹道。 “他好像来了三次挨了三顿打。”宋远犹豫了下,说道。 宋承安摆摆手:“都是误会。” “我以为他来找我切磋的。” “不管他了,你们忙吧,我有事出去一趟。” 明月楼。 “你们在聊什么?” 徐怡奇怪的看着宋承云宋承安,两人一直在嘀咕着什么。 宋承安看见徐怡眼睛一亮:“徐怡,你有钱吗?” 徐怡顿时警觉起来:“有钱啊,你干嘛?” “要不要一起赚钱?” “赚钱?”徐怡有些疑惑:“我钱花都花不完,为什么要赚钱?” “花不完?” 徐怡点头:“是啊,我爹昨天又给了了我十万符钱。” 宋承安:“?” 该死的有钱人。 他深吸一口气:“你知道血气丹吧。” “血气丹,筑基修士为了维持肉身无垢的状态,就得经常服食这血气丹。” “朱砂草是炼制血气丹的必须材料。” “而现在是朱砂草成熟的季节,这时候的朱砂草很便宜。” “也就是说,我们如果现在拿出很多钱去买朱砂草再等明年三月的时候卖出去,我们就能赚很多钱!” “我打听了一下,现在十颗朱砂草差不多七枚符钱的样子,如果等到明年三月,一颗朱砂草差不多能卖八个没钱。” “别看只是一枚符钱,只要我们买的足够多……那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宋承安兴奋道:“宋承云已经投资了我三万符钱,我问你要不要也投资一下?” 徐怡连忙摇头:“好麻烦,而且只有一个符钱的利润,这利润还要去除人工成本。” “再说了我又不差钱,我才不投资,你给我亏了咋办。” 宋承安一听这话就不同意了:“你是不差钱,可是那些钱是你的吗?不都是你家里的?” “花家里的人算什么本事,好汉都是自己赚钱的。” “不。”徐怡还是摇头:“我家里有钱干嘛不花。” “你这个太麻烦了。” “利润又少。” 她主要是觉得利润太少了,麻烦。 我恨! “不麻烦啊,你把钱给我,我去收购售卖,你就等着明年三月分钱就行。” 宋承安说完压低了声音:“你虚报了那么多件法宝,你不投资我我就去揭发你!” 徐怡闻言,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太辛苦了。” “既然你这么想做这个买卖,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拿出一万……”宋承安眼睛一瞪,徐怡连忙改口:“十万符钱小小的投资你一下。” 宋承安得了符钱,顿时眉开眼笑:“你们就等着发大财吧!” 他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去收购朱砂草了。 “这个,真能赚钱?” 徐怡有些怀疑的问宋承云,她没做过买卖,但是听家里人说挺不好做的。 宋承云笑道:“理论上是可以的。” “每年都有很多人这样赚钱。” “但是赚不了太多,因为宋家要维护物价的稳定,所以如果有人囤积了太多朱砂草这种灵草,就会收到宋家的警告。” “但是宋承安现在可是我们宋家最重要的族人。” “家族的那些长老们应该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就是说,没有人管他,能赚多少就看他有多少本钱了。” “他现在已经把我们这些和他熟的都找了个遍,要赚一笔大的。” “而且我猜的没错,他应该会涨价,不止赚一个符钱。” “也就是说,他应该能赚不少钱。” 徐怡眼睛一亮。 “真能赚?” 宋承云点头:“宋承安很聪明,他把宋家族老们的态度也摸透了。” “他好像很缺钱?”徐怡又好奇问道。 宋承云道:“七叔失踪了,他孤身一个,修行资源只能自己想办法。” “宋家一惯是按功劳给资源的,对天才有优待,但是修行是个无底洞,他还是得要自己想些办法的。” “哦。” “唉,没钱,是什么感觉啊。”她叹道。 宋承云面无表情。 “不过,你说赚钱是什么感觉啊?” “我一直在花钱,还没赚过钱呢。” “你说我爹要是知道我赚了很多钱,会是什么表情?”徐怡突然有些雀跃的说道。 “不知道。” “应该会很高兴吧。” 宋承云哪里知道。 一般来说宋家这些后辈只有修为精进了宋家那些长辈才会高兴,除此之外其他的都是不务正业。 但是问题徐怡一天就是玩玩玩。 或许她赚点钱徐昭明会高兴吧。 谁知道呢。 徐怡低头沉思,眼睛越来越亮。 第177章 姜成蛟的目的 “客官, 吃些什么?” 小二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以他的眼力,如何看不出眼前的这人是一个神仙中人。 原本这宣安县是没有这么多神仙中人的。 但是前不久之前,突然有消息传出罗家的宅子下面是神仙洞府。 一开始大伙还是以为是谣言。 但是却不想居然是真的。 原来,罗家很早就发现了那处神仙洞府,这些年一直偷偷探索。 也是靠着那神仙洞府中得到的丹药法宝,罗家势力开始极速扩张。 最终在短短十年间成为了宣安县第一大势力。 本来按照这样下去,罗家应该是闷声发大财,把这个神仙洞府全都吞入腹中的。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泄露了消息。 不知道哪里来的好几伙势力,伙同一群散修一起围攻罗家。 最终打开了那处神仙洞府。 听说死了很多人。 那些神仙互相斗法死了很多。 凡人也死了很多。 总之最近大伙都小心翼翼的。 凡是带刀带剑的。 甭管是江湖侠客,还是神仙中人,一律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不敢得罪。 姜成蛟看了一眼店小二,道:“来一碟红烧肉吧。” 他说道。 随后掏出一块银子丢在桌上:“不用找了!” 大喜。 小二连忙接过银子去了。 这块银子。 别说一碟红烧肉了,就算是把他们这家酒楼的招牌菜都点一遍都够了。 “客官,您要的红烧肉。” 小二把那一碟红烧肉放在桌上。 犹豫了下,问道:“客官,要我给您拿一坛酒来吗?” 姜成蛟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多谢,我不喝酒。” 小二有些受宠若惊。 他见过太多神仙。 但是这般和颜悦色的却寥寥无几。 至于为什么小二会认为姜成蛟是神仙,姜成蛟又没有使用过什么法术。 那自然是因为姜成蛟的那风姿神采了。 真是个怪人。 此时酒楼中没有其他客人。 小二便偷偷打量这个出手大方的客人。 只见那人静静的坐在桌子前,就着一碗红烧肉,一个人吃着。 他吃得很专注。 仿佛那是什么人间美味一般。 但是脸上又没有什么享受的表情。 除了跟小二说谢谢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过一次笑容之外,其他的时候他都是面无表情的。 这应该是个很无趣的人。 店小二这般想道。 姜成蛟其实早已经辟谷了,无需吃东西。 但是他只要有闲心了,总是会吃一碗红烧肉。 他最爱吃这个了。 虽然他觉得这并不好吃。 毕竟他吃过太多山珍海味了。 姜成蛟走出了酒楼。 感应了一下那人逃走的方向,随后追了上去。 他不太确定,那人手中的是不是他要的东西。 他甚至都有些怀疑那件东西其实并不在陈国。 一处山洞。 姜成蛟睁开了眼睛。 他取出一枚珠子。 真炁注入。 一片光影浮现。 一道身影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 一看就是那种颐指气使惯了的人。 非富即贵。 姜成蛟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轻声道:“妈妈?” 妇人点点头,带着些许笑意:“找到那七星珠了吗?” 姜成蛟道:“有了些消息。”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人坐化之时,留了许多假洞府。” 妇人点点头:“再过半年,你弟弟就满十八岁了。” “我想把七星珠给他做礼物,你努努力。” 姜成蛟行礼:“我会努力的!” “姜成蛟,你真是没用!” “以你的实力,陈国那种破地方找个珠子都找不到?” 就在这时候。 一道身影闯入了光影。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一脸的桀骜不驯。 此时正一脸不满的看着姜成蛟。 “不要对你哥哥这般无礼!” “你这孩子。” 妇人的眼神中满是宠溺。 光影消失。 姜成蛟沉默着走出山洞,朝着远处飞去。 ———— 丁千屿撒腿狂奔。 他的心像是要跳出胸腔一般。 他的怀里。 是一颗灰色的珠子。 是他在罗家下面的仙人洞府中得到的。 是一件下品灵宝! 下品灵宝啊! 他的宗门,最好的一件法器是一件上品法宝! 就那件上品法宝,都传了好几代了! 这枚珠子! 却是一件下品灵宝! 而且过几天,就是他师父的两百三十年大寿了! 丁千屿打算把这件灵宝献给师父做贺礼。 他的师父,一直待他犹如至亲。 所以在得到这件灵宝之后,丁千屿的第一个念头是拿去献给自己的师父! 但是在此之前。 他需要想逃出去。 他看到很多人死于争夺洞府法宝了。 而他刚刚摆脱了两伙追杀他的人。 丁千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 那还是一个短发的青年。 此时正静静的站在前方,似乎在等他。 他见过这人。 在罗家洞府的时候,这个人随手就杀了三个筑基修士。 是那种秒杀的。 而他,只是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 这个人是一个散修。 散修心狠手辣。 他知道,自己完了。 “千屿,你在这里干什么?” 就在这时候。 有人喊道。 那是一个六十多岁老者。 他惊喜的看着丁千屿。 丁千屿的脸色变成了惊恐,他害怕得声音都变了:“爹,你怎么在这里?” 他看向了远处那个散修。 他害怕! 怕对方突然出手! 杀了他,顺便把他父亲也杀了! 但是让他稍微安心的是,那个人并没有动手,只是静静的看着。 “爹,附近闹妖怪,宗门让我过来除妖。” 他说道。 同时有些急切的道:“爹你怎么在这里?你快回家去,我过几天来看你!” 那个散修没有动手。 但是那些散修都喜怒无常。 丁千屿现在只想让自己的老爹赶紧走。 他可以死在这里。 但是他不想连累自己的老爹。 “哦哦,那你要小心。” “我来采药。” “家里的梨你吃不,我带了几个出来。” “这是你的朋友吗?”丁千屿老爹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反而热情的拿出一个梨子,走过去递给了那个散修。 “小伙子,家里种的梨,你尝尝。” 丁千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那个散修只是静静的接过,并没有其他动作。 “你要小心啊。” “知道了爹,这附近闹妖怪,你赶紧回家去。” “我过几天回去看你!” 丁千屿推着老爹。 真好。 这是个不滥杀无辜的散修。 丁千屿在心里想到。 第178章 准备出售朱砂草! “你是谁?” 丁千屿送走了老爹,就要开口说话。 却不想这时候旁边落下一个身形高大,面容阴鸷的老者。 只得住嘴。 蛟道人心里叫苦不迭。 他看见那罗家洞府出世,便去打杀几个修士解解馋。 修为越高的修行者,越是大补。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道宝光飞往这边。 蛟道人眼力那叫一个好,一看便知道是一件灵宝,于是想都没想就追了过来。 别看蛟道人修为不低,但是要论家底,那是穷得叮当响。 但是等他一落下来就就后悔了。 他看到了姜成蛟。 当下脸都绿了。 别人不知道。 他蛟道人还不清楚姜成蛟的实力吗? 当初一巴掌差点没给他打死。 “前辈。” “晚辈是通圣河中一条小蛟,侥幸成了些气候。”一看姜成蛟问话,蛟道人连忙抱拳答道。 “不认识。” “滚。” 姜成蛟皱了皱眉,道。 他感受到了这老蛟身上的煞气,是个食人的妖修。 他不喜。 蛟道人闻言大喜。 连忙抱了个拳就跑了。 深怕姜成蛟不高兴又给他一巴掌。 看见姜成蛟目光望过来。 丁千屿连忙抱拳:“多谢前辈刚才不杀之恩!” 丁千屿虽然知道自己要死了,可是这一声答谢却是真心实意。 他见过太多散修。 名为散修,可是行事却与魔修没什么两样。 可是眼前这人,却没有对他那身为凡人的父亲出手。 这让他非常感激。 他们这些修士,争夺机缘身死道消是正常的事情。运气不好,死也就死了。 可是若是连累着老父也死了。 那他丁千屿会死不瞑目的。 姜成蛟淡淡的道:“我不能在一个父亲的面前杀死他的儿子。” 他说完。 朝着远处随手挥出一道剑气。 千丈外传出一声惨叫。 丁千屿明白,刚才必然是有人在远处偷听,只是他不知道那人是谁。 “前辈,晚辈走得慢了些,这就滚!” 远处传来刚才那个老道人的声音。 姜成蛟没有理会蛟道人这个跳梁小丑,而是看着丁千屿道:“你手中的那枚珠子,或许是我要找的一物。” “你若是愿意把他给我,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若是不愿意……” 丁千屿想都不想就掏出了那枚宝珠。 他虽然知道这是一件珍贵无比的重宝,但是更清楚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丁千屿给出宝珠之后,抱拳:“多谢前辈不杀之恩,晚辈告辞!” 他小心翼翼的走了几步,看那人并没有对他出手,便放下心来。 当下转身就要施展遁术离开。 却不想这时候背后一物朝他袭来! 他脸色大变。 但是马上就愣住了。 是那件下品灵宝。 “这不是我要找的东西。“ 空气中隐隐传来一道声音。 丁千屿看着手中的宝珠,良久之后他笑了起来:“真是个怪人。” 这可是一件下品灵宝啊。 他收起宝珠,直接一个遁术出现在了老爹身边。 “你不是有妖怪要去处理吗?” “怎么又来找我了?” 丁千屿的老爹奇怪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丁千屿拿下老爹的草药篓背在背上:“处理完了。” “想老爹你了,还有老娘做的饭!” “走走,回家吃饭去!” 他笑着道。 ———— 眨眼间就到了二月有余。 财神庙里。 宋承安长跪不起。 “财神老爷啊,一定要保佑我发大财啊!” 他无比虔诚的祈祷道。 “这不是迷信吗?” 徐怡对此嗤之以鼻。 宋承安闻言连忙让她闭嘴:“不要在财神老爷面前乱说话。” 这几个月。 徐怡追加了数百万符钱的投资,宋承安联合宋承云等人,几乎把一个县的朱砂草买走了三四成。 “要对神灵保持敬畏!” “你在财神爷面前乱说话,要是让财神爷听到了怎么办?” 徐怡有些疑惑:“这里并没有神道气息。” “心诚则灵,并不是非要有神才灵的。” “神,无处不在。” 两人走出了财神庙,宋承安从储物玉佩中掏出一个算盘,霹雳吧啦的打了起来。 “我算了下。” “等到再过十天,我们把手里的朱砂草都卖出去,就能纯赚一百四十多万符钱。” “去除人力花销,差不多有一百二十万的样子。” “其中九十万是你的,你出钱占大头。” “三十万是我的。” “真赚钱啊!” “这个就是权力的力量!” 宋承安感叹。 要不是他是宋家宋承安,要不是他得到了远古神通,成为宋家年轻一辈重要的族人。 成了宋家的未来。 他根本没资格赚这笔钱。 “我算了下,我修行气满境界差不多要一百万。” “再来两三次,我就够了。” “有宋家的权力背书赚钱就是容易。” “等等。”徐怡有些疑惑。 “宋承云他们不是也投资了吗?” “不分他们的了?” 宋承安笑道:“他们都是宋家人,不赚这个钱。” “说钱借我,不分我的利润,也不要我的利息,让我到时候把本钱还给他们就行。” “见面礼嘛。” “毕竟我是个天才,还领悟了一门远古神通。” “你们宋家人还挺讲究。” 宋承安摇头:“并不是他们讲究,而是我有价值。” “包括这次能赚这么多符钱也是。” “如果不是我有价值,宋家的那些族老绝不会允许我这么干。” “我有价值,他们自然就变得和蔼可亲了。” “我的一些小逾矩在他们看来也显得可爱。” “所谓规矩,是因人而异的。”宋承安感叹道。 徐怡有些惊讶:“你一开始就把这些都想到了?” 宋承安点头:“一开始不确定,所以我试探了一下。” “我有了这三十多万符钱,这几年基本就不差符钱修炼了。” “等过几年再弄个两次,一百万符钱就有了。” “宋家这么穷吗?”徐怡奇怪道:“在我家,那些很优秀的哥哥姐姐,那修行资源都是管够的。” 宋承安道:“宋家的资源对天才也有倾斜,但是更多的还是要靠功劳换取。” “我等不了那么久,我必须马上变强!” “对了,你一下子赚了九十万符钱,打算去做些什么?” “这应该是你第一次靠自己赚到钱吧,这九十万符钱可是很有特殊意义哦!” 徐怡毫不犹豫的道:“当然是给我爹买凤凰商会里面的那方价值三万符钱的砚台了。” 宋承安闻言有些惊讶:“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孝子!” “然后再趁我爹高兴从他那里要个几百万符钱花花。” 宋承安:“?” “我服了。” “徐姐你浓眉大眼的,一天心眼子多得很呐。” 宋承安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算了你自己去玩吧,我还要忙。” 宋承安说着,就走朝着凤凰商会走去。 凤凰商会不愧是陈国第一商会,基本上所有的郡县都有分会。 “宋公子!” 看见宋承安进来,刘掌柜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刘掌柜您早啊!” 刘掌柜笑着给宋承安倒茶:“宋公子您也早,您发大财啊!” 宋承安笑道:“什么大财。” “现在不是还欠着你两万符钱呢不!” 刘掌柜闻言笑道:“两万符钱小意思了,等宋公子这批朱砂草卖出去,随随便便入账一百万。” “唉,都是血汗钱。” “我那些朱砂草,没受潮吧?” “您放心,用阵法保存的呢!” “那就好,我还是不放心,我去看看!” “好,我这就让人带你去看!” 刘掌柜笑着,当下让人带宋承安去看他存在商会的朱砂草。 宋承安担心收购的朱砂草因为保存不当受潮,所以直接大手一挥,在凤凰商会租了仓库保存起来。 一切万事俱备! 就等十天后慢慢出售朱砂草了! 现在外面朱砂草已经涨到了十株十四,十五枚符钱的样子。 只要稳着慢慢出,不低于八个符钱十株宋承安都是赚的。 “宋公子这次,怕是能赚不少。” 旁边有人说道。 刘掌柜笑道:“要不是宋家默许,没有人能赚这笔钱。” “都在传宋公子在那神灵池里参悟了一道远古神通,比宋承运公子参悟的神通还厉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刘掌柜道:“这还用怀疑吗?” “宋公子一来,就搞这么大阵仗,可是宋家呢?” “就当不知道一样。” “这就是默许后辈捞一点小钱了。” “要知道宋公子可是才认祖归宗啊。” “啧啧,世家公子赚钱就是容易啊!” “普通人,哪敢想。” 第179章 宋家的商业鬼才 “一百万!” “完成小无垢的修行至少还要一百万符钱。” 宋承安拨动着算盘。 他最近这几个月都没什么心思修炼了。 满脑子都是他的那些朱砂草。 只要卖掉这些朱砂草,他就差不多有三十万。 这其实主要还是徐怡出的钱太多了,要是所有本钱都是宋承安出的话,那宋承安就这一笔买卖就能攒够完成小无垢的修炼所需的符钱。 筑基是个很特殊的境界。 并没有说每个境界非要修到什么程度,只要差不多其实也行。 就比如很多散修。 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修到三圆满的程度,就会选择修到差不多就行。 宋承安自然也是可以。 但是他不愿。 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做。 他要变强! 变的很强很强! 只有足够强,他才能有那么一丝生机,才能为白大当家复仇。 “去卖掉那些朱砂草吧。” 宋承安离开庚园,朝着天翠城的凤凰商会走去。 是时候把仓库里的那些朱砂草都卖掉了。 卖掉朱砂草,然后开始修炼。 “这些人干什么?” 宋承安奇怪的看着街道上的人。 他最近几个月收购了很多朱砂草,基本天翠城做买卖的人,只要是有些身份的,都认识他了。 以往这些人遇见他,都会热情的喊一声宋掌柜。 但是今天,这些人却没有一个来跟他打招呼,反而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莫名其妙。” 宋承安嘀咕一声,走进了凤凰商会。 刘三龙看见宋承安,脸色也变得有些古怪。 “宋公子。” 宋承安笑着点头:“刘掌柜,您老人家发财!” “我来看看我的那些朱砂草,打算把它们卖掉。” “我记得你们凤凰商会也要一些的吧,我记得是二万株。” “我便宜点,就以十株八个符钱的价格给你。” “我们是朋友嘛。” “这个……”刘掌柜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小心翼翼的道:“宋公子,现在的朱砂草,市价是十株五个符钱。” 宋承安闻言一乐:“刘掌柜你还真会开玩笑。” 刘掌柜有些讷讷:“宋公子,我没开玩笑。” “丹宗的凤姑娘,前不久改良了血气丹。” “现在血气丹的炼制已经不需要朱砂草了,而是改用了效果更好的,更便宜的地血藤。” “因为我们这里离仙丹城太远,所以消息传得晚了些。” “现在所有人都在抛售朱砂草……” “宋公子,宋公子你没事吧?!” “倒茶,快倒茶!” 宋承安身子一个摇晃,差点没站稳。 他深吸一口气:“你发誓,你没开玩笑!” 刘掌柜直接举起手,发了个血誓。 宋承安坐在椅子上,久久无言。 刘掌柜在旁边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良久之后,宋承安骂了一句:“我去你的,丹宗。”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刘掌柜:“刘掌柜,我亏了多少?” 刘掌柜拿出算盘小心翼翼的算了一下:“把所有人力物力都算上,您差不多亏了两百万。“ “这还是您能以五枚符钱把所有朱砂草卖出去的情况下。” “但是情况很不乐观,您囤了这么多朱砂草,要是抛售,那这价格还会继续下降。” “可能亏得更多。”他说道。 宋承安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拿出一些钱。 “刘掌柜你帮我找些人,散布些消息出去,说那仙丹城传出的丹方不太稳定,效果不太好。” “以后可能还要用回朱砂草。” 刘掌柜接过钱,有些不确定的道:“这样有用吗?” “先稳住他们,免得市价崩得太快,我血本无归。“ “这段时间我会把存起来的朱砂草赶快卖出去止损。” 宋承安强颜欢笑道。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家里老婆跟人跑了?” 徐怡奇怪的看着宋承安。 宋承云宋承沧等人也都在,但是都面色古怪。 整个明月楼都充斥着一种奇怪的气息。 旁边还站着小心翼翼的凤凰商会刘掌柜。 宋承安苦笑道:“要是只是老婆跑了就好了。” “唉。” 徐怡听不懂,她刚刚闭关出来。 是来分钱的。 “你那些朱砂草应该卖出去了吧,我赚了多少?”她问道。 “你还有符钱吗?” “先给我两万。” “先把欠刘掌柜的的货物钱给了。” “哦哦。” 徐怡取出两枚金花钱,递给了宋承安。 “全亏完了。” 刘掌柜走了。 宋承安这才说道。 “什么?”徐怡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宋承云等人发出一阵爆笑声。 “他吞囤五百万符钱的朱砂草!” “但是丹宗的人研究出了一个新的血气丹丹方,现在血气丹不用朱砂草了,朱砂草价格大跌,我算了一下他现在差不多亏了两百万。” “不止,可能亏得更多。” “以前完成小无垢修炼还差一百万符钱,现在好了,差三百万了!” “哈哈,徐姐你知道现在我们家里那些长老们怎么叫宋承安吗?” “鬼才哈哈!” 明月楼五楼,从不接待外人,都是被宋承安这群宋家子弟当做聚会的地方。 而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大笑。 但是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有两个人没有笑。 那就是宋承安和徐怡。 徐怡不敢相信的看着宋承安。 “你的意思是,我的给你的四百多万亏了差不多一百多万?” 她声音都大了几分。 “你投得多亏得多嘛。” “做买卖有亏有赚。“ “别说了,一会你赶紧去和我把剩下的朱砂草卖掉,不然亏得更多。” “你们不是也亏了吗?” “你们笑什么?”徐怡看着其他人,恼怒道。 宋承云止住笑:“我们是借他的,就算是亏了他最后也要还我们的符钱。” “徐姐你这个是投资,亏了就亏了。” 徐怡一听,恨不得掐死宋承安:“天杀的,感情就我亏了?” “我掐死你啊!” “松手!” “松手!” 宋承安喘不上气了。 徐怡松开了他。 他咳嗽几声:“我计不成,乃天命也!” “丹宗卑鄙小人。” “暗算我。” “等我回去之后就闭关,把血气丹的丹方再改了,狠狠报仇!” 宋承安怒道。 “少吹牛!” “你当你是丹宗那个以炼丹天赋闻名天下的凤青衣啊?” 徐怡气呼呼的坐着。 这点钱亏了也就亏了,他无所谓的。 但是他老爹已经知道了她在做的买卖,这下岂不是要被她爹笑话死。 “别说了,走走,大伙都别走,帮我卖朱砂草去。” 街道上。 宋承安身前的摊位上摆满了朱砂草。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正在仔细查看着手上的几株朱砂草。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汉子。 看打扮。 估计是那个小家族,来天翠城采购的。 “品质都是上佳,保存得也很不错。” “不知道怎么卖?” 宋承安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这位姐姐一看就是识货的。” “十株五个符钱。” “十株五个符钱?”女子沉思了一下。 然后开口道:“我的家族最近打算炼制一批回天膏。” “对朱砂草的需求很大,可不可以给个成本价?” 宋承安的脸马上黑了下来。 汪月还想多说些什么,看能不能再便宜一点。 却不想旁边突然传出一阵爆笑。 是那个刚才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的姑娘,也不知道和摊主是夫妻还是什么的。 那女子不知道是脑袋不正常还是什么,突然发出一阵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种。 宋承安的脸更黑了。 “别笑了,那亏的两百万大多数都是你的。”宋承安没好气的说道。 徐怡的笑声戛然而止。 宋承安看向眼前的女子。 “姐姐,这些朱砂草我都是十株七个符钱的价格收购的。” “你要是买得多,我愿意给你十二株五枚符钱的价格。” 汪月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她还以为这个摊主是最近收购了赚差价的。 没想到是年前收购的。 她莞尔道:“那给我来三千株吧。” “好勒!” “姐你以后来天翠城有啥事,就找我宋承安!” 宋承安无比热情的道。 “宋承安,你那些朱砂草赚了多少啊?” “承安,怕是赚了大钱了咯。” 鹤君山。 宋承安一来,就有几个宋家老人笑嘻嘻的问道。 宋承安才懒得搭理这群老家伙。 “怕是亏了不少吧?” 宋上元看着宋承安,忍俊不禁道。 宋承安干的事情,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大伙的意思是就当不知道,让宋承安赚点小钱。 也算是他们对老七离家出走的歉意。 结果谁知道发生了后这事。 “差不多两百多万。” 宋上元莞尔道:“按照现在家族给你的月钱,你怕是要还一百年。” “不过别担心,筑基修士能活两百年呢!” 宋承安不想说话了。 这是哪门子安慰。 “我现在悟出了一个道理。” “想暴富,老老实实做生意是不行的!” 宋上元点头赞同:“要想暴富,除非赶上风口浪尖,不然就只能细水长流的日积月累。” 宋承安摇头。 “不,我还有其他的感悟。” “哦?” “不说这些了。” “大伯你有找到我父亲吗?”宋承安问道。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拜托宋家找他父亲。 宋上元摇头:“没有。” “很奇怪。” “你父亲,就像是突然失踪了一般。” “无论我们用什么方法,都搜寻不到他的任何蛛丝马迹。” “宋家也找不到吗?”宋承安道。 宋上元摇头:“不过你别担心,找不到至少说明你父亲有很大几率还活着。” “我们会继续找他!” 第180章 落宝滩上,寻宝人 “孟森。” “来坐下,吃点。” “我自己钓的鱼。” 孟森进来的时候,老人正坐在小炉子前。 炉子上的锅里,煮着一锅鱼。 老人叫做陈三。 是孟森的师父。 师徒两都是寻宝人。 寻宝人,是龙渊附近特有的一种职业。 龙渊是个很特殊的地方。 是天翠县最神异的所在,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只知道龙渊每次涨潮,都会卷上来很多宝贝。 以前也不是没有修行者进入过龙渊,但是无一例外的,那些进入龙渊的人最后都失踪了。 龙渊就像是无底洞一样,无论去多少人,最后都会被吞噬。 而龙渊外,是一片河滩。 等到每年龙渊潮水退去,都会有幸运儿在那河滩上的泥土中发现宝贝。 久而久之,这片河滩就有了个落宝滩的美名。 而这些在龙渊的浅滩中搜寻宝贝的人,就叫做寻宝人。 孟森就是一个寻宝人。 陈三是他的师父。 所有寻宝人都是师徒相传。 虽然是寻宝人,但是孟森的日子却过得很拮据。 一切原因是因为落宝滩真正能发财的时间是潮水褪去的那一瞬间。 每年龙渊的潮水都会淹没落宝滩,等潮水落下,就会有那从龙渊中卷出的宝贝滞留在河滩上的泥土里。 这是发大财的最好时机。 但是这些都和孟森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这时候的落宝滩,是属于别人的。 神龙宗。 宋家。 风家。 以及三蛟郡各个大大小小的势力。 偶尔有些实力强大的散修也能分一杯羹。 但是绝不属于孟森这种实力只有筑基初期的寻宝人。 筑基初期其实也不弱了,但是孟森只是一个散修。 是散修,那就不够格。 只有等潮水再涨起来,再次淹没落宝滩,孟森这样的寻宝人才能潜入水底,偷吃一点各大势力剩下的残羹剩饭。 这就是孟森这种寻宝人年复一年的日常。 可就算是这残羹剩饭,也不是想吃就吃的。 首先你得找个寻宝人做师父,然后去拜访落宝滩附近那位大宝头。 拜访完了。 你才有机会吃这一口残羹剩饭。 类似于拜码头。 你要是不拜码头。 那你就要小心,说不定哪天一个潜下去,就再也浮不起来了。 每年龙渊附近都会淹死很多人。 哪怕是修行者,也会淹死。 人们说,那是被献祭给了龙。 人人都说,龙渊下面,葬着一条龙。 有人是被淹死了。 但是有人则是被大宝头的手下弄死了。 因为别人没有拜码头就敢来吃寻宝人这口饭。 孟森自然不害怕这些。 因为他是跟着师父拜过码头的。 那位大宝头很凶残,也很讲道理。 只要你拜了码头,捞到什么宝贝老老实实给孝敬,那他就会庇护你。 每年冬天要是揭不开锅,大宝头就会每天给你一碗粥,让你能熬过这个冬天。 那时候孟森最害怕的就是冬天。 因为冬天龙渊的水实在是冰冷得刺骨,一不小心人下去就没了。 每年冬天,龙渊里都会死很多没有修为的寻宝人。 后来,大宝头就立了规矩,冬天普通人不许下水了。 孟森那时候还不是修行者。 只是一个普通的寻宝人。 他还娶了妻子,有了一双活泼可爱的儿女。 他那时候是最害怕冬天的。 因为冬天没法下水,这就意味着他没有收入。 而他的妻子儿女都是要吃饭的。 “这几日龙渊开始退潮了。” “就不要去落宝滩了。” 师父陈三的话打断了孟森的思绪。 “嗯。” 孟森点点头。 退潮了。 那落宝滩上就会留下很多法宝。 但是那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是属于三蛟郡大大小小势力的盛宴。 寻宝人该退场了。 只有等龙渊的水再次漫上来,寻宝人才会再次潜入水里,看能不能捡漏,吃点残羹剩饭。 “王家那个姑娘不错。”陈三说道。 “是挺不错的,贤惠,勤快,不知道会便宜哪家的臭小子。”孟森道。 陈三不再说话。 只是吃着锅里的鱼。 他最爱吃鱼了。 孟森告别了师父,朝着自己家走去。 他家就住在落宝滩不远处一处小镇。 这个小镇没有名字。 一开始是几户渔民住在这里。 后来来了一些寻宝人,后面人就越来越多了。 到最后,就变成了一个无名小镇。 这里的位置很不错。 即不用担心被落宝滩的修士斗法波及,也可以快速的来往落宝滩。 “来三串糖葫芦。” 孟森掏出几文钱,从旁边的小贩手里买了三串糖葫芦。 “我回来了!” 他推开门,轻声道。 没有人应答。 他走进屋子,关上门开始忙碌起来。 先是熬了一锅南瓜粥。 然后开始炒菜。 最后一切做完,他就坐到了桌子前。 他盛了四碗粥。 两大碗。 两小婉。 随后又把刚才买的三串糖葫芦放在三个碗上。 “吃饭啦!” 他轻声道。 随后端起他的那一大碗南瓜粥喝了起来。 一阵意外的敲门声打乱了这一切。 孟森打开门。 “你怎么来了?” 孟森奇怪的看着门外的人。 那是一个留着长须的中年文士。 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背后背着两把剑。 一把桃木剑。 一把铁剑。 身上还挂着一小串铜钱。 这是一个捉妖人。 孟森一看就明白了年轻人的身份。 “来找你有事。” “这个是丁千屿,是个捉妖人。” 龚怀玉说道。 “进来吧。” 孟森让两人进了屋。 他重新搬来了一张桌子。 重新拿了碗筷。 把那一锅南瓜粥,菜都搬到了这张桌子上。 除了那三个上面放着糖葫芦的碗。 “不嫌弃就一起吃点?”孟森说道。 “好。” 三个大男人静静的吃着。 席间。 龚怀玉开口了,他道:“我最近没事了,打听到那家人有人要来落宝滩,就打算干一票大的。” 他看着孟森:“你上次跟我说,有大买卖就带你。” “所以我过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 孟森抬起头,道:“我一直在等你。” 他又看向丁千屿,没有说话。 丁千屿放下碗筷,抱拳:“我有个朋友,当年死在了三蛟郡。” “所以龚大哥说要做买卖,我就来了。”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不过我不拼命。” “我家里还有老爹老娘,我还要活着回去呢!” 孟森点了点头。 龚怀玉道:“既然你愿意干,那我们就老规矩。” 龚怀玉举起手,发了一个血誓。 孟森和丁千屿也照做。 龚怀玉等孟森和丁千屿都发完了血誓,这才开口。 “这人叫我敖无悔,是神龙宗的敖家九长老的亲孙儿。” “筑基中期的修为。” “我们三个联手,应该有很大的机会。” “只要我们能找到他落单的机会。” 孟森开口道:“他是神龙宗的人,怕是身上法宝不少。” “这些也要考虑进去。” 龚怀玉道:“我现在身上有一件中品法宝,我到时候找机会直接自爆了法宝,应该有机会重伤他。” “到时候你和丁兄弟一起出手,必能杀他。” “你们两个都是筑基初期,问题应该不大。” 孟森点头:“我有一件下品法宝。” 丁千屿道:“我本命法宝是一柄飞剑,也是下品法宝级别。” “好。” “那我们只需要找到他落单的机会。” 丁千屿不似二人这般乐观,他道:“你们二人都是散修,我虽然有个师门,但是算起来也和散修没什么区别。” “散修和他们这种大家族的子弟战斗力相差太多了,我们必须确保他是落单的。” “无论是护道人还是其他任何人插手,我们都有可能功亏一篑。” 他看着两人:“我们失败,是会死的。” 龚怀玉点头:“放心好了。” “我自然明白我们和敖无悔之间的实力差距。” “我会慎重慎重再慎重的。” “只有确定他落单了,我才会动手。” “反正已经等了很多年了,也不差这几年。” 丁千屿点头。 他想来想,再次开口重复道:“我不会拼命的,我还要回家。” 若是其他人听见同伙这么说,铁定会生气。 但是孟森只是静静喝着粥。 龚怀玉更是笑着道:“丁兄弟不用拼命。” “拼命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了。” “我们最近就慢慢等机会。” “有机会我们就动手。” “没机会就等下次。” “我没什么事情了,不干一票心里实在是不爽。” “这是会死人的。”孟森突然道。 龚怀玉一笑:“老子从来不怕死。” “我们龚家的爷们,从来都不怕死。” 龚怀玉和丁千屿离开了。 他们有其他的住处,且要去打探消息。 他们打探到了消息,就会回来找孟森。 “你要吃糖葫芦吗?” 恍惚间,孟森好像来到了街道上。 “你要给我买嘛?”说话的是一个笑起来眼睛犹如月牙儿般的女孩。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孟森睁开了眼睛。 他盘腿而坐。 一个银色小鼎出现在他的身边,围着他缓缓飞行。 后来几天,孟森再没见过龚怀玉和丁千屿。 他们像是消失了一般。 倒是大宝头派了人过来,告知孟森龙渊的潮水正在退去,让他们这些寻宝人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别出去找死。 第181章 族长,我会小心的! 落宝滩。 潮水退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但是还是有很多人流连在落宝滩上,毕竟落宝滩那么大,总有些遗落的法宝。 当然,落宝滩并不是和平的。 不时有人被打死在河滩上。 “你……”一个修士惨叫一声。 被一把匕首从背后直接洞穿了胸膛。 杀他的人显出身形来。 正是齐正豪。 “我就说散修好杀一点。” “不过是一个穷鬼啊。” “本命法宝都没有。” 齐正豪嘀咕一声。 从那个散修身上摸出十几个符钱一件破法器,就要离开寻找下一个目标。 齐正豪有一门暗杀之术,最适合在背后偷袭。 但是这门暗杀之术对付那些大势力的弟子的时候就不太好用,因为那些弟子总有一两件保命的宝贝。 只要一下杀不死,那些人就会马上远遁。 而同境界之间想杀人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是散修就不一样了。 散修通常没什么保命的法宝,往往很容易得手。 也是靠着这门本事,齐正豪在那些散修身上发了不少财。 “这宋承安怎么不来这落宝滩的。” 齐正豪有些遗憾。 他最近实力又有长进,正想找宋承安的麻烦呢! “法宝!” 齐正豪走了没几步。 突然眼睛亮了起来。 只见那河滩上的泥土中,一面古朴的小盾牌若隐若现。 落宝滩有神秘气场,能遮蔽法宝宝光。 但是就算是傻子,一看这盾牌也知道是一件法宝。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齐正豪大喜,就要伸手把把小盾牌取下来。 但是马上,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停了下来。 他眼珠子转了转。 随后拿出匕首,小心翼翼的翻开了那面盾牌。 “老子就知道是你这个阴比!” 那盾牌后面,是一个诡异的小木人。 齐正豪顿时骂了一句。 暗呼好险。 他小心翼翼的用匕首拨开了那个小木人,然后拿起了盾牌。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下品法宝!” “傻子!” 他哈哈笑着,把这件下品法宝收了起来。 然后看了一眼那个小木人,嗤笑一声就要一匕首扎下去。 却不想这时候异变陡生。 只见那个小木人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直接一个跳跃,抱在了他的脸上。 齐正豪眼睛瞪大,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然后……他虽然动不了,但是他的手却在动,他的真炁还在运行。 只见他一伸手,从旁边地里掏出一个碟子大小的阵盘。 随后又招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一面下品灵宝级别的旗子。 召出本命法宝之后,他直接切断了和本命灵宝的联系,将它放在了那个小阵盘上。 随后又切断了和储物袋的联系,把储物袋放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往传送阵中注入了一道真炁。 光芒一闪! 齐正豪的本命法宝和储物袋都消失不见。 这一切干脆利落,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落宝滩上响起了齐正豪凄厉的惨叫声以及愤怒的咒骂声,恶毒不已。 不远处的一处密林中。 宋承安一伸手,把传送过来的小旗子收入储物玉佩中,将储物袋装进身后的麻袋中之后就一个遁术离开了原地。 敖光显皱着眉头看着身前的那个铜灯。 它半埋在泥土里。 看起来就像是被潮水卷上来的一样。 但是敖光显却并没有直接去伸手去拿,而是小心翼翼打出一道真炁,将那铜灯周围的泥土都炸开。 “不是陷阱?” 敖光显愣了一下,就要捡起那盏铜灯。 但是却不想这时候,他身后的泥土发出了一声轻响。 随后一个小木人跳了出来,一下子趴在了他的背上。 招出本命法宝,切断联系。 取出储物袋切断联系。 然后发动真炁启动传送阵! 一切干脆利落! 噗! 敖光显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强行切断和本命法宝的联系让他受了伤。 他呆呆的站了一会。 随后那张一直冷酷无比的脸庞开始扭曲起来。 “是谁!” “是谁!” 他疯狂的轰击着附近的泥土。 但是没有人理会他。 “我要杀了你!” 他咬牙切齿。 ———— 庚园。 宋承安伸了个懒腰。 走出了自己闭关的地方。 “七爷。” 他刚出来,宋远就迎了上来。 “有什么事情吗?” 宋承安笑着问道。 “是要跟您汇报一下下半年要栽种的灵草。” “我们打算栽种一些朱砂草,以及……” 宋承安脸黑了下来:“别跟我提朱砂草,烦得很。” “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说着,就走出了庚园。 作为庚园的管事,他每年能获得庚园收益的一部分。 要是以前,宋承安一定会非常关注。 但是现在,他懒得在意这些小钱了。 “承安,这是要去哪里?” 宋上元看见宋承安,笑着问道。 “这是出关了?” 宋承安点点头:“出关了,打算去做几个家族任务,锻炼下自己。” “做家族任务好。” “不过你出去之后,记得不要去落宝滩。” “不要去落宝滩?怎么了?”宋承安闻言有些奇怪。 宋上元神色凝重的道:“那落宝滩最近出现了一个邪修,会一门诡异的咒术。” “凡是中了那门咒术的人,都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最可怕的是,这门咒术并不是单纯的让你没法控制自己身体这么简单。” “也不是对方单纯的控制你的身体做什么。” “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寄身,那幕后之人能操纵你的身体施展你本身就会的法术,神通,能控制你的念头!” “而且此人堪称我这辈子见过的人中最卑鄙下流的,他控制人之后就会让被控制者先切断和自身本命法宝的联系,然后再将被控制者的本命法宝和储物法器都传送走。” 宋承安倒吸一口凉气:“如此歹毒?” “没错!” “最让我们担心的是,这门咒术能不能令人自尽!” “如果能令人自尽……”宋上元脸色无比凝重:“这门咒术,已经可以称之为仙术了!” “最近族老们都在全力追查此人的身份。” “你一定要万分小心,莫要去落宝滩!” 宋承安郑重点头:“族长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第182章 伏杀! 砰! 敖光显一拳砸碎了眼前的桌子。 他越想是越气。 想他敖光显,年轻一辈十大天才之一。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储物袋让人收了不说,本命法宝也没了。 你说要是打输了,被人抢走了也就算了。 可是这算什么。 简直是欺人太甚! 让他找到那幕后之人,定要将他剥皮抽筋! “客官,我们这桌子……” 敖光显怒气冲天,就要出门去找敖家的长老,说什么也要把这场子找回来。 结果他刚要出门的时候,那个一直满脸害怕躲在角落的店小二犹豫了半天之后追了上来。 “滚开!” 敖光显正烦着呢! 哪里有心情搭理他,一脚踢了过去。 那店小二口吐鲜血飞了出去,生死不知。 敖光显皱了皱眉。 敖家的人居住在不远处的一栋庄园里。 那是敖家特意为那些来落宝滩寻找机缘的神龙宗弟子买下来居住的。 以往这条路敖光显走过了很多次。 但是今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也说不明白哪里不对。 但是他就是嗅到了一丝不对。 一个戴着斗笠的人迎面朝他走来。 想都不想,敖光显直接一拳轰了出去! 他的身上也瞬间长出了细密的黑色鳞片! 这是敖家用蛟龙之血配合体内血脉修成的秘术,可以抵挡一些法术攻击! 至于怎么确定眼前之人有敌意的……敖光显根本就不需要确定。 只是怀疑! 但是这就够了! 直接打杀了就行! 他敖家,根本不怕什么误杀这种事情! 那人伸手挡了这一拳,翻飞了出去! 斗笠掉落在地上。 那是一个中年文士。 留着长须! “你是谁?” 敖光显皱着眉头问道。 他现在无比确定对方对自己有敌意了。 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人。 龚怀玉闻言呵呵一笑,随后他的周身笼罩了一股淡蓝色的真炁! 敖光显一看,顿时大笑起来。 “我当是谁!” “原来是龚家的余孽。” “不躲起来当那阴沟里的老鼠,居然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怎么,活腻了?” 敖光显狞笑道。 朝着龚怀玉冲去。 口中同时不屑的道:“是不是看见我丢了本命法宝,储物袋就觉得能对付我了?” “你龚家的人什么玩意?” “也配跟我过招?” “出了个野狗金丹,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就觉得自己算是修仙世家了?” “嗯?”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筑基亦有差距。” 敖光显说着,不断出拳! 他那身黑凝,能极大的削弱法术的攻击! 更何况龚怀玉也没有什么厉害的法术! 结果自然是敖光显打得龚怀玉连连后退! 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功! 照这样下去,龚怀玉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你刚才就逃,其实还有机会能活的。” 敖光显有些喘息。 但是对面龚怀玉却已是口鼻溢血,身受重伤。 胜负已分! 甚至说生死也分了! 现在龚怀玉就算想逃,也逃不掉了。 神龙宗敖家和龚家似乎有着什么深仇大恨,敖光显在知道对方是龚家的人之后就什么也不问,只想着杀了对方! 龚怀玉也是如此。 一个废话都没有。 龚怀玉呵呵笑了起来:“想试试和你们这些大宗门子弟的差距。” “没想到差这么多。” “堕了先祖威名。” 敖光显耻笑一声:“我们生下来就有最好的师父教导,有最好的资源。” “有最好的法术,修行法门!” “你拿什么跟我们比?” “出了个野狗金丹,就觉得自己是什么大家族了?” “你引以为傲的金丹先祖,在我们眼中什么也不是。” “但是野狗也不会咬人,不是吗?”龚怀玉笑道:“当年,就是我们这些野狗,咬死了你们神龙宗的真龙。” 这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是敖光显瞬间暴怒。 他直接冲过来。 一拳朝着龚怀玉打去。 要杀了他! “爆!” 龚怀玉看着敖光显冲过来,然后淡淡的道。 那是一柄小刀。 直接在敖光显身前爆了开来。 同时,龚怀玉耗尽了体内所有真炁,一瞬间冲到了被法宝爆炸炸伤的敖光显身前! “原来一件中品法宝自爆根本不够!” 他一把爆炸敖光显。 他小看了敖家的蛟龙血脉。 这赋予了敖家子弟极强的肉身! 一声巨响! 待尘烟散去。 原地出现了一个七八十丈方圆的大坑。 敖光显衣衫破烂的走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 但是眼神却无比的阴沉。 “野狗!” “野狗就是野狗!” 他怒不可遏。 同时掏出一个传音玉简。 但是这时候。 旁边地下冲出一道人影。 一闪而过。 他的手臂被斩了下来! 那是一个蒙着脸,身背一把铁剑的人! 有危险! 敖光显脸庞因为疼痛而扭曲! 他一拳轰飞了这个偷袭他的男人,然后马上从怀中取出一个传音玉简! 一边传音,一边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但是他只跑了几步就脸色大变! 一尊银色的小鼎出现在他身前,然后直接碎开来! 他被小鼎爆炸的冲击冲的往后退去! 敖光显口中又吐出一口鲜血! “我是敖家……” 一道身影冲出。 一枪刺入了他的胸膛! 推着他不断后退! 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子。 眼神中满是疯狂! 敖光显一拳轰在了那男子的胸膛! 但是男子无动于衷,只是癫狂的推着他不断后退。 敖光显不断轰击在那男子的胸膛上,轰得他口吐鲜血! 但是男子却像是疯子一般,一步也不退! 最终将他钉在了一棵树上! 但是就算是这样。 敖光显还是没死! 他不断一拳一拳的打着那个男子的胸膛! 那男子的胸膛已经凹陷下去,七窍流血! 可是却还是死死的盯着他! 一道黑影闪过。 敖光显的脑袋滚落了下来。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那个被他一拳暂时轰飞的剑客! 丁千屿走到孟森身边,掏出几颗丹药给他服了下去。 “先离开这里!” 他架起孟森,快速离开了原地! 在他们离开不久。 敖家的人就赶到了这里! 一道怒吼震动天地! 这名敖家的金丹修士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有人敢杀敖家的嫡系子弟了! 杀的还是神龙宗这一代的年轻十人之一的敖光显! 第183章 生死 “先天补气液。” 出现在宋承安身前的,是一大桶浅红色的药液。 散发着灵气。 这就是圣族三宝如意法上记载的关于气满小境界的修行法门。 宋承安其实一开始是想在宋家的藏书楼里看看有没有其他更好的修行法门的。 他有虚天镜,如果有其他更好的修行法门他就打算把圣族三宝如意法换掉。 倒不是说这圣族三宝如意法不行,而是它要的辅助灵药实在是太贵了。 而宋承安又囊中羞涩。 但是最后的结果让宋承安有些失望。 宋家藏书楼中收藏的那些法门,根本比不上他从蛊族手中得到的这门圣族三宝如意法, 他只得继续用这门法门修炼筑基的三个小境界。 “食灰虫。” 宋承安掏出一个小瓶子。 那是他写信从阿依儿手里买到的。 一种叫做食灰虫的小虫子,是用来辅助修炼的。 这种虫子,哪怕是在南疆都是极为珍贵,如果不是阿依儿,宋承安想买到这种小虫子还得费一番功夫。 宋承安将小虫子倒了进去。 随后脱下衣物踏进浴桶,开始盘腿修炼。 等宋承安再次睁开眼睛,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那浴桶中的药液也从红色变成了红黑色。 而那些食灰虫,很多已经死去。 这是一种很特殊的蛊虫。 是蛊族以特殊的手段炼制的,专门以人体中的杂质为食,吃饱之后就会死去。 所以蛊族的修士会利用它们来进行气满境界的修行。 配合专门的药液可以说是事半功倍。 当然,成本也是极为昂贵的。 没有点家底根本用不起。 宋承安要不是最近发了笔小财,怕是也得转修其他普通一些的法门了。 “感觉身体轻盈了几分。” “好似真的有要乘风飞去的感觉!” 宋承安站起身,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也或许是太久没洗澡的缘故。” 宋承安摇摇头。 修行者一闭关,就要废去许多岁月。 庚园里有一栋院子。 是管事的简陋休息之地。 最开始的时候,各园的管事都是住在药园里的,要时时盯着药园的那些灵草灵根。 那时候各园的管事,那都是灵植大师。 但是后来,宋家逐渐崛起。 庚园的管事就开始变了。 更多的是单纯负责管事,灵根的种植则都是交给其他人。 既然这样,那管事就不用时时刻刻住在药园里了。 于是在各大药园不远处的一处平地,就多出了许多建筑,成了各个管事,田主以及灵植师的居住地。 这些建筑精美奢华,一点也不亚于天翠城中的那些顶尖大宅。 而此时。 一处简陋的院落里。 宋萱小心翼翼的敲门。 “谁?” 屋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是我,丁大哥!” 她低声道。 院子的门被打开了。 丁千屿连忙关上了门。 “这是我抓的疗伤的药材。” 宋萱说道。 “都是灵草,可以用来吊着命。” 丁千屿接过。 “多谢!” 他们根本没有钱买丹药。 而他拥有的那些粗浅丹药,根本吊不住命。 屋子里。 丁千屿和宋萱走了进来。 床上躺着的是孟森。 他已经气若游丝了。 “我去给你熬点药。” 丁千屿说道。 孟森轻轻摇头。 “不用了。” “我活不了了。” “别说是一包草药了,就算你求来仙丹,我也活不了。” 孟森的胸膛整个凹陷了下去。 他之所以还能活着。 是因为他修行的那门真炁,最是擅长疗伤。 也就是靠着这门真炁,他才能一直不死。 死不了,但是也活不了。 因为他伤得实在是太重了。 换做寻常人,早就死了。 丁千屿沉默。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 宋萱低头垂泪。 “其实我们赚了,不是吗?” 相较于二人,孟森反而看得很开。 “本来只打算杀一个敖无悔的。” “没想到居然有意外之喜,杀了敖光显。” “这可是敖家年轻一辈的十人之一,嫡系子弟!” “我们两条贱命换了他,值了值了!” 孟森喋喋不休。 他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其实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大宝头,他这个人粗鲁暴躁。” “又贪婪。” “但是我还是很感激他。” “因为以前冬天,很冷的时候,他一天给我四碗粥。” “虽然每次给的时候都骂骂咧咧的。” “我曾经想着,等以后有本事了,就报答他。” “但是没机会了。” “其实这些年,一直都过得不开心。” “人有些时候就该健忘。” “总是怀念过去的人,是行尸走肉。” “难怪修行者要无情,我若是无情,便不会这么累了。” “便不会这么恨,也不会这么爱了。” “我若是不这么恨,这么爱,就能轻轻松松的活着。” “也不会当了三十多年的行尸走肉。” “不要怀念过去啊。”孟森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丁千屿叹息一声:“可若不是一直怀念过去。” “你连行尸走肉都当不成。” “若不是有过去可以怀念,怕死你早就心生死志,不在人世了。” 孟森愣了一下。 随后释然一笑:“是啊,是啊!” 他挣扎着起身,靠在床头。 轻轻抱拳。 “天翠散修孟森,拜别丁道友!” “宋姑娘恩公!” 他说完。 便散去了一身真炁。 没有了那一身擅长疗伤的真炁吊着,他便很快没了气息。 宋萱眼中落下泪来。 但是却不敢哭泣出声,怕被外人察觉。 “孟大哥他多好一个人,谁杀了他?” 宋萱兄妹以前日子难过的时候。 孟森曾数次接济他们。 但是当重伤垂死的孟森被丁千屿带着,来找宋萱求个庇护之处的时候,却怎么也不愿意说是谁伤了他。 丁千屿道。 “三十年前,他的妻子,儿女被人杀害!” “前几日,他和我,还有一个朋友手刃了仇家的一个人!” “那个仇家,是敖家!” 宋萱脸色一变:“是敖光显?” 她压低声音道。 因为这几日,敖家的那个长老像是疯了一样,到处在找杀害敖光显的仇人! 敖家好像还有几位长老在赶来的路上! 城中,死了不少修士。 都是被怀疑和杀害敖光显的凶手有关的。 这还是宋家震慑的缘故。 不然的话会死更多的人。 不过宋家也没有过多出面。 因为他们也明白。 死了嫡系子弟,是什么感受! 第184章 传授纵丝傀儡术 宋承安揉了揉眼睛。 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院墙上那只黑猫。 这不是小黑吗? 是眼花吧? 院墙上的黑猫也看到了宋承安,还友好的对他点了点头。 然后继续走。 “等等!” 宋承安叫住了它。 有些不敢相信的道:“你怎么在这里?” 黑猫疑惑的看了一眼宋承安:“就在这里啊。” 宋承安无奈: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过来的。 “有个发光的东西,就过来了。” 叽里咕噜交流了半天。 宋承安总算知道这家伙怎么过来的了。 原来是这家伙抓老鼠,不知道怎么的跑进了一座地宫。 然后被直接从灵丘传送到了天翠县。 “你现在干嘛去?” “抓老鼠啊!”黑猫理所当然的道。 这可是宋家啊。 它不会被人发现误伤吧。 不过好像不会。 因为宋承安也看不出这黑猫的真实境界。 在他眼中。 这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黑猫。 没有任何一点妖气。 “这里到处都是修行之人,你别让他们知道你是妖怪。” 黑猫脸上露出一些小得意:“我会装作普通猫猫。” 它抬起爪子轻轻喵了一声。 宋承安点头:“那就好,要是有人打你,你跑不掉你就是说你是宋承安的猫。” 他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黑猫犹豫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宋承安又问道:你晚上有住的地方吗? “住的地方?” “我睡在林子里。” 黑猫指着远处山头的密林说道。 宋承安道:“林子里太冷了,你以后抓老鼠回来就在这个院子里睡。” “我给你做个窝!” “哦哦,好。”黑猫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要去找吃的了。”它跳上了院墙。 不过他走了几步之后又想起了什么:“我一会给你带吃的。” “陌生的环境抱团取暖吗?”宋承安看着离去的黑猫笑了起来。 以前黑猫虽然也愿意搭理他。 但是其实和他是不太亲的。 宋承安一直想把黑猫变成家猫,让他住在灵丘县他家里。 但是黑猫每次都摇头。 但是今天,他一说,黑猫就同意了。 宋承安知道为什么。 因为黑猫虽然表现得满不在乎。 但是到底是突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它的心里想必还是非常不安的。 “听说你这这段时间把欠宋承云他们的符钱都还完了?” “我的呢!” “你是不是不打算还了?” 明月楼。 徐怡看着宋承安,质问道。 “还什么?”宋承安奇怪的看着她。 “你是投资的啊,投资有风险。” 徐怡冷笑一声:“你这是不打算还了?” “都说了你是投资的。” “再说了,要不是你在财神爷面前胡说八道,惹恼了财神爷,我们这笔买卖也不至于亏成这样。” 徐怡根本不吃这套:“你骗我钱,我一会告诉我爹,让他打死你!” 宋承安脸色一变:“你这就是耍无赖了。” “这明明是投资失败。” “再说了你这种富家小姐,钱就是个数字。” “你就当这两百万是被你随手花掉了。” “又不是像我一样,都是血汗钱,别心疼了。” “向前看。” 徐怡闻言,顿时冷笑道:“是血汗钱不错。” “但是是别人的血汗钱吧?” “邪术大盗?” “现在大伙都是在说落宝滩出了个邪术大盗,用咒术控制人,把别人的本命法宝储物袋全都传送走。” 她看着宋承安,不怀好意的道:“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你是这个邪术大盗,你会是个什么下场呢?” 宋承安脸色不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有证据吗?” 徐怡冷笑:“你要什么证据?” “等宋承云闭关出来,证人都有了。” 宋承安连忙改口:“我最近其实有在想怎么还你两百万的。” “但是最近一直没赚到钱。” “你再等等。” 徐怡眼珠子转了转,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宋承安有些毛骨悚然的笑容。 “承安哥哥,我有个办法你可以不用还我的两百万。”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呢?” 这一声承安哥哥喊得宋承安头皮发麻,他浑身哆嗦了一下:“你是变脸的吧。” “你正经一点,太变态了。” “什么办法,你说来听听。”宋承安好奇道。 徐怡凑过来,低声道:“你把你这门咒术传给我,我就不要你还那两百万了。” “不但不要,我还额外给你三百万。” 多少? 宋承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徐怡低声道:“三百万。” “怎么样,同意不同意?” “你这门咒术,实在是太厉害了!” “我爹说,已经超脱了法术的范畴了!” “能控制别人的念头,这门咒术,实在是太过于变态,近乎于神通了!” “换不换嘛?” 宋承安眼珠子转了转。 “真给我三百万?” “确定。” 徐怡掏出三百个金花钱,放在了桌子上。 宋承安眼珠子都直了。 那是一枚枚和比普通符钱大一些,但是却有着金色纹路,符咒亦是金色的符钱。 金花钱,一枚等于十枚紫花钱,等于一万符钱! “算了算了。” “我要是拿你这么多金花钱,怕是徐前辈不高兴了。” “这样,你发个誓,以后不再问我要那两百万,就当是投资亏掉了,我就传你我从魔罗僧那里学来的纵丝傀儡术。” “原来这门法术叫做纵丝傀儡!” 徐怡大喜,连忙发誓。 不过她也不傻,让宋承安先发誓。 宋承安连忙举手:“我发誓把从魔罗大师那里学来的纵丝傀儡术原原本本的传给徐怡!” 等徐怡发完誓之后。 宋承安就把从魔罗和尚那里学来的纵丝傀儡术传给了徐怡。 徐怡越听眼睛越亮,最后欢天喜地的去了。 宋承安也赶紧溜了。 老实说。 要不是徐怡背后是徐昭明。 宋承安刚才说不得最少骗她三百金花钱。 “果然人的智商和财富不匹配的时候,财富就会慢慢流向更机智的人。” 但是没办法。 徐昭明太猛了。 宋承安不敢。 至于把虚天镜推衍出的纵丝傀儡术超级进化版传送给徐怡……宋承安更不敢! 这门法术实在是太变态了! 能操控人的念头! 万一以后徐怡用这门法术控制他,让他切断和本命法器以及储物袋的联系……宋承安想起来就头皮发麻! “这也不怪我。” “老师傅传手艺都会留一手的。” “嗯,以后我就叫留一手!” “留一手授徒!” 宋承安嘀咕几声就跑了。 最近得躲着点徐怡。 还要去跟宋承云打个招呼,让他别乱说话。 ———— “主子!” “那齐正豪身后,有下山宗的老怪物跟着,我们一直没机会出手。” 屏风后面。 是一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良久之后,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 “当时不是还有个人,跟在如松身边吗?” “是个叫做宋承安的,是灵丘县镇妖都尉武从推荐的人。” “公子好像很欣赏他,一直带在身边。” “在月神洞天的时候,更是点名让他一起进去。” “但是这个人现在已经离开了灵丘,去了天翠县宋家,认祖归宗了。” 那道声音淡淡道:“既然如松这么喜欢,那就让人去宋家,把他买过来。” “送下去陪如松吧。” 屏风后面的人影淡淡的道。 “一定要买来。” 下面跪着的人哆嗦了一下。 他知道。 主子是真的生气了! 第185章 舅为甥谋,父为子忧 “这还有多远?” 听到身后贵人的问话,贺成连忙恭敬答道:“杨仙师,就在前面不远了!” 杨威点点头:“你放心,只要让我拿到这门神通,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给的钱,你十辈子都花不完!” 贺成闻言脸上露出了喜色。 他本是山中一个猎户。 过着半饥半饱的日子,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人们突然发现他的日子变得好了起来。 贺成不是那种老猎人,以前进山大多数时候都是空手而归。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贺成开始满载而归。 人们一开始也没察觉到什么,只当他是运气好。 一直到某一日,贺成酒后说漏了嘴。 原来贺成在那山中发现了一尊座庙。 他那时候避雨误入庙中,便随手拿了两块干粮供奉那不知道哪来的野神。 最后的结果就是,那位野神现身,告诉了他今日宜去哪里打猎。 此后贺成凡是进山,必来祭拜。 便每次都满载而归了。 贺成泄露了这个秘密,便被人找上了门。 贺成并不知道杨威的身份,只知道是天翠城来的仙师。 杨威来了也不磨叽,干脆利落的开口。要贺成带他去这个神庙,作为交换,他会给贺成很多银子,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 贺成自然不敢拒绝。 虽然他答应过了这个野神不泄露他的存在,但是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仙师啊。 你当仙师是什么老好人吗?现在跟你好好说话你不愿意听,那仙师就要上手段了。 “仙师,就在这里了。” “怎么样?” 杨威转头望向身后跟着的老者。 老者闭上眼睛稍微感应了一下。 “确实有一尊神。” “但是没有朝廷敕封,只能算是野神。” “无妨。” “你走吧。”杨威对着身旁的贺成道。 贺成愣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的道:“仙师,您刚才说,给我银子……” “滚。” 一直笑眯眯的杨威指着远处,眼神中露出凶狠来。 贺成一看,哪里敢废话。 当下连滚带爬的跑了。 “杨爷,他在骂你。” 老者低声道。 杨威摆摆手:“现在正事要紧。” “等这事做完,你去打断他一只手。” 杨威说完,整理了下衣着,走进了这座破庙。 “杨家,杨威见过道友!” 杨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供品,恭恭敬敬的摆上之后,这才抱拳道。 但是那位野神似乎感应到了眼前的两人来者不善,所以一直没有动静。 “道友,我们只想一见。” “还请露个面。” 杨威耐着性子,再次开口。 可神庙中还是静悄悄的。 “怎么办?” 杨威看向了身后老者。 “但凡求见神灵,需心诚。”老者低声道。 他倒是能逼这野神出来,但是他们是来谈买卖的。 杨威想了想,然后直接跪了下去。 老者愣了一下。 甚至是有些惊愕。 杨威在宋家,在面对身份比他低的人的时候,一惯是作威作福的。 哪怕是他,也是因为修为比杨威高,所以杨威才对他有了那么一丝尊敬。 这个人,什么时候跪过人了。 但是现在,杨威居然真的跪了人,或者说神。 “道友,我是真心拜见!” “道友一日不现身,我就跪一日。” 杨威真的说到做到。 此后每日,他都来跪拜这野神。 早上来,晚上归。 一日不知道跪了多少次。 一直到第九日。 那神庙中终于显现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身影。 那是一个猎户打扮的汉子。 他有些无奈的道:“你是仙家修士,为何老盯着我不放?” 杨威看见汉子,连忙大喜起身。 向汉子抱拳:“道友。” “我是天翠城杨家的杨威,此番打扰道友,是想向道友求一道神通!” “不知道友是什么跟脚?” 汉子有些无奈:“我叫贺雍。” “原本是一猎户。” “后来这山中有妖魔食人,我年少无知,自持有些本事,便来除妖,最后身死,机缘巧合之下成了神灵之身。” “侥幸享受了几年香火,后来便被人忘记了。” “如今哪里当得起你这一句道友。” “至于神道神通。”他有些无奈的道:“我这点本事,能有什么厉害的神道神通,不过是一门听兽语的雕虫小技罢了。” “你当真要?”贺雍其实不想给,也不想见杨威。 所以闭门谢客。 但是杨威每日都来磕头。 早出晚归,一个也不曾敷衍。 他倒是没有多少感动,是担心杨威最后恼羞成怒,打碎了他的金身。 杨威点头:“道友,实不相瞒,我是为我一个后辈求的。” “我听闻。” “神道神通可以化为神通种子,赐给他人,所以想向道友求一道神通种子。” “作为交换,我会给道友寻来一道封正的敕书。” “那朝廷,有一些敕书,是空白的。” 贺雍闻言一震。 虽然是空白的敕书。 是最低规格的。 但是对于他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野神来说也就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是无价之宝。 有了敕书,才算是个神。 哪怕是贺雍,心情也不禁有些激动。 他问道:“这是份天大的贺礼,道友想要做什么?” 杨威道:“我想要道友给我一枚神通种子。” “至于以后,我不但会为道友寻来一道封正敕书,还会施展万般手段,为道友在这附近施展各种神迹。” “世人愚昧。” “见了这些神迹,必然对道友信仰至极。” “到时候,道友必然香火鼎盛。” “神道攀升。” “至于我为什么要这样做,那自然是因为我们以后和道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杨威说道。 贺雍闻言,不再犹豫。 他虽然不知道杨威为何选择了自己,但是却无比明白这可能是自己此生仅有的唯一一次机会。 他道:“若是道友真的能为我寻来一道封正敕书,那我就给道友一枚神通种子。” “好!” 杨威大喜:“我这就去寻那封正敕书。” 杨威说完,就要离开,不过这时候贺雍又开口了:“道友,那贺成全是我一个子孙后辈,不知道道友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和他一般见识。” 杨威一愣,随后笑着道:“好说好说。” “既然是道友的子孙后辈,那就是自家人,我自不会为难他。” 明月楼二楼,雅间。 酒过三巡,黄诚奇怪的看着杨威:“不知道杨老哥找我有什么事情?” 作为天翠城的镇妖都尉。 黄诚的日子其实过得很憋屈。 这天翠城但凡是有什么妖魔闹事,根本不用镇妖司出手,宋家的人第一时间就会处理的干干净净的。 看似给黄诚省了事,但是实际上也让他失去了权力。 让他这个镇妖都尉变成了个充门面似的人物。 最让他憋屈的是宋家那些年轻子弟。 根本没把他这个镇妖都尉放在眼里。 有什么事情都敢对他吆五喝六的。 但是黄诚也没有什么办法,因为对面是宋家。 他只能陪着笑脸。 杨威笑道:“这次找黄老哥来,是想跟黄老哥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光黄诚问道。 杨威道:“一道空白的封正敕书。” “我知道黄老哥有一道,当年那人最后被打成了恶神。” 封正敕书? 听说宋家新来的那个人得了一道神通,宋承云也得了。 唯有宋承道一无所获。 大家族竞争激烈,以前宋承道还能跟宋承云争一争族长之位。 如今怕是要出局了。 看来这杨威是想用封正敕书去和某个野神交换,换一道神通。 但是这个蠢货。 这有什么用。 一个野神,能有什么本事? 不过他既然想换,我正好出一口恶气,开个高高的价。 “一件下品灵宝。” 他想都不想的就开口道。 杨威脸色一变,但是最终他一咬牙:“好。” “不过黄老哥得给我些时间。” 黄诚看着离去的杨威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时候不该讨价还价吗? “难怪有人骂这杨威就是一个蠢货。” 杨家。 “爹!” 杨威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老人淡淡的看了一眼杨威:“你已经被逐出了杨家,不是我儿子了,不必叫我爹。” 杨威低声道:“好。” “您给我一件下品灵宝,我以后不再在外面自称杨家人。” “也不自称您的儿子。” “没有。” 老人淡淡的道。 杨威重重的磕在地上,口中道:“给我一件下品灵宝,我以后和杨家一刀两断。” 他说一句,就重重的磕一下。 磕得额头血肉模糊,比在神庙中虔诚无数倍。 一件下品灵宝被扔在了地上。 “谢谢杨家主!” 杨威连滚带爬的跑过去,像一条狗一样抱起那件灵宝就走。 老人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 一个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家主。” “杨威前些日子,和宋承安争庚园管事,起了冲突,被宋承安打了几顿。” 老人静静的听完。 随后道。 “给我准备些礼物,送给宋公子。” “让他大人不记小人过。” “不要和这逆子一般见识!” “是。” “家主。” “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年轻人看着老人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要不是当年那件事,何至于此。 这些年。 老人已经偷偷为杨威擦过很多次屁股了。 第186章 小黑不见了 “承道!” “承道!” 宋承道回头,看着自己的舅舅。 “有事吗?” 他的语气万分的不耐烦。 老实说,宋承道小的时候是很喜欢这个舅舅的。 那时候这个舅舅会给他买各种小玩意,会带他到处玩。 但是后来就不喜欢了。 因为这个舅舅,实在是名声太差了。 在宋承道心里,杨威就该滚出宋家。 而不是像个寄生虫一样,败坏他母亲的名声。 杨威的存在,对于宋承道和他母亲来说,完全是个污点。 但是没办法。 他母亲实在是太在意这个舅舅了。 “你额头怎么了?” 宋承道回过头来,才看到杨威额头包扎了一圈又一圈。 看见宋承道注意到了自己额头的伤,杨威连忙道:“没什么没什么,只是一点小伤。” “承道,舅舅给你寻来了一门神通!” “神通?”宋承道愣了一下。 杨威一伸手,一枚金色的种子落在了宋承道的掌心。 那枚种子散发着神道气息。 宋承道一愣。 他随后探入意识。 “这是一门能听兽语的神通。” “我想好了,以后就帮这个神灵成长。” “我查过了道术,这门神道神通若是进化到极致,能聆听天地道音!” “一点也不弱呢!”杨威道。 “他宋承安和宋承云有神通,我们承道也得有!” 宋承道哭笑不得。 一门聆听兽语的粗浅神道神通,估计是从哪个野神那里弄来的吧。 有什么用。 进化到极致聆听天地道音? 说得轻巧。 这和说修炼到极致可以成仙有什么区别? “舅舅天赋差,活不了多少年。” “承道你天赋好,一定能等到这神通进化!” “杨威。” 宋承道打断了杨威的话。 如果不是知道这人只是蠢,他真的以为杨威是来羞辱他的。 “这门神通对我没用,你自己留着吧。” 他随手把那枚神通种子还给了杨威。 “还有,以后别来烦我了。” “也别去烦宋承安。” “你什么身份,他现在什么身份?” “再闹起来,娘亲也护不住你了。” “你走吧,我要修炼了。” 他说完,就下了逐客令。 杨威接过那枚神通种子,有些失落的道:“好吧。” 他想着。 修行者能活很多年。 又有封正敕书。 以后应该能让这门神通进化的。 就算可能比不上宋承云和宋承安得到的远古敕书。 也好过什么也没有。 “承道你别难过,我到时候一定给你找一门真正厉害的神通。” 杨威道。 “你找吧。” 宋承道挥挥手。 示意杨威赶紧滚蛋。 “你怎么不走?” 宋承道皱眉看着还站着的老者。 叫做什么名字他不知道。 只知道原本是一个散修。 筑基后期的修为。 侥幸被杨威救了,此后就跟着杨威了。 老者抱拳。 “宋公子!” “我知道您不喜欢杨爷!” “但是我想说的是。” “杨爷是为数不多对你真心的人。” “神道神通,需要神灵亲自赐予。” “杨爷为了求来这道神通,在那座野庙里跪了九天。” “那只是一座野庙。” “换做我就一拳打碎了他的神像。” “杨爷还从黄诚手里买了一道封正敕书。” “是用一件下品灵宝换来的。” “那件灵宝,是他从杨家求来的。” “你知道的,杨家不把杨爷当人的。” “所有人都可以瞧不起杨爷。” “唯有你不能。” “宋家势大,如果宋公子您愿意扶持那个野神,这门神通或许还真的能进化。” “属下多嘴冒犯,还请宋公子见谅!” 老者抱拳,然后恭敬离开了。 宋承道有些愣神。 老实说。 他在心里。 就觉得杨威是一条狗。 小时候他有哪个看不顺眼的人,就会让杨威去教训对方。 这让杨威在杨家可受了不少责罚。 如果不是五夫人护着。 怕是杨威也早就要被赶出宋家了。 他沉默了良久。 最后坐下来,开始闭目修炼。 ———— 宋承安伸出手,一道绿色的真炁从他手中发出。 顿时只见他身前的那株婆婆丁开始快速生长,随后开花结果。 宋承安随手摘下那朵绽放的蒲公英。 “真有意思。” “可以催熟植物。” “催熟灵草效果会差一些。” “凡草几乎可以在眨眼之间成熟。” “我若是能将这门真炁融合。” 宋承安想到这里。 当下意识回到了虚天镜之中。 两道新的幻神小人凝聚出来。 一道修行宋家的木灵真炁。 一道修行他本身的南明霞光道炁。 木灵真炁,中六品真炁,中品真炁中排名三百二十一的存在,最擅长培育灵植。 为宋家独有的真炁法门。 需要配合宋家的木灵种子才可以修行。 至于木灵种子怎么来的。 宋承安不知道。 他怀疑是来自于宋家那株神秘的仙根。 宋上元跟他说过,宋家有一株仙根。 “小黑呢?” 宋承安疑惑的看了看天色。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黑了。 但是小黑还没有回来。 这不对劲。 因为小黑是个很准时的人。 每天天要黑了就会回来。 “估计是去哪里野去了吧。” 宋承安并没有理会。 但是第二天。 早上小黑还是没有回来。 中午些的时候,宋承安坐不住了。 于是起身去寻找。 “宋承安,你找什么呢?” “我帮你找。” 宋承云看见宋承安东张西望,于是说道。 “我的猫。” “不见了。” “黑猫。” 宋承安道。 宋承云笑道:“你还养猫呢!” “我找人帮你问问。” “对了,我刚出关我爹就跟我说落宝滩出了个邪修,专门用邪术控制别人,抢夺他们的本命法宝,储物袋,你知道这邪修是谁吗?”宋承云笑着问道。 宋承安闻言连忙摇头。 “我不知道。” “你知道吗?” 宋承云道:“我也不知道。” “对了。” “如果你知道这个邪修是谁,就跟他说最近有人在落宝滩设局,要招出这个邪修。” “让他小心点。” 宋承安煞有其事的点头:“我会告诉他小心的。” 就在这时候,有人在用传音玉简给宋承云传音。 宋承云收起传音玉简。 “有人昨天看到后山有一只黑猫。” 第187章 古怪的宋家二爷 “这里是家族的墓地。” “平时由墓地长老,宋舟长老管理。” 宋承云带着宋承安来到了鹤君山后山。 这里是一片陵园。 有宋家子弟把守。 但是这些宋家子弟显然认识宋承云,交谈了几句就放心了。 “承云小子,今天怎么有时间跑我这里来了。” “是不是又想吃你老祖的贡品了。” 一个老人看见宋承云笑着打趣道。 宋承云有些无奈。 “小时候,家族扫墓,我回去的路上非吵着要吃苹果。” “我爹没办法,抱着我又回来从一位老祖墓前给我拿了一个。” 宋承云说完,笑着道。 “宋舟叔你别笑我了。” “这个是宋承安,他有只猫不见了,有人说看见在后山,我们来找找。” 宋舟有些惊讶的打量着宋承安。 “是七爷家的小子吧?” “不错不错。” “远古神通!” “不错!” “你们去找吧!” “我让人跟你们一起找!” 宋舟高兴的打量着宋承安几眼,眼神中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欣赏。 “没有啊。” 宋承云和宋承安,以及几个宋家子弟,很快就把陵园找完了。 宋承安还顺便拜了一遍那些宋家老祖。 但是他们没有找到小黑。 打发了那几个宋家子弟,宋承云看着宋承安:“现在怎么办?” 宋承安想了想道:“我去其他地方找找。” “这家伙一天到处溜达,可能跑其他地方去了。” “嗯……等下。” 宋承云点点头,但是马上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有个地方,我们还没去过。” 宋承安跟着宋承云。 最后来到了后山一处偏僻所在。 几间简陋的屋舍。 最中间的那间,建设得像是一个佛堂。 一道身影,留着长发,正在盘坐敲着木鱼诵经。 “晚辈宋承云,见过二叔!” 宋承安一愣。 连忙抱拳:“晚辈宋承安,见过二叔!” 他没想到。 眼前这个人居然就是宋家那位曾经的天才宋上城。 宋家老二。 宋家二爷。 曾经的天才。 但是在和风铃哥哥的争斗中受了重伤最后修为尽失,最后心气丧尽便专心礼佛,再不问世事。 诵经之人依旧没有转过头来,也没有说话。 宋承云继续抱拳:“二叔,这是七叔的儿子,叫做宋承安。” “他有只猫不见……” 敲击木鱼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宋承安以为那位二叔会回头来说几句话。 但是没有。 敲击木鱼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是宋承安已经看到了小黑。 他就趴在旁边的地上。 此时看见宋承安,便一下子跳进了宋承安怀里。 不过它没有说话。 显然谨记宋承安的教诲,不在外人面前说话。 “那二叔,我们先走了!” 宋承云说完,拉着宋承安离开了。 “当年那件事,让二叔没了心气。” “他原本是一个天才,但是一下子修为尽废,接受不了,就变成了一个怪人。” “谁都不理,就在后山礼佛。” “你对谁都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路上。 宋承云说道。 宋承安笑道:“无妨。” “这是?” 告别了宋承云。 宋承安回到了院子。 便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的掌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的掌心出现了一张小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小字。 “速离宋家。” 就四个字。 没有任何署名。 宋承安拿着字条有些疑惑。 他感受到了传递纸条的人的急迫感。 但是问题是。 这纸条是谁传的。 为什么要他离开宋家? 是有什么危险吗? 难不成当年他爹的离开有什么隐瞒,有当年针对他爹宋正心的人要针对他? 宋承安有些迷糊了。 这个传纸条的人是谁? 宋承安察觉到,有什么危机隐藏在暗处。 “你怎么去了后山?” “抓老鼠。” “那个人,好厉害。”黑猫说了几句,就跳下宋承安的怀抱,跑到了自己的窝里。 那个人,好厉害? 这个人应该说的不是宋舟。 那就是……二叔宋上城。 这个纸条? 宋承安想了想。 偷偷出了院子。 七绕八绕,朝着鹤君山的后山走去。 他还记得去佛堂的路。 但是就在他离佛堂还有些距离的时候。 一道淡淡的声音在宋承安脑海中响起。 “快点离开宋家。” “有人要害你。” 他没猜错。 确实是宋上城。 但是宋家有谁,能让宋上城都这般忌惮? 宋上城虽然已经废了。 但是他的身份摆在那里。 是宋家的二爷。 而且宋承安还是宋正心的孩子,是宋家的嫡系。 还参悟了远古神通! 嫡系,天才! 未来宋家的希望! 会有人要害他? 宋承安有些疑惑。 他甚至怀疑宋上城的脑袋是不是出问题了。 “不要来后山找我。” “走!” 宋承安站了一会。 然后便返回了小院。 “宋家藏着一个对我不怀好意的人。” “且这个人的身份很高。” “最少也是宋家几位话事人这个级别往上。” “这是最坏的可能。” “最好的结果就是。” “宋家二爷宋上城其实已经神志不清了。” “当年和风家风川的争斗让他脑袋出现了问题,所以觉得有人会害我。” 宋承安沉思。 他希望是后者。 但是看宋上城说的这几句话,他又不像是神志不清的人。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我要不要马上就离开宋家? 宋承安其实不太信宋上城的。 因为他和对方不熟。 最主要的是他的身份,宋家没有理由要害他。 嫡系血统! 天才! 还参悟了宋家梦寐以求的远古神通! 无论怎么看,这样的一个人都是宋家要竭力保护的对象。 怎么会有人要害他? 难不成是宋承道? 宋承安不禁怀疑起了宋承道。 宋家最优秀的人里面,只有宋承道没有领悟神通。 而宋承道的父亲,又是宋家五爷宋上拙。 要是对方真的怀有歹意,怕是还真能威胁到宋承安。 但是问题是宋承安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价值,宋家会有很多人护着他吧? 宋上拙会这么疯狂?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我要问清楚我父亲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许能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请河神娘娘赐神通。” 宋承安疑心病有点重。 他觉得自己必须去问一些什么。 第188章 当年的真相 “是承安啊,进来吧!” 宋上元看见宋承安,连忙高兴的让他进来。 宋承安是来问关于他父亲的事情的。 “大伯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宋上元拍了拍宋承安的肩膀,兴奋道:“承安,你知道吗?” “我们宋家那株仙根,开花了。” “一大两小。” “这仙根绑定了我们宋家的气运,这意味着,我们宋家要出了不得的人杰了!” “你!” “承云,就是其中的两个!” “就是不知道另一个是谁,可能是承道!” “总之就是我们宋家要更上一层楼了!” 宋上元无比兴奋。 “仙根?” 宋上元点头:“我们宋家,有一株仙根,是当年从神灵池中获得的。” “结出的仙果,可以延年益寿。” “哪怕是元婴修士服用了,也可以延寿百年。” “三年开花,三年结果,三年成熟!” “到时候宋秋老祖服用了,又可以延寿两百年!” “两百年,那时候你和承云,承道都成长起来了!” “天佑宋家!” 宋上元无比兴奋。 没有人比他承受的压力更大了。 特别是这些年和神龙宗和风家联姻。 三蛟郡就这么大一点地。 要是神龙宗和风家联姻了。 那宋家以后的日子就举步维艰了。 如果宋秋老祖再坐化。 那等待宋家的将是灭顶之灾。 只要宋秋老祖坐化,神龙宗和风家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灭掉宋家。 当然。 宋家要是有机会,同样也会毫不犹豫的灭掉神龙宗和风家。 宗门世家之间历来如此。 没有对错。 “不过这个秘密不能泄露出去!” “九年,只要再等九年!” 宋上元兴奋的道。 “对了,承安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宋上元兴奋完了,总算想起来问宋承安有什么事情了。 宋承安抱拳。 “大伯,我想知道我爹当年到底是你为什么和宋家决裂的?” 宋上元沉默了一下。 “怎么想到问这个了,不是说等段时间……” 宋承安道:“我最近时间,和宋家的相处来看。” “宋家应该和我父亲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那么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我父亲选择和宋家决裂的?” “我虽然认祖归宗了,但是我觉得,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知道事情的真相。” “前些日子,大伯说要我等些时间。” “但是我回去之后,心里实在是不痛快,所以想问清楚这件事。” 宋上元叹了口气。 “以前不告诉你,是怕你心里记恨家族。” “觉得是家族背叛了你的父亲。” “怕你年少,不理解家族的难处。” “但是你如今悟得了那道远古神通,不告诉你怕是不合适了。” 宋承安抱拳:“还请大伯告知!” “是当年神龙宗的一番谋划。” “那通圣河中有一老蛇,修行多年。” “而神龙宗是修行的水属真炁,又有一门秘法,以蛟龙之血炼制那护体秘甲。” “可以说和蛟龙天生大道相合。” “于是神龙宗便打算算助那老蛟一臂之力,让它化蛟。” “蛇化蛟,与人结金丹无异,皆是需要化蛟之法。” “更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这老蛇化蛟,需要大量水运,于是三蛟郡便连日大雨。” “更是需要无数生魂祭祀妖神……” “什么?”宋承安大惊失色的站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三十年前三蛟郡的这场大水,并不是天灾。” “而是神仙中人为一条老蛟特意营造的化蛟道场?” “那些枉死的百姓,其实是祭品?” 宋承安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想到了灵丘城那场地动。 宋上元沉默。 宋承安跌坐回了椅子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 宋承安再次开口:“可是这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他……是宋家人。” 宋上元叹道:“你父亲少有侠气。” “所以他知道这件事之后,拼命反对。” “最后更是组织了一些人,去袭杀了那一代神龙宗那个被传有真龙之命的天才。” “他对家族的袖手旁观很失望。” “他觉得修行者不该如此。” “于是宣布了和家族断绝关系。” 宋上元深吸一口气:“这就是我一开始不愿意告诉你的原因。” “你和你父亲太像了!” “我怕你和家族离心。” “所以我希望你再年长些。” “希望你能为家族想想。” “站在家族的角度,没有什么比得上家族的延续。” “只要家族能延续下去,那什么都不重要的。“ 宋承安沉声道:“可是宋家和神龙宗不是死敌吗?” “这老蛇化蛟成功,那以后神龙宗必然快速崛起。” “对宋家来说是一个灾难。” “家族应该拼命破坏神龙宗的谋划才对。” “赌!”宋上元轻吐出一个字。 “神龙宗送给了家族一枚蟠丹。” “服用之后可以延寿五十年。” “神龙宗在赌宋秋老祖纵然延寿五十年也无法破境元婴。” “家族在赌老祖五十年之内能再进一步。” “当然,家族更多的是无奈。” “因为那时候宋秋老祖随时会坐化。” “所以我们同意了这笔交易。” “我们坐视这条老蛇化蛟,神龙宗送出蟠丹。” “神龙宗和风家一直都在暗通曲款,如果老祖当年坐化,宋家早已经灰飞烟灭。“ “老祖每多活一年,宋家就多一分机会。” “但是你父亲不同意。” “他觉得这样不对。” “于是他宣布和家族断绝关系,然后组织了一些人,杀死了那一代神龙宗被认为有真龙之命的天才。” “那个人,本来要和那条老蛟一起成长的。” “原来都是交易啊。” 宋上元叹道:“人这一辈子,有太多无奈了。” “更何况是一个家族。” “人人皆是蝼蚁。” 宋上元看着宋承安:“当年你父亲和他的那群朋友袭杀那真龙之命的神龙宗天才之后,被神龙宗追杀。” “是家族的族老暗中出手,救下了他。” “但是他最后因为对家族太失望,所以离开了三蛟郡,自此不知所踪。” “他应该是有什么遮蔽天机的手段,所以我们找不到他。” “家族或许愧对三蛟郡的百姓,但是却无愧你父亲。” “家族,只是不愿意成为他为正义支付的代价。” “家族,无错!” 宋承安久久无语。 他想过太多可能。 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答案。 宋上元说得没错。 宋家愧对天下人。 但是却无愧宋承安的父亲。 他们在最后保护了他。 更是在多年后让他的儿子认祖归宗。 让他的儿子继承他那一脉的话事人的身份。 “当年,我们都很喜欢你的父亲,我们的七弟!” “我们这几个哥哥都很喜欢他。” “但是我们不能带着家族和他一起疯。” “那时候若是和神龙宗风家拼命!” “那老祖一定会坐化。” “我们这代人有没有什么有出息的。” “你二伯天赋最好,但是他当年也被神龙宗和风家针对,成了废人!” “几位硕果仅存的族老也修为不高。” “若是那时候决战,宋家必亡。” “好在那时候,那老蛇等到了年前难遇的破境契机,神龙宗不得不和宋家交易。” “宋家才勉强得了这五十年的安宁!” “现在家族的仙根开花了,十年之后,老祖再延寿两百年!” “两百年之后,你和承云成长起来,家族才算是渡过了劫难!” “你有远古神通,天赋又好。” “未来成长起来最少能庇护家族五百年!” “我们会为你留一枚仙果,最少再延寿两百年!” 宋上元看着宋承安:“承安,你对家族很重要!” “所以你想倒卖朱砂草,族老们也是笑呵呵的看你胡闹。” “族老们其实一直在担心你父亲这件事。” “担心你记恨家族。” “有理没理这种事情是很难说的。” “你觉得你有理,但是对方可能就觉得你不讲道理。” 宋上元看向宋承安,带着些许慎重的问道:“承安,你觉得,当年的家族,是否有错?” 宋承安久久无语。 良久之后。 他叹了口气。 “我一直觉得是父亲受了委屈。” “如今想来,家族于我父亲……” “倒也无错。” 宋上元松了一口气。 “承安。” “不要对家族有怨气。” “家族也是没有办法。” 他道:“若不是我是家主,当年我就随你父亲一起去杀那人了。” “但是我是族长。” “我得站在家族的角度考虑。“ “得为整个宋家考虑。” “若是有一天,我死了能救宋家,我会毫不犹豫的去死。” 宋承安不知道说什么。 他心情复杂至极。 “你别担心,我家族一定会找回你的父亲的。” “等两百年后!” “等你成长起来!” “结丹,甚至是超越历代先祖,结成元婴!” “到时候,我们就灭了神龙宗!” “老祖寿元无多,已经无望元婴!” “家族未来的希望,在你身上!在承云身上!在承道身上!” 宋上元有些激动。 宋承安久久无语。 宋上元坐在椅子上,有些愣神。 因为那个孩子在最后离开的时候,回头对他说了一句。 大伯,我觉得那些在洪水中死去的凡人,像是一个个没有仙缘的你,和我! 就一句话。 让这个昔日素有任侠之名的中年人失了神。 第189章 龙泉谷的宝光 “是宋承安公子吗?” 宋承安刚走出明月楼。 就有个老者走上来问道。 宋承安疑惑的看了一眼那人。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身材中等。面色红润,显然是修行有成。 身后还跟着两人。 一看身份就非同一般。 “我是宋承安,你是?” 那人笑道。 “在下杨庄。” “杨家人。” “杨威的父亲。” 宋承安闻言有些惊讶。 杨家家主? 五夫人的娘家? 杨家的实力在天翠城可不弱。 是有金丹老祖坐镇的家族。 当然,要是弱了,也没资格和宋家联姻。 宋承安有些疑惑的问道:“不知道杨家主找我有什么事情?” 难不成是要为杨威出面? 应该不至于。 杨庄笑道:“宋公子来天翠城没多少时日,不如由老夫带路,一起逛一逛这天翠城如何?” 这是有事要聊吗? “也好。” “那就有劳杨家主了。” 杨庄就带着宋承安在街道上逛了起来。 “我听说宋公子现在还是孤身一人。” “不知可否有婚娶的意愿?” “我家中有个孙女,天赋也是不弱的。” “有那金丹的资质。” “样貌也是不差的。” 宋承安闻言,笑着摆手:“多谢杨庄主美意,只是这婚娶之事,在下还是想随意,想等一个缘字。” 杨庄闻言,顿时明白这是婉拒了。 什么缘。 作为大家族的子弟。 这种事情只讲门当户对。 见宋承安无意,杨庄就不再提这事,和宋承安聊了一会之后。 他一伸手,取出了一枚丹药。 “这是生机肉骨丹。” “一枚四品丹药。” “元婴以下,只要不是那种必死的伤势,都能瞬间恢复。” 他说着,把那枚丹药递给了宋承安。 宋承安有些惊讶的接过。 “杨家主这是何意?” 杨庄道:“是想请宋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那逆子日后若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宋承安一听,顿时有些意外。 要知道杨家早就把杨威逐出了家门。 一直以来都是任由杨威自生自灭。 如今看来。 似乎只是名义上逐出了家门,这杨家家主,对这个儿子在乎得很。 难怪杨威这些年在宋家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嚣张跋扈像是半个宋家人了。 这位杨家主,在暗中为这个小儿子操碎了不少心啊。 可怜天下父母心。 宋承安抱拳道:“只是些小误会。” “已经解开了。” “杨家主放心,以后杨威就算是我的半个朋友!” 杨庄听到这话,顿时抱拳谢过。 “那老朽就不打扰宋公子了!” “年轻人的时间最是宝贵,不像我这个老东西。” 宋承安抱拳。 他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嘴:“杨家主既然这么在乎这个儿子,怎么给他逐出了杨家?” 杨庄有些无可奈何:“当年,他有个老祖。” “是有机会成为杨家第二个金丹修士的。” “但是闭关的时候被他惊扰,没多久就坐化了。” 宋承安无言。 这还真不冤。 杨家这种家族。 就靠着一个金丹老祖坐镇才有今日的杨家。 可是杨威却让杨家本来应该拥有的第二个金丹修士没了。 只是逐出家族,还能在天翠城吃好喝好。 杨威……真得感谢他爹了。 当然,还有他的姐姐。 宋家五夫人! “修炼的事情上了正轨。” “但是我这本命法宝的品级太低了,得去寻点好的石头提升一下品质。” “我记得宋家好像有几座矿的。” “去看看。” 龙泉谷。 处在宋家,和神龙宗的交界处。 其实一开始,楚州府是不算在三蛟郡范围内的。 但是后来,出于某些考虑。 陈国把楚州府划入了三蛟郡的范围内。 而龙泉谷,就处在楚州府和原本三蛟郡的交界处。 而原来的三蛟郡,其实是神龙宗和风家的势力范围。 也是这一划。 把三蛟郡变成了三足鼎立。 宋家老祖实在是太强了。 压得风家和神龙宗不得不联姻。 龙泉谷没有什么资源。 所以一直以来无论是宋家还是神龙宗都对这里兴趣不大。 但是今日。 龙泉谷却悄悄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 正是杨威。 “你当真看到这里有宝光?” “真的啊,杨爷,冲天而起呢!” “我看的清清楚楚!” 说话的叫做范大。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 “你们都看见了?” “看见了,杨爷!” “真的是宝光,就从河谷中升起的!” 原来这范大是附近龙泉县的人。 以采药为生。 前几日,和同村几个同村采药的时候,看到了这河谷中升起了一道宝光。 宋家有规矩。 若是发现灵药,秘境,法宝等上报,可以得到许多赏赐! 若是不报……那就等着宋家的责罚吧。 仙家的刑法,最是严酷。 范大发现了这宝光,当然就毫不犹豫的上报了。 范大心里拎得清。 这些灵药,秘境什么的,根本不是他一个凡人能觊觎的。 他可不想死。 他是知道宋家的手段的。 这些修仙家族,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不如直接上报,得一笔滔天的财富。 最终就报到了杨威这里。 杨威就毫不犹豫的来了。 如果真的有什么法宝,那就是一笔横财啊。 “宝光从哪里升起的?” 杨威问道。 范大闻言。 “我也不知道啊,杨爷。” “我就见那宝光从谷中升起。” “废物。” 杨威没好气的道。 “都找。” 范大等人顿时散开来,四处搜寻。 “杨爷,你说会不会在里面?” 几人找了一下午,都一无所获。 最后来到了河谷尽头。 那是一个黝黑的山洞。 似乎是河水最终的去处。 “杨爷,这是一处地下暗河。” “河水从这里流入这地下洞窟中,最后在王家村那边出现,经过碎石滩再次并入通圣河中。” “不过这些年干涸了。” 范大看着那山洞,说道。 杨威看了看,道:“进去看看。” 三蛟郡在上古时候,是一处古战场的遗迹。 多有宝物遗留。 既然看见了宝光。 那一定有什么东西在这谷中。 “你下去。” 杨威指了指范大。 范大一听,脸色顿时一变。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而这地下洞窟黑黝黝的。 要是有什么妖怪之类的…… 杨爷我…… 杨威瞪了他一眼。 “你不下让我下啊?” 杨威这次没带什么人。 就带了那个老者。 他千金之躯,怎么能做这种脏活。 “赶紧滚下去。” “找到了宝贝杨爷我重重有赏。” 范大和几个同村的采药人对视一眼,最后掏出绳索等开始下去。 这范大还是个讲义气的,第一个下的。 “杨爷,没有妖怪。” “但是洞窟空间很大,不知道里面有没有……” 杨威看了一眼身后的老者。 “赵然,你怎么看?” 赵然瞅了瞅那个漆黑的地窟:“既然都来了,就下去看看。” “纵然是有什么妖怪也不打紧,我到时候护着你就是了。” “那就好。” “下去!” 这话一出。 其他几个采药人都变了脸色。 但是没办法,最后在杨威的逼迫下都下了地窟。 几人打着火把一路探索。 范大等人哆哆嗦嗦的走了一路。 老是担心哪里突然跳出一个妖怪,要了他们的命。 不过好在老天爷眷顾。 他们一直走到了尽头,都没有看见什么妖怪。 地窟的尽头是一个小洞,似乎是河水最后的流向。 那洞很小。 人已不能通行。 “杨爷,可能是我们看错了。” “这河谷中根本没有宝贝。” 或许是什么石头的反光之类的。 范大说道。 那河谷中,经常有那奇石。 但是杨威却没有理会范大。 他和赵然对视一眼。 眼神中露出了狂喜之色。 几乎不用言语。 赵然直接掏出了一个罗盘。 那罗盘上,指针疯狂旋转。 随后他的身上又涌现一股真炁。 “如此充沛的灵力!” “这下面,怕是有一条矿脉。” 赵然睁开眼睛,狂喜道。 “挖!” “给我挖!” 杨威一挥手。 他同时看向范大等人。 “这下面应该有一条矿脉。” “是能炼制法宝的神石矿脉!” “你们发达了!” “不但你们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们的子孙,也将躺在你们的这份功劳簿上,生生世世享不尽!” “给我挖!” 杨威同时拍了拍范大的肩膀。 “你立了大功!” “等回去之后,爷要重重的赏你们!” 范大等人不知道什么是神石矿。 但是从杨威和赵然的态度上。 他们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等人马上就要得一份滔天富贵。 因此都铆足了劲的挖。 就这样。 几人一挖就是三天。 “杨爷!” “我挖到了!” 范大叫了起来。 他手中。 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矿石。 和寻常矿石没什么区别。 但是那矿石中夹杂着的,是另一种金色的,晶莹剔透,犹如水晶般的矿石。 “呃……” 范大惊喜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把剑洞穿了他的胸膛。 “杨爷……” “范大!” “你的子子孙孙,都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我还会让他们有修行的资格。” “我的承诺, 不变!” 范大的鲜血溅射到了杨威的脸上。 杨威低声道。 第190章 最爱者最耐心 赵然和杨威主仆多年。 哪里需要杨威说话,在杨威杀范大的时候,他就快速出手,将其他人都杀了个干净。 杨威静静地站在地窟里。 火把带来的光让他的脸庞忽明忽暗的。 他的手中,握着那块矿石。 他的脸上是范大的血,手中那块矿石也被鲜血染红了。 “金晶石矿啊。” “炼制法宝的绝佳材料!” “这么多金晶石矿,能炼制多少法宝啊!” “多少啊!” 他的声音在颤抖。 赵然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着。 杨威呆了许久,总算是回过神来。 他看着赵然:“赵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父亲……” 杨威说道。 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总是喜欢问赵然。 赵然哪里不知道杨威的意思。 他沉声道:“杨爷。” “这矿,在宋家的地界上。” “你若是想把它给杨家,那除非是杨家有实力能跟宋家抗衡。” “否则,那就是灭顶之灾。” “宋家人不傻。” “只要杨家想要这龙泉谷,他们心里必然会起疑心。” “这么一座矿,藏不住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可是,如果杨家能拿到这条矿脉,那必然能崛起,甚至有朝一日超越宋家……” “超越宋家!” “称霸三蛟郡!” 杨威喃喃道。 这可是能炼制法宝的金晶石矿啊! 赵然道:“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一切看杨爷你的主意。” “你无论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良久之后。 杨威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杨家太弱了,根本没资格拥有这座金晶石矿。” “别看宋家现在和杨家互为盟友,联姻往来。” “要是杨家敢私吞这条金晶石矿,宋家绝对会翻脸不认人。” “宋家那个老家伙,一个人就能灭了杨家。” 杨威叹了口气。 他虽然被逐出了杨家。 但是他始终是当自己的是杨家人。 “赵然,你守在这里。” “我去找承道。” “这是一个大功劳!” “对我们来说,也不过是得一些赏赐而已,但对承道来说,确有天大的用处。” “承道在宋家有份量,就等于我这个舅舅有份量!” “我去找他!” “你守在这里,闯入者,一律格杀勿论!” “是,杨爷!” 赵然低声道。 “杨威,起这么早啊?” 杨威几乎是一刻都不敢停留的回到了宋家。 他心里无比急切。 他要找到宋承道,送他一个天大的功劳。 他要把这份发现金晶石矿的功劳给宋承道! 他想好了。 到时候就把这金晶石矿弄成他和宋承道一起发现的。 这样杨家就可以分到一些金晶石,宋承道也可以得一份天大的功劳。 杨威有些惊愕的看着宋承安。 一直到宋承安走远了,他的脑海中都还全是问号。 他和宋承安是有仇的。 以往二人见了,都是冷着脸各走各的。 但是今天。 宋承安却笑着和他打招呼。 那叫一个热情。 搞得他有些莫名其妙的。 “承道!” 杨威只当是宋承安发了疯,不再理会,急匆匆的找到了宋承道。 “怎么了?” 宋承道问道。 他心中还是有些不耐烦。 但是这次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以往很讨厌这个舅舅。 瞧不上他。 所以每次跟这个舅舅说话,他总是很会不耐烦。 可是那日赵然的话让他想了许多。 想到了以前杨威对他的好。 于是换了个心态。 虽然还是不耐烦。 但是已经不似以前那般,动辄说教,恶语相向了。 “承道,我发现了一座金晶石矿!” “你快去跟宋家人说,是你发现的!” “这个大功劳!” “看他们以后还怎么跟你争族长之位!” 他压低声音,欣喜若狂的对宋承道道。 宋承道无奈苦笑:“舅舅。” “不要胡闹了。” “他们现在都得了远古神通,宋承安又得老祖欢喜。” “不要跟他们争了。” “你看二伯、四伯,五叔不当族长不也过得很好吗?” 杨威连忙摇头。 “承道!” “我没有骗你!” “真的是金晶石矿!” “可以用来炼制法宝,炼制很多很多法宝!” “法宝,阵盘,都要用到!” “甚至有些符箓,也要用到金晶石砂!” 杨威急忙道。 宋承道感觉有些头疼:“舅舅,我知道这些日子对你打击太大了。” “我这里有些符钱,你拿去找些乐子。” 宋承道掏出几个紫花钱。 杨威很久以前都闹过好几次这种笑话了。 不是说什么宝贝。 就是什么灵药。 那是他刚被逐出杨家,来宋家的时候。 可结果每次都是闹了个乌龙。 有几次甚至是把凡药当成灵药要给宋承道。 这是个,不学无术的舅舅。 宋承道其实有时候很好奇。 杨家一个修仙家族,怎么会养出杨威这种不学无术的人来。 “舅舅,我要去看望母亲,你要不一起去吧!” 杨威拉着宋承道,沉声道:“承道!” “舅舅是个没本事的人。” “天赋不高。” “他们又担心舅舅跟你大舅争夺杨家家主之位。” “因为舅舅的妈妈家很厉害嘛,而你大舅的妈妈,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 “他们担心舅舅靠着舅舅妈妈那边,跟你大舅争家主之位。” “于是就故意把舅舅养成一个废物。” “好吃好喝的养着。” “自小放纵玩乐。” “吃喝嫖赌,舅舅全都沾了。” “舅舅以前不懂,只觉得快乐。” “可后来长大了,心里便觉得委屈万分!” “他们不愿意给我,我不要便是了。” “何苦害我。” “我恨他们啊!” “后来,舅舅犯下大错,被赶出了杨家!” “舅舅一点都不难过。” “舅舅怨他们,怨所有杨家人,巴不得远离他们!” “但是舅舅不怨你的妈妈!” “姐姐是唯一对舅舅好的人,小时候一直教导舅舅!” “但是舅舅那时候不懂,还打你妈妈。” “承道!” “你妈妈是唯一真心对舅舅好的人!” “所以舅舅也会对你好!” “因为你是舅舅姐姐的孩子。” “舅舅以前不懂事,给你闹了很多笑话!” “但是舅舅今天绝没有骗你!” “真的是金晶石矿!” “你想当宋家的族长,舅舅就帮你!” “只要你把这个功劳呈上去,你以后一定能当族长的!” “等以后,舅舅再给你找一门远古神通!” 宋承道的耐心被耗尽了。 他觉得自己就不该给杨威好脸色。 金晶石矿都来了? 这种神石矿,也是你杨威配发现的? 宋家盘踞楚州多少年了。 要真有金晶石矿,宋家会发现不了,要等你杨威发现? 他心中再也没了耐心。 就要痛骂一顿杨威。 就如同以前一样。 他从未尊敬过这个舅舅。 因为这个人除了舅舅这层身份,从来没有让人看的过眼的地方。 宋承道想到这里,就要开口骂人。 就如同以往很多次一样。 但是这次。 他却沉默了一下。 因为眼前这个丑陋的中年男人红着眼睛,那眼眶里,带着些许荧光。 宋承道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满腔的不耐烦也消失了。 这到底是自己的舅舅啊。 是小时候让自己骑在头上,带着自己到处胡闹的舅舅啊。 他的父亲,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脸严肃。 这个舅舅。 才是他以往最亲的人啊。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不亲了呢? 是他长大了些的,懂事了些的时候吧。 他开始听懂其他人的话了。 那些人都看不起他的舅舅。 于是渐渐地,他也看不起这个舅舅了。 但是此时。 当他看到眼前这个眼球上带着血丝,一脸委屈的看着他的中年男人。 宋承道心中顿时涌上了一抹复杂至极的情绪。 他似乎。 从未在意过这个舅舅。 他似乎从未发现。 这个舅舅,很在意他。 “你跟舅舅去看一眼好不好!” “真的是金晶石矿!” “真的,不骗你!” 中年男人不断说着。 就像是小时候哄那个脾气很倔的小外甥一样。 他总是那么有耐心。 一遍一遍的哄着。 宋承道深吸一口气:“好,舅舅!” “我就跟你去看一眼!” “最后一次!” “以后不要折腾胡闹了。” “等过几日,我去找母亲父亲,求他们给你在宋家弄一个好的差事。” “再让母亲给你寻一门亲事!” “这次你要好好对人家!” “也莫要再去那烟花之地耍了。” “女色,终误人!” “好!好!”杨威连忙点头。 “只要你愿意跟舅舅去看那个金晶石矿!” “舅舅什么都听你的!” “就这一次!” “以后舅舅绝不折腾!” 杨威不断点头答应。 这可是一座金晶石矿! 有这份大功劳在! 他以后再也不用折腾了! 只要给宋承道再寻一道神通! 那以后宋家族长之位,谁能争得过宋承道。 至于宋承安,杨威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宋承安注定以后是要成为宋秋老祖那样的太上皇的。 争不过。 也不用争。 只要和宋承云争族长之位就好了! 杨威胜券在握。 因为这个功劳太大了! “走,我们,现在就去!” “一刻都不要耽搁!” “你跟我去确定了,就去找你妈妈!” 杨威拉着宋承道就走。 第191章 踪迹泄露 龙泉县。 一处院子。 蒋成小心翼翼的用特殊的节奏敲响了门。 “谁?” 良久之后。 门后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敖道友。” “是我。” 蒋成! 蒋成低声道。 门开了。 蒋成踏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有两个人。 一对男女。 样貌看着是三十多岁左右的样子。 男的叫做敖玄龙。 女的叫做敖清欢。 都是神龙宗敖家的人。 龙泉县乃是宋家的地盘。 虽然宋家和神龙宗现在并没有死战。 各种小摩擦不断,但是却没有真正大打出手。 但是就算是如此,宋家和神龙宗不和历来人尽皆知。 而作为宋家坐镇龙泉县的人。 蒋成今日的所作所为要是被人知道,那等待他的唯有死亡这个结局。 这是背叛! 这无论在哪个势力,都是不能触碰的禁忌! “有事吗?” 敖清欢坐在石桌前,独自饮茶,并没有理会蒋成。 他们来这里。 是因为蒋成的一封密信。 蒋成在龙泉县发现了一个修仙种子。 有金丹的资质。 于是敖清欢和敖玄龙两人一起过来,查看那个孩子的资质。 结果已经确认无误。 确实是金丹的资质。 最后在一番允诺之下,那个孩子以及其家人已经悄悄去了神龙宗。 这种事情在三家之间其实很常见。 他们各自有谍子在彼此的地盘上,凡是发现了仙苗,都会悄悄接触,然后带回各自宗门修行。 若是不愿意去,那自然是杀了。 一个金丹资质的修行种子。 可以说神龙宗这次赚大发了。 虽然有金丹资质不等于一定能结成结丹,但是金丹资质就是金丹资质。 那个孩子送走了。 但是敖玄龙和敖清欢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而是逗留在了龙泉县。 二人并不是敖家嫡系,而是庶出的。 对于他们来说,发现一个金丹资质的种子,那是大功一件。 更何况这个金丹种子还是从宋家的地盘上抢来的。 那更是大功的大功了。 但是二人还是不知足。 想再看看,有没有有其他的仙苗。 同时想看看,能不能杀一两个宋家人。 因为最近神龙宗发布了一个悬赏榜。 把宋家所有人,都挂在了榜上。 所以二人想看看,能否有机会,杀一两个宋家子弟,赚点外快。 “有什么事吗?” 敖玄龙看了一眼蒋成,说道。 他们留在龙泉县的另一个任务,就是看蒋成的投靠,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是不是宋家的苦肉计。 蒋成低声道。 “宋承道来了龙泉县。” “宋承道?” 敖清欢一下子站了起来。 “宋家老五宋上拙的儿子,宋家曾经的双骄之一?” “宋承道?” 蒋成点头。 “没错,就是他!” 敖清欢的脸上浮现出兴奋之色。 “宋承道,悬赏金额四十万符钱!” 她看着敖玄龙:“如果有这四十万符钱,我们未尝没有机会冲击金丹境。” 和她的兴奋不同。 敖玄龙显得很谨慎:“你确定是宋承道?” 蒋成咬牙切齿道:“就是他!” “我本来是盯着杨威的。” “但是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看到了这宋承道!” “杨威是宋承道的舅舅!” “我无比确定,就是宋承道!” “杨威?” 敖玄龙皱着眉头。 “悬赏榜上三千符钱。”敖清欢道。 “宋承道的舅舅。” “既然杨威也在这里,那就是宋承道无疑了。” “怎么样,杀了他?”她道。 敖玄龙没有马上拿主意,而是看着蒋成问道:“你好像认识杨威?” 蒋成眼神变得无比怨毒。 “我自然认识他。” “他当年强逼我妹妹嫁给他。” “我妹妹不愿,但是又畏惧他的权势,更怕他刁难我。” “便独自离开了龙泉县。” 敖清欢道:“这就是你背叛宋家的原因吗?” “这杨威,那卷宗上记载是个好色之徒。” “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帮你找到你妹妹的。” “她死了。”蒋成眼神中浮现出一抹悲痛之色。 “她在路上,被一个散修欺辱,杀了。” “我杀了那个散修,可是不杀杨威,难消我心头之恨!” “要不是他,心儿也不会死!” 蒋成看着二人:“我要杨威的命!” “我要他的人头祭奠我妹妹蒋心。” “我只要在宋家的阵营,就永远也杀不了他!” “帮我杀了他,我帮你们做事!” “他身边有一个筑基后期的的老家伙,还有宋承道也是筑基后期。” “你们一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巅峰,杀他们易如反掌。” 敖玄龙和敖清欢对视一眼。 是块硬骨头啊。 不过富贵险中求。 “好,我们会给你拿来杨威的人头。”敖清欢开口道。 但是敖选龙却问道:“这人身边有没有护道人。” “宗门那几位公子,身边可都是有护道人的。” 他看向蒋成。 “你找个机会,假装偶遇这几人。” “试探一下他们身边有没有护道人。” “有什么护道人。”敖清欢撇撇嘴。 “宋家的人,就那几个老怪物。” “那几个人,根本没有离开鹤君山。” “你这人做事总是磨磨唧唧。” 敖玄龙无奈苦笑:“不是我磨磨唧唧。” “实在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宗门突然秘密悬赏宋家人,必然是生了什么变故。” “宗门能悬赏宋家人。” “宋家人未必不能悬赏我们?” “若是这宋承道是一个鱼饵怎么办?” “命,可只有一条啊。” “蒋成,将照说的做,找机会试探一下。” “确定了宋承道身边没有护道人再来见我。”敖玄龙打发了蒋成离开。 “你这人,历来做事都太鲁莽。” “是是,你不鲁莽行了吧。” 敖清欢没好气的道。 敖玄龙也不和他吵,只是盯着她看。 敖清欢不敢和他对视,移开了目光。 “干什么?” 她有些脸红。 敖玄龙笑道:“我们认识有多少年了?” “五十多年吧?” “五十年啊,你这张脸,我怎么看也看不够。” “清欢。” “等这次回神龙宗,我们就结为道侣吧。” “时间过得太快了,我怕一眨眼,又是下一个五十年。” 敖清欢的脸愈发红了。 她嘴角怎么也压制不住的上翘。 她道:“唉。” “你这人也太无趣了。” “估计也没什么女人会看上你。” “行吧,本姑娘就大发慈悲,便宜你了。” 第192章 他是我的结拜兄弟 “这是……这是……” 宋承道不敢置信的看着地窟中的这些金晶石矿! 他没想到。 这个舅舅。 居然有朝一日真的找到了一座金晶石矿! 这真的是天大的功劳! 甚至是历数宋家千年历史,都排得上号的那种大功劳。 杨威笑着道:“承道,你看舅舅没骗你吧!” “这真的还是一个天大的功劳!” “你们怎么找到的?” 宋承道回过神来。 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这可是金晶石矿! 赵然道:“有人提前发现了这里。” “他布置了一座阵法,封印了这里的灵气,以至于一直都没有人能发现这座金晶石矿。” “但是时间过去太久,最少数百年,这座阵法损坏了。” “有采药人看到了宝光。” 赵然很显然在杨威回宋家的这段时间研究过了这里。 宋承道看到了那些采药人的尸体。 不过他并没有太过于在意。 他道:“这座金晶石矿对于宋家来说太重要了。” “谁都不能信!” “舅舅你和赵然守在这里。” “我去宋家,去见我父亲!” 宋承道说道。 杨威连忙开口:“承道,舅舅也跟你回去!” 看着宋承道望过来的眼神,杨威连忙开口:“虽然杨家把舅舅赶出来了。” “但是舅舅还是想给杨家分一点金晶石。” 杨威说完,看着宋承道。 他不知道宋承道愿不愿意。 但是出乎他的预料。 宋承道直接点了点头:“这是舅舅发现的。” “而且杨家和宋家还是盟友。” “宋家没有吃独食的道理。” “那舅舅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至于怎么商量,让外公那边来和大伯谈。” “谢谢承道!” 杨威大喜。 连忙道。 宋承道笑道:“舅舅,你我之间,何必客气!” “走,我们这就回宋家!” “杨威!” 龙泉县城。 杨威和宋承道就要返回杨家。 却不想有人喊了一声杨威的名字。 那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脸上带着惊讶之色。 “蒋成?” “这是是谁?” 宋承道皱了皱眉。 他没见过这人。 “这人叫蒋成。” “是宋家派来,坐镇龙泉的。” 宋承道一听,顿时明白了对方是谁。 宋家龙泉县的坐镇之人。 天下名义上是皇帝的天下。 但是其实早已经成了世家的天下。 就比如楚州。 名义上还是陈国的楚州。 但是实际上却是陈国与宋家共治。 陈国有镇妖司。 宋家也有坐镇之人。 在楚州这一亩三分地,宋家的话比皇帝的圣旨还管用。 甚至是宋家要是想,那这楚州府马上就能变成一个国中之国。 陈国其他地方,只要有大宗门,世家盘踞的地方,大多都是如此。 陈国,只在定鼎天下最开始的三百年真正掌有过天下。 这一切的原因。 便是因为陈国后来,再也没有了能威压天下的大修士。 这就导致那些大宗门,世家盘踞的地方,成了一个个有实无名的诸侯国。 当然。 名义上,各大修行世家,和宗门还是支持陈国的统治的。 而蒋成。 就类似于宋家朝廷的龙泉县令。 “他家原本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修行世家,后来投靠了宋家。” 杨威看宋承道不认识,连忙解释道。 “不要泄露我的身份。” “你就说是子侄后辈。” “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他,我们好回宋家。” 不要让他看出异常。 宋承道低声道。 在没有回到宋家之前,他谁都不信。 他有些后悔。 怎么那时候不相信杨威。 要是那时候相信杨威,就可以先去找他母亲父亲,然后让宋家直接派人过来。 最少是有一名金丹境的族老过来。 “这人是不是太热情了?” 龙泉县城。 万和山庄。 这是用来招待宋家弟子的所在。 “你和他很熟?” 本来宋承道的打算是让杨威随便找些理由打发了蒋成,二人好返回宋家。 但是没想到这蒋成非常热情。 一直说好多年没见了,非要招待下杨威。 杨威嘿嘿一笑:“我和他是结拜兄弟。” “我以前,追求过他家妹子。” “但是后来,他那个妹子去游历的时候,死了。” “我们后来就不怎么来往了,没想到今日遇见了他。” 宋承道皱了皱眉。 “结拜兄弟?” “难怪他对你这么热情。” “不过我们现在有要事在身。” “你明日找个理由,我们快些离开,以免夜长梦多。” “行。”杨威点头:这人好打发的,明日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他就行。 “嗯。” “不要让他起疑心。” 第二天一早。 宋承道就和杨威一起乘着马车离开了龙泉县。 “这人对你还挺热情,送到城门口。” 宋承道道。 “因为我背后是你爹嘛!” “他不知道你的身份,不然热情的对象就换成你了!” 杨威睡眼惺忪的道。 “你昨晚?” 宋承道皱了皱眉。 他从杨威身上闻道了一股胭脂水粉的味道。 杨威嘿嘿一笑。 “他太热情了。” 宋承道闻言,也不好说什么。 “马车怎么停了?” 宋承道皱了皱眉。 “公子,外面有人拦路?” “有人拦路?” 宋承道皱了皱眉。 就要掀开窗帘。 但是一瞬间! 那车夫一拳打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宋承道直接被这一拳打得撞碎了马车,摔了出去! “承道!” 杨威目眦欲裂! 宋承道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连滚了好几下才稳住身形! 他抬头看去。 拦住他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正是那车夫。 二人身上,一股蓝色的真炁吞吐待发! 敖家的碧海真炁! 对方的身份几乎不用言语。 后方。 一匹快马正在快速接近! 蒋成! “蒋成,你这是要背叛宋家吗?” 宋承道一看,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和杨威被蒋成卖了。 “背叛?”蒋成双眼怨毒:“你宋家把我当过人吗?” “宋承道公子?”他面容阴森的道。 “什么意思?” 看见蒋成这样,宋承道愣住了。 “我当年想让他的妹子嫁给我。” “但是他妹子不愿意,离家出走,被人误杀了。” “你妈妈让我和他结拜成了兄弟。”杨威最先反应过来,低声道。 “他是不是发现了那座矿脉?” 杨威说完,同时高声喝道:“蒋成,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告诉你,宋家族老正在赶来的路上。” “我草你的……”宋承道差点没气得直接昏过去。 杨威这个蠢猪。 他在万和山庄,先说的是和蒋成是结拜兄弟。 宋承道真的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杨威这个舅舅。 什么要对舅舅耐心一点。 我可去他妈的吧。 他运转全身真炁。 往地上一拍! 无数藤蔓铺天盖地的朝着蒋成和那男女卷去! “跑!” “他们是来杀我的!” 宋承道何其聪慧,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想做什么。 第193章 反杀 “他们要杀的是我,你别和我跑一起。” “无论怎么样,要活着。” 宋承道看着杨威,沉声道。 没有过多的言语。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和杨威分开,朝着另一个方向逃去。 “承道!” 杨威想说什么。 但是他也明白了自己就算跟着,也帮不了宋承道什么忙,反而可能会拖累他。 而且。 宋承道猜得没错,那些人的目的就是杀他这个宋家子弟。 杨威并不是他们的目标,分开跑,杨威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杨威自然也明白这些。 最主要的是。 他也不百分百确定这些人是不是知道金晶石矿的存在,如果知道,他们死了,赵然也活不了。 他们之间必须有一个人活着回到宋家。 杨威回头。 那两个敖家的人并没有追他。 而是都去追宋承道了。 追他的,是蒋成。 蒋成。 杨家龙泉乡的坐镇之人。 道种后期的修为。 杨威只是道种初期,所以他怎么可能摆脱得了蒋成。 他逃了没多久,就被蒋成追上了。 “蒋成!” “饶我一命!” 杨威哀求道。 他的脸上满是恐惧。 蒋成一脸怨恨的看着他:“我饶你一命,那谁来饶我妹妹的命?” 杨威如今哪里还不知道是自己和蒋成当年的旧怨害了宋承道。 “蒋成!” “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自己家族着想。” “我和宋承道要是死在这里,你蒋家绝对鸡犬不留!” “宋家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杨威急切的道。 蒋成是道种后期的修为,他不可能是蒋成的对手。 蒋成满是恨意的看着杨威:“你知道吗?” “我和妹妹自小不是长在蒋家的。” “蒋家年轻一辈没有了拿得出手的修道种子,才想起我们这两个私生子。” “你知道我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天天被人欺辱。” “你根本不懂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们是患难里一起走过来的。” 他满脸杀意的看着杨威:“我日日夜夜都想着杀了你为妹妹报仇!” “要不是你,我和妹妹都可以好好活着,我也可以安安心心给你宋家当狗。” “但是你不该,不该害死她!” 杨威满脸恐惧。 “蒋成!” “你听我说!” “你现在还不到三十岁,就道种后期!” “你这辈子必然是能筑基的,你的前途一片光明!” “只要你现在收手,我发誓既往不咎!” 杨威为了活下去,连忙赌咒发誓。 蒋成耻笑:“我还以为,嚣张跋扈的你不怕死呢?” “原来,你这恶人也怕死?” “既往不咎?” “你敢说,你看我敢信不?” “事已至此,我要是真的听信你的鬼话放了你,等你回到宋家,怕是要将我千刀万剐了!” “真的!” “我说的是真的!” “求你!” “饶我一命!” 杨威直接跪在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求饶。 蒋成看着这张脸,心中愈发厌恶。 “我饶了你,当年那人就能饶过我的妹妹吗?” 蒋成说完,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杀意。 上前一步。 一剑洞穿了杨威的胸膛! 鲜血从杨威的嘴角涌了出来。 “你……你……” 杨威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抓着蒋成的衣袖。 “我以为,你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呢!” “原来,也会死啊,也会怕啊。” 他看着死死抓着自己衣服,垂死的杨威,耻笑道。 但是就在这时候。 异变陡生。 杨威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匕首。 一划。 蒋成不敢置信的捂着自己的喉咙,踉踉跄跄的后退。 杨威捂着胸膛,依旧跪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来。 “我杨家,有门炼体的法门。” “可以改变心脏的位置。” “你境界高我太多了。” “我杀不了你,只能另辟蹊径。” “你……”蒋成伸出手,指着杨威。 他瞪大了眼睛。 眼中满是不甘。 他倒在了地上。 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我应该直接斩下他的脑袋的! 杨威掏出一枚丹药服下。 随后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绷带随意的包扎了下胸口的伤口。 那枚昂贵至极的丹药在快速修复着他的伤口。 他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蒋成。 “抱歉。” “但是你输了。” 他转身,看了看方向。 朝着宋家的方向跑去。 这里离宋家很远。 但是他只要再赶一段路程,就可以用传音玉简通知宋家。 那是他来之前,就设置好的传音玉简。 两个传音玉简之间,需要提前设置好阵法呼应,才能传音。 但是跑了几步之后。 杨威停了下来。 “承道若是死了。” “宋家就算再有十座金晶石矿,于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喃喃自语。 随后转身朝着宋承道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金晶石矿很值钱。 但是对于杨威来说。 如果宋承道死了,那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他要去救宋承道。 他知道自己可能救不了,但是他就是要去! “宋家双杰之一的宋承道,好像不过如此。” 敖玄龙一拳打出,宋承道直接飞了出去,口吐鲜血。 他本就受了重伤。 敖玄龙修为又比他强。 还有个同为筑基后期的敖清欢。 宋承道根本不是对手。 “清欢,动手!” 敖清欢一抬手。 一把由水凝聚的长枪,就要对着宋承道射出! “若不是你们比我早修道那么多年,若不是你们以二打一!” “这不公平!” 宋承道已经是强弩之末。 可是他不甘。 若是一对一。 对面无论是谁都杀不了他! 但是对面是两个人! 还比他多修行了一甲子! 敖玄龙笑道:“这种事情历来都是胜者为王。” “讲公平太过于可笑。” “对阵厮杀,只分生死。” “没想到居然有这么一出大惊喜,十万符钱啊!” “我们二人,要名动神龙宗了。” 敖清欢有些兴奋道。 “我想了想。” “我不能回去就跟你结为道侣。” 敖玄龙还带着笑意的脸顿时垮了:“为什么啊?” “因为说书先生的故事里,约定好要做什么的人是回不去的。” “等过几年我再和你结为道侣。”她说道。 敖玄龙脸上的失落顿时消失了。 他无奈摇头,他还以为,敖清欢又变心了呢! 她时常让人捉摸不透。 让他着迷。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着。 敖清欢说完,一抬手。 水枪飞射而出,对着已经无力反抗的宋承道! 第194章 诛敌 宋承道以前也常听说,哪个哪个族人又死在了神龙宗的手里。 也曾想过自己这一辈子最后是怎么样的一个句号。 没想到是这个结局。 死在两个不知名的神龙宗弟子手里。 只是娘亲怕是要难过了。 父亲……估计会在无人的时候红了眼睛吧。 不过我宋承道倒也无惧。 死则死矣。 宋家的那些庶出子弟死得,我这个嫡系子弟死不得? 只盼舅舅能活着回到宋家。 有这份天大的功劳,日后宋家人便会对舅舅多忍耐些。 若是舅舅能因我之死改过自新,那便最好了。 宋承道脑海中转过万千念头。 随后静静地看着那水枪临近! 只是他在认命的时候,却不想旁边突然冲出一道人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杨威。 鲜血溅射在了宋承道的脸上。 这一次。 杨威纵然挪开心脏也没用。 他的腹部直接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鲜血不要钱似的涌了出来。 “嘿嘿!” “承道,舅舅来了!” 宋承道怔住了。 他说不出话来。 杨威那张脸原本就丑陋。 此时血水混杂着泪水,再加上剧痛带来的扭曲,愈发丑陋了! “舅舅愚蠢,昔日欺人,今日身死,也算是报应不爽。” “只恨害了承道!” 宋承道看着那张丑陋的脸,他想说什么。 可是一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只感觉眼中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 “承道不哭!” “舅舅愿意替你死的!” “闭上眼睛就好了!” “等承道再睁开眼睛,就又能看见舅舅了!” “就像……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 年幼的孩子总是缠着那个还未发福的青年。 每次天黑睡觉前。 青年都会对孩子说。 乖!闭上眼睛!等再睁开眼,就能看到舅舅了! 杨威的话开始断断续续起来。 “舅舅……不要埋在……杨家……的……地界……” “跟他说。”杨威眼睛通红,声音中也多出了几分怨气。 “他家养的畜生……终于死了!” 他情绪复又低落下去。 他看着眼前已经不再是孩子的青年,道:“承道别怕……如果……舅舅给你探路……” 他瞪大了眼睛。 没了呼吸。 在这个过程中。 敖玄龙和敖清欢的一直静静的看着。 “唉。”敖玄龙叹了口气。 敖清欢则嬉笑道:“将死之人的表演,比戏园里大师的精彩十倍。“ 她说完,手中再次凝聚出了一道水枪。 直接飞出! 朝着宋承道。 “又得三千符钱。” 宋承道抱着舅舅的尸体,一动不动。 但是他并没有死。 一道火龙飞出,击碎了那一道水剑。 “隔老远就听见这里有人斗法。” “怎么是你?” 宋承安疑惑的看着宋承道。 又看了看杨威。 他转过头。 看向敖清欢和敖玄龙的眼神中出现了一抹杀意。 他不喜欢杨威。 但是这是半个宋家人。 “你们杀了他?” “宋承安?” 敖玄龙神色一变。 他紧张的看了一下四周。 “宋承安!” “六十万符钱!” 和敖玄龙变了脸色不同。 敖清欢满脸兴奋。 “他只是筑基中期。” “杀了他!” “走!”敖玄龙看见宋承安的那一瞬间,就变了脸色。 打算拉着敖清欢直接走。 他是个很谨慎的人。 但是敖清欢却直接打乱了他的节奏。 她就直接出手了! 她满脑子的都是六十万符钱! 以及筑基中期! 宋承安的修为只是筑基中期! 她是筑基后期。 敖玄龙是筑基巅峰。 他们两个杀宋承安,简直是手到擒来! 宋承道已经毫无反抗之力。 他们若是再杀一个宋承安! 那该是多大的功劳! 绝对能让他们在神龙宗逆天改命! “清欢!” 敖玄龙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得一起出手。 “走!” “不要贪功!” 敖玄龙一边出手,一边低声道。 敖清欢不听。 依旧出手。 敖玄龙一看,便知道敖清欢又耍起了小性子。 只得全力出手。 但是一道人影突然出现,朝着他一斧头劈下。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 持双板斧! “体修?” “筑基巅峰?” 敖玄龙脸色大变。 难怪宋承安敢直接出来。 感情是由这年轻人充当护道人。 一个筑基巅峰的体修。 几乎是金丹之下无敌的存在。 至少是他绝对无法战胜的! “清欢,走!” 敖玄龙高呼道。 “你缠住那人,我杀了宋承安!” 敖清欢充耳不闻。 手中剑斩出一道道剑气,朝着宋承安打去。 宋承安伏魔棍挥舞! 也迎上了敖清欢! “清欢,别胡闹!” 敖玄龙要骂人了。 敖清欢却是不管不顾。 “他只是筑基中期,我杀他易如反掌!” “你缠住那人为我争取时间!” 她说完。 手中出现一枚宝珠,朝着宋承安打去。 但是宋承安哪里惯着他。 心念一动。 从洪樱手中得来的震雷剑飞出,挡住了宝珠。 随后。 生死盘出现。 生死盘转动。 一道黑色的死气飞出! 瞬间洞穿了敖清欢的附体真炁,打在了她的身上。 顿时只见敖清欢整个身体瞬间枯败了下去。 就如同枯萎的植物一般。 她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就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清欢!” 敖清欢瞬间身死。 敖玄龙痛失挚爱,顿时心神失守。 “我要杀了你!” 他朝着宋承安冲来。 宋承安动用了生死盘,早已经体内真炁已经耗尽。 这是他复仇的机会。 但是宋承安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刻舟剑术!” 宋承安眉心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剑形印记。 随后他体内的真炁再次恢复如初! 震雷剑朝着敖玄龙飞去! 同时生死盘再次转动! 又一道死气打出! 敖玄龙躲闪不及。 直接被打在了手上。 顿时从他手臂开始,整个开始枯败起来。 和敖清欢一样。 但是敖玄龙也是个狠人,他直接一斧头砍断了自己的手。 疯狂的冲过来要杀宋承安! 况且那拿板斧的青年本就比他厉害,如今他又自断一臂。 如何是他的对手。 最终在数十个回合之后,被斩落头颅。 宋承安看了看敖清欢的和敖玄龙的尸体。 难怪散修斗不过那些大宗门的世家子弟。 这上品灵宝一掏出来。 直接就是秒杀。 这是宋秋老祖的本命法宝吧? 那个青年走了过来。 正经的看着宋承安手中的生死盘。 “老祖说借我耍几天。”宋承安收起了生死盘。 青年沉默了一下。 最终忍不住道:你是宋秋老祖的私生子吧? 第195章 快放下你陶罐叔叔! “节哀。” 宋承安和高渡走到了宋承道身边。 此时的宋承道呆呆的。 双目无神。 杨威对于其他人来说是个恶人。 但是对于宋承道来说,却是他的舅舅。 这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高渡是那个青年的名字。 而宋承安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他打听到龙泉县这边的凤凰商会中有一块青铁石出售。 他想来这边买来提升他手中的伏魔棍的品质。 宋承云知道之后,就让高渡帮宋承安带路。 然后在路上看见有人斗法,于是宋承安就和高渡过来查看。 至于高渡。 宋承安也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 只记得他经常跟在宋承云身边。 按照宋承云的说法,是他的朋友。 “他受的打击太大了。” 高渡瞅了一眼,道。 “宋公子,回家了!” 高渡把宋承道扶了起来。 宋承道浑浑噩噩的,抬脚就走。 高渡连忙给他拨了一下方向,让他朝着宋家的方向去。 “收下战利品。” 高渡说完,跑到了两人敖玄龙和敖清欢身边。 把那两人的法宝都收了起来。 “好穷,没有储物袋。” “回去再分。” 高渡走了回来。 “杨威的尸体……” 宋承道:“死者为大,给他背回去吧。” 他是和杨威有些恩怨,杨威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人到底是死了。 死者为大。 “你看我干什么?” 看见宋承安看着自己,高渡连忙道。 宋承安道:“宋承道现在这样子,铁定背不了尸体了。” “我是嫡系。” “你来背。” 高渡连忙摇头。 “嫡系了不起啊。” “我最讨厌杨威这种人了。” “我才不背,你自己背。” “走了走了,不背了。” 高渡说着,抬脚就走。 宋承安看了半天,最后摇摇头。 “妈的,到底是拿了你爹的一枚四品丹药。” “你个王八蛋现在又死了。” 他摇摇头,把杨威的尸体背在了背上。 宋承安、宋承道和高渡一路走走停停,到达了天翠县。 他们还没到鹤君山。 一个老人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一群杨家人。 这位杨家的家主,半步金丹的修士,路都走不稳了。 他跌跌撞撞接过了儿子的尸体。 他没有哭泣。 也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许久。 最终抱着自己儿子的身体,朝着天翠城走去。 “外公。” “舅舅说,不要葬在杨家的地界!” 这一路走来,宋承道恢复了些许精神。 他声音铿锵有力。 “舅舅让我跟您说。” “他说。” “杨家养的畜生,终于死了!” 杨庄的身影摇晃了一下。 但是他没有说话,继续抱着杨威的尸体,朝着天翠城走去。 宋承安回到了鹤君山。 数日后。 杨家来人,带了重礼。 邀请他去参加杨威的葬礼。 宋承安本不想去。 他不喜欢杨威这个人。 和杨家也不熟。 但是最后,宋上元还是带着他去了。 “杨家主,节哀!” 宋承安在杨家受到了最高规格的接待。 杨威被葬在了杨家的祖坟。 在最后的时刻,杨家让他认祖归宗了。 屋子里。 只有宋承安和杨庄。 这个老人这些天一直神色如常的接待着来宾。 他没有显露过任何悲伤的神色。 只是有些沉默。 “我错了。” 他说道。 “我以前,怕他和杨胜争,闹的杨家鸡犬不宁,所以故意放纵他。” “放纵他享乐,为恶。” “他欺负人,我也觉得只是小事。” “我杨家家大业大,担得起。” “却不想有朝一日,自食恶果。” “是我害死了他!” 宋承安没有搭话。 甚至心里有些不喜。 “如今想来,我若不是自小放纵他,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 “逐出家门,身死,都不会有。” “我不对。” “不该让他欺负人。” “不该自持是修行世家,便不把人当人。” 宋承安抱拳:“我一个后辈,不懂什么教子。” “只是觉得。” “天下人人为子,人人为父。” “岂可肆意相欺。” 杨庄默然无语。 “我会去见宋族长。” “出钱买下蒋家剩下人的命。” “既往不咎。” 宋承安有些惊讶的看向了杨庄。 他是知道修仙家族的手段的。 蒋成背叛。 袭击宋承道,杀死杨威! 宋家已经言明了要给杨庄交代。 什么交代。 自然是一颗颗人头了。 这世道,可从来没有什么祸不及家人的说法。 蒋成做了这件事。 就要付出代价。 而杨家对于宋家来说又是一个很重要的盟友。 仙家律法严苛。 以威驭民。 宋承安抱了抱拳。 他没有说什么。 “杨家主,没什么事情,晚辈就先告辞了。” 杨庄抬起头,看向宋承安,道:“你背回了我儿的尸体。” “日后若是有什么是用得到杨家的地方。” “一句话,足矣。” “你是个真正的侠义之人。” 宋承安抱抱拳。 离开了杨家。 ———— “都是穷鬼。” “这两把剑是下品法宝,这枚珠子是中品法宝!” “我吃点亏,拿这两件下品法宝。” “这个珠子就给你了。” 宋家。 宋承安的住处。 高渡收起了桌上的两把下品法宝级别的宝剑。 宋承安收起了那枚珠子。 他看着高渡,后知后觉的道:“原来你是故意把背杨威尸体的机会给我的。” “虽然杨威死了。” “但是杨家还在。” “这是一个极大的人情。” 高渡点头:“那必须的。” “我们这些打工的,最大的忌讳就是跟老大抢功劳!” 宋承安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你好像不是宋家的人?” 高渡咧嘴一笑:“以前小时候,家里太穷了。” “老是饿肚子。” “那时候宋承云和他老娘住在天翠城的。” “他家有一片菜园子。” “他老娘喜欢折腾这个。” “我一饿肚子,我就去他家菜园子里偷菜。” “经常去。” “但是他老娘从来没说过。” 他说到这里乐不可支:“有次我去,宋承云刚好来菜园。” “他看到我连忙躲在了墙根。” “但是我看见了他。” “后来宋家的人来给孩子检测灵根,我天赋还不错。“ “我就去问宋承云,要不要打工的。” “他说不要。” “但是说可以带我去宋家修行。” “后来我就跟着他打工了。” “他和你好,那我也等于给你打工。” 宋承安有些严肃的看着高渡:“我家没有菜园。” 高渡:“不早说。” “中品法宝?” 高渡离开之后。 宋承安掏出了那枚珠子。 只见那珠子呈幽蓝色,拳头大小。 宋承安随手抹去了珠子上的禁制。 “水属性法宝?” “我是火属性真炁啊。” “就算炼化了威力也大打折扣。” “而且我现在若是一起动用震雷剑和生死盘,基本没两下就得真炁耗尽。” “不宜再炼化更多法宝。” “等找机会去鬼市卖掉吧。” 宋承安收起了宝珠。 天翠城也是有鬼市的。 但是宋承安还没有去过。 他打算这几天去一下。 顺便买些丹药来炼丹。 他最近在虚天镜中推演丹方。 那血气丹的丹方马上就要推演出来了。 到时候刚好练习一下。 “宋承安,你要吃老鼠不?” 就在宋承安盘算着去鬼市要买什么的时候。 院墙上跳下一只黑猫。 嘴中叼着一只老鼠。 一只与众不同的老鼠。 和寻常老鼠没什么两样,但是耳朵大得出奇,浑身毛发金灰相间。 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 宋承安在它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他妈不是我陶罐兄弟吗? 看见黑猫就要咬那瑟瑟发抖的老鼠,宋承安连忙高呼:“小黑,快放下你陶罐叔叔!” 小黑疑惑的看着宋承安。 “这老鼠,叫陶罐,是熟人!” 宋承安连忙,说道。 “哦哦。” 小黑松开了嘴。 陶罐化作的老鼠连忙躲到了宋承安身后。 “宋承安,这个猫妖,是你朋友啊!” “你能不能叫他不要吃我!” 宋承安哭笑不得。 好在小黑还是比较听他话的。 “哦哦,你是宋承安的朋友哦。” “那也是我的朋友。” “我叫小黑。” “我叫陶罐!” 陶罐小心翼翼的道。 宋承安道:“以后都是自家兄弟,要相亲相爱。” “小黑,你把陶罐送回去吧。” “陶罐你别担心,小黑是个好……猫。” 宋承安这话说出来。 黑猫和老鼠都沉默了一下。 感觉哪里不对。 “嗷嗷,那我送他回去。” 小黑很听宋承安的话。 一个跳跃,一口叼住了陶罐。 然后跳上院墙走了。 宋承安看得目瞪口呆。 是这样送的吗? 算了。 管他的。 宋承安回到屋内。 开始熬炼灵液。 他准备闭关两天。 然后去鬼市卖掉这枚宝珠。 到时候虚天镜那边的丹方也推演得差不多了,刚好可以尝试炼制。 第196章 周家来人,金晶石 “不知道道友从哪里来,有何贵干?” 宋上拙看着眼前的男子。 凌云笑着抱拳:“宋五爷安好。” “在下从太玄郡而来。” “太玄郡周家。” “太玄郡周家?” “可是那号称太玄郡第一家族的周家。” 凌云点头:“正是。” 宋上拙倒是有些奇怪了。 “我宋家,和周家可没什么往来。” “凌道友这是突然来我宋家,有何贵干?” 凌云笑道:“我家家主派我来找五爷,是想从宋家买个东西。” “买个东西?” 宋上拙倒是好奇起来,周家到底想买什么东西。 “不知道周家主想买什么?” “买一个人。” “谁?”宋上拙问道。 凌云道:“宋承安。” “我家公子以前,很喜欢宋承安。” “所以想买宋承安回去侍奉我家公子。” 宋上拙眼睛眯了起来:“据我所知,你家公子,周如松已经死了吧?“ 凌云没有回答,而是道:“五爷。” “我们愿意出价一件极品法宝。” “我们知道,五爷您手里有当年宋七爷的大部分资产。” “这宋承安要是成长起来。” “怕是以后要和您闹。” “只要您点头。” “您这边帮着遮掩一下,我们那边会把人悄悄弄走。” “只是一个人而已。” “一个刚刚认祖归宗的小人物而已。” “我们周家,出一件极品灵宝。” 凌云道:“我们可是很有诚意的。” 宋上拙道:“看来凌道友来的时候,打听了一下消息啊。” “但是凌道友在情报这块,还是不够有实力啊。” “什么意思?”凌云有些发愣。 宋上拙轻笑道。 “老祖,您怎么看?” 一个老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 凌云一看见那个老人,顿时如临大敌。 很强! 强得可怕! “这位是我宋家的宋秋老祖!” “这是宋承安。” 宋上拙似笑非笑。 “我承安侄儿,已经承接了我七弟一脉。” “凌道友,你的开的价,怕是不够。” 凌云这时候,哪里还不清楚。 这个宋承安已经在宋家这边身份地位非同一般了。 他有些不解。 当年宋承安的老爹宋正心不是和宋家闹翻了吗? 按照他们的猜测。 宋承安来宋家这边,就算是能认祖归宗,也不会得到什么重用。 甚至还会被针对才对。 他这边只要随便出点钱。 然后宋家这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就能把宋承安弄走,给周如松殉葬。 但是现在,事情好像不对。 “宋家这是什么意思?” 宋秋看了一眼凌云:“宋承安是宋家人。” “一天是,一辈子是。” “宋家自会护他周全。” “三天之内离开楚州。” “否则生死自负。” 凌云脸色大变。 “抱歉。” 他起身。 直接就走。 他感受到了那个老人身上可怕的杀意。 他只要敢在逗留一秒,他就会死。 宋上拙看着宋承安,笑道:“不必担心,你现在是宋家人,没有人敢动你!” “我们会给周家一个警告。” 宋承安道:“五伯,我倒是不怕。” “只是我姐姐那边。” 宋承安来了宋家之后,就询问过了。 他这边有修行资质,就可以既往不咎,认祖归宗。 然后也可以带亲人一起回归家族。 但是他去了几封信。 宋翠那边给的答复是想继续待在灵丘。 一是因为和宋家这边不太熟。 二则孙家的产业都在灵丘,走不了。 总不能什么都不要了来宋家吧。 而且姐姐宋翠似乎还想说什么,那封信涂涂改改多处。 “不必担心。” 宋秋老祖这时候开口了。 “明天你五伯会亲自带着重礼去一趟灵丘。” “去见一下那位月神宗的许宗主。” “以后你姐姐,待在那边甚至比在宋家还安全!” 宋承安闻言,连忙抱拳谢过。 他真的有些受宠若惊。 宋家对他真的是有求必应! 什么事情都为他考虑! 难怪那些世家子弟都这么维护家族! 有一说一。 现在宋家要是有什么事情,宋承安铁定了要为宋家拼命! 这就是家族,这就是血脉! 虽然这是宋承安天赋足够惊艳,并且领悟了那道远古神通的缘故。但是宋家在对待他的这方面做得完美无缺,这是毋庸置疑的。 “听说你最近在找炼器材料淬炼自身的法宝?”宋秋突然说道。 宋承安闻言。 连忙开口:“是的老祖。” “我的本命法宝只是一件中品法宝,我想把它提升为上品法宝。” “老祖给我的生……” “咳咳。” 宋秋咳嗽一声,打断了宋承安的话。 他一伸手,取出了一块矿石。 和普通矿石没什么区别。 但是却夹杂着一种金色透明的石头。 “金晶石!” 宋承安瞪大了眼睛。 他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了,他最近为了提升伏魔棍的品质,一直在研究这些炼器材料。 宋秋哈哈笑道:“你这小子,还挺识货。” 宋秋说完把手中的储物戒指递给了宋承安。 “炼化下,看看。” 宋承安疑惑的接过戒指。 戒指早已经被抹去了禁制,又是无主之物。 宋承安很快就炼化了戒指。 “这是……” 他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二十丈方圆的储物戒指中,全是金晶石矿石。 “这些金晶石。” “可都是老祖亲自去矿洞里给你挖的!” “有这些金晶石矿,你可以直接提炼金晶石髓,最少能把你的那个本命法器提升到极品法宝的级别。” 宋上拙道。 他看着宋承安,开玩笑道:“老祖可从来没对人这么好过!” “老祖对你,比我们这些人好多了。” 宋秋闻言哈哈笑了起来。 “你这小子。” “你小时候我没有天天指导你修行吗?” “那能一样吗!” 宋上拙道:“您老人家,可没跑老远给我挖过矿石。” “还说什么其他人挖不放心,得自己挖。” “不跟你扯了。” “走,跟老祖出去溜达下去!” 宋秋笑着带着宋承安走了出去。 “你修为最近怎么样了?” 路上。 宋秋问道。 宋承安连忙答道:“第二境,气满无垢修行的进度很慢。” “怕是要很多时间。” 宋秋点头:“修行本就是日积月累的水磨工夫,慢慢来。” “筑基境,越牢靠对未来的好处越大。” “不要着急。” “杨威发现了一座金晶石矿。” “告诉了承道,然后被蒋家的人盯上了。” “蒋家的人害得承道差点身陨。” “我们这边本来是要蒋家的人给杨家一个交代的。” “但是杨庄不知怎么的变了性子,放过了蒋家人。” “这些金晶石?”宋承安有些震惊。 意思是他以后出门也可以说家里有矿了? 宋秋点头:“没错,就是那座矿洞中挖出来的,但是我们宋家暂时还不能动那座金晶石矿。” “至少未来十年内都不能。” “神龙宗最近开始袭击宋家的弟子,有些我们不知道的变故发生了。” “若是让他们知道我们发现了那座金晶石矿,那一场大战马上就会爆发。” “我们必须熬过接下来的十年。” “这十年,你尽量别离开天翠城!” “等十年。” “十年之后,我再延寿两百年。” 宋承安道:“是,老祖。” 他明白。 宋秋这是担心他离开天翠城的地界,遭了毒手。 “对了,你是会炼器的吧?” “要不要我找人帮你提炼金晶石髓,然后淬炼法宝。” “我们宋家,可是认识火炼门的炼器大师的。” 宋承安笑道:“这个倒是不用。” “我在炼器上也有些天赋的。” “不逊色于修炼的天赋。” 宋秋闻言点点头,随后笑道:“那就好。” “只要不是不逊色于做生意的天赋就行。” “我这些日子去访天翠城那几个老友。” “他们总是问我,你家那个后辈,还收不收朱砂草,我这里有很多。” 宋承安汗颜。 其实不怪他。 他当时虽然是耍的小聪明。 但是事实证明他的计划是没错的。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那什么丹宗的王八蛋,搞了个新丹方。 这种百年都难得有一次的事情都让他遇见了。 倒霉到家了。 “那老祖,我炼化完这些金晶石髓之后,再把您的储物戒指给您!” 宋秋摆摆手:“不用。” “你那个储物法器空间不大吧。” “储物法器得用破碎洞天碎片炼制,已经很难有太多的了。” “基本顶天了也就是灵器级别。” “我这个储物戒指,你以后就留着用吧。” “我改天去家族宝库再取一个就是了。” 宋承安闻言连忙道:“多谢老祖赐戒指!” “我那个,空间太小了!” 宋承安那个其实一点都不小。 但是如果有这个储物戒指。 那他就可以把那个储物玉佩卖掉,等于白白多出一大笔符钱! 他现在可太缺钱了。 前辈做生意的那个大窟窿。 就像是在他的心上一样。 怎么也填不满。 实在是穷怕了! 宋秋老祖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以后老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肝脑涂地啊宋秋老祖! 宋承安发誓! 以后一定要报答宋秋老祖! 要守护好宋家! 宋秋老祖对他,实在是太好了! “对了,别跟他们说我把本命法宝都给你了。” “免得他们心里不高兴,哈哈。” 老人对宋承安眨了眨眼睛。 第197章 徐怡的怪病 “就差最后一步了。” 宋承安紧张的看着火焰中的伏魔棍。 本命法宝。 品质越高越好。 照理来说,把宋秋老祖赐给他的生死盘炼化为本命法宝是最好的。 但是宋承安没有这样做。 因为本命法宝若是强行切断联系,会让原主人遭受反噬。 宋承安不想有朝一日因为切断和生死盘的联系而遭受反噬……因为宋承安觉得这个生死盘有朝一日还是要还给宋秋老祖的。 宋承安总是觉得。 宋家和神龙宗之间总有大战的一天。 那时候,掌有生死盘和没有生死盘的宋秋老祖完全是两个战力。 宋家是大家族。 但是上品灵宝的数量也是屈指可数的。 宋承安用它都能秒杀筑基后期的修士,若是让宋秋老祖来用,那威力定然是翻天覆地的。 因此宋承安决定还是继续用伏魔棍做本命法器。 以免有朝一日需要把生死盘还给宋秋老祖。 宋承安以前以为像是宋家这种称霸一郡的大家族是没有烦恼的,只要认祖归宗,那以后过的都是好日子。 但是现在才发现。 真的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就宋家这个大家族。 都每日忧心家族的存续,忧心神龙宗和风家会不顾一切的和宋家死战。 火焰里。 从金晶石矿中提取出来的,金色的石髓开始被伏魔棍吸收。 伏魔棍的品质也开始提升。 从中品法宝提升到了上品法宝! 但是这还不止。 一直到极品法宝级别才停了下来。 伏魔棍从火焰中飞出。 围着宋承安欢快的飞舞。 “你也喜欢绕圈圈啊。” 宋承安笑道。 只见此时的伏魔棍再次变了样子。 通体暗金。 体表缠绕着赤红真龙纹路。 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炼器,好像也不难。” “宋某,颇有天赋啊。” 宋承安笑道。 虚天镜要是会说话,一定会臭骂他不要脸。 毕竟什么参悟法术,打熬炼丹,炼器经验的活全是虚天镜在干。 宋承安只需要不断寻找修行资源,提升境界就行。 这明明是挂! 怎么能是天赋! “高渡?” 宋承安走出屋子。 就看到了高渡,于是有些惊讶的问道。 “有什么事情吗?” 高渡道:“宋承云说让你出关了去明月楼找他。” “好像有什么事情。” “你自己去找他吧,我最近有些感悟,要回去闭关一下。” 高渡抱抱拳,便离开了。 “明月楼?” —— 明月楼。 “以前经常跟你一起玩的那个猴王呢?” “最近怎么没看到你们在一起玩了?” 徐昭明手中拿着一卷书,看着自己的女儿问道。 他今日来明月楼见一个朋友,顺便来看看徐怡。 他知道明月楼五楼是这些年轻人的小据点。 徐怡听到老爹的话顿时愣了一下。 “猴王?” “什么猴王?” 徐昭明比划了一下:“就是耍棍那个。” “以前和你合伙做买卖那个。” “本命法宝是破棍子那个。” 徐怡的脸色变得非常古怪。 “爹,你别背后蛐蛐人家。” 刚走上楼梯的宋承安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前辈,你说的那个猴王是我吗?” 宋承安召出伏魔棍。 “前辈,我这个是天师伏魔棍。” “不是猴王伏魔棍。” “是法宝,也不是什么破棍子!” 徐昭明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但是这家伙脸皮很厚。 他咳嗽一声:“是承安啊。” 你们年轻人聊。” “我随便逛逛。” 说完就背着手走了。 一句解释都没有。 “你爹真是没礼貌。” 宋承安看着徐怡,愤愤不平。 徐怡看着他,有些不满的道:“你好没素质,怎么在背后说我爹的坏话。” 宋承安没好气的道:“你爹有素质!” “在背后说我猴子。” “是猴王啦。” “我谢谢你啊。” 徐怡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这个王八蛋。” “你传给我的那门法术,只能控制人,不能控制人的思维念头!” “你骗我!” 宋承安脸上的忿忿不平消失了。 他有些心虚的道:“老师傅传手艺都是要留一手的。” “不然教好徒弟饿死师傅。” “要三年为奴为婢接受考验,五年不要分文帮工学艺。” “我这是考验你。” “三年之约。” “这三年你好好表现,三年后我一定传你进阶版的纵丝傀儡术。” “滚啊。” 徐怡现在是一个字都不信宋承安的了。 先是说能发财害她亏了两百万,天天被她爹笑话。 后面又骗她发誓传她纵丝傀儡术。 “我以后再也不跟你说话了,你离我远点,骗子。” 宋承安一笑。 道:“我没骗你。” “这门纵丝傀儡术真的是我从一个叫做魔罗的僧人那里学的。” 但是我悟出了更好的。 “后面我使用的,是我悟出的。” “你要想学这门近乎神通的法术也可以。”宋承安笑得有些奸诈:“自己悟。” “悟你个大头鬼。” “你当这是看文猜意思,表达作者的思乡之情啊?” “这每一门法术都是某个惊才绝艳的天才的心血之作。” “你还悟出更好的?” “就吹牛!” “你不传拉倒。” “我还不爱学呢。” 宋承安看着徐怡是有些生气了。 连忙道:“不是不传你。” “实在是这门神通,传男不传女,更不可外传。” 宋承安不敢啊。 虽然不知道徐怡的来历。 但是从宋家对他们父女的态度就能猜出一二。 当然,最主要的是。 这门法术实在是太让人忌惮了。 能控制念头,借用别人的神通。 甚至是别人若是授意,更是可以直接暂时化身别人。 宋承安如何不害怕。 你想想。 要是你花费数百年,数千年时间,攒下无数宝贝。 本命法宝! 普通法宝! 储物法器里面装满了丹药,符箓,符钱! 然后某一天,你突然被人控制了。 你念头思维依旧正常,但是身体却无法控制。 眼睁睁的看着有人控制你的身体切断了你和自己本命法宝的联系,和储物法器的联系,和身上法衣的联系,然后将你的全部家当都传送走了。 那该多绝望啊。 宋承安穷怕了。 他非常能共情这种绝望。 “对了,你家里是不是大有来头?” 宋承安笑嘻嘻的问道。 徐怡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我最近看他们体修很厉害。” “然后我去宋家的藏书楼里找了下,没有厉害的炼体法门。” “为数不多的几部都太粗浅了。” “我想问问你家有没有厉害的炼体法门。” “我到时候用法宝跟你换。” 徐怡眼睛一亮:“你拿那门神通跟我换。” “都说了传男不传女。” “我拿法宝跟你换。” “不换。” 徐怡一听宋承安不拿纵丝傀儡术跟她换,就马上换了个脸色。 “不换算了,我到时候去凤凰商会看看吧。” 宋承安还想说些什么。 但是徐怡的脸色却突然变得煞白。 随后吐出一口鲜血,倒了下去。 宋承安连忙扶住她。 他脸都绿了:“不是姐。” “买卖不成仁义在。” “不换就不换,你别吓我!” 宋承安伸手探了探徐怡的鼻息,已经没了呼吸…… “姐!” “换,我换还不行吗!” 宋承安手忙脚乱的掐着徐怡的人中。 他是真的吓傻了。 要是徐怡被他气死了……徐昭明会杀了他的吧。 徐昭明那是什么人物! 宋家都要小心翼翼对待的人! “让我看看!” 宋承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碧红丹药,给徐怡服下。 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丹药。 徐怡服下之后,很快就有了呼吸。 随后在宋承安担忧的眼神中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你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 宋承安看见徐怡睁开了眼睛,顿时松了一口气。 是真的吓死了。 徐怡虚弱的开口:“你刚才说跟我换……” 还惦记着纵丝傀儡术呢! 宋承安无言,道:“等你好了我就跟你换!” 他现在可不敢胡说八道。 “阿宁!” 徐昭明凭空出现在了明月楼中。 查看了一下徐怡的状况之后把她带走了。 “她这个,不是我气的吧?” 自始至终,徐昭明都没有看一眼宋承安。 这让宋承安很是心虚。 要是真的是他的原因的话,那他以后在徐怡面前就不胡说八道了。 宋承云摇头:“不是你的原因。” “徐怡自娘胎里就带着怪病。” “得靠丹药吊着命。” “徐前辈带她来天翠,应该是这里有什么东西能治她的病。” “但是看这样子,这病越来越严重了,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宋承安有些惊讶。 “是什么病,让徐前辈这样一看就大有来头的人物都束手无策?” “不知道。” “但是徐前辈给了我们这些年轻人一些丹药,让我们看见徐怡这种怪病复发的时候,给她服下。” “对了,长老们还叮嘱过我们这些宋家的年轻一代。” “不要和徐怡走太近。” “大修士喜怒无常。” “他们担心徐怡最后有什么事情,徐前辈会迁怒宋家。” 他耸耸肩:“你知道的。” “人有时候是很不讲道理的。” “修士不喜欢和普通人讲道理,大修士想必也不想和那些小修士讲道理。” 宋承安无话可说。 “对了,你这次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是下面,三山镇好像有个妖魔,需要重新封印。” “有捉妖人找到了宋家,请求帮助。” “我爹的意思是让你去看看,熟悉下家族事务。” 他说着,取出了一个卷宗。 以及一串佛珠。 第198章 妖洞中的不速之客 宋承安疑惑的接过卷宗。 卷宗写得很详细。 大概是说多年前,三山镇有个妖洞。 每到晚上,便会有魔音传出。 那魔音蛊惑人心。 若是附近的人听了,便会变成行尸走肉,走入洞中。 最后被那妖怪吃掉。 作为宋家治下,这种妖魔害人的事情宋家自然要管。 于是最后,宋家去了几个弟子。 但是出乎预料。 那洞中的妖魔手段厉害。 宋家去的几个弟子都折在了妖洞里。 最后宋家去了一个长老,在一个路过的捉妖师的协助下,总算封印了那个妖魔。 但是最近三山镇传来消息。 说那个封印松动了。 又有人被害。 于是请求宋家协助,再次封印那个妖魔。 宋家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于是最后宋上元把这个任务派给了宋承安。 作为宋家未来的重要人物,宋承安必须了解宋家的一切事物。 包括怎么处理楚州的妖魔这类事务。 凡此种种,都要涉及。 宋家子弟几乎都要熟悉这些。 “任务很简单。” “这个求助的捉妖师很有本事,你只要去把这串佛珠送过去给他就行。” 宋承云道。 宋承安接过那串佛珠。 是一件下品灵宝。 但是因为是佛珠的原因。 天生克制妖邪。 “那我就去看看。” 宋承安接过。 随后就告辞了宋承云,朝着三山镇而去。 三山镇就在天翠县境内。 宋承安下午些时候就赶到了三山镇。 同时也见到了那位捉妖人。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和他年纪差不多的青年。 样貌普通。 背着一个包裹。 腰间挂着一串铜钱。 他的背后还背着两把剑。 一把桃木剑! 一把铁剑! 捉妖人的招牌打扮。 桃木剑杀鬼! 铁剑诛妖! “你好,我叫丁千屿,是一个捉妖人!” “你是宋道友吧!” 捉妖人看着宋承安,笑着道。 宋承安也抱拳:“在下,宋家人,宋承安!” “受命来助你封印妖魔!” “不知宋家看守这妖洞的人可在?” “在的。”丁千屿点头。 “你跟我来。” 像这种镇压有妖魔的妖洞。 宋家会有专门的人看着。 这些人是宋家的无名英雄。 他们多是修为不高的小修士。 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日日夜夜看着那些封印有妖魔的地方。 然后每隔一段时间给宋家寄一封信,告知封印一切如常。 这三山镇的妖洞自然也有看守之人。 宋卫。 道种中期的修为。 是宋家一个不知道多少支脉以外的族人了。 看守妖洞已经七十多年了。 宋承安看到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老人。 已经死去多时。 “有人被蛊惑。” “他去救人。” “没救出来。” “我来看他,在最后关头,抢回了他的尸体。” “那妖洞的封印已经松动,若是再不加固,那妖魔怕是没几日就要出世了。” “你来看他?”宋承安敏锐的抓住了丁千屿话中的破绽。 丁千屿抱拳道:“我出身于北边一个小门派。” “学艺小成之后就下山,做了一个捉妖人。” “七年前路过天翠,与这位宋道友相识,互为忘年交。” “他说他天资不好,怕死活不了多少年了,我和他约定七年后来来看他,算是和老朋友告别。” “但是我来晚了一些。” 宋承安点头:“原来如此。” “你是捉妖人,对付妖魔你比较在行。” “这是家族让我带来的佛珠。” “是你要求的镇妖之物。” 宋承安拿出那一串佛珠。 “我们现在就去妖洞吗?” 丁千屿道:“明日再去。” “晚上,那妖魔的实力就会大涨。” “白天中午的时候,他的实力会有所削弱,那是加固封印最好的时机。” “好!” 宋承安和丁千屿就在小镇上住了下来,等待明日中午去那妖洞加固封印。 入夜。 整个三山镇静悄悄的。 镇民们都得到了警告,早早的就熄灯睡下了。 “不知道你们宋家对这妖魔了解多少?” “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杀了他以绝后患。” 客栈里。 丁千屿问道。 宋承安道:“卷宗上所说,是一个尸妖。” “尸妖?” 宋承安点头:“身前是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 “是外乡人,不知道怎么的来了三山镇。” “最后在那妖洞中修行。”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坐化了。” “这里的人不知晓这些,于是便把他草草埋葬了。” “但是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 “这人被埋在了一个极阴之地。” “不对啊,埋在极阴之地,又是修士的遗蜕,应该是变成厉害的僵尸才对。” “怎么变成了尸妖?” 宋承安:“按照宋家卷宗上的记载,是有山中的鬼物鸠占鹊巢,占据了他的尸体,就此变成了尸妖,为祸三山镇。” “最后被一个路过的捉妖人和宋家的一位长老联手封印。” “此尸妖肉身僵硬,寻常法术神通伤他不得。” “你我是断然难杀他的。” “如此,便只能先加固封印了。” “这是……” 丁千屿突然神色一变。 宋承安也不用丁千屿多说。 他听见了。 是一阵低语声。 那声音在急促的说着什么。 听不清。 让人下意识的凝神去听。 然后宋承安就看见丁千屿双目突然变得无神,打开客栈的门走了出去。 “丁千屿?” “丁千屿!!” 宋承安一看,哪里不知道对方被迷惑了。 他想叫住对方。 但是丁千屿却不管不顾,只顾朝着街道上走去。 街道上。 宋承安看到了更多的人。 他们都是和丁千屿一样,双目无神, 他们的方向都是相同的! 那尸妖所在的妖洞! “丁千屿!” 宋承安有些着急。 丁千屿被迷惑了。 宋承安想到了什么,他直接朝着已经被迷惑的丁千屿体内注入了一道真炁。 宋承安修行的真炁本就脱胎于道家七十二正炁之一,又经过虚天镜的推演,那威力自然非同一般。 顿时只见丁千屿身上冒出了一股黑气。 随后他身形一震,清醒了过来! “我草……这妖魔魔音配合妖气,连修行者不小心也会着了道。” “你神魂好强!” “而且你的真炁。”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些人怎么办?” 宋承安指着街道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 他们一个个眼神麻木,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朝着妖洞而去。 很显然都被控制了。 “小看这尸妖了,这威势,怕是再过几日就要突破封印了。” “宋道友,帮我护法,我叫醒他们!” 丁千屿说完便盘腿而坐。 随后手中拿着那串宋家拿过来的佛珠。 他开始诵读一篇经文。 他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神通。 他的诵经声越来越大。 最后直接盖过了魔音。 那些麻木的人的脸上出现了挣扎之色,随后一个个开始回神。 小镇外面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我们这是怎么了?” “是妖怪!” “是丁仙长救了我们!” 丁千屿脸色有些苍白:“大伙快些回家去,今晚不要出门!” 宋承安和丁千屿盘腿坐在街道上。 担心那魔音再起。 不过好在不知道那尸妖是不是这一下施法耗费了太多元气,一晚上都没有再次出手。 “走,去妖洞!” 第二天。 一直等到中午,烈阳高照。 宋承安和丁千屿这才急匆匆的朝着妖洞走去。 那个妖洞,就在小镇外面七八里处的一座山上。 那是一栋已经荒废的宅子。 是当年那个修士结庐修行的地方。 踏进宅子。 宋承安和丁千屿在大堂中找到了那个妖洞。 当年那个修士贴着山洞修建了这栋宅子,而洞口,就在宅子的大堂里。 “小心些!” “加固了封印就走!” 宋承安点点头。 当年宋家长老和那个捉妖人都杀不死这妖怪,他没狂妄到要去试试的地步。 山洞很干燥。 也没有什么机关阵法。 宋承安两人走到山洞尽头,终于看见了那个被封印的妖魔。 那是一道苍老的人影。 四根锁链连接在他的四肢上,将他锁在了一座圆形的大阵里。 他身上贴满了黄符! 他的眉心,一把铁剑洞穿了他的头颅! 但是最诡异的是。 他的额头虽然被铁剑洞穿了。 但是他的额头中,却不断的长出扭曲的,新鲜的血肉。 那些新长出的血肉已经将铁剑包围了,只留下小半个剑柄还在外面! 看起来恐怖又恶心。 “他现在很虚弱!” “把佛珠放在阵眼上,然后修补一下阵法就可以 了!” 宋承安看去。 那圆形大阵的阵眼,是一枚已经断裂的桃木剑!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桃木剑的神威已经被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已然要堕为一件凡物! 旁边。 是一具身穿道袍的干尸。 他的胸膛,是一个大洞。 当年那个无名捉妖人。 丁千屿走上前去。 小心翼翼的取出了那串佛珠。 挂在了那柄桃木剑上! 随后又掏出一支毛笔,以及一些布阵材料。 开始小心翼翼的修补那座阵法。 宋承安则手持伏魔棍,紧张万分的盯着那尸妖,担心他随时醒过来。 不过好在这座大阵很厉害。 那尸妖始终处在沉睡之中。 丁千屿好像是个阵法大家,他修补得很快。 事情就要完成了。 宋承安心里也放松下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山洞顶部的女子。 那是一个身材妖娆。 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的女人。 她静静地悬浮在山东顶部。 她没有动用真炁,又会收敛气息的法术,再加上宋承安和丁千屿一走到山洞尽头,就被那尸妖吸引了注意力。 所以他们没有发现这女子。 女子看见宋承安看见她了,便对着宋承安抛了一个媚眼。 随后抬手一弹。 一滴殷红的血珠子飞射而出…… “小心!”宋承安头皮发麻。 第199章 尸妖苏醒 “小心!” 宋承安看见那一滴血朝着尸妖飞去,急忙提醒丁千屿。 丁千屿也反应了过来。 他直接飞过去,挡住了那一滴血。 正午时分。 是尸妖最虚弱的时候。 再加上它昨日释放魔音,此时已经虚弱到了不得不沉睡。但是若是被人血滋养,绝对会让它从沉睡中醒来。 “没事。” 丁千屿接住了那一滴血:“佛珠已经放了上去我补全了封印大阵。” “尸妖就算醒过来,也无法挣脱封印。” 说完,他拔出了身上的铁剑。 宋承安自然也知道他要做什么。 两人一起朝着那山洞顶部悬空的女人冲去! 那女人不过筑基中期的修为。 二人联手,倒也不惧她。 但是两人纵身一半,便变了脸色。 只见那山洞洞壁之间,浮现出一根根肉眼难以察觉的细丝。 差一点,两人就撞上了那细丝。 “‘毒蛛’李蛛儿?” 丁千屿神色一变:“这蛛丝有毒,小心!” “没想到你还有些见识。” 李蛛儿笑嘻嘻的看着丁千屿。 随后看向了宋承安:“你样貌不错。” “要不要我传你一门双修大法?” 她看向宋承安的眼神中,满是诱惑。 “杀了他!” 宋承安沉声道。 随后朝着李蛛儿冲去。 丁千屿也紧随其后。 他们三人就在山洞中追逐起来。 但是无奈那李蛛儿对山洞极为熟悉,再加上她那蛛丝防不胜防,宋承安二人若不小心,便会撞上。 所以一时间奈何不得李蛛儿。 “这人太难缠了!”丁千屿也打出了几分火气。 “无妨。”宋承安道:“这里离那封印大阵已经够远了。” 说着,宋承安一张嘴。 紫红色火焰席卷山洞。 李蛛儿的那些蛛丝,瞬间化为了灰烬。 “这是什么火焰?” 一直嬉笑着的李蛛儿变了脸色。 “我的蛛丝,寻常中六品的火焰都奈何不得。” “这怎么可能?” “你修的是上品火属性真炁?” 宋承安没有理会李蛛儿,而是直接手持伏魔棍,朝她攻去。 同时寻找机会。 准备找机会放出生死盘,结果了这人。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 刚才还嬉笑着戏弄他和丁千屿的李蛛儿一看宋承安的火焰克制自己的蛛丝,便不再和他们二人纠缠,直接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山洞中。 “下雨了哦。” 空气中传来对方笑嘻嘻的声音。 宋承安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手上。 他一伸手。 是一滴带着腥气的人血。 “不好!” 两人一起朝着山洞深处跑去。 山洞深处。 尸妖已经活了过来。 他拼命挣扎着。 但是那座修复好了的封印大阵牢牢的禁锢住了他。 尸妖的旁边。 是李蛛儿。 “别乱来!” “尸妖出来,会死很多人的!” 丁千屿一见,连忙大喊。 李蛛儿嘻嘻一笑。 “是吗?” 她说完,一伸手揭下了那尸妖胸口贴着的那张黄符。 “加油哦!” 李蛛儿消失了。 空气中遗留的是她银铃般的笑声。 震耳欲聋的吼声撕裂耳膜。 尸妖一伸手,就扯断了手上的锁链。 随后是脚上的。 他站了起来。 贪婪的吸收着坠落的血水。 那些不知道李蛛儿从哪里收集来的人血,化作了他的养分。 “他要是活着出去,会死很多人!” 丁千屿说完,拔出了身上的铁剑冲了出去! 但是宋承安更快! 他手中伏魔棍朝着那尸妖一棍打下! 一声巨响! 尸妖连退四五步! 丁千屿一剑刺出! 朝着尸妖当胸一剑! 一声脆响! 丁千屿手中的剑像是刺在了什么精铁上一般,分毫未进! 那尸妖挥手两拳! 直接将宋承安和丁千屿打飞了出去! “我来压制他!” 宋承安知道现在不是藏私的时候。 震雷剑! 生死盘齐出! 震雷剑裹带雷霆,朝着那尸妖不断猛攻! 与此同时。 生死盘旋转! 一股死气打在了尸妖身上! 却不想这威力惊人的生死盘打在尸妖身上,却只是将他打了个倒栽葱! “他是死物,不怕死气!” “死物?” 宋承安心里一动。 随后生死盘逆转。 一道白气打出! 这下有了效果! 那生气打在尸妖身上,顿时让他惨叫连连! 但是想杀死他还是不够! “快想办法!” “他的肉身太强了,法宝难以伤他!” 宋承安体内的真炁在快速消耗着。 他一边拼命的用储物戒指中的符钱补充,一边叫道! 捉妖人应该知道怎么对付这尸妖! “桃木剑!” 丁千屿一个翻身。 捡起了阵眼中那断裂的桃木剑,随后在宋承安的协助下,一下子刺进了那尸妖的眼中! 尸妖发出一声惨叫! 但是宋承安体内的真炁也开始消耗殆尽! 符钱的补充根本赶不上操纵生死盘震雷剑的消耗! 刻周剑术! 宋承安发出了刻周剑术! 他的真炁瞬间恢复如初! “这样杀不死他!” “快办法!” “佛珠!” 丁千屿拿起那串佛珠,一下子戴在了尸妖的脖子上! 尸妖身体中冒出了黑烟。 但是也只是一瞬间! 那串佛珠就爆裂开来! “他妈的。” “这尸妖进化了!” 丁千屿道。 宋承安这时候也发现了,那尸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绿色尸毛正在向着金色转变! “他体内的鬼物!” “杀他体内的鬼物!” 宋承安叫道! 这尸妖不是僵尸! 他虽然肉身僵硬,但是真正操纵他的是他体内的鬼物! 丁千屿也反应了过来。 他直接发出一声怒吼。 随后双手掐诀! 随后一道虚幻的影子从他体内跑出,朝着尸妖冲去! “你疯了!” 宋承安满脸震惊。 那鬼物藏在尸妖体内。 没有攻击神魂的法宝根本奈何不了这鬼物。 神魂攻击的法宝每一件都是无价之宝。 丁千屿自然没有。 所以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 那就是以魂对魂! 用秘法神魂出窍! 然后进入尸妖体内杀那鬼物! 但是问题是。 这种方法太过于凶险! 修行者基本不会用这种方式攻击敌人! 这就是拿两个鸡蛋互碰! 赌碎的是对面的那个鸡蛋! 非常凶险! 因为就算是碰碎了对面的鸡蛋,你的这个鸡蛋也得碎掉! 这是筑基修士的自爆啊! 第200章 愿为捉妖人! 翁! 宋承安惊诧丁千屿的疯狂。 这人简直是个疯子。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配合丁千屿。 于是他再次使用了刻舟剑术! 让自己体内的真炁恢复如初! 生死盘震雷剑伏魔棍齐出! 拼命压制那尸妖,给丁千屿争取机会! 但是……丁千屿只走了几步。 就停住了。 因为山洞中再次响起了那奇怪的低语。 那虚幻的丁千屿眼神中浮现出迷茫之色。 他又被迷惑了。 这尸妖中的鬼物不知道是什么来头,擅长摄魂之术。 这魔音,让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 宋承安体内的真炁在快速的消耗着! 他虽然靠着生死盘,震雷剑能暂时压制这尸妖! 但是丁千屿要是一直不苏醒! 那等待他们的结局也只有落败! 宋承安一棍挥出! 一条火焰长龙卷向了那尸妖! 尸妖身上顿时燃起了火焰! 但是没用! 那火焰只是烧了一会,就熄灭了! 尸妖体内涌出了太多的阴气! 熄灭了宋承安这种专门克制邪物的火焰! 并非宋承安用虚天镜推衍出来的这神火不行,而是那尸妖体内的阴气太浓郁了! 这是一个马上就要成为尸将的存在。 尸将的实力! 对应金丹修士! 宋承安无比焦急。 但是他和尸妖缠斗,没法过去唤醒丁千屿! 情急之下,他只能吼道。 醒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宋承安感觉到丹田中的仙胎振动了一下。 他那声醒来回荡在山洞中。 给人以庄严肃穆之感! 那尸妖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那魔音也消失了! 丁千屿茫然的双眼中顿时恢复了清明! 宋承安手捏法诀! 一个小木人落在了那尸妖的身上! “就现在!”他吼道! 宋承安纵丝傀儡术控制下,那尸妖顿时失去了反抗能力。 宋承安能感受到尸妖体内,一个强大的神魂在不断挣扎,要挣脱宋承安的控制。 但是别忘了宋承安也是个神魂怪物! 虽然只能控制尸妖一瞬间! 但是够了! 丁千屿瞬间出手,冲入了尸妖体内! 他双手结印! 随后打出! 一朵莲花在那尸妖体内绽放开来! 一声惨叫! 尸妖倒在了地上! 丁千屿的神魂回归本体! 他张嘴吐出一口鲜血,身影摇晃瘫倒在地! 宋承安也差不多! 他体内真炁几乎耗尽。 “你……这门法术……好凶险!” 宋承安道。 丁千屿脸色苍白:“从一座古寺中学来的。” “那寺中的老和尚坐化之前传授给了我,说我可以用,但是要帮他找一个传人。” “我一直没找到。” “一门拼命的法术,曰‘奉莲花’!” 宋承安点头:“确实够拼命。” “这尸妖体内的鬼物,怕是已经修行了数百年。” “若非我控制了他,怕是你的神魂一进去,就会被他撕碎。” “你这门法术太过于凶险,若是对方神魂比你强太多,你冲入别人体内,就是以卵击石。” 丁千屿道:“极少用的。” “只是刚才要拼命,不得不如此。” 他又道:“你那手段,是神通吧?” “我看到了你的神通印记。” “恢复真炁的神通?” 宋承安点头:“是一门远古神通。” “一日只能用三次。” “刚才已经用过三次了。” “还好你有这门法术,我又有手段控制着尸妖。” “不然你我这一下,怕是都得死在这里。” 丁千屿哈哈一笑:“捉妖人的归宿都是死在妖怪的手里。” 他看着宋承安,道:“你看见这尸妖挣脱封印,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 “比我还快。” “要不要做捉妖人?” “捉妖人?” 宋承安愣了一下。 丁千屿取下腰间的那串铜钱。 然后取下第二枚。 “每个捉妖人,哪怕是道种初期的捉妖人,都可以册封另一个人为捉妖人!” “无论那人是身份高低贵贱。” “无论是僧人,道士,还儒家子弟。” “无论是宗门修士,世家族人,还是散修。” “都可以成为捉妖人。” “只要另一个捉妖人认可他为同道中人,并愿意将自己的第二枚捉妖钱赠送给他。” “寓意,我之后来者!” “那么,宋承安你愿不愿意成为我之后的下一个捉妖人?”丁千屿拿着那枚捉妖钱,严肃的问道。 宋承安笑了起来。 “我有个朋友。” “他一直以他的捉妖人先祖为荣。” “我很乐意。” “有什么仪式之类的吗?” “需要拜过皇天厚土,立下誓言!” “出去?” 丁千屿笑道:“没有比一个捉妖战场更适合的了!” 丁千屿说完,便率先跪下。 宋承安有样学样。 二人同拜皇天厚土。 “跟我读!” “我宋承安立誓!” “愿效先辈,为捉妖人!” “凡我之法,皆行正义!” “凡我之术,不欺弱小!” “此生修行,为苦难者!为黎民众生!为天地正道!” “愿为星火,照千古侠气明!” “皇天在上,厚土为证!” 丁千屿把手中的那枚铜钱放在了宋承安的手中,道:“你以后也是捉妖人了!” “你以后遇见了和你一样的人,也可以把你的第二枚捉妖钱给他!” “星星之火,永不断绝!” 随后丁千屿又拿出一根红绳,串起了那枚捉妖钱。 “走吧!” “我们先去镇上。” “宋家应该有人知道怎么处理这尸妖的尸体。” “应该是不错的炼制傀儡的材料。” 两人搀扶着朝着妖洞外走去。 但是走到一半的时候。 宋承安一伸手,抓住了一直握着匕首的纤细的手! 瞬间! 他宋承安的气息恢复如初! 刻舟剑术再次发动! 随后他狠狠一拳打出,一道人影被他打得砸在了洞壁上,口吐鲜血! 不是李蛛儿又是谁! “你诈我!” “卑鄙!” 李蛛儿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她现在哪里不知道,宋承安一直在演戏给他看! 宋承安没有跟他废话。 生死盘再次出现! “小子,我们还会再见的。” 李蛛儿见过生死盘的威力,哪里敢抵挡。 宋承安的生死盘才出现,她就直接化作一团血雾远遁! 血遁! “你这个……神通……”丁千屿看着瞬间恢复如初的宋承安。 “使用之后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期。” “并不是无限使用的。” “我们先出去吧。” 丁千屿点点头。 并没有继续多问。 毕竟是别人的压箱底手段。 不过……就目前表现来看,同境厮杀,这门神通应该是无敌的吧? 除非对面有那种逆天的神通法术,能将宋承安秒杀掉。 第201章 屠龙之约 “这个人?” 宋承安看向丁千屿。 “毒蜘蛛‘李珠儿’。” “出了名的蛇蝎美人,最喜貌美男子。” “因其容貌极美,所以那些被她看中的男子大多最后都难逃她的魔掌,受她引诱,最后落得个殒命的下场。” 宋承安皱了皱眉:“采补?” 丁千屿点点头:“没有人知道她的跟脚,但是从那些死在她手里男子的惨状来看,应该是来自于西漠那边。” “佛门的双修之法。” “高僧大德修来是无上妙法,凡夫俗子修来便是阴毒魔功。”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你要小心。” 宋承安点头:“我会注意的。” “仙师,那妖魔?” 两人走出山洞。 远处几道人影便凑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 “这位是冯里正。” “这位是宋家的宋承安仙师!” 老者一听,连忙行礼:“老朽冯竹见过宋仙师!” 宋承安摆摆手:“尸妖已死。” “我已经给宋家去了信,一会就会有人来处理这尸妖的尸体。” “你去准备些酒肉。” “我和丁仙师这饿了半天了。” 冯竹一听那妖怪死了,顿时欢天喜地的去准备酒肉了。 宋家的人来得很快。 第二天早上就来了人把那尸妖的尸体运回了宋家。 这可是一个金丹修士的遗蜕。 有无上妙用。 尸妖的尸体运回了宋家,但是宋承安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而是和丁千屿一起留在了三千正做收尾工作。 先是将那无名捉妖人安葬了,随后又组织人将那妖洞封了起来。 “对了,你是怎么成为捉妖人的?” “也是被另一个捉妖师引上这条路的?” 事情做完了,到了分别的时候。 宋承安便有些好奇的问丁千屿。 “我?”丁千屿笑道:“我出生于北边一个普通人家。” “小时候我们村子外面的山里,有个妖怪。” “要村子里献给他血食。” “我家被人欺负,每要血食,便要我家出。” “家里没有成年男人,祖父早逝。” “于是大伯,二伯,都给村子里献给了妖怪。” “一直到后来,有个捉妖人听说了,特意远道而来帮村子里除了妖怪。” “后来,我运气好,被我师父收为了弟子。” “我学艺一段时间之后回去。” “那些人害怕我算旧账,就准备毒杀我。” “但是他们低估了修行之人的手段。” “我杀了不少人。” “后来我就带着父母换了个地方居住。” “我担心被报复,恩恩怨怨总无尽。” “我也可以直接杀光他们,灭门绝户,但是我觉得这样太狠绝了。” “我后来就一直在那个小门派中修行。” “等到修到道种后期,就下山了。” 丁千屿脸上带着笑意:“我是个没什么追求的人。” “别人若是能修道,便是满脑子要那长生不老,飞升成仙。” “不然就是名利财富这些。” “我什么都觉得无所谓。” “唯有那个捉妖人。” “他于我而言,是身在地狱时的佛陀。” “那人是一个道长。” “我下山之后,就一路寻他。” 他继续道:“我找到了他修行的道观。” “春雨观。” “但是我没有见到那个道长。” “因为他已经死了。” “我在那座道观中呆了一段时间,随后便成了一个捉妖人。” “那个道长,就是一个捉妖人。” 他说到这里,看着宋承安:“说起来我们还是有些渊源的。” “我以前去灵丘看过你。” “看过我?” 宋承安听得正起劲,闻言便有些茫然。 他完全没有印象。 丁千屿点点头:“大约是十年前。” “我想去看看,你是不是同道中人。” “但是我看见的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浑浑噩噩,嗜赌如命。” “后来我就离开了灵丘。” “一直到今日再见。” “为何看我?” 宋承安不解。 丁千屿道:“那个道长,我连他的道号都不知道。” “因为他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 “且每每自称捉妖人。” “但是就是这个道长,做了一件在我看来非常牛的事情。” “他们先是去杀了一个人。” “随后又去杀一个妖怪。” “人杀了,但是妖怪没杀成。” “因为那妖怪有人护着。” 丁千屿看着宋承安,道:“他们杀的人,是三十年前神龙宗的第一天才,号称有真龙之命的敖尊。” “他们没杀成的妖怪,是三十年前在三蛟郡化蛟,最终导致一郡生灵涂炭的通圣河老蛟。” “他们中领头的人,自称无名。” “但是在退出他的家族之前,他叫宋正心!” 宋承安神色一震。 “你的意思是?” 丁千屿笑道:“没错,那个道长就是你父亲带领的那一群人之一。” “他们大多数人都死了,活着的几个不是残了就是废了。” “就算是你的父亲,也跌境了。” “我知道了这件事,就去灵丘城找你。” “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杀条龙。” “但是我那时候看见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于是我就走了。” “此后我就四处游历。当一个捉妖人。” 丁千屿说到这里,无比严肃的看着宋承安。 “我没想到你在三十岁的年纪居然能再踏上修行之路。” “那么,宋道友。”他无比郑重的开口:“要不要以后一起去杀一条蛟龙?” “要是有本事,顺便把当年主导三蛟郡洪灾的人也一起杀了最好。” 宋承安没想到自己和眼前这个捉妖人之间还有这种渊源。 难怪对方看见自己之后一直表现得很亲近。 他笑了起来:“为什么不呢?” 为什么不呢? 只要我能活着。 能摆脱那幕后元婴修士的算计。 “好!” “不愧是宋大侠的后人!” 丁千屿道:“那我们就约定好。” “结丹了就一起去杀那老蛟!” “元婴了就去灭了神龙宗!” “好!” 宋承安重重点头。 “那就再见,等结丹了,我再来寻你。” “或许是五十年,一百年。” “我总会来寻你的!” “你莫要忘了。”丁千屿说道。 “好!” 宋承安郑重点头:“我不会忘。” “你以后行走天下,也要万分小心。” “恩。”丁千屿点点头。 “我先走了。” “得回家去过年,不然就来不及了。” “我那老爹老娘,一年就盼着过年。” “只有过年,我才会回家。” “再见!” “再见!” …… “老祖!” “族长!” 宋家。 屋子里是宋秋和宋上元。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中年人。 那中年人一身玄服,头戴玉冠,一头长发打理的一丝不苟。 宋承安进来的时候,他正直直的坐在椅子上。 坐得很直。 像是他的腰弯不下来一样。 “这位是霍铮霍家主!” “承安,来让霍家主给你看看!” “霍家主最擅长寻找那些蛛丝马迹,窥因果。” 宋秋脸上带着杀意:“我倒要看看,谁敢算计我家承安!” “霍家主,请!” 宋承安脸色一变。 他那天出于对自己安危考虑,于是把自己是别人兵解之物的事情告诉了宋上元。 宋上元说回去找宋秋老祖商议。 宋承安没想到宋家直接找了人,要从他身上查那幕后之人。 宋承安自然是很高兴的。 对方是元婴又如何。 宋家可是一个家族。 宋秋老祖可是半步元婴的存在。 但是问题是他怕被人发现虚天镜的存在。 于是他就有些犹豫了。 “我只看那以你为兵解之物的幕后之人。” “君子非礼勿视!” 宋承安听到了一道有些冷硬的声音。 是霍铮。 这个中年人静静的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冷硬,但是却又像能看穿人心。 “可否等过几日再看?” 宋承安道:“我最近有些感悟,想闭关一下。” 宋上元有些疑惑:“闭关?” “要闭关也不差……” 宋秋老祖笑了起来:“修行者,能有所悟是很幸运的事情。” “那就过几日再看。” 他说完,看向了霍铮:“霍家主。” “不知可否在宋家小小盘桓数日?” “事成之后,除了答应霍家主的事,宋家另有一份谢礼。” 霍铮淡淡道:“可以。” 他复又道:“无需谢礼。” “只需要完成先前约定好的事情就行。” “好。”宋秋老祖点头。 不过他说完又有些犹豫的道:“霍家主。” “老夫不该多嘴。” “但是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糊涂一点好。” 霍铮淡淡的看了一眼宋秋老祖:“霍某做事,无需外人多言。” 霍铮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宋承安看着离开的霍铮直咋舌。 他是第一次看见敢这么跟宋秋说话的。 要知道宋秋就算抛去宋家老祖这地身份,他还是一个半步元婴的大修士啊。 而这霍铮。 只是一个筑基巅峰的人。 霍家。 宋承安没听说过什么很牛逼的霍家。 也就是说,这个霍家可能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家主。 但是这个霍家主……说话也太牛了。 “这谁啊。” “说话这么牛。” 宋承安好奇的道。 “霍铮。” “天风郡霍家的家主。” “是个读书人。” “是个君子。” 宋上元道。 “那既然如此,你就先回去闭关。” “等你闭关出来我们再去找霍家主。” 第202章 万事不较真 “有劳前辈了!” 窗外下着雨。 屋内是宋承安,宋上元,宋秋老祖,以及霍家家主霍铮。 霍铮听见宋承安的话,点了点头。 “不要兴起任何抵抗的念头。” 霍铮说完,伸出一只手,轻触在宋承安的眉心。 宋承安这才发现这位霍家家主的右手只有两根手指。 但是宋承安还没来得及惊讶这位霍家家主只有两根手指,便看见对方的双眼变成了灰白色。 但是只是一瞬间。 霍铮的眼中的灰白就消失了,宋承安担心的虚天镜泄露根本没发生。 他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因为霍铮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破了功。 他脸上涌现出一抹异样的潮红。 “霍家主?” “没事吧?” 宋上元连忙道。 霍铮摆了摆手,道:“抱歉。” “你们宋家这个子弟身上牵涉的因果太大。” “我看不穿他身上的因果,自然也找不到那幕后之人。” 宋上元和宋秋老祖对视了一眼。 眼神中有惊喜,也有担忧。 “这样一个不怀好意的人一直惦记着承安……”宋上元道。 宋秋老祖道:“无妨。” “承安在结丹之前,就一直待在鹤君山就好了。” “老夫倒要看看,这幕后之人是何方神圣。” “他若是敢来,就让老夫看看他有什么手段。” “霍家主,这边请。” 霍铮点点头:“等我把他们喊进来。” 不一会之后。 门外进来两个人。 一个老者。 似乎是长老供奉,又像是个老仆之类的。 还有一个背着剑,低着头的少年。 “老祖,这是要去做什么?” 宋承安跟着宋秋老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最前面的是领路的宋上元,中间跟着的是霍家三人。 他搞不明白,这是要去干嘛。 宋秋老祖听见宋承安的话,笑着道:“霍家主,想借家里的问心镜一用。” “借问心镜一用?” 宋承安把眼神看向了跟在霍铮身后的老者和少年。 是这两人有人做了对不起霍家的事情? “是那个少年。” 宋秋老祖看宋承安很好奇,于是便低声跟他说了起来。 原来。 这霍家是天风郡一个小家族。 但是这个家族虽然小。 却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便是这个中年人。 霍家家主霍铮。 他是修为不高。 只是筑基后期。 但是这个中年人。 确是天瑞二十一年的状元郎。 且是连中三元。 这还不止。 这个中年人还是那座出过两个儒家圣人的学宫的弟子。 按照学宫的说法,是未来有机会继承学宫道统,再开一脉的读书人。 读书人一贯不太讲修为,讲的是学问。 这个中年人便是那种很有学问的人。 但是这个中年人觉得,学宫太高了,看不见黎民百姓。 于是他离开了学宫,去参加了科举。 此后连中三元,入翰林院,一直到后面的礼部侍郎。 这个中年人可以说是官运亨通。 但是最后。 这个满腔热血的和中年人还是离开了盛京。 那是一宗震惊陈国的大案。 涉案的当朝三皇子。 这位三皇子很受当朝太后的喜爱。 死者是一个歌姬。 最后的结果是在太后的出面下,三皇子得了一个关一月禁闭的处罚。 当然,这其中出力最大的是三皇子的师父。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修士! 没有什么讲理。 无外乎以力压人罢了。 中年人坚信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成了一个笑话。 那位陈国皇帝或许也有心支持这位霍家主让已经日薄西山的陈国有一些改变。 但是无奈一边是自己的母后,一边是自己的儿子。 最后的结果就是失望至极的霍家主离开了盛京。 那位皇帝几次挽留。 但是心灰意冷的霍家主依旧回到了他的老家,天风郡。 这位霍家在盛京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 于是在那途中,就发生了一些事情。 有仇人找到这位霍家主。 那仇人也不伤害霍家其他人。 只针对这位霍家主。 要他下跪。 这位霍家主,一生从未低过头。 对于那个仇人来说,杀死这个霍家主没什么意思。 不如打断他的脊梁。 一个从来没有低过头的读书人。 若是这次低下了头,那以后这头就永远也抬不起来了。 最后这位霍家主被一个路过的修士救了。 当然。 他也永远的失去了三根手指。 那个仇人一根一根的切下了他的手指。 据说。 这位霍家主当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位霍家主永远失去了三根手指。 同时他也领悟了一个道理。 没有实力的人的道理是一文不值的。 于是,他开始督促自己的儿子修行。 他认为。 只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得到绝对的公正。 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少年。 叫做霍明。 是他儿子。 他们之所以会来霍家,起因便是这修行。 霍明到了年纪。 霍铮就带着他去拜师。 拜一个在天风郡都颇有名气的宗门。 作为霍明这种身世清白的少年,自然没有什么问心考验这种事情。 这种弟子,纵然是天赋不佳,那些宗门也很乐意收入门中。 这便是那人情世故。 但是虽然没有问心考验这些。 但是修道天赋检测还是要做的。 然后这修道天赋检测就出了问题。 那检测的结果是,这霍明的修道天赋哪怕是在陈国都算得上出众。 然后问题就出在了这里。 霍铮对自己的儿子的资质是很了解的。 于是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儿子为了讨好他,在这天赋检测上使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霍铮是什么人? 他这样骄傲的人怎么能允许儿子做出这种有辱门楣的事情来。 在他看来。 是什么资质就是什么资质。 资质不行,大不了多努力就是了。 但是使用不光彩的手段,这就是人品有问题了。 于是这位霍家主便当场质问起了儿子。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 在霍铮看来。 错了就是错了。 只要愿意承认,愿意改! 那就还有救! 就算是圣人,不也犯过错? 但是让他惊愕的是。 少年没有承认。 依旧咬定自己没有作弊。 哪怕是被霍铮在那数千人注视的广场上打的嘴角流血,都没有承认。 这在霍铮看来,这便是狡辩了! 那检测资质的石碑,什么时候出过错了。 于是那广场之上,便发生了让人沉默的一幕。 父亲一直打。 儿子被打得跪下了,也没有承认自己作弊。 后来还是那个宗门的长老连忙出面,这才拦住了霍铮。 不然的话怕是这个父亲要将儿子打死在那广场上。 回到家之后。 霍铮依旧无法容忍这件事情。 他一生光明磊落。 儿子却在这种事情上,在那么多人面前作弊。 这不是往他脸上抹黑吗? 而且,最让他愤怒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无法掌控自己的这个儿子了! 他发现自己的这个儿子在反抗自己了。 霍铮是一个非常孝顺的人。 是曾经为了让母亲吃饱饭,大冬天赤足去山里挖草根的人。 霍明的所作所为在他看来就是不孝! 霍家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人存在的。 最后结果便是父子好似变成了仇人。 父亲一直逼迫儿子承认。 儿子没法反抗,但是也不屈服。 只是一直沉默。 最后,霍铮爆发了! 他说。 那宋家有一个问心镜。 你说你没使用不光彩的手段。 那好,我们去霍家! 你若是真的没使用不光彩的手段,那我就给你道歉。 那是霍铮失望至极的话语。 他笃定儿子是嘴硬不承认。 因为这个儿子,自小就老是喜欢说谎。 但是那少年依旧沉默。 但是第二天。 却早早地等在了父亲的门外。 霍铮是什么人。 他是不会妥协的啊。 于是他便带着人来了宋家。 然后就刚好赶上宋家找他,查那躲在幕后算计宋承安的大修士。 霍铮有一门手段。 能看见因果。 只要让他看宋承安神色的因果,便能窥见一些蛛丝马迹。 而只要能看到一些蛛丝马迹。 那宋家有的是手段查到这幕后之人。 于是便有了后面的这些事情。 宋承安神色的因果太大,霍铮没有找到什么。 但是按照先前的约定,宋家依旧愿意将问心镜借给他。 这位霍家主。 在儒家中是一个很有分量的人物。 宋家很愿意交好他。 “霍家主。” 宋承安又在宋家祖祠看到了那面问心镜。 那是一面圆形的双面镜。 上次宋家就是要用这个看宋承安的记忆。 但是最后因为宋秋老祖的出面阻止而不了了之。 宋承安又一次来看这双面镜了。 只不过这次他不是照镜人,而是围观者。 那个叫做少年始终沉默着。 就如同那次宋承安来的时候一样。 宋秋老祖取出了问心镜,但是却没有第一时间使用。 而是看着霍铮:“霍家主,哪个孩子小时候不调皮。” “有些事情,不必太较真。” 宋秋此话是出自好意。 有些事情。 到了一定程度就该适可而止。 有些事情,就不该有结果。 有些人,彼此之间不该分出胜负。 但是很显然,这个霍家主若不是太较真,又岂会落得今天的这个结局。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宋老先生不必多言。” “请启神镜,照见魑魅魍魉。” 宋秋闻言。 叹了一口气,他看向霍明:“孩子,有些时候不妨低下头。” “我知晓你有委屈。” “可有时候,不妨退一步。” 那少年抬起头。 眼神中有了些许波动。 但是只是沉默。 第203章 养尸术 “霍家主,可以问了。” “但是你真的要问吗?” 老祖宋秋启用了问心镜,但是他还是再次开口道。 “你有没有使用不光彩的手段?”霍铮毫不犹豫的问道。 霍铮的人隔着问心镜。 看不见霍明。 但是宋承安看见了。 大多数时候都是低着头的背剑少年抬起头。 那眼神中……应该是恨意吧。 “我没有!” 他说得很重。 问心镜上闪过一些片段。 是良久的沉默。 霍铮这个霍家家主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 问心镜只能看见照镜之人的记忆。 所以霍铮依旧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会被检测出那么好的一个天赋。 但是他知道了霍明确实自始至终都没有动用什么不光彩的手段。 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问心镜被收了起来。 宋秋宋上元宋承安三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直低着头的少年这时候抬头,死死的盯着自己的父亲。 霍铮心中生出一股怒火。 他道:“看我干什么?” “难道真要我这个父亲给你道歉吗?” 他话语带着怒气。 又有些恼羞成怒的味道。 霍明眼神中冒出了一丝怒火。 或者说是恨意。 他一言不发,直接转身就走。 “公子!” 那个老者一看,连忙要去追。 “别管他,他出去几天就回来了。”霍铮冷冷道。 宋上元有些头疼,道:“霍家主,我这就让人去找令公子。” “你不如就在宋家在盘桓几日,到时候找到了令公子,你们再一起回去。” 什么找到。 天翠城就这么大一个地界。 宋家怎么可能找不到一个人。 不过是个说辞罢了。 是让这位霍家主先别去找霍明,等过几天,这位霍公子的气消了,再由宋家出面当说客。 霍铮很显然也明白这些,他脸上露出些许尴尬的笑容:“那就有劳宋族长了!” “唉,这霍铮,就是太较真。” 宋承安和宋秋老祖走在道上。 宋秋老祖叹着摇头:“你说这是自家儿子,又不是什么犯人,他自己又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非要较真。” “当年我那个儿子,没事也老偷我的符钱去花,我有时候不也装傻不知道吗?” “当然,有时候也给他一顿暴揍。” “毕竟把金花钱拿出去花了还回来九枚紫花钱这种事情也太过于让人无语。” 宋承安无言。 他问道:“那个霍家的少年?” 宋秋老祖摇摇头。 “等过几天再说啊。” “现在去找他他也不会回来。” “等过几天消气就好了。” 宋承安道:“这几天怕是不行吧,就刚才我听您说的这个故事,我要是这个少年,我都要气死了。” 宋秋老祖闻言笑道:“过几天不行那就过十天嘛,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对了,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宋承安接过宋秋递过来的一本道书问道。 “是一门关于养尸术的书。” “昔日随手所得。” “那尸妖的尸体,就是一个上好的材料。” “这上面有说如何练尸,如何操纵僵尸。” “你很有悟性。” “可以试着把那尸妖的尸体炼化。” “那尸妖现在差点就能进化为尸将了,若是炼化了,是个不错的战力。” “世间修士斗法,拼的不过是谁的法术多,神通厉害,法宝强。” “斗的就是家底!” “老祖要给你把家底弄得天下无敌!” 老人笑着道。 宋承安连忙谢过。 “那幕后之人你也不用担心。” “你别看老祖一把年纪了。” “那卑鄙小人若是敢出现,老祖说不得让他见识下老祖的手段。” 老人眨眨眼:“老祖年轻的时候,出了名的脾气火爆,敢拼命!” 宋承安心里有一点感动,连忙抱拳:“有老祖在,承安一点都不怕!” —— 宋承安盘腿而坐。 虚天镜中。 一个小人正在埋尸体。 没错。 就是埋尸体。 养尸。 养尸不是直接埋进去就行。 需要配合专门的符咒。 阵法。 还要专门的极阴之地。 宋承安拿到那门练尸的道书之后,直接就交给了幻身小人参悟。 反正什么术法神通的,都交给他就行了。 宋承安刚结束了一天的修炼。 一睁眼就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徐昭明。 对方正坐在院子中的石桌前看书。 这人的修为最少是金丹以上的。 对方这样子应该是来了一会了,而宋承安自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出现。 宋承安有些心虚的看着徐昭明:“徐前辈,您有事?” 自己和徐昭明没什么交情啊。 这家伙不会是来秋后算账了吧。 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徐昭明笑着道:“你天赋不错。” “这年纪能修炼到这个境界,还算可以。” 宋承安无言。 三十一岁筑基中期。 这个天赋放在普通人里确实还可以。 但是对于徐昭明这种级别的人来说,就很一般了吧。 这就是客套话了。 既然说了客套话。 那就不是来找麻烦的。 “前辈,您有什么事情吗?” 徐昭明沉默了一下。 这年轻后辈和他遇见的都不一样。 几乎就差直接说‘你有什么事情赶紧说,少废话了。 “我来给你送点丹药。” 徐昭明说着,递给了宋承安一个丹瓶。 “丹药?” 宋承安疑惑的接过。 这是什么要过年了给晚辈的新年礼物吗? 那丹瓶里。 是两枚葡萄大小的丹药。 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这品质。 至少是六品丹药。 宋承安眼睛都亮了。 虽然不知道这丹药有什么用。 但是就这品级,就价值不菲。 “宋承安多谢前辈赐丹药!” 宋承安笑着抱拳谢过。 徐昭明顿了一下。 “这个丹药,是用来治疗徐怡身上的怪病的。” “我放两枚在你这里,以后徐怡身上的那个怪病要是发作,你就给她第一时间服下。” 宋承安的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虽然前辈不是赐给我的,但还是要谢谢!” 徐昭明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无奈道:“听说你跟徐怡打听炼体之法。” “我这里有一门。” “你若是能弄到一件极品灵宝给我,我可以把它换给你。” “当然,等价的其他天材地宝也行。” “我们没什么交情。” “这算是交易,我刚刚给你用来治徐怡怪病的丹药算是添头。” 第204章 地宫养尸 “哎哟。” “六品丹药啊。” “真想给卖了。” 宋承安看了看丹瓶里的两枚丹药。 “要过年了。” “宋秋老祖说让我不要随便离开天翠城,免得被那幕后之人加害。” “可我过年想回灵丘去啊。” “算算时间,鬼市要开启了。” “先去把那尸妖的尸体埋进养尸地。” “然后再去鬼市把那个宝珠卖掉吧,随便买点血气丹的材料。” “这血气丹,可以炼制了。” 虚天镜中。 随着宋承安的一个念头,那参悟血气丹的幻身小人化作一个玉白色光团,被宋承安吸收。 “我以前失去的,我要全都拿回来!” 宋承安起身,就要去找高渡。 却不想高渡刚好来找他。 “你要找的极阴之地找到了。” “在后山。” 宋承安跟着高渡。 来到了他拜托高渡寻找的极阴之地。 “就是这里了。” 宋承安放眼望去。 那是一片全部是乱石的山坡。 一处乱石下。 是一个两尺有余的狭小洞口。 “这是哪里?” 高渡道:“一个地宫。” “原主人不知道是谁。” “后来被我们这群小孩子当做了秘密基地。” “那时候没事就喜欢来这里玩。” “但是后来长大了,就不来了。” “这地宫就是你要找的极阴之地。” “那具尸体只要埋进去,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进化成尸将。” “走,进去看看!” 高渡说着,趴下来爬进了地宫。 宋承安沉默了一下,也跟着爬进了地宫。 这地方还真不错啊。 宋承安和高渡打着油灯走在地宫里。 “那必须的。” “这主人是一个前朝的侯爷。” “如果不是因为它是一个地宫,有些不吉利。” “那它真的是一处不错的清净所在。” 宋承安点点头:“以后我也要在这里悟道,成为大真人!” “我看看哪里适合埋尸。” 宋承安说着掏出了一个罗盘。 “跟我来。” 宋承安很快来到了罗盘指示的位置。 那是地宫的一个角落。 “开挖!” 两人都是修士。 配合真炁很快挖出了一个深坑。 随后宋承安又把储物戒指中的尸妖尸体取了出来。 尸妖尸体中的鬼物魂力彻底散去之后,已经可以收进储物戒指了。 “帮我护法一下!” 宋承安说道。 随后拿出朱砂,开始在那尸妖的尸体上开始画符。 等画完之后。 他便盘腿而坐。 随后只见宋承安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 随后一道意识从他识海中被分离出来,进入了那尸妖的体内。 那尸妖顿时睁开了眼睛。 宋承安也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尸妖。 他和尸妖之间有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本命尸!” “等这道意识成长起来,这僵尸便能化作另一个我。” “这赶尸人的养尸术,真有意思。” 他说着,是要下达了指令。 顿时那尸妖直接跳进宋承安挖好的坑,闭上眼睛躺了下来。 神色很安详。 “你表现的样子,像是一个浸淫养尸术多年的老赶尸人。” 高渡有些震惊的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才知道那门养尸术多久。 这娴熟的手段,已然像一个从魁山宗出来的老赶尸人。 宋承安笑道:“我有些悟性。” “这些法术神通什么的,我只需要多看一下就能无比熟练了。” 高渡无话可说。 什么叫做多看一下就能无比熟练了。 “帮我埋土。” 宋承安招呼高渡开始往坑里填土。 随后又布下一聚阴大阵。 至于这具尸体会不会被人偷走。 那宋承安根本不担心。 这可是宋家的鹤君山。 谁能在这里把这具尸体偷走。 他只需要等个几年。 等着尸体吸收完足够的阴气,进化为尸将就能多出一个不错的战力。 —— “老爷,家里来信了。” 宋家一处庭院中。 那个跟在霍铮身后的老者手中拿着一封信。 霍铮接过,静静的看着。 他收起了信。 “还没找到那个逆子吗?” 老者禀告道:“宋家说,公子离开祖祠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他们猜测,公子怕是有什么遮蔽气息的手段。” 公子怕是不想见我们。 其实是不想见霍铮。 但是老仆自然不可能这样说。 霍铮有些恼怒。 “他这个逆子,难道要我给他磕头认错不行?” “好,他这么有骨气,就一辈子别回霍家!” “我们回去!” 霍铮说着就走。 “老爷!” 老仆想说什么。 但是最终没有开口。 他跟了霍铮多年。 知道霍铮的脾气。 宋上元笑着道:“霍家主放心!” “霍公子想必是躲起来了。” “我们会一直找他,然后给他送回霍家去!” 霍铮作揖:“那我就替这逆子多谢宋族长了!” 他想了想。 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五枚紫花钱,还有七十三枚符钱,一并给了宋上元。 道:“宋族长。” “若是我那逆子执意不回霍家,还请帮我把这些符钱给他!” 他再次作揖:“若是他一直逗留在三蛟郡,就请宋族长帮我照拂一下,顺便给我书信一封。” 宋上元接过那五枚紫花钱,以及那些零散的符钱笑着道:“好说好说!” “只要霍公子一直在我宋家的地界上,我宋家定然护他周全!” “多谢!” 霍铮谢过,随后带着老仆离开了鹤君山。 天翠城。 霍铮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福伯。” “你身上有没有符钱?” 福伯,也就是那个一直跟在霍铮身边的老者愣了一下:“符钱?” 他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身上没有符钱乘坐飞舟了。” “你借我些符钱,我回去之后再予你。” 福伯笑了起来:“我当是什么事。” “我这里符钱好多得是,老爷尽管拿去用就是。”福伯说着取出一些紫花钱。 天翠城有飞舟直达天风郡。 只是需要花费百枚符钱。 寻常人是不会选择飞舟跨郡的。 实在是太贵了。 很显然,霍家是有什么急事需要霍铮回去处理。 “多谢!”霍铮谢过。 “老爷,要不要我留下来,看看能否把公子劝回去?” 福伯犹豫了一下,道。 霍铮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 “也好。” “你留下来。” “免得那逆子给宋家添太多麻烦!” 第205章 想去燕州 “小七爷,有你的信。” 宋承安随手接过下人递过来的两封信。 都是来自于灵丘的。 一封信是来自于他的姐姐。 信上没什么大事,只是聊了一些家常,然后问他过年的时候回不回灵丘过年。 宋承安想了想。 给姐姐去了一封回信,说过年的时候会回去。 宋家是修仙家族。 虽然也会过年,但是到底不如在灵丘有意思。 说白了。 在这个世界。 要是真论家人,宋承安其实只有姐姐一个。 另一封信是寄到灵丘,最后转到鹤君山的。 是阿依儿的来信。 她在信中夸赞了灵丘的各种小吃,表示那些东西都很好吃,还感谢了宋承安以前的招待。 还说给白百花姐姐、蛋哥他们带了南疆的土特产。 最后是一句话。 问能不能来灵丘找宋承安玩。 宋承安想了想。 回了一封信。 不能。 宋承安离开了居住的庭院,准备去藏书楼一趟。 “等明天就去鬼市。” 把那枚中品法宝级别的珠子卖掉。 然后再买些炼制血气丹的材料。 虚天镜优化了血气丹的丹方。 宋承安悟出了更好的。 宋承安出门就看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人。 霍明。 那位霍家家主的儿子。 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对方背着剑,漫无目的的走着。 远处的宋家守卫看到了这个外人,但是并没有过来盘问。 很显然是得到了宋家的授意。 少年也看到了宋承安。 他明显记得这个跟在宋家族长和老祖身后的年轻人。 他走上前来,道。 “你好。” 宋承安笑道:“前几天大伙一直找你。” “但是没找到。” “你父亲已经回去了。“ 霍明点点头:“我就藏在你们宋家祖祠后面。” 宋承安无言。 难怪找不到。 感情是灯下黑。 再加上那是宋家祖祠,寻常人哪里敢去那里找人。 除非是宋上元这些宋家大佬。 但是很显然这些宋家大佬不可能为这种小事亲自出手。 “你有什么事吗?” “我叫宋承安。” 霍明作揖道:我叫霍明。 “你可以借我一些符钱吗?” “十个就够了。” “我以后会还你的。” “借你一些符钱?”宋承安有些疑惑的道。 “你要做什么?” 霍明道。 “我想去燕州。” “燕州?” 宋承安脸上露出些许犹豫之色。 若是换做其他人,不过是十个符钱而已,就当是交个朋友。 但是霍明。 他便有些犹豫。 于是他道:“十个符钱只是小事。” “但是此去燕州千里万里。” “我若是借了你符钱,怕是没法跟你父亲交代。” “我并非是站在你的父亲那边,而是我到底只是一个外人。” “你若是去燕州,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便里外不是人了。” 宋承安说出了心里所想。 霍家父子俩的事情是人家自己的事情。 自己若是借给了霍明符钱,然后霍明在去燕州的路上,或者在燕州出了什么事情,他是没法跟霍铮交代的。 霍明道:“他们都不愿意借我。” “我没有其他的东西。” “只有这把剑。” “这是一件中品法宝。” “我把他卖你,以低于市价的价格。” 霍明取下了背上背着的剑。 那是他的本命法宝。 他曾经想去过凤凰商会卖掉。 但是宋家已经打了招呼,没有人敢买。 宋家是站在他父亲那边的。 因为宋家要交好这位霍家家主。 所以宋家的目的很简单,让这位霍家公子,老老实实的回到霍家。 宋承安道:“我很愿意借你符钱。” “但是就如同我刚才说的,这件事我需要慎重考虑。” “我没法拿主意。” “这样吧,我去问下家里的长辈。” “你去燕州做什么?” 霍明道:“我有个朋友,在燕州。” “是个屠夫。” “我没地方去。” “你可以回……家。”宋承安犹豫了下。 “我不喜欢寄人篱下的日子。”霍明神色平静的道。 寄人篱下的日子? 宋承安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道:“我一会去问过家中长辈,晚些给你答复。” “我没法直接拿主意,但是可以请你喝酒。” “喝酒吗?” 宋承安取出一坛酒,问道。 “好。” 宋承安笑道:“我去寻些肉食来下酒。” “这酒没什么度数。” 宋承安让人送来些煮熟的牛肉,和霍明坐在庭院前的石头上畅饮。 期间宋承安没有说什么话。 他从来都不喜欢做劝人这种事情。 因为一个人看别人身上的事情,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若是几句话就能抹平,那世间又岂会有那么多痴儿。 “要不要在我的院子先住下?” 喝完酒之后。 宋承安问道。 霍明摇头:“多谢。” “但是我在这里就好了。” 宋承安点点头。 没有多劝。 “宋公子!” 宋承安回到庭院,准备换身衣服去寻宋上元。 却不想看到了一个预料之外的人。 是那个跟在霍铮身后的老者。 是一个半步金丹的老修士。 只差临门一脚那种。 “宋公子,老朽陈福。” “冒昧打扰,还请见谅。”老者抱拳。 “陈老先生有礼!”宋承安回礼。 “不知陈老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情?” 陈福道:“不知我家公子刚才和宋公子聊了什么?” 宋承安闻言,没有回答。 陈福道:“宋公子不必担忧。” “老朽心里,是想公子和老爷能和好如初的。” “老朽心里有数,有些话会说有些不会说。” 宋承安点点头,道:“霍公子想跟我借十枚符钱,他想去燕州,找一个朋友。” “燕州?” “那很远。” 宋承安点头:“是的,很远。” “而且出门在外,怕有什么危险,所以我暂时没有答应霍公子。” “说要问过家中长辈。” 宋承安说到这里,看着陈福:“你是霍家的老人。” “你的意见是什么?” 陈福叹了口气:“这件事,到底是老爷做得差了些。” “霍公子去燕州散散心也好。” “不过这事还是得问过老爷。” 宋承安点点头:“那陈老先生就和我一起去找我大伯吧。” “宋家应该有手段联系到霍家主。” 宋承安想了想说道。 第206章 买灵草,捏泥人的姚小曼 “那这十枚符钱,就请宋公子代我转交给我家公子。” 陈福递过来十枚符钱。 宋承安道:“也好。” 宋承安和陈福去找了宋上元,宋上元用传音玉简联系了远在天风郡的霍铮。 那位霍家家主同意了。 只是要求被称为福伯的老人,也就是陈福,一路暗中保护。 这位霍家家主。 心里想必也是有些愧疚的。 只是不愿在儿子面前低头。 宋承安走出庭院。 霍明就坐在他庭院外的台阶下。 他在那里坐了一晚上。 宋承安拿出十枚符钱。 “这是十枚符钱。” 霍明接过。 他神色真挚的看着宋承安:“多谢!” “我日后定会还你。” 宋承安想说。 这是陈福老人给的。 是你父亲的意思。 但是最终他没有多嘴。 眼前这少年,现在怕是不喜欢听见有关他父亲的话。 宋承安来到了天翠城。 和灵丘鬼市的入口弄得神秘兮兮不同。 天翠城鬼市有专门的办事处。 穿过建筑。 宋承安看到了一个类似于牌坊的门。 走过门。 宋承安就来到了天翠城的鬼市。 入眼繁华热闹。 “是类似于某种小洞天吗?” “这鬼市的幕后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宋承安朝着商会走去。 “宋公子!” “刘掌柜,我来卖些东西。” 宋承安说着,拿出了身上的那枚宝珠。 “中品法器!” “是一枚水属性的宝珠。” “没错。” “还有劳刘掌柜给估个价。” 宋承安笑道。 刘掌柜仔细看了看,然后道:“这法器品质不错。” “但是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威能。” “估价十三万符钱,宋公子你看是否可以?” “当然,去外面自己卖的话,可能会有一些浮动。” 刘掌柜问道。 宋承安咂舌。 难怪杀人越货才是最好的买卖。 这一下子就是十三万符钱。 这十三万,他要是在镇妖司打工,怕是头发白了都攒不够。 果然无论哪个世道,无本的买卖最赚钱。 当然。 风险也很大。 十三万符钱? 去外面售卖估计能多赚一些。 但是那样特别麻烦。 “就卖给贵商会吧,我懒得麻烦。” “对了,刘掌柜可否帮我买一些灵草。” 宋承安说着,拿出了一个丹方。 “好说。” 刘掌柜接过丹方。 宋承安现在可是宋家未来的重要人物,是凤凰商会的重要客人,刘掌柜自然有求必应。 但是看了一眼那丹方之后。 刘掌柜就瞪圆了眼睛。 虽然这丹方少了一大半药材。 但是刘掌柜一看就明白。 这些不都是炼制血气丹的材料吗? 他犹豫了一下:“宋公子,可是又要倒卖血气丹的材料?” 宋承安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不是,我是买点材料炼着玩。” 刘掌柜松了一口气。 他担心宋承安又在折腾做买卖。 “不是倒卖就好。” 刘掌柜很快让人取来了十三枚金花钱。 以及宋承安要的灵草。 还笑着说灵草不要钱。 是送的。 宋承安走出鬼市。 在那些街边的摊位上闲逛起来。 不一会。 他就买全了自己需要的材料。 宋承安没有第一时间离开鬼市。 而是在鬼市中租了一处房屋,取出了丹炉。 三天之后。 宋承安手中拿着两枚丹药。 “虚天境!” “无敌了!” 宋承安对比了一下两枚丹药。 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两枚丹药的成本都差不多。 但是第二枚血气丹的药效明显比第一枚强了差不多一成。 可别小看这一成啊。 “不过我要是想赚把以前亏得赚回来,可不能找凤凰商会。” “凤凰商会到底是外人,说不得会把我的丹方头偷了去。” “万一他们搞一堆炼丹师,从我今日买的灵草中给我把这枚丹药的成分研究了出来,说什么借鉴,致敬,那我岂不是惨了。” “找宋承云去。” 宋承安想了想。 最后还是继续把主意打到了宋承云这些年轻人身上。 宋承安想好了。 找宋承云这些年轻人集资,然后再找几个人,跑去丹宗所在的地方提前收购这需要的材料。 然后再放出这个丹方。 到时候这新的替代灵草必然涨价。 然后他就会直接抛售,大赚一笔。 新丹方很值钱。 可以直接出售给大商会。 炼丹的大宗门。 但是再值钱。 价格也有个限度。 但是要是这样操作一下,那绝对赚得无上限。 前提是看你有多少本钱了。 “公子,要捏泥人吗?” 宋承安在一个泥人摊前面停了下来。 那摊位上放着很多小泥人。 倒不是宋承安有多惊奇。 而是那摊主对他而言算是半个熟人。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样貌普通的女子。 旁边的地上,还坐着一个男人。 沈鹏和姚小曼。 据说是巫都县人。 当初宋承安去寻找那鬼子湖水修炼神胎仙经的时候,遇见了前去求子的二人。 二人遇见狼妖。 最后是宋承安出手救下了二人,并将他们劝走。 宋承安没想到时隔一年,他居然再次遇见了对方。 还是在天翠城。 “是神仙!” 姚小曼看见宋承安,顿时惊喜的道。 宋承安笑道:“我叫宋承安,是一个炼炁士。” “宋公子!” 旁边坐在地上看书的沈鹏也连忙起身作揖。 宋承安笑着回礼,遇见旧识是件喜事。 宋承安奇怪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姚小曼回道:“我们想去雪州看雪,但是走到这里盘缠没了。” “便在这里先待了下来。” “听说这里冬天也会下大雪,我们想就在这里算了。” 宋承安笑着道:“我也喜欢看雪。” “他们都说三蛟郡冬天的雪很大。” 姚小曼有些惊讶:“宋公子也不是三蛟郡人?” 宋承安道:“是三蛟郡人。” “但是自幼在南方长大。” “你还有这捏泥人的手艺?”宋承安看了下摊位上那些小泥人。 “以前跟人学的。” “那人说有门手艺不饿死。” “宋公子要捏一个吗?” 宋承安笑道:“那好,给我捏一个吧。” “捏一个猪八盖。” “猪八盖?”姚小曼有些疑惑。 宋承安口述了一下。 不一会。 姚小曼手中就出现了一个活灵活现的二师兄。 宋承安赞道:“好手艺!” “多少钱?” 姚小曼笑道:“送的!” “不要钱!” 第207章 要不要跟我做个买卖 “还要做买卖?” 徐怡有些震惊的看着宋承安。 “你上次亏了两百万,都没还我。” “不是不还。” “是慢慢还。” “再说了你不发誓说我把法术教给你你就不问我要这两百万了吗?” “投资有风险啊,你怎么赖皮。” 徐怡没好气的道:“我怎么能是赖皮。” “他们都是借你,怎么到我这里变投资了。” 宋承安道:“这些过去的事情老提它干什么。” “我这次真的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商机。” “本钱越多赚得越多。” “我算了一下,赚个几百万符钱绝对没问题。” “我打算梭哈一波。” “你要不要也来参一手,这次绝对能把以前亏的都赚回来。” “滚呐。”徐怡直接让宋承安滚:“上次跟你倒卖朱砂草,现在我全家都在笑我。” “你又来?” “上次是意外,被暗算了。” 徐怡摇头:“去去去。” “我不干,不上你当了。” “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吃亏两次。” 徐怡说什么也不愿意再投资了。 这让宋承安觉得很可惜。 因为这次绝对能赚钱的。 他改良了原本的丹方。 原来的血气丹必须要用朱砂草,但是后来被仙丹城的人更改了丹方,用了更加便宜的地血藤。 以至于宋承安血本无归。 宋承安痛定思痛。 用虚天镜推衍了丹方, 用更加高产,且更加便宜的赤蛇根取代了地血藤。 更加高产。 更加便宜。 而且药效还强出一成。 只要运作一下,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啊。 但是徐怡显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次说什么也不上宋承安的当了。 “承云?” 宋承安看徐怡不愿意加入,于是看向了旁边的宋承云,宋承山。 却不想二人一起摇头。 “我爹说,你修炼的天赋很好。” “但是做买卖的本事还是差了点,让我们不要借钱给你折腾。” “他怕你债台高筑。” 宋承山也开口:“我爹也说了。” “家主查了一下你在灵丘的事情。” “说你骨子里就是个赌徒。” “说要帮你克制一下。” 宋承安闻言连忙摇头:“家族的那些老家伙不懂我就算了,没想到你们也不懂我。” “我这次真的是有十足的把握。” “一定能把上次亏的都赚回来的。” “我是有好事才想着你们的。” “唉……”宋承安连连摇头。 这怎么能是赌徒呢? 他这次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一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真的。 完全是偏见。 宋承云无奈摇头。 宋承云乐不可支:“长老们也是为你好。” “怕你最后血本无归。” “算了,跟你们这些愚蠢的人说不清楚。” 宋承安出了明月楼。 他直接来了鬼市。 “宋公子!” 姚小曼看见宋承安,有些惊喜的道。 他们租住在鬼市的一处院子里。 院子里还有几户人家。 之所以居住在这里。 是因为沈鹏在鬼市中寻了个账房先生的差事。 “您怎么来了?” “宋公子!” 这时候沈鹏也走了出来。 宋承安笑道:“我是来看看你们。” “顺便问你们要不要跟我做个买卖?” 宋承安问道。 “买卖?” 宋承安点点头:“帮我做事。” “我付给你们钱,事情完之后还会给你们一笔分红。” “这……”沈鹏有些犹豫。 毕竟他那账房先生的差事,可是一门不错的稳定差事。 相反姚小曼则直接得多。 她直接问道:“宋公子,你说的这个买卖,我们最后能得多少符钱?” 宋承安笑道:“如果真的事成。” “最少几百年花不完吧。” “这,宋公子我还是想继续当账房先生,小曼她还是继续捏……”沈鹏一听。 这不就是骗子吗? 这位宋公子,怕是逗他们玩。 一开口就是能赚几百年花不完的符钱? 这不是骗子是什么。 但是姚小曼却是直接开口:“宋公子,我跟你干!” “小曼。”沈鹏一听,急了。 在他看来稳定是最好的。 没必要折腾。 而且这位宋公子一张嘴就是几百年花不完的符钱,这不就是骗子。 姚小曼直接打断了自己夫君的话:“这事听我的。” 她看着宋承安:“我捏泥人,一个月也没几个符钱。” “我想赌一把。” “听说那仙丹城,有能治疗我身上不育之疾的丹药。” 宋承安笑道:“那就好。” “我要做的买卖,就是在仙丹城。” “你带着这些符钱去仙丹城。” “到了那里我会告诉你要做什么。” 宋承安说着,把他原本的储物玉佩交给了姚小曼。 姚小曼接过储物玉佩。 “炼化一下。” “另外我会雇人保护你。” “当然,你自己也要小心,财不外露。” “我过几天会带人过来。” 宋承安说着就走了。 姚小曼炼化了储物玉佩,随后呆呆的站在那里。 “小曼,我们在这里,日子倒也过得去。” “何苦跟着这宋公子折腾!” “什么几百年花不完,我看着宋公子莫不是消遣我们。” 沈鹏想说什么。 但是他呆住了。 因为姚小曼手摊开。 一枚枚金花钱落在了桌子上。 沈鹏瞪大了眼睛。 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钱。 他以往只是听说过。 姚小曼马上收起了那些金花钱。 她道:“宋公子真的没骗我们。” “他真的是要做一笔大买卖。” “这储物玉佩里面,全是金花钱。” “是沈家全家加起来都拿不出的金花钱。” 沈鹏有些震惊。 良久之后。 他道:“宋公子,就不怕我们拿了这些钱跑了吗?” 姚小曼看了他一眼:“宋公子之所以愿意找我们,是觉得我们是受控的。” “他是姓宋,天翠城的天也姓宋。” “我们要是真有这心思,你觉得我们能跑得了?” “这可能是我们这辈子唯一飞黄腾达的机会。” “当然,也可能是一个陷阱,最后被这位神仙宋公子利用完,随手丢弃。” “但是我们一辈子能有几次这种机会。” 她看着沈鹏:“我要赌一次。” “你要是害怕,就先在这里当账房先生,等我先过去看看再说。” “那……”沈鹏犹豫了下,道:“那我就先在这边当账房先生。” “若是那边事不可成,你也好有个退路。” 姚小曼点头:“好!” 第208章 我要去告诉老祖 “好,我知道了。” 宋承沧收起手中的传音玉简。 “是大伯。“ “他说你最近又要倒卖什么灵草,让我们不要把符钱给你,免得你最后又亏得血本无归。” 宋承沧说着,伸手去拿刚刚给宋承安的那一袋紫花钱,那是他的老婆本。 但是宋承安哪里会给他机会,眼疾手快的直接把那枚紫花钱收了起来。 “你放心。” “他们都不信我。” “就你信我。” “我绝不会让你输的,你就等着分钱吧。” 宋承沧生伸出一半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那个,你这话有些耳熟。” “上次上当的是徐怡吧?” “我后悔了,可不可以把我的符钱还我。” 宋承安一摇头:“都答应了的符钱怎么能往回要。” 宋承沧一脸黑线:“可是问题是你刚才说宋承云他们都入股了。” “但是好像就我入股了……” “你这不是骗人吗?” 宋承安一摆手:“什么骗不骗的。” “接下来你将见证一个伟大的奇迹!” “我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做商业天才!” “走。” “你最近不是为情所伤心情烦闷吗?” “我给你找了个放松心情的好去处。” “走走。” 宋承安说着前面带路。 宋承沧现在上了贼船。 没办法只能跟着去。 当然。 最主要的是他还是太无聊了。 “说起来你当初好像挺喜欢秦家那个姑娘?” “那姑娘后来怎么抛绣球招亲都不嫁给你?” 宋承安有些奇怪的问道。 宋承沧有些无奈。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个打听他这个八卦的了。 前面有几个还是宋家的长老。 “她脾气大。” “总是跟我闹。” “后来有次闹得大了。” “我就不高兴,说了她几句。” “她就要去抛绣球招亲。” “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宋承安有些惊讶:“这么简单?” “秦家的那些人就任由她抛绣球招亲?” 要知道宋家可是天翠城的天。 秦家只是楚州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 所以站在秦家的角度考虑,秦家应该很乐意促成这桩亲事才对。 怎么会任由家中女儿胡闹。 对于秦家这种家族来说,抛绣球招婿有点太过于草率了。 又不是家中没有男子了。 且对于这些家族来说,家族意志是大于个人的意志的。 有些时候,家族认可的门当户对要比什么情爱重要的。 除非你是宋秋老祖那种,是一个天赋强到能抬高一个家族的存在。 那种程度。 就不是你听家族的了。 是家族听你的。 所以作为宋家嫡系子弟的宋承沧,和秦家这个女子的联姻应该是两家乐于其成的好事。 秦家怎么会任由那女子这样胡闹? 宋承沧道:“秦家太想她和我能成了。” “所以大概是一家人都顺着她拿的主意。” “当然秦家也有逼宫的意思在里面。” “在他们的预料中,那天我一定会去现场的。” “只要我去了,那绣球就会抛给我。” “然后一切就会顺理成章。” “你没去?”宋承安有些惊讶。 宋承沧有些郁闷:“我当时很难过。 “以为她不喜欢我。” “所以就没去。”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成定局了。” “她招了上门女婿。” 宋承安无言。 什么我生气了你快点来哄我的无聊剧情。 秦家这些人也是一群馊主意的。 他们运气不好。 遇见个纯情少年。 “那你还喜欢吗?” 宋承沧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一开始很喜欢她的。” “但是那一天之后,我就不怎么喜欢了。” “就是她跟我说她要抛绣球招亲的时候。” “我最开始是命都愿意给她的。” “但是她一说要抛绣球招亲,我就很难过。” “觉得她一点都不在意我。” “一点都不喜欢我。” “或者说我那时候醒悟,她或许没那么喜欢我。” “然后我就不怎么喜欢她了。” “当我发现她并不如我喜欢她那样喜欢我,并不会像我对她那样对我的时候,我就不怎么喜欢了。” “虽然后面知道是我误会了。” “但是就是不那么喜欢了。” “大概是觉得累了。” 宋承安拍拍他的肩膀:“爱你的人不会让你哭。” “我没哭……”宋承沧反驳。 “都差不多。” “这怎么能差不多呢!”宋承沧觉得这是很丢面子的事情。 “总之不要纠结了。” “我知道你很难过。” “所以给你找了个马车,你去仙丹城散散心。” “散心?” 宋承沧刚要问是什么意思。 两人已经走进了凤凰商会。 “宋承安公子!” “承沧公子!” 刘掌柜一看见他们,连忙迎了出来。 宋承安道:“刘掌柜,我是要当一点法宝。” 凤凰商会也有典当的业务 “好!” “您这边请!” “储物戒指!” “震雷剑!” “伏魔……算了这个不当。” “给我估价!” 宋承安大手一挥。 “这个储物戒指是下品灵器级别,空间二十丈左右,估价一百七十九万七百符钱。” “这剑,雷属性法宝。” “极品法宝的品质。” “估价一百九十四万三千符钱!” 刘掌柜不愧是老掌柜,很快就估价完毕。 “宋公子你真的要典当这震雷剑和储物戒指吗?” 刘掌柜问道。 “典当!” “不过我是活当。” 当个半年的样子。 宋承沧目瞪口呆的看着宋承安的操作。 一直到两人走出了凤凰商会他才反应过来。 “你疯了吧!” “你把身上除了本命法宝之外的全都当掉了吗?” 宋承安点了点头:“放手一搏。” “这波梭哈了。” “这次一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你疯了!” “我要去告诉老祖,你赌瘾又犯了!” 宋承安一把拉着他。 “怎么,找大人告状?” “这是我自己的法宝,我有处置权。” 宋承沧道:“那是老祖的储物戒指吧,怎么在你这里?” “大人的事情少打听。” “你认不认识什么杀手组织,或者厉害的镖局?” 宋承安问道。 “杀手组织,镖局?” 宋承安点头。 “没错。” “我有一笔大买卖要做。” 第209章 我信你 “掌柜的, 替我保个人!” 崔记裁缝铺。 六十岁的崔裁缝正在百无聊赖拿着鸡毛掸子扫那些不存在的灰尘。 却不想这时候一个青年走了进来。 往桌上丢了一个钱袋。 崔裁缝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客人您真会说笑。” “我一个老裁缝,正经生意人,哪里会什么保不保人的。” “您是不是要做衣服?” “要过年了,大伙都做新衣服呢!” 说话间,后面又走进一个年轻人。 崔裁缝脸色变了一下。 他的笑容多了几分真挚。 “原来是宋承沧公子!” 宋承沧点点头:“宋承安,我堂兄。” “他要找一些厉害的人办事,我就想到了你们血教。” 崔裁缝不动声色的收起那袋钱:“不知道宋公子要保什么人?” 血教。 一个在陈国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 在前朝刺杀过皇帝,而且还成功了。 当然代价就是在这一朝,受到了陈国皇室的大力打击。 这些年变得低调了很多。 但是再低调,那实力都摆在那里。 宋承沧找过他们办事,所以知道血教的这个秘密据点。 “你不是正经生意人吗?” 听见宋承安的话崔裁缝脸色不变:“现在生意不好做。” “偶尔也做些杂事维持生计。” “宋公子要杀谁?” 宋承安摇头道:“不杀人。” “是想请你们去帮我保护一个人。” 崔裁缝一愣:保护人? “我们只干杀人的买卖。” 宋承安闻言,顿时摇头:“知道你们血教为什么日子过的这么差吗?” “思维太僵化。” “你只杀人,怎么能赚大钱?” “你们应该改变策略,说白了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只要能赚钱的,做什么都可以。” “杀人保人,不都是一样的?” “懂杀人那保人又有什么难的。” “不要思维这么僵硬。” 我忍。 崔裁缝脸上带着笑意。 同时在心里安慰自己。 对面是宋家人。 是天翠城的话事人。 “宋公子,金钱都是俗物。” “我们是为了磨炼自己的杀道。” “什么杀道不杀道的。” “法宝要不要钱?” “丹药要不要钱?” “符箓法术要不要钱?” “你看你们这裁缝铺,这么简陋。” “一看就日子不好过。” “这些年被陈国打压得惨了吧?” “你们现在有金丹境的高手吗?” 崔裁缝拼命忍住怒气:“宋公子,我们血教虽然没落了。” “但是也不至于一个金丹修士都没有。” “而且我们裁缝铺弄成这样主要是为了低调。” “那就好。”宋承安点点头:我看外面的那些厉害的杀手组织,请一个金丹杀手,一天是半个紫花钱。 “我就按这个市价给你。” “一个月再额外付你三枚紫花钱。” 你呢也不用做什么,只需要每日看着我的人不被人害就行。宋承安说道。 姚小曼是一个武者。 但是只是一个二流武者。 这种实力的人在普通人中也是个大高手,但是和修行者比起来就不够看了。 所以宋承安需要有人去保护她不被有心之人盯上。 除此之外就是得有个自己人去看着。 这个自己人就是宋承沧了。 崔裁缝脸上的不忿消失了。 他问道:“一天给半个紫花钱,什么都不用做?” “不用杀人什么的?” “不用。” “每个月再额外付你三枚紫花钱。” “我跟你说,想赚钱就不要挑。” “不要挑差事,不要挑客人。” 这世间有什么买卖是好做的? “说白了要想赚钱,就得弯腰。” 崔裁缝点了点头:“宋公子说得对。” “以前是我太没眼力见了。” “什么杀道,什么长生,不都要花钱吗?” “我的。” 宋承安点点头:“刚才给你的紫花钱够你一个月的。” “我习惯月初付钱。” 崔裁缝抱拳:“宋公子,多说无益。” “您就说,要保护谁!” “一个女人,对了您老人家贵姓?” 在下,崔玄。 约定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崔裁缝笑着把宋承安和宋承沧送出了门。 一直到晚些。 崔裁缝这才关了门。 来到了裁缝铺后面。 “来活了。” 裁缝铺后面。 是两个三十多岁,样貌普通的青年男女。 “教主,什么活?” “杀谁?” 两人问道。 同时有些奇怪。 今天的教主是遇见什么喜事了,这么高兴。 崔玄道:“来了个仗义的大主顾。” “要雇佣人去保护一个后生。” “出手大方。” “直接月初就把一个月的紫花钱都付了。” “不过要求要金丹境的修士出手。” “金丹境?” 年轻男子道:“那是不是要给鼠长老写一封信。” 崔玄一摆手:“这是个优质客户。” “这次,我亲自出手!” “后面这段时间,这裁缝铺就交给你们两个看着。” “有人问就说是我的儿子儿媳。” “是,教主!” 宋家。 宋承安一回来,就有人来通知说宋秋老祖找他。 于是宋承安就满脸疑惑的去了宋秋老祖的住处问道园。 “老祖!” “您找我?” 宋承安奇怪的道。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事。 宋秋老祖笑着道:“你最近修行还行吧?” 宋承安点头:“还可以。” “循序渐进!” 宋秋老祖点点头,随后问道:“你是不是又有点子要倒卖什么灵草了?” 宋承安一愣。 怎么连宋秋老祖都知道了。 不过这种事情也没什么瞒的。 “是的老祖。” “我这次有百分百的把握。” “一定能成!” 宋承安看着宋秋老祖说。 宋秋老祖闻言沉默了一下。 一定能成? 不过他却没有阻止,而是拿出一个储物袋:“听说你为了做买卖,把身上的储物袋都当掉了?” “还有身上的其他法宝也当掉了。” “身上没个储物袋不方便,这个你先拿着用吧。” “里面的符钱,就当是老祖给你耍着玩的。” 宋承安接过储物袋,顿时有些惊愕。 因为那储物袋中。 是数十枚金花钱。 虽然宋家是个大家族。 但是到底比不上徐怡那种富婆。 这些金花钱,对于宋秋老祖来说也是一笔不少的财富了。 “老祖,您这是?” “我以为你会阻止我胡闹。” 宋秋老祖笑道:我了解了下你在灵丘的事情。 “是被人做局夺了家中产业。” “我已经让人去帮你拿回来了,不过你放心。” “你既然没有用神仙手段对付那蒋家赌坊的人,我们也不会说拿对方怎么样,只是警告一下。” “至于你要做买卖这分钟事情。” “没什么大不了的。” “年轻人就该有些感兴趣的事情,不要修仙修着修着,人情味都没了。” “你随便折腾,宋家不差符钱。” “他们不给你,老祖给你!”老人笑着道。 宋承安心里有些感动。 在外人看来,这或许是溺爱。 但是只有被溺爱的人才知道,这是多么厚重的亲情! 宋承安抱拳:“老祖你放心,这次我真的有百分百把握!” 宋秋老祖笑着点头:“我信你!” 第210章 总是愁 仙丹城。 是陈国排名前十的大城之一。 同时也是陈国以丹药闻名的超级大宗,丹宗的所在地。 而此时。 丹宗之内。 一个老者正在聆听手下人的禀告。 “你是说有人在大肆收购赤蛇根,以及翠玉兰等几种灵草?” “是的长老。” “是一个来自于北边的女子。” “好像是来做买卖的。” 作为仙丹城的主人。 丹宗自然有必要维持这边各种物价的稳定,仙丹城每天都有很多人监视那些灵草的价格。 一直以来,这些灵草的价格都是波澜不惊的。 唯一的例外就是前面,丹宗的有人改良了血气丹的丹方。 这就导致朱砂草的价格大跳水。 而地血藤的价格上涨。 但是因为那个丹方是丹宗改良的,所以丹宗早就做了准备,并没有对丹宗造成什么影响。 至于在丹宗之外有没有做灵草生意的人破产,那就和丹宗没什么关系了。 而现在。 有人大肆收购赤蛇根和翠玉兰,那这两者的价格自然就会上涨。 丹宗自然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些异常。 于是报到了这个长老这里。 “火云长老,我们要不要去警告一下这人?” 这种大肆囤积,会破坏灵草市场。 所以丹宗是绝对不允许的。 也就是说,你可以倒卖,但是你不能倒卖太多,影响市场。 “赤蛇根?” “翠玉兰?” “这两种灵草不搭啊,赤蛇根最多是用来辅助修炼气满境界的。” “而且这东西有剧毒,囤积了又有什么用?” 火云长老有些疑惑。 他又问道:“查到收购的人的具体身份了吗?” “是一个来自于三蛟郡的女人,是个武者。” “好像是机缘巧合之下在一座上古洞府中得了一些金花钱。” “但是这个女人身边应该有一个实力强大的修士庇护。” “城中早有人惦记上这个女人了,但是这些惦记的人最后都失踪了。” “我们要不要出面警告她一下?” 火云长老闻言笑道:“警告什么?” “这赤蛇根,赤山那边有的是。” “十年成才的灵草。” “她要是需要,我们马上就能联系那边的那几个小家族,十年给她种出几万根来。” “看来这人是以为赤蛇根奇货可居,想囤积倒卖。” “乍得暴富,便想钱生钱。” “可是这世间,钱岂是那么好赚的。” “你不用管。” “一会我会给赤山那边的那几个家族一封信,让他们多运点赤蛇根过来。” “绝不会影响到这边的赤蛇根的价格。” “然后我一会去跟宗主商量下,把宗门内的那些积年的赤蛇根都卖出去。” “说起来青衣的家族就是一直以种植赤蛇根闻名的。” “到时候让她去吧。” 火云长老说完之后打发了禀告的人,随后走到一处洞府。 那洞府门外。 有两个年轻弟子值守。 “火云长老!” “去通报一下,就说我有事找青衣!” 凤青衣给火云长老倒了一杯茶。 火云长老是丹宗的灵草长老,专门负责灵草这些事务。 而凤青衣的家族就在赤山脚下,世代以种植赤蛇根为生。 因此一直与火云长老有来往。 后来,凤青衣被查出有灵根,便被火云长老带回了丹宗修行。 毕竟丹宗不止有会炼丹的大宗师。 还需要有能打的人。 无论做什么的宗门,都需要有能打的人坐镇。 一开始火云长老以为自己是给宗门找了一个未来可能能打的人。 但是却没想到捡了个宝。 凤青衣的炼丹天赋非常出众。 于是最后的结果就是凤青衣很快在丹宗崛起。 最终成了丹宗年轻一代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丹、道双绝’凤青衣! “师父,今日怎么有事过来了?”凤青衣看着自己的师父问道。 虽然修行之人无春秋。 但是到底都是从凡人变成修行者的。 所以对于凡人来说很重要的春节,对于修行者来说也是如此。 故而每年年前,火云长老都是很忙的。 要代表宗门拜会那些和丹宗有交情的家族。 同时也要和那些来拜访的家主寒暄。 总之就是很忙。 火云长老笑着道:“这不是最近城中有人收购赤蛇根吗?” “我便想着,你家里怕是有些囤积的赤蛇根。” “就想着让你家里面都运过来。” “那些新培育的,就填进宗门库房。” “而库房里那些放了些年的,就都卖掉。” “我估摸了下那人的家底,你家里的那些赤蛇根,应该都能卖出去。” “若是这买卖能成,你家今年便能赚不少符钱。”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以后是接宗主的位置的。” “这些事务,也要熟悉下。” “免得以后被人糊弄。” “倒不用多熟悉,就是了解下。” “而且顺便也练练和人打交道。” 火云长老笑着解释道。 自己这个徒弟什么都好。 就是有些时候太冷漠了。 这样以后怎么接宗主大位! —— “他是不是喜欢你?” 丹楼。 是丹宗所立。 在这里,无论是丹药,法宝,灵草……只要你想,基本什么都能买到。 自然也有库房出售的业务。 所以姚小曼就把据点设在了这里。 背靠丹宗,便能少了不少魑魅魍魉的打扰。 至于另外那些见不得人的,自然有背后的崔玄处理。 说话的是沈鹏。 姚小曼来到仙丹城之后不久,就给沈鹏去了一封书信。 在确定不是骗人之后,沈鹏就来到了仙丹城帮忙。 不过他也没帮什么忙,大多数时候都是姚小曼在张罗。 姚小曼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随后没好气的道。 “他是宋公子的人,是来盯着我们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可是宋家人,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而且,你前面怎么不怀疑宋公子看上我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沈鹏吃醋。 沈鹏道:“我就是觉得这人有些奇怪。” “天天都来。” “哪有这么勤快的。” 沈鹏其实也没什么证据。 只是出于男人的直觉。 “别胡说了。” 姚小曼毫不犹豫的道:“你要是不喜欢,我们现在就可以走,回家。” “反正宋公子交代我们的事情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随便来个人也能接着做下去。” 沈鹏闻言,连忙陪笑道:“我开玩笑的。” “我算了下。” “宋公子的这笔买卖要是能成,我们能分七八个金花钱。” “那得是多少!” —— “宋兄弟,这人眼光真准啊。” 一墙之隔。 崔玄笑和宋承沧坐在一家面馆里,面前各自放着一碗阳春面。 作为修行者。 二人的耳力自然是极好的。 把姚小曼和崔玄话都听进了耳朵里。 崔玄是个老江湖了。 如何看不出眼前的青年对那样貌普通的姚小曼动了心。 要是没动心。 作为钦差大臣的青年岂会每天没事就跑过去帮忙。 傻呵呵的当个被人呼来唤去的小厮。 这让崔玄觉得很有意思。 要知道那女子只是一个二流武夫,样貌普通。 且已经嫁为人妻。 而眼前的青年,却是宋家的嫡系子弟。 二人一千万个不般配。 所以他调笑了一句。 但是让崔玄有些没想到是。 眼前的青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我觉得姚姑娘很有意思。” “我喜欢她。” “不过这件事倒是我做错了。” “她到底是有夫之妇,我这样做,免不得让她为难。” “我以后不来这边了。” 宋承沧当真说到做到。 后面一段时间。 他不再有事没事的来这边帮忙了。 只是偶尔过来看一眼。 大多数时间都是和崔玄一起。 做一个暗中的护道人。 “宋兄弟。” “要我说,那沈鹏不过是个普通人。” “沈家也不过是芝麻大的家族。” “不如你就把这事交给老崔我。” “给我些钱。” “我去警告一下沈家,让他们乖乖解除了婚姻。” “我懂你的宋兄弟。” “我有个朋友,也喜欢为人妻的女子。” 崔玄笑呵呵的说道,看来把宋承安的话听进去了。 只要赚钱的买卖都做。 “修行者嘛,总要找些乐子。” 宋承沧回过头来,看着崔玄。 严肃道:“崔先生。” “不要拿姚姑娘开玩笑。” “不要拿任何女子开玩笑,女子家的清白,关乎身家性命。” 他说得很认真。 宋承沧说完之后,以为崔玄会暴怒。 他可是就见过这个老杀手出手的。 这绝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 他这话出口。 老杀手确是愣了一下。 他叹了一口气。 专心对付起了眼前的阳春面。 良久之后,老杀手吃完抹嘴:“说起来,我这辈子还不知道被一个女子爱着是什么感觉呢。” 他继续道。 “我还是半大个孩子的时候,曾心仪过一个女孩。” “后来呢?”宋承沧对老杀手的情史也很好奇。 “死了。”老杀手面无表情。 “我和她被分在一个石室。” “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老杀手轻描淡写的道。 “后来我也放纵过一段时间。” “但是总觉得没意思。” “你说,这被人爱是什么滋味?” 宋承沧摇头:“我不知道。” “我一直都是都在爱别人来着。” “唉。” “唉。” 两个老光棍唉声叹气。 第211章 朋友 “燕州城到了。” 霍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跨州飞舟在燕州城外的渡口前停了下来。 霍明有些迷茫的随着人群走下了飞舟。 那些人要不是有人来接,欢天喜地的聊着天去了。 要不就是早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燕州,轻车熟路的离开了飞舟渡口。 只有霍明。 有些迷茫的站在渡口。 “公子,要找姑娘不?” 一个中年妇女凑上前来。 “住的地方也有。” 霍明有些震惊的看着他。 “我是修行者。” 那妇女对他抛了个媚眼。 “我们极乐楼的姑娘,大多都是修行者。” “还有半妖呢!” 霍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摆脱了那难缠的妇女。 那妇女最后甚至问他要不要当龟公。 简直胆大至极。 当然,也很有可能是因为那背后的极乐楼大有来头。 后面踏入了燕州城。 他小时候有个非常好的朋友。 后来这个朋友随着家人离开了天风郡来了燕州。 然后后面给他寄了一封信。 说在燕州当屠夫。 让霍明没事的时候,可以来燕州寻他玩。 于是霍明就来了。 他和这个朋友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 他也不知道这份友谊还有几分。 毕竟无论多深的感情,时间久了都可能变成一个名字。 但是霍明还是来了。 他厌恶霍家。 但是出了霍家之后,他又发现自己好像无处可去。 于是他就来了。 霍明拿出了那封皱巴巴的信。 信的字很漂亮。 自然不是他的那个朋友写的。 而是请人代笔。 他的那个朋友,字写得歪七扭八。 而且认识的字也不多。 断然写不出一封这么正式的信的。 浣花街,孟记狗肉摊。 霍明来到了浣花街。 他看到了那个狗肉摊。 摊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 一脸络腮胡。 有些凶恶。 这是孟杰的父亲吗? 好生凶恶! 不愧是当屠夫的人。 “您好,请问这是孟记狗肉摊吗?” “我是孟杰的朋友。” 那汉子把手中的肉刀往砧板上一剁,看了一眼孟杰。 “不认识。” “去去去,一边去。” 霍明站在街道中间有些无措。 他取出那封信。 地址上是这里没错啊。 这街上,只有一家狗肉铺。 莫不是孟杰给了自己一个假地址。 霍明没地方去。 便在街道旁边的无人处坐了下来。 他有些迷茫。 他手中的符钱已经花光了。 他已经一日滴水未进了。 找不到朋友,他一时间没了主意。 霍明就这样呆呆的坐到了天黑。 霍明不知道去哪里。 一直到有一个卖菜的老婆婆走到了他的面前。 低声道:“孟杰住在白沟路尽头。” 老婆婆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像是在害怕什么一样。 白沟路。 是燕州城的贫民区。 到处都是低矮的房屋。 以及游手好闲的帮众成员。 不少人向霍明投过来探寻的目光,不过到底没有来找他麻烦。 毕竟他背着一把剑。 看起来像是某个宗门下山游历的弟子一般。 在没摸清他的底细之前,这些人不会轻易招惹他。 “孟杰!” 那是一个正在倒水的少年。 他回过头。 先是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 随后一瘸一拐的跑过来。 “你怎么来了!” 他高兴的道。 “我离家出走了。” “没地方去!” “就来找你!” “怎么回事?” “快进屋来!” 孟杰拉着霍明进了家。 那是一间破旧逼仄的屋子。 “唉。” “这事就是霍叔叔不对了。” “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替你不平。” “你还记得小时候,你为了保护蓝妹子,给齐三儿打架不。” “你因为打架,所以没完成先生的课业。” “那老家伙为了讨好你父亲,就小题大做把这件事告诉了你父亲。” “然后你父亲就当众打了你一巴掌。” “我那时候就觉得他不对。” “教育孩子的目的不是为了羞辱孩子。” “其实你那时候解释一下就好了。” 孟杰一直说着,但是没听见霍明搭话。 他回过头。 自己朋友脸色平静,没有喜怒。 他连忙给了自己一巴掌:“哎哎,你别介意。” “我这人就是管不住嘴。” “喜欢胡说八道。” “总之咱们哥们。” “你来了扬州城,哥们其他的不说。” “反正是绝对不会让你流落街头,也不会让你饿死的!” “我跟你说。” “我现在陈记酒楼的后厨打杂。” “不管工钱。” “但是东家好说了,每天最后一桌客人吃剩的,我们都可以随便吃,还可以打包。” “我到时候多给你打包点回来,晚上吃一顿,然后白天吃一顿。” “总之哥们绝对不会让你饿着。”瘸腿的少年拍着胸脯保证。 “那陈记酒楼,可是燕州城排得上号的大酒楼!”少年脸上有些自豪:“以前那酒楼中偶尔有客人想吃狗肉,都是我爹送去的。” “你放心,我到时候都给你打包那种客人没怎么动的菜。” 霍明脸上露出了笑容,他道:“好!” “这燕州城挺不错的。” “你要是想找差事做,那是随便找的。” “你认得字多嘛。” “脑袋机灵,随便做账房先生什么的。” “你要是不想找,那就每天出去玩,等晚上我给你带吃的回来。” “你就在这里待着。” “保证你爹找不到你。” “玩一段时间,急死他!” “好!” 霍明道,随后问道:“你不是写信跟我说,你来跟你爹做屠夫吗?” “还有你的腿怎么瘸了?” 霍家那时候算是个小家族。 再加上霍铮的存在,所以家中规矩很严。 孟杰家则是一户普通人家。 但是还是没有阻止两人成为最好的朋友。 那时候的孟杰带着霍明上蹿下跳。 掏鸟捉鱼,套兔子。 哪怕孟杰后来因为家境贫穷不再继续读书,可依旧没能影响他们的感情。 没事的时候。 霍明就去找孟杰玩。 一直到后来,孟杰跟着父母去了燕州城。 那时候,霍明难过了很久。 孟杰听见霍明的话,笑着道:“我爹我娘病死了,我就没继续做屠狗买卖了。” “我一个半大孩子,怎么做得来。” “至于这腿,摔的。” “不过没关系。” “我虽然瘸了,但是跑得可快了。” “等我想办法攒些钱,等你爹跟你认错了。” “我们就回天风郡。” “到时候,我还继续带你套兔子。” “记得你以前可喜欢了。” “对了,我走的时候送了你一只幼鹰,那只鹰还在吗?” “它应该能飞很远了吧?” 那是少年临别时赠予霍明的礼物。 一只雀鹰的幼鸟。 这在孩子中可是绝对的硬通货。 霍明道:“被我爹放飞了,他说我玩物丧志。” 孟杰挠了挠脑袋。 随后安慰道。 “没关系的。” “等我们再次回去,我再给你抓一只。” “我知道它们在哪里筑巢。” 多年不见的两个少年都很兴奋。 他们聊到了很晚。 霍明就这样在燕州城住了下来。 他白天就在燕州城随意闲逛散心。 晚上就回到孟杰家。 孟杰每次都会给他打包回很多酒楼客人吃剩的剩饭剩菜。 偶尔还有些酒。 饮酒是男子汉的标志。 霍明走到了一个乞丐身前。 掏出了几枚铜钱。 那是他身上仅剩的了。 是用一枚符钱换的银子。 但是出门在外实在是太花钱了。 他最后只剩这几枚了。 他把那几枚铜钱丢在了乞丐的碗里。 然后道:“问你些事情。” “公子发财!” “公子吉祥!” “您问!” “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乞丐说了几句吉祥话。 “唉。” “这可是好酒!” “那桌客人是大人物,我跑得快,第一时间抢到了!” 晚上。 孟杰宝贝似的拿出一坛酒。 还有一些用荷叶包着的肉。 都是打包的剩菜。 两人对饮。 “我明天要出去一下,可能回来有点晚。” “也可能不回来了。” 孟杰愣了一下。 “不回来了?” 他有些急切的道:“为啥不回来啊。” “是嫌弃我带回来的东西吗?” “我明天去跟东家借点银子,我给你买新的酒肉!” 霍明笑着拍了拍自己朋友的肩膀:我们可是一起偷别人家地瓜烤,吃得一嘴黑的人。 “我是家中有人来了。” “明天我去见他们。” “如果谈得好,就跟他们一起回家,不回来了。” “如果谈得不好。” “就再回来。” 孟杰有些失落。 可还是道:“那你就算要回家,也回来跟我道个别。” 我到时候好去送送你! “和朋友,千万不要不告而别。” “好!” 霍明重重的点头。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大半夜。 孟杰起身。 他在酒楼厨房里打杂,需要起很早。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 今天的霍明也起得很早。 听见朋友的话。 霍明道:“早些去,等着对方。” “哦哦。”孟杰点头,随后又道:“你如果要回家,真的要跟我告别一声。” “等以后,我也会回天风郡的。” “放心,我一定回来跟你告别的,如果回家的话。” 天色茫茫。 霍明就这样透过窗户看着自己的朋友一瘸一拐的身影。 直到对方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第212章 杀人者,霍明! 万大牛在浣花街做狗肉买卖有几年了。 这是个利润不错的行业。 但是很辛苦的行业。 利润不错的原因自然是这条街道上就只有他一家屠狗的。 很辛苦。 便是因为他要早早的起来收狗。 天还没亮。 就有人把狗送过来卖给他。 他一律照单全收。 至于来历,一概不问。 他正在忙碌着。 一个少年走到了他身前。 他有些印象。 是白天那个少年。 好像是和孟家有些关系。 他冷冷的看着那个少年。 没有说话。 “你就是万大牛?”少年问道。 “啐!”万大牛吐了一口唾沫在手心,随后握起了那把屠刀。 不屑道:“是老子,怎样?” “呃……”万大牛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 对方出手很快。 他根本反应不及。 对方在他说完话之后,根本没有一丝犹豫。 拔剑! 出剑! 他只看见剑光一闪! 他摇晃了几下,栽倒在地。 鲜血流了出来。 那少年当胸一剑,一气呵成! 四周静了一下。 “杀人了!” “杀人了!” 惊叫声响起。 衙门的捕快赶到的时候。 那少年盘腿而坐。 将还沾着血迹的剑平放在膝上,神色平静的道:“杀人者,霍明!” 捕快们大怒。 这是他们见到的最嚣张的杀人者! 要知道这可是燕州城! 他当他是谁? 当朝太子吗? 还是圣地传人? 如此嚣张! —— 燕州镇妖总司荣郁大早上的就被人吵醒了。 这让他很不高兴。 他是一个很有起床气的人。 于是他发誓要骂一骂这个吵醒他的人,哪怕这个人是跟了他很多年的心腹师爷,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多年好友。 “于师爷,我做梦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呢!” “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被叫做于师爷的老者道:“先别洞房花烛了老爷。” “介然公递了拜帖,有事求见!” 于师爷说着,递过来一张帖子。 “介然公?” “介然公不是已经归家了吗?”荣郁奇怪的问道。 随后接过了那方拜帖。 看了看,没好气的递给于师爷:这字迹,哪里是介然公? “也无印信。” “你自己没看过吗?” 于师爷疑惑的接过,看了一眼。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我一听是介然公来了,便急匆匆来唤你。” “这人好大的胆子,敢戏耍我,我这就要他好看。” 荣郁无奈道:“你啊,一听是介然公,就乱了方寸。” “沉下心来。” “反正我也睡不着了,你去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荣郁摆摆手。 让于师爷去看看。 老实说荣郁也有点好奇。 到底是什么人,胆子这么大。 敢戏耍他这个燕州镇妖总司。 他现在是非常好奇啊! 比于师爷还好奇。 于师爷这次去了一会。 然后便急匆匆回来了。 “老爷,出大事了!” “是介然公的儿子,陷在了衙门里。” “介然公的儿子?” “怎么回事?” 于师爷显然这会是做过功课的。 “是浣花街。” “有一个叫孟常的,做得屠狗的买卖。” “那街上另有一人。” “叫做万大牛。” “也是屠狗的买卖。” “同行是冤家,再加上这孟常做买卖公道,生计自然比那万大牛好。” “再加上两家一直以来颇有积怨,于是这万大牛一次醉酒之后,就冲入这孟家。” “将孟常和他女人都杀了。” 唯有他家那个儿子,逃了出去,但是也被砍瘸了一条腿。 “他这儿子和介然公的儿子相识。” “介然公儿子最近不知道怎么的来了燕州,便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这万大牛,如今被人拿进了大狱。” “霍家有个老仆跟着,但是人生地不熟没有办法,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老爷和介然公有旧,便伪了拜帖,来见老爷。” 荣郁一听,连忙叫人:“速拿我拜帖去刺史府,让人不要为难霍小公子。” 他随后又疑惑道:“这万大牛杀了人,一点事都没有?” “这万大牛,有个兄弟,叫做万二牛的。” “是个筑基境的修行者。” “在丁家做供奉的。” “丁家出了面。” “把那叫做孟杰的少年拿入狱中收拾了一顿。” “最后又许了钱财,买通了衙门那边。” “再加上又给这叫孟杰的少年一些赔偿,所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这个少年万家给的银子一个字都没拿,孤身一人离开了大狱。” “是个汉子。” 荣郁一拍桌子:“岂有此理!” “还有没有王法了。” “不过这件事还是要先问过介然公。” “这样,我书信一份,你快些命人送往天风郡。” “大狱那边,你也亲自过去一趟。” “务必让下面人知晓我们的重视程度,莫要让那群腌臜东西用下作手段对付霍小公子。” 荣郁说完,当下写了一封信命人用仙家手段送往天风郡。 同时于师爷也快速去了衙门。 “是孟杰吗?” 孟杰抬起头。 是一群衙门的捕快。 “我是孟杰。”孟杰点头哈腰的回答道。 “各位差爷,有什么事情吗?” “找你当然是有事了。” “走,跟我们走一趟!” 几个捕快不由分说。 架着孟杰就走。 大狱里。 孟杰跪在地上哆嗦着磕头。 “差爷!” “我真的没有杀人啊!” “我虽然想杀万大牛,但是我一个瘸子,哪里杀得了他?” 负责审讯的狱卒冷笑一声:“你看,你不是说你想杀了吗?” “还嘴硬不承认。” “你虽然一个人杀不了,但是你不是找了帮手吗?” “说。” “你和那个霍明是怎么认识的?” “你又是如何勾结他,当街杀害万大牛的?” 满脸恐惧,一直哆嗦着磕头求饶的孟杰愣住了。 他呆呆的。 良久之后。 他嘴中发出了几声畅快的笑声。 “是我杀的!” “差爷!” “是我杀的!” “没有勾结!” “我也不认识霍明!” “我早就想杀万大牛了。” “是我一个人杀的。” “杀了我偿命好了!” 孟杰道。 狱卒大怒:“一会说不是你杀的,一会又说是你杀的?” “你在耍我们?” “给我上刑!” 几个狱卒扑上去,给孟杰吊在了刑架上。 第213章 镇妖邢徒 “老爷,介然公来信了。” 荣郁接过。 好几页纸。 那字迹。 正是他熟悉的老友。 那个只有七根手指的读书人。 信中仔仔细细的跟他说了一件事。 他的儿子,在宗门测试的时候,被检测出了元婴资质。 他以为儿子使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于是处罚了儿子。 但是儿子一直不承认。 这激怒了他。 于是他带着儿子,远去三蛟郡。 借用了宋家的问心镜,要儿子心服口服。 但是最后的结果是,他误会了儿子。 他碍于父亲的面子,没有给儿子道歉。 最后导致儿子怒而离家。 他回去之后,便去了那个宗门。 他查到了真相。 是那个宗门的一个太上长老。 想以这种手段,交好霍铮。 最终酿成了这宗闹剧。 因为霍铮在广场上的反应太大,所以那个太上长老都不敢说出真相。 他本以为这件事顶多就过段时间就过了。 但是他没料到。 这是一个执拗的父亲。 一个倔强的儿子。 最后的结果便是霍明离家出走。 霍铮回到家之后,就有些后悔了。 但是他始终放不下面子道歉。 就如同他说的那样。 天下没有父亲向儿子道歉的道理。 但是这封信里。 或许是面对多年的老朋友的缘故。 他问了一个问题。 他说。 我认为。 君子,鲜有不犯错者。 若是犯错,当有于天下人面前直面自己所犯之错的勇气。 所以我逼迫儿子在无数人面前承认自己的错误。 这是延续我一贯教子的作风。 圣人会犯错。 君子犯错更是正常。 所以当有在世人面前认错的勇气。 但是我如今细细想来。 如此这般,是否太过于苛刻? 我连跟儿子道歉的勇气都没有? 又怎么能要求儿子在那么多人面前低头认错? 我这般做来。 是不是错了? 我的儿子,也许并不想做一个君子。 也许只是我想他做个君子。 我是不是错了? 荣郁顿了一下,对旁边的于师爷道:“介然公于天下人是幸,于霍小公子是哀啊。” “这位太上长老也是个神经病。” “介然公什么人,需要他使这般手段。” 那封信的后面。 他又道。 我错了。 他自问自答。 我从未站在儿子的角度考虑问题。 我错了。 我不该食言,仗着父亲的身份不道歉。 我错了。 我不该从来不信任自己的儿子。 我应该给他道歉。 在所有人的面前给他道歉。 如此,才有资格以父亲的身份教导他。 等他气消了回家。 我会给他道歉。 我会接受他成不了一个理想的君子的事实。 我会接受他不是一个标准的读书人的事实。 他只是我的儿子。 只是霍明。 信上说了很多。 最后是请求荣郁这个多年的老友,帮他照看一下他的儿子。 莫要在燕州被欺负了。 而且他说。 他认为,他的儿子这次做得很对! 很君子! 荣郁笑着收起信:“能看到介然公低头的机会不多。” “走吧,我们去看看这位霍小公子。” “霍明!” 霍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他被打的遍体鳞伤。 那些捕快被他的嚣张态度激怒了。 于是要给他一个教训。 “你说人是你杀的?” “你是谁?” 问话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 身后还跟着一个拿着羽扇的老者。 霍明有些惊讶。 他一眼就看出,这男人必然是在燕州身居高位的那种。 他以前跟在父亲身边,见过太多这种人了。 所以他这才是让他惊讶的理由。 他没想到一起普通的凶杀案能惊动这种人物。 “我叫荣郁。” “是燕州镇妖总司。” “你是修行者。” “修行者当街行凶,就归镇妖司衙门管。” 霍明猜得没错。 这人果然是一个权势滔天的人物。 是因为我是修行者的缘故吗? 是了。 他听说过。 凡是涉及修行者,妖魔的案件,都会转给镇妖司衙门处置。 当然。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结果就是衙门这边大刑伺候,然后签字花钱,送往盛京复核,来年秋后问斩。 是大人物好。 大人物的话。 自己只要认罪了。 那一切就成定局! 就不会连累孟杰。 “是我杀的。” “我叫霍明!” “很多人都看见了,就是我杀的!” 霍明神色平静的道。 荣郁笑着看着他,道:“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霍明道:“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为什么要杀?” “当杀!” “好一个当杀。” 荣郁又道:“可是怎么有人说是他杀的。” 他不知道使用什么手段。 霍明听到了孟杰的声音。 对方一边惨叫。 一边说人是自己杀的。 说不认识什么霍明。 荣郁继续道:“孟杰说人是他杀的。” “而且,万大牛的弟弟万二牛使了钱。” “要你偿命。” “要孟杰瘐死狱中。” “他们有的是手段。” 这话一出。 那外面陪着笑脸的牢头顿时脸色讪讪。 霍明没有废话。 他一伸手。 他的剑出现在了手中。 “这是一件中品法宝。” “我用他换孟杰的命。” “事情是我一个人做的。。” “孟杰并不知道。” “和他没关系。” 本来进入大狱之后,霍明就被封修为,剥夺法宝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在开始打了他一顿之后,就给他解除了禁制,丢在了狱中不管。 荣郁道:“所以这就是你杀了人不跑的原因吗?” “你要是跑了,那孟杰一定会被连累。” “所以你想以命换命。” “对吗?” “但是你想得太简单了。” “不但你要死,孟杰也会死。” “因为万二牛有钱。” “你们没钱没身份。” “不过本官一向欣赏忠义之人。” “我给你一个选择。” “加入镇妖司衙门如何?” “成为邢徒。” “免费为镇妖司衙门办事。” “没有任何酬劳。” “代价就是可以不用死。” “你不死,那就没有人敢为难你的朋友。” “而且你以后要是觉得不爽,你也可以在积攒了功劳之后,去教训万二牛一顿。” 霍明愣了一下。 直到那个身份一看就不简单的老大人再次开口问他是否愿意。 他连忙作揖:“我愿意。” 第214章 准备出售赤蛇根 “怎么回事?” “是教主的信。” “让我们把所有金花钱都取出来,送往仙丹城,他有大用。” 血教总舵。 一个老者犹豫了一下,说道。 “全部?”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吧?” “你说教主是不是被骗了。” “我不知道。” “那送不送?” “废话。” “你想叛教?” 仙丹城。 “老先生,这是最后的赤蛇根了。” 崔玄点了点头。 看了看地上堆着的,红色的蛇形根状物,痛快的付了钱。 “你是不是太疯狂了。” 宋承沧看了看,有些慎重的说道。 他们跟着姚小曼这段时间,已经知道了宋承安要做什么。 宋承安简直疯了。 囤积了八百多万的赤蛇根,翠玉兰,以及其他六七种灵草。 宋承沧估算了一下。 要是这笔买卖再失败。 按照宋家给的月钱。 宋承安接下来一千年都还不完。 这些钱,有一大部分不知道是宋承安从哪里弄来的。 崔玄笑呵呵的道:“看见你们这么疯狂,我也跟着玩一玩。” “要是亏了呢?”宋承沧问道。 崔玄笑道:“怎么可能会亏?” “宋承安这么疯狂,一定是有什么把握。” “我跟着小赚一点。” “你不知道。” “我们血教现在日子实在是太差了。” “这些年,连培养新弟子的钱都没了。” “对了,你花了多少?” “五万的。”宋承沧道:“我跟着玩玩。” “太少了。” “我看宋承安的动作,最近应该就要开始赚钱了。” “速度再多投入点。” “这次应该能赚不少。” 宋承沧摇了摇头:“算了,我就随便跟着玩玩。” “免得血本无归。” 崔玄笑道:“怎么可能血本无归,你宋承安授意姚小曼收了多少,疯了一样。” “哪个……”宋承安犹豫了一下:“宋承安在年初那会,也带着我们这些年轻一辈倒腾过一次朱砂草。” 老杀手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嗯,亏了两百多万吧。” “还有两百万没还。” 老杀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别逗我。”他哭丧着脸。 他虽然是教主。 但是血教真的没多少钱了。 要是这些钱真的全被亏没了,老杀手感觉自己可能会成为血教历史上第一个被血教全体成员追杀的教主。 “宋承安就是个老赌鬼。” “他以前在老家,把家里酒楼房子土地全都输光了。”宋承沧又往老杀手胸口捅了一刀。 老杀手身影摇晃了一下。 “你骗我的对吧?” 宋承沧静静地看着他。 “我真的只是无聊玩玩。” “我自从和秦娥不往来之后,就觉得什么都无趣了,所以才跟着宋承安胡闹。” 老杀手憋了半天,随后怒道:“活该人家不喜欢你。” “王八蛋。” “我要是亏完了,到时候我就先杀宋承安,然后后杀你这个王八蛋。” 宋承沧也大怒:“人家不喜欢我关你屁事,你不也是个老光棍。” “来杀啊!” “我家老祖也不是浪得虚名!” “让宋秋来,老子怕他啊!” “惦记人家媳妇,下贱!” 宋承沧差点没气晕过去:“几百年的的老!光!棍!” “光棍你大爷!” “我十多岁的时候也有人喜欢的!” 凤青衣把最后一批赤蛇根交给那个女人。 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些赤蛇根有毒,虽然能用来辅助气满境的修炼,但是用不了太多。” “它在那几个方子里占据的份量很少。” “你囤积这么多,会血本无归。” “最好不要收购太多。” 姚小曼有些惊讶的看着那个姑娘。 随后笑道:“这是我们东家吩咐的。” “我只是个打工的。” “不过还是谢谢姑娘好意。” 姚小曼说完,便神色一动。 最后走到了后面。 她取出了一枚传音玉简。 “好!” “好,宋公子!” 两枚传音玉简之间,只有提前设置好互相呼应的阵法才能彼此传音。 姚小曼来的时候。 宋承安给了她一枚传音玉简。 “怎么了?” 宋承沧和崔玄走进了屋子。 姚小曼道:“宋公子让我们开始准备出售这些赤蛇根,翠玉兰。” “这么早?” 老杀手心中咯噔一下。 好像没听见什么消息,赤蛇根翠玉兰涨价啊。 他心中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老杀手似乎已经看见了血教弟子满世界追上他的场景。 “就这样出售,卖不出多少钱啊?” 崔玄有些疑惑。 姚小曼也有些不解,可她还是道:“宋公子人让我们先跟有意向的人联系,但是不锁定价格。” “十天之后再定价格。” 天翠城。 宋承安走入了凤凰商会。 “刘掌柜!” “宋公子!” “这段时间没见您啊。” 宋承安笑道:“忙着修炼。” “对了。” “我来卖给你们一个丹方。” 宋承安说着取出一枚丹药。 “刘掌柜请看。” 刘掌柜笑着接过:“血气丹?” 他仔细看了看。 但是随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药效比那用地血藤炼制的血气丹强了一成。” 宋承安点头:“没错。” “我改良了这血气丹的丹方。” 刘掌柜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承安。 “这不可能。” “这改良丹方,除非是炼丹一道的道宗师……” 宋承安伸手打断了刘掌柜的话,他笑道:“这些都不重要。” “刘掌柜只需要知道我手里有这枚丹药的丹方就行了。” “别看这只是一成的药效差距,这其中差距刘掌柜应该比我清楚。” 刘掌柜低着头,盘算了一下。 最后抬起头道:“我得请示一下会长。” 宋承安点点头。 凤凰商会自然是有会长的。 只是宋承安从来没见过。 “叶瑾姑娘?” 宋承安看着眼前的商会会长有些惊愕。 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他的老熟人。 灵丘县醉红楼的头牌。 叶瑾。 这个人在天翠城。 还成了凤凰商会的会长。 一个青楼头牌。 一个凤凰商会的会长怎么看都不搭。 要知道这可是凤凰商会啊。 陈国第一大商会。 一个会长,怎么会自贱身份,去青楼之地? 似乎是看出了宋承安的疑惑,叶瑾笑道:“我是灵丘凤凰商会的会长。” “现在天翠城凤凰商会的会长。” “至于醉红楼。” “我修炼的功法,需要以情欲为辅。” 宋承安恍然大悟。 当时他就奇怪,叶瑾手中怎么会有鲛人血肉。 要知道灵丘离南海可是天南海北的。 如今想来,若是叶瑾背后是凤凰商会,那这一切就很正常了。 叶瑾看着宋承安道:“宋公子真有这血气丹的丹方?” 她手中拿着那枚血气丹。 眼睛有些发光:“如果我们悄悄运作一下,绝对能赚很多钱。” “不知道打算多少钱出售这张丹方,或者说和我们一起运作?” 宋承安道:“一百万。” “一百万?” 叶瑾一愣。 随后道:“看来宋公子是打算把这丹方卖给所有人了啊。” 叶瑾何其聪慧。 宋承安开的价格太低了。 于是她第一时间就想明白了,宋承安这是要打算卖给很多家。 “这几乎等于公开。” “不值一百万。”叶瑾说道。 “如果宋公子只卖给我们凤凰商会,我们可以出到……” 叶瑾伸出一只手。 “一千万。” 以凤凰商会的实力。 只要在陈国境内操纵一下,能赚得是一个天文数字。 宋承安笑着摇头。 “怎么可能不值一百万。” 我卖的都是这些顶尖商会,世家。 “你们只要把持着这张丹方,随便就赚回来。” “那么多筑基修士,都要这血气丹。” “难不成你们之中会有人把丹方公布出去?” “不会的。” “不公布,那谁有这新版血气丹,谁就赚钱。” 宋承安说到这里,低声道:“我这血气丹,成本比丹宗用地血藤炼制的血气丹还低。” “绝对是双赢的买卖。” 他说到这里,笑道:“如果叶姑娘不买也无所谓。” “我去找其他人嘛, 想必有的是人感兴趣。” 宋承安说着,从叶瑾手中拿回了那枚血气丹。 叶瑾脸上绽放一个热情的笑容。 “宋公子你看你。” “做买卖嘛,自然是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 “好,只要真的成本比那地血藤炼制的还低,我们就买了。” “一百万就一百万。” 叶瑾心里清楚。 自己要是不买。 那其他商会,做买卖世家买了,便会导致凤凰商会的血气丹卖不出去。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可超不过其他商会,世家。 但是一定不能落后。 “那就好。” “付钱吧。” 叶瑾痛快的付了钱。 宋承安也把丹方给了她。 “宋公子,可否给我一些时间,我们看看这张丹方?” “可以。” 宋承安明白。 叶瑾这是要去找凤凰商会的老丹师查看这张丹方了。 “宋公子稍等!” 叶瑾当下拿着丹方离开了房间。 宋承安静静地等着。 不一会。 叶瑾去而复返。 身后还跟着一个老者。 “宋公子,不知这丹方,是哪位大师改良的?” “可否代为引荐?” “我们愿出十枚金花钱,作为谢礼。” 叶瑾直接开口。 第215章 宋承安把凤凰商会抢了? “用有毒的赤蛇根替代了地血藤,又以翠玉兰和其他几种灵草中和了赤蛇根的毒性。” “赤蛇根药效更好,成本更低。” “十年培育就可以用来炼制,而地血藤最少需要二十年。” “天才!” “这是一张完美的血气丹丹方!” “完美的!” “会长!” “一定要找到这宋承安背后的这位炼丹大师!” “这是一位宗师级别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交好是绝对没有坏处的。” 老丹师看着那张丹方,欣喜若狂。 “如果有必要,甚至可以以龙渊的秘密作为交换。” “这个丹方,有这么厉害?”叶瑾听到这个从家族中跟着自己走出来的老丹师这样说,顿时有些疑惑。 老丹师道:“小姐不知道。” “这张丹方近乎完美。” “这意味着能改良这张丹方的这位大宗师,对炼丹一道的理解已经趋至化境。” “哪怕是在中州,也是和那几位丹老一样的存在。” “这样的人物,对于我们这些炼丹人来说,那就是圣人!” “小姐,您若是能见到这位大师,一定要带上老朽!”老丹师满眼渴求。 仙丹城。 一众丹宗长老坐在一起。 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枚血气丹。 “近乎完美。”有人惊叹道。 “没想到陈国居然还有这种级别的大师存在。” “奇思妙想啊!”有长老五体投地。 “找到这个人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火云长老。 火云长老脸上面无表情:“消失了。” “他们很聪明。” “在还没有爆出丹方的时候,就先和仙丹城,以及附近数座城市的商会,世家接触,和他们谈了赤蛇根,翠玉兰的买卖。” “但是他们当时没有定价格。” “只是说要涨价。” “然后在爆出丹方的第一时间,直接将赤蛇根翠玉兰等灵草直接出售。” “拿到钱第一时间就离开了仙丹城。” “他们离开,你们连人都没看到?”有长老疑惑道。 火云长老道:“那些商会,世家买的赤蛇根,都是自己去凤凰商会取。” “那人给了凤凰商会一本账本,记录了每一方要给多少。” “这么好的丹方,就用来倒卖赚这一点钱?”有长老有些疑惑:“若是卖给我们,或者其他某个大商会,怕是能有数千万符钱吧。” “它实在是,太完美了。” “又是筑基修士必须经常使用的丹药。” 火云长老道:“他们把这丹方几乎卖给了陈国所有的顶尖商会,世家。” “这幕后之人的财富,单论符钱,怕是能比得上一个中上世家了。” “而这一切,不过是在数月之间。” “数月之间,近乎富可敌国。” “这是一个奇迹啊。”有长老惊叹。 “这等人物,真想一见。” “可请了卜道高人?” “做成这笔买卖,怕是要很多人吧。” “就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几人的来历。” “算不出来,这几人身上有遮蔽天机的东西。” “至于其他那些人。” “全是被雇来的。” “他们真正的自己人,就三个。” “两男一女。” “背后还有一个大修士。” “但是都一起消失了。” 丹宗长老讨论了半天。 最后什么都没讨论出来。 最后的结果就是让人慢慢找着。 “师父!” 火云长老点了点头。 “师父,赤蛇根涨价了几乎三倍。” “翠玉兰……也涨价了。” 火云长老面无表情。 “小亏一点没什么的。” “你是让家里把所有赤蛇根都卖掉了吧?” 凤青衣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我当时觉得师父你说得很有道理。” “于是就让家里把这几十年囤积的赤蛇根都卖掉了。” “顺便让那些和我家交好的世家盟友,也把家里囤积的赤蛇根都运过来卖掉了。” 火云长老点点头。 “这几年,你还是先不要回家过年了。” “就对外说闭关了。” “我这段时间也出去躲躲。” 丹宗家大业大。 对于火云长老低价甩卖的那些赤蛇根也就笑笑。 但是问题是当时热心肠的火云长老还给了不少盟友建议。 让他们也卖掉。 说赤山那边有的是赤蛇根。 现在结果是。 赤山那边运来的最后一批赤蛇根,在半路上就涨价了。 这一切归咎于血气丹需求太大了。 筑基修士修炼到气满境界之后。 为了不让这个境界消退。 必须十日服用一枚血气。 和精满境界一样的。 不服用丹药,就会倒退。 但是精满不同。 精这个东西。 衰退是很慢的。 所以不需要日日服用补精的丹药维持精满境界,延缓精衰。 但是气满不同。 气满道身无垢。 但是人身处浊世。 日日遭受污浊之气侵袭,所以需要每十日服用一枚血气丹,以延缓气衰。 除非凝结金丹。 方可避免外衰。 这就导致血气丹几乎是最常用的丹药之一。 而这改良的血气丹,药效更好。 更便宜。 哪怕是涨价之后,也比地血藤便宜。 火云长老有些叹气。 他感觉今年的年好难过。 比他还没修道那年,父亲需要去借米那年还难。 “师父。” “你说这人是不是报复我们啊。” “别的地方都没有人倒卖丹药。” “只有仙丹城附近的几座城市有。” “还是血气丹。” “我们前面刚改良了血气丹,赚了很多符钱。” “虽然现在亏完了。”凤青衣犹豫了一下,说道。 火云长老一震。 但是他马上又摇头:“这不可能。” “我们是去年年底倒卖的地血藤。” “你的意思是说那人先前倒卖朱砂草,因为我们亏完了,然后又弄出了新的血气丹丹方,在仙丹城倒卖报复我们。” “从那时候,到现在,不过一年。” “一年时间,从无到有,弄出一张完美的丹方。”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而是怪物!” “从想改良,到改良出来,只花了一年时间。” “要知道这可是想去做,就能做成。” “和你那个,灵光一点,悟了不一样。” “你那个丹方都是有些美中不足。” “这新的血气丹丹方可是完美的。” “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如果真的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他就不是人了,是老天爷吧。” “必然是意外。” “是有人机缘巧合弄出了这新的血气丹丹方。” “或许他很多年前就在研究了。” “我所见的炼丹天才里,没有人超过你的。” “一定是机缘巧合。” 火云长老自言自语。 因为若是真的有人能在想做,就在一年之内做成。 那也太可怕了。 真的只能是老天爷。 只有老天爷有这样的伟力。 “而且我们也没亏。” “你看,我们最开始卖赤蛇根。” “只是以低一点点的价格卖出,那时候的赤蛇根就是那个价。” “我们薄利多销,那时候我们是赚了的。” “我们只是赚得没他们的多。” “算起来我们根本没亏。” 凤青衣点头:“师父我听你的。” 火云长老刚才还说的自信万分。 听见徒弟这句我听你的顿时有些心塞。 “倒霉。” —— “都是给我们的吗?” 姚小曼看着桌子上那一排金光闪闪的金花钱,瞪大了眼睛。 她以为宋承安顶多给自己几万符钱。 没想到这么多。 “没错。”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你们一直在出力。” “我的规矩是,有钱大家一起赚。” “这太多了……”姚小曼经手过宋承安的很多钱。 但是这次不一样。 这是她属于她的啊!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旁边的沈鹏更是眼睛都直了。 “好了!” “收起来吧。” “到时候去买个储物法器。” 宋承安笑道:“新年快乐!” 说完就离开了。 宋承安的那个储物戒指里。 放满了金花钱。 几乎堆积成山。 他先去了一趟凤凰商会,把当的法宝都赎了回来。 顺便把从凤凰商会借的符钱都还了。 “这是什么?” 明月楼。 徐怡疑惑的接过一个红色的纸包。 “宋承安说的,给大伙发过年钱。” “他认识的人都有。” 徐怡疑惑的打开。 一枚紫花钱。 “宋承安把凤凰商会抢了?”徐怡瞪大了眼睛。 她自然不在乎一枚小小的紫花钱。 她震惊的是宋承安居然一人发一枚紫花钱。 宋承云也是满脸疑惑。 “我也不知道。” “他最近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宋秋老祖把家里宝库的钥匙给他了。” 他说到这里,有些奇怪的看向一边的宋承沧:“你最近消失了一段时间吧?” “是不是和宋承安有关。” “你们去干嘛了?” 宋承沧有些茫然的抬起头。 “我哪里知道,我随便出去逛了逛。” 崔记裁缝铺。 年轻男女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影:“师傅,我们这是要把裁缝铺拆了吗?” 崔玄呵呵一笑:“改气派一点。”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师傅,你不是说我们要低调吗?” 崔玄一摆手:“只是改气派一点,并不影响低调。” “低调,是在个人。” “而不是在铺面。” 年轻男女对视一眼。 不知道自家教主师父又发什么疯。 而且最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们回总舵的时候。 那些长老什么的,热情得格外怪异。 连那位掌管血教戒律的长老,都破天荒的对他们露出了一个笑脸。 太怪了。 第216章 神秘的炼丹宗师 “宗主!” “宗主!” 梁寂神色凝重的看着那道出现在窗边的身影。 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突然之间就出现在了窗边。 最诡异的是。 那里明明存在一道人影。 但是梁寂却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也就是说。 如果梁寂闭上眼睛。 那这个人就是不存在的。 要知道梁寂可是一个元婴大修士。 而作为丹宗的宗主。 他又属于那种神魂强大的。 但是问题是,他现在就一点都感受不到这个突然出现的中年人了的存在。 这意味着。 这个人的实力是他无法想象的。 “事情我都知道了。” “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梁寂挥退那个丹宗长老。 走到了那个中年人面前。 恭敬的道:“前辈是?” 徐昭明笑着道:“道友不必惊慌。” “在下徐昭明。” “因为不认识贵宗的长老,所以贸然拜访。” 要是其他人这样无礼,梁寂早就大怒了。 要知道他可是丹宗。 但是他隐隐猜出了对方来自哪里。 中州。 只有那些地方,才有这么强大的修士。 但是他记得去中州的路早就断了啊。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来陈国的,只有那几个顶尖大教。 总之是丹宗得罪不起的存在。 “不知道前辈有什么吩咐?” 徐昭明笑道:“我听说最近仙丹城有人改良了一张完美的丹方。” “不知可有此事?” 那血气丹? 梁寂答道:“确有此事。” “那张丹方很完美。” “改良之人至少是丹道宗师级别的人物。” 徐昭明点头:不知道这位大师,和贵宗有什么关系? “可否代我引荐一下。” 是来寻那改良血气丹的人? 梁寂瞬间明了。 那道血气丹丹方被改良之后,仙丹城就来了不少人,明里暗里打探这位丹道宗师的身份。 一个丹道大宗师。 对于修行者来说是绝对有必要交好的人物。 特别是对于那些大宗门来说。 越是强大的修士。 越是喜欢交好那些顶尖炼丹宗师。 “抱歉前辈。” “很多人都来问过。” “但是我们并不知道这位幕后的炼丹宗师的身份。” “我们一开始只以为是一伙倒卖的商人,一直到那张丹方被爆出。” “你们没查到这个人的踪迹吗?” 徐昭明有些疑惑。 以丹宗的实力,没理由查不到。 梁寂摇头:“这些人早就做好了打算,丹方一爆出就瞬间把手里的赤色根出手,然后消失了。” “我们一点都没查到。” “这样……”徐昭明皱了皱眉,随后道:“我记得前面你们宗门有人改良了血气丹的丹方,只比这后来的人改良的丹方只差一点。” “不知可否让我见一下这位道友?” “前辈。” 凤青衣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在宗主的提点下。 她已然知道眼前的这个中年人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修士。 从宗主的口中说出的大修士,凤青衣不敢想象是什么样的存在。 “小道友不必紧张。” “我找你来是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这是一张丹方,不知道可否帮我补全?” 徐昭明说着,取出一张丹方给了眼前的少女。 凤青衣接过丹方。 那丹方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灵草名。 有很多她根本不认识。 “前辈,以我的能力现在还做不到。” 凤青衣有些歉意的说道。 她很想能补全这张丹方。 但是她做不到。 她上次能改良血气丹的丹方,是多年前的灵光一闪,随后又花费了很多年时间,最终才能在去年完成了对血气丹丹方的改良。 没有那灵光一闪,她纵然再花十年,百年也不可能做到。 每一个丹方,都是无数炼丹师的心血。 不能还说她拿到一个残缺的丹方就能补全。 她做不到。 那些炼丹宗师也做不到。 这是需要‘灵光一闪’的事情。 若是没有这灵光一闪。 纵然你花十年百年,也不一定能做到。 徐昭明收起了丹方。 他有些遗憾。 若是能补全这丹方,说不定可以解决女儿身上的问题。 “道友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找到那幕后的炼丹宗师。” 梁寂有些遗憾的说道。 若是凤青衣真的能补全那张丹方多好,这样丹宗就凭白多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听见梁寂的话徐昭明点了点头,不过他也没抱多大希望。 他道:“若是能帮我找到这位丹道宗师,无论最后我的事情能否成,我都保证丹宗百年之内再出一位元婴修士。” “多谢前辈!” “晚辈一定尽力!” 梁寂行礼道。 当然,他只是礼貌这样说道。 徐昭明自然看出了对方的敷衍。 这也很正常。 他和对方没有什么交情的,对方虽然慑于他的修为不敢得罪他,可也不会真心为他办事。 于是徐昭明稍微泄露了一丝自己的气息。 随后消失不见。 梁寂脸上涌现出了震惊之色。 良久之后。 他躬身弯腰,抱拳道:“前辈放心,前辈的事情就是我们丹宗的事情!” 梁寂急匆匆的出了门去召集各大长老。 现在丹宗只做一件事。 那就是找到那个神秘的炼丹宗师。 天翠城凤凰商会。 “你是说有人在仙丹城倒卖了很多赤蛇根、翠玉兰?” 刘掌柜点头:今天那边的商会来了消息。 “是三个人。” “两男一女。” “那边的商会怀疑这背后的人,是一个炼丹宗师。” “丹宗那边开出了天价,要找这个炼丹宗师,哪怕是只知道一些消息,他们也愿意给一件灵宝。” “若是能帮助他们找到……他们愿意送出一枚凝婴丹作为报酬。” “出手这么大方?” “丹宗为什么要找这位炼丹宗师?” “暂时不知道。” “让人去查一查。” “看这位炼丹宗师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让丹宗这么感兴趣。” 刘掌柜点点头,随后他道:“会长。” “你说那个仙丹城倒卖灵草的幕后之人,是不是就是宋公子?” “宋承安?”叶瑾一愣。 “宋公子先前已经折腾过一次,而且大伙都知道他出了名的爱赌。” “再加上这次他来凤凰商会卖那丹方。” “可是那张丹方几乎卖遍了全陈国。” 刘掌柜道:“或许最开始是从天翠传出去的。” 叶瑾沉思了下:“我去探探宋承安的底。” “若是他背后真的有这位炼丹宗师……” “徐昭明应该很感兴趣。” 第217章 再回灵丘 “宋承安,你回家了啊!” 灵丘城。 宋承安刚走到家门口,就被旁边的蛋哥看到了。 蛋哥手里一手一只猪蹄,正在啃其中一只。 宋承安有些惊讶:“哟,蛋哥,你家发财了,啃上猪蹄了?” 蛋哥凑过来。 “宋承安。” “我听他们说,你去了一个大家族,当少爷了。” “还是神仙家族。” 宋承安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蛋哥看宋承安不理自己。 脸色有些犹豫。 然后他拿出一只猪蹄:“你要吃不?” 宋承安乐了。 “你不想给就直说。” “你把啃过的猪蹄给我干什么?” 原来蛋哥手里两只猪蹄,一只啃过的,一只没啃过。 而现在蛋哥给宋承安的,是那只啃过的。 一点诚意都没有。 蛋哥道:“这只要留着。” “你吃不,还有些肉。” 宋承安看了看那只啃得差不多了的猪蹄:“算了,你自己吃。” “哦哦。” “那宋承安你是不是去了神仙家族?” 宋承安道:“算是神仙家族吧?” 对于普通人来说,宋家可不就是一个神仙家族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蛋哥道:“他们说,神仙是无所不能的。” “你们家有无所不能的神仙吗?” 宋承安笑道:“有啊。” “怎么了?” 蛋哥脸上浮现出高兴的神色:“那可以复活我的姐姐吗?” 宋承安愣了一下。 随后他摇了摇头,蹲下来看着蛋哥:“厉害的大修行者理论上是无所不能的。” “但是生死不可逆。” “或许有神仙能做到,但是那要非常非常厉害的神仙。” “人间应该没有。” 蛋哥情绪变得低落了下去。 “我都好久没看到我姐姐了。 宋承安摸摸他的脑袋。 蛋哥又问道:“那宋承安,你以后会成为那样厉害的神仙吗?” “他们现在都说你是灵丘最厉害的人。” “我吗?” 宋承安道:“或许吧。” “你一定可以。”蛋哥道:“不过那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他们说神仙能活很多年。” “但是我娘说我只能活一百年。” “你以后就看不到我了。” 宋承安一拍他的脑袋:“你一个小屁孩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叫哥哥,给你五文钱过年花。” 蛋哥一听,犹豫道:“叫你哥哥你最少得给十文吧。” “行,你叫。” 蛋哥显然不是什么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好汉,干脆利落的叫了一声。 宋承安也不食言,掏出一把铜钱给了蛋哥。 “回来了?” 院子里。 白百花正坐在灶台前烤火。 而余米则在一旁修炼。 宋承安有些惊讶。 院子里的灵气似乎比外面的充沛,他能感觉到他院子的地下有一座聚灵阵。 应该是白百花的手笔。 听见白百花的话,宋承安笑道:“回来这边过年。” 安家。 “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宋翠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宋承安感觉姐姐说这话有些犹豫。 宋承安道:“在那边很好。” “我已经知道了父亲当年和宋家的恩怨。” 宋承安说完,把父亲宋正心当家离家出走的真相告诉了宋翠。 宋翠听完张大嘴巴震惊不已,良久之后,她才道:“原来父亲是这么一个伟大的人。” “弟……承安你和父亲真的好像。” 宋承安笑笑没有说话。 “那些人,真的好作贱人命。” “修行者嘛,修者修者就会变得高人一等了。” “就会渐渐的不认为那普通人也是人,便会开始对于人命无所谓了。” “不过姐你放心,我是绝不会变成那样的人的。” 宋翠笑着点头:“嗯,那是肯定!” “我家承安,一直是好人!” “对了,你在宋家那边,宋家人对你好吗?” 宋承安道:“他们对我很好。” “我很有天赋。” “在修行上面,算是个天才。” “所以宋家很看重我,宋家的老祖也对我很好。” “非常好那种。” “而且我也很需要宋家。” “修炼是要花很多资源的,这些资源只有宋家有。” “月神宗也有。” “但是月神宗看不上我,不愿意收我为弟子。” 宋翠低声道:“承安你很想修炼吗?” 宋承安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姐姐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一句很奇怪的话。 不过他还是答道:“我以前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生病死了。” “是那种无能为力,绝望的一步步走向死亡。” “那个梦太真实了。” “所以我想修炼,想活得很久很久。” “当然,或许活得久并不是那么快乐,但是我现在是很想修炼的。” 宋翠点头:“那我能去宋家看看老祖吗?” 宋承安愣了一下,上次他来信,说要接宋翠一家去鹤君山。 但是宋翠拒绝了,说哪里人生地不熟,还是喜欢灵丘。 他答道:“自然可以。” “宋秋老祖是个很好的人,给我法宝,传我神通。” 宋秋老祖对宋承安真的没话说。 极尽宠溺。 本命法宝给了。 储物戒指给了。 前世今生,这或许是对宋承安最好的人了。 宋承安以前其实对宋家无感。 但是现在,因为宋秋老祖,他真的把宋家当成了自己的家族。 “我不是搬去宋家那边。” “我嫁了人。” “嫁鸡随鸡,就只能留在灵丘城。” “我只是想去看看宋秋老祖。” “我记得你说过,宋秋老祖是宋家说话最管用的人。” 宋承安点头:“没错。” “宋秋老祖是宋家辈分最高的,最厉害的人,说话自然最管用。” 姐姐或许是想去看看吧。 毕竟那是父亲和母亲离开的家族。 “好,那我等明年开春的时候,和你一起去宋家。” “好。” 宋承安和宋翠聊了一会,随后又见过了安员外等人。 再相见。 安员外面对他的时候已经开始有些小心翼翼了。 想必是知道了宋家的存在。 不过在宋承安和他聊了一些之后,他就放松了下来。 因为宋承安还是没变。 安员外轻松之余也有些惊喜。 因为现在,他也算是约等于背后有了宋家做靠山。 其他的不说。 这灵丘城,已经没有人敢随意拿捏安家了。 除了月神宗。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月神宗对安家,一直很客气。 客气得有些怪异。 第218章 寺庙里 “这个多少钱?” 胭脂铺前。 蛋哥指着其中一盒胭脂问道。 胭脂铺的主人抬起头来,看是一个孩子,就笑了起来。 “小孩,这盒很贵哦。” “要二两银子。” 蛋哥一听,顿时垂头丧气。 他也不知道哪盒好,只是觉得那一盒最好看。 “我只有三十五文。” 蛋哥一只手拿着那只猪蹄。 一只手中是一个小小的破布钱袋,是他求他娘给他缝的。 “那你买这盒吧。” 胭脂铺的主人笑道,拿出其中一盒。 蛋哥得了胭脂,欢天喜地的去了。 宋承安在安家吃了饭,就回家去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衣服上,脸上全是烂泥的蛋哥。 “蛋哥?” “你这是下田去了?” “你完了。” 一看就是去哪玩摔到田里去了。 等着今年的最后一顿打吧。 “我没去玩!” 蛋哥脸上有些慌乱。 “我是去看姐姐了!” “姐姐?” 宋承安愣了一下。 蛋哥的姐姐叫做周秀。 死在了灵丘地动中,被葬在了灵丘城外。 宋承安施展法术,清理掉了蛋哥身上的污泥,烘干了他的衣服。 蛋哥瞪大了眼睛:“宋承安你真的是神仙啊。” “你是不是天天去打怪兽?” 宋承安一拍他的脑袋:“打什么怪兽?” “怪兽啊,会吃人的,坏的怪兽。” 宋承安反对:“怪兽不全都是坏的。” “怎么能都打了呢?” 蛋哥道:“可是他们说怪兽都是坏的啊。” “不是,也有好的怪兽。” “大将就是好的。” “哦哦。”蛋哥听不懂。 “那宋承安我也可以变成神仙吗?”问道。 神仙? 蛋哥没有修行的资质。 不过若是练武,肯下苦功的话,未尝不能小有所成。 要说大富大贵那是有些难,但是日子是不会差的。 别忘了灵丘镇妖都尉可是武从。 有宋承安的关系在这里,蛋哥随便练点名堂出来,以后在镇妖司混个差事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宋承安笑道:“可以。” “你想成为神仙吗?” “想!” “那好,一会去我家,我教你怎么成神仙。” 宋承安家的院子里。 宋承安白百花围在火堆前打发时间。 院子里,蛋哥在站桩。 宋承安传授的标准站桩已经变了样。 蛋哥深谙偷懒,摸鱼之道。 只要宋承安没盯着,就怎么轻松怎么来。 “宋承安。” 蛋哥眼珠子转了转:“我好饿。” “我们明天再练好不好?” “我要回去写课业了。” 蛋哥说完,不等宋承安说话就跑了。 宋承安哭笑不得,喊道:“滚吧你。” “还写课业。” 宋承安又看向余米,他有些惊讶的道:“马上就要道种中期了啊?” “我这些日子有些领悟,一会传授给你。” “还有一门神胎仙经,应该很适合你。” “多谢宋大哥。” 余米低声道。 宋承安笑着道:“不必客气。” 宋承安很喜欢余米。 因为他在他看来他随手一念,就改变了余米母女的命运。 而且余米母女的日子也开始渐渐的变好。 这种感觉,大概就像是白百花看到她种的花开了是一样的感觉。 宋承安和几人聊了一下之后就出了门。 他去买了很多东西。 衣服,酒肉等等,带着去了镇妖司衙门。 宋承安在衙门后院看到了武从。 今日的后院异常的清冷,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 只有武从一个人。 宋承安家的时候,天空中下着小雪。 而武从正独自在院子里练拳。 “来了啊。” 看见宋承安,武从顿时感应道。 “刚回来,来看看您。” “买了酒肉。” 宋承安让身后的跟着的人把那些给武从拜年的礼物放下。 “怎么没人伺候,过年了就您一个人也太冷清了?”宋承安打发那些伙计,问道。 武从笑道:“我又不是老得动不了了。” “活个几十年不成问题。” “过年了,打发他们都回家去了,毕竟一年中能和家人聚在一起的日子不多。” 两人坐在院子前。 就着落雪饮酒。 身前还摆放着一个炭盆。 两人一个是武者,一个是炼炁士。自然都是不怕冷的。 只是没了这炭盆,显得太过于冷清了。 宋承安第一次感受到了武从的孤独。 难怪那一日,武从会说那些话。 数百年后。 他宋承安是不是也是这样。 坐在院子前,一个炭盆。 就着落雪饮酒? 只是那时候,怕是只有他一个人了吧? “你在宋家那边过得怎么样?”武从问道。 宋承安道:“还行。” “宋家老祖对我很好,所以在那边过得很好。” “那就好。” “镇妖司这些大人真是有眼无珠,他们根本不懂你的天赋!”武从有些愤愤不平。 “周大人也变了个人。” 宋承安沉默。 他没有见过年轻时候的周大人。 但是现在的周大人他很不喜欢。 他和周家也变成了仇人。 当然,这些武从并不知道。 两人聊了很多。 看得出,宋承安的到来让武从很高兴。 但是在最后宋承安邀请他一起过年的时候,武从拒绝了。 他说他到底是个外人。 就不去了。 无论宋承安怎么说,他都不愿来。 不过宋承安走的时候,他给了宋承安很多符钱,说是长辈给晚辈的过年钱。 玄清寺。 临近过年。 玄清寺也忙的不可开交。 一方面是年关将至,香客很多。 另一方面是玄清寺自己也要准备过年。 不过小沙弥们脸上都很高兴。 因为玄清寺的慈心主持很会操持寺中产业。 各种田租,利子钱,买卖。 赚了很多钱,且慈心主持也是个大方的,每年过年都会发很多钱。 净林真名叫做程修。 是灵丘城外普通人家的孩子。 家里世代砍柴为生。 本来到了净林这里,也该和他父亲一样,每日上山下山,勉强温饱的。 但是他运气很好。 玄清寺招收僧兵,他便去试了试。 他身体瘦弱,本来是当不了僧兵的。 然后好巧不巧的。 当时经常从他家买柴的一个大和尚看见了他。 于是对他招了招手。 后来。 净林就成了玄清寺一个小沙弥。 净林并不信佛。 因为佛他从未见过。 但是他却很信慈心主持。 很信玄清寺。 因为这里每天都能吃饱喝好,穿上等料子做成的僧衣。 过年还给发很多银子。 在净林心中。 佛的地位还不如慈心主持。 就这样。 多年过去,净林三十多岁了。 修为也到了道种中期。 修为到了道种中期,他便不是普通沙弥了。 他被派到了后山看守镇魔井。 那是玄清寺的禁地。 听说那井中真压着很多妖魔。 但是净林从来没见过。 其他师兄也没见过。 他们只知道要一直看着这镇魔井,不许一个外人靠近。 两班人。 净林好不容易熬到了下一班人前来替换,便急冲冲的走了。 “净林。” 净林回过头来。 是一个肥头大耳的大和尚。 “清业师叔,是有事要吩咐弟子吗?” 是那个曾经改变了他命运的大和尚。 大和尚摇摇头:“倒是没什么事情要你去办。” “只是我见你脚步虚浮,可是最近在女色上不曾节制?” 净林一听。 嘴唇嗫嚅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那大和尚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让他注意些,别坏了身子。 这些事情在玄清寺并不少见。 有不少大和尚,外面都是有妻有儿的。 就慈心主持。 据说外面有三个女人,十一个儿女。 大家心照不宣。 这些事情无所谓,只需要在外人面前表现得足够虔诚就够了。 大和尚提醒了几句,就让净林去了。 大致意思是让他注意身体,别闹出事情来。 所谓的闹出事情来,是不要让外人看见,闹得没法收拾。 净林去了斋堂。 用食盒装了食物,便急冲冲的回屋了。 “蛛娘。” “我来了!” 净林迫不及待的推开了门。 门内。 是一个身材丰满,妩媚的女人。 他放下食盒,就扑了上去。 蛛娘是一个香客。 新嫁了个夫君,但是那夫君是个有疾的。 总是折磨她。 她受不了,就跑到了玄清寺躲了起来。 净林收留了她。 他们相爱了。 净林爱死了这个女人。 总觉得怎么也不够。 他觉得她是那样的美。 是那样的让人沉醉。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是在亵渎菩萨。 这让他觉得很刺激。 李蛛儿一边吃这东西,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好戏。 只见一个和尚,在那床褥之上,抱着一具干尸,做那龌蹉之事。 那干尸身穿僧衣。 脸上诡异的带着笑容。 净林停了下来。 他脸上露出了欢愉的笑容。 但是马上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到了眼前蛛娘的真面目。 这不是一个月前失踪的那位师兄吗? 他张嘴,想惊叫。 但是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去。 李蛛儿来到了他的身后。 在他身上一划。 随后提着他的双脚一抖。 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掉了出来。 独留一张滴着血的人皮,在李蛛儿手中随风飘荡。 “这可是你们佛门的手段。” “那座寺庙里,最会剥人皮了。” 她咯咯笑了起来。 那笑声阴森恐怖。 没了皮的净林在地上扭动着,不一会就没了呼吸。 屋子里。 唯有一个女人,在轻声哼着一首来自北方的小曲儿。 “无家的姑娘啊……在等她的情儿郎……” 第219章 镇魔井中,青蛇妖 李蛛儿静静看着那地上的无皮人。 果然这世上的男人都这般丑陋。 一副皮囊,便什么都不顾了。 这让她想起了曾经在西漠那座寺庙中的遭遇,心中便生出万般怨气来。 李蛛儿一伸手。 她袖中跳出一只黑色蜘蛛。 那蜘蛛落在了地上那团血肉上,没一会,那团血肉也干枯了。 李蛛儿将那张人皮放在桌子上,开始在上面画符。 不一会。 她将那人皮往身上一披。 一个新的净林出现。 李蛛儿一直静静等着。 一直到天明。 她出了房间,朝着镇魔井走去。 李蛛儿修炼的真炁名为玄蛛蚀灵炁,是一门中五品的真炁。 是她昔日在那座寺庙中。 从一个被囚禁多年的老魔头手中学来的。 而那个灭绝人性的老魔头之所以传她这门真炁,是因为可怜她。 可笑不。 一个灭绝人性。 被囚禁百年,即将被那些僧人当做补品吃掉的老魔头,居然可怜她。 李蛛儿学会了那门真炁之后,就杀了那个老魔头,随后逃出了那座寺庙。 这门真炁很厉害。 杀人于无形,蛊惑人心。 再加上李蛛儿的魅魔体质,当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但是这门真炁也有一个极大的弊端。 那就是剧毒。 它会伤害修行这种真炁的人。 每隔十年,修行的人便会毒发一次。 若是没有办法遏制,便会死于非命。 其他的毒,若是中了,要用相克之物解毒即可。 但是这玄蛛蚀灵炁却不同。 它每次毒发。 便需要中毒之人去服食一种比它更毒的毒药。 如此,便可以压制它的毒性。 但是这种压制,只能管十年。 十年之后,它会再次毒发。 又需要服食更加厉害的毒物。 如此周而往复。 直到有朝一日。 这世间再也寻不到比它更毒的毒药,最终毒发身亡。 当年那个老魔头,便是因为再也压制不住身上的毒,最终被抓。 他传授李蛛儿的时候,便告诉她。 这就是一杯有毒的鸩酒。 修行了这门真炁,便是永远的饮鸩止渴。 一直到彻底死去。 李蛛儿几乎没有犹豫,便让那只毒蜘蛛咬了自己。 最后李蛛儿杀了那个老魔头,逃出了那座寺庙。 而现在。 李蛛儿即将迎来下一次的毒发。 她必须找到另一种,比她体内的毒更毒的毒药,以换取下一个活着的十年。 李蛛儿还有太多事情没做。 她还不想死。 她最先去了三山镇。 那尸妖体内的尸毒可以一用。 但是可惜,最后被人打断了,还将她重伤。 当然。 她那时候是想放出那只尸妖的。 她最喜欢看生灵涂炭了。 但是可惜,最后被人阻止了。 李蛛儿逃走之后,就离开了三蛟郡。 她自然会去找那两人的麻烦,但是在此之前,她需要找到新的毒药,来保证自己不会在这次毒发中死去。 于是她来到了灵丘。 灵丘玄清寺的那座寺庙里。 有一个蛇妖。 修行多年。 他的蛇毒,对于李蛛儿来说,够用了。 至少足够她再活十年。 李蛛儿披上净林的人皮,便化作了净林。 她早就知道净林每日要做什么了。 她如同往日那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来到了镇魔井。 净林是被安排在镇魔井附近看守的。 和他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僧人。 “师兄……” 李蛛儿模仿净林的声音开口。 另外那个僧人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 但是这个僧人并没有发现今日的净林和昨天的有些不一样,最终让净林走到了身边。 “净林?” 他倒了下去。 另外那个僧人发现了异常,就要说话。 但是一只黑色的蜘蛛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他的脖子上。 他也倒了下去。 李蛛儿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她恨不得杀尽天下僧人。 李蛛儿看了一眼那镇魔井。 镇魔井并不是井。 而是一个用来镇压妖魔的所在。 入口是一个井。 所以叫做镇魔井。 李蛛儿看了一眼,跳了下去。 她轻轻的落在地上。 “和尚,放我出去,我给你当灵宠!” “和尚,放了我,不然我就吃了你!” “和尚,我知错了,再也不吃人了,放了我!” 下面是一间间封闭的石室,刻满了镇妖的符文,消磨妖物道行的经文。 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 有的妖怪威胁。 有的求饶。 有的发出各种怪叫。 神魔乱舞。 李蛛儿没有理会。 她一直走到尽头。 透过窗口。 她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 二十岁的样子。 双眼狭长,面容阴鸷。 对方正拿着一本书在看。 他看到了李蛛儿。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小师父,以前倒是未曾见过你。” “玉京子?” 李蛛儿问道。 那年轻人点了了点头。 “原来是外面来的道友。” 李蛛儿知道对方看穿了自己的真面目。 于是破开了那张人皮,恢复了本来面目。 “玉京子。” “我救你出去。” “然后你给我一滴被你炼化过的蛇毒。” 玉京子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随后惊艳之色变成了贪婪。 他看着李蛛儿:“我为什么要给你?“ 李蛛儿道:“我可以救你出去。” 玉京子道:“我在这里过得也很不错。” “为什么要出去?” 李蛛儿冷笑一声:“真的过得不错吗?” “我记得当年你是金丹巅峰的大妖吧?” “这么多年过去,一身道行已经被消磨到了金丹初期。” “再过百年,便是只有筑基实力了。” “到时候玄清寺那些和尚,怕是就有手段杀了你的了。” “当然,也许月神宗的那些修士哪天就想起了你这条当年被他们随手镇压在玄清寺的小蛇,过来给你杀了炼成法宝。” “许宗主,可是媲美元婴的鬼仙。” 玉京子眼神中露出一抹阴沉之色。 他当然不知道这些年月神宗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月神宗这个宗门,由不得他不害怕。 当年不是月神宗,他怎么可能会栽在这玄清寺。 玉京子道:“我可以给你我的蛇毒,但是只是救我出去还不够。” 李蛛儿道:“你还要什么?” 玉京子舔舔嘴唇:“我还要你!“ “和我结成道侣!” “我就答应你。” 李蛛儿都笑了。 都说蛇类淫邪。 她以前还不信。 现在真信了。 这蛇妖这种时候了,还在垂涎她的美色。 不过也无所谓。 先答应他。 等得了蛇毒,直接远走高飞。 “好!” “我答应你!” 李蛛儿说道。 “我这就放你出来。” 李蛛儿双手结印。 但是只结到一半她就顿住了。 一个老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边,满脸慈悲的看着她:“施主,这是玄清寺重地,还请离开。” 那老和尚一身满是补丁的灰白僧衣,不过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李蛛儿最初一惊,但是在发现这和尚修为不高之后,她就毫不犹豫的对这和尚出手了。 李蛛儿一伸手,无数蛛丝铺天盖地,对着那和尚卷去。 但是那和尚只是一掌平推。 所有蛛丝倒卷而回。 李蛛儿瞬间重伤。 “施主已然入魔,不如随老衲在这玄清寺中修行一段时间。” “以解心魔。” 李蛛儿脸色大变,当下化作一道遁光,出了镇魔井不知所踪。 慈仁大师回过头,看向了玉京子。 “多年过去,道友依旧凶性难驯。” 玉京子笑眯眯的看着慈仁大师。 “大师还能出手几次?” “这些年来,我观玄清寺。” “莲花不开,污秽乱生。” “怕是佛要走了。” 慈仁大师叹了口气。 最终没有多说什么,离开了玄清寺。 李蛛儿在一处山林间显出身形来。 她身影摇晃了一下,最终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来。 “这老和尚好生怪异。” “明明境界和我差不多,为何一出手就能重伤我?” 李蛛儿都有些不自信了。 她出道以来,也见过不少高手。 那些境界比她高的也就算了。 但是她现在怎么他同境界的也打不过了。 前面那三山镇那个样貌好看的青年。 那怪异的神通。 以及如今这怪异的老和尚。 怎么随便来一个人,都能重伤她李蛛儿。 “是佛像。” 不知道什么时候。 旁边的树枝上爬上来一条青色小蛇。 口中发出玉京子的声音。 “是大雄宝殿中的那座佛像。” “玄清寺多年积攒的功德就在那佛像中。” “那老和尚借用了佛像之力,所以才这么厉害。” “你只需要用横死之人的血泼在那佛像上,佛像便没有了神威。” “到时候你就能放我出来了。” 玉京子说道。 李蛛儿恍然大悟。 难怪那老和尚明明境界不高,但是修为却如此强大。 “好。” “我这就去寻找那横死之人的血。” 李蛛儿必须放出这玉京子。 不然等毒发。 她就得死。 她不想死。 那青色小蛇盘踞在树枝上,看着远去的李蛛儿,嘴中发出了一阵怪笑。 玄清寺。 慈仁大师突然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就要过年了。” “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他轻声嘀咕道。 随后便唤过旁边的小沙弥:“准备一下,我们去拜访一下武大人。” 第220章 拜佛 今年是宋承安最开心的一年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前世。 他几乎是不过年的。 因为他只是一个人。 对他来说,过年的那一天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但是现在不一样。 有姐姐。 有余米一家人。 有白百花。 蛋哥一家人。 很奇妙。 宋承安就像是有了很多家人一样。 所以这以往在他眼中只是寻常一天的过年,真的变成了过年。 玄清寺。 宋承安跟在安家一群人的队伍里。 去拜菩萨。 他对于这种事情不热衷。 遇见了菩萨、佛之类的,他也会拜一拜。 但是从来没有主动去拜过。 但是姐姐很热衷这种事情。 她认为拜了菩萨,菩萨就会保佑家人。 宋承安曾经问过姐姐宋翠。 问她菩萨是否真的会保佑家人。 宋翠的回答是‘我不知道菩萨会不会保佑我家承安,但是我想菩萨保佑我家承安。’ “姐姐,你也来拜菩萨吗?” 李蛛儿易了容。 混在香客里。 只待进了大殿,污了佛像。 却不想一个小女孩跟她搭话。 那是一个被父亲放在脖子上的小女孩。 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 看他们的衣着,家中并不富裕。 但是小女孩和那对年轻的夫妇脸上都带着快乐的笑容。 手中拿着要给菩萨的香。 “是吧。” 李蛛儿看了一眼手中的香。 “姐姐你的眼睛好好看唉。” 李蛛儿笑了笑。 她改变了面容。 但是那双眼睛改不了。 “姐姐,他们都说,玄清寺中有妖怪,没有菩萨就会出来吃人!” “嗷呜。” “当年菩萨生气,灵丘就死了很多人唉。” 小姑娘絮絮叨叨的。 让李蛛儿心中烦闷不已。 这个小孩实在是太吵了。 小孩子就是这样。 喜欢的人觉得很可爱。 不喜欢的人就会觉得很吵。 李蛛儿就是那个不喜欢的人。 “施主,这小姑娘说的没错。” 很快就到了李蛛儿。 但是这时候,那个老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那镇魔井中的妖物要是出来。” “就会死很多人。” 李蛛儿神色大变。 死多少人关她什么事? 她李蛛儿只想活。 再说了先死的是这玄清寺的和尚。 这些和尚,死得越多越好。 不过这和尚既然出现了。 那李蛛儿就明白自己没法得手了,于是直接化作一道遁光离开。 慈仁大师虽然可以借助佛像之力镇压李蛛儿。 但是要想留下对方确是有些难。 那佛像之力,只擅攻。 “武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宋承安有些惊讶的看着武从。 “您也来拜菩萨?” 武从笑道:“来瞅瞅热闹。” “最主要的是来看着镇魔井。” “看着镇魔井?” 宋承安闻言一愣。 他自然知道玄清寺有一口镇魔井,镇压着很多妖魔。 但是不是说这座镇魔井坚不可摧吗? 怎么需要特意来看着了。 武从似乎知道宋承安的疑惑,于是道:“是慈仁大师。” “说是有人惦记上了镇魔井,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这时候,慈仁大师也走了过来。 “宋施主!” “慈仁师父!”宋承安双手合十回礼。 “这是怎么回事?” “是一个女施主,杀了寺中几位僧人,想放出那镇魔井中的蛇妖。” “蛇妖?” “是一位出身灵丘的大妖,金丹的修为,已经被镇压了数百年。” “是当年月神宗和我寺联手镇压的。” “那位女施主刚才来了,约莫是知道了我的手段,所以想来坏那佛像,不过被我惊退了。” “这人是什么来历?” “不知。” “我担心她还会再来。” 宋承安疑惑道:“月神宗没来看看吗?” “月神宗除了许宗主之外,好像还有两位金丹境的修士的。” 慈仁大师道:“我去了书信。” “月神宗来了个长老,看了一眼之后就走了。” “说是个什么小毛贼,让我们自己看着。” “说若是那妖怪真的出世,他们长老自会过来的。” 宋承安点点头。 慈仁长老只是怀疑。 这么多年镇魔井都没出过事,而那位来捣乱的又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所以月神宗觉得玄清寺自己能处理好。 但是慈仁大师有些担心,所以叫了武从。 他道:“我刚好这几天没事,不如我留下来和你们一起看着。” 慈仁大师一听,道:“如此甚好,多一个人多一分力。” 武从也笑道:“也行。” “估计也没什么事情。” “等那女子再来,我们联手擒下她就是。” 宋承安于是就打发了姐姐和安家人先回去,自己在玄清寺住了下来。 每日也没什么事情。 就和武从和慈仁大师看着那镇魔井,防止那来历不明的女子再来捣乱。 玄清寺。 “住持!” “这位是常师傅。” 慈心看了一眼那老者。 “知道让你们来是做什么吧?” 常师傅点点头。 “知道知道,是给佛像贴金箔。” 慈心点点头:“嗯,凡是掉色的地方,都重新贴上。” “做好了,我少不了你们一分钱。” “慈心师傅放心,我老常干这个干了一辈子了。” 慈心点了点头。 这些年寺庙赚了不少钱。 他一直盘算着给佛像重新贴一下。 金光闪闪才气派。 好让师父泉下有知,他当年选错了人。 自己才是最适合当主持的。 慈心想到了他的师父。 那个慈眉善目,老好人一般的老和尚。 只是可惜,那个老和尚最后死了。 去帮人捉妖。 结果本事不济。 被那妖怪打死了。 当然。 不是那妖怪有多厉害。 而是那妖怪,是某个修士的灵宠。 最后结果是那个修士随手丢了一些符钱,就当是赔偿了。 玄清寺也不敢多说什么。 甚至都不敢提报仇。 因为对方的来头太大。 老和尚死了。 慈仁就就急匆匆上位。 那是老和尚最开始就定好的。 但是只是定好。 本来还要再过几十年,慈仁才接班的。 但是老和尚死了。 慈仁就上位了。 后来慈仁因为段家的事情,画地为牢,最后慈心接任主持。 多年过去。 寺中的人心已经尽归慈心。 无他。 大师们也有七情六欲。 而慈心,最重。 第221章 本长老不善杀伐 眨眼间过去月余。 “师父,这金箔下面有经文呢?” 常老头的徒弟揭下一片金箔之后,对着常老头说道。 常老头偏过头来一看。 “好东西啊。” “弄两片出去。” “怕是那些慈善信佛的老太太老爷们,喜欢得很。” 常老头低声道。 那金箔之下,是一个个金色的经文。 镇魔井中。 玉京子仔细感受。 那些消磨自己道行,镇压自己的经文已经变得无比虚弱。 这让他很奇怪。 李蛛儿不是已经失败了吗? 他能感受到镇魔井外来了一个对他有威胁的人物。 那个人再加上能动用佛像之力的慈仁大师,以他现在的实力断然是出不去的。 而且李蛛儿也没什么机会了。 所以他都放弃了。 但是他没想到,这经文怎么就变弱了? 不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经文变弱了,但是玉京子明白,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再不出去。 等几年道行被削弱得差不多了。 那等待他的命运真的就是死了。 玄清寺弄这消磨道行的经文做什么,当然是等有朝一日,能彻底杀了他以绝后患了。 想到这里。 玉京子毫不犹豫的动手了。 他一拳打碎了困着他的石室。 失去那些经文之后,这石室脆弱得不堪一击。 玉京子走出石室。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实在是太虚弱了。 其他的那些妖魔全都看向了他。 他们都没有说话。 很显然知道玉京子的实力。 当然,如果玉京子什么都不做,想独自离开的话。 他们也绝不会继续闭嘴。 玉京子一笑,然后运功打碎了其他的石室。 “诸位,你们自由了!” 他笑着道。 那些妖魔一愣。 随后铺天盖地的朝着外面冲去! “发生什么事了?” “是镇魔井的方向!” 玄清寺的人都看到镇魔井喷涌而出的魔气。 武从和慈仁大师最先反应过来。 慈仁大师直接化作一尊金身罗汉,一掌打碎了一只最先冲出来的妖魔。 随后盘腿而坐。 他开始结印。 随后整个玄清寺地下亮起了一座大阵。 将那些妖魔困在了玄清寺地界上。 “镇魔井中的经文失效了。” “那妖怪在恢复实力,必须有人进去去杀了他!“ “怎么回事?” 两道人影由远而近。 一个头发灰白的老者。 以及一个熟人。 段昭。 他面容依旧枯槁。 “王珣道友,那玉京子在里面恢复实力。” “必须有人现在进去杀了他!” 慈仁大师看见那人,顿时大喜,连忙道。 王旭。 月神宗现在仅存的两位金丹修士之一。 金丹初期的修为。 王珣听见这话,面色顿时一变。 所有人一边杀那些冲出来的弱小妖魔,一边看向他。 王珣看所有人目光都看向自己。 顿时有些讪讪。 举手之劳的镇压妖魔可以。 让他下镇魔井去和那玉京子拼命,那不行。 无论是在他的角度,还是月神宗角度。 都不行。 因为月神宗无法接受可能损失一个金丹修士。 这是绝不允许的。 于是王珣当下也是舍了老脸不要,道:“本长老不善杀伐。” “不如等下,我回去寻吴长老过来。” 他说道。 他若是回去了。 那自然就是不来了。 这玉京子虽然出来会死一些人。 但是对于月神宗来说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 玉京子再蠢。 也不会去月神宗找死。 只是那样可能就要死一些普通人了,玄清寺也要死很多人。 但是有什么办法。 谁让玄清寺看管不力,让玉京子逃了出来呢! 慈仁大师闻言,脸上顿时有些惊愕。 在他看来。 月神宗是一方大宗。 而这王珣长老又是在场唯一的金丹修士,他下去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让人没想到,王珣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不必了。” 武从随手捏死一只逃出来的妖怪,道:“王长老不如就在这里坐镇,帮忙杀一下这些逃出来的妖怪。” “我下去会一会这玉京子,若是不行,王长老再去请人。” 武从自然也看出了王长老心里所想,于是道。 王长老这一回去,怕是就不会来了。 留在这里,最少要做些表面功夫。 王珣一听。 就知道自己要是再走,怕是以后都不能见人了。 于是就顺水推舟道:“武大人是武道宗师,媲美金丹修士。” “那就武大人下去,我刚好擅长术法,在外面杀这些逃出来的妖物。” 武从点头,直接跳下了镇魔井。 宋承安愣了一下。 随后也直接跳了下去。 “承安?”武从看到跟进来的宋承安愣了一下。 宋承安笑道:“我修为不高,但是能帮分担一点压力是一点。” 武从闻言,笑了起来。 “好。” “那咱们,今天就一起会会这妖魔!” 武从说完,重重踩在地上。 整个镇魔井都震动了一下。 随后一拳打出。 将一只迎面冲来的妖物打成一团血雾! 宋承安也手持伏魔棍! 同时震雷剑飞出! 跟在武从身后,一路朝着镇魔井深处杀去! 却不想这时候。 一道身影也跟着跳了进来。 是段昭。 “王长老不敢拼命,我贱命一条。” 看见宋承安看向自己,段昭耸耸肩道。 说完也跟在武从身后,和宋承安一左一右,朝着镇魔井深处杀去! 一只青色的蛇尾扫出! 武从直接被击飞数十丈! 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半人半蛇。 玉京子笑着看向武从:“金丹宗师?” “媲美金丹,终究不是金丹!” 武从笑道:“学艺不精,但是杀一个畜生,还是够了。” “是吗?” 玉京子冷笑一声,朝着武从冲去。 “吃了你们几个,应该足够我恢复得差不多。” 没有什么术法! 他和武从的厮杀,拳拳到肉! 宋承安操纵震雷剑,朝着玉京子攻击。 但是没什么用。 每次都被玉京子随手打飞。 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 宋承安的攻击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但是却让玉京子不得不分心应付,这给武从缓解了一些压力。 “生死盘!” “上品灵器?” 一道死气朝着玉京子打去! 玉京子感受到了威胁,险之又险的避开。 他第一次正视宋承安。 他惊讶之余,脸上露出喜色。 “好好好!” “又送血食,又送灵器!” “小子,你还能用几次上品灵器?” 宋承安不言,只是不断操纵生死盘。 第222章 险象环生 “小子,你还有多少次那种手段!” 玉京子气急败坏。 他的道行被这些经文消磨了太多,以至于现在只有了金丹初期的修为。 而武从是宗师境界的武者。 宗师境界武者的实力可以媲美金丹,但是媲美金丹不等于金丹。 若是玉京子没有因为久处这镇魔井中,虚弱至极,他胜过武从并不难。 但是问题是,他在这镇魔井中待太久了。 以至于他的实力变得非常虚弱。 这就导致他的实力受损严重,但是就算是如此,他依旧可以压着武从打。 他是妖物。 天生肉身强大。 武从武者肉身强大的优势在他这里被极大的削弱了。 但是问题是旁边还有个宋承安。 宋承安只是筑基中期,本来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但是宋承安手中还有一件上品灵宝。 这上品灵宝,就对他有一点危险了。 但是只是一点。 因为宋承安顶多就只能动用一两次。 但是让玉京子有些气急败坏的是,宋承安每次真炁耗尽,便会直接发动那门远古神通。 刻舟剑术。 每次使用,都能让自己身体内的真炁再次恢复如初。 如此循环往复。 给玉京子烦的要死。 再加上武从一直在跟他拼命。 以至于给他也逼到了绝境! 但是金丹大妖就是金丹大妖! 只见他的身上突然涌出一股庞大的妖气,直接朝着四周无差别攻击! 宋承安和旁边帮不上什么忙的段昭瞬间被重伤! 这还是生死盘挡了一下的缘故。 玉京子直接出现在了武从身边,一拳狠狠打出! 这一拳积攒了他最后的所有妖力! 武从飞了出去。 披头散发! 武从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他的口鼻溢血。 浑身衣衫破破烂烂,带着血迹。 他已经到了极限。 他是武夫。 是宗师境武夫。 但是对面是一个真正的金丹境大妖。 而武从也老了。 武夫一老,气血衰败,实力便不如从前。 “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玉京子身影摇晃了几下。 但是最终还是站住了。 他现在也很难受,一只眼睛乌青,嘴角也带着血迹。 但是他赢了。 该吃东西了。 玉京子朝着武从走去。 一个宗师境武夫的血肉,只要吃下,他马上就能恢复。 “武大人!” 宋承安大急。 但是他此时已经身受重伤。 无法再发动刻舟剑术。 “晚辈宋承安,恭请河神娘娘,斩妖除魔!” 宋承安双手结印。 玉京子脸色大变。 但是马上,他就笑了起来:“装神弄鬼,下一个就吃你。” “然后再吃这肉干。” 因为宋承安双手结印之后,并没有什么反应。 因为没有雨。 也没有那条大河的支流。 所以宋承安根本无法借助河神娘娘的神通。 段昭听见那玉京子的话,顿时破口大骂:“你才是肉干,你全家都是肉干!” 但是玉京子并不理睬。 只是朝着武从走去。 一会有的是方法对付这个肉干。 现在当务之急是吃掉武从,恢复实力,然后冲出镇魔井。 出去之后顺便把这玄清寺的和尚都宰了。 宋承安有些绝望。 这大概是第一次这么无力。 他以往,要是面对没把握的事情,都等下雨的时候再去。 因为那时候他能借用河神娘娘的神通。 而河神娘娘是无敌的! 所以他什么都不怕。 但是现在,当宋承安无法借用河神娘娘的神通之后,他就陷入了绝境之中。 玉京子走到了武从身边。 就要享受血食。 但是这时候,一道人影出现。 那道人影出现在他的身后,一伸手。 无数蛛丝飞出,从玉京子脑后没入。 本就穷途末路的玉京子反应不及。 他发出愤怒的嘶吼:“你!” 那出现的人影,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身形妖娆,面容妩媚的女人。 李蛛儿。 那蛛丝上有毒。 玉京子脸顿时变得乌黑起来。 他还盘算着出去之后找到这个女人,让他成为自己的双修道侣。 他想着。 自己出去之后实力恢复,不是随便拿捏这个女人吗?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女人居然一直藏在镇魔井中。 要当那得利的渔翁。 不过玉京子也是狠厉之辈。 他最后虽然胜过了武从等人,但是一身妖力也所剩无几,此时断然再不是李蛛儿的对手。 而他也知晓那些修士,有那千奇百怪的手段。 若是受制于李蛛儿,怕是以后就是千百年的为奴为婢。 因此这个大妖一见如此,便直接引动丹田的妖丹。 就要自爆,同归于尽。 但是很显然。 李蛛儿早已经料到了他这一手。 另一只手中。 无数蛛丝飞出,瞬间从玉京子后心没入。 一拽。 一棵妖丹就这样被拽了出来。 同时李蛛儿还不解恨。 一根蛛丝环绕在了玉京子脖子上,随后一拉。 玉京子的脑袋瞬间掉在了地上。 化作了一颗巨大的蛇头。 李蛛儿跳过来,在那蛇牙上一抹。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乌黑。 但是也只是一瞬间。 那抹乌黑就消失了。 她的脸色变得愈发光彩照人。 愈发有妩媚了。 宋承安早在李蛛儿杀玉京子的时候,就来到了武从身边。 二人皆已力竭。 便只是静静的看着。 李蛛儿舔舔嘴唇,来到了宋承安和武从身边。 宋承安看向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的李蛛儿,道:“我是宋家的宋承安。” “还请道友高抬贵手!” “宋家必有厚报。” 宋承安毫不犹豫的开口求饶。 死了的骨气一文不值。 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三蛟郡宋家吗?”李蛛儿笑道:“我确实不敢杀你。” “宋家我招惹不起。” “不过,我倒是愿意放过你们,但是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活。” 李蛛儿轻笑几声,随后消失不见。 宋承安很快就明白了李蛛儿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因为玉京子是那巨大的蛇躯死去之后就一直在挣扎扭动。 但是这时候,那蛇躯已经不扭动了。 而是一直在散发一种蕴含剧毒的毒烟。 “快走!” 宋承安毫不犹豫的起身。 但是宋承安刚抬脚要离开,就有什么东西咬住了他的脚。 剧痛传来。 随后他的那只脚就没了知觉。 他低头看去。 是玉京子的蛇头。 那双冰冷的蛇瞳中浮现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武从一脚踹开了玉京子的蛇头! “蛇胆!” “蛇胆能解毒!” 段昭最先反应过来。 吼道。 说着就要去那蛇躯。 但是宋承安一把拉住了他。 随后自己朝着蛇躯冲去! “你们先走!” 宋承安手持震雷剑。 一剑划开了蛇腹部。 随后取出玉京子那枚人头大小的蛇胆,开始撕咬起来。 很苦。 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升起了一股热气! 本来已经没了知觉的那只右脚开始传来胀痛的感觉。 宋承安一边撕咬蛇胆,一边朝着外面冲去! “快!” 武从和段昭连忙招手。 他们并没有直接离开。 而是在等宋承安! 三人搀扶着朝着外面走去。 但是他们身后,那毒烟席卷得越来越快! 很快就要追上他们了。 马上就要将他们卷入。 若是被毒烟卷到。 那等待他们的唯有死亡。 最让三人绝望的是。 那镇魔井的入口。 李蛛儿站在那里似笑非笑……脸上带着杀意。 “你服用了玉京子的蛇胆,理论上可以百毒不侵,但是前提是你完全吸收了蛇胆。” “这需要一定时间。” “但是你现在没时间了,你们都得死。” 毒烟很快就漫了过来。 宋承安开始觉得头昏脑胀。 而武从和段昭,直接倒在了地上。 宋承安也开始摇摇晃晃。 李蛛儿笑得无比得意。 三根蛛丝朝着三人卷来…… 第223章 武从辞世 宋承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没事吧?” 月神宗的长老王珣正看着他。 宋承安晃了晃脑袋。 他的右脚依旧肿痛,但是好多了。 “我们不是在镇魔井里吗?” 宋承安记得最后的画面是李蛛儿对自己等人出手。 以这个魔女歹毒的心性,自己等人应该死了才对。 “是你那个朋友救了你。” “但是她说有事,就先离开了。” 李蛛儿? 李蛛儿会救自己等人? 那不是个杀人不眨眼,无法无天的魔头吗? “你好像没什么事情,但是武大人和段昭好像要不行了。” 宋承安连忙挣扎着起身望去。 他现在就躺在镇魔井外面。 那镇魔井上,已经被添加了封印。 旁边的地上,是段昭和武从。 但是二人皆是面色乌黑。 气若游丝。 显然是醒不过来了。 “那毒烟蕴含妖力,他们的修为太低了根本抵挡不了。” 王珣说道。 他脸上有些悲伤。 他对于段昭和这个名义上的弟子,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血!” “我的血!” 宋承安反应了过来。 他瞬间划破自己手腕。 将血给武从和段昭服下。 —— “我的拐杖呢?” 宋承安一瘸一拐的走出了院子。 四处寻找。 那玉京子的蛇毒威力太大,哪怕是他吃了蛇胆,依旧需要一些时间休养。 作为修行者。 他一只脚跳来跳去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问题是那样太怪异。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僵尸。 于是他就给自己的弄了一根拐杖。 但是他记得自己把拐杖放在门口的,怎么不见了。 宋承安觉得自己可能记错了,或许放到了其他地方。 于是他一只脚蹦着,四处找了起来。 然后在门口。 宋承安鼻子都气歪了:“蛋哥!” “你这个王八蛋!” 只见蛋哥拿着他的拐杖,在门外和隔壁邻居小孩乒乒乓乓打得有来有回。 宋承安这个气啊。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 蛋哥一看见宋承安,连忙对那小孩道:“今日鸣金收兵,明日再战。” 说完跑过来把拐杖递给宋承安,宋承安接过拐杖,抬手就要打他。 蛋哥然后撒腿就跑:“唉,打不着!” 宋承安冷笑一声。 直接出现在了跑远了的蛋哥身边,然后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宋承安!” “快去衙门!” “武大人他不行了。” 就在这时候。 安明心急匆匆的跑来道。 宋承安一听。 顿时变了脸色。 镇妖司衙门。 武从躺在床上。 脸色枯败。 头发四散。 这个老武夫,本就很老了。 但是他先是被玉京子重伤,随后又被那那毒烟侵袭。 最后虽然服下宋承安蕴含蛇胆灵力的血暂时解了毒。 但是问题是他已经禁不起这些折腾了。 看见宋承安过来,这个老人支撑着靠在床头,笑道:“来了啊。” 宋承安沉默。 “其实我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 “所以一开始慈仁大师说需要有人下去杀玉京子的时候,我犹豫了。” “那时候我和王珣长老的想法其实没什么差别。” “我们都怕拼命。” “下去可能真的会死。” “但是我后来一想。” “我有什么可怕的,我什么都没有了。” “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于是我就下去了。” 他看着宋承安:“咱们爷俩真厉害,杀了一个金丹大妖!” 宋承安沉默不语。 他不知道说什么。 武从对于生死很看淡。 很洒脱。 但是对于活着的人来说,只有难过。 武从笑道,他伸出手,想拍拍宋承安的肩膀,但是最后只能无力的放弃。 宋承安无力的握住了老人的手。 这老人。 是除了姐姐和大当家外对他最好的。 是他的贵人。 老人看出了宋承安脸上的悲伤,他安慰道:“宋承安,没必要了难过。” “生老病死,是很正常的。” 老人的眼睛格外的亮:“你知道吗?” “我其实有想过我最后什么样的下场。” “在某个冬天,在这宅子里,孤独的,一个人了死去。” “一个人了,死在这里。” “没有亲人。” “没有朋友。” “就自己一个人,死在这里。” “每当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心里就有些害怕。” “不怕你笑话,我年轻时,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可老了之后,就怕了。” “害怕孤独,害怕一个人。” “所以我很喜欢你啊。” “你就是我的侄子晚辈。” “我想,我当年要不是所有的选择都做错,我应该有你这样一个孩子的。” “宋承安,不必难过。” “我这样的人,若是最后的结局是几十年一个人孤独的老死在这宅子里,才是最大的痛苦。” “现在的结局我有九分满意。” “因为,我在死之前,杀了一个金丹大妖!” “虽然差点输了,但是运气也是我实力的一部分啊!” “至于为什么是九分满意。” 老人道:“那便是因为,若是能战死在那镇魔井中就好了。” “能战死,是武夫最大的荣耀。” “这是盛大的谢幕!” 他说道。 宋承安叹了口气。 其实当时武从在上面坐镇,由王珣下去杀那金丹妖物是最好的。 这一战。 可谓是损失惨重。 玄清寺死了差不多大半僧人。 这还是王珣坐镇的结果。 目前来说算是最好的了。 若是王珣当时不在外面坐镇,那死的人更多。 若是真的让王珣找理由溜回了月神宗,怕是玄清寺的僧人都得死光。 那群僧人虽然不虔诚,但是也没理由让他们都喂了妖怪。 可是宋承安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他能看见武从的孤独。 可是宋承安认为。 哪怕是孤独的活着。 也是活着啊。 这世间有什么事情能比活着更重要? 要好好活着啊。 为了那些爱你的,喜欢你的人。 “延寿的丹药有用吗?” 宋承安问道。 老人看着宋承安,笑道:“这具身体已经一无所有。” “什么丹药也无用了。” “油尽灯枯,神仙难救。” 宋承安就一直守在床前。 老人沉沉睡去。 但是睡得并不安宁。 时而泪流满面,时而面带微笑。 但是多数时候都是泪流满面。 天黑时候。 老人再次醒来。 他这时候变得清醒了些。 他拿出了自己的法器。 一枚小小的扳指,送给了宋承安。 那是老人所有的家当。 半夜时分。 老人开始变得不清醒。 开始胡言乱语。 他有时候会叫父亲,母亲。 有时候会一直提一个女人的名字。 后来又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宋承安只是静静的陪着。 直到老人再一次沉沉睡去。 这一次。 他再也没有醒来。 武从就这样走了。 最后是宋承安把武从的遗体送回了他的家乡。 宋承安出了所有的丧葬费用。 本来这笔钱是镇妖司出的。 但是宋承安坚持自己出。 武从被葬在了武家的祖坟,和他的父母一起。 他是武家的最后一个人。 他死了。 武家这一脉就自此断绝。 宋承安有些担心无人照看他的陵墓。 一直到最后当地的镇妖司衙门承诺,每年都会去祭扫,宋承安这才放心离开。 灵丘县。 宋承安回来没多久,段昭死了。 他本就油尽灯枯。 又和宋承安武从一起下那镇魔井,最后也随了武从的后尘。 月神宗来了人。 是那位不善杀伐的王珣长老。 他脸上有些难过。 或许对于这个名义上的便宜徒弟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段昭下葬之后。 王珣从段家带走了几个孩子,并承诺以后会照拂段家人。 段家人都很高兴。 他们对于段昭的离世还不如王珣这个段昭名义上的师父难过。 第224章 故人凋零,李蛛儿 宋承安离开了玄清寺。 段昭死了没多久。 慈仁大师也坐化了。 还有慈心住持。 玄清寺两任住持先后坐化。 这位慈心大师,一直以来风评是不好的。 但是这次,那镇魔井中妖物出世。 这位慈心大师,可谓是拼了命。 这为他赢得了偌大的名声。 凡此前诸事,一概勾销。 他被与慈仁大师一道,拔高到了和玄清寺历史上那几位高僧一样的位置。 玄清寺新选了住持,不过这些都和宋承安没什么关系。 他回到了小院中。 灵丘镇妖司也很快有了新的镇妖都尉。 据说是一个出身于月神宗的年轻人。 宋承安坐在院子里发呆。 一时间。 他在灵丘少了三个故人。 这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有些太过于突然。 院子外来了个让宋承安有些意外的人。 邱姝。 月神宗的圣女。 下一任的月神宗宗主。 板上钉钉的月神宗宗主。 圣女,年轻一代唯一的金丹修士,月神宗两大金丹修士之一。 她不是月神宗的下一任宗主,谁又是? “节哀。” 邱姝径直走了进来,说道。 宋承安有些惊愕。 他和邱姝其实没什么交情。 只是当初一起联手,杀过尤胜。 但是那也是各取所需。 宋承安要为了灵丘百姓。 而邱姝是为了出心中的怨气,再加上是师弟段昭的请求。 自那之后,宋承安就再没见过邱姝了。 所以看见邱姝专程来安慰他,他就有些奇怪。 不过虽然有些奇怪,他还是抱拳道:“多谢邱道友。” 邱姝点点头。 其后二人便都沉默不语。 实在是没什么好聊的啊。 宋承安也想找些话题。 但是总不能问你早上吃了吗,吃了什么吧。 邱姝沉默了一会。 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尴尬的气氛,于是道:“我就先回去了。” 宋承安点点头:“我送送邱道友。” “以后有时间,邱道友可以来我家玩。” “好。” 邱姝点点头。 宋承安给邱姝送到了门口。 就在告别的时候,邱姝回过了头,她看着宋承安,道:“等我修成元婴,就去帮你杀了那个算计你的元婴修士。如果在此之前你死了,我也会去给你报仇。” 清冷的女子淡淡的说完。 随后转身就走。 留宋承安愣在原地。 邱姝怎么知道我被人当做尸解之物的? 是了。 是许宗主。 只是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和邱姝并没有什么交情啊? 她为何要帮我? 宋承安百思不得其解。 总不至于是邱姝见他样貌生得好吧? 这位邱道友,不至于是这么无聊的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 宋承安皱了皱眉头。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院墙之上出现了一道人影。 是李蛛儿。 那个在三山镇想放出尸妖的魔女。 李蛛儿听见这话,跳下院墙。 看着宋承安那张脸啧啧称奇:“真好看。” “好奇怪。” “你这张脸,若是单论样貌,算不上绝世。” “但是为何在我眼中看来,总是有一种奇怪的魅力。” 宋承安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李蛛儿笑道:“当然是来找你结为道侣的。” “你生得好看,我有一门自西漠带出的秘法,双修之后可以让你我修为快速提升。” “你服下那玉京子的蛇胆之后,已经万毒不侵,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过你最好不要爱上我。” “若是爱上我的是一个凡夫俗子,我就吸干他的精元,让他折个十年八年的寿元。” “若是爱上我的是一个僧人,我就杀了他。” 宋承安乐了:“你的意思是,谁爱你你就杀了谁。” “但是不爱你的却可以与你同修无上法。” 李蛛儿舔舔嘴唇,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自然。” 宋承安道:“我对你的无上法没什么兴趣。” “对你也没什么兴趣。” 李蛛儿愣了一下。 随后有些生气。 她提起裙摆,轻轻转了个圈:“我不好看吗?”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和我结为道侣?” 宋承安看着她,摇头道:“媚功吗?” “你这种功法对我没用。” “不必使这些手段。” 李蛛儿闻言,顿时满脸疑惑。 原来她不知不觉中使用上了一门媚功。 这功法她以往使来无往而不利。 但是今日却在宋承安身上没了一点效果。 以往那些男子,就算对她不色授魂与,也会心生好感。 但是宋承安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不漂亮吗?”李蛛儿有些不自信了。 宋承安点头:“你这点本事,差远了。” “以往我见过很多姐姐,她们全都靠这个吃饭的。” “你这个,给我的感觉……一般。” 李蛛儿脸上想笑容一僵。 随后大怒:“你还是个大嫖客!” 宋承安无言。 他随后道:“李蛛儿。” “我宋承安虽然不算什么好人,可却也不会无凭无故害人。” “你行事肆无忌惮。” “为了一己之念,可以放出尸妖,放出玉京子,全然不顾自己这样做了会死多少普通人。” “你我并不是一路人。” “若是换做我以前的脾气,遇见了早就给你一棍子打死。” “以后,不要再来寻我。” 李蛛儿闻言嬉笑一声,她凑上前来,几乎要贴到宋承安身上:“这世间,有其他人杀我李蛛儿的份,有你宋承安杀我的份?” “我是害了很多人不错。” “但是我救了你。” “救了你的朋友。” “谁都可以杀我。” “你宋承安能杀我?” “你要是想杀我,那你就先杀了你自己。” “你来杀啊。” 宋承安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冷意。 “我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 李蛛儿不信,只是笑嘻嘻的看着他:“这灵丘城,你的事情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你不会杀我的。” 李蛛儿说完,突然不说话了。 她拉开了距离。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旁边屋檐下,站着一个饶有兴趣的,嗑瓜子的女子。 那女子生得样貌极美。 几乎不逊色李蛛儿。 但是又和李蛛儿不同,不显妩媚。 看见李蛛儿看过来,白百花连忙开口:“我就是路过的,你们继续。” 李蛛儿嫣然一笑,施了个万福:“嫂子别生气,我愿意做小。” 她说完,对着宋承安道:“宋承安,我晚上再来找你。” 嗑瓜子吗? 白百花走过来,道。 宋承安伸出手,她给宋承安分了一半瓜子。 “其实这李蛛儿不错的。” “生得好看,天上媚体。” 宋承安给了她一个无语的眼神:“行事肆无忌惮。” “天生的魔头。” “这种人敬而远之好了。” 宋承安说的是真心话。 李蛛儿这种人的危害比那寻常妖魔还大。 她就是想什么就做什么。 怎么样最能添乱怎么来。 无论是尸妖还是这玉京子。 她根本不管会死多少人。 “她不是处子之身了。” “你们不合适。” 白百花说完就走了。 独留下脸黑得跟锅底的宋承安。 “老祖!” 宋承安连忙抱拳。 不知道什么时候,院子中来了一个老人。 宋秋老祖笑道:“我听说了灵丘这边镇魔井出世了。” “担心你就过来看看。” “这是你那位红颜知己?” 宋承安心中有些感动,没想到宋秋老祖一听说镇魔井这事,就千万里赶来灵丘。 不过听到这话,连忙道:“是一位道友,无聊住在这里。” 宋秋老祖脸上连忙露出一个我懂的神色:“明白。” 宋承安有些无奈,没想到老祖也不是个正经人。 “对了老祖,你要不要见见我姐姐?” “是宋翠那丫头吗?” “你不用管,我一会溜达过去安家看看。” 宋秋老祖笑着道。 第225章 扶桑真炁,断因果之术 宋秋老祖见过姐姐宋翠之后,就回了宋家。宋承安也是随着宋秋老祖一起回到了宋家。 他要修行,就只能借助宋家的资源。 他必须快点变强。 他必须在那幕后之人出现之前快点变强。 天翠城。 宋承安走进了一家酒楼。 随便叫了一些酒菜。 他和宋秋老祖那种已经辟谷了的高人不同,他的修行还不够,这一路实在给他馋坏了。 “掌柜的。” “多少钱?” 宋承安就要付钱。 然后这时候,一道身影上来收盘子。 宋承安愣了一下。 这不是阿依儿吗? 虽然换了衣服。 但是他左看右看,这就是阿依儿啊。 阿依儿双眼无神。 宋承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在这里干什么?” 阿依儿看见宋承安,顿时眼睛一亮。 “我来找你玩啊。” 宋承安闻言,有些不确定的道:“我在信上说的是,叫你别来。” 阿依儿有些疑惑:“有吗?” 宋承安看见装傻充愣的阿依儿无话可说。 于是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阿依儿理所当然的道:“我在这里洗碗啊。” “洗碗?” 旁边的掌柜这时候接过话:“公子你认识这位姑娘?” 宋承安点了点头:“认识。” “她怎么在你们这里?” 掌柜一听,顿时大喜:“客官你认识这位姑娘太好了。” “这位姑娘来了我们店,把所有招牌菜都点了一遍,然后吃了十碗米饭,但是一分钱都没拿出来。” “又说不清楚自己是哪家人,我们只能留她下来洗碗。” 宋承安哭笑不得:“我帮她付钱吧。” 宋承安付了钱,把阿依儿带出了酒楼。 “你怎么来了天翠?” 阿依儿道:“我来玩,先去了灵丘,你不在家,他们说你在这里,我就来找你玩了。” 宋承安闻言道:“你是离家出走的吧?” 阿依儿摇头:“不是。” “那我写封信给大祭司问下。”宋承安道。 阿依儿闻言顿时有些心虚;:“就当我是吧。” “什么就当你是!” “你就是!” “你出来没带钱吗?” 阿依儿指了指远处:“饼。” 宋承安抬头看去,是个卖饼的小贩。 他给阿依儿买了几个饼。 “我带了。” “但是有个婆婆说吃不起饭,我就把银子都给她了。” “全给了?”宋承安有些震惊。 阿依儿带的银子想必是不少的。 那个婆婆怕是一辈子都花不完。 “嗯嗯。” “我想着找到你不就有饭吃了嘛,就都给她了。” “但是你家这里路好远,我差点饿死在卢山。” 宋承安哭笑不得:“那你来了你爷爷不会担心吗?” 阿依儿道:“我给他留了信,说我出来玩了。” 她那封信其实不是说出来玩了。 而是说自己闭关了。 然后卷了银子就跑了。 结果路上遇见个老婆婆和带着个孩子乞讨,一发善心,银子就全给人家了。 结果就是半路上差点饿死。 饿死鬼一样爬进了这家酒楼连干三大碗。 “对了,你不要跟茂沙爷爷说我在这里。” “我过段时间就回家。” 阿依儿一边吃一边说道。 宋承安点点头:“放心好了。” “我们是朋友,我不会出卖你的。”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宋承安又问道。 看来南疆那地方应该很无聊。 不然阿依儿不会出来一次之后就天天想着往外跑。 “我也不知道啊。” “我来找你玩。” 宋承安无话可说。 “这样吧,我给你找家客栈住着。” “再给你些银子。” “你想吃什么就买,记得先问多少钱再给银子,不要直接给。” 宋承安以前见过阿依儿买东西的。 是按银子大小给。 先给碎银子。 如果老板表情不对就再给大一点的。 看起来有些智慧,但是不是很多。 “哦哦好。” 阿依儿的身份太敏感了。 南疆大祭司的孙女。 宋承安不能把她丢着不管,但是又不能天天陪着她玩。 他又不是保姆。 于是在城中给她寻了家客栈,给她付了钱。 随后又找来了宋家负责在天翠城办事的人。 让他们派出几个人盯着阿依儿,别让她出什么事。 “我先回家了。” “以后你有时间可以来鹤君山找我玩。” “哦哦,好!” 宋承安离开了客栈。 最后时候,阿依儿还在客栈楼上对他挥手。 宋承安回了鹤君山。 马上就书信一封,循着上次的弟子寄往了南疆。 信上没有废话。 大祭司。 你家孙女离家出走了,现在在我家这里,赶紧来领回去。 什么不出卖朋友,都是废话。 宋承安要是不通知大祭司,到时候阿依儿出什么事情不得找到他宋承安头上。 主要是阿依儿看起来有点笨。 这样子应该是以前没出来过。 “参悟完成了?” 庭院里。 虚天镜中。 宋承安用来融合木灵真炁和南明霞光真炁的小人已经静立不动。 还有那参悟魔罗僧的尸解之法的幻身小人也停止不动了。 宋承安先吸收了融合木灵真炁和南明霞光真炁的蒸汽小人。 一个紫色的道果光团。 一阵感悟涌入脑海。 宋承安皱了皱眉头。 他的指尖浮现出一抹紫红火焰。 但是有不同。 那紫红中又掺杂着一丝绿色。 随后火焰变成了一道紫红带绿的真炁。 宋承安修行的真炁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只是具备了催熟灵植的能力。 也就是说。 宋承安现在的这门真炁,不但能化作火焰焚烧妖魔。 同时也能转换性质,催熟灵植。 “对于战力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提升。” “但是对于灵植催熟有了奇效。” “而且,似乎具备了让灵植起死回生的能力。” 宋承安有些遗憾。 原来。 这融合后的心真炁,对战力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提升。 但是却具备了木灵真炁的一切特质。 也就是说那些需要吸纳木灵真炁才能修行的法术他现在使用这门真炁也能修行。 而且效果更好。 而且。 这门新真炁,还具备了让灵植起死回生的能力。 但是至于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看宋承安体内有多少真炁了。 也就是说,理论上它能让任何灵植起死回生,但是你要是拿一株枯死的灵草摆在宋承安面前,他却也无能为力。 无他 因为他体内的真炁不够。 “火,木,这新真炁叫什么呢?” 宋承安开始沉思。 “有了。” “日出扶桑,扶桑为木。” “就叫扶桑真炁吧。” 宋承安很快给融合了木灵真炁的新真炁起了名字。 弄完这些之后,宋承安看向了另外另外那参悟尸解之法的幻身。 那道幻身小人也化作一道金色的道果光团被宋承安吸收。 “金色?” “怎么是金色?” “上一门金色的,是神胎仙经吧?” “这么强?” 宋承安的脑海中出现了一门新的尸解之法。 宋承安愿称它为断因果之术。 这新的尸解之法堪称变态。 此法要宋承安舍去皮囊血肉,去西漠寻那莲藕,化为新躯。 这门法是全舍。 也就是说,施展之后,宋承安就当是死去。 一切因果皆断。 好处让那幕后之人机关算尽一场空。 坏处是宋承安也会不存在。 宋承安还在。 当是一切因果皆断。 世人存在。 是有锚点的。 所有因果线交织出一个点,这个点就是宋承安。 但是这新的法。 一使用。 宋承安就等于不存在于因果中了。 简单来说就是。 命中注定属于你的没有了。 命中注定的灾劫也没有了。 成了一个无根浮萍。 依旧存在。 但是在因果中是无。 而天道认可一个生灵存在,便是看因果。 如果没有因果交织的点,那在天道看来就是不存在。 也就是说。 若是这样做。 不是死了。 但是也差不多。 那时候的宋承安,会变成真正意义上的一无所有。 而且也不会再有。 因为,不能存在。 “就叫你断因果吧。” “好一门玉石俱焚的尸解之法。” “真正的再无来世。” “就,作为后手吧。” 宋承安脸上浮现出狠色。 若是真的最后事不可为。 那他就舍弃一切。 修行这门尸解之法。 不过在这之前。 他需要先寻得那莲藕,以做化身。 西漠那座莲花池……那可是佛门的圣地,有些难啊。 金色? 难怪是金色。 这门尸解之术,当真厉害! 第226章 叶瑾的请求,神秘的前辈与大师 “得闭关一下了。” 宋承安所住的庭院,有防御阵法,聚灵阵。平时修炼也没有问题,但是最近宋承安没什么事。 所以他打算闭关修炼一下一下。 而闭关,宋家有专门的洞府。 不过在闭关之前,他需要多准备一些食灰虫。 他估算了一下。 这次闭关。 短则三五年,长则七八年。 差不多能把气满境修炼到小成。 “去鬼市一趟,随便去明月楼看看。” 宋承安想到这里,就出门,打算去鬼市。 却不想他出门之后,就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遇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阿依儿。 宋承安的脑海中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阿依儿为什么在这里? 阿依儿手中拿着一个梨正在啃着,看见宋承安还友好的跟他打招呼。 宋承安奇怪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阿依儿道:“不是你跟我说,叫我有时间来你家玩吗?” “我现在就有时间啊。” 阿依儿理所当然的道。 宋承安无话可说。 老实说他当时说这句话就是单纯客气一下。 大概类似于我改天去你家玩一样。 但是很显然阿依儿不懂什么叫做客气。 “他们就让你进来了?” 阿依儿说:“我跟他们说我是你朋友。” “他们就让我进来了。” 宋承安觉得宋家的安全这块需要提升一下。 怎么这么轻易的就让外人进来了,万一来的是坏人怎么办? “你现在住哪里?” “观云台。” “他们让我住观云台。” “你要去吃饭吗?” “我带你去。”阿依儿说完,还热情的邀请宋承安一起去吃饭。 宋承安寻思,这好像是我家吧。 不过他还是笑着道:“你去吧。” “我还要出去一趟。” “要我带你过去吗?” 阿依儿摇摇头:“不用,我熟得很。” 宋承安无言。 宋承安告别了阿依儿,就朝着鬼市去。 鬼市。 凤凰商会。 “刘掌柜。” “我买些东西。” 宋承安很快就买到了需要的食灰虫,以及熬制辅助灵液要的灵草。 但是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 刘掌柜叫住了他:“宋公子,我们会长想见您,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空?” “叶会长?” 宋承安闻言有些疑惑。 自己和叶瑾,好像也没什么交情吧? 不过对方是凤凰商会的会长,看起来还是颇有背景下来历练那种,交好应该没错。 “我又不是什么大忙人,刘掌柜带路便是。” “叶会长!” 宋承安抱拳。 叶瑾笑着回了一个万福,笑道:“年前就一直想见宋公子,但是一打听才知道宋公子回灵丘了,便叫人留意宋公子什么时候回来。” “今日恰逢看见,便邀宋公子来相见。” “可饮茶?” “随意。” 叶瑾笑着给宋承安倒了一杯茶。 宋承安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叶瑾今日也太过于殷勤了。 “不是发叶会长寻在下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叶瑾笑道:“有一位身份尊贵的前辈,要寻炼丹宗师。” “我猜得没错的话。” “宋公子前些日子,在仙丹城做了一笔大买卖对吧。” “应该赚了很多钱。” 叶瑾说道。 虽然他不知道宋承安具体赚了多少。 但是按照他们知道那是一笔很大的数字。 当然,凤凰商会在意的不是宋承安赚了多少钱,而是宋承安身后的那位神秘的炼丹宗师。 宋承安闻言,便知道瞒不过凤凰商会。 不过这也正常。 凤凰商会要是连这些都查不出来,那就别叫凤凰商会了。 “都是血汗钱。” 叶瑾嘴角抽搐了一下。 什么血汗钱。 就这一波下来。 宋承安怕是接下来百年之内修行都不差符钱了吧? 她道:“我们猜测,宋公子身后有一个炼丹宗师。” “我们想请宋公子帮我们引荐一下这位大师。” “这个啊……”宋承安没想到叶瑾找自己是为了这事。 但是问题是。 他背后哪里有什么炼丹宗师。 估计是那丹方,让叶瑾以为他背后藏着一个神秘的炼丹宗师。 “叶会长。” “很抱歉,这位前辈,不喜与外人打交道。” “他已经退隐多年了,不喜凡俗事物。” 叶瑾点头:“理解。” “高人嘛,都讨厌这些。” “但是我们真的很需要这位前辈的帮助。” 宋承安满脸歉意,但是嘴中的话语确是直接拒绝:“抱歉了叶会长,我帮不了你。” 叶瑾道:“我们明白这位大师不喜麻烦。” “但是实际上并不是我们要找这位大师,而是那位前辈要找。” “这位前辈很有本事。” “这位前辈承诺,只要大师能帮忙,大师可以提一个要求,无论是什么事情,他都会尽力办到。” 宋承安一听。 顿时乐了。 哪来的家伙口气这么大,还什么事情都能办到。 只怕到时候真要提出什么要求了,又像是那位月神宗许宗主一样了。 “而且这位前辈除了这个要求之外,还愿意额外支付一千万符钱。” “符钱也可换成等价的灵药,法宝之类的。” 宋承安一惊。 没想到这位前辈这么有实力? 那个要求很值钱,也可能一文不值。 但是这一千万符钱可是实打实的。 这人既然是找炼丹宗师。 那估计是关于炼丹方面的事情。 这些事情要是换做其他人不一定能做成。 但是关于丹方这些,自己可是手到擒来。 因为有虚天镜。 而且最主要的是,虽然他在仙丹城赚了很多钱,但是谁会嫌弃钱多。 帮一个不大不小的忙就可以有一千万符钱。 傻子才不干。 想到这里。 宋承安便道:“叶会长。” “实不相瞒我身后这位大师也是个热心肠的人。” “不知道叶会长说的这位前辈要我们帮忙做什么?” “我身后这位前辈虽然不喜与外人打交道,但是对我这个晚辈一直很宠溺。” “我若是从中说和一下,应该机会很大。” “这……”叶瑾有些犹豫了,因为她想的是让这位大师亲自出面。 炼丹宗师是见不得的人物。 但是这位前辈的来头更大。 不过她也明白,现在是让这位炼丹大师出手最重要。 于是她道:“也行,不过宋公子得等我们先跟这位前辈说一声。” “到时候我们再约个时间地点,让宋公子和这位前辈见面。” “好说。” 宋承安点点头。 第227章 前辈与大师 天翠城中。 牡丹园。 原本是天翠城中的七园之一。 后来到了宋家手里。 再后来又换了主人。 主人的身份来历不知。 只知道是一个中年人,带着一个女儿。 二人居住在牡丹园中,除了几个伺候的仆人之外,从不与外人打交道,神秘得很。 没人知道这园子主人的身份,但是都猜测大有来头。 毕竟能从宋家手里买到园子的,那能是一般人吗? 在天翠城,宋家就是天啊。 今日,牡丹园外来了客人。 是一辆马车。 带着凤凰商会的标志。 “叶姑娘,请坐。” 徐昭明笑着招手。 对于这位天翠城凤凰商会的年轻会长,他也是有所耳闻。 据某些小道消息,这位叶姑娘身后的人,很可能是凤凰商会的那四家之一。 “不知叶姑娘远道而来,是有什么事情?” 叶瑾施了个万福,然后坐下。 道:“我听说徐前辈一直在找那位在仙丹城昙花一现的炼丹宗师。” 徐昭明有些惊讶。 不过随即反应过来,凤凰商会的分会遍布陈国。自己在那边找那位炼丹宗师,想必是被那边的凤凰商会得了消息,然后传到了这边。 于是他便笑道:“是的。” “我女儿身上有个怪病,需要不断用一种丹药压制。” “但是我们得到的那张丹方是残缺的,这就导致这丹药的效果越来越差了。” “所以我想看看,能否找到这位大师,让他帮我补全这张丹方。” 徐昭明也没什么隐瞒的,直接说道。 他希望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多越好,他希望真有人能帮他完善这张丹方。 只要能完善。 任何条件都可以跟他提。 叶瑾点头,随后道:“徐前辈,我们有这位炼丹大师的消息。” 徐昭明一喜,他连忙道:“不知这位大师在哪里?” 叶瑾道:“我们没有见过这位大师,只是认识这位大师的晚辈。” “这位大师不愿意露面,但是他的这个晚辈说,愿意从中说和。” “我们拿不定主意,所以来问问徐前辈,是否要见一见这位大师的晚辈。” 徐昭明一听。 心中的期盼顿时少了几分。 这面都不露。 反而来个什么晚辈。 怎么看都是骗子。 不过凤凰商会既然敢出面,想必是有些把握的。 于是他继续问道:“叶会长,这位炼丹大师,当真在天翠?” 徐昭明怀疑这个所谓的晚辈背后根本不存在什么炼丹大师。 叶瑾道:“应该八九不离十。” “我们没见过这位炼丹大师,但是却无比确定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在仙丹城一番运转,赚了大笔符钱,最后神秘消失的人。” “而且他也承认了他身后有一位炼丹大师。” “而且那张丹方,确实是出自这个人之手。” 叶瑾拿出了一张丹方:这个人,最先是把这张丹方卖给我们的。 “所以我们推测,这个人说的,应该是真的。” 徐昭明拿过那张丹方细细查看。 “这位大师的字,差点意思。” 但是随后他又道:“不过这张丹方确实是改良后的血气丹丹方。” 徐昭明想了想,随后道:“既然这样,那就请叶会长帮我引荐一下这个年轻人。” “若是真的能修补这张丹方,对于凤凰商会,我另有重谢。” 叶瑾闻言大喜,连忙点头答应。 凤凰商会。 宋承安进来就看到了徐昭明。 徐昭明也对他点了点头。 宋承安也点了点头。 脸上没有什么笑容。 他还记得徐昭明上次在背后说他是猴王呢。 真的太气人了。 “徐前辈,这位是宋家宋承安公子。” “他就是那位大师的晚辈。” “宋公子,这位是徐前辈。” “你们聊,我先去忙。”叶瑾说着就走了。 “你……?”叶瑾离开之后,徐昭明看着面露疑惑之色。 他不记得宋家有什么炼丹宗师啊。 宋承安一听。 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徐伯父,不知道您找这位炼丹大师有什么事情?” 这可是一千万! 我就说谁出手这么大方,原来是我徐伯父。 徐昭明道:“这次在仙丹城倒卖那些赤蛇根,翠玉兰的真的是你?” 徐昭明有些怀疑。 这真不怪徐昭明。 他没记错的话,宋承安上次带着徐怡倒卖朱砂草,最后亏了两百多万吧。 徐怡现在没事还被与家人笑呢! 宋承安也不废话。 直接把储物戒指中的金花钱全都拿了出来。 堆成山。 闪得人眼睛发光。 宋承安收起那些金花钱:“哪有天天亏的道理。” 徐昭明沉默了一下。 好像真的让宋承安这小子赚了。 他不解地问道:“你这次赚钱怎么没喊徐怡?” 宋承安感觉徐昭明的眼神好像有一点点不善。 估计是以为宋承安亏钱就想起徐怡了,赚钱就自己偷偷搞。 宋承安连忙叫屈:“前辈,不是我不叫徐怡,是她自己说不参与的。” 徐昭明无言。 他深吸一口气,道:“你背后真的有一个炼丹大师?” “我能否见见这位大师?” 宋承安道:“前辈,不是我不引荐,是这位大师三令五申,不让我带外人去打扰他。” “我也没办法。” “不过我和这位大师交情很深,前辈要这位大师帮什么忙告诉我就好了。” “我到时候就算是冒着被大师骂的风险,也要帮前辈去求一求。” “咱们什么交情。”宋承安非常热情。 徐昭明一听,顿时明白自己是见不到这位大师了。不过也没关系,他是要这位大师帮忙,不是非要见这位大师。 他看着宋承安,沉声道:“是一张丹方。” “你应该知道徐怡身上的怪病吧?” “还有她发病的时候服用的丹药你也见过了。” “若是没有这丹药压制,徐怡活不过三十岁。” “但是我们的道的这张丹方是残缺的,这就导致这炼制出来的丹药是残次品,药效大打折扣。” “再加上这么多年的服食,徐怡已经对这种丹药有了抗性。” “我必须找人补全这张丹方,若是能补全,徐怡的病便又可以拖许多时间。” “拖到我有机会寻到龙渊中的那株仙药。” “这就是我要找你背后这位大师帮的忙。” 龙渊? 仙药? 宋承安竖起了耳朵。 他没听说过龙渊有仙药啊。 难怪大有来头的徐昭明会来天翠城,感情是来龙渊找仙药的。 他道:“前辈可否把丹方给我看看?” 徐昭明取出一张丹方,交给了宋承安,随后道:“宋承安。” “若是你身后的这位大师能帮我补全这张丹方,我额外答应你一个要求。” “当然,前提是你促成这件事。” “至于那位大师出手要什么报酬,可以另外谈。” “我能做到的事情,超出你的想象。” 宋承安有些惊讶。 看来徐昭明真的很在乎这个女儿。 现在不但要单独付这神秘大师酬劳,还额外答应他一个要求。他点头道:“徐伯父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在。。” 但是我也不知道这张丹方能不能补全,我需要去见这位大师。 “就算能补全,也不知道要多久。” “不知道徐姑娘还能撑多久?” 徐昭明道:“最多十年。” “好。” 宋承安点头,他看向了那张丹方。 阴阳转魂丹。 所需要的灵草密密麻麻的。 很多宋承安都没见过。 但是虚天镜无所不能,补全是一定能补全的,但是需要多久宋承安就不确定了。 宋承安道:“我这就去找那位大师。” “等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来找徐伯父!” 徐昭明点头。 他没抱太大希望。 他也寻到过几位炼丹大师,但是最后都无疾而终。 所以他也不认为宋承安身后的这位炼丹大师一定能成。 但是他只能这样不断地试。 万一运气好呢! 毕竟他可只有这一个女儿啊。 “这可是那位丹祖飞升前的心血之作,后世真有人能超越这位吗?”徐昭明喃喃自语。 宋承安下楼之后看到了叶瑾。 “谈完了?”叶瑾笑道。 宋承安点点头。 随后有些奇怪的道:“原来这位前辈是徐伯父啊,叶姑娘当时直接跟我说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 这位叶姑娘真是买卖人家心眼多,绕一个大圈子。 宋承安不信对方不知道自己认识徐昭明。 谁不知道徐怡和他们这些宋家年轻一代都是熟人? 叶瑾笑道:“要是宋公子直接去找徐前辈,那不就没我们凤凰商会什么事了吗?” 宋承安一愣,随后摇头道:“夜姑娘不愧是生意人。” “这是……”宋承安刚要告辞,叶瑾丢过来一个盒子。 “归气丹,四品丹药,对于修炼气满境有奇效。”叶瑾眨眨眼:“是凤凰商会的一点小心意。” 宋承安一听,连忙收起来:“祝叶姑娘财源广进!” 看看人家这生意做得。 大气! 第228章 宋家的四道神通 “我去吃饭。” “哈哈,你去你去。” 鹤君山。 宋上元找到宋承安,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就看到了路过的阿依儿。 阿依儿似乎对宋上元这个宋家族长很熟悉,看见宋上元看她便说道。 阿依儿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看向了宋承安:“你要不要一起去?” 宋承安笑道:“我一会去,你先去。” “真是个有趣的小姑娘啊。” 宋上元看着离开的阿依儿满脸笑意。 宋承安奇怪的问道:“大伯你好像认识阿依儿?” 宋上元笑道:“南疆大祭司的孙女嘛。” “自然认识。” “对于陈国这些顶尖的大修士的子女徒孙,自然是有所了解的。” 宋承安无言。 难怪阿依儿如此轻易就住进了宋家的观云台。 每天蹭饭。 感情是宋家知道他的身份来历。 “走吧。” “这洞府就在后面。” 宋上元是来带宋承安去闭关的。 宋家的庭院中也有聚灵阵,可以修行。 但是若是真正的闭关,宋家的子弟则会去一处专门的所在。 是一个叫做长生崖的地方。 宋承安知道这个地方,但是从未来过。 “这就是长生崖了。” 宋承安抬头看去。 那是一片垂直的悬崖。 悬崖之上开凿出一个个洞府。 有的洞府大门紧闭,禁制不断发光。 显然其中有人正在闭关。 “这位是宋奎老祖!” 宋承安连忙抱拳行礼。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满嘴白胡须,一头短发。 老人名叫宋奎。 是宋家的洞府长老,专门负责看守长生崖,防止有人扰乱宋家族人闭关。 宋奎看着宋承安,哈哈笑道:“不愧是老七的种,没丢份儿!” “好好修炼!” “老祖等着你名扬天下!” “老祖,那宋承安就交给你了。” “好!” “你去忙吧,我带他上去。” “是要突破了吗?” 宋奎送走宋上元之后看向宋承安,笑着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这位宋奎老祖,好像对宋承安莫名的亲切。 宋承安连忙抱拳:“还没法突破,只是心中有了些感悟,再加上近日没什么事情,便想着闭关修炼一下气满境。” 宋奎点点头,又打量着宋承安赞叹道:“不错不错。” “说起来这一百年来,我们宋家只有一道神通。” “嘿嘿,这可是神通!” “金丹修士结丹的时候,有机会领悟金丹神通,但是这些金丹修士里面,有神通的寥寥无几。” “但是你来了之后,我们宋家就一下子有了三道神通!” “或者说有四道了。” 宋奎老祖说道。 宋承安闻言有些好奇:“老祖,据我所知,年轻一辈就我和宋承云有神通。” “不知另外两位有神通的都是谁?” 宋奎老祖笑道:“哈哈,这可是宋家的机密。” “不过你是宋家的未来,告诉你也无妨。” “宋家现在有四道神通。” “分别是承云的神明身,你的刻舟剑。” “再有就是上城的火国。”宋奎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可惜上城当年在和风川的争夺中修为尽废,那道神通再也用不出来。” “上城修的是火属性真炁,这门神通和他无比契合,可惜可惜。” 宋承安心里一动。 二伯宋上城? 他看到过这个人。 但是只看到一个背影。 是个怪人。 也是这人提醒他要赶快离开宋家。 但是问题是宋承安并没有在宋家察觉到什么危险。 而且在那天之后他也再次去过后山。 但是宋上城不见了。 他找宋承云打听了一下。 好像是闭关参禅了。 而且宋承云还说,当年有一段时间,宋上城的神智好像出过问题。 具体出什么问题他也不知道。 只是说那段时间宋上城看到谁都大喊饶命。 要知道宋上城可是昔日宋家的第一天才,是和风川等一众敖家子弟相争,最后胜出,得到神通的人。 但是这样一个人,居然神智失常了一段时间,见人就喊饶命。 没人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宋家的族老们推测可能是在和风川的争斗中受伤太重,伤了脑子。 最后宋家花费了很多丹药,治好了宋上城。 当然,这种治好也只是让宋上城的不再疯疯癫癫,但是他那被废掉的一身修为却是无能为力。 他受的伤太重。 伤到了丹田。 火国? 不知道是一道怎样的神通。 “那老祖,还有最后一道呢?” 宋承安问道。 不是四道神通吗? 宋奎笑道:“最后一道神通,是属于宋秋老祖的。” “宋秋老祖?” 宋承安有些惊讶。 宋奎老祖笑道:“没错。” “不过宋秋老祖太强了,从来没有能逼迫他动用他从神灵池得到的神通,所以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宋秋老祖的这道神通过到底有什么用。” “你别看宋秋老祖现在看起来就是个老家伙。” “那往前推几百年,宋秋老祖也曾意气风发!” “在那个时代,宋秋老祖可是陈国排在前十的年轻天才!” “是宋家年轻一辈古往今来最耀眼的存在!” “是除了那位带领宋家崛起的老祖之外,最有天赋的!” “当然,那是以前。”老人说到这里满脸笑容:“因为以后,宋家的第一天才,是我们承安了!” “你将超越宋家所有的先祖!” “成为宋家谶语中的应世之人!” “谶语?” 宋承安愣了一下,今天的讯息有点多啊。 “神灵池灭神通尽,元婴始出宋家昌!” “昔日一个宋家擅长占卜的老祖,在临终之际看到的一角未来。” “神灵池覆灭,宋家得到所有的神通!” “然后宋家就会有人破除千年魔障,成为第一个成就元婴之位的族人,宋家由此昌盛!” 宋奎看着宋承安:“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些老祖这么喜欢你了吧!” “因为你就是宋家谶语中的应验之人!” “你来了!” “神灵池没了。” “所有神通都归宋家!” “后面便是元婴出了。” “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老了,天赋也不行,一辈子都没法达到那传说中的元婴了!” “哪怕是宋秋老祖,虽然名义上他半步元婴,我们对外都说老祖只差一点,随时都能破境,成为元婴修士。” “但是实际上大伙心里都清楚。” “宋秋老祖太老了!” “气血衰败的道理不止适用于武者,修士也是一样的。” “人老而精气神皆衰,那破境便成了空谈。” “不能,也不敢。” “不敢,因为精气神皆衰,成功结婴的几率太低!” “一旦破境失败,那些魑魅魍魉就会朝着宋家而来。” “那样宋家就危矣。” “除非宋家有人能顶替宋秋老祖的位置,成为宋家新的定海神针,不然宋秋老祖是断然不能去尝试的。” “但是那要很多时间。” “等宋秋老祖熬到那时候,怕是一丝机会都没有了。” “我们不是有延寿的仙果吗?” “宋秋老祖不是可以多得两百年寿元。” “也没有机会吗?”宋承安疑惑的问道。 宋奎摇摇头:“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是精,气,神。” “无论是凡夫俗子,还是炼炁士,皆是如此。” “而衰老,便是不断损耗精气神的过程。” “而那仙药,虽然能延年益寿,但是对于三者却无济于事。” “简单来说,在最开始,人的精气神是西瓜大小的量,但是随着衰老就会变成梨一般大小,就算是服用丹药,也顶多能变成两个梨的总量,永远也无法恢复到西瓜大小的总量。” “这只是个比喻,不是指单纯的精气神,而是一切,是人身的底蕴。” “也就是说,仙果虽然能让宋秋老祖多活两百年,但是却没法让他本身的底蕴恢复到到能冲击元婴的地步。” “用武者来形容便是那壮年之际,气血如龙之时,那是突破的最好时机。” “宋秋老祖纵然服下仙果,也不过是多活两百年,宋家元婴,只能是出在其他人身上。” “这个人就是你” “你才一年,就修炼到了筑基中期!” “还得了远古神通!” “你一定就是这个应验之人。” 宋奎道:“你爹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为何不传授你修行之法。” “不传授你修行之法也就算了。” “还把你藏了起来。” “白白害你荒废了多年光阴,还被人欺辱。” “要不是宋秋老祖说你大度宽怀,不与那凡夫俗子一般见识。” “我早就去了灵丘,将那以往欺你辱你的,算计你的,一并宰杀了。” 宋承安无言。 这位宋奎老祖和其他人好像不一样。 脾气过于火爆。 不过他修行这事,好像还真不怪的他爹宋正心。 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爹宋正心就失踪了。 随后就再也不找不到。 就算是现在,动用宋家的是手段也还是找不到。 宋承安觉得很奇怪。 宋家各种仙家手段。 怎么会找不到呢? 若是真被人害了,以宋家的手段,找到尸首很容易的。 但是就是找不到。 占卜的结果模棱两可。 就像是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一样。 是不存在。 但是又不是死了。 万分怪异。 “好了。” “不说这些了。” “我先送你上去。” “这最上面的闻道窟,是专门留给你的。” “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动用。” “嘿嘿,这可是只有长老级别才有的待遇。” “年轻一辈,就你有这个待遇。” 宋奎老祖说着,脚下出现一朵云雾,带着宋承安飞到了长生崖的最上面一排,右数第一个洞窟。 洞窟前的小台子上。 宋承安惊讶的看着宋奎脚下的云雾。 宋奎笑道:“驾云术。” “金丹修士才可以修行。” “快些结丹,到时候老祖教你!” 随后又指着眼前的洞府道:“你进去之后,可以从里面启动禁制。” “禁制启动之后,除了里面闭关的你,就在没有人能打开了。” “对了,你修为还不太高,可带了辟谷丹?” 宋承安道:“好像忘记买了。” 宋承安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还没辟谷。 而闭关,是要很久的时间的。 宋奎笑道:“我这里有。” 第229章 五年 这是宋承安第一次来到这宋家的闭关洞府。 洞府内部非常简陋。 一张石床。 一个能聚拢灵气的蒲团。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很显然。 进入洞府的宋家子弟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 修炼! 刻苦修炼。 “先看看那张丹方。” 宋承安和徐怡也算是半个朋友。 嗯,损友。 所以如果能帮到徐怡,宋承安还是很乐意的。 更何况徐昭明一看就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修为虽然没有人说,但是最少也是金丹以上吧。 宋承安神魂那么强,可是对于徐昭明的实力却是一点都感应不到,这意味着徐昭明最少拥有金丹中期以上的实力。 这样的大高手的人情可是很有用的。 宋承安自然不相信徐昭明什么都能做到,但是想必求他出手一次还是很容易的。 要知道宋承安面对的一个元婴期的恐怖敌人。 还有害死白大当家的幕后之人。 都是无法想象的潜在强敌。 他很需要盟友啊。 给他成长的时间太短了。 虚天镜中。 随着宋承安心念一动。 一道新的幻身小人凝聚而出。 那小人身前浮现出一个丹炉,无数灵草。 随后开始了不断尝试,修补那张丹方。 “慢慢来,等丹方修补造成就出关。” 宋承安心道。 “那么,开始闭关吧。” 宋承安盘腿坐下。 洞府下聚灵阵聚拢来的灵气朝着他涌去。 他买了很多食灰虫。 以及足够的灵草。 这几年都够了。 —————— 春去秋来。 五年过去了。 燕州。 霍明走进了燕州城。 他刚刚完成一个任务。 是一个小家族,疯了一样为了练功偷偷杀普通人。 他们奉命去协助当地的镇妖司一起剿灭这个小家族。 任务不太顺利。 镇妖司死了不少人。 不过霍明没什么感觉,这些年跟着镇妖司,他见过太多死人了。 或许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他们这些刑徒,死了就死了。 镇妖司根本不心疼。 霍明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吴狗儿。 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也是燕州镇妖衙门的刑徒。 是没有名字的镇妖使。 是罪孽深重的恶人。 吴狗儿是三年前来的。 据说是灵丘那边的人。 具体怎么成为刑徒的无人可知。 当然,这些刑徒彼此之间也不会谈论这个。 因为这些刑徒,或许有一些是冤枉的,但是大多数都是那种作恶多端犯下死罪的。 据说。 所有刑徒都是被影子监视着的。 若敢做出出格的举动,那无处不在的影子就会瞬间出现,执行镇妖司的律法。 吴狗儿刚来时只是道种初期的修为。 不爱说话。 于是就被人欺负。 霍明看不过去,就站出来给他说了几句话。 后来,吴狗儿就和霍明成了搭档。 一开始两人都只是普通的搭档。 但是几年过去,两人虽然还是都不太爱说话,但是已经算是半个朋友了。 至少霍明是这样认为的。 两人走进了一家面馆。 是一家开在城门旁边的面馆。 霍明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吃的。 但是每次无论是出城执行镇妖司的任务,还是完成任务回来,吴狗儿都要来上一碗。 后来,霍明便习惯性的也跟着来一碗。 面馆的老板是一对夫妇。 还有两个儿子。 一大一小。 老板对于经常来的两人早已经无比熟悉。 包括那个戴斗笠的喜欢多放醋。 另外那个喜欢吃得淡一些,不放醋都了解。 但是每次他还会习惯性问吃什么。 老板认为自己做买卖的,不该给客人拿主意,哪怕客人每天来点的都是同一碗面。 两人吃着面。 吴狗儿很快就吃完了,然后低下头逗面馆老板的小儿子。 那是个很顽皮的孩子,经常在面馆里吵闹。 霍明其实不太喜欢的。 如果不是吴狗儿非要来这家面馆,霍明其实更想换一家的。 因为他只想安静的吃一碗面,而那个孩子很多时候都喜欢大喊大叫。 但是吴狗儿好像不在乎。 “唉,爹,这个叔叔脸上有字唉。” 那个孩子突然说道。 老板跑过来对着二人赔笑几声,随后扭着儿子耳朵走了。 霍明和吴狗儿出了面馆。 “我有个弟弟。” 他说道。 “要是没死,应该也这么大了。” 他又道:“其实你不是刑徒。” “因为你的脸上没有字。” 霍明沉默不语。 镇妖司的刑徒,是要在脸上字的。 而霍明成为刑徒之后,从来没有人提过给他刺字。 且每个月镇妖司那边也会悄悄的给他一笔符钱。 不多。 但是足够他修行。 霍明知道为什么这样。 他后来知道了一些消息。 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父亲,但是现在看来只是一个笑话。 他那个父亲像是无处不在一样。 但是上面不说,霍明也当不知道。 这些年,他就这样一直在镇妖司下当一个刑徒。 他没有和他父亲联系过。 他父亲也没有联系过他。 有时候,霍明也想回家算了。 但是每当他升起这个念头,就会很快被他掐灭。 他的心眼实在是太小了。 心眼小。 再加上这些年来各件小事堆积。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委屈了。 他觉得自己要是回去了,那自己就活该受这些委屈。 就活该。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霍明和父亲霍铮之间的矛盾,在那资质测验一事上彻底爆发了。 他心里有怨。 于是他便绝了这种心思。 如今五年过去,霍明再也没有了回家的心思。 对于他父亲是否给他道歉也觉得无所谓了。 因为他发现,好像远离了他的父亲,他就可以活得很轻松。 很轻松很轻松。 不再因为犯了一点小错,就心中惊惧。 不再有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了。 他父亲的教诲啊,什么恩,什么的,总让他觉得自己在寄人篱下。 他从未有过的轻松。 当然,偶尔做梦,霍明也会梦见他的父亲。 梦见他回到了家乡,再次处在他父亲的阴影之下。 每每梦见。 梦中的少年都是拼命逃离,最后惊醒。 霍明愿称它为噩梦。 他恨自己父亲吗? 不恨。 是怨。 还有就是太累了。 他想轻松一点。 霍明曾经想过如何才能原谅父亲。 一。 他成功结丹,成为父亲眼中优秀的修行者,正直的君子。 二。 他死了。 霍明觉得,自己要是死了也挺好的。 只要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那时候他就会释怀了。 因为死了,一切就无所谓了。 就如同他小时候曾经生过某个奇怪的念头。 想以决绝的死亡来报复他的父亲一样。 “但是,谢谢。” 吴狗儿继续说道。 但是霍明根本没有听他说话。 霍明的思维早就跑到了其他地方。 霍明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预料之外的人。 福伯。 他已经有些年不见福伯了。 他心中升起一丝喜悦。 “公子,这是老爷的信。” 福伯手中递过来一封信。 霍明接过。 他撕开。 没有署名。 但是那字迹工工整整。 实在太熟悉,太好认了。 不是他父亲的笔迹又是谁的。 上面只有四个字。 ‘还不归家?’ 就四个字。 但是霍明只看一眼,心中就腾的冒出一股滔天的怒火。 五年了。 就这一封信。 这就是对他当年在无数人面前被打到下跪的交代吗? 福伯不敢说话。 他不知道那封信上写了什么。 只看到这个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孩子的脸色变得无比扭曲。 那是强行压抑的暴怒。 霍明深吸一口气,看着福伯,重重一礼道:“福伯,以后无事,莫要来寻我了。” “以后,我也不会再从镇妖司中领取任何一枚符钱。” “还有,帮我把这个还给他。” 霍明摘下手上的储物戒指转身就走。 福伯连忙弯腰去捡那封信。 看到那四个字,福伯也有些沉默。 他不懂,为什么五年前,才十七岁的孩子,会有这么大怨气。 这些年,他劝过不少次,可是霍明就不愿意回家。 他也不懂。 为什么霍铮,不愿意多说些。 何苦就四个字? 福伯愁白了头发。 主母早已故去,如今有父子相恨。 这到底是怎么了。 第230章 青菜粥 有一年冬。 姚小曼家小时候也是一个富足之家,虽然说不上大富大贵,但是也是衣食无忧的。 他的父亲是一个郎中。 医术远近闻名的那种。 自古以来,无论是在哪里,凡是有手艺的人,日子都不会差的。 至少在姚小曼的记忆中,自家从来都不缺衣少食的。 故而姚小曼的童年是快乐的。 一直到后来。 她的父亲去给一个大官的女儿看病。 然后便死了。 说是来的路上失足溺死了。 可是问题是她的父亲自小在江南水乡长大,好端端的怎么就溺死了呢! 一直到多年之后,姚小曼才得到了一个让她悲愤至极的真相。 那便是那个官员的女儿,和其表兄有染,有了身孕。 然后姚郎中把脉给把出来了。 当时的姚郎中不知道这些,只当那女子是那官员家中的小妾,便道喜。 后来的结果便是姚郎中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溺死在了河里。 姚郎中一死,姚家的日子便急转直下。 没多久,姚小曼的母亲也病逝在了床上。 这个可怜的女人本就因病和姚郎中相识相爱的。 姚郎中走了之后没多久,她也跟着走了。 到最后,便只剩下了姚小曼一个人。 她父母留给她的房子她一个孩子也守不住,最后被人以一张据说是来自她父亲的借条收走了。 姚小曼并不知道那张借条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是都不重要。 她就这样开始无家可归,成了一个小乞丐。 也就是这时候。 她遇见了被人欺负的沈鹏。 于是当时还是个孩子的她冲上去撕咬,打跑了那些孩子。 那些孩子下手很狠。 她几乎站不起来。 但是她还是护住了沈鹏。 一切只不过是因为她在当乞丐的时候,沈鹏的奶奶,那个老夫人给了她两个干硬的馒头。 大概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沈鹏就喜欢上了姚小曼。 后来,姚小曼被一个曾经被她父亲救下的武夫收为了弟子。 也是那个武夫的收留,姚小曼才可以不再流浪。 姚小曼就这样长大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沈鹏的。 大概是那天沈鹏兴高采烈拿出一盒糕点,说是老夫人给他的,很好吃吧。 总之姚小曼记不起来了。 她们的婚姻一开始沈家是反对的。 沈家也不是什么大家族。 只是祖上出过一个筑基修士。 但是早已经没落了,这一代家中一个修行者都没有,只是靠着一些祖上留下的铺子撑着门面。 但是虽然现在没落了。 但是在沈鹏父母看来,自己家依旧是高门大户。 是修仙世家。 现在没落,但是说不定哪天后辈就出了修道种子,再现了祖上荣光呢! 再加上姚小曼样貌家世都不出众……总之就是反对。 但是后来老夫人出面了。 再加上沈鹏一再坚持。 姚小曼还是嫁入了沈家。 后面的日子很平淡。 因为姚小曼虽然样貌不出众,但是在其他方面几乎无可挑剔。 于是渐渐的就得到了沈家的认可。 但是好景不长。 姚小曼一直生不出来孩子。 于是沈鹏的父母就不太高兴了。 时常有些让人不高兴的话有意无意的落在姚小曼耳中。 同时还要沈鹏纳妾的。 关于要沈鹏纳妾这件事。 姚小曼是没有意见的。 毕竟这个世道,无后是万万不能的。 但是沈鹏很喜欢姚小曼啊,于是他带着姚小曼走了。 说要去寻那送子娘娘。 一直到后来他们辗转,来到了天翠城。 在这里,他们再次遇见了宋承安。 后来,更是被宋承安邀请,帮他做事。 姚小曼一开始也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但是后来,她赌对了。 宋承安分了她很多钱。 很多很多。 无法想象的。 姚小曼置办了宅子。 他们打算在这里做买卖。 姚小曼在仙丹城操持了那些事务,有了经验。 再加上她是个闲不住的人。 于是便在天翠城重操旧业。 做起了灵草,药材的买卖。 当然,她的买卖很小。 因为姚小曼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眼界认知并不足以支撑自己进行带着豪赌性质的买卖。 仙丹城的买卖之所以能成功,全都是宋承安遥控的结果。 姚小曼知道,自己若是贸然插手这些买卖,最后的结果便是这些好不容易得来的,十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再次丢掉。 所以姚小曼心里门清。 她只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于是她又忙碌起来了。 姚小曼忙起来了。 但是沈鹏却开始想家了。 于是沈鹏就先回家去看看。 于是沈鹏就开始往返于沈家和天翠城。 一开始还好。 到后来,沈鹏在天翠城这边待的时间就少了。 一开始姚小曼也没发现什么。 一直到后来,有人跟她说起。 她才知道,沈鹏在沈家那边,另娶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家里,是官场中人。 和沈家门当户对,甚至说是沈家高攀了。 那场婚礼所有人都来了。 只是没有通知姚小曼。 告诉姚小曼的是一个姚小曼的生意伙伴,也是她的同乡。 不忍心看她被蒙在鼓里,于是便偷偷告诉了她。 姚小曼后来回去了一次。 她本打算质问一下沈鹏的。 但是看到那个女子之后,姚小曼便走了。 她又回到了天翠城。 那个女子。 是沈鹏曾经喜欢的人。 比她好看。 家世更是碾压她无数倍。 后来。 姚小曼已经很多年没有一个人过年了。 以往都是沈鹏陪着她的。 姚小曼熬了一锅粥。 是一锅菜粥。 当年她母亲逝世之前,就给她熬了一锅粥。 她记得很香很香。 她学着母亲的做法做得。 什么也不加。 就放米和青菜。 但是今天的米粥不太好吃。 有点咸咸的。 她现在的钱,想吃什么都可以。 但是她今天就只想吃一碗青菜粥。 敲门声响起。 随后门被推开了。 沈鹏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些许愧疚的表情。 “那个,我来跟你告别的。” “以后不来这边了。” 他说道。 姚小曼扒拉着那碗米粥。 她轻声道:“为什么?” 沈鹏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是良久之后他还是开口:“她家很好。” “她也很好,在遇见你之前,我其实一直都喜欢她。” “但是那时候高攀不起她家,后来我遇见了你。” “但是这些年一直都念着她。” “宋公子带着我们赚了些钱,家中也有个后辈被测出了修道资质。” “她夫君又死了。” 他看着姚小曼,有些不忍,可还是狠心道:“那仙家的丹药无用。” “我已经不年轻了,我不能让沈家绝了后。” 姚小曼赚到钱之后,就第一时间买了那仙家丹药。 但是没有什么用。 她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姚小曼笑了起来:“原来我是你退而求之的选择。” 沈鹏想说。 其实不是那样的。 他那时候是很喜欢很喜欢姚小曼的。 但是那时候是那时候。 现在是现在啊。 他又道:“那些钱,我分一半给你。” 他说着,那储物戒指中的那些符钱拿出来,分了一半出来。 那些钱堆在桌子上。 姚小曼只是静静的看着,没有说话。 她是对沈鹏无条件信任的。 所以把所有钱的都放在了沈鹏那里。 “再见。” 沈鹏说完,没有马上就走。 但是姚小曼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喝着手中的那碗米粥。 姚小曼心中涌上一股委屈来,她道:“你一走,我就什么也没有了。” 沈鹏叹道:“抱歉。” 他说完,转身就走。 沈家不能在他这里断了香火。 那个女人,生过孩子的。 他们一定能有孩子。 他以前觉得爱胜过一切。 但是现在他不是那个满脑子都是爱情的年轻人了,他得为沈家考虑。 “你真分了一半给她?” “这都是符钱!” 马车上。 女人有些不满。 沈鹏有些无奈道:“我也不太愿意。” “但是这些钱都是她赚的。” “我们若是全拿了,怕是她不高兴,要和我们论个真章。” “到时候就很麻烦。” “我不知道那位宋公子,是否会出面。” “这些钱,就当是买个好聚好散。” “怎么可能?”女人道:“那可是宋家的嫡系族人,怎么会浪费时间管她的事情。” 那是符钱啊! 好多符钱! 女人不想给姚小曼。 沈鹏道:“那可是宋家宋公子。” “我们招惹不起。” “别说这些了,快些离开,以后再也不来这天翠城了。” 马车就要驶出城门,却不想一把飞剑飞来。 直接将马车斩了个四分五裂! 不过飞剑的主人似乎并不想杀人,所以沈鹏和那女人都没事。 女人吓傻了。 随后大骂。 要宋家的守卫去抓那在天翠城中动用飞剑的狂妄之徒! 她没有看到动手之人。 只看到了那把飞剑。 宋家有规矩! 天翠城中,不可动兵戈。 宋家的执法队很快赶来了。 但是来了之后,便看着那把飞剑面面相觑。 飞剑的主人很嚣张。 没有撤回飞剑,而是令飞剑遥指沈鹏和女人,跃跃欲试。 “快滚!” 执法队的小队长站了出来。 挡在了飞剑面前。 对沈鹏二人低声吼道。 沈鹏一言不发,拉着女人就走。 他当年的直觉没有错。 飞剑的主人,是宋承沧! 而他。 已经有五年没有看见这个人了。 第231章 我带你看雪去 姚小曼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洒脱的人。 她爱沈鹏。 但是也自认,若是有朝一日,她觉得这段感情不合适。有朝一日觉得自己委屈了,自己便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但是今天。 当沈鹏离开之后,她却成了那个最放不下的人。 要说爱,也不是全是。 她早已经不是那个满脑子只有爱情的小姑娘了。 可是她还是舍不得。 也觉得委屈。 因为她已经三十多岁了。 已经不年轻了。 却突然间什么都没有了。 她是一个武者。 她要是动手,沈鹏没有任何办法。 但是很显然沈鹏很了解她。 姚小曼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沈鹏离开,然后独自一个人难过。 这个年。 以及以后的很多个年,姚小曼都要一个人过了。 以后她就只是一个人了。 唯一的温暖大概是那些宋承安分给她的符钱吧。 足够她过完一生。 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个背剑青年。 五年过去。 姚小曼老了一丝,她的眼角有了些许皱纹。 但是年轻人依旧没变。 因为他是炼炁士。 炼炁士寿元漫长。 时间在他们身上的痕迹很淡。 不似在武夫和凡夫俗子身上那般无情。 姚小曼起身,收起了那些符钱,她笑道:“你怎么来了?” “你吃饭了没有?” “我今天没做饭。” “我应该招些下人的。” 姚小曼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孩子,所以哪怕有了很多钱,宅子中的各种事情她都是自己亲力亲为,没有招任何一个仆人。 但是现在,她多希望有几个仆人。 出现的人是宋承沧。 但是姚小曼已经五年没有见过她了。 天翠城不大。 但是也不小。 当年宋承安遥控姚小曼在那仙丹城做赤蛇根,翠玉兰的买卖。而宋承沧则作为钦差大臣,跟着一起坐镇。当然,最主要的目的是监视姚小曼。 姚小曼自然也清楚,所以当年所有的账目什么的,她一个都没有瞒着宋承沧。 姚小曼对宋承沧的印象不错。 因为宋承沧和沈鹏不一样。 沈鹏自诩是个读书人,所以对于那些各种乱七八糟的琐事大多都不爱插手。 在仙丹城那边大多数时候都是站在旁边吆五喝六的指使下面的人干活。 而宋承沧则是什么事情都会跟着搭手。 无论是搬药材还是什么的,都会沉默寡言的跟着做。 那时候姚小曼就很惊奇。 因为她知道宋承沧的身份。 宋家四爷宋上信的长子。 这样的家族,居然养出了一个这么踏实肯干的孩子,让姚小曼非常惊奇。 但是后来,宋承沧不知道怎么回事,再也没来帮她一起干那些杂事了。 开始变得神出鬼没的,不怎么露面了。 除了偶尔会出面查一下账目,其他时候都消失不见。 直到仙丹城的买卖完成,几人一起在明月楼吃饭的时候,姚小曼才再次见到宋承沧。 宋承沧还是没变。 大多时候都是默默喝酒。 但是有人要是跟他说话,他也会抬起头来笑着跟人说话。 但是大多时候都是沉默的。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此后五年,姚小曼一次都没有见过宋承沧。 哪怕是闭关已经五年了的宋承安,姚小曼在他闭关之前都遇见过两次。 但是却从来没有遇见过宋承沧。 所以突然看见宋承沧,姚小曼还是挺高兴的。 但是她显然还没从被沈鹏抛弃的悲伤中缓过神来,所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事情我都听说了。” “要不要我跟你杀了他们?”宋承沧问道。 姚小曼一听,顿时笑了起来:“是他不要我了。” “要是别人听见了,会怎么说我?” “怕是就要说我勾结野汉子,谋杀亲夫了。” “而且你是宋家贵公子。” “若是让人知道,怕不是污了你的名声。” 宋承沧无所谓的道:“我不在乎。” 姚小曼摇头。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宋承沧时隔五年之后会突然出现了。 感情是听说了她这事,来安慰她的。 她还以为这人只是把她当一个寻常路人,仙丹城之事结束之后就忘了呢! 倒是一片好心。 不过就如同姚小曼说的那样。 沈鹏只要死了。 那姚小曼就是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 而且,姚小曼也不想杀沈鹏。 她道:“他不要我就算了。” “我姚小曼又不是什么非要别人爱我的人。” “就算了吧。” 宋承沧一听,皱起了眉头:“算了?” “当年在仙丹城,所有事情几乎都是你一个人的在张罗。” “所以宋承安才分你这么多符钱。” “他什么也不做,张张嘴就要分一半。” “哪有这样的道理。” “最少也要把符钱要回来。” “你这人就是对亲近之人太好,总觉得在亲近之人面前吃点亏,受点委屈算不了什么。” 姚小曼摇头:“算了算了。” “就这样吧。” “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至少我在仙丹城又多了你一个朋友……或许半个?”她看着宋承沧不确定的道。 毕竟没有什么朋友一不见,就是五年不见。 宋承沧点头道:“算一个吧,人哪有算半个的。” 姚小曼笑了。 她道:“我去旁边酒楼让伙计送些吃食过来。” “一会吧。” 宋承沧说完转身就走。 他径直去了凤凰商会。 “承沧公子!” 看见宋承沧,刘掌柜连忙笑着道。 宋承沧直接道:“听说你们这里前些运来了一艘飞舟。” “多少钱?” 刘掌柜一愣。 那是一种出自木家的小型飞舟法器。 以极速着称。 当然,缺点就是很费符钱。 当然,对于能买得起飞舟的人来说,这根本不是缺点。 “承沧公子跟我来!” 刘掌柜一听,顿时明白来了大主顾。 只是他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那飞舟很不便宜啊。 承沧公子一个人能拿出那么多符钱吗? 宋承沧很快见到那艘飞舟。 九丈长。 上面还有一栋小阁楼。 精美异常。 “多少符钱?” 宋承沧直接开口问道。 刘掌柜笑着道:“这个飞舟商会定的价格是三百万符钱。” “但是承沧公子你是我们商会的优质客户,所以我们给你打个折。” “二百八十万符钱就好了。” 二百八十万。 宋承沧盘算了一下。 好像不够。 于是他道:“等我一会。” 宋承沧出了凤凰商会,直接去了崔记裁缝铺。 “承沧兄弟,怎么来了?” 老杀手正躺着抽旱烟,看见宋承沧,便笑着打招呼道。 这两人仙丹城一趟之后,不知道怎么的成了朋友。 没事宋承沧就会跑来找老杀手喝酒。 就单纯喝酒。 各喝各的也不说话。 但是对于这种无聊的酒局老杀手每次都是乐呵呵。 或许是因为每次都是宋承沧出酒钱的原因。 “来跟你借点符钱。” 老杀手一听,笑着道:“要借多少?” 他以为是什么大事。 不过是借点符钱罢了。 老杀手现在一点钱都不缺。 当年他可是赚了不少。 虽然比不上宋承安,但是也够多了。 “两百二十七万四千?” “什么?” 老杀手一下子从躺椅上跳了起来:“你当我是开钱庄的啊?” “一张嘴就是二百二十七万四千,还有零有整的。” “不借算了。” 宋承沧转身就走。 老杀手连忙拉住他。 “他妈的的,哪有你这样借钱的道理?” “两百二十七万太多了,我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吃饭呢!” 宋家。 宋承沧回到了家中。 他去了前厅大堂。 摸着听了一会。 他老娘又在逮着他老爹臭骂。 因为他老爹昨天好像跑了老远,去燕州城私会了一个红颜知己。 整个府邸的下人们都小心翼翼的。 深怕被殃及池鱼。 宋承沧没有理会。 他早就喜欢了。 他轻轻绕过前厅,然后来到了他老爹书房。 随后轻轻扭动旁边架子上一个花瓶。 书架缓缓转动。 是一个密室。 里面堆满了如山的金花钱。 你当宋承沧老爹怎么有那么多钱出去拈花惹草。 那自然是因为有这座金库的原因。 这也是宋承沧小时候日子一直过得不错的原因,他没事就偷偷进来整两颗出去花。 宋承沧掏出储物戒指。 密室中的金花钱顿时全都消失不见。 “你是说,他买了一个飞舟?” 凤凰商会。 叶瑾惊讶道。 刘掌柜也满头雾水:“不止买了,还直接在天翠城中招摇过市。” 宋家有规矩。 天翠城中。 不许私动兵戈。 不许驾驶飞行法器招摇过市。 不许乱用法术。 “这飞舟能飞好高。” “看雪很不错。” “走,我带你看雪去。” 姚小曼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悬浮在自家宅子上的飞舟。 “这飞舟,要很多钱吧?” “你哪来的钱?” 宋承沧淡淡道:“从我老爹金库偷的。” “带你看完雪我就出去先躲躲。” 姚小曼被雷得个外焦里嫩。 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她连忙道:“你快把飞舟还回去,把钱还给四爷……” 宋承沧一摆手:“没事,他暂时没精力搭理我。” 他老爹确实没精力,正在家里被他老娘骂呢! “你去不去看雪?” 姚小曼连忙摇头。 她要是敢上这个飞舟,怕是明天这天翠城就要炸天了。 “行。” 姚小曼看着宅子里的巨大的雪人无语了。 她以为拒绝之后宋承沧会大怒,或者拂袖离开。 但是都没有。 对方拿飞舟去运了很多雪过来,然后堆了一个巨大的雪人。 有多大呢! 几乎占据了宅子的院子。 高达七八丈。 第232章 一个朋友 “承沧。” 晚些时候。 宋承沧悄悄回到家。 准备收拾一下东西跑路。 他打算在他爹发现自己小金库被半空之前跑得远远的。 却不想路过客厅的时候被他爹叫住了。 宋承沧自小就一直偷他爹小金库的符钱出去花,这一次只不过是稍微多拿了那么一点,所以他一点都不慌。 自小锻炼出的心理素质。 他走进屋来。 如同往常一样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爹,有事吗?” 宋上信一只眼睛乌青,脸上还有未消的抓痕。 他看着自己儿子,努力摆出父亲的威严:“咱家进贼了你知道吗?” “我的好多符钱都被偷了。” 宋承沧一惊:“什么贼这么大胆?” 宋上信乐了。 他也不跟宋承沧废话:“你以前每次拿一两颗金花钱我也懒得说你。” “但是你这次过分了,怎么全都给我拿光了。” 他压低了声音:“还我。” “不然我就执行家法。” 宋承沧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他摸出一个飞舟:“爹,多余的我都还回去了。” “花了三百多万。” “买了个飞舟玩。” 宋承沧说道。 他一寻思。 反正都要被揍。 挨两百万的打和三百万的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不如咬咬牙多报大一点。 他把老杀手的那部分也还了回去。 “你个败家子!” 宋长信的心在滴血。 他的小金库,一下子少了一半。 换谁谁的心不滴血。 “来人!” 宋上信就要叫人,给宋承沧来一顿板子。 “爹,刚才有一个姨姨带了个小女孩找到我,说要见你。” 我怕是骗子,给打发了,要不我叫过来,你看看是不是骗子。宋承沧一看老爹玩真的,连忙开口。 他想好了。 他老爹要是真敢让他叫什么姨姨来。 他就去花点钱找两个人来栽赃一下。 反正他老爹的口碑在这里。 宋上信脸色一变,瞬间改口:“来人,给公子倒茶。” “谢爹赐茶!” 等下人出去之后,宋上信咬牙切齿的道:“可你也不能一下子就花我几百万符钱吧?” “你娘现在狠得很,一分钱都不让落我手里。” “你这是要我的命!” 宋承沧把那个飞舟塞在了宋上信手里:“这飞舟,你拿去卖掉,应该能挽回不少损失。” 他说完就溜了。 他算了一下,一来一去,他不但一分没花,还赚了二十多万。 宋上信看着手中飞舟脸一阵青一阵白。 随后一言不发的转身去了书房,密室的符钱全装在了储物戒指里。 他觉得这里不安全了。 他以前也是乐意跟儿子分享的。 但是这次,儿子实在是太过分了。 宋上信和妻子坐在上首。 下面跪着宋承沧。 宋上信面色难看。 刚才宋上元来过了。 是来说对宋承沧责罚的。 在天翠城妄动飞剑袭击凡人,当空驾驶飞舟。 坏了宋家立下的规矩。 最后给的处罚是关三年禁闭。 这其实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处罚。 所谓的关禁闭,是直接关到长生崖去。 大致就是要宋承沧接下来三年都在长生崖闭关。 这对于修行者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处罚。 毕竟宋承沧又不是白百花那种受不了无聊的人。 宋上信生气的自然不是宋承沧做的这些事情。 他年轻时候做过的荒唐事比这夸张多了。 他生气的是。 这里面怎么有一个女子。 一个没有修行资质,三十多岁,结过婚,不能生孩子的女人。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姚小曼,是谁?” 他问道。 宋承沧装傻充愣:“我一个朋友。” 宋上信冷笑一声:“好一个朋友。” “我这就让人把你这个朋友送走,送到你一辈子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宋承沧脸色一变。 他看向自己的老娘。 但是自己老娘却面无表情。 在对于宋承安未来的道侣这件事上,他老爹老娘拎得清得很。 宋承沧深吸一口气:“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姐姐。” “我喜欢她。” “但是她不喜欢我。” “你们也不必为难她。” “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五年前就喜欢她,但是这五年我一面都没见过她。” “以后也不会再去找他。” 宋上信闻言顿时怒了,他是真生气了:“你喜欢谁不好,喜欢一个这样的女人。” “别说我们了,就算是你大伯他们那边也不会同意的。” 宋家这些嫡系子弟的婚姻,是需要家族那些族老点头才行的。 “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宋上信的儿子,是绝不能娶这样一个女人的。 没有修行资质,三十多岁,结过婚,不能生孩子 还有比这更差的吗? “你要是娶了他,我的这张老脸都要被你丢光。” 宋承沧撇撇嘴:“爹你少来,你脸每年自动长新的啊,这么多年还没丢光吗?” 宋上信瞬间气得七窍生烟。 “这什么话?” “这什么话!” “你这个逆子!” 旁边。 宋上信老娘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笑什么?” “教育孩子呢!” 宋上信顿时怒目而视,他脸上有点挂不住。 宋承沧老娘闻言,顿时大怒,眼睛一瞪。 宋上信顿时气势全无,他畏畏缩缩的道:“这不是教育孩子呢嘛!” “严肃场合。” “有什么事情等承沧禁闭结束再说。” “走,承沧,我送你去长生崖。” 长生崖。 “你就先进去待几个月。” “给大家一个交代。” “等过几个月,没人注意了你再悄悄跑出来。” “这个,你拿着自己玩。” 宋承沧老娘拿出一个飞舟。 宋承沧一愣:“这不是我给爹买的吗?” “他用这个做什么,出去幽会外面的野女人吗?” “娘做主,给你用了。” “还有你爹那金库,也没了,以后缺钱跟娘说。” 宋承沧闻言,连忙收下。 他明白自己以后要过苦日子了。 因为他爹的金库被他老娘没收了。 “儿子!” 在宋承沧即将关闭洞府接受家族的惩罚的时候,他老娘突然喊道。 他转身望去。 他老娘竖起一个大拇指:“驾飞舟堆雪人,牛逼!” 她又道:“没人会为难那个姑娘。” “但是这段时间你需要仔细想想,该怎么选。” “当然,老娘我其实也是反对的。” 第233章 出关 “推演完成了。” “金色吗?” 虚天境中。 五年过去。 那补全阴阳转魂丹丹方的幻身小人已经静止不动。 而且颜色也变成了金色。 “和神胎仙经一个级别吗?” “这丹方,来头这么大?” 宋承安心念一动。 金色的幻身小人顿时化作一个道果光团,被他吸收。 “完整的阴阳转魂丹。” “阴阳逆转,不堕幽冥。” “徐怡这是什么奇怪的怪病?” 宋承安摇摇头,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来走出了问道窟。 五年过去,这五年他一直都在修炼气满境界。 但是效果并没有达到他推算的气满圆满。 而是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 “不过问题也不大。” “再花些时间,就能达到气满小境界了。” “接下来就是神满了。” “神满?” 宋承安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那本《圣族三宝如意法》。 “这神满篇,好像是残缺的。” 圣族三宝如意法,分为三篇,精满篇,气满篇,神满篇。 前面两篇自不必说。 但是这第三篇,却是残缺的。 只有一半。 而这神满篇,却也是最重要的。 是用来修神识的。 “难怪当初大祭司那么干脆就把这圣族三宝如意法给了我,感情是残缺的。” “不过这对我来说好像不是什么难题。” 宋承安心念一动。 脑海中凝聚出了一道新的幻神小人,开始推演,完善这神满篇。 宋承安伸了个懒腰。 走出了洞府。 “就差一点了啊。” 宋奎看见宋承安,顿时眼睛一亮。 宋承安抱拳见过老祖,道:“运气好。” “什么运气,是天赋加努力!” “快去吧,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了热水。” 在感应到宋承安气机波动的那一刻,宋奎就知道宋承安要出关了。 宋承安就要离开。 却不想这时候。 旁边一座洞窟中传来一道微弱的意识。 ‘速离宋家。’ 只有四个字。 宋承安一愣。 但是宋奎已经带着他离开了。 “那最下面的洞窟,是哪个族人在闭关?” 离开的时候,宋承安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 “最下面?”宋奎有些疑惑:“记不太清楚了,估计是我不在的那几天来的族人。” 宋奎笑道:“你最开始去灵丘,是我给你当护道人的。” “但是后面老祖过去,我就回来了。” “护道人?”宋承安一愣。 宋奎笑道:“没错,你是宋家的未来嘛,不看着不放心。” “那神龙宗的小崽子们,豺狼虎豹一般。” “你闭关这几年,神龙宗蠢蠢欲动。” “也不知是疯了还是什么。” 护道人? 宋承安心里生出一些疑惑。 但是他没有多问,跟着宋奎的指点去了专门沐浴的地方。 这是专门给出关的宋家弟子准备的。 “你还在啊?” 宋承安刚要回庭院去换身衣服,就看到了阿依儿。 他有些惊讶。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给大祭司去了一封信的。 阿依儿手中拿着一块糕点,口中鼓得像个青蛙。 “被抓回去好几年了。” 半月前刚跑出来。 宋承安乐了:“你咋老想着往外跑?” 阿依儿努力咽下嘴里的糕点:“他们太烦了。” “这样不许,那样不许。” “天天让我吃草根。” 宋承安有些惊讶:“南疆那边的环境这么艰苦?” 阿依儿拼命点头。 阿依儿随后又道:“我爷爷太厉害了我跑这么远他都能算到,不过我这次故意留了一份信,跟他们说我要去南海看大海。” “这次他们一定找不到我。” “必须的!” 宋承安点头:我们阿依儿真是天才! 阿依儿骄傲的昂起头颅,随后又道:“要开饭了,你要不要去吃饭,今天炖了猪蹄子,还有鸡腿……” “那刚好一起。” 阿依儿一说。 也勾起了宋承安的馋虫。 吃完之后阿依儿就走了,说要去明月楼找玩。 看来已经完美的融入了宋家的年轻一辈。 宋承安回属于自己的庭院,顿时有些傻眼。 只见他的院子到处都种满了各种灵草。 但是因为种植之人照料不到家的缘故,那些灵植大多都恹恹的。 一看就知道要不了多久就会死了。 “宋承安,你吃不吃这个?” “老鼠说这个吃了对身体好。” 墙上跳下一只黑猫,嘴里叼着一枚青翠欲滴的灵果。 宋承安瞅着有些眼熟。 他记得没错的话,这是他庚园里那株灵根的果子吧。 而且还没熟。 “那我尝尝。” 黑猫把灵果给了宋承安。 “你去哪里了?” “我等你好久。” “还以为你不来了。”它说道。 宋承安愣了一下。 他闭关之前跟很多人都说了。 但是好像忘记了跟这只猫说。 他笑着道:“对不起。” “我闭关了。” “下次我要是闭关,我就跟你说。” 黑猫看着他:“那我以后闭关也跟你说。” “好。” 它不知道闭关是什么。 在它的理解里,是消失很久。 “我去给你抓东西吃。” 黑猫说着,就跳上院墙不见了。 宋承安摇摇头,把那枚灵果收进储物戒指就要换衣服离开,却不想这时候有人敲门。 “小七爷。” “您得信。” 那是一个宋承安没见过的人,手中拿着一些信。 “小人宋为,专门负责管理家族普通信件的。”那人看见宋承安疑惑,便抱拳解释道。 “你好!” 宋承安笑着抱拳。 宋承安展开那些信。 有两封是大祭司的。 一份是五年前的回信,说他马上就会来把阿依儿带回家。 另一封是不久前的。 问他阿依儿是不是又跑天翠城了。 宋承安想了想,回了一封信。 告知大祭司阿依儿确实在天翠城。 他不能隐瞒。 这可是家里丢了孩子,而且这个孩子还呆呆的满脑子只有吃。 最后的几封全是他姐姐来的信。 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跟他闲聊了一些家常。 最后还说,要宋承安什么都别担心,安心修炼。 说一切事情她都解决了。 宋承安明白。 这是姐姐想自己了。 于是宋承安马上回了一封信。 并盘算着过段时间去一趟灵丘。 宋承安拿出纸笔,将虚天镜补完的丹方写了下来。 “这可是一千万!” “一千枚金花钱!” 宋承安拿上丹方,就去找徐昭明。 第234章 宋承安的要求 “咦,宋承安你来我家做什么?” 牡丹园。 徐怡奇怪的看着宋承安,她正要出门。 宋承安比她更奇怪。 因为徐怡身边跟着的是阿依儿。 “你们认识?” 徐怡闻言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我最好的朋友,阿依儿!” “你还没说你来我家干什么。” 宋承安道:“是有点事要找徐伯父,约好了的。” “你没事吧。” 宋承安看着徐怡苍白的脸色。 她应该用了上好的胭脂,可是依旧难掩脸上的苍白之色。 徐怡眼神中露出一抹黯然。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活不久,也知道自己会早早死去。 这可是家里人都束手无策的绝症。 她早有准备,可是当死亡真的到来的时候,还是会心有不甘。 死了。 世间的一切美好都和她没关系了。 看见宋承安担心的表情,徐怡笑了起来:“是最新的妆容啦。” “我和阿依儿去玩了,你一会要是没事也可以来明月楼找我们玩。” “好。” “吉人自有天相,你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实不相瞒,在菩萨面前给你祈了福。” “我信你个鬼。” 徐怡挥挥手,带着阿依儿出了牡丹园。 “你是不是生病了?” 阿依儿看着徐怡,奇怪的问道。 徐怡笑着点头:“生病啦,很久以前就生病啦。” 阿依儿点了点头:“哦哦。” 她道:“我以前也经常生病。” “只要蒙着被子睡一觉就好了。” “如果还不行,就吃一枚这个丹药。” 阿依儿手中出现一枚紫色的丹药,散发着异香。 “这是茂沙爷爷给我的,可灵验了。” 徐怡郑重的接过,眼睛眯成了月牙:“谢谢阿依儿!” “我请你吃饭!” 阿依儿闻言眼睛一亮:“那怎么好意思,你天天都请我吃饭。” “没关系啦。” “我现在钱多我请你,以后你钱多了你请我。” “哦哦,好!” 徐怡可太喜欢一个单纯的姑娘了。 单纯,可爱。 还能满足她喜欢投喂的癖好。 “徐伯父!” 五年未见。 徐昭明的眼神中有了些许憔悴。 宋承安自然知道为什么。 名义上徐怡还能活四五年,但是对于一个父亲来说,越是到后面,就越是煎熬。 这些年,徐昭明带着徐怡去了很多地方。 西漠,南海,大雪山,东荒。 可都没有找到能根治徐怡身上怪病的方法。 如果不是那个为徐昭明指路的人来头很大,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但是那人是用一身修为为代价,占的这一卦啊。 “是你啊,恭喜出关。” 徐昭明看着宋承安,笑着道。 “不知道你这次出关,可去见过那位大师?” “我那丹方?” 徐昭明连忙问道。 宋承安一笑,取出了那张他写下来的丹方。 “我这位前辈试了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徐昭明接过。 他其实没有抱太大期望。 他前面也找过几个炼丹宗师,但是最后都失败了。 他只是没什么办法了,总不能就这样做些什么都不做,所以才听说宋承安背后有个炼丹大师之后毫不犹豫的给出了这张丹方,想让宋承安身后的大师试试。 不抱很大希望。 但是不放弃。 这就是徐昭明的做法。 徐昭明仔细看着那张丹方。 初时有些漫不经心。 但是马上他的神色就变得严肃起来。 疑惑,震惊,狂喜…… “原来如此!” “原来还可以如此!” 徐昭明手舞足蹈。 “枉我为了救女儿,久病成医,也自认是个炼丹大师,怎么就没想到这样呢!” “井底之蛙!” “井底之蛙啊!” “这才是真正的大师!” 狂喜的徐昭明看向宋承安:“完美!” “这张丹方近乎完美。” “哪怕那位丹祖复生,大概也不过如此!” “有了这张丹方,徐怡至少还能多撑六七年。” “只要在这六七年之内能等到龙尸飞升,徐怡就有一线机会。” 徐昭明看向宋承安:“不知道这位大师居住在哪里?这是真正的大师,我想去拜见一下!” 宋承安连忙摇头:“伯父,我认识的这位前辈,不喜俗务,也不爱和外人打交道。” “他再三叮嘱我不要和外人提起他,也不要带外人打扰他。” “不是不给前辈引荐,实不能也。” 哪有什么炼丹大师。 都是虚天镜的功劳。 徐昭明闻言顿时有些遗憾。 这位大师不过五年时间,就补全了阴阳转魂丹。 甚至可以说不是单纯的补全,而是优化。 这张新的丹方,比原本来自于丹祖的完整丹方更加完美。 这是真正的大师的手笔! 跟这个大师比起来,徐昭明就是个学徒。 所以他想见见这个大师。 他也是炼丹师,若是能与这位大师交谈,一定会让他受益无穷。 因此听到宋承安的话,他便有些遗憾。 不过虽然如此,徐昭明还是马上在心里拿定了主意,以后要和宋承安交好。 因为宋承安背后有一个炼丹大师,而且这个炼丹大师很在乎宋承安。 以后,说不得要再次求这个炼丹大师帮忙。 徐昭明道:“可惜了不能拜见这位大师。” “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承诺过你,除了应该给予这位大师的,可以帮你一个忙。” 他看着宋承安:“不知道这位大师来的时候有没有说要我做什么?” 徐昭明看着宋承安问道。 “理论上来说,大多数事情我都能做到。” 这么厉害? 不过算起来我好像赚了。 可以给徐昭明提两个要求。 他想了想,道:“我来的时候,这位前辈说了。” “他这辈子,除了炼丹,什么都不感兴趣。” “但是唯独对我这个晚辈喜欢得紧,所以……”宋承安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位前辈说,这个要求让我来提。” 徐昭明闻言爽朗一笑,女儿的病又能拖一段时间了,他现在心情好得很。 连带着看宋承安这个先前骗她女儿做买卖的家伙也顺眼了不少。 于是道:“那你提。” 宋承安伸出两根手指,小心道:“伯父,你最开始承诺过我,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再加上我这位前辈的一个要求,我可以提两个对吧?” 徐昭明笑着点头:“自然。” 其实他想说的是,这位大师若是愿意和他见一面。 这位大师甚至可以狮子大开口。 这位大师出了大力。 而徐昭明,在救女儿这件事上,很舍得。 不过徐昭明没有说出来。 因为以后有的是机会,徐昭明会让这位大师看到他的诚意。 而现在答应宋承安两个要求,不过是一点小小的表示罢了。 宋承安自然不知道这些。 他之所以问,是担心徐昭明不高兴。 没办法。 他找宋秋老祖打听了一下,这个徐昭明,是来自中州的大人物,是元婴修士。 中州在哪宋承安不知道,他只知道徐昭明很牛。 而宋承安身后根本没有能跟徐昭明平等对话的,所谓的大事。所以他必须慎重一些,免得让徐昭明不喜。 没办法,他太弱势了。 “前辈,我想要一门体修的修炼法门。” “体修的修炼法门?” 徐昭明一愣。 “没错。” “晚辈喜欢与人近身搏杀,所以想要一门体修的炼体法门。” 徐昭明道:“你让我想想。” “有什么适合你的炼体法门。” 徐昭明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一会,他看着宋承安道:“有两门适合你的。” “一门叫做《天魔煅体神功》,共九重,修炼到极致能修成魔道的天魔身。” “肉身坚不可摧,无惧法宝飞剑。” “走的单纯的力之极致的道路。” “另一门,叫做《诸天观神法》,传闻修炼到极致能肉身成圣,衍生护体神通,万法不侵,不死不灭。” “是仙……昔日一个惊才绝艳的天才自创的法。” “他只不过修炼到第四重便已经能逆境杀敌,以下克上。” “这个人,出道二十年,几乎击败了年轻一代所有的天骄。” “前辈,我就选这个。” 宋承安一听,这还犹豫什么? 就选这个。 “你先别急,先听我说话。” “这门法很厉害,但是确是残缺的。” “在这位绝世天才的推算中,这门法本该有十三重。” “修到极致无敌无天下!” “但是他只将这门法推衍到第四重就夭亡了。” “数个大教的长老一起秘密出手,将他打杀了。” “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就这样死了?” 徐昭明点头:“这个年轻人的出身有问题,那几个大教不想看到他崛起。” “再就是这个年轻人出手过于无情,杀了不少大教子弟。” “总之这门法残缺的。” “到第四重就没了路。” “如果你只是想辅修体修一道,倒是可以选。” “若是想在体修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我希望你选那天魔煅体神功。” “伯父,晚辈就喜欢这《诸天观神法》。” “晚辈虽然不才,可也有接续断路,再开一脉之志。” “这位道友能创发,晚辈自然有信心补全此法!” 刚要劝说的徐昭明雷得不轻。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狂妄吗? 再开一脉? 接续断路? 这是不是有点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还请前辈赐法。” 徐昭明直接取出一个玉简,给了宋承安。 “你后悔了可以找我,不过那时候你就需要用东西换那天魔煅体神功了。” 宋承安接过玉简道:“另外那个要求,晚辈先留着。” “等以后需要伯父帮忙再来找伯父。” “也行。” 徐昭明点点头。 “那个,伯父……” “有什么事吗?” 看见宋承安犹犹豫豫,徐昭明好奇道。 还有什么事没聊吗? 宋承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手:“叶会长跟我说,伯父当时还答应额外给一千万符钱来着。” 徐昭明无言。 取出一千枚金花钱。 宋承安连忙收起来。 “谢谢徐伯父!” “以后有什么需要炼丹大师帮忙的都可以找我。” “我身后这位前辈,无儿无女的,就喜欢我这个晚辈。” “我有求,他必应!” 宋承安欢天喜地的收起那些金花钱,同时不忘拍着胸脯打包票,便是以后有炼丹方面的事情都可以找他。 第235章 生藏,气满境圆满 闻道窟。 虚天镜中。 一道幻身小人化作一个白色的道果光团被宋承安吸收。 正是宋承安用来参悟从徐昭明那得到的《诸天观神法》的幻身小人。 按照徐昭明所说。 这门炼体法门很厉害。 但是却是残缺的,只有四重。 按照徐昭明所说,修炼到四重之后,宋承安可以同境无敌,甚至以下克上。 但是也就这样了。 因为后面的法,那个人还没来得及创出,就被人打杀了。 宋承安如果想在体修这条路上走得远一些,就不要修炼这门炼体法门。 那门天魔煅体神功才是最好的选择。 是哪怕境界提高,也可以一直修行不落后的炼体法门,那才是最好的选择。 对于其他人来说确实如此。 但是宋承安不一样。 他有虚天镜。 所谓的残缺的法,未完的神通,在他这里根本不存在。 虚天镜自会出手。 “这……” “难怪修炼之人能无敌,这第一重就不是人炼的。” 宋承安脑海中涌入一大段关于诸天观神法的感悟。 这门炼体法门第一重的修炼很简单。 用体内真炁不断地破坏与修复自身的肌肉,从而激发人体肉身生机。 要一直修炼到身体受伤能瞬间恢复,这便完成了第一小境界生藏的修行。 要知道这几乎就等于是提前损耗自身本源。 所以创下赐法的人还弄了配套的丹药。 是一种名曰‘生肌丹’的丹药。 这是一种三品丹药。 服用之后能恢复皮外伤。 而这诸天观神法,第一重生藏的修炼也很粗暴无脑。 那就是用自己身的真炁瞬间重伤自己,随后服下生机丹,一直到体内挖掘出体内所有潜藏的生机。 按照修行者的说法。 人体有无穷密藏,但是多不显。 而生藏就是其中之一。 而诸天观神法第一重,便是觉生藏。 “看起来不难,但是很折磨啊。” 宋承安嘀咕一声,随后马上去了凤凰商会,买了生机丹。 生肌丹。 三品疗伤丹药。 一枚三千五百一十七枚符钱。 宋承安一咬牙买了十颗。 “林林总总一下去就是十万符钱。” “这修炼真是费钱啊,要不是仙丹城那一笔买卖,还有徐昭明……怕是要揭不开锅了。” “不过这三年我都没去领我的月钱。” “应该积攒了不少,等这次出关之后,就去领一下。” 宋承安他们这种宋家子弟,每个月是有月钱的。 像宋承安,因为天赋出众的缘故,一个月的符钱是‘七千枚’。 这是独一份的。 在他下面。 是宋承云的五千枚。 宋承沧他们是上千枚。 越是身份越低的弟子越少。 这是宋家每个月固定发的月钱。 当然,这点月钱用来修炼是完全不够的,所以还需要各自家里的帮助,以及去做那些宋家自己发布的任务。 宋家也有各种历练任务的。 什么探索矿脉。 斩杀妖魔。 采集灵草。 什么都有。 这些年轻弟子完成之后可以获得符钱。 而他们完成的任务又可以维护宋家在楚州的统治。 上次宋承安做到斩杀尸妖的任务,便是其中之一。 但是宋承安已经有好多年没去做任务了。 宋家的所有子弟,都是被要求每个月必须完成一项家族任务的。 除非闭关。 就算是闭关,少做的任务数量也会积攒起来,出关之后必须去完成。 这是宋家的规矩。 宋家认为,只会苦修,修不出绝世的修行者。 只有不断地历练,才能培养出优秀的人才。 也就是说。 宋承安现在有近七十个任务需要完成。 否则的话在年底发月钱的时候,便会被扣掉许多。 当年,他这种情况可以分两年来补全所有任务。 “开始修炼!” 宋承安盘腿而坐。 将一枚生机丹含在口中。 随后他瞬间引爆自身的真炁。 一瞬间,他全身的肌肉都撕裂。 他整个人身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那些伤口避开了他的要害,经脉,可就算是这样,剧痛还是让宋承安差点昏过去。 在他马上就吞下了口中含着的生肌丹。 他身上的伤口开始缓慢修复。 三天后。 靠着那枚丹药。 宋承安的身体再次恢复如初。 “太变态了!” “谁悟出的这门炼体法门!” 这太变态了。 引爆所有真炁,瞬间撕裂浑身肌肉。 让自己瞬间重伤,然后再服用生肌丹避免因为伤势过重而直接死亡。 随后在这种不断受伤与恢复中激活人体秘藏。 最终觉醒三千藏之一,名为生藏的人体秘藏。 这便是诸天观神法的第一重。 “难怪武夫低人一等。” “虽然都是走的炼体的路子,但是体修有自身真炁辅助,可以进行更加残酷的修行。” “而武夫没有真炁辅助,无法做到这种程度。” “其他的不说,就这伤势恢复,若是没有自身真炁也跟着一起修复,只服用生肌丹,这种级别的伤势怕是得月余才能彻底恢复。” “没有真炁,也没法瞬间撕裂浑身血肉。” “只有修出藏,才算是完成第一小境界的修炼。” “也不知道还要多久。” 宋承安心念一动,随后再次引爆自己体内的真炁,撕裂浑身血肉。 在最开始,宋承安每次都痛得面目扭曲。 到后面,他整个人都麻木了。 时间就这样在宋承安的修炼中慢慢流逝。 五个月后。 这已经是宋承安第三次闭关了。 闻道窟的地面都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让这里不像是什么苦修的洞府,倒像是地狱。 那都是宋承安的血凝结的。 没人知道宋承安在这里进行了多少次血肉撕裂又恢复的过程。 宋承安整个人已经麻木了。 他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 只知道重复用真炁撕裂浑身血肉,然后服用生肌丹的过程。 真炁鼓动。 宋承安浑身再次布满了可怕的伤口,鲜血再次涌了出来。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的是,宋承安还没来得及服用生机丹,他体内便涌出一股沸腾的,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那些力量不止来自于某处。 若是来自于他浑身的每一处血肉。 那股力量爆发,他身上的伤口在第一时间愈合。 这还不止。 同一时间。 他身上瞬间出现一层死皮,随后脱落,露出了其下如白玉一般的肌肤。 道身无垢! 宋承安完成了筑基第二境,气满小境界的修行。 他站起身来。 他的皮肤白得如玉一般,他甚至能看皮肤下那密密麻麻的血管。 生藏! 道身无垢! 宋承安不但完成了诸天观神法第一重,觉生藏的修炼,还将气满境界也修到了圆满。 “有些怪异啊。” 宋承安看着自己的手。 如同白玉一般。 “这就是道身无垢吗?” “这样出去有些太异类了吧?” 宋承安嘀咕道。 但是马上他就不用担心了。 因为随着周身血液开始游走。 他的皮肤开始慢慢变回了正常的颜色。 “该出关了。” 第236章 领月钱 宋承安起身换了一身衣物,随后走出了闻道窟。 “时间好快啊。” “先是五年,又是五个月。” 宋承安有些感叹。 难怪说修行无岁月。 他在闭关的时候,根本没怎么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可等出关,才恍然发觉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去领了月钱,然后去一趟灵丘吧。” 宋承安想了想,道。 他一回宋家就闭关。 而在闭关的时候,时间流逝得很快,所以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才离开灵丘没多久。 可是对于姐姐来说那是实打实的五年。 所以宋承安想回去看看。 还有洛山。 他好久没回去了。 也是时候去看看了。 “四伯!” 宋家钱堂。 这是宋家发放月钱的所在。 “是小承安啊,出关了?” 钱堂可是宋家的关键所在,所以管事长老自然只能是宋家的核心人物。 宋上信。 宋家四爷。 宋承沧的父亲。 宋承安也听说过这位四伯的风光伟绩……红颜知己遍陈国。 据说当年之所以愿意娶宋承沧他娘,是因为宋承沧他娘打了一顿之后给了两个选择,要不娶她,要不被她打死。 当时这位四伯刚给宋承沧他娘始乱终弃。 宋承安以前倒也见过这位四伯几面,但是没怎么交谈过。 如今一看,难怪这位四伯这么名声在外。 一头黑发中夹杂着几缕白发,可看一看那样貌,便知年轻时必是个丰神如玉的贵公子。 宋承安抱拳道:“今日刚好出关,所以来领这些年的月钱。” 宋上信笑着道:“我还说过段时间给你送过去,你来了也好,我还以为你忘记了。” “来人,取青册来。” 所谓青册。 是一门青色的册子。 专门记载宋家嫡系子弟的功劳的册子。 也是算月钱的根据。 “你这五年多就做过一次历练任务。” “按照家族的规矩,只有每个月都做一个历练任务才能领到满额的符钱。” “你因为是闭关,所以接下来的三年内可以慢慢补够任务次数。” “你每个月的符钱是七千枚。” “但是因为没有做历练任务的缘故,每个月只能领到三千五百枚。” “算起来就是二十二万七千五百。” “剩下的那一半,只有你在未来三年之内补全所有任务次数才可以领到。” “你看有问题吗?” 宋上信查过青册之后,问道。 宋承安来之前,早就了解过宋家的规矩,于是笑着点头道:“没有问题。” “好,这是你的符钱。” 宋上信让人取过二十二枚金花钱,七枚紫花钱,以及五百枚普通符钱,全都给了宋承安。 宋承安抱拳谢过四伯,随后离开了钱堂。 三年之内补够任务次数。 六十四次。 好像一点都不难。 因为很多任务是可以人为操作的。 宋承沧跟宋承云说过这些弯弯绕绕。 大概就是花些符钱,就可以做那些轻松、时间花得少的任务。 当然,这样的任务不会有什么奖励。 但是对于宋承安来说,这些根本不重要。 他要的是领到剩下的二十二万符钱。 “小七爷,要不要帮手?” 宋承安还在盘算着等从灵丘回来,就来做任务呢! 却不想这时候有个人凑了上来。 还是个熟人。 高渡。 宋承安奇怪的看着这家伙:“什么帮手?” “您不是闭关了很久吗?” “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今天来这里是为了领月月钱的吧?” “因为没有完成足够的任务次数,被扣了一半吧?” “我可以帮你。” 宋承安闻言,顿时有些惊讶:“怎么帮?” 这些任务倒也不难。 只是很浪费时间。 所以宋承安有些好奇高渡要怎么帮。 高渡嘿嘿一笑,道:“您把你的身份令牌给我,然后我去做任务,到时候功劳记在你的账上。” “任务单独的奖励归我所有,任务次数归您。” “这也可以?” 宋承安大为惊奇。 “不过每次任务详细都要记在在青册之上,宋家人都认识我,你怎么帮我做?” 高渡神秘一笑:“这些就不要小七爷操心了,山人自有妙计。” 宋承安闻言。 顿时明白了这家伙历练堂中认识人。 因为这些任务,都是历练堂颁步的,最后汇总到钱堂的青册上。 只要那边给出的册子说是任务是宋承安本人做得,那任务就是宋承安本人做的。 他妈的。 真是生财有道啊。 宋承安嘀咕一声。 就宋家那些嫡系子弟的尿性,怕是很乐意花点钱让高渡他们来完成这些任务吧? 各取所需。 嗯。 宋承安也需要。 于是他问道:一个任务多少符钱? “五十。” “您还差六十四次任务,总共需要三千二百枚。” “当然,这是您欠的任务次数。” “如果您觉得做这些历练任务很无聊,也可以托管给我们。” “还是五十个符钱一次。” “每个月五十枚。” “一年六百枚,给您打个折,五百八十枚,你看怎么样?” “这么贵?” 宋承安有些咂舌。 想他在灵丘的时候,一个月才一百符钱呢! “都是这个价的。” “有些任务很危险,还费时间的。” “我们赚的都是辛苦钱。”高度一听,连忙解释。 宋承安想了想,道:“后面的任务我自己去做,就当是出去散散心,这欠的六十四次,就由你们帮我补齐吧。” 宋承安说着,取出三千二百枚符钱与自己的身份令牌,一起交给了高渡。 “行!” “小七爷您放心,这事包在我们身上。” 宋承安点点头。 但是走了两步之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 “这事不会被家里发现吧,有什么责罚什么的?” 高渡一脸茫然:“什么责罚?” “是有人在地上捡到了一枚身份令牌,然后闲着无聊去做了几个任务。” “这和小七爷有什么关系?” 宋承安一愣,随后笑着拍了拍高渡的肩膀,走了。 “四爷,这是这个月的册子。” “童长老让我给您。” 钱堂。 高渡走进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黄册。 宋上信接过。 微微翻开。 只见那黄册中夹杂着数枚金花钱。 宋上信不动声色的合上册子。 “我们会核对誊抄。” “回去告诉童长老,这次册子没什么大问题。” “但是下次还是要多用点心。” 后面的几个字,宋上信加重了语气。 高渡连忙抱拳:“明白明白。” 高渡心里暗骂了一句。 宋承安你老爹最近是不是穷疯了。 怎么每个月都说我们不用‘心’。 我们还不用心? 每个月七八枚金花钱,还不用心啊。 当然,这些话高渡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 他转身去了历练堂,领取了一大堆任务。 都是一些简单又快速的任务。 什么送信之类的。 第237章 需要仙药辅助的法门 宋承安回了一趟灵丘城。 他先去见了自己姐姐。 宋翠看见他很高兴。 还说他又变帅了。 当然,交谈之余也不免老生常谈的说要宋承安找个妻子。 这是她最热衷的事情。 是每次宋承安回去都要必提的项目。 每次都被宋承安找理由岔开。 宋承安的一切都还不确定,怎么敢有这种心思。 他要是最后躲不过那幕后之人的算计,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 而且。 就如同宋承安说的那样。 如果他重生之后,依旧在前世所处的世界,怕是也跳不出这些东西。 但是这是一个有着修行者。 有着仙人的世界。 是能长生不老的世界。 和飞天遁地,长生久视这些比起来,其他的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这些东西,更有追求的意义啊。 特别是他曾经还是一个因绝症而死的人。 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活着,活得久更让他渴求的了。 那是骨子里曾经对死亡的恐惧啊。 洛山。 宋承安再次来到了这里。 他这次本来想带着小黑回来的。 但是他到处找都没找到那家伙,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所以宋承安来到洛山外面之后,他很尴尬的发现自己好像进不去了。 好像小黑不在之后。 没人给他带路了。 那就等一等吧。 宋承安想了想,原地盘坐。 然后他就看到了熊霸。 或者说一个身材魁梧的长袍男子。 抱着一堆书。 当然,这等障眼法在宋承安眼前没什么用。 他神魂太强大了。 一眼看去,那是一头巨大的黑熊。 “俺去山下买了些书。” “你来了?” 熊霸看见宋承安很是高兴。 宋承安也笑道:“最近闭关结束,就回了灵丘,顺便来看看你们。” “看我,忘记告诉你怎么进这座大阵了。” 熊霸说着带着宋承安走进了密林。 同时一边走一边跟他说下次如何独自一人穿过这座大阵。 “喝酒吗?” 村子里多出了几间草屋。 是熊霸的手笔。 “喝!” 熊霸笑道:“我去抓只兔子。” 村子里树荫下。 两人一边吃着烤兔子,一边喝酒。 洛村的一切都没有变。 除了白大当家和黄二当家不在了。 除了没有了教书先生。 “我也想像你一样,教他们读书。” 熊霸说道:“读书能增长修为。” “但是他们都不爱。” “所以我就不管他们了。” “大当家没了,我们这些人就没了主心骨。” “我也不知道以后我们该做什么。”熊霸有些茫然。 宋承安闻言有些惊讶。 他能感受到熊霸的修为提升了不少。 已经快要触摸到筑基的门槛了。 要知道熊霸可是妖族。 妖族修行是很慢的。 但是现在熊霸的这个速度,几乎算得上是突飞猛进了。 儒家的炼炁士吗? 如果熊霸不是一个妖怪。 那他应该算是一个读书种子。 “宋承安,你觉得我们这些人以后该做什么?” 熊霸看着宋承安问道。 宋承安闻言愣了一下。 他其实也不知道这些妖怪要做什么。 他想了想,然后道:“我也不知道你们该做什么。” “我也没什么主意。” “但是我看白百花道友,每天种花,嗑瓜子,织毛衣……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 宋承安答道。 熊霸沉思。 随后他道:“我喜欢读书。” “我觉得有学问的人都很厉害。” “白大当家厉害。” “你也厉害。” “你不是别人的那种厉害,你是……”熊霸挠头:“你是那种不一样的人。” “你要酒吗?” 熊霸取出一坛酒。 “这可是五十年的猴儿酒,我以前埋的。” 宋承安闻言,笑着接过:“那我就收下。” “我给你一些符钱吧。” “可以用来补充体内真炁,妖力也可以。” “也可以用来买东西。” “我不是卖给你酒!”熊霸闻言连忙摇头。 宋承安笑道:“我也不是给你买酒。” 他说完,把符钱给了熊霸。 “还有一些丹药。” “对于修炼都有用。” 他随后又取出一些丹药。 “你离筑基应该还要几年时间,到时候我给你寻一枚筑基丹吧。” “能大大增加筑基的几率。” “我……”熊霸想说什么。 但是宋承安笑道:“朋友愿意主动给,拿着就是。” “推来让去,娘们唧唧。” 熊霸闻言,不再多言。 只是抱了抱拳。 老槐树下。 宋承安再次睁开了眼睛。 他手抵在老槐树树上,随后体内真炁源源不断的涌入老槐树体内。 这半个月来。 他每次就是恢复真炁,然后注入老槐树体内。 不断重复。 虚天镜新融合的真炁,有起死回生的奇效。 所以让老槐树起死回生也是他来灵丘的目的之一。 他不知道老槐树和白大当家有什么关系。 但是看白大当家对老槐树的态度,想必这棵老槐树一定对白大当家很重要。 若不是很重要。 又岂会数次让宋承安来老槐树前跪拜。 不知道多久。 宋承安惊喜的看见老槐树上出现了一棵绿芽。 扶桑真炁,可令草木起死回生! 他笑了起来,郑重的拜了拜。 “恭喜前辈!” 虽然白大当家没说。 但是熊霸说过老槐树是神树。 想必也是差点成为白大当家的道友的存在吧。 老槐树下刮起了一阵清风。 宋承安恍惚间在风中感应到了某种喜悦的气息。 虚天镜内。 那枚来自老槐树的绿色符文开始扭曲,随后化作一枚种子,落在了地上。 宋承安有些惊奇。 他想挪动那枚绿色的种子,却做不到。 “什么东西?” “虚天镜搞的鬼吗?” “是老槐树生机焕发引起的连锁反应?” 宋承安搞不懂。 “看看这诸天观神法的第二重吧。” 宋承安陷入沉思。 一会之后。 他睁开了眼睛。 “换骨?” “仙药白骨仙花?” “仙药合魂花?” “疯了?” 《诸天观神法》第二重的名曰换骨。 打碎全身骨骼,随后配合生藏,令其再生。 随后在这个不断再生的过程中,铸就仙骨。 而其中,除了必须要先修成生藏不说,还要有那白骨仙花,令体内凡骨生仙,又要仙药合魂花护住神魂不灭。 也就是说。 要修炼这诸天观神法的第二重,需要两株仙药。 宋承安觉得疯了。 道书记载。 这世间就十种仙药。 这门法门。 一张口就要两种仙药配合。 他上哪里弄去! 这所谓的无敌法门! 他根本修不起啊! 第238章 龙渊 宋家。 “白骨仙花?” “合魂草?” 宋承安愁眉苦脸。 宋家算有实力了吧。 至少在陈国也是排得上号的,虽然比较末尾。 可就算是如此,宋家也从来没有拥有过哪怕任何一株仙药。 这种级别的灵草,也是宋承安能想的? 宋承安感觉自己被骗了。 “去问问宋承云他们说,说不定他们有消息也说不准。” 前不久宋承云也闭关了,最近刚好出关,于是就在明月楼邀请的大伙聚聚,宋承安赫然在邀请之列。 明月楼。 宋承云。 宋承山。 徐怡。 阿依儿。 连宋承道都在。 这可是个稀客。 以至于宋承安都多看了他几眼。 宋承安刚来的时候,杨威为了那庚园管事之位,和宋承安起过不少冲突。 所以宋承安和宋承道的关系不怎么好。 一直到后来。 杨威死了。 宋承道以前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但是自从杨威死了之后,他就变得沉默了许多。 宋承安也很少看见他了,没想到今日居然能在这里再看到宋承道。 宋承道也看到了宋承安。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走了过来。 “宋承云给我发了邀请,我闲着无事就过来看看。” 宋承安点点头:“我也是来蹭饭的。” 宋承道点头,又道:“杨威不是个好人。” “我以前讨厌他,但是他是我舅舅,所以我虽然讨厌他,可也不得不帮他。” “但是直到他死了,我才醒悟,有些人无论在其他人面前怎么样,只要他对你好,那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好人。” 宋承安举了举酒杯没有说话。 他想到了魔女李蛛儿。 这个人坏吗? 坏的。 她行事肆意妄为,完全不顾他人的死活。 但是她又救了宋承安。 宋承道继续开口:“你救了我和杨威。” “你背回了他的尸体,等同于一次救命之恩。” “我知道你不喜欢杨威。” “但是这个恩我来还。” “我欠你两条命!”宋承道眼神鉴定。 宋承安笑道:“都是一家人,什么还不还的。” 宋承道没说什么,抱抱拳就走了。 他来明月楼,就是专程来见一见宋承安的。 “他不吃饭了吗?” 这时候,酒菜也被端了上来。 阿依儿看着离开的宋承道问道,在她看来,没有什么事情比吃饭还重要。 “他不爱吃。” 宋承安笑道。 “鸡腿!” 宋承安从锅里捞了一根鸡腿。 另外一只被徐怡眼疾手快的捞到了碗里。 “这只归我了。” 宋承安就要把这只鸡腿放到自己碗里,却不想阿依儿怔怔的看着他的筷子。 他夹着鸡腿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怎么了?” 宋承安疑惑的问道。 这是什么表情? 阿依儿轻声道:“小时候我也夹了一根鸡腿放在了碗里,但是茂沙爷爷把它给了弟弟。” 宋承安愣了一下。 正准备吃掉鸡腿的徐怡也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宋承安笑道:“这鸡腿我不爱吃,给你吧。” 他把那只鸡腿放在了阿依儿的碗里。 没想到大祭司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居然也是个重男轻女的人。 都放到碗里了的鸡腿还夹出去,太过分了! 难怪阿依儿记了这么多年。 “我的这只也给你!” “以后我天天请你吃鸡腿!” 徐怡心疼的说道。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吃完饭,宋承安看着在那边窃窃私语的徐怡,阿依儿奇怪的问道。 “徐怡喜欢请人吃东西,阿依儿喜欢吃东西。” “所以就这么好了啊。”宋承云看了一眼,道。 宋承安闻言,连忙道:“我也喜欢吃东西啊,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什么也不干。” 宋承安胡说八道,其实他那时候的梦想是想当科学家。他那时候觉得科学家可酷了。 宋承云看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怕被徐怡他老爹半夜套麻袋打一顿,你可以试试。” 宋承安一听,连忙摇头:“还是算了。” “对了,你知道白骨仙花和合魂草吗?” 宋承安问道。 “十大仙药中排名第七的白骨仙花和第九的合魂草?”宋承云问道。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宋承安点点头:“就是它们。” “我最近机缘巧合得了一个法门,需要仙药辅修修炼。” 宋承云见鬼一样看着宋承安:“需要仙药辅助修炼的法门,你修的是仙经吧?” 宋承安无言。 他就说这诸天观神法的要求太奢侈了。 “白骨仙花我不知道。” “这号称服用之后能脱胎换骨的仙药上一次出现是三千年前,在那一代的魔门门主手里,不过此人随后被人围杀在大雪山下,那白骨仙花也自此不知所踪。” “此后三千年都没有出现过了。” “至于合魂草。” “你运气不错,合魂草就在天翠。” 宋承安闻言大喜:“在天翠哪里?” “在龙渊。” 徐怡走了过来,接过话头道。 “龙渊?” 宋承安闻言有些疑惑。 “是落宝滩处的那个龙渊?” 徐怡点头:“没错。” “龙渊出现在万年之前,没有人知道它是如何形成的,只知道每次龙渊发大水,便会卷上来无数法宝,这便有了后来的落宝滩。” “没有人知道龙渊的来历。” “只知道其中葬着一具龙尸。” “而每隔百年,那龙尸便会从龙渊中缓缓升起。” “而这时候,龙渊中那些水尸便会僵立不动。” “便会有大量人潜入龙渊,寻找机缘。” “而上一个一百年,有人在龙渊中看到了合魂草。” 徐怡说到这里,奇怪的看着宋承安:“你找合魂草干什么?” 她没有听到宋承安刚才和宋承云说的话。 宋承安闻言,开玩笑道:“找来送你。” 徐怡闻言一愣。 她定定的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一看,连忙摆手道:“我开玩笑的,我不是最近得了一个新的炼体法门吗。” “需要用合魂花来辅助修炼。” 徐怡转过了头,轻声道:“哦。” 宋承云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溜了,只留下宋承安和徐怡。 然后徐怡哦了一声之后又看着远处发呆不说话,气氛便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于是宋承安道:“我要去一趟凤凰山会买点修炼用的材料,你要不要一起去?” 徐怡没有搭话。 而是一直在走神。 于是宋承安打算悄悄溜走。 “宋承安,好无趣啊。” 就在宋承安要溜走的时候,徐怡开口了。 “这样的日子真的好无趣。” “每天都活在死亡的恐惧里,每天都是活一天少一天。” “你知道吗。” “几个月前,我父亲很高兴的跟我说他找到了一个炼丹大师,补全了阴阳转魂丹的丹方。” “说我又可以多活几年了。” “他很高兴!” “但是我却很难过。” “是我连累了父亲,让他心力交瘁,最后更是要他承受失去女儿的痛苦。” “我是个累赘。” “这样的日子真的好无趣,好累。” 宋承安愣了一下。 没想到徐怡心里是这样想的。 在外人看来,徐怡一直是一个乐观开朗的姑娘。 他开解道:“别这么说。” “天下的父母都是希望孩子好的,没有父母会觉得孩子是累赘。” “你父亲也不会。” 徐怡道:“可是,我不想父亲这么累。” “反正到最后,我都是要死的。” “不如这样吧。” “宋承安。” “我们来恋爱吧。” “我不想一直活在恐惧之中了,不想一直活在有一天没一天的日子里了。” “我看宋承沧和那个女人事情很有意思,我们也来试试吧。” “等试过了,我就跟父亲回家了。” “我想死在母亲身边。” 宋承安一愣:“这个和宋承沧有什么关系?” “说起来我好久没看到宋承沧了。” “他喜欢上了一个凡人女子,离婚过的,叫嚣着要娶那个女人,闹得鸡飞狗跳被关禁闭了。” 徐怡说完看着宋承安不说话。 “这样啊,没想到宋承沧这么深情。” 徐怡不说话,还是看着宋承安。 显然等宋承安的回答。 宋承安无奈了:“我们都没见过多少面,什么恋爱不恋爱的。” 他闭关了很久,和徐怡确实没见过多少面。 “没关系,你长的好看。” “唉。”宋承安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家里有个妻子。” 徐怡一愣。 随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这个答案让她的脸往哪里搁。 她深吸一口气:“这件事别说出去,不然我杀了你!” “我徐怡跟一个老男人求爱居然还被拒绝了,幸好你一辈子都只能呆在这里,不然我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徐怡心情好了许多。 但是宋承安心情不好了:“我才三十六岁,正是当打之年。” “而且修行者之间差点岁数是正常的,你说话也太没礼貌了。” “我也年轻过啊。” 徐怡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男人四十一枝花嘛。” 宋承安松了一口气。 就刚刚。 他心中出现了一道声音。 是徐昭明的。 问他早饭吃了没有。 这是早饭的问题吗? 这是警告啊。 徐昭明消失了。 可宋承安依旧心有余悸。 他看着徐怡:“我都好心安慰你了,你以后别搞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情。” “你爹会打死我的。” 徐怡鄙视的看着他:“懦夫。” “不是懦夫,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走了走了。” 在临离开之时。 宋承安回过头来,笑道:“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也不要放弃。” “你不是你父母的累赘,是他们最爱的女儿,最深的牵挂。” “在他们拼命想让你活着的时候,你自暴自弃才是对他们最大的伤害。” “无论怎么样都不要放弃,也许命运的礼物就在下一秒呢!” “我曾经,到死都没放弃!” “加油啊!”宋承安挥挥手,离开了明月楼。 徐怡怔了一下。 嫣然而笑。 第239章 尸妖进化 “龙渊。” “龙尸飞升。” 庭院里。 宋承安盘腿而坐。 他现在早已经打听清楚了那龙渊的情况。 龙渊之中,漂浮着无数水尸。 那些水尸没有自主意识,只会本能的无差别攻击一切进入龙渊的生灵。 最主要的是,修士只要进入其中,一身神通就都会被封印。 所以哪怕是金丹修士,寻常也不敢闯入龙渊之中。 除非等到那龙尸飞升的时候。 所谓的龙尸飞升,并不是说那具葬在龙渊里的龙尸真的飞升了,而是那具尸体浮上来。 那时候人们就可以顺着龙尸一路往下,去往龙渊深处,找寻机缘。 在传说中。 那龙渊深处,遍地法宝,灵草。 百年前,有人在龙渊深处见过那合魂草。 宋承安要想修炼这诸天观神法第二重,就必须得到这合魂草。 “现在想进入龙渊只有两个办法。” “要么是等龙尸飞升,群尸静立不动的时候进入。” “要么就是得到龙渊令。” 龙渊令。 是一种昔日从龙渊中流出的黑色令牌。 持有它,就可以直接进入龙渊,而不被那些水尸攻击。 也就是说,只要宋承安找到一枚龙源令。 那他就不用等待龙尸飞升,直接进入龙渊。 宋承安自然是想有一枚龙渊令的。 因为若是龙尸飞升,只怕整个陈国的修行者都会聚集到龙渊。 那时候别说宋承安了。 就算是宋家,都没法独占这龙渊。 而人一多。 那就要争了。 宋承安不认为自己能争得过陈国那些各大教,顶尖势力耗费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天之骄子。 他有虚天镜没错。 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要想保险得到合魂草,最好的方法就是吃独食。 也就是找到龙渊令,然后偷偷进入龙渊。 “按照徐怡的说法,世上总共十枚龙渊令。” “虽然大多数都掌握在陈国的那几个顶尖大教手里,但是还是有数枚流落在外。” “我现在有很多钱,应该有机会弄到其中一枚。” 宋承安在仙丹城一波肥,现在口气也是大得很。 连龙渊令都敢动心思买了。 “要不去血教问问。” 血教作为杀手组织,有自己的情报网络。 或许知道这龙渊令的下落也不一定。 宋承安说做就做。 就要去裁缝铺找崔玄,问他知不知道最后一枚龙渊令的下落。 却不想宋承安刚起身,脑海中就传来一道微弱的意识。 宋承安一愣。 是尸妖。 那具尸妖被他埋在地宫的时候,他以为最多三年就能进化完成。 但是谁知道五年后他出关去地宫,那尸妖依旧还在进化。 一直到现在。 宋承安脑海中才传来一道微弱的意识。 尸妖进化完成了。 宋承安连忙朝着地宫赶去。 地宫里。 随着宋承安一个念头。 地上的土堆炸开。 一具浑身长满金色长毛的僵尸跳了出来。 只见那尸妖此时已经变了样子,浑身金色长毛,双眼血红,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能媲美金丹修士的金毛僵尸! 尸将! 同时也是宋承安的本命尸。 遵从宋承安的所有意志。 “好!” 宋承安大喜。 “有了这尸将,寻常筑基修士哪里是我的对手。” “遇见我不得有多远跑多远。” 这不是宋承安吹牛。 他有刻舟剑术,可以不断恢复自身真炁,代价不过是使用一次之后会陷入一个月的虚弱期。 近乎无限的真炁,再加上宋秋老祖赐下的上品灵宝生死盘。 如今又有这实力媲美金丹修士的尸将做本命尸,寻常筑基修士遇见他那可不就得有多远跑多远吗? 这怎么打。 完全打不了。 当然。 要是遇见的是金丹修士,那就该换宋承安跑路了。 毕竟你真炁再多的筑基修士,那也只是筑基修士。 “给你换一身衣服吧。” 僵尸这种东西是无法收在储物戒指里的。 因为僵尸存在意识。 无论是以主人神魂为主的本命尸,还是寻常僵尸,都是具有意识的。 而具有意识的东西是无法放在储物法器里的。 不过好在那些赶尸人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他们制作出了一种名为尸棺的东西,用来存放僵尸。 那是一种不过拇指大小的细小棺材,以洞天碎片制作而成。 通常用来放置本命尸。 宋承安自然没有。 他打算等龙源之行结束之后,就去凤凰商会看看有没有卖。 虽然尸棺不像是正道修士的东西,但是凤凰商会一向号称只要你有钱,他们什么都有卖的。 至于现在,只需要给这尸将随便打扮一下就行。 当然,最主要的是遮挡阳光。 尸将很强。 对阳光有了一定的抵抗力,但是到底不是尸王那种存在,能完全无视阳光。阳光还是会对他造成伤害的,所以需要想办法给尸妖遮挡阳光。 这难不倒宋承安。 他取出一身衣服,令尸将换上。 随后又给他戴上一个黑色的斗笠。 那尸将身材高大。 带着斗笠往宋承安身后一站,活脱脱的一个铁塔似的保镖。 “你这身旧衣服,就放火烧了吧。” 宋承安看着地上堆着的那身破旧衣服挥手甩出一道真炁火焰。 嗯? 宋承安就要带着尸将离开。 却不想发现了那衣服上的一物。 他一伸手。 将那个东西摄了出来。 是一枚黑色的令牌。 刻着两个字。 龙渊。 后面则是一个龙纹。 宋承安愣了下。 这怎么有点像龙渊令? “这是假的吧?” 宋承安招出伏魔棍,一棍打了上去。 一声巨响。 伏魔棍弹起老高。 而那黑色令牌之上一个印记都没有。 “这么巧?” 宋承安拿着手中的龙渊令有些懵圈。 这是不是太巧了。 他刚盘算着要去找龙渊令,这龙渊令就送上门了来了? “没想到我宋承安还是个狗运小子。” “还有你。” 宋承安看着尸将:“有好东西怎么能偷偷藏起来。” “真自私。” “走!” “去龙渊!” 宋承安当下带着尸将离开了宋家,朝着龙渊赶去。 既然那诸天观神法是无敌的炼体法门。 那宋承安绝对没有放着不修的道理。 欲要天下无敌! 自然要修那最无敌的法! 合魂草! 宋承安势在必得! 第240章 这不是我的鱼鳞石 落宝滩上。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在地上挖掘什么。 某一刻。 他的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那是一枚银色的矿石。 散发着微弱宝光。 上面有着一片片鳞片状的花纹。 鱼鳞石。 炼制法宝的上等材料。 这块鱼鳞石,最少可以炼制两把下品法宝级别的飞剑。 少年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他是一个新入行的寻宝人。 自然也听过那些前辈三年不开张,一开张吃一辈子的故事。 少年混的很差。 一直以来都只能混个温饱。 但是每日喝着大宝头用烂菜叶熬的粥的时候,他也梦想着有朝一日,在地上捡到一件灵器,也成为前辈们口中的幸运儿。 但是他无比清楚。 这只是白日梦。 他哪里有那样的运气。 所以以至于他看到那块鱼鳞石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敢伸手去触碰。 害怕那只是幻觉。 直到他的手触及到了那块鱼鳞石,他才万分确定。 那不是幻觉! 他好像真的发财了! 他要成为前辈们口中的幸运儿了! 他可以把很多符钱砸在喜欢的姑娘的爹面前,鼻孔朝天的对着那个天天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老家伙说。 我想娶你女儿! 你赞成,还是反对? 还有爸爸妈妈,不用早出晚归的打鱼了。 小弟也不用去给刘老财家放牛了。 上次小弟回来,身上有鞭子印。 因为打了牛一鞭子,就被刘老财打了三鞭子。 等有钱了他要去打刘老财三十鞭子,然后给小弟买十头牛放。 少年不动声色的把那块鱼鳞石塞进了旁边的箩筐里。 他左右看了看。 远处的其他寻宝人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少年心情非常激动。 但是他明白自己现在还不能离开。 因为他是落宝滩上最勤快的寻宝人。 以往都是不到天黑是绝不会离开落宝滩的。 他若是今天这么早就离开,绝对会被人盯上。 他可能无法活着找到大宝头。 少年并没有想私吞这块鱼鳞石。 因为他明白,他是不配拥这么大的鱼鳞石的。 他必须把这块鱼鳞石交给大宝头。 然后大宝头会按照规矩分给他符钱。 那些符钱才是他有命拿的。 少年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 他恨不得马上就天黑,然后把这块鱼鳞石交给大宝头。 但是他不能。 他不能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那样他会死的。 龙渊里经常浮起寻宝人的尸体。 少年就这样在那些淤泥里一直挖着,如同往常一样。 直到天黑。 少年如同往常一般,背起箩筐,脸色失落的离开了落宝滩。 他的箩筐里,是一些灰白的石头。 那些石头可以用来烧制一种用来驱蛇虫的石粉,那是少年以往不被饿死的收入来源。 他可以把他们卖给镇上制作石粉的那个老头。 少年脸上装作很失落样子。 如同往常一样跟着其他寻宝人抱怨今天又一无所获。 但是在和那群寻宝人分开之后,少年脸上就压抑不住的露出了笑容。 他要富贵了! 但是少年没走几步就愣住了。 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三个鼻青脸肿的寻宝人。 他们坐在地上,敢怒不敢言。 一个青年看向了少年。 少年一看,哪里不知道这是遇见了打劫的了。 他在心里暗骂了几声。 他是知道前段时间有个神秘的家伙,打着苍蝇腿再小也是肉的口号,到处打劫寻宝人。 但是问题是,这家伙不是已经消失有几个月了吗? 怎么又出现了。 以往也有打劫的。 但是谁会打劫普通的寻宝人啊? 少年这样的寻宝人,就是在落宝滩上捡垃圾的,打劫他们和打劫乞丐有什么区别。 但是现在,真有人打劫乞丐。 少年转身就跑。 但是只是一瞬间,他就被一脚踹倒在地上。 “跑!” “我叫你跑!” 青年跑过来,对着少年就是三个大耳瓜子,打得少年眼冒金星。 青年打完之后便在少年身上摸索起来。 摸出了三枚铜钱。 青年拿起来看了看。 随后收了起来。 少年直接跪在地上:“仙人饶命啊!” “这些铜钱你都拿去!” “不要杀我!” 少年只祈祷眼前的人对他箩筐里的烂石头不感兴趣。 但是少年似乎忘记了,青年是连三文钱都不放过的人。 青年不耐烦的一脚踹开了他,扯下了少年背着的箩筐。 他把箩筐里的石头倒了出来。 那块鱼鳞石滚了出来。 青年的眼睛顿时亮了。 “我的天,发财了,是鱼鳞石!” 少年顿时绝望了。 青年兴高采烈的把那枚鱼鳞石握在手心。 少年怒吼着朝青年冲了过去。 但是那青年只是三两招,就把少年打翻在地。 随后转身就走。 今天收获满满。 “仗着修为高,就可以不讲理抢人东西吗?” 鼻青脸肿的少年怒吼道。 他实在是太不甘心了啊。 这可是鱼鳞石! 只要把它交给大宝头。 他就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狂喜到跌落深渊,少年接受不了。 青年正要离开。 听见这话顿时转过身来。 他把那块鱼鳞石放在地上,过来抓起少年的衣领,抬手又是三个大耳瓜子。 “你林爷修为比你高。” “抢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不高兴也给林爷憋着,再废话林爷打死你。” 说完不解恨,又一脚将少年踹飞了出去。 少年趴在地上,再不敢说话。 青年拿起鱼鳞石,就要离开。 今天真是发大财。 有了这鱼鳞石,他的本命法宝有着落了。 但是青年才刚抬步,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前出现了两道人影。 一个相貌俊美,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身后还有个头戴斗笠,一身黑翼的人影。 他感受不到对方身上的任何一丝气息。 他是道种中期。 这意味着,对面这二人,最少都是筑基修士。 宋承安看着那青年手中的鱼鳞石。 这可是炼制法宝的上佳材料。 自己的伏魔棍品质提升,要的其中一种石头就是这鱼鳞石。 “前辈!” “晚辈在地上捡到了一个鱼鳞石,不知道是不是前辈丢的。” 林尘生恭恭敬敬的,双手把那枚鱼鳞石放在了宋承安手中。 宋承安一愣:“这不是我的鱼鳞石。” 林尘生一听,脸色一变。 但是还是一咬牙。 “前辈,晚辈还捡到了这五十枚符钱,估计也是前辈丢的。” 第241章 赤龙国 宋承安看着手中的鱼鳞石还有对面奉上的符钱陷入了沉思。 他的意思真的是说这块鱼鳞石不是他的。 但是对方很显然觉得他是嫌弃对方给得少了。 这真是个没有骨气的散修! 虽然鄙视对方,可宋承安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本来没想要的。 但是对方递过来他就下意识的接了。 宋承安没想抢这人的。 但是这块鱼鳞石他实在是太想要了。 “那个,鱼鳞石我就收下了,这符钱你拿回去。” 林尘生闻言,连忙道:“前辈千万要收下,这虽然不多,但是都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宋承安摆摆手:“都说了不要。” “不过这鱼鳞石我炼制法宝刚好要用到,算我借你的。”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他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呢! 林尘生连忙抱拳:“前辈,晚辈林尘生,是一个散修。” “嗯嗯。” “那个,我拿你的鱼鳞石你不会生气吧?” 林尘生连忙摇头。 “前辈说的什么话。” “前辈修为比我高,我孝敬前辈是理所当然的。” 宋承安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太没骨气了。 他最后道:“那,后会有期。” 宋承安把那枚鱼鳞石收入了储物戒指,就要离开。 “前辈!” “前辈,那鱼鳞石是我的!” “是我在落宝滩挖出来的,他抢了我!” “不是他捡的。” 躺在地上的少年一看宋承安这么好说话,连忙连滚带爬的跑过来,抱着宋承安的脚说道。 显然以为遇见了青天大老爷。 宋承安和林尘生都沉默了。 不过林尘生马上反应了过来。 “前辈他就交给我!” 林尘生一把把少年拽起来。 不让他纠缠宋承安。 等宋承安离开之后,林尘生抬手对少年又是三个大耳瓜子: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 “没看见林爷我都得双手孝敬吗?” “那可是筑基期的大修士,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想死自己去上吊,别惹得这位前辈不高兴连累了林爷。” 林尘生说完又是几个大嘴巴子。 打得少年的脸肿的跟猪头似的。 林尘生打完之后就打算离开。 但是这时候他看到了少年脚上那双新鞋。 他又看了看自己那双露出一个脚趾的破鞋。 于是他把少年的鞋脱下来,穿在了自己脚上。 然后就转身离开。 “看什么?” 其他几个寻宝人一直沉默不敢说话。 但是林尘生这时候心里正烦着呢,看见那个几个寻宝人看他,顿时跑过去,一顿拳打脚踢。 打得那几个寻宝人嗷嗷直叫唤。 这就是龙渊吗? 落宝滩遥望远处。 那水黑如墨。 不知道深几许。 “今夜就进龙渊。” 宋承安有避水诀。 这门河神娘娘传授的法术,让他在水里也能来去自如。 且战力不受影响。 若是使用请神术,那更是水里无敌。 若是河神娘娘亲来,那更是没得说。 等天黑时候。 宋承安来到了龙渊外。 随后跳入了水中。 避水诀施展。 他的体外顿时出现了一道紧贴肌肤的无形屏障。 这屏障不但能隔绝外面的水。 还能让他从那水中汲取氧气。 这就是修炼到了极致的避水诀。 宋承安在水中如履平地。 他朝着龙渊深处潜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宋承安身边出现了一道道黑影。 同时间。 一股怪异的力量落在他的身上。 霎时间,他体内的真炁再也无法运转。 失去真炁的供应。 他身上的避水诀也瞬间消失。 但是宋承安并不慌。 “晚辈宋承安,恭请河神娘娘,斩妖除魔!” 体内真炁依旧被压制。 但是宋承安更加如履平地了。 宋承安掏出了一个夜明珠。 他看见了那些黑影。 是一具具面无表情的尸体。 最诡异的是。 这些人大多都是带着妖物的特征。 或是牛角。 或是兔耳。 或是长着长牙。 “是妖怪吗?” “还是半妖?” 宋承安摸不准。 因为这些人都死了。 所以没法根据实力来判断他们到底是妖怪还是半妖。 如果一个人实力很弱但是长着牛角,那他就是半人半妖。 如果一个人实力很强还长着牛角,那他就是个觉得牛角很酷的牛妖。 宋承安分不清这些人是半妖还是纯血妖怪。 当然他也不用去研究这个。 因为这些水尸正在冲过来,打算撕碎他。 宋承安拿出了那枚龙渊令。 顿时那些人影都停了下来。 他们再次静立不动。 等待下一次的闯入者。 宋承安朝着龙渊潜去。 宋承安看着眼前的景象头皮发麻。 他看到了一具巨大的龙尸。 不知道长多少丈,宋承安根本看不见龙尸的尾巴。 这具龙尸死去了万年之久,神威已经不在。 但是只是一眼,依旧让宋承安心生畏惧! 那是对于上位生物天然的敬畏! 那赤红龙尸就这样竖立在水中央,无数水尸围绕在她的四周,组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神圣而又恐怖! 龙尸头朝上,似乎是要出渊。 宋承安不敢靠得太近。 这可是曾经差点就能飞升了的恐怖大妖。 谁知道对方死了之后还有没有什么残留的手段。 宋承安可不想领教。 宋承安手持龙渊令。 他来到了龙渊深处。 这里是一片倒塌的殿宇。 一张长满了青苔的王座孤零零的放在那里。 地上有着更多的水尸。 在这里。 不只是妖物。 还有人的尸体。 他们好像在厮杀。 宋承安总算知道为什么龙渊每次涨潮都能卷出那么多法宝,为什么每次涨潮都能在落宝滩上留下那么多法宝了。 那些法宝。 就是这些死去的人和妖的。 他们好像在厮杀。 但是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死了。 不时有尸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的飞起来环绕在头顶的龙尸周围。 宋承安依旧看不到龙尸的尾巴。 它的大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看不见。 宋承安无比震撼! 这条龙活着的时候,到底有多强大! 要知道妖族的实力通常和真身的大小成正比的! 这条龙尸,几乎贯穿了整个龙渊! 可就算是如此,他依旧有大半个身子埋在地下! 它活着的时候该有多强! 或许仙,也不过如此吧! 宋承安看了看四周。 他开始找那合魂草。 但是没有。 龙渊底部,只有一片已经崩碎的宫殿废墟。 根本没有什么合魂草。 而且也没有什么遍地的法宝,灵草。 只有一具不知道长多少丈的龙尸。 以及环绕它的无数人与妖的尸体。 宋承安继续搜寻。 他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人和妖的尸体。 “好像是件法宝?” 宋承安没有找到合魂草。 但是他盯上了一面黑旗。 龙渊中有神秘力量,能压制一切宝光,封禁术法神通,真炁。 但是就算是如此。 那面黑旗依旧在不断的散发着微弱的宝光。 这至少是一件灵宝。 宋承安伸出手。 那面黑旗被握在一个老道人手中。 那老道人被一个长着蛇头的妖怪从背后一剑刺穿。 宋承安握住了那面黑旗。 但是就在这时候。 老道人的眼皮子突然动了动。 宋承安心中警铃大作,连忙松开了手。 随后宋承安又尝试了几次。 他发现只要自己一动手,那些尸体的眼皮就会颤动。 这给宋承安弄迷糊了。 不是说这些水尸都没有了意识吗? 为什么自己一碰就会醒来? 自己可是带着龙渊令的。 宋承安看着那些法宝,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入宝山而不能取,那不就等于没入吗? 但是没有办法。 只要宋承安想拿那些法宝,那些水尸就会醒来。 宋承安无奈,只得放弃专心去找那合魂草。 “到底在哪里?” 宋承安找了很久。 可是还是一无所获。 不是说有人在龙渊中看到了合魂草吗? 那传闻服用之后,可以令神魂再生的合魂草,怎么不见了? 就在宋承安满脸疑惑的时候。 一物滚到了他的脚边。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 宋承安疑惑了一下。 弯腰捡了起来。 那是一个海螺。 在他捡到海螺的那一瞬间,天旋地转。 随后他便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似乎是一座破旧的庙宇。 上面供奉着一尊人首蛇身的神灵。 这神像让宋承安有些眼熟。 他想到了女娲后裔。 但是很显然这个世界并没有有女娲。 宋承安还在庙宇的墙壁上看到了一些壁画。 是说的他们神灵的故事。 一个人类,和一个蛇妖相爱。 最后生下了一个人首蛇身的孩子。 那个孩子被村民视作不祥。 要烧死他。 在此之前。 他们已经杀死了生产之后虚弱的蛇妖,以及那个拼命想保护孩子妻子的男人。 但是这个半人半妖的孩子被人救走了。 那是另外一条蛇妖。 他杀死了所有村民。 这个孩子跟着蛇妖修行,慢慢长大。 但是后来,有人找上了门。 来为当年的村民报仇。 这条对这个孩子有着大恩的蛇妖不敌,被来人斩杀! 这个孩子逃走了。 后来。 这个孩子长大了,他找到了当年杀死蛇妖恩人的仇人,要杀他报仇。 但是在最后一刻。 他停手了。 他开始沉思,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后来,这个孩子建立了一个属于半妖的国度。 一个属于所有半妖。 以及认可人妖共存的修士的国度。 他成了这个国度的神灵。 这是一个被所有半妖称为神国的所在……赤龙国。 第242章 赤龙国中 宋承安仔细欣赏那些壁画。 后面讲的是赤龙国覆灭的过程。 那个孩子一路苦修,最终由半人半蛇的半妖,一路进化为真龙。 最终飞升。 赤色巨龙缓缓从龙渊升起,冲破雷劫,朝着天门而去。 后面连着的那幅壁画消失了。 有人抹去了它。 宋承安不知道这条赤龙是怎么死的。 下一幅壁画是一具巨大的龙尸从天而降,坠落到龙渊之中。 其后。 便是赤龙国的覆灭。 你当赤龙国为什么能存在。 那便是因为这赤龙的实力。 他的天赋实在是太过于惊艳。 任何秩序的存在都是需要力量作为根基的。 他太强了。 强到别人必须遵守他制定的规则。 人们忌惮他的实力不敢说什么,但是心里还是厌恶排斥赤龙国的。 因为妖族觉得那些半妖是玷污了妖族血统的贱种,而人族也视那些半妖为异类。 但是赤龙王太强了。 强到没人敢置喙,所以赤龙国可以存在,可以安然无恙,可以成为半妖和那些被人族修士排斥的异类的容身之所。 但是现在,赤龙王死了。 没了赤龙王的震慑,人族修士便开始和赤龙国的人发生冲突。 从一些小摩擦,到最后的血海深仇。 最后就变成了以正义为名的诛妖。 或许是有正义的成分,但是更多的是对赤龙国宝藏的觊觎。 没了赤龙王的赤龙国。 就像是一个没有主人的巨大蛋糕。 谁都想吃上一口。 一场灭国之战就这样开始了。 但是这场正义的诛妖并不顺利。 因为赤龙国的法阵太强大了。 赤龙王可是那个时代唯一的飞升者。 虽然他最后失败了。 但是他依旧是那个世界的最强者。 他留下的阵法,单靠人族的力量根本无法攻破。 直到最后。 有数尊大妖暗中一起出手。 打破了赤龙国的护国大阵。 你说可笑不可笑。 最想人妖共存的赤龙国,理想之地,最后却被自诞生之初就互为死敌的人族妖族联手覆灭。 最后壁画没什么好看的。 说的就是赤龙国覆灭的过程。 最后的画面是所有人一起争夺一个海螺。 宋承安知道那是什么。 洞天! 他处在一个洞天之中! 那个他随手捡起来的海螺,就是当年的赤龙洞天。 这就是真正的赤龙国。 后面的壁画没有了。 一切的故事到此为止。 宋承安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个海螺依旧处在这龙渊之中。 宋承安看到了神庙中竖立着的半妖雕像。 共有十尊。 似乎是昔日对赤龙国有大功的人。 宋承安走出了神殿。 外面是青山绿水。 多年过去。 没有任何当年大战的痕迹。 时间的力量太强大了,它可以抹去一切痕迹。 宋承安换了一身衣服。 他来到了一个小村中。 “你是什么人?” 有人问他。 那人手持猎叉,一脸戒备。 宋承安愣了一下。 随后他道:“我是一个修行者,游历天下,路过这里。” 赤龙洞天很大。 而眼前的村落没有任何一个修行者。 所以宋承安并不惧怕。 “仙师,救救我们!” 那人一听,顿时跪了下来。 宋承安扶起了他:“发生什么事了?” “是妖怪!” “是妖怪杀人!” “杀了很多人,救救我们!” 宋承安跟着那个村民。 来到了一众房屋外。 很多人在围攻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身上长满了细密的红色鳞片,他的蛇头细长分叉,竖瞳。 散发着妖气。 而地上倒了三具尸体。 “仙师,他被蛇妖蛊惑了!” “杀了很多人,快帮帮我们!” 村民们看到宋承安, 连忙跪在地上祈求宋承安出手相助,斩杀蛇妖。 宋承安皱了皱眉。 “是他们先要杀我!” “杀我妻子!”那蛇妖一看到宋承安,顿时满脸绝望。 可他还是挡在屋门前。 “他的女人是妖怪。” “还要生下妖怪!” “杀了他们!” “我们必须杀了他们!” 宋承安闻言。 顿时有些疑惑。 他看了看四周。 这个故事怎么有点眼熟。 但是周围的人又都是真的。 或许只是巧合。 “是他们先动的手。” “他们不越过这个线,我不会杀他们的。” 宋承安看了看地上。 那蛇妖划了一条线。 他跪在地上,看着宋承安和其他人:“等婉儿生下孩子,我们就离开这里!” “放我们一条生路,婉儿没害过人。” “妖怪就是害人的。” “仙师,他女人是妖怪,吃人!”有人对宋承安说道。 “她吃那些山贼,是为了救你女儿,你怎么能这样!” “你不但不感激,还泄露婉儿的身份,叫人来杀她!” 宋承安从旁边人七嘴八舌的争论中知道了一个故事。 原来是这蛇妖的妻子和村中一个女孩出去采药,然后遇见了山贼。 为了救那个女孩,蛇妖的妻子现出了真身。 而这个女孩的父亲知道这件事之后,就告诉了所有人。 然后就有了这次的围攻事件。 他们要趁蛇妖生产虚弱的时候,杀死她。 那人听到这话,顿时道:“你说什么都没用。” “一天会吃人,那就一辈子都会吃人。” “今天吃山贼,明天就要吃我们了。” “蛇咬不死,我们心不安!” “对!” “杀了她!” “仙师帮帮我们,这个人已经变成了妖怪!” “连他一起杀了!” 蛇妖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求求你们。” “给我一条生路!” “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们,我们会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他哀求道。 “不行,妖怪就该死!” “仙师,求您出手!” “蛇妖现在最虚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杀了她!” 其他人也连忙开口,求宋承安出手。 宋承安看向那人。 想了想,道。 “蛇妖是为了救人才现出真身,但是你不感激不说还为她招来灾祸。” “这是你错在先。” “可是他杀了人……”那人脸色一变,可还是指着地上的尸体道。 宋承安道:“你们不来这里,他不会杀人。” “而且,这三具尸体都在线内。” “也就说他们无视他的警告越过线,才身死的。” “是咎由自取。” “我不会帮你们的!” “可是他女人是妖怪啊,他现在也变成了妖怪……” “妖怪就是该死的!” 宋承安摇头:“没有妖怪天生就该死的。” “心性邪恶的人才该死。” 宋承安说完之后,人群安静了下来。 “你是被妖怪蛊惑了吧?” 有人突然低声道。 那声音不怀好意。 所有手持各种乱七八糟的武器的村民都静了一下。 他们缓缓的看向了宋承安,眼神开始不善。 “他和妖怪是一伙的!” “杀了他!” “杀了他!” 他们突然冲向了宋承安。 第243章 合魂草,负屃之道 “你们还真是会啊。” 宋承安看着冲上来村民都无奈了。 不帮你们就是妖怪是吧。 不过他虽然无法动用体内的任何真炁,但是却修炼了诸天观神法,对付一群普通村民还是绰绰有余的。 宋承安站在那个蛇妖身前。 气喘吁吁。 那些村民都被他打退了。 这些村民还真是贱骨头。 一开始宋承安下手不狠,一个个都悍不畏死的。 一直到宋承安真生气了,下手了狠手,这群家伙才知道怕了跑了。 “你是吃了蛇妖的肉吧?” “以后会彻底变成只知道杀戮的妖魔。” 那蛇妖看着宋承安,眼中满是感激。 听到宋承安的话连忙哭道:“我没有办法。” “我得保护婉儿。” 就在这时候。 屋内传出一声啼哭声。 “婉儿!” “婉儿,我们这就走!” “离开这里!” 一个虚弱的女人靠在床头。 她的怀里。 是一个半人半蛇的婴儿。 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 红鳞。 那女人手臂之上少了一块血肉。 显然是给自己的男人吃了。 女人才是蛇妖。 男人是吃了妻子的肉才变成妖魔的。 “我说这妖怪怎么这么难杀,原来是有人助纣为虐。” 宋承安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外面就有人冷笑道。 宋承安从屋里走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道人。 手持一柄法剑。 杀气腾腾。 道种中期? 宋承安心里有些骂娘。 不是说所有人进入龙渊之后都无法动用体内的修为吗? 为什么这人可以? 是不是作弊了,真没素质。 “你是什么人?” “贫道吕僭,今日要替天行道!” “先杀你这助纣为虐的邪修,再杀这两个妖魔!” 吕僭说完,直接提剑就杀了上来。 道爷从不废话。 “仙师,我来助你!” 那男人说着,就要来帮宋承安。 但是宋承安挥挥手:“不用。” 数十个回合之后。 宋承安一拳重伤了那道士。 宋承安捡起吕僭的剑,抵在了又要冲过来的吕僭的脖子上。 “这么嚣张要斩妖除魔,我还以为你很厉害呢。”宋承安似笑非笑。 吕僭脖子一梗。 “要杀就杀,说什么废话。” 宋承安收起剑。 “滚吧。” 吕僭一愣。 “你不杀我?” “我来杀这个妖怪。” 宋承安摇摇头:“男人为了保护妻子而杀人,而且只杀越线的人,无错。” “蛇妖为保护别人而吃人,更是大善。” “你为了天下苍生而除妖,亦是善。” “这个故事里,没有坏人。” “我又怎么能杀你呢?” 吕僭一愣,但是还是道:“你今天不杀我,等我来日修为高了,我还是要来杀你,杀蛇妖。” 宋承安看了他一眼:“以你的实力要杀我……或许可以在梦里试试。” “仙师,多谢你了!” “要不是你,我和我的妻子,孩子都会死。” 宋承安看着这个男人,有些好奇的道:“你知道你妻子是蛇妖吗?” 男人毫不犹豫的道:“我爱她时我不知道她是蛇妖,我知道她是蛇妖之后我依旧爱她。” “多谢道友相救!” 这时候。 抱着孩子的女人,也就是真正的蛇妖走了出来。 “但是我们现在不适合留在这里了。” “我们打算去深山里,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还请道友护送我们一程,事后必有重谢!” 宋承安笑了笑,道:“好。” 他想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宋承安和蛇妖、男子一家三口走在路上。 走着走着。 蛇妖和男子都不见了。 但是宋承安依旧感觉身后跟着一个人。 不过他没有出声。 “其实在那个故事里。” “男人并没有保下他的妻子,孩子。” “他们都死了。” “只有那个孩子逃了出去。” “此后便是不断循环的复仇与复仇,诛妖与杀人了。” 宋承安没有回头去看那身后的神秘道友。 只是道:“总是如此。” “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人又问道。 宋承安笑道:“我要修炼一门炼体的法门。” “听说这里有合魂草,所以来这里找合魂草。” “合魂草?” “我知道在哪里,有人在五百年前带着它来到了这里,然后死在了这里。” “你一会拿去吧。” 宋承安闻言,连忙道:“多谢道友。” 宋承安又笑着道:“道友的这个考验,似乎有些过于简陋。” “几乎是照着答案抄就行。” 那人闻言轻笑道:“世间很多事情,本来就是多想一下,便能有另一个结果的。” “可是太多人不愿意多想想。” “太多人哪怕知道正确答案,也不愿意写。” “厌恶者无论做什么都心生更多厌恶,喜爱者无论做什么都心生喜爱。” 宋承安不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但是他隐隐猜测。 或许是和多年前的赤龙国有关。 “道友,后会有期。” 身后的人消失了。 宋承安出现在了一座洞府中。 他的身前,是一张石桌,上面放着一个盒子。 宋承安打开。 盒子里。 是一株散发着黑气的小草,还开了一朵花,散发着让人心旷神怡的异香。 合魂草。 开花意味着这合魂草已经完全成熟了,只是这朵象征着精华的花本该有六片花瓣。 但是现在少了一片。 似乎是被人吃掉了。 不过宋承安也没有在意。 够用了。 他收起了这株合魂草。 随后就要离开。 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到了合魂草。 话说宋承安收下合魂草正要离开,却抬头在洞壁上发现了一门法门。 是一门无缺的化龙法门。 世间水族。 有九条化龙之路。 对应龙之九子。 而这洞壁上刻画的,便是对应那位第八子之负屃的化龙之法。 也称负屃之道。 为最尊最正。 这是一门无缺的法。 “道友,我可以看吗?” 这无价之宝。 是一门可以让水族直接修炼到飞升境的无上法。 要是拿出去,会让那些水族大妖疯狂的。 宋承安心动了。 但是人家只给他合魂草。 没说把这门法门给他。 有道是君子非礼勿视。 所以宋承安打算问一下能不能看。 “道友不说不可以那我就看了啊!” 他大声道。 没有反应。 于是宋承安便开始聚精会神查看那门化龙法门。 宋承安虽然不能修炼这门法门,但是两厢验证之下,对他的修行也大有裨益。 当然。 他更想的是拿出去找一个大雇主卖掉。 真正的无价之宝啊! 不弱于仙药合魂草的价值。 第244章 陈国太子 “徐前辈” 牡丹园。 一对年轻男女恭敬的站在徐昭明身前。 “你们是陈家人?” 徐昭明问道。 男子先开口:“前辈,晚辈陈宣。” “家父陈庆。” “这是我妹妹陈锦!” 陈庆? 陈国皇帝? 这让徐昭明有些疑惑。 于是他问道:“我和皇帝陛下并无交情,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陈宣道:“是这样的。” “听父亲说,徐前辈要找合魂草。” “而我们手里,恰好有两枚龙渊令。” “龙渊令?” 徐昭明有些意动。 有龙渊令现在就可以进入龙渊,取走合魂草。 而不是非要等龙尸飞升。 陈宣继续道:“正是龙渊令。” “我们来这里拜访前辈,是因为我们要去龙渊。” “我们愿意为前辈取来那合魂草,以治疗徐姑娘身上的病。” 徐昭明皱了皱眉。 他没有说话。 但是陈宣知道眼前的这位在想什么,大概是想拿到龙渊令自己下龙渊。 于是他连忙开口。 “前辈。” “那条赤龙,当年并没有彻底死去。” “并没有彻底死去?”徐昭明皱了皱眉头。 若是那条赤龙没有彻底死去,那对他来说确实有些麻烦。 这条赤龙,当年可是几乎走到了人间的尽头。 只差一点就飞升成功了。 “没错。” “因为那龙尸,实在是‘死’得太干净了,一点神威都不在了。” “这是不正常的,这可是飞升境的恐怖大妖。” “也就是说。” “以前辈的修为,若是进入龙渊,怕是会引发某些变化。” “而且,我家老祖猜测,龙渊之下恐怕还有其他东西。” “我们这些低阶修行者进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若是前辈进入,怕是会有麻烦麻烦。” 徐昭明皱眉:“这只是你们的猜测。” 陈宣继续道:“这八百年来,我们陈家有几位老祖下过龙源,但是都死了。” “元婴修士以上,进入龙渊必死。” 徐昭明闻言犹豫了。 他倒是不怕这些,但是却也不想多生波折,以至于错失可能能救女儿的合魂草。 于是他问道:“你想要什么?” “或者说你们陈国想要什么?” 陈宣闻言大喜。 他帮助徐昭明,自然不是因为什么热心肠。 而是因为徐昭明的来历。 “想请前辈助我成为元婴修士,并且再保陈国八百年国祚。” 陈宣说道,但是他马上又补了一句:“这是我父亲的意思。” “当然,前提是我们寻到合魂草。” “若是没有寻到,自然不会来打扰前辈。” 徐昭明沉思了一下。 这个两个条件对他来说不难。 若是真的能就这样拿到合魂草,那对他来说绝对不亏。 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他的女儿。 于是徐昭明道:“好。” “我答应你。” “只要你能拿到合魂草。” “我保你五百年之内成为元婴修士,并且保你陈国再有八百年国祚。” 陈宣顿时大喜。 “晚辈一定给前辈取来这合魂草!” 陈宣带着陈锦告辞。 然后他们路过花园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姑娘正在赏花。 于是陈宣走了上去。 “徐姑娘!”他笑着行礼。 徐怡疑惑的看着他:“你是谁?” 她不认识陈宣。 陈宣笑着道:“在下陈宣,是陈国皇帝陈庆之子,陈国太子!” 陈宣脸上带着几分矜持的笑意。 若是其他人,他自然不会说这么多。 但是对方是徐怡。 徐怡点了点头:“你好!” 有些冷淡。 但是陈宣并不在意。 他一翻手。 手中出现了一个小盒子。 “这是我请我家老祖炼制的宁神丹。” “对安定神魂有大用。” “这是我特意为徐姑娘求来的。” 徐怡看了他一眼,随后摇摇头:“没什么用,我就不要了。” 陈宣笑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还请徐姑娘不要嫌弃。” 旁边的陈锦这时候也开口了:“徐姑娘就收下吧,这是我弟弟的一份心意。” “我还从来没有见他对谁这么好过。” 徐怡闻言笑了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多谢殿下了!” 她接过那个小盒子。 “徐姑娘不必客气。” “我们这次来天翠,是要去那龙渊。” “我定会为徐姑娘寻来那合魂草!” 徐怡淡淡点头:“多谢。” 她父亲带着她在这里,便是因为合魂草有机会治好她身上的病。 陈宣笑着告辞。 “这人喜欢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阿依儿凑了过来。 她手中拿着一个梨啃着。 徐怡闻言笑道:“你还看得出这个?” 阿依儿点了点头:“太容易了。” “阿武哥就是这样对阿兰姐的,然后过几天他们就睡一起去了。” 徐怡一脸黑线。 “好了好了,你不要说了。” “哦哦。” 阿依儿又道:“不过这人我不喜欢。” “为什么?”徐怡奇怪问道。 “就是不喜欢。”阿依儿也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什么东西好吃。 “你的病还没好吗?” 徐怡笑着摇头:“可能好不了了。” “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宋承安说得对,说不定下一秒,命运就会眷顾我呢!” —— 陈宣和陈锦走出了牡丹园。 外面街道上。 停着一队人马。 二人进了马车。 马车看着不大。 但是内部空间却长达数丈。 且布置了隔绝人窥听的法阵。 “你喜欢徐怡?” 马车里。 一直沉默的陈锦开口道。 陈宣闻言,笑着道:“倒是谈不上喜欢。” “她并不是那种绝色美女,你知道我的,我只喜欢绝色美人。” “但是她的家世实在是太好了。” “与其说我喜欢她,不如说喜欢她的家世。” “徐昭明?” 陈锦皱了皱眉。 她是一个女子,所以陈国的有些机密,她并不如陈宣知道得多。 陈宣笑道:“徐昭明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他是中州来的。” “坠龙山脉将我们这边和中州隔绝了起来,唯一的一条路就是截龙城。” “现在中州那边还有能力过来,而且姓徐的,只有一家。” “若是能得到徐怡,无论是对我,还是陈国皇室,都有着莫大的好处。” 陈锦皱了皱眉:“徐怡的怪病,据我所知,就算是合魂草都不一定能根治。” “也就是说她活不久。” 陈宣笑道:“那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她名义上是我的女人就行。” “哪怕是死了,也有用。” 第245章 洞天考验 “这就是龙渊吗?” 龙渊之地。 陈宣看着那恐怖的龙尸震撼不已。 陈锦指了指远处的地面,惊喜道:“海螺!” 那地上,是一个海螺。 陈宣大喜。 他是陈国太子,可不是宋承安那种无知之辈。 一看到那个海螺。 他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陈宣直接走过去。 捡起了那个海螺。 顿时天旋地转。 陈宣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那座神庙。 以及那些壁画。 但是他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便离开了神庙。 他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 赤龙洞天。 只要炼化赤龙洞天中的那件洞天灵宝,他就能得到这赤龙洞天。 得到赤龙洞天,便等于得到整个赤龙国的传承。 这是一笔哪怕是陈国皇室都要疯狂的宝藏。 陈宣早就知道该怎么做。 也知道赤龙国的洞天灵宝是什么。 那是一个号称吹动就能震碎人神魂的海螺。 他只需要找到那个海螺就能成为这赤龙洞天的主人。 这也是他们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帮徐昭明找合魂草只是顺便的。 陈宣走出了神庙。 他掏出了一个海螺轻轻吹动起来。 这是一只出身自赤龙洞天的妖物的躯壳炼制的法宝,这只妖物的真身,和赤龙洞天的那件灵宝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海螺声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不久之后。 风中传来一道细微的呜咽声。 陈宣大喜。 陈家老祖推断的果然没错。 这海螺法宝,可以和那件洞天灵宝产生联系。 陈宣有些激动。 他朝着呜咽声传来的方向赶去。 赤龙洞天啊。 龙渊下藏着陈国皇室都不敢窥视的大秘密。 陈宣没狂妄到敢去窥视那个秘密,但是对于这赤龙洞天,他势在必得。 陈宣皱了皱眉。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村庄。 这让他有些疑惑。 不是说这里早就没有活人了吗? 陈宣走了上去。 然后还是一样的故事。 陈宣看了看那个蛇妖,又看了看这些村民。 什么乱七八糟的。 影响我去炼化洞天灵宝。 于是陈宣直接出手。 打跑了村民。 顺便打死了妖化的男子,以及里面正在生产的蛇妖。 陈宣这一生,最厌恶妖怪。 陈宣转身,继续朝着呜咽传来的方向追了下去。 陈锦睁开了眼睛。 在她的视角里,陈宣一靠近那个海螺就消失不见。 陈锦担心他,于是便马上靠近了海螺。 随后她便出现在了神庙里。 她看着眼前的神庙有些发愣。 陈家的先祖没说过进入赤龙洞天会出现在什么神庙啊? 要知道陈国皇室已经来过这龙渊很多次了。 早已有了很多经验。 不过虽然疑惑,可陈锦还是仔细查看起了那些壁画。 “这个故事和老祖说的怎么不一样?” 在陈家老祖的故事里。 恶妖之子出世,便吞食了父母,最后杀光了所有村民。 不过虽然疑惑,但是陈锦并没有纠结太久。 她离开了神庙。 开始寻找陈宣的下落。 他们是同父同母的姐弟。 保护陈宣,辅佐陈宣成为陈国皇帝,是她骨子里的本能。 陈锦看到了那个村庄。 然后还是一样的故事。 陈锦想到了神庙中的壁画。 她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一个考验。 而样本……是当年的那个故事。 她开始沉思,什么样的一个结果才是那位赤龙王期望的。 按照陈家老祖的说法。 这位赤龙王虽然没有彻底死去,但是估计也只剩下一个执念了。 万年的时间足够磨灭一切。 那么是什么执念让他执着了这么多年? 陈锦很快有了些想法。 要通过这个考验,那就只有让这位赤龙王开心。 那怎么样才能让对方开心呢? “她虽然是妖怪,但是从来没有害过人。” “也是因为救你女儿才这样的。” “你们是恩将仇报!” “我陈锦最讨厌忘恩负义的人,你们现在赶快滚,不然我打死你们。” “可是,他杀了人。”那个村民指着地上的尸体。 “你们先动手的,死了就死了。” “滚!” 她说完,直接动手了。 打跑完村民之后,她走到了那个男子身前。 低声道:“别害怕。” “去看看你的妻子吧。” 男人感激涕零的去了屋内。 “大胆邪修。” “居然敢勾结妖魔!” “看贫道吕僭今天斩妖除魔!” 这时候,一个道士出现。 朝着陈锦一剑斩来! 陈锦一看,顿时大笑:“来得正好!” 陈锦是一个武夫。 一个天才武夫。 三十岁的年纪。 半步宗师境武者。 说她是陈国第一武道天才都不为过。 如果不是武道是条断头路,怕是她在未来,也将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 那道士吕僭自然不是陈锦的对手。 数招之后,吕僭的剑直接被打飞了。 “饶命!” 道士吕僭一看不是陈锦的对手,连忙跪在地上求饶。 陈锦冷笑一声。 “这蛇妖从未主动害过人。” “更是为了救人才现出真身的。” “你不问青红皂白,一来就要杀妖!” “可是他们是妖怪。”吕僭争辩道。 “你杀我就是站在妖怪那边!” 陈锦冷笑一声:“我不知道什么是妖怪。” “我只知道什么是正义。” “妖怪就一定是错的吗?” “我陈锦不是站在妖怪这一边。” “而是只站在公理和正义这边!” 陈锦说完,一拳打碎了吕僭的头。 “什么狗屁吕僭,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呢!” 陈锦不屑的说道。 随后转身走向了屋内。 对那虚弱的蛇妖道:“已经没事了。” “不过这里已经不适合呆了。” “我送你们离开吧。” “天下这么大,哪里去不得,没必要非要待在这村子里。” “好!” “多谢道友!” 蛇妖强撑着起身道。 陈锦笑着抱拳。 她对自己交出的这份答案很满意。 这是一份完美的答案。 以一个看似合理的正义的理由,坚定的站在蛇妖这边。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个考验。 以前的陈家老祖也没提过。 但是陈锦觉得这个考验是实在太简单了。 简单得那个答案就就写在神庙的壁画上。 陈锦跟着蛇妖一家三口走在路上。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起了一阵大雾。 等陈锦再次睁开眼睛。 他们已经出现在了龙渊之中。 他们二人都被踢出了赤龙洞天。 陈锦懵了。 她怎么可能没通过考验? 第246章 开个玩笑 “怎么回事?” “我们怎么出来了?” 陈宣一脸茫然,他正在找那件洞天灵宝呢! 陈锦深吸一口气:“我们失败了,没有通过赤龙王留下的考验。” 陈锦非常不解。 她不懂自己的交出的答案怎么会不对。 不懂自己为什么没有通过考验。 难道这不是赤龙王要的答案吗? 她已经投其所好了啊。 她不解。 至于陈宣则是恍然大悟:“原来那个是考验啊,我还说了怎么里面会有活人。” “不过失败了就失败了,这也不怪我们,老祖给的经验一点用都没有。” “先找合魂草,当年那些人说,这合魂草是在龙渊之中,不在洞天里。” “虽然没有得到赤龙洞天,但是我们还有机会,只要找到合魂草,我们这次依旧稳赚不亏。” “也只能如此了。”陈锦点点头。 她现在知道了徐昭明的身份,自然也就明白了交好徐昭明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找到合魂草,那陈国往后八百年都将无忧。 她甚至有些后悔。 徐昭明答应得太快,以至于她觉得八百年是不是报太少了。 陈宣从怀中摸出一个张折成三角的黄符。 打开。 一道残魂飞了出来。 太监打扮,满脸惊恐。 那太监残魂一看,顿时明白自己的下场是什么,当下就想逃走。 但是不知道陈宣使了什么手段,他只能徘徊在陈宣身边,怎么也跑不远。 “殿下饶命!” “饶命!” 陈宣哪里理他,掏出一枚棺材钉,抬手刺在了那道残魂身上。 那残魂顿时四分五裂。 真正意义上的魂飞魄散。 这个太监的大多数魂魄都消散在了空中。 但是还是有一小部分朝着一个地方飘去。 陈宣和陈锦抬头望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 那长满青苔的王座上出现了一道人影。 样貌俊美,犹如谪仙人。 此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陈锦和陈宣当即变了脸色。 对方有呼吸。 要知道,能不借用任何法术在水下呼吸的,只有那些水族大妖。 眼前之人身上没有任何真炁波动。 难不成老祖的推测出了问题,这龙渊之下其实还有一尊活着的大妖。 赤龙国的余孽? 宋承安得了那门负屃之道的化龙之法,正乐呢!结果一抬头就发现自己再次回到了龙渊下。 这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对面一对男女正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宋承安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前辈,我们无意闯入,这就离开!”陈锦最先反应过来。 她抱拳道。 宋承安一愣。 顿时明白对方这是把自己当成当年赤龙国的人了。 “来了就想走?” 他看着对面的男女,脸上浮现出了阴森的笑容。 陈宣脸色也变得凝重:“前辈,在下陈国太子陈宣。” “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们离去。” 宋承安闻言,脸上一阵阴晴不定。 最终挥挥手:“滚吧!” “多谢前辈!” 陈宣陈静抱拳,随后一起后退。 宋承安松了一口气。 他感受到了那个女子的实力,半步武道宗师。 要是打起来会很麻烦。 但是宋承安刚松口气,那个女子突然转身,随后一个踏步冲到了宋承安身前,狠狠一拳。 宋承安抬手格挡。 但是这女子的这一拳太重了,他身后的王座直接崩碎,他也被轰飞出数十丈。 宋承安张嘴吐出一丝血迹,有些惊讶的道:“我感觉我刚才表演得挺天衣无缝的,你怎么识破的?” 陈锦冷笑道:“陈国皇室的名声在哪都好用,但是在这龙渊不太好用。” “当年的陈家就是得到赤龙国赠予龙渊令的势力之一,但是陈家最后背叛了赤龙国。” 宋承安看向了陈宣:“没想到你这个太子殿下胆子这么大,居然想到自报名号来试探我。” “真是胆大包天。” “你就不怕我真的是赤龙国的人吗?” “佩服。” “你又是什么时候察觉我的身份有异常的?” 陈宣有些惊愕,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 道:“我们能靠着这鲛珠在水中来去自如,其他人自然也有其他手段。” 他说完,怒道:“你居然敢坐在那王座上戏弄本太子,本太子要你的命!” 宋承安闻言有些无辜。 他也不知道这赤龙国中的道友是哪位,为什么要和自己开这个玩笑,为什么要把自己传送到这王座之上。 他道:“我刚才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 “好,我也跟你开个玩笑。” “陈锦,杀了他!” 陈锦一步踏出,朝着宋承安攻来。 宋承安再次飞了出去。 他站起身来。 嘴角带着一丝血迹。 但是马上,他的伤势就恢复如初。 陈锦感受到了她身上的那股异常的生机:“生藏?” “不过还不够,你是应该才修体修不久吧。” “就这点,在我面前不够看。”陈锦傲然道。 宋承安笑道:“两位道友,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不如我们就此别过如何。” “我也跟你开个玩笑。” “打死你这个玩笑如何?” 陈锦说着,朝着宋承安冲来。 陈宣是她的弟弟,是陈国未来的太子。 怎么能让人如此戏弄。 而且宋承安身上还有合魂草。 宋承安刚转体修。 在这无法动用真炁的龙渊之中自然不是陈锦的对手,他一次次被打倒,一次次站起来。 “痛快!” 宋承安感觉到自己的诸天观神法第一重又有了一丝精进。 生藏又强大了一分。 这让他很惊喜。 难怪那武者有喂拳之说。 陈锦冷笑道:“生藏是大机缘,传闻这道秘藏开发到极限就算只剩一滴血也可以再生。” “但是在体修这条路上,你现在只是一个初学者。” “我无缘体修,但是武者体修同源。” “你现在已经到了极限,我杀你易如反掌。” “交出合魂草,我饶你一命!” 宋承安笑道:“你们太不讲理了,我不就开个玩笑,你们就要杀人。” “只怕我就算交出了合魂草,最后也是个死的下场吧。” 陈锦没有反驳,她道:“至少可以死得没有痛苦,毕竟无论你交不交出,我最后都能拿到合魂草。” “行吧,那就不玩了。”宋承安打了个响指。 尸妖从天而降。 出现在陈锦身前,一拳。 陈锦瞬间重伤。 随后尸妖又出现在陈宣身边,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是陈……太子!”陈宣挣扎着。 在窒息之前再次报出自己的身份。 “尸将?” 陈锦看着头戴斗笠的尸妖大惊。 随后看见尸妖要杀陈宣更是大急,她连忙道:“道友且住手!” “刚才只是和道友开个玩笑,道友莫要较真!” “我们无意杀道友,也无意抢夺合魂草!” “我们可以出钱买。” “他是陈国太子,他要是死在了这里,陈国一定不会放过道友的!” 宋承安笑着摇头:“你们还是不懂。” “只有在有人的地方,他才是陈国太子。” “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啊,哪有什么陈国太子?” 随着宋承安话音落下,尸妖狠狠用力一捏。 第247章 陈宣爷 随着尸妖用力一捏,陈宣的脖子瞬间软塌塌的垂了下去。 尸妖随手将他丢在了一边,然后朝着陈锦走去。 陈国太子又怎么了。 宋承安又不是本地人。 没什么皇帝至高无上不可冒犯的观念。 别说只是一个太子,就算是皇帝想杀他,他也敢杀皇帝。 杀人,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 宋承安来到陈宣尸体身边,从他脖子上扯下来一物。 那是一个用红绳挂在脖子上的金属小球。 金属小球里,是一枚荔枝大小的皎白珠子。 鲛珠。 鲛人一身修为所在。 鲛珠于鲛人而言就如同妖丹对于妖族。 鲛珠是异宝。 可以用来炼丹,炼器。 佩戴更是可以令凡人在水中来去自如。 这可是异宝。 只有元婴境的鲛人才有一定几率留下鲛珠。 不愧是陈国皇室。 一出手就是两颗鲛珠。 宋承安看了看已死的陈宣。 既然已经杀了。 那做事就要做绝。 于是他一挥手。 就要切断陈宣的脖子。 却不想这时候,陈宣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金色龙气,将宋承安冲开。 “不好!” 宋承安一惊。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股力量带着陈宣,朝着龙渊之上飞去。 金光中。 陈宣冷冷的看着宋承安。 眼神中满是杀意! “我,必杀你!” 与此同时。 陈锦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朝着龙渊外飞去,速度极快。 宋承安皱了皱眉。 随后暗骂了几声。 大宗子弟就是难杀。 这些大宗门,大世家的子弟,出门在外,大多不求杀人,先求自保。 总是有各种神鬼莫测的保命手段。 不过唯一幸运的是对方不知道自己是谁。 等回去之后,就找个理由闭关个十年八年的。 料对方也束手无策。 宋承安没有第一时间出龙渊,而是在龙渊之中待了下来。 一直到三个月之后。 他才偷偷摸摸的出了龙渊。 宋承安踩在岸上。 他发现自己出道以来好像都没吃过什么苦头。 第一次斩妖,就请来了河神娘娘。 此后河神娘娘一路护佑。 如今更是靠着借用河神娘娘的神通在这水底来去自如。 这简直是其他修士无法想象的神通。 就算是有那鲛珠。 也不能在水中待太久。 但是宋承安借用河神娘娘的神通,却可以一直生活在水里。 宋承安感觉是什么好事都让自己占了。 修道以来,好像有些太顺了。 “我还以为你要一辈子待在这龙渊底下呢。”就在这时,有人冷笑道。 宋承安抬起头。 陈宣站在不远处。 他的身后,是陈锦,以及一个样貌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老者。 陈宣的话语中满是杀意。 他从小到大,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敬着捧着。 他是陈国太子啊。 可是如今,却在这龙渊之下被人杀死。 这是他第一次体验到死亡的感觉。 这让他后怕之余又满腔愤怒!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冒犯他! 所以他就一直守在这龙渊。 他必须杀了宋承安! 不然咽不下这口气。 宋承安一看对方,便笑着抱拳:“原来是太子殿下啊。” “哈哈。”宋承安笑了几声:“当时在龙渊之下,我就知道太子殿下有那起死回生,保命的手段。” “所以跟太子殿下开个玩笑。” “而且我也是为太子殿下好。” “生死之间,于修行有大益处啊。” “你看太子殿下你刚去龙渊的时候,实力不过筑基后期,可是现在已经半只脚触摸到了筑基巅峰的门槛。” “这不全都是生死之间的感悟吗?” “我也是好意。” 陈宣都要气笑了。 “你这样说,我还要谢谢你了?” “如果太子殿下愿意,倒也行。”宋承安道:“就不用什么谢礼了,都是自家兄弟。” “我谢你妈!” 陈宣大骂。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还真是不知死活。” “你以为现在还是在那真炁被压制的龙渊之下?” “你以为你还可以靠着你那具尸将肆意妄为?” “我告诉你。” “我会让你明白,公平的环境下,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陈宣说着,狞笑着朝着宋承安走来。 他的身上,筑基后期的气息肆意散发。 宋承安心中一动。 就要让身后的尸妖出手。 但是这时候,陈宣身后的那个老者开口了。 他笑着道:“年轻人。” “老夫自幼被送入那座第一观中修行,最擅长对付僵尸。” “一个初级尸将,在老夫面前没什么用。” 那老者说着,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 金丹后期。 老者的气息没有保留,直接全部压在了宋承安身上。 宋承安直接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老者气息一压即收。 但是就算是如此,宋承安还是瞬间重伤。 这就是筑基和金丹的差距。 宋承安大怒,就要召请河神娘娘。 今天非宰了这老家伙不可。 欺人太甚。 却不想这时候,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承安。” “怕吗?”是宋秋老祖的声音。 宋承安一笑。 “不怕!” “那就好。” “陈国太子算个屁,干他!” “老祖给你撑腰!” 宋承安闻言,眼中顿时战意沸腾。 他看着陈宣,招出了伏魔棍:“这就是你说的公平吗?” 陈宣一笑:“我是陈国太子。” “你又是什么东西?” “我高兴赐予,你才有公平。” “我不高兴,你就不配!” 他浑身涌现出一股金色真炁。 神圣而威严。 手中持一把金色长剑。 道:“本太子不杀无名之辈!” “报上名来!” 宋承安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陈宣爷!” 宋承安说着,手持伏魔棍冲了上去:“不用尸将我,我也随便胜你。” “牙尖嘴利!” “等我一颗颗敲掉你的牙齿,割掉你的舌头!” 看见身受重伤的宋承安还敢冲向自己,陈宣顿时笑了,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还以为是什么胆大妄为之辈。 原来是个蠢货。 陈宣持剑! 就要一剑斩杀重伤的宋承安! 却不想这时候,宋承安眉心亮起一个剑印记。 同时体内爆发一股恐怖的生机! 生藏和刻舟剑术同时发动! 他的实力直接恢复到了巅峰! “神通?” 陈宣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之色。 随后惊讶变成了嫉妒! “居然拥有神通!” “那更是留你不得了!” 第248章 宋秋老祖出手 “陈国太子,好像也不过如此。” 宋承安哈哈大笑。 陈宣实力比他高一个小境界没错。 但是他有生藏,又有刻舟剑术。 宋承安的杀力并不强,但是架不住他的神通太过于赖皮。 就是和别人耗。 一直耗下去,他就赢了。 生藏加刻舟剑术,简直是持久战的神! 于是结果就是。 在宋承安第三次动用刻舟剑术的时候,陈宣的真炁耗尽了。 这意味着宋承安要赢了。 于是宋承安开始上嘴脸。 你都要赢了不上嘴脸那不就等于没赢吗? 至于你说要是上嘴脸被翻盘了怎么办。 这你别管。 “你真以为只有你有神通了?” 和宋承安斗得气急败坏的陈宣突然安静了下来,他看着宋承安,轻笑道。 “你一个贱民,都有神通?” “本太子会没有?” 宋承安闻言一愣。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天地变色,陈宣身后就浮现出一轮残月。 陈宣双手持剑,剑尖朝上,低吟道:“旧时月!” 随着陈宣这声话音落下。 他身后那轮残月顿时变成满月。 霎时间! 陈宣身上的气息顿时再次恢复到了巅峰! 宋承安顿时一惊。 他现在最多只能动用七次刻舟剑术。 七次之后,他就会陷入持续七个月的虚弱之中。 战力会折损一半。 也就是说。 他还可以再使用四次刻舟剑术。 四次之后,他就要败了。 而现在最麻烦的是,陈宣也有神通。 而且是和他同一脉的恢复状态的神通! 这都不是问题。 若是同境界他一点都无惧陈宣。 但是问题是他境界比陈宣低! 也就意味着。 如果陈宣能再次动用这门神通! 宋承安就输了。 陈宣看到了宋承安阴晴不定的脸色,他笑了起来。 有些得意:“来自于月神一脉的神通,旧时月!” “我没猜错的话,你这门神通,是有后遗症的吧!” “能重复使用的神通,必然有堆叠的后遗症!” “你还能动用几次呢?” 宋承安脸色不变:“你来试试就知道我还能动用几次了。” 陈宣冷笑:“怕是已经强弩之末了吧?” “你的神通与本太子相似……似我者,死!” 陈宣的这门神通。 是他七岁那年侥幸获得的。 这是他一生最骄傲的东西。 但是现在,有个人居然拥有了和他类似的神通,而且比他更强! 这让他如何接受! 他现在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个人必须要死。 他是太子! 是未来的陈国皇帝! 他怎么能允许有似他神通之人活着! 作为皇帝! 他必须是唯一的! 宋承安也不废话。 他不信陈宣真的能再次使用这旧时月的神通! 不战至最后一刻! 又怎么知道鹿死谁手! 数百招过去! 宋承安和陈宣都陷入了强弩之末。 这个过程中。 无论是陈锦还是那个金丹老者都没有出手。 他们只是压阵。 因为这是太子陈宣自己的战斗! 作为太子,他必须赢,而且杀了宋承安! 不然会对他的信心造成不可磨灭的打击! 当朝太子! 筑基后期! 居然没打过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子!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两人都心里都很着急! 但是都没有出手! 他们一开始没有直接代替陈宣出手杀宋承安,那就错过了出手的时机。 现在出手,就等于直接宣告陈宣输了! 所以他们只能等! 修道之人的心境是很奇妙的。 有时候一件小事。 一个念头。 便可能作茧自缚再不能往前。 严重的更可能数百年修行,前功尽弃。 所以他们不能出手,免得影响陈宣的心境。 但是同样的。 陈宣若是能赢下这一战! 他对他以后的好处也是无法想象的! 无敌的信念! 很多时候是自己给自己的! 这和强大与否无关! 再强大,再天才,这世间总有比你强大,比你天才的人! 只要你坚信自己无敌! 一直坚信! 那在修道这条路上,你就有机会走到无限远之处! 陈宣必须要赢。 而现在,宋承安和陈宣都再次到了强弩之末。 就看谁的意志更强大了。 “你还能用几次!” 陈宣面目狰狞。 因为眼前之人又动用了三次刻舟剑术。 这让他有些破防。 这意味着这门他引以为豪的神通,在对方的这门神通面前屁都不是! 这愈发坚定了陈宣杀掉对方的心思! 实在是,不能留! “刻舟剑术!” 宋承安一笑。 道:“你虽然是陈国太子,但是到底是没见过世面。” “不知道世间有些神通,是可以无限使用的,且没有任何后遗症。” “理论上没有任何神通能连续使用七次。” “但我的这门神通,就可以无限使用!” “同一个大境界之内,没有人能杀我!” 他看着陈宣,嗤笑道。 “陈国太子?” “狗屁。” 手持金色长剑的陈宣身影摇晃了几下。 他身上的金色真炁彻底消失。 他看着状态再次恢复的宋承安一脸不敢置信。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世间怎么会有这般变态的神通?” “不可能!” 宋承安不屑的看着他:“你没见过就不存在?” “每个人的神通都不一样的,我这门神通,加上我的体质,就是可以无限使用。” “你,怎么跟我斗?” 陈宣呆立着。 随后他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 “杀了他!” “杀了他!”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陈宣!” 陈锦连忙过来扶住摇摇晃晃的陈宣。 他已经到了极限。 又被宋承安打击。 陈绰有些沉默。 作为一个金丹后期的老修士。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神异的神通法术! 但是越是强大法术,神通,越是有诸多限制。 往往使用之后会有其他代价。 他从未见过如此变态的神通! 他不敢想象! 若是这个年轻人成长起来,有谁还能压制住他? 等他到了金丹,到了元婴! 靠着这门神通! 他该有多无敌! 陈绰直接出手了。 其实不用陈宣开口。 他也要杀了宋承安! 陈国不允许有这么天才的存在! 特别是这个人还是太子的仇敌! 连成为太子的狗都不能的天才,必须死! 却不想陈绰刚出现在宋承安身前,还没来得及动手! 一股恐怖的气息就压在了他的身上! 压得他无法动弹! 同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 那是一个老到一只脚踏入棺材的老人。 他笑呵呵的道:“老夫这才不在一会,就有人敢在我宋家的地盘上欺负我宋家的孩儿了?” “还是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好胆!” “承安,去给他几巴掌!” 宋秋一指陈宣。 第249章 打太子脸,琉璃世界 “承安,去给他几巴掌!” 宋秋指着陈宣,对宋承安指使道。 这给宋承安弄得一愣。 他低声道:“老祖,真打啊?” 要知道这可是和在龙渊下面不一样。 在那里。 没人知道宋承安的身份。 宋承安杀了陈宣就杀了,只要不泄露出去就行。 毕竟是陈宣陈锦先要杀他,抢他合魂草的。 他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 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 但是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这已经自报了家门,又知道对方是当朝太子。 这时候还死命得罪? 而且重伤太子和打太子几巴掌,宋承安觉得后者的伤害也太大了。 要知道打人不打脸的。 而且对方三人都在这里,没法做那杀人灭口的事情的。 至少宋秋老祖是没这个想法的。 要是真的有这个想法,早就直接动手了。 所以宋承安才有些犹豫。 宋秋老祖闻言,道:“快去,再不打以后打不着了。” “我家后辈,还能给人在自家地盘上欺负了?” “不找回场子,以后我们宋家还混不混了。” 行! 宋承安听到这里,也不废话,上去就给了陈宣一个耳刮子。 陈绰这时候也挣脱了宋秋老祖的压制。 他脸色难看,可还是抱拳道:“宋秋道友!” “这位是当朝太子殿下!” “还请手下留情!” 宋秋闻言一愣:“太子?” “太子怎么会到了我天翠?” 陈绰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心中大怒。 这老家伙还真能装。 难怪这小子一点也不害怕,和陈宣拼到这种地步。 感情这老家伙早就来了。 只恨自己修为不够,没能察觉到这个老家伙的到来,以至于殿下受此奇耻大辱。 至于陈宣。 那张脸几乎扭曲了。 如果不是被宋秋压制着动不了,只怕他早就疯了。 宋秋闻言,连忙撤去了对陈宣的压制。 “哎哟。” “你们看我,老了不中用了。” “都怪我。” “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太子殿下驾临!” “怪我怪我!” “还请太子殿下不要生气,等我去天翠城摆两桌,给太子殿下赔礼道歉!” “你他……”陈宣暴怒,就要出言不逊。 他真的要疯了。 他可是当朝太子啊。 但是陈锦马上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深吸一口气,道:“宋前辈,这不怪您。” “都怪我们来到您的地盘没有提前去拜会您。” “这事是个误会。” 陈锦感觉无比屈辱。 陈宣受辱。 就是陈国皇室受辱! 就是她陈锦受辱! 但是她没办法。 眼前这个老家伙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恨。 若不是现在陈国势微。 若是当年……陈国早就剿灭了宋家。 将他们的人头都筑了京观了! 宋秋老祖闻言呵呵一笑。 “唉。” “都怪我。” “小侄女你不用说了,我一定会在天翠城摆两桌,给太子殿下道个歉。” “虽然我是个大修士,也是个长辈,但是我要是犯错了,我也不吝脸皮,也愿意道歉!” 陈宣都要气疯了。 他现在要是有刀。 他一定会上去给这老家伙一千刀! 一千刀啊! 这个王八蛋。 满嘴不好意思,抱歉。 但是话语神态,充满了不屑。 “承安,原来这是陈国宣太子殿下。” “你以后遇见了可不要再这样了,都是自家人!” 宋承安连忙抱拳:“多谢老祖教诲,我知道了。” “都是承安的错!” “嗯嗯!” “知道错了就好!” 陈宣鼻子都气歪了。 他扭头就走。 心中下定主意。 以后当了皇帝,有机会一定要这老家伙好看。 却不想陈宣刚走,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徐昭明。 陈宣大喜。 这老家伙是厉害。 但是再厉害能有徐昭明厉害? 而徐昭明,要拿合魂草救他女儿! 陈宣脑海中瞬间冒出一个借刀杀人的计划。 “徐前辈,那合魂草,在这小子手里!” 他指着宋承安高呼道。 陈绰脸色一变。 只有他才知道这个老家伙现在有多可怕。 他有意无意的挡在了陈宣身前。 免得这老家伙暴起杀人。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宋秋听见这话并没有什么反应,捋着胡子笑眯眯的。 宋承安倒是愣了一下。 怎么徐昭明也要这合魂草? 哦。 他马上记起来。 徐昭明以前好像说过,要这合魂草的。 这让宋承安有些犯难了。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他就抱拳道:“徐伯父,实不相瞒,我进这龙渊,就是为了给徐姑娘找合魂草的。” “如今已经找到了,这就给伯父!” 这话一出。 陈宣陈锦三人就变了脸色。 他们叫徐前辈。 人家叫徐伯父。 这高下立判。 “走!” 陈绰再不废话,带着陈宣陈锦直接离开。 他觉得太子殿下有点过于鲁莽了。 就算要杀这宋家小子,也不能在这时候,哪有这么粗糙的借刀杀人的。。 太子殿下,实在不是个合格的继承人。 如果不是前太子卷入了那…… 牡丹园。 宋承安思考了一下。 他只需要一片合魂草的叶子就能修炼那诸天观神法第二重了。 而且,他觉得徐怡的生死生死比诸天观神法的修炼更重要。 如果这合魂草真的能救徐怡,他是很乐意成人之美的。 哪怕徐怡和他并没有那么深的交情。 当然。 他不会直接送。 而是换取好东西。 “徐伯父,这是合魂草。” “晚辈是因为修炼那诸天观神法的第二重,需要这东西所以去找的。” “但是既然徐姑娘救命需要,那晚辈愿意给伯父。” “不知道徐姑娘需要多少?” 徐昭明脸上带着喜色,他没想到宋承安能从那龙渊之中带出合魂草。 哪怕是他,没有龙渊令也无法进入龙渊。 他曾经试过强闯,但是失败了。 本以为要继续等龙尸飞升。 宋承安倒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只需要一片这朵花的花瓣就够了。”徐昭明指着合魂草上那象征着成熟的花朵道。 宋承安闻言,从将合魂草上那朵花瓣取下一瓣,给了徐昭明。 徐昭明连忙取了个新的木盒装了起来。 “前辈。” “晚辈听说那筑基三宝圆满,有机会觉醒一道本命神通。” “所以晚辈想请教一下前辈,有没有什么法子,能维持精满境界?” “按照古籍所说,唯有三宝皆同时处于大圆满,才可三宝交会,衍生本命神通!” 徐昭明顿时无言。 他说今天这小子怎么这么干脆利落。 倒是忘记了,这小子一直都在折腾做买卖。 这是一个生意人,怎么会这么好心。 之所以直接给自己合魂草,是因为明白以自己的修为,这合魂草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于是不如直接给了。 直接给了还可以提要求。 鸡贼的很。 不过徐昭明可是正人君子,也没有什么白拿别人东西的习惯,于是他笑道。 “修士有本命神通,每一个大境界破境,都有机会诞生本命神通。” “但是多年流传,那些觉醒神通方法早已消失。” “这三宝圆满,衍生神通,只是一个猜测。” “我不知道衍生三宝神通的法门,不过你若是要那维持精满状态的方法,我倒是知道一个。” 宋承安闻言大喜,连忙请教:“我有一门法门,名叫琉璃世界。” “是一门佛家的法门。” “修行之后,可以暂时令自己身处琉璃世界,得一时半刻的大圆满。” “你若是真的有本事让自己气满,神满,二境皆圆满,便可以以其他手段让自己再次达到精满状态,再施展琉璃世界,便可让给自己一时半刻之内处于三宝圆满的境界,为真正的圆满!” “如此便可有机会三宝交会,成就三宝神通!” “这门法是佛门一个天才创造出来的,欲要参悟三宝,再现上古神通之法!” “但是可惜,此人费尽千辛万苦,最终倒在了神满有缺上。” “神满有缺?”宋承安皱了皱眉。 “没错。” “他就差一点。” “他是十世转世的高僧,依旧达不到。” “后人自然再也达不到。” “这所谓的三宝神通,早已变成了传说。” “上古之时都鲜少有人能修成,更何况现在。” “你当真要这琉璃世界?” “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若是不要琉璃世界,可以另给我提一个其他要求。” “末法时代,早就无人能成就三宝神通,你拿此法,最后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宋承安低头沉思。 不修也就算了。 既然修,那就要每一境界都修到圆满。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这修道,哪有坐着等果来的道理。 自然是向着果去。 我欲要! 便求之! 于是他道:“徐伯父,晚辈就要这琉璃世界!” 徐昭明点点头,随后掏出一张灰色石片,递给了宋承安。 “这便是那琉璃世界的修行法门。” “不过我要提醒你。” 徐昭明的脸色变得很凝重。 “这琉璃世界,修行非常危险。” “危险?” 徐昭明点头:“你修行之时,若是觉得不对,便马上停下。” “这门法门,需要有缘的才能修炼。” “而且也不可久留琉璃世界,一个不慎,就会产生极为可怕的后果。” “什么后果?”宋承安连忙追问。 徐昭明道:“神魂脱离肉身,被渡往东方净土,真正的琉璃世界。” “世间唯有诸佛与菩萨可自由出入琉璃世界。” “凡夫俗子若是去了,便永世不得出。” “那是什么样的地方?” 宋承安有些发愣。 徐昭明摇头:“不可说。” “你只需要切记,若是修行之时有异,那你便不是有缘之人,修不得琉璃世界的法门。” “莫要强求,以免自食恶果。” 第250章 老祖我对你好,是天经地义的! “殿下,这宋家老祖送来了帖子,说摆下了酒宴,要给您赔礼道歉。” 天翠城的驿站中。 陈宣暂时住在这里。 本来龙渊之行失利,他是马上就要离开的。 但是却因为某些事情留了下来。 这所谓的某些事情,自然是想办法得到徐怡的芳心了。 他自认生得不错,所以对拿下徐怡还是有些自信的。 至于这样会不会让徐昭明不喜。 陈宣觉得。 只要自己做的不过分,徐昭明也拉不下脸对付他吧。 而且只要他能拿下徐怡,那到时候徐昭明再怎么样不高兴也只能认下他这个女婿。 他太懂徐昭明背后徐家的含金量了。 他实在是太想徐怡成为他的女人了。 虽说徐怡虽然不是绝色美女,可也是上上之选,而且就算是徐怡只是一个丑八怪,他也会娶对方。 也是因为这些,陈宣才愿意强忍怒气,留在宋家的天翠城的。 宋家! 他一想到宋家,就怒火中烧。 他回来之后,很快往盛京去了一封信。 在信中说了宋家是如何的无法无天。 最后盛京传来了一道圣旨,发往宋家。 狠狠地斥责了宋家。 宋家很大方的表示是我家老祖和后辈子弟宋承安做得不对,干脆利落的补偿了太子殿下一万符钱。 给陈宣鼻子都气歪了。 当下就说自己不记仇,反手赏赐了宋家一百万符钱,想侮辱一下宋家。 但是让他越想越气的是。 那个宋家小子一听一百万,乐呵呵的接过。 一点都不觉得是侮辱,让他感觉自己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不过如今听到宋家这老家伙真的设宴道歉,倒是让他心情好多了。 他还以为这老家伙当时是胡说八道说要道歉。 如今看来,陈国皇室还是有那么一点份量的。 “收拾一下,我倒要看看这老家伙怎么道歉。” 陈宣道。 陈绰犹豫了下,道:“殿下。” “这个,宋秋是在吴记酒楼摆的宴。” “吴记酒楼?” 陈宣有些茫然。 他来了一段时间,对于天翠城那些大酒楼都是有所了解的。 但是没听过什么吴记酒楼。 莫不是什么那种只对少部分人开放的酒楼? “是一家脚店。” “宋秋给了钱,说你到了随便吃,他有些事情要忙,就不过来作陪了。” 陈宣脸一阵青一阵白!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整个屋子内都是太子殿下砸东西的声音。 “老祖,我们这样做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宋家。 宋承安目瞪口呆的听着宋秋老祖说他干了什么。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宋承安光棍一个,他倒是不在乎。 他只是觉得站在宋家的角度,这个玩笑是不是开大了。 要是那太子殿下是个小心眼的人,以后当了皇帝不得跟宋家死磕啊。 宋秋老祖闻言,看着宋承安道:“承安你记住!” “任何尊重都是来自于实力!” “而不是讲理。” “有时候你太讲理,别人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你只有亮出拳头,他们才会尊重你。” “现在所有的世家,宗门,在心里都看不起陈国皇室的。” “我们若是低头了,他们便会连着也看不起我们。” “虽然不对,但是我们就是要和表现得和他们一样,对陈国不屑。” “说白了,还是那些年陈国皇室太强势了,以至于众宗门积怨已久。” “你看着吧,要是那一日,有人做了那第一人,那便是天下群雄并起了。” “所以我们不能站在陈国皇室那边。” “也不能在陈国皇室面前低头。”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老人看着宋承安,笑道:“我要让人知道,我家承安,哪怕是陈国太子,也不能欺负!” “我要让人知道,我这个老家伙就是个不讲道理,胡搅蛮缠的老疯子。” “只有这样,以后才不会有老家伙欺负你!” “因为,老祖我真的会拼命!” “我要让他们知道,你对老祖我,对宋家,很重要!” 宋承安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语的情绪。 他前世孤身一人。 这一世也年幼时就失去了父亲。 只和母亲,姐姐相依为命。 年幼时的时光并不美好。 因为家中没有男子,所以日子过得不好。 被人欺负。 姐姐更是为了他们家能过得好,嫁给了安瑞风。 后来他自己也没有出息,更是被人瞧不起,被人轻贱。 这世间何时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他感受到了一种来自血脉的共鸣。 “老祖,我……”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 老人笑着拍了拍宋承安的肩膀:“老祖我对你好,是天经地义的!” “承安,快些成长起来!” “成长为男子大丈夫!” “成为顶天立地的人!” 宋承安坚定道:“老祖,我一定会的!” “我会守护宋家!” 宋承安下了决心。 他一定会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修士! 他会让老人明白,他今日的善意,会带来何等丰厚的回报! 宋承安有虚天镜! 他的未来无法想象! 而他。 愿意在未来,真心真意的回馈宋家! 宋承安就是这样的人。 别人对他好,他就想对别人好。 他以前太孤独了。 对他好的人实在是太少。 所以哪怕是一点点善意,他也无比珍惜。 会一直记着。 明月楼。 “徐怡,你的不如意郎君又来了。” 宋承云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 然后说道。 那街道上。 是一顶精美的轿子。 轿子中的人,很显然就是陈宣。 宋承安闻言,也好奇的凑过去。 “哎哟,太子爷又来了。” 说话间。 陈宣就上了楼。 “大伙都在啊?” 宋承山,宋承云,宋承沧等人看他一眼,没理他。 显然都知道龙渊的事情了。 在他们看来,宋承安就是自家兄弟。 哪能让他一个外人给欺负了。 要不是宋家不让闹事,这几人说不得就敢给这太子殿下找点麻烦。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不过好在陈宣今天运气不错。 因为宋承安在这里。 宋承安道:“原来是太子殿下。” “这是走错路了?” 陈宣脸上笑容不变。 心中却是又烦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宋承安就烦。 “这不是我按照宫里的手法做了些糕点,带来给徐姑娘尝尝。” “哦哦,你们忙,我们去那边聊天。” 宋承安几人溜了。 陈宣松了一口气。 他真怕这几个家伙在这里胡说八道。 但是很显然,宋家也知道不能给他得罪太狠。 另一边。 宋承云掏出一枚紫花钱:“我打赌,最多三天,徐前辈就会忍不住给陈宣打一顿。” “为什么?”宋承安刚出关没几天,不明白。 他动用了七次刻舟剑术。 回来之后马上就闭关了七个月。 宋承沧笑道:“以前天翠城也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但是最后都被‘不明身份’的人袭击了。” “不明身份的徐前辈。” 宋承安无言。 好像也对。 和徐昭明家比起来。 陈国太子的这个身份不够看啊。 几乎等同于黄毛。 宋承安从宋秋老祖那里打听了一下。 大概知道了徐家的来历。 是一个哪怕在中州,都排得上号的恐怖势力。 糕点?阿依儿眼睛一亮。 陈宣笑道:“正是糕点。” “你尝尝。” 陈宣取出几碟糕点,放在桌子上。 阿依儿和徐怡关系好,而徐怡对他不怎么感冒。 所以这时候阿依儿存在就很有必要了。 阿依儿是这群人里,陈宣唯一不讨厌的了。 “怎么样?”他先给了阿依儿一块。 阿依儿尝了一口:“好吃!” “那你别客气,自己拿!” “徐姑娘,你也尝尝!” 徐怡摇头:“我不喜欢吃,你们吃吧。” 陈宣脸上有些挂不住。 “哦哦,你不吃那我都吃了。” 阿依儿一听,连忙加快火力。 大概是请阿依儿吃东西的人都是好人,于是阿依儿一边吃一边对陈宣道:“你是不是喜欢徐怡啊。” “唉,你这没戏。” “我看书上,你们中原的皇帝都要娶一百个老婆的。” “徐怡怎么可能给你做那么多老婆之一。” 陈宣闻言一怔。 但是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他看着徐怡道:“徐姑娘。” “如果我娶的姑娘是你,那我发誓不会再娶其他女人!” 徐怡看了他一眼,叹道:“陈太子。” “我见过很多人。” “你们的心思太一览无余了。” “你们不是喜欢我,是喜欢我身后的徐家。” “所以哪怕是知道我活不过三十岁,你们依旧愿意娶我。” “因为对于你们来说,哪怕是埋在地里的徐怡也很有价值。” “你们要的只是名义上我是你们女人而已,是徐家的徐怡是你们的妻子而已。” “这让我很恶心。” “以后,不要来了。” “徐姑娘。”陈宣心中一慌:“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会证明给你看……” 徐怡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宣败下阵来。 “我改天再来寻你。” 陈宣走下楼梯。 他现在连阿依儿也讨厌了。 本来还可以慢慢的尝试追求徐怡的。 现在好了。 因为阿依儿的几句话。 徐怡现在对他也万分讨厌了。 没感觉和讨厌可是两回事。 “这个饭桶!” 他骂道。 他不知道。 他这句话骂出的时候,徐怡眼中闪过一抹冰冷。 第251章 徐怡的烦恼 时间又过去半月。 这半月宋承安的日子过得很平淡。 每日便是修行,然后顺便去做了两个宋家的历练任务。 没什么奖励。 主要是完成宋家的要求。 但是宋承安的日子平淡。 徐怡的日子就有些烦了。 因为我们的这位陈国太子殿下,实在是太过于执着。 各种礼物不断。 值钱的。 自己花心思做得小玩意。 各种五花八门的。 看得出这位陈国太子是势在必得。 宋承安猜测,背后或许有陈国皇室的默许。 不止陈宣想啊。 陈国皇室也很乐意。 而最诡异的是,这段时间徐昭明罕见的保持了沉默。 似乎只当是年轻人之间的打闹。 这就让静观其变的陈国皇室的那些人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宋家的年轻一辈们也乐得看热闹。 他们在等,看哪天陈宣会变成小丑。 这群人里唯一觉得不开心的大概就是徐怡了。 因为一个人你若是喜欢他,那他做什么你都觉得可爱。 但是要是这个人你讨厌他,那就做什么都讨厌了。 陈宣是后者。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徐怡倒也不会说对那些追求自己心仪女子的少年有什么偏见,她之所以厌恶。 是因为陈宣的心思太过于功利了。 她遇见过不少怀着这种心思接近她的人了。 对于这些人来说。 是不是徐怡无所谓,只要是徐家人就行。 这让徐怡很厌恶。 “你,去给我打他一顿。” 于是这天。 在明月楼。 徐怡对宋承安道。 宋承安一听,连忙摇头:“少年慕艾人之常情。” “你怎么能因为不喜欢就叫人去打人家呢?” “这可是当朝太子。” “而我,是陈国子民!” “我宋承安一生行事,讲的就是忠孝仁义。” “我不去。” 宋承安想都不想直接摇头。 还是不要惹麻烦了。 徐怡冷笑:“忠孝仁义?” “你说的是没事用那咒术小人去落宝滩钓鱼吗?” “这段时间又有几个人在那落宝滩被邪修控制传送走了本命法宝储物袋,有几个还是楚州大势力的传人。” “这就是你的忠孝仁义?” 宋承安脸色不变,他道:“你不懂。” “忠孝仁义是对其他人的。” “同为修行者,同在落宝滩,那便是人人皆有大道之争,自然无所不用其极。” “大家都是修行者,自然是我抢你,你抢我,你算计我,我算计你。” “哪有什么对与错,既然入了局,那就各展手段,愿赌服输。” 徐怡有些震惊于宋承安的歪理邪说:“你是笃定了我没什么证据吧?” 宋承安摇头:“哪有。” “只是怀疑你在诽谤。” 徐怡也不废话。 直接掏出一枚金花钱:“去帮我把这只苍蝇赶走。” 宋承安把那枚金花钱收了起来。 但是还是有些犹豫:“他可是陈国太子,名义上我宋家是陈国的子民。” 徐怡冷笑。 又掏出九枚金花钱。 不愧是富婆,太有钱了。 宋承安连忙收了起来。 “陈宣背后有一个金丹修士,这人又小心眼,他要是急眼可能让这个人来杀我的。” “很危险啊。” 徐怡点了点头:“陈宣确实是这样的人。” “我找你帮忙确实是为难你了。” “是我考虑不周。”她伸出手:“把钱还我,我去找其他人。” 宋承安连忙按下她的手。 “说的什么话?”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遇见了麻烦我自然要帮你。” “你不是刚刚还怕危险吗?”徐怡反问道。 宋承安摇头:“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比贫穷更可怕了。” “我宁愿死,也不愿穷。” 徐怡闻言,顿时嘲笑道:“难怪你一来就要折腾带帽朱砂草。” “不过我觉得你实在是不是做生意的料,以后还是不要做买卖了。” “上次的还完了吗?” 宋承安点头:“确实是这样。” “我上次也发现了。” “想做买卖赚钱太难了。” “去除成本,人力,各种精力,根本赚不到多少钱。” “不如去落宝滩当寻宝人。” “我看你是去落宝滩钓鱼吧?” “你少管闲事。” “不都是靠自己双手发财?” 宋承安说到这里,又道:“陈宣到底是陈国太子,我要是真再打他一顿怕是陈国皇室到时候脸上会挂不住。” “这样吧,我给你想个方法给他打发了。” “你看行不?” 徐怡挥挥手:“随便你,我去找阿依儿玩了。” 她只要陈宣别来烦她了就行。 至于宋承安用什么方法她不管。 也不在乎。 宋承安掏出那十枚金花钱看了看。 全是真的。 他心中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不知道能不能造假的金花钱。 “高渡!” 高渡正准备去做任务呢! 听见有人叫自己,一回头。 是宋承安。 高渡脸上露出了笑容:“宋承安,有什么事吗?” “最近忙吗?” 宋承安问道。 高渡道:“也不忙,赶着给各位公子小姐做历练任务呗,赚点辛苦钱。” 宋承安点点头:“你胆子大不大?” 高渡闻言,道:“怎么不大?” “我小时候,连宋承云家的菜都敢偷。” “你要知道那时候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宋承云是仙人宋家的少爷,就这我都敢偷他家的菜,你说我胆子大不大?”高渡吹牛道。 宋承安点点头:“倒是忘记了你来时的路。” “说起来我们两个的来时路都差不多。” 高渡有些惊讶,他是知道宋承安是从灵丘来的。 是宋家出走的七爷的孩子,而七爷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消失了。 高渡知道没有爹的孩子日子是有多苦的。 于是他问道:“你小时候也偷菜?” 宋承安点头:“是的,在农场里偷的,每天准时去。” “那你不如我,我偷的是仙人家的。” “你问我这些干什么?” 宋承安掏出一枚紫花钱:“陈宣最近老骚扰徐怡,你想办法给他赶走。” 高渡看着那枚紫花钱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一千符钱。” “你这个铁公鸡这么舍得?” 宋承安闻言有些不高兴了:“什么铁公鸡,我是太穷了没有钱。” “总之你想办法给陈宣赶走,让他别骚扰徐怡,这枚紫花钱就归你了。” 第252章 金牙三 “没问题。” “不过我有个疑问。” 高渡收起紫花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虽然对方是陈国太子,但是一枚紫花钱实在是太多了。 “什么疑问?” “你是不是喜欢徐怡?” 宋承安看了他一眼:“你们不是都知道我家里有老婆的吗?” 这得益于宋承云的胡说八道。 现在这群和宋承安亲近的家伙都坚定的认为,宋承安在灵丘的家里有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 “可是现在不都是三妻四妾吗?” “就我以前当伙计那个掌柜,家里一个女人,外面还养了两个。” “你们掌柜也干工程?” “什么工程?” 宋承安摇头:“没什么。” “总之你赶紧想个办法,把人赶走。” “放心,交给我好了。” 宋承安点点头。 不过走了几步之后,他还是不放心的回头叮嘱道:“你找人的时候多花点心思,别把咱俩牵扯进去了。” “这可是陈国太子。” 高渡道:“你就放心吧,我有经验。” 宋承安点头:“你最好小心点,要是事发我绝对不会承认是我找你的。” 高渡闻言:“你放一万个心吧,我朋友多的是。” “三教九流,就没有我不认识的人。” 金牙三。 原来是街道上一个泼皮混混。 也不叫金牙三。 只是后来被人把牙齿打落了几颗,然后便镶了几颗金牙,就成了金牙三了。 多年过去。 金牙三这个小泼皮也变成了金爷。 手下聚拢了一些泼皮无赖,做那敲诈勒索的事情。 当然。 金牙三能走到这个地步。 是因为他守规矩。 不会太过分。 而且也知道什么人自己能得罪,什么人自己不能得罪。 “金牙三!” 金牙三正要拜佛。 或许是年轻的时候缺德事干多了,怕死了遭报应,他开始信佛了。 手下人也知道他每天这个时候雷打不动的要拜佛,也不会来烦他。 但是今天。 有人突然叫他。 这让金牙三心中冒出了一些怒气。 一是因为他正在拜佛。 这样会让佛觉得他不敬。 另外自然是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他金牙三了。 他回过头。 就要让那无礼之人知道打扰他是什么后果。 但是马上,他脸上就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 “高爷,您怎么来了?” 高渡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妈的,你还真是发财了。” “搬了一个大宅子,害我多走了许多路。” 金牙三点头哈腰:“都怪我,没提前给高爷说。” 高渡抬手,往桌子上丢了一个袋子。 “有人最近一直骚扰徐姑娘,你找人给他打发了。” “徐姑奶奶?”金牙三一愣:“谁胆子这么大,敢骚扰徐姑奶奶?” 金牙三可是知道徐怡的来头的。 高渡道:“一个外地来的小子。” “不知得天高地厚。” “高爷放心,我会让这小子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金牙三打着包票,同时拿起了那个钱袋。 但是马上他的脸色就变了。 “高爷,这钱?” 高渡正在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这钱怎么了? 难道是我给得太少了? 也是。 宋承安给了这么多符钱。 我一下贪了这么多。 确实有些过分了。 “这钱怎么了?”高渡不动声色的问道。 金牙三深吸一口气,道:“高爷,钱太多了。” “一下给两百符钱。” “您给我透个底。” “这人,什么来头?” 金牙三把那袋符钱放在了桌子上,他不太敢接这买卖啊。 高渡松了一口气,道:“没什么来头,就一个外地小子,你想办法给他赶走就是了。” 金牙三苦笑道:“高爷您别逗我了。” “要真是一个简单的外地小子,哪里要这么多符钱?” “您好歹给我透个底。” “别让我稀里糊涂的丢了性命。” 金牙三不傻。 高渡一下子给这么多符钱,那所谓的外地小子身份来头必然吓人。 这岂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高渡沉思了一下。 “陈宣,陈国太子。” 他本来不打算跟金牙三说的。 但是仔细一想,若是不跟他说实话,怕是这家伙到时候没轻没重的。 只是要陈宣知难而退,不是要金牙三的命。别到时候搞太大,害金牙三丢了命。 “高爷,您别跟我开玩笑。”金牙三哆嗦了一下。 高渡了看了他一眼:“没跟你开玩笑。” “其他人也没机会天天在徐怡面前晃悠。” 金牙三拼命摇头:“高爷,这买卖我接不了。” “我已经金盆洗手了!” 金牙三毫不犹豫的摇头。 高渡拍了拍桌子上的符钱:“这可是三百符钱。” “听说你最近到处找关系,想把儿子送往宋家修行。” “哪怕是为奴为婢也愿意?” “修行要符钱。” “而且你儿子天赋不高,进宋家怕是有些难。” “我不妨告诉你,这件事背后,是一位宋家的公子。” “大公子那种级别的。” “他……”高渡一脸深沉:“也喜欢徐姑娘。” “争风吃醋,但是以他的身份,不方便直接和陈宣起冲突。” “所以才找你的。” “而且也不是要你去袭击太子什么的,你也没这本事。” “只是让你想个办法。” “就那种,看起来没什么伤害,但是很恶心的方法。” “你也不用出面,找点人去就行。” “不过你得盯着点,别太过分。” “而且……”高渡眼珠子一转:“要真有什么事情,你就咬定是徐姑娘找你的。” “徐姑娘人美心善,别人去问她她也会保下你的。” “这……”金牙三还是有些犹豫。 高渡道:“这个机会可不多。” “你儿子要是进了宋家,那以后在这天翠城就是出人头地了。” “我办成这件事,我儿子就能去宋家修行?”金牙三看着高渡。 高渡模棱两可:“你没资格得到公子的承诺。” “这些东西,得看你有没有心。” 金牙三犹豫片刻,最终一咬牙。 “好,我就拼了!” “为金家搏一搏往后数百年的富贵!” “我一个泼皮,能有今日,不都是拼来的吗?” “我儿子有修行资质,不拼一下,我不甘心。” 高渡赞扬道:“这才对嘛!” “我等你好消息。” 高渡起身离开,不过最后,还是回过头叮嘱道:“多动脑子,想个法子,别搞以前打打杀杀那一套。” 金牙三点头:“高爷放心,已经有了计较。” “只是还需要高爷暗中打点一下明月楼那边,那是宋家的产业。” 金牙三说完,死死的看着高渡。 如果高渡拒绝,那他就不做这个买卖了。 高渡笑道:“这个简单,你想到万无一失的法子了,就来找我。” 高渡说完就离开了。 金牙三出门。 唤过来一人,给了他一些银子。 “给我找点人,一人十两银子。” “告诉他们,来不怕死的。” 第253章 神满的修行,太子加油 虚天镜中。 那个推衍圣族三宝如意法的化身小人已经变为金色,且静止不动。 这意味着对于圣族三宝如意法的参悟已经完成。 随着宋承安念头落下。 那个金色的幻身小人化作一个道果光团被宋承安吸收。 他的脑海中也瞬间多出了一篇法门。 圣族三宝如意法之神满篇! 筑基期的修行,便是对人体精,气,神三宝的修炼。 而现在,宋承安早已经完成了精满,气满的修行,只差这第三境界神满了。 而神满,是筑基三小境界中最重要的。 是对意识的淬炼。 直到诞生神识! 待神识诞生,便是神满达成! 这便是筑基期的第三个境界。 三宝圆满,便是筑基巅峰。 再进一步,便是那金丹修士了。 但是此前,宋承安从大祭司手里得到的圣族三宝如意法是残缺的,这也是当初大祭司那么干脆把这门法门给他的原因。 蛊族一直对外说自己的圣族三宝如意法多么厉害,但是实际上它只是一门残缺的法,只有精满,气满篇。 神满篇是残缺的。 但是蛊族一直对外说,这门法修到极致,可能窥见识海二重天! 道书上说。 识海有四重天! 世人只见第一重,而大机缘者,可见第二重天! 至于那后面的第三重,第四重天! 那只是传说中的存在。 宋承安并不知道第二重天有什么用。 只是道书上说,若是能窥见第二重天,便有无尽神妙! 只有四个字。 无尽神妙!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宋承安也搞不懂所谓的无尽神妙有什么用。 他只是让虚天镜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然后便有了圣族三宝如意法的神满篇! 按照参悟得的结果。 宋承安神识诞生的那一刻,有机会窥见第二重天! 至于能不能真正窥见,那就要宋承安是不是有这个本事了。 “虚天镜,有点太给力了。” “居然真能推演出这窥见第二重天的无上法门。” “若是真能窥见……” 毫不夸张的说,要是宋承安真的有本事窥见这识海第二重天。 那他将修出陈国修真史上第一的筑基境。 不只是陈国。 再往前退。 那也是排名前几的存在。 甚至比那些人更恐怖。 因为宋承安是在末法时代修成的识海第二重天。 “不断压缩,淬炼意识。” “然后衍生出第一道神识。” 宋承安皱着眉头。 所谓神识的修行,便是不断压缩意识之海中的意识。 压缩到极致。 最终让其产生质变,从而诞生神识! 但是至于这最后,能诞生什么强度的神识,就看压缩,淬炼的程度了。 这便是法门的强弱了。 而宋承安参悟出的这神满篇,所修出的神识自然是前无古人的。 这是能窥见识海第二重天的法门。 “先淬炼意识,再蜕变为神识!” 宋承安仔细查看。 意识的淬炼很简单。 世间有御器之法。 而这修炼方法,便是脱胎于御器之法。 以意识,托举一种名为重玄石的石头。 从而达到淬炼意识的目的。 在这个法门看来。 所有的意识都是脆弱、驳杂的。 所以要让它变强只有一个方法。 那就是不断压榨。 说白了就是对个人意志的一次次突破。 最终达到能用意识托起百斤重玄石。 那便是有了修行这门法门的资格。 此后,便是压缩意识,最终诞生第一抹神识。 而这其中。 还需要一些丹药,毒虫的辅助。 丹药是用来恢复的。 这些丹药宋承安都有。 最主要的是那种毒虫。 那毒虫的毒只有一个效果,那就是人被咬之后会剧痛无比。 剧痛无比,但是对人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蛊族的人通常把它当做一种刑法。 而这门法门要求修行者在用意识托举重玄石的时候,用这种毒虫对自己进行干扰。 从而达到双重的修行目的。 “这有点变态了啊。” 宋承安有些嘀咕。 筑基期的修炼。 其实并不要追求极致的完美。 也就是说。 根本不需要无限趋近精满,气满,甚至不需要非要修行到什么强度的神识。 只需要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 如果宋承安换一门要求没这么高的修行法门,他很轻易就能完成这筑基期的修炼。 “虽然很变态。” “但是那识海第二重天的风景,想必是很值得的。” 宋承安想到这里,走出了闻道窟,朝着凤凰商会而去。 “宋公子!” 刘掌柜看见宋承安来,连忙笑脸相迎。 宋承安笑道:“刘掌柜,我是来买点重玄石的。” “重玄石?” 刘掌柜一愣。 他自然是知道重玄石的。 那是一种特殊的石头。 坚硬如铁。 且极重。 这种石头没什么用。 只有有些特殊的阵法会用到。 因为这种石头,对神识有一定的阻隔作用。 是一种不错的,廉价防御材料。 “不知道宋公子要这些石头做什么?” 宋承安道:“我最近在布置一座阵法,差点石头。” “所以买一些。” “原来如此。” “那我到时候让人给宋公子您送过去!” “多谢!” 宋承安谢过。 便离开了凤凰商会。 他倒是不担心凤凰商会从他买重玄石猜到他要做什么。 就算猜到没关系。 因为神识的修炼理论其实大家都懂。 但是要真正做,那就要看法门了。 法门路子其实都一样。 但是某些不同,便是要分出三六九等了。 这便是法门要是没人传,怎么也偷学不到的原因。 很多法门,一字之差便是天壤之别。 有些法门,甚至是原原本本写给你,你也能练出其他样貌来。 故而大多数法门,都不会写尽,因为若是写尽,便是一千人有一千种写法。 这也是那高人讲法,传法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的原因。 高人的一句话,有时候胜过十年苦修。 很多时候灵光一点的顿悟比埋头苦修更重要。 “太子加油!俘获芳心!” “太子加油!俘获芳心!” “太子加油!俘获芳心!” 明月楼下。 敲锣的! 打鼓的! 呐喊的! 还有拉着横幅的。 上面八个大字。 太子加油,俘获芳心! 后面还贴心的画了一对鸳鸯! “虎叔,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那可是太子殿下!” 少年一边摇旗呐喊,一边有些担心的对旁边打鼓的汉子问道。 旁边的汉子闻言,道:“你怕个球。” “要是咱们一个人,那还真不敢。” “但是你看这里多少人?” “五六十号人!” “而且咱们是来给太子加油的。” “就算是有问题,那也是好心办坏事!” “来了就是一两银子。” “有这一两银子,接下来半个月咱们都是吃香的喝辣的。” “咱爷们俩个都是好吃懒做的,不干这个干啥?” “难道你要去码头扛大包?” “快点喊,上面大哥说了,只要太子进明月楼,咱们就在楼下喊。” “来一天,一两银子!” 少年一听。 也是。 干活也太累了。 好像这银子要好赚一点。 “兔崽子,别站太前。” “一会要是太子的手下冲下来打人你就往后面巷子跑。” “站最前面小心被打!” 汉子一边猛敲身前的鼓,一边传授个人经验。 宋承安也刚到明月楼。 他看着下面的队伍,听着那一声声太子加油,俘获芳心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他看着旁边的高渡。 这也太他妈离谱了吧! 这谁想出来的法子? 陈宣手中提着糕点盒。 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僵住了。 外面热火朝天的太子加油,俘获芳心一声接一声! 明月楼中却是静得落针可闻。 “哪个……”目瞪口呆的宋承云回过神来,他强忍住笑意:“那个,殿下……穷山僻壤出刁民。” “也不知道谁把你身份泄露出去了……” 陈宣不发一言。 直接转身就走。 不一会楼下鸡飞狗跳。 是陈宣的几个手下在打人。 但是很显然这群家伙都很有经验。 跑得那叫一个快,一会就没了踪迹。 “谁是太子?” “什么太子?” “不知道啊。” “总不能是皇帝的儿子吧?” “皇帝的儿子能来咱们这里?”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 宋承安对高渡悄悄竖了一个大拇指。 “你牛!” 他低声道。 “你怎么能想出这个法子的。” 高渡脸上有些得意:“我跟你说,你这一枚紫花钱绝对物超所值。” “只要陈宣来,他们就会在楼下喊。” 宋承安看了一眼远处的徐怡,不动声色的道:“不要提什么紫花钱。” “我们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高渡一听,脸上马上流露出了一副我懂的表情。 “明白!” “明白!” “和我们没关系。” 宋承安脸上高深莫测。 倒不是和他们有没有关系的问题,主要是别在徐怡面前提紫花钱。 万一给对上账了怎么办。 徐怡最开始一脸震惊,到后面满脸憋着笑。 一直到陈宣走了。 她才走了过来。 高渡一看,顿时识趣的离开了。 她强忍住笑意:“你这个人心眼真坏。” “我要是陈宣,臊都臊死了。” 宋承安一脸高深莫测:“我跟你说,你这钱绝对花得物超所值。” “又不用和陈宣正面冲突。” “又解决了麻烦。” 后面陈宣果然没有再来。 而是直接离开了天翠城,返回了盛京。 不过据说在返回的途中,被人打了一顿。 至于是谁打的没人知道。 包括陈绰也不知道。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陈宣什么时候被打的。 他明明在身边。 但是等他看到的时候,陈宣已经鼻青脸肿了。 据说当时的这个老金丹一个屁都没放,直接带着陈宣滚了。 第254章 雨打芭蕉 窗外下着雨。 老人躺在躺椅上,手中拿着蒲扇,不知道什么时候,修为堪称通天的老人沉沉睡去。 这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是很惊奇的。 特别是对于他这个境界的修行者来说。 宋秋在梦中回到了两百多年前。 那时候。 他在修行上遇见了一些阻碍。 为了破除这些阻碍,他决定开始红尘炼心。 他在世间游历了很久。 但是依旧无法破除这种心境上的阻碍。 于是他去请教了一个高人。 那个高人点拨了他。 是情之一字。 宋秋年轻时。 也曾爱慕过一个年轻的姑娘。 那是一个宗门的天之骄子。 但是那时候宋秋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没进入宋家修行。 他是一个私生子。 一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是那代宋家家主的私生子。 他和那个女子没什么交集。 但是他却永远记得那个女子。 那样的风华正茂,那样的耀眼。 那是他心中永远记得的美好。 但是宋秋是个很有野心的人。 他在沉思之后,坚定的认为人世间的一切情欲,都是修行的绊脚石。 是需要放下的。 这没有错的。 确实是要放下。 但是问题是,宋秋都未曾拿起过,如何放下。 这便是他修行的阻碍。 那个女子宋秋再没见过。 只是昙花一现。 而且已经过去了很多年,那个女子还在不在也说不定了。 宋秋不是什么痴人。 他很快就做了决定。 他要入红尘。 他要娶一个女人。 娶一个凡人的女人。 那时候宋秋很有天赋,是那个时代的出了名的天才。 又是宋家家主的儿子。 他可以随便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一个和他一样的修行者。 但是他没有。 他就是要娶一个凡人的女子。 因为对于那时候心高气傲的宋秋来说,一切情欲都是要斩却的绊脚石。 一个能活很久的道侣,会浪费他的太多精力。 不如娶一个凡人女子。 他要看她的悲欢离合。 看她的生老病死。 看她的爱恨。 这对于宋秋来说是一场观道。 他会亲自入场,来一场视镜问道。 他很快选到了他要的人选。 那是宋家治下一个小村庄的一户人家的女儿。 他们家没有一寸土地。 家里的男主人还早年间被人打断了脊柱瘫痪了。 家里的老人更是在当年的冬天因为没有东西吃而饿死了。 这是一个身处在地狱的家庭。 但是这一年冬天。 宋秋来了。 他没有什么废话。 直接道:“我想娶你。” “你愿不愿意?” 这个女人并不好看。 而宋秋之所以选她。 不过是一次游历的时候,见过她一面罢了。 那个女人不知道对面这个俊美公子的来历。 但是看着身后那陪着小心的,平时高高在上的里正大人。 她明白这是一个她无法想象的大人物。 她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后来。 宋秋治好了那个男人。 还给了那户人家很多钱。 一辈子的都用不完的。 那天晚上。 女人的父母沉默良久。 他们觉得这不对。 因为他们的女儿是配不上宋家的神仙的。 他们很害怕。 他们觉得仙人不是要娶他们的孩子,而是要买他们的孩子。 他们担心。 被买去的孩子就不是人了。 那是仙人啊。 但是他们没有办法。 并非是贪图仙师给的钱。 而是他们没法反抗。 仙师,就是天! 女人最后笑着告诉他们。 说以后会回来看他们。 女人跟着宋秋来了宋家。 没有任何婚礼。 因为宋家知道。 她的存在,只是宋秋的一次问道。 这是很胡闹的。 但是宋秋的天赋太过于惊艳了。 所以很多时候,他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比如带一个凡人的女人回来,说是一场问道。 女人给宋秋生了一个儿子。 宋秋很高兴。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是来破除修行障碍的。 他对那个儿子极尽宠溺。 但是很可惜。 这个孩子没有修行的资质。 修行者的孩子成为修行者的几率要比普通人生下的孩子成为修行者的几率大,但是并不是绝对。 这个孩子就没有修行的资质。 这让宋秋很遗憾。 但是也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突然惊醒,他对这个孩子有些过于喜爱了。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好的现象。 这意味着他坚定的‘道’出现了问题。 那女人永远温温婉婉。 哪怕有时候宋秋对她发脾气,她也只会拼命道歉,认错。 只是有时候,会偷偷躲起来哭泣。 宋秋遇见过几次。 每一次。 他都沉默良久。 他想。 她一定很委屈吧。 因为她什么也不是啊。 后来。 宋秋便再没有发过脾气了。 他对那个女人很好。 因为他想,不过是一百年而已。 不如就浪费些时间算了。 那个女人很快就老了。 因为一百年真的很快。 快到好像只是一眨眼。 她垂垂老矣。 宋秋坐在床边。 他心中有些解脱。 要结束了。 但是鬼使神差的。 他问了一句。 “你恨我吗?” 已经快要油尽灯枯的女人神色温柔的看着他。 就如同以前的无数次一样。 她轻声道:“在你来之前。” “我是在地狱里的。” “我知道你不爱我。” “但是我很感激你。” “你把我和我的家人从地狱里拉出来了。” “我配不上你的。” “但是我很满足,因为你虽然不爱我,但是却允许我爱了你一辈子!” “我不恨你,一点都不恨!” “可我以前老对你发脾气。”宋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那时候。 觉得这个女人好愚昧。 所以没有太多耐心。 一直到他看到这个女人偷偷躲起来哭之后,他才不再如此。 因为他可怜她。 女人苍老的脸上带着些许委屈,她看着宋秋:“我不是因为你对我发脾气而哭。” “我只是委屈自己什么都没有。” “我只是难过你给我的,全都是对你而言一文不值的东西。” 她看着宋秋,那张苍老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让宋秋看不懂的笑容。 她问道。 带着些小心翼翼。 带着些期盼。 “这辈子我很满足。” “但是我还是很贪心。” “我下辈子,我还能再遇到你吗?” 她问道。 宋秋沉默了。 他有些茫然。 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啊。 一场对心镜的修补。 怎么演戏的人成了戏里的人。 他是个修道之心很坚定的人啊。 于是他没有回答。 他明明知道这只是一句对将死之人的慰藉。 所谓来世。 他哪里找得到。 只是一句话而已。 但是宋秋不知道怎么的。 魔障了。 他没有开口。 他的心里。 似乎有两个宋秋在拔河。 女人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成了失落,一直到最后没了呼吸。 宋秋反应过来之后。 她已经死了。 脸上带着失落。 宋秋沉默了良久。 最终站起来轻声说了一句。 “结束了。” 他如释重负。 宋秋还有个儿子。 但是后来。 他就很少见过这个儿子了。 纵然遇见了。 对方也不过是一脸冷漠的喊一声父亲。 因为那个孩子知道了一些真相。 那个孩子一生未婚未育。 独自一人走完了一生。 最后弥留之际。 他厉声质问容颜依旧的父亲,为什么对母亲没有一丝怜悯。 为什么对已经弥留之际的母亲那么残忍。 她只是要一句话而已啊。 他最后对他道:“去修你的道吧,去修你的长生吧……” 他就这样死了。 雨水落在芭蕉上。 老人睁开了眼睛。 沉默良久。 宋秋其实没有告诉别人。 他曾经尝试过冲击元婴境。 但是失败了。 或者说他怯懦了。 他在‘门’外看了一眼自己的心魔,最终被吓退了。 当年。 若是他给了那个女人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那他便可以给自己一个交代。 只要他给一个承诺 。 那他这次炼心之旅,虽然不完美,但是也勉勉强强尚可。 毕竟事事无完美。 很多时候尚可,其实就够了。 但是让他没有。 在那一刻。 他自己与自己来了一场对弈。 最终他输掉了。 这便成了他此后的心魔。 宋秋复盘过。 他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他的做法没有错。 他只是不够无情。 他以为自己是个无情的人。 但是不是。 他认错自己了。 年幼时的遭遇,让他这一生都在自己与自己互为敌手。 他所谓的无情。 所谓的向道。 不过是为年幼的自己不平罢了。 以至于他忘记了自己其实不是这样的人。 在回到宋家之前。 他和母亲过的日子,也就比那女人家好一点。 他没有直面自己的本心。 他把自己架起来了。 以至于他的心境之上,永远有了那么一丝瑕疵。 他自己骗了自己。 可以说。 宋秋输了。 这场问道。 他输得彻彻底底。 他想求完美。 可最后。 心境的瑕疵变成了心魔。 也就是那时候起。 宋秋明白自己此生再无机会踏足元婴境。 这便是修行啊。 一个念头。 便前功尽弃了。 此后宋秋。 便一直在寻求心境上的突破。 但是他做不到。 于是他用了另一个方法。 忘! 忘了就好了! 但是没想到,他今天居然做梦了。 梦回了那问道的一百年。 老人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异常的神色。 那是慌乱。 老人手中的蒲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摇动。 他明白。 自己的寿元,要尽了! 第255章 风雨欲来 天瑞四十五年。 又一年将至。 这一年来。 宋家有三位嫡系子弟死在了神龙宗手里。 但是宋承云等人也偷偷进入神龙宗境内伏杀了四位神龙宗的弟子。 神龙宗和宋家,开始有些势同水火。 下面的人都有些茫然。 因为宋家和神龙宗,这些年虽然一直都有摩擦,但是两宗都很克制,很少有嫡系族人死亡的事情发生。 嫡系子弟,传人落到对方手里,一般都是拿了人,然后让对方花钱来赎。 很少有说直接杀人的。 但是神龙宗就是杀人了。 宋家这边自然也报以颜色。 结果就是两方势力的年轻人互相伏杀。 而长老级人物开始蠢蠢欲动。 宋家的族老们心情有些沉重。 因为再过三年,宋家的那株仙根上的灵果就会成熟。 服下灵果。 便能让宋秋老祖延寿二百年。 自从那株仙根再次开花,宋家就变得非常低调起来。 因为宋家只要撑过这十年,那宋家未来的数百年,千年内都可以无虞。 因为前二百年有宋秋老祖庇护。 后面八百年。 有宋承安。 宋承安! 神通金丹! 足以庇护宋家。 所以宋家一直很低调。 只要撑过这十年。 但是后来。 和宋佳名义上交好,但是实际上一直小摩擦不断地神龙宗突然发了疯,开始袭击宋家嫡系子弟。 一开始宋家本打算忍的。 因为这十年太过于重要。 但是后来。 宋秋老祖发话了。 别忍。 要是忍了。 那神龙宗便会得寸进尺,说不得会怀疑宋家是不是在酝酿什么。 这样一来或许会暴露宋家仙根再果的秘密。 所以才有了后来宋承云宋承安等人潜入神龙宗地界,袭击神龙宗弟子的事情。 而此时。 脸色苍白的宋承云正走在赶回宋家的路上。 他刚离开神龙宗的地界。 他这次是去袭杀一个神龙宗的亲传弟子。 是神龙宗这一代年轻一辈之中,称得上天才的一个敖家子弟。 但是很可惜。 宋承云没能杀了对方。 对方很谨慎,一看到是宋承云,直接就一路飞逃。 宋承云追了一段路便放弃了。 他不敢深追,担心中了埋伏。 宋承云换了个方向,躲了一段时间之后,便袭击了一个依附神龙宗的小家族。 那个家主有个筑基巅峰的老祖。 是个明面上已经死去了数十年的人。 宋承云一时大意,被偷袭受了伤。 好在他有那神通神明身! 靠着神明身他一路杀了出来,顺便还抢了一些法宝。 算是有点收获。 宋承云突然站住了脚步。 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的身前出现了一道人影。 是一个样貌俊美的青年。 他的身边。 还站着一个熟人。 敖圣轩。 “两位道友这是何意?” 宋承云抱拳道。 敖圣轩冷笑一声,看着眼前那个样貌普通的中年男子。 “这里离河城有些距离。” “你们宋家坐镇河城的那位长老想赶来,需要一定时间。” “这些时间,杀你足够了。” “宋家双子之一,宋承云!” “神通神明身的拥有者!” 敖圣轩咬牙切齿道。 那神通,本该是他的。 但是全都被宋家拿去了。 宋承云。 宋承安。 他那时候就发誓总有一天,要杀了这两人。 宋承云揭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敖圣轩:“你们怎么找到我的踪迹的?” 他一路走来很谨慎。 而且换了很多个方向。 怎么可能被人寻到。 没听说神龙宗有什么擅长卜算的高人啊。 敖圣轩道:“等你下地狱去就知道了。” 宋承云轻笑几声,随后道:“这位是?” 那个容貌俊美的青年一笑,道:“风家,风夜。” 宋承云道:“我记得你风家的十一世祖,十七世祖都是死在神龙宗的手里吧?” “神龙宗的上上任宗主也是死在风家这一代家主的手里。” “你们怎么能和仇人联手呢?” 风夜一笑:“没办法。” “你们宋家的那个老家伙太可怕了。” “要是不联手,早晚有一天神龙宗和风家,都会被宋家灭掉。” “我们宋家是爱好和平的家族。” 宋承云继续道。 他需要时间恢复体内的真炁。 好逃走。 风夜一笑:“抱歉,不能给继续给你恢复的时间了,我们是来杀人的。” 风夜说完。 手中出现一柄长枪。 直接朝着宋承云冲来! 敖圣轩也浑身瞬间长出青色的龙鳞! 神龙宗的秘术,龙甲! 以蛟龙之血修行的无上法! 可削弱敌人的法术! 一同攻向宋承云! 一声怒吼! 一道身高两丈有余的金色神明法身出现! 伴随着巨响! 三人对轰在了一起。 神明法身被轰飞十数丈! 风夜和敖圣轩也连退四五丈! 但是他们二人也只是脸上一白。 可是宋承云嘴角却留下一缕血迹! 他有些惊讶的看向风夜。 “筑基巅峰?” “从未听说过风家有你这号人物。” 风夜一笑。 “一直在潜修。” 宋承云一抹嘴角的血迹。 道:“一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巅峰。” “你们可真看得起我。” 若是只是一个筑基后期。 宋承云有神明身。 虽然现在受伤的他未必能杀对方,但是逃走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但是若是两个…… 宋承云感觉自己有麻烦了。 “毕竟是来杀人的,自然是要有十成的把握。” 风夜笑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他和敖圣轩再次出手。 但是这次,宋承云没有继续硬拼。 而是一个交手之后直接化作一道清风飞向远处。 但是只是一瞬间! 宋承云的身影就再次显现了出来。 原来那地上冒出了一座青色的大阵 无形的风将他卷了出来。 “你的这门风遁,在其他人面前自然是无往而不利。” “但不是我们风家所修行的真炁名曰‘太清流风’,专门破你这风遁。” 太清流风真炁。 中五品,中品真炁中排名三百九十一的存在,风无形,最善变化之道。 宋承云也不废话。 化作一道血光,朝着河城遁去。 血遁! 修士最后的逃命手段。 那位河城坐镇的长老。 是一位筑基巅峰的修士。 逃到哪里。 他便还有一丝生机。 第256章 褫夺神通 河城。 是楚州和神龙宗交界处的重要城池之一。 坐镇的宋家长老叫做宋湖。 是宋家旁支出身,但是天赋极为惊艳。 是宋家这一辈有机会破境金丹的数人之一。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被委以重任,坐镇河城。 但是此时。 这位河城的坐镇长老正在恭敬的说着什么。 阴影中似乎有个坐着的人,但是看不清面容。 某一刻。 宋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传音玉简。 传音玉简并不是拿到就可以传音。 而是要在两块玉简中预先留下呼应的法阵。 而宋湖有很多传音玉简。 每一块都对应一个宋家嫡系子弟。 这是最近才增加的传音玉简。 因为宋家不少子弟最近都悄悄进入神龙宗地界,袭击神龙宗的人。 而宋湖坐镇这里,随时要准备去接引。 他看到那块传音玉简顿时脸色一变。 放下玉简,宋湖脸上浮现出了焦急之色。 “发生什么事了?” 阴影中的人说话了。 他的声音嘶哑。 “宋承云被人追杀,就在河城外!” “我们快去接引他!” 宋湖说完直接转身就要出城。 但是马上,一只手就洞穿了他的腹部。 宋湖有些惊愕地想回头。 但是另一只手将他的头转了回来。 他倒在了地上。 脸上带着惊愕的表情。 宋承云脸色苍白。 但是脸上却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河城的城墙。 “你逃得掉吗?” 但是马上他脸色就一变。 因为一道苍老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金丹啊……” 宋承云叹了口气:“金丹不下场,这是规矩。” “神龙宗是要和宋家彻底鱼死网破吗?” 宋承云沉声道。 那个老者笑了笑,道:“没办法啊。” “宋秋那个老怪物要是再活两百年,那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两百年之后。” “还有谁能压制你宋家的双神通?” “等他们成长起来,再有那鬼蟠桃。” “未来千年,这三蛟郡怕是都得姓宋了。” “我们实在没有心性,熬过接下来的一千两。” “不如,放手一搏。” “都是为了家主啊。” 老者笑道。 宋承云本来正哀叹自己怕是要命丧于此。 但是此时听到老者的话,他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这是宋家最大的秘密,你们怎么可能知道的!” 老者笑道:“是啊。” “这个秘密在宋家,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年轻一辈中,怕是只有你和宋承安这两个神通双子知道吧。” “但是别忘了,我们以前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想办法监视你们宋家的这株仙根。” “我们没办法靠近宋家的这株仙根,但是却从一些其他法子中猜到了某个结果。” “于是便有了后来的袭杀宋家子弟。” “但是就算是如此,我们还是不太确定。” “如今看你的表情。” “想必是真的了。” 老者叹道:“我是个老家伙了。” “其实我不想拼命的。” “神龙宗有很多人都不想拼命,毕竟是要死的。” “但是这株鬼蟠桃,它不该开花。” “它开花了,就逼得我们不得不拼命了。” “不拼命,以后就有家破族灭之祸啊。” “有些怀念陈国初定鼎天下之时了,虽然不自由,可也不必提心吊胆。” 老者说完。 “本想把你抓回神龙宗,看看能否拿走这门神。” “神通不可夺,但是总想试一下。” “但是,恐夜长梦多啊。” “只能直接杀了你了!” “敖长老,不要跟他废话,直接杀了他!” 这时候,敖圣轩和风夜夜赶了过来。 老者点点头,就要抬手镇杀宋承云。 但是马上,他就脸色一变。 随后直接爆成了一团血雾。 宋承云脸上的紧张消失了。 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走!” 后面虚空中。 一个老者显出身形。 他直接提着敖圣轩和风夜,就要远遁。 但是虚空中浮现出一只大手,朝着他抓去。 那老者脸色巨变。 但是马上他想都不想,直接将手中的敖圣轩丢了出去。 “风舟,你……” 敖圣轩身上爆出一片宝光。 他的那些法宝感受到危机,要护主。 但是对面的人实在是太强了。 那些法宝大多数瞬间被拍碎,唯有少数几件被拍飞到远处,不知所踪。 法宝都如此。 更何况人了。 敖圣轩直接爆成了一团血雾。 但是那只大手去势不减,依旧抓向那个老者。 最后关头。 那老者一咬牙。 自爆了一件法宝。 随后化作一道血光直接带着风夜远遁。 他居然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敖圣轩太倒霉了。 敖家给他安排的这位护道人长老一见面就被杀了。 而来人太强。 所以这位风家的长老几乎毫不犹豫的就舍弃了他。 宋承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枚神通印记从他的眉心飞出。 他有些惊愕的看着眼前之人…… 随后一道剑光洞穿了他的腹部。 他摇摇晃晃的,栽倒在地。 这个过程中。 他身上亮起了数道宝光。 但是没什么用。 那道剑光直接洞穿了他的腹部。 宋承云倒在了地上。 但是却没有彻底死亡。 还有微弱的气息。 神明身改善了他的体质,让他的生机异于常人。 那人有些惊讶。 他再次抬起了手。 但是这时候。 一个中年人从远处奔来。 他的手垂在了半空中。 那个中年人跑过来。 摸出一枚丹药放在宋承云口中。 吊住了宋承云的命。 同时开始给宋承云包扎腹部的伤口。 这个过程中。 杀人者并没有阻止。 “他活着,不好。” 良久之后。 杀人者说道。 中年人轻声道。 “等你走出了这一步,谁又会在意呢?” “不是吗?” 杀人之人垂下了手。 他笑着道:“你说得对。” “等我功成。” “谁又会在意?” 他说完,转身就走。 中年人一直看着他。 他问道:“这样真的没错吗?” 那人的声音传来。 “你不是说过吗?” “等我功成,谁会在意?” 他觉得自己是没有错的。 所谓功过。 任由后人评说。 第257章 尸棺 闻道窟中。 宋承安盘腿而坐。 赤裸着上身。 他汗如雨下,神色扭曲。 而在他的身前,一块重玄石摇摇晃晃的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的肩上。 趴着一只拇指大小的怪异毒虫。 鬼虫。 一种只生活在南疆的毒虫。 被其咬伤,便会产生剧痛。 南疆最高记录,有人撑过七天。 而其他的,顶多三天,便会活活疼死。 或者发狂而死。 而宋承安此时修行的神满篇。 便是要他一心三用。 一边操纵意识来托举那重玄石。 一边分神抵抗那毒虫撕咬带来的痛苦,同时还要专心运转神满的修行法门。 对意志极致的压榨。 索性那虚天镜推演出了一门方子,削弱了这虫子的毒性。 宋承安睁开眼睛。 那个重达百斤的重玄石落在了地上。 宋承安瘫软在地。 但是他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他完成了第一境界的修炼。 接下来只需要将意识凝练,令其蜕变,便能完成神满境的修炼了。 当然。 能否窥见那识海二重太天,就看他有没有那个机缘了。 “修行很顺利。” “不过等我完成神满的修行之后,需要去一趟西漠。” “去寻一朵菩提花。” 那门琉璃世界的法门正在参悟。 但是宋承安要想参悟三宝神通,得先维持三宝圆满。 简单来说。 宋承安修到精满,气满之后,才开始修的神满境界。 而这个过程中。 精满,气满状态开始倒退。 因为人活着。 便是对精气神的损耗。 而三宝交会,衍生神通,是需要三宝圆满的状态的。 神满还好说。 神不易耗。 神识诞生之后,只要休息好,神就能恢复到圆满的状态。 但是精满和气却是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的。 气满状态,宋承安一直有服食血气丹维持这个状态,到时候再服用那气冲丹便可暂时再次圆满。 而精满,则是最难的。 需要那菩提花。 也就是说。 宋承安还需要另外一朵菩提花。 到时候三宝同时圆满,便可施展琉璃世界的法门,暂时立身于琉璃世界。 如此。 便可三宝交会。 休息了一会,宋承安站起身来走出了洞府。 凝练意识,产生神识的事情急不来。 洗了个澡。 宋承安就起身朝着鬼市走去。 他要去买一个尸棺。 因为天天带着一个僵尸,实在是不方便。 “大祭司……” 鹤君山。 宋承安正要下山,就惊讶的看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人。 蛊族的大祭司。 茂沙。 “宋小兄弟啊……你这,就筑基后期了?” “就差凝炼神识了。“ “不知修的哪家的神满?”大祭司笑着问道。 宋承安一听,顿时明了。 显然对方是知道那门圣族三宝如意法是残缺的,所以笃定他换了其他法脉的神满篇。 他笑着道:“没有换,修的就是圣族三宝如意法。” 大祭司道:“圣族三宝如意法的神满篇是残缺。” 茂沙听出了宋承安话语中的言外之意。 不过大祭司修行多年,一张脸皮厚得出奇。 对于自己当年那残缺法打发武从的事情一点都不脸红。 宋承安点头:“神满篇确实是残缺的。” “但是我悟性还可以。” “我将它补全了。” “不但补全了,我还悟出了更好的。” “应该有机会窥见识海第二重天。” 大祭司闻言,有些赞叹:“老夫修行这么多年,以为自己脸皮已经够厚了。” “却没想到在宋小兄弟面前依旧不够看。” 宋承安道:“我说真的。” “更加佩服了!” 大祭司拱手。 表示自己很佩服。 宋承安无话可说。 他又道:“大祭司您在这里是?” 大祭司道:“来带阿依儿回去。” “她的修行到了关键时刻,不能老在外面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胡闹。” 大祭司没好气的道。 宋承安闻言点头:“确实。” “但是我觉得大祭司你不该这样说徐怡。” “她爹徐昭明,很厉害啊。” “我说的是是你!” “徐怡是谁?徐昭明又是谁?” “是一个大高手。” 茂沙嗤之以鼻。 什么大高手。 这陈国就算是有大高手,又能大到哪里去。 “有机会你把他带过来,我看看有多高。” 宋承安抱拳:“不愧是前辈,佩服!” “不跟你扯了。” “我去找阿依儿去了。” “这家伙最近学坏了,一有机会就往中原跑!” 大祭司有点咬牙切齿。 最近阿依儿有点无法无天了。 “茂沙前辈!” 宋承安犹豫了一下之后,喊道。 大祭司回过头来,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有事?” “那个。” “阿依儿说,她小时候,你把她碗里的鸡腿夹给了她弟弟。” “她说这个的时候,一脸委屈。” 大祭司愣了一下。 随后他的面色变得非常古怪。 他道:“鸡只有两条腿。” “什么意思?” 大祭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当时抓到一只灵鸡。” “是大补之物,特别是对于刚刚踏上修行之路的孩童。” “然后就打算炖了给他们姐弟吃了。” “我才出去一下,她就先把一只鸡腿吃了,然后非说自己没吃,是她弟弟吃的,说剩下这只是她的。” 宋承安有些犹豫:“说不定真的是她弟弟吃的呢……” 大祭司没好气的道:“她弟弟当时牙齿还没长出来,怎么吃……她嘴里鸡骨头都还没吐,非说自己没吃。” 宋承安:“……” “前辈你忙吧。” “我没事了。” 宋承安觉得自己以后还是少听阿依儿胡说八道。 这家伙一本正经的。 谁知道一句真话都没有。 感觉比他宋承安还厉害。 宋承安胡说八道别人根本不信。 鬼市。 宋承安溜达了一圈。 最后来到了一个摊位前。 摊主一身灰色长衣,戴着面具。 身形瘦削,看不出年纪。 但是别忘了宋承安修行过养尸术。 对方身上的那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这是一个赶尸人。 宋承安在摊位上看了起来。 棺材钉。 招魂幡。 人血。 骷髅头。 非常具有代表性。 “这是……” 宋承安有些眼熟。 他记得这个东西。 “血心脏。” “至亲至爱之人的心。” “血道筑基的材料,你要的话十个符钱给你。” 宋承安有些惊讶:“血道筑基不是要至亲至爱之人的心吗?别人也可以用?” 那人点头:“自然。” “最垃圾的筑基法,最下层的法门,除非是脑子有病,不然谁用这个。” “这个是西漠那边的邪教研究出来的法门,他们圈养奴隶,令奴隶制作血心脏,来培养死士。” 宋承安无话可说。 黎川要是知道,怕是会死不瞑目吧。 宋承安摇摇头,就转身离开。 他要买尸棺。 但是这个摊主售卖的物品里面并没有尸棺。 “八个符钱也行,这个用来给其他人筑基还是可以的。” 那个摊主似乎很缺符钱。 看见宋承安要离开,他连忙说道。 宋承安摇摇头。 没有回头。 他并不需要这个。 “五个符钱!” “五个行不行?” “真的成本价了。” “我收的时候就花了五个符钱!” 宋承安回过头来,道:“你是赶尸人吧?” “我不需要这血心脏。” “我要的是尸棺。” “我以为你作为赶尸人,会有尸棺出售。” 那人有些犹豫。 问道:“你也是赶尸人?” 宋承安笑道:“我不是专业的赶尸人,只是炼制了一个本命尸。” “但是没有尸棺,所以我想来买一个。” “这东西有点偏门,天翠的凤凰商会都没有。” “所以先在外面碰碰运气。” 宋承安说完,就要离开。 “等一等!” 那人叫道。 他看着宋承安,道:“尸棺是用洞天碎片炼制的。” “炼制手法早已失传。” “所以每一个尸棺都是非常昂贵之物。” “你买得起吗?”他说道。 宋承安笑道。 “我倒是不知道这些。” “你这样问,想必是手里有尸棺吧?” “多少钱?” 那人低声道:“十万。” “十万?”宋承安扬了扬眉。 要是以前他听到这个价格可能会望而却步。 但是现在今非昔比。 那人听见宋承安的话,连忙道:“尸棺的炼制方法早已失传,它能将本命尸收在里面孕养。” “是真正的重宝。” “这个价格绝对是良心价。” “良心价?”宋承安反问道。 那人有些犹豫,但是最终咬咬牙:“不行九万七也行。” “不能少于这个价了。” 宋承安笑了笑。 掏出一个钱袋子丢给了摊主。 摊主接过来打开。 他愣了一下。 是十枚金花钱。 他一伸手,手中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棺材。 递给了宋承安。 他的嘴角流下一丝血迹。 宋承安接过尸棺之后愣了一下。 “这是你的本命物?” 那人笑道:“我现在只有这么一件法宝。” “其他的都毁掉了,本命尸也没了。” “君子不夺人之所好……” 那人笑道:“我很缺符钱。” “你做买卖很公道。” “多谢!” 他说完,收起摊位直接消失了。 宋承安看着手中的尸棺。 良久之后他笑了笑。 要不是自己是宋家的子弟。 要不是自己在仙丹城服赚了一些符钱。 怕是以后也要如这赶尸人一般,连本命法宝都卖掉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第258章 再见叶藏仙 董千乘走进凤凰商会。 “会长,我要一枚青录续命丹!” 他对着刘掌柜低声道。 刘掌柜笑道:“这位道友,老朽只是一个掌柜,不是会长。” “青录续命丹九万七千钱!” 董千乘把手中的钱袋递给了刘掌柜。 刘掌柜有些惊讶。 这人出手这么大方。 不过看他那样子,想必是至亲之人受了重伤吧。 刘掌柜把那枚青录续命丹给了董千乘,顺带找了给了董千乘三枚紫花钱。 董千乘出了天翠城。 最终在城外一处草堆前停了下来。 草堆中。 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 三十岁左右的样貌。 而摘下面具的董千乘,却是一副骇人的面容。 一道恐怖的胎记,几乎占据了他的半张脸。 董千乘拿出那枚青录续命丹,给那个男子服下。 良久之后。 男子咳嗽了几声,睁开了眼睛。 “师兄!” “好些了吗?” 董千乘惊喜道。 柳拂感应了一下体内那股生机蓬勃的药力。 “青录续命丹,你怎么买得到?” 柳拂有些惊愕。 董千乘扶着师兄躺下。 “我当时没办法了,想着给师兄买个好点的棺材。” “但是我运气不错。” “刚好遇见有人买尸棺!” 董千乘和柳拂出身于北边的阴尸山。 北阴尸。 南奎山。 这便是赶尸人的两大祖庭。 而董千乘和柳拂,便是阴尸山的弟子。 但是那是以前。 阴尸山当年被人一人一剑灭掉。 宗门弟子死伤殆尽。 最后只活下来一人。 那人收了董千乘和柳拂做弟子。 赶尸人原本是帮助那些死在异乡的人落叶归根的法脉。 但是后来。 有人参悟出了养尸之法。 后来这法脉再南传,北传。 于是便有了阴尸山和奎山两大赶尸人的祖庭。 再说这法脉。 一开始本为善道。 是慈悲之法。 送人落叶归根。 但是后来,有人痴迷力量。 便开始养尸。 一开始,还是搜寻那死人的尸体法炼。 后来。 便不知足了。 因为那法炼的尸体,也分三六九等的。 大概是类似于修道之人的资质一说。 最好的尸体。 什么命格,什么性别,几时死,如何养,都是有说法的。 而这其中几时死,便能造就无尽杀孽了。 那时候的赶尸人无法无天。 搜寻天下极阴命格之人,然后再在合适的时间将其杀死。 然后炼制为本命尸。 这等做法,可谓是天怒人怨。 最终阴尸山和奎山,便从赶尸人祖庭,变成了邪宗宗门所在。 而世人,也将这些堕入魔道的赶尸人,统称为养尸人。 将他们同赶尸人区别了开来。 而董千乘和柳拂,便是这样来到了阴尸山。 他们本是城中两个乞儿。 一日。 一个老人问他们。 是否愿意成仙。 那时候的董千乘不懂。 但是柳拂懂。 他拉着董千乘跪了下来。 然后两人就来到了阴尸山。 柳拂以为这是一场仙缘。 若是有机会。 谁又愿意做那饥一顿,饱一顿的小乞儿呢? 但是阴尸山的手段实在是太狠太毒了。 可谓是灭绝人性。 柳拂接受不了。 于是十年之后,羽翼渐丰的他和师弟董千乘来了一场弑师。 他们要那个有授业之恩的师父自废修为。 但是他们的师父自然不会同意。 于是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之后。 董千乘和柳拂和师父两败俱伤,随后一起逃离了阴尸山。 董千乘其实对于所谓的正邪没什么感觉。 只是师兄想杀师父,那就杀了师父好了。 他是师兄捡来的。 自然要跟着师兄。 赶尸人有规矩。 不为尸。 死在哪里。 就葬在哪里。 绝不为尸,给人驱策。 柳拂逃到这里,就不行了。 董千乘没有办法。 于是他进了天翠城。 想给师兄买一个棺材。 柳拂看着董千乘,急道:“你把那尸棺卖了?” “那可是阴尸山的传承之物!” “那个……” 董千乘笑道:“师兄,你若是死了,我要这传承之物做什么?” “而且如今,我们还拿着阴尸山的东西做什么?” “只怕如今天下,无论正邪两道,见了你我兄弟都要杀之而后快了。” “弑师叛宗,正邪不容!” 柳拂神色有些黯然:“他对我们有大恩。” “我只是不愿他再杀那些人了。” “我想着,只要他愿意收手,自废了修为。” “我愿以死,还他恩德的。” 他又看着董千乘:“我只是没想到最后你会找到我,要和我一起。” “你的天赋很好!” “他把阴尸山的传承之物都给了你,他是要让你当阴尸山未来的主人的。” “在他心中,你和我是不一样的。” 董千乘笑了起来:“那又怎样?” “师兄想杀他,我就和师兄杀他!” “天下人想杀师兄,我就杀天下人好了。” “我无所谓什么正邪。” “但是师兄想做个好人,那我就做个好人好了。” 柳拂有些感动。 感动之余又生出了些许其他心思。 自己这个师弟。 在养尸术上的天赋实在是太过于骇人。 但是其心性却太过于…… 自己若是死了。 只怕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要死在他手里。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真的将死,说不得拼尽手段,也要带着师弟下地狱去。 如此,方可对得起这天下苍生。 柳拂想到这里,不禁落下泪来。 自己这一生。 真可谓是忘恩负义到了极致。 幼年弑父。 如今弑师。 以后又要杀师弟。 自己自诩正义。 却杀师弑父。 这到底是什么正义。 自己当真是好人吗? 柳拂想到这里。 那眼泪便止不住了。 只觉心中悲凉至极。 “师兄不要害怕。” “那老家伙已经身受重伤,未必还有精力追我们。” “这天下这么大,你我师兄弟找个地方一躲,料那老家伙也寻不见!” 董千乘哪里知道自己师兄脑海中转过这么多念头。 只当是师兄害怕了。 于是便拍着师兄的手安慰道。 他哪里会想到柳拂是因为对师父的愧疚,对未来的他的愧疚而泪流满面。 董千乘从无愧疚。 对他来说。 师兄要杀那老家伙。 那他就和师兄杀那老家伙。 就这么简单。 柳拂没有说话。 师兄弟二人搀扶着远去了。 他们不能停留太久,免得他们的师父追上来。 他们重伤了对方。 但是却不知道对方有没有什么手段恢复。 若是有。 那被对方追上,以后等待他们师兄弟的,就是生不如死了。 宋承安离开了鬼市。 打算回去炼制这尸棺,然后将那尸将装进去。 在天翠城中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将尸将丢在地宫中养着。 那里极阴之炁浓郁,对尸将大有好处。 然后他就看到了坐在面摊前大快朵颐的叶藏仙。 宋承安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眨了眨眼睛。 最终万分确定这就是叶藏仙。 你怎么在这里? 宋承安走上去。 叶藏仙看见宋承安,咧嘴一笑:“我还在愁一会吃完东西怎么找你呢!” “没想到这么巧。” 宋承安道:“大佛岗离这里有些远吧,你怎么跑这里了?” 叶藏仙一拍大腿:“他妈的,别说了。” “一说气死老娘了。” “大佛岗不知道他妈的怎么的来了个秃驴。” “非要斩妖除魔。” “老娘没打过。” “就跑了。” “那王八蛋秃驴还守在那里不走。” “我实在是没招了就跑来找你了。” “说起来你的这门法术还挺好用的,那秃驴追不上我。” 宋承安无言。 他道:“这天翠城全都是人族修士,你不怕被发现身份?” 叶藏仙咧嘴一笑:“我有件宝贝,带在身上别人发现不了。” 宋承安仔细感应了下。 好像确实是。 他完全没法从叶藏仙身上感受到任何一丝妖力。 “对了,我请你吃面。” 叶藏仙说着一招手,让小二给宋承安也来了一碗面。 “那你后面打算怎么办?” 宋承安一边吃面一边问道。 叶藏仙道:“也不知道。” “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宋承安想了想道:“你不如先在宋家住下。” “等过段时间,我再和你走一趟大佛岗。” 叶藏仙点头:“也行。” “到时候咱俩一起联手,打死那个王八蛋秃驴。” “不过你们宋家我就不去了。” “厉害的人太多了,总觉得不安全。” “而且你谁知道你老婆打不打人。” “你给我在城中找个地方住就行。” 宋承安面无表情的吐出了一个滚字。 “你看我干什么?” 宋承安已经想好了安排叶藏仙住在哪里。 那是宋家给他在城中分的一处庭院。 但是他从来没有去过。 刚好让叶藏仙住在那边。 叶藏仙吃完之后就看着宋承安。 听到宋承安这话,她低声道:“我没有钱。” “你吃完了说一声,我们一起跑!” 宋承安有些震惊:“你没有钱还请我吃面?” 叶藏仙道:“你小点声。” “你面吃到了对不?钱也不用自己付对不?” “你说是不是请你吃面?” 宋承安无话可说。 他觉得以后的城中面馆老板应该先让付钱再吃。 “你没钱你怎么到的天翠?” “你一路上吃什么?” “找别人借了点。”叶藏仙嘿嘿一笑。 宋承安道:“这是偷吧?” “是借。” 宋承安有些头疼。 最终付了钱把叶藏仙带到了宋家那处庭院,叮嘱她别乱跑。 只要她不乱跑。 没人敢来宋家的庭院找她麻烦。 “小七爷!” “宋承云公子出事了!” “什么?” 宋承安刚安顿好叶藏仙。 就有人来报。 宋承安连忙朝着宋家赶去。 第259章 父亲 按照辈分。 宋上元甚至要喊宋松一声叔叔。 以往也是如此。 私下里,宋上元都是称呼宋松为叔叔的。 但是今天,宋上元第一次直呼宋松的名字。 这意味着他很愤怒。 宋松自然也感应到了对方心里压抑的怒火。 “宋松长老,我希望你能详细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松是一个老金丹。 是宋家那种不放在明面上的金丹修士。 金丹初期的修为。 而他更是宋承云此次进入神龙宗的护道人。 那些大宗门的核心弟子,族人外出的时候,都会有护道人。 他们一般暗中跟随。 除非所护弟子遭受生死危机,不然他们通常都不会轻易出手。 至于什么重伤之类的,也不会出手。 因为这些,都是磨练。 温室里养不出能挑大梁的天骄。 所以宋承云受伤,宋松也没有出手。 只是暗中跟随,保证他没有性命之忧。 但是这次任务出了意外。 在河城。 宋家的地盘上。 宋承云被人袭击,身受重伤,就连神通都被夺走了。 这让宋上元愤怒之余又有些惊恐。 神通不可夺。 神通唯一。 这是修行界公认的铁律。 但是现在,这条铁律被打破了。 宋承云的那道神通被人夺走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被人困住了。” “困住了?” 宋上元死死地盯着宋松:“你是说你一个金丹修士,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人定住了?” 宋松脸上有些无奈。 但是更多的是恐惧。 “我被困在了一处不可知之地。” “等我挣脱出来,一切已经结束了。” “不可知之地?” 宋松道:“我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一片漆黑。” “五感尽失。” 他看着宋上元:“我绝没有不出力,只是技不如人。” “族长若是不信,我愿意走一趟问心镜。” 宋松的话很有诚意。 他是宋家为数不多的金丹修士。 是需要尊敬的人。 但是依旧愿意去走一趟问心镜,自证清白。 他的话让宋上元冷静了下来。 这可是金丹修士。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宋上元是族长没错,但是金丹修士也不是他能随便质问的。 以往,他绝不会如此失态。 但是今天,昏迷不醒的是他儿子。 他冷静了下来:“宋松叔叔且先休息,我去见老祖宗!” “老祖!” 宋承安躺在病床上。 紧闭双眼气息微弱。 宋秋老祖站起身来。 他活了太久,见惯了太多生离死别,所以老人的脸上没有太多悲伤。 “受的伤太重。” “又被夺走神通伤了神魂,怕是再难醒来。” 宋上元身子踉跄了一下。 “老祖,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我只要承云活着!” 以前。 宋上元希望宋承云出人头地,希望他超越所有人。 但是现在,作为一个父亲。他只想宋承云活着。 哪怕是作为一个废人活着。 宋秋老祖道:“这剥夺神通的手段我从未见过,它伤了承云的神魂。” 他看着宋上元:“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 “也就是说,他纵然能续命,也只能每天像是个活死人一样躺着。” “若是你愿意如此。” “可以用鬼蟠桃。” 宋上元的脸色阴晴不定。 鬼蟠桃是宋家那株仙根上的灵果。 那灵果成熟之后,最少可以为一个元婴修士延寿两百年。 这可是两百年。 这种资源对于宋家来说是很重要的。 一个修仙家族,对于那些有用的子弟,自然是很温情的。 同样的,对于那些没有了价值的族人,同样也是很冷漠的。 若是一个鬼蟠桃能救回一个拥有神通的宋承云,那宋家自然不遗余力。 但是问题是现在,纵然是服下鬼蟠桃,宋承云也只能做一个永远醒不来的活死人。 当然。 若是不服用。 他很快就会死去。 他受的伤太重了。 宋承云脸色一阵变换。 他在族长和父亲两个角色间纠结。 作为族长。 他必须把鬼蟠桃留着,给游泳的人。 作为父亲。 他要救自己的儿子。 宋上元看着宋秋老祖:“老祖,孩儿不孝。” “但是孩儿是一个父亲。” 这话一出。 宋秋老祖就知道宋上元做了什么决定了。 “此事之后,我会辞去宋家族长之位……” 宋秋老祖摆摆手:“你是族长,按照规矩,你可以做任何决定,只要众长老同意。” “你若是召开长老会,那我就只能全是一个普通长老。” 宋上元眼底浮现出一抹感激之色。 眼前的老人虽说按照宋家的族规只能算是一个长老。但是若是眼前的老人反对,那宋家就没有任何人能忤逆老人的决定。 很快。 宋家留在祖祠召开了长老会。 六个位高权重的族老坐在台上。 周围是十三位宋家核心长老。 宋家有长老会。 分为大长老会和小长老会。 大长老会,基本是长老级别的核心人物都要参加。 而小长老会。 也是只有宋家少部分核心长老参加。 而此时召开的便是宋家的小长老会。 一些宋家的机密决议,都是由小长老会敲定的。 宋上元看着那六位族老,以及周围的十三位宋家权力的真正核心人物。 “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承云被害,变成了废人。” “按照族中的规矩,这时候本该放手,让承云离开。” “但是……”他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宋家族老,长老们:“我是一个父亲。” “所以我今天徇私一次。” “我要用鬼蟠桃救承云。” 这话一出,顿时有人开口。 “可知道那鬼蟠桃成熟之后,可以让族中元婴修士延寿二百年?” “知道。” “可知道宋承云纵然服下鬼蟠桃,以后也只能是一个活死人。” “我知道。” “但是天下这么大,我就不信找不到让承云恢复的法子。” “只要给我时间,我会去找。” “没了神通,神魂受损,纵然活过来,也只能是个废人!” 宋上元沉声道:“我是一个父亲。” “此事之后,我会辞去族长之位。” “请各位长老投票吧!” 那其他的儿子。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死去。 那是族长该做的决断,而不是一个父亲的。 第260章 为家族计,锱铢必较 “此家族存亡之秋,仙果不可浪费。” “我反对!” “仙果还未成熟,且只有三枚,我也反对。” “我赞成!” “反对!” …… 宋上元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当了很多年宋家的族长,兢兢业业。 他以为,这些人会念在往日情分的份上帮他一把。 毕竟他承诺了会辞去宋家族长之位。 但是他低估了这些人的冷漠了。 这些老家伙活了太久。 早已经没了人情味。 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比得上家族的延续。 而一个没有用的宋承云,根本不值得浪费一枚仙果。 “八对八。” 一个族老淡淡开口。 宋上元的心渐渐的沉了下去。 按照宋家的规矩。 平局就意味着这个决议没有通过。 也就是说宋家不会将那鬼蟠桃交给宋上元救他儿子。 “我宣布,这项决议……” 祖祠的门被推开了。 长老会是无比神圣的。 在这个时候打断长老会,是大不敬的做法。 是对族老们的不敬,对宋家列祖列宗的不敬。 但是看到推门进来的老人之后,没有人脸上有任何不悦。 那是一个老到不能再老的老人。 宋秋老祖。 宋上元沉默不语。 宋秋老祖。 这是宋家最理智的人。 是为了家族,断情绝爱的人。 “老祖,上元要一枚鬼蟠桃,救他宋承云,您这边的意见是?” 一个族老小心翼翼的问道。 宋秋老祖笑了起来。 他道:“作为老祖,我自然是反对的。” 其他族老松了一口气。 宋上元眼神有些黯淡。 他以为宋秋老祖不来长老会,他是有希望的。 但是没想到依旧失败了。 而如今宋秋老祖说出这话,更是让他有些凄凉。 作为一个父亲。 他觉得家族有些过于冷漠了。 “但是我曾经也是一个父亲啊。” “作为一个父亲,我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一个父亲放弃自己的儿子。” “这太无情了。” “所以我赞同。” “按照家族规矩,我作为修为第一人,有两票。” “我都赞同好了!” “老祖,不可!” “老祖,家族存亡啊!” 当下就有几位族老激动反对。 他们并非无情。 只是宋家现在实在是太难了。 可以说是存亡之秋也不为过。 三枚仙果。 一个给宋秋老祖是毋庸置疑的。 另外两枚,给另外两个金丹修士也可再延寿两百年。 两个能多活两百年的金丹修士,实在是太重要了。 而且。 在宋家的计划中。 这鬼蟠桃有一枚是要给宋承安的。 鬼蟠桃可以延寿一次。 而宋承安必然成长为媲美宋秋老祖般的存在。 甚至超越宋秋老祖,成为宋家第一个元婴修士。 多活两百年,很多时候能改变很多事。 宋家的这仙根。 和宋家气运绑定。 是否开花全是随缘。 前几百年就一次花都没开过。 谁也不知道下次开花要多久。 所以宋家才决定把三枚仙果,一枚给宋秋老祖,另外两枚给宋承安宋承云。 这是最优的选择。 但是宋承云现在废了。 所以那另外一枚仙果自然要给其他人。 怎么可能这样浪费了。 看见大家情绪这么激动,宋秋老祖笑了起来。 “都说了嘛,我曾经也是一位父亲。” 老人有些唏嘘。 那些族老一怔。 他们想到昔日长辈曾经说过一些那位祖母和宋秋老祖的一些事情。 似乎宋秋老祖最后入了局。 那是个极好的人啊。 宋秋老祖后来,每年都去祭拜那位凡人祖母。 大概是宋上元和宋承云的事情让宋秋老祖想起了一些往事。 良久之后,刚才的那个族老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决议……通过。” “宋上元可以动用鬼蟠桃救治自己的儿子。” 宋上元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他跪在地上,对宋秋老祖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孩儿,谢过老祖!” 他随后又站了起来,对着周围的宋家权力核心的十多位长老抱拳:“我身为族长,却徇私枉法。” “幸得各位族老,长老,老祖垂怜,让小儿得以苟延残喘!” “但是我做下这般决定,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宋家族长之位!” “今请辞去宋家族长之位!” “请诸位长老,族长,老祖准允!” 按照宋家的规矩。 若是族长请辞,那小长老会足以通过。 若是剥夺族长之位,则是要大长老会。 此时的宋上元显然是想一并事了。 “我反对!” “反对!” “反对!” “……” 宋上元有些惊愕。 因为在他看来,刚才那么多族老,长老反对自己,必然是因为自己不得人心。 但是当他请求辞去族长之位的时候,却惊愕的发现所有人都反对。 宋秋老祖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了。 “我们并非是不想救承云,那孩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我们也是有过孩儿的。” “若是换作我们是你,也会这样做的。” “只是为家族计,不得不锱铢必较。” “唉,说起来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若是受伤的真是我们孩儿,只怕是抢也要抢那鬼蟠桃救人。” “家族,太难了啊!” 说话的族老拍拍宋上元的肩膀离开了。 宋承安跟在宋秋老祖身后,来到了一处庭院。 “老祖!” 两个样貌普通的老者显出身形。 皆是金丹修士。 宋承安有些震撼。 宋家暗地里的力量,好像不弱啊。 难怪能压的神龙宗和风家不得不联手。 宋秋老祖拿出一个折子。 “来取一枚未成熟的鬼蟠桃。” 那二人接过折子,开始查看起来。 上面写了所为何事。 自己反对,赞同的长老名字。 两人收下折子让开了路。 庭院里。 宋承云看见了一株绽放霞光的老桃树。 桃树上。 三枚青桃,一大两小。 那桃生得扭曲怪异。 像是上面长着一张脸一般。 若非其散发着浓郁香气,只怕像什么邪果多过仙果。 “这就是鬼蟠桃?” 宋承安有些惊讶。 这就是宋家的那株仙根吗? 宋秋老祖笑道:“没错。” “以后,这鬼蟠桃上的仙果,就都归咱们爷俩了。” 老人笑着,飞身摘下一枚小一些的鬼蟠桃。 第261章 镇水印 “宋承安,快来见过老祖!” 这段时间,宋家的弟子都憋着气。 在宋家和神龙宗势力的交界处杀了不少神龙宗的弟子。 双方好像有意,让年轻弟子在那一带厮杀。 宋承安刚离开宋家的藏书楼,就看到了高渡。 高渡手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脚边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 皆是粉雕玉琢。 但是宋承安都不认识。 不过他不认识没关系。 高渡会给他介绍。 “这是宋宁长老的外孙,按照辈分你高喊他老祖。” 高渡说道。 宋承安看了看那个小屁孩。 神色淡定:“什么辈分不辈分的,我只看修为。” “谁修为高谁就是老祖。” “辈分这东西完全是封建迷信。” “而且,你怎么不喊?” 高渡一脸无辜:“我又不是你们宋家人。” “哦对了,这两个小屁孩辈分低,应该喊你爷爷的。” 宋承安看了看高渡脚边的那两个小屁孩,一乐。 “叫爷爷,给你们符钱买东西吃!” “承安爷爷!” 两个小屁孩一听,连忙开口。 宋承安掏出几枚符钱,丢给了他们耍。 两小屁孩兴高采烈的去了。 “承云还在躺着啊。” 高渡逗弄着怀里的孩子,说道。 宋承安点头:“按照老祖的说法,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高渡的表情依旧淡淡的。 “再过些日子我就有时间了。” “到时候我也去神龙宗那边玩玩。” 宋承安点点头。 高渡放下那个小屁孩就走了。 宋承安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有些走神。 宋承云对他很好啊。 从去接他。 到后来在宋家。 都是把他当做了自家兄弟。 但是现在,他被人废了。 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这让宋承安心中满是杀意。 “风夜……杀人者,当偿命啊。” “承安爷爷,我也想要符钱。” 那个脚下的小屁孩犹豫了很久,然后喊道。 宋承安闻言一震。 他有些心虚的看了看四周。 “以后在外人面前别这么喊。” 宋承安掏出几个符钱塞给了那个小屁孩。 小屁孩顿时欢天喜地的去了。 很显然不知道辈分是什么东西。 待了一会之后。 宋承安去了祖祠。 “老祖!” 他看到了宋秋老祖。 老人站在宋家的那些祖宗牌位前沉默不语。 “是承安啊!” “来拜一拜老祖宗们!” 宋承安接过老人手中的香。 老人絮絮叨叨的,跟宋承安说着那些宋家老祖的故事。 最开始,最高的那几位老祖。 善终者寥寥无几。 “承安,这就是修真界!” “弱肉强食!” “宋家,很需要你!”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他点点头。 “老祖放心,我必会庇护宋家!” 老人点头。 他随后又笑着问道。 “你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宋承安道。 “老祖,我想看看宋家的宗谱。” “我对老祖们的故事很感兴趣。” 老人笑着。 随后去给宋承安取了宗谱。 宋承安走出了祖祠。 这些日子。 他一直在寻找河神娘娘要的那方古印的消息。 他确定那方古印就在宋家。 但是一直都没找到。 这让他很奇怪。 于是他决定找个机会看一看宋家的总谱。 果然他在上面看到了一些消息。 那方印名曰‘镇水印’。 是一件下品灵宝。 是宋家一位老祖从一处河中妖府所得。 但是这件灵宝很是怪异。 因为无法炼制。 它明确是一件灵宝。 但是却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炼制。 再加上这方古印的能力只是能镇压江河,令其不兴风浪。 这个能力确实不错。 但是对于修行者来说却有些鸡肋了。 只能镇压江河。 不能攻伐。 再加上不能炼化为法宝任意驱使,于是这方古印最后就被随手丢在了宋家的宝库里。 到后来。 便不见了。 宋家清点宝库的时候,发现了这件事。 也找了一段时间。 毕竟虽然没什么用,但是好歹是一件灵宝,怎么能随意丢掉。 不过很遗憾。 这方古印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宝库吗?” 宋承安回到了自己的庭院。 “晚辈宋承安,求见河神娘娘!” 他手结请神法印。 一阵波动。 一尊金色的神灵法身出现在了屋内。 与此同时。 整个天翠都下起了雨。 “怎么了,宋承安?” 河神娘娘笑着问道。 声音悦耳。 宋承安恭敬道:“娘娘,我看了宋家的宗谱。” “娘娘要的古印最后是在宋家宝库中消失了。” “宋家宝库有禁制,那东西出不去。” “我怀疑它是躲起来了。” “不知道娘娘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找出它?” 河神娘娘一听,顿时道:“这有何难。” “我传授你一门拘宝的法术,你到时候将它拘出来就是。” “它离开太远,已经没有多少神威。” 河神娘娘说完,一些文字在宋承安心间浮现。 宋承安抱拳:“娘娘放心,我这就去见族长,然后为娘娘寻来这方古印。” 河神娘娘笑道:“无妨。” “你慢慢寻着便是,不急在这一时三刻。” 说完,便离开了。 “晴空万里,怎么突然就下雨了?” 宋家子弟奇怪的看着天空。 宋承安找到了宋上元。 “大伯!” 宋上元看着他,神色温和的道:“怎么了,承安?” 他神色有些憔悴。 但是看见宋承安这个宋家的杰出后辈,还是笑着说道。 宋承安道:“按照宋家的规矩,成为筑基修士,便能入家族宝库选一件法宝。” “我一直没去。” “所以今日找大伯,想去一下宋家宝库。” 宋上元闻言,道:“你看我。” “把你这事忘记了。” “我这就带你去。” 宋家宝库。 宋承安一走进来。 就看到了漫天的宝光。 按照宋家的规矩,筑基之后的族人都可以进来选一件宝物。 但是只能选一件。 宋承安按照河神娘娘传授的。 手捏法诀,轻喝一声:“宝贝来!” 顿时。 那架子之上。 原本摆放着一堆铜锤的。 此时其中一只铜锤一阵幻化。 最终化为一方古意莹然的古印,落在了宋承安的手中。 它轻轻震动。 宋承安能感受到其上传来的喜悦之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它好像在说好久不见。 宋承安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身上,有着河神娘娘的气息。 这是河神娘娘的东西。 宋承安拿着古印,走出了宋家宝库。 第262章 再借神通! “这方古印不是失踪很多年了吗?” 宋上元看着宋承安手中的镇水印愣了一下。 宋承安道:“这是什么很重要的法宝吗?” “我在宝库里看到了,感觉很不错,就选了。” 宋承安自然不会说这是河神娘娘要的东西。 宋上元道:“倒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法宝。” “是当年一个老祖偶然所得。” “应该是有些来头。” “但是没什么大用。” “只能镇压江河。” 他说到这里笑了起来:“若是你以后要做那行侠仗义的大侠,这镇水印倒是一件不错的法宝。” “与那水中妖物战斗的时候,用此宝镇压江河,可以让对方的法术神通大打折扣。” “不过你当真要选这件灵宝?” “它无法被炼化,也就是说你只能用真炁强行催动,动用一些它的能力。” “它或许有些来头,但是过于鸡肋。” 宋上元说道。 宋承安笑道:“大伯,我觉得这方古印和我有缘,我就要这个。” 宋上元点点头。 “你是天才。” “有自己的想法。” 他说着,一伸手,手中出现一柄飞剑。 是一件极品法宝级别的宝物。 “你来了宋家,我这个大伯还没送过你见面礼。” “这算是补上。” 他说着,把那柄飞剑塞给了宋承安。 宋承安接过。 “多谢大伯!” 宋上元点头。 他复又声音低沉的说道:“承安。” “现在承云变成了废人。” “家族的未来,就在你身上了!” “一定要努力啊!” 宋承安抱拳。 他没有发誓什么的。 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我老了,你就是宋家下一任的族长。” “你会成为像老祖宗那样伟大的人!” “会成为宋家第一个元婴修士!” “会应验那句谶语。” 宋上元说完就走了。 这个中年人虽然一直嘴上对儿子各种不满,动不动就说教。 但是他打心里啊,为这个儿子自豪。 但是现在。 这个让他自豪的儿子废了。 再也醒不来了。 神通也没了。 就算醒来,也只会是一个废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宋承安感觉他的背影似乎有些佝偻了。 像是盼头一下子没有了。 那不只是宋家的未来。 宋家的神通双子。 更是他的儿子啊。 “神灵池灭神通尽,元婴始出宋家昌!” 宋承安低吟那句关于宋家的谶语。 “尽神灵池的神通,出第一个元婴吗?” “大伯不必难过。” “我必是那第一个元婴。” “宋家将千秋万世,昌盛不绝!” 宋承安说到这里,回了自己的庭院。 伴随着宋承安手捏请神诀。 河神娘娘的神灵法相再次显现。 “娘娘!” “您看是这方古印吗?” 河神娘娘接过那镇水印。 有些惊喜。 “正是此物。” “没想到多年之后,我还能失而复得。” “那老乌龟跟我说要什么缘。” “我就说它这占卜之术不准。” 宋承安抱拳道:“恭喜娘娘得偿所愿!” 河神娘娘收起了那镇水印,笑着道:“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那水府,奇珍异宝无数。” “你要什么,尽管说。” 河神娘娘很大方,大手一挥表示宋承安想要什么尽管说。 宋承安抱拳道:“娘娘一路来,对晚辈多有护持不说,还屡次传授术法神通!” “如此恩情,晚辈纵然寻一万次镇水印也还不完。” “怎么可以再索求其他异宝。” 河神娘娘道:“那是我自己乐意给的,不算。” “你尽管开口。” 宋承安想了想,道:“晚辈倒是不要什么宝物了。” “只是想求娘娘一件事。” “想借娘娘神通一用。” “借神通?” 河神娘娘有些疑惑。 随后道:“是有什么棘手的敌人吗?” “倒是可以借你,不过我和人有过约定,不能在陈国境内杀人。” “嗯。” “也就是说,你若是借用我的神通杀妖魔鬼怪随意,但是杀人就不行。” 宋承安愣了一下。 不过他马上抱拳:“不杀人,重伤可以?” 河神娘娘一笑:“当然。” “毕竟只是约定不少人。” “没说不可以打个半死。” 宋承安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晚辈就多谢娘娘了!” 明月楼。 今天只有宋承沧一个人在。 一直到宋承安到来。 “喝一杯。” “这天太冷了。” 不知不觉。 又到了冬年。 宋承沧早已经温好了酒。 “打听清楚了吗?” 宋承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月初九。” “风铃和敖家敖圣景大婚。” “本来联姻的对象是敖圣轩的,是他大哥。” “但是敖圣轩死在了河城,就变成了敖圣景。” 宋承安点点头。 “风家和神龙宗还真是不避嫌,弟娶兄嫂。” 宋承沧笑道:“毕竟对于敖家和神龙宗来说,联姻最为重要。” “至于是谁和谁联姻,其实无所谓的。”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宋承沧问道。 宋承安轻道:“宋承云不能就这样废了。” “我打算去杀两个人。” “风夜。” “顺便让他们联姻不成。” 宋承沧听到这里,静了一下。 他没想到宋承安打听这个,是想去破坏风家和神龙宗的联姻。 这个事情要是做成了,真的会对风家和神龙宗的声望造成极大的打击。 但是问题是,这太难了。 “你别冲动!” “联姻是神龙宗和风家的大事。” “他们必然会做好万全准备。” “一定会顺手布下陷阱,等我们自投罗网。” 宋承安笑了祁年:“猎人与猎物吗?” “但是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呢?” “最强的那人才是猎人。” “反之,则为猎物。” 宋承安起身。 “十天后,那时候我应该进入神龙宗了。” “那时候就算是族老们反对也来不及了。” “等那时候,你就放出话去。” “神龙宗和风家,这联姻,成不了。” “就说。” “我宋承安说的!” “不行!”宋承沧色变:“你是家族的未来,你决不能冒险。” “我决不允许你这样做!” “就你和承云有神通,现在承云没了。” “就只剩下你了!” “决不能!” “我要去见族长!” 宋承沧毫不犹豫的起身。 他是宋承安的朋友。 他什么都可以帮宋承安。 但是有些事情,他是绝不能帮的。 就比如这个。 宋承安要去破坏风家和神龙宗的联姻。 风家和神龙宗又不是傻子。 特别是和宋家势同水火的现在。 这联姻必然同时是一个陷阱。 一定会有很多高手埋伏在暗处,等宋家的人自投罗网。 除非宋家出动金丹长老,否则的话绝对没有任何希望。 但是很显然,宋家并不会轻易的全族梭哈,去破坏一次联姻。 时机还没到。 宋家现在最想的还是能再撑过三年。 只要再撑过三年。 甚至都用宋家做什么。 只要让神龙宗和风家知道宋家仙果已经成熟,知道宋秋老祖已经服下了鬼蟠桃。 那一切就都会迎刃而解。 双方便会再次变得沉寂下来。 然后就是看宋承安能不能成长起来了。 等宋承安再成长起来。 那以后,便是宋家的时代了。 若是宋承安能结成元婴……那宋家在陈国,都要再往上走一走。 所以现在宋家有一个共识。 那就是谁都可以出事。 但是宋承安绝对不可以。 因为这是宋家的未来。 宋家的希望。 所以宋承沧一听宋承安要冒险,几乎毫不犹豫的就要去找宋上元。 他可以预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 宋承安都会被宋家族老们看着,免得他去冒险。 但是他才站起来,就感觉自己动不了了。 只见他的背上,不知什么时候跳上来一个木头小人。 “你会沉睡十天。” “我会把你送回你的院子,并告诉大伙你要闭关一下。” 记得,十天之后,帮我放出话去。 “我宋承安,要抢亲!” 宋承安说着,控制宋承沧打开了他的储物袋,然后取出一枚安神丹服下。 这丹药没什么用。 就是可以让人沉睡。 宋承安控制宋承沧服下丹药,随后解除了对他的控制。 宋承沧摇摇晃晃,感觉眼皮子越来越沉重。 “你能不能用你自己的丹药……” 他说完,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宋承安不放心,手一弹。 一只瞌睡虫钻进了宋承沧的鼻子。 随后宋承安把宋承沧弄回了他的院子。 顺便告诉别人他要闭关一下。 宋承安其实也想过偷偷过去破坏掉风家宋家的联姻。 顺便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杀了风夜。 但是他感受了一下河神娘娘的神通之后。 觉得自己何必低调? 就是要大张旗鼓的去! 大张旗鼓的完成! 没借河神娘娘神通的时候躲躲藏藏没得说的。 借了河神娘娘神通还躲躲藏藏,这神通不是白借了吗? 因此,宋承安决定直接放出话去。 就直接告诉神龙宗! 风家! 你们这联姻,成不了! 不这样。 宋承安觉得不畅快! 弄完这一切之后。 宋承安又去了一趟凤凰商会,买了一些丹药。 随后去了地宫,将尸将收在了尸棺里。 到时候,就由尸将来杀人好了。 一切弄好之后,宋承安就朝着神龙宗的河城而去! 他要过河城。 进入神龙宗和风家的地盘。 第263章 我先替你保管 南疆。 “姐,爷爷说了,你要是出去就让我去告诉他。” 拦在阿依儿身前的是一个少年。 阿依儿有些心虚:“我不跑了,我就出去转转。” 少年毫不犹豫的摇头:“不行。” “你上次骗我,害我被爷爷责罚。” 阿依儿眼珠子转了转。 随后压低声音道:“我带你去出去玩!” 少年眼睛一亮。 大祭司觉得他们作为祭祀一脉的人,要刻苦修炼,要为蛊族谋福祉。 总之就是奉行苦修。 以前少年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他认为这是一件很高尚的事情。 但是后来。 阿依儿出去溜达了一圈之后。 发现外面根本不下雨。 大祭司也不用打伞了。 然后阿依儿就跟少年说了很多外面的好玩的事情,好吃的东西。 总之什么都有趣。 于是少年心中也生出了出去看看的心思。 但是无奈只敢想,不敢去。 因为大祭司太严厉了。 少年很心动。 但是惧于大祭司爷爷的权威,他还是摇头道:“我不去。” “要是被茂沙爷爷抓到了,我们就完了。” 阿依儿眼珠子转了转,他低声道:“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知道?” “他这几天不是闭关吗?” “我们偷偷跑出去,等他出关,我们早就跑不见了。” “滚滚跑得可快了。” 阿依儿撺掇道。 “你不想去外面玩吗?” “外面可好玩了。” 少年还是犹豫。 “可是外面有很多守卫,只要有什么不对,他马上就会去告诉茂沙爷爷。” 阿依儿低声道:“我有办法。” 她一伸手:“这是瞌睡虫。” “我从一个家伙那里学来的法术。” “随便一只,够这些家伙睡个几天。” 少年心动不已,可他还是问道:“睡几天不会出事吗?” “出什么事?” “人最少可以饿六七天。” “你去不去嘛?” “磨磨唧唧的胆小鬼。” “你要不去,我哪天偷偷跑出去了你别后悔。” “我的本事你晓得的。” 阿古奴一听,顿时不再犹豫。 自己这个姐姐他太了解了。 他要是不同意,怕是真的就没机会跑出去了。 他一个人实在是不敢。 于是阿古奴一个转身就跑了。 阿依儿顿时吓了一跳。 阿古奴不会是去告诉茂沙爷爷了吧? 她哀叹一声。 完了! “你这是……” 但是马上阿古奴就回来了。 阿依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只见他的背后扛着一个大包裹。 看这速度。 很显然早就准备好了。 “姐姐,我们出发吧!” 原来阿古奴早就想出去玩了。 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结果就是阿依儿都出去玩了好几次。 他觉得自己不能在这样了,再这样福都让阿依儿享完了。 于是他直接打包了行李放在屋子里。 打算这次阿依儿一跑他就借口去追人,然后也跑出去玩。 “晚上!” “晚上!” 阿依儿心虚的赶紧让阿古奴把他的大包裹藏起来。 “你都带了什么?” “衣服,被子,吃的……”阿古奴细数。 “被子?” 阿依儿有些震惊。 “路上要睡觉呀!”阿古奴理所当然的道。 “好了,你听我的。” “带几件衣服就行,然后多带钱。” “你这些年有没有存钱?” “有一些。” 阿古奴取出一个钱袋。 那是他这些年存下来的。 茂沙奉行苦修。 培养他们也是。 所以这袋子钱真的是阿古奴的血汗钱了。 阿依儿道:“钱先放在这我这里,我先替你保管。” “你第一次出去,不会花钱容易被骗!” 阿依儿说着伸手去拿钱袋。 阿古奴拿着不撒手。 这是他的血汗钱啊。 从小存到大。 阿依儿一看他这样子,顿时不高兴了。 “我是好心才带你的。” 你这样让我很失望。 “算了,你留着你的钱吧,也不用给我了。” “我到时候自己出去玩。” 阿古奴一听,连忙松手。 生怕阿依儿不带自己。 “姐,那你可不要骗我。” “我从小到大骗过你吗?” 你说这个。 “从三岁开始你……” “好了好了。” “你晚上就在后面窗户下面等我,今晚咱们就出发,免得夜长梦多。” 晚上。 阿依儿小心翼翼的开了房间的后窗户,跳了下去。 “哎哟!” 阿古奴在下面接着。 结果就是被撞了个人仰马翻。 “你真是没用!” 阿依儿抱怨道。 阿古奴有些委屈:“姐,你是不是胖了。” “少废话!” “这是什么……”阿依儿看着旁边嘴上戴着一个小罩子的小黑狗愣了一下。 还挺聪明,知道给戴上罩子免得乱叫走漏了风声。 “不带小黑吗?” “我怕我走了没人管它。” “那这个呢?” “兔子啊。” “我养的。” 阿依儿无语:“你怎么跑路还拖家带口的。” 阿古奴有些犹豫:“那要不我们还是不去了。” “不能带小黑和兔子,我怕它们挨饿。” 阿依儿眼珠子转了转:“带上吧带上吧。” “带一个也是带带三个也是带。” 阿古奴顿时高兴起来。 “姐,你真好!” 两人带着狗、兔子,摸索着朝着外面走去。 “守卫。” 两人趴在草丛里。 远处的是蛊族的守卫。 “看我的。” 阿依儿一伸手,手中是一些瞌睡虫。 随着她轻吹一口气。 那些瞌睡虫顿时飞了出去,钻入了那些守卫的鼻孔里。 顿时只见那些守卫摇摇晃晃的都倒了下去。 “搞定,最少睡三天!” “不过顶多明天早上就被人发现了。” “不过也够了。” “走吧。” 两人摸摸索索的跑了出去。 “姐,这里离陈国还有多远?” “还早着呢!” 一棵大树下。 “你饿不饿?” 阿依儿问道。 阿古奴闻言,顿时拼命点头:“我早上都没吃饭,现在很饿。” “但是姐姐你不饿我也不饿。” 阿依儿无奈道:“傻弟弟。” “姐姐怎么可能让你挨饿,你等着,我去给你买吃的。” “你想吃什么?” “吃肉!” 阿古奴顿时兴奋道。 “好。” “你在这里等我!” “我马上回来!” “来,拿着这个。” 阿依儿说着交给阿古奴一个小包裹。 “记得在这里等我,哪里也不要去,就像小时候一样!” “嗯嗯!” “姐姐你放心吧!” “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等你!” 真乖! 阿依儿安抚好阿古奴。 随后就离开了。 等离阿古奴有了些距离了。 阿依儿便停了下来。 她回头看了看阿古奴在的方向。 随后一抬手。 顿时一只四五丈高的食铁兽从天而降。 阿依儿跳上食铁兽的背上,随后一吹口哨。 食铁兽在丛林里撒腿狂奔。 头也不回。 阿古奴坐在大树下。 一直到黄昏。 阿依儿都没有回来。 阿古奴一边拔青草喂怀里的兔子,一边望眼欲穿。 到最后。 阿古奴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 他打开了那个包裹。 里面是两个馒头。 他一边吃,一边继续等。 一直到大祭司出现。 “你在这里做什么?” “走,回家去!” 大祭司没好气的道。 阿古奴摇头:“我不,我要等姐姐!” “别等了。”大祭司没好气的道:她现在都跑出去八百里了,你还等什么? “我不信。” “姐姐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大祭司都乐了。 他在想。 自己把蛊族的未来交给这两个家伙真的正确吗? 一个满脑子都是出去玩,都是吃好吃的。 一个……这个更离谱。 根本没有脑子。 “她自己早跑了。” “也就你这个傻子真的会觉得她要带你出去玩。” “他要真带你,会让你拖家带口的?” 大祭司没好气的看着阿古奴怀中的兔子,脚边摇头摆尾的小狗。 阿依儿跑路跑出经验了。 前面最开始不但储物戒指要塞满,还要背个包裹。 恨不得什么都带上。 到最后就变成只带钱了。 主打一个轻装上阵。 阿古奴跟在大祭司身后。 哭丧着脸。 大祭司现在其实也觉得无所谓了。 阿依儿喜欢跑出去。 就让她去吧。 就当是游历了。 毕竟是以后要成为大祭司的人。 但是阿古奴不行。 必须得有一个留在蛊族这里。 而回头看了看阿古奴。 “我记得你存了一些私房钱吧。” “先给我拿着。” 大祭司觉得不放心。 他不知道想出去玩会不会传染。 所以他觉得还是不给阿古奴钱比较好。 阿古奴本来还没什么。 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泫然欲涕。 “都被姐姐拿走了。” “她我说帮我保管,说带我出去玩。” 大祭司乐了。 “你啊你啊,真是没有脑子。” “那她说替你保管你就信,你这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姐姐不是狗。” 大祭司叹了口气。 自己这是造的什么孽。 不过这阿依儿到底是出去遇见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怎么越来越坏了。 不对。 好像以前也没好到哪里去。 大祭司感觉自己太难了。 “爷爷,我们不找姐姐了吗?” 大祭司摇摇头:就让她出去历练一下吧。 “好像她就不适合一直待在这里苦修。” “她的心性太跳脱。” 阿古奴闻言,连忙道:茂沙爷爷,我也不适合在这里苦修,我也要…… “不,你适合!”大祭司直接打断了阿古奴的话。 阿古奴顿时更加伤心了。 钱被骗了。 人还出不去。 福都被姐姐享了。 第264章 鱼池县小霸王 鱼池城。 是一座处在神龙宗和风家之间的小城。 在以前。 这里可谓是民不聊生,天天都有人死去。 怎么死的,被仙人斗法杀的。 在楚州没有并入三蛟郡,在宋家宋秋没有崛起之前。神龙宗和风家每天都斗得死去活来。 而处在两方势力范围中间的鱼池县,真的应了这个名字。就是那被仙人斗法殃及的池鱼。 两方都把这里当成了战场。 你方扫罢我方登场,只把鱼池县的百姓当猪狗一般作贱。 一直到后来陈国皇室突然宣布把楚州并入三蛟郡,鱼池县的百姓日子才好了起来。 无他。 神龙宗和风家联手了。 宋家太强了,或者说宋秋太强了,逼得神龙宗和风家不得不联手。 就这样,鱼池县才免了池鱼之灾,过了百年安生日子。 在鱼池县,私下里有些许话语。 说对于鱼池县最大恩者,不是神龙,也不是风家,而是那宋家。 “掌柜的,来碗面。” 掌柜抬起头。 是个样貌普通的中年人,背着包裹。风尘仆仆,像是个生意人。 “您稍等!” 掌柜的很快端上来一碗面,宋承安一边吃一边随意的搭话。 “掌柜的,最近也没什么节日啊,怎么的城中这么喜庆?” 原来。 此时这城中,到处都是忙碌的人,直把一座鱼池县布置得喜庆异常,像是什么重要节日。 掌柜的看了一眼那中年食客,笑道:“客人不是鱼池县人吧?” “是东边那边来的吧?” 宋承安不动声色:“掌柜如何瞧出来的?” 宋承安有些惊奇。 他这易容术,没理由被一个寻常掌柜看破的道理。 掌柜的笑道:“口音。” 宋承安恍然大悟。 陈国一地一口音。 鱼池县离楚州,实在是有些距离。 他虽然努力学习这边的口音,但是很显然掌柜的一听就听出来了。 宋承安笑道:“掌柜的好耳力。” “我确实是东边的人,做茶叶买卖的,两边跑。” 掌柜的笑道:“那您一定是个有本事的人。” “现在能在两边跑做买卖的,都大有来头。” 掌柜的倒是没夸张。 虽然神龙宗这边和宋家势同水火,但是还是有些神通广大的商人偷偷两边跑做买卖。 而这些这个时候还能两边跑做买卖,无一例外都是大有来头的。 不然就是背后有了不得的人物。 什么长老之类的。 宋承安笑笑:“都是赚些辛苦钱。” “不知这城中发生了什么喜事,弄得这么喜庆?”宋承安说完,问道。 掌柜的道:“您一看就是刚来。” “是神龙宗和风家的联姻。” “送亲的队伍要路过鱼池县,可不就得布置得喜庆一点吗?” 宋承安有些惊讶:“神龙宗和风家?” “这两宗又要联姻了吗?” “以前也听见两方联姻过,倒是不如这般排场大。” 掌柜的笑道:“和以前不一样。” “这次是神龙宗宗主的儿子和风家家主的小女儿。” “排场自然大些。” 宋承安假装惊讶的问道:“神龙宗宗主的儿子?” “他儿子不是死了吗?” “嘘!” “客人小声些,不要命了!” “熬圣轩死了,但是这联姻不继续不行。” “现在联姻的,是他弟弟熬圣景。” “新娘子不变。” “不聊这些了,小心招来祸事。” 宋承安想多问些什么,但是掌柜的很谨慎,再不开口。 这让宋承安有些郁闷。 他本打算多和掌柜的聊一会,好打听一些有用的消息。 结果他刚勾起话题,掌柜的却不聊了。 “让开!” “让开!” “滚开!” 就在这时候。 七八骑狂奔而来。 为首的是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 此人可谓是嚣张至极。 在集市上纵马狂奔。 当下就有几人躲避不及,被撞飞了出去。 不过那年轻人全然不顾。 只是一路纵马。 “爹爹!” “爹爹!” 一个汉子被撞飞了出去,口吐鲜血。 汉子身边的少女抱着重伤的爹爹手足无措。 “你们杀了我爹!” “你们……” 少女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那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打马归来。 打量着那个少女。 “好个我见犹怜的小美人儿。” “来跟哥哥享福去吧。” 公子哥一挥手:“把小美人带上,我玩完给你们也乐呵乐呵。” 他身后当下就有两人一伸手,把惊恐尖叫,不断挣扎的少女一人拽着一只手提了起来。 一路远去。 “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宋承安早就想动手了。 但是掌柜的按住了他的肩膀。 宋承安道:“掌柜的何故拦我,这贼子实在是无法无天。” 掌柜的道:“我知道客人有些本事。” “但是这人实在是招惹不得。” “你没看这街上的英雄好看,都没有敢出声的吗?” “哦,这人是谁?” 宋承安惊讶问道。 “岳霸。” “城主岳青的儿子。” “人称鱼池小霸王。” “在鱼池,没有人能惹得起他。” “那女子?”宋承安问道。 “这小霸王在城中弄了个极乐园。” “凡是遇见好看的女子,便掳入园中玩乐。” “顺从的还能留条性命,永远做那玩物。” “不顺从的,顶多三日,便会玩弄致死。” “我曾远远看过那被害死的女子,根本没把那女娃当人。” 宋承安心中升起一股杀意。 “这人这么无法无天,就没人管吗?” “谁来管,他爹是城中,他哥又娶了神龙宗的女人。” “岳家现在了不得了。” “以前道倒有侠义之士看不过,去刺杀这小霸王。” “但是可惜失败了。” “不但失败了,还让这小霸王访出了根脚,一家几十口都被这小霸王剥皮点了天灯。” 掌柜的摇摇头:“招惹不得。” “现在大伙谁家有漂亮的闺女,都藏得严严实实的,嫁个女儿都只敢晚上偷偷送到夫家。” 两人说话间,街上总算出了几个胆子大的人,将那口吐鲜血的少女父亲抬到了边上。 似乎还有个郎中。 七手八脚的救治。 但是很显然活不成了。 那伤势太重了。 宋承安告辞掌柜走了出来。 一抬手。 一颗丹药飞到了汉子口中。 那汉子气息顿时变得沉稳起来。 宋承安朝着极乐园走去。 极乐园中。 岳霸一脸狞笑的看着被绑在床上的女子。 女子已经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她一看这场景,就知道自己难逃魔手。 再加上爹爹此时怕是已经身死。 心中绝望之下,便咒骂起来。 岳霸狞笑道:“我看你样貌不错,还说让你留在这园中做个玩物。” “想给你来文的。”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让给你来武的吧。” 岳霸森然道。 他把对付女人的手段分为了文的武的两种。 那武的。 便是些让人胆寒的手段。 “搞什么?” “打扰了本少爷的雅兴本少爷打死你们。” 屋外传来一阵怪声,让岳霸很不高兴。 他一把打开门。 门外是一个手持一根铁棍的年轻人。 地上还有几具尸体。 旁边是一群手拿长刀,但是不敢上的家丁。 岳霸大怒:“又是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 “给我上,宰了他!” 岳霸又当是上次那样,来了个不知死活的大侠。 他于是便又想故技重施,先杀了对方,在找到对方的来历根脚,上去灭人满门。 那些家丁本来畏惧那年轻人的手段不敢上,但是此时听到岳霸的话,哪里还好停止不前,便硬着头皮朝着宋承安冲来。 地上多出了十多具尸体。 至于其他人都一窝蜂跑了。 “大哥,饶命!” “我爹是岳青!” 岳霸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不过是道种初期,再加上早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体,面对宋承安这个凶神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了。 宋承安挥挥手。 “谈谈吧。” 屋内。 宋承安入座。 那个然后还被绑在床上。 只是此时的她已经停止了咒骂。 “我是个生意人,想找你父亲谈一笔买卖。” 岳霸闻言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大骂。 谈买卖? 我爹是筑基巅峰的修士。 府中高手如云。 等见到我爹,我要把你剥皮抽筋。 “大哥,我这就带你去见我爹!” 岳霸连忙开口。 却不想这时候一个妇人冲进来,提着一把匕首就朝着岳霸捅去。 宋承安愣了一下,不过他没有出手。 岳霸大惊失色:“你这贱人,你疯了吗?” 他一边骂一边手忙脚乱的躲避。 但是那妇人显然铁了心要杀他。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在屋内你追我逃起来。 但是岳霸很快就从慌乱中回过神来。 身为炼炁士的他很快抢过了妇人手中的匕首,随后一脸狠厉的朝着妇人刺去。 一直不动的宋承安屈指一弹,岳霸手中的匕首飞了出去。 宋承安不理会脸色勃然大变的岳霸,而是看着那个女人问道:“你是什么人?” “仙师!” “小人是鱼池县刘家庄人,这畜牲杀了我丈夫把我抢来,我忍辱负重,才得以苟活至今!” “请仙师帮我报仇,我选一辈子给仙师为奴为婢!”妇人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岳霸脸色大变。 “你这贱人,我好吃好喝待你!” 妇人不离岳霸,只是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摇摇头:“这人对我有用,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的为奴为婢。” 第265章 威胁 “这人对我有用,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的为奴为婢。” “听见了吗?” “贱人,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 你等着!” 岳霸听见宋承安的话顿时大笑起来。 这个人不知死活得让宋承安震惊。 至于那妇人,则瞬间脸色苍白。 她是知道这些神仙中人的。 她本以为这是个慈悲心肠的神仙,却不想也和其他人一样。 她错了。 对方无论和岳霸有没有仇,都不会在乎她的死活。 “滚吧。” 宋承安挥挥手。 妇人站起身来。 满脸绝望。 这位神仙这样子,很显然并不想杀岳霸。 而她今日做了这件事,若是岳霸不死……那等待她的将是生不如死。 她可是见过岳霸那些歹毒的手段的。 那简直是畜生。 女子就要走出屋外。 但是她看到了那被绑在床上的,已经被吓傻了的少女。 她悲从心来。 仿佛看到了最开始的自己。 她朝着床边走了几步。 那个仙师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岳霸不断向她投来欲要噬人的狠毒目光。 但是她已经不怕了。 又走了几步。 最终,她大着胆子来到了床边,最后解开了捆着女子的绳子。 她看向了仙师。 但是对方只是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没有说话。 她带着少女出了屋子。 走出屋子的那一刻。 她瘫倒在地。 她苟延残喘至今,一方面是为了复仇。 一方面也是因为怕死。 她见过了太多仙师随手打杀人的场面了。 岳霸经常带他的那些仙师朋友来极乐园取乐。 每每不高兴,就随手将那些女子打杀了。 她曾见过那些仙师让女子身上燃起火焰,然后嬉笑着看对方惨叫着奔跑,最终被烧成灰烬。 那种对普通生命的漠视让她恐惧。 所以在那仙师拒绝她帮她复仇之后,她就当对方也是那种漠视人命的仙师。 而对于这些仙师来说。 刚才她的举动,无异于是一种僭越。 对方随时可以挥手打杀了她。 但是她还是想试试。 她已经没什么希望了。 所以她想试试,看能不能救出这个少女。 她好像成功了。 那个仙师虽然没有对她们表现出怜悯,但也没有恶意。 妇人在少女的搀扶下,就要离开。 却不想这时候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声音。 那人淡淡的说了一句话。 妇人一愣。 随后跪在地上面对着屋内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妹子,走!” 妇人带着少女去了其他院子。 不一会,一群女人惊恐的离开了极乐园。 宋承安看着岳霸:“我想跟你父亲谈笔买卖。” “希望你父亲愿意和我做买卖,不然我就保证不了你的安全了。” 岳霸连忙点头:“大哥你放心,我爹很疼我的!” “他一定愿意和你做买卖的。” 等到了我爹那里,我就扒了你的皮。 还有那个贱人! 岳霸心里恶狠狠的想道。 宋承安一伸手。 招出了尸将。 岳霸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尸将出现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可怕的气息。 “大哥!” “大哥你想做什么买卖,我们都会同意的!” “我带你去找我爹!” 尸将! 这是尸将! 这个人身上怎么有尸将的! 他不是才筑基后期吗? 岳霸真的害怕了。 宋承安笑道:“我知道你爹在那里。” “我去找他吧。” “他会带你找个地方先住下。” “希望你爹在乎你这个儿子。” 宋承安笑道,言语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大哥你放心,我爹一定会同意的!” 岳霸哭丧着脸:“你一定要跟他说你手里有一个尸将!” 他担心自己老爹不知天高地厚。 到时候非要动武。 他先前还以为宋承安只是一个单纯的筑基后期,那见了他爹岳青不是随便拿下? 可是现在知道宋承安手里有一个尸将之后,他只希望老爹不要冲动,害了自己性命。 宋承安走出了屋子。 那些家丁仆人之类的全都跑光了。 宋承安其实是可以随便把这些人都杀光的。 这些人跟在岳霸身边,助纣为虐死不足惜。 但是宋承安没有这么做。 他不想给人一种他是来救那些被困在极乐园的女人的错觉。 因为他最后铁定是无法杀光岳家的所有人的。 要是他走之后,这些人迁怒到这些女子身上。 你可别小看这些仙家人。 到时候他们可不会管这些女子是不是无辜的,只会要她们来陪葬。 就像当年尤胜和周如松的死一样。 周家其实并不知道周如松是宋承安杀的。 但是在周如松死了之后,周家还是马上就让人来宋家买宋承安的命去陪葬。 就像宋承安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件器物一般。 就像主人生前喜欢的某件首饰一样。 修行之人,就是这么不讲理。 所以宋承安放走了那些家丁。 他要给人一种感觉。 那就是他就是单纯冲着岳霸来的。 而不是冲着救那些女人。 这样事后就没有人去说拿这些人泄愤。 当然,这个前提是宋承安还需要杀几个人。 只要他们一死。 树倒猢狲散。 到时候那些敌对岳家的人自会出面对付其他岳家人,那时自顾不暇的岳家人自然再没精力对付这些无辜者。 只能说这些无辜的女子很幸运。 宋承安借来了河神娘娘的神通。 有恃无恐。 所以愿意多生事端来救她们。 若是宋承安没有河神娘娘的神通,那他就只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了。 行侠仗义。 是有实力才能做的事情。 岳家。 宋承安在三个修士的注视下走入了城主府。 三个筑基修士。 岳家的实力,还真是独一份。 岳池县和灵丘差不多大。 但是岳家的势力,足以随便横扫灵丘的所有世家。 当然,后面出现的月神宗不算。 这位道友居哪座仙山,修的什么神通,所来又是为了何事?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脸上带着笑容。 至于主位上。 则是一个脸色阴沉的老者。 宋承安笑道:“你就是岳横吧?” “岳霸的哥哥。” 他随后又看向了上面坐着的人老者:“岳青?” 岳青脸色阴沉:“你是谁?” “为何为难我孩儿?” 很显然。 岳青已经知道极乐园中发生的事情了。 宋承安道:“不过是一个散修罢了。” “至于为难贵公子。” 宋承安笑道:“不知道岳城主可知道岳公子掳掠良家女子一事。” 岳青一怒:“不过是些凡俗女子,道友莫不是管的太宽了。” 岳青强压怒气。 如果不是他儿子不知道被这人带去了哪里,他早就动手打杀了这人了。 宋承安淡淡道:“凡俗女子便可随意欺辱,残杀吗?” 岳青不屑:“我儿就算作恶一辈子,能杀多少?” “那些大修士之间斗法,动辄伤亡数百数千。” “一些见不得人的谋划,更是视人如蝼蚁。” “道友这么喜欢行侠仗义,怎么不去审判那些大修士?” “莫不是本事不行?” 岳横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父亲慎言!” 父亲这是因为弟弟的事情失了智了。 这等话是能说的? 要是让人报到宗内,怕不是招来大祸。 岳横看着宋承安道:“道友,舍弟如此,是我们管教不力。” “我们愿意赔偿那些女子。” “一人一百两银子。” “不知道舍弟现在在哪?” 岳横问道。 宋承安笑道:这是你们的事情。 “我只是随便问问。” “这次来是想请你们帮个忙。” “事情完了,我自然会放过岳霸。” “什么事?”岳横依旧笑着问道。 宋承安笑道:风家送亲的队伍要路过鱼池县了吧? “实不相瞒,我对风小姐仰慕已久,想请风小姐去我修行的仙山暂住一段时间。” 岳横和岳青的脸色顿时都变了。 “你是宋家的人!” “你是来抢亲的!” “宋承安在哪里?” 岳横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宋承安感觉他有那么一丝急切。 宋承安道:“宋公子自然在宋家。” “我想让你们协助我布一个阵法。” “你们知道送亲队伍的必经之路吧。” “或许你们还知道他们队伍里都有什么高手?” “你们只需要告诉我可不可以就是了。” 岳横沉默了。 岳青也不语。 “这样,是背叛。” 岳横说道。 “若是事情败露,我们岳家都会被灭族。” 宋承安笑道:“不必担心。” “又不是要你们直接出面帮我。” “你们只需要告诉我一些消息就行。” “然后我就会放了岳霸。” “我不说,你不说谁又会知道呢?” 岳青冷笑一声:“今日要是真的帮你了。” “怕是以后永远都要被你宋家拿捏,变成宋家的棋子了。” 岳青心里非常明白。 要是今天他答应了宋承安。 那以后宋家就可以一直以这件事威胁他,要他继续给宋家做事。 那是真的万劫不复。 宋承安笑道:“岳城主放心。” “我们不是那样的人。” “当然,如果你们不想岳霸活也没关系。” “我这就离开。” “明天就把岳霸送回岳家。” “当然了,分个四五次吧。” “放心好了,一点都不少的。” “你……”岳青暴怒。 宋承安转身就走。 但是在他要出门的那一刻。 背后传来一声叹气声。 岳横开口:“道友,请等一下!” 宋承安回过头:“怎么,想试试能不能留下我?” 岳横无奈道:“道友既然敢一个人来,想必是有万全的手段离开。” 他沉声道:“我们答应道友。” “但是道友得答应我,在我把事情都告诉你之后让我弟弟回来。” “没问题。” “我说的是一次回来,而不是道友说的四五次。”岳横沉声道。 宋承安笑道:“岳道友这就是玩笑话了,四五次送回来的,那还是人吗?” 第266章 老祖亲自出山 宋家。 静静躺在床上的宋承沧身上突然出现一个幻影。 随后。 他幽幽的睁开了眼睛。 刚刚睁开眼睛的宋承沧有些茫然。 但是马上他就反应了过来。 于是毫不犹豫的,宋承沧直接起身就出了门。 他满脸焦急。 他现在几乎不用问就知道宋承安已经离开了宋家的地界进入了神龙宗。 宋承沧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宋上元,然后寻找补救之法。 现在只希望神龙宗并不知道宋承安孤身潜入。 否则的话神龙宗和风家怕是会倾尽一切,不遗余力的杀了宋承安。 他们绝不会允许宋承安成长起来的。 “老祖?” 宋承沧走出门外就愣了一下。 一个老人刚好走来。 正是宋秋老祖。 “老祖,宋承安去抢亲去了!” 宋承沧连忙道。 宋秋老祖脸上本来带着笑容的,听见这话脸色顿时大变。 “你说什么?” 一直以来都无比稳重的老人第一次大惊失色。 “他说要为承云复仇,要去破坏宋家的婚礼,要去杀风夜!” “他把我迷晕了,我正要去找族长!” 宋家祖祠。 “这可如何是好?” “宋承安实在是太任性了!” “这都是你们纵容的,就算是家族的天才,也要多加约束才是!” “怎可如此!” 一众族老,长老们七嘴八舌。 “好了好了!” 宋上元打断了族老们的话。 “责骂的话以后再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办!” “河城那边已经来了消息,宋承安现在已经进入了神龙宗的地界五天了!” “我看,不如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一起秘密潜入。” “带回承安,顺便看看能不能杀了风家那个女子!” “不可!” “此事太过于凶险。” “风家和神龙宗必然早就做好了准备,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换做是你们,这时候岂会不设下陷阱,等人自投罗网?” “纵然不一定来,但是万一呢?” “这必然是一个陷阱!”有族老反对。 “这也不行。” “那也不行。” “那到底要如何?” “难不成就这样坐视不管?” “承安,可是家族现在唯一拥有远古神通的族人!” “那刻舟剑术意味着什么,还需要我提醒你们吗?” “成长起来,同境无敌!” “你们这些老家伙,年轻时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的天才,可是同境之中,可自问能随意胜过别人?” 宋上元有些头疼。 这些族老年轻时或许都是族中的天才。 但是对于出谋划策这种事情实在是不怎么擅长。 “宋秋老祖,您看我们该怎么办?” 宋上元看向了一直不语,沉默寡言的老人。 听到这话。 宋秋睁开了眼睛。 他笑了起来。 “这孩子去的时候,说要承沧给他告诉所有人,他要抢亲。” “抢亲?” “他也喜欢风铃?” “那可是风家家主的小女儿。” “这可如何是好?” “要不悄悄抢来设下禁制圈养起来。” 宋秋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倒是忘记了。 这些老家伙年轻的时候可算不上什么好人。 他有些无奈的开口:“他自然不是喜欢风家的那个女娃,而是想为承云讨还公道。” “我的意思是。” “如此孩儿,深得我心。” “既然这样,我就亲自走一趟。” “让人放出话去,就说承安要抢亲!” “不可!” 其他人族老恍然大悟。 原来是不是真的要抢风家的女人。 “怎么能让您老冒险!” “这小辈之事……” 宋上元挥手。 “我还没老到动不了。” “而且。” “什么冒险。” “这天下,对我宋秋来说,就没有危险的地方!” 老人话语平淡,但是却霸气无比。 纵然恍惚间才记起。 这个老人虽然老了。 但是年轻时却是无敌于那个时代的人。 鱼池县。 “事成之后,你不要忘记把我儿子完完整整的送回来!” 岳青脸色阴沉的说道。 在岳家的协助下。 一座大阵已经秘密布下。 只待那送亲的队伍来到此地。 听到岳青的话,宋承安笑道:“岳城主放心。” “事成之后,我自会履行承诺。” “哼!” 岳青冷哼一声。 若不是那是他最宠溺的小儿子。 他哪里会受眼前之人的胁迫。 一个筑基后期的家伙,这么胆大妄为。 …… 一艘巨大的飞舟缓缓的朝着岳池县驶来。 飞舟上。 楼阁殿宇。 “那宋家放出话来,说那宋承安要来抢亲!” 敖圣景轻声道。 盖着盖头的风铃神色冷漠:“一个家奴的后代,如今倒是了不得了。” “但是贱种就是贱种。” “他若是不来还好,若是来,我便让他再做回那药奴。” 风铃话语中满是怨毒:“这神灵池,本该是我风家的东西。” 在风家所有人看来。 宋家发现了这神灵池,就该马上告知风家。 然后风家会给宋家赏赐。 但是宋家没有。 而是将神灵池藏起来。 最后偷偷发育。 一直到成为风家一样,甚至是能压制风家的大家族。 再加上风家后来为了和宋家年轻子弟争夺神灵池的神通,死了很多人。 这让风家如何不恨。 对于他们来说。 这本来就该是风家的东西啊。 若是风家能拿到这神灵池,能吃下神灵池的所有神通。 那风家哪里会沦落到今日的光景,早就超越宋家,神龙宗成为三蛟郡无可争议的第一势力了。 宋家这就是背叛啊! 风家无法忍受! 敖圣景神色平淡。 他其实对于风铃没有什么感情。 但是他很乐意这桩婚事。 因为对方很漂亮。 而且体内有那神异血脉。 其实他在第一天见到的时候,就对这个女人动了心。 但是无奈对方是他的嫂子。 后来,他大哥死了。 对于那个大哥。 敖圣景其实没有什么感情。 因为他们这种大宗门。 斗得厉害。 他和他大哥这些年,说是势同水火都不为过。 当然,这些他都不会在人前表现出来。 在大哥死之后。 他都一直表现得很悲痛。 心里怎么想的是一回事。 但是怎么做是另一回事。 他心里有些期待。 那宋家小子最好是不知死活的来。 最好再来一些宋家的金丹长老。 神龙宗和风家,可是为宋家准备了一份大礼。 第267章 秒杀金丹! “你放心。” “我抓到那宋承安,便废了他的修为,送来给你做个药奴。” 敖圣景淡淡的道。 他倒是没有吹牛。 若是宋承安真的赶来,那就绝对逃不掉。 风铃闻言,语气变得柔和起来:“那就多谢夫君了。” “不过这宋承安身上有那远古神通,若是就这样废了他就太可惜了。” “不如在他神魂中设下禁制,叫他千百年的为奴为婢。” 敖圣景道:“也对。” “听闻这门神通,同境无敌。” “若是拿住他,说不得可以培养下。” “当个打手。” “就如同那带上御兽环的灵兽一般。” “怎么回事?” 两人正说话。 突然飞舟一阵颠簸。 “是谁胆敢袭击风家和神龙宗的飞舟!” “找死!” 有人厉喝。 敖圣景连忙出了房间。 风铃更是直接,一把揭下头上的盖头,紧随其后。 一道人影站在了远处的山头。 那是一个样貌普通的中年人。 “风小姐,敖少主。” “就是此人!” 就在这时候。 数十道身影跪在地上。 那为首的。 正是岳青,岳横。 宋承安皱了皱眉。 “岳青,你不要你儿子的命了吗?” 宋承安身后。 尸将的身影浮现。 它的手中提着一道人影。 正是那岳霸。 这个鱼池县的小霸王此时满脸惊惧。 不是要做买卖吗。 怎么在袭击神龙宗和风家的飞舟啊。 这个小霸王坏。 但是不蠢。 他做的那些事情,就算是捅出去也没什么,顶多会说一声小孩子顽劣。 那只是一些凡人啊。 算什么大事。 但是袭击风家和神龙宗这就不是小事了。 这是叛变。 这是灭族的祸事啊。 他惊恐之余,又看到自己父亲,便连忙求救。 “霸儿莫慌。” “为父这就救你!” 岳青红着眼睛。 随后一挥手。 所有人都朝着宋承安冲来。 这个过程中。 飞舟上的神龙宗和风家人都只是静静的看着。 “岳青,你可看好了,我手中的,是你儿子!” 此时天上下着大雪。 宋承安站在雪地里。 手中提着岳霸。 一刀! 岳青瞬间近前! 一刀就贯穿了岳霸的胸膛。 宋承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之色。 这并不是什么误杀。 他想过岳青被风家逼得不得不动手。 不的不赌一把,赌他不杀岳霸。 但是他没想到岳青第一刀居然直接冲着岳霸去。 “爹!” “爹,我是岳霸啊!” 岳霸瞪大了眼睛。 鲜血不断地从他嘴角涌出来。 “霸儿!” “别怪爹!”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家族不能因为你而覆灭!” “家族的延续高于一切!” 岳青老泪纵横。 他抽出刀。 任由已经气息断绝的岳霸倒在地上。 他看着宋承安,面目狰狞:“宋家人,你杀了我儿子,我和你势不两立!” 宋承安闻言一脸无辜。 “你这人好生奇怪。” “明明是你杀了自己儿子,怎么怪到我头上了?” “虎毒不食子,我以为你就算逼无奈之下才对我动手。” “但心里肯定还是想救自己儿子的。” “没想到你根本就是一个畜生!” “是一开始打算直接杀死儿子,当做投名状吗?” 岳青脸上悲痛夹杂着狠厉:“你猜得没错。” “我很爱霸儿。” “但是和家族的延续比起来,这又算得了什么?” “我只遗憾,你们宋家的人来得太少了。” “这个功劳,不够!” “其他人呢?” 他看着宋承安,厉声问道。 在知道眼前这个中年人是宋家人之后。 他就第一时间联系了神龙宗和风家的送亲队伍。 几乎在那时候,他就决定了舍弃岳霸。 不但舍弃! 还要让风家和神龙宗看见他的诚意! 就如同他说的那样。 和家族的延续比起来,一个小儿子算得了什么。 他们岳家。 历经多少代人。 死了多少惊才绝艳的先辈,才有今日的风光。 若是因为一个小儿子就葬送了,他岳青如何对得起岳家的列祖列宗? 什么只要帮一次。 你当岳青是傻子? 只要他今天真的帮了宋家。 那宋家以后就可以以这个为把柄,一直要挟他! 纵然他能在这次风家送亲队伍遇袭击一事中遮掩过去,但是以后呢? 纸包不住火的啊。 而且宋家很可能用完就给他卖了。 他总不能祈祷宋家是什么君子吧,真只要他帮一次。 要是宋家真的这么天真,真的他只帮一次就放过他了,那宋家也没资格成长为如今的宋家。 每一个家族的崛起,都是伴随着无数的肮脏与背信弃义的! 君子只能在书院里和埋在黄土里。 所以岳青刚才很快就做了决断。 那就是在风家和神龙宗两家的注视下,杀了岳霸表忠心! 只是一个没用的儿子。 他还有岳横! 他还有儿子。 “你还真是个人物!” 宋承安赞叹道。 太狠了。 换做是他。 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对自己儿子下手的。 他或许会拼着儿子被对方杀死的风险,为了家族和对方拼命。 但是这和直接冲过去杀死自己亲生儿子这种事,他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太狠了! “不过没什么宋家人!” “就我一个。” “对付你们这些阿猫阿狗……我一个就够了!” 他说完,身后的尸将直接出手。 一拳一个,轰杀岳家人! “风小姐,救我!” 岳青骇然色变。 他这才发现那戴着斗笠的身影,是一个尸将。 “够了!” 三道人影飞下。 三个金丹修士。 皆是金丹初期。 两人冲向尸将! 其中一人冲向宋承安! 岳青和岳横一看,连忙后退。 很快便被人拘到了飞舟上。 “一个尸将,还不够!” “小友还是快些露出真面容吧,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 冲向宋承安的那个金丹修士笑道。 同时一伸手朝着宋承安抓去。 他脸上带着笑意。 不过是一个筑基后期的小子罢了。 仗着尸将为所欲为。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心中这样想道。 但是他却莫名的感到有些不安。 因为靠近那个年轻人之后,对方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 宋承安一掌打出! 金色的神力排山倒海! 一掌! 那个金丹修士顿时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尸将飞身而来。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雪地里。 瞬间秒杀! 第268章 追杀! 河神娘娘因为约定不能杀人,也不能借宋承安力量杀人。但是却可以重伤,那事情就好办了,别忘记宋承安手中还有一个尸将级别的僵尸。 于是结果就是那个金丹修士重伤之后,瞬间被尸将秒杀。 “怎么下雨了?” 有人奇怪的问道。 本来飘着鹅毛大雪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不过没有人管为什么下雨了。 整个战场静的落针可闻。 那可是金丹修士啊! 大修士! 被人一下子就秒杀了! “快退!” 飞舟上,两个神色凝重的老者出现在飞舟上空。 皆是金丹后期。 宋承安直接出手。 但是那两个金丹后期的老修士也出手了。 两人挡住了宋承安,给了那两人机会。 两人直接飞身回了飞舟之上。 “在下,敖家敖三树,这位风家风成长老,阁下是谁?” 宋承安一伸手。 “道友!” 敖三树等四个金丹修士一起出手。 但是这一次,宋承安全力出手。 结果就是那飞舟之上,风铃直接被宋承安摄了过去。 “道友不可!” “道友,有话好好说!” “不知我们两家哪里得罪了道友!” “这是我家小姐,还请不要伤她!” 敖三树连忙开口。 显然,敖三树根本不认为宋承安是宋家人。 而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金丹巅峰的修士。 因为在他们的记忆中,宋家就一个金丹巅峰的老怪物宋秋。 所以便觉得宋承安不是宋家人,而是不知道和神龙宗,风家有什么仇怨的其他人。 “放开我!” 风铃脸色大变。 她正要看老祖镇杀那不知死活的宋家人,可是却没想到突然间自己就被擒了过来。 这让她如何不惊慌! 这可是随手能杀金丹的大修士。 宋承安一伸手,在风铃体内布下一个禁制,让她一身修为用不出来。 弄完这些,宋承安一伸手,换了一张脸。 “宋承安?” “这怎么可能?” 很显然,无论是敖三树还是风成,都是知道宋承安的样貌的。 毕竟是宋家最想杀的人,画像神龙宗弟子和风家可以说人手一份。 宋承安笑了笑,他看了看风铃,调笑道:“这位风小姐,我仰慕得很,这就带她回鹤君山结为道侣。” “两位道友觉得如何?” 飞舟上的神龙宗,风家年轻弟子顿时大怒,咒骂不断。 宋承安不在乎。 只是看着那两个金丹后期的老修士。 那飞舟上有防御法阵。 刚刚这四人一起联手,他手段尽出也不过把风铃摄了出来。 短时间是没法攻破的。 主要是这剩下的四个金丹修士。 两个后期,两个初期,都活成了老乌龟。 一看宋承安先直接动手杀了一个金丹初期,就直接改变了策略。 借助飞舟上的法阵只防不攻。 让宋承安一时间束手无策。 “宋秋!” “你是宋秋!” 敖三树恍然大悟:“从来没有人能在三十多岁修出个金丹巅峰。” “唯一的可能就是你是宋秋!” “你好狠,如此优秀的家族后辈也夺舍!” “他若是成长起来,是足以庇护家族千年的人物!” “暴殄天物!” “暴殄天物啊!” 敖三树指着宋承安。 宋承安抬手一掌。 一个只巨大的金色巨掌轰击在飞舟上。 “愚昧!” “别人修不成,我宋承安就修不成吗?” “三十岁的金丹巅峰,对我来说也就一般。” 虽然飞舟一阵晃动,可是借助飞舟上的法阵,两人还是挡住了宋承安的这一掌。 “你是宋承安?” “这不可能!” “你修道才几年!” “这不可能!” 敖三树惊愕不已。 不敢置信。 如果宋承安真的是一个金丹巅峰的修士,那一切都结束了。 两个金丹巅峰的宋家,那就是无敌的存在。 神龙宗一切的阴谋诡计都将变成一个笑话。 现在风铃的死活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神龙宗和风家的存亡。 要是宋家真有两个金丹巅峰的修士,而其中一个又寿元将近……那宋家一定会动手的。 风家的那个老金丹修士一直沉默不语。 可是突然间。 他身子一震。 “你不是宋秋!” “你不是宋承安!” “这是请神!” “你借用了神灵的道行!” “你是神使!” “是谁?” “什么样的神灵能借予这么多力量?” 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推断。 这可是直接借来媲美金丹巅峰的道行。 什么样的存在能有这种本事? 什么样的请神术有这般威力? “神使?” 敖三树也反应了过来。 他松了一口气。 宋家没有两个金丹巅峰的修士。 一个宋秋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若是两个,那神龙宗和风家就真的是一点生机都没有了。 “借用神灵神通是有时效的。” “我们走,拖下去!” 敖三树很快做出了决定。 “可是,风铃还在他手里!” 一看敖三树要启动飞舟离开,敖圣景顿时急了。 敖三树没有理他,而是看向了风成:“他现在的实力等同于金丹巅峰。” “还有个尸将。” “如果不是靠着这飞舟上的法阵,我们四个绝不是他的对手。” “金丹后期和金丹巅峰的差距太大了!” 风铃是风家人。 所以敖三树虽然想放弃风铃,可还是要跟风成商议。 对方是金丹后期的修为,风家老祖级别的人物。 可以拿主意。 风成只是犹豫了一下:“走!” 他随后看向宋承安:“借用神灵神通是有虚弱期的。” “你如果敢伤害风铃,等你失去这身神通,我就杀了你,我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宋承安嗤笑一声:“我现在先宰了你们!” 宋承安说完,飞身而起,不断轰击飞舟。 但是敖三树根本不和宋承安纠缠。 直接启动飞舟朝着远方飞去。 他们的想法很好。 先拉开距离,然后等到宋承安借来的神道修为失去,他们就会回来杀了宋承安。 两人都是见多识广之辈,一看顿时就猜出了宋承安的这一身道行是怎么回事。拿定了主意,就不再犹豫,驾驶着飞舟远遁。 宋承安哪里会让他们远遁。 当下直追不舍。 飞舟的速度很快。 但是宋承安的现在的道行更高。 于是后面就变成了飞舟一路逃,宋承安在后面紧追不舍。 “他这一身道行马上没了!” “准备好,他身上的气息一变弱,我们就冲出去杀了他!” 飞舟极速飞遁。 宋承安紧追不舍。 只是抢走一个风铃,杀死一个金丹修士还不够。 宋承安想要更好的战果。 “宋承安,如果他们一直不出来,那你就只能快些离开了。” “你的身体,不能长时间承载我的力量,否则会在你身体中留下无法磨灭的道痕。” “道痕会断绝你的大道之路。” 宋承安的心中,响起了河神娘娘的声音。 宋承安闻言,顿时道:“道痕?” 他从未听说过有这种说法。 “我的力量太强了,你境界太低。” “若是长时间借用,我的力量便会对你的身体进行改造,让它更加适合我的力量。” “这种改造,是极为可怕的。” “你可以理解为某种同化。”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后患无穷。” 河神娘娘凝重的道。 宋承安闻言,当下不敢大意。 “娘娘放心,我再试探一下,看能否再杀一个人!” “只要再杀一个,短时间之内这两家就没法对宋家造成什么有效威胁了!” 宋承安看着那四个在飞舟上借助飞舟法阵,不断拦下他攻击的神龙宗,风家的金丹修士。 特别是敖三树和风成。 这两人在神龙宗和风家,那就等于宋家宋秋老祖一样的存在。 不得不说神龙宗和风家确实够狠。 一下子出动五个金丹高手藏在这送亲队伍里! 若不是宋承安借了河神娘娘神通,怕是宋家倾巢而出也不一定能有什么用。 但是神龙宗和风家运气太差了。 他们遇到了宋承安这个怪物。 这导致他们一下子损失了一个金丹高手。 宋承安命令尸将不断轰击飞舟法阵。 顿时就见尸将一次次从地上挑起,一拳一拳的打在飞舟法阵上! 尸将无法飞行。 所以它只能靠着那恐怖的肉身在地上不断地追击! 靠着那恐怖的弹跳力一次次跳起来,攻击飞舟! 宋承安一边轰击法阵,一边嘲讽道:“这就是神龙宗和风家吗?” “被我抢了新娘子也只会逃吗?” “我看不如别叫神龙宗了,叫神龟宗好了!” 敖三树大怒。 但是风成却拦住了他。 “等!” 飞舟继续飞遁。 两人一边抵挡宋承安和尸将的轰击,一边默默感应宋承安身上气息的强弱。 风成看向了另外两个金丹初期的修士。 这两个都是神龙宗的修士。 是辈分比他和敖三树低了几辈的人物。 “宋承安能借用这神灵的神力,能借一次,就有第二次!” “这次要是杀不了他,以后怕是就永远杀不了了。”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他又看向敖三树:“我风家刚刚死了一个金丹修士了。” “必须有人去试探宋承安。” “以确保他没有什么手段暴起杀我们两个。” “我们两个要是死在这里,无论是对神龙宗还是风家,都是致命的。” 他沉声道。 敖三树神色一变。 但是他明白,杀死宋承安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这个人太可怕了,若是放任成长起来。无论对神龙宗还是风家,都将是致命的。 于是他对另外那两个在宋家也是老祖级别人物的金丹修士道:“一会你们在前面出手!” “我和风成在后面压阵!” 第269章 堵山门! “老祖放心!” 听见敖三树的话。 那两个金丹修士毫不犹豫的开口。 虽然这样可能会被那邪门的宋承安杀死。 但是就宋承安今日展现出来的实力。 要是今日不杀死他。 那对方必定会成为神龙宗和风家以后的噩梦。 一个能暂时拥有金丹巅峰战力的绝世天才。 这是让人很绝望的。 也就是说,以后就算他们有机会,也杀不了宋承安了。 先不说那时候宋承安轻易不会离开鹤君山,就算是宋承安疯了,独自一人离开了鹤君山,还让他们找到了机会。他们也没法杀死宋承安,因为宋承安只需要再次借来这不知名神灵的神力,一切危险就都会烟消云散。 这是让人很绝望的。 除非神龙宗和风家能出动元婴级别的修士。 但是这种级别的修士。 在陈国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这种人物,无一不是那几个超级大教的宗主,太上长老级别的人物! 这种级别的修士神龙宗和风家没有。 也不认识。 就算是认识也请不动。 而借用神灵神通之后,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期。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杀死宋承安的机会! 是他们宗门,家族存亡的最后机会! 家族在他们心里是很重要的东西。 所以虽然明白当这马前卒可能会死,但是他们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他们必须为家族做些什么。 在家族的存亡面前,他们的生死只是小事。 “就是现在!” 两个金丹修士飞出! 朝着宋承安攻去! 同时敖三树和风成也一齐飞出了飞舟! 当然。 他们没有离宋承安很近。 而是保持在一个随时可以遁逃的距离! 他们要杀宋承安! 但是前提是能杀! 他们不能死在这里! 甚至那两个金丹修士也不该涉险。 但是无奈,宋承安现在表现出来的天赋太吓人了! 宋承安要是现在不死,那以后死的就是神龙宗和风家。 宋承安皱了皱眉。 他有意让自己表现出气息衰弱的模样。 想引诱这四人离开飞舟。 只要对方离开飞舟没有了飞舟法阵庇护。 他就有机会暴起杀人。 只要再杀死一个金丹后期的老怪物。 那宋家以后就无虞了。 这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是对方实在是太小心了。 就算是察觉到他的日子变弱了,可还是躲得远远的。 很显然只要情况不对,就会直接远遁。 先跟他们缠斗,看有没有机会! 宋承安很快拿定了主意,那就是假装自己现在很弱,给对方一种全力出手就有机会杀死自己的错觉! 他知道以现在自己表现出来的潜力,要是能有机会杀死自己,对方一定会疯狂的! “宋承安!” “你得快一些。” “不然你的体内就要被烙印下道痕了。” 河神娘娘的声音在宋承安心底响起。 宋承安叹了口气。 这几个老怪物都是人精。 宋承安表现得很虚弱。 但是对方就是不上当。 一边让飞舟在远处徘徊。 一边慢慢跟宋承安缠斗。 很显然。 宋承安现在表现出的实力还没有让他们觉得可以全力出手。 而缠斗下去,怎么样都是他们赢。 其实宋承安不怕他们缠斗。 因为他的请神术和其他人的请神术不一样。 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后遗症。 他要是想。 河神娘娘要是愿意,可以一直借给他神通。 也就是说他根本不会虚弱。 但是无奈河神娘娘说的很明白。 若是他的身体中有了道痕,那以后就会大道断绝。 这是宋承安绝不允许的。 所以他直接出手了! 他的眉心亮起了一个剑形印记! 刻舟剑术! 他的气息瞬间恢复到了巅峰!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尊数百丈高的神灵虚影! 一拳出! 那最当先的金丹初期修士瞬间重伤! 与此同时尸将也飞了上来。 直接将重伤的那个金丹修士撕碎! “快退……” 在这个过程中敖三树和风成第一时间察觉不对,来接应这人。 但是被宋承安挡住了。 他们没法接应,尸将瞬间撕碎了这个重伤的金丹修士。 “走!” 敖三树直接怒吼! 随后和风成朝着宋承安打出全力一击! 这一击阻挡了一下宋承安,给三人争取了一些时间。 三人直接飞身回到了飞舟之上! 这一次他们无比果决! 飞舟直接远遁! 竟是再也不跟宋承安缠斗! “卑鄙!” 宋承安大笑着,追了上去,不断轰击飞舟:“怎么又当乌龟了?” “神龟宗就这?” 敖三树风成脸色难看。 “陈国,怎么会有这样变态的人?” “宋家怎么会出这等人物?” 敖三树话语中有些绝望。 现在宋家仙根开花。 而现在宋承安又有这等本事! 这如何让他们不绝望! 宗门势力之间的生存战争,没有正邪可言。 宋家要是崛起了,那等待神龙宗和风家的就只有灭亡。 三蛟郡就这么大! 一家势力扩张,必然是要并其他势力。 和平的前提是三家的实力差不多! 但是宋家在有宋秋那个老怪物的前提下又出了这么一个小怪物! 这是一个未来比宋秋还可怕的存在! 他多么希望宋承安真的是被宋秋夺舍了! 仙根开花! 又出这么一个小怪物! 怎么什么好事都归了宋家? 难不成天真的要亡我神龙宗? 敖三树年轻时也是个敢叫天地低头的豪杰! 但是如今,却被一个宋家后辈一路追杀,打得道心破碎!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修行多年,成尊做祖,然后某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年轻人,一个几乎才修行没多久的人,一身修为比你还强。 这换谁谁不道心破碎。 敖三树再不多言。 驾驶着飞舟一路飞。 宋承安紧追不舍。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若是能打破飞舟! 那他这一次可谓是功德圆满! 以后宋家再没有什么危机! 神龙宗和风家都将成为过眼云烟! 只要他找机会杀了敖三树和风成! 宋承安看到了神龙宗的宗门! 也看到了那座巨大的剑阵! 那是由所有神龙宗的人组成的剑阵! 宗主! 长老! 内外门弟子! 几乎所有人都在。 他们结成一个大阵。 朝着宋承安攻来! 宋承安大笑,一拳轰出! 他被轰飞了出去。 他落在了下风。 毕竟集齐神龙宗全宗之力组成的大阵。 宋承安大笑道:“神龟宗!” “这新娘子你们要不要,不要我就带回去当鼎炉了。” 他手中,提着风铃。 此时的风铃呆呆的。 她不敢相信这一路发生的。 一个和她同辈的年轻人,挥手连杀两个金丹。 还把神龙宗和风家老祖一路撵兔子似的撵回了宗门。 谁能告诉她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疯了啊! 她觉得这世界疯了。 甚至都没听到宋承安说的话。 神龙宗的那座巨大的剑阵最高处。 是一个中年人。 他听到这话,笑着道:“小儿已死,按理来说,和风家的婚约理应作废。” “但是风家和神龙宗百年之好。” “所以才让圣景和风小姐联姻。” “但是既然宋道友喜欢风小姐,那我神龙宗没有任何意见。” 宋承安闻言笑道:“不愧是神龙宗的敖越海宗主,儿媳妇说送就送!” “佩服佩服!” 其他神龙子弟子,长老大怒。 脸上都露出憋屈之色。 但是无奈对方刚刚展露的实力实在是让他们胆寒。 要知道对方刚才可是随手就接下了这座剑阵的全力一击。 虽然现在又迎回了敖三树和另外一位长老,剑阵的实力得以增强。 但是就刚才这人表现出的实力,这点增强根本不足以击败对方。 “这人是谁?” 有弟子不知道来人的身份,神色惊恐的问道。 神龙宗作为三蛟郡的皇帝。 什么时候有人敢直接杀到宗门前来了。 “那一敖宗主这儿媳妇我就收下了。” 宋承安笑道:“以后就做个鼎炉吧。” 他随后又道:“我远道而来,和敖宗主一见如故。” “敖宗主不要站那么高,不如出来聊聊天! 敖越海不愧是一宗之主,听见这话依旧脸色如常。 “本宗主今日身体不适,就不出去了。” “改日若是有缘相见,一定和宋道友好好聊聊。” 宋承安有些遗憾:”可惜了,还说和敖宗主切磋一下呢!” “改日,改日吧!”敖越海笑着道。 一点都不像是面对生死仇人,而像是什么好友。 “欺人太甚!” “宗主,让我出去跟他单挑!” 一个刚刚出关,满脸胡子的红脸老者暴怒。 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啊! 新娘子被抢了! 还被堵在宗门前阴阳怪气! 神龙宗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但是红脸老者还没说完,敖三树拉住了他。 不知道低声说了什么。 那老者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宋承安眼珠子一转:“敖宗主。” “那岳家两个人,背叛我,我很不高兴。” “不如把他二人交给我如何?” 人群中的岳青和岳横脸色顿时大变。 “敖宗主,岳家忠心可鉴!” “我愿意一死,求护我儿一命!” 岳青这人也是个人物。 一听宋承安这话便知道等待自己和儿子的将是什么下场。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抱拳道。 说完之后,一横剑,竟是直接自刎。 但是敖越海看都没看。 直接一挥手。 两个人头悬浮在了宋承安身前。 正是岳青和岳横。 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宋承安有些侧目。 这岳青,倒也是个人物。 但是可惜。 神龙宗根本不在乎。 宋承安抱拳:“既然敖宗主今日有恙,那我就先告辞!” 宋承安说着直接离去。 “宗主,此人借用神灵力量,我们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 一股金色神力由远而近,直接撞在了神龙宗护宗大阵上! “哎呦,不好意思,跟大伙开个玩笑。” 没多久,又是一道金色神力袭来。 “哎哟,打错了!” 神龙宗都沉默了。 “老祖?” 敖越海看着敖三树。 敖三树声音有些苦涩:“以后三蛟郡,姓宋了。” “娘娘,多谢了!” 一处无人处。 宋承安感激道。 河神娘娘笑了起来:“接下来我要沉睡一段时间,你这段时间之内没事不要出去乱溜达。” “遇见什么敌人,且先忍着他,等我出关再去找他。” 宋承安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轻声道:“好!” “娘娘为何对晚辈这么好?“最后,宋承安问道。 “我乐意。” 一道淡淡的轻笑声在宋承安心中响起。 河神娘娘离开了。 宋承安又变成了那个筑基后期的小修士。 宋承安看了看风铃。 风铃也看着他。 宋承安笑笑,抬手就准备杀了风铃。 就如同他说的。 这是没有善恶的战争。 身处宋家阵营,和风家和神龙宗之间就没有谁正谁邪。 享受风家的资源。 那自然也要承受风家造下的恶业。 但是就在这时候。 一股黑色真炁狠狠地轰在了宋承安背上。 宋承安飞了出去,口吐鲜血。 “桀桀!” “他妈的,总算让老子逮到你了!” “这招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老者显出身形,满脸得意。 第270章 宋秋老祖的真实实力! “你他妈谁啊!” 宋承安看着那黑衣老者,气急败坏。 对方这一下偷袭,直接将他重伤。 难不成是风家的长老? 可是自己已经跑了很远了啊。 宋承安离开神龙宗之后,就先跑出很远,才归还了河神娘娘的神力。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 自己才归还河神娘娘的神力,就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老家伙偷袭了。 听见这话,破天魔君顿时大笑起来。 “你听好了。” “老夫破天魔君!” “三百年前纵横天下!” “至于今日为何要偷袭你。” “自然是要杀你了!” “啧啧。” “居然能借来这等程度的神通。” “想必是和这个神灵有着极深的渊源吧?” “水系神灵,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神。” “不过无所谓了。” “这里是神绝之地,神灵本尊无法过来。” “老夫杀了你祂也无可奈何。” “小子,你还是太大意了。” “就算是要归还这神力,也该寻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才是。” “当然。”破天魔君说到这里满脸得意:“主要还是老夫隐匿气息的本事独步天下。” “借来的金丹巅峰,终究是借来的。” “和老夫这个昔日的元婴大修士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老魔头满脸得意。 宋承安闻言,顿时大怒:“就是你这老畜生以我为尸解替死之物?” “今日是要我命了?” 宋承安一边说道。 一边转动所有念头。 现在他一身修为不过筑基中期,眼前之人却是元婴境的修为。 自己断然没有生机的。 这是意外。 他以前也借过河神娘娘的神通,但是从未借这么多过。 媲美金丹巅峰的神道神力。 这就导致这股力量不能在他体内太久,会留下道痕。 所以他必须尽快归还这神力。 本来这也没什么。 宋承安躲着点返回鹤君山就是了。 但是没想到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个老魔头。 这就让他陷入了危机之中。 “什么狗屁?” 老魔头愣了一下。 不过马上,他就疑惑的看了一眼宋承安。 随后便笑了起来:“原来如此。” “你这家伙,被人当做了尸解的替死之物。” “有趣有趣!” “那我更得杀你了,我本来就是要杀你的,现在还能恶心一下别人!” “太妙了!” 老魔头兴奋无比。 这倒是让本来陷入生死危机,心中焦急万分的宋承安愣住了。 “你不是将我当做尸解之物的人?” 对方偷袭他。 又是元婴的修为。 他下意识的以为对方就是那算计了他几十年的元婴修士。 但是如今听对方所言,却不是。 这让他疑惑了。 宋承安自己从来没有元婴级别的仇敌。 “你是谁,为何偷袭我?” 宋承安问道。 他有些庆幸。 对方没有直接下狠手杀死他,只是重伤他。 破天魔君听到这话,顿时道:“老夫让你死个明白。” “你当年是跟洛山那只扁毛畜生学的法对吧?” “老夫和那扁毛畜生有仇,所以发誓要将和他有关的人都杀光。” “先宰了你,再去洛山把他的那一群徒子徒孙全都杀了。” “妈的。” “要不是老夫为了恢复修为耗费了太多时间,岂会让你们这群废物活这么久。” 宋承安眉心浮现出一个剑形印记。 他的修为顿时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身上的伤势也直接消失。 “好厉害的神通!” 破天魔君有些惊讶。 “并非是单纯的恢复修为,而是让自己的状态回到最巅峰的时候。” “这等神通,哪怕是在陈国也排得上号的。” “但是可惜。” “你自身的修为太弱了。” “若是同境界,怕是老夫一点都奈何不了你。” “不过,也就如此了。” 破天魔君再次挥手。 宋承安直接横飞出去。 再次重伤。 宋承安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刻舟剑术再次发动! 他有些绝望。 觉得自己有些太大意了。 不该孤身进入神龙宗的地界的。 “算了,没什么意思。” “直接杀了你好了。” 破天魔君抬起手。 宋承安看着对方。 他觉得有些荒谬。 他还以为自己这一生会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成为那个元婴修士的替死之物的命运。 所以一直惊惧于那一天的到来。 但是如今却觉得有些可笑。 他根本等不到那天。 而是死在一个自称破天魔君的老魔头手里。 这算不算命运无常? 也不知道那以自己为尸解替死之物的元婴修士现在在不在这里。 若是在,自己怕是还有一线生机。 虽然方在就意味着自己不久之后就要死了,但是就如同宋承安说过的那样,无论怎么样都不要放弃。 哪怕是到死之前,都要挣扎一下。 你永远不知道命运会在什么时候眷顾你。 破天魔君看着那个死死盯着自己的年轻人有些恍惚。 当年。 有个魔修。 路过他们村子的时候,随手将他们村子的所有人都用来炼了法宝。 最后,只剩下破天魔君。 他就如今日这般。 没有求饶。 只是死死的盯着对方。 那个魔修觉得很有意思。 就把他带回去做了药奴。 然后破天魔君就开始展露天赋。 他的天赋让那个魔修惊艳。 于是那个魔修就开始培养他。 当然也没有安什么好心。 只是想将他培养起来,好做夺舍的躯壳。 这些大修士。 大多会给自己准备一具很好的躯壳。 以待以后用。 当时的破天魔君于那个魔修来说就是这样一副躯壳。 破天魔君也知道。 于是他拼命修炼。 他不甘心这样的命运。 但是让他绝望的是,那个魔修实在是太厉害了。 太强了。 他一点机会都没有。 而魔修所谓的重生吉时越来越近。 就在破天魔君就要接受这个命运的时候。 那个魔修身受重伤的回来了。 他和一个道人斗法。 最后被打伤了。 于是夺舍开始了。 魔修伤得太重了。 他再不夺舍就要死了。 但是最后,破天魔君赢了。 没有人知道。 破天魔君小时候,其实是一个疯子。 因为他的身体中有两个人。 他总能听见另一个人说话。 于是他就时常自言自语。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被所有同龄人当做怪物,被欺负。 但是后来就好了。 那个人不见了。 破天魔君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不见的,只是有一天,他猛然惊觉。 很奇怪的。 明明不是怪物了。 可是那一天,破天魔君却是泪流满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 后来。 破天魔君翻遍了道书。 才知道那是一体双魂。 这种情况通常发生在双胞胎身上。 其中一个胎儿在母亲腹中的时候就死去。 而胎儿虽然死了。 但是他的神魂却本能的想活。 于是就会进入另一个胎儿的体内。 这种双魂,通常会有两种结局。 一是杀死原来的宿主,成功活下来。 算是另类的先天夺舍。 二就是被杀死。 彻底烟消云散。 就只有这两个结果。 这种为了活下去的厮杀可能会持续很多年。 他们会一直争夺唯一一具身体的控制权。 结果就是这种双魂的孩子年幼的时候通常都是疯子怪物。 但是这种孩子修道之人却很喜欢。 因为这厮杀。 赢的可以吞噬对方的神魂。 也就说,这样的孩子,神魂天生的比人强大。 神魂强大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无论是对法术神通的参悟,还是炼丹画符这些仙家技艺。 所以这种孩子通常若是被仙家宗门发现,便都会暗中关注。 只待对方分出胜负,便将其收入门中培养。 当然,若是没法分出胜负,那便万事休提。 分不出胜负,那就永远只能是一个疯子。 破天魔君小时候体内就是有两道神魂。 但是破天魔君也有些疑惑。 因为双魂的孩子,必须是双胞胎。 他们在一开始某种程度上才是真正的一体同源。 但是他不是双胞胎。 他问过他的父母。 他不是。 这就让他很奇怪。 而且。 那个藏在他身体里的人,其实从来没有跟他争夺过身体的控制权。 他之所以被称为怪物。 是因为他经常把那个孩子叫出来,和对方聊天。 所以才被其他人当做怪物。 破天魔君认为那是他的朋友。 但是后来这个朋友不见了。 破天魔君也因此拥有了强大的神魂,最终在那个魔修的夺舍中活了下来。 破天魔君杀死了那个魔修。 并且成为了那个宗门的宗主。 当然。 他只是一个药奴。 出身不好。 很多人反对。 但是没关系。 魔修做事从来都是干脆直接! 杀! 谁反对就杀谁! 杀到没人反对就是了。 “可惜了。” “你这人身上因果太大,我不敢弄来做夺舍的躯壳。” “你没我命好啊!” 破天魔君说着,一道魔力打出! 这一下破天魔君用了全力。 势必要抹杀宋承安! 却不想这时候。 一个老者凭空出现。 他一挥手,打散了破天魔君的这一击。 “谁?” “宋家,宋秋!” 宋秋笑着道。 随后身后浮现出一株参天古树幻影。 无数枝条垂下! 一击! 破天魔君直接被打得横飞出去! “他妈的,陈国还有你这等猛人?” 破天魔君口吐鲜血,直接远遁! “宋秋老祖!” 宋承安大喜。 同时有些震撼。 这就是宋秋老祖的实力吗? 一击重伤元婴修士? 不是说老祖只是金丹巅峰的修为吗? 第271章 居然是你! “老祖!” 参天古树消失了。 “先走!” 宋承安正要上去参拜,但是宋秋老祖却沉声道。 随后拉着宋承安。 一阵天地变换。 两人出现在了一座破旧的寺庙里。 “老祖,你没事吧?” 宋承安正好说完,宋秋老祖却是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笑着盘腿而坐。 “我没事。” “老祖,你的脸……” 宋承安骇然。 原来宋秋老祖那张本就苍老的脸上,血肉开始涌现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他的脸犹如变成了老旧树皮。 他好像在木化。 宋秋老祖闻言,笑道:“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能击退那老魔头了吧?” “是借用了宋家那株仙根的力量。” “那株仙根原本死去了,后来枯木逢春。” “我有些悟性。”宋秋老祖脸上有些自豪:“悟出了一门神通。” “可以暂时借用那仙根的力量,再加上我本身修的是木灵真炁。” “两者配合,便可以暂时增幅自身的力量。” “当然,代价也是很重的。” “每借用一次,我的肉身都会木化一点。” 老人说着脱去了上衣。 只见他整个上身的皮肤都是那种诡异的灰白色,就如同一张老树皮一样。 “一生最多只能用三次。” “这是最后一次了!”老人叹声道。 宋承安闻言有些愧疚:“老祖都怪我,若不是我胡闹。” 宋秋老祖伸手搭在了宋承安身上:“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宋承安脸色大变。 就在老人手搭在他身上的那一瞬间,一股诡异的力量涌入了他的体内,瞬间就在他体内留下了一道禁制。 霎时。 宋承安一身法术神通都用不出来了。 宋承安愣了许久。 最终,他有些惊叹的道。 “我细查了一下陈国那些元婴大修士,怀疑过他们所有人。” “但是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老祖!” “原来你就是这幕后,要我做尸解替死之物的人啊!” “想必是用刚才那种法术,暂时提升修为,让自己得以以元婴实力,施展那尸解印记吧?” 尸解替死之术,需要在对方身上留下尸解烙印。 这是只有元婴修士才能施展的法术! 宋承安惊叹不已。 “居然是你!” “居然是你!” 宋秋老祖站起身来,他取出材料,开始在破庙中布置阵法。 “没有人不怕死。” “我也怕!” “三十多年前,我去灵丘看正心。” “那是我曾经最喜欢的后辈。” “年轻时,我听说那寿元将近的老修士,要以人替死,要夺,心中是万分鄙视的。” “我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当死则死。” “何惧鄢?” “但是后来我老了。” “我就怕了。” “再英雄的好汉,生死尽头,也要低头啊。” “我去灵丘看正心,然后看到了你。“ “你居然和我命格相合,绝佳的替死之物,夺舍躯壳。” “我离开了灵丘。” “害怕自己动心了。” “但是最后,我还是回去了。” “因为我真的要死了。” “我感觉到死亡一步步的朝着我逼近,我害怕了。” 宋承安看着那布置阵法的老人,心情复杂。 他居然无法生出太多恨意。 因为这个老人,在他来了宋家之后,对他实在是太好了。 传他神通。 给他储物戒指。 连本命法宝也送给他了。 “老祖,不怕我父亲泉下有知吗?” “而且,以我的天赋,给我时间,绝对比夺舍我更有用!” 宋秋老祖专心布置阵法。 也不知道是没听见宋承安这话。 还是不敢回答。 良久之后,他才再次开口。 “其实我最开始,是打算将你当做替死之物的。” “先用你替死尸解,瞒过天机再活一世。” “当然,这风险很大,我需要同时准备一副躯壳,若是失败马上就夺舍。” “就算是如此,成功的几率也不是很高。” 他叹道:“修道之人,最怕天不允,命不成。” “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最令人畏惧。” “所以我做两手准备。” “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再不抓住这个机会,我怕是以后都没机会了。” 他有些惊叹:“我不知道你身后有那么一尊强大的神灵,这可是神绝之地啊。” “其实你早来了对吧?”宋承安突然问道。 宋秋老祖点头:“早来了。” “但是不敢动手,我不知道你身上的这个神灵是怎么回事。” “不过幸好有那魔头做马前卒。” “我不要你做替死之物了。” “我要夺舍你!” 宋秋眉心浮现出一个诡异的印记。 像是两个重合的人。 “神通!” 宋秋点头:“没错,就是神通!” “这是宋家最大的秘密!” “我当年在神灵池获得的神通!” “褫神!” “我可以将人的神通,法术剥夺出来!” 宋承安一震:“是你害了宋承云!” 宋秋点头:“其实神通尽的意思并不是说取尽神灵池的所有神通。“ “而是所有神通尽归一人。” “我这神通,很弱。” “但是也很强。” “很弱,它没法增加战力。” “很强,因为用它辅助夺舍之后,可以获得被夺舍之人的一切神通术法,同时本身的神通术法也都还在。” “也就是说,我夺舍你之后。” “我就能拥有神明身,褫神,刻舟剑术!” “特别是刻舟剑术!”宋秋老祖无比兴奋:“这是无敌的神通啊!” “等我夺舍之后,结成元婴,我将成为神绝之地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人。” “宋家将一飞冲天。” 宋承安叹道:“怕是还有火国吧?” 二伯宋上城。 神通,火国! 宋秋老祖点头:“尽神通嘛。” “都要收齐。” 宋承安道:“吃尽子孙成神通,这样,值得吗?” “是否太过于狠毒了。” 宋秋沉默了一下,随后道:“我结成元婴之后,会千百倍回馈宋家。” “宋家会代陈为王!” “至于功过,千万年后,宋家子弟自有论断。” “那时候我已死,万事皆休。” “老祖这样,对我们这些宋家子孙心里无愧吗?”宋承安轻声质问道。 “上城是在神灵池里废掉的,我只是物尽其用。” “承云……”他叹道:“我确实是有愧于他。” “至于你……” 他笑了起来。 “其实你不是宋家人。” 宋承安张大嘴巴。 “你说什么?” 宋秋笑道:“你不是宋家人。” “你是正心捡来的孩子。” “这个秘密,你家应该就你不知道了吧。” “还记得当初你回灵丘,然后你跟我说你姐姐要见我吗?” “你知道她见我做什么吗?”宋秋笑着问道。 宋承安沉默不语。 他被这个惊天的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宋家人? “她知道你想修行,你需要宋家的资源。” “但是她知道你不是宋家的孩子。” “她很担心,于是见我,把一切的都告诉我了,她并不知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宋家的血脉了。” “她说,如果宋家不要你,那她就带你回家。” “但是我笑着告诉她,说宋家都知道。” “说你是正心捡来的孩子,正心把你当他的孩子,正心的媳妇把你当他的孩子,那你就是宋家的孩子。” “她真的信了。” 他话语中带着些许调笑之意。 “她不懂。” “外人,终究是外人。” “我有时候也想过。” “若是你真的是宋家的血脉该多好。” “如果你真的是宋家的血脉,我真的会倾尽一切培养你的。” “但是你不是!” “外人就是外人。” 宋承安哑然失笑:“难怪当年问心镜,你直接出面打断了。” “我还以为是因为宠溺我。” “我那时候觉得老祖真的是天下间最好的人。” 宋秋笑道:“那那时候之所以不敢去问心镜,是这位神灵的存在吧,或许还有些其他的秘密?” “不过没关系,我一会搜魂,都会知道的。” 宋承安沉声道:“我姐姐和这一切都没有关系。” “不要为难她,她只是一个凡人。” 宋秋道:“你放心好了。” “她和我才是一家人。” “而且她没什么用,我不会理会她的。” “多谢!” 宋秋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会很恨我,没想到你居然还跟我说谢。” 宋承安毫不犹豫的道:“如果有机会,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但是我却不恨你。” “我来宋家,你们这一家人对我都很好,特别是你。” “哪怕现在知道你当时是装出来的。” “我以前一直都只是一个人。” “后来是姐姐,再后来是你们。” “我那时候真的很高兴遇见你们,我以为我有家人了。” “很多很多家人。” “听不懂。”宋秋摇头。 他随后又道:“你什么都好。” “唯一的不好就是你不是宋家的种。” “你是外人!” 他有些惋惜:“你说,你要是宋家的人该多好啊!” 宋承安道:“我其实一直都当自己是宋家人。” “哪怕是很久很久以后,我知道自己不是宋家人,我依旧会当他们是一家人。” “他们对我很好。” 宋秋毫不犹豫的摇头:“你不是宋家人。” “外人就是外人。” “你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成为我夺舍的躯壳。” “助我成就元婴!” “你天赋实在是太好了,你的神通太好了,我宁愿放弃尸解也要直接夺舍你!” “实在是太让人心动了!” 宋承安看着宋秋老祖,再次问道:“玉京子事件的时候,你在灵丘吧?” “怎么不救一救武大人?” 宋秋摇头:“一个不相干的人,理他做什么。” “我只要看着你不死就行了。” “可惜,你不是宋家人啊!” 宋秋站了起来。 夺舍需要的阵法已经布置完成。 “要是你是宋家的人,该多好!” 他看着宋承安,一脸可惜。 第272章 异变 地上。 两座法阵一左一右,一大一小,形似葫芦。 宋秋坐在那大一些的法阵中。 另一边。 是宋承安。 他看着宋承安,一脸惋惜。 他没有说谎,如果宋承安真的是宋家人。 那他愿意放弃这次尸解的机会,努力培养宋承安。 但是正如他说的那样。 宋承安什么都好! 好到近乎完美。 但是唯独不是宋家人。 这是最重要的。 宋承安也明白。 一开始他还想着说服宋秋放弃,他这么有天赋。他成长起来的价值,胜过成为夺舍躯壳的千倍万倍。 但是,当宋承安知道自己不是宋家人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一个外人。 天赋如此出众,还是最适合自己夺舍的对象。 如何可能放弃? “别怨我。” “修行界就是这样的不讲道理。” 宋秋看着宋承安,低声道。 宋承安叹了口气:“我当年,就是知道自己是别人的尸解之物,才去宋家寻求庇护的,没想到却是自投罗网。” 宋秋道:“你来不来都一样,我一直都看着你。” “只是你来了,省了许多事。” “你的悟性,天资堪称绝世。” “可惜了夺舍只能获得你这一身神通,却不能得到你的悟性。” “难怪你那么好心,把本命法宝,储物戒指都给我,原来是要搬家啊!” 搬家。 自然是把自己的神魂搬到宋承安体内。 “不公平。” “若是再给我些时间。” 宋秋摇头:“是觉得我以老欺小?” “修行者之间,历来是成王败寇。” “我比你强就是比你强,哪有什么如果。” “难道角色互换,你就会放过我吗?” 宋承安道:“我宋承安从不以大欺小。” “呵呵。” 地上的法阵亮了起来。 “其实有些时候,我多想你是我的孩子。” “我若是有个有修行资质的孩子。他当如你这般耀眼才是。” 宋秋说完,就要夺舍宋承安。 “晚辈宋承安,恭请河神娘娘斩妖除魔!” 没有任何动静。 宋秋笑呵呵的道:“你体内真炁全都被封印了。” “如何能施展得这请神术?” “就算你有真炁,可你也用过请神术了啊。” “还是接受命运吧。” “能成为一个未来的元婴修士的躯壳,也是件很荣幸的事,不是吗?” 宋秋说完,他眉心的神通印记顿时闪耀起来。 但是就在这时候,一道人影冲了进来。 她一进来,就朝着宋承安冲去。 但是宋秋只是随手一挥。 一根树枝就洞穿了来人的肩膀,将她钉在了破庙的柱子上。 宋秋理都没理那闯入者。 他身体中初走出一道和他相似的透明人影。 那人影腹部,一颗金丹耀眼得犹如太阳。 法阵亮了起来。 一条神道出现在两座法阵之间。 两头分别是宋秋和宋承安。 宋秋的神魂朝着宋承安走去。 他肉身眉心的神通印记消失了。 但是他的神魂之上,神通印记无比耀眼。 共有三道。 他们缓缓旋转。 散发着强大气息。 “宋承安!” “住手!” 闯进来的是李蛛儿。 但是宋秋没有理他。 他的神魂冲入了宋承安的识海。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 他一直在等。 他神魂很强大,但是他不知道和一个元婴修士的神魂比起来如何。 应该是比不过的。 但是他还是想试试。 所以他在等宋秋的神魂过来。 来一场神魂与神魂的战斗。 战场就是他的识海。 宋承安做好了和和宋秋同归于尽的准备。 或着他死,咬下宋秋一块肉来? 他有些后悔。 应该早点去西漠,找那莲藕的。 如此一来,便有机会和宋秋爆了。 但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主要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或许宋秋也没想过这么早夺舍宋承安。 但是无奈宋承安表现出来的东西太吓人了。 宋秋和神龙宗的人看法一样。 若是今日再不动手,等宋承安恢复过来,再次能随便借用那不知名的神灵的神力,那他就再也没机会了。 于是宋秋在破破天魔君出手之后,在确定宋承安面对他们这种价格的修士没有任何手段之后,他就直接动手了。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这不是夺舍的最佳时机,但是他等不了了。 一阵耀眼的佛光。 伴随着宏大的诵经声。 宋秋的神魂直接被震飞。 他的神魂再次回到了他的体内。 他似乎受了重伤。 他的脸上本来只是形似枯树皮。 但是此刻,他好像真的要变成树了。 像是有什么类似于新芽的东西要钻破他的皮肤长出来。 他坐在地上。 浑身被一股庞大的绿色真炁笼罩。 他的脸不断的在枯树皮和血肉之间转换。 “走!” 宋承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还不动手,宋秋的神魂就被逼退了。 但是宋承安惊呆了,李蛛儿可没有。 李蛛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拔出了刺穿自己肩膀的树枝,她拉起宋承安就走。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蛛儿不知道带着宋承安使用了多少次遁术,直到体内真炁耗尽才停了下来。 “我听说你在这边很威风,所以就来找你。” “结果一来就看见你家老祖要把一生的修道感悟都传给你,而你看起来好像不太乐意,于是就随手救你一救。” “你是魔修啊。” “居然敢来找我!” 宋承安叹道。 李蛛儿闻言不屑道:“魔修又怎么了?” “再说了,别人怕你,我李蛛儿可不怕。” “就到现在,我救过你两次了。” “这天下间,想必没有人比我李蛛儿对你的恩更大的了。” 宋承安无奈道:“首先谢过你的救命之恩。” “我只是不解,你为何要如此。” “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救人的好心人。” 李蛛儿闻言眯眼一笑:“我早就说过了啊。” “你这人生的好看,我喜欢。” “我喜欢我就要的道。” “我喜欢,我自然要对你好。” 宋承安看着她:“那可是元婴修士。” “你刚刚,真的会死的。” 李蛛儿一挑眉:“那又怎样?” 第273章 准备去西漠 那又怎样? 那女子只是说了四个字,宋承安再无话说。 他历来对李蛛儿是极其厌恶的。 觉得这人就是个魔女。 行事肆无忌惮,为了一时贪乐,全然不管会害死多少人。 因为厌恶,所以李蛛儿只要出现,他便会不耐烦。 可是如今。 他再看李蛛儿。 那种厌烦居然消失了。 再看李蛛儿那张脸,居然觉得有些好看。 宋承安在心里叹道。 到底是修行不够。 此前因为厌恶,所以那时候李蛛儿做什么自己都觉得厌恶。 如今喜欢。 所以便什么都喜欢了。 李蛛儿看见宋承安陷入沉思不说话,于是便把脑袋凑上来,眨巴着眼睛打量宋承安的那张脸。 “真好看啊。” 良久之后,她说道。 “他妈的,你们到底亲嘴不,急死我了!” 冷不丁一道声音响起。 宋承安和李蛛儿瞬间脸色大变。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黑衣老者突然出现。 正是破天魔君。 他笑咪咪的看着宋承安和李蛛儿:“刚才看你们太投入,没好意思打扰你们。” “不过现在也可以,你们快些入洞房,老夫就喜欢看人入洞房。” 李蛛儿闻言大骂:“哪来的老不死,回家看你妈去!” 李蛛儿不知道破天魔君的身份,但是宋承安可是知道这魔头的可怕的。 这可是元婴修士。 “快走!” 宋承安拉着疑惑的李蛛儿就跑。 “怎么了?” 在李蛛儿的感知里,那老者就是个道种中期的老修士。 但是马上李蛛儿就知道为什么了。 一股可怕的威压瞬间让她重伤。 破天魔君虚立在半空中:“好骂好骂!” “等一会你们入完洞房,老夫就把你们都剥皮抽筋,做成皮影儿。” “特别是你这小娘子,本座要活剥。” 他又看向宋承安:“啧啧,你身上秘密多得很呐。” “刚才哪个老家伙对你这么垂涎,老夫也很感兴趣啊。” “那老家伙,好像是你家老祖?” “你不用回答,老夫一会会自己搜魂!” “白道友?” 就在这时候。 一道人影凭空出现。 正是白百花。 她一抬手。 三枚核桃大小的透明珠子落入了宋承安手中。 珠子中,各是一滴殷红的血滴。 “这老魔头名叫破天魔罗,昔日被囚禁在洛山。” “大当家怕他出来继续作恶,于是用他的心头血做了这禁制宝珠,可以约束他。” 破天魔君在白百花出现的时候一惊。 但是在感受到白百花修为之后,他顿时大笑起来。 “我以为那扁毛畜生教出了什么厉害人物,原来一个个都是歪瓜裂枣!” “囚心禁?” “狗屁。” “若是寻常修士,怕不得还真怕这囚心禁。” “但是老夫可是元婴修士,这点小禁制,完全是小儿科。” “你纵然捏碎它又如何,顶多是让老夫暂时修为跌境,老夫花个几十年,随便又修回来了。” “想拿这个威胁我?” “你们想笑死我?” 破天魔君说完狂笑。 那扁毛畜生没见过世面,居然真的以为这随手炼制的囚心禁能制裁他这个元婴修士。 这类禁制。 要看设置禁制的人,也要看受术的人。 前者对禁制的理解,后者实力的高低都会影响禁制的威力。 就如同市井小儿和武林高手的摘花飞叶的区别。 禁制一入手,宋承安就知道怎么用了。 他直接拿起一颗,捏碎。 瞬间。 破天魔君嘴角溢血,境界也从元婴初期跌落到了金丹后期。 宋承安又捏碎一颗。 破天魔君的境界再跌。 从金丹后期到了金丹初期。 “哈哈哈……哈哈……哈……”破天魔君的笑声渐渐小了下来。 他嘴角狠狠的抽搐了几下。 他不再虚立在空中,而是缓缓的落在地上。 他张嘴,干巴巴的道:“唉,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了。” “一句重话都说不得。” “老夫不过是稍微语气重了点,就急眼了。” “老夫年轻时学艺那会,无论师父是打是骂,心里都不会有一丁点儿怨气!” 破天魔君摇头叹息:“真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破天魔君嘴上这样说心里却破口大骂。 他妈的。 哪来的神经病脑残。 这时候不还是他放完话然后对方拿着宝珠威胁大家谈判讲条件吗? 但是这个神经病,直接捏碎两颗有他心头血的禁制宝珠。 直接让他的境界从元婴初期跌落到了金丹初期。 他最少要修三四十年才能修回来。 破天魔君的心在滴血。 他在心里问候了宋承安的祖宗十八代。 但是没有人理会破天魔君。 白百花看着宋承安:“你要跟我一起回灵丘吗?” “我最近这段时间有些心神不宁,所以就来宋家找你,他们说你来了这边,我就一路找来了。” “幸好!” “多谢白道友!” “但是我现在暂时不能回灵丘。” 宋承安道:“我现在身上有禁制,需要找人解开。” “最少是金丹后期的,精通禁制,阵法的。” 李蛛儿连忙开口:“兰坨寺有个和尚,以阵法闻名于西漠。” “而且这个和尚据说很好说话,只要你有钱。” 宋承安道:“那我们就去西漠。” “刚好我也要寻一些东西。” “我们需要快点动身,一刻也不能停留。”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追来。” “白道友你?”宋承安说到这里问道。 白百花道:“我就回灵丘了。” 宋承安点点头。 白百花修为也不高,跟着也帮不了什么。 “我不去西漠。”看见宋承安看向自己。 李蛛儿淡淡的道。 她随后又道:“你现在修为被封印,最好有人护送,不然这一路上怕是很危险。” 宋承安道:“是这个道理。” 他看向了因为没人理所以一个人在那里表演变脸的破天魔君……指破天魔君的脸色在那边一直不断变换。 看样子好像是在心里骂谁。 “那这一路上就有劳破天前辈了。”宋承安手里把玩着最后一颗禁制宝珠。 破天魔君的脸狠狠抽搐了一下,随后绽放出一个无比谄媚的笑容:“我早就算到宋小兄弟要去西漠,原本就是打算来护送宋小兄弟的!” 破天魔君脸上带着笑容。 心里却把白大当家和宋承安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第274章 我有个礼物送你 “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一点都开不得玩笑。“ “不大度。” “我不过是说话重了些,何至于此?” 山岭上走来两人。 一老一少。 年轻人二十岁左右的样子,样貌俊美。 而老者身材高大,一身黑衣。 说话的就是老者。 似乎年轻人是其家中的晚辈。 宋承安听见这话,道:“我也是跟你开个玩笑,你都念了一路了。” 破天魔君一听,顿时急了:“你那是开玩笑吗?” “有你这样开玩笑的?”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仇人?” “要是让他们知道我现在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了,他们不的疯了一样的来杀我?” 宋承安耸耸肩:“我下次注意。” 他也是没办法。 不表现的狠一些,怎么可能镇得住这老魔头。 必须有人护送他去西漠。 宋承安必须找到人帮他解开身上的禁制。 但是他认识的人中,能解开的唯有月神宗的宗主许天宗,以及酒仙。 但是这二人中,前者已经表明,只会帮宋承安护着他姐姐,不会插手其他的任何事情。 不会为了宋承安得罪一个元婴修士。 至于后者酒仙,此人居无定所,来去无踪,宋承安根本寻不到。 如今也只有去西漠那兰陀寺。 他打听过了,那和尚是个贪财的。 只要他许以重金,对方必然会帮他解开身上的禁制的。 最主要的是。 宋承安需要出去躲躲。 一方面是宋秋。 这老怪物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那日宋承安体内爆发的佛光将他伤得很重。 但是宋承安不清楚到底有多重,也就是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宋秋又会追上来。 所以宋承安只能跑。 另外就是神龙宗和风家。 现在宋承安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若是他没有杀那两个金丹修士,也没有抢走风铃,怕是还有些缓和的余地。 至少在知道他不是宋家人之后,神龙宗风家和他之间还能谈一谈。 现在怕是神龙宗和风家要是知道宋家不护着他了,而他又暂时无法借用河神娘娘的神力,怕不得满世界追杀他。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至少现在还没有什么他不是宋家人的消息传出。 应该是宋家那边还不知道这些事情。 宋秋没说,估计是想悄悄夺舍了宋承安。 “你怕什么,他们现在不是还不知道吗?” “等我修为恢复,我就把最后一颗禁制宝珠给你,你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几十年后不就又是一条好汉?”宋承安道。 “你说得轻巧,几十年几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几十年?”破天魔君愤愤不已。 “不要念了。” “像个女人一样,难道你一直念我就会现在把这禁制宝珠给你吗?”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只知道你叫破天魔君,还不知道你的本名是什么。” 老魔头道:“什么本名不本名的,修行在外一律叫尊号。” “你就叫我破天魔君好了。” “对了,说起来你我也是有缘,我有个礼物送你。” 两人说话间,路过一个山洞。 破天魔君说着就走入了山洞之中。 不一会就出来了。 手中提着一个捆着的女人。 “你修行了三十多年还是个光棍,想必是因为小时候家里太穷了娶不起媳妇。” “是见面礼,别客气。” 宋承安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因为那个捆着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风铃。 当时宋承安正要杀掉风铃,但是破天老魔突然出现偷袭,随后又是宋秋出现。 风铃就被丢在一边没人理会了。 谁会想到破天这个王八蛋又给人抓回来了。 估计是当时跑了之后又跑回去,给人捡了。 “你准备下,今晚就在这山洞入洞房!”破天魔君搓着手。 风铃听见这话顿时脸色大变:“你这卑鄙无耻的恶贼!” “有本事就杀了我!” 破天魔君嘿嘿一笑:“你看,这女人够滋味吧?” “就是这样的女人才有趣。” “你速度带她去山洞!” “我在这里等你。” 宋承安没理会胡说八道的老魔头,走上去解开了风铃身上的绳索。 他满脸笑容的道:“风姑娘!” “实不相瞒之前都是误会。” “我如今已经识破了宋家这些卑鄙小人的真面目,现在也弃暗投明了。” “以后有机会一起对付宋家。” 风铃只当宋承安在胡说八道。 看见宋承安过来便连忙大叫:“宋承安,士可杀不可辱!” “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你可杀我,不可辱我……” 风铃愣住了。 因为宋承安真的解开了他的绳索。 “风姑娘,你走吧。” 风铃愣住了:“你真要放了我?” “你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破天魔君笑得前仰后合:“小女娃,你不知道吧。” “宋承安不是宋家的人。” “他是一个外人。” “被宋家那些人人哄骗,以为自己是宋家的种。” “结果其实是宋家那个老怪物要把他当做尸解,夺舍的躯壳。” “现在宋秋那个老家伙正在后面追杀他呢!” “你赶紧回家去。” “把这消息告诉你家里人。” “到时候神龙宗,风家,宋家一起追杀宋承安!” 老魔头笑嘻嘻的:“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年轻人就需要多多磨砺。” “你干什么?” 风铃被这个消息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然后她就看到宋承安拿起刚才解掉的绳子又往她身上捆。 宋承安面无表情:“风姑娘,我觉得你还是暂时不要回家的好。” “听说西漠的风景不错,不如我带你去看看。” 宋承安一开始没想到这些。 这时候一听,哪里还敢放风铃回去。 风铃要是回去了把这事一说。 他又杀了风家和神龙宗的金丹修士。 到时候神龙宗和风家不得满世界追杀他? 就一个宋秋都让他头皮发麻了。 要是三家一起来。 宋承安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活。 宋承安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风铃了。 杀了对方。 那就和神龙宗风家的仇怨进一步加大。 他那时候是为了给宋承云报仇,结果现在发现幕后真凶居然是宋秋。 那他就没必要再杀风铃了。 但是直接放了对方也不行。 就如同老魔头说的。 要是她回去把这事一说,怕是到时候等待宋承安的就是神龙宗和风家痛打落水狗。 都怪破天魔君这王八蛋。 把对方捡回来不说,还把宋秋追杀自己的事情抖露了出去。 等我解开身上的封印,再联系上河神娘娘就直接捏碎这宝珠,宰了这王八蛋。 宋承安最后没什么办法,只得把风铃带上一路去西漠。 打算等解除封印之后,再做打算, 第275章 阴尸山的门 “我说你们年轻人坐那么远干什么?” “不冷吗?” “抱一起啊,暖和一点。” 一处巨石下。 宋承安几人围着火堆取暖。 老魔头看见宋承安和风铃彼此隔得那么远,一边喝酒一边叫道。 风铃脸上浮现出些许怒色。 但是没有说话。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 破天魔君。 昔日纵横天下的魔道七魔君之一。 还是七魔君实力顶尖的人物。 这种人物,她风家是招惹不起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修为跌落到了金丹初期,但是就算是如此,她也不敢轻易为风家招惹这等人物。 相较于风铃的敢怒不敢言,宋承安就无所谓多了,他道:“风姑娘。” “我这手中有个禁制宝珠。” “等找机会我直接捏碎,这老家伙的境界就会跌落到筑基期去。” “到时候你回家多叫几个长老来,我摔杯为号,你们直接宰了这嘴贱的老家伙。” 老魔头闻言脸色一沉。 但是马上他又再次笑嘻嘻的道:“你这年轻人就是玩不起。” “动不动就急眼。” “你现在和这小娘们都没有修为在身,你要是敢捏,我就宰了你们。” “反正你捏了禁制宝珠,我也就跌境到筑基,杀你们两个身上有禁制修为被封印的后辈还是轻而易举的。” 宋承安一边翻烤着火堆上的兔子,一边道:“宋秋夺舍我都失败了。” “我身上有些东西,威力可是很吓人的。” “说不定你这个元婴修士也会阴沟里翻船。” 破天老魔全然不在意。 “先不说你有没有。” “就算有,代价也很大吧?” “不然为什么你只到处逃,而不是回去和宋秋拼命?” 他说到这里有些赞叹:“不过你这人也是有本事。” “一个金丹巅峰,使用秘术能暂时跻身元婴的老怪物,算计你居然失败了。” “先前还借用那不知名神灵的神通,把神龙宗和风家的老祖追杀了一路。” “你确实是个人物!” 老魔头衷心赞叹。 宋承安没理他。 而是撕下一些兔肉,用荷叶包着走过来给了坐在一边的风铃。 “吃点吧。” “你我修为都不高,应该都还没辟谷。” 风铃不接。 只是静静坐着看着远处。 显然心中满是恨意。 宋承安倒是无所谓,他道:“风姑娘,我如今也是落难了。” “我不想被神龙宗和风家满世界追杀。” “我不想死。” “所以我不能放你。” “在我安全之前我不能放你。”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你要是有什么小动作,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虽然你我体内都有禁制,一身修为都用不出来,但是我还是个体修,杀你易如反掌。” “当然,我也承诺你。” “只要我安全到达西漠,解开身上的禁制,我就会放了你。” “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 “但是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贸然有什么小动作。“ “我不想杀你的。” 宋承安说着,走了回去。 撕下一只兔腿开始吃了起来。 “我呢?” 老魔头坐了半天。 看见宋承安没搭理自己,于是问道。 “你不是元婴老怪吗?” “不是早辟谷了?” “辟谷了就不用吃饭了?” “那你不饿你爹就不让你吃饭你乐意吗?” 老魔头走过来,撕下一块兔肉放进嘴里。 宋承安一笑:“我这不是让你吃了吗?” 老魔头一滞。 “怎么样,爱上了吧?” “我就说你会中意的。” “这女娃不错的,体内还有远古凤凰的血脉。” “我看你就不要推辞了,今晚就入洞房。” “等过一年,你就和她带着孩子直接去风家认祖归宗,孩子都有了风家还能反对不成?” “而且认祖归宗这种事情你也有经验,也算是轻车熟路。” 看见宋承安看向了风铃,老魔头凑过来道。 宋承安转头看向老魔头,冷笑道:“我爱你妈。” 老魔头闻言有些惊讶:“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还是个身具大佛性的人。” “观美人如白骨,观白骨如美人。” “要是其他人这样说,我铁定生气。” “但是你我有缘。” “这样吧,我过几天就去把我娘的白骨取出来,让你们拜堂成亲。” “也行。”宋承安点点头:“没想到我还能中年得子,还是个修行资质不错的修道苗子。” 老魔头道:“你是老来福嘛。” “老了才有福享。” “不过到时候叫你爹这事你得教教我。” “毕竟我还是第一次叫外人做爹。” “你家里还有什么老祖宗之类的老人吗?” “到时候你也要教我怎么喊他们老祖宗。” “你有经验嘛。” “对了,你刚开始在宋家怎么叫那些人老祖宗的?一开始心里有没有什么难为情的?” 老魔头耐心请教。 “你是不是离火堆太近了,你脸都红了。” 老魔头说着,还热情的把火堆的里的木柴撤去一些,好让火不那么大。 宋承安直接掏出了最后一颗禁制宝珠。 老魔头脸色一变。 “我刚才就是跟你说些调皮的玩笑话。” “你不要冲动。” “你知道的,我从小家里穷,读不起书,所以说话不好听。” “我给你道歉行不行?” “就当是我我错了。” 老魔头言语诚恳。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 他发誓。 等自己修为恢复之后。 一定要叫上尸将。 还有河神娘娘,然后直接捏碎这最后一枚宝珠,一起宰了破天魔君这王八蛋。 他一定要把他那张老嘴撕下来。 “嘘!” 宋承安刚要说话。 老魔头一巴掌拍灭了火堆。 “怎么了?” 宋承安脸色一变。 “你看!” 三人伏在草丛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 山道上出现了一支奇怪的送亲队伍。 敲锣打鼓! 大红轿子! 但是诡异的那些人一个个行动僵硬,脸上涂着厚厚的粉。 这些人不像是活人。 宋承安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阴气。 这种阴气,他只在尸将身上感受到过! 这些都是僵尸! 一支僵尸组成的送亲队伍! “阴尸山的门!” “是阴尸山的门!” “跟着他们可以进入阴尸山!” 老魔头满脸兴奋。 第276章 我常怀正义之心 “阴尸山的门!” “是阴尸山的门!” 宋承安看着那诡异的队伍毛骨悚然的时候,老魔头却兴奋的喊道。 “阴尸山?” 宋承安对这个名字有点陌生。 “赶尸人的祖庭。” “当然,现在是养尸人的祖庭。” “在世人的理解里,阴尸山是北边的某座山,是养尸人的宗门所在。” “这种说法其实也没错,但是不够准确。” “它其实是一个小洞天,是需要通过特殊的门才能进入的地方。” “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此前阴尸山发生了一场内乱,据说当代阴尸山的主人已经死了。” “我们若是有机会进入阴尸山,便有可能入主此地。” “这可是一个小洞天啊!” “而且阴尸山历来作恶多端,我们要是能入主此地,也算是为天下除一大害,这是功德无量的事情。” 老魔头满脸兴奋。 宋承安觉得老魔头兴奋的不是除一大害这种事情,而是可以得到一个小洞天。 “去不去?” 老莫头看着宋承安:“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些洞天的门,若不是机缘巧合,纵然是你有通天的修为也寻不得。” “这门如今显现,想必是因为其中的主人出了变故。” “千载难逢啊!” 老魔头跃跃欲试。 但是宋承安却显得很谨慎:“我真想全身修为被封印,怕是进去了会有危险!” 老魔头闻言拍着胸脯:“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而且这不是还带着这女娃吗?” “要真有什么危险把这女娃丢出去挡一挡。” 风铃敢怒不敢言。 这说的是人话吗? 宋承安才不信老魔头所谓的我保护你这种话。这老家伙心思歹毒,怕是真遇见什么危险第一个就跑了。只要自己没拿出禁制宝珠威胁,这家伙绝对第一时间跑路。 就算拿出来估计也没什么用,这家伙很有可能会出工不出力。 他直接问道:“我们这个状态,进去之后有几成把握?” 老魔头道:“阴尸山前段时间发生了一场内乱,再加上这些年人才凋零。” “但是就算是如此,这个地方依旧充满凶险,毕竟是养尸人的祖庭。” “以我们现在这个情况,约莫有三成的机会能成功。” 宋承安闻言连忙摇头:“三成?”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不去!” 老魔头一听急了:“怎么不去!” “这可是三成的机会啊,你还要多少,这可是养尸人的祖庭圣地。” “而且你是不是怂了?” “贪生怕死?” “我老魔一生最看不起贪生怕死的人。” “修行之人,就是要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 “别说是三成机会了,就算是一成机会,也要搏上一搏。” “三成机会都不敢上,如此贪生怕死还修什么道?不如回家种地算了。” 宋承安一点都不脸红:“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回家种地。” “走了,我说不去就不去。” 宋承安说着转身就走。 阴尸山是不错,他也喜欢那些宝贝。 但是前提是得有命在。 命都没有,宝贝再多有什么用。 而且他怪异这老魔头如此撺掇他,怕是不怀好意。 要是他死在了阴尸山,老魔头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懦夫!” “懦夫啊!” “贪生怕死之辈!” “老夫要是有你这种贪生怕死的徒子徒孙,早就一巴掌拍死了。” “懦夫!” “三成机会都不敢去争!” “贪生怕死!贪生怕死的胆小鬼啊!” “姑娘,你说这人是不是懦夫?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是不是胆小鬼?” “你大胆说,老魔我在这里,他不敢拿你怎么样。” 老魔头絮絮叨叨。 同时还不忘向风铃寻求认同。 但是风铃根本没理他。 这让老魔头很不高兴,又开始叫嚣着要让他们两个入洞房之类的。 宋承安现在已经习惯了老魔头的胡言乱语。 他一点都不生气。 只是等着。 等他恢复修为,就宰了这老王八蛋。 还好有这大当家留下的禁制宝珠。 老魔头的仇人太多,无论是正邪两道都想杀他。 他绝对不敢让自己修为跌落到筑基期的? 他原来是元婴修士,虽然吃了两颗禁制宝珠现在跌落到了金丹初期,但是一身元婴修士的手段,见识还在。寻常人想杀他是很难的,就算是陈国那几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元婴修士出手想杀他,他也有那么一些机会逃出生天。 但是他说是跌落到了筑基。 那就是真的仙人跌落凡尘了。 那时候怕是真的就要死了。 所以老魔头绝对不敢的。 这也是宋承安能拿捏对方的原因。 那枚禁制宝珠就被他用绳子编了个小笼吊在手腕上,随时可以捏碎。 “真的,宋承安。” “我觉得你这种贪生怕死之辈就别出来修道了。” “丢人现眼。” 老魔头像个苍蝇一样吵死人。 但是宋承安却脸色变得很凝重。 “别废话了,这里不对。” 老魔头停下了攻击宋承安为懦夫,奇怪的望去。 此时已经是黎明时分。 前面是一处村庄。 但是此时却静得落针可闻。 无鸡鸣犬吠。 这是极为诡异的。 宋承安走进了村庄,顿时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只见遍地的尸体。 男女老幼,无一活口。 “尸毒。” 老魔头随意看了一眼。 “阴尸山的手段吧。” 他蹲下来,仔细打量着其中一个村民的尸体。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 一脸痛苦扭曲。 但是身上没有什么伤痕。 最诡异的是他的嘴唇呈现紫色。 几乎所有人都是这副反应。 “阴尸山的手段。” “让所有人感染尸毒,让他们尸变,然后厮杀,养蛊一样选出最强者。” “很粗糙的方法。” “现在的养尸人寻找尸胚都是要看命格的。” “这种做法,会浪费很多材料。” “一般来说只有新入门,学艺不精的养尸人会这样做。” “要不就是流窜的养尸人,反正是别人家的东西,糟蹋不心疼。” “但是这里是阴尸山脚下啊,这是阴尸山的东西,没有哪个赶尸人敢这么不开眼,来这里糟蹋阴尸山的东西。” “这可是阴尸山的眷民。” 老魔头侃侃而谈。 “眷民?”宋承安静静的问道。 “正道宗门,世家会圈地而王,圈地里的那些凡人就属于宗门,世家的眷民。” “他们会每年都给他们中的适龄孩子测试资质,将他们带去宗门修行。” “这个村落都百姓就类似于这种。” “当然。” “和正道宗门的眷民不一样。” “这些村民对于阴尸山来说,只是一些材料。” “他们会定期让他们献出一些人,给阴尸山的新入门弟子做养尸材料。” “材质不高,练练手嘛。” “作为交换,阴尸山会允许他们活着。” “但是现在看来,阴尸山确实出大问题了,让他们不得不竭泽而渔,通过这种方法选尸胚。” “你知道的,不是专门的命格,不是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方法死亡的尸胚,效果很差的。” “但是很显然,现在这阴尸山的主人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 “可惜了可惜了!”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要不是你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我们现在早就入主阴尸山了。” “三成的机会都不敢,我从未见过你这么怕死的人!” 说话间。 地上一具尸体突然站了起来。 “尸变了。” “这场养蛊要开始了。” “快走吧。” “一会这里就会群魔乱舞了。” “我们继续留在这里,他们会优先攻击我们的。” “生人的气息会让他们发狂的。” 老魔头嫌弃的说道。 宋承安道:“他们要是流窜出去,附近的其他人也会遭殃的吧?” “杀了他们!” 老魔头直接抬脚就走:“你现在修为全都被封印了,还管别人死活干什么?” “多管闲事。” “你当你是什么菩萨圣人啊?” “就算是菩萨,那也是泥菩萨。” “我老魔才不多管闲事,要杀你自己杀!” 老魔头说完就要走,他又不是什么好人善人。 他不杀人就不错了,还救人。 但是老魔头马上又去而复返,他一边抬手镇杀那些尸变的村民,一边道:“说起来我之所以成为魔修还是生活所逼。” “我常怀正义之心,只是世人不懂我。” 宋承安把玩着手里的禁制宝珠:“其他地方估计也有,也去处理了。” 刚刚杀完群友尸变村民的老魔头瞬间暴怒:“宋承安,我破天魔君不是你的家仆奴才,你别她娘的得寸进尺。” “算了。” 老魔头马上改口道:“送佛送到西,我就再去其他看看吧。” “难怪官府要给你们这些老光棍找女人。” “你们这些老光棍最恶心人了。” “贱命一条,无牵无挂的,动不动就要和人自爆。” “恶心恶心!” 老魔头说完就在阴尸山附近搜寻起来,很快就找到了另外两个全村尸变的村子,也都处理了。 宋承安也把手中的禁制宝珠再次遮在了袖子里。 “把井填了,井水里被人投放了尸毒。” 宋承安一边填井一边道:“我改变主意了,我们一会去阴尸山会会这里的主人。” 老魔头一听大喜:“这才对嘛!” “修道之人就该无所畏惧,这也怕那也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就要不怕死,就要哪怕只有一成机会,也要和这老天爷争一争!” “贪生怕死非大丈夫也。” “来,我帮你填,填完我们就去阴尸山!”老魔头抢过宋承安手中的铲子,热火朝天干了起来。 看来真的很想去阴尸山。 第277章 养尸圣地,阴尸山 “就在这里一直等着?” 入夜。 宋承安三人蹲在草丛里,看着远处的山道。 宋承安本来不想去这阴尸山的,太危险了。 他现在没有什么修为。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这个老魔头。 但是这老魔头也是受他威胁才暂时屈从的,若是有机会,怕是这老魔头第一时间就会反水。 当然宋承安也差不多。 要是有机会,他也不会放过这老魔头。 这老魔头说话实在是太气人了。 “我也不知道啊。” 老魔头看着远处的山道。 “应该会来吧?” “什么叫做应该会来?” 老魔头道:“洞天福地这东西,是需要从专门的‘门’才能进入的。” “一开始只要发现门,谁都可以进入。” “但是有人先进去了,就不许外面的人再进来了。” “什么意思?”宋承安不解。 老魔头道:“就是先进去的人,成为洞天的主人之后,便可以限制别人进入洞天了。” “他无法改变‘门’,但是却可以选择是否开启‘门’。” “阴尸山的开派祖师发现了这阴尸山之后,便对门做了限制,后面的人可以通过红轿子进入阴尸山,但是前提是阴尸山开了门。” “一般来说,这红轿子是不会出现的,除非阴尸山的人要进出。” “但是现在这红轿子出现了,便意味着阴尸山的‘门’没有人看着了。” “只有两种情况。” “一是阴尸山的人故意放出红轿子,引游人进入阴尸山,然后暗算对方。” “这个可能性不大。” “因为阴尸山是养尸人圣地,不是劫匪。” “第二个可能就是阴尸山的人死光了。” “主人死了,洞天便会成为无主之地。” “那门就会打开。” “就等于没有了人的房子,现在就看谁先能成为房子的主人了。” 老魔头一脸兴奋:“这可是一个小洞天。” “就算我们不一定能成为这洞天的主人,那其中各种法宝也能让我们发一笔横财。” “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一个胆小鬼,懦夫。” “我要跟你道歉!”老魔头道:“你是个不畏死的真汉子!” “我们修道之人就要这样!” “不过一条烂命而已,死了就死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宋承安对此嗤之以鼻。 这老家伙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来了!” 半夜。 老魔头突然说道。 只见那远处山道上。 突然敲锣打鼓走来一支队伍。 正是昨晚所见的那支诡异的送亲队伍。 “怎么去?” 宋承安问道。 老魔头掏出三枚丹药。 给了宋承安一枚,给了风铃一枚。 “这些人都是僵尸,生人靠近必然生变。” “这是月阴丹,服用之后可以遮掩身上生人的气息。” “服用之后就可以上这轿子了。” 老魔头说道。 宋承安接过丹药。 “快吃吧,吃下丹药好上阴尸山!” 宋承安突然低声道,等一等。 “怎么了?”老魔头面露疑惑之色。 “我们换一下。” 宋承安指着老魔头手中的丹药说道。 修行者修行之后,体质变强可以无惧普通毒药。 但是别忘了那群玩毒的家伙中,也有很多人是修行者的。 与时俱进。 很多丹药毒死修行者轻轻松松。 老魔头闻言顿时嗤笑道:“你这小子还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破天魔君纵横天下数百年,虽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也不屑于用毒药对付一个筑基期的后辈小子。” “你这样做,看扁了老夫!” “既然你要换,老夫就跟你换。” 老魔头不屑的把自己的丹药跟宋承安手中的丹药做了交换。 “等一等!” 换过丹药之后,老魔头正要服下,宋承安却又开口。 “又怎么了?” 老魔头屡次被打断,变得非常不耐烦起来。 宋承安道:“你丹药给我看看。” “干什么?” “你不是换过了吗?” 老魔头不解,可还是把丹药递给了宋承安。 宋承安接过老魔头的那枚丹药。 随后取出一把小刀,将两枚丹药皆是一刀切为两半。 随后又两两打乱,组成两枚新的丹药。 “都是同源的丹药,药力不会有什么影响。” “快服吧!” 宋承安说着把其中一枚给了老魔头。 老魔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好汉。” “没想到还是个畏畏缩缩的怕死之辈。” “有必要这么谨小慎微吗?” “像个娘们一样。” 宋承安不说话,只是看着老魔头。 老魔头拿起那枚丹药,抬手作势要服下。 但是马上他就面露疑惑之色。 “这丹药……” 他仔细的拿起丹药查看起来。 “哎哟,你看我,年纪大了老眼昏花。” “拿错丹药了。” 老魔头说完,从宋承安手中一下子拿回另外那枚丹药,干脆利落的收入储物袋中,随后又取出另外两枚丹药。 干脆利落的交给宋承安。 宋承安也不废话,直接一分为四,重新组成两枚。 这次老魔头不磨叽了,直接服下。 宋承安看老魔头服下了,自己也把那枚丹药服下。 顿时一股极阴的力量出现在他的体内。 那股力量遍及宋承安的全身,很快就再也感受不到宋承安身上的任何生人气息。 “哈哈。” “这丹药太多了,有时候就是会拿错嘛。” “再说了我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 看见宋承安和风铃都盯着自己。 老魔头哈哈道。 “而且我主要是看一下你们这些年轻人出门在外够不够谨慎,外面……” “坏人很多呐!” “风小娃,你快点吃下吧。” “吃了我们好上阴尸山!” 老魔头说完,对着风铃道。 风铃刚才抬起手就要把丹药服下。 但是当看见宋承安一通操作,还有老魔头的反应之后,她看着那枚丹药后怕不已。 “前辈,晚辈也想把丹药切一下。” 老魔头闻言,顿时哈哈道:“我看看。” “哎哟,这枚也拿错了。” “我给你换一枚。” 他说着,重新取出一枚丹药。 “前辈,晚辈还是不敢……” 风铃看着老魔头新给的丹药,说道。 不是风铃多疑。 实在是老魔头一路走来的为人有目共睹。 老魔头有些无奈:“你们现在的小娃儿,心眼真多。” “你给她也切一下,然后你再服一枚不就行了。”宋承安看不下去了,说道。 这次他支持风铃。 老魔头的心十成黑。 老魔头闻言,顿时有些尴尬的收回了那枚丹药,然后重新换了两枚新的。 一一切开,重新组合。 风铃看得目瞪口呆。 随后是后怕。 她有些震惊这老魔头的歹毒了。 不但歹毒,脸皮还无敌厚。 老魔头一口把丹药服下:“这次没骗你。” 风铃看见,终于放心的把那丹药一口服下。 “都说了是老眼昏花拿错了。” “你们要是不信我,以后我给的东西都别吃不就行了?” 看见两人的眼神,老魔头光棍的道。 全然一个滚刀肉。 “走了走了!” “上阴尸山!” 老魔头说着,直接朝着那支送亲队伍走去。 随后直接进了轿子。 宋承安和风铃对视了一眼. 我手上有他的把柄,不敢乱来。 “我们先去看看!” 宋承安说着也进了轿子。 风铃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妈的,轿子也不知道弄得大一点!” 跳下轿子。 老魔头骂骂咧咧的道。 “这就是阴尸山吗?” 宋承安有些惊讶的打量着这个养尸人的祖庭圣地。 只见出现在他们脚下的是一座满是枯树的荒山。 入眼所及,皆是黑色的土和残缺的墓碑。 像是来到了一座坟山一样。 一条石头铺就的台阶延伸到尽头。 那里似乎有一些建筑。 天空是阴沉沉的。 像是没有日月一般。 而他们身后。 红轿子逐渐消失不见。 “我猜得没错。” “这阴尸山人果然出问题了。” “不然不会门户大开。” “大机缘啊!” “大机缘!” 老魔头满脸兴奋。 至于宋承安,则是看向旁边的一座石碑。 上面有着三个大字。 阴司山! “不是阴尸山吗?” “怎么是阴司山?” 宋承安奇怪的问道。 老魔头看了一眼,道:“这地方上古时期本来属于一个鬼修,他给这个地方起名叫做阴司山,野心大得很,要参悟轮回,做那阴司之主。” “但是阴司这两个字的因果太大了,他承受不住。” “最后身死道消。” “他死了,这地方便落到了阴尸山的开派祖师手里。” “这位阴尸山的开派祖师觉得这两字因果太大,再加上他本身是养尸人,于是就把阴司山改为了阴尸山。” “现在世人都称呼这里为阴尸山了。” “不必在意,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走走!” “去找阴尸山的那件洞天灵宝去!” 老魔头说完,一脚把那块石碑踹为两节。 宋承安看得目瞪口呆。 “你这样不怕引发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老魔头不屑一顾:“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当老魔我是你这种怕死的小子?” “老魔我不怕事!” 老魔头说完,大摇大摆的沿着台阶上山。 很显然是笃定了阴司山现在是无主之地。 第278章 阴尸山山主,油灯鬼物 阴司山上。 到处都是倒塌的房舍。 虽然已经倒塌。 但是从那些房舍的精美程度也足以看出阴尸山昔日是何等的强盛。 而在阴尸山的中心。 是一座以人骨,兽骨堆积成的宫殿。 似乎是某种宗门圣地之类的存在。 而此时。 这座白骨圣殿中。 一个面容阴鸷的老者正在布置阵法。 阵法中,是一具黑色的棺材。 棺材上画满了血红符咒。 老者是阴尸山的山主常松。 原本是筑基巅峰的修为。 但是那是原本。 “我那个两个逆徒怕是现在以为我已经死了吧?” “贱种就是贱种!” “你知道吗?” “我把什么都传给了他。” “什么都给了!” “秘法,法宝!” “我连阴尸山的宗门圣物都给了他,还给他寻了最好尸胚做本命尸!” “那具尸胚,是一个宗门的亲传弟子,我差点被那个宗门的人杀死!” “要不是我命大,我就死了!” “我真的对他很好啊你知道吗?” “我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养!” “但是他背叛了我!” “柳拂这个贱种背叛我我不奇怪。” “你知道吗?” “我一点都不奇怪!” “历来,我什么好的都给了董千乘,什么都给!” “当着柳拂的面给的。” “我就是要告诉柳拂,我就是偏爱董千乘!” “我不遮掩。” “我不怕他嫉妒。” “我在等他忍不了的那一天。” “等他忍不了了,我就杀了他,把他练成僵尸,给千乘玩!” “我就是要他嫉妒啊!” “我就是要杀他,就是不喜欢他。” “他这个人,骨子里和我们阴尸山不是一路人。” “当年我看走眼了。” “以为他天赋最好。” “千乘!” “千乘才是天赋最好的。” “所以我什么都要给千乘。” “他怎么能做千乘的师兄?” “他配吗?” “我就是要什么好的都给千乘,要他嫉妒,好随手杀了他!” “但是……”常松的脸色变得扭曲:“为什么最先背叛我的是千乘?” “为什么?” “这个贱种。” “他不知道我才是对他最好的人吗?” “你知道吗?” “我第一次遇见他们的时候,他们被人按在雪地里打。” “要不是我,他们早就被人打死了。” “两个烂乞丐。” “我救了他们啊。” “我传他们仙法!” “给他们吃穿!” “我对他们犹如再生父母啊!” “为什么千乘要背叛我?” “为什么?” “为什么他背叛我的时候没有一点犹豫?” “这是个畜生!” “贱种!” “就该被人打死在雪地里。” “就该死啊。” “等我恢复了,我就去找到他们,我要把他们都练成僵尸!” “呵呵。” “我会找到新的徒弟,比董千乘好一千倍,一万倍的徒弟!” 老者自言自语。 不对。 他好像不是自言自语。 大殿中还有第三个人。 那是一盏油灯。 油是尸油。 火焰却是一道虚幻的人影。 火焰在不断灼烧着他。 灼烧神魂。 这是无法想象的痛苦。 但是人影却是神色平淡。 常松走到了油灯前:“灵魂灼烧而不变色。” “你的心性很好!” “很好啊!” “可惜已经成了鬼物。” “做不得我的弟子。” “不然我还真要留你一命。” 孟森看着眼前的阴尸山山主,神色间并没有什么畏惧之色。 他早就不想活了。 自从他的妻子,他的那一双儿女死去之后,他就不想活了。 他一直靠仇恨活着。 后来。 他和丁千屿龚怀玉一起伏杀敖光显。 龚怀玉当场自爆了。 丁千屿带着他藏到了宋家。 但是他伤势太重了,最后在宋家偷偷死去了。 这件事没有人知道。 除了收留他们的宋萱。 在死的那一刻。 孟森是没有什么遗憾的。 因为他已经报仇了。 虽然只是杀了一个敖光显。 但是对于他来说已经够了。 他只是一个没有什么本事的散修,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满足了。 而且他也听人们说。 人死了之后,如果有罪,是要在地府受罚的。 他想。 不知道能不能在地府看见她呢! 说不定还有儿子和女儿。 但是马上,他又摇头否决了。 因为她是那样的好的人啊。 她怎么会在地府受罚呢? 怕是已经投胎去了吧。 一定会是一个好人家。 说不定还会有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喜欢她。 那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会好好的对她。 她会幸福快乐。 而不是像这辈子一样。 被一场莫名其妙的大洪水淹死了。 他恨啊。 他们谁也没有惹。 为什么要随手碾死他们啊。 就像是几只虫子被踩死一样。 应该见不到她了。 毕竟投胎要喝孟婆汤的。 而且哪有一世又一世的喜欢一个人的道理。 那也太久了吧。 孟森就这样死了。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 他刚死,就被一股古怪的力量吸附到了后山。 那是宋家祖坟墓地不远处的一盏古灯。 它被埋在地下不知道多少年。 他依附在上面,成了一个鬼物。 后来。 一个宋家的孩子发现了油灯。 他把它挖出来,以三枚符钱的价格卖给了一个路过的散修。 那个散修后背被人杀了。 杀人者又被另外的人杀了。 各种辗转易主,孟森最后被常松遇见了。 常松一眼就看出了那古灯中存在着一只鬼物。 于是他随手杀了那个以为撞见仙缘,可以成为仙人的孩子,把这盏油灯带到了阴尸山上。 本来常松是打算把孟森炼制成法宝的。 他依附于这盏油灯之上,和油灯相辅相成。 若是得以秘法炼制,孕养。 日后说不得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甚至很大机会是一件灵宝。 这可是灵宝。 常松都想好了。 等炼制成灵宝,就送给爱徒董千乘。 但是让常松暴怒的是。 董千乘和那个贱种柳拂背叛了他! 他们背叛了他! 虽然他最后胜利,将那两人逼出了阴尸山。 但是代价也是很惨重的。 他一身修为废了。 近两百年的苦修,全都化作流水! 常松自然不甘心! 于是他想到了孟森。 想到了一门他在阴尸山一块挖出的石碑上看见的秘法。 一门阴尸山某个天才门人参悟出的秘法! 第279章 修行路上无庸人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常松看着油灯里的鬼魂问道。 “不知。” 常松阴恻恻的道:“一门天才的无上法。” “以纯粹的鬼魂,先进入尸胚中,类似于某种开疆扩土。” “然后我再让自己的神魂进入。” “和夺舍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是这门法更厉害。” “因为僵尸是不老不死的。” “也就是说,只要这法成功了,我就可以一直以僵尸的身份活着。” “而我又精通养尸术。” “我可以把自己养成尸将,尸王!”常松有些兴奋:“我其实一直想修这门法的,但是不敢。” “因为它不一定能成功。” “我下不定决心。” “但是现在,我没得选了。” “我不施展这门法,就只能当一个废物了。” “我不甘心!” “我还没杀了那两个贱种呢!” “先让他们惶惶不可终日。” “等我成为僵尸,养个几十年,我就出去杀了他们!” “还得谢谢这两个贱种。” “要不是他们,我都下不定决心修这门秘法。” 常松又开始絮絮叨叨了。 不过孟森早已经习惯了。 徒弟背叛的打击太大,让常松已经有些癫狂了。 时常自言自语。 孟森基本很少说话,可是阴尸山的大小事宜他基本都知道了。 因为常松总是自言自语。 其实常松只是接受不了董千乘的背叛。 柳拂他无所谓的。 他接受不了自己对董千乘那么好,结果董千乘却毫不犹豫的要杀他。 没有一点儿犹豫啊。 董千乘哪怕有那么一点纠结,常松也不会这么恨。 孟森都知道。 但是他对这些不太感兴趣。 对师徒三人的恩怨情仇不感兴趣。 他看着常松问道:“你的法要是成功了,我会怎么样?” 常松闻言阴恻恻的笑了起来:“这门法,需要纯粹的魂才行。” “我会先用这让你变成鬼物的古灯熬你的魂体,一直到你的自我意识,记忆等等全都消失,才放入那尸胚之中开疆扩土。” “你的存在有点像是暖床,但是我们两个大老爷们说这个有点恶心了。” “但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至于你会怎么样。” 他看着孟森,反问道:“你觉得没有了记忆,自我意识,一个人还算是活着吗?” 孟森毫不犹豫的道:“不算。” 常松道:“那不就结了。” “你的鬼魂之体还在,但是‘你’却是死了。” “其实化为鬼是很惨的。” “轮回,是世间生灵的一线生机。” “只要去往轮回,那便是还有机会。” “说不得哪一辈子机缘巧合踏上修行之路,便有机会觉醒前世记忆,便等于就活了。” “但是变成鬼就不一样了。” “变成鬼死了,就是魂飞魄散。” “当然了,要是有大神者愿意为你打开轮回之门,你也愿意放下一切执念,那你还是有机会去轮回的。” “但是可惜你没机会了。” “这些都是我个人的一些看法,真正的轮回是什么样的,我其实也没见过。” “都是道书上看来的。” “说不定是前人编的也不一定。” 孟森道:“我想活着。” “我愿意用其他的东西交换。” 常松摇头:“你所谓的其他东西交换,是一门法门吧?” “作为一个鬼物,你的实力增长得有些快。” “想必是生前得了一门不错的鬼修法门。” “你有点糊涂。” “我只玩在熬你的时候搜魂,你的法门就是我的。” “你怎么能用我的法门跟我换你自己的命呢?”常松反问道。 “至于你想活。” “我也理解,谁不想活啊。” “但是现在,你要是死了,可以让我活得更好一点,就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这话一出。 孟森顿时沉默了。 常松猜得没错。 他年轻时,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门不错的鬼修法门。而他刚才也是想用这门鬼修法门交换自己活命。 至于他为想活了。 是因为他还有些事情没做。 “我必须要死吗?” 他问道。 常松道:“你运气不好。” “你借助这古灯化为鬼修,是无上大机缘。” “若是给你时间,怕是说不得真能成为了不得的人物。” “比我还了不得。” “毕竟相较于我这种修士来说,你这种大机缘缘的,就是老天爷的宠儿。” “是得天独厚。” “我们这些普通修行者面对你们这种异类,就如同凡人面对修道天才一样,只能仰望。” “但是……”常松叹道:“修行这条路专门死天才。” “世间天才何其多,可那大道尽头只余凤毛麟角。” “命不好,说死就死了。” “你现在,就是命不好。” “前面得到这盏古灯的那些人命也不好。” “都死了。” “别怨我。” “踏上修行之路,便再无道理了,只看谁的拳头更大。” “谁拳头大,纵然他没有道理,其他人也只能听他讲道理。” 孟森看着常松:“我若是一直抵抗,你炼化我便需要数月时间。” “我愿意放弃抵抗,但是在此之前,你需要允许我再做一件事。” 常松有些好奇:“做什么?” 常松并不担心孟森有什么其他心思,因为他在还没成为废人之前,就在这盏古灯中留下了手段。 “这是做什么?” 常松看着前面摆放着的四碗粥,三串糖葫芦问道。 “给自己的祭品吗?” “你还挺贪吃。” 孟森道:“有人说。” “一个人就算是死了,可这世间若是还有人念着他,他便还算活着。” “我突发奇想。” “随后悟出了一门法。” “我只需要日日祭拜,我的妻子儿女有朝一日便能归来。” “到时候,我再去寻那莲藕做化身,便能让她们死而复生。” “这门法只是雏形,但是给我时间,我有信心完善它。” “但是可惜,我落在了你的手里。” 常松愣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孟森和那四副碗筷之上流转的,那一抹玄之又玄的气息。 良久之后,他睁开了眼睛。 惊叹道:“修行路上无庸人,凡夫俗子悟神通。” “厉害!” “厉害啊!” “可惜了可惜!” “你运气不好。” 他随后又兴奋道:“搜魂了你,怕是能让我有不少的收获。” “而且你这么有悟性,怕是对我这法门也有所加持。” “我如今也算是了了你的愿,你且速死罢!” 常松无比兴奋。 这么天才,这么有大气运的鬼魂做材料。 他这门法。 必成! 第280章 你拜我做师父好不好! 常松有些惊叹于眼前鬼物的机缘和悟性。 但是也仅仅如此。 他是一个视人命犹如草芥的养尸人,如何会在意一个鬼物的生死,在意一个鬼物能否活着。 至于孟森。 此时也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不接受也没办法。 他这一路辗转,已经见识到了修行者世界的残酷。 他以往见过的那些人,那些得到这盏古灯的人,有不少都是那种天赋惊艳之辈。 可是结果呢! 还不是说死就死了! 更何况他这个佣人。 “你看吧,我就说这阴尸山没什么人了。” “就一个没用的老家伙。” “还在炼尸呢!” 常松脸色大变。 门口走来三人。 一个老者。 一对年轻男女。 常松直接动手了。 他取出无数符钱,散落在地。 就要激活白骨殿的守护阵法。 但是只是一瞬间,他就口吐鲜血倒飞。 “昔日的养尸人圣地啊,如今这么垃圾了吗?” 那老者四处打量着,说道。 常松不敢置信:“你们怎么能进来的!” “怎么可能!” “逆徒,是我那个逆徒!” 老魔头有些疑惑:“我们不认识你的什么狗屁逆徒。” “就是跟着红轿子进来的。” “你们阴尸山门户大开,我还以为人都死了呢!” “原来还有你这老家伙活着。”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除非……” 宋承安奇怪的看着那个老者。 只见这个残忍至极,为了得到尸胚将附近村民全都用尸毒毒死的人脸上突然露出了深深的悲伤之色。 “死了啊!” “他死了!” “死了好啊!” “这个忘恩负义的逆徒!” “死了好啊!” 常松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阴尸山能有人随意出入。 那就是阴尸山那件洞天灵宝的主人死了。 主人死了。 阴尸山就变成无主洞天。 那后面的人就可以进来了。 常松脸上畅快至极。 但是眼中却不断地流下泪水。 “这人不是个疯子吧?”老魔头看了一眼,疑惑道。 常松絮絮叨叨的说完,便转头看向了宋承安等人:“你们来这里想做什么?” 老魔头桀桀一笑:“做什么?” “洞天福地,有德者居之。” “不巧,老夫就是有德之人。” “武德也是德。” “当然是来收这阴尸山了。” 宋承安则道:“我们是来杀你的。” “山下庄子死了很多人。” “你是养尸人?” 常松疑惑的看向宋承安。 他有些不确定的道。 宋承安笑了笑,随后打开了尸棺。 尸将凭空出现! “尸将!” “这是尸将!” 常松突然激动起来。 他连跪带爬的跑了过来。 他被老魔头抬手打伤,嘴角还带着血迹。 但是他却欣喜若狂的看着那具尸将。 “能给我看看吗?” 他问道。 宋承安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不过想到这个恶贼是个马上就要死的人,满足他这个要求也无妨。 于是便让尸将摘去斗笠,露出了真身。 常松兴奋的围着那尸将。 “曾经鬼气入体!” “尸妖!” “完美的尸胚!” “还有这养尸的手法精妙至极!” “这是谁的杰作?”常松看向宋承安。 宋承安道:“它原本是个尸妖,我寻到之后随手养了一下。” “有一些自己的感悟。” 常松闻言眼睛一亮。 “你是跟谁学的养尸术?” “这手法,不是什么大家,但是却精妙至极。” 宋承安随手掏出一本书:“没有什么师父,看了这本书而已。” 他随手丢给了常松。 常松手忙脚乱的接过,然后看了起来。 一会之后,他放下了手中的书,不敢置信的问道:“你就是看了这本书,然后养出了这尸将?” 宋承安道:“尸将原本就有底子,然后我也有一些自己的感悟。” 常松仔细查看那尸将。 随后看向了宋承安:“你很有天赋啊!” “你天赋,很好!” “你拜我做师父好不好!” “阴尸山有很多秘籍!” “你一定可以成为天下间最强的养尸人!” “我还会把阴尸山山主的位置传给你!” “只要你以后替我去清理门户。” “柳拂有可能还活着!” “什么都给你,你拜我做师父!” “我传你最好的养尸术!” “可以养出旱魃的无敌养尸术!” 常松激动不已。 宋承安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神志不清的阴尸山山主,道:“我是修行正道的。” “之所以养着尸将不过是物尽其用罢了。” “我不会说去杀人来做尸胚的。” “你为了得到尸胚,把阴尸山下几个村子的人都杀光了。” “我们不是一路人。” “我不但不会拜你为师,还要杀了你给他们报仇!” 常松愣了一下:“那些只是一些凡人。” “只是一些和你没有什么关系的凡人!” 宋承安摇头。 “这没有什么好争论的。” 常松沉默了一下。 他不理解。 那不就是一些凡人而已吗? 若是那些人是眼前的年轻人的朋友,亲人之类的,年轻人来杀他他也可以理解。 但是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啊。 凡人这种东西,太多了太多了。 对于修行者来说,只是资源而已啊。 陈国律法不允许肆意残害凡人。 但是那是对于陈国的百姓来说。 按照陈国的律法。 宗门势力范围之内的的凡人百姓,是属于宗门的资产。 宗门可以自行处置。 也就是说。 常松毒杀那些凡人,是属于处理自家的东西。 宋承安这是多管闲事。 这事要上升到宗门之间,那宋承安就是干涉其他宗门内政。 陈国之内名义上是陈国为王。 但是那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宗门,世家其实就是一个个诸侯国。 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陈国的律法都不管用。 阴尸山曾经便是这样一个强大的诸侯国。 但是现在没落了。 那些属于阴尸山的地盘都被其他宗门,世家一一占了去。 最后剩下的不过是这小洞天阴尸山。 而这小洞天阴尸山之所以保存,不过是常松一直以来都将‘门’关闭,别人寻不到。 但是常松错就错在。 他不该太早把什么都给了他的弟子。 最终导致尸棺易主。 阴尸山的门再次洞开,宋承安等人便来到了这里! 第281章 寻找洞天灵宝 “不是啊这个……” 常松还想说什么。 但是猛地,他想起了什么。 他看着宋承安,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做我徒弟了。” “是因为我杀了很多凡人对吧。” “我可以赎罪的。” “佛家不是说放下屠刀吗?” “我杀了三个村子的人。” “我就去救十个村子的人。” “一百个村子的人!” “你要你做我徒弟!” “我把阴尸山的所有东西都给你!” “你天赋很好,一定能光耀阴尸山的!” “你叫什么……呃……”常松有些惊愕的想努力的转过头。 老魔头一只手从背后洞穿了他的胸膛。 他修为没了,只是一个普通人了。 老魔头杀他易如反掌。 常松捂着胸口的恐怖伤口:“千乘!” “千乘……” 临死之际,他仿佛又想起了他的爱徒。 那是他最喜爱的徒弟啊! 他什么都给了对方! 但是对方却毫不犹豫的背叛了他。 他恨啊! “千乘!” “千乘……师父死了啊!” “师父死了!” 他神智好像又开始变得不清醒了,最后逐渐的没了气息。 “这等邪魔歪道,就该死!” “你要是给了他机会,那谁来给那三个村子的无辜之人机会?” “什么放下屠刀,恶人就该死。” “救人的事情自有好人去做,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恶人去做了?” 老魔脸色狠辣。 看着像是什么正义凛然的侠义之士。 但是宋承安却是明白老魔头为什么突然下狠手杀常松。因为常松说要把所有的东西给宋承安。 什么是所有的东西,那自然是阴尸山的秘法典籍,宝物,甚至是这个小洞天。 老魔头怎么可能允许? 于是老魔头就直接出手杀了常松。 不过宋承安也无所谓。 这常松视人命如草芥,死有余辜。 老魔头不杀,宋承安也会杀他。 “你是谁?” 老魔头看向了旁边的油灯。 油灯上燃起了火焰。 一道鬼魂浮现。 “在下孟森,三蛟郡天翠人士。” “异宝啊!” 那鬼魂的话还没说完。 老魔头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宋承安,这可是异宝。” “若是以炼器之法炼制,便可以得到一件威力强大的法宝,还是那种能成长的。” 孟森顿时变得沉默。 好像还是要死。 “让我先抹去他的意识。” 老魔头说着就要动手。 但是一道人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那个尸将。 看见尸将,老魔头脸上顿时浮现出忌惮之色。 同为金丹境的战力,老魔头自然不怕这尸将。 但是别忘了宋承安手里还有一枚禁制宝珠,要是宋承安先捏碎禁制宝珠,再让尸将对付他,那他就很危险了。 “我是帮你炼制嘛。” “还有你这小子,手里有这么一个尸将也不早说,害我还担心你没有自保之力呢!” 宋承安道:“这人是天翠县的,那就算是我的半个老乡。” “不要害他。” “狗屁老乡,你是宋家人吗你就老乡!” 老魔头骂骂咧咧,但是宋承安没有理会他。 “道友不必担心,我们只是来诛这阴尸山山主的,不会为难道友。” 孟森看着宋承安,连忙问道:“他说你叫宋承安,你是宋承安吗?” 宋承安疑惑的看着眼前的鬼物:“我是宋承安,你认识我?” 孟森炼制郑重的行了一个礼:“我叫孟森!” “三十多年前三蛟郡发大水,我妻子儿女都被淹死了。” “不久前,我个人杀了一个敖家子弟,最后身死变成了鬼物,辗转沦落到此。” “我不认识你!” “但是我知道当年你父亲,为我们这些人讨过公道!” “谢谢!” 孟森无比郑重的行礼。 宋承安一震:“原来敖光显是你们杀的?” 宋承安看了一眼风铃。 但是没有点破她的身份。 风铃也低着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运气好!” 孟森脸上带着笑意。 他们付出了两条命,才杀了敖光显。很惨烈。但是他却很自豪。那可是神龙宗的天才弟子。 “这油灯?” 宋承安感受到孟森的鬼体在不断的减弱。 似乎是那油灯的缘故。 “这是尸油,这常松用它来熬炼我的神魂。” “倒掉就好了!” “原来如此,我帮你吧!” 鬼物是有依存之物的,他们一般不能离依存之物太远。 而且也无法挪动自己的依存之物。 而孟森的依存之物就是这盏古灯。 “多谢多谢!” 孟森抱拳道。 “要不是你,我怕是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你和你父亲,都是好人!” 宋承安有些沉默。 那不是他的父亲啊! 他又变成一个人了。 他不禁想到。 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自己是捡来的吗? 是谁丢弃了自己? 一般来说,被丢弃的孩子都是那种有问题的。 要不就是女儿。 重男轻女的思想哪里都有。 残缺,有疾病的孩子,女儿都有可能被丢弃。 但是宋承安是一个男孩啊。 他还是个四肢健全的男孩,一般是不会被丢掉的。 重男轻女的思想不好,但是这世道就是如此。 宋承安想不出来。 只能等再次回到灵丘之后去问姐姐。 问他是在哪里被捡来的。 问他的父母是谁! “你们别磨叽了行不。” “还真把自己当老乡了?” “赶紧找到洞天灵宝炼化,然后去西漠吧。” “在磨叽一会你家老祖就追上来了,到时候真给你打成孙子了我可不管你!” 老魔头在旁边站了半天,早就不耐烦了。 要是刚开始,宋承安听见老魔头这话估计得大怒,但是现在他已经习惯了。 “西漠,宋哥你要去西漠干什么?” 宋承安把自己身上禁制的事情说了一下。 随后转头看向老魔头:“这阴尸山小洞天的洞天灵宝是什么?” 老魔头闻言,顿时顾左右而言他:“我也不知道啊。” “就随便找找。” “咱们各凭手段,谁先找到归谁!” 老魔头道。 宋承安一听,顿时明白这老魔头显然是不想告诉他。 “宋哥,我知道这洞天灵宝是什么!” “是一个小棺材!” “小棺材?”宋承安一愣。 copyright 2026 第282章 炼化阴尸山洞天 “你知道你知道……懂点东西就巴不得告诉全天下人。” “显得你能……那老家伙怎么没炼死你!” 老魔头一听孟森说话便骂道。 孟森有些疑惑的看向老魔头,不明白这位老人为什么要骂自己。 宋承安道:“别理他,他素质很低。” “你说这阴尸山的洞天灵宝是一个小棺材?”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拇指大小的。” “我在常松的徒弟手中看到过,但是后来他徒弟背叛了他,把这件洞天灵宝带出去了!” “坏了!”老魔头一听顿时连拍大腿:“我说这洞天之门怎么自己洞开了。” “原来是他这个徒弟在外面死了,洞天灵宝成了无主之物,所以这阴尸山也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无主之地,所以我们才能进来!” “我还以为是这些人死在了这阴尸山里呢!” 老魔头懊恼不已:“现在没办法了,我们找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吧。” “不能空手而归!” 老魔头一惯奉行贼不走空,既然洞天灵宝不在了,那就刮给三尺搜刮一下。 “等等。” 宋承安取出一物:“你们说的洞天灵宝不会是这个吧?” 他手中。 是从那个戴着面具的养尸人手中买来的尸棺。 “我也不确定,给我看看。”老魔头眼睛都直了,伸手就来抢。 但是宋承安直接躲开了。 “就是这个!” 孟森大喜。 “你懂个屁,给我老魔看看到底是不是!” 老魔头身上恐怖的气息爆发,就要直接开抢。 但是一道人影比他更快。 是尸将! 尸将隐隐有出手的意思。 老魔头收敛了浑身气息:“哈哈。” “我就看下是不是。” “既然你们说是,那就是呗。” “好。”宋承安点点头:“那我就开始炼化这洞天灵宝了。” 老魔头憋了半天,道:“你这样不公平。” “明明说好了谁先找到归谁的,你这样直接拿出来不是作弊吗?” 宋承安道:“那你要怎么样?” 老魔头道:“这样好了,我们来石头剪刀布,谁赢了归谁。” 宋承安直接摇头。 这可是一个小洞天啊。 等他解开身上的封印,直接往这阴尸山一躲,门一关,谁能找到他? “这洞天我很早就拿到了,怎么可能跟你石头剪刀布!” “这样吧。” “这天下的小洞天多着呢,这个小洞天就先给我,后面找到新的小洞天再给你,人人皆有洞天!” 老魔头一听连忙骂道:“狗屁,你有了你还会给我?” “怕是你有了第一个就想要第二个吧。” “不信算了。” 宋承安道:“我要炼化这小洞天了。” 老魔眼珠子一转:“我帮你护法!” “多谢了,有他就可以了!” 宋承安一指尸将。 让这老魔头护法,开什么玩笑。 当他宋承安活腻了吗? 宋承安带着尸将去了大殿的角落,开始炼制这洞天灵宝。 这尸棺其实早就认主了。 宋承安要做的只是用它勾连比方天地,最终让比方天地认可他这个洞天的新主人。 需要真炁激活,但是宋承安现在一身真炁都被封印了。 不过没关系。 宋承安直接咬破手指,一滴血滴在了拇指大小的尸棺上。 顿时,阴尸山上风云变幻。 无数大道符文交织,随后化作一道光柱朝着宋承安而来。 宋承安盘腿而坐,手中托着那枚小小的尸棺? 洞天认主开始了。 老魔头看着角落里的宋承安脸色阴晴不定。 这可是一个小洞天啊! 小洞天! 要是给了他,他不得无敌? 隔三差五出来干一票大的,干完往小洞天躲个几十年。 有些小洞天,老魔头谁都敢惹。 老魔头看着坐在角落的宋承安很想出手偷袭。 但是宋承安旁边那尸将与其说是护法,不如说是防着他。 这才是老魔头忌惮的。 他要是动手,宋承安就会马上捏碎禁制宝珠,然后让尸将杀了他。 老魔头懊恼不已。 想他破天魔君,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真是恶心。” “十万符钱买了一个小洞天。” “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 老魔头骂骂咧咧。 他刚刚去搜罗了一圈,结果这阴尸山穷得叮当响。 唯一值钱的是地下埋着的那些尸胚。 但是问题是那些尸胚不好卖。 除非是卖给魁山宗,但是问题是老魔头和魁山宗的宗主有恩怨。 “你这是做什么?” 老魔头看着在坐一起摆了四副碗筷的孟森,奇怪的问道。 “是一门法。” “我思故存!” “我的妻子,儿女都死了。” “但是我若是日日供奉,她们有朝一日便能自阴冥归来。” 孟森说道。 “还差三串糖葫芦,越是虔诚,越是真实成功的记录也就越大。” 他想着。 以后一定要多买一些糖葫芦。 她和孩子们都喜欢。 他以前每次出门回家,总要买三串带上。 “咦?”老魔头有些惊讶。 “倒是小看你了。” “你这门法有些意思,有点念无尽的味道。” “若是能完善下去,说不定真能让你在鬼修之路上再开一脉。” 老魔头有些佩服:“可惜了,你是鬼修之身,不然我都想收你做徒弟了。”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 老魔头神色真挚。 孟森的天赋打动了他,这个老魔头第一次以诚待人。 “前辈请说!” 孟森只是个低级鬼修,实力也就相当于道种中期,还被困在古灯里。 就算是他活着的时候,老魔头这种金丹修士,对他而言也是天大的人物。 老魔头神色严肃:“你知道阴神出游不可回头的传说吧?” 孟森点头:“自然知道,特别是鬼修,更是万万不能回头。” 老魔头点头:“传闻在生与死的交界处,有恐怖存在会用魔音诱人回头。” “若是没忍住诱惑回头了,便会永堕酆都。” “你这门存思之法极妙,但是你切记,只可在人世供养妻儿,万万不可踏足生死交界之地。” “若是踏足,那就是万劫不复了。” “我怀疑,那个怪物还活着。” “怪物?” 老魔神色忌惮:“不要提他。” “不要念他,特别是你,他心生感应,必来寻你!” “你只需要记住,永远不要踏足生死地。” “晚辈并不知道这个地方,怎么会踏足这里。” 老魔头摆手:“你自己记住就行了,你以后会懂的。” copyright 2026 第283章 孟森的打算 洞天认主很有意思。 要先成为洞天灵宝的主人,然后利用洞天灵宝和小洞天的天道沟通。 最终被天道认可,成为小洞天的主人。 这也是有些修行者可以在小洞天中躲避灾劫的原因。 待到阴尸山的天空再次恢复成那阴沉沉的颜色,宋承安站了起来。 很顺利。 顺利得让宋承安有些不敢置信。 他就这样拥有了一个小洞天。 他算是一时间跻身了天下间最富裕的人之一。 这可是一个小洞天啊。 有多少人能单独拥有一个小洞天的? “很有意思。” “这就是洞天之主吗?” “可以用自己的意志借用洞天天道的力量,更改此方洞天世界。” 宋承安兴奋无比。 这可是一个小洞天啊。 老魔头面无表情:“那恭喜你喽。” 宋承安笑道:“同喜同喜。” “你也别灰心,以后给你也搞一个。” “呵呵。” 老魔头冷笑一声。 这种狗屁话谁信。 “哎哎。” 老魔头道:“你现在成了这阴尸山洞天的主人,想必对于阴尸山孕育的那些天材地宝都知道在哪里吧?”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你分我几个灵草之类的吧。” 老魔头舔着脸。 宋承安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都跟你分享了喜悦了。” “你怎么还这么贪心,要分我的东西?” 老魔头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还真是贱人啊。” “发财了不知道给大伙分点,就炫耀。” “谁要看你发财!” 老魔头骂道。 宋承安没有理会老魔头。 这阴尸山小洞天根本没有什么天材地宝。 以前或许有,但是早就被这些赶尸人采摘完了。 现在的阴尸山穷得叮当响。 唯一值钱的。 就是那些埋在地里的僵尸。 这些养尸人自建派以来就一直搜罗尸胚,最后带回阴尸山埋在地下养着。 想着有朝一日能取出来用。 但是问题是,质量好一点的僵尸,基本都被用掉了。 阴尸山的没落不是突然之间的。 而是在不断地和其他宗门的争斗中逐渐没落的。 简单来说,就是一直打,把底蕴都消耗完了。 现在那地里埋着的,都是一些低级僵尸。 这也是常松要突然灭杀周围村子的原因,他打算通过养蛊的方式得到几具不错的尸胚,然后彻底躲进阴尸山里。 躲个几十年。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董千乘把尸棺卖掉了。 尸棺易主。 洞天没有第一时间完成新旧主人交替。 最终让宋承安等人进来了。 当然。 最主要的是老魔头见多识广。 居然知道如何进入阴尸山的门。 宋承安有些好奇,便直接问道:“你怎么知道进入阴尸山的‘门’的方法的?” “一般这种方法都是绝密,寻常弟子都不可能知道,更何况现在阴尸山就没几个人了。” 老魔头不说话。 宋承安也是随便问问。 见老魔头不说话他就转头看向了孟森。 “孟道友,我还是打算继续前往西漠去寻人解开身上的禁制。” “不知道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孟森是鬼修。 但是实力太弱了。 最主要的是,他还没彻底炼化这件依存之物。 他的修为还不足以炼化。 也就是说。 在修到金丹境之前,他都没法离这古灯太远。 无论是鬼修还是炼炁士,金丹以下和金丹以上都是仙凡之别。 按照某个大修士的说法。 金丹以下,也算修行者? 孟森道:“我现在无法离开这古灯。” “不知道宋哥可否让我暂时借住在这阴尸山修行?” “这阴尸山阴气浓郁,是养尸之地,也是鬼修的绝佳修行之所。” “我没什么钱财,但是日后宋哥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我万死不辞。” 孟森真心道。 不只是因为宋承安一行人这次救了他。 更是因为当年的宋正心为他们这些人出头。 宋承安闻言笑道:“这等小事有什么可不可的。” “你且伸手来!” 孟森有些疑惑的伸出手。 他是鬼魂之体。 是无形的。 但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随着宋承安伸出手指在他掌心书写,顿时他的掌心就浮现出了一个奇异的黑色文字。 “这是出入阴尸山的凭证。” “你以后靠着这个东西就可以自由出入阴尸山。” “我出去之后,会关闭阴尸山的门,以后没有人能来这里打扰你清修。” 宋承安大方的道。 这是曾经袭杀了敖家的人的。 是为了公道与正义而付出性命的人! 是他宋承安的同道之人! 不过是借住在阴尸山修行而已,有何不可! “多谢!” 孟森闻言大喜。 他这一路辗转,可谓是担惊受怕。 他受困于依存之物,又实力不强。 一个不小心不是被人打杀了,就是被人炼制成了器灵。 只要将他抹去意识,便等于凭空拥有了一件可以成长的,拥有器灵的顶尖法宝。 如今得了宋承安的承诺,他才算是暂时有了安身之所。 至于你问孟森会不会担心宋承安哪天改变心思了,回来把他炼制成了法宝。 那他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这是宋承安! 是宋公的儿子! 宋公是豪侠! 那宋公的儿子必然也是豪侠! 孟森就是这么笃信。 “那个,给我也写一个。”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不用说。 自然是没脸没皮的老魔头了。 宋承安笑着道:“下次。” “下次给你写!” 可以借给孟森。 但是老魔头就算了。 老魔头这人曾经可是元婴修士。 各种手段神鬼莫测。 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手段,小心哪天宋承安回来就发现阴尸山洞天换了主人。 而且宋承安拿不住,老魔头会不会偷偷进来害了孟森。 这老魔头,可不是什么好人。 “我再取些东西,我们就走!” 一处坟地。 随着宋承安一个念头。 坟头裂开。 七八具穿着各式服装的僵尸站了起来。 宋承安又取出一些尸棺,将这些僵尸都收了进去。 随后又去了一处建筑。 取了一些关于养尸的典籍。 至于阴尸山那部《尸经》,他没有寻到。 不知道是藏在了哪里,还是被人带走了。 好像很穷啊。 宋承安摇头。 小洞天一般都会好好养着,不会竭泽而渔。 但是阴尸山很显然已经经历过竭泽而渔的事情了。 宋承安想要什么天材地宝,只能等几十年,百年后了。 copyright 2026 第284章 阿依儿和滚滚 “走吧!” 阴尸山脚下。 随着宋承安一个念头。 那支诡异的队伍又再次出现。 三人轻车熟路的坐进了轿子里离开了阴尸山。 等再次走出轿子。 他们已经出现在了一处密林中。 天空一片漆黑。 这就是阴尸山的门。 当洞天变成无主之地之后,它就会随机出现。 然后便有幸运儿能机缘巧合之下进入洞天,最后再寻到那洞天灵宝炼化,便能成为洞天的主人。 以前的阴尸山,是设定的让门随机出现。 然后拥有阴尸山给的凭证的人,便可以通过门往来于阴尸山和人间。 而现在。 宋承安成为了阴尸山洞天的主人。 于是随着宋承安一个念头。 这支诡异的队伍便消失了。 这意味着。 阴尸山的门彻底关闭了。 不再会随机出现。 但是拥有宋承安给予的凭证的人却可以召出门,从而进入阴尸山。 当然,他也可以一个念头收回阴尸山的门。 宋承安更改了进入的规则。 以后,在没有外人能进入阴尸山了。 说起来这还是宋承安运气好。 他没想到随便买一个尸棺,居然是一件洞天之物。 而常松也是运气不好。 他的徒弟居然背叛了他,把这件洞天之物直接卖掉了。 难怪那些老师傅在教弟子的时候都会留一手。 常松就是没懂这个道理。 他若是藏一手。 纵然这两个徒弟背叛又如何? 有的是手段对付。 但是他就是什么都教了。 结果就是这两个徒弟背叛,让他直接变成了废人。 常松输了。 他输在了对徒弟不够了解。 其实也不怪他。 因为他怎么想,也想不到董千乘会背叛他啊。 他几乎是毫不遮掩的表现出对董千乘的偏爱。 最好的法宝。 最好的秘籍,丹药。 什么都给了。 而柳拂,只是随便丢给他一些东西。 常松不在乎柳拂是否会嫉妒董千乘,甚至觉得柳拂最好会嫉妒,最好对董千乘出手。 这样他就可以杀了柳拂。 但是他没想到,董千乘居然背叛了他。 没有一丝犹豫。 在常松看来。 自己是个恶人,是个偏心的师父。 谁恨自己都是正常的。 但是唯独不会是董千乘。 因为他对他真的太好了! 那是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董千乘身上。 常松始终不明白。 董千乘的恩人,其实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的师兄。 当时七八岁的孩子流落在街头上。 是那个小乞丐一样的师兄收留了他。 是那个师兄讨饭养活了他。 挨打的时候是那个师兄护着他。 他们就这样在那条街道上生活了很多年。 常松绝不会想到。 每次他把好东西给董千乘,但是没有给柳拂的时候,董千乘心中都会对他生出一份恨意。 你怎么能不给我的师兄呢? 你怎么能作贱我的师兄? 私下里。 他每次都想把那些东西给他的师兄。 但是每次,他的师兄都说,这是师父给你的,我怎么能要。 每次都是如此。 所以董千乘对常松没有一点感激。 所以当他知道师兄要杀常松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和师兄一起动手了。 对他而言。 什么师父。 只是个不相干的人。 只是个师兄想杀的人。 他不在乎什么好人坏人。 但是师兄想杀,那就杀了好了。 常松其实不懂。 他要拴住这个他认为天赋极高,能光耀阴尸山的人很简单。 只需要对柳拂好就行了。 只要对柳拂好,就可以永远拴住这条不知是有情还是无情的豺狼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宋承安瞪了瞪眼睛。 那是一片瓜地。 似乎是城中一户大户人家要采买西瓜。 一伙人热火朝天的采摘着,地上已经堆了一堆。 但是这些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那在地里吭哧吭哧抱西瓜的他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阿依儿。 宋承安有些懵圈。 为什么能在这里看见阿依儿? 阿依儿看见宋承安,顿时高兴道:“我来找你玩!” “你等着,我一会请你吃西瓜!” 阿依儿热情道。 “请我吃西瓜?” 宋承安疑惑道。 阿依儿道:“大叔说,帮他摘西瓜就送我一个!” 阿依儿干劲满满,继续回头去摘西瓜了。 老魔头凑过来:“这也有熟人?” “这是饭桶吧?” 宋承安看了他一眼:“南疆茂沙大祭司的孙女。” “南疆未来的圣女。” 老魔头马上改口:“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要是你先前没用那禁制宝珠暗算我,我也不怕茂沙的。” 两人说话间,阿依儿也摘完了西瓜。 那个瓜田的主人似乎很喜欢阿依儿。 特意给她挑了一个大的。 “可好吃了!” 林中树下。 阿依儿招呼宋承安和老魔头,风铃。 宋承安拿过一片西瓜,问道:“你说你来找我,你怎么找到我的?” “哦哦。” “这个。” 阿依儿伸手在宋承安身上一抓,掌心是一只小虫子。 “放在你身上的。” “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 宋承安无话可说。 “你这次要去哪里玩?” “我们得跑远一点。” “我爷爷好厉害,无论我跑到哪里,他都能马上找到我。” 宋承安有些心虚。 不是茂沙厉害。 是有内鬼啊。 “我要去西漠,现在被人追杀。” 你吃完西瓜之后赶紧回去吧。 阿依儿摇头:“我不去,太无聊了。” “我跟你一起逃命吧。” “骑着滚滚。” “滚滚跑得可快了。” “滚滚?” 阿依儿打了个响指。 一阵地动山摇。 然后宋承安看见了一只四五丈高的食铁兽。 “它喜欢在泥里打滚,所以叫滚滚。” 宋承安点点头。 “看得出来。” 那只食铁兽身上全是泥巴,眼巴巴的看着阿依儿。 看样子也想吃西瓜。 但是阿依儿显然没有领会对方的意思。 “它好像也想吃西瓜……”宋承安提醒道。 阿依儿有些疑惑:“动物吃竹子就可以了啊?” 她说着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根竹子。 宋承安看了看那根竹子,又看看接过竹子有些发呆的滚滚,有些不确定的道:“在我们那里,黄的一般叫竹竿。” “太过分了!” “它就爱吃竹竿啊!” 老魔头也看不下去了。 “来,吃这个。” 他把手中的西瓜皮递给了滚滚。 得。 有点善心。 但是不多。 copyright 2026 第285章 天剑关 西漠所在。 是琉璃国的国土。 万年前,西漠诸国并立。 一直到后来琉璃太子出家为僧人,最后于菩提树下证悟成佛,入主灵山。 那时西漠诸教并起,佛门并不昌盛。 但是琉璃太子证悟成佛了,那就不一样了。 其他的教派,无论善恶,都被打为了邪教。 一一诛灭。 其中伴随着血与火。 在这个过程中。 琉璃国也开始一一吞并其他小国,最终一统西漠。 那是琉璃国最风光的时候。 那一代的狮子王雄心壮志,欲图一统天下。 而那时世间最强盛的,莫过于当时的中原王朝。 这位狮子王一统西漠,信心膨胀到了极致。 便想着入主中原。 若是能入主中原,那他将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 前无古人! 后无来者! 这种诱惑。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拒绝! 于是一场浩浩荡荡的东征开始了。 但是很遗憾。 狮子王没能功成。 在天剑关外。 仙人垂剑。 此后万年。 佛门终止步天剑关外。 “这就是第一雄关吗?” 宋承安有些惊讶的看着那巍峨的城墙。 两边是高山。 中间的隘口之上,便是那天剑关。 真应了书上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话。 那城墙之上无数阵文交织。 是一座连修行者都无法越过的雄关。 “别惊叹了,一群土包子。” “快些出城,再走几日,就要到那罗汉城了。” 老魔头道。 “到了罗汉城,解了禁制,你可要信守承诺把那禁制宝珠还我。” 宋承安点头道:“放心好了。” “这真是仙人垂剑劈出来的?” 天剑关外。 是一条笔直的长河。 像是工匠用墨线比着弹出来的。 河面宽数百丈。 是天剑关天然的护城河。 “难怪佛国始终无法入主中原,这天剑关加这条河,千军万马也过不去。” 传闻中。 这条河是仙人垂剑劈出的沟壑,后来雨水落入其中,便有了这条仙剑河。 老魔头感应了一下,道:“没感受到什么剑气。” “或许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不过这河确实凶险。” “其中怕是有不少妖物。” “走吧,寻个船过河。” 河边有很多船夫,靠摆渡为生。 宋承安几人很快就找到了一艘船。 “船家,这几时开船?” 船家是个三十多岁,有些干瘦的汉子。 “一人二十文钱。” “马上就开船了。” “快些上船候着。” 宋承安几人一听,连忙付了钱,上船等着。 船上已经有一些人了。 宋承安等人上来也无人理会。 “先吃点东西。” “等到了罗汉城再吃好吃的。” 宋承安取出一些馒头给几人充饥。 本来应该在天剑城暂歇一晚再走的,但是宋承安担心夜长梦多。, 只有到了罗汉城,他们才安全。 “船家,你他娘的到底走不走?” 老魔头终于爆发了。 本来船家说的是马上就走。 结果他们上来之后等了半天,这船家根本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一直在收人。 这里叫一个,那里叫一个的。 给老魔头搞得不耐烦了。 “老先生再稍等下,马上就要走了。”船家连忙笑着道。 “你快点!” “老夫时间宝贵得很!” 老魔头忍了下来。 此后又有数人催促开船。 但是这船家每次都陪着笑,但是不改。 该收人还是收人。 然后老魔头就彻底不耐烦了。 “收这么多人赚这么多钱,是明天要死了吗?” “还是家里死人了需要钱下葬?” “到底开不开船?” 他怒骂道。 那船家本来开陪着笑脸的。 但是老魔头这话太歹毒了。 那船家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我这艘可是大船,若是不载满人如何开船?” “亏本的买卖你会做吗?” “你若是不想坐,就自管下船去便是,我还不稀罕载你。” 老魔头大怒。 当下就要动手。 但是马上想起来自己有要事在身。 而且在这里动手要是让人看出自己修为跌境,怕是以往那些仇家都得寻上门来。 于是强人怒气道:“这河边那么多船家。” “把钱退我,我去寻其他的船。” 船家看了一眼老魔头,还有宋承安三人。 最后对着宋承安道:“我好心载你们。” “你们却这样无礼。” “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阮河生能在这仙剑河有这么一艘大船,岂是什么任人轻易辱骂之辈?” “若不是为了做买卖,我哪里会需要跟你们这等货色赔笑脸?” “现在你们四个给我滚下去。” “至于钱,一文不退。” 老魔头笑了:“你的意思是,你想强拿了老夫这二十文钱?” 老魔头眯起了眼睛。 他是什么人物。 若不是现在受困于人,行事不得不收敛,他早就将这一船人都杀光了。 “我的意思很清楚。” 阮河生无所谓的道。 他的话出口。 其他人都变了脸色。 但是阮河生无所谓。 他在这仙剑河上本就是一霸。 “那我们若是不下船呢?”老魔头反问道。 至于宋承安和阿依儿三人,则都是没说话。 阮河生道:“有趣。” “很久没有遇见你这么嚣张的老家伙了。” “是仗着年纪大?” “是不是想着小爷一碰你就直接躺地上?” “小爷今儿个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河上莫惹船家。” 随着阮河生话音落下。 十多个伙计围了过来。 “给我把这四个家伙丢河里去。” “我不会游泳唉。”阿依儿低声道。 宋承安翻了翻白眼。 老魔头大笑起来。 随后一抬手。 就要一拳打死阮河生。 历来都是他老魔头和人不讲道理,今日倒是见了世面了。 还有人比他还横的。 “过河要紧,不要杀人!” 一看要闹出人命了,宋承安连忙低声喊道。 老魔头一滞。 随后一拳打出。 一道恐怖的黑色真炁落在仙剑河中! 一声巨响! 水柱冲天! 整个船都左摇右晃起来。 天上下了一场雨。 船上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阮河生呆呆的站着。 老魔头往河中一指:“给老夫跳下去,游三圈。” “游得标准些,不然老夫给你们喂了鱼。” 阮河生一言不发。 直接一个纵身跳进河里。 其他伙计一见,便都跟着一一跳了下去。 阮河生老老实实的游了三圈才爬上来,一抹脸上的河水:“老先生,我们这就开船!” “贱骨头。” 老魔头怒骂一声:“你这种货色,要是按照老夫以前的脾气,早就把你宰了。” “滚吧。” 阮河生连忙跑去准备开船。 “你他妈的。” “不想活了是不?” “不开船拉些畜生上来干什么?” “这些畜生是你爹还是你娘啊?” 老魔头又骂了起来。 原来阮河生说着马上开船,却又拉了一些羊上来。 这下老魔头彻底怒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屡次三番给过人机会了? 而给了机会别人居然还不珍惜。 阮河生连忙赔着笑脸:“老先生。” “这些羊是必须要带的。” “这河中,有位河君,道行高深。” “平日里都在河中潜修。” “但是偶尔若是来兴趣,便会上来索要祭品,不然便不许人过河。” “这些羊都是祭品,凡是过河,都要备着。” 老魔头闻言,心中的气稍微消了些:“不早说,我还以为是你家里人。” 这就是骂人了。 不过阮河生神色自若。 一个修为这么高的老先生,骂我几句怎么了。 对方骂我,说明我做得不对。 我得改。 “这人不是已经消失很久了吗?” “怎么和宋承安在一起?” 人群里。 一个老僧传音道。 老僧的旁边。 是一个年轻僧人。 样貌清秀。 “破天魔君吗?” “我还以为这人死了。” “不过这人不是元婴老怪吗?” “适才修为,似乎跌境了?” 老和尚又道。 “不过看样子此人似乎是和宋承安一伙的。” “这样也好。” “他在明处,我们在暗处。” “必然可保宋承安安全到达灵山。” 年轻僧人打量着那个样貌俊美的青年。 “他当真是我们要等的人?” 老和尚道:“我不知道。” “或许是。” “或许不是。” “我们已经重复过很多次这事了。” “但是都失败了。”年轻僧人接过话道。 “大师。” “佛对我们这些人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而这一任的狮子王已经老了。” “很老很老。” “这位狮子王一旦逝去,那这片天空即将下起血雨。” “德高望重的高僧会变成魔鬼,年轻的僧人们会举起屠刀,佛的法将变成魔鬼的武器。” “你们常说,未曾回来的才是真佛。” “可是他真的是真佛吗?” 年轻僧人眼神中有些茫然。 老和尚笑了起来:“你看了太多经书。” “若论佛法修为,不弱于我们这些老和尚。” “但是修行不只是修佛经。” “四处走走,四处看看,也是一种修行。” “至于你刚才的这个问题。” “谁是真佛。” “我若是现在告诉你。” “那这个答案便太过于轻了。” “你需要自己去找。” 老和尚说到这里笑了起来。 “其实人活着并不一定要成佛,信佛。” “若是为了想成佛,想信佛而去亲近佛,那没有什么意义的。” “这真是大逆不道的言论。” 年轻僧人道。 这可是西漠啊。 是佛国所在。 在这里。 佛就是正统。 copyright 2026 第286章 宋秋再次出现 船尾。 宋秋静静地站着。 他脸上覆盖了一张人皮面具。 手上也戴着手套。 他必须这样做。 不然的话别人就会看见他那双乎已经完全木化的手和脸。 其实宋秋再等几年就好了。 再等几年。 宋家的那鬼蟠桃就成熟了。 鬼蟠桃成熟,宋秋便能直接延寿两百年。 那可是两百年啊。 两百年足以改变太多事情了。 可以让宋家渡过眼前的危机。 撑到年轻一辈成长起来。 但是宋承安的天赋实在是太让人惊艳了。 无敌的神通再加上又是宋秋完美的夺舍躯壳。 修行者。 先以秘法尸解秘法瞒天过海,然后又夺舍。 可以活很久。 只要有完美的夺舍躯壳,命格契合的替死之人。 这二者都是无比难寻的。 但是宋秋就都找到了。 而且还都是一个人。 而同时宋秋又有神通‘褫神!’ 除了可以用来夺取别人神通外,还可以用来辅助夺舍。 极大的增加夺舍成功的几率。 还能同时拥有别人的神通。 这如何让宋秋不心动啊。 简直就是老天爷送给他的礼物。 但是宋秋还是不打算马上夺舍。 他想等宋承安再成长一些。 再多得一些机缘。 因为这些东西,后面都是他的。 越多越好。 所以什么神通术法,储物戒指之类的,他对宋承安都一点不吝啬。 因为最后都会还回来。 所以宋秋的打算是,先看能不能吃下鬼蟠桃。 若是能等到鬼蟠桃成熟,那他就先不急着夺舍,先让宋承安继续成长。 他会一直栽培宋承安。 若是鬼蟠桃无法成熟。 那就直接夺舍。 怎么样他都有退路。 但是事情出了意外。 那就是宋承安那门借用神灵道行的神通。 宋秋害怕了。 他必须马上动手。 因为要是让宋承安再次恢复过来,那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意味着宋秋就要失去这副无比完美的,让他无比心动的躯壳了。 他绝不允许! 宋承安的这副躯壳实在是太完美了。 宋秋舍不得! 于是在犹豫了一下之后。 宋秋决定马上夺舍,趁宋承安刚刚归还神灵道行,无比虚弱之时。 只要拿到宋承安的这副躯壳,他绝对可以一飞冲天! 四道神通在手的元婴境! 刻舟剑术,神明身,火国! 再加上可以夺取他人神通的褫神! 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那时候。 宋秋该是如何的天下无敌! 宋秋那门暂时提升修为的秘法。 一辈子可以用三次。 第一次,他震慑了神龙宗和风家,让宋家力压这两家成为三蛟郡第一大势力! 第二次。 是在宋承安身上留下尸解印记。 这也是宋承安从来没有怀疑过宋秋的原因。 因为宋秋不是元婴老怪。 宋承安没想到,宋秋可以借用宋家仙根的力量,暂时跻身元婴境。 而且。 宋秋对他实在是太好了。 现在想来。 宋秋当然对他好了。 因为以后,他就是宋秋。 第三次。 则是用来逼退破天魔君。 他不能让破天魔君毁坏了他要用来来夺舍的躯壳。 三次已经用尽。 宋秋的躯壳已经木化到了极致。 也就是说。 他彻底没有退路了。 不能夺舍宋承安。 他就要死。 这还是他用己身的修为强行压制了木化的速度的缘故,不然他现在就已经变成了树人,彻底死去。 但是这种压制是暂时的。 也就说。 他必须尽快夺舍。 他已经骑虎难下了。 为了压制这种木化,他花费了太多时间。 让宋承安跑了很远。 前面就是罗汉城了。 宋秋知道罗汉城中有个擅长禁制的老和尚。 他必须在宋承安恢复修为之前,夺舍宋承安。 若是宋承安恢复了修为。 那可以再次借用神力的宋承安,就不是宋秋能对付的了。 也就是说。 那时候宋秋就得死了。 他不想死啊。 所以他必须在宋承安到达罗汉城,找到那个老和尚之前夺舍成功。 “您老慢走!” 河边。 阮河生点头哈腰。 “贱骨头!” 老魔头骂了一句。 随后和宋承安几人一起朝着远处的罗汉城走去。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 他们今天就能到达罗汉城,见到那位以擅长禁制号称的大师。 “婆婆,你为什么要磕头啊?”阿依儿俯下身,奇怪的看着那个人。 是一个老婆婆。 脸庞黝黑,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 她三步一叩首。 朝着罗汉城的方向。 还有很多朝圣者。 老婆婆看了一眼这个打扰自己朝圣的女孩,神色温和的道:“孩子。” “我儿子生病了。” “渡智师父说我只要足够虔诚,我儿子的病就会好。” 老婆婆眼神坚定:“最虔诚的人会磕十万次长头。” “我只要磕够十万次,我儿子就会好了。” 阿依儿有些疑惑:“可是生病了不该吃药吗?” 若是其他人听见,怕是就要生气了。 因为这是对他们信仰的亵渎。 但是老婆婆却笑着道:“他病得很重啦,郎中都治不了。” “只有菩萨能救他了!” “哦哦!” 阿依儿点点头。 她想了想,拿出了两个馒头。 犹豫了一下之后,收回了一个。 “那这个你带着路上吃。” 老婆婆笑了起来。 “多谢你小娃娃,我自己带了吃的。” “谢谢你!” “菩萨会保佑你的!” 老婆婆双手虚合,继续朝圣去了。 “老婆婆的儿子一定会好的!” 阿依儿双手合十。 老魔头一直冷眼看着:“狗屁虔诚就够好。” “病了就要吃药。” “不行就吃仙丹。” “要是虔诚就能包治百病,那这世上还会有人病死吗?” “无论是什么人,这世上也总有人愿意为他虔诚祈祷。” 说话间。 又有一个朝圣者前来。 那是一个样貌普通的中年人。 宋承安等人连忙让开了路。 “谢谢!” 那人轻声说道。 “小心!” 老魔头反应最快。 他和那中年人互换了一拳! 老魔头直接口喷鲜血倒飞。 “跑!” 他拽着宋承安就跑。 至于阿依儿和风铃,他管都没管。 中年人显出真容,是几乎要变成树人了的宋秋。 宋秋没理会阿依儿和风铃,他的目标是宋承安。 他只是一个闪身,就挡在了宋承安和老魔头身前。 他是金丹巅峰。 而现在老魔头只是金丹修为。 他那一拳没把老魔头打死都算是老魔头本事大了。 “都怪你害得老魔我跌境。” “这下好了,你我都得死在这里。” 老魔头气急败坏。 一边说,一边化作一道黑烟避开宋秋,朝着远处的罗汉城冲去。 罗汉城中不许斗法。 若是进入罗汉城,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宋承安手中握着那枚禁制宝珠:“快想想办法。” “不然这老家伙怕是要杀了你,夺舍了我!” 老魔头气得鼻子都歪了。 “你还真是个畜生啊!” “自己死了都要拉着我!” 老魔头不得不气。 宋承安现在意思很明显。 要是我们三个跑不掉,我最后关头就捏碎禁制宝珠。 我会被夺舍。 但是你破天魔君也活不了。 跌境了的破天魔君。 一个昔日的元婴大修士。 想必宋秋一定很有兴趣顺手宰了他收获一波战利品的。 老魔头一边骂宋承安缺德冒烟一边朝着罗汉城冲去。 但是他现在和宋秋的境界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地面裂开。 无数藤蔓出现,铺天盖地的朝着老魔头卷去。 同时宋秋凭空出现。 一拳打向了老魔头! “跑!” 老魔头将宋承安丢出! 随后回头硬接了这一拳! 宋承安直接撒腿就跑。 罗汉城就在不远处。 跑进罗汉城他就活了。 但是宋秋的目标一直都是宋承安,自然不会给他机会! 只见宋秋每次闪现,都在数百丈外! 不过数息之间,就出现在了宋承安身后不远! “还好。”他轻声道。 “若是让你走脱了,那我就得死了。” “幸好,老天爷垂念!” 宋秋说的是真心话。 他是真心感激老天爷。 要是让宋承安真的跑掉了。 那他就要死了。 宋秋不发一言。 罗汉城近在咫尺。 “结束了。” “以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宋秋轻笑。 随后一抬手,就要抓住宋承安。 但是这时候。 又有人出手了。 一个老和尚凭空出现。 他一张嘴。 身形拔高数百丈,随后一张嘴,一个恐怖的黑洞出现,随后一张嘴,将宋秋吞了下去! “宋施主,没事吧。” 老和尚再次恢复成正常大小,笑道。 宋承安有些惊愕。 “是大师你……” 是当年他去找鬼子湖,遇见的那个老和尚。 “贫僧渡法。” “多谢渡法大师救命之恩!” “那宋秋……” 渡法和尚道:“我这门神通,能暂时困住他。” “等施主入了罗汉城,我便放他出来。” “他修为太高,我也奈何不得他!” “不好!” 老和尚突然变色。 只见他的肚子开始一会大一会小。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要出来。 “宋施主,快走!” “走!” 这时候。 一个急匆匆赶来的年轻和尚看了一眼渡法和尚那不断变大变小的肚子,便脸色大变的拉着宋承安就跑。 身后。 渡法和尚双手合十,浑身绽放佛光,想压制肚子里的宋秋。 但是很显然做不到。 数个回合之后。 他的肚子破开了一个大洞。 已经几乎要变成树人怪物的宋秋冲了出来,朝着宋承安和年轻和尚追来。 copyright 2026 第287章 到达罗汉城 “暂时安全了!” 罗汉城外。 年轻和尚气喘吁吁说道。 “我们先进城。” “小师父……” “小僧空觉,宋施主叫我空觉就行了。” “多谢小师父救命之恩。” 空觉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 “出家人慈悲为怀嘛。” “我们先进城。” “可是那个大师父……”宋承安说道。 他当时可是看见宋秋破开那老和尚肚子冲了出来。 “无妨。” “渡法师父是杀不死的。” “我们先入城中,那位老施主太厉害,渡法师父不一定挡得住。” 空觉说着就带着宋承安入城。 “没有罗汉令?” 城门处的僧兵拦住了宋承安。 宋承安愣了一下:“什么罗汉令?” 那个大和尚掏出一个佛牌。 “若是时常往来的,必然有此信物。” “你什么都没有,莫不是第一次来?” 宋承安抱拳:“大师父慧眼如炬。” “只是刚才那个人也没有罗汉令,您为什么不拦他?” 宋承安指了指已经走进去了的空觉。 那个大和尚看了一眼,道:“那位师父一看就是佛法高僧。” “这是罗汉城。” “出家人可以自由出入。” “你不是出家人当然要盘问一下了。” 宋承安没话说了。 有些后悔。 早知道那时候就自己先剃个光头。 “大师父,这罗汉令,如何弄来?” 大和尚打量了一下宋承安:买一个就是。 “你是中原人吧?” “以前是做什么的?” “可是正经人?” 宋承安一愣:“什么正经人?” “以前做的正经事,就是正经人。” “打铁的,砍柴的,厨子,读书的,都是正经人。” “说起来这还是怪你们中原人。” “一听说我们罗汉城干活钱多,就一窝蜂的涌来了。” “别人二两银子才干的活,你们中原人一两银子就干,全然一个个都是奸贼。” “若是有手艺的来也就算了,有手艺的我们罗汉城欢迎得很,可是你们很多人,什么都不会就来,搞得城中多了许多闲汉。” “上面长老发了话。” “以后没有罗汉令的,一概不许入城。” “至于为什么要问你是不是正经人。” “是因为这罗汉令。” “正经人五十文一枚。” “不是正经人的,一两银子一枚。” “这么贵?” 宋承安咂舌。 要知道一个五口之家,一年花销也不过四五两银子。 罗汉城的和尚正是心黑。 “吴先生,您来了!” “嗯!” “大师父今日又值守啊!”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文士。 拿着一本书。 似乎是很有身份的人。 “瞧见了没。” “这位吴先生,也是个正经人!” “是个读书人呢!” 大和尚崇敬道。 看来对读书人很欣赏。 “对了,你还没说以前是做什么的。”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看着大和尚,自豪道:“大师父……不才,在下是个小说家!” “一两银子。” 大和尚递出手中的佛牌。 宋承安一愣:“大师父,我是个小说家。” “写书的。” 大和尚看了他一眼,鄙视道:“那不就是游手好闲,没有正经差事的闲汉吗?” “不是正经人的来我们罗汉床,一律要一两银子的入城费。” “小说家怎么能不是正经人呢!” 宋承安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你们这是歧视。” “圣人也曾着书教导后人。” “大师父说我们小说家不是正经人,这不对!” 大和尚也不废话,道:“好。” “请问这位,正经的小说家先生,可有什么名传天下的着作?” “洒家刚好拜读一下。” 宋承安干脆利落的掏出一两银子。 “佛牌给我。” 大和尚收了银子,把佛牌给了宋承安。 “以后有这佛牌,就可以自由出入罗汉床,不受盘问了。” “进了城中记得找份正经差事。” “做个正经的人。” “多谢大师教诲。” “晚辈受教了!” 宋承安面无表情。 “你们在聊什么,聊了这么久?” 空觉看着走进来的宋承安奇怪的问道。 宋承安笑着道:“这大和尚说我颇有慧根,说要介绍我出家,我没同意。” 空觉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位大和尚还是有慧眼的。” “厉害。” “入了城就暂时安全了。” “渡智师父修为高深。” “那宋施主也断然不敢在这城中乱来的。” “我那几位朋友!” 说话间。 老魔头和阿依儿,风铃几人就跑了进来。 “他妈的。” “这群死秃驴。” “心真黑啊。” “什么自愿购买佛牌出入罗汉城。” “那是自愿吗?” “一枚破牌子,卖五十文。” 老魔头破口大骂。 宋承安看了看他手中的佛牌。 “你们的佛牌五十文?” 老魔头看了他一眼:“就是五十文啊,怎么了?” 宋承安不解:“不是说正经人才五十文吗?” “你们是正经人?” 一个无恶不作的老魔头。 一个只知道吃的蛊修。 一个风家的家主的嫡女。 这哪里正经了? 老魔头道:“我以前做过几年饭,所以我说我是厨子。” 阿依儿举手:“我种过西瓜。” 宋承安无言。 你说得种过西瓜是帮人搬了半天西瓜吧。 冒充种地的? 看着宋承安看向自己,风铃道:“我会做衣服。” 老魔头奇怪的看着宋承安:“你问这些做什么?” “你跟那秃驴说的以前是做什么的?” “你不会耿直的跟他说你是个什么也没做的修行人吧?” 宋承安神色不变:“怎么可能。” “我说我是个读书人。” “他就直接送了我一块佛牌,没收钱。” 老魔头一听,顿时懊悔:“早知道我也说自己是读书人了。” “五十文没多少。” “但是这些秃驴真是恶心。” “这秃驴也是个白痴,你素质这么低也像是读书人?” 宋承安道:“我读的春秋。” “对了,这秃驴怎么一直站在这里不走?” 老魔头看向旁边的空觉。 空觉双手合十:“老施主。” “在下空觉,算是宋施主的……朋友。” 老魔头哈哈几声:“我还以为你是路人。” “走吧走吧,去那兰坨寺。” copyright 2026 第288章 虔心向佛 兰坨寺就在罗汉城的城中心。 宋承安几人很快就赶到了兰坨寺。 “包子!” 阿依儿指着远处的包子铺。 宋承安带着她去买了一些。 “好吃!” 阿依儿吃了一个,眼睛都眯了起来。 宋承安有些羡慕阿依儿。 作为大祭司的孙女,一个人到处溜达都没人敢找她麻烦。 那些大修士,都知道她的背景不会招惹大祭司。 至于那些小修士,又不是她的对手。 毕竟她加上那只食铁兽,年轻一辈能打过她的根本不多。 “哦哦,你吃不吃?” 阿依儿拿出一个问空觉。 宋承安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我记得你刚才只选了肉包吧?” 这是找茬吧。 阿依儿哦哦一声:“你们吃吗?” 老魔头和风铃都摇了摇头。 最后只剩下阿依儿一人吃了。 “空觉小师父!” 这时候。 又有人突然喊道。 是一个中年男子。 身边还带着几个家眷,似乎是来兰坨寺上香的人。 “秦老相公!” 空觉双手合十。 “我刚才还以为是我眼花了。” “没想到空觉师父真的来了这里。” “宋施主,你们先去兰坨寺,我随后就来!” 空觉对宋承安道。 “空觉师父请便就是,几步路的事情,我们自己过去就是。” 空觉点点头,随后便去跟那位秦老相公聊了起来。 “走吧。” 穿过街道。 宋承安等人就看见了金碧辉煌的兰坨寺。 罗汉城真正的主人。 “是渡智师父!” 香客骚动起来。 那是一个中年和尚。 身形壮硕。 此时正一脸慈悲的为涌过来的人赐福。 “快走!” 宋承安正在想怎么挤进去找到这位渡智大师,老魔头却突然脸色大变。 宋承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顿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宋秋。 他头上戴着斗笠。 混在香客里。 虽然对方快速低下了头。 但是宋承安还是看到了那张犹如树皮一样的脸。 宋秋来了。 “走!” 老魔头显然也知道宋秋的手段的。 要是让宋秋摸进来。 怕是有的是手段将宋承安偷偷带出城。 于是老魔头直接一路挤了进去。 他是金丹修士。 而这些香客都只是普通人,怎么可能挡得住老魔头。 因此老魔头很轻易的就挤了进去。 但是老魔头似乎忘记了。 这是兰坨寺的地盘。 而他是魔修。 “哪来的魔头,如此胆大包天!” 一只手按住了老魔头的肩膀。 正是渡智和尚。 他看着老魔头,眼神中带着杀意。 一个魔修。 居然敢在佛门圣地撒野。 宋承安连忙抱拳。 “渡智师父!” “我们是中原来的。” “是有事要求渡智师父帮忙!” 渡智怒瞪宋承安几人:“本座帮不了你们这些魔修,给本座滚出罗汉城。” 渡智实在是怒了。 佛门圣地。 一个魔修居然这么大张旗鼓的进来了。 进来了就算了。 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仗着修为欺负他兰坨寺的香客。 还有王法吗? 要不是他是个出家人不能杀生。 他今日就要这几个家伙好看。 “给本座滚出去!” 渡智说着,就要把老魔头宋承安几人丢出去。 宋承安连忙高声道:“大师等等!” “等等!” 渡智看着宋承安:“你们冒犯佛门圣地,还有何话说?” 宋承安拿过阿依儿手中的装包子的油纸。 “大师。” “我们是从中原来的。” “一直很敬仰大师。” “来来此是为了上香,顺便希望有幸聆听大师说法!” “这是一些素包子,是我母亲亲手做的,希望能供养大师!” 渡智接过包子,就要丢掉。 “你心不诚,你的供养本座不要。” 渡智都要气笑了。 这小子疯了吗? 和魔修裹在一起,在佛门圣地撒野就算了。 还拿素包子供养? 当他渡智是什么人? 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吗? 这城中香客,凡是能供养他的。 哪次给的不是天材地宝,金银财物。 真以为心诚就行? 你得有钱。 不然他哪里有时间搭理对方。 “大师,不吃也看看!” “是我母亲的一份心意,她是一个非常诚心的信佛之人!” 看见那渡智和尚就要把油纸袋丢掉,宋承安连忙按住了他的手。 “都说了……” 渡智和尚捏了捏。 他愣了一下。 随后打开一角。 他马上又合上。 那油纸里包着的,是很多金花钱。 怕是有十多枚。 “阿弥陀佛!” 渡智和尚脸上的怒色消失了,他一脸慈悲:“本座本来不饿的。” “但是这既然是你母亲的一份心意,那本座不收下说不过去。” “本座还是个小和尚的时候,就很爱吃素包子啊!” 渡智和尚抚摸着油纸包,叹道。 似乎是在追忆以前那段当小沙弥的岁月。 宋承安双手合十,神色虔诚:“大师喜欢就好!” “就是不知道我和我的几位朋友,能否在贵寺暂住一段时间,聆听一下大师讲法!” “实不相瞒,我从小受母亲教诲,也是个虔心向佛之人!” 宋承安一边说,一边朝着刚才的位置望去。 都带斗笠的宋秋已经不见了。 但是宋秋知道,对方就藏在这群香客里。 所以现在,只有住进兰坨寺对他来说才是安全的。 住进兰坨寺,然后找这渡智和尚解除身上的宋秋布下的禁制。 当务之急。 是住进兰坨寺,先暂时摆脱宋秋。 这渡智和尚。 可是个元婴修士。 宋承安有些庆幸。 还好是在这里。 当着很多香客的面,渡智和尚不能杀生。 要是在外面。 怕是渡智和尚一照面就一巴掌拍死老魔头了。 哪里会给宋承安机会说这么多。 渡智和尚笑容满面的道:“小施主这么虔诚,又远道而来。” “我若是不允许,未免太过于无情!” “了成,你带这几位施主去后院禅房住下。” “选最好的禅房!“ 宋承安松了一口气。 李蛛儿没有骗自己。 这位大师。 最喜欢钱财。 只要你有钱,最是好说话。 那就简单了。 宋承安在仙丹城,可是赚了不少符钱。 他现在最不缺的。 就是符钱。 等一会,就找这位大师解除身上的禁制。 然后多付点钱,先躲在这兰坨寺,一直等到河神娘娘出关。 或者等宋秋死了。 宋秋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但是宋承安也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 因为有些老东西,就是看起来要死要死的,却一年比一年能活。 copyright 2026 第289章 只认钱财的方丈 “你们是新来的?” 兰坨寺的后院有很多禅房。 居住的大多是远道而来的香客,善信,简而言之就是有钱的人。 宋承安等人就被安排居住在这里。 他们刚来。 一个青年就好奇的问道。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看起来像是什么久病不愈的病人,但是神色之间却是很热情。 宋承安笑道:“从天剑关那边来,打算在这寺庙借住一段时间。” 年轻人点头:“我叫戴泊,最擅长炼制丹药。” “如果你们需要炼制丹药,可以找我。” 老魔头闻言顿时道:“你这名字还起得挺鸡贼。” “专门占人便宜。” 戴泊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是我的爹起的。” “他原来是个撑船的。” “小泊,我给你带了吃的。” “这可是寺庙里的粥,带着菩萨赐下的福气.” 说话间,一个老婆婆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 她看见宋承安等人,顿时有些惊讶:“唉,是你们啊!” “你们也住这里吗?” 宋承安笑道:“是老婆婆你啊,还真是巧!” 这个老婆婆不是别人,今日白天见的那个朝圣者。 还真是有缘。 “外面正在布粥,我带你们去接!” “可以省不少钱呢!” 老婆婆热情道。 “我去我去!” 阿依儿一翻手,手中出现一个大碗,跟着老婆婆去接粥去了。 “这是妈妈啊?” 老魔头看了一眼那老婆婆。 戴泊道:“是的。” 老魔头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 有人来了。 戴泊看见这人面色一变,就要躲。 但是对方早就看见了戴泊,一伸手就抓住了他。 “小子,哪里躲?”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渡智禅师。 渡智一翻手,手中出现一个算盘。 他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你和你娘已经一年多没给我租子了。” “你们住的是最上等的禅房。” “再加上其中的那聚灵气的阵法,还有你每日去菩提树下吸纳的木精之气,以及居住在寺庙的沾染了菩萨的福气。” “你现在欠我八百九十七枚符钱了。” “零头我给你抹了。” “你就给我八百九十枚就好了。” 戴泊哭丧着脸:“方丈,再宽允我些许时日。” “我最近有在帮人炼丹,再有些时日,便能攒够符钱了。” 渡智和尚冷笑一声:“你每次都这么说。” “你现在修为全无,靠着些许凡火,能奈炼制什么丹药?” “今年年底,你要是再拿不出符钱,别管方丈我翻脸无情。” “寺庙里这么一大群人,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白吃白住,我们还吃不吃饭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现在这状况,要是没有我这禅房里的聚灵阵,以及那菩提树的木精之气,最多数月,你这条贱命就得烟消云散。” 戴泊苦涩道:“方丈放心,年底之前,我必然能攒些符钱。” 渡智道:“你最好是能攒到。” “不然和尚我就只能把你请出去了!” 渡智嘴上不留情。 把戴泊说了一通。 最后说得他落荒而逃,嘴中承诺年底之前必然攒到符钱。 直到戴泊走了,渡智才看向宋承安。 他脸上换了个笑容,无比热情的道:“宋施主!” “这菩提院环境清幽!” “最是适合小施主这种虔心向佛之人居住了。” “而且这其中还有聚灵阵,可以聚来灵气,辅助修行!” “寺中还有一灵根,是灵山那株菩提祖树分出的枝丫培育出来的,若是待在树下,可以吸收那木精之气,对于修行大有益处。” 宋承安闻言笑着抱拳:“多谢渡智师父!” 渡智摆摆手:“不必客气。” “一天十枚符钱!” 一天十枚符钱? 我日你的仙人! 宋承安心里骂了一句。 这和尚笑眯眯的,但是一张口一天就是十枚符钱。 这摆明了宰人啊。 但是没办法,现在宋秋就在外面,宋承安不敢出去。 “你看这个价格可以吗?” 看见宋承安不说话。 渡智和尚轻笑问道。 宋承安连忙点头:“环境这么好还有聚灵阵,一天十枚符钱完全是物超所值。” “我就先付给大师一年的符钱!” 渡智一听,就知道自己遇见大款了,顿时无比热情:“来来,宋小施主,我带你看一看这菩提院的环境。” “这是我们寺中最好的院子。” 两人在院子里看了一会。 然后渡智和尚低声道:“宋施主,我猜得不错的话,你们是来避难的吧?” 宋承安笑着道:“没错。” “我们是听说了大师热心肠,所以就来投奔。” “除了来避难之外,还有一件事要请大师帮忙。” 渡智和尚自豪道:“和尚我没什么本事,佛法也不精深,比不得我昔日的那些师兄弟。” “但是和尚我唯独修行这方面,颇具天赋。” “现在已经证得罗汉果位。” “按照你们炼炁士的说法,那就是元婴。” “我不问你的仇家是谁。” “只保证,只要你呆在这兰陀寺里,就没有人能找你麻烦!” “这个价!” 渡智和尚说着,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符钱一个月?” “一百万一个月。” “住一个月给一个月!” 宋承安无话可说。 他只要待在这里,宋秋只要不是疯了都不会闯进来。 也就是说。 老和尚其实什么也不用做,每个月就要收他一百万符钱。 血赚啊。 但是再想想。 这一百万符钱好像也不亏。 毕竟,这可是一个元婴境的大修士! 寻常人想请都请不到。 “非常公道的价格!” “晚辈愿意接受!” “只是大师好像很喜欢符钱?” 宋承安笑道。 这个和尚也太过于贪财了吧。 难怪李蛛儿说只要有钱,就能请对方出手。 渡智听到这话道:“没办法啊。” “寺庙里一大家子人要养活。” “每年冬天,还要给罗汉城中的那些乞丐施粥,取暖,免得他们饿死。” “没有钱怎么能行。” “对了,宋小施主刚才说要请我帮忙?” 宋承安道:“是一个禁制,我修为被封印了。” copyright 2026 第290章 戴泊 “你先运功,我看看这禁制!” 宋承安除去上衣,随后运转体内真炁。 顿时只见他的丹田处,无数禁制符文浮现。 只要他一运转体内真炁,这禁制符文就会出现,打断他的运功。 渡智看了一下,道:“不是什么高深的禁制,只是施术之人的修为太高,所以你解不掉。” 渡智和尚直接开口:“二百万。” 宋承安无言。 “那就有劳大师了!” 渡智道:“不用谢。” “不过你得先付符钱。” 宋承安付了符钱。 渡智和尚道:“你盘腿而坐,开始运转真炁,我帮你解了这禁制!” 宋承安依言盘坐。 随后渡智和尚一手抵在他的丹田处。 顿时无数佛光交织。 很快就将那禁制消磨殆尽。 禁制没了,宋承安体内的真炁运行顿时一路畅通! “多谢大师!” 宋承安大喜。 这算是除去了他的心头大患。 “不客气!” “收钱办事!” 渡智和尚笑道。 “那宋小施主就暂时住在这里。” “记得不要随便出寺院。” “这寺院里,凡是修为金丹以上的修士只要进入,我都会心生感应。” “你只要待在这里,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和尚收钱办事,绝对保你安全!” “但是你要是出了这寺院,那就和和尚我无关了。” “寺院里寺院外,是两个价。” 宋承安无话可说。 拱手谢过。 —— “你妈妈大早上又出去了?” 菩提院里。 几天过去。 戴泊和宋承安一行人都混熟了。 此时菩提院里。 烧着一堆火。 老魔头一边编着箩筐,一边问道。 谁也不知道他一个老魔头,为什么要编箩筐,为什么会编箩筐。 戴泊笑道:“她总是去求渡智师父救我。” “总是去拜菩萨。” “每日起得老早,但是又没钱捐香火,白白占了最好的位置。” “你知道的,有些香客就喜欢头柱香。” “也愿意多给些香火钱。” “她总这样,平白让寺庙里少了许多香火收入。” “渡智方丈不耐烦了,就骗她说,只要磕够十万个长头,我的病就会好。” “于是她就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每天在罗汉城外的那条朝圣路上磕长头。” “她数着呢!” 戴泊无奈道。 老魔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朝着他抓来。 戴泊顿时脸色大变。 因为这个一直看起来和和气气的老头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修为。 这种级别的修士,他从未见过。 他想躲。 但是躲不了。 老魔头收回了手,继续编箩筐:“是人丹吧。” “有人把你炼做了人丹,取走了丹。” “按理来说你本该死了。” “但是你体内有一股生机,吊着你的命。” 戴泊从最先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原来,这老人是这么一个强大的修士。 只是看这真炁,似乎是魔修。 不过魔修不魔修的,不都是修士吗? 这世间。 正道修士,魔修,不都杀人吗? “我爹是个撑船的。” “我以前跟他撑船,后来有个客人看中了我,说我有修行的资质,就把我带走了。” “那时候我爹娘都很高兴。” “因为成为修行者,以后就不用过苦日子了。” 戴泊苦笑道:“我也很高兴。” “以为自己可以成为仙人了。” “但是谁知道,我这位师父,是个邪修。” “他是西漠一个小派的门主,他们最喜好炼制人丹。” “以他人的肉身为炉子,精气神等一切为材料,炼制丹药。” “待丹药成熟取走。” “被取走之后,那被炼人丹的人,便会油尽灯枯,然后死去。” “我直到最后一刻才知道我是他的人丹。” “我跑了出来。” “跑到了兰陀寺。” “我给了渡智师父符钱。” “暂时以菩提树的灵力吊住了性命。” “但是我太穷了。” “我的符钱很快就要没了。” 他说到这里,笑了起来:“我觉得我要死了。” “我就给家里回了一封信。” “告诉我老娘,说我要死了,说给她留了一些钱。” “那是我最后的钱了,是用符钱换的,几十两银子。” 戴泊笑道:“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老魔头没有搭话。 戴泊继续说道:“她,就那么一个小老太太。” “一路从我家乡,天剑关那边走到了罗汉城,最后又找到了这兰陀寺。” “就背着她那个破包裹,里面一些旧衣服,几块干粮。” “她饿了就吃那些干粮,困了就在路上随便休息一下,就这样走到了罗汉寺。” “找到了她的儿子。” “路上还有个在仙剑河摆渡的船家,免费载了她过河。” “她没有钱嘛,就一直在河边徘徊。” “那人看她可怜,就载了她过河。” “那真是个好人,我若是能好起来,我一定要报答那人。” 老魔头继续编着自己的箩筐。 “你这不是什么大病。” “将你炼人丹之人取丹太早,以至于你体内还留下了一些种子。” “算不上彻底的油尽灯枯。” “若是能寻到佛门的那小涅盘丹,便能吊住生机。” “甚至能再踏上修行之路。” “你这个是穷病。” “对了,你只说了你娘,没说你爹。” “你家里要是能给你攒够符钱,买来那小涅盘丹,你这些问题便都能全部解决。” 戴泊道:“我爹很早死了。” “我娘后来又嫁了人,那人一开始对我还喜爱得紧,但是后来一听说我成了废人,就不管我了。” “只有我娘,天真的觉得磕够了十万长头就能救我。” 老魔头看了他一眼:“她不傻。” “这世上没有傻子。” “只是她没什么办法了,又想你活。” 戴泊有些沉默。 老魔头嗤笑道:“这世上只有穷是病。” “你要是有符钱,你这个就不是什么病。” 戴泊道:“说起来我以前是挺讨厌渡智方丈的,觉得他太爱钱。” “但是现在。” “我理解他了。” 老魔头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 “你别胡说八道。” “渡智方丈修为高深!” “小心他明天就把你赶出去。” 妈的。 这年轻人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这渡智和尚可是元婴境的大修士。 不怕被随手一巴掌拍死吗? copyright 2026 第291章 修行 “怎么不说话了?” “是因为白叫了好多年便宜爹,但是要死了爹又不管了,所以心里生闷气?” 老魔头看了一眼好久不说话的戴泊,继续道:“看开点。” “你好歹知道那就是便宜爹。” “宋承安在宋家,老祖宗都叫了一堆。” “算起来你这吃的亏可小多了。” 戴泊脸憋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宋承安走出房间,正巧听见了老魔头的话。 顿时鼻子都气歪了。 老魔头看见宋承安,顿时笑呵呵的道:“哎哟,不好意思。” “我就开导开导他。” 宋承安叹道:“难怪你以前修为那么高。” “你要是没这点修为,早就被人打死了。” 老魔头全然不在意:“老夫就是说话比较直,你们别介意。” “戴兄弟,可否带我去一下菩提树?” “好的!” 戴泊连忙起身,帮宋承安带路。 “宋兄,你们不是心佛之人吧?” 路上。 戴泊突然问道。 他对这几个与众不同的邻居很好奇。 宋承安笑道:“我是中原那边的宋家人。” “自幼在外面长大。” “后来被检测出了资质,就被允许认祖归宗了。” “家里的辈分最高的老祖对我很好。” “送我储物戒指,传我法术,本命法宝也取出来给我用了。” 戴泊有些惊讶,笑道:“那想必宋兄你的天赋一定很好,不然不至于让这位老祖这么宠溺。” 宋承安有些自豪:“那是必须的,我修行比较晚,但是天赋却还行。” “不然我这位老祖也不会对我这么好,最后甚至要把自己一生的修道感悟,记忆都全部传给我。” “但是我觉得做人不能太贪心,不能什么都要,就跑出来了。” 戴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有些不确定的道:“宋兄,你说的这个,好像叫做夺舍?” 宋承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我还以为是老祖欣赏我。“ “宋兄你真幽默。”戴泊哭笑不得。 “那就是菩提树了!” 戴泊指着远处说道。 宋承安望去。 一株菩提树散发着充沛的木精灵力。 树下放着很多蒲团。 有很多僧人。 有人在闭眼修行。 有人在辩经。 “我们寻个后面些的位置。” 两人寻了个后面的位置,盘腿坐下开始修行。 宋承安明显感觉到自己运转真炁的速度快了那么一些。 因为融合宋家的木灵真炁之后,他的这门真炁也算得上木属,所以这菩提树的灵力对他有增益。 至于戴泊。 则是单纯的吸收木精灵力补充生命本源。 这是他每日的必修课。 他必须靠这个吊着命。 渡智和尚真的没有危言耸听。 要是被赶出兰陀寺。 等待戴泊的只有死路一条。 “晚辈宋承安,恭请河神娘娘斩妖除魔!” 宋承安手捏请神诀。 良久之后。 他叹了口气。 没有任何反应。 也就是说。 河神娘娘真的闭关了。 那宋承安就只能先躲在这兰陀寺了。 宋秋现在不知道藏在哪里。 宋承安不敢出去。 那可是半步元婴的恐怖存在。 如果不是夺舍的出了意外,让宋秋重伤拖延了太久时间,最后又有那渡法和尚出手相助,怕是宋承安都没机会跑到这兰陀寺。 也是福大命大。 “我先前给了许宗主寄信,想必他会防范宋家人过去的。” “也不知道宋家到底知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是不是站在宋秋那边。” “想必是站在宋秋那边的吧。” “不过只要宋秋不过去,有那位许宗主在,想必宋家也是没什么办法的。” “至于姐姐……” “改日再去一封信,就说我出来游历了。” 宋承安并不打算把事情告诉姐姐宋翠。 这些事情跟宋翠说也没什么用,只会让对方平白担忧。 宋承安自从出来之后,就告诉自己,对于姐姐,报喜不报忧。 虚天镜! 宋承安来到了虚天镜的世界中。 好像没什么可以参悟的了。 宋承安想了想。 最终凝聚出一道新的幻身小人,开始参悟河神娘娘的那门拘宝术。 宋承安退出了虚天镜。 他现在没有什么法术之类的可以参悟的。 “现在当务之急修出神识,然后寻到菩提花。” “气冲丹还好,七品丹药。” “现在我的经济实力,应该能买得起。” “宋兄,我先去躲躲!” 宋承安睁开眼睛。 戴泊起身跑了。 原是远处,渡智和尚正往这边来。 —— “你这老婆子,怎么又来了?” “你们母子,怎么老在寺中白吃白喝?” 双手捧着碗要给儿子接一碗粥的老人愣住。 但是马上她就带着讨好的笑容道:“小师父,我并不是白吃白喝。” “只是现在我儿子太惨了。” “等他好起来,我就有余钱了。” “那时候,我便日日供奉菩萨佛祖……” 年轻僧人打断了老人的话,不耐烦道:“这来取粥的。” “不是虔心向佛之人,便是实在是活不下去者。” “你四肢健全的,怎么也日日来取这粥。” “尽做些占便宜的事情。” “你那儿子,是被人害了。” “你又没钱,定然是活不了的。” “你真以为日日去那朝圣路上磕头便能救他?” “别做梦了。” “菩萨和佛,可瞧不见你们。” 老人呆了许久。 最终低下了头去。 她转过身,默默的就要离开。 “净心,你在说什么胡话。” 一个中年僧人呵斥道。 随后让其他人给老人打了一碗粥。 老人看着好心的中年僧人:“了真师父。” “我以前未曾拜过菩萨佛祖。” “只是如今我儿子遭了难,我苦求无门……我并非是想占什么便宜……” “我又不识字,读不来什么经文……” 老人有些委屈。 中年僧人了真笑着道:“老施主莫要介怀。” “寺中有粥。” “而老施主及儿子需要粥,这就足够了。” “佛门当开方便之门。” “老施主明日依旧前来。” “这寺中,永远有老施主的一碗粥。” “了真,你倒是慈悲。”待老人走后,净心不满道:“渡智方丈昨日又骂了一通那戴泊。” “对于这白吃白喝的母子心里想必是早就不耐烦了。” “你如今这般慈悲,怕是传到方丈耳中,方丈会不高兴。” 了真不语。 只因这尽心的师父,是寺中一位权力极重的长老。 copyright 2026 第292章 斗法 宋秋看着眼前的兰陀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自然知道这座西漠的七十二寺之一。 它的历史并不久远,相较于其他那些动辄数千年,万年的古寺来说,它只能算是个年轻后辈。 但是虽然年轻,但是它的实力一点也不弱。 当然,要不是实力足够,它也没资格掌有这琉璃十大古城之一的罗汉城。 宋秋自然知道宋承安得到了这古寺主人的庇护。若是以往,他说不得就放弃了。他那门暂时提升实力的法术三次已经用完,他现在就是个金丹修士。 绝对不是这兰陀寺的渡智和尚的对手,这渡智和尚可是实打实的元婴境。 但是宋秋没有办法。 他强行动用最后一次法术,逼退破天魔君让他已经无法压制肉身的木化,所以他必须马上夺舍。 宋秋也可以另寻一路躯壳夺舍,但是他实在是不甘心。 这可是最完美的躯壳,而且还有神通。 他夺舍了,刚好可以应验宋家的那句谶语。 对于宋秋来说,那句谶语是某种程度上的命运指示。 他,太信天命了。 宋秋不愿意重新换一具躯壳,他只想要宋承安这具最完美的躯壳,所以他打算偷偷闯入兰陀寺,看能否带出宋承安。 要是能带出,他马上就会带着宋承安离开兰陀寺,寻一处安全的地方夺舍。 宋秋混在香客队伍里,走进了兰陀寺。 上了香之后,他装作寻常香客的样子,随意的逛了起来。 “老施主,这里是禅房所在,不对客人开放。” 一个年轻僧人伸出手,拦住宋秋说道。 宋秋笑了起来。 几个僧人守卫倒了下去。 宋秋抬脚就走了进去。 但是就在这时候。 四周环境一变。 宋秋来到了一个神异所在。 脚下是清澈的,犹如镜子一般的湖面。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远处湖面站着这个中年僧人。 “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僧人说道。 宋秋顿时明白眼前的和尚是谁了。 他笑道:“宋秋,见过渡智道友。” “这是神通吧?” 渡智和尚点头:“神通,菩提世界!” “乃我心象所化。” “在此斗法,不会损及外物,但是若是在此死去,便是神魂寂灭。” “宋老施主何不回头是岸?” 宋秋笑道:“渡智道友觉得。” “是无边苦海可怕,还是地狱可怕?” 渡智沉思,随后道:“皆可怕!” 宋秋道:“我太老了。” “我不想死。” “那是我三十多年前就给自己准备好的躯壳。” “但是出了些意外,这个躯壳跑了出来。” “得了大师的庇护。” “大师,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只要大师让我收回我这副躯壳,我愿意奉上三件灵宝。” “大师也不用做什么,只需要装作不知道就是了。” 渡智和尚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意动之色。 但是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可惜了,贫僧先答应了宋小施主爱护他,无法与老施主做这笔买卖了。” 看来这和尚当真如同传说中那般,只要给钱,就什么都好说。 宋秋继续道:“大师也不必做什么,只需要装作不知道就行。” “我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我这副躯壳。” 渡智和尚还是摇头:“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宋秋继续加价:“大师,四件灵宝如何?这是我全部的家底了。” 宋秋没有说谎。 这四件灵宝,有两件还是掏的宋家的家底。 渡智和尚后悔不已。 要知道就不先和宋承安做买卖了,他没想到这位宋老施主出手这么大方。 “宋老施主,不是贫僧不和你做这买卖,实在是贫僧离历来在西漠都是出了名的收钱办事,若是今日收钱不办事,那以后传出去,谁还愿意相信贫僧?” “这会让贫僧再也赚不到钱的。” “宋老施主。”渡智和尚有些热情:“你所求的不过是活命而已。” “我兰陀寺有一株菩提树,是灵山那株祖树分出来的。” “宋老施主修行的又是木属性真炁,若是能在这菩提树下修行,绝对能延年益寿。” “而且还能压制宋老施主身上的木毒。” “宋老施主可以在这边清修。” “至于宋家那边,我会派几个寺中高手过去,保证宋家无忧。” “只是这价格嘛……”渡智和尚搓着手。 宋秋叹了口气:“大师。” “家族对我而言很重要,我也愿意护着家族。” “但是这前提是我无忧。” “二者相权,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我。” “那宋承安和某个上古神灵有些关系。” “若是让他可以再次借用那上古神灵的力量,我就再也没机会重生了。” “至于家族。” “等我成为元婴修士,宋家自然可以再次昌盛。” “在此之前,死多少人都没关系。” 宋秋看着渡智和尚:“而且在这兰陀寺中苟延残喘,也非我所愿。” 渡智和尚闻言,有些遗憾。 他还以为可以在宋秋身上大赚一笔。 “大师,当真没有回旋的余地?” 渡智和尚无奈道:“做买卖可以偷斤少两,但是原则上的错误不能犯。” “我若是今日任由宋老施主带走这位小施主,以后西漠就再不会有人愿意相信我了。” 宋秋有些遗憾。 他觉得还是自己出的价还不够。 若是他还有更多的灵宝,便能直接带走宋承安了。 于是宋秋看着渡智和尚,朗声道:“大师。” “我修行至今,各种手段尽出,苟活五百年。” “虽如今成了条贪生怕死的老狗,可曾经也曾心比天高,自诩这世间第一等的天才。” “五百年春秋咫尺一步即元婴。” “如今虽然垂垂老矣,可也自问道行不弱于大师。” “不才,想和大师切磋一下。” “若是我赢了,大师便让我带走那宋承安,若是我输了,自不必说。” “大师意下如何?” 宋秋问道。 既然谈不拢,那就比一比道行高低吧。 渡智和尚闻言,笑道:“若是宋老施主能胜过我,那我自然护不住那位宋小施主,宋老施主带走他便是。” 宋秋点头:“好!” “大师,看我神通!” 宋秋眉心出现三个缓缓旋转的神通印记。 随后一片火海自他之处蔓延而出,瞬间席卷比方世界。 神通,火国! 院子里。 一个样貌普通的中年人和一个中年和尚相隔两三丈而立。 某一刻。 中年人脸上掉下一张人皮面具。 随后一张诡异的脸露了出来。 犹如树皮一般,没有半点血肉。 怪物一样的人睁开了眼睛,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身影摇晃了几下,险些栽倒在地。 宋秋神色有些黯然。 他曾经。 也曾以低境界逆杀高境界修士。 但是刚才和这渡智斗法,他才发现自己好像是那井底之蛙。 以前觉得自己是天才,那是因为没有见过天才的缘故。 他不禁想到了宋承安。 那是多么完美的躯壳啊,怎么拿不到,怎么就拿不到呢! “宋老施主!” 渡智和尚热情道:“我寺中这菩提树,可以延年益寿。” “而且宋老施主若是需要,灵山那菩提祖树的祖灵之精我也能弄来。” “绝对有奇效。” “宋老施主这几门神通,神异非凡。” “若是同境相争,我绝不是宋老施主的对手。” “老施主再有些时间,未必没有机会再冲击元婴。” 渡智和尚热情道。 宋秋捡起地上买张面具:“技不如人。” “宋某告辞。” 他转身就走。 宋秋怎么可能相信这渡智和尚。 他是绝不敢就在这兰陀寺的。 他现在身受重伤,若是这渡智和尚对他有其他心思,那他就在这里就是找死。 换作宋秋是渡智和尚,一个身受重伤的半步元婴修士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动手的。 杀死一个半步元婴修士的诱惑,没有人能拒绝。 宋秋不信渡智和尚能忍住这种诱惑。 宋秋并不是普通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受了一些轻伤,他现在体内的情况很不乐观,几乎可以说是要油尽灯枯也不为过。 “唉,宋老施主。” 渡智和尚看着离开的宋秋摇了摇头:“法宝都是身外之物啊,何必在意。” 宋秋离开之后,渡智和尚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三门神通。” “那神明身施展之后甚至差点压制我的金身,神魂类的褫神……” “这位宋老施主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可惜了寿元将近,无法再破镜,不然以后这世间怕是又要多出一个大真正的大修士了。” “可惜!” “可惜!” “了如!” 一个老和尚出现:“方丈!” “你去跟着这个宋施主,看能否把他的遗蜕带回来,金丹巅峰修士的肉身,魁山宗的那位施主可是喜欢得很。” 老和尚领命,随后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师叔,我看他一时半会死不了,要不要这样?” “阿弥陀佛!” “出家人慈悲为怀,随缘。” 老和尚连忙点头:“明白了!” 随缘。 死了就带回来。 不死就算了。 老和尚寻思自己可以找机会试试出手。 copyright 2026 第293章 该去历练了 “你饿了吧!” 戴泊刚刚给人炼丹回来。 那是城中一户人家。 要炼制一些养生的丹药,给家中老人服用。 不是什么高级丹药,对戴泊来说并不难。 然后他刚回来就看到了自己的母亲,端着一碗粥。 其实戴泊并不是吃不起,他其实不用去接什么寺院布施的粥的。 但是他的母亲总是坚定的认为,那些粥是菩萨给的,是有福气的。 喝这个粥可以好。 她认为戴泊现在还能活着,便是因为住在寺院里,喝寺庙里的粥,沾染了福气的原因。 戴泊很难跟自己的母亲解释,自己现在还能苟延残喘是因为寺中的那菩提树散发的木精之气,吊着自己的性命。 他解释不了。 他母亲什么都不懂。 修行,神仙什么的她都不懂。 “可好喝了!” 老人又寻出一个碗,把粥一分为二。 戴泊一边吃着粥,一边道:“我们又不缺吃喝的钱,你就不要每日去接粥了。” 听见儿子说这话,老人道:“可以多省点钱嘛。” “我多存点,说不定能给你买那个什么药。” 戴泊不说话了。 他母亲总是不明白,一枚符钱能换五十两银子。 而这五十两银子,可能直到戴泊死,她都赚不到。 她总是不懂。 戴泊也不想说些什么了。 只想着。 自己这最后铁定是攒不够那买小涅盘丹的符钱的。 只望着到时候能余下些钱财,好给她颐养天年。 戴泊他娘亲来的时候,把家里房子,戴泊他爹留下的土地都卖了。 她把所有钱都带来了,想救自己儿子,但是凡人的金银对于修行者来说一文不值。 她救不了自己的儿子,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便只能每日去那朝圣路上磕头。 戴泊觉得这是很愚昧的。 兰坨寺的寺庙里有能救他的丹药,但是这丹药磕头求不来,穷人的膝盖一文不值。 所以听到母亲的话之后,戴泊不再说什么,只是想着最后能多给她留下些金银。 老人和儿子喝了粥,就离开了。 她要去磕头,给儿子祈福。 还要去城中帮人做事。 她认识一个好心人。 会给她介绍更多事情做。 “渡智师父!” 迎面走来一个中年和尚,不是渡智又是谁。 看见渡智和尚,老人便双手合十,恭敬打招呼。 渡智看见老妇人,笑着道:“是江老施主啊,有什么事吗?” 老妇人双手合十,看着渡智问道:“渡智师父,他们说我的儿子活不了。” “他们说我儿子最后还是要死的。” “我不懂什么,但是也愿意磕够十万个头。” “可我就想问问,我儿子最后能不能活?” “或者可不可以换我去死,让我儿子活,他还年轻。” 老人有些语无伦次。 但是中年僧人一直面带微笑的听着。 “您说过,我磕够十万个长头,我儿子就能活,这是真的吗?” 渡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而是问道:“江老施主。” “如果你最后磕够十万个头,依旧救不了你儿子。” “哪里还愿意磕够十万个头吗?” 老人愣了一下。 随后她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起来。 渡智师父神通广大。 这么问。 想必是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了。 她儿子活不了。 只是她太讨人厌了。 所以渡智师父就随便寻了个理由打发她。 她想了想,然后轻声道:“就算是最后磕够十万个头,依旧救不了我儿子,我还是愿意磕的。” “因为菩萨不救我儿子,想必是有其他的原因。” “但是这些和我想救我儿子没关系。” “我愿意的。” 她说完,小心翼翼的看着渡智和尚:“渡智师父。” “我这样,是不是不好。” “我应该无条件的相信菩萨的,纵然菩萨或许不会救我儿子。” “我这样会不会让菩萨听见。” 渡智和尚笑了起来:“江老施主有这心,已经胜过无数。” “至于刚才江老施主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江老施主了。” “只要江老施主磕够十万个头,菩萨就一定会救江老施主的儿子。” 老人闻言,脸上露出了喜色。 她道:“等我儿子好了。” “我此后必然日日供奉菩萨。” “我以后就在这罗汉城中住下。” “渡智师父。” “是不是会背经书,就是菩萨的虔诚信徒?” 渡智和尚不知道眼前的老妇人为何这样问,他道:“或许是吧。” 他也不知道。 虔诚这个东西。 其实有心就行。 举头三尺,神明在上。 但是很多时候,这个东西说不准。 老人双手合十离开了。 渡智和尚站了一会,随后道:“去把净心叫来。” “方丈!” 净心恭敬的道。 渡智看了他一眼,道:“你来寺中多久了?” 净心道:“禀告方丈,已有七年了。” 渡智点点头:“七年啊,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就是七年。” “你来了这么久,表现我也看在了眼里。” “是时候出去历练一下了。” 净心一听。 顿时大喜。 兰陀寺中的僧人,职位的高低并不是单纯的看修为。 更多的是看资历。 看处理事情的能力。 并不是每个修行厉害的人管事情都是一把好手的。 当然,修为高的人就是有特权。 或者说最大他的权力都是掌握在他们的手里,因为他们掌握着力量。 而净心的修行天赋并不出众。 所以他一直的心思都不是在成为一个大修士上,而是如同他的师父一样成为寺中的一个实权长老。 所以他才一直着急表现。 如今听见方丈这话,他顿时大喜。 按照寺中的惯例。 他会被放出去某个小寺历练一下,然后在数年之后重返兰陀寺,成为一个长老。 这可谓是一步登天。 你可别小看兰陀寺。 说是一个寺。 但是其实就是一个国家。 而兰陀寺,就等于这个国家的权力中枢。 而成为兰陀寺的长老,对净心来说那就是属于一步登天了。 渡智继续道:“洛川寺差一个方丈,你就去那里吧。” 净心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 因为洛川寺很偏僻。 偏僻到以往只有寺中犯下大错的僧人才会被发配到那里去。 也就说,他这所谓的力量,其实就是等于被发配了。 别说几年了。 怕是一辈子都没法回到这兰陀寺中了。 也就是说,以后一切属于兰陀寺的荣华富贵,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收拾下,尽快动身吧!” 渡智说着就走了。 “方丈说了江施老主磕够十万个头,就可以救她的儿子。” “那自然就是可以。” “哪里需要你一个小沙弥多嘴?” 不知道什么时候,了真出现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净心,然后说道。 净心嘴角有些苦涩:“那洛川寺,整个寺就一个老和尚带着几个小沙弥。” “我若是去了那里,怕是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了真师叔,救我!” 这时候,净心终于记起来了真按照辈分算是他的师叔了。 了真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这是方丈他老人家决定的事情,我如何救得了你。” 他摇摇头走开了。 谁不知道渡智方丈除了爱钱之外就是最讨厌别人反对他了。 他说了是一,你要说二,他就会不高兴了。 方丈都说了能活。 你却说活不了。 怎么,你比方丈还大? 当年渡智方丈在灵山,就是因为与人辩经说不过,把人打了才离开灵山,最后成了兰陀寺的方丈的。 就这么一个说不过就打人的家伙,哪里能忍受别人忤逆他。 嗯。 除非你有钱。 你有钱你骂方丈他都要夸你骂得好。 了真摇摇头。 也不知道方丈到底是怎么回事,就那么喜欢金钱财物吗? 兰陀寺,也不差钱啊。 “是想要买什么吗?” 棺材铺的掌柜看着走进来的老人笑着问道。 那是一个脸庞黝黑,眉心带着老茧的老妇人。 一看就不是很有钱。 但是棺材铺历来不带眼色看人,因为就算是再吝啬,再穷的人,都会给自己准备一副棺材。 谁都不想死后就草席裹身。 那是会不得安宁的。 一辈子受苦受累,最后总要为自己谋个好。 “我看看。”老妇人有些局促。 “这个有些长了。” 掌柜的看着老妇人一直打量的那副棺材说道。 那副棺材太长了。 而老妇人身材矮小。 很显然不适合她。 但是她就是一直看那副棺材,看起来很中意,所以棺材铺的掌柜的才提醒道。 老妇人小声道:“掌柜的,我以后再来。” 她说道。 很显然是囊中羞涩。 “没关系,您什么时候来都行。” 掌柜的笑着道。 掌柜的觉得进棺材铺的都是伤心人。 所以无论对方来的是谁,他都满是善意。 老妇人最后走了。 她应该是暂时还买不起,或者说暂时还不需要。 掌柜的打量着老妇人刚才一直看的那个棺材:真的不适合啊。 宋秋捂住胸口,压住了体内翻腾的气血。 他回头,看向了兰陀寺。 最后苦笑一声。 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 “回家去吧。” “服下那两枚鬼蟠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宋秋感应到了身后那若有若无跟着他的人,不过他没有在意。 他不是渡智的对手。 但是还不至于被一个金丹修士暗算。 纵然对方是金丹后期也是如此。 copyright 2026 第294章 罢免族长 宋上元静静地坐着。 床铺上躺着的是他的儿子。 宋家昔日的神通双子之一,宋承云! 但是对方再也醒不来了。 宋上元轻轻捋了捋被角,然后走出了屋子。 他朝着后山走去,那是宋家祖坟所在。 但是宋上元没有去祖坟那边,而是一路来到了一处简陋的屋舍。 一个背对着宋上元的身影正在诵经。 “二弟!” 宋上元喊道。 宋上城转过头来。 是一张普通的中年人面容。 “有事吗?” 他问道。 神色淡漠。 宋上元有些沉默。 当年这个二弟,和他这个大哥关系最好。 “承安借了神力,杀了神龙宗和风家的两个金丹修士,最后更是堵在了神龙宗的山门处。” 宋上元眼神中带着自豪。 “我们都小看了承安。” 宋上城有些惊讶。 但是他没有开口。 他知道大哥来找自己,铁定不是想说这个,因为他早已经不问世事很多年了。 宋上元继续开口:“但是后来,他却没有回宋家,而是一路西逃。” “最后去了西漠。” “我们猜测,他身上的那股力量,是借来的。” “使用之后他陷入了某种危险之中。” “但是他应该回宋家才是。”他看着弟弟宋上城:“承安有这种本事,我们宋家又不弱。” “他只要回宋家,我们自然能护住他。” “最主要的是,老祖宗是去护着他的。” “但是最后老祖宗一个人回来了。” “他说。” “承安看破红尘,要在兰陀寺出家。” “我们再问。” “老祖宗不答。” 宋上元看着宋上城:“二弟想必是知道些什么吧?” “我记得你很久没用过自己的神通了。” “当年老祖宗最宠溺上心。” “但是最后七弟改名和家族一刀两断。” “七弟离开之后,你最合老祖宗心意。” “但是后来,你和老祖宗不再亲近了。” 宋上城神色平静:“大哥到底想说什么?” 宋上元看着他:“我儿子成了废人。” “我最开始觉得是神龙宗和风家的人做的。” “当时他们也确实在场。” “但是后来我发现有太多疑点了。” “我不禁有了一些猜测。” “神通不可夺。” “这是修行界的铁律。” “但是这个铁律现在被打破了。” “我想,就算是神通可以被夺,也必然需要非同一般的手段。” “而我今日来。” “是因为心中有一些猜想。” “我想看看二弟的神通。” 宋上城道:“大哥说什么胡话。” “我现在修为全废,如何用得出神通?” 宋上元看着宋上城:“修为全废确实用不出神通。” “但是只是激活神通印记还是可以的。” “二弟,给我看一看你的神通印记!” 他看着宋上元,说道 。 良久的沉默。 宋上元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它不在你身上了对吧,二弟?” 宋上城叹了口气。 “大哥。” 还请回吧。 宋上城不敢多说。 他不知道那位老祖能疯狂到什么地步。 “是你把承云送回来的吧?” “他们说的那个神秘的送回承云的,对宋家很了解的高人,其实就是你。” “你修了武道!” 宋上元说着,运转浑身真炁,对着弟弟宋上城一拳轰去! 宋上城下意识的挡下了这一击。 宋上元收手。 “二弟天赋,让人羡慕!” 宋上元转身就走。 “族长,老祖让你去祖祠!” 有人赶来说道。 宋上元神色平静的点头。 宋家祖祠。 “宋上元!” “出于某些考虑,我们觉得你暂时不要继续担任宋家族长了!” 一个族老犹豫了良久,随后说道。 “为什么?” 宋上元看向的人笼罩在斗篷里。 那人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斗篷里。 但是宋上元知道他是谁。 宋秋老祖。 “老祖打算动用全部家族的资源冲击元婴。” “所以需要暂任族长之位!” 有族老笑着道。 “你就先休息下,等老祖结婴完成就行。” 宋上元道:“你现在的状态很糟糕,如果强行冲击元婴境,失败的后果不可想象。” “是其他的元婴吧?” “上元!” “这事不是跟你商量。” 有族老开口。 宋上元笑了起来 这些族老短时间内的话语像是个笑话。 不过他也明白是为什么。 想必是宋秋要这族长之位。 宋秋的意志,在宋家是至高无上的。 宋上元开口道:“按照规矩,罢免族长之位,是需要召开大长老会,是需要所有宋家长老投票的。” “你们这些族老说的话怕是不作数。” “我们已经修改了族规。”有族老道。 “现在我们可以直接罢免你,只要全票通过。” “上元,不要胡闹了。” “交出族长信物吧!” 有人说道。 宋上元笑了起来。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刚才,都知道了吧?” “都知道了!” “可笑!” “可笑啊!” 他拿出那代表着宋家族长身份的信物,一枚玉牌,放在了桌子上。 “你们早就知道了?” “是吧!” 他笑着,出门去了。 良久的沉默之后,有人终于开口了。 “老祖,当真能成?” 有人问道。 话语中带着忧虑。 宋秋笑道:“当然。” “此番远行,我有了其他的感悟。” “好!” “我们一会就让人把那剩下的两枚鬼蟠桃摘下来,给老祖送去!” “虽然还未成熟,但是到底是仙果。” 宋秋嗯了一声,离开了祖祠。 他要去准备冲击元婴了。 “老祖这样……” “唉。” “事已至此,有什么办法?” “难不成我们要审判老祖不成?” 有人道。 “如今,只有全力支持老祖冲击元婴了。” “可是等鬼蟠桃成熟,老祖再活两百年。” “如此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已经没有办法了。有族老叹息道:“老祖虽然这样说,但是想必其实是他现在已经不破境不行了。” “宋家现在是真正的陷入绝境了。”有人叹息道。 刚才说话的族老脸色一变。 “那宋承安……” “他本就自小流落在外,对家族没有什么感情,如今这样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再等等吧。” “等老祖破境之后再说。” “老祖何苦……对自家子弟下手啊,唉!” 第295章 质问 “有事吗?” 宋秋淡淡的看着突然到访的宋上元。 宋上元手中拿着两枚散发着浓郁灵气的桃子。 “老祖突然要提前动用鬼蟠桃的,还要突破,想必是不突破不行了吧?” “我斗胆猜一下。” “老祖这次出门,受伤了吧?” 宋秋轻笑一声。 随后摘去了头上的斗笠。 露出了那张犹如树皮一样的脸。 他抬起手。 这个过程非常艰难。 他的手,好像越来越僵硬了。 宋上元也看见了那只似乎已经变成了某种树木的手。 他呆住了。 虽然有所猜测。 但是他没想到自家老祖居然已经变成了这样的怪物。 宋秋道:“我有一门法术。” “使用之后代价极重。” “这便是代价。” “再不突破,我就要死了。” “本来想夺舍宋承安的,但是他躲在了兰陀寺。” “这等于断了我所有的路。” 宋上元身影摇晃了几下。 他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真相:“老祖,是你夺走了上城和承云的神通吧?” “对吧?” 宋秋无所谓的点点头。 “是我做的。” 他话语平淡。 就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一般。 宋上元眼神中迸发出滔天的怒火。 “那是你的后辈啊!” “是宋家的未来!” “你怎么能如此?!” “怎么能!” 宋秋淡淡的看了一眼宋上元:“我成就元婴。” “宋家有的是时间等来十个,一百个宋承云这样的天才。” “只要我成就元婴,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是可惜,宋承安运气太好了。” “他逃到了兰陀寺,躲了起来。” “都是命。”宋秋有些遗憾:“感觉若不是那老魔头突然出现,逼得我不得不再次动用这门法术。” “还有宋承安那体内的莫名力量。” “我不至于走到这一步的。” 宋秋说的是实话。 这几件事交织在一起,最后把他逼到了绝路。 不得不突破。 与其说是突破。 更像是将死之虫的振翅一跃。 只是这些话,宋秋自然不会说。 他只能告诉这些宋家族老,他现在有极大机会结成元婴。 至于他失败之后宋家如何自处……那时候,他早就死了,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宋上元沉默了良久。 “你已经害了承云,为什么最后要害承安。” “承安如今远走西漠。” “以后宋家,将彻底后继无人了。” “我们这些人,都没本事。” “承安,是未来一定能成为元婴大修士的人啊。” 宋秋摇头:“没有谁一定能成为元婴。” “修行之事,说不准的。” “不是绝世天才就一定能成就大道的。” “而且。”他看着宋承云笑道:“你和我还挺像的。” “想必在你心里。” “于宋家而言,二选一的话你还是会选宋承安的吧。” “家族的未来最重要。” “而宋承安,比宋承云有天赋。” 宋上元怒道:“我并不是选了承安。” “而是承云已经没了。” “如果是要选,我只会选我自己的儿子。” 他质问道:“老祖不爱自己的儿子,就以为天下人都不爱自己的儿子吗?” 宋秋眼神中冒出一抹浓烈的杀意。 那几乎凝如实质的杀意让宋上元遍体生寒。 但是宋秋最后并没有动手。 他道:“宋承安不是宋家人。” “他是你七弟捡来的。” “什么……” 宋上元脸上露出了惊愕之色。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那些事情都比不上宋承安不是宋家人这件事让他这么震惊。 宋上元其实心里一直打定主意。 一定要接回宋承安。 宋承安才是宋家的未来。 在知道是宋秋对自己儿子动手之后。 这个宋家老祖在他心目中已经比不上宋承安了。 所以他拿定主意,一定要培养宋承安。 但是此时听到宋上元这句话,他愣住了。 “这不可能……” 宋秋手中出现一盏魂灯。 上面写着宋承安的名字。 但是宋秋随手吹灭了它。 然后又滴了自己的一滴血上去。 顿时之间那已经熄灭的魂灯瞬间复燃。 “这其实是我的魂灯。” “其实当年宋承安没照问心镜你心里就起了疑心对吧?” “但是后来他点燃了魂灯。” “那天晚上,你研究了这盏魂灯很久,最后打消了疑虑。” “其实这盏魂灯是我的。” “一个人不止可以有一盏魂灯。” “你被骗了。” “当然,这不怪你。” “毕竟你也没想到,我会暗中帮宋承安作弊。” “他是我选定的替死之物。” “我想用他尸解,瞒天过海再活一世的。” “但是他的天赋实在是太惊艳了。” 宋秋惊叹道:“三十岁修道。” “如今不过六七年已经筑基后期,半步巅峰。” “法术一看就会,极短时间之内就能修到化境。” “还获得了刻舟剑术这等级别的远古神通!” “更是有本事借来远古神灵的力量,短暂拥有半步元婴的战力,甚至更夸张。” “感觉动用他的那一身神通,纵然是寻常元婴也奈何不得他。” “我实在是太心动了。” “于是我决定不再尸解,而是直接夺舍。” “只要夺舍了他的躯壳,我有信心再次冲击元婴!” “所以在他陷入虚弱中的时候,我就动手了。” “但是可惜我失败了。” “他不是宋家人。” “他要是宋家人,我不会夺舍他的。” “我会把所有神通法术都传给他。” “我会被他当我的亲儿子一样培养!” “但是他不是。” 宋上元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甚至是有些绝望。 “这不可能!” “不可能!” “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宋家以后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啊?”他喃喃自语。 宋秋看着他:“我结婴就好了。” “你拿着这两枚鬼蟠桃,是想威胁我吧?” “其实你不必如此。” “我想问,我就告诉你好了。” “我宋秋行事,何必遮遮掩掩?” “那是我儿子!” “你为什么要害他啊?” “还要杀他!” 宋上元回过神来,他厉声质问道。 “你躲了他神通就好了,为什么要杀他!” 宋秋道:“只是觉得,他死了更好一些。” “你可以捏碎这两枚鬼蟠桃。” “那样的话,我一定无法结成元婴。” 他轻描淡写的道。 第296章 所谓心魔 “你可以捏碎这两枚鬼蟠桃。” “那样的话,我一定无法结成元婴。” 宋秋淡淡的说道。 他没有骗人。 他现在的状况很糟糕。 如果没有这两枚鬼蟠桃的补充,他一定无法破境。 宋上元也知道。 所以他提前拿走了这两枚鬼蟠桃。 他来要一个真相。 要为儿子讨一个公道。 而现在。 他只要毁掉手中的两枚鬼蟠桃就好了。 他在上面留了一座小阵法。 无论是他死,还是往其中注入真炁。 这两枚鬼蟠桃都会瞬间毁掉。 宋秋自然也是知道。 所以他才轻描淡的说道。 最终。 宋上元神色落寞的放下了那两枚鬼蟠桃。 他儿子宋承云废了。 宋承安不是宋家人。 宋家没有未来了。 如果宋秋无法凝结元婴,那宋家随时可能会不复存在。 他恨宋秋。 但是又不得不支持他成为宋家的元婴。 他只能把一切委屈都咽下。 选择那个对宋家而言最好的结局。 宋秋拿起了那两枚鬼蟠桃,心里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还是挺怕的。 他的心里并不如表面的那样轻松。 要是宋秋。 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毁掉这两枚鬼蟠桃。 那是他的儿子啊。 但是宋秋了解宋上元。 而且他对宋上元的了解没有错。 对方作为族长。 经常权衡利弊。 以至于在为儿子复仇和让宋家出一个新元婴之间,对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宋秋觉得对方不如自己。 人有时候,不能一味的妥协。 有时候。 不要想着怎么才最有利。 有时候。 得为自己想想。 要念头通达。 不然于修道无益处。 不过想想也正常。 宋上元不单纯是一个修行者,更多的是宋家的族长。 “你是一个合格的族长。” “等我破境之后,你依旧会是宋家的族长!” 宋秋说道。 话语中带着笑意。 像是什么恩赐。 宋上元心中有些苦涩。 悔恨。 自己是不是不在乎承云这个儿子? 自己怎么就做不到直接毁掉这两枚鬼蟠桃呢? 怎么就做不到? “预祝老祖,结婴破境。” 他苦涩的抱拳,随后离开了。 这天晚上。 宋家所有的大修士都秘密的出现在宋秋的洞府外。 对于宋家其他年轻子弟,这一天依旧是平常的一天,除了有人兴奋的说宋承安在神龙宗如何威风之外一切正常。 宋家封锁了宋承安的消息。 对族内说是闭关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宋承安已经被宋家老祖追杀,跑到了西漠。 “今日,大吉,宜破境!” 宋秋轻笑一声。 随后将两枚鬼蟠桃,以及数种丹药一一服下。 随着这些丹药被他服下,他体内开始升腾起一股澎湃的灵力。 他的肌肤上,那诡异的树皮一样的颜色开始逐渐退却。 他的皮肤短暂的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不再如同那枯死的树皮一般。 随后宋秋开始闭眼盘坐。 他的丹田中。 那枚金色的金丹无比耀眼。 犹如一颗金色的太阳一般! 金丹中。 隐隐约约可见一道金色人影。 某一刻。 伴随着鸡蛋碎裂的声音。 金丹碎裂。 犹如开天辟地。 随后一尊细小的元婴出现在了宋秋的丹田。 犹如此方天地的神灵! 宋秋只感觉自己似乎来到了新的天地! 全身上下一轻! 似乎打破了什么桎梏。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宋秋几乎喜极而泣。 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宋秋洞府外的其他族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奇妙的道蕴。 他们全都大喜。 同时心里都冒出一个念头。 承云的牺牲,是值得的啊! 以后要好好补偿上元! 宋秋也是大喜。 这证明他的做法是没有问题的。 忘! 什么心魔! 忘掉就好了! 他开始感悟。 只要元婴彻底凝结,稳固下来! 他这破境就成功了。 元婴破境最难的是勘破心魔。 而宋秋自认为堪不破那个心魔。 于是他便选择忘记。 然后再破另一个心魔。 只要破除心魔,那这破境就成功了。 宋秋恍惚间进入了另一个宋家。 在这里。 他看到了很多人。 一脸不敢置信的宋上城。 满脸是血的宋承云。 还有那些他以前杀的人。 但是宋秋都不在意。 随着他念头寂灭。 一切都消失了。 很容易。 但是宋秋的心却开始沉了下去。 因为太多太杂了。 所以这些都算不上心魔。 他心中生出了恐惧。 世界变得黑暗起来。 最后宋秋来到了一个黑色的世界。 不远处。 是一处灯火通明的巍峨巨城。 宋秋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宏大的城池,不似凡间之物。 他似乎在朝着那座巨城而去。 酆都! 酆都鬼城! 宋秋脸色大变。 传闻,修行者若是运气不好,便会窥见酆都。 这座只在道书上有只言片语的鬼城,是修行者的大恐怖之地。 传闻堕入酆都,便是永世不得超生。 宋秋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他转过身来。 再看不见那酆都鬼城。 远处。 是一个金色的出口。 又像是太阳。 宋秋知道。 只要跑到那里,就能离开这传说中的酆都了。 “道友,远道而来,何必急着离开?” 宋秋背后有人说话。 但是宋秋没有理会。 他也没有回头。 只要回头,必然永堕酆都。 宋秋就这样一路跑着。 他背后出现了很多人。 他昔日的父母。 他的朋友。 他们都在背后喊他。 但是宋秋都没有回头。 一直到最后。 他停了下来。 “秋哥,你来看我们了吗?” “我和生儿等了你好久了!” “你来了怎么不看看我们?” 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宋秋叹了一口气。 他就是怕这个。 怕心中起念。 他继续往前走。 背后的女人一直跟着。 “秋哥,他们说要送我去轮回。” “但是我不想去,我想在这里等你。” “等了很多年。” “我不知道去哪里嘛,就等你。” “后来生儿也来了。” “娘,不要理他。” “让他修他的道去吧。” 是另一道男声。 是宋秋的儿子。 宋春生。 宋秋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他们的声音了。 要不回头看看? 我是元婴修士啊。 不过是回头看一眼而已。 我有神通褫神。 我何必怕这些魑魅魍魉? 宋秋心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来,竟是怎么也压制不住。 他想着。 不过是看一眼而已。 自己的修为,在陈国已经是排得上号了。 纵然敌不过这身后的鬼物,难道还逃不掉吗? 只是看一眼而已。 什么回头永堕阴冥。 低级修士才永堕。 自己回头看一眼。 一直躲着,避着终究不是办法。 回头看一眼。 自此勘破心魔。 宋秋念头一个个的冒出来。 怎么也压不住。 那就看一眼吧。 他心道。 是幻想。 是心魔。 还是什么其他都无所谓。 就看一眼。 算是对自己的一个交代。 只要看一眼。 那以后这对凡人母子,便能永远斩去。 此后再无心魔。 第297章 算了 宋秋一直在想办法忘掉这对凡人母子,他是神仙修士啊,这对凡人母子不过是过客而已,不过是他大道的磨刀石。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想的。 但是其实宋秋心里明白,这是某种自欺欺人。 他有时候也恨自己。 不够坏。 也不够好。 这就导致他寻不到绝对的无情,也拧巴的做不了一个好人。 何为心魔。 便是自己不放过自己。 他放不过自己。 所以在听到那对母子的声音之后他就想回头看一眼。 只要回头,必然永堕酆都地狱。 这个说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但是所有人都坚信不疑。 若是被拽入酆都鬼路,不要回头。 特别是阴神出游,心魔历劫之时。 宋秋也明白。 他也不打算回头。 但是那对母女一直跟着他,他就想着回头看看。 这个念头一出,宋秋以往的修行顿时都烟消云散了。 他自己开始说服自己。 只是回头看一眼儿子。 自己实力这么强。 纵然看了又如何? 自己是半步元婴的修士,如今更是元婴凝结,只差最后一步渡过心魔便能成就元婴之位。 就算是回头又能怎么样? 这酆都鬼路上的狩猎人还真能奈何得了自己? 自己不过是回头看一眼而已。 看一眼。 以后这对凡人女子于自己而言,便是过眼云烟。 想到这里,宋秋再无顾虑直接回头了。 刹那间。 宋秋出现在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城市中。 宋秋脸色大变。 以为自己回头会看见什么森然鬼物,恐怖存在,或者某个喜欢躲在背后暗算人的鬼修。 但是都不是。 他回头,就来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城市中。 城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但是这些人都是透明的。 都是鬼魂。 而且大多数人都是普通鬼魂。 只有少部分是鬼修。 宋秋很快从惊吓中回过神来,随后他轻蔑的笑了笑。 为何如此? 那便是宋秋突然发现这所谓的不能回头根本就是吓人的,或者是对付那些低级修士的。 因为宋秋能感应到自己的本体肉身所在。 只要一个念头,他便能以那肉身为锚点,瞬间归位,成为元婴修士。 太容易了! 太容易了! 宋秋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这狗屁的心魔,根本不足为惧。 于是宋秋瞬间放松了下来。 自己这番成就元婴之位,那宋承安也就没必要做自己躯壳了。自己到时候去取跟他好好聊聊,让他跟自己回宋家,自己会用心栽培他,以为弟子。 宋承安的天赋太好了。 宋秋实在是太心动了。 “贫道罗生,欢迎道友远游酆都。” 一尊身穿道袍的身影出现。 宋秋心中瞬间警铃大作,因为他看不清出现之人的面容。 对方的那张脸一直在变换。 一会是他的父母,一会是那对凡人母子,一会是那些他修行路上曾经杀死的人。 这个人! 很强! 但是宋秋有些庆幸的是,那依旧能感应到自己在阳间的躯壳,也就是说,他依旧能一念归位。 这让他稍微安心。 “你是谁?” “这是哪里?” 宋秋问道。 修道之人,好奇心最重。 “贫道无名之人,久参轮回之道。” “至于这里是哪里。” “自然是轮回之地,往生之所。” “你把我请来,要做什么?”宋秋问道。 什么轮回往生,他不理解。 这些东西在道书上总是玄之又玄。 “不是我自己请道友来,而是有人希望道友来。” “再加上道友心里也有想见的人,道友便来了。” 宋秋突然间毛骨悚然。 “我没有想见的人。” 宋秋说着,一条无形神道出现,带着他往某处不知名所在而去。 那里朦朦胧胧模糊不清,但是宋秋能感应到那个锚点……他的肉身所在。 在这道人鬼修说出这句话之后,宋秋心中就生出大恐怖,这让宋秋心中恐惧至极,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就要离开。 “道友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道友,我这神通名曰‘望乡台’,如何?” 一股诡异的力量袭来。 宋秋无法控制的回头。 然后他就再也感应不到自己躯壳所在了。 他再次困在了酆都鬼城中。 宋秋有些茫然。 他好像被永远困在这里了。 “道友不必惊慌。” “此番道友若是能勘破,将得天大机缘。” “此前无数道友,都堪不破。” “小小赠礼,不要客气。” 宋秋大怒。 当下要找到这道人,与他斗一场。 宋秋哪里不明白,自己是被这人以神通困住了。 “你……来了呀。” 宋秋如遭雷击。 那是一道轻轻柔柔的声音。 他不敢置信的回头。 那是一个样貌清秀的年轻姑娘。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青年。 青年神色冷漠。 宋秋连退四五步。 这张脸太熟悉了。 他曾经看着她从年轻到白发苍苍,到老死。 这是一张他怎么也忘不掉的脸。 宋秋能感知到,对方不是什么幻影,而是真真实实的存在,只不过是以鬼魂之体。 他不敢置信。 “你……你……” “你不要害怕。” “这里和外面没有区别的。” 宋秋心神稳定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他有些苦涩的问道。 “有人跟我说可以送我去轮回,但是我想在这里等你。” “后来小生也来了。”她低声道。 旁边的青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不是母亲不走,他早就自己走了。 对于眼前的老人,他没有任何感情。 “可是已经过去几百年了。”宋秋沉默了良久,道。 她低着头:“是二百九十七年三个月七天。” “你后来,又娶了其他女子吗?” “你要等她吗?” “我就看看你。” “你来了我就和生儿走了,去轮回了。” 她低着头,声音轻柔。 宋秋没有说话。 宋秋住进了女人的小院。 他的儿子对他依旧冷漠,但是女人却还同以前一样。 每天她都会来问他想吃什么。 像是回到了以前。 鬼魂在酆都就如同人在阳间,这里的一切和阳间没有区别。 今天女人又来了。 “都行。”他说道。 “那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 后面的话宋秋没注意。 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对她亏欠太多,不如还她好了。 随着宋秋这个念头升起,宋家他那已经快要稳固的元婴一震,随后瞬间衰弱了下去。他的肉身也在一瞬间彻底木化。 在最后一刻。 宋秋洞悉天机。 他大笑起来。 “原来是些遮蔽感知的小手段。”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场空,一场空啊。” “他大笑不已。” 随后他又摇摇头,脸上带着笑意:“算了,算了。” 他出了门,问女人有什么要帮忙的。 第298章 宋家的决定 宋家。 宋秋的洞府中。 六位族老以及那几位真正的核心长老看着眼前的宋秋老祖沉默了。 此时的宋秋,已然寂灭。 浑身血肉已经全部木质化。 就仿佛那本来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棵老树。 三年前。 当感受到那一抹道韵的时候。 宋家人是狂喜的。 他们以为宋家要出一个元婴老祖了。 但是谁也没想到,这只是昙花一现。 随后那道韵快速消失。 但是就算是如此,宋家依旧没有放弃。 因为宋秋的肉身虽然木质化,那道韵也感知不到了。 但是他的魂灯依旧没有熄灭。 所以宋家一直在等。 等一个奇迹。 修行之路上,有太多玄奥。 生死之间并无绝对! 或许有那么一点奇迹。 而宋秋老祖的魂灯没有熄灭,那是宋家族老在等待的奇迹。 但是今日。 那最后的希望没有了。 宋秋的魂灯寂灭了。 这意味着,宋秋已然不在人世。 他死了。 “失败了啊。”有族老叹息道。 其实他们早就有预料到这个可能,但是没有办法。 宋秋不突破不行。 “宋承安……怎么办?” “他拿了宋家的神通,还学了宋家的法门,还拿了老祖的法宝,储物戒指,这些应当还回来。”有人沉声道。 “如何还?” “废掉修为!” 有人说道。 现在。 所有族老已经知道了宋秋不是宋家人。 “有些可笑。” “老祖算计来算计去,害了自家子弟不说,自己还落得一场空。” “反倒是这外人的宋承安最后应有尽有。” “慎言。” 有人看了那说话的族老一眼:“老祖这事,到底做得不对。” “但是人已死,不再追究。” 宋上元本来一直沉默的,听到这话怒道:“那我儿子呢?” “他现在还躺在床上,不生不死!” 刚才说话的族老叹了口气:“上元,老祖已经死了。” “难道你要在族谱上把这些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记载吗?” “老祖有错,但是他对于宋家而言,却是大功臣。” “这些年,要不是他护着。” 宋上元有些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老祖寂灭的事情,谁也不许泄露出去。” “一个字也不行。” “若是泄露,等待宋家的是什么下场不用我说吧?” 众人沉默。 若是这个消息泄露出去。 怕是神龙宗和风家就会疯了一样的进攻宋家吧? 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诸位,刚才的问题你们还没拿主意的呢。” “宋承安怎么办?” “他现在身上学了宋家的法门,还有老祖的储物戒指,生死盘。” “当真要按规矩收回吗?” “你们应该知道。” “他当年是把神龙宗都堵在山门口的。” “三年过去,想必他已经可以再次借用那远古神灵的力量了。” “我们当真能收回老祖宗给的东西吗?” “老祖宗还追杀他……若是他转投神龙宗和风家……” “宋家……灭顶之灾。” 这话一出。 宋家的族老们都变了脸色。 “若是没有这些事情多好。” “若是老祖宗没有追杀宋秋,那我们就可以当做不知道宋承安不是宋家人……以后再让他娶一个宋家女子。” “那我们宋家就可以安稳的度过此次危机了。” 有族老闻言冷笑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若是回到那时候,怕是所有人都会做出跟老祖宗一样的选择吧?” “你们现在之所以说这些,不过是因为失败了而已。” “回到那时候,那宋承安就只是一个外人。” “你们会信任一个外人吗?” “不会的。” “你们若是有那么宽广的心怀,也不会有那问心镜了。” “上元,你怎么看?” 宋奎有些头疼,他看着宋上元道。 宋秋老祖活着之前,罢免了宋上元的族长之位。 但是宋秋死了之后,众人又下意识的把他当做了族长。 宋上元沉默了良久,最后深吸一口气:“我去找宋秋。” “把一切都跟他说清楚。” “宋家的木灵真炁他可以随便修炼。” “老祖的法器和储物戒指就当是宋家的赔礼。“ “宋家这边不会对外宣布他不是宋家族人,如果他不愿意姓宋,那我们宋家也愿意支持他的决定。” “可是老祖坐化的事……” 宋上元道:“宋秋是个光明磊落的孩子,他会为宋家保有这个秘密的。” “你就这么信他?” 宋上元道:“在这件事之前,他一直都以为他是宋家的孩子。” “而且。” “他是七弟捡来的孩子。” “那可是一件上品灵宝,那储物戒指。”有族老有些可惜。 宋上元道:“诸位。” “和宋承安交恶对我们没什么好处。” “他如果现在已经可以继续借用那远古神灵的力量,那我们宋家是轻易对付不了他的。” “不是轻易,是绝对。” “因为老祖宗已经不在了。” “而若是我们对他,他选择跟我们撕破脸。” “那就是他和神龙宗,风家一起对付我们。” “这对我们绝对没有好处。” “所以我们现在不但不能跟他交恶,还要防止他成长起来之后回来复仇。” “老祖做的事情,换做是诸位,诸位会不记恨吗?” “不要舍不得这件灵宝。” “你们似乎忘记了。” “这是一个未来可能成就元婴之位的天才。” “就算成不了,那也是金丹中一等一的存在。” “这样的人物,我们宋家没有理由不交好。” 良久的沉默。 最后有人叹道:“现在看来只能如此了。” “只是你去之后,务必要把一切都考虑周到。” “宋承安必须发下血誓,不泄露老祖宗坐化的任何消息。” “这是没有商量的事情。” 宋上元沉声道:“我相信宋承安。” 刚才的族老看了一眼宋上元:“你确定宋承安是可以信任的吗?” “这是家族的生死存亡。” 宋上元看着那个族老:“我们宋家现在是到了绝境了。” “老祖坐化。” “承云成了废人。” “上无大修士坐镇,下无天才子弟可继家业。” “如此困境,犹比我族刚立之时。” “为今之计,只有赌。” 那个族老有些沉默:“可不可以把宋承安叫回来,我们依旧当他是宋家人依旧……” 宋上元打断了他的话:“老祖做得太绝了。” 那个族老叹了口气:“做得太绝,还失败了……唉。” “怎会如此。” “那就这样吧。” “务必要宋承安发下血誓。” “诸位。” “做好准备吧……若是……那就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拼命的时候了……” 第299章 神满境,宋上元的到来 菩提院中。 宋承安盘腿而坐。 某一刻。 悬浮着的重玄石掉在了地上。 但是宋承安并没有睁开眼睛。 他也不用。 因为在这一刻,他脑海中的意识被压缩到了极致。 随后一股新的力量诞生了。 一股和原本意识之力相似,但是却强大了无数倍的力量。 神识! 它的诞生意味着宋承安彻底修成了神满境界。 筑基三境皆是圆满! 宋承安惊奇无比。 通过神识,他‘看’到了菩提院的一草一木,路过的僧人,打闹的猫咪。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一切都尽收眼底。 宋承安的神识继续扩散。 他看到了来往的僧人,看到了神态或悲或喜的香客。 不过也不是所有东西都尽收宋承安眼里。 有些地方,他看不见。 他明白,那是有隔绝神识的法阵。 这是正常的,这里可是兰陀寺。 宋承安的神识覆盖到了菩提树下,但是他马上就收回了神识,因为有几个年迈的僧人抬起了头,很显然是察觉到了他的窥视。 不愧是兰陀寺。 卧虎藏龙。 “这位宋小施主,神识之力居然如此强大。” “莫不是个双魂之人?” 一个老和尚有些惊讶。 渡智道:“估计是。” “不过这个宋小施主这等天赋,不入我兰陀寺修行可惜了。” “宋承安,外面有人要见你。” 这时候,戴泊喊道。 三年过去。 戴泊依旧是那副病怏怏的模样。 他依旧没能还上渡智方丈的钱,每日只能躲着渡智方丈。 不过他和宋承安倒是关系不错。 至于宋承安。 这三年来就一直躲在这兰陀寺,那是真的半步也不踏出。 就每日修行。 不修行就去听那些僧人辩经。 偶尔也能说上几句看起来有那么几分禅机的话。 宋承安看到了进来的人。 宋承沧。 看到对方宋承安有些惊讶。 因为自从三年前宋秋追杀他开始,他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宋家那边了。不但没有联系,还时刻防范着宋家那边的人来对付他。 因为在他看来,宋家必然是要帮助宋秋对付他的,他只是一个外人啊。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这三年宋秋再没出现过,宋家人也没出现。宋承安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敢出去,就一直躲在这兰陀寺。 所以今日看见宋承沧出现他就很惊讶。 “你们聊,我去一趟罗汉城。” 宋承沧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看向了戴泊。 戴泊瞬间明白,人家是有话不方便外人听,于是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宋秋老祖,死了。” “他闭关冲击元婴,死于心魔,元神寂灭了。” 宋承安惊讶道:“你们找我干什么?” “你们不会觉得是我害死他的吧。” “这老东西一直不死,吊着一口气讹我呢!” 宋承安不知道宋承沧说的是不是真的。 别是宋家想把他骗出兰陀寺。 就在这时候,一道人影跟着走了进来。 “大……宋族长!” 宋承安犹豫了下,抱拳。 宋上元抱了抱拳:“承沧没骗你。” “老祖坐化了。” 宋承安沉默了。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他试探着问道。 宋家这几年没什么动静,所以宋承安不确定他们知不知道三年前发生的事情。 “我们都知道。” “我们这次来是要跟你说几件事。” “老祖做得不对,我们跟你道歉。” “老祖给你的东西,就当是我们宋家的赔礼。” “宋家希望以后跟你是朋友,你若是愿意回宋家,我们全族欢迎。” “你愿意回去吗?” “宋家愿意举全族之力培养你,你天赋很好,有宋家的支持你以后一定能有大成就的。” 宋承安沉默了很久,最后笑道:“以前,我自是当我是宋家人的。” “但是如今,我就算回去,也不过是个外人。” “大家都不自在。” “宋秋要我命,宋家也对我好过。” “以后……”宋承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道:“以后,我和宋家两不相欠。” 宋承安想变强,想成为金丹修士然后去给大当家复仇。 他需要修行的资源。 所以他很需要一个势力依靠。 他也明白以自己的天赋若是去了宋家,宋家一定会倾力栽培他的。 但是他现在心里已经有恨刺了。 他再没法当自己是宋家人,宋家那些族老也没法再把他当自己人。 有些真相一揭开,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且。 宋承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谁知道宋家还有没有另一个宋秋老祖。 “唉。” 宋上元叹了口气:“老祖一生算无遗策,最后却步棋却落得个满盘皆输。” “若是一直瞒着多好。” “那样你就永远和我们是一家人了。” 宋承安没有说话。 若是宋秋没有最后要夺舍他,那还真有这个可能。 就算是以后爆出来也没有什么影响。 那时候,他和宋家想必早已经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了。 但是宋秋夺舍追杀,把一切往日情分都耗尽了。 宋承安和宋家,都回不去了。 “可以发个血誓吗?” 宋上元说道:“宋秋老祖坐化的事情,不能泄露。” 宋承安举起手,发了个血誓。 宋上元很高兴。 宋承安这样做意味着在他心里,宋家是宋家,宋秋是宋秋。 “以后有什么帮忙的,可以写信告诉我们。” 宋上元说道,他打算离开了。 宋承安点点头。 他知道这是客气话,以后他和宋家应该没有什么交集了。 “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姐姐。” 他想了想,请求道。 宋上元笑了起来:“放心好了。” “我们从来没有牵扯她进来过。” “她真幸运,修行之人,如你这般有情有义的不多。” 宋承安笑笑,又道:“他害了宋承云,你……” 宋上元神色有些黯然,他最后道:“和家族比起来,各人的荣辱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他最后破境失败,白白害了我儿。” “我做父亲的,自然恨他。” “可我做族长的,又希望他能成功。” “因为我儿已经死了,所以他要成功,这样我儿才死得有价值。” 宋承安无话可说。 “其实不是宋家血脉也没关系。” “你是七弟的孩子。” “我也喜欢你这个孩子。” “以后若是遇见什么过不去的坎,就来宋家。” “只要我没死,总会帮你的!” 头发间有些灰白的中年人说完,就离开了。 第300章 李蛛儿又来了 宋承安有些唏嘘。 他其实也知道宋秋没多少时日了,但是没想到这样一个人物,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他的落幕没有什么轰轰烈烈。 就一句突破失败,坐化了。 有些过于潦草。 同时他也明白宋家这是陷入了绝境之中了。 没有了宋秋,现在宋家绝对不是神龙宗和风家的对手的。 也就是说,只要宋秋坐化这个消息泄露出去,等待宋家的就是灭顶之灾。 但是宋家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宋承安,想告诉他人死事了。 告诉他宋家的态度。 宋家胆子很大。 这几乎是拿一族的存亡赌宋承安的人品。 当然。 细思之下也可能是无奈之举。 宋承安躲在兰陀寺。 宋家做不了灭口之事,而且宋家并不知道河神娘娘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 所以在宋家看来,宋承安就是被渡智和尚庇护着,还随时能借来远古神通的本事。 如此一来,宋家就没法万无一失,悄无声息的将宋承安灭口,只要他们敢这样做,那宋承安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宋秋坐化的消息泄露出去。 他甚至都不要证据,只要放出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自己宣布自己和宋家势不两立,那自然就会有人去试探宋家这个老怪是否还活着。 这是经不起试探的。 所以宋家最后只能选择跟宋承安开诚布公的谈。 最后来的便是宋承安最好的朋友宋承沧,以及宋承云的父亲。 事实证明宋家对宋承安太了解了。 宋秋是夺舍过宋承安没错,但是这无法抹去宋家昔日对宋承安的善意。 如今又愿意舍弃生死盘,以及那个储物戒指。 最主要的是,至始至终,宋家都没有出手对付宋承安,只是宋秋的一意孤行。 “他们这是没办法了,所以才向你低头。” 一道轻笑声响起。 一道身影出现。 “李蛛儿?” 宋承安脸色一变。 “那老家伙逼得你躲了这么久,你就这么放过宋家了?” “不如我们把宋秋这老怪物坐化的消息告诉神龙宗,风家。” “到时候神龙宗和风家一定会出手对付宋家的。” “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李蛛儿满脸兴奋,不嫌事大。 她觉得很好玩。 至于宋家是否会因此覆灭,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宋承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我答应了宋家不多说一个字,自然不会违背誓言。” 李蛛儿道:“不用你违背啊,我来。” “宋家一定不会想到还有人听去了这个秘密。” 宋承安神识尽出。 一瞬间李蛛儿神色大变。 她如今也是筑基后期。 可是对方的神识却压得她几乎要跪下来,也就是说,对方要杀她,几乎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你的神识,几乎媲美金丹修士……”李蛛儿被压的几乎要跪下,可是她的脸上却带着笑意。 “好啦好啦,我跟你开个玩笑。” “你既然不愿意我说出去,我就不说好了。”李蛛儿无所谓的道。 宋承安收回了神识。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啊,长的好看不说,神识还这么强大!” “你的神魂异于常人啊!” “这神识的威力,快要媲美金丹修士了。” 李蛛儿兴奋不已。 宋承安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高兴。 “你不是说你不来西漠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蛛儿耸耸肩:“我来看你。” “你到底想做什么?”宋承安无奈道。 李蛛儿笑眯眯的道:“都说了,和你结为道侣啊,你长得好看。” 宋承安看着她:“你李蛛儿也是天下间少有的美人儿,我不信你是那等贪图美色的俗人。” “你只是无聊了,找我当乐子耍着玩。” “我没兴趣和你玩闹。” 李蛛儿闻言笑着道:“不是玩闹,是真的,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和你结为道侣!” “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她眨眨眼,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一抹羞涩:“我也很好看的。” 宋承安无奈道:“我不知道你几分真几分假,但是你不必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很多人的缘分在第一眼就确定了的。” “特别是我这种人。” “我若是第一眼喜欢你,那你以后无论对我多恶我都会记得你今日的好。” “我若是第一眼厌恶你,那你以后无论做什么都只能……”后面的话宋承安没有说,但是意思不言而喻。 李蛛儿道:“哈哈,我逗你玩的,你这人居然当真了。” “你可是大我不少岁呢!”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是来看你的吧,渡智师父也是我的恩人,我是来看他的的。” 李蛛儿挥挥手:“你这人没意思,我走了。” “有缘再见。” “李蛛儿。”眼看对方就要离开,宋承安沉声道:“我和宋家的恩怨是我和宋家的事,我不希望现在的宋家出任何事情。” “宋秋最后虽然要害我,但是其他人对我很好,而且那是我父亲的家族。” “我在这个世界,没有他们是孤身一人的。” “我不喜欢孤身一人。” 宋承安说道。 李蛛儿闻言无所谓的挥挥手:“怕你了。” 她发了个血誓。 然后就走了。 这倒是让宋承安愣住了,他以为自己要费很多口舌的。 但是没想到这么容易。 他有些搞不懂李蛛儿了。 她说话没一句真的,但是有些时候却又真诚得让宋承安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她偏见太大。 “渡智师父!” 李蛛儿双手合十。 渡智看了她一眼:“你不该回西漠来。” “那个人现在在灵山极受看中。” “他们一定想把你带回去的,你都要成为他的心魔了。” “对于一个佛子来说,你的生死其实并不重要。” 李蛛儿眼中浮现一抹极深的恨意:“我早晚有一天要杀了他!” 渡智摇头:“你杀不了。” 李蛛儿有些沉默:“杀他要多少钱。” “灵山佛子,你出不起价。” 李蛛儿不语,他随后又道:“他们要送宋承安去灵山,他是他们预言中的人,佛陀……” 渡智打断了她的话:“你能活着不容易。” “这等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 “你要想死,我不拦你。” 第301章 无相 “你突破了?” 阿依儿有些惊讶的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点头,随后稍微释放了一下自己的神识。 “运气好。” 阿依儿瞪大了眼睛。 她有些犹豫的问道:“你是用我家的圣族三宝如意法修出来的神识吗?” “我看你这个神识很厉害。” 阿依儿问道。 这到轮到宋承安惊讶了。 阿依儿威这家伙这几年一直跟着他待在兰陀寺,每天不是睡觉就是去斋堂吃饭,然后隔三差五的去罗汉城打牙祭。 总之除了吃好吃的没有其他事情。 但是如今看来这家伙好像也没有满脑子都全是吃。 “是圣族三宝如意法。” “不对不对,那个神满篇是残缺的,修不出来。”阿依儿摇头。 宋承安笑道:“我有些悟性。” “我完善了这门法的神满篇,现在它是一门完整无缺的筑基法门了。” 阿依儿看了他一眼:“你骗我的吧?” “创出这门法的人很厉害,你只是个筑基修士。” 宋承安这不废话。 将神满篇的法门说了一部分。 阿依儿眼睛越来越亮:“后面的呢?” 看见宋承安不说话,她有些着急的道。 宋承安神秘一笑:“法不轻传啊,我能就这样随便跟你说吗?” 阿依儿闻言一愣,但是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一抱拳:“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阿依儿拜完之后眼巴巴的看着宋承安。 她想,自己真机智啊。 师父传授弟子法门不是应该的吗? 至于拜一个年轻人为师会不会难为情,在阿依儿脑袋里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她可是把在酒楼刷碗当付钱的人。 但是宋承安根本不吃她这套,宋承安挥手:“你少来。” “这可是完整无缺的神满篇,我刚才修出的神识你也看到了。” “你们修了这法门,虽然修不出我这等级别的神识,但是也绝对是一等一的。” “这可是真正的妙法。” “你想学就拿出点诚意来。” 阿依儿闻言拿出自己的钱袋:“你要多少钱?” “一千万!” 宋承安毫不犹豫的开口:“这是一门可以不断传承的筑基法门,你应该明白,神满的修行法门,历来都是极为珍贵的,更何况我的这门法门。” “一千万,有我这种级别法门的大宗门你想买别人还不愿意卖呢!” 宋承安说的是实话。 那些顶尖法门,大多密不外传。 这些东西,历来都是我会,其他人都不会才是真的会。 人无我有,这才是顶尖宗门,世家能经久不衰的原因! 要是法门人人都能练了,那这大哥谁来当? 只有入我门的,才能修我法! 阿依儿听见一千万这个数,便默默的收起了自己的钱袋。 “我没这么多钱,你等着,我想想办法。” 阿依儿走了,宋承安不知道她说的想办法是什么,他也懒得管。 总之阿依儿要是能弄到这个法,他就把神满篇卖给她。 “怎么,喜欢上了?” 老魔头一边编着箩筐,一边说道。 远处。 宋承安正在练习混法,旁边李蛛儿不时拍手喝彩,活像宋承安请的水军。 李蛛儿也住进了兰陀寺,每日没事就来菩提院溜达。 空觉听到这话收回了目光,他笑道:“前辈,你知道什么叫做一见钟情吗?” 老魔头看了他一眼:“你那是一见钟情吗?你是见色起意,是眼馋人家身子吧?” “下贱。” 空觉摇头:“前辈怎么把我想成这样庸俗的人了。” “我只是一见她便心生欢喜,我认为这是一见钟情。” 老魔头嗤之以鼻:“你这就是见色起意。” “你还是个秃驴,你这样不怕佛主降下雷霆劈死你?” 空觉有些忧伤:“其实我当年并不想出家的。” “但是我们琉璃国每一代都需要一个王子出家,入灵山修行。” “然后当年宫里抓阄去灵山修行。” “我那群王八蛋兄弟都有母妃暗中指点,只有我母亲去世得早,然后我看那个木盒最大,就选了。” “结果一开是个金刚杵。” 空觉一脸忧伤:“你知道吧,我根本就不想出家。” 老魔头幸灾乐祸:“活该,谁让你贪心。” “前辈,你看我有机会吗?”空觉又问道。 “我可以还俗的。” “你别看了,你没机会的。” “这李蛛儿就冲宋承安来的。” 老魔头看了一眼:“而且她这种人,就是无足之鸟,停下就死了。” “可怜鬼。” 空觉听不懂:“我当真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老魔头看看他,又看看远处的宋承安:“你觉得你和宋承安的样貌相比如何?” 空觉毫不犹豫的道:“不相伯仲!” 老魔头乐了:“你可要点脸吧。” 空觉严肃道:“佛曰‘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 “我相信李姑娘不是那种庸俗的人……” “你伸出手来。”老魔头道。 空觉有些疑惑,可还是伸出手。 “双手。” 空觉双手作捧水状。 老魔头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只癞蛤蟆,然后一双手。 癞蛤蟆朝着空觉掌心坠落。 空觉吓了一大跳,连忙分开手,蛤蟆落在了地上。 老魔头提着那只蛤蟆的一只脚,任由它在手中挣扎,道:“你看你。” “若是刚才放下的是一只可爱的猫,你怕是早就满心欢喜的接住了。” “可是它是一只癞蛤蟆,你就毫不犹豫的松开了手。” “如此,你还说什么无相?” “你肯定要跟我说什么灵魂之类的。” “都是狗屁,你长得丑,人连跟你说话都没多少兴趣,还说个屁的灵魂。” 空觉一怔。 但是他马上笑着道:“前辈,刚才是太突然了。” “前辈再来!” 空觉说着再次伸出了手,这一次他稳稳的接住了那只癞蛤蟆:“前辈。” “它是蛤蟆,是猫,于我而言并无区别。” “它是它。” 老魔头凑过来看了看那只癞蛤蟆:“它就是癞蛤蟆。” “你就算接住了,也不会喜欢它的。” 空觉一愣,随后笑道:“原来是晚辈修行不够。” “前辈今日寥寥数语,让晚辈受益颇多。” “晚辈许久未曾这样反思自己了。” 老魔头摇摇头,然后道: “反思的事情以后再说,你会解毒吗?” “什么解毒?”空觉有些茫然,话题跳度有点大。 老魔头指指他手里捧着的癞蛤蟆:“这个,我刚才在阿依儿屋门口罐子里抓得,有毒。” 空觉脸色有些僵硬:“前辈别跟我开玩笑了,您刚才不也用手拿了吗?” 老魔头道:“我只拿了一会,你捧了很久。” 空觉脸都绿了,起身就要去找人解毒,但是只走了几步就一头栽倒在地。 “傻缺。”老魔头看了一眼摇摇头,然后继续编自己的箩筐。 第302章 你发血誓 “小师父!” 净心抬起头。 三年过去。 昔日细皮嫩肉的净心小和尚已经变成了一个脸庞黝黑的青年。 这三年,在那座偏远寺庙中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但是如今看见这个老妇人,净心却只是笑了笑。 当初被贬到那座小寺庙的时候,他心中是怨恨的,但是三年过去,他的心境已经发生了改变。 大概是看到了一些人吧。 “我现在很虔诚呢!” 老妇人说道。 净心双手合十:“怎么说?” 他笑着问道。 于是老妇人便双手合十,用她那蹩脚的话语背了一篇经文。 这篇经文净心十岁的时候就会背了。 而且老妇人也背错了很多字。 “小师父,你怎么哭了?” 老妇人奇怪的问道。 “可是那寺庙里太苦了?” “我去寻过你,但是寺庙中的师父说你出去做住持了。” 老妇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她离开了。 因为她看得出来净心师父有心事。 她觉得自己不该继续耽搁净心师父了。 “她不识字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渡智方丈出现在了净心身边,他笑道:“但是听了你的话之后,她每日都跟寺中僧人请教这篇经文。” “她认为会背这篇经文,便是虔诚。” “你如何看?” 净心道:“老施主的经文背得很差。” “但是虔诚之心,日月可鉴。” 渡智笑道:“这三年,如何?” “尚可。” 净心道。 他最开始去洛川寺的时候,心里自然满是怨气的。 所以觉得哪里的寺庙,哪里的僧人,哪里的百姓都面目可憎。 可是三年过去。 他已经开始理解那些人了。 渡智和尚继续道:“其实你所看到的兰陀寺,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但是你若是愿意回来,也可以。” “我会提拔你做寺中长老。” “如你愿。” 若是三年前,净心一定求之不得。 他要的,便是这寺中的权力。 但是今日,他摇头道:“洛川寺,尚可。” 渡智和尚点点头,离开了。 净心拍了拍自己的脸,有些后悔。 “你看看你,又冲动了。” “你这辈子最想的,不就是成为兰陀寺的长老吗?怎么今日送上门的长老之位却是不要了。” 净心年幼时,曾见兰陀寺的长老行于街道上。 前簇后拥好不风光,那时候的净心就想成为这样的人。 所以他后来就成了僧人。 罗汉城很多人的梦想都是成为兰陀寺的僧人 只要成为了兰陀寺的僧人,那便是人上人了。 净心摇头。 走开了。 “渡智师父!” 看见渡智和尚。 戴泊的脸色顿时变了。 这次不怪他不跑。 而是渡智和尚出现得太悄无声息了。 渡智和尚掏出一个算盘。 戴泊的脸色顿时又苦了起来。 渡智和尚噼里啪啦的敲完:“你现在欠我三千一百四十二个符钱了。” “这次再不能给你免零头了。” 戴泊求饶:“方丈,再宽限我些许时日。” “行。” “我过些日子……”戴泊愣住了。 以往每次渡智方丈过来,算完账之后都要给他臭骂一顿。 每次都给他骂得狗血淋头,叫苦不迭。 但是今日怎么这么好说话。 渡智和尚又道:“记得我跟你母亲说过。” “磕够十万长头,便能救你的事情吗?” 戴泊一愣。 他自然知道这件事的。 渡智方丈被母亲烦得不行,于是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将她母亲打发去了那条朝圣路上磕头。 戴泊劝过。 因为那磕头,并不能救他。 诸天菩萨并不存在。 也并不会因为一个老妇人的虔诚而显现神迹。 这世间虔诚所求的人那么多,又有几人如愿? 但是她的母亲不听。 那个老妇人固执的认为只要足够虔诚,他的儿子就能活。 后来,靠着菩提树吊着,戴泊又多活了三年。 是那种大概死不了,但是又活不了的状态。 老妇人认为是自己的虔诚感动了菩萨。 戴泊和她说不清楚,这和菩萨并没有关系。 “记得。” “那你觉得你母亲磕够十万长头能救你吗?” “不能。” “你恨我吗?”渡智又问道。 戴泊笑道:“我一个苟延残喘之人,谈什么爱恨。” “而且方丈虽然对我屡出恶言,但是到底是没有断了我的生机。” “如此大恩,如何能心生怨恨?” 渡智和尚道:“你恨我也没关系。” “但是我要告诉你,你母亲磕够十万长头,是能救你的。” 渡智和尚说着,拿出一枚丹药,给了戴泊。 戴泊拿着那枚丹药愣住了。 小涅盘丹。 能救他命的丹药。 一枚价值数十万符钱。 是他绝对买不起的。 “渡智师父,我日后定然攒够符钱,以还这枚丹药。” 渡智看了他一眼:“这枚丹药已经付过钱了。” “诸天菩萨不会在意凡夫俗子的生死,他们只求自己的大道。” “但是本座愿意为你母亲的这份爱子之心买单。” “我当年说过,她磕够十万长头能救你,自然能救你。” 他说到这里,看着戴泊:“世间有多少人受苦受难。” “并不是因为你苦,你难,便会有人帮你的。” “苦海无边,唯有自救。” “你这条命,是你母亲磕头磕来的。” 渡智说完,就走了。 “对了。” “你欠我的三千符钱,记得还。” 远处传来渡智和尚的声音。 “娘,我好了!” 戴泊看着自己的母亲,笑得无比开心。 老妇人愣了一下。 随后她看着自己儿子那已经红润了起来的脸不敢置信。 “你真的好了?” “你真的好了吗!” “真的!” “不信我们去问师父。” 老妇人带着儿子去找了寺庙里的师父。 问自己儿子是不是好了。 最后,得到答案的老妇人喜极而泣。 “我们把这些钱都捐给菩萨吧。” 最后。 老妇人从屋子的箱子底下,那堆旧衣服里翻出了层层包裹着的一些碎银子。 大概有三十多两。 几乎都是碎银子,铜钱之类的。 戴泊笑着点头:“好!” 他现在恢复了。 压在他心头的大山没有了。 这些金银之物,他以后随便就能赚到。 而且他清楚。 把这些银子献给菩萨对于现在的母亲来说,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今天心情不好?” “没胃口?” 饭桌上。 宋承安看着心不在焉的阿依儿问道。 要知道以往阿依儿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吃饭。 但是今天,她好像胃口不太好。 “我爷爷又来了。” “我怀疑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阿依儿沉思了良久,然后说道。 宋承安道:“是空觉吧。” 正在吃饭的空觉闻言顿时有些冤枉:“怎么可能是我,我都不认识大祭司啊。” 宋承安道:“这道菜自从端上来,我们所有人都吃过了。” “而内奸只有一个。” “你不吃还不是内奸?” 听到宋承安的话,阿依儿也把怀疑的目光看向了空觉。 空觉无奈:“宋施主,这个我们出家人吃素,不能吃红烧肉。” 吃完之后,阿依儿就去找她的爷爷去了。 走的时候不情不愿的。 “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我的那个禁制宝珠还我?” 老魔头看着宋承安,道。 宋承安笑道:“我一时找不到了。” “要不你先走,我那天找到了再托人还给你。” 宋承安笑着道。 老魔头顿时怒了:“你什么意思。” “这都三年了,你一直捏着我这禁制宝珠干什么?” “到底给不给,一句话。” “给。” “当然给。” “但是你在等我些日子,等我也金丹了就给你。” “不怪我啊。”宋承安一脸无辜:“按照我对你的了解,我要是现在把禁制宝珠给你了,你马上就会反手对付我吧?” “我实在是没把握对抗一个昔日的元婴大修士,今日的金丹修士。” 老魔头闻言顿时无语的看着宋承安:“你我一路走来,这么些年了。”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 “咱们两个一开始虽然有些不愉快,但是这些年相处下来也算是半个朋友了。” “什么仇怨都化尽了。” “你放心好了,我拿到禁制宝珠就走,以后绝不会找你麻烦!” “你发誓。” 老魔头毫不犹豫的举手发誓:“我发誓拿到禁制宝珠之后绝不对付宋承安,此前恩怨一笔勾销。” “你发血誓。” 老魔头怒了:“你别得寸进尺,我一个堂堂元婴大修士如此低三下四的求你,你别太过分了。” “你发血誓我就给你。” “你不信我就算了。” 老魔头转身就走。 宋承安冷笑不已。 他不知道别人。 还不知道这老魔头吗? 李蛛儿是什么好玩就干什么,全然不顾会有什么后果。 这老魔头是什么缺德干什么。 纯纯的一个大恶人。 “不过我现在修到了神满境,是时候尝试三宝交会,晋级筑基巅峰了。” “不知可否有机缘参悟那三宝神通?” “菩提花。” “这兰陀寺就有一株菩提树,不知道可否有菩提花。” “就算是没有,这等佛宝,想必兰陀寺也是知道哪里有的吧。” 宋承安起身,打算去找渡智禅师。 等三宝修成,就离开兰陀寺。 是时候回陈国了。 第303章 交易 “你是说宋承安用咱家的法门修出了神识?” 大祭司茂沙有些疑惑。 阿依儿点头:“是嘞。” “而且很厉害。” “他说他自己悟出来的。” “我觉得阿古奴以后会用到。” “很厉害?”大祭司问道。 “差不多媲美金丹修士的神识了。” 大祭司有些疑惑:“这怎么可能?” “法门厉害,修出的是神识厉害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怎么可能修出媲美金丹修士的神识?” “他又不是什么天生双魂的人。” 大祭司很显然对宋承安有所了解。 不过这样正常。 要不是对宋承安有所了解,又岂会放任阿依儿天天往这边跑。 “就是很厉害。” “我跟他谈了,他说可以卖给我们。” “一门完整的筑基法门,我觉得族里一定很需要。”阿依儿邀功道。 大祭司有些感动:“你啊你,总算不是满脑子都是吃了。” “也知道为族人们考虑了。” “你和他谈的是什么价?” 大祭司不知道宋承安说的这个法门到底有多厉害,所以先打听下价格,到时候他去找宋承安看了法门之后再具体谈。 至于宋承安什么悟出来的,大祭司不信。 但是他觉得宋承安手中应该是有一门筑基法门。 筑基法门的神满篇,是很珍贵的东西。 是可以用来传家的。 如果宋承安手中真有这么一门法门,那大祭司很乐意出钱购买。 “两千万。”阿依儿不动声色的道。 大祭司有些震惊:“两千万?” “他疯了吗?” “一开口就是两千万。” 阿依儿点头:“中原人是这样的,做买卖狡猾得很。” “爷爷你把钱给我,我去把法门给你买回来。” 大祭司走来走去:“两千万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我不知道他这个法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比较单纯,我怕你被他骗了。” “我一会亲自去见他。” “不用了吧……他和你不太熟唉。”阿依儿有些心虚。 大祭司没有察觉:“到底是见过几面的,不过是做买卖而已 。” “他名义上是卖给你,其实是卖给我。” “我一会亲自去找他。” —— “你说你手里有一篇上等的神满法门可以出售?” 宋承安去找渡智方丈,但是没寻到人。 寺里说是暂时有事出去了。 然后他刚回来就看到了远道而来的大祭司。 他一看,便知道买卖来了。 宋承安现在没了宋家的支持,以后就只能靠自己了。 所以这神满法门他修行之后,就打算卖出去。 至于别人修行了这法门之后会不会超过他,那他完全不担心。 他能修出这种程度的神识,完全是因为他的神魂天生强大的原因。 他可是穿越之人。 双魂并一。 只是后来才觉醒宿慧。 而且宋承安一直有一个疑惑。 那就是他的神魂太强大了。 强大到让他觉得怪异。 是那种比普通的双魂还要强大数倍。 这非常怪异。 “有的。” “前辈要看一看吗?” 宋承安取出一本书。 是他自己书写的关于虚天镜推演出来的这神满法门的一部分。 这是基于前面的法门推演出来的。 而前面的法门是蛊族的法。 所以宋承安这门法门很适合蛊族。 这也是宋承安敢开价两千万符钱的原因。 宋承安把书递给了大祭司。 同时有些疑惑的看向阿依儿。 阿依儿不知道怎么回事,进来之后一直对宋承安眨眼。 但是她又不太擅长这个,所以给宋承安的感觉就是她像是脸抽抽了,格外的怪异。 “你这法门什么狗屁,你是来骗人的吧?” “前面这些虽然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用蛊虫这些看起来确实是出自高人之手,但是这最后说用神识托举重玄石时修炼。” “托举百斤,你知道这是如何恐怖的魂力吗?” “这已经不是人能达到的极限。” “这法门就是弄出来糊弄人的。” 大祭司现在觉得宋承安一定是不知道哪里弄来一个法门,然后就拿出来忽悠阿依儿。 阿依儿太单纯了。 宋承安也不废话。 直接取出一块重玄石。 随后神识发动。 那块重玄石直接浮了起来。 大祭司瞪大了眼睛。 他自然也能做到。 甚至很轻易。 但是别忘了,宋承安可只是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啊。 他的神识……绝对媲美金丹修士。 “这法门……” “我先天异于常人,其他人自然修不到我这个程度。” “但是比其他人强是一定的。” “而且这门法门是基于你们蛊族的修炼法门推演出来的,最适合蛊族修士修行。” “是可以一直传下去的法门。” 大祭司闻言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有点太玄奥了。” “后面法门还有吗?” “我看看,要是没问题的话我就跟你买。” 宋承安翻了翻白眼:“您老人家这话说得。” “这法门你看了,您还愿意给钱吗?” 大祭司闻言连忙道:“你把我一个老前辈看做什么人了?” “难道我还会看了不给你钱吗?” 宋承安脸上带着笑容:“您倒是不会看了不给钱,毕竟你是有身份的老前辈。” 大祭司点点头,捋着胡须。 自己可是老前辈。 “但是架不住你看完之后再跟我讨价还价啊。” “到时候我不得吃大亏。” 大祭司咳嗽几声。 有些尴尬的道。 “你这就是不信我老人家了。” “你这法门当真是完整的?” 宋承安笑道:“我又不是拿来骗阿依儿的,我愿意跟她交易,其实就是跟您交易。” “难不成阿依儿还能有钱不成?” “这说的什么话。”大祭司听到这看不起自己孙女的话顿时不高兴了:“我们蛊族虽然居于穷山僻壤之间,但是也是很有钱的。” “你是不知道那山里有多少灵药灵果,都是钱。” 宋承安道:“我什么修为,您什么修为,我自然不会骗你。” 大祭司点头。 这倒是这个理。 没有那个筑基修士疯狂到说去骗一个元婴修士。 “可是这两千万太贵了。” 宋承安愣了一下。 什么两千万? 他当时开口的是一千万啊。 怎么变成两千万了。 他疑惑的看向阿依儿。 阿依儿伸出手在大祭司看不见的地方比划。 比了两个五。 宋承安恍然大悟。 难怪阿依儿一直脸抽抽。 感情是让他配合一下。 宋承安有些震惊。 阿依儿你这家伙浓眉大眼的,这么胆大包天。 想他小时候要钱,也顶多是多要几块。 阿依儿这直接翻倍啊。 一开口昧了一千万。 夸张。 但是这可是自己的朋友啊。 这时候就要站在朋友身边。 于是宋承安咳嗽一声:“都是这个价了。” “我以前就听说蛊族不富裕,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蛊族还不富裕吗?” “这些年就没有努力赚取符钱吗?” “我听说在边境,陈国可是和蛊族开了集市的。” 大祭司感觉自己被看扁了。 他想到了小时候去集市。 那些中原人就总是用一种看穷人的目光看着他们蛊族人。 傲慢的中原人。 “我们蛊族自然不差钱。” “但是两千万已经超出了它的价值。” 宋承安道:“前辈,这是利在千秋的事情。” “只要买了他,以后你们蛊族后辈都能修这门顶尖的神满法门。” “据我所知,蛊族的现在的那门神满法,在陈国也不过是中等品质。” “作为顶尖势力之一,蛊族怎么能没有一门上等的神满之法?” “说起来前辈的天资当真惊艳,就靠着一门中等的神满之法,居然修到了元婴期。” “前辈年轻时,不知是何等的风姿绝世啊!” 大祭司笑道:“都是些往昔岁月,不足挂齿。” “不过这法门还是太贵了。” “再少点。” “一千万。” “前辈你不诚心啊。” 双方一阵讨价还价之后,宋承安最终以一千六百万的价格卖掉了这神满篇。 大祭司和渡智和尚对坐。 “唉,没想到我我在这边这么出名。”大祭司嘴角带着压抑不住的笑容。 渡智和尚看了他一眼:“你用一千六百万买了一部神满篇。” 大祭司摇头:“你不懂。” “这门法门就值这个价。” “很值。” “非常值。” “真的吗?” “给我看看。” 大祭司鄙视的看了一眼老友,然后收起了这门法门。 想白嫖? 不过渡智和尚却来了兴趣:“这门法门,当真很厉害?” 大祭司很严肃的点头:“很厉害。” “根本不是宋承安能参悟出来的。” “他背后可能有一个蛊族的大能,但是这样的人物,不该存在才对。”大祭司有些疑惑。 渡智和尚想了想,道:“宋承安身上有很多秘密,你不要去窥探。” 这轮到大祭司疑惑了:“什么样的秘密我都不能看?” 渡智和尚摇头:“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 他指了指天,再不多言。 大祭司陷入沉思。 他想到了佛门那件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情。 大祭司想不出头绪,于是开口道:“你这次邀我来,是要做什么?” “明王寺。” 渡智和尚吐出三个字。 大祭司脸色一变:“你要对祂动手?” “灵山那边……” 渡智和尚神色肃穆:“当以慈悲心,正我佛法!魑魅魍魉,应归地狱!” 第304章 购买菩提花 “你居然多报了一千万!” 大祭司离开了。 宋承安有些震惊的看着阿依儿。 阿依儿嘿嘿一笑:“都是族里的钱。” “什么意思?”宋承安第一时间没有明白。 “花的都是族里的钱,又不是我家的。” “呃……你要是当官了一定是个大贪官。”宋承安无话可说。 “你快点分钱。” “你要是不敢要,就都给我。” 阿依儿没有觉得任何良心不安。 “风姑娘!” 宋承安看着眼前的风铃,脸上带着笑意。 风家此后来了几次兰陀寺,想带走风铃。 但是最后都没能如愿。 因为这是渡智和尚的地盘,而宋承安付了钱。 风家最后都不能如愿。 再加上风家后面好像看出宋承安也志在杀风铃,最后就默认风铃呆在这边了,只是派了一个长老留在罗汉城,看着这里。 风铃抬起头,神色平静的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笑道:“我当年允诺过,到了西漠就放你离开。” “你现在也不会放我离开,对吗?” 风铃看着宋承安,静静的道。 她当年是看不起宋承安的。 或者说看不起所有宋家人。 在他眼中,宋家就是家奴啊。 就是她风家的奴才。 当年要不是宋家隐瞒了神灵池的存在,宋家就本该生生世世是她风家的奴才的。 也是基于这种心理,风家在面对宋家的时候总是高人一等的。 当然。 风家也很强。 要不是足够强,宋家也不会每年都要向风家献出神灵池的名额。 这其中也有宋家不想和风家彻底撕破脸的原因,毕竟很风家虽然和神龙宗走得很近,但是在对付宋家这件事上一直都是不怎么出力的。 神龙宗作为只弱于宋家一线的存在,自然是想彻底灭掉宋家的。 但是作为三家中最弱的存在,风家却不希望如此。 风家不想宋家彻底压过两家,但是也不想神龙宗彻底灭掉宋家。 无论是哪个结果,对风家都不是好事。 所以宋家才会一直遵守当初的承诺,每年都给风家神灵池的名额。 宋承安道:“聪明。” “风姑娘,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你一直跟着我。” “我呢,保证你未来有个元婴果位。” “如何?” 风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你在开玩笑吗?” “宋秋追杀你,想必你是和宋家村彻底决裂了吧。” “宋秋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我可以大胆猜测一下,你和宋家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而现在宋秋一定出事了。” “他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宋承安点点头:“风姑娘你真聪明。” “这就是我不能放你走的原因。” “我和宋秋老祖之间有了些矛盾,但是和宋家目前还过得去。” “我不想宋家有灭族之祸……首先宋家对我不错,而且那是我姐姐的家族。” “所以我不能放你。” “你跟着我,等我成就元婴果位你就离开。” “作为交换,也作为杀死你宋家那个金丹修士的歉意,我愿意保证你在未来成就元婴果位。” 风铃不屑一顾:“没了家族依靠。” “你宋承安能成金丹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居然如此大言不惭的要助我成就元婴果位。” “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宋承安笑笑:“风姑娘对我一无所知啊。” “不过也无妨,你尽管看着就是了。” “而且我也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宋承安说着,伸手朝着风铃眉心而去。 风铃顿时大怒。 她现在是受制于人不错。 但是她是风家的天女啊。 而现在,一个她风家的家奴的后代,居然敢伸手触及她的脸。 这是对她的侮辱! 这是她绝不能忍受的。 “拿开你的脏手!” 她怒叱道。 但是只是一瞬间,她就脸色巨变。 一股恐怖的神识威压直接将她镇压了。 随后宋承安一伸手,在她的识海中下了一个禁制。 “风姑娘……”宋承安离开之前,看着风铃道:“其实我这种人真的很不错的。” “妇人之仁。” “圣母。” “很多人会这样骂我这种人。” “但是我这种人好啊。” “因为我们很多时候,会希望别人活着。” “若是换做其他人,早就将你杀了。” “毕竟很多时候,解决一件棘手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引起问题的人。” “人没了,问题就不在了。” “贱奴才!” “我总有一天要杀了你!” 风铃根本没有在意这些话。 她暴怒无比。 口中咒骂不断。 不过宋承安没有在意。 他起身来到了渡智和尚的住处。 “渡智师父!” “宋小施主!” 看见宋承安,渡智脸上顿时满是热情。 这几年,他在宋承安身上赚了几百万符钱。 这可是几百万。 宋承安绝对是他的优质客户。 “有什么事吗?” 宋承安笑道:“我最近已经修出了神识。” “再三宝交会就是那筑基巅峰。” “不才,我想尝试一下看看能否参悟三宝神通。” “故而想寻一朵菩提花,不知兰陀寺中可有?” 渡智和尚有些惊讶:“宋小施主的天赋,当真罕见。” “你修行至今,不过九年吧?” “三十岁修道,现在的筑基后期。” “如此天赋,当真惊才绝艳。” “这菩提花,若是你早几年来,我寺中倒是有一朵。” “灵山每年的菩提花都会分给我们十大寺。” “但是不巧,那朵菩提花被人用掉了。” “这样吗?” 宋承安皱了皱眉。 “就是不知道哪里还有这菩提花?” 宋承安需要再次达到精满的境界,所以必须再弄到一朵菩提花。 渡智和尚道:“明王寺中。” “那明王寺的主持慈舟法师,当年欠我一朵菩提花。” “我手书一封,宋小施主自去去就是。” 宋承安道:“多谢大师。” 他猜得没错。 菩提花这种灵物,还是得在佛门这边找。 “不知道大师,这菩提花,多少钱?” 渡智和尚眼珠子一转,道:“三百万。” 宋承安沉思了一下:“两百万?” “宋小施主,这可是菩提花,天下少有的奇物。” “没有菩提花,如何修得了这三宝神通?” “为了未来,不要吝啬钱财吧。” “和尚我做买卖是很公道的,报了这个价,它就值这个价。” “菩提花只有十大寺和灵山才有,外人轻易寻不得的,其他寺庙可不一定愿意出售这个东西。” 宋承安道:“倒也是。” 这渡智和尚倒是没有胡说。 这东西本就是佛门之物,供不应求的,其他寺庙根本买不到。 如此说来,当年月神宗也是足够有诚意了。 “那就三百万吧。” “不过渡智师父,这钱我得拿到菩提花之后才能给你。” 渡智笑着道:“无妨。” “你去拿到花了,再托人把钱给我就行。” “好。” 渡智和尚当下手书一封,盖上自己的印给了宋承安。 “渡智师父就不怕我拿了花跑了?” 拿到手书之后,宋承安笑道。 渡智和尚闻言道:“宋小施主光明磊落,绝不是这种人。” “而且和尚我最近在修行上有所感悟。” “不久之后或许有机会破境元婴中期。” 宋承安顿时讪讪:“跟大师开个玩笑而已。” 他倒是忘记了。 这和尚可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好人。 是个见钱眼开的,宋承安要是真敢这样做,就等着被满世界追杀吧。 他运气好能在宋秋手下逃到这兰陀寺,在渡智和尚的手下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那我明日就启程去这明王寺。” “不知可有地图之类的?” “自是有的。” 渡智和尚当下命人给宋承安取了一张地图。 “对了渡智师父。”宋承安想起了什么,取出了一枚丹药:“我有些日子没见到戴泊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我这里有一枚涅盘丹,还请代我转交。” “就说是朋友之间的一点小心意。” 宋承安说着取出一枚小涅盘丹。 渡智和尚双手接过:“宋小施主慈悲,和尚我定然转交到戴泊施主手里。” 宋承安双手合十:“告辞!” “白捡钱了。” 宋承安离开之后,渡智和尚喜笑颜开的把那枚丹药收进了储物法器中。 “方丈,那灵山前几日送来的菩提花如何处置啊。” 这时候。 了如老和尚出现。 “问下寺中那些后辈,有没有哪家买得起的。” “要是没有就拿去托凤凰商会卖掉。” “这可是供不应求的好东西,有的是人买。” “宋施主,外面有个姑娘找你!” 宋承安刚回到菩提院准备出发,就有个僧人前来通报。 “谁找我?” 宋承安有些疑惑。 他这些年,就一直待在这兰陀寺中。 根本不认识什么姑娘。 宋承安走出原来。 然后就看到了个圆脸虎牙的姑娘。 “叶藏仙,你怎么在这里?” 宋承安有些惊讶。 因为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叶藏仙。 但是这家伙不是待在天翠的吗? “他妈的别说了。” “我住的好好的,结果你家那个老家伙跟我说你不回天翠了。” “我一听你在西漠,再加上我以前也是这边的就来找你,顺便找找我的家人。” 叶藏仙咧嘴一笑,说道。 第305章 讨喜酒 宋承安想起来了。 当年叶藏仙还只是一只狐狸的时候,就是被西漠的商人卖到陈国的。 不过宋家还挺讲究。 居然没有因为自己的事情对付叶藏仙。 其实也正常。 毕竟宋秋一开始对付宋承安的时候,叶家根本不知道。 等最后宋家知道的时候。 宋家已经拿宋承安没办法了,想站在自家老祖宗宋秋那边也没机会了。 至于最后宋秋坐化失败。 那更没有必要对付一个随时能借来神力的宋承安了。 宋家……宋承安怎么感觉宋家在这次事件中是躺输了啊。 什么都没干,就输了个精光。 家族寄予厚望的天才变成了外人。 能服下鬼蟠桃再庇护家族两百年的老祖直接坐化。 宋秋在最后关头送了宋家一盘烂棋。 然后宋家现在陷入了生死存亡的危机之中。 只要宋秋坐化,宋承安不是宋家人的消息爆出,那宋家绝对是灭顶之灾。 毕竟如果只是宋秋坐化,那可以借用神力短暂碾压神龙宗的宋承安依旧是无比棘手的,依旧是可以庇护宋家的。 但是宋秋搞这一通,几乎把宋家逼到了绝路上。 “这么多年过去,你当年的家人还在吗?” 宋承安有些怀疑。 叶藏仙得了机缘,成了妖怪才能活这么久。 她的家人未必都有这机缘。 叶藏仙无所谓的道:“我也不知道在不在。” “反正就是来看看呗。” “我在天翠城那边也挺无聊的。” “也行。” “这样吧,我要去明王寺取一样东西。” “等我取到之后,就带着你去找你的族群聚集地,或许那里也有你的家人,也得了机缘,修了道行。” 叶藏仙咧嘴一笑:“那行。” “你也要去?” 菩提院。 宋承安自然是要带着风铃的。 老魔头也得跟着。 他不跟不行,主要是宋承安不还他的禁制宝珠。 老魔头担心自己跑远了,宋承安就直接捏了禁制宝珠然后把他跌境的消息嚷嚷得天下皆知。 叶藏仙自然也跟着。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阿依儿也要去。 “你爷爷上次来,没把你抓回去?” 宋承安奇怪的看着阿依儿。 记得以前大祭司没事就出来逮离家出走的阿依儿,这次怎么不逮了。 以前还是他通风报信的。 不过阿依儿不知道,还以为自己爷爷神通广大,在哪都能找到她。 为此她还天天研究自己衣服上,哪里藏了蛊虫。 “他说我在外面修行得好像更快。”阿依儿笑着道。 她几乎要突破了。 而这个过程中,她几乎没怎么修炼。 每年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吃各种好吃的。 大祭司这是把我当德华了啊。 宋承安想到小时候帮隔壁的那个姐姐带孩子了。 “行。” “队伍也算是拉起来了,明天就出发,这次势必要取得真经。” 宋承安大手一挥。 罗汉城中。 风言收回了探查风铃识海的神识,他看向宋承安的眼神有些阴沉。 “宋承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承安笑道:“风长老不必动怒。” “我这三年对风姑娘没什么恶意。” “以后自然也不会有。” “只是出于某些原因,需要风姑娘随我修行一段时间。” “等事后,我自然会帮风姑娘解除这个禁制。” “风长老也不必尝试解除这个禁制。” “我花费了些许心血。” “这禁制,一般人解不开。” 风言脸色阴沉。 如果不是宋承安身边跟着那个老魔头。 如果不是风铃识海中的这个禁制,他一定会杀了宋承安。 “你当年抢走她,已经让她声名扫地。” “如今又让她一直跟着你,你让她以后如何自处?” 风言看着宋承安,质问道:“她除了是风家人之外,还是一个女子。” 宋承安摇头:“宋家和风家是敌人。” “说这些没什么意义。” “风长老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风铃就是了。” 宋承安懒得解释。 那时候两家本就生死相向,他哪里会在乎这些。 而现在。 他也不能放走风铃。 除非他结成元婴。 风言看着风铃眼神中满是心疼。 这是他最喜欢的后辈啊。 可是如今却名声尽失不说,还给人为奴为婢。 最后风言还是只能任由宋承安等人离开。 因为风铃神识中有禁制。 而他又不是老魔头的对手。 他无能为力。 三年前宋承安实在是凶威太盛。 以至于神龙宗和风家都被吓住了。 在他们眼中。 宋家就是现在一门双半步元婴。 这种战力。 绝对是碾压神龙宗和风家的。 这就导致哪怕是知道宋承安抢走了风铃,风家这边也只能沉默。 在尝试几次,无法从兰陀寺带走风铃之后,风家那边也就默认了这事。 风铃是风家的天女。 但是这种大婚的途中被抢走,对于风家的名声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在风家看来,风铃已经被宋承安…… 所以风铃现在几乎已经失去了风家嫡女的身份。 可以说是在从云端跌落到了凡尘。 风家现在已经放弃了风铃。 但是风言不愿意。 这是他最喜欢的后辈。 所以他后来一直待在罗汉城,看着宋承安,想有朝一日能带回风铃。 能带风铃离开苦海。 —— “你被家里赶出来了啊?” 山道上。 阿依儿挪到宋承安身边问道。 这么久了。 她总算反应过来宋承安现在不是宋家人了。 宋承安小道:“出了些意外,我是捡来的。” “不过这事你别说出去。” 宋承安叮嘱道。 阿依儿点点头。 随后又道:“你别难过了。” “你吃了他家好几年免费的饭,你赚了呢!” 宋承安哭笑不得。 这是什么安慰。 他不难过啊。 有什么难过的。 只是有些遗憾。 他还以为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他现在心情有些复杂。 不知道姐姐知不知道这里的事情。 希望不知道吧。 虽然他叮嘱了那位许宗主,不要把他任何在外面的事情告诉姐姐,但是谁知道姐姐有没有从其他地方知道这些事。 “唉,有人结婚啊。” 这时候。 叶藏仙突然惊讶道。 只见那远处山道上,走来一支队伍。 敲敲打打。 和阴尸山所见的差不多。 只不过这支队伍的人看起来好像不怎么高兴。 虽然依旧也敲敲打打。 但是那脸上却都无喜悦之色。 前面的为首的一老汉夫妇,还抹着泪。 “这他娘的哪里的风俗,送女儿出嫁还哭?” 老魔头奇怪道。 随后对着叶藏仙一努嘴:“结婚是喜事,你快去讨点喜钱。” 在老魔头的家乡。 有人结婚路上遇见人都会散一些喜钱。 没多少,也就图个喜庆。 叶藏仙看了一眼,摇摇头:“我才不去。” “我又不是要饭的。” “你去。” “不去我去。” 老魔头站起身来,朝着那支队伍走去。 “老丈,恭喜了!” “我老魔,来讨杯喜酒喝!” 老魔头开口道。 他走了这么久,嘴里实在没个滋味,荒山野岭的又没个买酒的地方。 “走走走!” “哪来的不开眼的人。” “走开走开!” 一般来说,遇见这种人主家都会给杯喜酒,给些小钱图个吉利。 但是今日老魔头才上去,队伍中就有人出来赶人。 老魔头大怒,几下将几人甩飞出去,随后一把揪住那走在队伍前面的老丈的衣领:“你这老家伙好不晓事,你家嫁女还是天大的喜事,老夫我不过是来讨杯喜酒,怎么这般吝啬?” “就算是我杀人盈野的老魔,遇见人讨杯酒喝也不会跟他计较,你这老家伙当真可恶。” 说着抡起拳头就要打那老丈。 宋承安等人一开始还没理会。 如此一看,就连忙上来劝老魔头。 说起来这老家伙还是这几年在兰陀寺中听了不少佛经,收敛了不少。 要是以前的这老家伙。 这时候怕是就要杀人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宋承安捏着命门,不敢那么肆无忌惮了。 “老神仙!” “老神仙!” 那老丈一看老魔头的本事,顿时明白是遇见神仙中人了。 “老神仙误会我们了。” “不是我们吝啬不给酒水!” “若是真的是嫁女,我们哪里会赶人,有人讨喜酒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这女儿,不是嫁出去的。” “是那落虎山上的山君大人,要小女上献给他。” “予他差补,再做血食。” “我们这是送小女去送死的,哪里有心情给人酒水!” “老神仙不要动怒,我这就去给老神仙寻些酒水!” 那老丈说着,去队伍里问了一圈。 最后从一个好酒的汉子那里要来了一袋装在水袋里的酒。 老魔头接过一饮而尽,随后道:“当真是岂有此理。” “我老魔头强抢民女也就算了。” “它一个畜生也配强抢民女?” “宋承安,你去杀了这畜生,为民除害。” 宋承安一直静静的听着,这时候闻言,道:“这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不知道这妖怪是什么实力。” “婆婆妈妈的。”老魔头一听,顿时骂道:“你是不是贪生怕死?” “真是个懦夫。” “老夫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刀山敢上,火海敢下。” “如果不是想让你这个年轻人历练历练,老夫就亲自上了。” 宋承安无奈:“不是不去,是要先问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底细,你见过多少妖怪会采补的?” “我看你就是怕死。” “不要怕,要是怕这怕那的,还如何成就大道?” “你就直接杀上去。” “死就死,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宋承安直接张嘴:“滚蛋。” 这老家伙真是张嘴就来。 合着死的不是他是吧。 第306章 准备除妖 老丈原本是山下一庄子的人。 那山君盘踞在这里之后,便每月要这附近村寨的百姓供奉一个年轻女子给他采补,及做血食。 而今年,刚好轮到了老丈的庄子。 最后一个抽签,落到了老丈的头上。 老丈没办法。 只能把女儿送上山来。 “你们为什么不跑啊?”叶藏仙好奇的问道,在她看来,打不过那就跑啊。 老丈闻言苦笑:“我们这些人,就靠着几亩薄地为生,能跑到哪里去?” “离了这庄子,怕是不是饿死就是冻死。” “没办法,只能每月轮流献出女娃,给那山君糟蹋。” “我这苦命的女儿啊……”老丈说着就哭了起来。 他那女儿此时已经出了轿子,看见父亲哭了也跟着哭,一家三口哭成一团。 “琉璃国可是有镇妖司存在,就没人有管吗?” 宋承安奇怪的问道。 这里是琉璃国的的地盘。 作为统一西漠的存在,琉璃国应该有专门的衙门处理这妖魔为祸一事。 老丈闻言,哭道:“自是有的。” “我们这些村寨,原是供奉那明王寺的。” “这妖怪刚害人之时,我们就让人去了那明王寺,寻那高僧来除妖。” “但是一直都不见人来。” “我们后面又让人去寻了几次,但是每次寺中高僧都答应得好好的,但是却每次都不见人来。” “我们没办法,后面又寻了几个作妖人。” “但是这几位神仙,都不是那妖怪的对手。” “后来,这妖怪的名声传了出去,就再没人敢来了。” 老魔头听到这里,道:“西漠是佛门的地盘。” “作为坐镇本地的寺庙,明王寺怎么可能不管你们。” “是不是你们去寺中请人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腆着张脸就去了,去了就磕头。” “你们不会觉得你们磕几个头人家就乐意帮你们吧?” 在老魔头看来。 那明王寺没理由不管自己治下百姓的死活。 必然是这群百姓一点表示都没有。 没有表示,那寺里的和尚自然不愿意出手了。 老丈闻言,连忙道:“老神仙误会我们了。” “我们虽然只是些普通人,可也知道这人情往来的。” “我们几个村寨凑了许多银钱不说,还带了几件灵验的老物件,我们虽然不知晓那几件老物件有什么用,到那时想来都是些神仙能用到的东西。” 老魔头有些惊讶:“你们还挺有诚意的。” “这就怪了。” “这些年那明王寺可有人来你们村寨选人?” 老丈点头:“来的。” “前几年,来选过一次。” “村子里有两个娃娃被测出有佛性,被带走了。”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没两年就死了。” “说是染了风寒。” “都死了?”老魔头有些惊奇。 一个村子两个有修道资质的,还都死了。 有些过于巧合了。 老丈点头。 “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我们来会会这妖魔。” 老魔头大手一挥。 随后看向宋承安:“我辈修道之人,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助。”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不要贪生怕死。” “不可……不可啊!” 老丈一听,连忙摆手。 “那山君神通广大,寻常人绝不是他的对手。” “几位神仙不要冲动!” “而且这山君要是知道是我们寻了几位神仙去打扰他,怕不是又得下山杀人了。” “上次隔壁村子,他直杀了二十几人,掳走了三个女子才消了怒火。” 老魔头闻言笑了起来:“你不是怕我们送死,是怕我们激怒了那虎妖给你招来灾祸吧?” “你觉得我们不是那妖怪的对手。” “我们死了没关系,但是却怕给你们招来灾祸。” 老丈连忙摆手:“老神仙说的哪里话。” “老神仙们,不也是别人家的孩子吗?” “谁家的孩子死了都不能没有关系啊。” “我们不是怕招来灾祸。” “是担心老神仙等人白白送了性命。” “我们再忍耐些日子,那明王寺中的法王菩萨想必就会过来了。” “到时候便能降服这妖怪。” 老丈的话让老魔头愣了一下,随后道:“你这老丈说话倒是有几分意思。” “我以前凡是有人让我不喜欢,就随手杀了。” “如今想来,倒是大恶。” “于我而言不过是随手杀了个人,但是对于那被杀之人的家人,怕不是天大的难过。” 老丈听到这话骇然。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魔修,什么正道。 只是刚才看老魔头露了那一手,就认为老魔头是个神仙中人。 在他眼中,神仙大多是好的。 但是现在一听老魔头这话, 这神仙怎么像是个大恶人啊。 因此就说不出话来。 “走,我们直接去会会那个妖怪。” “要是真的厉害,我们就直接跑。” 在老魔头看来,不过是一个盘踞山头的妖怪而已,能有什么本事,要是真的很厉害,直接跑就是,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那老丈一听这话。 脸色顿时变得无比苍白。 这妖怪是个报复心极强的。 要是眼前这几个神仙去了不是那妖怪的对手,那他们庄子就惨了。 怕是又要死几十个人才能让这妖怪泄愤。 但是他们庄子又有几个几十人? 至于为什么不觉得宋承安等人是那妖怪的对手。 便是因为那妖怪出行的时候飞沙走石,妖气弥漫。 而宋承安几人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路过的江湖武者一样。 如果不是老魔头刚才露了几手,怕是这老丈只当他们是寻常的过路人。 宋承安这时候开口道:“老丈不用担心。” “我们不会说和老丈有关系。” “就算是除不了这妖怪,也不会连累老丈。” “这样吧。”宋承安想了想,说道:“我们先去会会那妖怪,老丈你们队伍走慢些。” “如果我们不是那妖怪的对手,你们就继续。” “如果我们除了那妖怪,老丈你就带着女儿回家过日子去。” “这,小神仙,那妖怪……” 宋承安笑道:“老丈不用担心。” “我们也是学过些法术神通的,而且人多势众,未必就没有机会。” 第307章 山君与上师 “山君今日怎么不练功了?” 一座洞中。 一个身材高大,身穿一身黄色僧衣的青年轻笑问道。 那洞府中。 满地的白骨。 而他对话的,是一只吊睛白额猛虎。 那老虎身长四五丈,血口獠牙。 嘴上犹带着血迹,似乎刚吃了人。 而那地上,是一具散落的,带着血肉的尸骨。 似乎是个女人。 那山君明明是个老虎,此时却双手合十,道:“上师,非是不练功,只是这些时日以来,心中多了许多疑惑。” 被和尚称为上师的僧人笑道:“山君有什么疑惑,可与我一说。” 虎妖道:“是这几日。” “我练功之时,见这人类痛快哀嚎,故而心中不忍。” “心中不忍,便沉思如此做法,是否有些不妥。” 上师闻言皱了皱眉:“山君此前山中修行,可曾食人?” 虎妖道:“自然是食人的。” “不说灵智得开之后。” “就那灵智未开之时,我若是肚中饥饿,便以山中野兽为食,若是遇见人类,也一并食之。” “在我眼中,人类和其他野兽并无区别。” 上师闻言,笑道:“既然以前食人,现在也食人,不都是食人吗?” “为何心中觉得不妥?” 虎妖道:“上师有所不知。” “我以前食人,是因为肚中饥饿,所以食人。” “而今食人,是为了修行,也并无觉得不妥。” “我食人,便像是人类食家畜一般,并无对错之分。” “我今食人,若是有朝一日,遇见道行高深的人类,将我打杀剥皮了我心中也无怨恨。” “说白了不过是人厉害人杀妖,妖厉害妖杀人罢了。” “但是昨日,我行采补之时,见那女子痛苦哀嚎,心中有些不忍。” “我食人,便是一口将人咬死,未曾折磨于人。” “而今我为妖,这人类女子如何承受得了上师所授之法门,故而觉得有些不妥。” 和尚眼神中依旧带着笑意,他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法门,乃我寺中无上法。” “就得如此修行。” “而且山君想必也发现了,修行了我这法门之后,山君的修为可谓是一日千里,这比寻常食人快多了。” 虎妖闻言那张狰狞的虎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那是自然。” “我这山野粗鄙妖物,三生有幸得上师指点修行。” “这是无上造化。” 他说到这里,带着些许期待:“山君,你说我修成金丹,就带我入那明王寺中修行,可是真的?” 他有些自惭形愧:“我不过是个粗鄙妖物,又多食人。” “怕是寺中菩萨不喜我扰了佛门清净之地。” 上师没有回答,而是问道:“记得当日我见你的时候,你没有吃我,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山君道:“上师来这山不久,所以不知道我的根脚吧。” “我原本是这星云山上一只普通老虎。” “饿了吃,吃了睡。” “不晓长生,不知法术神通。” “若是没有意外,想必我这一生便是懵懵懂懂而来,懵懵懂懂而去。” “后来有个老和尚来了这里。” “我那时不懂这老和尚神通广大,因为腹中饥饿,便要吃了他。” “可谁知道我刚张嘴要咬死他,他就飞入了我腹中。” “我腹痛难忍,就将他吐了出来。” “老和尚显出神通,我吓得要死,以为这条命休矣。” “可谁知那老和尚没有杀我。” “不但没杀我,还每日给我讲解经文,以……”虎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每日以血肉喂我。” “我吃光了他浑身血肉,便通了灵智。” “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他当时真的差不多要被我吃光了全身血肉。” “他跟我说……”虎妖继续道:“他说我将死之人,如果能渡恶向善,是为功德一桩。” “他说我若是不开灵智,便不知善恶。” “他愿以血肉,渡我出苦海轮回。” “他最后要我别食人,说此前不为恶,此后不食人便可成就正果。” “我那时候心肠澎湃。” “于是便发下誓言。” “此生不食出家之人。” “此生愿为众比丘坐骑,愿为佛护法。” “更愿卧眠佛像下,聆听诵经声。” 虎妖说到这里有些惆怅:“但是后来有一天。” “我看见了一个人。” “我那日不饿,但是却突然想尝尝人的味道。” “那老和尚死了之后,我已经很久没吃过人了。” “我那日就想尝一尝。” “自此,我就如同是堕了阿鼻地狱。” “虽然拥有了道行,可是却像是变成了以前的野兽。” “不但又开始食人,还最喜食人。” “因为我食人,可增长道行。” 虎妖说到这里:“我对不起哪个老和尚,我负了他。” 虎妖看向了年轻僧人:“上师。” “如此的我,还可皈依吗?” 一直作聆听状的僧人笑了起来:“有何不可?” “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所修的法,便是采补之法。” “你所放下的,就是屠刀。” “只要你能成就金丹果位,自然可以入我明王寺修行。” 虎妖听到这话,顿时满脸喜悦。 “我本以为此生只能在这山野之地,做个粗鄙妖物。” “万万不想,能入寺中,随侍佛旁。” “只是我这些时日,多造杀戮……” 僧人笑道:“此是为了修行。” “无妨。” “山君莫要多想,快些成就金丹果位。” “山君成就果位,于我也有大用。” 虎妖闻言,道:“我定当早日成就金丹果位,以助上师!” “只是他日我若是入寺中,不知可否在上师座下修行,做那坐骑?” “自然可以!” 年轻僧人道:“我来此度化山君,便是为了此事。” “我有一门金丹之法,名曰‘伏虎’。” “山君成丹,我亦成丹。” “如此,我与山君皆登极乐,他日同证菩提。” 虎妖闻言又喜,言道:“我本粗鄙妖物,如今能帮到上师,真是太好了。” “只是我见那凡俗女子,多饱受折磨,可有她法,只取其性命修行,而不虐之……” 年轻僧人摇头:“此为我寺无上秘法,暂无他法代之。” 虎妖叹了口气:“如此,我只能他日多行慈悲之事,以偿今日罪孽。” 虎妖昔日曾常闻佛法,心向菩提。 第308章 搜山术 “妈的,这妖怪洞府真难找。”老魔头骂道。 “得想个办法。” “我们杀了这虎妖可以吧把他烤了吗?我没吃过老虎肉唉。”阿依儿表示自己饿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脸都胖了一圈了。”老魔头没好气的道。 “我没有。” “我本来就这样胖的。”阿依儿不承认。 “这妖怪真是奇怪。” “这几处顶好的建造洞府的所在居然都没有。” 老魔头活了那么多年,对于建造适合修行的洞府也算是有些心得,但是没想到他找了几圈,结果什么都没有。 每次都信誓旦旦的说一定在这里,结果每次跑过去都一无所获。这让老魔头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赶紧想个办法。” “我有什么办法。”看见老魔头看向自己,宋承安无奈道:“我倒是有门追踪的法术,但是他需要被追踪之人的旧物,我上哪寻这虎妖的旧物去。” “我有一记!” 这时候,叶藏仙举手道。 老魔头大喜:“没想到你这小狐狸看起来蠢蠢的,却人不可貌相,也是个赛诸葛似的人物,快说说你的计策。” 叶藏仙咧嘴一笑,嘴角上翘:“这虎妖不是最好女色嘛。” “我是狐狸精。” “狐狸精就是最好看的,就让我去假扮迷路的美少女,引他出来,到时候你们看我脸色行事,一拥而上!” 叶藏仙有些得意的道。 谁知道老魔头瞬间变脸:“狐狸精好看是没错,但是人家那些狐狸精都是什么九尾天狐,白狐之类的,最不济也有些拿得出手的上古血脉。” “你一个藏沙狐凑什么热闹,冒充狐狸精呐?” 老魔头是什么修为,看穿叶藏仙的根脚轻而易举。 叶藏仙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她大怒:“宋承安读了几十年书连个秀才都不是还不是天天说自己是个读书人?” “我好歹算只狐狸,怎么就不能说自己是狐狸精了?” “她妈的,你这老东西素质真低。” 宋承安正听着呢,听到这话一脸无奈:“他骂你你骂回去啊,你点我干什么!” “我只是说了些实话,要是冒犯到你了我跟你道歉。”老魔毫无诚意。 叶藏仙脸更红了,去一边不理老魔头了。 “不过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这虎妖。” “我倒是有一门搜山之法,只是是一门正道法术,我这真炁催动不得。” “而且这门法术的修行并非短时间可以。” 宋承安闻言,道:“那刚好,我修的正道真炁,又悟性颇佳,你把这门法术传给我不就行了吗?” 老魔头闻言直接拿出一本书:“来来来,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千年难遇的悟性奇才。” 老魔头冷笑着把手中的法术交给了宋承安。 宋承安接过来一看。 法术名很直接。 搜山! 他看了一遍,随后来到了虚天镜中。 虚天镜里。 那参悟拘宝术的幻身小人已经化为玉白色,盘坐不动。 宋承安先凝聚出一道新的幻身小人参悟那搜山术,随后才一念将这拘宝术的小人吸收。 随着这道幻身小人化作的道果被宋承安吸收,他脑海中也出现了一门新的法术。 拘宝术! 河神娘娘传给他的法术,本来是用来找出那古印的,但是在虚天镜的参悟推演之后,宋承安得到了更厉害的法术。 可以拘人法宝! 至于效果如何,则看双方境界差距! 要知道修士的战力很大一部分都是受法宝影响的,要是上来斗法对面一出手就给你把法宝全收了……不如直接认输算了。 宋承安修行拘宝术的过程中,虚天镜对那老魔头给的搜山术的研习也完成了。 宋承安只是需要初步会它,而不是要推演出很厉害的进阶版,所以速度很快。 随着宋承安一个念头,这道幻身小人也被吸收。 宋承安总算知道为什么老魔头说自己用不了这搜山术了。 这搜山术是暂时借用本地山神的神通,是一种无需经过本地主人的同意就可以暂时搜山的法术。 它要求施术之人心正,且初衷是好心。 也就是说,它不但修行极为苛刻,还要求你使用此术的时候是行正事。 如果你施展此术是为了找到某个灵兽抓走,是为了看一下这山里哪里有什么灵芝人参之类的好采挖,或者为了找到什么人好杀人劫财,那这法术你就用不出来。 不但如此,还要求施术之人修行的真炁是道家正炁。 老魔头修行的真炁自然不适合。 “怎么样,还是不是天才了?” 看见宋承安睁开眼睛,老魔头道:“还装模作样在修炼。” “这门法术需要收束心猿意马,寻常人没个数月一年根本做不到,而且还要求修行的真炁为正道真炁,那些修行过程中需要血祭,杀生的一概不行。” 宋承安轻笑一声,把书还给了老魔头:“这门法术我已经融会贯通。” “这对于别人来说很难,但是我的体质异于常人!” 老魔头气乐了:“我有些欣赏你了,年轻人,你这吹牛的本事,颇有我年轻时的风范。” “没想到你除了贪生怕死之外,居然还有些可取之处。” “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敢夸下海口,畏畏缩缩的人没人会喜欢。” 宋承安皱了皱眉:“谁吹牛了?” 他说着闭上了眼睛。 随后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上蔓延而出,瞬间笼罩整座落虎山。 很玄妙的感觉。 整个落虎山都尽在宋承安‘眼中’,那山上的一草一木,灵药灵果,都一览无余。 但是只是一瞬间。 宋承安就退出了这个状态。 因为它看见那些灵果之后心中动了其他念头,然后这门法术就失效了。 宋承安一阵摇晃:“这门法术对神魂损耗颇大,不过好在我已经找到了那虎妖洞府。” 呆了许久的老魔头回过神来。 他有些不敢置信:“你就这一会就学会了这门法术?” 他掏出那本记载着搜山术的道书,不敢置信的问道。 宋承安道:“我都说了,我体质异于常人,不过是学门法术而已,轻轻松松。” 老魔头有些惊叹:“你的天赋,都快要比得上我年轻时候了,可惜我老了,不然这门法术我也一看就会。” 叶藏仙凑过来:“没听说过老了天赋悟性会变差啊?” 老魔头看了她一眼:“一边去,你一个藏沙狐懂个屁。” 叶藏仙大怒:“你妈的。” 第306章 我不是人 “山君!” 虎妖睁开了眼睛。 “上师,可是有事?” 僧人笑道:“我寺活佛传了法旨,要我返回寺中一趟,故而与山君告别。” 年轻僧人站在累累白骨中笑道。 虎妖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崇敬之色:“活佛传旨耽搁不得,上师只管去便是。” 年轻僧人点头:“我去之后,山君可要努力修行,早日证得金丹果位,好与我同证菩提。” 虎妖双手合十拜伏在地:“我知晓大道以来,无时无刻不心生向往,一刻也不敢松懈,只是今日那下面庄子迟迟不送来女子,故而未曾修行。” 年轻僧人笑道:“估计是在路上耽搁了些。” “你一会去催催吧,我这几天返回寺中,等见过了活佛,聆听了法旨,再来寻你!” 虎妖道:“如此甚好。” “待上师再来,想必山中的几株灵草灵药已然成熟,到时候我便采了献给上师!” 年轻僧人闻言笑道:“如此,那本座就期待山君馈赠了。” 虎妖咧嘴一笑,对他而言,能敬献上师,僧侣是无上荣幸。 “上师,此去寺中路程有些远,不知可否要我相送?” “我虽修为不及上师,但是因是山中猛虎,脚程极快,不出数日便能到那寺中。” 年轻僧人摇头:“山君现在正是修行的关键时刻,轻易离不得这落虎山。” “万万不可因为这些小事坏了修行。” “我自走着去便是。” “那我送上师至山下。” “不必。” 年轻僧人说着化作一道遁光离开。 待出了落虎山,年轻僧人就显出身形来。 “到底是个畜生。” “满脑子的都是为人坐骑。” “我辈修行,当求那大道长生……怎可为人奴婢……” “不过这对我而言倒是好事,让我无需花费精力驯服这畜牲。” “万万不想我这伏虎丹法成得如此容易,以后我便是那名副其实的伏虎法王了。” “这老和尚也不知道是哪座寺庙的,居然学那佛陀做什么割肉喂鹰之事。” “涅盘之佛,如何比得上我宗的既身成佛。” 年轻僧人低语几声,作遁光而去。 洞府中。 那年轻僧人是径直作遁光而去,可虎妖还是一路走到了洞府门口。 他极目远眺整个伏虎山,就像是能看见那年轻僧人的背影一般。 “也不知上师寺中的那活佛是何等的慈眉善目。” “也不知,我这等腌臜货色能否有朝一日,有幸得见佛陀真容。” “想必是有机会的吧。” “上师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等修成金丹果位,便不再食人,以后多做慈悲之事。” “我到时候入了寺中,见了活佛,想必便能洗净罪孽了。” 虎妖期待不已。 “这庄子里,这般时候怎么还不来?” 虎妖站起身:“我得去催催,我修行慢些倒是无所谓,但是可不能误了上师的事。” 但是虎妖马上又坐了下来:“我这修行,说到底是要取人性命。” “怎可催着人去死?” “就让他们慢慢来吧,这样那女子也可多活些时日。” 他站起身来,走来走去。 “我为了修行,在附近庄子里害了许多人。” “怕是最后纵然成了正果,这些人类也会生生世世恨着我吧?” “不过我如此作为,皆是为了修行……” 虎妖又摇头:“他们恨我倒是应该的。” “等以后我成了正果,就千百年的庇护他们,叫他们不受兵戈加身,不受饥饿,不因疾病而死……” “只是我如此成的正果,入了寺中会不会被人瞧不起?” “我本畜生厌妖物,又如此成就正果,怕是会被那些上师们轻鄙。” “唉……我若是个人多好。” “我若是是个人,便能早早的入那寺中,做个扫地的小沙弥。” “我那时候就可以去讲经堂扫地,然后我就故意慢慢的扫,这样活佛给那些上师们讲经的时候我就可以偷偷听。” “我这样的家伙,想必就算是转身成人也是个愚蠢的笨蛋,不过没关系,我只要多花些时间就是了。” “一遍经文我听不懂那我就听十遍,听一百遍,从小沙弥听成老和尚。” “只是不知道活佛偶尔闲暇之余会不会笑着跟人说,讲经堂有个小沙弥很笨,扫地很慢。” “会不会偶尔在没人的时候瞧见我,和我说几句话儿,比如我今日吃了吗这种。” “毕竟我是个笨蛋,听不懂活佛那高深的话语。” “想必会的吧,活佛可是天下间最好的人。” 虎妖心中转过无数念头,然后他就听到了洞府外传来的动静。 虎妖站起身来。 他在洞府外面看到了来人。 四个人。 两男两女。 一个老人,三个年轻人。 不知道哪一个是送给我修行的。 虎妖在那两个女子身上打转。 不知道男子能否也用来修行。 他看向了另外的两个男子。 这个老人不行。 他摇摇头。 “宋承安,你的这搜山术还真不错,他果然在这里!” 虎妖一愣:“你们不是庄子里的人?” 虎妖话音落下,队伍中的年轻人就开口了:“什么庄子?” “我们是赶路的商客。” “商客?” 虎妖舔了舔嘴唇。 这可是四个人。 很好吃啊。 但是我若是一直吃人,以后如何入寺中修行。 虎妖有些发愁。 但是他马上就眼睛一亮。 我今日想吃这四人。 但是我放他们一人走。 今日想吃四人,但是放走一人只吃三人。 明日想吃三人再放走几人。 等有朝一日,就算是眼前只有一个人也不想吃了。 虎妖想到这里,顿时觉得此法可行。 于是他开口对那四个路人道:“我今日极想吃人,所以你们中可以有一个人离开。” “我只吃三个!” “他要吃我们唉,我们谁可以不被吃啊!”阿依儿低声问叶藏仙。 叶藏仙一脸不关我的事:“和我有啥关系,我不是人!” 老魔头直接朝着虎妖走去。 虎妖静静的看着。 这个人类是甘心替死吗?也曾有人愿意代替女儿而死,但是虎妖不需要老人。 不过今日虎妖决定破例,他可以吃这个老人。 老魔头走到了虎妖身前,抬手几巴掌抽在了虎妖的脸上:“叽里咕噜的说什么东西,欠抽!” 虎妖被打懵了。 随后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声,现场顿时飞沙走石…… 山君……怒了! 第307章 斗虎妖 “宋承安,上,宰了他!” 老魔头本可以一巴掌拍死这虎妖。 但是他没有,一看这虎妖发怒了,他就怪叫着跳开,然后指使宋承安上。 宋承安无奈。 召出伏魔棍迎了上去。 “原来是修行者。” “修了些神通,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你知道我在这山中修行了多少岁月吗!” 飞沙走石中,虎妖怒吼。 这时候,虎妖也毫不掩饰的展露了自身的实力。 筑基巅峰。 比宋承安高一个小境界。 宋承安没有动用尸将。 他已经很多年没和人斗法了,有些生疏了。 妖族的肉身天生强大,而老虎又是百兽之王。 纵然这只虎妖身上没有什么上古血脉,可也不是寻常修士能碰瓷的,宋承安现在虽然也修了体修之法,但是依旧没法跟这虎妖硬碰硬。 更何况这虎妖还比他高一个小境界,宋承安除非脑袋被驴踢了,不然怎么可能和这妖怪硬碰硬。 于是宋承安的战法很简单,那就是耗下去。 他一直的战法都是如此。 没办法。 境界有差距他只能这样打。 他有刻舟剑术,只要对方不是那种绝对碾压他的存在,他就能赢。 结果就是在宋承安动用刻舟剑术,又战了一会之后,虎妖不打了。 虎妖一个纵身拉开距离。 他气喘吁吁的看着宋承安:“倒是小看你了。” “你这人类虽然修为不高,但是这门法术却很厉害。” “我不是你的对手。” “如果继续打下去,怕是两败俱伤。” “不如我们就此收手如何。” “就当是切磋一场,点到为止。” 宋承安道:“你刚才不是还要吃我们吗?” “怎么现在就要点到为止了?” 宋承安皱了皱眉。 这虎妖杀了不少人,在他想来,这虎妖必然是那种戾气冲天之辈。 那种妖物根本不知进退。 只会一根筋的和人拼命,不管打得过打不过。 但是这虎妖却知道在打不过的时候求和,这让他他有些不解。 如此妖物。 怎么会作乱一方? 并非说是妖怪就不吃人了。 这世间哪有不吃人的妖怪。 就那洛山,若不是大当家约束,怕是早就化作了妖魔盘踞的魔窟。 只是若是心中知道进退,那便不会如此不知节制的害人。 以人采补。 这一听就惊世骇俗。 “我先前看见你们,自然是想吃了你们的。” “但是现在我不是你的对手,自然不能吃你们。” “你虽然很厉害,但是也杀不了我,我还有些压箱底的本事没有使出来。” “所以我希望我们到此为止。” “你们继续路过。” “而我则继续修行。” “就当是交个朋友。” “日后我若是得了正果,在遇见你们,说不得也请你们喝一杯好酒。”虎妖说道。 宋承安心中有了更多疑惑。 他反问道:“你所谓的修行,便是以人族女子为采补,为血食吗?” 虎妖道:“你是因为这个愤怒所以来找我的吗?” “你很厉害,又特意来找我。” “想必就是因为这个吧?” 我以人为血食,是和你们人类以牲畜为食物一样的道理,这并无对错之分。 “我并非滥杀,而是因为饥饿。” “至于以人类女子修行。” “我并不是那喜好美色的妖魔,只是这上师所传之法需要如此。” “我也觉得那些女子过于凄惨。” “但是我一个山野粗鄙妖物,若不修行上师所授之法,我又去哪里求这大道呢?” “我没有选的啊。” “你不能要求一个饥肠辘辘的人做一个道德高尚的人吧?” “我答应你,等我以后成就金丹果位之后,我就不再以人修行了。” 虎妖诚挚的道。 宋承安愣住了。 他倒不是说信了这虎妖的胡说八道。 而是惊讶于一只虎妖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 他道:“什么狗屁歪理。” “你杀了这么多人,自然要偿命,什么点到为止。” “今日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跟我说点到为止,要是换做我不是你的对手,你会留手,饶我性命吗?” 虎妖愣了一下,随后摇头:“好像不会。” “不过你之所以不愿意和我点到为止。” “是因为不认同我的道理吧。” “我看到你的眼神,你有在听我的话,也在沉思。” “但是你对我的偏见太大。” “你认为我是妖怪,而你是人。” “人不需要听妖怪的话,无论他的话是不是有道理。” 宋承安摇头:“我并非是不愿意听妖怪的话。” “而是你杀了人。” “你杀了很多人。” “那我们就再无可聊的。” “而且我此生最厌恶这采补之术,我认为它是世间最邪恶,污秽的法门。” “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虎妖听见这话连忙摇头:“这法门哪里污秽了?” “你觉得它污秽是因为要以人修炼吗?” “可是很多法门不都是要以外物修炼的吗?” “你看你们人类以灵草灵果,妖兽血液辅助修炼。” “灵草灵果以后也能成为妖怪啊,那些妖兽更是也算生灵。” “若是我这法门邪恶,那这世间岂不是所有法门都是邪恶的?” “你这样说话好没道理。” 宋承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虎妖胡说八道一通,给他绕进去了。 “少胡说八道。” “什么对错。” “你杀了人,我就来杀你!” “就这么简单。” 虎妖闻言点头:“你这样说我是认可的。” “我杀了人!” “那他日有人杀我,也是正常的。” “但是我刚才跟你说了,我还有些压箱底的本事没有使出来。” “既然你我聊不来,那你就动手,我也使出手段。” “只是你到时候丢了性命可别怨我。” 宋承安觉得自己不能再听这妖怪胡说八道了。 于是他直接出手了。 伏魔棍之上一条火龙飞出,朝着虎妖冲去! 他倒要看看这虎妖有什么本事。 虎妖看见火龙有些惊讶,随后一张嘴。 一轮法镜飞出! 那法镜居然是一件中品法宝! 而且还是一件防御性的法宝。 它轻而易举的挡住了宋承安的火龙。 不但挡住。 还反弹回来了! 法镜中一阵波动。 随后火龙倒卷而回,朝着宋承安冲来! 宋承安险之又险的避开。 那火龙在他身后炸开,漫山起了大火。 “这法镜,有点厉害!” 宋承安惊讶道。 虎妖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这可是上师赐给我的法宝。” “等我修到金丹境,就要去上师的寺中修行了。” “你早些遇见了我,所以对我仇恨。” “若是那时候遇见我,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朋友。” “你是个还不错的人。” 宋承安道:“我可没兴趣和一个吃人的妖怪成为朋友。” 虎妖道:“没有人生来就是妖怪的啊。” “如果可以选,我也想做一个人类。” “那样我就不用以人为食了。” “你今天想必是铁了心要杀我了。” “那如果你只是有这些本事那你是杀不了的。” “上师赐给我的这件佛宝,可以反弹一切攻击。” 宋承安看着那妖怪,道:“你一直说什么上师。” “这个上师是谁?” “自然是……”虎妖说到一半突然闭口不言。 然后他道:“你若是问其他的,我说不得就告诉你了。” “但是上师圣行高洁,而我在这落虎山食人修行。” “我如果跟你说了,那以后别人知道了,便会污了上师名声。” “我不能告诉你。” 宋承安道:“难怪你盘踞在这里这么久了没人来打扰,原来是上面有人护着。” “不过你今天倒霉。” “要是其他人说不定就放你一条生路了。” “毕竟没必要为了一群普通人招惹一个或许是金丹的大修士。” “但是我宋承安孤家寡人一个,最不怕这些麻烦了。” “拘宝术!” 宋承安说着。 手捏法诀。 拘宝术发动! 顿时那妖怪手中的法镜就被他摄了过来。 虎妖大惊失色。 因为在那个人类使用了这门法术之后,他居然失去了和这件上师赐予的本命法宝的感应。 也就是说。 这个人暂时夺走了他的这件本命法宝。 这让虎妖神色紧张万分。 “这是上师赐给我的法宝。” “你怎么能抢走它!” “如此,我只能跟你拼命了。” 那枚法镜在宋承安手中不断震动。 但是都被他压制了。 这就是拘宝术。 可以把别人的法宝拘过来,暂时压制让对方失去法宝。 但是也只是暂时。 等宋承安无法压制之时,它马上就会被原主人召回。 但是就算是只是压制一会,也够了。 在斗法中。 这压制的一会就足够分出胜负了。 就比如现在。 宋承安拘走了这虎妖的这件本命法宝之后,虎妖就失去了所有手段。 但是显然虎妖还有其他的压箱底绝招。 只见他神色无比严肃的看着宋承安:“这是我保命的手段,本来不想动用的。” “但是如今却不得不用了。” 虎妖说完,一声咆哮。 顿时他身边出现无数道虚幻的人影。 有老有少。 有男有女。 但是多为年轻女子! 第308章 诡异的佛光 那一道道身影一出现,便全都朝着宋承安冲了过来。 “伥鬼!” 叶藏仙大惊。 “帮忙!” “这伥鬼是虎妖的天生神通,专门攻击人的神魂,宋承安……” “哦……”阿依儿一愣。 她也不懂。 不过叶藏仙说帮忙她就帮忙好了。 “都别动!” 但是老魔头拦住了他们两个。 “年轻人出门在外怎么能动不动就让人帮忙呢?” “要磨练啊!” “先不用帮忙,还没到宋承安的极限呢!” 叶藏仙有些疑惑:“这样真的没事吗?” “这手段可是专门攻击人的神魂的。” 老魔头道:“没事的。” “生死之间的磨练才是最大的修行。” “我相信宋承安。” “而且出门在外几个人打别人一个,传出去不光彩。” “有道理哈。”叶藏仙点点头,好像是这个道理。 宋承安听到这话,给老魔头暗暗记了一笔。 不过老魔头倒是说得对。 这种攻击神魂的手段,其他人若是遇见了自然是手忙脚乱,但是宋承安最不怕的就是这类手段。 虎妖有些惊讶的看向叶藏仙。 “没想到你还有几分见识。” “我这手段专门对付人的神魂。” “如果不是他夺走了上师赐给我的法宝,我轻易不会动用这手段。” “我……”虎妖愣住了。 因为那些伥鬼冲到宋承安身边的时候,就全都站住不动了。 任由虎妖如何催动都无济于事。 这些伥鬼都是昔日被他所杀之人,他杀掉这些人之后便会吃掉他们的神魂让他们变成供自己拆迁的伥鬼。 但是此时,无论他怎么驱动,那些伥鬼都一动不动。 宋承安的手段很干脆直接。 那就是以他的神识直接压制住了这些伥鬼。 很粗暴。 就如同虎妖进攻的手段那般粗暴。 虎妖进攻的手段是什么,那就是让这些伥鬼对宋承安的神魂发动玉石俱焚的攻击。 会死很多伥鬼。 但是宋承安的神魂也会大大受损。 这就是虎妖的手段。 而宋承安的手段也是一样的直接。 那就是直接用自己那强大的,堪比金丹修士的神识将这些神魂压制住了。 其实宋承安可以更直接。 那就是直接一个念头,将这些伥鬼碾碎。 但是宋承安没有这样做。 这些人本就被虎妖所害,如果此时再被宋承安碾碎神魂,那就等于还是魂飞魄散了。 虎妖不在乎。 只求杀伤宋承安,所以让这些伥鬼出来拼命。 但是宋承安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做。 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那这些伥鬼的命,也太苦了些。 虎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之色。 因为这是他最后的手段了。 这些伥鬼,是他压箱底的本事。 他一直积攒着这些伥鬼,就是想着有朝一日遇到危险的时候用它来拼命。 但是此时。 这个手段失效了。 虎妖一发狠。 直接朝着宋承安冲来。 在他看来。 宋承安就是对面几个人中最厉害的。 只要赢了宋承安他就赢了。 而他现在就赌宋承安压制那些伥鬼腾不出手来。 虎妖靠近了宋承安。 宋承安心念一动。 生死盘。 震雷剑全都出现。 霎时间虎妖愣住了。 因为那两件法宝上,特别是那个盘子上散发的气息告诉他,对方其实早就可以随意杀了他。 他根本不是对手。 虎妖眼神中有些绝望。 他无法去寺中修行了。 虎妖不禁想到了那个老和尚。 这就是命吗? 自己若是不吃人,今日也不会丧命在这人手里。 只是自己若是不以人修行,就不会认识上师,也没有机会进入寺中。 好像怎么选来选去都不能如愿。 罢了罢了。 死就死吧。 希望下辈子能投胎,做个小沙弥。 只是今日虽死。 却是怎么的也要使出些手段,让这人知道,我也是有些本事的。 只是运气不好。 虎妖想到这里,念头一动,就要使出最后的手段。 那是一门玉石俱焚的手段。 大概是他魂飞魄散。 但是同时以某种阴毒手段,让这些伥鬼也在同一时间自爆。 这门手段最歹毒的并不是让这些伥鬼自爆伤及别人的神魂,而是因果转嫁。 让宋承安变成了杀死这些人的凶手。 但是这还不够。 这门手段还会勾连因果。 寻到这些被杀之人的无数前世。 这些人的这些前世中,必然有某一世是了不得的人物。 或是大修士。 或是某个王侯将相。 通过他们这些前世,加大因果筹码。 最后全都施加在宋承安的身上。 短期看来没什么后遗症。 不过是平白多背了上百条人命而已。 这些修行者,哪一个手上不是沾染了人命,哪里惧怕这些。 因为前世今生之间的因果并不会带来太大的报应。 但是这就是这虎妖神通的诡异了。 他可以引爆所有因果蛰伏起来。 然后等待某一日的爆发。 短期看起来几乎没有影响。 但是某一天,宋承安就会在破境的时候,或者是面对什么心魔的时候,或者是某种关键时刻,突然运气不好。 你要知道很多时候往往一点点的小不足就有可能带来无法想象的严重后果。 路上的一句口角最后都有可能变成你杀我全家我杀你全家。 大概就是类似于这个这种。 而这些因果存在的目的,就是引动这个小小的蝴蝶。 这是虎妖最得意的手段。 这门神通。 是他与生俱来的。 仿佛生来就会的。 老魔头也第一时间看出来了。 他昔日是元婴大修士。 自然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这门手段的歹毒。 不过他却一点也不担忧,反而大笑道:“好手段!” “好手段啊!” “类似神通,但是又不全是!” “一下子背负上百人数世因果,宋承安你完蛋了!” 老魔头哈哈大笑。 这就是老魔头不担忧的原因。 因为承受因果的是宋承安,又不是他破天魔君。 宋承安也第一时间发现了这门手段的恐怖。 他一时间有些震惊。 他以为只是个盘踞山野的虎妖罢了。 随手就可处理了。 但是现在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一个虎妖能拥有这种近乎于神通的手段? 宋承安没有办法。 他无法阻止。 因为这些鬼魂都是虎妖的伥鬼。 宋承安可以压制他们。 但是却无法阻止虎妖令他们自爆。 只要自爆就够了。 但是就在这时候。 一阵佛光绽放。 宋承安的身后隐约之间浮现出一轮法相,也或许是错觉。 只是一瞬间。 虎牙被震飞了出去。 他的法术也戛然而止。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魔头呆呆的看着宋承安。 “他妈的。” “你绝对和西漠灵山有关系!” 宋承安满脸疑惑。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至于虎妖。 此时的虎妖跪伏在地上。 “活佛饶命!” “饶命啊!” “我愿意皈依!” “我愿意放下屠刀!”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 这让宋承安愣住了。 这虎妖刚才不是还拼命吗? 此时那张脸上满是喜悦是怎么回事? 刚才不是还要拼命吗? 宋承安不解,但是他还是道:“我不是什么活佛。” “你杀了太多人,留不得你。” 虎妖闻言顿时痛哭:“活佛啊, 我杀生并非是滥杀。” “而是为了修行。” “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到底是杀了人。” “人间的法律,杀了人就是要偿命的。” 虎妖闻言,连忙磕头:“活佛!” “您听我说!” “我知道我杀了很多人,罪孽深重。” “但是你杀了我,不过是多杀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妖怪而已。” “相反,你若是不杀我,我愿意皈活佛的座下。” “我原为活佛的坐骑,为您差遣。” “我将驮着您走遍四方,您的法将传遍天下。” “我愿意护持一切修行众生,愿为佛护法。” “也愿意此后无尽岁月皆行善事,一偿今日罪孽。” “您杀了我,他们也不会复生,不如留着我,以后拯救无数的人。” “我知道你不信我的说的话,我愿意让您在识海中种下禁制,以后生死皆在活佛一念之间。” “我在山中修行了百余年,如今资质尚可,再有少许岁月便可成就金丹果位,又有神通,可为活佛镇杀亵渎佛法之人!” “恳请活佛允许我皈依!” 虎妖一边说一边磕头。 宋承安还没说话。 但是他也不用说了。 因为老魔头直接出手了。 他直接一把捏爆了虎妖的脑袋。 虎妖所有的话语都戛然而止。 “宋承安。” “这妖怪就是欺负你读过几天书,认识点字,所以一个劲的忽悠你呢!” “你这种认识几个字,读过几本书的人最容易受骗了。” “因为你总觉得你什么都懂。” “什么活佛,什么皈依,什么为坐骑,都是胡说八道。” “你以后遇见这种妖怪别跟他废话,直接宰了就行。” 这话听着像是骂人,但是以老魔头的素质……倒也正常。 老魔头说着, 取出刀开始剥皮,取妖丹。 一边剥一边心里骂道。 不开眼的畜生。 要是让你跟了宋承安,怕是以后又得给我添麻烦。 这门因果神通,当真骇人。 老魔头决不允许宋承安羽翼再丰的,这虎妖以老魔头的视角来看,实在是太过于神异了,以后必然是个不小的人物。 宋承安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身边,那些伥鬼围着他哭泣。 随后都对着他磕头,随后一一消散。 他们终于解脱了。 第309章 这个也给我吗? 丹田中。 宋承安看着那道台之上的仙胎陷入了沉思。 神胎仙经修出的道胎。 按照神胎仙经的说法,道胎破茧而出的时候,就是宋承安白日飞升的之时。 宋承安也是一直这样坚信的。 所以他也有打算,如果自己最后天赋不行,那就等神胎化茧。 但是现在,宋承安对这神胎产生了怀疑。 今日的佛光。 还有那日的震退宋秋老祖。 无一不表明这神胎似乎有了自主意识。 这是极为恐怖的。 本来神胎只是宋承安的某种类似于化身的存在,只待有朝一日破茧让他白日飞升。 但是现在这神胎的表现让宋承安有些忌惮了。 这神胎中藏着大秘密。 似乎和佛门有关。 目前来看似乎这神胎是站在宋承安这边的,但是宋承安怕就怕最后他成了嫁衣。 最主要的是他找那鬼子湖的水修炼神胎仙经的时候遇见的那个渡法和尚。 此人在罗汉城外还救了宋承安。 如此种种。 让宋承安不得不怀疑,这神胎是佛门的东西。 比如是某个高僧的涅盘之物。 这由不得宋承安不忌惮啊。 “山君,死了?” 宋承安思来想去也没个头绪,就退出了丹田世界。 而此时。 山君洞府外。 老丈夫妇惊愕的看着那地上已经被剥皮了的虎妖尸体。 他不敢相信。 这虎妖真的死了。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这虎妖那叫一个神通广大,可就这样死了。 “老神仙!” “多谢你们救了小女,救了我们庄子!” “这点小小的礼物不成敬意!” 一众村民带着各种粮食,特产。 老魔头早已经将那虎皮做成了衣服穿在身上,一开始听说村民要感谢自己还挺高兴的,但是一看给的是一些凡俗的金银,以及地瓜之类的就没了兴趣。 老魔头可瞧不上。 “这个也给我吗?” 阿依儿喜笑颜开。 什么地瓜,窝窝头,饼,只要是吃的她都来者不拒。 手上脖子上都挂满了。 叶藏仙对这些不感兴趣。 “神仙,这个给你!” “要不是你们,不知道我们庄子里还要死多少人!” 旁边,一个抱着一只母鸡的大娘说道。 叶藏仙本来还端着,一副我是神仙高人的姿态,此时一听这话顿时破功。 她眼睛眯成了月牙。 “这个,真的给我呀?” 她看着大娘手中抱着的母鸡完全没法拒绝。 路上。 宋承安和老魔头走在前面。 阿依儿则吃着村民们送的东西满脸享受。 叶藏仙则手里抱着一只母鸡欢天喜地。 “真是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几个窝窝头一只老母鸡就打发了。”老魔头不屑道。 宋承安闻言顿时反驳道:“你这话就不对了。” “我记得小时候,我母亲给别人送礼,都是拿一把面条,提一斤白糖,只有极少数时候才会抱一只母鸡。” “这可是大礼!” 老魔头看了一眼宋承安:“你也是土包子。” 宋承安:“?” “金银不要,只要一枚铜钱。”老魔头看着宋承安腰上的铜钱串道:“你还真打算去做那捉妖人啊?” 宋承安懒得理他。 庄子里的人凑了金银给他,但是最后他只拿了一枚铜钱。 缘故时候。 捉妖人给人除妖,都是只收一枚铜钱的。 “穿过这片荒漠,就是玉佛城了。” 宋承安等人很快行经了一处叫做兰山集的地方。 这是附近唯一一处集市。 而从兰山城放眼望去,是一片荒凉的荒漠。 “得找个向导。” 穿过荒漠,就是玉佛城了。 那明王寺就在玉佛城中。 宋承安看了一眼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荒漠,最终还是决定找个向导。 这荒漠中妖兽盘踞,甚至不乏金丹境的大妖,宋承安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走到了妖兽巢穴。 本地有很多向导,他们半辈子都在往来于玉佛城和兰山集之间,他们知道哪条路最安全。 宋承安掏出几分钱给了旁边一个乞丐:“兰山集最厉害的向导是谁?” “跛子。” 乞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说道。 “带我去找他。” 宋承安等人跟在乞丐的身后,很快就找到了那所谓的本地最厉害的向导。 那是一位六十左右的老人。 手中拿着这个烟斗,他们来的时候对方正在一个烂泥坑里打滚呢。 “滚,怎么还不滚?” 一个八九岁的孩童不耐烦的说道。 “这就滚这就滚!” 坡子说着直接躺在了泥塘坑里,开始左右翻滚。 那孩子身边还跟着一群半大孩子,看见跛子这样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连连拍手叫好。 “欺人太甚!” 宋承安一看这一幕,顿时大怒,上去就给了那孩子一巴掌:“谁让你们欺负人的?” 那孩子一愣随后扁着嘴哭着跑了,其他孩子见状也一窝蜂散了。 “你谁啊?”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却不想跛子从泥坑里站起来之后并没有感激宋承安,而是质问道。 宋承安愣了:“我这是帮你!” “谁要你帮了!” 跛子气急道:“你知道那是谁吗?” “那是我们兰山集最有钱的钱爷的儿子。” “你知道我滚一下多少符钱吗?” “一个!” “滚一下就是一个符钱!” 老汉愤怒道。 宋承安被雷了个不轻:“可是人总不能为了钱连尊严都不要了吧。” 坡子道:“你懂个屁。” “没有钱哪有尊严?” “再说了,今日我失去的尊严以后有的是机会买回来。” 宋承安无话可说。 这是展先生。 老魔头笑得前仰后合。 “老兄弟我支持你!” “男儿膝下的黄金取出来了才是黄金,不取哪来的黄金。” 宋承安看得废话:“我们要去玉佛城。” “听说你是本地最好的向导,你开个价吧。” 跛子看了一眼宋承安:“你们不像商客,是去拜佛的?” 这只队伍好奇怪。 一个老人一个年轻人。 两个年轻女子,一个呆呆的,一个抱着一只母鸡傻乐。 “你别管。” “开价就行。” “十个符钱。”坡子开口道。 “行!” “准备一下,马上出发。” 宋承安总算知道为什么这跛子这么生气了。 带一趟人前往玉佛城才十枚符钱,而刚才在地上打一圈滚就可以有一枚符钱。 好像打滚更赚啊。 第310章 老跛子的阴谋 “这真的没走错吗?” 宋承安有些疑惑的道。 宋承安当时打的那个小孩,是兰山集一个叫做钱爷的人的儿子。 这孩子最喜欢的就是拿钱捉弄人。 但是大伙都喜欢被他捉弄。 因为他真给钱。 就比如被叫做跛子的老汉。 或者现在该叫他老跛子了。 他只需要在泥坑里打一下滚,那小孩就给他一枚符钱。 有时候高兴了还会多给几枚。 这也是宋承安赶走了那小孩子后这老跛子这么生气的原因。 当然这人也务实。 在宋承安付了钱之后,他就马上带着宋承安等人踏进了荒漠中。 按照他的说法是赶紧跑,再不跑一会钱公子就要带人找来了。 此时听见宋承安这话,跛子顿时道:“放心好了。” “这条路自我太爷爷那辈起就开始走了。” “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到玉佛城。” “说起来你是武者吧?” 跛子看着宋承安道。 宋承安点点头。 估计是这老跛子从他的一行一动中推测出他是一个武者。 这也不奇怪。 毕竟宋承安看起来像是个体修。 “看拳。” 跛子说完,一拳朝着宋承安打来。 宋承安抬手一挡。 他皱了皱眉。 “算是二流高手了。” “宋公子人不可貌相啊。” 跛子有些惊讶。 他似乎只是要试试宋承安的实力。 宋承安有些不喜,还是道:“跟人学过一些拳脚。” 跛子点点头:“我年轻时也是学武的。” “只是后来和人动手,这条腿废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动过武了,做了个向导给人带路,勉强维持生计。” 宋承安呵呵一笑,并没有说话。 什么勉强维持生计。 一趟路,四个人收了十枚符钱。 这可是符钱。 用来修行并不多,但是要说勉强维持生计那就完全是胡说八道了。 这十枚符钱要是用来吃喝拉撒,那绝对够好好奢侈一把的。 “走了半天也累了。” “吃点东西吧。” 老跛子说着走向了旁边的地上开始挖了起来。 “这是挖什么?” “是吃的吗?” 阿依儿好奇的问道。 老跛子不说话。 不一会,他就挖出了一口锅。 随后是一些埋起来的地瓜,米之类的。 “这条路上,我每隔一段路都埋一口锅。” 阿依儿惊讶不已:“你不怕被人挖走吗?” 老跛子笑道:“这条路上的向导很多。” “但是大多数人都是走的同一条路。” “是祖祖辈辈探测出来的,安全的路。” “毕竟这荒漠中生活着很多妖兽。” “但是也有些人不一样。” “他们手中掌握着一些只有自己的知道的小道。” “更快,更安全。” “毕竟这荒漠中的妖怪们,经常会去那条路上袭击过路之人。” “我就是这种少数人。” “这条小道,一直都是我家在走。” “我太爷爷,我爷爷,我爹,我……” 老跛子有些得意:“这些年来,这条路上从来没有出过事。” 老魔头闻言很不满老跛子的得意,他道:“不就是一条路吗?” “我跟着你走到玉佛城,后面就自己走回来。” 这话一出。 要是换做其他人估计就生气了。 但是老跛子却神秘的摇摇头:“不不不,这条路你走不了。” “所有人都走不了。” “吹牛。” 老跛子也不与老魔头争论。 因为他领教过老魔头的舌头,那叫一个歹毒。 老跛子拿出锅。 放了些米和地瓜进去。 还有水。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埋进地里的。 很快一锅粥就煮好了。 “来,吃点!” 老跛子从刚才的坑中取出一些碗。 “好吃!” 阿依儿一连吃了三大碗。 “好胃口!” 老跛子连连点头。 看起来对于阿依儿的胃口很是欣赏。 “不给滚滚一些吗?” 宋承安看了看眼巴巴的坐在阿依儿旁边的那只食铁兽,问道。 阿依儿看了一眼滚滚,然后摇了摇头:“它吃竹子的啦。” 宋承安有些疑惑。 他觉得它的眼神就是说它也想尝一口。 但是到底是别人的灵兽,他也没有继续多言。 “我出去下,人有三急,你们在这里等我。” 老跛子让几人在原地等候,随后就走了出去。 似乎想找个地方撒尿。 等到没人的地方。 老跛子却没有撒尿。 而是静静的等着。 不一会。 一只乌鸦飞了过来。 落在了旁边的枯树上。 “老跛子,大王让你带的人带来了吗?” 老跛子恭敬的跪下。 “使者大人!” “我已经寻到了那几人。” “现在正要带着他们前去献给大王。” 乌鸦点点头。 “你做得不错。” “不枉大王当年放了你的先祖。” “这件事办成,大王记你一个大大的功劳。” “以后你们这些人走在这条路上,都可以不受妖魔侵扰。” 老跛子闻言顿时大喜。 连忙拜谢,并表示这次的人一定会送到。 原来老跛子当年的祖先发现这条路并不是他们家族说的那样充满传奇色彩。 他的祖先是被一个妖怪抓去了。 本来那妖怪是要吃了他的祖先的。 但是最后那个妖怪放了老跛子的祖先。 因为他的祖先跟那个妖怪说了很多玉佛城的事情。 西漠是个佛教气息很浓郁的地方。 很多妖怪对于皈依佛门是很期待的。 对于这些妖怪来说,皈依佛门就是修成正果。 这只妖怪也是如此。 他听了那玉佛城的故事之后,便放了老跛子的先祖,并要他每年一次从玉佛城给它带来各种好玩的东西。 什么玉石,经书的,等各种小玩意。 作为交换。 他会庇护老跛子们安全的到达玉佛城。 这个妖怪从来没有伤过人。 至少在老跛子家的故事中是从来没吃过人的。 但是这一次。 这只妖怪突然传信给老跛子,说要让他带一些人前来拜见。 老跛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大王要见几个人类,他只知道只要这个大王一直庇护他们,那他家就能一直荣华富贵。 至于被带到妖怪面前的宋承安等人是生是死,那和他老跛子没有任何关系。 其实无论宋承安最后找谁做向导,最后他们都会被带到这妖怪身前。 像是有人早就等着他们了。 第311章 即见佛,为何不拜 荒漠中。 一座古怪的寺庙赫然在目。 牌匾上四个大字,大狮子寺。 寺庙前。 有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 看起来有些怪异。 毕竟狮子一般是放一对的。 最怪异的是。 这荒漠中的庙宇居然紧闭着房门,一个人都看不见。 某一刻。 寺庙的门自动打开了。 寺中很暗。 依稀可见无数石雕。 一只乌鸦飞了进来。 “大王,他们来了!” “大王,他们来了!” 最上座。 是一个年轻僧人。 乌鸦落在了他的肩膀,呆呆的一直重复这句话。 年轻僧人端坐着。 他的身下。 是一只白狮子。 毛色白如玉一般的狮子。 那狮子一看就是道行不浅。 若是让其他佛门中人看见这狮子一定会狂喜,然后将它渡化的。 在佛门的故事中。 白狮子是神圣的护法兽! 浑身洁白如玉,还修行多年有了道行。 这还不止。 这只狮子身上还没有任何煞气。 也就是说这只狮子从来没有伤过人。 这简直就是各大寺庙梦寐以求的护法灵兽。 是传闻中的神异。 是佛的护法。 若是让他们看见了,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将这石狮子渡化入自己宗门的。 别的不说。 就此时这僧人坐在玉狮子身上,就那扮相,凡人见了不得纳头便拜。 端坐其上,自有宝相庄严! 乌鸦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但是某一刻。 乌鸦眼神中突然闪过一抹淡金色。 随后它停止了话语,直接飞起来朝着年轻僧人的眼珠子啄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没有影响到年轻僧人。 他随手一拍。 那只乌鸦就摔在了地上。 它在地上挣扎着。 不一会就没了气息。 那地上有血迹流出。 “本打算将你也带入寺中,以为逗乐。” “但是既然你不知死活,那就别去了吧。” 年轻僧人座下的白狮的双眼不再温和,它眼神凶狠,开始狂躁起来。 想把年轻僧人从自己身上摔下去。 但是年轻僧人只是冷哼一声。 它就不动了。 它的嘴角滴落几滴血迹。 “我本来是要以那虎妖成就金丹果位的。” “它金丹,我亦金丹。” “如此双证,我这‘伏虎法’便可无缺。” “但是这群不知道哪里来的混账野修,居然趁我不在将那畜生打杀了。” “害我此前诸般谋划一场空。” “但是却不想让我因祸得福,发现了你这家伙。” “你也真够能藏的。” “你修行怕是有百余年了吧?” “百余年居然没有任何人发现你的存在。” “白狮子啊。” “这可是奇物!” “寻常寺庙,哪怕遇见的是凡兽白狮,都会穷尽手段点化它修行。” “可你自己就通了灵智。” “再加上这副宝相。” “绝对的神物!” “神物啊!” “等我杀了这些人,报了修行被坏之仇,就带你前往寺中修行。” “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的存在的吗?”僧人嘴角带着笑意。 “这荒漠之中,一直有妖魔盘踞。” “时常多有人死于妖魔之手。” “但是最近十年来,死的人少了许多。” “寺中僧人报了上来,我便有些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约束了此方妖魔,于是便来看看。” “没想到是你。” “你居然已经在此修行了一百多年。” “一百多年,居然没有人发现你的存在。” “你也很有悟性。” “只是这慈悲为怀的事情,你还未入我佛门,又如何做得明白?” “等我杀了他们,再带你入寺中,你再慈悲。” “你天生佛相,当与我共证菩提。” —— “这路怎么越走越偏了?” “这路真是你家祖先探出来的?” “别是卖屁股得来的吧?” 老魔头说道。 老跛子听到这话,差点没气死。 “路偏,是因为走的人少。” “有座寺庙。” 阿依儿眼尖。 最先看到了那座大狮子庙。 “好大一个石狮子,好好看。”叶藏仙依旧抱着他的那只母鸡。 “这哪里好看?” 老魔头看着那寺庙前的石狮子。 除了很大之外他实在是瞧不出哪里好看。 “我们先在这里借宿一晚吧。” “后面的路都没什么好的地方留宿了。” 宋承安倒是无所谓。 但是叶藏仙却疑惑的道:“这荒山野岭的突然有个寺庙,会不会有坏人?” 老魔头道:“什么坏人,还有比我更坏的吗?” 说完直接推开了大狮子寺的门。 几人刚刚进入,寺庙的门就缓缓关上了。 “没想到你这小狐狸还挺懂礼貌,进门知道关门。” 老魔头夸赞道。 叶藏仙两只手抱着那只老母鸡:“我没关啊?” “那是谁关的?” 老魔头有些疑惑。 但是很快几人就知道谁关的了。 只见幽暗的寺庙中瞬间灯火通明。 两边台阶上垂立十八罗汉以及诸天菩萨。 最上座。 一尊坐在白狮之上的存在正默然的注视着他们。 那是一个年轻僧人。 只是眼神冷漠,看起来不像是带着善意的。 “这好像是请君……请君……”叶藏仙很快下达了自己的看法。 但是很显然当年她家小姐读书的时候她并没有很用心。 “请君入瓮!”阿依儿展现了自己深厚的文学功底。 “我刚才要说的就是这个。”叶藏仙咧嘴一笑。 “文盲。” 老魔头唾道。 随后道:“看起来这家伙来者不善。” “上吧宋承安,记得我跟你说的。” “我辈修行之人,就要无畏无惧!” “不要怕死!” 上座的年轻僧人本来一脸淡漠。 但是听到下面那几个人的胡言乱语,他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 他慈悲的眼神变得有些阴沉。 “远方人!” “即见佛,为何不拜?” “这秃驴还挺会吹牛逼。” “还佛!” “灵山之中都空无一物,这世间哪里有佛。” 灵山空无一物? 宋承安心里一动。 他想到了老和尚说的佛陀已经涅盘,灵山为魔罗所据。 宋承安对于西漠了解不多。 只是知道那佛门圣地也是灵山,但是却不知道灵山之主是不是释迦摩尼。 或许是。 或许不是。 “就是你们,坏了我的修行?”年轻僧人质问道。 那年轻僧人被下面几人的轻慢激怒了。 他沉不住气了。 第312章 我要去找个主人! 听到那上座,垂坐白狮的僧人的话。 宋承安问道:“那落虎山上食人,以人采补的虎妖,是你养的?” “纵容虎妖吃人,这有违佛的道。” 年轻僧人道:“什么佛,什么道。” “成了佛的的人,所行便是道。” “你们这几人,坏我修行,当以命偿法。” 宋承安懒得废话:“我不杀无名之辈,你这恶僧,报上名来!” “尔等无需知道我从哪里来。” “也无需知晓我的法号!” “将死之人,有何资格闻听佛的法号。” “更不必报上姓名,本座没兴趣知晓。” 年轻僧人还想说什么,但是宋承安已经懒得听他废话了。 尸将从天而降,拖拽着僧人撞碎了他身后那尊佛像。 这一刻。 宝相不再庄严。 “尸将?” 年轻僧人骇然。 他的身上涌起一种淡金色,似乎是某种炼体法门。 但是尸将没有给他机会。 一拳砸下,金身破灭。 尸将一拳接一拳落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法术神通都使不出来。 等尸将将他从那倒塌的佛像废墟中拖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没了人形。 但是强大的修为让他依旧还有一口气。 “我乃是伏虎法王,在……” 似乎是想说在那里修行。 这些修行人,一开始觉得自己实力比对方强的时候都是不屑于和对方说话的,但是当发现打不过对方的时候,便会连忙报出师承来历。 一般这个时候,有两个可能。 一是对方忌于实力背景,饶得一命。 二是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 通常都是前者。 因为大多数修行者都是有家人师门的。 修行界可没有什么祸不及家人的说法。 你杀了对方,逃得出去也无济于事,对方拥有手段寻到你的师门,家人。 所以伏虎法王在发现不是宋承安的对手的时候马上毫不犹豫的报出了自己的身份来历,宋承安也决定听一听对方到底是在哪座寺庙修行。 他想知道佛光普照的西漠,为什么会有这等妖僧。 但是伏虎法王没有机会了。 因为一道身影扑向了他。 野兽撕咬声和惨叫声响彻寺庙。 等白狮子转过头来之时,那伏虎法王已经被咬断了脖子。 他一直想以‘伏虎’成就金丹之位,为此做了诸多谋划,却不想有朝一日会被野兽咬死。 白狮子警惕的看着那些人。 他在这里修行了很久,早已通灵。 本来他躲在这偏僻角落,是可以一直修行下去的。但是他不该,不该为了从老跛子等人类手里换取那些小玩意而约束城中妖魔。 这让明王寺察觉到了这片荒漠的异常,于是就有人来了。 伏虎法王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这几个人类也未必是好人。 他可是听说过,那些人类修士最喜欢杀妖剥皮,取妖丹炼药了。 “这些石雕不错唉。” “确实不错。” 僧人死去。 原本金碧辉煌的寺庙显露出了它原本的样貌。 四周哪有金身罗汉,诸天菩萨,不过是一具具石雕而已。 雕的罗汉,诸天菩萨。 白狮一直在想对方要是跟自己说话,自己该怎么做。 先报上名号。 然后再说自己是个好狮子,然后再让对方离开。 但是对方没有人理会白狮,而是拿出锅碗开始煮起了东西。 “我从来没有害过人。” “这是我的家,你们快点离开!” 白狮子忍不住了,开口感人。 老魔头回过头来,看着那头颇具佛相的白狮子:“那我们要是不走呢?” 他轻描淡写。 眼神带着杀意。 白狮子强撑着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打不过的那个法王都被这些人随手打死了。他哪里是对方的对手,只是这是他修行了很久的家,他舍不得离开才这样说。 此时听到对方的话,他有些失落的低下头去。 “那你们不走……” “你们不走我走好了。” 他有些垂头丧气的要离开这座寺庙。 “这座寺庙是你建的吗?” 他就要离开的时候,那个年轻的人类问道。 白狮子垂头丧气:“不是我,是一个人类。” “他女人要死了,我救了他女人,他花了很多时间给我修建了这座寺庙。” 宋承安笑着点头:“原来如此,这人必然是一个老匠人。” 这座寺庙建造得非常精美。 显然是出自手艺娴熟的老匠人之手。 “这些石像是你雕的吗?” “雕得真好。” 宋承安说道。 他说的是真心话。 寺庙门口的那个石狮子像雕刻得很粗糙,很显然是刚学石雕的时候雕的。 但是寺庙中的这些罗汉,菩萨却都栩栩如生,很显然是技艺大成之后所刻。 石狮子脸上露出高兴的神色,他有些自豪道:“都是我雕的。” “你们可不可以不赶我走?” “我就住一间房子好不好?” 似乎是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好像比那个年纪大的人类好说话,白狮子祈求道。 “我们是要去玉佛城。” “只是被人引诱到这里。” “我们借住一宿,明天就会离开。” 白狮子闻言顿时感应起来。 他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了。 “你要喝粥吗?” “肉粥,来一碗。” 宋承安打了一碗粥。 “谢谢,我不饿!” 白狮子说道。 但是宋承安还是笑着把碗塞给了他。 “哇,你和我一样能吃唉。” “不饿都能喝三碗粥!” 阿依儿看着石狮子惊叹道。 石狮子顿时有些尴尬。 他本来是不饿的。 但是他觉得这些人类熬的肉粥不错,就多喝了几碗。 “要再来一碗吗?” 宋承安笑着道。 这可是用除去煞气的妖虎血肉配合各种灵药熬制的,好喝又大补。 “那我再来一碗。” 石狮子犹豫了一下,说道。 宋承安给他盛了一碗。 同时给旁边的滚滚也来了一碗。 “滚滚吃竹子的唉。” 阿依儿说道。 但是那只食铁兽已经捧着那碗跑去了角落里。 “风姑娘,要再来一碗吗?” 宋承安对一直沉默不语的风铃问道。 风铃像是没听见一样,理都不理他。 宋承安自讨了个无趣。 “不够吃啊。” “我们烤个鸟做夜宵吧。” 老魔头提议道。 “可不可以不烤他?” 老魔头低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白狮子来到了他的身前。 老魔头一愣:“什么?” “你要烤的是我的朋友。” “我刚才看到你刚刚把他藏起来了。”白狮子说道。 “朋友不能烤的。” 老魔头有些尴尬的把藏在背后的乌鸦还给了白狮子。 “我其实是想给他火葬来着。” 白狮子双手接过乌鸦,随后把他埋在了寺庙中。 老魔头有些可惜。 那乌鸦也是有道行的。 妖兽血肉有煞气,普通人吃了就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妖魔。但是老魔头这种大修士有的是手段炼化这些煞气。 传闻以前,妖兽血肉都是随便吃的大补之物,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吃了就会变妖魔化了。 “你们去玉佛城做什么啊?” 白狮子问阿依儿道。 正在吃烤红薯的阿依儿愣了一下,她哪里知道去玉佛城干什么,她就是跟着宋承安瞎跑。 她在陈国不认识其他朋友。 “我……我去吃好吃的啊。”她想了想,答道。 “你呢?” 白狮子看向了叶藏仙。 叶藏仙依旧抱着他的那只母鸡:“我去找我的家人。” 看向白狮子看向自己,老魔头耸耸肩:“被卑鄙小人威胁了,不得不去。” 这个卑鄙小人自然是说宋承安了。 风铃看到白狮子看向自己,淡淡道:“同上。” “那你呢,宋承安。” 宋承安一笑,开玩笑道:“我是想去玉佛城开一间面馆。” 叶藏仙一听,连忙道:“你去开面馆,那我怎么办?” 让她一个人去找她的家人,她觉得自己不太行。 “你来当面无表情的漂亮老板娘。” 叶藏仙闻言,脸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是很好看。” 看起来对于寻找家人这件事也不是很上心。 “知道还傻乐?” 老魔头看不下去了,说道。 “他妈的,我杀了你!”叶藏仙骂道。 她最讨厌老魔头了。 白狮子陷入了沉思。 “看来大家都有要去玉佛城的理由。” “我决定了,我要和你们一起去玉佛城!” “我叫白狮,以后我就是你们的朋友了!” 老魔头乐了。 这一路怎么遇到这么多傻子妖怪。 前面有要当人坐骑的虎妖,现在又有要去玉佛城送死的狮子精。 那佛门修士盘踞的玉佛城,这狮子精去了不是送死是做什么? 不对,不一定是送死,可能是被度化,成为被佛门奴役的妖魔。 他问道:“我们这些人去玉佛城都有事情,你一个妖怪,去玉佛城干什么?” “我要去找个主人!” 老魔头明显僵了一下。 他有些不确定的道:“你刚才说要去干什么?” “我要去找个主人!” “妈妈跟我说,白狮子就是要找主人的!” “我要去玉佛城,找一个很厉害的和尚做主人!” 白狮子那张脸上带着期待。 “你们随你我能找到吗?” 宋承安几人面面相觑。 “可能吧?”宋承安不太确定的答道。 这些西漠的妖怪都有病吧。 不是要当坐骑就是要找主人的。 第313章 白狮子的宝贝 “你真的要去玉佛城吗?” 大狮子寺里。 宋承安看着眼前的白狮子问道。 这是一个和大当家一样的人。 他约束了荒漠上的群妖,所以这十年来荒漠上死在妖魔手中的人少了很多。当然这也为他招来了灾祸,荒漠上的异常引起了那伏虎法王的注意,最终前来渡化他。 佛门的渡化。 有时候是慈悲的。 有时候则是雷霆一般的。 很显然,对于不怎么听得进佛法的白狮子,那伏虎法王使用的是雷霆手段。 先镇压。 后渡化。 至于渡化的手段。 当年段昭便是中了这种手段。 月神宗使用的是弱化版的。 可就算是这样,还是让段昭不自觉的耗费一切精力去唤醒月神宗的人。 那是一种可以更改个人意志的手段,佛门称之为降魔。 简单来说。 白狮子这种象征着佛家护法的异兽,只要让人知晓,必然来渡他。 他若是倾慕佛法,那这自然是两厢情愿的大好事。 但是若是白狮子不喜欢佛法呢? 或者说来找他的这个寺庙的人,他不喜欢。 不喜欢,他自然就不愿意跟随对方修行。 那这时候对方会怎么做呢? 会说。 既然你不愿意,那说明我们无缘,再见! 不。 绝不是如此。 很多时候,修行者只愿意对强者讲道理。 这时候,对方必然是以雷霆手段降魔。 强扭的瓜甜不甜先别管,总得吃到自己的肚子里。 “我妈妈说了,我要去找个主人的!”白狮说道。 “我一直想去。” “但是我不太敢。” “因为外面有很多厉害的人。” “所以我一直躲着。” 但是现在躲着也会被人打,我决定跟着你们一起离开,然后去找个主人。 宋承安觉得对白狮子来说,去玉佛城可能不是个很好的选择。 他最好的选择就是在荒漠上换个地方躲个几十年或百年。 然后低调修行。 几十年百年。 对于一个凡人来说是一生,对于一个人类修行者来说也是不短的岁月。 但是对于寿元绵长的妖族来说,这算不了什么。 这面荒漠很大。 绝对有适合他的藏身之处。 “你一直说你的妈妈。” “她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妖族要想成为妖修,是需要大机缘的。 以凡蜕仙,自古以来都是极难的。 而白狮子成为妖修,有些过于容易过于水到渠成了。 所以宋承安有些怀疑。 这白狮子的母亲,怕是大有来历。 简单来说就是这头白狮子可能和佛门有关。 若是能寻到他的根脚,或许可以解决这件事。 白狮子疑惑的看了宋承安一眼:“我的妈妈当然也是狮子了。” “你不是读书人吧?” “读书人都是很聪明的。” 宋承安的脸有些黑。 旁边老魔头发出一阵爆笑。 “我的意思是你知道你妈妈哪里来的吗?” 白狮子有些茫然:“不知道。” “我们一直就在这里啊。” “那你妈妈最后去哪里了?” 宋承安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这白狮子要去找个主人了。 感觉像是个弱智儿童。 “走了啊。” 白狮子脸上有些难过。 “抱歉。” “我不知道你妈妈死了。” “你妈才死了呢!” “我妈妈好好的,她只是走了。” 宋承安眉头上青筋直跳。 他眼神中露出了杀意。 老魔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现在对这头白狮子顺眼得很啊。 宋承安再也不多嘴了。 管着这白狮子去玉佛城是什么下场。 那是别人的事情,他操心什么。 这白狮子和白大当家根本不是一类人。 “快点!” “你好了没有!” 宋承安催促道。 本来早上就要出发了的。 但是这头白狮子说要把他的东西也带着一起去。 然后他又没有储物法器之类的。 所以宋承安只能来帮他收拾东西。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一本金刚经。 一个小型石雕,似乎是一家三口。 一对夫妇。 女子容貌极为出彩,脚边站着一个小狮子。 应该就是白狮。 至于旁边的男子,则脸上一片空白。 “你爸爸长这样?” 老魔头瞅了一眼,问道。 白狮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就先留着。” “哪有长这样的人?” 老魔头无话可说。 这白狮子根本感受不到老魔头的阴阳怪气。 除了这些之外就是一些碎银子。 “你还有银子?” 宋承安有些惊讶。 白狮子有些不好意思;“一直想着要出去的,所以就一直在攒这个。” “他们跟我说这个在外面可以换吃的。” 其实他以前寻得那些天材地宝,随便都能换很多符钱。 但是他不懂这些。 全都被那些人类哄着拿了去。 他太好了。 那些人类在发现他不会伤人之后,胆子就大了起来。 在老魔头看来。 这就是一个傻妖怪。 “都收拾好了吧。” 还有很多小玩意。 青铜器之类的。 看起来有些岁月了,像是白狮子在荒漠上挖出来的。 若是那些凡人的收藏家看见了估计会很感兴趣。 但是对于修行者来说价值就不大了。 白狮子挑了一些。 看起来他很想都带走,但是拿不完。 “还有个宝贝!” 白狮子说道。 随后开始翻找那堆被尸将打碎的佛像废墟。 他很快找到了一个长盒子。 打开。 是一把木剑。 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木剑。 老魔头瞬间没了兴趣。 他还以为这白狮子藏着什么好东西呢。 毕竟这些妖怪,最喜欢收集天材地宝了。 “这是我妈妈给我削的!” 白狮子有些得意的给宋承安看。 但是宋承安要伸手摸他就马上收回去了。 “这是我的。” “不能借给你玩。” 宋承安扶额。 谁要玩你的破木剑。 感觉像是小时候隔壁邻居家那个叫做刘胜的王八蛋小孩一样,一把破木剑而已,宋承安跟他借来玩一下死活不借。 “我们出发吧!” 白狮子把包裹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再把木剑插上去,然后雀跃道。 “啊……你们……” 就在这时候。 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宋承安走出来。 只见老跛子摔在旁边的石头上已经气息全无。 动手的是老魔头。 看宋承安看过来,老魔头道:“如果我们不是修行者。” “甚至是修为不够高的话,我们现在已经死在了这里。” “没理由不杀他。” 宋承安也没有多说什么。 难怪老跛子要试探他。 感情是担心他不死。 不过老跛子显然见识短了。 老跛子那点本事,能试探谁。 是那个伏虎法王让老跛子引诱自己等人吗? 估计这伏虎法王什么也没跟老跛子说,不然的话老跛子就会明白。 宋承安和这伏虎法王之间的事情根本不是他能插手的。 “这样下去我们要饿死了啊。” 一开始踏上荒漠的时候宋承安还是挺惊奇的。 但是这么多天过去,这千篇一律的风景早就看厌了。 当然最主要的他们带的干粮都吃完了。 宋承安只在储物戒指中带了一些少量的米。 毕竟他又不是去荒野求生。 至于其他人则是什么吃的都没带。 这就导致这么多天过去,他们的粮食都没了。 修行者的辟谷。 并不是在某个境界就自然而然的辟谷了。 而是修出来的。 如何修出辟谷呢! 很简单。 便是逐渐减少食物的摄入。 从一日三餐,到一日一餐,最后的两日一餐。 如此逐渐。 一直到最后完全不再需要进食。 这便是辟谷。 这是最少筑基修士才会修行神通。 也只有到达筑基之后精气神圆满,身体方能达到如一自圆之境。 方可不食而存。 当然这也只是理论上的辟谷。 一个筑基修士。 短时间内不食用任何东西自然也无事,若是时间久了,也是会死的。 毕竟筑基修士难以让自身自成循环,达到真正的圆满。 修行者所有的所谓圆满,真正细究其实都是残缺的。 无论是所谓的三宝圆满,还是辟谷。 宋承安修到筑基之后,其实也可以开始修辟谷了。 但是宋承安觉得这不是很有必要,所以就没有修行。 这就导致他现在虽然饿不死,但是会很饿。 就是说,他可以消耗体内的能量让自己不死。 但是却无法抹除饥饿感带来的影响。 阿依儿等人就是这样。 饥饿真的很可怕。 因为阿依儿开始在地上爬了。 旁边的滚滚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于是也跟着自家主人一起在地上爬。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饿死了。” “能不能让队伍里的动物们划一下拳,输的给大伙吃掉。” 阿依儿爬了一会,提出建议道。 叶藏仙和白狮一起看了过来:“你说的动物是不是我们?” 阿依儿道:“滚滚也会跟你们一起划拳的。” “滚!” “唉,你们真是娇生惯养。” “我在大佛冈的时候,最长的一次一个月都没吃一口东西。” “我记得你一饿了就去村子里偷人家鸡。” 叶藏仙反驳:“不是偷!” “就是偷!” “被抓到了才是偷!” “呵呵。” 宋承安无话可说。 “哎哎,我们炖鸡吃吧!”叶藏仙总算愿意交出手中抱着的老母鸡了。 她一路上不是给它捉虫就是采青草。 用她的话来说这是有特殊意义的老母鸡。 阿依儿眼睛都亮了。 “小鸡炖蘑菇!” “还有多久到玉佛城?” 宋承安看向白狮。 老跛子死了。 但是白狮在荒漠上待了很多年,他知道玉佛城在哪里。 “再走一天就到了。” 宋承安点点头:“我们找个地方吧。” “我去找点蘑菇。” 第314章 袁柯 “我们好像到了。” 荒漠尽头突然出现了一片绿洲。 踏进绿洲。 宋承安等人就见到了那座宏伟的玉佛城。 比之罗汉城只差那么一点。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罗汉城可是西漠十大城之一。 “一会记得编一个正经职业。” “不然要交很多银子。” 入城前。 宋承安传授自己的经验。 “我也要说吗?”白狮子说道。 或者说黄狮子。 因为宋承安给它染了毛色。 现在看起来就是一只普通的狮子。 “你别说话。” “在人类世界动物是不可以说话的。” “这是歧视。” 白狮子说道。 “大师,你不问下我们是干什么的吗?” “不要收什么入城费用吗?” 宋承安几人入城的时候,那看守的僧兵只是看了一眼就放行了。 “你们带着狮子,铁定是马戏团的。” “收什么入城费?” “哪里的城池这么缺德,入城也要收费?” “走走走,别耽搁我的时间。” 那僧兵统领不耐烦的道。 宋承安无话可说。 他就说渡智和尚掉到了钱眼里。 宋承安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他们就算带着狮子这些僧兵也不奇怪了。 因为那玉佛城中街道上往来的和尚们,大多身边都带着灵兽。 猴子,老虎,大蛇等五花八门的。 “这些和尚,怎么都带着灵兽?”叶藏仙有些好奇。 “是明王寺的修行法门。” “他们有一门结丹之法,是要以护法兽辅助,所以他们大多从年幼时就开始培养属于自己的灵兽。” “这玉佛城的僧人都是这般修行的。” 说起来和万兽山庄的路子有些像。 “但是更厉害,毕竟是和佛门的修行法门结合了。” 老魔头学识渊博,解释道。 “你来了这里算是来对地方了,保证能找到一个好主人。” 老魔头拍拍白狮子的头,说道。 白狮子眼睛亮了起来:“托你吉言,等我找到了新主人,就向他推荐你!” 老魔头不说话了。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我就去明王寺!” 明王寺就在玉佛城中。 宋承安寻到菩提花估计要花一点时间来修行三宝。 所以打算先给阿依儿叶藏仙等人找个住处。 应该要在玉佛城待不少时间。 “就住这家吧。” 白狮子看着旁边的长月客栈说道。 客栈门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她似乎在招揽客人住店。 此时听见白狮说话,她的脸色明显变了。 她抬脚就往里面跑。 一边跑一边大叫:“爹!” “早上那些中原人带来的蘑菇有问题,我听见狮子开口说话了!” 她脸色惊恐。 “狮子不能开口说话吗?”白狮有些奇怪的问道啊。 老魔头道:“妖怪炼化横骨之后就可以好说话了,估计是没见过世面吧。” 说话间。 一个中年人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原来是几位行者驾到,快往里面请!” “我已经为几位贵客安排好了上等的客房!” “我是个虔诚的信徒!” “行者,僧人在我这里住店皆是免费!” 那中年人双手合十,神色虔诚的说道。 宋承安几人对视一眼,还有这好事? “就住这里!” 老魔头说道。 玉佛城中多有身边带着护法兽的僧人。 所以这客栈掌柜显然是把宋承安等人当做了同出一脉的行者。 “不知几位师父是在哪座寺庙修行?” 宋承安双手合十,脸上带着微笑:“在荒漠上的大狮子寺修行。” “因为最近夜梦明王寺灯火通明,所以觉得机缘到了,故来明王寺,看能否入寺修行。” “我是随那寺中老和尚修行的,老和尚说我和他没有师徒缘分,所以一直未曾与我剃度,故而如今来这明王寺看看。” “敢问老施主尊姓大名?” 中年人道:“行者言重!” “小人蔡羽!” “这是小女蔡柔,过几日也要入那寺中修行了,到时候可以和大师一起去!” “大师座下护法灵兽已经通灵,想必修为高深不可测,如此入寺中修行自然是水到渠成。” “日后,还请大师多多关照!” 蔡羽眼神有些热切。 “蔡施主客气了!” 这蔡羽还真是个虔诚教徒。 不但给宋承安等人免费住了最上等的客房,还每日供奉三餐。 唯一遗憾的是供奉给宋承安的全是素斋。 而其他几人的都是大鱼大肉。 不过好在宋承安也不贪这些口腹之欲。 他又不是阿依儿。 “唉,你也是和明王寺的大师们一样吗?” “我总觉得你不像是大师!” 蔡柔看着宋承安说道。 这两日。 蔡柔在熟悉之后没事就喜欢在宋承安身前溜达,问些有的没的。 比如寺庙中修行是什么样的。 这些问题自然难不倒宋承安。 他在罗汉寺中待了三年。 虽然未曾出家,但是那些僧人每日要做什么,读的那些经文,初入寺的小沙弥要做什么,他都知道。 所以说起来头头是道。 让蔡柔很是崇拜。 但是今日蔡柔这话一出口,宋承安心里当下就是一动。 他觉得自己表现得天衣无缝啊。 他在罗汉寺中待了三年。 如今居然连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都忽悠不住。 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宋承安很好奇。 “为什么这么说?”他问道。 蔡柔看着他,有些羞涩的笑道:“你太好看了。” “你不像是修行的大师!” “你是菩萨!” “我爹说,我这种人,见了菩萨就会心生欢喜!” 神经。 宋承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还以为是自己露出了破绽。 不过蔡羽说过几天蔡柔就要去明王寺修行了。 这还有些奇怪。 一般来说女子修行是要去尼姑庵的。 居然也要去明王寺中修行。 就不怕坏了那些僧人的道心吗? “掌柜的,来碗面吧。” “素面,什么都不放。” 长月客栈一楼。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轻声说道。 长月客栈自然也有酒食等业务。 蔡羽本来正在拨着算盘算账,听见有客人进来。 当下笑脸相迎。 但是在看到来者是谁之后,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背着一把剑。 样貌普通。 眼神中带着笑意。 似乎和蔡羽是旧相识。 但是蔡羽看到对方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愣着脸道:“走走走。” “我这客栈,哪里有什么面。” “怎么没有?” “虽然你不卖面,但是弄一碗面给我吃应该是问题不大的?”青年无视蔡羽的不满,直接在桌子上坐了下来。 蔡羽生气了。 看得出来这蔡掌柜也是个脾气火爆的人。 “我说了没有就没有。” “给我滚出去!”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揪那青年,将他赶出去。 但是马上蔡掌柜的脸色就大变。 因为那青年身上突然散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气息。 压得蔡掌柜几乎要跪下。 但是那股气息只是出现了一瞬间。 那个青年再次恢复了那吊儿郎当的样子。 “袁柯,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来杀我一家吗?” 蔡掌柜神色难看。 他眼神深处带着一丝恐惧。 袁柯笑着道:“我说了,来一碗面,什么都不放。” 蔡羽站了很久,最终起身去了后厨。 不一会,就端来了一碗面。 真的什么都没放。 袁柯坐在桌子前,拿着筷子慢条斯理的吃着那碗面。 他吃得很认真。 像是什么人间美味一样。 也就是这时候众人才发现,这个叫袁柯的青年,那右手全是狰狞可怖的伤疤。 像是被烫伤的。 他的右手似乎曾经被什么沸腾的东西烫过。 “还是和那年一样……” 袁柯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一样的难吃。” “爹!” “宋承安上师……” 跑出来的蔡柔呆住了。 她看到了袁柯。 眼神中露出了惊恐之色。 袁柯笑着和蔡柔打了打招呼:“蔡柔啊。” “这么多年过去,变得这么好看了。” 蔡羽一下子挡在了女儿身前:“袁柯,你有什么怨什么恨都冲我来。” “我女儿马上就要入明王寺修行了。” “那上师……” 袁柯一把推开了蔡羽。 他看着蔡柔:“我当年就觉得你很好看。” “现在更好看了。” 蔡柔眼神带着恐惧。 她好像真的很害怕袁柯。 她害怕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蔡羽听见袁柯话语中的轻浮之意,大怒,抡起旁边的板凳砸在了袁柯头上。 袁柯都没动。 身上涌现一股真炁。 那条板凳直接碎裂。 蔡羽傻傻站着。 他只有出手一次的勇气。 袁柯没有理会蔡羽。 而是看着蔡柔道:“他们说你过两日就要去寺中修行了。” “寺中也没什么意思。” “和我远走高飞好不好?” 这是要当着人家父亲的面拐跑人家女儿啊。 真是胆大包天。 蔡柔本来一直害怕得发抖。 听见这话,她眼神中的害怕顿时消失了。 她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慈悲之色:“袁柯。” “你入魔了。” “你应该多读佛经。” “我两日后就要入寺中修行了。” “我耳听上师之法,抬头见佛,我不惧你!” “你不要执迷不悟了!” 蔡柔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怜悯。 袁柯大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掏出一些铜钱。 随手丢在地上。 “我还会来的。” 他说完,就冷笑着走了。 “这人是袁柯吧?” “怎么回来了!” “怕是来者不善!” “这人白眼狼啊!” “是啊!” “当年要不是蔡掌柜,他一家三口早就饿死了。” “当年那事也不怨蔡掌柜。” “他这次回来,怕是要杀蔡掌柜的!” “蔡掌柜,你还是快些去寻寺中上师吧!” “这人,凶得很!” 客栈其他的客人一直等到袁柯走了,才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第315章 旧怨 袁柯走出了长月客栈。 这地方他很熟悉。 他也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家。 在街道尽头。 是几间破旧的屋子。 他来的时候,几个人正手忙脚乱的往外搬东西。 很显然他走之后就占了他家的屋子,但是没想到今日他回来了。 看见他走来。 那一家人都吓得不敢动。 “我们还以为你死了,他们说你被人扔进河里了……” “我们这就搬走,搬走!” 那男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可是听说了。 袁柯现在成神仙了。 “天黑之前搬不完,你们这一家都别活了。” 袁柯淡淡的说着,随后转身就走。 袁柯买了纸钱,酒肉出了城。 他走了很久。 荒漠之上。 是一片坟。 玉佛城这片绿洲,是寸土寸金的。 所有城中逝去的人,都被埋在了荒原之上。 当然,那绿洲中也是有一片陵区的。 只不过埋葬的都是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袁柯的父母只能埋葬在荒漠上。 和其他和他父母一样的穷人一起。 袁柯撒着纸钱,点上香烛,将酒肉供上。 “你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的酒吧?” “还有你,过年都吃不上肉的。” 他坐了下来,将自己的脸轻轻贴在墓碑上。 他眼中落下泪来。 “其实我当年很恨你们的!” “我恨你们胜过那些欺辱我的人!” “你一个双腿全无,只有半截身子的人,你一个侏儒……” “你们为什么要生下我啊?” “为什么?” “为什么要生我来受苦。” “为什么要生我来被人欺负?” “我恨你们!” “恨死你们了!” “我觉得我一切的苦难都是你们带来的。” “要不是你们,我也不会来这世上受苦。” “我不感激你们赋予我生命。” 袁柯有些歇斯底里。 说完这些话之后,他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后。 许久之后,他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柔。 “但是啊后来我又想。” “我觉得自己很苦。” “你们又何尝不苦呢?” “我不过是十余年而已。” “你们却是大半辈子。” “你们这样的人,也是需要希望的啊。” “虽然对我来说你们有些自私了。” “但是你们也是需要希望的啊。” “你们绝望的,苦难的人生中需要一点希望。” “我很高兴的。” “高兴的。” “能给你们希望。” 他把脸贴在了墓碑上。 眼中带着泪水。 “我还记得那次,他们欺负我,你来接我。” “我把你推倒在地上……”袁柯抽着自己的脸。 “我不是人。” 他的母亲来找他。 小小的她挡在他面前。 护着她。 但是那时候,那群孩子就是因为他的父母而一直讥笑他,而引发的矛盾。 他推倒了她。 他永远记得她挣扎着爬起来的画面。 那是他此后永远的心结。 他曾想过以后要倾尽一切去偿还。 但是终不如愿。 因为他的父母都死了。 “袁柯,你回来了啊。” 一家三口打开门刚要出门。 就看到了门口的背剑青年。 男人脸色一变,随后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因为他听说了。 好多当年和眼前这个青年有过节的人都被找上门了。 “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 “我给你道歉!” “我去你妈的!” 袁柯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随后一拳接一拳的按着对方打。 “你放开他!” “爸爸!” 女人和孩子要来救人。 但是袁柯只是一挥手,那两人就被一股真炁卷了出去。 袁柯打够了,坐在旁边不说话。 那鼻青脸肿的男人坐了起来。 袁柯没有下死手。 不然一拳就能打死他了。 “当家的!” 女人带着孩子想靠近又不敢。 “没事,你先带着娃出去玩。” “我和袁柯聊聊。” 男人挥挥手,让老婆带着孩子出去。 女人犹豫了一下,最后带着孩子出去了。 “当年是我们不懂事。” “你知道的,小孩子都这样,别人怎么样就跟着一起。” “当然你要不是知道,我们这些人也不会被你打一顿了,而是打死吧。” “毕竟神仙是不需要跟凡人讲道理的。” “对不起!”他说道。 “我知道这没什么用,但是就是一直想着跟你说一声。” 袁柯没有说话。 男人又道:“那是我儿子,我女人。” “我现在日子很好的。” “有老婆。” “有孩子。” “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你就不要追究了。” “那是明王寺的法师啊!” “惹不起的!” “你现在是神仙了,但是明王寺,那是神仙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你只要不报仇。” “日子可以过得很好的。” “好得让我们都羡慕。” “你最近很高调,怕是我们这群人里有人要去密告上师。” “你最好是去躲躲。” 袁柯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来离开了。 “你要是没什么朋友,没事可以来找我玩。” 男人继续说道。 当年他其实对袁柯没什么恶意的。 只是其他孩子都欺负袁柯。 他要是不站在那群孩子那边,那他也会被欺负。 但是袁柯没有理会他,而是离开了。 家门口。 袁柯看到了蔡羽。 “我女儿后天就要去明王寺了。” “当年的事情,是我家不对。” “我可以赔偿你,你可以开个价!” 他说道。 袁柯冷笑起来,他抬起那只狰狞的,满是伤疤的右手:“你看我这只手,值多少钱?” “你看我父母那两座坟,值多少钱?” “你看我这些年的苦日子,值多少钱?” 蔡羽沉声道:“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 “过去很久了就要放过你们吗?” 袁柯反问道。 “我是很有诚意的。”蔡羽说道。 “当年那件事,我们也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 “而且当年我对你不错的。” 他看着袁柯:“我是对你有恩的。” “无论怎么样,你也不能坏我女儿的修行。” “我愿意赔偿你。” “我没有去找上师。” “那件事,是我们不对。” “是我女儿不对,我替她向你道歉。” 袁柯沉默了许久。 然后道:“去明王寺,真的可以修行吗?” 蔡羽脸上浮现出激动之色:“那可是慈航上师,这是我们家几代人信佛带来的福报!” 袁柯冷笑一声。 “当真是福报吗?” “不过随你了。” “没什么事情我就要睡了。” 蔡羽道:“那好!” “你睡!” “我们不会去找上师的。” “也不会告诉上师你回来的事情。” “但是你最好是出去躲躲,因为你打了很多人。” “他们很有可能去找上师!” “还有你也不要去找蔡柔了。” “我怕上师知道了不高兴。” 门关上了。 也不知道袁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第316章 蔡掌柜的请求 “等得了菩提花,三宝交会,就可以去寻那结丹之法了。” “只是这结丹之法怕是不好找。” “说不得得去寻个宗门了。” 夜晚。 闭目修炼的宋承安睁开了眼睛。 等明日去了明王寺,取了菩提花,宋承安就得考虑找个宗门了。 散修的日子不好过。 好多秘境,洞天开启,散修是绝对没有机会参与的。 那些宗门势力会第一时间联起手来驱逐散修,不是每次都有姜成蛟这种猛人出来打断平衡的。 也就是说。 宋承安如果一直只是一个散修,以后就算是有什么洞天秘境出世,不会有他的份。 别说和那些大宗门,世家的弟子争夺机缘了。 他们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宋承安必须尽快找一个宗门投靠。 “到时候往东去吧。” “那些大宗门都在东边。” “找个宗门拜入其中,然后适当的展露一下自己的悟性,让宗门的长老们觉得我是个可培养的天才。” “然后寻得结丹之法。” 法不轻传。 宋承安不入门,是不会有人传给他结丹之法的。 “嗯?” 宋承安正沉思间。 敲门声响起。 宋承安打开门:“宋行者!” 是蔡羽。 此时的蔡羽身后跟着蔡柔。 两人神色间都很紧张。 宋承安疑惑的看着蔡羽:“蔡掌柜,这么早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很奇怪。 这又不是前世。 凌晨五点了还在玩。 “宋行者!” “你神通广大,可不可以护着点我女儿。” “护着点你女儿?”宋承安有些奇怪:“这可是玉佛城,是明王寺治下的佛城,还有人敢在这玉佛城中对你这位乐善好施的蔡掌柜动手不成?” 各大城中规矩森严。 特别是这种佛城中。 蔡羽很虔诚。 若是谁敢对他动手,明王寺于情于理都要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佛法威严。 蔡羽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无奈:“是我一个故人。” “以前他在我客栈中当伙计。” “后来闹了些不愉快,他就走了。” “此后又发生了不少事情,多了许多误会。” “后来他不知道怎么的,修了神通,也成了神仙,如今回来了。” “明日就是我女儿去明王寺的时间了,我担心他回来对我女儿不利。” “他当年,中意我女儿。” “但是我瞧不上他,再加上我女儿是要入明王寺修行的。” “我担心他今晚来捣乱。” 宋承安闻言有些惊讶:“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方是什么人?” 宋承安可不是毛头小子。 不会因为这掌柜几句话就答应下来。 他必须得问清楚。 “是个叫做袁柯的。” “他父亲没了双腿,娘亲是个侏儒。” “唯独他幸运,生了副健全身躯。” “我那时候看他可怜,便让他来了我客栈中做个伙计。” 蔡羽说到这里,脸上有些怜悯:“他那父母都是靠在城中乞讨,这里一口那里一口的,勉强活着。” “我于心不忍,就想着拉他一把。” “就让他在我客栈中做了个伙计。” “蔡掌柜当真是个慈悲的。” 宋承安赞道。 这世上有很多人。 看见别人受苦受难的时候,也会说几句怜悯的话儿。 但是真正的出手帮助的,却很少有。 因为那是真的要做事情的。 而不是说说。 所以那些凡是愿意对他人伸出援手的,宋承安都觉得他们是大慈悲之人。 这蔡羽掌柜,显然也是这种人。 他没有只是跟着其他人一样,说几句怜悯别人的空话。 蔡羽叹了口气:“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 “我帮他活到大。” “他一个四肢健全的大小伙子,只要长大了怎么也饿不死。” “不但饿不死,还能让他那苦了一辈子的爹娘也过几天好日子。” “后来发生了什么,让你们反目成仇了?” 宋承安有些好奇了。 难不成那袁柯,是个忘恩负义的大恶人。 蔡羽道:“宋行者应该知道我是个信佛之人吧?” “我所见虔诚之人,蔡掌柜能进前十。” 蔡掌柜道:“这便是祸事的起因了。” “我和那寺中慈航上师多有往来。” “多年前,慈航上师让人带了三件佛宝来我家中,让我供奉。” “这种事情城中时常有。” “我们供奉之后的佛宝,对于上师来说有大用。” “但是那时候,袁柯不懂事。” “就毁坏了其中一件佛宝。” 蔡羽说到这里,有些后悔道:“毁坏佛宝,这可是大事。” “我就把这事告诉了上师。” “上师……让我惩罚了他。” 宋承安听出了蔡羽话语中的犹豫:“你说的惩罚是?” 蔡羽有些愧疚:“我将他的右手按在了沸水中。” 宋承安闻言脸色一变。 若是寻常责罚也就算了。 可若是换做他是一个孩子。 被人把右手按在了沸水中,怕是他回来之后要杀人全家了。 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惦记着回来寻仇。 这仇恨怕是到了骨子里。 宋承安叹道:“这等惩罚也太过于狠毒了。” 能让普通人供奉的。 估计不是什么很珍贵的材料。 宋承安知道佛门的一些炼器之法,是需要先将材料供奉的。 但是这种供奉,一般都是自己来。 让其他人供奉的,绝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 他倒也不是说袁柯毁坏佛宝不该被惩罚。 只是这沸水烫右手也太过于狠毒了些。 蔡羽有些愧疚:“我当时未曾生起怜悯之心,所以就做了此事。” 蔡掌柜说到这里,话语中愈发愧疚:“我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算了。” “却不想那位上师觉得还不够,就让人把袁柯拿到了寺中。” “那寺中……刑罚狠辣。” “他那父母去求上师饶他一命……最后都没了性命。” 宋承安闻言皱了皱眉:“怎么会没了性命?” “纵然不饶,也没理由杀人。” “当时好像是有个高僧出关,被他们打扰了修行,于是让人将他们杖杀了。” 宋承安沉默了。 只是轻飘飘的几句话。 却是两条人命。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 “两个凡人如何扰得了高僧修行?” 那些大宗门。 世家的人闭关,除了有那能抵御来敌侵袭的阵法禁制之外,还有专门的人看着,不让外人打扰。 明王寺是大寺。 虽然比不上那十大寺,但是实力也是不弱的。 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被两个凡人打扰了修行。 蔡掌柜道:“我也不知道。” “就是说是打扰了修行,于是就让人杖杀了他们。” 宋承安有些庆幸刚才自己没有头脑一热,就答应护着蔡柔了。 他看着蔡羽道:“蔡掌柜,这可是血海深仇。” 他随后又道:“你是供奉明王寺的善信。” “当年事情又和明王寺有关联。” “按理来说你该让人送信去明王寺才对,为何不让人送信去,反而来找我?” 宋承安很疑惑。 听到宋承安的话。 蔡羽道:“宋行者有所不知。” “那慈航上师是神通广大的。” “我们若是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到时候上师生气起来,怕是袁柯就要丢了性命。” “当年的事情谁也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不希望袁柯死在上师手中。” “所以这才来请求您,护住小女一晚,然后明日再将小女送往寺中。” “如此那袁柯就无可奈何了。” 宋承安想了想,道:“我不知道你说的几分真几分假。” “但是我到底是受了你的恩惠。” “我可以帮你护着你女儿,明日将他送往寺中。” “多谢!” “多谢行者!” 蔡羽一听连忙道谢。 但是宋承安挥手打断了他。 “先别急着道谢。” “我护住了你女儿。” “那你呢?” “明天我们走了,怕是那人要来找你了。” “说起来,你才是他最恨的人吧。” 蔡羽听到这话笑了起来,他道:“袁柯是恨我没错。” “但是我相信他绝不会害我。” 蔡羽很笃定。 这让宋承安有些好奇了。 看来当年的事情,还有些他不知道的隐情啊。 不过宋承安对这些也不太感兴趣,只是答应了帮蔡羽护着他女儿一晚。 当下蔡羽就安排了女儿住在宋承安隔壁的房间里。 第317章 诋毁佛的法 长月客栈后面。 袁柯收敛了气息。 他知道如何进入长月客栈。 也知道蔡柔的房间在哪里。 他太熟悉了。 小时候,他就是经常从这里爬上去找蔡柔玩。 也是从这里给蔡柔送各种小玩意儿。 每次蔡柔都很欢喜。 一直到后来。 慈航上师来到了蔡家。 蔡家是个很虔诚的家庭。 从蔡老太公到这一代,每一代人都是信佛的人。 但是从那第一次见到慈航上师,袁柯就不喜欢他。 后来的事实证明,他不喜欢这个慈航上师是正常的。 以袁柯现在的修为,他可以轻而易举的跳上去。 但是他没有。 他依旧学着小时候的样子,顺着那棵长在蔡柔窗户外的桂树爬了上去。 窗户还是如同以前一样没有锁住。 袁柯跳进了蔡柔的屋子。 没有蔡柔的身影。 袁柯笑了起来。 他轻轻打开屋子走了出去。 今天的长月客栈有客人。 因为明天就是蔡柔进入明王寺修行的日子了,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所以蔡掌柜没有接待任何客人。 袁柯对这里很熟悉。 他很快找到了人。 但是在要推门而入的时候,袁柯感应到了隔壁的气息。 他笑了笑。 随后掏出一张符箓口中念念有词。 随后那道符箓便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青烟飞入隔壁屋子,不一会隔壁屋子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他知道隔壁住的是谁。 什么行者。 估计是哪里来的骗吃骗喝的。 他以前待在长月客栈,见过太多这种人了。 只要来了,随便编个来历,都能在长月客栈吃喝几天。 蔡羽把这种视作虔诚的一种表现。 袁柯推开了门。 看见袁柯进来,蔡柔变得惊慌起来。 不是说那个宋承安是一个神通很厉害的行者吗?是未来要成为上师的人,为什么袁柯来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很惊讶吗?” “你是觉得隔壁的那个人能保护你?” 袁柯笑道:“你知道吗?” “在修行上,我算得上是个天才。” “当年在明王寺中,很多你所谓的上师争着要收我为徒。” “简单来说。” “我并不是你们随便找几个人就能对付的。” “特别是几个骗吃骗喝的人。” 听到袁柯话语中对上师的轻慢,蔡柔顿时变得冷静了下来。 那个上师似乎可以给她无穷的力量。 只要想到那个上师,她就变得不再畏惧了。 她轻声道:“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 “你若是要复仇,也是应该的。” 她看着袁柯:“不如,我也把这只手还你。” “我也将它放入沸水中。” 她抬起那只纤纤玉手,说道。 袁柯眼神中带着笑意:“你知道吗?” “我曾经很喜欢你。” 蔡柔道:“自然是知道的。” “那你愿意跟我走吗?”袁柯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蔡柔看着,道:“我是要随上师修行的人,怎么可能跟你走?” 袁柯眼神有些黯淡:“是啊。” “你怎么可能跟我走。” “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的。” “对你而言,我的喜欢一文不值吗?” 蔡柔奇怪的看着他:“我无意于世间的情爱,我生来就是要侍奉上师的。” 袁柯很失落。 他道:“我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天才。” “在我的那个宗门里,我也是很值得培养的。” “你跟我走吧。” “你会过得很好。” 蔡柔摇头:“你应该明白,我不会喜欢你的。” “我瞧不上你。” “以前瞧不上,现在也瞧不上。” “那如果我比你所谓的上师还厉害呢?”袁柯反问道。 蔡柔看着:“纵然你比上师还厉害,我也瞧不上你。” “我怎么可能会瞧得上一个在我家当伙计的人。” 她高昂的抬起头:“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 “无论多久,你依旧是那个伙计。” 袁柯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也是泥里的人儿,居然也瞧不上我。” 他很伤心。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对方一直都瞧不上他的。 只是真的听对方说出来,他还是免不了的难过。 这话一出。 袁柯彻底心死。 其实他也从未期待过。 因为他太了解对方了。 他道:“我其实跟你开玩笑的。” “我知道你瞧不上我。” “我这次来,是想带你走的。” “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生活,我保你蔡家荣华富贵。” 蔡柔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我哪里也不去。” “明天我就要随上师去寺中修行了。”她满脸的期待。 袁柯看着他:“你知道你所谓的修行是怎么回事吗?” “明王寺是佛门三千法脉中的欢喜一脉。” “所谓的追随上师修行,其实是去做他的明妃。” “慈航今年一百七十多岁了。” “你才十七岁。” “他不会带你成佛。” “你只会成为他采补的鼎炉。” “现在在佛门那边,明王寺的法脉是不被允许的。” “他们是邪教。” “只是现在灵山有人护着他们。” “不然早就被人剿灭了。” “你见过其他上师的明妃吗?” “那是无边地狱。” “他当年挑中你,就是要你做他的明妃。” “蔡柔,相信我,跟我走。” “我能护你。” 蔡柔看着袁柯:“这么多年过去,你依旧是邪魔。” “你当年就是曾毁坏佛宝,才落得那样的下场。” “如今又诋毁佛法,你无可救药了。” “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不然我就要把这些告诉上师。” 袁柯话语中带着哀求:“蔡柔,你信我好不好。” “我对你这一家没有恶意的。” “我真的没有恶意。” “那是无边地狱。” “我不想理毁在他的手里。” “那所谓的明王寺的上师,没有把你们这些明妃当人的。” “只是鼎炉你懂吗?” “你不喜欢我也无所谓的。” “但是不要毁在他的手里。” “跟我走,你们一家是他给自己留的鼎炉,但是我能带你们离开。” 他近乎哀求道。 蔡柔无动于衷:“我不知道你在外面见到了邪魔。” “你比当年更加可怕了,你当年只是不小心毁坏佛宝。” “如今已经变成了妄图颠覆佛法的妖魔了。” “你这盏人皮下,已经变作了妖魔。” “我不会跟你走的。” “你若是恨我,就把我这只手拿去就是。” “你如果再诋毁佛法,我就要把一切都告诉上师。” 袁柯看着蔡柔:“我不是不小心的。” “我是故意的。” “我知道他要你做他的明妃之后,我就故意毁坏了他的佛宝。” “你的父亲担心我,替我瞒下了。” “但是你自己去告诉了上师。”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这么多年过去,我依旧记得手被按进沸水的感觉。” 那只满是烫伤的手无比恐怖。 蔡柔眼神平静:“你毁坏佛宝,理应受此刑罚。” “明天早上我就要前往寺中追随上师修行了。” “你若是没事,就离开吧。” “你虽然诋毁佛法,但是我决定这次不告发你。” “上师会杀了你的。” 袁柯重重的叹了一声。 “我喜欢你的啊。” “喜欢到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但是你不能自己跳入地狱中啊。” “你怎么能肆意作贱我心中最美的东西?” “你怎么能?” 蔡柔怜悯的看着袁柯:“你是恶魔。” “所以你觉得那是地狱。” “但是对我来说,那是天堂。” “我生下来,就是要侍奉上师的。” “追随他修行,是我无上的荣幸。” “我们蔡家几代人,只有我有这种荣幸。” “你已经变成了妖魔。” 我之天堂,自然是妖魔的地狱。 “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袁柯彻底被激怒了。 或者说他发现蔡柔已经彻底没救了。 于是他快速拔出了剑,瞬间出现在了蔡柔身前。 他眼中带着痛苦。 但是这一剑却一点也没有犹豫。 他对着蔡柔当胸刺去! 要一剑结束她的性命。 蔡柔眼中的慈悲,怜悯等等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她到底是怕死的。 第318章 你都知道! 袁柯恨蔡柔吗? 恨的。 当年就是蔡柔告状,他才落了个右手净废的下场。他当年恨死了,现在也恨。 但是他更爱。 蔡柔是他年少时的白月光。 是他此生的最美。 他没有骗人。 他喜欢蔡柔,却也觉得自己配不上蔡柔。 所以他只想默默的看着蔡柔,保护她,希望她幸福。 但是他决不能容许蔡柔成为那慈航妖僧的明妃,玩物。 哪怕是蔡柔自己愿意也不行。 这是对他心中那抹最后的美好的亵渎。 他绝不允许。 他这次回来,就是想带蔡柔走的。 但是此时,听到蔡柔这话,他心中再没了希望。 他不能看着蔡柔这样作贱自己。 所以他决定杀了蔡柔。 在下定这个主意之后,他就毫不犹豫的动手了。 但是这时候,一柄剑洞穿墙壁,击飞了他手中的剑。 一个样貌俊美的青年似笑非笑。 “你就是袁柯?” “抱歉,我受了蔡掌柜所托,今日要护他周全的。” “你没睡过去?” 袁柯大惊。 他那睡咒从未失灵过。 宋承安笑道:“这睡咒对于神魂强大的人来说效果并不好。” “宋承安,救我!” 看见宋承安,蔡柔大喜。 叫着朝他跑去。 “哪里走,你给我死!” 袁柯一见,哪里会让蔡柔走脱,当下数剑刺出,剑剑朝着蔡柔要害,很显然是杀心坚定。 宋承安不再御使飞剑,而是以手持,和袁柯连对四五剑,轻而易举的将他一剑逼退。 袁柯脸上露出绝望来。 他带不走蔡柔。 也杀不了她。 宋承安道:“当年你和蔡家的事情,我也论不出过对错来。” “你走吧,我不为难你。” “柔儿!” 这里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客栈里的人。 蔡羽抢进屋来,把女儿护在身后。 “发生什么事了?” 老魔头等人挤在门口看热闹,迷迷糊糊的阿依儿问道。 “好像是这个男的喜欢蔡柔,然后蔡柔喜欢宋承安,但是宋承安不喜欢蔡柔,而是喜欢这个男的,所以打起来了。”老魔头看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道。 阿依儿有些茫然:“到底谁喜欢谁?” “爹爹,他诋毁佛法,诽谤上师,我们快去告诉上师!” 蔡柔看见蔡羽,又看到袁柯不是宋承安的对手,胆气顿时壮了起来,叫道。 蔡羽听见这话脸色一变。 当年就是他女儿私自去告状,袁柯的手才废了的。 他让人把女儿蔡柔带了下去,随后看着袁柯道:“你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 “熬成了神仙,以后就不用过那苦日子了。” “你不该回来的。” 袁柯看着蔡羽:“那慈航妖僧,原来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泼皮,后来失手杀了人,才买了张度牒躲进了明王寺,老天爷瞎了眼,让他有修行资质,侥幸成了上师。” “那明王寺中修行的法门自是至高无上的,但是现在的那些和尚都是妖僧,他们已经坏了这门法,已经变成了妖魔。” “所谓的渡蔡柔沉佛,不过是将她当做采补的鼎炉。” “不要把蔡柔送到明王寺,那是无边地狱,会毁了她的!” 蔡羽体脸色一变:“你这人。” “我当年好意,收留你,给你吃个付你银钱,你去打听打听,这玉佛城,可还有我这般好心的人?” “可你不但不感激就算了。” “还惦记我女儿,我女儿对你无意,你还要杀她,如今又诋毁上师,你好大的胆!” “就不怕上师震怒吗?” 蔡羽质问道。 他很生气。 袁柯连忙摇头:“不是这样的!” “我是喜欢小柔,但是她是天上的人儿!” “我怎么敢有非分之想!” “我只是不想她堕入无边地狱。” “那会毁了她的。” “你见过那些佛母明妃吗?” “她们年老,或者无用了就会被赶出寺庙。” “那是何等的凄惨!” “这个就是妖僧啊,我没骗你!” “当年我被带入明王寺,很多所谓的上师都愿意收我为徒,我看见了群友。” “但是我不愿意和他们同流合污,差点被他们杀死。” “我真的不骗你!” “我当年侥幸才捡回一条命!” 袁柯拼命解释。 蔡羽直接摆手:“不要再说了。” “我不想听你这诋毁上师,亵渎佛的话。” “你现在走,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不然我这几天让人书信一封给上师,让他知晓你回来了。” “到时候上师必来杀你!” 蔡羽厉声威胁道。 这个一直慈悲的掌柜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杀意。 似乎在因为袁柯的亵渎佛法而暴怒。 袁柯呆了一下。 随后他低声笑了起来。 “小心!” 宋承安开口。 但是袁柯离蔡羽太近了。 袁柯将蔡羽挟持在了自己身前,掐着他的脖子。 “我一直以为你什么都不懂才会把蔡柔送入明王寺的。” “你什么都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他怒不可遏。 “这是敬献!” “你把自己的女儿献给妖僧,换你蔡家的荣华富贵!” “你是看到了那些年老色衰的明妃的惨状,但是你也看到了她们家族获得的那些无上好处。” “这是玉佛城啊!” “是明王寺的玉佛城!” “你才是妖魔。” “蔡柔被你骗了!” “你从小就在引导她,要让她心甘情愿的跳进魔窟。” 蔡羽的眼神深处闪现出一抹惊慌之色。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难道要杀我吗?” “杀我这个对你最好的人。” “对我最好的人会把我的右手废了?”袁柯抬起那只满是伤疤的右手。 蔡羽无比冷静:“你应该明白,如果没有我先行惩戒,你当年绝没有那一线生机。” “我们必须给上师交代。” “而且。”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蔡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上蹿下跳干什么?” 袁柯愣住了。 他不自觉的松开了掐着蔡羽脖子的左手。 他像是一时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是啊。 这是蔡家的家事。 是蔡柔心甘情愿。 是蔡羽心心念念。 他一个外人。 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失去了所有精气神。 摇摇晃晃的朝着外面走去。 所我人都让开了路。 蔡羽没有说话。 他不喜欢袁柯,但是也不想他死。 “蔡掌柜。” 袁柯走之后,宋承安犹豫了一下,说道:“或许他说的是真的。” “我也听闻过这欢喜双修之法,于被双修的女子来说,并不是好事。” 蔡羽脸上好像多了几分冷淡。 “行者莫要被妖魔蛊惑了。” “让上师知道了可不敢。” 宋承安闻言不再说话。 第319章 心甘情愿的蔡柔 “我看着明王寺,像个邪教啊。” “这样一家子都入魔了。” 老魔头看着下面正在准备去明王寺的蔡家人,说道。 “秃驴都不是好人。” 叶藏仙对于这个看法很支持。 宋承安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明王寺是个什么情况。 但是目前看来蔡家好像有些入魔了。 不过他只是个客人。 他又能怎么样。 没看见他不过是说了两句话,蔡羽就肉眼可见的不高兴了。 “多谢宋行者一路护送了。” 蔡羽抱拳道。 此时几人已经到了明王寺的寺门前。 自从宋承安说了那几句话之后,蔡羽对他就明显的冷淡了下来,和他言谈之间多了几分客气,再不似先前那般热情了。 宋承安无话可说。 只能说信教的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蔡掌柜客气!” “那我们就此别过!” “祝……蔡掌柜心想事成。” 宋承安和蔡羽别过,随后就带着老魔头走进了明王寺。 至于叶藏仙和阿依儿等人,则在外面等候。 “你说你是兰陀寺来的,来拜见我家主持慈舟法师的?” 中年僧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笑着抱拳:“我们正是兰陀寺来的。” “还请师父代为通报一下。” “那好,你们先等着。” 那中年僧人说着,就起身去通报了。 宋承安和老魔头则静静地在原地等候。 “这明王寺,和那兰陀寺不太一样啊。” 宋承安四处看了一眼,然后说道。 “有什么不一样?”老魔头有些不解。 不都是是寺庙。 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明王寺,更森严些,没有人情味儿。” 宋承安放眼望去。 来往的僧人大多神情淡漠。 “跟我来吧。” “慈舟主持正在等你们!” 不一会。 中年僧人去而复返。 宋承安和老魔头连忙跟上。 “慈航上师!” 蔡柔看着眼前的慈航法师,柔柔的行了一礼。 那所谓慈航上师。 是个样貌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和尚。 当然,修行者的容貌不准。 他的年纪或许更大。 看见蔡柔,慈航面上露出喜色:“我还说过些日子去接你,没想到你自己来了。” “也好。” “家父一直惦记着这事。” “前些日子来通报过师父。” “得了师父应允就一直在准备送我入寺中来。” “如今正是良辰吉日,于是便送我来了。”蔡柔轻声答道。 慈航点头:“你父亲是个不错的人。” “把我的事情都放在了心里。” “不似其他那些人,一天就想着忽悠我。” “不错。” “你且放心在这里侍奉我。” “我应允你父亲的那差事,过几日就给他。” 听到这话。 蔡柔顿时大喜,连忙跪下磕头。 袁柯觉得蔡柔是被骗了。 其实没有。 蔡柔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是她自小就知道自己是要被献给上师的。 再加上她也是个有野心的。 她想通过这慈航上师成为她认为的人上人。 所以这件事。 其实只有袁柯是个外人。 蔡柔知道这所谓的追随上师修行,侍奉是怎么回事。 蔡羽也知道。 但是他们都心甘情愿。 因为这是蔡家谋求权力的必经之路。 这在玉佛城很正常。 袁柯根本不知道玉佛城有多少人家,想把女儿送进明王寺成为上师们的明妃。 那只是一个女儿而已。 送进去一个女儿,可以得到一大笔财富。 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这总比在灾年挨饿,或者卖掉好。 都是卖掉,卖进明王寺可以得到更多的钱。 而蔡羽,作为供养慈航上师的人。 他其实知道得更多。 比如普通的明妃只是上师们修行采补的鼎炉。 而有些明妃,是需要命格和上师契合的。 这等明妃的效果更好。 而且也不是那种用了就丢掉的材料。 而蔡柔就是这种。 她们是一辈子要追随自己侍奉的上师的。 她们可以从上师这里得到权力,财富。 这是蔡家要的。 也是蔡柔要的。 她自小所受的教育要她必须要这样做。 “你以后是要追随我的。” “我就带你去看一些东西吧。” 慈航说着站了起来。 蔡柔连忙恭敬的扶着她。 蔡柔跟在上师身后。 一路上。 很多年轻的僧人都对着慈航行礼。 这让蔡柔很是喜悦。 慈航的身份越高,也就意味着她以后的身份越高。 蔡柔跟着慈航走进了一座大殿。 “这些东西,你以前应该看过。” “但是这里更多。” “极乐殿是你们这种弟子必须要走一遭的。” “先见极苦,方知极乐无穷。” “他们以苦菩提,我们以乐证菩提。” “只有看过这些东西,只有心生恐惧,才知极乐无穷啊。” 大殿里。 蔡柔看到了很多佛相。 那些佛相都为欢喜相。 皆与明妃纠缠。 堪称淫乱。 但是蔡柔脸上却没有任何异样的神色。 那张脸无比肃穆。 隐隐间有神圣之感。 因为这些东西,她看过很多。 自从她被慈航看中,要成为慈航的明妃之后。 她就看过了很多。 她一直都在等今天。 袁柯其实一直喜欢的都只是他心目中的蔡柔。 他心目中的蔡柔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是女神。 但是如果他见过蔡柔从小看的那些经书,那些从明王寺中送往蔡家的佛本,他就不会这样想了。 他也就不会有那么纠结了。 当然。 我们也分不清这到底是好是坏。 袁柯厌恶不已,宋承安排斥的东西。 对于蔡柔来说却是神圣的。 慈航看着蔡柔那张脸,心中生出一丝火焰。 “再走一走。” 他说道。 带着蔡柔继续往大殿里面走去。 佛相后面是一个门。 门是开在墙壁上的。 墙壁上雕刻着很多恶鬼。 而那道门,像是地狱的入口。 走入门中。 蔡柔看见了很多纠缠的身影。 都是寺中的僧人。 还有很多赤身裸体的女子。 蔡柔脸上浮现出一抹红色。 但是慈航没有说话。 带着她继续往里面走。 她看到了另外一些女子。 她们很诡异。 脸上都是带着愉悦的笑容。 但是却骨瘦如柴,面容枯槁。 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一样。 越往里面走越恐怖。 到后面。 她看到了的是一些已经死去的人。 几个僧人正面无表情的将那些死去的明妃随手用草席卷起来,然后往下丢去。 那是大殿的后面。 站在旁边。 蔡柔看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极乐殿就建在这里。 “你怕吗?” 慈航看着蔡柔,笑着问道。 蔡柔脸上的神色再次变回最开始的样子。 神圣,慈悲,怜悯。 她那张脸上浮现出各种相。 慈航笑了起来:“你果真是有天赋的。” “其他师兄也寻了明妃培养。” “但是都不如你。” “到时候和那些师兄们交流,定然要让他们看看我寻到的明妃。” “让他们羡慕去。” 慈航很高兴。 因为越是品质高的明妃。 对于他们的修行越有利。 所以他们这些明王寺的僧人从修行开始,就一直在寻找适合自己的明妃。 命格。 生辰。 各种要求。 那些被寻到的明妃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被培养。 然后一直到合适的时候送往明王寺。 他们认为在极乐中能窥见成佛的真相。 他们追求即身成佛。 而不是如释迦牟尼那样涅盘成佛。 这是有违佛的道的。 所以在最开始他们是被定为邪教的。 但是这一法脉的僧人,有人侥幸成了某一代琉璃王的国师。 在那一代琉璃王的帮助下,这一法脉被正名了。 成为了佛的三千法脉之一。 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在那一代琉璃王逝去之后。 新的琉璃王开始清算他们这一脉。 当然。 更多是灵山支持。 在灵山那很多恪守戒律的老僧看来,明王寺的这条法脉,完全就是邪教,就是异端。 是不被容忍的。 佛门教化众生。 但是也有怒目金刚。 最后的结果便是这一脉被血洗。 但是却怎么也抹不尽。 在不断地斗争中。 这一脉被迫远离灵山。 来到了玉佛城。 他们在这里挖出了一尊玉佛。 他们认为这是某种启示。 于是他们在这里建造了玉佛城,明王寺。 同时。 他们开始跟灵山那边谈判。 他们承诺法不出玉佛。 作为交换。 灵山需要允许他们在这里传法,修行。 一般来说。 灵山寺绝对不会允许的。 宗教清洗是非常可怕的。 只要被打为异端,那就绝对没有其他话说的。 必然是无情的血洗。 但是这一脉不该绝。 那时候的这一脉,出了一个天才。 他改进了这一脉的教义。 重新编撰了这一法脉的经典。 他去掉了这一脉很多骇人听闻,近乎魔教手段的法门。 让这一脉看起来不再那么邪恶。 这是好处。 因为照这样下去,这一脉或许能被其他法脉接受。 毕竟其他的那些法脉,很多在最开始的时候,都有些天理难容的法术,神通。 但是这个人,自小都在学这一脉的经典。 而这一脉中。 最重要的便是乐证菩提。 他怎么可能完全抹去这些东西。 不但没有抹去。 反而将它发扬光大了。 但是这东西。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有些人在其中沉沦。 而有的人在其中真的证到了菩提。 继续说这个人。 灵山之所以允许这一脉存在。 是因为这个人除了稍微约束了这一脉之外,他还证得了元婴果位。 成了一个举足轻重的大修士。 这就让灵山不得不考虑抹除这一脉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了。 再加上灵山有些人,也想看看这条路可不可成。 佛的教义要人涅盘。 要舍弃一切成佛。 但是有些人只想拥有佛的神通,而不想像佛那样只为众生。 简单来说。 他们想成为人间的佛。 于是他们明里暗里的,希望这一脉继续走下去。 总之在各种莫名其妙的妥协之下,这一脉被允许继续存在了。 而蔡柔。 只是千百年来无数个明妃之一。 当然,蔡柔是不一样的。 因为按照明王寺的那些佛经所说。 蔡柔是极为上等的明妃。 他们会将她利用到极致。 包括改用她的那个骨骼制成什么法器。 蔡羽知道自己女儿会是什么下场。 蔡柔也知道自己的结局是什么。 但是他们都愿意。 他们认为这是一种交换。 蔡羽用女儿换取蔡家的荣华富贵。 而蔡柔则是用以后换取生前的权势。 当然。 他们绝不会嘴上这样说。 他们会以虔诚的供奉来完成这件事。 袁柯不屑。 宋承安不喜欢。 但是对于蔡家来说。 这确实只有极少数幸运的人才有的机会。 这是玉佛城的规则。 在玉佛城。 他们要想出人头地。 要么天资出众,成为明王寺的僧人。 要么离开玉佛城。 后者是不可能的。 因为明王寺绝不会允许一个有着修行资质的年轻人离开玉佛城的。 离开。 就是死。 因为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都是明王寺的资产。 一个有修行资质的孩子,更是重要的资产。 这结果就是很多家族,无论多少年都只是明王寺眼中的贱民。 不是奴隶。 但是和奴隶也没区别。 在这里。 明王寺掌管着玉佛城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所以蔡家才这么重视这次进供明妃的机会。 这是他们几代虔心礼佛得到的恩赐。 袁柯居然天真的觉得他们是被欺骗了。 所以他想带蔡柔走。 如果不是蔡羽不太敢把他得罪死了。 只怕袁柯早就死了。 蔡柔还是上师的明妃,也是他能惦记的? 如果不是蔡羽到底还只是普通人的思维,担心把袁柯逼太急了,袁柯要跟他血溅五步。 他早就做掉袁柯了。 他在袁柯面前始终表现得这么好说话,便是因为不知道袁柯这个修行者,到底有几分分量。 他担心袁柯虽然对付不来上师,但是对付他家却是轻而易举。 他不知道上师是否愿意护着蔡家。 又是否护得住。 蔡柔跟在慈航身后。 脸上依旧是那样的神圣圣洁。 这是她的经验。 她从小时候就发现,只要露出这样的神态,袁柯和那些孩子们就不敢冒犯她。 “上师!” “跟我们来的有几个人。” “为首的叫做宋承安的,说是在荒漠上修行,但是我听他说话,好像是中原人。” “我怀疑他是什么内奸。” “他曾说过亵渎佛的话。” “袁柯回来了。” “说了一些话,这个宋承安好像很赞同。” 蔡柔想起了什么。 说道。 慈航停下了脚步。 “又有不知死活的家伙来了吗?” “我最近刚好要些骸骨制造法器。” “他们在哪里?” “这袁柯,当年让他走脱了,没想到还敢回来,这次饶他不得。” 就如同当年一样。 蔡柔再次告密了。 或者说在她看来,任何事情都不该瞒着上师。 第320章 大欢喜禅师 玉佛城外的荒漠上。 某处绝不会有人到达的地方。 数千僧人盘腿而坐。 这些僧人脸上皆无慈悲之色,反而隐隐间带着肃杀之意。 “方丈。” “我们真的能杀了那明王寺的和尚,抢走他们的钱吗?” “阿弥陀佛!”听到了如这话,渡智和尚顿时诵了一声佛号。 “了如。” “你我是出家人,怎么能这样讲话?” “我们这次,是为了正义而来!” “明王寺的那些和尚堕落了。” “他们舍弃佛的法不说,现在还要伤害佛。” “我们作为出家人,无论是为了这玉佛城的百姓,还是为了佛的归来,都应当出手!” “这是正义。” “不是打劫!” 了如一愣。 怎么就变成正义了。 我们以前一直都打劫的啊。 不过听方丈的总没有错。 “慈航主持!” 此时的明王寺中。 宋承安和老魔头走进了大殿里。 “这位就是慈舟主持!” 上面坐着一个手持禅杖的老和尚。 他一只手持着禅杖,一只手垂在宽大的僧袍里。 带路的僧人低声道。 “晚辈宋承安拜见慈舟主持!” 宋承安恭敬拜见。 “你们就是那两个从兰陀寺来的人?” “要见我?” 宋承安道:“晚辈二人正是从兰陀寺来的。” “因是前些日子,晚辈向渡智大师求购菩提花一朵。” “渡智师父没有,故而让我来明王寺寻法师,以取这菩提花。” “这有渡智师父书信一封!” 带路的僧人将书信呈了上去。 “这老和尚好像不太高兴。” 老魔头一直没说话。 这时候低声说道。 宋承安有些疑惑。 他没看到那老和尚有什么不高兴啊。 只是有些冷漠。 冷漠不是正常的吗? 人家和你又不熟。 “还真是那渡智和尚啊。”慈舟法师轻声道。 宋承安连忙点头:“是的法师!” “正是那位在灵山辩经从无一败,也曾效仿佛祖割肉喂鹰的渡智师父!” 宋承安连忙说道。 渡智和尚现在虽然掉在了钱眼里。 但是昔日在灵山却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大能! 这慈舟主持既然和渡智和尚是朋友,那想必是喜欢听宋承安说些夸赞渡智和尚的话的。 慈舟主持看向宋承安:“看来你还真是和渡智很好啊。” “那你知不知道,渡智之所以辩经从无一败是因为他说不过就打人。” “那你知不知道他打过我三次?” “知不知道当年他割肉喂鹰,割的是我的肉?” 慈舟法师抬起手来。 他的左手之上,血肉皆无。 他笑眯眯的看着宋承安,但是那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宋承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向了老魔头。 老魔头脸也有些发绿:“那渡智和尚天天就是搞钱。” “这些事情如果是他做的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我们好像被渡智和尚骗了。” “这和尚看起来好像是个不好惹的。” “你最好有什么保命的手段。” 宋承安脸上的笑容变得非常尴尬:“法师。” “晚辈刚才是和慈舟法师开个玩笑。” “您别介意,我们现在就滚!” 宋承安说着转身就要走。 至于老魔头,跑得更快。 马上就要踏出殿门了。 但是这时候。 大殿的门瞬间关上了。 “惹了主持,还想走?” 那刚才带路的僧人阴森森的说道。 同时大殿中出现了七八道身影。 皆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最少都是金丹境。 也就是佛家所谓的金刚境。 “我们好像有点佛祖了。” 老魔头脸色发绿。 “你快点借神力!” 宋承安都要骂人了。 这渡智和尚一点都不当人。 自己和慈舟和尚这样大仇还哄他们来。 不然的话他们来买菩提花,就算人家不卖也不至于说为难他们。 但是现在,人家很显然是要做掉他们了。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慈舟师父!” “我们刚才是跟您开个玩笑呢!” “实不相瞒,我对于贵寺的无上法门仰慕已久,这次是来拜师的!” 慈舟看着宋承安:“很遗憾,本寺暂时没有招收弟子的打算。” “而且你年纪太大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你是渡智的人。” “不把你人头送回去,我心里不舒服啊。” 宋承安哭丧着脸:“一起送可不可以,别只送头啊,吓着人不好。” “也行。” “不过我要分开装。”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体内真炁全力运转。 好像跑不掉了。 不过怎么的也要试试。 “慈舟。” “我看这位小施主,和我寺,颇有缘分啊。” 就在宋承安打算就算机会不大,也要拼一把的时候。 一道轻笑声响起。 随后宋承安就看到了一尊恐怖的存在。 那是一个肉山。 高七八丈。 那是一个人。 但是他太胖了。 就如同一团行走的肉山。 他没有脚。 而是靠着那个巨大的肉团不断蠕动。 他的手比普通人的还大上数倍。 但是和他的身体比起来还是太小了,极不协调,看起来就像是萎缩退化了一般。 他一出现。 整个大殿的空间都像是瞬间变小了一半。 宋承安感觉头皮发麻。 这是人吗? 这绝不是人! 就是个怪物! 宋承安本来面对其他那些和尚还想着拼一拼,试一试。 但是这尊身影一出现,宋承安就再也没有了这种想法。 他感觉就算是对方站着不动任由自己攻击,自己也没有办法。 这已经不在人的范畴了。 “活佛!” “活佛!” 大殿中响起数道恭敬的声音。 那人轻笑道。 “你们都下去吧。” “既然宋小施主想出家,那就让我来收宋小施主为徒吧?” 他说完,又看向了宋承安,那双眼神无比温和。 如果不是他身形庞大,是一个肉山怪物。 那就这双眼睛,他一定是一个出去之后很容易让人相信的高僧。 “本座。” “大欢喜禅师!” “也是明王寺唯一的活佛!” 宋承安脸色有些尴尬。 “晚辈,见过大欢喜禅师!” 大欢喜禅师笑着点头。 殿门打开了。 阳光射了进来。 大欢喜禅师的真容愈发清晰了。 那简直是一个罩着一件巨大僧袍的肉山怪物。 比之妖魔还要妖魔。 “没想到你居然喜欢我明王寺的法!” “世人皆不懂我们啊!” “你放心!” “我会把我会的都传给你!” “你很有天赋!” “到时候他们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极乐之法,成佛之道!” 宋承安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 他就是随便说说。 没想到这怪物居然真的要收他做徒弟。 他可不想出家。 更不想成为这看起来好像是邪魔的明王寺的和尚啊。 感觉这些和尚早晚有一天要被别人替天行道了。 但是目前他好像只能先虚与委蛇。 他要是敢说反悔说不出家了,怕是马上就要被这怪物一样的大欢喜禅师宰了吧。 想着想想还是渡智和尚好。 他虽然心黑。 但是收钱是真办事。 不对。 好个屁。 这个王八蛋。 要不是他骗自己跑这里来,也不会被这些和尚逮住了。 “禅师,那慈舟师父,好像和渡智和尚有些恩怨。” “他误会了我是渡智师父的人,会不会对我不利啊?” 宋承安尴尬的问道。 因为那慈舟师父看起来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而且对方可是明王寺的主持,不知道会不会找机会给他超度了。 大欢喜禅师听到这话笑了起来:“你不必担心。” “等你修了我的法,你就是他的师叔了。” “他自然要对你恭恭敬敬的。” “他以后见你,便如是见我了。” “如此,晚辈就放心了!” “嗯!” “这位是?” 大欢喜禅师看向了一直躲着不说话,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老魔头。 老魔头脸色一变,顿时讪讪道:“我是宋承安的朋友。” “送他来出家的!” “要没事我就先走了。” “嗯……咦……”大欢喜禅师惊讶的看着老魔头。 “你居然是个魔修。” “还是个金丹修士。” “你这年纪,能成金丹修士不错了。” 他想来想去,道:“你还是不要走了。” “宋承安以后将有无上成就,亦有三千劫难。” “需要有人护持。” “你就为他护法。” “等他成就无上果位,你可立地成佛,往生极乐世界!” “那就不用了吧。” 老魔头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他有一门隐匿气息的法门,再加上自己胆大包天,所以哪怕是身为一个魔修,可是对于这些寺庙之内那是一点都不带怕的。 他自然不用怕。 因为无论是在兰陀寺。 还是这明王寺。 能看穿他魔修身份的人寥寥无几。 一个是那渡智和尚。 一个就是大欢喜禅师。 渡智做事只看钱。 老魔头上交了一笔符钱,渡智和尚就不管他了。 另一个就是这大欢喜禅师! “这是……” 宋承安和老魔头都脸色大变。 只见那大欢喜禅师身上突然涌现一处一股血色真炁将二人裹住,托在了半空中。 随后大欢喜禅师口中吐出两道黑色符咒。 一左一右,分别印在了宋承安和老魔头眉心。 “这是子母同生咒!” “母符之人死,则受子符者必死。” “你以后可要好好护持佛法!” 老魔头呆住了。 良久之后。 他的脸开始不断抽搐。 最后整个都扭曲了。 “寺中僧人都不太懂俗事。” “你以后要去游历天下的。” “需要有人护持。” “这人不错。” 大欢喜禅师没有理会老魔头,而是对宋承安笑道。 宋承安闻言,顿时抱拳:“多谢禅师好意!” 好像对他没有什么损失,因为他受的是母符。 至于老魔头……只是道友而已…… 第321章 受困明王寺 “这个烂秃驴!” “死肥猪!” “烂屁股的家伙!” “他装他妈的大头蒜!” “他要护他妈的法自己护啊!” “那他爷爷我做人情!” “我草……” 一处禅房中。 老魔头破口大骂。 宋承安安慰道:“看开点吧。” “我们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大欢喜禅师神通广大,我们招惹不得啊。” 那大欢喜禅师看起来真的要收宋承安做徒弟。 把他们丢在了寺中,说过几日就给他们剃度。 “你倒是大度!” “你他妈中的是母符!” “我死了你屁事都没有,你要是死了我就得死!” “畜生!” 老魔头差点没气得吐血。 本来被宋承安捏着一颗禁制宝珠一直威胁就很烦了。 现在好了。 就算是宋承安把禁制宝珠给他,他也不敢跑了。 不但不能跑。 以后还得一路跟着宋承安,免得宋承安被那个王八蛋宰了连累他。 “他妈的。” “这死肥猪是不是跟你串通好的。” “算计爷爷我?” 宋承安有些佩服老魔头了。 这都骂一上午了,还这么精力充沛。 “你说的什么话。” “我现在不也委曲求全当孙子吗?” “大家都在落难,你说这话真是伤人。” 老魔头气极反笑:“都在落难?” “怎么我被中了子符自此失了自由,你倒是马上就要摇身一变,成了那大欢喜秃驴的弟子了。” “你这也是落难?” “我看你不是委曲求全当孙子吧?” “我看着死肥猪臭秃驴就是你爷爷。” 宋承安闻言有些无奈道:“我比你更担心。” “这大欢喜禅师有些太和气了。” “总给我一种感觉,我的到来是他早就料到的。” “或者说是他期望的。” “这让我很害怕。” “我感觉我好像牵扯进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中去。” “你牵扯个狗屁。” “我看大欢喜禅师是瞧上你这细皮嫩肉的脸了吧。” “就是不知道你到时候受得了受不了。” 宋承安脸彻底黑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大欢喜禅师是元婴修士。” “神通广大,他要是听见你这会说的话,要是知道你骂了他一上午……” “他要是修行够估计就不跟你计较,要是修行不够,怕是要过来超度了你。” 老魔头声音顿时小了几分:“他听见了我也骂。” “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都没问下人家意见就给人种符,我休息下,等过几日再骂他。” 老魔头气头过去。 这才想起来那大欢喜禅师可是个元婴怪物。 要是让对方听了去。 说不得给他超度了。 因此再不敢骂了。 “宋小施主!” 宋承安抬起头。 “贫僧慈航。” “以后您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宋承安有些惊讶:“你就是慈航?” 这不是那个挑中蔡柔做明妃的上师吗? “正是贫僧。” 慈航恭敬的道。 他的身后。 蔡柔脸色苍白的看着这一切。 她怎么也没想到。 那几个身份是假冒的中原人,居然真的成了明王寺的座上客。 而且还不止。 好像是要成为活佛的弟子了。 要成为比上师身份更尊贵的大人物了! 怎么会这样? “这人是玉佛城中蔡家的女儿。” “当日是宋小施主善心,送她来的寺中。” “但是这人没良心。” “说了些诋毁宋小施主的话。”慈航上师笑着道。 “她是个没眼力见的。” “不知道宋小施主是何等的人物。” 蔡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苍白。 她知道。 上师这是要把她舍弃了。 她心中生出无尽恐惧来。 她知道她这种人若是被舍弃了,是什么下场。 她见过的。 “我今把她送来伺候上师。” “上师可以任意处置。” 慈航笑着道。 仿佛那不是一个人。 而只是某个物件而已。 宋承安听到这话,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蔡柔。 他笑着道:“刚好我这里缺一个使唤的人。” “既然慈航法师好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慈航看宋承安收下了,顿时高兴起来:“好说好说!” “宋小施主以后必然是这寺中天上的人物儿,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才是。” 宋承安笑着点头:“理应如此!” 慈航得了宋承安的承诺,欢天喜地去了。 只是去的时候告知宋承安说下午些的时候,要给两人剃度。 “不是你一个人出家吗?” “怎么也要给我剃度?” 老魔头反应了过来。 “估计是买一赠一吧。” 宋承安说道。 同时开始沉思怎么逃出明王寺。 他试过了。 这明王寺他哪里都可以去。 但是唯独不允许离开。 只要他想离开明王寺,马上就会有人出现,将他拦下来。 “你还真是狗娘样的啊。” “当年就偷偷告密,害那袁柯丢了一只手。” “如今宋承安先是救了你一命,然后又送你来这明王寺。” “结果你转头就向着慈航和尚说些歹毒的话。” “这如果不是这大欢喜禅师突然要收宋承安为弟子,如果宋承安是个普通人,就你说的这些话都够他被超度了。” “这些和尚,对于所谓的妖魔,手可是恨着呢!” 老魔头阴森森的道。 这可不是玩笑话。 在西漠这片土地。 你诋毁佛,那就是大罪。 那些佛的慈悲之下,是刀与剑。 蔡柔浑身一抖,她直接跪在了地上:“宋上师!” “我错了!” “我猪油蒙了心!” 我被心里的妖魔蛊惑了,我胡说八道! “你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我会好好伺候您的!” “我学了很多……” “你这白眼狼样的东西。” “谁敢留你在身边。” “我看不如直接杀了算了。” “那慈航和尚说任由你处置,其实就是暗示你可以直接杀了他。” “你也不用担心蔡家那边。” “他们自己会解决好的。” 老魔头说到这里,话语中带着几分讽刺:“这些和尚,很有经验的。” 宋承安伸手扶起了蔡柔:“蔡姑娘。” “我其实是不需要什么人伺候的。” “只是那慈航和尚和我说了那些话,心里便是把你舍弃了。” “我若是不把你留下。” “等你回去之后,怕是日子不好过。” “所以就把你留了下来。” “我也不需要你伺候,你去寻个房间住下,就现在这边待着吧。”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何止是不好过。 慈航说出那些话,就是舍弃了蔡柔。 若是宋承安不留下蔡柔。 那回去之后,为了表示出对宋承安这个未来活佛弟子的诚意,那慈航说不得就要做些什么。 怕是到时候等待蔡柔的就是家破人亡了。 可别小看。 慈航上师在蔡家眼中是天大的人物。 但是和活佛弟子的分量根本不能比。 而慈航上师现在很显然有意投入宋承安的麾下。 他还没有正式投入。 但是已经表达了这意思。 也就是说这个慈航上师希望在宋承安这里有个机会。 当然只是要个机会。 他还要观望一下。 但是就算是如此,也不妨碍他表达出一些自己的诚意。 毕竟只是一个蔡柔而已。 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多谢宋上师!” “多谢宋上师!” 蔡柔闻言,连忙去给自己选房间。 老魔头疑惑的看着宋承安:“这人已经没救了。” “我也见过那些信佛的人。” “但是从未有这样的。” “这女人已经入魔了。” “不如直接杀了算了,何必留着恶心人。” “你不会想渡她吧?” “也对。” “你马上就是明王寺的和尚了,这些和尚的话她很信的。” 宋承安笑道:“什么渡不渡的。” “她这样很显然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确实是入魔了,就算是这寺中僧人,也不曾有她这样的。” “但是到底是一条人命。” “而且以后对我们也没什么危害了,随便丢着不管就是了。” 其实倒也能救她。 既然叫不醒。 那就把明王寺灭了就行。 当然这些话宋承安可不会说。 老魔头年纪大了不怕死。 但是宋承安可还年轻。 他可不想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然后被大欢喜禅师超度了。 “你们给宋承安剃度就行了 。” “我就不剃了。” 下午。 宋承安和老魔头被慈航带着。 宋承安以为会是那个大欢喜禅师给自己剃度。 但是不是。 甚至不是寺中的任何一个和尚。 而是一个从玉佛城中请来的老师傅。 甚至都不是信佛之人。 当真是十分怪异。 听见老魔头的话,那老师傅有些茫然的看向了慈航:“这……”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说不剃就不剃!” 慈航和尚笑眯眯的道:“老施主。” “我来的时候活佛说了。” “头发是烦恼丝。” “去发去烦恼,不去发去头。” “活佛到!” 说话间。 外面有人喊道。 老魔头连忙跪坐在蒲团上。 “我也久仰佛法!” “先给我剃!” “快快!” “你这老人家,不是说剃头发是一把好手吗?” “行不行!” 宋承安也在旁边。 他有些愁。 河神娘娘到底什么时候出关。 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散修的日子难了。 他要是出生于什么大家族,宗门,这些和尚哪里敢这样为难他。 强逼着他出家! 欺人太甚啊。 不过……他看了看旁边的老魔头。 好像老魔头更惨一点。 第322章 七炼之法 明王寺后面,有一座高山。 山上。 一处巨大的亭子中。 大欢喜禅师对着前来的宋承安微笑点头。 “活佛!” 宋承安双手合十。 只见此时的他顶着个大光头,神色慈悲,远远看去倒也有那么几分出尘的味道。 “这是你要的菩提花。” “说起来我明王寺能得到这东西,还是多亏了那位尊者的提携。” 大欢喜禅师说到这里,神色间有些失落:“可惜了我生了这幅妖魔像。” “不然也可去那灵山,做尊者。” “你现在的境界是筑基后期吧?” “我就传你一门法门。” “可用来辅助修行。” 宋承安行礼:“请活佛授法!” “呵呵,你该叫我师父!” 宋承安连忙改口:“请师父授法!” 宋承安其实倒也想做个铁骨铮铮的硬汉。 但是无奈大欢喜禅师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出家人,而是一个妖僧。 他不会因为宋承安铁骨铮铮就夸赞他是一个好汉,只会给他超度了。 该低头时就得低头啊。 现在没什么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至于这大欢喜禅师的法, 就先听听吧。 就当是打发时间。 当然,宋承安是绝对不会学这邪法的。 很显然现在明王寺的这只法脉在其他佛门法脉中是属于邪派的。 现在能存在不过是有人想看看它能走到什么程度。 若是哪一天没人护着了。 怕是瞬息之间就会被灭掉吧。 “我这法门,名曰《情欲七炼》。” “以世人的七情六欲为炉火,炼我金丹!” 大欢喜禅师说到这里,神色间有些得意:“这世间的金丹,也有个高低。” “我这金丹,品质上佳。” “更可在对敌之时,引动人心中的七情六欲。” “我今,就带你看一看我这法门!” 大欢喜禅师说完。 宋承安顿时只见天地骤变。 那大欢喜禅师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神通。 以至于宋承安一时间看到了整个明王寺。 整个玉佛城。 他看到了来来往往的人们。 看到了他们的喜、怒、哀、惧、爱、恶、欲。 看到了明王寺那地下,淫乱的僧人。 看到了玉佛城中那些凡人的贪嗔痴。 他还看到了,每当那些人在苦海中沉沦的时候,就有一缕缕气升起,朝着大欢喜禅师聚集而来。 宋承安恍然大悟。 这大欢喜禅师。 是这些凡人,僧人的七情六欲滋养出来的怪物。 宋承安的意识再次回到了山上的亭子里。 大欢喜禅师神色间有些虚弱。 “这就就是我的法。” “以他们的七情六欲为食。” “这明王寺的僧人,那玉佛城的百姓,都是我的柴禾。” “我其实天赋不高。” “我一百多岁的时候才看遍明王寺中的那些经书,典籍。” “但是我运气很好。” “一场听法之后,我悟出了属于自己的金丹之法。” “随后一路高歌猛进。” “到如今,距离那罗汉果位,也只是咫尺之遥。” 宋承安心里一动。 他还以为这大欢喜禅师已经是元婴怪物了。 如今看来还差一点。 只是就算是只差一点,也不是自己能对付的。 而且他感觉这大欢喜禅师很邪门。 不能以寻常人视之。 寻常人也长不出这肉山一样的身躯,也没法靠蠕动走路啊。 “我今就传你法门!” 大欢喜禅师说完,一连串金色的文字飞入了宋承安的脑海中。 宋承安皱眉沉思。 这七炼之法算得上是一门无上法门。 它并不是某一境界的修炼之法。 而是一种用来辅助修行的法门。 可以无时无刻的吸收世人的七情六欲让自己变强。 也就是说。 修行了这个法门,只要一直在尘世间,就能无时无刻的变强。 毕竟凡人的七情六欲是绝对无法断绝的。 但是这门法不是那么容易修炼的。 修行者会被吸收来的七情六欲影响。 动辄走火入魔。 “师父,这门法门,很凶险啊!” 宋承安看了一下,然后说道。 七情六欲是世间最毒。 寻常己身的就让人常常受累了,更何况说以他人的七情六欲炉火了。 大欢喜禅师笑道:“这是自然的。” “哪怕是那些已经即将涅盘的老和尚们,也不敢轻涉此法。” “时间久了,纵然是金刚壁也会出现破绽。” “但是我自有无上妙法。” 说话间。 大欢喜禅师一伸手。 一道人影被他凭空摄来。 正是慈航。 慈航此时正在教训一个年轻和尚,此时突然被摄来惊慌不已。 一直到看到对方是大欢喜禅师才冷静下来。 “不知活佛传我,有何要事!” 他连忙双手合十道。 他被大欢喜禅师提在手中,但是却不惊慌。 大欢喜禅师笑了笑。 一股五颜六色的气从他手中注入了慈航的体内。 大欢喜禅师丢开了慈航。 顿时只见慈航在那地上又哭又笑的。 他也不知道怎么的。 像是突然间痴傻了。 一会哭一会笑。 有时满脸哀伤,有时一脸痛苦。 到最后。 他口中高呼着! 我成佛了! 我成佛了! 然后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宋承安看得毛骨悚然。 大欢喜禅师笑着道:“这就是我的法门。” “每四十九日,将体内之毒过到他人体内就是。” “我寻常都是让人去城中抓人来。” “今日特意用他给你展示下!” 宋承安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蔡家眼中的上师。 居然就这样死了。 “不必在意。” 似乎是知道宋承安心里所想。 “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只有你能修这至高的法门。” “至于他们……只是我管理明王寺和玉佛城的工具罢了。” “毕竟修行是需要各种资源的,而我又不能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 大欢喜禅师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门法门你多多修炼。” “等一个月之后,我来考校你的进度。” “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大欢喜禅师笑眯眯的说道。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宋承安却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股森然之意。 宋承安回头。 他依旧能看见那个亭子。 但是大欢喜禅师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门法。 怕是不能炼啊。 宋承安现在几乎可以确定。 这大欢喜禅师就是因为修炼了这个法门才变成现在的这个怪物的。 宋承安可不想这样。 第323章 三宝交会,识海二重天 宋承安睁开了眼睛。 连续闭关七日。 他的状态终于恢复到巅峰。 也是时候让三宝交会了。 也就是让精气神皆圆满。 然后三宝交会,觉醒三宝神通。 宋承安迫切的想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 虽然就算提升也依旧没什么用。 宋承安休息了这么久,自然神满。 随后他又掏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一口服下。 伴随着这枚丹药服下。 宋承安的身体再次化作白玉模样,圣洁无比。 宋承安一见,连忙取出菩提花服下! 而伴随着菩提花服下! 宋承安的容貌再次年轻了几分。 宛如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要知道宋承安现在可是已经四十一岁了! “琉璃世界!” 宋承安站起身来,手结药师印,口中低语! 随后便见他周身绽放佛光! 随后一个细小的金色琉璃世界将他笼罩! 而随着身处这琉璃世界。 宋承安能感觉到自己的精,气,神,皆不再衰弱! 人活着。 精气神,是无时无刻不在衰弱的。 但是伴随着这琉璃世界的法术施展! 宋承安的精气神瞬间定格不再衰弱! 果然有用! 宋承安大喜。 现在就是三宝教会。 看能否觉醒三宝神通了! 传闻上古修士,人人可修三宝神通! 宋承安于琉璃世界盘腿而坐。 随后开始令三宝交会! 顿时只见他的体内出现了三道气! 分别自上中下三个丹田而起! 随后以他肉身为炉,开始交会! 而伴随着这个过程。 宋承安感觉自己的识海之力在快速的被消耗着。 “难怪别人都无法修成这三宝神通!” “就这需要的识海之力,普通人就无法拥有!” 识海之力的多寡和神魂强弱有关。 而宋承安的神魂,天生就异于常人。 可就算是如此。 宋承安的识海之力也在被快速消耗着。 很快就要见底了。 不过宋承安的脸上却露出了喜悦之色。 因为三宝交会已经完成! 随后只见宋承安体内发出了一阵轰鸣! 仿佛平地起惊雷! 而伴随着这雷声,宋承安体内似乎下起了一场雨! 他的体内爆发出了一股庞大的生机! 生藏进化了! 宋承安现在体内生机充盈,堪比上古妖兽! “这就是我的三宝神通吗?” 宋承安皱了皱眉。 他有些失望。 他没想到自己觉醒的三宝神通居然是此前已经修成的生藏。 生藏再次进化了。 变强了。 但是宋承安还是想要其他的。 他感觉有些可惜。 他更想要那些攻伐的神通! 而不是生藏进化! 看看这识海二重天! 宋承安不满意想着这个结果。 他想试试,能不能一窥识海第二重天! 传闻识海有四重天! 每窥见一重,就有无上玄妙! 而如今,宋承安不满意这三宝交会的神通,所以他想试试能不能窥见这识海二重天! 他想知道,那所谓的玄妙是什么! 宋承安说做就做。 他的意识朝着识海深处探去! 三宝交会。 宋承安的肉身中有些原本锁起来的桎梏短暂之间仿佛被打开了! 包括他的识海。 其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暂时消失了。 然后宋承安的意识就一路直撞! 最后来到了一处神异的所在。 那里有数十道身影。 看不清面容。 看见宋承安进来全都看了过来。 “又有新人来了。” “后辈之人,居然还有人能窥见识海二重天?” “这或许是一个大世!” 有人低声道。 “你们是谁?” 宋承安有些茫然。 他看着四周。 依旧是识海。 但是却有数十道身影。 这让他感觉无比茫然。 这不是他的识海吗? 就算是识海二重天,也是他的识海啊。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道身影!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再没人说话。 宋承安皱了皱眉。 这些人显然知道些什么。 也知道这里是哪里。 但是却不愿意告诉他。 或者说懒得搭理他。 “你们……” 宋承安正要说什么。 却突然脸色一变。 他的意识快速的离开了识海二重天,随后来到了现实世界。 只见他身处的琉璃世界边缘,突然出现了另一个金色的琉璃世界! 这还不止。 最让宋承安恐惧的是! 他所处的琉璃世界,正在慢慢融入那个更宏大的琉璃世界! 他还感应到了一尊神圣的存在! 正在向他投来注视的目光! 宋承安想抬起头。 但是瞬间。 他心中就生出无穷恐惧! 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告诉他。 只要抬头! 就会有非常恐怖的事情发生! 他想起来了! 这是真正的琉璃世界! 那传说中的佛国净土。 他正在被渡入佛国净土!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从肉身中剥离! 涅盘成佛! 这是无数高僧梦寐以求的。 但是宋承安心中却生出无尽恐惧! 但是也就是这时候。 他的身体中爆发出了一股恐怖的佛光! 那个巨大的琉璃世界瞬间崩碎! 宋承安身处的小琉璃世界也崩碎! 满脸惊惧的宋承安睁开了双眼。 仿佛只是幻觉。 但是他却浑身湿透。 不是梦! 不是梦! 他刚才只要抬头,只要看到了那尊存在的真容,他瞬间就会被渡往琉璃世界! 他的神魂就会瞬间脱离这肉身,飞往琉璃世界! 这就是徐昭明说的。 渡往东方净土! 如果没有那仙胎。 宋承安现在怕是就得被渡走。 而现实是。 别人会看到一具已经没了神魂的肉身。 “那是什么……” “神通异象!” “有人修成了三宝神通!” 天空突然变成了七彩的颜色。 随后无数霞光落下。 落在了宋承安的院子里。 老魔头目瞪口呆:“不是,这也能修成三宝神通?” “三宝神通这么容易?” 他有些怀疑人生了。 那天宋承安拿了那门搜山法就会。 如今又修得了三宝神通。 “不愧是‘祂’啊。” 大欢喜禅师看着天上的霞光,满脸喜悦。 “活佛。” “您真的要把他当做弟子吗?”慈舟眼神有些嫉妒。 大欢喜禅师闻言,道:“就算他不是‘祂’,我也很荣幸有这么一个天赋惊艳的弟子。” “而且……”他满脸期待:“没有什么比他修行了我们的法门,更能证明我们是正统了!” 第324章 李蛛儿来救 “不愧是我的弟子!” “在这个末法时代,悟得三宝神通!” 大欢喜禅师站在院子外,脸上带着惊喜。 至于他为什么不进院子。 自然是因为他那副身躯实在是太过于庞大。 根本进不来院子。 “师父。” 宋承安连忙出来拜见。 这时候寄人篱下,该低头就得低头。 “不错不错!” “你且修炼。” “日后我的衣钵都传给你!” 大欢喜禅师叮嘱完就离开了。 他的脸上带着喜悦。 如果说一开始收宋承安为弟子,是因为其他原因的话,那现在大欢喜禅师是真的想要宋承安这个弟子了。 因为宋承安的天赋足够好。 佛法可以慢慢学。 但是修行的资质却是与生俱来的。 “活佛!” 大欢喜禅师低下头来。 他看到了一个有些瘦弱的女子。 他有些疑惑:“你是谁,我未曾见你。” 蔡柔柔声道:“我是城中蔡羽家的女儿。” “因被慈航上师选中,做了他的明妃。” “但是前些日子慈航上师不知何故坐化了。” “我如今没了去处。” “不知可否前来侍奉活佛!” 蔡柔眼神中带着期盼。 大欢喜禅师闻言。 “你一个肉身凡胎的。” “哪里有资格追随我。” “一边去。” 大欢喜禅师不耐烦的挥挥手,就离开了。 同时心中有些不满。 下面的人是怎么立规矩的。 怎么随便来个都敢跟自己这么说话了。 当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蔡柔连忙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她是看着大欢喜禅师和宋承安说话的时候一直都很和气,所以心中起了其他心思。 想着借助着大欢喜禅师摆脱宋承安。 她不愿意伺候宋承安。 虽然宋承安从来没有轻贱过她,也没让她做过什么。 但是她就是不愿意。 因为她心里是瞧不上宋承安的。 在她心里。 最高的是明王寺中的上师们。 其次是她自己。 再就是宋承安,袁柯这种人。 她瞧不上他们的。 她可以心甘情愿给上师们为奴为婢,但是却不愿意和袁柯宋承安为伍。 哪怕是宋承安突然成了活佛的弟子她也不愿意。 在她看来,宋承安成了活佛的弟子那就是窃位。 是名不副实。 所以她无法忍受。 所以想找到活佛。 对她来说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赌赢了。 那她以后在宋承安面前又可以高昂着头了。 当然。 她永远不明白。 在这些上师眼里。 她们只是练功的材料而已。 或许有那么几位运气好最后成了上师的道侣。 但是大多数。 都只是材料而已。 她不明白。 宋承安也无法理解她。 “末法时代三宝交会,悟出三宝神通!” 老魔头看着宋承安惊愕不已。 宋承安嘴角带笑:“随便试试,但是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老魔头良久无语。 好像真的是随便试试。 因为老魔头没有看到宋承安有什么太大的磨练,好像就是那样水到渠成的成就了三宝神通。 “你的天赋,让人惊叹啊。” 老魔头说到这里,眼神有些火热。 他压低声音:“宋承安。” “要不要做我的弟子?” “你别看老魔我现在落了难,看起来不咋地。” “但是老魔我巅峰的时候,也是这陈国数一数二的大修士。” “你若是做了我弟子。” “以后其他的不说,我保你最少三百年内成就元婴修士。” 宋承安看着老魔头:“我不学你那些魔功。” 老魔头听到这话,笑道:“我以为你宋承安也是不凡之人。” “没想到也这般庸俗。” “什么魔,什么正。” “你看我一身魔功,可是我若是不滥杀无辜,反而去救人,那我不就是正道了吗?” “你学了我的法门。” “以后依旧做你的好人。” “是魔功,神功,又有什么区别呢?” 宋承安闻言反驳道:“你说学了魔功也可以做好人。” “那据我所知,你这一生滥杀无辜,手上沾满了无辜之人的鲜血。” “你这魔功,如何正?” 老魔头闻言,冷淡了几分:“我是魔道。” “是我天性使然。” “和我的功法没有任何关系。” “你倒是不必诋毁我的功法。” “在那上古时期,我们这些魔修,也只是众多法脉之一。” “正邪在于人心,而不在功法!” “那正道宗门中,不也有滥杀无辜的变态。” 宋承安道:“你是这样的人。” “自然无法让人相信你的道。” 他又道:“不过我对正魔倒是没什么偏见。” “我也认可你的说法。” “正邪在人心,而不在法门。” 老魔头闻言,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你是愿意学我的法门了?” “你只需要给我敬一杯茶就行。” 宋承安摇头:“我不认可你的道。” “所以不愿意学你的法。” 老魔头愣了一下。 随后他讥讽道:“原来是嫉恶如仇的。” “怪我老魔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居然想收你为弟子。” 老魔头话语中,带着些许怨气。 宋承安没有多言。 他认可老魔头说的正邪在人心的说法。 但是他不喜欢老魔头这个人,所以不愿意学他的法门,不愿意做他的弟子。 看来老魔头是真的动了心思。 所以被宋承安拒绝之后他就不爱说话了。 “师叔!” “在下慈宁,以后寺中凡是有什么事情不懂,都可以问我。” 宋承安抬起头。 那是一个中年僧人。 文绉绉的。 琉璃国的人的样貌和中原的有所差别。 而这个人,一看就是中原人。 “你不是琉璃国的人吧?” 老魔头看着慈宁问道。 慈宁和尚笑道:“本是陈国天剑人。” “后来杀了人,怕被杀头,就投了明王寺寻求庇护。” 老魔头闻言:“那你这不就是汉奸吗?” 慈宁尬了一下。 良久他才道:“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你这就是汉奸。” “师叔你有事可让人叫我!” 慈宁说完就走了。 看起来不太像和老魔头聊天了。 人家是汉奸没错。 但是谁知道老魔头会直接问。 “呸,狗汉奸。” “连老祖宗是谁都忘了。” 宋承安:“你一个杀人如麻的老魔头还有脸骂别人是汉奸呢?” 这家伙和人家不是半斤八两吗? 这也有脸骂人。 “放屁。” “老魔我虽然滥杀无辜,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但是我一直都记得自己是哪里的种。” “这人来了琉璃国。” “只怕几代过去,连自己的老祖宗是谁都要忘记了。” “老夫最讨厌这种狗汉奸了。” “狗汉奸。” “认贼作父!” “到处叫祖宗。“ “你他妈的。” 宋承安急了。 “你是不是话里有话啊?” 老魔头呸了一口:“我就是看不惯这狗汉奸。” 宋承安道:“你闭嘴罢你。” “你现在不也剃了光头,在明王寺当孙子吗?” “不也是吃的明王寺的饭?” “少说两句吧。” 老魔头道:“我就算是吃的明王寺的饭,我也记得自己是陈国人。” “又没拜师。” 宋承安直接拿出了那个禁制宝珠:“你少废话。” “再阴阳怪气我直接捏了禁制宝珠,让大欢喜禅师宰了你。” “反正你是个十恶不赦的老魔头,死有余辜。” 正在指桑骂槐的老魔头脸色一滞。 随后那张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是你太敏感了。” “是不是小时候没有人爱你。” “敏感自卑。” “别人说几句无心之言就觉得是在说你自己。” 宋承安冷笑道:“那有什么无心之言。” “我看是有心说给有心听罢?” 随后他又道。 “这大欢喜禅师的法门很邪门。” “他要我必须修炼。” “一个月之后他要看结果。” “他的那个状态你也看见了,我要是修炼最后就是那个下场。” 老魔头无所谓的道:“那不是挺好的。” “多练练,以后去猪神教,说不得可以做他们的神。” 老魔头无所谓的道。 当然声音下意识的压低了。 看来心里还是对这位大欢喜禅师很忌惮的。 宋承安道:“别扯淡了。” “现在你我身上有子母符。” “我要是死了,你也得陪葬。” “我们必须得想办法赶紧逃走。” “在这明王寺中,我总觉得不安。” “宋承安你还真是胆大啊,这里都敢来。” 就在这时候。 一声轻笑响起。 宋承安一愣。 是李蛛儿的声音。 那是一个样貌普通的年轻僧人。 他看着宋承安抛了抛媚眼。 “你胆子还真大。” 宋承安一听,哪里不知道这就是李蛛儿了。 他早就领教过李蛛儿的易容之法。 那是连神识都查探不出一样的法门。 “你可有法子离开?” 宋承安看着李蛛儿。 李蛛儿笑嘻嘻的道:“我既然有办法来,那当然有办法离开。” 宋承安大喜:“还请带我们离开这里。” 李蛛儿闻言,道:“我为什么要带你离开呢?” 宋承安一愣,随后道:“李姑娘。” “你修行的功法有着大缺陷。” “如此下去必死无疑。” “我可以帮你改进这门功法。” “作为交换,你带我们离开。” 李蛛儿闻言,顿时笑道:“好!” “成交!” 李蛛儿自然不信这种话。 只当是宋承安哄她耍。 不过她无所谓。 反正她就是来救宋承安的。 第325章 佛的接引者 半夜。 明王寺一片寂静。 但是宋承安和老魔头却在静静等着。 一直到一阵奇特韵律的敲门声响起。 门打开。 正是那个样貌普通的僧人。 “走吧。” 李蛛儿开口说道。 “啊,就这样走?” “不做什么准备吗?” 宋承安人愣了一下。 “这明王寺的和尚不知道在我身上谋划着什么,不许我离开明王寺。” “那山门处,有金刚境的和尚守着。” 李蛛儿道:“跟着我走就是了。” 她说完,直接转身就走。 老魔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宋承安:“这又是你的哪位道侣,当真信得过?” “他们现在求着你,被抓住了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但是别连累了老魔我,给他们杀鸡儆猴了。” 宋承安也有些犹豫。 但是最终他点了点头:“走。” 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得李蛛儿不会害自己。 或许是因为李蛛儿一直以来虽然不是个好人,但是对他从来没有恶意吧。 除了第一次。 他认为。 这样的人是值得信任的。 “这是哪里?” 宋承安等人放眼望去。 明王寺后山,是一个深涧。 对门是荒原。 明王寺就建在深涧旁。 “明王寺都被一座大阵笼罩着。” “就算是没有那些僧人看守,你也走不了。” “其实你不该来西漠的。” “这里谁都想要你。” 老魔头闻言惊讶道:“这些和尚都有龙阳之好?” 李蛛儿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 宋承安也没理会老魔头的胡说八道,然后道:“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李蛛儿看着她笑着道:“我从未见过佛祖。” “也就是那位释迦牟尼。” “别说是我。” “就算是灵山的那些尊者,也没有资格见到这位释迦牟尼。” “但是呢!” “所有人都笃定。” “释迦牟尼已经涅盘。” “而祖不会寂灭。” “他终将会归来。” “而佛母将接引他的回归。” “这些年,佛门一直在找这个佛母。” “找了很多年。” “多久呢!” “大概佛门存在的时候就在找了。” “但是一直没有找到。” “所有人都知道释迦牟尼会回来,也一定会回来。” “但是在什么时候回来,就说不准了。” “而且不是谁都希望释迦牟尼回来的。” “有人依旧坚信佛的法,而有人想走出另一条路。” “他们对佛的法不再那么深信不疑。” “总之就是所有人都在找这个佛母,这个预言中会接引佛回归的人。” “有人希望她生,有人希望她死。” “这些年,灵山之中的两股势力一直在这样争斗。” “围绕两种教义。” “围绕佛该不该回。” “而现在,这些和尚好像发疯了。” “觉得你可能是那个接引佛回归的人。” “真是笑话。” “哪有男的是佛母的。” “他们想把你带回灵山,那时候他们自有手段知道你是不是佛母。” 老魔头闻言道:“也不一定。” “或许所谓的佛母。” “并不是指一个女人,或者说是一个女性,或者是某个雌性。” “或者……”老魔头看着宋承安:“是接引者。” “般若智慧才是佛母。” “并不是具体的女人。” “而宋承安身上有大因果。” “或许他就是这个接引者,也就是某种意义上的佛母。” “你还懂佛法?”李蛛儿有些惊讶。 “听过一些。”老魔头笑道。 “宋承安应该不会是佛母。” 李蛛儿摇头道:“佛的归来。” “要再走八相成道。” “宋承安是男子。” “必不成。” 她继续道:“你们可能不懂。” “这是一门某个佛验证过的佛的回归之路。” “他假生妇人,重走了这条路。” “佛祖必然走这条路归来。” “降兜率、托胎、出生、出家、降魔、成道、转轮、涅盘。”宋承安低声道:“又称八相示现。” 李蛛儿点头:“涅盘之后是寂灭。” “是空。” “然后会再次降兜率。” “如此循环往复。” “便是佛。” “这其实是一个修行法门。” “而且是无上法门。” “灵山之中,能有资格修行这门法门的寥寥无几。” “而且经过这么多年历代高僧的补全,这门法门已经是世间第一等的法门了。” 老魔头惊讶的看着李蛛儿:“你连八相示现都知道?” “告诉你们个秘密。” 老魔头低声道:“这八相示现,不只是一门修行法门。” “也可能是一门常驻之法。” “常驻之法?” “常驻世间。” 老魔头压低了声音:“你们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西漠发生过无数次教义之争。” “无数次叛乱,为什么每次到最后都会拨乱反正吗?” “当年的那大天国,几乎要打到灵山脚下了。” “三个元婴同世,最后都输了吗?” 老魔头低声道:“三个元婴同世啊。” “这是几乎能横推任何势力的恐怖力量,可是最后呢!” “这三位大天在打到灵山脚下的时候,突然宣布出家为僧。” “说是被佛感化了。” 老魔头阴森森的道:“你们说,哪来的佛呢?” “世人落难之时。”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便会祈求诸神菩萨的保佑。” “但是这三位修行道元婴的‘大天’可不是信佛之人啊。” “他们应该是佛经里的妖魔才对。” “你们觉得当真是被感化了吗?” 老魔头道:“我怀疑。” “那灵山之中,有人一直在以八相示现常驻世间。” “而且应该不止一人。” “这才是八相示现只有少数人能修行的元婴。” “因为灵山不需要那么多常驻世间的佛。” “权力啊。” “任何鲜美的外衣之下,都是权力。” “这只是你的推测。”宋承安说道。 如果老魔头说的是真的。 那这也太恐怖了。 这意味着灵山中,藏着数尊恐怖存在。 甚至不止。 老魔头呵呵笑道:“一万年。” “我们换了多少王朝了?” “可西漠呢!” “灵山一直在。” “琉璃国名义上是西漠的主人。” “但其实就是灵山的代言人。” “灵山说它是正统,它才是正统。” “你们知道老魔我此前为什么一辈子都没有踏足过西漠吗?” “因为这片土地,让我不安啊。” “当然。”老魔头看着宋承安:“你的天赋惊世骇俗。” “你若是愿意去往灵山修行。” “怕是以后也有机会修行八相示现。” “几乎是等于产生了。” “就算是我这种老怪物,也活不了一万年啊。” 宋承安沉默不语。 李蛛儿道:“你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 “灵山那边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 “有人觉得你是佛母。” “你只要回到中原,那佛门就拿你没办法了。” “佛门金刚境以上的修士不能越过天剑关。” 宋承安闻言:“那我这还是自投罗网了。” “说起来当时是你建议我来兰陀寺的吧?” 李蛛儿一脸无辜:“我那时候哪里知道灵山会认为佛会在你的接应下回归。” “他们修行太久,脑子修傻了。” 宋承安不语。 或许那些老和尚没有修傻。 因为。 他感觉最近的仙胎不太对劲啊。 难怪是金色的道果。 “如果我是佛母。” “我最后会是什么下场?”他突然问道。 李蛛儿道:“我们并不知道佛会如何回归。” “你知道的,那些佛经上光彩夺目的故事,或许是另一个真相。” “或者是夺舍。” “或者是最后你成了佛。” “佛是你,还是你是佛,这其实没什么区别。” “当然最好的结果就是你是某个接引的角色。” 老魔头接过话题道:“这个好。” “你到时候往灵山一坐,让那些秃驴都叫你妈妈。” “滚蛋。” 宋承安觉得老魔头不敢去灵山是正确的。 就他这张嘴。 去了早晚被人撕烂。 “不过如果你要是不在乎以后不自由的话,也可以去灵山。” “他们应该会让你出家吧。” “说起来你剃光头了也很俊啊。”李蛛儿笑道。 宋承安无比后悔。 他妈的许天宗。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门神胎玉照经居然会修出一个佛胎来。 难怪那渡法和尚要送自己去那诡异的地方取水。 感情是都知道了一切。 只有宋承安不知道。 还以为修了神功以后要破茧成仙。 你别说。 还真能成仙。 佛祖也是仙。 但是问题是,宋承安那时候怕就是嫁衣了。 不过这好像也不怪许天宗。 因为这原本就只是一门辅助修炼金丹的法门。 估计许天宗也没想到宋承安能用虚天镜推演这法门,然后修出一个佛胎来。 也就是说。 目前宋承安体内的仙胎很有可能是正在回归的佛祖。 难怪当时震退了宋秋。 要是真被宋秋夺舍了,那佛如何回归。 只是为何佛会拒绝前往琉璃世界。 去往琉璃世界,佛不是更容易回归吗? 奇怪。 前世也有佛祖。 这一世也有。 佛,无处不在啊。 宋承安嘀咕道。 目前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只能先跑回陈国,然后看看有没有办法能散掉仙胎。 佛回归宋承安是双手支持的。 但是接引就算了。 他觉得自己要是参与进去。 怕是早晚被人弄死。 西漠那边两股教义斗得厉害。 “别说话。” “有人来了。” 李蛛儿突然低声道。 远处一伙僧人出现。 似乎用木板车拉着什么东西。 第326章 已经坐化的老僧 “他们在扔什么?” 离得有些远,宋承安看不清楚。 “尸体。”李蛛儿说道。 一直到那几个僧人离开,李蛛儿才起身。 “走吧。” “不会有人来吗?” 宋承安和老魔头起身跟着。 “不会的。” “这个地方不会有人来,他们也没想到有人会从这里离开。” “整座明王寺是被一座法阵笼罩的,这里经常有一股无形的罡风。” “肉眼看不见,但是只要人闯入,就会瞬间被罡风撕碎。” 李蛛儿说着,随手捡起一根树枝丢了出去。 “可以走了。” “这是这座大阵的破绽。” “没放那些僧人来丢尸体的时候,这座大阵就会被暂时关闭。” “大约一月一次。” 李蛛儿说着纵身一跃。 “这……” “这样跳下去会摔死吧?”老魔头有些不确定。 “我是金丹修士,倒是随便御风,只是那样怕是会引来其他和尚。” “先下去看看。” 宋承安想了想,说道。 他们是要偷偷逃出明王寺,自然不能那么大张旗鼓。 老魔头是金丹修士,但是他只要使用体内真炁,那气息就会泄露出去,从而被寺中的那些和尚察觉。 所以他们最安全的方法是像是和普通人一样,偷偷出去,然后再远遁。 毕竟明王寺那么多普通人,那些和尚总不能天天看着。 宋承安看到了下方李蛛儿的身影。 于是跳了下去。 攀着悬崖。 宋承安快速的朝着李蛛儿靠近。 “从这里下去。” 李蛛儿说道。 宋承安看去。 那是一根锁链,被钉在崖上,一直垂落到深涧深处。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一根锁链?” 李蛛儿一边向下攀爬,一边道:“以前有个和尚。” “明王寺唯一的和尚吧。” “修成了神足通。” “那号称天下哪里都可去得的神足通?” “佛门六神通之一?” 李蛛儿点点头:“正是。” “号称可得大自由的神足通。” “但是他一辈子哪里都没去,就一直在这里修行。” “一直到最后死去。” “他不认可明王寺的道,但是他出生留在这明王寺。” “他没有办法。” “只能尽力给人一线生机,于是他在这里给了那些被带入寺中的女子一个机会。” “只要他能够逃到这里,就能逃出生天。” 李蛛儿说到这里,情绪有些低落:“毕竟不是谁都心甘情愿沦为这群僧人的玩物的。” “我没见过他。” “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化了。”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深涧底。 宋承安看到了一条黑色的河。 以及旁边丢在地上已经摔得不成样子了的尸体。自己不远处的一个个没有墓碑的坟墓。 地上还有很多白骨。 都是一些女子。 多面容枯槁犹如干尸。 “是他埋葬的。” “他死之后就没人管了。” “我们得快些离开。” “明王寺知道他的存在,也知道他的本事,所以他活着的时候就默认有人逃到这里就算是可以离开明王寺。” “但是现在他死了。” “他死了,那逃到这里就算摆脱明王寺的规矩也就不存在了。” 老魔头有些称奇:“这样的人物居然如此默默无闻。” “佛门之中,那几个修得了神通的,哪一个不是名传天下的人物。” “这天下天才当真如繁星一般。” “不过我们从这里再爬上去吗?” 对面是如出一辙的悬崖。 但是却没了锁链。 老魔头说到一半就不说话了。 这位一阵无形的罡风开始在他们头顶流转。 肉眼看不见。 但是几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可怕的力量。 “这里有路。” 李蛛儿抬腿带路。 “这里是你朋友?” 李蛛儿在一座坟前停了下来。 那是唯一有墓碑的坟。 有墓碑。 但是却没有名字。 是一块无字碑。 “一个老魔。” “被老和尚囚禁在这里。” “我杀了他。” 李蛛儿没有多言,只是怔怔的看着这座坟。 老魔头闻言有些惊讶。 “你是明王寺的人?” “你是……”老魔头闭嘴不言。 李蛛儿呵呵一声。 深涧旁。 是一个人工开凿出来的石洞。 不知道通往哪里。 李蛛儿拿出几个火把分给宋承安和老魔头,随后走进了石洞。 石洞连着几间石室。 有些锅碗瓢盆。 似乎有人曾在这里生活。 “只是些普通的经书,不是什么法术神通。” 看见老魔头对里面的经书很感兴趣,李蛛儿说道。 老魔头一听,顿时没了兴趣。 最后一间石室。 宋承安停了下来。 里面是一具盘坐的干尸。 皮肤呈现淡金色。 这是金身修炼到极致的表现。 “这里有些文字。” 老魔头说道。 “他刻下的,好像有什么深意,我参不透。”李蛛儿说道。 老魔头一听来了兴趣:“怕不是什么法术?” 他自己打量着那些文字,想从其中悟出什么神通。 宋承安对坐化的老和尚行了一礼,随后也看起了那些文字。 那不是什么高深的神通术法。 像是一些随手所写的无聊文字 比如。 明天一定要早起,妈妈去集市去得很早,妈妈说我和她去集市给我买一串糖葫芦。 父亲说明天带我去小溪里抓鱼。 姐姐让人信回来,说要给我买新衣服。 不知道妈妈晚上会不会来看我,上师说在梦里能看到已经离开的人。 她说叫我在河边等她。 他父亲不喜欢我,因为我一无所有。 今日要去见上师了,不知道我能不能在寺中修行。 好多上师,不知道哪位会是我的师父! 想去陈国稷下学宫看看,听说那里出过圣人。 听说大雪山上有雪莲,不知道有生之年能否看见。 …… 我好像哪里也去不了。 哪里也去不了。 一些杂乱的。 没有任何意义的文字 像是无聊随手刻上消遣时间的。 “这老和尚也是太孤独了。” “真是奇怪。”老魔头道:“不是说拥有神足通的人是最自由的吗?” “他怎么会哪里也去不了。” “他想走,没人能留下吧。” “可惜,没有神足通的修行法门。”老魔头有些遗憾。 神通皆是来自神灵。 但是佛家有六神通,有大机缘者可修。 第327章 灵山佛子,净修! 老魔头很快对石壁上的那些文字失去了兴趣。 他转而看向了老僧的金身。 老魔头很快就变得失望起来,因为那老僧身上除了那件僧袍之外再空无一物。 “他的肉身,若是能炼制成僵尸……” 老魔头不愧是魔头。 但是宋承安摇了摇头:“这位老前辈是明王寺中唯一的高僧。” “寥寥数语,可见赤子之心。” “如此高德,我们不该亵渎他的尸体。” “就让他一直在这里吧。” 老魔头闻言顿时道:“宋承安你装什么好人,难不成这老和尚是你家老祖?” “你知道这种级别的肉身如果能炼制成僵尸该多猛吗?” “这老和尚身前,一定触摸到了元婴境,不然修不出这种级别的金身,这可是好材料,要是能找到那些养尸人。” “他好像动了一下。” 宋承安脸色一变,连忙离开。 老魔头回头。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老和尚的干尸脸上好像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老魔头有些发毛,连忙跟着宋承安跑了。 “他根本没动。” “你吓我的。” “老和尚修为太高,以至于我看他面容现我心中‘相’。” 半路上,老魔头反应了过来,说道。 宋承安看了他一眼:“那你自己回去。” “这些大德高僧,生前就修为通天,说不定留下了什么手段……你可是个魔头,这些手段对付你怕是十倍百倍威力。” “去就去!”老魔头叫嚣着,却是一步也不曾踏出。 “你别去折腾这老和尚了。” “你也是个大修士,也不想自己死后被其他人炼制成僵尸吧?” 老魔头冷战一声:“人死灯灭。” “我死之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别说是炼成僵尸了,就算是吃了剁碎又如何。” 老魔头说着,不过却也再没有提返回的事情。 这当然不是老魔头被宋承安说服了,不再去亵渎那老和尚的尸体,而是担心回去了被人逮住。 毕竟算算时间差不多明王寺差不多要发现他们几人的踪迹了。 等走出洞口,宋承安等人已经到了一处荒原之上。 宋承安马上拿出传音玉简给阿依儿传去的消息,让他们和自己在集市外汇合。 宋承安有些庆幸,当日和阿依儿等人分开以时,因为和那位蔡掌柜出现了分歧,所以让阿依儿等人另寻了住处。 不过宋承安对于阿依儿等人也不太担心。 因为那是大祭司的孙女。 只要不是生死仇敌,没有人会冒着招惹大祭司的风险对付阿依儿的。 “我来给你们易容一下吧。” 李蛛儿说道。 随后在她的一阵动作下,很快宋承安两人就变了容貌,变成了一老一中年两个商人。 “你们身上可有遮蔽天机的东西?” 李蛛儿问道。 “没有人能算到我。”宋承安说道。 虚天镜神异非凡,没有人能通过占卜找到他。 现在应该很难找了。 毕竟他体内的仙胎好像是释迦牟尼的转生之物。 “老魔我自然有手段。” 老魔头也道。 他这种老魔头,仇家那么多,暂时没有什么手段遮蔽天机,也早就被人宰了。 “那就好!” “那我们就此别过。” “你们去找个商队,随便编个理由混进去,就能去到兰山……” 李蛛儿的后面的话没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是恐惧。 随后变成了恨意。 那是一个样貌丑陋的年轻僧人。 此时正站在荒原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你是谁?”宋承安看出了李蛛儿的异常,于是问道。 僧人笑了起来:“自我介绍一下。” “灵山无渡尊者的弟子,释门佛子。” “十八位六神通拥有者之一。” “欢喜法脉传承者。” “灵山年轻一辈最擅经卷者。” “菩提觉悟,净修!” 净修说完,不再理会宋承安,而是看向了李蛛儿,似笑非笑:“李蛛儿。” “可还愿侍奉菩提?” 李蛛儿眼中迸发出滔天恨意来。 “帮我杀了他!”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 “好!” 宋承安召出伏魔棍,震雷剑,生死盘全力出手! 与此同时尸将也被从尸棺中放出。 李蛛儿一伸手,无数蛛丝卷向净修。 面对两人滔天盖地的攻势,净修无动于衷。 他的身边浮现出一个金色的结界,不过一丈方圆,但是却坚不可摧。无论宋承安和李蛛儿如何攻击都无法攻破。 “本座这金刚界,如何?” “大家有话好好说啊。” “我看这位小师傅虽然长得丑了点,可看着也不像坏人啊。” 净修的眼神猛地看向了老魔头,他那双清淡的眼神里冒出了杀意。 “少废话,杀了他。” “不然我现在就捏碎禁制宝珠。” 站旁边看热闹老魔头一听,顿时一脸吃了死苍蝇的表情。 不过老魔头也知道宋承安的脾气,从来不威胁人,他这样说了是真的会这样干。 于是老魔头也出手了。 老魔头是金丹修士,有他再加上尸将,自己李蛛儿宋承安,金刚界自然挡不住。 但是净修却并不慌张。 “原来是破天魔君,今日倒是意外之喜。” “今日,当降魔!” 净修身后出现了另一尊存在。 那是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枯瘦老僧。 他一出现。 一股恐怖的力量顿时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瞬间尸将直接被震飞。 老魔头宋承安李蛛儿等人也吐血倒飞。 那个老僧根本没出手。 只是一股气势而已。 “他妈的,跑!” 老魔头拽着李蛛儿和宋承安,直接远遁。 “罗汉!” “元婴境!” “他妈的,邪门了!” “怎么跟着你一出门就是元婴境!” 老魔头化作一道闪电,瞬间遁出千里。 但是马上老魔头就垂头丧气的丢下了宋承安和李蛛儿。 “你们两个有什么遗言赶紧说吧。” “不然亲个嘴也行,别留遗憾。” 他们前方不远处。 枯瘦老僧和净修神色平静。 看见众人看向他,他就笑了起来:“我这天眼通,可观万物。” “你们无论遁多远,我抬头便可见。” 净修的瞳孔变成了金色,他看向了李蛛儿,神色漠然:“李蛛儿,还不皈依?” 第328章 路过的渡智和尚 “李蛛儿,还不皈依?” 那名叫净修的年轻僧人看着李蛛儿,喝道。 那语气,像是对什么家奴仆人一般。 李蛛儿眼神中再次浮现恐惧来。 这个一直给宋承安无法无天感觉的魔女像是一时间显出了原形。 李蛛儿如何不惧怕。 在她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她就被选入了那间寺庙。 那是她一辈子也挥之不去的梦魇。 她恨净修。 但是更怕。 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她靠着把仇恨转化为了勇气,才敢对净修出手。 但是她失败了。 在那老僧出来,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她感觉自己仿佛又再次回到了那噩梦一样的地方。 每日惶惶。 “还不皈依?” 净修再次呵斥道。 李蛛儿垂下了头。 她脚步一动,就要朝着净修走去。 但是这时候,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是宋承安。 “她是我的朋友。” 净修听到这话眉毛一扬:“那又如何?” “她是我的明妃。” 李蛛儿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宋承安道:“她不是谁的明妃,她就是李蛛儿。” 宋承安道:“你们要抓我,其实是知道佛祖将由我身涅盘重生吧?” “我可以跟你们走。” “但是让她离开。” “我要是不呢?” 宋承安笑道:“你们知道我是如何成为佛祖的涅盘身的吗?” “我修了一门法门,可结仙胎。” “仙胎就是佛祖回归的门。” “你们若是不答应,我就化去仙胎。” “对你们而言我应该很重要吧?或许关乎着你们这一脉能否回归灵山。” “毕竟在西漠这片土地上要是被打为邪教也太可怕了。” 净修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止她啊,还有我呢!” 老魔头一看,顿时急了。 “放一个人也是放,放两个也是放。” “给我也放了。” 老魔头不是傻子,他感觉自己再继续跟着宋承安总有一天会死得不明不白。 他不想再回明王寺。 宋承安低声道:“李蛛儿走了就走了。” “你就算走再远又有什么用,我要是死了你马上就会死。” 听到这话,老魔头不说话了。 估计心里在骂大欢喜禅师。 噗! 宋承安横飞了出去。 嘴中吐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 老魔头和李蛛儿也动不了。 净修笑道:“你没有跟我们谈条件的资格。” “佛胎也是你能炼化的?” “若是能炼化,那就不是佛祖的涅盘之物了。” “不过你倒是给我解了一个大疑惑。” “难怪尊者们都笃定你就是佛祖的涅盘之物,原来如此。” “是那《神胎玉照经》吧?我曾听闻过这门法门。” “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能用这门法门接引佛回归,有点意思。” “只不过你这人当真是所谓的佛母?” “经上说‘释迦佛母,智慧第一。’” “你四十余岁能有这个成就确实算得上是个天才,但是和我比起来依旧是米粒之珠,如此也称得上智慧第一?” “不过这些都和我没关系。” “每隔一段时间总会出现一个所谓的佛母,我只需要把你带回就是了。” 他说着,看向了李蛛儿。 “你这年,在外面也游荡够了吧。” “是时候回归了。” “你继续侍奉我,我必助你成就正果。” 他看向李蛛儿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渴望。 这并不是一个六根清净的僧人。 不过也正常。 明王寺中从未有过六根清净的僧人。 “渡智师父!” 宋承安大喜。 那足踏莲台飞过的不是渡智和尚又是谁。 也就是这家伙让自己来明王寺,才有了后面这些事情。 不过宋承安此时看见对方却很高兴。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渡智和尚奇怪的问道。 “渡智师父,我们无聊了些麻烦。” “还请护送我们回陈国。” “五百万!”渡智根本不怕麻烦,直接开价。 “成交!” 宋承安毫不犹豫的开口。 渡智和尚这才看向了净修和那个枯瘦老僧:“你们是谁?” 那老僧自从渡智出现就变了脸色,此时听到渡智和尚的话,连忙开口:“渡智师兄!” “是我啊,当年您离开灵山的时候,我送了你一枚百年朱果。” 渡智和尚恍然大悟:“你是渡苦。” “你怎么在这里?” 渡苦道:“这宋承安或许是佛祖的涅盘之门,我们奉无渡尊者的法旨,要带他回灵山。” “还请师兄高抬贵手。” 渡智闻言连忙摇头:“不行不行。” “现在我已经受了他的委托,要送他回陈国的。” “怎么能让你们把他带走?” “渡智师兄!”渡苦闻言苦着脸:“当年师兄离开灵山之时,师弟可是送了百年朱果。” “还请师兄看在这枚百年朱果的份上让师弟带此人回灵山。” 渡智和尚闻言道:“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以前你送我朱果,现在我要送他回陈国,不相干。” 渡苦和尚闻言心里破口大骂。 这也太不要脸了。 “渡智,你什么意思?” “这是我师尊无渡尊者要的人,你也敢阻拦?” “你一个灵山弃徒,如果不是尊者们慈悲……” “不可!” 渡智一挥手,净修直接吐血倒飞。 他反应很快,使出了金刚界。 但是这让宋承安李蛛儿加尸将都无法打破的金刚界瞬间破裂。 “咦。” 渡智和尚有些惊讶。 随后一抬手,一个金色巨掌出现,朝着净修拍去。 显然是要杀净修。 渡智和尚,并不慈悲。 “哪来的丑八怪。”他嘀咕道。 一声巨响! 渡苦和尚显出金身法相,挡住了这一掌。 但是他也并不好受。 直接被拍飞数十丈。 这还是他全力抵挡的缘故。 可这只是渡智和尚的随手一击。 “多年不见,渡智师兄的修为愈发精深了!” 渡苦和尚脸色苍白,赞叹道。 渡智和尚淡淡的道:“你要拦我杀人?” “渡智师兄还请不要动怒。” 渡苦和尚道:“净修天资绝世,如今已经是灵山佛子。” “又是无渡尊者弟子,师兄还请高抬贵手。” “说起来当年师兄还是见过净修的,净修也算是师兄的晚辈!” 渡智和尚有些疑惑:“我的晚辈?” “我不记得了啊。” “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丑八怪。” 净修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但是却可以不敢说话了。 因为他领教了这渡智和尚的手段,无法无天真的会杀人的。 渡苦苦笑道:“当年师兄离开的时候,净修送的是一幅佛祖割肉图。” 渡智闻言,脸色更冷了几分:“那我没什么影响了。” “不过既然你替他求情,那我今日就饶他一命。” “你们滚吧。” “可是……”净修一张嘴。 他什么身份,何曾受过这种气,因此开口就要继续说什么,但是渡苦直接拉着他化作一道流光离开。 “这渡智当真是肆意妄为,无法无天,这是我师尊要的人,他怎么敢……” 一处安全的地方,净修忿忿不平。 渡苦道:“你刚才也太大胆了些。” “这渡智虽然是灵山弃徒,可是却不是个可以轻易招惹的人。” “什么意思?” 渡苦和尚道:“你们这些后辈年轻,知道得不多。” “渡智在我们那代人里,可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他不是因为辩经打人吗?这样的人怎么能是弟子?他还割我上一个师尊的肉。” 渡苦道:“辩经打人是因为他觉得对方说的太过于歹毒无情,所以他气不过回去给人打了一顿。” “至于割肉喂鹰一事,你该问你自己的第一位师尊。” “他的实力很强。” “是渡字辈唯一可以成为尊者的存在,别说你我了,就算是灵山能胜过他的也不过数人而已。” 净修呐呐,随后道:“可就算他实力很强就能如此吗?” “佛母如何处置灵山自有决断,他怎么能是肆意妄为阻拦我们带回佛母。” 渡苦摇了摇头:“不是肆意妄为。” “你太小看渡智了。” “他或许贪财,但是却绝对不傻。” “他这样的人绝不会因为五百万符钱就乱进这佛母之争里。” “什么意思?” 渡苦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觉得渡智真的离开了灵山了吗?” 净修茫然:“他不是灵山弃徒吗?” 渡苦道:“只有真正举教所弃才是弃徒。” “他出现在这里,绝不是什么所谓的意外。” “他这样,怕是灵山有人授意。” “尊者之间的斗法开始了。” “渡智的背后……”净修骇然,他想到了渡智的师尊。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渡苦道:“去找你第一个师父,大欢喜禅师。” “他有一门法术。” “可以拘人于千里之外。” “我们只需要趁渡智不注意,将宋承安拘过来就行。” “我已经让人做好了接引,抓到宋承安只需要数日我们就能通过那几座不断相连的传送大阵回到灵山。” 渡智和尚说到这里笑了起来:“说起来这几座大阵当初建造就是为了接引佛的回归的。” “走吧,去明王寺。” “对了,让你从灵山带出来的东西带了吗?” “在我储物戒指中!” “那就好。” “那个李蛛儿……我很想要。” 渡苦笑道:“小事,等这个事了,我让人给你把她抓回去,养在灵山脚下。” “不过你得注意点,其他几位尊者不太喜欢你们这一脉的做派。” 第329章 除魔 “我现在实力不够。” “你再等等。” “我必帮你杀他!” 宋承安看着失神的李蛛儿,说道。 李蛛儿作为一个修行者。 必须要杀掉净修。 这是心魔。 但是很显然李蛛儿寻不到。 现在的宋承安也做不到。 但是于情于理,他觉得自己都该把你李蛛儿杀了净修。 出生明王寺的,都该死。 宋承安说完,看向了渡智和尚:“渡智师父,你们在谋划什么?” 渡智和尚闻言,有些糊涂的道:“什么谋划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宋承安道:“渡智师父是个爱财之人,但是绝不是个坏人。” “于情于理渡智师父都不该让我来送死才对。” “至少以渡智师父和慈舟和尚的关系,我要是来了必死无疑。”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一切都在渡智师父的算计里。” “那么渡智师父要什么?” “而我,又充当什么角色?” 渡智和尚闻言哈哈笑了起来:“不愧是能自悟三宝神通的人。” “你没猜错,我就是故意让你来的。” “至于为什么要你来,是因为你身体内的佛胎,你只要来了这里,大欢喜禅师自然心动。” “他们这个法脉现在可以说是寄人篱下苟延残喘。” “有人护着它,但是也有更多的人厌恶它。” “你来了,大欢喜禅师必然收你为弟子。” “你要是成了他的弟子,修了他的法,那它的法就成了世间正统,以后灵山要轻易这条法脉就会顾虑重重。” “但是……灵山有人会很不高兴的。” “在那几位封建传统的老和尚眼里,这就是大逆不道啊。” “这就是我的机会。” “至于我要做什么。” 渡智和尚满脸慈悲:“你已见过那寺下饱受折磨的无辜者,已见过明王寺后那些尸骨。” “我要做的,便是除魔!” “可是灵山有人说明王寺并不是邪魔,而是某条法脉。”宋承安意有所指。 灵山有人护着明王寺的。 并不是渡智和尚想除就能除的。 渡智和尚笑道:“我灭了它,那在以后的经书上,它就是邪魔。” 他说到这里有些不屑:“连我都只能苦证菩提,他们这种人也配乐证菩提?” 他说到这里,看向宋承安:“这件事没有你做不成。” “只有你在那里,才能有机会除掉大欢喜禅师。” “他是一切的源头。” “正邪自在人心,你觉得他是正还是邪?” “我在才可以?” 宋承安皱了皱眉。 “没错。” “你在那里,灵山才会有人下场掣肘灵山之中,明王寺背后的人。” “意思是要我回去?” 渡智点头:“你不用担心有危险。” “现在无论是你明王寺还是灵山,都不会有人希望你死。” “而且。我也不会让你白帮忙。” “你现在已经到了筑基巅峰吧?” “我有一门金丹之法,刚好很适合你。” “只要你帮我灭掉明王寺,我就把它赠给你!” 宋承安陷入沉思。 收益很高啊。 一门金丹之法。 但是问题是风险也很大啊。 渡智居然要灭明王寺,要是明王寺在最后时刻发疯,要掀桌子拉他陪葬怎么办。 “我反对!” 宋承安还没说话,一旁静静听着的老魔头连忙开口。 他看着宋承安,道:“这是他们佛门自己的事情,你只是一个筑基修士,卷进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事万万不可答应。” “现在当务之急是回到陈国。” “有那个约定在,这些人不敢去陈国的。” “只要回了陈国,我随便就能护住你!” 老魔头现在是无比怀念陈国了。 虽然陈国宋承安也有几家敌人。 但是好在那几家最强的也只是金丹修士,老魔头虽然不说完胜,但是要跑也是随便跑的。 哪里像是在这西漠。 下场的全都是尊者,罗汉。 这根本没法玩。 宋承安道:“明王寺盘踞在这里太久了,死了太多无辜之人。” “我不应该坐视不管。” “我的命自然很重要,但是我觉得可以试试,能否救一救现在,以及未来那些因为明王寺而遭受苦难的人。” 渡智和尚一听,口诵了一声阿弥陀佛。 老魔头却不乐意了:“别人家死人了你跟着瞎哭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只是一个筑基小修士。” “你真的会死的。” “你要是死了,他们只会说你不是佛母,然后就走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决不允许你这样不尊重自己的生命。” 宋承安笑道:“我很尊重自己的生命。” “但是这些可以救很多人。” “我觉得很值。” 老魔头闻言跳脚了:“你尊重什么你尊重了?” “你装什么好人啊?” “人家死不死关你什么事。” “难道你见谁落难了都要救?” “你救得过来吗?” “有这人就是命中注定要受此劫难的,就要在这时候死的,这都是命,这辈子受苦下辈子享福。” “你听我的,我们现在就跑路回陈国,让他们自己去斗去。” “咱们都是陈国人,我决不允许你这么不尊重自己的生命!” “生命只有一次啊!”老魔头苦口婆心。 “我很尊重!” “而且我不怕死,我是死过一次的人!” “何惧之有!” “帮助保护弱者,我觉得很有意义。” 老魔头破防了:“你他妈的。” “你尊重你自己的生命那你尊重我的生命了吗?” “你要是死了我要陪葬的。” “我以前骂你是懦夫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咱们马上回陈国行不行?” “这个子母符我可能能解。” 渡智和尚这时候突然开口道。 老魔头脸上瞬间露出谄媚的笑容,他丢开宋承安看着渡智和尚:“渡智师父救救我啊!” “那肥猪欢喜禅师,就是个神经病!” “渡智师父只要你帮我解了这子母同生咒,你们这斩妖除魔的事情我绝对双手赞成。” “到时候别说让宋承安回去当卧底了,就算是让他当敢死队我都同意。” “而且等恢复了自由我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金丹修士,我到时候也帮你们出点力。” 老魔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差给渡智和尚跪下了。 至于什么解咒之后帮忙出力,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解咒之后老魔头绝对第一时间跑回陈国。 一辈子都不再来西漠。 同时宋承安最好一辈子都别回陈国,不然的话…… “可能解!” “不过这除魔之事事关重大。” “等灭掉明王寺之后,我就给施主解咒。” 老魔头一听,顿时没招了。 他仰天长叹:“虎落平阳啊。” “渡智师父,你到时候一定要帮我解啊!” 渡智和尚点了点头。 老魔头几分高兴,几分忧愁。 高兴的是这咒能解了。 忧愁的时候此次去明王寺凶险万分。 宋承安看老魔头终于不折腾了,于是道:“渡智师父,我现在如何回到明王寺?我回去之后要做什么?” “我已经求了渡智师父帮忙,怕是再回去他们不信。” 渡智和尚笑道:“他们从来就没信过你。” “只是对自己很信任,他们觉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而且你回去以后什么也不用做,等着就行。” “至于怎么回去。” 渡智和尚笑道:“那大欢喜禅师有一门拘人的手段,我猜得不错的话晚上他就会把这门手段用到你身上。” “到时候你自然会回到明王寺。” “至于这位老施主,自己回去就行。” “他们很傲慢。” 宋承安点点头:“不知道渡智师父多久动手?” “那大欢喜禅师要我修那法门,怕是时间太久我一直没有进展他会不高兴。” “就这几日。” “你放心好了。” “你落在明王寺,灵山那些人比你还着急。” 宋承安心下稍安:“如此,我就配合大师一波。” “只是我还有两事要求大师帮忙。” “你说。” “第一是我玉佛城中有几位朋友,还请大师帮我把他们找到,送往兰陀寺暂住,我担心他们有什么危险。” “还有就是李姑娘……”宋承安看了一眼李蛛儿:“也一并送往兰陀寺,不让人打扰。” 渡智和尚点头:“都是些小事,你就包在我身上好了。” “是阿依儿吧。” “这娃胃口很好,我记得很清楚。” 宋承安无话可说。 深夜。 明王寺。 灯火通明的大殿中。 四人静立。 大欢喜禅师小心翼翼双手的接过净修递过来的东西。 那是一个宝函。 上刻诸佛菩萨说法图。 大欢喜禅师小心翼翼打开宝函。 那是一块佛骨舍利。 一块很普通的佛骨舍利,看起来并不具备什么神威。 像是个凡僧所留。 大欢喜禅师恭敬的将佛骨取出,供奉于供台之上。 随后手持宝剑,开始舞动起来! 一边舞一边轻诵一段似佛似道的咒语。 他本就是个肉山怪物,靠着蠕动行走,如今又舞剑施法,看起来不伦不类怪异无比。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 正在熟睡的宋承安突然被一阵光笼罩,随后瞬间消失不见。 渡智和尚显出身形:“雕虫小技,要不是要让宋承安回去,我随手就破了你这法术。” 荒原上。 老魔头正在御剑飞行:“宋承安你可别死了害了老魔我。” 第330章 神足通的记载 “师叔!” 宋承安转头看去。 那是个小沙弥,此时正恭敬的跪在地上。 神色间带着拘谨。 好像是新入明王寺的。 不过这也正常。 因为宋承安这次出逃之后,他在明王寺中的地位就变了。 不再是活佛弟子。 反而像是被软禁了。 当然,明王寺这边还是没有对他动手。 就如同渡智和尚推测的那样,明王寺要的是法脉的正统。 而不及释迦。 如此说来。 对宋承安威胁最大的,其实是灵山之中的另一派。 也就是那不希望释迦归来的一派。 不过这些都和宋承安没什么关系。 宋承安已经拿定了主意。 等几日之后,就离开明王寺,回陈国去。 只是宋承安心里也有些担心。 按照渡智和尚的说法。 灵山应该是很想将他带回去的。 毕竟无论他是不是佛祖涅盘的接引人,将他掌握在手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宋承安自然不想去。 因为如果他真的是佛祖涅盘的关键人物,所谓的接引人,佛母。 那以后宋承安就不自由了。 这所谓的不自由不是简单的不能去哪里了那样。 而是以后身不由己了。 他不清楚佛祖涅盘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佛祖涅盘是要他死。 那宋承安就只能死了。 如果佛祖涅盘要他变成傻子,那宋承安就只能变成傻子。 那时候那些老和尚是不会跟他讲道理的。 所以其实留下来对宋承安来说很危险。 但是就如同他说的那样。 如果有机会。 他想试试。 他不想明王寺继续存在。 这只法门最开始或许并不是妖魔的法脉。 但是现在它已经等同于妖魔了。 其实宋承安知道为什么是这样。 这寺中。 这法脉。 其实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大欢喜禅师。 其他人其实都是大欢喜禅师的养料。 他们的喜乐,最后都成为了大欢喜禅师成长的养料。 大欢喜禅师才是唯一的法脉传人。 而且就修行法门上大欢喜禅师也不恶。 不恶。 但是却也是大恶。 不恶。 因为他没有亲自下场修行现在那些普通僧人修行的名为双修,实为采补的法门。 说是大恶。 是因为这一切都是大欢喜禅师有意促成的。 这是宋承安那天看了大欢喜禅师的法门之后的猜测。 他觉得。 这全寺人,对于大欢喜禅师来说其实都是随时准备舍弃的棋子。 不过这都是宋承安的猜测。 而他很快也有时间验证自己的猜测了。 “其实你不用跑的。” “我对你没有恶意。” “甚至来说,我灵山所有人中最喜欢你好的。” 大欢喜禅师挥退了那个小沙弥走进了院子。 至于他那臃肿的怪物一样的身躯为什么能走进来,是因为宋承安的这个院子已经没有了门了。 大欢喜禅师其实在明王寺中一直是一个神秘的存在。 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活佛,但是却从来没有人见过他。 当然他也不适合让普通人看见。 这怪物一样的身躯相较于活佛更像妖魔 宋承安道:“你这话我信你几分。” “只是我心中也有些疑惑。” “这寺中的僧人,都是你有意放纵的吧?” “其实这门法脉,并没有邪恶到这种程度。” 大欢喜禅师笑了起来:“你很聪明。” “想想也对,你毕竟看过我修行的法门。” “你猜得没错。” “他们就是我的养料。” “其实我们这条法脉真正的修行法门他们根本没有见过。” “他们学的,是我传给他们的残缺法门。” 他道:“其实就算是以前,我们这门法门也只有真正佛法高僧的人才能修行。” “因为天堂地狱皆在一念之间。” “后来,他们甚至把这法门列为了禁忌。” “但是我悟出了一些其他的。” 大欢喜禅师道:你知道吗? “我们所处的这里,叫做神绝之地。” “无论怎么修炼,都只能修出一个罗汉境,也就是你们炼炁士说的元婴。” “再往上,就是断头路了。” “但是我这门法门,可以打破这个桎梏。” “你知道的,就算是罗汉也会老的。” “这世上,谁不怕死呢?” “谁不想长生?” “哪怕是灵山那些尊者,也想一直活着。” “于是他们参悟出了八相示现这无上法门。” “我没有资格修炼八相示现。” “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 “那是只有极少数大尊者才有资格修炼的法门。” “但是这法门,更厉害。” “这寺中的僧人,于我而言就是毒虫啊。” “他们互相撕咬,在欲望里沉沦。” “我吸收他们身上的业力,情欲,最终涅盘。” 他说到这里有些惊叹的道:“我曾经看过一些关于八相示现的记载。” “那真是一门让人向往的法门。” “我这法门,也是要涅盘。” “但是我需要一些外力。” 他说到这里有些遗憾:“其实我也修行过神胎玉照经。” “但是没有成。” “按照佛家的说法是没有缘法。” “你应该是悟出了其他的东西,不然没法接引佛的回归。” “要是我能接引佛的回归该多好。” 宋承安听到这话,问道:“好在哪里?” “怕是以后身不由己。” 大欢喜禅师摇摇头:“你不懂的。” “你觉得不自由,觉得无法接受。” “但是你知道吗?” “只要佛真的被你接引回归,无论是用什么办法,你都会成为佛母。” “我是男人。” 大欢喜禅师道:“佛无相。” “佛母亦无相。” “你只是接引佛回归。” “但是他们会用最神圣庄严的文字装饰你的故事。” “你的名字将永远记载在经书之上。” “你将受世人供奉,将得无上尊荣!” “哪怕这在我们当事人看来这是一件寻常的故事。” “他们会赋予它绝对的神圣。” “如果我是你。” “那我就不用做这么多了。” “我们这条法脉将变成绝对的正统!” 这可是佛母修行的法脉啊。 “可你杀了很多人。” 大欢喜菩萨笑道:“这世间的修行者,谁不杀人呢?” “你不也杀了人吗?” “我只是杀得比较多。” “等以后入了灵山,我也是慈眉善目的大和尚啊。” 他笑道。 “这是你要的关于神足通的一些记载。” “六神通皆不记载于文字。” “只是一些只言片语。” “我期待你能悟出什么。” 第331章 破寺 大欢喜禅师留下的是一本很厚的典籍。 宋承安昨日要那小沙弥替他去藏经阁找关于神足通的记载。 第二天消息就传到了大欢喜禅师的耳朵里。 宋承安翻开了这本厚厚的书。 书上没有任何关于神足通这门神通的记载。 只是一些故事。 是历代记载中修成了神足通的高僧的故事。 包括那位坐化的高僧。 一直到天黑,宋承安才看完了这本书。 书上是西漠万年来修成神足通的七位高僧的生平。 是世人眼中的生平。 就比如这最后一位老僧。 关于他的记载,是一些流于纸面的,有些生硬的文字。 没有任何关于神足通的记载。 宋承安意识沉浸在了虚天镜中。 随着他一个念头落下。 一道新的幻身小人凝聚,开始参悟神足通。 第三天。 大欢喜禅师又来了。 “你看起来一无所获。” 宋承安道:“这可是六神通之一。” “佛门修成六神通的人,万年来不过寥寥数人。” 大欢喜禅师点点头:“说起来这一世是修出六神通最多的。” “足足三位。” “三位。” 宋承安有些惊讶。 大欢喜禅师小道:“是的。” “一个是灵山的一个老和尚。” “当然我并不知道具体是谁,修成了宿命通。” 宿命通? 宋承安头皮发麻。 宿命通! 宿命通! 大欢喜禅师看着宋承安的样子,笑道:“不必害怕。” “宿命通虽然能看到一切。” “但是却无法做什么。” “这就是命运啊。” “它总会走向命定的结局。” “任何妄图干涉的人,都将自食恶果。” 宋承安沉默不语。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感觉一切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操纵一样。 不是他的错觉。 有人看到了的一切。 他虽然无法干涉。 但是他可以跟着命运走。 那个修成宿命通的人,一定就在这里! 就在宋承安身边! 但是这个人是谁? 渡智? 还是谁? 谁都有可能啊。 “另一个就是我的弟子了。” “净修。” “他修成了天眼通。” “当然,要不是修成了天眼通,他也不会被无渡尊者看中,成为他的弟子。” 宋承安道:“他是你的弟子,这等于背叛。” 大欢喜禅师笑道:“什么弟子不弟子的。” “那是我献给无渡尊者的礼物啊。” 他低声笑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宋承安总觉得他笑声中有些其他莫名的意味。 “等我涅盘吧。” 大欢喜禅师说道:“我涅盘之后,就带你回灵山。” “到时候我就能护着你了。” “我也将借你正我法脉。” “其实灵山对你来说才是最危险的。” 宋承安皱了皱眉:“对我最危险?” “是那些不希望佛回归的人吧?” “是谁?” “都是佛的教众,为何会生出这种心思。” 宋承安不解。 这几乎等于背叛了。 大欢喜禅师道:“佛法修行,是需要大智慧的。” “所以那些佛法高深的, 都是大智慧者。” “般若智慧为万佛之母。” “所以他们在修行过程中便会常思佛的法。” “于是有人就觉得不该只追求自己成佛,而是应该广渡世人。” “于是就出现了分歧。” 大欢喜禅师小道:“你知道的。” “当无法说服另一人的时候,刀兵加身往往是最好,最直接的办法。” “人不在了,就没人反对了。” “大小乘佛法啊。” 宋承安惊愕道。 大欢喜禅师点头:“正是。” “千百年来他们一直在争。” “佛必然回归。” “这是所有人都坚信的。” “无论是大乘还是小乘。” “但是大乘教众希望佛的回归能晚一点。” “他们希望,在大乘教众中出现一个能媲美佛的人之后,佛再回归。” “如此,便能避免血流大地。” “他们称这为双佛并世!” “那时候,有人可以继续求自己成佛,有人可以广渡世人。” 宋承安不解:“就算是现在,也可以如此啊。” “各行各的。” 大欢喜禅师摇头:“怎么可能。” “不信我法,就为妖邪。” “道不同,谁看谁都像是血魔外道。” “可佛慈悲……佛回归了也未必会血流大地。” “太多人信仰大乘教义了。” “谁知道佛醒来之后会不会认为他们是曲解教义的妖魔。” “就算是佛慈悲。” “可若是天下比丘皆以其他比丘为妖魔,佛又当如何?” “佛离开太久了啊。” “他们会以什么办法阻止佛的回归?” 大欢喜禅师道:“杀了你。” “杀了任何可能是佛母的人。” 大欢喜禅师轻描淡写的道。 “这是通用的办法。” “他们为此已经造就了无数杀孽。” “开始了!” 大欢喜禅师说着站起身来。 “走吧。” “出去看看。” “这就是他们应允你的吧。” “其实你不用担心的。” “我涅盘之后,自然就会庇护你!” “我……当为佛的护法啊!” 宋承安听见了僧人的惨叫。 他和大欢喜禅师走出门来。 他看到了冲天的大火。 已经倒在血泊中的僧人。 动手的僧人手臂上缠着白色的布条。 他们有很多伙人。 有人看到了大欢喜禅师。 他们冲了过来。 但是马上就爆成了一团血雾。 “让他过来!” 有人说道。 于是那些僧人让开了路。 大欢喜禅师笑着一路往上。 那个亭子前的广场上。 渡智和尚! 另外还有两个老僧! “两个灵山来的大罗汉?” 那两个老僧中一人双手合十:“你之资质,千古罕见。” “若是愿意就此止步,可与我等一起同去灵山。” 大欢喜禅师笑道:“他们那边没来人,想必是被困住了。” “只是怎么能止步啊。” “等了这么久了。” “当真没得聊?” 渡智和尚这时候开口了:“你做下这些事。” “若是让你成了,怕不是又要残害更多人了。” “我成道之后自然还归正法。” 刚才说话的老僧道:“佛祖降生之时,曾指天,指地。” 大欢喜禅师无奈摇头:“真是大逆不道的言语。” 第332章 佛供 大欢喜禅师嘴角带着血迹,脸色苍白。 他受伤了。 伤得很重。 “其实我要走你们拦不住。”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不走吗?” 大欢喜禅师笑着问道。 渡智也有些疑惑:“我也很奇怪。” “以你的实力,我们三人想胜过你不难,但是要想杀你却很难。” “你要走的话,我们留不下。” “所以我这次的目的也不过是毁了这间寺庙而已。” 渡智不解。 要是他是大欢喜禅师,一看对面来了三个人,那铁定是想都不想的直接走。 但是大欢喜禅师居然没有走,而是和他们死拼。 这让他很不解。 大欢喜禅师道:“因为我需要帮助啊。”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向了宋承安:“一个我为什么说到了灵山我能护着你,能为佛之护法吗?” “因为他们对我的了解不够多啊。” 大欢喜禅师说着,身上的气息突然开始暴涨! 他本是元婴巅峰。 但是此时气息却开始暴涨,隐隐间要突破某个临界。 神绝之地无法出现元婴以上的修士。 但是现在,大欢喜禅师似乎在慢慢打破这个常识! 他好像要突破了! “他在破境!” “快阻止他!” 渡智一看脸色大变。 要是大欢喜禅师真的突破了,怕是以后天下都要修大欢喜禅师的法了,那时候对实力冠绝天下的大欢喜禅师来说,是正是邪还不是他说了算。 历来无论在哪里,都是谁拳头大谁的话最有道理的。 灵山之所以同意对大欢喜禅师动手,并且来了两个大罗汉,便是担心这个情况出现。 因此一看见大欢喜禅师在突破,渡智和那两个老僧当下骇然色变,直接显出千丈金色法相。 那是金刚身修到极致,全力攻伐的表象! 三尊法相一起联手,合聚出一把金色长刀,对着大欢喜禅师一刀劈下。 大欢喜禅师身上本也是金色的真炁,但是此时他身上的真炁在快速的转换为一种从未见过的,散发着阴寒之意的血色真炁。 他身上的血色真炁凝聚成一团血云冲天而起,不断的消磨那金色长刀! 他们僵持住了! 金色长刀无法斩杀大欢喜禅师,大欢喜禅师也无法破掉渡智三人联手的这一击! 不过让渡智三人神色大喜的是,在他们的联手打断下,大欢喜禅师的气势不再暴涨。 这意味着大欢喜禅师的突破失败了。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只要不突破,大欢喜禅师又和他们耗到现在,他们有信心能将大欢喜禅师一生修行的积攒都耗尽。 如此一来,大欢喜禅师就再无望突破。 这完全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本来此番的谋划只是将大欢喜禅师逼走。 那个老僧给的答案是,来这里,可破大欢喜禅师谋划。 但是其他的却没有继续说。 比如来几个人,怎么做。 这就是宿命通。 可以看见一切。 但是却没法多说任何一个字,只要说出来了,那就不准了。 必然会不如意。 大欢喜禅师身上涌动的血色真炁不断消磨那金色长刀。 但是他一个人的真炁又怎么敌得过三个人呢! 于是在消磨到差不多的时候,已经小了无数倍金色长刀一刀劈下! 大欢喜禅师顿时被开膛破肚。 那白花花的肥肉瞬间被化开。 “成了?” 渡智等人大喜,连忙准备要一并将大欢喜禅师的元婴镇杀! 这真是意外之喜,没想到居然真的能杀了这大欢喜禅师! 但是却不想这时候,那大欢喜禅师已经被划开的肚子里居然又有了动静。 大欢喜禅师的那一身肥肉并无鲜血流出,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之色,散发着死气。 而大大欢喜禅师的肚子里,一个血色的胚胎隐藏在那一堆肠子里。 一只细小洁白的手划破了胚胎。 一个十八岁,浑身赤裸的孩童走了出来。 他身上沾染着血滴。 但是那些血滴很快从他身上滑落,血滴落在地上,地上有莲花绽放。 他的肉身洁白无瑕。 他的气息无比强大! 已经超越了所谓的佛家罗汉境。 “不是说宿命通看尽了一切吗?” “那老家伙莫不是让我们来送死的?” 渡智和尚脸上滴下汗水来。 他脸色很难看。 他担心自己等人被算计了。 比如说那老和尚看见了某个结果,而觉得渡智等人死在这里是有必要的,于是就要几人来这里送死。 也就是说,把他们也算计了进去。 把他们也当做了棋子。 渡智和尚想到这里,第一时间就退到了那两个老僧身后,随时准备逃跑。 也就是这时候,大欢喜禅师那具肉身倒了下去。 而随着他的这具肉身倒下,宋承安也看见了骇然的一幕。原来那大欢喜禅师并不是看着皮肤在地上蠕动,而是踩着一只巨大的蜈蚣。 那只蜈蚣驮着他到处走。 而且那只蜈蚣好像已经和他长了一起,因为宋承安看见大欢喜禅师那已经死去的怪物肉身的脚已经和那蜈蚣融合在了一起。其实那肉身死去,那只蜈蚣也没了动静。 重获新生的大欢喜禅师脸上带着笑意。 “其实我早就可以踏出这一步了。” “但是需要借助一些外力。” 他抬头看着天空:“雷劫啊?” 天上。 雷云在凝聚。 恐怖的天地之威让人恐惧! “我本来打算在破茧成蝶之后,杀了你们几个杨威,然后再渡天雷之劫彻底完善自身。” “但是你刚才提到了宿命通。” “是他来了吗?” 大欢喜禅师脸上露出了一些忌惮之色:“我心中有些不安啊。” 大欢喜禅师担心一切都在那个老僧的眼中。 一切都在他的眼中却任由如此,怕是那个结果对他而言不太好。 “有机会,一定得杀了他。” 大欢喜禅师走到了宋承安身前,笑道:“我说了,我当为佛的护法。” 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我本打算带你前去灵山,成佛做祖。” “但是我心中有些不安。” “我们往东走吧。” “去陈国。” “那里将是佛的第二故乡,将是未来的佛门祖庭。” 大欢喜禅师说道。 以他现在的实力,无论去了哪里都是无敌的存在。 他若是去了陈国,那些寺庙除了尊他作祖没有第二选择。 “住手!” 本来大欢喜禅师涅盘重生之后,那两个老僧就停止了攻击。但是此时看见大欢喜禅师居然要带宋承安去陈国,当下再也忍不了了,于是一同出手。 他们是决不能让大欢喜禅师带走宋承安的。 大欢喜禅师都这么强了,要是再让他带走宋承安,那岂不是等于大欢喜禅师以后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 到时候怕是小乘教派都会前来。 大欢喜禅师如今的实力,那佛门金丹以上不入陈国的一纸约定怕是得作废了。 到时候大欢喜禅师坐拥佛,得陈国支持,又有小乘教派来投,怕是西漠这片土地又要血雨腥风了。 到时候,他们这些人,都要被打为异端,都要被贯上曲解佛的教义的罪名。 虽然他们确实这样做了,他们认为这才是对的。 但是大欢喜禅师只是一挥手,两个老僧的法相直接碎裂。 不止法相。 他们的肉身之上也出现了恐怖的裂痕。 “这……” “怎么可能……”两个老僧骇然。 “天下将尊我为祖,众比丘皆为我的徒子徒孙。” “尔等也将在未来尊我。” “我当传扬佛的法。” 大欢喜菩萨轻声道。 他没有杀这两个老僧。 因为大罗汉这种级别的存在屈指可数。 而未来,这些人都当入他麾下。 大欢喜禅师的手搭在了宋承安的肩上,就要带着他去往陈国。 以大欢喜禅师现在的实力,这不过是一念之间而已。 但是这时候,他却惊恐的叫了起来。 只见宋承安身前突然绽放万千佛光。 “释迦牟尼!” “你已归来!” “已归来!” 大欢喜禅师挣扎起来。 他的声音无比惊恐。 他想把手从宋承安肩膀上拿下来,但是却做不到。 一道元婴被从他体内拽出,飞入宋承安体内消失不见。 这还不止。 大欢喜禅师那具重获新生,近乎完美的肉身瞬间干瘪下去,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 “佛供!”渡智和尚惊道。 宋承安体内,仙胎传出一道意识,似乎是满足。像是饱餐一顿,但是同时它的气息也变得虚弱起来。似乎这场狩猎对它的消耗非常大。 “刚才你怎么不出手?” 一切尘埃落定。 一个老僧看着说话的渡智质问道。 “我刚才动手了,但是慢了你们一步。”渡智和尚脸不红心不跳:“我是个年轻人修为没你们高反应没你们快。” 他完全是胡说八道。 刚才两个老僧动手的第一时间他就在往外跑准备远遁。 “佛受供之后,会极为虚弱。” 这时候,另一个老僧突然看向有些茫然的宋承安轻声道。 说话的老僧也瞬间转过头来看向了宋承安。 他二人对视一眼,随后毫不犹豫的对宋承安一起出手了。 “请施主涅盘!” 宋承安脸色大变,但是那两个老僧散发的恐怖的气势瞬间笼罩了他,让他无法动弹。 第333章 残缺的神足通,荒民 “跑啊!” “愣着干什么!” 渡智和尚在大欢喜禅师涅盘之后没有动手,这会儿终于派上用场了。 只见他轻而易举的就挡住了那两个老僧。 同时对还在惊愕中的宋承安喊道。 宋承安直接抬腿就跑。 这两个老僧觉得大欢喜禅师会祸乱苍生,所以来杀大欢喜禅师,但是很显然现在这两个老和尚觉得宋承安活着也会祸乱苍生,所以马上就动手杀他! 顺手的事情。 宋承安自然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不希望佛祖借由他的手涅盘归来。 他们担心佛祖归来之后,会把大乘教义定为妖魔的教义。 看起来大乘教义更有利于众生,但是很多时候,是否正确并不重要。 宋承安可没有大欢喜禅师那涅盘重生的本事,所以他直接跑。 此时明王寺中乱作一团。 到处都是杀人的僧侣。 不过宋承安到底是筑基巅峰的修士,寻常僧人也对付不了他。 宋承安一路跑。 跑到了玉佛城中。 玉佛城城中有一座传送大阵,可直接传送到罗汉城,然后再从那里前往天剑关回到陈国。 但是宋承安失算了。 因为已经有僧人控制了传送大阵。 宋承安没敢过去。 于是他直接朝着城门处冲去。 城门处没有人把守。 因为所有人都赶去明王寺支援了。 毕竟明王寺若是覆灭他们这些人都得死。 但是很显然一切已成定局。 无论怎么样他们都会死。 大欢喜禅师已经走到了他认为的尽头,所以最后就算他涅盘成功,他也不会管这些人。 他会去往灵山,或者陈国。 这些人是大欢喜禅师修行的材料,现在该舍弃了。 当然,这些人也不值得怜惜。 他们在这里犯下的罪孽罄竹难书。 荒原上。 宋承安连续使用了三次金光遁。 他不知道那两个老僧什么时候会追上来,他心中没底。 那两个老僧,换做炼炁士,就等于是元婴修士。 这种级别的修士拿他一个筑基小修士,那不是坛子里面捉乌龟。 宋承安只能祈祷渡智和尚能多阻拦一下。 毕竟那两个和尚已经受伤了,若是渡智和尚拼命,应该能拦住不少的时间。 虽然有可能效果不大。 但是宋承安只能听天由命。 他发誓这次有机会回到陈国,就再也踏足西漠了。 这边对他而言实在是太危险了。 还有这仙胎。 他现在必须想办法散去这仙胎。 他被算计了。 他不想卷入佛门的争斗。 也不想成为这接引之人。 谁知道这所谓的涅盘,是不是夺舍重生。 谁知道最后他是不是佛祖涅盘的养料。 这谁说得准。 宋承安依旧不敢停留。 又连续用了四五次金光遁。 等到天黑的时候,宋承安已经不知道跑了多远。 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因为他只是辨别了个方向,朝着东边一直跑。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迷路了。 感觉有点像。 没办法。 荒原之上没有地图。 那几条路都掌握在那些向导脑子里,是他们活命的生机,轻易不会告诉外人。 “推演完成了?” 深夜。 火堆旁。 盘坐的宋承安心神沉浸在了虚天镜之中。 只见那用来推演神足通的小人已经推演完成,此时正静静盘坐。 宋承安大喜。 没想到这神足通这么容易就参悟了出来。 不愧是虚天镜。 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 有着神足通。 宋承安逃回陈国又多了几分把握。 这可是天下间最快的神通。 是号称哪里都可去得的无上神通。 是佛门六神通之一。 随着宋承安一个念头,那幻身小人化作一个道果光团被宋承安吸收。 很快。 宋承安脑海中就多了一些感悟。 仿佛他真的花了很多年去修行,专研这门神足通一样。 但是马上,宋承安就变得有些惊愕起来。 神足通,是无上自由。 所以无需任何外物辅助就能修成。 再加上虚天镜推演就等于宋承安一直修行,所以在吸收道果的一瞬间就学会了这门神通。 但是宋承安学会的这门神足通却不是完美的。 完美的神足通哪里都可去得。 一念之间就可以行遍世间。 但是要想修成那种级别的神足通,却又要人不自由才能修成。 也就是说。 就比如那个老僧。 明明想去那么多地方。 明明期待去那么多地方。 但是却因为自己出身在明王寺,觉得自己是个满身罪孽的人,觉得自己不配去那些圣洁之地。 于是他一生都没有出过明王寺。 他因为这种向往之心而生愿,最终觉神足通。 但是却又自困于心,而哪里都没去。 因此。 他修成了最自由的神足通。 但是却又最不自由。 而宋承安却没有这种心境。 所以他修不出这玄之又玄的完美的神足通。 他现在修出的是残缺的神通。 他的神足通是残缺的。 无法自由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而是需要有人念他。 有人念他,他就能一瞬间出现在那个人的身边。 也就是说。 如果没有人念着宋承安。 那他这门神足通就哪里也去不了。 “看起来有些鸡肋啊。” 宋承安睁开了眼睛。 他有些失望。 他以为自己可以得到这几乎是天下第一的极速神通。 却没想到是这么一个残次品。 不过想想这也很正常。 佛门多少天才。 可是万年来,修成六神通的,也不过十八人。 当世也不过三人。 而且三人中,还有一个已经坐化了。 说到这里。 宋承安想到了净修。 这个人的天赋当真是千古罕见。 不过就算是如此。 宋承安也必杀此人。 他答应过了李蛛儿,要为她杀了这人的。 自然要信守诺言。 不过这些事情以后找机会再做。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逃离西漠。 宋承安站起身来。 他在这个世界并不是孤家寡人。 无论他走多远,都有人念着他的。 这个人就是他的姐姐。 无论他走多远,他的姐姐都会挂念他。 也就是说,宋承安可以在一年之间回到灵丘。 但是问题是他现在的神魂之力不够。 所以他必须先走到他神魂之力能支撑的,使用神足通回到灵丘的范围之内,他才能使用神足通回到陈国。 “先走!” 宋承安取下火堆上烤着的干硬馒头,随便吃下之后就起身开始动身。 …… “别躲了,我都看见你们了!” 宋承安皱了皱眉,然后说道。 那是一群拿着猎弓穿着兽皮的人。 他们在宋承安还没过来就躲了起来。 但是宋承安可是修行者。 要发现他们这几个普通人太简单了。 咻! 咻! 没有回话。 数支箭射了过来。 宋承安一挥手,打退了那些箭。 那些人一看,顿时吓得大惊失色,撒腿就跑。 “为何袭击我?” 但是宋承安直接一伸手,真炁化作一只大手直接抓住了那似乎是头领的领头人。 “你们这些妖僧,我恨不得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血!” 那头领挣扎着骂道。 眼神中是滔天的恨意。 其他人也举起了手中的弓。 脸上带着恐惧,但是又不甘心舍弃头领离开,又不敢对宋承安出手! 因为宋承安已经展示了自己的本事,他们知道宋承安是上师! 他们见过上师的本事。 “原来你们就是他们说的,不受教化的荒民。” 宋承安说着松开了手中的头领。 他知道这些人。 按照明王寺的那些僧人的说法,这是一群不受教化的野蛮人,藏匿在在荒原之中。 他们是不受佛的教义保护的人。 是可以随意被猎杀的。 可以随意被抓住卖掉的奴隶。 是一群没有任何人权的人。 “你就算放了我,我也不会感激你这妖僧的。” 那荒民的头领看着宋承安,眼神中带着戒备。 宋承安笑道:“你们是被明王寺所恶的人吧?” “不过我不是什么妖僧。” “我是一个中原人,被明王寺抓住要我出家,然后我逃了出来。” 宋承安解释道。 “你休想骗我们!” “我们不会上你的当的!”那头领摇头道。 那些妖僧最歹毒了。 另一个部落的荒民就是听信了妖僧的谗言,最后男的都被杀死,女的都被卖做了奴隶。 宋承安笑了笑,道:“大欢喜活佛是肥猪。” 这话一出。 那个头领顿时愣住了。 “他骂活佛。” “那些妖僧听见活佛的名字恨不得跪下来磕破头。” “他真的是被骗的。” 其他人窃窃私语。 宋承安明显感觉到他们不那么紧张了,对自己也多了几分善意。 这很正常。 在西漠,活佛就是至高无上的。 就宋承安刚才这几句话,要是让人听见了,足够请他去烤火了。 “卫哥。” “石头不行了!” 就在这时候。 有人喊道。 宋承安这时候才发现他们抬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 气息微弱。 眼看命不久矣。 宋承安感到很惊奇。 因为这年轻人身体壮硕,不是那种身体差的,没理由这么虚弱才是。 “石头!” “石头!” “再坚持下!” “我们带你回家!” “再坚持下别睡,看看你阿娘再走!”被叫做卫哥的青年呼唤道。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喊那个叫做石头的青年别睡。 “他应该是中邪了。” “我能救他。” 宋承安看了一眼,说道。 第334章 救人 宋承安话一说出来。 那些荒民都沉默了一下。 “卫哥,他是和尚。” “我们不能接受和尚的帮助。” “而且他不一定能救石头!” 有人说道。 “石头要死了。”其他人反驳道。 宋承安不说话。 没有上赶着救人的道理。 如果对方一意不要他救,那他就离开。 “你如果能救活他,我们蛇母村必有重谢!” 被叫做卫哥的青年最终咬了咬牙,道。 卫哥在这群人里很有威信,他的话音落下之后那些人就让开了一条路。 宋承安走了过去。 他随意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年轻人为什么看着身材壮硕,也没有什么致命外伤却这么虚弱了。 是邪气入体。 应该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邪气入体而已,小问题。” 宋承安指尖冒出一抹紫红真炁,从那叫做石头的青年眉心飞入。 不一会。 他身上冒出了一阵黑烟。 宋承安的真炁本就专克邪祟,更何况是这小小的邪气入体。 “石头醒了!” 被叫做石头的青年醒了过来,他的气息变得沉稳下来,只是显得有些虚弱。 “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应该是遇见了什么脏东西。” “法师!” “求求你救救我的族人!” 卫哥扑通一声跪在了宋承安身前。 宋承安沉默了一下:“刚才你们还骂我妖僧。” “刚才是我们有眼无珠!” “还请法师恕罪!” 宋承安有些头疼。 他现在还在逃命呢! “你们族人还有多少人这样?” “还有三十多个!” 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 “大师,求求你大发慈悲!” 卫哥跪在地上,哀求道。 其他人也跪了下来。 看来他们是真的被逼急了。 宋承安来了兴趣。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感染几十个人。 “你们村子离这里有多远?” “就在不远处!” “法师你跟我来!” 卫哥一听大喜。 宋承安道:“你等下。” 宋承安说着,发动生藏。 他体内顿时生出一股生机来,瞬间他的头上就再次长出了头发。 “走吧!” “走快些!” “救完你们村的人我还有事。” 宋承安对看见这一幕惊奇不已的卫哥说道,他其实不想管。 但是想着也不过是随手的事情。 而且看这邪气,怕不是什么法宝之类的。 随手捡一下。 “对了,你们原来是玉佛城的人吗?” “这荒原上的日子可不好过。” 卫哥连忙道。 “我们原本也生活在那绿珠州的。” “那玉佛还是我们先祖挖出来的……” 宋承安很快知道了更多的关于这些荒民的故事。 这些荒民原来不叫荒民。 也不生活在这荒原之上,而是在那玉佛城所在的绿珠州。 他们的先祖从地里挖出了一尊玉佛。 最后才有了玉佛城这个名字。 他们信仰一个叫做蛇母的神灵。 但是后来佛门的人来了。 蛇母被打为了邪神。 那些僧人要求蛇母村的人改信佛。 蛇母村的人不愿意。 哪怕是交数倍于其他人的税也不愿意。 最后的结果就是明王寺的人对这些信仰蛇母的人展开了一次血洗。 推倒他们的神像,焚烧他们的典籍,杀死他们的教众。 很多人都死在那场清洗中。 很血腥很残酷的清洗。 最后只有一部分人逃了出来。 现在的蛇母村就是其中之一。 “你们这一部,当年应该很有身份吧?”宋承安突然道:“蛇母村。” “蛇母部。” “你们的祖先应该是当年蛇母部的皇族。” 卫哥的脸色瞬间变了。 其他人也变得紧张起来。 宋承安笑道:“你们应该是没落了。” “不然没理由处理不了这些小事。” “我对你们没有恶意的。” “你要是觉得不放心,我现在就离开。” 宋承安早知道就不说这句话了。 看来他猜对了。 卫哥他们的祖先就是当年蛇母部的皇族。 蛇母村。 蛇母教。 应该换个名字的。 毕竟这些宗教等级森严。 不是谁都能以神的名字命名村落的啊。 “卫哥,我们……” 卫哥摆手:“反正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 “不如试一试。” “他骂过活佛了,不是我们的仇人!” 卫哥说道。 当然最最主要的是他没办法了。 “法师……” “叫我神仙就好了。” “我不是出家人,” 宋承安想了想,说道。 他想说名字的。 但是觉得知道他的名字或许对这些人不是好事。 毕竟他现在可是灵山要抓的人。 “大哥!” “阿爷!” 宋承安很快看到了那个藏在峡谷里的村落。 他们到达的时候。 一个少女惊慌的跑来。 “阿爷要坚持不住了!” “神仙,还请救救我阿爷!” 卫哥转过头焦急的道。 “带路!” 宋承安很快就看到了那个躺在病榻上虚弱的老人。 “休息一下就好了。” 宋承安很快就驱散了老人身上的邪气。 “还有其他的吗?” “这是……” “阿爷!” 少女不知道自己的哥哥为什么要带一个陌生人来村子。 她刚要说什么,但是马上看到了苏醒过来的老人。 “有!” “妹你看好阿爷。” 宋承安很快就给其他人也清理完了身上的邪气。 “如果不是你,不知道我们要死多少人。” “我们还袭击你,还说你是妖僧。” “那明王寺的妖僧,绝不会像您这般慈悲。” 卫哥看着宋承安语无伦次。 宋承安摆手:“不必在意。” “你们这口井,荒废了多少年了?” “井……” 卫哥惊愕的看着身前这口井,不知道神仙说这个干什么。 “用了几十年了,后来莫名其妙干枯了就另外在村头那边挖了一口。” “往下再挖一下。” 卫哥现在对宋承安那是无比信任。 马上就让人来开始挖。 挖到东西了。 很快有人喊道。 随后一个东西被人吊了出来。 那是一尊神像。 丑陋狰狞。 像是个邪神。 最主要的是它已经通灵了。 品质达到了下品法宝级别。 宋承安大喜。 连忙收了起来。 他就说这么多人中邪,一定有什么东西。 虽然是魔道法器,但是也很值钱的啊。 白捡钱。 第335章 宋承安看着眼前的神。 那是一尊人首蛇身的神灵,按照蛇母村的说法,蛇母创造了万物。这并不是奇怪,因为几乎所有被信奉的神灵都有创造万物的传说。 宋承安惊讶的是,这个蛇母的神像上居然残留有一丝神韵,也就是说这个蛇母差一点就成为神了。 差一点就因为蛇母教的信仰而通灵,成为新的神。 虽然只是一尊野神,但是那也是神。对于祂而言,也是某种程度的以凡蜕仙。 但是祂运气不好。 在祂成神的关键时刻,佛门来了这里,蛇母教被灭教。虽然蛇母村的先祖们带着祂逃了出来,但是却也导致祂数千年功一朝散,彻底寂灭。 祂应该是坚持了很久,为蛇母村的人镇压了那件邪宝。 宋承安想到这里取出了那个从井底挖出来的怪异神像。 它依旧散发着邪气。 这就是这件东西侵蚀了蛇母村的人。 “它好像是多神教的东西。” 一道清脆的,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是那个少女。 她手里端着一个盘子,里面盛放着烤熟的肉,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 “爷爷让我给你送吃的。” 宋承安道谢接过盘子,道:“你认识它?” 他指着那尊神像。 “我看过很多书。” “它好像是多神教的护法,他们制造了很多这种护法神像。” “这种风格的神像是多神教的编制之一。” “多神教?”宋承安疑惑的问道。 这个名字让他很陌生。 “是一个很久以前存在的教派,他们信仰了很多神灵,所以我们叫他们多神教。” “后来蛇母惩罚了他们,他们就灭教了。” 宋承安有些惊愕。 所谓的惩罚,想必是一场灭教的血与火吧。 这还真是因果报应。 蛇母教灭掉了多神教,然后多年以后多神教铸造的神像又阴差阳错的让蛇母教的神灵寂灭。 还差点让蛇母村的人覆灭。 “你是神吗?”少女又说道。 宋承安笑了起来:“不是。” “你一定是。” “二叔死了。” “最疼爱我的大姑姑也死了。” “千山奶奶也死了,还有小李子也死了。” “到最后爷爷也要死了。” “我在蛇母娘娘神像前祈祷,一定是蛇母娘娘听见了我的祷吿,然后你才会来到这里。” 少女看着宋承安,那双眼睛无比明亮:“你的到来一定是蛇母的旨意。” 宋承安看了看那已经真灵寂灭的蛇母像。 如果这是女娲娘娘还真有可能。 但是不是。 他道:“不是神的旨意,我也不是神。。” “不信你下次再祷吿。” “我不会来。” “其他人也不会。” “也或许会,毕竟这次你们运气很好。” “我只是个修行者。” 少女陷入了沉思:“我知道修行者。” “我看过很多关于你们的书。” “可惜我不知道如何修炼。” 宋承安道:“明王寺已经被灭掉了。” “你们可以……算了。” 宋承安本想说你们可以尝试回到绿珠州。但是他猛地想起,这是西漠的佛国。这里只允许信仰佛的人存在,佛教一定不会喜欢蛇母教的。 他们要是出去了,怕是很危险。 “仙师!” 就在这时候,卫哥来了。 “我爷爷他想见您。” “我叫卫百兰!” 少女喊道。 “我还未向蛇母祈祷。” 宋承安摆摆手。 少女啊。 别向神祈祷了。 你的神已经彻底死去,没有神会在意你们的生死了。 但是宋承安没有说出口来。 因为对于这些神棍来说,对他们的神不敬是非常大的罪。 “仙师!” 老人看见宋承安,挣扎着要起身,宋承安连忙示意老人不必如此。 “如果不是你,我们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宋承安笑道:“我只是顺手而为而已。” 老人又道:“听说您被那些和尚追杀?” 宋承安无奈道:“是的,应该说西漠所有的和尚都想抓我。” 老人道:“那你躲在我们这里,他们从来没有找到过。” 宋承安道:“谢过您好意。” “不过我不能呆在这里,他们一定会找到这里的,我不能连累你们。” “我不但不能呆在这里,你们也不能对任何人说我来过这里。” 老人道:“那您要去哪里?” “西漠都是他们的人,只有这荒漠之上才有我们的容身之所。” 宋承安笑道:“我是中原人,我要回陈国,去了陈国他们就不能拿我怎么样了。” 老人道:“对对,陈国。” “我听说过那里。” “我选一些年轻人送你去。” “不必。”宋承安笑着拒绝:“追杀我的和尚都不简单,会害了他们的。” 老人道:“你救了我们,是天大的恩,蛇母村的孩子们不怕死!” 宋承安有些感动。 不过他不愿意连累了这些人。 蛇母村这些年之所以能一直生活在这里,是因为佛门那些大神通者并没有亲自出手。 他只要继续和蛇母村的人有纠葛,必然会为他们招来灾祸。 “我必须得离开了。” 宋承安起身道:“您务必要告诉所有人,不要说见过我,也不要说我来过,免得连累你们。” 宋承安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请等一下!” 老人看宋承安要离开急忙喊道。 老人说着挣扎着起身去了后面房间。 “我们在这荒漠之上,靠着打猎为生,又为了躲避那些和尚,没法用兽皮换取金银。” “你救了我们,我们不该什么也不做。” “只是嘴上说感恩的话不是我们蛇母村的风格。” “您是修行之人,这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宋承安疑惑的接过。 很快他就瞪大了眼睛。 因为那是一本修行秘籍。 《阿曼大修答金丹三问》。 宋承安连忙翻开。 是一个叫做阿曼的大修士回答一个晚辈的提问。 共三问。 何为金丹? 如何修之? 金丹有何神异? 那位叫做阿曼的大修士一一做了回答。 宋承安大喜:“这本书对我很有用。” “它很珍贵。” “我需要花时间钻研,但是我不能在这里久留。” “这样吧,我先带走它,等我修行完成,再想办法送还蛇母村!” 第336章 金丹之法 “都没了啊。” 渡苦看着眼前火海中的明王寺叹道。 “本不自在,又何谈有无?” 净修神色平淡。 这是他长大的地方。 他是大欢喜禅师曾经的弟子,但是后来被大欢喜禅师送给灵山无渡尊者做了徒弟。 对于大欢喜禅师的死亡,净修心中并没有太多悲痛。甚至是有些高兴,他入了灵山,要做那佛子,那这明王寺就是他的一个污点。 如今好了,一场雪干干净净。 渡苦道:“那宋承安逃走了。” “两位大罗汉被那渡智缠着,无法去拿那宋承安。” “他对尊者很重要。” “谁掌有佛的转世,谁就是未来的正统。” 净修淡淡道:“他走不了。” “我会去亲自把他带回灵山,献给师尊。” “还有李蛛儿。” 净修不是个六根清净的和尚。 这也是灵山很多大和尚不喜欢他的原因。 他和渡智和尚都是那种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和尚。 但是渡智和尚是大彻大悟。 而净修不过是自甘堕落。 渡智和尚是大大方方的如此,而净修是躲起来沉沦欲望。 他始终不是个好和尚。 但是净修无所谓。 对于佛法,对于戒律他没有什么感觉。 在他看来,拳头大就是正法。 净修站起身来:“我去抓宋承安。” 他有天眼通。 宋承安无论跑到哪里都没用。 《阿曼大修答金丹三问》。 这不是什么法门。 只是一个叫做阿曼的大修士对晚辈的解惑。 但是却对宋承安很有用。 何为金丹? 凝精气神为丸,是为金丹。 如何修之? 需以无上法门,需天时地利人和。 其中最佳者为天时。 古时。 有十日凌空。 这是所有活属修行之人最好的天时。 此时成就金丹,为最好。 何谓地利。 地火喷涌,天崩地裂。 此为地利。 如此结丹次之。 何谓人和。 尽人力焚尽诸尽,万山尽为火海,此为人和。 此三种,谓之天时地利人和。 然强弱并非取决于单纯的天地人。 比如天时中,有那一假一真的二日凌空异象,此为当时修士可得的天时之一。 然若是此时,有人焚尽万山,则万山更强。 也就是说。 量变会引起质变,并不是单纯的天地人。 那位大修还耐心的讲了很多可以用的天时地利人和。虽然这位是西漠的修士,但是却让宋承安大有收获。 天下万法相同,互观其法,可证大道。 宋承安合上了手中的书。 那最后一问。 是金丹有何神异。 可凌空,可驾云……如此种种待结了金丹再研究。 宋承安起身,施展金光遁继续赶路。 这一路,除了修行的时候,他几乎没有停留。 兰陀寺。 “宋承安,你回来了?” 看见宋承安,阿依儿一愣。 此时的她正端着一个大碗干饭。 旁边叶藏仙正在发呆,她看见宋承安连忙道:“你没事了吧?” “我听说你被那群秃驴关起来了。” “我还想去偷偷把你救出来,但是他们说让我不要冲动,说你们在里鹰……里鹰啥来着……。” “里应外合!” 阿依儿道。 叶藏仙咧嘴一笑:“我就是这个意思,你们人类好麻烦哩。” 你是文盲吧。 “我也打不过他们,不过我叫我爷爷来打他们了!” 阿依儿也举手道。 她要证明自己不是只会吃,也对团队有作用的。 宋承安道:“你认祖归宗的事情先缓一缓。” “情况不太对我得先跑路。” “现在西漠的那些和尚正在满世界追我。” 叶藏仙闻言有些疑惑:“啥情况不太对?” “你是不是出来的时候偷偷把他们宝贝偷出来了?” 叶藏仙眼睛一亮。 在她看来,宋承安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西漠的和尚能满世界追他,唯一的可能就是宋承安把什么东西偷出来了。 宋承安欲哭无泪:“还真是个大宝贝。” “总之我们现在分头跑,然后在陈国汇合。” “嗷嗷。”阿依儿点了点头:“我骑着滚滚跑得可快了。” 阿依儿对宋承安历来是无条件信任的。因为跟着宋承安可以吃很多好吃的,这一路宋承安到处像兔子一样被追得到处乱窜,被囚禁,但是阿依儿却没什么影响,这里吃哪里吃,人都胖了一圈。 “不行。”叶藏仙道:“你是我的朋友。” “我怎么能丢下你。” “我们一起跑,到时候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 宋承安闻言点头道:“也好。” “我这次应该是凶多吉少了,最后有你陪伴也不错。” “到时候我做僵尸,你做狐裘大衣。” 叶藏仙脸上的兄弟义气消失了,她有些不确定的道:“这么凶险?” “当然了。” “说了全西漠。” “不开玩笑的。” 叶藏仙马上改口:“那我们还是分开跑吧。” “不能把鸡蛋都放在这篮子里。” 叶藏仙有点意气,但是不多。 “了真师父!” 宋承安找到了了真和尚:“渡智师父让我找您拿那金丹法。” “我现在马上就要回陈国。” 了真道:“宋施主稍等。” 了真说着,很快去藏经阁给宋承安取来了渡智和尚答应他的金丹法。 那是一块玉简。 宋承安神识探入。 很快他脑海中就多出了一门金丹之法。 是一门地利金丹法。 于地火喷涌之时沐浴岩浆凝结金丹! “了真师父,不知道这附近可有地火之地?” “还真有一处。” “是那罗汉城东边,千里之外,有一处地火含尔待发。” “施主可以想办法引动那地火,可结丹。” 宋承安点头,然后又问道:“不知道那附近可有凡人居住?” 所谓引动地火,就是让那处火山喷发。 到时候天崩地裂,对于凡人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宋承安虽然急于凝结金丹,但是却也不愿意因为自己金丹而害了人。 了真道:“施主放心,那里连荒民都没有。” “如此甚好。”宋承安大喜。 了真又道:“渡智方丈刚刚传了法旨,说要师兄派人送小施主回陈国……只是需要一千万符钱……” “多谢大师好意。” “不过我到了这里也算是到家了。” 宋承安只骂奸商。 一千万都来了。 这渡智和尚真是心比煤炭还黑。 “渡法师父!” 宋承安得了金丹法,当下和了真告别朝着那处地火之地而去,却不想在门口处看到了渡法和尚。 宋承安双手合十,随后又苦笑道:“早知道渡法师父要我做那佛母,要做那接引人,我说不得就不修那神胎玉照经了。” “渡法师父可是害苦我了。” 宋承安说的是实话。 他就是一个筑基小修士。 就算是结丹了,在这些佛门大佬里也是蝼蚁。 他只能一路身不由己,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渡法和尚面露慈悲之色:“这些年,佛门为了这佛母,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为了所谓的大而牺牲小,贫僧觉得不对。” “所以就想请施主慈悲。” 他说到这里,眼神诚挚的看着宋承安:“此事,是老衲不对。” “但是这般因果,只有施主这不在宿命中的人能承受。” 不再宿命? 宋承安心里一动。 是因为自己是穿越的吗? “所以我其实不是佛母,只是大师用来终止这争端的?”宋承安试探道,或许仙胎中的并不是要涅盘的释迦牟尼。 “施主不在宿命中,所以就有无限可能。” “或许是,或许不是。” “有些命运能看见,有些看不见。” 宋承安恍然大悟:“原来渡法师父就是那位修了宿命通的大德。” “我就是那个看不见,然后渡法师父觉得可以用我来终结这佛母争端。” “因为大师觉得我不在宿命里,可以彻底搅乱因果,这样就可以让所有人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入了棋局。” “大师好手段。” “只是大师有没有想过,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卷入这种争端一个不小心我就有可能死去。” “其他人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我也有人在乎,我要是死了也会有人很难过的。” “这对我不公平。” “阿弥陀佛!”渡法和尚脸有歉意:“这事是老衲做得不对。” “他日,老衲必然补偿施主。” 宋承安沉默不语。 眼前的老和尚一身本事堪称造化,宋承安不是他的对手,除了嘴上说着不满的话也别无他法。 而且他还得庆幸。 庆幸老和尚只是想拖下去。 而不是让释迦牟尼现在就涅盘归来。 若是后者,老和尚怕是早就把宋承安带往灵山了。 宿命通,太过于逆天! 宋承安不再多言,朝着城门走去,就要出城。 “要下雪了。” “瑞雪兆丰年。” 老和尚突然说道。 “施主其实可以再等等。” “在不久的将来,将有一场大旱,前所未有的大旱。” “到时候雪山冰雪会融化,东海之水会干涸。” “那时,将是火属炼炁士亘古难遇的地利。” “施主可在那时成就无上金丹之位,老衲也会在那时候,聊表歉意。” 宋承安没有回头。 老和尚疯了。 东海水干。 这怎么可能? 东海水要是真干了,怕是世界得毁灭了吧。 宋承安径直离去。 身后,老和尚七窍流血,犹如恶鬼。 第337章 突破,金丹! 赤焰山。 这是了真和尚告知的地名。 这是最适合宋承安的结丹地。 结丹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那所谓十日凌空的奇景,宋承安自然等不到。 而且根据道书上记载。 十日凌空,人间炼狱。 那是人间浩劫。 宋承安自然没有机会得到那样的天时。 其次便是人和。 按照那《阿曼大修答金丹三问》上说,若是穷尽人力,燃尽山林,也可得人和之极。 可胜过寻常天时,地利,凝结上等金丹。 宋承安自然没有这个资格。 这种级别的人和,只有陈国皇室,或者那些大宗有机会造就。 但是问题是,宋承安觉得这有伤天和。 那得死多少生灵。 那林中的野兽虫鸟,怕是都要化为灰烬。 如此,怕是以后要受那因果报应。 宋承安这一生。 最信因果了。 很多人都说因果之说是无稽之谈。 但是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怎么看,都像是因果来报。 所以宋承安最后决定去这赤焰山。 这里是荒原。 人迹罕至。 再加上赤焰山所在,野兽难以生存。 也不会误伤什么生灵。 “你要去哪里呢?” 宋承安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样貌丑陋的和尚。 净修。 “你一个人?” 宋承安笑道。 净修神色淡漠:“对付你需要几个人?” 宋承安摇头:“你不怕死在这里吗?” “我可是很想杀你的。” 净修偏头:“哦?” “是因为李蛛儿吗?” “你这人还真有趣。” “那明明是我的奴仆。” “怎么,你喜欢她?” “那你可以随我去灵山。” “等以后我厌倦了,我可以把她送给你。” 宋承安并没有动怒,他神色平静的道:“你心灵有些扭曲了。” “是因为长得太丑的原因吗?” “这也不怪你。” “你若是也如我这般俊美,想必也能成为一个善良的人。” “或者说其实和样貌无关,你们明王寺出来的人,就是一群畜生?” 净修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你成功激怒我了。” “我要先毁掉你这张脸,再把你带回灵山。” 宋承安大笑,转身直接施展金光遁远遁:“那你就来试试。” “刚好,我也答应了人要杀你!” “明王寺已经覆灭,你这明王寺的余孽应该一起死去。” “要是让你就此和过去一刀两断,对那些死人可不公平。” “公平?” “笑话。” “世间哪里有什么公平?” “她因为我生的不好看,就和那贱种苟合。” “你知道我后来怎么对付她的吗?” “我把她的肉都割了下来,用她的头盖骨做成了法器。” “从那之后,我就讨厌你们这些生的好看的人。” “李蛛儿是。” “你也是。” “我要折磨你们!” “用尽一切手段折磨牛你们!” 净修脸庞有些扭曲。 宋承安的话让他记起了那些不愉快的过往。 金光遁是上乘遁术。 但是净修是金丹修士。 所以金光遁在他身前并没有太大的优势。 一掌打出! 宋承安直接飞了出去,嘴角带着血丝! 净修可不是那些垃圾金丹。 他是明王寺的传人。 是灵山现在的佛子。 在灵山修行多年,他在金丹中都绝对是怪物级别的存在。 哪怕他只是金丹初期,但是对付宋承安这个筑基巅峰足够了。 所谓的下克上,在大境界根本不存在。 大境界的差距太大了! 宋承安直接借助净修这一拳的力量远遁。 朝着赤焰山飞去! 净修慢悠悠的追在后面。 不时出现在宋承安身边,然后一拳将他轰飞! 宋承安毫无反抗之力。 只能一次次的服下丹药。 “这是你的那门神通吗?” “刻舟剑术?” 净修看着宋承安眉心亮起来的神通印记笑道。 “我听闻过它的大名。” “灵山有人对世间的神通点评过。” “他认为,你这门神通,同境无敌。” “因为同境修士之间的差距不是很大,而这门神通可以连续使用,就很厉害了。” “但是是同境。” “而且我也不是寻常金丹修士。” “你没机会和我鏖战,然后耗光我体内的真炁。” “而且他还说过,你这门神通,必然有什么后遗症。” “不然也太过于逆天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 “这门神通,只能同境无敌。” “而我,高过你一个大境界。” “也就是说,它在我面前,很鸡肋。” “而且。”净修神色间有些傲然:“就算是你是金丹境,你这门神通在我面前也没用。” “我可不是那些废物金丹。” “我是净修,灵山佛子。” “我遍观诸佛典籍,修尽诸法神通。” “你一个无师承无宗门的散修,如何与我斗?” “就靠这刻舟剑术?” 净修说着,又一拳将宋承安轰飞。 他实在是厌恶宋承安这张脸。 所以他要好好折磨下宋承安,猫戏老鼠一般。 “跑吧?” “你能跑到哪里去呢?”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净修看到了那座赤焰山。 他反应了过来:“你不会是想在这里结成金丹,然后再和我斗法吧?” “有何不可?” 净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还真是无知。” “世间修行,哪一步不是要小心翼翼。” “破境,悟法,都需要万般准备。” “你当真以为你可以在绝境之下突破?” “无知。” “修士突破,需要绝佳的心境,需要足够安静的环境,需要有人护法,需要辅助的丹药。” “特别是金丹。” “这是修行之人最重要的第一个大境界。” “你当真以为逃到这里就能突破?” 宋承安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早就可以用神足通直接离开。 但是他没有。 因为净修觉得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所以没有下死手。 而宋承安也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以后不会来西漠了。 这是他杀掉净修最好的机会。 李蛛儿对他有救命之恩。 还救了武从。 他得报这个恩德。 李蛛儿受的苦难,他要讨回。 还有那些死在以前的净修手里的无辜者。 净修只要活着。 明王寺的法脉就还在。 净修必须死。 “你才是真正的无知之人。” 宋承安冷笑一声。 随后虚天镜中一个道果被他吸收。 一股关于结丹的大道感悟进入他的脑海。 随后宋承安停了下来。 他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一座火山口。 火山中是流动的岩浆。 方圆千里,四周都是赤红的土地。 宋承安全身真炁运转。 他全身的真炁都冲出体外,凝聚成数十条大龙。 一条朝着岩浆转撞去! 其他的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随后一一撞入地下! “妙!” “我承认你还是有些本事的。” “居然能一眼看出此地的地脉火眼。” “但是又能如何呢?” “你成不了。” 净修虚立在空中不屑道。 他已经不出手了。 他要看着宋承安失败。 随着数十条大龙撞入地中。 那赤红的土地顿时裂开。 数十道火柱冲天而起。 随后岩浆喷涌而出。 这还不止。 如同多多米诺骨牌效应一般,整个赤焰山周围千里的土地上出现了一道道冲天的岩浆。 瞬间赤焰山变得如同人间炼狱。 冲天的火焰,浓烟,开裂的大地。 火红的岩浆从天而降。 周围的火元素浓郁到了极致。 最主要的还是宋承安在恍惚间似乎感应到了一种奇特的规则之力。 是大道的允许。 仿佛有个声音告诉他,如此,可结金丹。 有个声音告诉他,时机成熟了。 宋承安盘腿而坐。 他全身的精气神朝着丹田冲去。 精,气,神。 修行之人最重要的本源。 三者开始纠缠。 在宋承安的丹田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奇景。 一个巨大的旋涡出现。 在他丹田中缓缓旋转。 而三者,是精气神组成的。 旋涡旋转得越来越快。 某一刻。 旋涡中心出现了一个细小的黑洞。 那似乎是黑洞。 又像是极致的黑。 随后黑转白。 随后光明大放。 后又转为赤红。 一枚赤红色的,核桃大小的圆形金丹浮现。 宋承安大喜! 但是还不够! 宋承安泥丸宫中。 一道虚影走出。 一路向下。 犹如神灵下凡尘! 最终祂一路到了丹田。 随后踏入了那赤红色的金丹之中,随后盘坐。 那凝结的金丹本来给人一种空洞之感。 等这道‘神’入主之后,顿时道韵自生。 金丹缓缓落在了道台上。 和那神胎一左一右。 金丹在左。 神胎在右。 自此。 丹成! “你这贱种!” 净修虚浮在半空中。 脸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要等宋承安失败,如丧家之犬,好羞辱他。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宋承安的气息居然越来越强。 很快就到达了筑基的极限。 这意味着宋承安的突破很顺利! 顺利得无法想象! 于是一直站在那里,任由宋承安突破的净修怒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他要在最后一刻,打断宋承安结丹。 他要看宋承安犹如丧家之犬。 宋承安抬起手。 挡住了这一拳! 宋承安被轰飞出去数十丈! 但是他却是笑了起来。 因为这一拳也就只是让他气息有些不畅而已。 仅此而已! 第338章 我还有后备隐藏仙胎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这么容易?” “这可是金丹!” “你只是一个散修!” “一个散修!” “你才到达筑基巅峰多久?” “你是谁的转世?” “你是谁?” 净修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你修行近百年。 有最好的师尊,有最好的修行秘法,最珍贵的丹药。 而你又是那种百年难遇的天才。 可就算是如此你还是二次结丹二次失败,最后第三次才险之又险的成功。 然后现在。 你遇见了一个人。 他修行十几年。 没有师父。 没有宗门。 就是个野路子散修,是个有什么练什么的野修。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 在你眼皮子底下,轻而易举的就结成了金丹。 太讽刺了。 你引以为傲的天赋,就是一个笑话。 特别是净修一开始还想看笑话。 而此时,他有些破防了。 “你是谁的转世?” “你是转世灵童对不对?” “只有转世灵童,你有前世的记忆,所以金丹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你是转世灵童,所以接引佛的回归也是理所当然的。” 净修厉声道。 宋承安看着他:“我不是什么转世的灵童。” “金丹就是这么容易。” “难不成你觉得结丹很难?” 漫天的岩浆不断落下,但是被宋承安体外笼罩的赤红色护体真炁挡住,他看着净修反问道。 “我不信!” 净修看着宋承安:“你的体质一定很特殊。” “传闻中有那特殊体质。” “有三十六特殊体质。” “你一定是体质特殊,不然结丹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净修不相信。 他一直以自己是修道天才自傲。 他要不是修行天才,怎么可能成为大欢喜禅师的弟子。 又怎么可能最后被送往灵山,成为无渡尊者的弟子。 连一个尊者都心动了。 他的天赋可想而知有多好。 其实以净修的天赋,不该结丹连续失败两次的。 他的心性太差了。 宋承安道:“让你失望了,我的体质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只是天赋有些好。” “我能结成金丹,全靠我自己,靠我的心,我孤身一人,所以我需要一颗强大的心。” “而你……” “坐拥灵山无尽密藏,又有尊者为师尊,按理来说你应该比我更轻易结成金丹才是。” “但是你心性太差了。” “你一路追杀我。” “是因为嫉妒吧?” “你嫉妒我。” “嫉妒我的一切。” “佛母,容貌,天赋,你全都嫉妒。” 净修呵呵笑了起来。 “嫉妒?” 他一个闪身,一拳轰向了宋承安。 “我嫉妒你什么?” “天赋?” “我早就是金丹了。” “你一个才结成的金丹,跟我说什么天赋?” “我要废了你的修为。” “我要让你一场空。” 宋承安没有抵挡这样这一拳,而是任由这一拳落在自己胸口。 与此同时,他也一拳轰在了净修的胸口。 二者皆是倒飞。 宋承安胸膛凹陷了下去,口鼻之中鲜血四溢。 而净修只是嘴角流出了一丝血迹。 “你只是拥有金丹的境界。” “那些神通术法,你一个都不会。” “你怎么赢我?” “你还是没有机会!” “我要废了你!” “我要让你再也修不成道!” 净修狞笑道。 宋承安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你对我还是不够了解。” 他身上涌现出一股蓬勃的生机。 他胸口的伤势瞬间恢复如初。 “生藏?” 净修愣了一下。 随后脸色愈发阴沉了:“怎么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 净修身后显出一尊巍峨法相来。 二面四臂! 各手皆持法器。 金刚杵,宝剑,金锏,法轮! “神通,八臂金刚!” 宋承安一惊。 他听闻过这门神通。 修到高深处,四面八臂。 皆是手持无上法器,可镇压诸邪! 宋承安不敢大意。 震雷剑! 生死盘! 伏魔棍! 全出! “没有用的!” “没有用!” “你太弱了!” “刚修成的金丹境,是纸糊的金丹境!” “你现在只能对付那些筑基的修士,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要废了你!” “废了你!” 净修狞笑道。 一次次将宋承安轰飞! 但是宋承安却像是个不死小强一样! 一次次站起来。 生藏不断发动! “刻舟剑术!” 宋承安体内真炁很快耗尽,他毫不犹豫的发动了刻舟剑术。 “刻舟剑术?” 净修又一次将宋承安轰飞。 “我早就说了。” “根本没用!” “刻舟剑术并不能增加你的战力!” 我最不怕鏖战了! “同境之中,没有人的真炁比我更雄厚。” “你能使用几次刻舟剑术呢?” “刻舟剑术!” 宋承安不说话,又一次发动了刻舟剑术。 两人就在赤焰山一路厮杀。 有时候宋承安被轰飞进地里,偶尔也拽着净修滚到地上! 宋承安不会太多的金丹手段。 但是没关系。 他有生藏,刻舟剑术! 他就以伤换伤! “你还能用多少次?” 净修怒吼道。 此时的他神色狼狈。 再不是那个出尘的白衣僧人形象。 宋承安直接撞飞他。 随后道:“刻舟剑术!” 他的眉心再次亮起了神通印记! “这十三次了。” “这不可能的。” 净修面目有些狰狞:“哪有神通能用这么多次的?” “怎么可能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我不行!” “我还有真炁!” “我看你还能用几次!” 他怒吼道。 随后身后金刚相朝着宋承安又一次攻去! 净修不信! 他不信这世间有无限使用的神通! 宋承安很快就被逼到了绝境! 他摔在地上。 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净修喘着粗气! “你看嘛……我就说,这世间哪有无限使用的神通!” “十五次!” “十五次!”他面目狰狞:“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神通?” “十五次啊!” “若是让你修了金丹的手段。” “而不是只是靠着这一身真炁,我该如何胜利?” “你得死啊。” “天下不允许有你这么变态的存在!” “什么佛母,什么涅盘,一边去吧。” “我必须要杀了你!” 净修咆哮道。 他赢了。 但是心中却满是恐惧。 因为宋承安要是修了金丹手段,只怕随便就能赢他。 他可是西漠佛子啊。 他怎么允许! 怎么允许这么变态的同辈中人存在! “你用不了那门神通了吧?那你去死吧!” “我承认,他们说得没错,离这门神通确实同境无敌!” “但是你没机会了!” 净修狞笑道。 他必须杀了宋承安。 他怕了。 他怕以后再也赢不了。 宋承安看着净修:“我确实没法继续使用刻舟剑术了。” “但是……” 净修心中有些不安。 “我还有后备隐藏仙胎!” 宋承安说完,直接操纵虚天镜镇压丹田内的仙胎。 仙胎拼命反抗。 但是最终还是不敌虚天镜。 最后,一股纯粹的佛家真炁涌出! 宋承安一棍洞穿了净修的胸膛! 金丹之后。 他终于勉强能操纵虚天镜了! 第339章 我也该回家了 “这不可能的。” “不肯定。” 净修不敢置信的看着洞穿自己胸膛的伏魔棍。 “我怎么能穷尽手段都赢不了你,我是西漠的佛子,我有最好的法术,我有最厉害的金丹手段……” 宋承安道:“你很强。” “但你运气太差了,遇见了我。” 净修的天赋,实力。 如果不是无聊了宋承安,同境之中能胜过他的寥寥无几。 他小时候有大欢喜禅师授艺,后来又改换门庭,成了灵山无渡尊者的弟子。在灵山修行多年,学了无数术法。 如此的他,绝对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但是他运气不好。 遇见了宋承安。 但是就算是如此,宋承安也几乎无法赢他。 因为宋承安刚刚突破,虽然有了金丹的境界,但是却没有金丹修士的杀伐手段。 如此怎么可能赢净修。 修士实力的强弱关乎境界。也关乎术法神通,法宝。 这些净修全都有。 所以宋承安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但是宋承安是个怪物。 十五次刻舟剑术。 将净修逼到了绝境。 但是就算是如此,最后的赢家依旧是净修。 但是净修没有想到,宋承安居然能我们虚天镜强行逼迫仙胎,榨取力量。 以前对这仙胎,宋承安都是小心翼翼的护着。总想着有朝一日能破茧飞升,因为宋承安对于修行到飞升没有太大的信心,所以仙胎是他的一条退路。 但是现在…… “呵呵。” 净修低声笑了起来。 “你知道我是怎么折磨那些女人的吗?” “你知道我和她们是如何双修的吗?” “你知道我是如何对李蛛儿的吗?” 净修的脸色变得无比狰狞,夹杂着快意。 “你喜欢李蛛儿对吧?” “她那样好看。” “你知道我是……” 净修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因为宋承安一剑斩落了他的头颅。 “如此差的心性,居然是西漠的佛子?” “背景厉害就是好啊。” “是头猪都能飞上天。” 宋承安将那颗人头用一个盒子装起来。 同时,他伸手一摄。 净修的无头尸体中,一颗金丹飞出。 金丹中,是一道脸色怨毒的虚影。 但是马上在宋承安还没反应过来,那颗金丹就飞上了天空,消失在云层里。 宋承安愣了一下。 一颗金丹而已,不该具有这么大的威能才是。 金丹,就如同一个胚胎。 只有化为元婴,才有神通手段。 净修肉身已毁,他的金丹应该任由人鱼肉才对。 宋承安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云层裂开。 一只金色巨掌从天而降。 它将赤焰山方圆千里都笼罩在范围内。 几欲毁天灭地。 “杀我弟子,该诛!” 云层中的声音宏大而威严,仿佛神灵震怒! “下雪了啊?” 宋承安看着那道巨掌,脸上并无惧怕。 哪怕明知道对方是灵山的尊者。 “我也该回家了。” 宋承安喃喃自语。 随后身影瞬间消失。 “神足通?” 云层中的恐怖存在震怒。 “这怎么可能?” 一道身影伴随着天女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中年僧人,手中握着一枚金丹。 他神色威严,只是此时满脸震怒。 “你早就看到了这一切,你坐视我的弟子被杀!” 赤焰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巨大的掌心。 而此时,一个老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正是渡法。 渡法听见这话,轻声道:“什么是看到了,什么又是看不到呢?” “尊者看到了,可又怎么看不到。” 无渡尊者冷哼一声。 “难怪你们一点都不担心,感情是早就知道他修成了神足通。” “只是他此去陈国,你们就不怕到时候大宗变小宗吗?” 无渡尊者质问道。 对他而言。 他们谁赢都可以,但是大宗变小宗这种事情决不允许发生。 渡法和尚并不多言,而是道:“净修此时肉身刚毁,而莲花未开,尊者还是快些带他去转世吧。” 无渡尊者冷哼一声,随后化作漫天光雨。 这尊实力可怕的存在,居然只是他的一道分身! 一颗金丹朝西飞去。 很多人都看到了。 金丹修士的金丹,可是值钱的好东西。 但是无渡尊者就这样任由它飞往灵山。 没有人出来抢夺这枚金丹。 因为都感知到了上面的佛门气息。 他们议论纷纷。 到底是谁,居然敢杀一位佛门的金丹修士。 要知道这里可是西漠。 佛门,就是天! 渡法和尚伸出手,雪花落在了他的手心。 随后又化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一场大雪啊。” “可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都是空。” …… 明王寺。 如今已经改名为了玉佛寺。 兰陀寺接管了这里。 可以说兰陀寺的势力范围一下子挤进了西漠前五。 而此时。 原明王寺的藏经阁里。 一个老僧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马上变得苍白。 “渡智方丈!” 渡智点点头,道:“我说过,不语人翻看明王寺的任何典籍。” 中年僧人顿时吓得跪在了地上:“方丈,我一直没法突破,一时鬼迷心窍。” 渡智和尚叹了口气:“这些法门其实不恶。” “但是我们是人,不是佛,无法守住本心。” “容易入了魔。” “很多时候,你只要说服了自己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方丈,我错了我错了!” “我愿意接受……”老僧的话没了。 他倒在了地上,神魂寂灭。 了如和尚静静随意看了一眼那个老僧,是个熟面孔,想必是寿元将近动了其他心思,可惜方丈眼里揉不得沙子。 “灵山那边来了人。” “明天早上就要到了。” “是无渡尊者的人,说要把这些秘藏都运回灵山保管。” 渡智和尚点点头,然后道:“你今晚亲自守着,别……失了火。” 了如和尚点头应承。 当天夜里。 明王寺起了一场大火。 其他佛殿都没有损伤,唯有藏经阁被烧了个精光。 同时被囚禁起来的好几个精通明王寺法脉的高僧也接连暴毙。 后灵山新记。 灵山弃徒,残害比丘,绝佛法脉! “师尊,还请为徒儿做一合适的转世之身!” “徒儿必重修回来,报此仇!” 金丹中传出一道满是恨意的声音。 灵山有转世之法,可将令肉身损毁的金丹,元婴高僧转世。 只需要寻得契合的转世灵童。 看不清面容的僧人伸出手,捏碎了那颗金丹。 将那虚影搜了魂。 “这法脉,有意思。” “可惜未能与那大欢喜禅师一谈。” 他轻声道。 第340章 安家的困境 “安老爷。” “这些年你安家的买卖能做这么大,多亏了吴长老的支持。”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吴长老坐化了。”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手拿一柄折扇,神色间带着些许高高在上的模样。 “吴长老是个好长老,他坐化了,我也很难过。” “对于你这个昔日吴长老门下的茶商,我们也该礼敬几分。” “但是无奈家父对这座茶山实在是喜爱得紧,还望安老爷抬手割爱。” “赵磊,你别欺人太甚。” “这茶山世世代代都是我安家的产业,如今又生了灵泉,那茶叶已经变了灵茶,你们出的这点符钱根本就是抢劫!” 听到眼前青年的话,安瑞风愤怒不已。 安家庄旁边有座茶山,世世代代都是安家的产业。 安家最开始就是靠着这座茶山发家的。茶山产的并不是什么名茶,品质一般。但是这座茶山对安家而言确是有些非同一般的意义。 所以就算这些年安家的买卖做得很大,可这座茶山还是一直用心的经营着。 本来一直这样下去也会相安无事。 毕竟这些年安家一直小心本分的做着买卖,再加上认识那位吴长老,所以也没什么人敢来招惹安家。 但是坏就坏在茶山上不知道怎么了,生了一口灵泉。灵泉滋养,那一山的茶叶都变成了灵茶,常饮对修行大有好处。 如此一来,这茶山就变成了香饽饽。 有人就盯上了这茶山。 便是这位赵磊的父亲。 赵磊的父亲算是月神宗中年轻一辈天赋不错的人。 但是也只是天赋不错。 七十多岁的筑基巅峰。 这种天赋在月神宗鼎盛的时候屁都不是,但是问题是现在月神宗重开宗门,正是用人之际。于是很多规矩都被打破了,比如什么金丹才可为长老,于是这位赵筑基就成了赵长老。 赵筑基成了赵长老,赵家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如此一来,赵家的族人就有些嚣张跋扈了。 当然,就算是如此赵磊也不会愚蠢到那位吴长老一坐化就马上谋夺安家的茶山,毕竟这种事情好做不好听。难免会让人觉得赵家过于人走茶凉。 赵家今天敢对吴长老做初一,明日就不能对你做十五? 那赵磊为什么这么做呢?自然是有些旧怨了。 听到安瑞风这话,赵磊无所谓的笑了笑:“茶山就值这个钱。” “安老爷不会是把灵泉也算进去了吧?” “我月神宗修补灵丘山水气运,这灵泉方才应运而生,这灵泉是月神宗的。” “可……不是安家的。” “你……你……”安瑞风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些年,他因为有吴长老欣赏,所以也见过不少大人物,他还以为自己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了。 可是今日他才知道,他始终只是那个小茶商。 吴长老一坐化,那些昔日和他亲近的人都和他疏远了起来,他也去求过那些人,想保住这祖上的茶山,可每次都吃了闭门羹,摆明了是不想因为他这个小茶商得罪赵家。 赵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道:“这是茶山新产的茶叶吧?还不错。” “只是你安家一个凡夫俗子的家族,怎么配持有这灵茶?” “哦,我忘记了。” “你安家还是有个修行者的。” “道种后期?” “镇妖使?” 赵磊话语中满是不屑。 “好像还有个离家了很多年的,妾室的弟弟?” “哈哈。” 他站起身来:“灵茶灵茶,自然是修行之人才懂得如何打理。” “你们安家只是凡俗家族,如何有能力打理经营?” “小心那茶山之上生出什么妖邪鬼物。” “伤了人了就不好了。” 赵磊说着轻笑几声,离开了。 安瑞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苍白,这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安瑞风脸一阵红一阵白,随后气急攻心,吐出一口鲜血倒了下去。 “老爷!” “老爷!” 安瑞风幽幽转醒。 他的身边,是宋翠和温氏。 他想起了什么,强撑着身子道:“我记得,你们宋家也是个修仙家族。” “承安已经去了多年,你可否书信一封,让承安请你们宋家那边的大人物,帮我们说几句话。” “这茶山,是安家的祖业,丢不得。” “要是丢了,我无颜面对安家的列祖列宗!” 宋翠闻言,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她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似乎在忌惮什么。 “老爷,宋姐姐,你们聊,我出去下。”二夫人温氏很有眼力见,轻轻行礼出去了。 要说安家谁最尊敬三夫人宋翠,便是这位二夫人温氏了。当年要不是宋承安,她也会是被月神宗清算的人之一。要不是宋承安她何以苟得性命。 “不可以吗?” 温氏离开以后。 安瑞风看着宋翠眼神带着期盼。 他不想丢掉这座茶山。 所以他希望宋翠能帮他从宋家那边找人帮帮忙。 宋翠看着安员外:“老爷,不是我不帮。” “实在是有难言之隐。”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承安其实不是宋家的孩子,他不是我亲弟弟,他当年是捡来了的。” “什么?”安瑞风有些惊愕? “我没骗你。” “老爷你也是知道承安的。” “他这个人,不会说什么讨人喜欢的话。” “又是三十岁才修道,在我们这小地方,他很厉害,但是宋家那边不同这里,怕是承安去了也过的苦日子。” “他这人,自小都是不会骗人的。” “他这些年来信,都说在那边过得很好。” “但是我是他的姐姐,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只是那几封信,我就知道他在那边过得并不好。” “他骗不了我。” “所以我才没有写信给他。” “他已经那么难了,我又何苦让他再为难。” 宋翠说到这里眼睛有些红:“老爷你是知道的,捡来的孩子在别人家是不受重视的。” 宋翠说到这里,又道:“不过老爷你放心。” “承安不是宋家的孩子,但是我却是宋家的孩子无疑,我这就去见宋家那位极为和善的宋秋老祖,求他一求,求他保住这安家的基业。” “只是不知道我这,能不能见到他老人家!” “总之我这就动身,顺便去看看承安,看他过得好不好。” “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我总得惦记着他。” “还有老爷千万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特别是不要跟承安说。” “我到底是个庸俗的女人,是个凡夫俗子,事事总不能做得尽善尽美。” “承安若是不知道自己不是我亲弟弟,我就算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他也不会有什么其他心思。” “若是他知道他不是我亲弟弟,说不得就会生出些其他心思,觉得我把她当外人了。” “我自小看着他长大的,这世间的亲人,不是只有流着一个祖宗的血才算是亲人的,我不能失去这个弟弟的。” 宋翠说着,就要起身。 安瑞风却是拉住了她:“你且等等。” “我有时候也怨你不从宋家那边帮我。” “现在才知道你也有这般难处。” “你以前跟我说,承安很少和你提那边的事情。” “他自小是个心高气傲的,连我这个姐夫的气也是一点都不愿受的,他既然从不提,想必是在那边过得也很难。” “这样吧。” “你也不必去宋家那边了。” “我可听说了,这些修行世家最是无情,你一个没什么修行资质的,怕是在哪边也说不上什么话。” “千里万里的赶去,说不得还要受气。” “这茶山,我们不要就是了。” “承安那边……” “你有机会在信上跟他说一说,让他回灵丘来吧。” “这里到底是家,我倒时候找人,帮他在月神宗寻个差事。” “我把这茶山让出去,他们怎么都得给我个面子。” “说来说去,不就是生意嘛,他们赚了大头,总得给我些好处。” “老爷,茶山出事了!” 就在这时候,下人急匆匆来报。 安瑞风一停,急忙强撑起身来:“出什么事了?” “茶山闹了妖怪,王老头没了。” 安瑞风大急:“快带我去,让人去镇妖司通知明心!” 安员外说着急匆匆往茶山而去。 “娘,都怪我,要不是我多管闲事。” 安明心看着母亲,有些自责。 灵丘山水复苏诡异的快,以至于生了许多灵根。 城中一户人家,一株老桃树蜕变成了灵根,那赵磊就逼迫人家低价卖给他,做那强买强卖的事情。安明心路见不平,出手相助。 事情闹得很大。 最后赵磊没有得手,于是就此和安家结下了梁子,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宋翠擦去脸上的眼泪:“明心你没有错。” “你舅舅也是个侠义心肠的人,你很像他!” “你没错。” “只是世道不好,坏人当道。” 她道:“娘很高兴有你这么个儿子!” 安明心低头不语。 如果不是他多管闲事,安家怎么会被人逼迫到这种地步。 安明心很自责,却没深思,这有灵茶的茶山,总会被人惦记的。 他只是太弱了,而不是错了。 第341章 姐 “这是什么东西?” 罗汉城。 一个年轻人奇怪的看着手里的东西,问道。 那是一个盒子。 是一个客人托他们灰鹰镖局从陈国送来的。 从陈国到罗汉寺。 很远。 而且他们灰鹰镖局也没有这么远的买卖,镖局做买卖一般都是在熟悉的地界上做,毕竟这买卖做的是一个人情世故。 陌生的地盘,人家不一定卖你面子。 但是这个买卖灰鹰镖局还是接了。 因为那个客人很大方。 按照掌柜的说法,这笔买卖是他做的最赚的买卖之一。 所以年轻人很好奇这个人要送的是什么东西。 老镖师看了一下自己的弟子,笑着道:“你猜。” 年轻人道:“我要是能猜出来,还问您老人家干什么?” 老镖师笑笑不说话。 走南闯北那么多年,这东西他一经手就明白是什么了。 一颗人头。 至于是谁的人人头,那和他们没关系,他们只是受命把这东西送到罗汉寺。 “站住!” “这带的是什么东西?” 城门处。 僧兵统领拦住了两人。 老镖师笑着抱拳:“大师!” “我们是从中原来。” “奉命送这件东西过来。” “这是那位客人给的信物。” 老镖师说着拿出一封信,递给了那个僧兵统领。 那个僧兵统领奇怪的接过。 但是马上他就脸色一变。 “走吧!” “这位客人,好像神通广大。” 年轻人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那城门。 这些僧兵可是很傲慢的,但是只是看了那封信之后就直接让他们进来了。 年轻人打开了那封信。 上面只有三个字。 宋承安。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位客人叫做宋承安?” 年轻人一震。 他想到最近西漠发生的那件大事。 灵山的佛子被人杀死在赤焰山。 而杀死他的人就叫做宋承安。 他顿时有些头皮发麻。 “师父,我们好像有麻烦了。” “要是真的是那个人。” “我听说那位佛子的人头最后不知所踪。” 老镖师此时也变了脸色。 他知道是人头。 也知道那位客人来头很大。 但是没想到这么吓人。 这可是西漠。 佛子被杀。 而他们现在手中拿着的很可能就是这个佛子的人头。 他顿时觉得手中像是捧着一个烫手山芋。 “师父,我们直接跑路吧?” 年轻人第一时间动了当逃兵的念头。 不是他是个懦夫。 实在是太吓人了。 佛子的人头。 这可是在西漠。 据说现在的赤焰山已经消失了,因为佛子被杀的时候,灵山震怒,有尊者一掌拍平了火焰山。 要是让人知道他们手里拿的是佛子的人头,他们怕是马上也会被拍成肉饼吧。 老镖师不愧是走了很多年镖的老江湖。 “客人给的钱很多。” “而且刚才那几个僧人并没有查看木盒的东西,说明客人的名字在这里很有用。” “或者说至少在罗汉城这位客人不是不受欢迎的人。” “你的意思是说?” 老镖师道:“不要说话。” “就当我们没有看过信,也不知道盒子里是什么。” “送完东西就走。” …… “你们是谁?” 李蛛儿奇怪的看着身前的两人。 一老一少。 年轻人背上背着一个盒子。 这让她很奇怪,她并不认识对方。 “是李蛛儿李姑娘吗?” 老镖师笑着拱手。 “是我。” “你们是?” 老镖师接过年轻人递过来的木盒:“是有个客人托我们送个件东西给您。” 老镖师说着把木盒和那封信一并交给了李蛛儿,随后带着徒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李蛛儿奇怪的打开木盒。 她愣住了。 脸上似哭似笑。 她低声笑了起来。 笑得无比畅快。 到最后,她安静了下来。 就这样死死的盯着那颗人头。 那是一个昔日让她无比怨恨,曾经让她无比绝望的人的人头。 “这可是好东西。” 不知道什么时候。 渡智和尚出现了。 “ 灵山那边到处找这颗人头。” “你要是愿意出售。” “我可以帮你卖个好价钱。” 渡智和尚搓着手道。 但是他话音落下,那颗人头就碎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 渡智和尚有些遗憾:“可惜了。” “这个净修,可是有很多人追随的。” “那些人开出了天价,要他得个全尸。” 渡智和尚无比惋惜。 在他看来可以好好运作一下,好好赚一大笔钱啊。 他又看向了李蛛儿。 “你倒是变了很多。” “那时候你满心都是怨恨,觉得这天下人都该死。” “可谓已经半生魔心。” “不过这对我来说都没关系。” “佛和魔,又有什么区别呢?” 渡智和尚笑道。 随后又道:“你可愿意出家修行?” “我可推荐你去一处古庵,那里面的师傅,是真正的修行之人。” 李蛛儿起身,看了一眼渡智和尚:“我之所以变了。” “是因为宋承安不喜欢。” “我不愿意失去这个朋友。” “但是我依旧讨厌你们佛门的人。” “我这辈子都不会出家的。” “也不会修行佛门的功法。” “我要去中原。” 渡智和尚道:“是要去找宋承安吗?” “不必执着啊。” “心有所执,必受其累。” “莫要强求。” “缘法自来。” 李蛛儿听到这话,看着渡智和尚道:“想求缘法,自然要向缘法走去。” “哪有等着的道理。” 渡智和尚一愣:“倒是有几分道理。” “但是出家之人要放下。” 李蛛儿耸耸肩:“所以我不是出家之人,也永远都不会是。” 渡智和尚挠了挠头:“我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 “我也算是你半个长辈。” “也知道你不是个有慈悲心的人。” “这也不怪你。” “你受了那样的苦难,心有怨恨是正常的。” “我也很高兴你现在心结有所释。” “但是……”渡智和尚看着李蛛儿;“你不要演戏演得太久了,忘记了自己是谁。” “莫要最后作茧自缚啊。” 在渡智和尚看来。 这是很不聪明的做法。 非所求而求,最后终将作茧自缚。 李蛛儿道:“我不像师父你。” “我只是个凡夫俗子。” “总得有些东西让我觉得人生有些意思。” “你知道当年我的那些姐妹有多惨吗?” 她问道。 渡智和尚无言。 “还是谢谢渡智师父!” “当年庇护我。” “后又灭了明王寺。” 渡智道:“都亏了宋承安,不然这大欢喜妖僧怕是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李蛛儿听到这里,突然问道:“如果最后,宋承安真的是佛祖的涅盘所在,接引之人。” “宋承安会是个什么下场?” 李蛛儿曾经看到过那寺庙中那些高僧转世。 并非是那些修佛法的高僧寻找转世灵童。 而是那些道行高僧的,也就是寺庙里的高僧所谓的转世。 寻找命格相似,契合的人进行转世。 那些人后来变成了高僧。 李蛛儿觉得那应该叫做夺舍。 这是西漠佛门之下的转世。 他有些担心宋承安最后也…… 听到这话,渡智和尚笑道。 “天下沙门戒律废弛已久。” “然佛祖慈悲。” 李蛛儿点点头:“我信师父你!” 她起身,离开了明王寺,前往中原而去。 —— “那安家答应出售那座茶山了?” 赵诚看着自己的儿子赵磊说道。 赵诚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貌,当然他的实际年龄并不止。 他已经七十多岁了。 是属于后面投入月神宗的供奉长老之一。 月神宗太缺人了。 也是靠着月神宗,他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不过虽然如此。 他在月神宗的地位却不怎么高。 他实力不低。 但是问题是他没有修行月神宗的月神真炁。 这在月神宗看来,他就不是正统。 所以赵诚很需要再进一步。 说白了在哪里都是看实力说话的。 而他希望他这一脉要想在灵丘长久的繁荣下去,就需要一些立身之本。 比如那座有灵泉的茶山。 若是能买到手。 那赵家以后就有了立身之本。 所以赵诚就出了钱。 赵磊道:“一开始不想卖。” “但是我施了些手段,他就屈服了。” 赵诚皱了皱眉头:“这安家如此贪得无厌?” “这么多钱也不愿意卖?” 赵诚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因为吴长老已经坐化了。 考上坐化。 安家现在就该识相。 赵磊道:“坐地起价吧。” 赵诚摇摇头:“你别闹得太大。” “这事说白了还是……” 赵诚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住口不言,只是叮嘱赵磊快些让安家签了契书。 赵磊道:“你放心,我今天就过去让安家那老家伙把契书签了。” “听说他家还有二星镇妖使呢?” “只是可惜了,那么多年了还是个二星镇妖使。” …… “姐!” 宋翠正在喂养池中的那两尾金鲤鱼。 听到这道有些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转过身来。 她呆住了。 “承安!” “啊啊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啊啊啊!” 已经不年轻了的妇人欣喜若狂。 “你吃了没有!” “厨房还剩些粥!” “不对不对,我让人给你做好吃的!” “我让他们给你做!” 她语无伦次。 第342章 一年很长,一年很短 赵磊看着手中的契书很满意。 他也没动用什么手段,不过是找到了一个擅长御兽的野修,警告一番罢了。 当然,死了一个人。 不过只是一个老头而已,不死人没办法啊。不死人这些人总不知道他赵磊的话的份量。 安瑞风脸上带着屈辱。 他虽然为了家人们屈服了,可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 这赵磊出的价,都等于强买了。 赵磊又道:“安老爷。” “我听说你家当年从通圣河中得了两条灵鱼,不如就当个添头送我如何?” 安瑞风说不出话来了。 他小看了赵磊。 这简直欺人太甚! 安明旭忍不住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舅舅很厉害的。” 赵磊看了看安明旭,有些不屑的道:“你说的是那个走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舅舅吗?” “你不会真以为他出去就成了什么大大修士吧?” “估计是躲在哪里的犄角旮旯做个没用的散修呢。” “这里是灵丘,是月神宗的灵丘。” “就算他回来了又有什么用,更何况他现在不在。” “我父亲已经是筑基巅峰,就算他回来了,我赵家也不惧。” “三十岁修道,能有什么前途?” “当真以为他是那位暮年修道的老神仙?” 安明旭沉默不语。 赵磊又继续道:“记得当时我问你,你愿意为了你的正义付出多少吗?” “你当时说什么都愿意。” “多么天真啊,嘴皮子动一动就说什么都愿意。” “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人了。” “嘴上总是说着如果什么我愿意什么,但是实际上那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又不乐意了。” “因为是你真的要舍弃什么的。” 安明旭说不出话来。 他舅舅是个好人。 所以他一直想成为舅舅那样的人。 所以这些年灵丘有什么不平之事,他总是会出面,屡屡功成,以至于让他觉得正义本该如此。 但是如今他才明白,能成是因为他背后是吴长老。 那些人愿意给吴长老一个面子。 也就是说,这件事是否正确并不重要,只要他背后是吴长老就行。 这让安明旭沉默了。 “给我那两条灵鱼。”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以后安家还是安家。” “至于这些,就是你为这么多年多管闲事支付的代价。” 安明旭父子沉默不语。 眼前这个年轻人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安瑞风没有说话。 安家的任何东西他都可以处置,唯有那两条灵鱼,那是宋承安送给宋翠和安明旭的。 “你们也不想安家以后都不得安宁吧?” 看见两人不说话赵磊道。 “我可是个很小气的人。” “好。” “我带你去取那两条灵鱼。” …… “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 “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宋承安笑着道。 一碗粥,一些剩菜。 绝算不上什么山珍海味。 但是宋承安就是觉得好吃极了。 真的很好吃! 是一种家的味道。 “剩菜怎么能好吃!” “我让厨房给你重新做一大桌子菜,现在安家我能说话了!”宋翠说道。 她弟弟好不容易才回来。 怎么能吃剩粥剩菜。 “不行,这太失礼了,我去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姐姐,真不用。” 宋承安拦住了姐姐:“你弟弟我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头脸人物,不在意这些的。” “而且我太饿了,我等不了!” 宋翠一听,心里顿时有些酸楚。 弟弟是个吃不得苦的,这些年出去想必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 到底是外人,在那宋家能好过吗? 只是弟弟一直报喜不报忧,要不是最近那几封信自己察觉到了不对。 也怪自己当初第一时间不知道弟弟要去宋家认祖归宗,不然也没有后面的事情,万幸如今看起来还好。 “你这些年,在宋家还好吗?” 宋翠小心翼翼的问道。 在宋翠看来,自己的弟弟就是个吃不得苦的,但是一般这种在其他人眼中就是好吃懒做。 听到这话宋承安道:“还行。” “宋家其他人对我真的不错。” “前些日子闭关了好几年,后面又去了一趟西漠,在那边呆了一段时间,太远了没法回来所以只能写信回来。” “害姐姐白白担心。” 宋翠道:“你的事重要!姐姐只是担心你在外面一个人孤零零的。” “老祖宗对你……怎么样?” 宋翠带着试探。 因为宋秋是唯一知道宋承安不是宋家人的人。 宋翠当初也想瞒着。 但是她想,大家族最容不得这种事,万一哪天暴露了,那对宋承安来说绝对是大灾难。 所以她单独找到了宋秋。 也没说什么。 只是说了误会,说了自己不知道弟弟去宋家认祖归宗,说自己要是提前知道绝不会让他去。 最后她跟那位慈祥的宋家老祖说,这是她的弟弟,是极好的人物如果宋家不喜欢,她会带她弟弟回家。 无论怎么样,她都认这个弟弟。 最后那个宋家老祖跟她说他们知道宋承安不是宋家人,但是他的天赋很好,所以宋家会培养宋秋,让她不用担心。 宋翠吃了定心丸。 也同时为宋承安有出息而高兴。 原来我弟弟不是个没用的人,只是以前一直没有找到适合他的事情。 宋翠不再担心了。 只是后来宋承安好几年没回来,她又开始多想了。 总觉得弟弟又在那边受苦了。 她其实很想说‘承安你以后要常回来看看姐姐。’,但是又想到弟弟现在是神仙了,在神仙眼中,一年只是一眨眼。 她觉得一年很长。 但是对于弟弟来说一年只是一眨眼。 而且。 宋翠觉得这样也好。 弟弟见自己少了,就会慢慢的淡化对她的亲情,这样有一天就算她老死了,弟弟也不会太难过。 她已经不年轻了。 宋承安听到这话,笑道:“还行。” “老祖自己的法宝什么的都给我不说,最近还送我去西漠玩了几年。” 宋翠松了一口气。 这位宋秋老祖还真是好人。 “你这些年在外面有遇到什么姑娘吗?有心仪的吗?” “那位白姑娘一直住在你的院子里,你这次回来怎么也要给人家个交代。” 宋承安无言。 上次回来也是这样,没几句就会聊到这事上。 像是什么长姐如母,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一般。 第343章 你们的道理 “就在池中……” 赵磊跟着安瑞风和安明旭很快就到了安家。 那对金鲤鱼赵磊早有耳闻。 这种灵兽,可是稀罕得很。 是可以福泽后人的,按照赵磊父亲的说法。 这安家茶山能生出灵泉,这金鲤鱼有很大一部分功劳。 一对金鲤鱼。 安家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不过还是那个问题。 安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 没有拿得出手的人物,那就是没有话语权。 那就是怀璧其罪了。 以前吴长老在倒是没什么。 现在就不一样了。 但是让赵磊奇怪的是,安瑞风说完这句话之后却呆呆的看着院中的人。 赵磊瞧去。 那是一个年轻人。 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模样。 气质出尘,容貌俊美。 修行者修行之后,容貌气质都会有所提升。 但是这个年轻人,很显然就是天生的就俊美。 这是一个修行者。 而且年龄绝不是实际这样。 赵磊心中很快下了决断。 “你们这是?” 宋承安正端着碗呢! 奇怪的看着安瑞风等人。 “他们要把池中的金鲤鱼卖我。” “你又是谁?” 赵磊奇怪的问道。 宋承安听到这话有些奇怪。 安家现在这么难了吗? 连这对一直养着,安家将有无穷好处的金鲤鱼也要卖掉? 安瑞风看见宋承安的时候心中一喜。 但是马上他就想到了宋翠说的那些话。 宋承安,也很难啊。 安瑞风以前对宋承安没好脸色,那是因为宋承安不务正业,所以看起来他就是个无情的姐夫。 但是现在,宋承安改过自新了。 他便对宋承安多了许多体谅。 于是他笑着,就要开口寻个理由过去。 却不想安明旭直接开口了。 那是他的舅舅啊。 在他的记忆中。 舅舅就是无所不能的。 “舅舅,他们强买了我家的茶山,还要强抢舅舅送的这金鲤鱼!” 多年过去。 安明旭已经变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俊朗青年。 但是看到宋承安的时候,还是红了眼睛。 想必是心里委屈极了。 宋承安闻言笑了起来。 道:“茶山已经卖了?” 宋承安不知道安家的茶山生出了一口灵泉,他只是觉得,既然安家不想卖,那就不卖。 赵磊有些惊讶的看着宋承安:“自然已经卖了。” 他手中拿着买卖的契书。 随后有些好奇的道:“你就是安瑞风小妾的那个弟弟?” “据说以前是灵丘的镇妖使,然后离了灵丘修行?” “承安,这茶山生了灵泉,已经不是凡物。” “也该卖给他们。” 安瑞风连忙出言。 宋承安回来是好事。 他不想连累宋承安。 安瑞风这人就是这样。 他早就把宋承安当成了自家人,所以心中多有维护之心。 “那还真是好运。” 宋承安笑道。 “舅舅,他们只给了很少的价格,几乎等于抢!” 安明旭不管这些。 他只知道终于有人给自己出头了。 他浑浑噩噩近十年,心智成熟极晚。 所以现在还是个孩子心性。 他心里没有那么多考量。 只知道自己受了欺负。 受了欺负,自然要告诉无所不能的舅舅。 宋承安听到这里,自然是什么都明白了。 想必是自己走了很多年。 当年的那份恩情在月神宗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所以有些人就觉得现在的安家不配拥有这座生了灵泉的茶山。 因为安家只是有一个安明心是修行者。 而安明心,并不强。 那就不配。 就这么简单。 宋承安太懂这些了。 修行界,历来都是讲阶级的。 他看着赵磊道:“这茶山。” “还回来吧。” “你买不走。” 他声音平淡。 但是熟悉的人就会知道他已经有些生气了。 赵磊道:“你这人好大的口气。” “自我介绍下。” “我在月神宗修行。” 他随后又看了看四周。 “这栋宅子很大。” “但是到底是凡俗世家。” “一个凡俗世家要想成为修仙世家,哪怕是很小很小的家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至少也得有一个筑基修士。” “而且得有传承的法门。” “这才是修仙世家,这样的家族才有资格掌有这种茶山。” “安家想成为修仙家族,尚且过早。” “再熬熬吧。” “熬个百年。” 赵磊说道。 “灵丘不够大。” “不是哪个家族都有资格上桌子吃饭的。” “哪怕这张桌子只在月神宗的山下。” 赵磊的话没有说完。 他直接飞了出去,撞倒了院墙。 他口中吐出鲜血。 刚才还侃侃而谈的青年此时沉默不语。 因为那人一出手,就直接重伤了他。 而他是道种后期巅峰。 只差一脚就是筑基修士。 这意味着对方也是筑基修士。 宋承安道:“你们这些修行人。” “修得太久,就都会有些瞧不起地上的人。” “我也懒得跟你讲道理,你也不屑于听。” “那就用你们的方式解决好了。” “这茶山,安家不想卖,你买不走。” “有契书也没用。” 赵磊挣扎着爬起来。 他没有继续说话。 因为对方展露实力之后,他就没有了继续说话的资格。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那人可以直接杀了 他。 但是没有。 这意味着对方还是忌惮月神宗的存在的。 所以现在的结果就是看赵磊背后是不是有更强大的存在,所以赵磊也直接说明了,不是他一个人买这茶山。 宋承安自然听出了赵磊的话外之音。 他无所谓的道。 “那你让他来好了。” 赵磊抱拳离开。 他知道,下面的就不该他出面的了。 他需要去找他的父亲。 至于这次受伤,他会十倍讨回来。 他从来都不是个大度的人。 “承安。” “这赵磊背后,是那月神宗的赵诚长老。” “这样怕是把他得罪死了!” “宋家那边可愿意帮忙。” 赵磊走了。 但是安瑞风却是满脸担忧。 安瑞风到底是个凡人。 并不知道宋家是多大一个家族,不然他的担心或许会少点。 当然。 赵磊也不知道。 不过也不用知道。 宋翠在宋家那边说不上什么话。 宋承安或许可以,但是他已经成了一个外人。 听到安瑞风这话,宋承安笑道:“当年有些事情我没跟你们说。” “总之就是月神宗,欠我些东西。” “所以不必担心月神宗那边。” “我只是有些好奇,对方到底是谁这么急。” “人走茶凉倒也正常。” “可是这也凉得太快了。” 安瑞风还是有些担忧,可他看到了宋承安的碗。 “怎么能给承安吃这些。” “快让厨房去做一桌最好的!” 因为他们进来的时候,青年正蹲在台阶上毫无风度的吃着粥,就着剩菜。 宋承安无所谓的摆摆手:“归家剩菜胜过山珍海味啊。” “不用麻烦了。” 宋承安看了姐姐就打算去看看自己那院子。 有些怀念了。 但是安瑞风不听,只是吩咐人赶紧去做。 同时有些埋怨的对宋翠道:“这可是你弟弟!” “怎么能这样!” “就算是自家人,也不能这样失礼!” 宋承安无奈道:“是我让不要折腾的。” 唉。 以前他还是那个破皮混混的时候,怕是安瑞风连一碗剩菜都懒得给他吧。 宋承安摇摇头。 自己是不是太小气了。 都过去这么久了。 想这些干什么。 这世道不一直都这样吗? 一个人要是没什么本事,谁会在意他呢! 除非是他的亲人。 宋承安没办法,最后在安家吃了一顿饭。 “姐夫你不必担心。” “我这些年修行,也有些成就。” “嗯,更能说些话了。” 宋承安为什么没有一点担忧呢! 因为他除了当年对月神宗有恩之外,他现在还已经是一个金丹修士了。 金丹修士。 算是真正的修道之人了。 无论这些人背后是谁,他都需要好好掂量下。 而且。 宋承安对着赵磊的背后之人很好奇。 好奇到底为什么,他敢如此。 安瑞风脸上笑着。 但是谁都看得出他眼神中的担忧。 宋翠也是如此。 因为宋承安这次出手,可是把赵磊得罪死了。 只有安明旭不担心。 因为从小到大,在他记忆中宋承安都是无所不能的。 “老爷!” 这时候有下人急匆匆进来禀告。 “我不是说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要打扰我们吗?” “承安刚回来!” “老爷,赵诚长老来了!” 安瑞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宋承安笑道:“不必担心。” “让他进来!” 听到安府管家的话,赵诚的脸色顿时阴沉无比。 太嚣张了! 居然一个来迎接的都没有。 让一个管家来给他带路? 当他赵诚是什么阿猫阿狗? 赵诚看到受伤的儿子本就愤怒无比,现在更生气了。 他发誓要让安家知道他赵家的分量! 但是现在,他要先会会这个安家小妾的弟弟。 走进宴厅。 赵诚最先看到了那个依旧自饮自酌的年轻人。 安瑞风站起来,陪着笑:“赵长老快请坐!” 安瑞风本来要去亲自迎赵诚进来的,但是宋承安没让。 既然是仇人,何必做这些表面功夫。 赵诚冷笑一声坐下。 “宋道友好本事!” “抬手就重伤了我儿。” 宋承安头都没抬:“只是用你们的方法办事而已。” “而且子不教父之过,代赵长老教训一下!” 赵诚眼神变得有些阴冷:“教训得好!” “我这不孝子历来是个无法无天的。” “教训得好!” “初次相逢,在下敬酒道友一杯!” 第344章 死了一个人 “初次相逢,在下敬酒道友一杯!” 赵诚说着,拿起身前的酒杯就倒了一杯酒。 在这个过程中。 赵诚身上涌现出一股强大的气势,朝着宋承安和安家众人压去。 他想先看看宋承安的深浅,但是让赵诚惊讶的是不见宋承安有什么动作,那股气势就消弭于无形之中。 赵诚眼神一凝。 眼前之人如此轻易就破了自己这先手试探,实力不容小觑。 不过若是就这点本事就想让自己知难而退,还不够。 赵诚将体内真炁注入手中的酒杯中,随后端起来递给了宋承安。 “道友,请!” 宋承安笑着接过。 但是就在宋承安接过酒杯的那一瞬间,伴随着一道细微的碎裂声,酒杯上瞬间布满了蛛丝般的细密纹路。 酒杯中的真炁也躁动起来。 这就是赵诚的歹毒之处了。 要是宋承安实力不济,化解不了这其中的真炁,轻则酒杯爆裂,宋承安出个大洋相,重则,宋承安毁容,酒桌上其他人也得受不轻的伤。 但是宋承安只是笑笑。 随后一饮而尽。 他把酒杯放在桌子上,顿时只见那酒杯瞬间化作了一堆粉末。 一股更加强大的真炁闯入,悄无声息的碾碎了赵诚原本留下的真炁,顺便把就被震成了粉末。 而在宋承安饮酒之前,酒杯依旧。 谁技高一筹当下立知。 赵诚顿时有些沉不住气了。 因为宋承安在这个过程中始终没有露出任何哪怕一丝气息,这意味着他知道宋承安比他强,但是却不知道到底强多少。 这就让他有些进退两难了。 赵诚不是以前那个散修了,动辄要于别人生死相向,但是要是连别人是个什么境界都没摸清楚,就直接知难而退了,怕是传出去要让人笑话。 以后别人会说他赵诚被人一只酒杯就吓退了,这让他以后如何在灵丘混。 他可是要在这里立家的。 为此他把赵家的族人都带来了。 “茶山买卖我们赵家做得不地道,但是价钱之上也并无亏欠。” “道友不想卖也行。” “但是总得给赵某漏点东西,好让赵某有理由退一步。” 赵诚看着宋承安,语气柔和了几分。 并不是他认识到了赵家的错误,而是他发现宋承安很强。 宋承安笑笑,随后不再隐藏自己修为,金丹气息顿时外放。 只是一瞬间,安家其他人都没有感觉。 只是紧张万分的看着宋承安和那赵诚长老斗法。 他们看不出谁强谁弱。 这道气息一闪而过。 赵诚满脸震惊。 不是说安家这个妾室的弟弟只是一个三十岁才开始修道的野修吗?怎么是个金丹修士? 赵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道友。” “这是我赵家不对。” “但是你也重伤了我儿子,不如就此揭过如何?” “那茶山我们也会原原封不动的还给安家。” 既然对方是金丹修士,那没什么好说的。 金丹修士就是有资格。 赵诚这就是服软了。 安家众人听见了都是大喜,没想到承安这么厉害,云里雾里的斗法就让对方屈服了。 特别是安明旭。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舅舅果然是无所不能的。 宋承安道:“茶山的事情好说。” “但是死了一个人。” “死了一个人?”赵诚皱了皱眉。 赵磊没跟他说过有死人。 “一个茶山上采茶的老头。”宋承安淡淡道。 这话一出,安家众人都有些焦急。特别是安瑞风,在他看来对方是月神宗的长老,这时候就该适可而止了。 赵诚有些不解:“一个,采茶的老头?” 赵诚觉得对方有些得理不饶人了。 你虽然是金丹修士没错。 但是我背后可是月神宗。 而且我可能要不了多久也是金丹修士了。 到时候你我同为金丹修士,我背后又是月神宗,你如此得寸进尺就不怕我日后找回场子? “一个采茶的老头。” “在安家的茶山做了几十年的事情了,一辈子都给安家办事,但是被你儿子找的人杀了,只是为了给安家警告。” 赵诚警告过儿子,别把事情闹太大。 儿子只杀了一个采茶的老头警告对方,显然很克制了。 只是没想到安家祖坟冒青烟了,居然有个沾亲带故的金丹修士。 而且这人还得理不饶人,居然想用一个老头的命来敲诈。 在赵诚看来这就是敲诈。 所谓的死了一个老头不过是借口罢了。 他取出一柄袖珍长枪:“这是一件下品法宝。” “是我多年前所得。” “如此,可够?” 赵诚看着宋承安,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找回这个场子。 宋承安摇摇头:“是死了人。” “什么意思?” 赵诚有些生气,可他还是压住怒火问道。 宋承安道:“是死了一个人,不是丢了一件法宝。” 赵诚死死的看着宋承安。 良久之后他终于确定,对方不是开玩笑。 而是要他就这条人命给个交代。 “道友这就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了?” 他沉声道:“在下道行不如人,但是在下背后可是月神宗。” 宋承安看着他:“别说是你。” “就算是许宗主来了,我也是这句话。” 赵诚道:“好!” “既然道友这样说。” “那我就只能改天再拜会道友了!” 他说着,直接起身离开。 “承安。” “这样是不是把赵长老得罪死了……” 安瑞风有些担忧。 宋翠没有说话。 因为这些大事自有家里男人拿主意。 宋承安道:“死了人,没理由这么轻描淡写。” “这事你们不必担心,我心里有底。” 安瑞风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 明旭这个舅舅什么都好。 就是太天真。 那老头,他也是时常见过的。 但是对面可是月神宗的赵长老。 对方愿意给个面子已经是安家天大的荣幸了,怎么能如此不知进退。 今日这样,怕是把这个赵长老得罪死了。 不过宋承安既然这样说了,安瑞风也没什么办法。 因为现在的宋承安虽然不是镇妖使了,但是好像更厉害了。 只是他心里还是很担忧。 担心赵长老去了月神宗寻人,到时候怕是宋承安就顶不住了。 这对安家可能是灭顶之灾。 因为事情闹得更大了。 到时候可能就不是愿意低头就能全身而退了。 安瑞风满心忧虑,但是又不便明说。 唯有安明旭满脸欢喜。 他的舅舅,还是他记忆中那般厉害! —— “王长老!” 赵诚双手抱拳。 王珣看见是赵诚,顿时笑了起来。 “是赵诚长老啊,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情?” 王珣刚刚出关,就听到有人来报说是赵诚求见。 老实说。 要是在以前,对于赵诚这种散修,他是不怎么瞧得上的。 但是还是那句话。 现在的月神宗太弱了。 上面有宗主许天宗顶着。 但是中下层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 所以月神宗需要快些恢复元气,于是就开始招收那些散修为供奉长老。 这赵诚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还是颇受重视的那种。 因为对方就差一点就能突破到金丹期了。 金丹修士和筑基修士,那可是一个天一个地。 所以在王珣看来,这个赵诚,以后还真能是他的道友。 赵诚道:“是前几日,我儿子因为一宗买卖,和人起了些冲突。” “那人下手没轻没重,把我儿重伤了。” “只是因为我儿做买卖的时候,误伤了个凡人的性命,理亏在先。” “我老年得子,实在心疼儿子,所以就去与他理论。” “但是却不想这人居然是个金丹修士,我不是他对手,所以就低头了,但是这人却理不饶人。” “哪怕我愿意归还那座茶山,可他还是不依不饶,非要我儿偿命。” “我如今没了办法,所以才来求王长老相助。” 王长老有些疑惑:“不过是误伤了个凡人,你赔他些符钱就是了。” 估计不是什么误伤。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王长老有些好奇。 这灵丘还有其他金丹修士? “我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哪怕是我拿出了法宝愿意赔偿,此人还是不依不饶要我儿子偿命。” “不然他就要来杀我儿子。” “我老年得子实在是没办法了,故来求王长老施以援手。” 王长老笑道:“金丹修士倒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不过我有些好奇,到底是哪家,居然能有个沾亲带故的金丹修士。” “不过你既然已经入了我月神宗,我们于情于理都要帮你。” “我就走一遭吧。” “帮你化了这恩怨。” “多谢王长老!”赵诚大喜:“我寻得一枚宝丹,是为五品,一会就让人给王长老送来!” “好说好说!” “你我这就动身吧。” 王长老嘴上说道。 心里却是另一个念头。 这人既然是金丹修士,不知道可有宗门。 若是没有,或许可以尝试拉拢一下。 月神宗现在实在是用人之际啊。 金丹修士。 不知道是多少年的金丹修士。 若是年轻一些,那说不得要多多费心思拉拢了。 月神宗实在是太需要中层战力了。 王长老当下起身和赵诚一起离了月神宗朝着灵丘而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金丹修士,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第345章 蛋哥 “你别一天在街上闲逛。” “谁家正经人像你这样?” “也不读书,也不成婚。” “天天当个街溜子,能有什么出息?” 蛋哥感觉耳朵又要起茧子了。 自家老娘又开始了。 “老娘你说的什么话?” “你忘记了咱们街道上上个街溜子现在都成神仙了?” “我这也是效仿他,说不定我以后也是个神仙。” “呸呸呸,胡说八道什么呢?”周大婶怒了:“那宋承安自小生的就像个神仙人物。” “你知道小时候多少大姑娘小媳妇中意人家,人家就算不成神仙也随便找个媳妇。” “哪像你,现在还是个光棍。” “周家的香火早晚断在你这里。” 蛋哥道:“看您老说的。” “我是不愿意结吗?是人家不愿意嫁给我啊。” “说白了还是你们不努力。” 周大婶闻言气笑了:“你一个街溜子,还敢惦记人家箫掌柜的女儿?” “这么多年连个秀才都考不中,人家能看得上你?” “还我们不努力,你倒是说说我们哪里不努力了?” 蛋哥摇头晃脑:“娘你这死脑筋了。” “你看我这样子,这辈子铁定是没啥大出息了,要靠我铁定是不行了。” “这时候得靠谁?” “当然是靠你们了。” “你和我爹现在也不过是六十岁,正是该努力的年纪,我想好了,过几天给你们在月神宗的矿山上找个活干。” “等你们赚了钱,人萧掌柜的姑娘不就可以嫁给我了?” 周大婶乐了:“你怎么不去?” 蛋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太苦了,我才不去。” “你和爹不是老跟我说你们年轻时有多能吃苦吗顺便骂我不能吃苦。” “你们能吃苦刚好多吃点,我不能吃就不吃了。” 周大婶一听,到处找东西。 “娘找啥呢?” “找擀面杖打死你。” 蛋哥一看老娘来真的的,撒腿就跑。 “娘,先别打我这个二十岁的光棍了。” “这还有个四十岁的光棍。” 宋承安看见蛋哥的气候还挺惊喜的,多年过去,蛋哥已经变成了个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 但是这时候听见蛋哥这话,宋承安脸顿时有些黑了。 蛋哥,真是没素质啊。 “宋承安!” “你回来了?” 周大婶起先有些不相信,因为那个年轻人实在是太年轻了。 比记忆中年轻了十余岁。 “你吃饭了没有,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周大婶说着就回屋里去忙活了,无论宋承安怎么推辞都没用。 “你们这是?”宋承安看着丢在地上的擀面杖。 他很好奇,这不要了吗? “唉。” 蛋哥叹了口气:“这不是我娘突然跟我说我家其实是前前朝皇帝的后裔,说我家血脉尊贵,非要我生个儿子来传承我们优秀的血脉吗。” “但是我个人认为我这种人,就算是生孩子也是让孩子受罪,所以就没同意。” “我们之间出现了一点分歧,我老娘就动了家法。” 宋承安面无表情:“说人话。” “没钱没本事,人家姑娘瞧不上我,瞧得上我的我又瞧不上。” 蛋哥说到这里眼睛一亮:“不过宋承安你回来就不一样了。” “你是神仙。” “有身份有排面,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那姑娘家,我们一起跪下来求她她一定会同意嫁给我的!” 宋承安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道:“按理来说这事我是不能同意的,但是你到底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也算我半个儿。” “这样吧。” “你先跪下给我磕个头,叫我一声爹,我明天就和你去给人家姑娘磕头。” 噗通一声! “爹!” 宋承安有些震惊的看着磕完头然后站起来的蛋哥。 如此干脆利落…… 这世间能让宋承安震惊的事情不多了。 现在得加上一张蛋哥的脸皮了。 宋承安道:“今日身体不适,改天吧。” 宋承安说着就推开了自家的门。 “回来了啊?” 白百花惊讶道。 宋承安笑道:“溜达一圈回来了。” 十年对于修行者来说只是一眨眼。 “我给你弄点吃的。” 宋承安道:“我在安家那边吃过了,不必折腾。” 白百花点头:“也好,晚上再给你做好吃的,我最近厨艺见长。” 白百花说完继续弄她的东西,好像是一些珠子,在那里穿着。 她总爱摆弄那些小玩意。 “宋承安,真不行吗?” “我刚才可是叫了你爹的,还给你磕头了。” 宋承安看了跟进来的蛋哥一眼:“滚蛋。” “我没你这么脸皮厚的儿子。” “这是不行。” “人家是普通人家,我要是出面,人家说不得就会迫于压力逼迫女儿你,我不能做这事。” “你要是喜欢人家姑娘,自己想办法。” 蛋哥有些愁。 但是他马上又道:“宋承安你还真成大神仙了啊。” “这么多好都没老。” “我真的不能成为神仙吗?” 宋承安看了他一眼:“你是不能修道,但是练武还是可以的。” “你能吃苦那吗?” “我可以教你,你要是有些本事,那姑娘说不定就喜欢你了。” “当然……不能。”蛋哥摇头:“我喜欢她不就看她漂亮家里有钱吗?” “我要是能吃苦了我还喜欢她干什么?” “我要能吃苦了有钱了,我当然要找一个不能吃苦的姑娘让人家享福啦。” “这叫各取所需。” 宋承安直接张口:“滚蛋。” “周铭,我整了头鹿来给你尝尝。” 说话间一个年轻人站在院子门口,身后下人扛着一头小鹿。 “范远。” “他爹现任灵丘县令,灵丘第一号大贪官,上任之后啥事都不干,每天就在通圣河里挖沙子卖,赚的银子堆成山。” “这个,宋承安,我隔壁邻居。” 那个年轻人听见这话脸色一变:“不是挖沙子卖!” “是清淤!” “清淤!” 范远朝着宋承安一抱拳:“见过宋兄!” 蛋哥听见这个称呼脸上露出了怪异的笑容。 宋兄? 是宋叔吧? 宋承安笑着道:“我听范远提过你,进来吧。” 范远道:“刚好,咱们几个今天吃烤鹿肉,我让人去寻点酒来。” “这位姐姐是?” 范远说完之后就看见了院子中那个美得让他惊为天人的女子。 “什么姐姐,真没礼貌,叫婶婶。” 蛋哥说完就直接飞了起来,飞出了院子四脚朝天摔在了地上。 宋承安看得哈哈大笑。 “没想到蛋哥你小子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还会飞呢?” 蛋哥毫不在乎,揉揉屁股屁颠颠的跑了进来:“我记错了!” “是姐姐!” “是姐姐!” 蛋哥情绪突然变得低落了下去。 宋承安也沉默不语。 他想到了周秀。 蛋哥……想必也是如此吧。 第346章 许宗主的解释 “宋承安,有个叫花子找你!” 院子门口,蛋哥说道。 他还没说完,一道人影就冲进了院子,一把抓住宋承安的手。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我一路跑着去明王寺,结果路上遇见了个小心眼的牛鼻子,被他满世界追杀。” “等后来我跑到明王寺,他们都说你走了。” “后来又听见你和佛子在赤焰山大战,你吓死我了!” “他可是佛子啊,你才结丹,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活啊。” “你真是没良心的,也不知道躲着点!” 那老叫花子一把鼻涕一把泪。 如果不是因为和对方种了子母同生符的话,宋承安还是有些感动的。 “先吃点东西吧。” 宋承安递过烤熟的鹿肉和酒,老魔头狼吞虎咽。 “这是你爹啊?”蛋哥看了半天,然后低声问道。 宋承安看了他一眼:“你爷爷。” “那不就是你爹?我刚才认了你当爹的。” “宋道友,好雅兴啊。” 就在这时候,一道冷笑声响起,随后宋承安就看到了赵诚,以及他身后的王珣。 王珣本来往宋承安家这边来心里就有些疑惑,此时看见宋承安就瞪大了眼睛。 “宋承安?” “你……结丹了?” 王珣不敢置信的问道。 这才多少年。 十年吧? 就结丹了? 修道什么时候这么容易了? 这已经不是天天资出众了。 这是怪物吧? “这两人谁?” 老魔头奇怪的问道。 “月神宗的人,要强买我家的茶山,被我打跑了,这是叫人来找场子了。” 老魔头一听,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这么嚣张?” “老魔我帮你宰了他们?” 同为金丹初期,老魔头对于干掉王珣还是有几分把握的,毕竟他以前可是元婴修士,论战力他可不弱,也就是以前遇见的都是宋秋以及灵山的大罗汉这种存在,他才显得有些弱不禁风。 赵诚在王珣那几句话出口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此时又感受到那年轻人身边老乞丐散发的恐怖气息顿时脸色大变。 “王长老,要不我们传讯宗主?”赵诚传音道,他脸色有些苍白。 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 赵诚忧虑之余又直骂晦气,怎么这么倒霉居然能让他在灵丘这么芝麻大小的地方招惹到两个金丹。 这比走在路上被雷劈的几率还低。 要知道这可是穷乡僻壤的灵丘啊。 听见赵诚的话,王珣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帮赵诚平事的,或者说压人的。 赵诚说的那些话,王珣只信一半。 但是无所谓。 赵诚是未来的月神宗金丹长老,于情于理王珣都要帮他。 所以他就来了。 但是当看到宋承安的那一瞬间,当知道宋承安身边那个老乞丐也是一个金丹修士之后,他很快就做了决断。 “赵长老。” “这个宋承安和我们月神宗是旧相识,你先回去,我来跟他聊聊。” “只是些误会。”王珣笑着道。 赵诚变了脸色,他发现事情好像不对劲了。 “那我就先回去。” 不过赵诚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恭恭敬敬的告退。 “宋道友一别多年,道行突飞猛进啊!” 王珣拱手道。 以前看着宋承安自持前辈,神态傲慢的王珣如今像是变了个人。 “王长老请坐!” 宋承安笑着递过来一块烤鹿肉:“我以前也知道人走茶凉这个事情。” “但是凉得这么快还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赵诚父子要强买我姐姐家的茶山,杀了茶山上一个老人。” “王长老是要来迫使我们屈服吗?”宋承安似笑非笑。 王珣道:“这事我倒是不知道。” “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我看不如……” “王长老。”荣宋承安打断了王珣的话:“这事还是要和许宗主谈谈。” 王珣不语。 他知道宋承安是生气了。 要是以前宋承安如此驳他面子,王珣必然生气。 因为他是一个金丹修士。 而宋承安只是一个晚辈。 纵然对月神宗有恩又如何,我们愿意感激你,这恩情才作数。 但是现在,王珣觉得宋承安生气是很合理的,也有理由生气。 蛋哥一边对付烤鹿肉一边竖着耳朵偷听,仿佛在听什么八卦一样。 范远就有些坐蜡了。 蛋哥没脑子,范远可不一样。 他是知道王珣是谁的,这可是灵丘真正的大人物,是比他爹还可怕无数倍的人物。但是蛋哥家这个邻居居然敢这样跟王长老说话? 王长老不会暴怒杀人吧? 范远可是知道这些修道之人,大多脾气都不是很好的。 蛋哥家这个邻居,胆子也太大了些。 却不想让范远意外的是,那王长老居然没有生气,而是点头道:“宋道友说得有道理。” “我会去告知宗主!” “王长老慢走。” 宋承安笑道。 “来头很大?”老魔头奇怪的看了一眼王珣,问道。 “月神宗。” “有两个金丹修士吧。” 老魔头一听,一拍大腿:“那不是正好。” “咱们两个现在都是金丹修士,不如我们就拿你家这事做借口,灭了这月神宗,好发一笔横财。” “今日在场的人都一起去,人人有份!” 蛋哥一听,直接摇头:“我是好人!” “不干抢劫的事情。” 范远则差点跳起来,他爹虽然是个县令,但是在灵丘这种地方实在是没资格招惹月神宗啊,这种话要是传了出去,他这个县令公子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前辈莫要冲动。” “月神宗现在除了有两个金丹修士之外,还有个许宗主许前辈,是个元婴境的鬼仙。” 老魔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我就是看你们喝闷酒没意思,跟大伙开个玩笑。” 他妈的宋承安真是个丧门星,走到哪里都能招惹到老怪物。 能活到现在真是离谱。 “哈哈哈!” 宋承安,范远和老魔头一起看向了蛋哥。 蛋哥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看没人捧场就配合一下。” “他是白痴吧?” 老魔头看了看蛋哥,又看了看宋承安。 宋承安非常赞同的点点头。 …… “唉,你这是练武吗?” 蛋哥看着院子里打拳的老魔头好奇的问道。 老魔头看了他一眼:“听说你喜欢个娘们,人家还瞧不上你?” 蛋哥正色:“都怪我爹我娘没本事。” 老魔头一愣,随后乐道:“还他妈的挺有道理。” “要是你老爹老娘是个元婴修士,什么样的姑娘你娶不到。” 蛋哥道:“听说她家里最近给他张罗着嫁人,我想求宋承安给我去说亲他又不愿意。” “你帮我去呗,大修士说话管用。” 老魔头看了他一眼:“我凭什么帮你?” “我又不是你爷爷。” “咚咚!” “爷爷!帮我!” 老魔头有些震惊的看着跪下叫爷爷的蛋哥。 他这一生阅人无数,也见过那些生死到头为了活命下跪磕头的人。 但是如同蛋哥这般自然,行云流水的还是第一次见。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给人磕头?” 蛋哥正色道:“萧姑娘之所以不喜欢我,不就是我家里太穷了吗?” “而膝下的黄金始终看不见摸不着,我现在做得不就是把无形的膝下黄金换成有形的,可以取萧姑娘的黄金吗?” 老魔头憋了半天,吐出一句:“还真他娘的有道理。” “那爷爷你愿意帮我了?” “不帮!” “老王八蛋!”蛋哥怒骂道。 “嘿,你这小兔崽子。” 老魔头抬手就要给蛋哥一个教训。 却不想这时候老魔头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嗖的一声钻进了屋子。 蛋哥一看:“唉,你这老头,我以前好像见过你。” 蛋哥有些疑惑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老头。 “蛋哥,滚蛋。”宋承安吼道,随后一脚给蛋哥踹出了院子。 “你居然真的金丹了!” “这才多久!” 许天宗看着宋承安,惊叹道。 宋承安道:“有些机缘,再加上一直努力修行。” 许天宗无话可说,他在他们那一代不是天赋最好的。 而最让他讨厌的,就是那些天赋比他好的师兄师姐。他们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别人问怎么境界提升得这么快的时候说自己多么多么努力。 呵呵。 他们以为自己老努力了。 “你身上的尸解印记没了?”许天宗眼神一凝。 因为他在宋承安身前再也感受不到那尸解印记了。 这意味着宋承安现在已经不是别人的尸解之物了。 宋承安笑道:“已经解决了。” “宋家,真有本事!” 许天宗赞叹道。 显然以为是宋家帮宋承安解决了这背后的尸解之人。 宋承安也没有过多解释。 许天宗又道:“你对月神宗有大恩。” “但是我们一直在有意淡化这件事。” “毕竟它会让月神宗的弟子在心中觉得低宋家人一头。” “我们不希望这样。” “所以以前都是由吴长老专门看着些你们宋家这边,但是不久前他坐化了。” “而我在闭关,所以闹了些误会。”许天宗解释道。 第347章 思量 听到许天宗的话,宋承安笑道。 “我还以为是因为我走太久,贵宗早已经贵人多忘事了。” “许宗主亲自前来, 很有诚意了!” “我接受这个说法!” 宋承安说到这里,双手抱拳。 许天宗道:“你对月神宗有大恩。” “很大很大!” “我月神宗绝不是什么忘恩负义之辈。” 宋承安点头:“这个我信。” “毕竟这些年来月神宗一直护着我的家人。” 许天宗又道:“如此说开就好了。” “这个赵诚,是一个散修。” “但是月神宗实在是太需要人了,所以就让他做了供奉长老。” “他要是能结成金丹,就能成为外门长老。” “算是无奈之下的破例了。” “我来的时候也听说了。” “错在他那边。” “那你现在的意见是怎么样的?” “赵诚那边,愿意出一件中品法宝,作为补偿。” 宋承安看着许天宗:“当年灵丘死了很多人。” “我一直都觉得那些人不对。” 许天宗听出了宋承安的弦外之音,可他还是道:“一件中品法宝很值钱的。” “比一个老头的命值钱。” 宋承安听到这话看着许天宗。 “许宗主。” “谁的命都很值钱啊。” 许天宗很久都没有说话。 就在宋承安以为对方生气了的时候。 毕竟对方可是一个媲美元婴的大修士。 “让赵诚自己想办法吧。” 许天宗脸上露出了笑容:“说起来还要恭喜你。” “拨开云雾见青天!” “大道扶摇铸金丹!” “宋承安小道友!” 他笑着说道。 宋承安也笑道:“多谢许宗主美言!” 许天宗道:“不知道宋家那边可还好?” 他话语中带着些许试探的意味。 宋承安道:“唉。” “不太好。” “我到底从小长在外面,和他们那边不太亲。” “待了几年实在是没意思,就自己出来了。” “打算再寻个去处。” 许天宗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宋小道友何必舍近求远?” “我月神宗正是好去处啊!” “实不相瞒。” “我那邱姝徒儿,现在还没有道侣。” “而我最近也想收一个弟子以传承衣钵。” 宋承安有些佩服。 看看。 人家不愧是当宗主的人啊。 以前听到他可能是一个元婴修士的替死之物就毫不犹豫的和宋承安一刀两断。 而现在听说宋承安已经解决了这尸解之人,月神宗不用为了他得罪一个元婴修士了,就毫不犹豫的抛出了橄榄枝。 甚至连我徒儿现在还没有道侣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要知道这可是一宗之主。 宋承安一听这话大喜:“那正好。” “蛋哥他娘一直说他找不到媳妇,改天让他们见见?” 许天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改天。” “改天吧。” “要不来当供奉长老也行。” 许天宗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 十年。 金丹修士。 这种天赋。 怕是在整个陈国都是独一档的。 要知道这个年轻人可是三十岁修道,没有丹药,没有法门。 就靠着自己一步步的,十年就走到了这一步。 当年许天宗就觉得对方的天赋很好,但是没想到这么好。 这让许天宗很心动啊。 想想。 要是这个人能成为他的弟子,未来的月神宗就有很大几率出一个元婴修士。 对方是灵丘人。 月神宗又在灵丘。 这不就是缘分吗? 至于你要问当年月神宗的取舍……一码归一码。 宋承安摇头:“我自由惯了。” “还是想出去闯闯。” “外面有什么好的。”许天宗道:“有宗门做靠山,走到哪里都不会被欺负。” “而且你姐姐在这里。” 宋承安摇摇头,不语。 “做我弟子啊。” “未来可能是月神宗的宗主。” “月神真炁,可是上品真炁,你要是修炼了,未来能胜过你的人很少!” 宋承安没答应。 只是道:“许宗主。” “如果能重来。” “ 当年你会收我做弟子吗?” 许天宗愣了一下。 良久之后,他依旧摇头。 宋承安笑道:“这点上,许宗主还真是个光明磊落之人。” 许天宗的意思很明白。 就算是看到了现在的宋承安,重选一次,那时候他还是不会选择收下宋承安做弟子。 因为他不愿意招惹算计宋承安那个元婴修士。 宋承安问出这个问题。 许天宗就绝了继续邀请宋承安加入月神宗的念头。 许天宗起身,就打算离开。 但是他想了想。 说道:“当年的事情,我并不后悔。” “那时候的月神宗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我得为宗门考虑。” “那时候,月神宗也很难。” 宋承安笑道:“只是有些好奇。” “许宗主不要往心里去。” 许天宗没有多说什么,最终摇摇头离开了。 其实无论许天宗说什么,宋承安都不会加入月神宗的。 因为他是要为大当家复仇的人。 那云机道人曾经说过。 只有金丹境界的宋承安才有资格知道当年白大当家和黄二当家到底牵扯进了什么事情。 这就意味着那幕后之人,或者说牵扯进去的势力很可怕。 甚至是陈国数一数二的实力。 这种存在。 月神宗绝对不愿意招惹的。 也就是说,就算是宋承安加入了月神宗,当他需要复仇的时候,还是只能给自己去。 甚至月神宗还会在那时候出于某些考虑舍弃他。 如果他不愿意放弃这个仇恨的话,那月神宗必然这样做。 宋承安会放弃吗? 不会。 而人心是经不起几次失望的。 他当年被月神宗拒绝一次的时候已经失望过一次了。 他不想再失望第二次。 他希望可以和月神宗一直这样相处下去。 这样有人一直护着他的姐姐。 他也不必过多担心。 若是他现在拜入月神宗,然后等他复仇的时候月神宗出于某些考虑又舍弃他了,只怕那时候双方心里都有些不得劲了。 那样最后的一点交情就没了。 所以宋承安只能拒绝。 月神宗只能共富贵。 不能共患难。 当然宋承安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不满。 他很体谅许天宗。 对方可是肩负着一个宗门的存续,怎么可能意气用事。 哪怕是宋承安是一个天才也不行。 “老爷!” “宗主法旨!” 赵家。 赵诚接过下人传过来的宗主手书。 上面只有一句话。 ‘让宋承安满意。’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赵诚脸色一时间变得有些难看。 甚至是愤怒。 从今天王珣的态度他就觉得不对。 从这方法旨中,他更是读出了某个意思。 宋承安不满意,你赵诚也就不再是月神宗赵长老了。 赵诚愤怒的是。 月神宗有些太过于干脆利落了。 这样就流露出了舍弃他的意思。 有些过于太无情了。 “怎么办?” 赵诚脸色有些阴沉。 他的身边还站着两人。 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 是管家。 也是他的智囊。 另一人,是赵磊。 “爹,都怪我,擅自克扣了买茶山的钱,以至于买卖像是变成了强抢。”赵磊有些后悔。 原来赵诚当初给的价格绝对是公道的。 但是赵磊因为和安明旭的旧怨,就只给了一点点钱。 要以势压人,出一口心头恶气,最终闹成了这样。 赵诚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出个办法。” “这宋承安现在不要法宝,就是要你偿命。” “偿命……”赵磊脸色有些苍白。 他没想到这次问题这么大。 他第一次知道了以势压人是什么感觉。 对方什么都没做。 却让他赵家惶惶不已。 “不行孩儿就自废修为,还那老头的性命。”赵磊低声道。 他知道父亲为了让家族强盛做了多少努力。 不能因为他的一个小失误,就让父亲的心血毁于一旦。 父亲放弃散修身份加入月神宗,都是为了赵家。 是某种程度的金盆洗手。 赵诚皱着眉头。 他自然不愿意舍弃这个儿子。 “要不,我不当这长老了,脱离月神宗……”他犹豫道。 看来对这个儿子,赵诚喜爱得紧。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管家开口了。 “不行。” “月神宗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不是我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我们要是真这样做,怕是月神宗就要顺水推舟,借花献佛了。”他沉声道。 借花献佛。 借的自然是人头了。 “我有个办法。” “快说!”赵诚连忙道。 管家道:“我了解了一些宋承安的往事。” “这是一个君子。” “一个侠义之人。” “现在的问题不就是死了一个老头吗?” “我们只需要解决这件事就行了。” 赵诚叹道:“我如何不知道就是死了一个老头,但是宋承安就是要磊儿偿命。” “这如何解决?” “莫不是假死?” “真是莫名其妙,不就是死了一个老头吗?我们也愿意赔钱了啊。” 管家摇头:“假死的手段瞒不过金丹修士。” “我的意思是。” “要是那老头的家人不愿意追究了呢?” “不愿意追究?” 管家点头:“我们说什么都没用。” “但是要是那老头的家人找到宋承安,表示不愿意追究呢?” “到时候就看月神宗和宋承安的交情有几分。” “而我们在月神宗那边有几分分量了。” “只要宋承安愿意卖月神宗这个面子,这事就是皆大欢喜。” “可是那老头的家人?” 管家道:“求!” “给钱给各种好处,求他们!” “对付君子,要用对付君子的手段!” “宋承安是君子!” “能求得来吗?”赵磊有些不确定,那可是死了人的。 那管家笑道:“我们是神仙啊。” “神仙愿意低头求人,他们怎么也会仔细考虑的。” “再说了我们还答应给很多好处。” 赵诚走来走去,最终下定了决心:“去取了那个散修的人头,然后去找那家人。” “我们一起去!” “家族百年计,低头又何妨!” 第348章 世人皆羡神仙好 “这样真能行?” “可以吧。” “你信我总没错。” 老魔头道。 “他不喜欢你,就是对你这个人不了解。” “你到时候见到她就说你认识宋承安,是个金丹修士。” “金丹修士吧,她保准喜欢你的!” 萧家院外,蛋哥有些犹豫。 因为老魔头出了主意,说有办法让他见萧姑娘一面。 蛋哥一开始是很高兴的。 因为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这个萧姑娘了。 但是现在却又犹豫了。 因为老魔头的主意是偷偷翻墙进入,蛋哥觉得这被抓住了要打死的。 “你别怕。” “你想想啊。” “你一穷二白读书又没什么本事,不剑走偏招你还能有机会?” 老魔头说完一跳跳上了院墙,还给蛋哥扔下来一根绳子。 蛋哥一咬牙,觉得老魔头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于是就跟着爬了上去。 “你知道她住哪里吗?” “不知道。” “你喜欢人家那么久你不知道?” “你喜欢个什么?” “我就看她长得好看就喜欢了啊。” 蛋哥理所当然的道。 老魔头无语:“你不要老看人家长得好看就喜欢,也要看看自己长得好看不好看。” “当然好看啊,颜值这块宋承安在我面前都得稍逊半筹。” “你骂人真狠!” “找找。” 老魔头像是干过采花大盗的活,很快就找到了那萧姑娘的闺房。 但是…… “有人来了。” 老魔头说着一个闪身藏在了假山后。 蛋哥更是直接往花丛一趴。 当时很显然别人就是冲他们来的。 因此老魔头很快就被逮住了。 “你同伙呢?” “什么同伙?”老魔头一脸无辜。 那萧老爷冷笑一声:“是周家那个小子吧。” “你们在我家院外徘徊我们就盯着你们了。” “就等着你们进来好扭送官府呢!” 萧老爷冷笑不已,那周家的穷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次怎么说也要治治他。 “老爷别告官,我全都招!” 老魔头伸手一指,撅着屁股的蛋哥很快被人拽了起来。 “萧伯父,您好啊哈哈。” 蛋哥心里骂死老魔头了。 “你怎么能出卖朋友呢?” 灵丘大牢里,蛋哥气得要死。 就算是出卖朋友,也好歹坚持一下啊,怎么别人打都没打就招了。 “你是人吗你!” 老魔头一点都不脸红。 “你这就不懂了。” “朋友是什么?是某个时间段你最喜欢的人,某个时间和你最合得来的人。” “朋友之间为什么最好呢,是因为在这个时间段经常见面,经常一起玩,所以是最好的朋友。” “但是我也说过,这是有阶段性的。” “等过了这个时间段,你们就会分别,那时候最好的朋友也会变成了记忆。” “你们不再会经常见面,不会经常一起玩,你依旧会跟别人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但是实际上这份感情已经淡了,只是被你美化了而已。” “你会在新的地方遇见新的陪伴你的人。” “你会有新的朋友。” “而旧的朋友怎么办呢?” “没有任何用处。” “我认为最大的用处就是找机会跟他借点银子,把没用的游戏转化为有用的银子。” “除此之外就是用来出卖了。” “朋友最大的用处就是用来出卖!”老魔头振振有词。 “你放屁。” 蛋哥鄙视道:“我绝不出卖朋友。” “范远,这呢这呢!” 这时候,蛋哥看到了外面提着食盒的范远,连忙招手。 范远打开牢门:“我给你们带了吃的。” “你们这是干嘛,怎么大白天翻进了萧家院子?” “你们摊上事了。” “萧老爷说家里丢了五十两银子。” 蛋哥一听,顿时看向了老魔头。他知道老魔头是个神仙中人的,要是用那些神仙手段,拿五十两银子不是轻轻松松。 老魔头翻了翻白眼。 “我老魔只杀人不偷人。” 蛋哥闻言骂道:“这萧老家伙真是歹毒,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快想想办法。” 蛋哥说着看向了范远。 范远一脸无辜:“这事我帮不了。” “我老爹,只收钱办事。” “你不是他儿子吗?” 范远有些忧伤:“是没用的小儿子。” “我要是我大哥,还能帮你们说几句话,但是很显然我不是。” “在我爹看来你就是他没用的小儿子的狐朋狗友。” 蛋哥有些忧伤:“你有银子吗?” “给点银子我们应该能出去。” “他爹只认识钱。” 老魔头一听连忙摇头:“你不是没看见我来的时候有多落魄吗?” “我就是个乞丐啊,乞丐哪有钱。” “现在只能去找宋承安了。”蛋哥想了想道。 至于找他爹娘,蛋哥从来没想过啊。 他家根本拿不出五十两银子。 “宋先生!” 宋承安看向了院子门口拱手作揖的中年人。 是个熟人。 当年罗秀才死了之后,有个自称是他学生的书生暂时代替他教授他留下的学生。 说有人接替之后就继续去考他的功名。 没想到多年之后宋承安还能见到这个书生。 “是你啊,快请进!” 宋承安笑道,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中年书生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穿着一身不得体的锦衣。 之所以说不得体。 是因为那身衣服料子很好,但是那个青年穿在身上却总是流露出一股穷酸味儿,怎么看怎么怪异。 像是久贫乍富。 “宋先生,当真是神仙啊!” “十年过去,容貌反而更年轻了!” 已经成了中年人的书生惊叹道,眼神中带着羡慕。 这世人,谁不羡慕神仙好! 宋承安笑笑不说话。 修行者驻颜有术,搬山填海,谁不羡慕。 中年书生又道。 “一直不知道宋先生又回了灵丘,一直到今日这孩子来找我才知晓。” “他叫王平。” “是有些事情要求宋先生,但是不敢一个人来,所以求我做个中间人!” “大概是打听到当年我和宋先生说过几句话。” “他是我学生,我就厚着脸皮来带他来求见宋先生。”中年书生笑着道。 宋承安笑了笑,看向了那个年轻人:“你好,是有什么事吗?” 第349章 王家的决定 “还请宋先生不要继续追究赵家了。” 那年轻人,低声说道。 宋承安顿时明了。 这人,想必是那王老头的孙儿辈吧。 “你们聊着,我出去逛逛!” 那中年书生说道。 等那书生离开后,宋承安才看向王平。 “请坐!” 年轻人受宠若惊的坐下。 宋承安这才开口:“是赵家去找你们了吗?” 宋承安有些好奇。 难不成是赵家找到了王家,一阵威胁让王家不要追究? 其实这件事王家并没有追究。 是宋承安。 他一方面觉得一条人命不该就这样没了。 另一方面也是有些不满赵家的强买安家的茶山。 他不在乎安家的事情。 但是他在乎他的姐姐。 王平低声道:“爷爷一直在安老爷家的茶山干活。” “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一个人养活了我爸爸他们六七个孩子。” “现在还在茶山干活,他说要给我攒钱读书,说我会高中成为读书人。” “他死了。” “我们都很难过。” “但是更是害怕。” “因为那赵公子没有隐瞒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是仙人杀了我爷爷。” “他们不敢去报官。” “再加上安老爷也承诺了会给我家一笔银子。” “要我们不要声张。” “我其实也不敢的,得罪了神仙真的会死。” 王平脸上露出笑容:“安老爷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宋承安道:“你们要是想要个公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人因为意外死去,得到一笔银子是应该的。” “但是不能是被人有意杀死。” “不能轻贱人命。” 宋承安无比认真的说道。 “不要了。” 王平摇头:“那赵家人找去了我们家。” “给了许多银子。” “很多很多。” “他们还道歉了。” “我的父亲,叔伯们,都原谅了他们。” “一方面是他们给的银子很多。” “另一方面是害怕。” “害怕后来的报复。” 王平看着宋承安,深深一鞠躬:“很感谢宋先生为我们出头。” “但是我们这种人,公道什么的其实并不重要。” “我们要的是止损。” “有宋先生帮忙,我们撕破脸皮的继续下去,或许可以得到公道。” “但是那没有意义。” “所谓的公道对于我们来说是一文不值的。” “继续好好活着不说报复。” “得一大笔钱。” 他看着宋承安:“什么东西都是有价的不是吗?” “我爷爷死了。” “但是他的死为王家换取了一大笔银子,能让王家翻身的银子。” “靠着这笔钱,所有王家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我这身衣服,就是靠那银子买的。”王平指着身上的衣服。 “我还可以靠着这笔银子继续读书,继续进京赶考,说不定我就高中了。” “如此一来,我王家也算是熬出头来了。” “爷爷现在就死得很有价值。” “宋先生,还请不要再追究了!” 年轻人脸上带着笑意。 似乎很憧憬那样的日子。 但是宋承安却看到了他眼神深处的悲伤。 宋承安不语。 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或许对于现在的王家还活着的人来说,公道什么的并不重要。 那一笔银子才重要。 说白了不过是一个值不值。 什么东西都有价的。 王家已经不再悲伤。 因为很值。 宋承安道:“既然你们这样想。” “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宋承安说道。 王平作揖。 他抬起头,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看着宋承安无比郑重的道。 “谢谢!” 年轻人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去了。 “一会若是夏夫子回来,还请宋先生帮我告知夏先生,我先回家里去了。” “好。” 王平再次鞠躬随后离开了宋家院子。 走出宋家院子。 年轻人站在街道上沉默良久。 最后他脱下了身上那件做工精良,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袍子。 其下。 是一件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袍。 王平将那身衣服丢在地上,转身就走。 “老爷!” 远处轿子旁边。 站着赵诚和赵磊。 旁边还有几个下人。 其中一人开口道。 但是赵诚一摆手:“不要多生事端。” “这件事到此为止。” 赵诚说道。 王平知道他们在。 所以这丢衣服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而赵诚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或者说对于不如他的人他是没什么好脾气的。 要是以往。 赵诚会让王平知道这衣服丢下去,想捡起来可就很难了。 但是宋承安关注了这件事,而宋承安很厉害。 所以赵诚也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 “是个有骨气的读书人呐。” “但是运气很好。” “不然这世间哪有弯不下的脊梁。” “宋道友不喜欢我们这些人,我们就不过去了。” “一会让人送一份大礼过去。” “以后遇见安家人,和气些。” 赵诚摇摇头。 再次叹道。 “运气正好啊。” 也不只是说王平,还是安家。 赵家送来的礼物很快到了。 宋承安收下了。 他是不想收的。 但是收下这份礼物,是意味着这事揭过。 这事也只能到此为止。 他要考虑月神宗的影响。 还有就是王家已经不追究了。 宋承安也知道他们的担忧。 因为宋承安此时在这里。 到那时以后呢? 但是宋承安走了之后呢! 王家经不起赵家的报复。 他们不敢。 所以现在其实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王家也低头了。 “敢怒不敢言啊。” 宋承安摇摇头。 好似这世道,从来都是不公平。 “宋先生!” 这时候那个中年书生回来了。 宋承安此时已经知道了对方姓夏。 “夏夫子!” “王平说他回去了。” 夏夫子闻言道:“这么快就聊完回去了吗?” “那我也告辞了!” 夏夫子说着就要告辞。 宋承安道:“我送送您!” “夏夫子还在罗秀才的私塾里教书呢?” “我记得当年您所等之人替你,就要去考功名了。” 夏夫子闻言笑道:“当年是这般打算的。” “但是罗秀才收了太多弟子。” “他心太软。” “那条街道上,只要是愿意读书的,哪怕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的,他都愿意收。” “你知道的。” “圣人的学问虽然不似神仙法门,可也不会轻传,总得给些束修。” “可是他呢!” “只要是愿意来的,他都收。” “甚至那些家里日子难得,他时常还寻些借口补贴一下。” 他继续道:“我接手之后,一直寻不到人来。” “毕竟夫子们也是要吃饭的。” “不是谁都有那么多时间精力来教这群蠢驴笨蛋的。” “没什么钱的事情他们都不乐意干。” “我没办法,就一直教着了。” 他说到这里有些无奈:“本想着把这些人教得差不多了,我自己就去考那功名去。” “谁不想金榜题名啊。” “但是我上当了,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多。” “都是些家里日子差,其他地方不要的。” “有几个是真的心仪圣人学问,大多数还是想着能识点字,以后能混个温饱。” “也有几个有野心的,要叫布衣登金銮。” “虽然心思不一,可好歹也是学圣人学问。” 他说到这里有些自嘲:“我有什么资格说他们。” “我不也念着那功名念了几十年吗?” 宋承安笑道:“罗秀才若是知道有夏夫子这种朋友,九泉之下一定会很高兴的。” 夏夫子道:“我可不想再有他这种朋友了。” 宋承安莞尔。 “夫子可还要去考功名?” “我可以出一笔钱,补贴一下,再寻个夫子来私塾教授这些学生,好叫夫子脱身!” 宋承安可以出一点钱。 然后找衙门或者月神宗那边代发。 如此就可以给这罗氏私塾寻个夫子。 夏夫子有些心动。 他已经四十多岁了。 但是在功名这条路上,满头白发也可披星戴月。 金榜题名之时,纵然白头翁也可戴红花! “唉,拿不定主意。” “再等等!” “再等等吧。”他说道。 宋承安看得出夏夫子心动了。 但是他带了这群孩子太久。 所以有些舍不得了。 难怪有道书说要无情一些。 这世人。 若是总是放不下。 便要多许多烦恼啊。 修行之人更是如此。 大道朝天而去,怎么可以在中途停留。 “宋兄!” “不好了!” “蛋哥被抓进大牢了。” “抓进大牢?” 宋承安看着急匆匆赶来的范远有些迷糊。 “和那个老先生。” “一起被抓了。” “他们偷偷爬进萧老爷家的院子,被抓住扭送到了衙门,说少了五十两银子。” 宋承安想起来了。 蛋哥说喜欢的那个姑娘就姓萧。 老魔头又在搞什么。 蛋哥也是个没脑子的。 宋承安无奈。 “帮我送一封信去镇妖司那边,找一下安明心,让他捞人。” 宋承安想了想道。 他和范县令没什么交情,找月神宗那边又犯不着。 总不能这点小事就去找许天宗吧。 既然如此,就让安明心去吧。 安明心这些年一直都在灵丘镇妖司衙门。 混了这么多年。 总该有些办法的。 “哦哦,对了,蛋哥说不要告诉他娘。” 宋承安一愣。 “行。” 第350章 神猴伏魔棍,驾玉蛟 “那个宋承安?” “我爹说,他很厉害!” “说他三十岁修道,说他成了镇妖使……” 说话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 样貌出彩。 当然,这个年纪的姑娘就没有不好看的,年轻是最好的滤镜。 蛋哥有些忧伤。 “唉,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宋承安,就这一会你打听的全是宋承安的事情。” 蛋哥能跟心怡的姑娘聊天本来是挺开心的,但是这时候却很忧伤,因为心仪的姑娘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喜欢宋承安,也不是不行。”少女听到这话,道。 就这几天,少女听了很多宋承安的事情。 那是一个让人不禁心生向往的故事。 “哎哟,你这人。” “我饿了,我回家吃饭去了。” 蛋哥说完就走。 因为太受伤了。 宋承安那老男人有什么好的,小姑娘家家没见过什么世面,听了些故事就来了兴趣。 “喂。” “你总得找些正经事做吧?” 背后,心仪的姑娘喊道。 找些正经事做? 蛋哥心里一动。 以往萧姑娘都不乐意搭理蛋哥的,如今这话是什么意思? “娘?” “你干嘛呢?” 家里。 蛋哥刚回来就看见老娘拿着擀面杖,脸色不对劲。 以前是用鸡毛掸子的,后面用擀面杖了。 “你还有脸回来?” “出息了啊,还敢去爬人家萧姑娘的院子?” “我今天不打死你!” 周大娘大怒。 蛋哥脸一绿。 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 “宋承安,你大爷!” 蛋哥的青春又回来了。 以前他每次调皮让宋承安别告诉他娘宋承安都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转头就跟他娘说,然后每次他回来就要挨揍,而每每这时候宋承安都端个碗蹲旁边看热闹。 “你在干什么?” 老魔头奇怪的看着宋承安。 只见这家伙竖起耳朵好像在偷听什么。 “没什么。” 宋承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隔壁院子又鸡飞狗跳了。 “你没跟你姐姐说你在外面的事情?”老魔头突然道。 宋承安一愣:“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老魔头呵呵道:“你姐姐是一个凡人。” “不知道金丹修士意味着什么,十年成就金丹之位,这等天赋在哪都是独一档了。” “她昨天旁敲侧击的跟我打听,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老魔头似笑非笑:“要是论境界,你自然是过得很好的。” “但是抛开境界不谈,这几年在外面算不上如意。” “我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还行。” “看她离开的时候一脸笃定的样子,大概是觉得你在外面过得并不是很好。” “所以我有些好奇,你没跟她说起过外面的事情吗?” 宋承安道:“没说过。” “姐姐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跟她说了她也帮不了我什么,反而会让她难过。” 宋承安说到这里笑了起来:“你知道吗?我有觉得会死在外面过。” “我托了一个朋友,在我死之后给家里寄信。” “会先一年一封,到三年一封,到五年一封,到后面再无来信。” “恩,那些信会让她以为她的弟弟不是不回来,只是修行实在太忙了。” “只是没时间不回来,而不是已经死了。” 老魔头有些发怔。 他最后道:“修行者像你这么婆婆妈妈的不多了。” “如此优柔寡断,如此为世情所扰,你这样的人应该在修行上走得很慢才对。” 他看着宋承安,眼神中非常疑惑:“你不具备一个修行者应该具备的品质。” “你或许应该是一个好人,但是不该是一个天赋如此出众的修行者。” “我修行全靠体质。”宋承安模棱两可。 宋承安说完之后,老魔头很久都没有说话。 宋承安回头。 只见老魔头正看着远处发呆,似乎陷入了什么往事之中。 不过宋承安不感兴趣。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宋承安问道。 老魔头回过神:“阿依儿。” “我们身上有子母同生符,我必须保证你活着。” “她告诉了我你家在哪里,我就找过来了。” 宋承安点点头,不说话。 月神宗。 许天宗对宋承安到来很惊讶。 “宋小道友这是想通了?” 许天宗有些期待。 十年的金丹境。 还没有什么麻烦。 未来成就元婴真的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如此天赋要是都成不了元婴,那就没有天理了。 当初走眼了。 或许当时应该试试能不能接下宋承安身上的因果的。 这可是一个未来的元婴啊。 宋承安自然不知道这位许宗主这会脑海中转过这么多念头。他道:“许宗主,我来这里是想请前辈注意一下一个人,务必保证以后这人一踏入灵丘就能发现他的踪迹。” 许天宗有些失望,宋承安不是来加入月神宗的。 “哦?这个人是谁,是你的仇人吗?” “就是我身边那个老金丹。” “想必许宗主应该有手段能在他踏入灵丘的时候第一时间发现他吧?” 许天宗有些惊讶:“那不是你的朋友吗?” 为何要防着朋友,这让许天宗很奇怪。 “具体经过很复杂。” “总之许宗主务必要盯着此人。” “许宗主帮了我很多,日后月神宗有需要我宋某人的地方,我一定不吝相助。” “好说好说。” “我有些术法神通,保管他一踏入灵丘就能发现,绝不会让他伤害你的姐姐以及安家人。” 许天宗心中明了。 想必有朝一日,宋承安和这个老金丹一定会成为仇人,所以宋承安才这么忌惮。 不过也不知道这个老金丹是谁,看样貌未曾见过,或许是什么后辈吧。 “可是什么生死仇敌?” “我可以帮你除了他。” 宋承安不说话,看着许天宗似笑非笑。 许天宗的脸皮到底还是不够厚,不一会就咳嗽起来。 元婴老怪就忙着撇清关系,金丹修士就说可以帮忙是吧。 “那就多谢许宗主了,在下还有一事相求,不知道贵宗可有那金丹修士的攻伐手段?驾云之术?” “我愿意出符钱购买。” 金丹修士可驾云,以做寻常赶路用。 不及遁法,可也快过寻常手段。 “自然是有得。” “你去找邱姝吧,这些她比较了解。” “至于符钱,你就让她开价吧,她可会做买卖了。” …… “邱长老,外面有个姓宋的求见。” 云露台上。 一个年轻女子正在练剑,听到这话她顿时停了下来。 “姓宋?” “让他回去吧,就说我在闭关。” “那人说是宗主叫他过来的。” “宗主?” 邱姝皱了皱眉。 “让他过来。” “邱师姐!” 多年不见,那女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宋承安学着那时候,和段昭一样,叫对方师姐。 “是你啊。” “早知道是你,我就去接你了!” 带路的那个女弟子惊呆了,她从来没有见过师姐对那个男子这般亲昵。 传出去绝对会地震! 宋承安道:“冒昧打扰,是想求一些功法,许宗主让我来找你!” 邱姝一伸手,指着前面蒲团:“请坐。” 二人落座。 “多年不见,可还好?” “还行。”宋承安笑道:“这些年也遇到过些危险,但是好在都无事。” 邱姝道:“外面的日子不好过,师父太过势利眼了些。” 宋承安笑笑没有说话,别人的师父别人说说算了,他可别不懂事跟着说。 “你要求什么法?” “一门驾云之术,一门混法。” “驾云之术?你结丹了?” 邱姝有些惊讶。 “十年,小有所成。”宋承安不再遮掩自己身上的气息。 邱姝道:“你好厉害。” 她那张清冷无比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惊叹之色。 十年金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才了。 “师父怕是这会肠子都悔青了。” “我去给你寻功法!” 邱姝说着就离开了。 不久之后,她去而复返。 “这是《神猴伏魔棍》,基础三十六式,融会贯通之后可衍生万千种变化,与人对敌不拘泥于招式。” “这门驾云之法,名曰《驾玉蛟》,因为驾云之时云尾长如蛟龙而得名,这门驾云之法,哪怕是在月神宗都是秘传法门。” “神猴伏魔棍我不懂,你只能自己钻研修习。” “这驾玉蛟,我倒是懂一些,你就在这云露台上修行吧,我刚好可以指点你一下。” 宋承安一愣,随后连忙抱拳谢过。 其实他倒是不用指点,但是这是对方一片好意,也不好拒绝。 “多谢邱师姐!” “不知这两门法门,多少符钱?” “两个符钱。” “啊?”宋承安怪异自己没听清。 “两个符钱。” 邱姝再次答道。 宋承安觉得许天宗刚才说的是反话吧。 这叫会做生意? 宋承安掏出两枚符钱。 管他呢! 反正现在赚的是他。 此后三天。 宋承安一直都待在云露台上,在邱姝的指点下开始修行驾玉蛟。 宋承安不知道的是,他全心修行的时候,整个月神宗都炸开了锅。 据某个消息,那个男子好像和邱师姐手把手修行。 月神宗好多弟子心碎了。 但是更多的是摩拳擦掌,尤其是其中某个不是月神宗的,但是却在月神宗徘徊多日,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宋姓男子。 第351章 她一定是喜欢你! “云来!” 云露台。 随着宋承安一声轻喝,他脚下顿时出现了一朵云团,随后载着他飞了起来。 宋承安并没有飞太远。 这到底是月神宗,他一个外人不敢去太放肆。飞了几圈之后,宋承安就落在了地上。 他脸上的欣喜难以言表。 飞行! 是他藏在骨子里的渴望,那是血脉中对于天空的向往。 是自由。 这一刻的喜悦是无法言喻的。 宋承安觉得这一路的修行,很值! “恭喜道友了!” “道友悟性,令人惊讶!” 邱姝赞道。 清冷的女子真心为宋承安高兴。 宋承安抱拳:“还是多谢了邱道友的指点!” 邱姝道:“不必客气,与你论道金丹,我也受益颇多。” 宋承安笑着抱拳,随后又有些好奇的问道:“邱道友为何对我这么好?” 他很奇怪。 他和邱姝,不就是联手杀过一个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交情,可是邱姝却直接将两门法门送给他了。 神猿伏魔棍,驾玉蛟! 邱姝嫣然一笑:“他们总说,有用的人更该活着。” “而你认为所有人都该活着。” “我……很喜欢。” 宋承安有些茫然。 这是他的道理没错,但是这对于邱姝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他不太懂。 难道只是因为认可他人的观点?这两门法门可是很值钱的。 宋承安道:“无论怎么说,还是要多谢邱道友!” 邱姝不语。 随后又问道:“那个以你做尸解之物的元婴修士?” 昔日。 女子曾说。 她修到元婴,会去帮宋承安杀了这个算计他的人。 宋承安闻听此言笑道:“已经解决了。” “那人机关算尽,到头来一场空。” 邱姝闻言,点头道:“那就好。” “我还一直担心你着了他的暗算。” 她看着宋承安:“灵丘地裂之后,山水气运崩碎,但是这些年我月神宗花费大力气修补,特别是此处,已然是一处不错的修行地。” “你若是愿意,可在这云露台结庐修行。” 她很认真的道:“修行是水滴石穿的事情。” 宋承安笑着抱拳:“多谢邱道友美意,不过我还是想出去看看。” 邱姝没有多劝:“修行是一个人的事。” “是与孤独为友的独行。” “你既然有自己的路,就尽管往前走就好了。” “他人的话,终究是他人的路。” 宋承安抱拳。 其实如果他没有什么事情,待在月神宗修行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可以经常回去看姐姐。 灵丘也有不少熟人。 没事修行,偶尔去钓钓鱼。 修行,所有事都是修行,都可见大道。 但是他还有事情没做。 宋承安告辞了邱姝,离开了云露台。 他要准备离开灵丘了。 最后他回头。 那女子继续在练剑。 独自一人。 就如同她说的那样,修行是与孤独为友的独行。 这就是邱姝的道。 她一个人在云露台上待了很多年。 她是如何觉悟到这条道的呢? 或许是那个师弟死了的时候吧。 这是邱姝的道。 是邱姝的路。 但是宋承安思量之后觉得这样的路不适合自己。 他想看遍所有的风景,遇见很多人。 想尝试很多有趣的事情。 独自一个人的修行太过于无趣。 他前世孤独惯了。 所以这一世他不愿。 “你是什么人?” “你在云露台上和邱姝做了什么?” 宋承安抬头看去。 那是一个青年。 脸色不善。 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出来。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宋承安皱了皱眉,他不认识眼前之人。 “找死!” 年轻公子家里是大有来头的,平时都是颐指气使惯了,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的,一辈子也就在邱姝这里受了点委屈。 此时心爱女子却和一个男子单独待了三天,虽然都说是论道,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他如何能忍受,要不是担心硬闯云露台会恶了邱姝,他早就上去找宋承安麻烦了。 因此此时见宋承安这态度,顿时那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手持长剑对着宋承安就是一剑。 年轻人修为不错。 他这个年纪,筑基初期的修为,绝对算得上是天才了。 但是他面对的是宋承安。 于是宋承安一挥手。 年轻人飞了出去,一头栽倒在旁边的田里。 而且宋承安还封住了他的修为,让他动弹不得。 “都说有人和邱师姐论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宋承安!” “师兄你认识宋承安?”有后入门的弟子奇怪问道。 “你不是那个刘什么来着,也对邱师姐有意思的。” “师兄你这话说得,宗门谁不喜欢邱师姐。” “师兄你不也是吗?” “也对哈。” “这人要不要救?” “救什么救,一个外人天天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打扰邱师姐,救什么?” “邱师姐喜欢谁都行,就这王八蛋不行。” 宋漾鼻子都要气歪了。 他被封住了修为动弹不得,但是那些人说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有几个王八蛋还在讨论他的屁股翘不翘,他发誓出去之后要杀了这几个王八蛋。 宋漾身上的封印被解除了。 他抬起头,顿时呆住了。 如果说别人栽在烂泥里很丢人,那么被心爱的女子救起来他就有些想死了。 邱姝看了一眼宋漾。 宋漾是出身自某座观。 一座很有很有来头的道观。 所以月神宗默许了他这个外人的逗留。 至于为什么要逗留在这里,也是某次遇见了外出游历的邱姝,一见钟情了,追到了月神宗。 “我无意情爱之事,你要是没事,就回去吧。” 邱姝看了看狼狈的宋漾,说道。 宋漾看着邱姝。 要不说这宋漾是个人物呢!寻常少年,被心爱之人看见这糗样,早就羞愧得落荒而逃了。 可是宋漾呢! 直接伸手一抹脸上的烂泥:“邱姐姐,我总觉得喜欢一个人是没错的!” “您可以不喜欢我!” “可以讨厌我,但是您不能阻止我追求我喜欢的姑娘。” “再说了,你今日不喜欢我,厌恶我,来日未必就不会喜欢我。” 邱姝无话可说。 要是寻常人,她哪有这么好脾气。 说了第一遍不听,她就会把对方丢出去了。 “我比你大很多。” “不合适!” 宋漾一听,连忙反驳:“邱姑娘这话不对,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 “女子比男子大,是福气!” “邱姑娘比我大这么多,更是福气多多!你我在一……” 宋漾的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再次飞了起来,栽在了田里。 和刚才一样。 “你看,我就说他屁股很翘!” “敢说有什么用,你敢去拍拍吗?” “我敢,你敢吗?” “你敢我就敢!” “没想到邱师姐栽秧也是把高手。” 烂泥炸开。 宋漾满脸淤泥,目光几乎要杀人。 “刚才是你在胡说八道?” 那个弟子一脸茫然。 “说话,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邱姝没有封住宋漾的修为。 但是这都不重要,宋漾现在只想打死刚刚一直在胡说八道的这两个混蛋。 “咋滴了,宋公子?”那人眼看躲不掉,于是张口一嘴方言。 “你,说话。” 宋漾看向旁边那人:“刚刚是不是你骂我?” “宋公子,俺是乡下来嘞,哪里会骂人咯。”那人一脸无辜。 “你妈的!” 据说当天宋公子和许多暗恋邱师姐的师兄弟打了起来,现场很乱,不知道谁把一个麻袋套在了宋公子头上。 后来宋公子就灰溜溜的离开了月神宗。 据说那些师兄弟们积怨已久。 “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宋承安院子里,蛋哥想着年纪大懂得多,向老魔头请教。 “关心你,希望你有个正经的生计。” “她一定是喜欢你!” 蛋哥眼睛一亮:“你说说。” 老魔头看了他一眼:“这有啥说的。” “喜欢不是有一颗心就行,很多时候得考虑其他。” “喜欢也要吃饭的,柴米油盐那样不花钱。” “说白了这姑娘也对你有些意思,但是你太穷了,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出人头地。” 蛋哥陷入沉思:“有没有什么出人头地的法子?” “你读书也是个和宋承安一路的货色。” “也没修行资质,只能练武了。” 蛋哥道:“有没有不用吃苦的?” 老魔头一笑:“有的有的。” 蛋哥大喜:“细说!” “我把你宰了,你再投胎一次,投个达官显贵的家。” 蛋哥脸黑了:“您老别跟我开玩笑。” 老魔头道:“不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 蛋哥这种好吃懒做的,在魔门做杂役的一个都没有,只能做人材。 “唉。” “看来我得拼一拼了。” “宋承安,你帮我寻一个活干呗,我也要为了爱情努力了!”蛋哥对着走进院子的宋承安道。 宋承安一愣。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咱们蛋哥少爷也要干活了?” “少阴阳怪气。” “赶紧给我找个活。” “行,我帮你问问。” “宋爷!” 就在这时候,安家有下人来报。 “宋家,老爷请您明日过去,有大事相商。” 大事相商? 安家能有什么大事? 宋承安有些奇怪道,逐打发了下人,让其回禀,明日会过去。 第352章 安家的女主人 “你这为了正义,差点把咱家的茶山都弄没了啊。” 安明心看着弟弟安明旭道。 他这些年,一直都是在灵丘镇妖司衙门,按理来说,他熬了这么多年,怎么也能往上升一升。 他也确实有这个机会。 那位镇妖司的都尉大人曾经想举荐他。 但是后来被安明心拒绝了。 因为安家上面没什么人,他就算是能从灵丘走出去,后面也不会有太大的成就。 当然。 最主要的是镇妖司衙门里的那一套。 大概是你不拿我不拿上面怎么拿,上面不拿我们怎么进步。 你要是想和大家一起玩。 那你就得拿。 安明心觉得太无聊。 所以就没了心思,便安安心心地混着。 你还别说。 多年过去,安明心也算是混成了一个老资历,在那镇妖司衙门里也算是能说些话。 其实对于安家来说这才是最好的。 安家到底是太弱小了。 不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安明心现在是镇妖使,那以后他儿子就很容易成为镇妖使。 几代人之后。 那关系网什么的就起来了。 那时候别的不说,至少安家后人在这灵丘日子绝对是美滋滋的。 只要不惹恼太上皇月神宗。 安明心和安明旭小时候关系并不是很好。 归其原因,便是他们的母亲。 大概是安明心的母亲担心安明旭跟安明心抢家产,所以两个孩子跟着母亲,关系就不太好。 其实正常。 兄弟小时候哪有不打闹的。 这些年倒是好了很多。 安明旭听到哥哥的话,情绪有些低落的道:“我错了。” “差点连累家里。” 他真的很愧疚。 “你这人,长不大啊。”安明心叹道。 他这个弟弟。 小时候脑子有问题。 本该是做一辈子傻子的。 但是后来得到他那个舅舅的帮忙,好了。 但是心智却成长得极慢。 这些年过去,还是十多岁的心智。 学着他那个舅舅,做些侠义心肠的事情。 但是很显然他没有他舅舅的那身本事,所以在吴长老坐化之后,很快就因为做好事招来了反噬。 “其实不是你的错。” “你只是太弱了。” “你太弱了,他们就不乐意听你讲道理,就算你的道理是正确的。” “这世道就是这样。” “对了,你总是这样也不是个事。” “老爹和你娘一直把你当做孩子,你心智上也确实是个孩子,但是我觉得你不能这样下去了。” “一直被当做孩子的人是长不大的。” “你需要寻一些事情做了。” “也不说赚多少银子,就是要有些事情做。” 安明旭点点头:“我已经寻了事情做。” 安明心有些惊讶,他爹可没跟他说过。 “是哪里的事情?” “家里的茶山吗?” 安明旭道:“是在月神宗藏书楼,抄一些道书。” “他们有些道书太老旧了,或者是孤本,需要誊抄。” “每个月有二百符钱。” 安明心有些不确定:“我记得月神宗以前也招过人去做这事,但是一般招的都是月神宗自己人吧,这种差事一般都是给自家人准备的。” “一个月二百多符钱,比我现在的俸禄还多。” 安明旭有些茫然:“不知道啊。” “舅舅说给我寻了个差事。” 安明心不说话了。 他怎么就没有舅舅。 “我打算先干着,然后去考功名。” “你说得对。” “我错在处事不妥差点连累家里。” “但是于公义而言,我并没有错。” “我们就该为那些弱小的,被欺负的人出头。” “我要去当官!” “当很大很大的官,这样就有人会听我的道理了。” 安明心看了他一眼:“你要不还是老老实实在月神宗待着算了。” “你想想。” “有你舅舅的面子。” “你日子随便都可以过得很滋润。” “至于考功名这事。” “我并不觉得你会成功。” “为什么这么说?”安明旭有些不解。 “血统。” “你看你舅舅,考了那么多年,连个秀才都不是。” “你就别白折腾了。” “浪费钱。” 安明心真心道。 他这个弟弟。 小时候脑子不好,后面又在玄清寺中学了多年的佛。 要说佛学修行,他这个弟弟倒也算得上是个大家。 但是问题是,科考不考这些。 现学现考啊。 “舅舅!” 安明心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安明旭站了起来。 宋承安笑道:“你爹叫我过来有事,我就过来看看。” “哟,这不是明心吗?” “都这么大了。” “看见舅舅也不知道问声好。” 安明心已经不是那个年轻人了。 他今年已经三十二了。 可就算是如此,也不妨碍他看着宋承安脸就黑了下来。 没办法。 对于安明旭的这个舅舅,他实在是好烦。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道种?” 安明心现在的修为是道种后期。 这个修为在灵丘镇妖使中并不弱。 甚至算得上是高手了。 “呵呵。” 安明心冷笑一声,就走了。 不就天赋比我好一些吗? 得意什么? 而且……安明旭最近很烦,因为他爹跟他聊了一些事情。 大概是要他委屈下。 “姐,姐夫!” “今天急着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宋承安大早上把蛋哥送到月神宗的人手里就来了安家,他到的时候安瑞风正在和他姐姐喝茶聊天,看样子一直在等他。 “有事?”宋翠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安瑞风。 她并不知道安瑞风叫宋承安过来。 安瑞风笑着道:“承安来了啊,先坐。” “尝尝这茶。” “那灵泉边的。” 宋承安也不客气。 入口微苦,随后甘甜无穷。 最主要的是他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灵力。 不是很多。 但是若是每日饮用,对修行自然是大有好处的。 那些修行世家。 饮食皆有要求。 灵茶灵米,处处要与凡人分个尊卑贵贱。 安家现在有这茶山,日后就是个源源不断的进项。 “我那天想了很多。” “这茶山我安家若是一个人掌着,未免有些太过于贪心。” “而且也不利于以后的发展。” “今日有赵家,以后难免有王家有李家。” “所以我找了月神宗,让出三成的收益。” “然后你这边,我再给你三成。” “安家负责经营,得其中四成。” 宋承安闻言笑道:“我当姐夫大早上把我叫来,是有什么大事。” 原来是这事。 “这茶山的收益我就不要了,安家自己收着就好。” 安瑞风摇头:“你帮了安家很多。” “这份安家于公于私都要给。” “而且我们是自家人,这种事情上就不要你推我让的了。” “再说了我今天来最主要的不是这件事。” “而是……”他看了看宋翠,然后道:“我想让你姐姐做安家的女主人。” “女主人?” 宋承安有些惊愕。 安家的女主人不是大夫人刘氏吗? 安家的大夫人刘氏。 最开始只是一个丫鬟,最后扶了正。 那是安员外真正爱的人。 是陪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的人。 是糟糠之妻。 这什么意思? 让姐姐做女主人?意思是那大夫人做妾? 哪有妻子降为妾的道理。 难不成要休妻? 如果安瑞风真的这样做,那宋承安就有些瞧不起他了。 为了讨好一个金丹修士,休掉结发之妻。 那是不是未来也可以为了一个元婴修士,而休掉他姐姐? 宋承安是瞧不上这种人的。 安瑞风道:“明旭他二娘不理俗事。” “这些年家中的事情都是你姐姐打理的。” “我都看在心里。” “所以很早就有了这个心思。” “无论有没有这次你帮安家的事情,这件事都会提上议程。” “不行,刘姐姐!”让人没想到的是,最先反对的是宋翠。 安瑞风直接打断她的话道:“人活着的时候,活得好就是了。” “死了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你纵然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承安想想。” “他这么厉害,总得为他以后的名声着想。” 宋承安愣了一下:“大夫人?” 宋翠轻声道:“刘姐姐前几年病逝了。” 宋承安有些惊愕。 这太突然了。 安瑞风眼神中有些悲伤。 刘氏年纪比他还大些。 原只是个丫鬟。 但是很显然。 对于这个丫鬟他是有感情的。 甚至说很深。 “姐,你怎么反对了?” 花园里。 宋承安看着那池子中的金鲤鱼有些奇怪的问道。 安瑞风态度很坚决。 因为安家必须有一个女主人。 再加上宋承安现在的身份。 但是最后还是被宋翠拒绝了。 她依旧是妾室。 在问过弟弟的意见之后,在弟弟表示无所谓之后。 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宋翠听到这话笑道:“他那么在意刘姐姐,没必要说让他心里愧疚。” “我并不爱他,他也不爱我。” “只是各取所需。” 她说到这里,看着宋承安:“我是不是安家的女主人又有什么关系。” 眉眼间已经有了皱纹的女子笑得很开心:“我弟弟很有本事啊!” “我弟弟很有本事!” “那宋翠就是宋翠!” “宋翠无需任何头衔!” “因为我有我弟弟!” 宋承安莞尔。 自己这个姐姐倒是看得清。 她这般选择。 怕是以后这安家的女主人就只能是她了。 自己那个姐夫,那是要对他感激一辈子。 宋承安心里有些叹气。 若是当年不是为了家里,或许姐姐宋翠会更开心,她可以有一个年龄相仿的如意郎君。 不对不对。 宋承安马上又摇头。 怎么可以得了安家的好处,又觉得委屈了自己。 这样不对。 他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 好像大多数人,这辈子都不怎么如意。 稀里糊涂的,就是一辈子。 第353章 仙凡终有别 “你怎么回来了?” 宋承安回到家,就看到老魔头和蛋哥在他家灶台前刨红薯,他有些发愣。 因为他今天早上那会才送蛋哥去月神宗,让他在那边的矿山上干活。 “太累了,我就回来了。” 蛋哥一点脸红都没有。 “都怪你,给我找了个这么累的活。” 宋承安都乐了:“不是你自己说的要钱多的吗?不是你说的为了萧姑娘什么苦都能吃吗?” “而且这才多久,你去看了一眼就跑了吧?” 蛋哥道:“主要是我不知道这么累。” “没去之前我以为我可以的,现在我不太行了。” 宋承安就知道会这样。 他太了解蛋哥了。 “那你这样吃不了苦,怎么娶那位萧姑娘?” 蛋哥一脸忧伤:“我发现我好像也不是那么喜欢她了。” “呵呵。” 蛋哥颠颠的拿了一个红薯给宋承安:“唉,有没有那种轻松钱又多的活?” 宋承安看了他一眼:“没有。” “就算有我为啥要给你找啊。” “我是你爹啊。” 蛋哥道:“怎么不是了,我不是给你磕过头吗?干爹!” “滚蛋。” 蛋哥也是知道那位萧老爷的。 应该是不会喜欢蛋哥这种游手好闲的。 不过宋承安倒是不觉得游手好闲有什么,你只要不给别人添麻烦,那你就可以用你喜欢的方式过完这一生。 凡人的一生太短暂了,没有什么规定非要做什么,非要达成什么样的成就。 只要你觉得开心,觉得值了,那你这一生就是有意义的。 一百年真的很短啊。 就比如宋承安,他很难感受到时间的流逝,直到某一天突然回头才发现,已经过去四十年了。 你从出生的时候望向你的四十岁,很久很久。 你从四十岁回望你出生那年,好似弹指一挥间。 “是宋爷家吗?” 门口有人轻声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宋承安变成了宋爷。 宋承安抬头看去。 是两个女子。 一个少女,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模样。 另一人,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最让宋承安惊讶的是,那个女子他认识。 是他一位故人。 这位故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被雄霸掳到洛山的那位米行赵家小姐。 看见宋承安看过来,她笑着道:“要不要出去逛逛。” 宋承安一愣,想必是有事情要找自己,他笑着道:“好。” 萧挽挽好奇的看着那个年轻人。 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容貌生得极为俊美。 当然,她听她妈妈说过,这位宋承安其实已经四十岁了,只是修行之后驻颜有术。 她妈妈就是这样,明面里是个大家闺秀,不喜多言,但是背地里可喜欢跟她八卦其他长辈的事情了。 萧挽挽以前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自家姑姑惦记就那么多年。 如今见到了。 她总算明白了。 这样一个神仙人物,难怪姑姑念念不忘。 “挽挽,你来看我的吗?” 蛋哥凑了上来,满脸喜悦。 萧挽挽翻了个白眼。 这狗皮膏药。 “你好多年没回来了。” 赵沅儿说道。 宋承安笑道:“被我家老祖送去西漠修行了一段时间。” “赵姑娘这些年过得可还好?” 赵沅儿轻声道:“也就那样。” “帮着经营家里的米行,顺便也见过不少家里托人寻的年轻人,但是都不太如意。” 宋承安有些惊讶。 这个世界,赵沅儿这点年纪已经不年轻了。 “赵姑娘天仙一样的人,那些人自然配不上的。” 赵沅儿闻言笑了起来:“什么天仙一样的人哦。” “这么多年过去,我又老了几分,现在的我,或许是我这辈子最美的时刻了,此后怕是就要开始慢慢变老了。” 宋承安无言。 对于女子来说,衰老真的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岁月太过于残忍。 这世间让他心有悲戚。 这世间,谁人不老啊。 赵沅儿眼神中有些落寞,她道:“宋公子。” 她用上了以前的称呼,好像和他回到了以前。 “普通人和修行者,会是一路人吗?” 宋承安一愣。 他陷入了沉思。 最终他脸上露出些许歉意:“普通人的生命太短暂了。” “最后的结果必然是天人永隔。” “这是一个注定的,悲伤的结果。” 赵沅儿脸上顿时无比黯然。 她倒是不介意这个结果。 但是却有些难过这种答案。 其实修行界也有延寿的丹药,但是终究寿元有尽,宿命终到头。 “我可以为赵姑娘做一些驻颜的丹药,可容颜不老。” 赵沅儿没有说话,而是笑道:“你知道吗?我当年可害怕你了。” “还有那头黑熊。” “我当时真的想过要去偷偷报官的。” 宋承安闻言也笑了起来,那时候他什么也不是,若是赵沅儿去报官,怕是他真的很麻烦。 勾结妖物,可是死罪啊。 “那赵姑娘最后怎么没去?” 赵沅儿笑道:“不敢。” “怕你打我,打我家人。” “后来更不敢了,你成了镇妖司的镇妖使,我更害怕了,觉得你是书里的那种大反派。” 宋承安哈哈大笑。 还真像。 镇妖司的大人物,背地里勾结妖怪。 “不过幸好我没去。” “我……的宋公子,可是个大英雄!” “我可喜欢听他们说你的故事了!” 我喜欢的宋公子,可是个大英雄! 赵沅儿很自豪。 因为这个年轻人后来为灵丘做了很多事情。 “宋公子以后还会回来吗?” 以后还会回来吗? 自然还会回来的。 他的姐姐在这里啊。 “不回来了。” 宋承安轻声道。 “修行无岁月,百年一弹指。” 赵沅儿沉默不语。 “其实我见过的那些年轻人也很好,可我总觉得差了些。” “以前一直不懂。” 以往赵沅儿也来过这条街,觉得要有走很久。 但是今天好像很快,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街道尽头。 “唉,我就来看看老朋友,那么,再见?” 赵沅儿理了理鬓角的秀发,笑道。 宋承安抱拳:“我可以给赵姑娘找一枚驻颜的丹药,可以容颜不老。” 他再次说道。 “多谢啦。” 赵姑娘摇头道:“容颜不老确实让人心动。” “但是纵然容颜不老,我也融不进修行者的世界。” “而普通人的世界里,一个容颜不老的人又过于异类。” “就算啦。” “我该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和他们一起老去,一起死亡。” “再见啦,宋公子!” 赵沅儿施了一个万福,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 宋承安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最后他轻声说了一句,再见。 此后。 宋承安再没有见过这位赵家小姐,只是听闻她后来好像嫁到了外地。 他这个故人,变成了别人口中偶尔的名字,就如同其他很多人一样。 街角。 女子靠着墙不语。 她想着直接离去的。 但是突然间又有些舍不得。 她等了很久,可都没看到有人出来。 她再次回头。 街道已经没有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对啊,他是神仙,不用走路的。” “姨妈!” “怎么样怎么样!” “他怎么说?” 萧挽挽看着自己姨妈,雀跃道。 这次来宋家,其实她是陪这位姨妈来的。 萧挽挽不说话了。 因为她已经看到了姨妈脸上的失落。 “太欺负人了!” “是神仙了不起啊,我去找他!” “我给你骂他一顿!” “姨妈你放心,我是小孩子,他一个神仙还敢打我不成!” 赵沅儿笑着拉住了萧挽挽。 “这不怪他。”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没道理。” 她有些失落:“只是老天爷,好不公平。” 她心中涌起些许愤恨,但是更多的是无力。 她觉得老天爷不公平。 挥挥手,就将人分了仙凡,叫人一点儿希望也没有。 “挽挽,你要是喜欢一个人,就不妨冲动一些。” “人只有在某个时刻,会最喜欢一个人,也只有在某个时刻,会觉得和某个人最好。” “这时候,不妨冲动些。” “不妨和他结婚。” “不要受累于女儿家的矜持。” “人这一生,就要冲动一些,就要去抢一抢争一争。” 萧挽挽有些警觉:“姨妈你不会是觉得自己没嫁掉就要我嫁给那个什么蛋哥吧?” “我不喜欢他的。” “我爹也不会同意的。” 赵沅儿哭笑不得:“我不至于这么无聊。” “走了,回家吧。” 两人说着走远了。 宋承安从街角走了出来。 “只是个执念而已。” “等时间久了,就什么都淡了。” 宋承安年轻时也暗恋过一个姑娘,可到现在,他连对方是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 只剩下一个名字。 虚天镜中。 宋承安凝聚出一道幻身小人。 他在想,既然可以用传音玉简千里传音,那是不是可以传送影像。 那样他就可以随时看到姐姐了,姐姐也可以随时看到自己,无论他在哪里。 世间倒是也有这样的手段,但是需要特殊宝物,而且需要使用双方都神识强大。 宋承安希望有个普通人也能使用的,传递影像的玉简。 不如,就交给虚天镜吧! 虚天镜,是无所不能的! 随着宋承安念头落下,那道幻身小人开始了参悟。 第354章 心魔始生 灵丘下了一场大雪。 很大很大。 按照街道上老人们的说法,数十年没有见过这样大的大雪了。 宋承安也在这一天打算离开灵丘。 “大大大!” 街道上。 蛋哥和一群泼皮围坐一堆,旁边烧着火,在那里赌钱玩。 他看到了宋承安。 “宋承安,你今天要走了啊?” 宋承安笑着看了他一眼:“这次就老老实实干活,好歹存些银子,不然谁家姑娘能看上你?” “还有别赌钱。” “无底洞。” 蛋哥闻言切了一声:“还说我,你不也是光棍吗?” 宋承安无话可说。 蛋哥还真是没变啊。 素质还是那么低。 “外面真那么好玩吗?” “你走了之后挺无聊的,虽然你这家伙也挺不是个人。” “小时候每次都说带我去抓鱼,然后每次都骗我。” 宋承安笑道:“有些事情一直想去做。” “嗯,虽然不一定能做成,可总要试试。” 蛋哥挠挠头,他听不懂。 他就是觉得待在灵丘挺好的。 这里有熟悉的人。 有朋友。 他只是不懂宋承安为什么总要出去。 宋承安又不是其他人,为了生计离开灵丘。 要知道宋承安可是灵丘了不得的人物呢! 他在这里,日子可以过得很滋润很滋润。 蛋哥道:“听球不懂。” “那你没事常回来看看。” “嗯。” “对了,你等等。” 蛋哥说着就朝着家跑去。 不一会就来了。 “来,带着路上吃。” “没什么好拿的,看了一圈就这些值钱了。” “想给你拿点钱的,但是上次我私自借了点银子赌桌上小试牛刀我爹就把银子换地方了。” “我还是他儿子呢!一点都不信我!” 宋承安看着蛋哥放在地上的东西哭笑不得。 三块熏好的腊肉,一条咸鱼。 半袋上好的精米。 还有半袋柿子。 应该是把家里的好东西都一并拿来了。 “要不要是不要了吧?”宋承安犹豫了下道。 蛋哥闻言不高兴了:“跟我见外了是不?” “还记得小时候我在你家吃烤地瓜吗?我跟你客气过?” “我吃一个我还揣两个。” 宋承安无话可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 “那感情好!” “唉。” “我就不送你了。” “送再远,也要分别的。” “你要记得没啥事就回来看看。” “我不像你这神仙,瞅不见你多少次。” 宋承安拍拍他肩膀,提着那些东西离开了。 蛋哥还真实在。 蛋哥看了许久,一直到宋承安不见了,他才又加入到了围观的人群里。 他没钱赌,就跟着瞎叫唤。 宋承安给他寻了个差事,在月神宗一个山下客栈里跟着一个老师傅学厨。 那个老师傅本来是不收徒的。 后面知道是宋承安之后就破例了。 酒桌上还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倾囊相授,没有什么三年考验,十年做牛做马。 一切的原因,不过是老师傅是那十年走过来的。 是知道当年宋承安在灵丘做的事情的。 宋承安又去了一趟安家。 他姐姐宋翠很难过。 一直问他要不就别走了。 说可以帮他想办法在月神宗修行。 他姐姐还当他是个小孩子,还是需要姐姐帮忙的人。 最后宋承安离开的时候,大包小包的带了一大堆东西。 什么春夏的衣服。 什么鞋子。 各种吃的。 还有很多银子。 种种。 其实很多东西宋承安都用不到,也觉得没有必要带。 但是没用。 姐姐觉得你需要。 宋承安将东西都收进储物戒指,然后离开了安家。 其实留在灵丘真的很好的。 宋承安想去洛山看看,想跟熊霸说他打算去为白大当家报仇了。 但是他想了想,没有去。 熊霸要是知道,定然会和他去报仇的。 但是熊霸太弱了,跟着他反而会多出许多凶险,不如就让宋承安一个人去。 他有那神足通,天下间能留下他的人不多。 街道上。 宋承安摸着鼻子有些尴尬。 一个小姑娘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给他臭骂了一顿。 小姑娘就是那天跟在赵沅儿身边的小姑娘,好像叫萧挽挽。 也是蛋哥喜欢的那个姑娘。 小姑娘凶巴巴的。 大概是觉得自己姨妈太委屈了。 “这个性格。” “应该会喜欢那些名动天下的少年侠客啊,蛋哥估计没机会。” 宋承安摸摸下巴。 这样明媚的姑娘,估计是瞧不上蛋哥的。 蛋哥这家伙,嘴上说着喜欢,但是实际上却只是狗叫,什么也不做。 这种不叫喜欢。 叫骚扰。 除非长得很帅,不然一般都叫骚扰。 “咦,宋承安你回家了啊?” 城门处。 有人突然看了一眼宋承安,然后说道。 宋承安有些惊讶的回头。 是一个老太太。 宋承安记性很好,他很快就记起了对方是谁。 是那个住在三和街上的神婆老太太。 他没想到十年过去,对方依旧在。 可真是个长寿之人啊。 他惊喜的道:“你老人家还在呢?” “呸呸呸!” “你这小伙子咋胡说八道。” “就算是再过一百年,我老人家也依旧在啊。” 宋承安连忙道歉:“您看我,胡说八道呢!” “这大雪天,您老人家也出来算命呢!” “没办法。”老太太乐呵呵道:“要吃饭嘛!” “而且大雪可是好兆头。” “大雪是丰年呢!” “是是!” 宋承安点头称是。 老婆婆又道:“这么多年过去,你和那个姑娘结婚了吗?” “那姑娘是个会过日子的!” 宋承安笑着摇头,说那个姑娘已经嫁人了。 这让老婆婆一阵念叨,说宋承安不会珍惜。 宋承安知道对方说的是谁。 是蛋哥的姐姐周秀。 就埋在城外。 和当年许多死在灵丘地裂中的人一起。 宋承安想了想,走出了城门。 他看到了老魔头。 “子母同生符不可解。”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老魔头看了一眼宋承安,反问道:“你觉得我该如何打算?” 宋承安看了他一眼。 “你不作恶,我当你是半个朋友。” 老魔头不屑的道:“朋友?” “别逗了。” “你这种人不会和我做朋友,你心里瞧不上我。” “倒不是我天赋不行还是其他,只是因为我以前滥杀,你是不屑与我这种人为伍的。” “你说这些,不过是没把握杀我而已。” 老魔头冷笑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你虽然修成了金丹,但是在我这种老家伙面前还是不够看。” “当然,我也不能杀你。” “我结不了子母同生符,杀了你我也必死。” “而且我有种直觉,你这人很难杀。” “毕竟是能弄死佛子的存在。” 他道:“我们就此分道扬镳。” “你要是真的遇见什么难对付的敌手,就来求我,我收钱办事。” “同时你自己也别死了,连累我。” “至于不滥杀?” 他冷笑一声:“你当我破天魔君是什么人?” “你宋承安也配指点我做事?” “要不是那扁毛畜生用禁制宝珠暗算我,随后又被那死秃驴中下同生符,你宋承安这种我一巴掌拍死。” “老子就是要杀,你宋承安要是有本事,就来杀我!” “反正这子母同生符只是限制我,对你又没坏处。” 老魔头说着冷笑一声,脚下出现一朵黑云,瞬间远去。 宋承安笑笑。 老魔头还真没说错。 要不是他是个掉下来的元婴,宋承安还真动了宰了他的心思。 当然。 更多的还是宋承安现在还有更厉害的敌人。 而某些时候,老魔头是必须要和他站在一边的。 所以宋承安觉得老魔头活着比死了有用。 宋承安取出传音玉简。 “你在做什么?” “哦,在吃年糕。”阿依儿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 宋承安无言。 “你有什么事吗?” “你要吃年糕不?” “等明年我来灵丘找你玩。” 宋承安哭笑不得:“我年后有些事,不在灵丘。” “这次找你是想跟你说,别跟别人说我家在灵丘。” “我特别是别说我姐姐的存在。” 阿依儿有些迷糊,可还是道:“是有坏人吗?” “算是吧。” “哦哦,那我以后谁问都不说。” “好!” “那我年后还可以去灵丘找你玩吗?” 宋承安:“……” “我年后真不在,有些事要离开灵丘。” “好吧。”阿依儿很是遗憾。 宋承安收起了传音玉简。 急匆匆而来的少女停在了他的身前。 “宋大哥!” 她笑着,脸上带着笑意。 宋承安也笑道:“修为又精进了啊!” 是余米。 如今已经是一个道种后期的炼炁士了。 当年瘦弱的孩子已经变成了少女。 少女已经成了捉妖人。 在附近周边诸县往来,做那斩妖除魔的事情。 “这是我这些年的修行感悟,以及我对我那门真炁的新的领悟。” 宋承安取出一块玉简。 余米满脸欢喜的接过。 “你妈妈还好吗?” “还好啦。” “她回了老家,在那里享福呢!” 宋承安笑着点头,又问道。 “你爸爸他们呢!” “他们也还好吧?” 余米闻言笑了起来:“其实我当年骗你的。” “爸爸和哥哥,还有弟弟妹妹都死了。“ “他们被僵尸杀了.” “只有我和妈妈活着。” “别人听说我们家里招了僵尸死了人,都觉得雇妈妈不吉利,所以我们才跟人好说爸爸他们还在村里。” 她笑着。 但是眼底的悲伤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宋承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苍白得吓人。 “宋大哥,你怎么了?” 少女看出了宋承安的异常,问道。 宋承安声音有些僵硬:“我……没事。” 余米又道:“宋大哥你是要去哪里?” “你要去打架吗?” “我可以帮你的!” “我现在是个捉妖人,我会打架!” “没有,我去随便看看。” “你就先修行吧,等那天需要帮忙了,我再叫你。”宋承安道。 “好,我一定会好好修行的。” 余米看着宋承安,很认真的道:“宋大哥,你做什么我都帮你的!” 宋承安点头。 “你快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嗯嗯!” 余米对着他抱拳,然后一步一回头的走进了灵丘城。 她依旧住在宋承安的院子里。 那厢房一直被她租着。 宋承安在城门外站了很久。 很久很久。 他的脸上变得非常难看。 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转身离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好似在那一瞬间,腰不那么直了。 好似心境出现了什么变化。 第355章 路遇 宋承安在灵丘城门处站了很久。 最后沉默着转身。 宋承安脚下升起一个云团,托举着他朝着远处飞去。 云团的尾巴拉得老长,好似真如那蛟龙之尾。 半月之后。 宋承安踏入了渡舟县境内。 “爷爷,那后面有个人。” “是不是他们的人?” 少女回过头,眼神中带着害怕。 锵的一声。 这是一行三人。 一个老人,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少年男女。 那剑眉星目的少年直接拔出剑来:“姐姐,你带着爷爷先走,我跟他们拼了!” “小璟!” 老人一听大急,但是少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一个纵身,朝着宋承安一剑刺去! 宋承安驾云赶路,刚落到地上就看到这个少年杀气腾腾的对着自己一剑刺来。 顿时有些莫名其妙,就要挥手震飞那少年,却不想这时候他心里突然一动,因为他在那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同宗同源的气息。 南明离火真炁! 这让宋承安有些意外。 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修行南明离火真炁的人。 宋承安来了兴趣,便没有第一时间制服这少年,而是看他施展手段。 十多个回合之后,宋承安终于确定这少年修行的就是南明离火真炁了,只是天资好像不太行,才道种巅峰的修为。 宋承安拿自己去看别人,所以觉得天下人都是笨蛋,其实眼前这少年的天资可是一点都不弱。 十七岁的道种巅峰,绝对是天才了。 宋承安一弹指,少年手中的剑飞了出去,插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南明离火真炁?” “果然是你们这些贼子!” 宋承安这一下,泄露了体内和南明离火真炁同宗同源的气息,他虽然用虚天镜将数种真炁融合,但是这种真炁本源还是南明离火真炁,而对面前面很显然对这种真炁很了解,所以瞬间目眦欲裂,又取出一件柄长枪,上来就拼命! “弟,我来助你!” 那少女心忧弟弟,也提剑前来。 当下两人一起齐攻宋承安! “你做什么?”少年焦急吼道? “我拦住他,你带着爷爷先走!”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我们咱一起回家!” 宋承安看着眼前的少年少女无语了,还有远处气息微弱。但是却在悄悄提聚体内真炁,打算与自己自爆的老人,老人的修为是筑基初期,但是很显然受了重伤现在动不了手,故而打算自爆为孙子孙女求一线生机。 “两位公子小姐,我好像就是纯过路的,我都不认识你们?” “你这恶贼,休想骗我!” “姐姐,我拦住他,你现在去带爷爷走!” “我不,要走一起走!”少女倔强道。 宋承安摇摇头,随后一掌拍出,两人当下都被卷飞了出去。 还不止。 宋承安伸手一摄,少女脸色大变,但是她那本命法宝飞剑却似泥牛入海,瞬间没了和她失去了联系,被那男子握在了手中。 少女骇然,这是什么妖魔手段,还从未听说过本命法宝也会被人收走的。 宋承安把剑搭在了少年脖子上:“现在信了吧,我真的只是路过的,我要是对你们有恶意,你们早就死了。” “要杀就杀,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没有任何信义的家伙。”少年看着眼前的仇敌怒道,一点求饶的意思都没有。 宋承安笑了笑,把剑还给了少女。 就心性来说,好像这少年比少女要好很多。 宋承安抬头看向那强提真炁站起来的老者:“你现在伤得很重。” “别说现在的你,就算是巅峰时期的你,对我而言也没有什么威胁。” “自爆是我辈修士最后的拼命手段,但是如果对面修为太高,这种手段就是一个笑话。” 老人叹了一口气,散去了体内的修为。对方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出手,再加上此时这话,他这些手段,不过是班门弄斧而已,老人有些绝望。 原来在高阶修士的眼里,他们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什么以命换命,都是笑话。 “买卖不成仁义在,道友你们又何必赶尽杀绝?” “做买卖没有这样的道理。” 宋承安皱了皱眉:“我说了我不认识你们,我刚路过你们上来就打。” 老人怎么可能信这种话,对面身上那真炁,和萧家同宗同源,怎么可能是路人。 到这种时候还睁眼说瞎话,不愧是三火门的人。 “道友姓甚名谁?在哪处仙山修行,修的什么真炁?” 老人说着,死死盯着宋承安。 宋承安看着眼前老人,笑道:“晚辈师承白大当家,修的南明离火真炁!” “你这恶贼,欺人太甚!” “还说不是偷的我萧家的家传真炁?” 少年一听。 这人实在是太嚣张了,欺人太甚!直接就要继续来拼命! 却不想老人一把拉住了他:“小璟,这位可能是……” “他妈的,萧老头你可真能跑。” “不过你又能跑到哪里去?” “我劝你还是乖乖把南明离火真炁交出来,再让这小丫头片子给我师父做妾……你是谁?”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面容精瘦的青年,神态傲慢。 “过路的。” 宋承安道。 青年一出现,老人和少年少女都变了脸色。 宋承安自然知道他们为什么害怕。 因为对方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过路的就滚!” “三火门办事!” 青年不耐烦道。 “我跟你拼了!” 少年直接冲向了那个青年。 但是只是一瞬间,少年就被踢飞了。 “小兔崽子,还挺凶。” “等我把你拿回去好好替你爹教你做人。” “你怎么还不滚?” 青年看向了宋承安,随后直接抬手,一条火蛇朝着宋承安冲来。 竟然是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但是很显然他低估了宋承安的修为,只见那火蛇在靠近宋承安身边之后突然溃散,像是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宋承安一抬手,一条火龙飞出。 恐怖的高温让空间都隐隐间有些扭曲! “道友,还请手下留情!” “我师父是三火门门主,是金丹修士……啊。” 青年变成了一个火人。 惨叫几声化作了一堆灰烬。 几次融合后的南明离火真炁,恐怖如斯。 第356章 萧家往事 萧璟脸色骇然。 那筑基后期的刘冲,三火门门主的大弟子,抬手间就重伤他爷爷的人,居然被这人一伸手就烧成了灰烬。 要知道对方也是修行火系真炁的。 这意味着对方的真炁绝对是恐怖的,南明离火真炁绝对达不到这种威力,难道他认错了?不是同宗同源? 宋承安看向老人:“你知道我在哪里修行吗?” “不要为难我弟弟和爷爷,我愿意替他们死!” 少女把剑丢在了地上,挡在了爷爷和弟弟身前。 那人展示了碾压的手段,又对爷爷质问。再加上先前动手,在少女看来这又是另一位恶人。 老人拉开了孙女,对着宋承安抱拳道:“老朽萧诵,这是我孙女萧柔,孙子萧璟!” “老朽猜得不错的话,道友是在洛山修行,先是修的都天霞光道炁,后又修那南明离火真炁。” “姓宋!” 老人继续说道:“老朽多年前遇见一位姓白的道友,是异类成道。” “这位白道友虽然是异类成道,但是却心性醇正,老朽一见如故,是为至交。” “后白道友说要给一个晚辈换取我家传南明离火真炁,他用了一枚很贵重的丹药。” “按理说家传真炁绝不外传。” “但是这位白道友数次帮助萧家,又是个正派之人,于是老夫破例,将家传南明离火真炁相赠。” “只是不知道白道友为何多年没来看老朽了?可是一开始,就是为了老朽这家传真炁,得了真炁便不再来了?”萧诵看着宋承安,问道。 听到这里,宋承安哪里还不知道对方就是那渡舟县的萧家,也是拥有南明离火真炁的家族。 于是他抱拳道:“晚辈宋承安,拜见萧老前辈!” “晚辈修行的,正是南明离火真炁!” 老人大喜,连忙扶起宋承安:“你是个晚辈,我受你一个礼也无妨,但是你是金丹修士了,就不必如此客气!” 年轻人,天资又这么好。 想必是心高气傲的,老人可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倚老卖老。 “白道友可还好?” “我很多次说要去拜访他,可都被他拒绝了。” “可是担心我泄露了他跟脚?这就把我萧诵看低了,我萧诵虽然算不得什么大人物,可也是个光明磊落的人。” “而且白道友不欢迎我去他的修行之地拜访,也该来看看我才是,怎么可以那么多年,也不来一封书信。”老人很是伤心,觉得白道友做朋友,差了。 萧诵有些委屈。 却不想他说完之后,就见那个年轻人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悲伤之色。 “白前辈,已经死了。” “啊?”老人惊愕不已:“白道友是妖族,寿元漫长,怎么可能坐化?” 老人说到这里愣住了。 他反应了过来。 因为对面这个年轻人,说的不是坐化,逝世,羽化,而是死了。 “谁杀了他?”老人怒道。 “我虽然修为不高,可也不至于不敢为朋友报仇!” 宋承安道:“晚辈也不知道。” “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向另一个前辈打听!” 萧诵道:“白道友一生行侠仗义,决不能就这样死了。” “你若是寻到了那仇人,不管千里万里,只需要一封书信,老夫必来助你!” 老人斩钉截铁。 宋承安抱拳谢过:“晚辈寻到那仇人,定然告知萧老前辈。” “不知道那个前辈是谁?说不定我认识?”萧诵又问道。 老人说的绝不是什么客气话,而是真的要帮朋友报仇。 宋承安心里一动,就要将云机道人的名号报出,但是他猛然想起,当时云机道人可是说了,金丹之下卷入这件事,必死无疑。甚至只是心神起念,就能让那幕后之人察觉。眼前的老人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自己如果跟他说了,把他卷入这件事里,怕不是白白害了他性命。 于是宋承安道:“这位前辈一直独自清修,不喜与外人来往,所以不便泄露他的名号。” “而且这位前辈也只是知道一个消息,等晚辈查清了仇人,定然书信告知前辈!” 萧诵点头道:“如此也行。” “我自今日起,就闭关苦修,你到时候只需书信一封,千里万里我都来助你!” “如此,多谢前辈!” “不知这些追杀你们的是什么人?” 宋承安问道。 什么三火门,他都没听过。 “是三火门的人!”萧柔连忙说道。 “一开始说好了把南明离火真炁卖给他们,也说了价格,但是他们反悔了想抢我家真炁不说,还要我给那四十多岁的老东西做妾。”萧柔脸都气红了。 “可是这么回事?” 宋承安看向萧诵。 萧诵叹了口气:“唉……” 随着萧诵开口,宋承安总算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三火门门主,叫做唐骁的,是在这青州都算得上天才的那种人物。 年纪轻轻就结成了金丹。 而萧诵有一男一女。 儿子多年前突破失败坐化了。 女儿则一直独身修行,一直到多年前,遇见了这唐骁。 大概是英雄救美的故事,唐骁杀了那妖怪救下了萧诵的女儿。 英雄少年谁不爱。 后来那唐骁就时常来萧家拜访,可谓是郎情妾意。 这个过程中,二人时常讨论修行感悟。 本来按照这样下去,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但是有一次,萧诵女儿去了三火门不久之后就回来了。 神色异常。 不久之后就坐化了。 原来,所谓的巧遇相救,是一桩刻意谋划的英雄救美。 一切所求,不过是萧家的南明离火真炁。 萧诵女儿被甜蜜陷阱迷惑,已然将那萧家家传的南明离火真炁悉数告诉了那人。 如今偷听到那人与人密谈,识破了那人真面目,内心愧疚自责之下,不久就坐化了。 她死了。 唐骁却是看都不来看一眼。 但是很快唐骁就来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修行的南明离火真炁是有缺的。原来萧家的南明离火真炁,还有一真卷。这真卷只在历代家主的脑袋里,这是萧家南明离火真炁不被外人偷学的秘密所在。 他要这真卷。 此后就是三火门不断的步步紧逼了。 只搞得萧家不得安宁。 第357章 去三火门 “我只恨我自己。” “拘于萧家的规矩,没有把真卷的存在告诉女儿,害得自责而死。” 萧诵满脸悲伤:“我是失职的父亲。” “女儿回来之后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以至于让她死在了闭关中。” 宋承安道:“萧老前辈不必自责。” “此番说来,错全在那唐晓。” “只是我一事不解。” “按照萧老前辈这个说法,萧家和那唐晓可以说是深仇大恨也不为过,既然如此,萧家为何又要把自家的家传真炁卖给那唐晓?” “还不是他们逼迫!”萧柔恨恨道。 “他们这些年一直纠缠我们。” “指使人把萧家的各种产业,都强买强占了去。” “若不是丢了产业,没了符钱法宝,弟弟也不至于今日还无法筑基。” “十七叔叔更是被他们打死。” 萧璟握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原来如此。” “那我刚才听说,萧老先生这是要回家?” “可是回家之后有解决的办法?” “我虽然没有见过这唐晓,但听你这么一说,就知晓这不是个轻易会放弃的人。” “只怕会再来寻你们!” 萧诵闻言:“是那家中,有一道友闭关多日。” “我想着此番逃回去,就舍弃了一切,去投奔这个道友。” 他说到这里,有些惭愧:“老夫愧对萧家列祖列宗。” “最后被逼得没办法了,居然想着卖掉家传真炁,想着能让着唐晓放过我这一双孙儿女,同时又能为他们谋一些修行资源。” “只是没想到这唐晓这么狠,到头来反悔。” “居然连这点东西也不愿出,只想着强抢了我这家传真炁。” 宋承安闻言道:“当年我初入修行之路,没有可修行的真炁。” “最后幸得白前辈寻来萧老前辈家的这南明离火真炁。” “如今我修行小有所成,断然没有对萧老前辈家的困境坐视不理的道理。” “我这就去找那唐晓,帮萧家解决了这件事。” 萧柔萧璟闻言,俱都面露喜色。 萧家这些年,实在是被欺负得狠了。 “万万不可!” 却不想萧诵直接反对。 “我知道宋小道友天赋高,本事大,想必已经是那金丹修士了!” “若是只是这唐晓一人,我们也就承宋小道友一个情,求宋小道友帮我们一把!” “但是此番却是不一样。” “哦?”宋承安来了兴趣。 萧诵继续道:“宋小道友你当这唐晓为何到头来反悔,不愿按照说好的价格买我家这离火真卷了?” “是那唐晓,有一个朋友,叫做裴野,是个独来独往的散修。” “此人也是个金丹修士,最近不知道怎么来了三火门做客,就是他蛊惑那唐晓。” “就是他跟唐晓说,我萧家如今已经没落,有没有什么厉害大修士朋友,如此家族浪费钱财干什么,直接夺了法门就是。” “宋小道友若是去了,怕是以一敌二说不得要吃大亏!” 甚至会丢命。 不过这话萧诵没有说。 因为年轻人不喜欢听这些。 宋承安闻言笑道:“萧老先生大大的好意!” “但是我也自持有些本事。” “萧老前辈放心。” “我虽然不一定说能胜过他们,但是我想走,这天下间没有几人能拦住我。” 不是没有几人。 是几乎没有。 天下最自由的神通神足通可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宋承安没有修到那最上乘的神足通,可就算是如此,这陈国也鲜少有人能拦住他。 当然这也并不是说他就是无敌的。 要是那人能找到所有念着宋承安人,那宋承安依旧很危险。 对方只要有足够多的人找到那些能帮助宋承安施展神足通的人,比如他姐姐,那宋承安依旧很危险。 不过宋承安不信两个金丹修士有这些手段。 “萧老前辈想必是用了血遁带着两位孙儿逃出来的吧。” “等我解决了这事,再帮萧老前辈治伤。” “我会沿着你们来的路去那三火门,把后面来追的人杀了。” “不过你们还是先不要回萧家,先寻个地方躲起来,免得有什么变故。” “毕竟是两个金丹修士,说不得有什么让人意外的手段。” “你们拿着这个东西,无论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们。” 宋承安说着,取出一枚玉佩,放入自己的一丝神识,随后交给了萧诵。 “这个人……真的可以吗?” 萧璟有些犹豫。 因为那三火门的门主,可不是简单人物。 是一个后成的金丹。 虽然在金丹修士中只算得上一个后辈,但是就算是如此,那也是金丹修士啊。 是寻常修士能招惹的? 更何况还有那裴野。 两个金丹修士,可不好招惹。 “这宋小道友也太冲动了,那唐晓和那裴野,两个金丹修士,又有三火门的宗门大阵,宋小道友这样贸然上门,怕是凶险万分。”萧诵有些担忧。 老人不希望宋承安为了萧家的事情有什么意外。 萧柔这时候却是突然开口:“爷爷,他说是得了萧家的真炁才修行的。” 萧璟闻言有些不高兴:“姐,你这样不对。” “我们萧家是有规矩家传真炁不外传是不错,但是当年这真炁是求爷爷传出去的,而此人先救了我们不说,现在又为了帮我们讨回公道去三火门,你却还拘泥于门户之见,这未免让人寒心。” 萧诵也开口:“是这个理。” “柔儿可千万不要说这些。” “当年这门真炁法门是爷爷我自愿赠与的,又不是人家偷学的。” “不但给了真炁法门,我当年还和那位白道友有约定,若是这位小道友能修到金丹,可以一观我们家的真卷。” 萧柔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的爷爷和弟弟。 “我萧柔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我以前是很小气没错。” “但是现在,我们都落魄到这种地步了,我是那种没脑子的,这时候还纠结别人有没有资格修炼我们家的真炁的人吗?” “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萧璟不解。 萧柔道:“如果按照他的说法,他应该才修行了十年吧。” “十年?” “十年怎么了?” “十年……”萧璟愣住了。 萧诵也一样。 他们好像自始至终都没反应过来。 “十年的金丹!” 萧柔低声道。 “十年成就金丹的人,会惧怕两个小小的金丹修士?” “我们不用为这位宋大哥担心。” “如此天资,就算他不是那两人联手的对手,那两人想留下他也是痴人说梦。” “我们只需要找地方躲起来,等他回来就是。” 萧璟喃喃自语:“十年金丹?” 萧诵更是震惊不已:“有人十年成就金丹吗?” “陈国有这种级别的人吗?” “清辉道长,好像十九年成就金丹之位?” “道门有史以来的第一天才。” 萧璟怔怔出神。 萧诵心中再无担忧:“我们去寻个地方躲起来,等这位宋小道友来找我们!” 三火山下。 “师弟,这次可是收获满满啊。” “多亏了门主最近破境金丹修士,咱们这么死命压价,那邹家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番回去,怕是掌门大大有赏。” “必须得。” “咱们这群人,都等着领赏吧。” “师弟,你怎么了?” 三火门的弟子服饰很好认,全身白,胸口绣有三朵火焰标志。 此时一行七八个三火门的弟子正在骑马赶回三火门。 然后那个说话的师弟就发现师兄突然不说话了。 是一个样貌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小心!” “敌袭……” 师弟的话才喊到一半。 后面的不用喊了。 因为战斗已经结束了。 那人也不见怎么动的手,只见对方鬼魅般的穿梭于人群,然后他们就都被困了起来,而且身上还下了禁制,一身真炁都无法运转。 “你们这群人里,谁身份最高?” “我们是三火门的弟子,我师父是唐晓,金丹修……” 一巴掌。 师兄的嘴角肿得老高。 “再废话一巴掌拍死。”对方冷声道。 “你们谁身份最高?” 几人一看你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话。 宋承安冷笑一声:“都是硬骨头啊。” “师兄弟情深。” “也好,我三个呼吸杀一个人,一直杀到愿意开口为止。”宋承安手中唤出震雷剑,抬剑就要杀人。 “我们是不会出卖二师兄的!” 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开口。 看起来很有骨气。 除了那被打肿嘴的二师兄。 宋承安一笑:”原来是你。” “二师兄?” 宋承安一把抓住那二师兄,顿时他的面容一阵变换,不一会就变成了和那二师兄一模一样的面容。 他随后又从那人身上搜出了证明身份的令牌,储物袋。 随后把其他人也打劫了一遍。 不过都是穷人。 有储物袋的就二师兄一个人。 弄完这些之后,宋承安才驾云远去。 “师兄你没事吧。” “我们现在都被封住了修为,还被捆了起来怕是一时三刻动不了。” 被叫做师兄给的人大怒:“他妈的你们这群王八蛋,一点骨气都没有 ,为什么出卖我们?” “师兄,我们没有啊。” “我们都不愿意出卖你。” “还他妈没有。” “你们一个个嘴上叫着不会出卖,眼神都看我干什么?” “师兄,他要杀人啊!” “还杀人?” “这人假扮我去宗门,等出了大事,师父就先杀了我们了!”他都要气死了。 总觉得这群师弟都是一群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第358章 震惊,青州第一天才! 一个宗门,自然不会允许外人随便进入,若是看见个陌生面孔,必然会上来盘问。所以宋承安用了从李蛛儿那里得来的幻化容貌之术,很轻易的就进了三火门。 至于找三火门的门主唐骁,那自然更简单了,作为一门之主,青州百年来的天才修道之人,所居之所自然要有别于普通长老门人,以示尊卑。 “裴道友,既然这萧诵已经同意了把那真卷卖给我们,感觉不该多生事端的。”唐骁面容看起来二十岁左右,他旁边则是一个中年修士。 想必就是裴野。 裴野听到这话笑了起来:“唐老弟到底是正人君子,有些事情没转过念头。” “这萧家现在如何?” 唐骁不知道裴野为何这么问,可还是答道:“数百年前的萧家,自然也算得上一方豪族,至于如今嘛,芝麻大小的家族而已,最厉害的萧诵,也不过是个筑基初期。” 裴野点头道:“一个筑基初期,唐老弟何必浪费符钱,与他买这离火真卷?” 唐骁一愣:“可是谈好的买卖,再说了买了可以去掉许多事端。” 裴野摇头:“非也。” “现在没有事端,只是因为现在萧家很弱而已。” “我问你,你觉得你这些年对萧家使用的手段如何?” 唐骁脸上并无愧疚之色:“我自幼年家变,便一直追求大道,家仇得报之后,更是痴迷大道至极,所以凡有法门,莫不是穷尽手段求之。” “这萧家,我先是设下手段诓骗那女子,后又唆使他人抢萧家产业,诸多灵田,最后为了那朱砂矿更是杀了那个老仆。” “手段自然是卑鄙至极。” “但我所求,不过是大道,萧家若是愿意将这真卷给我,我也愿意放他们一条生路。” 裴野笑道:“这不就是了。” “连唐老弟都知道自己手段不光彩,那萧家岂会不恨?” “如今他们势弱,自然低头伏腰,可若是有朝一日,他家也有人证了金丹呢?又岂会不来寻仇?” 唐骁听到这话,倒是无所谓:“我先害死那女子,又杀了那老仆,还有此前种种算计,自然也知道萧家定然恨极了我,自然也知道他们说是有了本事自然会来寻仇。” 唐骁有些傲然:“可是我唐骁又有何惧?” “我修行不过这么几年,已经证得了金丹。” “这天下英雄,我惧谁?” “让他来做仇又何妨,杀了便是!” 裴野拍掌赞道:“唐老弟不愧是青州第一天才,一份傲然心态确实让人羡慕,但是这个想法确实不对。” “唐老弟今日自然不惧,可是哪天要是受伤了呢?” “哪日要是遇上个难对付的敌人呢?” “到时候这些宵小怕是都要一窝蜂的扑上来了。” “唐老弟自然不惧,可是难免会伤及门中弟子。” “故而这种已经结了死仇的,自该赶尽杀绝才是。” “那萧家的小女娃就不说了,那个男孩,天资不弱的。” “我们修道之人,虽然注重天资心性,可是若是有大机缘奇遇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唐骁恍然大悟。 “没错,就是要赶尽杀绝。” “先以那两个孩子逼迫萧诵拿出离火真卷,然后再杀了他们。” “要么一开始就买,那时候付钱以前是无可厚非的。” “但是这时候,唐老弟已经使了那么多手段,已经结了死仇,这时候还符钱又有什么用?” “不如做得绝一些。” “唐老弟这般妇人之仁,是不是还对那个女子余情未了?” 唐骁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极深的冷意,但是神色却是如常:“裴道友当是看扁唐某了,唐某这一身,所求唯有大道。” “除此之外,皆是可舍之物,那不过是一个随手利用的女人罢了,哪有什么情爱。” “如此那不就结了。” “就按照我说的来。” “等那萧诵交出真卷,就杀人灭口。” “但是此后行事,皆要如此,万万不可骄傲自大,对仇人之子妇人之仁。” 唐骁沉思。 他是真的不在意的。 他这个年纪,又修成金丹,他真的无惧。 恐惧这种东西,只出现在他的童年之时。 “你这弟子怎么久久未返,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必担心。”唐骁傲然道:“我这大弟子,拿这萧诵手到擒来,约莫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两位道友好论啊,宋某受教匪浅。” 就在这时候,有人淡淡道。 这声音一出,唐骁和裴野顿时色变。 他们很快看到了那说话之人。 十八九岁的样貌,风姿绝世。 一看便是神仙中人。 但是让唐骁和裴野骇然的是,他们没有察觉到这人的突然接近。 这意味着,对方要不是神魂非常强大,擅长遮掩气息的本事。要不就是修为境界比他们高,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这人不好招惹。 “道友,是谁?” “何故硬闯三火山?” 宋承安道:“一个萧家故人,接了萧家的因果,想来和唐道友说一声,百年之内不要找萧家麻烦。” 裴野不动声色,开始悄悄运转体内真炁,只要唐骁动手,他马上就会一起出手,斩杀此人。 “我当是谁这么大的口气,原来也不过是个金丹初期的修士。” “接萧家这因果,我怕你接不住。” 宋承安放眼望去,只见唐骁那双眼睛幽幽,闪烁着某种妖异的神光。 “瞳术?” 宋承安有些惊讶。 瞳术可不多见。 裴野一看,顿时大喜:“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不过是个金丹初期的家伙,装神弄鬼。” “唐老弟,一起出手杀了他!” 裴野急不可耐。 一个金丹修士,想必身上有不少宝贝。 至于身份来历,那更不用担心,萧家认识的,能有什么来头? “且慢,裴道友。” “若是和他在这里斗起来难免毁坏我三火门的山门,代我和他斗法一通,将他劝退,等离了三火门,你我再出手杀了他!”唐骁连忙传音道。 这里可是他的宗门,断然是不能在这里斗起来的。 “如此甚好。”裴野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大家哪里能在家里打。 “道友这等境界,想接萧家和三火门的恩怨怕是不够。”唐骁说道。 “但是道友既然修到了金丹境,那便是同道中人,我理应给道友一个面子。” “我看不如这样。” “我与道友斗法一通,若是我赢了,道友不再管萧家和让我们的事情。” “若是道友赢了,我三火门就按照道友说的,百年之内不再为难萧家。” 宋承安一听,来了兴趣。 这正合他意。 “你说如何斗法?” 他倒要看看这唐骁,有什么手段。 唐骁道:“道友和我都是金丹修士,那就比吞火,如何?” “好!” 宋承安没有异议。 所谓吞火,自然不是说比谁更能表演了。 所谓斗法吞火,是由一方使出一道真炁,化作火焰进入另一方体内肆意破坏,然后对方调动体内真炁炼化这抹火焰。 这比的是,谁的真炁更强! “道友是客,你先请!”唐骁一伸手。 宋承安也不客气:“道友,请了!” 宋承安心念一动,一道真炁瞬间化作一团火焰,悬浮在宋承安和唐骁之间。 唐骁也不废话,一张口吞下。 唐骁一惊。 因为对方那紫红火焰看起来不厉害,但是一入腹中,却开始翻江倒海。 但是唐骁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反而笑眯眯的道:“道友你这道真炁,感觉一般啊。” 宋承安心中大惊。 他以为这唐骁也不过是和寻常金丹随便对付,却不想这么厉害,他的真炁居然瞬间就被炼化了。 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神通手段? 不愧是青州第一天才,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天下人,当真不容小觑。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遇见高手了:“道友,该你了。” 唐骁一笑,随后旋转体内真炁,那赤红真炁在空中变换,随后化作一团赤红火焰。 “请!” 宋承安一张口,将那团火焰吞下。 那团火焰一进入宋承安体内顿时狂暴起来。 好在宋承安修行的进化的南明离火真炁更强,瞬间将他镇压了。 “道友,该你了。” 宋承安再次凝聚出一团更纯粹的火焰,比刚才的更可怕。 唐骁微微一笑,一口吞下。 这次他闭上了眼睛,数个呼吸的功夫,他睁开了眼睛,面带笑容:“道友这道真炁,还是一般。” 宋承安大惊。 这人当真不好对付。 不行,决不能跟他们两个一起动手,得把他们分开。 “该道友了。” 唐骁凝聚出一团颜色更深的火焰。 宋承安一口吞下,这次废了他不少功夫,足足比唐骁慢了一个呼吸。 宋承安这下是真的震惊了,他知道遇见高人了。 宋承安再次凝聚出一道真炁火焰。 斗法吞火各三次,这次是最后一次,所以宋承安用了十成力。 唐骁一口吞下,七个呼吸之后,他睁开了眼睛:“道友这次这道真炁,依旧一般。” 宋承安沉默了。 他妈的,邪门了。 帮人找场子结果遇见高手了,太丢脸了。 不过没关系,斗法厉害算不了什么,等自己杀个回马枪,看看这人厮杀的本事,要是也厉害那就以后再来找回场子。 “道友请……”宋承安拿定主意,就道。 按照规矩,他还要吞一次火焰,一人三次。 却不想唐骁却是笑着摇头:“五次互相切磋,我已经知道了道友的实力。” “道友这般本事,虽然不及我,可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我很欣赏道友这般的同道。” “这最后一次,我就不为难道友了,就当是我输了。” “百年之内,我不会为难萧家。” “道友,如何?” 宋承安一愣,不过他马上想到唐骁这般厉害,又有个裴野,再加上这里是三火门,怕是有什么宗门阵法,自己要是动手怕是会吃亏。 于是他抱拳道:“如此,也好。” “承道友情了,我改日再来拜访!” 宋承安说完直接驾云离开了三火门。 妈的,遇见高手了。 “唐老弟好机智,若是赢了这人,怕是这人不愿意接受,定要纠缠一番。” “如此自动认输,让他没了纠缠的理由,至于什么不为难,随口说说而已,过后再反悔就是了。” “我们这就出去追杀他!”裴野赞道。 自己这位唐老弟,不愧是闻名青州的天才。 真机智! “什么追杀?” “我有些困了,想睡觉了,裴道友先回家去,我们改日再联系。”唐骁淡淡的说道,说完就离开了,只留下一脸茫然的裴野。 什么要睡觉了? 金丹修士也会困到非要睡觉吗? 难道说? 是了。 一定是这样。 这番斗法。唐老弟心中有了感悟,这是要闭关了。 不愧是青州第一天才。 我这就是抓了萧家众人,给唐老弟做贺礼。 那人若是再敢来就和唐老弟一起杀了他。 裴野想到这里,直接驾云离开了三火门。 第359章 唐晓 唐骁走进屋来。 他的道侣正在和儿子聊天。 两人看了他一眼,但是都没有说话。 唐骁直接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来。 那人的真炁当真不容小觑,其实唐骁根本就没有炼化对方的真炁。 所谓吞火斗法。 一般是发生在火属性真炁修行者之间的文斗。 就是看谁能更快炼化对方的真炁。 唐骁修行的也是火属性真炁,最后更是观看了萧家的南明离火真炁,心中更是有所悟。 但是就算是如此,他也没法在数个呼吸之间炼化对方的真炁。 都是中品真炁,彼此之间自然是有差距的,但是差距也没大到可以数个呼吸之间炼化。 若是差距能大到这种程度,那就不叫中品真炁了。 所以当时唐骁不过是用了个取巧的手段,将那人的真炁用一门类似于肚中乾坤的手段暂时吞下。 但是很显然他低估了对方真炁的厉害程度。 他受伤了。 而且还不轻。 所以他才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了裴野。 裴野不知道。 但是唐骁作为亲自下场斗法之人,现在对那个人忌惮得很。 这让唐骁有些遗憾。 他是个识时务的。 既然那人手段这般厉害,那萧家是断然再不能为难了。 也就是说,他无法一观那真卷了。 他真的很想要萧家的这门真炁。 一方面是两相验证,对他的修行极有好处。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给他的儿子寻这门真炁。 他修行的真炁,有个极大的缺陷。 所以他的儿子没法修炼。 所以他必须得为这个同为火属修道体质的儿子寻一门真炁。 萧家的南明离火真炁就是最好的选择。 唐骁吐血了。 但是那女人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 倒是那个青年站起身来。 “你没事吧?” 他说道。 话语倒是有几分关心。 但是脸上却极为冷漠。 唐骁一笑:“与个厉害的人斗了一场。” “我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好在我机智,将他哄走了。” “你快些去找裘长老,把护宗大阵打开,免得那人去而复返。” “这人,很厉害!” 唐元站起身来,出门去了。 他对这个父亲没什么感情的。 因为这个父亲在他眼中就是一个伪君子。 在外人面前爱妻爱子,但是背地里暴躁不仁,他见过对方那些狠厉的手段。 也见过唐家密室中囚禁的那个人。 “有没有冰魄断火膏?” 儿子离开之后,唐骁看着女人问道。 他脸色苍白,看起来受伤不轻。 女人起身,拿了一个盒子。 摔在了地上。 口中不耐烦的道:“还是什么青州第一天才呢!” “这么没用。” “再说了你不是还没死吗?没手没脚?” 唐骁看了一眼那个女人:“捡起来。” 女人看了他一眼,自顾坐下,动都不动的。 但是唐骁却怒了。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那个女人的脑袋。 抬手对着她的肚子就是一拳。 打得女人弯下了腰。 唐骁丢开女人,任由她摔倒在地上。 她弓成了一只大虾,脸上带着痛苦的神色。 看来这一拳下手极重。 “你就只有这些本事吗?”女人缓了过来。 冷笑道。 唐骁捡起那个木盒,开始治疗自己身上的伤势。 他对于女人的话充耳不闻。 “韩辞筝。” 良久之后,他才开口道。 “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吗?” “我要你和那个人断干净。” “断干净。”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当年是你韩家给了我一口饭吃。” “也是你们韩家的帮忙,我才能大仇得报。” “但是我的忍耐也是有极限的。” “这些年你韩家靠着我已经成了东兴想县第一家族。” “你们韩家要我娶你这个千人骑万人睡的贱货我也娶了。” “你在外面养男人我也忍了。” “因为对我唐骁来说,恩是恩,仇是仇。” “你韩家要实惠,可以。” “但是至少得给我个体面吧?” “至少是给外人看的体面。” “可你居然要给那个男人生孩子。” 唐骁冷笑道:“怎么?” “四十多岁的年纪遇见真爱了?” “以前你玩了那么多男人,怎么没见你给他们生孩子?” “你养其他男人我不管,这个人必须断干净。” 唐骁的声音中含着杀意。 很显然他真的生气了。 这是韩辞筝第一次见他这么暴怒。 她自然知道为什么。 并不是单纯的这件事而已,是多年的积恨。 这也正常。 对方可是一个金丹修士。 不过她不在乎。 韩辞筝看着唐骁:“那又怎么样?” “打死我吗?” “我是一个女人。” “守了几十年活寡,我玩几个男人怎么了?”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不喜欢女人?” “哦,不是,你不是不喜欢,你是不行,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 这话彻底激怒了唐骁,他一挥手,韩辞筝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她的脸上肿起了一个巴掌印。 “我不懂,你明明什么都有了。” “为什么要这么作死?”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那你就杀好了!” “来啊,杀了我!” 韩辞筝满脸恨意的看着唐骁。 她伸长脖子。 脸上没有一点惧怕。 全是恨意。 唐骁又一拳。 打得她趴在地上。 “我觉得你这个女人真是不可理喻到了极点。” “当年是你韩家非要你嫁给我的。” “也是他们设局杀了你那个情郎。” “你不去恨他们就算了,反倒来恨我?” “当年要不是你韩家对我有大恩,要不是你是韩家家主的嫡女,我怎么会娶你这个贱货?” “你为了报复韩家,放纵自己。” “我不但没有把你做的那些丢人现眼的事情告诉韩家,还帮你遮掩。” “这么多年更是允许你在外面养着男人。” “你怎么就不知足?” 韩辞筝听到这话,陷入了疯狂之中。 她开始咒骂起来。 很难想象一个这么有气质的女人口中能吐出那么多怨毒污秽的词语。 “你要是真有本事,当年那时候就该直接死了,去陪你那个情郎。” “怎么,是不敢吗?” “苟活了这么多年,装深情装久了真以为自己背着深仇大恨而活呢?” “长不大?” 韩辞筝愣了一下。 随后是愈发恶毒的咒骂。 结果自然是换来唐骁的一顿毒打。 一直到对方骂不出来。 唐骁才把死狗一样对方丢在地上。 随之丢了几瓶疗伤的丹药。 “可以治你身上的伤。” “顺便下次你要激怒我的时候,先吃一点。” “免得我给你打死了。” 韩辞筝呵呵笑着。 笑声中满是嘲讽。 “你这种人我是瞧不上的。” “自以为恨家族,可是连逃走都不敢。” “怎么,一边恨着,一边又享受着韩家的好?” “你看看你,一个烂货,一个米粒大的修仙家族的女人,居然能嫁给一个金丹修士,能这么体面。” “不就是韩家,我给的吗?” “瞧不上韩家,瞧不上我,但是又舍不掉从韩家得来的东西,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 “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 “别让我不体面。” “你让我不体面,我就让你,让你韩家不体面!” “真当我是当年那个任由你们韩家随便拿捏的唐骁?” “还是那个马奴?” 韩辞筝一点都不怕,她挺起那张青一块肿一块的脸,嘲讽道:“怎么体面?” “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你身体有残缺的,他们会怎么看你?” “我很期待那一天。” “我很想知道,那时候的你是否还是这么高高在上。” 唐骁早已经发泄完了怒火,所以这时候他并不生气。 哪怕对方触及了他的逆鳞。 他笑道:“我修行不够。” “所以无法接受这一天。” “我这种人,曾经卑贱到了极致,所以我要体面光鲜。” 他整理着身上那身道袍。 金丝绣就,宝石为缀。 “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你怎么做我不管,但是你必须得保证我体面。” “你这些话,我就当你是说的疯话,你是个没脑子的。” “但是我警告你。” “你要是敢把我的这个秘密泄露出去,我就宰了你,再杀光韩家的所有人。” 韩辞筝脸一下子变得苍白。 很显然。 她恨死了韩家那些人。 也爱极了韩家那些人。 唐骁耳朵动了动,然后不说话了。 唐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 他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这畜生! 这畜生又打他妈妈! “元儿,那萧家的真炁拿不到了,我改日再给你寻一门其他真炁。” 唐骁看见儿子,笑着道。 他伸出手,想拍拍儿子的肩膀。 “滚开!” 唐元暴怒。 他一把拍开了父亲的手。 随后走到了母亲身边。 “娘你没事吧!” “你……” “我带你去治伤!” 嚣张跋扈的女人换上了一副柔弱的表情。 “娘没事!” 出门的时候。 她回过头。 在儿子看不到的角度,对唐骁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唐骁独自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不知死活的女人。” 良久之后。 他不屑的说道。 他不是很理解韩辞筝这个女人。 他觉得要是换做他自己。 他可以把表面功夫做得非常好非常好。 不会总是有事没事作妖。 第360章 伏杀金丹 “娘,要不我们走吧。” 走廊上。 唐元说道。 他说的自然不是离开屋子。 而是离开这里。 唐元见过很多次今天发生的这种事情了。 从他年幼之时就开始。 所以他心里是厌恶他这个父亲的。 天下人都当他是青州第一天才,是金丹修士,只有唐元心中对他满是不屑。 觉得他不是个男人。 打自己女人算什么男人。 唐元绝不会想到,他的想法很正确。 韩辞筝沉默了一下。 最后强颜欢笑道:“能去哪里呢?” “不过有儿子关心,我好很多啦。” “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静静。” 唐元站了一会。 最终他行礼离去。 他有时候也厌恶他的母亲。 既然他对你这么不好,你走不行吗? 为什么要一直不走。 唐元离开之后。 唐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 他看着韩辞筝,冷笑道:“还好你有些自知之明,没有动什么带走我儿子的心思。” “你这个人虽然很蠢,但是不是蠢得无可救药,有时候还是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 韩辞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唐骁什么都随便她。 但是唯有二事决不允许。 一是泄露他身有残缺的事情,让他没了最后的体面。 二是带走她这个儿子。 他可以看她表演母子情深,但是决不允许她真的带走这儿子。 她要是跑了。 估计唐骁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就算是跟她养的那几个男人跑了,他也不会在乎。 但是他要是想带走唐元,唐骁绝不会放过她。 这是唐骁的逆鳞。 其实韩辞筝也想过直接走了。 因为她真的不喜欢唐骁。 她太恨了。 无论是韩家还是唐骁。 但是她又舍不得。 因为离开了这里,她就什么也不是了。 这也是唐骁瞧不上她的原因。 唐骁走入了密室。 这间密室他来过很多次了。 密室里用锁链锁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 唐骁一抬手。 一只蛊虫飞到了那被锁起来的人身上。 对方顿时惨叫起来。 唐骁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一刻钟过去。 那人虚弱的靠在墙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男人。 耳朵鼻子都被割掉了。 不知道被唐骁关在这里折磨了多久。 “你知道吗?” “你儿子长得越来越像你了。” “你知道我会给他一个怎么样的结局吗?” 唐骁看着眼前不成人形的怪人说道。 “我会把你炼成人丹,然后给他服下,助他修行。” “然后在他死的时候告诉他真相。” “你是他的人丹,他是我的人丹。” 怪人抬起头,看向唐骁。 他眼神平静。 很难相信这是一个被折磨多年的人该有的眼神。 “你天资卓绝,如此年纪就修成这般道行。” “何必执着过去的仇恨?” “你把折磨我,当做发泄。” “你光鲜亮丽,但是内心深处却满是痛苦吧?” “作为修行之人,如此不好。” “怕是最后会自食恶果。” 唐骁大怒:“你也配教我修行?” “你什么境界?” “我什么境界?” “你儿子都叫我爹,你一家死光,你也配教我修行?” 怪人不语。 唐骁却是继续道:“不过是一件下品法器而已,为什么要我一家人的命啊?” 那人道:“那时候你,不配持有那一件法器。” “你若是自愿献出,也没有后来的事情。” “当然,这时候说这些没有意义。” “要是知道后来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们那时候就不会那样对你了。” “谁会想到,你会成长到今天这种地步。” 怪人始终平静。 “你是在说自己错了吗?” 怪人摇头:“那有什么对错。” “我们只是输了。” “这没什么好说的。” “你赢了,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包括折磨我。” 唐骁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 “那是你的儿子啊!” “他现在叫我爹!” “还要吞下自己亲生父亲炼制的人丹,最后死在自责中。” 怪人听到这话,平静的看着唐骁:“他从未见过我这个父亲。” “我也没见过他这个儿子。” “一个遗腹子而已。” “他纵然是吃了我炼成的人丹,心中也不会有多少自责愧疚。” “父子之情是多年陪伴来的,不是生来就有的。” “至于他最后死在你手里我会不会难过……”怪人看着唐骁:“你陪伴他的时间胜过我前辈百倍,你对他的感情应该是超过我的。” “他最后死了,最难过的绝不是我。” “而是你。” “就算是一只小狗,你养了二十年也会有感情,更何况是一个人?” “你看似什么都有了。” “但是却什么都没有。” “为数不多的东西,或许舍不得也说不准。” 唐骁那张一直平淡的脸扭曲了。 他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怪人,仿佛要活活撕碎了对方。 密室中响起了怪人的惨叫声。 以及唐骁有些癫狂的笑声。 最后唐骁离开了。 没有人看见。 那怪人眼神深处露出了担忧之色。 他并不如在唐骁面前表现的那般平静。 裴野一路出了三火门。 他是一个散修。 一个老散修。 机缘巧合之下和唐骁成了朋友。 而唐骁谋夺萧家这南明离火真炁,他也有参与。 因为他也是修行的火属性真炁。 而他也想一观这萧家的南明真卷。 所以在唐骁要闭关之后,他就一个人来追萧家众人了。 唐骁到底是没当过散修,所以做事有时候有些放不开手脚。 就比如这次。 裴野有些敏锐察觉到唐骁应该是不太想为难萧家了,忌惮那个金丹修士。 或者说觉得没必要为了萧家而和一个结丹修士交恶。 但是裴野不同意。 他想要那真卷。 散修修行不易。 特别是修到金丹。 怎么能因为一个不知道哪里出来的结丹修士而放弃自己的谋划。 所以他决定帮一帮唐骁。 他只要拿回了真卷,以及萧家众人的人头,那唐骁就只能和他一起对付那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结丹修士。 二对一。 对方根本不足为惧。 一道金光乍现。 随后裴野直接被一棍打飞出去! 对方偷袭了他。 “谁!” 裴野大怒。 随后是大惊。 对方遮掩气息的手段太过于厉害,以至于他都没有任何察觉。 唐骁看到了对方的面容。 是那个找上三火门的修士。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不知死活的家伙。” “唐骁自持正派人士,我裴野可不在乎这些。” 裴野一看对方。 就知道对方为什么来了。 大概是觉得能杀他。 裴野刚好也想试试对方的实力。 于是也出手了。 只见裴野一伸手,手中出现一枚宝扇,一扇之下,一片火海朝着宋承安卷去! 两人就这样斗了起来。 都发狠了想杀了对方! “不过是个金丹初期而已。” “这般大的胆子,居然敢袭击我。” 裴野一眼就看出了对方是个江湖经验不足的后辈。 而且还不是散修。 他们散修杀人,一贯是以多打少,以强打弱。 绝不会说和人同境生死搏杀。 对方袭击他,很显然就犯了大忌。 于是裴野没有第一时间远遁,而是和宋承安斗了起来,想看看能不能杀了宋承安。 他想好了。 要是能杀了。 那宋承安身上的宝贝什么的他就一个人笑纳了。 要是杀不了,他就跑回三火门。 到时候唐骁和他联手,宋承安就算是厉害也不能怎么样。 他算盘打得很清楚。 “你就这些本事吗?” “好像还不够啊。” 裴野脸上满是得意。 对方很厉害。 但是他裴野也不弱。 而且他还是个老金丹。 所以拼到最后,他占据了上风。 虽然赢得很艰难。 但是裴野觉得值得的。 宋承安一笑。 他离开三火门,就是要等这两人分开,好拿下其中一人。 而金丹修士不好杀。 哪怕是散修也不好杀。 因为对方要是一门心思只逃的话,就会很麻烦。 所以宋承安一直都没有出全力。 他要让对方耗尽所有手段。 要让对方觉得可以杀他。 这样等对方反应过来该逃的时候,也来不及了。 “神通?” 裴野看到了对方眉心亮起的神通标记,还有那突然恢复到全盛时期的气息。 作为一个散修。 多年来对危险的直觉让他敏锐的察觉到不对。 于是他直接转身远遁。 没有任何一丝犹豫。 宋承安自然不会让他逃走。 一路猛追! “道友,难道要赶尽杀绝吗?” 裴野满头大汗。 因为身后那道身影化为金光,穷追不舍。 而他体内真炁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宋承安不说话。 很显然含着必杀之心。 裴野一看,就知道无法善了,而且继续这样拖下去,真炁耗尽怕是就走不了了。 于是裴野直接吐出一口精血,随后化作一道血光极速远遁! 那速度比刚才快了无数倍! 瞬间消失在远处没了踪迹,不知道逃往何方。 血遁! 修行之人最后的逃命手段。 但是宋承安也够狠。 直接有样学样,张嘴吐出一口精血,也化作一道血光朝着远处追去。 他今日必杀裴野! 只要杀了裴野,三火门就不足为惧。 既然是白大当家的朋友,那宋承安无论怎么样都保下萧家。 所以他要做,就要一劳永逸。 第361章 逼唐骁发血誓 血光散去,裴野显出身形来。只见此时的他脸色苍白,嘴角带着血迹。身上法袍破碎。 以前裴野对青州第一天才没什么感触,在他看来,这世间是有强金丹弱金丹没错,但是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我或许打不过那些强金丹,但是还逃不掉? 所以对于唐骁这个朋友,这个青州第一天才,裴野只当是个寻常的强一些的金丹,所以平时相处都很随意,甚至有时候还会仗着朋友的身份教唐骁做事。 但是此时,裴野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强金丹什么是弱金丹。 如果不是他有些手段,怕是就要死在外面了。 “你……” 裴野就要呼唤唐骁,却不想这时候一道血光在他身边炸开。 裴野瞬间汗毛倒竖。 宋承安显出身形来,一棍朝着裴野落下。 “唐老弟救我!” 裴野高呼。 但是哪里来得及。 宋承安一棍落下,他那颗头颅瞬间炸开,白的红的溅射出去。 “道友饶命!” 一颗金丹飞出,发出求饶声,但是宋承安哪里给他机会。 一棍打下! 那颗金丹顿时碎裂,其中元神也瞬间熄灭。 “道友手下留情……”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以至于急冲出来的唐骁连话都没有说完。 唐骁不语。 心中悲痛之余又是骇然。 他是知道自己这个野修朋友的实力的,就算是他要杀对方,也万般不容易,可是对方居然就这样杀了裴野? 自己,断然不是对方的对手! 唐骁心中很快下定论。 宋承安嘴角带着血迹,那是施展血遁带来的后遗症,不过他脸上却并无惧意,他看着唐骁道:“这人,居然违背我和唐道友的约定,要去为难萧家的人。” “我就把他杀了。” “这等卑鄙小人,唐道友还是远离些的好。” 唐骁脸上阴晴不定,最终叹了口气不语。 裴野是他的朋友不错,但是他没理由为了裴野拼命,只是朋友而已。 宋承安又道:“唐道友,我才离开一会,为何贵宗就开了护宗大阵?” “实不相瞒,我该有些事情,要和唐道友商议,快快撤去护宗大阵。” 唐骁脸色有些难看。 他现在受了伤,对方也是受了伤,但是对方显然更无惧。 而唐骁……他已经变了。 “宋道友,今日是良辰吉日,我要开炉炼一炉大丹。” “实在是不方便接待客人。唐道友有什么话不妨在这里说。” 宋承安看了看那些好奇的看过来的三火门门人,想了想说道。 “那萧家,是我一个前辈旧友,还请唐道友以后不要为难他们。” “你是青州第一天才,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唐骁传音道:“我已经承诺了不为难他们,你现在又杀了我朋友,泥菩萨尚且有三分火气,你别欺人太甚。” 宋承安也笑着传音:“承诺是什么狗屁?” “你们这种人最擅长出尔反尔了。” “你一个做买卖都临时反悔的人的承诺,我实在信不过。” “你发个血誓吧。” 唐骁怒道:“别欺人太甚。” “这要是传出去了,我还有什么脸见人?” “知道的是我唐骁与人为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你逼得不得不发血誓呢!” 宋承安笑着传音道:“唐道友放心。” “我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我刚才走了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 “我宋承安何等天资,居然斗法被唐道友碾压了,邪门,邪门得很啊。” “唐道友要是不愿意发誓也行,撤去护宗大阵,出来和我各凭手段厮杀一场,论论雌雄。” 唐骁有些沉默。 他现在受伤了,而宋承安杀裴野又太过于干脆利落,再加上刚才斗法已经领教过宋承安修行的真炁,以至于让他非常忌惮。 良久之后。 唐骁以心声发了一个血誓,随后道。 “我的师尊,是赤火道人李玄岭。” “道友,适可而止。” 唐骁强压着怒气。 显然,对于唐骁这种人来说,宋承安今日的所作所为绝对是奇耻大辱,要不是宋承安太强了,吓住了唐骁,他绝对会拼命的。 宋承安听到这话有些惊讶。 赤火道人李玄岭。 金丹巅峰的大修士,成名已久,号称剑法无双,火法更绝! 绝对是陈国不好招惹的那一类人物。 难怪这唐骁能从一个家破人亡的丧家之犬成为一州天才,更是创立三火门,原来背后有人。 这就对了。 有天赋有什么用,没有人护着,没有修行资源,如何出得了头。 既然背后是李玄岭,那宋承安还真不能逼迫这唐骁太过,交恶一个金丹巅峰的大修士,不太值。 最主要的是宋承安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想到这里,宋承安不再传音:“多谢唐道友好意!”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宋某告辞。” 宋承安说着,驾云瞬间远去。 “师尊!” “大师兄,就是给这人杀了。” 唐骁脸色阴沉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以后你就是大师兄。” “今日发生的事情谁都不许传出去,谁要是敢嚼舌头,我就杀了他!” 一众弟子噤若寒蝉,同时心里奇怪,师父不是和裴前辈关系很好吗?为何那人杀了裴前辈,师父还和他有说有笑的? 众人自然不知道唐骁此前和宋承安已经有过一场斗法。 “对了,唐道友你如今几岁了?” 唐骁头皮发麻。 那人没有出现,但是声音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这么远的距离传音。 好恐怖的神识之力! 唐骁强压着心中的忌惮,沉声道:“四十三年。” “哦。” “那我比唐道友年轻一些,我今年四十一岁。” 唐骁骇然。 他想过对方驻颜有术,但是却从来没想过对方比自己还年轻。 他当年能被赤火道人看中,便是因为他恐怖的天赋,但是如今居然有人比他还恐怖。 他并不怀疑对方的话。 因为对方没有必要说谎。 唐骁感觉心好累。 他回到屋内,静坐良久,神色间有些懊悔。 “唐骁啊唐骁,你到底不再是原来那个唐骁了。” “你已经不敢拼命了。” 他喃喃自语,神色复杂。 第362章 传真卷 “他还会回来吗?” “应该会吧。” 萧柔也有些不确定了。 这是小镇上的一处客栈,几人没敢回萧家。 三火门本就在追上他们,而现在宋承安又去给他们讨还公道,若是宋承安是那两人对手还好,要是不是对手说不得会惹得唐骁亲自出手。 到时候对于萧家这几人来说,就是天大的灾难了。 所以几人最后逃到了这处小镇。 之所以逃到这里,是因为萧诵有个朋友就在此山中修行。 这也是萧诵一开始的打算,来投奔这个好友。 “爷爷。” “怕夜长梦多啊。” “要不您和姐姐先去投奔您那位朋友,我在这里等那个宋大哥。” 萧璟想了想,然后说道。 这样的话,就算是那个宋大哥不是唐骁的对手,也不至于说让萧家所有人都遭了难。 萧诵有些欣慰。 自己这个孙儿,到底是个有担当的。 “不行。” 萧柔直接反对。 “你天赋最好,又是男孩子,你和爷爷先走,我在这里等宋大哥。” 萧诵道:“都别争了,你们两个先去,我在这里等吧。” “我一个老家伙,死了也不可惜。” “那真卷,我已经传给了你……” 萧璟听到这话,毫不犹豫的摇头。 “这世间从没有做孙儿的把爷爷置于危险境地的道理,我不会走的。” 萧柔也想说什么。 却突然惊喜道。 “宋大哥!” 宋承安走了进来。 手中拿着一个储物袋。 “这是那裴野的储物袋。” “唐骁太谨慎了,没有离开三火门。” “我不好杀他,只杀了那裴野。” “不过唐骁也发了血誓,不会再为难你们萧家。” “不过虽然如此,保险起见你们还是需要另寻一个好一些的去处。” “至少在强大之前,先别回萧家那边了。” 宋承安想了想之后,说道。 萧诵三人有些惊愕。 他们还在担心宋承安。 结果宋承安一去就杀了一个金丹修士。 如此,轻描淡写。 宋承安将储物袋中的东西都取了出来。 “天乾法扇?” 萧璟和萧柔对视一眼。 他们自然认识裴野的这件本命法宝。 裴野虽然是个散修,但是在青州可不是寂寂无名之辈。 是那种成名已久的人物,但是就这样一个人物,一个让他们只能仰望的存在,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被人杀了? “你们刚修行,想必是需要很多资源。” “这天乾法扇我有用,就先留下,其他的就都赠与你们。” “算是一些见面礼。” 宋承安说着,把储物袋都递给了萧诵。 还有四五件法宝,一些道书。 对宋承安来说没什么大用。 但是对于现在的萧家来说,那绝对是雪中送炭。 要知道现在的萧家已经落魄到需要卖家传真炁了。 虽然还是被逼的,但是从萧诵几人的口中也能听出,现在萧家在修行的资源上,真的揭不开锅了。 修行历来都不是你有天赋,往哪一坐就能修成金丹,修成元婴的,修行是要花费无数天材地宝的。 宋承安送的这些东西,绝对可以让萧家几人度过眼前的窘迫。 萧柔和萧璟对视一眼。 想说些拒绝的话。 可是那几件法宝实在太过于诱人。 少年少女一时间说不出拒绝的话。 倒是萧诵老先生直接开口:“宋小兄弟说的什么话。” “我们什么都没帮到你。” “你一来就帮我们萧家去了这大灾祸,我们如何能再拿你这东西。” “历来都是出几分力拿几分东西,我们什么也没做,不但不该拿你这东西,还应该付你付钱才是……” 宋承安闻言笑道:“当年我凡夫俗子一人。” “幸得白大当家带入修行之门。” “而萧老先生是为数不多没有偏见,把白大当家当做朋友的人。” “最后更是将南明离火真气相赠,如此大恩,我宋承安当回报,了却因果。” 萧诵道:“可是我们什么都没做,只占了你的好处……” 宋承安道:“萧老先生不必多言。” “就当是我借给萧家的。” “您的孙子孙女修行,都要符钱和各种资源,这几件法宝,能用的就留下来用,不能用的就卖掉换取修行资源。” “可是……” 宋承安摆手:“就这样决定了。” “你们要是过意不去,以后手头宽裕了再还我就是了。” “哈哈,就当是有借有还嘛。” “那天下间多少英雄好汉,谁没有低头向人开口的时候。” 萧诵闻言再不多言。 他道:“大恩不言谢!” “日后萧家定有所报!” 宋承安笑着拱手。 他受了萧家大恩。 只希望萧家能否极泰来。 “既然如此,那宋某就先告辞。” “那唐骁已经发下血誓,我又杀了裴野。” “想必其他人便能知道萧家背后有个神秘的金丹修士,轻易也不敢为难萧家,想必在青州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凶险。”宋承安说道,一个金丹修士,到底还是很有分量的。 萧诵点头:“有宋小道友此番出手,我萧家这苦难日子倒也算是过去了。” “日后我们低调些,想必也是无虞。” “至于那些恩怨……”他看了一眼萧璟。 “小璟若是以后有本事,那就再说,若是以后没本事,那就这样吧。” 这位萧老先生心中想必也是仇恨的。 宋承安点头:“这唐骁,并非是外人传言那般独自修出的金丹境,他背后有个了不得的人物。” “若是想复仇,也需得慢慢来。” “最少是个金丹巅峰再说。” 这话一出。 萧诵几人都变了脸色。 显然没想到唐骁背后还另有其人。 这也正常。 唐骁成名之后,一直宣称自己是自修成才。 宋承安其实可以不说这些话的。 但是他担心万一萧璟真的哪天修成了金丹初期,就去找这个唐骁复仇了。 到时候怕是就要祸事了。 所以提醒了一句。 萧诵等人变得有些沉默。 看得出来这个金丹巅峰的大修士给了他们很大的压力。 金丹巅峰,几乎是陈国最顶尖的那一批人了。 宋承安抱拳:“萧老先生,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 宋承安说着,就要驾云离开。 却不想萧老先生这时候叫住了宋承安。 “宋小兄弟请等等。” “萧老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萧诵看了一眼旁边的萧璟和萧柔。 “家传真炁法门不可外传。” “但是一个大家族,那么多弟子,总是有人会不小心泄露出去。” “所以大多会有些特殊的手段。” “比如设下禁制,不允许人查看神魂之类的。” “除此之外,便是那真卷假卷了。” “我萧家的南明离火真炁,也有那真卷假卷。” “假卷修的也是那南明离火真炁,真卷修得也是,两者并无多大差别。” “看起来都差不多,但是两者的修行者若是斗起来,便会立分高下。” 他说到这里看着宋承安:“我和白道友是挚友。” “他帮了我萧家很多。” “再加上那时候我萧家实在是落魄到了极致,也不知道还能传个几代。” “传都不知道能传几代,再加上白道友所求,我就将这南明离火真炁赠与他了。” “我萧某既然说了赠与,就不会做藏一手这种事。” “但是这南明离火真炁到底是我萧家人历代的心血,所以我便告知白道友,若是这位晚辈有所成,就可以来我萧家一观真卷,若是当真没有天赋,那就修这假卷。” “如今宋小道友天资卓绝,我萧某理履行承诺,将真卷赠与。” 萧诵说到这里,眼神真挚的看着宋承安:“我说这些,并非是说什么马后炮的言语。” “只是觉得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宋小道友。” “虽然只是看似可说不可说的几句话,但是我觉得有些时候还是要多说一些。” “免得以后宋小道友心里觉得不快。” 宋承安闻言连忙抱拳:“萧老先生如白前辈一般光明磊落,晚辈怎么可能会有这些心思。” 萧诵点头,道:“如今这里也没有外人。” “我就将这真卷,告诉你!” “这离火真卷,历来只在萧家少数天赋绝佳的族人中口耳相传,不书文字,故而外人轻易学不得去。” 萧诵说着,开始口述起来。 不过是数百字。 但是宋承安却听得频频点头。 很多以往疑惑不解之处皆恍然大悟。 这数百字并非是什么修行法门。 而是萧家历代先人修行之时的感悟。 是那种秘不示人的真传一句话。 宋承安当下连忙在虚天镜之中凝聚出一道幻身小人,就着今日所得之数百字真卷,再参这离火真炁! “多谢萧老前辈赠法!” “日后若是萧家有什么事情是宋某能帮上的,可来寻我!” “晚辈今日就先告辞!” 宋承安和萧诵几人一一抱拳,随后驾云远去。 “这位宋大哥,倒像个书里的人物!” 少女说道,那双眼睛格外的明亮。 “书里的人物?” “义薄云天的侠义之士。”她道:“这种人,大概只是书里会有吧。” 萧诵也轻轻点头,随后又看向了萧璟:“我今天特意当着你的面把真卷传给宋小道友,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萧璟有些不解:“为何?” “宋小道友对萧家有大恩。” “我赠与他真卷,是心甘情愿的。” “你日后可不要有了本事之后,突然觉得自家的法门,外人修不得!” 萧璟无奈,自己这爷爷,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小人了。 “爷爷,你看孙儿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吗?” “而且,你觉得以这位宋大哥的天赋,我有那个资格吗?” 萧诵恍然:“倒也是。” 萧璟无言。 萧柔想说什么,可是却突然面色古怪。 原来某人在她心间自语。 ‘萧姑娘。’ ‘我问过了,那唐骁才四十三岁。’ ‘四十多岁不是老东西。’ 第363章 亭中风波 山间古道上。 天降大雨。 宋承安急匆匆的跑进了亭子。 其实作为一个金丹修士,他倒也不惧雨水。 这些雨水连他的护体真炁都破不了。 只是宋承安觉得亭中听雨,是件极美的事情。 这时候。 又有人来了。 是一个砍柴的樵夫。 手上拿着柴刀,绳子,担子。 应该是刚进山就遇见了大雨。 “真倒霉。” “又要耽搁半日功夫。” “你是进山访仙的人吧?” 樵夫从怀中掏出一张饼,看着宋承安自来熟的说道。 宋承安闻言有些惊讶,看着汉子道:“老哥为什么觉得我是访仙的?” 那汉子道:“我在这山中生活了几十年了,见过不少人。” “不是采药的,就是砍柴的,打猎的。” “这些人见得多。” “但是如你这般的见得少。” “哦?”宋承安来了兴趣,他看了看自己:“我这般的,是指?” “书生气。” 那汉子笑道:“你这娃娃样貌这般周正,又弱不禁风的,身上自有一股书生气。” “是个读书人吧?” “而这里又不是什么进京的路线。” “你也没有任何慌乱之色。” “想必就是那进山访仙的人了。” 宋承安有些惊讶:“老哥好眼力。” “只是我却不是访仙的,是来这山中游玩的。” “老哥说的访仙是怎么回事?” 汉子有些疑惑:“你不是来访仙的?” “不是。” “哦哦,那你这娃娃定然是出身大户人家,寻常人家的人,吃喝拉撒就得费劲力气,哪有这般悠闲心思。” 宋承安乐了。 这汉子说话还挺有意思。 “以前常来有人来访仙吗?” 汉子道:“那可不。” “谁都知道这幽谷山中有个老神仙,修行多年。” “好多人都想着来跟着老神仙修行呢!” “听说其中还有京城来的大官。” 宋承安无言。 应该不是很大。 自古修道是终南捷径,而大官显然是不需要来这里修道的。 估计是什么不得已的人吧。 以修行求避世。 “来……”汉子约莫是和宋承安聊得来,把手中的那块饼撕成两半,分了一半给宋承安。 宋承安接过:“多谢老哥!” 汉子看着宋承安吃那块饼,很高兴:“你这人居然不怕我害你?” 宋承安笑道:“老哥一看就知道是大好人,怎么会害我?” 汉子闻言很是高兴。 又取出水袋。 “来两口?” “自家酿的,没度数。” “我这人这辈子没啥爱好,就是喜欢喝两口。” “只是最近家里婆娘管得紧,不然喝太多了。” 他说到这里有些摇头:“都怪隔壁那个邻居,天天喝得烂醉,最后没了。” “还是不要贪杯的好。” 宋承安点头称是:“无论什么,都不要太沉醉。” 宋承安接过喝了两口。 汉子还想喝什么。 却突然脸色一变。 原来那雨幕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中撞进来一个汉子。 他浑身杀气。 刀上还沾着血迹。 他一进来,就一把拽住了樵夫,将他怀中的几块饼搜罗出来,大口撕咬着。 同时还抢过他的水袋畅饮。 抢过东西之后,他随手一扔将樵夫扔在地上。 樵夫自那人进来就变了脸色。 对方一出手他就知道遇上江湖中来的大恶人了,满脸害怕。 于是一被扔开,他柴刀绳子也不敢拿,拉着宋承安就跑出了亭子。 想趁着那凶恶汉子这时候不在意他们先跑。 “再动一步,就都杀了。” 却不想这时候,亭子中传来冷冷的声音。 那凶恶汉子的杀意几乎凝如实质。 樵夫再不敢动。 直接跪在地上。 “好汉爷爷饶命!” “我们只是在此避雨的路人!” 宋承安有些无辜。 樵夫拉着他进来。 以至于他戏演全套,白白做了落汤鸡。 宋承安自然一眼看穿了那汉子的实力,大概是二流武夫的样子,但是让他好奇的是对方好像受伤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远处还有两道紧随其后的气息。 好像是追杀的人。 好像是什么江湖恩怨。 “闭嘴。” 汉子不说话,只是冷冷道。 樵夫再不敢出声,只是不断的拽着宋承安的衣袖,示意他也跟着跪下。 因为在樵夫看来。 跪下求饶,或许有机会逃得一命。 只是让樵夫有些生气的是。 这个年轻人,怎么也不愿意跪下。 这让他很是气恼。 估计是哪里的家境优渥的公子哥儿,自觉得脊梁直,跪不下来。 可是他不知道,这江湖上的好汉,都是会杀人的吗? 他们哪里管你是什么身份? “哟,还是个硬骨头。” 那凶恶汉子看到了宋承安,来了兴趣。 “就是不知道等爷砍了你的脚你还站得直不?” “我总是一个路人,也要砍我脚吗?” 宋承安笑着问道。 那汉子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行吗?”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天真的人。 “你这孩子,怎么胡说八道!” “快给好汉爷爷跪下磕头认错!” 樵夫大急。 他看出眼前的好汉生气了。 但是那凶恶汉子早就不耐烦了,抬手就是两刀。 要直接削去宋承安的双足。 当真是狠辣。 但是宋承安却没有出手。 斜地里。 猛地冲出一个黑衣青年。 挡住了这一刀。 “不知死活!” 青年一拂袖,将宋承安和樵夫甩了出去。 宋承安稳稳落地。 顺便虚托一手,让樵夫也免得摔伤。 那青年因为气恼宋承安的不知死活,所以这一甩用上了几分力气,是有意要让他吃些苦头。 至于樵夫,则完全是被连累了。 “梁司砚?” “又是你这疯狗。” “想你梁家老祖也是一代豪杰,怎么到了你这辈做了朝廷鹰犬。” “少废话。” “今日就宰了你。” 那被称作梁司砚的青年冷笑道。 “杀我?” “就你这小兔崽子?” “真以为我受了伤了你这小兔崽子就能杀我了?” 那凶恶汉子还没说完。 又冲出一道身影。 那人速度极快。 而且极为厉害。 直接撞碎汉子的刀幕,一拳砸在了他的胸膛上。 凶恶汉子撞倒了亭子。 “郑朵?” “梁司砚?” “又是你们这对狗男女!” 出手的人显出身形来。 是一个身材雄壮的女子。 “雷秋,你今日死期到了。” 凶恶汉子闻言大笑起来。 他看了看天,然后道:“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什么意思?” 雷秋脸上有些得意:“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逃到这里吗?” “应该要来消息了吧。” 他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郑朵,梁司砚,我终有一日,会杀了你们这群狗男女。” “还有那刘家活着的小贱人,我也会去杀了他。” 郑朵皱了皱眉。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穷凶极恶,在镇妖司命令中是不必活捉的恶人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嚣张。 死到临头了这么嚣张,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就在这时候。 一只灰色的小鸟落在了郑朵耳朵旁。 那只鸟叽叽喳喳的用一种特殊的韵律鸣叫起来。 外人听不懂。 似乎是镇妖司的某种特殊传信手段。 “怎么了?” 郑朵听完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梁司砚奇怪的问道。 “他的父亲,是镇魂刀雷三龙。” “雷三龙?” 梁司砚也变了脸色。 同是武道世家,他自然知道雷三龙的大名。 青州武道第一人。 武道宗师! 绝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他们没想到,雷秋居然是这个人的儿子。 雷秋闻言得意的大笑起来。 “雷秋已经来了渡舟县。” “上面的命令是让我们留活口。” 郑朵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她想到那个被杀得只剩自己一个人的刘家小女儿。 那位善良的刘家小姐,只是不让雷秋欺辱一个租她家地的女娃娃,最后结果就是被这雷秋醉酒把她一家杀得只剩她一个人。 只是说了几句公道话而已。 这些江湖豪杰,当真是无法无天。 郑朵不知道回去之后怎么给对方交代。 所谓留活口。 便是这雷秋死不了了。 他有个好爹。 那雷三龙定然会出大价钱,从镇妖司手中买下儿子的命。 顺便加上刘家小姐的命。 因为只要雷秋不死。 他出来之后那刘家小姐一定会死,甚至是生不如死。 郑朵觉得陈国已经烂透了。 镇妖司也烂透了。 他见过许多犯下滔天血案的凶人,最后都逍遥法外。 只要你出得起价。 什么替死,什么金蝉脱壳,他们总有千奇百怪的办法能让你脱罪。 而你要做的就是能出得起价。 他们会评估所犯之人值多少钱,然后开出一个价。 只要你愿意交那所谓的‘赎罪银’,他们就有手段让你能脱身。 而价格。 从凡俗的银子,到修行之人的符钱,法宝,丹药。 总是有价的。 而如今。 很显然这雷秋的父亲已经出价了。 现在就等镇妖司那边想法子了。 比如什么这案件其实是另一个即将被处死的凶犯做的。 比如什么其实是刘家自己供奉动的手。 总之总有办法。 郑朵一时间有些无力。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武夫。 无法违背镇妖司的意志,也救不了那个姑娘。 她只能任由雷秋最后金蝉脱壳。 却不想这时候,梁司砚突然暴起发难。 直接一剑斩落了雷秋的人头! 这一剑,干脆利落! 第364章 郑朵二人的误会 话说郑朵一听那镇妖司的命令,就知道这雷秋死不了。 她虽然想替那刘家女儿讨回公道,可也不敢动手。 这违背镇妖司意志的事情,绝不是她一个小小的镇妖使能做的。 她也不敢。 要是恶了上面的大人物,就会连累她的哥哥,连累郑家。 这让郑朵很是无力。 但是却不想这时候,梁司砚直接动手了。 一剑斩落了那雷秋头颅。 雷秋那颗头颅滚落在地上,鲜血喷出老远。 他眼神中带着惊愕,似乎没想到自己怎么会死。 “他犯了法,就该死。” 梁司砚擦拭剑上的血迹,说道。 郑朵有些惊愕:“上面来了命令。” “你杀了他上面会震怒的!” 梁司砚是出身梁家没错。 但是现在的梁家已经不是以前的梁家了。 如果让上面知道梁司砚现在做的事情,他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因为他的做法是坏规矩的。 坏上面那位大人物的规矩。 梁司砚道:“命令来晚了,来的时候雷秋已经死了。” 他说完看向了樵夫和宋承安。 “你们是什么人?” 他脸色有些恼怒。 他刚才本打算等雷秋再松懈一些的时候偷袭的,但是宋承安一直不跪逼得他不得不提前出手。 在他看来,既然是要杀人,那就要最佳的时机,一击毙命。 而和对方拼命,让自己受伤是很愚蠢的事情。 “好汉!” “我们是山中的樵夫。” “碰巧避雨遇见这位……这位恶贼……”樵夫一哆嗦,连忙回答。 “不,他不是樵夫。” 他看向了宋承安。 眼神中带着审视。 郑朵这时候也放松了下来,毕竟人已经死了。 至于回去之后怎么交代,等路上再商量。 至少,她可以给那位刘家小姐交代了。 当然,郑朵二人不知道的是,在雷秋死的时候,幽谷山外,一个高大老者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他是我一个朋友。” 郑朵笑着看向宋承安:“好久不见?” 宋承安也笑道:“十年了。 ” “十年,你好像年轻了?” “心态好所以年轻。” 郑朵眼神有些怀疑。 因为现在的宋承安样貌看起来直接年轻了十岁。 这是很违背常理的。 “说人话。” 郑朵直接道。 宋承安笑道:“侥幸修道,幸运结丹,三宝交会而返老还童。” 郑朵直接一唾:“狗屁。” “你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吧?” “你这家伙真是狗运。” 郑朵自然不信什么十年修成金丹的荒唐话,只当是宋承安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你不信就算了。” 郑朵自然不信。 她道:“你怎么在这里?” 宋承安道:“来这里拜访一个故人,然后躲雨就遇见了这家伙。” “后面你们就来了。” 宋承安说到这里有些奇怪的道:“你这些年就没关注过我?” 郑朵这样子,看起来对自己后来的事情一无所知啊。 郑朵理所当然的道:“你这人太好看了。” “又不稀罕我。” “既然这样,我就该当断则断,我才不为这些事情烦恼。” 宋承安竖起了大拇指:“厉害。” 这是说的真心话。 这世上很多烦恼其实是来源于执着,放不下。 郑朵这样。 真的很厉害。 郑朵又要说些什么,却不想这时候又一只小鸟飞来。 郑朵聆听着。 她的脸色很快变了,变得很难看。 “雷三龙来了。” “他已经知道了他儿子死了的消息。” “他是来杀我们的!” 她急促的道。 “我们快走!” 梁司砚看向了宋承安和那个樵夫。 “你们快些离开这里。” “好好!” “我们这就……” “老哥你一个人走,我要找个人!” 宋承安对樵夫道。 “可是……” “你快走!” 宋承安再次重复道。 樵夫又看宋承安认识那个很厉害的姑娘,所以不再犹豫,拿上自己东西连滚带爬的跑了。 “我的意思是你也走。” 梁司砚看向宋承安,皱着眉头道。 他不太喜欢宋承安。 因为感觉宋承安太过于轻佻了。 梁司砚在别人眼中是一个很无趣的人。 永远的一丝不苟。 永远的不会开玩笑。 所以他很不喜欢宋承安这种人。 “我们这是逃命。” “那来的人叫做雷三龙,很厉害。” “他是来杀我们两个的,你要是一个人走不会有危险,要是跟我们一起走,我们就得分心保护你,最后可能还会连累我们。” 郑朵也点头:“你先回去。” “下次我回灵丘再去看你。” 宋承安笑道:“你们真的误会了。” “我不是要跟你们走的。” “我真的是来寻人的。” “这山中哪有什么你要寻的人,不要胡搅蛮缠。” “我知道你有些本事,但是这次这人,是武道宗师。” “媲美金丹修士的武道宗师。” 梁司砚生气了。 他觉得这宋承安就是看到了郑朵之后,仗着以前的交情变成了狗皮膏药了。 估计是侥幸吃了什么驻颜的天材地宝,所以自命不凡了。 估计是有些神异在身上。 所以才在面对雷秋的时候那么不在乎。 宋承安无奈:“我真的是来寻人的。” “既然你们不信,那我们就此分道扬镳。” 他说着,就朝着山中走去。 “等下。” “真是拿你没办法了。” 郑朵无奈来到宋承安的身边。 “你这王八蛋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一有机会就要从老娘这里弄钱去赌。” 她掏出十两银子,塞在了宋承安手里。 “快点滚蛋。” “老娘这次真的是惹上大麻烦了要逃命,可能会死。” “我要是死了,你就去梁州找我哥哥,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他,叫他护着那个小姑娘,还有不要报仇。” 郑朵知道自己哥哥的本事。 自己要是死了,他要是报仇必然会连累自己,所以叮嘱道。 宋承安闻言道:“我早就改过自新,不赌了。” “真的是要去寻人,不是跟你要银子的。” 郑朵一愣,难不成自己真是误会了? 可是这深山老林中,哪里有什么人给宋承安寻? 难不成是? 于是郑朵伸出手,就要拿回自己的银子。 但是她只伸到一半就收了回来,同时骂了一句。 因为宋承安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却干脆利落的把那十两银子揣进了自己怀里。 第365章 侠义之士的最高荣誉 “有时候真羡慕你。” 幽谷山中,几人急匆匆的赶路。 “羡慕我什么?”听到我郑朵这话,宋承安奇怪的问道。 “羡慕你这一辈子。” “小时候家里有钱,一天苦日子没过过。” “长大后败光家产,本以为要吃苦头了,却不想又吃了个天材地宝驻颜有术。” “妈的,你这脸感觉可以靠女人一辈子。” 她说到这里问道:“你说,养你这样一个小白脸一个月多少钱?” 宋承安无语的看着她:“我要靠自己本事吃饭。” “吃软饭那还是男人吗?” “我最讨厌这种人了。” 郑朵一伸手:“那你把我十两银子还我。” “什么十两?”宋承安装傻。 郑朵鄙视:“你比吃软饭的还不如,人家至少有给什么。” “你应该把郑朵的银子还她。” 这时候梁司砚也开口了。 话语中对宋承安很不喜。 毕竟对他来说郑朵是自己人,而宋承安是一个外人。一个外人占了自己人便宜,梁司砚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宋承安笑道:“我都说了是靠自己本事吃饭。” “你放心,你这十两银子绝对花得值。” 宋承安笑道。 他很高兴。 他觉得故人重逢是很让人高兴的事情。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他问道。 宋承安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发现郑朵二人行走的路线和他要去的地方有些像。 幽谷山,神龙观。 没有人理他。 郑朵是因为不知道。 只是梁司砚说了跑到这里能活。 至于梁司砚,则是懒得搭理宋承安。 但是宋承安脸皮厚,他直接问郑朵:“我们去哪里?” 郑朵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了梁司砚。 梁司砚这才开口:“这幽谷山中,有一处道观。” “里面修行的真人是有大本事的。” “当年我祖父小时候曾经和他有过几面之缘。” “那雷三龙现在在外面,我们要是跑出去必死无疑。” “我们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求得这位老前辈庇护。” 郑朵道:“这位老前辈会护着我们吗?” 梁司砚摇头:“我不知道。” “我祖父见到这位真人的时候还是个孩子,我不知道这位真人是否还记得我祖父。” 郑朵闻言,陷入沉思,最后她释然一笑:“就去求一求,若是不行就算了。” “死就死,反正对得起那个小姑娘了。” 她说着。 但是宋承安还是看到了她眼神深处的惊惧。 她到底还是害怕的。 这世上,谁不怕死呢? 那些叫嚣着不怕死的英雄好汉,大多是没见过死亡的。 宋承安看向梁司砚:“也就是说你一开始就不确定这位大真人会不会庇护你,也就是说,哪怕在明知道自己有很大概率会死的情况下,你还是毫不犹豫的杀了雷秋,这是为什么?” 梁司砚看了一眼宋承安:“杀人就要偿命,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对镇妖司的那些事情无能为力,但是我能做的我会去做。” “至于生死。” “大丈夫当不惧死。” 梁司砚眼神中没有一丝畏惧。 宋承安有些惊讶。 这人有些过于正了。 所以以至于宋承安很怀疑他能否做到。 毕竟只有死亡临头,你才知道这个人怕不怕死。 “不惧死?” “那你就去死好了!” 就在这时候。 有人阴森森的说道。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 雨水落在他身上,很快就变成了雾气。 他喘息着,似乎很急着赶来。 他的眼神中满是杀意! 他手中持着一把刀。 “谁……杀了我儿子?” 恐怖的杀意几乎凝如实质。 “你们先走!” 梁司砚拔出了背后的剑。 “是我杀的!” 雷三龙看着那个气宇轩昂的青年笑了出来。 “好胆!” “报上名来,我不杀无名之辈!” 梁司砚持剑,脸上并无畏惧:“梁家,梁司砚!” 雷三龙狞笑:“好一个梁家!” “我当谁这么大胆,原来是梁老匹夫的儿子。” “好,你杀了我儿子,我就以牙还牙杀了你,再把你的人头送给梁老匹夫,让他也尝尝丧子之痛!” “走!” 郑朵没有任何犹豫,拉着宋承安就跑。 “雷三龙是宗师级别的武者,我们就算留下来也没有任何用。” “找到那个大真人才能活,才能救梁司砚!” 郑朵神色冷静。 虽然机会很渺茫,但是最少有机会活一两个人。 雷三龙一步踏出,一刀斩下! 恐怖的刀意凝如实质。 梁司砚脸色大变。 他也跟他的父亲,宗师级的武者交过手,但是今日他才知道他的父亲到底放了多少水。 难怪他们都说宗师之下皆蝼蚁。 梁司砚手中长剑直接崩碎。 雷三龙又一刀劈下,竟是要将梁司砚一刀斩为两半! 梁司砚看着这一刀。 眼神之中并无畏惧。 他年轻时,被仇家从梁家抢走过。 后来几番辗转,他流落江湖。 在那里他遇见了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剑客。 那个剑客一辈子都没什么出息,只是个三流武者。 时常吹牛说什么用生命作为正义的代价,是我辈侠义之士最高的荣誉! 那时候梁司砚只觉得他吹牛不打草稿。 他也见过侠义之人,但是都是举手之劳,都是达则兼济。 那个剑客后来死了。 死得很没牌面。 剑劈元婴修士。 你说可笑不可笑。 一个三流武者。 居然向一个元婴修士出剑。 连一点水花都没有。 那个爱吹牛的,梁司砚连他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的剑客就这样死了。 那个大修士只是挥挥手,他就飞了出去。 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 他那时候满嘴是血,只是喃喃自语。 要是我的剑,再厉害一点就好了。 他就这样死了。 梁司砚从来没有问人名字的习惯,所以他到最后,都不知道那个剑客叫什么名字。 这是我辈侠义之士……最高的荣誉! 梁司砚在心中自语。 梁司砚和那个家伙流浪了三年,一直到被家人找到。 他从来没有和人说过那个家伙的事情。 一道身影挡在他的身前。 是那个让他很不喜欢的家伙。 对方一只手捏住了雷三龙那让梁司砚绝望的一刀。 眨眼之间。 那把刀化作一堆铁水,落在了地上。 “我都说了,你们这银子花得值。” 那人笑道。 第366章 再见云机道长 “你不是说,他是个没用的前夫吗?” 梁司砚看着那两个疯狂搏杀的人影,有些惊愕的道。 郑朵也是满脸问号。 十年的武道宗师,有些太过于骇人了。 “十年,就能修到武道宗师吗?” 她不敢置信。 当年那个在她眼中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的宋承安,怎么成了一个宗师级武者。 “不是武道宗师。” “他是炼炁士。” “他是故意这样和雷三龙厮杀的,应该是为了磨练自己。” 梁司砚很快就察觉出了异常。 那人虽然没有动用术法神通,但是出手间却不是单纯的武道修为。 而是以强大的真炁为后盾。 数百回合之后。 那边的战斗也分出了胜负。 随着那个年轻人将雷三龙一拳砸飞进山体中,又补上一拳之后,这个青州武道名宿,为数不多的武道宗师就此没了气息。 宋承安走向了郑朵和梁司砚,笑道:“我就说了,你这十两银子花得值。” 郑朵见鬼一样:“你不会真的十年成就金丹之位了吧?” “这怎么可能?” “哪怕是青州第一人,陈国第一天才的唐神仙,也花了四十三年才成就金丹之位。” “你这怎么可能。” 宋承安自然知道郑朵为什么这么震惊。 十年成就金丹果位实在是太过于逆天,就算是那带着记忆转世大活佛,也没法做到。 但是宋承安有虚天镜啊。 所有神通,大道感悟,他都是想要就有。 也就是说。 只要他想悟出什么,虚天镜就能帮他悟出什么。 什么破境,什么术法,他都可以用虚天镜先进行参悟,模拟。 相当于虚天镜以他的当下,进行了无数次失败的模拟,最后得到那个成功的果。 而宋承安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继承这个果。 如此,别人怎么跟他争。 “没有人能十年成就金丹果位,没有人能十年就随手间镇杀一个金丹武者!” 宋承安笑道:“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嘛。” “我体质比较特殊,所以修行很快。” “你难道是先天道体?” 一直沉默的梁司砚突然说道。 “厄?” “传闻中有三十六仙体,其中有那排名第一的先天道体。” “生来就是为成就大道而存在的。” “修行没有桎梏,没有雷劫。” “任何术法神通都是一看就会。” “是天地的宠儿,是应运而生之人。” 梁司砚有些激动。 没想到能见到这传说中的体质。 宋承安镇杀了雷三龙之后,梁司砚就不知不觉中改了态度。 先前宋承安的轻佻现在都变成了他眼中高人风范。 宋承安有些无言。 他就是胡说八道。 哪里有什么特殊体质。 说不定是开了。 “你们好大胆,居然敢在我神龙观下杀人!” 就在这时候。 又一道童突然出现。 他看了看宋承安等人,又看了看那死去的雷三龙。 “你们难道不知道我神龙观下,不许杀人吗?” 梁司砚一看,脸色大变。 他低声对宋承安和郑朵道:“神龙观的观主,是个金丹真人。” “不可轻易得罪。” 梁司砚说完之后,直接抱拳:“小真人!” “在下是梁州梁家,梁天的孙儿,当年家祖父曾经在真人座下聆听过教诲。” “此番是误会。” “这人是恶贼雷秋的父亲,我们追捕雷秋,这人前来寻仇,我们出于无奈才诛杀了他,无意冒犯神龙观的规矩!” 那道童闻言有些疑惑。 “梁天?” “你等下!” 他掏出一个传音玉简。 不久之后,他看向梁司砚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善。 “师父说没听说过什么梁天。” “你这人好大胆,居然敢诓骗我。” “这就拿了你去见师父!” 梁司砚脸色大变:“道童,家父当年年幼,又无修行资质,真人不记在心里也是正常。” “但是我绝没有诓骗小真人!” 梁司砚着急解释道。 在他心中。 祖父那就是神一般的人物。 但是他才猛然想起。 那位观主可是金丹大真人。 怎么可能记得几百年前,一个在他座下听过他说法的普通人。 大真人哪里有那么闲。 梁司砚焦急解释之时,心中又有些难过。 觉得祖父被人看轻了。 “休得多言,我拿了你回去,自会什么都知道了。” 道童哪里肯听。 宋承安等人在神龙观前杀人,就是坏了神龙观的规矩,而又报不出名号,那他自然要拿回去好好审问了。 说到这里就要动手。 宋承安有些惊讶。 这道童居然是筑基初期的修士。 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这天资当真不容小觑。 郑朵和梁司砚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于是他连忙抱拳:“小真人。” “在下当年和贵观观主有约,今日前来赴约。” “这人是我杀的,和这两个朋友没什么关系。” 道童一听怒了:“你们一伙人报出两个名号来,是消遣我吗?” “找死!” 他说着,一抬手,手中出现一个令牌。 一抬手。 一道雷电朝着宋承安打来。 宋承安无语。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动手。 而是周身出现一道紫红色的护体真炁。 那道真炁打在他的身上,他的护体真炁纹丝不动。 就这一下,高下立分。 小道童被宋承安这一手惊住了。 他这师父赐予的法宝,寻常筑基后期的修士也不敢这般托大。 可是他一击打上去,连眼前之人的护体真炁都破不了。 这人,很可能也是个金丹真人。 “你是什么人?” 小道童神色间变得温和起来。 宋承安笑道:“在下姓宋,和观主有约,小道长问一下便知。” “那你等等。” 若是寻常人,小道童也就不管不顾了。 但是金丹修士,他就不敢如此了,于是马上取出传音玉简。 他放下了传音玉简。 神色间愈发恭敬了:“原来是宋真人!” “请跟我来!” “我师父在观中等候!” 宋承安抱拳谢过:“这人……”他指了指旁边那死去的雷三龙。 “这人既然死在宋真人手里,想必是无恶不作的恶贼。” “我一会让人处理了就是。” “几位跟我来吧!” 小道童笑着前面领路。 “小道长尊号?” 小道童有些受宠若惊:“宋真人客气了,小道道号鹤眠。” 宋承安笑道:“鹤眠道长好,在下宋承安!” 小道童有些手忙脚乱的回礼:“宋真人真是个随和的人!” “宋真人!” “这就到了!” 几人闲聊了一会,小道童就轻声道。 宋承安抬头看去。 那是一处凸起的巨石,像是一颗从地里探出的龙头。 又兼雨水冲刷,其上凹凸不平的纹路犹如鳞片。 乍看之下真的像是一条即将冲天的龙。 巨石之上。 是一座道观。 宋承安恍然大悟。 难怪叫神龙观。 想必是因此得名。 不过想必是和神龙宗没什么关系的。 宋承安等人进了道观。 道观人并不多。 就几十人。 但是全都是修行之人。 多是道种境界,少部分人是筑基。 几个中年道士甚至是筑基巅峰。 “两位施主跟着我这位师弟去,我已经让人准备了吃食。” “宋真人跟我来,师父就在里间!” 梁司砚和郑朵抱拳去了。 他明白。 那位大真人只是想见宋承安,对见他们没什么兴趣。 “云机道长!” 宋承安很快见到了那个身材高大的老道士。 多年未见。 老道士容貌依旧。 这也正常。 十年可以让凡人眼角生出皱纹,但是对于修道之人来说不过是一眨眼。 而且如今的宋承安也终于能看出云机道人的修为了。 金丹中期。 相较于宋承安。 云机道人则是满脸惊愕,甚至是不敢置信。 “鹤眠说是一个姓宋的故人,我就觉得是你。” “但是又不敢置信。” “因为他说对方是一个大真人!” 你怎么可能,真的成就了金丹果位? “还只花费了十年?” 他当年跟宋承安说金丹之后来找他。 其实就是要让宋承安知难而退。 他知道那幕后之人的可怕。 同时也明白老友的心思,是要让后来人不要复仇。 是要他一死,一切一了百了。 至于复不了仇……是他白大当家技不如人,报不了就报不了,绝不连累他人。 这个他人。 是洛山群妖。 是他的朋友。 是宋承安。 他不愿意他的事情连累其他人。 宋承安听到这话抱拳道:“这些年有了些奇遇,再加上有些天资。” “所以侥幸十年成就金丹果位。” “如今道行成就,便第一时间来寻道长了。” 宋承安看着老道士:“还请道长告知,当年白前辈到底是为何而死?” “又死在谁的手里?” “这……” 云机道人沉默了。 他当年不告诉宋承安,就是不想他去寻仇,白白死了。 你当宋承安找上门去被人就会悔过,会心生愧疚吗,会觉得自己错了吗? 不。 他们只会顺便把宋承安也杀了。 他以前不想告诉宋承安。 现在更不想了。 因为宋承安天赋很好。 他不想宋承安因此枉送了性命。 “我这神龙观。” “隐于深山之中,是一处绝佳的修行地。” “你若是愿意再次修行,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第367章 圣地!无相天! 宋承安看着云机道人。 他要的绝不是这个结果。 要不要复仇。 怎么复仇。 是他的事。 云机道人不该给他做决定。 他的事情应该由他自己决定。 于是宋承安道:“我知道老前辈有自己的考虑。” “是出于好心善意。” “但是这世间,总有些事情要去做的。” “老前辈想护着我,白前辈也想我自己走自己的路。” “但是这些都是老前辈所愿,白前辈所愿。” “我宋承安本是卑贱之人,若是没有白前辈传道,哪里能踏上这仙路。” “红尘多苦,承蒙救赎!” “于情于理,我都该做些什么。” “老前辈今日可以不告诉我,我也可以留在这神龙观中修行。” “但是我是一个心思很重的人。” “我这种人,当真能自己说服自己吗?” “人生所求,不过是问心无愧。” “有些人能在漫长的岁月中,自己说服自己。” “但是我这种人,做不到。” “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 “就算是做不成我也要去做。” “我不只是为了给白前辈复仇,也更是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三千大道,人人独行,但是我以我为镜子,我以我为鉴。” “我无法说服自己的。” “如此的结果便是固步自封,到时候自困樊笼。” “这样一来,心魔便日滋月养,长久之下,如何破那元婴心魔劫?” 宋承安看着老道士:“老前辈。” “有些人,一辈子都要求个问心无愧的。” 云机道人怔怔无言。 他其实刚才是动了其他心思的。 要以长辈的身份,令之。 他不能让道友的后继之人,枉送性命。 他看着宋承安道:“不是我不告诉你。” “我也不瞒你,当时告诉你金丹之后来寻我,是要你知难而退。” “我辈修道之人,万人中,才有那么数人可以踏上修道之路。” “而这万人中,能结成金丹者又寥寥无几。” “所以我觉得你成不了。” “所以我就想着,让你平平安安的过完这辈子。” “你天赋不好,纵然是念着报仇又如何。” “你成不了金丹,我就不告诉你仇家是谁。” “等过个几十年,百年,这心思也就淡了,也就认命了。” “是遗憾没错,但是这世间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活着呢?” “修行者修行,到头来不就求个自由,求过获得更久吗?” “只是不想你居然十年就成就了金丹之位,想必是有那天大的机缘吧。“ “如此福缘,更该苦修。” “但是如今我听你肺腑之言,不免动容。” “你说得对。” “我不能因为求自己的问心无愧,就要你心中有愧。” “既然如此,我就把往事告诉你一部分。” 宋承安正襟危坐:“请前辈告知!” 云机道人道。 “这事说来也是一场无妄之灾。” “当年灵丘有一座桃花观。” “观众有两个修道之人,慈悲为怀,以斩妖除魔为己任。” “除此之外,又有两个道友。” “一白鹅,一黄犬。” “后来。” “师兄死在了下山除妖的途中,我们并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只知道死了。” “师兄死了之后,师弟不久之后也死了。” 云机道人看着宋承安:“有人在洛山斗法,术法失控,洛村直接在那人的雷法中化作了焦土。” “什么?” 宋承安脸色大变。 “那不是天灾吗?” “他们说是天灾啊?” “不是说,会有天灾……” 宋承安不敢相信,不断发问。 云机道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有些无力的坐着。 难怪那县志之上只是寥寥数语。 想必是记载之人知道这个真相。 但是出于某些原因,不得不这般做。 云机道人知道宋承安为何震惊,他一直等宋承安冷静下来,才继续开口。 “师兄死了。” “但是师弟当时却在观中。” “他苦苦哀求,说这里离洛村太近,未免会误伤凡人,他求那两位大修士去远些的地方斗法。” “但是他只是一个道种境界的小道士,哪里有人理他。” “也或许是那两位大修士自诩道法通神,不会发生那种事,也或许不在乎。” “最后结果就是,法术失控,洛村化作焦土,一村百姓皆死尽。” “此后。” “白鹅和黄犬先后成道,自号白大当家和黄二当家。” “其中白鹅最是有灵性,是那有资格成为一教护法灵兽的异种。” “对于修士来说,这种向善的灵性,最是难得。” “天道无善恶,但是人心所向,天心便允。” “但是这位白道友,却也不自由。” “因为一直惦记着要讨个公道。” “他是妖物成道,本可以一走了之。” “但是他就是一直惦记着讨个公道,于是他修行魔门秘法,透支寿元提升修为。” “妖族寿元漫长,但是实力增长极慢,所以他只能修行魔门秘法提升修为,以折损寿元为代价。” “但是就算是如此,依旧不够。” “因为对方太强了。” “他几乎透支了所有寿元,几乎让自己走到了寿命的尽头来换取力量,可是依旧不够。” “依旧是蚍蜉撼树。” “他走到了寿命的尽头,可是还是不够。” “但是他没有时间了。” “因为他已经透支了所有寿元,于是他不得不动手。” “哪怕明知道杀不了对方。” “他失败了。” “他们二妖,都死了。” “那造下如此大孽的人,出身显贵。” “在最后他们用了些手段,把这场斗法失误变成了天灾。” “此前天地维稳,常有天灾灭世。” “后虽然圣人定了天地,可也常有天灾降世,圣人曾言,是此方天地有缺。” “于是这件事就顺理成章的成了雷灾。” “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这个白道友最后寿元走到了尽头,不得不去报仇。” “他知道这一去就必死无疑。” “他也不敢泄露自己身份来历,只能以一个寻常妖物,肆意袭击修行者的方式去报仇。” “妖怪杀人是天经地义的。”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在去的时候找到了自己一个朋友。” “他把所有事情告诉了那个朋友,并求他三件事。” “第一件。” “若是有朝一日,若是有机会,若是有机会,还请他帮忙,让天下人知道,洛村死了很多人,还有两个道士。” 云机道人一直重复了若是有机会。 似乎是那年,那人的原话。 “这个机会,便是那作恶者,被天下口诛笔伐之时。” “但是等不到的。” “等不到。” “因为对方的来头太大了。” “第二件事。” “便是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一个人,那是一个他很有眼缘的人类读书人。” “他说那个人一定会来寻你的。” “他一定会来的,别跟他说,什么也别说。” “第三件事。” 云机道人看着宋承安。 “便是要我看在和他多年交情的份上,有朝一日你若是遇见危险了,无论怎么样,也要救你一救。” 云机道人有些难过:“我当年曾经劝过他。” “我说这样,也不过是送死而已,何苦。” “但是他说。” “我就是要去送死。” “总要在多年之后,告诉别人,我们不是任人轻贱的草芥。” “罗道长不是,我和黄二当家不是,洛村的百姓都不是。” “不是什么他人打闹就可以随意踩踏的草芥。” 云机道人看着宋承安:“白道友求了我三件事。” “两件事为你。” “他不希望你报仇。” “因为这是必死。” “那千万年的圣地,岂是你一个人能颠覆的?” “你要杀的这人,身份尊贵。” “先不说你杀不了他,会枉送了性命。” “就算你有能力杀他了,那你到时候要面对的就是一个圣地了。” “人力有时穷。” “一人之力,如何做得了这复仇之事?” “千万年的圣地,岂会惧怕一个人?” “我和白道友都低估了你的天赋。” “但是依旧不够啊。” “承安小友,不够的。” “那是千万年的圣地。” “除非是仙人下凡,否则如何复得了仇?” “别说复仇了,那人身份出身高贵,如是知晓你知道这洛村之事,知道你是洛村白道友的弟子,只怕到时候为了名声,就会来杀你了。” “他们是不容许圣地有污点的。” “这就是污点。” “所以我不敢告诉你。” “就算是我自己,也不敢让人知道我知晓这些。” “我神龙观有个金丹中期的修士,算是有实力了吧?” “可在他们面前,也不过是个蝼蚁而已。” 宋承安看向老道士:“我纵然有朝一日身死,也不会泄露前辈任何讯息。” “还请前辈告知。” “这个圣地是哪个?” “斗法的又是谁和谁?” 云机道人闻言,道:“我既然与你开口,便是不惧这些。” “大不了老道我就带着这些弟子门人,出海去了。” “你既然要问。” “那我就告诉你这个圣地的名字。” “但是那斗法之人的名字却是不能说。” “此人修为太高,我们若是提及他的名字,他便会心生感应,若是他追查,便能查到蛛丝马迹。” “那样你我就凶险万分了!” “我且告诉你这个圣地的名字!” “至于那人,等你日后修为到了,自然知晓!” “请前辈告知!” 虽然没有知道那人名字,但是知道对方是那个圣地就够了。 宋承安自会查到。 “无相天!” 陈国。 有二圣地。 三观,二宫,四寺。 又有七宗六门。 第368章 君不应 无相天。 宋承安已经不是昔日那个什么也不懂,只会醉生梦死,沉迷赌钱的穷书生了。 现在的他自然知道无相天是什么地方。 是陈国两大圣地之一。 神绝之地的无冕之王。 超级势力。 是凌驾于所有宗门之上的圣地。 如今一切都明了了。 难怪白大当家不让云机道人告诉宋承安。 也不要宋承安给他报仇了。 为什么云机道人一再不愿告诉宋承安真相了。 无相天。 只听这个名字就让人绝望。 什么天才。 什么妖孽。 在这些千万年的圣地面前,什么都不是。 你一个人再妖孽又如何,难不成还能颠覆这千百年的圣地? 宋承安沉默良久。 云机道人似乎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道:“很多事情。” “论心不论迹。” “你有这个心思,想必白道友九泉之下会很欣慰的。” “无相天,我们绝对招惹不起的。” “相信白道友九泉之下,也不希望你枉送了性命。” “不如好好修行。” “你天赋很好。” “千万年后,未必没有机会。” “千万年?” 宋承安低声道:“哪怕是元婴修士,也活不了一万年吧。” 云机道人说道:“你的天赋是我从所未见。” “你或许能打破神绝之地只有元婴的桎梏。” “成为那千古以来的第一人。” 他看着宋承安:“你知道吗?” “这里是一处牢笼。” “一处残缺的世界。” “但是却也有一线生机。” “曾经有人从这里离开过。” “有一条路。” “有一条路可以离开这里的。” “只要你能超越元婴,打破这个桎梏,那条路就会出现。” “外面还有更广阔的世界。” 宋承安抬起头。 他不是第一次听说神绝之地这个说法了。 “神绝之地?” “更广阔的世界?” “没错。”云机道人点头:“只要你能做到。” “你就有机会复仇。” “那时候的你,就算是圣地在你面前也得低头。” 云机道人这次是真心的。 他想让宋承安坚定的认为,只有超脱元婴打破桎梏才能复仇。 如果宋承安真的能做到超过元婴,打破神绝之地千万年来的桎梏,那宋承安自然可以复仇。 他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什么所谓的圣地也拦不住他。 他要是做不到,那他就不会去复仇。 就如同云机道人先前跟他说,成就金丹果位就可以知道真相一样。 这是云机道人的心思。 他要跟宋承安立下下一个约定。 那就是超脱之约。 这样宋承安就会去一门心思修行,不会贸然去找无相天的人的麻烦,这样他就不会有危险。 如此一来。 云机道人就履行了和宋承安的约定,告诉了他真相,同时也完成了对老友的承诺,保护了宋承安。 但是宋承安没有接话。 道种。 筑基。 这两个境界,在修行之路上只是初学者。 也就是说,宋承安现在,也不过是入了门。 算是修道之人了。 而随着境界越高,修行也就越来越难了。 宋承安就算是有虚天镜,也没有把握能打破这千百年来的桎梏。 这里。 从未出现过超越元婴之上的修士。 上一个是大欢喜禅师。 他差一点做到了。 似乎真的只差一点。 要不是渡智等人出现,他就做到了。 宋承安那时候也觉得很容易。 因为看起来好像没人打扰大欢喜禅师就成功了。 但是实际是,宋承安后来才发现自己查了很多道书。 中原陈国。 东海。 西漠。 北面大雪山。 东荒。 有近十人差不多走到了这一步。 他们都和大欢喜禅师一样。 甚至比大欢喜禅师还强。 但是他们都无一例外失败了。 终是困于元婴。 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一样。 不可成。 宋承安不觉得自己能超越这些人。 这些能走到这一步的,哪一个不是千百世难出的绝世妖孽。 但是都失败了。 宋承安有什么。 他唯一有的就是虚天镜。 虚天镜可以让他悟尽天下神通,然后他的修行资质还不错。 但是宋承安有一个短板。 一个很大的短板。 那就是他的心性。 修道之人,最重心性。 那些人,哪一个不是千万难中磨练出的一颗道心。 可是宋承安没有。 他出身寒微。 那颗心怎么也没法和其他人媲美。 所以宋承安没有信心。 所以他等不到。 他等不到自己打破桎梏那一天。 所以他决定从现在就开始复仇。 元婴有原因的复仇方式。 金丹有金丹的复仇方式。 反正最后的目的都是要那仇人死去。 宋承安看着老道士。 抱拳道:“多谢道长告知!” “我以后会万分小心的,我会努力修行,绝不透露自己的根脚来历。” 云机道人一听大喜,以为这个故人的传人是听进了自己的话。 以为这个后辈是要回去埋头苦修,直到成为超脱元婴,打破神绝之地桎梏的大修士。 老道士太过于高兴。 以至于没有仔细琢磨那年轻人的话。 这句话好像是答应了。 但是却没有任何承诺。 也就是说。 这句话,只是看似是那个意思而已。 云机道人以为得了宋承安的承诺,万分高兴:“你估计也不习惯在我这里修行。” “那你就先在我这里住几年。” “我天赋不如你这年轻人,修到金丹花费了两百多年,磕磕绊绊如今也只是个金丹中期。” “不过你别看我老道士天赋不怎么样,但是这么多年修行,对于大道也有很多感悟。” “你我同为金丹,可以互相论道。” “这对你我都大有裨益。” “待三年后,你若是愿意就留在在这里修行就继续留在这里,若是不愿,可自行另寻他处修行。” “修行嘛,还是自己喜欢的地方最好。” “比如这幽谷山,这渡舟县,便是我心安处,便是吾乡。” 宋承安闻言,连忙谢过。 他是有虚天镜,可以各种参悟。 但是这种参悟是要以他原本拥有的神通术法,大道领悟为基础。 若是能和这位老金丹论道。 二者互相印证。 对他的修行将大有益处。 想到这里,宋承安就在神龙观暂时住了下来。 第369章 应为同道 “这次回去之后,怎么办?” 三日之后。 郑朵和梁司砚正在收拾东西,镇妖司来了信,让他们回去复命。 郑朵有些担忧。 不再是那个在父亲,在哥哥庇护下的小女孩了。 她担心自己和梁司砚这次的行为连累到她的哥哥,连累到她父亲母亲。 当然,她只是担心,并不后悔这件事。 因为她说过要给那个小姑娘一个交代的。 相较于他,梁司砚则显得镇定多了。 “你不用担心。” “这次回去之后,我会说事情都是我做的。” “我家里,到底也是有些人脉的,再加上现在雷三龙也死了,上面顶多是责罚一下,不会太过分。” “只是之后我们两个怕是得坐冷板凳了,毕竟你我这次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不是一个合格的下属该做的。” 郑朵闻言,直接道:“你说的什么话?” “我郑朵绝对做不出这种背叛朋友的事情,到时候我会和你一起承担的。” 梁司砚笑笑没有说话。 他是梁家人。 梁家出过几个武道宗师,虽然算不上什么厉害的家族,但是也是有些人脉底蕴的,那上面的那位大人物也不至于太过于为难,要是郑朵…… 他转移了话题:“那个宋承安,十年前真的只是一个赌……擅长赌博之人?” “你是说赌鬼吧?”相较于梁司砚的小心翼翼,郑朵则无所谓多了。 “就是个赌鬼。” “把家里酒楼田地都给输掉了。” “我家是杀猪的,我图他长的好看,就想跟他好来着。” “但是无奈他那时候实在是烂赌得很,我寻思这样下去,就算是有家财万贯也填不住这窟窿,再加上我哥哥让我去梁州。” 郑朵懊悔不已:“那时候我觉得他一点意思都没有,就是一眼看去,除了一副好皮囊什么都没有,就毫不犹豫的走了。” “后悔死我了,我要知道他现在这么厉害,我死皮赖脸也要嫁给他,最好再生个孩子。” “他那时候答应娶我,全是看在我家银子的份上,估计变厉害了就瞧不上我了,我生个孩子,他要是不要我了我就天天带孩子去他家哭去。” 梁司砚哭笑不得。 不过也明白了这个好友想必当年和宋承安一定很要好。 当然要好了。 这可是两个差点结婚的人。 可惜。 梁司砚是真的替郑朵可惜。 那个宋承安,看其言行,一看就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当年要是郑朵不走……差点让这个好友过上好日子了。 这宋承安现在就这么厉害了,那以后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宋承安,我听他们说你不走了?” 郑朵说道。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口出现了一个年轻人。 宋承安笑道:“我打算在这里住几年,修行一下。” “听说你们今天要走,所以来送送你们。” 郑朵道:“了不得哩,大神仙了。” “难怪当年我说散伙答应得那么爽快。” 宋承安一脸黑线:“少阴阳怪气。” 他看向梁司砚:“你杀了雷秋,怕是回去之后会有麻烦。” “你上面的人一定很不高兴你越权行事。” “这样吧,你回去之后,就说雷秋是我杀的。” “他们要追究,就来找我好了。” “至于那雷三龙,你就说是在神龙观前闹事,被云机真人杀了。” “这事我已经跟云机真人说过了,你放心说就是。” 梁司砚一愣,感动之余又有些担心道:“镇妖司有镇妖司的律法,怕是他们会来找你麻烦。” 宋承安道:“那就让他们来就好了。” “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 梁司砚这才恍然醒悟。 眼前的人可不是空有一颗正义之心的武者梁司砚,眼前的人是一个能杀宗师武者的金丹修士,是大修士,不是任由镇妖司拿捏的小修士。 只是这人当真是和其他人不一样,救了自己和郑朵不说,还贴心为自己等人考虑那么多。 像他这等修士,能这般为人着想的真的很少。 梁司砚抱拳道:“那就多谢前辈了!” 金丹大修士,那就是前辈! 修行之人,实力为尊。 宋承安笑着拱手。 梁司砚说到这里,有些奇怪的问道:“前辈为何对我这么好?” “您对郑朵好可以理解,你们是故人,但是我……” 宋承安笑道:“梁小兄弟的行事,颇得我心。” “这世上要是多一些你这样的人,会好很多。” “这世间修行之人,多贵己轻众生。” “我不太喜欢。” “我觉得,梁小兄弟与我,互为同道!” 梁司砚闻言,心中激动不已。 但是激动之余,又有些羞愧。 因为他一开始,觉得眼前的人是一个轻佻之人,所以多有轻慢。 这是不是另类的贵己? 以后断然不该如此了。 “宋承安,我后悔了。” 神龙观外。 宋承安挥手送别梁司砚和郑朵。 但是这时候郑朵突然说道。 宋承安看了她一眼:“滚蛋。” 郑朵哈哈一笑,和梁司砚打马远去。 此后三年。 宋承安的日子变得很平淡。 平日里就在神龙观中修行,和云机道人论道。 大道万千,条条通仙路。 这三年论道,宋承安受益匪浅,他的金丹境界也变得凝实了许多。 眨眼间。 三年时间就过去了。 宋承安告别了云机道人。 他没有跟云机道人说自己要去做什么。 只是谎称要去寻一处合适的修行之地。 老道长对此并不奇怪。 世间的修行者,修到金丹之后,就算是一个大修行者了,有资格开宗立派了。 所以一般修到这个境界之后,都会游遍名山大川,然后寻一处合适之地,或一人结庐修行,或者广收门徒,当年老道长就是选的后者,才有了后来的神龙观。 也只有这种级别的大修士才有这种资格,所创宗派才会被陈国承认。 若是一个筑基修士也想做这些……别人只会说,哪来的野狗。 简单来说,这种级别的大修士,只要所选之地和其他大修士没有争端,那就可以从陈国手中得到一块地,开宗立派。 要做的不过是在陈国有难的时候出手一次。 名义上是这样。 至于真正到了时候,这些金丹真人动不动就看你陈国有没有本事让人家动了。 要想征召天下修士,也要看陈国自己有几分实力。 第370章 闹鬼的曾家 “掌柜的,来些上好的肉食。” “再筛一壶酒。” 掌柜的抬起头。 那是一个年轻人。 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 但是让掌柜的眼前一亮的是那年轻人的姿容风采,像是个神仙中人。 不过掌柜的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应了一声去准备酒肉了。 “听说闹得更凶了。” “我看曾家也是倒霉。” “倒什么霉?” “我看曾家能有现在的家业,全都是靠这鬼得来的。” “当年我就说他们家养鬼,你们还不信。” “我跟你说,我当年就看见他家老太爷,抱着个坛子,在那里拜来拜去,可邪门了。” 一个人吃饭是很无聊的。 所以宋承安就喜欢听别人说话。 事先声明,绝不是偷听,而是修行之后耳力太好不小心听到的。 能听到很多有趣的事情。 比如旁边那两个调情的男女,似乎是某个小家族的小叔子和嫂子,私奔了的。 比如那几个七嘴八舌议论鬼物闹事的汉子。 “掌柜的。” “这曾家闹鬼是怎么回事?” 宋承安叫住了要离开的掌柜。 “客官是外地人吧?” 宋承安点点头,道:“是个修行人。” “穷得叮当响,偶尔靠着给人捉妖赚些辛苦钱不饿死。” “不知道这曾家闹鬼是怎么回事,我最近穷得叮当响,想赚些钱。” 那掌柜一听:“那客官你还真可以试试。” “要是其他家的鬼物,我说不得就要劝客官慎重一些,毕竟这鬼都凶得很,不小心就要死人。” 宋承安笑道:“那为何这曾家的鬼我就可以去试试,难不成这曾家的鬼,是个吃斋念佛的?” 掌柜的道:“倒不是吃斋念佛,寻常去曾家捉妖的仙师,那也是惨得很。” “但是就是没杀过人。” “最主要是这曾家出了大价钱,一百两银子。” “客官你想想,又不会死。” “还有机会得一百两银子,如此可不就可以试试吗?” 宋承安有些惊讶:“鬼还不伤人?” 掌柜压低了声音:“寻常鬼,那自然是吃人杀人的。” “但是这曾家的鬼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他是曾家养的。” “养的?” 掌柜点头。 “这曾家老太爷,年轻时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会些巫术。” “会养鬼!” “养鬼?” 宋承安有些惊讶。 这修道之人中,有一法脉,就是擅长养鬼。 “你亲眼看见了?” 掌柜摇头:“那倒没有。” “只是客官你有所不知。” “这曾家几十年前,就几间破房子,一条裤子几爷子换着穿。” “吃了上顿没下顿。” “可是后来,这曾家就像是走了狗屎运一样。” “先是地里挖出了金子,后面又走路边捡了个什么宝贝,卖给了一个仙人。” “就上山都能捡个人参。” “你说这不是养了鬼是什么?” 掌柜的压低了声音:“我可是听说了,有那秘术,能让鬼把别人家的银子偷来。” “我看这曾家就是养了鬼。” 宋承安疑惑道:“就算是这样,也顶多是这曾家运气好,怎么就变成了养鬼?” 掌柜的道:“客官你是不知道。” “要真是如此,大伙也就是眼红。” “但是这曾家老太爷还活着的时候,有人看见他在路口拜鬼。” “就算是如此,我们大伙也顶多是觉得这曾家老太爷邪门。” “毕竟他活着的时候就一直搞一些奇奇怪怪的。” “但是他一死,这曾家就闹了鬼。” “还一直闹。” “而且这几年家中也不断发生不好的事情。” “先是他儿子失手打死人吃了官司,后又是曾知儒从马车上摔下来摔断了腿。” “最近他小儿子,又夭折了。” “这就是还债了。” “至于这闹鬼,定然是这曾知儒没学到他老爹的本事,压不住家里的养的鬼了。” 宋承安一听。 还真有那么些道理。 这么有趣的事情。 他决定去看看。 于是宋承安起身,付钱离了酒楼。 “都走开!” “胡说八道什么?” “养鬼,我看你爹才养鬼呢?” 一群人围着告示议论纷纷。 看来这曾家养鬼的事情是满城皆知了。 这些人全都笑嘻嘻的看热闹。 这也正常,这些年曾家发了大财,不知道多少人心里眼红着呢! 如今曾家出了事,这新人心里不知道多高兴。 宋承安走上前去。 “站住,干什么?” 管家直接拦住了宋承安。 眼神带着打量。 宋承安一指墙上贴着的东西。 “不是要寻人捉妖吗?” “在下不才,也会几手法术。” 那管家闻言,态度顿时变得好了些。 但是还是询问道:“这位小师父,在哪座仙山修行,学的什么法门?” 哟。 这是久病成医了啊。 宋承安乐了。 这管家就是个普通人。 但是很显然这段时间闹下来,也成了半个修行人了。 没有修行,但是懂些东西。 他笑道:“住的天下山,修的四方法。” “云中擒蛟龙,地上斩妖魔。” 老管家眼神明显冷淡了几分。 不是什么仙宗名门,那能有几分本事。 “原来是个云游修士。” “不知道修了多少年的道行。” 宋承安笑道:“十三年。” 老管家愈发冷淡了。 甚至说是有些不耐烦。 这是因为修行一道,可谓是一年一道行。 年轻人,能有几分本事。 前面那些来的仙师,哪一个不是仙风道骨,哪一个不是修了几十年,可结果呢! 都被打得屁滚尿流,甚至磕头求饶。 十三年,不够。 不过虽然如此,老管家还是不敢得罪宋承安,于是有些抱歉的道:“小师父,这鬼物凶得很,还是需要厉害的大师父才行。” 宋承安也不气馁,毕竟修行之后驻颜有术的他看起来太年轻了。 一看就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 这道理也很简单。 你去看医生。 你是要一个白头老中医还是一个毛头小子? 怎么看都是老中医比较靠谱啊。 于是宋承安继续道:“我虽然只是修行了十三年,但是手上的功夫,可不弱于那些老师父。” “管家可不要小瞧人啊。” 第371章 捉妖人师徒 管家本来是要那年轻人知难而退,毕竟这妖怪虽然不杀人,但是打人那是真打啊。 下手老狠了。 那些一个个仙风道骨的仙师,赶来的时候哪个不是鼻孔朝天。 可结果呢! 最后全都被打得屁滚尿流,甚至有直接磕头求饶的。 老管家可谓是大开眼界。 所以看这年轻人的样貌,便觉得怕是没多少本事,他倒不是说说什么心疼年轻人挨一顿打。 挨打的又不是他自己,他心疼什么。 他只是不想折腾。 最近听说这鬼物不杀人,便来了很多人想试试。 都是些手上没什么功夫的,想着来碰运气,看能不能拿到那一百两银子。 这让曾家烦不胜烦。 这是把他曾家当成什么碰运气抽奖的地方了吗? 所以如果不是看宋承安长得眉清目秀,一看就不是寻常人,老管家都不会跟他说这么多话。 但是就算是如此。 一听对方没什么法脉仙山,那老管家就没什么兴趣了。 是年轻人也行。 那你得出身于那些大宗大观。 不然能有什么本事? 不过如今看这年轻人这么自信,老管家就怀疑了起来。 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了? 也对啊。 自己肉眼凡胎,怎么能看得见仙人真面目。 于是老管家想了想,道:“不是不信小师父,只是这鬼物实在凶悍。” “不知小师父可否露一手,让老朽开开眼界?” 宋承安一听。 是时候露一手了。 他看了看,然后道:“老哥,可否把肩上的东西借我一用?” 这话一出。 不但扛着锄头看热闹的汉子愣住了。 就是老管家也一头雾水。 借锄头表演什么? 给大伙表演挖地? 汉子茫然的递过锄头。 宋承安接过。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声。 原来那年轻人接过那锄头之后,手上瞬间就冒出了火焰。 那锄头木柄顿时在他化为了灰烬,这还不止,那锄头直接融化,随后很快在他手中化作了一尊通红的佛像。 宋承安握着那佛像,神色如常的看着老管家:“够了吗?” 老管家瞬间恭敬鞠躬。 “神仙老爷在上,受小的一拜!” “小的有眼无珠,您老人家别见怪!” 宋承安笑道:“带我去曾家吧!” “神仙老爷,这边请!” “神仙老爷,我的,我的锄头!” 宋承安就要跟着老管家离开。 却不想这时候,那汉子终于反应过来了。 那烧的是自己锄头啊。 神仙老爷神通广大他也很敬佩,可是他还要种地的啊。 老管家很有眼力见,直接甩出一锭银子:“去买十把新的。” “神仙老爷,您老人家这边来!” 老管家丢出银子,就恭敬的把宋承安请上了旁边的轿子。 “爹,咱们没了锄头怎么种地啊。” “神仙老爷把咱们的锄头烧没了。” 汉子身边,一个孩子茫然问道。 他扛着一个小一些的锄头。 可宝贝了。 那是他爹今天给他买的。 今天是他第一次有自己的小锄头,他可一直盼着去种地呢! 汉子道:“还种什么地啊,今天爹带你买肉吃,再给你娘买身好衣服!” 那管家太大方了。 这一块银子,抵得上汉子家半年的收入了。 孩子听到这话,很不高兴:“爹,我就想种地。” 他爹刚给他买了新锄头。 他现在可新奇可宝贝了,就想着种地。 汉子一拍他脑袋:“龟儿子。” “种地的事情你别急。” “你以后还要种一辈子呢!” “他奶奶的,你爷爷还说遇见热闹不要围观,免得来祸事,这不围观今日哪里能发财?” “走走走。” 说着带着儿子走了。 看热闹的人人群议论纷纷。 大概是有人觉得这个仙师还是有本事的,说不定真的能除了那鬼。 也有人觉得这仙师可能是表演的戏法,说不得最后也落得挨一顿打的下场。 人群后面还有两人。 在这个过程中一直看着。 看样子似乎是来揭榜的,但是看着宋承安先上去了就先没动。 结果就是宋承安成功跟着老管家走了。 两人皆是身穿道袍。 一老一少。 皆是身背双剑。 一铁一木。 不过老道士手中还持有一把拂尘。 年轻道士笑着道:“师父,我还以为这人也是个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 “没想手上是有真本事的。” “这一手真炁,不容小觑。”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修为。 老道士闻言笑着道;“这真炁品质,怕是入了中品的门槛。” “又是火属性真炁,其属正,克制鬼物。” “这曾家的鬼物怕是有难了。” 年轻道士闻言有些发愣:“这人这么厉害,我看他不就是融铸了一个佛像吗?” 老道士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哈哈,这融铸佛像,修行火属性的真炁的修士,很多都能做到。” “但是都能做到,就要从细微之处看差别了。” “这人融铸佛像的时候,浑身气息没有一点外露。” “也就是说,这一手,对他来说就是个挥手之间的小戏法。” “而且你看,这佛像精美无比。” 不知道什么时候。 那尊被宋承安放在地上的佛像到了老道士手中。 也没人发现它什么时候不见的,更没人发现什么时候到了老道士手中。 “这意味着,这人无论是神魂修为,还是真炁强度,都不是寻常人。” “更是一位炼器大师。” 老道士打量着那佛像,有些惊叹:“这是遇见真高人了。” “那人看起来十八九岁,这么厉害?”年轻道士有些疑惑。 老道士笑道:“估计是驻颜有术的高人了。” “羡慕啊。” 老道士说的是实话。 这么年轻,这等修为。 这意味着这年轻人的天资高出他无数倍。 他已经老了啊。 如何不羡慕。 “那师父我们还去曾家吗?” 老道士笑着道:“先不去了。” “有这位在,应该用不到我们。” “我们先去除了那荷叶女鬼。” “能在光天化日之下顶着荷叶出现,怕是已经有了道行。” “需得尽快除了他,免得酿成大祸。” 师徒二人说着远去。 细碎的铜钱碰撞声传来。 他们的腰间,都挂着一串铜钱。 是为捉妖人! 第372章 曾老太爷养的鬼 “老爷!” “这位是宋仙师!” “是有真本事的!” 来的路上。 老管家已经问过了神仙老爷的名字。 那老爷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看见宋承安连忙行礼。 只是眼神中带着些许审视的味道,还朝着管家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毕竟这个仙师看起来太年轻了。 狗眼看人低的事情哪里都有,这并不奇怪。 宋承安并不介意,而是笑着问道:“不知道那鬼物在哪里?” “在我家老宅中。” 得了老管家肯定的眼神之后,曾知儒说道。 “老宅?” 宋承安疑惑的看了一眼眼前的曾府。 似乎是看出了宋承安的疑惑,曾知儒道:“仙师有所不知。” “那鬼物一直盘踞在我家宅子中,扰得我们不得安宁。” “我们没办法,就新搬了宅子。” “但是那老宅,祖上传下来的,一直舍不得。” “所以就寻了很多高人,想除了那鬼物,拿回宅子。” 宋承安点点头,然后道:“带我过去。” 曾知儒连忙在前面带路。 也就是这时候,宋承安发现他一瘸一拐的。 看来那传言是真的了。 “曾老爷。” “不知这鬼物,可是外面传闻的那样,是令尊养的?” 路上。 宋承安突然问道。 曾知儒闻言,顿时怒道:“又是那群混账东西,又在传些不实的谣言。” 曾知儒看着宋承安:“仙师明鉴。” “那巫术,多邪。” “早已被定为了邪术,我曾家是良善之家,怎么可能行那巫术之事。” 宋承安有些无言:“我是想问,令尊是不是会养鬼之术。” “并没有说令尊会巫术。” 天下万般术法。 都起源于上古巫术。 而巫术,讲究的是交换。 也就说,你从那些鬼神那里得到多少,你就要支付相应的多少。 所以上古之人多行祭祀。 其中又最推崇血祭。 后来道门兴起,认为巫术太过于残忍,有伤天和,于是便禁绝巫术。 又后来。 儒,释崛起。 百家齐放。 巫术其实很厉害。 但是无奈他讲究与鬼神交换。 人心的欲望是无止境的。 这就会生出很多杀戮。 所以后来,都把巫术定为邪术。 凡人若是施行巫术,那就是重罪,是要杀头的。 当然,这种律法只是针对凡人。 其实很多修行者,都会巫术。 而且自己也在用。 但是却没有人敢问罪他们。 而在道门中。 有槐山一脉。 最擅长养鬼。 所以宋承安想问曾老太爷,是不是学了槐山的术法。 但是没想到曾知儒这么激动。 曾知儒有些尴尬:“仙师,先父就是凡人一个,靠着自己一双手,攒下了这份家业。” “哪里会什么养鬼,巫术之类的。” 宋承安笑着点了点头。 你这家伙不实诚啊。 你眉心,阴气凝聚。 一看就是经常出入阴寒之地。 而且你们曾家这几个人的眉心,黑气缠绕。 怎么看都和良善之家搭不上边啊。 “神仙老爷,到了!” 宋承安抬头看去。 那府邸之上,隐隐间有阴气缠绕。 其中必然是有个不大不小的鬼物。 “仙师,请!” 曾知儒让开了路。 宋承安笑着,走上了台阶。 随后开始推门。 就在门推开的那一瞬间。 一股阴煞之气喷涌而出,朝着他冲来。 普通人若是被冲撞到了,重则身亡,轻则大病一场。 但是让宋承安奇怪的是。 这阴煞之气,却没有全部冲出来。 只是来了其中一些。 但是对付寻常人也够了。 宋承安身上涌起一股紫红火焰,所有阴煞之气都被烧了个干净。 他修行的真炁,最克鬼魅妖邪。 但是宋承安此举,却激怒了府中的鬼物。 那剩下的阴煞之气全部涌出,隐隐间凝聚成一条大蛇,朝着撞来。 这就是真正的要杀人了! 这意味着府邸中的存在生气了。 宋承安无惧。 他身上的火焰愈发沸腾,将他衬托得犹如神灵一般。 这鬼物还真了不得。 实力几乎媲美筑基初期的炼炁士。 就算是筑基初期的炼炁士,若是没有克制鬼物的手段,怕是都奈何不得他。 这种鬼物。 在凡间算得上大家伙了。 当然。 这只是宋承安从这鬼物这一击中推测出来的。 具体还未知。 或许这鬼物更加厉害才对。 “仙师!” 曾家一行人变得恭敬起来。 因为那仙师此时看起来像是神灵一般。 他们就算是在肉眼凡胎,也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仙师,和前面那些只会使些简单法术的高人不一样。 这次是真的神仙。 宋承安回过头来。 叫他的是曾知儒。 “仙师,这是一些小敬意!” 曾知儒拿出一张百两银票,塞在了宋承安手中:“这是何意?” 宋承安有些奇怪。 一般来说,是除掉妖怪之后再收钱的。 至于有人要问这样怕不怕主人家赖账……拜托,能除妖就能除人。 曾知儒道:“仙师神通无上!” “这次定然能除掉这鬼物。” “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事成之后,我曾家愿意再奉上二百两银子。” 宋承安有些惊讶:“曾老爷这般大方。” “怕是有所求吧?”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曾老爷突然这么大方,难不成是看他宋承安本事大? 曾知儒道:“仙师慧眼。” “我这点心思瞒不过。” 宋承安笑笑,收下了银票道:“你且说说,要我做什么?” 他有些奇怪。 毕竟按照曾家贴出去的告示。 他除掉妖怪,就只值一百两。 到底是什么事情,居然让曾家愿意额外出二百两。 曾知儒压低了声音:“这妖邪鬼物,最会害人了。” “我那儿子,就是被他附身,这才失手打死了人。” “他又将我从马车上推了下来,摔断了这条腿。” 曾知儒指了指自己瘸了的那条腿:“还请仙师杀鬼的时候,莫要心慈手软。” “定要让他魂飞魄散!” 曾知儒脸上带着恨意。 宋承安看了看他:“你儿子打死人,不是摊上官司了吗?结果如何?” 曾知儒眼中落下泪来:“已经判了秋后问斩,等京城文书回返,就要在菜市场问斩了。” 宋承安道:“节哀。” “这鬼物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宋承安说完,走进了府邸。 外面曾家众人紧张的等候。 “老爷,这鬼,真能死吗?”有人低声问道。 曾知儒脸色有些阴狠:“他必须死。” 宋承安一走进来。 就感觉四周的温度明显下降了许多。 整个府邸中静悄悄的,并不见鬼物。 但是宋承安知道对方定然是躲在暗处看着自己。 他神识一扫。 顿时有些惊讶。 因为这鬼物,居然不是一个。 宋承安发现了对方的时候,对方就直接出手了。 那院子中瞬间黑雾弥漫,让人什么也看不见。 随后黑暗中有人朝着宋承安发动了攻击。 这种手段,对付筑基后期以下的修士很有用。 但是对宋承安却没什么用。 他神识一扫,对方就无所遁形。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当然。 不用神识宋承安也随便对付对方。 宋承安身边出现了浓郁的紫红色真炁,随后那些紫红色真炁瞬间变成火焰,然后炸开。 这就是境界带来的差距。 无需什么法师神通。 那些黑雾瞬间烟消云散。 伴随着的还有那个被震飞的鬼物。 他身上涌出很多鬼气,熄灭了身上的火焰。 毕竟宋承安没想杀他,所以那些火焰并不是朝着他去的。 但是就算是如此,他的身形还是变得虚幻起来。 这意味着,宋承安再动动手,他就要魂飞魄散了。 宋承安也是这时候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那是一个中年人。 神色沉默。 两次和宋承安交手的损耗太大,以至于他已经无法维持鬼体,现出了鬼死相。 也或许还是故意为之。 宋承安有些沉默。 鬼死相。 是鬼死亡之时的样子。 他们变成鬼之后,可以隐藏鬼死相。 但是他们偶尔也会显出来吓人。 比如一个漂亮的女鬼,嘴巴突然裂开,头开始渗血,就是显出鬼死相。 他们用来吓人就会显出来。 还有就是太虚弱了。 鬼物过于虚弱,就会没有力量维持鬼体,就会显出鬼死相。 这个鬼物就是如此。 眼前的中年人的鬼死相……只见他瘦骨嶙峋,腹部是一个大洞,流着鲜血,双臂和两只大腿血肉模糊。 他是饿死的。 而饿死之前。 似乎有什么东西,吃了他。 那个东西从他肚子上,双手双足切了肉。 而且这还不止。 那中年人的背上,还有一个小鬼。 那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他趴在中年鬼物的背上,正凶狠的看着宋承安。 相较于中年鬼物。 这个小鬼才算是真正的凶物。 他眼神中的凶意几乎要溢出来。 宋承安看着中年鬼物:“曾家给了我一百两银子,并且允诺事后再给我二百两。” “要我杀了你!” “嗯,他要求必须让你死。” “但是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应该是曾家老太爷养的鬼吧?” “曾知儒不承认。” “但是外行人是没法在内行人面前说谎的。” “你就是曾家老太爷养的鬼。” “曾家,也是因为你才发家的。” 第373章 仙师慈悲 中年鬼物背上的小鬼挣扎起来,想冲过来对宋承安出手。 他眼神中慢慢浮现出凶意。 但是实力并不强。 应该是没有杀过人的缘故。 鬼物杀人之后,吞人魂魄,是可以变强的,同时杀人也能增长凶煞之气。 可以变强。 代价就是想去轮回越来越难。 这是一条不归路,只要杀了人了,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不知不觉,便堕了阿鼻地狱。 按理来说。 中年鬼物和小鬼,更厉害的应该是小鬼才是。 他够凶。 又有杀人之心。 这样的鬼物才会成长得更快。 但是实际上,这个很凶的小鬼,却没有杀过人。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中年鬼物安抚住了小鬼,随后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但只是沉默。 宋承安看着他道:“你总要说些什么?” “比如说什么我不怕死,二十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之类的。” “也不对。” “鬼物是没有二十年后的。” “死了就是魂飞魄散。” 中年鬼物脸上流露出一丝悲伤。 “我可不可以晚点再死。” 良久之后,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仙师说道。 宋承安道:“你总得给我个理由。” “别人可是要总共给我三百两银子,而且你在这里闹了很久了。” “按照山上神仙的说法,妖魔鬼魅,人人得诛之啊。” 鬼物在地上磕头,声音带着悲戚:“我想看看我女儿,我夫人!” “只要仙师让我看她们一眼,我愿意束手就擒。” “那他呢?” 宋承安看着中年鬼物背上安静下来的小鬼。 中年人眼神有些挣扎,但是马上就坚定起来:“廷儿心中怨恨太深。” “若是我离开之后,他必然伤人。” “我会带着他一起走。” 他坚定的说道。 他是鬼物。 但是眼中却似乎有血泪落下。 他说完之后,看向背后的鬼物。 “廷儿,你愿意跟父亲一起走吗?” 那小鬼不说话,只是轻轻的抱着父亲的脖子。 那是应允。 “那可是魂飞魄散。” 宋承安看着对方,提醒道。 中年鬼物眼神中带着悲伤:“其实在成为鬼的那一天,我就知道是这个下场。” “但是不看一看我夫人女儿,我不安心。” “只是连累了廷儿,他本该去轮回的,看见我走不了,他就不走了。” 宋承安沉思。 看起来这对鬼物并不知道若是有高僧愿意给其超度,是可以送他们前往轮回的。 “你们是什么来历?” 宋承安想了想,问道。 “你起来说话吧,别跪着。” 这两只鬼物。 从未杀过人。 宋承安觉得可以听一听他们的事。 中年鬼物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 他刚才领教过眼前年轻人的本事,知道自己不是对方对手,所以心中惧怕不已,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是现在,跟这年轻人说了一些话之后,他心中的恐惧消了不少。 因为他发现,眼前的年轻人,好像和他以前见过的那些修道之人不一样。 “仙师!” “我叫蒋风,是三蛟郡巴塘县人,那一天逃难到了这,遇见了曾全,被他炼成了鬼……” 蒋风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 因为那个年轻人猛地抬起了头。 这让他心中一颤,以为自己说了什么让对方不高兴的话。 宋承安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神色温和的道:“你继续说,我在听。” “我逃难到了这南安府,遇见了曾全。” “他杀了我……” “杀了你?”宋承安皱着眉头。 蒋风神色有些悲戚:“我女儿夫人实在是太饿了,我就想给他们找点吃的。” “但是我遇见了曾全。” “他会巫术,他把我炼制成了鬼。” 宋承安道:“是五鬼搬财吧,你运气不好,命格正是他要的。” “那你的儿子?”宋承安问道。 “他为了我,跟曾全拼命,被曾全也杀了。” “五鬼搬财,只需要一个鬼,曾全怎么也把他练成鬼了?” 蒋风看着儿子,眼神中满是愧疚:“廷儿看我被曾全困住了,走不了,他就不去轮回了。” 宋承安一听就明白了。 一个人要想炼制成鬼。 是需要些手段瞒过阴司的。 就是要让那鬼门不开。 想必是曾全用手段留住了蒋风,然后他儿子一看父亲走不了,自己也不去轮回了。 宋承安又问道:“你儿子是自愿滞留人间,然后成为鬼物的。” “你是被炼制成的,按照道书所说,被炼制成鬼物,是需要两个执念的。” “一是帮鬼物完成当下想做之事。” “二是让这鬼物有一个长久之执。” “你被炼制成鬼物,当年曾全帮你做了什么?” 宋承安有些好奇。 蒋风低声道:“我求他帮我送一些肉给我夫人和女儿。” 宋承安头皮发麻。 “他没有给你妻子女儿粮食吗?” 宋承安觉得。 曾全既然杀了人家父子,又把蒋风炼制成了鬼物,怎么都要有所表示才对。 “他那时候很穷,哪里有银钱买粮食。” “那时候逃难来了很多人,粮食都涨价了,很贵很贵。”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道。 “你们是四十多年前来到这里的对吧?” “你们之所以逃难,是因为三蛟郡大水?” “对不对?” 蒋风有些惊讶,随后醒悟,眼前之人是神通广大的仙师。 仙师自然是什么都知道的。 “仙师你说得没错,就是四十四年前。” “我们的家乡发了一场大洪水,死了很多人。” “我们一家幸运的都逃了出来。” 宋承安看着眼前的中年鬼物。 “你第二个执念想必是想再看一看自己的妻子儿女吧?” 蒋风连忙点头,他眼神中带着祈求:“仙师,我就想看看他们。” “哪怕他们已经有了新家庭,我也想看看。” “我就看看。” “看完之后,仙师随便怎么处置我们都行。” “魂飞魄散我们都不后悔的。” “不后悔!” 他重复道。 同时跪了下去。 “我们是鬼。” “哪里也去不了。” “我们想走,但是没人帮我们。” 鬼物是有依存之物的。 他们是没法挪动自己的依存之物,也就是说,依存之物在哪里,他们就只能在这个范围之内活动。 除非他们的修为强大到一定程度。 那时候他们的依存之物也会在他们本身鬼气的滋养之下通灵,成为鬼器。 就是鬼气极重的法器。 这时候的依存之物就可以炼化了。 炼化之后,就会变成他们的本命法宝。 很显然蒋风的实力并不足以炼制他的依存之物,所以他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困在这里。 要是宋承安不来。 他应该一辈子都炼化不了。 因为他不杀人,不食人,只是靠吞食阴气,要想成长到能炼化依存之物,怕是要数百年。 数百年。 怕是早就被人打杀了。 当然。 也许数十年之后,蒋风实在是看不到希望,就会开始吃人了。 时间最是消磨人心。 “仙师!” “求求您慈悲!” “帮帮我!” “求您慈悲!” 蒋风跪在地上,祈求道。 他的声音打断了宋承安的思绪。 宋承安一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蒋风扶了起来。 “我们帮你找到你妻子女儿。” “然后找人超度你们。” “你们不会有什么事情。” 蒋风一愣,随后道:“多谢仙师!” “多谢仙师!” 男人一边说,眼中一边流泪。 他满脸欣喜,眼中却是不断流泪。 似喜实悲。 “你们的本命之物在哪里?” 在蒋风的带领下。 宋承安很快找到了他们父子的依存之物。 鬼物的依存之物千奇百怪。 有生前的最喜爱的玉佩。 一本最爱读的书。 一根发簪。 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 但是这对父子当年却身无长物。 所以他们的依存之物是……他们的头颅。 一大一小两个鬼坛。 里面放着两个颅骨。 宋承安沉默着拿起两个贴着符咒的坛子。 当年逃难的人。 有些饿死在路上,有些被人害了,这世道很乱,出门在外,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更何况是那些逃难的人。 人心太恶,太多人会对他们生出其他心思了。 只有一少部分人,能幸运的逃到其他地方,活下来。 他们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只知道一直走,哪里能活,就在哪里留下来。 旁边还有四个鬼坛。 四个一样大的。 应该是其他四个鬼的了。 “五鬼搬财,有五个鬼。” “其他四个呢?” 宋承安问道。 蒋风脸上带着愤怒:“他们都被曾家杀了。” “他们也想杀我,但是被我察觉了。” 宋承安点头。 “你们先回鬼坛中,我这就带你们离开。” “仙师,要小心曾家,他们家不简单。” “他们怕是不想让你带我们走。” 事到如今。 一切的始末宋承安已经猜了个大概。 他笑着道:“我倒是想看看,这曾家,有多不简单。” “有借有还啊。” 宋承安轻声道。 五鬼搬财,是一种巫术。 需要炼制五只特殊命格的鬼,组成五鬼搬财阵。 它的作用是。 可以让施术之人得到无法想象的意外之财。 但是这种财是借的。 是跟老天爷借的。 是要还的。 很显然,曾家这一代要还了。 于是他们起了其他心思。 如果宋承安不来,蒋风父子应该是要死的。 因为他们是被曾家炼制的,他们不能伤害曾家人,又没法离开这里。 如此一来曾家就总能找到人对付他们。 不过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他们因为从不伤人,引起了宋承安的兴趣。 最终得了一线生机。 第374章 借而不还 宋承安一手一个坛子,出府邸来。 一看见宋承安出来,曾知儒马上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喜色:“仙师,这鬼可除了?” 他有些急迫。 宋承安笑道:“已经除了。” 曾知儒大喜,又问道:“可曾让其魂飞魄散?” 他说话间眼神扫视着宋承安手中的鬼坛。 宋承安笑道:“这个没有。” “这两个鬼,现在就在这坛中。” “他们算是我的半个旧识,我这就带他们离开。” 曾知儒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他有些尴尬的笑道:“仙师说笑了。” “只听过旧人旧友,哪里听说过旧鬼的。” “这是曾家宅子里的鬼,还请仙师将他们诛杀了……我曾家必有重谢。” 宋承安似笑非笑的看着曾知儒:“曾老爷现在还在哄我吗?” 曾知儒脸色一变,有些呐呐道:“什么意思?” 宋承安看曾知儒还在装傻,也不废话,直接说道:“曾老太公不但会巫术,而且还很厉害。” “五鬼搬财,是一门很厉害的巫术。” “但是巫术一直都奉行等价交换,也就是说,巫术得来的东西全都是要还的。” “有借有还。” “曾家那些挖出的黄金,捡到的人参,都是通过五鬼搬财借来的。” “是要还的。” “通常是几十年之后就要开始还债了。” “曾老太公死了,那就由曾家后人来还。” “毕竟曾家后人全都受此福泽,要他们归还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很显然曾家不想还。” 宋承安似笑非笑的看着变了脸色的曾家众人:“借的时候磕头下跪苦苦哀求,还的时候高坐上首顾左右而言他。” “不想还怎么办呢?” “那就毁掉借据。” “诛杀搬财五鬼,就是某种毁掉借据的手段。” “没什么用,但是能拖延个几十年。” “很显然,在曾家看来,这是很划算的。” “毕竟现在这五鬼已经没什么用了。” 宋承安看着曾老爷:“我说得对吗?” “曾老爷?” 曾知儒眼神中闪过一抹惊慌。 “我不知道仙师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五鬼搬财。” “还请仙师将这两个坛子交给我们。” 宋承安笑了笑。 将坛子放在地上,取出那一百两银子,递给了曾知儒。 “曾老爷。” “你这活,我接不了。” “这两个鬼,我要带走。” 他说到这里,看着曾知儒:“五鬼搬财,天借福泽。” “借来的东西是要还的,这无可厚非。” “不但要还,而且还要给利息。” “但是老天爷却也慈悲。” “若是多行善事,积德行善,那这还,就可以慢慢来。” “还个百年。” “虽然很久,但是曾家却能够就此昌盛。” “但是据我所知,曾家这些年来,乍富之后,多行不义。” “所以老天爷就来讨债了。” “都是咎由自取啊。” 曾知儒装不下去了,他脸色有些阴沉:“宋仙师见多识广,难道不就不知道你若是带走了他们,我曾家就要家破人亡吗?” 宋承安看了他一眼:“我没理由让他们死在这里。” “你曾家先害人性命,后利用完人又要人魂飞魄散,没有这样的理。” “也就是曾全死了,不然我今日就要他偿命。” 这话一出。 后面曾家众人都面露不善。 特别是其中那些年轻人。 但是宋承安无惧。 他看着曾知儒:“不至于魂飞魄散。” “只要你们散尽家财积德行善,必然可以免去灾祸。” “毕竟你们已经还了一些了。” 曾知儒脸上彻底没了好脸色,他也知道此事没法善了了。 他看着宋承安:“仙师道法厉害,何不与我曾家结个善缘?” “我曾家,虽然算不什么大家族,可现在也勉强拿得出手。” “我那二儿子,在南安府任同知。” “也认识些镇妖司的大人。” 宋承安笑道:“同知,好大的官。” “但是这事没得商量。” “怎么就不愿意归还?” “曾家现在的一切,都是你们借来的啊。” “还了,你们不还有同知的儿子吗?” “如此,是赚啊。” 宋承安说着,就要带着那鬼坛离开。 却不想曾家那年轻人中有几个人动了一下,围住了宋承安。 “这是我们曾家的东西,你不能带走。” 宋承安眯起了眼睛。 有点意思啊。 这是无知者无畏吗? 曾知儒脸色一变。 他虽然一直很愤怒,但是却没有出什么恶言,便是忌惮眼前之人的实力。 却不想曾家因为发家太快,以至于那些年轻人都没什么规矩的,自己出来拦宋承安了。 “让他走!” “家主?” “大伯?” “这要是……” “我说了,让他走。” 曾知儒吼道。 宋承安笑了笑,抱着坛子离开了。 “大伯,他带走了这两只鬼,我们怎么办?” 暴怒的曾知儒抬手一巴掌打在那个年轻人脸上:“蠢货。” “没眼力的东西。” “人家能灭这鬼,就能灭我们曾家满门。” “你什么玩意,也敢出来跟人家动手?” 他是真的怒极了。 既是气宋承安的出尔反尔。 又是气这个侄儿的无知。 对方什么手段。 想杀他不是易如反掌? 居然敢出来拦一个修行者。 “可是那人……” 年轻人被打懵了,可是对方是他的大伯,还是家主他也不敢造次,只是委屈的道。 曾知儒脸色阴沉:“如果不是这毁坛有个时限,我又何必急匆匆的寻人。” “那些废物,一个有本事的都没有,最后来了假仁假义的。” “等二少爷回来。” “到时候让这人给我磕头道歉。” “老爷!” “老爷!” “二少爷回来了!” 说话间,就有下人来报。 “快去迎接!” 曾秉德听完父亲的话皱了皱眉:“宋仙师?” “我们得了父亲的信就请了安大人,一路紧赶回来。” “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曾知儒道:“也不怪你,谁知道这毁坛的时间这么急迫。” 曾秉德走来走去,道:“这五鬼必须诛杀。” 我曾家若是能得这几十年时间,便可以另想他法,将这滔天的福泽留住。 “决不能让这人带走。” 他说完看向了旁边的那人。 那是一个穿着镇妖司官服的男子,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 不怒自威。 看那官服。 是一个镇妖司千户。 曾秉德道:“安年兄,还请助我。” 男子闻言笑道:“秉德兄何必担心。” “想必是哪里来的家伙,学了些本事,就要像那书上的大侠行侠仗义。” “然后一听这鬼物的故事,就觉得该为了正义,而不是人鬼。” “对付这种人有何难的。” “待寻到他,我就给他安个勾结妖物的罪名,将他抓了,这坛子自然就回来了。” “到时候这鬼是死是活,还不是秉德兄一句话。” 曾秉德闻言大喜,随后又道:“只是这人好像是个身份清白的修行者。” “就一个勾结妖魔的罪名真能拿他?” “我在南安府,可见过有人圈养妖物。” 曾秉德说道。 那是真的勾结妖魔啊。 在他认知中,这好像不是什么大罪。 安大人笑道:“这个罪名怎么说呢!” “可大可小啊。” “看谁说出来,又看对谁说。” “可以小到是酒后笑谈。” “也可以大到让人家破人亡。” “用来拿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轻而易举啊。” 曾秉德一听,哪里还有疑虑。 眼前这人,可是南安府镇妖司千户大人。 说你勾结妖魔。 那你就勾结了。 有冤屈? 先入我镇妖司大狱,诸般刑法都上一遍,我看你还冤不冤。 “如此甚好。” “事成之后,我曾家必有重谢!” 安年笑道:“秉德兄何必见外,你我都是兄弟。” “我这就去拿这人!” “曾伯父这事做得好,没有与他起冲突。” “这些修道之人,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若是起了冲突说不得要吃亏。” “不过如今我们来了,就不必担心了。” “到时候拿了人回来,曾老爷随便出气。” 曾知儒连忙作揖感谢。 他儿子可以在这位安大人面前随意,他曾知儒可不敢。 “等下安年兄。”曾秉德道:“我和你一起去追这人。” “我想了想,这人到底是个修行者。” “说不得背后又有什么朋友,师父,师兄之类的。” “我们如果手段太狠,说不得以后会有很多麻烦。” “我就和安年兄一起去。” “我们威胁他一通,将那两只鬼带回来诛杀了就是。” “至于那人,若是他识时务,就不为难他了。” “我不能太麻烦安年兄。” 安大人一听,笑道:“秉德兄不愧是读书人,事情考虑得就是周到。” “如此也好。” “反正我们只是要这鬼。” “不过这人要是不识时务,那我们要是下手,就得做绝了。” “那是自然。”曾秉德点头。 事情不做绝,那就是后患无穷。 说完两人一起出了门,骑快马去追那人去了。 至于曾家众人,则翘首以盼。 曾秉德和安年听了曾知儒的口述,自以为那人就是个筑基修士,修了克制鬼物的法门。 但是事情当真如此吗? 或许。 这又是一次还债。 第375章 我是蒋小小! “不知道兄弟在哪里修行?又是学的哪条法脉?” 宋承安回过头来。 是两个人。 皆是三十多岁的样子。 而且看起来都不是普通人,是那种官老爷。 权钱,最是养人。 宋承安笑道:“无名散修一个,天上掉什么法,就学什么法。” 安年一听,顿时知道稳了。 曾秉德也开口了:“兄弟修得这身神通不容易。” “这五鬼搬财一事,说到底还是我曾家的家事。” “有道是民不举官不究,还请兄弟将这两只鬼还给曾家。” 宋承安闻言,道:“你曾家当年去人性命,现在又要人魂飞魄散。” “我宋某虽然只是一个散修,可也看不得这种事。” 曾秉德道:“他们是鬼。” 宋承安道:“别说是鬼了,就算是妖也是如此。” 曾秉德有些不喜。 这人,说话,当真令人讨厌。 他看向了安年。 安年知道,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 这些修道之人,大多是畏威不畏德的。 你跟他好好说话,他都懒得理你。 只看谁拳头大。 他看向宋承安:“兄弟这话就不对。” “妖魔就是该死的。” “说这些话,怕是私下里和妖魔有勾结吧?” “而且我看小兄弟身上鬼气森森,怕是拿去狱中不好交代啊。” 这就是威胁了。 宋承安带着两只鬼上路,为了防止伤着这两只鬼,他一直都收敛着身上的气息的。 可不就看起来鬼气森森了。 宋承安笑了:“看这位说话的语气,似乎是官场中人啊。” 安年有些傲然:“这位是南安府知府同知,曾秉德!” “在下镇妖司千户安年!” “兄弟,还请将这两只鬼还给我们。” “莫要自误。” 安年很直接。 既然对方不愿意谈。 那就不谈了。 他们只是不想麻烦。 又不怕麻烦。 这天下,最大的不还是皇帝? 难不成这个年轻人还是什么圣地之人不成? 宋承安看着二人:“我若是不给呢?” 安年闻言,眼神一冷:“勾结妖魔可是重罪。” “证据呢?” 宋承安以前可怕这个了。 就怕别人发现他学的洛山的法。 安年一笑:“去了镇妖司大狱,自然就有。” 宋承安叹了口气。 这一套还真是熟悉。 要是真去了那镇妖司大狱,到时候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你们现在就走,我可以当你们没来过。” “镇妖司千户确实是个大人物,但是在我这里不够看。” 他又看向曾秉德:“你现在的一切,曾家的一切,都是借来的。” “你们还不还我其实不在乎,你们借的是老头爷的,又不是我的。” “但是这两只鬼,你们不能杀。” “我有必须护着它的理由。” “那你护得住吗?” “对付了一只虚弱的筑基鬼物,就以为自己是金丹真人了?”安年没了耐心。 直接一步踏出。 筑基后期的修为赤裸裸的展示出来。 抽出腰间的刀对着宋承安就是一刀。 镇妖司千户的身份,加上筑基后期的实力。 他很少有对付不了的人。 哪怕是那些出身于名门的传人们,有时候都得给他个面子。 毕竟名义上,镇妖司是都天下修行诸事。 但是瞬间。 安年手中的长刀崩碎。 他直接被震飞了。 “安年兄!” 曾秉德骇然。 他是知道安年的修为的。 却没想到对方都没有出手,只是稍微释放了一下身上真炁就重伤了安年。 安年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满脸恐惧的看着那个面容俊美的年轻人。 金丹真人! 这是一个金丹真人! 谁能告诉他,曾家这个穷地方。 一个筑基初期的鬼物,为什么会招来一个金丹真人? 为什么一个金丹真人,会来管这种小事。 为什么? 金丹真人。 那在小一些的门派里面就是祖师级的人物。 在大门派里面也是长老级别的人物。 为什么他会遇见一个金丹真人。 他现在心里想骂娘了。 你们曾家的五鬼搬财,还真是后遗症无穷啊。 要不是这后遗症,他能遇见一个金丹真人? 寻常金丹真人会这么无聊? 一定是报应。 宋承安看了对方一眼:“我可以带走这两只鬼了吗?” 曾秉德吓得不敢说话。 官场中人的身份很多时候确实很好用。 但是也要分对象。 遇见有些人,还是不要那么不怕死好。 因为对方真的会让你死。 曾秉德觉得对方就是这样的人。 安年苦涩抱拳:“是晚辈有眼无珠了。” “前辈自便就是。” 宋承安点点头,随后又道:“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 “如果你们再继续打扰我。” “我可能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 安年心中一凛。 那人话语中带着杀意。 金丹真人,没有脾气好的。 他连忙抱拳:“前辈放心。” “我二人绝不再打扰前辈。” 安年是喜欢仗势欺人不错,但是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宋承安看向曾秉德:“当年你家太公作恶,是要还的。” “所以要一命换一命。” “但是你曾家借的福泽,还没还完。” “散去不义之财做善事,还是可以还清的。” “只是重新回到原来清贫的日子而已。” 宋承安道。 其实甚至来说曾家还赚了。 毕竟虽然散去了家财,但是好在还有他这个同知大人,曾家依旧算是有所得。 曾秉德抱拳:“晚辈受教!” 宋承安摇摇头。 他感觉曾家听不进去。 一个多行不义的家族,怎么会心甘情愿散尽家财。 怕是会一直心存侥幸,一直到最后落个家破人亡的惨剧。 他不喜欢曾家。 但是他也不会行株连之事,曾老太爷已死。 等那人离开之后。 曾秉德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那人是金丹修士,说什么他都得受着。 他只是畏惧于对方的实力。 对于对方的话语,他一点都不赞同。 他觉得对方简直是多管闲事。 但是他又不敢多说。 “安年兄,镇妖司中可有其他大人,可代曾家出面?” “我曾家现在偌大家业,那么多人跟着曾家吃饭,如何散得去?” “这些年曾家发达,多与人有仇怨,若是散去家财,说不得要多生许多灾祸。” 安年苦笑着摇头:“秉德兄你有所不知。” “若是这人只是筑基修士,哪怕是筑基后期,兄弟我都能给你引荐一两位同僚。” “大家一起出面,以势压人,说不得事情就成了。” “但是这人是金丹修士。” “这就不一样了。” “金丹修士,哪怕是在镇妖司里,那都是大人物。” “那宗级别的大人物,先不说要你我能不能见到,就算能见到,人家也不会为了曾家得罪另一个金丹修士的。” “你不是修行者,不懂金丹修士的分量。” “金丹修士的分量太重了。” “我们无法撼动。” “而且……”他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秉德兄千万不要在这时候说些什么意气之语。” “金丹修士耳力极为厉害。” “若是这位前辈不喜,回来把你我二人杀了,镇妖司那边估计也就会不痛不痒的斥责几句,发个没人会去看的通缉文书……” 曾秉德一怔。 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 安年这是警告他。 不要这时候说什么没轻没重的屁话。 万一这金丹修士去而复返,那他们两个就等死吧。 你别看镇妖司天天喊着什么伤我镇妖使者,虽远必诛。 要是伤的人是金丹修士,怕是镇妖司也就嘴上斥责,绝不会去真的追杀对方。 除非死的是大人物。 安年和曾秉德在普通人里面算得上大人物,但是在镇妖司,在南安府,还不够。 曾秉德再不敢多言。 他就是个暴发户,对于金丹修士分量不够了解。 但是安年的警告让他知晓了一些。 随着纸鹤落地。 宋承安来到了一处山下。 纸鹤落地。 说明蒋风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宋承安奇怪的望去。 这就是一座普通的山,并未看见活人。 他心念一动,就要用神识寻找蒋风的妻女,却不想这时候,有人凑到了他的身边。 “你也是鬼吗?” 那是一个小女孩,脸色有些苍白。 脑袋上顶着一张绿色的荷叶。 宋承安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阴气。 这是一个小鬼。 他又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随后目光落在了那张荷叶上。 虽然神光内敛,但是在他眼中却是隐隐间透露出一丝不凡。 寻常人看不出来,但是宋承安神识很强大。 这怕是个好东西。 他笑道:“我是鬼。”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周围很冰。” 小女孩和宋承安一起藏在草里,小心翼翼的朝着远处看去。 宋承安知道周围很冰是什么意思。 是阴气。 鬼坛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气。 然后这小女孩就把他当成了同类。 “不要过去!” “有人来抓我们了!” 小女孩紧张的说道。 她看起来很害怕,可还是现身提醒宋承安别过去。 宋承安笑了笑,问道:“你是谁?” 小女孩有些自豪:“我是蒋小小!” “是个好鬼!” 她说到这里情绪又低落了下去。 “但是他们说鬼就是坏的。” “可我只想在这里等娘亲啊。”她委屈道。 宋承安一愣。 随后心中莫名有些难过。 他叹了口气,就要放出鬼坛中的蒋风和蒋廷,却不想这时候有二人从远处施展遁术而来。 第376章 余着 “我是蒋小小!” “是个好鬼!” 头上顶着荷叶的小女孩说道。 仿佛那是什么很自豪的事情一般。 宋承安很奇怪的被感染了,他笑着就要说话,却不想这时候,猛的有二人施展遁术而来。 那是两个道士。 一老一少。 皆是身背两把剑,一铁一木。 腰间悬挂捉妖钱。 这是两个捉妖人! “嘘!” “不要说话,会被他们杀掉的。” “我们是鬼,就是要被人杀掉的。” 蒋小小轻声道,同时示意宋承安赶紧躲起来。 蒋小小身上的那顶帽子神异非凡,能遮掩她身上的气息,轻易不被人察觉。 也是靠着这个帽子,她刚才才没有被那对师徒第一时间发现。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地方能藏的地方不多。 于是很快一个雷球砸了过来。 “饶命啊!” “不要打啦!” “求求你不要打我了!” 山坡下,顶着荷叶的小女孩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叫,她身后,年轻道士雷法不断。 老道士让徒弟去杀那小女鬼,自己则对上了那突然出现的人。 浑身阴气,抱着养鬼的坛子。 难道自己看错了,这人不是什么修行了至纯至正真炁的侠义之士,而是个养鬼的左道之士? 老道士暗自提起真炁,神色戒备。 他是见识过眼前之人的一些手段的,如果是敌人,怕是很棘手。 宋承安笑着道:“老道长有礼。” 老道士回礼:“无量天尊,道友来这里,所为何事?” 宋承安笑道:“是为了这蒋小小而来。” 老道士闻言眼神一凝,神情有些不善:“这是道友养的鬼?” 有那左道之士,会有意将某些鬼养在某些地方,以待成长之后取走驱使,至于这养的鬼是不是会害人,全然不管。 宋承安摇头:“我不是什么养鬼之人。” “是我寻到了两个鬼物,是这蒋小小的亲人。” “我今带他们来相见。” 老道士眼神带着怀疑:“就这么巧?” 宋承安无言:“好像就是这么巧。” “哎哟,那个鬼,你快跑,这人好厉害,我要顶不住啦。” 那边蒋小小的气息越来越虚弱。 她太弱了。 那年轻道士修的又是雷法,如果不是靠着那荷叶帽,她早就死了。 只是宋承安也有些好奇,她怎么不跑,一直在这边转悠干什么呢? 老道士没有说话,而是道:“她是鬼。” “就在这里有朝一日终会成大患。” “而且,道友的说的话,太像是个故事。” 这小女鬼有那法宝,轻易寻不到,如今是天赐的机会,老道士不想放弃。 一方面是为了除妖,一方面那件法宝,老道士也有些意动。 因此他没有让徒弟住手,同时还强提真炁,防备眼前之人的随时出手。 宋承安解释道:“老道长只需要让你的徒弟停手,我让他们三人见面一切便知。” 老道士依旧不语。 宋承安很无奈。 好似修行者,都比较固执啊。 想到这里,他不再遮掩身上的气息,稍微泄露了那么一丝。 老道士沉默了。 “新雨,住手!” 那年轻道士听到师父的话有些疑惑,但是最终还是收手来到了师父这边。 “见过这位……这位……” “在下宋承安……” “这位宋前辈!” 年轻道士有些疑惑,这不是那个去帮曾家捉鬼的人吗?听师父说很厉害,怎么变成前辈了?看样子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啊? 年轻道士有些疑惑,可还是抱拳行礼。 老道士也作揖:“贫道清玉。” 随着交谈。 宋承安知道了道士师徒的身份,是来自于一个叫做长岭派的师徒。 门派所在的地方叫做长岭,所以有了这个名字。 开派祖师是一个捉妖人,擅长雷法。 但是无奈雷法虽然厉害,但是修行却极为苛刻,以至于长岭派在此后的岁月中因为寻不到合适的传人,逐渐没落了。 曾经出现数代没人修行雷法的尴尬境地。 以至于到了老道士这一代,门中就只剩下他这一个人了,只剩他不说,他还没法修习祖师传下的雷法。 祖师擅长雷法,结果你们好几代都没人能修习雷法,这法脉可不就要断了吗? 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估计也就百年时间,这长岭派的雷道法脉就要没了。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祖师保佑,让老道士遇见了这个可以修习雷法的孩子。 老道士欣喜若狂,逐起道号新雨。 这可是派里的宝贝疙瘩,老道士那是捧在手上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但是祖师有规矩,他们这一脉,成年之后都必须在人间斩妖除魔十年。这是不能坏的规矩。 祖师规矩不能坏,徒弟又初出茅庐没什么经验。 最后老道士一合计,不能让这个宝贝疙瘩出什么意外,于是就收拾收拾,带着徒弟,师徒两一起行走人间,斩妖除魔十年。 如今。 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 “爹!” “小小!” “哥哥!” “哇,爹你们也变成鬼了唉,我们一家人可以一直在一起了,不会挨饿了唉。” 汉子说不出话来,只是眼中不断流下血泪。 旁边的少年鬼物也呜呜个不停。 “他们……”老道士总算信了宋承安。 先前宋承安说,他只会觉得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所以不信。 如今信了。 因为一个金丹修士,没理由编故事逗他们。 金丹修士可以选择一巴掌拍死他们。 宋承安笑着将蒋风父子身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曾家真是可恶,要是我在那里,一定要叫他们吃我一记雷法!”年轻道士听完之后愤愤道。 这时候,蒋风也带着一双儿女走了过来。 “仙师。” “轮回之后,我还能看到我女儿,夫人吗?” 蒋风身影有些虚幻。 他在和曾家纠缠的这段时间损耗了他太多本源,他已经不能滞留人间太久了。 他本该早去轮回的。 但是他想再看看自己的女儿夫人。 他似乎了却了一些执念,只是不知道他夫人在哪里,也不知道蒋小小告诉了他没有。 宋承安听到这话,笑着道:“自然是可以的。” 宋承安其实骗了蒋风。 可以见到。 但是不是那么容易的。 除非他们现在一起去投胎,但是问题是就算是一起去投胎,他们下辈子也不一定都会投胎在一个地方。 而且,凡人怎么可能觉醒前世记忆。 哪怕是修行者,也要修为很高之后,费很大力气才能觉醒前世记忆。 最主要的是,就算是修行者,也会避免觉醒前世记忆。 在修行者看来。 前世今生,完全是两个人。 若是觉醒前世记忆,免不了会牵扯许多因果。 前世所恨,前世所爱。 到时候前世今生爱恨纠缠,只怕是祸不是福,故而哪怕是那些大修行者,也不会去刻意觉醒前世记忆。 就算是觉醒了,也会使用某些类似于斩道的手段,大概就是让前世的记忆变成单纯的记忆,用来对镜自省。 当然。 也有那有大仇大恨的,报仇无望便会留下某些手段,让自己觉醒前世记忆,再来复仇。 故而修行者杀人,多会灭魂毁魄。 当然基本也不用刻意去做,一个大修行者要是真的身死,定然是拼尽了所有手段,到了这种地步,哪里还有什么魂魄留下。 故而听到蒋风的话之后,宋承安答了一个可以。 理论上可以,但是实际很难。 蒋风直接跪在地上:“我愿意去轮回,只是想求仙师个事。” “你说。” 蒋风一家是从三蛟郡逃出来的,所以宋承安看到他们,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母亲,以及姐姐。 他们家很幸运。 因为父亲是修行者,所以带着姐姐和妈妈一起平安的来到了灵丘。 而蒋风一家,就是不是修士的宋家人。 所以,宋承安绝不会允许蒋风父子最后落得个被曾家打得魂飞魄散的结局。 曾全也就是死的早,不然宋承安会让他知道他的手段。 至于曾家。 宋承安不用动手,老天爷会把曾家借来的,连本带利的收回去。 “想求仙师,来世帮我一家,再重逢!” 宋承安有些疑惑:“你见到你夫人了?” 这里不是只有他女儿吗? 蒋风道:“我现在坚持不了太久了。” “再等下去,我就要魂飞魄散了。” “魂飞魄散了,我就再也不在了,没有来世。” “所以我想余着些,余着些,就能下辈子再见到燕儿。” 他重重的磕在地上:“我什么也没有,所以给不了仙师您什么。” “所以只能待来世,再报仙师。” “到时候仙师来寻我,我定千倍万倍的报答仙师!” 宋承安一抬手,将他扶了起来:“前世今生各为断,理应不再纠缠的。” “但是你我……我会在二十年后找到你,到时候你再告诉我你要不要再续前缘。”宋承安说到这里,看着蒋风:“人人今生皆不一,或许并不如你所愿。” 蒋风不语,只是磕头谢过。 执念太深啊。 不过各人自有各人的酸甜苦辣,宋承安也不多言,只是承诺了二十年后会找到蒋风的转世之人。 第377章 寻人 清玉道长布下法坛,口中诵读那渡人经文。 随着清玉道长做法,那蒋风父子的身影开始虚幻起来。 这便是要去轮回了。 宋承安很惊奇。 他看过一次超度人,但是那时候修为低,看不清楚。 这时候修为高了,他便能看见更多了。肉眼所见,是蒋风父子神行逐渐消散,但是在感知中,宋承安却隐隐约约间感应到了一道门。 一道特殊的,只有鬼魂能穿过的门。 “仙师,你说和我是旧相识,我们可曾在哪里见过?” 最后关头,蒋风突然回头,问道。 宋承安笑道:“我父母也是三蛟郡人。” “也是当年逃难来的。” 蒋风一怔,最后他对着宋承安深深鞠躬:“您,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宋承安回礼,随后蒋风父子身影消失。 其实蒋廷是不用去轮回的,他不是他的父亲,损耗了太多本源,他可以继续留下来的。 但是蒋风执意要带着儿子一起去轮回,因为他太了解这个儿子了,他太恨了。 若是没了他这个父亲看着,他一定会害人的。害人,最后一定会落得个被人打得魂飞魄散的结局。 蒋小小红着眼睛,呆呆的坐在旁边。 清玉道长也看着宋承安道:“宋道友今日所做之事慈悲,贫道心里佩服,只是有些话不得不说。” 如果不是看宋承安是个讲道理的人,清玉道长是绝对不会多嘴的。毕竟他也见过太多修行人了,那些修行人,没一个是好说话的。 都是我比你高一境,我就是你爹! 所以听不得别人的话,也不爱听。 宋承安笑道:“清玉道长请说。” 清玉道长道:“我这一生昔日也信奉不是天下的妖怪都要死的,也放过几个心性良善的妖怪。” “但是十七年前,我放走了一只狐妖。” “五年后我再见它,它那洞中,白骨遍地。” “从此以后,我便不再管什么良善,凡是妖物,一并诛杀。” “我观道友,天资绝世。” “但是心性却有些不足。” “慈悲为怀是好事,但是若是有朝一日,因为一念之仁,以至于铸成大错。” “以道友的心性,怕是到时候就要自己与自己为难了。” “不是自此慈悲心变杀戮心,就是心境蒙尘,怕是大祸。” “修行之人,终究还是要果决,无情一点,可以慈悲,但不可学圣人。” 宋承安叹息一声。 他其实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 说白了,就是有些妇人之仁。 这其实是没有办法的。 宋自小所受教育要他做个好人。 所以他就做了。 但是他把握不了这个度,有些时候,就是要以雷霆手段斩断一切,但是宋承安做不到。 以至于他看起来很厉害,但是行事上却有些虚不着地。 追根究底,不过是他这一身修为来得太过容易,没有进行过任何心境上的修行。 宋承安抱拳:“不知道长可有良策?” 清玉道长摇头:“修行历来都是自己修自己的,这心境更是如此。” “道友可以试试多在红尘中看看,多想。” 宋承安沉思了下,抱拳谢过。 清玉道长回礼,随后带着徒弟告辞离开。 宋承安则是独自沉思。 我想做什么,做就是了。 至于有什么恶果,那非我之愿,又怎么能归罪于我。 不过有一件事我需要想清楚。 到底是我本来就是一个好人。 还是我希望别人看见我是一个好人。 我需要想明白,我是谁! “他们走了。” “你真的能帮我找到我娘亲吗?” 两个道士走了,从悲伤中缓过来的蒋小小变得大胆了起来。 宋承安看着她笑道:“自然可以。” 只需要取她身上一丝鬼气,再用那纸鹤就可以了。 这是蒋家父女三人的约定。 父亲先带着哥哥去轮回,然后女儿跟着宋承安去找她们娘亲,最后看到他们娘亲安然无恙之后再去轮回。 与此同时和宋承安约定好了,下辈子帮他们一家团聚。 四十多年。 蒋小小的母亲就算活着,也是个耄耋之年的老人了吧? “我们出发吧,先去找你的依存之物。” “好,我带你去!” “你吃不吃桃子?” 蒋小小雀跃的带路。 宋承安帮她赶走了那两个很重的道士,那就是好鬼。 不对,是好人! 她已经知道宋承安不是鬼了。 “什么桃子?” “就是桃子!” “还有好多吃的。” 小小的女鬼从居住的破旧道观里的箱子里拿出来自己的宝贝。 榛子,松子,瓜子……都是晒干了的。 宋承安有些惊讶:“你怎么会有这些?” 一个鬼啊,怎么会收集这些东西。 鬼应该对这些不感兴趣才是。 蒋小小有些自豪:“他们说,去人家做客都要用瓜子招待的。” “我想着以后要是有好人来了,我就用这些招待他!” 她小小的脸上满是自豪。 宋承安笑道:“他们是谁?” “是过路的人,他们从这里路过,我就偷偷跟在他们背后听他们说话,看能不能听到娘亲的消息!” “那你听到了吗?” “没有唉。” “不过有你帮我,我一定能见到娘亲。” “你说娘亲老了是什么样的?” “她看见小小还能认出小小来吗?” “你说娘亲会怕鬼吗?我现在是鬼唉。” “一定会的。” “天下间的妈妈都能认出女儿,无论过去多少年。” 宋承安道。 “我们准备启程吧。” “喔喔,那你帮我拿那个娃娃,不然我走不了。” “我去给你摘桃子,你来的高巧,现在桃子正熟。” 宋承安看到了道观中的桃树。 硕果累累。 小姑娘恨不得全都带走。 “装不下唉!” 蒋小小皱着眉头看着地上堆着的桃子。 她太喜欢了,所以想都带走。 宋承安笑着摸出一枚储物戒指:“这个给你,这样用……” “收!” 蒋小小轻声喊道,随后那些桃子都被她收进了储物戒指。 “哇哇哇!二号好人你好厉害!” 小姑娘欢呼雀跃。 宋承安乐了:“怎么好人还分二号?” “因为还有一号好人啦。” “我们出发吧!” 宋承安在蒋小小的带领下,找到了她的依存之物。 一个破旧的娃娃。 缝针粗糙。 “这是我自己做的哦!”她骄傲的说道。 宋承安笑道:“小小真厉害!” 他拿起那个娃娃,带着这个娃娃,蒋小小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宋承安想了想道:“你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你现在有储物戒指了,可以带很多东西。” 这提醒了蒋小小。 然后她就开始搬东西了。 最喜欢的那张石凳子。 一把木剑。 小木马。 好像有人给她做了这些。 “石墨就不要带了吧?” 宋承安看着尝试把磨盘也带走的蒋小小犹豫了下,道。 蒋小小问道:“那要是我们走了被人偷了怎么办?” 宋承安觉得就这破道观,就算是小偷来了也只会觉得晦气,因为真的太穷了。 在宋承安的劝说下,蒋小小总算放弃了把磨盘也带走的想法。 她也不知道带着磨盘做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的东西都要带走。 当年道长离开的时候说要是回不来了,就什么都送她了。 她当时可高兴了。 后来可难过了。 “让我看看往哪里走。” 宋承安取出一只纸鹤,令其沾染了蒋小小身上的气息,随后吹了一口气。 纸鹤飞了起来。 “哇,好人你好厉害!” “我叫宋承安,你叫我名字就好了!” “那我叫你承安哥哥好了!” “承安哥哥!” …… “反正这坟我是不管了,自家祖宗都管不过来,管别人干什么?” “你要是乐意管,你自己去。” “反正我没钱。” 说话的男子四十多岁的样子,至于那个陪着笑脸的,也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汉子。二人样貌有七八分相似,似乎是兄弟。 “可是这是娘的……” 男人打断了弟弟的话:“一年一两银子,给了这么多年了,也够了。” “我看那孙家说得对,就让他们把坟刨了,骨头丢掉算了。” “她老人家真是爱多管闲事。” “死了都不消停。” 年轻些的弟弟刚要说什么,一个妇人走了出来,一盆洗脚水直接淋在了他头上。 “小叔,你看我,都没注意你在这里……” 汉子有些尴尬:“没事嫂子,我就先回去了。” 汉子说完就离开了哥哥家。 “要要要,一天就知道要。” “自己都穷得叮当响还充大头蒜。” 背后传来些尖酸刻薄的话。 汪二福叹了口气。 当年有个外乡逃难来的女人死在了他们这里。 他老娘老人家可怜,就扯了家里一张破席子想帮那女人入土为安。 但是无奈那时候的汪家也穷得叮当响,哪里有地埋那女人。 最后他老娘东凑西借,筹了一两银子给孙家,给那女人换了个埋骨地,并承诺一年给一两银子。 她老娘去世了,嘱咐两个儿子帮着看着那女人的墓。 那时候善良的老太太。 但是很显然,现在她大儿子不想给一个外人花冤枉钱。 而二儿子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第378章 有神仙! “回来了。” 汪二福回到家中,他妻子正在哄小儿子睡觉,看见他顿时低声问道。 汪二福点点头。 “怎么湿了。” 她一看丈夫这样子,就知道必然是在哥哥那边受了气。 她把儿子放到里屋,然后给丈夫找出了一套干衣服。 一样的打满补丁。 从这就可以看出汪二福的日子过得如何拮据。 “要不就算了。” 女人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当年娘走的时候,家里东西都被大哥家拿了去。” “你什么都没分到不说,这些你年还每年都出半两银子,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毕竟娘都走了那么多年了。” “也够了。” 汪二福有些沉默。 最后道:“这些年苦了你了。” “都怪我这个人,抹不开面子,当年大嫂大哥一闹,就把东西都给了他们。” “我想着,我一个大小伙子,自己还没本事挣这点东西吗?” “却不想这银子的事情,这么难。“ “这几日进山,也没什么收获。” “这年,可如何过啊。” 女人道:“嫁鸡随鸡,我倒也不怨你。” “只是大儿子正在长身体,那胃口比成年人还大,小儿子又刚出生,以后家里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那女人终究是个外人。” “而且人死了,还在乎那么多干什么。” “不如就任由孙家处置算了。” 汪二福不语。 良久之后,他才道:“我再去寻人借一点。” 女人有些不高兴。 她问道:“借的不还是要还。” 汪二福闷闷的道:“老娘当年也是逃难来的。” “一家人都死光了。” “最后没办法才嫁给了爹。” “她走的时候,心心念念要我看着些那个女人的份。” “她好说,说不定她的家人会来接她回家。” “我总得帮娘看着些。” 汪二福说完之后就不说话了。 准备迎接妻子的责骂。 但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女人只是起身去屋内照料孩子了。 并没有骂他。 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汪二福坐了一会,然后起身离开了家。 孙家。 汪二福始终没有借到钱。 因为他实在是太穷了。 别人不认为他能还得起,自然不会借他。 于是汪二福打算来找孙家说说情。 再宽限些日子。 “什么,没有钱?” “那这女人的坟你今天是留不住了。” 孙留一听汪二福的话,顿时不乐意了。 这要过年了。 他还指着这一两银子呢! 他很佩服他老爹。 一年让汪家给一两银子。 四十多年下来,他们孙家可是赚了不少。 但是很显然现在汪家没什么银子了。 最主要的是汪家老大不愿意做这个冤大头了。 所以孙留必须得做点什么。 比如逼汪二福去把汪家老大拉进来,继续给他们孙家银子。 既然要逼。 那就要做些什么。 于是孙留直接提了锄头,就要去挖那女人的坟。 汪二福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从来没有跟人起过争执,因此他也就只能急匆匆的在后面追孙留。 …… “这是什么,好香啊!” “这是我的拿手菜,红烧肉!” 山林中。 宋承安有些得意的道。 这是他在旁边小镇上买的肉。 然后就在旁边简单的烹饪了一下。 他的储物戒指中带着油盐酱醋,还有炊具,所以偶尔他也会自己做饭。 主要是他觉得这样很好玩。 “哇!” “好香!” “你一定是天下第一厉害的厨师!” 鬼物无法进食。 但是若是旁人供奉,鬼物就可以享用美食。 但是问题是。 鬼物应该尝不出味道。 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啊。 “唉!” “一号好人!” 蒋小小突然说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 远处走来一个年轻人。 正准备给自己打粥的宋承安顿住了。 姜成蛟! 这个人。 是他见过的最强的人了。 以前他还是个小修士的时候,就觉得姜成蛟很强! 如今他是金丹修士了。 看姜成蛟,依旧看不透! 这意味着。 姜成蛟的实力最少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 这让他心中很是骇然。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打听过姜成蛟的消息,但是从来没有人知道这么一号人物。 是圣地中的人? 三观,二宫,两寺中驻颜有术的老怪物? 都不知道。 但是最主要的是。 对方为什么会来这里? 是巧合? 宋承安神情凝重。 随时准备发动神足通离开这里。 姜成蛟笑着道:“我以前送了这小家伙一件东西,最近感应到这东西离开了那座山,所以有些奇怪过来看看。” 宋承安放松了下来。 看来这姜成蛟不是什么坏人。 “哇,好人,我去找妈妈呀!” “承安哥哥带我去找妈妈!” “你是谁?”姜成蛟笑着和蒋小小说话,同时在心里对宋承安传音。 宋承安也在心里传音道:“在下宋承安。” “是一个散修。” 宋承安想了想,最后把蒋小小一家的事情告诉了姜成蛟。 “原来如此。” 姜成蛟眼神变得友善了起来。 “多谢。” 他又道。 宋承安不那么紧张了。 这个看起来大有来头,实力很强的姜成蛟,好像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前辈要吃点吗?” “我做的红烧肉。” 宋承安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碗,还有那锅他做好的红烧肉。 姜成蛟有些意动:“这怎么好意思?” 宋承安一看。 顿时明白对方这是要有事情跟自己说了。 不然一个这么厉害的人会缺你这一顿红烧肉? 对于大多数修行者来说,贪恋凡俗食物是很无聊的。 “前辈不要客气。” 宋承安连忙给姜成蛟打了一碗粥,同时也给蒋小小打了一碗。 “好人 你快吃!” “承安哥哥可是天下做饭最最最厉害的人啦!” 蒋小小自然不知道宋承安的紧张。 她根本不知道眼前的姜成蛟是多么厉害的一个人。 “她娘死了。” 姜成蛟一边神色自若的跟蒋小小说自己这些年去了哪里。 一边对宋承安传音。 “死了?” 宋承安有些意外。 随即想到这很正常。 因为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 那时候蒋小小的母亲想必已经是二三十岁。 逃难路上伤了身体,六七十岁逝世是很正常的。 “当年就死了。” 我当年遇见她的时候,就查到了这件事。 “但是我觉得她应该有些期盼,所以就没有告诉她真相。” 宋承安不言。 也就是说。 当年蒋小小一家人其实全都死了。 她爹她哥哥被人杀害,炼制成了鬼。 她自己死在了那座无名山中。 她的母亲也在不久之后死去。 全都死了。 爹和哥哥盼着见到弟弟妹妹。 她盼着等娘亲回来找自己。 她和父亲哥哥算是见面了,但是她的母亲呢? “她妈妈,可变成了鬼?” 宋承安问道。 姜成蛟道:“没有,去轮回了。” “有人会点东西,帮她化去了执念。” “变成鬼,不是好事。” “换成人,那就是蹉跎岁月。” 宋承安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觉得姜成蛟的做法好像挺好的。 让蒋小小一直有希望的,活在那座无名的山中。 但是问题是现在,蒋小小和她父亲和哥哥约好了,看一眼娘亲就去轮回的。 宋承安没主意了。 “前辈,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办?” 姜成蛟一边吃着那锅红烧肉,一边道:“我不知道。” 宋承安无言。 “前辈,我看不如你先带着小小,我先过去看看再说。” 宋承安想了想之后,道。 “好!” 宋承安当下就寻了个借口,离开了。 他根据纸鹤的指示。 他离蒋小小的母亲很近了。 …… “孙留,你不要这样!” “再给我些时间!” “什么时间?” “我今天就刨了她的坟,把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女人骨头丢了。” 孙留说着就要去刨那没有墓碑的坟。 汪二福伸手去拉他,二人纠缠起来。 孙留心中有些气恼,这汪二福真是个没脑子的。 你跟我在这里死乞白赖干什么,去找你哥哥拿银子出来啊。 “有神仙!” 突然汪二福不动了。 他哆哆嗦嗦的道。 孙留闻言骂道:“我看你妈变成神仙了!” 他说着回头。 孙留刷的一下把手中的锄头丢在了地上。 只见那天上。 一个仙人驾云而来。 汪二福直接跪在了地上不敢抬头。 孙留更是几乎趴在了地上。 宋承安看了一眼那座坟墓。 是纸鹤落下的地方。 他奇怪的看向旁边那两人,问道:“很多年前,有个女人逃难来了这里。” “她是不是死在了这里?” 宋承安有些嫌弃的捂住了鼻子。 因为那两个男人中其中一个居然直接尿了裤子。 孙留一听那仙人的话,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是那个女人的家人找来了。 要是仙人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孙留亡魂皆冒,觉得自己要死了。 汪二福大喜,就要开口,但是马上他感受到了孙留的目光。 那以往在面对他的时候凶狠,野蛮的孙留,此时满脸哀求。 汪二福道:“仙师,这就是那姑娘的坟!” “当年是我娘借钱葬了她。” 宋承安抱拳,又道:“你们是谁?” 汪二福连忙回答:“仙师,小人汪二福!” “这是孙留。” “这块地是他家的,我们今天打算来给这位姑娘修整一下坟墓。” 孙留闻言松了一口气。 只觉得劫后余生。 第379章 姜成仙 “媳妇!” “有神仙!” “神仙来了!” 汪二福的妻子看了丈夫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给他把饭菜热了热。 她在发愁。 这个年怎么过。 若是寻常也就罢了。 这可是过年,总不能别人家吃好的喝好的,自己家过穷日子吧。 这日子,不怕苦,就怕和人比较。 “但是仙师要我们做些事情。” “说会给我们银子。” 女人没有说话,只当丈夫是得了失心疯。 “那这件事就有劳你了。” “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忙。” “蒋小小现在还不适合去轮回。” “她命格有些特殊,若是去轮回会被有心之人惦记。” “到时候还请你帮我想个理由,让她再留一留,至于如何安置,都可以。” “这算是我的请求。” “等我有时间了,再来找你。” 姜成蛟放下手中的碗,传音道。 “小小我还有事要先离开一下。” “你这段时间就跟着你承安哥哥吧。” 姜成蛟看着蒋小小笑着道。 蒋小小哦了一声。 “好人我找到娘亲之后就要去投胎了。” “他们说投胎会忘记所有朋友,我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你要不要送送我。” “要是没时间也没关系的啦,我就是想去轮回的时候看看你!” 她连忙补充道。 姜成蛟摸摸她的脑袋。 “没关系,我是神仙啊,我可以很轻松的找到你的。” “哦哦,对,神仙很厉害的!”蒋小小说道。 “只是那时候我怕是就认不得了。” “因为转世会忘记所有人的。” “不过没关系!” “就算是不认识好人了,可只要看到好人,小小还是会喜欢好人的!” “因为好鬼和好人,会永远永远是朋友!” 她说道。 姜成蛟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后离开了。 一处无人之地。 姜成蛟取出了一枚柱子。 光影浮现。 雍容华贵的妇人正在饮茶。 看见姜成蛟笑了笑。 “母亲唤我,是有何事?” 姜成蛟神色温和的问道。 妇人笑道:“没什么事情,只是你弟弟最近修行到了关键时刻。” “那七星珠需要快些寻到,所以来问你,可有进展?” “已经过去六七年了。” 熟悉妇人的人都知道,妇人有些不满了。 熟悉的人知道。 那姜成蛟就更知道了。 妇人曾经是个很容易就歇斯底里的人。 现在变得这么沉稳,不过因为这些年过久了养尊处优的日子。 “那位前辈,实力太过于强大。” “他的东西,是要留给有缘人的。” “不容易寻到。” 妇人神色间变得不喜。 “这是你弟弟需要的东西。” “他虽然不是你亲弟弟,但是却一直叫你哥哥。” “你不要敷衍了事。” 很显然。 妇人并不满意姜成蛟的说法。 因为她明白姜成蛟不喜欢这个弟弟,所以她怀疑姜成蛟是故意这样做的。 “你是不是故意在那边消磨时间的?” “十年。” “我最多再给你十年时间,十年之内,你必须带回七星珠。” 妇人就如同小时候那样,对姜成蛟下了最后通牒。 姜成蛟行礼:“妈妈你放心,我定然会找到七星珠!” 看见姜成蛟态度如此,妇人总算是神色好了些许。 “要放在心上。” “他叫你弟弟,你现在也姓姜。” “是,妈妈。” 妇人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等你回来,娘亲自给你下厨,做一碟红烧肉。” 她这样说着。 心里却有些不屑。 这个儿子。 到底是身份卑贱。 过不得好日子。 如今在这天上的家族,却不爱什么山珍海味,只爱那一碟红烧肉。 那个人的血脉,果然贱到了骨子里。 “姜成蛟你真是废物唉。” 少年闯入了光影。 多年过去,他样貌依旧没变。 因为他身份尊贵,可以得到数不尽的修行资源。 而修行者,是几乎不会老的。 “那神绝之地,最强的不过是元婴。” “以你的实力,在那里不是横着走?” “居然这么多年都找不到七星珠。” “你是不是不乐意给我找?” “你要是不乐意,就跟母亲说,到时候让其他人过去找。” “你不要一直在那里磨磨蹭蹭的,浪费我的时间。” 桀骜不驯的少年在光影里很是不满。 对于这个哥哥,他没有一丝尊敬,甚至是瞧不起。 因为他是身份尊贵的姜家人。 而眼前这个哥哥,虽然姓姜。 但是却是母亲带来的。 要不是…… 他对这个哥哥,自小就瞧不起。 觉得对方就是跟着他母亲,才能在姜家享福的。 姜成蛟神色变得冷漠起来。 他自小颠沛流离,所以最能洞察人心。 察言观色是每一个终日惶恐的孩子最拿手的本事。 是他们保护自己的本能。 所以他自小,就知道自己在这个弟弟心中是个什么地位。 弟弟不喜欢他, 所以哥哥他自然也不喜欢这个弟弟。 但是他依旧会花费大力气来神绝之地帮他找七星珠。 因为这是他妈妈的孩子。 是他妈妈的孩子。 所以他愿意。 “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七星珠。“ 他说道。 少年不满道:“你最好是会。” “我看你就是在那边磨蹭。” “这样等过几年,我这体质就废了。” “到时候你再跟母亲说没找到。” “你就是不乐意帮我找。” 妇人看向了姜成蛟,眼神中带着怀疑。 姜成蛟看着妇人:“妈妈不信我吗?” 妇人笑了起来。 她轻轻拍了拍小儿子:“不要对你哥哥这样说话。” “快叫哥哥!” “成蛟,你也很久没叫成仙弟弟了。” 姜成蛟本来的名字叫做姜成龙,但是他把它改成了成蛟。 是一次小小的反抗和不满。 这个名字,本来该是他这个弟弟的。 他改了。 那他弟弟最后就只能换个名字了。 总不能弟弟叫成龙吧。 于是就有了成仙这个名字。 “弟弟。” 姜成蛟叫道。 他从来不会忤逆母亲的意志。 妇人笑了起来:“成仙,叫哥哥!” 姜成仙一甩头,走了:“我才不要。” 他才不要叫一个出身卑贱的人叫哥哥。 对方也配? “你这孩子!” 光影消失了。 最后传来的是妇人宠溺无奈的声音。 “成蛟,上心些。” 妇人最后的声音传来。 第380章 一场戏 “妈妈,不在了吗?” 蒋小小有些不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坟墓。 东望村的村民早就聚集在了坟墓前。 最前面的是汪二福。 他早就得了仙师的授意,于是就走上前来,低声道:“小姑娘。” “要是你再来找些就好了。” “你妈妈是三年前去世的。” “是正常老死的。” “我们村子里的人出钱给她下的葬。” 蒋小小听到这话,直接跪在了地上。 “谢谢伯伯叔叔,爷爷奶奶!” 小小的孩子给那些村民齐齐磕头。 那些村民都变了脸色。 都看向了那个仙师。 但是仙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他们都是来演戏的。 怕这小女孩给自己磕头仙师不高兴。 “叔叔我妈妈在这里过得好吗?” 蒋小小看着汪二福,低声问道。 汪二福连忙开口:“好,好着哩!” “我们村里大伙,有啥吃的穿的,都会送给你妈妈!” “她没结婚。” “一直在这里等你们来找她。” “一直到三年前,才老死在这里。” “我们一直帮她看着坟,等你回来呢!” 汪二福连忙按照仙师的吩咐开口。 这是一场戏。 一场东望村所有村民演给这个小女孩的戏。 至于村民为什么愿意。 是因为仙师说了。 凡是来的人,每人都有一两银子。 也可以不来。 仙师不计较。 那村民一听,哪能不来吗? 那可是一两银子。 而且。 你来了仙师不一定记得你。 你要是不来,那仙师可就记得很清楚了。 这村里面,总有一两个关系不好的。 你要是不来,架不住有人心眼坏,在仙师面前说那么两句,那你就等着仙师砂锅大的拳头吧。 总之大伙最后都来了。 而且还特意提前演练过。 这话怎么说。 谁说什么,都商量好了。 “这是汪二福叔叔。” “这几年他都一直帮你妈妈扫墓!” 宋承安这时候也开口笑道。 他不想蒋小小知道自己母亲当年逃到这里就死了,所以让村民演了个戏。 “谢谢汪叔叔!” “你是好人,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她说着就要给汪二福磕头。 汪二福哪里敢受她这个头。 连忙要去扶。 但是仙师却对她使了个眼色。 她只能站着不动。 蒋小小坐在母亲坟前发呆。 似乎在回忆母亲的样子。 她很难过。 要是自己来早一些就好了。 宋承安静静地在远处看着。 他在想怎么找个理由,让蒋小小离开。 姜成蛟说,蒋小小目前还不适合去轮回。 好像是因为她的命格的原因。 宋承安信姜成蛟。 因为姜成蛟从拍卖行,到照月湖无一不在告诉宋承安,这不是个大奸大恶之人。 甚至算得上是一个侠义之人。 特别是他还给了一件护身的法宝。 这样的人,不会害蒋小小。 “仙师。” 跟在他身边的汪二福小声唤道。 “汪二哥,有什么事吗?” 宋承安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着汪二福笑道。 汪二福听见这声称呼哆嗦了一下,连忙称不敢。 他道:“仙师。” “当年蒋姑娘的妈妈,来到这里是可以一直活着的。” “我娘当年也是逃难来的,见不得这些,于是一看见蒋姑娘的妈妈,就收留了她。” “还给她张罗生计。” “她要是一直愿意,可以在这里生活下去的,虽然日子会清贫些。” “但是她在几天后就上吊自杀了。” “我娘说,她好像吃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我娘没仔细说。” “我娘还说可能会有她家人来找她,也可能不会来。” “让我一直看着。” “我还说等有钱了,就把这块地直接给买下来,但是一直囊中羞涩。” 宋承安沉默不语。 他自然知道蒋小小的娘为什么自杀了。 也知道她吃了什么。 她吃了自己丈夫的肉。 她女儿不知道,她能不知道吗? 只是她一直都装作不知道,因为要活下去。 但是她最后实在是无法说服自己。 人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是要自己说服自己的。 她没法说服自己。 于是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对她而言是解脱。 在这个故事里。 她才是最绝望的。 蒋风和蒋廷期待着和妻子女儿,和妈妈妹妹再次团聚。 变成鬼的蒋小小一直在那座无名的山上转悠,偷听来往旅人谈话,期待能听到娘亲的消息,期待着娘亲回来找自己。 只有她。 她什么也没有了。 丈夫儿子死了。 女儿最后也死了。 她什么也没有。 于是最后求了解脱。 宋承安觉得姜成蛟有句话说得很好。 很好很好。 那就是所有人都要希望。 这世道那么苦。 需要有些盼头,有些希望,才能好好活着。 “汪二哥,这些年多谢了。” 汪二福笑着道。 “仙师说得哪里话。” “我一个打猎的穷猎户,哪里有这么良善。” “都是我那老娘。” “我这些年,就是依着老娘的交代,才一直看着蒋姑娘妈妈的墓的。” 他说到这里有些羞愧:“我没啥本事,赚不到钱。” “要是仙师不来,说不定就照看不了蒋姑娘妈妈的墓了。” “还好仙师来了。” “我也算没有辜负我老娘。” 汪二福庆幸之余也有些后怕。 幸好自己护住了这蒋姑娘妈妈的坟。 要是仙师来了,发现坟被毁了。 怕是到时候不但孙留要死,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甚至是整个东望村都有大祸。 汪二福是见过仙人的。 他见过仙人因为一时不喜,连杀十数人的狠辣。 他如何不后怕。 他很庆幸。 因为自己照顾得好蒋姑娘妈妈的坟墓,所以和这个仙师看起来很好说话。 宋承安自然不知道汪二福这些心思,他抱拳谢过。 随后又道:“汪二哥。” “还请帮我寻个老人来。” “我有用。” 汪二福愣了一下, 随后小心翼翼的问道:“仙师,你要的这个老人,是活的还是死的?” 宋承安哭笑不得。 咋的。 你们还现杀啊。 他无奈道:“活的。” “我是好人,不是什么大魔头。” “你不要整些奇奇怪怪的。” 第381章 再遇酒仙 “姐姐,你要不要吃这个,可甜了。” 蒋小小抬起头。 那是一个手中握着两个鸡血一般颜色的李子的孩子。 年纪和他差不多大。 神色间很是难过。 “我妈妈也死了。” 他低声道。 “那是谁家的孩子?” 宋承安问道。 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孩子了。 这些村民,都是为了那一两银子来演戏的。 而其中。 这个少年最是卖力。 添土,除草。 全程沉默寡言,不与人交谈。 一直到这时候,看见没人注意,才偷偷跟蒋小小说话。 汪二福听到仙师的话,连忙答道:“是谭家的儿子,叫谭小柳。” “爹娘病死很多年了,吃百家饭长大。” “现在靠着给孙家放牛混个温饱。” 宋承安点点头。 “小娃娃!” 蒋小小抬起头。 “太公!” 谭小柳看见老人,连忙起身叫道。 “小柳你先去耍,我跟蒋小姑娘有些话说。” “好。” 谭小柳连忙退开。 “老爷爷!” 蒋小小站起身来。 老人看着蒋小小,道:“小娃娃。” “我是村里的阴阳先生。” “当年你娘走的时候,是我送她的。” “你娘生前受了太多苦,但是这些年死了太多人了。” “太多人要投胎。” 蒋小小有些茫然:“什么意思啊,老爷爷?” 老人高深莫测的说道:“就是要排队。” “排队?” “对。” “因为这些年死了太多人,所以投胎的人太多,后面的人都要排队。” 蒋小小恍然大悟:“哦哦。” “这个我知道。” “我们家乡,人几乎都死光了。” 老人愣了一下。 这个被请来演戏的老人心中突然有些堵。 “那我妈妈也是要排队吗?” “是的。” “因为是后面去的人。” “哦哦,那我爸爸和哥哥也要排队呀。” “他们都死了。” 老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原来这世间,这么多苦命人。 “那我爸爸妈妈他们就要一直等吗?” “会不会在地府里受罚啊,我听说人死了之后,是要受罚的。” 蒋小小想到了小时候老人说的那些故事。 老人道:“不会的不会的。” “你爸爸妈妈哥哥他们都是好人,不会受罚的。” “只是要排队。” “那要等很久时间吧。” “是的。” “但是我有办法。” “我是阴阳先生嘛,是什么都懂的。” 蒋小小闻言高兴道:“那老爷爷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爸爸妈妈不排队吗?” “他们要排很久的话,我们就要等很久才能再见面唉。” “承安哥哥要帮我们团聚的。” 老人不知道什么承安哥哥,什么团聚。 他只知道按照仙师的话说。 老人道:“要祈福。” “就是你一直给他们祈福,一直做好事,他们就不用排队了。” 蒋小小一愣:“就是我一直祈福,一直做好事就可以?” 老人点头:“对。” 蒋小小道:“要是这样的话,我不就跟不上他们了吗?” “我在这里给他们祈福,他们去投胎了,可就把我落下了啊。” 她有些犹豫道。 但是马上,她脸上就露出了高兴的神色。 “但是没有关系的啦。” “我有承安哥哥。” “他可厉害了。” “到时候可以带我去找妈妈,哥哥还有爸爸。” “他们一定会认出我的。” “因为我是蒋小小!” 她看向老人:“那我要怎么样给他们祈福呢?” “要祈福多久?” “是不是还要做好事?” “对的对的。” “那我要做多久。” 老人听不懂什么把我落下了,只是按照宋承安的吩咐答道:“等到你爸爸妈妈给你托梦就可以了。” …… “承安哥哥,我要在这里,守着妈妈!” “给他们祈福!” “这样他们就不用排队了。” 宋承安准备了很多说辞。 想说服蒋小小。 但是没想到根本用不上。 他有些默然。 其实根本不用骗啊。 那是她的爸爸妈妈。 她怎么会不想他们好呢! “那好。” “我在这里给你建一座道观吧。” “就和你住的那座道观一模一样。” 宋承安说道。 “好!” 蒋小小很高兴。 宋承安又道:“我给你找一门修炼法门吧。” “你没事的时候就炼一下。” “好。” “嗯嗯。” “还有你没事的时候,不要和叔叔伯伯们走太近,别让他们发现你是鬼,这样会吓到他们的。” “好。” 当下,宋承安就找到了汪二福。 让他去找一些老匠人,去蒋小小呆的那座山,去看那道观,务必要原封原样的复刻。 做完这些之后。 宋承安就离开了东望村来到了南安府。 南安府鬼市。 宋承安走进了凤凰商会。 “这位客人,是要买什么吗?” 宋承安看着迎上来的侍女笑着道:“要一些鬼修的修行法门。” 侍女闻言有些惊讶。 这客人居然是一个养鬼之人? “请跟我来。” …… “这客人好大方。” “一下子买了十多本鬼修法门。” “看样貌,估计是那个大家族的传人。” 几个侍女窃窃私语。 因为那个面容俊美的客人出手大方,都不讲价的,把所有鬼修法门全都包了。 宋承安在鬼市寻了一个客栈。 随后翻阅了所有的鬼修法门。 他只是看一遍。 至于其他的,交给虚天镜。 随着他看完所有法门。 虚天镜中顿时凝聚出一道幻神小人,开始参悟融合这些法门。 “前辈。” 离开鬼市。 宋承安顿时有些惊讶。 因为那屋檐下,躺着一个打着呼噜的身影。 袒胸露乳。 背后背着一个巨大号的红色葫芦。 红彤彤的大鼻子。 不是酒仙又是谁。 如此醉生梦死。 当真让人羡慕啊。 “前辈!” “前辈!” 宋承安唤了几声。 但是酒仙依旧呼呼大睡。 宋承安无奈。 只得取出那坛熊霸送的猴儿酒。 “好酒!” 酒仙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咦,是你小子啊。” “你怎么金丹了?” 酒仙先是惊喜,随后惊愕。 宋承安笑道:“有些机缘。” 酒仙道:“嘿,没想到你小子这么厉害。” “你这……酒……”酒仙注意力很快被宋承安手中的酒坛吸引了。 “一个朋友送的猴儿酒。” “五十年的。” “这等好酒我喝酒浪费了,送给前辈。” 酒仙有些不好意思:“你我无亲无故的,我怎么好意思又白拿你酒。” 宋承安道:“前辈不必客气。” “这酒前辈不喝,我一直放着也无用。” 酒仙终究还是抵不过酒的诱惑:“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以后有什么小忙可以找我一下。” “记得只是小忙哦。”酒仙不放心的提醒道。 宋承安笑道:“前辈放心,小忙也不一定有。” 第382章 放牛的孩子和仙师 宋承安和酒仙聊了一会,最后他想邀请酒仙去东望村玩。 宋承安盘算着,酒仙这么厉害,要是去了能在东望村的那座庙里留下什么,对蒋小小来说绝对大有用处。 但是很可惜。 宋承安犯了一个错误。 那就是不该直接就把那坛猴儿酒给了酒仙,至少要等说完之后。 因为酒仙喝了一会之后,就倒头就睡。 然后任由宋承安怎么喊也喊不醒了。 没办法,他没有第二坛猴儿酒了。 宋承安哭笑不得。 他看着酒仙,不禁冒出了一些念头。 如此醉生梦死的一生真有意义吗? 酒仙说自己最好美酒。 但是宋承安想到的却是他喝完就睡,睡醒就是一天。 如此循环往复,这样的一生不就是虚度光阴吗? 这样的一生真的有意义吗? 不过马上宋承安就摇了摇头。 子非鱼啊。 他喃喃自语。 人总是喜欢对别人的人生指指点点。 其实哪有那么多有意义,值得,哪有什么虚度光阴。 只要你喜欢过这样的日子,只要这样的日子让你觉得开心。 那这样的人生就是有意义的。 至于其他人,何必理会。 宋承安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只留下躺在地上,怀抱猴儿酒打着呼噜的酒仙。 …… 谭小柳做了个梦。 梦见牛丢了。 他爹是个猎户,东望村所有人都是猎户。 但是死了。 进山遇见了妖怪,被吃掉了。 后来官府的人来除妖。 除了妖怪,但是要一笔钱。 这笔钱是要东望村所有人出的。 他家拿不出来。 她老娘就去借,然后在路上被人害了。 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害的。 总之就是死了。 然后谭小柳就这家吃一顿,那家吃一顿,就这样长大了。 他很多时候其实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解决下一顿饭。 若是没有。 就饿着。 特别是吃饭的时间,他都不敢往人家门前凑。 一家有那么多人,有好心的叔叔愿意让他吃一顿,但是婶婶可能就不愿意。 所以饭桌上总有些不好听的话。 一直到他长大些,可以放牛了。 于是孙家让他给家里放牛。 一天管他一顿饭。 孙家就是冲着不用给钱来的。 此后谭小柳的日子就是白天在山上放牛,晚上来孙家吃一顿饭。 就这样过了六七年。 人人都说孙家占他谭小柳的便宜,只给一顿饭,一分钱都不给。 但是谭小柳却不这样认为。 虽然村子里谁都说孙留是个刻薄的人,谭小柳却觉得他是一个好人。 他让谭小柳可以问心无愧的吃那一顿饭。 谭小柳不喜欢吃那些不要钱的饭。 不要钱的饭,太贵了。 他不想吃。 “谭小柳?” 谭小柳正在发呆。 猛然间听见有人叫他。 他回过头。 是那个仙师。 “宋仙师!” 他有些手足无措的站起来。 还好不是牛丢了。 仙师笑道:“村子里的人都在道观那边吃饭,你怎么不去。” 今天是道观修成的日子,所以仙师请了全东望村的人吃饭。 但是谭小柳没有去。 谭小柳咧嘴笑道:“我要放牛嘛。” 他知道仙师是好意。 村子里的人都怕仙师,但是谭小柳不怕。 因为他觉得对方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 宋承安道:“放牛可以什么时候放都行啊。” “也不差这一天。” 谭小柳摇头:“我今天要是不放,以后孙留就不给我放了。” “不能因为这一顿饭,而丢掉以后的无数顿饭。” 宋承安闻言笑了起来,随后又道:“孙留只是每天给你一顿饭,你恨他吗?” “这可是占你便宜。” 谭小柳毫不犹豫的摇头:“不恨。” “他让我不被饿死,不被在饭桌上听那些难听的话。” 宋承安点点头,又问道:“他每天只给你一顿饭,你不饿吗?” 宋承安觉得每天一顿饭会很饿的。 谭小柳道:“不饿哩。” “我可以在山上挖野地瓜,还有个各种野果。” 他卷着的衣服里面,是很多野果。 那是他白天的食物。 宋承安又道:“你有什么梦想吗?谭小柳。” “梦想?” 谭小柳有些茫然。 他只想每天都吃饱啊。 他不知道要做什么。 但是仙师既然问了,他就要好好回答。 他不能因为仙师是个好说话的人,就放肆。 他想了想,然后道:“攒很多钱,然后还给大伙。” 年幼的孩子掏出一本书。 “这是我家唯一的值钱的东西了。” “我爹会写字,说要写一本书呢!” “可惜他没写完。” 那是一本空白的书。 上面是各种奇怪的图案。 以及后面的各种‘正’。 谭小柳指给仙师看:“仙师你看,我哪家吃了几顿,我都记着呢!” 那每一个图案,都代表着村里某个人。 谭小柳不识字。 所以只能用那些他自己知道的图案来代替那些村里帮过他的人。 这是一本账本。 宋承安想了想,问道。 “是想还清了之后,就和他们两不相欠吗?” “因为有些叔叔婶婶,在桌上说了不好听的话,所以心里有着怨恨?” 谭小柳摇头:“我怎么能这样。” “叔叔婶婶虽然说话不好听,可还是没把我赶出去。” “这就是恩啊。” “我只是想着,总要还的。” “心里总是觉得欠着,很难受。” “我还叔叔婶婶们,是应该的。” “此后一辈子记着他们的恩,更是应该的。” 宋承安笑了起来。 这孩子。 比自己厉害。 自己前世。 心里可是一直恨着呢! 别人的好,眨眼即忘。 别人的不好,死死记着。 这孩子。 比自己厉害。 难怪那渡智和尚曾说。 人这辈子最大的修行。 是对心境的不断磨砺。 “谭小柳。” “我给你一门新的差事吧?” 宋承安突然笑道。 “去观里吧。” “你看着道观,我每个月给你一两银子。” 谭小柳一愣,随后马上摇头:“仙师,我不是道长啊,我什么都不会的,我还不识字。” 宋承安笑道:“不用会。” “只是看着些就行。” “又不用你做什么。” “你只要看着,每个月我都给你一两银子。” “这比你放牛赚钱。” 道观里。 总需要个人没事打理下。 宋承安觉得谭小柳挺适合的。 第383章 枣树下,仙人话长生 宋承安看着眼前的,姜成蛟让人送来的东西无语。 那是一面匾额。 是道观的名字。 原来那座道观的名字叫做清净观。 所以这座道观也沿用了那座道观的名字。 宋承安给姜成蛟说了之后,姜成蛟也表示没有问题,同时说自己要帮题匾额。 然后就是让人送来的这个匾额。 蒋小小的清净观。 从来没有哪个道观的名字是这样的。 看起来有些胡闹。 不过宋承安想了想之后好像觉得这个名字很不错。 因为姜成蛟的修为很高。 所以那些修行之人,只要看到这牌匾,就会知道这座道观后面有人。 那就不会为难到观中的蒋小小。 毕竟一个鬼物,盘踞在道观里,在那些正道人士眼里,怎么看都是有些大逆不道的。 是要斩妖除魔的。 如此。 是要离开了。 宋承安已经将虚天镜融合参悟出的法门传给了蒋小小。 此件事了。 也是该他离开的时候了。 宋承安要去翠叶州。 翠叶州。 十三州之一。 因为形似一枚翠叶而得名。 而宋承安之所以要去这里。 是因为无相天。 神诀之地有二圣地。 三观,二宫,四寺。 又有七宗六门。 此外又有一族五山。 诸般在地。 唯有二圣地在天。 二圣地自古以来就有。 不显世间。 唯有世间有大难之时,二圣地才会有人离开圣地,来到人间。 再定人间规矩。 没有人知道这二圣地到底在哪里。 只知道每一代的两个圣地传人,其中一个终究会成为当代的天下第一。 从未有过例外。 两个圣地同护人间。 也互相竞争。 似乎在争夺什么。 二圣地便是无相天,织霞府。 两座圣地是世间最神秘之所。 宋承安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也没办法找到这两座圣地。 但是有一些蛛丝马迹。 那就是无相天的传人每次出现,最先现身的地方,都是翠叶州。 所以宋承安推测。 在翠叶州。 有无相天的代言人存在。 无相天是圣地。 按照宋承安的猜测,它应该是某个不出世的洞天。 但是圣地却也不能完全脱离世间。 最主要的是。 历史上陈国有几个大修行者,最后都被爆出是圣地弟子。 也就是说。 有人一直在帮圣地,在世间寻觅修道苗子。 那最好的修道苗子。 所以宋承安只要找到这无相天的代言人。 然后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是一个天才。 那他就有机会进入无相天。 只要进入无相天,那宋承安就一定能找到那个杀死白大当家的人。 找到那个昔日覆灭洛村的修行者。 这很难。 需要花费很多时间。 但是没关系。 宋承安从来不缺乏耐心。 只是宋承安现在最大的难题是,他不知道无相天的这个代言人是谁。 他或许是某个家族。 某个宗门。 甚至是某个人。 宋承安必须得找到这个宗门。 他把翠叶州那几大势力都看了一下。 感觉是谁都是。 但又谁都不是。 但是没关系,等到了翠叶州再说。 车到山前必有路。 “宋承安哥哥,你要走了吗?” 蒋小小走了出来。 小脸上带着不舍。 宋承安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有些事情不得不去做。” “你在这里要好好修行。” “我以后会常来看你的。” 蒋小小闻言,脸上的难过去了少许:“那承安哥哥你一定要记得经常来看我。” “一定!” “我们拉钩吧。”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宋承安笑着伸出小拇指,和孩子拉钩。 希望你永远长不大啊。 长不大的孩子,最是快乐。 宋承安轻声道,随后离开了清净观。 “唉,谭小柳,你以后还要娶我吗?” “他们说你现在了不得了,成了仙人的弟子。” “你是不是以后就看不上我了?” 眨眼间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太阳西垂。 谭小柳正在扫着道观前的地。 他有些不敢置信。 自己居然真的得了一份天大的好差事。 仙师一次给了他一年的银子。 并且说每年都会让人把银子送来。 谭小柳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银子。 他第一时间就想拿出那本账本,把欠所有人的都还完。 但是仙师跟他说。 他还是个孩子。 要是突然拿出这么多钱,那一定会有人惦记上的。 让他把银子藏起来。 等长大些了再还。 还让他跟人说,仙师没有给他任何银子,只是给了他一块地,让他种地自己活。 谭小柳觉得叔叔婶婶们都不是坏人,可最后还是决定听仙师的话。 因为对方是仙师。 仙师懂得最多。 说话的是一个和谭小柳同龄的小女孩。 说这些童言无忌的话。 谭小柳听到这话,顿时摇头。 “你娘对我可好了。” “经常给我吃饭。” “我要是娶了你,那不是恩将仇报吗?” “我什么都没有啊。” “我怎么能娶你。” 谭小柳说完都愣住了。 这就是他以前的想法。 两小无猜的喜欢。 自惭形秽的爱慕。 他们不懂什么叫做嫁娶,只是觉得最要好,最喜欢就要一辈子在一起。 但是只是想想。 因为谭小柳觉得。 自己这样什么都没有的人,婶婶对自己这么好。 自己要是有非分之想,岂不是忘恩负义吗? “你……你说什么!” “我再也不理你了。” 小女孩气得走了。 留下呐呐无言的谭小柳。 谭小柳想去追。 但是最后他又站住了,继续扫地。 扫完之后。 他就独自坐在枣树下的石凳上发呆。 枣树是孙家送来的。 因为仙人说有些单调,孙留就说不如把他家院子里的枣树挖来。 谭小柳有些走神。 有人说他成了仙人的弟子,才得以看着这座道观。 也有人说不是弟子。 是仆人。 道观的主人是那个跟着仙人来的蒋小姑娘。 但是其实他们都猜错了。 自己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个帮仙人办事的。 成为仙人的弟子,成为仙人,自己哪有那样的福分。 如何敢奢望。 不知不觉间。 谭小柳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你有些修行资质。” “但是我不愿收徒。” “你不必叫我师父,我也不称你为徒。” “我有法门一门,名曰《长春真炁》。” “你若是愿听,就听。” “若是不愿,就算。” 睡梦里。 谭小柳再次见到了那个仙师。 仙师好像在说什么真炁,道种,长生修行…… 他听不懂。 只是下意识的努力去记。 第384章 干哈呢叶藏仙 谭小柳睁开眼睛。 眼神有些茫然。 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然天明。 他脑海中有一篇法门。 名曰《长春真炁》。 每一个字。 每一句的意思。 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可见。 就仿佛他学这篇修行法门学了很多年了一般。 谭小柳自然不知道。 那个仙师。 用了某种手段,让他牢牢的记住了这道法门。 这是一份天大的福缘。 是仙缘。 也就是说,谭小柳只要坚持下去。 日后便能成为一个修士。 能有多大成就不保证,但是能脱离了红尘泥潭是必然的。 世间的缘法就是这么妙。 有人苦求数十年,却难求一法门。 有人不过是几面之缘,仙师就授法长生。 “该放牛了。” 谭小柳站起身来。 他不是什么道士,所以道观中并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继续放牛。 他不知道。 只是觉得应该继续放牛。 至于脑海中那多出来的修行法门,他想着,一会放牛的时候,修炼一下试试。 “那这些地,以后就是二福兄弟你的了。” 孙留拍着汪二福的肩膀说道。 孙家在东望村,是那种数一数二的大户。 家中几百亩地。 而此时,孙留将家中的五十亩地卖给了汪二福。 这意味着汪二福一下子也成了东望村数一等的有钱人家。 在这个时代。 有地就能活。 有地就是有钱。 而以前。 汪二福家一亩地都没有,只能靠着和其他大多数人一起进山打猎,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汪二福还盘算着,过段时间把家里的宅子也翻修一下。 仙师这次,给了很多银子。 “多谢孙留大哥!” 孙留一听:“二福兄弟说什么客气话。” “这次要不是二福兄弟你,我怕是要惹恼了仙师。” 孙留心有余悸。 他也没想到。 一个逃难来的女人的家人,居然是一个仙师。 那是他能惹得起的吗? 孙留想到这里,心里又有些羡慕。 要是自己那时候知道这逃难来的女人家里是仙师,那自己说什么也要把这女人当姑奶奶供着。 他想到这里,有些好奇的问汪二福:“二福兄弟,那仙师,给了你多少银子?” 孙留实在是好奇得紧。 因为这仙师在东望村这半年多,前前后后少说花了几百两银子。 那简直是不把钱当钱。 汪二福眼神一动。 他刚想说。 但是猛地想起了什么:“也没多少, 都买地花完了。” 孙留自然不信,不过他还是拍着汪二福的肩膀:“二福兄弟你好人有好报啊。” “你先忙着,我就先回去了。” “媳妇。”汪二福一直到孙留走远了,才对自己的媳妇道:“咱们好像做得有些不对。” “什么?” 女人正看着眼前的土地满心欢喜呢! 这些地,以后就是自己家的了。 “我们突然有了这么多钱。” “怕是其他人不高兴。” “不高兴?” 汪二福点点头:“大伙都不喜欢看着别人过的太好。” “怕是要被人惦记。” 女人也有些慌了:“这可如何是好?” 汪二福也没了主意。 最后一路忧心忡忡的回到家里。 他乍富之下,第一时间就想着买地。 却忘记了这东望村,那么多人都瞅着他家呢! 现在仙师走了,怕是有人要眼红了。 就算是不明抢,也会来借的。 他要是不借,怕是最后就要把人得罪死了。 就在他忧心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一声响动。 “大哥?” 他走出院子来。 原来是自己的大哥汪大福和他大嫂。 二人一人抱了一只大公鸡。 “二福……我……”汪大福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倒是他大嫂直接开口:“二福兄弟。” “这不是这些年,你大哥和我不也一直帮着照看那女人的坟嘛。” “那些年给孙家的银子,我们也有出了的。” “总不能我们这几年没出,就一点功劳也没有了。” “所以我们想来问问,那仙师有没有给我们也留些什么。” 汪二福一听。 顿时就明白了。 大哥大嫂这是来分钱来了。 估计是看他一下子买了那么多地。 那些钱。 是现实给汪二福的。 所以听到大哥大嫂这话,汪二福的媳妇顿时不高兴了,就要说什么。 但是汪二福却拦住了他,开口道:“大哥,嫂子。” “仙师是留下了一些,让我给你们。” “但是你们得帮我一个忙。” “二福兄弟你说。” “都是自家兄弟,怎么有不帮的道理?”他大嫂一听,大喜开口。 他们早就眼馋了。 第二天。 东望村的人一大早就凑到了汪二福家。 来看乐子的。 因为汪大福和汪二福家闹起来了。 听说是仙师给了一大笔钱,是给他们俩兄弟的。 但是全被汪二福花了。 然后就闹起来了。 最后都动起手来了。 两兄弟直接打了起来。 一村人就都过来看热闹了。 最后还是大伙把两兄弟拉开了。 最后劝来劝去。 最终汪二福没办法,把买五十亩地又卖回给了二十亩孙留,银子都给了汪大福这事才算了了。 总之这样一闹。 大伙也都知道汪二福没钱了。 只有那三十亩地。 两兄弟闹得很难看。 汪二福还放话说仙师以后还会回来的,那时候要找汪大福算账。 怎么要分他们。 所有人都走了。 汪二福丢了二十亩地,但是脸上却乐呵呵的。 听到媳妇这话带着情绪的话,汪二福笑道:“我们太露富了,难免被人惦记。” “这样一闹,大伙就没心思了。” “而且他说到底还是我大哥,是自家兄弟,虽然在钱财上多心思多算计,但是要真有什么事,他终究还是要跟我们站一起的。” “我们小门小户的,拿不住这么多财富。” “是得分一点。” 女人还是有些不满。 大概是那几年丈夫屡屡在大哥家那边吃冷眼,所以心里有些怨气:“可他们要是花完了还来怎么办。” 汪二福笑着摇头:“不用担心。” “我到时候去找谭小柳。” “跟他说一声,我们没事也去道观帮帮忙。” “就说是仙师让的。” “这样就大哥他们就会知难而退了。” “没有这些银子上的事情,大哥人还是不错的。” 翠叶州。 宋承安在数月之后终于进入了翠叶州的地界。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只狐狸。 草地狐。 嘴里叼着一只鸡。 宋承安觉得,作为一个妖怪,修成人形之后应该没有那些茹毛饮血的爱好了。 但是眼前这家伙好像例外。 “干哈呢叶藏仙,又偷老乡鸡?” 宋承安喊道。 谁知道那狐狸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回头去继续往前走。 宋承安有些疑惑。 难不成自己认错人了? 或许是吧。 叶藏仙怎么会在这里。 第385章 你认错狐了 “干哈呢叶藏仙,又偷老乡鸡?” 看见那只叼着鸡的狐狸之后,宋承安直接喊道。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只狐狸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就扭过头去继续走了…… 这就让宋承安不禁有些怀疑。 难不成是自己认错了? 毕竟站在人的角度,看这些狐狸啊,小猫小狗之类的,只要不是那种颜色差太多的,其他的看起来都大差不差。 如果有两只猫猫颜色大小都差不多,那一般来说认错是很正常的。 所以宋承安就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认错了。 毕竟当初在西漠说了分开跑路之后大伙就散了。 这里天南海北的,叶藏仙怎么可能在这里。 但是马上宋承安就想到了什么。 他直接出现在这只狐狸身边,一把捏着它脖子给它拎了起来。 “跟你说话呢叶藏仙。” “装死?” 宋承安想到了以前的那些朋友。 喊他出来玩就死了一样。 但是他要是想喊你出来,就会对你狂轰滥炸。 “这位朋友,你认错狐了。” “我不叫叶藏仙。” 狐狸夹着嗓子道。 宋承安面无表情的看着它不说话。 小狐狸一阵扭动,最后幻化为了一个圆脸姑娘。 “哈哈,我还以为是认错人了呢。” “你变帅了好多我第一时间没认出来。” 叶藏仙干笑几声。 宋承安冷笑道:“你这王八蛋,是想假装不认识我吧?” 这家伙。 刚才明明就是想假装不认识溜了。 但是它忘记了。 一只狐狸,要是遇见人不会这么淡定的。 会撒腿就跑。 叶藏仙尴尬道:“这不是你是个道德高尚的人嘛,我怕你看见我干这事,鄙视我的人格。” “你不是狐狸吗?” “狐格。”叶藏仙随机应变。 宋承安看了看她手中的鸡。 这大概是他见过的最失败的狐狸了吧。 别的狐狸修成人形之后都去吃人了。 这家伙修成人形,唯一的爱好就是没事的时候去老乡家整一只鸡。 “别人家也没多少钱。” “你不要天天偷别人家鸡啊。” 宋承安想了想说道。 那普通人家,那鸡都是留来下蛋的。 要是被人偷走了,那真的是一个很大很大的损失。 这世道。 大多数普通人都是勉强活着,鸡绝对是他们最重要的资源之一。 “哪有那条件天天偷,都是隔三差五才遇见一家有鸡的。”叶藏仙道。 宋承安一脸黑线。 这混账话。 他掏出一些银子:“你现在已经修成人形了,你可以吃其他的啊。” “怎么老惦记着别人家的鸡。” “你拿着这些银子,以后可以去买东西吃。” “别老偷别人的了。” “小心遇见高人给你打一顿。” 叶藏仙是知道银子的作用的。 看见宋承安掏出银子连忙接过来。 “唉,你这人还怪好的。” “我都想跟你去过好日子去了。” 宋承安给了叶藏仙一个白眼:“滚蛋。” 随后他又疑惑的道:“你怎么在这里?” 叶藏仙道:“还不是怪你。” “你说帮我找族人的,结果到了西漠你人就不见了,最后更是让我们分头跑。” 宋承安有些叫冤:“这能怪我吗?” “我都被那群秃驴打成孙子了,差点被送去灵山当和尚了。” “对了,白狮呢?你们怎么分开的?” 叶藏仙道:“阿依儿被她爷爷逮回家了。” “白狮认了渡智和尚为主人,去了兰陀寺修行,我没地方去再加上听说这里有狐狸,我就来这里看看。” 宋承安愣了一下。 白狮还真是不忘初心啊。 “白狮也算是心想事成。” 真有主人了。 感觉比找妈妈的还变态。 “你说这里有狐狸?” 宋承安疑惑问道。 叶藏仙咧嘴一笑:“是一个读书人跟我说的。” “说青丘国就在这里。” “我就来了。” 宋承安闻言有些惊讶。 “青丘国?” 青丘国。 又称青丘洞天。 是上古妖族九尾天狐一脉所在的地方。 在人族君临天下之前。 世间是被妖族统治的。 但是后来巫术出现,道法又生。 人族就此崛起。 人妖之战之后,妖族没落,就此退出世间。 那是一场种族之间的生存之战。 没有任何正邪,只是立场之别。 总之最后妖族失败。 人族诛戮天下妖族。 而九尾天狐一族,曾经统治过妖族一段时间。 那位天狐老祖,是妖族史上唯一一位女帝。 而按照妖族的传统。 凡是出过妖帝的族裔,自此之后就是皇族。 也就说。 这九尾天狐一族,是属于妖族皇族。 当然和人族不一样。 人族是父传子,子传孙,不改朝换代就永远是一家之天下。 而妖族。 强者为尊。 若是后来者成为新的妖帝。 那必然会对前妖帝留下的族裔进行清洗。 这是很残酷的。 所以那些妖族的皇族,其实都很弱小。 因为他们虽然是妖族,但是却经历过清洗。 这对他们的实力是极大的损害。 也是因为这个。 最后人妖之战,才变成了当时的妖帝独战人族。 此前历代妖帝,清洗得太厉害了。 但是也不是绝对。 还是有一些皇族在失败之后,成功身退的。 他们号称十大皇族。 亦称十国。 而青丘洞天就是其中之一。 这十国。 隐于世间。 多年未曾现世了。 也不止是不敢。 还是不想。 宋承安觉得是不敢。 毕竟现在人族昌盛。 而按照人族之间的默契。 要是哪个妖族洞天敢出世,那必然是天下共诛之。 叶藏仙说到这里,奇怪的看着宋承安:“你怎么来了这里?” “你也没有家?” 宋承安抚额:“说什么胡话。” “我家就在灵丘。” “我是掐指一算,知道你要寻找青丘国,所以不远千里特来相助。” 既然青丘国在翠叶州。 而这里又是无相天传人每一世最先出现的地方。 一个妖族皇族。 一个人族圣地。 青丘国必然知道无相天的消息。 也就是说。 宋承安只要找到青丘国。 那就有机会知道无相天的消息。 “对于青丘国,你知道多少?” 宋承安想到这里,看着叶藏仙问道。 叶藏仙道:“那个人死了。” “他说让我把他的东西送回他家里。” “就可以知道青丘国的消息。” 第386章 我也大有身份来历! 宋承安从叶藏仙口里大致知道了她说的那个读书人的故事。 那是一个文弱书生,不爱功名,只爱游历天下。 但是他好像身患重病。 最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遇到了叶藏仙。 他请叶藏仙吃了一只烤鸡,并且告诉叶藏仙说她可能和青丘有关系。 最后他们达成了交易。 他再请叶藏仙吃一只烤鸡,然后叶藏仙帮他把他的东西送回他的家族。 作为交换,叶藏仙还可以从他的家族这里得到关于青丘国的消息。 宋承安看了书生要送东西。 是一本书。 还有一支笔。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 那书是书生写的。 按理来说。 他最喜游历天下,书上写得应该是那一路所见的山水风景。 但是都不是。 那是一本才子佳人的小说。 大概说的是一个没有修行资质的书生,遇见了一个狐妖。 然后他们相爱了。 几经波折,最终结婚的故事。 但是故事却没有写完。 在结婚前夕戛然而止。 那最后的几页是空白的。 但是最近的那一页。 有着几点已经干了的血红。 如泣血。 故事写得很精彩。 书生写得故事,总是带着些本人求而不得的东西。 这故事亦是如此。 这样的故事很精彩。 但是不是人人都喜欢的。 故事需要更好看一些,需要美化一下。 这更像是传记。 写得很完美的传记。 但是是带着怨气的。 “他有说要送去哪里吗?” 叶藏仙道:“流云城冯家。” “说交给一个叫做冯晋风的人。” “他说他叫冯晋林。” 冯家? 宋承安有些惊讶。 看起来这书生说的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冯家在翠叶州可不是一个小家族。 是那种传承了数千年的世家。 家里老祖不过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但是虽然最顶尖的战力只是金丹中期,但是冯家在陈国的地位却一点都不低。 因为冯家擅长炼丹。 而其中最拿手的,是那驻颜丹。 这世间。 人人都会衰老。 哪怕是修道之人也是如此。 精气神每时每刻都在损耗。 而这种损耗的结果便是衰老。 只是相较于普通人,修道之人老得很慢。 但是就算是老得慢,那也会老得。 修道之人尚且如此,更何况那普通人了。 而且修道之人身边也有那没有修行根骨的挚爱,亲人。 他们也会老。 这就导致无论是修道之人,还是凡俗权贵,都爱那驻颜丹。 虽然死亡不可避免,但是容颜不老也足以自慰。 冯家的驻颜丹,效果最好。 按照冯家的说法,是冯家祖上得了一本丹经。 所以这驻颜丹,要比其他人炼制的效果更好。 但是宋承安现在想,或许并不是冯家得了一本丹经。 而是这冯家背后,可能就是那青丘国。 狐妖的心头血。 炼制的驻颜丹最有效果。 这冯家,很有可能就是青丘国在人间的代言人。 是青丘国和人间势力往来的枢纽。 也或许是奴役青丘国的人。 不过这个可能不大。 毕竟那是青丘国。 是妖族的皇族。 一个金丹修士的家族,没这种本事。 当年人族能胜,很大原因就是当年的十皇族坐视不管。 对于他们来说。 人族是仇人。 当时的妖帝更是仇人。 而当时,他们更希望妖帝死。 宋承安想了想道:“我想到个问题。” “什么?” “你是西漠的狐狸。” “他们是中原的狐狸。” “你们不是一个品种啊。” “简单来说就是。” “他们是妖族的皇族,你就像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穷亲戚,还是那种不是一脉的。” “你这样跑过去,他们会认你吗?” 宋承安说的是实话。 叶藏仙看起来和传闻中的美艳的天狐一族不怎么搭边。 叶藏仙闻言有些骄傲:“没想到吧?” “我也大有身份来历!” 她一伸手。 后面出现了两条尾巴。 一白一灰。 她一只手一条。 “看见了吧?” “这就是血统。” 宋承安无言。 宋承安道:“你这个好像不太纯。” 难怪叶藏仙能自己修成妖怪。 感情哪有什么机缘。 血脉里有的东西生来就会有。 没有的东西就没有。 偶尔有那么几个跳起来的,到最后也就那样。 叶藏仙咧嘴一笑:“我就是去看看。” “我又不是要去跟他们当皇帝。” 得。 这是一个不想跟着享福的穷亲戚。 行吧。 那就去看看。 “走吧,去冯家。” —— “就要到了。” 半月之后。 宋承安和叶藏仙踏入了流云城的地界。 流云城。 就是冯家所在。 “先吃点东西吧。” “我好饿。” 叶藏仙有气无力的道。 宋承安笑着道:“也行。“ 那河边路口,刚好有一家客栈。 宋承安带着叶藏仙就走了过去。 “爹,求求你了!” “救救它吧,它要死了。” “只要一枚生气丹就行。” “就一枚。” “我以后我有符钱了,我就还你。” “你就当是借我行不行。” 宋承安和叶藏仙进来的时候。 一个孩子正在哭泣。 那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他身边是一只虚弱的小老虎。 似乎是他的灵兽。 但是此时。 那只虎妖已经不再是妖物了。 因为它废了。 它似乎是与人战斗的时候受了重伤,被人直接碎了妖丹。 变成了凡虎。 这对于妖怪来说可是致命的。 它气息萎靡,显然就要死了。 “爹,求你了!” 那孩子苦苦哀求。 而旁边的中年人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 “不值得。” 他冷冷的吐出一三个字。 “它已经废了。” “就算是救了也没什么用了。” “我到时候重新给你买一只。” 那孩子更悲戚了。 “爹,小虎是为了我才受这么重的伤的。” “我求你了。” “救救它吧。” “只要一枚生气丹,您就当是送我的,等我以后长大了,有符钱了我买一百枚还你好不好。” 那孩子直接跪了下来。 中年人眼神更加冷漠了。 甚至是不喜。 他不再说话。 任由那孩子跪在地上哀求。 中年人似乎很有身份。 客栈中的其他客人都只是看着,不敢出声。 那孩子哀求了很久。 但是父亲依旧无动于衷。 最终他只能站起来,抱着那只虎妖无措的哭泣。 而他的父亲,只是淡淡的吃着饭,并不理会。 第387章 客栈风波 “客官,要吃些什么?” 店小二迎了上来,一边擦桌子一边低声道。 宋承安看了看那边的那一幕,奇怪问道:“这是……” “是冯家的冯爷,客官不要多管。” 宋承安一听。 顿时明白了店小二的意思。 这是一个冯家的大人物。 人家老子和儿子,你一个外人不要多管闲事。 毕竟这里可是流云城。 冯这个姓,太有分量了。 “太过分了!” 叶藏仙大怒起身。 “你这人怎么这样?” “他可是你的儿子。” “而且这妖兽还是为了帮你儿子战斗才受伤的。” 叶藏仙一开口。 四周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那中年人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大胆的人。 他转过头来。 眼神不善。 叶藏仙有遮掩真身的本事。 但是这中年人不知道有什么神通,瞬间就识破了叶藏仙的真身。 他眼神中带着杀意:“一只小小狐妖,也敢放肆。” 叶藏仙闻言一点也不怕:“少他妈吓唬老娘。” “当老娘吓大的?” “天下有你这样当爹的?” “你要是穷得拿不出生气丹,就让这孩子认我当爹好了,我来出。” 中年人眼神中的杀意几乎溢了出来。 他教育儿子。 一只狐妖居然敢跳出来指手画脚。 不知道他冯家是做什么的吗? 只知道他冯家会炼制驻颜丹,难道不知道驻颜丹最好的材料是什么吗? 他直接站了起来。 体内真炁运转就要出手。 在这流云城,冯家怕过谁。 “这位道友息怒。” “我这朋友,有些心直口快,不要介意。” 就在这时候。 一个年轻人挡在了那只狐妖身边。 冯晋风看向了那个年轻人。 他眼神古井无波。 但是心中却有了几分忌惮。 他是金丹初期的修士。 但是他却看不穿这年轻人的修为。 这意味着对方比他强。 难怪敢带着一个狐妖招摇过市。 难怪这狐妖这么嚣张。 但是冯晋风并不怕。 因为这里是流云城。 是冯家的流云城。 这个年轻人纵然比他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他看着宋承安,道:“这里是流云城。” 宋承安瞬间就明白了冯晋风的意思。 他笑着道:“冯道友不要误会。” “我这朋友是良善之人,只是一时心直口快。” “我们也不是要插手冯道友的家事。” “只是这灵兽到底是陪伴了你儿子这么久有了感情,纵然是废了没用了,可养着也花不了几个钱。” “不如这枚生气丹就由我来出好了。” 宋承安笑着拿出一枚生气丹,递向了那个孩子。 生气丹是二阶丹药。 不便宜。 但是也不贵。 最主要的是宋承安觉得这样不太好。 这只小老虎要是死了。 怕是这个孩子要记很多年了。 或许多年后他父亲会说那只是一件小事,你怎么这么记仇之类的话。 总是不好。 所以宋承安决定自己来出这枚生气丹。 这样这个冯道友不用出。 而他儿子也可以救自己的灵兽。 但是让宋承安没想到的是,那个孩子却没有接他手中的丹药。 他抱着自己的小老虎低声抽泣着。 想伸手接那枚生气丹。 但是又不敢。 他看了看那枚生气丹,又看向自己的父亲。 他真的很想救自己的小老虎。 但是父亲不发话他不敢接宋承安的丹药。 宋承安笑着道:“冯道友,我来出。” 他知道这孩子的担心。 所以希望这位冯道友说一句还不谢谢这位叔叔。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冯晋风看向宋承安手中的丹药却是冷笑一声:“这位道友真有钱。” “来我冯家施舍丹药来了。” 冯晋风真的生气了。 要不是宋承安修为比他高,他早就一巴掌拍死宋承安了。 其实宋承安修为和他差不多。 但是无奈宋承安神魂太强大,同境界的人看宋承安那就是深不可测。 这话就有点过分了。 宋承安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 他不禁有些怀疑。 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对。 到底是别人家的事情,自己这样跳出来是否有些多管闲事的嫌疑。 但是叶藏仙直接开口了:“唉,你这人真是不可理喻。” “自己不愿给,别人给你也不让拿。” “这孩子当你儿子真是受罪来了。” “你真是一辈子没当过爹啊。” 叶藏仙这话一出。 冯晋风眼神中顿时杀意弥漫。 这狐妖…… 当真该杀。 但是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宋承安,随后转身就走。 只留下那孩子。 那孩子看了看宋承安手中递出的那枚丹药。 又看了看离去的父亲。 没有父亲的话他不敢接这枚丹药。 但是不接他的小老虎就会死。 他不懂什么还有用没用。 他只知道这是他的小老虎。 他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不敢接宋承安手中的丹药。 低声抽泣的孩子嚎啕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去追自己的父亲:“爹,等等我。” 他哭着道。 那哭声难过至极。 宋承安笑了笑。 随后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孩子身边,不由分说一把将那枚丹药塞在了那即将要死去的小老虎口中。 大哭的孩子瞪大了眼睛。 “去追你爹吧。” “就说是我非要喂给小老虎的。” 宋承安笑着道。 “谢谢叔叔,我叫冯嘉树。” 那孩子低声说道,似乎是怕父亲听见。 说完之后就跑着去追父亲去了。 他不再哭泣。 步履欢快了许多。 宋承安回到桌子,和叶藏仙继续吃东西。 但是客栈中却诡异的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眼神都有意无意的看向这边。 当然,主要的是看向叶藏仙。 “他们看我干什么?” 叶藏仙奇怪的道。 宋承安道:“你嘴角沾了大米。” 叶藏仙伸手一摸:“没有啊。” “你哄老娘?” 宋承安笑道:“刚才那个人说你是狐妖。” “这些人一方面是震惊我们的胆大包天,敢管冯家的事情。” “一方面是忌惮你妖怪的身份。” “这样啊。”叶藏仙转过头去,咧嘴道:“大伙都别听他胡说八道,我是人不是狐妖。” 宋承安突然道:“看来刚才这个人说话很权威。” 原来眨眼之间。 客栈中的客人全都溜光了。 “客官,要是没什么事情,还是快些离开流云城的地界吧。” 店小二低声道。 但是宋承安刚要问些什么,那店小二就急匆匆走了。 看起来不敢惹事上身。 “我们好像惹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他摸着下巴道。 第388章 冯城主 流云城。 宋承安带着叶藏仙入城来就直接朝着城主府而去。 “这位大哥,还请通报一下。” “我们是受人所托,来拜见冯晋风的。” 宋承安笑着抱拳道。 那人闻言疑惑的看了一眼宋承安:“可有名帖?” 宋承安道:“一介散修,姓宋。” “无有名帖。” 那人听到这话,道:“没有名帖,不能见城主的。” 宋承安听到这话愣住了。 冯晋风。 是流云城的城主? 冯家的家主? 这让宋承安有些意外。 他知道冯家很厉害,但是对于冯家家主是谁,却并无太多了解。 “还请大哥通报一下。”宋承安笑着递出一些银子。 但是那人却笑着推回。 “这位客人。” “不是我不通报,实在是最近来拜见的人太多。” “没有名帖,我若是报上去,说不得一会还要受责骂。” “并非是有意为难。” “而且就算是我报上去了,您也见不到城主。” 宋承安恍然。 他还以为是自己没有表示,所以这汉子才不给通报。 他道:“是这样的。” “我们是受一个叫做冯晋林的人所托,来见冯城主的。” 那汉子闻言,顿时一惊。 “可是四爷?” 宋承安有些疑惑。 他不知道什么四爷:“我们只知道他叫冯晋林,是来还一些东西的,需要见到冯城主。” 那汉子闻言,连忙道:“你先等等。” 他说完,就进屋去通报了。 “这位小哥,这边请。” 很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就走了出来,恭敬的在前面带路。 “不知道小哥在哪里见到我家四爷的?” “又和我家四爷是什么关系?” 宋承安道:“我们二人是两个散修。” “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冯四爷。” “受他所托送一些东西来冯家,至于具体,还是要当面见过冯城主才是。” 管家闻言点头:“原来如此。” “小哥这边来,四爷正在等候。” “完了,这不是那个叼毛吗?” 一踏进客厅。 叶藏仙就低声道。 宋承安无语。 这哪里学的话。 他望去。 那坐着的,不就是今日和他闹了一些不愉快的那个冯家人吗? 这世界还真是小。 难怪那小儿要提醒自己快离开流云城。 要不是自己有些道行,怕是这位冯爷已经让自己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了。 宋承安笑着抱拳:“原来道友就是冯城主。” “还真是有缘。” 冯晋风淡淡的看了一眼宋承安:“冯晋林要你们送什么东西给我?” 他神色淡漠。 宋承安有些纳闷。 这样子。 看起来二人关系好像不太好。 宋承安看了一眼叶藏仙。 叶藏仙取出了那支笔和那本没写完的书。 宋承安不知道这本书有什么意义。 冯晋风应该知道。 “令弟……” 冯晋风接过,同时挥手打断了宋承安的话。 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冯晋风仔细看起了那本书。 他很快就看完了。 最后一页。 写着几个字。 大哥,汝可有错? 那是最后一页。 宋承安只翻到空白的地方,所以没有看到这最后的几个字。 冯晋风眼神中浮现出一些疑惑。 冯晋林给自己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 这本书和这支笔,都是凡物。 唯一有些特殊的是这支笔。 那是冯晋林去读书的那一天,他送给冯晋林的。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 这支笔已经秃了。 已经一文不值了。 就如同他们的兄弟情一样。 他拿着这本书,看着宋承安:“他让你们把这个给我是什么意思?” 宋承安闻言更是疑惑。 “冯城主,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他比冯晋风更茫然。 他以为这是什么自家兄弟才能看懂的书,但是没想到冯晋风自己也不懂。 宋承安道:“冯晋林已经死了。” “是病逝的。” 冯晋风只是静静的坐着。 最终他开口道:“福伯,先带两个贵客下去休息。” “二位,这边请。” 老管家福伯震惊中夹杂着悲伤,冯晋风的话让他回过了神,开口为宋承安和叶藏仙领路。 冯晋风一直这样坐着。 手中拿着那本还没写完的书,还有那只已经秃了的笔。 等他回过神来。 天已经黑了。 福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在旁边静静的候着。 “老爷……”福伯小心翼翼的看着冯晋风。 冯晋风神色再次恢复得和寻常一样:“他这是自食恶果。” “当年要不是他一时意气,怎么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福伯没有说话。 他虽然自小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但是主是主,仆是仆。 仆人怎么能置喙主人家的事情。 “你说对吧,福伯?” 以往冯晋风也会这样说话。 但是他大多都是自己对自己说的。 并不需要福伯发表自己的看法。 但是这一次,他重复问道。 福伯答不出来。 “老爷……老爷……” 冯晋风站起身来:“让人去接他回家吧。” “和那个……女人葬在一起。” “我去跟老太公说。” 他站起身,步履有些沉重。 “一会吧。” “我说完之后,我们一起去接他。” 他又说道。 “叔叔,你要吃糕点吗?” “是我妈妈做的,我没舍得吃。” 宋承安的住处。 一个孩子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只小老虎。 宋承安笑了起来。 是那个孩子。 冯嘉树。 “那谢谢了。” 冯嘉树坐在旁边,抱着他那只小老虎。 “叔叔,四叔死了。” 孩子脸上带着悲伤。 “四叔可好可好了。” “小时候经常带我玩。” “小老虎,是四叔送的。” 冯嘉树小脸上满是悲伤。 宋承安不知道如何安慰。 “你四叔和你爸爸?” 冯嘉树低下头,声音很小。 “四叔喜欢上了一个婶婶,但是父亲不同意。” “四叔最后就走了。” “再也没回来过。” 宋承安一愣。 富贵之家出痴情之人吗? 不过。 以今天他见冯晋风所行所为来看,怕是这件事,冯晋风的错多一些。 “能跟我说说你父亲和你四叔的事情吗?” 宋承安道。 冯嘉树点点头。 然后开始轻声讲述起了他知道的故事。 第389章 葬礼风波 在冯嘉树口中。 宋承安很快知道了冯晋风兄弟的事情。 大概是年轻时候的冯晋林,喜欢上了一个狐妖。 人妖之恋。 无论在哪里都是禁忌。 更何况这是冯家。 冯家自然不会同意。 最后的结果就是闹得沸沸扬扬。 最终冯晋林在抗争无果之后怒而离家出走,最终客死他乡。 “爱上狐妖就天理难容吗?” “非要把人逼死?” 叶藏仙愤愤道。 宋承安没说话。 对于大家族,以及那些正道大宗来说,和妖物相恋,是有辱门楣的大事。 冯家这等要脸面的家族怎么会允许,更何况冯晋林要明媒正娶这个女人。 这不是把冯家的列祖列宗的脸丢在地上给人踩吗? 冯家,怎么会同意。 而且很多人支持人妖之恋,是因为把妖怪带入成了化形的绝世美女。 你换个想法。 你的兄弟,要和一头猪,一头牛成亲,还要风光大办。 你看这样你自己是不是也有一点点不同意了? 所以这事说不好谁对谁错。 宋承安也只能说不反对,但是也不支持。 “你婶婶呢?” 宋承安问道。 冯晋林一走之后再没回来,最后客死他乡。 是不是冯家做了些什么太绝的事情。 冯嘉树道:“婶婶后来死了。” “被埋在了城外。” 宋承安无言。 他几乎可以断定。 想必是冯家最后做了那斩妖除魔的事情。 这就太绝了。 大家族的子弟也不好当啊。 冯晋林的尸骨很快被冯家接了回来。 冯家给他举行了风光大葬。 没有说他是病死的。 说是当了捉妖人,最后为了救人而死的。 “谢谢!” 宋承安上完香之后,冯晋风轻声道。 宋承安轻声道:“冯城主节哀。” 宋承安说着就要暂时离开。 他和叶藏仙来冯家,是要打听青丘国的消息。 但是现在显然不适合问这些。 至少要等这事过后。 但是就在这时候。 冯晋风的脸色突然变了。 变得很阴沉。 宋承安顺着他的眼神看去。 伴随着吵闹声。 那是一个白发老者。 笑眯眯的。 他的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弟子。 那些弟子神色嬉笑。 与这悲伤的现场格格不入。 “听说冯四爷死了,作为老朋友,冯城主也不通知我一声让我来送送四爷。” “冯城主不通知,那易某只有不请自来了。” “易天一,这是我四弟的葬礼,你要和我冯家不死不休吗?”冯天风眼神中满是杀意。 “什么不死不休?” “冯城主怎么能这样看老夫?” “老夫是一片好心。” 他说着就走上前去。 冯家当下有人拦了出来。 但是被他随手一挥,就推开了。 金丹中期。 宋承安一惊。 怎么感觉自己修到金丹之后,见的金丹就多了起来。 这随便走路上都能撞见一个金丹。 易天一拿起三炷香,有模有样的上香。 看起来好像真的不是来惹事的。 做完这些之后,他看着冯晋风:“冯城主,老夫也算是送过四爷了。” “不知可否借那本丹经一观?” 易天一做完这些,看着冯晋风笑眯眯的道。 冯晋风闻言眼神顿时不善:“什么意思?” 易天一笑着道:“当年你冯家立下规矩。” “说要在这流云城做主人。” “要摆下擂台挑战流云城的所有炼丹人。” “你们胜了,要所有人承认你们冯家的炼丹术为第一,以你们冯家马首是瞻。” “你们要是输了,就献出那本《陈氏丹经》。” “对于这位老前辈的心血之作,我易天一,也想一看。” “所以,今日我想跟冯城主请教一下炼丹术。” “或者说你们冯家所有人。” “有一个算一个,老夫来者不拒。” 冯晋风强压着怒火。 这明显是来挑事的。 正要挑战,什么时候不可以。 非要挑在这个时刻。 “易天一,你以后还是要在流云城的。” “冯家,不是什么软柿子。” 冯晋风沉声道。 易天一笑道:“老夫是流云城的人,别说老夫了,老夫的儿子,孙子,重孙子,以后都会在流云城啊。” “冯城主莫不是糊涂了。” 这就是装傻了。 “而且冯城主说这话,莫不是怕了。” “要是怕了,就认输好了。” “把丹经献上,老夫看完之后说不定一高兴,还帮你四弟扶棺呢!” “易天一。” “人家大丧,你在这里犬吠什么?” “就你会炼丹术?来,让我和你斗一斗。” 宾客中。 一个饮酒的中年男子把碗往地上一摔,怒道。 这是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中年男子。 躲在人群里饮酒。 易天一一挥手。 一道火红真炁奔涌而出。 那个中年人直接口吐鲜血飞出,晕了过去。 这一下,众人骇然。 “说我犬吠,我看你卢昼才上赶着做冯家的狗吧?” 易天一看着冯晋风:“你冯家要不认输,要不来人和我比一比炼丹。” “你冯家以前可没说什么日子不许挑战。” “你冯家当年不就是这样坐稳了这流云城第一炼丹家族的宝座吗?怎么我今日效之,你冯家就接受不了了?” 冯晋风深吸一口气。 “好,既然你要比,那我就和你比。” “你赢了丹经给你。” “但是你要输了,就带着你的徒子徒孙,滚出流云城。” 易天一是金丹中期的修为,要是论斗法,冯晋风绝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要论炼丹。 冯晋风还没怕过谁。 北流云。 南仙丹。 可不是说说而已。 易天一笑了起来:“冯城主真英雄,我就说冯家还是有些英雄的。” “至少没有因为不敢比,而直接让易老怪出来赶人。” 冯晋风冷笑一声。 谁不知道他冯家老太公寿元不多了。 这时候能不出手就不出手,再加上冯家有那不能拒绝炼丹比试的规矩……这易天一,就是拿捏住了冯家。 除非冯家彻底不要脸了,不然就只能和他比一场。 “你要怎么比?” 冯晋风问道。 易天一笑道:“且慢。” “当年你冯家规矩是,冯家一家人,挑战流云城所有炼丹师。” “但是我只有一个人。” “如何顶得住你们冯家的车轮战。” “我看不如我们就换一个规矩如何?” 易天一笑着道。 “我这边,就我一个人。” “你们冯家那边,谁来都可以。” “但是比试炼丹之前,需要与我比拼一下魂力。” “只有魂力与我相差不多的,才能和我比试炼丹。” “不然我怕你们冯家什么阿猫阿狗都上来和我比。” “千人万人,我易天一又不是神仙,如何斗得过?” “当然,你们要是不敢,那就算了。” 易天一脸上不怀好意。 第390章 围观的宋某 易天一这话一出,冯晋风顿时变了脸色。 无他。 这流云城中有几个炼丹大师,是那种放在陈国都是数一数二的角色。 易天一算不上大师。 但是他有个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 那就是他的神魂很强大。 他是那种双魂的孩子,最后被人收为弟子。 他们这种人,神魂天生异于常人。 甚少有人能在神魂上和他们抗衡。 也就是说。 易天一这一手,几乎就等于宣布了冯家没有人能和他比试。 唯一能的,就只有冯老太公。 但是冯老太公寿元将近,状态极差。 若是出手。 只怕后面就没多少年好活了。 他们这种老修士。 一边都会陷入沉睡之中,以待家族存亡之时舍命一战。 而对于现在的冯家来说,因为一场炼丹比试就让老太公出手,显然是很不合适的。 “如何?” “冯城主你要是不干,不如就自动认输好了。” 冯晋风脸色难看。 但是最终他还是咬牙道:“不用其他人,我跟你比。” 事到如今。 不过是输得体面些和输得不体面了。 冯晋风决定体面些。 他其实早就料到有今天的。 宋承安在易天一来的时候就退到了人群中。 他此时有些好奇的道:“老管家。” “冯家不是流云城第一家族吗?” “何苦被人将军?直接将他赶出去不就行了。” 冯晋风只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但是宋承安觉得作为流云城第一家族的冯家,不至于连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都对付不了。 冯家经营这么多年,那么多人脉,若是奈何不了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那也太让人笑话了。 老管家闻言,顿时低声道:“宋公子有所不知。” “我冯家昔年也只是一个会些炼丹术的小家族。” “后来得了一个老大人传授了一本丹经,才得以崛起。” “一个家族要想繁荣昌盛,就需要有个立足之地。” “冯家那一代的老祖带着族人来到流云城,最终在炼丹术上赢了所有人,得了个流云丹术第一的美称。” “但是那时候老祖也放言。” “今日冯家赢了所有人得了流云城。” “若是他日,有人也能赢了冯家所有人, 那自然也可以得到流云城。” “与其说这是炼丹比试,不如说是一场逼宫。” “易天一只是被人推出来的,有人想要冯家下台。” 宋承安闻言有些惊讶,没想到还有这些弯弯绕绕。 难怪冯晋风不得不和这易天一比试炼丹。 按照世家大族的做法应该是寻个借口把人赶走,然后秋后算账。 你当这些修仙大族是好惹的。 今日大庭广众之下只是将你赶走。 等过段时间,你就得不明不白地死在哪个水沟里了。 世家大族的体面只是在人前给人看的。 “这幕后之人是谁?” 宋承安有些好奇。 到底是谁,能把北流云的炼丹冯家逼到这种地步。 幕后之人看起来很了解冯家啊? 莫不是仙丹城? 丹宗? 还真有可能。 毕竟现在炼丹两大派。 北边以流云城为尊。 南边以仙丹城为尊。 所谓同行是冤家,要是有机会想必他们都很想弄死对方吧? “是流云城的另外几家。” “呃?” 流云城的这些炼丹师,不是结成一派共进退吗? 怎么自己闹起来了。 老管家似乎知道宋承安心里所想,解释道:“当年那个老大人传授冯家丹经的时候,与风家有过约定。” “那就是丹药为济世救民之物,不可令人尽家财而求一丹。” “所以这些年来,流云城除了做那面对修行之人的丹药买卖,也做普通人的丹药买卖。” “普通人有什么疾病之类的,也可以在流云城买到治病的丹药,比之寻常药材……效果更好,更快。” “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神药。” “而这些丹药的材料是很贵的。” “所以这些丹药,都是不赚钱的。” “冯家一直都把这些当做是对那个老大人的回报,故而一直拿家里钱补贴这些丹药。不止如此,还每年都投入很多符钱来研制这些丹药。” “力求能治尽凡疾。” “冯家不止这样做,还带着大家一起这样做。” “那时候冯家强大,所以大伙也不说什么。” “都讨好着冯家,跟着冯家一起做这积攒功德的大善事。” “但是这些年过去。” “冯家已经不再是以前那般强大了。” “再加上那些人也已经做大,就不再愿意做这些事情。 ” “他们想把丹药价格提一提。” 老管家有些愤懑:“这样的结果,就是会有很多凡人再也吃不起流云城炼制的丹药了。” “那些丹药,用料极为珍贵,哪怕只是蕴含一点点,也不是凡人能买得起的。” “老爷不同意。” “于是这些年,流云城的这些世家,就和冯家开始有些貌合神离。” “这是来逼宫来了。” “只要冯家下台了,不再是这流云城的城主,那样以后这流云城的事情,就是不是冯家说了算了。” “那时候他们想卖多少就卖多少了。” 宋承安肃然起敬。 他倒是不知道这些。 炼丹师炼制的丹药,一般都是面对修行者的。 如果面对的是凡人。 纵然是药效削弱无数倍,那也是降维打击。 但是基本不会有炼丹师会去炼制这些能治疗普通疾病的丹药。 因为炼丹材料太珍贵了。 而凡人的命太贱。 在修行者看来。 为了一个凡人,浪费珍贵的灵草灵药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凡人嘛。 这天下那么多。 死了一些又如何。 还有更多的。 但是他没想到流云城居然有这么一个业务。 这是万家生佛的大善事。 这让宋承安很是惊讶。 甚至是有些恍惚。 因为他第一次见到冯晋风的时候。 这个冯家家主,流云城的城主,正一脸冷漠,无视自己儿子那只灵兽死去。 对于儿子的苦苦哀求。 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不值得。 这样的人。 应该是那些要涨价的人才对啊。 宋承安沉思间,人群中发出了几声惊呼。 只见冯晋风一阵摇晃,嘴角溢血。 如果不是旁边有人护住了他,他已经一头栽倒在地了。 那边。 易天一虽然脸色苍白,但是很显然已经赢了。 就这一会。 二人在神魂上已经分出了胜负。 易天一哈哈大笑:“承让了,冯城主。” 随后他又道:“你我已经分出了胜负。” “也就不必比那炼丹术了。” “按照当年的规矩,二胜一负。” “这样吧,老夫也休息一下。” “让老夫的得意弟子和你们冯家的年轻一辈也比试一下。” “若是他输了,老夫就再上场比斗一场。” 易天一身后走出一个年轻人,剑眉星目,眼神中带着倨傲。 “是袁锐!” “流云城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易天一的得意弟子!” 这年轻人已出现,那些冯家的年轻族人就变了脸色。 “这易老怪这是有意为之。” “要让自己弟子出风头。” 怕是进入过后,这袁锐就要名动天下了。 “力压流云城冯家年轻一辈,很有分量啊。” 宾客中有人低声道。 “袁锐,让他们冯家年轻一辈最厉害的人出来,让他们看看你的本事。” 袁锐淡淡一笑:“全都放马过来好了。” “这些年轻人,我一一和他们比过。” 袁锐说完,看向了那群变色的冯家年轻一辈,随后手一指:“就你吧。” “你先来。” “其他人也不用急,我今日全都和你们比一遍。” “我们师徒,今日要赢过你们冯家所有人。” 易天一闻言顿时哈哈大笑。 “生子当如吾徒啊!” 宋承安有些茫然。 我不就是来围观的吗? 这是怎么回事? 老管家低声道:“这一片站的都是冯家的年轻族人,您也站在这里他把您当冯家人了。” 第391章 比试 “怎么,怕了?” 看见其他人都面色古怪,袁锐只觉得那个冯家的年轻人怕了。 他是要随机挑一个人的。 但是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样貌出众,气质出尘的年轻人。 如此相貌,气质。 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寻常人物。 定然是冯家的嫡系子弟。 就算是不是也没关系。 虽然袁锐不认识这个人,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但是击败这么一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人,对袁锐来说会很有成就感。 就算对方没什么身份,当个开胃小菜也不错。 宋承安则是一脸无辜。 他只是当时看易天一来找事,觉得这和自己无关,于是就悄悄退到了人堆里。 结果谁想到这一片居然是冯家年轻子弟所在,闹了个大乌龙。 老管家刚要说话。 大概是解释这个年轻人不是冯家人。 但是却不想他神色一动,最终住口不言。 “宋道友若是愿意帮我冯家出头,杀一杀这袁锐的威风,我冯家必有重谢。” 是冯晋风的声音。 他在对宋承安传音。 宋承安心里一动:“冯城主。” “实不相瞒,在下来冯家是为了打听一些事情。” 冯晋风毫不犹豫的道:“只要冯家过去今日之劫难,定然知无不言。” 宋承安闻言,顿时心里有底了。 他站了出来,看向袁锐。 “既然这位袁公子看得起在下,那在下就和袁公子切磋一二。” 袁锐看了一眼宋承安:“倒是一副好皮囊。” “你要怎么比?” “你们冯家人,我袁锐谁都不惧。” 宋承安笑道:“袁公子自然不惧。” “没想到袁公子居然和令师,都是天生双魂之人。” “双魂之人,万里挑一,而最后能在那厮杀破茧而出,最终神台清明的,千万人无一。” “想必日后,你们师徒名动天下,是必然的事情了。” “火属性真炁,天生双魂。” “简直是完美的炼丹胚子。” 这话一出。 四周人顿时都变了脸色。 他们看向易天一和袁锐,有些不敢置信。 易天一是双魂者,这是早就人尽皆知的事情。 也就是因为如此,易天一才能在炼丹术上那么快崭露头角。 你别看现在易天一的炼丹术在流云城排不上前三,但是那是他修习炼丹术的时间太短,再加上那些顶尖的丹经他都无缘一观的原因。 也就是说。 这个人就靠自己,就几乎能与流云城的那些炼丹宗师媲美。 只要再给他些时间,他必然能超越这些炼丹大师。 成为炼丹师中鼎鼎大名的人物。 而现在。 他居然也有一个双魂的弟子。 给他们师徒时间。 他们必然会成为炼丹之道上的佳话。 一门双大师。 袁锐眼神一凝。 天生双魂之人,最擅长遮掩气息。 不只是修为的。 更是神魂强度。 但是眼前这人,居然能察觉出自己是双魂之人。 难不成是猜的? 可如果不是猜的……那这人就有些难对付了。 不愧是把持流云城数千年的冯家。 不容小觑。 “袁锐,试试他。” 易天一在那宋承安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就变了。 他虽然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但是眼神中却多出了几分凝重。 袁锐点点头,然后看向宋承安:“你要比什么?” “炼制什么丹药?” 炼丹师比试。 是双方选择同一种丹药。 然后互相炼制,看谁炼制出的品质更高,用的时间更短。 袁锐在炼丹术上的天赋,比他师父更高。 寻常丹药,他信手拈来。 如今的他。 不过三十多岁,已经是一名五品炼丹师了。 这种级别的炼丹师。 在那些小一点的炼丹家族,那都是老祖一样的人物了。 可是袁锐却才三十多岁。 当然,这不是说他的天赋碾压易天一多少。 易天一也是天才啊。 只是袁锐有易天一指导,少走了很多弯路。 他比年轻时的易天一更厉害。 宋承安刚刚已经从众人口中知道了袁锐的身份来历。 他自然不会和对方比试炼丹。 他有虚天镜。 无论什么丹药只要给他时间先用虚天镜推衍,他最终都能炼制出来。 但是问题是。 这天下丹药种类何其多。 袁锐要是拿出一种他没见过的丹药,他就不行了。 因为虚天镜的推衍是需要时间的。 而现场比试,显然不会给他时间动用虚天镜先行推衍。 所以宋承安决定效仿易天一。 “自然是神魂比试了。” “炼丹太过于浪费时间。” “所以还是最直接的办法吧,神魂强弱几乎等于是炼丹师的强弱。” “我们就比一比神识吧。” 这话其实不绝对。 因为炼丹师的强大,是对神魂操纵的细致入微,才得以在细微之处下功夫,炼制出更好的丹药。 但是神魂强大了,不等于对神魂的操纵就厉害。 也可能只是一个空有力量的傻大个。 但是炼丹师都认这个。 而且最主要的是。 袁锐不怕。 袁锐闻言,顿时笑道:“你刚才说了这么多。” “最后还愿意跟我比试神魂。” “想必是因为你也是双魂之人吧?” “是从混沌回归清明之人。” 他看着宋承安:“不过无妨。” “神魂力上,我袁锐无惧任何人。” “既然你要比,那我就和你比。” “宋道友,小心,这人是天生双魂,神魂强大。” 修行者修行之后,神魂会变强。 但是这个变强的基础是从最开始来算的。 也就是说。 一个人最开始神魂有多强,他最后修行之后神魂的增强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增强的。 如果说一个普通人神魂的变强是从一变成二变成四。 那就双魂者就是从二变成四变成八。 当然。 这是理论上。 实际上并不是以倍数计算的。 没有人知道是如何计算的。 修行者可以悟大道,可以悟术法神通。 但是人体之奥秘,总是无穷尽。 听到冯晋风的提醒,宋承安传音道:“冯城主放心。” “在下的神魂,也异于常人。” “冯城主不要忘记了答应我的事情。” 宋承安提醒道。 青丘国。 有无相天的消息。 他必须要找到这神秘的青丘国。 第392章 我现在有八成胜算了 “接招。” “可别一出手就死了。” 袁锐冷笑一声。 顿时一股恐怖的神魂朝着宋承安冲来。 炼丹师的神魂比拼并非以神识对轰。 那是金丹修士的斗法。 不是炼丹师的手段。 在炼丹师看来,那是对神魂比斗的亵渎。 所以在宋承安的感知中。 袁锐的神魂之力一涌出,就化作无数巴掌大的异兽,铺天盖地的朝着宋承安冲来。 要将他的神魂撕碎。 宋承安一笑。 他不是天生双魂之人。 但是他的神魂却强大到异常。 他到现在,还没有见过比他更强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和双魂者进行神魂上的厮杀。 但是他感觉没什么压力。 好像,他更厉害。 随着宋承安一个念头,他的神魂之力化作无数细小飞剑,铺天盖地的涌了出去。 将那些异兽一一诛灭。 虽然也有一些飞剑被异兽撕碎。 但是最终都被他诛灭。 袁锐连退四五步。 他脸上涌现出一股诡异的潮红。 “怎么可能?” 易天一扶助了他。 给他服下了一枚丹药。 但是袁锐却死死的盯着宋承安。 在神魂上。 在年轻一辈中,他从未有过敌手。 他不敢接受自己就这样输了。 易天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向宋承安。 “道友,不是年轻人吧?” 易天一眯起了眼睛。 袁锐是双魂之人。 又自小修行他花费大力气寻来的养魂之法。 没道理输给一个同辈中了的。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其实是一个老怪物。 一个双魂的老怪物。 所以才能胜过袁锐。 只有双魂者才能在神魂上赢过另一个双魂者。 他们是神魂一道天生的宠儿。 这一道,不会有外人。 宋承安笑了笑:“道友好眼力。” “在下确实不是年轻人。” 宋承安今年四十多岁了。 算起来确实不算是年轻人。 袁锐闻言。 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脸上的挫败消失了,他看着宋承安:“等我修行到了你这般年纪,我会再和你斗一场。” 是一个老怪物。 难怪我会输。 不过没关系。 我会赢回来。 易天一看着宋承安:“你是冯归轮吧?” 易天一神色间有些凝重。 “你返老还童了?” “是寻到了什么神药吗?” 宋承安有些茫然。 冯归轮又是谁? “那是家父。” “他把你误会成我父亲了。” 宋承安无言。 只是超级加倍了。 他笑道:“易道友误会了。” “我只是一个冯家后辈而已。” “有些天赋。” “是吗?” 易天一冷笑道。 他不信这种话。 一个后辈就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赢过他精心培养的弟子? 那与其说是他弟子。 不如说是他希望的,年轻时的自己。 他不信袁锐会输给一个后辈。 于是说完这话之后,一股恐怖的威压朝着宋承安压去。 不是什么神魂之力。 而是单纯修为的碾压。 宋承安一笑。 也不隐藏自己修为。 一身金丹初期的修为爆发。 他看着易天一。 若是在外面遇见易天一这个金丹中期,他说不得也只能逃跑。 但是这里是冯家。 要是易天一真的要斗法。 那冯家有的是人对付他。 所以宋承安笑道:“易道友这是要斗法?” 易天一收了威压。 “我说我徒儿怎么输得这么惨。” “原来是个金丹初期的老怪物,以大欺小。” 宋承安摇头:“易道友此言差矣。” “我又没有站出来说要和令徒比试,是令徒一眼挑中了我。” 不是我非要跟你徒弟比。 是你徒弟太会挑了。 一眼就捏住了最硬的那个柿子。 唉。 都怪我这张脸。 无论在哪里都太显眼了。 宋承安叹气。 烦啊。 易天一冷笑:“不是你藏在人群里装嫩暗算我徒弟?” 宋承安无话可说。 “那易道友要如何?” 易天一冷笑道:“徒弟挨打了,师父怎么也得出来讨个公道。” “我们两个也来比一比神魂。” 宋承安摸着下巴。 “我们两个吗?” “怎么,怕了?” “只敢与小辈斗,不敢与我斗?” 宋承安的犹豫,在易天一眼里就是怕了。 他必须赢了宋承安,为徒弟找回场子。 他易天一的徒弟,还能让人欺负了? 但是易天一误会了。 宋承安摸着下巴完全是在沉思自己要不要接。 毕竟。 这好像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而自己刚刚赢了袁锐,已经完成了约定。 按照约定。 冯晋风要把关于青丘国的一切告诉自己。 简单来说。 后面的事情和自己无关了。 于是他传音道:“冯城主。” “这易老怪,有些厉害啊。” “我怕是胜算不太高。” 冯晋风先是见宋承安赢了袁锐一喜。 后面易天一要出手又一惊,此时听到这话又转忧为喜,连忙道:“道友有几分胜算?” 这个道友也是双魂之人。 还是金丹初期。 双魂只有双魂能对付。 这个道友不一定能赢。 但是和易天一两败俱伤,让易天一短时间无法出手应该是没问题的。 只要先过了今日。 冯晋风会想其他办法解决这些事情。 “四成。” 冯晋风大喜。 四成。 那就等于说是可以和易天一两败俱伤。 而现在就看他冯家懂不懂事了。 于是冯晋风马上传音:“宋道友今日若是能斗退这易天一,让我四弟入土为安。” “我冯家愿意献上一枚八品定魂丹。” “此丹可滋养神魂,于双魂修士而言是神物!” 宋承安闻言脸色一喜。 这可是好东西。 “冯城主,我现在有六成把握了。” 冯晋风一愣。 随后也是狂喜。 “宋道友,实不相瞒。” “我冯家还有一门《太虚凝神剑》的法门,乃是一门罕见的神识修行法门。” “是一门神识攻伐之术。” “道友天生神魂强大,若是得了此术,当真是如虎添翼。” “到时候同阶修士若是和道友神识厮杀,必然一触即溃。” 宋承安大喜:“冯城主放心。” “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些压箱底的本事。” “我现在有八成胜算了。” “不知道冯家还有没有其他的宝贝?” 冯晋风:“……” 他深吸一口气:“我家丹经,可借道友一观。” 第393章 再见陈国太子 宋承安得了冯晋风的承诺那是大喜,脑海中也没什么这是别人的事的想法了,他看向易天一。 “易道友,请。” 易天一冷看向自从宋承安出手之后就不说话的冯晋风。 “我说冯城主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原来是请了这么个高手来坐镇?” 易天一此时已经明白眼前之人不是冯归轮了。 因为冯归轮并不是双魂之人,而眼前之人神魂这么强大,必然是双魂之人,于是在易天一眼里,那就冯晋风早就料到易天一会来,所以提前请了高人。 冯晋风脸色淡漠。 一副云淡风轻之相。 他哪里是沉得住气,私下里和那宋道友嘴都要说冒烟了。 这宋道友神魂这样强大,不知道在哪里修行。 不知可否招揽入冯家门下。 易天一自然不知道冯晋风心里所想,他看向宋承安:“你绝不是冯家的后辈,冯家后人中没有你这样厉害的人物。” “你是谁?” 宋承安笑道:“我现在就在冯家阵营,是不是冯家后人又有什么关系。” “也是。” 易天一冷笑一声:“反正都会是手下败将。” 易天一说完直接动手。 他今日必须要让冯家丢掉位城主之位。而且他也必须给徒弟找回场子,他们这等修士,最重脸面。 徒弟被打了师父不出手,那就等于打的师父的脸。 宋承安脸色一变。 袁锐的攻击是用神魂之力幻化无数小兽撕咬别人,力求在每一只小兽的细微战场上胜出,最终取得胜利。 但是一天的就不同了。 他的神魂之力直接排山倒海一般朝着宋承安拍来。 在宋承安的感知里,他就像是在面对千丈巨浪。 似乎那巨浪落下,他瞬间就要化为灰烬。 宋承安神情凝重。 双魂之人,果然不容小觑。 他当下也调动所有神魂之力。 神魂比拼没有什么技巧。 就是硬碰硬。 唯一的区别就是只是比拼,而不是玉石俱焚,倾尽所有的生死厮杀。 宋承安有样学样。 两道无形的神魂巨浪相撞。 恐怖的神魂威压让周围那些修为弱的人直接跪了下去。就算是那些强一点的,也不过是苦苦支撑。 胜负瞬间分了出来。 易天一的神魂巨浪只坚持了一瞬间就崩碎了。 宋承安脸色苍白。 易天一则是七窍流血。 他被反噬了。 “师父!” 袁锐大惊,甚至是骇然。 怎么可能? 那人的修为不如师父,师父怎么会就这样输了? 宋承安平复了一下翻滚的气血,笑着拱手:“易道友,承让。” 易天一伸手取出几枚丹药服下,他的神魂稳定了一些。 毕竟两人只是比试神魂之力,而不是生死搏杀。 所以他虽然看着骇人,可倒也没有性命之忧。 易天一无视自己脸上的狼狈,他看着宋承安:“我的神魂之强大,不说这天下第一,可这世间,同境之中能胜过我的也不多。” “你比我低一个小境界,我没理由输给你。” “除非你是某个元婴大修士的转世,而且这个大修士前世今生都是双魂之人。” “这世间,只有这么一个可能。” “你……是谁?” 易天一死死的盯着宋承安。 宋承安一笑。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宋承安的前世是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双魂之人。 他神魂之所以这么强大,是因为他是穿越来的。 其实这样说也没问题。 他确实就是双魂之人。 二魂合一,然后多年之后觉醒宿慧。 某种程度,这就是双魂。 不过易天一显然不是要问这个。 他已经笃定宋承安前世今生都是双魂之人,所以神魂之力才如此强大。 所以他想问的其实是,你的前世是谁。 在易天一看来,宋承安神魂这么强大,那前世一定不是寂寂无名之辈。 宋承安道:“我是谁,道友又何必多问?” “就当我是一个散修就是了。” “按照规矩,道友该离开了。” 宋承安提醒道。 他要去找冯晋风拿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易天一死死看着宋承安。 但是宋承安不再开口。 摆明了不愿意告知。 不是不愿意告知。 而是宋承安哪里知道他的前世是谁。 他也没心思觉醒前世记忆。 作为金丹修士,神魂如此强大,又有虚天镜。 宋承安要是愿意,是能看一看这方世界的他的前世的。 但是宋承安觉得没必要。 今生是今生。 前世是前世。 就在宋承安觉得易天一会知难而退的时候,易天一开口了。 “你们冯家还是拿出那丹经,离开流云城吧。” 这话一出。 周围人顿时议论纷纷。 这易天一是疯了吗? 他已经输了啊。 这时候不该灰溜溜的离开吗? 难不成他要和冯家斗法? 论炼丹,他还有点优势。 要是斗法,那他们师徒今天就得死在这里。 冯家擅长炼丹术,这些年结交了多少人脉。 当真以为冯家对付不了他们师徒? 如果不是大庭广众。 如果不是他们利用了当年冯家老祖立下的规矩,他们现在就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 他们只能在流云城自己的规则内让冯家为难。 但是现在,易天一就是要跳出规则外了。 规则,从来都是约束人的。 要是跳出去,那易天一等人是没法撼动冯家的。 “易道友,当真要如此?” “这是我的意思。” 伴随着一道淡淡的声音。 一个手拿折扇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冯晋风眼神有些不解:“你是谁?” 宋承安有些惊讶。 因为他认识这人。 是他的老熟人了。 陈国太子。 陈宣。 年轻人淡淡一笑,道:“陈国太子,陈宣。” 冯晋风脸色大变。 “太子?” 陈宣背后走出一人,他稍微泄露了一缕气息。 只是一缕。 但是足够了。 金丹后期的修为,比任何言语都有用。 而且,陈国太子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他的身份。 没有人会疯狂到冒充陈国太子殿下。 冯晋风看着陈宣,语气不自禁的软了几分:“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陈宣看向冯晋风:“你一开始很惊讶,但是很快就变了态度。” “是对那些事情知道一些吧。” “所以我想做什么你应该明白。” “交出那本丹经,离开流云城。” 陈宣合上折扇,轻声道。 他是身后。 是沉默不语的陈绰。 随后他又看向宋承安。 “宋承安,好久不见。” 第394章 各出底牌 宋承安闻言笑了起来。 “多年不见,太子殿下还是这样……嚣张跋扈。” 陈宣道:“宋公子如此肆无忌惮,不知道宋老祖是否就在这里。” 宋承安并无惧色。 “或许在,或许不在。” “怎么,这位陈绰老修士,想和我家老祖切磋一下?” 宋承安看向了陈宣身后的陈绰。 这个金丹后期的老修士,当年可是很威风。 陈绰闻言,眼神中闪过一抹忌惮之色。 毕竟那宋家老祖的实力,在陈国可不弱。 不过陈绰并没有说话。 毕竟他现在只是太子殿下的护道人。 陈宣道:“你就只会仗着自家老祖。” “没有宋家老祖,你又算得了什么东西?” 陈宣怒道。 不知道为什么。 他一看见宋承安就烦。 陈宣却不知道。 他这话一出。 现场很多人便面面相觑。 金丹初期,但是神魂比金丹中期的易天一还强大。 修行的火属性真炁,可能是一位炼丹宗师。 这样的人物居然是靠着自家老祖。 这宋家老祖到底是何等人物? 还有这位陈国太子。 在言语间对这个击败易天一的金丹修士这么不屑……不愧是太子。 宋承安有些无语。 不过看起来陈宣好像还不知道宋秋已经坐化的事情。 要是知道现在陈宣估计恨不得马上就要陈绰弄死自己吧。 这也正常。 宋家是绝对不敢让这个消息泄露的。 要是泄露出去了,那等待宋家的绝对是灭顶之灾。 神龙宗,风家一定会第一时间对宋家动手。 风家。 宋承安想到了风铃。 他离开西漠的时候,把风铃留在了兰陀寺。 未来五十年内,风铃不可以离开兰陀寺。 这是宋承安对宋家的回报。 毕竟宋家除了宋秋最后对他动手之外,其他人对宋承安那是没话说的。 哪怕是最后。 宋家也没有说对宋承安动手。 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要知道宋承安只是孤身一人。 宋家的做法应该是帮自家老祖夺舍。 或者在最后为了保密,出动高手杀宋承安。 而不是只是要宋承安一个承诺。 这是在赌命啊。 虽然这是宋家无可奈何之下,权衡利弊之后带着赌博性质的选择。 但是无论怎么说,宋承安都得记得这份恩情。 他在宋家学了不少法门神通。 刻舟剑术。 宋家的木灵真炁。 按照那些大家族的做法,最后宋承安就算可以离开宋家,也得把从宋家得的东西还回去。 想带着走。 开什么玩笑。 你当那不穿外人真是一句笑话? “太子殿下不也是靠着陈国皇室吗?” “要不是这位……陈老修士。”宋承安看了看陈绰。 “太子殿下怕是比我,略有不如啊。” 要不是这老家伙在。 宋承安绝对会让陈宣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当年的仇,他还记着呢! 陈宣不屑一笑。 没想到能在这里再遇见宋承安。 那宋家老祖定然不在。 他是不敢杀了宋承安,毕竟这样会彻底激怒宋家,但是教训对方一顿还是可以的。 陈宣把这件事列为了接下来必须要做的事情之一。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先解决冯家的事情。 因此陈宣看向了冯晋风:“冯城主,意下如何?” 冯晋风脸色变得很难看。 随后他看向四周的宾客:“诸位道友。” “冯家今日有些事情要处理。” “还请诸位道友先行回去……舍弟下葬一事由冯家自行解决。” “改日冯家再设宴给诸位赔不是。” 周围宾客有些脸色顿时变了。 显然是察觉出了不对,于是有些人就顺水推舟,一一告退。 也有些要留下来的,但是都被冯晋风态度坚决的送走了。 宋承安想了想之后没走。 他还要跟冯晋风打听消息呢。 而且冯晋风答应他的东西还没给。 他要是走了,上哪找青丘国去。 “一会若是有必要,还请宋道友相助。” “冯家,绝不会让宋道友白帮忙!” 冯晋风传音道。 宋承安也传音:“若是有用得着的,尽管开口。” 恶心陈宣的事情。 宋承安很乐意做。 等弄完这些之后。 冯晋风才看向了陈宣。 “殿下。” “我们冯家这些年来,未曾做过任何对不起陈国皇室的事情。” “殿下何必苦苦相逼。” 陈宣一笑:“这天下。” “是我陈家的天下。” “而你们冯家学了他们的丹经,还得了个炼丹北冯的美名。” “这不是恶心我们皇室陈家吗?” “这流云城谁做主人都行。” “就你们冯家不可以。” “交出丹经,离开这里。” “这是最后通牒。” 陈宣的语气不容置疑。 宋承安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皇室陈家。 什么丹经。 看来好像是说,冯家的丹经是学自一个和陈国皇室有仇的人? 谁和陈国皇室有仇? 谁能和陈国皇室有仇? 你别看现在陈国皇室有些势微,已经镇不住天下诸侯。 但是那是现在。 在陈国皇室定鼎天下的时候,陈国皇室可是当之无愧的皇。 那时候的陈国皇室可以说是除圣地之外的天下第一势力也不为过。 那时候陈国皇室有什么仇人,就已经一并处理了。 到底是谁,可以与陈国皇室为敌。 还一直存在。 这可是大瓜啊。 “殿下当真要如此?” 冯晋风沉声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 三道身影走了出来。 “鬼山道人?” “玄石长老?” “彩云宫宫主?” 一个老道士。 一个中年和尚。 除此之外,就是一个身着彩衣的中年美妇。 皆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这三人一出现。 易天一就变了脸色。 难怪陈宣让他来的时候,一再叮嘱他要利用冯家先祖立下的规矩,而不是以力压人。 看来冯家,早就做了准备。 鬼山道人笑着道:“昔日有求于冯老太公,所以不得不来。” 中年和尚诵了一声佛号:“老衲昔日答应过,为冯家出手一次。” 中年美妇浅笑:“冯家和彩云宫,是世交。” 相较于易天一脸色大变。 陈宣却神色平静:“三个金丹中期,确实很有实力。” “只是不知道挡不挡得住两个金丹后期。” 随着他话音落下。 一个老妪缓缓走了进来。 她手持一根龙头拐杖,神色淡漠。 似乎早已等待多时。 第395章 神秘女子 老妪一出现。 冯晋风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两个金丹后期。 冯家就不用出手了。 “太子殿下,多年未见啊。” 就在这时候。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 随后一个老者走了出来。 他身形佝偻,面貌与冯晋风有几分相似。 陈宣看见这老人眼神一凝。 “你还在啊。” 良久之后,他说道。 他小时候。 见过冯归轮。 这老人。 不但炼丹术厉害。 境界也很高。 但是如今太老了。 老得不能再老了。 冯归轮笑道:“老天爷还未收我。” “不过也差不多了。” 陈宣淡淡一笑:“那你是想出手吗?” “您若是出手,我们这边,还真不是您的对手。” 冯归轮笑道:“太子殿下,这事当真是一点也没法谈?” 陈宣道:“其他事情都无所谓,但是这事,一直是我父亲的一个心病。” “所以我希望能给父亲了了这心病。” 冯归轮点了点头:“了解。” “我们的存在,对于陛下来说确实是有些恶心。” “毕竟当年你们和他们,闹得很不愉快。” “但是对不住了太子殿下,这事我们冯家不能答应。” “总不能因为太子殿下几句话,就舍弃了冯家历代先祖打下的这份基业。” 陈宣对此并不意外,他从来都不觉得就自己几句话,就能让冯家舍弃了流云城。 他道:“那你就需要出手了。” 陈宣很了解冯家老太公的境界。 他的意思也很清楚。 你们冯家要想保住这份基业可以。 那你就出手。 你现在的状态,只要出手了,就没多久好活了。 到时候,他陈宣还会再来。 冯家依旧保不住。 所以冯家现在最好的选择是自己离开流云城。 却不想冯归轮却是摇了摇头:“我老了。” “要是斗法一场,说不得明天就会坐化了。” “所以这把老骨头,就不折腾了。” 陈宣听到这话,摇了摇头:“你要想我们退,就得出手。” “你们冯家的存在,对于我们陈家来说,实在是太恶心了。” “他们不知道。” “你应该明白,当年我父皇……” 后面的话陈宣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冯归轮却沉默了。 “陛下……太过于好胜了……” 陈宣淡淡道:“父皇是皇帝,做什么都是对的。” 冯归轮闻言一笑,随后道:“太子殿下这话有理。” “皇帝,做什么都是对的。” “太子殿下运气不好。” “若是早些,晚些,说不得我们冯家都得低头。” “但是今天,时机却是不太对。” “什么意思?”陈宣皱了皱眉。 但是马上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 冯家的屋顶上出现了一个年轻女子。 那是一个看样貌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女子,手持一柄长剑。 样貌二十多岁,但是眼神之中却满是沧桑。 显然这并不是她的真实年纪,而是修行有成之后的驻颜有术。 “你是谁?” 陈宣在对方出现的一瞬间,其实有隐隐猜出了对方的来历。 这让他脸色很难看。 这个一直温文尔雅的太子眼中,也第一次出现了厌恶之色。 似乎是和来人,有着什么仇恨一般。 那女子垂下眼眸,看了看陈宣。 声音平静。 “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姑姑。” 陈宣闻言大笑:“本殿下哪有什么姑姑。” 他说着一使眼色。 几乎一瞬间。 陈绰和那老妪直接出手。 那女子并没有使用什么术法神通。 只是一甩手中长剑。 长剑剑鞘飞出。 一股恐怖的力量爆发。 剑鞘倒飞而回,女子抬剑,收剑入鞘! 而陈绰和老妪也直接被这一手逼退,连退四五步才止住退势。 女子这干脆利落的出手,让宋承安不禁心里喝彩。 这女子修为。 怕是最少是金丹巅峰。 “殿下。” “此人,确实是那一脉的人。” 陈宣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女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这是老祖传下的法脉。” “你们应该有容人之量。” “毕竟当年要是没有老祖点头,你们这一脉哪里来的资格自立门户?” “老祖慈悲。” “你们不要自寻死路。” 陈宣的脸色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那女子淡淡的道:“有何不可?” “别说是你。” “就算是陈庆在这里,我也是这话。” 这话一出。 哪怕是冯归轮这个老金丹都变了脸色。 陈庆。 是陈国皇帝的名字。 这女子当真是胆大包天。 女子说完之后,又看向了陈宣身后的陈绰和老妪。 “记得当年你们这一脉的祖上出走的时候,可是傲气得很,说不学陈家的法。” “我还以为你们这一脉有多有骨气呢?” “这法门,不就换了个皮?” “还不是陈家的法?” “记得当年你们说出去之后,就不再姓陈的。” “怎么如今还姓陈不说,连国名也叫陈国,是要争一争这正统之名吗?” 这话一出。 陈绰和老妪顿时变了脸色。 那女子说他们法门的时候,他们脸上是愤怒。 但是最后一句话出来,他们脸色顿时变了。 变得有些惊惧。 因为他们知道这女子背后的分量。 如果他们认了这几句话,就意味着要和女子背后之人为敌。 陈国……当年陈国最强盛,威压天下之时,也不敢去找这女子背后之人。 陈绰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姑娘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们以前,到底是一家人的。” “怎么敢有这种心思。” 陈国皇室绝对是有这种心思的。 但是却不能说出来。 谁都知道。 那位老祖,最在乎这名分上的事情。 要不是在乎,也不会那么多年,都心心念念的谋划着那件事。 女子不屑道:“最好没有。” “那位老祖慈悲。” “但是其他几位老祖,却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这些年对于你们这一脉,可是多有不满之语。” 这话一出,连陈川都勃然色变。 女子看向陈宣:“你们还不走,是想领教一下我的剑术吗?” 陈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一扭头。 “走。” 第396章 陈繁星 “冯归轮,见过……道友。” 冯归轮看着女子,抱拳道。 女子淡淡点头。 “老祖来看看。” “你们冯家这些年的所做所为,老祖若是知道了心里会很高兴的。” 她脸上露出些许笑容:“老祖,当真不像个修行之人。” 她随后又道:“让人给我准备个住的地方,我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冯归轮连忙答应,让冯晋风去收拾住的地方。 “道友,这边来。” 冯晋风引路。 但是那女子却回过头来看向宋承安。 “陈家人?” “四十一岁。” “金丹初期。” “神魂很强大。” 她眼睛一亮。 “很适合修行炼丹术。” “是这一脉的陈家人?” “可要去拜见老祖?” 宋承安最开始有些茫然。 但是听到这话顿时一惊。 我擦。 又来? 他想到了他去宋家认祖归宗这事。 一开始老祖亲老祖好。 最后却变成了老祖夺舍的躯壳。 而且,他姓宋。 宋承安抱拳:“这位道友误会了。” “我姓宋,并不是陈家人。” 女子有些疑惑:“不是陈家人?” 她摇了摇头:“不,你就是陈家人。” “你体内流动着的是陈家的血脉。” “你先前帮冯家,那陈宣也不认识你。” “你估计是这一脉陈家流落在外的血脉。” “我叫陈繁星。” 她说完,就没继续说话。 跟着冯归轮走了。 似乎只是随便跟宋承安说几句话。 宋承安则陷入了迷茫之中。 他回家之后,其实想过问姐姐自己是哪里捡来的。 也想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但是最后他一想。 自己既然是被捡来的。 说明当年是被丢弃的。 是被当年的父母不喜的。 无论是有什么理由,丢掉的就是丢掉的。 他的存在,对那对素未谋面的来说并不重要。 而这些年。 宋父早年失踪。 是宋母,是他姐姐拉扯着他长大。 他不是亲生,但是胜似亲生。 他把宋家家业都输光了,可当他回头的时候,他的姐姐依旧毫不犹豫的重新接纳他。 如此恩情,早已经超越了血缘。 所以宋承安不再问。 他当年的父母或许丢弃他的时候有什么苦衷。 但是对于一个被抛弃的孩子来说,这始终是一份天大的委屈。 而且,他姐姐不愿意说。 那他就不问。 但是如今听着女子的话。 自己好像可能是陈家人? 是陈国皇室中人。 难不成像那书上的故事,自己其实是什么流落在外的太子。 是比陈宣更正统的皇子,未来会再次成为太子,最后成为皇帝。 这也太狗血了。 “你在想什么?”叶藏仙看宋承安好一会没说话,问道。 宋承安道:“我在想我是不是可能是陈国的太子。” “你说要是有一天有人喊我去盛京当皇帝我要不要同意?” 叶藏仙撇嘴:“人家皇子都是自小培养的。” “你一个土包子,怎么能当得了皇帝?” “别说你可能是,就算你真的是,最后顶多是给你一笔钱。” “还真把陈国的未来交给你一个流落了几十年的皇子啊?” “我看这女人就是逗你玩呢!” “我家小姐说过,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这女人仗着自己好看,骗你呢!” 宋承安叹了口气:“我看不是你家小姐说的,是你娘说的吧。” “我哪里像土包子了?” 叶藏仙叹口气:“我知道你接受不了。” “可咱们两个,不都是土包子吗?” “难不成你身上还有着什么尊贵血脉?” 宋承安点了点头:“也是。” “藏沙狐确实土。” “你妈的!” “开玩笑啦。” —— “今日之事,还多亏了宋道友了。” 冯归轮笑着道。 宋承安连忙抱拳:“宋某完全是多管闲事了。” “就算是宋某不出手,老太公也胜券在握。” 冯归轮闻言笑道:“这是两码事。” “我虽然做了准备,但是道友的意外出手,就该是天大的恩情。” 宋承安笑笑。 这位冯老太公应该不知道自己收了冯晋风的法门,丹药以及要丹经一观的事情吧。 看来自己拿到丹药之后得赶紧告辞才是。 “老太公,那位道友?” “他们和陈国皇室是有什么恩怨吗?” 宋承安有些好奇的问道。 那位陈繁星道友,以及背后的人,看起来很厉害啊。 冯归轮笑着开口:“要是其他人问,我铁定是一字不说的。” “但是刚才那陈道友也说了。” “你应该是陈家人。” “而且还颇有天赋。” “而且看陈道友的态度,你要是愿意,或许能去拜见那位老祖。” “那这些事情就可以告诉你了,毕竟算是你们自己的事。” 我的自家事? 我是不是陈家人还另说呢! 感觉是有什么误会。 灵丘穷乡僻壤之地,陈国皇室的人怎么会来这里。 “请冯老太公告知!” 宋承安决定装傻。 他对于这些八卦可感兴趣得很。 “这要从陈国皇室这一脉的始祖说起。” “那时候这一脉还没有建立陈国,他们都是属于一个陈姓家族。” “然后最后陈国这一脉的始祖不知道犯了什么错,成了罪人,也可能是和那一脉出现了分歧。” 总之就是这一脉出走,最后来到了现在的陈国。 “他们一步步崛起,最终夺了天下。” “按照约定,他们应该改姓的。” “也确实改过,但是后来又改回去了。” “估计是心里有什么心思。” “你也知道的,有些老家伙,太在乎这个了。” “陈国这一脉,应该是有人很想要这个姓。” “这位陈道友,就是那一脉的人。” “我冯家老祖,当年有缘得得陈道友家的老祖传授丹经,才得以有今日的风光。” 宋承安有些惊讶:“陈道友这一脉很强吗?” “我记得当年陈国皇室鼎盛的时候,可是威压天下。” 冯归轮笑道:“你觉得两大圣地强不强?” 宋承安毫不犹豫的点头:“毋庸置疑。” 冯归轮道:“两大圣地。” “无相天的大天,织霞府的府主,见到那位陈家老祖,都得喊一声老前辈。” 宋承安无话可说。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不知道这陈家,招不招上门女婿,实不相瞒宋某漂泊多年一直没有道侣……” 冯归轮呛了一下。 要对付无相天需要盟友。 这陈家,看起来很有实力啊。 第397章 青丘的消息 “不知道这个陈繁星道友的这一脉,叫什么?” 冯归轮道:“云梦山。” “他们居住在一个叫做云梦山的地方。” “云梦山,在哪里?” 宋承安有些茫然。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云梦山。 世间没有任何一座山叫这个名字。 冯归轮摇头:“我也不知道,别说云梦山了,就连这位陈氏老祖,我们冯家也没见过。” 宋承安闻言有些疑惑:“当年冯家老祖不是跟这位陈氏老祖学的丹经吗?怎么会说没见过?” 冯归轮脸上浮现出些许感激:“当年冯家老祖只是普通修士,灵根资质极差。” “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一直到后来有一天,大旱。” “我这个老祖……”冯归轮脸上带着笑意:“这个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老祖,居然把身上为数不多的符钱,买了一些丹药兑了水救人。” “也就是这份善举,让他在晚上做了个梦。” “梦见有个看不清面容的老人,与他说炼丹。” “我那老祖梦醒之后,连忙把梦中所得手书下来,此后苦苦钻研,才有了我冯家后来的发迹。” 宋承安恍然大悟:“难怪你冯家后来,一直在致力于研究那能医治普通人之疾的丹药。” 冯归轮点头:“我们到底是修行人,要说多么慈悲也算不上。” “只是觉得当年因为丹药兑水,受了这位陈氏老祖的恩惠。” “无论怎么样,也要报他的恩。” “而这位陈氏老祖,多怜悯世人,于是我们就做了这件事。” 宋承安有些钦佩:“冯家坚持了这么多年。” “让人敬佩。” 冯归轮对于宋承安的称赞很是受用。 “所以我们冯家根本没有见过这位陈氏老祖。” “是后来有一位陈氏子弟来历练,受了些伤,被我们冯家救了,我们才知道这传授丹经的老神仙,是陈氏的老祖。” “也才知道了这云梦山陈氏一脉,和陈国皇室一脉的一些渊源。” “但是知道得也不多,具体的你可以问陈繁星道友。” 冯归轮说到这里看着宋承安:“以后宋道友要是有什么需要冯家的地方,尽快开口就是。” “无论是今日之恩,还是昔日渊源。” “我冯家,都永远是宋道友的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宋承安的错觉。 在陈繁星说他可能是陈家人之后,这冯归轮就对他亲近了许多。 隐隐间有把他当成自家人的味道。 这算不算是白捡的一份人情。 宋承安,对这云梦山有些好奇了。 不知道能否成为他的盟友? 无相天。 他就一个人,如何敌得过。 他需要盟友。 陈氏族人? 宋承安在沉思。 要不要去查一查自己的来历。 若是能得到云梦山这一脉的认可……果然,哪有什么凡人修仙,一切都是生来就有的啊。 他就算是没有虚天镜。 那修道资质也是不差的。 虽然宋承安没测过,但是绝对不是凡夫俗子。 “冯老太公,我这次来,是想找那青丘所在。” “不知道冯老太公可知道青丘在哪里?” “青丘?” 这话一出,冯归轮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宋道友要找青丘做什么?” 冯归轮话语中有了一丝警惕,毕竟青丘可是冯家最大的秘密。 宋承安也不隐瞒:“是想拜师无相天。” “我神魂之力很强大。” “然后我听闻无相天每一代的传人都很擅长幻术,以及神魂攻伐之术。” “所以我想拜入无相天。” “但是我不知道无相天所在,所以想通过青丘找到他们。” 冯归轮恍然大悟:“也是。” “宋道友神魂如此强大,若是能拜入无相天那绝对是如虎添翼。” “若是再辅修炼丹术,来日必然是那天下间一等一的人物。” 冯归轮没有怀疑。 谁不想拜入圣地门下? 他冯归轮年轻的时候也想啊,只是圣地看不上他罢了。 宋承安继续道:“不知道冯道友可知道这无相天所在?” “或者说如何联系上他们?” “冯道友若是知道,我就不必去青丘了。” 冯归轮摇头:“说起来不怕你笑话。” “我冯家虽然在这翠叶州也是排的上号的势力,但是在这圣地面前却什么都不是。” “我们也不知道这圣地无相天是一处什么样的所在。” “道友要找,怕是真的只能去问青丘的那些道友了。” “不过对于这拜师圣地一事道友也不要抱太大期望。” “无相天的要求实在是太苛刻。” “莫要最后有损道心。” 冯归轮善意提醒。 这些天才。 就怕看见更加天才的,损了道心。 这世人,无论是凡夫俗子,还是仙家子弟,都怕与人比。 宋承安笑道:“我只为求道。” “若是不行,也就算了。” “并不会心中起他念。” 他说到这里看着冯归轮:“不知冯道友可愿告知青丘所在?” “作为十妖国之一,青丘想必是知道些什么的。” 冯归轮道:“若是其他人,我自然是不说的。” “但是宋道友,我自然知无不言。” “不过能不能去青丘,还得看青丘的那位国主愿不愿意见宋道友。” “国主?” 冯归轮笑道:“我们冯家其实也没去过青丘。” “是老祖当年帮过青丘一位道友,那位道友每隔百年,就会给我们冯家送来一滴心头血。” “也是靠着这个,我们冯家的那最上品驻颜丹才这么出名。” “我们冯家和青丘国的联系,是靠一座庙宇。” “我把地址给宋道友,到时候宋道友且去拜见,呈诉所求,若是那位国主愿意见道友,道友便能去青丘。” “若是不愿意,那我们冯家也没办法了。” “说起来,我冯家这些年,吃的全都是那位老祖当年攒下的老本。” 宋承安笑了笑。 随后道:“那就多谢冯道友了。” “我便去求一求。” “若是这位国主不愿意,我再另想他法。” 宋承安还以为冯家经常往来青丘和凡间呢! “冯道友。” “不知青丘国对人族?” “毕竟是妖国所在,我怕有什么凶险。” 宋承安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人妖昔日是死敌。 大多数妖族都是仇视人族的。 更何况是妖国。 新生的妖物不记得那些事情。 但是这些妖族的皇族,可是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 冯归轮笑道:“宋道友不必担心。” “十大妖国中。” “青丘国,最是亲近人族。” 第398章 推演神通 宋承安面前放着几样东西。 一枚黑色的丹药。 两本书。 一本封面为黑色 名曰《太虚凝神剑》,是一门神识攻伐之法。 另一本很厚。 封面有些泛黄。 名曰《陈氏丹经》。 这就是冯家答应给宋承安的东西。 这其实都怪冯归轮。 他要是早告诉冯晋风自己有后手,那冯晋风也就不用危急关头给宋承安这么多东西了。 虚天镜。 宋承安的意识来到了虚天镜的世界中。 “陈氏丹经。” “太虚凝神剑。” 随着宋承安一个念头。 两道幻身瞬间凝聚出来。 开始修行陈氏丹经,以及太虚凝神剑。 就如同以前无数次一样。 宋承安会先让幻身去参悟,然后自己再吸收幻身的道果感悟。 如此一来。 宋承安修行任何神通术法,都不需要太多时间。 也不会出现修行失败、浪费材料的事情。 这就是虚天镜的好处。 陈氏丹经并不是指某个丹药如何炼制。 而是那位陈氏老祖对于炼丹的一些看法,再加上后来冯家历代炼丹宗师的补充。 它并不会教会宋承安炼成什么仙丹。 只会提升宋承安对丹道的领悟。 看起来似乎并不厉害。 但是对于那些炼丹师来说,这本丹经完全是无价之宝。 多少人想求一观而不能。 哪怕是对于冯家来说,这依旧是无上的心血之物。 要是丢失了。 那冯家几千年的努力就将化为灰烬。 能被选入这丹经中冯家先祖,每一个都是当代的大师。 所以说冯家当真是仁义之家。 答应了宋承安的东西,就给了。 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先推演者。“ “还有什么术法神通可以提升一下的。” 宋承安没有第一时间退出虚天镜,而是开始思考,自己身上那些神通法术是可以继续提升的。 真炁融合? 宋承安现在修行的真炁依旧只是中品真炁,这让宋承安一直觉得有些遗憾。 既然世间有那上品真炁,那他宋承安就该修行上品真炁啊。 但是问题是,目前宋承安见过的上品真炁只有月神宗的月神真炁。 但是他没有选择加入月神宗。 除此之外,他就再没见过上品真炁了。 目前来说。 宋承安猜测,通过不断融合,他修行的真炁是能进化成上品真炁的。 但是问题是,这需要很多其他真炁来融合。 而每一门真炁,都是可以作为一个家族,一个宗门的传承根基的。 每一门完整的,都是价值连城之物,宋承安一直没有机会得到。 “看来真炁进阶的事情只能暂时先放一边了。” “什么神通术法可以提升呢?” 宋承安开始思考自己学习的那些神通术法。 “有了。” “金蝉脱壳之术。” 宋承安很快想到了什么。 那就是金蝉脱壳之术。 这门法术,是他得自黎川的。 在他实力还弱的时候,这门法术帮了他很多。 但是后来就没怎么用了。 因为面对的敌人太强了。 这就导致这门法术变得有些鸡肋。 就比如宋秋老祖那样的敌人。 一巴掌拍来,宋承安要是动用金蝉脱壳,最后的结果就是金蝉脱壳直接被打穿,然后宋承安身死。 没办法。 实力差距太大了。 “那就参悟吧,希望能推演出更厉害的,匹配我现在实力的法术。” 随着宋承安一个念头。 一道新的小人出现,开始推演金蝉脱壳之术。 力求在原有的金蝉脱壳之术的基础上,悟出更厉害的法术。 “还有什么呢?” 宋承安想了想。 好像暂时没有什么术法神通可以推演了。 他这才发现,他会的东西好像并不多。 “都说神通来自神灵,需要神灵授予。” “但是那上古时期,有人三宝交会领悟神通。” “我三宝交会,却并无神通生成,而是生藏再强化。” “现世,神通当真不可自己悟出来?” 宋承安开始有些怀疑。 “或许并不是无法悟出,而是寻常人做不到。” “我也做不到。” “我并不是什么千万年不出的天才。” “但是虚天镜……却未必做不到。” “它的来历我虽然不知道,但是就其展现的威能,来头必然惊人。” 宋承安做不到。 但是他可以用虚天镜。 “那么,来吧。” “看看这无敌的刻舟剑术,能否创造奇迹。” 宋承安说做就做。 当下凝聚出一道幻身,开始推演刻舟剑术。 看能否让这门本就无敌的神通再上一层楼。 —— “父亲!” 冯晋风恭敬抱拳。 冯归轮看了他一眼:“那些东西给了宋承安了?” 冯晋风点头:“都给了。” “若是早知道父亲有这些手段,我也不必求人帮忙。” 冯归轮道:“我们冯家说到底是做买卖的。” “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 “而且宋承安能在那种情况下帮你,就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他今日能收了丹药帮你,日后你有难了,他也依旧愿意收丹药帮你。” “这才是该结交的。” “而且他天赋还这么好。” “火属性真炁,神魂如此强大,如今又得我们冯家的丹经。” “未来成就必然了不得,该结交。” “不止如此,他还可能是陈氏后人。” “云梦山看不上陈国皇室,但是对于这么优秀的年轻人,想必是很有兴趣的。” “只是怕是这宋承安,怕是入不了无相天。” “无相天收徒……那规矩……宋承安怕是不愿意。” “不过也说不准,毕竟我只是外人,对无相天了解也不多。” 冯归轮说到这里,看向了冯晋风。 他道:“晋林不只是你的弟弟。” “也是我的儿子。” “你作为家主,如何处理他的事情我没有意见。” “但是作为他的父亲,他就这样死在了外面,一辈子都没回来。” “你总得给我个交代。” 冯归轮的话语有些悲伤。 修行者活得太久,感情淡漠。 但是再淡漠,那也是他的儿子。 冯晋风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手中是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枚丹药。 那丹药金色,如琉璃。 其上有麒麟瑞兽不断奔跑。 那小兽活灵活现。 “孩儿花费大力气寻了麒麟延寿丹。” “想等着有朝一日晋林回来,给他服用的。” “但是晋林从未回来过。” “他没给我机会。” 冯归轮沉默良久。 最终叹了一声。 “晋林这孩子,我自小就断言他刚过易折。” 他最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 都是他儿子。 第399章 让我一个人跟他单挑 “没想到他们居然一直看着冯家,我以为他们不问世事呢!” 陈宣脸色阴沉。 本来这件事在他的预料中是必然能成的。 过了不久就是他父皇的寿诞了。 他若是能做成这件事,必然会让他的父皇大为高兴。 当年他父皇和冯家有个族人,比斗炼丹输了。 那是在天下人面前的比试。 那时候还不是皇帝的陈庆颜面扫地。 再加上冯家所修习的,是陈氏丹经。 在陈国皇室看来,冯家就等于云梦山陈家的代言人。 而陈国皇室,当年是出走的那一支。 在世人看来,他们这一支,天生的就比不上云梦山的那一支。 但是陈国皇室创下这么大的基业,心中如何骄傲。 怎么能忍受这种事。 陈国皇室一开始可能惧怕,不敢。 但是后来,随着他们逐渐强大。 那陈国皇室的一些人就开始有些心心念念了。 要姓陈。 要小宗代大宗。 他们一开始不敢。 后面不屑。 等老了之后,又想起来了。 总之就是陈国皇室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却一直有些念想。 比如他们才是陈。 但是也只是有。 并不敢明面上来。 因为在陈国皇室的记载中,云梦山那一支实在是太强了。 这些恩怨。 再加上陈国皇帝比炼丹输给了冯家人,这就导致冯家成了他的心病。 作为太子的陈宣自然知道这件事,于是要为父皇解忧。 再加上云梦山陈家很少行走世间,于是陈宣就动了心思。 要来解了冯家。 他不会做灭绝之事。 只是要取走丹经,顺便让冯家放弃流云城的城主之位。 本来是必然能成的。 他先找到了流云城的另外几家,亮出了太子身份。 随后又让易天一打头阵。 但是没想到他卡好时间过去,却遇见了陈繁星。 陈宣并不知道一开始是宋承安代替冯家出手的。 他还以为是冯归轮出手了。 同时心里还鄙视了一下易天一。 真是个废物。 “殿下,都怪我们师徒办事不力。” 易天一陪着笑脸。 他也是个很骄傲的人。 但是无奈收了陈宣的钱,再加上输了。 陈宣闻言怒吼更盛:“真是废物。” “还说什么双魂,魂力无敌,可以以规矩压人。” 易天一有些生气。 这太子当真是不把他易天一当人啊。 他是输了。 可陈宣也不该在这么多人面前骂他。 但是他想了想,对方到底是陈国太子。 就忍了。 “都怪我。” “不知道人这么厉害。” 陈宣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宋承安也是双魂。” “不过没关系。” “本殿下这件秘宝,专门克制神魂攻伐。” “让人盯着点冯家。” “等他这次出了流云城,我怎么都要去教训一下他。” “这次你不要出手,让我一个人跟他单挑。” 陈宣对陈绰说道。 他上次输给了宋承安,这些年一直都念念不忘。 一直惦记着赢回来。 这些年过去。 他的修为也提升到了筑基后期巅峰。 他迫切的想找回场子。 在陈宣看来。 宋承安就是靠着双魂,才勉强赢了易天一的。 等到到时候他克制了宋承安的神魂手段,岂不是随便拿捏宋承安。 他必须要赢啊。 他实在是无法接受当时输给宋承安。 那绝对奇耻大辱。 因为宋承安身份太卑贱了。 要是宋承安是圣地传人,那陈宣输了也就输了,也不会多想什么。 再不行是那几个顶尖势力的传人也行。 也不是不可以输。 但是问题是宋承安就是灵丘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种。 输给宋承安,是陈宣完全无法接受的。 袁锐跟在师父背后,被骂心里正窝火呢! 听到这话顿时面色古怪。 克制神魂的手段教训宋承安? 这个太子殿下,好像有些大病。 不对。 他好像并不知道宋承安其实还是金丹修士。 这个蠢货。 真以为我们双魂修士的魂力都是天生的,是靠着天生的魂力进行斗法,和境界一点关系都没有。 以为有了克制神魂的手段就能仗着境界对付宋承安了? 陈绰当下领命而去。 他知道那次输给宋承安让陈宣有了执念。 这对于修行来说是不好的。 陈宣必须赢回来。 作为护道人。 他也不需要让陈宣赢回来。 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宋家那老怪物不在。 “殿下。” 袁锐想到了。 易天一也想到了。 他当下就要开口解释。 世人。 对于双魂修士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双魂修士神魂强大是没错,但是那是面对其他修士。 面对其他修士的时候,一个道种的双魂者,若是有神魂攻伐的厉害手段,还真能瞬间秒杀筑基修士。 但是那只是面对普通修士的时候。 双魂修士之间,绝对不存在以下克上,越阶而战的事情。 可以说宋承安是易天一唯一见过的一例。 所以他才那么震惊,才有了那个猜测。 双世双魂。 因此听见陈宣这么托大,他就要开口解释。 “师父,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太子殿下。” 这时候,袁锐对着他使眼色。 很急切的样子。 他虽然很疑惑,可还是跟着徒弟一起告退。 “你刚才叫我做什么?” 出来之后。 易天一奇怪的问道。 袁锐道:“师父看来这陈宣并不知道先前宋承安展露修为的事情。” “这人仗着自己是太子,就这么无理,辱骂师父你。” “你又何必好心提醒他。” “让他去自取其辱。” 易天一一愣。 随后道:“也是。” “陈国皇室怎么有这种蠢货。” “要骂我们,至少也要等我们走了再骂。” 袁锐无话可说。 “只是这陈宣要是吃了亏,怕是要回来找我们麻烦。” 袁锐道:“什么麻烦?” “不是我们师徒不说,是他没问啊。” “我们哪里晓得他不知道?” 易天一听,是这个理啊。 当下师徒二人幸灾乐祸的走了。 “冯城主,就不必远送了。” “我自己过去就是。” “只是我那朋友……” 宋承安今日就要离开冯家了。 他把叶藏仙先留在了冯家。 主要是不知道青丘那边是什么态度,怕不安全,他打算先自己过去看看。 “宋道友放心,叶姑娘在冯家这里,吃好喝好。” 宋承安点点头。 随后离开。 第400章 殿下好厉害 翌日。 宋承安看着眼前的陈宣陷入了沉思。 这是搞什么呢? 只见此时的太子殿下背对着宋承安,双手负后。 看样子有那么几分高人的味道。 但是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挡在自己面前?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躲在那流云城呢?” “以前在天翠城,靠着自家老祖。” “现在在这里靠着冯家?” “你还真是到哪都有靠山啊。” 宋承安闻言乐了:“太子殿下你说的什么胡话。” “我就算不用靠山,不也打得你满地找牙?” “怎么,又想领教我的神通了?” 宋承安哪里不明白,这陈宣又是来找麻烦了。 他不懂,这作为一国太子,是不是有点太小心眼了。 不就是一场切磋。 不就是输了吗? 何必记了这么多年。 陈宣闻言大怒:“当年若不是你仗着那无赖神通,怎么可能赢过我?” “今日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我今日让你看看我陈家的武学。” 陈宣说完,他的身上顿时涌现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只见他的面容开始快速干瘪。 不只是面容。 他整个身体都开始干瘪下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将他的血肉都吞噬了一般。 但是伴随着的,是他的气息,直接开始暴涨。 从筑基巅峰,一直暴涨。 到最后隐隐有达到金丹的趋势。 但是只是隐隐。 因为在无限接近之后,他的气息就停了下来。 “短时间提升实力的秘法,厉害。” 宋承安有些惊讶。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开始散发出去。 他很快找到了陈绰。 就藏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 看来是太子殿下要找回场子啊。 宋承安嘀咕道。 陈宣这人不行。 没有涵养,太小气了。 “我陈家的枯荣神功。” “这是我第一次修行。” “你很幸运,能成为第一个见识到这门秘法的人。” 陈宣说着,瞬间出现在了宋承安的身前,一拳轰出。 恐怖气息扑面而来。 按照宋承安的估算。 现在的陈宣,怕是有和寻常金丹修士厮杀的本事。 他实力虽然还差一点才到金丹,但是别忘了陈宣可是有陈国的无数法术神通,还有法宝。 对付一个寻常金丹修士是绝对足够了。 难怪陈宣今日这么自信。 不过…… 宋承安瞬间使用金光遁,和陈宣拉开了距离。 随后神魂之力朝着陈宣涌去。 排山倒海一般。 没有什么技巧。 直接碾压。 但是马上宋承安就惊咦一声。 因为宋承安的神魂之力就如同一条大河一样,朝着陈宣压去。 针对的是陈宣的神魂。 所以理论来说。 他的神魂应该直接将陈宣的神魂重创,击退。 但是都没有。 宋承安的神魂涌去。 但是陈宣却犹如一块顽石一般,牢牢屹立。 宋承安的神魂居然奈何不了他分毫。 只见陈宣头顶浮现出一顶宝冠。 看样子似乎是皇冠。 宋承安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覆灭的李氏王朝的守神冠。” “原来如此。” 陈宣大笑:“我早就知道你的神魂非同一般。” “为了这一战,我准备了很久。” 他说着,手中出现了一柄金锏,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中品灵宝。 宋承安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你很早就在准备着要和我一战?” “可是我们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 宋承安莫名其妙。 自当年天翠一别,他都没见过这陈宣。 这都这么多年了。 陈宣闻言,道:“你说这么多,是害怕了吗?” “因为我克制了你的手段?” “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但是你这贱民居然敢赢了我,居然敢拥有比我厉害的神通。” “这就是罪无可恕!” 宋承安叹了口气。 “人这一辈子,怎么可能不输。” “人生就是有输有赢。” “你现在收手,我可以放你一马。” 陈宣还好声好气的脸色顿时变了。 变得有些狰狞。 那个贱种说什么? 说要放我一马? 我是谁? 我是当朝太子啊。 “你找死!” “我要杀了你!” 陈宣说着,一步踏出。 挥动金锏,朝着宋承安打去。 隐隐间。 有杀人的意思。 看来还是被宋承安的话激怒了。 宋承安一笑。 随后神魂之力尽出。 天下神通术法! 有攻有防! 但是攻不破,防得住却并不是绝对。 就比如一面盾牌。 你能挡得住一把剑! 但是一千把! 一万把呢? 宋承安有些无聊。 于是决定和陈宣玩玩。 于是神魂之力尽出。 陈宣脸色大变。 他头顶守神冠垂下无数青色神光,挡住了宋承安魂力。 但是随着他朝着宋承安冲去。 宋承安身上涌出的魂力越来越可怕! 如果说最开始是一条小溪! 那现在已经是一条小河了! 而且还在持续变大! 到最后。 宋承安就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 但是陈宣却感觉到像是有一条大江在不断地朝着自己冲来! 要击退,碾碎自己! 他头顶的守神冠摇摇欲坠。 那些庇护他免受神魂攻击的青色宝光开始摇晃。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的!” 陈宣惊叫出声。 “世间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魂力。” 陈宣眼神中露出惊惧之色。 因为他头顶的守神冠要挡不住了。 宋承安皱了皱眉。 只需要再继续出手,就能攻破这守神冠。 但是问题是。 这样的结果就是守神冠崩碎之后,他的神魂之力瞬间碾碎陈宣的神魂。 也就是说。 这个太子会瞬间身死。 宋承安觉得没必要。 杀了陈宣,那就和陈国皇室不死不休了。 没必要得罪这么大一个敌人。 于是他收起了神魂。 “殿下好厉害。” “这宝冠,将宋某克住了!” 他笑着抱拳道。 陈宣本来正满脸惊惧。 此时宋承安收起魂力,他头顶的守神冠此时已不再晃动。 陈宣见此,顿时一喜。 这宋承安的神魂之力虽然逆天。 但是终究难以攻破守神冠的防御。 神魂之力没用。 那自己岂不是随便对付宋承安? “我就说,你就是仗着神魂之力,和那神通。” “我今日有枯荣神功和守神冠,随便杀你!” 面容枯败的陈宣说完,瞬间出现在宋承安身前。 一锏打下! 宋承安无奈叹气。 金丹初期的修为展露,随手一挥。 你这太子,怎么老给脸不要脸的。 第401章 我是陈国太子! 一股恐怖的力量爆发。 摧枯拉朽。 陈宣直接横飞出去。 他砸进了山体里。 但是宋承安依旧得势不饶人。 瞬间出现在他身前,抬起大脚就要一脚踩下。 恐怖的气息爆发。 陈宣呆愣住了。 出现在他身前的宋承安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犹如杀神! 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金丹……这怎么可能……?” 他不解。 但是没人给他解释。 因为他就要死了。 宋承安抬起脚,就要一脚踩下。 这个速度,一脚就能踩死这个陈国太子。 宋承安有些无语。 陈绰这个畜生。 是不是被其他皇子收买了? 拜托。 当护道人也尽点力好不好。 一抹金色剑光浮现。 一剑斩向宋承安。 宋承安手持伏魔棍,挡住了这一击。 但是对方是金丹后期的修士。 他只是金丹初期。 又如何挡得住。 结果就是他被直接劈飞! “哈哈,原来是陈绰你这老家伙。” “后会有期。” “希望下次太子殿下能有点本事。” “我没有老祖,你没有护道人,我杀你就如宰鸡屠狗啊。” 宋承安说着,一个念头落下。 神足通!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殿下。” “没事吧!” 陈绰脸上带着震惊之色。 “这才几年?” “他怎么可能就成了金丹修士?” “我一时间惊住了。” 陈绰后怕不已。 他本来在后面压阵的。 只要陈宣没有性命之忧,他就不出手。 陈宣不只是陈国太子,还是一个修士。 而当年输给宋承安之后,陈宣心中就有了一些心魔。 所以他必须赢回来。 为此他准备了很久。 本来这次事情之后,陈宣就要去天翠,和宋承安再斗一场的。 但是在这里遇见了宋承安,于是这场斗法就被提前了。 这种事情。 陈绰帮不了。 只能陈宣自己去赢了宋承安。 在此之前。 陈绰不会对宋承安出手。 等陈宣赢了之后。 等宋秋坐化。 他就会出手杀了宋承安。 这是宋承安冒犯太子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但是在宋承安爆发修为,随手重伤陈宣的时候,陈绰愣住了。 那是金丹啊! 这个年轻人才修道多久? 怎么就金丹了? 怎么会有人,十年就成就金丹之位? 怎么可能啊?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怪物吧。 所以陈绰第一时间也被惊住了。 以至于都没反应过来保护陈宣。 要是陈宣死在这里……陈绰不知道回去如何交代。 不过好在他最后反应了过来。 陈宣呆呆的躺着,一动不动。 他那枯败下去的脸再次恢复了生机。 他气息也跌回了筑基后期。 且无比虚弱。 “你说,他是也用了提升实力的秘法吗?” 陈宣问道。 陈绰有些犹豫。 “我没看到他施展什么秘法。” 陈宣不说话了。 他一辈子没输过。 最后在天翠城输了。 拼尽手段。 结果什么都被碾压。 被一个什么都不如他的碾压。 这让骄傲的他如何能接受。 所以他一直想要赢回来。 但是现在。 这才过去几年? 对方就已经是金丹修士了。 而他所谓的准备,就是一个笑话。 对方就算不用神魂手段,也随便杀他。 如果不是有护道人。 他早就死了。 这一次。 对方连那门他以为是对方依仗的神通都没用,只是一招。 “金丹修士和半步金丹,差距这么大?” “我有灵宝,有枯荣神功,有守神冠。”他有些不愿意相信。 陈绰道:“寻常简单,殿下有这些,随便战胜。” “但是宋承安,此人不容小觑。” “这人太过于邪门。” “不过十年,就已经修成金丹……他不像是什么天才,反而更像是转世之人。” “只有转世之人,有着前世的经验,再加上这一世转世的肉身根骨资质好到堪称妖孽,再加上有各种机缘,才能如此轻易的成就金丹之位。”陈绰道。 陈宣听完眼睛一亮:“你是说,宋承安是觉醒了前世记忆的轮回之人?” 陈绰点头:“不但是。” “而且前世还是一个大修士。” “最少不比我弱。” “此人,怕是来头不小。” “不知道是哪个宗门的高人转世。” “只是不知道为何还不回归宗门。” 陈宣一个翻身坐起。 “我说我怎么会输给他。” “转世之人。” “且今世根骨资质极佳,方才创造了这个神话。”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陈宣脸上沮丧的神情一扫而光。 “难怪我会输。” “这是正常的。” “二世之力,又天赐了上好的修道肉身,方才造就十年金丹的神话。” “我该输的。” 他站起身来,眼睛发亮:“但是我还是会赢的。” “我是陈国太子!” “是未来的皇帝!” “我自然要赢!” “就算他是某个大修士的转世之人也无用。” “我还是会赢!” “因为我是陈国太子,我就该赢!” “我会和他再战!” “这次回去之后,我会去那座洞天历练。” “这一次,不成金丹,我绝不出关!” 陈宣浑身充满了战意。 陈绰点头称是:“殿下是陈国的太子!” 自然会赢! “宋承安不过是一时领先而已。” “修行之人,寿元无尽。” “一时之输赢算不了什么,最后的赢家方为王!” “对的! “对的!” “就是这样!” 陈宣眼神坚定:“我一定是那最后的赢家!” “不只是宋承安!” “还有云梦山。” “日后,我不但要赢了宋承安,还要让云梦山承认我们!” “我们姓陈!” “我要让云梦山的人承认,这个姓,我们也可以姓!” 陈宣年幼时。 是被他的祖父。 那个最后被剥夺了权力的太上皇养大的。 那是他唯一享受到的亲情。 是他一直的眷念。 但是那个老人。 在最后的岁月里,并没有对那个篡权夺位的儿子有多少怨恨。 反而是对云梦山。 对家族老祖们离开的云梦山念念不忘。 他经常跟还是一个孩子的陈宣说,说当年老祖们离开云梦山的时候,是何等的委屈。 他们。 要回去啊。 要正大光明的回去。 那是他的执念。 也是历代陈国皇室的执念。 他们怨恨那一脉。 但是也渴望被那一脉认可。 第402章 皆可恨 “也不知道宋承安此去能不能见到那狐国之主。” “希望国主不会因为我泄露青丘的所在而迁怒吧。” 冯晋风喃喃自语。 然后他就瞪大了眼睛。 因为一个年轻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神足通。 凡有所念。 便可往。 有人念着宋承安。 他就能瞬间出现。 有不少人念着他。 他姐姐。 阿依儿。 白百花。 但是这几人。 一人在南疆。 一人在灵丘。 宋承安要是过去了。 那最后只能自己再跑过来。 那会花很多时间。 于是最后,他直接回了流云城。 宋承安的这门神通。 是需要‘念’的力量的。 念的力量越强大,他能传送的距离也就越远。 若是不够强大。 那就只有足够近了才能动用神足通。 冯晋风对于宋承安的‘念’的力量自然不强。 但是宋承安离他也不远啊。 于是宋承安就一个念头再次回到了流云城。 他现在可不是陈绰的对手。 他要是不走,陈绰应该不介意直接杀了他的。 毕竟,他已经是金丹修士了。 陈宣好像不是很有机会再赢过他了。 “宋道友,你这是?” 冯晋风一脸奇怪。 因为宋承安嘴角带着血迹。 宋承安一擦嘴角,笑着道:“是胭脂。” 冯晋风无言。 那应该是血。 “宋道友为何去而复返?” 宋承安有些尴尬。 因为冯晋风刚刚好像在休息。 此时他只着里衣。 不过宋承安脸皮很厚。 他道:“我是走到半路,想起有些事情,所以想回来和冯城主说说话。” 冯晋风连忙穿上衣服。 “宋道友坐下说。” 宋承安正襟危坐:“我觉得冯道友对于令弟这事,做得不对。” “这世间,也有那么一些人,和妖族道友结为了道侣。” “甚至有些,还是那种名声在外的大修士。” “道友当年,态度又何必那么强硬。” “以至于让令弟一辈子都没回来。” 冯晋风脸上有些黯然:“我不知道他气性那么大。” “不过也正常。” “他小时候,就是一个死犟的孩子。” 他有些自责:“当年他走了之后,我就觉得我错了。” “我就想着,等他回来给他道歉。” “但是我没想到他一直都没回来。” “不就是喜欢上一个妖族吗?”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宋承安道。 却不想冯晋风摇了摇头:“不是妖族。” “是一个凡人女子。” “啊?” 宋承安惊愕不已。 “不是妖族吗?” “是一个凡人女子。” “我们之所以不同意,是以为要晋林联姻。” 他看着宋承安:“我们生在冯家,自小享受家族带来的各种资源。” “那长大之后,自然要回报家族。” “为家族联姻是我们必须要做的。” “而那时候我父亲不管事,我作为家主,就必须纠正晋林的错误。” “比如娶一个凡人女子。” “我得为家族考虑。” “也是为了晋林。” “他今日不懂,以后就会明白,仙凡有别。” “那个凡人女子,他现在爱得死去活来,但是过了十年二十年呢?” “那时候晋林依旧年轻,可那女子却青春不再。” “如此,这爱还有几分?” “就算还爱。” “可是百年后,那女子也只会是一抷黄土。” “而且还会因为这件事,而恶了那个和冯家交好,和晋林自小就有婚约的家族。” “站在冯家的角度,是不值得的。” 冯晋风说到这里有些自责:“但是我还是给了晋林机会。” “我求购了一枚延寿的丹药。” 冯晋风手中拿出一个盒子,其中是一枚金色犹如琉璃的丹药。 “他如果足够坚定。” “如果能让大家看到他的觉醒,那么我愿意把这枚丹药给那个凡人女子。” “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如此没有耐心。” “他居然让那个女子,服用了虎妖的血肉。” “什么?”宋承安震惊。 “服用妖兽的血肉,最后会变成妖魔,泯灭神智成为怪物。” “没错。” 冯晋风沉声道:“所以我最后杀了那个女人。” “晋林自此离家出走。” 他看着宋承安:“他不是很爱那个女人的。” “那只是他用来反抗家族的工具。” “他要是真的爱,不会让她食用狐妖血肉的。” “我其实最愧疚的,是那个女人,我们冯家害了他。” “我这枚丹药没送出去。” “我就想着,等晋林回来,然后给他。” “但是我没想到,他最后没有回来。” “他自废了修为,最终死在了外面。” 宋承安皱了皱眉。 这件事。 谁对谁错啊。 好像都没对。 都没错。 冯晋风站在家族的角度考虑事情。 冯晋林……一开始或许是真的喜欢那个人,但是最后变成了单纯的对家族的恨。 让那个女人服下狐妖血肉,也是他表达恨意的方式。 自废修为也是。 他太恨了。 以至于要毁灭一切来报复。 宋承安一开始还可怜冯晋林。 觉得冯家对他太苛刻。 但是如今想来。 或许唯一值得可怜的只有那个无辜的女子。 冯晋林可怜。 亦可恨啊。 他为了表达对家族的不满,居然让那个他口口声声说着爱的女子,服下了狐妖的血肉。 他这爱,太廉价了。 这种人,让人害怕啊。 宋承安叹了口气:“原来这就是喜欢狐妖的真相。” “那个女子,是无辜的啊。” 冯晋风很是愧疚:“我们冯家不该把她卷进来的。” 宋承安不知道说些什么。 “没想到真相是这样的。” “倒是宋某多嘴了。” “这就告辞。” 宋承安抱拳。 冯晋风没有挽留:“祝道友此次青丘之行,一路顺风。” 宋承安抱拳回礼。 “宋道友!” 在宋承安要踏出屋子的时候,冯晋风喊道。 宋承安回过头来,只听见他道。 “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我已经立下规矩。” “冯家修行之人,若是娶凡人女子为妻,则逐出冯家。” “修行之人,不会平等的对待凡人的。” 他重复道。 宋承安抱拳。 这冯晋风。 身上好像带着某种特质。 好像是……冯家。 冯家精神的具现。 冯家的所作所为,大多是做给那位陈氏老祖看的。 但是冯晋风,好像真的认同这条道。 第403章 石龟山 石龟山。 地处翠叶州南部。 因为有巨石形似石龟而得名。 此时。 石龟山一处地下。 山体被掏空。 成了一间间细小的房间。 但是房间里居住的却不是人,也不是妖怪。 而是密密麻麻的蜜蜂。 金黄的蜂巢里是刚酿好的蜂蜜。 芳香扑鼻。 而石室中央。 是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姑娘。 她正在满头大汗的忙活着。 在她身前,是一个巨大的池子。 池子中是无数的蜂蜜。 而她在做的事情,就是用某种天生的本事,在将那些蜂蜜提纯,让它们的品质更上一层楼。 那些蜜蜂围着她飞舞,但是却不伤害她。 也不知是人类还是妖怪,毕竟有那擅长御兽法门的修士,也可以驱使圈养妖兽。 少女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她手中拿着一个瓦罐,轻轻伸出手指沾了一点尝了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来蜂蜜的品质很好。 就在这时候。 有一只蜜蜂飞到了她的耳边。 她耳朵动了动,随后满脸惊喜的朝外面跑去。 石龟山下来了一个年轻道士。 方长命满脸惊喜:“道士,你来了唉。” “你看,我最新酿造的蜂蜜,品质可好了。” “可以卖很多钱!” 她献宝似的拿出那个陶罐。 “我分给你一些好不好!” 方长命说道。 眼前的这个人,是她最好的朋友。 是她认识很多年很多年的朋友。 “好。”王继圣没有拒绝。 他脸上带着笑意。 若是有人能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大吃一惊。 这个人。 可是以一人之力拔高玄清观,令其并列三观的位置,更是曾经担任一教掌教的人。 方长命满心欢喜的将陶罐中的蜂蜜分了一半给眼前的道士。 王继圣也拿出一个同款陶罐,双手捧着。 “我给你带了糕点。” 年轻道士拿出了一些糕点。 “你真好!” 方长命满心欢喜。 她可喜欢糕点了。 而且这是朋友送的。 “唉,都过去好多年了。” “还记得那时候,你还是一个老头呢!” “嘿嘿。” “你这次过了好久才来看我。” “你成了你想成的大修士了吗?” “最好最好的大修士!” “为了天下人的大修士!” 他们坐在山石上,说着话。 王继圣有些失神。 最后,他有些自嘲的道:“世事无常。” “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恶人。” “恶人?”方长命有些疑惑。 眼前的朋友还是那个朋友啊。 哪里是恶人? “我做了一些违背良心的事情。”王继圣说道。 他声音很是平静。 方长命咧嘴一笑,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没事的。” “嘿嘿。” “我也经常做违背良心的事情。” “我上次卖给穆家的蜂蜜,里面偷偷掺杂了一点点歪货。”她鸡贼的笑道。 “只是一点点。” 王继圣笑了起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他感觉眼睛有些湿润。 这个少女认为的违背良心的事情,不过是往蜂蜜里掺杂一点点次等货。 可他王继圣做的……若他是个魔头,若他是个无情的修道之人……倒也算不上什么。 可以自言自语一句,求个道心通透。 可是他一直以圣人之德要求自己,可到最后,却做了这等良心煎熬的事情。 “我感觉你不开心。” 方长命说道。 “是因为你那个喜欢的姑娘吗?” “是因为喜欢她,她不喜欢你才不开心的吗?”她问道。 一方面是想安慰朋友,但是也带着些许八卦。 王继圣笑道:“你怎么懂这些的?” “你每天不是只酿造蜂蜜然后卖掉攒钱吗?” 方长命嘿嘿一笑:“我最近去集市上,都会去听那个老先生说书。” “他说书可有意思了。” “那书里的人,不快乐就是因为这个啊。” “你喜欢她,她喜欢他,他喜欢他。” “唉。”方长命说到这里有些心疼:“我每次都说只是去白听,点一杯茶,慢慢喝能听好久。” “可是每次到精彩的时候都忍不住打赏一些银子。” “我太穷了唉。” “这对我的钱包来说简直是致命的伤害!” 王继圣哑然失笑。 现在的说书先生当真是胆大逆天啊,为了吸引客人真是什么故事都敢说。 虽然那些王公们,私下也确实好这口。 王继圣道:“你攒的钱够了吗?” 本身为蜜蜂成精的少女,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攒够很多钱,然后在石龟山下修一座精美的宫殿。 按照她的说法是要像皇宫一样,要有很多水晶,很多宝石。 还要夜明珠来照明。 他不懂她怎么有这个奇怪的愿望。 方长命笑着道:“我最近没捉到什么蜂王。” “所以今年的黄金蜜没有像去年那么多,我有几只蜂王飞走了。” “按照这个进度,我再等两百年就能攒够了。” 她眼神中满是期待。 方长命说完又看向了王继圣:“你还没跟我说,你不开心是因为你喜欢的姑娘不喜欢你吗?” “他们都说,感情的事情最是折磨人。” 王继圣笑道:“她……应该是喜欢我的。” 方长命有些疑惑:“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是因为她的家里要很多符钱吗?” “我可以借你的唉,不还也没关系。” 王继圣有些惊讶:“你不是要攒钱修宫殿吗?” “借我你岂不是又要攒很久。” 方长命毫不犹豫:“我们是朋友啊。” “当然要帮你啦。” “我是妖怪嘛,能活很久,我就慢慢再攒就是了。” “那我借了不还!”王继圣开玩笑道。 方长命嘿嘿一笑:“不还就不还。” “我借给朋友的不用还。” “但是你和那个姑娘结婚摆宴,我就要去!” “然后我还要吃你们家很多很多东西,把我的钱都吃回来!” 王继圣闻言哈哈大笑。 他每次心情烦闷之时,都会来这里。 来了这里,他的心情都会变好。 也只有在这里。 他才是王继圣。 才能放松下来。 那些不能与人说的话,都可以与身前的小妖怪说。 这石龟山。 对于王继圣来说。 是一方净土。 “她没有不喜欢我。” “只是她死了。” “然后我因为她做了一些违背我自己良心的事情。” “所以我有些不开心。” “因为我始终没法自己给自己一个让自己认可的理由。” 他有些悲伤的道。 第404章 有慧剑者难断情丝 “啊。” “唉。” “你不要太难过了。” “难怪你这么不开心。” “要是换做我,我也会很不开心的。” 听完王继圣的话。 方长命安慰道。 “我没有不开心,只是有一点点难过。” 王继圣自己说完都愣住了。 随后哑然失笑。 方长命看向他,很认真的道:“生老病死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我们妖怪还好,寿元漫长。” “但是你们人族,总是要经历生离死别的。” “所以不要太难过,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她又继续道:“我以前也有几个朋友。” “但是最后都一一离开了。” “有人是走了,不和我做朋友了。” “有人是老死了。” “虽然我们不是你这种喜欢,而是朋友,但是都是一样的伤心。” 她看着王继圣:“我那时候就很伤心很伤心。” “然后我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做倾听状的王继圣问道。 方长命道:“忘!” “在他们还和我是好朋友的时候,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永远永远的记得。” “但是当他们不想做我的朋友,觉得和我做朋友不开心,或者老死了的时候,我就会忘记他们。” “这个法子可有用了。” “嘿嘿。”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脑子不好了,容易忘。” “后来才知道这是挥慧剑斩情丝。” “这可是菩萨才有的本事唉。” “你要不要学?” 她看着眼前的朋友。 她希望他不要继续那么难过。 王继圣笑了起来,不愧是我的小道友。 “谢谢你了。” “我其实也有法子忘记。” “但是我没有用。” 他道:“我对不住她。” “她活着的时候。” “我其实没有那么喜欢她的。” “也不是不喜欢。” “是看不见她的爱。” “等她不在了。” “我才蓦然惊觉。” “这本是两厢情愿的喜欢,可却束缚于宗教礼数。” “终究是我不够好。” 方长命挠了挠头:“唉。” “我也不懂唉。” “就是觉得,既然不开心了,那就忘记好了。” “我还以为情爱和我这个和朋友之间是一样的,但是看来不一样。” “那既然这样我也帮不你什么了唉。” “这样吧。” “等你以后不开心了就来找我好了。” “我带你去集市上玩。” “那里好玩的东西可多了。” “好。” 王继圣笑着道。 随后他和小姑娘坐在山石上聊了很久。 一直到小姑娘昏昏睡去。 方长命一下子坐了起来。 “唉,年纪大了。” “怎么聊天聊天就睡着了。” 她没发现的是。 她睡了这一觉,修为隐隐更上一层楼。 她不知道的是。 和这个道士朋友的闲聊,其实是一场润物细无声的说法。 此等恩宠。 天下只此一妖而已。 “可恶。” “又不告而别。” 王继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方长命拿起陶罐,起身离开了石龟山。 她要去把蜂蜜卖掉。 石龟山几十里外。 有一处叫做三山集的地方。 方长命在离集市很远的地方就幻化为了人形。 因为集市上有修行者。 她要是飞过去一定会被人发现的,然后被追着打。 她以前就被追过一次。 后来就老实了。 离老远就幻化成人形走过去。 “恩?” “灵蜜?” 宋承安有些惊讶的看着那走在路上的少女。 那少女手中带着一个陶罐。 其中不断有灵气溢出,夹杂着异香。 “这品质怕是不错。” “我此次去拜狐仙娘娘,怎么也要带些见面礼。” 这个不错。 于是宋承安直接开口。 “姑娘,等一等。” 方长命疑惑的回过头。 那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长得……就像是说书人书里的那种。 总之很好看。 “你要干什么?” 但是方长命还是带着警惕。 因为书里,好看的都是妖怪和鬼变的。 要不就是很会骗人。 宋承安奇怪地看着神情警惕的少女。 大街上带着一罐灵蜜招摇过市,还这么大惊小怪……估计是那个修仙家族的小姐。 他笑道:“在下姓宋,是一个散修。” “因为要去拜见一个朋友,想带些礼物。” 姑娘手中这灵蜜品质极佳,所以想跟姑娘买一些。 “不知这可是姑娘家里的存的灵蜜?” “姑娘可否让我见一下姑娘的家人,我想买一些这灵蜜。” 方长命闻言眼睛一亮。 “不用见我家人。” “我自己就可以卖给你。” “这一罐子,你给多少符钱?” 她问道。 宋承安道:“不知姑娘可否给我看看罐子里有多少。” 方长命递过来。 但是却牢牢不松手。 看来是担心宋承安抢了跑路。 宋承安有些无言。 把他宋承安当什么人了。 “半罐子。” 宋承安想了想,道:“这个品质,算是最上等了。” “黄金蜜级别。” “姑娘你看五百个符钱可不可以?” 宋承安试探了一下说道。 这种级别的灵蜜,可以直接服用,也可以用来炼制丹药。 更是可以用来给刚修行的婴儿改善体质。 可以说是非常珍贵的。 这半罐子。 大约价值六百符钱左右。 但是做买卖这东西,一贯是要讨价还价的。 没有直接就开六百的道理。 所以宋承安给了五百符钱的价格,打算和这姑娘讨价还价,最后取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折中价格。 “可以你个大头鬼啊。” “你这个人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个大骗子!” “快滚啊。” “要不是这里人多,本姑娘打死你!” 却不想那姑娘给宋承安一通骂,然后抱着陶罐走了。 宋承安摸着鼻子一脸茫然。 难道是最近灵蜜涨价了? 所以自己出的价格太低,这姑娘不高兴了? 他有些怀疑。 毕竟他最近一直东跑西跑,都没去了解过灵蜜现在的价钱。 但是就算是如此。 宋承安也感觉很冤啊。 这是黄金蜜。 又不是黄金。 还能翻倍不成。 就算是涨价,能涨多少。 自己出价低了,也可以谈啊。 买卖嘛。 不就是谈出来的。 怎么能骂人呢! 再也不跟小孩子做买卖了。 小孩子素质太低。 跟大人做买卖,买卖不成仁义在。 小孩子买卖不成就骂人。 没素质。 第405章 穆家 方长命气愤不已。 这人真是太坏了! 居然想用假符钱骗她的蜂蜜。 一开口就是五百符钱。 这不是骗子是什么。 方长命很快走到了一座气派的府邸之前。 “是方姑娘。” “方姑娘你来了啊!” 门口值守的守卫恭敬说道。 方长命道:“我来送蜂蜜的。” “穆叔叔在不在呀。” “家主在呢!” “这就去禀告!” —— “方姑娘,这个月的蜜酿造完成了?”穆崇礼看着那端着陶罐,正襟危坐的小姑娘笑着道。 这些年。 靠着这个小姑娘。 他们穆家可谓是蒸蒸日上。 方长命站起身来。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身白衣的年轻公子。 此时都笑着看着方长命。 “穆叔叔,这个月的酿造完了,你看看。” 穆崇礼接过。 但是马上他眼神深处就掠过一抹疑惑。 他看了看陶罐中的蜜,然后问道:“寻常都是一罐的。” “怎么这月只有半罐了?” 方长命没听出来。 穆崇礼话语中,有了几分不喜。 方长命解释道:“是我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他来看我,我就送了他一些。” 她其实是想全部送王继圣的。 但是她觉得穆家也是朋友,所以要给穆家也留一些。 穆崇礼闻言笑了起来:“原来如此。” “方姑娘做朋友没得说!” 他竖起大拇指。 少女闻言脸上露出笑容。 显然对这番夸赞很受用。 “我在来的路上,还遇见了一个大骗子呢!” “要花五百符钱买我的蜜,太坏了!” “显然是想用假钱骗我,被我识破了!” 穆崇礼眼神一凝。 追问道:“那人还跟你说了什么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有几分急切。 “没说呢!” “我给他骂了一顿跑了!” “我脑子比较笨,跟骗子聊多了很容易被骗。”少女一副自己很聪明的样子。 穆崇礼笑着道:“就该是这样。” “现在骗子太多了。” “特别是那些散修。” “为了一点符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下次方姑娘遇见这种人,别理会他直接走,然后再悄悄告诉我,让我来收拾这些骗子。” “好!”方长命点头。 穆崇礼取出一些符钱。 “方姑娘,这是这次的买蜜钱。” 方长命连忙接过。 然后在掌心一枚枚的数了起来。 “三十四枚。” “穆叔叔你多给了四枚!” 方长命从那堆符钱里挑出四枚,就要还给穆崇礼。 但是穆崇礼却笑着摆手:“方姑娘对朋友那么好。” “我穆家这些年一直和方姑娘做买卖,也厚着脸,当是方姑娘半个朋友。” “这四枚符钱,就当是穆家送给朋友的!” “就像是方姑娘送朋友蜂蜜一样!“ 方长命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穆叔叔你们家人真好!” 她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下个月来,不收你们符钱!” “我也送你们一罐蜂蜜!” 方长命豪爽的大手一挥。 “那感情好!” “穆叔叔就先谢过方姑娘了!” “小事儿小事儿!” 赚了钱的方长命美滋滋地出了穆家。 却不想她刚离开。 穆崇礼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这三山集,谁不知道方长命的蜂蜜都是进献给我穆家的?” “谁这么大胆,敢来虎口夺食?” 穆子霄看见父亲生气,连忙道:“父亲消消气。” “估计是哪里来的散修,不知轻重。” “这三山集那几个修士,哪个不知道我穆家实力,绝对不敢做这种事的。” 穆崇礼脸上怒色消了些。 他道:“去让人查查这人是谁,给他赶走。” “要是不走。”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狠厉:“就做掉他。” “是,父亲。” 穆子霄领命,随后又犹豫了下,开口道:“父亲。” “这个长命,不知道我可否把她纳为妾室?” 穆崇礼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他知道儿子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是一个妖怪,一个畜生。” “不能进我穆家的门。” “你喜欢女人,哪里找不到?” 他说到这里,又警告道:“我穆家几十年前,还只是一个屁都不是的家族。” “你爹我也不过是个捡到半部残经侥幸修出个道种中期的废物。” “但是六十多年过去。” “你爹我已经是个道种巅峰的大修士了。” “我们穆家也成了三山集第一家族。” “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这傻子妖怪每月一罐的蜂蜜!” “靠着这蜂蜜,我们才能有符钱,有丹药,才能结交外面那些家族。” “你喜欢女人,外面有的是。” “决不许打这个妖怪的主意。” “这是我们穆家生存的根本,绝不可动。” 穆崇礼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冷意:“就算是你是我儿子也不行。” “穆家未来是你的。” “但是前提是你是个合格的家主。” 穆子霄心中一凛。 他听出了父亲话语中的极度不满。 这让他有些慌乱。 毕竟他还有好几个哥哥。 只不过是因为他的资质比那几个哥哥好一些,所以才得以成为少家主。 但是这一切都取决于他的父亲。 也就是说。 他父亲一个念头,他就会被再次打落凡尘。 “父亲,孩儿错了!” “再不会有这个念头!” 他连忙认错。 大丈夫能屈能伸。 和以后的家主之位比起来,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看见儿子的态度穆崇礼很满意。 他继续道:“让人去找那个散修,然后查清楚他到底是散修还是其他家族派来的。” “我们穆家这些年一直断断续续的拿出这些灵蜜,甚至靠着它搭上了流云城冯家。” 穆崇礼脸上满是自豪:“那可是冯家啊。” “多少比我们穆家强大的家族,连给冯家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我却可以和那冯七公子说上话!” “靠的是什么,就是这一罐子灵蜜!” “怕是有人眼红了,想来作妖。” “去查,只要发现,一律杀掉!” “谁敢动我冯家的财路,不死不休!”穆崇礼满脸狠厉。 “还有,让人盯着点方长命。” “看有没有别有用心之人跟她偷偷接触。” “要是有,也别手软。” “那个散修,要是真的是散修,就直接赶走。” “要是身份有疑点,就直接杀了!” “冯七公子就要来了。” “别闹了笑话。” 穆崇礼话语中带着警告。 穆子霄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而去。 第406章 我可不笨! “六月初五,子时三刻,野庙拜狐仙。” 宋承安嘀咕了一声。 这就是冯家联系青丘国的方法。 在每年六月初五,子时三刻,去狐仙庙拜狐仙。 然后就能得到那个冯家昔日有恩的青丘狐妖送出的心头血。 同时冯家还需要交给青丘国一份情报,关于这一年天下发生的大事的。 所以冯家给宋承安的方法就是拜狐仙。 在子时三刻。 去拜见狐仙,然后把自己的想法传过去。 至于那青丘国的国主是否愿意见宋承安,那就看宋承安的福分了。 按照云机道人的说法。 那个人是无相天的某个大人物。 宋承安要想找到对方,就只有先找到这无相天。 宋承安的打算就是直接拜入无相天门下,然后修行。 终有一日。 他会得到所有真相。 “时间还早。” “先找个地方打发下时间。” 宋承安四处看了看。 最终随手走进了旁边的茶楼。 “要说那卢大侠,剑术卓绝,又兼一颗侠义心肠……最后绝境突破。” “客官,喝点什么?” 宋承安刚走进来。 小二就迎了上来。 上面目盲的说书先生正在慷慨激昂。 仿佛他就是那行侠仗义的少年侠士。 宋承安道:“随便来壶好茶,来几碟糕点。” “好嘞。” “不过客官你来得不巧,客人太多,可能需要你和这位姑娘就坐一桌。” “无妨。” 宋承安笑着道。 “大骗子!” 宋承安刚坐下来。 对门的姑娘就喊道! 宋承安无语:“小姑娘。” “做买卖都是讨价还价的,觉得我出的价低了你就出你的价,我们再谈。” “你怎么污蔑人呢?” “你看我哪里像是骗子?” 那坐着的姑娘。 正是宋承安白天见过的那个抱着陶罐的少女。 对方坐在桌子上。 摆着一壶茶。 一碟糕点。 正一边吃一边眯着眼睛听说书先生说书呢! 方长命闻言根本不信,脸上带着警惕:“你就是骗子。” “哪有一罐蜂蜜给五百符钱的。” “你是不是想着我一答应,就用假符钱骗我?” 宋承安无奈道:“那你可以开七百文,八百文,我们慢慢讨价还价。” “怎么能污蔑我是骗子。” 方长命道:“你还说你不是骗子。” “三十枚的蜂蜜,你直接给五百文,不是骗子是什么?” 方长命鄙视道。 “还好我聪明,没上你的当。” 宋承安一愣:“你说什么?” “对不住对不住!” 宋承安刚要问什么。 旁边一个客人撞了过来。 像是走路不小心。 那人伸手,看似无意的搭在宋承安肩膀上。 但是马上一股巨力涌来。 宋承安眉头一皱。 一抖肩膀,卸去了这股力量。 那人一见顿时脸色大变,道了声歉就急匆匆的出门去了。 宋承安没有追。 他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真有意思啊。 跑得掉吗? 他看着方长命:“你刚才说,三十文的蜂蜜?” “你那半罐蜂蜜三十文?” “那可是上等的灵蜜。” 方长命道:“就是三十文啊。” “一罐六十文。” “你一张嘴就是五百文,不是骗子是什么?” “是不是看着我比较笨,觉得我会贪便宜上当?” “我告诉你。” “我可不笨!” “我只要不跟你们这些骗子说话,你们就骗不了我!” “我可不贪小便宜!” 宋承安无话可说了。 他还以为是有什么误会。 还以为是自己出价太少了。 感情是遇见傻子了。 不过这小姑娘看起来好像是个修行者。 但是奇怪自己怎么感受不到对方修行的真炁。 像是有什么手段或者宝物在身上。 有意思。 “那我下次出四十文给你买?”他想了想,说道。 方长命眼睛一亮。 “真的啊?” “多给了十文,你不会骗我吧?” 宋承安道:“你这么聪明,我怎么骗得了你?” 方长命有些犹豫。 看来对宋承安开的价很心动。 “可是我每个月都有一罐灵蜜。” “这个月是因为送了人一些才有半罐。” 宋承安毫不犹豫:“那我就给你八十文。” 方长命都没心情听说书先生说书了。 那可是八十文唉。 如果每个月能赚八十文符钱,那她一个一百五十多年就可以攒够符钱。 但是最终小姑娘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我还是不卖你了。” 这让宋承安愣住了:“为什么不卖给我。” “我出的价可比别人出给你的高。” 方长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以茶代酒!” “刚才误会你了哈,你确实不是骗子!” “我也很想卖给你的。” “但是我一个月只有一罐蜜,我要是卖给你了,那穆叔叔就买不到蜜了。” “我卖给他好多年了。” “不能因为你出价高就卖给你。” 她说到这里嘿嘿一笑:“等下次我去,我就跟穆叔叔说要涨价。” “一罐蜜我要三十五……三十二文!”她眼睛发光。 宋承安无话可说。 哪来的傻子。 那么刚才那奇怪的客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是穆家的人吧。 是不想自己接触这个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的实力我感受不到,但是大概是个道种境的小修士。 主要是看这个智慧程度猜的。 只是不知道什么来历,居然每个月能拿出这么一罐灵蜜。 某个专门养殖蜜蜂的小家族的人? 那些擅长御兽的修士,各种手段奇妙无穷,若是能驱使蜜蜂,每个月拿出这么多蜂蜜也正常。 不然就是……小姑娘就是妖怪。 宋承安来了兴趣。 他决定了。 一会跟着这小姑娘。 那奸贼就会自己跳出来。 一罐如此品质的灵蜜给六十文。 把人小姑娘当傻子啊。 “唉,你这人还是可以的。” “我还以为你是骗子呢!” “你那时候是不是跟我开玩笑的?” 宋承安呵呵一笑:“还是听书吧?” “嗯嗯!” “老先生说书可有意思了!” “吃糕点。” 宋承安把小二端上来的糕点往小姑娘身前一推。 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我们都不太熟。” 宋承安笑道:“我和你一见投缘,当是朋友。” “朋友就该请朋友吃糕点。” 小姑娘一听:“有道理哈。” “那下个月的今天,还在这里。” “还我请你!” “好。” 宋承安笑着点头,随后二人一边低声聊天,一边听上面老先生说书。 第407章 蒙面人 说书先生说的故事很老套。 大概是少年被灭门,最终复仇,名利双收,最后和帮助他的女侠一起归隐山林的故事。 “很老套。” “但是我的故事何尝不是如此。” “世人,总是恨啊。“ 宋承安低声道。 “好!” “赏!” 小姑娘站起身来,掏出一两银子。 “老朽谢过这位女侠!” 小姑娘乐得合不拢嘴。 “富婆哦!” “居然打赏!” 宋承安看着高兴的小姑娘笑道。 方长命大手一挥:“好听的故事就该花钱。” “你不打赏吗?” 宋承安脸上毫无愧色:“我只白嫖。” “可是老先生都看不见唉。” 宋承安一脸悲伤:“不是我不打赏。” “我的家庭条件你也是知道的,哪有多余的钱。” 宋承安嘴中胡说八道,但是却伸手拿出一些碎银子,放在了讨赏的小男孩盘中。 算是客人中给得最多的。 “谢谢这位少侠!” “谢谢少侠!” 那孩子连说了两声谢谢。 女的就是女侠。 男的就是少侠。 “爷爷,这位大哥哥打赏了好多银子!” 宋承安和方长命走出了茶楼。 茶楼里是男孩高兴的声音。 茶楼外,小姑娘眉眼带笑。 “唉,你这人真好!” “我们下月再见!” “到时候我再请你吃糕点!” 宋承安笑着道。 “好!” 小姑娘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宋承安则站着不动。 他感受到了人群里的几道目光。 宋承安的神识何其强大,他几乎瞬间就锁定了那几人。 但是他什么都没做。 他倒要看看对方想干什么。 “你跟着我干什么?” 方长命有些奇怪的看着刚认识的这个朋友。 她离开三山集还没多久,就看到了后面鬼鬼祟祟跟着的宋承安。 宋承安一脸正色:“去你家玩。” 小姑娘一听无比震惊:“你好变态哦。” “我们中午才认识,下午你就要去我家玩!” 看得出来小姑娘非常非常的震惊。 “不可以吗?”宋承安逗小姑娘。 方长命眼神有些闪烁:“不太方便唉。” “有什么不方便的?“ 宋承安一脸正色:“我又不是那些嫌贫爱富的人。” “我交朋友根本不在乎朋友家有没有钱。” “就算是你家很穷,就算是我去了只能给我煮一碗野菜粥,那也是朋友!” “我不会介意的!” 方长命闻言叹道:“我虽然有点穷,但是也不至于说让朋友吃野菜粥。” “这个不方便是……你怕不怕嗡嗡嗡?”她说着伸出两只手像翅膀一样扇了扇。 宋承安有些茫然:“什么是嗡嗡嗡?” “就是蜜蜂!” 宋承安无言。 他还以为是会飞的大鹅。 “不怕!” “那有些多呢?” 宋承安毫不犹豫摇头:“也不怕。” “那有一点点大呢?” “也不怕。” “这样啊。” 方长命有些愁。 好朋友要去你家玩。 但是你家有很多大蜜蜂。 很大唉。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就当我们不是很好的朋友。” 宋承安假装要回去。 方长命连忙道:“哎哎,你说的什么话!” “走,带你去我家玩!” “不过可先说好了。” “你只能在山上玩玩就好了!” “不要进山里。” “山里有很多……” “我懂,嗡嗡嗡!” —— “他这是抢劫的吗?” “我听说书先生的书里说过。” “一会你闭上眼睛。” 小姑娘低声道。 刚进入石龟山地界,宋承安和小姑娘就被一个蒙面人拦住了。 对方没有拿任何兵器。 但是只是站在那里就看得出来者不善。 宋承安奇怪的看着她:“难不成你也会武功?” “也是个大侠?” 方长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不是大侠,不会武功。” “但是打架还行。” “你以后跟人打架可以喊我。” 这是什么中二少年的承诺吗? “可以。” “等有人让我放学别走的时候我就叫你。” “放学?” “你是个读书人?”小姑娘惊讶道。 宋承安道:“算是。” “那你一定不会打架,以后打架喊我。” “都是朋友。” “现在你闭上眼睛。” 小姑娘说完就直接冲了出去。 但是很快她就回来了。 “有点厉害。” “分头跑。” “你先跑。” “小姑娘说着最怂的话,但是却有几分义气。” 原来小姑娘刚冲上去,就被那人一拳打退。 小姑娘瞬间就明白自己不是对手,脑子也不轴,当下就提醒宋承安跑。 当然没忘记让宋承安先跑。 确实是把宋承安当朋友了。 宋承安笑着道:“先不用跑。” “这人很能打。” “我们还是先跑。” “逃跑不丢人,死了才丢人!”小姑娘低声道。 宋承安一愣。 这话,非常的有道理啊。 他笑着道:“先不用跑。” “因为这个人,可是你的熟人。” 宋承安说着,看向了那个蒙面人,笑着道。 蒙面人开口了,声音沙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是这个妖怪的什么人?” “我今天是来除妖的。” “你不走,我连你一起杀了!” 宋承安无话可说。 看来这穆家很垃圾啊。 当年他在灵丘还是镇妖使的时候,被刺杀。 对方都知道找一个生面孔来做这事。 而这穆家。 居然连一个生面孔的修士都找不出来。 有点过于垃圾了。 “不是除妖吧?” “是赶我走。” “毕竟我可是愿意出五百符钱买半罐灵蜜的。” “而你们穆家,只出三十钱。” “她还当你们是好人呢。” “畜生。” “你在说什么啊?” 小姑娘有些茫然。 宋承安笑着道:“你给的那一罐灵蜜,市价差不多五百到六百符钱。” “这穆家,这些年一直靠你养着呢!” “嗯,我出现他们急了。” “担心我跟你说了这件事,以后再也没有了灵蜜了。” “所以来赶我走。” “他们是来对付我的。” “应该是从在三山集茶楼就盯上我们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穆家!” “我就是来除妖的!” “你勾结妖物,该死!” 那蒙面人声音沙哑。 说完就直接朝着宋承安出手。 和刚才打退方长命的那一拳不同。 这一拳用了十成的力气。 力求一击必杀! 第408章 十个五百年! 宋承安伸出手,握住了对方的拳头。 随后一拽。 狠狠掼在地上。 就这一手,震散了对方的一身真炁。 “原来你这么厉害啊!” 小姑娘呆呆的。 “那我们不用跑了。” 宋承安扶额。 看起来确实不聪明啊。 这是研究跑不跑的时候吗? 他无奈道:“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这个蒙面人,是你的朋友。” “你的熟人。” 小姑娘摇头:“怎么可能唉!” “我的朋友怎么会打劫我!” 而且我朋友很少的! 宋承安笑道:“那我们赌一个符钱!” “好!” “我跟你赌!” 宋承安笑着,一把拽下了蒙面人的面罩。 小姑娘呆住了。 “穆叔叔……” 穆崇礼满脸惊惧。 此时什么家族的财路。 穆家的未来都忘记了。 他只是满脸恐惧的看着那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只是一挥手,就震碎了他的一身真炁。 这意味着对方的实力比他高出无数倍! 对方杀他,就如同他杀一个普通人一样! 他现在不想什么家族财路,什么未来了。 只想活命! 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前辈饶命!” “饶命啊!” 宋承安拽起他的头:“我和你无冤无仇,杀你干什么?” “给这个小姑娘说说,你们穆家这些年做了什么?” “他妈的。” “你们这狗奸商。” “一千符钱一罐的蜜,你们三十符钱就买?” “你们是人吗?” 宋承安质问道。 “穆叔叔……”小姑娘这时候还是不敢相信。 可是穆崇礼现在哪敢隐瞒。 什么无冤无仇。 这修行之人,非要就有仇才能杀人? 他穆崇礼以前,因为一些不高兴,随手杀过不少凡人。 而眼前这个前辈,杀他就和他杀凡人一样。 只要不高兴。 只要想杀。 那就杀了。 现在什么都没有活命重要。 因此他一边磕头,一边把三十年来,穆家趴在小姑娘身上吸血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前辈!” “前辈饶命啊!” “我再也不敢了!” 宋承安没有理会求饶的穆崇礼。 而是看着小姑娘。 “你看吧?” “我不是骗子。” “五百符钱,就是它的价。” “要我帮你杀了他吗?” 他指了指穆崇礼。 “前辈!” “饶命啊!” “闭嘴。” 穆崇礼聒噪得让宋承安不耐烦了,他轻声道。 穆崇礼浑身哆嗦,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只是用哀求的眼神的看着小姑娘。 小姑娘低着头。 良久之后,她轻声道:“穆叔叔,以后我的蜂蜜,就不卖给你们了。” “以前的……就当是我送你们的。” “你走吧。” 穆崇礼面色一喜。 但是却不敢动,而是看向了宋承安。 小姑娘放不放他不重要。 宋承安愿不愿意饶他一命才是最重要的。 宋承安挥挥手:“滚吧。” “再让我看不见你们来骗着小姑娘,我打死你。” 穆崇礼连滚带爬的跑了。 他不懂。 这穷乡僻壤的三山集。 几十年见不到一个外人的地方,怎么突然冒出了一个筑基中期以上的修士。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我还以为多厉害。” 宋承安说着,看向了低着头不说话的小姑娘。 “怎么?” “在心疼你的那些蜜。” “那可是灵蜜。” “几十年的,值好多钱了。” 小姑娘低着头:“我不是心疼。” “符钱嘛,没有我可以慢慢攒。” “反正我每个月都能有一罐子蜂蜜。” “我只是难过。” “我以为穆叔叔是天下第一好人。” “以前我不懂,直接去集市。” “有人追着我打。” “是穆叔叔帮我。” “还教了我好多在集市上生活的知识。” “我不心疼那些灵蜜,只是难过穆叔叔居然骗我。” 宋承安道:“灵蜜在外面很值钱。” “而你又有点笨。” “所以他就哄着你假装对你好。” “这样你就会乐滋滋的每个月都把灵蜜送给他。” “我不笨!”小姑娘反驳道。 宋承安连忙点头:“是是是,你不笨,” “你只是有点天真,被坏心眼的人骗了。” “就是这样!”小姑娘大声道。 宋承安无话可说。 “有个问题。” “现在穆家不会买你的蜜了,你以后去哪里卖掉?” 宋承安提醒道。 小姑娘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我惨喽。” “外面有人的地方好远好远。” “我要是去那边的话要走好久的路。” “而且那里的人好多,我不敢去。” “我怕被打!” “看来我只能去找我的朋友了。” 宋承安笑道:“你还有朋友?” 小姑娘拼命点头:“是一个人。” “以前是一个老头。” “他走到这里,走不动了,我看他可怜就给了他一碗蜜水。” “后来他就变成修行者了。” 宋承安倒是来了兴趣。 能和一个妖怪交朋友。 这人,倒是有些意思。 最主要是不对小姑娘的灵蜜动心。 见弱者持财而不心动,有趣。 “他说他在外面很有面子,叫我以后出去玩报他名字!” 宋承安哑然失笑。 什么人口气这么大。 当他是皇帝啊。 “他是我最好的人类朋友,其他人都不和我们妖怪交朋友,他一定会帮我的!” 小姑娘说到这里突然捂住了嘴巴。 有些呆萌呆萌的看着宋承安:“你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 宋承安一笑:“听见你说你是妖怪的事情吗?” 小姑娘顿时有些紧张。 “那你会和妖怪做朋友吗?” 宋承安没有回答, 而是看着她道:“你说你很聪明。” “可是才遇见我一会就认我这个朋友了,是不是不太聪明?” “你不怕被骗吗?” 小姑娘嘿嘿一笑:“不怕啦。” “你骗我,就说明你不是我的朋友。” “我就不和你做朋友了。” “就算你真的骗我,在我知道你骗我之前,我们还是依旧是朋友的啊。” “如果你真的骗我的话,那你就骗一百年好了,不要只骗三十年!” “不对,你是修行者。”小姑娘摇头:“最少要骗五百年!” 她伸出双手。 宋承安有些不确定:“这好像是十。” “我说的是十个五百年!”小姑娘脸一红,但是马上就大声道。 宋承安笑道:“那行,我就骗你十个五百年。” “你叫什么名字?” “方长命!” “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你呢?” “宋承安!” 你好,宋承安! “我带你去我家玩吧!” “石龟山!” 宋承安愣了一下。 他要去的狐仙庙所在,就在石龟山。 第409章 七公子 “你这是?” 冯昭牧看着眼前的道人皱了皱眉。 穆崇礼。 原本是个散修。 但是却十多年前带着一罐灵蜜找上了冯家。 说可以长久的提供这种品质的灵蜜。 冯家有几种丹药,是要用到这种灵蜜的。 于是穆家就这样进入了冯家的视野。 这些年来,冯家一直在背后庇护着穆家。 要不是冯家的庇护,穆家怎么可能在这三山集作威作福。 他穆家有这灵蜜,那心动的人多着去! 他冯家就一个道种巅峰的穆崇礼,他儿子穆子霄,也不过是个道种中期。 他们也配把持这条财路? 是冯昭牧说了几句话,最终才没有人来找穆家麻烦。 什么穆崇礼的努力。 都是狗屁。 他那点所谓的努力什么都不是,全是靠的冯昭牧那几句话。 而冯昭牧呢! 这次过来是应穆家邀请。 一方面是来拿这个月的灵蜜,另一方面是和穆崇礼谈一宗买卖。 大概是冯家念在穆崇礼这几十年的功劳的份上,想帮他一把。 帮他筑基。 当然,这种帮助不是免费的。 穆崇礼还是要出钱的。 只是冯家给他的筑基丹,以及筑基法门会便宜很多。 算是半卖半送。 这就是扶持了。 冯家觉得百年之后,穆家或许是冯家一个不大不小的盟友。 修仙家族的经营,计在百年。 但是冯昭牧来了之后,就皱起了眉头。 因为那穆崇礼,此时正鼻青脸肿的。 这成何体统。 穆崇礼脸上露出苦笑:“七公子! “你可要为老朽讨个公道啊!” 冯昭牧皱眉道:“怎么回事?” “这三山集,还有敢打你的?” 穆崇礼哭丧着脸:“是一个外乡来的修士。” “看中了我穆家的灵蜜。” “说要在这里结庐修行,开宗立派,要抢了我冯家这来灵蜜的路子。” “我穆崇礼虽然只是一介散修,可也不会被人几句话就吓到。” “于是就和他斗了起来。” “只恨我资质不行,不是他的对手……” 冯昭牧闻言道:“你没跟他说,这蜜是要送往冯家的吗?” 穆崇礼确实没说。 他回来之后越想越气。 觉得当时应该爆出冯家的存在的。 但是他当时被吓破胆了,忘记了说。 这让他很懊悔。 觉得要是重新再来一遍,他一定会报出冯家的名字。 他觉得自己没发挥好,白白让那个外乡修士打了一顿。 “我说了!” “但是那人说没听说过什么冯家,说冯家……” 冯昭牧脸上又了几分冷意。 “说冯家什么?” “说冯家要是真有本事,就来找他好了。” “只靠一个名号,吓唬谁呢!” 穆崇礼说道。 至于去了发现事情不是他说的这样……那有什么关系呢! 他和冯家是朋友。 真相很多时候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帮谁。 谁会在乎什么对错,什么真相。 他们穆家是骗了那小姑娘的蜜是不错,是不道义。 但是真到了石龟山,七公子就算是知道了真相也只会选择帮穆家。 因为他们是朋友。 冯昭牧一听,怒道:“好一个外乡修士。” “好大的口气?” “他是什么修为?居然敢大言不惭,一来就要占人家业。” 穆崇礼心中大喜,连忙道:“冯公子。” “那人随手间就击败了我,看样子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冯昭牧闻言冷笑:“我还以为有多厉害。” “原来也不过是个筑基中期。” “估计是哪里流窜过来的散修,没听说过我冯家的名号。” “你带我去找他。” “我冯家的朋友,也是一个散修就敢打的?” “刚好你最近也要过百岁大寿了。” “到时候你多请些人,我带几个朋友来帮你助场。” “保你穆家拜年无人敢招惹。” 穆崇礼闻言顿时大喜。 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 他可以预见。 这场大宴过后,穆家必然风光百年。 这外乡修士,还真是自己的大贵人。 不过这次,自己可要好好‘感谢’下这个大贵人。 而且七公子这般为我穆家着想,我穆家峪以后一定要牢牢站在七公子这边。 等这次事情完了,自己也要多多表示。 七公子如此善意,穆家可不能不懂事。 人情可以请人帮忙。 但是只有符钱,才能让人情长久。 不然就只能用一次。 穆崇礼拿定主意,这次事后,一定要大出血一次。 让七公子感受到穆家的诚意。 “七公子,老朽这就带你去找那外乡修士!” 穆崇礼当下带着冯昭牧往石龟山而去。 …… “这么大的蜜蜂……” 宋承安说他不怕蜜蜂。 他自然不怕。 但是现在他觉得还是有一点点怕的。 倒不是惧怕。 他是金丹修士,又修习的是火属性真炁。 对付这些蜜蜂还是轻而易举的。 他所谓的一点点怕是某种本能。 因为眼前的这些蜜蜂,一个个都有拳头大小,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 让他密集恐惧症都有些犯了。 “都说了有一点点大。” 宋承安无言。 这是非常大好不好。 “你是怎么做到让这些蜜蜂都听你话的?” “你是蜂王?” 方长命摇头:“不是。” “是这样的。” 只见她掏出一只蜂王,然后指尖浸出一滴血。 那蜂王本来挣扎着的,但是瞬间被那滴血吸引了,不由自主的饮下。 随后就见它的体型明显更大了一圈。 而且也乖巧了起来。 “这样它的后代都会是异种。” “但是很多都很笨,成不了灵蜂,只有一部分可以。” “每一窝都要养很久呢!” “嘿嘿,我没事就去附近抓蜂王。” 方长命说道。 宋承安无言。 什么养蜂人。 他又道:“你说你是勤劳的小蜜蜂。” “但是我看你这个好像是通过蜂王奴役蜂群,这哪里勤劳了?” 方长命一愣,但是马上嘿嘿一笑:“我记错了。” “我其实是小马蜂。” 宋承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拼命忍住笑。 神经啊。 “对了,你一直在石龟山,有知道狐仙庙吗?” 方长命闻言有一些疑惑:“狐仙庙?” “你打听这里做什么?” “我知道它,但是那里是有人的,我不去那边。” 第410章 拜狐仙 “六月初五,子时三刻。” 石龟山中。 一处幽静之所。 此时这里虫鸣之声悦耳。 但是某一刻。 虫鸣之声消失了。 然后眨眼之间。 那空地上出现了一座古怪的庙宇。 大门开着。 灯火通明。 恍惚间好像有女子嬉闹声。 但是从门望去。 庙宇中却空无一人。 只能看见那供奉着的神。 是一尊半人半狐的怪物。 人的身。 却长着一颗狐狸的头。 看起来万分诡异。 不像是什么正道生灵,反而像是某个邪神妖魔的庙宇。 夜深人静。 灯火通明的古怪庙宇。 若是普通人看见了,估计会被吓得得屁滚尿流。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远处走来了一个年轻人。 那是一个面容俊美的年轻人。 深山古庙。 俊美得不似凡人的年轻人。 看起来更加诡异了。 宋承安走进了庙宇。 按照冯家所说。 取出自带的三炷香,点燃,然后拜过。 做完这些之后。 他就静静的等着。 等三炷香燃到一半的时候,那古怪神像的眼睛绽放绿光。 随后一道狐媚声音响起。 “是冯成的后人吗?” 宋承安笑着拱手:“晚辈宋承安见过狐仙娘娘。” “晚辈并不是冯家人。” “而是受冯家所托,来送东西的。” 宋承安说着取出了冯家整理好的情报。 “这是这百年天下发生的大事。” 那女子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意外。 “受冯家所托?” “莫不是冯家不在了?” 宋承安连忙道:“冯家尚在,也一切安好。” “是晚辈有一事,要求见青丘国主。” “所以找到了冯家,受冯家指点,帮冯家送来情报,顺便取走心头血。” “然后就是我的事了,是想请前辈代为通禀,求见青丘国主。” “求见国主?” 宋承安取出的那一卷厚厚书册直接飞入神像之中消失不见。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求见国主?” 宋承安道:“晚辈姓宋,名承安,是一介散修。” “此次求见,是想向贵国主打听一下圣地无相天的消息。” “晚辈神魂异于常人,想拜师无相天。” 那女子狐仙轻声笑了起来。 “冯家既然答应让你来,想必是认可了你。” “我理应帮你通报。” “但是你应该明白青丘的规矩。” 宋承安点头:“冯城主有交代过。” “国主只见值得见的人。” “至于什么事值得见的,冯家也不知道,说来了前辈自会告知。” “还请前辈告知。” “是需要什么贵重的供品吗?” 狐仙道:“倒也不是。” “那旁边有三炷香,你点燃插入香炉。” “默念我国主尊号就行。” 宋承安偏头看去。 那神座下,确实放着一些香。 他恭敬取出三炷。 随后道:“直接点燃插入香炉就行吗?” “有什么要注意的?” “国主尊号又是?” 神像中的狐仙道:“点燃插在香炉很中就行。” “至于我国主尊号……大青丘九尾娘娘!” “需心诚!” 宋承安谢过。 这看起来有些像是神道手段。 这位青丘国主,修的是神道? 宋承安将香点燃插入香炉中。 默念大青丘九尾娘娘。 在宋承安做这些的时候。 某处洞天中。 一个端坐在御座上的女子突然直起了身子。 她的身前。 是一座莲花池。 但是某一刻。 那莲花池中,某朵莲花突然绽金光。 随后一股金色香火之气朝着女子涌来,被她一口吸入鼻中。 狐仙庙中。 狐仙娘娘突然道。 “国主已经知道了。” “但是我不知道她是否要见你。” “三日之后,你再来这里。” 宋承安抱拳:“多谢前辈!” “那三日之后子时三刻,晚辈再来这里!” 宋承安走出了狐仙庙。 他刚踏出。 那狐仙庙也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看来这狐仙庙,就是青丘洞天的门。” “就和阴尸山那只诡异的队伍一样。” “这些洞天的门,还挺有意思。” “就是不知道这狐仙庙是不是唯一的门。” “应该不是。” “毕竟各地都有狐仙传说。” …… “姓宋的,滚出来!” “穆叔叔!” 石龟山。 宋承安睁开了眼睛。 他听到那声蕴含真炁的大喝。 “是穆叔叔!” “他带了个人!” “是来对付你的,你快跑!” 方长命跑了过来,满脸紧张。 “我只是看了一眼,那个人很厉害!” 宋承安笑道:“先别急。” “说不定是吓我们的。” “我倒要看看他请了什么高人来!” “你先藏起来。” “情况不对你先溜。” “不行!朋友打架要一起的!” “你不跑我也不跑。” “我和你一起去!” 宋承安笑道:“什么打架,我们要以理服人!” “姓宋的!” “前几日仗着修为欺我。” “夺我穆家灵蜜。” “今日冯七公子在前,还不来受死?” 宋承安抬头看去。 口气真大啊。 看看人家。 不过是道种巅峰的修为,就天不怕地不怕。 想他道种那会,就敢躲在灵丘。 做什么事情都得小心谨慎。 他看向了穆崇礼身后的年轻人。 “冯七公子?” “可是流云城冯家?” “这穆崇礼,以每罐灵蜜六十符钱的价格,买了这小姑娘三十年的灵蜜。” “我看不过,就教训了他一下。” “你是来帮他的?” “姓宋的,七公子在前,你还敢胡说八道!”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七公子,就是这贼子欺我……” “闭嘴。” 冯昭牧一巴掌抽在穆崇礼脸上,将他一脚踹飞出去。 随后抱拳道:“宋公子!” “在下冯昭牧,是冯家一名庶出子弟!” “在下并不知道这些事情,是这穆崇礼说被欺负了,让我来帮他!” 冯昭牧现在想吐血。 宋承安和易天一在冯家斗法的时候,他就是在场的冯家子弟之一。 别说他了。 就算是族长在这里,也会毫不犹豫的一脚踹死穆崇礼。 “宋公子,晚辈这就宰了这厮!” 冯昭牧也很直接。 甚至都不去验证宋承安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用验证。 一个金丹修士,才懒得说假话。 “不要杀穆叔叔!” 却不想这时候,小姑娘方长命开口了。 第411章 我看你过世吧 “不要杀他!” 方长命祈求道。 冯昭牧抬起来的手停了下来。 他不去管已经吓得肝胆俱裂的穆崇礼,而是看向了宋承安。 宋承安道:“以后不要让这人来打扰这小姑娘。” “你冯家是要灵蜜吧?” “以后可以直接来找这个小姑娘。” “价格公道些。” 冯昭牧毫不犹豫的点头:“宋公子放心,以后我会亲自看着这件事。” “没有人会欺负这位小姑娘!” “嗯。” “你们没事就走吧。” 宋承安摆摆手。 冯昭牧不敢废话。 一把提起死狗一样的穆崇礼就直接离开。 “看来你这个穆叔叔,还是不死心。” “毕竟每个月一罐灵蜜。” “这些符钱,足够养活一个小家族了。” 方长命满脸难过。 宋承安笑道:“不过你别担心,以后他应该再不敢来打扰你了。” “我没想到穆叔叔这么坏。” “我一直都以为他是很好的人。” “和我那个朋友一样的好人。” 宋承安无话可说。 要是小姑娘一直都愿意一个月拿出一罐灵蜜,那穆崇礼自然一直都会是好人。 他会一直哄着这个小姑娘。 “别难过了。” “晚上我们去集上听书吧。” “真的?” 小姑娘眼睛亮了起来。 “可是我今天还要弄蜂蜜唉。” “不然我下个月就没有一罐蜂蜜了。” 她说到这里有些担心的问道:“那个人,真的会来跟我买蜂蜜吗?” “他好像认识你。” 宋承安笑道:“他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 “他一定会来的。” “还会给你正常的价格。” “一罐灵蜜,市价是一千符钱到一千二三之间。” “价格有波动,但是大致就是这个价格。” 小姑娘有些雀跃:“这么多钱?” “那我以后要多打赏给那个说书先生!” 宋承安无言。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修一个大大的宫殿一样的房子!” 宋承安竖起大拇指:“有志向!” 不过他又道:“那两个说书人爷孙,到底是普通人。” “你给他们打赏的时候不要太多。” “也不要用符钱。” “免得有人见财起意,害了他们。” 小姑娘点头:“我懂的。” “我只给他们银子,而且每次只给一点点,然后经常给!” “聪明!” 宋承安赞道。 小姑娘嘿嘿一笑。 冯昭牧把穆崇礼往地上一丢。 “别装死了。” “你差点害死小爷我。” 穆崇礼从地上翻身站起来。 “七公子,这个人……” 冯昭牧看了他一眼:“你这老畜生。“ “拿话糊弄我。” “还好宋公子不跟我一般见识。” “不然今天要被你害死。” “这个人不是一个散修吗?”穆崇礼呐呐道。 冯昭牧冷笑道:“散修?” “是散修不错。” “但是是个哪怕是我家族长见了也要喊一声道友的散修。” “别说你了。” “宋公子要是不高兴,一巴掌拍死我冯家都不会多说一句话。” 穆崇礼说不出话来。 冯家族长都要喊一声道友的存在。 那是何等的人物。 他感觉穆家完了。 “七公子,我过几天的大寿……”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 穆家现在应该是没法继续拿到那小妖怪的灵蜜了。 但是若是继续能跟冯家搭上关系。 “过大寿?” “我看你过世吧。” “以后离本公子远点。” “你还真是一个废物。” “老天爷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要是本公子,本公子绝不会为骗那个小姑娘,而是会选择跟她合作。” “实诚人做不了买卖,但是大奸之人更加做不了。” “你要是不骗那小姑娘,你穆家就没有这些事情。” “短期来看是赚得少了,但是却可以长长久久。” “真是白痴。” “最主要的是,骗人都骗不好。” “滚远点。” “今天要不是那小姑娘给你求情,我早在宋公子面前宰了你了。” 穆崇礼哪里敢逗留。 生怕冯昭牧越想越不爽,给他杀了。 连滚带爬的跑了。 直跑了很远。 他才脸色阴沉的停了下来。 穆崇礼高估了自己。 他以为自己算得上是个人物了。 算得上冯昭牧的半个朋友了。 但是如今看来,人家冯昭牧愿意搭理他,是因为他有价值。 那灵蜜。 冯家很需要。 但是冯家是大家族,不屑于做那种抢人的事情。 毕竟要是抢了,名声就坏了。 以后就不好做买卖了。 到了冯家这种程度,是不屑于做这些坏名声,杀鸡取卵的事情的。 所以冯家看穆家拿出的灵蜜品质很好,就愿意扶穆家一把。 但是让冯昭牧没想到的是穆家这么不中用。 其实冯昭牧生气的并不是穆家骗那个小姑娘的灵蜜。 穆家能骗来。 能骗到。 那是穆家的本事。 他气的是,穆家骗出了麻烦。 还把他牵扯进来了。 那宋公子,宋前辈是什么人物? 他是什么货色? 别人喊他一声七公子,就当他真是七公子了? 他不过是冯家一个庶出旁支的子弟,因为有些天赋,头脑灵活些,才得以在冯家做些事情。 他要是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去招惹这个宋公子。 只怕不需要这宋公子做什么,冯家就会要了他的狗命。 冯昭牧,可是见过哪日宋公子的本事的。 也见过那位许久不见的冯家老太公,和宋公子谈笑风生的画面的。 “来人。” 来到三山集。 冯昭牧唤过一人。 “悄悄放出话去,就说石龟山那个小姑娘,是冯家的朋友。” “另外让人去杀了穆崇礼。” “……” “算了,先不杀。” “毕竟宋公子没点名要杀,我们没必要多此一举,万一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让人盯着他就行。” “他要是老老实实的,就不理会他。” “他要是敢去找石龟山那个小姑娘的麻烦,就直接杀了。” 听命的人有些茫然。 不是来的时候还是和穆家是朋友吗?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不过虽然不解,可他还是领命而去。 不过是个穆家而已。 何必在意。 “金蝉脱壳推演完成了?” 石龟山。 宋承安心神沉浸到了虚天镜的世界中。 只见那对于金蝉脱壳的推演已经完成。 其道果,呈现……紫色! 第412章 狐山 虚天镜中。 推演太虚凝神剑,刻舟剑术,参悟陈氏丹经的幻身小人依旧在推演。 而那用来推演刻舟剑术的幻身小人已经盘坐不动,浑身成紫色。 这意味着对于金蝉脱壳之术的推演已经完成。 “吸收!” 随着宋承安一个念头落下。 幻身小人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紫色的道果光团。 伴随着这个道果光团被吸收,宋承安脑海中也多出了一门法术。 “蝉蜕身?” 宋承安陷入了沉思。 这门新的法术是从金蝉脱壳中衍生的。 是一门分身之术。 可以制造一个拥有自身一部分实力的化身。 同时这化身还具备承载伤害的作用。 也就是说。 在宋承安承受致命伤害的时候,可以发动这个能力,将伤害转移到化身之上去。 “比原来厉害了很多。” “不愧是虚天镜!” 宋承安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些布料,开始制作道袍。 多年过去。 他的手艺已经精进了许多。 其实宋承安觉得他可以凝聚一个幻身小人来提升一下自己的手艺,但是他太懒了一直没有做。 很快道袍就制作出来。 随后是铭刻道文,然后供养。 七七四十九天效果最佳。 但是宋承安现在没什么时间,打算先随便制造一个出来。 很快。 两天后。 一袭崭新的道袍被宋承安摆在地上。 随后宋承安深吸一口气。 口中默念几句咒语。 顿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道袍瞬间鼓胀起来,随后就化作了另一个宋承安。 石室中顿时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宋承安。 唯一的差别就是一个的修为是金丹初期。 而另一个。 只是筑基中期。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差别。 哪怕是最最亲近的人来也分不出来。 “有趣!有趣!” 其中一个宋承安开口。 “有趣有趣!” 另一个也开口。 “真的有趣。” 这次另一个不再继续重复。 宋承安想了想,让本体继续闭关。 随后那个化身宋承安走出了密室。 子时三刻。 那座狐仙庙再次出现。 宋承安走进了狐仙庙中。 “狐仙娘娘,不知国主可愿意见我?” 在狐仙神像双眼再次泛起绿光的时候,宋承安问道。 “国主愿意见你!” “我会告诉你怎么来青丘。” 宋承安大喜:“还请娘娘告知。” 看来这狐仙庙应该是用了某种手段,是一个沟通的媒介。 狐仙神仙中飞出了一枚令牌。 “月圆之夜,狐山。” “云中便是青丘国。” 狐仙娘娘说完,双眼中的绿光便寂灭了,随后狐仙庙也消失。 宋承安看着手中的令牌。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位置的黑色令牌,入手很沉,似乎是用某种金属制成的。 上面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个狐狸的画像。 身有九尾。 宋承安收起令牌。 “要不要喊叶藏仙呢?” 宋承安想了想。 最终摇了摇头。 他打算先去看看,然后再叫叶藏仙。 他不知道。 青丘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那些妖狐或许不一定欢迎叶藏仙。 毕竟叶藏仙的血脉看起来不是很纯,而这些妖族,最是看中血脉。 或许不一定喜欢叶藏仙。 宋承安的朋友不多。 虽然叶藏仙看起来不是很聪明,但是宋承安还是不希望她在青丘受委屈。 狐山是三山集三山之一。 宋承安在当天下午就驾云到了狐山。 山中没有什么厉害的妖怪。 只有一群小狐狸。 而且都是那种道行不高的。 宋承安也没有理会它们,只是开始寻找青丘的入口。 他有时候有些无奈的。 这些修道之人。 无论是传法还是说话,总是喜欢说得云里雾里的。 让人听不懂。 就比如这什么。 月圆之夜。 狐山。 云中便是青丘国。 结果就是宋承安飞到了云中,也没有看见什么青丘。 “是因为月还没圆的缘故?” 宋承安抬头。 那空中明月,还差一点才是满月。 “再等等吧。” “等满月了。” “我再驾云到云中一观。” “或许必须要满月。” 宋承安想到这里,就盘腿而坐。 “这个人是来找野参的吗?” “是吧,前几天那个人类就来找了野参。” “还是我给他带路的。” “他还说过几天要给我带烤鸡吃呢!” “他说他母亲生病了,需要人参养病。” 一株大树后。 七八只小狐狸挤在一起。 叽叽喳喳的。 “这个人好像是神仙。” “我白天看到他在天上飞。” “神仙?” “那糟糕了。” “他不是来找人参的,神仙不要人参。” “那他是来做什么的?” “笨啊。” “他是来抢我们的家的。” “我听说那些神仙,都要找深山老林修炼。” 你看他在修炼,就是看中了这里。 “啊?”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给他当狗腿子吗?”一只小狐狸问道。 另一只年长一些的拍了拍它:“什么狗腿子,那叫跟班!” “叫你多读书不听。” “我多读了啊。” “可是我不认识字。” “那你读什么?” “我看图啊!”小狐狸理所当然。 “你们两个别吵了。” “现在问题是这个人怎么办,他是来占我们家园的。” “怎么办?” “你们有办法吗?” “吓一吓他!” “我听说人最怕鬼了。” “我们吓一吓他,他就不敢在这里了。” “那谁去吓他?” “不知道啊。” “你敢吗?”小狐狸看着那只年长的狐狸道。 “我当然敢啊,我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自然敢。” “你敢吗?” 那只最小的狐狸一听,连忙挺起胸膛:“你敢我就敢!” “好!” “那你先去吓他!” 老狐狸一伸手,拽出一身衣服来。 小狐狸顿时怂了。 “不是你先去吗?” “我年纪大了,跑不快。” “你年纪小跑得快,你先去。” “快去。” “不然明天我们就没有家了。” 几只狐狸说完,七手八脚的把那一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衣服披在了小狐狸身上。 然后将它推了出去。 小狐狸一步三回头的朝着那年轻人走去。 其他几只狐狸躲在树后,对他一直挥手打气。 第413章 小狐狸求法 这几只小狐狸修为很低,连化形的能力都没有。 有多低呢! 低到一个成年男子只要不怕,都能追着他们打的地步。 至于为什么要说不怕。 是因为那狐狸擅长迷惑人的幻术。 这不。 宋承安正在盘坐。 那远处就走来一个白面书生。 细皮嫩肉的。 “这位兄台,这厢有礼了!” 宋承安乐了。 他起身回礼。 “兄台有礼!” 书生道:“兄台是什么人,为何半夜在这狐山?” 宋承安笑道:“姓宋,是一介散修。” “居无定所,漂泊无依。” “这不,最近厌倦了那无根浮萍的生活,故而现在这里结庐修行。” “不知兄台是?” 那书生轻声道:“在下姓……” 他偏着头开始思考。 但是很显然想不出来。 毕竟他一个狐狸,哪里有名字。 结果就是他想了半天之后,就看向了后面的大大树。 “胡!”有狐狸低声道。 书生闻言一喜。 道:“我姓福。” “福建的福?” 宋承安大乐。 “对,我就叫胡健!” “我一直住在这里。” “我出来是想告诉你,这里有人了。” “你只能去其他地方寻找。” 宋承安道:“不行。” “这里山清水秀。” “灵气充沛,我最喜欢这里。” “而且这座山没什么人,最是亲近。” 小狐狸一听记了。 这人怎么耍无赖呢! “这里有人了!” “有人了!” 他重复道。 “你要去找没人的地方。” 宋承安笑道:“你前几天是不是带人找到了人参。” 小狐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聊到了人参,它道:“是的。” “那个人参我看了好久,想着自己吃掉的。” “但是那个人说它母亲生病了,好可怜唉,我就把人参给他了。” 宋承安笑了起来。 “你真是个好狐狸。” “也不是啦。”小狐狸幻化的书生有些脸红:“主要是我想着,他母亲要是死了,他该多难过啊。” “人参以后可以再找嘛。” 小狐狸说到这里猛地捂住了嘴巴。 “我是人!” “不是狐狸!” “对,我是人!” 它大声道。 “你的同伴好像跑了!” 宋承安沉默着指了指后面。 只见那几只狐狸此时正在撒腿狂奔,一点意气都没有。 “唉,你们这群家伙,丢下我逃跑,你们还是不是人了!” “我们本来就不是人啊!” “你快跑吧!” “这个神仙厉害得很!” 那几只狐狸跑得更快了。 小狐狸一听,那书生顿时倒在了地上,化作了一袭旧衣袍。 一只小白狐从衣袍中跑了出来,撒腿就跑。 但是宋承安眼疾手快。 一下子拧住了它的脖子。 “神仙,饶命呀!” “我只是只可怜的小狐狸!” “求求你了!” 它双手合十,不断求饶。 宋承安笑道:“我不会害你的。” “也不会抢你们的家。” 只是来这里找个地方! “你知道哪里是青丘的入口吗?” “什么青鳅?” “是泥鳅吗?” “它们在小溪里。” “不是,是青丘,青丘国,狐狸之国。” “我只知道狐山!” 宋承安头疼:“你是笨蛋狐狸。” 他说着把它放在了地上。 小狐狸偷瞧宋承安。 它胆子也是大,看宋承安没有恶意就没再逃跑。 当然,也可能是笨。 难怪人如果要保护这些小兽就要远离它们。 毕竟这些小家伙,一看一个人没有恶意,就会以为所有人都没有恶意。 此时。 天上已经满月。 宋承安驾云飞到了空中。 皎月很近。 但是宋承安并没有发现什么青丘国的入口。 他掏出那枚令牌。 令牌静静地躺在他手中,没有任何异常。 宋承安再次回到了地上。 他现在有点服气了。 这青丘国的入口,到底在哪! “哎哎。” “你是很厉害的神仙吗?” 小狐狸手中拿着一枚野果。 “我把这果子给你,你可以带我飞到天上去吗?” 它带着期盼。 宋承安好奇的看着它:“为什么要飞到天上去?” 就是要飞到天上去啊,我都不会飞。 “可以吗?” 小狐狸真是胆大包天。 也可能是没有遇到过什么恶意的缘故。 宋承安想了想,接过那枚野果。 “成交!” 他抱起小狐狸。 驾云飞上高空。 如此往返数次。 “啊啊啊啊!” “我会飞了唉!” 宋承安盘腿而坐,沉思‘云中便是青丘国’到底是什么意思。 满月在空。 狐山在脚。 只是空中……似乎无云? 有云才是青丘国? 他的脚边。 小狐狸满地打滚。 看起来很兴奋。 “我可不可以跟你学修炼啊。” “我们只会对着月亮嗷嗷嗷。” 它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可以给你找很多很多野果!” “可以给你当狗腿子!” 它带着期许。 宋承安似笑非笑的看着小狐狸。 最后在它期许的眼神中摇了摇头。 “不行。” “万一你以后吃人了怎么办!” “我不能教你!” 小狐狸一听,连忙摇头:“我不吃人的!” “人那么厉害,我怎么能吃他们呢!” “我只是一只可怜的小狐狸!” “你教我好不好!” “好不好嘛!” “我给你当狗腿子!” 宋承安笑道:“教你也不是不可以。” “你在这里,不害人。” “三十年之后,我来教你修道。” 小狐狸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真的吗?” “三十年对不对?” 宋承安有些发愣。 他是随便找个借口。 但是没想到这小狐狸一点都不气馁。 反而满是期待。 这可是三十年啊。 多少人学艺,三年都不愿意。 如此求道之心,让人见之心喜。 不过也或许只是随后应承。 毕竟三十年不忘初心方才可敬。 大多数人都是随口允诺最终抛之脑后。 宋承安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三十年。” “三十年后,我会再来狐山。” “若是你当真做到,我就传你一门修行之法。” 无亲无故法不传。 若是小狐狸当真能坚持三十年。 那宋承安愿意传法。 小狐狸闻言,顿时高兴得满地打滚。 同时。 林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了大雾。 宋承安手中令牌微微发烫。 大雾中。 隐隐约约可见无数女子身影。 第414章 云中便是青丘国 世间法门无比珍贵。 三十年对于妖族漫长的寿元来说也只是弹指一挥间。 小狐狸能坚持三十年吗? 宋承安不知道。 但是法不轻传。 宋承安不能说随随便便的就指点这小狐狸修行,他不能因为自己的随手为之,最终在狐山养出一个害人无数的大妖来。 所以他说了一个三十年。 宋承安现在是金丹修士,可以寿三百年。 三十年对他而言也只是弹指一挥间。 要是小狐狸当真可以坚守本心三十年,那这份向道之心,可以得法! 小狐狸得了承诺,高兴得满地打滚。 宋承安也没有理会,然后他就看到了那突然升起的大雾。 伴随着那枚狐仙令的发烫,狐山升起了一阵大雾。 随后一队样貌出众的女子自雾中走出。 “宋公子,我们来接你去见国主!” 为首的女子浅浅行了个万福。 神色间带着好奇。 宋承安也看清了那些女子,身上皆是穿着数千年前的古老服饰,那为首的女子,看其身上服饰,似乎是随侍帝王的女官。 不过宋承安只是觉得像而已,毕竟他妖族王庭这些东西,这些对他来说只是道书上的传说,那些考究古老的官服,需要从细微之处去分辨的,宋承安哪里瞧得出来,觉得都一般模样。 “有劳了!” 宋承安起身回了个礼。 “宋公子请入轿!” 后面,是由几个女子抬着的小轿。 我一个男子……他们抬得动吗? 宋承安马上摇了摇头。 他似乎忘记了,这些都是狐妖。 是修士。 宋承安对于如何进入青丘国很是好奇。 于是他就下意识的探出了神识。 但是马上。 他就收回了神识。 因为他耳中传来了一声轻笑声。 他并没有听出什么警告的意味。 但是在他探出神识的时候,对方发出笑声,这本身就意味着什么。 “宋公子,青丘到了。” “天狐宫就要到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 外面传来女官的声音。 宋承安得了授意,就掀开了轿帘。 他有些惊讶。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妖国。 只见他们正穿行在一处集市之中。 两旁的建筑和人类凡世的并无差别,不过更加精美些。 毕竟妖族寿元漫长。 足够有时间去研究这些东西。 人族……哪怕是修士,寿元也是有限的。 他们需要在寿元枯尽之前赶紧破境……他们的一生都不能停下。 其实修行者和凡人都没有差别。 他们的生命中,总有一个叫做寿尽的死神,一直在追着他们。 凡人会在一百年死去。 而修行者,或许是两百年,三百年,五百年。 总之就算是成了修行者,他们依旧无法摆脱这衰老死亡的命运。 在他们的本能里,这一天总会到来。 所以他必须拼命修炼,以摆脱这种恐惧。 我现在能活三百年,那三百年后我就会死。 我能活一千年,我一千年后就会死。 总会死。 这和能活多少年没关系。 哪怕是还能活九百年,人族修士都会清晰的感受到灵魂中的那种恐惧,所以他们只能一直跑。 只有一直跑,才不会被死神追上。 所以修行者追求长生! 当然。 这些修行者也是骄傲的。 他们追求的,并不只是不死的长生。 而是无敌的长生! 大自由的长生! 原来。 修行者和凡人都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一个活百年。 一个活千年。 修行者,也不过是比凡人强一些罢了。 而凡人,也比那些猫狗畜生强。 原来这世间不过是一个樊笼。 人人都不自由。 凡人如此。 修行者亦是如此。 其实本质上并无差别。 唯有长生。 修行者所求的长生。 寿元无尽不死! 毁天灭地无敌! 只有这时候才是终点。 这才是修行者所追求的! 但是这终点实在是太远太远了。 所以我辈修士……皆是逐日之人,终会力竭而死! 世人皆说有长生,可是谁得了长生? 原来。 凡人,修士。 皆一样啊。 宋承安叹道。 随着宋承安心思百转。 他那停滞了许久的修为隐隐间有了松动。 只需要一个契机。 他就能水到渠成的破境金丹中期。 那街道上。 往来的不只是化为人形的妖物。 还有半人半妖的狐族。 以及通了灵智的未化形妖物。 大多都是狐族。 但是也有其他妖物。 而其中,狐族身份略高一些。 而那些化形的妖物,身份则最高。 妖族实力为尊。 在这里,你足够厉害,就可以高于血统。 不似人间。 在外界。 能化形的妖物都是大妖。 这种化形并不是说幻化之术。 世间妖物。 都会拿幻化之术,是他们天生的能力之一。 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具备的本事。 靠着这个本事,他们可以幻化为人形。 就比如小狐狸最开始就是幻作书生。 但是这种幻化,在高人眼中就是徒有其表。 能一眼看穿。 而真正的化形,便是得了道身。 人的体质最适合修行,所以被妖族称为道身。 化形在妖族中有得道的美称。 而很奇妙的是。 宋承安一看看去,那些妖物大多都只是道种修为。 少部分厉害的,也不过是筑基。 但是却都能幻化作人形。 这让他很是惊讶。 “佛国有化龙池。” “我青丘国也有洗尘池。” “这些道友,都是得了机缘,洗去了妖身。” 似乎是看出了宋承安的疑惑,那女官笑着解释道。 宋承安恍然。 他听闻过化龙池。 那是可以让人蜕凡之地。 是佛门诸宝地之一。 “那这青丘国中,岂不是人人可得道身?”宋承安问道。 女官笑道:“洗尘池乃是青丘宝地。” “又岂是人人都能去的。” “宋公子所见这些,都是妖族的未来。” “他们是都从千万妖族中选出来的,他们会在这里生活数百年,习文字,得教化。” “数百年之后 ,再经过举贤官的推荐,最终进入妖庭为官。” 宋承无言。 他还以为这青丘人人都是得了道身的一类妖族。 原来能出现在这座城中的,都是青丘国万里挑一的妖族。 这些看着普普通通的妖族。 都是从千万人中一步步杀出来的。 皆在争渡啊! “宋公子!” “天狐宫到了!” 宋承安看见了一座白玉筑造的宏伟建筑。 第415章 青丘国主 宋承安见到了青丘国主。 这位国主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样貌绝美,完全符合宋承安印象中的狐妖形象,但是却又不一样。 她样貌并无寻常狐妖的狐媚,而是威严。 不止是生来如此。 还是大权久握的原因。 宋承安进来的时候,这位青丘国主正在批阅奏折。 “道友请坐!” “我一会忙完之后再与道友细聊!” 女子沉声道。 宋承安拱手坐下。 他其实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么容易。 他只是一个金丹修士。 金丹修士在外面很厉害,但是在这位青丘国主面前,是不够看的。 对方愿意见他,是屈尊降贵了。 宋承安静静坐着。 这样的时间有些难熬。 他想闭目修炼,但是又觉得这样有些失礼。 至于对方她一直等着是否失礼……上位者不需要对下位者讲礼貌。 “道友从哪里来?” “师承何门何派?” “在下宋承安,凡间散修。” “此番是通过冯家,来求见九尾娘娘的。” 青丘国主笑道:“散修吗?” “那道友以后一定大有所成!” 宋承安拱手。 这等客气话。 听听就算了。 青丘国主又道:“道友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宋承安道:“是因为在下神魂很强,算是在下唯一的优点。” “而这些年又一直是一个散修,受尽漂泊之苦,所以想拜师。” “思来想去,那无相天最适合在下,所以想向国主打听无相天所在。” “除此之外,便是在下有一个朋友,似乎是天狐一族的血脉,所以想来看看是否能认祖归宗。” 青丘国主笑道:“道友若是只是神魂很强这个优点,怕是入不了无相天。” 她问道:“道友如今年岁多少?” “四十有一。” 青丘国主道:“四十一岁,金丹初期。” “这等天赋,放在凡尘世俗,那是一等一的了。” “纵然是那些仙家大宗,也是第一等的天才。” “但是在圣地,还是差一点。” “最主要的是道友已经修成金丹,在圣地看来,便是已非璞玉。” “道友若是十岁来,怕是有一线生机。” “但是如今,已经不行了。” 青丘国主直接摇头。 宋承安有些惊愕。 他对于自己的天赋还是有些自信的。 他所见的,哪个不惊叹于他的天赋。 可如今,这青丘国主站在圣地的角度,把他所有天赋都否定了。 这让他很是意外。 他走到这里,好像也变成了那千千万万走到这里的妖族一样。 小地方的天才。 到了大地方之后发现周围全是天才,而自己是最不出众的那个。 宋承安老实说有些失望。 他以为自己的天赋是有些分量的。 他抱拳道:“国主。” “在下还是想试试。” “不知国主可否告知如何见到无相天的人。” 宋承安觉得事在人为。 他只要找到人,就有机会。 他要进入无相天。 然后藏在无相天。 直到找到当年覆灭洛村,杀死白大当家的人。 他并非是要现在复仇。 他太弱了。 他只是想先知道这个人是谁。 这事。 这事,是需要花很多时间去做的。 青丘国主道:“道友远道而来,只是为了知道无相天圣地之人所在。” “按理来说这份心,我该告诉道友的。” “但是……”青丘国主抬起头来:“我和道友无亲无故。” “我是妖族,道友是人族。” “我为何要告知道友?” 宋承安毫不犹豫的开口:“还请国主告知,我愿意支付符钱。” 青丘国主道:“多少?” 虽然她贵为青丘国主。 但是符钱这东西,多多益善。 最主要的是她很乐意帮助眼前的这位道友。 只是直接开口答应,未免太过于轻贱。 所以她需要换取一些什么。 世间的交情都是在你来我往中生出来的。 宋承安沉思了一下,开口道:“不知三万符钱可否?” 其实这个消息完全值不上三万符钱。 再贵的消息也不值三万符钱。 那毕竟只是一个消息。 与其说这是买消息的,不如说是对这位青丘国主的进贡。 毕竟对方身份如此尊贵。 青丘国主有些惊讶:“没想到道友如此出手阔绰。” “成交。” “我会告诉你如何找到无相天的人,但是能不能成就看你的了。” 宋承安抱拳:“多谢道友。” 随后取出了三十枚金花钱双手呈上。 青丘国主一挥手,那些金花钱全都消失不见。 “紫竹府段家,先后有数名弟子拜入无相天。” “他们也同时为圣地搜罗天才。” “你若是能入段家之眼,便可有机会进入无相天!” 青丘国主道。 “多谢国主。” 青丘国主点点头,又道:“你刚才说有个朋友,或许有我天狐一族血脉?” 宋承安点头:“是有这样一个朋友。” “似乎是藏沙湖和天狐的后裔。” “孤身一人四处流浪。” “最近跟着我来了这边,是想看看能否认祖归宗。” 青丘国主有些无言。 混血啊。 还是混的是藏沙湖的血脉。 这和中原人眼中的胡人有什么区别。 妖族最在乎血统了。 她道:“你把她带来给我看看。” 宋承安抱拳。 “在下这就去。” 宋承安离去不久。 一个中年美妇走了出来。 “看起来这位小道友有些不信任我们啊。” “所以最开始没有把她的那个朋友一起带着来。” “六姑姑!” 青丘国主唤了一声,随后笑道:“不信任是正常的。” “毕竟一个人族一个妖族。” “要是他不谨慎,也走不到今天这个地步。” “不过看起来他现在好像对我有些好感了。”青丘国主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是有点信任了吧?”美妇不确定的道。 “一个意思。” 美妇点点头:“此人身上这么大的因果。” “有他的帮助,国主的伤势定然能很快恢复。” 美妇眼神中有些心疼。 这个侄女,当年那一战伤得太重。 而她修行的功法,需要以世间因果为辅。 唯有这样,才能治愈身上的伤势。 为此青丘国这些年一直在努力。 那些书生遇见的狐仙。 便是青丘国的手笔。 卷入因果,攥取因果。 第416章 冷笑话 他妈的,我就是个野狐狸。 “我学个屁啊学。” “不学了,我要回家!” “回大佛冈!” 叶藏仙大怒。 她把手中的书往地上一丢。 原来她来了之后,很快就被安排和妖狐宫的那些孩子一起学习妖族的文字。 叶藏仙自小一个人撒野。 大字不识,自由惯了的她哪里受得了这些。 这不。 才三天之后就摔东西打算回家了。 “你想好了。” “你回了大佛冈,就是一只野狐狸了。” “道士打你,和尚打你,捉妖人也要打你。” “谁都能欺负你!” “在青丘,有最好的法门,最好的师父。” “丹药法宝数之不尽。” 中年美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 叶藏仙无所谓:“我不怕。” “他们打我就跑。” “我都在那里生活那么多年了,也没见谁把我打死。” “妈的,那个臭和尚,估计现在还占着我的洞府呢!” “我要走了。” “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叶藏仙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她一开始还以为这里有些和蔼可亲的族人呢! 结果都是一群王八蛋。 从早上起来就读书,然后修行,然后还要读藏书大殿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典籍。 一天一刻闲都没有。 这种苦日子她哪里过得了。 她野惯了。 哪里受得了这些规矩。 “六姑,你这人还不错哈。” “以后可以来大佛冈找我玩。” 叶藏仙说完,把手中的书往桌上一放就要跑路。 什么来玩完全是客气话。 她现在跟这些青丘国的狐狸一点都不熟。 跟他们玩不来。 但是却不想六姑一把抓住了她。 “先别走。” “这学殿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想走是有要求的。” 叶藏仙有些疑惑:“什么要求?” 六姑一掌拍出。 一股恐怖的妖气爆发。 她身前那块数十丈,用作观赏的巨石瞬间化为一堆碎石。 妙到毫巅的真炁运用。 “只要能接我一掌,就可以离开学殿了。” “毕竟没点实力,出去保护不了自己。” “你是今天要离开吗?” 美妇六姑说着看向叶藏仙。 叶藏仙一缩脖子,哈哈干笑几声。 她忘记了。 这些狐狸好像都是很厉害的人。 “我还是继续读书好了。” 叶藏仙深谙能屈能伸大丈夫的道理。 “对了,你是不是喜欢宋承安?” 叶藏仙闻言一呆:“喜欢个屁啊,只是朋友。” 六姑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这世间男女,要是没点小心思在心里,哪里会在一起玩。” “而且你要是喜欢宋承安,你们有一天结婚了。” “洞房花烛。” “然后你喊宋承安揭盖头,结果宋承安说……你先等等,这是我的分身,本体还没过来……哈哈哈哈哈。”六姑说完笑得前仰后合。 刚走过来的宋承安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他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六姑您真幽默啊。” 六姑。 负责处理叶藏仙入住青丘国的事情的。 具体身份不知道。 好像是青丘国主的长辈。 总之身份不低。 同时也是那个在背后支持冯家的青丘道友。 宋承安知道自己用分身来有些不太礼貌。 可是他也是为了安全起见啊。 谁知道青丘国对人族修士的态度如何。 他也不知道这小洞天能否用神足通离开,要是不能,他不就自投罗网了吗? 所以宋承安就用了蝉蜕化身过来。 很显然被六姑一眼识破了。 这也很正常。 这可是青丘国。 而这些妖怪,哪一个不是修行了数千年,甚至是万年的存在,识破他的真身很正常。 但是正常归正常。 你讲这个冷笑话是不是太没素质了。 您老人家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修行者修行多年,不只是修道行,还有脸皮。 六姑收住笑容,道:“我这不是看叶藏仙来了陌生的地方不太适应,讲个笑话逗她开心嘛?” “哈哈。” “你们聊。” 六姑说完就赶紧溜了。 看来说冷笑话被原主人逮到还是有些尴尬的。 宋承安脸依旧很黑。 “噗,哈哈哈。” “原来你是分身过来的。” 叶藏仙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宋承安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很好笑吗?” 叶藏仙上气不接下气:“不是……她讲话好逗……” 宋承安道:“我打算离开青丘了,你就自己待在这里吧,跟他们一起修行。” 叶藏仙笑不出来了。 她道:“那个。” “我想了一下,我是西漠的狐狸。” “他们是中原的狐狸。” “怕是在这里待久了他们会不喜欢。” “而且这里什么都要钱,我没有钱怕是要被欺负。” “你一会走的时候悄悄带上我。”叶藏仙左右看了一下,低声道。 宋承安有些疑惑:“你不喜欢这里?” 叶藏仙点头:“他妈的。” “什么狗屁妖文,我才不要学。” “你走的时候带我,我们悄悄跑。” 宋承安沉思了一下,道:“那好,一会我走的时候来喊你。” “你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到时候悄悄走。” 叶藏仙大喜,一拍宋承安肩膀:“好兄弟。” “六姑。” “叶藏仙,好像并不是某个天狐的后代?” 六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 听到宋承安这话,她点了点头:“当代天狐一族数量极少。” “并无子嗣流落在外。” “这小姑娘,是血脉返祖了。” “所有狐族血脉追溯上古,都是同出一位始祖的。” “她天赋很不错。” “未来成就不低,当然前提是她不跑。” “她……好像只想吃饭和混日子。” 宋承安笑了笑,抱拳道:“那以后叶藏仙就多请前辈照料了。” 六姑笑道:“你放心,我会看着她的,不会有人欺负她。” “你刚才不是说要带她一起悄悄跑吗?” “前辈你偷听我们说话啊。” “只是不小心听到的。” 宋承安道:“我也是为了她好。” “对了前辈,我还要帮冯家取那心头血。” 六姑取出一个玉瓶。 其中是一滴殷红如血的血液。 散发着灵气。 “是妖族中犯下大罪被处死的狐妖的血,算是对冯家为青丘收集情报的报酬。” 似乎看出了宋承安的疑惑,六姑解释道。 第417章 进阶版的刻舟剑术 宋承安离了青丘,很快就找到了冯昭牧,将那滴狐妖的心头血给了他,嘱咐他带回冯家。 至于他自己,则暂时在石龟山闭关了。 “好像遭了。” 随着金色的道果被宋承安吸收,宋承安脑海中也多出了许多感悟。 是关于刻舟剑术的。 这是一门对于宋承安来说无敌的术。 可以连续使用,让自己的状态回到最佳时刻。这不是恢复,而是回到那个状态最佳的时间节点,是一种能够斩断因果的时间回溯能力。 靠着这门神通,宋承安战胜了不少敌人。 他最不怕持久战。 神通唯一。 不可夺。 不可提升。 但是宋承安觉得事无绝对,其他人做不到,虚天镜未必做不到,于是宋承安就尝试用虚天镜来推演刻舟剑术,他想得到更厉害的神通。 现在有结果了。 虚天镜确实无所不能。 也推演出了新的刻舟剑术。 但是宋承安迷茫了。 他不知道这是变强了还是变弱了。 佛门有三世佛。 过去,现在,未来。 现在的刻舟剑术。 可以在时间长河中留下三道剑光,为三个锚点。 拽动剑光。 便可以让过去的宋承安,现在的宋承安出现在当世。 且其实力等同于剑光所处时期的宋承安。 也就是说。 如果过去的剑光落在了宋承安刚穿越来灵丘的时候,那他收回剑光,出现的就只是一个凡人的宋承安。 也就是……什么用都没有。 若是未来的宋承安,那收回剑光,就是金丹中期,甚至是元婴的宋承安。 过去的时间长河,宋承安可以随便留下剑光。 但是未来的时间长河……宋承安只能窥视到五十年后。 也就是说,他顶多只能在五十年后留下一道剑光。 至于那时候的宋承安是什么实力,宋承安不知道。 因为修行,并不是多少年就能到什么境界的。 有时候一个顿悟顶得过百年苦修。 有时候数百年闭死关一无所获。 修行者闭关修行,动辄数十年,百年,还不一定有所收获。 “一旦动用,可以瞬间在过去、现在、未来留下三道剑光。” “过去最弱,未来最强。” “现在即我。” “也就是说,动用这门神通,我的对手要胜过我,需要连续战胜四个我。” “即过去的我、现在的我、未来的我。” “其中现在的我的剑光也可以收回,等于有两个现在的我,即是四个我。” “蕴含时间规则的神通。” “和以前的刻舟剑术比起来,是更强了。” “坏处是不能继续无限使用刻舟剑术耗死敌人了,好处就是在收回放在未来的那道剑光之后,可以令自身实力暴涨。” “至于暴涨多少,取决于我能将未来这道剑光放多远。” “理论上甚至可以召来无敌的我。” “但是只是理论上。” “因为谁也不知道我最后能走到哪一步。” “如果我最终寿元将近时也不过是金丹中期,甚至后来一辈子都停留在金丹初期,那这门神通就很鸡肋了。” “但是若是我未来是一个很厉害的人,那这门神通就是无敌的。” “我自己为自己护法?” 宋承安笑道。 这动用了刻舟剑术,算不算是未来的自己为现在的自己护法? 我是我的护道人。 宋承安想了想。 现在的刻舟剑术还是要比以前的厉害的,以前的刻舟剑术厉害,是因为他遇见的对手纵然比他强,可到底没有强到让他绝望的地步,所以他可以通过无限使用刻舟剑术来拖垮敌人。 但如果他遇见的是一个碾压他的敌人呢? 那一切将没有任何悬念。 兔子是没法耗死狮子的。 “实力,对时间的感悟,对刻舟剑术的熟练都可以延长能跨越的时间长河的长度。” “也就是说,这未来的剑光所带回的我,会越来越强。” “算是某种让实力暴涨的禁忌秘法。” “没有任何后遗症。” “只是不再能无限使用。” “短时间之内只能动用一次。” “时间感悟,这对于我现在的境界有些困难。” “我现在的实力,哪里能参悟时间这种东西。” “虚天镜?” 宋承安心念一动。 随后出现在了虚天镜中。 一道幻身凝聚而出,开始感悟时间规则。 那道幻身只出现了一瞬间,就溃散了。 “没有根基,所以无法悟出时间规则。” 宋承安心中多出了一些感悟。 “果然,时间这种规则,就是超模的东西,怎么可能让我就这样轻易得到。” “虚天镜是神物,可也不至于变态到这种地步。” 宋承安退出了虚天镜。 “神足通可以逃命,未来剑可以令实力短时间暴涨。” 刻舟剑术并不是令宋承安三身共存当世。 同一时间,只能有一个宋承安存在。 也就是说,当下存在的,只能是过去的宋承安,现在的宋承安,未来的宋承安之一。 而其中宋承安觉得最强的,就是未来的他,那个多修炼了几十年的自己。 所以召来未来身,不就等于实力暴涨了吗? “总算有些自保的手段了。” 河神娘娘闭关之后,宋承安其实一直有些没有安全感。 因为他的手段实在是太少了。 无论是攻伐还是防御,都少得可怜。 一直到修了神足通之后才好了一些,虽然战力没有什么明显提升,不过是好在有了逃命手段。 而现在,有了进阶版的刻舟剑术,宋承安才算是有了拿得出手的手段。 “紫竹府段家?” 宋承安知道这个段家。 擅长培育一种紫竹。 以紫竹法器闻名天下。 是翠叶州一等一的实力。 他没想到这紫竹府段家居然就是无相天在世间的代言人。 既然知道了段家可以联系上无相天,那宋承安的手段也很简单了。 那就是想办法接触段家。 然后展露天赋。 最终得到段家的认可。 如此一来,段家就会向无相天推荐他。 他便可以顺理成章进入无相天。 然后他会低调下来。 最终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藏在无相天中。 一直到他找到要找的人。 一直到他有力量复仇。 他在青丘洞天试过了。 哪怕是在洞天中。 只要‘念’的力量足够强大,他也可以施展神足通的。 也就是说,就算是被发现也不怕,他可以随时离开。 前提是不暴露神足通这门手段。 不要人识破这门手段的底细。 第418章 段家 翠叶州。 紫竹府。 紫竹府原来不叫这个名字。 只是这里出了个大修士,这个大修士最后又建立了一个强大的家族。 到最后,这里的名字就变成了紫竹府。 这个大修士姓段。 原本只是一个小门派中负责打理灵植的杂役,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这个杂役弟子本来一辈子都只能是一个杂役。 天赋不高。 又无家世背景。 可不一辈子都是杂役吗? 顶多运气好,成了外门弟子。 总之一辈子都是个底层的小修士。 但是谁也没想到,这个杂役突然在灵植一道上展露了惊人的天赋。 他所在的这个门派本来就以培育灵植为生。 这个小杂役展露天赋,自然引起了门中长老的注意,于是就被稍微培养了一下。 然后这个小杂役就不得了。 到最后,居然培育出了一种品质极佳的紫竹。 这种紫竹,可以用来炼制法器。 是一种极好的炼器材料。 也是靠着这紫竹,这个小门派也开始崭露头角,在翠叶舟有了些名气。 本来按照这样下去,这个杂役最后可能会成为这个门派的长老。 然后和这个门派互相成就。 但是最后出了些意外。 大概是这个小门派,发现了一些东西。 那小杂役所谓的灵植天赋,根本不是自悟而来,而是有高人指点。 那所谓的紫竹,也不是培育来的。 是有人给的。 那小门派的长老其实早就怀疑了。 因为那紫竹的品质实在是太高了。 于是动用了一些手段。 最后查到了真相。 真相让这个小门派狂喜。 原来这个小杂役,不知道怎么认识了一位女子。 并且和这个真身是一株紫竹的女子成了道侣。 也是靠这女子的帮助,这个小杂役才一步步崭露头角,才拿出那紫竹的。 那女子也不是寻常人物。 是一个道号名为紫竹仙子的大妖。 最主要的是这大妖,手中掌握着一个小洞天。 一个名为紫竹洞天的所在。 那是她诞生的地方。 查到这些,让这个小门派欣喜若狂。 这世间,有那说法说什么勾结妖物是死罪。 但是实际上,这所谓的死罪只是对于那些凡人的。 就算是凡人,是不是死罪都看上面怎么说。 对于修行者来说。 实力足够,那就都是道友。 实力不够,那就都是材料。 无论你是人族还是妖族。 这个紫竹仙子。 就是道友级别的存在。 所以一般来说。 这时候这个小门派应该和这个小杂役来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 只要这样。 那最后很大可能是一场皆大欢喜的买卖。 到时候通过这个小杂役,这个小门派就可以和紫竹洞天的这位仙子达成交易。 那将是千百年的细水长流,源源不断的符钱买卖。 那紫竹洞天多少上好的紫竹。 那都是符钱啊! 只要大家都有得赚! 想必这位紫竹仙子是绝对很乐意和这个小门派合作的。 毕竟她也喜欢极了这个道侣。 但是这个小门派就没有这个远见。 他们第一反应是卖掉这个紫竹洞天。 他们的做法也很简单直接。 悄悄和一个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很有实力的大宗取得了联系。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双方达成了交易。 然后就是怎么拿到这个紫竹洞天了。 要知道。 这世间的洞天。 若是有主人,这主人又关了‘门’的话。 那寻常人是很难进入这些小洞天的。 除非是控制住这个主人,或者杀了他。 控制住洞天的主人,自然可以利用他随意进入洞天。 杀了他。 就可以让洞天变成无主之地。 洞天变作了无主之地,那其他人自然也可以进入洞天,然后炼化洞天之物,成为新的主人。 于是双方就互相勾结,定下了计策。 那就是利用这个天真的杂役弟子,引出这位紫竹娘娘。 然后来一场瓮中捉鳖。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这个大宗连那几位许久未露面的太上长老都出动了。 毕竟这个小洞天实在是太重要了。 要是能得到。 那对于这个宗门来说那就是一条千万年源源不断的财路。 除了源源不断的符钱之外,更是能大大提升宗门底蕴。 他们并不打算杀死这个紫竹仙子。 紫竹仙子是这洞天自洞天灵宝之后第一个有灵生灵。 她活着。 可以稳定洞天气运,对于小洞天是有无穷益处的。 相反。 她若是死了。 便会损及这个小洞天。 所以这个宗门的打算是用一门来自御兽一脉的禁制法门,让这位紫竹仙子戴上项圈,永远心甘情愿的为奴为婢。 计划很顺利。 那位紫竹仙子并没有察觉到这些。 有心算无心。 又全力以赴。 这个紫竹仙子如何是对手。 但是就在她要被拿下的时候,出了意外。 是那个小杂役弟子。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幸运的小杂役被修行多年的紫竹仙子看上。 而是一双道侣。 千百年后的再续前缘。 那个小杂役在紧要关头,觉醒了前世记忆。 最终靠着某种手段,带着道侣远遁。 等百年后。 这对道侣再次出现。 已经双双是金丹修士了。 那个小门派随后覆灭。 这个小杂役在复仇之后,就在紫竹府住了下来。 他的那些家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等到千年后。 他的家族,就变成了紫竹府第一家族。 甚至是在翠叶州都是一等一的势力。 因为那源源不断的上好紫竹。 而此时。 紫竹府下。 安溪县。 顾家庄。 段思媛走进了顾家庄。 顾家庄是段家治下的庄子之一。 段家有很多这样的庄子,村寨。 都是属于段家的私产。 既然是私产。 那自然是有人管理。 顾家庄就有一个庄头。 这些庄头负责庄子的一切事务。 唯一要做的就是每年年底向段家上供。 至于上供给的东西,则是符钱,银子以及实物。 但是今年年关将近。 顾家庄的庄头却没有去段家上供。 于是段思媛就被派过来看看。 段思媛起初漫不经心。 但是当她走进庄子的时候, 她脸色就变了。 只见那地上,躺着的都是一具具干尸。 他们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而且看那样子。 刚死不久。 段思媛拔出了手中的剑。 难怪顾家庄的庄头没有去上供……对方怕是也凶多吉少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找到顾家庄的庄头。 这些庄头,都是由顾家派出的。 这些人通常是那种天赋不高,未来不会有什么大成就的顾家子弟。 但是就算是天赋不高, 这些人也都是修为在身的。 或许还活着。 段思媛全神戒备,开始小心翼翼地在庄子里搜索起来。 第419章 血魔宗 庄子里的人都死了。 是被一种魔功瞬间吸干的。 不是妖物。 而是魔修。 魔修的功法最是霸道,最是有伤天和。 当然,效果也是显着的。 修行魔道功法,实力会提升得很快……代价就是除了各种后遗症之外……在心魔这一关上,还会比其他修士难很多。 作为段家的天之骄女,自小通晓百家。 段思媛很快就看出了这些人的死因。 只是她心中还是有很多疑惑。 因为她在庄子外面看到了一些阵法残留。 这意味着,有人先是在庄子外面布下了阵法,困住了所有人。 最后再用魔功吸干了他们。 而这也是段思媛疑惑的原因。 布置一座围绕着庄子的阵法,不可能不被庄子里的人发现。 那布置阵法,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一个,或者一些陌生人,在庄子四周一直忙活,庄子里的人怎么可能不起疑心? 只要起了疑心, 那庄头就有办法通知段家。 这些庄头,手中都会有传讯玉简。 那是一种固定能往段家传讯的特殊玉简,只可以使用一次,但是效果极好。 金丹修士都不一定能阻拦。 而这里出现的一定不是金丹修士。 金丹修士对付这个庄子的人没有必要动用阵法。 而筑基修士,一定拦不住庄头传讯。 故而这让段思媛很是疑惑。 难不成这庄头,勾结魔修? 这还真有可能。 段思媛心中警惕。 她取出了一张金色的符箓。 符箓是将法术封存在符纸之中,可以让没修习这门法术的人动用法术。 这符纸中封印的就是一门叫做雷光遁的遁术。 是五行遁术之一。 是段家一个金丹老祖给她的,算是她的保命手段之一。 这顾家庄有太多疑点。 段思媛不知道那魔修是否已经远去,所以需要做些防备,若是情况不对,她会直接远遁。 世间修士。 除非是逼到了绝境,否则很少与人拼命。。 他们这些世家子弟更是如此。 当然。 他们也不怕拼命。 段思媛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庄头。 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修士。 曾经为段家流过血,所以被安排到顾家庄当庄头。 算是养老。 他被人扭断了脖子,吸成了干尸。 看样子似乎是偷袭的。 因为除了脖子扭曲之外。 他后心,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该死的魔修。” 段思媛神色有些悲戚。 她取出了储物袋中的传音玉简。 她查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不过她只是来看一眼的。 她只需要把这些消息带回去,段家自会有其他人来查清一切来龙去脉。 顺便处死那个魔修。 顾家庄是顾家的财产。 这些人命也是。 对方这个行为,是对顾家的挑衅。 但是段思媛刚拿出传音玉简,脸色就变了。 只见顾家庄周围,突然出现了一道结界。 段思媛的传音玉简再也联系不上段家那边。 段思媛不懂为什么那些残缺的阵基还能结成大阵,但是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她直接动用了那张符箓。 随后化作一道雷光远遁。 段思媛的雷光撞在了结界上。 结界纹丝不动。 段思媛就现出了身形。 她一挥手。 数张符箓飞出。 轰向了结界! 恐怖的力量爆发。 同时段思媛也连出数剑。 但是都没用。 那结界纹丝不动。 “段姑娘,久仰!” 一个黑衣青年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 “曹诺?” 段思媛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 血魔宗宗主邓天成的弟子。 筑基中期。 段思媛绝不是对手。 所以她直接转身,朝着庄子冲去。 她现在无法破除这个结界。 那就只有想办法拖延时间。 她身份非同一般。 只要她长时间没有消息,那段家那边必然起疑心。 那边起了疑心。 那附近庄子的庄头就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如此。 段思媛才有一线生机。 看见对方的那一刻。 段思媛几乎不用问,就知道这些是谁做的了。 血魔宗的血魔经。 就是专门吸人精血的功法。 想必是这曹诺把这里的人都当做了练功材料。 那阵法。 是血魔宗的血炼大阵吧? 这后面的这阵法,是专门用来困人的。 也就是说。 这曹诺在血炼了这里的人之后,又专门布下阵法等段家的人前来。 这是为何? 按照血魔宗一贯的行事,做完这些不是应该直接远遁吗? 毕竟他段家可不是什么小家族。 血魔宗很强,但是段家也不是他们轻易能招惹的。 他们不该如此高调才是。 除非是想彻底和段家撕破脸。 魔道六宗行事狠辣。 是为正道不齿。 虽然为正道不齿,但却鲜少有人或正道大派会做斩妖除魔的事情。 为什么? 那便是因为魔道六宗行事虽然残忍,但是那残忍的对象多是凡人。 他们以凡人练功,炼器。 但是却很少对宗门世家的子弟下手。 就算是那些凡人……也多是对那些属于陈国的凡人下手。 很少会对顾家庄这种属于修仙世家或者宗门的势力下手。 因为这些凡人,是私人的财产。 至于是否会得罪陈国……陈国现在势微,对于这些事情是有心无力。 陈国就算是想斩妖除魔,也无能为力。 所以这才是段思媛疑惑的地方。 血魔宗此举。 会引来段家的报复的。 若是段家找一找朋友,和陈国皇室联手。 那对于血魔宗来说将是无比头疼的事情。 陈国皇室之所以没什么精力对付这些魔门,其中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天下宗门和陈国皇室之间隐隐互相掣肘。 他们都不想因为对付魔门而被对方有机可乘。 所以魔门修士不祸害世家宗门所属的凡人,而世家宗门对魔修所行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现在血魔宗,好像在打破这个默契。 除非对方有信心让段家什么都查不到。 段思媛想到这里,心中升起一些不祥的预感。 这曹诺。 是不是就是冲着我来的? 这些手段,怎么看都是专门针对我的? 其实他想杀的人是我? 而我来这里,其实是有人促成的? 段思媛心中有些慌乱。 但是她随后安慰自己,或许只是胡思乱想。 “段姑娘。” “就这么大的地方,你还跑什么?” “有这困金阵,你今天必死无疑。” “怎么样?” “求我?” “求我我就让你一条生路。” 曹诺戏谑道。 那人真是有本事。 居然真的让这段思媛来了这里。 第420章 酬劳 顾家庄上。 云层中。 宋承安驾云而立。 他其实早就跟上段思媛了。 他了解了一下段家年轻一辈中的所有人,最后挑选了这段思媛。 段思媛。 段家家主段业成的长子段生道的小女儿。 段家嫡系年轻一辈中唯一的女孩。 她在段家很有分量的。 所以宋承安的目的很简单。 那就是通过她,不经意的进入段家的视野。 段家在为无相天挑选天才。 这是很隐秘的事情。 寻常人根本不知道。 要是宋承安直接找上门去,说自己是天才,想拜入无相天。 那怎么看都是别有用心。 所以宋承安的方法很简单。 那就是用一个巧合,认识某个段家子弟,然后展露天赋,最终段家觉得可以推荐给无相天。 然后就此进入无相天的视野,最终成为无相天的弟子。 这样机会大一些。 宋承安觉得自己天赋很好。 但是唯一的问题是,他已经四十一岁了。 这个年纪在修行者中很年轻。 但是却不适合作为弟子。 无相天要的天才,是那些十多岁的天才,未经打磨的天才。 所以宋承安需要更加努力。 其实他不需要成为无相天的弟子。 只需要能进入无相天就可以。 无相天是一处洞天。 宋承安只要不进入无相天,那就永远和无相天是两个世界的人,那他就永远都查不到到底是谁造就了洛村之案。 就永远不知道是谁杀了白大当家。 下方。 两个年轻一辈的天才正在斗法。 但是很显然这位段家小姐并不是曹诺的对手。 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宋承安一直在看着这一些。 他推测。 这曹诺,最后是要杀这个段家小姐的。 虽然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是可能性很大。 那么对于宋承安来说,什么时候是出手的最好时机呢? 那自然是在段思媛陷入绝境的时候。 宋承安只是一个散修。 他就算再偶遇,再怎么样,也没法和这位段姑娘有多深的交情。 交情不深。 这位段姑娘又如何会尽心推荐他呢? 没有这位段姑娘的帮助,他又如何在段家有分量呢? 段家为无相天挑选天才,名义上是论天赋资质。 但是实际上只要是人来做决定的事情,就一定会有所偏颇。 宋承安要的就是这样。 那如何让段姑娘偏向他呢? 那自然是和段姑娘成为非同一般的朋友。 朋友的交情不是一蹴而就的。 是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培养深厚的。 但是宋承安等不了那么久。 那就用一些其他的办法。 比如在这位段家小姐陷入绝境的时候,救下她。 人在绝境之中,被人拯救,就会对那个人有滤镜。 就如同当年宋承安遇见白大当家传法一样! 宋承安要的就是这个滤镜。 所以他在等。 等这位段家小姐彻底绝望。 这是算计。 不光明磊落。 但是对于宋承安来说,只要能为白大当家复仇,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再说了。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啊。 段思媛拄着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她是筑基初期。 还是半月前刚成就的筑基中期。 而对门的曹诺。 是筑基中期。 而且和段思媛不一样。 曹诺这个筑基中期很有分量。 他师父邓天成一下子收了十三个记名弟子。 直接告诉他们。 他们之中只有一个人能传承他的衣钵。 除此之外其他所有人都得死。 最终曹诺胜出了。 这种胜出是杀出来的。 生死搏杀的胜者。 而段思媛纵然境界不低,也是天才。 可哪里比得上曹诺这种人。 两人战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所以这就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 曹诺嘴角带着冷笑。 这段家人,还真是不堪一击。 “为什么要杀他们?” 曹诺愣了一下。 那段家小姐颤抖着,看着他。 他有些疑惑:“我以为你会求饶,或者说些什么威胁的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闹不懂了。 段思媛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她神色带着几分悲愤。 “修士就可以随便杀人吗?” “我以前来过这里的。” “那个很和蔼的大婶,那个可爱的小姑娘!” 曹诺看着脸色带着泪水的段思媛:“原来你一直都是装的。” “你很难过啊。” “是因为要死了吗?” “所以所有的情绪都爆发出来了?” “为什么要杀他们?”段思媛重复着问道。 她受过的良好教育让她说不出什么狠毒严厉的话来。 只是一遍遍重复问道。 曹诺笑道:“真是个傻子啊。” “这时候还在纠结我为什么杀她们?” “我杀他们。” “自然是因为他们是付给我的酬劳啊。” “有人把他们当做酬劳符给了我。” “而作为交换,你猜我要做什么?” 段思媛一怔。 随后脸色变得很苍白。 曹诺笑道:“没错。” “交换就是杀了你。” “而这些人,是酬劳。” “也是靠着那个人的帮忙,这顾庄头才那么配合的帮我布阵。” “哈哈,他天真的以为是段家的任务。” “为了不让他起疑心,我们还特意买了这座困金阵。” “你猜,谁要杀你呢?” 段思媛神色变得沉默。 谁要杀她。 想必是她某个叔叔吧。 “你要杀我就直接冲我来就好了,为什么要杀他们?”她再次问道。 曹诺道:“你这不是废话吗?” “我没事会来杀你吗?” “我是因为有人允诺我可以血炼了这庄子的人,我才帮那个人杀你的。” “算了算了。” “别废话了。” “你这么天真的人,死了也好。” “反正活着也没什么用。” 曹诺说着,一挥手,一股血色真炁直接将段思媛轰飞了出去。 被轰飞的段思媛直到撞到一堵院墙才停了下来。 她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曹诺这一击,差点就要了她的命。 可就算是如此。 她还是踉跄着站了起来。 “为什么要杀他们?”她重复着问道。 “神经病。” 曹诺抬手。 一股真炁再次轰出! 这一次,要结果了段思媛的命。 这是他和那个人约定好了的。 那血红的真炁在段思媛眼中不断放大。 但是她只是重复着问道。 为什么。 第421章 段姑娘和他的救命恩人 段思媛在段家是被所有人宠爱的小公主。 她这辈子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什么苦,更遑论陷入这种生死的绝境了。 估计段家也不会想到,在自家这一亩三分地上,居然还有人敢设计杀段思媛。 要知道顾家庄所在,就几乎等于段家的后花园了。 这样一个后花园似的地方,段思媛居然遭遇了生死危机。 简直无法想象。 段思媛看着那朝着自己奔涌来的血色真炁,心中生出大恐惧。 绝望几乎吞噬了她。 她自然也是见过死亡的。 也见过人死去。 但是那时候她心中悲悯之余却并无太多其他念头。 但是这时候,当那个要死的人是她时。 她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死的分量。 第一次明白,那说死就死,是何等的慷慨与伟大。 陷入了绝望之中的段思媛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只是重复着问为什么。 她或许是个善良的人。 但是却没有善良到说在这种绝境之中,依旧为那些死去的顾家庄人悲愤。 她之所以这样。 是因为绝望之下,情绪崩溃。 她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重复地问为什么。 曹诺对于这位段家小姐是否绝望并不在意,他只是完成约定而已。 杀死段思媛。 但是就在段思媛彻底绝望,就在曹诺觉得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 一轮太阳从天而降。 并不是太阳。 那是一个周身缠绕着紫红色真炁的人影。 他从天际坠落。 周身被紫红色的真炁笼罩,以至于看起来像是一个太阳一般。 困金阵的结界只是一瞬间就崩溃了。 这让曹诺大惊。 来人最少是金丹修士。 不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破除这困金阵。 没有任何技巧。 直接撞碎。 “谁杀了这些人?” 那是一个面容俊美的年轻人。 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年轻人。 曹诺并没有在那人眼神中看见任何沧桑的味道。 修行者驻颜有术,有些修行者哪怕是修行数百年,容貌依旧如年轻时。 但是容貌年轻,并不意味着人就年轻。 那身上岁月的力量。 总是很明显。 就如同一个人。 他永远也无法明显感受到自己已经不年轻了。 但是只要他和一个年轻人站在一起,那其他人就很容易分辨出来。 修行者亦是如此。 容貌或许年轻。 但是其他修行者却能轻易看出对方是不是一个年轻人。 当然,具体寿数是看不出来的。 只是能看出这个人,是一个年轻人,还是驻颜有术的前辈。 “前辈。” “晚辈是血魔宗宗主邓天成的亲传徒弟曹诺!” “这庄子里的人,是段家卖给在下的!” “还请前辈不要过问!” 曹诺抱拳道。 他神色间带着小心翼翼。 因为眼前之人刚才那一手,他就明白自己绝不是对方的对手。 他之所以没有马上跑。 一方面是因为若是他直接跑,对方说不定就直接出手了。 二是他还是想杀了段思媛。 段思媛必须死在这里。 她要是活着回去,会很麻烦。 段思媛也抬起头来。 “这些都是无辜的人。” “都被他杀了!” “被他杀了!” 她带着哭腔。 “没脑子的女人。” 曹诺吐槽一声。 一点礼貌都没有。 前辈也不喊。 当这是你家长辈吗? 在这委屈诉苦? “前辈……我师父就在……” 曹诺话还没说完,天空中就出现了一轮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圆盘。 半白半黑。 曹诺脸色大变,连忙开口:“前辈……” 一道黑色的死气朝着曹诺打来! 曹诺浑身血色真炁鼓荡。 随后他身上法衣亮起阵纹,丹田中飞出一面骨盾,同时连续丢出一堆符箓…… 但是都没用。 曹诺直接一头栽倒在地。 瞬间秒杀。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带来的战力差距。 宋承安看了看地上的那些顾家庄居民的干尸,沉默了一下之后走到了曹诺身边。 他抬手。 将曹诺的储物袋拿在了手里。 随后从曹诺身上取出了那面骨盾。 以及一面还没来得及祭出的棋子。 似乎是他的本命法宝。 至于那身法衣,已经损坏。 宋承安抹去了储物袋上的禁制。 里面是一些符钱。 几本书。 还有一些白骨。 似乎是用来制作法器的胚子。 一枚血魔宗的令牌。 除此之外。 就是一面残片。 是一面陶片。 上面是一些图案,好像是某个地图。 不知是哪里的地图。 除了这些。 就是一把剑了。 品质很低,是一件下品法器。 但是让宋承安惊讶的是。 这把剑中封印了一道剑气。 这道剑气很强,是金丹修士留下的,以至于封印它让这件下品法器都出现了裂纹。 只要稍微有一点真炁引动,这剑中的剑气就会爆裂开来。 宋承安看向了旁边的段思媛。 此时段思媛正呆呆地望着他。 宋承安之所以看向段思媛, 是因为这道剑气,和段思媛身上修行的真炁有某种联系。 宋承安收起了这些东西,随后走向了呆呆的段思媛。 “你没事吧。” 他问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这个年轻的姑娘顿时大哭起来。 嚎啕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 宋承安知道对方这是情绪崩溃了。 他想。 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自己本该直接救对方的。 毕竟他是跟着对方来到这顾家庄的。 但是最后。 他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抛出去了。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任由那女子嚎啕大哭。 “以前这里有个和蔼的大婶!” “还有个说要带我去后山看花的小姑娘,她们都死了!” “我也差点就死了!” 不知道多久。 她不再哭泣。 而是喃喃自语道。 宋承安只是沉默。 最后他道:“我是一个散修,恰好路过这里。” “对不起,我要是再来早一点就好了。” 他说着拿出了那把剑:“他最后应该是要用这把剑杀你的,或者说在你身上留下剑气。” “这剑气和你身上的真炁有些相似的同源气息。” “应该是想嫁祸你们家的谁吧。” 他把那把布满裂痕的剑递给了段思媛。 “你回家去吧。” “你看起来出身不凡,你的长辈应该有手段查到真相。” “你要去哪里?” 看见那人起身要走了,段思媛急忙拉住了对方的手。 她现在有些害怕。 她只听见那人道:“人不是畜生。” “血魔宗的人杀了人,我自然要找血魔宗为他们讨个公道。” “我好害怕。” “你送我回段家好不好?我父亲和爷爷会给你很多符钱的!”看见那人要走,段思媛急忙开口。 第422章 密谋 “请!” “请!” 段生儒举起酒杯。 邓天成笑着举杯。 “邓兄弟,那紫竹剑?” 这件事段生儒一开始找上的人是邓天成。 邓天成最开始本来是不同意的,毕竟这件事要是做了,那就是和段家彻底交恶了。 血魔宗不能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但是最后邓天成还是同意了。 因为段生儒允诺,会给出一件上品灵宝级别的紫竹剑。 同时段生儒成为段家家主之后,愿意将每年段家的紫竹中一成出售给血魔宗。 邓天成一听。 还有这种好事。 那稀缺的紫竹只有段家有,血魔宗要是能拿到,那便可以转手高价卖出。 其中利润非常可观。 于是就同意了。 于是他们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先是杀了段思媛,逼走段生佛。 然后再联合血魔宗逼宫。 让段家家主段业成退位。 这是一步险棋。 逼宫历来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是段生儒不得不这样做。 他再不这样做,那家主之位就是他大哥的了,那他的下场就不妙了。不仅仅是他会跟他算一算以往的恩怨,他段家那位老祖也会要他好看。 其实这都怪段家那位始祖。 本来这些大家族,都是要立长立嫡的。 那嫡长子生下来,就是下一代的家主。 只有立了这个规矩,家里才不会乱。 但是段家没有这个规矩。 段家最开始是做紫竹买卖起家的,于是就论贤。 谁做买卖最厉害,谁就是下一代家主。 最开始的时候还好,那时候段家人少,大伙又是自小一起长大,那彼此之间都是有感情的。 那谁当家主,不就是个名号吗? 还不都是自家人。 但是后来就不一样了。 家族越来越大。 人越来越多。 那就开始争了。 那这种东西。 只要争了,就必然会结怨。 结怨了。 那我要是赢了,必然是会有一番清算。 久而久之。 这些段家的嫡系就被架住了。 必须争。 必须赢。 现在段家家主段业年事已高。 其实现在段家三子里面,段家老大段生道是最合适成为段家家主的。 但是问题是不是合适就能成为段家家主的。 段家这么大的家业。 多少人靠段家吃饭。 他们自然而然会站队。 自然希望自己支持的人赢,必须赢,不争都不行。 这种情况下,那就只有争了。 争出个胜负。 争出个成王败寇。 而血魔宗,就是段生儒新找的外援。 就在这时。 邓天成举起酒杯的手顿住了,他的脸色变得很是阴沉。 段生儒有些不解:“邓兄,怎么了?” 邓天成凶狠地盯着段生儒:“段二爷不知道怎么了吗?” 段生儒有些茫然:“邓兄此话何意?” 他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邓天成冷笑道:“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子,死了。” 段生儒色变。 “怎么可能?” “我那侄女,只是筑基初期,如何杀得了令徒?” 邓天成冷笑道:“所以我说了是个不成器的弟子。” 邓天成眼神冰冷。 魔门中人强者为尊。 只要有机会,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吃掉’同门,以求让自己变强。 他们信奉绝对的弱肉强食。 所以他们同门之间是没有任何感情的。 就比如曹诺。 他的上位就是赢了他的那些师兄弟。 他赢了。 那些人自然就死了。 邓天成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一脉相承的培养门人之法。 所以邓天成也是个感情淡漠之人。 但是感情再淡漠。 那曹诺也是他花费了许多心血培养的弟子。 然后现在这个弟子死了。 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所以他第一时间怀疑段生儒算计了他。 设计害死他的弟子。 段生儒听完也瞬间明白了邓天成脸色为什么这么凶狠。 他连忙道:“邓兄。” “以后段家生产的下等紫竹,我再给血魔宗一成。” 邓天成重重地放下酒杯。 多给一成紫竹很有诚意。 但是! 那是他的弟子啊! 唯一的弟子! 是未来要传承衣钵的。 而现在。 段生儒居然没有任何办法证明不是他算计了曹诺。 “人人都说我魔门中人冷酷无情,连父母兄弟都可以出卖。” “段二爷这是信了这些说法啊?” 邓天成冷笑道。 “我是选了很多弟子是不错,是用养蛊的方式培养他们是不错。” “但是我后来培养了曹诺很多年。” “我们师徒相处了很多年。” “他和我其他弟子是不一样的。” 他一抬手。 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圆形的魂珠。 那珠子中。 属于曹诺的一丝神魂已经寂灭。 “段二爷,总要给我个交代?。 “莫不是,这是段二爷和人密谋的,除魔卫道?” 邓天宇不得不怀疑啊。 说得好好的。 结果他弟子一去。 筑基中期对付筑基初期,还做了那么多准备,结果人死了。 他怎么可能不怀疑? 今天段生儒要是不给他一个交代。 那就别怪他把段生儒所有的密谋都捅出去。 段生儒现在也是满脑子问号。 曹诺不是年轻一辈中也算是高手的人了吗? 怎么会死在他那个没用的侄女手里? 那个没用,天真,假仁假义的侄女手里? 不过虽然不解。 但是段生儒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安抚住这邓老魔。 要是让对方把这件事捅出去,那对他来说会很麻烦。 甚至是直接输掉段家的这家主之争。 虽然他背后有那位老祖的支持。 但是那位老祖也明说了。 只有他赢了, 才配得到支持。 不然的话,一切休提。 也是因为那位老祖的允诺,段生儒才出此下策的。 “邓兄,下等紫竹,我当上家主之后,愿意每年给血魔宗两成。” “到时候血魔宗除了自己用之外,另外一部分还可以高价转手卖掉。” “其中利润不小。” 邓天成一愣。 随后笑了起来。 他端起酒杯,道:“你看我。” “太过于急躁。” “乍失爱徒,情急之下居然怀疑段二爷!” “该罚!” “我自罚三杯!” 邓天成说着,举起酒杯连饮三杯。 随后他笑容消失了几分。 “段思媛没这么厉害。” “我这徒弟,天资虽然不是世间那一等一的,但是却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筑基中期,没理由就这样死了。” “一定是有人插手了。” “死了也就死了。” “我大不了再耗些精力,再培养一个就是了。” “但是他到底跟了我些日子,我要去取杀他这人的头颅。” 邓天成说着直接起身。 他在曹诺身上留了后手。 他能很轻易地找到这动手之人。 段生儒道:“邓兄且慢。” “现在当务之急是段家家主之位。” “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至于报仇之事,且不急。” 段生儒连忙道。 第423章 天宁道长 “你送我回段家好不好?我父亲和爷爷会给你很多符钱的!” 看见那人要走。 段思媛连忙开口。 她现在很害怕。 感觉随时有人会跳出来杀她。 宋承安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的担心段思媛就这样让他离开。 他若是走了,以后又如何寻借口去段家? 于是宋承安脸上浮现出一抹犹豫之色。 “他们不是草芥。” “他们被人就这样杀了,我总得为他们讨个公道。” “曹诺虽然死了,但是这个血魔宗,我必须要去寻一寻他们的晦气。”他正色道。 段思媛梨花带雨。 她急忙道:“我爷爷是段家家主,我父亲是段家大爷段生道!” “你护送我回家!” “我会报答你的!” “这些人……”她看着宋承安:“曹诺说是我段家有人把他们当做牲畜一样卖给了曹诺。” “我不信我家会有人做这种事。” “你跟我回段家。” “我会去找父亲,找爷爷。” “他们一定会查出真相。” “你送我回去。” “我也会帮你的。” “我会和你一起,让血魔宗的人付出代价!” 她看着宋承安,眼神惊惧中带着坚定。 “我小时候见过他们的。” “活着的他们。” “我也听闻过那些宗门随意处置所属治下百姓的事情。” “我自小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我会帮你的。” “我虽然不厉害,但是我身后是段家。” 宋承安看向她。 犹豫了下,最终道:“我不要什么符钱。” “我救你也不是要你的符钱的。” “我是一个修行者。” “是一个强者。” “强者保护弱者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遇见你被欺负,自然救你。” “我看见他们被魔门中人杀了,自然要替他们报仇。” “我会先送你回段家。” “等送你回段家之后,我再去找血魔宗的人的麻烦!” 段思媛大喜。 她现在太害怕了。 她不敢一个人回段家。 不过好在这个人真的是一个善良的人。 她心中暗暗发誓。 她以后一定会让这个人知道,她段思媛,真的可以帮他很多的。 两人说着就朝着段家而去。 “我带你吧。” 宋承安说着,驾云带着段思媛朝着段家而去。 “先吃点东西吧。” 一处县城中。 宋承安买了几个包子递给了段思媛。 “你段家还有多远?” 段思媛接过包子:“最多一日,就到了。” “你是老前辈吗?” 她问道。 宋承安笑道:“什么是老前辈?” 段思媛道:“修行很多年的。” 宋承安想了想,道:“我今年四十一岁了。” 段思媛道:“四十一岁,金丹。” “很厉害。” 段思媛说的是实话。 她见过很多天才。 也知道很多天才。 那些都是记录在段家那本册子上的。 但是就算是如此。 段思媛依旧明白四十一年金丹的含金量。 四十一年。 金丹。 这在陈国都是绝世天才。 或许有资格进入无相天修行。 得问过老祖。 “你和我的偶像好像。” “偶像?” 宋承安奇怪地道。 “你看见那些凡人死了,就要去为他们报仇。” “所以和他很像。” 宋承安笑道:“谁是你的偶像?” 段思媛表情非常认真。 看得出她真的很在意那个人。 “天宁道长!” “天宁道长?” 宋承安有些茫然。 他修行到现在,对于陈国那些大修士,都是有所耳闻的。 哪怕是那些传说中的人物,他也特意去了解过。 但是这个天宁道长,他从来没有听闻过。 “他是谁?” 段思媛道:“天宁道长。” “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人。” “是一个书生。” “一辈子都在考功名。” “但是一直都无所得。” “一直到他八十岁那年。” “他突然悟了。” “自此开始学道。” “他花了三百年时间,最终修到了元婴巅峰。” “这是我们这里,能走到的修道尽头。” “他后来成为了道门掌教。” “是道门所有掌教中,最厉害的人之一!” “他为天下定了很多规矩!” 她看着宋承安:“你知道天宁道长最后是怎么丢掉道门掌教位置的吗?” 宋承安道:“如何丢掉的?” 段思媛道:“天宁道长觉得这天下不对。” “修行者不受约束。” “凡人皆为草芥。” “是为宗门世家之牲畜。” “所以他立了规矩。” “修行者若是对凡人出手,若是滥杀无辜。” “那就需要偿命。” 宋承安一愣:“用修行者的命来偿吗?” 段思媛点头。 “是的。” “仙人犯法,与庶民同罪。” 宋承安神色严肃:“那他成功了吗?” “失败了。” 段思媛摇头。 “天宁道长在道门中很有威望。” “整个道门也支持他为天下立规矩。” “但是这是与天下为敌的事情。” “最终诸宗共赴玄清观论道。” “与其说是论道。” “不如说是一场逼宫。” “最终十日论道之后。” “天宁道长不再任道门掌教。” “我爷爷说。” “当时天宁道长要是不卸任道门掌教,那便是天下伐道。” “是道门的灭顶之灾。” “天宁道长心灰意冷。” “最终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后来,出于某些考虑,道门更是清除了一切关于天宁道长的信息。” “我觉得你和天宁道长是一样的。” “你们和其他的修行者不一样。” “他们都觉得修行者的命比普通人的命贵。” “觉得普通人是低贱的。” 宋承安起初漫不经心。 这时候心中生出敬仰之情。 “这位天宁道长,不知道在哪里修行?” “如此强大的人物,想必还没有坐化吧?” “没有。” “走到天宁道长这个地步,已经可以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里?” “神绝之地。” “修行在这里是断头路。” “那些大修士都会选择离开。” “天宁道长可以。” “但是他没有离开。” “当然,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宋承安道:“这等前辈,有朝一日一定要拜见一番。” 随后又道:“我听过很多人说起神绝之地。” “这神绝之地,到底是什么?” 第424章 算计 “就是我们所在的这里。” “西漠,南疆,北面大雪山,东荒……” “我们所知的世界,就是神绝之地。” “是被遗弃之地,这里的大道法则是残缺的。” “以至于无法修行到元婴之上的境界,就算是有人暂时打破了这桎梏,但是最终也会跌落回元婴。” “所以很多大修士在最后都会选择离开这里。” “大道法则残缺?” 段思媛点头:“传闻原本这里的大道法则并非残缺,上古之时,我们这里也有大能飞升。” “只是大约万年前,一条黑龙从天而降,化作黑龙山脉隔绝出了神绝之地。” “最终导致这里大道法则残缺。” “有人推测,是那黑龙神威太强,将大道法则切割了出来。” “大道法则本为一体。” “这被切割的大道法则虽自我衍生,却始终无法完善,这就成了神绝之地。” “你是金丹修士。” “而金丹修士是有雷劫的。” “你没有雷劫,便是因为此地的大道法则残缺。” “如此修成的金丹,在外人看来就是弱金丹,是残缺的金丹。” “只有经过雷劫洗礼的金丹,才是真正的金丹修士。” 宋承安问道:“也就是说,其实这里所有的修士,修出的都是残缺的道行?” “没错。” 宋承安听到过很多次神绝之地这个说法。 但是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详细的了解。 他问道:“那有什么办法离开这里吗?” 段思媛道:“修到元婴巅峰,走到神绝之地的尽头,便可以走入东荒深处,穿过绝龙城,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绝龙城?” “元婴巅峰?” 元婴巅峰。 那就是神绝之地一等一的存在了。 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必须要元婴巅峰吗?” “修为不够不能离开?” 段思媛道:“也不是。” “我爷爷说过,不够也可以离开的。” “那绝龙城中好像是有某种法则,若是你能寻到大修士为你护法,那哪怕你只是一个凡人,也可以离开神绝之地。” “大修士?” “元婴之上。” “甚至更上。” 良久之后。 宋承安道:“那对我来说太遥远了。” 那可是金丹巅峰啊。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你天赋很好!” 段思媛坚定地道。 宋承安心里一动。 就想问一下这个无相天的事情。 但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段思媛不谙世事,或许不会怀疑他。 但是段家的人就未必了。 段家可以主动找到那些天才,悄悄邀请他们拜入无相天。 但是却绝对不会信任一个主动找上门来的。 毕竟段家为无相天办事是很隐秘的事情,如果不是别有用心之人,又如何知晓。 “怕是很难。” 宋承安叹气道。 “我修行太晚,又没什么师承,全靠一个人摸索,要想修到元婴谈何容易。” “还是元婴巅峰。” 段思媛道:“宋大哥你说笑了。” “四十一岁修到金丹,哪里晚了?” 宋承安叹气道:“你有所不知。” “我这一生修行可以说是极为坎坷。” “少年时不懂事,蹉跎岁月。” “一直到三十岁,才因为见仙人御风而行生向道之心。” “逐修道。” “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我那修行的真炁法门,都是在地里挖出来的。” “是我们那里,一座已经绝灭了的道观的修行法门。” “此后又花费了十一年,磕磕绊绊才修到金丹初期。” “这还是这十一年,有诸多机缘方才得成。” “以前不懂。” “只觉得这修行,有了法门,有了天赋便可以。” “可如今一路走来,可谓是被现实打击得醒了。” “这世间修道,财,侣,法,地缺一不可。” “我如今就如同那无根浮萍,四则皆无。” “以前能有所成,全都是靠着运气好。” “这里得个灵芝仙草,那里捡漏个法宝。” “说起来不怕你笑话。” “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很幸运的人。” “富不了,但是也穷不死。” “每次穷得叮当响的时候,总能运气好有些横财。” “也是靠着这好运气我才磕磕绊绊走到现在。” “但是心中总是有些焦虑。” “这运气哪里会一直有。” “只怕是终有一日,要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宋承安叹气不已。 段思媛一开始静静地听着。 但是最后她的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宋大哥你说你修行至今,十一年?” “你是说你三十岁才开始修道?” 宋承安有些赧颜 :“说起来不怕你笑话。” “我因被母亲宠溺,故而自小骄纵,读书多年连个秀才都不是。” “不止如此,还沉迷赌博。” “最终把家中产业都输掉了。” “可以说这样下去,就一辈子是个烂人一个。” “直到三十岁那年才幡然醒悟,戒了赌博,转而修道。” “才有今日的成就。” “只是修行太晚,已经三十岁了,我去拜师,那些高人也不太愿意收。” 他说到这里,脸上有些失落:“他们看我年纪太大了。” “只愿意收那些年轻的弟子。” 段思媛现在满脸震惊:“十一年,金丹?” 宋承安点头。 “只是运气好。” “他们都说我是天才,其实就是运气好而已。” 段思媛现在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难怪这宋大哥一看那顾家庄的百姓死了,就要去找血魔宗的人的麻烦。 原来是个新人。 是个无论是修道路上,还是江湖路上都是新人的新人。 也只有新人。 才会这样一腔热血。 他们的血还未凉。 还未见过这世间的残酷。 还信奉那名为正义的东西。 而那些老修士。 只信强者为尊。 拳头大就是道理。 什么善恶有报都是狗屁。 什么为邪恶必将受到惩处都是笑话。 天道从无轮回。 善恶历来无报。 段思媛心中拿定了主意。 她道:“宋大哥,你这番跟我去段家先别走。” “我到时候看看能否给你寻个宗门。” “一个,很好的宗门。” 段思媛严肃道。 她脑中转过很多念头。 却忘记了自己也是那个天真的人。 宋承安心中一动。 随后默默祈祷。 希望事情顺利。 第425章 我会报答你的! “大哥,我冤枉啊。” “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我承认,我是想当这家主。” “咱们段家的规矩,谁有本事谁当。”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但是我就算是再想当这家主,也不至于做出伤害思媛的事情。” “思媛自小都是我看着长大的。” 段生儒急忙道。 他身前放着的, 是一柄满是裂纹的剑。 那剑中剑气,和他同出一脉。 “那这剑气,你怎么解释?” 段生道看着自己的二弟。 他脸上余怒未消。 这些年。 他们几兄弟都为了家主之位争来争去。 但是不管怎么互相下绊子,再怎么争,也没有对自家人下手的道理。 这些人,居然想在顾家庄杀了他女儿。 这触碰了他的逆鳞。 段生儒急忙道:“我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这剑里怎么有我的剑气。” “我不知道。” 段生道闻言大笑:“不知道?” “你的剑气,你不知道?” “难不成是这剑气它自己跑到这剑里,然后这剑自己飞到了曹诺手里的?” “庄子里的人都死了。” “思媛还恰好去了庄子。” “就这么巧?” “要不是那个外乡修士,思媛今天就死在了顾家庄。” 段生儒急忙道:“大哥,大哥我真是清白的。” “等等大哥。” “我要是真的要对思媛不利,又怎么会故意留下自己的剑气呢?” “这剑气很显然是曹诺最后要用来嫁祸的。” “谁让思媛过去的。” “找到让思媛去顾家庄的人,我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用了。” 就在这时候。 那一直坐在后面的中年文士开口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 外面有人抬进了几具尸体。 “段何昨天夜里就暴毙了。” “这两人是他的手下,负责家族任务管理。” “让思媛去顾家庄这事,就是他们经手的。” 段生儒道:“这是杀人灭口。” “这不是我做的。” “这是……” 段生儒猛地看向了段生释:“三弟,半个月前你所修为有所精进。” “同我切磋……是你!” “你嫁祸我!” 段生释笑着点头。 “没错。” “大哥,这件事就是我做的。” “我对自家人下杀手,坏了家族规矩。” “按照规矩,我出局了。” “我明日就离开家。” “五年之内不回段家。” 段家的规矩。 失败的族人要暂时离家五年。 五年之后回来,尘埃落定。 “三弟?”段生道有些疑惑。 但是段生释却直接离开了。 只是最后,他的声音传来。 “大哥,二哥。” “这些年争来争去,不累吗?” “这钱再多,不也花不完吗?” 段生释没有任何解释。 直接离开了。 段生道脸上愤怒去了少许。 他看向段生儒,眼神有些莫名。 最终他转头看向了上首坐着的,闭目养神的老人。 “父亲……” 段业成睁开了眼睛。 “老三坏了规矩。” “自领了处罚,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他说到这里,又道。 “我年纪大了。” “你们要多多努力。” 段业成说着就离开了。 “大哥,那我也先下去了。” 段生儒对着段生道道。 他眼神中带着些许笑意。 这件事其实并不难。 毕竟段生释一直以来都不太有争的心思。 但是段生儒一直都担心段生释和段生道联手。 因为从小到大,。 段生释相较于他这个二哥,和大哥段生道更加亲近。 段生释进来的时候。 他父亲段业成正在发呆。 段业成也是一个修士。 但是只是一个筑基修士。 以筑基修士的寿元来说他已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了。 “孩儿是来向父亲告别的!” 段业成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看自己的三儿子。 “去吧。” “出去散散心也好。” “不要走太远,外面不安全。” 段生释忍不住了。 他道:“父亲慧眼,为何不言?” 段业成看了他一眼:“知道为什么我自小就不喜欢你吗?” “做买卖要和气,做人要锋芒。” “可以不给人看,但是得有。” “所以你出局是很正常的。” “你是最没有资格的。” 段生释沉默。 最后道:“可是这样下去,最后兄弟不亲,亲人不爱……” 段业成道:“祖宗之法不可变。” “祖宗就一定对吗?” 段业成这次也不说话了。 他其实一直都觉得这是有问题的。 让家里人不和气了。 但是他有什么办法。 他段家那位老祖宗,到现在还活着呢! 在那紫竹洞天中。 这个老祖宗还活着。 谁敢改他立下的规矩? 段家。 现在都还靠着这位老祖呢! 段业成不说话。 段生释站了一会之后,失望地离开了。 “让二爷来见我。” 良久之后。 老人开口。 “父亲!” 段生儒小心翼翼的。 毕竟名义上是他们三兄弟争,但是这位老人却可以一句话就让人出局。 “下不为例。” 段生儒心中一凛。 他心中明白。 自己的那些小把戏瞒不过父亲。 他不敢多言。 恭敬行礼后告退。 段生儒在走廊上站了好一会。 最终他笑了起来。 其实他现在已经赢了。 他父亲知道一些,但是不知道全部。 先只要等那位老祖再次来到段家,他就赢了。 “你知道无相天吗?” 段思媛看着宋承安问道。 宋承安道:“无相天?” “那自然知道。” “圣地无相天。” “世间两大圣地之一。” 传闻无相天有超越元婴的大修士坐镇。 “你问这个做什么?” 段思媛脸上带着笑意。 在回到段家之后,她又变成了那个段家人人宠爱的小公主。 她道:“告诉你个秘密。” “我段家有几位老祖拜入无相天修行。” 靠着这个关系。 “这些年我段家一直在帮无相天搜罗世间的天才。” “也就是说,我可以帮你进入无相天修行。” 宋承安一震:“这怎么可能,那可是无相天?” 段思媛脸上带着笑意:“不一定成。” “但是可以试试。” “就算不成,我也会帮你重新找个宗门。” “我段家,认识不少人。” “我会求爷爷!” “我说过,我会报答你的!” 她骄傲得像只孔雀。 第426章 段家的橄榄枝 宋承安走进来的时候,段业成正在看书。 段思媛在知道宋承安十一年修成金丹之后,就动了向无相天推荐宋承安的心思。 宗门收弟子。 一般来说看天赋,看心性。 除此之外,就是看年纪了。 年轻的,还未曾正式修行的弟子,才是最好的璞玉。 也是最容易对一个宗门产生归属感的。 而一个四十岁的人。 就算是天赋很好,很多宗门也不愿意收的。 就如同宋承安这种。 四十一岁。 已经修成金丹的。 天赋是很好。 但是若是拜师宗门,若是本身修行的真炁品级很好那自然不必说。 若是真炁品质不高。 那就要重新转修宗门真炁。 那就等于又平白浪费许多时间。 而且很难对宗门有归属感。 所以一般来说,年纪大了的人,直接不在宗门收取弟子的范围内。 但是宋承安天赋实在是太好了。 救过自己。 天赋很好。 又心怀正义。 这在段思媛眼里。 那就是天然的认同。 所以她在问过宋承安之后,就毫不犹豫的向自己家爷爷段业成推荐了宋承安。 要宋承安去拜见无相天的长老。 宋承安天赋实在是太好了。 所以在她看来所谓规矩都不是问题。 规矩本来就是用来打破的。 段业成看向进来的年轻人。 “多谢你救了思媛!” 宋承安抱拳:“只是随手为之。” 段业成又道:“你还杀了曹诺?” “那是血魔宗宗主邓天成的弟子。” 宋承安毫不犹豫的道:“曹诺杀了顾家庄那么多人,理应偿命。” “不只是他。” “我出去之后还要去找血魔宗。” “邪魔妖道,人人得而诛之!” 段业成轻笑几声。 也不知道是认同还是不认同。 也或许是觉得眼前的年轻人的表演太过于拙劣。 修行界到现在。 已经有了些约定俗成的规矩。 什么正。 什么邪。 现在的天下。 正不正,邪不邪。 这江湖也不是打打杀杀。 就比如这曹诺。 只要他报出名号。 只要不是深仇大恨,一般都会留一线。 但是眼前的年轻人却毫不犹豫的就杀了曹诺。 这是和邓天成结死仇的事情。 但是这个年轻人就是毫不犹豫。 如果不是知道这些事情都是自己二儿子段生儒做的,他都要怀疑这个年轻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 杀曹诺,是杀人灭口。 而这一切的目的,是来段家。 是无相天。 由不得段业成不怀疑啊。 一个年轻人救了自己孙女。 然后天赋这么高。 然后孙女又看似不经意间泄露家中最大的秘密,要举荐这个年轻人进入圣地。 这如何让段业成不怀疑。 “我段家为圣地做事。” “天下很少有人知道。” “思媛却突然跟我说,要送你入无相天。” 他看着宋承安:“这是不是你有意为之?” “是你不经意间诱导思媛的?她是个天真的孩子,不知道人心险恶。” “你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无相天。” “你是哪边的人?” “织霞府?” 段业成说完。 死死的盯着宋承安的眼睛。 只要宋承安有一丝异常。 他马上就会让人拿下宋承安,然后搜魂。 宋承安大笑起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 “原来段家主是怀疑我是别有用心之人,自导自演接近段姑娘?” “大可不必。” “我宋承安虽然只是一介散修,无师父无宗门。” “可也不屑于做这种事。” “我救人,只是因为心中的正义。” “就算那日遇险的不是段家的天之骄女,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我也会救。” “也会送她回家。” “段家主这般怀疑,是对宋某的侮辱!” “段家主不必多言。” “宋某也不屑于证明自己。” “就此告辞。” 宋承安说完转身就走。 但他刚走了几步。 就被人拦住了。 那是一个中年人。 眼神沧桑。 宋承安心中却一凛。 这个中年人。 很强。 金丹后期。 一声大笑。 段业成站了起来。 “宋公子果然是侠义之人!” “这如今这世道,宋公子这样的人不多了。” “请恕老朽刚才无礼!” “段家为圣地做事,若是一个不慎,便会引来大祸,不得不出言试探!” “宋公子请坐!” “宋公子不要生气,不如听下我家家主后面的话!”那中年人笑着道。 看起来他真的很有诚意。 因为他的这个笑容有些僵硬。 这是个不擅长笑的人。 但是这时候却对宋承安露出了一个笑脸。 宋承安无奈落座。 “宋公子。” “不知道你为何会出现在顾家庄?” “这里离灵丘可不近。” 宋承安冷声道:“听说翠叶州定风郡出产绿玉乌金,所以想去求来炼器。” “段家主不必继续盘问。” “只要让人让开路,宋某今日就会离开段家,以后一百年一千年都不会和段家有什么交集。” “无相天贵为圣地。” “宋某也高攀不上。” 段业成无奈道:“段家会向无相天举荐宋公子!” “十一年修成金丹,宋公子之天资举世罕有。” “哪怕是哪位唐骁,也比不上。” “但是宋公子到底是已经踏上修行之路,无相天的那些长老们或许不一定愿意收。” 段业成说到这里,看着宋承安,微笑着问道:“不知道宋公子可有道侣?” 宋承安冷冷道:“没有。” “怎么,连有无道侣也要盘问?” 段业成道:“我们让人查过一些宋公子的往事。” “宋公子这一路走来,全靠自己。” “但是以后宋公子不用只靠自己了。” “若是宋公子无缘进入无相天,我段家愿意做宋公子的依靠。” “只要宋公子愿意在段家择一女子成为道侣 。” “那我段家以后便会在修行资源上对宋公子多多支持。” “以后,宋公子就不用一个人坚强修炼了。” “段家,将是宋公子最好的朋友。” 宋承安无话可说。 看来是笃定他宋承安入不了无相天的门。 这让他很是疑惑。 他表现出的这些天赋还不够吗? 难道就因为已经四十一岁了,就算是资质再好也没有资格了吗? 如果没有机会进入无相天,那段家也没必要待了。 宋承安是想进入无相天,而不是在段家找什么道侣。 什么择一个女子结成道侣。 这不就是上门女婿? 若是到时候被无相天拒绝了,那宋承安就离开这里,去另寻宗门修行。 他的寿元还很漫长。 他总会知道一切。 他唯一担心的是,自己以后能否强到能为白大当家复仇! 第427章 联姻人选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段业成看着离开的宋承安问道。 “因为见顾家庄的人死,所以毫不犹豫的杀了曹诺。” “还是在曹诺报出身份的前提下。” “没有人会乐意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得罪血魔宗的宗主。” 中年人道:“可能是真的。” “他修行到现在,才十一年。” “十一年不过是转眼一瞬。” “对于他来说,这身道行就等于天赐的神力,理所当然的决定自己应该匡扶正道。” “那些少年侠士都是这样。” “少年侠士?” 段业成低声笑了起来。 “我年轻时,也是个满心侠义的人啊。” 中年人道:“家主如今也是。” 段业成摇摇头:“已经不是了。” “这世道。” “就这样。” “你说当年要是王继圣成了,这天下会怎么样?” 中年人闻言道:“对于凡人来说很好。” “但是对于我们这些修行者来说,就不是那么自由了。” “但是对于整个天下来说,我认为是好的。” “现在的修士,以武乱纪。” “比以前还乱。” 段业成摇摇头:“说白了还是怪陈国皇室。” “已经坐不住这天下了。” “坐不住,又不愿意退位。” “若是换个王朝,怕是会好很多。” “压不住这天下了。” 这是大逆不道的话。 但是谁在乎。 中年人道:“怕是也难。” “如今的宗门世家,多年经营已经是庞然大物了,纵然是改朝换代了,依旧是这些人。” “新王朝,已经没法立规矩。” “这世间,再也出不了哪位陈国始祖皇帝一样的人物了。” “是啊。” 段业成笑道:“就算是能出,他们也不会允许。” “谁愿意不自由呢?” “就算是我……也不愿意啊。” “我知道那样的天下,对凡人来说更好,但是我也……不愿意。” 没有人喜欢被约束。 没有人喜欢别人给自己立规矩。 段业成也不愿意。 哪怕他曾经也是个侠义心肠的人。 “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 中年人道:“只要有人能以无上伟力,打碎了这世家宗门。” “让秩序崩溃。” “再重新开始,便可以了。” 段业成闻言大笑起来:“你说得是那个人吧。” “考不进盛京,那就杀进去。” “都杀了。” “但是可惜,天命不在。” “你觉得这宋承安,和思媛般配不?” 段业成突然说道。 中年人愣了一下。 但是他马上反应过来,家主这是想把段思媛许配给那宋承安。 看来家主对那宋承安非常满意。 自然是满意啊。 那调查之后整理送过来的卷宗中年人也看过。 那些经历看起来像是神话一样。 十一年。 一步一个脚印。 最终慢慢成为金丹修士。 当然。 这其中还有一个疑点。 那就是这个年轻人在回到宋家之后,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后离开了宋家。 而且此后再没和宋家有什么来往。 段家推测。 可能是因为这个年轻人父亲当年和家族的恩怨。 宋家那边瞒得很好。 以至于段家没有调查出什么,自然不知道当年宋家老祖夺舍的事情。 只当是宋承安最后因为父亲的事情和宋家不再来往。 没到生死仇敌的地步。 又没法做一家人。 最后就不怎么来往了。 也是因为知道了这个,段家才有了招揽宋承安的心思。 但是宋承安天赋出众是一回事。 把段思媛许配给宋承安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宋承安天赋再好又如何。 年纪摆在那里。 他始终觉得段思媛应该嫁给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天才。 想到这里,中年人毫不犹豫的开口了。 “不太合适。” “思媛现在十八岁。” “而这宋承安,已经四十一岁了。” 段业成道:“都是修行之人,差点年纪算什么。” “而且……”他笑着道:“宋承安姿容绝世。” “不委屈思媛。” 中年人道:“宋承安以前沉迷赌博,输掉家业。” “如今成了修行者,看似改了。” “但是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若是有朝一日有机会,他怕是还是会赌一赌。” “只怕那时候压上的,就不只是金银了。” “怕是还有自己的道行性命,思媛的性命,段家的未来了……” “赌徒,是没法回头的。” 这话就说得很重了。 其实这算是诋毁了。 这些话中年人自己也不信。 虽然没有和这个宋道友相处过,但是从那些卷宗上,他也看得出这是一个有大毅力的人。 这样的人绝不会再在赌这种事情上栽倒。 但是他必须得这样说。 他不希望因为家族的决定,让段思媛不开心。 但是段业成却陷入了沉思。 似乎真的听进了中年人的话。 “你说得有道理。” “不过这种人不能作为家主,不能做一个家族的掌舵人,做一个供奉却是绰绰有余的。” “我们只是要一个女婿。” “并不是要一个家族的掌舵人。” “宋承安也不会是家主的掌舵人。” “至于你说得,他某一天会赌一下。” “那又何妨。” “真有那一天,舍弃就是了。” “难不成他还能让我们段家怎么样?” “可是那样思媛会伤心的。” “伤心啊。” 段业成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道。 “思媛长在段家。” “自然要为家族做些什么。” “宋承安的天赋实在是太好了。” “好到我都怀疑他能进入无相天。” “如果不是他修行的真炁,还真有可能。” “这样的人,段家必须留住。” “选其他女子,未免有些诚意不足。” 中年人有些沉默。 段业成说了这话,也就意味着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个老人做的决定,在段家没有人能反对。 除非是那三位老祖。 但是那三位老祖是不会管这些事情的。 “无相天那边怎么说?” “慎思老祖已经回了信。” “数日之后就会和无相天的长老一起来段家。” “他们对宋承安的天赋好像很有兴趣。” 段业成点头。 十一年的金丹。 太有分量了。 这也正常。 第428章 我愿意嫁给宋大哥 段思媛看着窗外的梅花怔怔出神。 她本来满心欢喜的,要推荐那位宋大哥入无相天。 段思媛的想法也很简单。 天赋如此好。 如此善良正义的人。 自然要得到最好的啊。 自然要拜入圣地无相天。 拜入圣地无相天,那以后宋大哥就可以更厉害,就可以救更多的人。 就可以救更多的段思媛。 救更多的顾家庄的人。 但是这几日。 家里突然说要让她嫁给这个宋大哥。 还说这个宋大哥,拜入无相天的机会不大。 这让段思媛陷入了纠结之中。 她和这个宋大哥,一点感情都没有。 她是很敬佩他。 但是让她嫁给他,她还是做不到。 她小时候,也看过那些书的。 她憧憬的爱情是跟着一个少年郎,走一段快意恩仇的江湖。 然后互生爱慕。 最终水到渠成的结成道侣。 但是现在。 家族却要她嫁给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哪怕是她对这个人很敬佩,但是这不是爱情啊。 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反对了。 然后她就被下了禁足令,暂时不许外出了。 “你今天想吃什么?” “娘让下人给你做。” 妇人走了进来,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段思媛看着母亲。 “娘,你说我要嫁给这个宋大哥吗?” 妇人道:“娘当年其实也不喜欢你爹。” “但是门当户对,娘就嫁了。” “思媛。” “爱不爱的其实并不重要。” “能让你以后不用低头的,才是最合适的。” “我去看过那个宋承安。” “姿容样貌那是一等一的,娘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如此你日日对着,也不至于说不开心。” “最主要的是。” “他的天赋很好。” “日后必然是那种名震天下的大修士。” “你作为他的道侣,走在哪都是风风光光的。” “有段家的帮助,他一定可以。” “除了家世这块,这宋承安几乎是完美的。” “相信娘,你嫁给他,一辈子都不会委屈。” “而且。”妇人看着女儿:“这是家族的决定。” “你作为段家的女儿,是有为段家牺牲的义务的。” “这是家族多年养育你,你必须要给的回报。” “娘,我想出去散散心。”段思媛说道。 至于她娘那些话。 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听进去。 妇人闻言直接摇头:“你不要想着娘会帮你逃走。” “其他事情娘都可以让你胡闹。” “但是唯独这件事不行。” “思媛。” “你现在不懂,以后会明白的。” “你爷爷为你挑的这个夫君,绝对是天下间一等一的。” 段思媛还是不同意。 “可是我和他才认识数日。” “而且他已经四十一岁了。” “我倒不是嫌弃他年纪大,只是和他相处起来,总觉得他是我一个叔伯辈的。” “什么叔伯辈。” “修道之人的道侣,别说相差二十岁了,相差两百年的都有,你段家老祖……” 外面响起几声咳嗽声。 “你爷爷来了。” “爹!” 妇人连忙起身。 段业成点点头,待妇人退出去之后笑着看着自己的孙女。 “怎么,觉得是个坏人了?” 段思媛嘟着嘴不说话。 段业成宠溺道。 “这宋承安,天赋实在是太好了。” “若是能跟你结成道侣,那对我们宋家来说就是数百年千年的保证。” “一个元婴修士,在天下,很有分量。” “这和那三位老祖不一样。” “那两散老祖,虽然也是段家人,但是同时还是紫竹洞天,无相天的人。” “他们在无相天,紫竹洞天多过段家。” “而宋承安,以后是可以一直坐镇段家的。” “而且……你千万不要觉得这桩联姻是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这位宋大哥,十一年成就金丹之位。” “若是你不是生在段家,你怕是连见一眼这个宋大哥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 段业成打断了段思媛的话:“没什么可是的。” “思媛。” “爷爷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 “等以后你就会明白,爷爷为你找了一个多么好的夫君!” “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你因为生在段家才有的福分。” “若不是生在段家,你还配不上你这位宋大哥!” “可是宋大哥是要去无相天修行的。” 段业成摇摇头:“机会不是很大。” “只要他不是进入无相天,那我们段家就一定会想办法留下他。” “什么法门符钱,别人能拿出的,我段家也拿得出来。” “总之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就算你恨爷爷也没得商量。” 段业成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些许落寞之色。 “思媛。” “爷爷老了。” “没多少时日了。” “这是爷爷最后希望的事情。” “难道你要在最后的时光让爷爷伤心吗?” 老人说着,摸摸孙女的头就离开了。 段思媛看着老人的背影有些出神。 她这时候才发现。 爷爷好像除了段家家主之外,还是一个老人。 而现在,她眼中的这个老人是如此的柔弱。 段思媛坐了很久。 她脑袋中转过许多念头。 她太年轻了。 年轻得还是个孩子。 所以这突然让她嫁人,让她有些猝不及防,故而一时间接受不了。 其实再年长些就好了。 再年长些,见多了事。 到时候再与人结为道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一个心智上还是个孩子的人,是很难接受婚姻这种事情的。 但是母亲劝说。 爷爷又年纪大了。 这让段思媛陷入了犹豫之中。 而且。 她好像也无法反抗这个命运。 最终。 在枯坐了半日之后。 在母亲给她送饭的时候。 她看着母亲道:“娘,我想清楚了。” “我愿意嫁给宋大哥。” 妇人一听。 脸上大喜。 随后眼神中又浮现出些许怜惜。 “我家思媛,懂事了……也要受委屈了!” “不过闺女你放心。” “要是那宋承安对你不好,娘第一个不答应!” “先吃饭吧,全是你最喜欢吃的!” “一会我去找你爷爷,告诉他你的决定。” “你好好休息。” “老祖明日就要到了,到时候你一起跟着去见见。” 第429章 段家老祖 段家长生堂。 此时这里坐着的都是段家的嫡系。 是有资格参与段家大事决策的人。 但是今天这里的主角都不是他们。 甚至也不是段业成。 而是段生儒和段生道。 大伙的眼神都不自觉的看向他们两个。 因为今天是决定家主之位归属的日子。 这很突然。 因为段生道和段生儒都还没有证明谁是更贤的那个人。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之间还没有分出胜负。 但是今天大伙就是接到了家族的通知,说今日要公布下一任家主的人选。 人选一公布。 按照规矩,那个失败的人就要暂时离开段家了。 所以大伙心里都有些惴惴不安。 他们同时也有些茫然。 为什么今日突然要公布家主人选. 这太奇怪了。 何事要这么急迫? 难不成是老家主段业成不行了? 但是……众人看向前方,那坐着的不就是段业成吗? 当然。 主座是空出来的。 而且今日的主座有两个。 一左一右。 以往都是只有一个,是家主的位置。 “家主!” “慎思老祖到了!” 说话间。 有人高声禀告。 “老祖!” 段业成连忙带着一群段家嫡系去迎接。 很快就看到了来人。 一个面容三十多岁的男子,身穿一身水蓝色长袍。 身上并无什么真炁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人。 “见过慎思老祖!” “见过慎思老祖!” “……” 段家一众人乌泱泱的跪了一片。 哪怕是家主段业成也是如此。 段慎思笑着摆手:“都起来吧。” “这位是石长老!” 段慎思道。 “见过石长老!” 石长老是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者。 他笑道:“诸位不必多礼。” 段家长生堂。 所有人落座。 今日似乎还有大事。 这看起来是段家的私事,但是石长老这个外人却坐在主座。 看起来有些不合理。 但是段家却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 “开始吧。”段慎思笑着道。 段业成站了起来。 “诸位。” “我年事已高。” “对于家中诸事已经是有心无力。” “今日便公布下一任家主人选……此后我会花几年时间帮新家主熟悉家中事务……” 人群静了下来。 虽然早就知道今日要做什么。 也知道老祖要来。 但是真这时候众人还是心中惴惴。 这新家主的人选,可是关乎着未来的荣华富贵啊。 “下任家主的人选是……段生儒。” 段生道一脸惊愕。 他今日就觉得有些不对。 于是就问他的父亲了,为何要这样做? 他之所以问。 是因为他没有得到消息,要把家主之位给他。 所以他一直觉得不安。 但是他父亲没有跟他说任何东西。 以至于他只能沉默。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此时听到这个答案他还是很惊愕。 段家三子中。 他是最有能力的。 也是最适合的。 他自然也想要这家主之位,争了一辈子的东西。 如何不想要。 所以他本打算继续争下去,就算是最后输了,也无话可说。 但是段业成今日此举,就等于是坏了段家的规矩。 段生道刚要说什么。 但是父亲段业成看了过来,对他摇了摇头。 他愣了下。 最终不语。 他心中好像有了些明悟。 “大伙都散了吧。” “生儒留下。” 段慎思笑着道。 众人陆续退出。 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自然是支持段生儒的人。 愁的则是段生道这边的人了。 “父亲,为何如此?” “如此,孩儿不服。” 段生道看着自己的父亲。 这样是坏了规矩的。 那样以后干脆就直接让上任家主指认继承人就是了。 “这是慎思老祖的意思。” 段生道一愣:“这慎思老祖……” “秉钧老祖在无相天坐化了。” “世祖不管事。” “以后段家,慎思老祖最大了。” “可这是世祖立下的规矩,慎思老祖这样做……” 段业成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段生道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最终他轻笑几声。 “秉钧老祖,坐化了啊。” “慎思老祖一言堂了。” “什么算计谋划都是笑话。” “不如道行有用。” 段业成看了他一眼,警告道:“不要胡说八道。” 段生道低头不语。 看起来心中是很不满的。 因为段慎思作为段家老祖,本该什么都不管的。 却亲自下场让他出局了。 这让他如何甘心。 但是不甘心又怎么样。 除非那位紫竹洞天的世祖出面。 但是这些小事,那位世祖哪里会管。 太多年过去了。 那位世祖对于他们这些现在活着的段家后人已经没有多少感情了。 哪怕是这位段慎思老祖,和他们估计也没多少感情。 他段生道要是恶了这位老祖,怕是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修行者啊。 对于这些凡人,这些后代的感情,始终只在他们的同代人中。 那一代人逝去。 这感情就会逐渐淡了。 “生儒,你说说那个宋承安的事情吧?” “石长老这次可是特意为这宋承安来的。”段慎思笑着道。 段家是帮无相天搜罗天才不错。 但是这个帮,只是帮忙。 具体的权利还是在无相天的长老。 或者说石长老手中。 这也是石长老存在的必要。 无相天不可能说把这么大的权力交给段家。 哪怕段家是先后有两位族人拜入无相天,而且成就都不低。 段生儒不敢怠慢。 连忙恭敬给的将宋承安怎么进入段家视野,以及段家调查到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同时取出了那些段家整理的卷宗。 有一些甚至是秘存在镇妖司的。 也不知道段家如何拿到的。 石长老一直静静的听着。 这时候一边翻看这卷宗一边笑道:“慎思老友。” “这后辈争家主,你怎么自己还插上手了。” “闹得一个庄子人都死光了不说,还给哪位小兄弟直接判了负。” 段慎思闻言笑道:“不怕老哥你笑话,这事是我一个小心结。” “当年争家主之位输了。” “心中一直有些不得劲。” “后来因为心性天赋都不错,得以拜入无相天。” “但是就算是如此,这些年也一直念着这件事。” “以前秉钧在,不让我胡闹。” “现在秉钧不在了,我怎么也要胡闹一下。” 他笑道:“算是对年少时我的弥补。” 石长老闻言轻笑:“原来如此。” “我还说老友你怎么对后辈这些事情感兴趣了。” 石长老看向段生儒:“段小友,还请把这位宋小兄弟请来。” “我们瞧上一瞧。” 第430章 问答 “宋小兄弟!” “本长老石净,乃是无相天地之一脉的长老。” 宋承安进来的时候,石长老笑着道,相较于段家的那些子弟,在看见宋承安的时候,石长老愈发和蔼了。 宋承安连忙抱拳:“在下宋承安,乃是一介散修!” 石长老笑着道:“请坐下说话!” 宋承安依言坐下。 “我们此番前来,是听闻宋家说你天资绝世。” “我圣地无相天中,也有凡人千万。” “但是千万凡人,有修行资质者万中无一。” “而其中,能入圣地之眼者,又是万一。” “所以对于天资绝世的少年人,我们无相天是欢迎至极。” “不止无相天,那些隐世不出,居于洞天中的世家,大宗,都会经常派人离开洞天,搜寻天下天才。” “圣地不常在世间,所以需要一些人帮圣地做一些事情。” “段家就是这样的家族。” “我此番来便是看一看你的情况,看能否能入我无相天修行。” “不知你可愿意入无相天修行?”石长老说到这里问道。 宋承安道:“在下本是一介散修。” “昔年修行之时,已经三十余岁,也曾想过拜入宗门。” “但是最终都不能如愿。” “因为那时候,别人看我年纪太大了,都不愿意收我。” “后来我修行十余载,在修行上小有成就,此时就有人愿意收我了。” “有不少宗门世家对我抛出了橄榄枝,但是我没加入他们。” “他们的宗门底蕴太差,对我而言并无太多助力。”宋承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若是圣地愿意收我为弟子,我自然也是愿意的。” 他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 “我之言语,比较现实。” “还请石长老不要介意。” 石长老闻言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对眼前这年轻人又多了几分喜欢。 他道:“这有什么现实的。”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你是天才。” “不入圣地,去了个寻常宗门反而是浪费了你的天赋。” “是暴殄天物。” “既然你愿意入无相天。” “那我就给你测一下资质,骨龄。”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问你一些东西。” 石长老说完翻开了那些卷宗,问了一些问题。 大多是关于宋承安的一些往事的。 宋承安皆是对答如流。 因为那卷宗上所记载的,都是真的。 石长老最后看着宋承安:“还有两个问题。” “那就是卷宗所说,你去了宋家。” “那为什么最后你又为何再没去过宋家。” “天翠县宋家,虽然算不上这世间超级势力。” “但是却也是不弱的。” “你若是在宋家修行,一切资源供给,想必宋家是少不了的。” 宋承安答道:“不知道石长老可知四十多年前的三蛟郡大水?” 石长老有些惊讶:“四十多年前?”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已经五十年未曾涉足世间了。” 他看向了旁边的段慎思。 段慎思显然是经常往来段家和无相天的,他笑道:“是四十多年前。” “那通胜河在三蛟郡内生了大水灾,大半郡县皆成汪洋。” 石长老点头:“原来如此。” “这和你不和宋家来往有什么关系吗?” 宋承安道:“这大水并非天灾。” “而是人祸。” “那三蛟郡中有一宗门,名曰‘神龙宗’。” “这神龙宗所修法门,可和世间蛟龙之属互相成就。” “而这场大水,就是神龙宗有意造就的。” “是要为那蛟龙结丹,打造一处上等的道场。” “仙家宗门只谋划,视凡人如蝼蚁。” “而为了这桩谋划,神龙宗也和宋家达成了交易。” “那时候我父年少。” “是位侠义之人。” “不愿意坐视仙家视凡人如草芥。” “于是就纠集了一群同道中人,对那神龙宗有真龙之命的人行刺杀之事。” “最后远遁灵丘。” “而这件事中,宋家坐视不管。” “最后更是任由我父被人追杀,最后在灵丘不知所踪。” “恐怕已凶多吉少。” “我宋承安虽然不不是什么圣人菩萨,读了多年书,也无寸缕功名在身。” “可读了那么多年圣贤书,也明白些许道理。” “凡人不是草芥,不是材料。” “而是未能踏上修行之路的一个个你我。” “因此。” 宋某觉得,我作为我父亲的儿子,当效仿父亲。 “如此,便与宋家不是一路人。” “于是就离开了宋家。” 石长老有些恍然。 “原来如此。” “你与我年轻时,倒是有几分相似。” 他随后又道:“那后来你好像去了西漠数年,躲在兰坨寺。” “最后好像还涉足了那明王寺的纷争,这又是为何?” 宋承安道:“我父亲离开家族。” “宋家就同意了。” “但是我离开之时,有几位族老却是不愿意。” “因为我的天赋很好。” “所以他们想把我强留在宋家。” “我自然也不答应,于是就远遁。” “后来在西漠兰坨寺,寻得了那渡智师父的庇护。” “一直到数年之后,侥幸成就金丹。” “我成了金丹之后,便有了和宋家对话的资格。” “宋家见事不可为,就不再为难我。” “大概一方面是不想把事情弄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另一方面也是觉得我纵然在外面,可骨子里还是宋家人。” “日后要是宋家有什么事情,我说不得也要出手相助。” 石长老点头:“你这十一年的事情,比我这几百年的都精彩啊。” 他说完之后看向宋承安。 “宋家是个不小的家族。” “而你又是宋家的血脉。” “你若是愿意低头,那宋家必然很愿意栽培你。” “这世间,什么都打不过血脉。” “你若是愿意低头,就不用做那无根浮萍,颠沛流离的散修。” “只是因为觉得不是一类人,就直接离开。” “如此,值得吗?” “要知道你若是愿意低头,那你就可以得到宋家的无数资源。” “有资源,那以后修行之路就一路顺遂。” “只是因为觉得不是一路人就不低头?” 第431章 飞升资质 如果说前面的问题是对眼前年轻人的底细探查。 那最后这个问题就单纯的是石长老想知道个答案了。 他想知道那个年轻人会怎么回答。 宋承安看着石长老:“若是有朝一日。” “穷途末路了。” “要饿死了。” “仇人在前。” “那仇人愿意给石长老一碗饭。” “那石长老会吃吗?” “吃了就可以活着。” “不吃就马上饿死。” 石长老哈哈大笑起来。 “是啊。” “是啊。” “有些事情,有些人觉得是无所谓的。” “而有些人却一点也无法忍受。” “是这样的。” 如果是有分的话。 那石长老认为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回答是满分。 是年轻人吧。 毕竟相较于石长老的年龄来说,眼前的后辈年轻得不能再年轻了。 石长老道:“我对你的身份来历再无疑虑。” “我喜欢世间多一点你这样的人。” 石长老看向了段慎思。 “慎思老友。” “我已无疑虑。” “给这位宋小兄弟照骨吧。” 段慎思一笑,道:“看来石兄对宋小兄弟喜爱得紧啊。” “怕是要提前恭喜石兄了!” 石长老笑而不语。 段慎思手中出现一枚黑色的镜子,巴掌大小。 “宋小兄弟,给你照一下骨!” 宋承安有些疑惑。 看见宋承安脸上的疑惑之色,石长老笑道:“这照骨镜。” “是段慎思长老的法宝。” “是一件神物。” “并不擅长攻伐。” “但是却可照见人骨。” “这世间修行,便是取天地灵气,化为真炁所用。” “而真炁有五行,五行之外还有变异真炁。” “而人之根骨,又有天生的属性。” “若是和所修真炁契合,那便是相得益彰。” “宋小兄弟修行多年,但是却没有测试过资质。” “而这照骨镜,便可以测试宋小兄弟的资质。” “除此之外,便是看根骨道化程度。” “道化程度?”宋承安有些茫然。 前面的测试资质他理解。 这个道化程度又是什么意思? 石长老笑道:“我辈修士,化天地灵气为真炁,为己用。” “而这过程中,真炁便会慢慢改造我们的肉身。” “让它更加合适真炁的运转。” “这种改造很是缓慢,便是称之为道化。” “你现在修行的是火属性真炁。” “而我无相天最厉害的是水属性真炁。” “若是你的根骨适合水属性真炁,那就是大善。” “如此,便要转修我无相天的上品真炁了。” “转修,便要看一下你身体被道化的程度了,毕竟这转修,便要想办法逆转这种道化。” “毕竟水火相克。” “不过你不用担心。”石长老笑道:“就算你不适合水属性真炁。” “我无相天也有那上等的火属真炁法门。” 宋承安心中一凛。 他其他的倒是不担心。 但是这照骨镜。 会不会有其他的能力。 比如照见了他体内的虚天镜。 他没有什么秘密。 什么本命法宝这些,照见就照见了,也无妨。 但是这虚天镜……若是照见了……宋承安不知道虚天镜是什么来历。 但是他本能的觉得不能让别人知晓虚天镜的存在。 宋承安心中担忧。 于是意识来到了识海之中。 他一个念头落下。 要虚天镜自己藏起来。 然后便见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虚天镜从他的神识之海中瞬间消失不见。 宋承安大为惊讶。 这虚天镜以前他根本使唤不动。 对他爱搭不理的。 如今却能动了。 也不知道是以前不想理他。 还是说现在修为境界高了。 宋承安看向段慎思:“段长老,请照骨!” 段慎思笑道:“宋小兄弟不必紧张。” “这照骨镜不会对你有任何损伤。” 段慎思说完。 那手中镜中绽放一阵红光。 落在了宋承安身上。 顿时之间那照骨镜中浮现出一具骸骨。 只是怪异的。 这具骸骨并不是白色的。 而是淡红色的。 段慎思和石长老聚在一起,仔细查看那具骸骨。 良久之后。 石长老叹了口气。 “飞升资质。” “水火双相。” “原本可入无相天。” “但是因为修行火属真炁太久,道化太深。” “如此道化。” “已然是修行数百年才到的程度。” “如此,逆天的资质?” “可惜了。” “可惜了。” 石长老满脸惋惜。 宋承安道:“石长老,我的道化很深?” 石长老看向宋承安:“你在修行上太有天赋了。” “这种程度的道化,你若是转修无相天的真炁,要逆转这种道化,至少需要数百年的时间。” “而数百年。” “太久了。” “不值得。” 宋承安有些惊讶。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天赋不错的。 毕竟虽然有悟性。 但是修行不能只看悟性。 又不是修的佛家的法门。 但是还是没想到自己居然是飞升境的资质。 不过。 石长老这意思是自己无法进入无相天了? 宋承安问道:“石长老,我是不是无法拜入无相天了?” 石长老道:“是,也不是。” “是,是因为你已经无法修行无相天的那门上品水属真炁了。” “不是。” “是因为你虽然无法拜入无相天门下,但是却可以在无相天的其他宗门中修行。” 宋承安心中一喜。 “无相天中还有其他宗门?” 石长老笑道:“不在无相天。” “无相天被水道化太久,不适合火属性的修士修行。” “这个宗门不在无相天,是在世间。” “这世间有不少宗门,背后都是无相天。” “我要举荐你去的这个宗门,在世间一点都不弱。” “是我小时候修行的地方。” “我父母所在的宗门。” “而且是修的火属法门。” “而且我依旧愿意收你为弟子。” “按照无相天的规矩,在世间修行的,是记名弟子。” “但是我会打破这个规矩,收你为正式弟子。” “你将是我石净唯一的弟子。” “一切都和其他弟子没什么区别。” “只是不能进入无相天修行。” “并非是把你当外人,是那无相天水属道化,与火属性修士相克。” “你,可愿意?”石长老看着宋承安,问道。 段慎思也笑着道:“宋小兄弟还不快拜师?” “我与石老哥相识五百多年,第一次见他这么想收一个人为弟子。” 第432章 道友 宋承安陷入了沉默之中。 石长老认可了他的天赋。 也对他的身份来历没有任何质疑。 他的根骨资质也很好。 飞升境的资质。 这绝对是世间一等一的。 这也才合理。 不然哪怕是有着虚天镜,修为也不可能提升那么快。 只是有悟性是不够的。 但是现在。 宋承安却是有些失望。 他是要进入无相天,去找那一切的罪魁祸首。 而不是拜入一个被无相天控制的宗门。 就如同他前面说过的。 圣地洞天与尘世隔绝,完全是两个世界。 宋承安要是不拜入无相天,那就一辈子都没可能知道多少关于无相天的消息。 更遑论找到这个人了。 “如何?” “你资质很好。” “你拜我为师,我会指点你修行。” “日后你修为足够,我还可以助你走过绝龙城。” 这是很够诚意了。 看得出来这位石长老是真的很想收宋承安为徒。 他给出的条件很优厚。 可以说宋承安只要拜了这位石长老为师,那以后修行路上就是一片坦途了。 圣地无相天的长老的亲传弟子。 那在哪里都是横着走的存在。 宋承安只需要点头就够了。 这就是缘分吧。 石长老从未收过弟子。 以前也有遇见过一些惊才绝艳的人,但是却从来没有像宋承安这样的。 这不只是宋承安的天赋。 更多的是他这个人。 飞升资质。 那自然是一等一的资质。 是无相天也要动心的资质。 但是还不足以让石长老心动。 他或许遇见绝世天才的时候也会心动,但是要让他这般上赶着收徒,那是极难的。 这就是缘法。 但是石长老不会明白,宋承安一切所求,是进入无相天。 而如果不能进入无相天,那拜师石长老对他而言就是不合适的了。 他最后很大可能会和无相天交恶。 石长老若是个好人,那最后便会连累了石长老。 石长老若不是好人,那宋承安作为石长老的弟子,说不定就会暴露自己的目的。 引来杀身之祸。 所以宋承安最开始的打算是,哪怕是真的进入了无相天,也只会拜一个不厉害的人为师。 他只要个待在无相天的身份。 而不是要一个师父。 只要待在无相天,有虚天镜推演各种神通法术,他自然有的是手段查到他要的。 所以。 他不能拜石长老为师。 于是宋承安直接摇头。 “多谢石长老好意!” “但是宋某宁为鸡头不为牛后。” “如此这般,倒像是变成了后娘养的。” “宋某想去其他地方试试。” 石长老一愣。 哪怕是段慎思也愣住了。 “宋小兄弟。” “石长老在无相天身份尊贵。” “你若是拜他为师,以后这修行路上就是一片坦途!” 段慎思也劝说道。 看来是很希望这位老友心想事成。 但是宋承安还是摇头。 “石长老!” “抱歉。” “我还是想去其他地方试试。” 石长老闻言笑了起来:“是想去织霞府试试吧。” “毕竟织霞府五行法脉俱全。” “又同为圣地!” 宋承安心中一凛。 这确实是他的打算。 不能进入无相天。 那如何对无相天有更多了解呢! 那自然是去另一个圣地织霞府了。 同为圣地。 宋承安只要能在织霞府立足,那必然有机会了解到无相天的所在。 也能有机会查到自己想要的。 只是不如真正进入无相天探查容易。 但是却更安全。 纵然以后事发。 织霞府也顶多是不帮宋承安,将宋承安逐出师门,而是不是亲自出手对付宋承安。 不过这也说不准。 万一两大圣地关系很好呢! 但是宋承安觉得关系应该不那么好的。 两大圣地。 纵然都是人族修士的圣地,可彼此之间应该不是那么和气的。” 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所以宋承安以为这石长老会生气。 但是让他没想到是,石长老只是笑了笑。 随后拱手道:“那就祝宋小兄弟心想事成……” 这让宋承安愣住了。 石长老停顿一下,又道。 “希望数百年后,再相见。” “能和宋小兄弟,互称道友!” 宋承安一震。 随后认真拱手还礼。 他心中思忖道。 就这石长老所表现出的,看起来不是个坏人。 看来这无相天,也不都是坏人。 也是。 若是都是大奸大恶的,那又怎么能成为人族修士的圣地。 那就是魔门圣地了。 如此也好。 这样的人。 若是真的拜了他为师,以后怕是有很多麻烦。 以后若是和无相天生死相向,怕是要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样也好。 看着那年轻人离开。 段慎思笑道:“这么一个天才,你就这样放弃了?” 石长老道:“这世间的师徒缘分,说到底还是要讲究你情我愿。” “事不成,就算了。” 段慎思道:“如此其实也好。” “这人这般喜高恶低,就因为不能算得上真正圣地弟子便不喜欢。” “如此的人,就算是收为了弟子,怕也不是你想象中的弟子。” “他或许并不是你所钟爱的那种人。” 石长老笑道:“这世间,谁不是喜高恶低的。” “我认可他这个人。” “愿意收他做弟子。” “他若是做了我的弟子,那我就会好好对他。” “我尽出真心,他怎么也不至于说让我这个师父什么也捞不着。” “而且……我修道至今,还有什么可求得呢?” “收弟子,自然是不求回报的。” 段慎思又道:“那就这样不管他了?” “他要是去了织霞府……” 石长老道:“两大圣地,最开始创立,便是为了这人间。” “这宋承安去其他宗门,我们都可以不允许。” “但是唯独圣地之间,不能互相阻挠。” “若是互相下绊子,怕是早晚斗起来。” “哪怕这些年明里暗里斗了不少。” “这可是飞升资质。”段慎思看起来还是很想把宋承安留住。 甚至是动用某些手段。 石长老小道:“飞升资质。” “我不也是个飞升资质。” “无相天中,这万年来的飞升资质可不少。” “可最后达到大天那种级别的,也不过二人而已。” “更何况他还修行火法,肉身道化如此厉害。” “他,是不适合无相天的。” “当然。” “重要的是。” “我石某,怎可做小人?” “我当成人之美。” “若是数百年后,再相见,能和这位宋小兄弟互称一声道友。” “那对于我石某人来说,也是一大乐事。” “这世间,道友千千万!” “真道友,又有几人。” 段慎思其实不太理解。 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怎么就是道友了。 石长老说的,可不是嘴上喊着的道友啊。 第433章 拒绝 “宋小兄弟,你看思媛如何?” 告辞石长老之后,宋承安本来是打算马上就离开段家的,却不想他刚走出来,就被笑眯眯的段业成拉来喝茶了。 宋承安有些惊愕。 但是随后反应过来。 段家这是要段思媛嫁给他吗? 或者说让他在段家当上门女婿。 毕竟他只是一个散修,虽然名义上不会说是上门女婿。 但是这东西就是。 宋承安对此倒是无所谓。 一个人的身份地位取决于他的实力。 他纵然是当了上门女婿,那也不至于说要伏低做小,处处小心。 甚至可能在段家身份还很高。 毕竟他很有价值。 但是问题是。 他四十一岁。 看那段思媛不过是个孩子一样。 段家这样,简直是乱点鸳鸯谱。 就算不是乱点鸳鸯谱,宋承安也没什么兴趣当段家的女婿。 道侣这种东西……还是讲究一个缘分。 甚至宋承安有些觉得,这东西对于他来说就是累赘。 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了。 想到这里,宋承安脸上不动声色。 道:“段姑娘,自然是极好的。” 段业成闻言大喜。 “那不知道宋小兄弟有无结道侣的心思?” 他看着宋承安:“我也不瞒宋小兄弟。” “如今宋小兄弟无法拜入无相天,那日后就是一个散修了。” “散修的日子,可不好过。” “那些什么秘境开启,世家,宗门皆有名额,唯有散修一无所有。” “连参与争夺的资格都没有。” “就算是那些新被发现的秘境,也会被人联手霸占,绝不可能说给散修机会的。” “但是现在,宋小兄弟只要愿意和思媛结成道侣,那就是我段家人了。” “以后修行资源上,我段家会多多帮助。” “我家老祖,在无相天修行,有些法门,也可代宋小兄弟寻到。” “世祖则在紫竹洞天修行,也可指点宋小兄弟一二。” 段业成看着宋承安:“宋小兄弟娶思媛,不委屈。” 宋承安无言。 果然是如同他猜测的那样。 段业成这是乱点鸳鸯谱。 不过看样子段业成应该不知道石长老最后愿意收自己为弟子的事情。 和段家比起来,拜入石长老门下岂不是更好。 那样只是不能在无相天修行而已。 依旧算是无相天弟子。 这不比在段家当一个女婿有身份多了。 段业成应该只是知道自己没能拜入无相天,其他的一概不知。 这也正常。 段业成胆子再大。 也不敢偷听无相天的长老谈话。 宋承安道:“多谢段家主美意。” “但是宋某暂时无意道侣这种事。” “段姑娘是个很好的人,但是在下对她,没有那种心思。” 段业成闻言,道:“宋小兄弟。” “散修的日子真的不好过。” “那修行资源,越是境界高需要的越多。” “你孤身一人,极难弄到。” “修行,争的是朝夕。” “宋小兄弟是天才不错,但是若是花费太多时间在寻找资源一事上,是极为不值得的。” “你现在可能没什么感悟。” “但是等几百年后,宋小兄弟回首就会发现,自己在这些事情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修行之人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我们是要和老天爷,争那长生的!” 段业成言辞恳切。 看来段家真的想把宋承安招入麾下。 段家自然心动。 宋承安照骨镜下展现出的资质,那是千年难遇的天才。 这等天才。 又是个散修。 段家如何不心动。 段家同时也很有诚意。 把年轻一代,嫡系唯一的小女儿都拿出来联姻了。 但是宋承安真的无意此事。 宋承安依旧拒绝。 “多谢段家主美意。” “宋某实在无意这事。” “如此。” “好吧。” 段业成最终叹了口气。 宋承安拱手告辞。 随后离开了段家。 在宋承安刚离开。 段生儒就走了出来。 他现在已经是段家的半个话事人了。 他看着段业成道:“父亲。” “这人不听招揽,我们不如……” 他脸上带着不满。 看来对宋承安一个散修的不识抬举很不高兴。 “不过是一个金丹初期而已。” “没见过世面,觉得金丹初期就天下无敌了。” 段业成看了他一眼:“若是道种修士,筑基修士。” “天资高,又不愿意接受招揽。” “那我们段家说不得要用些手段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现实,让他知道天大的豪杰有时候也得低头。” “但是这是一个金丹修士。” “一个十一年成就金丹之位的修士。” “因为这点小事就交恶一个金丹修士是不值得的。” 段生儒闻言,不敢违逆父亲,可还是有些不满。 “那就这样让他走了?” “那你还要怎么样?” 段业成很不高兴的道。 段生儒这个儿子。 做事太过于强硬,从来不懂和气生财的道理。 其实作为家主。 段生道是最合适的。 段业成一开始的打算也是把二子,三子当做段生道的磨刀石。 名义上是让他们争。 但是最后时刻段业成会用些手段,让段生道胜出。 这样又不坏了规矩。 又对段家最好。 段生道温和仁善,纵然是他胜出了,也不会对他这两个兄弟怎么样。 但是无奈。 段慎思开口了。 段生儒所谓的算计,谋划什么的。 在段业成看来都是小把戏。 他一切的努力一文不值。 不如段慎思的一句话。 但是没办法。 段慎思太强了。 又是段家老祖。 在世祖不管事的现在,段慎思说什么就是什么。 段业成有些叹气。 他这个段家家主,以前就不好当。 上面两个老祖,一个世祖。 时常指手画脚。 但是那时候,就算是指手画脚,好在有段秉钧老祖在,段慎思也不至于太过于胡闹。 但是现在。 这家主真的不好当了。 不过好在后面这家主就是段生儒的了。 他也可以休息一下了。 “闺女,你不用担心了!” 妇人走进女儿闺房。 “那宋承安拒绝了,已经离开了宋家。” 段思媛一愣。 随后道:“他怎么可能拒绝?” 段思媛话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她闹了个大红脸。 自己三番拒绝,只觉得嫁给宋大哥有些委屈。 可是现在看来。 好像段家和自己都自作多情了。 人家根本看不上。 第434章 出卖 “宋道友当真不愿意娶我那个侄女?” 段生儒问道。 宋承安已经离开了段家。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段生儒追了上来。 宋承安抱拳道:“多谢段二爷和令尊的美意。” “但是在下自由惯了,还不想找道侣。” “而且在下和段姑娘,并无男女之情。” 宋承安很是奇怪。 他不是已经拒绝过段业成了吗? 这段生儒又追上来算是哪回事。 难不成是因为刚刚成为段家家主,所以迫切的想行使一下大事决断的权力? 段生儒笑道:“我那个侄女是极好的。” “年轻。” “样貌也不差的。” “还是我大哥的女儿。” “配得上宋道友。” “宋道友不如现在跟我回去,跟父亲说你愿意娶思媛。” 宋承安觉得段生儒有些神经病。 他道:“多谢段二爷好意。” “但是宋某,实在无意。” 段生儒笑道:“宋道友可要想好。” “你若是愿意娶思媛。” “那一切都好说,那就是自家人。” “若是宋道友不愿意。” “那宋道友在顾家庄杀了曹诺,出去之后怕是要被那血魔宗宗主盯上。” “到时候怕是很危险。” 宋承安此时也不装了。 他笑着看向段生儒:“段二爷这一出戏演得极差的。” “段家现在怕是相信这出戏的,只有段思媛吧。” “其他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很差的戏。” “但是很多时候胜负和智谋关系不大。” “这是修行者的世界啊。” 段生儒也笑了起来。 言语中一丝和气都没有了。 “我不知道宋道友在说什么。” “我只是提醒宋道友,要三思而行啊。” 这话就带着威胁了。 不过宋承安无惧。 他道:“宋某修行到现在,也遇见过不少危险。” “那血魔宗宗主要是赶来, 宋某也不介意和他切磋一下。” 宋承安说到这里,看向段生儒:“段二爷。” “那顾家庄那么多人,就这样死了。” “你心中可有一丝愧疚?” 段生儒道:“宋道友当真是个大慈大悲的菩萨。” “我看不如别修行了,找座庙让菩萨下来,你上去坐着。” “这世间天下宗门,世家千万。” “别人家自己的庄子,人家都不心疼,你上赶着不忿做什么?” “难不成宋道友不愿意娶思媛。” “是因为这件事?” 段生儒话语中带着讽刺。 大概是觉得宋承安莫名其妙。 按照当年陈国始祖皇帝和世家宗门的约定。 世家宗门治下的凡人,皆是世家宗门的私产。 是可以自行处置的。 当然。 那时候也是说明了是不许随意杀戮的。 但是这个随意杀戮,就算是那时候也是个模棱两可的规矩。 杀多少算是随意杀戮呢? 总之就算是那时候,这些凡人的生死都操纵于所属的世家宗门手中。 更何况现在了。 陈国皇室式微。 这些世家宗门,就是一个个国中之国。 陈国皇室甚至都不敢对那些大一点的世家宗门动手,只要对其中一家动手,其他家的马上就会联合起来。 宋承安再无话说。 他道:“多说无益。” “宋某告辞。” 段生儒看着离去的宋承安。 最终笑了起来。 转身来到了城中,走进了一间酒楼。 看见段生儒走上来,邓天成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恭喜段兄成为段家家主了。” 相较于那日。 邓天成今日话语中多出了几分客气。 毕竟现在在他身前的不是段家段二爷。 而是段家家主了。 最主要的是。 段生儒向他透露了一些消息。 比如段生儒背后站着的,是他家老祖。 无相天的长老段慎思。 段生儒也举起酒杯,与邓天成互饮。 他道:“邓老哥放心。” “我先前答应邓老哥的,绝对作数。” “只是需要些时间,等我彻底成为段家家主。” “我那老爹,经营太久了,还有那些站在我大哥那边的人。” “我都需要费些时间,手段。” 邓天成笑道:“好说好说。” “不及。” “我和段兄,当是永远的朋友。” “以后段家要是有什么不方便对付的敌人,可以告诉我。” 邓天成热情道。 他虽然是个魔头。 但是魔头也要符钱的啊。 血魔宗一大个宗门,也是需要符钱的。 和段家这笔买卖,对血魔宗来说绝对是大赚。 他希望和段家有更多的贸易往来。 段生儒自然也明白邓天成要什么。 同时他也很需要邓天成。 毕竟段家,他大哥那边的人太多了。 而这些小事,段慎思是不会管的。 若是他段生儒连这些都解决不了,那就赶紧换个人。 邓天成放下酒杯,随后道:“那个杀死我的弟子的人?” 邓天成眼中带着杀意。 那是他的弟子啊。 说杀就杀了。 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的。 没把他邓天成当人物啊。 段生儒毫不犹豫的道:“宋承安。” “金丹初期。” “一个散修。” “恰好撞见了令徒办事,就杀了令徒救走了段思媛。” “这个人有些天赋。” “我段家想招揽他。” “但是这人心高气傲,看不上我段家。” “而且言语中还自持是个正道人士,要斩妖除魔呢!” “喜欢说些什么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的话。” 段生儒笑言道。 哪里是什么有些天赋。 是非常有天赋啊。 是连无相天都动心了的天赋。 如果不是……怕是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圣地弟子。 当然这些话段生儒是绝不可能跟邓天成说的。 他说着,一伸手拿出一张画像来。 正是宋承安的画像。 邓天成接过。 “还好这小子心高气傲。” “不然可就让本宗主为难了。” “我这就去将他剥皮抽筋,为我那死去的徒儿报仇。” 邓天成笑呵呵的道。 脸上一点都没有徒弟死了的悲伤。 因为他虽然死了一个弟子,但是血魔宗却血赚了一笔。 只是可惜。 那庄子的人血炼之后本来要献给他的。 但是现在都没了。 段生儒道:“邓宗主。” “我有个不情之请。” “可否等这人离开了段家的地界在动手。” “他毕竟是救了我那个侄女,要是在段家的地界上出了事,段家脸上不好看。” 邓天成笑道:“放心。” “我会等他出了段家地界再动手。” “就让他多活几日。” 第435章 鼠目寸光 “父亲!” 段生儒恭敬的行礼。 在段生儒面前,他永远是恭恭敬敬的。 不过和他大哥段生道不同,段生道是真的尊敬这个父亲。 而段生儒,只是敬畏父亲的权势。 他心中。 总有各种心思。 从小到大都是。 段业成看了段生儒一眼。 他太了解这个儿子了。 所以对这个儿子不是很喜欢。 但是喜不喜欢是一回事,这始终是他的儿子。 最主要的是,他是段家未来的家主。 至于他是否是一个合格的家主……什么是合格的? 段生儒不是个仁善之人,但是不是个蠢人。 他只会欺负那些比他弱小的,不会去招惹不能招惹的人。 “都给了吗?” 段业成问道。 宋承安救了段思媛。 于情于理段家都要给一份表示。 本来这份表示段业成打算在宋承安拜入无相天,或者和段思媛成婚的时候给的。 那是一份很厚的礼。 绝对十足的诚意。 毕竟宋承安若是进入无相天,那就等于是段家的盟友,和段思媛结婚更是段家的自己人。 但是最后宋承安没拜入无相天,也没有留在段家,而是直接离开了。 那段家就需要补上这份礼了。 一方面是救了段思媛,段家无论如何都要有所表示。 另一方面是也想和宋承安结个善缘。 因为以宋承安的天赋,段业成觉得宋承安未来一定是个不小的人物。 段家绝对有必要结交。 但是宋承安离开得太干脆利落。 以至于段业成都没来及送出厚礼。 于是他连忙让段生儒带着礼物去追宋承安。 那是一件火属性的中品灵宝。 绝对很有诚意。 “都给了。” 段生儒答道。 段业成道:“他有推脱吗?” 段生儒道:“他推脱了,但是孩儿劝他收下了。” 段业成点点头。 这件事本该他去做的。 但是他觉得段生儒既然即将是段家的家主,是未来段家的掌舵人。 那这件事让他去比较合适。 毕竟这份善缘,以后最有可能用到的就是段生儒这个家主。 段生儒告别了父亲。 随后又来拜见自家老祖。 “老祖!” 段慎思点了点头。 随后道:“那个宋承安今日离开了段家了?” 段生儒点头。 “今早些就直接走了。” “我还去追他,给了他一件灵宝,算是感谢他救了思媛。” “老祖。” “这个人天赋很好,我们就这样放他走了吗?” 段慎思看了他一眼。 “那不然你要怎么样?” “强扭的瓜不甜。” 其实按照段慎思的行事风格。 宋承安怎么可能说离开就离开。 段慎思有的是手段让宋承安留下。 无论是软的还是硬的。 天赋好有什么用。 金丹初期的修为,不够看。 这世间说话都是看实力的。 金丹初期的修为,没有资格在段慎思身前说不。 他一个元婴修士,容得了别人忤逆? 宋承安之所以能这么轻松的拒绝段家的邀请,还一点事儿都没有的离开段家。 是因为石长老。 石长老很是青睐这个年轻后辈。 言语间是要段家照拂一下的意思。 如此一来,段家就不得不考虑石长老的面子了。 毕竟在无相天。 石长老的身份很高。 不过这些话段慎思不会跟段生儒说。 没什么必要。 段生儒只是他的一个工具而已。 只是他弥补以前遗憾的工具而已。 操纵段生儒争一下段家家主之位,对于段慎思来说只是无聊消遣。 段生儒对他而言,一文不值。 听见老祖宗这话。 段生儒不再多言。 他其实还想得老祖授意。 老祖要是授意,那他让邓天成对付宋承安就更顺理成章了。 他不得不如此做。 邓天成的徒弟死了。 为了他和邓天成的友谊,他必须给邓天成一个交代。 这个交代就是向邓天成透露宋承安的消息。 不过老祖不点头也没关系。 老祖没赞成。 但是也没反对不是吗? 再说了杀人的是血魔宗宗主邓天成。 和他段生儒有什么关系? 宋承安只能怪自己多管闲事。 他要不是多管闲事,杀曹诺,哪有这么多事。 差点害得段生儒丢掉了家主之位啊。 好在慎思老祖最后出面了。 段慎思正在翻看那份关于宋承安生平的卷宗。 “怎么会有这等天才。” “难不成前世当真是某个大修士,带着记忆转世?” “真想搜魂一下啊。” 段慎思叹道。 他真的很好奇啊。 怎么有人能十一年成就金丹之位。 这等天资。 说是仙人转世也不为过。 所以他很好奇。 是不是宋承安前世是某个大修行者。 觉醒了前世记忆,然后靠着前世记忆,再加上此生根骨资质绝佳,才造就了如此奇迹。 他很想搜魂一下。 就算不是。 他也很想把宋承安招入麾下。 无论是为他效力。 还是为段家效力。 他不能放任宋承安离开的。 段生儒闻言连忙道:“老祖,我让人去把他擒回来,给您搜魂?” 段慎思看了一眼段生儒。 好个忠犬。 他摇头:“算了。” 随后他看着卷宗上那几行字。 “你让人关注下,看宋承安最近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要是的……的话,我会禀告无相天。’ 后面这句话是段慎思心中念头,并没有说出来。 段生儒有些茫然。 这拿又不拿。 又要盯着干什么? 不过虽然疑惑。 可他还是领命而去。 因为他的一切都是来自于段慎思。 他明白自己必须站在那边。 “好可惜啊。” 段慎思真的很好奇。 但是他不能这样做。 因为石长老有些话没说出来。 但是段慎思明白对方的意思。 那就是这个年轻后辈我很欣赏。 不许动他。 这是一个护身符。 针对少部分人的护身符。 半月之后。 宋承安来到了定风郡。 现在对段家印象非常糟糕。 因为段家所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理会顾家庄的那些人。 仿佛哪里没死过人一样。 而且他救了段思媛。 但是段家没有任何表示。 这些,注定他和段家无法是一路人。 他离开段家之后。 本来打算马上就去寻找宗门修行的。 所谓的织霞府。 他根本不知道上哪找。 所以他打算先寻个宗门修行,然后等圣地传人再次行走世间。 但是最终,出于某些考虑。 他来了定风郡。 第434章 东岭矿 定风郡。 位于翠叶州南部。 苍南山下。 自古盛产绿玉乌金。 这是一种极为珍贵的材料。 最上等的,可以用来制作法器。 次一等的,也可用来做布置阵法材料。 哪怕是最差的,也可以用来做建造洞府的材料。 除此之外。 定风郡还盛产一种青乌瓦。 是用绿玉乌金石粉末混合泥土烧制而成的,有聚拢灵气,令其不扩散的奇效。 一般是供给仙家宗门以用。 可以说。 整个定风郡都是靠绿玉乌金吃饭。 而此时。 苍南山下。 东岭矿。 这是属于范家的矿洞。 每年都有很多人死在里面。 因为绿玉乌金石和其他的仙石不一样。 有传闻这是住着鬼魂的石头。 每年都会有很多人死在里面。 但是也每年都有很多人来。 因为只要挖出一块品质上等的绿玉乌金,就可以让人瞬间暴富。 这些挖绿玉乌金的人,可以说是拿命在搏。 故而历来有个九一分成的规矩。 也就是说。 一个矿工,若是能挖出一块最上等的绿玉乌金,矿主人除了平日里的工钱之外,还需要额外将这块绿玉乌金价值的十分之一给这个矿工。 别看只是十分之一。 这可是绿玉乌金。 是仙家要的上等材料。 价值连城。 只要挖出一块,就可以让一个普通人一辈子吃喝不愁。 而范家的这个东岭矿。 是苍南山下最古老的绿玉乌金矿之一。 曾经出过三块仙级绿玉乌金。 绿玉乌金的等级分为凡级,灵级,宝级,道级,仙级。 五等。 而仙级最高。 传闻那三块仙级绿玉乌金,最后都被圣地买走了。 当然只是传闻。 真相并不为人所知。 而此时。 东岭矿中。 “吃饭了!” 有人喊道。 “宋鹤,吃饭了!” 说话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叫做青山。 脸庞黝黑。 手上带着厚厚的老茧。 被青山喊话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样貌普通。 是这个月来的新人。 青山虽然才十五六岁。 但是在东岭矿已经是一个老人了。 所以矿洞管事让他带一下新人。 “你先去吧。” “我不饿。” 就像之前好几次一样。 这个新来的青年人拒绝了青山的邀请。 青山其实一开始是很不高兴的。 因为他是前辈,是带这个人的人。 这个人不说如何讨好他,可至少不该这么冷漠。 但是后来。 青山也觉得无所谓了。 因为这个人就是一个怪人, 一天只吃一顿饭。 然后其他时候都在挖矿。 青山猜测。 这或许是哪个很缺钱的人。 所以才这么拼命。 来这里的人都缺钱啊。 谁不缺钱。 青山走了。 宋承安继续挖矿。 他想要一块至少是道级的绿玉乌金。 才能将伏魔棍提升到灵宝的级别。 对于提升伏魔棍品质,宋承安其实不是那么急切的。 毕竟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寻找宗门先稳定下来。 但是离开宋家之后,宋承安想了想就来了这定风郡。 最终在这里挖了十天的矿了。 道级的绿玉乌金石,已经三年没有人挖到过了。 三年前发现的那块,也被神秘人买走了。 所以现在宋承安要想得到道级的绿玉乌金,要么是等,要么是自己来挖。 最后宋承安就直接来挖了。 他打算一边挖一边等。 若是有人先挖到,那他就出手买下。 应该能买下吧。 价格很贵的。 所以宋承安也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宋鹤,你的。” 不一会。 青山回来了。 他端着一个大碗。 里面是白米饭,还有菜。 宋承安看向了他,有些惊讶。 这是这个少年第一次给他带饭。 以往他说不去。 这少年都是直接去吃了自己的,也不管他。 青山看着宋承安,笑道:“我刚来这东岭矿的时候。” “是一个老大叔带我的。” “他脾气很差,所以我为了让他带我可以说是给他做牛做马。” “所以我理所当然的觉得,新人来了就是要孝敬前辈。” “但是我今天想了想。” “我那时候被那个老大叔欺负,心中很恨他。” “我如今这样对宋哥,不就是和当年那个老大叔一样吗?” 宋承安笑了笑,接过那碗饭吃了起来。 他道:“有必要孝敬吗?” “不都是在矿洞里挖石头。” 青山摇头:“不一样的。” “这里面有些诀窍,只有老人知道。” “他们要是不说,新人很难活下去的。” “这里每天都在死人。” 宋承安道:“这样吗?” “那他传你了吗?” 青山咧嘴一笑。 他手中拿出一片紫色的树叶。 也不知道还是什么树的。 “这个。” “可以抑制石鬼带来的伤害。” 宋承安看了一眼那片叶子,没有说话。 “对了,宋鹤。” “我明天要回家一趟。” “回家?” 青山点头。 “这个月的银子不是发下来了吗?” “我要回家去,分一些给我弟弟。” “然后给他买些吃食的。”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挖到上等的绿玉乌金。” “我要求不高,只要有一块灵级的就行了。” “那样我就可以带我弟弟去看他的腿了。” “那灵芝派的仙师,听说最擅长治病了。” 宋承安这些天已经知道了青山的底细。 青山。 全名柴青山。 苍南山下石青坝人。 父母双亡。 他父母皆是东岭矿的矿工。 最终都死在了矿洞里。 这仿佛是所有挖矿人的宿命。 很少有人能善终的。 他们最终都会死于石鬼之手。 按照传说。 是还债。 他们靠着挖绿玉乌金石活,最后也要把一切都还给绿玉乌金。 石鬼是他们对于那东西的称谓。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知道会死在它的手里。 于是就叫它石鬼。 是居住在石头里的鬼。 但是其实这不是鬼。 而是一种煞气。 一种绿玉乌金石伴生的煞气。 这种煞气对于修行者来说没有什么危害。 修行者能很轻易的抵挡。 但是对于凡人来说,危害却很大。 短时间自然无事。 但是要是在这矿洞里待久了,就都活不久。 至于什么时候死,那就看个人的体质了。 这是拿命换钱的买卖。 第435章 柴青山 “青河!”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 他双脚诡异的瘦小干枯。 这让他不得不靠着双手撑在地上移动。 这让他的双臂异常的粗大。 不像是一个孩子的手。 “哥哥!” 孩子正在烧火。 那是一个很矮的灶台。 锅里煮着一些米。 孩子看到了哥哥,于是高兴的用手撑着朝着哥哥挪动来。 柴青山把买来的东西放到地上,抱起了弟弟。 “我给你买了新衣服!” 除了弟弟一个月要吃的粮食之外。 他还买了一身新衣服。 “新衣服应该给哥哥穿!” “哥哥要在矿洞里干活的!” 柴青山的弟弟大声道。 柴青山笑了起来。 他穿着打满了补丁的粗布麻衣。 “哥哥在挖矿,衣服一下子就坏了。” “所以给弟弟穿。” “不。” “就是要给哥哥穿!” 柴青山哈哈大笑:“行行行,到时候哥哥给自己也买一身,这个就给你穿!” “青河今天吃什么呀?” “粥!” “婶婶给了一些青菜。” “哥哥我们一起吃吧。” 柴青山笑着说好。 吃完饭之后。 柴青山在院子里劈柴。 那是弟弟下个月要用的。 他总要多准备些,弟弟腿脚不方便。 “哥哥。” “婶婶还给了一块肉。” “哥哥带去山上吃。” 柴青河拿出一块肉。 那是一块熏肉。 婶婶是隔壁一个大娘。 是天下第一好的人。 在他父母过世之后,对他们兄弟一直很照料。 柴青山摇头:“给弟弟吃。” 柴青河把那块肉放在了哥哥手里。 他无比严肃的看着哥哥。 “这事是没有商量的。” “它应该给最有用的人吃。” “因为只有哥哥活着,我才能活着。” “哥哥活得好,我才能活得好。” 柴青山愣了一下。 随后眼睛有些湿润。 “青河。” “再等等。” “再等等,等哥哥挖到一块灵级的绿玉乌金,哥哥就带你去灵芝派治你的腿。” “我相信哥哥。” 柴青河扬起小脸。 在他心中。 哥哥就是最好的人。 东岭矿。 “宋鹤,吃饭了。” 柴青山有一次为宋承安打来了饭。 “还有熏肉?” 宋承安接过,有些惊讶的道。 那碗上,卧着几片肉片。 “是隔壁婶婶送的。” “我带来了,给你尝尝。” “你记得你说你们那里过年的时候也会熏肉。” 宋承安笑笑。 随后不说话。 这孩子。 倒是个好心的。 去灵芝派治疗弟弟的腿吗? 等我最后离开的时候,或许可以帮帮他。 “有人死了。” “这个月第四个了。” “怕是要祭洞神。” 矿洞中喧闹起来。 宋承安和柴青山赶到的时候。 地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七窍流血,面容扭曲。 他的脸庞呈现一种诡异的乌青色 像是中毒了一样。 若是仔细看。 就会发现很多矿工脸上都有那种淡淡的乌青色。 “都滚回去!” “在这里围着干什么?” “没见过死人?” “都是吃这碗饭的,怕死现在就可以走。” 说话的是一个拿着烟斗的老者。 苏管事。 据说是娶了一个范家的女人,才得的这份差事。 人群散去。 苏管事看着眼前的死人脸色难看。 这是这个月第四个了。 这矿洞每个月都会死人。 但是一个月死四个,实在是有点多了。 “去请岳道长。” 很快就有人来了。 那是一个老道士。 “岳道长,这个月第四个了。” “不太平啊。” 老道士走过来看了看。 最后道。 “石煞,没办法的。” “这个月运气不好。” 苏管事道:“得想想办法。” “不然这些人怕是不敢干活了。” “家族那边会不高兴的。” 岳道长有些犹豫,最终道。 “那就祭一下洞神吧。” 苏管事点头。 “那就有劳岳管事了。” 宋承安翻来覆去睡不着。 因为耳边都是痛苦的呻吟声。 这些凡人遭受煞气之后,便会病痛缠身,一直到最后死去。 到处都是痛苦的呻吟,以及翻身的声音。 “宋鹤,睡不着吧?” “试试这个。” 旁边。 柴青山递过来一片紫色的叶子。 宋承安看了一眼。 道:“不要吃这个。” “这是毒。” “虽然能抑制住那绿玉乌金石煞气带来的痛苦,但是危害更大。” “毒?” 柴青山一愣。 “这不是解药吗?” 宋承安掏出一块玉佩。 丢给了柴青山。 “带这个,可以免受煞气之苦。” 柴青山哈哈一笑。 “宋鹤你真会开玩笑。” “这石鬼那么多人都解决不了,你能解决啊。” “还煞气。” “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宋承安没有理会柴青山,摇摇头起身走了出去。 他睡不着。 打算找个地方修炼下。 “唉。” “宋承安,你去哪里。” “别乱走,苏管事会不高兴的。” 柴青山追了出去。 但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宋鹤明明在他前脚出了矿洞,但是等他追出来却早已经看不到宋鹤的身影。 他放眼望去。 前方数个矿洞都空无一人。 柴青山还以为自己见鬼了。 宋鹤才刚出来的啊。 他回头。 宋鹤的床铺空空如也。 宋鹤真的不见了。 “宋鹤?” 柴青山有些发毛。 他低声道。 这是见鬼了吗? 石鬼又出来害人了? 不然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 柴青山心中有发毛,想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又担心消失的宋鹤是出了什么事。 他犹豫留下。 最终朝着一个矿洞找去。 “青山!” “宋鹤!” 一道人影跌跌撞撞的跑来。 柴青山大喜。 以为是宋鹤。 可等看清了才发现不是宋鹤。 而是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 “沈泽!” “青山!” “救我!” “他们要拿我祭洞神!” “我不想死!” 少年惊恐道。 少年是柴青山的熟人。 是隔壁婶婶的儿子。 名叫沈泽。 拿着火把的追兵很快把柴青山和沈泽围了起来。 为首的是苏管事。 旁边跟着那个老道士。 此时苏管事脸上带着怒火,狠狠的瞪了一眼其中一人。 一个小子都看不住。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他随后看向了柴青山:“这里没你事。” “快滚。” “滚回去之后把嘴闭上。” 第436章 祭神 “这里没你事!” “快滚!” 苏管事看向柴青山,脸色阴狠的说道。 每次祭洞神之后,这东岭矿就会安定一段时间。 最主要的是可以稳定人心。 所以每次当死人多了之后,苏管事都会学着前人一样,祭洞神。 千百年下来,祭洞神已经有了一些规制。 祭品怎么选,怎么祭,吉时怎么看。 而这次,沈泽就是那个祭品。 他会死在矿洞里。 死于意外。 他的家人会得到一大笔钱。 矿洞每天都会发生意外的嘛。 他们看好了人之后,就把沈泽抓了起来。但是没想到沈泽这小子,在矿洞待了几年,也知道了这些弯弯绕绕。所以一被抓就知道自己被选中了,居然想办法逃了出来。 还被柴青山看到了。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 说句不好听的。 他苏管事别说杀一个沈泽了,就算把柴青山也杀了又如何。 但是苏管事觉得没必要。 至于柴青山回去之后会不会乱说。 他绝对不敢。 “青山!” “救我!” “救我啊,我不想死!” 沈泽其实也知道柴青山救不了他。他只是太害怕了,走投无路。 柴青山有些沉默。 最终,他看着苏管事。 “我替他去死。” 苏管事有些疑惑。 “你在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可是去死啊。 柴青山无比认真的道。 “我听说去祭洞神,可以得到一大笔钱。” “这笔钱给我,我去祭洞神。” “让沈泽走。” “您只是需要有人去祭洞神,不是吗?” 苏管事道:“少胡说八道,快滚。” “你的命格不合适。” 柴青山看向老道士。 “道长,其实谁都可以。” “只要有人死就行了,对吗?” 岳道长有些惊讶。 其实这个少年猜得没错。 哪有什么要求。 只是要有人死就行。 所谓的那些重重要求,只是为了让这祭洞神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而已。 至于有没有用? 答案是。 无用。 这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东西。 老道士就不信。 但是没办法,矿洞每年都会给一大笔符钱,所以他才会来做这事。 至于选人。 什么命格之类的,他都是随机抽签的,抽到谁就怪他运气不好。 “你的命格更合适。” 岳道长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就决定成全柴青山。 “让这个人走吧。” “柴青山留下。” 沈泽愣住了。 他没想到柴青山居然真的救下了自己。 柴青山看着他,笑道:“沈泽。” “婶婶这些年,一直很照顾我们兄弟。” “我这辈子,没什么盼头,就想着挖一块灵级的绿玉乌金石,好治好我弟弟的腿。” “这笔钱,够了。” “来人,把沈泽带下去。” 苏管事一挥手。 “苏管事,饶命啊!”沈泽大惊。 “苏管事,不是说了我替他死吗?”柴青山连忙开口。 苏管事看向柴青山:“只是暂时看着,不让他出去胡说八道。” “祭洞神之后,就会放了他。” 他挥手让人把沈泽带了下去,随后看向柴青山道:“站出来就要替人去死。” “好仗义。” “上嘴皮碰碰下嘴皮。” “你知不知道这是真的要死的。” “这是说出口了就不能反悔的事情,就算你现在不愿意了,我们也得让你去死。” “你当真不怕?” 柴青山道:“怕。” “如何不怕。” “那你还出头?” “我不能沉默。” 柴青山道。 他父母死了之后。 那个婶婶是唯一对他们兄弟好的人。 而且好了很多年。 他不能就这样看着婶婶的儿子死在这里。 反正他也没什么盼头,不如这样了。 不是有一笔钱吗? 弟弟也不用死了。 柴青山跟在苏管事的身后。 “苏管事,我想回家一趟。” “去看看我弟弟,把钱给他。” 苏管事回过头来。 丢给了柴青山一个钱袋子。 “小子。” “这可是符钱。” “你是我最贵的祭品。” 柴青山打开钱袋。 那是一枚枚他只见过别人用的钱。 是神仙用的钱。 “你可以去。” “但是别想着偷偷跑掉。” “首先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你跑不掉。” “其实你要是跑了,沈泽和他家人,就别想活了。” 柴青山沉声道:“我不会跑的。” 他转身就要离开。 走了几步之后,他突然回头,看着苏管事:“苏管事。” “杀我的时候,可不可以用毒,我很害怕刀。” “那样很痛吧。” 苏管事罕见的的沉默了一下。 随后他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小子,我给你一个机会吧。” “你现在可以反悔。” 这是手段狠辣的苏管事第一次生出怜悯之心。 但是柴青山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大丈夫一诺千金。” 他看着苏管事,再次问道。 “可以毒死我吗?” 苏管事道:“你不必担心。” “仙家手段。” “杀人最是爽快了。” “瞬间就死了。” “谢谢苏管事!” 柴青山说着,抱着那袋符钱转身就走了。 苏管事站了一会。 最终也背着手走了。 他并不担心柴青山逃走。 一个少年,逃不出去的。 但是如果柴青山逃了。 那苏管事不会去追。 他会继续用沈泽做祭品。 柴青山撞见了刚才的老道士。 是那个掌管矿洞祭祀诸事的老道士。 别人都叫他岳道长。 鬼使神差的。 柴青山问道:“岳道长,祭祀洞神,就可以不死人了吗?” 老道士看着柴青山,答道:“或许。” 其实老道士明白。 这个是没什么用的。 但是这祭祀就像是用鸡鸭祭祀一样,算卦一样。 有没有用呢? 谁知道。 反正前人不就是一直这样做的吗? 柴青山站了一会。 最终转身抱着那袋符钱出了矿洞。 回到家。 柴青山把那袋符钱给了他弟弟。 然后说了很多话。 最后叮嘱弟弟一定要去灵芝派治腿。 最后他来到了隔壁敲响了门。 对着那个妇人重重磕了三个头。 “婶婶。” “我接下来会在山上待很多天。” “帮我多看看我弟弟。” 他说完。 不给妇人说话的机会。 转身就跑了。 第437章 所谓洞神 柴青山跟在苏管事和岳道长的身后。 他大概是所有被用来祭祀洞神的人之中唯一没有被绑起来的。 毕竟其他人都是被人强制祭祀。 而他是自愿的。 柴青山开始害怕起来。 他一直都害怕。 但是那个婶婶自小对他和他弟弟太好了。 他总想着报答那个婶婶。 他有时候也会想。 现在自己还小,所以想着报答。 等以后大了。 等随着时间的推移。 怕是自己就没了这个心思。 什么恩啊什么的。 不就那回事吗? 你这会或许会想着报答。 但是等时间久了,好像就那回事。 但是柴青山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沈泽好巧不巧的就被选中了做祭品。 要是选的其他人,柴青山或许会怜悯,但是却不会做什么。 因为这和他都没关系。 但是这个人是沈泽。 他觉得自己不该沉默。 于是他说替沈泽去死。 柴青山是没有盼头的。 他也想过去修道,也变成神仙一样的人物。 但是他没有那个资质。 再加上他家这样子。 他是看不到未来的。 是绝望的。 所以他想着,得了一笔钱治弟弟的腿。 顺便还可以报答隔壁一直对他们兄弟很好的婶婶之恩。 这是很赚的啊。 于是他就站出来了。 那时候他就害怕。 谁不害怕呢! 这可是要去死的。 但是现在。 蔡青山才真正的怕了。 他感觉腿有些发软。 因为他真的要死了。 谁不怕死啊! 只有那些不会死的人,才会带着自怨自艾的语气说想死。 只有那些没见识过死亡的人,才会说自己不怕死。 他一直都怕。 但是不敢跑。 他太清楚苏管事的手段了。 他要是跑了。 他弟弟。 婶婶一家。 沈泽。 都活不了。 在这里。 苏管事就是天。 “少东家!” 苏管事恭敬的开口。 那是一个锦衣公子。 神色淡漠。 “这就是这次的祭品?” 锦衣公子看向柴青山。 苏管事连忙开口:“是的。” “只要把他祭祀给洞神。” “就能保一阵平安。” “顺便也能安稳人心。” 苏管事开口道。 少东家道:“那洞神还在吗?” “这些年可有人见过他?” “洞神?” 苏管事有些茫然。 洞神不是一个或许存在的东西吗? 大家所谓的祭祀。 是求心安。 最主要的是让这些矿工心安。 “没有见过。” 他斟酌了下,答道。 “开始吧。” 少东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不过无所谓。 他就是来看看。 那个洞神在不在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很快祭坛就布置完毕。 岳道长身穿道袍。 手持长剑,踏着罡步。 柴青山被置于祭坛之上。 就如同他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只祭祀用的鸡一般。 “用祭品!” 岳道长说着,就要持剑一剑砍下柴青山的脑袋。 苏管事没骗柴青山。 岳道长是修士。 手法干脆利落。 瞬间就能要了他的命。 柴青山脸上带着恐惧。 他浑身害怕得发抖。 “且慢。”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 祭祀是神圣的。 哪怕是少东家都是沉默的看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所以这道平淡的声音就显得很是突兀。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那是一个样貌普通的青年。 众人看向他的手中。 那是一团被紫红色真炁束缚着的黑烟。 那黑烟不断变幻。 一会是一团黑烟。 一会又是一个扭曲的黑影。 似人非人。 像是一个还未进化成人形的鬼。 “我已经擒获了洞神。” “不必祭祀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死。” “只需要将洞神与众人生前斩杀,就可以安定人心。” 宋承安淡淡的道。 少东家站起身来。 “它果然还在。” “可惜还没有成气候。” “这么多年都还是筑基初期的实力。” 他看向宋承安。 “放了它吧。” “还有,你是谁?” 宋承安松开了手。 那黑影逃入矿洞深处消失不见。 少东家看向了苏管事。 “宋鹤,是你?” “你是谁,藏在顾家的矿洞有何居心?” 苏管事质问道。 同时对岳道长使了一个眼色。 “隐藏修为,居心不良!” 岳道长得了授意。 直接瞬间到了宋承安身前。 一剑刺出! 显然要拿下宋承安问话。 但是紫红色的真炁爆发。 岳道长飞了出去,撞在了洞壁上,瞬间身亡。 宋承安也毫不犹豫的展露自己的气息。 金丹初期。 少东家和苏管事脸色大变。 显然没想到宋承安实力这么强。 宋承安看向了苏管事:“以人为祭祀。” “这是哪怕是那些大宗们,世家也不会在明面上做的事情。” “当然。” “最可恨的是。” “你们其实都知道这些人死亡和洞神并没有任何关系。” “它只是那些前面的死人的怨念凝结而成,本能的在此修行。” “很奇怪的是。” 它的诞生因为怨念,但是却被一股善念约束着。 “所以它不会伤害这些矿工。” “当然也不会庇护他们。” “顾家应该是知道他的存在。” “但是却没管。” “因为它要是成长起来,对于这座矿脉有好处的。” “某种程度算是这矿洞孕育的。” “也就是说。” “你们明知道这祭祀没用,可还是用人做祭品。” “草菅人命啊。” 苏管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前辈,我也是没办法!” “不祭祀他们就不干活,他们不干活我就没法向家族交差……” 苏管事打住了后面的话。 因为这话说出来。 就等于把这责任推给了少东家。 这样做,他就算是现在活了。 后面也会死。 “前辈饶命!” 宋承安抬起手。 就要直接杀了苏管事。 但是这时候。 少东家开口了。 虽然他的脸上也带着恐惧。 “这位道友!” “别杀他!” 宋承安看向了少东家。 “我是一个散修。” “我可以杀了他直接远遁。” “你顾家也是有两个金丹的。” “但是应该不会为了他而满世界追杀我。” “不值得。” “既然如此。” “那作为顾家的少东家,修为也只是筑基中期的你,拿什么救这个人呢?” “他明知道祭祀并无用,还是用那么多人祭祀。” “如此草菅人命,难道你觉得他不该死吗?” “还是说你其实和他也是一样的?” 第438章 少东家的理由 那人话语中透露出的杀意让少东家心里咯噔一下。 最主要的是这人还是个散修。 散修这种人最麻烦了。 无家无门的。 做事最是无法无天。 最喜欢干杀人远遁的事情。 常有种你抓不到我我就赚了,你抓到我,就是我命该如此的光棍感。 少东家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关系到自己能不能活。 他道:“前辈杀了他。” “自然能出一口恶气。” “但是却改变不了什么。” “这矿洞自从存在以来就用人祭祀。” “不只是这东岭矿。” “苍南山下所有的绿玉乌金石矿,都用人祭祀。” “这是自古以来的习俗。” “当然,它是一项陋习。” 少东家连忙补充了一句。 担心那人不高兴直接动手。 宋承安道:“你说的这些,好像还不够我饶他命。” “以及你的命。” “我若是杀他的话,就不会留你。” “在场的人都不会留。” 其他那些人被宋承安手段惊住的护卫全都脸色大变。 想跑。 但是又不敢。 因为现在谁都知道他们这些人绝对不是这个宋鹤的对手。 但是最终还是没有人动。 留在这里,可能会死。 但是现在要是跑那就一定会死。 少东家深吸一口气。 “苏管事只是照着前人的做法做。” “有罪,但是罪不至死。” “前辈不如留他一命。” “我承诺。” “他依旧会是这东岭矿的管事,但是却不会再用人祭祀。” “我们可以发誓。” “血誓。” 他无比认真的看着宋承安:“前辈。” “杀了他并无大用,只是出一口恶气而已。” “但是留着他,可以救更多的人。” “而且我背后是顾家。” “前辈若是杀了我,顾家拿前辈没办法。” “但是这矿洞中的其他人怕是都要被连累。” “前辈,这不是威胁。”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还请前辈慈悲。” “饶过我们,也饶过这些人。” 他说着直接跪了下来。 显得很有诚意。 少东家都跪了。 其他人也连忙跪了下来。 宋承安站了一会。 最终道。 “都起来吧。” “这事,就这样吧。” 少东家大喜。 连忙和苏管事一起发血誓。 以后不再用活人祭祀。 宋承安被说服了。 他是一个散修。 这些人也不认识他。 他可以直接杀了人之后就远遁。 但是就如同少东家说的。 他和苏管事无论谁死在这里。 那其他人都要被连累。 你别小看这些。 顾家的少东家要是死在这里,到时候顾家找不到凶手,怕是会杀了所有人泄愤。 这天下。 没有规矩啊。 宋承安自言自语。 他想。 要是当年那天宁道长成了。 那世道是不是会好很多。 他一路走来。 凡人皆是草芥。 仙家宗门,都当凡人是牲畜。 但是宋承安却感觉很无力。 就比如这矿洞祭祀。 他杀了那道士。 杀了苏管事。 杀了少东家。 就算是灭了顾家又如何。 这世道就是这样。 他杀不光。 而且杀人也解决不了。 他以前觉得。 那修行者的世界。 一定是风光无限的。 但是如今一看。 这风光无限之下,是凡人的哀歌。 “前辈您是……” 少东家小心翼翼的道。 宋承安笑道:“一个散修。” “来这里玩玩。” “想看看能不能寻到一块仙级的绿玉乌金石。” 少东家道:“前辈,我顾家有数块灵级的绿玉乌金,不知道前辈可有需要。” “而且家父一直在招收供奉。” 少东家不愧是生意人。 能屈能伸。 现在误会解除之后。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把宋承安招为顾家供奉。 这也难怪他那么容易就低头了。 看来顾家现在的实力,确实不是很强啊。 宋承安摇摇头。 “就算了。” “自由惯了。” “不过你顾家以后要是能寻到仙级的绿玉乌金,可以出售给我。” “宋……哥!” 要不是人扶着。 柴青山现在已经腿软得跌坐在地上了。 “你帮我打饭。” “我救你一命。” “两清了。” 他随后又道:“你身上那块玉佩,可以抵挡矿洞煞气危害。” “除此之外并无他用。” “你要是想继续在这里干活也可以的,不要吃那叶子了。” 苏管事连忙开口。 “前辈放心,以后我会照看着柴小兄弟的。” 宋承安笑着点头。 “多谢。” “以后无事了,我也会回来看你们的。” 苏管事心中一凛,连忙点头称荣幸。 随后宋承安又拿出一块玉简。 “这其中是一座阵法。” “若是能布置,可以去掉这煞气的危害。” “以后这矿洞就不会死人了。” “算我送你们的。” “是我最近琢磨的。” “多谢前辈!” 少东家连忙接过。 “那就告辞了。” 宋承安说着,化作一道金光遁出东岭洞。 少东家站了一会。 直到那人走远了,才把意识探入玉简中。 “这阵法,真妙!” 一会之后,他惊叹着把玉简递给了苏管事。 苏管事睁开了眼睛。 “这人,是一个阵法大宗师!” 那阵法非常玄奥。 一看就知道研究出这个阵法的人的造诣有几分。 “可惜了,这等人物顾家留不住。” 少东家有些遗憾。 一个阵法大宗师。 又是金丹修士。 要是能成为顾家的供奉,那一定可以令顾家实力大涨。 苏管事看向少东家。 “少东家,这阵法,我们布置吗?” 少东家看了他一眼。 像是傻子。 “我哪里知道,你是管事你问我啊?” 他说着就直接走了。 “苏管事,我们要布置阵法吗?” 苏管事看了很久,直到他旁边有一个护卫小声问道。 看样子是平日和他比较亲近的人。 苏管事看了他一眼,道:“这苍南山下多少人?” “几千万。” “一个月死一个。” “要死光得要多少年?” “死了,再招就是了。” “有的是人愿意来矿洞干活。” “这阵法……布置,维护,每日运行符钱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配一条人命才多少钱?” “这阵法慢慢布置。” “毕竟我们没钱,所以只能慢慢布置。” 柴青山回到家的时候。 就看到了那个婶婶。 妇人看着柴青山,眼睛有些红。 她道:“青山你这娃,你不用这样的。” “没有要别人孩子替我的孩子去死的道理。” “我对你们好,就是看你们兄弟日子过得难,绝不是要你们帮我什么!” 妇人后怕道。 第439章 残片的秘密 苍南山所在。 为苍南郡。 一处鬼市中。 宋承安睁开了眼睛。 他所居住的地方,并不在郡城之中。 而是郡城之外的松山观。 这是松山观的业务之一。 将后山的洞府出租给散修,以换取符钱 十枚符钱一天。 给各个散修闭关用。 而且松山观做买卖很厚道。 你若是闭关,遇见了什么机缘,比如陷入了悟道之中,没能及时醒来,那松山观也不会说去催你。 不会去打扰你。 会一直到你真正出关,他们才会与你细算欠了多少符钱。 所以本地的散修,大多都喜欢来租松山观的洞府。 宋承安走出洞府。 “方道长!” “宋道友出关了!” “修为又精进了!” 那是个中年道士。 一脸和气。 其实宋承安这段时间闭关并没有多大收获。 他的境界在前段时间有所松动,但是要想彻底踏入金丹中期还是差点意思。 到了金丹之后,境界提升变得很玄奥。 并不能再和筑基时候一样单纯的靠丹药这些往上堆了。 而是更多的要悟。 对大道的领悟。 所以人家这说的就是客气话了。 宋承安就笑着和道士聊了一些。 “方道长。” “不知道最近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比如什么法会之类的。” 宋承安问道。 他在这里已经差不多了。 那仙级的绿玉乌金应该是等不到了。 是时候离开这里寻找宗门修行了。 他心中已经选定了几个宗门,打算去试试。 这是几个实力不弱。 但是传承历史却并不那么久远的。 并不久远是相较于那些顶尖大派,这几个宗门最弱的都是有三千年的道统。 宋承安之所以选这几个宗门的原因是因为这几个宗门,在天下的所有宗门中算得上是年轻人。 年轻的宗门,规矩就没有那么多。 那些太老的道统。 规矩太多。 宋承安不喜欢。 听到宋承安这话。 方道长笑着道:“还真有个好玩的事情。” “凤凰商会最近在举办一场拍卖会。” “宋道友要不要去玩玩?” “若是去的话,我这里有一方请帖。” 宋承安一听,道:“也好。” “刚好无事。” 方道长闻言取出一份红色的请帖。 上面有金色的凤凰商会的标志。 “这是?” 看着对方递过来的符钱,方道长有些惊讶。 “请方道长喝酒的。” 方道长接过。 脸上笑容愈发真挚了。 宋承安拿着请帖,出了松山观。 松山观是仙家宗门。 来往之人并不多。 所以宋承安走了一会之后。 路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停了下来。 宋承安想到了宋秋曾经说过的话。 他说。 修行从来都只是一个人的事情。 那时候宋承安没什么感觉。 但是现在,他有些理解这句话了。 修行这条路上。 能与你一直相伴的。 始终只是你自己。 这是一条孤独的路。 宋承安感觉有些孤独了。 其实从离开宋家之后,他就有这种感觉了。 在灵丘。 他有姐姐。 到了宋家。 他觉得那是他的家,是他族人。 但是现在。 他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一个人了。 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孤独。 “我真的需要一个宗门了。” “需要一些人。” “不然这样的日子也太过于无趣。” 宋承安历来是害怕孤独的。 他又想到了他的姐姐。 姐姐说需要有人陪伴。 宋承安现在觉得姐姐的话也有道理。 若是一直都是一个人活着。 确实太孤独了。 “我大概是太寂寞了。” “所以才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宋承安摇摇头,驾云朝着城门而去。 苍南郡城的鬼市之中。 宋承安走进了凤凰商会。 他出示了请帖。 很快被人带到了二楼的包间之中。 看来松山观还是有些面子的。 凤凰商会的拍卖会很快就开始了。 宋承安也跟着出手几次。 拍了两株灵草来炼丹。 有钱人太多了。 有件法宝。 是一辆马车。 可以在天上飞。 但是宋承安没拍到。 “诸位。” “接下来的是重头戏。” 宋承安抬眼看去。 那老拍卖师手中拿着的是一枚陶片。 宋承安心中一动。 这陶片有些眼熟啊。 好像和他从曹诺手中得到的那个有点像。 那东西,现在就在他的储物戒指中。 宋承安有意动。 不过他到底是没有现在就拿出那枚陶片观看。 这里是凤凰商会。 谁知道凤凰商会有没有什么手段看包间里的人在做什么。 “这什么东西?” “陶片?” “什么陶片够资格做重头戏?” “诸位。” 听见下面的窃窃私语。 老拍卖师开口道。 “这东西,有些老朋友认识。” “但是有些新来的朋友可能不认识。” “那就让我来给大伙介绍一下。” “这是北帝残片。” “一张地图残片。” “找到他,就可以找到北帝宫。” “北帝派?” 有人深吸一口气。 “雷法第一?” “正是!” 宋承安坐直了身体。 北帝派。 是道门中一个很重要的法脉。 雷法第一,只杀不渡! 传闻这一脉的道长,那都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只管杀,不管渡! 为道门中的雷法第一。 当然。 现在的雷法第一公认的是天师府。 而至于北帝雷法和天师雷法哪个才是真正给的第一……没有人知道。 因为北帝这一法脉,很早就失传了。 有人说这一脉杀伐太重,遭了天罚。 也有人说是和一个大妖同归于尽了。 总之这支法脉就这样消失了。 唯有一张地图流转人世。 有人说。 找到地图就可以进入北帝宫。 得到北帝雷法传承。 北帝雷法。 中六品。 但是是雷法。 威力直逼上七品真炁。 也就是说。 这雷法,几乎等同于上品真炁! 若是修习了这门雷法,与人斗法那几乎是碾压的。 宋承安的体质应该不适合修行雷法的。 但是别忘了他有虚天镜。 他可以尝试融合雷法。 融合之后。 可以让他修行的真炁威力大增。 中六品。 威力直逼七品。 若是能得到北帝雷法,对于宋承安的提升将非常大! “诸位。” “起拍价,十万符钱!” 随着来拍卖师的话音落下。 拍卖行静了下来。 第440章 陶片到手 “一百七十九万。” “一百八十万。” “两百万。” 在最开始的安静之后。 很快就有人疯狂竞价。 那疯狂程度。 宋承安都有些怀疑这些人是凤凰商会的托了。 这些人出价一点都不犹豫。 仿佛那符钱不是符钱,而是铜钱似的。 只能说有钱人还是多。 “三百一十四万。” “还有更高的吗?” 老拍卖师高声喊道。 “四百万。” “还有更高吗?” 老拍卖师的声音多了几分激动。 这个价格。 已经溢出了。 毕竟这陶片虽然名义上说是能寻到那北帝雷法。 但是这东西,要合在一起才有用。 单片陶片一点用都没有。 除非是待价而沽。 如果不是宋承安对于这北帝雷法也很感兴趣,他就这么干了。 等别人收集得陶片差不多了,再把这手中的陶片出售。 那价格一定很让人心动。 但是很遗憾。 宋承安对于这北帝雷法也很感兴趣。 他在想。 融合诸属性真炁之后,他修行的真炁会变成什么样呢? 他很期待。 而其中雷属性真炁。 这中六品,威力接近上七品的北帝雷法,是很不错的选择。 “四百五十万。” 宋承安斟酌了一下。 喊出了自己的价格。 老实说这个价格让他很是心痛。 毕竟这只是一片陶片。 而总共的陶片有六片。 也就是说。 宋承安还要寻到剩下的四片,才能有机会进入那北帝宫。 按照一片四百万的价格……宋承安感觉很头疼。 宋承安又一次陷入了贫穷之中。 他现在身上的符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只有七百多万了。 这七百多万花完。 他就要再次变成穷人了。 “四百五十万还有更高的吗?” “四百五十万!” 老拍卖师询问道。 二楼最左边的包间中。 “宗主,我们还要出价吗?” 听到手下的询问,邓天成摇了摇头。 “不用了。” “有这小子在帮我们买陶片,我们还出价干什么。” 宋承安在进入凤凰商会的时候,就被血魔宗的人发现了。 随后邓天成就紧随着进了凤凰商会。 既然是宋承安出价最高。 那邓天成就没必要继续出价了。 因为这陶片,宋承安拍到就等于他拍到。 “四百五十万一次!” “四百五十万二次!” 老拍卖师停顿了很久。 显然希望有个人对陶片更需求,出一个更高的价格。 但是没有人出价。 因为这价格已经超出了陶片本身的价值,继续出价是不理智的。 集齐陶片有机会寻得北帝雷法,并不等于集齐陶片就是北帝雷法。 有机会。 这机会多大呢? 别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老拍卖师遗憾的落下锤子。 很快就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双手捧着一个托盘来到了宋承安的包间。 “道友,这是您拍到的东西。” 宋承安取出四百五十枚金花钱给了那管事。 “不知道道友是否需要有人护送?”” “护送?” 宋承安有些惊讶。 “您拍到的东西很贵重,为了防止别人有其他心思,我们拍卖行可以护送您到安全的地方。” “当然,要收取一些费用。” 宋承安摇头:“就不必了。” 要是别人拍到,说不得还真需要凤凰商会护送一下。 但是宋承安,他又没有什么地方安全的。 难不成护送他回灵丘啊? 而且……一个金丹修士被抢劫,这种事情有点过于笑话了。 那个元婴修士会这么不要脸,干抢劫这么有失身份的事情。 “您要现在离开吗?” “我们会安排人继续在您的包间中出价,免得被人猜到您离开的时间。” 管事又道。 凤凰商会在最后会在那些正式的拍卖品中夹杂一些价值不高的东西,通常都是凤凰商会自己拿出来的,他们会安排人在那已经没人了的包间中继续出价,麻痹别人。 这样等拍卖会结束之时,一般拍到贵重物品的人都离开得差不多了。 这是为了一些实力不强,手头不是很富裕的小势力,以及散修考虑。 至于那些实力强大的宗门,家族。 没有人敢抢劫他们。 那些有钱的……直接找凤凰商会的人护送就行了。 宋承安道:“那就有劳了。” 接下来的那些拍卖的物品宋承安也看过。 他没什么需求。 其中心动的几件,又是天价。 后面的拍卖会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那是有钱人的游戏了。 妈的。 有钱人这么多,怎么不能加我一个! 宋承安叹了一声。 随后离开了凤凰商会。 而在他离开不久。 一道人影也悄悄出了凤凰商会。 正是邓天成。 这个血魔宗宗主显然很是熟悉凤凰商会的做法。 当宋承安不再出声,而是通过一个侍卫模样的人报价的时候,他就推断出了宋承安已经离开了凤凰商会。 宋承安出了城。 他手中拿着两枚陶片。 “还有四片。” “那另外四片在哪里呢?” “或许可以找老杀手的人问问。” “毕竟他们也做情报买卖。” 血教作为杀手组织。 除了做杀人的买卖之外。 还贩卖各种情报。 他们的情报,堪称天下第一。 这是崔玄说的。 至于有几分真。 就不知道了。 毕竟这些人动不动就说自己是这种天下第一那种天下第一。 想到这里。 宋承安直接就转身又回了城中。 作为血教昔日的主顾。 他知道怎么找到血教的那些秘密联络点。 那是一家开在角落里的书店。 至于名字……那块牌匾太老旧了。 以至于现在只能看到后面模糊的书店两个字。 至于前面的……已经看不清了。 看来血教还是一样的拮据。 “小兄弟要买什么书?” 掌柜的是个样貌普通的中年男人,拢着手问道。 宋承安笑道:“是想请掌柜帮个小忙。” 掌柜笑道:“什么忙?” “超度人。” 掌柜脸色一凝。 声音低了几分。 “小兄弟真会开玩笑。” “我一个卖书的,哪里会超度人。” “这种事应该是去找寺里的和尚,观里的道士。” 宋承安继续道:“和尚道士会诵经,但是超度人掌柜的更拿手。” “我是红老爷介绍来的。” 掌柜一抬手,唤过远处一个伙计,让他看着店。 随后低声道:“这位小兄弟,跟我来。” “小兄弟要的书,在后院。” 宋承安点头。 跟着掌柜的朝着后院走去。 第441章 我也想当个杀手! “老爷,这是新的来的客人。” 掌柜的低声道。 那是一个躺在躺椅上的老人。 正在闭目养神。 掌柜的神色恭敬。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 那个年轻人居然直接就坐下了。 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老杀手。” “这才多久没见,你混这么惨了?” 掌柜的目瞪口呆。 他看着那个随意的年轻人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吗? 血教教主! 杀手榜上排名前五的人物! 但是让掌柜的更呆愣的是。 他们教主那张冷酷的老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要是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把眼珠子瞪出来。 他们眼前的这位。 可是冷酷无情的血教教主! 是一个杀手! 崔玄笑呵呵的道:“我还说是谁这么放肆。” “原来是你小子。” “你先下去吧。” 他挥手让目瞪口呆的掌柜退下。 随后有些惊叹的看着宋承安。 “金丹初期!” “这才多少年。” “你都要追上我了。” 宋承安撇嘴。 老杀手真不要脸。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也不过是金丹初期。 这几年过去。 侥幸破境金丹中期,就装上前辈高人了。 我呸。 宋承安道:“你这,有点落魄啊?” “失手了?” “我就说你技艺不精。” 老杀手脸色苍白。 一看就是受了重伤。 老杀手吐了一口唾沫。 “屁。” “是被暗算了。” “奶奶的。” “那龙渊之下的主人没死。” “我们误闯进去,被那人挥手打杀了大半,也就是我运气好跑了出来。” 宋承安闻言一愣。 他还以为老杀手是去杀某个人的时候不是对手,才受了重伤。 怎么是龙渊? “龙渊的主人?“ “那里面的,不是全都死了吗?” 老杀手看了宋承安一眼。 “就是龙渊。” “或者说赤龙国。” “那人,很有可能就是赤龙道人。” 宋承安道:“赤龙道人?” “没错。” “孩童模样。” “应该是用某种手段涅盘了。” “真吓人。”老杀手心有余悸。 宋承安有些震惊。 赤龙道人。 那在数千年前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赤龙国,要重现人间了?” “半妖圣地?” 崔玄摇了摇头。 “不太可能。” “别人不会允许的。” “不会允许?” 崔玄看了一眼宋承安,道:“你应该是那种觉得半妖也该有资格活着的人吧?” 宋承安点头:“那是自然。” “万物皆是生命。” 崔玄道:“事实上大多数人都不歧视半妖。” “也没有说非要把半妖赶尽杀绝。” “你知道他们无法容忍的是什么吗?” “是半妖做人。” “做妖啊。” “一个半妖,若是只是想活着,那没问题。” “但是你还知道赤龙道人要做什么吗?” “他是要建立属于半妖的国度。” “他要学人,要学妖啊。” “你想想,一只猴子。” “学着人说话,学人穿衣,学人说道德正义。” “甚至是学人做君子,做大侠。” “一些半妖,更是自言血脉高贵。” “这谁能容忍?” “赤龙道人要做的事情,和立教没什么区别。” “问题是,他是借圣人之言,圣人之力啊,人族怎么可能允许。” “妖族更是不允许了。” “在妖族中,半妖简直就是污点般的存在。” “你别看这人间。” “看起来最厉害的就是那些元婴修士。” “但是只要赤龙道人敢再开赤龙国,那就一定会有人出手。” “你是说?” 宋承安心里一动。 崔玄道:“你对西漠了解多少?” “大雪山了解多少?” “东海之上呢?” “南海西海呢?” 这话一出。 宋承安愣住了。 崔玄看着他笑道。 “你有些天赋。” “但是还是井底之蛙啊。” “这天下大着呢!” “这水,深着呢!” 宋承安无话可说。 他还真是个见识浅薄的井底之蛙。 没办法。 没有宗门的散修就是这样的。 那些大宗门,世家都在洞天之中。 宋承安要是没点天赋,怕是一辈子都碰不见一次。 宋承安和他们比起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于是宋承安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宗门。 想到这里,他很眼热的看着老杀手:“崔老哥。” “你看我宋承安,有没有机会成为血教的杀手?” “我小时候就一直觉得杀手很酷,一直想成为一个冷酷的杀手。” 崔玄闻言一愣。 随后一喜。 道:“杀手确实很酷。” “你真的想成为杀手?” “你若是真的想成为杀手,我可以直接收你。” “而且你还不用参加那些灭绝人性的残酷训练。” 宋承安点头:“想。” “但是我以后做杀手,可不可以只杀坏人?” “什么意思?” 老杀手没听明白。 “就是以后只接杀那些坏人的买卖。” “我想做一个正义的杀手!” 老杀手乐了。 “他奶奶的。” “你都当杀手了还只杀好人呢?” “这不是当了婊子又立牌坊?” “快点滚蛋。” “我看你就没想当杀手,逗老夫玩呢!” 宋承安有些遗憾。 他看的龙傲天小说里。 主角都是当了杀手,但是只杀坏人的啊。 唉。 这怎么不对。 “你找我们到底是要做什么?” 老杀手问道。 宋承安可不知道他在这里。 宋承安来这里不是来看他的,是来找血教的人的。 宋承安道:“想让你们帮忙打听一下,北帝宫的那些陶片,都在谁的手里。” 崔玄道:“可是传闻能得到北帝雷法的那六枚陶片?” “正是。” “一百万。” “你疯了?” 宋承安有些震惊。 不过是一个消息而已。 就直接开口一百万。 有点太疯狂了。 崔玄道:“这可是北帝雷法的陶片。” “你问这个,想必是手里有了最少一片。” “而剩下陶片在两方手里。” “也就是说,你只要得到我的这个消息,你差不多就要集齐所有陶片了。” 宋承安一愣。 这样吗? “二十万。” 老杀手面无表情的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哈哈一笑。 “我试探下你的心理价位。” “五十万?” 老杀手依旧不说话。 “最多六十万。” “不卖我找别人去了。” “七十万。” “成交!” 这次老杀手同意了。 因为宋承安真的转身要走了。 不然他还可以继续面无表情。 第442章 战血魔宗主! “神鹿宗有三片。” “最后一片在腾河贺家。” “神鹿宗那三片,你不好弄到。” “神鹿宗的实力,可不弱。” “至少你一个金丹初期,是招惹不了他们的。” “金丹后期就可以?” “估计也不行。” “你要知道。” “天下人都知道三片陶片在神鹿宗手里,但是却从来没有人去找过神鹿宗的麻烦。” “你猜为什么?” 宋承安毫不犹豫的道。 “当然是天下人都讲礼貌,有素质。” 他妈的。 谁把倚天剑插武当山上了。 看来只能先去找屠龙刀了。 “腾河贺家实力怎么样?” 崔玄道:“一般般。” “家族老祖不过是一个筑基后期。” “你直接过去把贺家人全抓了,然后再让那个老家伙把陶片交出来。” “他不交你就杀一个人,一直杀,他就交了。” 好干脆直接的办法。 不愧是杀手。 不过宋承安有些怀疑老杀手。 “你们血教知道贺家有残片,不去抢?” 崔玄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我们做人是有准则的。” “只赚杀人的钱。” “这是我们的杀道,抢劫的事情太跌份了。” 呵呵。 宋承安冷笑一声。 不知道当初在仙丹城,是谁偷偷摸摸在周边跟着他倒卖灵草。 这时候有钱了又记起杀道了。 一个杀手还他妈有准则呢! 神经病。 “后会有期。” 宋承安离开了书铺。 出了城。 走了不远之后。 宋承安停了下来。 因为他感受到了有人在跟踪他。 对方也没有藏着掖着。 那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 脸上带着杀意。 看起来来者不善。 “抢劫的?” 宋承安问道。 对方是金丹中期的实力。 要是以前。 宋承安说不得撒腿就跑了。 金丹初期打金丹中期。 疯了才打。 但是宋承安现在想试试刻舟剑术。 顺便他也很好奇对方是谁。 难不成是抢劫的? 猜到了他身上有残片? “好个抢劫的。” 邓天成都要气笑了。 对方这是一点都没把他邓天成当回事啊。 他可是血魔宗宗主! 是魔道六宗之一的血魔宗宗主。 “ 姓宋的,你听好了。” “本座血魔宗宗主,邓天成!” “你在顾家庄杀了我那徒儿,今日我是来为他报仇!” 宋承安疑惑的道。 “奇怪,你怎么会知道是我杀的?” “当日并无第三人在场。” “段家告诉你的?” 邓天成道:“老夫自有手段知道。” “你今日要是交出身上的北帝残片,我可以饶你一命。” 宋承安恍然大悟。 “你这不还是抢劫吗?” “我看你对你徒弟的死一点都不难过啊。” “放屁。” “你这小子,看来是一点都不知道轻重啊。” “这时候还在这里扯七扯八。” “真当老夫是来跟你说笑的?” 邓天成感觉自己火气有点重。 因为眼前这个人,明明杀了他的弟子。 但是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的,跟他扯七扯八的。 这让他莫名的火气大。 “给老夫去死!” 邓天成化作一道血影。 瞬间出现在宋承安身前。 一拳挥出。 宋承安瞬间倒飞出去数百丈! 他在地上划出了深深的沟壑才停了下来。 “倒是一副好肉身。” “受老夫一拳,居然没死。” 邓天成有些惊讶。 金丹中期。 打金丹初期。 他还是一个老金丹。 居然只是让对方轻伤。 宋承安嘴角流血。 他双手挡住了邓天成这一拳。 但是代价也是沉重的。 他双臂直接骨折。 但是马上,他体内生藏运转。 恐怖的生机出现在他的体内。 他的双臂瞬间恢复如初。 邓天成惊讶道:“生藏?” “这世间,能觉醒三千藏的人只在少数。” “你这人,有几分本事。” “难怪敢杀我徒弟。” “但是只是生藏,救不了你。” “你能修复几次这种伤势?” 邓天成说着。 又一拳将那年轻人打飞。 生藏能瞬间恢复肉身。 传说修到极致,不死不灭。 但是那是传说。 一个金丹初期修士的生藏,在面对金丹中期修士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用处。 顶多是多打几拳而已。 宋承安取出伏魔棍。 震雷剑飞出。 生死盘也瞬间出动。 邓天成一看,也不敢大意。 这斗法阴沟里翻船的事情可不少见。 谁没一两招压箱底的本事。 特别是对方还是一个有着生藏的天才。 邓天成身后瞬间出现一袭血色的披风。 手持一面散发着黑气的骷髅旗。 和宋承安斗了在一起。 紫红色真炁如怒龙咆哮! 血色真炁如云海沸腾! “那是谁?” “血魔宗宗主?” “另外一个人是谁?” “不知道,好像是个新进的金丹。” “这招惹了邓天成,怕是今日要死在这里了?” 城外的斗法在早就惊动了其他人。 城头站满了围观的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那个年轻的金丹修士,并不是血魔宗宗主的对手。 那人被一次次从云层中打落地上。 死亡是迟早的事情。 “这人怎么不跑?” “莫不是个散修,没有厉害的遁法?” “这就是没经验了。” “学打人先学逃跑啊。” 城头有人窃窃私语。 宋承安虚立在空中,喘息着。 他嘴角带着血迹,看起来很狼狈。 但是宋承安却是大笑。 “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 “这就是血魔宗的血魔真炁吗?” “中六品真炁,中品真炁中排名二百七十四的存在。” “最擅长持久战。” “能在斗法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吸收敌人的血液,令敌人陷入虚弱之中。” “很有意思。” 邓天成云淡风轻:“你这门紫色真炁也不错。” “我从未见过。” “但是看起来是属于正道火属真炁,若不是他克制我这血魔真炁,你早就被吸成人干了。” “你有些本事。” “本座是个惜才之人。” “你若是愿意跪下磕头,献上陶片,本座可以收你为座下弟子,饶你不死!” 邓天成真心道。 这个宋承安。 真的让他很惊讶。 一个金丹初期。 居然和他斗了这么久。 这份战力让他有些震惊。 他自问。 若是二人同境,他绝不是对方的对手。 宋承安道:“磕头的事情就算了。” “我听说,你们这血魔真炁,要想修成,是需要很多条人命的。” “需要人血来辅助修炼?” “你修到现在,杀了很多人吧?” 邓天成轻描淡写的道:“听说你当初杀我曹诺,是因为他杀了顾家庄的人,所以他替天行道?” “怎么?” “如今已经筋疲力尽的你,还想着替天行道?”邓天成嘲讽道。 既然不愿意臣服。 那就死吧。 他邓天成,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第443章 刻舟剑术显神威! 邓天成一开始自然是想杀了宋承安给曹诺报仇的。 他对曹诺是有些感情。 但是不多。 血魔宗那种模式,注定培养出来的只能是无情之人。 所以他想杀宋承安,更多的为了自己的面子。 但是后来。 当他发现不过是金丹初期的宋承安,能和他斗这么久的时候,他就动了惜才之心。 要知道邓天成可不是什么弱金丹,而是成名多年的人物。 而一个低他一个小境界的人,居然和他斗这么久。 这让他如何不震惊。 于是就动了惜才之心。 只要宋承安愿意投降,他可以饶宋承安一命。 但是当宋承安说出这些话的时候。 邓天成再没了心思。 他最讨厌这些正道人士了。 一个个嘴上喊着公道仁义。 私下里干的事情一个比一个见不得人。 “既然不愿意投降,那就只能杀了你了。” 邓天成挥动手中的骷髅旗。 就要结束那年轻人的生命。 却不想那年轻人这时候突然轻笑起来。 以至于邓天成都怀疑对方是不是脑子被他打坏了。 “知道我为什么明明不是你的对手,还和你斗这么久吗?” “没有直接逃走。” “为什么?” 邓天成问道。 他也有几分疑惑。 敌人比自己高一个小境界,又是那种成名许久的修士。 没道理和对方死磕的。 正常人都会直接逃。 “因为每一个斗法的机会,都很难得啊。” “能保证不死,还能增长斗法经验。” “这种机会不多。” “我要变强啊,不断战斗就可以提升经验,以后与人厮杀就能更加得心应手。” 邓天成闻言冷笑:“好狂妄的小子!” “把我邓天成当做磨刀石了!” “但是你口气是不是太大了。” “保证不死?” “本座今日就要你埋骨于此!” 杀他弟子。 又把他当做磨刀石。 这是一点都没把他邓天成放在眼里啊。 邓天成如何能忍受。 于是直接一挥手! 那骷髅旗中涌出无数亡魂,朝着那年轻人席卷而去。 亡魂铺天盖地。 几乎将天空遮蔽。 黑雾中。 邓天成已经瞧不见对方的身影。 但是邓天成知道对方必死无疑! 但是就在邓天成觉得大局已定的时候。 黑雾炸开。 紫红色的真炁染红了天空。 随后只见一艘虚幻古舟自虚无处而来。 那古舟上立着一道人影。 人影跳下。 瞬间和那年轻人合二为一。 顿时只见宋承安的实力瞬间暴涨。 从金丹初期,直接来到了金丹中期。 “这是什么法术?” “提升实力的秘法?” 邓天成有些惊讶。 “是神通。” 邓天成道。 他在那年轻人的眉心看见了一个金色的标志。 那是神通的标志。 动用神通之后才会浮现的东西。 “只是虚有其表的境界而已。” “修士斗法,不只看境界。” “还看战力。” “你只有境界,依旧不是我的对手。” “如果你只有这些本事,那你还是会死。” 邓天成心中有些凝重。 生藏。 神通。 这个年轻人拥有的手段让他惊艳。 但是他依旧无惧。 他依旧有信心杀了这个年轻人。 邓天成直接动手了。 他觉得,要速战速决了。 “是吗?” 宋承安看着冲过来的邓天成笑道。 随后手持伏魔棍。 一套神猿伏魔棍法打得邓天成连连后退。 “这怎么可能?” 邓天成拉开距离。 有些惊疑不定。 同为金丹中期。 他是修行数百年,与人斗法无数的老魔头。 手上神通术法多不胜数。 他怎么可能被人压着打。 要知道若是同境两个人相斗,其中一人若是提升了一个小境界,那自然不必说,另外一人绝对不是对手。 因为同等经验,高一个小境界,很容易胜出。 但是现在不一样。 宋承安就算是提升了一个小境界,暂时和他是同为金丹中期,但是他还领先数百年的经验啊。 同为金丹中期。 他还有数百年的斗法经验,数百年的术法娴熟度。 他怎么可能被宋承安压着打? 同一套棍法。 为什么提升境界之后,那棍法也变得更加诡异莫测了。 让人防不胜防。 “血魔宗之人。” “都该死。” 宋承安没有解释。 若是其他人。 境界就算是提升了,也不一定是邓天成的对手。 但是宋承安的刻舟剑术不一样。 他带来的不只是三十年后的宋承安的境界。 还有他对术法神通的领悟。 这就是现在刻舟剑术的可怕。 “大言不惭!” “今日就杀了你!” 邓天成也被打出了怒火。 现在的后辈都在这么狂妄吗? 一斗法就喊着要杀人! 他也不想想。 他最开始不是也对人后辈喊打喊杀吗? 连斗上百回合之后。 邓天成有些焦急起来。 因为他发现再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他觉得是时候该走了。 但是他是老前辈,若是被一个后辈打跑了,脸上如何挂得住。 因此邓天成一直在犹豫。 “纵丝傀儡!” 但是就在这时候。 他看见那年轻人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随后邓天成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背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制傀儡。 上面带着巫术咒文。 邓天成不知道那东西什么时候过来的。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动不了。 他的念头依旧可以运转。 但是却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邓天成大惊。 以为自己命将休矣。 他们这种级别的修士斗法,抓到破绽瞬息之间就能分出胜负。 不过好在马上邓天成就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被控制了动不了。 那个年轻人也动不了。 好像这门神通。 在控制对方的时候,自己也没法动。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但是邓天成显然高兴得太早了。 一道头戴斗笠的身影凭空出现。 随后数拳轰出! 邓天成吐血倒飞! 瞬间重伤! 尸将? 一个金丹初期的尸将。 若是平日,邓天成倒也不惧。 但是现在。 那年轻人有那诡异的控制人的手段,再加上尸将辅助…… 最主要的是。 邓天成发现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若是继续鏖战下去,怕是要死在这里。 于是邓天成直接高声道:“我说你怎么敢和本座斗法!” “原来是叫了帮手!” “二打一算什么好汉。” “本座今日先饶你一命,改日再来杀你!” 说完直接化作一道血池,朝着远处飞遁。 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邓天成,逃了?” “这个年轻人是谁?” “怕是那天骄榜上,又要多一人了。” 城头上全是惊叹声。 “哪里跑!” 宋承安直接追了下去。 第444章 诛杀 “宋道友!” “你我不过是斗法一场,何必赶尽杀绝?”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邓天成一边飞遁,一边急道。 这时候没什么外人,也不必在乎什么面子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遁术也这么厉害。 那金光遁,死死咬住他不放,让他逃脱不得。 很显然是对他动了必杀之心! “见什么?” “今日就送你去见阎王!” 宋承安紧追不舍。 邓天成闻听此言心中怒火大盛。 但是现在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宋道友!” “不过是一个徒弟,一群不相干的凡人。” “你我何必为了他们打生打死?” “我愿意相赠宋道友数件法宝,就当是交个朋友!” 邓天成现在说的这些话要是传出去,那以后血魔宗的人在外面都别想抬头做人了。 但是邓天成没办法。 这人疯子一样。 就一直死追他。 他血遁。 对方也血遁。 反正就是疯狗一样。 神经病啊。 “宋道友,如何?” “若是你我这样斗下去,说不得让人捡了便宜。” “你又何必一直对我赶尽杀绝。” “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邓天成可以说是低声下气了。 要说该恨的应该是他邓天成才对。 他死的可是亲传弟子。 而宋承安之所以要杀他。 不过是因为撞见他的弟子杀了顾家庄的人。 那是一群和宋承安不相干的人。 这就是多管闲事啊。 他邓天成才是委屈的人。 但是没办法。 这世道不是谁委屈谁有理。 而是看谁拳头更大。 宋承安道:“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但是能杀,那就杀了!” 说着一抬手,一道恐怖真炁轰出! 邓天成险之又险躲过。 “宋承安!” “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宋承安一边追,一边道:“都说了能杀就随手杀了!” 邓天成不再废话。 直接埋头远遁。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若是能躲过此劫。 定要寻来诸多好友,搜尽天下,将宋承安挫骨扬灰! “宋道友!” “且听我言!” “那顾家庄庄子的百姓,是段家二爷段生儒卖给我的。” “你离开的消息也是他告诉我的!” “他才是你我最大的敌人!” “不如你我就此罢手言和,结为兄弟!” “到时候你我一起去找那段生儒的麻烦!” 邓天成落在一处山中。 急忙开口道。 他现在体内真炁枯竭。 血遁用过了。 真炁又枯竭。 当真是穷途末路了。 宋承安哪里跟他废话。 震雷剑一闪而过。 邓天成瞪大眼睛。 他没想到他纵横一生,最后居然会因为弟子杀了一个庄子的凡人而落得这个下场。 死在一处无名山中。 死在一个金丹初期的后辈手中,成为对方威名中的寥寥数语。 以他邓天成的命,而名动天下!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邓天成有些信命了。 他当年,就是靠着追杀一个正道宿老七天七夜,杀死对方而成名的! 数百年后。 他也被一个年轻人追杀数千里,最终殒命! 邓天成人头滚落。 一颗金丹飞出,就要远遁。 若是遁出金丹,也有机会夺舍重生。 但是宋承安哪里给他机会。 一棍打碎了那金丹。 邓天成无头的尸体栽倒山中。 宋承安在邓天成身上伸手一摸。 将数物收在手中。 一面骷髅旗。 一件血色披风。 除此之外就是一个储物袋了。 收了东西。 宋承安也直接远遁。 他和邓天成闹的动静太大。 保不准有其他金丹修士也暗中尾随。 他可不想也步了邓天成的后尘。 一处山洞中。 宋承安睁开了眼睛。 连续闭关三个月。 他终于恢复如初了。 他境界也再次回到了金丹初期,且有了不少精进。 这次和邓天成的苦战。 让他有了不少感悟,境界精进不少。 但是很遗憾。 这点精进还不足以让他破境金丹中期。 “看下此战收获。” 宋承安看向了身前摆着的,从邓天成身上得来的东西。 一面骷髅旗。 “万鬼旗?” “以生魂炼制。” “已炼生魂九千于数。” 宋承安有些头皮发麻。 他听闻过这件法宝。 上品灵宝级别。 是血魔宗的重宝。 是血魔宗历代人花费无数心血,炼制出来的。 传闻炼到万魂。 就可以令其质变。 但是让宋承安色变的是这已炼生魂九千。 也就说。 有九千个凡人,被抹去神魂意识,生生世世被这万鬼幡驱使。 抹去神魂。 和魂飞魄散也没什么区别了。 当真是歹毒至极。 宋承安收起了万鬼幡。 他不会去用凡人生魂祭炼,去成就这万魂之数,但是却可以暂时留着用。 这件法宝,威力不小。 宋承安拿起了那件披风。 “血影披风?” “防御法宝。” “可以令主人影化,躲避攻击。” “若是修行血魔真炁,更能令及身化影无形。” “唯一缺点就是惧怕雷,火真炁。” “难怪这邓天成与我斗法处处受制,感情都被我的真炁克制了。” 宋承安将其收了起来,改日炼制。 他现在还没什么防御性的法宝呢! 随后便是那储物袋了。 宋承安花了点时间,炼化了上面的禁制。 “三千多万符钱?” 还有七八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灵草。 “数十种丹药。” “甚至不乏七品丹药。” “三件下品灵宝。” “四道血魔宗的法术。” 宋承安有些咂舌。 难怪别人都喜欢干打家劫舍的买卖。 这一战。 直接让宋承安暴富! 大大缓解了他的经济危机。 他现在付钱有些见底了。 “钱财丹药灵草,都是修炼资源,有大用自不必说。” “但是这四道法术,好像没什么用。” 宋承安手中。 是四本书。 记载着四道法术。 但是这些法术。 不是修行方式太过于残忍,动辄以人为炼。 要不就是需要那血魔宗的血魔真炁配合。 前者。 宋承安不愿如此。 后者。 他没有修行过血魔真炁。 所以这四道法术对他没什么用。 “拿去卖掉?” 宋承安想道。 这四道法术,威力都不小。 若是拿去卖掉,想必能卖不少钱。 但是宋承安只是犹豫了一下,手中就冒出一团火焰。 四本道书瞬间化作灰烬。 “去贺家看看。” “若是能拿到贺家的那面残片,就去神鹿宗看看有无机会。” 宋承安走出了山洞。 往腾河而去。 第445章 送你当玩具了 宋承安行至一处山林中。 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那迎面走来一女子。 美得不似凡人。 论姿容,宋承安所见的女子能与其比肩的唯有白百花一人。 但是这都不是让宋承安停住脚步的原因。 他之所以停住脚步,是因为那女子很强! 对方似乎刚刚破境,以至于气息不稳。 那外溢的气息,无一不在告诉宋承安。 这是一个元婴修士! 而对方,此时手中正提着一颗滴血的人头。 这不是一个善茬! 这让宋承安如何不忌惮。 “你怎么呆呆的看着我?” 宋承安面前。 那女子看着宋承安,奇怪问道。 宋承安一怔。 难道说自己吓住了。 这样说有些丢脸。 “姑娘生得很好看,在下一时失了神!” 宋承安暗中戒备。 抱拳行礼,同时嘴上说着。 那样子。 就如同一个初出茅庐的世家公子。 “喜欢这张脸啊?” “送你了!” 女子说着,将手中人头丢在地上。 随后双手一摘。 将自己头颅取了下来。 捧着递给宋承安。 她的脖子处并无鲜血涌出…… 但是现在不是有无鲜血的问题。 宋承安看着眼前捧着人头的无头身躯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法术! 居然可以将自己头取下来而不死! 好诡异的法术! 自己绝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不能招惹她! 宋承安嘴角抽搐,道:“多谢姑娘好意,在下还是不要了……” 这个女子。 人很好看。 修为很高。 但是脑子也很不正常。 “哦哦。” 那女子将自己的人头放回自己脖子上。 哈哈笑着走了。 显然是逗宋承安玩。 宋承安不敢大意。 等那女子走远了,直接施展金光遁远遁。 行了数百里。 宋承安停了下来。 他一路行来。 总算是知道发生什么了。 原来一个叫做天修门的势力,不知道怎么的招惹了一个可怕人物。 最终和那个可怕人物在此地约战。 天修门可以说是全门派尽出。 三个金丹修士一起联手,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势必要杀死对方。 但是却不想对方居然是个元婴修士。 最后就变成了对方对天修门所有门人的猎杀。 那个可怕人物就是刚才宋承安遇见的那个女子。 而对方之所以没有对宋承安动手,是因为宋承安身上没有天修门的阴阳合修真炁。 不然只怕一个照面,宋承安就直接死了。 这让宋承安后怕不已。 同时也直呼倒霉。 不过是随便赶路,都能走进别人厮杀的战场。 “得赶紧走。” 宋承安就要驾云离开。 却不想远处亮起紫色真炁。 还伴随着惨叫。 随后他就看见一道宝光朝着他这边飞了过来。 就掉在宋承安脚边。 他下意识的一脚踩住了。 那是一枚宝珠。 好像是一件下品灵宝。 要是一般人,这时候为了避免惹上麻烦就直接跑了。 宋承安也不想惹上麻烦。 他完全是下意识的。 就本能。 接下来就是蹲下系鞋带了。 但是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因为一道身影直接追着宝光而来,落在了他的身前。 不是刚才那个女子又是谁。 那女子看着宋承安不说话。 宋承安有些尴尬。 一弯腰把踩着的宝珠捡起来。 恭敬道:“前辈,晚辈在地上捡到一枚宝珠。” “不知道是不是前辈掉的?” 这不是胆小怕事。 是高尚的品德。 捡到东西,要物归原主! 女子伸手从宋承安手中拿过那枚宝珠,把玩着。 随后看着宋承安道:“宋承安?” 宋承安一愣。 这人怎么认识自己? 他绝不认识什么女子元婴。 难不成是什么仇家? 宋承安赶紧回忆了一下。 他的敌人。 有元婴实力的就一个老魔头,但是现在已经跌境。 宋秋某种程度也算得上是元婴实力,但是已经身死。 也就是说。 这个女子很可能不是什么仇人。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抱拳道:“前辈,在下就是宋承安。” “前辈认识我?” 女子笑道:“听说过。” “四十一岁,新进的金丹修士。” “本来没什么名气。” “但是前些日子,千里追杀血魔宗宗主,最终将其斩杀于灵渠山下。” “一切的原因,不过是一庄凡人性命而已。” “按照某个天天说着不出世,但是却天天在人间弄各种榜单的门派的消息。” “你现在在天下年轻十人中,实力排名第九。” “天下年轻十人?” 宋承安没听过这个榜单。 “没错。” “一百岁以内的金丹修士,都算是年轻人。” “你,足够年轻。” “我都有些怀疑你是不是出生于那几个地方。” 那女子说着,丢出手中的宝珠。 宋承安愣了一下。 手忙脚乱接住。 “这天修门,修的是双修采补的法门。” “这些年害了不少女子,但是因为一直行事隐秘,所以未曾被人发现。” “我来诛杀了他们。” “这珠子。” “就送你当玩具了。” 女子直接远去。 她的声音传来。 但是她没有说自己的名字。 宋承安拿着那枚珠子有些发呆。 “这可是一件灵宝啊?” “就送我当玩具?” 这是遇见富婆了。 难怪都喜欢出来打工。 大地方机会就是多。 你要是在家里。 哪有人送你灵宝当玩具。 宋承安收起宝珠,直接驾云离开。 他和这个女子并不熟。 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哪怕是对方送了自己一件灵宝,但是宋承安还是觉得还是远离的好。 高人喜怒无常。 要是一会回来不高兴了又要把灵宝要回去怎么办。 虽然说不至于有这么不要脸的高人。 见好就收。 腾河城外。 宋承安远远的就落到了地上。 随后抬脚朝着城门而去。 腾河城最大的家族就是贺家。 贺家老祖传闻是学艺自某个道观。 最后因为犯了清规,被逐出了道观,最终建立起了贺家。 数百年时间。 贺家也成了腾河城第一家族。 风光时出过两个金丹修士。 但那已是曾经。 现在的贺家家主,也不过是个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不弱了。 但是作为一个家族的家主,还是有些不够看。 所以宋承安很好奇。 贺家是怎么拿着这枚陶片而一点事情都没有的。 要知道,修行者从来都不讲道理的。 怀璧其罪。 持有陶片而被人知晓,是绝对会让一个家族家破人亡的。 第446章 观北帝残片,剑宗许九霄! “兄弟,是来找北帝残片的吧?” 宋承安刚踏入城门。 就沉默了。 因为一个年轻人,热情无比的贴了上来。 陶片。 就是年轻人口中的北帝残片。 关乎着北帝雷法传承。 宋承安不过是拍到一片,最后都要偷偷摸摸的离开鬼市,担心被谁知道了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但是现在。 这个年轻人没有一丝遮掩的意思。 就直接大剌剌的上来就问。 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招摇了? 难不成有人泄露了自己的行踪? 是血魔宗的人? 毕竟那邓天成是知道自己身上有北帝残片的,然后自己又杀了他。 难不成是此前,邓天成把这事告诉了其他血魔宗的人,自己杀了他之后,血魔宗的人为了报复自己,就把自己身上有残片的事情泄露了出去? 宋承安心中猜测道。 “这位兄台不要胡说。” “我只是一个旅人。” 那年轻人笑着道:“兄弟你就别不承认了。” “这腾河。” “穷山恶水的地方。” “哪有什么旅人会来。” “现在但凡是来这里的,哪一个不是冲着北帝残片来的?” 宋承安自然不会承认,他假装茫然的问道:“残片?什么北帝残片?” “呵呵。” “兄弟。” “自我介绍一下。” “在下贺冲。” “是腾河贺家的人。” “实不相瞒,那现在持有北帝残片之人,就是我的祖父。” “我有办法,能让兄弟看到北帝残片。” 年轻人道。 宋承安压低了声音,改口道:“北帝残片,也略有耳闻。” “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看到?” 他现在有些惊奇了。 这人。 到底是怎么知道他是冲着北帝残片来的。 又到底想干什么。 “五十枚符钱。” 年轻人开口道。 宋承安一笑。 取出五十枚符钱给了这年轻人。 年轻人收下钱:“你看兄弟,我就说你是冲着北帝残片来的。” “只是突然间来了兴趣。” “只是旅人。” 宋承安觉得自己有些咳嗽。 “跟我来!” 年轻人笑着不点破,随后让宋承安跟他走。 宋承安跟在后面。 他倒要看看这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 —— 宋承安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在腾河城的城中。 建着一处高台。 而高台之上。 供奉着一枚白色陶片。 此时正有人拿着观看。 下面还排着长长的队伍。 “兄弟。” “你看我没骗你吧。” “五十符钱就可以看。” “然后上手把玩的话就要加钱。” “一炷香时间五百符钱。” “绝对物超所值。” “兄弟你先在这里排队。” 宋承安:“你要去哪里?” 看见那年轻人要离开,宋承安连忙道。 年轻人理所当然的道:“当然是去城门处,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要看北帝残片了。” 说着就走了。 同时还不忘嘱咐宋承安好好排队,还热心的跟他说旁边酒楼可以定酒菜,只要给钱小二就会把酒菜送过来。 宋承安站在队伍中面色古怪。 难怪他妈的腾河贺家一个屁大的家族能持有北帝残片,还不被人惦记了。 到底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办法。 这样一来。 那些想要北帝残片的,都会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接来看。 反正又花不了多少钱。 而且宋承安猜的不错的话。 这贺家估计是在等。 等那个很有实力的人,集齐其他残片找上门来,到时候贺家应该就会毫不犹豫的把这枚残片卖掉。 人才啊。 宋承安只能说。 只是宋承安有些疑惑。 这残片放在这里,就没人抢吗? 以修道之人的普遍素质来说,很大概率会选择晚上来这里抢走陶片吧? 那就排队吧。 既然能这么轻易就看到。 宋承安也不去折腾。 先上去看看。 到时候直接把图背下来。 这样他就等于拥有了四枚残片,到时候就直接去神鹿宗了。 试试能不能从神鹿宗手中得到其他三片残片,要是不行就直接把手里残片通过中间人卖给神鹿宗。 宋承安绝对不会自己去找神鹿宗交易的。 神鹿宗的实力太强。 他一个散修。 怕是有被黑吃黑的风险。 要是拿不到神鹿宗的,那就找个中间人,把手里残片卖给神鹿宗。 很快就排到了宋承安。 但是他眼神却情不自禁的看向了旁边一人。 那是一个背着剑,胡子拉碴的汉子。 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样子。 不修边幅。 此时正拿着一个酒葫芦,喝得醉醺醺的。 当然。 最主要的是他旁边立着一块大大的牌子。 上面写着: “剑宗许九霄。” “稷下学宫惜败老院长!” “大雪山上三胜两负!” “东海之上七剑斩蛟龙!” “天下英雄皆土鸡瓦狗,不服来战!” 字写得非常大。 就是有些歪七扭八。 和宋承安的字有得一拼。 但是问题是。 这口气是不是太大了。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宋承安的眼神,于是对宋承安挑了挑眉。 他妈的。 很嚣张啊。 就是不知道有几分实力。 宋承安没有感受到对方的境界。 但是口气这么狂妄,显然并不弱。 而且。 剑宗。 七宗之一。 那是有元婴修士坐镇的地方。 是剑修心中的圣地。 剑修。 最擅长杀伐! 此人。 怕是不弱。 难怪没人来抢这残片。 贺家显然是找了这汉子合作。 汉子实力是不是真如他口气上说的这么牛不说,剑宗这块招牌真的很好使。 “剑宗许九霄。” “是个不弱的人物。” 宋承安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宋承安惊愕回头。 是那个女子。 “真巧.” “你也来看北帝残片。” 女子笑嘻嘻的道。 宋承安道:“刚才站我身后的,好像是一个兄弟……” 他不知道这个女子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的。 “我给了他一些钱,他就麻溜的把位置让给我了。” 许九霄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他一张嘴,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他嬉皮笑脸的道:“这位道友。” “这北帝残片,可以看,可以把玩,但是不能抢。” 显然是许九霄察觉到了女子的实力非同一般。 女子笑道:“我在排队。” 许九霄闻言,哈哈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又问道。 许九霄有些疑惑。 他不认识这女子。 不过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一脸忧伤:“出了点问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和贺家合作赚钱呢!” 第447章 戴簪 很快就到了宋承安。 “看一眼的话,不用重新给钱。” “但是要把玩的话就要加五十文。” “时间长了就是五百文。” 很快就到了宋承安。 那个负责看守北帝残片的腾家子弟热情的道。 宋承安想了想。 掏出了五十文。 “我上手看看。” 宋承安刚想说话。 却不想人群骚动起来。 原来是远处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人,朝着他冲来。 目标并不是他。 而是他手中的北帝残片。 宋承安猜得没错,以修道之人的普遍素质来说,绝不会老老实实的放着这残片在这里。 可以看,可以上手摸,怎么比得上收入囊中。 那人很强大。 是个金丹初期的修士。 但是只是一瞬间。 一道剑光炽烈无比! 那人的尸体从空中坠落。 金丹碎裂。 醉醺醺的许九霄淡笑收剑。 全场静得落针可闻。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 仔细打量着手中的北帝残片。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来抢了。 不止是剑宗的招牌。 还有许九霄的实力。 一剑斩杀金丹修士,如屠猪狗。 这轻佻汉子。 怕是个元婴剑修。 元婴剑修啊。 真正的大修士! 人群依旧安静。 但是很快就有贺家子弟上前来,把那金丹修士的尸体抬了下去。 “别忘了战利品归我!” 许九霄不忘喊道。 贺家子弟神色平淡。 显然是见过不少这种事。 宋承安把玩着手中的北帝残片。 注入真炁。 并无任何反应。 上面是一幅地图。 和宋承安那两片残片上的地图差不多。 作为金丹修士,神魂还是异于常人之人,宋承安很轻易的就把残片上的地图背了下来。 “道友,时间到了。” “要不要加钱?” “加五百符钱,就可以把玩一炷香。” 旁边的贺家人热情道。 显然把这个当成了一门生意。 “不了。” 宋承安笑着放下了手中的残片。 他已经背下来了上面的地图。 “是真的残片。” 宋承安后面。 是那个女子。 只见她看了一眼残片,然后轻声说道。 宋承安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他也没有兴趣知道。 因为他不知道这个女子的身份,而对方实力又很强。 宋承安觉得自己还是要谨慎些。 他总觉得这女子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宋承安下了高台之后,就直接离开了腾河城。 他下一站。 是神鹿宗。 戴簪看了一眼手中的残片,随后看向了旁边的贺家子弟。 “是真的残片。” “卖给我吧。” 她淡淡的道。 那个贺家子弟笑着道:“这位道友真会开玩笑。” “这残片,我们贺家只给人看,不卖的。” 戴簪道:“我一个朋友,昔日是北帝宫的人,但是她死了。” “她是死了。” “其他北帝宫人,应该也是死了。” “至少我很多年没见过他们了。” “我也进不去北帝宫了。” “但是我想去看看。” “看他们出了什么事情。” “如果是真的全死了……” “那么于情于理,我都该帮他们将这北帝雷法传承下去。” “所以我要买这北帝残片。” “道友,贺家不卖哦。” 许九霄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神色凝重。 戴簪看向许九霄。 眼神变成了深蓝色。 那是某种真炁修到极致的表现。 许九霄有些震惊。 “原来是那个地方的道友。”他言语间带着震惊。 戴簪道:“我手中有三片残片。” “加这个就齐了。” “卖给我,随便开价。” 她说到这里,霸气的看着许九霄。 “我听闻过你的大名。” “你的剑道天赋,五百年来第一人也不为过。” “但是拦不住我。” 许九霄挠挠头:“这门真炁修炼到这种地步。” “是某一位府主吧。” “我确实不是道友对手。” 他说到这里,看向旁边的那个贺家人,有些无奈道:“看来这门买卖,只能到此为止了。” “带这个道友去见你家老祖吧。” “这个道友要买,就卖给她吧。” “不然说不定就要抢了。” 许九霄话语中有些阴阳怪气。 但是戴簪并不在意。 许九霄说得没错。 她戴簪既然开口了要买,那别人就得卖给她。 不卖,那她就强买。 只是那时候未免伤了和气。 所以贺家最好识相。 她们这种大修士。 愿意讲道理,是其他人的荣幸。 其他人不该不识趣。 贺家老宅。 闲杂人等都退了出去。 只留下一个老人以及戴簪。 老人便是贺家家主,贺愁。 贺愁看着眼前的女子,笑着道:“不知道道友是织霞府哪一位府主?” 戴簪道:“还并不是府主。” “只是修行之上有些天赋。” 贺愁道:“道友此等天赋,怕是数百年后,有机会在织霞府再开一府。” 戴簪对于这种奉承的话无动于衷。 其实以她的天赋。 她的身份。 早就可以在织霞府再开一府了。 她也早就有此打算。 她这等女子。 就该是至尊至贵。 而成为一府之主。 对她而言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是多年前一宗旧事,伤了她的心气。 所以这件事便拖延了许久。 也不知道她何时再有兴趣,做这件事。 戴簪道:“我此生最讨厌雷法之人。” “但是最好的朋友却修雷法。” “她如今生死,北帝宫也神秘失踪。” “所以我必须拿到这北帝残片,弄清楚北帝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若是死了, 便帮他们传承法脉。” “你们开个价吧。” “你应该明白。” “我想买,那你们就只能卖。” “我开价会很公道。” 戴簪的话语霸气无比。 但是贺愁却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因为对方是织霞府的人。 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对方说是买,非常给他们贺家面子了。 对方其实可以直接让贺家双手奉上,甚至是在那高台上直接动手抢。 没有人能阻止他。 许九霄也不行。 许九霄是天才剑修没错。 但是女子,更是天才。 且修行更久。 贺愁斟酌了下,随后道:“一个贺家子弟进入织霞府修行的名额。” “三百年内为贺家出手三次。” “道友你看意下如何?” 贺愁小心翼翼的道。 唯恐自己开价太高,惹得对方不快。 第446章 许九霄 “我手中刚好有两个进入织霞府修行的名额,可以给你们贺家一个。” “第一个条件没问题。” “第二个条件。” “三次出手机会太多了。” “两次吧。” “而且我不喜欢这种事情,太过于麻烦。” “我给你两枚织霞令吧。” “到时候你们贺家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持此令牌去找织霞府的长老相助。” “你们贺家的实力,不会有什么太强的敌人,就算是再强,织霞府的长老出手也够了。” “我可以额外补你们一千万符钱,或者等价的灵宝,丹药也行。” “这些钱,足够你们贺家风光几百年了。” “如何?” 戴簪绝没有骗人。 六片残片中,贺家这片残片,卖得最贵了。 简直是天价。 贺家遇见了一个好主顾。 戴簪出手实在是太大方了。 大概这就是最后一片残片的价格吧。 贺愁笑了起来。 他道:“我一开始还担心开价太高引得道友不喜。” 他继续道:“那一千万符钱就不必给了。” “就一个弟子进入织霞府修行,两枚织霞令。” 贺愁直接取出了贺家手中的那枚北帝残片。 戴簪接过。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贺愁。 “这可是一千万符钱。” “你就不要了?” 贺愁毫不犹豫。 “不要。” 戴簪点头。 她道:“三个月之后,我来带人去织霞府。” “我会给他选个好师父!” 戴簪说着,丢下两枚紫色令牌就直接消失不见。 贺愁听到这话却是大喜。 这最后一句话。 无疑是对贺家的一个保证。 “老哥,你这就冲动了!” “那可是一千万符钱啊!” 许九霄冲了出来,扼腕叹息。 那一千万符钱,他能分不少呢! 显然这家伙一直躲在后面偷听。 贺愁笑着道:“这位织霞府的道友,灭了那天修门。” “大快人心!” “我怎么也要给这位道友打个折!” “最主要的是。” “这北帝残片,一直放在身上,我们睡不着啊。” “来,我得给你分点符钱!” 贺愁笑道。 他和眼前邋遢汉子相逢于八十年前。 那时候的贺愁,还是个青年,并不是如今白发苍苍的样子。 那时候的他。 为了救人,和一个大宗门起了冲突。 那个宗门的人,平时作威作福惯了的。 贺愁所为,在他们看来那就是忤逆,冒犯。 于是直接放下话来。 让贺愁上门领死。 若是不去。 就来腾河,杀光所有贺家人。杀光所有贺愁的亲人,朋友。 贺愁为了不连累亲人,朋友,毅然决然赴死。 然后在路上就遇见了这邋遢汉子。 当时邋遢汉子正在树上摘梨吃。 被贺愁看见了。 起初一惊。 但是在随后发现贺愁不是主人家之后,就热情的邀请他一起吃梨。 贺愁当时实在是口渴得紧,就吃了两个。 结果就是他和汉子被暴躁的梨树主人拎着草叉追了二里地。 汉子事后诚恳的跟贺愁道歉。 说没考虑到梨主人会刚好回来。 说他前几年都没被抓住的。 后来那汉子就跟着贺愁上路了。 因为邋遢汉子没地方可去,而贺愁那时候青年侠客,世家子弟,手上有钱出手大方。 于是汉子就跟着贺愁蹭吃蹭喝。 知道了贺愁的事情之后,汉子还安慰贺愁。 别担心。 等到了那个宗门。 咱们哥俩一起跪下,给人磕几个头叫爷爷。 这事就过去了。 汉子还问了贺愁一句话。 若是最开始知道救了那个女子,还是会死。 还愿不愿意救。 贺愁当时笑着道。 救。 后来他会死是后来的事情。 但是那时候他不能看着那个女子死。 贺愁后来自然没死。 因为某个自称只会几手小儿斩菜花剑术的汉子,一剑将对方宗门的山门劈成了两半。 剑光一路蔓延! 直到将对方的宗门大殿一分为二。 当时的汉子在贺愁震惊的眼神中拼命压住嘴角,直呼老了。 说他年轻时那会,可以一剑把这座山劈开! 汉子直接往天上一站。 叫那宗门所有人磕头认错,叫贺愁爷爷。 贺愁自此之后,就和汉子成了朋友。 算是朋友吧。 汉子又变成了那个蹭吃蹭喝的邋遢汉子。 至于最后这次贺家把残片给所有人看。 也是汉子出的主意。 汉子说手头太紧了。 要和老哥哥一起合作赚钱。 然后就出了这主意。 由他坐镇。 让人都来看这残片。 贺愁明白。 自己这个朋友。 哪里是缺钱了。 就是担心他贺家。 因为贺家手持残片的秘密泄露了,被人盯上了。 而贺家,没有什么大高手坐镇。 这样下去。 怕是某一天夜里,贺家所有人就要死在不知名的修士手里了。 “这怎么好意思!” 汉子说着不好意思,却手脚麻利的把分给自己的符钱都收了起来。 “多谢了!” 贺愁沉声道。 要不是许九霄。 他贺家怕是这次就没了。 汉子一摆手道:“都说了是缺钱了,咱们老哥俩,各取所需啊。” 贺愁听到这话,有些怀疑:“你真欠了钱了?” “不是来帮我的?” 许九霄一脸忧伤。 “真不骗你。” “我前段时间,和那白龙寺的和尚切磋了一下。” “一不小心,把寺中那座释迦摩尼像劈开了。” “你不知道。” “那些和尚都疯了,差点一拥而上打死老弟我。” “唉。” “最后我好说歹说,报出了兄弟你的名号,他们一听,哟,居然是侠肝义胆的贺大侠的朋友,那就不能直接打死了。” “于是他们就宽限了我一些日子,让我筹钱去重铸佛祖像。” 贺愁一听。 得。 还是自己那个胡说八道的朋友。 不过按照这个朋友的尿性。 怕是劈了佛像是真的。 于是他疑惑问道:“你是故意劈了佛像的吧?” 许九霄连忙摇头:“都说了不小心了。” 贺愁道:“他们要你赔多少钱。” “我贺家,也有些钱的。” “够了够了。” “你再请我喝一壶酒就是了。” “行,那我整两个下酒菜。” “你要是缺钱,就直接开口。” “老哥我,有些家底。” “懂的!” 许九霄点头。 赔个屁。 他就是故意劈的佛像。 只要出了白龙寺,没有那座大阵,那些和尚根本奈何不了他。 除非白龙寺那个家伙直接出手。 那个家伙要是出手,他就跑回剑宗。 他们剑宗。 兄弟姐妹也很多啊。 “许九霄,我们还能喝几次酒啊。” “我好像又老了几分。” 酒过三巡,贺愁有些伤感的道。 “老哥你,又喝醉了吧。” 许九霄扶着老人躺下。 随后把美酒好菜一股脑打包,潇洒的离开了贺家。 第447章 旅人 一场春雨淅淅沥沥的落下。 一处破败的山神庙。 宋承安正在烤着两只斑鸠。 是他随手打来的。 宋承安的耳朵动了动。 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是两个人。 很快来人就走到了山神庙前。 那是一老一少。 皆是浑身湿透。 老汉后腰别着一把柴刀,似乎是用来开路的。 年轻人三十岁的样子。 样貌普通。 是一个修行者。 而且是一个落魄的修行者。 道种后期的修为。 一个道种修士,是可以用真炁挡住雨的。 只是挡住雨水而已,真炁消耗极少。 但是这个修士却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受伤了。 必须节省任何一丝真炁。 之所以说他落魄。 因为作为一个修士,在储物法宝中放一把伞,是常识。 比如宋承安此时的储物戒指中,就放着一把伞,几件衣物以及一双鞋子。 所以。 这是一个没有储物法宝的修士。 故而宋承安才说他落魄。 两人在山神庙门口站住了。 显然是没想到这荒山野岭的破庙中,居然也有人。 他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进了破庙。 哪怕是修行者,身上湿冷实在是难受,更何况那老汉只是一个凡人。 “这位兄弟,我们是赶路的。” “可否在此借住一宿?” 老人有些畏畏缩缩的。 但是年轻人则抱拳笑道。 他脸色苍白,似乎是个久病不愈之人。 宋承安闻听此言,笑道:“我也是旅人。” “这山神庙又没有谁先进来谁是主人的规矩,你们自便就是了。” 年轻人谢过。 又道:“可否向兄台借一点火?” 宋承安道:“随意。” 得了宋承安的应允。 那老汉就出去拾柴了。 一会就抱着一堆柴走了进来。 有宋承安给的火种。 加上山神庙中干燥的引火之物,他们很快就在旁边升起了一堆火。 宋承安没有理会二人。 取下一只烤好的斑鸠吃了起来。 “小兄弟,可否把火上那只卖给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 老汉走了过来。 小心翼翼的说道。 那边。 年轻人靠着火堆闭目养神。 是老汉自作主张。 他手中拿着一些铜钱。 “他受了伤。” “我想买一只给他填填肚子。” “小兄弟若是不卖也无妨……” 似乎是怕宋承安不高兴,他连忙补充道。 宋承安笑了笑。 把那只斑鸠取下来递给了老汉:“随手打的。” “何须银钱。” “老丈只管拿去就是。” “那不行,我得付你钱!” “哪能平白拿人东西!” 宋承安已经是金丹修士,虽然没有刻意修辟谷,但是对于寻常食物也早已没了太大需求。 他吃东西。 只是觉得这是一种享受而已。 所以听见老丈要买,就直接取下来送他了。 却不想老丈却没有接,执意要给宋承安钱。 宋承安拗不过。 最后收了几文钱。 “江小哥儿,吃点东西吧。” 江暮睁开眼睛。 有些惊愕的看着老丈手中拿着的烤斑鸠。 随后他对着远处的宋承安抱了抱拳,算是谢过。 他拿过斑鸠,将其一分为二。 任由老丈如何拒绝都不听,和他分着吃了。 一只斑鸠自然填不饱肚子,但是至少可以解解馋。 “江小哥儿。” “你现在好些了吗?” 听见老汉的话,江暮沮丧道:“好不了了。” “怕是……走不到家了。” 他声音中带着沮丧。 江暮是十一岁那年离开家乡的。 跟着一个邻居家的叔叔来南边讨生活。 但是后来,那个叔叔死了。 身无分文的江暮就成了流浪儿。 但是他运气很好。 遇见了一个老乞丐。 他跟着那个老乞丐一起流浪乞讨。 一直到了第三年。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乞丐,在濒死的时候对他说。 他通过考验了。 随后丢给他一本书就撒手人寰了。 江暮从那本书上,学到了一门真炁法门。 一门叫做玄土真炁的下品真炁。 玄土真炁。 下一品真炁。 在下品真炁中排名一千二百五十九。 是属于那种极弱的真炁。 江暮用了二十年时间,修到了道种后期。 江暮也成了他们家乡的牛人。 因为每次回家。 他都会给他的那些村民,发很多东西。 柴米,金银。 每年都有。 但是没有人知道的是。 在他们家乡风光无限的江暮,其实只是南边一座码头上,某个帮会的打手。 属于那种混得很差的。 修行那是要花费无数资源的。 江暮一个穷乡僻壤走出来的孩子,没有家里帮衬能过得好才怪了。 那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啊。 家里风光,外面做牛做马。 可是就算是这样,江暮心中也充满了盼头。 因为在他们家乡那边。 若是能成为筑基修士。 就能得到朝廷的敕封。 到时候就可以免税,可以封官。 所以江暮一直在等。 等自己修成筑基,就回家乡。 衣锦还乡! 那时候,就不再出来做打手了。 江暮就这样盼着。 但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沫。 江暮是有些天赋的。 二十年修到道种后期,在他们那个小帮会里,算是天才了。 是可以培养的人。 于是他就被派去跟着他们帮主的儿子。 这算是给他们那个帮主儿子培养班底了。 但是他们那个帮主儿子。 是个恶霸。 做的事情很多江暮都看不惯。 久而久之。 两人就结了怨。 大概是有些欺男霸女的事情,江暮不愿意跟着做。 然后就是一场被授意的算计。 江暮对上了敌对帮派一个成名许久的好手。 江暮逃走了。 他本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毕竟两帮之间,经常伏杀对方。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那人使用的是一套诡异的拳法。 他能逃走。 并不是他有多厉害,而是对方有意为之。 对方这套拳法非常诡异,想让人什么时候死,就什么时候死。 对方在江暮身上留下了暗手。 三月之后。 暴毙而亡。 这是非常歹毒的手段。 江暮也很快察觉到了。 他去找了帮会。 按照帮中的规矩。 他是因为帮会受的伤,帮中是要帮他治的。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帮会嘴上说得好好的,但是却一直在拖。 江暮一看就明白了。 这是少帮主的意思啊。 是要他死。 他们不能明着杀江暮,以免其他人寒心,于是用了这歹毒的手段。 江暮一看帮会拖着自己,就瞬间明白了。 这是少帮主要自己死。 他去找了以往对他不错的帮主。 希望得到个公正。。 他失望了。 这个帮主,以前对他很赏识是不错,但是怎么可能为让他一个外人,为难自家儿子。 江暮就这样被放弃了。 但是江暮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样死了。 于是他最后自己去求人。 最终他所求之人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最后开了一个价。 江暮拿不出来。 修行太费钱了。 他又没有什么来符钱的路子。 他每次回到家乡散财,都是打肿脸充胖子。 在外人面前风光而已,自己本身穷得叮当响。 所以他最后只能黯然离开。 随着一天天虚弱下来。 江暮知道自己要死了。 似乎每一个在外闯荡的人,最后都想回故乡。 特别是在老的时候。 此时的江暮更是如此。 他要死了。 于是他想回家。 那个帮派没有为难他。 因为他们都知道江暮必死无疑。 老汉原本是在马头山讨生活的。 跟着人扛大包。 但是这些扛大包的买卖,都是帮会把持的。 有一次。 有人卡了老汉的工钱。 老汉走投无路。 最后求到了江暮头上。 江暮替他说了几句话,让老汉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工钱。 老汉知道了江暮的事情。 听说江暮要回家。 想死在家里。 二话不说,拿起一把柴刀,就要千万里的送江暮回家。 二人就这样上路了。 江暮坐在火堆旁。 心中有些沮丧。 他有些懊悔。 当年为什么要走这么远? 他已经坚持不到回到家了。 这让他很是难过。 他想回到家。 想死在家里。 想再看一看自己的娘亲。 虽然这样会让她很难过。 可他就是想再看看自己的娘亲。 非常想非常想。 “你说这个人,也是神仙吗?” 江暮的思绪被打断了。 老汉看着远处那个年轻人说道。 “是进京赶考的读书人吧。” 江暮随口道。 那个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一本书在那里看着。 他是随口说的。 那个年轻人孤身一人。 没有任何东西。 却神色自若的在这荒郊野外。 不是无知者无畏。 就是同是修行者。 但是如果是修行者的话,应该很厉害。 因为江暮感受不到对方身上的任何真炁波动。 对方如果不是普通人。 就至少是一个筑基修士。 江暮觉得是筑基修士的几率更大一点,因为对方没有带任何行礼。 “他要是修行者就好了,说不定可以求他救你。” 老汉说道。 江暮笑了笑:“怎么可能。” “我这伤。” “那是寻常人能治的?” “突然就算是修士,也得是药王谷的修士才行。” 这诡异的拳法留下的暗手。 哪里是寻常筑基能治的。 很快。 雨就停了。 江暮和老丈对着那闭目养神的年轻人抱了抱拳,就离开了。 在最后离开的时候。 江暮犹豫了一下。 最终取出一枚符钱,放在了那年轻人的火堆旁。 宋承安睁开了眼睛。 看着那枚符钱有些意外。 这倒是个讲究的修行者。 一只烤斑鸠,卖了一枚符钱。 “这位主人家,我们能否在你们这里买点吃食……” 一处庄子。 开门的是一个老管家。 他看了眼门外的老汉,眼神中带着警惕。 “你们是谁?” 老汉道:“我们是南边来的。” “要赶路去临平县。” “这位小哥儿生了重病,我送他回家去。” “走到这里实在是饿得紧,所以想向主人家买些吃食。” 老管家望去。 那老汉身后,跟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 老管家眼神何等毒。 一眼就看出那个年轻人怕是已经病入膏肓。 此时龚家正是多事之秋。 老管家本不愿多管闲事。 但是看那年轻人实在是病得太重。 于是犹豫了一下,道:“你们且先等着。” 酒桌上。 江暮和老汉狼吞虎咽。 二人实在是饿极了。 旁边。 拄着拐杖的龚老太公陪坐:“慢些吃!” “慢些吃!” “这小哥儿,怕是得了重疾。” “可要郎中看看?” 江暮喝了一口酒,把嘴中的肉咽了下去,道:“多谢龚老太公好意!” “我这病,已经看过很多郎中了。” “让我家郎中看看吧。” “那天下的郎中,又不是都学的一样的医书,说不定能治呢!” 老太公脸上带着忧愁,可还是说道。 说完就让人唤来了家中的老郎中。 老郎中看完之后,就走了。 他一个凡夫俗子,哪里看得出。 只是说这小哥儿,时间怕是不多了。 “那临平县,离这里很远。” “怎么可以走着去,我一会让人赶个马车送你回去。” 江暮有些惊愕的看着眼前的老太公。 眼神带着疑惑。 老管家似乎知道他的疑惑,满脸愁容的道:“小哥不要疑心。” “我家老爷,是这附近出了名的大善人!” “只是见老哥落了难,才出手相助,绝无其他心思。” 江暮抱拳:“晚辈无礼!” “还请老太公见谅!” 龚老太公道:“无妨无妨!” “出门在外,就要多几分戒心。” 说话间。 几人吃饱喝足。 “老太公,不知道给你多少钱。” 江暮说道。 这一桌酒肉,是极有诚意的。 却不想老太公直接摆手:“不过是一桌酒菜罢了。” “自家养的鸡鸭,种的谷子,青菜。” “要什么银钱。” “我再让人给你们打包一些,路上吃。” 说着让人打包去了。 自始至终。 老太公脸上都带着忧愁。 “我让人给你们准备马车。” “不必了,已经多多叨扰了老太公。” “如何还能再麻烦!” 老汉一听。 有些意动。 但是江暮却说什么都要拒绝。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麻烦这老太公了。 他前面也是坐马车的。 直到到了这里才舍弃了马车。 因为……他走不到家了。 他心里清楚这里离他家的距离,也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 他怕是要死在路上了。 所以他舍弃了马车。 想看看沿途的风景。 说话间。 有一少女啼啼哭哭跑来。 “爹爹!” “就让我去换回哥哥!” “哥哥是男儿,可以奉养爹爹终老,可以传递龚家香火!” 老太公大怒,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家里的大事,什么时候论到你一个女儿家插嘴了!” “还有没有规矩了?” “来人,给她拉下去好生看着,一步也不许离开!” 第448章 不归乡 伴随着龚老太爷一句话,就有下人来把那少女拉了下去。 出门的时候。 江暮和老汉看见了院子中已经打包好了的家当。 这让二人很是疑惑。 “老太公,这是要搬家?” 江暮非常不解。 这么大的庄子。 这么好的庄子。 拖家带口的,要搬家可太奇怪了。 龚老太爷脸上带着忧愁。 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摆摆手,嘱咐管家送江暮和老汉出去。 “老先生。” “龚老太公家,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路来。 江暮见这一家主人下人都是一脸愁眉,于是奇怪道的问道。 老管家听到这话,叹了一口气。 “也不瞒二位。” “我家老太爷,是被人逼得没办法了。” “哦?” 江暮道:“不知可否跟我们说说?” 老管家道:“唉,告诉你们也无妨。” “我们这庄子南边,那黑熊山上,有一伙贼匪。” “那大当家的,号称黑熊天王。” “前些日子在城中,和我家大少爷起了冲突。” “便将我家大少爷掳上山去了。” “那黑熊天王掳走了大少爷的第二天,就亲自来了庄子里,要赎金。” “他是知道我家老爷的家底的,想狠狠敲我家老爷一笔。” “你家老爷没给?” 江暮心想,莫不是龚老太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老管家摇头:“我家老爷良善,可到底是一个普通人,哪里招惹得起这些好汉。” “本来已经准备好了拿出银子,赎回大少爷的。” “但是这黑熊天王,瞧见了我家小姐!” “那厮见我家小姐生得貌美,就改了主意。” “要我家小姐给他做压寨夫人,才愿意放我家少爷回来。” “不然就要撕票。” 江暮道:“你家老爷不愿意……?” 江暮有些惊奇。 这个世道。 女儿家的地位是很低的。 若是寻常人,怕是就要把女儿送出去了。 毕竟家中香火最重要。 “自然不愿意。” “但是又招惹不得这群强人,于是我家老爷就打算带着我们一起搬走。” 管家说到这里忧心忡忡:“只是我们这些人,都是在这里长大的。” “也不知道搬去了其他地方,如何生活。” 说话间。 老太公走了出来。 估计是一直见老管家没回,所以出来看看。 “你们还没走啊?” 满脸愁容的龚老太公问道。 江暮笑着抱拳。 “老太公。” “我听说那贼人要您拿您的女儿去换您的儿子?” “我想知道你为何不同意。” 老太公一愣。 随后反应过来是老管家把这些事情告诉了这过路的年轻人。 老太公闻言,毫不犹豫的道:“女儿。” “儿子。” “不都是我的孩儿吗?” “那落到黑熊天王手里的女儿家,没一个活过一个月的。” “死了儿子是孩子死了,死了女儿也是孩子死了。” “都是孩子死了。” “就因为是女儿,就可以死吗?” “这是什么道理?” “我龚仁一生做事问心无愧,怎可到了晚年做这等糊涂事。” “要怪,就怪我那儿子,命不好。” “两位还是不要久留了。” “我们要快些启程。” “免得那贼人察觉,走不脱。” 江暮也不多言。 抱拳带着老汉告辞。 “这贼人,当真可恶!” 路上。 老汉愤愤道。 “江小哥儿,怎么不走了?” 说话间。 他就见江暮停了下来。 江暮道:“田老哥。” “我不回家了。” “什么?”老汉一愣。 “你知道我为什么舍弃了马车,慢慢走吗?” “因为想看看风景。” “这里离临平太远了,时间不够我回家了。” “我应是要死在半路的。” 他说着,从身上取出一个钱袋。 他从钱袋中取出一些银子,大概有二十多两。 “这些是感谢田老哥的。” “田老哥,就回去吧。” “回去?” 老汉没有接那些银子。 而是道:“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你说你回不到家,我……送你回去啊。” 老汉有些难过。 于是想着留下来,至少送江暮的尸体回家。 落叶归根最大! 江暮道:“田老哥你一个老人家如何送得了我?” “而且,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呢!” “你我,就此别过!” 江暮说着将银子塞在老汉手中。 他没有给老汉继续说话的机会,几个起落直接消失不见。 “江小哥儿!” “江小哥儿!” 老汉急忙去追。 可他一个凡人,哪里追得上。 追了几步。 早已经没了江暮的身影。 “好个贼匪。” “为非作歹!” “反正我江暮也是要死在路上的。” “不如就死得有意义些。” “上山去,杀了这贼人!” “若是能成功,那就算是报了这老太公的一饭之恩。” “若是不能成……那就死在山上算了!” 江暮想到这里。 直接走进了县城中。 当年带他乞讨的那个老乞丐。 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找赶尸人。 因为他们这些修行人,天南地北的去。 说不定哪天就死在哪里了。 而人死了。 是要落叶归根的。 那就需要赶尸人了。 江暮很快就找到了城中的赶尸人。 那是一个棺材铺。 招牌的角落画着赶尸人的标志。 那是给懂行的人看的。 在外行人看来,那就是一个有些精美的花纹。 “随便看。” 江暮走进店来。 掌柜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 江暮随便看了一眼,随后道:“我想送一个人回家。” “我听说你们赶尸人有预约的业务。” 掌柜的抬起头:“送谁?” “送到哪里?” “我。” “送到破云州临平县二虎岭江家村。” “我要去杀一个人。” “最后很大概率会死。” “你若是能找到我的尸体,就送我回家。” “若是找不到,我付的钱就当是请道友喝酒。” “杀谁?”掌柜的问道。 江暮毫不犹豫的道:“黑熊山大当家无恶不作,草菅人命。” “在下不才,愿除此恶!” “多少钱?” 江暮说完这些,抬头看着那个赶尸人。 掌柜的道:“一枚符钱。” 江暮有些疑惑。 “这很便宜。” 这里离临平县很远。 一个符钱是绝对不够的。 “就是一个符钱。” 江暮取出一枚符钱按在桌子上。 随后又放下自己的钱袋。 “这袋钱,若是送我尸体回去,顺便帮我捎回去。” “若是拿不到,就请朋友帮我寻镖局带回去。” “多谢!” 江暮说完就离开了棺材铺。 第449章 黑熊天王 江暮出了城。 直接朝着黑熊山而去。 黑熊山很容易打听。 江暮其实也不是那什么仗义豪杰,英雄好汉。 只是如今要死了。 若是死在路上,那也太憋屈了。 他江暮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是他也不想就这样死了。 死。 总得死得壮烈一些。 他觉得。 人,应该有一场盛大一些的谢幕。 他觉得。 杀黑熊山的大当家,作为自己的谢幕很不错。 他自己是必死的。 唯一的区别是能否杀了那黑熊山的大当家。 他现在,一直用体内真炁压制身上的暗伤,可就算是如此,他都走不到家乡。 如今若是和这黑熊山的大当家动手,怕是动完手,无论胜负都要死了。 但是……死就死吧。 反正要死了。 就死得有意义山。 “站住!” “干什么的?” 江暮才走到半路。 就被人拦住了。 是黑熊山的哨子。 对方提着刀,用戒备的眼神看着江暮。 因为江暮实在是太过于肆无忌惮了,大摇大摆的就往山上走。 不知道他们黑熊山是有主人的吗? 江暮抱拳:“这位大哥。” “我姓江,名暮!” “是来黑熊山,投奔天王的!” “投奔的?” 那人疑惑的看着江暮。 “你有什么本事,就来投奔?” “我们黑熊山虽然也招贤纳士,但是也不是是个人就收的。” 黑熊山也一直在招人。 但是不是谁来都收,是要手上有些本事的。 “喝!” 江暮没有说话。 一步踏出。 一拳打在旁边一棵脑袋粗的树上! 一声炸响! 那树应声而倒! “在下,修炼过几日!” 那人一看,顿时脸上带上了笑容。 “原来是有道行在身的神仙!” “刚才是俺无礼了!” “快跟我来!” 江暮跟着那人,往山上去了。 踏入寨中。 江暮就变了脸色。 因为在他想来,这黑熊山的山贼,厉害的也不过是一个大当家黑熊天王而已。 其他人就是些普通人。 顶多是凶恶些。 他到时候杀了黑熊天王,这些人就自己散了。 但是此时一看这寨中的人。 他就变了脸色。 他进来的时候。 这些人正在操练。 一招一式之间,带着底子。 江暮见过朝廷那些精锐甲士出行……而这些人,隐隐间带着那种味道。 最主要的是。 这其中数人。 居然是道种初期的修士。 江暮是道种后期。 这些人若是一拥而上,那江暮怕是最后和这些人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道种修士之间的差距,并不大。 江暮心中有些沉重。 但是马上,他就把这些念头都抛之脑后。 自己本就是将死之人。 有何怕的? 顶多是事不能成。 不能成就不能成吧。 自己不过是吃了龚家一顿饭,做到这种地步,也算是够了。 “你叫江暮?” 江暮很快看到了那黑熊天王。 是个矮壮的黝黑汉子。 此时对方手中正提着一个女子。 他随手把那女子的丢在地上。 女子脖子诡异扭曲,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而他旁边。 还有四五个女子。 脸上带着恐惧,却都不敢出声。 江暮对此无动于衷,他抱拳:“大当家的。” “在下江暮!” “在南边讨生活的。” “因为恶了人,走投无路之下来投奔大当家!” 黑熊天王看着江暮,眼神中带着审视:“哪里讨生活的?” “南郡。” “三仙码头。” 黑熊当家眼神带着疑惑:“那里离这里很远。” “你怎么会来这里投奔我?” “我看你是官府派来的谍子吧?” 江暮道:“我叫江暮!” “二十年前跟着叔叔去了南郡讨生活。” “二十年功劳苦劳,最后却被当做畜牲奴才,一怒之下打了人跑了出来。” “一路颠沛流离,最终到了这黑熊山下。” “我一寻思。” “如此颠沛流离没什么意思,恰逢又听了大当家威名,所以上山来投。” “大当家若是怀疑,我这就下山去。”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江暮说着,转身就走。 “且慢!” 黑熊天王一挥手。 “你既然说是在南郡讨生活的,是恶了人跑出来的。” “南郡离这里天南地北的。” “你若是真是南郡跑出来的,就不是官府的谍子,我就收了你!” “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先派人去南郡核实你的身份!” 江暮直接一抱拳:“大当家尽管去!” 他说完。 直接报出了自己所在的码头。 帮会。 从这里去南郡。 要很久。 等黑熊天王的人回来。 这里的一切早就尘埃落定了。 看见江暮这般干脆利落的就报出了自己那边混的帮派,住的哪里,大当家顿时就信了几分。 他道:“你什么境界?” 江暮直接展露自己修为。 道种后期。 大当家一喜:“刚才下面人来报,我还不信。” “原来真是一位道友来投!” “江兄弟放心。” “只要你的身份没问题,你以后,就在我这黑熊山上,坐第五把交椅!” “是五当家!” “是有些委屈江兄弟!” “但是没办法。” “这山上,看资历。” “等以后,兄弟有了拿得出手的功绩,我们再重新论资排辈!” 不知道是不是江暮的错觉。 这大当家。 在看见他是修士之后,明显更热情了。 江暮有些疑惑。 最后只当是对方求贤若渴。 “江兄弟,喝酒吗?” 黑熊天王扔过来一坛酒。 江暮接过。 一饮而尽。 “好汉子!” “坐下吃酒!” 江暮落座。 黑熊天王一指旁边一个女子。 “去。” 那女子哆嗦了一下。 最后脸色苍白走到了江暮身边。 江暮一伸手,揽过那女子。 “我和江兄弟一见如故!” “心里喜欢得紧!” “但是在我的人去了南边回来之前,江兄弟要想住在我这山上,还得做件事!” 江暮道:“大当家尽管开口!” “我什么事情,都做得。” 黑熊天王笑着道:“这件事说难也不难。” “就是下山去纳个投名状。” “哦?” 江暮道:“如何纳?” 黑熊天王道:“下山去。” “随便寻个人。” “管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幼,是官是民。” “只管杀了他,带他人头上山来示予众兄弟,表明不再是那白道上的英雄,而是我黑道中的好汉!” 第450章 真正的黑熊天王 “这有什么难的?” 江暮大笑。 “我还以为是要劫那官府的镖银,杀那镇魔司的使者。” “不过是取个人头罢了!” “大当家稍等!” “我这就下山去!” 江暮说着,起身就要下山去。 他自然不会去杀人。 但是只要下山了,他就有手段弄个人头来。 这黑熊天王的实力是道种后期。 寨中又有这么多人。 若是他们一拥而上,江暮绝不是对手。 所以他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 “江兄弟!” 却不想他刚转身。 黑熊天王就喊道。 “江兄弟其实不必舍近求远。” “这眼前的女人,不就是上好的投名状吗?” 黑熊天王指着江暮身边的女子。 那女子闻言。 顿时脸色苍白! “大当家!” “饶命啊!” 她浑身颤抖着跪在地上,显然是恐惧到了极点。 但是江暮直接起身。 一拳打出! 那女子口吐鲜血摔飞出去。 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江……” 黑熊天王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手上沾染了多少人命,这群女子更是被他当做玩物。 动辄折磨致死。 但是就算是如此,江暮的心狠手辣还是让他有些震惊。 如此,一丝犹豫都没有。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家伙。 这种人。 不是能做兄弟的。 “大当家,如此可否?” 江暮走到那已经没了气息的女子身边,问道。 黑熊天王起身。 走了过去。 他要看看,那女子是不是死了。 他伸手探了探。 “江兄弟,够果决!” “你……” 黑熊天王话还没说完就惊愕的看着自己的胸膛。 一柄小剑洞穿了他的胸膛。 “废话。” “时间不多了可不得干脆一些!” 黑熊天王伸手去抓江暮。 但是江暮一个纵身拉开了距离。 黑熊天王捂着胸膛,跌跌撞撞的。 他不敢拔出小剑。 因为剑只要拔出来,他马上就会死! 他有些大意了。 主要是江暮的出手太快了。 他根本挡不住。 江暮脸上有些得意:“你知道吗?” “那边的人,人人都说我的拳法厉害。” “但是他们不知道,我最厉害的杀招是这一刺。” “这是我那个便宜师傅传授我的绝招。” “是他从刺杀之法中悟出的一剑。” “这才是我最厉害的本事。” “但是我虽然会这一剑,但是却不擅长隐匿身形的本事,所以只能亲自上山来!” “想着假装入伙,然后找机会杀了你遁下山去!” “但是没想到你这家伙这么警惕,现在就要我拿投名状。” 黑熊天王张嘴喊道:“来人!” 很快。 一群山贼围住了聚义厅。 “杀了他!” 黑熊天王一指江暮。 “都别动手!” “你们大当家已经死了!” “你们还要替他卖命?” “谁上前,谁死!” 江暮将体内真炁快速运转起来,土黄色的真炁围绕他的全身! 让他看起来杀气腾腾! 众山贼一时间被镇住了。 “给我杀了他……啊!” 黑熊天王大怒。 他还没死呢! “剑上有毒。” 江暮看向黑熊天王。 “我那个师父。 “靠这一招,杀了不少人。” “但是最后也死在这一招下。” “他一剑刺出,刺中了人,但是对方却没死,反手杀了他!” “我吸取了教训。” “大多数毒对修士是没用的,特别是高阶修士。” “但是有些奇毒,毒杀一个道种巅峰的修士,还是轻而易举的。” “你……卑鄙……” 黑熊天王摇摇晃晃。 他的脸上很快变成了青紫之色。 他动了起来。 想冲过来杀江暮! 但是只走了几步就倒在了地上。 “我是道种后期!” “你们这几个实力最强的,也不过是道种初期!” “其他人虽然练过武,但是不够看。” “你们一起上,我可能会死。” “但是你们一定会死!” “黑熊天王已经死了,你们还要继续为他拼命吗?” “为了一个死人?” “谁上前,我就杀了谁!” 江暮说完这些,淡定的走到了那个被他一拳打死的女子身前。 他在哪死去的女子身上拍打起来。 那女子咳嗽了几声,随后再次有了呼吸。 她睁开眼睛,随后惊惧的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江暮一把把她拽了起来。 “我会带你下山。” 刚才江暮使用了一种特殊的手段,让这女子闭过气去,看起来像是死了一样。 所以他必须马上让这女子再次能呼吸,不然她就真的死了。 当然,那一拳她还是受伤了的。 江暮会帮她治好。 江暮拽起女子,令她不要磕头之后,看向其他人道:“你们没动手。” “看来是不愿意为了一个死人送命的。” “那么,谈谈吧。” “我要带走你们抓上山的所有人质。” “男的女的,都要带走。” “至于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江暮离开之后马上就会把黑熊天王死了的消息传出去,官府会知道该做什么。 人群没有说话。 江暮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因为那些人全都面无表情的。 没有愤怒。 也没有惧怕。 这不对。 江暮听到了沉重脚步声。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走动。 那绝不是人类。 因为江暮感觉整个聚义厅都在轻微晃动。 阴影中的庞然大物显露出了身形。 那是一个身高三丈的恐怖妖魔。 那是一头熊妖。 他猩红的眼睛没有看江暮,而是低下头开始进食。 整个大厅都是他咀嚼血肉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 那些山贼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但是却不敢动。 江暮也呆住了。 那熊妖的气息。 筑基。 一只筑基后期的熊妖! 黑熊天王! 这才是真正的黑熊天王! 黑熊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修士的血肉,是最大补之物。” “但是我不敢抓太多,要是被其他有道行的人察觉,我就会有危险。” 黑熊声音粗重。 他看向已经吓呆了的江暮。 “他是废物,死了就死了。” “以后你就是新的黑熊天王。” “每三个月,我要吃一个道种境的修士。” “抓不到我就吃你们,从境界最低的人开始吃。” “你是刚来的。” “我不太信你。” “因为你看起来好像是个好人。” “杀了她们吧。” “杀了这些女人,证明你可以当这个大当家。” “不然我就杀了你。” 他说着,朝着江暮走来。 一道瘦弱的身影展开双手,挡在了江暮身前。 是刚才那个被他打死,又救活的女子。 第451章 宋前辈 “杀了这些女人,证明你可以当这个大当家。” “不然我就杀了你。” 熊妖擦拭着嘴角的鲜血,慢条斯理的说道。 所谓的大当家。 所谓的招贤纳士,不过是为他寻取修士当做血食罢了。 妖族可以通过吃人提升道行。 但是那样,势必会引来修行之人的注意,这世间总有那自诩正道之人。 黑熊不愿意多出这些麻烦。 于是就收拢了这一寨山贼,以为驱使。 打着招贤纳士的名义,为他骗取修士做血食。 这叫做食精。 但是偶尔也吃些凡人,当做餐前甜点。 来投奔黑熊山的,能是什么好人,所以就算是失踪了,也无人在意。 至于那些凡人。 都是被黑熊山的山贼掳来的。 若是有对付不了的人找上山来,他就会直接舍弃这些人,换个地方再重复就是了。 所以多年来一直都无事。 江暮从惊惧中回过神来。 一个筑基后期的妖魔。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敌人。 但是现在他依旧能活。 这妖魔的话很清楚。 那就是他取代原本大当家的位置,为他寻找修士做血食。 这样。 江暮就能活。 但是熊妖不知道。 江暮已经活不了。 看来我最后是要成为这熊妖的食物了。 还真是惨啊。 死无全尸。 江暮看了一眼那地上原本的大当家。 内脏和脑髓,都被这熊妖吃掉了。 他轻轻将那个全程没有说话,脸上带着恐惧。 但是却在熊妖出现的第一时间挡在他身前的女孩。 轻声道:“江暮若是做这大当家,姑娘会死。” “若是不做,姑娘也会死。” “怎么选,姑娘都会死。” “都怪江暮本事不济,救不得姑娘。” “跑!” 他说着。 一推那姑娘。 随后朝着熊妖当胸一拳砸去! 熊妖眼神中浮现出一抹不屑。 他任由江暮这一拳打在胸上,随后一挥手打飞了江暮。 江暮砸在大厅柱子上,摔在地上。 江暮口吐鲜血,但是他不管不顾。 起身继续朝着熊妖冲去,他要为那个女子争取逃跑时间。 虽然,她根本跑不了。 还有那么多山贼啊! 熊妖一把捏住了江暮的脖子…… 他开始窒息…… 老娘唉。 怕是回不来了咯。 他离家之时。 他老娘嘱咐他今年早点回去。 说多和家人待待。 江暮自然知道他老娘为什么会这么说。 不是多和家人待待。 而是多和她待待。 她太老了。 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而儿子一年到头都在外面,只有过年才能回家几天。 她想多看看自己的儿子。 但是江暮也没想到。 不过一年时间,他就要死了。 比他老娘死得还快。 “让一下!” “拜托!” “让一下!” 熊妖丢开了手中的人。 这个人对他不成威胁。 他看向了来人。 他在来人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你是谁?” 他问道。 那人笑道:“一个姓龚的老先生,说他儿子被你们抓来了。” “求我来救人。” “呵呵。” 熊妖一个猛冲。 但是只是一瞬间,他就倒飞了出去。 就如同刚才他对江暮的一样。 他的胸膛凹陷了下去。 那年轻人,也只是一拳。 熊妖直接撞碎了窗户,将窗户连带着墙壁撞出一个大洞,朝着外面逃去。 但是马上。 一道头戴斗笠的身影就出现了。 “饶命!” 但是伴随着的是交手的声音,随后是惨叫。 江暮咳嗽几声,让自己好受些。 他看向了那个走进来的人。 那个人他认识。 是那个破庙中的年轻人。 “这个妖怪倒是和其他妖怪不一样。” “其他的妖怪,这时候都会一股脑的和人拼命,这妖怪谨慎异常,一看不是对手就跑。” 年轻人笑着道。 说话间。 外面有人走了进来。 是那个头戴斗笠的人。 手中提着一颗巨大的熊头。 正是那个熊妖的。 江暮咽了咽口水。 一拳重伤熊妖。 还有这头戴斗笠的神秘人。 这两人,怕是都是金丹修士。 江暮还以为那头戴斗笠的尸将也是人。 “江暮见过前辈!” 他抱拳道。 宋承安笑道:“你好。” “在下宋承安,一介散修。” 江暮连忙道:“见过宋前辈!” “前辈是受龚老太公所托,来救龚公子的吗?” 宋承安摇头:“并没有。” “我没见过那位龚老太公。” 他看向旁边的那些山贼。 “指认你们中沾染过人命的,可以活。” 那些山贼一开始之所以毫无畏惧。 是因为知道这幕后有这熊妖。 知道江暮再厉害,最后也翻不了天。 但是这时候,熊妖死了。 他们自然怕了。 于是一场互相撕咬开始了。 “你们害死过人,自然要偿命。” 宋承安看向身前站着的那一伙山贼。 他们都是被人揭发,沾染了人命的。 “饶命啊仙师!” “饶命!” 有人跪下去磕头。 但是宋承安看都没看,一挥手,几颗人头滚落。 其他人一看,就都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这个仙师。 眼中没有一丝怜悯的。 于是对视一眼,朝着宋承安冲来。 “好凶悍的贼人。” 宋承安笑道。 随后那些人只冲到一半就惨叫起来, 随后化作一个个火人。 数息之间,就作了一地灰烬。 那几个道种修为的。 也不过多跑几步而已。 宋承安看向另外那些没有沾染人命,跪在地上的山贼道:“你们可以走了。” 那些人对视一眼。 最后一窝蜂的逃了。 宋承安看向江暮,随后一伸手。 “南边打行的手段。” “不足为虑。” 江暮在宋承安伸手搭在肩膀上的时候就变了脸色,体内真炁不自觉的运转起来。 但是他马上回过神来。 眼前这位宋前辈什么人物,若是真对自己有恶意,自己又能怎么样? 于是就任由宋承安真炁在他体内行走一圈。 “前辈……” 江暮闻言大喜。 就要开口求救。 他想活啊。 他不想死。 但是江暮无需开口了。 因为一股更加庞大,灼热的真炁涌入了他的体内。 痛苦让江暮的脸有些扭曲。 宋承安收回真炁:“以拳法,配合专门的禁制手段,留下暗手让人一段时间后暴毙身亡。” “我已经清除了他们留在你体内的这些暗手。” “回去之后休养一下就好了。” “你没事了。” “这山寨中有被掳来的人,你去救下他们。” “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江暮从狂喜中回过神来。 “前辈,为何救我?” 江暮此时哪里还不知道眼前这宋前辈是特意来的。 他不解,自己和对方只是萍水相逢。 此时看那前辈要离开,连忙追问道。 那位宋前辈听到这话,笑了笑,随后说了一句话。 问问题的青年一愣。 随后泪流满面。 第452章 游子不死归乡 江暮看向那个惊魂未定的女子,轻声说道:“你和我,还有她们,大家的运气,都很好!” 他脸上带着泪痕。 那离去的宋前辈,最后说了一句‘游子不该死于归乡。’ 就这一句话。 让本来已经准备接受自己死亡的命运,接受自己会死在半路上的青年泪流满面。 那一路埋藏在心里的委屈,好似有了宣泄口。 江暮擦去脸上的泪水。 此时大厅中,活着的只剩下那几个女子。 她们脸上有些茫然。 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等人就这样被救了。 “我是受龚老太公所托,来救他儿子的!” “如今这山寨已破。” “你知道龚老太公的儿子在哪吗?” “我们去放他出来,等送他回家之后,我再依次送你们回家!” “我现在好了。” “我有很多时间。” “不急着回家。” 江暮有些絮絮叨叨的。 “我带你去。” 脸上也带着泪痕的女子低声道。 “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 江暮跟女子身后问道。 那黑熊天王出来的时候,他被吓傻了。 但这个只是个普通人的女子,却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如今回想起来,心中满是敬佩。 这个女子。 比他更勇敢。 “我姓陈。” “叫陈静儿!” “陈静儿!” “陈静儿!” 她声音很低。 但是却重复三遍。 不知道是不是怕江暮听不清。 江暮觉得应该是怕他听不清,那姑娘的语言,夹杂着一股方言的味道。 但是这姑娘不知道的是,江暮走过这边很多次。 对于这边的方言,很熟悉。 “好的,我知道了!” “我以后就叫你陈姑娘吧!” “等救出龚公子,我就送你回家!” “送你们回家!” “姑娘你知道吗?” “我还以为我会死在回家的路上的。” “我受了伤,被人暗算了,本来要死的。” “所以我就来杀这黑熊天王,想着既然都是要死的,就死的有意义些。” “但是我运气很好。” “我们运气都很好!” “我们遇见了宋前辈!” “我不用死了!” “我们都不用死!” 江暮自言自语。 没有人理解这种绝境逢生的喜悦! 没有人理解这种绝望之下的希望! “嗯。” 陈静儿低声听着。 不时嗯一声。 很快。 在地牢里。 江暮看到了龚老太公的儿子。 还有几个一起被掳上山来的无辜人。 江暮将他们都放了出来。 “走了走了!” “我送你们回家!” 江暮手中拿着一个火把。 “这藏污纳垢之所,一把火烧了。” 他说着,就要丢出手中的火把。 “等等。” 陈静儿低声道。 “怎么了?”江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奇怪的道。 “我还有些东西没收拾。” “你们等等我。” 她低声道。 “好,我等你!” 江暮道。 陈静儿深深的看了一眼江暮,最后走进了山寨。 去收拾她的东西。 “我先带你们去龚老太公的庄子上。” “龚老太公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善人,他一定会接待你们的。” “到时候你们再把自己家的地址写下来,我一个个送你们回家!” 那些女子都低着头。 没有说话。 她们,并不如江暮那般高兴。 “陈姑娘怎么还没好?” 江暮把手中的火把插在了地上,有些疑惑的问道。 陈静儿已经去了一些时间了。 江暮的脸色变了。 他冲了进去。 但是他还是来晚了,等江暮进来的时候。 女子已经没了气息。 她用三尺白绫,在房梁上吊死了自己。 江暮呆住了。 一直到其他人把女子放了下来, 他才回过神来。 这个劫后逢生的青年眼中又一次流下泪来。 他喃喃自语道:“陈姑娘。” “你连死都不怕。” “连熊妖都不怕。” “又何必在乎那些东西?” “你要是不开心,跟我说啊。” “跟我说,我带你走啊。” “去我的家乡。” “去南郡。” 所有人的静静的看着那个泪流满面的年轻人。 “陈姑娘。” “你是不想回家吗?” “我给你找个地方好了。” 年轻人说着,弯腰背起那已经没了气息的女子,一步步的朝着山下走去。 身后。 漫天大火。 已经走在半途的龚老太公得到了消息,半信半疑的回到了庄子。 随后他就看见了自己的儿子。 “哥哥!”龚太公的女儿冲了过去,抱着哥哥大哭! “爹!” 龚大少爷也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孩儿错了,行事鲁莽,险些害得父亲……” 龚老太公道:“这些事以后再说!” 他看向江暮:“江小哥儿,老朽有眼不识神仙!” 他看向江暮怀中抱着的女子:“这位姑娘,可是遭了毒手?” 龚老太公小心翼翼的。 因为眼前的年轻人非常悲伤。 江暮看向龚老太公:“老太公!” “这是我一个朋友,叫陈静儿!” “我想帮她寻一块风水宝地,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 “我身上的所有钱,都用来给她办葬礼!” 龚老太公闻言:“江小哥儿说的什么话?” “你救了我儿子,我龚仁要是这些事情都给你办不好,还让你出钱,那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放?” “你放心!” “我这就让人去请最好的风水先生!” 江暮一直待在龚家。 一直到陈静儿被葬下。 那老太公。 最后也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了山寨发生的事情。 他最后对江暮说道。 这个陈姑娘,是一个豪杰! 我龚仁愿认她当女儿。 以后她的墓,凡我龚家但凡有一个子孙尚在,必祭之。 江暮抱拳谢过。 他觉得人应该落叶归根的。 所以他想让陈姑娘先在这里休息,等他去陈家看看。 若是陈家不喜欢陈姑娘。 那陈姑娘就一直在这里好了。 他会经常来看陈姑娘的。 “田老哥!” 田老汉不敢置信的回头。 “江小哥儿,你好了?” “我好了!” “你怎么在这里?” 江暮奇怪的问道。 这是他回家的路。 不是田老哥回家的路。 田老汉道:“你说你不回家了,我又找不到你……就想着独自去你家乡,跟你家里人说一声……” “总要让他们晓得,不能不明不白的。” 江暮闻言笑了起来。 他道:“走,田老哥。” “一起去我家乡玩!” “好勒。”田老汉连忙点头。 “江小哥儿,你真的好了吗?” “真的!” 二人说着话远去。 第453章 梦之一道 “都是熊妖,不如熊霸啊。” 林中树下。 宋承安叹道。 出了洛山之后。 他才发现外面的妖怪和洛山真的不一样。 洛山的那些,更应该称之为求道者。 宋承安取出了那得自熊妖的储物袋。 “很穷啊。” 宋承安看了一眼之后道。 那储物袋中。 不过是数千符钱。 一本书。 一块铁卷。 一枚黑色的丹药。 丹药是二品丹药。 人骨丹。 以人骨炼制。 可以补充妖魔的精气,但是对于人类修士却没什么用。 书是一门真炁法门。 姹女玄阴真炁。 需以少女之血肉辅以修炼。 为魔门真炁。 宋承安有些沉默。 难怪黑熊山那些山贼一直掳年轻少女上山,他还以为是为了淫乐。 如今看来还用这些人修炼。 “魔门法脉,当绝啊。” 宋承安手中出现一道火焰。 那本书瞬间化作灰烬。 老实说宋承安此法,有些暴殄天物。 每一门真炁的诞生,都是某个修行者的心血。 是修行界的财富。 所以哪怕是那些圣地宗门,对于某些禁术,禁忌法门,也通常不会毁去。 而是束之高阁,不许人修炼。 因为无论那禁术多么邪恶,多么有伤天和,它对于修行界来说都是财富,都有参考价值。 是需要珍藏的。 只是不许修炼。 但是宋承安的手段就很直接了。 他觉得。 这种损害他人来修炼的法术,真炁法门,就不该存在。 就该毁掉。 宋承安最后拿起了那枚铁卷。 上面锈迹斑斑。 但是却有一些字体。 宋承安只是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随后开始一字一句的查看那些文字。 那是一种上古修士才会使用的文字。 被称为道文。 一般来说。 所有修行者的道书,都是用的这种文字书写的。 这是一种凡人不会学习的文字。 简单来说,就算是一个凡人,捡到了一本道书,他通常也无法修炼的。 因为上面的文字他不认识。 修行者用这种文字记录,就是防止有些凡人乱修炼。 这世间。 疯子是很多的。 若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捡到了一门魔门法门。 怕是最后要生出许多麻烦。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 道文。 说白了只是一种文字而已。 凡人也是可以学的。 学了,自然可以看懂那些道书了。 而此时。 宋承安手中铁卷上,便是记载着一篇道文。 《苍柳先生与众宾客言梦》。 是一个自号苍柳先生的大修士,说关于梦之一道的法门。 这是一门术。 按照上面的说法。 修成之后。 可以梦中游遍世间。 可以梦中窥人之私。 更是可以梦中杀人。 这是一种手段。 神魂强大之人修之,最是可怕。 宋承安不自觉沉浸进去。 将那铁卷上的文字一个个的仔细推敲,几可谓是废寝忘食。 以至于等他再回过神来,顿时觉得腹中饥饿无比。 这意味着就这一会,他至少枯坐了七天。 “难怪修行无岁月。” 这点饥饿对于宋承安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他是金丹修士。 就算是一直不吃东西,也饿不死。 不过宋承安又不是什么受虐狂,不会让自己一直饿着,毕竟饿肚子的感觉,凡是经历过的,都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他起身,就要去寻东西吃。 却不想这时候。 一女子出现。 一伸手,一张毯子铺开。 上面烧鸡,烤鱼,各种酒肉水果琳琅满目。 “请你吃!” 女子笑着道。 “我叫戴簪。” “神鹿宗的人。” 老实说。 戴簪出现的那一瞬间,宋承安心中就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不是很喜欢戴簪这个人。 因为对方太强了。 而宋承安太弱。 这就导致宋承安如果离戴簪太近,他就感觉自己不安全。 哪怕对方送了宋承安一件灵宝。 哪怕对方一直都没有对宋承安表现出恶意。 但是宋承安就是不太喜欢戴簪。 就如同一只兔子不会喜欢一头狼一样。 哪怕那头狼对它没有恶意。 实力的差距会让兔子不安。 但是此时。 当戴簪出现,宋承安就知道对方是来找自己的。 因此他也不矫情。 直接开始吃了起来。 他倒要看看,戴簪要做什么。 他有神足通。 这世间,有几处地方,可以随意去。 戴簪若是对他有恶意,他直接遁走就是。 “苍柳先生。” “古往今来最强大的修士之一,其实力能在所有修道之人中排进前十。” “世间第一株成精的草木。” “擅长梦之道。” “以梦杀人。” “梦中修行。” “于神魂之上,可谓是第一人不为过。” “传闻他在洞府中,立下石柱一根。” “随后将自己关于梦之一道的感悟都篆刻于铁卷之上,随后贴于石柱。” “任由宾客观悟,以求其中有人能承其衣钵。” “那苍柳先生寻到传人了?” 戴簪摇头:“有人也有所感悟。” “但是没有人能达到苍柳先生的要求。” “最后苍柳先生身陨,这一道就此失传。” “那根石柱上的铁卷,也就此散落在世间,如今被几个大宗持有。” “传闻,若是收集到所有铁片,有机会得到苍柳先生的传承。” 宋承安一直静静听着。 这时候道:“你刚才说,苍柳先生身陨?” “按照你的说法,苍柳先生是天下间古往今来最强大的修士之一,能进前十。” “这样的人,也会死?” “那和他同级别的人,最后都飞升了吧。” “苍柳先生,会飞升失败?” 宋承安带着怀疑。 这等级别的修士。 那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也会死在天劫之下? 戴簪道:“按照我宗门老人的推测。” “苍柳先生,最后应该是放弃了飞升,转而想做什么,最终失败被天道反噬而死。” “我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但是想必一定是一件大事。” “他这样的大修士。” “若是想飞升,那天劫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毕竟在某个千年,苍柳先生便是当世的无敌之人。” “这样的人,屈指可数。” 宋承安有些叹道:“真好奇这位苍柳先生,最后要做什么。” 对于这些曾经无敌的人。 宋承安很是神往。 我辈修士。 当如此啊! 吾,亦要为我辈修士再开一脉! 第454章 合作 “这说梦经的铁卷,我神鹿宗也收集了七块。” “你若是想看。” “我可以帮你从宗内取来。” “我叫戴簪。” 宋承安手中拿着那枚铁片,冷不丁听到这些话。 他犹豫了一下之后,道:“在下,宋承安。” 这算是某种交朋友似的自我介绍? “戴姑娘为何对我这么好?” 他不解的问道。 直接开口就是可以把这苍柳先生留下的铁卷借他一看。 哪怕只是残缺的七块。 那也是无价之物,轻易不会示人。 宋承安可是有虚天镜的。 若是能一观所有铁卷,说不得他就能得到苍柳先生的传承。 这门本事。 一看就非同小可。 而戴簪,太大方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也万分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 难不成是和他父亲有关的人? 他父亲只是失踪。 并没有死。 戴簪是他父亲后来认识的人? 总之绝不是宋家那边的人。 宋家那边现在和宋承安是心照不宣的老死不相往来。 至于灵丘这边。 就更不可能了。 无论是他,还是他安家那边,都只有穷亲戚。 绝不可能认识戴簪这种人。 戴簪听到这话,笑道:“你所行所为,我很喜欢。” “我认为,修道之人,就该是你这样的。” “就该心怀正义。” “而且你长得好看。” 她理所当然的道:“一个好看的人,无论他怎么样,你看到他那张脸,心情都会不错。” “我看你这张脸,心情不错。” “所以就愿意把说梦经给你看看。” 宋承安无话可说。 不是都说要内在美。 要才华吗? 好像大家都是看脸的。 长得好看,就是有各种便利啊。 难怪他前世,混得那样差,原来是因为长的丑。 “如此,就多谢戴姑娘了。” 宋承安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思想抱拳道。 要是真的能一观这剩下的说梦经铁卷,他到时候就直接用虚天镜推演一番。 想到这里。 宋承安直接心神沉浸到了虚天镜中。 就着刚才这片铁片上的内容,凝聚出了一道幻身。 那幻身开始修行。 似乎在睡觉。 果然。 是能推演出来。 但是需要很长时间。 若是寻到其他铁卷,便可以大大减少需要的时间。 宋承安睁开眼睛,看着戴簪道:“戴姑娘寻我。” “想必不只是为我说这苍柳先生的故事,以及送我神鹿宗的说梦经铁卷一观吧?” “前几次偶遇或许是巧合。” “但是这次,想必是有事寻我吧?” 老实说。 宋承安都不相信前几次是巧合。 这世间,哪有这么多巧合。 戴簪笑道:“前几次还真是巧合。” “不过你说得没错。” “这次找你是有事。” “我早就来了,看你在参悟这说梦经,就没有打扰你。” “你悟性不错。” “只是一块铁卷就能有收获。” “或许你真的能悟出一些东西。” “至于我这次来找你有什么事情……” “是那北帝残片。” “我一个好友,是北帝宫的人。” “她死了。” “那时候我在闭关。” “等我出关了才知道,不但我这个朋友死了,北帝宫的人也不见了,而且连雷海洞天的‘门’也关闭了。” “他们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北帝宫的人行事一直都太过于霸道,几乎和所有人都有所交恶。” “他们出事了,不但没人关心,还有很多人拍手叫好。” “至于那些关心的,估计也是打着关心的名义一谈虚实。” “若是真确定北帝宫出事了,他们绝不介意分了雷海洞天。” “我对北帝宫的人无感。” “这些人,行事不讲一点情面。” “但是我朋友不多。” “所以我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集齐北帝图,可以找到雷海洞天的门。” “他们若是死光了,我们就可以进入北帝宫。” “他们若是都没死。” “那我们就无法进入。” “总之我要进入北帝宫。” “你手上有两枚残片。” “我这里有四枚。” “凑一起就可以去北帝宫了。” “要是按照我以往的作风,会跟你买,你不卖,那就抢。” “我戴簪又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你这人不错,我喜欢。” “所以我愿意和你合作。” “反正我最讨厌修习雷法的人,若是北帝宫的人死光了,我也不会去修习雷法。” “你到时候,若是能拿到,那北帝雷法就归你。” “我只要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就行了。” 宋承安无言。 这戴簪说话。 还真是直接。 “那可是北帝雷法,威力比肩上七品真炁的法门。”宋承安道。 戴簪反问道:“比肩上品真炁就是上品真炁了?” “就算是上品真炁……” “也不过是门上品真炁罢了。” 宋承安很想吐槽。 不过是门上品真炁罢了? 好大的口气。 你神鹿宗修行的。 不就是门中品真炁吗? 你这么瞧不起北帝雷法哪来的底气。 不过这些只是宋承安脑海里的念头。 他可不敢真的说出来。 这戴簪,看起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宋承安直接取出了那两枚陶片。 “戴姑娘,给你!” 戴簪有些惊讶:“你就这样信我了?” 宋承安道:“戴姑娘说得这么直接,我没理由不信。” “而且以戴姑娘的实力,完全没必要浪费口舌骗我。” 戴簪道:“你这人,越来越合我的胃口了。” “行,等我看看这雷海洞天的‘门’在哪。” “到时候他们要是死光了,你就取了北帝雷法修行。” 宋承安点头称是。 他哪里是看对方说话直接爽快就交出北帝残片。 真正原因是戴簪这个人。 对方直接说了。 宋承安要是不识相,对方就会帮他识相。 而宋承安觉没必要因为这件事,而用他的底牌神足通和戴簪这种级别的修士硬碰硬。 元婴修士啊。 宋承安不愿与对方为敌。 神足通。 有人念他,那就天下之大皆可去得。 但是有人念他,就是神足通的破绽。 若是用多了。 一定会被人识破。 所以宋承安很谨慎。 没有必要。 绝不仗着这门手段,和人硬碰硬。 而且。 这交出北帝残片,但是北帝雷法却由他修行。 这就等于交出两片残片,获得更多残片。 何乐而不为呢。 第455章 雷海洞天所在 戴簪说着,取出自己储物戒指中的六枚北帝残片,将其合在一起。顿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六枚如同普通陶片一样的北帝残片,瞬间组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张白玉地图。 “在哪里?” 宋承安道。 他也想知道这雷海洞天在哪里。 雷海洞天。 十大洞天中的第九洞天。 “说起来,你那个朋友不是北帝宫的人吗?你居然不知道雷海洞天在哪里。” “还需要这张地图?” 戴簪道:“我和她是朋友不错,但是却不喜欢北帝宫的人。” “这世间没有人喜欢北帝宫的人。” “特别是几十年前,北帝宫还做了那件事。” “什么事?” 宋承安有些好奇。 戴簪道:“和王继圣一起,要为这天下立规矩。” “为天下立规矩,那就是给所有修道之人上枷锁。” “那就是与天下人为敌。” 宋承安闻言惊讶无比。 他是知道王继圣要做的事情的,没想到这北帝宫的人居然是王继圣的支持者。 这位道长要做的事情,若是做成了……那样的天下想必是极好的。 现在的修行者,太过于无法无天。 “北帝宫的人,和王继圣石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而且,北帝宫的人更狠。” “这就导致他们得罪了很多人。” “嗯。” “我神鹿宗,当年也有个长老死在北帝宫的手中。” “北帝宫占了理,很多事情北帝宫都占理。” “但是很多时候,并不是占理别人就不怨的。” “若是有机会,其他人一定会做那墙倒众人推的事情。” “所以我从来没有去过北帝宫,我朋友邀请过我,但是我觉得我不适合去那里,所以拒绝了。” 她说到这里,看向宋承安:“你知道北帝宫为什么得罪了这么多人,还能一直存在吗?” 宋承安想了想,道:“因为他们很强。” 戴簪点头:“答对了。” “北帝雷法。” “天下第一。” “若是专论杀伐之力,这天下,能和北帝雷法一较高下的寥寥无几。” “最主要的是北帝宫中那个老怪物还活着。” “所以世人忍了它北帝宫。” “当年这事北帝宫占了理,神鹿宗没理由寻仇。” “但是北帝宫最好一直占着理。” 戴簪说到这里,脸色有些冷。 很显然。 若是有朝一日。 北帝宫失了理。 那等待北帝宫的便是一场清算。 宋承安听到这里开口道:“你好像笃定北帝宫并没有灭亡?” 他没有继续追问神鹿宗和北帝宫的恩怨,因为戴簪好像很生气,他不去触霉头。 “你说他们‘最好一直占着理。’” 宋承安带着怀疑。 只有北帝宫灭亡了,宋承安才有机会得到北帝雷法,他总不能跑过去让人家直接把这门威力比肩上品真炁的雷法传给他吧。 戴簪道:“数十年没人看到北帝宫的人了。” “都在说他们出事了,全都死了。” “这是有心之人的推波助澜,想让人去看看北帝宫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都是和北帝宫有仇,但是又不敢去招惹北帝宫的人。” “至于我为什么不觉得北帝宫已经灭亡。” “是因为北帝宫有个老怪物。” “那是一个当年在无相天之中杀人,然后全身而退的可怕存在。” “传闻他已经将北帝雷法修到了最高境界,修出了那雷灵体。” “这样的人物,这世间谁能杀他!” “他不死,北帝宫就不可能灭亡。” 宋承安听到这里有些无话可说。 能在圣地无相天中杀人而全身而退,那是何等的存在! “你不是说了北帝雷法给我吗?” “这样我好像什么也没有了。” “北帝宫的人要是在,他们是不会给我北帝雷法的。” 戴簪笑了起来:“你不亏的。” “就算是最后没有北帝雷法,你也会得到我神鹿宗的那七卷铁卷。” “你悟性很好。” “就一块说梦经铁卷能有所收获,若是能一观七卷,对你绝对是大有裨益。” “若是你能拿到无相天那六块,北帝宫那一块,还有至今不知所踪的那最后一块,说不得真能得到苍柳先生的衣钵。” “总共十五块啊。”宋承安道。 戴簪点头:“总共十五块铁卷,当年贴在苍柳先生的石柱上,任人观看。” “最后在苍柳先生身陨之后,散落世间,流转多年之后,大部分入了神鹿宗和无相天手里。” 神鹿宗居然有七卷吗? 看来神鹿宗的实力,很强啊。 “怎么,还跟我去看下北帝宫吗?” 戴簪问道。 “你不去,我也愿意将七卷铁卷借给你看。” “每一条法脉,都不该断绝。” “我很高兴有人能承接这一法脉。” 这戴簪。 倒是个真正的修道之人。 宋承安有些惊讶。 要知道人大多都是自私的。 若是换做其他人,哪怕是得不到这梦之一道的传承,也不会将它示之一人,估计会将它藏之高阁。 我学不了,也不让别人学。 什么法脉断绝。 法脉不在我手里,那断了就断了。 宋承安道:“我都把残片给了戴姑娘,要是不去那不是白给了。” “去看看吧。” “这上面就是雷海洞天的门吗?” 宋承安道。 那上面。 是一张地图。 有山有水的。 但是宋承安有些陌生。 “自然不是。” “真正的地图,需要北帝雷法激活。” “寻常人就算是得到了地图,也寻不到雷海洞天的门。” 戴簪说着,手中出现了一道符箓。 捏碎。 一道雷霆落在了那白玉地图上。 顿时北帝地图直接崩碎。 随后一幅虚幻的地图浮现在了宋承安和戴簪的身前。 但是只是一瞬间,那地图就消失了。 “原来在这里。” “哪里?” “这地方我没见过。” 那地图上的所在,宋承安很陌生。 “青崖书院的地界。” “如今看来,这青崖书院就是北帝宫在世间的尘世宗门了。” “这群家伙,以前骂北帝宫骂得最狠了。” “谁能想到这雷海洞天的‘门’就在青崖书院之下。” “这群读书人,还真能装。” “走,去青崖书院!” 戴簪说着,驾云就走。 宋承安连忙跟上。 他现在对北帝宫没啥想法了,就想着跟戴簪走一遭,然后好一观剩下的说梦经铁卷。 然后去寻宗门修行。 2007字 第456章 唐师兄,郑师弟 “婶子,可否给我一碗水喝!” 郑雨棠隔着院子,对那劈柴的老妇人喊道。 老妇人站起身来,疑惑的看着郑雨棠。 “婶子。” “我实在口渴得紧,能否给我一碗水喝?” 老妇人犹豫了一下。 最终打了一碗水给那姑娘。 “姑娘,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 那姑娘的脸上带着伤痕,看起来像是遇见了贼人。 “可要报官?” 郑雨棠喝下水,觉得好受了些。 她作揖道:“多谢婶子。” “我是来的路上遇见了野兽,不小心摔下山坡。” “我没事。” 郑雨棠说完,就走了。 老妇人看着郑雨棠离去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继续回去劈柴。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哪里敢多管闲事,那姑娘就算是真遇见什么事了,她也帮不上忙。 烈日灼灼。 郑雨棠只感觉疲惫不堪。 她是个修行者没错,但是却受了很重的伤。 她感觉自己要死了。 郑雨棠一把抽出了腰间的剑。 在她前方。 是一个白衣年轻人。 样貌普通。 “倒是没想到,郑师弟是这么一副好模样。” 那人笑着道。 郑雨棠沉默。 她没想到书院的人来得这么快。 她深吸一口气,道:“我潜入书院,是我不对。” “我愿意认错,也愿意赔偿书院。” “唐师兄,请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饶我一命!” 唐离看着郑雨棠道:“孟师兄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此时就在后面客栈里,等我办完事回去。” “我是故意支开他的。” 郑雨棠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苍白。 孟泊君。 青崖书院第一人。 未来二十年内最有机会证得金丹之位的天才。 是那种放在天下,都当的上一句天才之称的人。 也是她曾经最好的朋友。 但是那是曾经了。 唐离继续道:“你隐瞒身份,扮作男子潜入书院。” “偷学圣人学问,书院修行法门。” “这是死罪。” “按照规矩。” “我要废了你的修为,带回你的人头。” 郑雨棠脸上满是悲伤。 “这是我老师的意思吗?” 唐离道:“这是书院的规矩。” “王夫子已经默认了。” “你让他伤心了。” 郑雨棠沉默。 自己怕是让那位最好面子的夫子,颜面扫地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唐师兄,饶我一命!” “我以后,不再自称读书人。” “请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她再次求饶道。 唐离笑眯眯的道:“郑师弟……我要是饶了你,回去没法交差啊。” “老实说,我也讨厌书院的规矩。”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啊。” 郑雨棠握着手中的剑。 书院一路的追杀已经让她筋疲力尽,她绝不是这位唐师兄的对手。她有些绝望,若是来的是孟泊君,她还有一丝机会。毕竟那位孟师兄,是真正的君子。 但是唐离。 这人自小心狠手辣,怕是自己必死无疑了。 郑雨棠绝望之时,也有些自嘲。 孟师兄不过来,想必是担心自己下不了手,所以让唐离过来。 如此。 他便可以不用亲手杀自己,又能给书院交差。 “既然如此。” “那我就讨教一下唐师兄的高招!” 郑雨棠是一介女子,也畏惧死亡,所以向这位唐师兄祈求活命。但是在确定没有任何生机之后,她也决定坦然赴死。 她隐瞒身份进入书院,坏了书院的规矩,如今身死,也是理所当然的。 郑雨棠身上涌现出一股青色真炁。 那是青崖书院独有的青崖真炁。 是为中六品。 在中品真炁中排名三百一十九。 她最大的罪名之一,就是偷学了这门真炁。 唐离道:“郑师弟读书很厉害,但是修行就一般了。” “就郑师弟现在表现出的这点实力,最多十招,我就能斩杀了郑师弟。” 郑雨棠一笑,反正都要死了,好像也没什么怕的了。 “唐师兄尽管出手。” “我罪大恶极,应该死在书院手里的。” 唐离脸上浮现出一个莫名的笑容。 “谁说我要杀郑师弟了。” “什么意思?” 郑雨棠一愣。 随后心中生出一股喜色。 难不成这位唐师兄,并不是外人眼中看见的那般心狠手辣。 自己能活? “我可以放郑师弟一条生路。” “我到时候随便带个人头回去,就说是郑师弟的人头。” “反正他们也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郑雨棠闻言,连忙道:“唐师兄大恩大德,小女子下辈子做牛做马……” “不不不。” 唐离摆手。 “我废了大力气救你,哪能等到你下辈子做牛做马。” “不如郑师弟这辈子就以身相许如何?” 唐离眼神中露出了垂涎之色。 郑雨棠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结结巴巴的道:“唐师兄,不是已经有七房妻妾了吗?” “我一个庸脂俗粉。” 唐离道:“论容貌,郑师弟确实不如他们。” “但是我要的,却是另一番滋味。” 他看着郑雨棠:“如何,郑师弟?” “只要你以身相许。” “就在这里。” “我就可以帮你解决这件事。” “你以后就可以隐姓埋名,不用被废除修为,也不用死。” 郑雨棠沉默了好久。 最终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那唐师兄稍等下,我换身好看些的衣服。” 郑雨棠心中厌恶至极。 早就知道这唐离是个好色之徒,却没想到令人恶心到了这种地步。 既然如此。 我就先假装答应他。 然后再一剑杀了他! “不不不!” “不用!” “不用换,我就喜欢师弟这身衣服!” 唐离欣喜若狂。 他没想到自己随便威胁一下,这个女人就真的同意了。 他以前很讨厌郑雨棠。 因为对方读书很厉害,很受各夫子喜欢,这让他很嫉妒。 特别是这个人还和那孟泊君走得很近。 孟泊君,那是一个唐离只要想起来就会嫉妒得发狂的人。 青崖书院中有些传言。 说这郑师弟,和孟泊君有龙阳之好。 没人知道。 唐离听见这些传言的时候,心中满是嫉妒。 但是现在,他可以满足他某些变态的欲望了…… 唐离实在是太激动了。 迫不及待。 “不用换衣服!” “我就喜欢你这身!” 唐离觉得在他身前的,不只是郑师弟,还是孟师兄。 第457章 此天下之过矣 锵! 唐离挡住了那刺来的一剑。 “郑师弟!” “看来你并不老实啊。” 唐离笑着道。 他虽然是个色中恶鬼,但是却一直防着郑雨棠。 因为他觉得,郑雨棠这种人,是绝不轻易受辱的。 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废了就行了。 废了郑雨棠,他就可以任意施为了。 只是有些遗憾,没法悄悄养起来了。 他真的很想把郑雨棠悄悄养起来。 他实在是太心动了。 但是这样也好。 尝一尝,然后就直接把她人头带回去。 “你这下贱恶心的东西!” “居然拿这种话折辱我!” “我郑雨棠虽然不是出身什么名门大家,但是又岂是你这种下贱肮脏的东西能侮辱的?” “他们都说我侮辱了圣人学问。” “但是在我看来,你这种人学了圣人文章,才是对圣人最大的侮辱!” 唐离大笑:“郑师弟你没经历过这种事,所以觉得它肮脏,等你经历过了,你就会爱上的。” 他又道:“原来你叫郑雨棠,不叫郑松霖。” “说起来我算是第一个知道这个名字的吧?” “很荣幸。” “怕是孟师兄都没有这个福分呢!”唐离调笑道。 郑雨棠大怒:“登徒子,受死!” 唐离大笑。 一边口中说着污言秽语。 一边和郑雨棠斗了起来。 但是郑雨棠没受伤之时都不是唐离的对手,更何况如今受了重伤。 因此数十招过后。 她手中的剑就被打飞了。 “郑师弟,束手就擒吧!” “是我给你脱呢还是你自己脱!” 唐离眼神火热。 郑雨棠怒骂一声。 随后毫不犹豫的拔下了头上的簪子。 那是一枚小剑,平时充作簪子。 她对着自己的脖子,毫不犹豫的就是一刺。 一道紫红真炁打出。 那枚簪子飞了出去。 一男一女走了出来。 唐离和郑雨棠都呆了一下。 因为那两人,无论男女,皆如谪仙人一般。 “你们是什么人?” 唐离最先开口。 刚才他也要动手阻止郑雨棠自杀的,他都还没享受,怎么可能让郑雨棠自杀。但是那个男人出手太快了。 这让唐离有些忌惮。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就这男子的这一手,唐离就觉得自己不是他对手。 戴簪脸上带着厌恶:“青崖书院,怎么出了你这种垃圾?” 宋承安笑道:“我,一介散修,恰好路过。” “这位姑娘做了什么事情,非要杀她不可?” 唐离抱拳:“我是青崖书院的唐离!” “这人女扮男装,欺骗书院夫子偷学圣人学问的同时更是窃取我青崖真炁!” “我奉命来清理门户!” “还请两位不要阻挠!” 如果不是这两个人表现出的实力太强,唐离就直接动手了。 宋承安笑道:“偷学门派真炁,确实是大忌。” “至于那女扮男装,学圣人学问。” “这是各书院之过,是天下之过矣。” “圣人从未说过,他的学问女子不可学。” “但是这天下人,好像都默认不让女子学。” “书院不要女弟子,学宫也不要。” “少数招收女弟子的,也尽要是那些富贵之家,达官贵人的女儿。” “那些家族之中,也有塾师。” “可就算如此,教的也都是德、言、容、功。” “我认为,这不对。” “难道女子生来低人一等吗?” “女子,男子,不都是人吗?” “所以我觉得,这位姑娘的错其实只有一个。” “那就是偷学了青崖真炁。” “而偷学真炁,废掉真炁修为就行了。” “这等真炁,一般都是按照境界传授的。” “这位姑娘,也不过是道种后期。” “也就是说,顶多学了第一层的修行法门。” “只要她愿意自废修为,便算是揭过。” “相遇是缘,我愿意帮这位姑娘,在废除修为的基础上赔书院一份礼!” 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呆住了。 无论是郑雨棠。 唐离。 还是戴簪。 大概是无论他们是谁,都没想到眼前这人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唐离的脸涨得通红。 他怒道:“你一介散修,好大的口气! “凭你也配置喙书院?” “凭你也配说书院之过,说天下之过?” “你读了多少书?哪座书院做夫子?” “还是学问堪比圣人?” “你也配大言不惭?” 唐离是一个卑鄙小人。 但是他虽然品行低劣,可心里却始终认可书院那一套规矩。 那不只是书院的规矩。 是儒家的规矩。 是天下读书人的规矩。 眼前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散修,一张嘴就是书院错了。 是天下错了。 如此狂言,让唐离怒了。 他现在甚至都不在乎对方比他强了。 因为他感觉到被冒犯了。 不是单纯的冒犯他! 是对他奉若神明的规矩的冒犯! 这一瞬间,他代入了那些读书人自古默认遵从的规矩。 这让他甚至都不害怕对方的实力了。 戴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笑容。 她看向宋承安,笑道:“你读过几年书,爱讲道理。” “我读书少,不会讲道理。” 她说完。 一抬手。 一道绿色真炁朝着唐离冲去! 那恐怖的威势让唐离脸色大变! 他绝对挡不住! 这一瞬间。 唐离不怒了。 也不带入那些自古理所当然的规矩了。 他脸上带着惊惧:“饶命!” 一道人影冲出。 连出数十剑! 终于挡住了戴簪那随手一击。 戴簪有些惊讶。 那是一个一身白衣,面容清冷的青年。 “孟师兄,这两人……” 唐离一看来人,连忙开口。 但是孟泊君一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孟泊君看向戴簪和宋承安,抱拳:“郑姑娘偷学学院真炁,欺骗师长。” “按照规矩是要废除修为,处死的。” “但是如今两位出面阻止,那我们也行不了书院的家法。” “两位可否留下个名号,好让我们回书院能交差。” “神鹿宗,戴簪。”戴簪无所谓的道。 她没有继续出手。 唐离对他来说,可杀可不杀。 “散修,宋承安。” 宋承安说完,笑着道:“这位道友,在林中藏了那么久,不是个光明磊落之人呐。” 这话一出。 唐离顿时变了脸色。 孟泊君早就来了? 那我刚才…… 孟泊君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抱拳:“在下记住了,告辞!” 他转身就走。 “原来,孟师兄早就来了啊……”郑雨棠喃喃道。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 孟泊君一僵。 但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径直带着唐离离开了。 第458章 星火 昔年有个孩子。 见夫子讲学于柳树下,幸得听。 此后便憧憬成为一个读书人。 然而这世道,普通人家的女子多要学那以后赖以为生的手段,不然便是那讨好夫君的本事。 其实不只是女子。 就是那些家境贫寒的男子,也大多无缘识字读书。 孩子家境不好。 所以这事最后也放在了心中的某个角落。 只是很多时候,割草归家的孩子会对那不断传出读书声的私塾露出向往之色。 到后来。 孩子变成了少女。 少女也许配了人家。 都是贫苦人家。 按照这样下去,少女的一生几乎可以预见。 就如同她的父母一样。 一辈子在温饱上挣扎,活不好,也饿不死,就在那个小村子里,过完一辈子。一辈子都见不到外面的世界,但是一场变故改变了少女的命运。 一群流窜的兵匪路过了他们的村庄。 那是一场血腥的屠杀。 少女因为外出割草,侥幸躲过一劫。 官府的人来了。 但是最后不了了之。 因为这种丑闻,是绝不允许传扬出去的。 少女被警告,不许泄露一个字。 这还是那来的官员心善的缘故。不然按照某些以往的做法,这村子,怕是还要再死一个人。 只有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少女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这时候的少女萌生了去外面看看的心思。 于是她就走了。 她走过很多地方。 遇见过很多人。 有好人。 有坏人。 在这个过程中,她慢慢的开始识字。 最后,她来到了青崖书院。 她顺利通过了青崖书院的考试。 青崖书院是儒家六书院之一。 这些书院对于弟子的考察多注重学问,悟性,而非单纯的修道资质。简单来说,一个人就算是没法修炼,只要他在读书一道上足够有天赋,那他就能拜入青崖书院,甚至是那座学宫。 毕竟圣人学问是需要传承的。 少女就这样拜入了书院,成了书院弟子。 后来。 少女学了法门,成了修行者。 本来这样下去,少女能有个光明的未来的。 只需要忍耐几年,在书院得个君子身份。 才子,贤人,君子……是对那些有大学问的读书人的称谓。 但是少女做了一件事。 那就是找到了当年屠村的那些兵匪。 这些人当年犯下大罪之后,首恶被诛,其他人则被收编。 但是少女费了大力气。 或者说不是少女。 她已经不是个孩子了。 她费了大力气,找到了当年的那些人。 将一营人都杀了。 当年参与的,全都杀了。 没有杀错一人,也没有放过一人。 这就闯下了弥天大祸。 官府的追查下,女子身份暴露了。但是官府那边若是出手对付女子,便会牵扯出那些前尘往事。 那是不光彩的。 于是最后,便变成了青崖书院要给个交代。 青崖书院这边。 郑雨棠所拜的那个夫子,是一个很迂腐的人,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弟子居然是女扮男装的。 这让他成了全书院的笑话。 于是他没有出面,默认了书院对自己弟子的处理,并指派了来处理郑雨棠的人。 书院最后以女扮男装偷学圣人学问、偷学青崖真炁为名,要将她清理门户。 女子便逃出了书院。 一直到最后被人所救。 “老师!” “这就是全部经过。” 孟泊君一字一句地把所有经过复述了一遍。 王夫子静静地听完。 随后淡淡问道:“唐离为什么会牵扯进来?” 孟泊君道:“他是自己请缨的。” “曾夫子点的头。” “曾夫子应该是不信我。” “他知道我和郑……雨棠的关系很好,所以准允了唐离,是为了监督我。” 王夫子点点头。 “你下去吧,我知道了。” 孟泊君走了出去。 只留下王夫子一个人。 王夫子不是修行者,所以他这些年一直都没法识破这个弟子的真面目。 “你其实早就知道,对吧?” 不知何时。 屋内来了一个老人。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老人闻言,笑道:“你又没问。” 王夫子没好气地道:“我一个肉眼凡胎,瞧不出来。” “你瞧出来了,却故意不说。” “害我变成了笑话。” 作为青崖书院的院长,魏洵听到老友这话笑着反问道:“你觉得这是笑话吗?” “一个夫子,因为收了一个小姑娘做弟子,就成了笑话?” 王夫子一愣。 魏洵继续道:“我和这个小姑娘,其实很早之前就有过一面之缘。” “我于树下教学。” “她于旁边旁听。” “老实说,她原则上来说才算是我的第一个学生。” “我始终觉得,女子也应该能如同男子一般。” “能读书,能科举,能做任何事情。” “你是说,女子也当官,也立于朝堂之上?”王夫子问道。 魏洵点头:“没错!” “你想想,那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 王夫子闻言,斥道:“荒唐。” “女子怎么可能抛头露面。” 魏洵反问道:“你王夫子的那个孙女儿,前段时间不是入了学宫吗?” 王夫子脸涨红了。 “这怎么能一样。” 魏洵道:“有什么不一样呢?” “不都是女子吗?” “其实你我都明白,这不对。” “但是大家都沉默。” “因为这不会损害到我们任何的利益。” “一辈子蒙昧无知的,不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的孙女,我们的妈妈,我们的姐姐,妹妹。” “所以我们无所谓。” “好多规矩,都是针对底层人的。” “我曾经尝试过做这件事,但是最后被我的老师斥责了一顿。” “我后来就没有做了。” “并非接受了老师的观点。” “而是因为,那些底层的女子,一辈子想活着都很难了,哪里有精力去如同那些富足之家的孩子一样读书。” “其实这和性别无关。” “无论是男女,只要是底层的,其实都过得很难。” “我其实一直在想,什么样的盛世,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我想不出。” “我没见过那样的盛世。” “所以我想不出来。” 王夫子不语。 其实就如同魏洵说的那样。 其实大伙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是不愿。 毕竟这样的世道,对他们来说是有利的。 所以他们默认这个规矩。 第459章 不是我 王夫子有些沉默。 他这位老友。 当年还有机会进入学宫,做那祭酒的。 但是无奈,他的学问让所有人心悦诚服,但是却时常有些大逆不道的言语,让人不喜。 他其实很不明白。 这个老友,为什么会有那些观点。 包括今日的这些话。 若是没有经历这番谈话,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老友心里是这样想的。 “这件事就这样吧。” “就当是你没有这个弟子。” “当然,你如果想要这个弟子,我可以支持你。” “只要你有信心,和书院的夫子们来一场辩论,有信心在以后,面对其他书院夫子的攻击。” 王夫子一怔。 他想到了自己的那个弟子。 他真的对这个弟子很喜爱。 但是最终,他摇了摇头:“我不能要一个不诚实的人做我的弟子。” 王夫子害怕了。 他若是收下这个弟子。 那便是天下口诛笔伐。 学宫是有女弟子不错。 但是那些女弟子的老师,是宫里出来的嬷嬷。 那所专为女子设置的学堂,一开始本来就是皇帝为了以示对儒家的尊崇而设立的。 并不是单纯的教书育人。 他若是招收一个女弟子,怕是所有人都要骂他。 说他为老不尊。 王夫子什么都受得了,就是受不了这个。 “而且她杀了官府的人,我们必须要给官府交代。” “书院不能跟官府作对。” “我不能继续做她老师。” “而且你要我继续收她做弟子,是想把我当棋子吧?” “让我和天下人打擂台,然后你坐在后面,好开始你的宏图伟业。” “如果最后不行,就舍弃我。” “我不会上你的当的!” 王夫子一连说了很多话。 也不知道是要拒绝魏洵,还是说服自己。 魏洵笑道:“可惜了。” “刚才织霞府有人来信。” “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轻笑道:“口气很大。” 王夫子一怔。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随后又道:“织霞府虽然是圣地,但是也管不了我们书院吧。” “我们书院行自己的家法,织霞府凭什么指手画脚。” 他话语中带着些许探寻。 魏洵自然知道王夫子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他想问那个人的身份。 “来信的人身份很尊贵。” “她说了不追究,不止我们这边,官府那边也不会继续追究。” “这小姑娘运气不错,遇见了贵人。” 王夫子道:“那就这样了?” 魏洵点头:“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其实我没有把你当棋子,人这一辈子,能找一个喜欢的弟子不容易。” “我不喜欢!”王夫子大声道。 魏洵挥挥手。 “总之你放心好了。” “没有人会继续为难她了。” “我放心什么!” “我放心什么?” 王夫子追问。 但是魏洵已经离开了。 魏洵离开之后。 王夫子独自坐在椅子上,有些失神。 其实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弟子啊。 聪明,尊敬师长,刻苦努力。 这样的弟子,谁不喜欢。 但是最终,王夫子叹了一口气 。 他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啊。 他不愿意为了这事,被口诛笔伐。 那些读书人,最喜欢攻讦别人了。 他受不了。 “院长!” 唐离走了进来。 自从回来之后,他一直小心翼翼的。 因为担心孟泊君把他那日的所作所为告发给书院。 作为书院弟子,他做的事情非常恶劣。 当然,他心里也怀着侥幸。 万一孟泊君不说呢! 毕竟他最终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孟泊君是正人君子,应该不至于打小报告。 魏洵看着唐离,道:“你的那些妻妾……对于男子来说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作为读书人,应该行得正。” “你自今日起,自己辞了书院。” “出去之后,不可再称青崖弟子。” 唐离不敢置信。 但是最终他低下了头,恭敬的道:“是,院长!” “原来孟师兄,也会在背后告状啊。” 唐离特意来找了孟泊君。 正在抚琴的清冷青年看向唐离。 这对以往一直和气的师兄弟之间第一次出现了锋芒。 “其实我那日,是打算杀了你的。”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任由你支开我去找郑师弟。” “最后关头,我会出手杀了你。” “我给老师留了一封信。” “我杀了你之后,便无法给老师交差,也会成为书院的罪人。” “所以我打算远走大雪山。” “但是你很走运。” “我也是。” “我认为现在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郑师弟出了樊笼,我不用颠沛流离,你也不用死。” “我们都该谢谢那两人。” 孟泊君神色依旧清冷。 唐离一震,他脸上的愤恨消失了。 他想到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不是谣言!” “不是谣言!” “那什么龙阳之好不是谣言。” “你喜欢郑雨棠!” “或者说那时候的郑松霖!” “现在更喜欢了吧。” “她现在可是女子了。” “但是你想过没有。” “你最后没出手,任由我那样对郑师弟。” “怕是以后这辈子,郑师弟都恨死你了。” 孟泊君淡淡的看了一眼唐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和郑师弟,并无男女私情。” “只是觉得这事不对。” “只是觉得郑师弟,不该落得这个下场。” 唐离耻笑道:“郑师弟,我看是你亲爱的郑师妹吧?” “你说的这些话,你自己信吗?” “有趣!” “有趣啊。” 他大笑着离开了。 孟泊君低下头。 他好像没了抚琴的兴致。 “郑雨棠吗?” 原来这是郑师弟的名字。 “孟泊君。” “你是书院的弟子!” “是老师的学生!” 孟泊君收敛了所有念头。 悦儿的琴声传出。 琴声欢快。 一直到琴弦崩断。 其实孟泊君挚友只有这个师弟。 他永远懂他。 他也懂他。 但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一个女子。 孟泊君觉得哪里不对。 这个师弟,纵然会女扮男装,他也没理由一点都察觉不到。 到底是哪里不对。 谁干扰了他的感知。 “难不成是院长?” “不是我。” “是一个老前辈。” 孟泊君心里出现一道声音。 孟泊君脸瞬间通红。 “院长,你怎么能偷听人说话!” 魏洵道:“没有偷听,修为太高了,虫鸣人语皆入耳也。” 第460章 郑雨棠的去处 “我梦中的那个世界,所有孩子都可以读书,可以识字。” “无论男女。” “无论贫富。” “女子也可抛头露面。” “也可参加科举。” 火堆旁。 一身青衣的青年说道。 两个女子静静听着。 其中一人问道:“读书是很花钱的事情。” “寻常人家连男儿读书都供不起,又怎么可能供得起女孩读书?” 青年笑道:“那个世界。” “官府最少要求孩子读够九年书,这九年,学府不会有任何费用。” 女子又道:“这还是不可能。” “寻常人家,每一个孩子都是劳动力。” “怎么可能让一个孩子,九年对家庭没有任何贡献。” “要知道,天下间很多人都不过是勉强温饱而已。” “不可能有这样的世界。” 男子笑道:“确实是和这个世界不一样。” “这个世界,好些的也不过是勉强温饱,每年还有许多人会饿死。” “那个世界。” “没有人会饿死。” “人人都能吃饱,穿暖。” “而且不只九年。” “他们通常会在学府中待至少十六年,以学习各种知识。” “人人皆是如此。” “在那里,不识字的才是异类。” “当然,如此美好的世界,才出现没多少年。” 戴簪不语。 她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她也知道这世道是什么样的。 那些底层的家庭,无论是男孩女孩,都是属于家庭的财产。 他们是因为有价值才被生出来的。 所以他们一生存在的意义都是为了家庭创造价值,而花很多钱去读书这种事情, 在他们的家庭看来是不划算的。 而女子。 更难些。 说白了,更多的是世道不好。 但是听到宋承安的这些话。 她道:“若是真有这样的世道,该是何等的盛世。” “可惜,只是梦中才有。” “是你参悟说梦经所见?” 宋承安道:“算是吧。” 其实无论在哪个世界, 底层的百姓都是很难的。 他前世就很难。 但即便如此,宋承安还是觉得那个世道好。 他现在所处的世道,每年神仙斗法死多少人,天灾人祸死多少人,又饿死多少人。 当真是命如草芥。 宋承安想到这里,又想到了白大当家。 他很感谢白大当家。 若不是白大当家,宋承安现在怕是依旧是一个凡夫俗子。 为人轻贱。 为人欺辱。 前辈啊! 保佑我。 他在心里喃喃道。 后面三人都没有说话。 戴簪和郑雨棠似乎沉浸在了宋承安描述的世界中。 老实说。 宋承安现在对戴簪很是有好感。 这人,当真是他想象中的那种修道之人。 修为奇高。 但是却不是那种云里的神仙。 也知人间疾苦。 也晓怜悯众生。 他极少见到这种修行者。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戴簪看向郑雨棠。 “书院那边,我已经帮你解决了。” “官府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你杀人的事情,不会再追究。” 以戴簪的身份,解决这些问题对她而言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郑雨棠闻言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我以前喜欢读书,想给大家报仇。” “现在仇报了。” “书院也不要我了。”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以前独自一个人走了很多地方,但是如今,她好像没有了那些心气儿。 “宋承安说有那样一个世界。” “或许你可以试试能否造就这样一个世界。” “去学宫怎么样?” “我给你写一封信,你去那座学宫读书。” “以神鹿宗弟子的身份。” “我吗?” “学宫?” 郑雨棠指着自己。 “我也可以去吗?” 她眼睛里再次有了光。 对于那座学宫,读书人心中给的圣地,她如何不向往。 “自然可以。” “以神鹿宗弟子的身份。” “去那座淑女堂。” 戴簪说到这里眨了眨眼:“名义上是去淑女堂。” “但是你去了之后,可以随便看学宫的书,学圣人学问。” “你是我神鹿宗的弟子,就算是不守规矩又如何?”戴簪霸气道。 “怎么样,去不去?” “我戴簪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是我和你有缘。” 宋承安这时候也开口了:“郑姑娘,这个机会可不多得。” “你喜欢读书,不如就去书院。” “你现在回家乡,也没什么故人。” “总不能一个人去住进那个已经没人了的村子。” 郑雨棠想了想,最终道:“戴姐姐,我愿意去学宫!” “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什么也没有……” 戴簪闻言轻笑:“我戴簪帮人,从来不求回报。” “若是求回报,那还算帮人吗?” “我这就给你写一封信。” —— “郑姑娘,后会有期。” 宋承安笑着说道。 郑雨棠登上马车。 最后时刻她回头,很认真地看着宋承安:“宋大哥,你说的那种盛世,真的会有吗?” 宋承安一愣,道:“自然会有的。” “只是要等很多年很多年后。” 她点点头。 踏入马车。 马车驶向那座学宫。 “走吧。” “去青崖书院。” 送走了郑雨棠,戴簪说道。 随后二人直接驾云离开。 “儒家六书院之一。” “当年差点出了一位圣人。” “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半步圣人了。” “但是可惜,最后死了。” “死了?” 圣人说的是学问高深。 但是不等于修为低。 而且,圣人都已证就天宪神通,那个状态下的圣人堪称无敌。 所以宋承安很好奇到底是谁能杀了一个半步圣人的存在。 戴簪道:“为报前朝皇帝的恩,自散了一身修行。” “算是与陈国始祖皇帝的交换。” “他这位与前朝纠缠极深的圣人身陨,换前朝皇室一息血脉存续。” “这位陈国始祖皇帝,可没有妇人之仁。” 说话间,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儒士凭空出现。 “戴道友驾临,真是让青崖书院蓬荜生辉!” “欢迎欢迎。” 戴簪道:“魏院长,我是来找雷海洞天的。” “你们青崖书院,应该是北帝宫的尘世宗门吧?” 老儒士闻言脸色一变,连忙摇头:“戴道友不要胡说,和那群王八蛋真不熟。” 戴簪不理会这老院长的胡扯,直接道:“北帝宫消失了很久。” “你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 “我要去看看。” “以上面的身份。” 第461章 进入雷海洞天 洞天的门通常都不是固定的,它会随机出现在洞天所在的区域,然后以各种特殊的形式存在。 那张地图上显示了雷海洞天的门之所在,但是很显然这张地图是给北帝宫自家人看的,以至于宋承安和戴簪去了那地图显示的区域,却没有看见任何门。 那是一片山。 但是两人去了,那就真的只是一片山。 最后戴簪一合计,就来找了青崖书院的院长。 既然雷海洞天在青崖书院地界之内,那作为东道主,青崖书院没理由不知道雷海洞天的门在哪里。 作为六书院之一。 若是青崖书院连这个都不知道,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魏院长一开始是不承认的,毕竟北帝宫的人历来不得人心,得罪了太多人。你要是和北帝宫的人走得近,那其他人可就不高兴了。 但是最后魏院长还是没能一直嘴硬下去,说出了雷海洞天的门所在。 其实宋承安和戴簪去的地方没错。 那就是雷海洞天的门之所在,但是来的时间却不对。 需要一场雷雨。 一场雷雨。 便可以看见雷海洞天的门。 当然,这个前提是雷海洞天之中已经没了主人。 世间洞天福地。 若是有主人在,那就可以设置各种进入的规矩。 比如需要什么凭证。 什么令牌之类的。 或者要如何进入。 比如宋承安第一次去鬼市,转三圈。 那就属于某种主人设置的规则。 宋承安怀疑,鬼市应该也是属于某个洞天。 当然。 若是雷海洞天之中北帝宫的人已经全都死光了,那他们就可以直接进入北帝洞天。 无主洞天。 门户大开。 “北帝宫的人,出什么事了?” 戴簪得了消息,看着魏洵问道。 她觉得魏洵应该知道什么。 却不想魏洵直接摇头:“都说了和北帝宫不熟,我哪里知道他们是不是死了。” “真不熟?”戴簪很怀疑。 “真不熟。” “行吧。” 戴簪点头,就要和宋承安离开。 却不想这时候,魏洵开口道:“戴道友,那个小姑娘?” 戴簪道:“我把她送去了学宫。” “以神鹿宗弟子的身份。” “你们书院不喜欢这个小姑娘,我喜欢得紧。” 魏洵松了口气,道:“这样也好。” “还得多谢戴姑娘了。” “不然官府那边,怕是麻烦。” 戴簪看了他一眼:“以你的身份,若是愿意保她,官府那边又能怎么样?” “青崖书院是你的一亩三分地,在这里,你就是皇帝。” “一开始是打算让这个小姑娘死的?” “让她的死作为引子,然后与天下人斗法?” “到时候可以把官府牵扯进来,最后与整个儒家礼法战斗?” 魏洵脸色一变,连忙摇头:“戴姑娘可不要胡说。” “我们读书人,历来忠君爱国,什么你就是皇帝这种话,大逆不道。” “而且。”魏洵看向戴簪,无比严肃道:“我是个读书人!” 戴簪笑笑。 随后和宋承安一起离开了。 她不太信。 对于这些大修士来说。 一个小姑娘的命太轻了。 若是能用这个小姑娘的命和天下人来一场斗法,他们大多会毫不犹豫。 这不怪戴簪把人想得太恶,而是她见过太多这些事了。 “就是这里了。” “等几日吧。” “最近几日,应有雷雨。” 一处山崖之上,戴簪看着远处的群山道。 这里便是那地图上雷海洞天的门之所在。 “北帝宫应该没什么事情。” “以前这青崖书院这些人,在骂北帝宫的事情上跳的最欢。” “但是现在看来,这些人就是在演戏。” “怕是私下里都穿一条裤子了。” “既然他们不急,那这北帝宫想必是没出什么大事。” “你看来是无缘那北帝雷法了。” “不过没关系,我允诺你的说梦经铁卷,绝不食言。” 戴簪道。 宋承安闻言连忙抱拳:“多谢戴姑娘!” 接下来两人就一直在山崖之上盘坐等待。 一直到三日之后。 “戴姑娘。” 一声惊雷。 随后晴空骤变。 宋承安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把油纸伞递给了戴簪。 “多谢!” 戴簪接过。 随后二人站在山崖之上。 这时节的天气说变就变。 不一会倾盆大雨就落了下来。 而远处。 群山之上。 雷霆不断落下。 在凡人眼中。 今日的雷不过是急一些,密集一些,雨大一些。 但是在修行之人的眼中。 那雷电之中。 隐隐间有一道雨幕交织的门。 那是一道凡人看不见的,被雷霆环绕的门。 “这是…?” 戴簪递过来一道符箓,宋承安疑惑的接过。 避雷符! “这雷海洞天的门,为雷电缠绕。” “若是强行对抗,怕是会引来这附近雷电的全力反击。” “这是属于雷海洞天的防御机制。” 戴簪说着,打着伞,驾云朝着群山之上的门而去。 宋承安紧随其后。 “这门要有雷雨才出现,那北帝宫的人进出岂不是很麻烦。” “若是没有遇上雷雨,怕是要等很久。” 戴簪笑道:“北帝宫等人,是雷海洞天的主人。” “他们无需等待。” “可以用雷法勾连,便可以引来雷雨,直接打开雷海洞天的门。” “他们的最擅长引雨之法了。” 说话间。 二人就靠近了那道门。 宋承安临近之后,才感受到那恐怖的雷霆之力。 难怪这是世间第一等的杀伐之力。 若是强行对抗,怕是他这金丹修为,也会头皮发麻。 不愧是天地之力。 不过好在有戴簪给的那避雷符,那些雷电之力并没有发作。 宋承安跟着戴簪,驾云朝着门中飞去。 二人穿过了门。 不过是一瞬间。 就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不再是漫天雷雨。 但是取而代之的,是更狂暴的雷电之力。 他们脚下。 是一片幽蓝的大海。 而天空是阴沉的。 黑云密密麻麻。 而黑云中。 恐怖的闪电不时落下,然后在海中炸开! 那恐怖的力量。 让宋承安色变。 这就是雷海洞天吗? 整个世界。 只有幽蓝的大海。 乌云。 以及一直落下的雷电。 唯一的不同就是在那极远之处。 大海的中央。 一座道宫耸立。 那便是……北帝宫! “情况有些不对!” “过去看看!” 第462章 北帝宫和神鹿宗的恩怨 “什么人?胆敢擅闯北帝宫?” “给本道长滚出去!” 一声炸喝。 一道身穿道袍,手持拂尘身背长剑的道人飞来。 抬手就是一道恐怖雷法! 那雷法粗如水缸,化作雷龙朝着宋承安和戴簪打来。 宋承安总算知道为什么北帝宫会得罪那么多人了。 这脾气也太火爆了! 上来就干啊! 戴簪抬手。 一道绿色真炁亦化作蛟龙,和那道雷龙撞在一起。 双龙崩碎! 化作漫天散落的闪电。 海水炸开。 天空仿佛下了一场大雨。 老道士被逼退数丈。 “七霞真炁?” 老道士色变,随后大怒:“难怪他妈的敢闯我北帝宫。” “原来是织霞府的人。” “兄弟们,点子扎手,一起上!” 那老道士大吼一声。 随后宋承安就见数百道身影冲天而起。 他们无一不御剑。 其中数十道身影更是悬空而立。 而为首三人。 气息深不可测。 宋承安瞬间头皮发麻,神足通都要下意识发动了。 数十个金丹。 三个元婴。 还全都修的雷法。 这他妈就是北帝宫的底蕴吗? 我草! 难怪北帝宫得罪了那么多人还这么潇洒。 数百个筑基修士。 几十个金丹。 三个元婴。 全修的雷法。 还不是那种死脑子的,一个人打不过就大伙一起上。 这他妈谁敢招惹。 “结阵!” 这次不只是宋承安。 连戴簪都变了脸色。 按照戴簪的想法。 我进来,你和我过一手,然后大家就聊一聊。 她又不是敌人。 但是谁想这老道士过了一手打不过,直接摇人,不问青红皂白就继续动手! 戴簪是元婴修士不错。 但是她也顶不住数百个筑基,几十个金丹,三个元婴一起联手啊。 瞬间。 那数百人就结成一座大阵。 下面海水开始沸腾起来。 天空中的云层开始在他们头顶积聚。 雷霆之力愈发狂躁! 这座大阵,不只是集齐了他们数百人之力,还勾连了此方天地! 当真誓要将戴簪一击必杀! “这人是织霞府的!” “是来为神鹿宗那人报仇的!” “大伙都别留手!” “他妈的。” “敢来找死!” 刚才的老道士大声喊道。 戴簪骂了一句。 “哪个,戴姑娘。” “好像有什么误会,我们要不要先撤退一下?” 不是宋承安怂了。 而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这太吓人了。 他有神足通。 随时可以跑路。 戴簪想必也有跑路的本事。 他觉得还是跑路好了。 反正现在北帝宫也没事了,他们的目的也达到了。 看起来北帝宫和神鹿宗仇怨不小啊。 或者说是织霞府。 刚才这老道士说戴簪是织霞府的人。 难道说? 戴簪高声喊道:“雷灵子,你这老家伙再不出来。” “别怪我拆了你这雷海洞天。” “呵呵。” 伴随着这声轻笑,那座大阵不攻自破。 狂暴的海水也变得安静起来,天空中的乌云也朝着四处散去,继续慢悠悠的不时落下闪电。 那些北帝宫的道士都有些茫然。 显然没搞懂这拿手大阵咋没了。 “戴小道友,又吹牛。” “都散去吧。” “这位戴小道友,是我邀请来的。” 那些北帝宫的弟子对视一眼,随后四散去了。 宋承安等人跟着那刚才动手的老道士落在了道宫前。 宋承安有些惊讶。 这座道宫是建立在大海之上的。 下面是一艘大船拖着。 也不知道是真正的船还是某个什么法器,或者是从大海中筑起来的底座。 “这里还种地啊?” 放眼望去,全是一块块人工制造的田地。 种了稻子,各种果蔬。 “雷海洞天只有雷,和海。” “我们就去外面弄了土,自己种些果蔬。” “毕竟新入门弟子要吃饭不说,好多修为高深的师兄们也没有特意去修辟谷。” “吃喝拉撒睡,也是修行嘛。” “不染红尘,难修成慈悲真人。” 刚才动手的老道士解释道。 随后有些尴尬的继续道:“在下纪崇山,道号山野,是北帝宫当代宫主!” “刚才还以为你们是来打架的,哈哈。” “织霞府嘛,还以为是当年神鹿宗那事。” “刚才没吓着你们吧?” “有点。”戴簪淡淡的道。 是有点惊吓了。 宋承安无言。 何止是有点啊。 是非常吓人好不好。 “见过道长!” “嘿嘿。” “我还说怎么有人能进入雷海洞天,原来是师祖的客人!” “请跟我来。” 说话间。 纪崇山就带着宋承安和戴簪来到了一处清净的阁楼。 随后戴簪就单独进去了。 似乎是和哪位老宫主要谈什么,不方便外人听见。 “纪道长,刚才我们一来,你们就以为我们是敌人。” “而且你们一直说什么北帝宫和神鹿宗?” “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承安和纪道长在外面等候,无聊之余便有些好奇的问纪崇山。 纪道长有些疑惑:“小兄弟不是神鹿宗的人?” 宋承安笑道:“我和这位戴姑娘是朋友,并不是北帝宫的人。” “这次是侥幸得了那北帝宫的地图,再加上北帝宫已经七十多年没了消息,我们就来看看。” “主要是戴姑娘。” 纪道长点头:“也合理。” “毕竟这是他们的责任之一。” “都怪老道士我,一看见戴姑娘,就以为是来找麻烦的。” “老了,脑子不灵光了。” “要说这恩怨,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便是当年,有位神鹿宗的长老,护送弟子外出历练的时候,弟子和人起了冲突。” “他们神鹿宗的弟子不是人的对手,输了。” “这个长老看不过,就出手教训了对方。” “然后失手把人杀了。” “对方是一个小家族的子弟。” “这个长老杀人之后,一不做二不休,把另外两人也杀了。” “那个小家族的人找不到人,就一路往下查。” 纪崇山看着宋承安:“最后这个神鹿宗的长老找到了这个小家族,一番威胁警告,摆平了这件事。” “我一个师兄,知道了这件事。” “便把这个神鹿宗长老杀了。” “当年事情闹得很大。” “最后织霞府都下场了。” “几场斗法,各有胜负,最后就默认此事揭过。” “其实失手错杀人不是什么大错,要知道凡人错杀,也罪不至死。” “但是他不该为了自己名声,又连杀两人!” “原来如此。” “神鹿宗其实是织霞府的尘世宗门?” 纪崇山点头:“正是。” 第463章 雷灵子所求 听到纪崇山这句话,宋承安惊讶无比。没想到这神鹿宗居然是织霞府的尘世宗门,是圣地织霞府在人间的代言人。 那戴簪,就是织霞府的人? 那此事过后,自己是不是可以从戴簪这里,拿到进入织霞府修行的资格。 只要能进入织霞府,同为两圣地,我没理由查不到这幕后之人。只要找到这个人,便能知道当年洛村的真相,便能知道谁杀了大当家。 那以后,便能知道是要找谁报仇了。 无相天的人。 擅长雷法。 要知道无相天的修士,多擅长水法,且神魂强大。 在这些人中,找一个擅长雷法的高手,应该很容易吧。 宋承安心中有了主意,那就是离开这里之后,想办法通过戴簪,进入织霞府修行。 “宋承安,你进来吧。” 就在这时候,戴簪的声音在宋承安心中响起。 同时,纪崇山的耳朵也动了动。 “小兄弟,师祖要见你!” 宋承安抱拳,随后在纪崇山的带领下走进了阁楼。 “小兄弟,你往前走就是了。” 纪崇山笑着拱手,随后退了出去。 宋承安进来的时候,戴簪正跪坐饮茶。 除了戴簪之外,还有一道身影。 那是一道身披灰袍的身影。 宋承安抬头看去,那灰袍之中,仿佛是一个黑洞。 他的神识不自禁地探了进去,随后一股可怕的吸力传来,仿佛要将宋承安的神魂都拖拽进去。 宋承安神色一变,收回了神识。 “戴小道友果然没骗人。” “宋小兄弟的神魂,异于常人。” 戴簪这时候也开口了:“这是雷灵子。” “是一个……前辈。” “雷法修行,说一句天下第一也不为过。” “真正的天下第一,他走到了雷法这一条路的尽头,舍弃了肉身桎梏。” “真正的集雷法大成!” 以戴簪的身份和实力,说出这话真的是极大的赞誉了。 宋承安连忙抱拳:“宋承安,见过雷灵子前辈!” 雷灵子笑道:“我修行到了后来,不愿意离开这里,又想打破桎梏,便另辟蹊径舍弃了肉身躯壳。” “在我们这里,算是另类的成道了。” “因为这雷灵体太过于神异,怕坏了目视之人的道心,所以便施了手段遮掩。” “宋小兄弟只是看了一眼,便马上拴住了心猿意马,神魂一道上的修行令人叹为观止。” “前辈谬赞了。” 宋承安不认为自己这点东西,在这位北帝宫老宫主面前算得了什么。 “不知道前辈叫晚辈进来,是有何事?” 北帝宫的人还在。 那北帝雷法就是一个笑话,北帝雷法绝不会传给外人。 也就是说,所有事情和宋承安都没关系了。 现在戴簪看了北帝宫,确定没什么事情了,他们就要准备离开这里了。 这是圣地的责任。 维护天下和平,令诸法脉有所传承。 所以宋承安不解这位北帝宫的老宫主,为什么要见自己。 雷灵子笑着道:“叫小兄弟来,是有一事相求。” “哦?” “前辈请说。” 雷灵子道:“其实小兄弟和戴小道友能进来,是我放进来的。” “而戴簪小道友会来此,也是我给织霞府去了书信。” “这事还得从九千年前说起。” “每一个千年,都会有一个无敌之人。” “自从人皇推翻妖族之后,此后两个无敌之人,便都是人族修士。” “这是大势所归。” “但是在第三个千年,却有一个道友,以另类之身,成就道果。” “成为这一个千年无敌之人。” “这人,便是苍柳先生。” “按照道门的说法,是妖族气运的反扑。” “所以苍柳先生在这一个千年证道。” “苍柳先生证道,这必将是一份血雨腥风。” “那些妖族,必然归附他的麾下,再起兵戈。” “但是这位苍柳先生,不愿意再生灵涂炭,于是此后千年,从未离开过自己的道场。” “一直到最后身陨。” “可以说,他为人族和妖族免去了一场血雨腥风,是真正的高人!” “而这个时期。” “另有一妖,惊才绝艳。” “此妖野心勃勃,毫不夸张地说,他若是成道,最后必然是登基成为妖帝,再与人族争天下。” “此人本体,为梦。” “而此此妖,后来被儒圣镇压在这座北帝宫之下。” “我们北帝派,便是为了镇压此妖而存在的。” “这近七千年来,我北帝宫一直在以雷法削弱这梦妖。” “这妖……曾祸世千年,若不是那一个千年儒圣证道,怕是天下早已换了主人。” 宋承安有些晕。 他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故事。 他疑惑道:“所以现在北帝宫是要我做什么?” “总不至于是要我杀妖吧?” 雷灵子道:“此妖极难杀。” “并非要小兄弟杀妖。” “而是找到此妖。” “找到?” “没错。” “我宫中一个弟子,被此妖迷惑,走入那镇妖池。” “最终被此妖抓住机会,藏在这个弟子的梦境中。” “这等手段极其诡异,不是存在神魂识海,而是梦境之中。” “而我们,并不擅长这梦之道。” “世间擅长之人寥寥无几,而那几人,都和……”雷灵子有些尴尬:“都和北帝宫,有些仇怨。” “所以我们希望织霞府这边,看能否来人,帮我们想办法逼出梦妖,救下这个弟子。” 原来如此。 宋承安恍然大悟。 “看来这个弟子对你们北帝宫很重要。” “不是身份高贵,就是那种不世出的天才。” “你们北帝宫这群牛鼻子脊梁硬得很,当年那事和织霞府成了仇敌,让你们向仇敌低头求助,比杀了你们还难受吧。”戴簪说道。 话语中有几分解气。 雷灵子有些尴尬。 他继续道:“现在织霞府那边也没有擅长梦之一道的人。” “所以现在我们的意见是,看小兄弟能否在梦之一道上悟出什么,然后帮我们找到那个梦妖。” “帮我们,想个办法救下那个弟子!”雷灵子看着宋承安。 “若是事成。” “北帝宫,大恩不言谢!” 宋承安道:“可是我并不懂什么梦之一道……我只是侥幸得到一块铁卷。” 雷灵子道:“戴簪道友说宋小兄弟在这一道上很有天赋。” “死马当活马医!” “织霞府那七枚铁卷,已经在送来北帝宫的路上了!” “而我这几天,也会走一趟无相天,看能否抢来他们手中的那六枚!” “如此,机会大些!” “宋小兄弟,拜托了!” 宋承安无言。 有点过于相信我了。 而且,好大的口气啊。 不愧是北帝宫,直接要去圣地抢东西了! 第464章 道长说雨 “戴姑娘就这么确定,我能得到这苍柳先生的传承……?” 雷灵子离开了雷海洞天,说是要去无相天走一走。估计是想去无相天抢那六块说梦经铁卷。 对此宋承安只能说牛逼! 那可是圣地无相天。 而在雷灵子看来就仿佛是个什么不大不小的宗门一样,说去抢就去抢了。 雷灵子去无相天抢东西,织霞府那七块铁卷此时还在路上,所以宋承安和戴簪一时间都没了事。 听到宋承安这话,戴簪道:“织霞府有维护天下秩序的责任,这是圣地的责任。” “但是对于北帝宫的事情,织霞府却不想管。” 她看着宋承安:“北帝宫和织霞府,可不是朋友,甚至可以说相看两厌。” “要不是这次北帝宫先低头求助,织霞府怕是理都不会理。” “他们死了,织霞府更高兴。” “织霞府让我来,权当是出来散散心。” “所以,我就是随便说说,让你试试。” “不成我又没什么损失。”她说到这里脸上有些得意:“你也不会有损失,不花一金一银,却有机会一观说梦经。” “就算不能得到苍柳先生的传承,也能让你境界提升不少。” “这个机会,可不多。” 宋承安无话可说。 他还以为是戴簪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天赋,然后委以重任,没想到其实是人家根本无所谓帮不帮北帝宫。 能成是圣地的本事。 成不了是这事太难。 所以随便让宋承安上。 “回去休息去。” “你自己溜达,随便逛,我们现在可是贵客。” “为了这个弟子,居然向仇人低头。” “这个弟子身份一定很尊贵,你若是能帮这群牛鼻子,那他们就欠了你一个大人情。” “按照这群牛鼻子的行事风格,你今天要是帮了他,以后让他们帮你打无相天,他们也干。” 戴簪呵呵笑着走了。 “道长。” 戴簪走了。 宋承安没什么事就随便溜达起来,然后他就看到了纪崇山。 老道士一点都没有一宫之主的架子,正在用法术给那些庄稼浇水。 宋承安看得很惊奇。 因为纪崇山用的,并不是那些灵植师使用的低级法术,而是降雨术。 一个小型的降雨术。 只笼罩了那一片种了谷物的区域。 宋承安惊叹道:“道长这一手法术,让人叹为观止。” 宋承安说的是实话。 他修行的是火属性真炁,所会的法术也是偏向于斗法厮杀,这降雨术他就不会。 纪崇山闻言笑道:“宋小兄弟,如今道龄怕是不过百吧?” 以老道士的年龄来说,就算是宋承安百岁,在他面前也只是晚辈。 宋承安抱拳道:“如今四十有一。” “四十有一?” 纪崇山有些惊讶。 “四十一岁,金丹初期。” “宋小道友的天赋,这天下能媲美的,怕是只有那位青州的唐骁了。” “怕是以后,这天下要有个南宋北唐的美谈了。” 纪崇山说的是真话。 四十一岁的金丹。 这太有分量了。 无论是哪里,都是一等一的天才。 宋承安道:“道长赞誉了。” “我一个散修,怎么比得上那位唐门主。” “如今初修道,侥幸与这位唐道友并列,怕是以后就不是同类人了。” 纪崇山更惊讶了:“我还以为宋小兄弟是某个宗门的嫡系传人,没想到居然是一个散修。” “宋小兄弟这个四十一岁的金丹,更有分量了。” “刚才看宋小兄弟对我的这首法术很是好奇?” 宋承安笑道:“不瞒纪道长。” “我出身凡家,见识粗鄙。” “后来侥幸修了道,见了神仙,方才觉得此生有趣。” “对这神通术法,无论是攻伐斗法之术,还是利世救民之神通,都向往得很。” “凡遇术法,只要不是那损人利己的魔门术法,就都想学。” “大概是此生太过于囊中羞涩,所以凡见术法神通,皆想收入囊中。” “我是不是太过于贪心?” 纪崇山笑道:“宋小兄弟不学损人利己的魔门术法,对于正道神通却想千千,想万万。” “这就如同一个读书人,想看遍世间所有书一般。” “这哪里是贪心。” “我辈中人,当如是!” “宋小兄弟,要不要听老道说些术法?” 宋承安一听,连忙恭敬见礼:“道长请言,晚辈洗耳恭听!” “请坐!” 纪崇山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就在那种满谷物的田边坐了下来。 宋承安也随之盘腿而坐,作洗耳恭听状。 “这世间,降雨之术。” “分几等。” “最低等的,便是这降雨之术。” “以咒语手印,令方圆之地,降下雨幕。” “其威力大小,取决于施术之人的本事。” “那修为通天的人,甚至能令一州降雨,能令天下降雨。” “这是勅令!” “这是最下等的。” “因为人力终有穷时。” “天为大,勅令终有极限。” “第二等的。” “便是那求雨之术。” “以坛祭天,祈苍天怜悯,降下雨来。” “这是第二等。” “但是此术,需看天是否允,看天是否愿意给你这场雨。” “此为,求雨。” “那些高人,为黎民求雨,多是使用此术。” “此术妙就妙在,可以以蝼蚁之身,祈苍天之怜,可得更多雨。” “而最上等的。” “便是那借雨之术。” “这为最上等。” “那第二等求雨之术,就等于你求人,别人纵然能帮你,可是又能帮多少呢?” “怕是只是一点点。” “而借雨之术可以借很多。” “但是却是要还的。” 宋承安听到这里,问道:“道长,你说要还。” “可人如米粒之珠,却借来铺天之雨,米粒之人,如何还得了?” 纪崇山笑道:“一世自然还不了。” “所以要生生世世的还。” “传闻上古时,有那自号雨师的道人,借了一场雨。” “此后生生世世受轮回之苦,还那一场雨。” “按照某个说法,这位雨师道友,现在还在还。” 宋承安一愣:“如何还?” 老道士神色肃穆:“生生世世,不得善终。” “生生世世,事事不如意。” “需生生世世,为善为德。” “一世为恶,再加一世。” 老道士看着宋承安:“人若是轮回,没有护道之人,便不知前尘往事。” “如此,又怎么保证能成为一个好人呢?” “就比如宋小兄弟,此世不知前世,若是此世没有遇见良善父母,若是此世受诸磨难,还能保证自己成为一个好人吗?” “不是好人,便不行善事,如此,又如何行善积德,如何偿还?” “天悯,天不悯。” “此后,纵是术法通神,也不要与天借雨。” 第465章 闭关参悟说梦经 不知道什么时候。 周边已经坐满了年轻道士。 所有人都静静的听老道长讲那求雨之术。 所有人都静静坐着,只是聆听,并不出声询问。 他们就这样坐在那种满作物的田边,聆听老道士讲法,一直到天黑。 “我北帝宫,擅雷法。” “但是出入洞天之时,多要用那降雨之术。” “需以雷雨作引,以入洞天,所以这降雨之术我北帝宫也会一点。” “今就传授宋小兄弟。” “其实三等降雨之术,皆是同出一脉。” “会一而会三。” “唯一的区别就是精深到什么程度了。” “这等法术,只要不做那借雨之事,也算是一门妙用无穷的术法。” 纪崇山说着,将北帝宫的降雨之术,一字一句地告诉了眼前那个年轻人。 “好了。” “今日说法,就到这里吧。” “今日嘴馋了,老道我要吃一大碗面!” 老道士笑呵呵的起身,离开了。 其他弟子也依次散去,唯有那面容俊美的年轻人,依旧坐着,手中不时结印,演那新学的术法。 宋承安沉浸于术法世界中无法自拔。 其实在他所学的所有法术中,他最喜欢的其实是驾云和这求雨之术以及那无师自通的御剑之术。 对于另外那些,多用来斗法厮杀的法术,他其实不是那么喜欢。 大概是因为他骨子里是想成为一个仙风道骨的仙人,而不是与人争斗厮杀的好勇之人。 “你再这样下去。” “这庄稼要涝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道声音笑着道。 宋承安从自己的世界清醒过来。 是雷灵子。 他低头看去。 只见因为他一直施展那降雨之术,最终导致他身前那块种满芫荽的菜地已经要变成池塘了。 宋承安收了法术,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个,不会有问题吧?” “不会的。” 远处有个年轻道士笑着道,随后开始动手将水都引了出去,显然一直在等着的。 “前辈,可寻得了铁卷?” 雷灵子摇头:“这群无相天的人有些卑鄙。” “他们直接让一个长老几十年的,就一直盯着。” “我一进去,他们就通过无相天中雷元素的波动发现了我。” 宋承安无话可说。 人家这算不上卑鄙吧,这一脸扼腕叹息是怎么回事。 雷灵子一招手,他手中出现了八块黑色铁卷。 “这是我北帝宫的一块,加上织霞府的那七块。” 他把所有铁卷都交到了宋承安手中:“那最后的一块失踪多年无处可寻。” “加你那一块,现在有九块。” 他看着宋承安:“宋小兄弟,这个弟子对我们北帝宫很重要!” “你一定要务必救下他!” “我北帝宫,虽然为世人不喜,但是这一生却行得光明磊落。” “你若是能救下这个弟子,我们北帝宫,必不忘此恩!” 这真的是一个很重的承诺了。 宋承安真的很好奇。 那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弟子,能让北帝宫如此下血本。 不但向敌人低头,雷灵子还为了他直接强闯无相天,抢说梦经铁卷。 要知道那可是圣地无相天。 宋承安已经知道了那个弟子的具体情况。 那便是梦妖躲进了他的梦里。 而北帝宫,其实只需要杀了这个弟子,那梦就消失了。 梦消失,那梦妖就无所遁形了。 就再也无法藏起来了。 但是北帝宫没有这样做。 他们选择救这个弟子。 为此,不惜向织霞府低头,为此北帝宫师祖级别的雷灵子直接强闯无相天! 要知道他这等人物,做这种事,可是会导致无相天和北帝宫大战的! 当年的事情,就已经让无相天暴怒了,如今又来! 宋承安倒不是说觉得这个弟子就该被放弃,而是很多时候,人心中都会有一杆秤。 值不值。 很多事情,都是看值不值啊。 只是在有些人心中,有些事情很值。 而有些,一文不值。 所以宋承安现在很好奇,这个弟子,到底是何等的存在。 一个未来能继承北帝宫道统的绝世天才? 或者说北帝宫某个大人物的子嗣? 甚至这个大人物可能就是雷灵子,或者是纪崇山道长。 他接过铁卷:“前辈,我不确定能不能成。” “我参悟的这段时间,前辈还是需要继续想其他办法。” “不可把所有希望压在我身上。” “我终究只是个小小的金丹修士,这苍柳先生的道统,并不是那么容易得的,更何况只有九块铁卷。” 虚天镜是可以参尽天下神通不错。 但是这个前提是有足够的铁卷。 也就是完整的说梦经。 若是没有完整的说梦经,那就需要很多时间。 宋承安不确定,这个弟子,还能不能撑这么久。 按照北帝宫的说法,这个弟子已经很虚弱了,随时会死于梦中。 宋承安愿意帮北帝宫,但是却不想最后让北帝宫失望,所以他要明确告诉他们,不一定能成。 或者说。 这时间太短了。 他需要更多时间。 但是北帝宫不一定能等。 “宋小兄弟放心。” “我们这边也会继续想办法的。” “若是最后不能成……那就是他命该如此。” 宋承安抱拳。 一处闭关之所。 宋承安在虚天镜中凝聚出两道幻身。 一道参悟修习降雨术。 另一道参悟那《苍柳先生与众宾客言梦之一道》,便是那铁卷。 也就是世人说的说梦经。 宋承安其实是不用闭关的,虚天镜只要凝聚幻身,便无时无刻不在参悟推演。 但是他觉得这样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不闭关,靠着九块铁卷,就悟出了苍柳先生的衣钵,太过于妖孽。 所以宋承安只能闭关,好似是真的闭关参悟一般。 当然,宋承安也算是闭关。 他开始把所有修习过的术法神通梳理了一遍。 他在等。 等虚天镜的结果。 与此同时。 北帝宫中。 纪崇山唤过一人。 “你去一趟灵丘,打听一下这位宋小兄弟的往事。” “是,师父!” 那年轻道士应道。 “只是随便打听下,不要窥人隐私。” “明白吗?” 那年轻道士道:“明白师父!” “就打听一下大伙都知道的,不用手段窥人记忆。” “嗯。” “去吧。” 第466章 入梦 “咦。” 宋承安有些惊讶的看着虚天镜中幻身小人。 每一门神通术法的参悟,都是需要时间的。 哪怕是宋承安得到了完整的术法神通,若是要将其融会贯通,往往需要数日,甚至是数月的时间。 但是那降雨之术。 那幻身小人不过是一日之间,居然就悟出了。 是一个紫色道果。 随着道果被吸收,宋承安脑海中多出了许多东西。 关于降雨之术的。 纪崇山没骗人。 这术法真的是会一而会三。 只要会了这降雨。 便会那求雨,借雨。 只是通常来说,修道之人顶多只会动用求雨。 而不会借雨。 老天爷,可不跟你开玩笑。 你今日要是借了,那以后就得还。 有些雨,还一场就够了。 有些雨,却要生生世世的还。 就比如那位雨师道友。 “也不知道这苍柳先生的梦之一道,多久能有所悟。” 宋承安看向了那参悟说梦经的幻身小人,他观看了苍柳先生新给的八卷铁卷之后,这幻身小人的参悟快了一些。 但是很尴尬的是,宋承安并不知道进度到了多少。 也就是说,虚天镜参悟的一切神通术法,宋承安都没法提前知道多久能参悟出来,只能慢慢等。 或许是数日。 或许是数月。 总之不确定。 特别是这是苍柳先生留下的传承,是某条大道的根本法脉。 时间就这样流逝。 眨眼间两个月过去了。 “小平还能撑多久?” 雷灵子道。 听到这话,纪崇山有些沉默。 “最多七日。” “七日啊。” 雷灵子喃喃道。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那对天赋并不出众的徒孙。 “师祖!” “我们已经做得够多了。” “如果宋承安还是没有办法,那就说明小平命该如此。” 这句话雷灵子曾对宋承安说过。 那时候的他也表现得很豁达。 其实修行到了他们这种地步,对于生死看的很淡,因为他们见过太多。 但是当纪崇山跟雷灵子也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却道:“没救到人,就是做得还不够。” 希望祖师保佑! 雷灵子在心中默念道。 他却不想想,怕是北帝宫那位祖师复生,道行上也比不过他的。 “成了?” 宋承安看向那道参悟梦之一道的幻身小人。 只见此时的幻身小人已经白发苍苍,盘腿不动。 随着宋承安一个念头。 幻身小人变成了一个紫色的道果光团。 这让宋承安愣住了。 “紫色的?” “参悟那降雨之术,不过一日,便是紫色的道果光团,而这说梦经,参悟两月,居然也只是紫色的道果光团?” 他还以为至少是金色的呢! 看起来收获怕是不大啊! 紫色光团被宋承安吸收。 他脑海中多出了一些对于梦之一道的感悟。 虽然早已经有预料,可宋承安还是有些失望。 因为他并没有从这紫色道果中得到关于梦之一道的传承。 或者说他只是从这道果中学会了一门梦之一道的本事。 入梦。 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他人梦境。 算是一种窥秘的手段。 他可以藏在他人梦境中,查看他们的梦,而不被他们发现。 当然,这种不被发现,是和对方的境界以及神魂强弱有关的。 如果对方足够强,或者在神魂一道上修行足够高深,那就能发现宋承安的存在。 而且宋承安也做不到那传闻中的梦中杀人。 梦中修行。 好像只是一个入梦的小把戏而已。 宋承安闭上眼睛。 随后一道虚幻的光点从他眉心飞出。 那道光点飞出了闭关的密室,然后宋承安便看到了一些泡影一样的光团。那些光团漂浮在那些睡觉的弟子眉心之上,这些做梦的大多是些北帝宫那些年轻晚辈。 这其实很正常。 只有凡人才会多梦。 修行者修为高深之后,鲜少会做梦的。 若是一个修行者,突然做了一个梦。 那便是某种预示了。 通常遇见这种情况,修行者都会起卦一窥。 当然,这其中便涉及到命运。 而命运,总是无法更改。 宋承安化作的光点进入了其中一个弟子的梦境。 很是奇妙。 宋承安仿佛来到了另一个真实的世界。 他看到了这个弟子梦中发生的事情。 这个弟子的梦境……是他和心仪的姑娘的故事。 在梦中。 这个弟子和这位姑娘,携手游湖,欢声笑语。 总之这个弟子很是快乐。 宋承安笑着离开了这个梦境。 去了下一个。 这是一个七十多岁,但是修为却只有道种后期的老修士。 在梦中。 老修士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他的母亲正在嘱咐他去放牛,说中午早点回家给他煮饺子吃。 他的父亲正在背起他这些天采挖的草药,要去集市上卖掉,还跟他说等回来的时候会给他从木匠那里买一辆小马车。 这个小马车,老修士想要了很久。 而现实中,老修士的父母早已故去多年。 宋承安离开的时候,依旧在沉睡中的老修士泪流满面。 宋承安又去看了几个梦境。 当然并不是所有梦境都是美好的,有些梦境里,做梦之人却在作恶。 不过宋承安并没有做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 因为那只是一个梦境而已。 或许做梦的人醒来之后会心生警惕。 论人论迹。 宋承安去了下一个梦境。 这个是……戴簪的梦境。 好像是一个下雨天。 天很暗。 但是一瞬间,这个梦就消失了。 梦中,戴簪惊奇的看着宋承安。 “你居然真的有所悟?” 光点幻化为宋承安,他笑着抱拳:“只是会了一门入梦的手段。” “能一观那些修为低之人的梦境,对于修为高的则是班门弄斧。” 他说到这里,有些奇怪的看着戴簪:“戴姑娘修为如此高深,却也生梦,当真奇怪。” 戴簪笑道:“人之一生,总有些事情多些份量,偶尔起梦也是正常。” “你可寻到了那救人的办法?” 宋承安道:“有点想法,可以试试。” “戴姑娘,那在下就告辞了!” “慢走不送。” 宋承安离开了戴簪的梦境。 在他离开的瞬间,戴簪的脸色就阴沉下来。 其实宋承安此举,算是冒犯。 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但是最后,戴簪一笑:“这世间,居然有这般天才之人。” “天下人,皆不可小觑啊。” 她低声笑道。 “恭喜宋小道友啊!” 宋承安出来,便看到了雷灵子。 对方依旧是在那一袭灰袍中,却看着宋承安化作的光点满脸欣喜。 宋承安抱拳道:“前辈,等我出关来寻你!” “我们细说!” “好!” “我扫榻以待!” 雷灵子连忙答应。 第467章 救人的方法 “所以,这个办法就是你进入小平的梦中,然后唤醒他?”听宋承安说完,雷灵子开口。 小平。 就是那个被梦妖躲入梦中的弟子。 全名林小平。 宋承安点头:“梦境衍生于神魂精神。” “这是人类最神秘的领域。” “在这个领域,任何神通术法都无用,只有心的力量。” “除非你们是想杀死他。” “如果只是想杀死他,摧毁他的梦境,那自然不用这么麻烦,只需要灭杀他的神魂就行。” “若是想救他,那就只有让他自己醒来。” 宋承安看着雷灵子:“梦境最是迷惑人。” “有些是真的分不清。” “而有些是不愿醒来。” “无论是哪种,都需要人进入梦境唤醒迷失之人。” “这世间,倒也有些入梦的手段。” “但是我认为,我从苍柳先生的说梦经中悟出的这门手段,尚可。” 那世间修道之士,也有那入梦的手段。 但是需要做颇多准备,且极其容易被人察觉。 简单来说便是你梦见了某个人,或许就是这个人用手段进入了你的梦。 他来了你梦中。 是闯入之人。 而他这个闯入之人又无法隐藏自己,所以你就会以为自己梦见了对方。 这便是修道之人的入梦。 而宋承安悟自苍柳先生的入梦手段,则类似于一个不存在的旁观者。 只要宋承安愿意,且双方实力差距不是很大,对方身上也没有那种宁神的宝物,他便可以悄无声息地进入他人的梦境一观。 简单来说,就是不会被人察觉,不会引起他人的戒备。 但是这种不会引起,是相对的。 其实大多数神通都不存在绝对一说。 双方实力差距,往往会决定神通法术的效果。 很显然。 雷灵子若是以手段进入林小平的梦境,那便会瞬间引起一人一妖的察觉。 一人是小平。 一妖则是林梦妖。 但是宋承安觉得或许只是梦妖。 因为林小平不愿意醒来,很显然是被那梦妖的手段迷惑了。 而梦妖,只是以林小平的梦境勾织幻像,他是无所谓的。 只要雷灵子敢进入,那梦妖就会以崩碎梦境为威胁。 梦境崩碎,会对小平的神魂产生不可磨灭的影响,甚至令其神魂寂灭。 如此一来,雷灵子就束手束脚了。 所以现在,宋承安才是那个最合适进入梦境的人。 “那就有劳宋小道友了!” 一番思考之后,雷灵子决定还是按照宋承安办法。 其实宋承安猜得没错,雷灵子也曾试过施展手段进入林小平的梦。 他是北帝宫的师祖,他若是见到林小平,那唤醒对方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是梦妖在梦中的手段太厉害了。 他每次刚进入,就被对方察觉。 对方手段也很干脆,你若是现在不退出,我就让他永远死在梦中。 “到时候,还请戴姑娘帮我护法!” 拿定了主意,北帝宫很快就动了起来。 先是封闭了洞天,免得被外人打扰,随后很多打坐闭关的老道士也被唤醒,充当护卫。 一方面是为了这个弟子。 另一方面也是防范梦妖。 听到宋承安这话,戴簪笑道:“你放心。” “我必然会护住你的。” “而且你其实不必担心。” “这群牛鼻子,虽然很让人讨厌,但是却绝对称得上一声光明磊落。” “他们若是答应了帮你护法。” “那就算是无相天的三大天齐至,他们也会护你……哪怕是他们会死,他们也会护你到最后一刻。”戴簪说道。 宋承安有些震惊于戴簪此话。 “北帝宫,不是和织霞府是仇人吗?” “戴姑娘对北帝宫如此赞誉?” 称赞仇人,这可不多见。 戴簪道:“虽然很讨厌北帝宫的人。” “但是他们做人这一块没得说。” “他们一切的问题,是太理想了。” “这世间,本没有他们的位置。” “但是他们足够强,所以才得以一直存在。” “其实以前也有些人,是他们这种脾气,但是这些人后面留下的传承,也换了样子。” “人活着,哪怕是修行者,也脱不开这人情往来。” “很多时候,都是互相给面子,你帮我我帮你。” “但是北帝宫的人历来无情。” “或许是因为修习雷法的缘故。” “总之,他们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这是毋庸置疑的。” 戴簪说到这里,笑道:“我若是有手段,能百分百解决这梦妖,那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帮北帝宫。” “虽然和他们是仇人,也厌恶他们。” “但是我却很高兴能得到他们的一个人情。” “嗯。” “你要是能成了此事,那就等于以后背后站着北帝宫。” “那这世间,哪怕是无相天的人想动你,也得思量下值不值。” “毕竟其他人做事情会思考后果,而北帝宫的人就是一群疯子。” “织霞府也是。”戴簪看着宋承安道:“虽然织霞府永远不会和你是敌人。” “但是也一样,不会为了对付你和北帝宫死磕。” “这是一群神经病。” 宋承安听到这话心里一动。 “戴姑娘是织霞府的人?” 好像大伙一直都说戴簪是织霞府的人,但是戴簪又一直自称是神鹿宗的人,所以宋承安想确定一下。 听见这话,戴簪眼珠子一转,随后笑道:“我是神鹿宗的人。” 宋承安无话可说。 “那就有劳戴姑娘了!” 宋承安没有继续追问。 戴簪就算不是织霞府的人,对宋承安来说也够了。 他只是要进入织霞府的视线中而已。 他相信自己的天赋。 总不能织霞府也是一个水属洞天吧? 宋承安踏入石室。 随后盘腿而坐。 石室中。 石室隔壁。 便是林小平所在。 宋承安只需要进入冥想,随后进入林小平的梦中,唤醒他就行了。 但是宋承安觉得还是有些不放心。 因为无论是北帝宫,还是戴簪,他其实都不是百分百信任。 毕竟他只是一个外人。 宋承安想了想,最后把尸将召唤出来,这才安心进入冥想之中。 宋承安眉心,一个光点飞出。 朝着隔壁而去。 入梦! 第468章 林小平的梦 隔壁。 光点飞过石室。 宋承安看见了一座银色的大阵。 阵文是用水银混合其他材料绘制的,上面流转着恐怖的雷电之力。 而大阵中心。 是一个盘腿而坐,陷入沉睡的年轻人。 一个人。 若是在梦境中迷失太久,必然会损及肉身。 哪怕是修行者也是如此。 一般来说,这么长时间过去,林小平的肉身应该枯如干尸,如风中烛火。 但是宋承安看到的林小平并不是如此。 只见他面色红润,神色安详。 很显然。 北帝宫用了很多珍贵的天材地宝来维持他肉身的生机。 若不是北帝宫做了这么多,林小平应该早就寂灭了,死于梦中。 梦境迷失是非常凶险的。 除了在梦中相信自己已经死去从而彻底死去之外,便是外界肉身寂灭,从而身死。 这二种,无论是哪一种都会死。 真好奇。 到底是什么身份,让北帝宫做到这一步。 宋承安化作的光点飞入了林小平的眉心。 林小平不是自己生出的梦,而是梦妖引导的。 所以这个梦,在他的识海深处,并不如其他人那般在眉心有所映照。 “师父!” “刚刚我好像感受到了一股僵尸的气息!” 一个中年道士沉声道。 他的身上涌现出一股磅礴的雷电之力,显然是想斩妖除魔。 但是老道士纪崇山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是正义的僵尸!” “先别动手!” 纪崇山说着,使了某种神通。 然后中年道士就看到了那具僵尸。 在宋承安身边,一个头戴斗笠的身影正在充当护卫。 中年道士嘴角抽搐了一下。 以往他们北帝宫的人,遇见僵尸都是二话不说直接动手的。 什么正义的僵尸! 僵尸还有正义的? 僵尸只有死的。 但是现在,一个尸将级别的僵尸,就在他们北帝宫的祖庭,雷海洞天之中! 而且……正义的僵尸是什么鬼? 师父您老人家真幽默。 “这僵尸不错。” “尸妖的底子,又以上法祭炼。” “日后怕是非凡。” 北帝宫最擅长斩妖除魔,自然也知道一个僵尸的好坏。 “那我们……事后要防患于未然吗?” 中年道士压低声音。 按照北帝宫的思维。 你宋承安帮了我们,那我们会感激你,也会以后帮你。 但是这僵尸底子这么好,那我们也是要斩妖除魔的。 一码归一码。 这就是北帝宫的行事风格。 所以北帝宫的朋友非常少。 作为一个人,你是需要一个公正无私,没有任何私情的朋友? 还是需要一个关键时候会站在你这边的朋友,就算是不绝对站在你这边,但是会在某些事情上,对你有所偏颇的朋友? 很显然都会选择后者。 而北帝宫。 从来不如此。 就算是最好的朋友,若是做下恶事,那北帝宫也会出手无情。 所以,北帝宫没有任何朋友。 纪崇山听到这话,笑着道:“再说。” 其实北帝宫的人并不是那种迂腐之人。 他们只是对于这世道来说,太过于不近人情。 这世间。 这么多宗门。 而每一个宗门,又有那么多弟子。 总会有些事情,做得不对。 总会有些弟子,良莠不齐。 而按照宗门的律法,犯了错,大多都是赔偿一下,然后带回宗门禁闭。 虽然这种赔偿只是随便散点钱财,虽然这种禁闭只是给外人看的,实际并不会严格执行。 但是他们确实做出了表示。 这便是那些正道宗门的做法。 其实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够了。 因为他们是神仙。 是能活数百年的修行者。 总不能为了凡人偿命吧。 这已经是堪称正道楷模了。 要知道多少修行者,杀了人也就是杀了。 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随手而已。 而那些魔修,正不正,邪不邪的人物,更是把凡人当草芥。 所以这时候,若是遇见了一个正道宗门的弟子,犯下了某个错。 比如错手杀了几个凡人。 那这时候北帝宫最该做的就是,在对方宗门的长辈赶来的时候,客套几句。 最后让对方宗门把犯了错的弟子带回去,自己惩戒。 如此一来。 便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但是北帝宫从不如此。 他们奉行杀人偿命,为恶者当诛! 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哪怕你是圣地之人。 也是如此。 这样怎么能不得罪人? 结果就是这些年来,北帝宫几乎把所有宗门都得罪了一遍。 故而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在等。 等北帝宫犯错。 你北帝宫说自己光明磊落。 说自己行事问心无愧。 行。 你现在占着理。 你现在实力强。 那你最好一直占着理,一直实力强! 若是有朝一日,你北帝宫自己人也犯了错。 那我们倒要看看,你北帝宫弟子杀人,要不要偿命! 所有和北帝宫有仇的,都在等这个。 这梦之一道,始自苍柳先生。 但是这世间,也有些大修士,在这一道上,有所得。 但是北帝宫这次,却求不来一人帮忙。 为何。 便是都想看北帝宫死。 怎么会帮! 最后也只有织霞府来了。 而织霞府来。 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表示一下圣地也在做事。 但是实际上,却只是来看看。 但是北帝宫运气不错。 遇见了宋承安。 —— 宋承安瞬间进入了林小平的梦中。 他看到了林小平。 对方正在把一只猪妖斩于剑下。 “老伯,已经无事了。” “这妖怪,已经被我诛杀!” “我叫林小平,北帝宫道士!” 年轻人说着,随后开始帮村里人处理杀妖之后的后事。 做完这一切,年轻人就背着剑回家了。 这就是他每日的日常。 为附近的百姓除妖。 诛杀那些为恶的魔道修士。 “爹!” “娘!” “我回来了!” “小平,有没有受伤!” “我都说了,那妖怪让娘去杀就行,你还小,万一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娘,我没事!” “我爹呢!” “长老让他去追杀一个魔头了,大约半月回来!” “你饿了吧,娘给你做饭!” 屋子里。 母子二人说着话。 宋承安有些疑惑。 梦妖在哪里? 他没有看见梦妖。 但是对方一定就在这个梦中。 唯一的好消息是,对方好像没有发现他进来。 第469章 别瞎怀疑! “师父,这就是宋承安的所有经历。” 纪崇山震惊得张大嘴巴:“你的意思是,宋承安才修行了十一年?” 年轻道士自然知道自己的师父为什么这么震惊,他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也是如此。 “就是十一年,师父!” “灵丘谁不知道,宋家的宋承安,三十岁才开始修行,成为灵丘镇妖使!” “而在此之前,他是灵丘出了名的赌鬼,将家里的产业全都赌输了。” “一直到三十岁那年,迷途知返,然后靠着机缘巧合得到的一门真炁,最终踏上修行之路。” “然后……十一年,成就金丹之位。” 纪崇山感觉自己嘴有些干,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当真是十一年?” “千真万确!” “他就是那年开始修道,然后才被当时的镇妖司都尉武从赏识,最后成为镇妖使的。” “也是靠着成为镇妖使,他才没被欺负。” “在此之前,他就是灵丘一个好赌的穷秀才……秀才都不是,三十年苦读无寸功名。” “是一个被人人欺辱的闲汉。” “但是他运气很好,也许是否极泰来,得以修行,最后遇见了当时的灵丘镇妖都尉武从。” “武从提拔了他,他成了镇妖使,也是靠着镇妖司的资源,他修为突飞猛进,那时候他就开始展露天赋了。” 年轻道士说到这里有些疑惑。 “但是很奇怪的是,以他那时候的天赋,他本该被镇妖司上面的大人发现,然后重点培养的。” “但是却没有。” “后来他离开了灵丘,去往了宋家认祖归宗。” “为了认祖归宗才离开镇妖司的?”纪崇山问道。 这等天才,要是换做他是镇妖司的人,怕是要牢牢攥在手里。 年轻道士摇头:“并不是,因为按照我打听得到的消息,他是退出镇妖司之后,宋家才来的人。” 年轻道士看来很有本事,这都能打听到。 纪崇山道:“宋家那边,也没培养他?” “你说的宋家,是天翠县宋家吧?” “这个家族,倒也有点实力。” “一开始宋承安回到宋家,确实是很受待见。” “宋家应该也发现了他的天赋。” “但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威震神龙宗之后,就远走西漠。” “看那样子……有点像是逃命。” “但是宋家那边给的说法是倾慕佛法,三年修禅。” “你为什么会认为是逃命去的?” 年轻道士道:“他是待在兰坨寺,弟子出了钱,打听到他三年没有离开过寺庙一步。” “像是在躲人。” 纪崇山道:“躲人?” “宋家讳莫如深……难不成当年是宋家某个人物让他不得不远走西漠的?” “也不对啊。” “他们若是仇敌,他怎么会为了宋家对付神龙宗,而且后来也没有和宋家成为死敌。”纪崇山疑惑道。 “可能是他父亲。” “他父亲?” “对!” “他父亲原名宋上心,是宋家七子。” “但是后来好像退出了家族,并改名宋正心。” “此后终身没有回过宋家。” “所以弟子猜测,应该是一开始宋家看见宋承安天赋好,所以对他好打算栽培他。但是后来宋承安知道了父亲和宋家的旧怨,所以选择了站在父亲那边,不受宋家恩惠。” 纪崇山点头:“这倒有几分道理。” “儿子自然不能受父亲仇人的恩惠。” “更何况他还和宋家没什么感情,难怪自称散修。” “对了师父。” “宋承安还在西漠杀了佛子。” 纪崇山惊讶道:“杀了佛子?”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年轻道士继续道:“兰坨寺那时候对明王寺动手,宋承安卷入其中。” “而那位佛子净修,是灵山无渡尊者的弟子。” “他一开始是出生于明王寺的。” “总之他最后被宋承安杀死于荒漠。” “宋承安也是那时候成就金丹果位的。” “无渡尊者的弟子,佛子。”纪崇山有些疑惑:“这可是一个很有分量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死在西漠,为什么我们没有任何消息?” “灵山的佛子在西漠的土地上被宋承安所杀,那宋承安必然会被西漠所有和尚追杀,会被悬赏。” “必然会天下皆知。” “为什么没有任何动静?” 年轻道士继续开口:“弟子也不解!” “按理来说,杀害佛子,是大罪!” “特别是在西漠,那可是佛子。” “但是那边却很奇怪,普通人没有人知道是谁杀了佛子。” “像是有人特意遮掩了这些消息。” “弟子怀疑,西漠灵山,怕是有人想保宋承安。” “有人杀他,有人保他。” “然后又因为某些原因,让他们不愿意宋承安暴露在世人面前。” 纪崇山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没好气道:“你怀疑你怀疑。” “你怎么一直在怀疑。” “少瞎怀疑。”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宋承安想必是不会去宋家那边了。” “和戴簪走得这么近,怕不是最后要去织霞府修行?” “不知道能否抢过来。” “这等天赋,居然是一个散修,这不就是路上的明珠吗?不捡是傻子!” “师父……” “干什么?” 纪崇山看着自己的弟子。 “弟子还有一个怀疑。” “叫你不要瞎怀疑。” “说。” “三十年前,三蛟郡生了一场大水灾。” “死了很多很多人。” “弟子探得一些蛛丝马迹,那就是当年宋正心和宋家决裂的时候,好像还杀了什么人。” “而那时候,宋家送走了很多凡人子弟,同时封了山。” “也就是那一年,三蛟中有蛟龙成道。” 那年轻弟子眉心露出一抹杀意:“咱们因为梦妖之事,自封雷海洞天七十余年,不知世事。” “弟子怀疑。” “那场大水,是有人有意为之。” “是要为蛟龙结丹,做道场!” 纪崇山眼神一凝。 “你说什么?” “这是弟子的怀疑。” 纪崇山沉思。 然后道:“让人去查一查。” “七十年未曾与人斗法,让人都忘记了我们北帝宫的存在了。” 老道士怒目。 他没见过那场大水。 但只是当下听闻,就让他心中怒火燃起。 那得死多少人啊。 “你去查一查。” “等这事了了,老道我走一趟三蛟郡。” “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小平,可不要有事啊。” 打发了弟子,老道士轻声道。 随后想起了什么,他起身出了屋。 他要去找雷灵子师祖。 他觉得,北帝宫可以再收一个弟子。 哪怕修不了雷法,也可以收! 那可是,十一年的金丹! 如此天才,当入我北帝宫! 第470章 梦妖梦成仙 梦中无岁月。 宋承安已经算不清过去了多久,而这些日子,林小平也依旧如同宋承安刚来那时一样,千篇一律的修行,除妖。 宋承安尝试过唤醒林小平。 他幻化过很多身份,被林小平救起的路人,他的师弟,他的朋友。 但是都没用。 林小平就是不愿醒来。 宋承安明白这是为什么,是因为他的份量不够,所以没法直击林小平的内心世界。 但是今日,宋承安决定再试一试。 梦境时间和外界的时间不一样,再加上梦境非常具有迷惑性,有时候你感觉在梦境中过了很久外界却只过去一晚,所以宋承安并不知道外界过去了多久了。 而林小平,或许等不了太久了。 还有就是宋承安到现在都没见过那个梦妖。 宋承安心中一直有些担忧,但是现在没办法了,就算是担忧也只能冒险一试了。 林小平收起了手中的剑,这次击杀的是一个女鬼。 耳中传来的是这家人的感谢声,林小平很高兴。 他和他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一样,成为了一个正义的人。 他很高兴能帮到别人。 但是这时候,林小平身前那道身影开始变换。 “祖师!” 林小平连忙行礼。 那是一道笼罩在灰袍中的人影。 是他的祖师,雷灵子。 雷灵子开口:“林小平,你还要迷失多久?” “这是你的梦,是虚幻的世界,你别自己骗自己了!” “快快醒来,不然你就要死了!” “虚幻的世界?” 林小平有些疑惑。 已经不止一个人悄悄跟他说过了,但是那些人到最后都露出了妖魔真身。如果是一次还好,但是很多次,这就让林小平也不得不怀疑起来,难不成自己真的迷失在了梦境里? “祖师,你说的是真的?” 雷灵子道:“你这孽障,真不真你心里没数吗?” “师弟,小心!” “这人是妖魔!” 一个年轻道士突然出现。 朝着宋承安一剑刺去。 宋承安躲开了。 他是虚幻的,自然不怕这一剑,但是那样他的身份就会暴露。 “师弟,你看到了吗?” “他是假的,祖师怎么会怕我的剑?” 林小平拔出剑来,神色带着愤怒:“你是妖魔?” 宋承安道:“我是不是妖魔你不清楚吗?” “问问你的心,这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世界?” “师兄,我这些天,遇见好几个妖魔,他们都说这是一个梦。” “这个世界是不是有问题?”林小平一愣,回头问自己的师兄。 师兄闻言,连忙摇头:“师弟,你招惹了了不得的妖魔,他们要蛊惑你!” “你要是信了他们的话,你就会认为世界是虚幻的,世界要是虚幻的,师弟你就会真正的迷失!” “想想你的爷爷奶奶,想想你的父母!” “而且……”师兄回过头来,看着宋承安:“他说他是祖师……” “师弟想要验证其实很简单。” “看一下灰袍之下的存在就知道了。” “妖魔无法幻化出没见过的东西。” 随着这句话落下,宋承安身上的灰袍瞬间掉落。 灰袍中,是一个年轻人。 只是那张脸空无一物。 是一个无面人。 师兄大笑:“师弟你看到了吧,这是假的。” “师祖,可不长这样。” 宋承安幻化的无面人脸上不断变换,纪崇山以及他见过的其他道士的脸,一张张幻化出来。 “林小平,还不醒来?” “妖魔。蛊惑人心!” 林小平一剑刺穿了宋承安的胸膛。 宋承安倒在了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师兄,我觉得我出了什么问题了。” “最近总是有奇怪的人出现,跟我说这个世界是假的。” “要让我醒来。” 林小平有些迷茫。 师兄道:“师弟你是被什么梦魇一样的怪物缠上了。” “你快些回去,去找师父!” “找师祖!” “我来处理这妖魔的尸体。” 林小平道:“那就有劳师兄了!” “没事,去吧。” “我晚点,去找师父给你求一剑凝神的宝物。” “你这入梦的手段很高明。” 师兄说道。 倒在地上的宋承安鲜血回流,竟死而复生。 他站起身来,笑着道:“可在你的眼里,不还是班门弄斧?” “你太急了。” “你可以叫我梦妖,梦仙。” “或者梦成仙。” “我最喜欢你叫我梦成仙,这是我给自己起的名字。” “那我就叫你梦成仙好了。” “我叫宋承安。”宋承安道。 “你是雷灵子请来的人吧?” 宋承安点头:“我本以为会不难,却忘了这是你构筑的梦境。” “我成了小丑。” 梦成仙笑道:“你神魂很强大。” “这个梦境若是用来对付你,那就没什么效果。” “但是如果对付的只是林小平,那就很容易了。” “我花费了那么多时间,才构筑出这个梦境,所有不合理的地方,我都修补过了。” “你自然无法斗得过我。” 这是一场斗法。 媒介是林小平。 一人要林小平永远迷失,一人要他醒来。 宋承安道:“你想做什么?” “按照雷灵子前辈说的,你无法离开这里。” “也就是说,你不管做什么,都只能被困在北帝宫下,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宋承安不解。 梦成仙笑道:“无聊啊。” “所以就逗这个小孩玩玩。” “可是他要死了。” 梦成仙无所谓地道:“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是啊。 和梦成仙有什么关系。 不过是一个弱小的人类。 就像是一个人类逗弄一只蚂蚁一样,只要好玩就行了,至于蚂蚁会不会死,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没想到有人还能学会他的法。” “你认识苍柳先生?”宋承安心里一动。 梦成仙道:“自然。” “当年我就是在梦之一道上输给他,才导致被囚禁这么多年的。” “除了他,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囚禁我?” “真是可笑,梦妖在梦之一道上居然输给了一棵柳树。” 宋承安有些惊讶。 这位苍柳先生该是何等的惊才绝艳。 “你是他的弟子吗?” 宋承安摇头:“我只是看过九块铁卷,得了这入梦的法门。” “九块?就悟出了入梦的法门?”梦成仙挑了挑眉。 第471章 赌约 “其实梦境是很有趣的。” “这对于外人来说,是一个虚幻的世界,是不存在的泡影。” “但是对于沉浸在梦境之中的人来说,这是仙境。” “在这里没有痛苦,没有死亡。” “可以心想事成。” “一切愿望都可以得到满足。” “那些你想要得到的东西,那些你想得到的人。” “那些已经故去的让你怀念的人。” “就比如他。” 梦成仙指着外面那个背上背剑、继续准备去除妖的林小平。 “他的梦想,就是和他的父亲母亲,祖父一样,为黎民百姓斩妖除魔。” “他爷爷奶奶是两个捉妖人,后来拜入了北帝宫门下。” “所以他憧憬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当然,也有些不一样。” “他希望回家之后,能有他的爸爸,他的妈妈。” 梦妖给宋承安倒了一杯茶。 “尝一口。” “在这里,我能寻到世间最好的茶叶。” “这是灵山那株古茶树的茶叶,传闻佛陀当年经常在那株茶树旁为弟子讲法。” 宋承安一饮而尽。 随后一种玄妙的感觉升起。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似乎提升了那么一丝。 就仿佛,这真的是那株古茶树的茶叶一样,是佛陀当年常饮的茶树。 宋承安心中一凛。 这是错觉。 是梦境带来的错觉。 他绝不能相信这个。 若是相信了,那就会逐渐相信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宋承安神魂强大,不太害怕幻术,神魂类神通,但是那也是分人的。 如果对面是梦妖,那宋承安任何一个不小心,都有可能落得和林小平一样的下场。 怕是到时候梦妖不介意给宋承安也弄一个梦境。 “你很聪明。” 梦成仙笑了起来:“没错。” “一个梦境的构筑,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是循序渐进。” “一步步的,让人相信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从细节处开始,一步步的。” “说起来和小说家的那些手法差不多,让人们相信这个世界是真的。” “最终构建出一个黄粱国。” “黄粱国?” 梦成仙点点头。 “这世间,神通术法无尽。” “每个神通,同一时间只会有一个人掌握,除非这个人死去。” “我觉醒的神通,我叫它黄粱国。” “它可以针对不同人,制造出不同的梦境,让人沉沦。” “就比如你……它或许会制造出一个你已经长生不老的梦,那样的梦,你愿意醒来吗?” “我曾经用这门手段杀过不少厉害的人。” “这些人其实最开始都明白这个梦境是假的,但是他们就是不愿意马上醒来。” “就比如林小平。” “他爷爷奶奶都是去诛妖的时候死的。” “他父母也是。” 宋承安一愣。 “他是个孤家寡人?” 梦成仙点头:“是的。” “他爷爷奶奶成了北帝宫弟子之后,依旧做那捉妖人的事情,然后失手死了。” “杀妖怪,被妖怪杀,很正常的事情。” “他父母也是。” “大概是某次出去,斩妖除魔,然后就死了。” “对他们而言,这就是子承父业。” “最后就只剩下这个孩子了。” “他快乐的人生结束在了十岁那年,此后他就变得孤僻起来。” “其实北帝宫这群道士做得很好了。” “他资质不好,却享受着只有嫡系弟子才能享受的修炼资源。” “真的挺好的。” “北帝宫这种宗门,我很少在人类世界见到……很有意思。” “继续说林小平。” “他资质很差,却享受着北帝宫嫡系子弟才能享受的资源,自然会有些风言风语。” “所以他心里委屈。” “我就借助他这些念头,为他编织了一个梦境。” “一个父母,爷爷奶奶都活着的梦境。” “他一开始反抗很强烈,他一生的变故都始自父母故去,所以他无比清楚,自己的父母爷爷奶奶都不在了。” “但是他实在是太委屈了。” “所以慢慢的说服了自己。” 宋承安愣了许久。 原来林小平,不是北帝宫的天才弟子,也不是北帝宫哪位大人物的子嗣。 “我没有看到他的爷爷奶奶。”宋承安疑惑道。 “已经坐化了。” “林小平认为寿终正寝是大福气,所以我给他梦境中的爷爷奶奶安排了一个坐化的戏码。” 梦成仙说到这里笑了起来:“这确实是大福气。” “我见过很多衰老而死的凡人,他们对这一生,皆是很满意。” “相较来说,那些修行者则多是很痛苦。”他脸上有几分疑惑:“大概是凡人从出生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所以心里早就有准备。” “但是修行者,却可以一直都争一争的。” “坐化了,那就是没争到,如此……怎能甘心。” “不怕一开始就没有的,就怕本来可以有,但是没有的。” 宋承安沉默了一下,然后问梦成仙道:“你是要杀了他吗?” “因为多年囚禁很无聊,后来看到一个有趣的人,就打算杀了他作为无聊的消遣?” 梦成仙摇摇头:“低级的妖物会因为本能而杀人。” “残暴的妖物也会杀人。” “但是我不是那种无聊的人。” “我和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呢?” “我只是给了他一个美好的世界而已。” “我的规则是,如果他能自己醒来,那他就可以离开。” “但是你不能直接这么粗暴地唤醒他。” “这是个游戏。” “得要他自己选择。” “如果他能醒来,那他此生就不会再有心魔。” “这是一场历练。” 他说到这里,看向了宋承安。 “你要不要也来一场炼心?” “我也可以为你编织一个梦境。” “结婴的时候,所有修士都有心魔。” “我可以帮你提前破除心魔,这是只有我才有的能力。” 心魔? 宋承安心中一震。 他的思绪回到了灵丘。 他刚成为镇妖使的时候。 但是最终,他摇了摇头:“我可不敢。” “你的手段,太过于诡异。” 宋承安可不敢信任梦成仙。 对方之所以对他这么友善,是因为这是对方的主场。 一切胜券在握。 就如同宋承安手中捏着一只蚂蚁一样。 他也会逗逗那只蚂蚁。 至于那只蚂蚁最后的结局……或许是生,或许是死。 全看他一时兴起。 “我们来赌一下怎么样?”梦成仙突然道。 第472章 诡谈 “你想赌什么?” 听到梦成仙的话,宋承安问道。 宋承安得了苍柳先生留下的说梦经上的入梦之法,在其他梦境里面可以藏起来,然后在暗中做些手脚。 但是这点本事,在梦成仙面前不够看。 对方是梦妖,还是当年和苍柳先生有过大道之争的存在。 这等人物,不是现在的宋承安能对付的。 没看到北帝宫那么多强大的道士,最后也只能将其困住,而无法杀死吗? 所以宋承安现在能救林小平的唯一办法就是,顺着梦成仙的心意来。 最后让梦成仙放掉他们。 在这个梦境里,宋承安和林小平就是两只蝼蚁,他们的生死就看梦成仙的一时兴起。 也不对。 或者说只是林小平的生死。 因为宋承安随时可以离开。 只是他若是离开了,那林小平就再也出不去了。 一切的规则,掌握在梦成仙手中。 梦成仙道:“他还有三天时间。” “按照梦境的时间流逝,那就是三年。” “三年之内,你不可以直接跟他说什么世界是假的这种事情。” “这是游戏的规则。” “除此之外,你可以用任何手段。” “只要他能醒来。” “如何,赌不赌?” “其实你也做不了什么。” “梦境,是神魂的世界,是心的世界。” “在这里,‘我’才是一切的本源。” “简单来说,只能靠自己。” 宋承安有些头疼。 也就是说。 他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行,我跟你赌了。” 既然没什么办法。 那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 一年后。 宋承安走入了大殿。 这是北帝宫的主建筑,雷神殿。 梦成仙为了让这个梦境真实,复制了北帝宫的所有建筑。 而他就居住在这里。 “这个妖怪如何?” “蜘蛛精。” “这可是我制作的最完美的妖怪。” “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什么。” 宋承安脸色有些苍白。 他受伤了。 当然,是梦境里受的伤。 他遵从梦成仙定下的规则,以梦境的手段行事。 在这里。 他只是一个筑基巅峰的道士,是林小平的师兄。 这一年。 他杀了十几只妖怪。 这些妖怪,实力境界都和他差不多。 但是每一只的战力都很夸张,每一只都是身经百战的怪物。 看见宋承安进来。 梦成仙笑着道。 是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这次出现在宋承安身前的,是一个妇人。 神色雍容,正在逗弄一只狸花猫。 猫是假的。 梦成仙这副模样也是假的。 这一年来,宋承安每次来,梦成仙都会换一个样貌。 有时是男人。 有时是女人。 有时候是老人。 有时候是孩子。 宋承安觉得他是有些变态的。 估计是因为在梦里,所以肆无忌惮吧。 “还行。” “这是?” 宋承安刚要说什么,但是他却愣住了。 那雷神殿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根石柱。 上面贴满了黑色的铁卷。 总共十六块。 宋承安瞪大了眼睛。 “你随便看。” “你很有悟性啊。” “我很乐意梦之一道上有那么一两个同行。” “说不定你也能悟出一两道神道神通。” “悟出?” “神通不都是来自远古神灵吗?“ “上古之后已经没有人能悟出神通了。” 宋承安有些疑惑。 按照修行界的说法。 所有神通,都是神灵给的本事,神灵授予,便可以使用。 只有上古之人可以悟出。 宋承安尝试过,最终只是令生藏再进一步,没能觉醒神通。 “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并非是神通来自神灵,而是神灵得到了神通。” “然后神灵是神道修者,他们可以通过某种本事,让己身神通为他人使用。” “所以现在修士才认为神通是来自神灵。” “其实万年之前,人人都可以悟出神通的。” “但是后来黑龙从天而降,将我们这天下和大世界隔离开来。” “最终导致大道残缺,此后这里的人就再也无法悟出神通了。” “故称之为神绝之地。” “但是这是可以补全的,小洞天诞生,天地交感,那时候的大道法则,会有那么一瞬间是完整无缺的,那便是悟出神通的机会。” “那些千年无敌之人,便是如此得来的神通。” 宋承安抓住了某个关键词。 “千年无敌之人?” “我听说过这个称呼。” “什么是千年无敌之人?” 梦成仙道:“字面意思。” “在他所在的那一个千年,他就是无敌的。” “可是神绝之地,最高修为不是元婴吗?” “只有极少数人能打破这个桎梏,所以他们就是所谓的无敌之人?” 宋承安想到了大欢喜禅师。 他最后差点超脱了。 梦成仙摇头:“不是这么简单。” “你以后就会明白的。” 梦想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了些许凝重。 “其实我一直有个怀疑。” “所谓的黑龙从天而降,并不是什么意外。” “而是有人有意为之。” “是要进行某种尝试。” 宋承安一震,失声道:“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能做到?” 梦成仙哑然失笑:“是啊。” “怎么可能。” “就算能做到,那也是仙人了。” “这世间,连飞升者都没有。” “佛祖道祖也不曾飞升吗?”宋承安问道。 梦成仙哑然失笑,道:“道祖,佛祖。” “这两位都是真正存在的人物。” “但是很诡异的是,我无比确定他们存在,但是细察之下,却又如梦幻泡影。” “诡异!” “诡异啊!” 宋承安也陷入了沉思。 神绝之地,最高境界就是元婴。 而如果这世间存在道祖、佛祖。 那他们最高境界也不过是元婴,顶多是能超脱于元婴。 但即便如此,这格调依旧不够。 总不能道祖佛祖其实只是这一亩三分地上的王? “那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宋承安想到了神绝之地以外,走过绝龙城之后的世界。 梦成仙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我从未有机会离开过这里。 “我从未有机会……”梦成仙的表情开始变了。 变得有些惊恐。 他有些不解地重复道:“我从未有机会离开过这里……我是那之前,唯一存活的生灵。” “我从未……有过这个念头。” “我是梦,我无所不在,所以不必去?” 他脸上浮现出茫然之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有些惊恐。 宋承安也感觉有些头疼。 他觉得不能继续和梦成仙聊下去了。 再聊下去,他要怀疑世界的真实了。 第473章 造梦 石柱下。 宋承安盘腿而坐。 他已经有些时间没见到梦成仙了。 自从那天交谈之后,梦成仙仿佛陷入了某种疑惑之中,他时常自言自语,像是有些神经质了。 宋承安觉得他神经也是正常的。 毕竟天天变小孩,变女子,变妇人,看起来就不像是个正经人,大概是有某些心理疾病。 不过宋承安也乐得梦成仙不搞事。 这样他就可以慢慢参悟这石柱上的说梦经。 说梦经曾被苍柳先生记载于十六块铁卷之上,任由宾客观看。 宋承安看了九块,现在还有六块在无相天,一块不知所踪。 这等法门,哪怕是只是少了一块,寻常人也学不去,就算是宋承安有虚天镜,那也要很久的时间去推演。 所以就算他最后能得到这梦之一道的传承,也需要很久的时间。 但是谁也没想到,这有个漏洞。 这便是梦成仙的存在。 他是苍柳先生那个时代的人,在那个时代,他是和苍柳先生一起争那梦之一道的法脉祖师的人,虽然他最后失败了,但是他却活到了现在。 妖族漫长的寿元,让他得以活到现在。 而且那时候,他最开始虽然和苍柳先生是敌人,但是最后,苍柳先生成就大道之后,他也成了苍柳先生的朋友之一。 他也曾看过十六块说梦经铁卷。 然后他便将其都复刻了出来。 宋承安感觉,这好像是梦成仙有意为之。 有意让他看这些铁卷? 宋承安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老实说这种珍贵的东西,梦成仙应该自己藏着的。 难不成梦成仙是那种先悟道带动后悟道的人? 有这么好心? 宋承安觉得, 要是他先证梦之一道的话,他最可能的做法大概率是敝帚自珍。 如果人人都会。 那不就等于人人都不会。 只有断绝后来人上来的路。 他才能一直居于这条法脉的高山之上。 除非天地的规则是,我法独高,众生皆不得上,那我也愿意授法众生。 所以宋承安很疑惑,为什么梦成仙就这样把这铁卷给他看了,难不成这些铁卷是假的?是梦成仙掺杂了自己的东西? 宋承安去看那看过的九块铁卷。 和他看过的都一样。 但是最后的那七块,则不知道真假。 或许这七块中,被梦成仙掺了什么东西,想暗算我? 不过宋承安最后还是没忍住诱惑,开始参悟这最后的七块。 当然,最主要原因的是宋承安有虚天镜。 虚天镜自己会验明真伪。 想到这里。 宋承安直接在虚天镜中再次凝聚出一道幻身小人,开始参悟。 力求在这梦之一道上更进一步。 老实说,宋承安对这法门,很是喜欢。 他就喜欢这些有趣的法术。 这可比那些杀伐之术有意思多了。 时间就这样流逝了。 又过去一年。 这一年里。 梦成仙越来越神秘了。 他基本很少出现。 唯一不变的是林小平,他依旧每天都要出去除妖。 那些妖怪,都是梦成仙为他设计的。 每次战斗都很艰难,但是却有惊无险。 宋承安则在参悟说梦经。 他在思考如何唤醒林小平。 宋承安心中有了几个方案,但是拿不定主意。 他在等。 等虚天镜的推演。 虚天镜中。 随着宋承安一个念头,参悟了一年的那枚幻身小人化作一个紫色道果被他吸收。 关于梦之一道,宋承安再次获得了一项新能力。 这次的能力是! 造梦! 和梦成仙现在使用的能力差不多。 那就是进入别人的梦境中,为他编织一个梦境。 这门法术,只有别人在沉睡的时候,才能使用。 至于梦境是否真实,就看宋承安的能力了。 就看他编造梦境的能力,以及对对方的了解程度。 只要足够了解,那对方就不会有怀疑。 宋承安睁开了眼睛。 既然得到了这造梦的能力,那唤醒林小平的方法,宋承安心中也有了数。 那就是造一个噩梦好了。 造一个,林小平父母死去,爷爷奶奶死去的梦就好了。 噩梦冲击之下。 便能唤醒林小平心中不愿记起,刻意遗忘的那些往事。 如此。 就能唤醒林小平了。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机。 因为编造一个梦境,需要对这个人足够了解。 一个小小的破绽,都有可能被梦境的主人识破。 比如你制造的某个亲近的人一个反常的动作,一句不合适的话。 所以要足够像。 足够了解。 当然,并不需要绝对的完美、没有破绽。 毕竟梦境也有一定的迷惑性。 有时候梦境的主人也会生出疑虑,这时候,梦境能力就会发作了,它会用某种玄之又玄的手段,让人虽然怀疑,但是却醒不来。 这醒不来便是对梦境之人的暂时压制。 这种压制,可以让梦境继续延续,而如此延续,那些心志不坚之人,很快就会打消心中的疑虑,迷失其中。 于是接下来的一年。 宋承安不再修炼。 而是开始和林小平除妖。 可以说每日都和林小平形影不离。 他开始观察林小平的一举一动。 开始观察那些周围人对林小平的态度。 观察他的父母对他的态度。 就这样。 一直持续了一年。 一直到这一年的末尾。 其实宋承安现在觉得还不够,他觉得还不完美,但是他没有时间了。 林小平太虚弱了。 他不能坚持太久。 再这样下去,他会永远沉沦在这梦境之中的。 所以宋承安不得不动手了。 编织梦境的时候,是需要梦境权柄的。 而宋承安现在在梦成仙编织的梦境世界里。 权柄是属于梦成仙的。 宋承安自然没法和梦成仙争夺,也不能争夺,那会引起梦成仙的警觉的。 于是宋承安另辟蹊径。 他要制造一个梦中梦。 简单来说,就是在林小平的这个梦境中,再制造了一个梦境。 可以理解为让林小平在这个梦境中进入了另一个虚幻的世界。 随后。 宋承安在这个世界中,开始编织起来。 这是一个很残忍的梦。 宋承安复活了林小平的爷爷奶奶。 他轻易就让林小平相信了他爷爷奶奶没死,只是闭关了很久。 因为林小平太希望他爷爷奶奶活着了。 接下来。 便是他们身死了。 这是宋承安最后的手段了。 第474章 梦醒 在真实的世界里。 林小平的爷爷奶奶和父母并不是同一时间死去的。 但是宋承安等不了那么久。 他现在必须趁梦成仙没反应过来之前完成这事,如此他就不能复制林小平爷爷奶奶,父母死亡的场景了。 一是那样会花费很多时间,梦成仙随时会察觉。 二是宋承安也不知道林小平爷爷奶奶,父母是如何身死的。 自然没法复制。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只需要告诉林小平他父母、爷爷奶奶已经死了就行了。 其实宋承安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他只能试试。 他也没办法了。 这是最后的时间了。 直到现在,北帝宫那边也没有采取什么手段,也就是说,北帝宫那边也没什么办法了。 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 宋承安若是再什么也不做,那林小平就会永远迷失。 那时候林小平是生是死? 宋承安不知道。 现实世界是一定会死的。 但是或许在他的梦中,他会一直活着,和自己的父母幸福的活着。 这是幸福吗? 对于迷失的林小平来说想必是幸福的。 但是宋承安觉得,虚幻的世界就不存在幸福与否。 “啊?” 林小平有些惊愕。 那是一个被鬼物附身了的老头,对方那只手黝黑枯瘦,但是却坚如金铁,一下子就打碎了他的手中的剑。 这让他很是愕然。 对方朝着他冲了过来,狠狠一拳! 林小平瞬间重伤! “师兄,救我!” 下意识的,林小平转身,对着师兄喊道。 师兄是宗门派给他的护道人,是他最好的朋友。 很多次出手救下他! 这是宗门为了保护他而特意派来的,一开始他是反对的,是厌恶的。 因为他觉得这是宗门因他爷爷奶奶、父母去世而对他的优待,对他的怜悯。 他厌恶。 自小他就因为这种优待被人孤立,被人欺负。 他很委屈! 他很想对那些人说,他不要这种优待,他只要那宠溺他的爷爷奶奶,他的父母活着。 所以他最开始对这个宗门派来的师兄很是厌恶。 但是后来。 他和这个师兄成了最好的朋友,因为这个师兄实在是个很好的人。 他也习惯了每次除妖都有这个师兄跟着,也是习惯了每次遇到危险,这位师兄出手相助。 于是他下意识的再次求助。 但是这一次。 他愣住了。 那个师兄只是冷笑着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就走了。 “师兄?” “你要去哪里?” 林小平慌乱起来。 但是那个师兄没有理会他。 “小平!” 一声惊呼。 是林小平的父母。 他们不知道怎么的出现在了这里。 “爹!” “娘!” 林小平惊喜起来。 “妖孽,休伤我儿!” 林小平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鲜血迸射在他的脸上。 他的父亲的头颅掉了下来。 他母亲直接被洞穿胸膛。 他呆住了。 有些迷茫。 他感觉这像是做梦。 “小原!” “你带小平走!” 一个老叟冲了出来。 他冲了出去。 但是很快也剑断人亡! “小平,不要怕!” “快跑,跑回北帝宫,去找祖师!” 林小平看着眼前那张苍老而焦急的脸,那是他的奶奶。 “不要怕!” “一直跑!” “就像小时候那样!” 林小平害怕极了。 他已经除妖很多年了。 不是个孩子了。 但是在他父母出现,他爷爷奶奶出现的时候,他好像又变成了孩子。 他没有了思考的能力。 只是一直跑着。 直到最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林小平不用回头,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愣住了。 随后有些记忆浮现在他的心灵深处。 “不对……我父母早就死了。“ “我爷爷奶奶也早死了。” “爷爷奶奶是杀妖死的,父母也是。” “这是假的。” “是假的。” 人心的力量是很奇妙的。 按照道书上的说法,心有无穷力,可撼天地。 随着林小平意识的复苏。 梦境世界开始破碎。 他要醒来了。 宋承安松了一口气。 他猜得没错。 他其实不需要完全复制林小平爷爷奶奶,父母死去的场景。 只需要足够冲击就行。 如此,林小平就能醒来。 人心的力量是很强大的。 只需要一点引子就好。 梦境就是窗户纸一样的东西。 很多时候,其实是当事人不愿意醒来。 所以宋承安只需要足够暴力就行。 这是林小平的梦境。 无论是梦成仙。 还是宋承安。 无论他们在梦之手段上多么强大,无论他们多厉害,他们都始终是客。 就等于林小平是天。 而他们的那些手段,就是欺天。 而林小平若是醒来,那一切就结束了。 于是梦境世界开始崩碎。 但是只是一瞬间。 这种崩碎就停止了。 四周出现了很多人。 都是林小平熟悉的面孔。 都是这个世界中那些被梦成仙制造出来,为林小平钩织一个美好世界的角色。 他们定定的看着林小平。 他们的脸变了。 随后都变成了梦成仙的脸。 宋承安脸色大变。 在梦境中,梦境主人是天不错。 但是别忘了。 这可是梦妖梦成仙。 他可是活了接近八千多年的恐怖存在。 那么多无敌的人族大能都死了,但是梦成仙却一直在。 对方,怎么可能就让林小平这么轻易的摆脱控制? 要知道就算是雷灵子来了,也束手无策啊。 宋承安道:“你说了,和我赌的。” “愿赌服输。”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眷念已故父母,爷爷奶奶的孩子而已。” “何必非要他死?” 那些长着梦成仙脸的人变成了无面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走了出来。 是梦成仙。 他又一次化作了女子。 他笑着道:“我说了不能直接唤醒。” “你这,不就是直接唤醒吗?” “这算是作弊啊。” 宋承安道:“其实是不是作弊又有什么关系。” “在这里 ,是你的主场,一切就看你是否愿意放过他。” 梦成仙笑了起来:“是这个道理。” “你是在求我吗?” “求我放过他?” 宋承安毫不犹豫:“如果我求你,你就愿意放过他,那我可以求你。” 若是低头说几句服软的话,就可以救一条人命,宋承安绝不犹豫! 他宋承安的面子,还没值到高过一条人命。 梦成仙听到这话笑了起来。 “你以前,倒是不爱求人的。” “变了许多啊。” 第475章 故人? “其实在你来之前,我是决定让林小平死在梦中的。” “我当年,和苍柳争夺那成道的机会,最终输了。” “他是个很厉害的人,我输了也就输了。” “不怨人。” “后来他死了。” “我就想再试试。” “这天下,本来是我们妖族的。”” “但是被人族抢走了。” “我要拿回来。” “我那时候就想,我要是成了,便聚拢天下妖族,竖起大旗!” “我要夺回天下,我要妖族再次统治世间!” “但是……”梦成仙脸上有几分落寞:“或许天命真的不在我们这边了。” “我没理由会输的。” “但是儒圣证道了。” “他认为我太危险了,于是把我囚禁于此。” “随后北帝宫就主动请缨,将我镇压在这里雷海洞天。” “此后便是八千年。” “八千年不得自由。” “我心里自是有一股怨气的。” “但是我也出不去。” “于是我偶尔无聊了,便会以梦境,困住这北帝宫弟子,然后将他们杀死。” “算是一种无聊的消遣,一种报复。” “所以这林小平,又是一个新的消遣而已。” “所以林小平一定会死。” “无论最后怎么样,我都会杀了他。” “当然,我觉得这对他而言是幸福的。” “他资质不好,又那么苦,死了其实是一种解脱。” 梦成仙说到这里,看向宋承安:“不过现在我改变了主意。” “既然你希望他活,那他就活好了。” “其实这些对我都无所谓。” 宋承安听到这里,有几分疑惑:“我希望他活,他就活?” “还有你先前,直接给我看那说梦经。” “我们,认识?” 听到这个问题,梦成仙笑了起来。 “你我,算是故人。” “算是故人?” 梦成仙点头。 “我通过多年观察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前世是修行者的人,下一世成为修行者的几率,要比普通人大很多。” “一个人出生的时候,就能知道有没有修行资质了。” “但是一个人若是这辈子是修行者,下辈子就有极大几率也是修行者。“ “所以,以你的天资,你觉得你上辈子,是修行者吗?” 宋承安一震,随后不确定的道:“你的意思是,我上辈子和你认识?” 宋承安穿越而来,随后觉醒了胎中迷。 也就是说。 原则上。 他的神魂本源有两个来路。 一个是那边的世界。 一个是本世界的前世。 双魂合一。 随后又觉醒胎中迷。 所以,他算是双世界生灵。 梦成仙道:“其实很多修士,前世都是个不小的人物。” “很少有普通人,一世成就大道的。” 他说到这里笑了起来:“就如同凡人的血统一样。” “没有血统的,极少能有所成,都是数世之功成就今世之果。” “你前世和我,算是半个朋友。” “那时候不像现在,没有那么多门户之见。” “所以我们也时常讨论大道。” “但是后来,我们闹翻了。” “因为你是人类,而我是妖族。” “最主要的是,我想要妖族再次统治天下。” 宋承安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这梦成仙虽然占据绝对的主动,却愿意和他赌,甚至让他一观那说梦经。 原来是前世和他认识。 他道:“我前世是谁?” 宋承安其实很是好奇。 他的前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只要是人,都好奇。 梦成仙笑了起来:“这个问题。” “我不会告诉你。” “因为这是一个无趣的问题。” “前世,终究是前世。” “作为一个修士,应该一直往前,而不是去看那些前世。” “又不是前世有什么人,非要见不可。” 宋承安无话可说。 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总不能去捡起前世那些恩恩怨怨,爱爱恨恨。 其实这样也好。 万一有那个小心眼的,和你前世有仇,然后这辈子觉醒了前世记忆,直接找上门来。 你可别小看。 这世间就是有这种小心眼的人。 “好了。” “你们走吧。” 随着梦妖话音落下。 梦境世界瞬间崩溃。 宋承安回到了现实世界。 也是一瞬间。 那坐在大阵中心的林小平被人一挥手送走了。 随后梦成仙出现。 依旧是那副女子面容。 但是一瞬间,那座大阵就崩碎。 下面,是另一座庞大到无边的恐怖阵法,勾连此方天地。 那大阵传来一股恐怖的吸力,将梦妖拖拽着向下坠去。 但是梦成仙却飞了起来。 想逃走。 他并不如他嘴上说的那般豁达,只要有机会,他会毫不犹豫的逃走。 但是一瞬间。 雷灵子出现了。 他的灰袍碎裂。 宋承安瞪大了眼睛。 那灰袍之下,是一个银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人形生物。 但是却不是血肉之身,而是一种银色的,琉璃一般透明的不知名物质。 不像是人类。 反而像是某种精灵。 他一抬手,漫天雷电朝着梦成仙轰去! 最终一步步将他轰落到了大阵上。 他阵也亮了起来,雷海洞天落下无数雷电,补充大阵。 那大阵中央。 是一道被锁链捆起来的人影。 梦成仙被轰回了那人的眉心之中。 最终被大阵彻底压制。 “是一个前辈。” “他最后请君入瓮,将自己的梦境作为囚笼,在儒圣的帮助下囚禁了梦妖。” 雷灵子再次变成了灰袍打扮,出现在了宋承安身边。 “他还活着?” “肉身已经死去。” “但是神魂还活着。” “他通过一个接一个的梦境,将梦妖一直困于自己的梦境中。” “我们北帝宫,其实只是负责辅助而已。” “真正困住梦妖的,是这位前辈。” “他是巫族的一位大能。” 宋承安肃然起敬。 无论哪个时代,都有些伟大的人! “林小平没事了吧?” “多亏了你,没事了,神魂有些损伤,但是我北帝宫会治好他的。”雷灵子笑道。 他看起来很高兴。 宋承安道:“其实我有想过他是北帝宫的天才传人,或者是某个大人物的子嗣。” 雷灵子笑道:“他家就剩他一个了。” “我没理由让他就这样死去。” “其实就算不是他,我们也会救。” “谁都不该被放弃。” “哪怕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宋承安一笑,道:“北帝宫,倒是有些不一样。” 宋承安从未见过这样的宗门。 第476章 北帝宫的承诺 林小平坐在田间。 他已经忙活一上午了。 他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无比真实的梦,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其实之所以有这些事,过错全都在他,他是故意走到那里的,那囚禁梦妖的地方,是北帝宫的禁地。别说他们这些低级弟子了,就算是那些长老,轻易也不被允许涉足。 但是林小平就是去了。 因为梦妖在梦中告诉他,可以复活他的父母,以及最宠爱他的爷爷奶奶。 他知道那是骗人的。 人死不可复生。 是骗人的。 可是当他再一次听见那些风言风语之后,他满心的委屈爆发了。 然后他就去了那里。 他假传了师父的命令,进入了囚禁梦妖的禁地。若是其他人这样做,那看守的师兄自然是不信的,是会再三核对的,但是假传命令的是林小平。 有人欺负他。 有人总喜欢在他背后故意说些风言风语,但是也有师兄师姐,真心怜惜这个师弟。 然后便是后来的事情了。 林小平醒来之后,才知道因为自己惹出了这么多事。 才知道宗门为了自己,向昔日的对头低头了,才知道祖师为了自己,差点大闹无相天。 林小平很是愧疚。 但是那些长老们、师兄弟们却没有一个人怪罪他,哪怕是他的师父,最后也只是笑着说:‘若是换做我像徒儿你这么苦,怕是也会想在那梦中活一场。’ ‘是宗门对不起你。’ 木讷的林小平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件事发生之后,那些经常故意在他跟前说些难听话的弟子全都被严厉斥责了一遍,他已经很久没听到那些话了。 若是以前,林小平心中定然很高兴。 但是现在,林小平只有愧疚。 他很想师父责罚自己,很想师兄师姐们骂自己。 “抱歉啊。” “我当时并不知道你父母的事情,所以只能下猛药,只有这样,你才能醒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小平身边出现了一个年轻人。 林小平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说。 对方明明在梦中救了他,但是却觉得自己的手段太过于残忍。对于一个失去爷爷奶奶和父母的孩子来说,确实太过于残忍。 林小平笑了起来,他轻声道:“师兄都是为了我好!” “师兄没错!” “都怪我!” “都怪我,惹出这么多事!” “我对不起师父,也对不起师兄师姐们!” 宋承安有些沉默。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孩子。 孤僻敏感的孩子,最容易愧疚。 其实宋承安觉得,人活这一世,就要无情一些,就要自私一些。 若是事事都求无愧,那也太累了。 “师兄,你是不是也有那造梦的手段?”林小平突然问道。 宋承安一愣,随后道:“是有那种手段。” “那我还可以见到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他们吗?” “用那造梦的手段。” 宋承安一怔。 随后瞬间明白,这个孩子,还是更喜欢那个梦中的世界。 难怪梦妖能让那么多人迷失在梦中。 对于林小平来说,那梦中的世界想必更幸福一点,因为他在现实的世界中,看不到任何希望,所以对他来说,活着反而不如在那个虚幻而美好的世界中沉沦。 宋承安看着林小平,沉声道:“那个世界再美,也是假的。” “你的父母,他们也不想你变成这样。” “他们是捉妖人,哪怕是成为北帝宫的弟子之后,依旧在做那捉妖人。” “你为什么不学他们,也出去做一个捉妖人呢?” “你是呆在这里太久了。” “因为自己天资不好,就觉得自己是一个没用的人,如此便对未来没有希望,才会这么沮丧的。” “去找些事情做就好了。” “比如像你的父母一样,成为捉妖人。” 林小平有些茫然:“可是我资质不好,修为也不高……” 宋承安笑着道:“我有一个朋友。” “只是一个道种境修士。” “甚至不是一个捉妖人。” “但是他最后,却为了救人,明知必死的情况下仍然心甘情愿的去杀妖怪。” “他,快要寿元终了才勉强筑基。” “我的意思是。” “很多事情,其实并不是修为高才能做的。” “这世界之所以如此美丽,是因为有很多无名之人,一起守护着这苍生黎民。” “他们有些,甚至连修士都不是。” “当然我说这些其实并不是非要你去做捉妖人。” “我是要让你不要一直困在这件事里,找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只要有想做的事情,就不必那么迷茫,那么绝望了。” “人是需要有希望、有盼头的。” “去找些事情,给自己一些希望,一些盼头,一些好好活的理由。” “说了半天,我有些饿了。” “我们去吃饭吧。” “我还没尝过你们北帝宫煮的饭呢。” 宋承安说完笑着道。 “好,我带师兄你去!” 林小平回过神来,站起身来连忙道。 他开始想。 要不等过段时间,就跟师父说出去历练一下。 像爷爷奶奶,父亲母亲那样,做一个捉妖人? 他觉得这个梦中的师兄说得很有道理,自己不该一直困在往事里,应该去找些事情做。 “你救了林小平。” “大恩不言谢。” “以后有什么要我北帝宫帮忙的,尽管开口!” 纪崇山看着宋承安,笑着道。 那眼神,越看越欢喜。 十一年的金丹修士。 数月之间便悟出那入梦、造梦的手段。 这意味着对方无论是神魂强度,还是悟性都是一等一的。 这简直是完美的修道胚子啊。 宋承安无言。 怎么感觉白帮忙了。 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感觉这个承诺空落落的。 这不怪宋承安。 实在是那位许宗主给宋承安表演了一课。 那就是你可以提多少个要求,但是这个要求得合理。 万一以后宋承安找北帝宫办事,北帝宫来一句“这个有违我的道,干不了”怎么办。 所以宋承安还是觉得,法宝,丹药,符钱,这些比较实在。 至于那北帝雷法。 他就不奢望了。 毕竟那是一宗之根本,他要是不拜入北帝宫,是绝对没法修炼到的。 不过不知道可不可以从北帝宫求一两门厉害的法术? 宋承安心中一动。 但是又担心,自己拿了法术是不是就两清了。 不过宋承安马上反应过来。 两清就两清吧。 自己这一趟可是血赚。 得了入梦、造梦的手段。 而且也只是救了一个普通弟子而已,不该奢求太多,又不是救了整个北帝宫。 想到这里,宋承安就打算开口要几门法术。 第477章 纪崇山的收徒 宋承安小时候穷怕了,总觉得这所谓的承诺怕是不怎么值钱,便打算开口,让北帝宫给些丹药,法宝或者法术之类的就算了。 但是却不想,纪崇山说完那些话之后,直接拿出了一个玉简,笑着道:“林小平在梦中喊了你三年师兄,要不要真正做他的师兄?” “这是……北帝雷法!” 宋承安有些震惊。 他道:“纪道长,你的意思是?” 纪崇山将那玉简放在身前桌上,笑着道:“我这段时间,让人去打听了一下你的事情。” “无论你的行事风格,还是天赋根骨,老道我都很喜欢。” “所以老道想,你可否愿意拜入我门下,为北帝宫弟子?” 宋承安闻言。 顿时有些意动。 因为北帝宫行事,宋承安也很喜欢。 虽然就如同戴簪说的那样,北帝宫太理想化,太不通情达理,但是宋承安觉得,这样的北帝宫很好。 而且北帝宫会为了一个普通弟子,做那么多,这样的宗门,很有人情味。 宋承安很喜欢。 纪崇山说完之后,有些紧张的看着宋承安。 这个年轻人的天赋实在是太好了。 而且行事颇正。 实在是太适合他们北帝宫了。 宋承安也很沉思。 只要拜入北帝宫,那以后修行资源有了不说,日后若是要对无相天动手,以北帝宫的脾气,怕是也会庇护自己。 只是若是拜入北帝宫,怕是就不好查那幕后之人了。 北帝宫早就把无相天得罪死了,宋承安要是加入北帝宫,怕是以后无相天的人看见宋承安都会防备一手。 不过虽然如此,宋承安还是觉得也可以拜入北帝宫,大不了以后多花些时间罢了。 “你可考虑清楚了。” “北帝宫可是仇人满天下。” “你要是拜入了北帝宫,那以后走江湖可就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说不得有时候走在路上还会被人暗算偷袭。” “没开玩笑。” “哪怕是两大圣地,若是有机会,也不介意恶心一下北帝宫。” 就在宋承安想着不如就在北帝宫修行的时候,他心底响起一道声音。 是戴簪的声音。 宋承安心中一动,随后在心底传音道:“可是我只是一个散修。” “若是没有宗门,怕是以后修行会很难。” “那些修行资源,若无宗门帮助……如何弄得。” “北帝宫虽然朋友不多,但是却也是一等一的宗门,我若是能拜入他们,对我修行将是一大助力。” 戴簪毫不犹豫的道:“你这个人,天赋还行。” “身世也是清白。” “你若是想要个宗门修行,我可以推荐你去神鹿宗。” “神鹿宗,并不比北帝宫弱多少。” “最主要的是,没有那么多仇人,不用担心走在路上被人打闷棍。” 宋承安闻言。 心中那是大喜。 最了解圣地的,当然还是圣地了。 现在已经确定神鹿宗是织霞府的尘世宗门了,而且织霞府也不是那种水属洞天,他只要拜入神鹿宗,那就有机会成为织霞府的弟子。 而且,宋承安觉得圣地对圣地。 才是旗鼓相当。 至于以后他和无相天起冲突的时候,织霞府会不会站在他这边,那就等以后再说。 宋承安又不是什么鲁莽的人。 他只是借助织霞府的手查这个人,而不是现在就报仇。 他要动手! 自然是要等万无一失之后再动手。 “那我就去神鹿宗修行。” “我也听闻过北帝宫的风评,所以刚才才有些犹豫。” 宋承安说完,就抱拳道:“多谢纪道长好意,我已经和戴姑娘有约,要去那神鹿宗修行。” “不能出尔反尔!” 宋承安脸上有些遗憾。 其实对于神鹿宗这门雷法,他是有些感兴趣的。 纪崇山闻言也笑道:“其实你和戴小道友一起来,我就觉得你可能要去神鹿宗修行。” “但是就算是如此,老道我也想试试。” “良才美玉,谁不想收入囊中。” “不过既然没有缘分,那这事就这样了。” “那老道我就祝宋道友,一切顺遂!” 宋承安抱拳:“多谢道长美意!” “宋小道友,你修的是南明离火真炁吧?” 纪崇山又问道。 他没见过宋承安的真炁,但是听宋承安说过。 宋承安遇见人问,自然不会说自己的真炁融合了都天霞光,以及那木灵真炁了,只说自己修的是的南明离火真炁。 宋承安点头道:“正是。” “雷火为明。” “宋小道友要不要一观我北帝宫这门真炁?” 宋承安眼睛瞪得老大。 他不确定地道:“纪道长,你确定你在说什么吗?” 这可是北帝宫的传承真炁。 纪崇山道:“这是师祖的意思。” “师祖?” 雷灵子的意思? “师祖已经闭关了。”纪崇山道。 宋承安自然很想修这北帝雷法,这法门若是能和他修行的真炁融合,那必然能让他的真炁威力提升一大截。 但是问题是,他现在满脑子疑惑,这可是北帝宫的传承真炁,为什么要给他一个外人一观? “为何要给我一观,我并不是北帝宫弟子?”宋承安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纪崇山道:“宋小道友有所不知。” “你虽然不是北帝宫弟子,但是行事正,和我北帝宫天然契合。” “最主要的是,我北帝祖师当年建派之时,曾说过,凡是光明正义之人,皆可得授我北帝雷法。” “此法,镇妖诛邪!” 宋承安看着纪崇山,无奈道:“纪道长,我可不是傻子。” “这个理由,我可不信。” “我感觉,有诈啊。” 纪道长有些无奈的道:“好吧,骗不了你。” “这是渡法师父的意思。” “渡法师父说,修这门雷法,对你很重要。” “渡法师父?” “没错。” “其实我们北帝宫一直在等你。” “渡法师父多年前,就为我们指点过迷津。” “所以你和戴小道友才能直接进入雷海洞天。” “宿命通?” 宋承安一怔。 他想到那老和尚,是修了宿命通的人。 纪崇山点头:“没错。” “我们不知道渡法师父看到了什么,但是他说你可以帮我们,然后还说希望我们能以北帝雷法为谢。” “这是和渡法师父的约定。” “但是我们对你的承诺依旧有效!” “大恩不言谢!” 宋承安现在却没有注意这些。 反而满脑子都是那个渡法和尚。 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喜欢修出宿命通的人了。 这太可怕了。 他好像没有任何秘密。 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一切的东西,在这个老和尚面前都无所遁形。 这个老和尚已经开始干预了。 这让宋承安无比忌惮。 甚至有些惊恐。 有人知道你过去,现在,未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且可以出手干预。 宋承安像是变成了被人操纵的傀儡。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宋承安觉得, 自己需要去见一见这位渡法和尚。 第478章 再见渡法! 虚天镜中。 宋承安凝聚出一个新的幻身小人,开始融合北帝雷法。 他最终还是决定修炼北帝雷法。 他不知道渡法和尚要做什么,但是无论渡法和尚要做什么,这北帝雷法是真的无疑。 融合北帝雷法,对宋承安的提升将会非常大。 宋承安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去神鹿宗修行,然后顺便找到渡法和尚,问明白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宋承安决不允许自己成为别人的傀儡。 他以前不懂为什么没人喜欢那些修成宿命通的高僧,能修成宿命通的,那必然是真正的大德高僧,他不懂为什么没人喜欢。 现在他明白了。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或许知道自己所有秘密的人,也许渡法的宿命通并不能知道宋承安的虚天镜,穿越等等。但是就算只是知道他过去和未来发生的事情,就已经足够可怕了。 “这个选择很明智。” 宋承安刚走出闭关的地方,就看到了戴簪。 对方看着宋承安,笑着说道。 宋承安道:“我是个怕事的人,到底是不如纪道长他们心大。” “不愿得罪人。” 戴簪道:“修行哪有不得罪的人。” “强者从来都无所谓。” “只是没必要去继承他人的因果。” “你若是拜师北帝宫,那便是等于要背起北帝宫那些因果。” “北帝宫现在实力很强,但是谁能保证能一直强下去?” “你天赋很好,未来成就不低。” “别到后来,被北帝宫所累。” “小友,这在主人家说主人家的坏话,可不好。” 就在这时候,传来几声轻笑。 是雷灵子。 他再次笼罩在了那身灰袍里。 戴簪被雷灵子撞破一点都不尴尬,她道:“我又不是背后造谣。” “你北帝宫行事不讲情面,多少人怨你们恨你们。” “若是个寻常人,怨人恨人,也顶多不来往就是了。” “但是你们的那些仇人,有很多都是修行有成的人物。” “他们那些人,历来都是顺我者生,逆我者死。” “今日你北帝宫占了理,北帝宫强,所以他们不做什么。” “但是有朝一日,墙倒众人推,你北帝宫还能有生机?” “那些人杀了人,你们北帝宫把人杀了。” “他们不会想是不是自己的师兄弟,亲人先杀人才被杀的,只会记得你们北帝宫杀了他们的师兄,杀了他们亲人,门人。” “你们北帝宫,才是他们的仇人。” “你以为他们现在真的认你们占着的这个理?不过是你们北帝宫现在拳头大罢了。” 雷灵子笑着道:“那织霞府也是我北帝宫的仇人吗?” “是不是有朝一日,织霞府也是这推墙的人之一?” 戴簪道:“织霞府当年三场斗法输给你们,愿赌服输,所以认了当年的那个结果。” “纵然那几位输了心里有些怨气,倒也不至于说为了这事出手对付你们。” “但是若是有朝一日,有人出手对付你们北帝宫,那织霞府也不会管。” “织霞府,需要顺应天下人心。” 雷灵子道:“天下人心?” “凡人就不是人吗?” 戴簪没有争论这个问题,而是道:“都说陈国始祖皇帝,在那昔日的陈家只是个庸人。” “但是我不认可这个说法。” “他绝不是庸人。” “至少始祖皇帝的那个时代,我认为是挺好的。” “修行者受到约束,凡人不被肆意杀戮。” “但是始祖皇帝已经不在了。” “你们就如旧时余孽一般。” “我也觉得这个时代不好。” “修行者,太过于肆意妄为。” “但是这就是大势。” “除非当年王继圣成功了。” “但是王继圣……妇人之仁。”戴簪言语间有些不屑:“他是天命所归。” “若是当年他不妇人之仁,直接登高!” “那他就会是这一个千年的无敌之人!” “到时候,他只需要杀光那些不服的人就好了!” “做一件大事,怎么会不死人呢?” “就该雷霆手段,就该以血洗天下!” 雷灵子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戴簪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戴小道友倒是与其他人不一样。” “似乎更支持王继圣?” “你可是圣地的人。” 戴簪道:“我只支持赢了的王继圣。” “这其实没什么好聊的。” “天下大势如此。” “谁都无法改变。” “别说那些当年阻止王继圣的人了,就算是织霞府和无相天,也不愿意这件事发生的。” “我辈修士,追求的不就是自由和长生吗?” “怎么可以忍受被约束。” “你现在要和我回神鹿宗吗?” 戴簪说完之后看向宋承安,这里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她是时候离开了。 宋承安道:“我现在还有些事情。” “等年后,我自来神鹿宗寻戴姑娘。” 戴簪点头:“也行。” “你知道神鹿宗在哪里的,来了报我名字就好。” 她说完,就驾云离开了。 宋承安也抱拳道:“雷灵子前辈,那晚辈也告辞了。” 雷灵子笑着点头,随后道:“那小友一路顺风!” 宋承安抱拳。 随后也驾云离开了雷海洞天。 也就这一日,北帝宫宣布重出江湖! 宋承安驾云行了四五日,便落到了地上。 不是因为累了或者什么的。 而是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那便是渡法和尚。 宋承安双手合十:“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渡法师父!” 老和尚正在树下乘凉,似乎是赶路累了。 渡法笑着回礼:“宋施主修为又有精进,可喜可贺。” 宋承安直接道:“渡法师父为何要替我向北帝宫求那北帝雷法?” “又为何知道我能救那林小平?” “我今也把实话对师父说了。” “我听闻这事的时候,心中惊惧,只忧自己成为他人的傀儡。” 渡法和尚道:“宋施主不必惊慌。” “这倒是老衲考虑不周了。” “之所以推荐了施主,是因为施主某一世和那梦妖是故人,施主若是前来,便有极大机会让那梦妖放过林小平。” “那时的施主,是那梦妖唯一的人类朋友。” “某一世?” “是的。” “不是前世?” “施主已经转世多次。” “我那一世,是谁?” 渡法和尚道:“我若是说出来,便会引发某些后果。” “不可说。” “至于那位施主求雷法一事。” “是未来有一日,这天下将有大事发生。” “我想让施主快些变强。” “施主有慈悲心,或许是这世间生灵的一线生机。” 宋承安道:“渡法师父有些危言耸听了。” “说得像是世界要毁灭了一样。” “别说不会有,纵然是有,这世间也有圣地在。” “哪里需要我。” “他们虽然高高在上,不怜世人,可也不会坐视那什么灭世之事发生。” “不过我姑且信了大师这话。” “只是大师日后万万不可如此了。” 宋承安无比严肃:“大师的这份善意,让晚辈寝食难安啊,总觉得大师看见了某种命运,然后将我作傀儡。” 渡法和尚双手合十:“这事是老衲考虑不周!” “当与施主道个歉!” “此等事,以后不会再有!” 宋承安抱拳:“晚辈无礼,诘问大师! “还请大师不要往心里去!” 宋承安说完,就驾云而走。 他实在是不想再看见这老和尚了。 第479章 懒散的蛋哥 告别了渡法和尚,宋承安就直接离开了。 渡法和尚出现在这路上,并不是巧合,而是特意在这里等宋承安的。是为了解开宋承安心中的心结,告诉他自己没有恶意。但是这样不但没有达到效果,反而让宋承安更加忌惮了。 宋承安倒也不说仇恨渡法和尚,毕竟对方是曾经救过他的人,当然也算计过他,总之他没事不想和这老和尚打交道。 宿命通,太让人害怕了! 行至灵丘不远处,宋承安落到了地上。 时间过得很快,一年就这样过去了,他什么也没干,只是跑到雷海洞天闭关了一下,入了一场梦。 他本来打算跟着戴簪去神鹿宗的。 但是年关将近,宋承安改了主意,决定先回灵丘。 回来看看姐姐。 顺便有些事情要做。 宋承安其实可以直接用神足通回到灵丘的,这世间最牵挂他的人非他姐姐莫属了,以现在他对这门神通的领悟,再加上他姐姐散发的‘念’的力量,无论他去到哪里,都能瞬间回到灵丘。 当真是朝游北越暮苍梧。 但是宋承安没有这样做。 这门神通,算是他保命的手段,所以决不能随意动用。 任何神通术法,若是用多了,都会被人瞧出破绽来,所以要万分慎重。 “大大大!” “小小小!” “去去,你喊什么?” “你还有钱吗?” 街头上。 一个青年眉飞色舞的跟着喊。 但是很显然附近的闲汉都知道他没银子了,就把他推了出来。 蛋哥也不恼。 他也不跟人借,有银子就来赌几把,没银子就不赌。 蛋哥溜达着,就打算回家去了。 他那老娘老爹,那年把他的话听了进去,自己去矿山找活干了。 蛋哥当时一看,拼命阻止,他就是嘴上胡说八道而已,还真能让他老爹老娘去矿山干活啊。 但是二老不听。 主要是蛋哥这家伙实在是太不努力了。 二老实在是愁,想着自己现在还能动,就再拼一拼,给他攒点银子。 蛋哥一开始挺愧疚的,但是后面就无所谓了。 然后蛋哥就成了街道上出了名的闲汉,家里老爹老娘每日山上干活,自己在家里游手好闲到处溜达。 名义上是接替了他老爹原来的本事在通胜河上打鱼,其实完全是混日子。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没钱了就去一次,有钱了就去赌,输光了就家里躺几天。 日子那叫一个潇洒。 他老爹老娘现在也放弃他了,也接受这个儿子好吃懒做的事实,只是管着他吃,其他的也不折腾了。 连媒人也不找了。 话说蛋哥输光了,就打算溜达着回家去吃点东西,然后去打鱼。 然后他一转头就看见了宋承安。 “咦,宋承安?” “你回来了啊?” “这一年去哪潇洒了?” 蛋哥嘿嘿笑着跑上来,接过宋承安手中的东西。 那是宋承安买的一些礼物。 打算送给余米和白百花以及他姐姐的。 当然,还有一些上好料子做的衣服,给蛋哥一家的,总之是当年对宋承安好的人都有份。 宋承安看着蛋哥:“狗日的,又长高了。” “怎么在这赌钱?” “不是给你在月神宗找了活干吗?” “今日休息?” 宋承安奇怪的道。 蛋哥一撇嘴:“别说了。” “你才走没几天我就回来了。” “太枯燥了。” 宋承安顿时无语了:“要不直接把钱送你兜里算了。” “别人都没活干,多少人累死累活都要挨饿。”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蛋哥脸皮厚,嘿嘿笑道:“我也想一直干下去。” 但是我实在坐不住。 “反正我也看开了,我就是这么个烂人。” “吃不了苦,就想混吃等死。” 蛋哥的坦率让宋承安无话可说:“可是你不娶妻生子了吗?” “对于你的父母来说,你这就有点不负责了。” 蛋哥有些忧愁:“唉, 萧姑娘前些日子嫁人了。” “我就觉得没意思。” “反正人这辈子,不过是百年而已。” “山珍海味是一辈子,野菜粥也是一辈子。” “无所谓了。” 宋承安给了他一个白眼:“人家小姑娘都没瞅上过你,人家嫁人了你跟着要死要活干什么?” 蛋哥摇头:“你四十岁的老光棍懂什么?” “这世间,最难是相思啊!” 蛋哥摇头晃脑。 “而且你四十多岁了都没结婚,我才二十岁我急什么?” 宋承安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我是修行之人。” “我可以活几百年。” “你是凡人。” “百年就如白驹过隙。” 这话一出。 蛋哥怔了一下。 随后他道:“那我这辈子,最多只能见你八十回了啊。” “见一面少一面了。” 这话一出。 两人都有些沉默。 宋承安只有每年过年才能回来。 而且有时候可能还不回来。 也就是说,他们能见的时间屈指可数。 “不过没关系。” 蛋哥哈哈大笑。 “你是神仙嘛。” “你会遇见很多凡人。” “我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很快就会忘了,估计偶尔回想起以前有个邻居,现在埋在了蓝土里。” 宋承安笑道:“不一样的。” “不过不聊这些了。” “我给婶子和叔买了些衣服,你给我拿过去。” 你现在做什么为生? 蛋哥道:“打鱼。” “把我爹那艘破船拿过来了。” “没钱就去打鱼,有钱了就不去。” “混日子嘛。” “反正我从小就没什么梦想,也不想赚钱。” 宋承安点点头。 盘算着是不是给蛋哥想个法子。 至少让他有个生计。 “我草……” 宋承安看着自家的院子愣了一下。 因为有人在拆他的院子。 现在的人都这么胆大包天了吗? 不知道我现在是神仙了? 居然敢拆我的房子! “宋神仙!” 有人眼尖认出了他。 “这是干什么?” “白姐姐说房子太小了,要修一修。” 蛋哥凑过来道。 “你回来了?”白百花依旧是那副模样。 宋承安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画画,看来是有喜欢上新的东西了。 她总是那样,对一切都感兴趣。 “这是修房子啊?” 白百花点点头:“附近几个宅子的人家搬走了,我给买了下来。” “蛋哥家?” “这边不会动,但是外面会扩大一点。” “哦哦。” “可以吗?”白百花问道。 宋承安无奈摇头:“你随便折腾吧。” 白百花的修为又提升了一丝,到筑基后期了。 她的修行,好似水到渠成。 第480章 租山头 “许宗主,好久不见了。” 许天宗看到走进来的年轻人也笑了起来:“宋道友,修为又精进了啊。” 宋承安道:“日积月累嘛。” “你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许天宗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有些懊悔。 早知道当年,就接下那因果了。 十一年的金丹修士啊。 看这样子,未来必定是板上钉钉的元婴修士,甚至有机会超脱于元婴之上。 他现在很后悔。 当年不该那么怕事的。 就应该直接收下对方为弟子。 宋承安道:“这些年多亏了许宗主,帮我护着我的家人。” 许天宗道:“只是举手之劳,而且这些年,也没什么人来打扰他们。” “除了……破天魔君。” 宋承安脸色一变。 看见宋承安变了脸色,许天宗连忙开口:“不过宋道友不必担心,此人,我重点防范。” “这一亩三分地,是我月神宗的地盘,他只要进入,我必然能察觉。” “我这些年,都不在洞天中修行,而是亲自坐镇灵丘!” 宋承安连忙抱拳谢过。 虽然许天宗坐镇灵丘,最主要的是为了这一县山水,但是护着他姐姐这事是毋庸置疑的。 破天魔君? 宋承安心中生出杀意。 祸不及家人,是江湖规矩。 宋承安认这个规矩。 虽然这世上,很多修行者都不认。 但是宋承安认。 而老魔头此举,触了他的逆鳞。 这个人,留不得了。 有机会得杀了他! 现在自己,应该有实力杀他了。 “这次来,是想跟许宗主谈一笔买卖。” “什么买卖?” 许天宗有些好奇宋承安能跟他做什么买卖。 宋承安道:“我想在月神洞天租下一座山头,用来安置几个道友。” “几个异类的道友。” “妖族修士?” 许天宗皱眉:“勾结妖族,可是重罪。” 宋承安笑道:“以前我也觉得勾结妖族是重罪。” “但是其实你我都明白,那不过是笑话而已。” “而且我这几位道友都是良善之辈。” “我想租一座山头,让他们在山上修行,他们不会伤人,不会对你们月神宗造成任何影响。” 许天宗看着宋承安,沉思道:“说是租下山头安置,其实是要我庇护他们吧?” “这不好办。” 宋承安道:“好不好办不过是价格的问题而已。” “我只要一座小山头。“ “许宗主帮我护着他们。” “无需许宗主拼死拼活。” “只要不让他们被人悄无声息的抹杀就行。” “在月神洞天之中,月神宗眼皮子底下,相信没有人能做到。” “若是真有仇敌前来,许宗主给我传音就是。” 许天宗神色有些凝重:“你现在已经是金丹修士了,眼界不同往昔。” “能让你忌惮的敌人是谁?” 宋承安道:“我不知道。” “总之许宗主只需要帮我看着他们就行。” 宋承安可不敢跟许天宗说,以后来的人或许是无相天的人。 那可是圣地。 许宗主若是知道了,只怕马上就会拒绝。 对方实在是太胆小怕事了。 但是宋承安不得不如此。 他回灵丘,最主要的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去了神鹿宗,也就意味着要开始接触到当年的真相,那是云机道人都不敢直言的真相,宋承安并不敢确定自己能做到万无一失。 若是他做得不好,泄露了什么。 让无相天的人找来灵丘,洛山的那座阵法可挡不住圣地的人。 所以宋承安必须给熊霸他们寻个新的去处。 月神洞天内,是个不错的选择。 许天宗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宋承安没有说实话。 按照他以往谨慎的性格,他应该拒绝的。 但是他有些犹豫。 因为宋承安的天赋太好了,若是今日帮宋承安,那来日月神宗若是有所求,宋承安定然也不会拒绝。 说白了。 现在的宋承安太有价值了。 所以许天宗便犹豫了。 “好。” “我可以租给你一座山头,也不会有人打扰他们。” “但是我只会量力而为。” “你知道的,我不只是许天宗,我还是一宗之主。” “我不能肆意妄为。” 宋承安点头:“我理解许宗主的苦衷。” “许宗主只需要将他们安置在月神洞天之内就行,若是有什么事,传音给我就是。” 以前宋承安觉得许天宗为人不行,胆小怕事。 但是如今他已经理解对方了。 这是一种不自由。 而这世间,其实人人都不自由。 就比如他宋承安,如此天资,本来自由自在,逍遥天地的。 可是却要为仇恨所累。 不过虽然这样,但是宋承安却不后悔。 这世间对他最好的,除了他姐姐,就是白大当家了。 熊大说的没错。 白大当家有没有错那是白大当家的事情。 他宋承安受了白大当家天大的恩惠,自当为其报血仇! 死无全尸! 怎可如此! 宋承安道:“山头我就不去看了,许宗主给我个价格就好了,我相信许宗主的为人。” 山头是什么样的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月神洞天之中。 在许天宗的眼皮子底下。 洞天之内,元婴修士坐镇。 纵然是圣地无相天也没法无声无息的杀人。 许天宗既然已经答应宋承安,也不磨叽,干脆利落的开口:“一年十万符钱。” 他说完看向宋承安:“这钱可不少,你若是一时拿不出来,可以欠着。” 宋承安一笑,取出一百个金花钱:“这是十年的。” 许天宗有些惊讶:“倒是小看了宋道友的家底。” “那宋道友,就去把那几位道友带来庙山吧,我亲自送他们去月神洞天!” “那就有劳许宗主了,我这就去带他们过来!” 宋承安抱拳,随后驾云离开。 “师父,不过是一座寻常山头而已,为什么还要收他钱?”这时候,邱姝走了出来。 许天宗一脸忧愁。 这是什么话啊。 他道:“宋承安没有说实话,那背后潜藏的敌人怕是不容小觑。” “我们可以帮他,但是得力所能及。” “收了钱,这就是买卖。” 邱姝毫不犹豫地道:“这样以后若是觉得代价太大,就可以推说是交易,然后抽身离开对吗?” 许天宗一滞。 随后不语。 他知道,这个弟子对于当年的事情,还是心有怨气。 他最后道:“宋承安这人心中藏了太多事。” “怕是牵扯很多。” “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他最后或许成就惊天,但是我不希望你是他成长路上被献祭的基石。”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是在此之前,又有谁记得有多少人因受牵连而死。” 许天宗无比郑重。 他只做锦上添花的事情。 虽然不会大赚。 但是绝对不会血亏。 第481章 说服群妖 “我们要搬家吗?” “可是我们一直生活在这里。” “要是去了其他地方,会不会被人杀掉啊?” “我看书上,妖怪都是被人杀死的。” 洛山。 宋承安身前是狐狸,老鼠,黄鼠狼一大群妖怪。 它们七嘴八舌的。 “我们要去吗?” 宋承安看着他们,道:“当年白大当家,是因为得罪人而死的。” “害死白大当家的人很厉害。” “那座阵法虽然能让凡人,以及寻常的修士来不了洛山,但是却挡不住害死白大当家的人。” “他不知道你们在这里修行,或者说不在意。” “但是我担心,他以后还是会来这里。” “那样你们就会很危险。” 宋承安的话让这群小妖怪安静了下来。 老鼠精苏灰犹豫了一下,道:“可是你给我找的地方,是人类住的地方。” “如果是普通人,我们还能幻化一下,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是妖怪。” “可是你找的,都是修行者。” “我们有些害怕。” “我们不想死。” 苏灰说出了所有妖怪的心声。 它们一直在这里生活。 可是现在宋承安要让它们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还有很多修行者,它们如何不害怕。 其实他们去阴尸山是最好的,那是宋承安自己的洞天,其他人进不去。但是无奈阴尸山全是阴气,若是鬼物、僵尸之属,那自然不必说,是最上佳的修行宝地。但是他们是妖怪,是需要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修炼的,若是去了阴尸山,那修为就无法增长了,这绝对会有损他们的大道。 总不能修炼的时候就出来,其他时候就躲进去吧。 这样怕是那一片要天天闹鬼了,而且这样也不安全,容易招来祸患。 宋承安道:“你们放心,那个宗门和我是过命的交情。” “他们绝不会伤害你们。” “你们都是好妖怪,同是修行之路上的道友!” 众妖怪并没有因此而打消疑虑,脸上依旧带着犹豫。 让他们去人类的洞天,就等于让人类进一个满是妖怪的洞天之中一样。 要知道宋承安那时去青丘洞天,都不敢本体进去,而是用的身外化身。 熊霸一直在沉思,这时候他看向了宋承安:“真的需要我们去那人类的洞天吗?” 他很认真的问道。 很显然,熊霸也不想离开这里。 他是在这里通了灵智的,这是他自小长大的地方,自然不想离开。 宋承安知道他们为什么犹豫,但是他实在是太担心了。 他要是查下去,那对方必然是会察觉的,一个不慎,对方就会来灵丘。 宋承安不想有朝一日回到这里,只见满地尸体。 洛山群妖是大当家的心血,他不能让它被毁掉。 “很需要!” “这里以后会很危险!”宋承安郑重道。 熊霸重重点头,不带一丝犹豫:“好,那我们就去!” 他说完之后,看向其他妖怪:“宋承安学的大当家的法,是大当家的弟子。” “他不会害我们的。” “他让我们搬家,都是为了我们的安全。” “我们听他的!” 苏灰他们虽然有些犹豫,但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们去收拾一下,有什么家伙都带上。” “猴儿酒。” 槐树下。 烤着一只小鹿。 熊霸取出一坛酒。 那群猴儿,已经习惯了他不时去取酒。 甚至不用他取,会有猴儿自动献上来,因为熊霸帮他们赶走了几次野兽,显然已经把熊霸当成了守护神。 “你今日来让我们搬家,是因为你要为大当家报仇了吗?” 宋承安道:“我这些年其实一直在查。” “走了许多弯路。” “毕竟我只是个散修,做这事不容易。” “但是如今已经有了些眉目,我本来是要去某个宗门的,但是我担心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不能因为大当家的事情,而连累你们。” “所以先回灵丘,安置你们。” “我暂时还不能为大当家报仇,我的修为还不够。” “但是我会先查到那个仇人。” 熊霸沉声道:“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我当年不该说你,我这些年一直很愧疚,我觉得那话太伤人了……” 宋承安笑着抱起酒坛饮了一大口。 “你说得对。” “恩人死了,还谈什么对错?” “我辈修行之人,就要念头通达。” “就算是那人无错,我也杀他,大不了他后人有本事,也来杀我好了。” “白大当家纵然是做错了事,可只要他对我好,那我就该如此。” 熊霸重重点头:“我就是觉得是这个道理。” “大当家就是我们的亲人。” “亲人死了,还论什么对错?” “把他们送去那个洞天,我和你一起出山。” “我最近学了一门幻化之术,寻常人识破不了,我和你一起去查!” “我跟着你!” 宋承安摇头。 他自然能感受到熊霸的修为提升了。 现在是筑基初期。 筑基初期的熊妖。 要是在月神宗之前的灵丘,那是很恐怖的存在了。 但是现在,还是有些弱了。 寻常人无法识破,但是那是神鹿宗啊。 是圣地的尘世宗门,那里面有多少高人。 怕是熊霸刚去就被识破了吧,宋承安倒是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把他带在身边,但是那样太过于危险。 说白了还是宋承安不够强。 若是出什么变故,他护不住熊霸。 他只能做独狼,他有那神足通,若是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也可以直接远遁,但是带上熊霸就不行了。 不但没有任何助益,反而会让他束手束脚。 “这事太过于凶险。” “而且现在也用不上你。” “等我查出来了,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再叫你。” 熊霸沉默。 他又不是傻子。 他自然知道为什么不带着他。 他现在已经感受不到宋承安的气息了,这意味着宋承安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 这就是人族修士。 虽然寿元短暂,但是修行速度却比妖族快了无数倍。 而妖族的修行,是真正的日积月累,水滴石穿的功夫。 熊霸看着宋承安:“我知道是我太弱了,帮不了你什么。” “若是你最后没有成功,若是那人太厉害。” “你就让人来告诉我,告诉我对方是谁。” “等一百年,五百年,一千年之后,我定然去寻他!” “这是最坏的情况!” “我希望,无论怎么样,你都要没事。” 我知道那个人很强。 我也帮不了你。 但是若是你死了,就托人来告诉我对方是谁。 无论多久! 我都会去给你报仇,给白大当家报仇! 第482章 我认识许天宗! “唉。” 蛋哥提起网,叹了口气。 那网里,一些碎石,几块鱼骨头。 “今天看来不会有什么收获了。” “耍钱去。” 这半个月来。 蛋哥变得很勤快,每日都下河打鱼。 并非改过自新重新做人,而是要过年了。 他老爹老娘就要回来了,他要是不搞点银子,孝敬给他老娘,那他这个年都别想消停了。 所以蛋哥就想着攒点银子,也不用多说,就是让他老娘高兴一下。 起早贪黑的半个月,蛋哥手里也算是有了些银子。 “蛋哥!” “陆爷叫你。” 蛋哥刚靠岸,就有人说着。 其他人也跟他打招呼。 蛋哥笑着点头应下。 陆爷。 码头边的鱼栏主。 他们这些打鱼的,要想把鱼卖出去,都要给鱼栏主孝敬。 蛋哥他家那年日子为啥那么苦,就是各种孝敬。 官府的税,鱼栏的孝敬,种种下来,一年到头根本赚不到多少钱。 蛋哥来了鱼栏。 很快见到了那位鱼栏主。 “这是今年欠你的。” “扣掉按规矩的孝敬,是十三两。” 每次蛋哥打来鱼,这位鱼栏主都会拿一两条回去吃,也不给钱,每次都说赊账,说年底结。 一开始蛋哥还以为遇见恶霸了。 不过对方确实是恶霸,你以为鱼栏主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吗? 就这位陆爷。 手下养着几十号人。 可以说,在鱼栏这块,陆爷的话比官府的话还好使。 至少在蛋哥看来是这样的。 “陆爷您客气了。” 蛋哥连忙接过。 陆爷笑着道:“明年你要打了鱼,我想吃,还是赊账,年底结。” “没问题!” 陆爷说完,又和蛋哥聊了一会。 只是话里行间,都是在打听那位宋爷。 蛋哥离了鱼栏,嘁了一声:“我就说这家伙奇奇怪怪的。” “怎么瞧上我了。” “感情是知道我和宋承安的关系好。” “唉,羡慕啊。” “我怎么就不能是神仙!” 蛋哥说着,哼哼哈哈打了一通拳:“我真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啊!” 他摇头晃脑的。 盘算着去整点酱牛肉打打牙祭。 “蛋哥……” “救救我姐姐!” 就在这时候,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跑来。 “滚一边去。” “你是看见我买了酱牛肉了吧?” 蛋哥一把推开那孩子。 那孩子他认识。 和姐姐住在万石街上,姐弟相依为命。 至于他的父母。 老爹好赌,把媳妇卖了。 最后自己也因为欠债,被人打了一顿,两脚一伸归天了。 至于蛋哥为什么和她们认识。 是那个女孩,靠着给人洗衣服为生。 她每次在码头洗衣服的时候,蛋哥回来都会丢给她一些鱼。 说是品相不好,卖不出去。 如此持续了很多年。 蛋哥其实跟他们真的不熟,只是觉得她们太苦,所以随手帮一帮。 “蛋哥,赌坊的人来了,要抓我姐姐!” “他们要把她卖了!” “你救救她,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蛋哥愣了一下,随后骂道:“你他妈的。” “你找人帮忙你去找厉害的人啊。” “我一个穷打鱼的。” 那孩子不说话。 只是坐在地上绝望大哭。 他和姐姐,自小都被人欺负。 才七八岁的孩子已知人情冷暖,更晓绝望。 他实在是没办法了。 蛋哥无奈叹气。 最终揣着那包酱牛肉提着孩子,朝着万石街跑去。 “住手!” 蛋哥到的时候。 一群人正在拖拽一个少女。 少女衣裳已经破裂。 “你是谁?” 赌坊的人停了下来,看向蛋哥,眼神中带着不善。 “她老爹欠了我们很多钱。” “我们这是拿她去抵债。” 蒋爷。 陆爷。 全都是爷啊。 就我是孙子。 蛋哥心里吐槽道。 “她老爹欠你们多少钱?” “一百两。”为首之人答道。 蛋哥倒吸一口凉气。 妈的。 这么多。 赌狗真该死。 “我这里有十三两。” “你们就先缓她几日。” “她那么勤快,总能还清这些银子的。” “不行。”为首之人直接摇头:“她每天赚这点铜子,如何还得清?” “我们已经给她寻了去处。” “那醉红楼中,要不了几年,就能还清了。” 为首之人有些不怀好意。 蛋哥知道赌坊和醉红楼有合作,那些被他们控制的女子,先是在醉红楼中为他们赚钱,等年老色衰之后就离开醉红楼,继续在那些烟花巷子里为他们赚钱,直到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这不是把人送入魔窟吗? 蛋哥深吸一口气,道:“朋友,我认识月神宗的仙师,给我个面子!” 那人闻言一愣:“月神宗的仙师?” 你认识谁? 月神宗现在就是灵丘的土皇帝。 要是眼前之人真的认识月神宗的仙师,那说不得还真得给眼前这人一个面子。 “认识……认识……” 蛋哥一时间抓耳挠腮。 当初宋承安给他找了活,在月神宗干。 但是他觉得太无聊了。 然后刚去就跑了。 连那带他的月神宗弟子的名字都不知道。 “认识……许天宗!”蛋哥眼睛一亮,高声道:“我认识许天宗!” 他不认识什么月神宗弟子。 但是听宋承安和白百花聊天的时候提到过这个名字。 说得是月神宗许天宗。 那不就是月神宗的弟子吗! “你说你认识许……神仙?”那为首的赌坊打手不敢提及这个名字,但是看向蛋哥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善了。 “正是。” “你认识你妈!” 那人大怒道:“许神仙是月神宗的宗主,你什么玩意也认识?” “狐假虎威也不动动脑子!” “给我滚远点!” “不然爷今天好好修理你一下!” 他感觉自己被戏弄了。 “来人,把这个小娘皮送去醉红楼。” “今晚就让她接客!” 蛋哥叹了口气,然后缓缓退步。 “拿着。” 他把手中的酱牛肉递给那个满脸鼻涕的小屁孩。 随后一个助跑…… “我打!” 他一脚飞去,把那个为首打手踹飞。 随后一阵王八拳乱打。 “跑啊!” 他吼道。 少女连忙跌跌撞撞地和弟弟朝着远处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 “我草!” 为首的打手大怒。 “给我打死他!” 他气急败坏道。 反了天了。 第483章 蛋哥的险境 “别打了!” “我不认识许天宗了!” “我……我认识宋承安!” “宋承安?” “给我继续打!” 那为首的打手根本没听过宋承安这个名字,只当这小子又拿人来忽悠他。 这小子这一脚差点给他踹过气去,他现在恨不得打死这小子。 至于那女孩……对方根本跑不掉。 “哎哟,别打了,错了错了。” “再打要打死人了!” 蛋哥哀嚎着。 “停!” 那为首的人,一把拽起鼻青脸肿的蛋哥。 “你小子,够胆啊。” “敢管我们蒋家赌坊的事情!” 说话间。 那边也有人拽着两人过来。 正是那对姐弟。 “大爷,你们放了他和我弟弟!” 我跟你们走! 女孩跪在了地上,低声道。 赌坊的人早就在街口那边留了人,他刚跑出去就被抓住了。 那为首之人笑道:“这小子踹了我一脚,这事哪能这么算了?” “我要让他知道这一脚有多贵。” “来人,把他们都给我带回去。” “这女人,明天再送去醉红楼。” 蛋哥一听,急忙开口:“兄弟!” “兄弟,我真不骗你!” “我真认识宋承安!” “他也是个神仙,这些年一直在外面修炼。” “我不知道他什么实力,但是他们都说他很厉害。” 以前还在镇妖司干过。 “兄弟,给个面子!” “去找他行不,让他来!” 那人道:“什么狗屁宋承安,没听过。” “我看你又耍我。” “镇妖司这几年,哪有人出去的?” “我看你欠打!” 他说着,对蛋哥的脸就是一巴掌。 “妈的,敢踹我!” “走,都带回去!” 蛋哥很快就被关了起来。 他的隔壁就是那对姐弟。 “我明天会跟他们走,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谢谢你……这些年。” “以后,如果可以的话帮我照看下我弟弟。” 女孩抬起头,那是蛋哥第一次看清对方的脸。 以往,对方都是低着头,秀发垂下来,所以他其实一直都不知道这女孩是个什么样貌。 那是一张清秀的脸。 只是此时脸上满是绝望。 “没事的。” 蛋哥笑着道:“宋承安这家伙,跑出去太久,别人都不知道他了。” “会没事的。” 他说着,看向了看守他的那个兄弟。 “高朗。” 那人看了一眼蛋哥。 “做什么?”高朗低声道。 “帮我带个口信,给我家隔壁宅子里一个叫做宋承安的人。” 那人犹豫了下,最终道:“我让人帮你送过去。” “你这次不该多管闲事的。” “蒋爷最近攀上了月神宗一个神仙。” “你惹不起。” 蛋哥笑道:“我没想多管啊,都是误会。” “你帮我把话带到。” 那人点点头,随后去找人送信了。 “他老婆以前生病,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是我借他的。” 蛋哥笑道。 一处房间中。 梁风和一众兄弟正在喝酒。 “大哥,那人说认识一个宋承安的,是什么修行者。” “我们要不要去告诉蒋爷?” “万一那修行者找上门来……” “这小子我认识,以前就老有人说他认识修行的高人。” 梁风一愣。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真认识什么一个修行者?” “姓宋的?” 那人点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梁风沉思,随后道:“确实是要慎重一些。” “那等一会,我亲自去禀告蒋爷!” …… “邱道友在关于修行上的感悟,确实让宋某感悟良多!” 宋承安带着熊霸等人来到月神宗,是邱姝亲自带他们去的那座山头。 那是月神洞天内,一处风景秀丽之所。 虽然算不上那种灵气充沛的第一等山头,但也比洛山好上许多了。 看得出来月神宗很有诚意。 安置好熊霸等人,宋承安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和邱姝开始交换一些修道感悟。 宋承安的修行,都是靠着虚天镜。虚天镜悟出来的东西,他都能融会贯通,所以他有些观点,让邱姝受益颇多。 同时。 作为月神宗的天才弟子,未来的月神宗宗主。 邱姝的一些看法,也让宋承安豁然开朗。 可以说这是一场宾客皆尽兴的论道。 邱姝道:“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天才了。” “但是今日与你论道,我才知道我有些坐井观天了。” “你已经可以做我的师父。” 邱姝说的是真心话。 眼前这个年轻人,很多观点真的让她惊为天人! 今日这场论道。 她心中以往积攒的很多不解全都消失了。 她苦思许久的难题,他不过是三言两语便能点破。 她从未见这等人物! 她现在在看眼前这人,便觉得其堪称完美。 姿容绝世,悟性绝佳! 谦逊而正义! 邱姝这些年,也见过不少来月神宗拜访的同辈之人。 说是拜访,其实大家的意思都心照不宣。 不过是想看看,双方的年轻一辈的弟子,是否有些彼此之间有缘分。 修行之人不强求这种事,但是也乐见其成。 而那些年轻弟子,最心仪的,就是这位月神宗未来的少宗主了。 所以在这位少宗主身前,都使尽了浑身解数。 想吸引对方的注意。 但是如今,邱姝再看那些人。 便都觉得有些俗了。 其实并不是那些人不好。 那些人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但是就怕和人比。 宋承安要是知道邱姝所想,一定会很无辜。 他其实觉得自己就空有皮囊而已。 全靠虚天镜啊。 虚天镜! 宋承安自己的贤内助。 说话间。 有人来报。 “师姐,有人来寻宋公子!” 邱姝一愣,随后道:“让他进来。” 那是一个气喘吁吁的青年。 先是抱拳见过邱姝,随后走到宋承安耳边说了些什么。 宋承安脸色一变。 “怎么了?” 邱姝问道。 宋承安笑道:“我隔壁一个小兄弟,不知道怎么的,惹到了赌坊的人。” “现在让人打了一顿关起来了,找我求救呢!” “我去看看!” 他说着,就要起身去看看。 邱姝也随之起身:“你这些年,少在灵丘。” “怕是他们都不认识你了。” “我跟你去看看,有我在,也好办事些。” 宋承安道:“也好。” 宋承安觉得邱姝说得很有道理。 十年时间,其实不短了。 他这十年,只是偶尔回来。 灵丘还记得他的人,真的不多了。 第484章 蒋屹北的心思 “诸位,差不多就算了吧。” 宋承安进来的时候,那几个打手正在围着蛋哥打。 梁风看着进来的男女,眼神有些凝重。 因为对方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进入了宅子。 这是他们的一处据点,但是这两个人却没有惊动外面的兄弟就进来了,这意味着对方已经悄无声息的解决了院子里的兄弟。 对方很强! “你们是谁?” 宋承安道:“姓宋。” 梁风闻言,脸色一变:“宋承安?” 宋承安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他说着,一挥手,只见那囚禁蛋哥的牢房瞬间化作灰烬。 对于火焰妙到毫巅的控制,只是焚毁牢门,却没有对其他的东西有任何损伤。 就这一手。 让梁风等人都变了脸色。 他们瞳孔收缩,恐惧不已。 眼前之人杀他们易如反掌! “私造囚牢,你们胆子还挺大。” “蒋家的人?” “蒋爷呢?” 梁风眼神变得很难看,他道:“蒋爷不在这里。” “您是神仙。” “我们背后,也有月神宗的神仙。” “这其中有些误会。” “我们没资格跟您对话,可否准许我让人去通知蒋爷?” 梁风是个很聪明的人。 如果他现在动手,那最后的结果必然是宋承安暴起将他们杀了。纵然以后赌坊能找回场子,他们也不能复生。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去找蒋爷,然后去请那位月神宗的仙师,事情已经不是他能解决的了。 宋承安听到这话,笑着看向邱姝:“没想到这小小的赌坊后面,居然是月神宗。” “倒是有些意外。” 邱姝道:“月神宗立足于此,对于城中的三教九流都需要有所了解。” “许是某个弟子得到授意,负责掌控这些人吧。” “并不参与,只是有时候有些什么事情,会让他们去办。” 宋承安点头,随后看向梁风:“你去叫人吧。” 梁风闻言连忙让人去叫蒋爷,同时让蒋爷把那位月神宗的仙师请来。 毕竟赌坊每年都对那位仙师孝敬很多,这种时候对方理所当然的需要出面平事。 不过虽然如此,可梁风心中却不高兴不起来。 因为那男女太淡定了。 而且那姓宋的话语间,怎么好像那女子也是月神宗的人。 不过他虽然担忧,可也想着,不过是打了这人一顿,大不了也受一顿打。 十多年过去。 蒋屹北已经是一个老人了。 当然,他并不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作为蒋家赌坊的主人,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最近靠着那位月神宗的仙师,赌坊可谓是如日中天,现在灵丘城中的那些赌坊,背后的主人都是他。 也正是因为如此,赌坊的人这些日子才这么嚣张。 蒋屹北自然也知道。 不过他没有在意。 因为他手下这些人,知道谁能招惹,谁不能招惹,是绝对不会给他惹出麻烦的。 现在的灵丘城。 其实是两个世界。 最上面,是月神宗,以及那些和月神宗有关的人、修行世家,以及那些原本就颇有些实力的普通家族。 他们是灵丘城的上等人。 享受着最好的资源。 而下面的世界。 则是属于普通人的世界。 属于那些没有权势的普通人的世界。 而鱼栏陆爷,以及赌坊蒋爷这些人,则是凌驾于这些普通人之上的得利者。 所以蒋爷并不担心惹到惹不起的人,因为那些人不在他们这个世界。 而且他只要孝敬足够,只要在月神宗那些真正的仙师面前足够谦卑,就可以一直享受这荣华富贵。 蒋家跟着他可以说是鸡犬升天了。 他只需要,一直这样下去就行。 等以后,蒋家有弟子有了修资质,他就可以找那位仙师,求其引荐拜入月神宗。 对于他们这些为月神宗效力的人,月神宗会给一些弟子名额,至于能否拿到,就看蒋屹北的功劳够不够了。 其实并不需要多大的功劳,只要那位月神宗的仙师觉得你这个人可以,就够了。 毕竟他一个凡人,也拿不出什么功劳。 只需要让这位仙师,看到自己的诚意就行。 所以现在,那位仙师的大事小事,蒋屹北都可以说是亲力亲为。 他实在是太想提升了。 但是此时,听到下面的人的禀告,蒋屹北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你是说有个姓宋的,和下面的人起了冲突?” “是的蒋爷,是因为一个女人,那女人的爹欠了赌坊的钱,我们拿她去抵债,然后有个小子出来英雄救美,最后就是那个姓宋的修行者。” “他不是月神宗的人,也不怕月神宗,现在把梁哥拿住了,放我来寻您。” 蒋屹北有些沉默。 宋这个姓。 实在是让他有些如惊弓之鸟。 以前有个人,他不怎么在意的。 但是却突然间崛起了,成了修行者,又入了镇妖司。 他以前算计过对方。 所以一直担心对方的报复,但是让他庆幸的是,那个人始终没理会他,最后更是离开了灵丘。 他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直到有一天。 几个自称是宋家的修行者…… 他始终忘不了那一幕。 那几个年轻人随便一挥手,无数藤条长出,瞬间将蒋家大宅绞成废墟。 那种高高在上! 那种不屑! 对方的话语很冰冷。 他们说‘如果不是老祖交代了,如果不是小七爷不屑与你一般见识,你们这宅子里的人,你们这些赌坊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当时的蒋屹北吓得站都站不住。 那些人走了。 只是让他在日落之前,把当年宋家拿的东西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那些人后面给了他银子。 他当年蒋宋家那些家业贱价多少银子,对方就给了多少银子。 此后蒋屹北做了很久的噩梦。 那几乎是他一生中最凶险的时刻。 只差一点,他蒋家就会亡族灭种。 而现在。 这个噩梦似乎又回来了 。 “叫宋什么?” 蒋屹北问道。 难不成是宋承安来找他麻烦了? 不至于吧。 他后来知道宋承安也回来数次。 但是对方根本没理会过他。 他不知道宋承安如今是多大的修行者,但是他得罪不起这是毋庸置疑的。 “蒋爷,我不知道,小的是外面守着的,只是听梁哥的吩咐来报信……。” “我只知道姓宋。” 蒋屹北沉默了一下,最后道:“去请程公子!” 对方是修行者。 那就不是他能解决的了。 只有请程公子了。 想来是没什么大事的。 这可是月神宗的地盘。 程公子,可是月神宗的仙师! 第485章 赔礼! “邱师姐!” 门外走进来二人。 一人一身白衣,神色倨傲。 另一人则是六十多岁的样子,衣着低调。不过这人虽然衣着低调,但是只要是明眼人,就能一眼瞧出,他身上的那身衣服的料子,可不便宜。 神情倨傲的月神宗仙师本想看看谁这么嚣张,在明知道这些人是他罩着的前提下,居然还敢找麻烦,特别是在知道他的存在之后,居然还敢等着他过来,这是一点都没把他,把月神宗这块招牌放在眼里啊。 于是程浩就打算过来好好教训下对方。 但是当他看到那个神情清冷的女子之后,就变了脸色。 那是邱姝! 月神宗的大师姐! 未来的月神宗宗主! 他满脑袋问号,对方为什么在这里? 邱姝看向程浩,冷冷问道:“你是谁?” 她不认识这人。 程浩连忙恭敬回道:“邱师姐!” “我兄长是内门程照,我因是他弟弟,所以从长老那里得了差事,负责管理这赌坊的人。” 说白了。 他就是因为和月神宗沾亲带故,所以被派来管理赌坊这些人。 宗门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这灵丘现在是月神宗所在。 不要肆意妄为。 至于什么算是肆意妄为,那就说不准了。 程浩算是月神宗的钦差大臣。 一般来说,这种差事只会分给那些宗内弟子的家人,或者长老的亲眷。 这是一个肥差,寻常人根本得不到,由此可见程浩的那位兄长,在月神宗怕是有些份量。 邱姝点了点头:“我是客人。” 说完就不再理会程浩。 程浩有些尴尬,但是也只得陪着小心。 他心里骂死了。 恨不得打死蒋屹北。 不是说就是有个散修来闹事吗?怎么邱师姐也在这里? 他感觉有些要糟。 “蒋屹北,见过邱仙子!” “见过宋……爷!” 蒋屹北那时候是见过宋承安的。 一个穷秀才。 畏畏缩缩。 后来对方发达了,他就躲着对方了。 但是却没想,多年过去。 当初他连宋秀才这个带着贬味的诨号都懒得叫的人,如今却让他不得不低下头来,叫一声宋爷。 梁风慌了神。 他知道对方有所依仗,但是如今看来,他还是小看了对方。他只是一个老喽啰,而现在连赌坊后面的仙师都要低头了,他怕是凶多吉少了。 邱姝没有理会蒋屹北。 什么赌坊的蒋爷。 在他这位月神宗大师姐面前,什么都不是。 蒋屹北有些尴尬。 但是他脸上没有露出来。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位大师姐若是一个不高兴,他绝对会死无全尸。 他这种人,本就不干净。 别人要想杀他,有太多理由了。 而且……神仙杀人,哪里需要理由啊。 蒋屹北看向了宋承安,他知道问题在谁身上,只是邱姝的身份太高了。 他不得不先问好。 他感叹道:“多年不见。” “宋爷修了神通,返老还童!” “反倒是我,已然老矣!” 宋承安呵呵笑着看了他一眼。 赌坊当年的那些手段,可是狠辣得很。 “蒋爷,好不威风啊。” 宋承安笑道:“把我这个小兄弟,打成这样。” 宋承安指了指被女孩扶着的蛋哥。 蒋屹北毫不犹豫地道:“这事情我已经清楚了!” “我会赔偿这个小兄弟一百两银子!” “这个小姑娘家欠我们的银子,也一笔勾销!” “可是我爹被你们打死了……” 那孩子恨恨地喊道。 他知道现在优势在自己这边。 但是他的姐姐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蒋屹北神色温和道:“当年你爹是病死的。” “但是我们到底是有些责任,我们会赔你们五十两银子!” 要是当年。 要是不是有宋承安等人在场。 这个小崽子,早就被他淹死在河沟里了。 蒋屹北看向宋承安:“当年下面人不懂事,使了些点子,拿了宋爷的家业。” “但是当年宋家那边的仙师过来,我已经还了回去。” “这些日子细想,觉得诚意不够。” “我愿将东街上的六家铺子,都赠给宋爷,以作赔礼。” 蒋屹北不愧是个能屈能伸的,姿态那叫一个低。 宋承安看向蒋屹北,道:“听说蒋爷这些年,买卖愈发大了。” “这灵丘那几家赌场,背后东家都变成了蒋爷。” 蒋屹北心中一凛,恭敬答道:“都是跟着程公子做事。” “是要立些规矩,不要像当年那样乱。” 这话一出。 程浩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森然。 这老东西。 居然敢拿他出来顶缸。 这老畜生。 他难道看不出来吗? 大师姐不站在自己这边。 大师姐不站在自己这边,那月神宗就不在自己这边。 这个蠢货。 他很想一巴掌拍死蒋屹北。 但是邱姝在这里,他只能恭敬地候着。 宋承安道:“铺子就不用了。” “蒋爷这辈子已经风光过了。” “也年纪大了。” “赌坊就别开了。” “都别开了吧,这东西没什么意思。” 蒋屹北一怔。 随后心中涌起些许怒火。 到底是野鸡飞上了树。 这个昔日的贱种,今日也拿上大了。 张张嘴就是要赌坊不开。 好大的口气。 不知道这赌坊,要给程公子以及几位和月神宗有关的大人物孝敬的吗? 不止他们。 还有镇妖司。 衙门里。 每年都有孝敬。 你说不开就不开? 我倒是可以不开。 但是他们同意吗? 蒋屹北有些为难道:“宋爷,我也知道这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买卖。” “只是这背后,需要给城中诸多大老爷孝敬。” “我倒是可以不开,怕是他们不同意。” 他说着,眼神看向了程公子。 他希望程公子说几句话。 程公子心中有些恼怒,但是这时候也不得不开口了。 他抱拳道:“宋公子!” “邱师姐!” “这赌坊的买卖,并非我一个人拿孝敬,还有另外几个。” “都是门内的师兄们的亲戚,那几位师兄,也有一份。” “而且门中是允许赌坊的买卖在的,只是要我看着点,别太过分就行。” 邱姝无所谓的道:“既然宋道友说不开了。” “那就不开了吧!” 程浩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那就不开!” “我听大师姐的,听宋公子的!” 这件事程浩没资格做主,但是邱姝可以。 邱姝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月神宗弟子,不必喊我师姐!” “是是!” 程浩不敢有任何不满。 第485章 我又不是小气的人 “那就不开了。” 蒋屹北脸上带着笑意。 虽然心中愤怒至极,但是他却是明白该低头就低头的道理。 他在普通人面前是个大人物,但是今日这几人,随便哪个都可以轻易捏死他。 他心中有些愤愤。 他几十年兢兢业业才得了如今的一切。 可是这宋承安,不过是有了点修行资质,不过十年,就能三言两语夺走他的一切! 这不公平! 难道就因为对方是修行者,就可以如此吗? 为什么他不是修行者? 为什么? 不公平! 蒋屹北愈发坚定了要让家中出一个修行者的心思。 只要蒋家也能出一个修行者,那今日的场子就总能找回来! 他发誓。 他一定会让蒋家这个修道苗子记住他今日受的耻辱,记住他老祖宗今日受的耻辱! 记住宋家! 这个场子一定能找回来。 蒋屹北到底是个井底之蛙。 并不知道他眼前的宋承安的天资,在修行者中是什么级别。 所以他现在心里想的是。 今日宋承安修了仙,所以他低头。但是风水轮流转,几十年、百年之后,等他蒋家也出了修道苗子,也风光了。他就要将宋承安今日给他的耻辱千百倍地奉还! 宋承安自然不知道蒋屹北心中所想。 不然他的脸色一定会很精彩。 宋承安其实可以直接杀了蒋屹北。 蒋屹北这些年,逼死了很多人。 这个人绝对死有余辜。 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 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现在蒋屹北攀上了月神宗,月神宗出于稳定的考虑,虽然会约束城中三教九流,但是却不会清算他们。简单来说就是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以后大伙都收敛着点就行。 这是月神宗宗门所在,他们只要不太放肆,月神宗也不会和他们这些凡人一般见识。 所以蒋屹北可以善终。 并不止蒋屹北。 灵丘原来那些帮派成员也是一样的。 站在月神宗的角度,正义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维持稳定。 宋承安可以直接杀了蒋屹北,但是却不能这样做。因为灵丘现在是月神宗的势力范围,而月神宗有规矩,不可以乱杀人! 哪怕是月神宗自己的人,也不会在灵丘乱杀人! 就算要杀,也会找理由。 哪怕那些理由看起来有些牵强,但总归是理由。 月神宗都不会随意杀人。 那宋承安一个外人,更不能直接以“他以前做过很多坏事,今天又打了我的朋友,所以他该死”这个理由杀了蒋屹北。 这是对月神宗的规矩的践踏。 虽然就算是他这样做了,最后也会不了了之。 月神宗绝不会为了一个蒋屹北而得罪他。 但是宋承安觉得没有必要。 没必要为了亲自动手杀蒋屹北,而让月神宗难办。 宋承安看着蒋屹北那张笑脸。 这人心里想必已经愤怒极了。 但是还不够啊。 宋承安继续道:“蒋爷这些年,赚了不少不义之财。” “如今不开赌坊了。” “算是做了一件大善事。” “我看不如再多做些善事。” “将这些年赚的银子都拿出来,铺路修桥,救济孤贫如何?” 宋承安笑眯眯的。 蒋屹北的脸僵住了。 怒吼几乎把他吞噬。 这个贱种! 他说什么? 他要几句话,就要自己所有的家底吗? 自己当年夺人家业,也要多番设计。 可是他只是几句话!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啊! 他看向了宋承安,哀求道:“宋爷!” “我虽然这些年赚了不少。” “但是城中各大老爷的孝敬就花了许多,还有手下那么多兄弟要吃饭。” “我蒋家如今几十口人,更是以后都要靠我吃饭!” “我根本拿不出什么钱啊。” “宋爷!” “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是我已经还回去了!” “我如今已经又不开赌坊了,求宋爷给我一条生路!” “给蒋家几十口人一条生路!” 蒋屹北直接跪了下去。 在地上重重地磕头。 一下接一下的。 宋承安笑了一下,随后一抬手将他扶了起来。 “蒋爷你看你。” “提当年的事情做什么,我又不是小气的人。” “再说了你我这么多年的旧相识了。” “我还能让你一家几十口饿死不成?” “刚才就跟你开个玩笑。” “没钱就算了。” “带着你的这些小兄弟走吧。” 蒋屹北愣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真的放过了他。 他连忙借坡下驴:“邱仙子,程公子,宋爷!” “那小的先告辞,过几日再摆下筵席,给几位赔罪!” “好说好说。” “走吧!” 宋承安笑着摆手。 蒋屹北连忙带着梁风等人跑了。 宋承安笑着道:“这人当年可是天字第一号大恶人,害死不少人。” “不说了,这事就这样吧。” “我先送我这位小兄弟他们回去!” 邱姝点点头。 宋承安说着就带着蛋哥等人离开了。 “邱仙师!” 程浩小心翼翼地道。 “有事?” 程浩道:“这蛋哥,打鱼为生,我不知道他是宋公子的朋友。” “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他。” 邱姝点头。 “这事你自己看着办。” “赌坊那边尽快关了。” “是是。” 程浩心中念头急转,最后小心翼翼地道:“邱仙子,这位宋公子和您关系很好?” 这就是越界了。 但是邱姝却点头:“是我最好的朋友。” 邱姝说完,直接化作一道遁光回了月神宗。 “尽快处理完之后来报与我知!” “遵命!” 程浩抬起头。 脸上后怕之余却也满是兴奋。 这可是,月神宗的大师姐啊! “我草,宋承安你这么威风啊!” 一出门。 蛋哥就兴奋道。 宋承安笑着摇头:“为什么要强出头,先来找我,就不会白挨这一顿打了。” 蛋哥道:“主要是这群王八蛋。” “非要把洗妹抓走。” “她一个女孩子家,要是被这群王八蛋抓走,就算是最后救出来了,怕也是坏了名声。” “女孩子家坏了名声,以后就不好嫁人了。” “所以我就想着动手拖住这群王八蛋让她们姐弟跑。” “但是可惜没跑掉。” “不过没关系,以后谁要说她,我就出来作证她是清清白白的姑娘!” 宋承安大笑:“你小子有意思。” “你送她们姐弟回去吧,我要回去吃饭了。” “宋神仙!” “他们打死了我爹!” 那个一直沉默的孩子喊道。 他爹是一个坏胚子。 但是始终是他的爹啊。 他想给他爹报仇。 宋承安揉揉那孩子的脑袋道:“先别急。” “再等等看。” 他说着,挥挥手走了。 第486章 其罪当诛 “贱种!” “贱种!” 蒋屹北砸着东西。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愤怒了。 那宋承安就是一句话,城中所有赌坊就都关门了。 赌坊关了。 但是那些青楼还继续开着。 蒋屹北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最要的是,这些赌坊,可都是他的产业啊,是他日进斗金的买卖。 他如何不愤怒。 “程公子……” 蒋屹北脸上的所有怒火都消失了,只是一瞬间他就再次变成了那个温驯的蒋屹北。 因为门口出现了一个年轻人。 程浩笑着道:“我是来找你的,跟你说一声,赌坊的那些人都安置好了。” “简单来说就是,赌坊这买卖不在了。” 他说完问道:“你在骂谁?” 蒋屹北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是家里一条狗,种不纯还凶,咬了人所以我骂它呢。” 程浩呵呵一笑:“原来是这样。” 程浩看向蒋屹北的眼神中有了那么一丝不屑。 他以往觉得蒋屹北这人是不错的。 会来事。 姿态也放得足够低。 但是现在,程浩觉得蒋屹北这个人……不行! 太蠢了。 就算是恨! 也不要表现出来啊。 就算是在家里,也不要表现出来。 对方可是一个金丹修士啊……别说是他蒋屹北了。 就算是程浩。 若是对方不高兴,直接捏死了程浩,那也是白死。 这样的人物,蒋屹北居然私下里敢偷偷躲起来骂? 当真是……胆大包天啊。 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不知道一个金丹修士的分量,如果不是在灵丘有月神宗的规矩,怕是这蒋屹北现在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是就算是月神宗的规矩,对一个金丹修士来说或许并不是那么为难。只是一个凡人而已,只要对方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杀人,那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个蒋屹北。 是个废物。 程浩也是个没用的人。 修行资质不高。 连拜入月神宗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他很聪明。 他知道自己可以在谁面前嚣张,知道自己可以恨谁,不可以恨谁。 他看着蒋屹北道:“其实你当时应该毫不犹豫地把全部家业拿出来修路铺桥的。” “不但做,而且做得大张旗鼓。” “最好让整个灵丘的人都知道,你因为宋承安的话,改过自新捐出所有家业。” “如此一来,宋承安就没理由对付你了。” “其他人也不会为难你。” “一开始确实是宋承安为难你,但是你这样做,就等于反将他一军。” “他不会生气,且也不会再对付你。” “因为他这种人,最讲道理了。” “不会违背自己的道理。” 蒋屹北闻言,脸色有些难看。 程浩这是什么意思? 是也要自己把钱拿出来? 蒋屹北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程公子不要跟我开玩笑了。” “我……努力了几十年,才有这点家业。” “若是都拿出来,我这一家以后如何生活。” 他们都被我养成了废人,没有银子是活不下去的。 “程公子,虽然我不再开赌坊了。” “但是我依旧愿意继续孝敬您!” “只要我在世一天,就孝敬一天!” 蒋屹北不开赌坊了。 那他以前经营的那些人情很快就会消失。 这对他来说很危险。 因为他马上就会变成一个在那些人眼中没什么用的人了。 没什么用,但是有很多银子,还不干净。 这就很危险了。 修行者不在乎凡俗的金银。 但是那些修行者的家人,也有很多凡人啊。 他们也是要银子的。 他们也生活在灵丘城。 所以蒋屹北很需要一个靠山。 程浩道:“若是其他人,我怕是就不要了。” 蒋屹北脸色一变。 程浩继续道:“因为没用了。” “但是这些年,你把我伺候得不错。” “行吧,把今年的孝敬现在就给我!” 蒋屹北转忧为喜。 连忙让人取来银子。 程浩将那些银子收进储物袋中。 “等过几日,我寻个理由,宴请下城中的那些人。” “你到时候也来。” 蒋屹北大喜,连忙道谢。 有这句话,蒋家以后就无忧了。 程浩说完就离开了。 等离开蒋家之后,程浩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不屑。 “蠢货。” “给了你平安落地的机会,你不要啊。” 程浩说完,转身去了月神宗。 “季师兄,再给我换些符钱呗!” 程浩弯着腰,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那月神宗弟子看了他一眼。 “是程兄弟啊。” “行,你要换多少?” “十枚。” 二人交易。 “你怎么不去找你哥哥?” “他比较忙嘛,经常闭关找不到人。” “季师兄你忙!” “我就不打扰你了!” “好说好说,改天找你哥哥我们几个喝一杯!” 程浩看着手中的十枚符钱满心欢喜。 他那个哥哥是嫡出。 他是庶出,自小不受待见。 他那个哥哥也不喜欢他。 他可以说是用最后的情分换了这个差事。 他靠着这个差事,赚一些银子,然后换成符钱修炼。 他并不如在蒋屹北眼中的那么风光。 程浩将符钱收起来,随后朝着邱师姐住的地方而去。 邱师姐现在还没回月神洞天。 “你求见我,有何事?” 邱姝看着进来的程浩淡淡的问道。 若不是那事和宋承安有关,她都懒得理会眼前这人。 月神宗的大师姐,岂是谁都可以见的? 程浩恭敬道:“仙子!” “赌坊的我已经全部关闭了!” “长老那边也一一按照师姐的吩咐知会了。” “如今事毕,特来回禀!” 邱姝点头:“你做得不错。” 她一挥手。 一枚紫花钱飘落在程浩身前。 程浩狂喜,连忙接住。 “仙子,我还有一事禀告!”他继续道。 “说。” 程浩试探道:“当年,宋承安公子只是一个凡人,苦读诗书,然命运弄人无寸功名,故心中苦闷!” “那赌坊蒋屹北,便令手下人引诱宋公子赌博,做局夺取了宋公子的诸多家业!” “宋公子后来成了修行者,不与他一般见识。” “但今日他又打了宋公子的朋友,再加上这些年,他逼死了十七条人命。” “我认为,此人当诛!” 邱姝抬起头看着他:“你可有证据?” 程浩闻言,心中狂喜。 连忙取出储物袋中的卷宗,那是他手写的,蒋屹北的罪状。上面事无巨细,人证物证皆有记载! 邱姝静静看完。 随后道:“你觉得该怎么处理他比较好?” 程浩道:“其罪当诛!” “我认为当以宗门的名义,纠其往昔罪状!” “昭告灵丘,枭首示众!” “如此,扬月神宗之名,安灵丘之民心!” 邱姝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就按照你说的去办吧。” “去寻袁长老。” “你以后,称呼我为师姐吧。” “等以后有机会,我也允你做个外门弟子。” “多谢师姐!” “多谢师姐!” 程浩欣喜若狂。 他赌对了! 第487章 审判 “杀得好!” “这姓蒋的,早就该杀了!” “大快人心!” 烂菜叶臭鸡蛋不断砸向囚车。 蒋屹北面无表情。 突然之间。 他就变成了罪人。 月神宗列举了他数十条罪状,公开审判了他。 人证物证俱全! 全都让蒋屹北心服口服。 他在灵丘这么多年,也见过衙门审过不少人,但是从未见过如此公正的审判。 一个个人证,一件件物证。 哪怕是那青天大老爷亲来,也做不到这般地步。 可是月神宗做到了。 只是为了杀一个凡人。 月神宗是仙家宗门,想杀一个凡人,只需要给个理由,然后随手杀了。 不需要给人交代。 不需要审判。 但是这次,月神宗却没有随手杀了蒋屹北,而是昭告灵丘,告诉整个灵丘百姓他死有余辜。 像是……做给别人看的。 菜市场。 蒋屹北跪在地上。 他旁边,是程浩。 监斩官居然是这个前日才收了他银子的人。 “程公子,多年情分,一文不值吗?” 蒋屹北抬起头,看着旁边的程浩。 他虽然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可还是有些不甘心。 “一日审判,二日就斩。” “我蒋某人,也有这等分量?”他沉声道。 程浩闻言,轻笑道:“我其实提醒过你。” “但是你什么都没做。” 蒋屹北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他闻言,问道:“让我死个明白,谁要我死?” 程浩笑道:“自然是宋公子了。” 蒋屹北摇头:“不可能!” “他已经说了,不再追究我……” 程浩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宋公子不追究,但是我们可以追究啊。” “如今也让你死个明白。” “你知道金丹境吗?” 蒋屹北有些茫然。 “那是什么?” 程浩乐了:“简单来说是一个境界。” “一个你们蒋家,就算是几百年也出不了的大修士境界。” “你们蒋家,要是能出一个金丹修士,那他就可以在月神宗成为一个长老。” “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蒋屹北一震。 他是知道什么叫做月神宗长老的! 那是真正的大人物! 他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的大人物! “怎么可能?” “这才十年……” 他话说不下去了。 十年,够资格在月神宗成为长老。 那宋承安的份量……很重了。 蒋屹北豁然开朗。 难怪他突然就要死了。 宋承安可以开口说不计较了。 但是其他人只要知道了他做的事情,知道了他和宋承安之间的恩怨,必然会为了讨好宋承安而杀他,很显然现在就是月神宗之内有人做了这件事。 所以他们要做得大张旗鼓。 是做给宋承安看的。 他的命,成了一份礼物。 “不得了啊……” 良久之后,蒋屹北苦笑一声。 程浩笑道:“你这人,不够聪明。” “人只要活着,那就比什么都重要。” “其实不是不聪明,是太傲慢了。” “宋公子成了修行者,你知道自己惹不起他,所以你不会继续和他硬碰硬。” “但是内心深处,想必还是有些不屑的吧?” “毕竟以前宋公子,在你眼中的份量还是太轻了。” “你不够敬畏。” “而宋公子,手段又不狠,没能让你清晰知道什么叫做天威不可触,所以你心存侥幸。” “我前日就跟你说过。” “你只要按照宋公子说的去做,做得大张旗鼓,那你这辈子寿终正寝是没问题的。” “你一个凡人,做到这种地步,大家就懒得理你了。” 蒋屹北怔了许久。 “难怪他没要我那六间铺子。” 蒋屹北喃喃道。 他到底是老了。 脑子没以前灵活了。 他以前有个仇家。 他找人说和,带了礼物去。 对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是礼物没收。 当天晚上,他就带着人把对方灭了。 同时也看到了对方纠结的几十号兄弟,当时如果不是他先下手为强…… 那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啊。 那不是客气。 “其实你这辈子也够了。” “风光过,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 “就算是现在死了也不亏,毕竟你死有余辜。” 如今确定自己必死无疑,蒋屹北心中也没什么畏惧的了。 他听到程浩这句话,反问道:“死有余辜?” “这灵丘城,有权有势的,哪一个是干净的?” “若是你们想杀他们谁,会找不到罪名?” “我不是死有余辜,我是运气不好。” “如果当年我没有让人算计宋承安,如果我手下前日没有抓那对母女,我何至于有今日的下场?” “我并不是死有余辜,而是你们觉得我该死了。” 程浩听闻,笑道:“倒是这个道理。” “说起来你也算是我的贵人。” “杀了你,我就要成为月神宗真正的弟子了。” 看着蒋屹北那张有些错愕的脸,程浩道:“不必意外。” “我并不是月神宗弟子。” “但是杀了你之后,我以后就能光明正大地叫邱仙子大师姐了!” “宋公子在月神宗的份量,比你我想象的还要重。” “其实已经不错了,至少你蒋家,只是死了你。” “你是不知道外面那些修士的手段,若是换做他们,怕是你蒋家一个都活不了。” “一只虫子这么恶心?当然是全部碾死了,难道要放过他的家人吗?” 程浩眉飞色舞。 谁懂他这一生,过得多么压抑。 谁懂他这些年的寄人篱下。 他那个冷漠的哥哥。 但是今日,拜宋承安所赐。 他成了月神宗弟子。 成了大师姐的小弟! 为大师姐鞍前马后,是他荣幸啊! 扬眉吐气! 蒋屹北沉默。 蒋屹北是个很识时务的人。 如果宋承安当年得势了,第一时间打上门去。 那蒋屹北,一定会足够有诚意。 跪下求饶他都会做。 但是宋承安没有这样做。 宋承安一直都没理会他。 这让他对宋承安现在的可怕程度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一直心存侥幸,内心深处把宋承安当成了以前的宋承安。 只是知道不能得罪是不够的。 如果他足够懂金丹修士的份量,他绝不会有今日的下场。 也不会在宋承安说让他散尽所有不义之财的时候,推三阻四了。 “仙师,我是他朋友,让我来送他一碗酒!” 这时候,下面有人喊道。 蒋屹北抬头看去。 他的眼睛瞪大。 几乎欲要噬人! 那是一个端着一碗酒的年轻人。 梁风! 第488章 菜市场问斩蒋屹北! “蒋爷!” “他们都不敢来!” “我来送您一程!” “喝了这碗酒,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梁风低声道。 蒋屹北喝光了梁风递过来的酒。 “蒋爷不必担心!” “赌坊虽然没了,但是我手下还是有几个兄弟的。” “我以后会照顾好嫂子和小姐的。” “他们不会被人欺负。” “其他人也不会。” 蒋屹北没想到自己那些家人如此无情。 自己好吃好喝养了他们这么多年,这时候连来送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但是这时候,他已经不在乎那些家人了。 他死死地盯着梁风:“我是因你死的!” “要不是你去抓那个女人,惹出宋承安,我不会死的!” 他死死地盯着梁风。 宋承安早就不理会他这只虫子了。 但是梁风让宋承安记起了那些往事,所以顺手解决了他。 梁风一怔,随后说不出话来。 这事,还真是怪他。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梁风被人拉开了。 随着刽子手一刀落下。 蒋屹北的头颅滚落。 一群百姓一拥而上,用馒头沾那人血。 “说起来我查了一下蒋屹北和你的关系。” “他对你可是有大恩啊,当年要不是他给你口饭吃,你就饿死街头了。” “要不要替他报仇?” 这时候。 有人轻拍梁风的肩膀。 是程浩。 梁风听见这话一愣。 随后脸色煞白。 他跪下去,重重地磕头。 额头都磕出血来了。 “蒋屹北作恶多端,如今死有余辜!” “我是受他恩惠不错,但是月神宗不计较我助纣为虐,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我怎么还敢有给他报仇的心思!” “只是他到底是和我有恩,所以就想着照看一下蒋家其他人,报了他的恩。” “仙师若是不喜欢,我这就去收拾那些蒋家人!” “我自有手段让他们生不如死!” 程浩摇头道:“倒是不必。” “我就是提醒你。” “不要搞什么给故主报仇这种事。” “蒋家只死了蒋屹北,已经是宋公子天大的慈悲了。” “你要是不知死活。” “那你们就都别活了。” “你们这些人的命,一文不值的。” “这件事,到此为止。” “该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就好好活着。” “别闹幺蛾子。” “如此,明白吗?” 程浩话语森然。 宋公子可是有家人在灵丘的。 梁风要是敢玩什么给故主报仇这戏码,那他绝不介意现在就送梁风下去。 还有蒋家那些人。 至于为什么程浩要这样做。 那是因为他觉得邱师姐会在意宋公子的事情。 “明白!” “明白!” 梁风在地上重重磕头。 他绝不敢的。 “回去吧。” “说起来你也不容易。” “流浪了这么久,总算找到了家人。” “以后就踏踏实实过日子。” 程浩转身走了。 梁风顿时瘫软在地上。 他和家人走散了十多年,十天前才相认……但是月神宗居然都知道了。 梁风头皮发麻。 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仙家手段。 “你是说,要我们去那个月神洞天?” “那是哪里?” 宋翠有些茫然。 宋承安道:“就是搬家到一个新的地方。” 宋翠闻言,有些着急道:“承安,你是不是惹到惹不起的人了?” “我们去找官府,去找你姐夫商量。” “宋家那边,你找了吗?” 宋承安笑着摇头:“姐。” “我没有惹到人。” “是我有一个朋友,被人欺负了。” “我要去给他讨个公道。” “我担心你们有什么危险。” “朋友?”宋翠有些茫然。 “很好的朋友?” 宋承安点头:“天大的朋友。” 宋翠沉默。 最后道:“作为姐姐,我是自私的,我不希望你为了别人的事情犯险。” “但是你既然说那是你天大的朋友,那这个人想必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 “姐姐不懂什么。” “但是你既然决定去做,那就去做好了。” “我去跟你姐夫商量!” “他要愿意,我们就搬家。” 花园里。 宋承安和安瑞风看着池中的鲤鱼聊天。 “很危险?” “有几率。” “但是我不敢冒险。” 安瑞风道:“一定要去做这件事吗?” “一定。” 安瑞风点点头,随后道:“我安家,这些年靠着你,买卖做得越来越大。” “我们没理由只享受你带来的好处不承担风险。” “那月神洞天我们就不去了。” “这份家业,实在是舍不下。” “若是真被连累了,我们也无怨。” 宋承安沉默。 随后他想了想道:“那我在月神宗庙山那边给你们弄个地方住吧。” “安家都搬过去。” “家业照常经营,只是就住在那边。” “这边宅子,让人看着就好了。” 安瑞风点头:“这样可以。” 安瑞风看着自己的小舅子,沉默良久,随后道:“这很危险吧,要不要不去了。” “你现在,已经是我们两家,几百年从未有过的大人物了!” “他们跟我说过,说你现在,是真正的神仙一样的人物了。” 宋承安笑道:“我其实从当年离开灵丘,就一直在做这件事。” “不做,心中有愧。” 安瑞风不再多言。 因为这个小舅子已经今非昔比,并不需要他这个姐夫的任何建议。 “以后,安家这边不要提及我。” “从今日起,开始淡化我的存在。” “月神宗那边,有人会暗中照顾你们。” “我以后,估计会回来少了。” 安瑞风不语。 他感受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的压力。 修为这么高的大修士,都如此郑重。 那不是他能参与的。 “万事小心!” 最终,他只能叮嘱道。 接下来的饭桌上。 安家人都有些沉默。 大概是感受到了压力。 “没什么事的,我已经知会过月神宗那边一个道友了。” “你们不必担心。” “我只是要求万无一失而已。” “宋承安……” 宋承安离开的时候,他姐姐和安明心追了出来。 “姐姐不怕!” “但是你一定要小心!” “要小心再小心!” “不要逞强!” 宋承安笑着道:“姐姐放心,我又不是傻子。” “姐,你回去吧。” “我跟明心聊会。” “你都成金丹修士了啊。” 安明心有些不敢置信。 “金丹修士也这么为难?” 宋承安道:“一山还比一山高嘛。” 安明心犹豫了一下,道:“到底只是个朋友,不如就不管了。” 宋承安摇头不语。 安明心叹道:“唉,随便你吧。” “反正月神宗牛逼,和你关系又好,我们在那边也安全。” “明旭去盛京了。” “他读书比你有出息。” “要好好的,说不定你下次回来,他就已经是状元郎了。” “好!” 宋承安点头应道。 第489章 拜河 “快,磕头。” 深夜。 通圣河边。 蛋哥看着茫茫的河面,古怪地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你不会是什么邪神教徒吧?” 大半夜的。 寂静的河边。 然后有人摆了一个法坛,叽里咕噜嘀咕一通,用血点在你的眉心,然后让你对着河面磕头。 这换谁都觉得是什么邪教仪式啊。 宋承安骂道:“少废话,磕头。” 蛋哥磨磨蹭蹭。 可最后还是对着河面磕了三个头。 蛋哥看不到的地方,他眉心,宋承安用血画的印记亮了起来。 宋承安很是高兴。 这是他学的一门法术。 看来蛋哥是那个有福缘的人。 “这是干嘛?” 看见宋承安在收拾法坛,蛋哥一边帮忙一边问道。 宋承安看了蛋哥一眼:“拜河。” “类似于拜山头。” “这条河允了你。” “以后你便居河得财,见水而生,此生不会葬身水中。” “呸呸呸!” 蛋哥连唾了四五口。 “宋承安你咋这么缺德,咒我呢!”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要长命百岁的!” 宋承安看了他一眼:“我真是你爹啊。” “操碎心了。” “好好活着,有什么事去找程浩。” 蛋哥刚要说什么。 但是马上他就瞪大了眼睛。 因为宋承安直接一脚踩在河面之上,踏水而去。 数息之间就没了踪影。 这给蛋哥看得目瞪口呆。 “妈的。” “宋承安这个神仙,好像比其他神仙更加厉害几分!” 蛋哥自然是知道宋承安是神仙的,只是因为太熟了,再加上他是一个凡人,所以不知道宋承安厉害到什么程度。 太熟则难生敬畏心。 “难怪几句话就让月神宗的人杀了蒋屹北。” “那么厉害的人物,就因为宋承安几句话就死了!” “这就是神仙吗!” “妈的,我也想当神仙啊!” 蛋哥摇头晃脑的回家去了。 河面之上。 宋承安踏足远行。 他虽然走了,但是以他耳力,自然听见了蛋哥的话。 他愣了一下。 随后站在了河中。 “我好像有些得意忘形了。” “几句话,就让程浩意会,杀了蒋屹北。” “此事倒是没错。” “但是……日后我若是对那个人厌恶,会不会纵然这个人没什么错,不是什么恶人,也会授意让人杀了他?” “今非昔比啊。” “我好像,也有些自视甚高了。” 宋承安喃喃自语。 他心中有些悚然,那些修行者,怕是最开始也是如他这般。 尝到了滋味之后,再加上活得太久,感情淡漠,逐渐的就不在乎那些凡人的生死了。 宋承安摇摇头,随后远去。 第二天。 通圣河上。 蛋哥一把捞起渔网,他瞪大了眼睛。 那网中。 是一只龟壳呈现五彩之色的乌龟。 “五彩灵龟?” “他妈的,这可是灵兽。” 蛋哥一把把那只五彩灵龟捞了起来,放在船舱中。 那乌龟惊慌无比,就要逃跑,但是蛋哥一把按住了它,它见逃跑无望,就缩了起来。 “宋承安说我居河生财,难不成是真的?” 这不由得蛋哥不怀疑。 他自然也知道一些神仙故事的。 某个凡人,遇见了某个厉害的道人,然后这个道人施展了什么神通法术,最后这个凡人就发家致富,逆天改命了。 “看来是真的了。” “不然以我这狗屎运气,怎么可能捞到这五彩灵龟。” “看来宋承安比我想象的还厉害啊。” “这只五彩灵龟,若是卖掉,换成银子怕是一辈子都花不完啊。” “到时候别说娶萧姑娘了,就算把她家的店买下来都没问题。” 蛋哥说到这里,抽了自己一巴掌:“还萧姑娘。” “人家都嫁人了,还在这里装深情。” 他看向那只五彩灵龟:“好东西啊。” “我若是把它捡起来,去找那个程浩。” “我就发达了。” “不但我发达了,我老爹老娘也发达了。” “这么多钱,我最少娶七个婆娘。” “但是……”蛋哥拿起那只五彩灵龟,他叹了口气:“但是我这个人。” “从小好吃懒做。” “虽然没什么大财,但是一辈子也没什么灾难。” “没钱,但是也从没饿着。” “没遇见什么大好事,但是也没什么大灾大难。” “若是突然得了这么一只灵龟,怕是要折寿啊。” “我这种好吃懒做的,决不能发财啊。” “这里发了财,那里就要拿东西去填。” “拿了这五彩灵龟,怕是拿了要坏事。” 蛋哥曾听老人说过。 一个人一生的福祸是恒定的。 也就是说,多大的福就伴随着多大的祸。 他这种人,没什么大福,但是也从来没什么大祸。 可是现在,这只五彩灵龟就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大福,还是意外之福。 在蛋哥看来。 大福就是大祸。 他要是拿了这东西,那以后就需要以承受灾祸去还这福分。 “可能是我遇见什么祸事。” “或儿子夭折。” “或父母受罪。” “都不好啊,虽然我以后可能是一个光棍。” “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了。” “有吃有喝。” “算求。” “爷爷我今儿个发善心,你滚吧。” 蛋哥丢出那只五彩灵龟,随后一脚踹出。 那只五彩灵龟咻的一声飞出,落入河中消失不见。 “哎哟,有些奇怪的心疼。” 蛋哥缓了一会,最后摇着船回家了。 今天没心情打鱼了。 “爹,娘,你们今天不去矿山?” 蛋哥回家,奇怪地看着自己的老爹老娘。 今天是他老爹老娘回矿山干活的日子,所以他早早出了门,防止他老娘出门的时候看他不顺眼又给他骂一顿。 他爹不说话。 倒是他老娘难得好心情,对他道:“你爹下午再去。” “我就先不去了。” “啊,不去?”蛋哥一愣,随后道:“不去也好。” “我就说,有口饭吃就行,那么累干什么。” 他老娘看了他一眼:“不是。” “是你要有弟弟了。” 蛋哥被雷了个不轻。 “娘,你说什么?” “就是你要有弟弟了。” “我和你爹寻思你一个人以后怕是太孤单,所以再给你生个弟弟。” 蛋哥捂住胸口,哭天抢地:“额滴老娘唉。” “你的意思是,我的房子,那几块地,还有那艘破船,瞬间没了一半?” 蛋哥无比郑重:“你们跟我开玩笑的吧?” “其实最近和宋承安聊了很多,我也幡然醒悟了,打算重新做人。” “从今天开始努力赚钱。” “你们快跟我说,你们是骗我的。” 蛋哥他老爹拿烟斗往地上轻扣几下:“你以后确实得努力了。” “我和你娘准备以后把家里的都给你弟弟,不但如此,我们以后攒的所有银子也都给你弟弟。” “你既然觉得什么都太苦,那就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这是大号没用了打算练小号了。 蛋哥大怒:“欺人太甚,我要离家出走!” 他说着,就出门去了。 出了门。 蛋哥先是溜达去看了一会别人赌钱。 但是他没有参与进去,只是看了几眼就买了些糕点出了城。 城外。 埋着那些昔日死在灵丘地动中的人。 蛋哥坐在一座坟前。 将糕点放下。 “姐姐,宋承安现在可牛了。” “嘿嘿,那时候他们都不知道,就我知道你喜欢她。” “那时候你每次得了童家主母允许,可以回家的时候,都会给我带糕点。” “每次都是看着我吃,说自己不喜欢吃。” “我真傻。” “姐姐怎么会不喜欢呢!” “姐姐,从小也很苦啊。” “姐姐我觉得这样没意思,我也不想和姐姐一样那么苦。” “不就是一百年而已。” “没什么意思的啊姐姐。” “姐姐你要是活着多好啊,就算是宋承安看不上你,就算是你配不上他,可只要你活着,就很好很好啊。” “你那时候,要是没去童家当丫鬟多好,宋承安就能顺手把你也救出来了。” “就算是他现在很牛,就算是我的姐姐配不上她喜欢的人……可只要姐姐活着,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啊……” 青年泪流满面。 “小孩,过来。” 良久之后。 蛋哥站起身。 对着远处那个放牛的孩子招手。 那孩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走了过来。 蛋哥把糕点塞在孩子的手里:“我姐姐吃过了。” “现在送你。” 他揉了揉那个孩子的脑袋,随后转身离开了。 第490章 太虚凝神剑! 虚天镜中。 宋承安看着眼前的幻神小人有些惊讶。 紫色的幻神小人。 而这道幻身小人修炼的,便是那太虚凝神剑。 这门得自冯家的神通,宋承安推演了许久,一直到今日才有进展。 “看起来有些不凡。” 随着宋承安一个念头落下,那推演太虚凝神剑的幻身小人化作一个紫色的道果光团被宋承安吸收。 “集九阳之力,凝于神识。” “至阳至刚,摧魂灭魄。” 宋承安有些愣神。 按照道果所说。 这门神识攻伐之术,需要寻找九种至阳之力,凝练于神识之中,修成之后专诛魂魄! 每凝练一种至阳之力,威力就更上一层楼。 而传说。 凝练九阳之力之后,连仙人也可杀! “确实是一门威力惊人的法术!” “第一至阳之力,乃天雷之力,为太虚凝神之基。” “需大日三十六,随后天大雨,雷自天来,方可为之。” “又有中等至阳之力,大日七十二。” “最上等,为大日八十一。” “然大日八十一,必为大旱。” “虽能助吾修成至高神通,然必苦黎民,故而不修也罢。” “下等神通,也可斩尽妖邪!” 宋承安轻声自语。 这并非他的话语,而是那太虚凝神剑上的道人自语。 宋承安睁开了眼睛。 “去神鹿宗,也不急在一时。” “我先去修了这法术,再去不迟。” “法术在身,若是遇见什么危险,也有些自保之力。” 宋承安说着,开始闭目掐指卜算。 他在算哪里有适合修行这神通的地方。 “当真好运气。” 宋承安睁开眼睛。 他寻到了一处地方。 或许能在那里得到需要的天时地利。 东沟县。 水井村。 “柳娃子,有水吗?” 嘴唇干裂的老人气息微弱地道。 东沟县这场大旱已经持续了一个月了。 地里的庄稼基本已经枯死,庄稼死了,来年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但是现在不是忧愁来年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先活过今年。 “二爷,没有水。” 皮肤黝黑,嘴唇干裂的少年爬出井。 那水桶里,是一桶干泥。 “再往下挖挖!” “说不定有水!” 老人说道。 少年应了一声,随后开始挖了起来。 但是一直到天黑,他们都没有看见水。 “二爷,没有水了。” “这地下都没有水了。” “现在,只有丰年观那口井里有水了。” 少年的话让老人沉默了许久。 “可是得等到半个月后,他们才会给我们一点水。” “那时候,怕是又要死不少人。” 老人有些沉默。 东沟县常年大旱,今年最为严重。 可就算是如此,这附近村落的人,还是可以活下去的。 因为那丰年观中,是有一口老井,数百年从未干涸过。 所以往年大伙都可以撑过去。 但是今年,那丰年观中的道人,不知道怎么的,把持了水井。 不再任人取水。 只是隔日子,散一些水。 如此的结果便是,死了很多人。 “先回去吧。” “明天,再找找。” “老天爷,总不能让我们都渴死吧。” 老人颤颤巍巍的起身,朝着家里走去。 黝黑少年连忙跟上。 宋承安走在路上。 他的身后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是三个年轻道士。 身上都带着血迹。 他们自然看到了路上的宋承安,眼神有些警惕。 宋承安让开了路。 那几个道士看了一眼,随后远去。 “师兄,歇会吧。”其中一个道士喊道。 “不行,我们必须马上赶回道观!” “师兄,协会!” “曾师弟要不行了!” 那三人中,一人腰腹间缠着布条,可还是有鲜血不断渗出。 “师兄,我没事。” “你们先走。” “我来拦住那魔修!” 被称作曾师弟的道士毫不犹豫地道,说完直接勒马转身。 另外两个闻言,也勒住了马。 “大师兄,马师兄!” “你们两个走。” “我已经受伤了,带着我你们是走不掉的。” “我来断后。” “我舍了性命不要,拖住他一时三刻。” “好叫两位师兄走脱。” 曾师弟脸上决绝:“我定然是要身陨于此的。” “两位师兄日后,还请照看一下我的家人。” “曾师弟!” 马师兄眼睛有些通红。 但是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现在让曾师弟留下,是最好的选择。 “这……” 被称作大师兄的道士,直接将怀中一物塞进了曾师弟手中。 那是一块玉佩。 “我是大师兄!” “若是今日让你替我们断后,那我关镇火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这种事,应该让我这个师兄来。” “还轮不到你。” “你们走。” 他说着,拔出了手中的剑。 “师兄,我受伤了,就算走也走不快!” “我留下和那魔修拼命是最好的。” “师兄,你走!” 曾师弟说着就要把手中的玉佩塞回给师兄。 但是关镇火却冷声道:“我这个大师兄还没死。” “这种事轮不到你拿主意。” “至于走不快……我多拖住他一会就是了。” “走!” 他说着,一马鞭抽在了曾师弟座下马的屁股上,那匹马受惊顿时窜了出去。 “大师兄!” 马林双眼通红。 “把曾师弟带回去!” 马林沉默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地打马去追自己师弟的了。 宋承安身后又响起了马蹄声。 那马上。 是一个神色阴鸷的男子。 他看到了宋承安,眼神中出现了一抹杀意。 但是好在,他似乎有急事,直接往前去了。 宋承安本来是慢慢走着的。 这下来了兴趣。 好像有人被追杀? 以前老师就说了遇见大家不要去看热闹,容易被误伤。 但是这修仙界啊。 不看热闹,怎么渔翁得利。 于是宋承安加快了脚步。 关镇火跳下马来。 “我今日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你这家伙,跟了我这么多年了。” “我今放了你,自己逃命去吧。” 他说着,解开了那马的缰绳马鞍,一鞭子将其赶走了。 做完这些,关镇火这才吞下几枚丹药,随后盘腿而坐开始恢复自己体内的真炁。让受伤的曾师弟留下来用命拖住那魔头是合理的选择。 但是他是丰年观的大师兄。 他绝不允许自己理所当然地做出这种选择! 就算要有人死,那也该是他这个大师兄先死! 他总不能被人叫了那么多年大师兄,可有了事却不做大师兄该做的事情! 第491章 丰年观的师兄弟 “关镇火,你胆子还真不小!” “不怕老子的噬魂蜂?” “交出那龙纹呈水佩,老子可以饶你一命。” 阴鸷男子越下马来。 他手中,捏着一个布袋。 关镇火直接起身,沉声道:“贺临舟。” “可否打个商量。” 贺临舟来了兴趣:“什么商量?” 他知道那枚玉佩很可能不在这关镇火身上了,但是他却一点都不急,因为他还有一门拿手的遁术没使出来。先让另外那两人跑三十里也无妨。 “你要的,不就是这枚龙纹呈水佩吗?” “这龙纹呈水佩,是我们从凤凰商会租来的,是有大用。” “租了三个月。” “你今退去。” “我承诺,三个月之后,事情做完,我会亲自把这龙纹呈水佩送到你的手中。” 贺临舟闻言耻笑一声:“我是魔修,不是白痴。” “我看你就是想忽悠我。” “我可是知道那凤凰商会的规矩的,你们要是丢了这玉佩,怕是你们这破道观,得还几百年才能还完吧?” “我会信?” “怕是今日让你们走脱,你们隔天就把玉佩还给凤凰商会了。” “我可不敢抢凤凰商会。” 关镇火耐心道:“我们租这玉佩,是为了取水,救治东沟县的黎民百姓。” “这场大旱,会持续很久。” “你若是今日抢了玉佩,东沟县会死很多人。” “还请贺前辈怜悯百姓!” 一个正道人士,叫一个魔头前辈。 当真是奇耻大辱。 可是关镇火不得不如此。 他要尽可能拖住这魔头,好让自己的两位师弟走得远一些。 贺临舟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丰年观租这龙纹呈水佩,居然是做这个用途。 “怜悯个屁。” “别人死不死关老子屁事。” “老子今日就要这龙纹呈水佩。” “啧啧,一枚下品灵器级别的储物法宝,这可是好东西。” “你跟老子废话这么久,是为了给你那两个废物师弟拖时间吧?” “老子也不逗你了。” “这就送你下黄泉去,然后再去取了那龙纹呈水佩!” 贺临舟说完,催动手中的袋子。 顿时那袋子中涌出一阵黑烟,黑烟朝着关镇火冲去! 那黑烟中,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 一只只核桃大小的毒蜂夹杂在其中。 关镇火脸色大变,身上涌出一股青色真炁,不断挥剑! 但是没什么用,他节节败退。 生死已是必然。 我这毒蜂,别说你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就算是你那筑基中期的师父来了,也得身死道消! “妈的,当年你们那个王八蛋师祖把老子追得够惨。” “等老子宰了你们几个,抢了玉佩再打上门灭让他的道统。” 贺临舟畅快无比。 能打没什么屁用。 活得久才是本事啊。 当年他被这丰年观的那位师祖当孙子一样满世界追杀。 可结果呢? 几十年过去。 他还活得好好的。 可那个老家伙已经坐化了。 他不但活得好好的,还炼了这毒蜂袋,实力大增。 他这下不得先抢法宝,再灭门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关镇火闻言。 心中担忧之余,惊惧却去了少许。 自己本就是抱着必死之心的,有何惧之? 至于那道观……自己人单力薄,只能做到这里了。 只求师父知道是这贺临舟杀了我,好早早带着师弟们躲出去。 想到这里。 他的剑术顿时变得沉稳起来。 虽然已经落在下方,可到底不会那么快就落败了。 “负隅顽抗罢了。” 贺临舟不屑一顾。 穷得叮当响的丰年观,哪里挡得住他这法宝。 “曾师弟……” 马泽水愣住了。 他刚追上曾师弟,对方就把一枚玉佩塞到了他的手中。 是那枚龙纹呈水佩。 是他们要带回丰年观的东西。是丰年观花了几乎大半积蓄,从凤凰商会手中租来的。 租期三个月。 他们要用这法宝,从隔壁县通圣河中取水。 然后带来东沟县,让更多的人活命。 曾雨来道:“马师兄。” “我学艺不精,被那魔修重伤。” “跑不快的。” “你带着我,只会拖累,最后结果是我们都走不掉。” “你带龙纹呈水佩走。” “我回去帮大师兄!” 马泽水闻言,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行。” “我答应了大师兄,要带你回去的。” “师父就我们三个弟子!” “我不能……我不能让师父最后只有一个弟子回去。” “我们一起回……” 马泽水说不出话来。 因为曾雨来一抬手,将自己的剑横在了脖子上。 “我们师兄弟三人。” “马师兄你最是妇人之仁。” “但是马师兄你妇人之仁,师弟可不是这种人。” “十个呼吸。” “马师兄若是不走。” “师弟我就自刎在马师兄面前。” “到时候马师兄就把我的尸体带回去,好让师父知道,是马师兄逼死了我!”曾雨来话语无比决绝。 马泽水怔怔,说不出话来。 他这个师弟。 天赋最差。 但是性格最刚。 他若是不走,对方当真会言出必行,自刎于他身前! “他日我若修行有成,定将这贺临舟挫骨扬灰,为大师兄和师弟报仇!” 马泽水说完,直接打马就走。 “马师兄,勿要忘了照料我的家人!” “莫要让他们被人欺负了!” “告诉他们,曾雨来不孝。” 曾雨来流着泪喊道。 喊完之后,便转身去寻自己师兄去了。 马泽水没有回头。 只是狠抽坐下马屁。 风中好似夹杂着几滴雨滴。 关镇火已然穷途末路。 他修为本来就比不上贺临舟,法宝也不如,再加上连日奔逃已然精疲力尽,哪里是贺临舟的对手。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身死的时候。 一道人影闯了进来。 是他的三师弟。 曾雨来。 “你怎么回来了?” “你这畜生!” 关镇火大怒。 曾雨来此时却不再惧怕这个师兄。 “我已经受伤,若是继续跟着马师兄,只会害得他也逃不掉。” “不如回来帮大师兄!” “不过是个死而已。” “大师兄不怕,难道我曾雨来就怕了?” 说完,便奋力挥剑,杀向贺临舟。 关镇火一愣,随后朗声笑道:“好!” “那我们师兄弟就一起死。” “好叫外人知道,我们师兄弟未曾堕了师祖威名!” 贺临舟骂道:“两个废物垃圾,还演上师兄弟情深了。” “老子就送你们下地狱去!” 第492章 宋某不好斗 已知自己必死无疑,师兄弟二人心中再无畏惧,如此居然暂时抵挡住了那魔修贺临舟的攻击。但是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到底是摆在那里,随着时间一久,两人又再次落入了下风。 不过虽然如此,二人还是没有选择逃跑。 而是开始有意缠斗。 不求得生。 只求能为马泽水多拖一些时间,好让他逃回丰年观。 贺临舟显然也发现了。 这种伎俩,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他一开始之所以收着力,不过是享受那报仇的快感罢了。 他当年,被丰年观的祖师追得犹如丧家之犬,心里一直记着呢。 直接杀死仇人不痛快,只有折磨戏弄之后再处决,才够尽兴。 但是玩了这么一会之后,贺临舟也厌了,而且他也担心那马泽水走得太快,害他白白丢失了那龙纹呈水佩。 他跟着这三师兄弟,本是打算趁着丰年观那老家伙不在,把这三师兄弟杀了的。但是让他没想到是,这三师兄弟离开丰年观居然是为了去凤凰商会租那龙纹呈水佩。这对贺临舟来说绝对是一个意外之喜,只要得了这龙纹呈水佩,那他未来百年修行的资源就都有了。 天大的富贵。 他怎么可能让马泽水走脱。 想到这里,贺临舟道:“两个废物。” “继续陪你们玩也没什么乐子了。” “都给本座去死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毒烟暴涨。 关镇火二人顿时抵挡不住! “啊……”曾雨来惨叫一声。 他修为最弱,又受了伤,第一时间被一只毒蜂咬中。顿时只见他那脸颊之上涨起一个拳头大小的恐怖脓包。 “师兄,雨来先去了!” 他怒吼一声。 迎着那毒烟往前冲去! 竟然是想着拼着身死,也要刺那贺临舟一剑! “师弟!” 关镇火一看师弟受伤,就知道是自己师兄弟要共赴黄泉的时候了。因此一看师弟朝毒烟冲去,当下也不再防御,全力前冲! 师兄弟二人现在都一个心思,反正我们不是你贺临舟的对手,反正都是要死的,那就在死之前,咬你一块肉下来! “蝼蚁尔。” 只是他二人这手段,在贺临舟眼里是如此可笑。 他修为境界比对方高,又有法宝傍身,这二人哪里是他的对手。 这等血勇之举,只是徒劳尔。 贺临舟鼓动宝袋,就要让毒蜂结果了二人的性命。 却不想突然间,那师兄弟二人居然移形换影出了战场。 这一下不仅贺临舟愣住了。 连那师兄弟二人都满脸不解。 原来是那路上行来一人。 以一门不知道什么法术,将二人拽出了战场,让二人免于死在毒蜂口中。 “你是谁?” 贺临舟定睛看去。 那是个面容俊美的年轻人。 看其显露的气息,是个筑基中期的修士。 寻常筑基中期的修士,贺临舟倒也不惧。 但是这年轻人姿容绝世,一看就不是生在凡俗之家。 用那道书上的话来说,那就是天人之貌。 再加如此年纪修为就是筑基中期,必然是某个宗门世家倾力培养的传人。 此人,正是他在那路上来时瞅见的人。 宋承安闻言笑道:“在下姓宋,一介散修。” “路过此地,见三位斗法,一时手痒便出手了。” 贺临舟皱了皱眉。 散修? 你这样子。 哪里算是散修。 是下山来历练的吧。 一时手痒? 狗屁。 贺临舟道:“道友既然是路过的,还请继续路过吧!” 宋承安笑道:“不急。” “什么意思?” “道友难不成要和我斗法?” 贺临舟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是一个魔修。 虽然不想惹那些世家宗门的传人,但是对方要是找死,他也不介意送对方下黄泉去。 他一个孤家寡人,什么也不怕的。 宋承安摇头,道:“宋某不好斗。” “只是刚才听闻这两个道友说。” “他们是去那凤凰商会,租法器取水救人。” “我辈修行之人,大多居于高天之上,苦修长生,少理凡人之苦。” “这两位道友,是好人呐。” “所以我觉得,贺道友不妨放他们一条生路。” “就当是给我宋某人一个面子,如何?” 贺临舟笑了,他狞声道:“给你面子?” “你算什么东西?” “老子刚才就看到你这小白脸了,还想着一会回去把你抓了,卖青楼去给那些相公们消遣。” “我还没去找你,你倒是来找死了。” “筑基中期的修为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贺临舟说着,浑身一震。 气息全部展露出来! 筑基后期! 这等实力。 又有这毒蜂。 灭掉丰年观都足够了。 更何况杀一个筑基中期的散修! “你给去死吧!” 贺临舟懒得废话,也懒得把这人抓去卖青楼了。 一股恐怖数倍的毒烟裹着毒蜂,朝那面容俊美的年轻人冲去。 和刚才对付关镇火二人的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关镇火二人骇然。 就这威力,怕是一个回合就能秒杀了他们吧? 这就是一件顶尖法宝带来的战力增幅吗? “道友小心!” 但是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二人也没有跑,而是一起提剑,冲了上去。 要和那出手搭救的散修同生共死。 紫红色的火焰闪过! 那毒烟顿时四散,其中的毒蜂也瞬间化作灰烬! “金丹修士?” “饶命!” 贺临舟骇然。 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但是只跑了几步就被一根铁棍打在背上。 他摔飞出去七八丈,趴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没了气息。 关镇火师兄弟面面相觑。 筑基后期! 顶尖法宝! 一个人能灭他们整个丰年观的死对头! 追得他们师兄弟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魔修,就这样被一个路过的散修,一棍子打死了? 就一棍子? 就这样死了? 那人在贺临舟身上摸索了起来,随后骂了几句。 大概是穷鬼之类的。 看见那人回过头来,关镇火连忙抱拳,嘴唇有些干涩地道:“前辈!” 一招秒杀筑基后期的贺临舟。 关镇火断然不敢再喊什么道友的。 那年轻人笑着道:“行走江湖要藏一手。” “我故意只露筑基中期的修为的。” “这人就没我能藏。” 你们,是东沟县人? 第493章 师兄弟的担忧 “宋前辈,是来东沟县做什么?” 曾雨来的头已经被包了起来,他一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不过有那宋前辈的丹药,休养一下就没事了。 最主要还有宋前辈除了那丰年观的心腹大患贺临舟,所以关镇火现在整个人完全轻松了下来。 师弟马泽水想必已经快要到观中了,有些惊险,但是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如果是其他人,那宋承安自然不会说。 不过既然是这对师兄弟问,他也没什么好隐藏的,笑着道:“是我最近新得了一门法术。” “需要以那天雷至阳之力修行。” “听闻这东沟县大旱,所以便来此寻那天雷至阳之力。” 听到这话,关镇火脸色一变。 但是宋承安没有注意到,而是继续问道:“你们是东沟县人?在哪座道观修行?” “回禀宋前辈,我们是在那三阳观修行。” “原来如此。” 宋承安没有听说过三阳观,不过他也没在意。 这世间大大小小寺庙宫观这么多,他哪里可能都听说过。 “宋前辈修行法术要紧,那我们师兄弟就不打扰前辈了。” “等日后前辈有了时间,可来我三阳观,我们师兄弟定然好好招待前辈!”关镇火道。 宋承安闻言,笑道:“好说好说。” 关镇火抱拳,随后背着师弟离开。 “师兄……” 曾雨来忍了很久,这时候才忍不住开口。 “别说话。” 关镇火沉声道。 他语气有些凝重。 曾雨来只得压下心中的疑惑。 一直到走了很远,曾雨来这才开口:“师兄,这宋前辈救了我们性命。” “救命之恩大过天。” “师兄为何瞒他,骗他我们是三阳观的道士?” “这岂不是忘恩负义!” 关镇火道:“在你眼里,师兄就是这种人吗?” 曾雨来摇头:“师兄断然不是……所以师弟才不解。” 关镇火道:“你觉得这个宋前辈是个什么样的人?” 曾雨来毫不犹豫地道:“那自然是个大好人!” “那人会一直是好人吗?”曾雨来一愣。 关镇火继续道:“刚才宋前辈说了,他来东沟县,是为了寻那天雷至阳之力修神通。” “你猜猜什么是天雷至阳之力。” “连日大旱,地孕至阳,天生至刚,天地交泰,是天雷至阳之力!” “而此等神力,旱三十六日,七十二日,八十一日,威力皆不一样。” “而且八十一日并不是极限,若是一直大旱,此等神力便能更加纯粹强大。” “前辈修神通,你觉得他想不想要那最强的天雷至阳之力,来修出最完美的术法神通?” “这……”曾雨来说不出话来。 “按照师祖坐化之前占卜的结果。” “这次大旱为数百年之最。” “持续四月。” “但是其中,在那四十三日,会有一场雨。” “算是老天爷给的一线生机。” “这场雨很重要,能活很多人。” “虽然依旧会死很多人,但是能活一个是一个。” “如果你是宋前辈,你修行的神通很厉害……需要天雷至阳之力修行的神通,你我都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神通。” “你是宋前辈,你会不会施展手段,去了这场雨?” “最终达成八十一日,最厉害的至阳之力,你会不会让这场大旱更久一些?” “你难道不想要修出最完美的神通吗?” 曾雨来道:“可是师祖说,这场大雨是天定的。” “宋前辈,如何阻拦得了。” 关镇火摇头道:“就算是我们观中最厉害的师祖,坐化的时候也不过是个筑基巅峰的修士。” “我们观传承三百七十一年,最厉害的就是师祖了。” “我们又如何知道,那金丹修士的神通有多强大?” “我们,只是一群井底之蛙而已。” “这世间,神通术法千千万,以金丹修士的手段,又如何散不去一场雨?” “更何况这位前辈修的是火法,最克水法,你我就怎么确定,他没有办法散去这一场雨。” “这场雨,是续命的。” “若是散去了,那要死多少人?” “难不成,最后要周边诸县之人,来填东沟吗?” “那是何等的惨状。” “我们为今之计,是等。” “等这一场雨,看它是怎么回事。” “然后偷!” “在这位宋前辈没反应过来之前,向老天爷偷来这一场雨。” 曾雨来不说话了。 但他马上又有些担忧地道:“可是我们这样做,那是会彻底恶了宋前辈的。” “他是金丹修士,修的无上神通。” “只怕那时候再也瞒不住,他要是找上门来,我们就必死无疑了。” “他先前还救过我们。” 关镇火道:“回去之后,我会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师父。” “坏人神通,那便是把人得罪死了。” “到时候若是宋前辈找上门来……宋前辈救过我们,到时候若是他找上门来,我们也无需宋前辈动手,自刎还了宋前辈就是。” “丰年观三百七十一年,从未做过有愧于心的事情。” 曾雨来说不出话来。 “师弟不必担心,到时候我会给宋前辈求情。” “他救过我们,说不定到时候会网开一面,饶师弟你一命。” “再不行,你先离开就好了。” “若是我死了,你们也断然不要有任何报仇的心思。” “宋前辈救过我们,我们却害他修不成神通,纵然是命还了,也还欠着。” 曾雨来打断了师兄的话:“师兄你说的什么话?” “宋前辈不也救了我?” “丰年观若是做了这件事,那就全都有分。” “我如何能避而不见?” “此非君子所为。” “师兄你这话说得没错。” “我们欠人的,自然要还。” “到时候让师父和马师兄先离去。” “你我就等宋前辈来索命就是。” “我们丰年观行得正,坐得端。” “断然是不怕这种事的。” 关镇火不再言语,背着师弟往丰年观去。 只是他心中。 却并不像他嘴上说的这么乐观。 因为他太懂那些金丹修士的手段了,他曾远远一观。 这位宋前辈如今这样和颜悦色,只怕到时候被坏了神偷便会面目狰狞了。 那时,他们丰年观估计连一只鸡都别想活。 第494章 宋神仙 “柳娃子,有水吗?” 老人再次问道。 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 他们又挖了一口新的井。 老人年轻时,是附近出了名的打井好手。 每次老人手一指,众人一挖,必然就是一口井。 但是今年。 老人已经带着柳娃子挖了七八口井了。 无论是往老井深处挖,还是新的井,都没有水。 柳娃子道:“二爷,没有。” 老人沉默良久,随后道:“今年,老天爷怕是真的生气了。” “可这些年来,各种祭祀,我们东沟县可是从未有过怠慢。” “为何总是大旱?” “那周边县虽偶尔也有大旱,可也不会断人生路。” “老天爷啊,这是为何!” “这是为何啊!” “就像是专门针对我们东沟一样!” 老人跪在地上,怒问道。 东沟县经年大旱。 已近百年。 年年皆是如此。 只是往年还好些。 虽然也是旱,但是至少不会让人绝了生路。 但是今年,再这般下去,真的要死人了。 东沟县可没有任何大江大河,怎么受得了此等大旱。 柳娃子扶住老人,最后一咬牙道:“二爷。” “再这样下去,最后怕是要死很多人。” “都是那丰年观,强占了水井。” “让我们这几个村落一点水都没有。” “我看二爷不如带着大伙,去那丰年观。”柳娃子脸上浮现出狠色。 “他们不过四个道士。” “还能挡得住我们这么多人不成?” 二爷脸色一变:“你在胡说什么!” “那可是仙师!” “杀你我就和碾死一只虫子没两样。” “不许再胡说八道,免得招来祸事。” 二爷狠狠训斥道。 不过嘴上训斥着柳娃子。 二爷心中却有了其他心思。 今年这场大旱,比以往都厉害。 丰年观既然不给自己等人生机,那自己等人也别只做那贪生怕死的蝼蚁。 等再死些人。 等怨气再重些。 就冲上去。 死人也没事。 有人死了。 但是其他人能活。 二爷心中拿定了主意。 等大伙怨气再重些,就要丰年观交出那口井。 “二爷……” “二爷!” 走在路上的老人倒了下去。 他太老了。 熬不住了。 他等不到怨气再重些了。 “我看看。” 就在这时候,有人轻声道。 柳娃子茫然抬头。 那是一个很好看的年轻人,像是城中的人。 对方取出水袋,还有一枚丹药。 给老人服了下去。 很快,老人悠悠转醒。 “老人家,喝点水吧。” 宋承安递出水袋。 老人贪婪地喝着水袋里的水。 “谢谢……”二爷虚弱的道。 “老人家不必客气,休息些。” “你也喝点。” 宋承安把手中的水袋递给了柳娃子。 柳娃子犹豫了一下,但是最终抵挡不住诱惑,接了过来。 但是他只喝了一口,抿了抿嘴就把水袋还给了宋承安。 这就让宋承安有些惊奇:“你不多喝几口吗?” 脸庞黝黑的少年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说:“我是年轻人,喝一点就行了。” “水很珍贵,我不能贪心!” 宋承安笑了起来,重新把水袋递给了少年。 “没事,你多喝点。” 但是可惜,无论宋承安怎么劝说,那少年都不愿意多喝一口。 宋承安只得收起水袋。 “我叫柳娃子,因为生在柳树下。” “大哥哥,你是神仙吗?” “神仙?” 宋承安笑道:“我是修行者。” “那就是神仙了!” “大哥哥你才是真的神仙,不像是丰年观那些恶道士。” “丰年观?” “我这次来,就是要寻这丰年观。” “你知道他们?” “知道,他们有四个道士,把持了唯一的井。” “不许我们打水!” “是这天下间最坏的人。” “他们一直如此吗?”宋承安疑惑问道。 “这……”柳娃子犹豫了一下。 但他最终还是没能昧着良心。 他道:“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只是今年变得很坏很坏。” 宋承安点点头,最后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和柳娃子一起把恢复了些许的老人送回家去。 二爷家。 休息了一下午,二爷总算好了起来。 当然更多的是有宋承安带来的水。 “宋神仙是在哪里修行?”二爷问道。 宋承安笑着道:“是一个散修。” “四海为家的,走到哪里是哪里。” 二爷点头。 宋承安又道:“我听他们说,东沟县每年都是大旱。” “不知道这是为何?” 老人有些茫然:“为何?” “我也不知道,自我小时,每年都是如此。” “只是今日更重了。” 宋承安点头,随后道:“怕是这样下去,要死不少人吧?” “我看庄稼已经枯萎,怕是今年会颗粒无收,到时候怕是要生变了。” 没有粮食。 到时候这东沟县不是饿死人,就是流民作乱了,无论是哪种,对于黎民百姓来说都是大难。 二爷有些沉默。 宋承安道:“官府那边到时候可会有作为?” 二爷有些苦涩:“怕是难以作为。” “东沟县土地贫瘠,又年年大旱难有丰收。” “官府根本没有存粮救济。” “官府没有存粮,那百姓更不会有多少了。”宋承安皱着眉头:“怕是粮食吃完,就要大乱了。” “周边郡县可会得朝廷旨意,援助东沟县?” 二爷无奈摇头:“一开始是有的。” “但是东沟县连年大旱,时间久了,他们哪里还会愿意继续填这个无底洞。” “久而久之,都是做做样子。” “不但不帮,还不许东沟县人进入他们的地界,都设了关卡。” “现在别说他们了,就算是这东沟县的父母官,也都是混着日子。” “现在上面,谁都知道来这东沟县当父母官,那就是来煎熬的。” 宋承安又道:“我这一路来,都听说这丰年观有一口古井。” “无论多么干旱,都是有水的。” “以往附近村落都是靠着这口古井得以度过大旱。” “但是今年,被那丰年观道士把持了。” 可有此事? 二爷闻言,怒道:“宋神仙听到的没错!” “那口古井,已经有千年了。” “但是后来,丰年观在旁边修了道观。” “他们把那古井当成了自家的井,如今仗着自己厉害,将古井把持着,只是隔半月给人施舍一点水。” “当真是可恶至极!” 宋承安笑道:“我听了很多人这样说。” “既然这样,那二爷可否指引我那丰年观的路?” “我去看看,让他们把这井让出来,让百姓得以活命。” “至于那以后的事情,后面再说。” 宋承安修行神通的天时还未到来。 所以他正好找些事情做。 这些道士这么无法无天,他没理由不去看看。 随之二爷一听,脸色大变:“宋神仙!” “莫要托大!” “这丰年观可不容小觑!” “他们已经传承了三百多年了,观中师徒四个道士,个个神通广大!” 宋承安笑道:“二爷放心。” “我也不是无名之辈。” “也有些手段。” “就算是打不过,也走得掉。” “二爷给我指条路就是,我自己去会会他们。” 第495章 丰年观中逢故人 “宋神仙呢?” 二爷提着水桶。 本来这打水的活不该他来的。 但是他劝不动那个年轻人,对方非要来这丰年观,找那几个道士的麻烦。他有些担心,于是就跟着来了。 听到二爷的话。 柳娃子压低了声音。 “宋神仙说,这事太危险。” “叫我们不要和他一起走。” 二爷一怔,有些担忧地道:“是个菩萨心肠的好神仙,就是不知道斗不斗得过那几个道士。” 实在是在这里。 丰年观的四个道士,那就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在二爷看来。 一个人,是断然不可能打过四个人的。 话说宋承安排在前面,很快就轮到了他。 “可有凭证?” 那井边,是一个老道士。 看见宋承安,老道士眼神中浮现出一抹疑惑之色。因为宋承安的样子,不像是东沟县人。没见那旁边的百姓,一个个口干舌燥,皮肤黝黑。 眼前细皮嫩肉的年轻人,断然不像是本地人。 宋承安笑着取出一块竹片。 那是丰年观制作的,每户一片。 只有有竹片的人,才能打水。 老道士拿过来一看。 虽然疑惑,可还是给宋承安打了一桶水。 宋承安低头看向那桶中。 是一桶浑浊的井水。 就这一桶水,一户人家要用半月。 “下一个。” 老道士喊道。 但是宋承安却没有动,而是道:“老道长可知,这户人家,已经渴死了。” “就一个老汉,带着个孩子。” “都渴死了。” “我捡到了这枚竹片。” 老道士脸色一变。 随后有些阴沉的看着宋承安:“你是谁?” 老道士现在哪里还不知道,这人是来找事的。 宋承安笑道:“我是一个散修。” “我只是有些不解,既然往年都能靠着这口古井让附近百姓熬过这大旱之年。” “为何今年就不允许了?” “难不成是丰年观,自己要用很多的水,所以苦一苦附近的百姓?” 老道士道:“这和你无关。” “你莫不是专程找事的?” 宋承安摇头:“并非找事。” “只是好奇,道长往年也未曾为难过附近的百姓,今年何不也放开水井,让他们活命?” 老道士没了耐心,他看着那年轻人,大笑道:“我就说你细皮嫩肉的,不像是本地百姓。” “废话干什么。” “不就是想打架吗?” 老道士说着,手中拂尘一扫,对着宋承安的脸扫来。 那拂尘是一件中品法器。 拂尘中夹杂着金属吊坠,要是打在脸上,那绝对是皮开肉绽。 就这一手,就看得出老道士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宋承安一笑,随后一把抓住了那拂尘。 老道士脸色大变。 他想拽回来,却拽不动! 宋承安双手变得通红。 抹去了那拂尘中的法纹。 那拂尘瞬间就变成了凡物。 这一手惊世骇俗,老道士顿时骇然。 就这一手,眼前这年轻人杀他易如反掌。 这东沟县,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猛人了? 老道士将手放在口中,吹了一声口哨。 “休要嚣张!” “我还有几个弟子,等他们来了,叫你好看!” 宋承安笑着摇头。 他走向井边,就想看那井中有多少水。 但是就一眼看去,他愣住了。 那井里。 哪里有水。 只是吊着一个葫芦。 他一探。 将那葫芦拿在手中。 但是马上,那葫芦就飞走了。 回到了老道士手里。 他脸上浮现出尴尬之色。 也是这时候。 三个年轻道士跳了出来。 皆是手持长剑! “谁闹事?” “就这王八蛋!” “嚣张得很!” “给我打死他!” 老道士手一指,随后拔出背后的剑。 一个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初期,一个道种后期。 难怪二爷说丰年观很厉害。 就这些战力,在灵丘月神宗未曾出世之前,可以随便横推了灵丘。 老道士说完,手持剑就要攻过去! 马泽水也直接出手! 却不想这时候,他大师兄拉住了他! 且高声喊道:“师父,慢些动手!” “这是宋前辈!” “就是他救了我和雨来!” 老道士愣住了。 他回过头不确定地道:“宋前辈?” “就是宋前辈?” 老道士呆了一下。 随后收了剑。 他尴尬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宋承安笑道:“老道长且慢动手,我是路过此地,来讨碗水喝!” 说着取出了一个碗。 老道士一看,连忙取出葫芦:“我给你倒水!” 他给宋承安倒了一碗水。 是清水。 “你们两个看着这里,镇火跟我进来!” “宋前辈还请来休息下。” 这是要喊宋承安去里面说话了。 宋承安笑着道:“好!” 二人来了道观里间。 “多谢宋前辈救了我的两个徒弟!” “如果不是宋前辈,他们就死了!” 老道士抱拳感激道。 宋承安回礼道:“老道长不必多礼!” “我一个后生晚辈,当不得前辈之说,老道长叫我宋承安就好了。” 老道士不敢托大,连忙道:“道友神通广大,我就叫一声道友。” “宋道友这是为何而来?” 宋承安笑道:“都行,至于为何而来……” 宋承安有些赧颜:“我是听闻这里有人把持了水井,不给人打水所以来看看。” “却不想是我冒昧了。” 那井中根本没有水。 是这老道长,从那葫芦中取出水,加点井底的淤泥进去,充当井水。 老道士闻言哈哈大笑:“原来是这个误会。” “我还以为是哪个修道之人,上来找麻烦呢!” “倒是老道我脾气火爆了些!” 宋承安抱拳道:“是宋某不对,该给老道长道歉!” “不必不必,小事!”老道士笑着道。 宋承安又道:“老道长,难不成这些年,你们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找来水,然后假装是井水,给附近百姓用?” 老道长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 “只是今年,要旱得久一些。” “所以就只能半个月给一次水。” “需要水的人太多了,我们人单势薄,就只能尽力,活一活着附近的百姓。” “能活的是命,死了的,也是命。”老道士沉声道。 宋承安肃然起敬,随后道:“我最近要在此修神通。” “近日无事。” “不如就帮老道长一起运水。” “我也去寻几件取水的法宝。” 老道士大喜,不过马上又有些犹豫道:“只是我们观中的符钱,都拿去租借法器和买水了。” “怕是没有符钱给宋道友了。” “就是得宋道友自己出钱……”老道士有些不好意思。 宋承安闻言愣了一下:“买水?” “这租借法器我倒是理解。” “可周边县不都没有旱灾?” “怎么要买水?直接去打不就行了吗?” 老道士还没说话,旁边的关镇火愤愤道:“是那碧海门 ,因为和我们有些旧怨,所以不许我们打水。” “我们要是要水,就得给钱。” “这些年,都是我们花钱买的水。” “今年,观中已然没有多少符钱了。” 第496章 租借法器 东沟县城中。 宋承安走进了鬼市。 既然答应了帮丰年观运水,那宋承安自然要买水。 其实现在宋承安心中有些疑惑。 他从雷海洞天的纪崇山那里学了那求雨之术。 用虚天镜推演之后求雨之术自然非同一般,可让宋承安奇怪的是,他尝试求雨时。 天不应。 简单来说,这方天地对他的求雨之术没有任何反馈。 这让他很疑惑。 他也曾询问过老道士,是不是什么隐情。或许这东沟县大旱,并非是单纯的天灾。但是老道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毕竟丰年观只是一座小道观。 既然求不来雨。 那宋承安就只能作罢。 宋承安自然想修那太虚凝神剑。 想要最好的至阳天雷之力。 但是他也觉得,三十六日的天雷之力,其实也足够了。 修不成最完美的神通也没什么的。 宋承安从来都不是力求完美的人。 而且,他觉得不完美,才是最好的。 就比如他的神足通。 就比不上那个老和尚。 但是他有地方可去。 那个老和尚,最完美的神足通,世间无论何处都可一念而至。 可是最后呢? 老和尚,哪里也没去成。 所以神通不可求尽,术法不可修完。 宋承安走进了凤凰商会。 “掌柜的,可有那法器?” “客人你要什么法器?” 掌柜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但是马上他就神色一动,随后道:“客人请跟我来。” “我们会长说要亲自接待你。” “会长?” 宋承安虽然有些疑惑,可还是跟着上了二楼。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熟人。 宋承安有些惊讶:“叶姑娘?” “你怎么在这里?” 叶瑾笑着给宋承安倒了一杯茶:“恭喜宋公子,结丹结成,大道可望!” 宋承安笑着抱拳:“运气好。” “我倒是忘记了,叶姑娘就是凤凰商会的人,在这里也合理。” 叶瑾道:“是这边下面人做事有些无法无天,所以我过来换一些人。” “今日看见宋公子,所以邀请宋公子上来一聚。” 宋公子可是要买什么? 宋承安也不隐瞒,说道:“是租一些法器,我听闻贵商会有那租借法器的业务。” 叶瑾道:“自然是有的。” “不知道宋公子要租什么法器?” 宋承安道:“储物法器,有多少租多少。” “最少是灵器级别。” “不知可有,价格怎么样?” 宋承安问道。 因为东沟县毕竟是一个小县。 怕是难有灵器级别的法器,不过他也没有想着一来就租到,他只需要提出自己的需求,然后给出足够的符钱就行,凤凰商会会帮他从其他地方调来他需要的储物法器。 “灵器级别?”叶瑾有些疑惑。 租储物法器做什么? “若是其他时候宋公子来,怕是还真没有。” “但是宋公子运气不错,遇见了我恰好在这里。” “总共有十件灵器级别的储物法器。” 三件下品,四件中品,三件上品。 “下品一日十个符钱,中品三十个,上品六十个符钱。” 我的乖乖。 宋承安倒吸一口凉气。 真贵啊。 如此看来,丰年观当真是尽力了。 他道:“可否能便宜些?” 叶瑾笑道:“若是其他人,自然是一口价,但是宋公子……我可以给个优惠。” “十件一日一百四十符钱如何?” “租多少日,就给多少日的。” 宋承安沉思了一下,最后点头同意:“那就这样吧。” “不知是否需要押金?” 杀了那血魔宗宗主之后,宋承安又有了一些钱。 而且他的那些法宝都还没处理掉,如果身上钱不够就把那些法宝都卖掉。 “如果是其他人,说得就要了。” “但是宋公子的话,不用。” “只要宋公子别像吕前辈一样,让我们凤凰商会满盘皆输就好了。” “吕前辈?” “满盘皆输?” 宋承安听见这话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难不成有猛人,租了凤凰商会的法器之后不还了? 虽然宋承安不够了解凤凰商会,但是能把分会开满天下,在每一处县中造出类似于小洞天的存在,这样的势力来头必然惊人。 居然有人能让凤凰商会输了? 叶瑾轻笑道:“是一个天赋惊艳的前辈。” “年轻时就崭露头角,我凤凰商会便倾尽资源交好。” “各种修炼用的丹药,灵果,法器,这位前辈都可以从我们凤凰商会直接先拿。” “我们约定好了等他以后修行有成,再慢慢归还。” 宋承安无言。 什么先用后付。 “后来呢?” 叶瑾无奈:“这位前辈修为节节高升。” “同时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在还欠凤凰商会的符钱。” “一直到最后……他说预感自己要再次破境了。” “需要很多资源。” “于是我凤凰商会就倾尽全力帮助他,各种资源一点也不吝啬。” “然后这位前辈失败了?”宋承安问道。 满盘皆输。 那就只有这位前辈失败了。 身死道消。 让凤凰商会的投资血本无归。 叶瑾一脸无语:“他成功了。” “连破两境,然后带着凤凰商会近百年积攒的灵丹妙药,法宝符箓飞升了。” 宋承安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想来凤凰商会是想着,这个人就算是破境,也只是飞升境之下。 到时候凤凰商会有的是时间收回给出去的东西。 但是没想到,人家直接连破两境,飞升了。 不过。 这个前辈也算是苦尽甘来。 多年积攒的信誉终于派上了用场。 “叶姑娘放心,在下不是这种人。” “到期一定归还。” “而且,叶姑娘说这位前辈飞升了?” “神绝之地,已经万年未有人飞升。” “叶姑娘是来自外面的世界?”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叶瑾一愣,显然没想到宋承安会问这个,随后笑道:“大概就是东沟县的人望新凉郡。” “并无太大区别。” 宋承安闻言,笑着点头。 看来要想知道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只能自己去看了。 等给大当家报完仇,就安心修行然后去外面看看。 他心中拿定了主意。 第497章 叶瑾的建议 “对了,宋公子租借这法器到底是要去做什么?” 叶瑾有些奇怪地问道。 一般也有人会来租借这么多法器,但是一般都是宗门势力为了批量运送物资。但是很显然,散修的宋承安不会有这么多物资需要运送。 宋承安笑道:“是这东沟县,连日大旱。” “按照一个老道长的说法,要旱四五个月。” “若是真这么久,怕是要死不少人。” “我闲着无事,就帮他们运点水,活一些百姓。” 宋承安笑着道:“说起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是来此修一门神通的。” “也想要那八十一日的大旱。” “但是来了之后,心思就淡了不少。” 叶瑾闻言有些惊讶:“也就是说,宋公子要那天地交泰的至阳之力修神通。” “但是现在,却变了主意,想救一救这里的百姓,神通修不修也无所谓了?” 宋承安道:“其实现在已经足够我修出神通了。” “只是不够完美。” “但是我这人不贪心。” “觉得这也就够了。” “人在做天在看嘛,我日日为善,总有些看不见的福报的。” 叶瑾笑了起来:“宋公子真是慈悲心肠。” “像你这样的修行者不多了。” “不过宋公子若是真的想救这些百姓,用储物法器运水,完全是杯水车薪。” “我也不瞒宋公子。” “我们凤凰商会也有人占卜过。” “这场大旱,最少五个月。” “且按照某个猜测,要死不少人。” “是一场还债。” “还债?” 宋承安愣了一下。 “难怪我行那求雨之术,没有任何反应。” “我当时就觉得,这天有点怪。” “周边诸县都无大旱,可这东沟县年年如此,今年更是夸张至极。” “不知有什么缘由?” 叶瑾有些抱歉:“很遗憾,我们并不知道其中缘由。” “这只是我族中一位老人随手占卜。” “具体的,就看不出来了。” “只能宋公子自己去探寻了。” “这样吗?”宋承安沉思。 这如何探寻啊。 连那丰年观老道士都不知道,他上哪知道去。 他又道:“刚才叶姑娘说用法器运水,杯水车薪,不知可是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若是真有。” “宋某愿意出一笔符钱酬谢。” 叶瑾闻言,直接道:“宋公子说什么话。” “你我也算是朋友了。” “这种举手之劳我怎么会要宋公子的钱?” “我说这运水之法是杯水抽薪,是因为这些储物法器,就算是上品灵器级别的储物法器,那运的水又能活多少人呢?” “对于这一县百姓来说,那就是杯水车薪。” “所以这法,无用。” “想必宋公子也是明白的,只是想着能救多少是多少。” 宋承安点头。 其实他现在也是和那丰年观老道长一个心思。 人里有穷。 不过是尽力而为罢了。 这世间很多事都是如此。 只能尽力。 其实很多时候,尽力就是最大的诚意了。 叶瑾继续开口:“所以我有个法子,可以救这东沟县的百姓。” “请说!” 宋承安连忙请教。 “那东沟县西边,广丰县中。” “有一湖,叫做栖灵湖。” “湖中有个自号玉瑶仙子的道友。” “她有一件法宝。” “是一个大水瓮。” “这法宝,并不擅长攻伐。” “但是却可以勾连江河。” “简单来说,就是宋公子若是借来了这法宝,就可以直接勾连江河,将那一江一河的水都凭空带到东沟县。” “如此,那水不就源源不绝了吗?” 宋承安闻言大喜,可是又道:“但是我和那玉瑶仙子并不相熟。” “怕是她不会把法宝借我。” “事在人为。” “宋公子直接去,到时候若是她不借,再回来租法器就是了。” “如此,也好。” 宋承安沉思了一下,随后告别了叶瑾出了凤凰商会。 他和叶瑾约定,若是借不来那水瓮,就继续回来租借法器。 这世间有很多法宝。 各有妙用。 这玉瑶仙子的水瓮,显然就是其中一件。 但是宋承安唯一担忧的是,人家和你无亲无故的,怕是不愿意借。 “宋前辈,不租法器了吗?” 曾雨在鬼市门口等宋承安。 此时看见宋承安出来,便有些疑惑地问道。 储物法器不能放进储物袋,而宋承安身上并没有带着其他物件。 宋承安笑着道:“那储物法器,就算能运水,也运不了多少。” “那广丰县,有一个道友,有件法宝,可以源源不断的运来江河之水。” “只要借来这江河之水,一切难题自解。” “走,我们去广丰县。” 宋承安说完,直接驾云,带着曾雨来往广丰县而去。 说起来,我第一次遇见你们,你们为什么骗我说是那个什么三阳观的道士? 云中。 宋承安疑惑地问道。 曾雨来有些尴尬。 但是随后马上答道:“是担心宋前辈要这一场大旱,更久一些。” 宋承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曾雨来道:“宋前辈说要来修神通。” “师兄担心,前辈要这大旱更久,如此天时更好,神通更完美。” “我们都不想这大旱这么久。” “而且按照我们祖师的话,这四十三日,会有一场大雨。” “我们都怕前辈知道这场大雨,施展了神通驱散了大雨。” “但是如今看来。” “是我和师兄小人之心了。” “宋前辈,是君子一样的光明之人!” 宋承安闻言,哑然失笑。 其实若是他来到这里,大旱已经数月,那他很乐意修成那最上等的神通。 但是却不是。 那他就无所谓了。 他既想得神通。 又不想这里百姓受苦太久。 于是他就随缘。 也会想办法寻来水,也会施法求雨。 但是若是最后都求不来雨,最后依旧大旱数月,那他也会修那最上等的神通。 简单来说就是随缘。 若是现在来雨,那就修最下等的。 若是数月不来雨,那就修最上等的。 他绝不会做那驱雨之事。 宋承安的准则是绝不损天下人而利己。 等借了水瓮。 就去寻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缘由,让这东沟县经年大旱。 第498章 碧海门孙野 东沟县河附近三县接壤,但是三县之中,只有广丰县内,有那通圣河支流流过。 但是另外两县,却也先后从广丰县中挖了河流,引了水过去。 而通圣河,作为陈国第一大河,从未有过干涸的时候,故而另外两县就算有大旱之年,影响也不大的。 唯有东沟县。 东沟县以前,也想过引水过去的。 不过是挖一条河的事。 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情。 如果真的可以,怕是东沟县那些百姓,自带吃食也要来挖吧。 但是就是没有挖成。 因为广丰县不允。 就这事,两县经常闹到郡城那边去。 甚至连朝廷都知道了。 因为那东沟县,也出过几个读书的人。 也曾上达天听,要为这一县百姓,求一条河。 但是都不能成。 也不知道是为何,总之就是朝廷也曾派了大臣来,但是最后都不了了之。 也不知有什么隐情。 最终的结果便是,东沟县和广丰县为了这事,闹得很不愉快。 两县修行者,每每为此斗法死人。 到如今,两县之人可以说是老死互不往来。 宋承安很快就到了广丰县,然后他就看到了穿着蓝衣的碧海门弟子。 以及排队,挑着水桶的东沟县百姓。 “他们这是?” 不远处,便是那陵川河,是通圣河支流之一。 “卖水。”曾雨来恨恨道:“本是取之不尽的水,却要收钱。” 宋承安笑道:“先不管他们,我们先过去。” 宋承安说着,带着曾雨来绕路就踏入了广丰县的地界。 “唉,等等。” “曾雨来。” 宋承安不理会那些人,但是那些人却看见了曾雨来。 “又来买水?” “带钱了吗?” 丰年观在东沟县腹地。 大旱之年,那里的百姓最苦,大多靠着丰年观买来的水过活。 相比之下,这些靠近广丰县的东沟百姓日子就要好上许多。 毕竟自己离得近,可以自己来买水,只是要花些许银钱罢了。 说话的是一个青年。 应该是曾雨来经常来买水的缘故,所以认出了曾雨来。但是曾雨来很显然不高兴,所以看了一眼没理他,只跟着宋承安往前走去。 “唉,跟你说话呢?” “不说话就想走?” 那个青年一招手,旁边七八个碧海门的弟子围了过来,把宋承安和曾雨来都围了起来。 “孙野,我和这位前辈,是去栖灵湖拜会玉瑶仙子的!” “你别自找不痛快!” 曾雨来拔出了手中的剑。 青年一听:“找玉瑶前辈?” “你这狗屎一般的道种后期,也配找玉瑶前辈?” “还有这个……嗯……前辈。” “也是东沟县的?” “是东沟县的就快滚,玉瑶前辈不见东沟县的人。” 宋承安笑着道:“看你所说,和那玉瑶仙子很熟?” 孙野脸上浮现出尊敬之色:“玉瑶前辈,神仙人物!” “我哪里有资格和她老人家很熟。” “不过你猜我碧海门背后为何能成为广丰县第一仙门,甚至是本郡,都有莫大名声?” 孙野脸上满是自豪:“因为我碧海门祖师,我的祖父。” “曾是玉瑶前辈的弟子。” “我们碧海门,是受玉瑶前辈她老人家庇护的。” 在陈国。 就算是妖族。 只要不是那种大奸大恶之辈,只要修成了金丹,便也可以圈一地而为洞府。 那时候便不是可以随便打杀的妖怪了。 当然,也不知是规矩的作用还是拳头的作用。 宋承安笑道:“难怪碧海门敢据水卖钱,原来是背后有人。” “也好,我要去寻这位玉瑶仙子,刚好问问她。” 孙野脸色一沉:“好个东沟县的前辈,大言不惭!” “你当你是谁,元婴大修士吗?” “给我滚回东沟县去,不然……” 孙野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那个年轻人身上瞬间涌现出一股恐怖的紫红色真炁。 对方也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看着他。 那恐怖的气息,让孙野和那些碧海门弟子直接全都跪了下来。 别说动手了。 胆都要吓破了。 宋承安瞬间收敛了气息。 “不然如何?” 孙野嘴角一咧,恭恭敬敬地道:“前辈,往这里走七十里,便是红霞山了。” “那玉瑶前辈,就在山上的栖灵湖中修行。” 孙野直接把玉瑶仙子卖了。 宋承安笑着点头:“多谢。” “前辈说什么话,这是晚辈的福气。” “你站起来说话吧,我有些关于玉瑶仙子的事情要问你。” 孙野摇头道:“前辈是金丹修士。” “前辈站着,我若是也站着,未免太不懂事!” “我们广丰县是礼仪之乡,晚辈就这样跪着就好了!” 宋承安无话可说。 随后又问了一下关于玉瑶仙子的事情,最后带着曾雨来离去了。 这个过程中,曾雨来一直奇怪的看着孙野。 孙野以往在和他们丰年观打交道时,人设一直都是刚毅不屈的。 “少门主!” “这东沟县,怎么出了一个金丹修士?” 孙野骂道:“我他妈哪里知道。” “难怪这曾雨来这么嚣张。” “要出大事了!” “快扶我起来!” “妈的,刚才想站起来硬气一点的,结果腿软得站不起来。” 那几个碧海门弟子七手八脚的把孙野扶了起来。 “走走。” “回门派。” “回门派,那不卖水了?” 其中一个碧海门弟子疑惑问道。 碧海门设置了很多卖水的点,卖的钱一部分上交宗门,一部分给他们这些弟子。 虽然孙野分了很多,但是他们也能分不少。 “还卖个屁啊。” “赶紧回宗门收拾一下东西跑路吧。” “打上门来了。” “告诉那些家伙,水随便打,能打多少打多少。” 孙野说完,就带着碧海门一众弟子跑路了。 碧海门。 孙观看着自己的孙儿:“你是说,那人是一个金丹修士。” “是来找麻烦的?” 孙野点头:“万分确定!” “也就是孙儿我临危不乱,将他骗去了那栖灵湖。” “也不知道玉瑶前辈斗得过他不,要是斗不过我们就惨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收拾东西先跑路。” 孙观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儿:“你这样,可是陷我于不义啊。” “哎哟,我的老祖啊。” “这时候还管什么义不义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赶紧跑路吧。” “咱们碧海门欺负人东沟县几百年了,玉瑶前辈要是打不过,那人回过头来,咱们都得下去和其他老祖宗团聚了。” “别磨叽了,赶紧收拾东西去!” 孙野说着,就朝着自己住处跑去。 第499章 莫名相斗 “您老人家不走?” 孙野很快收拾完了自己的全部家当,然后疑惑看向自己的祖父。 孙观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儿,有几分无语。 他道:“玉瑶前辈,于我有传道之恩。” “我如果跑了,那就是忘恩负义。” “我不但不跑,还要去帮玉瑶前辈。” 孙野一听,大为感动:“和祖父您老人家比起来,我简直是个卑鄙小人!” “难怪当年玉瑶前辈能看中您。” “不过咱家三代单传,我爹走得早。” “我要是也跟着去,咱家香火不就断了吗?” “我就先走,你们要赢了我就回来继续当您孙子,要是输了就当咱们从来不认识。” “我先走了。” “您保重!” 孙野说完就直接跑了,不带一丝犹豫的。 孙观看了很久他的背影,最终涨红了脸骂了一句。 这个孙儿。 当年他爹娘带着外出访友的时候,遇见了贼人,最后父母双亡。 一直到十多岁了,才被孙观寻到。 所以他们之间感情并不深厚。 不过他也没在意。 起身朝着红霞山去了。 红霞山下。 宋承安落下云头来。 “你在这里等候,我上去见这位玉瑶前辈。” 对曾雨来叮嘱了一句,宋承安就上了红霞山。 红霞山自从被玉瑶仙子定为洞府之后,便成了私人领地。附近凡人也都知道这是神仙的仙山,所以不敢前来叨扰。 宋承安成了唯一的人类。 他很快就找到了栖灵湖。 就在那红霞山顶。 宋承安落在湖边。 “玉瑶道友,可否出来一见?” 宋承安运转真炁,道。 他的声音传出很远。 很快,那湖水就裂开了。 随后一只小船浮现水面之上,船头,是一个碧衣女子。 “你是何人?” 女子有些疑惑。 如果不是那人显露了气息修行,她是断然不会出来相见的。 宋承安笑着抱拳:“玉瑶道友。” “在下一介散修,姓宋名承安!” “此番前来,是想向道友借法宝水瓮一用。” “用完之后,马上就会归还。” “我凭什么要借你?” 一听说是来借法宝的,还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散修,玉瑶仙子的脸色很快冷了下来。 那可是她的本命法宝。 一个不认识的散修,哪里敢贸然借出去。若是对方借了不还,那玉瑶仙子可就惨了。 这也是宋承安在听到叶瑾的建议的时候犹豫的原因,和对方不相熟,但是却一来就开口要借本命法宝,有点过于冒昧了。 宋承安耐心解释道:“玉瑶道友。” “我借法宝并非是为了自己。” “是那东沟县,已经大旱多日,所以想借道友法宝,运通圣河之水,救百姓之难。” “这东沟县年年大旱,年年欠收,今年更是要连旱四五个月,怕是一场天大的灾难。” “所以想救一救他们。” “不过道友放心,我愿意出符钱补偿道友。” “道友尽管开价就是。” “好你个胆大包天的宋承安!” 玉瑶仙子闻言大怒。 “其他人借我法宝也就算了。” “你东沟县人,也配借?” “今日强闯我山门,这就取了你人头!” 玉瑶仙子说着,手中出现一双峨眉刺。 直接踏水而来,对着宋承安就是一击。 宋承安都有些懵圈了。 “玉瑶道友,买卖而已。” “就算是不成也不必动怒,宋某这就退去就是!” 他一边躲闪,一边解释道。 “东沟县的人,来了我红霞山还想活着离开?” 玉瑶仙子根本不听。 浑身碧蓝真炁激荡。 一刺刺出。 差点刺中宋承安。 宋承安直接施展金光遁。 “道友不必动怒,既然不愿借,宋某告辞!” 人家只是不借自己法宝,倒也没有必要拼死拼活。 宋承安就要离开。 却不想他刚到山下,玉瑶仙子就又挡在了他的面前。 “前辈小心!” 红霞山是玉瑶仙子的道场。 她一念之间,就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纵然是金光遁,在红霞山地界内,也快不过玉瑶仙子。 玉瑶仙子双刺一划,两道碧蓝真炁朝着宋承安斩来。 曾雨来没想到宋前辈这才上去,就和这位玉瑶仙子斗了起来。 惊诧之余,看见玉瑶仙子这一招凶险万分,于是连忙出声提醒。 “也是东沟县的人?” “都死。” 玉瑶仙子一看曾雨来。 随=手一挥。 凭空凝聚出一条水蛇,朝着曾雨来冲去。 曾雨来骇然。 那金丹修士只是随手一击,可他却生出自己纵然万般手段,也难以抵挡的直觉来。 这就是金丹修士吗? 但是曾雨来并没有受伤。 那条水蛇在他身前溃散了。 水幕后面,宋承安浑身紫红色真炁犹如火焰。 他道:“玉瑶道友不借法宝也无可厚非。” “但是何必纠缠不休,而且动辄出手就要杀人?” “何必,这般狠毒?” “狠毒?” 玉瑶仙子冷笑:“有你东沟县人狠毒吗?” 她说完,再次攻来。 宋承安对曾雨来道:“你先退开。” “我和这位玉瑶道友切磋一下。” 宋承安说完,浑身真炁凝聚成火浪,铺天盖地的朝着玉瑶仙子卷去。 “我说这么嚣张,东沟县的人也敢找上我红霞山,原来是修的火法。” “是觉得,有些针对水法修士的手段?” 宋承安笑道:“听过火克金,没听过火克水。” “道友此话,没道理。” “我只是来借东西而已。” “借你姥姥。” 玉瑶仙子双刺一划,宋承安凝聚的火海直接在她身前分开了。 这让宋承安很是惊讶。 “道友这一手,厉害。” 他说着,取出伏魔棍,和玉瑶仙子斗在一起。 数十回合之后。 玉瑶仙子拉开了距离。 她有些喘气:“好大的力气,你是什么来历?” “走肉身成圣的路子?” 宋承安手持伏魔棍,道:“算是吧。” “我听道友言语,不借法宝是情有可原。” “何不与我说一说?” “或许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玉瑶仙子冷笑道:“等你死了我就把缘由写在纸上烧给你。” 她说完,直接一张嘴。 一物从她口中飞出。 那物迎风便涨,瞬间倒扣天空,将天空都遮蔽了。 是一个巨大的水瓮。 随后一条水柱从天而降! 朝着宋承安落来! “我这至阴之水,融血化骨,今日叫你魂飞魄散!” 第500章 避水神威! “我这至阴之水,融血化骨,今日叫你魂飞魄散!” 玉瑶仙子得意万分。 她这件法宝。 是旧时龙宫之物。 本是那龙宫中的盛水之物,后来真龙陨尽,此物流落世间,最后被玉瑶仙子得到。 这件法宝。 确实不擅长攻伐。 它的功能,只是盛水救火。 但是世人不知,它却有个功能,便是能炼化江河之水。 炼化江河之水,得至阴之水。 这炼化之后的水,蕴含至阴之力。 可灭诸火。 若是浇在人头上,便会叫人血肉消融,神魂消磨。 寻常修士也挡不住的。 当然,若是对方有那防御类的宝物,无惧这至阴之水,那玉瑶仙子就会真的不善攻伐了。 “火龙出海!” 宋承安伏魔棍上紫红真炁缠绕。 随后一挥。 一条火龙飞出,迎风便涨。 瞬间化为数百丈大小,冲天而起! 和那水柱撞在了一起! 但是只是一瞬间,那火龙便随着一声爆响溃散! “无知!” “真当我这水瓮不善斗法?” “我这水,专门灭火的!” 宋承安有些惊讶。 他这真炁,是几次融合之后的。 虽然没衍生出什么功法招式,但是转化的火焰却是非同一般。 虽然不说无敌,但也不是什么水都能轻易浇灭的。 但是这水瓮中的水,确是一瞬间就将他的火龙碾碎了。 “倒像是宫里盛水救火的旧物,约莫是这个原因,所以克制我的火龙?”他有些惊讶地问道。 玉瑶仙子冷笑:“你算是有几分见识。” “就是不知道晓不晓得我这法宝中的水,要是落在人身上,便是骨肉消融,神魂消磨?” 宋承安收起伏魔棍,道:“别人说道友这件法宝不善攻伐,倒不是胡说八道。” “道友炼化的这至阴之水确实威力惊人,但是别人若是施展遁法不断移动,怕就打不中人了。” 玉瑶仙子脸色一变。 她这法宝的破绽被对方猜中了。 但是让她不解的是,那人却没有躲开,而是依旧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水柱从天而降。 且没有取出任何法宝防御。 “自己找死!” 玉瑶仙子冷笑不已。 她不信这世间有人能以肉身承受她这至阴之水的冲刷! 那是真的会化去血肉,洗磨魂魄的。 但是她马上愣住了。 那人只是掐了一个法诀。 那些水就在他身边四散去了。 一滴也没沾到对方的身上。 对方的眉心,浮现出一个古老的神纹。 “神通?” “这是什么神通?” 玉瑶仙子满脸震惊。 有什么神通,居然能令这至阴之水进不了身的? 她这至阴之水,可是连法宝都能腐蚀的。 宋承安笑着道:“玉瑶道友,可还要斗?” “你这些水,是炼化存起来的吧,用一点就少一点。” “这样下去,家底可就要耗光了。” 玉瑶仙子脸色一变,收了法宝。 “姓宋的,算你厉害,我们后会有期!” 玉瑶仙子实在没招了,收了法宝直接就走。 “玉瑶道友,先别走,聊一下!” 宋承安连忙唤道。 刚才没打之前聊不下去,打了之后想必能聊了吧。 “滚。” 玉瑶仙子叱骂一声,回了栖灵湖。 “宋前辈!” 曾雨来走上前来。 眼神愈发崇敬了。 这场斗法,让他大开眼界。 最主要是眼前这位宋前辈,几乎是碾压对方。 他热血沸腾。 觉得我辈修士,就当如此。 “我们回去继续租法器吗?” 宋承安笑道:“先别急。” “我再去和这位玉瑶道友聊聊。” 宋承安说完,直接驾云再次来到栖灵湖前。 “玉瑶道友,先前听你所言,和东沟县怕是有些误会。” “不如细说一下。” “或许有解决的办法。” 宋承安运转真炁,唤道。 但是整个湖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不过宋承安知道对方听得见。 宋承安再次唤道:“玉瑶道友, 还请出来一见!” 宋承安连唤三次。 但是都没有反应。 他笑着飞到湖面上,高声道:“玉瑶道友现在想必是觉得待在湖底,便能让宋某知难而退了。” “宋某总不能在这湖边一直像个猴子一样叫唤。” “知道了还不快滚?” 湖中传来一声冷笑。 宋承安也不恼,笑道:“玉瑶道友刚才有那分火海之术。” “宋某学的虽然是火法,但也跟一个前辈学过一手水法。” “不如展示给玉瑶道友一看如何?” 宋承安说完,手捏法诀,随后一劈! 避水诀发动! 随后只见那湖水直接从中间一分为二。 一直延伸到湖底。 那湖底。 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赫然在目。 宫殿中。 躺在石床上的玉瑶仙子满脸骇然! 只是一瞬间,湖水再次合拢。 “姓宋的王八蛋,你要不要脸!” “偷看人女修换衣服!” “我要嚷嚷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 宋承安落在湖边,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 “玉瑶道友不要胡说八道。” “没有的事。” 这玉瑶仙子什么毛病。 打不过就气得回去睡觉了? 再说了穿着肚兜的。 他道:“玉瑶道友。” “你想必也看到了。” “我能分水,便能下水。” “我虽然擅长火法,但是水法也是略懂。” “这湖里,躲不了的。” “还请出来一见!” 玉瑶仙子大怒:“我就不出来!” “你再不走我就大喊你非礼,偷看人换衣服!” “我豁出脸不要,也要臭了你的名声!” “我要让你的朋友,家人,天下人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面目。” 宋承安脸更黑了。 不过他还是道:“实不相瞒玉瑶道友。” “我宋某,没有朋友。” “父母早亡,如今孤家寡人一个。” “就算是仅剩的有些关系的族人,也没一个是修行者的。” “所以玉瑶道友这法子,对我没用。” “玉瑶道友,你不出来我可就下去了。” “玉瑶道友脾气火爆,怕是我下去了,到时候又得打起来,到时候打坏了玉瑶道友的洞府可不好。” 玉瑶仙子还是不出来,而是喊道:“宋承安,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我不借,也不见!” “你要是个正人君子,就自己退去!” “我顶多是不让人继续卖水就是了。” “这法宝,我是不会借的。” “谁知道你会不会借了就不还了!” 宋承安笑道:“既然玉瑶道友不愿意出来,那宋某就冒昧登门了!” 他说着,就作势要下水。 第501章 陵川河神君 玉瑶仙子再次出现在湖边的扁舟之上,只是脸色阴沉得可怕。无论是谁,被别人以这种方式逼出来,想必心情都不会太好。 宋承安笑着抱拳:“玉瑶道友。” “我宋某当真只是想借水瓮一用。” “并无恶意。” “我可以付符钱给道友,就当是租借。” “价格道友开,然后我还价,做买卖历来是讨价还价的嘛。” “道友若是不放心,我还可以拿几件法宝压在道友这里。” “道友绝对不亏!” 宋承安耐心道。 玉瑶仙子却是不领情:“我说了不借就是不借,我借给谁都可以,就是不借给东沟县的人!” 宋承安道:“我不知道道友为何对东沟县有这么大的恶意。” “但是我真的很有诚意。” “这世间如我这般,好说话的不多了。” 玉瑶仙子不说话了。 其实眼前这个人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是挺讲道理的了。 世间修士修行,掌了力量之后,就大多不爱讲理了。 我比你强,你居然敢拒绝我? 什么借法宝。 直接拿来用就是。 可虽然如此,玉瑶仙子还是摇头:“不借。” 宋承安耐心道:“玉瑶道友。” “你我修行,说白了不过是求一个长生。” “你我之辈,动辄拥有数百年、千年的寿元。” “而那凡夫俗子,一生不过百年,何必让他们多受苦难,何不慈悲为怀?” “东沟县年年旱,年年欠收,今年更是数十年难得一遇的大旱,若是任由这样下去,怕是等旱灾过后,粮食吃完,就要死很多人了。” “何不救他们于水火?” “蝼蚁尚且偷生……” 玉瑶仙子没了耐心,冷笑道:“借水瓮救他们?” “可以。” “你去给我找陵川河河神,与他商谈,允我在陵川河中,买一块地,建一座别府,我就借你水瓮。” “这……”宋承安一时间难住了。 那陵川河。 是那河神的一家之地。 而这玉瑶仙子,一开口就是要一块地建水府。 就相当于让别人把国土割一块给外人,这河神怕是难以同意。 玉瑶仙子冷笑道:“怎么,你也做不到吧?” “你要是做不到,我就不借。” “你是本事强,我打不过你。” “你要是动手,大不了我就舍了这道场不要,逃命去。” “你要是能追死我,算我命该绝。” “你要追不死,我玉瑶以后就和你不死不休!” 宋承安一时不语。 老实说,有那么一瞬间。 他心中升起了一丝杀意。 他好说歹说这么久,结果对方却张口就是这么一个明显是为难人的条件。 这让他如何不动杀心? 至于什么舍了道场逃命。 简直是笑话。 宋承安到现在,不过是小试牛刀而已。 他若是真正出手,这位玉瑶仙子,怕是难以有生机。 不过只是一瞬间,宋承安就压下了心头的杀意。 因为他一直都觉得熊霸说的那句话很有道理。 修行之人,约束自己是最大的修行! 他笑着道:“我不确定能不能成。” “不过我可以去试试。” “若是不成,也会来和玉瑶道友说一声的。” 他说着,驾云就往山下去了。 这倒是让玉瑶仙子愣住了。 她确实想买一块地,但那位河神一直不同意,所以她故意说出这个条件来为难宋承安,没想到宋承安居然真的去了,而非直接动手,她其实已经做好远遁的准备了。 她可以借给任何人水瓮,但是却绝不会借给东沟县的人。 “宋前辈!” 看见宋承安,曾雨来连忙迎了上来。 “事可成了?” 宋承安无奈摇头:“这位玉瑶仙子,和东沟县应该是有些旧恩怨,给我出了个难题。” “去试试吧。” “你知道她和东沟县以前有什么渊源吗?” 曾雨来一脸茫然:“此前我都不知道这位玉瑶前辈……” “算了,后面再说。” 宋承安直接带着曾雨来来到了陵川河边。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神色严肃,手捏法诀:“晚辈宋承安,恭请河神娘娘,斩妖除魔!” 请神术! 找河神。 那自然是找河神娘娘最合适了。 陵川河是通圣河的支流,算起来河神娘娘还是这陵川河河神的顶头上司。 只是宋承安不知道河神娘娘是否已经闭关出来,所以才在听到那玉瑶仙子的话语的时候,很是为难。 没有河神娘娘,他在这些河神面前,没有面子啊。 但是问题是河神娘娘已经闭关了。 要知道。 修行之人闭关,动辄数十年百年的。 河面上静悄悄的。 凡是有水的地方。 宋承安便能联系上河神娘娘。 这动静意味着河神娘娘还没出关。 “弟子宋承安,灵丘散修,恭请陵川河神君,斩妖除魔!” 他再结印,随后虔诚唤道。 曾雨来本来有些惊诧。 因为在他看来,这位宋前辈简直是神一般的人物,可是刚才那法术怎么没有反应。 可这会,随着宋前辈话语落下,那平静的陵川河之上顿时凭空升起一阵古怪大雾! 随后便见那河上,出现了一艘小船。 船上,是一个佝偻老人。 船很快到了岸边。 “可是宋承安公子?” 老人朗声问道。 宋承安连忙抱拳:“正是在下!” “老先生可是这陵川河神君大人?” 老人笑着拱手回礼。 “老夫姓陆,名玉灵。” “在这陵川河中司职丞相一职!” “因感宋公子来此,我家府君特命我来接宋公子前去一叙!” “宋公子,请上船!” 宋承安闻言,连忙抱拳谢过,随后带着震惊的曾雨来上了船。 “有劳陆老先生了!” “宋公子客气了!” 老人笑着摆手,随后划动船桨。 瞬息之间小船就沉入了水底。 曾雨来骇然,就要运转真炁隔绝河水。 但是他马上就尴尬地散去了真炁,原来那小船居然是一艘宝船,将那海水都隔绝在外了。 小船穿行在河底,四周都是各种游鱼,和各色珊瑚。 这让曾雨来大开眼界。 他还从未见过这般奇景。 不一会。 一座水府就出现在几人面前。 水府之外,笼罩着隔绝河水的法阵。 几人穿过法阵,便都下了船。 “宋公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伴随着一道爽朗的笑声,一个中年雅士迎了出来。 宋承安连忙回礼:“宋承安见过河神大人!” 中年雅士笑道:“久仰宋公子大名,在下姓朱名轩!” 宋承安闻言,顿时惊讶道:“可是广丰县,那位为了百姓,呕心沥血而死的朱县尊?” “宋某失敬失敬!” 宋承安来的路上,已然做了功课。 朱轩的笑容愈发热情了:“都是些虚名!” “宋公子,里面请!” “我已经让人备了酒水!” 第502章 投缘的陵川河神君 “不知宋公子怎么到了这广丰县?” 酒过三巡。 陵川河神朱轩笑着问道。 听到这话,宋承安有些疑惑:“府君好像认识我?” 朱轩闻言笑道:“是娘娘。” “娘娘很欣赏宋公子,所以传了法旨,我们这些河神都知晓宋公子,朱某更是对宋公子神交已久!” 宋承安闻言。 心中万分感动。 河神娘娘可以说自他修行伊始,就对他护道颇多。 难怪他用这请神术,轻而易举就见到了这位陵川河神,原来是自己人。 既然是自家人,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于是宋承安就道:“是我最近新得了一门神通。” “需要那天雷至阳之力来修行。” “府君想必也知道,那天雷之力虽然也是至阳,但是却不是最佳。” “那最好的,是那久旱之后,大雨将至,地之阳气升天,天之雷力下降,二者交融,便为至阳至刚。” “我要的便是这力量。” “我算到在那东沟县有我需要的至阳之力,于是就来了这里。” “一开始本来是想着修了神通就走,但是却在那东沟县认识了几个道长,慈悲为怀。” “我心中有些感动,就和他们一起,想弄些水救那百姓。” “凡人难改天命,而人力时时穷。” “我们改变不了天意,不过是想着能救几个是几个。” “几番折腾,最后求到了那玉瑶仙子头上,想借她的那水瓮一用,运江河之水活黎民百姓。” “但是却不想这位玉瑶道友,似乎和东沟县有些旧恩怨,所以不愿借。” “最后更是要我来找府君,买一块地建一座别府,才愿意借我。” “我走投无路,又不愿意放弃,所以就想着来府君这里碰碰运气。” 朱轩闻言恍然道:“原来是这般缘由。” “这玉瑶仙子我也是知道的。” “本是那栖灵湖中一条水蛇,最后侥幸得了道,近乎千年修行而得金丹。” “算是妖族修士中了不得的人物。” “不过她虽然修成了金丹,却受困于栖灵湖,大道一眼望到头。” “因为那栖灵湖,终究只是弹丸之地。” “所她的未来大道,要想更高一点,便只有去往江河之中。” “但是她修的不是那化龙之法,没有那走江入海一说。” “所以便另辟蹊径,要在那栖灵湖水入我陵川河之处,修一座水府,如此便二者相连,沟通陵川气运,又和她那本命水瓮大道相契,如此便可开一条通天之路,以窥大道。” “因而多年以来,一直想我应允。” “但是我没有允她。” “我与她没什么交情,再加上这陵川和我一荣俱荣,她若是在那入河口的地方建造水府,便是等于在我身上下了一颗钉子,对我大道有折损,如此一来我怎么会应允。” “说句不好听的。” “我还容许她在那栖灵湖中修行,就已经是大人有大量了。” “不然我陵川河水倒灌栖灵湖,定然叫她一身道行竹篮打水。” 宋承安闻言豁然开朗。 原来这玉瑶仙子还真不是单纯为难他,是真的想要一块地来建水府。 他道:“倒是宋某冒昧了。” “还以为只是建一座水府的事情,却不想会折损府君大道。” “宋某孤陋寡闻,不知道这些神道隐秘,还请府君见谅!” “宋某这就回去,回绝了那玉瑶仙子。” “我再想它法就是了。” 却不想朱轩却是笑道:“宋公子说的什么话?” “若是其他人,我定然是一口拒绝。” “又不是我家亲戚,我管他死活干什么。” “但是宋公子开口,我若是拒绝,那我还算什么朋友?” “这事我答应了。” “那玉瑶仙子,可以在我陵川河建一座水府!” “不说其他的,来,喝酒!”朱轩说完举起酒杯。 宋承安一怔。 随后连忙举起酒杯:“府君慈悲!” “东沟县百姓必然年年感念府君大恩大德!” “日后府君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知会宋某,不说其他的,都在酒里!” “在酒里!” 朱轩大喜。 连忙饮下! 二人那叫一个相谈甚欢。 “不过宋公子,就算是借了水瓮,也不过是解一时之急,怕是日后,那东沟县还是要受那旱灾的。” 宋承安一愣,连忙请教:“我也听闻过这东沟县旱灾,诡异至极。” “不知道府君可有解决之法?” 朱轩道:“若是其他人,还不一定知晓。” “但是宋公子遇见了我。” “这事,还得从百年前说起。” “那时,世间有一条蛟龙。” “宋公子应该知道,这天地之间,每一场雨,便是一场甘霖。” “一州一县之地,每一场雨,都是有定数的。” “哪怕是修行者,也不敢强行大范围降雨,只能求,或者借。” “这二者,无论是哪一种,其实都是求个老天应允。” “而这条蛟龙,一生修善业。” “他也不敢强行降雨,那是要受天道反噬的。” “但是他是蛟龙之属,所行之处,云雨伴身,这就不算是降雨了,算是一个取巧。” “于是他便哪里有干旱之地,就去哪里修行。” “如此一来,既救了人,老天爷也不会计较。” “老天爷嘛,也不是小心眼的人。” “这位道友,一生积攒功德,是要用这功德化龙。” “要是这样下去,这位道友说不定还真能成。” “但是他运气不太好。” “他修行出了一些问题。” “最后走火入魔重伤。” “重伤的他走到了东沟县,躲起来养伤。” “却不想被几个东沟县修士发现了……他们诛杀了这位道友,将他剥皮抽筋了。” “全都炼制了法宝。” “当然,这几个修士,最后也都一一应了报应。” “但是这还不够,这位道友一身功德太大,所以东沟县百姓要还这罪孽。” “这才有了这大旱,约摸着,还要持续五十年。” “而且遗祸无穷。” 宋承安咂舌:“如此说来,这是咎由自取啊。” 朱轩点头:“东沟县都被那几个修士连累了。” “修功德行善业的修道之人不好杀,那几个东沟县修士不懂这些。” “如今,有一解决之法。” 第503章 一切前因后果 听到朱轩说有解决之法,宋承安连忙开口请教。 “这解决之法很简单。” “那便是找到这位道友,让他投胎去了。” “投胎去了?” 朱轩点头:“这位道友,一生行善积德,到头来落得这么个下场。心中怨气极重,于是便一直滞留东沟县,隐藏起来,讨债。” “只要找到这位道友,说服他转世。” “那东沟县以后便不会再大旱了。” “当然,也可以直接打杀了这位道友。” “只是朱某觉得。” “这道友,罪不至死。” “他一生都行善事,到最后却被人剥皮抽筋,换谁心里没有怨气?” 宋承安点头:“府君这话有理。” “说到底是人负了他。” “只是不知道如何找到这位道友?” 朱轩一笑:“这有何难。” 他说着,一伸手。 他手中便出现了一枚珠子。 李子大小。 散发着氤氲水气。 “这是?” “是那位道友的金丹,只是神魂已去,只是一个空壳。” “宋公子拿着此物,只要靠近哪位道友,便能一眼认出。” 宋承安连忙接过。 “如此,多谢府君了!” “客气。” “那玉瑶仙子那边……” 朱轩道:“玉瑶仙子之所以为难东沟县,是因为当年这位道友,对她有指点之恩。” “说起来也不怨人家。” “而她让人卖水,其实是救东沟县的百姓。” “因为这是老天爷应允的讨债,若是直接给水,那就是和老天爷作对。” “在老天爷眼里,那就是扰乱一桩欠债还钱的买卖,是要受因果的。” “所以她用了这个法子。” “所以宋公子,若是帮她建水府,算是一桩大善缘。” “算是交个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 宋承安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没想到还有这个隐情。 感觉所有人,没有一个是坏人啊。 不对。 坏人已经死了。 “而且……”朱轩脸上带着笑意,“宋公子若是真的能说服这位道友前去转世。” “那朱某就锦上添花。” “到时候便应允了东沟县,可以挖一条人工河,连接到我陵川河中。” “如此一来,那东沟县日后便是年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了!” “挖河要向朝廷请示。” “但是这些事,不用宋公子操心,我在朝廷也有一些人脉。” “到时候朝廷那边我自己解决。” 宋承安那是瞬间起身:“府君,大义啊!” “我敬您!” “您叫我宋承安就好了!” 朱轩端起酒杯:“那我就叫你承安兄?” “朱轩大哥!” 二人相视一笑。 一饮而尽。 “府君,宋公子已经走了!” 老丞相看着自家府君提醒道。 “府君,那蛟珠不是要交给钦天监,换一桩大功德的吗?就这样给了宋公子?” 朱轩道:“你懂什么?” “这是投资!” “这机会可不多。” “投资?” 老丞相有些茫然,因为他太了解自家府君了。 今天的府君太反常了。 “你就鼠目寸光了。” “你见过娘娘吗?” 老丞相更茫然了:“老龟我,最顶天的就见过那位通圣河河神……而且都说娘娘,但是我们以前从未知道娘娘,更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历……” “所以说你鼠目寸光。” “你见过江水凝滞吗?” “我见过。” “我虽然不知道娘娘是什么来历,但是就这本事,帮宋承安总是没错。” “唉,你们都鼠目寸光。” “你看那东洛河的,明明比我先感知到宋公子的请神,也比我本事大,但是就不回应。” “总有一天,他会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无知。” 老丞相觉得自家府君疯了:“可是您这血本也太大了,不但给了龙珠这大功德,还要动用自己人情促成这运河一事。” 朱轩扼腕叹息,觉得自家丞相脑袋不灵光:“所以说你鼠目寸光啊。” “押宝就要梭哈。” “不梭哈上什么桌子?” “不梭哈那不是懦夫?” “府君,老陆我,是乌龟。”老丞相不服气。 “龟目寸光。” 老丞相早就习惯了自家府君的没素质,他道:“可是要是输光了呢?” 朱轩毫不在乎:“哪有天天输的。” “赶紧准备一下,向上面请示一下,说我要去盛京述职。” “把我这几十年收集的那些宝贝都拿出来,我要去打点一下。” “那套十三年前沉船中捞出来的古钟也带上,那些老大人们就喜欢这种前朝的玩意。” “下这么大血本?” “有礼好办事。” …… “宋前辈!” 岸边。 曾雨来醉醺醺的。 他浑身冒着灵气。 “这酒,好像有点劲大。” 宋承安笑道:“想必是府君用那河中灵物酿造的灵酒。” “你要突破了。” 曾雨来闻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宋前辈和那府君,都是大人物。 他没法插嘴。 坐着又有些不自在。 不过好在有那位陆老先生。 那位陆老先生也不说话,只是不时和他喝一杯。 “你突破要紧,我先送你回丰年观,然后我再去寻那位前辈。” 水井村。 柳娃子手里拿着一个生地瓜坐在门槛上啃着。 天气实在是燥热得难耐。 但是就算是如此。 他还是和二爷约定好了,晚些继续去挖井。 其实他们已经尝试过很多年了,大旱之年是挖不出水来的。 但是每年二爷都要去。 他不懂二爷的执着,却会一直跟着。 “宋大哥!” 柳娃子看见了那个仙师。 宋承安笑道:“你在吃东西啊?” 柳娃子连忙拿出另一个地瓜:“仙师你吃吗?” 柳娃子本来只是客气一下。 那是仙人啊。 怎么瞧得上生地瓜。 哪怕这是柳娃子最珍贵的口粮。 却不想仙师接过地瓜,和他一起坐在门槛上吃了起来。 “柳娃子。” “他们说,二爷小时候,曾经死而复生过。”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柳娃子愣了一下。 随后道:“宋大哥,你不愧是神仙。” “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我听我娘说过这事。” “二爷一开始生下来的时候是没有气了的,就给丢了,然后有人听到了啼哭声,就把二爷捡了回去。” “但是后来二爷的爹娘听说了,去要了回来。” 仙师低头应了一声:“这样吗?” 仙师手中。 拿着一枚在柳娃子看来很漂亮的珠子。 第504章 祖师看见的那场雨 宋承安看着在院子里抽旱烟的老人不语。 其实哪有什么死而复生,不过是蛟龙残魂占据了死去婴儿的躯体,在这东沟县讨债罢了。 “宋神仙,听说你去找其他的神仙借宝贝救人,可借到了?” 老人看见了宋承安,连忙笑着问道。 那张黝黑而苍老的脸上带着希冀。 宋承安笑道:“不但借到了,还寻了个法子,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东沟县的大旱。” “以后不会再大旱了。” “真的吗?”二爷不敢置信:“你莫不是哄我!” 他随后又道:“你是神仙,断然不会哄我的。” 宋承安笑着道:“是真的。” “但是却需要二爷帮一个忙。” “什么忙?” 二爷毫不犹豫地道:“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没什么用了,有什么我能做到的,你尽管开口!” 宋承安看着老人,厉声正喝:“怨来恨去百年春秋,道友此番不醒,待何时?” 宋承安声音如洪钟大吕。 老人一怔。 随后他的眼神开始变了。 不再浑浊。 不再是一双老人的眼睛。 他有些迷茫。 但是很快那双眼睛就恢复了清明。 他呆呆的。 不做言语。 宋承安双手抱拳:“道友慈悲为怀,行善积德。” “纵然是假身凡尘,可也依旧心心念念寻一口井,为这东沟百姓得一股活命之水。” “何不再劝劝自己了了这场恩怨?” “宋某也知道道友心中天大怨恨,道友也应该怨恨。” “只是道友曾经善心为道,如今这样,岂不是我与我道互消磨?” “何不放下?” 良久之后。 二爷起身。 或者说,那曾经布雨天下、最终枉死东沟的蛟龙双手抱拳:“二次假身,百年岁月。” “恍若一场梦啊。” “够了……够了。” 他喃喃道。 随后道:“道友,送我一程吧。” 宋承安正色行礼:“灵丘散修宋承安,荣幸之至!” 丰年观中。 宋承安一抬手。 一只水瓮飞入了那枯井之中。 眨眼之间,那井中便装满井水,这还不止,直接漫了出来。 “有水了!” “有水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人群蜂拥而至。 很快,丰年观那口老井爆水,且随意自取的消息散了出去。 十里八乡的百姓便都来了。 …… 二爷家的院子里。 柳娃子看见了奇怪的一幕。 二爷坐在门槛上,说着什么。 而门槛前。 是神仙的宋大哥正一脸恭敬的盘腿而坐,不时点头。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他很奇怪。 他也去听过。 二爷好像在说什么求雨。 什么水法。 什么修行。 他听得云里雾里。 不一会,宋大哥离开了。 柳娃子端着一个碗走进了院子。 碗里是刚熬的地瓜粥。 近水楼台,他们水井村现在已经不缺水了。 也可以吃上粥了。 只是柳娃子心中还是有些担心。 因为这一年,一点收成都没有。 以往虽然也会大旱,但是却没有这么严重,庄稼会欠收,但是还是能勉强活命。但是今年,实在是太过于严重了。 所有人在高兴之余都在担忧,不知道等年后,如何熬到庄稼成熟。 没有粮食,会死人的。 “二爷,吃饭了。” 二爷接过那一碗粥。 他看了一眼柳娃子,最终无奈摇头。 “终究是个不开窍的。” 他和宋承安说了很久的修行。 柳娃子也跟着听了很多。 柳娃子是有些资质的,虽然不是很好。但是若是有缘,也是可以踏上修行之路的。 结果就是听了这么久,柳娃子还是如听天书。 这便是无缘了。 但凡能听进一点,都可以传法。 “这是做什么?” 丰年观前。 来了很多乡亲。 是县衙的人和丰年观的人一起组织的。 说是看戏、求雨什么的。 法坛上。 宋承安盘腿而坐。 而法坛前面。 是一张戏台。 某一刻。 法坛上,宋承安执剑,踏着罡步。 而戏台上。 二爷戴着面具,旁边还有柳娃子等几人,皆是手持各种奇怪兵器。 “我本是那上西潭一蛟龙,今儿至了这东沟县……” 一开始。 都知道那宋神仙在求雨。 所以都挤在法坛前。 但是最后,都发现那戏台上更有趣些,又都围过去了。 “这故事是真的吗?” “怕是编的吧,拿咱们县大旱的事情编了戏。” “如果是真的。” “那这事,说起来还是我们东沟县的人不地道。” “是啊。” 台下人窃窃私语。 “打雷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朝着法坛来了,快跑!” 晴空万里,突然响起一道惊雷,随后便见那道雷朝着法坛而来! 法坛上,宋承安收了剑。 他双脚踩在地上。 顿时两股至刚至阳的力量从地中生出,从他双脚涌入体内,随后一路朝上,最终聚于他眉心之处! 同时! 那道天雷也至! 瞬间点在他的眉心! 刹那之间,宋承安脸色便变得苍白,随后直接口吐鲜血! 天地间顿时风雷大作! 随后狂风暴雨骤然而至! 同一时间,宋承安缓缓升起! 他的眉心,一道神光冲出,朝着远处飞去,眨眼间就没了踪迹! 他的眉心之处,一纹若隐若现,好似一只眼睛! 太虚凝神剑,修成! “神仙啊!” “下雨了!” “二爷,死了!” 也是这时候,一场大雨弱了下来。 有人跪拜神仙。 有人因为雨来而狂喜。 有人因为那戴面具唱戏的老人盘腿而坐没了气息而悲伤。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人群中。 老道士带着四个徒弟,任由那雨水淋湿衣物。 “师父!” “师兄!” 曾雨来低声道。 “今日好像就是第四十三日。” “这才是那场雨。” 关镇火本正狂喜,可听见这话愣了一下,随后羞愧道:“原来,宋前辈求的这场雨,才是祖师看见的那场雨。” “我们居然还怀疑宋前辈!” “我听说。” “广丰县那边,也同意我们挖河了。” “现在只要朝廷那边同意,我们东沟县,以后也可以有一条河了。” “朝廷会同意吗?” 马泽水接过话头:“一定会同意的!” “我们东沟县,以前也出过几个大人的。” “那几个大人也留下了许多人情,现在各乡绅老爷们都在用那些老大人们留下的人情。” “只要朝廷同意。” “无论是挖河的人力,物力,我们都自己解决,不要朝廷花一分钱!” 第505章 镇魔寺少卿大人! 陈国天下。 有镇妖司。 掌管天下妖魔,修行诸事。 而镇妖司的顶头上司,便是那九寺之一的镇魔寺。 镇魔寺,可以说是天下权力最大的机构之一。 而此时,身为镇魔寺左少卿的金裴礼观摩着桌上的一套古钟,爱不释手。 这位镇魔寺的少卿大人生平没什么爱好,就喜欢这些古旧的宝贝。 “我就知道您老人家会喜欢。” “那些人要把它运去西漠,但是运气不好,沉在了我的陵川河中,让我捡了个便宜。” 金裴礼看了一眼身旁的朱轩,有些怀疑道:“沉在了陵川河?” “不会是你弄沉的吧?” 江河水神,轻易不许干涉人事。 这是陈国的规矩。 要是朱轩真的做了这事,那打碎金身都算是便宜他了。 这可是雷池。 朱轩连忙摇头:“瞧您老人家说得,谁不知道我出了名的光明磊落,怎么会干这种事?” 金裴礼冷笑一声。 这王八蛋。 当年要不是他护着,早被人弄死了。 他道:“你想求我什么?” 朱轩嘿嘿一笑:“想挖一条人工河,从东沟县到广丰县连通我陵川河。” 金裴礼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他神色古怪地看着朱轩:“你要搞什么幺蛾子?” 朱轩正色道:“这不是东沟县年年大旱嘛,我作为一河水神,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我未为神前,也是那一县清廉父母官,没人比我更知百姓疾苦。” “不忍他们再受罪!” “故而要为东沟县黎民百姓,做此大事!” 金裴礼冷笑一声:“狗屁的清廉父母官。” “当年你死了之后,老子整理你的遗物。” “足足十一箱金银珠宝。” “你告诉我,什么清廉的父母官能有这么多银子?” “难不成是朝廷发给你的俸禄?” 朱轩叹道:“您老人家,出身士族。” “生来就是要当官的。” “生来就是别人需要讨好的。” “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是我不一样啊。” “我一个穷秀才,几十年读书,一路高中,千军万马杀出来才得了个县尊的官职。” “那别人看我都是风风光光的,但是实际上,那是处处小心翼翼。” “那官场不就这样。” “大家都收,都送。” “你要是不送,不收,那人家能同意吗?” “隔壁我那个同年,最后被以贪污二十七两三钱银子的罪名罢了官。” “为官十三年,贪污二十七两三钱银子,有零有整的,你说这过分不过过分?” “我这,都是为官的智慧啊。” “我虽然收,但是我一分都没敢花啊,全都存了起来。” “我这不算贪官。” 金裴礼差点没气死。 “干你娘的王八蛋。” “老子能当这个官靠的是真才实学,和老子的家族没什么关系。” “也就是你这王八蛋。” “要是别人敢说这混账话,老子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朱轩连忙掌嘴:“你看我。” “不懂事。” “就仗着当年和你最要好,所以一到你面前,就有些没大没小。” “您别介意。” “说起来那时候我们一起在学宫求学,多么快乐。” “你偷卢家那位姐姐的肚兜,还是我替你扛下来的。” “唉。” 金裴礼脸色一变:“我是捡来的!” “是风吹来的?” “你懂吧?” “就风吹来,我就捡到了。” “然后他们就追过来了!” 他已经是个老人了。 那位心仪的少女也不再年轻。 但是作为镇魔寺的少卿大人,再加上家里那位……这事要是泄露出去整个盛京都得热闹起来。 朱轩连忙点头:“我自然是信你的。” “但是你先得帮我促成这运河的事情。” “以你们金家的份量,促成这件事轻而易举。” “这可是大功德的事情。” 谈到正事,金裴礼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那东沟县的事情,当年下面也报上来过。” “但是你想必也明白。” “那是东沟县百姓欠那条蛟龙的。” “是必须要还的。” “就算是强行开了运河,也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或许是水灾或许是其他什么天灾。” “而现在虽然干旱,虽然过得很难,但是至少不会死太多人。” “故而任由如此。” “你懂我的意思吗?” “准了挖河,就等于坏了老天爷的规矩,就会有更加严重的报应。” 朱轩道:“我还不知道这个吗?” “这不是这几天,东沟县来了个年轻人。” “风流倜傥,菩萨心肠。” “寻了那蛟珠,找到了那蛟龙,已经劝了蛟龙转世去了。” “事情已经了结了。” “我也想好了。” “挖完运河之后,就弄些神迹,然后你再给我走一走关系,给那蛟龙弄一个封正,建个庙,享受东沟县的香火。” “如此一来,便是彻底恩消怨了。” “说不得还是一桩善缘。” 金裴礼有些惊讶了:“你这王八蛋。” “虽然够贪。” “但是也确实能办事。” “这事若是真的是你说的这样,那便可行。” 朱轩听闻,大喜:“那您老人家这是同意了?” “我看到时候就让我那侄儿,去做那监河官。” “一是可以赚一点辛苦费,二是得一桩大功劳。” “他有了功劳,那以后您老人家给他活动也方便不是?” 金裴礼不动声色。 “我看这事,应该可成。” 听到这话,朱轩心中大定。 这就是成了! “还有你这王八蛋。” “和我是同辈之人,天天您老人家您老人家干什么?” “装嫩?” 朱轩也不生气,笑道:“这不是您现在是大官了嘛.” “我只是个破河神。” “这不得懂事一点嘛?” 金裴礼冷笑。 这王八蛋只有求人的时候懂事。 不求人的时候拽得很。 “这事我去找人商量下,然后奏给陛下。” “你回去等消息。” “好勒好勒,不急。” 在朱轩要走出大门的时候。 金裴礼道:“你做这事,是找退路吧?” 朱轩顿了一下,笑着道:“我不想死。” “我们这些河神,太不自由。”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想自由些。” “您老人家也可以试一下。” “毕竟自古以来,都是换天家不换公卿的。” 朱轩说完就走了。 良久之后。 屋内传出一声:“当真是,大逆不道。” 第506章 戴簪出手 “宋大哥!” “挖野菜啊!” 朝廷这次可谓是雷厉风行。 很快就准了东沟县挖这条运河。 东沟县的百姓,盼着这条河盼了百年了。 这消息一传出去。 那都不用官府动员,全都自发来了,按照官府划定的河道开始挖掘。 拖家带口自带吃食不说,有些人甚至直接住在了河道边。 他们等太久了。 柳娃子也是如此。 他每天,天不亮就带着干粮出门,天黑了才回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宋承安。 宋承安修了神通,也没什么事情了。 他去了书信给神鹿宗,问了什么时候可去神鹿宗。那边给的回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 于是宋承安就决定三日后出发。 今日无事,就出来拔一些野葱。 这玩意,生命力很顽强。 自从东沟县开始下雨之后,就如雨后春笋般长了出来。 “对。” “你去挖河呢?” “嗯嗯,宋大哥,晚些来我家吃饭啊。” “我娘把家里那只不下蛋了的老母鸡宰了。”柳娃子热情地邀请道。 “好!” 宋承安笑着点头。 也就是这时候。 一声惊雷。 随后雨落了下来。 九日后。 宋承安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大雨皱起了眉头。 一连九日大雨。 当真是万分怪异。 连连大雨,像是一场老天爷对东沟县的补偿。若是其他时候,自然是让人欢喜,但是这时候如此,却是成了坏事。 影响了对河道的挖掘。 也在这时。 雨幕中有人撑伞走来。 是一个面容绝美的女子。 戴簪。 宋承安有些惊讶:“戴姑娘?” 戴簪笑着道:“听说你在东沟县做了件大事,我就来看看。” 宋承安一怔,随后反应过来,对方是神鹿宗的人,背后是圣地织霞府。 这世间很少有事情能瞒过他们。 就看他们感不感兴趣了。 宋承安道:“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那位蛟龙道友,本就是个好人。” “至于这挖运河,更是东沟县百姓本就想做的事情,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戴簪摇头:“不必妄自菲薄,要不是你,这事成不了。” “就那陵川河神,自己就不会同意。” “他要是不同意,哪怕是朝廷那边也没办法。” 戴簪说话的时候脸上有些疑惑。 她其实很好奇,那位陵川河神,为何这么热情。 要知道无论是建水府,还是这条人工河,都会折损那陵川河神的大道。 这条河道,连通陵川河,就等于分陵川河的水运。 对一个河神来说,这无异于在他身上撕下一块肉了。 但是对方却同意了。 这才是让戴簪很奇怪的地方。 因为若是其他河神,戴簪只当是对方慑于大势,不得不屈服。但是这位陵川河神,可不是没有背景的小人物。他的背后,是那金家。是当年跟随太祖皇帝起家,并且延续了八百年的大族。 有这个关系。 只要他不同意,谁也拿他没办法。 “这位府君大人,很厉害?”宋承安疑惑道。 戴簪笑道:“背景厉害。” 她说到这里,道:“知道我为什么特意来这里吗?” 宋承安一愣。 不解戴簪为何有此问。 “不知……” 戴簪道:“这场雨,是附近翠浪河,丰河,洋浦河河神一起联手下的。” “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你们挖河道。” “这几条河和陵川河,可以说是同出一脉。” “若是陵川河被分去了水运,那便会连累他们也被分去水运。” “故而他们不愿意这条河这么顺利。” “他们会先拖延,然后试试朝廷那边是不是有变数。” “若是不行,那就闹一下,怎么得也要你,东沟县,陵川河这边出点血。” 宋承安愣了一下:“这对他们影响很大?” 戴簪道:“大概和干旱之年差不多。” “影响最大的,是陵川河。” “说白了,这几人就是想来分一杯羹。” 宋承安瞬间明了。 他又道:“但是这降雨不是有定数的吗?” “他们这样,不怕折损大道吗?” 戴簪笑道:“若是其他地方,他们自然不敢这样。” “但是东沟县久旱多年。” “虽然是还债,但是在老天爷的视角,这时候就算是还完了,那东沟县也该得一些补偿。” “所以他们几人这样做,就等于是顺应天意。” “算是钻了空子。” 宋承安不语,随后道:“那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戴簪点头:“一直到你们妥协。” “或许最后会变成一场不大不小的水灾,只要不太过分就行。” “他们只要一直拖就行了。” 宋承安皱起了眉头:“这可如何是好。” 戴簪笑道:“无妨,我带你去见他们就是了。” 戴簪说着,打着伞看了一眼宋承安。 宋承安连忙也取出一把伞,跟了上去。 宋承安以为会去某处河中水府。 却不想只是水井村外一处路口的茶铺。 他看到了那几位河神。 一个年轻人。 一个老妪。 还有一个矮壮汉子。 几人看见宋承安和戴簪进来,连忙站起身来。 其中的年轻人道:“翠浪河夏平,见过戴道友!” “这位是……” 戴簪直接坐下,摆手道:“不必介绍。” “我不感兴趣。” “宋承安想挖这条河道,那这条河道就可以挖。” 这话一出。 三人都是变了脸色。 他们脸色很难看,但是都没有开口说话。 宋承安第一次感受到了戴簪的份量。 戴簪继续道:“但是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这条河开,确实会对你们有一点点影响。” “以后,在那河碑上,会提及是你们三位和陵川河朱轩一起促成了此此事。” “日后凡是有人观摩河碑,或受此河恩惠,对你们都会有一缕功德。” “你们同意还是反对?” “同意那就点头。” “要是反对,那我就换几个河神。”戴簪神色冷酷。 几人都不语。 最后还是那个年轻人开口了。 他笑着道:“本来是想和宋小友开个玩笑。” “没想到居然惊动了戴道友。” “我们几个没有意见。” 他们其实想要更多的。 最少是三件灵器加功德在录,以及一些水河地界的重新划分。 总之是要联起手来,让朱轩,宋承安,东沟县狠狠出点血。 戴簪点头道:“那就好。” “你们几个,没什么事也看着点,河道挖掘的时候,沿途有什么山精水怪也顺手解决了。” “总不能只享功德不办事。” 戴簪说着,就带着宋承安离开了。 全程不过是几句话,就解决了。 走出茶铺。 戴簪看了一眼宋承安:“这事解决了。” “我就先回去了。” “你可以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看众生大喜,大悲,都是一场悟道。” “那河水涌入之事,是极妙的。” 戴簪说完,直接消失不见。 第507章 别让宋承安比下去了 “真是一个大工程。” 陈宣看着远处那些忙碌的人叹道。 “说起来我见过不少朝廷的工程,但是从未见过这样充满干劲的百姓。” “那些人,大多有气无力的。” “可是这些人,居然自带吃食也要来。” 事情出了意外。 这次的监河官换成了陈宣。 本来应该是金同光的。 但是皇帝直接把太子派来了,然后金同光就成了副监。 算是把这份功劳,平白分给了太子。 其实陈宣是不用来的,但是他最近几年的表现,让皇帝陛下不是很满意。 再加上最近二皇子立下奇功,这就导致陈宣的位置有些不稳,他迫切需要一个功劳。 可以预见,只要这条河挖完,那太子一系的大臣们便可以歌功颂德了。 陈宣一开始接到皇帝的旨意的时候,心中是很惊恐的。 甚至以为自己被放弃了。 因为只有在盛京的太子才是太子,一个在外监河一二年的太子,绝对不是太子。 修行者岁月漫长并不意味着一二年很短,这段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幸运的是同样下达的还有?另一道旨意,是让那位二皇子出使琉璃国。 两个最有希望的皇子都离开了盛京,没有人知道皇帝为什么要这样做。陈宣也不知道,哪怕那是他的父亲。 父亲是皇帝。 但皇帝不是父亲。 听见太子的话,金同光笑着道:“东沟县干旱太久了。” “他们盼了很久。” “我们其实不用做什么,他们会自己把所有事情都做完。” “他们这是为了自己。” 陈宣若有所思:“为了自己,就会心甘情愿,就会尽力?” 金同光点头:“正是如此。” 陈宣沉思不语。 随后又突然问道:“我听说,这东沟县久旱。” “年年欠收。” “今年更是旱得可怕,庄稼都死完了。” “他们明年,还有粮食吃吗?” 金同光道:“怕是没有了。” “他们得等明年秋天庄稼收割,才能度过这一关。” 陈宣闻言,愈发疑惑了:“按照你的说法,明年对他们来说是生死难关,为何他们脸上却无担忧之色?” 金同光道:“或许是觉得挖河道是一种希望。” “当然,怎么可能不担忧,他们也有人询问我,朝廷是否会有粮食来帮他们。” “最近周边县,粮食都开始涨价了。” “年底初春,他们的粮食就会耗光了。” 陈宣问道:“朝廷会有粮食吗?” 金同光道:“户部给了个数额,但是不太够。” 陈宣皱眉:“救不起一个东沟县?” 金同光道:“老大人们精打细算。” “我看是饿肚子的不是他们吧?”陈宣冷笑。 这话金同光没有接。 这话太子殿下说无所谓,他不能说。 他继续道:“不过好在有宋公子。” “由他牵头,乡绅们捐了一些。” “主要是神鹿宗和宋公子,共捐了两百万符钱。” “到时候会在凤凰商会那边换成银子,可以缓好一会。” 陈宣一愣:“宋公子?” “是一个散修。” “灵丘人。” “说起来还是这位宋公子,才促成了这条河道的挖掘。” “宋公子才是最大的功臣。” “和那位陵川府君,同为大功臣。” 陈宣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最讨厌宋承安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仇。 只是他一个太子。 输了脸上挂不住,就一直想赢回来。 赢不了,那就更讨厌对方了。 “殿下认识宋公子?”看见陈宣脸色有异,金同光奇怪地问道。 “不熟。”陈宣面无表情。 “这河多久能挖通?” 金同光显然做过功课:“这些百姓都拖家带口的来,男女老幼皆上场,最多两年便能挖通。” 陈宣道:“太快了。” “我听他们说,这东沟县已然没了蛟龙之祸,就算是这河没挖通,也不至于说大旱。” “等开春之后,就削减人数。” “每家只出一人,其他人皆回去,该种地种地,该养蚕养蚕。” 金同光有些惊讶,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 而是疑惑地问道:“太子这是何意?” “快些挖完不是更好吗?” 陈宣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每户来一人。” “给他们工钱。” “开高一些。” “至少让他们活着。” “其他人继续回去种地,等秋天,这一年就算是过去了。” “河慢慢挖。” “总不能只挖河了。” 金同光连忙抱拳:“殿下英明。” “你下去忙吧,我随便逛逛。” 金同光识趣告退。 陈宣掏出自己的储物袋,抹去了禁制,丢给了陈绰。 “殿下,这是……” 陈绰疑惑地接过。 “把我这些法宝都卖掉,全换成银子。” “别让宋承安比下去了。” 陈绰连忙抱拳。 “别忘了让大伙都知道我捐了多少,我可不做无名英雄!” 陈宣还不忘提醒道。 “陈绰,你说我还能赢宋承安吗?” “这世间,当真有这么天才的人?” “这……”陈绰答不上来。 他以前自然会说可以。 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家殿下的机会不大。 那宋承安,简直是怪物。 “算了,不为难你了。” “你去换银子吧。” 陈绰点头:“我去让人换。” 他自然不可能亲自去。 他决不能离太子太远。 陈宣看着远处河道中忙碌的百姓不语。 他其实回去之后,雄心壮志要闭关突破的。 但是最后没成。 因为他的父皇告诉他。 一个皇帝。 不需要修行很厉害。 他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当然,更多的是不敢忤逆皇帝的意志。 其实陈宣已经累了。 他已经当了很多年的太子了。 三十年啊。 有些累了。 但是皇帝,依旧精力充沛。 其实陈国其他皇帝,大多是禅让的。 皇帝会在差不多的时候禅让皇位给儿子,然后进入那个属于陈国皇室的小洞天修行。 历来皆是如此。 但是陈宣心中一直很担忧。 因为他的父皇,这位现任的陈国皇帝没有一点放权的意思。 他不知道还要当多久的太子。 或许很久很久。 其实只是当很久太子也可以。 他陈宣也不是不能当。 但是他的父皇,总是隔三差五的,表现出对他那个弟弟的赞赏。 这让陈宣很没有安全感。 他那个弟弟。 修行天赋好。 是大儒弟子。 母亲的家族为豪族。 而陈宣……好像都比不过。 他唯一的依仗大概就是那一句‘立嫡以长不以贤’。 第508章 玉台山 “朝廷那边的意思是,这条河暂时不设河神。” “由你暂时兼任这河神一职。” “神灵不自由,但是却好处无穷。” “你当年本就学的那位蛟龙道友的道,若是能短暂兼任河神,履行河神之道,将受益无穷。” 听到眼前中年雅士的话,玉瑶仙子连忙拜谢。 其实这条河的名字,是出自玉瑶仙子之手。 当时所有人都在争论这条河该叫什么名字,然后这位玉瑶仙子福至心灵,说叫宋公河。 然后这个名字便出奇顺利的通过了。 最主要的是眼前这位陵川河河神同意了。 其实玉瑶仙子现在都还有些懵圈,她不知道那个宋承安到底有什么魔力,突然之间就做成了这么多件大事。 先是轻而易举的说服了那位蛟龙前辈放弃收债。 随后又让这位不好说话的陵川河河神同意自损大道,分出一条支流。 更是让她得了一座别府。 “但是你也别太贪心。” “就赚点外快就行。” “别最后让自己真成河神了。” “这河神,可不自由。” “如今天下,不太平。” 玉瑶仙子心中一动。 她这些年,虽然居于栖灵湖中修行,可对于外面的天下也是有所了解的。陈国这个皇朝已经延续了八百年了,对于一个皇朝来说,八百年真的很久了。 有些沉疴宿疾,是治不了的。 或者说没机会治。 而一国山水神灵,都是和皇朝绑定的。 若是灭国。 那对于这些山水神灵来说就是大灾难,说是前功尽弃也不为过。 所以凡是亡国之际。 那些山水神灵,不是拼命,就是早早投诚,以求在那新朝苟延残喘。 眼前这位大人。 说这些话,怕是心中已经有了寻找退路的心思?只是玉瑶仙子不解,若是要寻找退路,为何找宋承安? 难不成这宋承安,有帝王之相? 会是下一个始祖皇帝? “以后自己修行,没事别来烦我,有事更不要来。” 朱轩摆摆手,回了陵川水府。 宋承安看着眼前那条奔涌的河,还有河边那些满脸欣喜,甚至跪地大哭的百姓笑了起来。 人这一生,其实能看见很多美好的事物的。 如初春的桃花。 夏日的蝉鸣。 秋日的满树红柿。 冬日的第一场雪。 比如这一张张欣喜的脸。 宋承安觉得这些都是世间极美的东西。 宋承安脸上也不知不觉带上了笑意。 他的境界又松动了一丝。 “是时候前往神鹿宗了。” 宋承安笑着转身。 天上下了一场雨。 宋承安没有打伞。 任由雨水淋湿自己。 他想仔细感受这雨。 想离这些百姓的喜悦更近一些。 其实每个人心境的修行都是不一样的。 白百花喜欢各种有趣的事物。 阿依儿喜欢吃好吃的。 大当家希望洛山的妖怪都行正道。 这就是他们各自的修行。 也是各自的道。 而宋承安,希望一切好。 其实宋承安也自问过,自己是不是一个好人。 他没有答案。 他觉得自己不是。 只是一直有人说要做个好人,所以他不是恶人。 他其实并不慈悲。 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能让他的心情很好。 能让他愉悦。 所以他希望促成这些事情。 宋承安一直在修行。 或者说一直在自问。 问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天地没有善恶的。 只要顺应本心,哪怕是恶人也能在大道上步步登高。 所以宋承安,必须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其实现在都没有答案。 没有答案也正常。 很多修行之人,其实一辈子都是在问道。 问自己。 问心。 问天。 问他人。 要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如果能得到,那对于修行来说,无异于一次登天。 —— 神鹿宗所在的地方叫做玉台山。 世间大宗门世家,大多隐世不出。 而那些明面上的宗门中,神鹿宗便是第一等的。 其实就算是算上所有势力,哪怕是那些洞天宗门、世家,神鹿宗也是不弱的。 因为,它的背后是织霞府。 两大圣地之一。 而此时。 宋承安就到了玉台山下。 山下是一座城。 神鹿城。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个村子,后来变成了镇,后面变成了神鹿城。 这里居住的,都是那些属于神鹿宗的凡人。 他们依托神鹿宗生存,同时也供养神鹿宗。 神鹿宗的灵谷,在整个天下都是很有名的。 “已经很晚了。” “明天再上山吧。” 天色已经不早了。 宋承安要是直接上去,有戴簪今晚也能住在神鹿宗。但是宋承安觉得没必要这么急,他在城中寻了一家客栈住下来。 晚上。 宋承安推开了窗户。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灯火通明的神鹿城。 在这个世界。 大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宋承安也见过其他大城,但是入夜之后依旧这么热闹的可不多见。 宋承安来了兴致,离开了客栈。 到处都是小摊贩。 “大哥,要买给家中孩子玩吗?” 说话的是一个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身形瘦弱,他的身边跟着一个女孩。 比他小几岁。 一样的身形瘦弱。 看起来都有些营养不良。 他们售卖的,是一些用草编成的小动物。 蚂蚱,蜻蜓,老鼠,蛇…… 但是少年的手艺显然不是很好。 虽然努力编好,可是这些作品还是没达到可以售卖的地步。 别小看这些手艺,虽然不值钱,但是你要是没两把刷子,你连在路边被人说不值钱的小玩意的资格都没有。 而宋承安之所以停下,是因为他想到了小时候校门口。 也有人卖这些小玩意。 其他孩子都有。 就他没有。 他那时候可羡慕了。 想着以后有钱了一定要一样买一个。 后来他长大了,有钱了。 可结果呢。 当再次遇到有人卖那些草编的小动物的时候,他只是驻足了一会就走了。 有些东西。 只有在年少时,才价值千金。 人永远买不到年少时想要的东西。 “那给我一个吧。” 宋承安笑了起来。 “多少钱?”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一枚铜钱一个。” “我手艺不太好。” “等以后大哥再来,我手艺好了,我就免费送你一个。” 宋承安笑着道:“已经很好看了。” 他放下一枚铜钱走了。 少年拿起那枚铜钱,递给了妹妹。 女孩高兴地接过。 她什么都不懂。 她只知道她的哥哥最厉害了! 第509章 祖宗之法不可变 “神鹿宗的开山祖师,原本是一个散修。” “最后梦中得仙人授神通,踏上了修行之路。” “修行多年之后,走到了玉台山。” “山中有一灵鹿,故而结缘,最终在此修行,最后开创了神鹿宗。” 那墙上。 是一幅幅画。 画上描述了一个神鹿宗祖师的一生。 从仙人梦中授长生法,到游历天下,结缘神鹿,最后乘鹿飞升。 宋承安凝视了最后那幅画许久,然后道:“这是一门飞升法?” 那最后的一幅画。 是神鹿宗祖师乘鹿飞升的画面。 这让宋承安想到了他在西漠遇见的那个伏虎法王 对方所修结丹之法,便是那伏虎法。 戴簪笑着点头:“正是一门飞升法,为仙人所授。” 仙人所授? 若是以前。 宋承安自然也相信有那仙人,会梦中授人仙法。 但是现在,他觉得这神鹿宗祖师,根本就是织霞府特意培养的吧?或者说根本就是织霞府弟子,其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帮织霞府创立神鹿宗这个尘世宗门。 什么仙人授法。 根本就是织霞府的高人使的手段罢了。 不过这个好像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如果换做宋承安,对方传法,然后护法,一路道飞升,而只要你建立一个宗门。 这是很划算的啊。 各取所需。 “祖师最后飞升了?” “不是说神绝之地,不再能飞升吗?” 戴簪道:“祖师是万年前的人物,那时候是可以飞升的。” “后来黑龙从天而降,这里就再也不能飞升了。” “有人猜测,是黑龙影响了此地法则。” “不过你不必担心。” 戴簪脸上有些傲然:“万年。” “神鹿宗先辈,已经为我们开拓出了新的路。” “在外面,有另一个神鹿宗。” “等你修行够了,直接去那边修行就是。” 宋承安心中一动。 戴簪的身份,其实他心中已经有数。 虽然对方嘴上总是说着什么神鹿宗,也自诩神鹿宗之人。但是从其他人反应,和戴簪各种行事风格来看,戴簪根本就是织霞府的人,而且还是其中身份非同一般的。 戴簪的意思是说。 织霞府,其实在绝龙城外的世界,还有另一个宗门? 那或许才是真正的织霞府。 这让宋承安心情有些沉重。 织霞府如此。 那无相天必然也是如此。 他以后要面对的敌人,强得可怕啊。 戴簪自然不知道宋承安心中所想,她道:“你在神鹿宗修行,绝对不委屈。” “配得上你。” 宋承安看向戴簪:“戴姑娘,是不是对我过于好了?” 宋承安很疑惑。 因为戴簪对他好像过于亲近了。 见面就送他灵宝。 介绍他来神鹿宗修行不说,更是在东沟县不请自来,帮他解决了那三个河神的麻烦。 做得有些过多了。 戴簪看着宋承安:“有些人互相认识很久,可是某一天一别就再不见面了,只是彼此无缘之人。而有些人,注定了一见面就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你我应该是后者。” “我很高兴认识你这个朋友。” “最主要的是,我很喜欢你的为人处世。” “我们……都是理想的小孩啊。”她叹道。 “我认为,我们是同道之人。” “而且,我很好奇你说的那个梦中的世界。” “所以我要那位郑姑娘去试试。” 她看着宋承安:“我这一生,生来就什么都有了。” “天资也是天下第一等的。” “所以我这一生是很无趣的。” “我感兴趣的不多。” “你说的那种世界,是其中一个。” “我想试试,是否真有这样的世界。” 宋承安还是有些怀疑。 因为戴簪的这份善意,来得太无由头了。 这可是戴簪啊。 她是什么人物。 宋承安又是什么货色。 可是宋承安在戴簪这边,那是诸事顺利。 这让宋承安很是不解,甚至有些怀疑戴簪是不是有什么谋划。 总不能真的只是因为。 我很无聊。 你说的世界很有趣。 所以我想试试看能不能造出来。 所以对你有善意,因为我还需要你跟我说那个梦中世界更详细的是什么样的。 因为我认为我们是同道之人,所以我理所应当会帮你? 就因为如此? 宋承安不太信这个。 宋承安自然也帮过别人,但是他觉得那都是举手之劳。戴簪做的太过于有诚意,太上心了。以至于宋承安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别有用心。 不过宋承安虽然怀疑,可倒也无所谓。 毕竟他太需要进入神鹿宗了,他要通过神鹿宗进入织霞府,只有圣地才能跟圣地打交道。 “承蒙戴姑娘厚爱。” “宋某定然会助戴姑娘见到那个世界。” “我们理想的世界!” 说话间,二人走到了尽头。 “戴长老!” 两个弟子看见戴簪,连忙行礼。 “我来找宗主!” “宗主,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宋承安。” “要来宗门修行。” 手拿拂尘的老道士看向那个面容俊美的年轻人。 “这就是你说的宋小友吧?” “既然是戴长老开口,那自然是没问题。” “来人,先带这位宋小友下去,我一会再想怎么安排。” 宋承安连忙行礼,随后跟着那个弟子离开。 他明白。 这是有些话不方便他这个外人听。 “你怎么出去一趟,给我弄个弟子回来了?” “非要收?”神鹿宗宗主谭即明无奈道。 “必须收。”戴簪点头。 “行吧。” “破例让他去做个外门弟子吧。” “反正就是一个名额的事情。” “不行。” “要内门弟子。”戴簪毫不犹豫地摇头。 谭即明苦笑:“祖宗之法不可变啊。” “凡是神鹿宗弟子,无论天资多出众,都要从杂役弟子做起,磨练心性。” “让他直接做外门弟子,我已经是坏了宗门规矩了。” “直接做内门弟子不合规矩,下面其他弟子也会不服的。” “而且我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资质。” 戴簪无所谓地道:“就要内门弟子,至于什么不合宗门规矩。” “把规矩改了就是了。” “至于他的资质。”戴簪嘴角微翘:“三十岁修道,十年金丹,如今四十一岁。” 谭即明愣了一下。 “当真?” 戴簪看了他一眼:“难道你以为我是看中了他那张脸吗?” 谭即明无言。 他还真以为是。 对于修行者来说,这些很正常。 “你可以随便去验证。” “灵丘,宋承安。” 谭即明当下就信了。 因为这是戴簪。 他道:“还是不行。” “不能做外门弟子。” “我觉得应该做亲传弟子,做我的亲传弟子,我亲自来教导他!” 戴簪有些无语于宗主的脸皮:“不是祖宗之法不可变,其他弟子会不服?” 谭即明正色道:“那都多少年前的规矩了,要与时俱进,我可不是什么迂腐的人。” “至于弟子不服。” “不服的就不是神鹿宗弟子,逐出宗门就是了。” 他说到这里,看着戴簪搓着手道:“戴长老,你看让他做我的亲传弟子可不可以?” “你说的资质没问题的话,我很乐意百忙之中抽出手来指点他修行!” 戴簪看了他一眼:“你做梦。” “他是要进织霞府的。” “暂时在这里修行一段时间而已,等我回织霞府了,就会带他走。” 谭即明愤愤不已:“你们这是欺负人!” “有什么天才全都带走,一个都不给我们留,太欺负人了!” 戴簪看了他一眼:“你神经吧。” “这我自己发现的天才,放里面这里一段时间而已。” “你嚎什么!” 谭即明更委屈了:“我是宗主,你怎么说话的!” “呵。” “记得是内门弟子。” 戴簪说完就走了。 不理会又开始当戏精的神鹿宗宗主。 第510章 成为神鹿宗内门弟子 “你以后就住在那院子里。” “修炼上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我暂时还是可以做你师父的!”戴簪说道。 宋承安连忙抱拳谢过。 就短短半日之间。 他就成了神鹿宗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服饰,身份令牌,住处,直接全都安排好了。 有点过于迅速。 “这好快。” “我还以为要测试资质什么的。” 戴簪笑道:“十年的金丹修士,还需要什么测试。” “你是我所见过的人中,天赋最好的。” “要看的不过就是你的出身来历,但是这些我已经提前了解过了。” “至于他们……他们不用了解。” “你和他们不一样,只是暂时在这里修行。” “什么意思?”宋承安一愣,问道。 戴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说话。 这给宋承安闹得有些尴尬。 演技好像太差了。 “不必遮掩。” “这世间,谁不想去圣地修行。” “很正常。” “不过你得等一段时间,到时候我再带你入织霞府。” “我居住在青竹园里,你若是有事,或者有不解的地方,可来寻我。” 戴簪叮嘱完就离开了。 宋承安则按照她的叮嘱,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院子门口。 站着一个女子。 四十多岁的样貌。 金丹初期的修为。 “我是阁楼长老朱静。” “专门负责各弟子的住处一事。” “你是新来的宋承安吧?”女子眼神中带着好奇。 现在大伙都在猜测这个新来的宋承安是什么来历。一来就直接打破了神鹿宗自立派以来的规矩,直接成了内门弟子。 这引起了很多人的讨论。 神鹿宗的这些规矩,是神鹿宗的创派祖师立下的。 凡是入门弟子,需要当三年杂役弟子磨炼心性。随后再成为外门弟子,在诸院中修行。这个过程持续最少五年,五年之后,若是修为筑基以上,便可以成为内门弟子。 内门之上。 便是亲传弟子。 而亲传弟子,是需要被长老看中,亲自招收才行。 而三年杂役。 五年外门。 是必须要走的历程。 哪怕你是宗主、太上长老的儿子,进入神鹿宗也得从杂役开始。 就算你的宗主父亲天天指点你修为,就算是太上长老直接把你收为弟子,你也要先干三年杂役。 三年杂役磨炼心性。 五年外门历练。 此后才能不理俗务一心修行。 这些在那位神鹿祖师看来,是很有必要的,所以立下了这个规矩。万年来,神鹿宗一直遵守着他立下的规矩。 就算是有一些身份尊贵的弟子,只是做做样子。 但是现在,有个身份来历未知的人,居然直接成了内门弟子。 这如何不让大伙哗然。 于是就有人猜测,宋承安是不是某个太上长老的儿子,私生子之类的。 当然也有人不满,放出话要和宋承安切磋一下。 估计是那些觉得受了委屈的弟子。 宋承安抱拳:“在下宋承安,见过朱长老!” 朱静笑道:“不必客气。” “你叫我道友也行。” “你是金丹修士,我也是金丹修士,按照宗门的规矩,你我可称道友。” 朱静已经知道眼前的青年是一个金丹修士。如果不是对方是一个金丹修士,只是单纯的安排内门弟子的住处,是不用她这个长老亲自出面的。 “不敢不敢!”宋承安连忙摇头。 “这对长老来说不好。” 朱静闻言一笑,道:“是觉得被其他弟子看到了,会影响到我?” “哈哈,不会的。” “结成了金丹,那就都是道友。” “叫什么都没关系的。” 宋承安还是摇头:“我还是继续叫长老吧!” 宋承安觉得自己一个年轻人,在其他弟子面前直接叫朱静道友不好。 这会有损朱静这个阁楼长老的威严的。 他自然不会这么做。 朱静无奈摇头:“也行,都随便你。” “你以后就住在这院子里吧。” “左右两边的院子都是空着的。” “我以后也不会安排人住进去,免得扰了你的清静。” 宋承安一愣,随后连忙道:“这倒是无所谓。” 朱静摆摆手:“没事的。” “反正那么多院子,安排他们去别处住就是了。” 宋承安无言。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好处吗? 或许还有身份。 现在大伙好像都在猜测他的来历。 “不知宋师弟可修了辟谷?” “我叫你师弟可以吧?” “这样显得亲近些,你以后必然是亲传弟子的,又是金丹修士,是我师弟的!” “我是宁长老的弟子!” 宋承安连忙点头:“可以的可以的!” “那无人的时候,我也托大,叫一声朱师姐!” “师姐,师弟未曾修那辟谷。” “因为觉得不是很着急,所以没有修。” 这声师姐朱静脸上的笑容热切了几分,她道:“我就知道如此。” “其实很多道友都没有专程去修辟谷。” “毕竟很多时候,品尝好吃的食物是一种乐趣。” “至于辟谷,有朝一日没办法了,自己就饿出来了哈哈。” “宗门有百味阁,师弟饿了可以去那里吃东西。” “我一会给师弟一张地图。” “多谢师姐!” 宋承安连忙道谢。 “还有这里有个人。” “叫做葛老二的。” “是个来求道的,但是没有修行资质。” “没有修行资质,又不愿意离开。” “我看他可怜,就收留了他在这边做些杂事。” “师弟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办的事情,可以直接唤他。” “只要摇动此物,他就会前来。” 朱静说着,递给了宋承安一个铃铛。 约莫是用来传讯的。 在神鹿宗。 只有长老级别的人物才能拥有杂役弟子使唤,其他的,有什么事情都只能自己做。 所以朱静此举,算是示好了。 宋承安笑着接过,连连道谢。 “那师弟你就先休息。” “修行那边……我不知道宗门是怎么安排的,但是师弟若是有不懂的也可以问我。” “我不是说修行,我是说关于宗门的事,哈哈,师弟也是金丹修士,师姐就不献丑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 “师姐我就是话多,你别介意!” “师姐心肠热,师弟我怎么会介意!” “我初来乍到还不太熟,等过些日子,再去拜会师姐!” “好!” “到时候你来,师姐给你做师姐的拿手菜!” 朱静又聊了几句,然后就走了。 宋承安脸上带着些许笑意:“朱师姐,倒是个挺好的人。” 他说完,推开了院子的门。 第511章 淡金色道果! “北帝雷法参悟,融合完成了?“ “淡金色啊。” 虚天镜中。 宋承安看着参悟北帝雷法的幻身小人有些惊讶。 一年过去。 这个幻身小人已经完成了对北帝雷法的参悟,并且将它和宋承安修行的真炁融合了。 而且看起来威力非同凡响,居然是淡金色的道果。 要知道以往虚天镜推演出的道果,能达到金色这个级别的,寥寥无几。 徐昭明给的丹方。 神胎玉照经。 前者。 是徐昭明给的。 宋承安虽然不知道徐昭明的具体身份来历,但是已经可以确定是那神绝之地外来的人。 按照他们的说法。 神绝之地,出去容易,要想进来非常难。 非有大神通伟力者不能来。 据宋承安所知,现在确定是外面来的,就两个人。 一个徐昭明。 一个姜成蛟。 姜成蛟,可是自宋承安遇见以来,从未遇见过敌手! 姜成蛟都这般强大了,徐昭明会弱?故而那张丹方来头大得吓人,所以宋承安补全之后,成了一张金色的丹方。 另外一个便是神胎玉照经了。 宋承安的前世。 也是知道佛祖释迦牟尼的。 在那个世界,释迦牟尼也是万佛之主。 所以在知道这个世界的佛祖也是释迦牟尼之时,宋承安甚至觉得他是不是其实是来到了某个平行世界。 是那个世界的不同向的发展。 但是后来。 他不确定了。 因为按照道书上的记载。 佛祖是证道于万年前。 而佛祖证道的年代,黑龙从天而降,隔出了神绝之地。 简单来说,佛祖证道之时,神绝之地已经不能出元婴以上的修士了。 而佛祖是万佛之主。 无论是在任何典籍中,都是至尊的存在。 一个只是元婴,或许超脱元婴的存在,宋承安不觉得他能是万佛之主。 故而宋承安怀疑,这个世界的释迦牟尼佛,或许不是他所想的那个释迦牟尼佛。 但是就算是如此,宋承安依旧猜测,他体内神胎中的神,一定是佛门的某个大人物。 一个无比恐怖的大人物。 老实说,现在若不是大当家的仇是宋承安的第一要务,他早就腾出手来清理体内的神胎了。 宋承安又不是什么虔诚的居士,可没有什么“能为佛之降生献出生命是我的荣幸”这种想法。 他更相信的是这个‘神’最后要鸠占鹊巢。最后,他宋承安是会成佛,是会飞升。 只是怕是那时候他是他,也不是他。 或许是佛门那种渡化的手段,或者是融合,或者是直接抹除他的意识。 无论是哪种,宋承安都不接受。 这个神胎是一个不确定的危险炸弹,是必须要清除的。 但是宋承安目前找不到办法。 “或许可以用虚天镜试试?” 宋承安心中一动。 他暂时不去动这个神胎,免得发生什么不可承受的后果。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先让虚天镜推演,找到办法。等给大当家报了仇,就可以直接清除这体内的神胎。 宋承安……可不信什么万佛之母的传说。 他也不愿意做这莫名其妙的万佛之母。 想到这里,宋承安说做就做。 直接在虚天镜中凝聚出一个幻身,令其推演破除体内神胎的方法。 “妈的。” “被许天宗害死了。” “还以为以后要成为那种一日连破数境,然后举霞飞升的传说,结果却要做别人嫁衣,不过……” “好像也不怪许天宗。” “人家只是出于好心,给了我一门金丹之法,是我自己用虚天镜推演出了这神胎仙经……” 宋承安越想越烦,摇摇头收了所有念头。 事有轻重缓急,神胎现在还没对宋承安露出恶意,再加上虚天镜现在能压制神胎,就先不去管它。 “淡金色道果,只比神胎仙经和那丹方弱一点。” 宋承安一个念头落下,吸收了那金色的雷法道果。 “雷龙?” 良久之后。 宋承安睁开了眼睛。 这新真炁阀门,是融合他的扶桑真炁和北帝雷法的。 扶桑真炁他已经修炼成了,所以不用再修,只需要修出北帝雷法就能令二者融合进化。 而这北帝雷法的修行也不难。 只需要在雷雨天,于天上捕捉龙蛇,便能修成。 这法自天雷来,威力本就非凡,再加上日后能不断蕴养,修行越久,威力越强。 宋承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些阴沉。 这几日应该有雨。 “有些饿了,先去百味阁吃点东西。” 宋承安走出院子 。 他拿出那个铃铛,就想唤来葛老二。 他有一些关于神鹿宗的事情要问一下。都是些小事。直接去找朱静太过于麻烦人家,而不找朱静,宋承安又不认识其他人。总不能去找戴簪吧?那更不合适了。 “不过我这摇铃铛,倒像是唤狗一样。” “算了,自己溜达去吧。” “也不急着问这些事。” 宋承安说着拿出了那张朱静给的地图。 百味阁。 宋承安进来的时候,明显感觉百味阁静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新来的内门弟子?” “太上长老的私生子?” “样貌这么出众?” “样貌出众,是太上长老弟子就可以有特权吗?” “师兄你别误会,我只是随便说说。”说话的少女连忙安慰自家师兄。 “哼,我早晚教训他一顿。” “今年内门弟子的名额本就不多,他一来就直接占了一个,哪有这样的道理!” 说话的师兄愤愤不平。 他已经连续九年没能成为内门弟子了。 在神鹿宗要想成为内门弟子,只要被长老收为弟子就行。但是问题是,这么多年过去,长老们收的弟子都差不多了,已经不太愿意多收弟子了。再加上有些实权长老,或者是那种很厉害的长老,很多人都想成为他们的弟子,所以竞争就很激烈。 每三年会有一次神鹿斗法大会,会放出名额。 拿到名额的人,无论怎么样,都能成为内门弟子。前三名,甚至能选太上长老做师父。其他的前十弟子也可以挑选那些实权长老,或者那种很出名的长老。只要这些长老有招收弟子的名额。 通常都不会拒绝。 因为能成为年轻一辈前十,这些弟子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天赋,对于一个天才成为自己的弟子,大多数长老都不会拒绝。 这便是他们这些外门弟子的机会了。 但是宋承安一来,就直接占了一个名额,这如何不让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心中不忿。 第512章 葛老二 安静了一会的百味阁继续响起了窃窃私语,大多数人谈论的都是这个刚进来的内门弟子。 宋承安是金丹修士,耳力极佳,很轻易地将那些闲言碎语收入耳中。 不过只是一瞬间。 宋承安就不再细听那些言语。 都是些无趣的话儿。 百味阁有三层楼。 一楼是外门弟子、杂役用餐的地方。 二楼则是内门弟子、亲传弟子用餐的地方。 三楼则是宗门长老们。 宋承安是内门弟子,可以去二楼。 但是他没去。 因为在二楼吃饭是要花钱的。 你没听错。 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吃饭的一楼,是免费的。 而属于内门弟子的二楼则是要收费的,当然食材也更加珍贵。什么灵芝人参,灵兽血肉。 至于三楼……长老们的事情少打听,对你没好处。 二楼的菜肴对修行来说确实是大补,但是无奈宋承安太穷了。 他太穷,就会觉得就这点灵气进补,根本不值。 如此一对比。 这一楼不花钱的食物,就显得比较美味了。 “师兄,要吃什么?” 一个杂役弟子走了过来,恭敬地问道。 “都有什么吗?” 杂役弟子恭敬递过一个折子,上面写满了菜名。 “这个面吧。” “来一碗拌面。” 这个灵牛肉拌面看起来不错,分量足。 “师兄,这个面十枚符钱一碗。“ 那个杂役弟子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宋承安一愣:“一楼不是都是免费的吗?” 怎么要收钱了? 欺负老实人? “师兄有所不知,这是一楼唯一要收钱的食物。” “这是一楼万师傅的拿手绝活,那牛自小用灵谷配合数种灵草喂养,不但口味极佳,长期食用还能增长修为。” “当初万师傅本来是要去二楼做大师傅的,是阁主允诺万师傅可以在一楼卖他们家的这拿手拌面,万师傅才留下来的。”杂役弟子解释道。 宋承安恍然:“原来如此。” 杂役弟子小心问道:“那师兄要不要重新选个其他的?” 毕竟一碗面花十个符钱,有点太过于奢侈了。会选择在一楼吃东西的人,要么是囊中羞涩,要么是想省钱。 修行这事,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要是其他时候,宋承安自然也就换其他的了。但是这时候不行,要是换了怕是要被人看不起了。 原来他们两人的谈话,早就被周围的弟子听了去。 这时候一个个的都看过来了。 宋承安要是真的换了,怕是明天他是穷光蛋这事就要传遍神鹿宗了。 有些人就是这么闲。 这可是面子问题,不能换! “不必了,就这灵牛肉拌面吧。”宋承安说完取出十枚符钱。 那个杂役弟子收了钱去,很快就呈上来一碗面。 宋承安寻了个地方坐下。 老实说他有些心疼。 这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是一碗面十个符钱实在是太贵了。 “咦?” 尝了一口。 宋承安眼睛亮了起来。 好像……有点好吃? “宋公子!” 一道人影端着一个碗坐在了宋承安对面。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头发花白。 以他这个年纪,不该头发白这么快。 看来是受了不少苦。 对方显然想坐下,却因未得宋承安应允而不敢。 估计是个杂役弟子。 不然不会这么小心翼翼。 “请坐?” “你是谁?” 那人连忙坐下,开口道:“多谢宋公子!” “小人姓葛,因为家中排行老二,所以叫做葛老二。” “宋公子叫我葛老二就好了。” “昨日朱长老吩咐我,让我听宋公子差遣。” “我等了一日都不见宋公子唤我,这时候恰好看见公子在这里,就过来拜见一下。” “宋公子以后若是有事,就用那铃铛唤我即可。” 宋承安笑道:“原来你就是葛老二啊。” “也好。” “我刚好有些事情要问你。” “听朱长老说,你是个求道者?” 葛老二笑着道:“我年轻的时候,家中也有良田千顷的。” “后来有人跟我说,山外有神仙。” “并给了我一本书,让我照着修炼,说可以成为神仙。” “我修了很久,都不能成。” “我……那时候修得入了魔,什么也不管了,弃了父母妻儿,恶了兄长四处寻找仙人。” “一走……就是四十年。” 宋承安有些惊讶:“我看你身上没有任何真炁波动。” “朱长老也说了你没有修行资质。” “就是说,无论你修行多少年,都无法成为神仙的。” 葛老二有些沉默,但是他最后还是道:“我应该是有机会的。” “那个人跟我说,我这一辈子,是会成为神仙的。” “我曾经在天上飞翔过的。” “那本书上是有法门的,只是我悟不出来。” 宋承安放下筷子,道:“能给我看看那本书吗?” “不能也没关系。” 宋承安觉得。 如果可以,帮葛老二断了这念想吧。 葛老二有些犹豫。 但是最终,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取出了怀中那本书。 “葛老二,还宝贝呢?” “你那破书,谁没见过?”旁边有人取笑道。 葛老二也不恼怒,只是满怀期待地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接过那本翻得很旧了的道书,小心翻开仔细查看起来。 那是一本用道文写就的道书。 宋承安很快摇了摇头。 有道是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这本道书,便是那种假传了。 真正的修行法门,绝不会这么写的。 这是用来忽悠人的。 “你可知道这本书上写了什么?” 葛老二直接开口了。 他声音很低,但是却字正腔圆,是那种很标准的古道文发音。 他一字不差地背了下来。 “我没有悟性,悟不出来。” “宋公子,可否指点我?” 宋承安很惊讶。 这人,居然把这本书一字不差地背了下来,没有任何停顿,没有读错任何一个字。 这本书,有差不多十万字! 还都是古道文。 他惊叹之余,很严肃地道:“我不知道那个人是出于什么心理给了你这本道书。” “它上面没有任何修行法门。” “修行上,确实有些东西玄而又玄,但是初踏上修行路的人,是接触不了那个级别的东西的。” “你被骗了。” 宋承安想到了她姐姐听说他是修行者的时候,花了很多积蓄给他买的那本《玄龙剑经》。 如出一辙。 葛老二呆了许久。 他最后有些失落地道:“我父母早已仙去。” “哥哥恶我。” “妻子也带着儿子改嫁了。” “这本书上,总有妙法的。” “只是我悟性不够。” “我每日将它读一遍,总有一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宋承安把道书还给了葛老二,轻声道:“你也别气馁,我到底修行尚浅,或许识不破妙法面目,你就再试试吧。” 哪里有什么妙法。 不过是浪费了太多时光,已然没了回头路。 葛老二,没法回头了。 他一回头,就什么都没了。 他现在只能靠这本能倒背如流的道书,吊着他这个人了。 难怪……一头白发。 黎川…… 同是一路人。 若是有机会,葛老二会不会也变成黎川那样的人? 宋承安突然生出这个心思。 第513章 待捕龙蛇炼雷法 不愧是神鹿宗。 金丹遍地走。 宋承安看着远处。 一个中年男人正走进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宋承安的注视,中年男人看了过来。看到是宋承安之后愣了一下,随后对他点了点头。随后上二楼去了。 宋承安有些愣了。 这人好像认识我? “那是费闻,百味阁的阁主,是费括太上长老的二儿子。” “也是靠着费太上长老的关系,他才能成为这百味阁的阁主。” “百味阁可赚钱了。” 等那人离开了。 葛老二才低声说道。 宋承安刚要说话,却不想这时候有人在葛老二的背后开口了。 “葛老二,你胆子不小啊。” “背后编排太上长老?” 那是一个老者,此时正眯着眼看向宋承安。 他虽然在跟葛老二说话,眼神却落在了宋承安身上。 葛老二脸色大变,他连忙站起来:“太上长老,我该死,我……” “滚!” 葛老二不敢多言,端着碗连滚带爬的跑了。 费括走到了宋承安对面,坐了下来:“当真是十年修得金丹?” 宋承安抱拳道:“弟子见过费太上长老!” “哦,你怎么猜出是我的?” 宋承安笑道:“您和费阁主,有几分相似。” 费括摇头道:“别信葛老二的,他刚才的话完全是胡说八道,造谣诽谤。” 宋承安一愣。 难不成只是单纯的有几分相似? 费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他们都说你是十年修得金丹,可是真的?” 宋承安答道:“全赖努力苦修,加上一些运气。” 费括道:“纵然有那运气成分很大的顿悟加持,可天赋就是天赋!” “可惜了。” “你要是我神鹿宗弟子多好。” “我们和织霞府也是有约定的,每年都能留下一两个弟子的。” “但是你是戴簪带来的,那就不在这个范围内。” “可惜啊。” 费括惋惜着走了。 “这宋承安难不成是费太上长老的私生子?” “我看很像。” “费太上长老可是出了名的冷酷,什么时候在一个弟子前这么和蔼了?” 听到四周的窃窃私语,宋承安无语摇头,随后离开了百味阁。 “需要一个法器,来捕捉雷蛇啊。” 雷蛇。 是宋承安修炼北帝雷法要的东西,那是一种类似于元素之灵的特殊存在。介于生灵和非生灵之间的奇特生物。 存在于雷云之中。 宋承安需要将其捕捉,然后让其互相吞噬,最终诞生雷龙。 如此便可以用来修炼北帝雷法了。 —— “最近几日要下雨,你要多穿些衣服。” “出门记得带上伞。” “别去钓鱼了。” “你又不会游泳,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实在想去我就找几个人跟着你。” 宋承安来的时候,朱静正在给一个老人整理身上的衣物。 老人手中拿着鱼篓鱼竿,似乎是要去钓鱼。 听见朱静这话,老人不耐烦道:“我知道了。” “你睁大眼睛看看我多少岁了?” “别老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话。” “带伞干什么?那么麻烦。” “下雨了我随便找个地方躲一躲就好了。” “你说不钓鱼,不钓鱼我能做什么?” “这是我唯一的乐趣了。” “也不用找人跟着我,我又不是什么老爷、大人。” 朱静也不生气,哄道:“好啦好啦,我不找人跟着你就是了。” “那你自己小心点,不要一个人去没人的地方钓鱼。” “你说的什么话?”老人更不高兴了:“人少的地方才有鱼啊。” “人多的地方我钓得过别人?” 朱静哄道:“我这不是想着人多的地方,你要是有什么事,别人也能帮帮你嘛!” “帮什么,我都说了让你看看我多少岁了!” “不要一天啰里吧嗦的,我烦死了。” 老人脸上有些愠怒,看起来真的很不耐烦了。 “懒得跟你废话,我走了。” “晚上要是钓到鱼,我给你做红烧鱼吃。” “好的好的!我晚上早点回来,等你钓鱼给我做红烧肉!”朱静笑着应道。 老人朝着门外走来。 他看见了宋承安,不过没有说话,径直走了。 宋承安看得很惊奇。 老人只是一个普通人。 朱静可是神鹿宗的长老,还是金丹修士。 老人居然敢在朱静面前这么不耐烦,这老人,怕是朱静的亲人。 莫不是朱静的道侣? 宋承安有些好奇。 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询问,因为这很失礼。 他笑着抱拳:“朱师姐!” 看见宋承安,朱静有些惊喜:“宋师弟快进来,是找我有事吗?” 入了屋。 落座。 “这是我们神鹿宗自己产的茶。” “师弟你尝尝。” 朱静亲自给宋承安倒了一杯茶。 宋承安谢过:“好茶!” 他眼睛一亮。 多年下来,宋承安也能分辨一些茶的好坏了。 “是我们神鹿宗那株千年茶树所产,我这个长老一年都只能分到几两!” 宋承安闻言道:“那师弟承蒙师姐厚爱了!” 朱静笑道:“可惜今年的已经没了,等明年分了茶叶,师姐我匀一些给师弟!” 宋承安连忙抱拳感谢。 其实他不是好茶之人,这茶叶有没有都无所谓。但是是朱静送的,这便是人情往来了,他需得收下。 “师弟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宋承安连忙道:“是我最近要炼制一件法器,需要一些材料。” “昨日去了神鹿城的鬼市,但是并无收获。” “后来听他们说,我神鹿宗也有一处集市,是宗内弟子交易的所在,故而去试了试。但是昨日去了,没能进去。是说我那身份令牌,还没录在集市古碑上,故而不能进去交易。所以今天来寻朱师姐,看是否有办法。” 朱静闻言笑道:“原来是这回事。” “那集市,是我神鹿宗祖师设置的。宗门每次集市开,都会拿出一些低价的材料售卖,是半卖半送的性质,算是门内弟子的福利。” “故而只有神鹿宗的弟子,才能进入。” “想必是你初来,他们还没将你的身份录在那古碑上,所以核验不了。” “我把我的身份令牌给你,你拿着去就行了。”朱静取出自己的长老令牌递给宋承安,随后又道:“ 你把你的身份令牌给我,我去找人给你把各处你能去的地方的身份古碑都录入一下。” “我神鹿宗各处都有古碑充当禁制,需得有权限的弟子才能进入。” 宋承安连忙接过:“同时有些疑惑地道?” “我拿着师姐的令牌就可以吗?” “会不会被人识破?” 朱静笑着道:“我的令牌去了,就等于我去了。” 宋承安闻言顿时明了,抱拳谢过。 “那师弟我就先去那集市看看!” “去吧去吧!”朱静笑着道。 宋承安拱手告辞。 第514章 曾见仙人捕龙蛇 随着火焰熄灭。 宋承安手中出现了两件法器。一件是一个鸟笼式的法器,能束缚雷蛇。另一件,则是一个网。 初始的雷霆其实不强,这种用特殊材料炼制的法器便能束缚住了。但是就这些准备还不够,因为雷雨之时,那天空中都是乱窜的雷蛇。宋承安若是贸然闯入,必然会引起雷蛇暴动,然后全都冲着他这个闯入者而来。 宋承安还需要一件防御类的法器。 去租一件就好了。 宋承安想到这里,就来到了神鹿城中。 鬼市的入口,若是在寻常县城中,就弄得很是隐秘。比如那灵丘,入口奇奇怪怪的。但是在神鹿城这种仙家巨城中,是光明正大的门户。 “客人,要买什么?” 神鹿城凤凰商会。 老管事看着宋承安笑着道。 除非是大客户,不然一般都是他们这些管事接待。而他则是专门接待这些神鹿宗弟子的,眼前的年轻人身上就穿着神鹿宗内门弟子的服饰。 宋承安道:“想租一件避雷的法器,最少租三个月。” “要什么等级的?“ 虽然只是租借法器,可是老管事脸上依旧笑容不减,因为对方身上的是神鹿宗内门弟子的服饰。 宋承安想了想,道:“极品法宝级别就够了。” “客人稍等!” 很快老管事就取来了一件法器:“客人你看这件可行?” 那是一顶宝冠。 “三清避雷冠。” “中品灵宝。” “一个月一万二千符钱。” 好贵啊。 “还行,就这个吧。” 宋承安付了钱。 一个月一万二符钱。 相较于上次租借储物法器直接付给叶瑾钱,这次就麻烦多了。需要宋承安出示自己的神鹿宗弟子令牌,然后签订了好几个契约。 出了凤凰商会,宋承安没有返回宗门,而是在神鹿城中住了下来。一直到天空响起惊雷,他才出了城。 这场雨自然把附近所有地方都笼罩了,但是宋承安觉得直接在神鹿城上空捕雷蛇也太夸张了。神鹿城可是有规矩的,不许在城中飞天遁地。 出了城。 宋承安寻了一个地方带上了那件三清避雷冠。 等暴雨落下。 雷霆炸响之际,他飞上了天空。 宋承安脚下就是云层,雷电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如同蛛网。 宋承安一抬手,一道真气打在其中一道细小的雷电上。 那道雷电顿时被打散了,其中露出一道纤细许多的雷光,开始逃窜。 宋承安呵呵一笑,随后拿出一个抄网,一抄,将那道雷光抓住,随后伸手将其从抄网中拘了出来,放在了提着的鸟笼里。 那雷光进入鸟笼之中,就四处冲撞起来,想逃出去。 但是那是特制的法器,又岂是它能逃出去的。 在四处冲撞了一会之后,它就安静了下来,静静待在鸟笼的一个角落。 “咦,原来这就是叫雷蛇的原因啊。” 宋承安有些惊奇。 那道雷电,开始变幻。 一会是雷电,一会又是一条小蛇。 奇妙非凡。 “天地之奇啊。” 宋承安笑道,随后开始一次次重复刚才的动作,开始捕捉那些雷蛇。 这些雷蛇单条不强,但是若是很多聚集在一起,就能爆发出恐怖的力量。若是足够多,连宋承安都不敢招惹。故而他只能捕捉那些落单的雷蛇。 “哥,要下雨了!” “我们先躲一下吧。” 少年背着竹篓,里面是一些草叶。是他特意采摘,要用来编制那些小玩意的原料。 这是他们兄妹的日常。 出城采草,然后编成那些小玩意儿,最后卖钱。 只能勉强活着。 但是少年已经很高兴了,因为他们不用饿死,也不用当乞丐。 毕竟乞丐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其他乞丐可凶了。 他其实也想过去找份事情做,但是没办法,他没法证明自己的来历,那些东家不会雇佣一个身份来历不明的人。 万幸。 他年幼时,跟自己的爷爷学过这门手艺。虽然不精,但是没关系的,他的手艺会越来越好的。 就如同他们的日子一样。 “好,我们先在这里躲一下。” 少年带着年幼的妹妹躲在了一块巨石下。 他看着妹妹淋湿的衣服,沾在脸上的头发有些心疼。自己真是没用,害妹妹跟着自己受苦。等雨停了,到了神鹿城,就给妹妹买一个肉包子! 他打定主意。 不是少年吝啬。 实在是他们每个月,衣食住行都要花钱。而且少年还得存钱,担心妹妹生病,更担心自己生病。他得有些钱,以备不时之需,所以每一分钱他都不敢乱花。 至于为什么更担心自己生病。 那是因为,妹妹生病了他还可以救妹妹。但是妹妹很小,若是自己生病了,那他们兄妹就完了。 “哥,有仙人。” “好像是那天的那个大哥哥!” 女孩突然惊呼道。 少年疑惑看去。 随后他愣住了。 只见那云层中。 一个头戴宝冠,一身白衣,面容俊美的青年,正不断挥手打散一道道雷电,随后用一个古怪的工具将什么捕捉起来。 像是抓泥鳅一样。 雷霆不断落在他身边,但是都被他头上宝冠垂下的神光挡住了。 “哥哥!” “原来这位大哥哥是神鹿宗的神仙!” “我听他们说,成了神鹿宗的神仙,就有很多钱了!” “等我长大了, 我也去当神鹿宗弟子!” “那样我就有很多钱给哥哥了!” 少年根本没有注意到妹妹说什么。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 他也见过修行者,见过神仙妖魔,见过神鹿宗的其他弟子。 那时候他多是害怕,多是敬畏。 但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幕。 少年无法形容自己是什么心情。 大概是他觉得这一幕好极了。 极好极好。 山道上。 两个穿着神鹿宗外门弟子服饰的人影正在走着。 “你确定宋承安出了城,就来了这荒郊野外?” “这大暴雨的,他跑这荒郊野外做什么?” “顾师兄,我万分确定!” “他就在这里。” “好。”说话的人点头。 “等找到他,你就把我这封战书交给他。” “我今天就要看看他有几分本事,敢这么嚣张的搞特权。” 顾师兄愤愤道。 “这里怎么有人?” 顾师兄奇怪道。 然后他不说话了。 因为他看到了云层中捕捉雷蛇的青年。 背着竹篓的兄妹,以及刚来的师兄弟都不说话了。 四人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云层中的那一幕奇景。 云海翻滚,诸雷咆哮,然仙人肆捕龙蛇! 第515章 朱静的儿子 云雨停歇。 仙人自空中落下。 “师兄,我们这战书还要给吗?” 师弟咽了一口唾沫,小心地问道。 他们以前不懂,觉得这宋承安就是仗着有关系,公然搞特权。但是见了刚才这一幕,他们哪里还有怨愤。 这实力。 跟他们这些年轻弟子一起参加神鹿斗法大会才是有病。 这等实力,怕是到时候打他们这些神鹿宗弟子一拳一个吧? “把战书收起来。” 顾云臻低声道。 这时候,宋承安也落到了几人身边。 他有些疑惑的道:“你们几个怎么在这里?” “大哥哥,我们是来采草编蛐蛐的!”女孩道。 女孩的哥哥,在待人接物上,总是小心翼翼的,总是担心自己一句话说不好,平白的招来灾祸。 所以他听到仙人开口之后,第一时间是想要怎么回答。 而他的妹妹不会想这么多。 她跟着她的哥哥的啊! 她的哥哥是很厉害很厉害的! 她有她的哥哥,所以她什么都不怕的。 宋承安笑道:“原来是这样。” 他说着一挥手,一阵热风吹过,兄妹身上湿透的衣服瞬间干了。 “哇,大哥哥你好厉害!” “我以后也能成为你这样的神仙吗?” 宋承安笑道:“自然是可以的。” “谁都可以!” 少年连忙拉住妹妹:“大哥,我妹妹不懂事!” “我们就先走了。” 仙人喜怒无常。 少年怕妹妹说太多,惹得仙人不高兴。而且他也觉得自己兄妹该走了。 宋承安笑着道:“好的。” 待那对有个一面之缘的兄妹走了之后,宋承安这才看向旁边的顾云臻二人。 “你们是谁?” 顾云臻连忙抱拳:“师兄,我是外门弟子顾云臻!” “今日恰好路过此地,见师兄于云海之中捕捉雷蛇,故而驻足观看!” “还请师兄不要介意!” 宋承安闻言笑道:“无妨。” “又不是修行什么神通秘法。” “不好……” 顾云臻刚要说几句好听的奉承话,却不想那位宋师兄脸色一变,随后直接化作一道金色遁光,瞬间远去。 卫衍死死地拽着鱼竿。 这是他今日选到的好位置。 钓了不少鱼。 这让他很高兴,因为和其他人一起钓鱼,他总是钓不过别人。每次都看见别人上鱼,他却一直没动静就很烦。 这里没有其他人发现。 就他自己。 他决定了要把这个好地方藏起来,然后天天来这里钓。 他抬起鱼竿。 鱼竿上传来一股大力。 卫衍开始觉得有些吃力。 那鱼不断地拖拽他,如果是他年轻的时候,他必然不怕。但是问题是他已经不年轻了,他已经是一个老人了。 于是在僵持了一会之后,他被拖拽着朝着河中而去。 这时候最理智的事情是该放弃。 因为这条鱼太大了。 但是卫衍没有。 他死死的拽着鱼竿。 最终结果就是他被拽进了河里。 卫衍不会游泳。 他开始惊慌起来。 “救命!” 但是问题是。 这个地方很偏僻。 没有其他钓鱼人。 谁能来救他? 他开始后悔,不该来这里的。 他眼角看到了一道金光。 一个人把他从河中拽了起来。 卫衍张嘴吐出了好几口河水,随后才恍惚间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他见过对方的。 前几日在自己家门口。 “鱼!” “鱼!” 卫衍指着河面。 那是一个鱼竿,正在被什么东西拖拽着远去。 宋承安无言。 这就是钓鱼佬吗? 差点被淹死,被救起来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鱼。 宋承安一抬手。 他手中的抄网瞬间变长,将那水中的鱼抄了上来。 “最少有五十斤!” “五十斤啊!” 老人兴奋地说道。 宋承安有些惊讶:“成了些气候了。” 那是一条差不多有五十斤重的大鲤鱼。 “谢谢你啊,小伙子。” “晚上来我家吃鱼!” 老人满脸兴奋的说道。 宋承安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老人是朱静师姐的亲人。 自己到时候顺便去还朱静师姐的身份令牌。 “对了,不要把这事告诉朱静!” 老人扛着鱼一边走,还不忘回头道。 宋承安笑着说:“好。” 看来老人是不想朱静担心。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老人好像对他手中的那件法器很感兴趣。 “好危险啊。” 宋承安点了点头:“到底是一个老人家了。” “不过他今天应该开心。” 顾云臻道:“倒也是。” “说起来,这人是朱静长老的父亲吗?或者叔伯的?” 宋承安问道。 他可是好奇很久了。 他那天觉得是道侣,因为他们之间很亲昵,但是现在想想可能性不大。 因为一个金丹修士,在选择道侣这事上,一定会非常慎重的。 一个凡人。 无论怎么喜欢,都是不合适的。 凡人的寿命,太短暂了。 青春也太短暂了。 太多太多不合适。 顾云臻道:“都不是。” “卫衍老先生,是朱静长老的儿子。” “呃?” 宋承安脸上有些惊愕。 顾云臻笑道:“朱静长老的道侣,也是神鹿宗弟子。” “卫衍老先生,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但是很可惜,卫衍老先生没有修行的根骨。” 宋承安默然。 难怪朱静对这个老人这么亲昵,难怪朱静这个长老在这个老人面前总是絮絮叨叨的。难怪这个老人总是很不耐烦,总是提醒朱静看看自己多少岁了。 那絮絮叨叨不是管教。 是一个母亲,在看自己的寿元将近的孩儿啊。 他无论多老,在她眼里始终是自己的孩子。 他们心里应该都很难过的吧? “朱静长老的道侣,我倒是未曾见过,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顾云臻道:“朱静长老的道侣,我也没见过,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只是听说,多年前和无相天的人斗法输了,重伤而死。” “卫衍老先生,是遗腹子。” “朱静长老,这些年一个人把卫衍老先生养大……看着老先生老去的。” 宋承安不语。 良久之后,他才道:“神鹿宗背后不是织霞府吗?” “无相天的人下手这么狠?” “估计是失手吧。”顾云臻不确定道。 “两个圣地之间,年轻弟子经常斗法的。” “只是不想那次朱静长老的道侣会身死。” 第516章 雷蛇遁 每一座内门弟子的院落中,都有一间特制的修炼密室。是被阵法禁制笼罩的,虽然比不上神鹿宗那灵台洞窟,但是寻常用来修炼是足够了。 密室中。 宋承安身前放着的是一个鸟笼。 那鸟笼中,最后两条雷蛇正在互相撕咬。 两条雷蛇已非凡物,皆头上长角,腹下双足。并非四足,后面两足只是两个小小的凸起。 某一刻。 其中一条雷蛇溃散。 另外那条雷蛇则开始大快朵颐。 伴随着吞下那条溃散的雷蛇,这条雷蛇腹部那另外两个凸起顿时化为两只新足。 同时,它那唇下也长出两条长须。 “成矣!” 宋承安大喜。 蛇蜕成龙。 便可以用来修行那北帝雷法了。 修出雷法,然后令其融合。 便能得到新的真炁。 而这雷龙,便是他所修真炁的一枚种子,他此后修行,都是将这枚力量种子不断蕴养。 这便是北帝宫那些道士,为什么修行越久,雷法越恐怖的原因。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 随后打开了鸟笼。 伸手探入,将那条雷龙拘拿在手中。 那条雷龙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开始挣扎起来。它不算是生灵,但是却也有那本能的恐惧。 不过它挣扎也没用,被宋承安直接拘在了手中。 但是却不想这时候异变陡生……那鸟笼角落,本还散着一些被吞吃剩下的雷云残留。是那雷蛇被撕咬至死所留,吞吃剩下的。而此时,其中一些,突然动了起来。 瞬间就凝聚成了一条长角雷蛇,趁着宋承安打开鸟笼、拘捕雷龙的间隙,朝着外面遁去。 瞬息之间就飞出了院子,朝着高空飞去。 宋承安愣了一下:“五十条雷蛇,我还以为其他的都死了。” “原来还藏着一条。” 宋承安共捕捉了五十条雷灵之蛇。 那条雷蛇的速度极快。 但是它速度再快,到底只是一个连生灵都算不上的东西,又如何快得过宋承安的手段。 不过宋承安却没有出手阻拦,只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它惶惶飞入云中。 “当真是奇妙。” “这些雷蛇只有些本能,算不上生灵。” “就算是这雷龙,也是如此。” “但是这条雷蛇,却像是有了灵智一般。” “居然知道假死,然后趁我开门之际远遁。” “当真是妙极。” “这是因为我的所作所为,心中惊惧,随后有了灵智?” “经过此番变故,它怕是真正算得上一个生灵了。” “我有这雷龙,足够修行雷法了,倒也没必要抬手也将它打杀了。” “能有此机缘,是它的福分。” “只是它日后若是修行有成,会不会觉得我今日所作所为,是罪大恶极?会不会来找我寻仇?” “怕是会吧。” “不过……这是仇也是恩啊。” “寻仇又何妨。”宋承安一笑:“真来寻仇,就打杀了就是。” “妖魔精怪,修行本就缓慢。” “它又初通灵智,若是这样也能有朝一日在修行上赶超我宋承安,那我还修什么道。” 宋承安笑道。 随后将手中那条雷龙一口吞入腹中,开始盘腿修炼。 时间缓缓流逝。 三个月后。 宋承安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眼之中,有火焰燃烧,而那火焰中,又有雷电缠绕。 某一刻。 宋承安抬手。 顿时一紫一银,一火一雷两条神龙飞出,洞穿修炼的密室直飞天际。 那两条雷龙初时只有拇指大小,飞出密室便开始暴涨。等到了天际,已然化为数百丈大小,随后互相碰撞,炸开! 一声巨响! 那天空中的云层破开了一个方圆千丈的圆形大洞! 堪称奇景! “那是什么?” “好可怕的法术!” “哪位长老修成了新神通?” “好像是内门弟子院落那边?” “莫不是裘长老!” 整个神鹿宗的弟子都看到了那天空中炸开的雷火双龙。 他们惊叹之余,不断猜测是哪位长老有这般本事。 一处高台。 谭即明惊讶不已:“这手法术。” “就算是寻常金丹后期修士,怕是也挡不住。” 他身边。 太上长老费括点头:“没想到这宋承安,居然同修了两门真炁。” “一雷一火。” “这雷火同出的法术,威力有些惊人。” “寻常金丹后期的修士,若是没有那防御的手段,或者特殊的法宝,这一击怕是会重伤。” “他这两门真炁,来头应该都不小。” “不止真炁来头不小,他自己本身怕是也将其参悟到了化境。” “这般天赋,我们能不能把他留下来。” 谭即明无奈道:“我也想。” “但是现在戴簪怕是更不会放人了。” “而且,对于宋承安来说,圣地可要比我们神鹿宗更有吸引力。” 费括顿时骂道:“奶奶的。” “真烦。” “这织霞府能不能滚蛋。” 谭即明看了他一眼:“这些年,织霞府对我们神鹿宗的帮助可不少。” “而且当年还曾传法祖师。” “严格来说,我们和他们,同是一脉。” “可别胡说。” 费括冷笑:“同是一脉?” “怕是我们是家奴才是吧?” “要不是当年祖师惊才绝艳,最后让织霞府不得不与我们立下那金瓶选天骄的规矩,我们神鹿宗哪有今日的风光。” “瞧不上我们,又要我们给他们办事。” “戴长老……”谭即明突然道。 费括脸色一变,他回头。 戴簪赫然已到身前。 戴簪道:“没想到宋承安天赋这么令人惊艳。” “这一招术法展露的威力,他的修行怕是已经接近金丹中期了。” 谭即明笑道:“戴长老青眼有加的人,有这般天赋也正常。” 戴簪点头。 随后又道:“你们刚才说的话我也听见了。” 费括有些尴尬。 同时也深深忌惮。 这戴簪,不愧是织霞府出来的人,实力深不可测,他居然没察觉到对方的到来。 “我觉得你们说的有道理。” “不能总让你们办事。” “我回去之后,会和那边聊一下。” “以后会给你们更多的弟子名额,而且你们神鹿宗的优秀弟子,也可以进入织霞府修行。” “就是每十年会有一些名额,至于他们最后是选择留在织霞府,还是回神鹿宗,就看他们的意思了。” “而且以后你们给织霞府搜罗弟子,那边也会给出一定的符钱等物,以作酬谢。” 谭即明一愣,随后不敢置信地道:“戴长老此话当真?” 戴簪道:“我戴簪从不开玩笑。” 她说着就驾云走了。 与此同时,她的声音传来。 “你这宗主,不厚道啊。” “明明感知到我来了,却故意不提醒你家长老。” 费括脸上因为神鹿宗即将得到好处而出现的笑容僵住了……他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谭即明连忙追上去:“老费……老费你等等。” “你还不知道我吗?出了名的老实敦厚。” “这戴长老,挑拨你我关系呢!” “滚你娘的蛋!”费括骂道。 第517章 八宝长生丹 “得找人去修这个洞府了。” 宋承安看着头顶的大洞想到。 他有些心疼,他修行的扶桑真炁和北帝雷法融合,心情激动之下便使出了那新参悟的法术,最后造成了这个结果。 “这新的真炁,融合了北帝雷法,得想个名字。” 宋承安沉思。 “不如就叫雷火真龙炁吧?” “至于这融合火、雷双真炁的杀招,就叫雷火绞吧。” “不错,我果然是起名的天才!” 宋承安对自己起的名字很满意。 宋承安起身走出了闭关的密室。施展了个法术洗去身上的污垢,随后又换了身新衣服,这才打开院门。 “朱师姐?” 闭关许久,宋承安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于是便想着去百味阁吃点东西。却不想打开院门就看到了朱静。 “刚刚来寻师弟,就看见了那天上的异象。便猜测是师弟修了门厉害神通,而师弟刚刚出关,想必是要洗漱一番,所以在这里等师弟!”朱静解释道。 随后又道:“这要恭喜师弟了,修成了一门威力惊人的法术!” 朱静有些羡慕。 她也是个天才。 但是这世间天才也是三六九等的,很显然眼前这个师弟,是那种世间少有的天才,是她日后只能仰望的天才。 朱静也是天才。 但是和有些天才比起来,她这种天才其实就是普通人。 宋承安笑道:“师姐这样,倒是和师弟我隔阂了。” “下次来寻我,直接给我传音便是!” “何必在这久等?” “快请进!” 双方落座,宋承安有些尴尬地看着朱静:“师姐,要不喝点水?” “师弟我这,没有茶叶招待……” 宋承安刚来神鹿宗就去捕捉那雷蛇,随后又闭关。这院子里可以说是什么都没置办,甚至连那睡觉用的被褥都没有,那几日困了也是打坐。 朱静笑着接过宋承安倒的水:“师姐我又不是什么穷讲究的人,皆可皆可!” 二人聊了几句,宋承安这才开口问道:“师姐诸事繁忙,怎么今日有时间来拜访我?” 朱静道:“这次来,是有两事要寻师弟。” “一是感谢那日师弟救了我儿性命。” 朱静说着,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子上。 “啊,救了性命,何从谈起?” 宋承安装傻。 那日,他救起卫衍之后,卫衍让他不要告诉朱静。 这让宋承安想起了小时候,他和小伙伴们玩耍,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出了什么意外,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不要告诉大人。 这让宋承安觉得很有趣。 所以他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只是那日晚上去朱静家吃了一顿红烧鱼。 不得不说,卫衍的手艺很不错。 宋承安,是很喜欢吃鱼的。 朱静道:“我就这么一个孩子。” “他爹死得早,是我一个人拉扯大的。” “他自小没有修行天赋,寿元短暂。故而这些年来,我对他多宠溺,只要他不为恶,不欺负人,凡有所求,我皆是应允。” “如此,便让他有些娇纵,有什么事情,都全然不管我这个娘同不同意。” “就那钓鱼,他年轻时喜欢,我也不说他。” “可他现在年纪这么大了,还去,我总觉得很危险……还好这次有宋师弟。” “若不是宋师弟,我……” 朱静脸上带着后怕。 她不敢想象自己看到儿子尸体要怎么办。 宋承安有些惊奇:“我那日答应了卫……衍,说不告诉你,怕吓着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宋承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卫衍了。 对方的年纪,他本该称呼对方为卫老先生的。但是问题是他又和朱静互称道友,而卫衍是朱静的儿子。这就有些头疼了。 朱静笑道:“我虽然宠溺这个儿子,可也知道他是什么人。” “那日我看他回家神色有异,一诈他,他就全说了。” “后来来寻宋师弟,看无人就寻思宋师弟可能闭关修行了,故而等到了今日。” “这是一枚八宝长生丹,为六品丹药。” “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修行之人服用,更是可以洗涤肉身,令道身品质提升,是不可多得的神丹!” “今特送来感谢师弟!“ 宋承安无言。 姜还是老的辣。 卫衍虽然年纪很大,但是在他老娘面前永远是个新兵蛋子啊。 大概小孩子都觉得自己的谎言很是合理,却不知的在父母眼里漏洞百出。 宋承安道:“只是举手之劳,师姐不必在意。” “这丹药,师弟不能收!” 宋承安说着,就要推回那枚丹药。 却不想朱静挡住了他,她看着宋承安,神色无比严肃:“师弟。” “这人与人之间的人情往来,是要有来有往的。” “师弟救了我儿子,是大恩情。” “所以师弟要收这枚丹药。” “师弟若是不收,那以后师姐在师弟面前,就永远低一头,长此以往,大恩就变成了债。这样一来,怕是师姐心里就不太愿意和师弟往来了。” “反之。” “师弟今日若是收了。” “那师姐心中便会轻松许多。” “更会感激师弟,更念着这次的恩情。” “如此,你我师姐弟之间,便能多几分亲近。” “师弟是大好人!” “做事不求回报。” “这很好。” “但是这样是不太对的。” “需要接受别人的回报,要允许别人还债。” “这世间,最难受的就是欠着别人。” “越是良善之人,越怕这个。” 朱静的话让宋承安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想过这些。 以往他帮人,都是不求回报的。 他帮的,也多是些普通人,那些人也回报不了什么。 如今听朱静的话,他突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他宋承安昔日,不是最怕欠着别人吗? 欠着别人,就会天生的矮人一头。 想到这里,他直接抱拳道:“是师弟考虑不周了!” “这丹药,师弟我就收下了!” “多谢师姐!” 朱静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 “此外还有一事……”朱静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那个儿子,想买你的那件法器,他说抓鱼很方便……让我来问你。” 宋承安无言。 他记得小时候,隔壁有个发小。 有次喜欢隔壁家种的花,最后央求他母亲去买了一株回来给他种。 他笑着道:“是这个吧。” 他取出了抄网:“是我用来捕捉那雷灵的。” “既然卫衍喜欢,就送他吧。” 这东西,宋承安暂时没什么用了。 不过是一件下品法宝而已。 不过朱静却不听,说什么也要付钱。宋承安拗不过,只得意思一下收了些符钱。 第518章 难劝 “有些羡慕啊。” 宋承安把玩着手中的木盒。 盒子中,是一枚拇指大小的橙黄丹药。 八宝长生丹。 服用之后,能洗涤肉身。 对于他这种兼修体修的修士来说,这枚丹药是绝对的好东西。 宋承安讨厌那些被宠坏的孩子。 但也羡慕那些被父母宠溺的好孩子。 “仙凡有别啊。” 羡慕之余,宋承安也叹气。 他是金丹修士,如何看不出卫衍寿元将近。怕是要不了多少时日,朱静和卫衍母子,便是要经历那生离死别的痛苦。 “日后我是否也会有孩子?” “这个孩子会不会也没有修行资质?” “会不会喜欢上一个凡人女子……想必是不会吧。” “若是有这个苗头,当断了才是。” “仙凡有别,怕到头来徒增伤悲。” “孩子……没有修行资质……皆是无可奈何啊。” 宋承安出了院子,朝着百味阁去。 “师兄,要吃什么?” 还是上次那个杂役。 “还是灵牛肉拌面。” 宋承安上次吃过之后,觉得味道不错。 至于十枚符钱是不是有点贵……嗯,钱不是省出来的。 “葛老二。” 宋承安对着远处招手。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葛老二。 “宋公子!” 葛老二端着饭在宋承安对面坐下。 “有些日子没见您了。” 宋承安笑道:“最近闭关了一下。” “有些收获。” “恭喜宋公子!”葛老二连忙开口,随后又道:“最近内门那边,大伙都说有长老修成了无上神通,把云层都炸开了一个大洞。” “我要是也能修行就好了。” 葛老二满脸羡慕。 宋承安笑道:“是吗?” “你最近对那本道书的参悟,可有结果?” 葛老二有些丧气:“没有任何结果。” “有个师兄,也给了我一些法门,但是我修炼时毫无反应,根本感受不到那所谓的‘天地灵气’。” “我都想要不要转去修体修算了。” 葛老二无比沮丧。 因为他实在是有些老了,故而愈发急切起来。 宋承安闻言开口:“你说的是武夫吧?” “体修和武夫殊途同归,都是肉身成圣的道路。” “但是体修却是需要真炁辅助修行的,也更厉害,甚至最后破碎虚空强行飞升。” “但是武者……无法借助真炁淬炼肉身,终究有极限。” “二者在金丹实力是第一个小关隘,但是这个关隘,是需要用真炁手段来打破的,是破茧,是涅盘,是极境的生。” “武夫,很难做到。” “就算是有机缘,借助天材地宝侥幸成功,日后也基本很难再有所成。” “这是断头路。” 葛老二愣住了,很显然是把体修和武夫搞混了。 “原来那个师兄说的,是武夫。我还以为我也可以另辟蹊径。” “武者,当真不能成为神仙?” 宋承安道:“如果你说的是神仙,是那些大修士。” “那飞天遁地、移山填海,武夫基本不可能。” “甚至说是绝对不可能。” “而且……太晚了。” “你不年轻了,武夫在少壮,气血如龙。” “你现在老了,而且神伤,难以有所成。” 葛老二彻底说不出话来。 宋承安继续道:“我知道很多人劝过你。” “但是我还是要说几句……人有时候,是胜不了天的。” “朱静长老的儿子,就是没有修行资质。” “以朱静长老的本事,最后都只能看着自己儿子老去,更何况你呢?” “我也敬佩你这一颗求道之心。” “但是我也不愿意你这一生,竹篮打水。” 葛老二说不出话来。 宋承安继续道:“你若是想修武道,我也可以帮你。” “但是还是我刚才所说。” “难有所成。” “只能聊以慰藉。” 葛老二沉默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多谢宋公子好意!” “我想修行,是因为倾慕神仙本事。” “那武道,虽然最后也能有那超越凡人的实力,但是对我来说,终究是差了。” “我不想学。” “那人跟我说,我是有仙缘的。” “我终是能成为神仙!” “飞天遁地!” “就在那本书上,我一定可以的。” “有人能一朝悟道,成为神仙,我难道不就行吗?” “我还是想试试。” 宋承安无话可说。 葛老二。 太固执了。 “你好像很确定自己一定能成为神仙,一定能飞天遁地?” 葛老二拼命点头:“那是真的,太真实了。” “好像是我一段模糊的记忆。” “许是我前世,本就是仙人!” “那种感觉,我忘不了。” 宋承安皱了皱眉:“怕是一场梦啊。” “自己给自己编造的梦。” 葛老二摇头:“不是的宋公子,那是真的!” 宋承安不再多劝。 二人都静静吃着饭。 只是良久之后,葛老二突然问道:“宋公子。” “你说这样是不是不公平?” “为什么有人能修仙,有人不可以?”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给所有人机会?” 宋承安吃着面,道:“这世道从来都没有公平。” “有人生在王侯之家,一辈子荣华富贵。” “有人生在布衣之家,一生为温饱劳累。” “从来都没有公平。” 其实宋承安很理解葛老二。 他前世,也是葛老二啊。 他那时候,满身的怨气。 你当他今世为什么这么心平气和?不过是这一世,生来就是天才,修行便是神仙。 更有虚天镜。 所以他心平气和。 “你说一直坚信自己是神仙,坚信那种感觉。” “要不要我帮你看一下……我有些手段,可以看人梦境。” 宋承安看着葛老二。 却不想葛老二脸色一变,最终摇头:“宋公子。” “我自己……求自己的道就好了。” 宋承安笑着点头,道:“也好。” “其实只要自己不后悔,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人是自己为自己买单的,只要不后悔,怎么都可以。” 宋承安在葛老二眼神中看到了警惕。 想必是这个葛老二,心中也是藏着秘密的。 是害怕宋承安窥视了这个秘密吧? 其实宋承安只是想帮他看看,是否被人设了局。 葛老二如此笃信自己能成为神仙,又说自己有前世什么的。 宋承安担心他是被某个修士,施展手段愚弄了。 但是如今……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 “对了,你认识有什么人能修补闭关密室吗?” “我那密室损坏了些。” 第519章 东煌洞天 “宋公子,你看这样可行?” 宋承安惊讶地看着自己的修行密室,那个被他随手炸开的洞窟已经修补完成了。 只是密室的修复并不难,主要是那些阵法。 在他询问葛老二的时候,葛老二拍着胸脯说交给他。 宋承安本以为葛老二是认识专门的人,会去找这些人来修补。毕竟这又要修补密室,还要修复阵法,需要专门的复合型人才。但是却不想葛老二居然自己带着人修补好了。 葛老二全程指挥,那些人按照他的指点,一天就弄完了。 随着宋承安启动禁制。 禁制运转如初,地下灵脉中的灵气被正常吸纳过来。 宋承安看向葛老二:“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个本事。” 宋承安是真的惊讶。 因为阵法这东西,虽然没有真炁也能布置出来。但是一个普通人,想精通阵法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你没法随手印证所学。没法随手印证,那你想学习就会很难。 练习练习,要多练的! 没有真炁,如何练。 所以葛老二懂阵法,真的非常不合理。 葛老二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只会几个阵法。” “这修炼密室的禁制阵法和聚灵阵,就是我为数不多会的。” “主要是我想靠着它吃饭,宗门内有些请不起人的弟子,也会找我帮忙。” 宋承安道:“你这手艺很好。” “这些人都是你的朋友?” 那些动手的人都是修士。 虽然他们的修为只是道种境界,但他们乐意听葛老二指挥,这让宋承安很惊讶。 要知道他们可是修行者。 修行者是很骄傲的,他们居然会听一个凡人差遣。 这个凡人还是那种身份不高的。 葛老二道:“他们都是些对我挺不错,但家里比较穷的师兄。” “我能从朱静长老那里接一些活,他们就跟着我干了。” 宋承安点头:“朱静长老对你还真不错。” 葛老二点头:“她是世上最好的人。” “只可惜我不能修行,不然一定去替朱静长老报了仇!” 宋承安听到这里,问道:“你知道是谁杀了朱静长老的道侣?” 葛老二点头:“是一个叫做高赫一的人,以雷法废掉了朱静长老道侣的修为,最终让他在返回织霞府的路上坐化了。” 宋承安心中一动,随后不动声色地问道:“高赫一?擅长雷法?” “是个什么境界?” “我记得无相天的人,是擅长水法的吧?” 葛老二自然没有察觉到宋承安的异常,继续道:“就是雷法!” “其他人只是知道朱静长老的道侣死在无相天的人手里,唯有我,朱静长老对我很好,所以我多了解了些。” “这人叫高赫一,是无相天某个太上长老的后人。” “擅长雷法。” 宋承安点头,随后道:“不知道哪里能看到这些无相天的弟子?” 葛老二没有怀疑,道:“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一个凡人。” “不过想必不久之后,那东煌洞天秘境开启,无相天的人就会出现吧。” “可惜我不能修行,不然定然要去帮朱静长老会会这人!” 宋承安无言。 你个葛老二还挺会吹牛。 朱静长老是金丹修士,都报不了仇。 你又如何报得? 他道:“东煌洞天是什么?” 宋承安未曾听过这个。 “是那盛京武院掌管的一处小洞天。” “每十年开启一次,那时候,各地的年轻天才都会齐聚盛京。” “无相天的人一定会来。” 宋承安恍然。 他听说过这个小洞天。 当年武都尉跟他提过,他那时候曾经想过要去这盛京武院博一个出身,找一个位高权重的权贵投效。 但是可惜。 他后来因为得罪了周家和尤家,最终选择离开镇妖司前往宋家。 “下一次东煌洞天开启是什么时候?” “明年六月。” 宋承安继续问道:“我们神鹿宗的弟子,也可以去盛京吗?” 葛老二道:“天下所有宗门的天才都可以去。” “我们神鹿宗也是有几个名额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分配。” 宋承安点了点头。 估计这个分配,是在那神鹿斗法大会上吧? “你这修补密室,要多少符钱?” 又问了一些问题,但葛老二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宋承安就问他要付他多少工钱。 葛老二道:“只是随便忙活一下,要什么符钱……” 宋承安摇头:“你这修补花的材料要钱,这些人跟你干活也要钱。” “我没理由让你自掏腰包。” “你赚钱不容易。” 他看着葛老二,无比认真:“你不必刻意讨好我,没有必要,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 “多少符钱?” “二十个符钱就够了,主要是那些阵法材料花点钱。” 二十个。 两碗灵牛肉拌面的价钱。 宋承安又掏出一个传音玉简:“我在神鹿宗,太多不熟悉。” “以后怕是还有不少事情要麻烦你。” “你拿着这个,日后若是有事,我直接唤你。” 传音玉简很方便。 只要买来,设置一下,便能彼此传音。 至于能传音多远,就看你买的是什么品质了。 宋承安给出的品质并不高,但是够用了。 葛老二连忙接过。 在离开的时候,他忍不住回过头来:“宋公子。” “我见过不少修行之人,像你这样的,极少。” 宋承安笑道:“是吗?” 葛老二回到自己住的地方。 杂役院子。 他原本是和其他人挤在一起的,但是后来因为老是半夜挑灯琢磨那本破书,打扰了别人睡觉就被赶出来了。 朱静长老听说了,就给他另寻了个住处。 位置很差,放着很多杂物。 唯一好处就是他可以一个人住在这里。 算是变相看着这些不值钱的杂物。 葛老二学会的阵法是一个警示阵法,他把它改良了一下,随后制成了很多铃铛,然后送给了一些弟子。 告诉他们有什么要跑腿的事情,就摇铃铛,他就会来。 葛老二之所以做这些,是因为他想攒很多符钱。 他觉得自己是一定能成为修行之人的,能成为神仙的,终有一日,他会用到这些符钱。 他看了很久那枚传音玉简,最后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葛老二,考虑好了吗?” “跟我走吧。” “我能助你成为神仙。” 就在这时候,门外有人说话。 是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 第520章 猪神教 门外的声音很是苍老。 葛老二所在的地方非常偏僻,是用来存放一些没什么用的老旧杂物的屋子,平时基本不会有人来。按理来说冷不丁有人突然这样说话,是很吓人的,但是葛老二却没有任何害怕。 他打开了门。 是一个有些枯瘦的老者。 “师兄!” “请进!” 葛老二抱拳行礼。 来人入了屋。 来人名叫黄绍辉。 是神鹿宗的一个外门弟子。 大约是一个月前,这人找上了葛老二,说是可以帮助他成仙,帮助他蜕凡。 但是前提是要他跟对方一起离开神鹿宗。 葛老二想修行早就想疯了,但是听见对方这话,他却没信。葛老二不傻,他知道自己在神鹿宗一直折腾,虽然会被人笑话,但是至少没有人会害他。 而跟着黄绍辉离开就说不准了。 他一个凡人啊。 他的命贱得很。 “如何,考虑得怎么样了?” 黄绍辉看着葛老二,问道。 他又来当说客了。 葛老二看着黄绍辉:“师兄,我这一生,是想修行不错,我也想成为神仙。” “但是我已经请教过很多人了,他们都说我没有修行的资质。” “而且我觉得,我修行的机缘就在我的那本道书上……” 那本道书。 最开始葛老二是藏着掖着,生怕被人知道了去。 可到后来。 几乎所有人都看过那本道书了。 葛老二一开始怕别人抢走了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秘不示人。后来却是万分希望有某个人告诉他,这书上是有机缘的。 但是都没有。 “我是个没用的人。” “神鹿宗的师兄们慈悲,才允许我像个小丑一般在这蹉跎几十年。” “我心里很清楚。” “那是师兄们的慈悲,并非是我有什么价值。” “而黄师兄一来,就说可以助我修行,说要带我离开神鹿宗。”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要害我……” 葛老二说完,死死地盯着黄绍辉的脸,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些什么。 黄绍辉有些无言。 若是其他弟子,他自有办法悄无声息的带走。但是这葛老二,真是狗屎运。几十年下来,已然成了神鹿宗里人人都知道的人物。虽然只是一名最低级的杂役弟子,可架不住神鹿宗谁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对方若是突然不见了,便会有人好奇追查。 这样一来,就会多出许多麻烦。 黄绍辉看着葛老二:“你知道猪神教吧?” 葛老二神色一变:“前朝一个秘密教会。” “信仰一个叫做猪神的神灵。” “他们最擅长的,是将人变成半人半妖的怪物,以此获得强大的力量。因为这手段太过于邪恶,始祖皇帝定鼎天下之后,便剿灭了猪神教。” 黄绍辉笑着点头:“不愧是求道之心名传神鹿的葛老二。” “居然连我猪神教也知道。” “没错。” “就是你知道这个猪神教。” “但是我告诉你,我们并没有被剿灭。” “诸神教徒遍布天下,大多不显世间,哪怕是始祖皇帝也寻不得。” “如何剿灭?” “不过是伤了点皮毛而已。” “我也不瞒你。” “你想必是知道那妖魔血肉,食用之后就会变成怪物吧?” “虽然会获得强大的力量,但是会逐渐迷失,最后变成没有任何意识的怪物,只有杀戮嗜血的本能。” “但是我现在不妨告诉你。” “我猪神教有无上秘法,可以保住意识。”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让你拥有强大的力量,成为你想成为的神仙!” “这可是无上机缘!” “这是哪怕无相天织霞府都不能给你的东西!” “成仙啊!” “飞天遁地!” “只有我们猪神教可以帮你!” “如果不是修行这门秘法,需要那纯粹的求道之心,你还没有资格呢!” 葛老二不语。 良久之后,他道:“可是吃了妖魔血肉之后,不是会变成怪物吗?” “虽然保持了人的意识,可不还是怪物吗?” “我曾见过有人食用了妖兽血肉,他变成了一个似人似狗的怪物。” “那已经不算是一个人类了。” “我想修道,但是却不想变成怪物……” 黄绍辉冷笑一声:“葛老二。” “你有些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你一个肉身凡胎的俗人,也想成为那光鲜亮丽的神仙?” “也想成为神鹿宗那些仙师们一样的人物?” “你配吗?” “你不配。” “你我这样的人。” “就是要舍弃什么,才能得到什么。” “你我不是他们。” “生来就什么都有了。” “我们,只能靠自己!” “至于你说的什么怪物。” “什么是怪物?” “当你有了力量之后,谁敢说你是怪物?” “这世间,历来都是力量为尊的。” “你是凡夫俗子,要想成仙,就只能加入我们猪神教。” “你其实没有选。” “除非你愿意一辈子就这样。” “想想吧,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多十几年,你就会死去。” “你神伤己身,难以长寿。” “到时候,谁又会记得你葛老二?” “加入我们猪神教,虽然会变成怪物,至少得到了力量。” “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何必在意?” “你我这样的人,是一文不值的。” “不如趁着还有东西能换,就换了。” “只要你跟我走,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成为你一直想成为的神仙。” 葛老二看着黄绍辉,道:“猪神教,会这么好心?” “真有这样的好事会落到我葛老二头上?” 黄绍辉笑道:“我们帮你,是因为你蜕变之后,便算是我们的一员了。” “你不懂你将拥有什么样的力量,那对我们猪神教来说可是一大战力啊!” “你蜕变了,那人世间就再也没有势力会接纳你了。” “到时候你就只能加入我猪神教了。” “师兄如此直接……”葛老二没想到黄绍辉这么直接。 黄绍辉道:“因为我自信能说服你。” “除非你的求道之心是假的。” “其实我们这种人,一直都没有选择的。” “其他人会在选择上为难,我们不会……因为我们历来都只有一个选项。” “从来都只有一条路。” “你好好想想吧,我还会在神鹿宗待一段时间。” “你……应该不会做那告密的蠢事……神鹿宗,可不止我一个猪神教之人……”黄绍辉离去之时冷笑道。 第521章 龙祖金石 葛老二坐在椅子上发呆。 猪神教是邪教。 他只要上报神鹿宗,那就是大功一件。 当然,也很危险。 如果神鹿宗真的还有其他猪神教的人,那葛老二就随时会死。猪神教的人对付神鹿宗其他人很难,对付他葛老二却很容易,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没什么区别。 这是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 那便是葛老二其实已经动心了。 几十年啊。 从他年轻时离家到现在,几十年过去了。 几十年! 他看不到任何一点希望。 他太想要成为神仙了。 他就是要成为神仙。 他如何不心动。 他现在之所以没有答应黄绍辉,是担心被骗,担心自己出去之后被黄绍辉害了。 更是因为……葛老二心中,始终觉得,只有修行正法,才是他要成为的神仙。 在他看来。 炼炁,修正法! 才是正统! 才是神仙! 才是他葛老二要的。 而用猪神教的法门变成怪物,那不是他葛老二要的。 那是非正统的。 葛老二要的是正统! 为此他甚至不愿意去修习武道。 这个世界武道虽然是断头路,但是对于那些没有资质的凡人来说,何尝不是某种程度上的‘成仙’之路? 世人所求的。 不都是超脱凡人罢了。 武道修到宗师,看那些凡夫俗子不也蝼蚁一般吗? 不也是超脱? 但是就算是如此,葛老二也没有去修。 一点也没有。 因为在他心中那不是正统。 连武道他都不认可,更何况猪神教这变成怪物的法门了。 葛老二,要的是正统的修行! 而不是这些邪门的法子。 但是葛老二心中其实也有些茫然的。 他若是真的没有这个心思,他早就一口回绝了,或者说直接去告诉神鹿宗的人。 但是他都没有。 他明白。 他心中是有侥幸的。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或许下一次黄师兄来,他就答应了。 青竹园。 是神鹿宗一处风景秀丽所在。 因为园中种了数十种灵竹而得名。 去禀报的弟子很快去而复返,告知宋承安自己进去即可。 还没到。 宋承安就听到了一阵清脆悦耳的琴音。 溪边竹屋前。 戴簪正在抚琴。 琴声戛然而止。 “随便坐,桌上有茶自己倒。” 戴簪看见宋承安,笑着道。 那是一张小桌子,摆着茶具。 宋承安也不客气,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等我下。” 戴簪说着,回了竹屋。 戴簪不一会儿出来了,将一物递给了宋承安。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石头,散发着宝光。 这是…… 戴簪道:“一个小礼物。” “龙祖金石。” “是万年前,某条飞升境蛟龙的妖丹碎片。” “是炼制法器的绝佳材料。” “可以让你的那件本命法宝品质大大提升。”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换一件更好的法宝来做本命法宝。” “虽然更换本命法宝会对你有些损伤,但是养一下就行了。” 宋承安接过那枚龙祖金石惊喜无比,他最近一直想找材料来提升那件本命法宝的品质,但是没寻到。 这龙祖金石可是好东西。 说不定可以让他的本命法宝诞生神通。 法宝也会有神通的。 简单理解成法宝的特殊能力也可以。 这可是一份大礼。 宋承安很想收下,但是又有些不好意思。 “这龙祖金石太贵重了,平白无故的我不能收。”宋承安推脱道。 他其实很想收! 戴簪看了他一眼,笑道:“这是恭喜你修成那门厉害无比的法术!” “嗯,你修成了法术,我自然要给一份贺礼,毕竟我们是朋友。” “不要推辞。” “男儿家,不要婆婆妈妈的。” 宋承安闻言,抱拳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龙祖金石,对我很有用。” 宋承安实在是太想要了。 于是就直接收下了。 只是心里盘算着,等以后也要寻个理由,还戴簪一份同等的礼物。 人情往来,不能光拿别人的。 “就要这样。”戴簪很满意。 她随后又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宋承安道:“是前些日子听人说,盛京武院有那东煌洞天。” “所以我来问下戴姑娘,神鹿宗如何选这去东煌洞天的名额?” “我也想去这东煌洞天。” 戴簪笑道:“我最近正要跟你说这事。” “那东煌洞天,曾是个大洞天,也就比那十大洞天差一些而已。” “而它如今破碎在即,各种机缘横空出世。” “你理应去一观,若是机缘运气好能得到一枚法则碎片,那将受益无穷。” “法则碎片?” “没错。” “小洞天的大道法则,是残缺的,同时也是独立于诸天世界之外的。” “但是就算是残缺的,也可给修道之人带来无穷好处。” “或是领悟某种神通,或是让某门已经会的法术更上一层楼。” “或者是提升对天地大道的感悟。” “总之好处无法想象。” “神鹿宗有三个名额。” “每次都会给神鹿斗法大会前三的弟子。” 宋承安闻言,心中一动:“我去参加神鹿斗法大会?” 戴簪笑道:“这个倒是不必。” “你是金丹修士,又修成了那威力惊人的法术。” “而神鹿宗那个最有天赋的弟子,破境金丹也不过是三年前。” “简单来说,你要是去了就是欺负小朋友。” “神鹿宗的名额让他们自己分吧。” “我另外给你寻了一个。” 戴簪没说的是,神鹿宗是不会让宋承安参加神鹿斗法大会的。 因为宋承安,不算是神鹿宗的人。 宋承安闻言有些受宠若惊:“戴姑娘这平白给一个名额,我不知如何回报。” 戴簪笑道:“都是自家人,不说这些。” 宋承安心中有些感动。 他抱拳道:“戴姑娘,多谢了!” 戴簪笑道:“你我以后便是一脉,我理应照拂你。” 宋承安抱拳。 说什么感谢的话没什么意义。 他会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只是他日后若是对无相天动手,是不是会让戴簪难做? 怕是会的吧。 无相天和织霞府虽然也有争斗,但是大多数时候他们还是站在一起的。 毕竟对于二圣地来说,维护人间秩序才是最重要的。 如此……那就只能在日后,多还戴簪的恩情,莫要欠着一丝。 如此。 就算是有朝一日分道扬镳,心中也无愧疚。 第522章 仙器胚子 神鹿宗后山。 有一处天然的炼器台。 是神鹿宗祖师引地火而上打造的,是炼器的绝佳之处。 那是一间间没有屋顶的建筑,设置了隔绝神识窥探,不被他人打扰的阵法。 其中一间炼器房内,宋承安盘腿而坐。 他身前,是一个炉子。 而此时,宋承安正不断将体内真炁转化为火焰,配合炉子中的地火煅烧那块龙祖金石。 又称龙丹碎片。 是蛟龙,真龙之属死亡,所留的金丹碎片。 世间修士。 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有那自爆的手段。穷途末路之时,大多数人都喜欢用那同归于尽的手段。 故而这世间能留下来的金丹碎片很少。 更何况这龙祖金石了。 因为第一块金丹碎片来自于那位真龙之祖,一条飞升境老龙,所以此后飞升境真龙的妖丹碎片,都被称为龙祖金石。 高阶的金丹碎片,也就只有妖族有了。 人族修士破境元婴之后,便没了金丹,自然也不存在金丹碎片一说。 唯有妖族,无论修为多高,那妖丹都是一身道行根本。 同时也是最好的炼器材料。 飞升境妖族真龙的妖丹碎片,自然不是那么容易就炼化的。 好在宋承安也早就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 一个月之后,那妖丹碎片终于有了融化的迹象。 宋承安取出一些符钱,补充体内的真炁。 这是一场持久战。 又七个月过去。 炼器房中。 宋承安神色严肃。 他身前的火焰中,伏魔棍正在和那龙祖金石液缓慢融合。 某一刻。 伏魔棍发出一声龙吟,随后化作一条紫金色蛟龙,围绕宋承安欢快飞行。 宋承安一抬手。 蛟龙再次化作伏魔棍。 只见和以前相比,此时的伏魔棍已经变成了紫金之色。 上面那龙纹也愈发显得栩栩如生了。 “咦?” 伏魔棍的品质已经提升到了中品灵器的级别。 从极品法宝变成了中品灵器。 但是这不是让宋承安惊讶的,让他惊讶的是那伏魔棍之上的龙纹。 宋承安这伏魔棍,以往也是有龙纹的。也是如现在一般栩栩如生,但是现在这龙纹却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龙纹,是完整的。 无论是足、角,还是身上的鳞、龙须。 但是现在,随着融合了那龙祖金石,这龙纹便发生了异变。 它的眼睛没了! 那龙纹的双瞳,变成了空白一片。 也就是说,这是一条没有眼睛的龙。 ‘画龙点睛凡蜕仙,天授神通镇世间!’ 几乎是一刹那间。 宋承安福至心灵。 这伏魔棍。 虽然品质只是提升到了中品灵器,但是其却已经不是寻常法器了。 它有机会成为仙器胚子! 人有三六九等。 有天才。 有普通人。 这法器也有。 寻常法器,纵然威力惊人,可也只是法器。 但是有些异类的法器,却能觉醒神通,觉醒属于自己的特殊能力。而这种法器,被称为仙器胚子。 他们是有机缘成为仙器的。 甚至是道兵! 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 这等法器。 已经具备成为仙器的底蕴,更是有可能成为道兵! “虚天镜,有点过于变态了。” 宋承安看着手中的伏魔棍自语道。 伏魔棍能成为仙器胚子,除了融合了龙祖金石。还有这些年来,宋承安一直刻意蕴养的原因。 那蕴养的法子来自哪里? 自然是虚天镜了! 虚天镜才是宋承安最大的老师! “只是不知道这画龙点睛,又应在哪里?” 宋承安有些迷茫了。 化龙点睛,觉醒法宝神通! 但是问题是,这个画龙点睛,如何画? 没有答案。 总不能是直接提笔一画吧?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用虚天镜试试?” 宋承安想到这里,意识直接进入了虚天镜的空间中。 直接凝聚出一道幻身,令其开始推演这伏魔棍画龙点睛,成为仙器胚子的机缘。 仙器胚子,并不是法器的等级。 而是对某些未来充满无限可能的法器的称呼,大概就是类似于人族修士中某些天资很好,有机会成为金丹修士,元婴修士一样。 对这些人的称呼。 就是金丹胚子,元婴胚子。 而仙器胚子,顾名思义。 是它有这个可能,并不是说中品灵器的伏魔棍,就比其他灵宝厉害。 而是它未来的可能。 既然有机会。 那宋承安怎么会放过,当下就来到虚天镜,凝聚出一道新的幻身,令其推演伏魔棍画龙点睛的机缘。 但是马上宋承安就愣住了。 因为只是一瞬间,那道幻身就溃散了。 同时。 他脑海中有道来自于虚天镜的意识。 ‘机缘本自命来,强求必定无常。’ 宋承安愣了一下。 随后心中有了些许明悟。 虚天镜可以推演术法,可以参悟神通。 这是术的极致。 但是有些东西。 是命。 是要命中才有。 是自命而来。 这种东西,就算是虚天镜也无能为力。 简单来说。 关于术法神通的参悟推演,就是你要到河对面去,然后虚天镜会告诉你河有多深,怎么过。是搭桥,还是直接趟水过去,还是绕路。 这是术。 而命就是。 依旧是过河。 虚天镜依旧告诉你怎么过去。 但是这个过程中就会发生各种意外。 比如桥突然垮了。 比如你过河到一半,河中突然出现一条大蛇,袭击了你。 而大蛇这时候出现在河中,或者桥在你过河的时候垮了,都是本该注定的事情。 你无法分清。 到底是他们的存在是为了阻止你过河才产生的,还是他们原本就在。 这便是命。 简单来说。 伏魔棍成为仙器胚子的机缘,它到了,那就成了。 而虚天镜有无上神通,自然也可以推演出如何强行令它成为仙器胚子。 但是这就要承受某些可怕的因果。 或许会永远过不了河。 或许过了河,但是却发现并没有到达对岸。 总之就是总得不到那个想要的结果。 至于能令结果必然生成的伟力……虚天镜已经表示出自己做不到。 而宋承安若是能有这种伟力……怕是出去喊一声天上地下唯我独尊都是自谦。 “倒是有些像是占卜。” “总算不尽。” 宋承安想到了卜算一道。 他已经很久没用过这方面的手段了,特别是面对他人的时候。 总算不尽。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不自觉间对命运有了敬畏之心。 “看来只能随缘了。” 宋承安将伏魔棍化作簪子别在头上,走出了炼器房。 第523章 徐昭明的求助 “宋公子!” 距离炼器结束又过去了两月。 宋承安这些日子,除了去神鹿宗的藏书楼看那些道书之外,就是修炼。作为内门弟子,他不必去做那些宗门任务,只需要专心修炼就行,每月还能从神鹿宗那里领上千符钱。 很多了。 不过相较于修行的消耗来说,还是杯水车薪。他要想赚更多的符钱,只得去做那些任务。宗门发布的,或者是外面的人寻神鹿宗帮助的,都会给很多符钱。 不过宋承安没去。 但他算了一下,算上消耗的时间精力,并不划算。 难怪财在第一,全要钱啊。 就在宋承安沉思之间,葛老二来了。 “有什么事吗?” 宋承安看着葛老二,笑道。 葛老二道:“师兄,是外面有两人要见你。” “说是姓徐。” “姓徐?” “快请他们进来!” 宋承安心里一动,连忙吩咐道。 “徐伯父!” 不一会,来人就走了进来。 还真是宋承安的熟人。 徐昭明和徐怡。 “宋承安你的小日子过得潇洒呀!” 明媚的女孩雀跃道。 故人相见,总是欣喜。 宋承安笑道:“你们怎么来了?” “我爹说找你有事,我也搞不懂。” “我们这些年去了很多地方,海外仙山,南疆,盛京。” 徐怡絮絮叨叨的。 看来她看见宋承安真的很高兴。 “徐怡,你随便逛逛,我和宋承安聊点事情。” 徐昭明道。 “好吧好吧。”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徐怡有些不满,可还是往外走去。 宋承安有些猜到了徐昭明要聊什么。 “我叫个人,带你随便去走走。” “神鹿宗有些地方,风景也很不错的。” 宋承安唤来了葛老二,让他带徐怡随便逛逛。 徐伯父!” 请坐! “徐怡时间不多了。” 二人落座。 徐昭明开口就是石破天惊。 “时间不多了?” 虽然早就有了猜测,但是宋承安还是有些惊愕。 随后只能感叹一下岁月易逝。 只是一眨眼,又过去几年。 “她身上的怪病你想必也知道。” “她现在只有两年时间了。” “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再尝试补全一张丹方。” 徐昭明说着,取出了一块石碑。 那是一块石碑,应该是立在哪里的,但是被徐昭明直接拔了过来。 上面是一些宋承安不认识的文字。 “这石碑,是来自海外一个小岛上的古族中。” “他们祖上出过擅长炼丹的飞升者。” “这上面是一张关于神魂一道的丹方。” “是用他们的文字记载的,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他们这一族早已经没落了,后人中再无修行者,这种文字也失传了。” “我找了很多人都不认识,最后想着先把石碑送来给你看看。” “一方面是求你参悟。” “一方面是问下神鹿宗织霞府这边有无人认识。” “同时我也会去无相天,看那边是否有人还认识这种文字。” 徐昭明看着宋承安,很认真地道:“你要是能帮我。” “我日后会为你出手一次。” “无论你要对付谁。” “没有任何约束,你想杀谁,我就杀谁。” “我这些年见过很多炼丹宗师,但是我认为他们的天赋在你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你是否愿意帮我?” 徐昭明有些紧张。 宋承安看着徐昭明笑了起来。 这个中年人。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具体的身份来历,但是却猜得出一二。 这是一个无论是身份背景,还是实力都大得吓人的人物。 可是这样的人物,现在不但眼神憔悴,连头上都有了一丝白发。 对于他这样的大修士来说,早生华发几乎是不可能的啊。 他为自己女儿付出了太多。 宋承安看着这个带着恳求的中年人,笑道:“我和徐怡是朋友。” “我自从那年知道她的病之后,就一直在尝试寻找办法。” “但是很遗憾一直都没寻到。” 宋承安这些年,一直都想用虚天镜推演徐怡这个病。 但一直毫无所获。 因为虚天镜的推演,是需要根基的。 不能空中起楼阁。 而宋承安看的道书太少,不足以支撑这次推演。 所以这些年,宋承安一直到处阅读那些关于神魂之道的道书。 来了神鹿宗,没事更是直接泡在那藏书楼中。 “既然徐伯父寻到了这石碑,那我自然义不容辞!” 徐昭明闻言大喜, 连忙道:“那就多谢你了!” 宋承安道:“徐伯父不必客气。” “就是不知道徐伯父可否给我详细说一下徐怡身上的这个病?” 那时候宋承安实力低微,所以没有细问。 这些年用虚天镜也推演过一些。 但是虚天镜的推演,是需要以宋承安所知作为根基的。 简单来说,宋承安知道的任何有用、没用的信息,都可以作为虚天镜推演的燃料。 徐昭明沉声道:“前世今生。” “前世今生?” 徐昭明点头:“徐怡前世,是某个大修士。” “她现在要醒来。” “她醒来,我的女儿就会不见了。” “我没有去查她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只知道她要是醒来,我女儿就会彻底消失。” “你认为,一个人若是前世记忆覆盖了今生的记忆,他还是他吗?” 宋承安摇头道:“自然不是。” “只是这种觉醒,不是两股记忆同存吗?” 徐昭明摇头:“那是今生觉醒前世记忆,今生为主,所以便只是记起前世。” “但是徐怡的这个不同,那个人太强了。” “她要是醒来,就会抹掉徐怡的记忆,就算是不抹掉,那也只是一段记忆了。” “她对于我这个父亲,她的母亲,她的亲人们不再会有什么感情。” “修士觉醒前世记忆也是一样的。” “那只是一段记忆了。” “我不愿意。” “我不想要一个无情的,不喜欢我这个父亲的女儿。” “不想要一个没有感情的装着我女儿记忆的陌生人。” “这是死亡。” “人因为有感情,才存在啊。” “而且这个人……我和她谈过,她若是醒来,必然会抹除徐怡的记忆……她修的是无情道。” “抹去记忆,感情消失……人也就死了。” “我没有办法,所以这些年只能带着徐怡到处走,用各种奇怪的办法压制那人。” “徐家其他人觉得让那人醒来是很不错的选择,因为那人来头很大。” “对徐家来说,是一份大人情。” “但是我是一个父亲……”徐昭明声音低沉。 对于徐家来说,这可以和一个大人物交好。 但是对于徐昭明来说,这是杀死她的女儿。 第524章 会鲲族文字的人 我一直觉得觉醒前世记忆,只是一段记忆。 “原来是杀死前世的自己。” “谁为主谁活。” “谁不为主谁死吗?” “好像还真是这样,谁掌握主动权,谁就能主宰一切。” “一般来说,今生的意识必然是为主导的,是强过前世的。” “所以觉醒前世记忆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只是一段记忆。” “但是很显然徐怡的这个前世是自我苏醒的,而且她太强了。” “她可以强行抹杀徐怡的主意识,最终让自己成为主意识。” “如此一来,今世的徐怡就死了。” “如果是我自己……也不愿意前世记忆占据主导位置的吧。” “这是死亡啊。” 谁都不想自己的存在变成一段记忆。 宋承安摇摇头,开始查看那块石碑。 “这种文字,一点头绪都没有。” 宋承安想了想,取出纸笔将石碑上面的文字挑了几个抄录在纸上。 他要去找戴簪问问,神鹿宗里有谁认识这种文字。 专业的事需要专业的人。 青竹园。 “今天怎么有事找我?” 看见是宋承安,戴簪笑着问道。 宋承安道:“是想请戴姑娘帮我看看,神鹿宗是否有人认识这种文字。” 和戴簪是老朋友了也不必客气,宋承安直接取出了那张纸。 戴簪看了一眼:“鲲族的文字?” 戴簪只是看了一眼,就瞧了出来。 宋承安有些茫然:“鲲族?” 戴簪道:“大约一万三千年前,世间出现了一个妖孽。” “自海外来。” “打遍世间无敌手。” “自号鲲鹏道人。” “此人打遍世间无敌手,几乎要被共推人皇。” “那是人妖两族大战的关键时期。” “但是可惜这人眼界太窄,只想着为他的族人谋取利益,最终失了民心。” “最后真人皇出世,与他血战,最终逼迫他不得不飞升。” “人皇带领人族修士,毕诸世之功,推翻了妖族的统治。” “他们这一族,也被称为伪皇族。” “虽然鲲鹏道人最后弄得天怒人怨,但是人皇继位之后,倒也没有为难他们这一族,只是让他们回到海外,此生不再踏足陆地。” “不过人皇虽然不为难他们,但是其他人却未必。” “人皇飞升之后,就陆续有人针对他们这一族。” “结果就是他们这一族,彻底没落。” “好像现在已经没了。” “也有人说有。” “或许在海外那个角落还有些残存的族人吧。” “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宋承安道:“是我最近寻到了一件古碑,是这种文字。” “所以有些好奇那古碑上写了什么。” 若是其他人。 宋承安自然也就瞒着了。 但是戴簪的话,宋承安觉得没必要。 对方,对他可是从没有其他心思的。 戴簪道:“原来是这样。” 宋承安继续问道:“不知道戴姑娘可认识这种文字?” “或者知道织霞府可有人认识这种文字?” 戴簪笑道:“这一族的文字,当年大多都被抹去了。” “织霞府中,倒是也有两人会这个文字。” “不过你不用舍近求远。” “因为神鹿宗,就有人会这种文字。” “神鹿宗?” 宋承安一愣:“谁?” “葛老二。” “啊?” 宋承安惊讶不已。 戴簪笑道:“没想到吧。” “葛老二不但懂那些古道文,还会其他七种几乎已经失传的古文字。” “这鲲族的文字就是其中之一。” “他真的是一个很纯粹的求道之人,他为了从那些典籍中找寻成为修行之人的方法,学了那些文字。” “如果他不是真的一点资质都没有,我都会应允他,进入织霞府修行了。” “像他这样纯粹的求道之人,很少见了。” “世人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他若是有哪怕那么一点儿修行资质,我都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可惜他没有。” “一点都没有。” “如此一来就算是进入织霞府也没有任何意义。” “可惜了。” 戴簪有些惋惜。 宋承安惊讶于戴簪对葛老二的评价。 戴簪是什么人。 织霞府的大人物。 这个评价真的很高很高了。 这就是命啊。 如果葛老二有那么一点修行资质,那戴簪就会变成他的贵人! 绝对的贵人! 但是很可惜。 葛老二一点资质都没有。 就算是进入织霞府,也只能是一个普通人。 这就是命。 宋承安心中一动。 自己是不是另一个葛老二? 一个有资质的葛老二。 但是最终宋承安摇了摇头。 他不是。 他没有葛老二那种坚定的向道之心。 他其实只是一个普通人。 很多事情他如果看不到进度,就坚持不下去。 但是问题是,很多事情,都是要数年,十年才有成效的。 是要一直坚持,才会有收获的。 而普通人,看不见进度,看不见收益,就坚持不下去。 所以大多数人只是庸人。 大多数人都到不了要拼天赋的地步,他们在此之前都败在了努力上。 这就是命啊。 葛老二, 如此求道之心,可是却终身难以入道之门。 哪怕是贵人愿意帮他,他也入不了道之门。 得了消息。 宋承安就去寻葛老二了。 僻静的杂物屋。 “黄师兄……” 打开门的葛老二愣住了。 不是黄绍辉。 而是宋承安。 “什么黄师兄?”宋承安有些疑惑。 葛老二弯腰道:“哈哈,我还以为是另一个师兄来寻我呢!” “原来是宋公子!” “宋公子您找我有什么事?” “你帮我看一下这种文字,可认识?” 宋承安拿出那张写了几个鲲族文字的纸,同时打量起了这间小屋。 很拥挤。 前面放着很多满是灰尘的杂物。 里面是一张小床。 小床附近是堆成山的书。 没错,是堆成山的。 那书都堆到了屋顶上。 大多都是旧书。 也不知道是买来就是旧的,还是被葛老二翻成了这样的。 旁边是一个锅,里面是一些炖了的青菜和豆腐,还有一双筷子。 还有一碟蘸水。 很显然葛老二是直接拿着锅当碗用。 屋内没有灶台。 想必是在外面做饭了端进来的。 “你自己做饭啊?” 葛老二道:“自己做可以省点钱嘛,我存了很多钱,他们说以后修行要花很多钱的。” 宋承安点头。 这个还真是。 他如果不是另辟蹊径,怕是现在也是穷光蛋。 “宋公子,这些字,我都认识。” 宋承安点头:“好,那你可以教我吗?” 葛老二一愣。 神鹿宗只有他会这种文字,他以为宋承安会让自己帮他翻译什么。 却不想是要跟他学。 “倒是可以。” “不过宋公子,这一族的文字有些难学,怕是要数年之功。” “我学了差不多十年。” “这是我所学的文字中最复杂的。” 第525章 神伤不寿 “宋公子,我所会的鲲族文字,就这些了。” 杂物屋内。 葛老二看着宋承安满脸惊叹。 葛老二其实是骄傲的。 他没有修行资质。 但是他在悟性上,却一直都很骄傲。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很聪明的人,他确实很聪明。不是谁都能未曾修炼,但是却领悟那些阵法的。不是谁,都能懂七种古文字的。 那其中的心血,无人能懂。 但是现在,葛老二震惊了。 因为眼前这个据说是某个太上长老私生子,关系来头大得吓人的宋公子,只用半月时间,就学会了鲲族的文字。 那些复杂的文字。 他只要今天教。 宋公子明天来便能全部融会贯通。 这才半月过去,宋公子在鲲族文字上的造诣已经超过他了! 如果不是葛老二和其他师兄讨论过鲲族文字,如果不是那时候那些师兄都显得很蠢笨。那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修行之后,脑子就会变聪明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葛老二心中想必会很不忿的。 “我所见的人中,公子的悟性堪称第一!” “他们都说宋公子是靠着关系成为神鹿宗弟子的,我也跟着他们信了,我们真是有眼无珠!” “宋公子的悟性天下无双!” 宋承安莞尔。 他哪里是悟性天下无双。 不过是今日学了文字,回去就让虚天镜的幻身小人研习。 如此一来,自然是随便学会了。 若不是不想太惊世骇俗,他一晚上就能学会所有鲲族文字。 不过……宋承安看向葛老二。 一个人若是想学会一种新文字,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搜魂。 直接以某种歹毒的手段,直接读取他人的记忆。 算是窃取果实。 想到这里,宋承安看向葛老二道:“你日后,若是没事尽量不要离开神鹿宗。” “就算是离开了,也不要让人知道你会这么多古文字。” 葛老二笑了起来:“宋公子是担心我被人搜魂吧。” “哈哈,也不瞒宋公子笑话。” “神鹿宗有个长老,私下里找到了我,说等我死之时,要我这一生的记忆。” “主要是要我脑海中关于那七种古文字的知识。” “他说,会在我死的时候再取走,因为他是神仙嘛,可以活很久,而我是凡人……很快就老死了。” “他说,可以找另外几位长老做见证,可以提前把符钱给我,可以在我死后照拂我的家人三百年。” “可以每十年给我的家人,我的后代一个修行的名额,只要有资质,无论高低。” 宋承安有些惊讶:“你答应了吗?” 这个条件。 真的很优厚了。 庇护三百年。 且每十年给一个修行名额,只要有资质就可以。 就等于把葛老二的家族,直接硬生生拔高成修仙世家。 对于葛老二的家族来说,等于是鱼跃龙门了。 而且为了避免葛老二担心被对方提前所害,对方还愿意找其他长老做见证,对方真的很有诚意。 对方要的。 不过是葛老二老死之时。 意识消散的那一瞬间,以神通术法攥取他的记忆。 葛老二摇头:“我最近在写所有关于我知道的那些古文字的知识,我会把它送给那位长老。” “但是我不想让那位长老搜我的魂,哪怕那时候我已经死了。” “我不想有人亵渎我的灵魂,不想被当做材料……” 宋承安点头:“倒也是。” “这个长老是谁?” “他没有因为你的拒绝而生气吗?” 对方可是神鹿宗的长老,而葛老二……什么都不是。 葛老二道:“没有。” “他只是有些可惜。” “而且在我拒绝之后,他就马上带我去见了宗主,把这件事跟宗主说了。” “他真的是一个极好的人。” 宋承安点头道:“这是为了让你安心。” “看来你的求道之心被很多人认可了。” “这个长老是谁?” 葛老二摇头:“宋公子,我觉得这个长老是个很光明的人。” “所以我不想说他的名字。” “毕竟买一个人的记忆,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很光彩。” 宋承安笑了起来:“有道理。” “我只是随便问问。” “这是一千符钱。” “算是学费。” 宋承安说着,拿出一枚紫花钱。 葛老二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些古文字不值什么钱!” “能帮到宋公子,是我的荣幸!” 宋承安摇头:“你赚钱很难。” “所以我应该让你能从我这里赚到钱。” 宋承安说完就走了,他已经学会了鲲族的文字,暂时用不到葛老二了。 葛老二愣了好一会。 到最后他眼睛有些红。 他没有修行资质,却又不甘心。 所以在很多人看来,他就是个小丑,就是个笑话。所有人都轻贱他,他从未见过宋承安这样的人。 他从未感受过这种善意。 不是可怜他。 而是一种,平等的善意。 葛老二拿起那枚紫花钱,借着杂物房那扇小窗户透进来的光翻来覆去地打量着。 他从未见过这么大面额的符钱。 但是马上葛老二就愣住了。 他的余光看到了旁边桌上摆放着的一面铜镜,那是年轻时,一个神鹿宗的师妹送给他的。 那是一个比他晚来神鹿宗的少女。 那时候他还没老。 她以为他是师兄,就喊他师兄。 后来她就一直喊他师兄了。 铜镜也是她送的。 她还说:‘师兄,你不要这么丧,你也是个好看的人哩!’ 后来呢? 后来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哦对。 她死了。 闭关了很久,然后就死了。 听他们说是走火入魔了。 就那样死了。 很突然。 葛老二是在她的家人来接她回家的时候听说的。 他没有看到她最后一面,只是看到了那具装着她的棺椁。 葛老二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个少女,只是一个让他有些伤感的故人而已。 他之所以愣住。 是因为他在那镜子中,看到了一张让他陌生的脸。 满头花白头发,眼窝深陷下去,一张脸削瘦得脱了相,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耗尽了。 唯有那双眼睛,带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光。 但是此时。 那种光有些黯淡了。 葛老二沉默了。 随后他便有些烦躁起来。 他老了! 老了! 好似只是一眨眼! 他这辈子要走到头了。 不少人提醒过他。 而宋公子,也跟他说过神伤不寿。 葛老二的寿元,要尽了。 葛老二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那枚铜镜轻轻扣在了桌子上,如此一来,他就再也看不到那张已经显出枯败之相的脸来了。 第526章 师兄,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接下来半月。 宋承安就一边用虚天镜参悟徐昭明带来的石碑上的丹方,一边读藏经阁那些道书。 “怎么了?” 宋承安一边翻书,一边奇怪的问频频看向自己的少女。 他来藏经阁有些日子了。 与眼前的少女也算是半个熟人了。 至于为什么数月了却只是半个熟人,是因为双方从来没有说过话。 杜晚星听见那个师兄的话,犹豫了一下,道:“师兄,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宋承安一怔。 随后有些奇怪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为什么这么说?” 这是何出此言呐? 这是诽谤! 林晚星道:“师兄来这里三个月了。” “每天就这样翻书。” “这个位置,一直都是我。” “师兄一直坐我旁边。” 宋承安有些无辜:“我只是想看书。” 藏书楼这些道书,是给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看的。 对于其他金丹修士来说没有太大的价值,但是对于宋承安来说却不一样。因为对于虚天镜来说,宋承安的任何知识,都会是养料。简单来说,宋承安看这些道书,是为虚天镜构筑一个庞大的知识库。 这是日积月累的事情。 同时也是对自身底蕴的加强。 宋承安的打算是看完这一楼给外门弟子,杂役看的道书就去二楼。 他要看完神鹿宗的所有藏书。 无论是关于炼丹,还是阵法,还是炼器,还是其他…… 所有的所有。 他都要看。 无论是否有用。 “看书哪有这么看的,我只见师兄一直在无用的翻书。” 宋承安有些无辜。 藏书楼一楼也是有几间窗户的。 他喜欢坐在窗户旁边看书。 微风吹过是件极惬意的事。 但是问题是其他几间窗户。 一间已经挤不下人了。 另一间……旁边那个哥们味有点重。 总之只有杜晚星这边还可以。 宋承安也搞不懂为什么这里没人过来,但是别人不来他来。 至于宋承安看书为什么直接翻。 那是因为,他只需要记下来就行,至于领悟的事情交给虚天镜就好了。 但是很显然人家误会了,以为是他喜欢人家。 啧啧。 眼前这少女如此明媚,被人喜欢好像也正常。 “杜师妹怎么和那宋承安聊起来了?” “他们不会有啥吧?” “能有啥?” “马上杜师兄就会回来了。” “到时候有好戏看了!” “谁不知道杜师兄最讨厌别人往他妹妹身边凑。” 宋承安听到了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 他正色道:“师妹误会了。” “我之所以翻书很快,是因为我自小就是神童,无论是什么书,看一眼就能记下来。” “至于领悟书中的意思……我认为不急,等日后,我总会在某一天恍然大悟。” “故而只求速记。” 杜晚星道:“我信师兄。” “但是我目前还没有找道侣的打算,我的意思是师兄明日不要再来了。” “我哥哥要回来了。” “他很凶的。” 宋承安脸色一变:“师妹,我有点事先走了。” 宋承安说完便‘落荒而逃’。 “他还挺有毅力的,就这样在你旁边翻了三个月书。”宋承安走了,旁边一个脸上长着雀斑,有些微胖的少女道。 “要是我铁定坚持不了。” “你这样说,他明天估计不敢来了。” 杜晚星道:“这些男孩子总是爱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雀斑少女道:“唉,你想不想知道这人是谁?” “不想。”杜晚星直接摇头。 雀斑少女却不管不顾:“这人叫做宋承安。” “是门内费太上长老的私生子。” “资质未知,境界道种后期。” “然后一来就直接成了内门弟子。” “堪称我们神鹿宗第一关系户。” “还长得不错,可惜他看不上我。” 雀斑少女摇头晃脑。 哪里是长得不错。 她觉得这人好看极了! 杜晚星闻言笑道:“那你去追求他。” “到时候给他生一串儿子,一边背着儿子唱山歌一边挖地。” 雀斑少女以前劝她小心那些男孩的时候,总会说她家乡,某某就是因为不听父母的话,嫁给了负心汉,婚后挺着肚子背着孩子挖地。 总之说得很可怕。 “算咯算咯,我又不是美少女,人家看不上的。” “我就想找个和我差不多的。” 雀斑少女天资不高。 也没什么求大道的心气,这辈子的梦想是找个和自己一样普普通通的,自己也喜欢的道侣,过普普通通的日子。 “唉,你说你哥回来会打他吗?” “你哥是费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他是费太上长老的私生子,都是自家人啊。” “别提杜清和了,烦死了。” 杜晚星有些无奈。 她这个哥哥。 自小什么都要管她。 她来神鹿宗这些年,凡是那个男孩子和她走得近一些,都会被杜清和打一顿。 她不喜欢那些男孩子,更讨厌杜清和的做法。杜清和这样做,让她觉得太丢脸了。 她不喜欢这样出名。 宋承安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 虚天镜中。 那参悟古碑丹方的幻身小人已经盘坐不动。 宋承安一个念头落下。 那幻身小人化作一个紫色道果被宋承安吸收。 “好像没什么用啊。” 宋承安皱了皱眉。 因为那古碑之上的,并不是什么神魂之道的丹方。而是一种用来配合修炼鲲族那门无上法门的丹药。对于鲲族来说是无价之宝,但是对于徐怡的病来说,却是没什么用。 想到这里,他直接取出了传音玉简。 “徐伯父,丹方我解读出来了,我口述你记一下。” 联系上徐昭明之后,他直接开口。 这是鲲族古文字记载的丹方。 很多灵草今天已经换了名字,甚至有些残缺,不过好在有虚天镜,将其修正对于宋承安来说根本不难。 “是的。” “对于徐怡的病并没有什么用。” “不过我最近有些想法,或许可以另辟蹊径找到解决的办法。” “很大把握。” “只是需要些时间。” “具体多久不确定。” “徐前辈客气了。” 徐昭明收起了传音玉简。 这个中年人沉默了良久。 他没有信那个年轻人说有很大把握解决女儿身上的病的话,他走了那么多地方,那么多人都没有解决。 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能解决? 对方或许在炼丹一道上很有天赋,但是这不只是会炼丹就行的。 他沉默。 是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女儿就要离自己远去了。 但是马上,徐昭明就深吸一口气。 只要徐怡在一天,他就会拼命一天! 那是他的女儿,他们怎么能忍受别人夺走她! 第527章 我不是闲人 “师父!” 杜清和抱拳。 看见是自己的得意弟子,费括笑了起来:“回来了啊。” “怎么这么风尘仆仆?” “有些日子没见到师父了,想师父了。” 杜清和张嘴就来。 这次他们奉命去西漠那边的一座寺庙进修。学习那边的法门,可以帮助他们互相验证所学。 本来他是不急着回来的。 但是架不住有人跟他说,有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天天往他妹妹身边凑,还都聊上了。 这让杜清和瞬间急了。 这不,找了个理由急匆匆的跑回来。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孙子胆子这么大,敢欺骗他那单纯的妹妹。 费括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嘴甜的弟子谁不喜欢。 他道:“马上那东煌洞天就要开启了。” “你好好准备一下。” “不过也没什么可准备的,为师相信你的实力。” “只要小心点邬沉就行。” “到时候为师再给你寻一件灵宝,提升下战力!” 杜清和抱拳:“徒儿多谢师父!” “师父放心,我这次又有领悟。” “随便胜过那邬沉。” “不可掉以轻心。”费括道。 邬沉和杜清和,并称神鹿双骄。但是费括不太喜欢这个说法。 什么双骄。 就要碾压的神鹿宗年轻一辈第一啊。 并列,就是还不够强! “有什么事吗?” 费括奇怪地看着杜清和,因为他发现自己这个弟子突然犹犹豫豫的。 杜清和小心地观察自己师父的脸色:“是我在外面听说。” “有个小子,一直缠着我妹妹。” “他们说,这人一来就成了神鹿宗的内门弟子,坏了宗门万年来的规矩。” “还说……还说和师父是亲人……” “不知这是不是师父的意思,是想他和我妹妹能结成道侣,好让我们师徒之间亲上加亲?” 杜清和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要师父说是,那他就开口反对。 纵然是自己师父也不行。 他希望妹妹快乐,而不是被师父指派给某个人做道侣,就算是开口的人是他的师父也不行。 费括一愣。 随后明白了是那些关于宋承安是他私生子的传言。 他也有些无辜。 那天不过是在食堂听见葛老二造谣自己和百味阁阁主的关系,就和宋承安说了几句话,结果被其他弟子传成了宋承安是他的私生子。 谁让宋承安一来就坏了神鹿宗延续万年的规矩——弟子必须从杂役做起。作为太上长老的私生子,有这个特权也才正常啊。 费括听了这些谣言,本想马上辟谣的。 但是那个老王八蛋宗主说,先别辟谣。便宜儿子有什么不好的,还可以恶心一下织霞府。 这么好的苗子,他们自己藏着,这不纯欺负人?我们就是要表现出一点点我们的脾气,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任人随便捏的软柿子。 费括一听。 有道理啊。 按这宋承安的天赋,那以后在神鹿宗必然身份不低。 那这边传他是自己的私生子,那不就等于稍微找回了一点场子? 费括是那种比较讨厌织霞府的那一派,一听这个就直接同意了。 这些年,神鹿宗搜罗的那些天才,大多都被织霞府带走了。 在费括眼里,织霞府那就是在吸他们神鹿宗的血啊。 至于什么因为是织霞府的尘世宗门,神鹿宗才能寻到那么多的天才弟子,才能得到那么多的天才弟子名额。 那非太上长老不太懂。 这世间的修道苗子,是有数的。 每个宗门可以在自己宗门地界内随便选修道苗子。而宗门地界外,有些地方是数个宗门可以共选修道苗子的。而每个宗门多少个名额,都是谈好的。 宗门有多少个名额,朝廷有多少个名额。哪些地方可以各施手段,哪些地方是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都是定了的。 而神鹿宗,之所以能选这么多,是因为他们背后是织霞府。 但是这些,费太上长老才不管,他只知道织霞府年年吸神鹿宗的血。 费括听到弟子这么问,眼珠子一转,随后一脸忧伤地道:“这事,说来话长啊。” “那是我年轻时,犯下的一个错……” 杜清和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他连忙开口:“师父,我妹妹还是个孩子。” “而且我希望她能幸福,能有一个他喜欢的人。” “而不是被人指派嫁给谁。” “那对她和对方来说,都是不快乐的。” “修道之人一辈子太长了,那会很难熬的。” 费括有些疑惑:“什么指派?” “你在说什么?” 杜清和一愣:“师父不是要晚星嫁给您儿子吗?” 费括没好气地道:“我有那么无聊吗?” 杜清和一愣,随后大怒:“师父,那我可以和他切磋一下吗?” 感情这小子是自己骚扰的晚星。 难怪。 仗着师父是他父亲,就这么嚣张。 神鹿宗其他人谁不知道自己最讨厌别人往自己身边凑了。 这些癞蛤蟆。 总是喜欢往妹妹这只天鹅身边凑。 费括咳嗽一声:“要有度!” 杜清和点头:“师父放心,不会伤了他!” “恩,去吧,别说我知道。” “唉,他要是不自己来神鹿宗,我都不想认他的。” 杜清和点头:“明白,师父!” 看来这人是自己找上门来,然后撒泼打滚,师父没办法,只能拉下脸让其成为内门弟子! 坏了师父名声啊! 不过这人到底是师父的儿子,自己教训一下,让他知难而退就行,不可做得太过分! 自己虽然是师父的爱徒,可也不能不把师父的私生子不当儿子! 要是对方追求的不是自己妹妹,那杜清和说不得还会帮着出点主意。 但是是自己妹妹,这就是骚扰! 费括看着爱徒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的微笑:“修行至今未逢败绩,这不太好啊。” “需要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如此以后纵然是输了,也不至于道心蒙尘。” “人,年轻时就要多输啊。” “一生顺遂,必承大伤。” “啧啧,十年修成金丹,要是我年轻时,怕是只要听一听都会破防吧。” “恶心……” …… “宋承安,走,他们说那边山坡上的云梦花开了,我们赏花去。” 虚天镜中。 宋承安已经凝聚出一道幻身,开始参悟徐怡那前世苏醒的破解之法。 但是速度有些慢,所以宋承安需要看更多道书,来加快这个速度。 然后他就看到了徐怡。 这家伙最近有些忙。 不是去这里玩就是去哪里玩,只要听人说哪里好玩,都要去一下。但是宋承安总有种错觉,她急匆匆的。不似其他旅人那般闲庭信步,遍赏美景。 “妹妹,我不是闲人,我还要去看书!” 宋承安直接拒绝。 徐怡看着他:“真不跟我去看云梦花吗?” “过段时间,我就要回家了。” “回家?”宋承安一愣。 徐怡的家,是神绝之地外吧? “嗯。”徐怡点头:“我是活不了了,所以我最后想回家。” “死在外面也太惨了耶。” “去不去看云梦花?”她再次问道。 她只是想有人陪着。 宋承安摇头:“都说了我不是闲人啦。” “你去吧。” “过段时间送你个礼物。” “好吧。” 徐怡有些失落,就这样看着宋承安走进了藏书楼。 “我还真是个多管闲事的滥好人啊。” “不对,我不是滥好人。” “我虽然会救徐怡,但是铁定要收很多钱的。” “徐昭明那么有钱,这次我要大赚特赚。” 第528章 这是我敬爱的宋师兄! “唉,他还真不敢来了。” “看来是知道你哥哥回来了。” “胆小鬼唉。” 神鹿宗藏书楼一楼。 脸上有着雀斑的少女说道。 杜晚星有些无奈:“你那么关注他做什么?” 童芋道:“那可是帅哥唉。” “看着帅哥心情会变好啊。” “这样我就很无聊了。” 童芋没有什么追求大道的心思,她来这里只是陪杜晚星。其他人,要是有机会成为神鹿宗弟子,那说不得就要拼命努力,以求出人头地。 唯有童芋。 她来神鹿宗,不过是资质足够,而成为神鹿宗弟子可以让她的家人过上好日子。 她对修道才没什么兴趣。 “哎哎,他又来了。” “他胆子好大。” “一会你哥不得来揍他啊。” “唉,他走了。” 童芋挥手,想和那人打招呼,却不想那人直接转身去了二楼。 “忘记了他是内门弟子,可以去二楼了。” “而我们是身份低微的外门弟子。”童芋玩笑道。 宋承安径直踏入二楼。 一楼的那些书他都看得差不多了,从今天开始看二楼的书。 他拿了一本书,朝着窗户边走去。 “这里有人了。” 那是一个样貌和宋承安差不多的年轻人,神色冷淡地道。 窗户边明明还有几个空位置。 很显然对方不想他过去。 宋承安也没在意,在一旁另寻了一个位置。 他是想去窗户边,但也不是非去不可。 至于这个年轻人这样做是不是合理。 很合理啊。 因为对方的境界是筑基巅峰。 而看样貌,不过是二十多岁。 二十多岁的筑基巅峰,绝对的天才了。 有实力的人,自然可以有各种特权。 强者为尊的规则是贯穿整个修行界的。 宋承安也没无聊到要和对方论一论的地步。 “晚星,那个癞蛤蟆呢?” 杜晚星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哥哥杜清和:“什么癞蛤蟆?” “就是最近那个一直缠着你的小兔崽子,叫什么宋承安的……” “对,晚星姐!” “我们早就听说了这小子不懂事,连夜赶回来教训他的!”跟在杜清和旁边的少年也说道。 “我不知道什么宋承安,杜清和你别闹了。”杜晚星连忙开口。 倒不是和宋承安有什么交情,只是不希望他的哥哥又闹事。 杜清和知道杜晚星的性格,单纯善良。 他看向了童芋:“童芋,你知道那人现在在哪里吗?” “别人跟我说他今天也来藏书楼了,是不是躲起来了。” 童芋眼神有些飘忽:“那个,我也不知道啊……” 杜清和有些疑惑了。 以往要是哪个臭小子敢往杜晚星身边凑,童芋就会第一个打报告,今天怎么也跟着瞒了? 杜清和一震。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杜晚星还有童芋。 难不成他们两个…… 他感觉天塌了。 他现在就要去宰了那小子。 就算他是师父的私生子也救不了他! “杜师兄,那小子在楼上!” 这时候,旁边有人说道。 说话的人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很显然知道这个神鹿宗第一天才。 杜清和闻言,直接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走,教训一下这个癞蛤蟆。” “杜清和,你别闹了!” 杜晚星大急。 宋承安正在看书,但是某一刻,有人挡住了他身前的光。 他疑惑地抬起头来。 “你就是宋承安?” 是一个满脸不善的年轻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弟,皆是一脸不善。 “你就是那个走关系成为内门弟子的宋承安?” 宋承安有些无言。 以自己的天赋,成为神鹿宗弟子绰绰有余啊。 他道:“我就是宋承安,你是?” “杜清和。” “出来,外面小树林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约小树林吗? 这么变态。 宋承安笑了起来:“你就是那个杜晚星的哥哥吧?” “你误会了,我和令妹没有任何关系。”宋承安瞬间猜出了什么。 杜清和神色不善:“出来。” “我会在外面等你。” “你最好别让我等太久。” “不然我会很不高兴。” “就算是费太上长老也护不住你。” “你信我,小辈之间,我有的是法子折腾你。” 杜清和这就是在吹牛了。 费括要是真的想护宋承安这个‘私生子’怎么可能护不住。 宋承安笑道:“不必了。” 杜清和刚要说什么,但是马上他神色就变得无比骇然。 只见瞬息之间四周的天地就变了。 那坐满了神鹿宗弟子的藏书楼二楼消失了。 他来到了一处空洞的世界。 他脚下是照见人影的巨大镜面,一直延续到看不到的尽头。 天空空无一物。 有人以大神通,将他拘进了某种神通世界中。 前方。 那张桌子依旧在。 那人依旧在看书。 杜清和沉默了。 这是何等的手段? 宋承安笑道:“以梦境构筑的虚幻世界。” “其实你还在藏书楼中。” “真的只是一个误会。” 杜清和晃晃脑袋。 他又回到了藏书楼。 “我要继续看书了,你们还有事吗?” 宋承安笑着问道。 杜清和脸色一阵变幻。 他最终深吸一口气,道:“敢问师兄,贵庚几何?” 杜清和现在心情那叫一个震撼。 对方虽然笑着说只是用梦境构筑的虚幻世界。但是杜清和心里明白,对方能瞬间让他沉睡,将他拉入梦境中,那就能瞬间击败他。 这已经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了! 什么关系户! 有这么厉害的关系户吗? 这人的境界,最少是金丹了吧? 宋承安笑道:“四十有三了。” 杜清和松了一口气。 四十三岁的金丹自然是世间第一等的天才。 但是他杜清和也不弱。 他现在是筑基巅峰。 他有信心,在未来十年之内水到渠成地成就金丹之位。 也就是说。 他四十五岁之前,一定能成就金丹之位。 那他,也不弱于眼前之人的。 他只是境界暂时比对方低一点而已。 杜清和抱拳:“师兄,那你继续忙,我有事就先走了。” 杜清和说完转身就走。 “师兄,我们不教训这癞蛤蟆了吗?” 下得楼来。 那个跟在杜清和身边的小弟疑惑问道。 杜清和正色道:“什么癞蛤蟆,这是我敬爱的宋师兄!” “你以后不要乱说话。” “宋师兄听见了可不高兴。” “宋……师兄?” 杜清和的小弟愣住了。 亲传弟子喊内门弟子师兄? 倒反天罡。 “哥,你没闹事吧。” 杜晚星带着童芋焦急地迎了上来。 她们本来是要追上来阻止杜清和让他不要胡闹的,但是被看守的人拦住了。 外门和杂役弟子不能上藏书楼二楼。 杜清和笑道:“是我误会你们了。” “宋师兄,只是喜欢看书。” 这话一出,杜晚星和童芋都脸色古怪。 什么时候杜清和这么好说话了? 他要好说话,那样以前那些往杜晚星身边凑的弟子会挨那么多揍? 宋承安看着离开的杜清和无奈摇头:“没有实力,你怎么解释别人都不信。” “展露实力之后,大家都变得和蔼可亲了,愿意听你解释了。” “得快些看书,寻到解决徐怡身上问题的办法。” “最近实在是没有符钱了,必须得狠狠赚一笔。” 第529章 解决之法 神鹿宗藏书楼中。 窗前的宋承安伸了个懒腰。 他那天随口说了句,窗户边的位置不错,然后他就得到了这个位置。也不知道杜清和怎么做到的,说服了那个原本占据窗户边不许其他人靠近的年轻人。 其实其他位置也不错的。 但是这里更好,累了可以眺望远处的风景。 宋承安心神沉浸在虚天镜中。 只见那凝聚起来,推演徐怡身上问题解决之法的幻身小人已经盘坐不动。 随着宋承安一个念头,幻身小人顿时化作了一个紫色的道果光团。 “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要这人甘心情愿。” 宋承安自语道,随后离开了藏书楼。 等到回到他居住的院中,他这才拿出传音玉简联系了徐昭明。 徐昭明一开始是不信的。 他为了女儿身上的这问题,走遍了多少地方别人根本无法想象。所以当他听到宋承安说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之时,他还以为是开玩笑的。但是随着宋承安逐渐述说,他静了下来。 “等我回来。” 最后,只有一句话。 第二天。 风尘仆仆的徐昭明就回到了神鹿宗。 “能跟我细说你的那个办法吗?” 看见宋承安的第一瞬间,徐昭明直接开口。 宋承安道:“徐伯父先请坐。” “其实很简单。” “现在的问题不过是许姑娘的那个前世,和现在的许姑娘都要一具肉身而已。” “许姑娘现在的修为不强,又没什么厉害的神通,所以她现在对于那个前世的最大价值不过是这具完美契合的肉身罢了。” “那我们给他一具新的肉身不就行了?” 徐昭明一开始在传音玉简听宋承安说的那些很惊喜,但是这时候听到这话却有些怀疑,甚至是有些失望。 他感觉宋承安的办法可能不行。 他道:“我其实也想过你的这个办法。” “但是却不太行。” “你可知为什么?” 宋承安道:“徐伯父请说。” 徐昭明道:“是因为,人之身上有因果。” “纵然是那个徐怡的前世愿意离开,愿意去我们新给她寻的肉身,也没法解决这个问题。” “因为她和徐怡身上,都各有一股因果。” “是她们整个人的因果,是她们自己本身。” “她们就算是分开了,这个因果也会互相影响,大概是在天道的眼里会因为她们二人,谁才是她们的‘我’而产生迷惑,进而对她们彼此产生影响。” “这才是她非要抹除徐怡的意识的最主要原因,因为她们之间只能有一个本尊。” “这个本尊会是一切因果的锚点,一切福缘的受者。” “她们,只能存在一个。” “因果之力最是恐怖,她这种级别的修行者,决不允许一个能影响到自己的,能与自己本身因果纠缠的‘自己’的存在。” 宋承安笑道:“我还以为徐伯父担心什么。” “原来是这个。” “这完全不必担心。” “我有一法,专断因果。” 虚天镜是基于目前所有能获得、拥有的,推演出的解决之法。它自然考虑到了这因果纠缠,它的解决方法很简单,那就是宋承安的那门断因果之术。 那门法术。 是他昔日修道之时,知道自己被一个幕后大人物算计,要他做尸解之物时推演出来的。 他那时候并不知道这个大人物就是宋家的老祖宋秋,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小修士,心中惶惶,只觉得自己有朝一日,就要做他人嫁衣。 他心中惊惧之余,却也生出狠厉。 你要我做嫁衣。 我实力微弱,可能到最后也反抗不了。 那我就跟你爆了! 于是宋承安根据魔罗所传的成神尸解之法,最终推演出了这专断因果之术。 此术为尸解之法的极致。 最为极端。 修成之后,便能舍弃肉身,入那莲花化身之中。 之所以说此法极端,是因为别人的尸解之法,都是求遮蔽天机,最终多活一世。 但是宋承安的这法,是断绝一切。 人的存在。 会被因果定下锚点。 会被因果纠缠。 会被福缘、灾祸降身。 如此在天地眼中。 这才是一个人。 但是宋承安的这门尸解之法,却能斩断一切因果。 成为一个非人的存在。 这个非人。 并不是说是成为妖魔之类的异类。 而是在天地的眼中,没有因果纠缠,没有福祸依身的存在。 没有因果福祸交织的锚点,这个人便不存在。 故而非人。 这是好处吗? 不。 是大坏处。 因为一个人的存在,必然是福缘大于灾祸的。也只有福大于祸,这个人才能活着,才能一辈子平平安安,才能逢凶化吉。 若是祸大于福……不是死,就是伤。死很好理解,当灾祸够大,人承受不住,便要死。而这伤并非受伤,而是一生多灾多难。 这便是福祸。 而宋承安此法,便是让一个人没有命定的灾祸,没有因果纠缠。 看起来是不是大好事? 无灾无祸。 无因无果。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但是很可惜。 这种无灾无祸,无因无果,其实是极致的福。 那么宋承安的尸解之法,自然没资格修出这等境界。 也修不出来。 没有人能修出来。 宋承安的尸解之法,修出的是无常。 因果无常。 灾祸无常。 这才是最大的恐怖。 都会来。 都会不来。 来是大灾祸。 来是大福缘。 这是非常恐怖的。 你永远无法知道,它是大灾祸还是大福缘。 都说大道无常。 但是修道之人求到最后,要的都是一个果。 果为定。 故而求果,求道。 没人能走到道的极致。 没人能见识无常。 所以修道之人所求的,其实是一个定。 是一个已经定的果。 所以这个果,必然是好的,是所祈求的。 而宋承安尸解之法,修出的,则是真正的无常。 是不定的。 可能是生。 可能是死。 而这些。 是需要福缘去依托,去承载的。 简单来说,无论是灾祸,还是因果,本质上都是有福缘的存在的,甚至福缘本身也是。 福缘会影响结果。 但是若是修了这尸解之法,那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不确定的一切。 一个未揭晓就永远不知道答案的,且结果永远无常的‘果。’ 是绝对的大恐怖。 但是现在,宋承安这门法,却派上了用场。 第530章 我信他! 所以原则上来说,宋承安这法很鸡肋,能用到的地方不多,纵然是要尸解求一世,也绝对不用这法。 用了这法。 那就等于要一直和老天爷赌命。 要一直赌自己赢,还要一直赢。 但是这世间,是没有人能一直赢的。 最后结果必然是……死。 这法存在的意义,就是宋承安用来和宋秋自爆的。 他会在最后走投无路之时,直接用这法,让宋秋谋划落空。 是赢了吗? 老实说。 是输。 因为宋承安那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直接化为了非人的存在。 都不存在了,自然是输了。 但是也是赢。 因为宋承安最后让宋秋不如意了。 世人骨子里,都有一张底牌。 叫做同归于尽。 这是世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在最后时刻,自爆。 我输了。 但是我也赢了。 但是最后宋承安没用上这法门,一开始是没机会。 他以为那一天会来的很晚,却不想他借用河神娘娘神力大战神龙宗之后,宋秋感受到危机就直接对他动手了。 结果就是宋承安根本没机会去西漠寻找莲藕化身、施展这断因果之术,最终只能逃向西漠,躲在了那兰陀寺中。 至于宋秋。 或许真的是命吧。 最后夺舍失败,坐化了。 那为什么说这时候能派上用场呢。 那是因为。 徐怡前世和今生,可以算作两个人。 各有因果。 其实若是前世当真寂灭,那便是果消泯,如此一来,转世之后的徐怡就只有一段因果,即是当世因果。 但是徐怡的前世太强了。 且以某种手段,想要归来。 对方不愿意某一世记起记忆,而是要下一世的‘我’依旧是这一世的‘我’。 于是最终造就了徐怡身上的问题。 既然如此,那问题就简单了。 只需要用宋承安的这断因果之术,让徐怡的这个前世,入莲花化身,或者其他的身外化身中。 如此一来,便是两个人了。 至于这样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完全不会。 因为徐怡的前世,是存在的,是有因果的。 而徐怡本身,也是有因果的。 人,并不是前世是人,才今生是人的。 六道轮回。 有人在人道之中轮回。 有人自它道而来。 而这自它道而来,便是一次新生。 是一次从无到有。 就等于是,徐怡的前世依旧活着。 而徐怡的今生,始自今生。 如此问题就解决了。 就是宋承安的断因果之术、加莲花化身,加上这个前世自己同意。 如此,就可成。 其中需要诸多秘法,以及这断因果之术。 这事,也只有宋承安能解决。 这术,世间唯有宋承安有。 “伯父请听。” 宋承安说完,便开始说这门因果之术。 当然,说的并不是具体的术,而是其中的原理,其法的本质,以及对于因果的理解。 徐昭明最开始还漫不经心。 但是马上他神色就变得震惊起来,最后变得震撼。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然正襟危坐,如是学生。 “后面的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宋承安停止了说法,可徐昭明意犹未尽。 他虽然境界高,但是大道感悟,并不等于境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恭敬听法。 宋承安笑道:“徐伯父,我和徐怡是朋友。” “您也对我照顾颇多。” “但是法不轻传。” “我今可以助你,但是我也需要前辈用东西来交换。” 他看着徐昭明:“这天下没有免费的东西。” “任何东西都不免费,更何况这无上法。” 宋承安的意思很清楚。 我不能无缘无故帮你。 纵然是朋友,你也需要用东西来换。 徐昭明并没有生气,而是笑道:“倒是伯父的不是了。” “承安,你要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对宋承安的称呼变得亲切起来。 这话一出,宋承安有些茫然了。 他可以帮,但是要回报。 但是要什么回报,他却没想过。 他的想法是,你必须得用东西来换,但是具体用什么,其实都行。 主要是要换。 而不是他平白助人,对方平白受恩惠。 宋承安只会无偿帮助那些凡人。 在修行者之间,他一贯讲究交换。 至于为什么对于那些凡人是无偿的。 本自蝼蚁,吾辈当怜之。 “一亿符钱。” “一件防御性灵宝。” 徐昭明愣了一下,随后道:“好!” 他之所以愣了一下,是因为宋承安开价实在是太低了。 “那我们要怎么做?”徐昭明直接开口问道。 他有些激动。 如果能解决女儿身上的问题…… 宋承安道:“我亲自来行此法。” “在此之前,徐伯父需要想办法让这位道友出来和我谈一谈。” “她愿意,这法才可行。” “然后便是徐伯父需要去西漠找那些僧人,从灵山那座莲池中,求得那莲藕,作莲花化身。” “最好是让西漠的那些老僧亲自动手作莲花身,毕竟他们擅长。”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需要的材料了,我会详细列出来。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和那位道友聊一聊。” “毕竟只有她同意,这法才可行。” “她若是不同意,她自己本身又和徐怡共为前世今生,我们是奈何不了她的,除非不管徐怡了。” 徐昭明深吸一口气,道:“这个不难,我去找些人,就能将她请出来。” “只是这样一来,就会加快她苏醒的过程,可有把握?”他看着宋承安,神色严肃。 宋承安道:“这世间没有绝对有把握的事情。” “我这时候,就是个郎中。” “但是对于术法之上,我有九成把握。” “唯一的变数,便是这位道友,是否同意和徐怡做切割。” 徐昭明毫不犹豫地道:“好,我去找人!” “若是她不同意,我就带你们去上面。” “上面?” 宋承安有些疑惑。 什么上面? 但是徐昭明已经离开了。 他看起来很急迫。 然后宋承安很快就看到了徐昭明招来的人。 神鹿宗宗主谭即明。 费太上长老。 还有其他四位宋承安未曾见过的太上长老。 “徐道友当真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这唤醒她,会直接加快她苏醒的速度,后果你是知道的。”谭即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沉睡的徐怡之后说道。 徐昭明道:“我相信承安!” “这小子?”费括看了一眼宋承安。 “这小子真能行?” “你别被忽悠了。” “他修行天赋是很厉害不错,但是这可是涉及前世今生,因果福缘的事情,可别出了差错。” 其他几位太上长老也朝着宋承安看了过来,但是都没说话。 因为费括把他们说的话都说了。 徐昭明道:“我信他!” 费括点头:“那我们就帮你。” “希望你不是死马当活马医……” “费太上长老……”谭即明连忙开口,提醒费括不要乱说话。 他随后看向徐昭明,还有宋承安,确认道:“当真要唤醒?” 宋承安毫不犹豫:“术法之上,我有九成把握!” 徐昭明也点头:“我愿意试试!” 他试过太多法子了。 而现在,宋承安给了他信心,所以他要试一试! 第531章 且谈日月 得了徐昭明的肯定,谭即明等人对视一眼,随后一起出手。六人的神识通过某种同修的法门合为一股,进入了沉睡中的徐怡的眉心。 只是一瞬间。 那股六人凝聚的神识就溃散了。 徐怡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冷漠而冰冷,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她一开始有些茫然,脸上带着些许痛苦之色,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似乎已经消化完了所有的记忆,她看向众人,冷漠不语。 她明白了眼前一切,但是似乎却没有多少惧怕。 这让宋承安神情有些凝重,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很被动。 他笑道:“宋承安,见过前辈。” 徐怡,或者说徐怡的前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看向其他人不屑道:“怎么,你们是要直接抹灭我的意识吗?” “你们,也敢?” 她话语中是浓浓的不屑。 这几个蝼蚁,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看向了徐昭明:“你是清楚我的来历的。” “你不至于这么愚蠢吧?” 徐昭明是徐怡的父亲,但是在她看来,却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她连这一世的自己都要抹去的,又岂会在意这一世的这个便宜父亲。 徐昭明道:“是这位小兄弟,想和前辈聊聊。” 宋承安接过话头:“是想和前辈做一笔买卖。” “前辈所求的,不过是在这一世成就大道。” “前辈功参造化,徐伯父自然阻止不了前辈,但是我却祈求前辈怜悯,看在一个父亲的份上,不要杀死他的女儿。” “现在在前辈面前的,只是一个父亲。” ‘徐怡’有些沉默。 她似乎有些触动。 但只是一瞬间,她的眼神就再次恢复了冰冷。 “那是你们的事情。” “我终将会归来。” “如果没事,我就要回去了。” “你们可以继续打扰我,我很乐意提前醒来。” 她在她的那个时代,是求道之心最坚的人之一。怎么可能会因为怜悯一对父女而放弃自己的大道。 别说是一对不相干的父女了。 就算是天下苍生,她也不在乎。 她,只求长生。 宋承安道:“前辈且听我说。” “我求前辈慈悲,却不是只是空口说话。” “前辈要的,不过是一具契合的肉身,以及不为因果所扰。” “这具肉身,是前辈转世之人的肉身,天生的契合。” “而抹去徐姑娘意识,可以斩断两世因果之间的联系,以免日后受二世因果困扰。” “我说要和前辈做买卖。” “是我们会给前辈寻来一具崭新的莲花肉身。” “莲花肉身,不会与神魂有任何排斥,是天生的道体。” “这是解决了前辈肉身所求。” “除此之外,就是那因果。” “晚辈有一法,可秘传前辈,可斩却因果。” “如此一来,前辈得肉身,断因果,徐姑娘也会有一线生机。” “说白了这些还是我们多求前辈,所以前辈算是卖家,前辈可以尽管跟徐伯父开价,想必徐伯父为了女儿,很愿意在满足前辈这两个要求的基础上,对前辈多有补偿。” 徐昭明这时候也连忙开口:“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只要前辈愿意给女儿一条生路,其他的尽管提。” ‘徐怡’没有理会徐昭明。 什么要求? 她什么东西没见过。 她看向宋承安,不屑笑道:“井底之蛙,也敢大言不惭。” “你不过四十余载的道行,金丹境的修为。” “你这种级别的修士,在我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 “连那些开宗立派的人物,都不敢说斩却因果。” “你一个蝼蚁都不如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言说可断因果?” 她眼神中带着厌恶:“你们这些人,可见过天?” “也敢妄谈日月?” “别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我生平,最讨厌无知狂言之辈。” 她本不想搭理这好像是主导的年轻人的,对方修行四十年,不过是一个金丹境的蝼蚁。这样的存在也配与她言语? 但是她还是开口了。 因为她被对方的狂妄激怒了。 太无知了! 一个金丹修士,居然敢说因果? 这是那些立教做祖的人都要慎言的大道,可眼前的年轻人居然如此狂妄! 如果不是她现在状态极差,她都想一巴掌拍死对方了。 宋承安笑着拱手道:“前辈且听小子妄言!” 宋承安说着,直接将从虚天镜道果中领悟的,关于因果的感悟,以及那门因果之术,说出。 还是一样的留了一手。 没有说出完整的术。 只是说关于因果,关于这术的一些理论。 ‘徐怡’本来要直接回去的。 她现在还不是苏醒的最佳时机,但是马上她就安静了下来。 不止是她。 其他的那几位神鹿宗太上长老,神鹿宗宗主谭即明,以及徐昭明等人,也都静静地听着,没有人发出一点声响。 而那个年轻人,站在那里侃侃而谈。 不知道多久。 年轻人止住话头,笑着看向‘徐怡’。 ‘徐怡’眼神中的冰冷消失了,相较于谭即明费括等人的满脸震惊,她神色平静地看着宋承安道:“你是谁的转世?” “某位可以称祖的人物?” “哪一脉开派祖师的转世?” “你可是曾经认识我?” 不用任何多余的言语,这就是对眼前年轻人说的法的认可了。 宋承安道:“我就是我。” ‘徐怡’点头。 这就是不愿意透露跟脚了。 哪里会有四十岁的金丹修士对因果这么了解的。 “我收回刚才的话。” “你有资格说因果,比我所见的人都有资格。” 她看向宋承安,拱手作揖:“云华山,太一门,魏莞,道号青霜,见过道友!” 她说完之后,看着宋承安不语。 宋承安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笑着抱拳:“灵丘宋承安,神鹿宗弟子,见过青霜道友!” 魏莞看向宋承安:“我本不愿意搭理你们的。” “我知道我不占理,但是我求大道,也只求大道。” “这本就是与天争的事情。” “只要是争,便只有赢家。” “但是我很佩服你,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是能跟我论道的存在!” “我可以答应你们,但是我有条件。” “第一,我要再听你说法,说因果之道。” “第二,我需要莲花化身,不是你们这小世界的莲花化身,而是真正的莲花化身。”她看向徐昭明:“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第三。”她看向宋承安:“我要学你这门断因果之术。” 宋承安道:“第一个,第三个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他随后看向徐昭明。 徐昭明抑制不住脸上的狂喜之色,他重重点头:“我会寻来真正的莲花化身。” “那就好。” “莲花化身寻来,我才会离开这具肉身让你斩断因果。”魏莞看向宋承安:“但是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听你说法。” “就是说,无论他最后是否能找到莲花化身,我都要听你说法。” “你也不能以外道之言惑我。” “这是修道之人最不齿的行为。” 宋承安道:“可以。” “道友尽管放心!” “宋某,做不来这等事。” 第532章 观道地 “前辈放心,晚辈一定给你寻来真正的莲花肉身!” 徐昭明现在是狂喜,他没想到宋承安真的能说服魏莞。他是知道魏莞是谁的,云华山太一门昔日的祖师,修的是那无情道,是她那个时代最惊艳的天才之一! 这样的人岂会有怜悯之心? 这样的人若是有怜悯之心,那就是自毁大道。 但是徐昭明万万没想到,宋承安真的说服了对方。他现在有些惊叹宋承安的聪慧,宋承安没有谈什么感情,而是交换。以因果之术,对于因果一道的感悟,加上徐昭明给的各种补偿。 徐昭明是一个大修士,他自然懂刚才宋承安说的那些法的含金量,但是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 徐昭明感觉是自己的境界不够。 或许是在越是高阶的修士眼里,宋承安说的法,分量越重。 徐昭明现在也怀疑,宋承安是不是某个大修士的转世之人,或许也是从上界来的。 “你别高兴太早。” 魏莞看着徐昭明:“除了这三个要求之外,我还有一个条件。” “我要修行到飞升境的资源。” “这对于你来说,其实不算是什么条件。” 徐昭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前辈放心,这个绝对没问题!” 不过是一个修士,修到飞升境的资源而已,对于他徐家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那个,我们也有条件。” 就在这时候,谭即明突然开口。 徐昭明的眼神有些难看。 甚至是不高兴。 神鹿宗在天下是很有分量,但是在徐昭明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可是现在,在事情就要成功的时候,神鹿宗居然敢跳出来整幺蛾子。这让他真的有些生气了。 谭即明是个人精,如何看不出徐昭明生气了。 他笑着道:“徐道友不要误会。” “不是徐道友的事情。” “是宋小兄弟。” “我?”宋承安有些茫然。 什么条件要跟他谈的? 谭即明道:“刚才,宋小兄弟说要和这位‘魏前辈’说那因果之道。” “我们神鹿宗,也有几个人想听一听。” “魏前辈,我们神鹿宗是否可以来几个人跟着听一下,我们愿意赞助前辈一些修行资源,而且前辈日后也可以在我们神鹿宗修行。” “我们这里还是不错的。” “灵脉,阵法,丹药,典籍都有,风景也不错。” 魏莞倒是没有生气,她道:“宋道友说法,他若是愿意,我自然没意见。” “历来听法,都是看个人机缘的。” “又不是你们听了,我就少了。” 谭即明一听,顿时大喜,他看向宋承安:“承安,那个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想听听。” “我记得你说过,你也算是半个体修。” “我们神鹿宗,有一本道书,是昔日一个元婴境体修留下的传承感悟。” “我们以这本道书作为酬谢!” 宋承安闻言,答应道:“可以!” 反正说给魏莞听也是说,说给神鹿宗这些太上长老听也是说。还能得一本体修大道感悟,何乐而不为。 当下几人就商议好了说法的日子,随后徐昭明就离开了神鹿宗,前往了西漠。 …… 神鹿宗一处庭院中。 “哪里听道友说,是要真正的莲花化身,这是何意?” 宋承安看着‘徐怡’说道。 是徐怡。 但是现在主导的却是魏莞。 魏莞轻笑道:“我都有些疑惑了。” “你到底是逗我玩,还是真的只是这方小世界土生土长的人。” “若是后者……”后面的话魏莞没有说。 她继续道:“这是一方小世界。” “其上,是大世界。” “简单来说,你们所在的这个小世界对于那个大世界,就相当于那些小洞天对于你们这个小世界。” 宋承安一愣:“仙界?” “飞升之后的仙界?” 魏莞点头:“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 “至于真正的莲花化身。” “你想必知道,西漠那莲池中的莲藕,可以化为莲花肉身,是天生的道体,可以完美契合任何第一道入主的神魂。” “但是你有所不知。” “那莲池中的莲花化身,其实只是仿制的。” “对于你们这些小世界的人来说其实是够了,毕竟这只是一方小世界。” “但是对于我来说,却不够。” “仿制的莲藕所化的肉身,境界到了一定程度,就会有那不足之处。” “我是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宋承安一怔:“这怎么会,那不是真正的莲藕化身吗?” “自然不是。” “这里,其实是一处道场。” “是某个大修士,化出来的,用来做某些推衍观道的。” “又不是真正的灵山,怎么会有那真正的肉身莲藕?” 宋承安一震。 他想到了那黑龙。 黑龙从天而降,化作神绝之地。 “他……要观什么道?” 魏莞摇头:“我又不是他,我哪里知道。” “但是作为道友,我提醒你一下。” “要是可以,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目前来说,这个人并没有赶尽杀绝,给了你们一线生机。” “但是最终结果谁又知道?” “我也曾见过有人设道场观道。” “最后推衍完成,随手覆灭。” “更有甚者,设下道场之时,就定下了最终要让它毁灭的结局。” “观道生,观道死。” “至于道场之类生灵的生死,你觉得他们那种级别的修士会在乎吗?” “你不说离开这个小世界,至少要离开神绝之地。” “这里,就像是一个罐子,而你们就是那些放在罐子中的蛐蛐。” “唯一幸运的是,他好像对于那些跳出去的蛐蛐没有赶尽杀绝,也没有阻止他们跳出去。” “这是你们的一线机会。” “但是你要不想有朝一日不自由,有朝一日……命不由己,最好早点离开。” 宋承安说不出话来,这真是惊天大秘密。 他抬头看天。 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却好像感受到,那上面,似乎有一双漠然的眼睛。 “不必那么害怕。” “杞人忧天,庸人自扰。” “你还不够入他的眼。” “努力修行,离开就是了。” “你待会儿,好好跟我说说那因果之道。” “只要你这场说法让我满意,我必然帮你救你的这个小心上人。” 宋承安摇头:“我与徐姑娘只是朋友。” 魏莞看了宋承安一眼,有些奇怪:“只是朋友?” “那你这么上心做什么?” 宋承安笑道:“总不能看着她去死吧?” 魏莞摇头。 不懂。 第533章 玉台山第一美景 院中。 宋承安坐在台阶上。 他的身前,是一个陶罐。 罐子中。 七八只蛐蛐正在互相撕咬。 宋承安幼年时。 也曾捕捉虫子,掷入蚁群中,看二者相斗。 他那时候觉得其乐无穷。 但是现在,他再看眼前陶罐中的蛐蛐,却觉得心中恐惧。 他是不是也是其中一只蛐蛐? 他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也是某个大修士所为? 这天下人是蚂蚁。 而他就是那只从家乡捉来的那只蛐蛐,是那只虫子? 他本身并不知道,所以认为是穿越…… 宋承安抬起头看天。 晴空万里。 什么也没有。 但是又好像有什么。 他就这样坐到了天黑,又到了第二天早上。 陶罐中的蛐蛐已经死光了,只剩下那最后一只胜利的。 它也已经残了。 宋承安笑了笑,挥手打碎了那只陶罐,随后注入一道真炁,给那只蛐蛐修复了肢体,随后静静看着它跳入院中草丛。 “庸人自扰!” “庸人自扰啊!” “我这人,就是心思太重。” “何必过于忧虑。” “别说很有可能只是自己吓自己,就算是真有那样的存在,我又能做什么?” “就比如这只蛐蛐,难不成它还能反抗我给它安排的命运不成?” “我想捏死它,只是抬手之间。” “若是真有……那就认命吧。”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存在。 那可是神通贯穿几个大世界,甚至是时空的人。 这样的存在,岂是宋承安能反抗的? 如果真有。 那宋承安这只蛐蛐能做的,怕只能是尽力表演,让对方觉得有趣罢了。 “宋公子!” “朱长老让我来带你去讲法台。” 这时候。 葛老二来了。 脸上带着兴奋。 葛老二没想到,这个刚来的宋公子居然是这么厉害的人。 居然可以给神鹿宗那些长老们讲法! 能给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讲法,那该是多么厉害的人物啊! 葛老二觉得与有荣焉! 神鹿宗的讲法台在玉台山山顶。 宋承安来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一些弟子。 宋承安有些惊愕。 这是有几个人吗? 都坐满了。 内门弟子这是都来了吧? “哎哎,兄弟,这里!” 有人对宋承安招手。 宋承安有些无言。 这个人就是那个在藏书楼二楼窗户边,跟他说位置有人了的人。 那时候对方满脸冷酷。 现在看来对方只是在他这些陌生弟子面前装冷酷小子,在杜清和这个神鹿宗大师兄面前,热情得很啊。 现在连带着对他也热情了。 “你是?” 宋承安奇怪地看着热情又自来熟的对方问道。 “在下卢悬!” “宋安。” “哦哦,宋安兄你也是内门弟子?还未曾见过。” 宋承安笑道:“内门弟子那么多,你没有全见过也正常。” “你怎么在这里?” 卢悬道:“别提了。” “本来今日准备睡个懒觉的,结果宗门不知道哪里找了个王八蛋修士,说要讲什么法,让内门弟子都来听。” “不来就要扣历练分。” 神鹿宗弟子有那历练分,每年需要积攒多少,是有规定的。 哪怕是内门弟子,也需要参与一些宗门的活动,赚取那历练分,历练分不够,就要扣符钱。 “什么狗屁听法,要真那么厉害,能让所有人听?” “真正厉害的法,怕是关起门来几个人就说完了。” “我看都是坑。” “估计是哪个长老收了银子,和这王八蛋修士勾结,赚宗门钱呢!” 宋承安神色平静:“有道理。” 宋安兄弟认可自己的看法让卢悬很高兴。 他道:“对了,宋兄弟你和杜师兄是什么关系?” 宋承安道:“他是我一个远房表弟。” 卢悬神色更加热情了,但是不忘低声道:“宋兄弟,你刚来神鹿宗,不知道杜师兄有多牛。” “再加上你在家里一直把他当弟弟,所以怕是对杜师兄有些轻慢。” “这样可不好,日后对杜师兄可要恭敬些,也不要叫弟弟了。” “如此,杜师兄才会高兴,才会对你多多照拂!” 宋承安连忙抱拳:“多谢卢兄教诲,宋某这是恍然大悟啊!” 卢悬谦虚道:“都是些过来人的经验。” “对了,宋兄弟你现在多少岁?” “四十三了。” 卢悬一怔:“你这是四十三?” 卢悬满脸问号。 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就是二十岁左右。 宋承安点头:“我显年轻。” 卢悬哑然失笑:“宋兄弟你这是逗我玩吧。” 宋承安微笑不语。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 大多都是卢悬在那说。 他看起来很想通过宋承安认识杜清和。 卢悬突然猥琐地道:“对了,宋兄弟,我那位置不错吧?” 宋承安一愣:“位置?” “什么位置?” “就是藏书楼二楼那个位置啊。” “那可是我精挑细选的。” “从那里可以看到古阳广场。” “每天早上,青竹峰的师姐们都会在那里练剑。“ “他们都说百花峰那片开满花的山坡是玉台山第一美景,但是我觉得每天早上的古阳广场,才是玉台山最美的地方。” “那个位置,兄弟我一般不给别人。” “要不是杜师兄出面,我都舍不得让给宋兄弟你!” 我嘞个草。 宋承安无言。 他倒是没发现这事。 “真猥琐啊你们两个!” 这时候。 他身后有人开口。 他回头。 是杜清和兄妹,以及那个雀斑少女。 “你好,我叫童芋!” 宋承安笑道:“宋承安。” “这个人……我不认识他。” 他说道。 卢悬嘿嘿一笑,也不生气:“我也不认识宋承安,刚才都是我自说自话。” 卢悬很有兄弟义气。 杜清和面色古怪地看着宋承安,似乎是信了卢悬的话,以为宋承安要哪个位置是为了看那些青竹峰的师姐。 至于杜晚星。 脸上始终带着笑容,没有任何厌恶的意味,毕竟对他来说宋承安只是一个陌生人。 “来了来了。” 几人还想说什么,那边有人呼唤,童芋对两人挥挥手拉着杜晚星走了,杜清和和宋承安卢悬聊了两句也跟了上去。 卢悬很高兴啊,看来和宋兄弟交好是对的,没看杜师兄都开始和我打招呼了吗! “兄弟,你是宋承安?”卢悬古怪的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正色道:“那是曾用名。” “现在改名叫宋安了。” “你就是那个费太上长老的私生子,神鹿宗第一关系户,内门弟子宋承安?” “你啥时候改名的?” “刚刚。” 宋承安说着就往上面高台走去。 “兄弟,讲法要开始了你干嘛去?” 宋承安一笑,道:“我就是你说的那个王八蛋修士。” 第534章 玉台山密说法 “宋小道友,有劳了!” 看见宋承安过来,谭即明笑着道 他称宋承安为道友,一方面是认可宋承安对于因果一道的理解,另一方面是宋承安只是名义上的神鹿宗弟子,只在神鹿宗待一段时间,最终必然要前往织霞府,所以称一声道友也没问题。 当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宋承安笑道:“没想到我这个金丹初期的小子,也能给各位长老们说法。” 谭即明道:“境界的高低只是暂时的,先知大道者为师。” 宋承安不废话了。 “谭宗主,不是说了只是有几个人来听吗?” “你这是把内门弟子,长老全都喊来了吧?” 宋承安压低声音质问道。 那下面都坐满了人。 “人太多了。” “谭宗主我有些内向怕生啊!” 谭即明低声道:“宋小道友,除了那本道书之外,我们另外给一千万符钱!” “可能克服一下?” 宋承安闻言,连忙道:“虽然还是有些怕生,但是我愿意为了诸位神鹿宗道友的这颗求道之心,牺牲一下!” 谭即明笑着颔首。 他对于说服人还是有点心得的,都是刚才跟宋承安学的。 “那不是宋承安吗?” “他上去干什么?” “现在关系户都这么嚣张吗?” “费太上长老,这是一点都不管宗门的规矩了吗?” “他的这个私生子,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童芋震惊地看着那个走上前,和宗主谭即明站在高台上聊天的年轻人对旁边的杜晚星道。 但是马上她就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前面一道人影转过了头来。 费括看着童芋道:“你这个弟子,是谁的徒弟?叫什么名字?” 童芋脸一下子白了,她弱弱道:“费太上长老,我不知道您在这里……” 费括一脸黑线。 我不在这里就可以胡说八道吗? 要说以前他会乐得听这些传言占宋承安便宜,但是现在却绝对不会了。一方面是宋承安有点太厉害了,这样做不好。另一方面,他发现好像对他的名声造成了一点影响。 现在都在说他费括在神鹿宗无视祖师规矩,任人唯亲,搞特权…… “叫袁雪,是杂役弟子!”童芋硬着头皮道。 费括都乐了。 这来的都是内门弟子,这小姑娘把他当傻子呢! “今与诸君,浅说因果!” 费括还要说什么,但是这时候台上三声钟鸣。 随后只见高台上座,宋承安缓缓开口。 “说法的是宋承安?” “说因果?” “说法说因果?” “一个内门弟子,说因果?” 台下人懵圈了。 宗门这是疯了吗? 不过虽然震惊。 但是还是没有人敢出声质疑,因为坐在最前面的,是神鹿宗的几位太上长老,以及数十位普通长老。 而高台上,神鹿宗宗主更是陪坐于侧。 神鹿宗的这些内门弟子只觉得疯了。 这场密说法就这样开始了。 密说法是对于某些不会公开的说法的称呼,通常是发生在宗门内部,且听法者会被叮嘱不可泄露法会内容。 杜清和睁开眼睛。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已经完全沉醉在了这场说法里。 “他到底在讲什么啊?” “天啊,杀了我吧,他怎么有这么多话!” “都一天了!” 杜清和耳边传来童芋痛苦的哀嚎。 他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黑了。这意味着这场说法已经从早上到了天黑。 他感觉,自己要突破了,只需要一场闭关。 那人除了讲因果之外,还讲了一些关于金丹境的修行。 因果之道,杜清和大多听不懂,但那些夹杂的金丹境修行,却让他受益颇多。 但有人受益颇多,也有人昏昏欲睡,觉得痛苦至极。 就比如童芋。 她完全听不懂,只觉得那个宋承安话好多! 一直说一直说! 她痛苦哀嚎,能不能快点结束! 太痛苦了! 杜清和拽一下童芋,低声道:“童芋,宋承安好像不简单!” “你不要这么急躁,耐心聆听!” 童芋没好气地道:“听个屁啊,他说的这些,感觉都没什么用。” 杜清和不说话了。 他忘记了。 童芋,并不是很有天赋。 根骨绝佳,不等于悟性也强。 “晚星,有听懂些什么吗?”他问自己妹妹。 杜晚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哥哥脸色那么期待,她道:“我都记下来了……但是不是很理解。” 杜清和叹了口气。 看见哥哥这样,杜晚星不确定道:“他很厉害?” 杜清和摇摇头,不语。 宋承安站起身来。 只见下面那些内门弟子,有的如痴如醉。 有的烦躁不安只求快点结束。 有所悟者如痴如醉。 不入门者如听天书。 一种法门说与千人听,能懂者寥寥无几。 这便是缘了。 随缘,随缘啊。 他笑着礼道:“此番言语,一家之见。” “宋某才疏不足为师。” “诸君且听且信,且修且行!” 下面的神鹿宗长老全都站起身来,齐齐对那年轻人行礼。 那些内门弟子大多听不懂,但他们却受益颇多。更有甚者,觉得自己回去之后就要闭关了。 宋承安回礼。 那些内门弟子也随之有样学样。 很快。 说法台前就只剩下谭即明和费括等几位太上长老了。 “怕是在金丹境以下,在因果之道上,宋承安称一声天下第一也不为过。” “可惜这些弟子中,能有所获者不过四五人尔 。” 费括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是多么大的机缘啊。 可是太多弟子,居然觉得如同天书。 其中一个太上长老笑道:“他们境界差了点,所以听不懂也正常。” “倒是这位道友,得了一场天大的造化啊!” 谭即明几人全都拱手,道:“恭喜道友,苦尽甘来。” 在他们身前,是一尊石刻雕塑。 一个道人,带着一头鹿。 他们拱手的对象,是那道人身边的那头石鹿。 那石鹿没有任何反应,因为还受困于躯壳。 “只是这一连有几位道友得了机缘造化,是不是天地生变了?”费括突然说道。 这话一出。 几人都愣了一下。 谭即明不确定道:“不会吧?” “最好不会。” “不然那可不太好。” 有位太上长老低声道。 因为这意味着一个大世即将到来。 那种盛世,在他们这些修行者眼中是不太好的。 因为大盛必然伴随着大衰。 那是天地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大衰而做出的反应。 第535章 神鹿城遇童芋 “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 神鹿宗藏书楼二楼。 宋承安看了一天书了,这让他有些疲惫,于是他抬起头来看向了窗外。 古阳广场上。 青竹峰的女弟子们正在练剑。 冷不丁宋承安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是杜清和。 宋承安回过头来,道:“我看的是远处的山,云。” 杜清和点头:“我信你。” “这是昨天赚的符钱,三百七十四万三千四百五十七枚。” “按照我们约定好的,五五分。” 神鹿宗年轻弟子斗法大会已经于半月前开始。 宋承安名义上是神鹿宗弟子,实际上却是织霞府的人。如果是换做其他人,那神鹿宗也不介意对方上去玩一玩,和本宗弟子切磋。 但是宋承安的话,不行。 因为宋承安是一个金丹修士,还是那种很强的金丹修士。 上去不得一巴掌一个小朋友,给神鹿宗那些年轻弟子打破防了?而且宋承安还在讲法台上说过法的,那些内门弟子也见过他的,实在是不适合上去。 于是就把宋承安排斥在了外面,不纳入斗法人员名单之内。 不过宋承安对此也无所谓,和这些年轻弟子切磋并不能提升他的修为。而且他也早就拿到了那洞天秘境的名额,自然没必要去斗法。 不过虽然不去斗法,但是宋承安却找到了杜清和,他出钱,杜清和找人,暗地里开了赌盘。 赌谁能赢。 不管谁赢。 他们都抽成。 再加上暗地里自己压,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杜清和分了钱之后道:“明天不能弄了。” 宋承安回过头来:“为什么?” “最近几乎所有弟子都参与了,连那些长老也跟着压。” “费太上长老觉得这样不好,坏了风气,不让弄了。” “要不是背后操盘的是你我二人,换做其他人怕是要去面壁思过了。” 宋承安笑道:“没想到费太上长老还是个道德高尚的人。” “那就这样吧,不弄了。” “嗯。” “那你继续看风景。” “我就先回去准备了,明天和那邬沉决战,我可不想输了。” “嗯。” 宋承安点点头。 杜清和走了之后,宋承安从窗外收回了目光。 卢悬说得有几分道理。 这确实是玉台山最美的风景。 “唉。” “我也是年轻人的容貌,为何羡慕她们身上那股青春的气息。” “岁月的刀刻在心上啊。” “终究觉得自己不年轻了。” 宋承安摇摇头,走出了藏书楼。 他要去一趟神鹿城,去凤凰商会买一些炼丹材料。 那魏莞入主莲花化身的时候,需要很多东西辅助,他要炼制的丹药就是其中之一。是虚天镜推演出来的丹药,宋承安需要把它提前炼制出来,这样等徐昭明回来就可以马上解决徐怡身上的问题。 “总共多少钱?” 神鹿城凤凰商会。 昨天宋承安早就让人传了信过来,他要的材料早就准备好了。 “宋公子,总共是七百九十五万符钱。” “可以用法宝这些折成符钱。” “不必。” 宋承安取出符钱付了。 这自然不是这丹药要的所有材料,他买的只是普通的那些。那最主要的几味灵草灵根,是神鹿宗那边帮忙收集。 当然,最后钱铁定是徐昭明来出的。 “吃点东西。” 神鹿城中有家涮羊肉,味道不错。 宋承安很是喜欢。 一个人坐在窗边,惬意享受美食,心情都会变得不错。 “你也来吃饭?” 宋承安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雀斑少女。 童芋。 是他神鹿宗内门弟子中为数不多认识的人。 童芋也有些意外在这里遇见宋承安,她嬉笑道:“是呀。” “你要请我吃饭吗?” 宋承安笑道:“行,涮羊肉怎么样?” “都可以,我不挑食!” “走!” 两人进了店。 但是可惜,二楼已经满人了, 最终只能在一楼随便寻了个位置。 “哇,这掌柜的好像和你很熟!” “我听很多师兄说过他家的涮羊肉了,很好吃!” “我经常来。” 两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聊天。 “你真的不是费太上长老的私生子?”童芋问道。 “我那天被吓死了,在费太上长老背后蛐蛐他。” 宋承安笑道:“不是。” “怕什么。” “我也经常背后蛐蛐别人。” “只要不传入别人耳朵就行,费太上长老又不会那么无聊,天天偷听弟子们的心声。” 童芋有些忧伤:“就是那天你说法,费太上长老就坐我前面。” 宋承安无言,随后有些怀疑地道:“你是蛐蛐我和费太上长老吧?” 童芋讪讪一笑:“都是误会。” “走走走,谁要你的枣子。” “都说了不知道神鹿宗在哪里!” 就在这时候。 掌柜的不耐烦的说道。 他声音压得很低。 但是宋承安和童芋都在门边,再加上是修行者自然听了进去。 他们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中年妇女。 脸是深褐色的,皮肤粗糙。 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手中提着一个蛇皮袋。 她手中抓住一把枣子。 想给掌柜的。 但是掌柜的却不要,要把她推出去。 “掌柜的。” 宋承安招手。 掌柜的愣了一下,随后先不理会那妇人,走了过来。 “二位仙长,有什么事吗?” 宋承安和童芋都没有穿神鹿宗弟子的服饰,但是掌柜的一看二人气质神态就知道二人是修行者。 开了那么多年店,掌柜的这双眼睛毒着呢!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宋承安问道。 要是其他人也就算了,但是他们可是提到了神鹿宗。 “我也不知道。” “好像是来找神鹿宗的,但是有人吩咐了,不让告诉她。” “有人?谁?”宋承安来了兴趣。 “是神鹿宗一位长老,具体是谁我们不清楚。” “那种大人物,小的也不敢打听。” “让她过来吧,我问一下。”宋承安想了想,道。 掌柜的闻言顿时犹豫起来:“这……” 宋承安掏出一些银子,放在桌上。 “这事你做得差不多了,其他的和你其实没关系的。” 掌柜的拿起银子,把那女人带过来,随后抱了抱拳就走了。 这个仙长说得对。 这和他没什么关系。 第536章 寻找神鹿宗的妇人 “婶婶!你坐下吧!” 妇人站在旁边,弯着腰,提着那个蛇皮袋。 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两位公子小姐,我站着就行!”她小心翼翼地道。 童芋直接站起身来,扶着妇人坐下,学着宋承安叫道:“婶婶你坐下说话,不用这么客气的。” “小二,再拿一副碗筷!” “我不吃我不吃!” “我坐着说话就行!” “我……”妇人连忙摆手。 童芋不听,让小二给她拿了碗筷。 打了饭。 但是最终妇人还是没吃多少。 她实在是太拘谨了。 宋承安问道:“婶婶,你找神鹿宗的人做什么?” “我也认识个神鹿宗的朋友。” 妇人一听,连忙开口:“公子!” “我不是坏人!” “我是来找我儿子的!” “我不是坏人,我就是想看看他!” “我看一眼,我就回去了。” “儿子?回去?” 宋承安一愣:“你不是这附近的人?” “我是奉贤郡,东埔县,田家村的人。” 宋承安疑惑道:“东埔县田家村?那里离这里有点远啊。” “你怎么过来的?” “我一路走来的。” 宋承安点头,不再多问。 真的很远啊。 他道:“你说你找你儿子,是神鹿宗抓了你儿子吗?” 难不成是神鹿宗那个弟子,把他儿子抓来了。 妇人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是有人说他是神鹿宗的人。” “就把他带走了。” “他没有来看我,我就想来看看他!” “他叫什么名字?”宋承安再次问道。 妇人茫然:“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就记得我有这么一个儿子。” 宋承安愣住了:“你是说,你不知道你的儿子叫什么,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儿子?” 妇人脸上有些痛苦:“我就是记得我有一个儿子的,但是我不记得他叫什么了。” “我问过人,有人跟我说我有儿子的!” “说被带来了神鹿宗,我就一路打听来了!” “这个婶婶,是不是脑子不好?” 童芋低声道。 因为这妇人开始胡言乱语了。 宋承安道:“婶婶,我帮你看看,你怕是生病了。” 宋承安手指轻抚妇人眉心,一缕神识探入了对方识海。 宋承安很快就收回了这缕神识。 “她不是脑袋有问题。” “有人在她脑海中下了一个禁制,封印了她的一些记忆。” “但是她自己的意志太强了,有些东西冲破了这个封印。” “啊?”童芋有些惊讶。 “是有人要害她?” “那你能帮她解开这个禁制吗?” 宋承安低声道:“不是要害她,可能是要跟她一刀两断。” “这个禁制很精妙,我暂时没法解开。” “而且解铃还须系铃人。” 宋承安看向妇人:“婶婶,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田翠,公子你叫我翠婶就好了,你们可以带我去神鹿宗吗?” “我找不到。” “我没有生病!” “我很好的,我每年能种很多地!”田翠看着眼前的公子小姐,脸上带着希冀。 她自然找不到。 那神鹿宗外围,是一座迷幻阵。 对于修士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哪怕是刚修行的杂役弟子也可以走过去。 但是凡人却不行。 那是专门用来防止凡人误入仙宗的。 对于凡人来说,那就是一座普通的山。 宋承安道:“我有个朋友在神鹿宗,等我回去帮你问问。” “你先跟我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好好!我跟你们说!” “我有一个儿子的……” 随着妇人缓缓开口,宋承安和童芋很快知道了所有的来龙去脉。 妇人叫做田翠,居住在东埔县田家村。 她的日子很平淡,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突然开始变得有些不正常了。 她总是觉得自己有一个儿子。 她总觉得有。 但是其他人都跟她说没有,说是她脑子不清醒了。 她一开始也信了。 但是后来,她又旧疾复发。 她又开始说自己有一个儿子。 她又开始到处问别人,她是不是有一个儿子,她儿子去哪里了。 得到的还是一样的答案。 都说她没有,说她是得了癔症了,还给她开了药。 但是那药没用。 她的病情总是好了坏,坏了好。 到后来,她地也不种了,整个人开始半疯。 一直到有个老人跟她说,她儿子在神鹿宗。还跟她说了很多她和她儿子的事。 她自此就不疯了,或者说更疯了。 她坚定地认为自己有一个儿子的。 于是那一年,她把树上的枣子打了下来,晒干。装进蛇皮袋背着就要去神鹿宗。 她不知道什么是神鹿宗。 甚至不知道这三个字是哪三个字。 只是死记着,一路打听。 最终走到了神鹿城。 路上的人都说神鹿宗就在这里,但是她来到这里却打听不到了。 她找了很多人打听,但是都说不知道去神鹿宗的路。 “岂有此理!” “就因为成了修行者,就要和父母断绝关系吗?” “自己母亲也不要了?” 旁边一人愤怒道。 宋承安看去。 是卢悬。 “宋师兄!” “让我来,我带这个婶婶去找她儿子!” “我还要找长老,让长老看看这人是怎么的无情无义!” “神鹿宗,当真要收这样的弟子?” 卢悬义愤填膺道。 “不不不!”妇人惊慌地站起身来:“公子!” “我不是坏人!”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我就是想看看他,我总记得他的!” “我只是不知道他的名字了。” “他不理我了,一定是因为我以前对他不好。” “不怪他的。” “我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了,一定是以前对他不好。” “你们不要因为我害他,我就看一眼我就走了。” “因为我总记得我有一个儿子,我不看到他我不安心。” “我就看他一眼,看他是什么样的,看他过得好我就回家去了。” “我明年开春,还要回去种地呢!” “我看一眼就回去!” 这话一出。 宋承安三人都愣住了。 宋承安笑道:“婶子你放心,我们不会害他。” “我先给你找个地方住下,然后我再去帮你找我那个朋友问问。”宋承安说着就要带这个婶婶去找住的地方。 “去我朋友那里吧。” “他们就住在城中,还可以顺便照顾这个婶婶。”卢悬连忙开口。 “也行。” “先送这个婶婶去住下再说!”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 “这是我家种的枣子,我……”妇人从蛇皮袋中抓出一大把枣子。 宋承安弯腰,双手接住:“谢谢婶婶,我最喜欢吃枣子了。” “你不用担心,我们一定帮你找到你儿子!” “我们先送婶婶去住下,再去找我那个朋友。” 卢悬和童芋二人点头。 明白是先送人过去,再商量怎么办。 第537章 警告 “血如龙?” 虚天镜中。 随着宋承安一个念头,参悟诸天观神法的幻身小人被他吸收。最近暂时无事,宋承安就凝聚了一个新的幻身小人参悟诸天观神法。 因为原本就参悟过,所以这次参悟很快就完成了。 这是他得自徐昭明的炼体功法,据说是昔日一个惊才绝艳的天骄所创之法。 宋承安曾经行了第一重,觉醒了生藏。 如今他打算开始修行第二重。 人有三千秘藏,有无上神力。 而宋承安觉醒的是生藏,能激发体内生机恢复伤势,号称修到极致不死不灭。 这便是诸天观神法第一境界的修行,觉醒人体秘藏。 而且宋承安这生藏,还在三宝交会中进化了,更进一步。 而现在,是修行诸天观神法第二重的时候了。 用虚天镜参悟过后,宋承安对于这第二重已然了然于胸。 第二重,曰‘血如龙’。 这第二重的修炼,是要炼化体内血脉,最终使其返祖。 按照这诸天观神法上的说法,在太古时代,有人祖级别的人物。他们是一切人族的血脉祖先,是实力恐怖无边的盖代生灵。 他们是人族的起源,是一切的开始。 所有后世人族的血脉,都是来自其中一位人祖。 而血脉这东西,是会被稀释的。 随着一代代传承,人祖血脉不断地被稀释,最终失去了神力。 而这诸天观神法的第二重,便是要炼化血脉,最终让其返祖,觉醒人祖血脉,获得人祖伟力。 “第一重生藏,第二重血如龙,怎么看都像是某完整法脉啊?” “不愧是体修的法门,真是简单粗暴。” 宋承安有些惊叹。 这无论是修生藏,还是炼血,看起来都可以是一条单独的通天路。 “以秘药催发体内血脉,然后提炼出其中的那一丝祖血,无限重复,让它一直壮大,最终取代全身血液,最终彻底觉醒人祖神力?” “看起来是日积月累的活啊。” “秘药……?” 宋承安开始查看那秘药方子。 “价值不菲啊。” 宋承安起身离开了小院。 他来到了神鹿宗的药峰。 “孙长老,我要买一些灵草。” 药峰是神鹿宗自己培育灵药的地方,当然也有那售卖的业务。宗内弟子在这边买会便宜一些,当然也便宜不了多少。 毕竟宗门也没有多余的灵草灵药。 “哦,宋道友,要买什么灵草?” 孙长老笑着问道。 他是那日听法的长老之一,回来之后就破了一个小境界,所以对宋承安很是亲近。 宋承安取出了那张药方。 当然不是完整的,掺杂了很多无用的药材进去。 “这味,这个,还有几个,药峰都没有。” “其他的这边都有,我让人给你准备!” 宋承安道:“多谢孙长老,那就麻烦孙长老帮我挑一些好一点的,没有的那几味我去神鹿城那边看看。” “我老孙办事宋道友你放心。”孙长老拍胸脯保证。 宋承安抱拳谢过,随后起身前去神鹿城。 神鹿城中。 卢悬从一个女人身上爬了下来,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要不我娶你吧?” 他道。 女人趴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她道:“你的家里会让你娶我?” 她是一个风尘女子。 后来被他养在了巷子里。 他在她身上食髓知味了,就舍不得了。 卢悬道:“我不是好色之人,我这辈子就你一个女人。” “至于他们让不让……”他不屑道:“我现在是神鹿宗内门弟子,由不得他们做我的主了。” 女人看着卢悬:“你是哄我的吧?” “我这种人,你怎么可能会娶我。” 卢悬道:“我骗你做什么。” “反正你只是一个凡人,只能再活几十年了。” “我娶你。” “但是一百年之后,我会重新娶另一个,同是修行之人的女子。” 女人沉默不语。 只是静静地趴在他胸口。 卢悬察觉到了女人的不开心,他道:“你也该知足了。” “我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 她不说话。 但是卢悬也不在乎。 “卢悬,滚出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厉喝。 卢悬脸色一变,穿上衣服瞬间就跳到了院子里。 “陶成长老?” 卢悬一怔。 他刚才就觉得那开口之人声音有些耳熟。 那院子里。 是一个身形佝偻的干瘦老头。 是熟人。 神鹿宗外门养马长老陶成。 养马长老并不是只养马,这是一个职位,负责所有灵兽的培育和养殖。 在神鹿宗算是个小有实权的长老,是卢悬不太得罪得起的人,因为对方名义上身份是要比内门弟子高的。 “不知道陶长老找我有什么事?” 卢悬觉得对方出现在这里有些不对劲。 不过也没有太过于惊慌,因为他没有做什么违背宗门戒律的事情。至于在这里养了一个女人……这对于一个内门弟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顶多是被责骂几句有失身份,然后断了。 陶成冷笑道:“你们最近,是不是在帮一个来自于东埔县的女人?” 卢悬一愣。 田翠? 他最近一直在打听谁在授意,让田翠找不到神鹿宗。 是陶成? 如果是陶成的话,还真有可能。 对方是神鹿宗养马长老,只要说一声,神鹿城自然会有人帮他把这件事做好。 那些三教九流的,随便就能警告城中那些人,别理会那个女人。 卢悬道:“确有此事。” “那人的儿子,是陶长老的弟子?” 陶成道:“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来这里就是要警告你,这件事到此为止。” “离那个女人远点,有多远滚多远。” 卢悬心中生起一些怒火。 他高低也是一个内门弟子。 虽然没什么身份背景,可一个外门长老这样,把他当牲畜一般喝骂,这如何不让他愤怒。 “陶长老!” “我不知道您这个弟子为什么得了仙缘之后要和父母一刀两断,我不知道他遭受了什么委屈。但是我始终觉得,一个母亲走了这么远来到神鹿宗,她的儿子无论如何都应该见见她。” “更不该,将一个母亲关于儿子的记忆封印了。” 陶成脸色大变,他阴狠的看着卢悬:“我是来跟你这小畜生讲道理的吗?” “我是来警告你的。” “你也配质疑老夫?” “你这老东西,我看你才是畜生,老畜生吧!”女人再也忍不住了。 “那一个女人家,走了这么远,就是想见一面儿子,有什么错?” “你一把年纪了,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张嘴闭嘴畜生。” “莫不是被畜生养大的?” “我家悬哥也是神鹿宗内门弟子,不怕你!” 陶成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他身形一闪,朝着女人冲去。 “不好!” “陶长老有话好好说!” 他挡在了女人身前,朝着陶长老出手了。 他知道他不是陶成的对手,但是他必须护住这个女人。 但是他又怎么会是陶成的对手。 陶成直接按住他狠狠砸在了墙壁上,整个墙都凹陷了进去,卢悬口鼻溢血。 陶成的手从卢悬的脸上拉了下来,他看着卢悬,嗤笑道:“你这点修为,不够格。” 陶成说着转身走向那个吓傻了的女人,眼中满是杀意。 卢悬咳嗽几声,喘息道:“陶长老。” “我是内门弟子,你不敢杀我的。” “不如给小子一个面子,别杀她。” “小子这辈子就这一个女人。” 陶成脚步停住了,他转过头,看向那像死狗一样滑下来的卢悬:“这是警告。” “别管那个女人的事情。” “不然下次我就直接杀了你。” “你这内门弟子的身份,不够的。” 他说着,直接化作一道遁光远去。 “你,你没事吧……” 陶成看向那满脸焦急的女人,有些无奈道:“他不敢杀我,却绝对会杀了你的啊。” “我,我只是不想看他欺负你……”女人有些委屈。 “唉。”卢悬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发。 这个傻女人。 “这个场子,老子迟早找回来。” “你酿的那个酒还有吗?给我来点。” 女人会酿一种家乡特有的酒,卢悬很喜欢。 第538章 孟姿 卢悬离开不久之后,孟姿出了院子。 她一路没有停留,最后来到了巷子深处。 她敲响门。 “干娘。” 她低声道。 开门的是一个老妇人。 老妇人看了她一眼:“进来吧。” 孟姿跟着老妇人走进了屋子。 屋子很暗。 窗户被破布遮住了,只有一点微弱的光透进来。 老妇人是这条街上的土郎中,会很多土方子。她医术不厉害,但是胜在便宜。所以附近有人生病了,都会来找她开一个土方子,然后其他的交给天意。 老妇人拿出一包药,放在桌上。 “记得别用手碰。”老妇人低声笑道:“它们毒杀一个修行者要很久,但是毒杀一个普通人却只是瞬间的事情。” 孟姿默默收起。 老妇人看着眼前的女子,笑道:“我以为你会爱上他。” “我们女人啊,总是容易动心的。” 孟姿依旧沉静。 老妇人追问道:“你爱他吗?” “如果现在结束,那就不会有人发现这件事 。” “那可是神鹿宗的仙师,只要事发,最后无论成否你都会死。” “都会。” “我也会死。” “唯一幸运的是我是孤家寡人一个,死了就死了。” “而你呢……” “你有家人吗?” “而且你其实是爱他的对吧?” 孟姿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干娘。 她问道:“干娘是不是怕了?” 老妇人不语,最终叹道:“我以前也恨死他们了。” “但是我现在老了。” “我想着,这就算成功了,又得了什么。” “都要死啊。” “我近来常思……其实我们这种人,活着就是很大的幸运了。” “受委屈,是正常的啊。” 孟姿道:“干娘若是怕了,可以现在就走。” “或许能逃出去。” 老妇人道:“你既然不怕,我又有什么怕的。” “我最后再问你一句。” “他对你真的很好了,当真不后悔?” 孟姿道:“他对我好,是一回事,我要杀他,是另一回事。” 老妇人点头道:“好。” “我不再问。” 她摊开手,那手中是一些种子。 “地魔花,它开花了,就一切都结束了。” “一个月……就能开花。” 孟姿伸出手,接过那些种子。 孟姿出了门,回到了卢悬给她买的院子。 她打开那个草药包,将其中的那些草药埋在酿酒的粮食里。 做完这些,孟姿就坐在椅子上失神。 她的记忆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她出生在武阳郡,一个叫做雁山湾的地方。 她的童年一开始是快乐的。 因为她的父亲,那个老实憨厚的打鱼汉子,很爱这个女儿。哪怕有人总是说她是赔钱货,他依旧爱。 那个老实憨厚,处处与人为善的汉子,唯一一次和人红脸,是因为有人要他女儿做童养媳。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天下第一好的汉子,最后死了。 某天打鱼很久都没回来。 后来是被人从河里捞起来的。 说是被龙王爷收了去。 孟姿母亲是个刻薄的女人,从来都对她很不好。也不知道是心性如此,还是因为和那汉子过得太苦所以才这么暴躁的。 她以前也对孟姿不好,但是有父亲在,孟姿总是觉得快乐。 但是她父亲死了。 还有人说是她克死了父亲。 因为她出生的那天,天空红得诡异,他们认为那是不祥之兆。 她后来问过父亲,父亲说那是巧合,和她无关。 孟姿的母亲带着她重新嫁人了。 孟姿的日子就变得难了起来,年幼的她不但要做很多活,以前都是那个老实憨厚的汉子做这些的,但是他母亲新嫁的男人从不做。 除此之外她还要忍受母亲和那个男人的打骂。 她不会哭。 所以他们总是要打她很久。 有时候打到自己都生气了。 她还要挨饿。 他们总是用各种方式作践她,惩罚她。 他们想让她屈服,让她求饶,想从她身上获得某种成就感。 这些孟姿都能忍受。 但是后来,她们商量着要把她卖给一个瞎了一只眼,瘸腿的老头做媳妇。 因为那个老头给的钱很多,是那个老头攒了一辈子的。 她不同意。 他们变得更加凶了。 他们把她关了起来。 不给她吃饭。 她以往也是经常挨饿的,但是这一次她几乎觉得自己要饿死了。 她听到了他们的欢声笑语,听到了母亲的儿子撒娇要吃鸡腿的声音。 她只是沉默。 一直到有人低声唤她。 是他的堂兄。 一个比她大了两岁的少年。 那年他十七岁。 他从柴房的门缝里给她塞了一个饼。 一个肉饼。 “快吃吧!” “我听人说你被婶和叔关起来了,我好几天不见你就来找你。” 堂兄说道。 孟姿吃了饼。 她实在是太饿了。 她流着泪,看着那个少年道:“哥,我受不了。” “你带我跑吧。” “我受不了。” 少年有些沉默。 他道:“你可想清楚了。” “这里的人很坏的,我要是带着你跑了。” “他们就会说我们私奔了。” “哥,我受不了。” “我受不了了。” 她哭着道。 她实在是有些绝望了。 少年沉默了很久,最后道:“我有个朋友,在外乡,我带你去那里投靠他。” “送你到了那里,我就回来。” 少年知道自己做了这事回来要遭受什么,但是他不能丢掉家中的老父亲。 他娘当年跟一个外乡男人跑了,只留下他爹了。但是他也不能任由堂妹在这里受难了。 于是当天夜里少年偷了家里的钱,带着几个饼就带着孟姿跑了。 孟姿恍惚间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自己的父亲。 那是一个清晨。 父亲每天都会早早出门打鱼,要很晚才回来。但是父亲那天回来得很早,老实憨厚的汉子朝着女儿炫耀着手上的东西,脸上无比得意。 那是一条小狗。 毛茸茸的。 汉子说他朋友家的狗下崽了,说猜女儿会喜欢,就特意要了一只。 当时的孟姿高兴得跳起来。 后来。 后来孟姿母亲生她的儿子的时候,被那个男人杀了给孟姿母亲补身体了。 她苦苦哀求,不过是多挨了一顿打而已。 他们还在饭桌上说,她吃得很香。 孟姿醒了过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雨了。 她走进了院子,不在意身上被淋湿。 她把手中的那些种子埋在了旁边的花盆里。 她还种了很多花。 都是些耐活的。 她从来都不擅长种花草,也不喜欢。 第539章 会陶成 “所以说,这背后之人是神鹿宗的养马长老陶成?” 庭院里。 宋承安静静地听完卢悬的汇报。 “就是他。” “也是他才有这个分量,让那些人都不理会田翠婶。” 童芋很生气地道:“真是过分!” “一个长老,欺负一个普通人!” “她什么都没有,字也不认识,他们就这样欺负她?” “我们怎么办,直接去告发陶成吗?” 卢悬叹气道:“不太行。” “这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告上去,宗门怕是也不会管。” “简单来说就是戒律长老那边,不会为了这种小事,找陶成长老的麻烦。” “除非我们直接去找宗主,或者太上长老。” “但是问题是,宗主和太上长老并不是那么轻易见到的,除非宋承安再讲一次法。” “而且就算我们找到宗主和太上长老,陶成长老也不会受什么惩罚,甚至田翠婶也能见到他儿子……但是我们两个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怕是要被外放出去了,等于彻底离开神鹿宗,因为我们坏了规矩。” 童芋大怒:“规矩规矩,怎么这么多狗屁的规矩。”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卢悬耸耸肩:“没办法,我们这种没身份背景的弟子,就是这样的。” 卢悬看向宋承安:“这件事,我们两个不好办。” “但是你是费太上长老的私生子,还给宗门讲过法。” “你开口,就是自家事。” “就不坏规矩。” “宋承安不是费太上长老的私生子……”听见这话,童芋开口解释道。 卢悬打断了她的话:“是不是私生子我不太确定,但是能在神鹿宗讲法,又和戴长老走得很近,身份来历必然非同小可。” “能有这么深的大道感悟的,必然出身不凡。” 宋承安想了想,道:“我确实并不是费太上长老的私生子。” “但是这件事还是可以试一下。” “这样吧,你们继续查,引陶成出来,我会会他。” “这……”卢悬有些犹豫。 毕竟陶成上次已经表明了态度,卢悬要是敢继续查下去就弄死他。 杀内门弟子是重罪,但是卢悬担心陶成发疯。 宋承安笑道:“你们不必担心,我会一直跟着你们。” “陶成不敢动我。” 卢悬心中一愣。 宋承安身份来历……和戴簪长老很近……莫不是戴簪长老的家族后辈? 如果是这样的话,陶成确实不敢动宋承安。 戴簪长老可不是陶成这种外门长老。 “你们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童芋无所谓道:“他陶成还能敢发疯把我们都杀了不成?” 卢悬想了想,道:“那我们就跟你疯一回。” 老实说。 自始至终卢悬都不是为了什么正义,而是想要个靠山。宋承安和戴簪长老走得近,又能在神鹿宗讲法,再加上那私生子的谣言。 他觉得,宋承安未来一定是神鹿宗的大人物。 而他卢悬,只是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 他想要一个靠山。 如果不是一开始不认识宋承安,那都不用杜清和来开口,他那天就直接把窗户那位置让给宋承安了。 卢悬,在给自己的未来谋划。 而现在,宋承安这么笃定,这么有恃无恐,这让卢悬愈发确定宋承安来头惊人。 既然是这样,那他就愈发要跟着了。 这时候,最见忠心啊。 …… “当真寻到了长老?” 神鹿城中。 童芋和卢悬刚从田翠住的地方走出来。 “放心好了。” “这个长老,能直接联系到宗主他老人家。”卢悬道。 “那就好,我们现在就去见这位长老吧!” “你们,还真是不知死活啊。” 就在这时候。 巷子尽头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卢悬抬头看去。 不是陶成又是谁。 他猜对了。 陶成就在盯着田翠。 “陶成长老。” 这时候,一声轻笑。 卢悬和童芋让开了身形,宋承安走了出来。 陶成皱了皱眉头:“你是谁?” 宋承安笑道:“内门弟子,宋承安。” 陶成眉头更皱了:“你就是那个刚来的内门弟子,传闻是费太上长老私生子的?” 宋承安笑道:“正是。” 陶成看了看童芋、卢悬,道:“原来是你们几个一起帮那个女人的。” 他看向宋承安,警告道:“别人会觉得你是费太上长老的私生子,会忌惮你。但是我陶成不会,你也骗不了我,你根本不是费太上长老的什么私生子。” “别说你不是。” “就算你是,这事你也不够格管。”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可以对你们网开一面,不然今天老夫就要给你们几个一个教训了。” 宋承安笑道:“我若是不答应呢?” “我不知道有什么隐情,但是我觉得不该这样欺负人。” “你总得让我们见见她的儿子。” “不知死活的东西。” 陶成没了耐心,瞬间出现在宋承安身前,一拳轰出。 “小心!” “快报身份……”卢悬骇然。 他没想到这陶成这么暴躁,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他大惊,连忙让宋承安赶紧报身份底牌,别因为晚了被陶成废了。 宋承安伸手! 挡住了这一拳。 宋承安脚下的地面瞬间碎裂成了蛛网,他把那股力道导入了地下。 陶成则是连退七八丈。 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金丹修士?” “这怎么可能?” “你不是刚来的内门弟子吗?” 卢悬和童芋也张大了嘴巴。 他们还以为宋承安说的‘不敢动我’是身份背景吓人,没想到是修为吓人。 金丹境……而且看起来陶成长老还不是他的对手。 如此,事情确实好办多了。 强者为尊啊。 陶成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原来如此。” “你根本不是什么关系户,你能直接成为内门弟子,是因为修为。” “但是就算你是金丹境界,也不够资格管这事。” “你是体修吧,不然没法这么轻描淡写将我逼退。” “但是我的实力可不止如此。” 陶成手中出现一条马鞭,他一挥动,有雷鸣之声。 “宋承安,就此退去,这事不是你能管的。” 宋承安笑道:“跟修行者讲道理真难,大家都不爱听弱者的话。” 陶成闻言,顿时知道答案了。 他直接一抬手,那鞭子顿时变为数十丈,对着宋承安一鞭抽下! 鞭子之上,雷电缠绕! 这一击,用了十成力! 第540章 陶成背后的神秘人 其实陶成也赞同宋承安这句话。 这世间哪里有那么多讲道理的人,我要是厌恶你,纵然是你有天大的道理,我也听不进一个字。 所谓讲道理,不过是势均力敌,或者对方比你强罢了。 所以陶成对于宋承安的道理根本不感兴趣,一个字都不想听。 宋承安是金丹修士不错,但是陶成却不怕。因为他也是金丹修士,还有这件威力强大的法宝。除此之外,便是他背后站着一个大人物,他怎么可能会怕。 “来得好!” 看见这一鞭,宋承安笑了起来。 雷法是世间第一等的攻伐之法,若是其他人,怕是要畏惧这陶成的法宝几分,但宋承安……修的就是雷法! 只见他左手雷电缠绕,直接一把抓住了陶成的鞭子。 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接下了陶成这威力惊人的一鞭。 陶成脸色彻底变了。 变得无比忌惮。 他此时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绝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对手。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年轻人? 宋承安伸手拽住陶成的法宝,笑道:“陶长老。” “你是神鹿宗的长老,我是神鹿宗内门弟子,我们说起来都是一家人。” “我也不是要和陶长老为难。” “只是想让这个婶婶见一见她的儿子,只是见一见,我们又不是要做什么,更不是要为难陶长老或者他。” “更不是要他们母女相认,和好如初。” “我始终认为,两个人,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或者其他,有一天不相往来了,都是受了大委屈。” “心里放着的委屈皆无小事,哪里需要外人说三道四。” “我只是觉得,她有些太惨了。” “用封印的手段,剥夺她关于儿子的记忆。” “无论是爱恨,都不该如此啊。” “我无法接受的,其实只是封印记忆这件事,不该有任何人替她做决定,难道就因为她是一个普通人吗?” 陶成听不进去,他冷笑道:“我对你的废话不感兴趣,我说这事你管不了,你就管不了。” 他说着,就要拽回手中的法宝。 可不想却是纹丝不动。 宋承安笑道:“陶长老,我这么一个小要求,你都不满足,这是要和我闹到宗主面前啊。” “我始终觉得这种事情不是什么大事,应该由我们私下解决。” “私下里就是小事,闹上去,就撕破脸皮了。” 陶成道:“你既然知道是小事,又何必多管闲事?” “不如就此离去。” 他语气柔和了几分,因为宋承安比他强太多了。 宋承安摇头:“看来是没法聊了。” “既然如此,我就只能收了陶长老的法宝,好让陶长老静下来和我聊聊。” “你收你妈的。” 陶成实在是怒了。 他随手一抖。 只见那鞭子突然分出两个幻影,朝着宋承安身边的卢悬和童芋点去。 陶成居然来了一招围魏救赵。 他收不回鞭子,但是却可以令这法宝分出幻影攻击童芋和卢悬,如此就可以逼得宋承安回防,从而收回自己的法宝。 宋承安笑道:“陶长老,这就有点过分了。” 他说完,一挥手,顿时一席红色披风出现在他的身后,随后变大,挡在了童芋和卢悬身前,像是一堵红色墙壁。 陶成这一击打在了那披风上,只起了一点波澜。 “陶长老,一直都是你攻击,接我一招!” 宋承安说着,眉心裂开。 一道虚幻的剑光瞬间到了陶长老身前。 太虚凝神剑! “我命休矣……” 神识攻击的手段。 速度极快,而且几乎无法防御。 最主要的是,陶成能感受到这一击的威力,他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这一击是如何恐怖! 他必死无疑! 但是就在这时候。 陶成身前出现了一只展开的袖子,那道神识之光瞬间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随后一只手按在了陶成的肩膀上,拽着他消失了。 不是什么遁术,就是直接消失了。 “宋小友,请来鹿园一聚。” 一道淡淡的声音在宋承安脑海中响起。 一道很年轻的声音。 “咦?” 宋承安无比惊讶。 他是知道自己这太虚凝神的威力的,可是这人却能轻描淡写的接下,还瞬间将陶成救走。 这人,不容小觑! 难不成是那几个太上长老之一? 这就有趣了。 一个太上长老级别的人物,居然容不下一个妇人? “他逃走了吗?”童芋呆呆的问道。 她以前也见过其他弟子斗法,有时候长老也会下场切磋,但是从未见过如此精彩的。 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金丹修士的实力,陶成那随手一击,让她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只想引颈受戮。 宋承安道:“有眉目了。” “我一会过去看看。” 卢悬这会也回过神了,他有些结结巴巴的道:“我以为你是出生于某个大世家,身份高贵,再加上自小跟家里长辈修行,才能给内门弟子讲法,其实境界不高……” 宋承安闻言笑道:“对大道的领悟程度确实和境界没什么必然关联。” “但是要是没个金丹境的修为,也领悟不了什么大道。” “这件事应该是到此为止了,你们该忙什么就去忙吧,我去见见陶成背后这个大人物。” 宋承安说完,化作一道遁光出了神鹿城,往玉台山而去。 鹿园。 宋承安听说过过这个地方。 这里是神鹿宗昔日那位开山祖师居住的地方,那位祖师飞升之后,这鹿园便空闲了下来,成为带着纪念意义的所在。 多年来,并没有人住进来。 但是在今日看来,这鹿园中显然是有人住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位神鹿宗前辈了。 身份不够高,可住不进这带着特殊意味的鹿园。 “宋师兄,这边请!” 迎接宋承安的,是一个年轻人,脸上带着笑容。显然是早就知道宋承安要来,等候多时了。 “宋师兄,我师父就在里面,您进去就行。”带路的年轻人在花园门口停住了脚步。 “那位祖师的朋友是鹿,他们后来就在这里面养了很多鹿。” 花园里。 一个年轻人正在喂鹿,听到宋承安的脚步声,笑着说道。 他回过头来,是一个样貌很普通的年轻人。 “你那一击,威力惊人。” “是冯家的那门太虚凝神剑吧?” “我以前也见人用过,但是威力这么惊人的还是第一次见,怕是已经修到了化境。” “而且你直接就出手了,就不怕杀了陶成吗?” “他可挡不住。” 年轻人显然见多识广。 宋承安笑道:“这门法术我既然修到了化境,那自然是收放自如。” “我随时可以散去,只是想试探一下,看看陶长老背后是谁。” 陶成一直有恃无恐,哪怕后来交手完全不是宋承安的对手也没有任何畏惧,再加上一直说什么宋承安没资格管,宋承安就猜测他背后有人。 既然有人,那就不会坐视陶成死。 于是宋承安就试探了一下。 第541章 陆生的往事 听到宋承安的话,年轻人笑了起来:“到底是我心急了,乱了阵脚。” “他到底是替我办事,不忍心他就此殒命。”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生,是神鹿宗某一代祖师的转世之人。” 转世之人? 宋承安抱拳:“宋承安,神鹿宗内门弟子。” 陆生笑着纠正:“是织霞府弟子。” “请坐。” 二人落座。 “你那太虚凝神剑,当真威力惊人,寻常金丹修士,怕是根本挡不住。” “神魂强大,又因为修炼了上等凝练神识之法,最终成就的这太虚凝神剑?” “我观其中有雷电之力,威力可怖。” 宋承安笑道:“陆……”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陆生小道:“你叫我道友就好,你又不是神鹿宗弟子。” 宋承安笑着拱手道:“陆道友好眼力。” “确实是如此。” “不过只是雕虫小技而已,陆道友随手就可以接下。” 陆生闻言摇头:“这可不是雕虫小技,我也没厉害到能随手接下。” “是因为我有一门本事,曰‘袖里乾坤’,可收人攻来的神通法宝之类的。” “这门本事,本来不擅长攻伐,也不善防御,毕竟同境相争,你一只袖子如何收得下对方的利剑快刀?怕是对方一搅袖子就碎了。” “但是我却有一门神通,如芥子须弥,可以容纳万物。” “我那手段其实是使用了一门障眼法,用袖子收了你的太虚神光,随后又将其转入那芥子须弥中,令其消于无形。” 宋承安闻言有些惊讶:“这倒真是一门防御无双的手段。” 陆生笑道:“袖里乾坤的运用加上这芥子须弥,防御确实非同小可。” “但是只能防御,算不上什么本事,不足挂齿。” 宋承安有些羡慕道:“陆道友何必自谦,这两门手段配合,天下间能破陆道友防御者少有。” 宋承安说的是实话。 虽然陆生只是吐露了一些,但是宋承安已经知道了其原理。 陆生那芥子须弥的神通越厉害,这防御也就越无敌。宋承安不知道陆生的神通到底有多厉害,但是他隐隐猜测,同境之中能破陆生防御的怕是少有。 至少目前来说,宋承安觉得自己也做不到。 神鹿宗的某一位祖师? 怕是某位威名赫赫的人物吧? “那陶成是为了帮我办事,宋道友不要为难他了罢。” 宋承安笑着抱拳:“我从来没想过为难陶长老,只是想那婶婶,见一见他的儿子。” “婶婶?” 陶成道:“宋小友居然称呼她为婶婶,倒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宋承安道:“陆道友,其实就是那个转世之人吧。” “也是神鹿宗那个三年前破境金丹的,神秘的年轻一辈第一人吧?” 陆生没有否认:“靠着前世之功罢了。” 看着陆生没有否认,宋承安追问道:“那婶婶……陆道友,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陆道友若是不便细说,就当宋某冒犯。” 陆生笑道:“宋道友觉得,前世今生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人转世之后,觉醒记忆,他是前世那个人,还是今生这个人?” 宋承安一愣,沉思了下,道:“转世之后,觉醒记忆。” “但是那只是一段记忆,主导的还是今生的意识,我认为是今生这个人多过前世。” 陆生点头:“人轮回,其实一直轮回的,都是那灵魂本源。” “它投胎,变成神魂,最终借助母亲孕育的胚胎,成为人。” “随后出世,见天地山川,听父母教诲,生记忆情感,最终成为一个人。” “由此而生出不同性格。” “等到老去。” “神魂死去,便又只剩下那本源去轮回了。” “如此,便是一世。” “而修道之人,可以记起前世记忆,比普通人强一些。” “但是记忆依旧是记忆。” “就比如我。” “我虽然记起了前世记忆,但是我依旧不是那个神鹿宗祖师,而是陆生。” “因为我这一世的性情记忆爱恨,才是一切的主导。” 宋承安陷入沉思。 陆生继续开口:“简单来说,我并无那位神鹿宗祖师的大度,只有我自己个人的爱恨而已。” “我这一世,出生于那田家村。” “我父亲,是个懒惰好酒好赌之人。” “不事耕作,每每醉酒,就打我母亲。” “当然,不醉酒也打。” “只要她有任何忤逆。” “也打我。” “他谁都打。” “他打我,她就会护着我,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权威被冒犯了,就打得更狠了。” “她护不住我,反而连累我多挨打,我那时候认为,只要不理会我父亲,他打一会儿觉得无趣就不打了。” “所以我也厌恶我的母亲。” “厌恶她明明护不住我却要护我,连累我。” “心里更是怨她,更是觉得她活该,笑她都这样了为什么不离开那个男人。” “但是现在想想,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女人,又能去哪里?” “她离了那个男人,怕是生活都难,她的父母家里,日子也很难。” “于是她就只能这样,在那个男人家的几亩地里,带着我白天黑夜的劳作,以求勉强活着。” “悲哉。” “我就长在这样的家庭。” “于是我小时候盼着的,就是长大之后,一走了之。” “他们那一家人,我所有人都厌恶,连带着这个母亲,我也怨了。” “所以我对他们没有一丝感情,只想着有朝一日一走了之。” “我一直盼着这一天,一直到了我十七岁那年。” “神鹿宗的人找到了我……” 陆生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我成了神仙,有了手段,我那时候本想……” 他最终摇头道:“但是最后想想,算了,终究不至于。” “我就这样走了。” “我没有带她走,而是封印了她的记忆。” “因为我实在是太讨厌那家人了,我厌了,恨了他们十多年。” “从我记事起就开始了。” “所以我要一刀两断。” “好的,坏掉,全都丢了。” “自此一刀两断。” “我就这样走了。” “不过在走之前,我给了他们很多钱。” “恩,足够他们一辈子荣华富贵了,而且还让神鹿宗的人看着那里,不会有人谋害他们。” “只等这一百年过去,便恩消怨了。” 第542章 袖里乾坤 宋承安有些惊愕。 倒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隐情。 陆生笑道:“是不是觉得只是小事,我何至于这般绝?” 宋承安想了想,道:“我以前也见过父母严厉的,也没见过有哪些孩子长大记恨的,那时候觉得都是小事。” “但是这些年来,我看得多了。” “便觉得不是小事了。” “哦?”陆生来了兴趣。 宋承安继续道:“因为每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一件事,在一个人看来,只是小事,笑笑就过去了。” “但是换做另一个人,怕是就要记很多年了。” “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事,只要觉得委屈了,就不是小事了。” “没有小事。” “只要是觉得委屈的,都可以委屈。” “每个人都该有觉得委屈的理由。” 陆生笑了起来,他道:“宋小友说话,倒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可惜了,宋道友要不要干脆入我神鹿宗?” “你要是入我神鹿宗,你来当宗主算了。” “唉唉,别冲动啊!” “别冲动!” 一个老头急忙跳出来。 “别冲动啊,我这宗主不是干得好好的吗?” “不就是多劝了你几句吗?”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冲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神鹿宗宗主谭即明。 他再不出来阻止,按照这位祖师的脾气,怕是明天就要通知他宗主换人了。 “宋小友,织霞府可是圣地,神鹿宗,一般呐。” 宋承安笑着拱手,没信这玩笑话。 “你怎么在这里?”陆生看着谭即明没好气地道。 谭即明笑道:“这不是怕你们打起来吗?” “他可是织霞府的人,可不能打。” 陆生没好气地道:“我打得过吗我就打?” “就宋小友现在的本事,同为金丹境,能胜他的怕是少有。” 这给宋承安夸得不好意思了。 谭即明呵呵不说话。 这位祖师,可不弱的。 谭即明道:“那现在,那位婶婶怎么办?” 宋承安也连忙开口:“这位婶婶,是从田家村那边走过来的。” “走了几个月,一路打听来的,就背着一袋枣子,算是半乞讨来的。“ 陆生叹了口气:“我自然是知道的。” “她离开家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我让人护着她的,所以那沿途的山精鬼怪,恶人匪贼才没有为难她的。” “我只想着,她走一会,觉得累了就回去了。” “到底是低估了。”他说到这里,不知道是嘲笑还是什么地说了一句:“她总是能忍。” 宋承安闻言。 心中就有数了。 陆生虽然怨恨那个地方,但是却也带着爱的。 好似这天下人到最后都一样的。 又恨着,又舍不掉。 怕是对他满口说厌恶的父亲也是如此吧。 谭即明疯狂对宋承安使眼色。 “他这家伙,对我这宗主的劝告全当放屁,听几句就烦。” “宋小道友,帮我劝劝他。” 他传音道。 宋承安笑着道:“田翠婶婶只是一个凡人,但是却能靠自己的意志突破记忆封印。” “这份心,抵得过千言万语。” “其实这世间太多事情让人不满意了。” “太多太多。” “所以何不宽心一些。” “何不,多忍耐一些。” “田翠婶婶,只是一个凡人。” “她现在已经四十多了。” “以凡人的寿元来说,已经过半。” “纵然是以后有那延寿的丹药,也延不了多久。” “只是五十年而已,何不哄着他们一些。” “五十年后,可就烟消云散了,那时候怕是再想见,也见不到了。” “纵然以后能寻到转世,可那也是另外一个人了。” “就比如陆道友今生于前世那个神鹿祖师。” “已是两个人。” 宋承安说到这里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他好像恍惚间就看到了时间消逝,看到了五十年一眨眼,看到了他姐姐老死。 他怔住了。 久久无言。 “唉,生老病死,难为,难为啊。”他叹道。 宋承安以前觉得时间很久。 可是现在却觉得好快,好像一眨眼十多年就过去了。 他姐姐,也五十多了。 他是捡来的。 他姐姐比他大十多岁。 “时光易逝啊,珍惜眼前人。” 陆生也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道:“我就去看看她,解了她的记忆封印,让她回去了。” 他说着,起身一展袖子,将那地上的青草都收进了袖子中,随后扔进了鹿群里。 宋承安看得有些羡慕。 感觉很帅啊。 陆生看到了他的眼神,笑着问道:“宋小友看起来很心仪我这门袖里乾坤啊?” “可这门法术,并不擅长攻伐,若是没有其他手段配合,就只能是个小把戏而已。” “除非境界压过对方很多。” 宋承安笑道:“我是觉得这门法术,很帅!” “非常帅!” 陆生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有趣有趣!” “那我就送宋小友了。” 陆生说完,手中出现一块玉简,递给了宋承安,随后笑着远去了。 宋承安连忙接过。 谭即明一见,连忙开口:“祖师啊,我觉得你那把梅花剑也很帅。” “一边去。” “就数你最烦。” 谭即明一脸受伤。 明明我才是自家人啊。 宋承安收起玉简:“他们能和好吗?” 谭即明捋着胡须笑道:“八九不离十。” “他虽然是转世之身,但是心性还是今生为主导。” “说到底,就是一个犟小孩而已。” “只要他去见他娘了,以后还能割舍下不成?” “到底是他娘。” “就怕他再也见不着了,时间久了也就彻底无感了。” 宋承安点头。 随后有些好奇地道:“我以前也听说过那宗门寻找转世弟子的事情,我也以为会要和今世父母一刀两断,回山清修,没想到神鹿宗居然更希望他们和好。” 谭即明道:“转世这东西,虽然打着再续前缘的名号。” “但是转世之后,终究是另一个人了。” “虽然有那些记忆,但是修行这事,心性也是至关重要的。” “凡尘诸事,也是一场修行,甚至是很重要的修行。” “关起门来,修不成神仙。” 宋承安点头,随后又道:“转世了都是天才吗?” 谭即明摇头:“自然不是全都是,但是很大几率是,毕竟有前世的底子。” “而且转世之人修行往往也得天独厚,前世经验很有用。” 他说到这里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是转世之人吗?” 宋承安笑道:“我现在还没记起任何前世记忆。” “但是有人说我有。” 第543章 陶成与祖师 “你就先回去吧。” “我还要在这里修行,等以后有时间了我再回家去看你。” 陆生看着他的母亲说道。 修行者转世之后,能觉醒前世记忆。但说到底,还是今生更加主导一些,要不是因为是今生主导,他也不会动了和这一家人彻底了断的心思。 毕竟厌恶这一家人的,是今生的陆生。 而不是那位祖师。 以那位祖师的心性修为,是断然不会计较这些的。 是这一世的陆生在计较。 “好,你现在的事情重要。” “我等明年不忙的时候再来看你。” “我也是要早点回去了,要种地了。”田翠说道。 她脸上带着笑容,很开心。 就和以前一样,她好像从来都不记仇。 和她比起来,陆生就显得小心眼了许多。 陆生走的时候,给了他们很多钱,但是她还是一样,离不开她的那几亩地。 好似那是她活着的意义一样。 “都行。” 陆生说道。 其实这些年过去,他心中怨气也消了许多,再加上今日和宋承安聊了一下。他觉得宋承安有些话是很有道理的。他觉得自己应该善良一些,应该体谅他们一些。 凡人的一生很是短暂。 何必一点希望也不给他们。 最主要的是,陆生觉得可以把和他们的相处,当做是一种修行。 修行者除了境界上的修行之外,还有心境上的修行。 境界修行自不必说。 而心性上的修行,就比较奇妙了。 大概就是那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吧’。 “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田翠连忙摆手:“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我记得路。” “这个给你,你现在是神仙了,要花很多钱的。” “我用不到钱。” 她说着,拿出了她的钱包。 “好!”陆生直接接过。 看见陆生接过,田翠显得很高兴。 田翠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我以前,有时候也吼你,是我不好。” “你要是觉得我烦,我以后就不来烦你就是了。” “就是……就是不要让我记不得你了。” “我知道你以后是神仙了,能活很久,可我只能活很短的几十年,不要让我记不得你了。” “我只要知道你在,记得你,我就知足了,要是觉得我烦,我明年就不来……” 陆生呆住了。 良久之后,他低声道:“娘没有不好。” “是陆生不好。” “等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回家来看你。” “你那地,别种了又不差钱。” 这一声“娘”让田翠非常高兴。 她道:“娘闲不住。” “那你今年记得来看我。” “我到时候给你做好吃的,你最喜欢吃的炖鸡!” 陆生点头:“我让人找马车送你回去,不要推辞。” “路很难走的。” “好好好!” “娘都听你的!” 陆生当下让神鹿宗一个长老,赶着马车将田翠送走了。 “陶成,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陆生手中,拿着他娘给的钱,是他娘这些年存下来的。 总共四两三钱十七文。 全是细碎银子。 被一块块破布一层层包了起来。 陶成听到这话,小心翼翼地斟酌了下,答道:“祖师,陶成不知……” “每个人在不同的时候,心里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我认为,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其实没有对错的。” 陆生点头,随后道:“你一会追上去,亲自帮我送她到家,顺便给她些银子。” “别给太多了,说是宗门发的,她不接就跟她说帮我存着。” “那边也打点一下,让那边的人都知道她是我陆生的娘。” “祖师放心!” “陶成明白的!” 陶成又道:“祖师,那内门弟子宋承安是什么来历?” “我和他斗法,一点手段也没有。” “好似天与地的差别。” 陆生笑道:“还记得那血魔宗宗主被人杀了的事情吗?” 陶成道:“有所耳闻。” “听说是招惹了个什么厉害人物,最终被人千里追杀而死。” “那血魔宗宗主邓天成,可是个厉害人物,没想到居然落得这样的下场。”陶成有些唏嘘。 陆生道:“那个杀死邓天成的,就是宋承安。” “你没觉得那用来挡你攻击的法宝有些眼熟吗?” “就是那邓老魔的那件血影披风。” 陶成震惊道:“宋承安?” “这怎么可能……” 陆生道:“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那时候还没现在厉害呢,如今和你有天与地的差距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他也不是我们神鹿宗的弟子,他是暂时在咱这里修行,以后要入织霞府的。” “这……”陶成说不出话来了。 “而且记得你前几日跟我说,很想去听那说法?” 陶成有些失落:“我的修为停滞在这金丹初期多年了,一直没能寸进,听闻有这高人说法,实在是羡慕得很,只是可惜宗主他们不允。” “我若是能听一听这场说法,怕是也有机会再进一步,听说有几个长老,听了这场说法之后境界都破境了。” “我若是去了,说不得也有这样的运气。” 陶成一连说了好几句话。 看来真的很想去听这场说法。 陆生道:“这也不怪谭宗主。” “现在宗内,普遍对织霞府不喜欢。” “而你却为了求一本道书,把那个苗子给了织霞府。” “若是换做其他宗门,你只怕早就被逐出去了,甚至处死。” “只是不允许你享受宗门一切福利,却还留着这养马长老的职位,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陶成有些赧颜。 神鹿宗一开始是织霞府的尘世宗门,为织霞府收拢天下奇才。但是时间久了,神鹿宗也想留下一些给自己。毕竟每个天才,都是宗门未来的中流砥柱。 于是多年来,神鹿宗和织霞府可以说是明争暗斗。 织霞府派了长老坐镇神鹿宗,要神鹿宗按约定送天才前往织霞府,不得作假。而神鹿宗,也会暗地里遮掩一些好苗子的存在,从而将他们留在神鹿宗。 而在这样的背景下陶成找到了一个好苗子,但是最后,他为了从那位来的织霞府长老手里换一本道书,把这个苗子给了织霞府。 如此,神鹿宗怎么可能不震怒。 要不是陆生保他,他何止是没资格去听这说法,怕是都要直接被逐出宗门了。 “说法的就是宋承安。” 陶成一震。 “宋承安?”他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他马上就反应过来:“是了是了!” “也只有这样厉害的人物,才能抬手间将我处处压制,才能打杀我犹如打杀蝼蚁一般……” “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让祖师刮目相看,才能在神鹿宗说法……” “我听说有那绝世天才,于大道的感悟,超过自身境界千万重……” “我若是能去听他说法,先见过他了,就不会和他斗起来了。”他复又喃喃自语。 但是马上陶成就反应过来,自己还在祖师面前呢! 他连忙开口:“还望祖师不要生气,陶成……陶成只是停止金丹多年,并非是说要不办祖师的事情!” “祖师的任何事情在陶成这里都是大事!” 陆生没有介意,而是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保你吗?” “你做的事情,几乎可以定义为背叛了。” 陶成躬身道:“陶成不知。” 陆生道:“这事说起来也不怪你们。” “当年就该把神鹿宗弄成真正的织霞府尘世宗门,而不是打着合作的名义。” “直接定位为尘世宗门,由织霞府的长老来担任宗主,那神鹿宗就不会有其他心思。” “但是名义上是尘世宗门,实际上是合作,时间久了,自然不甘心。” “这事,不怪你们。” “还有就是,我怜你这颗求道之心。” 陶成泣曰:“祖师慈悲,是陶成错了,一时鬼迷了心窍!” 陆生叹了口气。 都怪当年的神鹿祖师太过于惊才绝艳,让织霞府在很多事情上都不得不和他商谈。 若是直接把神鹿宗弄成织霞府的尘世宗门,宗主长老全都由织霞府派人来担任,神鹿宗何至于生出二心。 他有些担心。 担心未来某天,织霞府怕是要清洗一下神鹿宗。 已经积怨很久了。 怕是只需要一个导火索了。 第544章 鹿灵长生丸 庭院中。 宋承安一展衣袖,好似平地起了一阵清风,将满地的落叶都卷入了袖子中。 随后又一摆手。 那些落叶又从衣袖中飞出,散落满地。 如此复数次。 宋承安满意地将落叶堆在一起。 “这门法术,真好玩!” 宋承安脸上有些欣喜。 就如同陆生一开始说的那样,这门法术不善攻伐,也不善防御。它真的只是一门有些有趣的法术而已。陆生之所以能用它挡下宋承安的太虚神光,更多的是因为他的神通的缘故,并不是这个法术厉害。 但是宋承安还是很喜欢这个法术,因为好玩。 仅此而已。 宋承安觉得这样的法术才有意思。 “得去找一下谭宗主了。” 宋承安起身,朝着宗门大殿走去。 “咦,是宋小道友啊,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看见宋承安过来,谭即明笑着道。 宋承安笑道:“最近打算炼制一种丹药,其中还差一味主材,所以来找谭宗主询问一下。” 谭即明笑道:“是什么主材?” “若是我神鹿宗有的,宋小道友尽管拿去用就行。” 宋承安道:“是一滴鹿血。” “需要金丹境以上道行的道友的鹿血。” “我可以出钱购买。” 神鹿宗当年因为那个祖师和鹿结缘的缘故,这些年一直有在培养山中的那些灵鹿。这山中的灵鹿,只要是能踏上修行之路的,神鹿宗都会不遗余力地培养。 毫不夸张地说,随便一头踏上修行之路的鹿精,在神鹿宗身份都比宋承安这个内门弟子身份高。 所以神鹿宗必然是有那鹿血的。 宋承安要炼制的,是一种延寿的丹药。 鹿灵长生丸。 这种丹药没有什么其他效果,唯一的效果就是能延长寿元。 这是宋承安为自己的姐姐炼制的,同时也是练练手,找找感觉。等状态差不多了,就是时候给魏莞炼制那需要的丹药了。 算算时间。 徐昭明应该是快要回来了。 “原来是这个。”谭即明笑道。 “这个我神鹿宗有,不过你得去找别人。” “这东西,不归我这个宗主管。” “别人?谁?” 这些天材地宝,一般来说宗主是一定有权处置的,怎么听谭即明说来,有人居然比他权限还高。 “陆生。” “你去找他就行。” 宋承安有些惊讶,随后问道:“陆生前世,是神鹿宗哪个前辈啊?” “似乎身份很高?” “按理来说,转世之后不是另一个人了吗?” “您老人家还听他的啊?” 谭即明笑道:“是一个神秘的老前辈。” “至于为什么要听。”他笑起来道:“有朝一日,你就会明白了。” “并非是天赋,权势或者什么啊。” 他笑着走了。 宋承安摸不着头脑。 他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谭即明是神鹿宗的宗主,是绝对的大人物。但是这样一个大人物,却好像什么都听陆生的,这让宋承安很奇怪。 因为一个人,转世之后就是另一个人了,他最多也是有着一段前世的记忆,却没有前世那人的爱恨,这样的人,是否还需要把他当做前世的人……宋承安觉得不算前世那个人了。 那这样一来。 一个前世在神鹿宗很有分量的大人物,转世再次来到神鹿宗。神鹿宗或许依旧对他很好,但是会让他凌驾在所有人之上吗? 宋承安觉得换做他自己是神鹿宗宗主,他不会。 没有人喜欢一个不是太上皇的太上皇。 当然,宋承安问这个问题,更多的是好奇这前世今生。 鹿园。 宋承安又看到了那个年轻人的弟子。 “宋师兄!” 那人看见是宋承安,连忙行礼。 宋承安道:“我来找你师父,他在吗?” “宋师兄请稍等,我去通知下师父,他老人家现在不在神鹿宗。” “好!” 宋承安点头。 既然是要他稍等,说明去得不远,那就等一等呗。 说起来宋承安感觉现在好像有些乱。 谭即明叫他宋小道友。 陆生叫他宋小友。 这个年轻人叫他宋师兄。 感觉乱七八糟的。 宋承安坐了一会,闲得无聊就来花园中看那些鹿。 这些鹿在神鹿宗过的都是人上人的日子,每日有人喂食照料不说,还有人经常给它们讲法,也就是说,它们只要有那么一点灵性,就能走上一条通天路。 宋承安学着那天陆生的做法,用袖里乾坤收拢青草,投喂那些鹿。 “你的悟性真是让人惊艳,这才多久,就将这袖里乾坤融汇贯通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一声轻笑,陆生走了进来。 宋承安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这是去……?” 只见陆生卷着裤脚和袖子,脚上还带着污泥。 陆生用池子中的水清洗着脚,笑道:“是栽秧的时候了,我闲着无事,回去帮我老娘。” “同样是一件事,换个心态感觉还挺有意思。” 宋承安笑道:“你这是原谅他们了?” 陆生道:“算不上,以前是怨他们,现在是……说服了自己。” “其实还是我老娘。” “我以前怨她恨她恶她,但是当她就那样走到神鹿宗之后,我就只剩下爱她怜她敬她了。” “毕竟世间有多少人,能像她这般。” “想来这世间……人人皆是有自己的修行的。” “她在她的修行上,是个当之无愧的高人。 ” “和她比起来,我倒是像个庸人。” “靠着的, 也就只有这前世神鹿宗祖师的身份了。” “说起来,我也是有些不孝的,就看着她一个人走来,没去接她。” “不聊这些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宋承安道:“是一些小事,想要跟你买一些鹿血。” “早知道你在田家村我就不打扰你了,那里离这里可是很远。” 陆生笑道:“无妨。” “我让他们建了几座传送阵,来去花不了多少时间。” 宋承安无言。 不愧是神鹿宗祖师。 财大气粗。 就因为要回家快点,就直接沿途建传送阵。 “要什么级别的鹿血?” “金丹境的道友的。” “我可用符钱,或者法宝交换。” 陆生笑着摆手:“不值什么钱,你尽管拿去用就是。” 第545章 师姐,该放下了 闭关密室里。 宋承安盘腿而坐。 他身前是一枚拇指大小的橙黄色丹药。是他救了卫衍之后,朱静为了感谢送给他的。 八宝长生丹。 “好似不是服用的最佳时机。” 宋承安摇摇头,收起了丹药。 他现在要准备炼丹,但是如果服用这丹药洗涤肉身,一系列过程下来就会很疲惫。 而炼丹,是需要很专注的事情。 宋承安取出百炼炉。 这是他从尤胜手中获得的炼丹炉,只是一件下品法宝。它对炼制丹药自然没有那么多的增幅,但是这些年来,宋承安早就用顺手了。 宋承安将已经收集的材料一一放进去,随后催动真炁,点燃炉火。 炼丹是个很费时间的事情。 宋承安闭目,开始炼制。 …… 眨眼间四十九日就过去了。 “朱静长老!” 看见过来的妇人,葛老二连忙行礼。 朱静疑惑地看着葛老二:“你这是做什么?” 葛老二蹲在宋承安的院门口,旁边还有被褥,他好像是住在了宋承安的屋檐下,看起来莫名其妙的。 葛老二道:“宋公子正在炼丹,我来帮他护法!” “炼丹?” 朱静一愣:“炼什么丹?” 葛老二道:“我也不知道。” 朱静点头:“你既然帮他护法,何不在院中住下。” “这外面可不好待。” 内门弟子的闭关密室都有禁制的,不会有人能打扰,只是需要人在外面看着,打发一下那些来访的人。 葛老二笑着道:“我要是住在院里,怕是有人来了我没看到,扰了宋公子。我就待在这门口,有人来了,我第一时间就能看见。” 朱静无话可说。 葛老二可是一个凡人。 “那你吃的怎么办?” 葛老二道:“我拜托了其他师兄,每日晚些会给我送一顿饭过来。” 朱静道:“一日一顿饭,如何吃得饱?” 葛老二若是一个修行者,那也就无所谓,但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葛老二笑道:“无事的。” “我刚来神鹿宗那时候不是没钱嘛,就想着每日只吃一顿饭,能省着点些,这些年下来已经习惯了每日只吃一顿饭。” “我一点也不饿!”葛老二有些自豪。 朱静看着那干瘦的葛老二有些叹气。 可惜了。 这样一个人,却一点修行资质都没有。但凡有那么一点资质,也不至于如此。 “宋公子的丹药炼制完成了!” 葛老二突然惊喜道。 只见那庭院中一声巨响,一道火焰冲天而起。随后四五道流光朝着四面八方窜去。 “不好!” “炸炉了!” 朱静飞升而起,朝着那些丹药追去。 她也是个金丹修士,如何看不出来这是因为炼丹的鼎炉品质太低,最终炸炉了。 不过唯一幸运的是,炸炉的时候这丹药已经炼制完成了。 灰头土脸的宋承安也冲了出来。 开始追那些丹药。 “这里有三颗,宋师弟!” 朱静和宋承安会合,她手中,是三枚紫色的,葡萄大小的丹药。 那三枚丹药被她拘禁在手中,兀自挣扎不已。 宋承安连忙取出一个葫芦,将那三枚丹药收入葫芦中,三枚丹药一进入葫芦中,就安静了下来。 这次总共成了五枚丹药,另外两枚已经被他提前收入了葫芦中。 “已经通灵了,没想到师弟居然是一个七品炼丹师!” 朱静满脸震惊。 “师弟你才修行多少年,居然在炼丹术上也有这么深的造诣!” 朱静是真的震惊了。 宋承安修行才多少年? 四十三岁。 金丹境修为,七品炼丹师! 一个人四十三岁,怎么能有这么多精力做成这两件事的! 要知道寻常人只是达成其中任何一件事,那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了! 怎么有人能同时做到! 只是四十三年啊! 朱静觉得和这个师弟比起来,自己已经不算是庸人了,简直是笨蛋啊! 宋承安施展一个法术,洗去脸上被丹炉炸裂造成的焦黑,笑着道:“只是恰好擅长炼制这个丹药而已。” “宋师弟谦虚了!” 朱静自然不信,只觉得自己这个宋师弟,是天下第一的天才! 宋承安笑笑也没做过多解释。 他真的不算是七品炼丹师,其他炼丹师,要想成为七品炼丹师需要会炼制七品丹药。 这看起来是一句废话,但是它的意思是,七品炼丹师,需要做到只要拿到七品丹药的丹方就能炼制出来,而不是只会其中一种。 宋承安现在能炼制出鹿血长生丸,是因为他先用虚天镜模拟过。若是给他一种新的七品丹药,他是绝对炼制不出来的。 “葛老二,我暂时无事了,这些日子多谢你了!” “辛苦!” 宋承安对葛老二笑道,随后取出一些符钱给了他。 “你去休息吧。” “多谢宋公子!” 葛老二没有推脱。 他知道宋公子的脾气,叫他办事他就必须得收钱,不然下次就不叫他办事了。 待打发了葛老二,宋承安这才对朱静道:“师姐,里面请!” “师姐这找我,可是有事?” 朱静笑着道:“不是你把你那件法器给了卫衍嘛,他很喜欢!” “然后今天跟我说,钓到了一条什么鱼,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鱼,听不懂,他说很好吃。” “说让我来跟你说一声,晚上去我家吃鱼。” “他上次听见你说喜欢吃鱼,就一直记在心里。” 宋承安闻言,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等我找人修一下我那密室,晚上就过来!” “好好!” “那我就先走了!” 朱静起身告辞。 “朱师姐,可还有事?” “但说无妨。” 宋承安笑着开口。 原来是宋承安看见了朱静脸上的犹豫。 这让他有些好奇。 朱静听见宋承安这话,也不纠结了,她问道:“宋师弟,你刚才炼制的,可是那鹿血长生丸?” 宋承安道:“师姐好眼力,正是那鹿血长生丸!” 朱静犹豫道:“那师弟可不可以卖我一枚?” “我愿出高价!” 宋承安沉默了下,随后沉声道:“师姐。” “卫衍已经服用了太多延寿丹了,这鹿血长生丸已经对他没有什么用处了。” 延寿类的丹药。 第一次服用效果最好。 但是后面的效果就微乎其微了。 宋承安查看过卫衍的身体状态,鹿血长生丸对他已经没有用了。 听到朱静要花巨资买鹿血长生丸,他直接开口劝道。 真的没用了。 简单来说,鹿血长生丸可以让一个没服用过延寿丹药的人延寿十五到二十年,但是对于已经服用了数种延寿丹药的卫衍来说,它或许只能延寿数月了。 甚至不足数月……只有月余,甚至……月余都没有。 所以他劝朱静放弃,不值得。 一枚鹿血长生丸,可不便宜。 而且宋承安觉得,朱静,该放下了。 朱静道:“师弟,卖一粒给师姐好不好,师姐绝不让你吃亏!” 宋承安看着朱静:“师姐,一枚鹿血长生丸,市价是三百万符钱左右,而且它对卫衍来说,不一定有用。” “师姐,该放下了,人终有离别之时。” “师弟并非是不卖给师姐,只是希望师姐放下,莫要太累了。” 他取出一枚鹿血长生丸,放在桌上:“师姐若是要,拿去就是。” “无论是给符钱,还是折价法宝都行。” “折价,折价!” 朱静没有任何犹豫,一把将那枚丹药拿在手里。 “师弟,我身上没那么多符钱和值钱的法宝,等我用功勋去宗门兑换几件法宝就给师弟你送来!” 朱静将那枚鹿血长生丸攥在手里,欢天喜地的去了。 宋承安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位师姐,修行还是不够。 这生老病死,是天命,何必强求! 修行之人,要学会放下啊! 莫要自累! 第546章 你孟姿……是个人物! 神鹿城中。 孟姿做好了一桌酒菜。 她很擅长这个,毕竟小时候她的母亲和继父都不做这些,全都让她做。 这让她养成了一手好厨艺。 菜已经凉了,但是孟姿要等的人还是没有来。 她那张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烦躁之色。 一直到外面有人推门进来。 她惊喜地迎了出去。 “你来了!” 她喊道。 卢悬嗯了一声。 随后走进屋来,坐下来开始享用那一桌酒菜,他实在是饿了。 他其实是不想来的,但是这个女人跟他说,吃最后一顿饭。这个女人到底是跟了他近二十年,他于心不忍,最终还是来了。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孟姿坐在旁边给他倒酒,轻声说道。 卢悬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是他还是没有说话,他知道对方要什么,但是他给不了。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三天前。 卢悬跟她说,说他们之间结束了。 孟姿猜到了,卢悬一定是喜欢上了别人。 他不好色,但是并不意味着不会喜欢上另一个女人。 卢悬道:“样貌不及你。” “家世比我好?”孟姿追问道。 卢悬摇头:“和我一样,并无家世。” “我和她,在成为神鹿宗弟子之前,家里都只是寻常人家。” 孟姿点头:“我明白了,是她比我更合适。” “男人到最后,总会娶一个合适的人。” “她也是一个仙师吧?” “我猜一定是的。” 卢悬心中有些不忍,他道:“我会给你很多银子。” “你到时候可以置办产业,可以养很多好看的,费尽心思讨你欢心的年轻男人。” “我真这样做了,你不生气?”孟姿反问道。 卢悬道:“有什么可生气的。” 孟姿不说话了。 随后她道:“我不要你的银子。” “我马上就会离开神鹿城,走得远远的。” “你这辈子,再也不会看见我!” 卢悬心中一痛,瞬间涌出一抹冲动,要挽留眼前的女人。但是只是一瞬间,他就绝了这个念头。 童芋是个很好的女人。 虽然不漂亮,但是却和他同为神鹿宗内门弟子,他们彼此之间若是能结成道侣,他们两家将受益无穷。 卢家和童家,会因为他们的结合而成为小修仙世家,日后两家互相帮助,再背靠神鹿宗…… 他是个有野心的。 “对不起。” 他说道。 卢悬心中再没有任何一丝犹豫。 他其实一开始是打算娶孟姿的,毕竟孟姿跟了他近二十年了,他已经习惯了有孟姿在。 但是童芋让他看到了另一个希望。 他觉得自己需要为家族做点什么。 他擦了擦鼻子,有鲜血流了下来。 “或许是上火了。” 孟姿给他递过来一张手帕。 卢悬接过,但是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卢悬看向了梳妆台上,那里摆放着一朵黑色的花。开得很艳丽,艳丽得让他觉得诡异。 卢悬察觉到了不对。 他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但是只走了几步他就跌倒在地上,他体内的真炁都凝滞了,剧痛从他的每一寸血肉中生出。 他看着孟姿,不敢置信地道:“是你!” 他几乎是有些失态:“就算是分开了,我也会给你很多银子,你怎么能杀我?” 他道:“孟姿,给我解药!” “我娶你!” 他抬手,颤颤巍巍地去抓孟姿。 孟姿躲开了,笑道:“我没拿解药。” “我怕我心软了,所以我没拿解药。” 卢悬不信:“孟姿,我真的娶你!” “给我解药!” “我是神鹿宗内门弟子!” “你不懂什么叫做神鹿宗内门弟子,我要是死在这里,你和你家人都会陪葬的!” “求求你,我不想死!” “给我解药!” “我娶你,一定娶你!” 卢悬哀求道。 他真的慌了。 孟姿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卢悬的心沉了下去。 鲜血开始从他口鼻中流出,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血肉中蠕动。 “孟姿,我其实是爱你的,只是我想我的家族,能跳出凡尘……” 他眼中流下泪来。 孟姿伸出手,给他擦眼泪。 “你这贱人!” 瞬间,卢悬暴起,掐住了孟姿的脖子。 “你也死!” 他面目狰狞。 他或许是爱这个女人的。 但是这时候,他只想要对方陪葬! 但是孟姿轻而易举地掰开了他的手。 卢悬使不上力。 卢悬这才真正认输了。 他沮丧地跌倒在地。 他看着孟姿,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地追问道:“就因为我要和你分开,你就要杀了我?” “还是有人利用了你?” “你不该有本事毒杀一个筑基修士!” “孟姿,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一定有解药的对吧?” “你被人利用了。” “那人利用你对付神鹿宗弟子!” “给我解药,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的!” 孟姿看着他,轻声道:“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淹死在了河里。” “他说不定变成了鬼活着,你给我解药,等我好了我带你去寻他……” 卢悬连忙开口,他不知道孟姿为什么要说这些,她从来都没说过。 孟姿没有理会他,继续开口。 “我母亲重新嫁了人,他们对我不好。” “可我还是对未来充满期待的。” “我想着,再熬一熬,然后嫁出去,我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我嫁的人或许不帅气,或许贫穷,但是都没关系,我会和他一起,好好的过日子。” “我什么都会做,会给他生孩子,只要他能给我一口饭吃就行。” “我想着,再坏的日子,还能比跟着母亲和她新嫁的男人坏吗?” “我是有盼头的。” “但是后来,他们要我卖给一个瞎了眼的瘸腿老头。” “我绝望了。” “我的堂兄,带着我逃了出来。” “他是唯一对我好的人,从小到大唯一对我好的人。” “我求他,他就毫不犹豫地带着我跑了。” “但是他死了。” “你的人为了把我抓进青楼,打死了他。” “从那时起,我就要为他报仇。” “你说你该不该死呢?相思楼背后的七位东家之一,卢悬仙师?” “只恨我实力低微,只能杀你一个!” 卢悬有些惊愕。 他不敢置信地道:“我以为,你是因为我要和你分开,因爱生恨,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回事。” 卢悬身体中不断传来剧痛,他惊愕之余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是筑基修士,你这毒,如何下的?” 孟姿看着他:“巷子里有个婆婆,曾经也在相思楼,也是被你们抢抓进去的。” “她是南疆那边的人。” “你是仙师,寻常毒只要一下,你定然会察觉,只要察觉就有手段解毒。” “最少也有机会跑回神鹿宗,甚至是只要出了院子,就能马上向城中的神鹿宗之人求救。” “所以我们换了方法,我从十九年前开始,就在给你下毒。” “我把毒混在酒中,混在你平时吃的食物里。” “这种毒不会给你带来任何不适,因为单独是它并不算毒,除非闻了地魔花的花香。” “地魔花的花香能彻底引爆这个毒。” 孟姿手中,是那盆原本摆放在梳妆台上的诡异黑色花朵。 “这十九年,我一直在做这件事。” “我还一直担心不够,毒不死你,现在看来,已经够了。” 卢悬脸上浮现出惊叹之色。 “我该死在你手里的。” “该的!” “厉害!” “厉害啊!” 他颤颤巍巍的抬起手,竖起了大拇指。 他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你这样的女人,厉害!” 他又道:“那你这些年,可曾有过犹豫?” 孟姿毫不犹豫:“从未。” 卢悬顿了好久。 他有些不甘心地问道:“难道这十九年,你就未曾爱过我?” “我并没有指使过人做这事,也不知道这件事。” “我一直都对你很好。” 孟姿笑道:“我爱你。” “但是这和我为堂兄复仇并不冲突。” 卢悬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你孟姿……是个人物!” 他挣扎着爬起来,半靠在那张他和孟姿欢好过无数次的床上。 他看着那个坐在桌子旁,静静的看着他的女人。 看着那张他早就看厌倦了的脸,这一瞬间,他突然发现这个女人是如此的让他着迷! 让他着迷得有些疯狂! 他道:“孟姿。” “我认输了。” “我最后再看看你吧。” “等我死了,你就跑吧。” “神鹿宗的人一定会来追你的。” “你坐传送阵跑,带着我的符钱,在神鹿宗发现我死亡之前出海,那是你唯一的一线生机。” “你有半天的时间逃跑,在他们看魂灯之前。” “传送阵,很快。” 他说着,抹除了储物袋上的禁制。 他卢悬输了。 认输了。 也服了。 “孟姿,你……” 卢悬拽着孟姿的袖子说不出话来。 原来那女人,直接从袖子中拔出一把短剑,一剑洞穿了他的胸膛,剧痛袭来。 干脆利落! 卢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刺穿! 孟姿看着他,神色平静:“只有亲自手刃仇敌,才是复仇。” 鲜血从卢悬口鼻疯狂涌出:“牛……牛逼!” 他的头垂落了下去,脸上带着惊叹。 孟姿提着那把沾血的短剑,就这样站着看着卢悬的尸体。 卢悬的皮上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口,那些裂口中某种植物扭曲生长,最后在他的眉心处纠缠,结成一朵黑色的诡异的花! 地魔花! 这一幕惊醒了失神的孟姿。 她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连退四五步。 几个呼吸之后,孟姿取出一张符咒,将它扔在了卢悬的尸体上,符咒沾到卢悬的鲜血瞬间激活,卢悬的尸体上顿时笼罩了一层薄冰。 随后孟姿一剑将自己的一头长发割断,随后将几件衣服打包,拿上卢悬的储物袋,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547章 陶成求法 “宋公子!” “外面有个姓陶的长老,求见您!” 听到葛老二的禀告,宋承安奇怪地道:“姓陶的?” “让他进来。” 哪个姓陶的? 宋承安可不认识什么姓陶的朋友。 “原来是你!” 宋承安看着眼前出现的陶成有些惊讶。 神鹿宗的养马长老,陶成。 养马长老,这在神鹿宗绝对是实权长老。虽然只是一个外门长老,但养马长老可和其他那些空有名号的不同,这是真正管事的。 不过那也是以前了。 因为据宋承安听到的一些小道消息。 这个陶成,现在已经和架空了差不多。究其原因,是因为这人将一个极好的修道苗子,不通过神鹿宗,而私自给了织霞府的一个长老。而要的,不过是向那位长老求一本关于金丹修行的书。 这人停滞在金丹初期太多年了,太想突破了。 这种事,其实要是没人知道也还好。但是陶成运气不好,那个织霞府的长老最后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你情我愿的买卖,本是天知地知的事情,但是那个长老最后却是故意捅了出来。 如此一来,陶成就惨了。 其实要是以前,他做这种事情也没什么的,神鹿宗给的职责就是给织霞寻找那些修道苗子。但是坏就坏在现在神鹿宗变了心,这么多年过去,神鹿宗已经不甘心继续做织霞府的附庸宗门了,不再甘心为织霞府无偿付出。 神鹿宗人心所向。 那陶成做的这件事就是背叛。 既然是背叛,那陶成的下场自然可知。 陶成把修道苗子给织霞府自然不算是罪,神鹿宗也没法用这个罪名收拾陶成。但是想收拾一个人了有太多理由了,只要愿意寻找,没有人是无瑕的。神鹿宗只需要找那么一两个借口,就可以随便处理了陶成。 但是陶成运气很好。 他遇见了陆生。 他没有被惩罚,也没有丢掉养马长老的职位。但是这并不等于他日子就好过了,这些年,在神鹿宗内部的运作下,他已经几乎被架空了。 神鹿宗现在的意思很明确。 陆生祖师保你陶成,我们没法对付你。但是你做的事情我们也没法原谅,你若是识相,就该自己离开。 但是让人没想到的是,陶成竟然直接放弃了和那几个神鹿宗安排到养马房的长老争权夺利,而是直接一门心思转来伺候陆生。 反正就是不走,就是占着养马长老的名号。 “陶长老,找我有事吗?” 宋承安看着走进来的陶成笑着问道。 误会解除之后,他和陶成也没有了仇怨。 自然没有。 因为他现在也算是陆生的半个朋友,和陶成也算是自家人,而且当时陶成也不是故意为难田翠,而是在替陆生办事。 既然是替陆生办事,那就意味着陶成不会对田翠怎么样,不会害她。 那是陆生的母亲。 而陶成,是个人精。 陶成双手捧着一个木盒:“宋公子!” “这是我珍藏多年的一株老参,已有一千五百年的岁月,已经通了灵,是不可多得的灵药!” “今特来献给宋公子!” 宋承安一愣,随后接过打开。 异香扑鼻。 这可是好东西。 他合上木盒,有些奇怪地看着陶成:“陶长老,你我,可算不上朋友啊。” “何至于送此大礼?” 宋承安真的很奇怪。 他和陶成虽然已经不算是敌人了,但是可不是朋友。而且因为前面的那些事情,陶成应该是心里恨他才对。 陶成直接跪伏在地上:“宋公子!” “我陶成生于锦州,书香之家,先祖曾官至吏部侍郎。” “年少时也曾醉心功名,直到后来遇见恩师,才得以跳出红尘,修习仙道。” “至今已经三百二十年矣。” “三百二十年,父母仙去,兄弟亡故,家族灭亡,恩师坐化,道侣寿尽。” “可谓是辛酸苦辣皆尝了一遍。” “到如今,只剩陶某孑然一身。” “陶某这一生,未曾想过要求那长生大道,要做哪仙尊道祖。” “蝼蚁之身尔,不敢奢求。” “虽然不敢奢求,可就这样死去,还是不甘心。” “总是想着,再往前走一走!” “走一走!” “直到再无路可走。” “孑然一身,怎可就此死去?” “故而当年着了魔,被那织霞府长老一诱,便将那修道苗子给了。” “只想着此事天知地知,只想着得了那道书,便破境,再延寿一二……” “破一小境,又得几十年光阴。” “几十年啊!” “陶某如何不心动。” “只是后来,天不遂人愿,那长老将事情泄露出去,我又天资愚笨,不得所悟。” “至如今,不过只剩下数年寿元而已。” “前些日子,听闻高人在神鹿讲法,心羡之,然困于此前仙苗之祸,不得听法。” “后又闻有长老,因耳闻仙音妙法而道行精进,故而心中实在难耐。” “前几日,又从祖师那里听闻,那说法的高人是宋公子,故今携薄礼而至,恳听妙法!” 陶成说着,恭敬跪在地上。 这给宋承安都整懵了。 他自然知道困于某个境界的痛苦,若是他有朝一日也困于某个境界,自然也会去求法。但是求法归求法,要他给人下跪祈求,他是断然做不到的。 这陶成…… “陶长老请起!” 宋承安把他扶了起来,道:“你跟在陆生祖师身边,难道未曾闻听祖师妙法?” 陶成有些惭愧:“陶成天资愚笨,祖师多有点拨,然我顽石一块,无所得。” 宋承安无言。 他又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们陆生祖师具体来历,但是想必在神鹿宗历史上,都是那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都无法指点你,我又如何能帮你?” 宋承安只是有虚天镜,取巧而已。连陆生都帮不了陶成,他又如何做得到。 陶成道:“宋公子勿要自谦,且……陶成……” “且陶成久病无医,别无他法,只能见杏林皆拜求。” “只愿运气好,得以如愿。” 宋承安无话可说。 还真是个不错的办法。 既然不知道谁能治,那就只要是个郎中都求上一求。 这个郎中救不了,不代表那个郎中救不了。 第548章 追捕! “宋公子!” “我悟了!” “我悟了!” 陶成欣喜若狂,朝着门外冲去。 此时天上正下着大雨,可是他却不管不顾,只是一路大叫着跑去了。 宋承安挠了挠脑袋。 他最后又把那日讲的因果之道给陶成讲了一遍,只不过和那次不一样的是,他这次多讲了一些关于金丹的修行。 都是来自于虚天镜的推演。 他知道陶成要什么。 可以说,这是宋承安最用心的一次。没办法,陶成直接一出手就是一株一千五百年的人参……实在是太懂事了。 不得不用心。 至于上次讲因果神鹿宗也给了钱,体修修行感悟的道书……那么多人,随便对付下就行了。 说起来那本道书,在宋承安参悟诸天观神法二重的时候可提供了不少帮助。 “或许真的有所悟吧。” 宋承安说着,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大木桶,随后脱了一衣物做坐了进去,再加入及中灵液,服下一枚丹药,开始修炼诸天观神法。 这第二重的修炼很简单。 那就是将体内血液不断炼化,一直到炼出那一丝祖血。 然后再将其存起来,一直到最后攒够之后,便直接替换体内所有血液,获得人祖神力。 七日后。 宋承安引导一条细小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血丝缓缓进入丹田。 丹田中。 那血丝缓缓地结成一团。 像是活物。 虽然只是一丝人祖之血,但是宋承安却能从上面感受到一股古老而强大的气息,但是至于有何神异……宋承安目前没感受到。 按照那诸天观神法的说法,只有彻底将全身血液都炼化替换成人祖之血后,才能窥见人祖神力。 “我……%……” 刚站起身来的宋承安差点一头栽倒。 这让他不得不再次坐了回去。 “难怪书上说不要一次炼化太多体内的血液……炼化人祖之血,需要消耗本身太多血液,每次炼化完都会陷入虚弱之中。” 差点晕倒。 “需要服用大量补血的丹药。” “炼化一次需要等三个月,等三个月,血液中再次生出人祖之血,才可以再次炼化。” “看来要很久啊。” 恢复了一会之后,宋承安站了起来。 “宋公子!” “宗门那边发来了任务卷轴。” 宋承安刚洗漱完,换了新的衣物,葛老二就来了。 “任务?” “什么任务?” 宋承安奇怪地接过。 “好像是一个内门弟子被人杀了,宗门要所有弟子出去追捕这个人!” “算是对弟子们的一次磨炼。” “不但有历练分,还有五十万符钱的善钱。” “五十万?” “这可不少。” “公子,你没事吧?” “您脸色?” 宋承安看了看旁边的镜子,那是一张白得吓人的脸。 宋承安开玩笑道:“没事,我最近有点气血亏虚。” 葛老二一听,便知道没什么大事,于是就找了个理由告辞了。 他还要回去写关于那些古文字的书。 “内门弟子被人杀了?” “神鹿宗在这里,可是天啊。” “居然有人敢杀神鹿宗的内门弟子……怕是要死很多人了。” 宋承安想到这里,就要拆开那封信。 最近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就去做一下这个任务吧。 去玩玩。 “宋承安!” “卢悬死了。” 就在这时候,有人闯了进来。 闯进来的人脸上带着泪痕。 童芋。 宋承安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确定地道:“你说什么?” “卢悬死了,被人杀了。” “你可不可以帮我,我要杀了那个杀他的人!” 她脸上带着杀意。 宋承安连忙拆开了那份密封起来的任务卷轴。 居然是卢悬! 死的这个弟子,居然是卢悬! 这实在是太让人惊愕了。 “节哀!” 宋承安看着童芋,道。 自从那日之后,童芋和卢悬就变得熟络起来。 按照宋承安多年以来看别人谈恋爱的经验,他几乎可以笃定这两人王八绿豆看对眼了。 但是却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童芋道:“那个人跑了,宗门让内门弟子去抓!” “我要杀了他,给卢悬报仇!” “但是我找不到他。” “也抢不过其他人!” “你可以帮我吗?” “赏钱全都给你,我这些钱,也给你!” 童芋拿出一个钱袋。 那是她所有的符钱,都是她一直攒下来的。 看得出。 她真的对卢悬动心了。 宋承安道:“卢悬也算是我的朋友,我们这就出发。” 宋承安看到了卢悬的尸体。 整个被冻了起来。 眉心开着一朵诡异的黑色的花。 “下毒,然后偷袭?” 卢悬胸膛还有一个伤口,但是却没有真炁波动。这意味着杀他的人没有动用任何一丝真炁。 杀了他之后给他种花了? 什么特殊癖好。 “不是中毒。” “是有人把他的肉身弄成了地魔花最喜欢的温床。” “然后他又吸进了地魔花的种子。” “地魔花,能吸人体内的真炁,血肉作为养料。” “这桩谋杀,有人准备了二十年。” “从二十年前开始,就一直在将他肉身做成地魔花喜欢的温床。” “我从未见过这种杀人方法,叹为观止。” “杀他的人,很可能是一个凡人。” 陆生惊叹道。 宋承安不敢相信:“一个凡人,杀了一个筑基修士?” “这怎么可能?” 陆生道:“是不可能。” “但是她做到了。” “她为此准备了二十年。” “她?”宋承安有些疑惑。 童芋说的不是他吗? “一个被卢悬养在神鹿城中的女人。” “你去把她抓回来吧,要活的,我现在对她很好奇。” 宋承安道:“现在我也很好奇了。” “二十年,杀一个修士。” “她居然能跑了出去?” 一个凡人杀了神鹿宗弟子,应该是瞬间就被抓回来才对。 陆生道:“她很聪明,直接坐跨州传送阵,一刻也没有停留。” “你们若是不快点,她就出海了。” “东海之外,对我们而言是禁区。” “禁区?” 陆生笑道:“那是别人的地盘,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宋承安看他不多言,也没继续问。 “我去把她追回来。” 陆生想见这个人,而童芋要杀这个人。 我该站在哪边呢? 第549章 神通,鲲鹏图南! 孟姿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梦见了和堂兄逃出来的那一天,梦见了堂兄死去。 她站起身来。 在她原本的计划中,杀了卢悬之后是要直接死的。但是卢悬跟她说,只要逃出海就有一线生机。 她就跑了。 她觉得自己的这个复仇,需得自己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才是完美的复仇。 而不该和什么仇人同归于尽。 孟姿跑到这里,也知道了为什么生机在海外。 陈国取了前唐李氏的天下,李氏皇族大部分被杀,而其中一部分则出东海。 而东海之外。 法脉源自鲲鹏道人。 再加上当年被驱逐出海。 故而海外修士仇视一切非东海的修士,不允许他们踏入东海地界内。 只要她跑出东海去,那神鹿宗的修士就不能继续追了。 孟姿起身来,她还在那间面馆里,身前还放着吃碗面的碗。 碗中汤犹热。 她感到有一丝的茫然。 她现在在逃命,哪里敢睡觉。 只要不出海,她都是不安全的。 可是就是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她居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不但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自己的这一生。 这很诡异,让孟姿有些不安。 她急忙出了面馆。 她四顾,只觉得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处看着自己。 她有些惊惧。 担心那是什么仙家手段。 孟姿跌跌撞撞的走进巷子里。 她敲响了门。 “谁?” 门里有人问道。 “可是飞鱼帮的鬼爷?” 飞鱼帮是海外的一个小岛上的小帮会,这个小岛离陈国最近。 门开了。 是一个脸上有着可怖胎记的老头,他看着孟姿,道:“做什么的?” “我听说你们今天有船要出海。” “我要买一张海票。” “进来说话。” 两人进了门。 “买海票?” 鬼爷看着孟姿。 “海票可不便宜。” 海票。 那是一种只有在这海州才有售卖的票,是海外这些修士售卖的。 与其说是船票。 不如说是一张护身符。 买了票。 他们就要把人安全带回海外,且要在这个过程中庇护买票之人。 “你是凡人,海票五万。” 这海票,是买某种庇护,价格自然不会便宜。 凡人的就要五万符钱。 这个价格,普通人根本拿不出来。 “这是两万符钱,再加上这个储物袋,绰绰有余。” 孟姿取出两个金花钱还有一些零散的符钱,加上那个储物袋。 她全都给了鬼爷。 鬼爷看着她:“可以。” “你既然来找我,想必是知道我们的规矩的。” “不问来历,交钱出海。” “有人追,我们会保你。” “你拿着这个,去码头找飞鱼帮的船。” 鬼爷拿出一张令牌。 令牌正面是一条长着翅膀的怪鱼,背面是飞鱼二字。 “等下。” “我还要退你钱。” “这储物袋折价……” 鬼爷叫住了就要离开的孟姿。 “鬼爷,多余的就当请您喝酒。” “我身上一个符钱也没有了。” 鬼爷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你这小娃娃,是要告诉我你身上一个符钱都没有了,叫我不要害你是吧?” “你还挺聪明,知道自己拿不住这些财。” “行,有钱鬼爷我没道理不赚。” “你尽管去码头。” “你这次出海,没有人能阻拦,而且到了那边,也有人会照顾你。” “多谢鬼爷!” “多谢鬼爷!” 孟姿大喜,连忙行礼。 “走吧。” “不然赶不上趟了。” “带上伞,要下雨了。” 鬼爷拿出一把伞。 “多谢鬼爷!”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下雨了。 孟姿急匆匆地朝着码头赶去。 她把自己的包袱抱在胸前。 她也吸了地魔花的花香,而她的包袱里,是一壶酒。 杀一个筑基修士,需要二十年,但是杀一个凡人,只需要一瞬间。 这是孟姿给自己的最后一条路。 如果她最后跑不掉,她会喝下这酒,她决不允许自己被抓回神鹿宗。 当然,孟姿还是很天真。 她不知道的是仙师们有的是手段,拘走她的魂魄,叫她生不如死。 孟姿看到了飞鱼帮的船。 对方也看到了她。 那是一个脸庞黝黑的汉子,看起来三十多岁。 此时正站在码头上。 “可是孟姑娘?” “快些来,就等你了。” 汉子无比热情。 他们飞鱼帮最近都有些揭不开锅了,这个孟姑娘可是大主顾。 孟姿连忙跑过去。 胜利就在眼前。 但是马上,孟姿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那个汉子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孟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她看到了一男一女。 皆是打着伞,皆是穿着神鹿宗的服饰。 女子样貌普通,脸上有一些雀斑,手提宝剑,满脸的煞气! 男子则是笑眯眯的。 “我去拦住那个男的,宋师兄你抓了那女人就马上远遁。” “他们追不上你。” 童芋厉声道。 她知道飞鱼帮的做派。 只要宋承安带走了那个女人,那飞鱼帮就不会跟她过多纠缠。 不然飞鱼帮一定会跟他们死磕。 她没想到,这个女人会知道海票这东西的存在。 一个凡人,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童芋说着,直接朝着那个汉子冲去。 “孟姑娘,跑,上船!” “狗日的,别在上面看戏了,来接孟姑娘!” 汉子说完,一拳朝着攻来的童芋打去。 宋承安也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孟姿追去。 但是可惜。 他还是慢了一些。 那船上跳下几个人来,瞬间朝着他攻来。 “诸位,怕是不够!” 宋承安笑道。 两个筑基修士,三个道种,怕是拦不住他。 他只是一挥手,火浪喷涌,瞬间将那五人逼退。 逼退五人,宋承安继续朝着孟姿追去。 孟姿拼命地跑。 朝着那船跑去。 但是背后的人却越来越近。 “孟姑娘,杀了人又往哪里走?” “小友,这位孟姑娘已经是我们飞鱼帮的朋友了。” “小友还是请回吧。” 一个老者从船上飞身而下,高声道。 一抬手,一股蓝色真炁在他手间凝聚! 瞬息之间,在宋承安和他之间出现了一片蓝色海域,随后老者一甩手,一点蓝光从他指尖没入这片凝聚出的海域中。 那蓝光一开始只是一个光点,可入海之后,却变作了一条鱼,复出海,又变作一只鸟。 数次交替之后。 已然化作一只千丈巨鸟! 朝着宋承安撞来! “神通鲲鹏图南!” 宋晨一惊。 随后也大笑道:“我来试试道友神通!” “雷火绞!” 他双手之上,一手火龙缠绕,一手雷龙咆哮! 随后双龙齐出,和那鲲鹏撞在了一起! 一声巨响,真炁余波撕碎了码头的一切! 火焰,雷电,雨水……整个码头乱作一团。 “走!” 老者一抬手,将和童芋纠缠的汉子,还有那几个出手阻拦宋承安的飞鱼帮帮众一把卷上船,随后那艘船飞速远去,直赴海外! “他妈的。” “这个龟孙子有点实力!” “都怪老子的这神通,只修到第三转。” 汉子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老爹:“老爹,你好像在流鼻血……” “今天早上那条灵鱼太补了,有点上火。”老头一擦鼻血,面不改色地道。 第550章 神鹿宗的处理 “你的意思是,你一个金丹修士,没有追上一个凡人?” “一个女人,你跑不过她?” 神鹿宗的宗门大殿,谭即明不确定地问道。 宋承安道:“不是没追上,也不是跑不过。” “是被人拦住了。” “那个人是飞鱼帮的帮主,踏海蛟‘孙凌霄’,他那门神通鲲鹏图南,实在是威力惊人!” “我被他拦住了,所以让那个女人跑了。” “可惜了。” “我擅长占卜之术,本来这五十万符钱应该是我的才对。” 旁边的费太上长老忍不住开口:“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假装和那孙凌霄纠缠,然后放走了那个女人。” “她可是杀了神鹿宗的弟子,你这样就是背叛!” “你明明还有余力追她的。” 宋承安闻言顿时急了:“费太上长老,你说话要讲良心。” “那孙凌霄使用的可是神通,而我只是随便用了一门法术,我能挡住他已经殊为不易了。” “虽然当时看起来我们是势均力敌,但是其实我体内已经没有一丝真炁了。” “你想想,法术能挡住神通,那必然是全力施为了。” “只有这样,才能挡住啊。” “我哪有余力追对方?” 费括冷笑:“你的意思是,你那一击之后,体内一点真炁也没有了?” “没错,一点都没有了,不然我早就去追了。” 费括道:“我怎么听人说你当时挡下那道神通之后神色如常。” 宋承安有些不好意思:“我当时的状态非常差,一不小心就要吐血。” “但是我这人好面子,再加上又怕堕了神鹿宗的威名,所以强撑着。” “都是为了宗门啊!” 费括不信:“我看你就是胡说八道。” “一个能将血魔宗宗主追杀千里杀死的人,会被那飞鱼帮帮主一击重伤?” 宋承安道:“天下代有人才出啊。” “那飞鱼帮能把持那一带的海票买卖,没点本事怎么行?” “就那孙凌霄的鲲鹏图南,依我看,金丹境能赢他的天下少有。” “费长老你要不信你自己去试试就行。” “反正你是元婴修士,他又不是你的对手。” 费括鼻子都气歪了。 谭即明笑道:“好了好了。” “承安你先下去吧。” 宋承安抱拳:“那宗主我先下去了。” “我看着这家伙绝对是故意放水。” “那孟姿在谁手上跑掉都有可能,但是在这个家伙手上简直是天方夜谭。” “以这家伙的实力,天下人同境之中能胜他的少有。” “居然跟我们说没追上一个凡人,这是把我当傻子吗?” “那孟姿胆大妄为,敢杀我神鹿宗弟子,不杀她我神鹿宗颜面何存?” “宋承安就是故意的。” “等我去找证据。” 谭即明笑道:“还要什么证据。” 他说着,拿出一卷卷宗。 “你看看吧。” “什么东西?” 费括疑惑接过,他仔细查看起来。 马上他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 “那神鹿城中的相思楼,做的皮肉买卖。” “这些年做了很多逼娘为娼的事情。” “它背后有七个神鹿宗的弟子为东家,卢悬就是其中之一。” “十九年前,孟姿和堂兄逃难来了神鹿城,被他们的人给遇到了。” “他们杀了她的堂兄。” 谭即明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孟姿自小很苦。” “这个堂兄是为数不多对她好的。” “她为他复仇,是理所当然的。” “这……”费括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卷宗上详细地记载了一切。 “意思是这件事,是卢悬有错在先?” 谭即明点头:“正确的说是这七个神鹿宗弟子。” “只是她只能杀卢悬。” “要是有机会,她应该会全都杀了吧。” 他说到这里,反问费括:“如果你是孟姿,你会怎么做?” “你一生都处在绝望黑暗中,唯一带给你光明的是你的堂兄,但是就这样一个拼着承受所有流言蜚语,也会帮你逃出地狱的人,最后却被人杀了。” “还是在帮你逃跑的时候被杀的。” 费括低声道:“谁都别想活。” 但是他又道:“可是这人,到底是杀了神鹿宗弟子。” “神鹿宗弟子就算有错,也不该由她一个外人来杀。” 谭即明道:“是这个道理。” “所以我一开始的打算是抓到她之后,一辈子囚禁在神鹿宗,然后对外宣称她已经是死了。” “但是她现在已经跑到了东海。” “除非我们愿意和那些家伙撕破脸皮。” “只要我们敢去东海,这件事就不再是简单的神鹿宗内门弟子被杀,而会变成陈国修士和东海那群修士的斗法。” 费括皱着眉头。 “那这么说来,宋承安就是故意放走她的了?” 谭即明道:“你研究过宋承安的生平就会明白。” “这是一个别扭却坚定地要自己做个好人的人。” “他如果知道这个真相,是绝对会放水的。” “这不需要证据。” “只要他知道这个事情,他一定会放水。” 费括反问道:“哪怕背叛宗门?” 谭即明笑了起来:“他这种人,只站在他心中正义那边。” “什么宗门的,只要是他认为有违他的正义,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舍弃。” “一个王继圣似的人物?” 谭即明道:“没错。” “但是我觉得他比王继圣更危险。” “王继圣最后会权衡之后,放弃那件会让天下大乱的事情。” “但是我觉得宋承安不会,在他眼中,为正义支付代价是理所当然的。” “只要他认为这个代价是合理的。” “这种人很危险。” “如果他足够强,那所有人都会因为他的正义失去自由。” 费括有些不确定:“你对他的评价这么高?” 谭即明道:“我一直在研究他这十三年所做的事情。” “他的天赋,足够支撑他的正义,也足够让其他人失去自由。” “当真这么危险?” 谭即明道:“这种人物,就是双刃剑。” “很危险。” “但是我觉得这天下该有他们这种人。” “他们是能救世的。” “只要他认为这件事符合他心中的正义,那他就会毫不犹豫。” “而其他人……”他轻笑几声没有说完。 费括听到这话摇头:“哪有什么世界需要拯救。” 他又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谭即明想了想道:“对外宣称是走火入魔坐化了。” “然后整顿下门中弟子,凡是牵涉神鹿城中产业的,限一个月内切割。” “且此后神鹿宗弟子,不许再和那些人一起做买卖。” “那宋承安?” “他这可是背叛。” 谭即明没好气地道:“当然是不管了。” “难不成你有手段收拾织霞府的弟子?” 费括无话可说。 第551章 吓破胆的焦廷 “这次真是运气爆发。” “这神鹿宗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出售这么多产业。” “拿下这几间铺子,咱们直接翻身了。” “直接改变命运了!” “几十年的辛苦经营,不及这一波买卖。” 焦廷惊叹道。 焦廷在城中经营着一家小铺子,卖些低阶丹药,符箓之类的。 几十年来虽然也赚了钱,可是花出去的也多。 每年就租子都是一大笔钱。 日子紧巴巴的。 但是最近,神鹿宗很多人突然出售产业,旁边那几家铺子也出售。而且价格很低,焦廷一看,连忙把所有积蓄拿出来,再借了一些,直接买了下来。 他算过了。 这几间铺子,就算是他租给别人,最多五年就能回本。 五年之后,这铺子就纯是利润了。 可以说他这个在神鹿城中打拼几十年的散修,直接翻身了。 相较于他的高兴,他旁边的女人却是有些担忧地道:“你还说神鹿宗的这些人突然抛售这么多产业,价格这么低还这么着急出售。” “是不是神鹿宗出什么事了?” “要大乱了?” 听到妻子的话,焦廷没好气的道:“别胡说八道。” “让神鹿宗的人听见了有你好果子吃。” 女人道:“我只是觉得奇怪。”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焦廷摇头:“应该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不过你说的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那我们这些人也做不了什么,只能跟着神鹿宗被碾碎。” “这不是我们该担心的。” 女人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那他们这些蝼蚁一样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着被碾碎。 难不成他们还能在那样的大势面前挣扎不成? “运气真好啊。” “要不是这位神鹿宗的修士急着出售,这个价格根本买不到。” “咱们以后就收租子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人啊,想富贵果然得看命。” 女人又道:“那个,孟姿好像出事了。” “我听人说,她杀了神鹿宗的人跑了。” “怕是被抓回来就要死了。” 焦廷没好气地道:“别给我提这个狼心狗肺的。” “死了更好。” “忘恩负义的家伙。” “当年她和孟安跑到这里,我收留了他们不说,还到处给她寻活维持生计。” “最后孟安被人杀了,她被抓到相思楼,我也到处找人,想救她。” “我没钱。” “也没势。” “所以最后没救得她出来。” “我虽然没救得她出来,可也自问尽力了。”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可是她最后呢,傍上了神鹿宗的那个人,就瞧不上我了。” “我在大街上跟她打招呼,她居然说不认识我。” “而且是三次。” “我第一次以为她怕被那人知道认识我,丢了面子。后面故意等她一个人的时候再跟她打招呼……你是没见她当时的样子,头一扭就走了。” “十九年!” “十九年来,我和她碰见了七八次,她一次都没跟我说过话!” “如此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死了好。” “死得好!” “是怕我们上赶着攀她那情郎的关系吗?” “把我焦廷看扁了!” “我要是这种人,当年会和她堂兄成为朋友?” “你别给我提她,我一想起来就气。” 焦廷是真的气死了。 他当年是真的尽心尽力要救孟姿的,只是因为人轻言微最后没能做到。可虽然没做到,他这份心是有目共睹的,最后却换来一句不认识。 换来十九年一句话都没有。 他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但凡孟姿给他一个台阶,他都不会如此。 他如何不气。 女人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她是有些担心孟姿。 “有人敲门。” 女人打开了门。 “是谁啊?” 女人的脸色变得苍白。 那门外是一个手持拂尘,须发皆白的老道士。 而女人之所以脸色苍白,是因为对方穿着神鹿宗的服饰。 孟姿杀了神鹿宗的人,而她们十九年前又和孟姿认识。女人的第一反应是神鹿宗是不是查到了他们头上,那可是神鹿宗,只要有一丝牵连,他们绝对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可是神鹿宗啊! 他们甚至可以只是泄愤,就杀了他们。 在神鹿宗面前,他们只是蝼蚁。 “我问你是谁,怎么不说……”焦廷说到一半愣住了。 他随后马上反应过来,颤声道:“前辈,我们不知道那孟姿杀人的事情,我们已经十九年没和她联系过了!” 他说着就要跪下。 实在是吓破胆了。 要是神鹿宗真的认定他们和这件事有关系,是同谋者……那焦廷不敢想象等待自己和妻子的是什么样的结局。 老道士一抬手阻止了他们下跪,笑着道:“别害怕。” “我是孟姿的故人。” “是带她给你们一些银子,以及一封信。” “银子是她托你们帮她寄回家的,信则是给你们的。” “看看吧。” “这……” 焦廷颤巍巍地接过,他拆开了那封信。 焦廷看得头皮发麻。 只恨不得自己是个文盲,不识字。 那封信里。 详细地说了孟姿为什么要和他们绝交。 她要给自己堂兄报仇,她不能最后事发了连累他们,所以要和他们彻底绝交。 最后跟他们说她伯伯也过世了,神鹿宗再也无法牵连她在乎的人了,说她要在这几年动手。 关于那些银子, 她托他,等几十年后风平浪静了,帮她寄回她的家乡,修一修她伯伯,也就是她堂兄的父亲的坟,顺便帮她看看她的父亲。 “她以前帮过一个乞丐,这封信和银子存在当铺里,让这个乞丐在她出事之后取了给你们,但是被我们找到了。” 焦廷吓破胆了:“前辈,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我们就当年见过她一面,此后十九年来无所交集……” 谭即明笑道:“不要紧张。” “她嘱咐你们的事情照做,然后她要是回来,就告诉她……这件事神鹿宗不再追究。” “当然,你们也要闭口不言!” “放心前辈,晚辈一个字也不说!” 焦廷连忙发誓。 “关门!” “快关门!” 老道士走了,焦廷连忙让妻子关门,至于他自己,已经瘫倒在地。 “孟姿……” “不要说,一个字也不要!”焦廷声音发颤。 太吓人了! 第552章 陶成的求道赤子心 “所以,宋师兄当时是故意放跑那个女人的对吧?” “卢悬是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 “但是他被人杀了,你却故意放走了仇人。” “宋师兄……你这样做对得起他吗?” 其实按照入门时间来算,宋承安应该是师弟才对。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几乎所有的内门弟子都叫他师兄。 大概是从他那场讲法之后吧! 宋承安一早,就看到了在他门外蹲了一晚的童芋。 能成为神鹿宗的内门弟子,童芋自然不是傻子,她回到神鹿宗细想之下就察觉到了什么。 听到这话,宋承安道:“我很理解你的心情。” “但是我并没有放水。” “那飞鱼帮的帮主孙凌霄,很厉害。” 童芋不说话,只是看着宋承安:“我的朋友要是死了,我怎么的也会为他报仇的。” “我没本事,杀不了那个女人,可宋师兄能杀,为什么不杀?” “宋师兄连解释也不愿意吗?” “连借口都懒得找。” 宋承安沉默道:“我要怎么说你才信呢?” “并非不愿,实在是不敌那飞鱼帮帮主。” “宋师兄!” “不好意思!” “宋师兄,我们这就带她走。” 童芋还想说什么,杜晚星和杜清和兄妹跑了过来。 杜晚星跟宋承安解释了几句之后,就拉着童芋走了。杜清和对宋承安抱了抱拳也追了出去。 童芋是他们兄妹的朋友,一晚上未归他们找了半天了。 杜晚星看着自己的闺蜜:“童芋,你怎么敢去质问宋师兄,宗门都说了是那飞鱼帮帮主太厉害!” 童芋看着杜晚星:“你信吗?” “宋师兄,刚入金丹中期就能杀死那成名许久的邓天成,如今会被一个飞鱼帮帮主,金丹初期的东海修士一招重伤?” “这种话,你信吗?” “宋师兄,其实还是有关系的对吧?” “所以宗门不敢惩罚他。” “卢悬是我的朋友,也是你们的朋友。” “可是他现在就这样死了。” “你们都瞧不上他的,所以他死了也没关系,你们都不在意的。”她眼中带着泪水,非常委屈。 杜清和叹了口气:“童芋,你是喜欢上他了吧?” “其实有些事情,宗门没告诉你们这些弟子。” “这并不是什么因爱生恨的谋杀,而是一场复仇。” “十九年前,相思楼的人杀了孟姿的堂兄,把她抓入了相思楼。” “后来卢悬看上了她,把她养在了神鹿城中。” “相思楼背后有七位东家。” “三个外门弟子,四个内门弟子。” “卢悬,正是其中之一。” “这是一场持续了十九年的复仇。” “你太单纯了,你根本不了解卢悬。” “至少在这件事上,他并不是无辜的。” “相思楼靠着他们几个撑腰,这些年做的恶事数都数不过来。” “宗门现在的处理,已经是很仁慈了……” 杜晚星开口:“哥……” 她让自己哥哥别说了,童芋已经够难受了。 杜清和看着自己的妹妹道:“不说她怕是要把我们都恨上了。” “我们两个倒是无所谓。” “但是宋师兄也是她能记恨的?” 杜清和的话让童芋犹如晴天霹雳。 她很久都没有说话。 最后,杜清和走了,留下杜晚星陪着她。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卢悬不对在先,再加上那个女人已经跑了。” “宗门也不愿意追究,你……” 童芋沉默了很久,最后看着杜晚星:“我只是觉得,一个朋友就这样死了。” “我们总得为他报仇的。” “他就算是做错了什么,那也是我们的朋友啊。” “要给他报仇的。” “宋师兄……宋师兄为何故意放那个女人走!” “他能杀死邓天成,更是能直接算到那女人的逃跑路线,他还是金丹修士!” “他绝对是故意放走那个女人的。” “他随便就能杀了那个女人的,就算是他动不了手,让我来杀好了!” “为什么!” 杜晚星不语。 她是童芋的朋友,自然是站在童芋这边的,她也怀疑宋承安是故意放走孟姿的。但是问题是宗门现在已经不追究这些事情了,宗门不追究,童芋却依旧死咬着不放。 最主要的是,她居然敢来质问宋师兄。 宋师兄是金丹修士,是能上讲法台说法的人物。 如果不是他们关系好,童芋此举,已经算是挑衅了。 “我总有一天,会杀了那个女人!” 杜晚星有些惊愕。 她有些不懂了。 童芋认识卢悬也没多久,而且卢悬做的这些事情童芋也知道了,她不该依旧惦记着给他报仇才对。 真有这么喜欢吗? 她不解。 …… “宋公子!” 童芋几人刚离开不久,陶成就来了。 宋承安看到他,顿时惊讶无比。 因为刚突破不久,陶成并不能很好地收束住身上的真炁,以至于宋承安一眼就看出了他当下的境界。 金丹中期。 这让宋承安惊讶了。 陶成这家伙,真的悟出了什么? 真的靠着他的一场讲法,就突破了? “恭喜陶成长老,修为提升,又得几十年 寿元!” 宋承安拱手道。 陶成脸上压抑不住的喜色,道:“我修为停滞于金丹初期许久,请教过许多道友,也听过不少高人说法,更是亲自聆听祖师教诲,可都无所寸进。” “一直到前些日子,听了宋公子说法!” 他看着宋承安,神色无比真挚:“宋公子,不知陶某以后,可否也继续聆听公子说法?” “公子,才是陶某心中真正的高人!” 宋承安闻言,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心中却有些不屑。 这陶成还真是贪得无厌。 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有求必应的活菩萨了吗? 前些日子听法破了境界,就想着以后天天听自己说法? 自己哪有那么多时间管他的事情。 宋承安的时间也很宝贵的,偶尔说一次法还行,可这陶成居然是要他以后经常给他说法?这是把宋承安当什么了?如此随意使唤? “这次突破,全赖听了公子说法!” “这是陶某的一点心意。” 陶成拿出一个木盒。 宋承安随手接过,笑道:“都是陶长老悟性过人,和宋某……” 我草。 八品丹药? 玉露丸? 服用之后,可以凝练真炁,辅助提升境界? 虽然只是辅助,要境界差的不多才有用,可就算是如此,这依旧是天价丹药! 看见宋承安脸上有了喜色,陶成顿时感觉自己这枚丹药送得值了。 他道:“宋公子,我以后还能有机会再听公子说法?” 宋公子刚刚没答应他。 宋承安道:“陶老哥说的什么话?” “我年轻时,为了求道也曾遍访名师。” 没有人比我更懂陶老哥这一片求道赤子心了! “以后陶老哥但凡是有疑惑不解之处,都可来找我宋承安!” 陶成闻言大喜:“那就说好了!” “以后我若是有疑惑处,就来寻公子请教!” 陶成拿定主意,回去之后一定要想办法多赚些符钱,找宋公子请教可不能空手而来。 那也太没礼貌了! 第553章 卖草编的兄妹 “哥,是上次那个神仙大哥哥!” 薛青拉了拉自己哥哥的衣袖。 薛霖抬头看去,那街道上走着的年轻人,不是那天给自己买草编的那个仙人吗? 他们后来,曾见这个仙人于云中捕捉龙蛇。 “仙师!” 宋承安回过头来,有些惊讶道:“是你们兄妹啊。” “仙师,我叫薛霖!” “这是我妹妹薛青!” 宋承安笑道:“你们好。” “仙师大哥哥,这是给你的!” 薛青手中拿着好几只草编的小玩意。 蚂蚱,小狗,麻雀…… “这是送我的吗?”宋承安惊讶道。 薛霖笑着点头:“那时手艺不好,所以要送仙师几个的。” 宋承安笑着接过,赞道:“手艺好了很多啊。” 薛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至于女孩薛青,则满脸骄傲。 她的哥哥,就是最厉害的啊! 薛霖犹豫了一下,小心问道:“仙师,您收徒弟吗?” “我们也想修行。” 他脸上带着期盼。 宋承安一愣,随后笑着摇头:“不好意思,我不收徒。” 他不太会教徒弟,也怕教不好。 他道:“你们是想拜师修行吗?” “我可以推荐你们去神鹿宗,若是资质足够,想必是没问题的。” 薛霖犹豫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 “多谢仙师了,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宋承安看着离去的兄妹有些不解。 这可是神鹿城。 神鹿宗所在啊,拜师修行,神鹿宗不是最好的选择吗?为何这对兄妹不去?为何非要拜自己为师,奇怪。 “哥,我们为什么不去神鹿宗?” “大哥哥说可以推荐我们去神鹿宗。” 兄妹俩的摊位旁,薛青问自己的哥哥。 薛霖道:“我们身份来历没法解释清楚。” “可我们不就是一路走来的乞丐吗?” “乞丐不可以修行啊?”薛青疑惑问道。 薛霖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没有说话。 他道:“你想修行吗?” 薛青重重点头:“修行就可以变得有钱!” “可以让哥哥不这么辛苦!” “也可以不被人欺负!” “没有人敢欺负神仙!” 薛霖笑了笑,道:“好,那哥哥就带你去修行。” “我一会去问下那个老仙师,若是可以,我们就拜他为师。” “啊,不拜这个好心的神仙大哥哥做师父了吗?”薛青问道。 她更喜欢和这个很和蔼的大哥哥一起修行,虽然她只和这个大哥哥见过几面,但是她对这个大哥哥的印象很好。 薛霖道:“这个大哥哥不收徒。”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先送你回家去,然后我再去找那个仙师。” 薛霖收了东西,把妹妹送回住的地方之后就出了门。 他是要去寻一个老神仙。 他听人说过,只要有宝贝献上,那个老神仙是有求必应的。 “做什么的?” 门房阴冷的眼神扫了一眼衣着破烂的少年。 薛霖脸上陪着笑:“大哥,我是来求见陶老神仙的,我有宝贝献上!” 那人闻言,脸色顿时柔和了几分:“你等着。” 薛霖看到了这位陶老神仙。 那是一个身材佝偻干瘦的老头,薛霖进来时,对方正在喝茶,脸上带着笑意,心情似乎不错。 “小子薛霖,参见陶老神仙!” 陶成看了一眼眼前的瘦弱少年,道:“做什么的?” 薛霖连忙道:“老神仙,我是街上卖草编小玩意的,听说了陶老神仙有求必应,所以想来求陶老神仙一件事。” 陶成因为境界突破,最近心情一直不错,闻言笑道:“你既然知道我有求必应,那你应该明白我的规矩。” 薛霖点头:“小子明白!” “小子在那山中,发现了一枚五百年的朱果,如今已经成熟可以献给陶老神仙。” 陶成有些惊讶:“五百年的朱果,这倒是好东西。” “不过你一来就直接告诉我了,就不怕我把你搜魂索魄,自己去拿了这朱果?” 薛霖毫不犹豫地道:“不怕!” “老神仙有求必应的名号,连我这种人都知道,这说明老神仙是要细水长流的,绝不会做这杀鸡取卵的事情!” 陶成闻言,笑道:“你这小崽子,倒是有点意思。” “说吧,要求我做什么?” 薛霖道:“我和妹妹想拜入老神仙的门下,修行。” “拜入我门下修行?”陶成疑惑,随后又道:“收徒麻烦,我推荐你们去神鹿宗修行吧,只要你们有那修行资质。” 薛霖跪在地上,道:“老神仙。” “小子也不瞒你。” “小子本是那安远郡盛家的人,家父乃是曾经的安远郡守,因为恶了人,被人以前朝禁书构陷,全家被诛。” “只有小子带着年幼的妹妹逃了出来。” “现在小子和妹妹,还在朝廷的通缉之中。” “因此若是去神鹿宗修行,仙宗一查,便会露了底细,所以去不得神鹿宗。” “这些事情,小子本来不敢说出去的。” “只是听闻了老神仙的名号,再加上小子若是这样一直蹉跎下去,怕是此生只能是庸人一个了。” “故而一搏。”陶成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薛霖:“你……还真是胆大。” “若是换做其他人,怕是就要拿了你去拿赏银了。” “不过老夫一贯讲究买卖不成仁义在……而且你这五百年的朱果,老夫很是心动。” “这样吧。” “老夫收你为记名弟子,传你修行法门,作为交换,你把那朱果献给老夫。” “至于你家的事情……和老夫没有任何关系。” “你日后去复仇老夫不帮。” “朝廷的人查到了你,老夫不保。” “也就是说老夫只教你修行,其他一概不管。” “只传法门。” “如此,你可愿意?” 薛霖闻言顿时大喜。 连忙磕头道:“老神仙,小子愿意!” “小子愿意!” “小子这就去把那朱果,给老神仙取来!” 薛霖哪里不愿意。 他这身份来历,正经宗门去不得,若是再蹉跎下去,怕是这辈子就没什么机会了。他要想复仇,就必须修行。而如今陶成可谓是给了他一线机会。 只要能修行,那一切都有可能! “运气还真不错,五百年的朱果啊。” 陶成看着离去的薛霖说道。 至于收了这个记名弟子会不会招惹朝廷那边……完全不用担心,他说得很清楚,薛霖自己必须藏好了。 藏不好,被朝廷的人发现了,那陶成会毫不犹豫地推脱,说是自己被薛霖蒙蔽了。 一个记名弟子而已,有麻烦直接舍弃了就好了。 第554章 薛霖的仙劫 “哥,我们要成神仙了吗?” 薛青有些激动。 “会的!” 薛霖笑道:“只要你有修行资质!” “我一定会有的!” “哥哥有修行资质吗?” “自然是有的。” 薛霖轻声道。 他那时候,是有修行资质的。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修行,盛家就被抄家了。只有他带着还在襁褓中的薛青逃了出来。 “我们以后会成为神仙了!” “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们了!” 薛霖揉了揉薛青的脑袋,不说话。 “哥,我们到了!” 薛霖抬头看去。 那是一株小树,其上结着三枚红色果子,皆是龙眼大小,散发着异香。 “我们能拿到吗?” “它们会不会不愿意啊?”薛青紧张地问道。 “我不知道。” 薛霖从背后竹篓中拿出一些东西。 那是一块猪肉。 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不一会,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随后一条碗口粗的黑蛇爬了出来。 它看了一眼兄妹俩,随后将那块猪肉吃了下去。 薛霖做这件事已经半年了。 从半年前开始,他就隔三岔五买一块猪肉来喂这条黑蛇。他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打不过这守护朱果的黑蛇。所以他另辟蹊径,时常以猪肉投喂黑蛇,看能否换取一枚朱果。 黑蛇吃了猪肉之后,看向薛霖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柔和。 薛霖看着黑蛇:“蛇大哥,我们兄妹颠沛流离多年,如今侥幸遇见了一个老神仙。” “老神仙应允,若是能得五百年朱果一枚,可传我们法门修行。” “故而来求蛇大哥一枚朱果。” “日后薛霖若是修行有成,必然十倍报蛇大哥!” 黑蛇昂着脑袋,吐着蛇信,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薛霖说完,就伸手去摘那朱果。 当然他的速度很慢……他要看那黑蛇的反应。 “哥,小心!” 一直屏住呼吸的薛青惊呼一声,原来那黑蛇突然动了,真的是快如闪电! 薛霖感受到了身后的劲风。 糟了! 他脸色大变。 但是马上薛霖就愣住了。 因为那黑蛇并没有袭击他,它的目标是小树上的朱果,只见它一扫之下,将两枚朱果吞入了腹中。 薛霖一愣,随后大喜。 “俺就知道你这小崽子不安好心。” “不过谁让俺实在是太无聊了,就看看你小子要干什么。” “居然是觊觎俺的果子。” “不过算了算了,你也算是这几百年来俺为数不多看的顺眼的人,就送你一枚好了。” “俺真是条好蛇!” 薛霖薛青都愣住了。 薛霖最先反应了过来:“蛇大哥,你会说话?” 黑蛇有些得意:“不但会说话,我还会说好几种方言呢!” “我可是活了几百年。” 薛霖闻言,顿时抱拳:“是小子有眼无珠!” “那蛇大哥,我可以求您一枚朱果吗?” “我们兄妹也想修行,那老神仙说要一枚朱果才可传法门。” “若是蛇大哥愿意给我们一枚朱果,我以后定然十倍回报蛇大哥!” 黑蛇看了他一眼,道:“俺看你顺眼,就给你一枚好了。” “不过你当真要修行?” 薛霖点头:“我有必须变强的理由。” 黑蛇犹豫了一下,道:“小子。” “俺在这山中,修行五百余年了。” “昔日年幼时,曾被苍鹰捕获,幸得一老汉救下。” “故而对你们人族印象不错,所以这一生修行,从未无故伤人。” “再加上你这小子让俺不讨厌,俺就多说几句废话。” “俺觉得,你最好不要修行。” 薛霖闻言愣住了:“最好不要修行?” “蛇大哥何出此言?” 黑蛇直起身子,道:“我昔年,曾从一个路过山中的老相师手中求得一本书,对于占卜相面之道有所了解。” 他说完仔细看了看薛霖的面相:“你有仙劫,应在当下。” “仙劫?” 黑蛇点头:“踏上修行之路,便是由凡进仙。” “而你,在这一关上有一劫。” “这一劫,是后天之劫。” “后天之劫?” 黑蛇点头:“是因果报应,应该是你曾经,或者你的家族有人曾经断了别人的仙缘。” “所以因果报应,一报还一报。” 薛霖一怔,随后脸色一变。 他想到了一桩往事。 那是一桩从他祖父口中听来的往事。 说是他祖父年轻时,刚买下盛家祖宅搬进来的那天晚上。他祖父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老者深夜来访。 来人自称桃仙人,说来拜访新邻居。 薛霖祖父本就好客,遂与那老者相谈甚欢,不知是梦。 相谈甚久,薛霖祖父遂问老者来意。 老者说。 昔日曾有仙人,住在此宅中。 仙人怜他向道,故而在离去之时,赠了他一场缘法,以那风水压胜的手段,以整个宅子为基,帮他设了一个局。 只需再待百年风雨,便可得仙缘。 还说那这风水局,对盛家也有无穷好处,他恳求盛老太公,不要动宅中一草一木。 薛霖祖父醒来之后大感惊奇。 故而嘱咐后辈,不许动宅子中的任何草木。 也不知是这仙人风水的原因还是什么,盛家此后居然一帆风顺,到了薛霖父亲这一代,更是官至一郡郡守。 但是坏就坏在他父亲这里。 他父亲成为郡守之后,就觉得这盛家老宅有点配不上他的身份了,于是他就想扩建一下。 当时就有人说起了盛老太公的那个梦,但是薛霖父亲却摇头说都是无稽之谈,不必信。 最主要的是薛霖父亲可不是普通人,他认识很多真正的高人,哪里会怕一个什么桃仙人。 于是就让人扩建宅子。 然后那天中午,奇事再次发生。 午睡的薛霖父亲梦见了那个只在父亲口中的桃仙人。 对方一边哭泣,一边求他:“盛公,我本凡木。” “三十年浑噩始闻妙法,后又三百年岁月,方遇仙人。” “如今只不过再差三年光阴而已,三年后便可褪去凡身,不困樊笼,还望盛公慈悲,再允我三年岁月!” 薛霖父亲睡梦中,头脑浑噩,又被打扰清梦,便呵曰:“此为我盛家之宅,是建是拆,是我盛家之事,与你何干?速速褪去,莫要再扰。” 桃仙人闻言大悲,泣道:“盛公,你家本无香火,多年来是我一直庇护,才得让汝父与汝皆得晚年子。” “我投以桃,万望盛公慈悲,再允三年岁月!” “盛公若是愿意,老朽这就助盛公醒来!” 薛霖父亲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只觉得烦躁不已,故而再次厉声呵斥,最终那桃仙人自散了去。 及至梦醒。 薛霖父亲觉得奇异,当下就要叫人先暂停扩建宅子,待日后寻了高人看过,再说。 他觉得只是扩建中宅子而已,所以没有真正去请教那修行的仙师,只是依照惯例,问了几个风水师父。但是这些些人,肉眼凡胎如何看得穿盛家大宅的布局。 只是可惜已经晚了。 他多睡了会,错过了时间。 当时有人来报,说出了怪事,有株桃树,流血了。 原来那盛宅中。 种了许多桃树。 其中有株,从不结果,故而扩建之事,最先将它伐倒了去。 却不想那砍倒的树干居然流出了鲜血,下人骇然,于是来报。 薛霖父亲始才惊醒,但悔之晚矣。 他后来虽然多方弥补,可都无用,盛家开始走下坡路,一直到最后被抄家灭族。 第555章 蛇妖观道 薛霖听完那黑蛇的话,顿时有些犹豫。黑蛇的话很清楚,若是他继续去拜师,就会有一场大祸。 这是当年他盛家欠别人的债,一旦修仙就要偿还。 薛霖心中担忧,但是若是让他就此放弃,他又有些不甘心。他盛家当年如此惨,作为盛家最后的子嗣,他于情于理都要报仇的。 他看着黑蛇:“蛇大哥,你说的这因果,可有解决之法?” “可知道它如何应验?” “我若是知道如何应验,说不定就能想办法解决。” 黑蛇摇头,他道:“你小子还真是狂妄。” “别说你一个凡人了,就算是那些大修士,轻易也不敢招惹因果。” “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我若是能看透这些,又岂会五百年难以化蛟?” “你现在最好的选择是不修行,如此这个杀劫就不会来。” “那我妹妹?” 薛霖看着自己的妹妹。 “蛇大哥可否看一看,我妹妹是否也有这么一劫?” 黑蛇看了看薛青的面相,随后摇了摇头道:“并无。” 薛霖陷入沉思。 最后他一抱拳:“多谢蛇大哥的这枚朱果,他日我们兄妹无论谁有所成,都会来报答蛇大哥!” 黑蛇摇头:“俺之所以赠送你这枚朱果,是看你小子顺眼。” “俺要你报答做什么。” “你也不必寻俺,等你走了之后,俺也要走了。” “走吧走吧。” 薛霖虽然不解黑蛇要去哪里,可还是抱拳谢过。同时心中拿定主意,日后他们兄妹无论谁出息了,都要来报这黑蛇之恩。 “因果之道?” “听说前不久那神鹿宗有仙师说因果之道。” “可惜俺是异类,俺若是个人类,说不得也要去求一场听法。” 黑蛇看着离去的兄妹嘀咕一声。 “时间真快啊,一眨眼就过去了五百年。” 黑蛇转身爬到了那朱果旁边,看着地上道:“五百年。” “你的坟平了不说,骨骼也化掉了。” “都不在咯。“ 黑蛇趴在地上。 似乎是想感受泥土里那个人的存在,那是它曾经最好的朋友。 黑蛇在地上爬了一会,随后站起身来,朝着薛青兄妹追了下去。 “薛青,我想好了。” “你去拜师。” “啊?” 薛青有些发愣。 “不是我们一起拜师吗?” “那个大黑蛇是骗你的!” “它哄你的!” “哥,别信它!” “它是妖怪唉。” 薛霖看着薛青,沉声道:“黑蛇愿意把朱果给我们,那就说明它不坏。” “它的话,我们必须信几分。” 由不得薛霖不忌惮啊。 他曾经研究过他们家族的发家史,他从那段历史中只看到命。 盛家的先辈们自然也在努力,也在奋斗,但是在那记载中,他们最后往往都没什么大成就。而盛家后来之所以能崛起,完全是命中注定。那些所得的完全像是注定要有的,而不是什么努力改命。 那时候薛霖觉得是运气好。 但是现在他再看去,顿时就觉得多出了些其他的味道。 命运。 “一会,你自己拿着这枚朱果,去找陶老神仙拜师!” “我在外面等你。” 薛霖一开始也动过心思,不信命,直接去找陶老神仙拜师。但是他一路杀上,总是想起他盛家的那些往事。他担心自己走过去,这所谓的劫,就应验了。 “我……”薛青有些犹豫。 她想跟哥哥一起修行。 “哥哥要是不去,我也不去好了。” 薛霖摇头:“别说胡话。”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绝不可放弃。” 盛家的仇啊。 怎么能放弃。 薛青怀里藏着那枚朱果,朝着远处走去。身后巷子里,薛霖静静地等待。 其实他还有个心思。 那就是先让没事的薛青拜师,然后等过段时间没什么坏事了,他再不经意地拜师。 就在这时。 旁边屋顶猛地跳下一个蒙面人,对着薛青脑袋就是一棍。 一声惨叫,薛青倒了下去,鲜血流了一地。 那人一伸手,将薛青怀中一物拿出,随后就要逃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又一人出现,一个交错,那袭击薛青的人倒在了地上。 “怪哉怪哉!” “那应劫之人,本该是你才对。” “为何你妹妹拿了果子,就变成她应劫了?” “怪哉,怪哉。” 说话之人笼罩在一袭长袍中,看不清面容。但是那声音却无比熟悉,不是刚才的黑蛇又是谁呢! “小青!” 薛霖目眦欲裂。 他抱起自己妹妹。 偷袭的是一个散修,出手太快,以至于薛霖都反应不过来。 长袍走到了薛霖旁边:“吃下朱果,可以续命。” 他把那枚朱果,递给了薛霖。 薛霖连忙接过。 “若是你妹妹吃下朱果,那你们兄妹俩就断了仙缘。若是不吃……你妹妹会死,但是你会得仙缘。” 藏在长袍中的黑蛇说道。 薛霖没有任何一丝犹豫,直接拿起那枚朱果给自己妹妹服下。 服下了朱果,薛青头上的伤口就瞬间愈合了,不止如此,她身上还开始出现一些黑色的污垢。 “这就是因果吗?” “参不透啊。” “感觉俺不该学那人的书,这不是俺能学的。” 黑蛇站在旁边,有些迷茫。 黑蛇看到了薛霖身上的因果,于是它就跟来了,它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然后它现在就迷茫了。 “算了。” “先离开这里再说。” 黑蛇感受到了有人靠近,于是一手一个,提着两兄妹跑了。 待再回到山林。 黑蛇从长袍中钻了出来。 “蛇大哥,那凶手?” 薛霖一脸的惊魂未定,他不敢相信,若是妹妹薛青死了…… 至于薛青则摸着自己的脑袋有些茫然,她的头发被鲜血沾在了一起,但是却没有任何伤口。 黑蛇道:“是一个散修。” “应该是路上察觉到了你们身上的灵力,所以做那杀人越货的事情。” “这人胆子真大。” “那可是神鹿城。” “你身上没有因果了,你现在可以修仙了。” 黑蛇说着,直接又拿出一枚朱果递给薛霖。 “这……”薛霖愣住了。 黑蛇道:“我给你朱果,就是想看看这因果之劫是怎么回事。” “你把机会给了你妹妹,劫难就到了她身上。” “她现在受了这一难,你身上的劫难就消失了。” “我想看看,你继续去拜师,会不会还有其他事情发生。” “这对我来说是一场观道。”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骗你的。” “或许你也会在去拜师的路上,被人袭击而死去。” “就看你敢不敢接我这个果子了。” “按照我学的因果报应来说,你们应该是要一命偿一命的。” “我现在很好奇,到底要到什么程度,才算是一报。” 薛霖看着那枚朱果,不知道该不该接。 黑蛇早就说了,他们兄妹要是想修行,就得承当年的报。若是不修行,就没有这些事。 薛霖一开始还有几分侥幸,但是现在他是真的无比忌惮。 他的妹妹,差点死了。 “选择权是你。” “俺出一枚朱果,观一场因果报应。” “你赌一把,是仙是凡。” 黑蛇现在兴趣很浓。 它并非全都是好心,更多的是想观道。 第556章 薛霖拜师 薛霖小心翼翼地走进宅子。 他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诱惑,他也没法忍。他只有变强才能复仇,只有修行才有力量复仇。 他知道黑蛇的心思,是要他来触发这因果报应,然后以此感悟大道。在这个过程中,薛霖很可能会死。 黑蛇知道。 薛霖也知道。 薛霖心中没有什么不满。 那黑蛇和他无亲无故,却愿意连给两枚朱果。而且就算是连给两枚朱果,黑蛇也没有逼迫他来拜师,而是把选择权给了他。对方意思很明白,那就是你薛霖若是愿意现在去拜师,求仙缘让我观道一场,我就给你朱果。 你若是不愿意,那这朱果我就不给了。 你薛霖要想修行,那就必须得付出些什么,不然我没有理由帮你的。 这可是五百年的朱果。 没有黑蛇,薛霖一万年也拿不到。 这等天材地宝岂是薛霖一个凡人能觊觎的? 薛霖怀中揣着那枚朱果,警觉地看着四周,他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一个恶人跳出来,给他当头一棒。 他妹妹已经遭遇过那样的一次劫难了。 “陶老神仙!” 薛霖恭敬行礼。 陶成看着薛霖,问道:“朱果呢?” 陶成最近家底都空了,他迫切地需要攒些家底,所以他最近开始在城中,帮人做事。 什么都做。 当说说客,介绍买卖,帮人平事…… 只要对方愿意给钱。 其实要是以前,陶成是不用这么麻烦的,他那时候掌管着马房,只要稍微操作一下,就是一大笔符钱。但是现在不行了,神鹿宗新派来的几个长老把他架空了,陶成不得不另辟蹊径,靠着养马长老这张虎皮能捞一点是一点。 老实说。 要不是神鹿宗长老这个身份约束着他,他都想做些见不得人的买卖了。 没办法。 最近实在是太穷了。 “在这里,长老!” 薛霖连忙献上那枚朱果。 陶成眼睛一亮。 那朱果上充沛的灵力,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朱果的年份,五百年绝对足足的。 “起来坐。” “喝茶!” 陶成瞬间变得热情起来,他招呼薛霖坐下,顺便给他亲自倒了一杯茶。 薛霖受宠若惊,连忙饮下,但是他马上就愣了一下。 薛霖原本姓盛,而那时候的盛家可是大家族,所以薛霖也是见过好茶的。但是他这一口饮下去却是愣住了,因为这一口茶,实在是算不上好茶。 这让他很奇怪。 要知道眼前的这位陶老神仙,可是神鹿宗的长老。 怎么喝这么差的茶? 不过薛霖很快把这疑惑抛之脑后,他紧张地看着陶成。 薛霖的资质是不差的,如果去神鹿宗的话也是可以拜师的,但是那样一来,神鹿宗就会查他的底细。仙家宗门收徒,除了看资质年龄之外,还要查祖上三代。而薛霖现在可是朝廷的通缉犯,只要一查,他就暴露了。 那等待他的是什么下场可想而知,很大可能是被移交给朝廷那边。 薛霖有资质,但是他不觉得自己的资质能好到让神鹿宗包庇他的地步。所以他就只能另想他法,比如贿赂某个神鹿宗长老,他在赌自己给的礼物,足够有分量。 而现在,就是看这份礼物有没有分量的时候了。 其实薛霖还是太天真了。 对方可是神鹿宗的长老,而他只是一个通缉犯。对方其实根本不用跟他讲道理,完全可以直接拿了这朱果,然后再把他扭送给朝廷那边,如此一来便是一箭双雕。 又没有麻烦,又得朱果。 甚至对方若不是神鹿宗这种正道宗门的长老,在薛霖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可以把他搜魂索魄,直接去取了那朱果了。 陶成收起了朱果,随后看向了薛霖:“我记得你说,你是兄妹俩一起要拜我为师?”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薛霖恭敬道:“我妹妹尚在家中,过几日带来拜访师父!” 陶成点头,其实这就是有些没礼貌了,他陶成可是神鹿宗金丹长老,对方不一起来,这就有些轻慢了。不过陶成也不在意,因为只是两个记名弟子而已。 他道:“你这小子还真是运气好。” “就你这通缉犯的身份,换做其他人,不但要抢了你的朱果,还要把你送给朝廷。” 薛霖脸色一变,恭敬行礼并未出声。 陶成继续道:“但是我陶成,历来讲究买卖不成仁义在。” “我若是在其他时候识破了你们的身份,说不得也要知会朝廷那边,白捡一笔赏钱。” “但是你既然是来找我谈买卖的,那我就不能出卖你。” “买卖人要讲诚心,要讲道义。” “你现在,是我的记名弟子了。” “薛霖参见师父,弟子这就给师父奉茶!” 薛霖大喜,就要给师父献茶,但是他才有所动作,陶成就直接摆手制止了:“你一个记名弟子,给我奉什么茶?” 他道:“你记住了。” “你只是我的记名弟子。” “我传你法门,教你修行。” “但是不管你的任何事情。” “你日后若是出门在外与人斗法被杀了,或者被朝廷的人发现抓了,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明白吗?” 薛霖恭声道:“弟子明白!” 陶成点头:“拿着这个。” “五日后带着你妹妹来神鹿宗找我。” 陶成丢出一块身份令牌。 “弟子告退!” 薛霖连忙接过,随后恭敬退下。 陶成唤道:“侯钦。” “师父!”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陶成掏出那枚朱果,拿到鼻子间嗅了嗅:“是个不大不小的妖物啊。” “你去跟着这薛霖,找到他背后这个妖怪。” “啧啧。” “是妖怪给的果子?” “妖怪要他来算计老夫?” “如果真是这样,老夫就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金丹修士。” 年轻人连忙领命去了。 “好朱果啊!” 陶成小心翼翼地收起了手中的朱果。 “我是个没有悟性的。” “怕是以后还要多多劳烦宋公子!” “宋公子年纪轻轻,就对大道有那么深的领悟,日后必然是那日月般的人物,我若是和他打好了关系……” “还不够还不够!” “需得多攒些。” “而且这朱果沾了妖魔口水,有些污秽,我需得添些符钱,与人换一个干净的。” “可不能把这种东西献给宋公子!” 陶成脸上带着笑意。 第557章 前辈好厉害 “你是说,有条黑蛇,你不敢靠近?”陶成听着弟子的话,道。 侯钦恭敬答道:“是的师父!” “那黑蛇就居住在神鹿城外的深山中,看其道行,只差一点就要化蛟了。” “弟子恐被其察觉,故不敢靠近!” 陶成道:“我还说那朱果上怎么有腥气。” “想必是被这黑蛇吞了。” “难不成是这黑蛇,要薛霖来拜我为师?” “好算计于我?” “是宗门内有人做的局,让我收通缉犯为弟子,又勾结蛇妖?” “如此好拿下我?” “也不该啊。” “我有陆生祖师,就这些事情可算不上什么罪名。” “除非是陆生祖师不管我了。” “可是陆生祖师若是不管我了,那他们对付我又何必这么麻烦?” “奇怪。” 陶成说着起身就走。 “师父,你去哪里?”侯钦连忙问道。 “去打了这黑蛇回来煲蛇羹。” …… “你当真踏上修行之路了?” 薛霖点头:“已经学了师父传下的法门!” 他伸出手,一点微弱的蓝色真炁在他指尖出现。 “不是神鹿宗的那几门真炁啊?”黑蛇道。 薛霖摇头:“我只算是师父的记名弟子,不算神鹿宗的弟子,师父传的自己所得的另一法门。” 黑蛇点头,随后看着薛霖,目露疑惑之色道:“我以前常参占卜相面之道,其后又涉因果。” “按照我的理解,这因果一报还一报方止。” “当年你盛家断人仙缘来看,你们是要仙缘还仙缘的,命还命的。” “你妹妹那一险死还生,还远远不够。” “怎么你就这样修行了?” “应该还有一劫才对。” “难不成是你们兄妹现在的分量,大过那位桃仙人的分量,所以你妹妹险死还生,就算是还了那桃仙人的仙缘路断,殒命盛宅了?” 黑蛇满脸疑惑。 薛霖不说话。 他哪里懂这些。 “我说徒儿你怎么有五百年的朱果,原来和妖怪勾结啊。” “莫不是要算计为师?” 这时候,有人轻笑道。 远处树间,一个老者轻笑而立。 “师父!” 薛霖脸色慌乱,犹如做什么坏事被抓了现行。 黑蛇更是直接朝着远处窜去。 “哪里走!” 陶成手中鞭子出现,一鞭抽下! 黑蛇是筑基巅峰的妖物,只差一步就可以化蛟的存在。但是筑基巅峰,哪里比得上金丹中期。陶成这一鞭结结实实的抽在了黑蛇身上,雷霆缠上了黑蛇,瞬间它就扭曲成了一团。 一击重伤! 陶成大笑:“老夫就说公子是日月似的人物,寻常人哪里能如公子那般,轻描淡写的接下我的攻击!” 黑蛇再次昂首。 它的身形瞬间变大。 变成了近百丈长的,水缸粗细的庞然大物。 “你这王八蛋,暗算本座!” “我跟你拼了!” 黑蛇气急败坏。 陶成笑道:“你这蛇妖,是知道逃不掉吧?” “你让薛霖拜我为师,意欲何为?” “算了,懒得问,一会杀了你,再搜魂。” “今晚,吃蛇羹!” 陶成说着,就要直接动手。 薛霖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他挡在了黑蛇面前。 “师父!” “我们没有算计您!” “蛇大哥给我朱果,是因为看到了我身上有因果应报,所以想观道一场。” “为此他连给了我两枚朱果!” “蛇大哥没有恶意!” “少跟他废话,我修行了五百年,可不怕死,跟他拼了!” 黑蛇气急败坏道。 陶成闻言愣了一下:“观道?” “你的意思是,他其实就是想观道一场,看一看因果报应,所以就给了你朱果?” “那可是五百年的朱果!” 薛霖连忙点头:“师父,正是如此!” 薛霖连忙把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陶成收起了法器,有些抱歉道:“如此,倒是老夫多疑了。” 他看着黑蛇:“你可还有朱果?” 黑蛇闻言,顿时大怒:“老子五百年道行,可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 “你想抢我的朱果门都没有!” “你有本事直接放马过来?” 黑蛇咆哮道,欺人太甚。 陶成道:“你误会了,我前些日子,听闻神鹿宗一位公子说因果之道,有所悟。” “所以你若是有朱果或者其他的宝贝,我可以与你交换。” 黑蛇一愣:“你不是要抢我?” 陶成道:“你们没有算计我,我也认薛霖这个弟子。” “那你就等于薛霖的朋友,我没理由杀你,让薛霖与我生怨……”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做买卖要讲道义,答应了收徒我就会尽做师父的本分。” 黑蛇眼神中带着些许怀疑:“你说的公子,可是那位前段时间在神鹿宗说法的高人?” “你骗我的吧?” 陶成道:“没想到你消息还挺灵通。” “就是这位公子。” “而且,其他人听的是法会,公子可是单独给我讲了一场。” 陶成说完,直接开口讲了一些关于因果方面的内容。 “我换!” “我换!” 黑蛇直接吐出最后一枚朱果。 那本来是他留着打算突破时用的,现在他觉得换这个法更好。 “前辈,那位公子说的法?” 黑蛇眼神中带着些许讨好。 陶成道:“你先别急。” “这因果之道,我可以跟你说一些自己悟的。” “但是想必你更想要宋公子说的原话吧?” “我先去请教一下宋公子。” “若是宋公子愿意,我就将他原本说的法一字不差的传给你。” “若是宋公子不愿意,我就将自己知道的说与你听,与你互相论道!” 黑蛇大喜:“如此甚好!” “如此甚好!” “前辈速去速去,晚辈在这里等候!” “不对不对,晚辈藏起来等候。” 陶成笑道:“藏起来做什么,你五百年道行,这外面还有什么能威胁到你的不成?” “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黑蛇笑道:“只有四百年了。” “刚才前辈一鞭子,打掉了我百年道行!” “前辈好厉害,可是听了那因果之道?”黑蛇一脸惊叹。 陶成脸色古怪。 感觉怎么像是阴阳怪气。 误会了。 黑蛇一脸真挚。 可惜。 怎么是薛霖的朋友,而我又收了薛霖做徒弟,不然杀了剥皮能炼制好几件法器啊。 他摇摇头,转身朝着神鹿城而去。 第558章 陶老哥! 宋承安缓缓睁开眼睛:“好像效果并不是很明显。” 宋承安刚刚服用了那枚来自于朱静的八宝长生丹,一枚可以洗涤肉身的丹药,可以用来提升道身品质。绝对是好丹药,但是宋承安服用过之后,却发现效果不是很出色。 “应该是我这个筑基期很扎实的原因。” 宋承安有虚天镜辅助,每一个小境界都可谓是修到了极致,这就导致他这具肉身其实已经很完美了,至少是目前他能达到的极限,这就导致八宝长生丹的效果看起来很差。 “倒是有些可惜了。” “早知道是这样就留下来卖掉,那样能换不少符钱。” 宋承安摇摇头,随后取出了另一枚丹药。 那是一枚白如玉,指甲大小的丹药,散发着异香。 那丹药取出来之后,还在他手中一直震动,很显然只要宋承安一松手,就会遁去。 宋承安笑了笑,随后一口服下。 丹药一入口,顿时一股充沛的灵气瞬间充盈他的体内! 就是现在! 宋承安当下运转雷火真龙炁。 宋承安的境界,本来要突破还要修炼不久的时间,但是他从陶成手中得了这玉露丸,这就节省了他不少时间,服用玉露丸,差不多就可以突破了! 至于是否是百分百破境……那宋承安不敢保证,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百分百的。而且这不过是金丹境的小境界突破而已,失败了也无事,下次再突破就是了,又不是那突破元婴,有心魔劫。 年轻就是资本! 可以随便失败。 如果宋承安现在垂垂老矣,气血衰败,那他就要仔细掂量掂量了。 时间过去了半月。 “水到渠成啊!” 半个月后,宋承安起身笑着道。 闭关半月,再加上那玉露丸的辅助,他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金丹中期。 四十三年,金丹中期! “恭喜公子!” 葛老二看着走出来的宋承安连忙恭喜。 他是一个凡人,感知不到宋承安身上的境界,但是他能看到宋承安脸上的喜色。 “去喝酒!” 宋承安说着,直接取出一枚紫花钱,给了葛老二。 “这这……”葛老二有些手足无措。 这可是大钱! 宋承安笑道:“收下吧,我突破了,理应与你分享喜悦!” “恭喜宋公子,境界突破!” 这时候,另一人也走过来,抱拳恭喜道。 不是别人,正是陶成。 “宋公子如此年纪,就是金丹中期!” “天资陶某生平仅见!” 宋承安笑道:“同喜同喜!来,陶老哥喝酒!” 宋承安也取出一枚紫花钱。 陶成有些愣住了:“这是?” 宋承安笑道:“在我的家乡,有了好事就是要给人发钱的。” “陶老哥你想想,你要是路上捡到一个法宝,然后跟这个说跟那个说,他们会高兴吗?” 陶成恍然大悟:“这人都怕别人有,恨自己无。” “要是我听见谁路上白捡了个灵宝什么的,估计心里也嫉妒得要死,要是这人还是我讨厌的,那就和杀了我没区别了。” 宋承安一拍手:“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分享喜悦是自己遇见了好事也该给别人发点钱,而不是舔着个脸在那炫耀得意!” 陶成鼓掌赞同:“有道理!” “有道理!” “这紫花钱,我就收下了!” “我要是不收,倒是显得不高兴宋公子破境一样!” 宋承安道:“就是这个理!” 旁边葛老二一听,也连忙拱手说了好几句吉祥话。 “对了,陶老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葛老二识趣地开口:“陶长老,宋公子,你们聊,我先去吃饭去!” 待葛老二走了,陶成才道:“是有一事。” “我在山下遇见一个道友,是异类修士。” “这位道友是良善之辈,从未滥杀无辜。” “他修行上遇见了一些问题,所以献上朱果一枚,想听宋公子那日说的法,我……愚笨,担心不能尽悟公子妙法,所以回去之后把公子所说之法都记下来了。” “我就想来问问公子,可否传给这人。” “若是公子不愿意,我就不传他。” 宋承安笑道:“你那日听法,已经给过钱了。” “那这法,你就随意。” “又不是什么修行法门、神通术法之类密不外传的东西。” “那古之圣人,不也文章遍世人人可学吗?” “这位道友良善,想学就学吧。” 陶成闻言大喜,他道:“那我就替这位道友,谢过公子的传法之恩!” “这是那道友给的朱果,已有五百年年份,今日献给公子!” 陶成说着,取出了那枚朱果。 并非黑蛇给的那枚,而是他拿去神鹿城重新换的,因为那枚朱果被黑蛇吞入腹中过,带着腥秽之气,陶成觉得直接献给公子不好。 为此他还添了不少符钱。 宋承安也没推脱,他接下果子道:“世间诸法,皆来不易。” “它既然要求这法,我理应收他进献!” “只是你代我传法,让我得了这朱果一枚,我该分你一些……” 陶成连忙道:“我陶成资质愚笨,若是没有公子,怕是到死都不能突破。” “我为公子效力,是我的福分!” “公子这样,倒是把我陶成当外人了。” 陶成脸上露出难过之色。 宋承安闻言,忙道:“我的我的。” “陶老哥以后有事,尽管来寻我就是!” 宋承安现在对陶成老哥,很欣赏。 …… 神鹿城外。 “前辈,可求得了法?” 黑蛇一看见陶成,就连忙迎了上来。 陶成身后,还跟着薛霖薛青两兄妹。 陶成一笑,取出一本厚厚的手写册子:“前面是公子口述的,后面是我的一些看法观点。” 黑蛇连忙接过。 只见那册子上,写着一行大字。 《玉台山闻宋公子言说因果妙法及金丹诸事》。 黑蛇急不可耐地翻开。 ‘我闻……’ 黑蛇正要细看,却听见陶成道:“黑蛇道友。” “我前些日子破境金丹中期,是我生平最大喜事!” “我来时路上细想,得与大伙分享喜悦!” “这是一枚百汇丹,可对你结丹化蛟有所帮助!” “只是两件极品法宝,赠与你们兄妹!” 陶成脸上带着笑意。 他真的很高兴能突破。 至于百汇丹,则是要结个善缘,这黑蛇若是真的能化蛟,那就是真正的道友了! 那两件法宝……薛霖二人还是他的徒弟啊! 当赠与! 黑蛇三人一愣,随后连忙谢过。 第559章 黑蛇的野心 “我悟了啊。” “原来如此。” 神鹿城外的山中。 听到黑蛇这话,陶成惊讶地道:“黑蛇道友有所悟?” 黑蛇有些赧颜道:“对于这上面的因果之说,我始终看不懂,但是对于这关于金丹方面的,却让我受益颇多。” “以前诸多不解之处,也豁然开朗。” 陶成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前面看那因果之道的时候,也大多不求甚解,非是不求,实是不能。 若是黑蛇一看便能领悟,便能尽得,那陶成就有些难受了,不过好在黑蛇也如他那般,对于这说的因果似懂非懂。 “道友可是要化蛟了?” 黑蛇要是真的化蛟了,那就是真的道友了。 黑蛇脸上露出几分喜色道:“我本鳞虫,又是蛇身,走的是那化蛟之道。” “但是遗憾资质愚笨,五百年修行却始终不见那一丝化蛟之机,故而见了薛霖,才动了以他观道的心思。” “那时候也不知求什么,便只能乱求。” “好在后面遇见了陶前辈,才得以观这宝书,如今一切豁然开朗,求道就在最近!” 陶成闻言,笑道:“都是道友的福缘造化。” “不知道道友对自己的未来大道,可有想法?” 天下万兽。 有遵从远古本身道的,有走兽神道的,也有走那仙道的。 本身道者。 不化形,以本体修行,多是偏重肉身修行。 兽神道者。 修到极致,化为兽神,得神通伟力。 就比如这黑蛇,最好的便是那化龙之法,是天生契合的大道。 至于仙道。 则是化为人身,修人族之法。 此法最为凶险,因为妖身化人身之时,会有一个劫难,玄之又玄。 好处便是化为人身之后,凡是人族法门皆可修行,且寿元绵长。 所以陶成想知道,黑蛇到底要选哪一条路。 黑蛇道:“我想走那兽神之道。” “我不是什么天生异种,修本身道最后也难成大器。” “至于那仙道,人族法门,连自己人都不轻传,更何况我一个异类。” “仔细想来,这兽神道,最是适合我了。” “说起来这兽神道,还真是我们普通妖族的登天路,无论什么血脉,都有机会化为兽神。” “特别是这真龙一道,世间万物,皆可化龙。” 远古时期。 兽神道号称三千大道。 三千并非实数,而为多之意,那可真是百花齐放。但是到如今,兽神道中,已以化龙之道一家独大。 陶成道:“倒是有几分道理。” “道友可有那化蛟之法?” 蛇化蛟。 需修五百年道行,需化蛟之法。 大概等同于人族修士的金丹之法,皆是秘传法门。 黑蛇道:“这个有的。” “三百年前,我于山中清修,救了一个重伤的道士,他赠了我一门化蛟之法。” “只是这门化蛟之法,是残缺的。” “是他从一座古墓中寻来的。” “我本就天资愚笨,这功法又是残缺的,故而参悟了数百年仍有诸多迷惑之处。” “不过如今好了,听了宋公子妙法,如今已经有七八成把握了。” “只是此化蛟,需要诸多准备。” “诸多准备?”陶成问道。 黑蛇点头:“说出来不怕前辈笑话。” “我虽然只是一条凡蛇,没有那些尊贵的远古血脉,一丝也没有,可心中还是有些野心的。” “我不愿只是成为一条普普通通的蛟龙,我想以后,能行云布雨,能谋天下水位。” 陶成闻言惊讶道:“道友可是想走功德修身之道,以望未来争夺那四海龙君之位?” 黑蛇眼睛发亮:“正是!” “千年来,秩序崩坏,四海皆无龙君入主,天下水族四散如沙。” “我认为,在未来,必然会有一次大盛世!” “那时,天下水族,皆有机会跃过龙门。” “我当自此谋。” 陶成惊叹:“道友好大的野心。” “若是真能成,那以后便是威震四海的人物了。” 黑蛇闻言赧颜:“是狂妄之言。” “我这数百年,幽居深山之中清修,不与人争。” “可就算是如此,也数次险些丧命。” “我知天地之大,我知我之渺小。” “我虽渺小,可还是觉得,我辈修士,若是求,只当求那最高,最好的。” “我只管去求,成与不成,尽看天命。” “我辈修士一生不也和那蜉蝣一般吗?” “所求最后不过是振翅一跃。” “如此便足矣。” “我们于天地命运之前,皆是蝼蚁。” “所以,就求一跃就好了。” “纵然不成,也不后悔。” “若是连这都不敢求,还修什么道,不如茹毛饮血,浑浑噩噩一生算了。” 陶成大笑起来:“道友之话,让陶某汗颜。” “陶某这一生,处处小心,处处想着自己不如人。” “不如道友!” “不如道友啊!” “陶某当助道友一臂之力。” “道友,尽管开口!” 黑蛇闻言大喜:“我确实是有些地方,要前辈帮忙。” “叫我道友即可!”陶成直接开口。 前面黑蛇叫他前辈,他无动于衷。而现在他,他是真的认可这黑蛇为道友了。 黑蛇也不扭捏,他道:“陶道友。” “我要谋这水君之位,便是要多做善事。” “需做百件善事,以定道基。” “此后又要携山洪入河,如此便可化为蛟龙,成就金丹果位。” “入河化蛟?” 陶成闻言有些皱眉,他道:“可是要入那通圣河?” 通圣河是陈国第一大河,也是陈国的命脉。若是黑蛇真能入这通圣河某一河段,那便拥有了天生高人一等的大道。 只是想入这通圣河,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无他。 这通圣河,每一河段都是人的。 不是水族大妖,就是河神水君。 他们怎么允许别人抢占自己地盘? 黑蛇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些,他道:“陶道友莫要笑话我了。” “我一条没背景的小蛇,怎么敢奢望入主那通圣河?” “是想求陶道友,帮我问一问,这周边郡县中,可有那无主之河愿意卖我?” “我愿意出符钱买下,随后寻一合适之地,入河去也。” “多么差的河都没关系,够用就行。” 黑蛇说完,神情期待地看着陶成。 第560章 黑蛇的请教 神鹿城中。 宋承安一边吃着火锅一边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的人群。 这是难得的静谧时间。 “算算时间,徐昭明应该要回来了。” “处理完徐怡的事情,就要去盛京了。” “宋公子!” 有人上楼来,轻声唤道。 被打扰了闲情逸致的宋承安回过头来。 “原来是陶老哥,这么巧?” “要是不嫌弃的话,坐下一起吃点?” 宋承安热情道。 他觉得神鹿宗能称得上豪杰的人,陶老哥绝对是独一号的。 就算是谭即明这个宗主,也差点意思。 陶成拱手坐下。 宋承安让小二给陶成拿了一副碗筷,这才笑着道:“陶老哥今天怎么也在这神鹿城中?” “真是巧,让咱们哥俩遇上了。” 陶成笑道:“是专程来寻公子的!” “我今日去寻公子,听说公子来下来了神鹿城,就赶过来了。” “本来大海捞针挺难找的,但是我随便找一个人问一下,可见一个仙人样的公子哥儿,一问就打听到了,这就来寻公子了!” “陶老哥,喝酒!” 宋承安举起酒杯。 看看看看。 这就是人家陶老哥。 这话……没毛病。 “陶老哥找我这是?” 陶成道:“是前些日子那个异类道友。” “他此前修行数百年一直等不到那化蛟契机,一直到听了公子妙法。” “公子妙法玄妙,他终有所悟,寻到了那化蛟的机会,近日来更是和我一直推敲,如今算是有了些眉目。” “可是虽然有了眉目,可他心中还是有些惴惴,故而想来寻公子请教一番。” “他此时就在楼下候着,因为没有公子应允,不敢贸然来见。” 宋承安有些惊讶道:“这神鹿城不是你们神鹿宗的地盘吗?他一个异类也敢入城来?” 陶成道:“公子有所不知,妖族道友只要不在城中乱杀人,一般也不会被为难的。” 宋承安点头。 大城市就是不一样。 他记得那会灵丘,可谓是谈妖色变啊。 他笑道:“我是个懒人,若是其他人就懒得管了。” “但是陶老哥几次帮这位道友说话,想必是心里把这位道友当成了同类人。” “既然是陶老哥认可的,我不能不给面子!” “陶老哥让他上来吧。” “不过这化蛟之道,我也不怎么了解,只能说一些自己的看法。” 陶成连忙道:“公子自谦!” “他一个山里的黑蛇,愚笨无知之辈,公子随便说些,便是他十世也悟不出来的东西。” “我这就去叫他上来,顺便出去逛逛,去鬼市那边买点东西。” 陶成说着,唤过小二。 他在那小二耳边说了些什么,一开始小二还有些不高兴,但是马上就喜笑颜开了,因为陶成给了很多银子。 最后小二脸上还带着了恭敬之色,想必是知道了陶成的身份。 然后二楼的客人就全都走了。 “陶老哥,我这般作揖,可行?” “可标准?” 楼下。 黑蛇尝试了几次,随后不确定地问陶成道。 陶成哭笑不得。 那黑蛇幻做人形,一直在那神神叨叨的作揖拱手。 他道:“公子不是拘泥这些小节的,你只管上去就是。” …… “公子!” “小的名叫李元,原本是那城外清泽山中的一条黑蛇,机缘巧合之下通了灵智,随后又五百年修行……” 宋承安抬头看去。 那是一个面容俊美的少年,此时小心翼翼地作揖,同时把自己身世来历一股脑地往外倒。 当然。 这俊美少年是普通人眼中看到的,在宋承安这等修士眼中,那就是一条大黑蛇。 还真有趣。 宋承安笑道:“请坐!” “我知道你!” “你以朱果求法之时,陶成就与我细说了。” “你这次来,是因为对化蛟没有把握?” 黑蛇连忙坐下,小心道:“天下鳞虫,修行到了五百年便是有机会化蛟了。” “小人也修了足足的五百多年,但是资质愚笨一直等不到那化龙契机。” “直到后来遇见陶道友,听了公子妙法,这才寻到了契机。” “我那时候心潮澎湃,再加上有陶老哥在一旁帮助推敲,只觉得这化蛟之事有那七八成的把握。” “那时候就觉得自己也是个天才。” “但是等陶老哥回去之后,我又琢磨,便觉得只有六成把握了。” “到后来,变成四成。” “再到后来,便是一成也没有了。” “心中实在是惶惶,所以想来求求公子,指点一二!” 宋承安无言。 果然人就是别闲下来。 这就是一闲下来就瞎琢磨,然后把信心琢磨没了。 他笑道:“你把你关于化蛟的谋划,仔细与我说说,我予你推敲一二。” 黑蛇大喜,连忙把自己的诸多打算说了。 其实对于一个修士来说,这等破境的打算,是断然不可告诉其他人的。这等重要的事,要是别人对你有坏心,在关键时刻给你来一下,那绝对会前功尽弃,甚至是有性命之虞。 黑蛇……太过于单纯了。 五百年山中清修,纵然遇见的坏人也是那种上来就要杀人的,哪里会想到有人会先假装帮你,然后害你的。 不过……他运气很好。 遇见了讲道义的陶成,又遇见了宋承安。 宋承安昔日曾在那赤龙洞天中得到一门化龙之法,对于化龙之道的了解绝对超过大多数人,于是在听了黑蛇的详细谋划之后,他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那可是完整的化龙之法。 指点黑蛇这化蛟绰绰有余。 而且黑蛇的谋划其实没有什么问题,他只是不自信了。 因此宋承安越说,黑蛇眼睛越亮。 到最后,黑蛇就差要五体投地了。 “如此,十成把握!” “十成把握!” “公子大恩大德,小人无以为报,小人日后……” 黑蛇说到这里非常不好意思。 他本来是想带着点值钱的礼物来的,但是无奈他现在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有些污秽,以至于现在竟然不知道拿什么感谢。 宋承安笑着摆手:“你修行不滥杀,向道之心纯粹,我指点你几句算不得什么。” 黑蛇连忙谢过。 随后又道:“公子,我看书上说。” “有心为善求回报,不为善。” “如此,我为化蛟而行善,可算是善?” “如此为善,大道岂不是和书上相违?” 宋承安笑道:“你我皆不是圣人佛陀,岂能做到书上那般?” “以善求善,怎么就不算善呢?” “大道一途,哪有什么绝对的答案。” “只管去就是了。” “我心仪之,自为吾之道。” 黑蛇谢过去了。 宋承安则在心里吐槽一句。 “妈的,什么心啊道的,我哪里搞得懂啊,差点词穷了。” 宋承安从不悟道修心。 他只用镜子。 第561章 买卖 “他们要买我下渚河?”曹涯听到身旁师爷的话,奇怪问道。 这人莫不是失心疯了。 这河是在我白沙县不错,我也是这白沙县令不错,但是这不等于这条河是我的。 这是陛下的河,是朝廷的河! 师爷道:“并非是买下渚河,而是要和老爷做一笔买卖。” 曹涯沉思几许,随后问道:“对方身份来历问清楚了?” 师爷道:“对方不说,说要亲自见您。” 曹涯想了想,道:“让他们进来。” 师爷领命而去。 很快曹涯就见到了来人。 是一老一少。 老者身材干瘦,但是却目有神光。 至于那少年。 则面目英俊。 非凡人。 曹涯也是见多识广的,第一时间就明白眼前这两人,均不是寻常人。 是修行中人,而且还是那种境界不低的。 “在下,神鹿城陶成!” “清泽山李元,见过曹老爷!” 曹涯也回礼:“二位请坐。” 待落座之后,曹涯才问道:“二位,是修行中人吧?” 陶成笑道:“在下,神鹿宗陶成,不才,为神鹿宗养马长老!” “这位李元道友,则是在神鹿宗那边的清泽山中修行!” “什么?”曹涯一惊,连忙作揖道:“曹某有眼无珠,不识陶长老和李仙师!” 曹涯虽然是一线县令,但是却没法跟神鹿宗这种大宗门的长老相提并论的。 陶成笑道:“曹老爷不必多礼,我们二人今日来此,是有些事情想求曹老爷!” 曹涯心中一凛,随后有些叫苦不迭。 对方是谁啊! 神鹿宗的长老。 来求他曹涯? 也不看看他曹涯是不是有这么大的脸。 这是来对他曹涯提要求来了。 曹涯可是跟这些修行者打过交道的,最是难缠。 他苦笑道:“二位,不知道有什么地方是曹某能帮上忙的?” 李元开口了。 他道:“曹老爷。” 在下非为人族,已在清泽山中修行了数百年,如今机缘已到,正是化蛟之时。 “我遍观周边诸县,这白沙县的下渚河,最是适合做我的化蛟之地,故而来和曹老爷做一笔买卖。” “我愿意出一万符钱,作为谢礼,想求曹老爷,为我开方便之门。” 曹涯一听,脸色有些骇然。 他没想到这面容俊美的少年,居然是一头大妖。 还是马上要化蛟的大妖! 这可是无比恐怖的人物! 神鹿宗长老跟着?莫不是这长老的灵兽? 若是让曹涯一个人面对李元,他说不得要吓死,不过好在有陶成在。 不过有神鹿宗的长老在,那就不是自己能拒绝的了。 曹涯道:“陶长老,李元仙师。” “我曹涯就是一个破县令,你二位要这下渚河,那我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 “只是我也知道些那入河化蛟之事……这下渚河只是条小河,李元仙长若是入主这下渚河,那就等于这下渚河凭空多出一个有实无名的河神。” “李元仙长神通广大,而下渚河太小,只要李元仙长入主,便会理所当然地占据一河水运。” “如此一来,曹某就要先请示朝廷了。” “并不是为难两位。”曹涯担心陶成和李元不高兴,连忙解释:“实在是这下渚河就算是不封河神,也不等于我曹涯就可以随便允诺李元仙长修行。” 陶成闻言,顿时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为难事。” “我们来之前,已经提前去郡中拜会过袁大人了,袁大人已经上奏给了朝廷,李元道友已经得了应允,可在这下渚河修行。” “朝廷那边的文书,很快就会送来白沙县了。” 得了朝廷应允,就等于以后这下渚河就是李元的道场了。 曹涯一听。 得了。 感情今日是过来知会他一声的,朝廷那边同意了,那他曹涯同不同意又有什么关系。 也对。 对方是神鹿宗的长老,怎么可能得不到朝廷那边的同意。 曹涯道:“既然如此,那曹某就没什么意见了。” “陶长老和李元仙长有什么要用到我的地方,说一声就行。” 李元笑了笑,随后取出一枚金花钱:“曹老爷,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 曹涯看着那枚金花钱眼睛都直了。 他是寒门士子,一路读书读出来的。 说是跃龙门的鲤鱼也不为过,但是问题是,曹涯跃过龙门之后才发现到处都是龙。 这就导致他这个没什么背景的曹县令,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这枚金花钱,真的很值钱啊! “这个,我不能收。”曹涯一推。 这倒是让李元愣住了。 寻思是不是自己给得少了? 这可是一万符钱啊。 不少了。 陶成也有些疑惑,他道:“曹老爷,这是李元道友的一点小心意,还请收下!” 曹涯起身,郑重作揖道:“陶成长老!” “这一万符钱,很多很多!” “但是曹某一介无仙根资质的凡人,就算是得了这符钱,也不过是换成银子罢了。” “可这财富,终究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所以曹涯斗胆,想向陶长老,李元仙长,求个仙缘!” “哦?”陶成来了兴趣。 “你难不成这般年纪了还想修仙?” 曹涯道:“是我家那后辈子侄中,也有几个有灵根资质的,其中一人资质最好。” “不知可否给陶长老,李元仙长求一封推荐信,如此一来,明年神鹿宗招收弟子的时候,便可去测一测资质,看是否有机会拜入仙宗!” “只是要一封推荐信而已!” “若是为难,那就算了。” “李元仙长入河化蛟这事,曹某说什么都会尽力的!” 曹涯那几个子侄中,有一个他最喜爱的资质最好,但是却不够好。 而神鹿宗,每年招收弟子的时候,作为长老,是有些名额的。被长老推荐的弟子,要求就会降低一些。 他想为自家子侄求个机会。 李元听到这里,看向了陶成。 这曹涯要的是神鹿宗的推荐信,这个李元就说不上话了,他一个山中黑蛇,在遇见陶成之前都是躲着藏着修行的。 陶成闻言笑道:“我作为神鹿宗养马长老,是有四个名额的。” “一个是宗门必定招收。” “另外三个则是资质差不多就可收。” “既然这样,那我就予曹老爷一封推荐信,令侄只要是资质差不多,就可以破例进入神鹿宗修行!” 曹涯一听,连忙千恩万谢,再三保证在李元化蛟这事上一定尽力。 第562章 齐聚白沙 “有些无聊啊。” 宋承安放下手中的道书眺望远处的神鹿宗第一美景。 “可惜了。” “怎么就要开青楼呢。” 宋承安想到了卢悬。 怎么看一个人是坏人还是好人呢? 以卢悬和宋承安相处的表现来看,宋承安觉得卢悬是一个尚可的人。但是站在孟姿的角度,卢悬就是一个必须要死的人,当然她也爱他。 人心是肉长的。 这十九年,卢悬是用心对她的。 但是这并不影响她杀卢悬。 “孟姿,倒也是个人物。” 宋承安已经了解了那青楼的事,大概是多年前,青楼的老鸨想找个靠山,最后找到了神鹿宗一个弟子身上。 那是一个外门弟子,自然不敢一个人把持这青楼。因为这神鹿城中的很多买卖,其实背后都有那些神鹿宗的弟子,或者公子们少爷们的存在。 这些都是赚钱的买卖啊,谁会嫌钱多。 而且他们又不需要亲自经营,只需要充当庇护者就行。 这个外门弟子一个人吃不下当时的相思楼,于是就找了另外六人。 七人虽是外门弟子,但把持相思楼的买卖足够了。 多年过去,卢悬等几人成了内门弟子,相思楼的买卖也做得愈发大了。 当然,也愈发放肆了。 “死有余辜啊。” 宋承安摇摇头,走出了藏书楼。 “陶老哥?” 他看见了陶成。 陶成笑着拱手:“公子!” 宋承安拱手道:“李元最近不是要化蛟吗?你没去助他?” 陶成笑道:“事情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这次是回来取些东西。”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这化蛟,怕是要被有心人惦记。” “毕竟一条蛟龙遗蜕,可是很值钱的。” “有人要坏他化蛟?” 宋承安有些惊讶。 陶成道:“并无具体消息,只是以防不测。” “我也知大道困顿之苦,所以想助他一助。” 宋承安笑道:“陶老哥仁义!” 陶成和宋承安又聊了一些,就离开了。 “入河化蛟,寻常凡人自然无法察觉,自以为是一场大暴雨而已。” “但是修行者怎么会觉察不到天地异变。” “怕是到时候有人就要做那狩猎之事了。” “一条差点化蛟的大蛇,若是捕杀了,能狠狠大赚一笔。” “而且……化蛟要礼祭上天,不知道这李元,要以什么做祭品呢?” 宋承安眼神中多出了几分莫名的杀意。 “也罢。” “我也去看看。” 宋承安说完,就要往白沙县去。 却不想这时候一抬头看见了一个熟人,不是别人,正是葛老二。 “葛老二,你这是?” “公子!” 看见是宋承安,葛老二脸上露出了笑容。 “公子,你吃不吃?” 他手中,拿着一个不知道哪里摘来的桃子。 “我不饿。” “你在这干嘛呢?” 葛老二笑着道:“我这不是前些日子想着,要把脑海中关于那七种古文字的知识写下来送给那位长老嘛。” “最近纸用完了,我来买些。” “前面有个小集市,有这些东西卖。” 宋承安恍然。 他倒是忘记了这些事了。 “行,你去忙吧。” 宋承安笑着,随后下了玉台山,往白沙县去了。 蛟龙化蛟。 是需要礼祭上天的。 什么是最好的祭品? 人用牲畜,用人。 大妖,用人。 最好用也最简单。 宋承安其实一直没有提这个。 但是若是李元是要用人礼祭上天,那他这化蛟就成不了。 蛇修五百年,得一次化蛟的机会,若是这次失败,那就要再修五百年。 李元要是当真敢以人为祭。 那宋承安就叫他再修五百年。 若是他不以人为祭,那宋承安也不介意为他护道一场。 目前来说。 李元所表现出来的,宋承安是认可的。 但是宋承安不敢保证,李元真的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 这世人。 大多都是尊贵藐贱。 谁能保证,李元是不是在宋承安面前恭恭敬敬,在凡人面前则大道无情。 …… 白沙县。 小渔湾。 “有人溺水了!” “快救人!” 一个少年在水里挣扎着。 “那不是狗娃子吗?” “狗娃子不是会水?” “莫不是逗人玩?” “狗娃子别玩了,快些上来。” “就是,狗娃子你这个畜生养的,在水里别开这种玩笑。” 有人骂道。 河边。 一群汉子带着一群孩子在游泳。 其中一个少年突然在水里挣扎起来。 “哈哈哈,没想到骗不了你们。” 那少年不挣扎了,踩水立于河中哈哈大笑。 “狗日的。” “我就说。” “你这小子水性这么好,怎么可能溺水!” 被叫做狗娃子的少年张嘴刚要说什么,却突然脸色大变。 “救命!” 原来那狗娃子又挣扎起来,口中还喊着救命。 “我干你娘的狗娃子。” “又玩!” “狗娃子,我日你娘,跟你说了别在水里开这种玩笑,不然以后你真溺水了别人不救你!” 刚才骂人的汉子更生气了。 在水里开这种玩笑是找死。 哪天你真落水了,怕是别人也以为你是开玩笑而不救你。这水里多凶险,晚一瞬人都有可能被卷走。 “不对,好像是真落水了!” 有人跳了下去,去拉狗娃子。 因为狗娃子开始往下沉去了。 “来人,拉不动!” 其他几个汉子一看,也不骂了,连忙跳下去。 但是那狗娃子像是有千斤重一样,四五个汉子都拽不起来,一直往下沉去。 “放手!” “要把我们拉下去了!” “水鬼!” “是水鬼!” 汉子们跑到岸上,惊魂未定。 “是不是水草拽他?” 岸上有人问道。 “这下面哪里有水草?” “是一个黑影!” “拉不上来!” 说话的汉子惊魂未定。 原来汉子看一只拽不上来狗娃子,就潜下去看了。 那水下,是一道看不清的人形黑影,死死拽着狗娃子的脚。 直给他吓得魂飞魄散。 “救……” “怎么办!” “怎么办!” 众人手足无措。 那河中。 狗娃子的手也开始看不见,只是不时有气泡冒出。 “这水鬼,是来找替死鬼的!” “狗娃子乱玩,惹恼他了!” “这怎么办啊!” “狗娃子家就他一个娃。” 众人满脸焦急,可却没有办法。 那水鬼在水里力大无穷,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第563章 李元的抉择 “让开!” 就在狗娃子已经沉进河里,众人手足无措之时。 有人沉声道。 那是三人。 一个面容俊美的少年。 一个须发皆白的干瘦老者。 一个中年人。 说话的是那少年。 只见那少年曲手成爪,朝着河中一抓,顿时有什么东西被抓了出来。 是狗娃子。 “水鬼!”有人惊呼! 只见狗娃子的脚上有一个怪物。 那东西浑身青色,面目狰狞丑陋,脚上长着蹼。 那水鬼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人这样拽出来,反应过来之后马上就松开了狗娃子,朝着河中逃去。 但是俊美少年没有给他机会。 一弹手,那水鬼的脑袋就掉了下来。 随后又口念咒语,顿时黑水鬼尸体上燃起了火焰,一会就将那水鬼烧成了灰烬。 “李元道友这百善,要攒够了吧?”陶成笑着问道。 李元闻言,道:“差不多了,再来几件就够了。” 他这化蛟之法,要定善为基。 这是他未来的大道,也是他日后谋夺四海龙君之位的滔天野心。 李元看了五百年沧海桑田。 他明白盛极必衰,衰极必盛的道理。 他相信日后必然会有四海秩序重铸的那一天,他要等的就是那一天。 他野心很大。 要做那四海龙君。 至于陶成为什么并不惊讶他的野心。 大概是觉得李元这谋夺四海龙君的打算,就和他说要长生不老差不多。 你说你要成为元婴修士,要天下无敌,别人会说你好狂妄。 但是你要说你要长生不老,要成仙。 别人只会夸你有志气。 因为神绝之地,已经万年没有飞升者了。 你这不是狂妄,是有梦想。 “神仙!” “是神仙啊!” 旁边的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 “现在,我来送饭的!” “这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下雨。” 狗娃子嘀咕了一声。 那日。 他差点被水鬼拖进河里成了替死鬼,最后是路过的李元仙师救了他。 他父母感激涕零,怎么也要报答仙师。 但是仙师说什么也不要。 最后仙师几人在村里一栋院子住了下来。 后面衙役也来了。 狗娃等村民才知道仙师身边那个中年人,原来是县令老爷。 他们不知道仙师和县令老爷来这里做什么,只知道里长老爷也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本来是要寻人来专门伺候两位仙师和县令老爷的,但是仙师觉得太麻烦,刚好狗娃子家想报恩,于是就让他们帮忙做些饭送来就行。 狗娃子说完就要走了。 却不想他一转头,就看到了几个孩子在屋檐下玩耍。 而其中一个赫然是他的妹妹。 此时他的妹妹正在仙师身前。 她嗅了嗅鼻子,然后道:“神仙啊,你怎么臭臭的?” 她好奇地问道。 这话一出,狗娃子顿时变了脸色。 那仙师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腥臭之味。 狗娃子也早就闻到了,但是他从来都当没有闻到。 此时听见妹妹这话,他顿时魂飞魄散! 那可是仙师! 李元听到这话,笑着看着那个小姑娘:“因为神仙我是打渔的啊!” “所以臭臭的。” “你去跟他们玩吧!” “哦哦。” 狗娃子的妹妹哦哦两声,随后跑过去和那群孩子玩去了。 “时间要到了?” 陶成笑着看向李元。 李元无奈道:“没错。” “有些压制不住了。” “听说神龙是散发的是清香?” “我等,腥臭污秽之物啊。”他叹道。 陶成笑道:“我等,谁不是出身寒微?” “可勘定了入河路线?” 李元点头:“从上面那濯龙潭起步,顺着这清水溪一直往下,最终入那下渚河。” 陶成点头,随后又道:“这清水溪太小,怕是到时候容不下你的真身吧?” 李元道:“是有点小。” “不过无妨。” “到时候我携带泥水洪水而下,也足够了。” “现在唯一麻烦是,这清水溪从这小渔湾村过,我若是走这里,怕是要冲倒房屋。” “按照我推算的那威势,这小渔湾怕是保不住了。” “可能从其他地方走?” 李元苦笑几声:“不行。” “按照我的推断,这是最好的路线。” “而且小渔湾的百姓,是我化蛟的祭品。” “我需一冲而过,让老天收走一些人。” 陶成有些惊讶:“祭天?” “正是。” 陶成恍道:“难怪化蛟走江,多伤人性命。” “你如何打算的?” 李元听到这话,问道:“陶老哥觉得我该如何打算?” 陶成被问住了。 他道:“要是换做我是你,要是换做是我以前,我铁定是一股脑冲下去了。” “我要成道。” “但是最近,跟了公子许久,又听了公子很多事迹。” “我想着,我以后若是想一直跟着公子,一直得听些妙法,就不能做这事。” 他又道:“不过你若是执意从此过,那我……那我依旧会帮你护法,但是我会把这事告知公子。” 李元闻言笑道:“按照我的占卜,我可以这样做。” “但是我走的是善道,谋龙君之位,我觉得这样不好。” “所以我目前也没什么头绪。” 这时候,一直忍着不说话的曹涯开口了。 “二位仙师。” “何不让小渔湾的百姓搬走?” “搬走?”李元一愣。 曹涯道:“我也不懂这些仙师们要做的大事。” “但是我想,李元仙师不就是要从这里过吗?又没说非要杀人。” “只是说理论上是要杀人,但是没直接跟仙师说要杀人。” “我们何不耍个小聪明,让人搬走,然后继续从这里过。” 李元和陶成一愣。 但是马上陶成就道:“这是和老天爷耍小心眼啊。” 按照陶成从公子那里学来的因果之说。 一还一报皆是因果报应。 今日小渔湾被大蛇化蛟所祸,是一场多年后的报。 所以李元才看到可以这么做。 但是若是按照曹涯的做法来,那就是跟老天爷打马虎眼了。 李元想了想道:“就这样做。” “我出银钱,给他们另寻地方建屋舍。” 沿途冲毁的庄稼我也出钱赔偿。 “劳烦曹老爷帮我做成这些琐事!” 曹涯连忙抱拳:“仙师放心,尽管交给我!” 曹涯松了一口气。 他真的好担心仙师为了求完美,一定要从这里过。 虽然都是些和他无关的百姓。 可那都是一条条人命啊。 还好。 还好。 第564章 蛇妖的求助 “老先生!” “老先生!” 丁柏奇是附近十里八村有名的风水先生,无论是哪家阴宅阳宅、破土动工,都会来寻他去看。 也就是靠着这门手艺,丁柏奇一个家无一亩地的穷小子,娶上了媳妇。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如今五十岁了,还没有孩子。 这一直让他有些抬不起头来。 虽然他有这手好本事,走到哪都受人尊敬,但是无奈这世道,后继无人、香火断绝就是会被人戳脊梁骨。 明里暗里,他都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他明白,那是有人嫉妒他。但是明白是一回事,他心里不得劲是另一回事。这不,他最近已经盘算着去收养一个孩子,不是亲生的也没关系,只要跟自己姓。 这几日一直下雨,丁柏奇无事,就躺着午睡了一会。 然后迷迷糊糊间,他就听见有人叫他。 但他抬起头来,却空无一人。 “老先生,我在外面!” “老先生!” 丁柏奇大怒,以为是谁欺负他无子,来消遣他来了。 于是就走了出来。 一瞬间,丁柏奇差点吓死。 只见他家的院子里,卧着一条大蛇。 “你你……你是什么妖怪!”丁柏奇颤抖着声音问道。 “我丁柏奇会看风水,认识神仙,你要是敢害我神仙一定会下凡来拿你!” “我师父还是仙人!” “你不要乱来!” 丁柏奇颤抖着声音道。 他师父哪里是仙人,他这一手看风水的本事,是从一本书上得来的。只不过是后来为了让人们更信他,就说自己是跟仙人学的本事。 你别说,还真管用,信他的人越来越多。 当然最主要的是丁柏奇是真的有本事,他没有什么名师,靠的不过是这些年把那本书翻来覆去的学透了。 他这辈子啥也没做,就翻来覆去的琢磨那本关于阴阳风水的书。 丁柏奇说这几日怎么一直下雨,原来是有蛇妖盘踞。 此时看着那庭院中盘踞的大黑蛇,丁柏奇顿时胆都被吓破了。 黑蛇直立而起,口吐人言道:“老先生不要误会!” “在下虽然是妖物,但是这一生从来没有害过人。” “此番来白沙县,是为了化蛟的。” “如今诸般已经准备妥当,就差一点了。” “今日来是想请老先生帮我看一看我这入河的路线,顺便再帮我选一个良辰吉日。” “我也看了几个日子,但是不知道选哪个最好。” 那大黑蛇这样一说,丁柏奇心中稍定。丁柏奇吃阴阳先生这碗饭,自然也是见过世面的。 曾遇见过怪事,也曾见过道行高深的仙师。 “你不是来害我的?”他颤抖着声音再次问道。 大黑蛇点头:“老先生放心。” “我这辈子,从未害过无辜之人。” 大黑蛇说完,又道:“老先生可愿意帮我?” “这……” 丁柏奇顿时犹豫了。 要他帮人,他可是很乐意的。他年轻那会,有贫穷人家的老人去世,那家人别说办葬礼了,连给他的润金都拿不出来。可就算是如此,丁柏奇都还会尽心尽力的帮人家看日子,挑风水宝地。 当然,这样的人家,也没有什么可挑的,只是尽力选一个好些的罢了。 丁柏奇就是这样一个人。 也正是因为他这为人处世,让他在本地颇有善名。 看见丁柏奇的为难,大黑蛇笑道:“丁老先生!” “我修行五百年,也是有些道行的。” “我没猜错的话,您老先生现在还无子吧?你可知自己为何无子?” “为何?”丁柏奇连忙开口。 他这一生什么都满意,就是这子嗣一事,是他心中一直的痛。 为此他还偷偷找人算过,那人告诉他他是命中注定要有一个孩子的,但是就看他能不能抓住了。 他再细问,那人就不说了。 跟他说若是都说完了,就不灵了。 他那时候心中稍安,但是现在他都五十岁了, 已经不自信了。 大黑蛇笑道:“是因为丁老先生,命中注定是没有这些福缘的。” “但是您老先生,学了阴阳之术,享了福缘,所以要还一个无子。” “这便是一得一失。” “老先生若是助我,我便可以送老先生一子。” 大黑蛇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道:“并非吝啬,而是老先生只能承受得住一个子嗣。” “而且就算是这个子嗣,我日后也要还老天爷一笔的。” 丁柏奇心中一动,他想到了那人给他算的命。 莫非这就是那卦中说的那一子? 抓不住就没了? 丁柏奇一生起这个念头,心中就笃定无比,这就是自己一直要等的福缘。 而且他都五十岁了,必须得拼一下了。 但是就算是如此,丁柏奇也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仙长……你说你要在此地化蛟。” “是不是会引来大洪灾?” 大黑蛇笑着道:“老先生不要担心!” “那引发大洪灾的,都是那要化龙的大蛟,我只是一条小蛇,不会那样的。” “我只要入河就行,而且我一路都打点好了,不会损伤任何一人。” “哪怕是毁了一点庄稼,我都会赔他们银子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大黑蛇说这话的时候,丁柏奇从他眼中看到了心疼之色。 听到这话,丁柏奇顿时没有犹豫,他道:“仙长,我五十岁了都无子,再这样下去,怕是我丁家这香火都断了!” “仙长既然能帮我,那我理应帮助仙长!” 那院中的大黑蛇闻听此言大喜:“那老先生今晚早些睡,我来接老先生!” 蛇妖说完,就要离去,但是走了几步之后他转过头来叮嘱道:“老先生今晚记得叮嘱家人,不要动你的肉身,就算是看见什么怪事也不要动。” “不然会对你有所损伤。” 大黑蛇说完就去了。 丁柏奇猛然惊醒。 院中依旧下着雨,好像是做了一场梦。 “怪事!” 丁柏奇走来走去。 “难不成只是梦?” “不是梦。” 丁柏奇嗅了嗅鼻子,他闻到了一股腥臭之味。 “采娘。” 一个妇人走进屋来。 “怎么了?” “真是怪事,怎么这么臭!” 丁柏奇脸色一变,道:“别乱说话。” “是有位仙长来了!” “今晚我可能有点事,你就守在我的屋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进屋。” “特别是不要动我的身体。” 丁柏奇的妻子采娘奇怪地道:“什么仙长,你又在胡说什么?” 丁柏奇道:“是有个神仙,今晚求我办事!” “我到时候要出去一场。” “你切记,万万不可动我的身体。” 他再三叮嘱。 据说当年夜里,躺在床上的丁柏奇突然没了呼吸,他妻子采娘吓得去喊人来。 万幸的是,最后丁柏奇的妻子想起了丁柏奇白天说的话,拦住了那些人。 他们守在屋前,直到天亮丁柏奇死而复生。 一时间传为奇事。 第565章 钓蛟龙 小渔湾村不远处,清水溪旁。 一个老丈旁边带着个少年正在钓鱼。 二人皆是身披蓑衣,头戴斗笠。 老丈抬起鱼竿,将一条巴掌大小的小鲫鱼放入鱼篓中。 “师父,我们跑这么远来钓鱼做什么?” 少年奇怪地问道。 他是知道师父喜欢钓鱼的,但是问题是跑了那么远,却只来这小溪钓这小鲫鱼。 有点过于神经了。 老丈听到这话,笑着道:“自然是来钓蛟龙了。” “钓蛟龙?”少年一愣。 老丈道:“记得我传你的那本书吗?” “蛟龙那篇。” “蛇修五百年化蛟,携山洪入河,是为蛟龙?” 老丈笑道:“正是。” “师父你是说这里有蛟龙要化蛟?” 少年非常惊奇,随后又有些怀疑地问道:“不是说大蛇化蛟,要天时地利人和吗?” “四十多年前,三蛟郡那大蛇化蛟,可是一郡暴雨月余,江河决堤,一郡尽成汪洋。” “这里不过下了七八日而已,还是小雨。” 老丈听到这话,笑了起来:“你这傻徒儿。”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你当世间蛟龙,都是那蛟道人啊?背后都有神龙宗那等大宗门?” “那神鹿宗,野心极大。” “是要那条蛟龙,成就最高大道,到时候加上神龙宗那门与蛟龙同修之术,可与蛟龙一荣俱荣。” “所以他们要帮助那蛟龙成就最高大道,打下化龙之基。” “如此一来,就可以抬高这蛟龙的大道,让其日后成就真龙之位。” “成就真龙之位,最终成为天下水族之主。” “这蛟道人要是真的能成,那神龙宗绝对会跟着一飞冲天,也是因为如此,神鹿宗才倾尽全力,帮那蛟道人造就那第一等的天时。” “好一场惊天谋划,好一个大手笔,让人叹为观止。” “可惜这件事那时候神龙宗密而不发,不然老夫真想去看看。” 老丈有些惊叹。 少年有些惊愕,随后道:“您的意思是,那场大洪水其实是神鹿宗操纵的?” “不是什么天灾?也不是大蛇等来的天时?” 他有些不敢置信。 “你这傻孩子,太天真了。” “哪里会有那么大的大水灾。” “让一郡之地皆下雨,你是不知道神龙宗出动了多少会降雨的高人,真是天大的手笔!” “让人叹为观止!” 老丈一副很神往的样子。 少年恍然,随后又道:“可是师父,这样一来,不是会死很多人吗?” 老丈反问道:“哪里不死人?” “只不过是三蛟郡死得多了些。” “所以你要好好修行,莫要做那蝼蚁凡夫,为人修道耗材。” 少年不说话。 他其实是觉得这样不对。 我们修长生本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怎么能为求己身长生而坏他人性命。 “老丈,这里不让钓鱼。” 就在这时候。 两个身披蓑衣的衙役走了过来。 “为什么不让?” “衙门什么时候,连别人钓鱼都要管了?” 老丈看着走过来的衙役,笑着问道。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这本地的衙门和大蛇勾结,要助这大蛇化蛟。 “柳哥,你跟这老家伙废什么话。” 旁边的衙役走上来,一脚踹翻了老丈的鱼篓。 “给我滚,不然打死你!” 老丈呵呵一笑。 随后两个衙役飞了出去,口吐鲜血。 “给我滚,不然宰了你们。” 两个衙役骇然,连忙连滚带爬的跑了。但是他们只跑了几步,就倒在了地上。 “骗你们的,滚了也宰。” 老丈呵呵笑着,随后扶正自己的鱼篓。 “师父,为什么要杀他们……” 少年沉默了一下,然后问道。 老丈笑道:“你就是太过于妇人之仁。” “你知道你师父我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做什么的?” “你当真以为你师父我来这里,是为了钓鱼的?” “也不瞒你小子。” “那神鹿宗给了我一大笔钱,要我来这里阻止这大蛇化蛟。” “要说这世间对付蛟龙大蛇谁最厉害,当然是老夫这个‘钓鱼仙人’了。” “对付大蛇?”少年愕然。 老丈笑着道:“没错。” “你感受下这天地,能感受到那浓郁的水运吧?” “这就是这大蛇自己为自己铸造的化蛟道场。” “只是这条蛇不成气候,所以这道场太小。” “但是再小,也是化蛟道场无疑。” “神鹿宗这边的人发现了这里的异常,察觉到有大蛇要在这里化蛟,所以找到了老夫,要老夫过来除掉这大蛇。” “神鹿宗离这里不是很远吗?”少年疑惑。 老丈笑道:“神龙宗野心很大。” “他们帮助那蛟道人化蛟,是要他日后成为天下水族之主的。” “既然要让他成,那就要让其他人不成。” “所以神龙宗就派出了很多人,秘密监测天下大蛇,蛟龙之属。” “他们若是只是化蛟也就算了,神龙宗也不管。” “但是他们要是敢走那龙君之道,那神龙宗就会有一个杀一个,全都宰了。” “龙君之道?” 老丈笑道:“便是善行四海,积功攒德。行云布雨,圣称龙君。” “天下水属未来必然会有一场秩序重建,都在谋划呢!” 少年有些惊叹于神龙宗的野心,他道:“但是天下水族这么多,神龙宗都压得住吗?” 老丈笑道:“昔日水族大殇,能成金丹者寥寥无几。” “神龙宗虽然不是很强的势力,但是压住天下水族,倒也够了。” “而且……”老丈眼神有些莫名:“老夫怀疑,这等谋划,并不是神龙宗自己做的。” “神龙宗不弱,但是老夫并不觉得他们就能让其他人都坐视他们这般谋划。” “这可是天下未来的水君之位。” “你当其他人都是活菩萨,都是那种见钱眼不开的人物?” “这神龙宗,很大可能只是某个势力的推出来的代言人。” “也就只有这样,才能说明为什么其他势力会对神龙宗做的事情坐视不管,任由神龙宗施为。” 少年惊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做到这种地步?” 老丈摇头:“不知道,不能猜。” “老夫我有些本事,在神龙宗面前拿大也就算了,这神龙宗背后的人……没有必要还是别去窥视。” “反正老夫只是收钱办事。” “走吧,进村去看看。” “今晚,钓蛟龙,食蛟肉!” 第566章 神龙宗长老正在赶来 “他妈的。” “那个王八蛋,这么小机灵鬼?” 钓鱼仙人哭笑不得。 “怎么了师父?” 少年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空无一人的村子,听到师父骂人,就奇怪地问道。 钓鱼仙人无奈道:“一百多年前。” “有个人,在外地做生意的。” “这个人,是那种几世为善人的那种。” “你知道的,佛门中的那位,就是十世善人。” “这个善人,年迈之时回乡。” “途经这里,然后小渔湾的人发现了他携带的金银,最后将他杀了,分了金银。” “所以老天爷要来向当年作恶的小渔湾后人讨债了。” “这大蛇这次化蛟,就是代天而行。” “故而这大蛇的这次化蛟,必然是要从这小渔湾村过的。” “是要杀很多人?”少年问道。 钓鱼仙人点头:“正是。” “而且这杀人,还不会为大蛇添加孽债。” “大蛇杀人,我再杀大蛇。” “如此一来,老夫也不用受因果。” “但是他妈的,不知道哪个小机灵给这大蛇出主意。这大黑蛇虽然依旧从这里过,却把百姓都提前迁移了。” “妈的,有病啊。”钓鱼仙人有些烦躁。 少年沉思,随后问道:“师父,按照你的说法,杀人都要受因果。” “那这世间为何有那么多人杀人?” “而且按照你刚才的说法,世人作恶都要有报,是不是说老天爷是更喜欢善人的?” 钓鱼仙人一愣,随后笑了起来。 他看向自己的这个弟子,眼神中带着赞许,他道:“杀人自然都要受因果的。” “但是却不是这么简单。” “如果一个修士,杀了很多人,那你杀他,就不必受因果。” “当然,如果你够强,也可以无所谓因果。” “够强?”少年疑惑。 “就是你踩死一个虫子也不必担心被另一个虫子咬伤一样。” “因果说白了就是有多少因,受多少果。” “大多因果,大修士都可以承受。” “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 “老天爷其实并不在乎善恶。” “而是损,补。” “损补?” 没错。 “损天地多少,就要补多少。” “无关乎善恶。” 少年沉思。 “当然,世人不畏因果,更多是因为不见因果来报。” “毕竟因果来报,大多都是数年,数十年,甚至是下辈子的事情了。” “太久了,不够让人忌惮。” 钓鱼仙人说到这里,又骂道:“妈的,麻烦死了。” “不过也没关系,不过是条大蛇而已,杀就杀了。” “什么狗屁因果。” “这群修士,天天谈因果说报应,可是杀起人来谁手软了?” “走,找个地方,等那大蛇来。” 就在这时候,一阵马蹄声传来。 一人冒着大雨,冲进了村子。 来人翻身下马。 那是一个穿着镇妖司服饰的年轻人,头戴斗笠,身穿蓑衣。 “老先生!” 钓鱼仙人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笑道:“你们的情报好像不够好。” “那大蛇依旧会从这里过,但是这里的村民都被迁走了。” “老夫杀这大蛇,要受因果。” 年轻人笑着道:“老先生还怕这点因果吗?” 钓鱼仙人笑了起来:“倒也是。” “老夫,最擅杀蛟龙。” 他说到这里,又道:“你这急匆匆地来找老夫,是有什么事?” 年轻人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老先生,最新情报。” “这条大蛇背后,有一个神鹿宗长老护道。” 钓鱼仙人的眼神一凝:“你们玩老夫?” 他眼神中带着杀意,那恐怖的杀意让周围的雨水甚至都变慢了。 年轻人骇然。 他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金丹修士。 他连忙开口:“前辈,我们先前也不知道。” “是刚刚才打听到,所以晚辈第一时间来通知前辈了。” 钓鱼仙人眼神阴沉:“如果这条大蛇背后是神鹿宗,那老夫做不了你们这买卖。” “这天下,没有谁敢招惹神鹿宗。” “你们知道神鹿宗背后是谁。” “而且就算是神鹿宗背后的人不出手,就一个神鹿宗,也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 钓鱼仙人神色忌惮。 那可是神鹿宗。 要是神鹿宗也要谋夺这天下水位,那神龙宗到时候也得让贤。 神鹿,神龙。 看起来差不多。 但是神龙宗在神鹿宗面前就是一坨狗屎。 “老先生!” “不是神鹿宗的谋划。” “是一个叫做陶成的长老。” “这人此前,因为一些事情,已经被神鹿宗高层授意架空了。” “是属于那种要被清理的长老,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人保了下来。” “但是就算是如此,这人现在在神鹿宗也只是个边缘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和这条大蛇勾结在了一起,来这里助这条大蛇化蛟。” “陶成?” 钓鱼仙人有些疑惑,他没听过这号人物。 “是神鹿宗的养马长老,金丹中期的修为。” “我们宗门长老来了消息,若是前辈愿意继续诛杀这大蛇,我们宗门愿意多给一件下品灵宝。” “是一个鱼篓。” “是旧时龙宫之物。” “与前辈大道契合。” 钓鱼仙人一听,顿时有些意动。 他这种散修,日子实在是有些拮据。 “而且前辈也不必担心。” “我们神龙宗的长老也在赶来的路上。” “此事,是万无一失的!” 钓鱼仙人沉思片刻,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陶成,当真已经被神鹿宗边缘化了?” “神鹿宗不会管他的事情?” 年轻人道:“千真万确!” “此人先前寿元将近,为了寻求突破,将一个极好的修道苗子私自给了织霞府,为此惹恼了神鹿宗其他人。” 钓鱼仙人恍然。 神鹿宗背后是织霞府不错。 但是对于这些年神鹿宗和织霞府的那些小龌龊,钓鱼仙人也略有耳闻。 知道是一回事,但要当然当神鹿宗背后没有织霞府,那却是万万不行的。 在钓鱼仙人看来,神鹿宗会换宗门成员,但是主人永远不会换。 而且,就算是单纯的神鹿宗,也不是他能招惹的。 “既然不是神鹿宗的谋划,那老夫就没什么畏惧的。” “不过是个金丹中期的家伙而已。” “老夫胜他不费吹灰之力。” “那是那是,老先生可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 年轻人松了一口气。 其实神龙宗早就查到了陶成的存在,但是担心钓鱼仙人知道了心生怯意,这才一直不说。 第567章 化蛟! 半夜。 雨依旧在下着。 小渔湾村的安置地。 “小丫还没好吗?”汉子一边抽着旱烟,一边问身旁的妇人。 他们的女儿生病了,但是他没钱带女儿去看郎中,最后只能找村里老人寻了个土方子。 要说汉子家祖上也是阔过的,一百多年前可是村子里最富有的一家人。 只是后来几代人都染上各种陋习,把家产都败光了。 至于那些家产怎么来的,汉子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家一百多年前很有钱。 “好些了,但是我看她还是难受得很。”妇人满脸担忧道。 汉子一边抽着旱烟,一边愁眉苦脸。 “我去溪里看看,抓些小鱼小虾,等小丫醒了做给她吃。” 汉子本来是打鱼的。 但是这几天一直下雨,再加上刚刚从小渔湾搬过来,忙着安置一家老小。 听见汉子这话,女人连忙道:“村长不是说了不要出门吗?” “说这几天下雨怕出什么事,不让大家出门。” “说怕有山洪。” 汉子反问道:“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有没有山洪我不知道?” “你放心好了,我去去就来。” “你看着小丫,没事不要进出,免得风吹了她。” 汉子说完,把烟斗轻扣几下别在腰上,随后拿出家伙,就要去清水溪抓鱼虾。 “爹,我和你去!” 一个小男孩跑出来道。 “我看妹妹难受呢!” “爹我和你去!” “多抓点,这样妹妹就会早点好了。” “好!” 汉子揉了揉儿子的脑袋,随后取出蓑衣斗笠给儿子穿上。随后又取出一盏油灯,那油灯里还有些灯油,是平时舍不得用的!做完这些之后,汉子就带着儿子一起朝着清水溪走去。 他知道哪里鱼最多。 大半夜打油灯捉鱼虾,有点过于奢侈。但是女儿生病,又连着下雨汉子实在是又烦又闷。 他总得找些事情做。 一处小山坡上。 老者带着徒弟看着远处的溪水里抓鱼的父子。 “要发大洪水了。”少年说道。 “是啊。” “蛟龙要来了。” 少年又道:“师父,那大蛇直接从这里过,就一定能化蛟?” “按照你说的,老天爷要这大蛇从这里走,是不是说只要大蛇听老天爷的就一定能化蛟?” “是不是只要它按照老天爷的意思冲毁小渔湾村,就能顺遂地化蛟?”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的出现算什么?” “是不是说,我们的出现,其实就是大蛇违背老天意志而降下的劫难?” “而且这一劫,他躲不过去?” 钓鱼仙人笑道:“或许。” “或许?” 钓鱼仙人点头:“这因果,命运。” “皆难有定数。” “窥视命运,本身就是命运的一部分。” “所以修道之人,才有那命不可算尽的说法。” “故而凡是修行之人,大多都不会算自己。“ “算不透,算不准。” “我们的存在,或许是大蛇违逆老天爷而生的劫难,也或许是他原本就该有的劫难。” “化蛟,对于蛇属来说,等同于成仙了。” “如此,当有一番劫难的。” “只是这劫难是如何的,谁说得准?” “你这孩子,人很聪明。” “但是不要深究因果之道。” “法不可求尽,因果不可参完。” “佛家最喜欢参这些东西,可结果呢?” “那西漠,多有自困樊笼的大德。” “敬畏因果,但不尽信因果。” “万法万缘,皆可求!” “我辈修士,天命在己!” 少年沉思,随后又问道:“那这大蛇,可有一线生机,可能化蛟?” 钓鱼仙人自然知道徒弟问的是什么,并不是问他是否会放过这条大蛇。而是问他,在他出手的情况下,这大蛇的生机,在哪里。 还是问因果。 钓鱼仙人答道:“无。” “我来此,就是他命定的死劫。” 少年不语,随后又看向那溪水里抓鱼的父子:“那他们呢?” “可能活?” 少年隐隐有些明悟。 那对父子,有难。 钓鱼仙人没有回答徒弟,而是笑道:“你猜。” 少年沉思了一下,随后朝着山坡下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喊道:“快回家去!” “要起山洪了!” “快些!” 他朝着那对父子喊去。 他的师父,是要以这对父子的命,在那大蛇身上勾连因果,然后诛杀大蛇。 但是站在少年的角度,这对父子不该死在这里。 他不知当年小渔村的什么恶事,不懂什么因果报应,他只看见他眼前的。 他不希望那对父子死去。 他师父默认,甚至很乐意这对父子死在这里。 但是少年不愿意。 对于徒弟的做法,钓鱼仙人没有阻止,只是笑呵呵的看着。 不一会,少年回来了。 脸上带着一个巴掌印。 “师父!” 他垂头丧气。 少年拼命劝说,但是那对父子就是不听,一直说自己一会就走,还问他是哪里来的乖小孩,怎么会大半夜出现在这里。 父子甚至觉得少年是鬼。 劝到最后,少年恼了,就说了些重话,然后就被心情不好的汉子赏了一巴掌。 钓鱼仙人哈哈大笑:“难为,难为啊。” …… 清水溪的源头。 濯龙潭。 漆黑的潭水中 一条长约七八十丈的恐怖黑影正在急促地游弋着! 那是一条巨大的黑蛇! 随着黑蛇游得越来越快,潭水开始沸腾了起来! 同时天上的雨也越来越大! 眨眼间就从淅淅细雨变成了暴雨! 老天爷似乎在这时候发怒了! 狂风大作! 黑蛇游弋得愈发急促! 随后它冲出了濯龙潭,携带着泥浆、山石,朝着山下冲去! 清水溪只是一条小溪,容不下黑蛇恐怖的蛇身,但是黑蛇一路裹挟山石泥土草木,竟然真让它一路冲了下去! 只是代价就是它身上不断出现伤口! 鲜血染红泥石! 但是黑蛇却不在乎! 它眼睛越来越亮! 它明白! 五百年修行,就在今朝! 必须成功! 若是失败,便是又要修五百年! 那可是五百年! 下渚河! 一切都打点好了! 只要冲到下渚河,就成了! 就成了! 黑蛇一路冲下去! 它无视肉身被撕裂的痛苦! 只是些伤罢了,以后养养就好了!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冲到下渚河! 黑蛇的气势越来越足! 它虽然依旧在受伤,依旧在流血! 但是它的气势却越来越强盛! 同时它的身周,开始出现另一股莫名的势! 黑蛇知道那是什么! 只要这股势不断,它就能化蛟了! 五百年修行,就在今朝! 就在今朝! 褪去蛇身,化为蛟龙! 它五百年前,就在为今天而谋划着! 第568章 螳螂捕蝉 一处高山之上,宋承安打着伞,看着那直冲而下的蛟龙。 很有意思。 除了陶成这个护道人之外,还有几个看客。 一个金丹后期老修士,带着弟子。 一个好像是本地镇妖司镇妖使的年轻人。 一个五十岁左右,带着孩子抓小鱼小虾的汉子。 这个天气,鱼虾是很难抓的,不知道哪里来的神经病父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群人。 好像是本地衙门的人。 难怪说化蛟凶险万分。 不说老天爷予不予,就这人劫,这李元就过不了。 “爹,是什么声音?” 暴雨狂风的声音压制了一切。 年幼的孩子脸上浮现出惊恐之色,他大声喊道。 汉子也变得害怕起来。 他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仿佛是山崩塌了! 他还感受到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 汉子举起油灯,想看得远些,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油灯的光实在是太微弱了,照不远。 不过好在这时候,一道闪电划破了天际。 汉子魂飞魄散。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股可怕的洪流卷着泥石草木而来,犹如一条巨龙! 最骇然的是那洪流的头部,一条黑色的庞然大物赫然在目!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大蛇! 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妖魔! “只是幻觉!” “只是幻觉!” 汉子一把拉住儿子,随后在心里祈祷。 又一道闪电划过打破了他的侥幸。 “妖魔带着山洪……都来了。” 汉子站在小溪边,喃喃自语。 “快跑!” 他反应过来。 丢了一切东西,一手拿油灯,一手把儿子夹在腋下就跑! 他心中无比后悔。 早知道就听妻子的话了。 汉子跑了几步就绝望地停了下来。 因为那洪流实在是太快了,一瞬间就逼近了他们父子! 洪流太大太快了,他根本跑不出去! 又一道闪电划过了天空,汉子瞳孔中出现了黑蛇恐怖的倒影! 他真的没有看错! 汉子满脸恐惧! 他想到了那些古老的传说! 大蛇化蛟! 他的儿子大哭起来! 那个孩子也看到了那恐怖的山洪,那妖魔一样的黑蛇! “该死的。” “怎么有人在这里?” 陶成怒骂道。 他是李元化蛟的护道人,自然一直在用神识给李元开路,确保李元这一路畅通无阻。 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察觉到这对凡人父子的存在! 若是以前的陶成若,就会觉得这对父子杀了也就杀了。他少年时,刚修道那会也是心怀正义的少年侠士。但是多年过去,他见惯了太多生死,人命在他心中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他不会滥杀。 但是有时候也会衡量一二,也会计算一下,是否要牺牲一些凡人。若是以前的陶成,那此时的这对父子就是要牺牲的,不能因为两个凡人而影响黑蛇化蛟! 化蛟必须一口气完成! 若是中途被打断就极有可能前功尽弃! 所以哪怕碾碎这对父子可能让李元无法再谋求龙君之位,但陶成管不了那么多了,毕竟先化蛟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这是以前的陶成。 现在陶成跟了宋承安,他想从宋承安那里求法,于是就要讨宋承安的欢心。想讨一个人的欢心,就要去研究这个人的喜好。陶成不知道宋承安的喜好,但是他看了宋承安的那些事迹。 他明白宋承安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也明白自己今天要是坐视不管,那以后就会和宋承安分道扬镳了。 陶成不愿意! 他想求法! 他想继续往前走! 于是陶成直接冲了过去,朝着那对父子! 只要把那对父子带出来就行! “道友,大蛇化蛟,一切自有天定,道友何必妄加干涉?” 就在这时候,有人高声笑道。 陶成脸色一变。 他此前察觉到的围观者,有帮李元最后勘定路线的懂风水的丁柏奇、曹县令一行人,以及那个镇妖司来的年轻人。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没想到这里还有其他人! 这让他心中升起一些不祥的预感! 看这人说话,是来帮助李元的? 陶成不信对方这么好心。 “滚开!” 陶成看见了对方的样貌。 那是一个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老者,手中拿着一柄鱼竿! 旁边还站着一个少年! 而此时那老者一甩鱼竿,鱼线化作一道银光,朝着陶成卷来! 陶成当下大怒! 掏出自己的法宝银蛇鞭朝着对方抽去! “哈哈。” “金丹中期,也敢反抗老夫?” 钓鱼仙人大笑,鱼竿一摆,扫开了陶成的鞭子,随后那鱼线一卷,瞬间将陶成捆住了! 随后他鱼竿往前一送,只见那鱼竿瞬间变长,跨越数百丈距离,一下子朝着陶成胸口点去! “不好!” 陶成在被束缚住的时候就神色大变,他没想到这老者居然是一个金丹后期的大修士! 此时看见老者袭来,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 “我是神鹿宗长老,道友手下留情!”陶成急促道。 对方太过于凶悍,陶成不得不搬出神鹿宗名号! 但是那老者却是大笑道:“换做其他长老,老夫说不得要思量一下了。” “至于你!” “哈哈。” 钓鱼仙人不屑一笑,随后一鱼竿点在了陶成胸口,随后松了捆绑陶成的鱼线。 陶成瞬间口吐鲜血横飞了出去,砸进了远处山林中。 “老夫这线,闲暇时可钓鱼,忙时也可做捆仙绳啊!” 钓鱼仙人摇头晃脑,得意万分! 他虽然只是一个散修,但是却天赋惊人。寻常的金丹修士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比他低一个小境界的陶成。 钓鱼仙人收了鱼竿。 随后笑眯眯的看向了黑蛇。 携山洪而下的黑蛇也看见了那突然出现的怪异老者! 它眼神中出现了惊慌! 看见对方瞬间重伤陶成,他就明白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它心中一片凄凉。 五百年修行! 到头来终究是空了。 它看向那对父子。 自己冲过去了,怕是最后也要死在这个人族修士手中。 小溪中。 父亲此时抱着儿子,满脸恐惧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洪流! 黑蛇释然笑了笑。 五百年修行啊。 要不要直接冲过去? 算了。 冲过去也是死。 何苦再伤两条性命。 若是死了,就算了。 若是不死,就再回清泽山,再修五百年好了。 到时候,再求陶道友,多去寻公子听几场法会,说不定不用修五百年呢! 它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第569章 这里不让钓鱼 “他杀了这对父子,师父你就能杀它了?” 少年看着自己的师父问道。 钓鱼仙人笑道:“没错。” “五百年修行,不管修行的是畜生还是什么,在老天爷的眼里都是一份诚意。” “所以理应有所得。” “我直接杀它,因果就会重一些。” “当然这些其实是无所谓的,老夫的境界修为,什么因果都不怕。” “只是我辈修士,有时候还是要敬畏一下老天爷。” “他杀了这对父子,我杀它就是顺水推舟。” “黑蛇改道了。”少年突然道。 钓鱼仙人愣了一下,他抬头看去。 只见那黑蛇猛地运转全身妖力,硬生生带着那泥石洪流拐了个弯。 “好大野心!”钓鱼仙人惊叹道。 “我辈修士每个选择都是修行。” “他不伤这对父子,无异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大道!” “难怪神龙宗要千里迢迢请我杀它!” “它当真死得不冤!” “这是要铁了心的要争那四海之位啊!” “不过……” “如此,也是自寻死路啊!” 黑蛇本来是要直接冲到那下渚河的,是要一鼓作气的! 在它往下冲的这个过程中,它身上开始不断出现势! 这股势,是对它五百年修行的肯定! 是老天爷的加持! 这股势会在它下冲的过程中越来越强大,会在入河的那一瞬间达到极限! 黑蛇,是要养这股势的! 但是随着它拐弯! 这股势开始停止了增长! “妇人之仁啊!” “气势凝滞,化蛟就会生出变数。” “是察觉到了老夫要借它杀人这个缘由才杀它?” “没用的!” “老夫不尽信因果。” “现在,钓蛟龙!” 黑蛇避开了那对父子,随后从小渔湾村中一冲而下。 小渔湾村的那些房屋瞬间被冲毁大半! 而这个时候,钓鱼仙人也动手了! 他挥动鱼竿,朝着黑蛇卷去! 要将黑蛇卷出来杀了。 黑蛇杀人! 他再杀黑蛇就会少去很多因果。 但他钓鱼仙人,何时畏惧过因果? 黑蛇不杀人,他就不能杀黑蛇了? 什么因果什么报应的,何必畏惧。 我辈修士,此生不就逆天而行吗? 但是这时候,一根紫金伏魔棍凭空出现,打在了他甩出去的鱼钩上! 原来这钓鱼仙人的法宝,其实是三位一体的。 鱼线。 鱼竿。 还有鱼钩。 拆开就是三件法宝! 但是此时却被那紫金伏魔棍一股脑地全都打了回来。 钓鱼仙人一惊。 还有高手? “何方高人,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钓鱼仙人喝道。 李元本来看见那人族修士出现就已经绝望了,但是却不想宋承安突然出现! 如果不是现在它口不能言,化蛟不能停,它都要跪下来痛哭流涕了! “老先生,这里不让钓鱼。” 一个黑衣年轻人凝空而立,一边看着那继续往下渚河冲去的黑蛇,一边笑着道。 钓鱼仙人有些惊讶。 哪来的小白脸。 他道:“你是神鹿宗的人?” “神鹿宗的长老?” 能挡住他这随手一击,最少也是金丹中期。 难不成是神鹿宗的长老? 如果是神鹿宗的长老,是不是就是说这件事其实还是神鹿宗的谋划? 如果真是这样,那钓鱼仙人就要跑路了。 宋承安笑着摇头:“并不是。” 他是织霞府的人。 钓鱼仙人大笑:“既然不是,道友为何出手阻拦我杀这大蛇?” “难道道友不知道,这大蛇要是化蛟,这世间就要生灵涂炭了吗?” “妖物凶残,到时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道友此举,是助纣为虐!” “是勾结妖魔!” 雨水都被宋承安的护体真炁挡在了体外,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上,道:“老先生这是看见我没带斗笠,所以我一来就送我一顶斗笠?” 钓鱼仙人摇头叹息:“并非是给道友扣帽子。” “都是正义执言!” 宋承安笑着道:“随便你。” “总之这里不让钓鱼。” 钓鱼仙人脸色有些阴沉:“谁规定了不准钓鱼?” 宋承安神色平静:“上面。” “上面是谁?” “上面就是上面。” 钓鱼仙人不废话了,他道:“道友不过金丹中期的修为,口气却是有些大了。” “不知道是哪家的高人?” 先看看对方的来头。 这人见我重伤了陶成都还敢出来,怕是有些来头。 “散修。” 钓鱼仙人冷笑一声:“好。” “刚好老夫也是散修。” “就和道友切磋一下。” “老夫倒要看看,这里到底让不让钓鱼!” 钓鱼仙人说着,真炁运转到极致,随后一甩鱼竿! 鱼线上的鱼钩顿时朝着宋承安刺去! 他那鱼钩形式怪异,看起来像是一个飞镖! 一件中品灵宝级别的飞镖! 宋承安一笑。 刻舟剑术! 宋承安懒得跟钓鱼仙人纠缠! 现在当务之急是确保李元化蛟成功! 李元已经得到了宋承安的认可,宋承安觉得它可以化蛟! 宋承安境界提升之后,刻舟剑术能刻的时间线更远了! 他现在已经能将刻舟剑术的描点设置在六十年后! 六十年后的我? 有些期待! 宋承安一笑。 随后他眉心出现一个剑形印记! 剑形印记亮起的那一瞬间,宋承安的修为也开始暴涨! 瞬间就来到了金丹后期! 宋承安轻笑道:“这里,真的不让钓鱼!” 宋承安说完,一展袖子。 “我草,收我法宝?” “这么托大?” 看见自己鱼竿瞬间脱手而出,没入那年轻人袖子中,钓鱼仙人顿时笑了。 那是他本命法宝,岂是寻常人能收,敢收的? 他当下手捏法诀,就要让法宝攻击那年轻人,却不想感知之下,自己的法宝居然没了踪迹。 这让钓鱼仙人神色一变。 “你这是什么法术?” 宋承安不语。 袖里乾坤配合拘宝术,暂时压制这件法宝是没问题的。 宋承安复又双手抬起,一手雷电缠绕,一手火焰沸腾! 随后双龙飞出! 一声巨响! “妈呀!” 钓鱼仙人惨叫一声,砸进了地里。 好一会没动静。 等宋承安再感知,已经没了对方踪迹……竟然是直接跑了。 宋承安看向了那少年。 少年脸色有些僵硬。 随后转身就跑。 “大哥,别打了!” “我们不钓了!” 一边跑一边喊。 第570章 言退神龙宗,点睛伏魔棍 宋承安没有理会那个资质不错,但是还没有正式开始修行的少年,而是回头看向了那个老熟人。 一个中年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神色不自然的神龙宗长老。 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敖越海,神龙宗的宗主。 他笑道:“多年不见,敖宗主风采依旧啊。” 敖越海神态自然:“又苟活了些岁月。” “倒是宋公子,多年过去,愈发厉害了。” “这才多久,就能不借用神道神通,瞬间重伤金丹后期的钓鱼仙人 了!” 他眼神深处带着忌惮。 宋承安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当年他刚回归宋家。 宋家和神鹿宗、风家是死敌,他借了河神娘娘的神通,将神龙宗堵在了山门前,可是好不威风。 可是他才威风不久,宋秋就直接对他夺舍了,让他不得不远走西漠,然后他就再没和神龙宗打过交道了。 毕竟他离开了宋家,而神龙宗也不会自讨没趣。 神龙宗自然不知道河神娘娘已经闭关,更不知道宋承安已经离开宋家,以为宋承安还能借来河神娘娘的神力,所以不敢招惹宋承安,也不敢招惹宋家。 如此,双方就再也没有打过交道了。 只是不想到今日居然在这里看见。 敖越海神色淡然,但是若是熟悉敖越海的人,就能察觉到他眼神深处的那一抹浓烈的杀机。 如果不是杀不了眼前这人……这个让神龙宗遭受奇耻大辱的人! 宋承安看向敖越海,淡淡道:“敖宗主若是没事,就退去吧。” 神态傲慢之极。 这让那两位站在敖越海身后的神龙宗长老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屈辱之色,但是也只是如此。 他们不敢出手! 当年宋承安借来的神力,让神鹿宗知道了什么是不可抗衡。 这么多年过去,宋承安一定更可怕了,他们不敢轻易出手,这里可没有护宗大阵! 敖越海脸上并没有显出恼怒之色,而是看着宋承安问道:“不知道这可是神鹿宗的谋划?” “可是织霞府的意思?” 他看向那远处的黑蛇。 宋承安恍然大悟,随后道:“倒是忘记了。” “当年你神龙族可是大费周章,助那老蛟结丹。” “是要在未来,谋夺那四海龙君之位,甚至是天下水君之位?” “故而压制天下水族,好让那老蛟成道?” “你神龙宗修行那蛟龙秘术,若是老蛟能成,你神龙宗还真能一飞冲天。” 敖越海笑道:“宋公子慧眼!” “鄙宗这点小心思,瞒不住宋公子。” “只是宋公子,这位道友的化蛟,是否也是神鹿宗的谋划?” 宋承安看向远方的依旧在朝着下渚河冲去的黑蛇,摇头道:“并不是。” “只是觉得它可以化蛟,就助他一臂之力。” “他好像也是走的四海龙君之路。” “怎么,敖宗主要坏它修行?” “听说敖宗主是金丹巅峰的大修士,不知道有几分力?当年敖宗主不出山门,可是让宋某一直觉得有些遗憾。”宋承安话语中带着不屑,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神情。 敖越海像是没有听到宋承安后面的话,答道:“宋公子倒是小看敖某人了。” “若是这位道友的背后是神鹿宗,那我神龙宗说不得就得退避三舍了。” “但既然不是……那我神龙宗又何惧与人相争?” “蛟道友若是连这位道友都争不过,那蛟道友也该失这龙君之位。” “我们本就是来看看的。” “既然宋公子觉得这个道友该化蛟,那我神龙宗就卖宋公子一个面子!” “至于以后,就各凭本事。” “宋公子,后会有期!” 敖越海说完, 带着身后的两个神龙宗长老直接驾云离去。 宋承安咂巴了下嘴。 “可惜了。” “两个金丹后期,一个金丹巅峰。” “难杀。” “不然……”他眼神中现出浓郁的杀意。 当年三蛟郡那场大水,他可记着呢! 就为了让那老蛟结丹,就淹死了那么多人。 宋承安又看向那不断下冲的黑蛇,自语道:“那老蛟,天生的蛟龙血脉,天生的蛟龙。” “又以一郡水运结丹。” “你这家伙,怕是争不过啊。” “本不想管你。” “但是我觉得可以助你一助啊。” 宋承安喃喃自语。 世间水族,皆可以秘法化为蛟龙,走那化龙之道。 而其中金丹化蛟,是最关键的一步。 但是也不是所有水族,都要化蛟的。世间还有那天生的蛟龙,它们生来便是蛟龙,生来便尊贵,无需化蛟。 还有那真龙……不过真龙是传说中的生物,宋承安没有见过活的,只在那龙渊中见过龙尸。 还是那神威皆无的龙尸。 说起来那龙渊中的龙尸真是古怪,世间真龙就算是死了,那也是神威盖世的,可是那具龙尸却是一点神威都没有了。 当真是万分古怪。 而此时。 那黑蛇也到了关键时刻。 随着临近入河口,它身上的气势越来越浓。 等气势凝练到了极点,奇事便发生了! 只见它的头上先是长出了一对直角,随后腹部也生出了双足! 但是也仅仅如此了。 它冲入了下渚河中! 一声龙吟响彻四野! 那龙吟虚弱而无力,但是却让人心神震颤! 黑蛇在下渚河中欢快游弋! 雨愈发大了! 风愈发狂暴! 整个下渚河随着蛟龙的翻滚而波涛汹涌! “当真有趣。” 陶成来到了宋承安身边,拱手道:“公子!” 宋承安看了他一眼:“没事吧?” 陶成笑道:“服用了丹药,养些日子就无事了。” “嗯。” 宋承安看向了下渚河中的蛟龙,然后道:“神龙宗当年助一条蛟龙结丹,为天下水运。” “李元也是黑蛟,也是走谋四海龙君的位置,怕是凶险重重啊。” 陶成不知道宋承安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心道:“李元道友,起步太低。” “怕是争不过那老蛟的。” “想必不会有什么危险。” 感情陶成嘴上赞扬李元有理想,其实心里却觉得李元要是争夺这四海龙君之位只会被一脚踹死。 宋承安无言。 他是想问。 神鹿宗为什么要坐视神龙宗做这般谋划,神鹿宗难道就不想自己也得吗? 神鹿宗要是出手,那神龙宗不会有任何机会。 宋承安正要继续说什么,突然心里一动。 他马上取出了伏魔棍,掷出! 只见伏魔棍落入了那下渚河中,随后变大! 瞬间就变为数百丈,插在了下渚河中! 刹那间,波涛汹涌的下渚河顿时风平浪静! 像是被什么伟力直接镇住了一般! 伏魔棍上那龙纹双眼瞬间出现了瞳孔,一声龙吟响彻天地! 比之刚才李元发出的更加纯粹,更加威严! 仙兵胚子已成! 神通,镇水! “恭喜公子,铸就神兵!”陶成大喜道。 宋承安大笑起来,随后一抬手收了伏魔棍。 “这里没事了,我先回去了,你照看着点。” 宋承安说完就驾云朝着玉台山去了。 “恭送公子!” 待宋承安走了,陶成才看向那下渚河中的黑蛟,叹道:“好运气。” “好善心一念啊。” 陶成心里明白,李元若是不让那对父子,公子想必是不会管的。 第571章 敖越海的计划 一处小镇。 师徒俩久别重逢。 徒弟没有问师父为什么丢下自己跑了,师父也没有问徒弟怎么跑出来的。 二人只是寻了间小店,叫了双方各自喜欢吃的菜。 “师父,那个人……” 少年打破了平静。 老人叹道:“没想到这里真的不让钓鱼……” 少年无言。 也就是这时候,敖越海几人走了进来。 钓鱼仙人冷哼一声,就当是没看到敖越海。 敖越海也不生气,他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鱼篓放在了钓鱼仙人面前:“这东西,是昔日大破龙宫之时,我神龙宗一位前辈所得。” “今日虽然事没成,但是我们神龙宗答应道友的,绝不食言。” 钓鱼仙人迅速收起鱼篓,随后看向了敖越海:“敖宗主。” “你们可没跟我说这小蛇还有其他人护道啊?” “我可是丢了本命法宝。” “我那本命法宝被他收了去,现在还一点也感应不到。” “可是你们来了却和和气气的,连手都没动,莫不是故意算计老夫?” “老夫那件本命法宝,可是三件连在一起。” “这一件鱼篓,可不够。” 钓鱼仙人眼神阴沉。 他那本命法宝是三位一体的,现在被宋承安一收,就等于他平白丢了三件法宝,还是本命法宝,这让他如何不怒! 敖越海道:“想必是用什么手段暂时压制了道友的法宝,道友到时候找人去寻他,换回来就是。” “到时候花了多少,我神龙宗都出了。” 钓鱼仙人脸色依旧没有好转,他看着敖越海:“你神龙宗养蛟龙,谋夺四海龙君之位的手笔,让老夫惊叹,觉得你们也是天下间一等一的人物。” “但是今日敖宗主的所作所为却是让老夫看扁了。” “不过是一个金丹后期而已。” “敖宗主一个金丹巅峰,带着两个金丹后期,千里迢迢的跑来,结果屁都没敢放。” “如此怕死?” 钓鱼仙人这话分外不客气。 这让那两个站在敖越海身后的神龙宗长老大怒:“放肆!” “敢对我们神龙宗无礼?” 两人脸上带着杀意。 现在只要宗主一声令下,他们就能让钓鱼仙人血溅当场。 他们正愁心里火气没处发呢! 钓鱼仙人却是无所畏惧,他看着敖越海道:“你们如此兴师动众而来,又先让我出手。” “想必是这小蛇所谋甚大,但是老夫平白丢了法宝被人重伤不说,你们来了和人谈笑风生,总得给老夫一个交代吧?” “老夫连神鹿宗的陶成都敢重伤,那人又不是神鹿宗的人,你们至于怕成这样?” “一个金丹巅峰,两个金丹后期,连动手都不敢?” “那人只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不过是用了秘法暂时停驻金丹后期,你们若是动手,拖一会他就会跌境,到时候秘法后遗症发作再加上你们出手,他必死无疑。” “如此老夫的法宝也可以回来。” 敖越海笑道:“道友不要生气。” “我们之所以不动手,并非是故意算计道友,也不是说怕了一个金丹中期。” “那是为什么?”钓鱼仙人有些疑惑道。 敖越海无奈道:“他确实不是神鹿宗修士。” “是织霞府的。” “这人和我们神龙宗有旧怨。” “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密密关注他。” “实不相瞒,我们比道友更想杀他,但是无奈他的背后是织霞府。” 钓鱼仙人有些愕然,随后道:“难怪你们不敢动手。” “织霞府的人,确实惹不起。” “可是我那法宝……” 敖越海道:“道友到时候找人出面,用符钱赎回来就是。” “无论花了多少,我们都给道友出了。” 钓鱼仙人脸上阴晴不定,最后只能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到时候我寻个人去找这人吧。” “他叫什么名字?” “宋承安。” “宋承安?” “好,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敖越海拱手道:“到时候道友赎回了法宝,再来神龙宗寻我。” “我们就先回去了。” “敖宗主好走。” “乖徒弟,吃完了就跟着符咒所指,来找为师。” 待敖越海走出店之后,钓鱼仙人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化作了一袭蓑衣。 原来他,竟只是一具化身。 —— “宗主。” “这老家伙傲慢无礼。” “如今又失了本命法宝,身受重伤,我们何不宰了他?” 两个神鹿宗长老脸上带着杀意。 一个金丹后期的老家伙,还丢了法宝,重伤了。 这如何不让他们心动? 杀了对方,怕是收获不小。 敖越海摇头道:“此人只是一具分身,如何杀得?” “怕是只要我们有这个意思,他真身就会瞬间远遁,到时候就和我们不死不休了。” “这人这些年行事肆无忌惮仇家满天下,但是却能一直活着,这样的人岂是这么好杀的?” “而且宗门谋划事关重大,而这压制天下水族的事情,没有人比这钓鱼仙人更合适了。” “他的大道,最克制天下水族。” “这人的跟脚?” 昔日龙宫刑者一脉,掌天下水律。 “虽然没落了,传承十不存一,可人家就是专业的。” 两个神鹿宗长老无言。 随后又道:“这宋承安……” 敖越海叹道:“此人已经成了气候。” “当年就能让我们束手无策,现在怕是更加可怕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今日他没有出手?” “按理来说,他应该借来神通,尝试杀我我们的。” “为何没有动手?” “而且这些年,他为何离了宋家修行?” “难不成他和宋家闹矛盾了?”敖越海很是疑惑。 一个神鹿宗长老道:“这怎么可能。” “这宋承安这等天赋,宋家怎么会蠢到跟他闹矛盾?” “我们神龙宗要是有这种天才,那就不会有矛盾,就算是有,也是我们错了。” 敖越海道:“也是,估计是出来修行。” 他随后眼神中迸发杀意:“不过以前对付不了宋承安,不代表现在对付不了。” “宗主的意思是?” “少主出无相天,正是借刀杀人的好时候!” “宋承安居然敢牵扯这桩谋划……自己找死!” “我们杀不了他,也不敢杀织霞府的人。” “但是少主可没有这些忌惮。” “这就回去禀告少主,此次盛京之行宋承安必然在!” “到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两个神鹿宗长老对视一眼,皆是大喜。 第572章 谭即明的警告 神鹿宗。 宋承安手中把玩着伏魔棍。 只见那伏魔棍上,本来空无一物的龙眼此时已经有了瞳孔。 “因为黑蛇化蛟,所以跟着一起化龙点睛吗?” “仙兵胚子,镇水神通?” “还真是有趣。” 宋承安没想到伏魔棍所谓的画龙点睛的机缘居然在这里。 这算不算是一箭双雕? 黑蛇化蛟。 伏魔棍点睛。 “镇水,可以压制水法修士,同时镇压任何江河,神威和主人的实力有关。” “怎么看起来不是很提升战力啊。” “要是对方是修的火法,雷法,木法,那岂不是就没优势了?” “而且我现在主修雷法,火法。” “你这伏魔棍却有点节制天下水法的意思,何意?” “有些别扭啊。” 宋承安摇摇头,随后收起了伏魔棍。 就在时候。 有人来了。 不是别人,正是神鹿宗的宗主谭即明。 “谭宗主,今日怎么有雅兴来寻我了?” 宋承安是确定要进织霞府的,然后他就成了神鹿宗的特殊人物。 名义上是神鹿宗的内门弟子,但是实际上没有任何师父教他修行,也没有任何宗门任务要他去做,简单来说就是神鹿宗的闲散人员。 宋承安每日除了去百味阁吃一碗灵牛肉拌面之外,就都是独自一人修行,很少有人来找他。 所以今日谭即明的到来让他很惊讶。 “谭宗主请坐。” “我新买的灵茶。” 谭即明喝了一口,这才笑着道:“听说前些日子,白沙县有条黑蛇化蛟了?” “你和陶成,还去充当了护道人?” 这一片都是神鹿宗的地盘,这种事情自然瞒不过神鹿宗。甚至说,要不是神鹿宗的默许,李元怕是根本没资格化蛟。 在这一片。 神鹿宗允许你化蛟,你才能化蛟。 想必是陶成解决了神鹿宗是否允许的问题。 化蛟要神鹿宗允许,入主河流山川要朝廷允许。 这很大程度也是天下妖族死死被压制的原因,毕竟这些妖族,可是很好的炼器炼丹材料。 宋承安笑着点头:“那黑蛇是陶成长老的道友,我是去看热闹的。” “黑蛇化蛟,很有意思。” 谭即明无言。 我怎么听说,你才是最大的护道者。 他道:“这位李元小兄弟。” “要走那四海龙君之道,但是这一道,是被人把持的。” 宋承安闻言,疑惑道:“被人把持?” “神龙宗?” 谭即明摇头:“只是神龙宗,哪里够资格。” “是无相天。” “无相天有三脉。” “天、地、人,每一脉的最强者称大天。” “无相天擅长水法,而其中,人之一脉的一个年轻人,天赋最高。” “为当代人之一脉大天之子。” “此人修的法,要重铸天下水族秩序。” “重铸水族秩序?” 谭即明点头:“是类似于那种大宏愿,修天下的路子。” “这条路,是他还没出生,他那位大天父亲就为他勘定好的。” “而神龙宗,只是执行者而已。” “这等秘辛,只有少数几个顶尖势力知道。” 宋承安有些惊叹:“这就是投胎啊。” “还没出生,就什么都有了。” 谭即明看着眼前装糊涂的青年无奈道:我的意思是。 “不插手天下水族秩序的重建,是我们这些顶尖势力和无相天的默契,是各种交换达成的结果。” “你那条小蛇以后要走这条路,就只能生死自负。” 什么生死自负。 意思是你这小蛇要是敢走四海龙君之路,那以后就自己一个人面对无相天吧。 同时也是告诉宋承安,我们没有插手的理由。 宋承安笑道:“我和它不熟。” “就是去看看。” 谭即明笑而不语。 谭即明也年轻过。 年轻的时候,没有那么多思量,很多时候都是我觉得可以,我觉得应该是这样。 按理说一个金丹修士不该还这么天真。 但是没办法,眼前的年轻人天赋实在是太好了。 他修为提升得太快了。 简直是妖孽。 谭即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妖孽的存在,哪怕是道书中也没有记载。 十三年啊。 有时候谭即明都会在想,是不是要天地大变了。 每一个大劫难来临之时,都会有人应运而生。 简单来说就是,有某个恐怖的大劫难要降临,人族修士即将遭受恐怖的命运,天道感知之下,人族气运为了抵抗这个大劫,会帮助某个人或者某些人快速成长。 是冥冥中的某种自救手段。 但是又不像。 因为这些年过去,神绝之地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没有人比神鹿宗这些顶尖势力更了解了。 这里没法飞升。 修到元婴之后,就要往外走。 没法飞升。 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特别是对于神鹿宗这等顶尖势力来说。 除非内斗。 而就算是内斗,那也不会有应劫之人。 故而谭即明对宋承安的出现,其实是很疑惑的。 因为宋承安成长得太快,这让谭即明看出了天地很着急。 为什么这么着急? 为什么没有看见任何大劫的端倪? “外面有人要见你。” 谭即明起身离开。 他说到这里,就尽了本分了。 宋承安后面怎么抉择,是宋承安的事情。 其实就算是宋承安执意要跟无相天打擂台,也和他谭即明没有任何关系。宋承安又不是神鹿宗的人,而神鹿宗和织霞府又已经貌合神离。 甚至说。 神鹿宗很乐意看见宋承安插手这水族秩序重建一事,只要宋承安插手,那就很有可能变成织霞府和无相天的对决。 什么圣地互不为敌。 这些年两圣地明争暗斗还少了? 只要宋承安插手,只要宋承安在织霞府那边足够有分量,那织霞府一定会和无相天斗起来。 很多时候甚至不要多大的事。 只要互相看不顺眼,就很容易变成意气之争。 而谭即明之所以提醒宋承安,是不想眼前这个天才稀里糊涂的卷进去。 谁也不知道,织霞府最后会不会帮宋承安。 会帮到什么地步。 被舍弃的人,会死的。 “有人要见我?” 宋承安有些奇怪。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要见他的人。 钓鱼仙人…… 第573章 我的未来一片光明! “恭喜李元道友!” “化蛟龙,结金丹,跃龙门!” 风雨停歇。 李元在河边化为一个黑衣少年,听见陶成这话,连忙抱拳道:“此次能成,还多亏了陶老哥和公子的护道!” “若是没有你们……”李元满脸后怕。 要是没有陶成和宋承安护道,他怕是早被那钓鱼仙人打杀了。 陶成笑道:“我不过是凑数的罢了,一切多亏了公子!” “公子可是从神鹿宗远道而来,给李道友护法!” 李元点头道:“公子大恩!” 他随后又道:“不过陶老哥一直叫我道友,是不是太过于生分了?” “你我一见如故,陶老哥为何一直道友相称?” 陶成一愣,随后笑着道:“那……李老弟?” 李元一笑,抱拳:“陶老哥!” 两人相视一笑。 “李公子!” 就在这时,远处一人呼唤李元。 李元连忙对陶成道:“陶老哥,我先处理些事,一会我们再聊。” 说话间,那呼唤李元的人也到了近前。 那是一个满脸福气的老者。 “恭喜李公子化蛟成功!” “入主下渚河!” 李元笑着道:“同喜同喜!” 他说着掏出几个符钱:“来,请你喝酒!” 那个老者愣了一下,随后连忙接过:“多谢李公子!” 李元嗯了一声,随后又道:“你算一下吧。” 老者抱拳行礼,随后掏出了一个金色算盘拨动起来。 一边拨动一边道:“李公子。” “你这次化蛟,郡城那边走关系,盛京衙门的孝敬,白沙县上下打点,还有小渔湾村搬迁赔偿以及走蛟之前提升状态花费的数种丹药,再加上后面建水府要的符钱,我们总算了下,总共花费四百七十一万余。” “您用七张遗蜕抵了一部分,还剩下三百二十四万余符钱。” “我们估算了一下您一年能赚的符钱的数目,以及考虑到您每年修炼资源的消耗,最终给您定了一个月还一千四百五十八个符钱。” “这样不会对你造成太大压力。” “您每个月到各地的凤凰商会都可以还款。” “如果有多余的符钱也可以提前还。” 李元点点头:“这个数额还行,我最近有在研究如何赚取更多符钱。” “不过我要还多少年?” 老者道:“大约二百九十六年。” 李元点头:“还好。” “我还要再修五百年才能化龙,也就是说我还有两百多年的时间可以攒下一次化龙所需要的资源。” 他随后又问老者道:“你这里可有什么道书之类的宝贝?” 老者一愣,随后道:“道书……倒是有一本。” “是今日从一个散修那里收来的。” “您问这个做什么?” 李元笑道:“这不是我这次化蛟嘛,可以说是凶险万分。” “好在有宋公子给我护道!” “我如今化蛟成功,于情于理都该寻个礼物感谢下公子。” “反正也欠了你们几百万,也不在乎多欠一点。” “你就再赊我一本道书,我好拿去孝敬公子。” 老者闻言,连忙取出那本道书。 “这是一本小法术。” “不知道合不合适?” 李元拿过来一看,随后道:“很有意思的法术,公子会喜欢的!” “就这本吧。” “你算一下,加在最近十年内。” 老者连忙拨动算盘,随后报出了一个数字。 “陶长老,老夫是凤凰商会的发财长老胡发财!” “以后专门负责商会发财钱的买卖,您老人家以后有需求也可以找我!” 陶成本来还以为老者是李元的什么朋友,可是噼里啪啦一顿下来,直给陶成看得目瞪口呆。 他愕然道:“你认识我?” 胡发财道:“嘿嘿,我是做买卖的,所以每做成一笔,我都会把客人身边的朋友什么的记下来!” “每一个都是我潜在的客人啊!” “我就不耽搁您们二位了,以后有符钱需求找我就行!” “小老二这就告辞了!” 胡发财说完就化作一道遁光离开了。 陶成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道:“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你的朋友来祝贺你……” 他不敢置信道:“你才化蛟,就欠了凤凰商会三百万符钱,要还二百九十六年?” 陶成有些头皮发麻。 李元笑道:“这不是化蛟了嘛,各种都要花钱。” “什么关系打点,小渔湾搬迁,丹药,还有修建水府。” 陶成道:“可是你不是修行了五百年吗?” “没攒下符钱?” 李元有些赧颜:“我那时候只会一股脑地修行,顶多也就守着我那株果树。” “哪里懂什么攒符钱。” “不过我现在也懂些了。” 李元的眼睛发亮:“我如今化蛟,是个大妖怪了,那些家伙守的宝贝,我改天就去抢了来。” “而且这下渚河中,想必也是有些宝贝的。” “我每日淘一淘,想必一个月赚一千四百五十八个符钱是不难的。” “而且我最近也要蜕皮了。” “我那遗蜕若是卖掉,也是一大笔钱。” “凤凰商会的这点钱我一点压力都没有。” “我的计划是,在一百五十年内,把这些钱全都还完。” “我问过他们了,有多余的钱是可以提前还的。” “只要我能抢来几个宝贝,我知道清泽山附近,还有几个家伙都是守着宝贝的。” “到时候还完了,我就开始攒符钱,攒很多很多!” “我一部分用来给公子,求公子给我讲法,一部分存起来,等下一个五百年化龙!” “我要攒很多,这样说不定下一个五百年我还可以有多余的符钱请公子给我护法!” “还有陶老哥!” “请人帮忙就要给钱啊!” 李元眼睛越来越亮,看起来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期待。 “应该没问题的。” “等下一个五百年,我就又有五百年的朱果了,说不定不止两枚!” “我的未来一片光明啊!” 他又补充道。 陶成道:“可是这是两百九十六年啊!” 感受到了陶成的担忧,李元道:“陶老哥忘记了我是妖怪吗?” “寿元漫长啊!” “两百九十六年对我而言完全是小儿科!” 话语带着自豪。 陶成无话可说,这也是值得自傲的事情吗? “对了,陶老哥,我那日听说你有一个关系不甚亲近,但是却还挺喜欢的后辈,擅长修建洞府?” “那我这洞府修建,可以找他啊!” “都是自家人,我怎么说也要让他赚这笔钱!” 陶成一愣,随后连忙道:“那我就替那小子谢过陶老哥了!” 李元哈哈一笑:“好说好说!” “陶老哥多留几日,到时候我和陶老哥一起回去。” “我还没去谢谢公子呢!” 第574章 准备施法! 神鹿宗。 宋承安看了一眼手中的鱼竿。 是那个要坏李元化蛟的老者的法宝,鱼钩鱼线鱼竿三位一体,皆是中品灵宝。 当日一战,被宋承安以袖里乾坤配合拘宝术收了过来。 是好东西。 只是很可惜。 由于主人未死,宋承安无法炼化这件本命法宝。 简单来说,宋承安可以压制住它,让它的主人无法收回去,但是要想真正据为己有,却是做不到。 这还是宋承安的拘宝术来自河神娘娘,然后自己又用虚天镜参了的缘故,寻常法术神通哪里有这般神威,能将人本命法宝都收了去。 宋承安看见了进来的人,他将这几件法宝收入袖中。 “宋公子!” “嘿嘿,宋公子!” 前者是一位面带笑容的中年人。 后者则是老熟人,就是那个袭击李元的老者。 宋承安还以为是谁呢! “请坐!” “二位是?” 中年人率先抱拳开口:“在下崔临,家住径河!” “族中几代都有族人都在神鹿宗修行,所以在神鹿宗有几分薄面。” “此次前来,是为了替这位‘钓鱼仙人’道友求宋公子一些事!” 径河? 崔氏? 这可是了不得的家族。 难怪。 要是寻常人,哪里需要谭即明这个宗主亲自带过来。 这是很有面子啊。 宋承安此时哪里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而来。 不过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有面子,居然能请动径河崔家的人! 这可是一个无论是在朝堂还是在修行界都很有分量的家族。而且看这崔临的样子,在崔家也不是简单人物。 宋承安笑着看向钓鱼仙人:“原来是钓鱼仙人道友,不知寻我有什么事情?” 有什么事情! 当然是把我的宝贝还我了! 钓鱼仙人抱拳:“宋公子这手拘人宝贝的神通,让人叹为观止!” “老朽我回去之后,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该在那清水溪中钓鱼的。” “那个……不知道可不可以把我的法宝还给我……” 钓鱼仙人低三下四,再没有了金丹高人的风范。 没办法。 他那三件法宝不止是三件组合法宝那么简单,那不但是他的本命法宝,还契合他的大道。 是绝对不能丢的。 他不得不来求,不然宋承安虽然不能炼化,彻底占有这三件法宝,但是却可以一直将其拘住,这对钓鱼仙人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宋承安笑着道:“三十万符钱。” “我就还你!” 钓鱼仙人吐血。 三十万啊! 他是一个散修! 这可是三十万! 但是他脸上却是一副喜色:“好,就三十万!” “就依宋公子的!” 钓鱼仙人说着取出了一些符钱。 金花钱,紫花钱一大堆……但是还不够。 最后还是崔临帮他补了一些。 “宋公子……”钓鱼仙人可怜兮兮地把符钱都呈给宋承安。 宋承安接过,同时把钓鱼仙人那几件宝贝拿出来,递给他:“我拿你这符钱,不是为了惩罚你。” “是为了让你明白,修行要与人为善!” “莫要持技妄为!” 钓鱼仙人一边点头一边道:“是是是!” “公子教训的是!” “我回去已经深刻烦死了自己,以后不能钓鱼的地方坚决不钓鱼!” 忍! 你他妈是织霞府的,还比我厉害,你说什么都行! 今天我钓鱼仙人就是孙子! 宋承安点头:“那就好!” 又闲聊了几句,钓鱼仙人和崔临就匆匆起身告辞了。 …… “赚了三十万。” 宋承安把符钱收了起来。 要是当镇妖使,哪里能赚这三十万啊。 可惜了。 那三件法宝,主人未死,宋承安无法炼化,不然的话他哪里会还给钓鱼仙人。 “公子!” “徐爷回来了!” “回来了?” 宋承安起身。 徐昭明回来了,那就是要忙活徐怡的事情了。 说起来最近他都没怎么见到徐怡,据说徐怡到处去玩去了。 好像是想在临死之前多看一看这个世界。 宋承安也理解。 没有人想死的。 那些嘴上喊着要死的人,根本没有接近过死亡。 只有接近过死亡的人才会明白生命有多可贵。 “唉,宋承安,你真能救我?” 宋承安看见了一行人。 徐昭明,徐怡,神鹿宗宗主以及太上长老一行人。 除此之外,便是一个老尼姑。 那是个苍老到满脸皱纹堆积的老尼姑。 老尼姑抬起头来, 对宋承安行了一礼:“阿弥陀佛!” 宋承安连忙回礼。 “这位是西漠观音寺的静玄师父!” 宋承安连忙又行一礼:“宋承安见过静玄师父!” “宋公子不必多礼!”静玄老尼笑着道。 宋承安听过这座寺庙的大名。 是西漠那诸庵第一。 是女子出家修行的圣地。 “可寻到了那莲藕?” 走在路上。 宋承安低声问道。 徐昭明笑道:“幸不辱命!” 他头上的白发又多了些,眼神带着血丝。 “承安!”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拜托了!” 宋承安道:“术法之上,我有十成把握。” “我相信你!” 宋承安点点头,又道:“这位静玄师父是?” 徐昭明道:“西漠中,擅长制作莲藕化身的寥寥无几。” “其中多为高僧。” “大师父们不着相。” “但是我女儿以后,或许也会有喜欢的人。” “我得多为她考虑下。” 宋承安点头,不再多言。 众人走到了一处石室前。 徐怡突然转过头来。 她眼神变了:“记得你答应过我,要将你关于因果之道的感悟尽传给我。” 宋承安明白。 此时的徐怡,是‘魏莞’了。 宋承安笑道:“我宋某言出必行。” “今日对于因果之道又有领悟,道友可是要我发下血誓?” 魏莞摇头:“我信你。” 说完就走进了石室。 “诸位施主就在这里止步,代为护法吧!”静玄老尼开口道。 徐昭明双手合十:“有劳静玄师父了!” 静玄微微躬身,随后走进了石室。 “承安!” “此事若成,你就是我徐昭明的第一大恩人!” 宋承安只是拱拱手没有说话。 他知道徐昭明心头的压力,一切言语都是无用的,唯有尽心解决徐怡的这个问题。 第575章 变数 “你在看什么?” 石室里。 是两张石床。 徐怡或者说魏莞坐在左边的石床上,而右边的石床上,则是一具新的肉身。 散发着清香! 并非是那种人的体香之类的。 是这莲华肉身,天上神异。 穿着白裙的莲花肉身样貌普通。 听到魏莞的话,宋承安道:“我还以为道友会弄一个风姿绝世的样貌。” 这就像是宋承安前世玩游戏一样,总喜欢捏一张好看的脸。要是换做是他要制作这炼化肉身,定然要那静玄师父帮他做一张好看的脸。 嗯,女娲娘娘没给的,静玄师父会给。 “这是我第一世的样貌。” “呃。”宋承安有些尴尬。 魏莞笑道:“我以前也用过莲花肉身。” “也做了一张极美的脸,只是后来发现,那只是皮相而已,所以如今又还回去了。” “说起来,你一直在犹豫,是在担心什么?”魏莞问道。 她随后又道:“我一生只求大道,所以若是你们没有寻来莲华肉身,让我有新的躯壳,我就会夺了徐怡的肉身。” “但是既然你们寻来了,那我就没有继续这样做的理由。” “我认为,做人不要轻易绝人之路。” “你是担心我最后使诈?” “倒是不必有这个想法,我魏莞修的虽然是无情道,可也光明磊落。” 无情道? 宋承安心里一动。 这一道,他记得没错的话,成者极少啊。 世间七情六欲最烦恼,寻常修行之人,七情六欲起,也不过是多点烦恼而已。 但是修无情道之人若是七情六欲起,那就坏大事了。 而且按照某个定论。 修无情者必定死于有情啊。 宋承安道:“并非是担心道友如何。” “我信道友。” “是按照我的推算,这次分魂、断因果是必然有一劫的。” “但是我看不到这个劫在哪里。” “这等秘术,必然是有一变,我看不到所以不敢贸然动手。” 魏莞听到这里笑了起来,她道:“这种东西,连圣人都算不尽,你又如何看得见?” “你尽管施为就是,不成再说。” 宋承安沉思,随后道:“好像是这个道理。” “这世间哪能事事都算无遗策,很多时候就是要见招拆招。” “那就开始吧。”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随后取出一枚丹药含在那莲花肉身的口中。 “你不必担心。” “我也有护道人的。” “若是最后有大危险,他会出手的。” “护道人?”宋承安一愣。 魏莞轻笑:“我可是云华山太一门的魏莞。” “我转世,怎么可能没有人护道。” “那人很早就来了这里,只是我不遇到危险,他不会出现罢了。” 宋承安无言。 他倒是忘记了,魏莞来头大得吓人。 那现在看来,就算徐昭明可以强行灭杀魏莞,也成不了吧? 魏莞的宗门早就让人提前来这里给她护道。 魏莞操纵徐怡肉身躺在石床上,宋承安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魏莞的神魂迁移出来,进入莲花肉身河中,然后再以断因果之术斩断双方之间的因果链接,魏莞和这一世的徐怡都彻底新生! 说起来很简单。 宋承安推算起来也很简单,但是他不知道这一变数会应在哪里。 这一变才是最大的危机。 当年丞相借命,就是坏在那一变啊。 总有些不安。 宋承安摇摇头,随后一脚轻踏,他脚下一座大阵瞬间亮起。 随后宋承安开始结印! 随着他结印。 一道金色的廊桥连接在了徐怡肉身和莲华肉身边的眉心。 “魏莞道友,就现在!” 一道虚幻的人影从徐怡的眉心走出,沿着金色廊桥朝着莲花肉身走去。 但是当她走过一半之后,另一道虚幻的人影也从徐怡肉身的眉心走出,跟着前面那道虚幻的人影一起朝着莲华肉身走去。 她们之间有无数七彩丝线连接。 前者面容普通,正是魏莞。 后者则是长着和徐怡一样的面容,只是有些浑浑噩噩的。 “就是现在!” 宋承安双手结出玄妙法印,随后并指如剑一刀斩下! 一股彩色剑光闪过! 那些丝线瞬间断裂! 前面那道神魂瞬间没入莲花肉身眉心。 至于徐怡的神魂,则有些茫然地站在金色廊桥之上。 “徐怡,还不速归?” 宋承安喝道。 而此时。 外界天地突然变色。 随后天空出现了一道恐怖的雷云,雷云旋转,随后恐怖的雷霆倾泻而下! 谭即明骇然:“此法太过于逆天,老天爷怒了!” 费括瞪大眼睛:“如此术法!” “真想亲自看看啊!” “诸位,还请祝我!” 徐昭明看到了那雷云,惊惧之余又是狂喜。 这意味着,宋承安要成了! 徐昭明和谭即明,以及费括等神鹿宗太上长老一起冲天而起,对抗落下的雷劫。 “徐怡,还不速归!” 石室内。 宋承安再次喝道。 现在只要徐怡的神魂回到肉身,那一切就成了。 “徐怡……不好!” 宋承安刚继续要大喝,却突然发现自己和徐怡之间出现了另一座金色的廊桥。 同时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这道身影好像要从他背后走出,进入徐怡的肉身! 而徐怡的神魂,还浑浑噩噩的站在那里。 “天道!” “是此方天道!” “祂要你身上的这个人,入主徐怡的肉身!” “这一变,应在你!” 那边,正在融合莲花肉身,动弹不得的魏莞大喊道。 宋承安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自己身后那道看不清面容的存在正在不断地挣脱他,要从他身上分离出来,然后入主徐怡的肉身。 “我去你的天道!” 宋承安气急败坏。 虚天镜! 给我动! 宋承安发出绝对意志! 虚天镜震动,随后一道彩色神光打在了廊桥上,廊桥瞬间崩碎。 但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只是一瞬间,那崩碎的廊桥就复原了。 与此同时,宋承安身后那道身影越来越凝实,这不知名的存在,已经开始要从他身体中分离了。 宋承安不知道这模糊身影是怎样的存在,不知道他藏在哪里,宋承安只知道对方要占据徐怡的肉身死而复生! “徐怡,诉归!” “唉。” 宋承安身后那道模糊的身影停止了脱离宋承安,他发出一声叹息,随后消失不见。 徐怡的神魂瞬间回到了肉身,两座廊桥同时崩碎。 “成了!” 第576章 凡人忧天 “那是什么?” 远处,徐怡高兴得大哭,徐昭明更是极力压制脸上的狂喜之色。 他没想到真的能成! 他没想到宋承安居然真的帮他解决了徐怡身上的难题! 这件事看起来很简单,但是最重要的是那斩断因果的本事。 因果最为玄妙,哪怕是那些大真人,那些堪称天下无敌的人物,也不敢说能斩断因果。 因果这东西太玄了,玄到你斩断因果,很多时候本身就是因果的一部分。 根本斩不断! 斩不断的结果就是魏莞和徐怡就会互相影响,她们之间就必须分出生死。 而这是徐昭明无法接受的,因为他的女儿没法赢! 赢不了,就要死! 没有人可以斩断因果,除了宋承安! 虚天镜是无敌的。 它推演出了这断因果之术! 这是世间只有宋承安会的法术。 也只有宋承安能修成。 魏莞站在宋承安身边,她自然知道宋承安问的是什么。 那个模糊的身影。 “你的某一世。” “某一世?” 宋承安皱了皱眉。 他并不是单纯穿越。 是两道神魂合一,然后多年之后觉醒宿慧。 也就是说,往前追溯,他其实有两条前世线的。 一条是在他的家乡。 另一条,则是在这个世界。 既然是前世,那就不是家乡那边。 因为那边已经没有了修行者,没有修行者,就不会有手段强大到能留下后手并复苏的存在。 那就只能是这边这条线的某一位前世了。 “这人,不会也要在这一世复苏吧?” 宋承安有些毛了。 要是这个人也要在这一世复苏,那他不是惨了。 救了徐怡,然后自己被复苏? 这算不算是操纵因果的代价? 你消除了别人的因果,那你就自己来承受因果。 魏莞摇头:“我能在徐怡身上复苏,并且在与她相争中占据优势,是因为我前世留下了很多手段。” “徐怡本身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这一世成为我躯壳,让我复苏。” “她从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诞生的。” “若是没有这些手段,我是斗不过她的。” “神魂太过于玄奥,若是没有这些手段,那她这一世的神魂就会为主。” “若她为主,我就没有任何办法。” “而你的这个前世,我并没有从他身上感知到那些操纵轮回、转世的手段。” “他的复苏完全是意外,是你动用那因果手段引发的,加上此方天道的有意相助。” 魏莞神色凝重。 宋承安皱起了眉头:“也就是说,是我操纵因果,才让我这个前世从因果中复苏?” “然后天道认可他,要助他重生?” 魏莞点头:“正是。” 她神色很凝重:“你这方天地的天道,出问题了。” “祂好像有了自己的情感。” “情感?” “天道不该有这种倾向,更不该直接下场。” “这意味着祂已经有了意识。” “意识?” “天道是怎样的存在?” 魏莞抬头看天道:“不可言喻。” “天道意志有了意识会怎么样?” 魏莞神色无比凝重:“一个不受任何约束的,绝对的至高存在。” “如果祂认为我们是邪恶……不,天道不存在正邪,如果祂认为我们不该存在……” 后面的话魏莞没有说。 “祂有什么手段?” 魏莞低声道:“因果,命运,世间一切皆在其股掌之间。” “只是此方天道,为何会有意识,为何会做出倾向某个人的举动来?” 魏莞脸上带着茫然,惊惧,不解。 因果? 命运? 如果掌有因果,命运的手段,那谁都可以杀啊。 谁都可以! 这世间没有任何生灵能跳出因果,跳出命运。 宋承安低声道:“这或许就是那观道之人设置神绝之地的目的。” “这拥有了意识的天道,怕是就是他们要的东西吧?” “是不是要收网了?” 那边,神鹿宗谭即明、费括等人围着徐昭明恭喜,众人都满脸喜庆。 而这边。 宋承安和魏莞抬头看天,脸上都带着惊惧。 魏莞惊惧,是想着若是此方天道可以诞生意识,可以有自我倾向,那是不是外方的天道也可以? 若是真的那样,世间生灵,将为奴役。 而宋承安惊惧的是……他是此方世界的生灵,他现在就身处一个天道存在意识的世界之下。 如此的世界。 修行者越是强大就越危险。 “或许只是那观道之人的手段。” “他有造出这神绝之地的伟力,那能以某种手段假因果之力也是很正常的。”宋承安说道。 魏莞不语。 也不知道是认可这个说法还是不认可。 接下来二人都有些沉默,不知道各自在想些什么。 “你得快点修炼。” “然后离开这里。” “我总觉得,这里有朝一日,会有大事。”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对于此方的修行者来说必然是一个灾难。” “至于凡人……无法反抗任何命运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 “离开这里,离开神绝之地,去外面的世界。” “只有先跳出去,才能见机而行。” 宋承安低头不语。 这只是他和魏莞的猜测。 但是他不敢赌,他必须尽快做完要做的事情,然后离开这里。 如此他就可以从棋盘上消失,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引发一些微弱的变数。 他不知道这观道之人最后要做什么。 不知道对方是恶意还是善意。 必须跳出棋盘。 他甚至都不确定,离开神绝之地是不是就跳出了棋盘。 “那道友你呢?” “我虽然没有去过上界,但是对于那仙界一样的地方一直心怀敬畏。” “想必道友的宗门有的是手段让道友直接离开这方天地吧?” “道友是不是现在就要离开?” 魏莞没有否认,她道:“是有手段。” “但是我更想看看,这里会发生什么。”她的眼睛很亮:“产生意识的天道。” “绝顶强者的观道道场。” “因果命运之力。” “我不走,我要看看这里会发生什么!” “我相信这一定能让我大有所悟。” 魏莞眼神中甚至带着期待。 “到时候,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带你离开此方天地。” “呃?”宋承安有些惊愕:“不修至飞升也可以飞升?” “飞升只是一个说法。” “上界,也不是人人都是仙人的。” 第577章 留一手 “你对于因果之道的领悟,超过我所见过的任何人。” “你当真不是某个人的转世?” 魏莞看着宋承安,有些惊叹。 在她看来,一个下界的金丹修士,不该能对因果参悟到这一步才对。 四十三岁。 修成金丹不说,更是一名七品炼丹师。 这两个无论是哪一个,都要耗费极大精力的。 怎么有人能在达成这两个成就的同时将因果一道参到这个地步,这可是因果之道。按理来说,这一道对于金丹修士来说应该如同天书才对。就比如那陶成,李元,他们与其说是听了因果之道,不如说是听了宋承安关于金丹一路的领悟。 魏莞真的怀疑宋承安就是某个人的转世。 她说的自然不是那个模糊的概念,即宋承安的某一世的存在,而是某个参透了因果的大修士。 很大很大那种。 按照魏莞的推算,应该是一个佛家的人。 至于那个模糊出现、打算占据徐怡躯壳重生的,想必是某一个前世吧。 这人对于魏莞来说,不足为惧。 宋承安自然无法参悟现在对他来说如同天书的因果一道,他之所以能有这些领悟,都是虚天镜的功劳。 虚天镜万物可参。 不过这些他自然不会说的。 他笑着道:“是不是某个人的前世又有什么关系?” “就算有,那也是前世。”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魏莞道友不也有很多前世吗?可不也没兴趣追溯前世?” 魏莞一愣,随后笑道:“倒也是。” 她随后又道:“你现在差不多把因果之道说完了吧。” 宋承安点头:“差不多了。” “我只能说,能参出多少,全看魏莞道友。” 魏莞点头,随后看着宋承安:“你还有东西没传我。” “你留了一手。” 宋承安问道:“什么没传道友?” “那斩断因果的法术,近乎神通的能力。” “我们约定好了的,你要传我。” 宋承安笑着点头,随后又道:“我可以传道友。” “但是我们最开始可是有过约定,我传,道友自己学,能学多少,全看道友。” 魏莞点头:“你尽管传,我魏莞也自持有些悟性的。” 宋承安取出一块玉简,用神识将关于断因果之术刻在了玉简中,然后递给了魏莞。 “道友看完,玉简自毁。” 魏莞连忙接过:“你是不是留了一手?” 宋承安笑道:“我又不是开火锅店的,哪里会这样。” 魏莞点头:“我先回去参悟了。” 她说着就走了,看起来迫不及待的修这门断因果之术。 宋承安看着离去的魏莞笑而不语。 这门断因果之术,魏莞或许能从其中有所悟,但是却绝对无法修出如他一样的斩断因果的本事。 因为这门法术,是为宋承安量身定制的。是契合他那时候的心境,方才修出。 契合宋承安那时候的心境,却不止是心境。 还有……虚天镜。 世间那么多因果手段,但是能斩断因果的本事,却没听过有人有,少数稍微涉及因果的神通术法,都是近乎禁忌的力量。 这等手段岂能随意修成? 宋承安能修出来,是靠着虚天镜的帮助。 魏莞,可没有虚天镜。 也就是说,魏莞也能修。 但是却无法修出完整的断因果之术。 这世间,没有人修出来。 “我无需留一手。” “是世人参不透啊。” 宋承安嘀咕道。 至于魏莞会不会将这断因果之术传出去……应该不会。 就算是传出去也无所谓。 因为没有人能修出来。 他们或许会有所悟,但是却绝对做不到宋承安这斩断因果的地步,这样的结果就是传个几百年,这断因果之术,就会变成几篇无用的杂谈了。 就比如当今随处可见的圣人文章。 这些圣人文章,在圣人所在的那个时代,可都是无上之学,是儒家修行的无上宝典。 而那时候,圣人说我之学问,人人可学。 结果呢? 多年过去,圣人学问随处可见,已经难有真意。 为何? 因为难学。 所以大贤批注。 久而久之,圣人文章便失真意了。 …… “公子!” 宋承安抬头看去。 是李元。 他有些惊讶:“境界稳定了啊?” 蛟龙是异类,若是境界不稳定,就会有腥臭之味,除非是其化为真龙。 李元嘿嘿一笑:“已经稳定了。” 宋承安道:“那就好,以后努力修行,说不定五百年后就可化为真龙。” 李元抱拳道:“承公子吉言!” 宋承安点头,随后道:“你现在刚刚化蛟,入主下渚河。” “想必是有很多事情要做吧?” “那下渚河需要治理,而且你还要修建水府之类的。” “怎么有时间来寻我?” 李元道:“修建水府我已经托付给了陶老哥一个后辈。” “至于治理河道,我已经和朝廷约定了,由我一个人来。” “如此以来,朝廷就要付我一些符钱。” “而且那下渚河中,说不定有些什么值钱的宝贝,我都搜罗出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至于今日来寻公子,是因为那日我化蛟,承蒙公子护道,心里一直不胜感激,这不一有时间,就想着来谢谢公子!” “我这有本道书,听闻公子对于这些法术很感兴趣,所以特地带了来献给公子!” “ 哦?” 宋承安来了兴趣。 “是什么法术?” “让我看看。” 宋承安接过那本道书。 看了起来。 他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这法术,很有意思啊。” “小的就知道公子会喜欢!” “那小的就不打扰公子了!” “小的还要去拜访一下谭宗主,小的现在也算是小有所成,以后要在神鹿宗下修行,需要拜见一下!” 宋承安摆手道:“你去吧。” “你来拜见,可有人引荐?” 李元道:“先前已经托陶老哥问过谭宗主了,此番是约定好了来拜见的。” “那就好,去吧。” 李元抱拳去了。 这一片都是神鹿宗的地盘,他在这里修行无论怎么样都要来拜见一下这片地界的主人。 主人家不许,他这个蛟龙就没法在这修行。 第578章 准备出发盛京 “变!” 宋承安将一栋新作的小木房子放在地上,木房子不过巴掌大小,画满了符咒。 放在地上之后,宋承安手捏道诀一声轻喝。 顿时一阵白烟闪过,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房子本来只有巴掌大小,可是却在宋承安一声轻喝中变大,化为了正常房屋大小! 宋承安走进了房子。 “好法术!” “好法术啊!” 这就是李元送给宋承安的小法术。 不是攻伐类的! 但是宋承安却很喜欢。 因为这法术,可以把房屋什么之类的小玩意变大。 变成真的。 虽然只是法术,但是却也够用了。 想想有了这房屋,以后宋承安就不需要留宿破庙之类的了。 只要取出一个用咒文制作的屋子,将其变大就行。 是的。 这门法术并不是随便就能将一个小屋子、小船之类的变大,是需要有以秘法制作的道具配合法诀施展。 可就算是如此。 宋承安也觉得这门法术很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他很喜欢。 就在这时候,有人敲门。 “徐伯父?” 宋承安开门有些惊讶地道。 门外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徐昭明和徐怡。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徐怡病好了,我要带她回家去见见长辈们。” “这个,给你。” 徐昭明给了宋承安一根树枝。 “这是什么?” 宋承安接过。 那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树枝,不知道是什么树木,带着几片树叶,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神异之处。 “这是一件信物,无论你在哪里,只要你摘下上面的树叶,就会有人来帮你。” “我若是能感知到,也会来帮你。” “下界,有界壁隔绝。” “哦哦。” “多谢徐伯父!” 宋承安抱拳道。 看起来不太厉害啊。 “它很有用。” 徐昭明道。 因为他看出宋承安好像不是很在意。 宋承安笑道:“我明白!” “嗯。” 徐昭明也不多言。 以后宋承安就会知道这树枝的用处了。 “唉。” 徐昭明带着徐怡走了不远之后,徐怡突然跑了回来。 她看着宋承安:“我们找过很多人,但是他们都没能救我。” “我认为我要死了。” “所以我也不信你能救我。” “我那时候就想着喊你到处跟我去玩一下,然后我就回家去,死在家里。” “但是你不去,我当时气死了,发誓这辈子都不会理你了。” “你根本不是我朋友。” “我爹不懂你,他不知道你是财迷,这个给你。” “你要好好修行,以后来上界找我。” “来不了也无所谓,等我厉害了我就来找你。” “你是我的朋友。” 徐怡说着把自己的储物袋直接给了宋承安就走了。 徐昭明对宋承安点点头,随后带着徐怡消失不见。 “五次出手相助的机会?” 宋承安看着那根树枝,上面有五片青翠欲滴的叶子。 “但是问题是徐家好像在上界?也就是说我飞升之前这东西都没什么用?” “五次,真抠搜啊。” “这也好穷。” 宋承安满怀期待地打开徐怡的储物袋。 他救了徐怡的命,理所当然地要收徐怡的东西啊。 这可是救命之恩。 但是打开储物袋他两眼一黑。 因为那储物袋中,什么也没有。 宋承安哭笑不得:“徐家是不是破产了。” “还说什么懂我是个财迷,你也不懂我。” 他看着那个储物袋。 除了样式精巧一看就是女孩子的东西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不过这个品质,怕是能卖几千万啊。” “但是是好朋友送的礼物,怎么能卖掉。” 这是徐怡送的。 是礼物。 作为朋友,宋承安不该卖掉。 他把储物袋收了起来。 “费太上长老?” 宋承安看见了费括。 费括笑着道:“是有事来求宋小道友。” “请进!” 二人进了庭院。 “不知费太上长老找我,是有什么事?” 费括道:“想请你帮我拿炼制一枚丹药。” “你看看,这丹药,可能炼制?” “我不太擅长炼丹。” 宋承安接过费括递过来的丹方。是一枚七品丹药,宋承安不算是七品炼丹师,但是有虚天镜,炼制出这丹药一点都不难。 他笑着道:“给我些时间,炼制是没有问题的。” 费括大喜,又道:“那我按照请七品炼丹师炼丹的价钱付你。” “三万符钱你看可行?” 市价请七品炼丹师炼丹,是三万符钱一次。 天价。 但是没办法,七品炼丹师这种高阶炼丹师太稀少了。 “没问题。” 这可是三万符钱,宋承安不赚白不赚。 费括付了钱,又道:“你炼制完之后,直接送给我的那个小儿子就行。” 宋承安点头,随后疑惑问道:“不知道费太上长老的小儿子是?” 他来神鹿宗的时间尚短,对于这些长老的家眷都还不太了解。 费括笑道:“就是百味阁的阁主。” 宋承安沉默了下,有些不确定地道:“我记得当初葛老二说百味阁的阁主是您的儿子,您当时可是把他骂了一顿,说他编排太上长老……” 费括道:“他确实编排了啊。” “那不是我的二儿子,是我的小儿子。” 宋承安无言。 您老人家当时义正言辞,我还以为百味阁阁主真的和您老人家没有一丁点关系,我真的以为您老人家行得正坐得端呢…… “行,我到时候给他送过去!” 费括点点头:“那你快些炼制出来。” “马上就要去盛京了。” 宋承安一愣,道:“是要去盛京争东煌洞天了吗?” 费括点头:“一个月后。” “你这次去盛京,要小心几个人。” “玄清观的一个年轻人,白龙寺那个小和尚。” “还有就是无相天的人。” “无相天?” 宋承安心里一动,他要找的就是无相天的人。 “没错。” “你也知道,你不是我们织霞府的人。” “而织霞府和无相天虽然名为双圣地,但是这些年却一直明争暗斗。” “你天赋太好了。” “这就导致你虽然还没有进入织霞府,但是名字已经出现在了一些人的案桌上。” “这次盛京之行,很多人都想看看你的本事。” “无相天……甚至很乐意废了你。” “这么夸张?” 费括点头:“这些年,斗得更厉害了。” “一山不容二虎。” “我知道了,多谢费太上长老提醒!” 盛京吗? 有些期待啊。 第579章 书生 “要下雨了啊。” 宋承安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要黑了,再加上阴云密布。 “不过也无妨。” 要是以前,宋承安说不得要驾云赶路,找个避雨的地方。虽然是金丹修士,但是也没必要不躲雨,非要顶着护体罡气赶路。 但是现在,他完全不担心。 宋承安是要去盛京。 本来他是要和神鹿宗的那些弟子一起的,但他给费括炼制丹药时,虚天镜推演加上炼制耗费了一点时间,以至于他出关时神鹿宗那边已经走了。 神鹿宗本来是要让人送宋承安去盛京的,宋承安后面一寻思,反正不就是去盛京,也不用人送了,我自己溜达去就行。 于是他就自己一个人上路了。 “这就下雨了?” 宋承安抬头,几滴雨水落在了他的脸上,同时天也彻底黑了下来。 宋承安笑笑,随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袖珍庄园。 虽然是巴掌大小,但是却是五脏俱全。 他将那袖珍庄园放在地上,随后手捏道诀:“变!” 一阵白烟飘起。 顿时就见那深山老林中出现了一幢精美的庄园。 没错。 并不是上次那简单的单间屋子。 这是宋承安用虚天镜推演丹方的时候自己制作的。 是宋承安最得意的作品。 为此他还特意用虚天镜给自己提升了一下自己的木匠手艺。 “这特殊的符咒不会被雨水冲刷掉,完美!” 宋承安站在屋檐下看了看那精美的花纹。 凡人看去,那自然是精美的花纹,但是若是道行高深,精通符箓的修行大家看去,那就是一个个蕴含神秘力量的符咒。 这个法术。 是以符咒配合道诀将各种屋舍道具以假化真,同时要破掉它也很容易。 那就是破坏这些符咒就行。 至于破除的方法……一力破万法直接打碎。 或者用污秽之物也可以。 黑狗血能破邪祟,这些污秽之物自然也能破正道术法。 简单来说就是你如果在荒郊野外路过遇见了诡异的房屋或人之类的,也可以试着用污秽之物或者黑狗血来对付它们。 当然在此之前你要做一些准备。 比如平时经常锻炼,这样可以在破除之后抗住施法之人的毒打。 宋承安取出被褥,先将自己的床铺安排好。 他平时已经习惯了用打坐替代睡眠,但是他现在刚学会这个法术,所以他要体验一下。 做完了这些,宋承安又取出锅碗开始煮饭。 他储物戒指里放了柴米油盐,以及肉干,蔬菜之类的。 当然是那些易于储存的蔬菜。 “说起来我可以制作一个大瓮,弄上冰冻的阵法,这样可以放很多东西。” 宋承安取出储物戒指中的干柴,将饭煮了起来。 至于做菜,这并不是他擅长的,那就来一锅铁锅炖好了。 就在宋承安煮饭的时候庄园外面来了两个人。 “唉,有人家!” 说话的是一个书生,他被淋得浑身湿透,所以看见了宋承安所变的庄园就大喜着冲了过来。 另一个是跟在他身边的一个怪人。 身高和七八岁的孩子差不多,但是那张脸却堆满了皱纹。 像是一个侏儒,一个已经老了的侏儒。 “哎哎哎……” “你做什么?” 说话的是怪人。 “什么做什么?”书生奇怪地道。 “你要敲门?”怪人说道。 书生道:“你这不是废话吗?” “这深山野林的,天上还下着大雨。” “好不容易遇见了一户人家,我们怎么也得求个避雨的地方。” “顺便讨点吃的。” 怪人大怒:“讨点吃的讨点吃的!” “你吕博文是读书人还是臭要饭的?”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走在路上要小心!” “这荒山野岭的,突然出现一个这么大这么奢华的庄园,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就不怕是什么鬼物所化的?” 书生吕博文听见这话,道:“小生你就是太胆小。” “你看这朱红大门,这大灯笼,哪里像是女鬼化的?” “就算是女鬼,那女鬼也顶多是想投资我,想我高中之后娶她。” “我也看过那些志怪的书。” “这些女鬼都不会害人的,顶多是吸我一点阳气。” “不止如此,她们最后还会送我银子呢!” “你也知道我,从小穷怕了。”看吕博文脸上的表情是有些期待的。 被叫做小生的怪人气得吐血。 “你他妈的,净想美事呢!” “那些书都是你们这种穷书生意淫的。” “人家女鬼要你们娶她们干什么?” “人家是要吃了你,吃了你的血肉,吃了你的魂魄!” “你听我的,别敲门,赶紧往下走。” “找个破山洞,甚至是睡乱葬岗都比荒郊野外乱敲门好。” 这种地方,你死几百年都没人知道。 “我不去,雨这么大!” “你就是疑神疑鬼。” “这哪里像是有鬼怪的?” “就算是有鬼怪,那也是要投资我的。” 吕博文不同意。 因为他一路上来,都经过好多地方了,从来没有遇见什么鬼怪。 这个小生,一直说有鬼怪。 吕博文不知道小生是谁。 他是在一栋老宅子里遇见对方的。 小生请他吃了一顿饭,同时跟他说自己是因为小时候生了怪病才长不大的,还说自己已经六十岁了。 至于最后小生为什么跟着吕博文上路。 是因为小生听说吕博文要去盛京赶考,而小生也想去。 他想去盛京看看。 他说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盛京。 吕博文一寻思,一个人去盛京也挺无聊的,就带着小生了。 小生气得吐血:“好!” “就算是女鬼是为了找人投资,找人以后娶她。” “可你看看你配吗?” 小生掏出一面镜子:“你对你的尊容有何评价?” 吕博文看了一下自己的这张脸,给了一个折中的评价:“貌比谪仙!” 小生冷笑道:“这是你的一家之见,在我们外人看来,你这叫歪瓜裂枣。” 吕博文也不恼:“你们不懂欣赏,女孩子就喜欢我这号的。” 小生都不想跟他说话了。 他继续问道:“你觉得你的才华如何?” 吕博文道:“那自然是文曲星下凡。” 小生呸了一口:“文曲星下凡会九年都考不中?” 吕博文摇头晃脑:“你这就是没见识了吧!” “我可是十八岁就考中举人了,只是因为最近这些年老爷们的出题有些刁钻,让我屡次落榜。” “如今我也才二十七而已。” “在这条路上,我还是个年轻人啊!” “五十少进士听过没有?” “唉。” “平时叫你多读书,你非要到处看鬼神。” “你也就是不参加科考,不然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蜉蝣见青天。” “我都不稀罕跟你聊这个。” 小生唾了一口:“狗屁!” “考不中就考不中!” “吕博文,你就听我的好了。” “随便找个地方,这里真的很危险。” “危险个屁。” “都说了你疑神疑鬼。” “一路走来,我敲了多少门了?” 吕博文说着,就敲响了门。 “你……” 小生有些吐血。 他口干舌燥地说了半天,可吕博文就是不信。 就是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 这其实很正常。 因为这个年轻人,一生顺遂,在他开始进京赶考之前,他都可以说是那种如日中天的天才少年。 这样的人。 自然是没有什么害怕的。 而且他一路走来,也没有见过什么鬼神之事,如何升起敬畏之心。 此时吕博文执意敲门,小生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门开了。 吕博文愣了一下。 因为那开门的人,太过于美貌。 以至于让吕博文第一时间都犯了嘀咕,难不成真的倒霉遇见了鬼怪?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貌美的男子。 “你们是?” 宋承安早就听到了门外两人的嘀嘀咕咕。 吕博文一听。 会说人话。 这是人啊! “这位公子!” “我是进京赶考的书生,叫做吕博文!” “这不是天黑了,又下着雨,所以想在你们这借宿一宿,寻些吃食!” “我可以付钱!” 宋承安笑道:“付什么钱,进来吧。” 说着打开了门。 吕博文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跟那年轻人谈笑风生。 而小生,则是犯起了嘀咕。 原来这庄园中雅致异常,假山鱼池,百花盛开。 但是诡异的,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仆人。 这么大的庄园,怎么会一个仆人都没有。 只有一个面容美得不像话的青年,这还不奇怪吗? “不对劲,我们得赶快走。” 等那主人出门去给两人寻茶叶的时候,小生低声道。 吕博文一愣:“什么不对劲?” “这么大一个庄园,一个下人都没有,你觉得对劲吗?” 吕博文一愣。 好像确实有些不对啊。 说话间,那个年轻人去而复返。 “两位,请喝茶!” “我煮厨房在饭煮饭,一会就一起跟着随便吃点。” “宋公子,你这家中,为何一个仆人都没有?” 听见吕博文的话,那宋公子笑道:“这不是我家。” “我只是个管家而已,主人家逃难去了,留我下来守着这个宅子。” 吕博文闻言,道:“哦哦。” “是什么灾啊?” “大水灾。” “不说了,我去看看饭熟了没有。” “好的您去!” 第580章 你就该多读圣贤书! “感觉这个人不像是妖怪。” 吕博文端起茶杯坐在火堆前。 那宋公子走的时候,看他们湿透了,就给他们抱来柴禾,弄来个大铁锅烧了一堆大火。 小生低声道:“还不是妖怪?” “荒山野岭,你知道建这么大一个庄园要花多少人力物力吗?” “还有这人说主人家逃难去了,你看这里,哪里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 “你看旁边那些屋子,一点人住的痕迹都没有。” “这还不是妖怪?” “而且,你见过哪家人用年轻人做管家的?” “一会你找个借口,我们赶紧走。”小生低声道。 他实在是心里发毛。 他刚才找借口出去转了一下。 那些屋子,全都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儿人住过的痕迹。 “我看你就是疑神疑鬼。” “别喝!” 看见吕博文端起茶杯要喝,小生连忙阻拦道。 “做什么?” 吕博文现在口渴着,被小生拦住顿时有些不高兴。 “你既然不信这姓宋的是妖怪,我就让你看看这茶水是什么!” “那些妖怪,最喜欢用马尿幻化成茶水骗人了。” “哦哦,我忘记了,你会法术的。”吕博文放下茶杯。 就让小生看看,万一真是妖怪呢! 小生伸手在眼睛前一抹。 “怎么?” “是尿吗?” 吕博文低声问道。 小生面露疑惑之色:“好像不是。” 吕博文道:“我就说你疑神疑鬼。” “来,吃点东西吧。” “手艺不好,你们别介意!” “公子说的什么话。” “我现在正饿着呢!” 二人说话间,那个年轻人回来了。 吕博文一路来,早就饿了。 看见那年轻人端上来的食物,他馋虫马上就出来了。 几种蔬菜和肉干炖作一锅,还有一大锅白粥。 “我去拿碗筷。” 那年轻公子说着就出门去了。 “饿死我了!” “先别急!” “让我看看这些饭菜是不是有问题!” “你想想,一个这么好看的公子,却自己煮饭,你不觉得奇怪吗!” 小生还是觉得不对劲,他手指抹过眼睛,顿时一抹幽绿从他眼中亮起。 小生愣住了。 因为那些饭菜,都是正常的。 难不成是我太疑神疑鬼了? 可是这庄园,哪里都不对啊。 荒山野岭,一个奢华的大庄园。 庄园里一个下人都没有,只有一个好看得不像是凡人的年轻人,然后这个年轻人还自己做饭,自称管家。 这还不是妖怪? “我还是觉得不对。” “我们得赶紧找理由走。”小生道。 “为什么?” “不是茶水饭菜都没问题吗?” “不是虫变的饭菜,也不是马尿化的茶,还能有什么问题?” 外面还下着大雨。 吕博文现在是又冷又饿,他只想吃一顿饱的,睡一觉。 小生无奈道:“你这个蠢货。” “这庄园是绝对有问题的,我看不穿的唯一可能就是,这个妖怪的道行很高。” 吕博文道:“有多高?” “高到你这个白痴死了都还在说对方不是妖怪。”小生无奈道。 他现在真的很想遇见一个妖怪,让吕博文长长记性。 “宋公子!” “我帮你!” 这时候,那个俊美公子进来了,吕博文连忙起身接过碗筷。 随后几人开始吃饭。 小生因为心中担忧,只是随便吃了几口。 但是吕博文却一点都不客气,大快朵颐,他实在是太饿了。 “太好吃了!” “宋公子你谦虚了,这手艺比我家乡酒楼的大厨还好!” 宋承安闻言笑道:“吕公子想必是太饿了。” 宋承安对自己的手艺有数,吕博文之所以觉得好吃,是因为太饿了。 人要饿一下,吃什么都是山珍海味! 吕博文笑着抱拳! 他确实是很饿。 这一路都是啃馒头,然后馒头还啃完了。 可以说赶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吕公子这是要去盛京赶考?” 吕博文笑着点头:“正是。” 宋承安闻言赞叹道:“吕公子居然如此年轻就中了举人,当真是文曲星下凡!” 宋承安说的是实话。 他当年读书时,笑范老爷。 等到后来长大了,才知道范老爷的含金量。 这吕博文如此年纪就是举人,当真是个天才。 吕博文笑着抱拳! 看看! 这才是正常人! 小生才是妖怪吧! 居然质疑自己的才学! 唉。 吕博文叹气。 觉得和小生这个文盲相处真是难为自己了。 “对了,这位是?” 宋承安看向小生。 以宋承安的境界,如何看不出小生的真身。 是一株老参。 陶成跟他求法的时候,曾经送给他过一株老参,有一千五百年的岁月。 而眼前的小生,真身就是一株老参。 当然,这并不是说小生的年龄就超过了一千五百年。 老参的药效是和年份有关的,而成精,并不等于年份。 就是说。 一株人参,百年也可通灵成为修行者。 只看机缘而已。 若是没机缘,哪怕是两千年岁月,也只是一株老参。 当然。 就算是如此。 这小生对于修士来说,依旧是绝对的天材地宝。 所以宋承安有些好奇,这小生,怎么敢跟着吕博文一路溜达的。 他难道不知道,他的存在对其他修士来说非常具有诱惑力吗? 若是换做其他人,怕是很乐意收了他,炼制丹药。 成精的人参,也自有妙用啊。 小生看见宋承安问自己,顿时脸色大变。 在他眼里,宋承安就是一个道行通天的大妖怪,一个他都看不破真身的大妖怪。 而现在,这个大妖怪注意到他了。 就是说,对方可能已经看破了他的真身。 宋承安自然对小生好奇了。 不到金丹就化形。 是有其他机缘吧? 吕博文笑着道:“这是我儿子,吕小生。” 宋承安沉默了一下。 好你个吕博文,睁眼说瞎话是吧? 他神色不变的问道:“令公子,今年几岁?” 吕博文看了一眼小生。 这个说多少岁? “九岁。” 八九岁的身高,那就是九岁。 宋承安看了一眼吕小生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笑着道:“令公子,有些早熟啊。” 吕博文叹气道:“他小时候生了一场怪病,这张脸就这样了。” “我这次去盛京,也是为了给他寻郎中看看。” “不然长这样,怕是以后找媳妇都难了。” 吕博文摇头晃脑,对自己的聪明才智很是赞赏。 “盛京英杰汇聚,吕公子必能得偿所愿。” “对了,你们衣服干了吗?” 刚才进来时,吕博文衣服都是湿透了的。 吕博文笑道:“差不多了。” 宋承安点头,随后道:“两位今晚就在我这里住下吧,明日再启程。” “这往前走,几十里都没有人家。” “而且还一直下雨。” 外面雷声不时响起。 吕小生闻言,连忙肘吕博文,让他找个借口推脱离开这里。 下雨打雷哪有一个看不穿底细的大妖可怕啊! “那就多谢宋公子了!” 吕博文笑着抱拳。 他现在只想美美的睡一觉,根本无视吕小生的肘击。 “你刚才为什么不走?”吕小生怒道。 吕博文掏出一本书,在油灯下看着。 “都说你疑神疑鬼。” “这外面下着大雨打着雷,我们去哪里?” “妖怪妖怪,这世间哪里有这么多妖怪?” “你啊,就该多读圣贤书!” “读圣贤书,养浩然气,妖邪不侵!” 吕小生气得吐血。 而此时。 宋承安的庄园外。 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一老一少。 皆是身穿蓑衣。 “师父,这参娃就在前面?” 年轻人问道。 年轻人和师父都是采参人。 是采参人,但是却和寻常的采参人不一样。 是祖上传下来的本事,只要是土里的东西,甭管你是什么,师徒二人都有手段拿住。 其中以师父的手段最为厉害。 而多年前,师徒二人就发现了宅子里的老参,也发现了这株老参即将通灵。 老参的年份并不高,只是三百余年。 三百余年也值钱,但是却不是那么值钱。 至少比不上通灵之后。 所以那时候师徒二人就盯上了这株老参,然后等老参彻底通灵,二人就来了。 师徒二人都是那种老手艺人,估算的日子那是一分都不差,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师徒二人在路上耽搁了一下,然后就导致他们赶到的时候,这株通灵的老参已经不翼而飞。 老参通灵,并不能随意离开。 既然不见了。 那就是被人采走了,或者就是有其他机缘化形了。 如果是前者……那既然是谁本事大老参归谁,说白了就看谁拳头大。 如果是后者……那意味着这老参身上还有其他机缘,那师徒俩更是要追了! 于是师徒俩就一路追了下来。 老者掏出一个罗盘。 罗盘指针旋转,最后直直的指向前面的庄园。 “就在这里!” “走,进去会会他们!” 老者带着徒弟,走向了庄园。 老者道行不弱,自然没什么怕的。 这可是他们早十几年就发现了的老参。 “不好!” 待走到庄园前,老者就变了脸色。 “走!” 老者一言不发,拉着弟子就走。 师父,怎么了? 待走到了无人的地方,年轻人才疑惑地问道。 他从来没见过自己师父神色这么凝重。 老者压低声音。 “那不是宅子。” “是有人以法术幻化的!” “此人于符箓上的造诣,深不可测!” 年轻人一愣,随后道:“那那参娃是被他拿了?” 老者道:“这些日子,参娃一直在移动。” “至少在之前不是被人拿了去,至于现在,我不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年轻人问道。 “等。” “要是这参娃明日出来,我们就拿了。” “要是不出来,那我们就走。” 年轻人有些不甘心:“可是这是我们早十几年就发现的。” 老者笑道:“江湖从来都没有道理。” “我们再往前走点,免得被庄园主人察觉。” “来,先吃点东西,你也饿了吧。” 老者取出干粮分给徒弟。 第581章 面馆 “我就说你是有点敏感了。” “你看,哪里有什么妖怪?” 第二天一早。 吕博文就带着吕小生告别了那宋公子,走的时候对方很热情,还跟他们说以后回来时也可以来这里。 吕小生现在也有些疑惑。 难不成自己真的记错了? 这人不是什么妖怪? 当真不是吗? 吕小生不信,那宅子一看就是没什么人住过的。 “说起来宋公子家的牡丹开得很艳。” 吕博文从自己的书箱里拿出一朵花。 那是他在花园里摘的。 但是当他拿出来的那一刻,他就愣住了,随后脸色变得苍白。 小生看了一眼,脸也白了。 二人不说话,撒腿就跑。 “我……就说是……妖怪,你非不信!” 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二人才停了下来。 吕博文有些头皮发麻。 他再也不能反驳了。 因为他采摘的那朵牡丹,明明娇艳动人,但是此时再拿出来,居然变成了一朵纸花,一朵表面包裹着一层薄薄的蜡的纸花。 他明明记得那天晚上,这朵花娇艳无比的。 是幻术?还是晚上他没看清? 但是早上,他也路过了那花园的啊,那些牡丹还是一样的娇艳。 吕博文现在只能当他是幻术了。 吕博文开始干呕起来。 “你说我们喝的茶,是不是马尿,吃的东西是不是蛆虫……” 吕博文想到了那书上的故事。 吕小生一听,连忙干呕。 “还好我只吃了一点。” 吕博文连忙抠自己喉咙,可是折腾了好久,他什么都没吐出来。 吕博文顿时感觉自己不得劲了,感觉自己以后再也吃不下东西了。 “你还拿着干什么?” “赶紧丢了快跑!” 看见吕博文还拿着那朵纸花,吕小生没好气地道。 同时撒腿就跑。 吕博文也连忙丢了花追了上去。 在二人离开后不久,宋承安出了庄园,一抬手将庄园再次化为巴掌大小,收入储物戒中。 做完这些之后,宋承安朝着吕博文和吕小生离开的方向,慢慢地跟了下去。 宋承安自然察觉到了那对师徒,不过他没有理会。 等他离开之后,那对师徒走了出来。 “师父,我们还追吗?” 师父有些犹豫。 那老参化为参娃,是很值钱的。 他有些舍不得。 但是又不敢招惹这个神秘的年轻人。 他也是擅长阵法的,太懂这年轻人这一手化宅子的法术的含金量了。 “先看看吧。” 他犹豫了一下道。 …… “我就说那庄园有问题,荒郊野岭突然出现那么奢华的一个庄园,还有那个漂亮的年轻人,不是妖怪还是什么?” 吕小生絮絮叨叨。 吕博文已经从最初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他有些无奈地道:“唉,你别念叨了。” “嗡嗡嗡的,你比蚊子还烦!” “就算是人家是妖怪,人家最后不也没害我们吗?” “是好妖怪啊。” “好你个头。” “妖怪还有好的?” “你也就是运气好,有我跟着,不然说不定就被那男妖怪抓去侮辱了。” 吕博文哆嗦了一下,脸有些发绿。 “你别胡说八道,人家到现在都没为难过我们,要是听见你这话了不得宰了我们两个!” 吕小生闻言,顿时脸色一变,连忙闭了嘴不再胡说八道。 “你以后行走在外,除了村落小镇之类的,不许在任何单独出现的宅子中留宿。” “这山中妖魔,最喜欢幻化宅子,谋害过往路人。” 他又叮嘱道。 “行行行!” “我知道了!” “天要黑了,赶紧找个地方住宿。” “前面有镇子!” 吕博文突然道。 吕小生抬头只见远处隐隐间有炊烟。 两人连忙赶去。 若是有地方留宿,二人自然不愿意流落荒野。 “还真是小镇!” 吕博文大喜。 走进小镇,人来人往让吕博文松了一口气。 这么多人,不是什么妖怪啊! “怎么感觉有点冷?”吕博文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服。 “你虚了吧。” “这样吗?” “说起来我一直想沉迷酒色来着,但是一杯就倒,又不好意思寻花问柳。” 二人说着走进了一家面馆。 “人真多,面怕是不错。” “掌柜的,来两碗面!” 掌柜的一边擦桌子一边笑着道:“两位客官真是来得巧,刚熬好的汤底!” 吕小生闻言有些惊讶:“这么早才熬好?” “用的什么熬的?” 面馆主要是做早上的买卖,一般来说大早上就要熬好汤底了的,怎么这会才熬好。 难不成一直用的隔夜汤? 掌柜的笑着道:“羊骨熬的。” “是面太畅销了,整条街道上的人都来我们这里吃面。” “对了,这位公子是要进京赶考的?” 掌柜的看向吕博文,眼神中带着探寻。 吕博文笑着道:“确实是进京赶考的学子。” 掌柜的闻言顿时高兴起来:“您贵姓?” “姓吕,名博文!” “见过吕公子!” “吕公子一会吃完之后,可以去见一下我家小姐!” “我家小姐可是最喜欢你们这些读书人了。” “她最近一直都想找一个读书人招为夫婿。” 吕博文笑着道:“没想到你这面馆后面还有东家。” “我们那面,就上一碗就行了。” 对于那招夫婿的话,吕博文没当真。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好的。” 掌柜的去了,一会就端上一碗面。 “你怎么不吃?” 吕小生一边拿起筷子,一边问道。 吕博文捂住鼻子。 “我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我一想到我可能在那庄园里喝了马尿,吃了蛆虫地龙我胃里就一阵翻滚。”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是山珍海味也没有胃口了。” 他说到这里,古怪地看着吕小生:“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你不觉得反胃吗?” 吕小生道:“我只吃了一点点,还好。” 真实情况是吕小生知道那些茶和饭菜都没问题。但是他不会把这些告诉吕博文,他要让吕博文长个教训。 而且。 就算是真的虫子,地龙,吕小生也不怕。 他可是长在土里的。 这些东西,他以前熟悉着呢! “香啊!” 吕小生拿着筷子,就要大快朵颐。 他对这些食物没那么大的需求,他是故意的,恶心吕博文。 但是马上,吕小生脸色就变了。 变得无比惊恐! 他拿筷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第582章 女鬼和书生 客官,怎么不吃了? “可是面不合胃口?” 掌柜的低声说道。 吕小生放下筷子:“突然不这么饿了。” 吕博文也凑了过来:“怎么不吃了?” “我就说你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会也吃不下了吧?” “吃不下也是要给钱的哦。”吕博文不忘提醒道。 吕小生恨不得一巴掌打死这个白痴。 掌柜的道:“可是嫌弃肉给得太少了?” “不是每日都有新鲜的肉的。” “一般都是给这个量,这位兄弟要是觉得少,我可以再加点。” 那掌柜笑着道。 但是那笑容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阴森森的。 吕小生眼中泛起一丝幽光,看了一眼四周。只一眼,吕小生顿时头皮发麻。 他低声道:“朋友。” “我们只是路过的。” “还请不要为难我们。” “让我们走,可好?” 吕博文奇怪地低声道:“怎么了?” 他看见了小生难看的脸色。 “别说话。” 他看向掌柜的:“朋友,我也有些道行在身上的。” “要是对付我,你们也会折损不少兄弟。” “而且还不一定能留下我。” “没必要如此。” 掌柜的沉默了一下,随后道:“你可以走,但是这个人得留下。” “我们家小姐,很喜欢读书人。” 吕博文脸色变了。 “他们……” 他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吕小生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叫你一路乌鸦嘴。” “要吸你阳气的来了。” 吕小生看着那掌柜的:“这面我们不吃了,我们这就走。” “朋友若是要强行留客,那我也说不得和朋友拼命了。” 他说着拉着吕博文就要起身离开。 掌柜的笑了起来。 “朋友还是嫌弃肉给少了吧?” “这样,我多给你些肉,你把这个人留下。” 他说着,用铁钩从铁锅里勾出一坨肉,开始用刀片肉。 吕博文一声尖叫。 很难相信这是一个男人发出的声音。 因为那掌柜的,从铁锅里捞起的是半截白花花的大腿。 “走!” 吕小生拉着吕博文就跑。 他们动的一瞬间,面馆里的其他食客都扑了上来。 “滚开!” 一股绿色妖气爆发,吕小生将当先冲来的人一拳打飞出去。 那人摔在了远处化作了一个纸人。 “我草!” 吕博文脸都绿了。 “留下这个人,你可以走。” 掌柜阴笑道。 吕小生不说话,拉着吕博文跑出了面馆。 街道上,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又是一个书生!” “等小姐不喜欢了,他就是我们的了。” “人肉面!” “一想起来我就流口水!” 上次那个太老了,这个年轻! 周围的人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围了过来。 他们在一瞬间全都变成了纸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但是全都是纸人。 全都是纸人,但是那双眼睛却是绿油油的,而此时,这一双双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吕小生和吕博文。 “放下这个人类,你可以走!” “小姐要这个人类!” “书生来了这里就都别想走!” 一众纸人七嘴八舌。 “这……这是,我们这是进了……鬼窝吗!” 吕博文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吕小生没好气道:“你要的嫁给你的女鬼来了。” “你要不要留下来成婚?” 吕博文脸都绿了:“我就是平时说说而已。” “而且你没听见他们说了吗?” “她这是玩完就要把我给他们吃了。” “我不想在那锅里煮了。” “小生大爷,不要丢下我!” 吕博文死死抱住吕小生! “拿下他们!” 其中一个纸人开口,正是那个掌柜。 随着他话音落下,所有纸人都扑了上来。 吕小生身上妖气肆虐,他虽然身形矮小,但是每一拳打出都携带着恐怖的妖力,每一拳都有一个纸人飞了出去,眼中幽光熄灭! 吕小生就这样带着吕博文一步步地杀了出去。 “小生,你好厉害!” 吕博文大喜道。 他们就要逃出去了。 但是就在这时候,镇子深处传出一阵大笑。 随后两条红袖瞬间出现,从小镇深处蔓延而来,一条卷住了吕博文,另一条数个回合之后一击就打在了吕小生的胸口。 吕小生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那些纸人愣了一下,随后扑上去舔食吕小生吐在地上的鲜血。 红袖子卷住重伤的吕小生,将他往小镇深处卷去。 一处大红喜庆的房屋内。 “来吃葡萄!” “这可是山里最近成熟的,可甜了。”穿着大红喜服的女人笑着道。 “高兴些,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 吕博文哭丧着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姐姐,我觉得我现在还配不上你。” “等我先进京赶考行不行,等我高中了我八抬大轿来娶你!” 女子笑着道:“公子真会哄人!” “怕是高中了就把奴家忘记了。” 吕博文以前倒也期待过遇见一个美丽的女鬼,来一段奇幻旅程。 但是那些书上都只是说女鬼和书生爱得如何可歌可泣,可没说女鬼最后要把书生炖了下面吃啊。 破书误我啊。 “不会的姐姐,我吕博文对天发誓,一定会回来娶你!” “呵呵。”女子轻笑:“你们读书人,最会骗人了。” “你逃不出的手掌心的。” “今晚,就是我们的大喜之日。” 她笑着出门去了。 吕小生冷笑着看着吕博文:“怎么,都高兴得哭了?” “这不是你要的吗?” “女鬼姐姐?” 吕博文道:“我他妈哭不出来了。” “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这次真要死了。” 吕小生没好气道:“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几下就能重伤我,我和她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她杀了太多人,已经成了气候了。” 吕博文叹道:“千防万防的没害我们,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却是妖魔。” “我们,看起来真都要死了。” 吕小生道:“没事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也算是享受了一下。” 吕博文气得说不出话来。 “都怪你,非要去人多的小镇。” 吕小生吐血:“我@#¥%的。” 吕博文这人,实在是有点过于混蛋了。 吕博文唉声叹气。 最后他突然道:“看来是要死了。” “说起来,你去盛京要做什么?” “别跟我说什么单纯去看看。” “我不信的。” “你一定是有事。” “我吗?” 吕小生有些沉默。 他好像陷入了回忆之中。 第583章 绿森山夫人的道理 “你到底要去做什么?” “我们都要死了。” “难道不能跟我说吗?” “我一直觉得你很奇怪。” 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的吕小生从往事中回过神来。 “是有个老爷,他死在了盛京。” “我想去看看。” “老爷?”吕博文有些疑惑:“什么老爷?” “一个神灵老爷。” “是一个城隍爷,他去盛京要告御状。” “他跟我说了些话,对我帮助很大。” “后来我听人们说,他死在了盛京,于是我就想去看看。” “神灵老爷?” “那是什么?” 吕小生看了一眼吕博文:“城隍爷,土地爷,山神爷……都是神灵老爷。” “神灵老爷燃烧金身,前往盛京告御状,死在了盛京。” “我想来看看,能否找到一些他的金身碎片,哪怕是只有那么一丝,那么千百年后,他也有可能重生归来。” “他真傻。” “一个地方城隍爷,怎么能擅自行这等僭越之举。” 吕小生喃喃道。 吕博文挠了挠头,他以前对这鬼神之事是不怎么信的。 但是现在,他已经没什么不信的了。 先是那纸牡丹,后面又是满街的纸人,大红的女鬼。 “要是我们能一起逃出去,我就帮你去盛京,找那个神灵老爷的金身。” “我在盛京,还是有一些朋友的。” 吕小生看向吕博文:“你不想留在这里,和女鬼成婚了?” “我记得你一直很期待的。” 吕博文无奈道:“那时候就是胡说八道而已。” “谁知道真有女鬼啊,而且你也不是看见了,这女鬼就是个喜新厌旧的,等她有新人了,或者厌倦我了,就会把我丢给那些鬼物吃掉。” “都是那些混蛋写的书害了我,那些书上,女鬼都是好人!” “唉,我不想死啊。” 吕博文走上前去,想推开门。 但是无论他怎么用力,那门都纹丝不动。 门上面施了法术,根本不是他一个凡人能推开的。 “说起来也是咱们两个命中该绝。” “好端端的一个小镇,谁能想到全是妖怪。” 吕小生一直沉默。 女鬼要嫁给吕博文,至于吕小生,则是新婚之夜女鬼的进补之物。 参娃这种天材地宝,对于女鬼来说也是非常有用的,能增加不少道行。 所以女鬼把他囚禁在这里。 这时候,吕小生开口了,他看着吕博文:“你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吕博文爽快道:“你说。” “咱们是朋友。” “虽然都要死了,但是要是能帮你,我也乐意帮你的。” “帮你解开绳索?” “你知道的,我解不开。” 吕博文试过,但是那捆着吕小生的绳索上也不知道被那女鬼施了什么妖术,他只要一碰,手就针扎一样的剧痛。 “你以后去了盛京,帮我去找一下那个神灵老爷的金身碎片。” “找到之后,就帮我送到一个叫做灵丘的地方,送到那里的城隍庙。” “神灵老爷是从那里来的,只要送到那里,他们会知道怎么做的。” “神灵老爷姓顾,顾老爷。” 吕博文道:“只要我活着,就一定帮你。” “只是你也看见了,咱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里了。” 他有些垂头丧气。 他和吕小生都要死。 只不过他可能会晚死一些。 “你这交代后事,可是找错人了。” 吕小生没有说话,他的身上亮起了绿色的火焰。 他双手用力,挣开了手上的绳索。 “你你……” 吕小生道:“这是我最后的手段了。” 吕小生一把拉住吕博文,撞开了房门。 吕小生像是功力大增一样,比刚才厉害了无数倍,他带着吕博文,一路横闯直撞杀了出去! 那些纸人根本不是吕小生的对手。 两条红袖卷来! 吕小生一把拽住,随后一拉,将那女鬼拽到了身前,一拳打去! 女鬼张嘴吐出一口鲜血,随后一个翻身消失不见。 四周冒出了密麻麻的纸人,朝着吕小生围过来。 “燃烧精血的秘法?” 女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个本事。” “但是你能坚持多久呢?” “小生你……” “你的血……你的血……” 吕博文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燃烧精血,吕小生的血液开始回归本来的颜色。 那绿色的鲜血……是妖魔才有的。 他的口鼻之中,开始溢出绿色的鲜血。 吕小生看着他,神色平静:“我是妖怪。” “所以我才一直提醒你小心,因为我很清楚,那些妖怪有多残忍。” “你怕我吗?”他又问道。 吕博文愣了一下,随后他摇头:“我不怕!” “我没见过什么妖怪。” “但是就算你是妖怪,你也是一个好妖怪。” 吕小生笑了起来,他口鼻之中依旧不断有绿色的鲜血流出。 他道:“我们这些妖物,被赐予名字是大恩。” “我这一生,受两个人大恩。” “一个是那位顾老爷,他燃烧的神火,让我得以在短短时间内通灵。” “另一个就是你。” “你给了我名字。” “吕小生这个名字我很喜欢。” “别忘记你答应过我的。” “帮我去找顾老爷的金身碎片,如果还有的话。” “想必是没有了的。” “他一路燃烧金身去的。” “但是如果有……” 吕小生没有说话。 他双手掐诀,随后地面裂开,吕博文落了下去,随后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送了出去。 吕小生口鼻之中鲜血狂喷。 他几乎站不稳。 “他跑不掉的。” “我解决了你,随便就能把他抓回来。” 女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些纸人一个个冲了出来。 吕小生一拳一拳的打出。 他身上的那绿色火焰也沸腾起来。 但是就如同女鬼说的那样,吕小生根本坚持不了那么久。 他身上的绿色火焰开始变得黯淡,最终熄灭。 女鬼的身形在远处显现出来,她脸色有些苍白,吕小生让她受伤了。 “我就说你坚持不了多久。” “我要吃了你,还有那个书生!” “你居然敢伤了我,你知道我要吃多少人才能恢复吗?” “你居然还燃烧精血。” “这些精血本来是我的进补之物!” 她怒不可遏的说道。 吕小生不但打伤了她,还燃烧了自己的本命精血。 她本该是她的。 吕小生道:“我一直在研究去盛京的路。” “我听说过你的名号。” “绿森山夫人。” “本是富家小姐,但是后来和一个书生私奔,但是因为遇人不淑,最后被那个书生杀死在绿森山。” “你恨意难消,最后化为鬼物,盘踞在此以猎杀往来行人为乐,其中最爱读书人。” “你会先和他们成亲,待厌倦了之后再吃掉他们的心。” “我知道你的名号,也知道绿森山,但是无奈我只是知道,却不识绿森山,以至于走到了你的地界都不知道。” 吕小生看着女鬼:“我误入你的地界,死在这里也无怨无悔。” “只是临死之前我要劝劝你。”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现在已经成了气候,寻常修士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如此下去,终有一日会自食恶果。” “不如就此收手,远遁深山清修,千百年后,或许也可以成就大道。” 绿森山夫人大笑起来:“你一个刚刚化形的小妖怪,不过是仗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秘法重伤了我,居然也配说教我?” “我就不走,我就要在这里,杀光那些负心的男人。” 吕小生道:“你这样是不对的!” “你被人欺负了,被人害了,是那害你之人有罪,是他作恶。” “但是你因为心中恨意,就滥杀无辜。” “这样就错了,从有理变成了无理!” “收手吧!” “外面有很多厉害的人类修士的!” “你往深山里走,找地方躲起来清修!” 绿森山夫人耻笑道:“我错了?” “我哪里错了?” “我那时候,为了跟他走什么也不要了,什么名声,什么父母。” “我清白的身子也给了他。” “可是最后呢?” “他为了我身上的钱财,就杀了我。” “你知道吗?” “我从来没想过,他那样的弱不禁风的人,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大到我怎么也挣扎不了。” “你说的都是狗屁道理。” “我什么也不做,才是错的。” “没有人会为我讨回公道。” “没有人。” “谁都没有。” “所以我要杀他们,我要报复!” “不仅如此,等我以后,可以随便离开绿森山了,我还要我去盛京,找到那个人!” “我还要杀他!” “在此之前,这些人只是利息而已。” 吕小生道:“他们是无辜的!” 绿森山夫人不屑道:“什么无辜?” “谁无辜了?” “他们只是没我厉害而已。” “他们要是比我厉害了,他们也可以来杀我。” “这世道哪有什么无辜不无辜。” “我比他们强,我看他们不顺眼,我就可以杀他们!” “你先别急着死。” “我要把那个朋友抓回来,然后在你的面前杀了他。” “我要你看着我吃了他的心。” 绿森山夫人森然道。 但是就在这时候,二人都同时转过了头。 因为远处好像有人正在走来。 那是一个年轻人,打着灯笼。 一个,不速之客。 第584章 诛杀女鬼 那是一个面容绝美的年轻人,一身黑衣,提着一个灯笼笑眯眯地走来。 这小镇上到处都是渗人的女鬼,但是他却是视若无睹。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又来了一个书生!” “小姐又有新人了!” “这个比刚才那个书生更好看,怕是小姐要喜欢很久!” 周围纸人窃窃私语。 每一个纸人下面,都是一个鬼物。 “杀了他!” 这些寻常鬼物察觉不到眼前的年轻人的可怕,绿森山夫人也感知不到年轻人的境界修为,但是年轻人的淡定让她有些不安,于是她直接下令了。 那些纸人愣了一下。 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小姐不要这么好看的书生了,而是要直接杀了。 但是也只是愣了一下,他们马上就冲了上来。 小姐不要他们更喜欢,因为可以直接吃了对方。 年轻人提着的灯笼中,火焰涌出。 所过之处,纸人瞬间化为灰烬。 更可怕的是那火焰仿佛有什么神力一般,那藏在纸人中的鬼魂只要触及,就会瞬间灰飞烟灭。 纸人成片的化为灰烬,连带着藏在纸人中的鬼魂也是如此。 绿森山夫人动了! 两条红袖朝着那年轻人卷去! 她脸上带着恐惧! 但是她不得不出手。 一声惨叫,绿森山夫人倒在了地上。 她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大洞,散发出阵阵青烟。 那年轻人只是一指指出。 一道紫红色的,带着些许银色的真炁就洞穿了她的胸膛。 年轻人杀她不费吹灰之力! “滥杀无辜,当杀啊!”年轻公子笑着道。 他脸上带着笑意,但是眼神却森冷至极。 “公子饶命!” 绿森山夫人吓得跪在了地上,拼命磕头! 公子,小女子本是那沙河萧家的小姐,年幼无知被那赖行义欺骗跟着他私奔! “却不想他走到这里爱上了本地吴家的一个女人,他要小女子的钱财,就把小女子杀了,夺了钱财。” “小女子因为心中怨恨,所以才在这里杀人提升修为!” “小女子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离开这里去找他报仇!” “公子饶命!” “小女子以后再也不杀人了!” “再也不杀了!” “公子饶命!” “小女子以后再也不杀人了,也愿意跟在公子身边做牛做马!” 宋承安看了一眼那女鬼,摇头道:“你杀了太多人了!” “公子!” “小女子是因为先前被人所害,心中怨气难消,才一时糊涂做下这些错事!” “公子明鉴,小女子也是受害人!” “那赖行义……” 女鬼惨叫起来,她身上燃起了火焰。 “我也是被人害的,你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她凄厉道,声音中满是怨气。 宋承安道:“你委屈了,那这些被你杀的人呢?” 整个小镇消失了。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处乱葬岗。 其中一个大坟裂开了,里面全都是白骨。 旁边的大铁锅里,还冒着热气! “你……你是和赖行义一样的,我要杀了你!” “你这贱男人……” 绿森山夫人整个人都成了火人,她尖叫着朝着宋承安冲来,眼神中满是怨毒。 但只是冲了几步就灰飞烟灭了。 宋承安看向吕小生:“我来晚了些。” “刚好听见了她在讲她的道理。” 吕小生挣扎着站起来:“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此时的吕小生哪里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一个道行高深的大修士,而不是什么妖怪。 宋承安笑着道:“原来这才是你面容衰老的原因。” “燃烧精血换取战力。” “不过,你不怕我吗?” 吕小生那张又苍老了数倍的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公子道行这么高,要是对我有恶意,我早就死了!” “我有眼无珠不说,还一直怀疑编排公子!” “还请公子见谅!” 宋承安笑道:“出门在外,万事小心是对的。” “你们怎么跑到这里的,吕博文呢?” 吕小生道:“我们看见这里有炊烟,想着有人居住就过来了,却没想到是这女鬼故意引诱我们过来。” “我当时被逼到了绝境,就先把他送走了。” 宋承安点点头,道:“我也是要去盛京的,我们一起走吧。” “你这可有恢复的法子?” 宋承安看着吕小生那张脸说道。 吕小生面容本就怪异,如今又这般苍老,看起来如同怪物一般,是那种走在人群里都会吓着人的。 就这副尊容,感觉走在路上必死无疑啊。 这么丑,还是参娃,只怕是别人只要看到这张脸都会好奇吧。 只要好奇,这参娃的身份怕是不好藏。 吕小生道:“我是妖物。” “等这次回去,找个地方养个几百年就好了。” 宋承安无言。 养个几百年。 几百年对于好多修士来说,是一辈子啊。 妖族的寿元,真是让人羡慕。 他随后又道:“吕博文进京是去赶考。” “你进京要去做什么?” “我看你们交谈,似乎并不是很熟,你是半路跟他一起的吧?” “盛京对于你来说,可是很危险的。” 宋承安有些好奇。 吕小生有些犹豫。 但是最终他还是没说他要去做什么。 吕博文什么都不懂,再加上那时候被逼到了绝境,所以吕小生也就把自己要去盛京做的事情说了。 但是宋公子……宋公子很厉害。 但是吕小生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大了。 那可是城隍老爷,这样的老爷,都死在了盛京,死得悄无声息的。 那背后出手的人该有多可怕? 只怕是只要泄露一丝出去,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吧? 宋公子是个好人。 自己的事情不该让宋公子牵扯进来。 而且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就越不安全。 吕小生是个很胆小的人,他根本不敢去查这件事,也没想过给顾老爷报仇。 他不配。 也不敢有这样的心思。 他只是想着去那里看看,看看有没有顾老爷的金身碎片。 只要有,他就会会悄悄的带一片走。 金身碎片,是神灵的一身本源所在。 和神灵本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吕小生只要能寻到一块,带回灵丘,带回顾老爷的家乡,然后虔诚供奉。 千百年后。 顾老爷就会回来。 这是吕小生在书上看到的。 那书上说的是转世。 很大概率不是同一个人了。 但是在吕小生看来,这也是另类的复活了。 所以他要来。 他要偷偷带走一片顾老爷的金身碎片,只要一片就好。 顾老爷死在这里,一定有很多金身碎片散落的。 他只要趁别人不注意,偷偷带走其中一片就行。 这就是吕小生的想法。 吕小生明白这件事很危险,只要被害死顾老爷的人察觉,他马上就会死。 不但他会死,吕博文也会死。 宋公子很厉害,但是吕小生觉得宋公子要是牵扯进来也会死。 因为那是盛京。 是天子所在! 能在这里只手遮天,杀死一个城隍老爷的人,就是天! 所以,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是去盛京探望一个朋友。” “哦哦。” 宋承安点了点头。 你一个小妖怪,居然还在盛京有朋友。 宋承安又道:“我们先去找吕博文吧。” “你这样貌,怕是走出去容易生事端,这样吧,我传你一门易容之术。” “是我跟一个最好的朋友学的。” “配合密咒,寻常人也识不破。” “你看了你朋友之后,就快些找地方隐修吧,你的存在,这世间对你来说是很危险的。” 吕小生连忙抱拳:“多谢公子赐法!” 宋承安笑着摆手,把从李蛛儿那里学的易容秘法传给了吕小生。 …… “没有船了。” “咋办!” 一处河边。 吕博文看着眼前的大河发呆。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自然也不会有船家。 “游过去吗?” “我也学过一些狗刨,但是这河有点宽啊。” 何止是有点宽,吕博文觉得自己要是真游过去,怕是半路就沉下去了。 吕小生看向了宋承安。 他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虎头虎脑的。 有人问起依旧是吕博文的儿子,至于宋承安则是吕博文的哥哥,是吕小生的叔叔。 吕小生自然可以游过去,只是那样就要动用体内妖力了。 吕小生不敢。 因为别人可都不是吕博文这个傻子,会认为吕小生动用的是某种真炁而已,只要是修行者,就没有分不清妖力和真炁的道理。 最主要的是,他们离盛京越来越近了,吕小生需要万分小心! 他要偷偷的! 偷偷的找到一块金身碎片,然后带去灵丘。 吕小生觉得问题不大。 他已经打听到了顾老爷死在了什么地方。 并不在盛京城里,他只需要在顾老爷死的附近,找到一块金身碎片就好了。 找到了,他就直接走。 宋承安笑道:“看我的。” 宋承安拿出一艘小木船放进了河里。 “变!” 手捏法诀,一声轻喝! 顿时只见伴随着一阵白烟,那小船顿时变成了一艘几十丈长的大船! “我草!”吕博文目瞪口呆。 吕小生也惊叹不已。 “走上船!”宋承安笑着道。 他就说这门法术很好玩。 “等等宋兄!” 吕博文突然开口。 “怎么了?” “这艘大船,我们三个人,划不动啊。” “这会也没风。” “呃呃……”宋承安一拍脑袋。 “也是。” “再变!” 他再捏法诀,将船变小了十数倍。 “上船!” 吕博文跳上船,左看看右看看,惊奇不已。 “宋兄,你这法术,我能学吗?” “很好玩啊!” 宋承安笑道:“有眼光!” “但是可惜你学不来,你没有修行的根骨。” 吕博文顿时有些垂头丧气。 宋承安一路上用了好几个小法术,他都好喜欢。 他感觉宋承安可比吕小生厉害多了,吕小生只会冒绿光打架。 第585章 周思源 梁州城。 梁州将军府前,来了一顶轿子。 轿子上下来一个六十多岁、面无表情的高大老人。 来人似乎和梁州将军尤乾很熟,因为下人没有通报,而是任由老人带着贴身随从走进了将军府。 “周大人!” 尤乾迎了出来。 不止是因为来人是梁州总司周思源,更是因为周尤两家,是为世交。 尤乾是个中年男人。 而周思源,则是一个六十岁的老人。 周如松和尤胜是同龄人,但他们的父亲却不是同一代人。 尤乾笑着道:“周叔,尝尝我新弄来的茶叶,是西漠那边琉璃国的贡茶。” 私下里。 他们是以叔侄相称的,哪怕二人一人是梁州将军,一人是梁州镇妖总司。 周思源没有碰那杯热茶。 他看着尤乾:“如松死在了月神洞天。” “我最开始以为是五华宗李无极杀了他,最后验尸,我又以为霞山宗齐正豪才是幕后真凶。” “所以我从最开始追杀李无极改成追杀齐正豪。” “为此我不惜和霞山宗决裂。” “我四十岁了才有这么一个儿子。” “我这一脉,一直香火不盛,我四十岁了才有这么一个儿子,我倾注心血培养他,但是他就这样死了。” “死在灵丘。” “一个穷山恶水的地方。” “就这样死了。” “我自然要给他报仇。” “就算是杀他的人是霞山宗齐老怪的孙儿,我也要给他报仇。” “那是我的儿子!” 尤乾不动声色:“周叔,该如此的!” “周叔可是要陪我帮忙?” 周思源看着尤乾:“我一直在追杀齐正豪。” “也一直以为他才是真正的幕后真凶。” “尤胜也死了。” “他也是你的儿子,被月神宗那个贱女人杀的。” “所以你尤家不敢报仇,毕竟许天宗尤家惹不起,你尤家没资格报仇。” “但是我现在要是告诉你,尤胜不是那个女人杀的呢?” 尤乾一震:“什么?” 周思源看着他:“是宋承安!” “是这个贱种!” “一切都是他主导的。” “那枚银针最开始是他的,他后来用它从齐正豪那里换了一枚传送玉简。” “我死了儿子,哪里会信这种话,谁会用下品法宝换一枚传送玉简,就一股脑认定人是齐正豪杀的。”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齐正豪依旧声称人不是他杀的,而且齐老怪也亲自带着人来周家,说人不是齐正豪杀的。” 尤乾有些疑惑:“宋承安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思源咬牙切齿:“因为如松和尤胜,镇杀了灵丘地脉大龙,让灵丘地动。” “就因为这个理由?”尤乾不敢置信。 “他的家人,并没有在那场地动中有所损伤,而其他死的人,又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怎么可能就因为这个就杀了如松还有我儿尤胜!” “这不可能的!” “他那时候只是一个小小的镇妖司,一个筑基修士,他怎么敢这样做!” “要是被我们知道,不但他要死,所有和他有关的人都要死,他很聪明,不会做这种蠢事的!” “周叔可有证据?” 周思源盯着尤乾:“我没有任何证据。” “但是宋承安无缘由的辞了月神宗,说要去认祖归宗,而在此之前,那个叫做武从的,一直向我推荐他。” “这意味着,是他自己选择了放弃和我们一路,为什么放弃呢?” “因为他已经先杀了如松了,这件事没法一直瞒下去,他总有一天要和我们决裂!” “还有就是,他要去杀尤胜。” “杀你儿子!” 尤乾有些震惊,他沉声道:“周叔可有证据?” 周思源摇头:“没有。” “我没有任何证据,是齐正豪口述,然后我推敲出来的。” “推敲出来?”尤乾疑惑。 周思源指了指自己的那一头花白头发:“我死了儿子,我为了给他报仇头发都白了。” “我为了找到凶手,把记录所有经过的卷宗翻来覆去的看。” “一直到齐老怪带着齐正豪来周家, 说那不是齐正豪杀的,我才换了思路。” “我把宋承安这十年来的经过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看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周思源嘲弄道:“你看过那些卷宗吗?” “多么正义的少年侠士。” “这样的少年侠士,就是会为灵丘死去的那些贱民复仇的啊!” “少年侠士,就是会为了正义出手的!” “只要是正义,他们就不需要理由的。” “我们就是邪恶的反派啊!” “如松和尤胜,就是邪恶的反派!” “少年侠士,就是要杀他们的!” “以正义为名!” 周思源看着尤乾道:“我没有任何证据。” “但是一个父亲为了儿子复仇,是不需要任何证据的!” “你儿子也死了,你却没法报仇。” “现在,我告诉你杀害你儿子的真正凶手了。” “我问你,你要不要给自己儿子报仇?” 周思源说完,死死地盯着尤乾。 尤乾深吸一口气:“周叔!” “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想着为儿子报仇!” “但是对方是月神宗的人,我什么也做不了。” “既然周叔说凶手另有其人……请周叔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查一查这个真相。” “好,我给你时间!” 周思源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他起身告退。 “周叔,我送你!” 尤乾连忙起身跟了出去。 在周家大门门口,周思源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尤乾。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这些真相对吧?” “你是你们这一代人里面最聪明的。” “你早就猜到了,但是你没告诉我。” “也没去报仇。” 尤乾有些沉默。 “一开始是因为忌惮宋家,后面更是因为宋承安成了神鹿宗弟子,对吧?” “神鹿宗啊。” 六个元婴的神鹿宗,随便来一个,都能随便捏死我们。 “你怎么敢复仇?” “你怎么敢啊!” “你不敢!” “你一点心思都不敢有。” “什么调查,都是敷衍,我永远都等不到你的回信。” 周思源有些不屑:“是因为你儿子不止一个吗?” “你们这一脉,也不止尤胜一个。” “再培养一个就是了,尤家家主还是在你们这一脉手里。” “我不如你……呵呵。”周思源话语中满是自嘲:“如松死了,以后周家这家主之位就是其他人的了。” “你不敢给你儿子报仇,我敢!” “我这就借着述职的名义进京,杀了宋承安!” “周家……呵呵,我儿子都没了……我管他什么周家。” 周思源说着直接登上轿子离开了。 尤乾依旧沉默着。 良久之后,他眼神中露出了滔天恨意。 他喃喃道:“周叔,乾不敢啊。” 他怎么敢啊。 以前尤家斗不过宋家。 现在,更是不敢招惹神鹿宗了。 怎么敢! 第586章 抵达盛京城 宋承安坐在船头垂钓。 他钓了很久了,只不过运气不太好,没什么鱼上钩。 “宋公子!” 吕小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犹豫。 宋承安笑道:“有什么事吗?” “吕博文呢?” “他已经睡着了。”吕小生道,随后接着道:“我是想向公子求门法术。” “哦?” 宋承安看着他:“你走化形之道,确实可以修行人族修士的法术。” “只是,你可知法不轻传?” 这世间法术。 每一门都是珍贵无比的。 轻易不传。 吕小生道:“我知道的!” “这是我的本命精血,是炼丹的上好材料!” “愿以它,从公子这里换法术一门。” 吕小生取出一个小玉瓶,双手呈给宋承安。 宋承安笑着接过,然后道:“你要学什么?” 凡是传法。 大多都是要收些什么的,好让别人知道这法来之不易。 吕小生道:“是想向公子学一门改变或者封印记忆的法术。” 宋承安笑道:“封印以及改变记忆的法术,前者还好,后者则是那神魂之道高深的修士才会的。” “但是很可惜,这二者我都不会。” “不过,我有一门法术,可以让人忘记某段记忆,至于能忘记多久,就看个人意志了。” “你知道的,神魂之道玄奥无比。” “人之心,有无穷力量。” “你可要此法?若是不要,我就将这玉瓶还你!” 吕小生连忙点头:“要的,要的!” “只要是可以让人忘记一些事就行!” 宋承安笑着点头:“我要传你的,是梦之一道的手段。” “类似于催眠,可以让人将某段记忆忘却。” “一般来说,只要不是遇见什么大的刺激,是断然不会再记起这已忘记的事情的。” “但是也只是理论上,没有绝对。” “人之心有无穷力,我曾见过一个母亲,靠着对儿子的想念冲破了记忆封印。”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术无绝对!” “而且,此法当慎用!” “每个人,都有知道一切的权利,我们不能随意给人做决定。” “要慎重再慎重!” 吕小生恭敬道:“小的明白!” “求公子传法!” 宋承安点点头,随后开始细说这门手段。 凡行正道者,宋承安皆愿传法。 明月下。 船头。 一人轻语,一人恭敬聆听,不时轻声询问。 ……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了!” 吕小生抱拳道。 吕博文愣了一下:“你不是要去盛京吗?” 他看向远处,那巍峨的盛京城赫然在目。 吕小生笑着道:“我不去了。” “我就到这里就行,我朋友不在盛京城中。” 吕博文点头,随后有些不舍地道:“那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我们朋友!” 这一路走来。 吕博文觉得吕小生不错,虽然是一个妖怪,但是真的和他很合得来! 是他最好的朋友啊。 吕小生笑着道:“我是妖怪。” “你是人。” 一百年对你来说是一辈子,对我而言只是一眨眼! “我们怎么可能会是朋友?” “至于以后还会不会再见,自然是不会了。” “因为,这天下,太大了啊。” 小生笑着道。 随后看向宋承安,抱拳:“宋公子!” “后会有期!” 宋承安笑着拱手:“当行正道,勤勉修行!” “若是有什么事,可来盛京城神鹿园寻我。” “好!” 吕小生抱拳,然后毫不犹豫地离开。 “我草!” “这个死妖怪,矮萝卜!” “嫌贫爱富啊!” “对你就是后会有期,对我就是再不相见!” “我配!” “狗屎。” “还瞧不上我,我还瞧不上他这个妖怪,等本大爷高中了,让他后悔都来不及!” 吕博文热脸贴了冷屁股,愤愤不平。 宋承安莞尔。 他感觉吕小生来盛京是有什么事的。 一个妖怪,不顾危险重重,千山万水来到盛京,估计是有什么对他很重要的事情。 只是对方不愿说,宋承安也不便多问。 “走吧,进城。” 二人入城没有受到什么刁难,盛京是陈国都城,自然查得严,但是二人一人是神鹿宗内门弟子, 一人是赶考的学子,自然不会有人为难。 “宋兄,我们就先在此分别了!” “我住在那西大街上的新都寺中,宋兄若是无事,可来寻我玩!” 宋承安也笑着抱拳:“我住在神鹿园,吕公子若是有时间,也可来寻我。” 吕博文有些惊讶:“我听说过这里,是大人物住的地方!” “那我改天真得来见见世面了!” 吕博文现在,对于神仙鬼怪可是感兴趣得很。 吕博文也有些奇怪,他前两次来盛京,什么妖魔鬼怪都没遇见过,这次来可好。 先是吕小生,后面是宋承安,最后是绿森山夫人。 二人互礼告别。 神鹿园。 这是神鹿宗在盛京的一个园子,供来往的神鹿宗弟子休息住宿。各大宗门势力在盛京都有这样的所在。 “宋师兄!” “我去禀告何长老!” 这次神鹿宗带队的是一个叫做何枫的内门长老。 “何长老出去访友了,我先给你安排个住处。” “你先住下,那洞天秘境开启,还需要一些时间。” 杜清和一边带路一边笑着道。 宋承安点头:“这次我们宗门来的都是谁啊?” 杜清和道:“我,陆生师兄,还有邬沉。” “至于你,好像不在我们这边名额里。” 杜清和说到这里神色古怪。 宋承安哈哈一笑。 他确实不算在神鹿宗名额里,他算是织霞府那边的。 戴簪已经跟他说过了,让他暂时先住在织霞府这边。 杜清和说到这里又道:“你要不要考虑在神鹿宗修行?” “织霞府是圣地没错,但是天才也很多。” “你要是愿意在神鹿宗修行,那神鹿宗,必然会把你当宝供起来。” “你懂我意思吗?” “他们会把所有资源都用来栽培你的。” “你在织霞府,不一定有这样的待遇。” 宋承安摇头不语。 他知道杜清和的意思。 鸡口牛后嘛。 只不过杜清和不知道,宋承安进入织霞府,不止是为了修行,更多的是想了解圣地无相天! 神鹿宗,不太够。 看见宋承安拒绝,杜清和有些失望,但是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第587章 顾老爷的金身碎片 盛京城外。 离盛京城不远有处集市。 是盛京城外这一片百姓贸易之所,而此时一处酒楼中,吕博文正在大快朵颐。 “我说你,怎么不叫宋承安?” “你不是说他是你的朋友吗?” 吕博文奇怪地问道。 今天吕小生让人给他送信,说在城外集市请他吃饭。 吕博文一听,马上就来了。 至于为什么不在盛京城内请……吕博文现在不是傻子,吕小生是妖怪,其他地方靠着宋承安传授的那易容法术也就算了,这可是盛京城,高人无数! 贸然进去那就是找死。 听到吕博文这话,吕小生笑道:“我让人给他送信了,他说最近有点忙,来不了。” “说等忙完了再请我们。” 吕博文也没有怀疑,他道:“也是。” “宋承安那么厉害,又是神鹿宗的高人,来了盛京必然有很多人情往来。” “你以后,是继续回那老宅子里居住吗?” 吕小生闻言,笑着点头:“是的。” “也或许去灵丘。” 吕博文点头:“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 “等这次考完,我就去那个老宅子找你,或者去灵丘。” “你不回家准备下一个三年?” 吕博文哈哈一笑:“我其实对于是否高中,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我最喜欢的事情是,有满天下的朋友,然后我就可以今年去找这个朋友,明年去找那个朋友。” “如此一来,我就可以游遍名山大川,却不用花一分钱住宿吃饭,哈哈,我到处蹭饭!” 吕博文看起来很向往。 吕小生也笑了起来。 “喝酒吗?”他问道。 吕博文摇头:“不太行,我喝酒一杯就倒。” 吕小生笑着给他倒酒:“男子汉大丈夫,吃肉喝酒方显豪气,要是不能喝酒岂不是有些不够豪气?” “酒量这东西,是练出来的。” “总不能以后和朋友喝酒,你来一句我以茶代酒吧?” “如此,怕是让人笑话。” 吕博文一愣,随后道:“还真有道理。”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吕小生道:“一天喝一杯,时间久了,这酒量就练出来了。” “行。” “但是明天再开始行不行。” “我真的一杯就倒。” “我一会儿还得回城内呢!” 吕小生道:“没事的,这是我自己酿的米酒,不烈。” “再说了就算是醉了也没关系,大不了我给你寻个住处。” 吕博文道:“也行。” 朋友盛情,怎么能拒绝! 我就说嘛! 我和小生兄弟一路走来,小生兄弟怎么会不把我当朋友! 吕博文当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扑通一声趴在了桌子上。 吕小生拿着酒壶有些发愣,他还想了好几个理由,却没想到吕博文真的一杯就倒。 还真是实诚人。 吕小生扶起吕博文,出了酒楼去了隔壁客栈。 入夜。 吕博文依旧酣睡,呼噜声震耳欲聋。 吕小生盘腿而坐,开始回忆宋承安传授他的手段。 不一会之后,他就进入了吕博文的梦境。 吕小生有些吃力。 他毕竟不是宋承安那种神魂天生强大的大修士,又深悟梦之一道,不过好在吕博文只是一个普通人。 吕小生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那就是把吕博文知道的,关于顾老爷的事情用催眠的手段忘记。 这件事太危险了。 吕小生不希望吕博文牵扯进来。 他其实在吕博文到达盛京之前,就想做这件事的,但是无奈那时候他对于宋承安传授的这门手段还不够熟练。 吕小生很快就清除了吕博文脑海中关于顾老爷的事情,有些吃力,但是还好。 吕小生意识回归本体,他开始打坐恢复。 这还不够,他要继续清除。 不止是让吕博文忘记顾老爷的事情,更是要彻底忘记他吕小生的存在。 这件事太危险了,吕博文不该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牵扯。 “狗日的吕小生。” “瞧不上你吕爷呢……等吕爷高中,急死你……” 吕博文翻了个身。 “唉,妖怪朋友……” “哈哈,很酷,到时候买酒买肉去找你玩……” 他嘀咕着,说起了梦话。 吕小生愣了一下。 一直到呼噜声响起。 吕小生就这样坐着,直到天渐明他才离开了酒楼。 吕博文翻身而起,顿觉头痛无比。 “妈的,不是说自家酿的酒不烈吗?” “我头怎么这么疼!” “狗日的吕小生,给大爷丢这里了。” 吕博文摇头晃脑地起身,出了酒楼朝着盛京城去。 等吕博文回到新都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吕兄,你要看的卷宗我给你拿出来了。”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人。 “你快些看,我守着你。” “看完我就要拿回去了。” “我拿这东西出来,可是坏了规矩的,要是被那几位大人知道了,我就惨了。” 年轻人掏出一个卷宗,做贼似的四处看了看,然后塞给了吕博文。 年轻人叫做高屹,是吕博文的同乡。 高屹年幼时家贫,是吕家出钱供他读书的,他自己更是和吕博文成了最好的朋友。 后来高屹高中,现在供职于钦天监。 要说吕博文是天才,那高屹就是神童。 吕博文疑惑地接过:“什么卷宗?” 他有些茫然。 他有叫过高屹找什么卷宗吗? 他怎么不记得了? “你怎么醉成这样!” 吕博文一张嘴,一股酒气,高屹有些嫌恶。 “喝糊涂了吧你!” “快些看完,看完我要拿回去了。” 高屹把吕博文拉进了他住的禅房,做贼似的把门窗都关起来了。 “我一会再看行不。” “我现在头疼得很!” 吕博文现在头疼欲裂,就想着睡一觉,哪里管什么卷宗。 高屹差点没吐血:“吕爷爷,吕祖宗!” “我他妈是从钦天监偷出来的卷宗。” “偷你懂不懂?” “被发现了我要丢官杀头的!” “你还一会看?” “你快点看,看完我还要贴封原封不动的放回去!” “行行行,我看!” 吕博文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让高屹拿什么卷宗了,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找这个卷宗,他现在只想打发了高屹好睡觉。 于是他随便翻了翻,就递给了高屹。 高屹嘱咐他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然后就把卷宗藏在怀里急匆匆的走了。 吕博文倒头就睡。 他现在就想睡觉,头疼死了。 卷宗上记载的,好像是个什么顾雨安的城隍爷的故事。 他完全没什么印象。 …… 出了酒楼。 吕小生来到一处荒郊野外。 吕小生看了一眼,确定四周无人之后,他就开始念念有词。 随后吕小生视野豁然开朗…… 但是吕小生却焦急起来。 因为他没有看到任何他想看到的。 当年吕小生要想真正通灵,是还需要很多年的,但是城隍爷燃烧金身路过的时候,他得了恩泽。 这就让他和这位城隍爷之间有了某些联系,可以让他很轻易的找到这位城隍爷的金身碎片。 他只要一小片。 一个种子就行。 他会带回去,千百年的供奉。 一直到让这位城隍爷归来。 他是妖怪。 他寿元漫长。 他一定能等到那一天。 哪怕按照书上所说,这转世归来的,很大概率是另一个人了。 就算是如此。 吕小生也要来。 吕小生看了很久,都没有看到任何金身碎片所在。 他有些想看向那座盛京城,但是他忍住了。 那座盛京城,此时在他的余光里,犹如太阳一般炽热。 吕小生一遍遍地看。 金身碎片,最为神异,凡人不识。 只要找到一小片,那吕小生就会马上离开盛京。 吕小生的心开始沉了下去。 其实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的。 神灵有泥胎神像,受世人供奉。 又有金身,是一身修行所在,是一切之根本。 顾老爷燃烧金身,就等于是以己身为油。 又不是那种与人厮杀战败,金身碎裂。 金身碎裂会有金身碎片,燃烧金身最大的可能就是一切灰飞烟灭。 吕小生明白。 但是他就是要来。 哪怕是只有那么一丝极地的可能,他也要来。 吕小生一遍遍的搜寻。 这世间,如果说谁最有可能找到顾老爷的金身碎片,那就是他了。 如果还有的话。 吕小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找到了! 真的有! 不是金身碎片。 顾老爷自燃了金身,来到这盛京,早已经燃尽了,哪里还有什么碎片。 是一个孩子! 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他的体内,有一点神光。 吕小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孩子体内会有顾老爷的一点神光。 他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欣喜若狂。 他要带走这个孩子。 把这个孩子带去灵丘。 然后教他修行! 然后再等他转世,一年又一年。 一直到这点神光彻底复生。 如此。 顾老爷就能回来了。 或许不是原本的顾老爷了。 但是在吕小生心中,那就是顾老爷。 这个孩子天赋或许并不是很好,但是没关系,吕小生是妖怪,他可以活很久。 他会在一个又一个的一百年里护着这个孩子。 一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他是妖怪嘛,他可以活很久。 就如同他为了蜕凡通灵等几百年,他也可以为了等顾老爷回来等几百年。 不过是几百年而已。 第588章 钦天监的卷宗 宋承安感觉戴簪办事有些不靠谱,因为对方到现在都没出现。 而宋承安名义上走的是织霞府的名额,这就让他尴尬地发现好像没人理自己。 不过宋承安也无所谓。 反正小洞天秘境开启的时间还没到。 “钦天监啊。” 宋承安摇摇头,朝着新都寺走去。 “这位姑娘长得很漂亮啊!” “是啊,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道侣。” 空觉说完,脸色一变。 但是当他看清身边说话的人之后,顿时笑了起来。 他双手合十道:“宋施主!” 宋承安看着这个琉璃王子。 “你怎么在这里?” “西漠离这里,可是很远的。” 空觉笑道:“这不是我在灵山读了太久经书有些无聊了,就来陈国散散心。” “不只是散心吧?” “我怎么看见你对着人姑娘一脸垂涎。” 宋承安觉得空觉是个六根不尽的和尚。 空觉正色道:“不是一脸垂涎,少年慕艾,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宋承安不太确定地道:“据我所知,你好像是个和尚。” 空觉闻言笑了起来:“都说了当年被骗了。” “我根本不想出家。” “我想好了,等我找到一个心仪的道侣,就还俗。” 宋承安无言。 你小子还真是一点都不遮掩。 他问道:“什么是心仪的道侣?” “好看的?” 空觉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宋施主你有些着相了!” “好看不好看,不都是一副皮囊吗?” “有些过于俗气了。” 宋承安也不废话,指着旁边一个姑娘道:“这个姑娘你心仪吗?” 空觉点头:“心仪!” “这个呢?” 宋承安指了另一个。 空觉看了看,摇头:“不心仪。” 宋承安鄙视道:“你不是找好看的是找心仪的,但是不好看的就不心仪是吧?” “你真是下头。” 宋承安觉得空觉有点过于不是人了。 “给我打死他们!” 一声怒喝。 几个家丁虎豹一样扑了上来。 咆哮的是一个有些矮胖,皮肤黝黑的姑娘。 她那张脸都有些扭曲了。 刚才那个混蛋,最后指的人就是她。 看起来这个姑娘家里很有权势,毕竟在盛京大街就敢指挥家丁打人的不多。 宋承安撒腿就跑。 空觉紧随其后,抱头鼠窜。 新都寺外。 空觉道:“宋施主,你有些过分了。” 宋承安道:“我没想到这位姑娘也是个修士,让她把我们的话听了去。” “不过我好像只是问了你心不心仪,而你说的是不心仪。” 空觉道:“只是没有眼缘。” 宋承安冷笑一声。 随后道:“我要去新都寺访友,你也去吗?” 空觉点头:“我最近很无聊,就一起去。” “今天这么多人?” 宋承安有些奇怪。 旁边停了好多轿子。 “是一场年轻一辈士子们的聚会。” “凡是有才学的士子都受到了邀请。” 宋承安有些惊讶:“我怎么没被邀请?” 空觉道:“是年轻士子。” “还要有才学。” “据我所知,宋公子今年四十四岁了,而且当年还考了很多年功名,但是最后连秀才都不是。” 宋承安脸有些黑:“你有点过分了。” “我当年没考中是被针对了。” “该死的封建主义。” 宋承安骂了一嘴。 …… 吕博文四处溜达,和相熟的人打招呼。 他毕竟来过几次了,在盛京还是有些熟人的。 “咦。” 冷不丁一声轻咦。 吕博文疑惑地回过头来,看到一个老和尚,此时正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老和尚一身洗得发白的僧衣,身前摆放着一个小摊,似乎在给人算命。 但是古怪的是吕博文看那些法器,怎么都像是道家高人用的。 后面还挂着八卦图。 看起来不伦不类。 而且这可是新都寺,这老和尚居然没被赶出去。 “怎么了大师?” “难不成我有那种相?”吕博文压低声音道。 老和尚一愣:“哪种相?” “就是那种!” 老和尚一脸迷茫:“哪种啊?” 他实在是不懂。 吕博文四处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帝王!” 老和尚脸一下子黑了。 他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吕博文:“你没有九族吗?” 吕博文脸色一变:“低声些!” 老和尚深吸一口气。 哪来的混蛋小子。 “那大师你刚才看我,面露惊异,是不是我今年,要高中?” “是状元之才?”吕博文又问道。 “你要是看得准,我亏待不了你,我吕博文,不差钱儿。” 老和尚被吕博文插科打诨弄得差点忘记自己为什么叫住吕博文了。 “我看你面相,应该是个死人。” 吕博文一听,连忙呸呸几声。 “大师,你是不是仗着自己年纪大,无法无天啊!” “你们算命的,不都是甭管算得准不准,都找些好听的话儿说吗?” “你这样说话,难怪这么落魄。” “也就是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要换做其他人,说不得就给你一顿老拳了。” 老和尚摇头道:“我不是胡说八道。” “你确实是个死人了。” “你本该已经死了的。” “但是有人改了你的命。” “改命?” “什么意思?” 老和尚道:“我看你的面相,应该应在今年,而且是已经应了。” “但是你没死,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强行救了你。” 吕博文一愣,他随后急忙问道:“大师你的意思是,我是个短命鬼,本来要死的,在今年死,然后有人救了我?” 老和尚道:“可以这么理解。” 吕博文脸色阴晴不定,最后他又问道:“大师!” “不知道我以后可还会死?” 老和尚摇头:“既然过了,那就是过了。” “只是……” “只是什么?”吕博文连忙追问。 老和尚看着吕博文道:“涉人因果,就要承其因果。” 吕博文皱着眉头,随后道:“意思是帮我的人,会死?” 老和尚点头又摇头:“因果无常。” 吕博文要再问什么,老和尚已经收了东西走了。 吕博文想了想,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他脱了衣服,只见他的胸腹之间,有一道恐怖的伤疤。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洞穿了他的胸腹一般。 吕博文想到第一次遇见吕小生的场景。 那天他赶路到很晚,然后怪事就发生了。他一直感觉有什么东西跟在自己身后,但是每次回头又什么都看不见。 最后在那栋老宅子前,害怕的他拼命敲门,然后就感觉一阵剧痛传来,随后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等他醒来,就遇见了吕小生。 吕小生给他换了身衣服,说是旧衣服脏了。 他当时心中疑惑,就问旧衣服呢! 吕小生说丢了。 当然,当时吕小生并不叫吕小生,这个名字是后来吕博文给他起的。 吕博文心中满是疑惑。 他提起纸笔,就要写一封信寄给吕小生。 但是马上他就又放下了笔。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吕小生住在哪里。 昨天都是吕小生告诉他去哪里吃饭,他直接去赴约的。 “狗日的,不把朋友当回事啊。” “都不跟我说住哪里。” 他嘀咕道。 打算等下次遇见吕小生的时候再问清楚。 他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胸口这个伤疤,实在太过于骇人。 而在此之前,他是没有这个伤疤的。 敲门声响起。 吕博文放下纸笔,打开了门。 是宋承安,还有一个面容普通的年轻和尚。 “空觉,灵山的和尚,以前是琉璃国王子。” “现在满脑子找道侣,非让我带他来问你有没有适龄的姑娘给他介绍一下。” 宋承安开玩笑道。 空觉双手合十:“吕施主,小僧空觉!” 吕博文道:“小生吕博文!” “你们快请进!” “我还说过几天去寻你玩,没想到你今日就过来找我了。” 宋承安笑道:“今天没什么事,就过来溜达一下,顺便找你帮个忙。” “帮忙?”吕博文一边给二人倒茶一边奇怪地问道:“我能帮你什么?” 神鹿宗的大修士。 有什么事情是对方都做不到,只有自己能做到的? 宋承安道:“你不是说你有个朋友,是在钦天监吗?” “我想请他帮忙。” “哦。” “什么忙。” “我想看一个卷宗。” 宋承安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空觉。 “卷宗?” 吕博文有些迷糊。 怎么又是卷宗? 他想到了高屹鬼鬼祟祟拿给他看的那个卷宗。 奇怪。 怎么都冲着卷宗来。 “哪个,如果是看卷宗的话,小僧可以帮忙。”空觉突然道。 宋承安一愣:“你?” 空觉笑着点头:“我现在也在钦天监当差。” “宋施主既然私下找吕公子的朋友,想必是想偷偷看。” “这种事,吕公子朋友做风险太大。” “我就不一样了。” “我是琉璃友人,就算是被逮到了也不过是赶回西漠而已。” 宋承安道:“还真有道理。” “那你帮我在钦天监找一个卷宗。” “一会咱们两个仔细合计一下。” “不要惊动任何人。” “放心!” 吕博文有些无言。 这两人还真是胆大,当着自己的面就敢商量这种事。 不过这也正常。 对方一个是神鹿宗的大修士。 一个是琉璃国王子。 有什么可怕的。 第589章 道歉 “没问题,交给我好了!” 宋承安和空觉一阵耳语。 说的是那卷宗的事情,宋承安想借助空觉为媒介,悄悄进入钦天监查看一些卷宗。 空觉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你这么热情帮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啊?”宋承安看着空觉有些怀疑。 空觉有些不好意思:“你长得比较帅,认识的姑娘比较多,以后有机会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道侣。” 宋承安点头道:“放心好了。” “你先帮我看完这卷宗,我一定帮你介绍。” 什么狗屁介绍道侣。 我都没有,上哪给你介绍。 先答应着。 宋承安前世大饼吃多了,这一世也会画了。 “有熟人来了。” 宋承安突然道。 空觉一愣:“什么熟人?” “不心仪的姑娘。” 空觉回头,脸色顿时一变。 来的是一群年轻男女。 其中有两个女子,正是在街道上遇见的那两个姑娘。 一人清秀漂亮,一人则矮胖黝黑。 清秀的姑娘一身白衣,至于另外那个姑娘则一身干脆利落的短装。 感觉像是个练武的。 “都是京城权贵家的子女。” 吕博文也看到了,低声说道。 随后有些疑惑的道:“你们认识他们?” 因为宋承安和空觉第一时间转过头去,一副很心虚的样子。 宋承安发誓。 他当时只是随便指了两个,但是却没想到对方居然也是修行人,能听见他的话。 “不认识。” “不熟。” 宋承安和空觉第一时间摇头否认。 “那两个姑娘好像过来了。” 吕博文说道。 空觉抬腿就要溜。 宋承安也如出一辙。 实在是过于尴尬。 宋承安的身后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公子!” “作为一个男子,当众鄙夷一个年轻姑娘的面容,是非常失礼的。” “难道就因为您生得貌美,就可以如此吗?” “样貌不都是天生的,是父母给的,难道您父母给的脸好看一些就高人一等吗?” “还有这位小师父,您是出家人,怎么能有分别之心呢?” 宋承安转不过头来,作揖道:“两位姑娘,我那是无心之言。” 清秀女子身边,站着怒气冲冲的那个矮胖姑娘,看起来要不是场合不对,这姑娘能给宋承安和空觉打死。 清秀女子摇头道:“您不够诚心。” “您应该道歉!” “您不能欺负人之后来一句说一句无心之言就了事,而且我不认为您那日说的是无心之言,至少那一刻,您心里没有任何善意。” 宋承安一愣,随后他无比郑重地转身,对着那矮胖的姑娘行礼:“这位姑娘!” “宋承安错了,还请原谅宋某!” “日后若是有能用到宋某的地方,只管开口!” “全当是今日宋某冒犯的赔礼。” 清秀姑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宋承安这么干脆利落的就认错了。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点点头拉着朋友走了。 那个姑娘牙痒痒的,看来要不是场合不对和朋友相劝,她真都要揍宋承安和空觉一顿。 “唉。” “我这人真不错。” 宋承安突然道。 空觉一愣:“哪里不错了,我看你很没素质。” 宋承安看了一眼空觉:“你有素质?” “我不错。” “是因为这个姑娘一说,我就道歉了。” “很多时候,能否低头道歉,是很重要的。” “我此前言语冒犯了这位姑娘,如今她们找上来,我就低头道歉了。” “我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能低头道歉。” “这说明我在心境的修行上,是有所成就的。” “我是金丹修士啊,我却只论对错。” 空觉有些迷茫。 他听不懂。 清秀女子走到人群中,其中为首的冷峻青年开口道:“他道歉了吗?” 神色间有些不善。 清秀女子道:“他很干脆地道歉了。” 说完还把宋承安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道歉了?” “这小子和这个秃驴这么干脆就道歉了?”有人疑惑道。 “估计是看到我们,知道我们的身份不凡,所以就怕了。” “这世人,哪个不是欺软怕硬的,那天看见双双和沐晴两个弱女子,就口出无礼,今日看见我们大伙在这里,就低头认怂。”其中一个国字脸青年开口。 他继续道:“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双双哪能让人就这么欺负了?” “我要让他们都跪着爬出盛京去。” 开始的青年皱了皱眉。 “你别胡闹。” “能被邀请到这里的,都是有些身份的,不然就是各地才子,别闹出事来。” “这些人,都是有些关系的。” 国字脸青年闻言大笑道:“关系?” “再大的关系能大过我们?” “而且你放心,我又不是傻子,不会闹到那一步的。” “我只是让他们长个教训。” “这种欺软怕硬的家伙,就该给他们一个教训。” “还说什么以后能用到他的地方尽管开口,他以为他是谁?” “他也配如此大言不惭?” 冷峻青年想了想,道:“教训一下也行,但是你要把握住尺度。” 国字脸青年道:“放心。” “我会先查清楚他们的身份再动手的。” “我又不傻。” “不过其实查不查都无所谓,在我们面前,谁都没有关系。” 冷峻青年不再说话。 他知道为什么朋友这么愤怒,并不只是单纯的发小被欺负,更多的是他喜欢关双双。 “那位是?” 有人突然低声道。 冷峻青年抬头看去。 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此时正被一个老和尚陪着走来。身后还跟着一群新都寺平日里都难得一见的大和尚。 一看就知道这个老者身份非同一般。 “无相天,石净长老。”年轻人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四公子,您要过去拜见一下。” 这个年轻人一直在人群角落不说话,这时却是一脸郑重。 被称作四公子的人犹豫了一下,然后道:“我能过去吗?” “我过去,是不是有些失礼?” 年轻人道:“您是皇子,身份够了。” “而且您是晚辈,拜见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辈,有什么失礼的呢?” 四公子一听,有道理。 他道:“那你们先去那边,我过去拜见一下!” 他是皇子没错。 但是这位是无相天的长老啊。 第590章 夜探钦天监架阁库 陈巡跟在石净身边,恭敬地说着话。 陈巡也就见过好几个无相天的长老,却是第一次见到脾气如此温和的长老。 要知道这可是无相天的长老啊! 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 陈国很强。 但是在两大圣地面前,什么都不是。 陈巡神色恭敬地跟在石长老身边,对于石净长老的话可谓是有问必答。 陈巡疑惑地抬头。 因为石长老突然不说话了。 那是一个年轻人,此时正坐在一个摊位前给人算命。 那摊位上摆放着很多法器,后面还挂着太极图。 看起来不伦不类。 那不是那个欺负关双双的年轻人吗? “石长老,这人?” 石长老笑着摆手,随后走了过去。 “姐姐你放心,保证生个大胖小子!” “哈哈,你这小伙子说话真有意思,可曾婚娶?” “家里是个什么情况,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一个?” 石长老笑着没有打扰,站在旁边等候。 陈巡震惊之余又有些无语。 这话哪里有意思了。 不都是胡说八道吗? 陈巡也见过那些算命的高人的,人家先不说有没有真本事,起码人家那说的话都是有诀窍的,让你一听还真觉得是那么一回事。 这个年轻人完全是胡说八道。 就是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吉利话,但是就这样的话却让那个美妇人频频点头。 看样子恨不得现在就拉年轻人去看看她那个侄女。 听到年轻人已经结婚了,美妇人走的时候一脸遗憾。 宋承安把银子收入怀中。 难怪都要来大城市。 这盛京城的姐姐们,出手就是大方。 “唉,石长老?” 宋承安看见了石长老,连忙站起来笑着抱拳。 石长老笑着拱手:“你怎么在这里?” 宋承安笑道:“我入了神鹿宗,这不武院秘境开启,就跟着过来碰碰运气。” 石长老笑着道:“那要恭喜你了。” “以你的天赋,怕是马上就要去织霞府修行了吧?” 宋承安笑着拱手。 这位石长老,当真是个高人。 “你这修为……”石长老有些惊叹。 “这才多久,就又提升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老咯老咯!” 宋承安有些不好意思:“都是运气好。” “哪有什么运气。”石长老摇头。 “可惜可惜。” “老夫要是早些遇见你就好了。” “算了,我就不耽搁你做买卖了。” “我住在那三和居,你没事可来我那,我介绍些年轻人给你认识。” 宋承安点头应承。 石长老笑着带着陈巡走了。 “石长老,这人是?”陈巡小心问道。 石长老笑着道:“一个小友。” 陈巡闻言,心中一凛。 怕是去不了咯。 宋承安看着石长老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石长老是个不错的人。 但是宋承安现在可是神鹿宗的弟子,未来的织霞府之人,与无相天不是很合得来啊。 “你站这里干什么?” 如厕回来的老和尚奇怪地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连忙让出位置:“我这不是看您老人家不在,帮您招揽几个生意嘛!” 老和尚嘀咕道:“瞎招揽,你会算吗你就招揽。” “你还算吗?” 老和尚入座之后,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摇头:“我没钱。” “你有。” 老和尚有本事啊,居然连自己有钱都算得出来。 “那不给钱可以吗?” “滚。” 老和尚有些没素质。 宋承安摇摇头溜了。 老和尚自然是有本事的。 但是宋承安不算命啊。 总算不尽。 总是无常。 …… 钦天监架阁库中。 空觉化作一道影子,从门缝中钻了进来。 “你这门法术,有意思啊。” 宋承安的声音传来。 “嘿嘿,化影,是我从一个修士手中学来的。”空觉笑道。 空觉不用带出卷宗,宋承安将神识依附在他的身上,可以直接查看卷宗。 “你要做什么?” 宋承安看着从储物戒指中掏出蜡烛的空觉道。 空觉笑道:“放心好了,外面的人看不见烛光。”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宋承安无奈道:“你看见这堆积成山的卷宗了吗?” “你说你要是不小心点着了。” “不至于吧?”空觉也有些不确定了。 “要是点着了,钦天监会疯的吧?” “有道理。” 空觉放下了手中的蜡烛,转而取出了一枚夜明珠。 “你要找什么?” “梁州治下,太玄军,灵丘,城隍一系的卷宗。” “好,我帮你找找。” “太多了,得耗费些时间。” 空觉拿着夜明珠,开始找了起来。 “你说那人偷偷翻进了钦天监?” “你没看错吧?”唐鸿飞再三询问。 “自从那日唐爷让小的盯着这空觉和尚,小人就一秒也不敢松懈。” “小人今日看得万分准确,他就是翻墙进去的。” “唐爷慧眼,这空觉,真是那西漠的谍子!” 唐鸿飞要对付宋承安和空觉,那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让人盯着他们了。 宋承安那边,跟了几次就不跟了。 跟不住,只要一跟就被对方识破。 那就只能先对付空觉了。 空觉这边就好办了。 空觉在钦天监当差,唐鸿飞随便找了个人,说怀疑空觉是西漠的谍子,让对方盯着点。 唐鸿飞没想到,这空觉还真是谍子。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空觉是谍子,那拿了空觉再把那个姓宋的牵扯进来,狠狠地给他们一个教训。 “唐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直接去拿人吗?” 唐鸿飞摇头:“我不是钦天监的人,没资格进去拿人。” “走,我们去找林主簿,就说得到消息,有西漠的谍子要偷盗钦天监的重宝。” “灵丘……灵丘……” “找到了!” 空觉大喜。 不想这时候,宋承安却低声道:“快收了夜明珠,有人来了。” 空觉侧耳倾听了一下,笑着道:“是巡逻的兵丁。” “不必担心。” “他们发现不了。” 刚说完话,门就被推开了。 灯火通明 国字脸的青年跟在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文士身后,满脸得意。 “你惨了。” 宋承安说完,散去了神识。 空觉哭丧着脸:“林大人。” “您还没睡啊。” 林主簿淡淡道:“睡不着,来看看。” “你这是?” 空觉抬起手拍了拍那卷宗上的灰尘:“我也睡不着,看卷宗上掉灰了,来清理一下。” 林主簿依旧面无表情:“你还挺勤快。” 第591章 他们欺负人! “说说吧。” 林烁手中拿着一卷卷宗。 空觉一脸茫然:“说什么?” 林烁指着手中的卷宗:“说你为什么要拿这个卷宗。” 空觉道:“林大人,我没拿什么卷宗啊。” “我就是晚上睡不着,想着白天见这些卷宗都落满了灰尘,所以就偷偷来擦拭一下。” “真的不是要拿什么卷宗。” 林烁冷笑:“可是这卷宗,已经被人拆过了。” 空觉一愣:“拆过了?” 林烁指着卷宗上的封条:“钦天监很多卷宗,有些是随便可以看的,有些是需要得到授权才能看的,而有些,是要密封起来,绝不许查看的。” “这卷,就是不许看的其中之一。” “而现在,这封条被人拆过了。” “你看过了对吧?” 空觉闻言连忙大喊冤枉:“林大人,我才到你们就来了,这卷宗,我还没来得及看呢!” 空觉现在也很疑惑。 宋承安要看的卷宗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还有其他人也看过了。 林烁道:“偷看卷宗一事,可大可小。” “小到我们自己人关起门来就解决了,要是大……就可以比天还大。” “你懂我意思吗?”林烁的话语中带着威胁。 “你是不是西漠的谍子?” “宋承安是不是你的同党?” 林烁一拍桌子。 “我真是冤枉的!”空觉一哆嗦。 这林大人当真是神探啊,居然连宋承安指使他的事情都查到了。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来人,拿我帖子去大理寺,明天就让大理寺来拿人!” 林烁厉声道。 这就是吓唬空觉了。 就算是空觉要移交给大理寺,也不是他一个主簿能决定的,很明显是想吓唬空觉。 “林大人!” “监正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这时候,外面有人递过来一张纸条。 林烁疑惑地接过。 很快他的脸色变得奇怪起来。 “你和监正是什么关系……”他看着空觉,满脑子问号。 钦天监的人很多。 多到有南疆的蛊师,大雪山那边的巫师,所以有西漠的和尚也很正常。 但是这个和尚偷偷翻看钦天监的卷宗,行间谍之事监正却让放人,这就有些不正常了。 空觉走出了钦天监的大门,他伸了伸懒腰。 “这下好了,卷宗没看到,差事还丢了。”空觉嘀咕道。 有监正出面,钦天监不再追究空觉偷看卷宗一事,但是却把他从钦天监除名了。 “找宋承安去。” 空觉摇头晃脑地朝着神鹿园而去。 “林叔,怎么回事?” “这空觉你们怎么直接给放了?” 唐鸿飞满脸疑惑。 他是知道陈国的律法的。 空觉偷看钦天监卷宗这事,可大可小。再加上空觉是西漠来的人,这件事完全可以定义成谍子行为。 如此一来,事情就可以很大。 就可以把宋承安牵扯进来。 就算宋承安和这件事无关,唐鸿飞也能让他脱一层皮。 林烁低声道:“鸿飞。” “是监正出面了。” “我才刚拿下这人不久,监正就直接出面让放人。” “监正?”唐鸿飞有些震惊,他是知道这位监正的分量的。 “监正怎么会保这个空觉?” “这人不是西漠的和尚吗?” 林烁道:“我不知道。” “这和尚自从来了钦天监就一直都很神秘,谁也没想到他的背后是监正。” “你可不要轻易招惹他,我怀疑他来头不小。” 这不用林烁提醒。 能让监正亲自出面的,没有来头才怪。 回到家的唐鸿飞脸色有些阴沉。 “倒是小看了你这个和尚。” “不过招惹不得你,还招惹不得宋承安吗?” 林烁招了招手。 “公子!” “帮我找几个好手。” “我要教训一个人。” 既然这和尚招惹不得,那就去找宋承安的麻烦。 …… 羊角村。 沈洛趴在地上,不断的吹着气。 他把点着的稻草塞在了老鼠洞里,然后趴在那里拼命吹着。 某一刻。 伴随着几声吱吱声。 一只老鼠窜了出来。 沈洛拿起手中的棍子,眼疾手快一棍子打下去。 随后他把耗子挂在了腰上。 做完这些,沈洛才站起身来,但是他马上就愣住了。 因为那远处,站着一个孩子。 一个八九岁大的孩子。 沈洛有些警觉,因为他没有见到过这个人。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修行?” 沈洛转身就跑了。 沈洛很快就摆脱了那个怪孩子,回到了家里。 “爹,娘!” “我回来了!” “又去哪里皮了?” 脸庞黝黑的妇人责骂道。 “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至于沈洛的父亲,则在那边沉默着磨着柴刀。 吃完饭,天差不多就黑了。 沈洛躺在床上,不远处是他父母的床。 他家只有这么一间屋子,一家人都挤在这里。 “要不就给他们算了。” “可这是家里最后几亩地了。” “他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半夜。 听到父母的话,沈洛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沈洛家的日子原本不说富裕,可也还过得去。 直到后来和村东头那家人结了怨,日子就难了。 沈洛家是后来搬来的,那家人则是原本村子里的人家,而且那家人足足四个兄弟。 这些年。 那人找着各种借口,把沈家的地都占了去。 沈洛见过无数次父母被欺负的场景,可他只是一个孩子,什么也做不到。 听到母亲的抽泣声,沈洛握紧了拳头。 他发誓要好好活着,然后长大。 只有长大了,才不会被欺负,才能保护父母! 第二天一早。 沈洛就出门了。 他要继续抓老鼠。 这是他家为数不多的可以改善伙食的机会。 “沈洛,别抓老鼠了。” “你爹娘和吴风打起来了!”有路过的老汉喊道。 沈洛一听,连忙跑去。 沈洛目眦欲裂。 只见他的母亲捂着脑袋坐在他家的地里,头上流着血。 而旁边,他父亲拿着草叉和几个汉子对峙着。 而旁边都是围观的羊角村村民。 “我跟你们拼了!” 沈洛怒极,捡起一块地上的石头就冲了过去。 “小崽子!” “小洛!” 其中一个汉子一脚踹了过来。 一声惨叫。 那汉子翻飞了出去,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出手的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 “你是谁?” “他们家占了我们家的地!” 那几个和沈洛父亲对峙的人顿时慌了神。 因为那人出手,有绿光闪过。 他们知道,这是遇见仙师了。 “你放屁!” “这是我家的地!” “他老婆当年生孩子难产死了,人家说是我夺走了他儿子的命,所以他就一直欺负我们!” “我家地都是用银子跟他爷爷买的,他不认账,非说是我们骗了他爷爷,一直强占我家的地!” “他们欺人太甚!” “还有他们,他们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因为我们是外来的,就任由他们兄弟欺负我们!” “他们欺负人!” 孩子眼中不断流下泪来。 他实在是太委屈了。 “仙师,你不要听这个孩子胡说,当年就是他们这家外地人骗了我家老爷子。” “什么银子,我从来没见过。” 吕小生看了一眼那个汉子:“一切经过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吕小生一指沈洛和他的父母:“他们这家人,以后我罩了!” “你们不想死就赶紧滚。” 那汉子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但是他旁边一人拉着他就跑了。 显然知道这仙师惹不得。 “娘,你没事吧?” 沈洛看着自己的母亲。 头上还流着血的妇人道:“娘没事。” 她转过头,看着那被拔掉的庄稼红了眼睛,中年汉子站在旁边满是自责。 他恨自己没用。 护不住妻儿。 “这东西,能治你娘的伤。” 沈洛抬头。 那个孩子样貌的仙师,朝他递来一个水袋。 “喝一口就好。” …… “三弟,你拦着我干什么?” “这盛京城下,他一个仙师还敢乱杀人不成?” 吴河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的二哥:“二哥,那是仙师。” “理论上这是皇城脚下,仙师也不敢乱杀人,但是万一呢?” “命只有一条。” “而且你别忘记了,那两位仙师,要我们盯着沈家的。” “现在有人来了,我们自然要赶紧去找那两个仙师。” 吴风听到这话,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有些疑惑地道:“仙师他们一直让我们看着沈家,要做什么……” 吴河脸色大变:“二哥,你找死别带上我们。” “仙师要做什么是你敢问,敢猜的?” 吴风讪讪道:“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吴河不理吴风,看向另外两人:“大哥,四弟,你们这几天紧闭房门,不要出门。” “我这就进城去找那两位仙师。” “好!” 那两个吴家兄弟点头。 吴河出了门,朝着盛京城而去。 他很快就进了城,七绕八绕最后敲响了朱雀大街上的一栋宅子。 “仙师!” 坐在上面的人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是让你一直盯着那家人吗?” “仙师,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 吴河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有人来找这家人了,也是仙师。” “我们不敢招惹,第一时间来报。” “哦?” 说话的人抬起头,他看向旁边的另一人。 “师兄,原来还真有不怕死的?” “走,去看看。” “带路。” 仙师淡淡地说道。 第592章 吕小生收徒 “公子,这是神鹿园。” 唐鸿飞看着远处的神鹿园,神色阴晴不定。 难怪以前跟踪的人最后都跟丢了。 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住在神鹿园中。 唐鸿飞自然知道神鹿园是什么样的所在,那是顶尖势力神鹿宗在盛京的仙驿所在。 对方,是神鹿宗的人。 唐鸿飞真的觉得见鬼了。 前面那个和尚有钦天监的关系也就算了,为什么这个姓宋的居然是神鹿宗的人。 “去找那个书生。” “书生?” “抓到那个书生,藏起来让宋承安急死。” 唐鸿飞说道。 他要把吕博文抓起来,然后藏起来。 “公子,这两人身份都不一般,我看要不这件事,到此为止算了,反正关小姐也没继续追究。” 有人犹豫道。 唐鸿飞直接摇头:“欺负谁都可以,欺负关双双不行。” “就算是神鹿宗的人也不行。” 那人继续劝道:“可是公子,这人是神鹿宗的人,我怕最后您有危险。” 唐鸿飞看了他一眼:“这里是盛京城。” “我爹是员外郎,他们还敢因为这点小事杀人不成?” “再说了,我唐鸿飞怕过谁?” “你要是怕现在就可以回家。” 那人不说话了。 毕竟还是跟着自家公子比较有前途一点。 …… “当年,我娘和他媳妇都要生孩子。” “然后我娘本来难产的,后来平安生下我了。” “他儿子晚我一会出生,他媳妇难产,大人孩子都死了。” “别人都说是我抢走了他儿子和媳妇的命,他信了,就一直欺负我们!” “他家有四兄弟,我们斗不过他们!” “我们家一直被欺负!” 沈家院子里。 沈洛满脸委屈。 吕小生道:“你等等。” 吕小生说着,就走了。 不久之后,他回来了。 他买了鸡鸭鱼,很多米,还有好多布…… 不一会。 沈家就飘起了饭香。 沈洛狼吞虎咽。 一点吃相都没有。 他眼中不断落下泪来。 吃完之后。 他看向了吕小生:“仙师,你要做什么?” “你要我做什么?” 沈洛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个仙师必然是有所求的。 不然哪里会平白无故的帮他。 吕小生看着沈洛道:“我想教你修行。” 沈洛道:“我资质很差的。” “小时候也有附近的仙师来给我们测过根骨的,他们说我资质很差,修行也只是浪费资源。” 吕小生道:“那是他们的看法。” “我说,你可以修行。” “你拜我为师吧,我教你修行。” 吕小生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别在意我这副小孩子容貌……我这是驻颜有术,返老还童……” “总之我真的能教你修行。” “你要不要跟我修行?” “以后我会护着你的。” “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不过你跟我修行的话,就要离开这里。” “带着你的父母一起。” “去一个叫做灵丘的地方。” “不过你不用担心,去了那里不会有人欺负你。” “我还会给你家买土地,不会再有人抢你家的地了。” 吕小生看着沈洛:“我打听清楚了,你们是外乡人,你们在这里没有人会帮你们的。” “你要不要拜我为师啊?”他再次问道。 沈洛定定地看着吕小生:“在此之前,所有人都欺负我们。” “那些来的仙师……因为我资质不好,也没把我当人看过。” 您,是不是要害我? 沈洛看着吕小生的眼睛,问道。 这是唯一让他感受到善意的人。 在他看来,对方一定是有所求。 他资质不好对方都还要收他为弟子,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对方要的。 吕小生毫不犹豫地道:“我不会害你。” 沈洛直接跪了下去:“我信您!” “我跟您走!” “我们一家都跟您走!” 他回头看向父亲,母亲。 “爹,娘。” “这里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我们跟仙师走。” “我们走!” 沈洛他爹娘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在这里,他们活不下去了。 当天夜里。 夜半之时。 几道人影悄悄离开了羊角村。 “是个妖怪啊。” 纪琛放下手中的柳叶。 “啧啧,还是个参娃,好东西啊。” “想到会有人找上门来,但是却没想到找来的居然是个妖精。” 听到自己师兄的话,陆哲道:“怎么说师兄?” “我直接出去杀了这妖怪,让他们滚回去?” “慢着慢着。” “师弟,你想一辈子守在这里吗?” “什么意思?” 陆哲一愣。 纪琛道:“师弟。” “你应该明白,你我被派到这里来,几乎就等于是流放了。” “他们要我们一直看着这小孩……一直啊。” “一直到他死,要多少年?” “一百年?” “这可是一百年。” “难道陆师弟你就一直甘心在这里?” 陆哲闻言,有些呐呐道:“当年你我犯错,以至于两位师弟惨死,被这般责罚也是应该的。” 纪琛怒道:“什么应该的,你我当年什么修为?那人是什么修为?” “我们哪里会是那人的对手?” “而且这可是一百年。” “一百年啊。” “我们有多少个一百年?” “你难道就甘心,每日在那盛京城的宅子里虚度光阴,然后一百年吗?” “我自然不甘心,可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陆哲有些苦涩。 观里不止是让他们看着这孩子,还有惩罚他们的意思。 “不不,现在就有机会。” 陆哲闻言,连忙道:“师兄请赐教!” 他也想离开这里。 他不想在这里待一百年。 纪琛声音低沉:“观里让我们看着这孩子,不过是担心有人把这孩子带走,以至于有朝一日那件事大白天下,污了祖师名声。” “所以观里要我们看着这个孩子,要这个孩子只能在这里,直到老死。” “所以我们一百年不能离开这里,但是……你说要是他死了呢!” “被妖怪杀了!” “连带着他的父母,都被杀了!” “都杀了,我们不就可以回观里了!” 陆哲骇然:“师兄,万万不可啊。” “观里要是知道了……” 纪琛道:“又不是我们做的。” “是妖怪!” “是妖怪啊!” “妖怪杀了他们一家三口, 然后我们又杀了妖怪!” “是妖怪啊!” “观里不会查的!” “这关乎祖师的名声,他们不会查的,也不敢查。” “这件事一定会不了了之的。” “师弟,这可是一百年!” “一百年啊!” “陆师弟,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千载难逢!” “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有。” “以后不会再有妖怪,来找这个贱种了。” 陆哲脸色阴晴不定,最终他长叹一口气,道:“师弟,听师兄的!” 纪琛大喜:“我们来合计下。” “这事,要闹得大些。” “大了,观里就不但不会查,还会帮忙出手遮掩。” “如此以来,你我师兄弟就会什么事都没有。” “闹大些,闹大些!”纪琛走来走去,自语道。 陆哲有些不安。 但是他实在是不甘心在这里待一百年。 …… “做什么?” 关双双看着唐鸿飞,有些不高兴的道。 她还没睡够呢! 唐鸿飞道:“双双,你跟我来!” “我有办法,能帮你出一出恶气。” 关双双看了唐鸿飞一眼:“我还以为你大早上寻我,是有什么事呢!” “是那姓宋的吧?” “我那天确实是气得要死,想打死他,但是现在气已经消了。” “你别折腾了。” “别给你爹惹事,不然他又不高兴了。” 唐鸿飞道:“双双,咱们居然让一个外地人欺负了,这说得过去吗?” “你怎么能就这样放过他?” “走走,你跟我来,我有办法能给你出个气。” “你放心好了。” “这宋承安有些身份,我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的,就是恶心他一下而已。” “走走。” 关双双拗不过,最后只得跟着唐鸿飞出了门。 没办法,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朋友。 吕博文看着纸条上写着的地址。 吕小生最近又给了他一封信,说要离开盛京了,还说要去灵丘,让他以后有时间可以去灵丘找他玩。 朋友离开。 那吕博文理所当然的要送一下。 但是这个朋友从来没告诉吕博文自己的住址,不过没关系,吕博文顺着送信人一路打听,最终得到了一个地址。 羊角村。 然后他准备出发了。 买了好酒,买了好肉。 “你要做什么?” 关双双看向远处那个年轻人。 她对对方有印象,好像是那个宋承安的朋友。 “他可是普通人。” “你别折腾人家。” 唐鸿飞道:“你放心好了,我有数。” “走,我们跟着他。” …… 官道上。 一辆马车缓缓走着。 “你们等我一下。” “师父,你去哪里?” 看见吕小生要离开,沈洛连忙问道。 他离了家,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吕小生身上,所以一看见对方要离开,他就有些慌了。 吕小生笑着道:“那些人欺负了你们这么久,作为你的师父,我应该帮你们讨回公道的。” “你们放心,我马上就回来。” 吕小生说完,化作一道遁光朝着羊角村而去。 第593章 师父,我跟你走! “师父!” 吕小生跳上马车,把一个包裹丢给了沈洛。 “这是……” 沈洛和父母都愣住了。 因为那包裹里的,是很多碎银加铜钱。 “他们几家人,出人意料地有钱。” 沈洛咽了一口口水:“师父,他们……” “我一把火,把他们几家的房子都烧了。” “当然,我先把他们人丢出来了。” “毕竟罪不至死。” 吕小生哈哈笑道。 “走吧走吧。” “去灵丘,我教你修行。” 他说着,接过沈洛手中的缰绳。 “师父,你为什么一定要收我做徒弟啊。” 马车上。 沈洛问道。 吕小生闻言,看着这个少年道:“因为我和你很投缘。” “你放心好了。” “我害谁,都不会害你。” 沈洛低声道:“我不是怀疑师父会害我,只是觉得我不配被这么看重。” 吕小生笑道:“去灵丘吧。” “去了那里,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等……” 吕小生皱起了眉头。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你们先走,我去看看。” 沈洛面露疑惑之色:“怎么了,师父?” “没事。” 吕小生把手中的缰绳递给了沈洛,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后面去了。 吕小生现出身形来。 而远处路中。 站着两个道士,都是约摸三十多岁的样子,皆是脸上带着笑意。 纪琛道:“我玄清观看着的人,你也敢私自带走?” 吕小生一愣。 对方没有直接追上马车,而是用了一手法术,向他透露了自己的所在。 吕小生道:“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纪琛冷笑。 “这沈洛一家,牵涉我玄清观一桩往事,我们奉命在此看守,不让他离开。” “你这不知死活的妖怪,居然敢私自带他离开,还纵火杀人!” 吕小生一震。 他不是无知之辈,他知道玄清观的所在。 吕小生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玄清观? 玄清观! 难道说当年神灵老爷,是和玄清观的人有仇? 也是也是。 神灵老爷那样厉害的人,寻常人谁能杀他? “等等,你说纵火杀人?”吕小生突然道。 “我只是纵火,并没有杀人!” “没有杀人?” 纪琛一声大喝:“你这妖怪,凶性难驯,只是因为那吴风几兄弟和这沈洛有些矛盾,你就纵火将他们几家二十七口人全都烧死,连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 “手段凶残,泯灭人性!” “今日我们师兄弟,就要来斩妖除魔!” 吕小生一怔:“不可能,我没有杀他们!” “我只是纵火,拿走他们的积蓄给他们一个教训而已。” “欺负了人这么多年,总得付出些代价。” “二位仙长是不是搞错了?” 陆哲开口了,他道:“没有搞错。” “我们到的时候,那吴风他们几家二十七口人,全都被烧死在了火里。” 他看着吕小生:“纵然是失火,也没有所有人都被烧死的理由,总能有一两个跑出来。” “除非……”陆哲眼神中带着杀意:“除非是有人故意烧死他们的。” “你们妖怪,果然天性凶残。” “玄清观玄门正宗,今日要替天行道!” 吕小生连忙摇头解释:“两位仙长,我可以发誓没有烧死任何一人。”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人栽赃陷害!” 纪琛道:“是不是有人栽赃陷害,拿下你之后我们自会查明!” 纪琛和陆哲说完直接动手了。 他们瞬间出现在吕小生身前,一起出手。 只一击,吕小生重伤倒飞。 他骇然道:“你们是来杀我的!” 对方手段狠辣,完全没有留任何一丝余地。 “是你们,杀了吴风几家二十七口人的是你们!” “你们要嫁祸我!” 吕小生大叫道。 纪琛冷笑:“好个奸诈的妖魔,杀了人之后还敢倒打一耙,留你不得了!” 说完,他和陆哲直接召唤出本命飞剑,一起朝着吕小生攻来! 两个筑基中期! 而吕小生只是筑基初期,如何是他们对手! 吕小生身上再次燃起了绿色妖火,随后直接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遁去! “妖怪,哪里跑!” 纪琛和陆哲对视一眼,连忙追了下去。 今日必须杀了吕小生,然后再杀了沈洛和他们父母。 只有这样,他们二人才能结束这里的差事,返回玄清观。 不然的话,他们就一辈子都要待在这里。 他们不愿意。 “师父,你受伤了?” 沈洛骇然地看着嘴角带着鲜血的吕小生。 吕小生道:“你们沈家,被人盯上了。” “若是留在这里,你就一辈子不能修行,不能离开羊角村。” “直到老死。” “欺负你们的吴风那些人,都被人杀了,你们留下来,也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们。” “现在你怎么选?” “跟我走的话,可能会有危险。” “因为打伤我的人,要你们一辈子待在羊角村出不去。” 吕小生说完,看向沈洛的父母:“您二位,什么决定?” “你们若是想回去,我现在就走。” “若是不想回去,我就继续带着你们走,只是可能会有危险。” 沈洛的父母有些惊慌,最后他们看向了沈洛:“我们两个,这辈子就这样了,在哪都一样,被人欺负也是一样的。” “我们听小洛的。” 吕小生看向了沈洛。 沈洛犹豫了一下,最后眼神坚定地看向吕小生:“师父。” “我们一家都是外人,以前吴风欺负我们,他们只是冷眼旁观。” “现在吴风一家死了,怕是他们要愈发孤立我们了。” “这里对我们一家三口来说,实在不是个好地方。” “师父,我们跟你走!” “去哪里都行!” “我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招惹上的,但是我们愿意跟你走。” “师父,我愿意跟你走!” “只是师父你受伤了,带着我们是不是会拖累你?” “要不你先走,你给我们一个地址,我们以后来找你!” “你等我们!” 吕小生相较于沈洛看起来更像个孩子,但是他伸出手,摸了摸沈洛的头。 “师父,带你们走!”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最后走不掉,你们就说是被我掳走的。” 他说完,双手掐诀,随后一道绿色妖力裹着马车半陷在土中极速远去! 吕小生是参娃。 最擅土遁! 第594章 不够 “你要做什么?” 关双双和唐鸿飞跟在吕博文身后,关双双奇怪地问道。 她到现在都还没搞懂唐鸿飞要做什么。 “你一会就知道了。” 唐鸿飞几乎已经看见自己把吕博文关起来,宋承安急得跳脚的场面了。 当然,他不会关太久。 毕竟对方也是来赶考的学子,朝廷可是很重视的。 也就是唐鸿飞,要是寻常人哪里敢做这事。 “吕博文?” 马车停了下来。 吕小生惊愕的看着吕博文。 “我草,你这马车还冒火,这么酷?” 吕博文目瞪口呆。 “你……”吕小生气得吐血。 怎么这种关键时候,吕博文会在这里。 吕小生想说什么,但是说不出来了。 一柄飞剑洞穿了吕小生的胸腹。 绿色的鲜血喷洒在了吕博文的脸上。 他呆住了。 一只大手把吕小生抓了回去,吕小生显出了原形,那人哈哈大笑着收了起来。 “参娃!” “好东西啊,值钱得很!” “师父!” “师父!” 吕博文耳中传来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但是他却是呆呆的。 一手提着酒坛,一手提着包好的酱牛肉,呆呆的就这样站着。 他的脸上还带着绿色的鲜血。 那是吕小生的血。 有些灼热。 “哈哈,孩子别怕。” “仙师我啊,是来诛妖的!” 纪琛和陆哲笑着走上前来。 二人皆是身着道袍,仙风道骨。 沈洛就如同没有看见这两人,他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孩子,你是被妖怪迷惑了啊。” “不过没关系。” “以后就不会被妖怪蛊惑了。” 鲜血溅射到了吕博文鞋子上。 两个仙师一左一右,瞬间出手将那个站在儿子身后满脸茫然的妇人和汉子斩首。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孩子凄厉的叫声响彻四野。 唐鸿飞瞪大了双眼:“他们……” 关双双骇然。 她一把捂住了唐鸿飞的嘴。 “是玄清观的人!” “不是我们能管的!” “先走!” “不然我们也会死!” 她拽着唐鸿飞,就要偷偷离开。 纪琛和陆哲一起走向了沈洛。 杀了沈洛……还有这个路人,事情就差不多了。 到时候再伪造一下,就可以复命了。 这种事情,自然没法天衣无缝。 不过没什么关系,因为玄清观出于某些考虑,一定会帮忙遮掩的。 这件事一定会这样悄无声息地成为定局。 孩子凄厉的叫声惊醒了吕博文,他看见了那两个人朝着那个孩子走去。 吕博文一步挡在了那孩子身前,他伸开手,道:“我是崇州吕博文。” “是这次进京赶考的学子!” “这个孩子就算是犯了大罪,也该是由衙门论刑。” “不该被肆意杀死!” “还请两位仙师手下留情!” 吕博文看不见,他那张脸狰狞而扭曲。 他的朋友。 他最好的朋友被杀了! 就在他的面前,就在刚刚! 但是他一点都不敢显露出来! 因为他明白,活着! 要先活着! 纪琛停了下来,他看向了吕博文:“我们看你刚才和那个妖怪说话?” “你认识这个妖怪?” 吕博文毫不犹豫地摇头:“我不认识!” “我不认识,我是来这边游玩的!” “仙长,还请手下留情!” 纪琛笑了起来,他看向旁边的陆哲:“他说他不认识?” 陆哲眯着眼,看着吕博文道:“你看你这张脸,都扭曲了。” “满是狰狞。” “你这双眼睛里,全是恨意以及恐惧。” “你认识。” 他说完,也轻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让吕博文遍体冰凉。 对方! 要杀他! 要杀所有人! 所有在场的人! “你……”光双双有些惊愕。 唐鸿飞看向关双双,声音低沉:“双双!” “你看到了吗?” “那个人,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外地来赶考的普通人。” “可是他却能为了保护那个孩子挺身而出。” “他害怕得发抖,却也愿意挡在那个孩子身前。” “我们怎么能让他比了下去?” “让人知道了,岂不是让人笑话?” “我们这些子弟,怎么能让人比下去?” “你走,你跑快些。” “去找你爹,找我爹!” 他说完,直接松开了关双双的手。 纪琛笑着抬起手,放在了吕博文的脑袋上。 “你也被妖怪蛊惑了。” 他轻声道,话语中带着杀意。 不过是多杀一个而已。 反正玄清观一定会出手遮掩的。 一柄长枪刺出! 纪琛挥剑格挡。 那是个国字脸青年,神色冷漠。 “你是谁?” “户部员外郎唐坚之子,唐鸿飞!”唐鸿飞沉声道。 纪琛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这人勾结妖怪,我们正在按照陈国律法,处死他。” “你也勾结妖魔?” 唐鸿飞一摆手中长枪:“就算是勾结妖怪,那也是该由镇妖司处置。” “你们玄清观厉害,但是也没资格代镇妖司行事吧?” “两位道长,你们这样做,逾矩了。” 纪琛轻笑道:“你这样说,你就是也勾结了妖怪。” “这是大罪。” 他说着和陆哲对视了一眼,朝着唐鸿飞一起逼来。 “员外郎之子?” “还不够啊。” “修为道种后期?” “也不够。” “都不够。” “你怎么敢勾结妖怪?” 唐鸿飞有些震惊:“你们疯了吗?” “我父亲知道我来这里的,我只要死了他一定会查到的。” 纪琛笑道:“年少无知啊。” “你根本不知道你牵扯进了多大的事情里。” “你不懂的。” “员外郎这个身份,是不够的。” “那加一个武定侯之女呢?”有人冷笑道。 “双双,你……” 唐鸿飞脸色大变,走出来的是关双双。 关双双道:“你一个人留下来必死的。” “他们摆明了要杀人灭口。” “这两人已经疯了。” “我出来,你或许能活,就算是活不了,至少他们最后也会死。” 关双双说完,看向了纪琛和唐鸿飞:“我只是个二流武夫。” “不入流的家伙。” “但是我父亲是武定侯。” “两位道长,也要杀人灭口?” 纪琛和陆哲的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真是,流年不利啊!” 两人瞬间出手。 关双双和唐鸿飞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第595章 别坏了祖师名声 “唉,为了帮你,我差事都丢了。” 神鹿园。 空觉叹气道。 宋承安闻言,连忙叫冤道:“什么帮我?” “不是你自己偷看钦天监的绝密卷宗被抓到了吗?” “什么叫帮我?” 空觉有些震惊:“不是你叫我去的吗?” “你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就是诽谤。” 空觉不说话了。 “宋师兄,有个林小姐找你!” 二人说话间,有人弟子来报。 “林小姐?” “让她进来。” 宋承安一脸疑惑,他根本不认识什么林小姐这号人。 宋承安很快就看到了那个林小姐。 “原来是你啊。”他笑道。 对方不是别人,就是那个清秀的姑娘。 当然,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这位是四公子陈巡。” 四公子陈巡? 宋承安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 四公子? 姓陈? 他心中一动。 “唐鸿飞和关双双都不见了。” 林沐晴说完,就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 “人不见了你们应该去报给衙门,来找我做什么?” 这时候。 四公子陈巡开口了。 他道:“我不知道你具体身份,但是居住在神鹿园中,想必是神鹿宗的某个弟子吧?” “修为应该也不弱。” “我们已经知道了关双双和唐鸿飞要去找你麻烦的事情,这个事情,是他们不对,毕竟你已经道歉了。” “但是他们就算是做得再不对,你也该放他们回来了。” “你现在放他们回来,就只是一个小玩笑。” “要是闹到他们父辈那里去,就是大事了。” “武定侯,不是好脾气的人。” 陈巡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道:“我并不是威胁你。” “而是想解决这件事。” 宋承安无奈道:“我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我这几天,一直和空觉待在神鹿园,唯一出去就是去何记酒楼吃了顿饭。” 宋承安看着陈巡:“我没必要欺骗你们。” “我从未见过他们。” “你当真没见过?”陈巡皱起了眉头。 林沐晴也有些疑惑:“我们从唐家下人口中得知,这些天唐鸿飞一直在找你麻烦,最后他带着关双双撇下家丁出门了,然后人就不见了。” “他们家里问,我们以理由搪塞了过去。” “毕竟这种小辈之间的打闹,不宜闹得人尽皆知。” 宋承安道:“我真没见过他们。” “你们应该去报给衙门那边一起找。” 林沐晴摇头:“小孩子的打闹,不该让家里面知道。” “对不起,今天打扰你了。” “改天有时间再请你吃饭道歉。” 林沐晴施了个万福,随后和陈巡离开了。 “这人,林相之女,盛京有名的才女。” “陈国四皇子。” 空觉道。 “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之后我回去打听了下。” “你真没把关双双和唐鸿飞关起来了?” “这两人家里可不好惹,特别是关双双。” 宋承安看了一眼空觉:“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我怎么可能会跟这些小孩子纠缠。” “哦也对,你算起来是他们长辈了。” “呵呵。” 宋承安冷笑。 …… 吕博文和沈洛呆呆地坐在屋子的角落。 旁边是关双双和唐鸿飞。 纪琛和陆哲没有杀他们,也没有放他们走。 “我们会死吗?”唐鸿飞问道。 关双双看了他一眼:“现在怕了?” 唐鸿飞点头:“怕。” “谁不怕死?” 但是要是重来,我还是会站出来。 “我们不能当懦夫让人瞧不起。” 关双双大怒,给了唐鸿飞一拳:“你的意思是我是个懦夫?” 唐鸿飞连忙告饶:“不是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 唐鸿飞觉得,一个柔弱书生都敢站出来,他唐鸿飞要是跑了,怕是传出去要让人笑话。 而关双双想的是。 先保全自己,然后再想办法。 “我们应该不会死。”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就杀了我们两个,说明他们还是忌惮我们背后的人的。” “我父亲的身份,还是挺有用的。” “他们会死?”唐鸿飞看向了吕博文。 关双双道:“可能会,可能不会。” “应该是不会。” “只要我们不死,他就不会死,但如果我们死了,那他们就必死无疑。” “他们要做什么?” 唐鸿飞问的是纪琛和陆哲。 关双双摇头:“我哪里知道。” “应该是因为什么原因,杀人灭口,然后好巧不巧的被我们撞见了。” “我猜的不错的话,他们现在在联系玄清观的人。” “我们能不能活,就看玄清观那边怎么说了。” “现在只能祈祷,这件事是纪琛和陆哲自己做的,而不是玄清观那边的某个大人物授意。” “要是后者,我们两个,怕是不一定能活。” “目前来说,我们是有一线生机的,只要你家和我家发现我们不见了,开始找人。” “只要他们找人,这两人迫于压力就会找玄清观的,只要玄清观上面的人知道了这件事,就会保全我们。” “那些大人物,要理智一些。” “然后商议吗?” 唐鸿飞道:“反正现在就死了一个妖怪,两个凡人。” 关双双点头:“没错。” “目前还是可以谈的,这也是我们两个没死的原因。” “要是没得谈了,那我们两个就要死了。” “我们应该会平安到家,然后被要求对看见的事情闭口不言。” “玄清观可是玄门正宗。” 唐鸿飞不语。 随后他又道:“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 “我没想到他们这么疯狂,连我都敢杀。” 关双双道:“我们是朋友,不必说这些。” “只是这次我们两个好像牵扯进大事了。” “大事?” 关双双看了他一眼:“这两个人,连你都敢杀。” “这说明他们认为这件事是不能泄露出去的,哪怕是你父亲是员外郎,也不能泄露。” “这件事一定很大。” “你父亲不大,但是也不小,这可是盛京城。” “所以我其实也不确定我们能不能活。” “目前看来可以,但是谁也不知道玄清观那边最后会怎么做。” 唐鸿飞沉默。 最后他走到了那个坐在角落发呆的书生面前,从怀里摸出一张已经冷了的饼。 “你是个了不起的读书人。” “吃点东西吧。” 他递出了手中的饼。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一个员外郎的公子,会在怀里揣一块饼。 吕博文把饼撕成两半,分给了沈洛一半。 那个孩子没有接,最后只有吕博文撕咬着这块干硬的饼。 “你说什么?” 罗彬听到这话,几乎咬牙切齿。 “你说你们杀了沈洛和他父母?” “然后还把一个目击的书生以及户部员外郎唐坚之子,武定侯关镇山的女儿都抓起来了?” 罗彬的脸涨得通红。 “你们疯了吗?” “白痴!” “蠢货!” “那是武定侯之女!” “你们……蠢货!” 纪琛和陆哲脸上带着哀求:“罗师兄,我们不想一辈子守在这里!” “我们一时冲动!” “罗师兄,还请帮帮我们!” 罗彬咬牙切齿:“怎么帮?” “你们告诉我怎么帮?” “你们这两个废物,蠢货。” “脑子蠢,胡作非为就算了,为什么要把武定侯之女牵扯进来?” “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帮你?” “你让我这个玄清观的盛京执事,怎么帮你?” 纪琛和陆哲直接跪在了地上:“罗师兄,我们只是一时冲动!”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错了,还请罗师兄看在我们师父的份上, 帮帮我们!” “蠢货!” 罗彬开始砸着屋子里的家具。 一直到发泄完了,他才坐了下来。 他看着纪琛和陆哲:“你们……是算好了的吧?” “知道无论篓子多大,观里都会出手遮掩!” “我小看你们了!” “小看你们这两个废物了,你们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佩服,佩服啊!” “牛!” “牛啊!” “居然把小心思,耍到我头上,耍到观里,耍到祖师身上了。” “牛啊!” 罗彬咬牙切齿。 他真的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两个蠢货。 他们怎么敢的! “罗师兄,帮帮我们!” “现在那两人还被我们关着,他们家里人马上就要发现他们失踪了。” 罗彬深吸一口气:“杀了几个?” 纪琛道:“三个!” “四个……四个!” “一个妖怪。” “还有沈洛以及他的父母!” “现在还有一个书生,以及那唐鸿飞,武定侯之女关双双。” “我说,杀了几个!”罗彬咬牙切齿。 “三个!” “三个!” “沈洛还没死,我是想着……” “闭嘴!” 罗彬暴怒。 他说完,没有理会纪琛陆哲,转身走进了内宅。 罗彬拿出了传音玉简,随后恭敬地说着什么。 良久之后。 玉简中传出一声叹息。 “你……自己看着办吧。” “别坏了祖师名声,不然,你以后也别回来了。” 罗彬心中一凛。 罗彬再次走了出来。 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冷静。 “我去见武定侯,以及那位员外郎。” “你们回去,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师兄……什么事啊?”陆哲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 罗彬深吸一口气。 “那个书生,还有沈洛。” “都杀了。” “另外两个,先别动。” 他说着,出了宅子。 纪琛和陆哲对视一眼,脸上皆是露出了喜色。 他们赌对了。 虽然事情闹得过大了些,但是他们赌对了。 第596章 草芥 “我现在信你了,确实不是你抓走了双双和唐鸿飞。” “你的朋友也不见了。” 神鹿园。 宋承安身前站着十多个年轻人,皆是满脸怒气。 当然,这怒气不是冲着宋承安的。 “什么意思?” 陈巡接过林沐晴的话:“关双双和唐鸿飞那天是跟着吕博文出城的,现在他们两个就不见了。” “我们去了新都寺,你朋友吕博文也不见了。” “什么?” 宋承安脸色一变,马上出门朝着新都寺而去。 吕博文所住的禅房,宋承安挥退了小沙弥,他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们应该是被某个修士抓起来了。” “双双和唐鸿飞,都是有本事在身的。”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你们报给镇魔寺那边了吗?” 镇妖司为镇魔寺统辖,这些人,没理由请不动镇魔寺的人出手。 陈巡道:“没有。” “我们这些人,要是连两个朋友都救不出来,岂不是让人笑话。” “我们来找你,是问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找你朋友。” 宋承安道:“好。” “我也想知道,谁这么大胆。” “在这天子脚下做这种事!” 宋承安说着,取出了一只纸鹤。 “你是要用纸鹤寻人吗?” “他们有遮掩天机的手段。” 宋承安没有多言。 寻常纸鹤,自然难以找到被遮蔽了天机的目标。 但是宋承安的纸鹤,还可以循着痕迹追踪。 宋承安从吕博文书上的笔架上,取出了其中最秃的那只毛笔,随后手捏法诀,念念有词。 那只纸鹤围绕那只毛笔飞了一圈之后,就飞出了新都寺。 “跟上!” 陈巡大喜。 “什么人!” “盛京城内胆敢乱用术法!” 巡逻的军士刚大喝完就脸色一变,让在路旁低头不敢言语。 因为那纸鹤后面跟着的,都是盛京城的权贵公子们,为首的更是当今皇帝的四子。 “走吧,都是误会,送你们回家!” 纪琛笑着道。 关双双和唐鸿飞对视一眼,最后站起身来。 当然,二人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因为他们都明白,在看见他们家人之前,他们并不是绝对安全。 “走!” 唐鸿飞和吕博文带着沈洛,走出了囚禁他们的屋子。 “走吧走吧。” “让关小姐受惊了。” “令父武定侯的大名,我一直有所耳闻啊。”纪琛笑着道。 关双双不语。 “上车吧!” 两辆马车停在院中。 “等一下。” “我们一起坐一辆马车。” 关双双看见吕博文和沈洛要上后面那辆马车,连忙道。 纪琛笑道:“关小姐,您二人身份尊贵,怎么能跟他们坐同一辆马车呢?” “你们上车吧。” 他说着,对陆哲使了使眼色。 “上车!” 陆哲一脸冷漠的对吕博文和沈洛道。 关双双直接出手了! 她出其不意的一拳轰在了纪琛的胸口,偷袭将纪琛轰飞之后,关双双随后朝着陆哲攻去! “他们要杀你们!” “快跑!” 关双双大吼道。 唐鸿飞也反应过来。 一起攻向了陆哲。 “找死!” 吕博文反应了过来,他拉着沈洛就跑。 纪琛大怒。 他没想到关双双识破了他的诡计不说,还偷袭了他。 不过他是筑基中期,关双双这一拳也只是让他受了一些轻伤而已。 他一个闪身,就到了逃跑的吕博文身后。 两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跑得过筑基中期的修士。 “别杀他们,有什么事都好说!” 关双双大喊。 陆哲缠住了他们两个,让他们根本没法去救援。 纪琛一掌打出! 朝着吕博文的后背。 “不要!”唐鸿飞怒吼,但是他现在没有兵器,又被陆哲缠住,根本无法救援。 吕博文摔飞了出去。 他没死。 他的背上,那个孩子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是沈洛。 他最后挡在了吕博文身后。 他张嘴吐出一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 “谢……谢……你们……”孩子口中不断涌出鲜血,但是他那双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吕博文。 随后脖子一歪,没了气息。 “纪师兄这震石掌,愈发炉火纯青了。”陆哲笑道。 纪琛道:“可惜只是门低阶掌法,不过也够用了。” 他说完,又抬手对着吕博文就是一掌。 本想偷偷杀。 如今只能直接杀了。 杀了。 就一了百了了。 这个未来可能会给玄清观带来麻烦的钉子再也不会存在了。 纪琛觉得,观里太过于妇人之仁。 这沈洛,早就该杀了。 在对方还是婴儿的时候,使些手段就是了,何至于等到今日。 不过也没关系。 现在杀也是一样的。 一条火龙出现,纪琛飞了出去,口吐鲜血! 一击。 他就重伤了。 还不止,一根紫金色铁棍飞来,散发着恐怖杀机! “金丹修士!” 纪琛骇然。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上了金丹修士。 就在这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他身前。 那人双手化圆,一个太极图缓缓出现。 铁棍点在了太极图上,随后倒飞回了出手之人的手中。 “罗师兄!” 看见出手的人,基纪琛大喜。 那人正是罗彬。 “这位道友且慢动手,都是误会!” “吕博文,你没事吧?” 宋承安一把拉起吕博文。 吕博文转过头,一直到看清眼前的人是宋承安,他嘴角才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随后眼一闭倒了下去。 “不知道友是在哪里修行?” 罗彬现在想骂娘了。 怎么又来一个没见过的金丹修士? 他现在真的想掐死纪琛和陆哲了。 宋承安把吕博文放在地上,随后伸出手指,放在了那个孩子口鼻处。 又探出神识。 “呵呵,五脏俱碎啊。” 宋承安轻声道。 “他们还杀了这孩子的父母,还要杀你的朋友,这孩子救了他!” 关双双道。 宋承安呵呵笑道。 随后他浮空而起。 他身后出现了一席血色披风。 头顶出现黑白二色轮盘,缠绕雷电的宝剑。 他的气势瞬间爆发了。 金丹中期! “道友……” 宋承安没有说话,直接出手。 罗彬骇然。 他也是金丹中期,但是他绝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 几乎只是一照面,他就知道对方是那种能杀自己的同境之人! 罗彬连忙再次用出了那太极的防御法术。 “小兄弟!” “住手!” 与此同时一个中年人出现在了罗彬身边,一起出手阻挡宋承安。 但是就算是如此,二人还是瞬间被击退数十丈。 二人对视一眼。 皆是骇然! 只是一招,二人皆是明白,若是单打独斗,自己二人无论是谁遇上这个年轻人都是必死无疑。 宋承安冷笑一声,他气势继续攀升。 “宋承安,快住手!” 就在这时,一人高声唤道。 那是一个老人。 身边还跟着很多黑衣侍卫,皆是穿着和镇妖司相似的服饰。 相似。 但是又有些不同。 上面绣有一个古寺标志。 镇魔寺。 统管天下镇妖诸司。 镇妖司能管的,他们能管。 镇妖司不能管的,他们也能管。 盛京镇魔。 诸州镇妖。 “老夫金裴礼,镇魔寺左少卿。” “老夫更是朱轩的朋友。” “宋小兄弟,先别动手。” “小兄弟,下来聊聊可好?” “杀人只是一时之快,并不能解决问题。” 宋承安脸色阴晴不定。 最终他落回了地面。 “宋承安,见过金大人!” 金裴礼拱手回礼:“老夫和朱轩,年轻时就是好友。” “他跟我说过宋小兄弟。” “小兄弟跟我来。” …… “你没事吧?” 陈巡看着唐鸿飞,眼神很是关切。 其实以陈巡的身份,是没必要对唐鸿飞做到这种地步的。 对方只是一个员外郎之子。 而他是皇子。 但是唐鸿飞很对陈巡胃口,再加上陈巡上面,那两个兄长……一个名正言顺的太子殿下。 一个军功卓绝,母族显赫。 这就导致陈巡一点机会都没有。 没什么机会,那陈巡也就不做他想,随性洒脱,交朋友全看合不合胃口。 唐鸿飞摇头:“我没什么事。” “只是心里实在是不爽。”唐鸿飞几乎是咬牙切齿。 “他们真的是一点都没把我和双双当人啊。” “直接就杀了那个孩子。” “我想救他,救不下来。” “你懂那种感觉吗?” “又无力,又愤怒。” “我恨啊。” “就那样杀了!” “我也经常欺负人,我其实也不在乎是不是死一个平民。” “但是我恨这种想救救不了的感觉。” “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 “说妖怪杀人。” “说那个妖怪,杀了沈洛父母,杀了沈洛,杀了羊角村二十七口人。” “都是栽赃!” “那个妖怪,是要带沈洛离开的。” “你知道沈洛一家,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吗?” “他们只是为了栽赃给那个妖怪,就把二十七口人都杀了,其中还包括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怎么能这样?” 陈巡有些沉默。 他最后道:“我被宫里警告了。” “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就是妖怪杀人。” 唐鸿飞说不出话来。 “玄清观。” 陈巡叹道:“宫里的意思,让我们这些,把玄清观当成禁词。” “我有些猜测。” “这件事情下面,藏着一个可怕的真相。” 第597章 玄清观的诚意 “承安!” “何长老!” 宋承安抱拳。 来人是神鹿宗此次盛京之行的带队之人,内门长老何枫。 “何长老今日怎么有时间来寻我了?” 二人落座之后,宋承安笑着问道。 神鹿宗作为顶尖势力,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和麻烦,何长老不必为这些事情操心。但是没有危险麻烦,就不等于何长老就有空闲时间,他每天要拜访很多人,也要接待很多来拜访的人。 这些人情往来的事情,最费精力。 何长老笑着道:“这次来,是要说你这朋友的事情。” “吕博文?”宋承安问道。 何长老笑着点头:“这次事情,玄清观那边说是误会。” “他们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说这次春闱,你这个朋友必然能高中。” “不仅如此,他日后还能进入六部之一,并保证他年老之后,最少能从郎中的位置上退下来。” 宋承安有些惊愕:“科举,不是最为公正的吗?” “怎么玄清观还能操控?” 何长老笑道:“连神鹿宗内,有些长老的子女都能直接成为宗门弟子,更何况这科举了?” “这世间哪有绝对的公正。” 宋承安无话可说。 他又道:“没想到玄清观会找到何长老。” 何长老道:“玄清观是玄门正宗,和我们神鹿宗是那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 “这件事发生之后,那位罗彬道友,就第一时间找上我了。” “他的意思是,玄清观那边愿意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只求你们这边别再追究这事。” “主要是吕博文这里,武定侯和唐员外郎那边,他们已经打点好了。” 宋承安看着何长老:“玄清观可不弱,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他们这样和气?” “总不至于是因为我的实力吧?” “我想我的这点实力,还不足以让玄清观这般低头。” 何长老闻言,也有些疑惑:“我也不知道。” “玄清观好像很急切的想要平息这件事,那罗彬甚至表达出你若是对这些条件不满意,还可以继续谈的意思。” 宋承安看着何长老:“玄清观杀人,总得有个理由吧?” 何长老摇头:“他们一口咬定,是妖怪杀人,然后玄清观的人恰好撞见。” 宋承安沉默不语。 这就是玄清观啊。 只要玄清观一口咬定是这样,其他人又能如何? 何长老继续开口:“那个妖怪和你……” 宋承安笑道:“是我在路上遇见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来盛京,我们就顺路了。” “你没有识破他的妖怪身份吗?”何长老有些疑惑。 “想必是被他迷惑了,玄清观说,那妖怪身上有一串佛珠,也是靠着那串佛珠,这妖怪才能提前幻化人形的。” 宋承安看着何长老:“不。” “我知道他是妖怪。” “呃……”何长老有些愕然。 “世间的修行之人,金丹以下的异类,皆是妖物,金丹以上,是道友。” “这是世人的看法。” “但是对我而言,无论人还是妖……” “不为恶,就是道友。” “呃……” 何长老不知如何言语。 在他的认知里,妖怪就是该死的。 “可是这人是妖怪,你没法用替他讨回公道作为理由来找玄清观的麻烦。” “天下人不会认可这个理由。” 宋承安没有说话。 天下不认可。 神鹿宗自然也不会帮他。 宋承安叹气道:“我去问问吕博文吧。” “好,你去。” “你多劝劝他。” “若是愿意不追究,那以后等待他的将是一片坦途。” …… 新都寺。 宋承安找到了吕博文。 他直接开口。 “他们说,只要你对这次的事情闭口不提,不再追究。” “他们保你高中,且未来能最少是个五品官退休。” “简单来说就是,就算你什么也不做,以后也能以五品官的身份退休。” 吕博文有些茫然。 最后他低声道:“他们已经来找过我了。” “小生就在这里。” “是灰烬,我把他烧掉了。” 吕博文身前,是一座小小的墓。 “他就这样,在我面前被人杀了。” 就直接杀了。 宋承安沉默了一下,问道:“你怎么回答的?” 吕博文冷笑道:“我吕博文,不会拿朋友的命换东西。” “我只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不能替他报仇!” “我若是……”吕博文恨恨道。 宋承安道:“他们也找了神鹿宗的高人来找我。” “神鹿宗和玄清观都是玄门正宗,所以我作为神鹿宗弟子没法以替一个妖怪讨公道这种名义找玄清观麻烦。” “至于真相……他们已经打点好了一切,真相已经不在。” “但这是在我是神鹿宗弟子的情况下。” “很遗憾,我并不是神鹿宗弟子。” “我会尝试,给吕小生报仇。” “在此之前,你专心准备考试就行。” 宋承安说完,转身就走了。 吕博文坐了好一会,最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他出了新都市,很快找到了他的朋友。 高屹。 子初,你怎么来了? 子初是吕博文的字。 “你没事吧。”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是不是生病了。” 吕博文看着高屹:“我前段时间,脑子有些迷糊。” “我记起来了。” “我让你找的那个卷宗,是关系到我一个朋友。” “现在我这个朋友死了。” “我想再看看那个卷宗。” “你能不能帮我?” 高屹有些愕然,随后他笑了起来:“子初。” “我怎么会不帮你呢?” “我一定会帮你的。” “你家对我有大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等几天,我找机会再将那卷宗偷出来。” 高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只要吕博文开口,他就会帮吕博文。 吕博文一直觉得自己忘记了些什么,直到吕小生死了他终于记起来了。 终于记起来吕小生来盛京是要做什么的。是要来盛京,找那个城隍老爷的金身碎片。 他也记起来了为什么高屹会给他拿来卷宗,是他拜托的,他想帮吕小生找那个城隍顾老爷的金身碎片。 如今吕小生死了。 吕博文隐隐怀疑,或许和这件事有关。 如果无关,那他就帮吕小生找到这城隍老爷的金身碎片好了。 他会把这金身碎片,送往灵丘。 第598章 我要杀宋承安! 武定侯府。 “爹,难道这事就这样算了?” “三十口人,就这样死了。” 听到女儿的话,武定侯关镇山有些无奈道:“这事,牵涉到玄清观一个大人物。” “很大很大那种。” “而且是这两个玄清观弟子自作主张,玄清观那边现在也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但是没办法。” “因为牵扯到这位大人物,玄清观就必须得出手遮掩。” “这件事的真相,盛京城知道的人不多。” 关双双愤愤道:“什么真相,需要用三十条人命来掩盖?” 关镇山摇头:“这件事知道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而且玄清观这边也跟我表态了,这两人回去之后必然会受到责罚,他们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关双双显然不接受这个结果:“既然这两个人杀了人,既然玄清观觉得恶心,那就应该直接处死这两个滥杀无辜之人!” 关镇山看着自己女儿,无奈道:“为父当然认可这杀人偿命的道理,但是玄清观不是寻常势力,他们自己的弟子犯了错,只会带回去自己处罚,怎么可能让外人在外面杀了。” “别说是我了。” “就算是镇魔寺那边,也不敢坏这个规矩。” “说到底,实力为尊。” “可是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父亲就这样算了吗?”关双双看着自己的父亲问道。 她其实不怎么觉得委屈,她愤怒的是纪琛和陆哲,就那样肆意地践踏人命,然后还能轻描淡写地回到玄清观。 什么回玄清观接受处罚,什么样的处罚能抵得上三十条人命? 杀人,就该偿命! 武定侯低声道:“你弟弟,会在以后,拜入玄清观。” 关双双一震。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所以这就是父亲不追究这件事的原因吗?” “反正死的人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女儿也只是受了点惊吓,儿子未来还能拜入玄清观中。” “我以为我的父亲,是个大英雄呢!” 关双双失望无比,愤怒地离开了家门。 关镇山有些沉默。 最后他唤过人,让人跟着女儿别让她做傻事。 有些话他没法跟女儿说,比如他要为关家谋一条退路。陈国已经病入膏肓了,未来有朝一日,这天下必然会换了主人的。那时候的关家,要想依旧存在,就得需要一些庇护。 玄清观,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任何清算,都不敢算到玄清观头上。 那可是那个人所在的势力。 关双双出了门之后越想越气,便径直朝着四君居走去。 这是她们这群子弟平时聚会的地方。 她还是难压心中的怒火。 …… “嗯?” 罗彬听到下面人的禀告皱了皱眉头。 “让他进来。” 很快来拜访的人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身后还跟着一个头戴斗笠的人。 二人,都不弱。 一个金丹后期,一个金丹中期。 “周思源,见过罗道友。” “请坐。” 罗彬笑着拱手,随后笑道:“梁州镇妖总司,来盛京也需要偷偷摸摸吗?” 他很好奇。 对方可是一州镇妖总司啊,这样的人居然偷偷摸摸的进了盛京,这要是让御史台那些人知道了,不得折子参到起飞。 周思源冷冷道:“跟一个见不得光的老鼠学的。” 他说完之后,看向罗彬:“听说玄清观的两个弟子,在盛京城外杀了三十个凡人?” 罗彬喝茶的手顿了一下,他声音冷了几分:“周大人怕是听错了吧。” “我玄清观为正道玄门,怎么会做这种事……是妖怪杀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罗彬不高兴了。 但是周思源却是不管不顾,他继续道:“我不但知道是玄清观的两个弟子杀了人。” “我还知道事情的起因是因为多年前的一桩旧事。” “天宁道长,有一个至爱之人。” “这个至爱之人后来香消玉殒了,但是并没有就此死去,而是成为了神灵。” “神道不自由。” “而且这个女子,因为某些原因,成为神道修士更是水火相煎,日夜不宁。” “天下共赴玄清观之后,天宁道长就只做一件事了。” “那就是让这位女子,由神转人,彻底脱离了神道之路,以得解脱。” “然脱离神道之路,谈何容易?” “而那灵丘,有一个姓顾的城隍爷,神道天赋为八百年以来之最。” “他是最有可能成就神道至高的。” “这就是和这位女子有了大道之争,后来,这个城隍爷死在了盛京城城外。” “他是来告御状的,但是就那么巧,一步之遥,他就死在了盛京城外。” “就是这么巧。” “十多年后,也就是前不久,一个体内有一道这个城隍老爷的神道种子的孩子,被妖怪杀死在了盛京城外。” “还是巧。” “但是各种巧合堆在一起,好像隐隐间组成了一个真相。” 罗彬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看着周思源,神色无比温和:“不知道周大人从哪里听说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故事。” “故事很好听。” “但是周大人一路走来,身在黑袍不见天日,怕是死了,也没人知道。” 对于这句满是威胁的话,周思源没有任何惧怕,他看着罗彬:“这只是我听来的故事。” “我并不是要用他来威胁罗道友什么。” “我周思源,也不是疯子,没事招惹玄清观。” “我来这里,是想和罗道友合作的。” “我要杀宋承安!” “宋承安杀了我儿子。” “我只有一个儿子。” “我要给他报仇。” “罗道友,我们一起合作,你帮我。” “我来杀了宋承安,帮你们永绝后患。” 罗彬听到这话,笑了起来。 “神鹿宗也是玄门正宗。” “周大人这是要拖我们下水,一起对付另一个同样出身玄门正宗的弟子?” “凭什么?” “就凭你周思源是梁州镇妖总司?” “你也配?” 罗彬声音无比森寒:“你还敢威胁污蔑我玄清观祖师!” “你当真,不怕死?” “当真不怕,生不如死?” “当真以为,自己不怕死?” 罗彬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周思源的所作所为,触碰到了玄清观的逆鳞。 第599章 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罗彬的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真以为这世间,谁都能威胁玄清观的? 真以为玄清观怕这件事抖露出去,就会任人威胁? 太天真了。 梁州镇妖总司大人,是一个大人物。但是大人物,也要看跟谁比。玄清观要是真的怒了,那这所谓的梁州镇妖总司,也不过是一只大一点的蚂蚱罢了。 周思源看着罗彬,他自然听出了罗彬话语中的杀意。 他连忙道:“罗道友。” “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威胁玄清观。” “我今后若是对任何一个人说起这件事,那就让我周思源天诛地灭,不得好死,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他看着罗彬,深情无比真挚:“我是跟着宋承安来的盛京。” “也是跟着宋承安,我最后才猜出了这个真相。” “我是梁州镇妖总司,我在盛京也是有些朋友的,所以能看到一些秘不示人的卷宗。” “我来找罗道友。” “是想要罗道友助我,杀了宋承安!” “罗道友不用直接出面,我知道玄清观不想惹怒神鹿宗,一切都交给我。” “我杀了宋承安之后,会直接自裁,不会牵扯到任何人。” 罗彬脸上的愤怒消失了,周思源的话让他很疑惑,对方好像真的只是想报仇,他看着周思源:“你知道宋承安是神鹿宗的人为何还要执意复仇?”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神鹿宗会祸不及家人吧?” “宋承安是神鹿宗的内门弟子,你要是杀了他,你们周家……” 后面的话罗彬没有继续说,但是周思源知道。 周思源道:“杀了神鹿宗的内门弟子,周家怕是很大概率会灭族。” 罗彬点头:“内门弟子对于一个宗门来说太重要了。” “若是宋承安当真被你杀了,那神鹿宗是绝不可能放过你们的,他们必须让天下人知道,神鹿宗的弟子杀不得。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这么做?” “值得赌上家族?” 周思源低声道:“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他死了,我总得为他报仇。” “至于周家……我以前自然是想周家好,因为我后面,是要把周家给我儿子的。” “但是现在我儿子死了,我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别说一个周家,就算是整个天下,我也舍得。” “我儿子没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我自然要复仇。” 周思源看着罗彬:“罗道友。” “宋承安这人卑鄙无耻,阴险狡诈,这件事他绝不会就此罢休的。” “当年我儿子就是被他偷袭杀死的,我一个老友的儿子也是死在他手里,那时他先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假装冰释前嫌,然后偷袭杀死了我这个老友的儿子。” 这个人,两面三刀! “他一定会来杀玄清观这两位道友的!” “一定会的。” “我可以帮玄清观解决这个麻烦。” “只要道友给我一些小小的帮助。” “道友放心,我还是刚才那句话。” “杀了宋承安之后,我会马上自裁,就算是神鹿宗震怒,也只会对付周家,不会牵扯到玄清观。” 周思源一脸期待地看着罗彬。 宋承安太难对付了,他可能只有一次动手的机会,所以他必须保证自己一定能成功! 他需要玄清观的帮助! 罗彬摇了摇头:“宋承安不是简单的神鹿宗内门弟子。” “他在神鹿宗,很有身份。” “我玄清观不可能多生事端,去帮你对付他的。” “而且,我们和他并没有什么大的仇怨。” 周思源有些急了,他道:“罗道友,不是这样的!” “宋承安这人,自诩正义,睚眦必报!” “这不是仇怨大不大的事情,他后面一定会因为这件事,而对两位玄清观的道友出手的。” “而且他甚至还可能知道所有真相,然后和玄清观成为敌人。” 罗彬大笑起来,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他道:“成为玄清观的敌人?” “宋承安能成为神鹿宗的内门弟子,自然是有天赋的。” “但是成为玄清观的敌人?你也太高看他,小看我玄清观了。” “周大人,你到底是,不知道天有多高啊。” 周思源沉默不语。 他本以为,这件事是轻而易举的。 但是他有些太天真了。 玄清观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因为他这些话就帮他去杀神鹿宗的内门弟子。 杀三十个凡人只是小事。 杀神鹿宗内门弟子,可就是大事了。 玄清观又不是疯子。 而且在罗彬看来,玄清观和宋承安是绝对没有深仇大恨的。 毕竟他的朋友,最后也不过是受了些惊吓而已。 所以罗彬现在只觉得,这周大人,怕是因为儿子死了脑子变得不正常了。 周思源坐了很久,最终他站了起来:“罗道友。” “你们当真不想杀宋承安?” 罗彬摇头。 周思源看着罗彬,一字一句道:“有朝一日,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宋承安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神经病。” “他是个疯子。” 罗彬不说话。 他觉得周思源才是神经病。 周思源满脸失望,转身离开。 罗彬看着他的背影,道:“周大人。” “你、你周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 “何必呢?” “儿子死了,再生一个就是了。” 周思源心中腾的升起一股怒火,但是他控制住了,他道:“死的不是罗道友的儿子,罗道友自然觉得家族为重。” “玄清观一定会后悔的!” 他再次重复道。 罗彬莞尔。 不过念在对方死了儿子,他就不跟对方计较了。 “周大人,宋承安是神鹿宗弟子,可不好杀啊。” “这是善意之言。” 周思源恨恨道:“何须罗道友多言。” “我比谁都知道宋承安有多难对付。” “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周思源再次把自己罩进了黑袍中,离开了。 罗彬喝了一口茶,摇了摇头:“神经吧啊。” “真可怜,儿子死了脑子还不正常了。” 但是一会之后,罗彬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他唤过一人。 “让神鹿宗那边的人,查一下宋承安。” “事无巨细,都给我查一下。” “别到最后聪明人才是傻子” 罗彬嘀咕道。 他自然不信。 但是周思源一直说。 第600章 大人们妥协,但是我们不同意! 四君居。 聚集着十七个年轻人。 唐鸿飞脸色难看。 关双双更是满脸愤怒。 “三十口人。” “就这样被杀了。” “那个孩子,他的父母。” “我以前也看过那些从各地送来状告宗门弟子滥杀的卷宗,但是从未有过感触。” “文字终究是文字。”关双双声音低沉。 文字有时候重若泰山。 有时候又轻如鸿毛。 陈巡看着关双双:“宫里给了我警告,让我不要牵涉这件事。” “你们家里,想必也妥协了吧?” 关双双道:“我弟弟,未来会拜入玄清观。” 唐鸿飞也开口:“我父亲,最近就要往上走一走了。” 陈巡收起手中的折扇:“我知道你们都很愤怒,但是现在大人们都妥协了。” “这个世界,现在是大人们的。” “我们的话没有用。” 这话一出。 众人都有些沉默。 “总觉得不爽啊。” “那一天双双和鸿飞的惨状你们也看见了。” “我们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他们还杀了人。” “难道就因为对方是玄清观的人,就可以肆意践踏陈国的律法吗?” “就这样让他们走了,真的很不爽啊!” 关双双猛地站起来,她看着陈巡:“四公子。” “还记得当年城西街头的那一战吗?” 当年在城西街头。 还是少年的陈巡等人和那些在盛京的诸宗门孩子,有过一场打斗。 是那种打得头破血流的打斗。 陈巡道:“你的意思是?” “当年我们那么多孩子一起动手,到最后也不过是挨一顿打而已。” “法不责众。” “杀了纪琛和陆哲这两个畜生!” 关双双看着陈巡:“大人们妥协,但是我们不同意!” 陈巡不语。 “这可真是疯狂啊。” “杀玄清观的弟子吗?” “但是好像很刺激!” “你们说,要是这两个人死了,盛京会怎么样,玄清观会怎么样?” 有人兴奋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巡。 “干不干?”关双双盯着陈巡。 作为四公子,这件事必须要陈巡点头。 “四公子,我觉得可以干!” “这是扬名立万的事情,做成了,以后够我们吹一辈子。” “谁敢杀玄清观的弟子?” “这可是曾经的天下第一人的宗门。” “非常刺激,我都热血沸腾了!” 有人兴奋,也有人反对。 “现在世家宗门势大,这件事要是做了,怕是玄清观会向朝廷发难。” “这可不是当年那场小打小闹。” “那又如何?”刚才的人不屑。 “他们可以在盛京挥挥手杀三十个凡人,我们就不能杀他们?” “按照始祖皇帝定下的律法,修士杀人,与庶民同罪。” “我们一天天的,不是吃喝玩乐就是和那些家伙争风吃醋,有些无聊啊。” “这还是第一次以正义为名。” “很有意思!” “干他娘的!” 这话一出,顿时又有几个附和。 他们实在是太无聊了。 而这件事听起来就很刺激。 他们总是期待着把天捅破。 至于天捅破了会怎么样他们无所谓的,因为他们的父辈,总会出来补天的。 陈巡皱眉沉思。 关双双和唐鸿飞想复仇。 而其他人觉得很刺激,很有趣。 除此之外,他们还认为这是一次正义的处刑。 这些年轻人,大多数都无法在未来继承家里的爵位。 也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在外面鬼混。 未来没法继承爵位,本身又没什么本事,这就导致他们的人生很是空洞虚无。 所以当一个能代天行罚的机会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都心动了。 他们的血液沸腾了。 势必要做成这件事,扬名盛京。 没错。 他们更多的是想扬名。 他们被父辈,被兄长压制太久了。 他们一直都渴望做些什么。 这件事甚至不需要是一件好事,一件光彩的事情,只需要这件事足够大! 足够牛就行! 而现在。 他们等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玄清观的弟子,在盛京城外滥杀了平民。 还伤害了他们的朋友。 这是多么完美的机会啊! 本来他们今天只是单纯来聚会的,就如同以往一样。 顶多是安慰一下关双双和唐鸿飞。 但是关双双的那句话引爆了他们心中一直以来的怨气。 陈巡有些进退两难了。 在他看来,死的只是几个平民,而关家和唐家也得到了补偿。 这件事该结束了。 正义什么的,这东西从来都不重要。 但是现在,他陷入两难了。 因为现在,民心所向。 所有人都想杀纪琛和陆哲。 无论是想报仇还是什么。 他们理由各不相同,但是他们都想杀纪琛和陆哲。 他们拥护陈巡这个四公子,是因为陈巡身份高贵,他们服。但是如果陈巡这时候出来反对,那他就会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后果就是四君居的人心就会慢慢散了。 这些人以后就会不那么拥护陈巡了。 不拥护陈巡,没有陈巡凝聚人心,那这群人很快就会散了。 陈巡也就会失去这些朋友。 陈巡对那个位置,从来不敢有非分之想,但是对于这些朋友,他是很喜欢的。 他不想失去。 但是他若是点头,那事情做成,遭受处罚最严重的,极大可能是他陈巡。 因为他身份最高,是这群人的头。 陈巡看向了林沐晴:“沐晴,你怎么看?” 林沐晴一直沉默着,直到这时候才开口。 她看向陈巡,还有其他人:“如果只是双双和鸿飞的事情,我会劝大家冷静。” “但是他们还杀了这么多人。” “他们不该就这样走了。” “我支持大伙。” “沐晴,好样的!” “就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其他人一听,兴奋道。 他们的血液沸腾了起来。 “四公子,这可是玄清观的弟子。” “这和那次打架不一样,若是只打一顿,那没事,顶多是被关禁闭。” “若是杀人,那我们这些人里有很多人事后就算是不死,也要离开盛京了。” “这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明白。” 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开口。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良久之后,有人低声道:“离开就离开,反正我那个哥哥也不喜欢我。” 另一人笑道:“走就走,我老爹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一个一直沉默的青年抬起头:“离了盛京,说不得能干一番事业。” 他们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委屈,带着怨念。 第601章 赢一次吧 陈巡其实挺希望林沐晴说出一些反对的话来的。 因为这件事实在是过于疯狂了。 只要林沐晴反对,那陈巡就能压下众人。 但是他没想到,这个女孩那双眼睛居然也带着光。 那是一种陈巡看不懂的光。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是关双双带林沐晴来四君居的,那时候他在她的眼中看到过这种光。 他那时候觉得林沐晴的这双眼睛很好看,但是此后,他就再也没有看到过这种光了。 一直到这时候,他再次看到了。 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光。 陈巡深吸一口气。 人心所向,他除非想失去所有人心,不然的话他必须陪他们疯狂一次。 算了算了。 反正我也没资格奢望那个位置,不如就舍命陪君子,大不了以后被幽禁起来。 干了。 “诸葛,你父亲在镇魔寺任职,你想办法拿到关于此事的所有卷宗。” “秦知序,你父亲管宗门接待一事,想办法知道栖真馆那边,什么时候把纪琛和陆哲送回玄清观,想办法知道都有哪些人一起,都什么境界。” “顾临……” 人群欢呼起来。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兴奋。 “诸葛,你怎么还没走?” 所有人都被吩咐了要做的事情,都离开。 唯有一人。 是那个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很沉默的年轻人。 诸葛战道:“公子,这可是杀玄清观的人。” “公子现在还可以阻止这件事,只要把事情告诉宫里,他们就会马上被家里人关禁闭。” 陈巡看向诸葛战,道:“我不想做这件事的。” “因为这太疯狂了。” “他们心中怨气太重了,所以陷入了疯狂。” “他们有些失去理智了,只想着发泄多年的怨气。” “但是我没有疯,我知道玄清观的分量,也知道杀了玄清观的弟子是什么后果。” “但是……”陈巡看向诸葛战:“我从来没有把你们当做手下什么的。” “我们是朋友。” “我应该站在朋友这边。” “我既然答应了跟朋友们做什么事,那就不会反悔。” 诸葛战道:“他们很多人本就不受家里宠溺,若是真的做了这事,怕是就要离开盛京了。” “以后,这纸醉金迷的日子,就再也没有了。” 陈巡道:“不是我带他们做这件事,是他们要做。” “而且这样的日子,又有什么值得眷念的?” 他说完看着诸葛战:“你是要去告密吗?” “你这样做,确实能阻止这件事,也能保住他们现在这纸醉金迷的日子,但是代价就是你会永远失去这些朋友。” “朋友之间什么都可以,但是背叛是绝对无法饶恕的。” “而且我认为,朋友并不需要‘我为你好’。” 诸葛战闻言笑了起来,他道:“我只是提出我的建议,公子不同意,那我就不会继续。” “只是公子真的想清楚了吗?” 到时候为了给玄清观交代,宫里怕是会狠狠责罚公子。 陈巡无所谓道:“总不能杀了我赔罪吧?” “不过是被关在哪里,关得久一点。” “无所谓的,相信我的朋友们都会去看我的。” “你会来看我吗?诸葛?” 诸葛战没有回答,而是笑道:“我一直都以为,公子是对那个位置有想法的,只是藏得很深。” “如今看来,我好像错了。” 陈巡笑道:“我其实和你们都是一样的。” “太子,二皇兄,实在是太过于耀眼了。” “当然,我比你们好一点,宫里是没有任何感情的。” “我自小就明白自己什么都没有。” “我什么都没有,所以我就不贪心。” “也无所谓得不得。” 诸葛战点头:“这点倒是好。” “没有什么感情,也就不委屈。” “很多时候,倒不是在乎给不给我们,只是委屈为什么兄长有,而自己什么都没有。” “委屈,心里就要怨恨了。” 陈巡道:“所以我觉得离开盛京其实也不错的。” “或许会有其他的可能。” 他看向诸葛战:“你不走,是还有事情要跟我说吧?” “不止是告密这件事。” “你从来都不是喜欢跟人聊天的。” 诸葛战道:“公子要是只是想陪他们疯狂一下,就等着动手就行。” “那两个人,都是筑基中期。” “我这边,修为最高的公子也不过是筑基初期,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简单来说这件事最后会和一场街道上的寻常打架斗殴没什么两样。” “就像是当年那场街头约架。” “我们被那两个玄清观弟子打一顿。” “好处就是最后我们大伙,顶多也不过是被责骂一顿,或者打一顿板子关关禁闭。” “这样大伙又能出了怨气,又不把事情闹大。” “不出人命,就只是胡闹而已。” 陈巡道:“我有想过,出钱请人一起帮忙。” “我们能指使的人,是绝对不会帮我们的。” “他们保护我们,同时也防止我们胡闹。” 他说到这里笑了起来:“要不是当年和家里争赢了,怕是还没有四君居这清静地。” 他看着诸葛:“当年那场街头约架,我们没赢。” “这么多年过去,兄弟们都成什么样了。” “这次若是还是败了,怕是兄弟们最后的心气就都要没有了。” “赢一次吧。”他说道。 诸葛战点头:“那就让人带一句话去神鹿园,跟宋承安说我们要伏杀纪琛和陆哲。” 陈巡皱眉:“什么意思?” 诸葛战道:“我仔细了解过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 “然后就对宋承安来了兴趣,他那天……很威风,要不是金大人来,玄清观那两个弟子那天就死了。” “但是可惜,他是神鹿园的弟子,最后注定只能妥协。” “但是,他和那个被杀的妖怪关系不错,吕博文还是他的朋友,最主要的是我了解了一下宋承安的生平,这是一个和我们相似的人。” “心中也有怨气,天赋很高,还为人侠义。” 陈巡道:“邀请他和我们一起动手?” “不。”诸葛战摇头:“神鹿园的弟子,绝不会袭杀玄清观的弟子,这很容易引起神鹿宗和玄清观的纷争。” “我们只需要告诉宋承安我们要做这件事就行,其他什么也不说。” 陈巡皱眉:“他一定会来?” 诸葛战还是摇头:“世间没有绝对的事。” “他会把我们计划泄露出去吗?” 诸葛战这次无比确定:“绝对不会。” “记住,不要以我们的名义送这个信,也不要说其他的任何事。” 第602章 小生死亡的真相 “罗彬师兄,你唤我们有什么事吗?” 纪琛和陆哲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他们自己当然清楚,做了这种事回到玄清观必然会受到责罚。但是就算是在玄清观受罚,也比一辈子在羊角村看着这个小孩虚度光阴好。 这可是一百年。 一百年后他们还有多少时间可活? 而且回到玄清观,有他们师父的关系,他们虽然会受责罚,但是未尝没有机会再次追逐大道。 不在玄清观,他们根本没有修行的资源。 玄清观当时让他们来,就是存了让他们老死在这里的心思。 他们自然不甘心。 而且他们看的明白,玄清观是绝对没法以这件事为由处罚他们的,至少明面上不行。 纪琛和陆哲其实猜得不错。 玄清观不但没法以这件事为理由责罚他们,还要出手帮他们遮掩。 但是他们这件事做得太恶心了。 他们也小看了玄清观,日后等待他们的,将是彻底被边缘化。 除非他们有本事,在修行上让人刮目相看,但是他们要是真的有这个本事,也不用出此下策了。 罗彬深吸一口气。 没办法。 他只要看见这两个蠢货就来气。 到底是怎样的一颗脑袋,能想出这个方法来? 简直是给玄清观喂苍蝇一样的做法。 恶心透了。 罗彬道:“你们杀的那个妖怪,有个朋友是神鹿宗的一个弟子,你们最近不要出门,免得多生事端。” “过几天我就让人送你们回玄清观。” 纪琛和陆哲对视一眼,皆是狂喜。 “多谢师兄!” 罗彬看了他们一眼,满脸厌恶:“我说你们这几天不要出门,一步也不要。” “明白的明白的!”纪琛和陆哲连忙点头。 罗彬几乎要骂人了。 他道:“那个人,就是那天要杀你们的人。” “要不是我去得及时,你们已经死了。” 纪琛有些愕然:“原来是他。” “可是我们杀的是一个妖怪。” 罗彬没好气地道:“你们要是杀的只是妖怪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杀人?” “杀沈洛一家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犯蠢杀那吴风几兄弟二十七口人?” “他们这些年,一直受你们驱使,看着那沈洛一家,你们怎么能下得去手的?” “你们是畜生吗?” “你们能跟我说说,你们当时是怎么想的吗?” “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成大事的风范,杀伐果断,智谋超群?” “是不是?” 罗彬实在是忍不住。 怎么能有这种小机灵啊? 要不是这两人是玄清观的人,他都想宰了这两人了。 又蠢又坏。 纪琛呐呐无言:“师兄,我们……” 罗彬无力地挥挥手:“下去吧,别出门最近。” “你们的事情做得很恶心,别人和观里都没法用杀平民的理由对付你们,但要是有人因为这件事把你们杀了,玄清观也找不到借口帮你们报仇。” “除非对方是一个散修。” “下去吧。” 纪琛和陆哲恭敬行礼告退。 “那天出手那个人吗?” “说起来那天真是凶险万分,要不是罗彬师兄和武定侯来得及时,你我师兄弟……”陆哲后怕不已。 那天他们真的差点就死了。 纪琛道:“神鹿宗的人。” “难怪罗彬师兄这么忌惮。” “没想到你我师兄弟在此蹉跎十余年,世间就已经有了这等人物。” 陆哲道:“那我们……” 纪琛摇头:“不必在意。” “他宋承安再厉害,还敢杀我们不成?” “若是其他人,我们说不得要小心一些。” “但是宋承安是神鹿宗弟子,他要是杀我们,那就等于是神鹿宗挑衅玄清观,他又不是疯子。” “不过出于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少出门,毕竟谁也说不准会不会遇见疯子。” 陆哲心中稍安,随后又有些担忧地问道:“纪师兄。” “我们做的这事,观中必然心知肚明,我们回了玄清观,会不会……” 纪琛道:“被责罚是必然的,但是再怎么责罚,在观中也比被放到这里老死好。” “等个几十年,观中长辈气消了,我们哭一哭求一求,也就无事了。” “师父当年,可是为了观里死的。” “他们不能让我们师兄弟,就这样一辈子。” 陆哲心中也有了几分底气:“那师兄我们就回了观中怎么说?” 纪琛道:“就一口咬定是妖怪杀的,我们杀了妖怪就行。”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只要观里不想把祖师牵扯进来,就不能追究我们俩。” “罗师兄这边?” 作为玄清观的盛京执事,罗彬权力极大。 纪琛压低了声音:“不必怕他。” “他当年没入观中之时,做的那些事情就光彩了?” “要是说句难听的,他不就是个采花贼吗?” “他比我们兄弟俩高贵不到哪里去。” “要不是他运气好被观中发掘了天赋,就他做的那些事,当年就得死。” 陆哲勃然色变。 他没想到纪琛居然敢说这种话。 “纪师兄慎言。” 纪琛耸耸肩:“总之你要一口咬定。” “我们不能一辈子呆在这里,总得赌一把。” 说到这里,纪琛脸上也有些懊悔:“咱们师兄弟当时还是有些糊涂了。” “杀那妖怪和沈洛一家三口就是了,不该多生事端把那吴风兄弟四户人都杀了的。” 陆哲无言。 当时是纪琛说要做得像一点,就在那妖怪放火离开之后,把吴风几兄弟以及他们的家人全都杀了,丢进去烧了。 为此他们还施展手段,让那些村民看到了妖怪杀人。 “走走,这几天躲着点,回到观里就安全了。” …… “宋承安!” 宋承安看着来人,笑着道:“怎么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吕博文。 “我知道小生要做什么了!” “我只当他是为什么会死了。” “是城隍老爷。” “当年灵丘有个城隍老爷,进京告御状,最后死在了盛京城外!” “小生是来找他的金身碎片的。” “小生一定是因为这件事才死的。” “城隍老爷当年要告的,一定是玄清观!” 吕博文手中拿着一个卷宗。 宋承安呆住了。 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吕博文不知道宋承安为何这么震惊,他把自己的猜测再次重复了一遍。 第603章 十七君子 盛京城外三十里。 有座荒废的寺庙。 原本香火鼎盛的,但是后来寺里的和尚犯了事,被流放了。 再加上寺庙处于深山中,人迹罕至,渐渐就荒废了。 但是今夜。 寺庙中却有微弱的光传出。 油灯下。 十七个年轻人手中都端着一碗血酒。 “兄弟们。” “这次可和上次不一样,这可是玄清观的人。” “杀了他们,可不就是被骂一顿那么简单了。” “很多人,是要被赶出盛京,甚至家族除名的。”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陈巡看着这些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沉声说道。 老实说,陈巡现在也有些热血沸腾。 这件事很疯狂,但是也很刺激。 “除名就除名。” “反正呆在这里也没意思。” “干了。”有人一口喝完手中碗里的酒,把碗摔在地上。 “我无所谓给不给那些人报仇,只是觉得好玩。”有的笑着喝酒摔碗。 “杀玄清观的仙师,还是师出有名,很刺激!”有人无比期待。 其他人也一一饮下血酒。 所有人都喝完了手中的血酒。 他们脸上没有任何惧怕。 这对于他们而言是一桩大事,是他们这辈子做得最大的事情。 这让他们觉得很刺激,甚至是期待。 可以说这些人就是一群疯子。 一个不慎,就很大可能会成为滥杀的恶魔。 “好。” 陈巡一口饮下手中的酒。 他随后取出了黑巾。 “公子,我们所行皆为正义,何必蒙面?” “若是蒙面,岂不是让人笑话?” “所行正义,当光明磊落!” 诸葛战突然开口。 所有拿着黑巾准备蒙面的人都愣了一下,随后有人笑了起来:“诸葛这话,有道理。” “我们所行光明磊落,何须藏头露尾?”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怕了。” “就要告诉天下人,是我们杀的这两恶贼!” “而且对方是玄清观的人,一块黑巾如何瞒得住?” 有人丢开了手中的黑巾。 其他人有样学样。 陈巡笑道:“有道理。” 杀玄清观的道长是大事,最后一定是瞒不住的。 既然瞒不住,那就不瞒了。 光明正大的去杀,光明正大的承受疯狂的代价! 诸葛战松了口气。 他们这些人,只有不隐瞒身份才不会有危险。 “走吧诸位。” “都活着回来。” “到时候我有些小礼物要送你们。” 一行十七人吹灭了灯,鱼贯出了寺庙。 官道上。 三匹快马正在极速奔驰。 不是别人。 正是纪琛陆哲,还有一个样貌普通的玄清观道士。 纪琛和陆哲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而样貌普通的玄清观道士则是金丹修为。 “吁!” 三人勒住马。 因为那前面,是一个手持一杆大枪的年轻人。 样貌普通的道士皱了皱眉,没有说话,纪琛却是笑了起来:“我当是谁,原来是唐小兄弟,这是何意啊?” 纪琛神色间有些不屑。 那日要不是关双双最后去而复返,这个员外郎之子,他们当时就杀了。 挺合适的。 有些身份,但是身份不高。 唐鸿飞道:“你们两个畜生,在我盛京城下滥杀无辜,三十条人命,难道就想这样一走了之吗?” 纪琛闻言轻笑:“那些人不是妖怪杀的吗?” “我们还为他们报仇,杀了那妖怪。” “唐小兄弟不要胡说。” “而且阻拦我们回玄清观,就唐小兄弟一个人只怕不够。” 纪琛脸上带着嘲弄。 他感知到了其他人。 但是他有什么惧怕的? 他身边,可是有着玄清观的师兄的。 “那加上我们呢?” “可够?” 说话间,一道道人影走出。 二女,十五男。 总共十七人。 “四君居十七君子,略有耳闻啊。” “诸位这是要?” 纪琛话语中带着讥讽。 他们在盛京城待了那么久,自然知道这由一群盛京城混吃等死的二代们组建的四君居。 说什么以梅兰竹菊为榜样,但是其实就是一群混吃等死的权贵二代,每日不是寻欢作乐,就是与人争风吃醋。 一群靠着父辈们的废物。 还是一群没用的废物,因为这群废物,以后都是没机会继承家里东西的那种。 这些人,纪琛如何会在意。 当然,也不是都不在意。 其中有几个,他还是需要小心的。 比如为首的四公子,林相之女林沐晴,武定侯之女关双双。 他看向了陈巡:“四公子,我们今日就要回玄清观了。” “妖魔害人之事,已有定论。” “四公子若是退去,我们就当没见过四公子。” “可不要胡闹啊。” 陈巡手中提着一把剑,他笑道:“什么定论?” “难道闭上眼睛,真相就不存在了吗?” “让你们两个就这样回了玄清观,我们陈国,怕是再无公正可言。” “哦。” “四公子你们这是要做什么?”纪琛脸上并无惧色。 “当然是杀了你们,以儆效尤!” “杀!” 陈巡说完,一挥手,众人一起朝着纪琛三人冲来。 “柳恕师兄!” 那个样貌普通的道士就要出手,但是纪琛拦住了他。 “这些人皆是盛京权贵的子女,杀不得。” “柳恕师兄且压阵,让我们师兄弟二人和他们玩玩。” 那个被叫做柳恕的道士点了点头。 “快些解决。” “记住手上有轻重。” 纪琛点头:“放心好了师兄,我们只伤不杀。” 纪琛到底是知道轻重的,这些权贵的子女可不是吴风那些人,说杀就杀了。 纪琛和陆哲对视一眼,随后飞身下马。 纪琛当先一掌,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年轻人人口吐鲜血倒了下去。 “草!” “杀了他!” 那个年轻人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大喊道。 纪琛和陆哲大笑着,二人对十七人却毫无惧色。 不但没有惧色,还占据了上风,十七君子不时有人倒下。 当然,纪琛和陆哲是留了手的,只是让他们失去反抗的能力,并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什么无法痊愈的伤势。 “草的!” “我们是一群小丑啊!” 有人吼道。 那二人打他们简直是摧枯拉朽,他们的表现甚至还不如多年前那场街头斗殴。 纪琛陆哲二人满脸得意。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要不是他们的身份…… 就在这时候,纪琛身前闪过一张普通的脸。 他有些疑惑,那十七人里,好像没有这张脸。 “不好!” “快退!” 柳絮突然大吼,随后飞身而来。 第604章 我们成功了! “快退!” 纪琛听到了柳恕的大喊,也看到那人轻飘飘打来的一掌。 那是一张普通的,陌生的脸,在听到柳恕大喊的那一刻,纪琛就察觉到了不对。但是想躲却是已经来不及,对方比他强太多了,只是瞬息之间,他就被对方一掌打在了腹部。 旁边赶来的陆哲也是如此被那人一掌打在腹部。 “呃……” 纪琛和陆哲脸上同时浮现出骇然之色,他们连忙盘腿打坐压制体内那诡异的真炁。 “你敢!” 柳恕大怒。 他能被派来带纪琛和陆哲回去,自然是知道发生的事情的。他也觉得纪琛和陆哲做得不对,但是他们再不对,那也是玄清观的人。他们犯了错,也只能由玄清观的人来处罚,绝不可能说交给外人。 但是现在,却有人敢在他面前杀人。 他直接出手了! 双掌相交,柳恕脸上的愤怒变成了骇然,他被对方一掌轰飞! 这还不止,对方直接化作一道紫红色流光朝他继续冲来,看那样子,竟然是连他也想杀。 “杀了他们!” 突然的变故让陈巡等人呆住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等人的队伍中会出现一个陌生人。 还是这么强的陌生人。 但是马上,陈巡就反应了过来。 唐鸿飞最先动手,他直接一枪洞穿了纪琛的胸口! 纪琛正在盘腿压制体内的真炁,根本无法躲避,结果就是被唐鸿飞结结实实一枪穿胸而过! “纪师兄!” 陆哲目眦欲裂,但是马上,他就被人一剑刺进了胸膛! 动手的是林沐晴!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全都一起出手。 哪怕是纪琛已经毙命,他们依旧补出了属于自己的一击! 没有一个人落下。 “住手!” 一声大喝。 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修为最弱的几个人甚至口鼻溢血。 是罗彬。 他一直跟在队伍的后面。 罗彬从来都不是个狂妄的人,他虽然没有信周思源的话,但是还是上了心。 于是在玄清观来人带纪琛和陆哲回去的时候,他偷偷跟在了后面。 他不信真的有人敢做这种事,但还是以防万一。 他自然早就感知到了陈巡等人,但是他没有出手,就和纪琛和陆哲的看法一样。 他觉得这些年轻人就是来胡闹的。 是来胡闹的。 而且他们的家族在盛京都是非富即贵的。 这样的子弟,他们自然不会得罪死。 一个无所谓。 但是这一群人,就没必要都得罪,所以在纪琛和陆哲下场陪这些公子哥们玩闹的时候,他也乐得在后面看戏。 直到那人突然出手,瞬间重伤纪琛和陆哲,他才发现不对。 但是还是慢了。 等他冲过来,纪琛和陆哲已经毙命。 罗彬跟在后面,他想着就算是有人要杀纪琛和陆哲,有柳恕在,他再出手,怎么也能来得及。 但是他失算了。 那人只是一击就重伤了纪琛和陆哲,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陈巡这些人反应这么快,瞬间就直接结果了纪琛和陆哲的命。 “你怎么敢?” 暴怒的罗彬一把掐住了陈巡的脖子。 他是金丹修士,陈巡一个筑基中期,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金丹修士的气势爆发,十七君子本就因为纪琛和陆哲出手受了伤,如今哪里扛得住金丹修士的气势压迫,一时间都动弹不得。 陈巡的脸涨得通红,眼看就要被掐死。 “罗仙师。” “四公子是宫里的人。” “他喘不过气来了。” 这时候,旁边有人开口道。 是诸葛战。 罗彬看了一眼诸葛战,随后一把丢开了陈巡。 他转身,就要去帮柳恕。 但是柳恕已经回来了,他嘴角带着血迹:“我不是他的对手。” “他遁走了。” “动手的人是谁?” “谁敢伏杀我玄清观的弟子?” 柳恕的脸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敢伏杀玄清的弟子,还是在他护送的途中! 这是不可饶恕的! 是对玄清观的挑衅! 罗彬脸色阴沉,但是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 “先把两个师弟的尸体带回玄清观。” “他们?” 柳恕看向抱作一团,一脸戒备看向他们的十七君子。 罗彬眼中满是杀意,但是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他们跑不掉。” “他们的家族,就在盛京。” 柳恕脸色难看,但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带着纪琛和陆哲的尸体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我们,真的杀了玄清观的人!” 有人握着刀的手还在发抖。 “我们成功了!” “我们真的做到了!” “原来,玄清观的人也会死的。” “我们给那三十口人报仇了,这是正义的!” 有人满脸兴奋。 “诸位。” 有人从兴奋疯狂中回过神来。 “我们还要回盛京吗?” “不如直接跑了算了?” “这么多人,还能都被抓回去?” “不行。”也有人反对:“我要是跑了,我娘亲看不见我,会担心的。” “我……我不知道去哪里。” “我能跑去哪里?”有人则是一脸迷茫。 “那我们?” 所有人都看向了陈巡。 陈巡看向那一双双眼睛突然有些冲动。 他想着,要是带着这群家伙跑出盛京,是不是就等于都出了樊笼。 这天下这么大,江南的风光,西漠的黄沙,大雪山的雪…… 他突然有些冲动。 他知道只要自己带头,这些人就会跟他一起跑了。 但是陈巡没有说话,他看向了诸葛战。 他其实和这些人也是一样的,他也没有勇气。 诸葛战开口道:“我们杀了玄清观的人。” “要是直接跑了,说不定会死在玄清观的手里。” “我们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回到家里,找到家里人坦白一切。” “当然,要坚定地说我们是为了正义。” “我们必须占住理。” “必须占住!” “当然……”诸葛战说到这里笑了起来:“我们本就是为了正义……不是吗?” 这话一出。 众人都笑了起来。 他们心中隐隐有些自豪。 他们其实不怎么认同所谓的正义,也不懂什么是正义,但是这时候心中却有些莫名的自豪。 陈巡道:“那么,回四君居吧。” “我有些礼物要送你们。” “送完之后,就各回各家吧。” “希望过一段时间,我们能再次相聚。” 第605章 君子剑 四君居。 所有人落座。 他们开始沉默起来。 因为他们即将面对家里的怒火。 这让他们变得害怕起来。 这群在外人面前作威作福,无法无天的年轻人,在家人面前永远都是小猫咪。 “诸位,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些礼物。” 陈巡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东西很快被下人呈了上来。 那是一把把做工精美的短剑。 剑鞘上镶满五颜六色的宝石,剑柄玉制,长约尺余。 “一人一把。” “其实四君居成立的时候,我就在想送你们什么礼物。” “以前也送过你们,但是我觉得那些礼物都不够格。” “这次事情中,我来了灵感。” “我让他们加紧赶制的。” “价值比不上前面那些礼物,就是普普通通的剑而已。” “但是你们觉得,君子剑这个名字如何?” 陈巡声音低沉:“十七把。” “以后谁要是想离开四君居了,就把剑还回来就行。” “然后我们再挑选合得来的兄弟加入四君居。” “永远的,十七人。” 他们翻来覆去把玩着分给自己的剑,脸上的神情让人看不懂。 他们都是权贵之家的孩子,什么宝贝没见过,这把剑只是镶嵌的五颜六色的宝石多了一点而已,只是剑柄是玉制的而已。 只是剑颚刻着一个名字而已。 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它就是一柄简单的短剑。 但是他们却是翻来覆去的把玩着。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一直到有人站起身来。 是林沐晴。 她施了个万福:“当年我想加入你们,是听说你们在街上帮了一个孩子。” “为此你们和杨柯他们闹到了京兆府。” “我就说你们是正义的少年郎!” “各位兄弟,希望我们还能聚在四君居!” 她说完起身离开了。 “我家里来接我了。” “没什么怕的,不就是打了一架吗?”关双双大大咧咧地道,随后追着林沐晴离开了。 “我回家去看看我娘亲,京兆府马上就要来拿人了,我必须早点回去。” 有个年轻人站起身来。 “我也回家了。” “我也回了。” 其他人也跟着起身。 “四公子,我走了。” 唐鸿飞把那把短剑揣在怀里,随后作揖告辞。 最后只剩下诸葛战和陈巡了。 “四公子,我也走了。” “宫里的人想必马上也要来接你了。” 陈巡独自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良久之后,他笑了起来。 “真是疯狂啊。” “看来我也是太压抑了。” “四公子,宫里来人了,陛下要见您。” …… 陈庆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 是的没错。 一个中年人,但是却头发花白。 他看起来很虚弱,一副随时都会驾崩的样子。 当然,这只是假象。 他这幅样子已经很多年了。 陈宣,可是足足当了三十多年的太子。 陈国皇帝陈庆,如今已经七十多岁了,他只是服用了驻颜的丹药。 据说陈国皇帝还是一个强大的修行者,但还是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头发会白了。 一个修行者,不该老这么快才对。 他身上似乎有什么秘密。 “陛下,沈大人来了。” “快传!” 一个老人走了进来。 “陛下!” 沈青。 镇魔寺卿。 陈国最有权力的人之一。 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陈庆抬起头来,笑着道:“我传你来,是什么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玄清观的观主,刚来了信。” 陈庆把手中的信让身旁的老太监递给了沈青。 那是一封措辞非常严厉的信。 沈青不动声色地看完。 “你怎么看?”陈庆问道。 沈青斟酌了一下,小心道:“四公子他们,有些胡闹了。” 陈国皇帝对于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他道:“沈青啊。” “你我认识多少年了?” “五十七年。” “足足五十七年啊。” “你也跟我说这种敷衍的话了吗?” 沈青连忙行礼:“那臣就斗胆……” “先祖皇帝曾言,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仙人亦然。” “只是如今……” 后面的话沈青没有继续说。 但是陈庆知道沈青要说什么。 陈国式微,压不住天下宗门,所谓的律法也就成了一纸空文。 世家宗门,尽是国中之国。 陈庆道:“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玄清观那边,要我们交出这十七个孩子,以及动手之人的头颅。” “他们会把这十七人带回玄清观,或许不会杀,但是一辈子想必是出不来了。” “你觉得我该如何做?” 沈青知道,自己的回答可能会决定这十七个孩子的命运。 当然,也或许只是皇帝想听一听,皇帝早已在心中有了决断。 他对于皇帝,还是有些了解的。 “老臣认为,满城诸公,唯有十七是豪杰。” 皇帝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好一个满城诸公,唯有十七是豪杰。” “好一个……满城诸公……唯有十七,是豪杰。” 他道:“那就告诉他。” “告诉他们。” “仙人犯法,与庶民同罪。” “去,把他们都叫进宫来。” “一起叫来。” “去让人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让人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沈青一震,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皇帝。 当年的皇帝是如何的意气风发,如何的自信。 但是后来,沈青觉得皇帝老了。 他本该是九五至尊,可是那些人却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曾经挥斥方遒的少年不见了。 但是这一刻,沈青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个少年。 但是沈青却没有多少高兴:“陛下,慎重啊!” 沈青有些担忧。 他怕皇帝是突然心血来潮。 陈庆脸上浮现出笑容:“他们要想瞒住那件事,总得做些什么吧。” “朕要保住这十七人!” “朕,要保住他们!” 沈青犹豫了下,道:“他们去了玄清观,也不过是不自由而已,并无性命之虞……” 陈庆看着眼前的老友,突然笑道:“沈青,你也老了啊。” 沈青一愣。 这位掌管镇魔寺近五十年的老人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复杂之色。 曾经心比天高的英杰,到头来也折了腰。 “老臣与陛下,都老了。” “没关系的老沈,我们还没死啊。” “这天下,还是陈国的天下。” “和他们,斗一斗吧。” “这次,我想赢。” “你也赌我赢吧,就像当年你赌我能当上皇帝一样。” 第606章 皇帝 “多好的孩子们啊!” “这是犯了什么法?” “听说是杀了仙师!” “这是要被拉进宫里杀头吗!” “不是杀头吧,我听说是仙人先无故杀了三十个人,还要逃回自己的宗门,他们这才出手杀了仙人的!” “杀人偿命,这是大侠!” “他们居然敢杀仙人?那他们不是死定了?” “可仙人也杀了人!” “仙人杀了人又怎么样?仙人杀的还少吗?” “镇魔寺都敢管的事,他们管这不是找死吗?” 十六个年轻人被警卫押送着走在街道上。 四周是窃窃私语。 “放了他们!” “他们无罪!” 有人突然喊了一声。 “放了他们!” “无罪!” “放了他们!” …… “无罪!” 喊的人越来越多。 到后来,几乎整个盛京城的百姓都知道有十七个年轻人杀了两个滥杀无辜的仙人。 到后来,到处都是围观高呼放人的百姓。 声浪震天! “唉,这种感觉好像不错唉。” 有个涨红了脸的少年低声道。 “你看他们……我以前都认为他们是贱民,但是现在我好像觉得……他们很可爱。” “可爱?”有人问道。 “我不知道怎么表述,就是这个意思。” “或许我们以前太傲慢了。” “他们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只是没我们投胎幸运。” “我感觉很有意思,我这次要是没事,我以后要继续帮他们。” 刚才好说话的年轻人道。 “不知道我们会怎么样?” “会不会死?” 也有人担忧。 “不会吧?” “我们可是十七个人,还有四公子。” “但是就算是不死,怕怕也要被赶出去了。” “管他呢!” “我觉得很爽,你看他们,你看他们的眼神。” “从未有人认可过我们,但是他们认可我们了!” “这是我父亲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我认为我这时候,超越我的父亲,我的兄长了。” 年轻人满脸兴奋。 他看向了队伍中间:“沐晴,双双。你们别害怕,你们是女孩子,他们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的。” “到时候我们会说都是我们干的,会说你们是被我们骗了,会说你们什么都没做。” “嘿嘿,就像以前一样。” 林沐晴看着这个年轻人:“可是你们会被赶出去的。” 年轻人毫不在乎:“我觉得很有意义。” “这是我这二十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他们认可我,我理应保护他们。” “我以后会好好修行。” …… 宫墙下。 “公公,我……” 陈巡看着身旁的老太监,他想问些什么。 比如那个在他印象中一直冷漠的父亲,是否暴怒。 他的所作所为,完全不该是一个皇子该做的。 “四殿下,陛下说让您在这里等一会,和他们一起进宫。” 罗彬看着眼前的皇帝,强压住怒火。 他没想到这次皇帝会这么强硬。 玄清观的人死了。 还是死得人尽皆知。 这时候,就不是论对错的时候了,这时候的当务之急是让天下人知道,就算是玄清观的人犯了错,也不是外人可以杀的。 就算是罪该万死,外人杀了也要付出代价。 所以玄清观那边给了解决的办法,那就是动手之人的人头,加上十七人前往玄清观,终身幽禁。 玄清观可以不杀他们,但是必须做给天下人看。 但是让罗彬愤怒的是,陈国的皇帝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们的提议,他的理由是。 这十七人,年幼无知,并不知道那是玄清观的高人,只是以为是滥杀的狂徒,所以才动手误杀。 有罪。 但是罪不至此。 陈国会自己惩罚他们。 这如何不让罗彬愤怒。 这是对玄清观的挑衅啊。 罗彬看着眼前的陈国皇帝,劝说道:“陛下。” “那只是十七个无用的纨绔子弟而已。” “我们玄清观两个弟子犯错在先,就算是他们被送往玄清观,我们也不会为难他们,只是要给天下人看。” “陛下若是不放心,可以让人一直跟着。” “他们前往玄清观,是两全其美。” “无论是我们,还是陛下,都能给该给的交代。” “陛下如此拒绝,知道的是仁君决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陛下,要跟天下的宗门,天下的世家打擂台呢!” 天空阴沉沉的。 伴随着这句话,一道天雷落下。 周围的太监们都吓了一跳。 也不知道是被雷声吓到了还是其他什么。 陈国皇帝转过头来,看向罗彬:“我要的是天下太平。” “从来没想过要和宗门,世家打擂台。” “我只是觉得,这十七个血犹热的来年轻人,不该在玄清观中凉了血。” “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做错了事。” “陈国愿意就这件事,赔偿玄清观。” “但要求这十七人必须由陈国自行处罚。” “自己处罚?”罗彬大笑起来:“自己处罚算什么处罚?” “自己处罚可有任何公正可言?” 这话一出,罗彬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说话。 只是脸色变得又难看了几分。 他敏锐的察觉到,皇帝不是那么老实了。 他这是要试一试啊。 而他选的目标是玄清观。 他疯了吗? 罗彬觉得皇帝一定是疯了。 他难道不知道,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其他宗门会怎么想吗?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信号啊。 一个陈国,要对付其他宗门世家的信号。 你当当年,为什么诸宗共赴玄清观? 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罗彬心思急转,但是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这个玄清观盛京执事突然呆了一下。 他想起来。 好像最开始,玄清观是坚定的站在陈国皇帝这一边的。 很坚定很坚定。 当年那位天下无敌的祖师,就是陈国最坚定的支持者。 是从什么时候,玄清观不再支持陈国皇帝,变成了和其他宗门世家一样的呢? 大概是那次诸宗共赴玄清观吧? 那次不止逼得祖师放弃了那件事,玄清观也进行了一场悄无声息的权利交替。 支持陈国皇室,支持这件事的很多长老,包括当时的玄清观观主都陆续宣布闭关。 而新的观主,新的长老们,是那些反对这件事的。 从那时候起,玄清观就不再是陈国的朋友了。 玄清观变成了世家宗门的其中一个。 不尊皇室。 国中之国。 罗彬的表情柔和了几分,他道:“陛下。” “我只是暂时代替观里来见陛下。” “但既然陛下不愿意把这十七人送往玄清观,那我们就先不提这件事。” “这件事日后自会有观里的师叔们来找陛下。” 罗彬自言自语,他没有看到的是,皇帝听到他这话之后,眼神深处闪过的那一抹刻骨森寒。 罗彬没有看到,他继续道:“陛下不愿意把这十七人送往玄清观,那那个人的人头呢?” “那个藏在人群里,出手重伤纪琛和陆哲的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这个人的人头,玄清观必须拿到。” “玄清观,要传授天下!” 罗彬的声音斩钉截铁。 皇帝笑着道:“那个人,出手太过于隐秘。” “我已经责令镇魔寺全力追捕了。” “等有了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移交给玄清观。” 罗彬几乎要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难道这就是陛下,对玄清观两条人命的所有交代吗?” “陛下,当真要这样做?” “罗执事,这是陛下。” 旁边的老太监恭声道。 话语平淡,但是那杀机却是一点也不遮掩。 皇帝笑着开口,他道:“罗执事,来看看我陈国的少年郎们。” 远处。 十七个年轻人正缓缓醒来。 罗彬沉默良久,最后他脸上的愤怒消失了。 他笑着抱拳:“既然陛下今日还有事,那罗某就先告辞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他转身之后,满脸怒火。 老太监垂首,眼神森然。 陈国皇帝看着远处那些少年,一脸笑意。 第607章 我有点困了 “你这是,当上乞丐了?” 宋承安看着阿依儿,他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阿依儿。 这家伙此时正蹲在路边,身前放着几个铜板。 估计是哪个心善的看阿依儿灰头土脸的以为她是乞丐,施舍的。 旁边是那只食铁兽滚滚。 “哇,是你唉。” 阿依儿看见宋承安很是兴奋。 “你怎么在这里?”宋承安奇怪问道。 阿依儿道:“爷爷让长老带我来这里什么洞天秘境的,然后我觉得长老太烦了就自己偷偷跑了。” 宋承安无言。 “你怎么变成乞丐了?” 阿依儿摇头:“不是乞丐,是被赶出来了。” “我本来住在那个客栈里的。” “但是老板把我赶出来了。” “哦?” “为什么把你赶出来了?”宋承安奇了。 “那个掌柜家,有虫子,我就帮他捉虫,然后不小心他家墙就倒了一些。” “然后他就给了我钱,让我去看看脑子,就给我赶出来了。” “气死我了。” 宋承安有些不确定:“一些?” “你说的是一些?” “就三堵啦。” 宋承安没话说了。 “那后来呢?” 阿依儿有些茫然:“后来?” “我把钱买了好多好吃的,吃完了就这样了啊。” “我正愁没地方去呢!” “遇见你太好了。” “你请我吃饭吧,等以后去了南疆,我也请你吃饭!” 阿依儿兴奋道。 看起来深谙多个朋友多条路的道理。 宋承安无奈道:“走吧,先给你找个住处。” 先给你找个住处,再问问大祭司你家娃还要不要。 “你不是要去那个东煌洞天吗?” “有告诉你找谁吗?” 阿依儿是大祭司的孙女,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但是身份地位那一块绝对是杠杠的,东煌洞天有名额也是正常的。 最近盛京的洞天秘境,只有东煌洞天了。 “我不知道啊,我都说了我自己跑了。” “没有长老我哪知道。” “别管那个洞天秘境了,有没有吃的,弄点,饿死我了。” 宋承安无话可说。 他倒是忘记了,这家伙一直以来都是个合格的饭桶。 神鹿园中。 “你先住这里,我让人给你弄点吃的。” 很快一大桌子菜就端上来了。 阿依儿狼吞虎咽。 它好像也想吃?” 宋承安不确定地看向旁边的滚滚。 这家伙正眼巴巴地看着。 阿依儿有些疑惑:“它吃竹子就行啊?” 她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竹子。 是青竹。 看来是上次听进了宋承安的话,没用黄竹竿糊弄滚滚了。 食铁兽能吃黄竹竿吗? 宋承安不太确定。 滚滚看着地上的竹子无动于衷,抬起头眼巴巴地看向宋承安。 宋承安想了想,把一只鱼端下来放在了它面前。 顿时滚滚的眼睛就亮了,狼吞虎咽。 阿依儿很惊讶:“唉,它真的吃唉。” 随后它又道:“那我没有鱼了啊。” 桌上鸡鸭鱼都有。 但是现在鱼没了。 滚滚一听,连忙叼着鱼跑一边角落去了。 宋承安不确定地道:“你这个是虐待啊。” “你不想养你送我。” “不行不行。” 阿依儿拨浪鼓似的摇头:“这是爷爷给的,不能送人。” 宋承安有些遗憾。 真的很想养一只。 “它能生孩子吗?” 阿依儿有些疑惑地看了宋承安。 又看了看滚滚。 她不确定,又看看宋承安,又看了看滚滚。 她脸上的疑惑变成了震惊。 “它还没化形,不能跟人做道侣的。” 宋承安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阿依儿。 随后一言不发地取出了一些符钱给阿依儿。 “给我钱干什么哈?”阿依儿眉开眼笑地收下。 “一会吃完,去看看脑子吧。” “真的。” 宋承安觉得那个客栈掌柜,人真的不错。 “我是说,它能不能自己生小滚滚,送我一个。” “哦哦。”阿依儿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你看上它了。” “它一个人生不了。” “我吃饱了。” “我们去干嘛?” 阿依儿肚子圆滚滚,一脸满足。 “我先送你回去休息一下吧,你自己以后就住在这里,饿了就去找他们给你弄吃的。” “哦哦,好。” “我刚好有些困了。” 阿依儿一听,自己确实有点累了。 能不累吗? 她最近一直到处流浪,要不是会点本事,早就被抓起来了。 “有蛇!” “有蛇,小心!” 宋承安和阿依儿刚出来,就看见院子里乱作一团。 四五个下人正在手忙脚乱地追打一条毒蛇。 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进来的。 这些下人都是普通人,而那毒蛇有些身姿矫健,所以乱哄哄的。 “哪来的毒蛇!” 宋承安有些惊讶,就要将那毒蛇捉住放生。 却不想这时候,阿依儿直接大喊一声。 “都住手,让我来!” 她喊完看向宋承安,一脸真挚:“我住在这里,又吃你的饭,我要帮你做点事。” “我自小在南疆长大,没有人比我更懂这些毒蛇毒虫了。” “我来处理!” 宋承安一愣,随后道:“行。” “交给你了。” 他倒是忘记了,蛊族的人经常和这些毒虫毒蛇打交道的,最主要是阿依儿既然想表现,那就让她表现。 那些下人虽然不认识阿依儿,但是对于宋承安这位宋仙师可不陌生,既然站在宋先生身边,那这小姑娘就一定身份不凡,于是听见阿依儿的话之后都让开了。 宋承安有些疑惑。 阿依儿是修士。 这些年过去,已经是筑基巅峰了。 抓一条毒蛇,用真炁一拘丢掉不就行了吗? 但是现在阿依儿一手拿着一个竹笼,正慢慢地靠近,看样子要扣住那条毒蛇。 其他的下人则是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 宋承安挠挠头。 或许是什么修行吧? 就像宋承安有时候不喜欢用法术,而是亲自动手做某些事一样。 阿依儿缓缓靠近,然后一笼子扣下。 然后……宋承安没看错的话那条蛇眼疾手快,一口咬在了阿依儿的手腕上。 旁边滚滚吼叫一声,一巴掌拍了过去。 又补了一巴掌。 把那蛇的脑袋都拍扁了。 阿依儿眼疾手快,将脑袋扁了,还在扭动的蛇扣了起来。 然后交给了宋承安,咧嘴一笑:“幸不辱命!” 她一只手藏在身后。 宋承安看了一眼:“脑袋怎么扁的?” “蛇脑袋都是扁的。”阿依儿不动声色。 宋承安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我刚才看见那蛇,好像咬到你了。” 阿依儿摇头否认:“怎么可能?” “我可是捕蛇高手,怎么可能被咬到呢?” “我有点困了,我想去睡觉了。” 你不是困了,你是中毒了吧? 宋承安掏出镜子:“你都中毒了,脸都黑了还嘴硬呢?” 只见镜子里。 阿依儿那张脸隐隐有些发黑。 这毒蛇的毒性,好像不一般。 “嗷嗷。” 阿依儿连忙掏出一枚丹药服下。 阿依儿脸色很快恢复了正常,她嘿嘿一笑:“哈哈,看来是没注意被它偷袭了。” “我还说怎么有点困。” “原来是中毒了哈。” 宋承安真的替蛊族担忧了。 这家伙是蛊族圣女? 这真的靠谱吗? 蛊族选圣女的时候,是不是暗箱操作了? 这位是我大祭司的女儿,你们选的时候一定要公平公正,不要在乎我的面子是吧? “我先回去睡会,有点累。” “一会睡醒找你玩。” “行。” 宋承安收起镜子。 “宋师兄!” “外面有人要见你。” “好像姓罗。” 姓罗? 宋承安心里一动。 罗彬? 这人为什么来找自己? 这么快就怀疑到我的头上了? 宋承安从来都不相信有什么事情能一直瞒住的。 只是有些惊讶,罗彬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第608章 罗彬的疑惑 “罗道友。” 宋承安笑眯眯的看着罗彬,对方来得比他想象中的早了许多。这其实让宋承安很惊讶,对方是如何做到在纪琛和陆哲死了的第一时间就怀疑上他的? 怪事。 罗彬看着宋承安:“我观里的两个师弟。” “纪琛和陆哲,都死了。” 宋承安闻言很是惊讶:“居然有人敢杀玄清观的道长,当真是胆大包天!” “是谁动的手?” 罗彬道:“是谁宋道友不知道吗?” 宋承安一脸疑惑:“此话何意?” “我这些日子,一直都待在神鹿园。” “我倒是听说了城中一些纨绔子弟袭杀了玄清观的道长,但是总不能被袭击的就是纪琛和陆哲两位道长吧?” “这两位道长实力不弱,城中那些纨绔怎么可能伤得了他们。” “莫不是请了外援?” 罗彬懒得继续跟宋承安废话:“都说纪琛和陆哲是被陈巡等人杀的,但是宋道友想必心里应该清楚到底是谁杀了他们吧?” “他们二人,内脏全都被一股恐怖的火属真炁蒸熟了。” “宋道友觉得会是谁?” 宋承安闻言不说话了。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罗彬:“罗道友不会怀疑是我做的吧?” “这盛京城,修火属真炁的那么多,总不能只要有人死在火属真炁下,就来找我吧?” “而且我这几日,一直与我神鹿园的何长老,以及空觉师父论道,根本没有出手的时间。” “我不知道罗道友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宋承安说到这里,眼神真挚地看着罗彬:“现在不同往日了。” “我以前是一个散修,肆意妄为,若是有什么仇敌还真会直接杀了远遁。” “但是我现在是神鹿宗的弟子,我若是杀人,岂不是给宗门惹事。” “若非万不得已,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更何况,对方是玄清观的道长。” “我怎么会这样做?” 罗彬有些疑惑了。 难不成真的不是宋承安? 可是有可能杀纪琛和陆哲,又有这个实力还是火属真炁的,盛京城不多。 “罗道友不妨想想,玄清观是否还有其他仇敌,莫不是有人栽赃嫁祸?” 罗彬皱着眉头。 一会之后,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或许是罗某猜错了。” “改日查明真相之后,再来向宋道友赔礼道歉!” 宋承安笑着道:“都是小事。” “我完全理解罗道友的心情,罗道友加油,千万不要让这凶人逍遥法外。” 罗彬拱手告辞。 罗彬说完,就转身朝外面走去。 要出门时,罗彬遇见了正朝里走来的何枫。 “罗执事?” 罗彬打了个稽首:“何长老。” 何枫回礼:“罗执事今日怎么有时间来我神鹿园了?” 何枫一脸奇怪。 他也知道了玄清观两个道长被人杀死的事情,这可是他和几个朋友今日谈论最多的事情。 他们也很好奇,到底是谁,敢杀玄清观的人。 所以现在罗彬一定是很忙的,他是玄清观的盛京执事,而如今玄清观的弟子死在了盛京城外。 他现在应该为了交差而焦头烂额,怎么会有时间来神鹿园。 罗彬道:“是来找何长老。” “不知道何长老这几天都在忙些什么?” 何枫闻言,笑道:“这几日,一直和我宗内一个弟子以及空觉小师父论道。” 何枫说到这里,脸上带着几分自豪:“我宗这位姓宋的内门弟子,于因果之道上堪称大家。” “还有这位空觉师父,不愧是灵山出来的佛子,当真是博学多才,让老朽受益良多。” “这些天才少年,让人自惭形秽啊。” “老夫,和他们比起来,当真如朽木一般。” “罗道友问这个做什么?”何枫奇怪地道。 “没事。” “随便问问,过几日有时间再来拜访何长老!” 罗彬说完,直接告辞了。 搞得何枫一脸雾水。 …… 栖镇馆。 罗彬静静的看着屋檐上落下来的雨滴。 他在等人。 “师兄。” 很快有人进来了。 “这几日,那宋承安确实一直待在神鹿园,没有离开过。” “一直和何枫以及那个空觉待在一起。” “我们让人旁敲侧击问过空觉了,而且神鹿园的几个下人也证实了这一点。” 罗彬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他道:“难道真的不是他?” “可是不是他又是谁,那么强悍的火属性真炁,除了宋承安还能有谁?” “有没有可能是空觉和何枫一起给他做假证。” 那个弟子摇了摇头:“不可能的。” “空觉我不敢说。” “但是何枫是神鹿宗长老,他知道这件事孰轻孰重,他一定不会帮宋承安做这件事的。” “就像我们不会疯到去对付神鹿宗的内门弟子一样。” “这是不可能的。” “我们和神鹿宗没有仇。” 罗彬真的疑惑了。 “难道真的不是宋承安?” “可不是宋承安又是谁?” 那个弟子道:“那动手之人,能瞬间杀死纪琛和陆哲二位师弟,实力无限接近金丹中期。” “除非宋承安能拥有一具实力媲美金丹中期的身外化身,不然绝无可能。” “有没有可能是僵尸之类的?” “我听说宋承安身边还有一具僵尸的。” 那个弟子摇头:“纪琛和陆哲二位师弟,五脏六腑都被恐怖的高温蒸熟了。” “僵尸不会有这种手段。” 这个弟子说到这里有些疑惑:“我也见识过不少火属性真炁,但是这么霸道的还是第一次见。” “不知道罗彬师兄可否能找个机会,让我试探一下宋承安。” “只要我能近距离感受一下他修行的真炁,我就能知道是不是他。” “近距离感受一下?” “你要什么样的机会?”罗彬看着这个弟子问道。 这个玄清观的弟子笑着道:“只需要和他交手一下,或者近距离看他和人交手。” 罗彬道:“好,我最近给你找个机会。” “不行你直接对他动手,然后再找借口说是误会就行。” 罗彬说到这里,神色沉重:“两个弟子,在观中明确要带回去的路上,就这样死了。” “我们必须给观里一个交代。” “一个不慎,你我以后就只能回玄清观清修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在观中长辈们来之前,我们必须做些什么。” 那个弟子点头:“师弟明白。” 罗彬挥挥手,年轻弟子恭敬告退。 罗彬皱着眉头开始思考。 良久之后,他伸手唤来一个弟子。 “去帮我找一个人。” “就说我要见他。” 罗彬必须得做些什么,让玄清观的长辈们看到他有在做事。 不然若是玄清观觉得他不适合当这个盛京执事,那他就只能回玄清观了。 罗彬和纪琛陆哲不一样,纪琛陆哲是被发配来的,是来服刑的。 但是这盛京执事,这可是实打实的实权位置。 罗彬拿到这个位置不容易,但是现在一不小心,他就可能失去这一切。所以他必须做些什么,哪怕是疯狂一点也没关系,总之要做些什么。 最主要的是罗彬现在有些慌乱。 因为陈国皇帝拒绝了玄清观的提议,没有把那十七个人送往玄清观。 这让罗彬怀疑,陈国皇帝是不是想借这件事,拿玄清观开刀。 是不是这位陈国皇帝,在迟暮之年突然想重铸先祖荣光? 罗彬觉得不会。 但是他担心这个皇帝是个疯子。 这个皇帝,可不是简单的人物。 他多年前也曾雄心壮志,但是很可惜,最后不但事没成,还被人废了。 但是怕就怕万一。 玄清观不怕,但是不能成为这个被杀鸡儆猴的对象。 “不至于吧?” “玄清观,可不合适。” 罗彬喃喃自语。 无论是当年和陈国皇室的关系,还是现在玄清观的实力,都不至于。但是罗彬就是担心这个皇帝神经病了。 要真是这样,那无论最后结果怎么样,他这个玄清观的盛京执事,这辈子就到头了。 第609章 诗会的邀请 周思源依旧笼罩在那身黑袍里。 他掀开头顶的黑袍,那张脸上有几分得意。 “罗道友,我早就说过,你们会后悔的。” “宋承安,一定会杀了纪琛和陆哲两位道友的。” 周思源很显然已经听说了玄清观中人被袭杀一事,这事闹得很大,几乎是满城皆知。周思源听说之后,瞬间就推断出了一个真相。 他没有证据。 不过有没有证据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你觉得是某个人做的,就够了。 罗彬有些恼怒,他看着周思源:“你说是宋承安做的,可有证据?” 周思源摇头:“我没有任何证据,我只是对宋承安这个人足够了解。” “罗道友想必也看过宋承安的大致生平吧,以他以往的行事风格,做出这事不是很正常吗?” 罗彬看着他:“没有证据,我们没法对付宋承安。” 听到罗彬这话,周思源笑了起来:“你们什么时候在乎过证据了?” “有没有证据,又有什么关系。” “你们在乎的,其实是宋承安的身份。” “神鹿宗内门弟子。” “要是没有这个身份,你们早就直接将他拿了搜魂。” “宋承安是很厉害,但是在玄清观面前什么都不是。” “不是吗?” 罗彬不语。 其实周思源说得对。 要不是宋承安的身份,罗彬哪里需要这么麻烦,直接将他拿了搜魂,一切就知道了。 至于若是冤枉了……那就冤枉了呗。 “如何罗道友,只要你们助我一臂之力,我便能让此人毙命于盛京,为两位玄清观的道友报了仇。” “我杀了他之后,就会自裁,不会连累任何人。” “到时候他们连搜魂的机会都没有。” 宋承安现在是神鹿宗内门弟子,周思源清楚自己只要杀了对方就一定会死。但是就算是清楚,他也依旧会这么做。 宋承安杀了他儿子。 断了他的一切念想。 罗彬皱着眉头。 他要向玄清观交差就必须做些什么,而袭击一下宋承安是不错的选择。毕竟宋承安看起来像是凶手,是的,只要看起来像就行了。其实是不是凶手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罗彬需要做些什么给长辈们看。但是当周思源来了之后,罗彬还是犹豫了起来。 倒不是说什么怕错杀了人,而是怕这件事泄露出去。 玄清观的盛京执事找人袭杀神鹿宗的内门弟子,这事怎么看都有些疯狂。 “再等一下吧。” 罗彬想了想之后摇了摇头。 “等过几日,我试探一下宋承安,看他到底是不是这个凶手。” 周思源有些失望。 他觉得这些大宗弟子也不过如此。 自家的门人让人杀了,复个仇居然犹犹豫豫的。 你管他是不是凶手,只要是有可能的,都杀了。 这才是大宗的行事风范。 “那我就等着罗道友的消息。” 周思源起身告退。 他走了几步之后转过头来:“其实罗道友不必这么纠结。” “宋承安这种神经病,一定会做这件事的。” “他这种人,就是不可理喻。” “罗道友只需要思考,如何应对神鹿宗就行。” “罗道友其实是不够信任我吧?” “你担心我把事情真相泄露出去,给玄清观带来麻烦。” “其实不必。” “你根本不理解一个父亲为儿子复仇的心情。” “我等罗道友的消息。” 周思源说着就离开了。 “真烦啊。” 罗彬骂了一声。 …… “宋师兄,有人前来拜见。” 宋承安这段时间就待在神鹿园,哪里也没去。 也没地方可去,现在就等织霞府那边来人。 这东煌洞天开启,织霞府那边也会来人的。 戴簪让宋承安稍等一下。 哦,还有个阿依儿。 这家伙也是要去东煌洞天的。 但是很显然,这家伙对于去不去东煌洞天根本无所谓,一天干四顿饭还带顿夜宵。 宋承安很快见到了来人。 那是一个青衣小厮。 “宋公子,最近春景怡人,我家主人雅兴所致,于是就举办了一个诗会,以诗会友。” “久闻宋公子才学过人,特命我送来请帖!” “诗会?” 宋承安接过帖子。 发帖人是一位隐居在盛京城外山中的陈真人。 帖子上面文绉绉的,总之就一个意思,五天后在他家里举办诗会,以诗会友。 宋承安打赏了些银子,打发那个小厮去了。 “久闻我才学过人?” “妈的,来找事的。” “难不成是我的某个仇敌?” 宋承安有些奇怪。 他在盛京城是没有朋友的,再加上他又不是那种才名在外的人,这帖子怎么也送不到他手上。 若是其他的宗门之人送来的,还好说,这什么陈真人,什么诗会。 怎么看都是来有诈啊。 “什么狗屁诗会?” “感觉是要暗算我。” “这什么?” 这时候阿依儿一只手拿着一只鸡腿走进来了。 “什么陈园的主人送来的,说要请我参加什么诗会。” 宋承安把帖子递给了阿依儿。 阿依儿伸出两只手。 一只手一只鸡腿。 “哦哦,你吃不吃?” 她把一只鸡腿递给了宋承安,随后翻看那个帖子。 “唉,这个,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你带我去呗。” 她看了看,眼睛一亮。 宋承安闻言,顿时莞尔。 “也行。” “那我们就去看看。” 他说到这里,笑了起来:“没想到我的唐诗三百首,也有用上的一天。” 是时候给这些小小的才子们一点震撼了。 到时候我也叫个什么……诗仙? 到时候也整把剑,冒充李白他老人家。 宋承安有些无聊。 再加上也想看看这所谓的陈园主人到底要做什么。 难不成是玄清观那边的手笔? 宋承安有些怀疑。 但是他却不怕。 宋承安足够自傲,他觉得这天下,能杀他的人不多。 至少他目前所遇见的,他认为不能。 神足通这东西,天下又有几人能修得? 只要看不破宋承安修成的神足通,那就没有人能威胁到宋承安。 当然,宋承安也没自傲到觉得这门神通天下无敌。 他历来都很谨慎,几乎不用这门神通,而是将它当成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第610章 古怪的刺客 “一会进了园,你就放开肚子吃。” “要把钱吃回来。” “放心好了,都交给我。” 阿依儿拍着胸脯保证。 宋承安觉得这陈园的主人有些下贱。 宋承安一开始并不了解陈园主人为何邀请他,再加上他最近没什么事做,便打算来玩玩,打发时间,于是就同意了。 然后等他答应的第二天。 陈园就又派了人过去,说每个人要收十两银子的会钱。 这不是下贱是什么。 你要是一开始就收,那我就找个借口不来了。 可是你等我答应了来再告诉我要钱,那我怎么办,要是反悔铁定会被人说穷鬼,那就只能咬着牙来了。 下贱。 “可是来参加诗会的公子?” 盛京城外三十里。 有一山名曰‘求仙’。 而陈园,就坐落在此山中。 是这位陈真人修建的,因此就叫做陈园。 而此时,宋承安和阿依儿刚到山下,就看见了一排轿子,以及清一色候着的青衣小厮。 “正是。” 宋承安笑道,随后递出了那张请帖。 “原来是宋公子,还请跟这位小姐上轿,我家主人的园子离这里有些距离,山路不好走。” 宋承安和阿依儿上了轿子,当下青衣小厮抬着,往山中去了。 宋承安有些惊讶地看着那园子。 此时明明已经过了初春。 可是这园中,梅花、梨花、桃花等各种花都开得正艳。 除此之外,那地上也种满了各种花儿,争奇斗艳。 侍女穿梭其中,呈上美酒佳肴。 “有座阵法。” 宋承安有些惊讶。 园子下面,是一座阵法,故而才让百花在这时候盛开。 这陈真人。 居然还真是一个真人。 他还以为只是隐居在这里的风雅之士呢! 求仙山,多隐居之士。 “宋公子请稍后,还有些客人没到。”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上前恭声道。 宋承安笑着拱手:“老先生不必在意,我就随意溜达就行。” “唉,烤鸡唉。” “烤羊。” “葡萄。” “这是西漠那边来的水果吧?我都没吃过。” 老管家去接待其他人了,然后阿依儿眼睛就亮了。 “别客气,直接动手。” 远处一群年轻男女聚在一起相谈甚欢,不时有人惊叹称赞。 宋承安二人寻了个角落,大吃特吃。 然后宋承安就看到了旁边,也有一个年轻人正在狼吞虎咽。 那个年轻人穿着一身打着补丁、洗得发白的麻衣,此时正犹如饿死鬼一样。 他看到了宋承安二人。 但是也只是看了一眼,神情淡漠。 宋承安有些惊讶。 有趣的人。 这种集会,能如此神情自若。 有意思。 不过宋承安也没有理会,找了个地方和阿依儿开始大吃特吃。 “十两银子免费吃。” “你干什么,别吃这种没营养的主食,你这样吃我的银子怎么回来!” “拿那个,好像是灵兽肉。” 看见阿依儿端了一碗面,宋承安顿时批评道。 那个年轻人回过头来。 那双一直很冷漠的眼睛顿时动了动。 “你先吃着,我去消消食。” 宋承安站起身来。 他其实有时候都怀疑阿依儿是不是修了什么神通,怎么吃不饱。 “呜呜……”满嘴食物的阿依儿呜呜了两声。 宋承安随意溜达起来。 他以为诗会会有点意思,但是真的很无聊。 主要是其他人都有小圈子,聊得热火朝天,而宋承安看起来像是孤家寡人。 然后宋承安就看到一个姑娘正站在梅树下抬头赏花。 这姑娘的颜值,并不是宋承安见过的最好看的。 但是梅花飘落,一身白裙实在是太衬人了。 很美啊。 那女子察觉到了身后有人,随后皱着眉头转过头来。 然后她就愣住了。 宋承安笑着抱拳,刚要说些什么却不想有人跑了进来。 “对不起,小姐,我不小心让他进来了!” “你这人,怎么能乱跑。” 宋承安笑着道:“我没看到外院不许人进。” “抱歉,姑娘继续。” 宋承安笑着告退。 然后他转身就看到了吕博文。 “吕公子?” 吕博文一看见宋承安,顿时大喜:“宋公子怎么也在这里?” 宋承安无言。 这就有点过分了。 什么叫做怎么也在这里。 他笑道:“我也纳闷,陈园的主人邀请了我,我无聊就来了。” “或许是看到了我隐藏在皮囊之下的才学吧。” 吕博文无话可说。 他对于宋承安的往事也是有些了解的。 宋承安觉得吕博文情商好低。 “宋公子,谢谢!” 吕博文突然开口道。 宋承安笑道:“谢我什么?” “纪琛和陆哲死了,小生的仇报了。” “那都是四公子他们做的,和我没有关系。”宋承安笑道。 吕博文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姐,小心!” 就在这时候,有人惊呼。 宋承安和吕博文,就站在这一处别院门口聊天,而那个院子中赏梅的姑娘这会刚好走了出来。 然后就是从水中冲出的黑衣蒙面刺客。 那刺客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朝着那姑娘刺去。 宋承安皱了皱眉。 随后一个闪身出现在了那姑娘身前,一掌打出。 那刺客见有人来挡,顿时大惊,随后也是收剑,右手一掌打出。 刺客哪里是宋承安的对手,被一掌打飞,落入水中! “有刺客!”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 “殿下!” “殿下你没事吧?” “殿下,没伤着你吧!” “抓刺客!” 随后一群人涌了过来,一边安慰那女子,一边搜寻刺客,现场乱作一团。 但是那刺客好像是修水法的,落入水中就消失不见了。 宋承安看着自己的掌心有些疑惑。 对方的真炁,好像很诡异。 “多谢宋公子!” “要不是宋公子,殿下若是在我这里出了事,我都不知道如何交代!” 众人让开。 宋承安看到了这位陈园的主人。 陈真人。 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材瘦削,一嘴长须,身穿道袍。 宋承安笑道:“只是恰逢遇见。” 陈真人当下千恩万谢,随后又叫了许多人去搜那刺客。 诗会继续。 刺客的出现并没有扰了大家的雅兴。 同时。 宋承安也看见了几个熟人。 陈巡。 光双双。 林沐晴。 这让他很惊讶。 那事,就这样结束了? 第611章 古怪的一天 那位陈真人和宋承安寒暄几句之后,就去招呼那位殿下了。他看起来万分紧张,他当然得紧张了,要是这位殿下真的在这里出了事情,那他这个陈真人就要变成假人了。 “宋……兄弟?” 陈真人走了,陈巡、林沐晴和关双双却走了过来。 陈巡最先开口。 宋承安闻言抱拳:“四公子!” 陈巡一笑,随后低声道:“说起来还要感谢宋公子出手,不然我们绝对杀不了那纪琛和陆哲。” 宋承安神色莫名:“我不知道四公子在说什么。” 他瞬间明了。 那送信之人就是陈巡。 这让宋承安很是惊讶,陈巡为什么会想到给自己送信? 为什么会笃定自己一定会出手? 不对。 或许并不是笃定。 而是陈巡心里明白,就算是杀不了纪琛和陆哲,他们不会有什么事。玄清观绝不会疯狂到说敢把他们都杀了,那在这个前提下,不如就试一试看能否成功杀了继承和陆哲,试一试宋承安是否会出手。 至于找其他人帮忙,想必四公子等人做这件事,是瞒着所有人。 那些能被他们驱使的高手,若是知道他们要做这件事,一定会第一时间告密的。 只是宋承安很是疑惑,为什么会想到送信给他。 陈巡不再言语。 他知道宋承安是神鹿宗的弟子,这事是绝对不能做的。 就算是做了,也不能承认。 “对了,怎么没见四公子那群小兄弟?” 宋承安有些奇怪地问道。 虽然说这所谓的诗会邀请的都是有才学的士子、公子哥们,但是陈巡的那群小兄弟若是执意要来,这陈真人可拦不住。 林沐晴这时候开口了:“他们走了。” “都被逐出了盛京,不许再回来。” 宋承安一愣。 随后了然。 到底是杀了玄清观的人,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有,朝廷必须要给玄清观一个交代的。 这驱逐出盛京,想必就是给的交代了。 只是就这样就够了吗? 宋承安不知道。 不过这些都和他没关系。 他可不存在什么栽赃嫁祸,理论上是陈巡等人求他出手的。 陈巡看着宋承安,神色无比认真:“我见过很多修士。” “但是能称得上侠义之人的,唯有宋兄弟一人。” “我以前不在乎这些也不懂,但是我最近觉得有了很多感触。” 宋承安假装听不懂,他摇头道:“不敢当不敢当。” “我只是个运气好些的小修士而已。” “要说侠义之士,该是四公子和你这群朋友才对。” “十七君子!” “谁不知道四君居十七君子在盛京城外,杀死了滥杀无辜的玄清观妖道。” “我认为,陛下这些子嗣里,最出彩的,当属四公子!” “大皇子,平庸之才。” “二皇子,徒有几分蛮力而已。” “要我说,这皇位就该由四公子来坐啊。” 宋承安由衷地道。 和陈宣这个太子比起来,这位陈四皇子,看起来真的不错啊。 陈巡脸色一变。 他刚要说些什么,但是这时却有人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容貌英武的青年,眼神带着笑意。 “宋承安公子?”他开口道。 同时对陈巡点了点头。 宋承安有些疑惑:“这位是?” 陈巡面无表情:“我那位空有几分蛮力的二皇兄。” 宋承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陈武。”二皇子笑着作揖道。 宋承安连忙抱拳回礼:“宋承安,见过二殿下。” 陈武道:“不必拘谨。” “我看你们在这边聊天就过来了。” “一方面是感谢宋公子出手救了七妹,另一方面是想问宋公子,可否有意从军,建功立业?” 七妹? 那姑娘是陈国的七公主? 从军建功立业? 做随军修士吗? 这宋承安可不能答应。 他可不想卷进陈国皇位之争中。 而且如今的陈国看起来有些大厦将倾的意思。 宋承安甚至可以大胆预测,他怕是很快就能看见那一天。 其实作为一个皇朝来说,八百年真的很久了。 世家宗门,居于幕后,千秋万载也不难。 但是天下之主,却鲜有能达千年者。 宋承安不知道为什么,它们总是很快就腐朽了。 当然。 也或许是陈国太弱了。 如果把陈国比作一个修仙势力,那它真的不强。 明面上一个元婴修士都没有。 如果不是占着大义…… 不过宋承安觉得,陈国皇室不可能真的一个元婴修士都没有了。 那些世家宗门,灭亡之时总会蹦出几个老不死的,他不信陈国没有这样的老不死。 只是就算是有,那陈国的衰落也是肉眼可见的。 绝不能上这艘破船啊。 宋承安想到这里,抱拳道:“多谢二皇子美意。” “只是在下一心只想求长生大道,并无意世俗功业。” 宋承安本以为自己说完陈武会生气,让他意外的是对方只是笑了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拒绝。” “幸好我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抱希望哈哈。”陈武大笑,随后又道:“宫里来信了,说父皇要见你。” “嗯,我把高才发生的事情奏给了父皇。” “父皇应该会有赏赐,父皇对于人才,从来都不小气。” “更何况宋公子刚刚还救了七妹。” 这话让宋承安有些发懵。 只是随手击退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刺客,怎么就要见到皇帝了? 这可是陈国的皇帝。 世俗中最有权力的人。 如果不是陈国衰落,那这个人就是世间最有权力的人。 “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陈武看着宋承安。 看起来哪位皇帝很想见到宋承安? 是因为很宠爱七公主殿下? 宋承安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都有些古怪。 “也好……” 皇帝召见,总不能不去。 栖真馆。 “怎么样,凶手是他吗?” 罗彬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问道。 年轻人脸色苍白,摇头道:“不是。” “都是火属性真炁,但是宋承安的真炁比那出手之人的霸道多了。” “而且还夹杂着雷属性真炁。” “应该是双真炁。” “还有一股微弱的木属真炁。” “当真是怪事。” “ 真炁很杂,像是同修三种属性真炁,但是又好像是一股真炁同时蕴含三种属性。” “怪事。” “从未见过这种古怪真炁。” 这个年轻弟子一脸疑惑。 “到底是不是他。” 罗彬对于这些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凶手到底是不是宋承安。 “不是。” “宋承安修的真炁,厉害多了。” 罗彬皱起了眉头。 第612章 宋承安的身世 周思源看着罗彬。 他在等罗彬开口。 罗彬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他道:“我们没有找到宋承安是幕后真凶的证据。” “没有证据,那我玄清观就不能随意对付宋承安,不过……” “周大人为子复仇之心,实在是让罗彬感动,所以罗某愿以个人的身份助周大人一臂之力。” 罗彬说着取出一枚水蓝色的珠子。 “这是寒水珠,是某个水属洞天的洞天灵宝,洞天溃散之后,为我所得。” “此珠,可克火法,元婴之下无往而不利。” “可以借给周大人。” “但是周大人需要发下血誓,不泄露我和玄清观的存在。” 周思源闻言大喜,毫不犹豫地发下血誓。 见周思源发了血誓,罗彬这才把寒水珠交给了他。 周思源连忙接过:“罗道友放心,我定然杀了那宋承安,为玄清观两个道长复仇。” “这两位道长,一定是宋承安杀的。” 罗彬闻言,连忙道:“周大人,这是你自己的复仇。” 周思源连忙点头:“对对对,是我自己的复仇。” “罗道友放心,我周某人,说到做到。” 罗彬脸上露出了笑意:“那就好,周大人加油。” 周思源得了宝珠,就起身告辞。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宋承安。 “师兄,此举是不是不妥?” 那个年轻弟子看着离去的周思源,问道。 这可是袭击神鹿宗的内门弟子,神鹿宗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罗彬笑道:“那宝珠,是我偶然所得,宋承安绝不会知道是我给出的。” “周思源也发了血誓,没什么可担心的。” 年轻弟子道:“师弟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罗彬笑道:“纪琛和陆哲死了,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这周思源要袭杀宋承安,那我们就当宋承安是那杀害纪琛和陆哲的幕后凶手就是了。” “助力一下。” “到时候观中长辈过来,我们就以此回禀,让观中长辈知道我们也有在努力,好将功赎罪。” “而且这周思源不一定杀得了宋承安,宋承安不简单。” “至少没那么容易杀。” “神鹿宗的内门弟子,岂是那么容易杀的。” “而且……他要是运气不好真死了,那就算他倒霉。” 罗彬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我很乐意看见神鹿宗死一个天赋出众的内门弟子。” 年轻弟子不再说话,对方到底才是盛京执事。 …… “宋承安,见过陛下!” 御书房。 宋承安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皇帝陛下。 只见对方中年面容,但是却是满头白发。 当真是怪异的组合。 而且,宋承安从对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所谓的帝王威仪。 对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 皇帝抬起头来,那双眼神中露出了笑意:“你来了,赐座。” “说起来这算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吧?” “没想到多年之后,我们居然还能见面。”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 宋承安闻言无比惊愕:“我和陛下,见过?” 他一个灵丘的穷小子,居然见过当今陛下? 皇帝闻言道:“你先坐下。” “来人,赐座。” 那个站在皇帝旁边的老太监连忙搬来一张椅子。 “多谢公公!”宋承安抱拳道。 老太监一愣,随后笑了笑,恭敬退回了皇帝身边。 “那是四十四年前。” “灵丘。” “有人从一个被雷电劈成了焦炭的村落中抱来一个气息微弱的孩子。” “这个孩子就是你。” “你当时气息微弱,眼看命不久矣,是我……是我家一位远房老祖,用本命精血,为你再续生机。” 他说到这里笑道:“你很幸运。” “你本来是应该和其他村民一样,在那雷火中化为灰烬的,但是那村中,有株通灵的老槐树,将你护了下来。” “这才有了你的一线生机。” “后来宋正心来了,带走了你。” “没想到多年后我们还能相见。” 皇帝说到这里,开玩笑道:“要是早知道你天赋这么妖孽,我当年怎么也要把你收为义子了。” 宋承安根本没有注意到后面的话。 他整个人犹如遭了雷击一般。 我是洛村的孩子? 我是洛村的孩子? 洛村被人斗法覆灭,白大当家黄二当家为了给洛村的人讨还公道,最后被人杀死。 这些年,宋承安一直都在追查这件事! 他要给白大当家复仇! 要完成白大当家当年未做的事情。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在报恩。 如今他才知道,这恩是比天高的。 他是洛村的人! 是洛村现在唯一活着的人。 白当家是为了给他们洛村的人复仇才死的! 这件事,其实是他们洛村自己的事! 是宋承安自己的事! 难怪! 难怪白大当家一直都对自己那么好! 原来我是洛村的人! 我和白大当家,原来是自己人! 洛村! 我的亲人,全死在了洛村! 宋承安的心情难以平静。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该复仇的不是大当家。 是他宋承安啊! 他才是那个最该为洛村所有人复仇的人。 他才是! 宋承安抬头,看向皇帝。 “陛下,当年是谁覆灭了洛村?” 宋承安的眼神平静。 但是皇帝却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了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皇帝摇头:“很遗憾。” “我并不知道。” “我们那时候是在返回盛京的途中。” “有人听见了雨中的哭声,随后找到了槐树下尚在襁褓中的你。” “我们没有看到是谁动手,后来我让人去查,但是很快无相天就来人了……”皇帝声音低沉:“那是圣地无相天。” “说起来你还喝过陈宣他母亲的奶水。” 皇帝脸上带着笑意,他似乎在回忆什么人。 只是那人好像不在了。 因为他的神情很快变得有些落寞。 宋承安满眼失望。 他以为,皇帝会知道些什么。 他还以为将是柳暗花明,却不想皇帝也只是知道一点点。 其实这样也正常。 圣地凌驾一切之上。 若是圣地不让查,那就算是皇帝,也不敢查的。 至少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和圣地交恶。 那么。 继续查无相天吧。 慢慢来。 总有一日,宋承安一定能找到这个人的。 洛村的人不会就这样死了。 白大当家黄二当家也不会。 第613章 皇帝的招揽 “说起来这次要多谢你,要不是你,七丫头怕是就危险了。”皇帝笑着道。 宋承安连忙抱拳:“就算我不出手,殿下也不会有事的,只是当时离得比较近而已。” 宋承安说的是实话。 真当皇室没有高手暗中护卫? 二皇子,四皇子,七殿下都在陈园。 要是这种情况下这位七公主都还能被刺杀了,那怕是这些负责护卫的人的人头,要堆成山了。 皇帝道:“救了小七就是救了小七。” “朕要赏你东西。” “善你一枚丹药吧。” 皇帝想了想之后说道。 老太监很快送来一枚丹药,宋承安连忙接过:“多谢陛下赏赐!”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丹药。 皇帝也没说。 皇帝又道:“要不要再回来?” “回来?”宋承安有些疑惑。 “回镇妖司。” “或者说镇魔寺,你直接去镇魔寺。” “在镇魔寺待几年,然后出去一下,等后面,坐镇一州。” 成为镇魔寺坐镇一州的大员吗? 这真的是一个很有分量的承诺了。 要知道一个人,要想成为镇妖总司那样的大人物,是需要几百年的努力的。 不是他的努力。 是他的家族。 只有他的家族一代代的人不断努力,到他这一代,才能有机会成为一州镇妖总司。 而且最主要的是,现在许下这个承诺的是皇帝。 这意味着,宋承安要是点头,那他大概率以后会再次回到盛京的。 简单来说,就是他的尽头,不止是镇妖总司。 而是入京。 再往前一步。 这是一条通天路。 若是其他人,说不定就答应了。 但他是宋承安。 宋承安现在只想做两件事。 一是求那大道长生。 二是为白大当家黄二当家复仇。 当然,现在是为自己的亲人,为洛村死去的所有人复仇了。 宋承安自小的记忆都是在收养他的宋家。 他对洛村的人没有感情。 后来觉醒宿慧,才遇见了大当家。 所以他要为大当家复仇。 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更该复仇了。 因为那不只是大当家的仇,更是洛村所有人的仇。 他和洛村的人没有感情,因为他那时候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孩子。 但是,于情于理,他都该做这件事。 至于前者。 大道长生! 这世人。 谁不羡长生? 宋承安也要这长生不老! 而长生,是一个要穷尽岁月的目标。 宋承安怎么可能有时间来牵扯这些红尘俗事。 所以他的打算是,为白大当家复仇,姐姐百年之后,就穿过绝龙城,离开神绝之地。 去追求那长生大道。 穿过绝龙城,怕是就再难回来了。 就算是能回,怕是也不太敢回的。 这神绝之地,是人观道的道场。 宋承安要是敢回来,运气不好怕是会直接变成为人操纵的蝼蚁。 至于为白大当家复仇。 那更不能加入镇妖司了。 宋承安要复仇的对象是谁? 是无相天啊。 是圣地无相天。 自人族存在以来,就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圣地无相天。 陈国怎么可能帮助宋承安去对付无相天,他们要是知道宋承安是要杀无相天的人,怕是会第一时间和他撇清关系。 甚至会自己动手,把宋承安的人头送往无相天。 那是无相天! 这注定了宋承安只能孤身一人。 哪怕是织霞府,他也做好了随时离开,或者被抛弃的准备。 宋承安唯一的依仗,其实只有神足通。 以前还有河神娘娘,但是河神娘娘已经很久未见了。 想到这里,宋承安抱拳道:“多谢陛下好意。” “只是我已经答应了织霞府那边,要前往织霞府修行。” 宋承安拿出织霞府来当挡箭牌。 皇帝低声道:“织霞府啊。” 他最后笑了笑:“如果是织霞府的话,我陈国确实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了。” “不过也好。” “你天赋这么好,就该去圣地,说不定以后能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大修士,在神绝之地外面也很厉害的那种。” 皇帝说到这里笑了起来:“你知道吗?” “我曾经也想成为那样的大修士的。” 我想成为我们陈家第一个离开神绝之地的人。 “按照那边的说法,我们陈家的源头,是在神绝之地外。” 皇帝脸上带着自豪:“我们才是神绝之地,血脉最尊贵的人!” “只是可惜多年来,我们陈家一直都没有人能走出神绝之地。” “不是没有人,是我们这一脉没有人。” “那一脉,有很多人是能走出神绝之地的。” “但是那个老祖,非要带着所有人一起走。” “这就导致一直都没有人离开。” 皇帝说到这里,很是不解:“他直接走就好了。” “为什么固执的非要带着所有人一起走。” “怎么可能带着他们一起走啊。” “神绝之地,凡人根本无法离开。” 宋承安听得有些懵圈。 什么意思? 陈家人,其实是神绝之地以外的人。 他们不是神绝之地的人? 外地人啊。 皇帝后面又聊了一会,随后宋承安就跟在了老太监身后走出了御书房。 皇帝看起来是很失望的,他真的想留下宋承安。 宋承安跟随老太监停在了道旁。 那走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七殿下。 对方走到宋承安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她看着宋承安:“唉,你好啊。” “你怎么在这里?” 她说道。 老太监躬身站着,没有说话。 宋承安笑着抱拳:“见过公主殿下!” “我叫陈梦,是陈国的临安公主!” “你叫什么?” 宋承安道:“宋承安!” 陈梦点头:“那天多谢你!” “我这会要去见父皇,你住在哪里?” “呃?” 宋承安有些惊愕,可还是答道:“我住在神鹿园中。” “哦哦,你是神鹿宗的人啊?” 我先去见父皇。 宋承安和老太监继续朝外面走去。 “宋公子,太子殿下不是坏人,他只是有时候有些顽劣。” 要离开的时候,老太监突然说道。 宋承安笑道:“这个看得出来。” 老太监脸上露出了笑容:“宋公子,真是一表人才。” 第614章 你一定会来 周思源咬着一块干硬的饼,沉默不语。 他们此时身处盛京城外,一座破旧的义庄里。 旁边还有一个被捆着,下了禁制的女子。 “老莫,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那罗彬给了我这寒水珠。” 老莫是一直跟在周思源身边的那个黑袍人,此时他已经没了那身黑袍。 这是一个面容苍老的老者。 样貌普通,是那种丢在人群里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老人,像是个寻常老农。 老莫听到这话,道:“很难。” “那是神鹿宗的内门弟子,还是金丹修士,这种人最难杀了。” “而且我们必须得快些了,家里面来的人怕是要到了。” 周思源呵呵一笑。 他刚收到消息,周家那些人现在是疯了,正在拼命地往盛京赶,要来阻止他。 周家是绝不允许他复仇的。 对于周家其他人来说,只是死了一个族人而已。 若是杀周家族人的是个散修,或者是个小门派之类的, 那周家一定会毫不犹豫出手杀了对方,给自家族人复仇。 无论对错。 但是若是对方是神鹿宗的内门弟子,那周家就会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当做只是死了一个普通族人。没有什么能比家族的延续更重要,只要能让家族能延续下去,周家什么都可以妥协。 何况对方只是杀了周家一个普通族人。 是的,只是周家一个普通族人,因为周思源这一脉,注定没落。 “你是金丹后期,也没有把握吗?”周思源问道。 他是知道老莫的战力的。 老莫是周家境界最高的人。 老莫道:“我研究过宋承安的几次出手,此人有越阶而战的实力。” “我应该赢不了他。” “不过没关系。”老莫看向周思源,脸上带着笑意:“我会帮你重伤他,然后其他的就交给你了。” “要是不成……” “要是不成也没关系,我去黄泉路上,先给你探下路。” 他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周思源闻言笑了起来:“老莫,你还真不像是个大修士。” “其他大修士,哪一个不是坚信自己无敌。” 他又问道:“老莫,要是这次不死,你回去之后,想做什么?” “我吗?” “要回去开那片荒地。” “要是开出来,我又能多几亩地。” 老莫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 周思源无话可说,他忍不住道:“为什么不买。” “你可以买很多地。” 老莫道:“太多了种不完啊。” “而且自己开荒很有成就感。” “我小时候,就羡慕别人家有地。” “那时候,他们那时候让我去开那片地,我可高兴了,结果我好不容易开出来,他们就又要回去了。” 周思源无话可说。 他倒是忘记了。 这家伙曾经说过,他的梦想就是有很多地种。 不是连成片的,让很多佃农种的那种。 是一个人种不完的很多地。 足够一个人从早到晚一直忙活的地。 一年又一年。 当年这家伙身受重伤流落到梁州城,本来养好伤之后就要离开的,但是最后被周思源留下了。 周思源能留下对方,就是允诺了给他一些地。 然后这人就一年四季都在那地里忙活,偶尔冬天,会给周思源带一些土特产。 就这样几十年。 一直到最近。 周思源要给自己儿子报仇,他就去找了老莫。 老莫也没说什么,换了身衣服,就跟周思源进京了。 周思源道:“老莫,最后要是不行,就跑吧。” “就像很多年前你被人追杀一样。” 周思源说到这里,走到了杜晚星身边,他扯下了杜晚星口中的布团。 “杜姑娘不必害怕。” “等宋承安来,你就可以走了。” “要不要喝点水?”周思源问道。 杜晚星看向对方,她今天一出门,就被老莫劫走了。 老莫真的神通广大,居然能将他从盛京城中悄无声息地带出来。 不愧是金丹后期的修士。 杜晚星脸上惊魂未定。 “你们是谁?” “你们知道你们要做什么吗?” “我是神鹿宗的人,现在放了我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们相信我,只要你们现在放了我,后面的事情神鹿宗一定不会追究。” 杜晚星语气温和地劝说。 周思源摇摇头,道:“我们既然已经绑了杜姑娘,也给宋承安送了信,那这事就没有商量的可能了。” “这事和杜姑娘没关系,杜姑娘不必再说话。” “等宋承安来,我们就会放了你。” “你放心好了。” “我周思源不是好人,但是也不是小人。” 接下来,周思源和老莫都没有说话。 杜晚星更是没有。 她是个很聪明的人,知道这时候话多只能招人厌恶,她只能等。 “老莫,你说我报仇对不对?” “当年,是我推动那件事的。” 老莫闻言,呵呵笑道:“公子死了,还论什么对不对的。” “我老莫也不懂什么对不对,你要杀,我就帮你好了。” “只要你想好了。” 周思源轻声一笑,不再言语。 他早就想好了。 宋承安看着眼前的义庄皱着眉头。 对方一大早就给了他信,让他一个人来这里,不许告诉神鹿宗其他任何人。 如果是其他人,那宋承安还会犹豫一下,就算是抓的是杜晚星他也会犹豫,会担心是不是陷阱。 但是送信的人没有遮掩。 周思源。 既然是周思源。 那宋承安就直接来了。 是陷阱他也来。 “杜姑娘,你可以走了。” 周思源看到了走进来的宋承安,他解开了杜晚星身上的绳索。 “我们需要一些时间,所以就先不给你解身上的禁制了。” “你也不用担心,神鹿宗有的是高人。” “走吧,杜姑娘。” 杜晚星连忙跑到了宋承安身边:“宋师兄。” 宋承安道:“你先回去。” “这里交给我。” 杜晚星看了一眼宋承安。 她有些疑惑,宋承安为什么不带着她直接逃。 以宋承安的修为,带着她很大几率能逃掉的。 毕竟这里离盛京不远。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转身朝着外面跑去。 因为她明白就算是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忙。 “我就说。” “你一定会来。” “一定不会走。” 周思源看着那个年轻人,大笑起来。 他虽然在笑,眼神却冰冷无比。 第615章 那就来吧! “我就说!” “你一定会来!” “一定不会走!” 听到周思源这话,宋承安笑了起来。 “周大人,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我想见你,可是很久了。” 周思源狞笑道:“我也找了你很久!” 他眼神满是怨毒:“为什么要杀了我儿子?” “为什么!” “你拿下他,跟我换丹药、法宝都可以。” “为什么要杀了他?” “为什么!” “你这老鼠一样的卑鄙小人!” “为什么要杀了我儿子?” “我今天就要为我儿子报仇!” 宋承安恍然:“我来时一直有些疑惑。” “原来你知道真相了。” “不过也正常,这世间从来都没有什么事情能一直藏着的。” “所以这就是你要见我的原因吗?” “用杜晚星把我叫出来,然后杀了我。” “我确实会来。” “当年的事情,我还有一些疑惑,需要问你。” 宋承安说到这里,看向周思源:“当年,周如松和尤胜所做的事情,其实是周家和尤家默许的对吧?” “你们一家拿月神洞天,一家拿月神真炁。” “根本不是什么周如松和尤胜的私自行动,而是你们两家默许的。” “你们在背后随时会出手。” “只是你们没想到最后周如松和尤胜会死,也没想到月神宗的人其实只是陷入了沉睡中。” “所以你们悄悄退去了。” 周思源呵呵笑道:“是又如何?” “那月神洞天,我周家拿不得?” “倒是你这贱种,畜生一样的东西,只会躲躲藏藏的老鼠,为什么要杀我儿子?” “为什么要杀了他?” “你拿了他,跟我换东西啊,为什么要杀了他?” “为什么?” 宋承安看向周思源,他脸色平静道:“周大人问了我这么多。” “那我也问周大人几个问题。” “当年,明明已经说好了,给武大人他们一些时间,让他们把灵丘城的百姓迁出来,让他们提前告知灵丘各地百姓。” “如此一来,就可以规避百姓伤亡。” “为什么要突然镇杀地脉大龙?” “为什么?” “天瑞三十七年秋,灵丘地龙翻身,亡者三万有余,伤者不计其数。” “周大人,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就为提前抢占所谓的先机,就为了在其他宗门发现之前,偷偷拿下月神洞天?” “那可是三万余人。” “这本可以避免的,只需要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就可以把他们就迁出城外,迁到安全的地方。” “可是你们没有,你们直接镇杀了地脉大龙,最终地龙翻身,一县天崩地裂。” “死了多少百姓?” “死了多少百姓!” 宋承安声色俱厉。 周思源冷笑一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我从不后悔。” “我只是没想到,我会拿不到月神洞天,我会没想到灵丘跳出了你这么个贱种,居然敢杀了我儿子。” 周思源愤愤不平。 他儿子就算是做了那些事又如何。 就算是被镇妖司抓住了,就算是被月神洞天或者其他什么势力抓住了又如何。 都没事的。 他们不会杀他的,只会在最后让周家交钱赎人。 不过是多妥协一些罢了。 他的儿子不会有事的。 但是他没想到出了个宋承安,不按规矩来,直接先偷袭杀了周如松最后又劫杀了尤胜。 周尤两家的未来继承人,一时间都死在了灵丘。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以为杀人的是齐正豪。 一直在追杀对方。 “你为什么要杀他啊!” “你有什么委屈,有什么不满,都可以跟我谈的。” “为什么直接要杀了他!” “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宋承安再也忍不住了,他暴怒道:“好一个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那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要杀他。” “我要给人报仇!” “要给灵丘千千万万个父亲报杀子之仇,帮千千万万个儿子报杀父之仇!” “如此,可够?” “你周思源死了儿子要复仇,别人死了就不用复仇了吗?” 周思源大怒:“他们都是一些贱民,怎么比得上我儿子!” “这修士斗法,宗门厮杀,魔修炼宝,一年死多少人?” “你宋承安怎么不去杀他们?” “就杀我儿子?” “你这么侠肝义胆,怎么不去杀他们?” “你怎么不去?” 那是他儿子啊。 周家未来的家主。 那些人怎么比得上。 宋承安失去了所有和周思源说话的兴趣。 真的不可理喻。 那可是三万人啊。 为什么能那么轻描淡写。 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宋承安看着周思源:“你知道吗?” “武大人一直都跟我提你,他说了你的很多事情。” “从你是少年将军时,到后来的为国为民。” “我怎么也没想到,你最后会变成这样。” “这些可是你曾经守护的百姓。” “难道说,其实从一开始,你都只是为了功名利禄?” “你以前的表现,只是为了笼络人心?” “还是说,屠龙的少年,最后变成了恶龙?”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事?” “为什么在明知提前镇杀地脉大龙会死很多人的前提下,你还让周如松镇杀了地脉大龙?” “别说什么你不知道。” “这是不可能的,那动用的宝物,以及周家跟着的人。” “他们背后,都是你们这两位家主的点头和授意。” “不然周如松和尤胜,怎么敢做这件事。” “至于你骂我躲躲藏藏的老鼠。”宋承安神色坦然:“我就是老鼠。” “我孤身一人,哪里敢光明正大的给人复仇。” “哪怕是当年偷袭杀了周如松,我也后怕不已。” “要是那时候让你们知道了真相,那些和我有关的人,怕是都要死了。” “我如何能不怕?” “如何不做那躲躲藏藏的老鼠?” “其实到这里,你我已经没有什么可聊的了。” “你不在乎那些死了的人,所以觉得自己没有错,只会觉得我有错,因为我杀了你儿子。” “我也觉得我没错,我是为那些百姓报仇。” “你来杀我。” “而我在看到人是你之后,也毫不犹豫来了。” “你我都清楚。” “这是一场只有分出生死才能消泯的仇恨。” “是一场只有生死才能消解的恩怨。” “那就来吧!” 宋承安毫无畏惧。 第616章 死斗,生死玄玄炁! 提到武从让周思源沉默了一下,他想到了这个曾经最好的部下,曾经的朋友。 他最终看向宋承安:“你说得对。” “到现在,已经不是对错的问题了。” “不过是一个父亲,要为他的儿子复仇。” “一个修行十多年,依旧坚信正义的年轻人要践行他的正义。” “所以老莫提醒我说些威胁话的时候我没有说,我了解你。” “我知道你也迫切地想和我来一场了断。” “这是一场我们双方都期盼的了断。” “所以你一定会来。” 宋承安道:“我其实现在还没想找你们周家和尤家的麻烦的,在我的计划中这件事要放到后面。” “我一定会去周家和尤家,但不是现在。” “我很好奇,你是疯了吗?” “我现在是神鹿宗的弟子,你不夹起尾巴做人就算了,怎么敢来复仇?” 宋承安明面上是神鹿宗弟子,周家怎么敢的。 别说周家不一定能杀了宋承安,就算是能,他们敢杀吗? 他们不怕为宋承安陪葬吗? 周如松低声道:“你根本不懂一个父亲为儿子复仇的心!”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他死了,我就什么也不在乎了。” “宋承安,我敢来,是有一定把握能杀你。” “你敢来,想必也是有把握能杀我吧。” “来吧,手下见真章!” 周思源说完,老莫就出手了。 他瞬间出现在了宋承安身前,抬手就是一拳! 恐怖的灰色真炁爆发! 宋承安抬手格挡,他被轰飞了出去! 金丹后期? 宋承安撞碎了义庄的院墙,他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出手的老者。 “叫我老莫就好了。”老莫笑道。 “我不擅长打架,但是他求我帮忙杀你,我就来了。” 他说完,再次一步踏出。 “生死玄玄炁?” “中五品,在中品真炁中排名三百六十六,先死后生,至生至圣,可媲美上七品真炁。” 宋承安仔细感受了一下那股灰色真炁,然后惊讶地说道。 生死玄玄炁。 老莫的这门真炁叫做生死玄玄炁,品秩并不高,只是中五品。但却是一门很奇特的真炁,因为它可以由死转生。它最开始是修的死气,要以人刚死的那一口气为引修炼,这是最开始的修炼,等修到高深处,死气就会转为生气,便是生死玄玄炁。 那时的这门真炁,可夺人性命,也可予人生机,威力大增足以媲美中七品真炁。 但是这只是理论上。 因为这门真炁要想修到生那个级别是非常难的。 生死逆转,历来不容易。 “就这门真炁,你居然能修到金丹后期,厉害。” 老莫听到这话,笑道:“宋公子真是好眼力。” “至于修到金丹后期,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我这种老家伙,在宋公子这种天才面前,不过是米粒之珠而已。” 老莫说到这里笑了起来:“没想到我老莫说话也文绉绉的。” “嘿嘿,我这些年,种地之余也看了很多书。” “宋公子,拿出真本事来吧。” “这不是什么过家家,我是要杀你的。” 宋承安道:“好!” “那我就见识一下道友的本事!” 宋承安说完,取出伏魔棍,攻了过去。 随后生死盘,震雷剑,血影披风也一起出现! 两人顿时战作一团。 至于周思源。 他是金丹中期,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出手,没有和老莫一起进攻宋承安,而是在等。 他要等老莫把宋承安耗得差不多了,再出手。 宋承安也知道。 不过他无惧。 宋承安想不到自己要怎么输。 宋承安是金丹中期,按理来说他绝对不是老莫的对手的。 但是他修行的真炁有些克制生死玄玄炁,毕竟老莫的这门真炁还在死气阶段,再加上他有那血影披风,不时化作血影,最终和老莫缠斗起来。 “宋公子,不愧是一代天骄啊。” “你修行的这门真炁克我不说,体内真炁更是比我雄浑许多。” “这样下去,我怕是要输啊。” 老莫嘴角带着一丝血迹。 宋承安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苍白。 宋承安笑道:“你若是现在走,我拦不住你。” 老莫摇头:“小时候,家里收庄稼别人家来帮了忙,就要帮回去的。” “这样斗下去,我应该会输,宋公子宝贝又多,真炁又厉害。” “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 “我还有两招绝学。” “宋公子,小心了。” 老莫说着,一步踏前一拳轰出:“气冲斗牛!” 一股蓬勃的灰色真炁瞬间从老莫拳头冲出,朝宋承安打来! 宋承安也一棍点出,紫中带银的蛟龙飞出,和那道真炁撞在了一起。 瞬间双双溃散。 “老牛冲撞!” 老莫怒吼一声,随后只见他的身影瞬间膨胀起来,皮肤也变成了诡异的红色。 老莫的肉身似乎承受不住他这门招式,他的皮肤开始开裂,宋承安甚至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老莫变成了血人,但是身形却庞大了数倍,变成了一个怪物。 你疯了! 宋承安喊道。 老莫笑道:“宋公子小心!” 他说完,直接撞了过来。 犹如野兽。 同时。 周思源也出手了。 他头顶悬着一枚宝珠,手中出现一杆长戈,对着宋承安瞬间出手! “刻舟剑术!” “雷龙绞!” 宋承安眉心瞬间出现一个金色的剑形印记。 六十年后的道行瞬间加诸在宋承安身上。 雷火双龙交汇! 一声巨响。 怪物一样的老莫被轰飞砸进了远处的废墟中。 随后宋承安对着周如松一展袖子,瞬间周思源头顶的宝珠就没入了宋承安的袖中,随后更是一棍将周思源砸退。 动用神通之后,别说对付周思源了,就算是老莫,也挡不住一下的。 周思源愣了一下。 随后他转身毫不犹豫的朝着远处跑去。 “宋承安,有本事来杀我!”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 废墟里。 老莫气若游丝。 他浑身都是裂纹,全身骨骼更是全部碎裂,他像是个即将碎裂的瓷娃娃,鲜血将他整个人都染红了。 他的七窍之中,也有鲜血流出。 老莫看见了走过来的宋承安,他脸上并无害怕之色,而是憨厚笑道:“嘿嘿……我就说……我是……米粒之珠……” 宋承安看了他一眼:“你这门手段很厉害,但是可惜你不是体修。” 宋承安说完,就转身去追周思源了。 恩怨必须了结。 第617章 皆有恨 老莫躺在废墟里。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个小袋子,随后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手中。 那是一些麦子。 他把麦子放入口中,轻轻咀嚼着。 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他和父亲去看自家麦田那次。父亲摘了几株青色的麦穗,用火烧了,一吹,把烧熟的麦穗都给了他。 后来老莫成了修行者,离开了家乡。 被人追杀,也追杀过人。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总是怀念那一天。 他记得那一天,阳光温和,有清风。 “啥子长生哟。” 老莫嘀咕道,随后体内金丹怦然碎裂,就此身死道消。 宋承安很快就追上了周思源。 周思源没有往盛京城去,老实说他要是往盛京城去,宋承安就会很麻烦。 因为他不能在盛京城,在大庭广众之下杀死一个一州镇妖总司,无论对方犯了什么罪。 “我以为你会往盛京城跑。” 宋承安看着周思源。 周思源脸上并无惧怕:“老莫呢?” 他看向后方。 宋承安道:“你往这边跑是想引开我,免得我杀了他吗?” “我没有杀他。” “但是他那门手段太过于霸道,是体修的手段,他的肉身根本无法支持他使用那门手段。” “我猜得不错的话,他此时已经金丹碎裂,身亡了。” 周思源脸上有过那么一瞬间的错愕。 他跑到这里,是想引开宋承安,让老莫跑的。 在宋承安瞬间重伤老莫,眉间展露神通印记之后,周思源就明白自己无法复仇了。 所以他当机立断选择引走宋承安,给老莫一线生机。 周思源看向宋承安,他眼神中满是恨意和懊悔:“我当年若是知道你就是幕后真凶,我早就杀了你了!” “不但杀了你,所有和你有关的人,我都要杀!” “你们都要给我儿陪葬!” “你运气太好了!” “太好了!” “先是宋家,后面又是神鹿宗!” 周思源满脸后悔。 他知道这个真相太晚了。 他一直以为是齐正豪,这让他浪费了太多时间,以至于宋承安已经彻底成长了起来。 宋承安道:“这就是躲躲藏藏当老鼠的好处。” “而且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当年虽然不知道我就是杀周如松的人,可你还是跑到宋家,要买我的命给你儿子陪葬。”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一州镇妖总司大人能做出来的事。” “你真的很爱你这个儿子。” “但是他们呢?” “他们的儿子就不是儿子吗?” “为何没有一丝怜悯之心?” “如今死到临头,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周思源嗤笑一声:“有什么可说的。” “我不过是输了。” “我知道杀死你的机会不大,却没想到会输得这么惨。” “当年的那个烂赌的秀才,真的成了了不得的人物了。” “我只恨自己没本事,杀不了你还连累了老友。” 周思源说完,直接朝着宋承安冲了过来。 手中长戈挥动。 他已经无路可退,只能拼命。 但是动用了刻舟剑术之后,宋承安现在的一身道行,是来自于六十五年后的他的。 金丹后期! 别说周思源了。 就算是老莫也挡不住。 数十回合之后,周思源被宋承安一棍点在胸口,周思源瞬间口吐鲜血倒飞! 这一击,他瞬间重伤! 周思源拄着长戈站立! “差距这么大吗!” “为什么啊!” 周思源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他年轻时,也是那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年! 他有些接受不了,如今被一个同境的年轻人,如此轻而易举地击败! 他知道对方很强! 但是没想到这么强! 借了宝珠。 又有金丹后期的老莫。 再加上他这个金丹中期,居然一点机会都没有! 他如何能接受! “得道天助!” “要是你往盛京跑,怕是我真的杀不了你。” “但是你往这里跑!” “那你今日就必死无疑!” “你若是去了盛京城,就算我是神鹿宗弟子,也杀不了你。” “你身份非同一般!” “但是没往盛京城跑,那你就必死无疑!” 杀了周思源会很麻烦。 但是今日,宋承安就是要杀他! 周思源大笑:“我怕你?” 他说着,冲过来。 但是已经重伤了的他,哪里是宋承安的对手,最终宋承安收了伏魔棍,手持震雷剑,将他一剑枭首! 这个梁州镇妖总司,风光无限的周家家主就此殒了命。 周思源太倒霉了。 要是换做其他人,纵然周家拿不到月神洞天,周如松也不会死的。 只要不是深仇大恨,很少有人会杀害像周如松这种人物。 这种人物,杀了只会让双方结下死仇,反而留下就可以用来交换很多资源。 但是周如松遇见了宋承安! 而宋承安,历来信奉杀人偿命。 宋承安提着剑,看向了远处。 “怎么,你们周家还有高手?” 他脸上带着杀意,剑上血未干。 周如真走了出来,神色复杂。 多年未见,他现在已经是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了,但是眼前的人,却已经是金丹中期,甚至能越境诛杀金丹后期的修士。 这如何不让他神色复杂。 当年,对方的境界是不如他的。 周如真看了一眼周思源的无头尸体,他眼神中涌现出一抹悲伤。 周思源,到底是他伯父。 他抱拳,道:“当年灵丘的事情,是伯父一手策划。” “我们周家人并不知道。” “我是到了灵丘才知道这件事的。” “他来找你报仇,我们也不知道,知道了之后我就快马往盛京来,想把他追回去!” “如今他死在你手里,也算是罪有应得。” “但是我作为他的子侄,我想求你,让我把他的尸体带回去安葬。” “他罪恶滔天,但是……人终究是死了,请您高抬贵手!”周如真想说人死为大,但是他犹豫了下终究没说这个词。 宋承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周思源。 什么当年的事情是周思源一个人谋划,这种话宋承安根本不信。 只是他现在杀了周思源,若是继续杀人,怕是很麻烦。 其他人会觉得他做事不地道,赶尽杀绝。 就算是现在,也很麻烦。 他必须回去找戴簪。 “您要是不解恨,可以将我也杀了,只是还请放过周家!”周如真低下头道。 宋承安看了一眼周如真,最终转身朝着义庄而去。 等到宋承安走远了,紧绷的周如真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整个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周如真捡起了自己伯父的人头,将它抱在怀里。 他走到周思源的无头尸体前跪了下来,眼中露出了深深的恨意。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将周思源那无头尸体背在背上,往梁州去了。 最后一眼,他看向了盛京城。 恨意愈深。 第618章 各方反应 义庄附近。 瘦弱的少年背着师徒的尸体躲在土坡之下,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少年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那天空中,是手持带血长剑的凶人! 他怎能不怕! 只要对方发现了他,那他就必死无疑。 宋承安皱起了眉头,他是回来收战利品的,但是最终他转身朝着盛京城去了。 他离开之后,少年瘫坐在了地上。 最终,少年背着师父的尸体离开了盛京。 …… 盛京城内。 皇帝静静地听完身边老太监的禀告。 “死了吗?”他问道。 老太监道:“死了。” “他最后没有来盛京城,想必是和玄清观的人做了交易。” “玄清观吗?” “玄清观和织霞府之间的纷争,死的却是我陈国的大臣。” 皇帝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你说这个人怎么样?”皇帝再次问道。 老太监有些犹豫。 “说吧。” “宋公子,不适为人臣。” 老太监斟酌了一下,最后说道。 那个年轻人,是一个好人,一个善人。但是却不适合做一个臣子,一个好的臣子很多时候,要为大局考虑,而这个年轻人,很多时候却会为了所谓的善恶而一意行之。 这是不适合的。 这样的人,绝对不好用。 皇帝闻言道:“所以他拒绝了我。” “应该也是明白和我不是一路人。” “可是就算是不是一路人,那也不该直接把我的人杀死在盛京城外,当真是对我这个皇帝,没有一丝敬畏之心啊。” “一点也不在乎吗?” 老太监听出了皇帝心中的不满。 因为那周思源无论做错了什么,他始终都是梁州镇妖总司,这样的大人物,不该就这样被人杀死在盛京城外。 无论对方是谁。 哪怕是圣地的人,也不能这样做。 但是现在,有人这样做了。 “陛下,要不要老奴出手?” 老太监问道。 如果陛下需要,他现在就出城去拿了那个年轻人的人头。 皇帝最终摇了摇头,他脸上浮现出些许无奈。 “他是织霞府的人,就算是你去了,又有什么用。” “圣地……圣地啊!” “什么守护天下苍生,我根本看不到!” 皇帝有些愤怒。 但是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沉默许久之后,他对老太监道:“你去一趟吧。” “告诉林相。” “镇妖总司梁思源,进京述职途中……暴病而亡。” 老太监一震。 最后躬身去了。 皇帝低下头,那桌上是一叠卷宗。 “心怀正义的少年郎吗?” “这样的少年郎,不好用啊。” “也不愿为我所用。” “也只能去织霞府了。” “你既然心怀正义,那今日朕送你一个人情。” “来日……记得还给朕啊。” 皇帝低声道。 宋承安本来打算回来之后马上联系戴簪的,却没想到戴簪居然已经来了。 “我杀人了!” 戴簪正在院中品茶,那人冲进来就直接道。 戴簪看了一眼宋承安,神色平静道:先坐。 “杀了谁?” “为何而杀?” 待宋承安落座之后,戴簪才问道。 宋承安道:“镇妖总司梁思源。” “十三年前,他在幕后,推动了灵丘地脉大龙背镇杀一事。” “死了三万人。” “我当年杀了他儿子,当时的凶手,他来复仇,我就把他这个幕后真凶也杀了。” 戴簪抬起头:“是当年灵丘地动一事?” 宋承安点头:“当年他周家和尤家,要瓜分月神宗的遗产。他们为了能抢占先机,在其他人发现之前拿下月神洞天,就镇杀了地脉大龙。” “当年他们明明答应了我们,给我们时间,给百姓一线生机,但是他们最后为了这所谓先机,在没告知我们的情况下突然镇杀了灵丘地脉大龙,最终导致灵丘一县山崩地裂,死伤数万。” “这件事后来朝廷说成地动。” “说是天灾。” 戴簪有些惊愕:“这件事,居然是周家做的。” 她在查看宋承安生平的时候,知道灵丘是有过一场骇人听闻的地动的。 死了很多人。 堪称陈国近几十年来最大的天灾之一。 “没错。” 戴簪沉思了下,看着宋承安道:“所以与其说是周思源来复仇你把他杀了,不如说你早就想杀他了?” 宋承安点头:“我必须得为灵丘死去的人复仇。” “任何人都不是草芥。” “你……织霞府……”他看着戴簪。 戴簪笑了起来。 她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是想问她织霞府能不能出面。 这死的可是一州镇妖总司。 这可不是什么寻常任务,和周思源的死一比,那前面纪琛和陆哲死,都变成了无足轻重的小事了。 那两人,说白了也只是玄清观两个普通弟子。 现在死的,可是朝廷的一州大吏。 戴簪站起身来,她看着宋承安,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好看的笑容:“我觉得你没错。” “我现在就进京去见皇帝。” “不必担心。” “我织霞府的人只要占住理,那这天下就谁都不用怕。” “你虽然还没去过织霞洞天,但是在我心里,早已经是织霞府的弟子了。” “你在这里等着,一切交给我。” 戴簪说着,就离开神鹿园往宫里去了。 栖真馆。 罗彬脸色平静:“死了?” “死了。” “尸体已经被他侄儿,带往梁州去了。” 罗兵皱着眉头:“宫里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那个年轻弟子摇头:“没有。” “说是,暴毙而亡。” “神鹿宗,这厉害的手段?” 罗彬大为惊奇。 那个年轻弟子道:“估计是做了很大妥协。” “看起来这个宋承安,对于神鹿宗来说真的很重要啊。” “居然杀了镇妖总司都没事。” “我对他越来越好奇了。” 罗彬皱起了眉头。 居然就这样没事了。 “而且,我的宝贝呢?” 罗彬脸色有些难看。 因为他感应不到他那枚宝珠了。 那可是一件洞天破碎之后留下的洞天灵宝。 这样的宝贝就这样不见了,他如何不心疼。 那宝贝只是借给梁思源的,无论梁思源成不成最后宝贝都应该飞回来才是。 可是现在,宝贝不见了。 罗彬走来走去:“不行啊,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无事了。” “来人。” “师兄,你要做什么?”年轻人有些慌乱,总觉得罗彬又要搞事了。 罗彬哈哈一笑:“帮他们添把火。” 第619章 我是来帮你的! 盛京城一时间哗然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了,一州镇妖总司,为了黎民百姓鞠躬尽瘁的周思源周大人,被人突然间杀死在了盛京城外。 就这样死了。 一个为了百姓鞠躬尽瘁的青天大老爷,就这样死了。 被一个宗门的仙师,就这样杀死了。 盛京城的百姓沸腾了,他们开始聚集在皇宫外,要朝廷处死那个杀害周大人的仙师。 一时间,朝廷百官焦头烂额。 之所以会闹成这样,是因为天下苦仙师久矣,再加上前段时间那玄清观的仙师在城外乱杀人。 可以说是民怨沸腾到了极点。 若是以往,朝廷早就出面了。 不是安抚百姓,就是……还是安抚,只不过拳头力度会大点。 但是这次,朝廷却诡异地保持了沉默。 任由那些人聚在宫外胡闹。 栖真馆。 罗兵满脑子问号。 “怎么都没反应?” “邪门了。” “这时候陈国和神鹿宗不该都跳脚了吗?”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怪事。” “罗师兄,有人来拜见。” “什么人?” “不知道,就说是姓高。” “姓高?” 谁这么大脸,居然连名字也不说。 “让他进来。” 来人很快进来了。 那是一个一脸高高在上的中年人。 是的。 高高在上,一脸不屑。 这种表情罗彬很熟悉,他对其他人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 所以这让罗彬很不高兴。 他冷着脸道:“道友是谁?” 罗彬觉得,自己不该惯着这些人,以后凡是来拜见不通报姓名的,一律不见。 管他是谁。 来人自顾自地坐在主位。 “你就是罗彬?” 罗彬皮笑肉不笑:“在下正是罗彬,玄清观的盛京执事。” 罗彬心中冷笑。 你最好是有事。 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玄清观盛京执事的怒火。 那人道:“自我介绍一下。” “高赫一。” “无相天人之一脉的长老。” 罗彬脸上瞬间绽放笑容,他连忙抱拳道:“原来是高长老!” “来人啊!” “上茶!” “把我最好的茶叶拿来!” “一群没眼力见的东西!” 高赫一淡淡一笑。 对此并不意外。 他尝了一口茶。 “这天下宗门世家里面,能入圣地之眼的不多,你玄清观算是一个。” “是是!” 罗彬脸上陪着笑。 这可是圣地的人。 其实高赫一这就是吹牛了,再加上罗彬确实没见过什么世面。 天宁道人无敌天下的时候,哪怕是圣地大天、府主遇见了,也得客客气气的。 这话对其他宗门说没问题。 但是对于玄清观,却不能。 玄清观的实力,绝对是要比其他宗门高一档的。 圣地之下是玄清观。 再下,才是其他宗门。 为什么这么说! 是因为那位天宁道人王继圣,还活着! 虽然他离开了玄清观,不再管玄清观的事情,也已不再是这个千年的无敌之人。 但是他依旧活着,这就够了。 只要他活着, 圣地之下的其他宗门就没资格和玄清观相提并论。 别说什么已经宣布离开了玄清观,和玄清观断绝关系这种话。 当时确实是在天下人面前说了。 但是这话,听听也就算了。 谁要是当真了,谁要是真的以为王继圣真的和玄清观没有任何关系了,那他就是这天下第一号的白痴。 毫不夸张地说。 要是玄清观的那些长老们看见罗彬此时的嘴脸,怕是得气得跳起来。 “你们玄清观的纪琛和陆哲,被宋承安杀了吧。” “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罗彬有些茫然。 他道:“高长老,我们玄清观的那两个师弟,并不是宋承安杀的,而是其他人。” 高赫看了他一眼:“就是宋承安。” “只有他会做这种事。” “可是……”罗彬继续开口反驳。 其实要是其他人硬说是宋承安罗彬也无所谓,但是高赫一不行。 因为这家伙来了摆明是要叫他一起对付宋承安。 罗彬可以暗地里使坏,却绝不能明面上出手。 不然到时候要是真出事了,怕是这高赫一拍拍屁股就跑了,独留下他罗彬吃不了兜着走。 你真当神鹿宗那么好招惹? 高赫一不是要反驳这个,毕竟别人说说也没事,他是要反对高赫一后面要找他的事情。 不用高赫一说,罗彬就知道对方来找他是要他做什么。 对付宋承安! “我说了是就是。” “我来找你,是为了帮你对付这宋承安。” “当然,也是为了帮我家公子。” “这宋承安,坏了规矩。” 罗彬心中一震:“你家公子?” “无相天,人之一脉大天之子,司夜公子!” 罗彬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司夜公子,为什么要对付宋承安?” 高赫一道:“这事,告诉你也无妨。” “我无相天,有一桩谋划,关系着我家公子的大道。” “但是这宋承安,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暗中插手。” “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某个受我家公子差遣的宗门,被这好管闲事的宋承安为难。” “所以我们要对付他。” “我们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你修为停滞在金丹中期很久了吧?” “这次事情之后,我们公子会允你进入无相天听法一次。” “你应该知道我无相天五百年一次的三天说法。” 罗彬不敢置信:“三天说法?” “我吗?” 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机会聆听这圣地无相天的三天说法。 高赫一道:“自然是你。” “我家公子作为大天之子,给一个名额很简单。” “就看你,想不想提升境界了。” 罗彬深吸一口气:“可是对付神鹿宗的弟子,会给玄清观带来麻烦。” 罗彬很心动。 但是他要是这样做了,就等于背叛,这世间会没有他的立足之地的。 高赫一笑道:“你放心好了。” “不是让你充当马前卒,只是帮我做一些简单的小事而已。” “至少明面上,宋承安不会有任何你出手的证据,就像你偷偷让人散布梁思源死的消息一样。”高赫一似笑非笑。 罗彬一咬牙:“高长老要我做什么?” “直接去找人杀这宋承安吗?” 高赫一摇头:“杀宋承安的事情我会亲自出手。” “不是杀,是废了他。” “这事,我擅长。”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先来个开胃小菜。” “嗯,恶心一下他。” “小乐趣啊,唉。”高赫一呵呵笑道。 第620章 没有人能动你! “如何?” 宋承安看见戴簪进来,连忙起身问道。 其实在杀周思源的那一刻,宋承安就知道会这样。对方不是普通人,是一州镇妖总司。就算对方是灵丘地动的幕后推手,就算对方先来杀宋承安,宋承安也不该直接杀了对方。 不管周思源做了什么,宋承安都没资格杀他。 杀了,就要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会很大。 大到宋承安会失去进入织霞府修行的资格,会被神鹿宗逐出山门。 只要陈国追究下去。 一州镇妖总司被杀了,织霞府和神鹿宗无论怎么样都要给一个交代的。 除非织霞府或者神鹿宗要彻底和陈国交恶。 但是就算是明知道如此,宋承安还是没有任何犹豫。 在周思源让人送信来的时候,宋承安就知道自己和周家恩怨了结的时刻来了。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赴约了。 后面杀周思源也没有任何犹豫。 宋承安唯一的软肋就是他姐姐,但是他已经和许天宗有过交易,而且自己也做了一些后手。 同时动手的时候也考虑好了,若是神鹿宗或者织霞府舍弃他,那他就直接走。 不过是再做散修而已。 至于神鹿宗和织霞府想拿下他并交给陈国……宋承安不认为他们能留下自己。 仗着神足通,宋承安随时能离开。 所以他才会在杀人之后返回盛京城,他要找戴簪。 他现在,要做最后的努力。 只有圣地织霞府能摆平这件事。 戴簪道:“你有些太冲动了。” “就算是想杀他,也不要在盛京城外杀。” “也不要明着杀。” “暗地里,有的是手段杀人。” “不过也无所谓,他做了那些事,本身就该死。” “唯一的麻烦是他的身份。” “他周思源先作恶多端,又来杀你。” “你是被迫反杀,占着理!” 她说到这里,一脸傲然:“你是我织霞府的人,又占着理,那我自然要护着你。” “不过是多给些承诺,多赔偿一些罢了。” “镇妖总司的命,再贵我织霞府也买得起。” 宋承安松了一口气。 他到底还是想进入织霞府的。 因为若是现在被织霞府抛弃,他就会变成整个陈国的敌人。 那样一来,等待他的将是镇魔寺无穷无尽的追杀,那时候他怕是就没什么精力去追查白大当家的事情了。 好在有戴簪。 他道:“他们要什么?” “我日后,会还给织霞府的。” 这件事,宋承安占着所有理。 周思源和尤家首先暗中授意推动,最终造成了灵丘惨案。 然后是周思源先带人劫走神鹿宗的弟子,然后引诱宋承安出去伏杀的。 于情于理,宋承安都没做错什么。 但是很多时候,对错其实并不重要。 对方是一州镇妖总司大人,那宋承安就没资格杀对方。 因为宋承安没有足够高的身份。 他要是有个足够高的身份,那他杀周思源就没有任何问题,杀就杀了。 但是问题是,宋承安现在身份很尴尬。他名义上是神鹿宗弟子,但是实际上却是未来的织霞府弟子,只是现在暂时在神鹿宗修行。 这就导致,神鹿宗没把他当自家弟子,而他自己又不是织霞府的人。 如此一来。 神鹿宗就不会保他。 而织霞府,更不会。 因为宋承安还没正式拜入织霞府。 所以宋承安在身份这块,是没有任何自信的。 所以他要来问戴簪。 不过幸好。 戴簪,是他修行路上的贵人。 戴簪闻言,笑道:“你是我织霞府的人。” “我说了保你,自然不用你出什么。” “他们要什么,我织霞府都给得起。” “不过我现在也不知道他们要什么,他们没说。” “现在在等人。” 戴簪说到后面,话锋一转。 宋承安闻言有些疑惑:“等人?” “等玄清观的人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牵扯到了玄清观。” “我本来的意思是,找皇帝,以及周家那边的人谈一谈。” “但是周家那边的人,要求先等玄清观的人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玄清观的人会插手这件事。” “不过你不用担心。”戴簪看着宋承安,淡淡道:“谁来了,我都保你。” “说起来这事是我考虑不周。” “我因为懒得跑,就想着等下次回织霞府,再带你回去拜师。” “这事,我做得不好。” “我应该早些带你回去的。” “如此一来,你就不会有这些忧虑了。” 她继续道:“你不必担忧。” “我在,就没有人能动你!” “他能来给他儿子报仇,你就不能给灵丘的那些同乡人报仇了?” “就因为他一州镇妖总司,就可以无论犯下多大的罪也不死?” 宋承安有些感动。 他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 他抱拳道:“多谢戴道友。” 戴簪摆手:“你很有天赋。” “在修行这条路上,我认为你是有机会为我的道友的。” “不必担心什么。” “玄清观?” “我倒是想会会他们。” 戴簪脸上并无任何一丝担忧之色。 织霞府,不必害怕任何人。 …… 栖真馆。 一个身材高大的老道士看着上面悬挂的祖师画像出神。 罗彬恭敬地站在一旁。 这个以往傲慢无比,除了那位高长老谁都看不起的盛京执事此时脸上全是小心翼翼。 “观主!” 罗彬人都傻了。 只说观中有长辈来了。 却没想到居然是观主亲自来了。 他还是低估了观中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忘尘道长看了一眼罗彬:“你这次办事,做得不够好。” 罗彬有些慌乱:“观主,我……” 忘尘摇头:“不必解释,以后注意些就行了。” 罗彬心中瞬间大安。 忘尘师叔,到底是个很好的人! “你说,皇帝要见我?” 忘尘道长来这里,是为了找那位凶手的。 罗彬连忙道:“是那个宋承安。” “纪琛和陆哲两位师弟死了,我怀疑他是凶手。” “刚好那周家的周思源来找宋承安麻烦,弟子就顺手借他之手,试探宋承安。” “他最后死在了盛京城外,没有泄露我的任何一丝消息。” “他死了。” “弟子觉得,无论如何都该护着周家一些。” “所以弟子想,在他们谈的时候,帮周家说些话。” “这事弟子在信上……” 忘尘道:“你把具体经过和我说说。” “弟子也不太清楚,就是知道周思源的儿子死在了宋承安手里,然后来找宋承安报仇。” “因为怕宋承安背后的神鹿宗报复周家,所以是怀着必死之心来的。” “他没把握,又听说了纪琛和陆哲师之死……他不知为何笃定是宋承安杀了两位师弟。” “弟子那时也怀疑,但是没有证据。” “最后弟子就决定试探下,就借了他一件法宝,但是最后他还是没成,为了防止宋承安报复他的家人,以及给玄清观带来麻烦,他报仇失败之后,就选择了死在盛京城外。” “朝廷没有给他讨回公道,反而任由宋承安继续步步紧逼……” 忘尘道长闻言,脸上浮现出几许怒色:“岂有此理。” “好一个宋承安!” “我这就进宫,去会会他!” 老道士大怒。 这个宋承安,当真是欺人太甚! 第621章 对峙 宋承安又一次来到了宫里。 他今天是来谈的。 周思源死了,宋承安无论如何都要给个交代。 说起来有些可笑,一个罪恶滔天的人被杀了,杀他的人却像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一样。 宋承安抬头看去。 老太监躬身站着,他旁边放着一张空椅子。他是代表皇帝来的,但是却没有落座。 一个高大的老道士独自坐着,坐得很直,脸上面无表情。 另一人,是周家的人。 一个样貌和周思源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悲不怒。 “周大人,陛下说了,只要你愿意这事到此为止,以后梁州的镇妖总司,依旧由你来担任。” 周思渠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老太监,道:“不够。” 老实说周思渠是很高兴的。 要不是宋承安杀了周思源,他还没机会成为周家家主。周思源这一脉本就人丁单薄,如今周思源一死,周思渠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周家的话事人。 “那是我的亲大哥!” “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他一生为朝廷兢兢业业,为百姓呕心沥血,可就这样被人杀死在了盛京城外!” “这是什么道理?” “他就算是该死,也该有一州吏的体面!” 他死死地盯着宋承安。 他高兴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那到底是他的大哥。 宋承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还不够!” “我要十件灵宝,要宋承安在天下人面前,给我兄长道歉,在我兄长灵前,磕头请罪!”周思渠看着宋承安。 戴簪开口了:“十件灵宝可以,我再加五件。” “十五件。” “但是不磕头不道歉!” 周思源直接反对:“不行,必须磕头道歉!” “当我兄长是什么了?” “随便可以买命的凡人?” 戴簪闻言带上了几分怒火:“少废话。” “我说了不磕头道歉就是不磕头道歉。” “十五件灵宝,别说买周思源这条贱命了,就算是再加上你这条贱命,加上周家所有人的命,都够了。” “别不识抬举。” “我今日愿意出价,那周思源的这条贱命就值这个钱,我要是不愿意出价,那就一文不值。” “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宋承安,需要给你们道歉?” 这话一出。 周思渠瞬间变了脸色。 他死了兄长,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占着理,所以说话很是有底气。 但是这时候,他才想起来,对面可是织霞府的人。 织霞府的人,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 “好一个一口一个贱命,好一个织霞府!” “我说周家人怎么这么憋屈,怎么死了儿子来报仇都要藏着掖着。” “原来是有织霞府高人!” “了不得啊!” “了不得!” 那位一直沉默的老道士突然冷笑道。 眼神万十分不善。 “杀人偿命,历来的规矩。” “既然你织霞府不愿意道歉不愿意磕头,那就也别赔了,就杀人偿命如何?” “用他这条真正的贱命,赔周大人和他儿子的命。” “如何?” 老道士的话语中满是杀机。 他看向宋承安的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杀意。 戴簪大笑起来。 她转头看向老道士。 “我当是谁。” “原来是玄清观的忘尘观主。” “好大的口气,一开口就要我织霞府的人偿命。” “好威风。” “就是不知道有几分本事。” “别是口气大,本事小。” 老道士大怒:“圣地的人就可以这样不讲道理?” “真以为贫道不敢杀你织霞府的人?” 老道士身上顿时出现了一层犹如火焰一般的纯白真炁! 恐怖的气势朝着宋承安碾压而来! 宋承安骇然色变。 宋承安修行至今,鲜少有败。 与同境之人斗法也大多碾压取胜,以至于他觉得天下英雄也不过如此。以至于养出了一颗傲然之心,可此时,他却神色骇然。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还是一个小修士的时候。 这种无法反抗的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这个老道士,绝不可战胜! 这个老道士的道行,深到无法想象,恐怖至极! 但是这种无力的感觉只是一瞬间,戴簪身上瞬间出现一股绿色的真炁。 亦如同火焰一般。 同时挡在了宋承安身前。 真炁对峙,整个房屋瞬间炸开,半座宫殿瞬间变成了废墟。 世界变成了二色。 一白,一绿。 分庭抗礼! 宋承安等人震撼不语。 这就是顶尖修士吗? 没有正式出手,就展露出了碾压一切的恐怖力量! “我说难怪这么嚣张跋扈。” “织霞府真是了不得,又出了你这样的人物。” “只是境界如此,不知道手上厮杀的本事是不是也是如此。” “贫道今日,就掂量掂量一下你!” 老道士有些震惊,但是更多的是愤怒! 这就是圣地吗? 和天下人没什么两样。 持力压人! 都不讲道理! 都不讲! 戴簪也是大怒。 作为织霞府的人,她好意前来商谈,哪怕是占着理也依旧愿意赔偿。 可是对方却一来就狮子大开口。 最主要的是要宋承安磕头道歉。 可以赔! 但是磕头道歉是绝对不允许的! 织霞府出得起灵宝,但是却不会道歉! 她大笑道:“口气这么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那天下无敌的天宁道人!” “好,就让我来看看,你这玄清观的观主,是不是本事也和你年纪一般大。” “想必是有些本事的吧。” “不然怎么敢来管我织霞府的事。” “来,让我看看。” 老道士道:“路见不平,纵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亦可管。” “什么时候,管这种事要和实力有关了?” “好,既然你想找死。” “我今日就打你入轮回去!” 老道士说着,就要动手。 戴簪也是大怒:“好大的口气。” “别一会被我摘了头颅,送回你们这狗屁的玄清观。” “两位。” “既然谈就好好谈。” “可别把我的宫殿给打坏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 是皇帝。 他依旧是中年容貌,满头白发。 他身边,跟着一个清瘦的老道士,一个金色的,看不清面容的人影。 似乎是某个神灵。 也正常。 陈国怎么会没有一个坐镇盛京的神道修士。 神道修士,很多时候是能镇压气运的。 这也是他们和王朝深度绑定的原因。 “两位,都消消气坐下吧。” “你们两位,都是修为通天的人物。” “谁伤了谁都不好。” 第622章 商谈 皇帝在那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戴簪和老道士也重新落座。到底是皇帝,二人还是要给个面子的。 也幸好皇帝来了,也幸好这里是宫里,不然二人早就斗起来了。 好像修道之人大多都是如此。 很多时候,根本不管在理不在理,总是要斗上一场才能谈。 就好像不斗上一场,这道行就白修了一样。 这很怪。 明明是谁有理无理一眼就看得出来,但是却每次都要手上先见个高低,才能耐心谈。 再次落座。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因为能拿主意的两个人,因为刚才差点斗起来缘故,这会都懒得开口。 好在有皇帝。 皇帝看向了周思渠:“你大哥死了。” “朕也很难过。” “他当时要是往盛京城跑,怎么样也不会发生这惨剧的。” 周思渠眼中落下泪来:“臣只是心里实在是憋屈!“ “大哥若是被陛下杀了,那臣也无话可说。” “可是这样,被人杀死在了盛京城外,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大哥,他不该这样死啊。” 周思渠在皇帝面前跪了下来。 似乎是因为皇帝刚才这几句体己的话,再加上为大哥生死而伤心。 但是在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周思渠眼神中浮现出了一抹恨意。 他是想要这个位置不错,但是他也爱他这个大哥啊。 但是皇帝……皇帝舍弃了他。 什么往盛京跑能活。 一个一州镇妖总司,当真会这么简单的就悄无声息的死在盛京城外? 是皇帝! 是皇帝舍弃了他大哥! 为了讨好织霞府! 当然。 这话他是不敢说的。 “站起来!” “贫道在这里,你谁都不用跪。” 忘尘道长站起身,一把把周思渠拽了起来。 “多谢道长!” 周思渠有些感动。 在场的人里,老道士是唯一护着他的。 这一幕让皇帝脸色有些难看。 但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戴簪则是冷笑一声。 这臭牛鼻子。 如果不是这里是皇宫,她真要看看他有几分本事。 还真以为现在还是王继圣无敌天下的时候? 玄清观? 什么玩意。 臣子跪主子,但是一个外人却说臣子什么都不用跪。 这是僭越。 不过皇帝脸上也只是闪过一瞬间的愤怒。 他脸上的怒色很快就消失了。 他再次变成那个有些虚弱,但是却神色温和的中年人。 或者是老人。 他现在,只是样貌年轻。 他看向周思渠:“你大哥死了。” “我也很难过。” “朝廷这边理应有所表示。” “我看不如这样吧。” “你接任你大哥的位置,为梁州镇妖总司。” “织霞府这边,出十三件灵宝。” “朝廷这边……再给三件。” “同时你那位现在还身在镇魔寺大狱的三弟周思津,可以离开镇魔寺,回梁州。” 周思渠一震。 他这个三弟,当年犯下的罪抄家灭族都不为过。 如果不是当时周家掌着梁州,怕是他这个三弟就直接死了。 但是就算是如此,他这个三弟还是被关进了镇魔寺中。 是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出去的。 因为犯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 也不是事情太大。 是知道的人太多了,太恶劣了。 要是没什么人知道,那那件事就不至于如此。 总之,他这位三弟是要一辈子关在镇魔寺的。 周思渠知道。 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能让三弟出来,能多得五件灵宝,再加上还能继承大哥的位置。 周家血赚。 这一切都是玄清观带来的。 周思渠现在心里很感激玄清观。 如果不是玄清观,那对方是织霞府的人,再加上皇帝默许他大哥周思源死在盛京城外……这个前提之下,怕是周思渠这一行,什么也得不到。 对方就算是赔偿,估计也只是敷衍了事。 真以为织霞府会在乎他周家? 织霞府对周家。 就像以前的周家对宋承安一样。 那可是觉得我儿子喜欢,就可以花钱买人来陪葬的。 周思渠心满意足了。 同时心里也愈发感激玄清观了。 “臣……多谢陛下!” “多谢,道长!” 忘尘道长看向周思渠:“你若是让人偿命,就让人偿命。” “今天贫道在这里,他就得偿命!” 戴簪闻言,冷哼一声。 她以前没和玄清观的人打过交道,但是现在她真的是火气噌噌涨。 恨不得宰了这个老道士。 “口气这么大,搁这里冒充王继圣呢?” “嗯?” 戴簪冷笑道。 她戴簪,什么时候需要忍了。 老道士眼睛一眯。 老道士年轻时,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 “两位。” “还是听听当事人的意见吧。” 所有人都看向了周思渠。 周思渠知道,自己必须见好就收了。 因为现在织霞府那边已经非常不满了,要是他继续多事,那最后一定会斗起来。 要是斗起来了。 那周家就会什么也没有了。 无论胜负,织霞府都不再出任何东西,不但如此,周家还要担心织霞府随时可能的报复。 圣地,岂是周家能招惹得起的? 至于所谓的偿命,那对周家来说没什么意义。 或者说,要是能杀,周家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杀了。 那自然是有意义的。 但是问题是,对方不是简单就能杀的人,而且相较于单纯杀了对方,还是这些交换更好一些。 多谢道长! 于是周思渠对着老道士,深深一躬。 他甚至要跪下去。 但是老道士一抬手,托住了他。 他转头,看向了宋承安:“好本事。” “以后行走世间,最好躲着老道一点,可别落在老道手里。” 宋承安神色淡然,像是没听见这句话一样。 戴簪却是怒了,居然敢在她面前威胁她的人,这如何让她不怒:“好大的口气,那你最好好好修行。” “最多百年,宋承安就要上门,拆了你玄清观!” 老道士冷哼一声,化作一道清风消失不见。 “有机会,老道我更想先和道友你切磋一下。” 风中传来老道士的声音,满是杀机。 皇帝看向周思渠,眼神无喜无恶,他道:“这件事,就这样了。” “不要私下报复牵扯其他人。” “不要多生事端。” 宋承安这时候也开口了:“若是觉得心里有气,觉得自己能复仇了,来找我就是。” “各凭手段,那时候你们要是输了,我也不牵连其他人。” 周思渠一顿。 最终他恭敬行礼:“陛下,臣先告退!” 皇帝点头:“去吧,在盛京留几日,答应的东西马上就会送来。” 第623章 陈家老祖 哪怕是作为陈国的皇帝,陈庆能接触到织霞府的时间也不多。 织霞府,很少在世间行走。 除非天下乱到需要圣地出来维持秩序了。 或者是出了什么大魔头。 就算是上一次改朝换代,圣地的人也没有出现。 当然也并不是说圣地就彻底不和世间往来。 每隔几年,都有一些绝世天才,秘密的通过段家,或者神鹿宗前往圣地修行。 也会有圣地传人,偷偷来到世间历练。 这还是陈庆第一次离圣地的人这么近。 特别是这个人的身份,还非同一般。 “戴前辈。” “陈国天下,已八百年,可还能……” 陈庆带着希冀。 戴簪知道对方要什么。 是想问,圣地能不能支持陈国。 若是织霞府愿意支持陈国,那陈国就能继续坐这天下。 什么沉疴久矣。 什么大厦将倾。 什么天下宗门,世家是为国中之国。 只要织霞府支持陈国,那陈国就有的是方法,再造乾坤。 带着这种希冀。 这位陈国皇帝的语气,一时间都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 他是皇帝。 但是皇帝,也有无力之时。 戴簪看了一眼陈庆:“天下更替,犹如四时轮回,草木枯荣。” “圣地不会插手。” “谁坐天下,对于圣地来说都无所谓。” “这是为了你们好。” “若是圣地真的下场,那以后就会变成圣地让谁做天下,这天下就是谁的。” “如此一来,这天下就再也不会换主人了。” “这是很可怕的。” “圣地居于高天,便是要众生自由。” 哪怕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可是陈庆还是有些失望。 只要织霞府能支持陈国。 那陈庆就能让这久病的天下痊愈。 “朝代更替是正常的。” “八百年,已经很久了。” “有些事情,是人力也无法改变的。” “当然……”戴簪说到这里,看向了陈庆:“若是你能求得你们陈家另外那一脉的老祖出山。” “那你未尝没有机会,成为陈国的中兴之主。” “这天下,能被称作豪杰的人寥寥无几,你家这位老祖,算是其中。” 陈庆有些哭笑:“这天下,谁我陈庆都求得来。” “可就是这位老祖,求不来。” “他心心念念的, 只有穿过绝龙城,带着那群跟随他的陈家族人,认祖归宗。” 他说到这里,有几分愤懑:“他为什么,就不喜欢自己做老祖呢!” “为什么要去认祖归宗。” “认祖归宗了,他还能当老祖吗?” “怕是要当孙子了。” “在这里,不是很好吗?” “两脉陈氏,谁都互看不顺眼,但是对于这位老祖,没有不服的。” “可是就这样一个人,为什么心心念念的,是要去认祖归宗。” “那绝龙城,凡人如何过得去?” 戴簪理解这位陈国皇帝心中的怨气。 若是那位陈家老祖愿意插手世间之事,那陈国就不会有今日的窘境。 若论世间豪杰。 这位陈家老祖,绝对是当世无可争议的第一人。 哪怕是圣地,也得给这位陈家老祖面子。 但是可惜。 这位陈家老祖。 神一样的人物。 一生只做一件事。 那就是找到可以带领所有族人,穿过绝龙城的方法。 去外面,认祖归宗。 陈家,是来自神绝之地之外的。 陈家的先祖,穿过绝龙城,来到了神绝之地,最终在这里留下了陈家这一脉。 而这位陈家老祖,可以说是陈家历史上天赋最惊艳、最强的人。 这样的人,自然可以随便穿过绝龙城。 但是这位沈家老祖就是不走。 因为只要穿过绝龙城,就再也无法回来了。 要回来,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这位陈家老祖担心自己离开,就再也没法回来。 他没有自信,能再次回来。 于是他就一直等。 一直等。 没有人知道他等了多少年。 就一直等着。 他在等,等自己能找到一个方法,带领陈家所有族人,穿过绝龙城,走出神绝之地认祖归宗。 这是他的执念。 他一辈子只做这件事。 除了这件事,什么也不管。 他几乎一生都待在关外。 但是这样依旧不妨碍,他是这世间最强的人……之一。 之所以说是之一。 因为世人猜测,这位陈家老祖,或许除了当世的千年无敌之人,几乎没有敌手。 至于为什么是猜测,是因为这位陈家老祖,并没有和任何一个千年无敌之人交过手。 神绝之地。 历来不缺惊才绝艳之人。 超越元婴之人,也是有的。 但是千年无敌之人,却是极少。 所谓千年无敌。 是一种心境。 上一个千年无敌之人,是王继圣。 那时候的王继圣,想为这天下立规矩。 于是他无敌了。 成了这一个千年的无敌之人。 但是很可惜。 他最终放弃了这件事,离开了玄清观。 这导致他心境跌落,再不是那千年无敌之人。 有人讨论过,谁有机会成为下一个千年无敌之人。 而其中名字最在前的,就是这位陈家老祖。 按照某种说法。 当这位陈家老祖找到穿越绝龙城的方法之时,他就会瞬间变成下一个千年无敌之人。 那时候便是谁挡杀谁! 谁拦谁死了! 这个老祖太过于惊艳,但是又不问世事。 什么也不管。 这就导致陈庆这一脉的人,心中很有怨气。 陈家。 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认祖归宗的。 都想走绝龙城的。 陈庆他们这一脉,就是不想的那些。 所以他们当年怒而离开陈家。 离开陈家的时候很硬气。 可后来,有所成就之后,第一时间想的是认祖归宗。 想再次回到陈家。 想得到这位老祖的认可。 然后呢! 没能认祖归宗不说。 此后陈国数次有难。 陈家那边也没有任何人相助。 他们去求。 却连那位陈家老祖的面都没见到。 如此,心中怎么能不怨,不委屈。 所以现在陈庆他们这一脉是。 又想回去。 心中又怨。 只要老祖不想着去走绝龙城,不想着带着所有人去认祖归宗,他们愿意共尊这位老祖的啊。 神绝之地,有什么不好? 对于陈庆埋怨的话语,戴簪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她其实是有些了解那位陈家老祖的心态的。 这位陈家老祖,太强了。 他要是插手世间之事,那和圣地插手有什么区别? 怕是到时候,人间又是不自由。 “有没有觉得。” “你们想回到陈家,想得到陈家老祖认可,和你们陈家老祖那一脉想认祖归宗,有些相似?”戴簪突然道。 陈庆一愣。 他脸上浮现出些许茫然。 他们想回家,是因为真的想得到这位老祖的认可。 可是这位老祖,在他们心中神一样的人,也要得到别人认可吗? 第624章 恶心一下宋承安 戴簪和那位陈国皇帝聊天去了,也不知道聊什么。 最后跟宋承安说让他可以先回去。 宋承安一看,没什么事了,就打算先回去。 他还是太弱了。 不然哪里需要道歉。 “当年,我被封神之际,始祖皇帝就给我立下过规矩,此生不出盛京城。” “他当时若是直接入京城,我就能以神道手段护着他,虽然说以后也是苟延残喘,但是好歹是活着,也有机会拜见天子。” “但是他回了一下头。” 金色人影看向宋承安:“我不能逾越规矩出城。” “我这样的人,越是守规矩越是不越雷池一步,对于世间百姓来说,就越是仁慈。” 宋承安对着说话的中年文士抱拳:“晚辈明白前辈意思!” “这事……不怪前辈。” “只是当年,是谁让顾雨安老爷城外止步的。” “是谁在算计他?” 对于这个问题。 金色人影有些沉默。 最终祂吐出一个名字。 “若是其他人,我就不说了。” “毕竟牵扯进去会很凶险。” “但是你是宋承安,是织霞府的人,是天才。” “我就直接说了。” 听到中年文士吐出的名字,宋承安沉默了良久。 他其实一直隐隐间都有猜测。 卷宗上都不敢记载的人,一定是一个大到无法想象的人物。 如今听闻了。 确实是一个大到无法想象的人物啊。 玄清观。 王继圣。 昔日的千年无敌之人。 千年无敌啊。 他无敌的时候,圣地都要避他锋芒。 “讨公道的事情,慢慢来。” “世事无常,到头来谁是英雄谁又说得准?” 听到这位都城隍老爷的话语,宋承安没有多言,只是抱了抱拳。 “顾雨安,是个汉子!” 这位都城隍老爷离开的时候,拍了拍宋承安的肩膀。 …… 栖真馆。 罗彬和高赫一落座。 “高长老,不知道你们可想到对付宋承安的方法了?” 其实在忘尘道人来了之后,他就不怎么想对付宋承安了。 倒不是不想去听那三天说法,而是有些担心自己做这个,会不会让观主忘尘道人不高兴。 但是后来。 忘尘道人从宫里回来之后,对宋承安言语之中非常不满。 那意思大概就是织霞府的人无法无天,欺人太甚。 杀人之后还要让人磕头。 总之是非常不满。 大有亲自找机会,诛杀了宋承安的意思。 罗彬也是见过这位观主长辈几面的,但是却第一次见对方如此失态,如此生气。 这些年来他都有些忘记了。这位观主年轻时,也是个脾气非常火爆的人。 当年王继圣做那件事的时候,玄清观几乎没有人不支持。 若要论这天下间正的道观。 玄清观绝对是其中之一。 而这个老道士能成为玄清观的观主,是因为当时不支持王继圣。 但是实际上。 这个不支持。 是因为老道士觉得这样太快了,需要慢慢来。 需要千百年来。 而不是突然之间就要做这件事。 他担心祖师一怒之下,要天下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要带着玄清观,和陈国皇室,压一压这天下。 那样必然是生灵涂炭。 无论是玄清观,还是外面其他宗门,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去。 修行界必然大乱。 甚至祸及凡人。 所以这个老道士就是反对者。 他的意见是。 慢慢来。 这样一来,老道士就成了玄清观最被人不喜欢的人。 老道士那时候的日子非常难。 然后便是后来王继圣放弃了这件事。 王继圣放弃了。 那玄清观的观主就要换人。 换一个不支持王继圣、且以后不会继续推行王继圣要做的这件事的人。 最后的结果就是老道士成了观主。 那场天下共赴玄清观,最终以王继圣离开玄清观,那一代玄清观的长老们闭关,老道士成为新观主而结束。 没有人知道那些宗门最后到底做了什么让王继圣这个千年无敌之人让步了。 只知道最后是这个结果。 继续说罗彬这边。 既然祖师如此愤恨。 那罗彬心中就没有任何压力了。 他可以对付宋承安了。 不但可以得到三天听法的机会,还能有机会讨观主欢心。 听到罗彬的话,高赫一笑道:“早就想到了。” “只是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机会。” “这次来是找你就是时机到了。” 罗彬连忙正襟危坐:“高长老请说。” 高赫一笑道:“这宋承安。” “做事很恶心,我们要是直接去杀了他,那也太没意思了。” “所以我们要先恶心一下他。” 罗彬一愣:“恶心一下?” “高长老请说。” 反正最后出手的是高赫一。 神鹿宗那边要是找麻烦,就去找无相天好了。 神鹿宗不是牛逼轰轰吗? 就是不知道面对玄清观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牛。 高赫一笑道:“这宋承安,最好装好人,打抱不平。” “对付他这种人,就要用其他法子。” “比如,杀他一个朋友熟人,让他明知道却救不了。” 罗彬眼睛一亮,一副请教的样子:“高长老继续!” 高赫一很满意罗彬的表现,继续道:“宋承安有个朋友。” “找人偷了钦天监的卷宗。” “你呢!” “就找人去查这件事。” “然后给他判个杀头。” “到时候宋承安必然会以其他办法来救这个人。” “到时候,我们就会出手,阻拦他,然后让这个人死。” “宋承安这种人,没有什么比想救人,但是却救不了更让他难受的。”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明知道别人是想这样,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罗彬有些犹豫了。 如果是对付宋承安。 那他绝对是毫不犹豫的。 一是因为忘尘道长这位长辈现在讨厌宋承安。 二是因为帮助高赫一,可以得到前往无相天听法的机会。 而且他还只需要暗地里帮忙就行。 何乐而不为。 但是现在,听到高赫一的计划之后,他犹豫了。 因为要牵连到一个普通人。 “怎么了?” “罗执事有顾虑?” 罗彬道:“是这其中,连累到了普通人,我观中长辈若是知道了,怕是不高兴。” 高赫一闻言,笑道:“你不必担心。” “这件事,你只需要帮我介绍几个熟人,把这个人定成死罪就行。” “朋友的朋友,最后一定会求到宋承安这里。” “你只需要做这事,其他的什么也不用你做。” 罗彬一听,犹豫了下,最终点了点头。 实在是无相天说法,太诱人了。 第625章 四十四的雨 天上下着雨。 老道士最讨厌这样的天气。 因为这样的天气,总是会让他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傍晚。 祖师要做那件震惊天下的大事。 要为天下修士立规矩。 要为众生,求一份庇护。 玄清观所有人都支持这件事。 师兄们。 师父。 长辈们。 都支持。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件事要是真的做成,那世间会少死多少人。 每年修士斗法误伤。 滥杀。 以人炼宝。 宗门世家对治下百姓,予杀予夺。 如此肆意践踏凡人性命的事情,多不胜数。 而祖师要做的事情。 就是要天下修士,要天下仙人,犯法与庶民同罪。 如此一来。 还有谁敢滥杀。 祖师就是要做这件事。 和陈国联手。 也就是这时候,祖师成了当世的无敌之人。 所有人都热血沸腾。 这件事若是做成了,那要活多少人? 这是千秋万世的功德。 玄清观的地位也会因此再次拔高,甚至成为圣地。 三圣地。 有人为了黎民百姓。 有人为了追随自己最崇敬的祖师。 有人为了玄清观成为未来的圣地。 总之所有人都支持这件事。 唯有老道士。 他言语之中,总是带着些许反对的意味。 因为他觉得太快了。 他认为。 需要慢慢来。 祖师无敌了。 那就由祖师压着天下人。 然后玄清观开始和各宗门商议,慢慢找到最合适的方法。 比如修订一部律法。 将诸事论罪。 杀一个人禁闭多少年,杀多少人当死,伤人赔偿多少。 这部律法不由玄清观单独制定。 而是由所有宗门,所有修行者,甚至是圣地的人一起出面。 共同商议。 最终修订出一部大家都同意的律法。 而不是简单的仙人犯法与庶民同罪。 凡人的命,怎么可能比得上仙人的命? 老道士觉得那样太理想。 就比如你。 你修成了金丹,修成元婴。 然后你误杀了一个凡人,现在有人要你给这个凡人偿命。 这怎么可能? 你一定不会接受的。 那样的结果一定是天下宗门、世家的拼死反扑。 那样一来。 一定会天下大乱的。 会死很多人。 很多很多。 会死很多修士,很多凡人。 玄清观的很多师兄,长辈都会死。 很多凡人也会被祸及。 于是老道士开始在公开场合说一些反对的话。 他也说了自己的想法。 但是那时候的玄清观,没有人能听进老道士后面的话,他们只听到了老道士前面的反对。 于是老道士日子很艰难。 师父和长辈们不喜。 师兄弟们孤立。 所有人都看他像是叛徒。 老道士到处与人争辩。 可是却没有人愿意听他的。 因为那时候的玄清观。 祖师天下无敌。 七大长老,半步超脱。 如此实力。 圣地不出,谁与争锋。 玄清七子。 再加上生圣人心而天下无敌的王继圣! 如此实力! 圣地不出,谁与争锋? 而且最主要的是。 这件事若是能继续推进。 那跟随祖师的玄清七子,极大可能会在这个过程中心境上再进一步。 最终超脱。 七个超脱。 再加上一个千年无敌之人。 那时候的玄清观,怕是圣地来了,也得低眉。 那时候玄清观,还得到了陈国皇室的支持。 不用管是弱小的陈国皇室需要玄清观支持,还是玄清观需要陈国皇室这个正统的支持。 总之就是双方要是继续做这件事。 那最后一定是天下立法,玄清为圣的局面! 如此光明的未来,玄清观如何不疯狂! 如此,怎么可能有人能听进老道士的话? 那时候的玄清观,真的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所以老道士就很难。 也很委屈。 他委屈了。 自然就去找了祖师。 那是一个下雨的傍晚。 老道士还不老。 他站在祖师的院子前。 大声地说着自己的看法。 要祖师,放慢一些步伐。 要祖师不要那么强硬。 要祖师给天下宗门,世家一线生机。 要祖师退一步。 玄清观的很多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他们围观不语。 老道士大声说着自己的看法。 他知道祖师听得见。 但是祖师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来见他,也没有出一言。 老道士固执地一遍遍的重复。 一直到六日之后,气急攻心口吐鲜血倒地。 时隔多年。 老道士依旧忘不了那六日。 他太委屈! 太委屈了! 那是他最崇敬的祖师啊! 那是他最崇敬的祖师! 祖师,怎么能这样对他! 难道就因为,他平日里不是祖师最亲近的人? 就因为他天赋不是很好? 因为天赋不好,祖师不亲近,也无缘承蒙祖师亲自指点过。 可是他对祖师的崇敬,不减一分啊! 不比其他师兄们少一分。 一分也不少啊。 可是祖师怎么能连跟自己说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 就因为自己反对吗? 可是自己不是反对啊。 其他人不理解自己,难道祖师也不理解吗? 老道士委屈啊。 最终气急攻心吐血晕了过去。 这件事。 几乎成了老道士后来的心魔。 后来。 玄清观失败。 老道士因为反对这件事情,成了观主。 但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些年。 老道士一直想做一件事。 那就是见到这位祖师,和这位祖师坐下来,好好聊聊。 他要聊当年自己的看法。 要说自己不是反对祖师。 要说自己是支持祖师的。 要说自己从入观那一天,就很喜欢很喜欢祖师! 要说他来玄清观,就是追随的祖师的步伐! 近四十四年啊! 老道士四十四年,没有见过这位祖师了! 这几乎成了老道士的心魔! 他要见到祖师! 要跟祖师说,自己是支持他的! 他要跟祖师说清楚! 他觉得祖师一定是没有听清楚,所以觉得他不支持他,所以不想见他! 再加上后来所有人让他当观主。 观主是祖师的。 一定是因为自己接了观主,所以祖师才失望伤心了。 才四十四年,没有回玄清观! 也没见自己。 一定是这样的。 所以老道士现在,就想见自己的祖师一面! 他也不允许任何人,玷污了祖师声名! 但是老道士想见祖师之余,也很委屈。 委屈当年,所有师兄弟都不理解自己,所有长辈都不喜欢自己的时候,为什么祖师不帮自己。 其实不帮自己也无所谓。 为什么,不愿意跟自己说一句话。 而是任由自己,在那院子外喊到嗓子嘶哑,喊到晕厥。 老道士,如何不委屈。 哪怕过去了四十四年,他依旧委屈。 自那以后。 他就非常讨厌下雨了。 “观主,周思渠来了,说要见您!” 老道士的思绪被人打断了。 说话的弟子小心翼翼地。 他不懂。 为什么观主眼睛这么红。 观主是哭了吗? 第626章 周家的机缘 周思渠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躬身作揖。 “周思渠,拜见观主!” 忘尘道长再次变成了那个面容有些冷酷的老道士,他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想露出个笑容,但是实在是没心情。 周思渠道:“观主,这是织霞府和朝廷给的灵宝!” “总共十五件!” 周思渠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十五件法宝。 皆是散发着宝光。 老道士看了一眼,道:“他们,倒是讲信用。” “也是。” “他们擅长买命。” 老道士的口中,带着几分嘲讽。 周思渠心中有些感动,他继续道:“观主!” “这五件,我带回周家去!” “这剩下的十件,我想献给玄清观!” 老道士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献给玄清观做什么?” 十件灵宝价值不菲。 至少周家是拿不出来的,但是对于玄清观来说,却也没那么值钱。 毕竟这些大宗门、世家往上追溯,哪个不是数千年,万年的传承,总是有些家底的。 “你拿回去吧。” “玄清观不要。” “你放心带回周家,有我在,谁也拿不走你的。” 老道士觉得,周家是担心被织霞府又要回去。 是心里害怕,不敢拿。 周思渠直接跪在了地上。 “观主!” “如果不是您老人家,他们哪里会理会我。” “又怎么会赔我十五件灵宝,还允诺周家那么多条件!” “都是因为您!” “您若是不收这十件灵宝,我就长跪不起!” “您不让我跪,我就去外面跪!” “就在雨中跪!” 老道士有些沉默。 最终他一挥手,把那十件灵宝收了起来。 “你周家,可有什么适龄的孩子?” “有天资的?” 周思渠一愣。 随后大喜。 “有的!” “有的,观主!” “那就过些日子,我让人去你们周家看看。” “看一下是否有人,能来我玄清观修行。” 周思渠疯狂磕头。 走出栖真馆。 周思渠没有打伞,而是就这样走在雨中。 他脸上带着喜色! 狂喜! 周思源死了。 周思渠自然要来要个说法。 虽然来了,周思渠心里其实还是没底的。 因为这件事,错在周家。 周家不占理! 先是明里暗里,造成了灵丘地动,百姓死伤无数。 后面又为了周如松的仇,来杀宋承安! 可以说周思源完全是死有余辜。 周思渠与其说是来要个说法,不如说是仗着人死为大,来要宋承安,或者神鹿宗不再找周家麻烦的承诺。 是的。 周家要的。 是宋承安和神鹿宗放过周家! 是要这件事到此为止。 但是他们没想到,玄清观居然会莫名其妙插手进来,要帮他们。 周思渠自然不知道,周思源找过罗彬,然后最后履行了承诺死在城外,没有把玄清观牵扯进来。 他守承诺。 罗彬就觉得该为他说几句好话。 然后在忘尘道长听来,就是织霞府的人,仗着自己有本事,欺负人。 杀人了还要让人磕头! 老道士,如何能忍。 总之周思渠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让周家搭上了玄清观的这艘大船。 周思渠心中暗下决定。 这次回去,一定要让周家有人能拜入玄清观。 这还不止。 以后逢年过节,他都要去玄清观拜见。 他会表现出自己的那份诚意。 因为他觉得自己有些了解老道士了。 他只需要,足够赤诚就行。 栖真馆中。 周思渠走了。 老道士起身,看着屋外的雨发呆。 他的心神不知道去往了何方,或许是四十四年前的那个傍晚也说不定。 一直到有人走了进来。 是罗彬。 “观主!” 他恭声道。 老道士看了他一眼:“我去找了还在盛京的这几个牵扯进纪琛和陆哲之死的孩子,他一口咬定人是他们杀的。” “你有什么办法吗?” 作为盛京执事。 老道士觉得罗彬应该知道得更多。 罗彬沉思了一下,道:“观主,要不要用那搜魂的手段?” “他们应该知道是谁出手了。” “而且他们也确实出手杀了两位师弟,我觉得可以直接搜魂。” 老道士摇头:“搜魂的手段太过于残忍。” “且不说他们身份非同一般,纵然只是几个普通人,也不该用这等歹毒的手段。” “而且……”老道士沉默了良久:“纪琛和陆哲滥杀无辜,身死是咎由自取。” “我来这里,不是给他们复仇的。” “我是要确定,那杀他的人,知不知道这件事牵扯到祖师。” “知不知道当年的事情。” “若是知道……”老道士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狠辣。 罗彬有些发愣。 因为按照他听到的那些言语,当年的这位观主,最不受祖师喜爱。 护着祖师名声,不是为安抚那些昔日追随祖师的人吗? 不是出于观中稳定的考虑吗? 观主,好像很上心。 玄清观现在,依旧有很多人,敬仰那位祖师。 “祖师。” “可否偷偷用那种入梦,催眠的手段,让他们说出真相?”罗彬又问道。 老道士摇头:“刚刚皇帝让人送信来了。” “三皇子会去玄清观修行,这是陈国帮玄清观做给天下人看的。” “而作为交换,玄清观不能再继续对付这次纪琛陆哲案中的任何人,特别是不能使用仙家手段。” “入梦,也不行。” 老道士说到这里,郑重道:“我们虽然和陈国皇室并无交情,也无惧陈国皇室,但陈国皇室毕竟是天下正统。” 罗彬有些无言。 观主。 好像太过于讲道理了。 他这般修为,直接用那些手段,陈国皇室就算是知道了又如何。 他想了想,然后道:“好像还牵扯到一个人。” “那个案中死了的妖怪。” “他有一个朋友,是一个书生。” “我去找这个人,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罗彬说的,是吕博文。 老道士道:“他叫什么?” “吕博文!” “我亲自去找他。”忘尘道长道。 罗彬点头。 随后在老道士要出门的时候开口道:“观主!” “那个宋承安……” 老道士道:“无法无天。” “最好别落到贫道手里!” 仗着出身织霞府,就这般欺负人。 总有一天。 老道士要这宋承安,付出代价! 罗彬一听。 心中大定。 第627章 祖师总不会错的 “这是什么?” 宋承安看着眼前的一身衣袍,有些奇怪地问道。 那是一身色彩鲜艳的长袍,这个色彩,要是穿在女子身上那定然是极好看的。但是要是穿在男子身上,那宋承安觉得有些过于鲜艳了。 当然。 宋承安并不否认这件长袍非常好看,他只是不太喜欢这么鲜艳的长袍而已。 彩衣散发着宝光,一看就是非凡之物。 戴簪笑道:“七彩霞衣。” “是一件上品洞天灵宝。” “这件宝物,是我偶然所得。” “我要回织霞府一趟。” “你把这个东西穿在身上,能为你阻挡寻常元婴修士的攻击。” 宋承安心里一动:“是那个玄清观的观主?” 宋承安细思之下,最近自己能算作敌人的,只有那位玄清观的观主。 因为对方一来就对自己非常厌恶。 当然,宋承安也不喜欢这个老道士,玄清观先是滥杀无辜,后面这个老道士来了之后又咄咄逼人,如此不说还帮助周思源这个恶人。 这样的人,能是什么好人呢? 宋承安以前也听说过王继圣的大名的。 觉得这王继圣是天下间第一等的英雄人物! 可是现在。 宋承安觉得王继圣不过如此。 玄清观,也不过如此。 他再不相信什么玄门正宗了。 戴簪点头:“正是此人。” “此人年轻时,天赋并不出众。” “后来成了玄清观观主之后,修为才突飞猛进的。” “这是盛京。” “有钦天监那人,以及那位都城隍在,这人倒也不敢肆无忌惮。”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穿着这彩衣,要是有什么危险,我会第一时间感应到。” 戴簪说到这里,脸上带着自傲:“无论千万里,我都能一瞬间到来。” “我这次回去,是做一些准备。” “等这次盛京洞天秘境的事情完了,你就直接跟我去织霞府, 以后你就是织霞府的弟子了。” 宋承安闻言,连忙谢过。 进入织霞府修行。 那就是等于财侣法地都有了。 再加上同为圣地,那宋承安了解无相天也方便很多。 如此,宋承安只需要沉下心来,慢慢做成那件事就行。 他有虚天镜。 他不信自己一点机会也没有。 戴簪随后又叮嘱了宋承安几句。 大概意思就是要小心那个老道士,特别是别出城。 戴簪离开了。 而洞天秘境开启还需要一些时间,宋承安就每日待在神鹿园中炼化那件彩衣没有出门。 宋承安不是那种狂妄无边,觉得没有人敢对付自己的人。 那可是玄清观的观主。 天下间一等一的人物。 宋承安现在可没有跟对方扳手腕的资格。 不过没关系。 再等等。 等个百年。 宋承安就要问问这个老道士,为何帮周思源。 难道玄清观。 只是沽名钓誉吗? 新都寺。 这座寺庙。 建于始祖皇帝元年。 那位始祖皇帝,有一位非常要好的大和尚朋友。 这位皇帝在立国之后,就为这位大和尚修建了这座寺庙。 在取名字的时候,他就陷入了为难之中,对于那些呈上来的名字他都不满意。 最终自己取了一个名字。 都城还是这座七朝古都。 但是寺庙却是新的。 于是他取了个新都寺。 这些年,来此的文人士子们经常会讨论,这名字有何深意,但是可惜多年来,也没有谁的说法能彻底服众。 老道士踏进了新都寺。 他很快悄无声息地找到了那个正在读书的年轻人。 然后便是动用了某些手段。 当对方慢慢地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之后,老道士脸上并没有表情。 城隍爷进京告御状。 惨死盛京城外。 一个妖怪要来寻他的金身。 身具城隍神道种子的孩子。 最终死了三十口人,一个妖怪。 老道士最后使了一门润物细无声的手段,让那书生最后会不知不觉中忘记这回事。 老道士走出了新都寺。 祖师这一生光明磊落。 唯有在这件事上,做得差了些。 但是就算是如此,老道士也觉得祖师没错。 祖师总不会有错的。 祖师在老道士眼中,就是神明一样的存在。 祖师,是不会错的。 所以老道士要帮祖师。 祖师使用手段,害死了这个城隍。 这太不光彩。 要是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祖师? 所以老道士要解决这件事。 这世间,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那个神灵。 皇帝。 钦天监那个人。 但是因为做这件事的人是祖师。 所以这三个人都不会说。 也不敢说。 也懒得说。 所以老道士不担心他们。 老道士担心的是其他人。 其他人不知者无畏,所以不会乱说。 就比如这个书生。 唯一好一些的是,这个书生并不知道真相。 他只知道城隍老爷进京,然后死在了盛京城外。 现在。 只有那个宋承安了。 此人出手杀了继承和陆哲。 又是来自灵丘。 那几乎就是答案了。 老道士现在只需要让人去一下灵丘,只需要知道这个人,认不认识顾雨安。 认不认识这个八百年来的神道天赋第一人。 只要认识。 那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其实若是换做其他人。 爱上一个不知道小自己多少岁的女弟子,还为她不惜自损名声……那对于这人,老道士是一定会非常不屑的。 会认为对方为老不尊。 甚至还会骂几句。 但是这个人是他的祖师。 老道士觉得祖师这一生有些太苦了,所以爱上自己的弟子也没什么的。 更何况在那个弟子活着的时候,祖师爷从未有过逾越之举。 祖师所要的。 不过是这个弟子能复活。 不过是能弥补一下心中的愧疚。 如此。 又有什么错呢? 就算是有错也没关系。 就让自己这个弟子,为祖师做些小事。 这天下间。 什么事情老道士都可以商量。 唯有祖师名声,不容玷污。 在老道士看来。 祖师那是神一样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怎么能有污点? 如果非要有。 就要让那些污点落在自己身上好了。 就落在自己身上好了。 只望祖师,千千万万年,皆是那天下第一豪杰。 在老道士心中。 那些道书上,史书上记载的人物,皆不如祖师。 第628章 布下擂台 “是高屹吗?” 高屹抬起头。 他面前站着几个面无表情的人。 “我们最近在查一起关于钦天监绝密卷宗被人偷盗的案件,有些问题要问你。” 高屹一惊。 随后他释然地站起身来。 其实他早就察觉到那个卷宗有问题了。 因为很多人,都想看那个卷宗。 这就意味着,这个卷宗的保密级别,或许更高一点。 也或许是懂的人能从这个卷宗中看到其他东西。 总之这个卷宗非同一般。 所以这些日子,高屹都很害怕。 他觉得自己可能惹上麻烦了。 其实偷偷拿钦天监卷宗出去,并不是什么大事。 他有些同僚也干。 有些人想看某些卷宗,就会偷偷给他们银子,算是他们的外快之一。 上面的人自然也是知道的。 但是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高屹他们这些人能接触到的卷宗,也不是什么真正的绝密。 但是现在,高屹好像淘到大货了。 不过高屹却没有任何惧怕。 钦天监一处屋内。 “你为什么要偷钦天监城隍卷宗?”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 “我偷它,只是好奇想看看。”高屹静静地答道。 但是问话之人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我们得到的密报,是有人指使你的。” “指使你的人是谁?” 高屹抬头,看向了那审问的人:“没有任何人指使我,就是我想看。” 那人怒了,一拍桌子:“我劝你老实交代!” “这可是大罪。” “要杀头的!” 高屹嗤笑一声:“杀头?” “你当我不懂陈国律法,我这事,顶多是流放。” “不够杀头的。” “流放也不怕?” “有何怕的?”高屹反问。 新都寺。 吕博文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小乞丐。 小乞丐是翻墙进来的。 毕竟走大门的话,那些和尚是不会放一个乞丐进来的。 “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那是一张纸条。 上面没有什么多余的字。 ‘高屹事发,已定七日后问斩。’ 吕博文神色大变,马上就冲出了门。 下午。 吕博文再次回到了新都寺。 他神色有些惊惶。 事情不对了。 偷盗钦天监卷宗确实是大罪,但是还没大到要杀头的地步。 他一开始以为是谁跟他开玩笑。 但是他去了钦天监之后,才发现高屹真的被拿了,真的判了七日问斩。 这很诡异。 判一个人杀头。 是需要不断复核,最后甚至要皇帝勾批的。 但是现在。 高屹就这样迅速地判了杀头。 倒像是有什么人,专门杀高屹一样。 说是盗窃钦天监的卷宗。 但是这盗窃卷宗,是不用死的。 要是会死的大罪,吕博文也不会找高屹。 所以一下午下来之后,吕博文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情不对,是有人要杀高屹! 而且,这个人来头非常吓人! 吕博文下午去找了很多朋友,但是他们全都闭门不见。 为数不多见他的,一听他说这事都是神色大变,随后找理由送客。 这不是什么偷盗卷宗事发。 而是有人要借这件事,杀高屹。 他也没见到高屹。 任何人都不许探视。 吕博文没了办法,最后只得回到了新都寺。 “对了!” “宋承安!” 吕博文焦头烂额之极,突然想到了宋承安。 宋承安是神鹿宗弟子。 是神仙高人。 宋承安一定有办法。 神鹿园。 “宋承安,高屹出事了!” 吕博文急匆匆的冲进来。 “高屹?”宋承安有些疑惑。 “就是我那个朋友。” “我当时是找他帮我拿的卷宗。” “最后给你看的那个卷宗,就是找他拿的。” “但是现在钦天监那边,说他偷盗卷宗,说他泄露陈国机密,要杀他的头。” 宋承安皱眉:“你慢点说。” 吕博文深吸一口气,最后把所有事情以及自己的猜测都说了出来。 听完吕博文的话,宋承安眉头更皱了。 他自然也了解过陈国律法。 偷盗卷宗确实犯法。 但是还不至于说杀头,很多时候甚至是责骂几句也就了事。 除非是那种真正的不让看的卷宗。 但顶天了也不过流放。 这城隍庙的卷宗,怎么会让人落到杀头的地步。 那卷宗上,并没有记载什么真正的绝密。 只是能让人看了,推断出一些东西。 所以听到高屹被抓了要杀头,宋承安很是奇怪。 “这是有人要杀他啊!” “你先别担心,我去宫里看看!” 宋承安想了想,道。 他说完,就直接出了神鹿园。 “宋公子!” 宋承安还没踏入皇宫,就看到了等候的老太监。 “公公!” 宋承安心中一动。 老太监低声道:“陛下让我告诉公子!” “这是神仙斗法。” “陛下谁也帮不了,谁也不敢帮,也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能承诺您,后面不会再插手。” 宋承安皱了皱眉头。 最终抱拳道:“多谢公公转告。” 宋承安看着老太监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有意思起来了。 一个高屹。 钦天监芝麻大的小官。 可杀他的人,居然让皇帝都忌惮。 皇帝都忌惮。 那这个人是谁呢? 玄清观? 很大可能就是玄清观了。 宋承安脸上露出了笑容:“擂台!” “这是擂台啊!” 他瞬间明了。 这是玄清观,要和他打擂台啊。 要和他斗法! 以一条人命。 而陈国皇室,被玄清观威胁,不得不布下这个擂台。 宋承安马上取出了传音玉简,一道讯息传往了戴簪那边。 神鹿园。 宋承安何长老,吕博文阿依儿四人落座。 “目前明了。” “就是玄清观,要以高屹的命,和我斗法。” 何长老有些迷茫,他一大早上被喊来,此时更迷茫了:“斗法?” “玄清观?” “宋承安你和玄清观有仇?” 何长老知道最近盛京发生了很多大事,但是却不知晓自家这个名义上的弟子牵扯到了其中。 宋承安道:“是有些恩怨。” 何长老道:“那不用怕他们,他们要斗我们就跟他们斗!” 神鹿宗,可不怕。 宋承安道:“我不怕,我找你们大伙来,就是帮我想个办法!” “看看怎么救人。” 这次斗法。 斗的便是一方杀人,一方救人。 “我有一记!” 宋承安话音刚落下,阿依儿就举手。 宋承安一喜:“没想到你还是个南疆诸葛,细说你的计谋。” 第629章 《还生术》 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阿依儿情不自禁地挺起了胸膛。 这种重视的感觉让她很受用。 她道:“我的计划就是劫狱!” “他们现在不是把那个高屹关在大狱里,等着七天后杀头吗!” “那我们直接打进去,把他救走就行。” “滚滚很厉害的,让它冲在前面!” 阿依儿一指旁边的滚滚,表示自己还有大将可供驱使。 宋承安一拍手:“好计策!” “是不是去之前还得先请你吃一顿好的?” 阿依儿有些不好意思:“我吃饱了比较有力气。” 不过阿依儿也知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救人,于是她马上问道:“我的这个计策怎么样?” “我劫了人之后,我们直接往南疆跑就行。” “朝廷管不了我们南疆!” 宋承安道:“我愿称为上上策!” “没想到我认识的人,除了叶藏仙这个卧龙之外,还有你这个凤雏。” “我有你们二人,何愁大事不成。” “我现在,就等一个天下大乱了!” 阿依儿咧嘴一笑。 虽然不知道卧龙凤雏是谁,但是她听得出是夸人的话。 “怎么样?” “用我的方法吗?” 阿依儿很雀跃。 看起来很想看到自己的计谋被采用。 宋承安道:“你的这个上上策先放着以作备用。” “我们先看看有没有下策。” 他说着,看向了吕博文和何长老。 “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主要是问何长老。 宋承安叫何长老过来,就是想问他神鹿宗这边,有没有什么法子。 何长老道:“我去找了一些和神鹿宗有交情的人。” “他们的意思是上面打过招呼了,不让他们插手。” “是有人要和你斗法。” 何长老看着宋承安道。 宋承安闻言,问道:“是玄清观?” 宋承安猜测是玄清的人。 何长老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们没说。” “总之就是朝廷那边没法放人。” “他们转达的意思是那些人就是要杀高屹。” “你们可以用任何办法去救。” “如此,分个道行高低。” 宋承安道:“劫法场,可行?” 何长老摇头:应该是不太行的。 “对方既然敢摆下这个擂台,就说明他们自信自己能让这个擂台立在哪里。” “擂台之外的招,怕是难以奏效。” 当然,事无绝对。 “要是足够强,打穿也是可以的。” 宋承安无话可说。 他道:“就一个所谓的斗法,就要拿一条人命做赌吗?” 宋承安心中有些愤怒。 他知道对方是冲他来的。 但是冲他来就冲他来,宋承安也没说不许人找自己复仇,难道就许宋承安杀人,不许人杀他? 只是为了找他复仇,就以一个不相干的人的人命做赌注。 如此草菅人命,是不是太过分了? 现在对方就是摆明了不怕宋承安等人去劫法场。 就是告诉宋承安,你劫不走,你就只能和我斗法。 而这个斗法。 很大概率宋承安是赢不了的。 因为对方弄这么大阵仗,不是为了要输给宋承安的。 很大概率高屹最后要死。 这是宋承安绝不允许的。 “好,那就和他们斗一场。” 宋承安看向何长老:“何长老你见多识广,可有什么法子,能用上?” 何长老既然对这件事看得这么明白,想必是知道如何出招。 何长老道:“对方是要和你赌救人杀人。” “那关键就在这个高屹是生是死了。” 何长老道:“我有一门法术。” “可令人死而复生。” “只是此法我却修行不深,你悟性超凡,或许你可以试试。” “若是不行。” “那我也没什么办法了。” “戴长老那边?” 何长老问道。 他是知道宋承安是以后要入织霞府的。 宋承安以后要入织霞府,而戴簪是他的引路人。若是戴簪那边愿意出手,那什么擂台之类的就都不必在意。 什么规则。 足够强就不存在规则。 宋承安道:“戴长老暂时回了织霞府。” “要想马上回来,需要些手段。” “没法直接回来。” 这是戴簪的原话。 她让宋承安如果不行,就想办法拖住几日。 何长老皱了皱眉:“若是织霞府那边愿意出手,那事情就好办了。” “现在他们摆明了是欺负你。” “现在只能试试我这个办法了。” 何长老说完,取出一本道书,递给了宋承安。 “我所学都在这本书上,我学得不精。” “也不敢贸然施展此法,只能由你来了。” 宋承安接过:“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宋承安心里很愤怒。 但是更多的是无奈。 对方这摆明了欺负人。 不愧是玄清观。 连陈国皇室都得配合他们。 宋承安觉得,那老道士在皇宫里或许是装的。 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根本不需要给任何一点陈国皇室面子啊。 玄清观! 好一个玄清观! 宋承安告别了何长老,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开始翻看那本道书。 上面记载的是一门法术。 一门法术。 一枚丹药。 三种符箓。 法术名曰《还生术》。 人死之后,阴司之门不是瞬间洞开的,甚至阴司也不会第一时间察觉到人世生灵的死亡。 这门法术,便是要在这个过程中抢人。 先让要死之人服下丹药,便可以在身死之后,陷入某种虚妄的状态之中。 非生非死。 非死非生。 然后施法之人就可将魂魄引出,再将尸体缝合。 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便可令人起死回生。 算是从阴司手里偷来一条命。 但是这法术也有破绽。 那就是若是魂魄在被引导的过程中,突然醒悟过来知道自己已经死了,那这个人就会瞬间破除这个虚妄状态,就再也无法复生。 这是其一。 其二便是肉身被毁。 若是肉身被毁,而又无莲藕化身等物承载,那人也是必死无疑的。 “倒是和那门法术有些像。” 宋承安自语道。 他想到了比干被挖心之后,也是被人点醒,而瞬间身死的。 “如此斗法!” “怕是凶多吉少啊!” 若是只是救人还好,宋承安对自己的本事有自信。 但是问题是,这是斗法。 他施法! 然后有人来破他术法! 宋承安一时间也没把握。 不过没有把握也要去做。 虚天镜中。 宋承安瞬间凝聚出四道幻身。 第630章 准备施术 “宋大哥,你找我?” 吕博文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神色凝重,他道:“你应该知道我们要怎么做了吧?” “知道。” “是要让高屹起死回生!” 宋承安点头:“那些人,摆明了是要杀高屹!” “我不确定能否救得了他。” “但是若是他死了,我一定会给他报仇!” 吕博文神色间有些惶惶,但是他马上就道:“他们仙师,欺人太甚!” “宋大哥,只需要尽力就行!” “我也知道坏人厉害!” 宋承安点头,道:“我这门法术,需要你的帮助。” “还有要找一个高屹亲近的人。” “亲近的?” 宋承安点头:“正是。” “这门法术,要人把高屹的魂喊过来。” “所以要他最亲近的人,寻常人是不行的。” “因为只有最亲近的人,高屹才会信对方。” “你可认识高屹的亲人,父母兄弟之类的?” 吕博文有些茫然,随后他摇了摇头:“高屹没有亲人了。” “没有亲人?” 吕博文点头。 “青州林玄龙叛乱的时候,他爹被征去打仗,去了就再没回来,说是死了。” “他娘最后也改嫁了,嫁了个外地的富商。” “一开始是带着他还有他奶奶的,但是最后又把他们送回来了,好像是那个富商,不太喜欢他们。” 宋承安皱了皱眉:“他奶奶可还在人世?” “不在了,他爹死了之后没几年,他奶奶就病逝了。” “那个老人太想自己儿子,就死了。” “那他娘?” “可能寻到?” 吕博文还是摇头:“寻不到了。” “他娘后面跟那个富商去外地了,已经几十年不见了。” 宋承安皱着眉头:“就算是寻到了,怕是也来不及了。” “上哪去找他最亲近,感情又最深的人?” 宋承安为难了。 如果最后没法施展这法术,那宋承安也只能试一试劫法场了。 最难也最无脑的法子。 吕博文突然问道:“一定要最亲的人吗?” 宋承安道:“倒也不是非要最亲的。” “是要感情最深,他最信任的。” 人最信任的,到底还是有着同一种血脉的亲人。 吕博文道:“那不就是我吗?” 宋承安一愣:“你?” 吕博文沉声道:“高屹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才七岁。” “我爹看他可怜,就把他收留了。” “虽然没有收做义子,但是也和义子没区别了。” “我俩自小同榻而眠,同桌而食。” “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这里轮到宋承安惊讶了。 他以为吕博文说的高屹家贫,多得吕家帮助是吕家投资了高屹。 如今看来。 这哪里是投资。 这是当儿子养大了。 难怪高屹听说吕博文要看那钦天监卷宗,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这是兄弟之情加活命之恩。 可以说吕家对高屹的恩情,甚至已经超过了他父母。 而吕博文更是自小把他当兄弟,如此高屹怎么能不报恩。 宋承安道:“好,那就由你来喊魂。”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事情要你做。” 宋承安唤过吕博文,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吕博文不时点头。 随后宋承安又把一枚丹药、几张符箓交给了吕博文。 “吕博文。” 吕博文得了吩咐,正要离开。 却不想宋承安却突然开口。 吕博文疑惑地回过头来。 “怎么了宋大哥?” “这件事。” “是我连累了你朋友。” “那些人要和我斗法,要对付我,所以拿你朋友的命来做赌注。” “这是我不对,连累了你朋友。” “我没有把握能救他,但是我可以跟你承诺。” “若是你朋友死了,那日后这牵扯进来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我全都不会放过!” “这是我……宋承安的承诺!” 宋承安声音很沉重。 他并没有百分百把握能救出高屹。 斗法斗法! 不止是斗救人杀人! 吕博文闻言笑了起来。 他还以为宋承安是还有什么要吩咐。 他很认真地道:“宋大哥没有连累任何人。” “是那些人太坏!” “是他们草菅人命,是他们视人命如草芥!” “这和宋大哥没有任何关系!” “若是这样都算是宋大哥的错,那这世间岂不是人人都有错?” “我很高兴能认识宋大哥你这种朋友!” 吕博文说完,作揖而去。 独留下宋承安沉默不语。 宋承安真的觉得是自己连累了高屹。 因为如果不是玄清观的人要和他斗法,就不会把高屹牵扯进来,高屹也不会死。 宋承安实在是没有把握啊。 那个老道士,让他太忌惮了。 他不是对方的对手。 他现在只能祈求戴簪马上回来。 只有戴簪。 只有足够强的戴簪,才能打破一切规则。 宋承安又想到了余米。 当年。 他刚修行有成。 也听闻了乌家庄闹僵尸。 那时候还悬赏了五十两银子。 但是那时候宋承安已经不差钱了,就没管。 然后便是后来余米家人惨死。 这世间,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在妖魔手里。 宋承安自然没法一个个都救了。 但是问题是,那乌家的僵尸他本有机会去除掉的。 就算是没除掉,只要最后不认识余米,也没关系的。 但是最后宋承安收留了余米母女。 如此一来。 宋承安就有了心结。 总觉得,自己当初要是不那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那余米一家就不会死。 他只需要出手。 就能改变余米一家的命运。 就不会有那个惨剧。 宋承安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唉。” 宋承安叹了口气。 幸好余米现在和自己,也不是很熟。 不是那么要好。 如此一来,这份愧疚就会少一些。 有了余米一家的前车之鉴,宋承安决不允许高屹因为他死在盛京。 他绝对不能接受其他人因他而死。 “余米啊……” 宋承安脸色复杂。 他必须想办法,淡化余米在他心中的分量。 只有这样。 在那心魔劫之时,才能有那么一丝机会。 “心魔心魔。” “我还未至,已心生恐惧。” 余米这事,和白大当家的仇不一样。 白大当家的仇,纵然是宋承安复不了仇,也不会有心魔。 而余米这件事。 是宋承安自己与自己为难。 自己与自己为难,便是心魔了。 而修道之人,最畏心魔。 宋承安神色间浮现出一抹狰狞:“总有一日,你们要为今日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第631章 不后悔 七日后。 菜市场。 高屹跪在地上。 他大概是今年唯一一个秋后未至,就要斩首的犯人。 太过于荒唐。 不过是偷看了一眼卷宗,居然就被以泄露陈国机密,勾结琉璃人的罪名处死。 而且从事发到斩首,不过是八日。 雷厉风行到了不敢想象。 不知道的还以为高屹是刺杀了皇帝。 “站住,干什么的?” 眼看午时三刻快要到了,维持法场的老捕快拦住了来人。 烈日下。 高屹嘴唇干裂,浑身带着伤痕。 显然是遭受了酷刑。 “大哥!” “我给他送一碗酒!” “你看天气这么热!” “上天有好生之德。” “无论是他犯了多大的法,也没必要让他在死之前受这罪!” “让我送他一碗酒吧!” “也算是行善积德!” 那捕快看了一眼上面的高屹,最终挥了挥手。 “快些!” 在老捕快看来,无论是多么穷凶极恶的人,临到死时,也该得到一丝怜悯。 所以若是有家属想要在这时候送一程的,他也从不为难。 这街道上卖酒的,走街的,哪一个老捕快不认识? 他如何不知道眼前这个卖酒的年轻人,其实是假扮的。 他甚至还知道。 这个即将被斩首的人。 其实并没有犯什么大罪。 是得罪了上面的人,所以才被判了斩首。 至于是上面什么人……老捕快不知道。 只知道是天大的人物。 不是大人物,也做不到八日将人斩首。 “喝点酒润润嗓子!” 高屹抬起头。 他眼睛亮了起来。 是吕博文! 他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吕博文了。 吕博文将那枚丹药化在水里,让高屹饮下。 高屹喝下这碗酒之后,顿觉得好受了一些。 他看着吕博文,咧嘴一笑:“我一个字都没说。” “嘿嘿。” 就像是小时候,他们一起犯错被责罚一样。 高屹总是说全是自己做的。 无论吕父多么凶悍,他都一口咬定是自己做的。 “就像小时候一样吗?”吕博文沉声道。 高屹一愣,随后笑了起来:“嗯。” “就像小时候一样。” “我可聪明了,我知道我是外人,你爹不好处罚我。” “要是是你干的,你爹得打你了。” 吕博文道:“我爹,从没把你当外人。” 高屹道:“我知道。” “吕叔叔是担心打我,让我多心。” “让我觉得自己被他当做外人了。” 吕博文看着他:“不后悔吗?” 高屹摇头:“不后悔。” “但是有些失算。” “我还以为像是小时候一样,顶多是被责骂几句。” “没想到要杀头,但是……”高屹看向吕博文:“我不后悔!” “一点也不!” “一点也不!” 他重复道。 吕博文心情复杂。 “你不用这样的!” “吕家人不需要你报恩!” “吕家对你好,不是求你回报!” 高屹道:“那是你们的事情,怎么做是我高屹的事情。” 高屹说到这里,有些沮丧:“可惜我不会做官。” “要不然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高屹当年,也是风光的。 但是可惜在官场上,他实在不太擅长,把所有同僚上级下属都得罪死了。 以至于最后被顶锅,发配到了钦天监。 若不是这样。 这些人哪里能说杀他就杀他。 他当年其实没有什么错。 只是行事太正,不知道变通,一厢情愿地要维持公理正义。 最终结果便是被所有人都厌恶。 当一个人被同僚上司下属都厌恶的时候,那这个人也就离出局不远了。 “唉,你回去之后给你爹说说,让他最近努努力。” 高屹看着吕博文一脸愧疚,于是笑着道。 吕博文一愣:“努力什么?” 他爹要是知道,高屹因为帮他而死,怕是会打死他的吧? “努力生孩子。” “我投胎来。” 吕博文哭笑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低声道:“一会要杀头的时候,你要记得一直在心中默念跟他走!” “记住,默念‘跟他走’。” “这是我找了高人,要救你。” “要你跟我走。” “但是你那时候,不一定认得我,所以你要在被斩首之时,一直默念‘跟他走’。” “记住了吗?” “只有这样,我才能带走你的魂魄。” 高屹笑道:“你找了江湖骗子?” “还是你新学的巫术?” “你放心好了,不用念,到时候你喊我,我就跟你走了。” 吕博文差点没气死:“我干你娘的。” “他妈的,我跟你说正经的。” “你要气死我吗?” 高屹连忙道:“行行行。” “默念跟他走’!” 吕博文道:“你不要乱搞。” “这真的很重要。” “你至少要我做些什么,总不能让我一辈子心怀愧疚吧?” 他看着高屹。 高屹一愣,随后笑道:“放心!” “我一定会照做的!” 吕博文松了一口气。 高屹很聪明。 就是有时候老是乱来。 但是幸好,对方还是听他话的,只要他认真起来,对方就会照做。 “好了没有!” “你送的什么酒,送这么久?”老捕快喊道。 “记得啊!” 吕博文把几张符箓塞在高屹的怀里。 “记得默念‘跟他走’!” “好了好了!” 他再三叮嘱,然后下了法场。 “什么巫术。” 看着刽子手得到监斩官的吩咐要开始动手了,高屹嘀咕道。 小时候吕博文最爱搞这些东西。 有次更是把他们这些小伙伴都叫一起,非要配合他跳大神。 各种怪衣服。 还有一头腐烂的死狗尸体。 黑白装饰。 邪门无比。 结果就是吕博文他老爹回家之后把所有人打了一顿,然后请了和尚道士念了好几天经。 那是高屹唯一一次挨吕博文他老爹的打。 好像是什么,亵渎鬼神。 估计是吕博文又去哪里找的巫术法子。 想必是没什么办法了,所以求于鬼神。 高屹在心里笑道。 一人若是开始求于鬼神,那他一定是穷途末路了。 不必愧疚啊! 是我高屹自己选的。 不后悔的。 高屹在心里默默道。 随后看着那把刀落了下来。 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跟他走’。 答应了吕博文的,总得做到。 “还生术啊?” “听闻过。” 一处阁楼。 高赫一笑着道。 “高长老,要不要我去……”罗彬道。 高赫一摇头:“先给他些机会,再戏弄他。” “等他要成功了,我们再破他的术法。”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是这还生术。” “让人有些失望。” “敢为难神龙宗,我还以为有多厉害!” 第632章 施术救人! “是谁,谁在里面?” 老李头喝问道。 老李头是个孤寡老头,住在菜市场附近。 他一个老头,孤家寡人一个,那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后来衙门就给他找了个差事。 这差事也不是什么好活,就是在菜市场附近看尸体。 那犯人秋后问斩之后,首级是要悬挂示众的,然后再由老李头取下来,放在菜市场附近的一间破房子里,一直到被家属领走。 若是没人来领,那就通知人抬去盛京城外的乱葬岗埋掉。 一般只要不是要求弃尸荒野的,基本都是这个流程。 这不是什么好活。 活人最忌讳死人了。 但是老李头孤家寡人一个,活一天赚一天的,自然也没什么忌讳。 因为不是什么好活,衙门那边给的银子也多。 老李头自然也乐得干这活。 他还经常与人吹牛,说自己这一生就是来享福的。 年轻时好吃懒做享大福,老了还有这么一个能喝酒吃肉的好差事享小福。 最主要衙门那边还承诺,让他好好干,等他老了会给他找块好地,或者他自己找也行。 老李头最近就在盘算着找人帮自己寻个风水宝地,再买个好棺材。 甭管以后有没有人烧纸上香,有个地方躺着就行。 这确实是个好差事。 一年到头,除了秋后忙一点,其他时候基本都没什么事情。 但是现在,好像有点事了。 老李头是见惯了尸体的,也不是个胆小鬼,但是现在他却是有些发毛,因为他听到了那放尸体的屋子里有些响动。 他是知道这个年轻人的。 皇城脚下,就这么一小溜人。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总会有些风声。 就比如这个被斩首的年轻人,老李头就听到了一些风声,大概就是这个年轻人,是冤枉的。 是有人要他死。 有人要他死,那他就死了。 因为要他死的人,来头很大。 这是老李头听到的风声。 老李头也看过这个年轻人的,但是他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这盛京城。 哪年不冤死几个。 但是有什么办法。 这世道就这样。 上面大老爷要你死,你就得死。 只怪你不开眼,惹了大老爷。 老李头也只能在心里可怜一下这个年轻人,什么也做不了的。 老李头抬起灯,透过窗户望去。 那年轻人尸体依旧在。 头颅也在。 其实有人建议过老李头找人学一手缝尸体的本事,这样一来别人家来领尸体的时候,就可以收一笔钱。 这人嘛。 在医和死上,是从不讨价还价的。 但是老李头后面拒绝了,他说这样做有些缺德。 其实是他找那缝尸匠看不上他,不传手艺。 看了一眼,看那尸体还在,老李头顿时松了口气。 确认尸体没事,老李头连忙提着灯笼跑回了自己住的小屋,把门一关,往被窝里一躲…… 什么动静! 一定是哪里爬出来的老鼠! 睡一觉就好了! 明天又是阳光明媚。 老李头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那房间中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只见那死去的尸体怀中,突然飞出五张黄符。 其中四张分别贴在了尸体的四肢上。 最后一张则是贴在了尸体的头上。 随后一阵金光闪过。 尸体顿时消失不见。 盛京城外城西密林。 宋承安手中拿着罗盘,一步步丈量,口中喃喃自语:“生机所在……生机所在!” 宋承安参高屹生辰八字,又以法眼看天地。 只见这盛京城其他三面,对于高屹来说全都是死地。 唯有这西面。 有一线生机。 宋承安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了!” 宋承安道。 “布法坛!” 很快一个简易法坛就布置了起来。 “宋大哥!” 吕博文有些害怕。 荒郊野外,他一个穷书生,如何不怕。 不过虽然害怕,可他还是跟着来帮忙了。 因为那是他的朋友。 而且这法术缺了他也不行。 宋承安道:“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照我说的做就行!” “你先去旁边待着。” 吕博文听话地退到了一旁。 “公子,我们这是要做啥啊?” “你们是不是邪教高人啊?” 拿着旱烟的小老头有些害怕地问道。 老头是衙门的缝尸匠,手艺那是出了名的好,号称‘不斩首’。 为什么叫做不斩首呢? 是因为被老头缝过的尸体,一眼看去就像是没有被斩首过。 老头如今年纪大了,再加上几个徒弟也带出来了,也就不再继续干这活了。 只是偶尔有身份尊贵的人死了,才会有人来请老头出手。 至于为什么身份尊贵的人也会死……这是盛京啊,皇帝要是生气了,甭管你多大的老爷,说死也就死了。 这世上,不会死的只有皇帝。 只有皇帝想杀谁就杀谁。 “您老贵姓?”吕博文没有在意小老头的冒犯,而是问道。 老头听见吕博文问话,连忙答道:“小老儿姓王,您叫我王老头就行!” 王老头现在后悔死了。 他虽然不去衙门那边了,但是多年的职业病,有时候也会偷偷接一些私活。 这不,这人找上他了。 出手大方。 王老头一时手痒,就来了。 但是现在,他后悔了。 因为这两人的做法,看起来很是邪门。 三更半夜,荒郊野外的法坛。 还有那年轻人面容俊美得像是个妖怪。 这让老王头如何不怕,只觉得自己遇见了邪教妖人。 “王老先生!” “您别害怕,一会您缝了尸体之后,往这边走不远,就有一座客栈。” “在那里住宿一晚,明天回城内就行。” “他们问,你就说走朋友醉酒迷了路。” “我我……那就依公子的。” 老王头很想说我不干了。 但是又担心得罪这两个邪教妖人。 是的。 王老头现在笃定,这两人就是邪教妖人。 他可还是知道那些邪教妖人的手段的,他现在只能对方说什么做什么。他要是敢说什么我不干了之类的, 怕是马上就要人头落地。 身边的年轻人不说话了。 王老头也没说话。 他和年轻人一样,都被瞬间吸引了过去。 是那个手持宝剑,身穿道袍的俊美法师。 只见那人开始踏着罡步,同时口中开始念着什么。 王老头听不清楚。 像是某段经文,又像是什么咒语。 某一刻。 那人动了! 只见对方大喝一声:“来!” 顿时平地起了一阵妖风。 随后王老头就看见远处林中快速飞来一人。 王老头瞪大眼睛,险些吓得昏倒在地。 那飞来的哪里是人! 明明是一具无头尸体! 后面还有一物。 是一个头颅。 也是跟着飞来。 尸体飞到了那个年轻人身边,一下子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年轻人一伸手,展开一块黄布,将那飞来的人头接住了! 王老头眼皮子一翻,身子朝后就是一倒。 竟然是直接吓晕过去了。 第633章 手段尽出 王老头哆嗦着,开始把那个断裂的头颅缝在尸体上。 他本来直接被吓晕过去了的。 你要是尸体,王老头也不怕。但是这尸体是自己飞来的,后面还跟个脑袋。 王老头这没吓死都算是运气好了。 他晕过去了。 但是人家没给他时间,那邪教妖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几下就给他弄醒了,让他缝尸体。 王老头也不敢废话,只得埋头缝尸体。 怪事。 王老头一边缝一边心里嘀咕。 那尸体一看就是死了有些时间了,都凉了,但诡异的是那伤口处的血肉肉却像是活人的。 万分诡异。 而且看那伤口……像是法场被处斩的人。 王老头心中有一万个疑问,但是却不敢开口,只祈祷着赶紧缝完尸体好闪人。 他应该会没事的吧。 毕竟不远处就是盛京城,这两个人没必要多事把自己杀了。 王老头后悔啊。 早知道不接这些外快了。 “仙长,好了!” 王老头低着头不去看那个妖人,担心对方觉得自己看了对方的面容,就杀人灭口。 其实王老头这就是多此一举了。 这么一会,要看早就看完了。 要杀他,他也活不了。 宋承安看了一眼,赞叹道:“王老先生这手艺,绝对是盛京城第一!” 王老头虽然吓得哆嗦,但是那‘不斩首’的外号不是白叫的,高屹的那头,当真像是没有被斩下来过一样。 也不知道王老头用的什么线,不细看真的察觉不到。 估计是什么独家本事吧。 “熟能生巧……”王老头也想说些客气话,但是实在是想不出来。 宋承安取出一些银子,足足二十两。 “多谢王老先生!” “往这这边走,有人带你去客栈。” 宋承安指了一个位置。 是法坛西边。 “别往其他地方走,很危险。”宋承安警告道。 王老头一哆嗦。 连忙往西边走了。 那是一步也不敢往其他方向走,没听见那妖人话语中满是威胁吗? 至于往西边走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对方要是真想杀人灭口,王老头往哪走都不行。 他只能往西边走。 只能听这些人的,才有一线生机。 宋承安摇摇头。 盛京城西,有高屹的一线生机。 法坛往西,也有一线生机。 让来接人的人等在西边,也是有说法的。 是要那一些生机。 宋承安要做的是什么。 是逆天改命。 你当老天爷的东西,是谁都能拿的? 你当这逆天改命,是术法通神就行? 这是要代价的。 宋承安担心,王老头往其他地方走,会遭难。 会成为这个术法的代价之一。 这玄之又玄的东西,谁说得准。 “宋大哥!” 吕博文看着宋承安,又看了看高屹的尸体。 宋承安神色凝重:“接下来你什么话也不要说。” “要你做什么我会喊你。” 吕博文点头。 他知道宋承安要动手了。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 这关乎着高屹的命,宋承安不得不郑重。 同时他也感到担忧。 他不知道,玄清观的人要做什么。 宋承安不知道。 但是宋承安心中早已暗下决心。 要是高屹死在这里,那宋承安以后和玄清观,就是生死仇敌了。 不死不休那种。 他们竟敢以人命相胁,欺他宋承安。 这如何能忍! 宋承安一伸手。 手中出现三枚蝉蜕,那蝉蜕闪烁着玉光,一看就是非凡之物。 宋承安咬破食指,将三滴血点在三枚蝉蜕身上,随后口中念念有词,随后一丢……那三枚蝉蜕落地,顿时化作三道人影! 都是宋承安! 都是金丹修士! 金丹初期! 蝉蜕化身。 宋承安有些肉疼。 这三个蝉蜕化身制作可是花了他很多符钱的。 这用一次就无的天价消耗品,要不是这次压力实在太大了,他都舍不得用。 “去!” 三个宋承安瞬间化作金光往远处遁去! 随后宋承安又取出一个小小的棺材。 一道头戴斗笠的身影瞬间出现,随后远去! 手段尽出! 吕博文目瞪口呆。 他知道神仙都有各种手段,但是却从未见过。 宋承安这几手,可谓是让他大开眼界。 不过吕博文也一直牢记宋承安的吩咐,不说话。 等做完这些,宋承安又取出一张黄符。 这张黄符和其他的不一样,特别长。 约三尺六寸。 宋承安将黄符缠绕在高屹尸体的脖子上。 一切事毕。 宋承安手持法剑静静等候。 要等一个‘吉时’。 在四方之生。 在四时之生。 在天地之生。 方才有一线生机。 某一刻。 宋承安踏起了罡步。 天地间开始狂风大作。 宋承安一遍遍绕着尸体踏罡步。 他一开始还很自信。 但是马上,他就皱起了眉头。 到最后,他额头上开始出现汗水。 法不应! 法不应! 不对! 为什么法不应! 纵然不成,也不会法不应的! 若是法不应,那这法就等于还没施展就失败了。 那高屹就必死无疑! 为什么会这样! 是玄清观使的手段吗? 宋承安无比焦急。 他的额头全是汗水。 吕博文也紧张了起来。 他就算是个门外汉,这时候也发觉了情况不对劲。 只起风! 但是法不应! 这又不是无法之地! 为什么会法不应! 宋承安心中无比焦急。 一直到几滴细雨落了下来。 宋承安才松了一口气。 他一抬手,高屹身上凝聚出一个真炁华盖遮挡雨水! “唤人!” 他对吕博文道。 本就跟着焦急起来的吕博文松了一口气,开始呼唤高屹的名字。 话说高屹是不信吕博文的话的。 觉得他又在搞什么巫术。 但是看见吕博文那么严肃,他最后就答应了,然后在死之前默念了那‘跟他走’。 然后此时,便见那菜市场。 一道面容和高屹相似的虚幻人影正站在十字路口浑浑噩噩。 某一刻。 远处恍惚间传来几道呼唤。 随后是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 “高屹!” “高屹!” 人影愣了一下。 随后朝着那声音去了。 而此时。 菜市场远处,罗彬撑着伞站在雨中。 “还是高长老会折磨人。” “这可比单纯杀人有意思多了。” 他说完,抬腿开始跟着那道人影。 远处高楼上。 金色人影震怒。 但是对方没有在盛京城动手,他没法出手。 第634章 牛鬼蛇神 盛京城外。 高屹的魂魄浑浑噩噩的走在雨中。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浑浑噩噩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这是老天爷给他的一线生机。 是必须要走的生之路。 同时也是考验。 在这个过程中,出现的任何变故都是劫难。 也就是说。 这术法不是必成的。 高屹也不是必活的。 生是命。 死也是命。 罗彬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 “以后恶心人,还得跟高长老学学啊。” “对付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法子,有意思。” 罗彬一步踏出,随后抬手一道白色真炁朝着高屹的魂魄打去。 罗彬是玄清观的道士。 他修行的真炁,专克鬼物。 他又是金丹中期,打散一个凡人的魂魄自然是轻而易举。 高屹的魂魄浑浑噩噩的,依旧朝着西边前进。 他看不到身后那蕴含恐怖杀机的真炁,就算看到了,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高屹之所以还有一线生机,就是因为服下了那枚丹药,让自己处于一个非生非死,非死非生的特殊状态。 若是他心中生出恐惧,那他的这一线生机,就会瞬间消失。 只要从这个特殊状态中醒来,他就会死。 罗彬脸上带着笑意。 他几乎可以看到宋承安那狗急跳墙的样子了。 也似乎看到了自己三天听法,破境的画面了。 无相天! 那可是圣地无相天! 罗彬觉得自己可以借助高赫一,成为无相天的朋友。 但是就在这时候。 一道人影飞出。 一拳打碎了那道打向高屹魂魄的真炁。 那是一个头戴黑色斗笠的人影。 “尸将?” “有意思?” “不知道我玄清观,最不怕你们这些妖魔鬼怪吗?” 但是罗彬还没说完,就瞬间弓成了大虾。 一道人影出现在他身前,一拳。 “宋承安?” 罗彬有些惊愕。 他没察觉到对方的出现。 他飞身后退,要拉开距离,但是马上,他的背后又有一人出手! 一拳,把他打了回来! “分身?” 罗彬嘴角溢血,神色骇然。 前后都有敌人,他直接飞升而起。 但是马上,天上又出现一人! 一脚踩下! 罗彬口吐鲜血! 他瞬间重伤! 罗彬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宋承安会有三个分身? 谁能告诉他什么法术,能让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拥有三个金丹初期的分身?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明明是金丹初期的分身,打他却像是打路边的一条野狗一样? 谁能告诉他啊? 那三个宋承安得势不饶人,继续朝着罗彬攻来。 罗彬哪里敢逗留,当即化作一道遁光远去。 “是你!” “原来是你!” 罗彬大笑。 还真是意外之喜! 真相明了了。 周思源没有说错! 就是宋承安杀的纪琛和陆哲。 至于为什么是火属性真炁,那是因为出手的,是宋承安的分身。 所以真炁才和他本体不一样。 罗彬不懂为什么分身和本体的真炁会不是同一种,但是毫无疑问,杀纪琛和陆哲的,就是宋承安! 就是他! 周思源不是疯子。 他是太了解宋承安了。 罗彬那时候不信周思源,是因为觉得世间哪里会有这么神经质、爱多管闲事的人。 但是现在看来是真的有。 “罗道友,道行看起来不太行啊。” 高赫一突然出现,脸上带着戏谑。 罗彬脸色有些阴沉。 这高赫一说话真是难听,但是对方是无相天的长老……忍了。 “高长老。” “宋承安马上就要成了。” “他要是成了,我们就是笑话了。” 高赫一道:“他成不了。” “难怪这宋承安让你们玄清观焦头烂额。” “还真是有些本事,就这三道分身加一个尸将,就很难缠。” “不过也或许是你们玄清观今不如昔。” 这话让罗彬脸色有些难看。 但是……忍了。 高赫一继续道:“看来这宋承安还真是杀你们玄清观的那两个人的凶手。” “还真让我说中了。” 罗彬无话可说。 原来高赫一说宋承安是凶手,完全是为了让罗彬对付宋承安而胡说八道,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不过……他罗彬那时候也不信,只是想搭上高赫一这条线,进入无相天听法而已。 三天听法! 无相天三位大天说法。 那可是修行界最大的机缘之一,罗彬怎能不动心? 也就是说。 他们两人其实就是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开始对付宋承安了。 “高长老,现在是坏宋承安这法术的时候了吧?” 高赫一道:“不急。” “等他先成了又如何。” “这法术,又不是魂魄归位就成了。” “走,过去看看。” “今日就废了他。” 高赫一说到这里,看向了罗彬:“罗道友要不要去看戏?” 罗彬点头:这人杀了我玄清观的人,我自然要去看看。 罗彬受伤了。 他现在应该去休息。 但是他现在想看宋承安被废掉。 宋承安被废掉之后,他就会把宋承安带回去,交给观主。 观主来了都查不到的真凶,让他罗彬又查到了。 这绝对是大功一件!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要不是高赫一想对付宋承安,逼迫宋承安不得不用这还生术,那罗彬哪里会知道宋承安有这分身。 城西法坛。 宋承安很快看到了走来的高屹。 他手捏法诀,一指,大喝:“高屹!还不归位?” 这一声道喝,顿时震碎了高屹的魂体。 只见他的魂体瞬间化作一枚枚颜色各异的珠子,没入高屹的尸体中。 但是很快。 那三魂七魄就开始跳动起来。 竟然要再次离开高屹的肉身。 但是宋承安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直接取出一张符箓,瞬间贴在了高屹的胸口,顿时封住了那些魂魄。 “高屹……” 吕博文连忙开口。 “这才开始,要成还早。” 宋承安说完,脸上就变得难看起来。 他掏出尸棺,将高屹的尸体收了进去。 “你带着它往西边走随缘走,记住棺不离身。” “等我忙完这里,就去找你。” “记住,棺不离身。” “不能接触佛宝以及任何破邪破煞之物。” “怎么了?” “没事。” “你先走。” 吕博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听宋承安的,直接就带着尸棺走了。 他知道自己有几分力。 知道自己听吩咐就是最大的帮忙。 宋承安看向东边,眼神中露出了杀意。 第635章 无相天,高赫一 “真是奇怪。” 今日本该无雨的。 “难不成是本长老水法通神的原因?” 那林子尽头,走来二人。 言语随意。 浑然没有在意那个满脸杀意的年轻人。 宋承安看着前来的二人。 森然道:“我就猜是玄清观,还真是你们!” 罗彬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要是以前,他铁定不会正面和宋承安起冲突的,宋承安背后是神鹿宗。 他虽然是玄清观的盛京执事,但是却也不敢随意做这种交恶神鹿宗的事情。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首先他已经确定了宋承安是杀纪琛和陆哲的凶手,这样一来就是宋承安有错在先。 其次他只是个陪客,这次出手的是高赫一。 而且玄清观的观主现在就在盛京城,他把被高赫一废掉的宋承安带回去就行,至于观主怎么处置,神鹿宗那边会是什么反应,都和他这个盛京执事没有什么关系。 高赫一笑道:“你这就误会罗执事了。” “对付你的,不是他……是我。” 高赫一看向宋承安,神色不屑:“听说你处处和神龙宗为难?” “当年甚至直接堵在了神龙宗的山门前。” “好像还会一门借用神灵道行的神通。” 高赫一掏了掏耳朵:“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啊!” “神龙宗都把状告到我这里了。” 宋承安猛地看向了高赫一:“你们是神龙宗背后的人?” “当年的三蛟郡大水,是你们主导的?” 高赫一无所谓道:“是又如何?” “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处处为难神龙宗?” “因为宋家?” “我去了一趟宋家,他们说你已经自请逐出宋家了。” “他们承诺不再管你的事。” “嗯。” “宋家还是和当年一样识相。” 宋承安恍然大悟:“难怪同为三蛟郡三家之一,当年宋家老祖会让所有人对神龙宗的蛟龙谋划坐视不管……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宋家该拼命破坏才对。” “我那时候以为是他们冷血无情。” “仙家总是无情。” “他们后来也跟我说了种种无奈,如今看来,宋家所有人都被蒙在了鼓里。” “是你们找了宋秋,宋秋害怕你们的实力,低头了!” 宋秋是宋家老祖,金丹巅峰,半步元婴的实力。 但是眼前的高赫一,却是金丹后期。 一个长老,修为就是金丹后期。 那他身后的势力该有多可怕? 宋秋怎么敢不低头。 这高赫一所处的,是和玄清观同级别的势力? 高赫一笑道:“你猜得没错。” “但是我很好奇。” “宋家都低头了。” “你一个宋家小辈,为何这么傲?” “为何敢对付神龙宗?” “是因为你父亲吗?” 高赫一说到这里,脸色森然:“你那死鬼父亲,杀敖尊,害得公子多等了许多年。” “如今你这不知死活的家伙,又敢继续为难神龙宗。” “甚至还敢让那条小蛇化蛟?” “等我杀了你之后,就去把那条小蛇扒皮抽筋。” “它什么东西,也敢觊觎龙君之位?” 宋承安眼睛眯了起来。 他对宋父没有什么感情。 因为宋父失踪得早。 但是宋承安对宋翠感情很深,对他已故养母的感情也很深。 不是亲生父母,却胜似亲生父母。 爱屋及乌! 高赫一的话,宋承安心中对他生出了无尽杀意。 他道:“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来历。” “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这种事,你知道那场大水,三蛟郡死了多少人吗?” 高赫一闻言神色戏谑:“什么冒天下之大不韪做这种事?” “那不是一场天灾吗?” “就算是真有人做了,不也是神龙宗做的,和我高赫一有什么关系?” “至于我是什么身份?” “是觉得你是神鹿宗的弟子,所以觉得我不敢对付你?” “一个已经要被织霞府抛弃了的神鹿宗,有什么用?” “还神鹿宗……这世间只能有一个神龙宗,你们神鹿宗,有时间把名字改了吧,我不喜欢。” “至于我的身份……”高赫一看着宋承安,脸上带着笑意。 “你听好了。” “无相天,人之一脉长老,高赫一。” 宋承安一震,随后笑了起来。 “无相天,高赫一?” 高赫一有些奇怪。 那年轻人在听到他的来历之后,表情变得很古怪。 不是震惊。 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高赫一看不懂的表情。 “所以。” “这件事,其实不是玄清观的要对付我。” “他们或许要对付我,但是不是现在。” “是你。” “因为我对付神龙宗,又有可能坏你们的谋划。” “所以你就专门来对付我的。” 高赫一没有否认,一个神鹿宗弟子而已,他有什么值得否认的:“是。” “但是也不全是。” “你也配让我专门对付?” “只是顺手来废了你。” “怎么,你那三个分身呢?” “一个金丹中期的你,加上三个金丹初期的分身,加一个尸将。” “应该能让本长老热热身。” 高赫一神色不屑。 他可是一个老金丹,金丹后期的修为。 同时还是无相天出身的金丹修士,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带着几个金丹初期的分身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大概也只有罗彬这种废物会被几个分身重伤吧。 “好,我就让你热热身!” 宋承安眉心亮起了金色的神通印记。 他没有墨迹。 瞬间化作一道金光到了高赫一身前,一棍打出。 高赫一身形飘忽后退。 同一瞬间,他身周出现了一个蓝色的诡异结界。 宋承安步步紧逼。 但是一踏入高赫一身周的这个结界,宋承安就顿时感觉四肢犹如缠着千钧重物一般。 他的动作变得缓慢起来。 甚至他体内运行的真炁,也开始凝滞。 “我就说你是个废物。” “本长老其他的不会,就会这个水玄界。” “凡是入我身周者,身动不得,真炁运转不得。” “你这蠢货,在远处与我法术对轰还能勉强和我走几个回合,可是若是落入了我这水玄界,那岂不是飞蛾落进了池塘?” “你那几个分身呢?” “说起来本座对你这门分身之法很感兴趣。” “金丹中期,就能炼制出金丹初期实力的分身,必然是上等法门。” “不过你不用说,本长老一会自会搜魂。” “还有那个跑了的小子、你要救的人……你黄泉路上别走太快,他们马上就来寻你了。” 高赫一抬起手,对着宋承安的胸膛,他的掌心冒起了独属于无相天的蓝色真炁! 第636章 废高赫一 高赫一掌心亮起了蓝色的光,那是独属于无相天的沧溟真炁,来头极为吓人。 此时宋承安躲避不得,高赫一只需一击,就能废了他。 甚至是杀了他。 但高赫一不会杀他。 因为那样一来会有些麻烦,而废了他就没事了。 毕竟无相天和织霞府斗法,偶尔也会有失手嘛。 失手是很正常的。 两宗斗法,经常都下黑手,废了对方的人。 而高赫一,最喜欢这样干了。 “避水诀!” 宋承安轻声道。 随着他右手持棍,左手结印。 那笼罩在宋承安身周、让他动弹不得的水玄界顿时崩溃。 随后一棍,直接将高赫一砸飞。 高赫一瞬间重伤! 他一个修士,被同境的半个体修近身,结结实实的一击,如何能不重伤? 但是高赫一却一脸震惊的看着宋承安。 “你……你……你是……” 原来。 宋承安不知道的是,他使用了那避水诀之后,他的眉心浮现出了一个诡异的印记。 而就是这个印记,让高赫一如同见了鬼一般。 没有人能形容高赫一的震惊。 “你先别动……” “还让我别动?” 宋承安大怒。 一步踏前,一把拽住高赫一的脖子,将他一下又一下的砸在地上。 “三蛟郡大水!” “无相天长老?” “骂我父亲?” “你他妈嚣张得很啊?” “嗯?” “死到临头了还叫我别动?” “这么牛?” 宋承安一下又一下地拽着高赫一的脑袋往地上砸。 “……手……”高赫一吐出了最后一个字。 但是宋承安没有听见,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拽着他的脖子把他脑袋往地上砸。 罗彬站在一旁,身体僵硬。 罗彬修行有成之后,可以说是寒暑不侵了。 但是现在,他却突然感觉有些冷。 也感觉这雨有些大……虽然只是一场小雨。 罗彬很想问。 高赫一你他妈搞什么? 你不是无相天人之一脉的长老吗? 不是圣地高修吗? 不是金丹后期大修士吗? 不是随便来把人废了吗? 你搞什么东西。 怎么一来就被别人三拳两脚打倒了。 罗彬心里万分后悔,早知道不来了。 “帮……帮忙啊……” 高赫一努力转过头,看向了旁边的罗彬。 他几乎吐血。 罗彬是受伤了没错,但是又不是一下都动不了手。 可是这家伙居然就站着看他被宋承安一下接一下地往地上砸。 士可杀不可辱! 罗彬轻轻转过头去。 我只是来围观的! 我只是来围观的! 他打完高赫一就不会打我了吧。 毕竟所有事情都是高赫一做的。 “宋道友……”高赫一趁着头被拽起来的间隙开口。 但是马上,他体内就响起了一阵轰鸣声,随后高赫一就口吐鲜血。 他脸上本来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的。 但是此时,他的这个笑容僵硬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承安……随后那张脸开始扭曲。 他尖叫起来:“你做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 “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的?” 他尖叫道。 脸上全是愤怒和震惊。 原来刚刚那一瞬间,宋承安的真炁冲入了他的体内,搅碎了他的奇经八脉。 他不敢相信! 宋承安是疯了吗? 他是无相天的长老啊! 他们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这个贱……” 宋承安一巴掌打在了高赫一嘴上,打得他嘴都变了形,再也说不出话来。 宋承安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还记得你曾经废过神鹿宗的一个弟子吗?” 宋承安话语中带着笑意。 他的话让高赫一瞳孔一阵收缩。 宋承安将高赫一犹如死狗一样丢在了地上。 他走到了罗彬身前。 静静地看着罗彬。 罗彬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杀意。 罗彬觉得。 高赫一,确实做得过分了。 怎么能用宋承安的朋友的命,来欺负他呢? 很过分。 还好自己只是来看看的。 气氛有些沉闷。 罗彬觉得自己需要找些话题。 “今天的雨,很大啊。”他脸上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 罗彬横飞出去。 他本就被宋承安的分身重伤,此时又哪里是宋承安的对手。 “宋道友,都是误会!” “是这高赫一要对付你,他威胁我给他带路!” “我也是没办法!” 他急忙叫道。 同时施展血遁,往盛京城去。 只要跑到盛京城,他就能活。 他现在感觉到了宋承安身上那恐怖的杀意,对方要杀他! 但是瞬间,高赫一就飞了出去。 那地上飞出的尸将,中断了他的动作。 血遁,也是可以被阻止的。 只要对方够强。 “宋道友,我是玄清观的盛京执事,有话好好说!” 罗彬脸色大变。 他很奇怪。 对方对他的杀意,好像不比对高赫一的少。 这不对。 宋承安一把捏住了罗彬的脖子。 “你这小人。” “敢对付我,却连承认也不敢。” “你比这姓高的还垃圾。” “而且,你还记得绿森山夫人吗?” 罗彬有些喘不上气来了。 “那个鬼吗?” “我知道她,害了很多人,我去杀了她!” “我去杀了她!” 他急忙道。 宋承安脸上的笑容愈发阴沉了。 “还在装傻?” “绿森山夫人曾经的情郎。” “昔日在陈国大名鼎鼎的采花小郎君?” 罗彬脸上落下一张人皮来。 那人皮之下,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 “你……你怎么……知道?” 宋承安笑道:“我杀绿森山夫人,是因为她杀了太多人。” “这是她必须要死的理由。” “但是你这个曾经辜负了她,杀了她的人,就不该死了吗?” “你们两个,都该死。” 宋承安说完,手上开始用力。 “不……不……” “她……是鬼……” “我……是玄清观执事……你杀了我…后果很严重……” 罗彬开始恐惧起来。 宋承安眯着眼。 “她是鬼?” “你才是一切的因。” “你最该死。” “杀了你后果很严重?” “有多严重?” 宋承安说到这里,就要一把掐死罗彬。 “严重到你现在就会死。” 远处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那是一个手持拂尘,身穿一身朴素道袍的老道士。 他看着宋承安,满脸的杀气。 第637章 该不该死 宋承安看见那老道士出现就变了脸色。 玄清观观主。 如果说这天下非要排最厉害的那几个人,那这个玄清观的观主绝对在其中。 “观主……救我……” 罗彬脸上露出了喜色。 他刚才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宋承安脸上的杀意太浓郁。 玄清观的观主看向宋承安,冷冷道:“放了他,然后跟我去玄清观清修悔过……可饶你不死。” 宋承安冷笑一声。 随后毫不犹豫地直接手上用力,就要一把捏死罗彬。 但是马上,宋承安的脸色就变了。 他手中掐着脖子的罗彬消失不见了。 而此时的罗彬,已经出现在了老道士的身后。 “玄清观观主,忘尘。” “道法,通神啊!” 刚刚那一瞬间,宋承安感觉时间像是凝滞了一样。 不可战胜! 此人,不可战胜! 这就是玄清观观主的实力吗? 这就是,圣地之下第一观,玄清观观主的实力吗? 不可战胜啊! 宋承安转过头来。 宋承安的所作所为让忘尘的脸色愈发阴沉了:“又废人,又要杀人。” “织霞府的弟子,好大的威风。” “皇帝也没你威风啊。” 宋承安笑着道:“皇帝有什么威风的。” “他要是威风了,还能任由你们玄清观在这盛京城外,想杀人就杀人?” 罗彬这时候也从得救的喜悦中回过神来:“观主!” “他是凶手!” “是他杀了纪琛和陆哲!” 老道士闻言,眼神顿时眯了起来。 他看着宋承安道:“给我回玄清观,清修悔过,可以不死。” 宋承安不屑道:“我有什么过?” “杀人子复又杀人父,随后又要人叔磕头。” “如此,可有过?” “一言不合,废人修为,如今又要杀我玄清观弟子。” “可有过?” “可有过?” 忘尘道长厉声喝道。 恐怖的真炁爆发,逼得宋承安不断后退。 可是宋承安却并无惧色。 他大笑,随后反问。 “十三年前。” “周家为了谋夺灵丘月神洞天,在答应我们让我们先把百姓叫出房屋的前提下,为了抢占所谓的先机,镇杀了灵丘地脉大龙,最终导致一县山崩地裂。” “凡人亡三万,伤无数。” “这个儿子该不该杀?” “多年之后,那个默许儿子做这件事、甚至暗中推动的父亲来到盛京报仇。” “他这个主谋,该不该杀?” “八十七年前。” “这个高赫一,与人斗法胜了之后得理不饶人,废了对方修为,以至于对方回去之后不久就抑郁而终,只留下一个遗腹子和一个道侣。” “我能不能废他修为?” “这个罗彬。” “七十年前,是陈国有名的采花大盗,最后更是谋财害命,让一个女子成了女鬼,妄杀了上百个无辜者,将他们都制成纸人。” “这人还因为其所谓的心中有愧,多年来暗中庇护,让这绿森山夫人可以在镇妖司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杀人。” “这人该不该杀?” “你玄清观,纪琛和陆哲,为了结束所谓的看守孩子的任务,就将一个无辜的妖怪和三十口人,全都杀了。” “做出这等恶事,你们玄清观给的交代是带回玄清观处罚。” “三十条人命,该不该杀?” “十三年前,官官勾结,上瞒天听,以至于灵丘之事被归于天灾。” “灵丘城隍燃烧金身,万里进京告御状。” “八百年神道修为化为泡影,魂飞魄散。” “而他的死因,不是被那些恶官察觉到了。” “而是某个大观的大人物,要复活他的至爱,因为所谓的大道之争,所以要这个城隍爷死。” “于是就在盛京城外,小施手段,让这城隍爷,咫尺一步,便是生死……” “好手段,妙手段啊!” 忘尘道长的眼神变得有些茫然:“妖怪就该死……” 他的声音,有些僵硬,有些底气不足。 “你们只能反驳这一句吗?” “你们玄清观……” 宋承安突然愣住了。 他猛地看向忘尘道长,他死死地盯着老道士的眼睛。 他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顾老爷天赋八百年神道之最。” “他不会轻易离开灵丘的。” “是你们!” “是你们玄清观!” “你们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你们先是勾结那条老蛟,打碎了他的金身,断绝他的神道之路。” “但是后来你们觉得还不够。” “还不保险。” “于是你们就让消失许久的月神洞天出世,再暗中透露给周家和尤家。” “你们知道镇杀地脉大龙的后果!” “山崩地裂!” “山崩地裂!” “顾老爷神道和灵丘山水早已为一体,如此一来就能百分百断绝他的大道!” “最后你们还有了意外之喜,顾老爷燃烧金身进京,魂飞魄散。” “这才是灵丘之祸的真相!” “是你们玄清观!” “是王继圣!” “哈哈,是王继圣!” “哈哈哈,天下第一观!” 天下第一观!” “王继圣!王继圣!” “王圣人!” “哈哈哈!” 宋承安大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罗彬如遭雷击一般。 他身体不断颤抖。 他甚至不敢转头看向身边的观主。 罗彬感觉天塌下来了。 忘尘道长在宋承安的言语下本来已经满脸茫然,到最后甚至不敢直视那个年轻人的眼睛。 但是当那个年轻人说出是玄清观! 是王继圣的时候! 这个苍老的道士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那张脸上,一切都消失了。 只有凶光! 他一步踏出! 瞬间出现在了那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年轻人身前。 一掌打出! 白色的真炁凝如白玉,但是却恐怖至极! 年轻人身上绽放七彩霞光! 一件彩色长袍显出本来面目! 但是就算是如此,年轻人还是口吐鲜血,瞬间重伤倒飞! 老道士得理不饶人,又一步跟上。 又一掌打出! 借来的金丹后期修为,怎配跟这个元婴巅峰,天下第一观的观主相提并论? 宋承安口吐鲜血。 戴簪给的七彩霞衣也瞬间破裂。 老道士又出了第二掌! 宋承安要是中了这一掌,必死无疑。 宋承安脸上依旧狂笑。 他看着眼前忘尘那双满是凶光的苍老眼睛,一脸嘲弄。 宋承安觉得自己赢了! 赢的很爽,很爽啊! 赢了! 宋承安很痛快,就要发动神足通离开这里。 却不想这时候,他身上那件七彩霞衣中,突然凝出一道人影…… 第638章 退玄清观观主 戴簪的身形从霞光中凝练,随后和那老道士对了一掌。 双方互退! 忘尘道长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戴簪:“这件宝衣,原来是你穿行的媒介。” “你要保他?” 忘尘道长看向宋承安,眼神中带着赤裸裸的杀意。 戴簪理所当然地道:“他是我织霞府的弟子,我自然要保他。” “你保得住吗?”老道士脸上露出几分不屑。 戴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么大的口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来的是王继圣呢?” “想杀他,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用你的神通吧。” “让我看看天下第一观,玄清观观主真正的实力。” 戴簪眼神中满是战意。 她也很想和这个天下第一观的观主,战一场。 老道士沉默良久。 他脸上凶光依旧,但是却没有继续出手。 因为如果不是到了最坏的地步,他是没机会战胜戴簪的。为了杀一个小子,而那样做,是不值得的。 他看向宋承安,很认真地道:“祖师是想复活那人不错。” “但是祖师绝不会是你说的,灵丘之祸的凶手。” “祖师,不会做那样的事。” “这顾雨安之事,是我一人所为。” “你若是想复仇,就来找我好了。” “但是在此之前,你最好躲着我一点。” “有机会,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的。” 戴簪忍不住了:“忘尘,你口气有些大了。” “我织霞府的弟子,也是你想杀就能杀的?” “我织霞府不会插手你们玄清观的事情,但是你要是敢杀他,我们织霞府也不是好惹的。” “玄清观?” “没有了王继圣的玄清观,还是玄清观吗?” 忘尘并没有动怒,他有些惊讶地道:“看来我有些小看了这个人在你织霞府的分量。” “还有,我很好奇你是谁。” “以你的实力,在织霞府不该寂寂无名。” “我不该没有听闻过。” “不过算了。”他摇摇头:“这件事说什么对错没有意思。” “谁对谁错呢?” 他看向宋承安:“就当是你我之间的仇怨吧。” “你觉得你有本事了,就来杀我。” “在你没本事之前,有机会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祖师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后面的事情,都是我做的。” “你有本事,尽管来找我报仇就好了。” “不要想着做什么把真相大白于天下这种事,我是决不允许你往祖师身上泼脏水的。” 忘尘说完,没有给宋承安说话的机会,直接带着罗彬离开了。 “玄清观……” 宋承安要说话,但是戴簪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我听到了刚才你们聊的。” “这个老道士不好对付。” “要论这天下人的实力,他是那种能排进前五的,甚至是前三。” “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见过他的神通。” “按照我们的猜测,他若是动用那门神通,这世间能胜他的,极少。“ “甚至是没有。” “这也是这些年,王继圣出走,依旧没有什么人敢招惹玄清观,玄清观依旧稳坐圣地之下第一宗的位置的原因,而且玄清七子……” 多余的话戴簪没有说下去。 但是宋承安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七个半步超脱。 一个在动用神通后隐隐能称天下前三的观主,再加上昔日千年无敌的王继圣。 玄清观的实力,哪怕是圣地也要掂量一下。 圣地之下第一观,当之无愧。 “不过你也别担心。” “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个,是说找他报仇,要注意些,不要让他发疯。” “他要是发疯了,就很麻烦。” “发疯?”宋承安疑惑。 戴簪道:“王继圣这个人,是玄清观的逆鳞。” “你要是想着,把这灵丘真相大白于天下,那玄清观一定会发疯,在他看来,这是对他们祖师的污蔑。” “你有证据吗?”戴簪说到这里,问道。 她神色有些凝重。 如果刚才宋承安的推测是真的,那这件事,当真会让天下震动,会让玄清观疯狂的。 宋承安道:“我没有证据。” “我是在那时候,灵光一闪,得出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可能。” “那一瞬间我无比笃定,但是现在我也不确定了。” “但是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往这个方向查,我相信很快就会有蛛丝马迹。” “不能查。” 戴簪毫不犹豫地就摇头否决。 “你根本不明白当年跟着王继圣的那群人有多恐怖,如果你真的往这个方向查,那你绝对会死。” “就算是我,这样做,我也会死。” “他们一定会全都尽出,不顾一切杀了我。” 戴簪神色凝重地道。 “他们这么疯狂?” 戴簪点头:“你根本不知道,王继圣在这些人心中,有多重的分量。” “可这件事,很大概率是真的。”宋承安沉声道。 就凭周家和尤家,当真能让这件事连个浪花都卷不起来吗? 那可是三万条活生生的人命。 戴簪也有些疑惑:“我不知道你为何这么笃定。” “我觉得王继圣杀这个城隍或许是真的,但是祸及灵丘……”她皱了皱眉。 “不过你有理由怀疑一切可能的人。” “有理由猜测一切真相。” “我的意思是,在你拥有杀死忘尘的实力之前,绝不可以做什么向世人揭露王继圣真面目,玄清观真面目这种事。” “你实力不够,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也是污蔑。” “而且,谁会信你?” “那是玄清观。” 宋承安默然。 这世界,好像从来听不进弱者的言语。 “还是太弱了啊。” 宋承安低声道。 他又问道:“我要是杀了罗彬呢?” 戴簪笑了起来:“这老道士说得很清楚。” “只要你不坏王继圣名声,那你可以直接去杀他。” “这个罗彬该死,你自然也可以杀他。” “只是你现在还弱,要躲着这个老道士一些。” “不过……也不用害怕。” “我来了,这盛京城就不敢动你。” “这个老道士也不行。” “除非他愿意动用那门神通……”戴簪脸上并无惧色,甚至隐隐有些期待:“我很乐意他这样做,我也很好奇,那到底是怎么样的一门神通。” “说起来你可能不知道。” “这个老道士,年轻那会,天赋不高的。” “只是不知道后来怎么的,大器晚成了……” “他的天赋我认可了,所以我很乐意见识一下他的这门神通。” 第639章 玄清观的道士 “那这人?” 宋承安看向那地上,躺着不吱声的高赫一。 高赫一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来对付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人当年废了我织霞府好几个苗子还有神鹿宗几个弟子,如今被你废了也是因果报应。” “不必理会。” “不过这人是那司夜的狗。” “你要是废了他,那司夜怕是要找你麻烦。” “司夜?” 宋承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无相天人之一脉,大天之子。” “号称两圣地年轻一辈第一天才。” “金丹后期的修为。” “金丹后期?” “那确实是个天才了。” “就是不知道他这个金丹后期有没有水分。” 戴簪笑道:“作为无相天耗费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天才,自然是有几分实力的。” “只是我觉得你更厉害。” “我也见过很多天才。” “但是我认为就天资这一块,无人能及你。” “你只是没有一个好的出身,不然现在……你应该是个夸张到让人害怕的怪物。” 戴簪很认真。 只有了解宋承安的人,才知道宋承安的天赋有多妖孽。 那简直是怪物。 无敌的悟性,加上飞升的资质。 这可是理论上能修行到飞升的资质,是未来一定能走出神绝之地的人。 “走了。” “我在盛京城,这老道士没法拿你怎么样。” “等这边的事情完了,你和我一起回织霞府,等修行个百年出来,这老道士想必就对付不了你了,至少没那么容易,我对你的天赋有信心。” “你的天赋加上织霞府的资源,我自信能培养出一个让天下震惊的怪物。” 戴簪有些雀跃。 似乎对她来说培养出这样一个怪物,很有成就感。 “不过在此之前,你若是在外面行走,遇见这个老道士还是要躲着些。” “这些牛鼻子,有时候犟起来,什么都不管的。” 二人说着走远了。 高赫一从地上翻身坐起。 他脸色阴沉而怨毒。 “宋承安……”他咬牙切齿。 他没想到宋承安真的敢废了自己,没有一点犹豫。 还有那个女人…… 他爬起身来,一瘸一拐的走了,他要去找司夜给他报仇。 …… 一片漆黑。 但还是罗彬和老道士都是修为通神之辈,自然不惧黑暗。 罗彬跟在自家观主的身后,不敢言语。 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为什么会听见那种事? 为什么? 没有人比罗彬更明白王继圣这个祖师,在玄清观的分量了。 毫不夸张地说。 在现在玄清观这些人里,无论是现在这些人,还是那些当年被诸宗逼得不得不闭关的人,在他们眼里,那王继圣就是神明! 是神明! 是无瑕的圣人! 但是这样一个人,却似乎造成了数万人的死亡。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惊天消息啊,这也是他罗彬能听,敢听的? 罗彬后悔! 无比后悔!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就不该多此一举了。 什么三天听法,什么对付宋承安。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大人物了,可是在宋承安搞的这些事情面前,罗彬觉得自己就是个小喽啰。 宋承安就是个神经病。 罗彬扪心自问,换做是他,绝对不敢说这些话的。 就算是猜到了,也不会说。 那可是王继圣! 是玄清观的神明! 至于宋承安是不是泼脏水……罗彬觉得,宋承安那时候那么笃定,再加上观主的反应。 只怕是观主心里……也有怀疑吧。 但是罗彬觉得观主不会去查。 无论宋承安说的是不是真的,观主都不会去查。 不会查祖师。 不会查灵丘之祸。 观主绝对不希望,看到那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真相。 所有玄清观的人都不会去查。 所以罗彬才会觉得宋承安是个疯子。 今天他说的话要是传出去,玄清观的那些老怪物一定会离开玄清观,然后杀了他的。 就算是圣地,也不一定能护住宋承安的。 除非他一辈子躲在圣地洞天中不出来。 这群老道士,要是疯起来是什么也不管的。 要知道当年,诸宗共赴玄清观的时候,这群老道士一开始的打算是……战! 和天下所有宗门,战一场! 说什么都没用! 那就打! 打出个胜负! 分出个生死! 谁赢就按谁的规矩来! 那时候,玄清观老的小的,都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只待王继圣振臂一呼,他们就要让天下人看看玄清观的实力! 他们那时候,所有人都坚定地认为,这是为了天下苍生而做的牺牲! 他们认为,在这件利在千秋、功在万载的大事面前,自己的死毫不足惜! 这是为了正道! 为了苍生! 既然无法说服那些人。 那就只有杀了他们! 所谓的功过,会在千百年后得到验证! 那就战好了! 千百年后,自会有后人论他们的功过! 战! 就算是把整个修行界打崩也不足惜! 就算是死一些凡人……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 要毕其功于一役! 玄清观,就是这样一群疯狂的家伙。 但是可惜。 在大战一触即发之时,王继圣压下了玄清观的所有人。 最终玄清观权力交替。 几乎那时候的所有长老要么离开了玄清观,要么宣布闭关。 也只有王继圣能做到了。 若是换做其他人……怕是会当即换一个观主,然后战! 大战到头,你说你不打了? 你不打! 你就不是我们的观主! 你是外人。 是敌人。 这样一群疯狂的道士,又岂会畏惧织霞府? 宋承安,真的疯狂。 “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以前的事情?” “宋承安说的是真的吗?” 耳边突然传来的观主的话,让罗彬哆嗦了一下。 他连忙道:“观主!” “那时候弟子学了些术法,年轻不懂事,多有放浪。” 老道士沉默良久。 “那就是真的了。” “弟子这些年,已经改过自新了,再没害过一个人。” “圣人言:‘知错能改……’”罗彬的声音在颤抖。 他在害怕。 老道士道:“你走在前面吧。” “不用害怕,你是玄清观的弟子。” 罗彬哆哆嗦嗦地走到了前面。 “你师父是穆深吧?” “我以前见过他的,是我齐师兄最小的弟子,是他们那一辈中,最讨祖师喜欢的人。”老道士笑着道。 第640章 师叔祖 “我以前见过他的,是我齐师兄最小的弟子,是他们那一辈中,最讨祖师喜欢的人。”老道士笑着道。 听到观主这样说,罗彬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的师父。 当年在观中很有人缘,不但祖师喜欢,那些师叔伯们,也喜欢。 观主按照辈分,是他的师叔祖。 “你师父死了多少年了?” “十七年。” “十七年七个月。”罗彬连忙答道。 “是当年为了围剿血魔宗的太上长老而死的。” “嗯。” “祖师,我那时候,侥幸学了些术法,再加上自幼无人教诲,所以行事肆无忌惮,做错了事。” “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 老道士笑着摇头:“都是些过去的事了。” “以后注意点就行了。” 罗彬松了一口气。 “观主放心!” “我以后,一定好好当着盛京执事!” “一定做个好人!” 老道士点点头,随后又问道:“这件事,当年观中不知道吗?” “带你回观里的人不知道?” “你师父也不知道吗?” 罗彬连忙道:“带我回观里的师兄……他见我天资实在是太好,就帮我隐瞒了那些事……” “我师父……”罗彬脸上浮现出些许悲伤之色:“他后来知道了,但是那时候我一定当了他许久的弟子。” “他只是叮嘱我……不要让人知晓。” “师父,对我真的很好!” “弟子悔不当初,不该做那些恶事的!” 罗彬神色伤感。 他那位师父,是个极正的人。 若是一开始就知道他做了那些事,是断然不会收他做徒弟的,不但不会收,很可能还要替天行道。 但是无奈,那个道士知道这些的时候,已经对这个弟子有了极深的感情。所以他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叮嘱一句,不要让人知晓。 “帮你隐瞒这些事的人是谁?” 罗彬一震。 他心中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但是他还是没有说出那个师兄的名字。 “观主,那个师兄对我有大恩。” “这事不怪他,是我当年做错事了。” “观主若是要处罚,就罚我好了!” “弟子愿意回观中禁闭。” 老道士有些沉默。 接下来二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在沉默着赶路。 良久之后。 老道士再次开口:“你有弟子了吗?” 罗彬一愣,随后马上答道:“有的!” “有的观主!” “是一个来自于吴家镇的孩子,天赋不是很出彩,但是是个颇得我欢心的孩子!” “我经常也回观里指点他修行的。” “等再过些日子,我就会辞去盛京执事的位置,专心教他修行!” 罗彬道。 他说谎了。 他其实很喜欢这个盛京执事的位置。 他根本不会辞去这个位置,去教那个孩子修行。 他或许喜欢那个孩子,但是还没喜欢到愿意舍弃这盛京执事的地步。 这可是一个掌握着实权的位置。 “如此也好。” “这样一来,你师父也不算断了传承。” “我们这些修道之人,最怕传承断了。” “传承断了,就和凡人断了香火没有区别。” 罗彬一震。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随后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化作一道血光就朝着远处遁去。 但是周围的空间好像停顿了一下。 老道士伸手一拽,随后一脚踏下,随后收回了脚。 罗彬半个身体,几乎都陷进了土里。 他整个人弯曲得不成样子。 老道士一脚踩断了他的脊柱。 他挣扎着费尽了全部力气转过身来,他口鼻之中不断喷涌鲜血,他颤颤巍巍地抱着老道士的脚,脸上的惊惧消失了,反而带着一丝释然:“师叔祖……何苦……亲自动手……杀我,脏……脏了师叔祖的名声……” “师叔祖……那个……李子很……甜……” 他呵呵笑着。 伴随着体内金丹碎裂,头一歪没了气息。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又开始下起了雨。 老道士就这样站在这具尸体前。 他的云袜上带着几抹红。 他是认识罗彬的。 很多年前。 那时候玄清观还没有想做那件事。 那时候,他听说了齐师兄最小的弟子收了个弟子。 收弟子,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那时候在外面除妖,没有来得及去看那个弟子。 后来。 他在路上碰见了那个孩子。 他囊中羞涩,最后给了那个孩子一个李子。 那是他杀了妖怪,那户人家送给他的。 那户人家实在是太穷了,最后只能用几个李子感谢他。 那李子其实一点都不甜。 老道士就这样站着。 一直到浑身都湿透了。 以他的修为,是不可能被雨湿透的。 但是此时,他就是浑身湿透。 他最后轻轻地抱起了罗彬的尸体。 他最后,将他背在了背上,一步一步地朝着玄清观走去。 …… 吕博文在黑暗中跌跌撞撞一直往西走,一步也不敢停留。 他不知道去往哪里。 只知道按照宋承安的吩咐,一直往西走。 “客栈!” 吕博文走了不知道多久,腹中饥渴无比,然后他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家客栈。 他想到了。 宋承安说过,西边是有一家客栈的。 他连忙走了进去。 客栈的掌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 “掌柜的,随便来点吃的。” 吕博文掏出一些银子。 “客官你稍等!” 掌柜的连忙去后厨。 很快就端了酒肉上来。 “这酒就不要了。” “换成茶!” 吕博文说着,就要上手吃。 但是他才抬起左手,就想到自己还握着那个棺材呢! 他当下就想放下,但是他马上想到了宋承安的话,于是改变了主意,左手继续握着那具小小的尸棺,右手则拿起煮熟的牛肉撕咬起来。 “客官,你的茶!” 掌柜的端上茶来。 随后坐在旁边,和吕博文聊了起来。 吕博文其实没什么闲情聊天的,但是无奈掌柜的实在太热情。 然后就是某一刻。 那掌柜的突然伸手,朝着他手中的尸棺抓去。 老掌柜的速度很快,吕博文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敢!” 吕博文大急。 他此时哪里还不知道老掌柜的有问题。 但是只是一瞬间。 那老掌柜就变了脸色。 原来他的手被人抓住了。 宋承安似笑非笑:“道友,别坏我术法啊!” 他说完,松开了手。 那老掌柜的也不多言,化作一道黑烟眨眼就没了踪迹。 同时客栈也瞬间消失。 留在原地的只有那张桌子和那碟熟牛肉,那壶茶。 第641章 听天由命 “这是……” 吕博文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宋承安笑道:“是个成精的黑驴,本能地想破这术法。” “这是邪法?”吕博文后怕之余问道。 宋承安道:“巫术吧。” “很多法术都有上古巫术的影子。” “他刚才只要触及这棺材,术法就破了。” 吕博文闻言,庆幸不已。 幸好宋承安来得及时。 他又道:“我们……?” 宋承安道:“还有些事情要你做。” “接下来四十九天之内,你要一直守在高屹身边,不能离开。” “要隔五个时辰唤他一次。” “这个过程中,不能见光,不能冲煞。” “其他的事情我都会解决,但是这唤他和守着他的事情,只能你来了。” “你怕不怕?” 宋承安说到这里,问吕博文。 因为现在高屹,就是一具尸体。 和一个尸体待四十九天,还是在一个黑暗的环境里,是很吓人的。 吕博文道:“我是个胆小的!” “但是高屹是为了帮我才被连累的,我愿意去试试!” “那就好。” “这是辟谷丹,一枚顶一个月,你先吃一枚,一个月之后再吃另外一枚。” 宋承安取出另外两枚丹药,给了吕博文。 随后又道:“最后七日,或许会有种种怪事。” “你要谨记,一定不能见光。” “只要见光,则前功尽弃。” “这是特制的七炷香,一炷能燃七天,七炷香都燃尽之后你才能出来。” “记住,早一天都不行。” “不是不能见光吗?” “这香燃起来不也是光吗?” “这不算。” “是不能见天光。” “见了,就会被老天爷看破。” “会后患无穷。” 吕博文连忙收下。 “我到时候,如何点燃,用火折子可以吗?” 吕博文问道。 事关术法,他不敢有一点马虎。 “不用点。” “你进去之后,将它插在香炉里,每一炷熄灭之后,下一炷自会燃起。” “好!” 吕博文点头。 “你别吃这个了。” “四十九日不能出来,最好别吃东西!” “走吧。” “必须要在天亮之前找到无天之地。” “无天之地?” “不见天光的地方。” 说着,宋承安就带着吕博文一直往西走。 但是走了很久,都是深山密林。 很显然不是宋承安要的地方。 “天要亮了。” 吕博文有些焦急起来。 宋承安说过,天亮之前没找到,那术法就算是失败了。 “宋承安,你不能直接飞起来,带着我找吗?” 吕博文问道。 宋承安神通广大,若是飞起来带着他,想必随便就能找到了。 宋承安摇摇头。 “这术法。” “是和老天爷偷命。” “但是那是老天爷,它怎么可能看不见。” “所以这术法与其说是偷,不如说是求了。” “我若是用术法找,我担心周围的那些无天之地,一个个都会有各种问题,都会不适合。” “甚至是遇不见任何一个适合的无天之地。”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听天由命。” “这门术法,施展容易,要成很难。” “很难!” “要敬畏天命!” 宋承安沉声道。 老实说他现在压力也很大。 他现在对这门法术愈发熟悉了,也愈发觉得自己的渺小了。 老天爷这三个字,对于他们这些修道之人来说,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凡人不懂这三个字的重量。 没事还骂一骂老天爷。 以前的宋承安也不懂。 有时候也会有那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心思。 但是这些日子下来。 随着对这门术法的参悟,他心中已经对老天爷生出了无穷敬畏。 很多时候。 老天爷要是不想给。 那你就算是手段穷尽,也拿不到。 神通自有伟力,可终究是敌不过宿命。 当伟力能压过宿命的时候……那或许就是修道之人的终极追求! 大自由的长生! 现在的宋承安自然做不到。 随着时间推移,天色渐明。 宋承安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他以为这术法,最后会坏在高赫一和罗彬手里,所以他把手中剩下的几具蝉蜕身都拿了出来。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门法术没坏在人上,坏在老天爷身上了。 宋承安有些烦躁。 想着要不要直接遁法,带着吕博文找那无天之地。 但是又不太敢。 他真的担心,一飞起来,就再也找不到了。 他担心那时候纵然找到,也有各种不适合。 “宋承安!” “山洞!” 山洞! 吕博文大喜。 宋承安定睛看去。 那是一个洞口极小,只容一个人爬进去的山洞。 “你进去!” 宋承安神识一探,连忙道。 “记住我跟你说的。” “时间不到不要出来!” “隔五个时辰,唤他一次。” “一直唤不要隔太久就行!” “去最里面,不要被天光照到。” “你进去之后,我自会施法将高屹的尸体从尸棺中取出!” 吕博文不敢怠慢,连忙爬了进去。 山洞藏在杂草中,洞口极小,但是进去之后却空间极大。 “这是被子!” “不要害怕,要是害怕了就跟我说话。” 吕博文心中响起了宋承安的声音。 随后他感觉身边出现了几重被子。 吕博文道:“我不怕。” 吕博文其实怕的。 但是这件事只有他能做。 他按照宋承安说的,插上了香。 那香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一插上其中一支就燃了起来。 四十九日! 不过是四十九日而已! 我吕博文还能熬不过去? 接下来。 宋承安就封了洞口一直守着。 同时没事就和吕博文聊天。 吕博文看起来真的很害怕。 他后来把他暗恋谁的事情都跟宋承安说了。 嗯……几乎把他身上一辈子发生的事情,听来的别人的八卦,都说了。 宋承安知道他的害怕。 但是没办法,只有他能做。 他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高屹最牵挂的人了。 时间一天天流逝。 一开始还好。 到后面,就各种怪事了。 突然爬过来的毒蛇。 不知道哪里窜出的黑猫。 各种奇奇怪怪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 宋承安最担心的还是吕博文。 他只能每天跟他说话。 宋承安担心哪天,时间没到吕博文就自己出来了。 他护法只是小事,这法术现在最主要的是看吕博文。 第642章 术法惜败宿命 时间就要结束了啊。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四十多天,具体是多少天吕博文不知道。 他只是机械地隔一会唤一声高屹的名字。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只知道香已经燃尽了六只。 他一开始还会找宋承安聊天,可到后来,只是麻木地重复着这一切。 “吕博文,好了可以出来了!” 这时候。 外面响起了宋承安的声音。 吕博文闻言,顿时大喜。 他早就盼着能出去了! 这可是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和一具尸体待在一起,纵然这个尸体是自己曾经最好的朋友,是自己亲如兄弟的人。 但这是四十九天啊! 所以听到宋承安说好了的时候,吕博文连忙站起身来。 但是刚走几步,他就停了下来。 他想到宋承安说的,必须要等四十九天,他转过头去。 那黑暗中还有一点光。 第七炷香还没熄灭。 这意味着时间还没到。 吕博文又坐了回去。 “吕博文?” “你怎么了?” “怎么还不出来?” “术法已经成了。” “快些出来。” 外面的人一直唤道。 但是吕博文就不出声。 只是静静地坐了回去。 宋承安曾经跟他说过,最后七天一定有种种怪事。 吕博文不算聪明,却是个很一根筋的人。 既然宋承安说了一定要四十九天,那吕博文就一定要等四十九天。 那‘宋承安’一直在后面唤吕博文。 后来。 那人消失不见。 变成了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吕博文更加不信了。 因为他的父亲,远在家乡,怎么可能来得了这盛京城。 吕博文愈发笃定了。 这是那些妖魔,来坏高屹的性命了。 吕博文端坐不动。 后来又发生了种种怪事。 比如高屹突然醒来,要叫吕博文一起出去。 比如吕博文突然看见整个洞窟变成蛇窟。 比如他摸到了一条挣扎的毒蛇。 但是吕博文都无动于衷。 他数次从梦境之中挣脱,却动也不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一定要满四十九天。 吕博文就这样在各种怪事中度过了七天。 或许是七天吧。 因为他看见了最后一炷香熄灭。 吕博文吐出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终于结束了! 高屹……高屹也能复活了吧? 他已经感觉到高屹的尸体有些温热了。 真的死而复生了。 他现在要去找宋承安。 只有宋承安才知道一切。 高屹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四十九天的黑暗。 让他已经能在夜中自由行走。 再不像四十九天前,那般跌跌撞撞了。 山洞外。 宋承安数着时间。 “再有一天时间就到了。” 最后一天。 这术法就大成了。 “死而复生!” “这法术,当真奇妙!” 宋承安认为,这门法术是他修行以来最繁琐的,最不确定的。 他以往修行的法术,纵然是难得,最后也是个必定能成的结果。 只是不一定能最完美。 但是这门还生术, 却步步玄机。 一个不慎,便是术法不成。 毫不夸张地说,这门法术是宋承安施展过的最玄奥、最近大道的法术。 但是同时也的施展要求也是最低的。 这是一门只要是修行了的人,都能施展出来的法术。 只要他会。 但是能不能成……那金丹修士和道种修士施展这门法术的成功率是一样的。 它能不能成,全在天意! 和神通伟力无关。 无论你是金丹大修士,还是刚修行的道种修士,施展这门法术的成功率都是一样的。 全看老天爷给不给你机会。 老天爷不给。 就算你是天下无敌之人,你最后也成不了。 老天爷若是愿意给,就算你是道种修士,最后也能成。 最后七天。 相较于吕博文那边的妖魔鬼怪齐出,宋承安这边却是安静无比。 现在,只要等最后一天就行。 但是马上,宋承安就愣了一下。 因为他用来封住洞口的石头被推倒了。 浑身脏兮兮,恶臭的吕博文爬了出来。 “四十九天了。” 吕博文刚睁开眼睛,就闭上了 ,他的眼睛因为乍见光明而被刺得流下泪来,但是他脸上却带着笑意。 宋承安愣了一下。 他先是取出一枚丹药,塞入吕博文口中,帮他恢复视力。 随后一伸手,将那香炉拘了出来。 还有最后一天啊。 吕博文为什么会说时间到了。 宋承安愣住了。 那香炉中。 其他六炷香皆已燃尽,唯有那最后一炷香,还有一截……但是却熄灭了。 这让宋承安有些发呆。 这是他特制的香。 是不会熄灭的。 是绝对不会的。 为什么会熄灭? 这种特制的法香,除非有人故意熄灭,否则绝不会自己熄灭。 但是现在它却熄灭了。 “它它……” 吕博文服下丹药,这时候也治好了自己的眼睛,然后他就看到了宋承安手中那还有小半截的第七炷香。 他呆住了。 随后脸色变得苍白。 “我害死……” “我害死了高屹。” 他崩溃大哭。 四十九天,术法用尽。 但是最后却因为他的一时大意,让高屹死了。 他如何能接受。 “你哭什么?” 就在这时候。 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道。 是高屹。 他身形瘦得皮包骨,眼神奇怪地看着高屹。 “你怎么这么臭?” 他又问道。 他脖子上的黄符掉了下来。 只见他的脖子上,那伤口早已经消失不见。 就好像这个人,从未被人斩首过一样。 吕博文呆了一下,他随后看向了宋承安。 宋承安收起香炉,笑着道:“四十九天是我骗你的,其实过四十天就行了。” 吕博文一愣。 随后抱着高屹嚎啕大哭。 “你们怎么了?”高屹有些茫然,毕竟在他的感知里,好像只是睡了一觉。 宋承安道:“先找地方给你们洗漱下。” “然后休息下吧,都太累了 。” 明天再说。 宋承安是骗吕博文的。 这门术法,只有满四十九天才是完美的,少一天都不行。 现在不足四十九天……高屹依旧能死而复生,但是寿元却大大折损。 顶多能再活二十年。 若是行善积德……兴许能延寿一些。 总归就是长寿不了。 但是没什么办法。 这就是命。 第643章 需行善积德 “怪事啊。” 身前的河流里。 两个男人在洗澡。 当然宋承安不是变态,对这个没有兴趣。 他是一直在想这个术法。 他其实一直都担心吕博文会撑不过四十九天,会提前出来。 所以他做了最后一手准备,那就是不时用神识盯着吕博文,只要对方提前出来,他就会让对方回去。 吕博文不是修行者。 没法准确估算时间。 但是让宋承安没想到的是,他只是一时不注意,吕博文居然就出来了。 这就很怪异。 他是一个金丹修士,按理来说是一定能察觉到吕博文提前出来的。 但是他那时候就是没有察觉到。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绝了他的感知一样。 很怪异。 看起来像是宋承安没注意。 但是宋承安觉得,一定是有什么力量蒙蔽了他。 他是金丹修士。 绝不会有这种不注意。 “最后一炷香没燃尽,吕博文提前出来了。” “岂不是说我给他七炷计时的香才是一切的因,是不是我多此一举,才造成了最后的果?” “也不对。” “吕博文是凡人,没有计时他根本无法撑到四十九天。” “这可是黑暗中的四十九天。” “除非我一直在外面帮他计时。” “但是这样也不行……最后七日,妖魔丛生。” “他必然会受惑于妖魔。” “无解无解。” “怎么看都是有亿万种可能。” “到底是命还是巧合呢?” “是老天爷的意思吗?” “是吧?” 宋承安有些烦躁了。 他以前也是不信命的。 后面修行之后,也不信。 觉得自己只要实力足够强,那就一切都不是问题。 但是后来随着修行了那些术法之后,他又有了些其他心思。 开始觉得人太渺小。 但是就算是如此,也只是觉得人渺小。 但是如今,他却是有些心烦意乱。 大概是开始信命了。 “不能继续纠结这个了。” “若是尽信了命,那还修行做什么。” “敬畏天命,但不尽信命。”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需要一场论道了。 修道之人。 可以敬畏。 可以觉自身渺小。 但绝不能生出听天由命的心思。 宋承安以前是不会生出这些心思的,是这个术法,让他想了很多。 大概是让他觉得,到头来万般努力,不如宿命轻笔一挥。 修道之人,若是都尽信了宿命,那以后便会再无那争的心思。 这样是不行的。 “你回家去之后,要好好休养。” “三年之内,不可进食荤腥。” “此后一生,更是要行善积德。” “记住,三年之内,不可进食荤腥,一生都要行善积德。” “你这条命,是跟老天爷求来的。” “是需要去偿还的。” 马车上坐着高屹和吕博文,宋承安正在送别他们。 “高屹点头。” “我知道的。” 宋承安不放心,又再三叮嘱了几遍。 其实三年不食荤腥不是什么必须要做的,就算是吃了,也没什么大的影响。 毕竟高屹已经死而复生了。 但是术法上是有这么一个要求的。 是某种心诚。 宋承安觉得,该有这份诚意,如人该有敬畏之心一般。 至于高屹最后做不做得到,那是高屹的事情了。 宋承安只能叮嘱。 最主要的是那个行善积德。 这决定了高屹最后能不能多活几年。 “你要送他回去?” 宋承安又看向吕博文。 春闱马上就要开始了。 吕博文这时候回去,就只能再等三年了。 吕博文笑道:“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比我一辈子都精彩。” “我想了很多。” “功名利禄,好像也就是那么回事。“ “我打算送高屹回去,然后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宋承安点点头,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是吕博文自己的选择,宋承安只是个朋友。 至于这个决定是否正确……那是吕博文和他家里人的事情。 要劝也是吕博文的父亲来劝。 普通人的出路只有科举这条,但是吕博文家……不穷啊。 “宋承安!” 马车走了一段路之后,吕博文跳了下来。 “宋承安,我提前出来,真的不影响吗?” 他低声问道。 宋承安一愣。 看来吕博文这个人不傻。 也是,他宋承安考了二十年连个秀才都不是。 人家可是举人。 宋承安道:“若是术法完美,那他原来该有多少寿元,就有多少寿元。” “但是现在,他活不了那么久。” “那是多久?” 吕博文连忙问道。 宋承安看向他,摇了摇头道:“不要问这个。” “一眼看到头,是很难受的。” 吕博文沉思,最终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我们要好好活在每一天。” “有什么办法吗?” “可以提升他的寿元,我知道我吕家只是一个普通人家,没什么修行之人看中给的东西,但是要是有什么仙丹妙药,我也愿意穷尽家产给他求来。” “以后求,现在家产还没到我手里。” 宋承安道:“延寿丹药,能延寿十年。” “然后就是一定要行善积德。” “他能活多久,是不确定的。” “全看老天爷愿意让他活多久。” “所以他要努力行善积德,要做给老天爷看。”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吕博文点头:“我明白了!” “你放心!” “我一定会看着他的。” “他这个人,有时候是无法无天的。” “那以后你要是有时间,可来崇州永乐郡阳岭县吕家庄寻我们。” “我有时间也想去拜访你。” “但是你是神仙,朝盛京暮灵丘的,我怕是一辈子也赶不上。” “顶多能随缘再见了。” 宋承安笑着道:“放心,我以后一定来找你们喝酒。” “好!” 吕博文作揖,随后转身上了马车。 三人挥手告别。 “唉,没想到我真的死了一次啊?” “这好奇妙。” “我要把他写下来。”高屹说道。 “正经人写这个干什么。” 说完之后,吕博文又道:“那个,回家之后,你能不能别跟我爹说这次的事情?” 吕博文有些心虚。 高屹大手一挥:“放心好了,从小到大哪次我出卖过你?” “这事闹这么大,你爹要知道了会打死你的。” “放心,我一个字不说。” “就像是小时候一样。” 吕博文一笑:“就像是小时候一样。” 第644章 陈溪童 灵岳州. 青都山。 玄清池。 这地方。 原本是处人迹罕至之地,但是后来,有个自号玄清上人的修道之人来了这里。 他见这里山清水秀,于是便在此结庐而居。 这位玄清上人道法通神,故而时常有人来此向他请教。 久而久之,这里就聚集了一些向道之人。 后来,玄清上人便在此修了很多房屋,并将此地命名为玄清池。 后来玄清上人飞升仙界,他虽然在此结庐多日,也指点过很多人修行,但是却从未真正收过徒弟。 但是这群因他而聚集的人也没有离开,而是依旧在这里修行。 玄清上人飞升之后不久,便天下大乱了。 这群结庐修行的人,一些继续避世隐修,而其中一些则离开了玄清池,去人间斩妖除魔。 不涉纷争,只斩妖魔。 后来天下太平。 这群人又回到了玄清池。 但是玄清池就这么大地方,他们去了,再回来,就没有那么多位置了。 后来便有了纷争。 数场斗法,死了不少人。 最后这些人就占据了玄清池,自称是玄清上人的弟子,追封玄清上人为祖师,在此创立玄清观。 这便是玄清观的来历。 而当时,最厉害的五个人,便自称玄清五祖。 玄清观一直都宣称开派祖师是玄清上人,但是实际上应该是这玄清五祖才对。 当然。 这最开始的这些人,说是玄清上人的弟子其实也没问题,毕竟他们所有人都得过玄清上人的指点。 而此时。 玄清观前的山坡上。 一个小道童正撑着脑袋看着远处发呆。 那是从山下来玄清观的路。 “溪童,你是不是又想你师父了?” 另一个小道童坐到了陈溪童身边。 “你看,我师父给我做的木剑!” 他炫耀着手中的木剑。 陈溪童的目光不自禁地被吸引了过来,他眼神中露出一丝羡慕之色。 “有什么稀奇的。” 他很快转过头去。 “等这次我师父回来,我就求他给我也做一把木剑!” 陈溪童想到师父,脸上露出了笑容。 陈溪童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他其实一开始是有人要的。 他有父母,有哥哥。 后来,他们的父母死在了一个魔修手中,他们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四处流浪当小乞丐。 一直到被一对中年夫妇捡了去。 一开始的时候日子还行,但是大了一些,就要开始干各种活了。 还不给饭吃。 不是不给,是只给一些,让他们饿不死就行。 那户人家只当是捡了两个免费的劳力,随便养着干活。 后来陈溪童的哥哥就带着他跑了。 陈溪童什么也不懂,反正就是跟着哥哥跑就行。 陈溪童也无所谓。 他不是他的哥哥。 对于他的哥哥来说,这个世界是充满危险而绝望的,但是对于陈溪童来说却不是如此。 他有哥哥可以依赖。 后来……他这个王八蛋哥哥把他卖给了人贩子就跑了。 但是陈溪童运气很好。 他遇见了玄清观的道士。 他和很多小孩子一起,被带到了玄清观。 他们被检测资质。 陈溪童也是其中有资质的孩子。 至于那些没有资质的孩子,很快就被送下山去了,至于送到哪里,陈溪童不知道。 很快就有道长来挑选徒弟。 其他弟子很快就被人选走了。 因为他们的资质很好。 只留下陈溪童。 他的资质真的不是很好。 属于那种卡在线上的。 自然没有道长愿意收。 陈溪童就在那里,一直看着别人都被选走。 一直到天黑。 当时忙活这件事的道长很忙,最后更是不知道有什么事走了。 只留下陈溪童。 小小的他就这样抱着膝盖,呆呆地坐在那里,一直坐到天黑。 一直到有人问他:“你有师父吗?” 陈溪童抬起头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 并没有穿着道士的衣服。 陈溪童连忙说没有。 “那你以后就做我徒弟吧?”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我姓陈,没有名字。” “他们叫我哥哥大花猫,叫我小花猫。” 那中年人闻言笑了起来。 “溪童。” “你就叫陈溪童吧。” 那人道。 “我叫罗彬,以后你就是我弟子了。” “但是我最近有些事情很忙。” “你就自己在道观里跟着他们学习,不懂的再问我。” 陈溪童的师父是个很忙的人。 一年只回几次道观。 但是每次回来,都是陈溪童最开心的时候。 他有很多小玩意。 都是他师父带来的。 陶瓷小马。 拨浪鼓。 还有风筝…… 很多很多。 陈溪童最喜欢的是那个风筝。 可好看了。 但是风筝没了。 线断了,飞走了。 就是上次飞走的。 那是他师父上次回来带给他的礼物,他最喜欢,可是早上才得的风筝,下午就飞走了。 他哭着去找他的师父,他师父摸着他的脑袋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 ‘等下次师父回来,再给你买一个更好看的。’ 算算时间。 师父要回来了。 陈溪童知道师父多久回来一次。 他数着手指等着的。 “观主回来了!” 陈溪童身边的小道童突然道。 陈溪童站起身来。 他呆住了。 观主背着的,是他的师父吗? 道观中有道士急忙迎了出来。 人群嘈杂,但是陈溪童却呆呆的站在那里。 他师父死了。 被一个叫做宋承安的人杀了。 观主去晚了。 这一天的玄清观很忙,因为玄清观的盛京执事死了。 没有人理会陈溪童。 他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缩在屋子的角落抱着膝盖发呆。 就如同他遇见师父的那天一样。 “师父,这不是火雷真炁,这是……” 一个道士看向了自己的师父。 老道士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脑袋上:“你学了多久就在这里发表看法?” “滚蛋。” “去找找溪童那孩子,看着点他。” “这里交给我。” “师父你怎么又打人!”年轻道士无奈地跑了出去。 老道士低头,看向了罗彬的尸体。 他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搞什么啊。” 老道士嘀咕一声,最终抬手施展了几个术法。 做完这些,老道士就坐在了尸体旁边,皱着眉头抽起了旱烟。 最终他站起身来,他觉得自己要去见一见观主。 第645章 老道士访灵丘 灵丘城外。 来了一个老道士。 一身朴素的道袍,手持一柄拂尘。 老道士身材高大,样貌普通,并不显得仙风道骨。 老道士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灵丘城三个字,随后走了进去。 “算命啦!” 老道士转过头,那是一个老太太,坐在摊位前。 老道士一辈子也见过不少算命的,但是还是第一次见一个老太太算命。 “老人家,帮我算一算吧。” 老太太抬起头,眯起眼睛。 不眯起眼睛她看不清眼前人,他实在是太老了。 “你要算什么?” “这灵丘城,就我算得最准。”老太太很热情。 老道士想了想,道:“算我这一生,最后时候会如意。” “所思所想之事,是否尽成。” 老道士问道。 他其实不信这个老太太能算到,他只是心血来潮。 “您写一个字。” 老太太拿出一张纸。 老道士沉吟了一下,最后在那上面写了一个平字。 老太太眯起眼睛,把那张纸凑到眼前,凑得很近很近。 “倒也如愿。” 老太太看了许久之后,说道。 老道士闻言笑了起来,这老太太。 看起来是个没什么本事的。 “老林头,来个饼。” 老道士转过头去。 那是一个卖饼的老头。 一个穿着衙役服饰的青年接过几块老林头递过来的饼,然后掏出了一文钱。 “曾爷,这不要钱这……” 那年轻人眼睛一瞪。 “宋大哥吃饼都要钱,我不要钱?” “显得我比宋大哥还厉害呢?” “让那群老哥们看见了,岂不是笑死我?” “好你个老林头,想害我!” “这这……” 卖饼的老头说不出话来,那年轻人笑着走了。 他的声音最后传来。 “老林头,怕什么,以后没有人会欺负你。” “装货。” 老太太算命的时候眼睛瞎得很,这时候又看得清楚得很,她骂了一声。 老道士笑道:“您认识这位差爷?” 老太太骂道:“狗屁的差爷。” “是个街道上的小兔崽子,烂赌狗。” “以前街道上人嫌狗厌的东西,后来听了宋承安的故事之后,就大叫着迷途知返,想方设法地进了衙门,一天拿把破刀冒充宋承安呢!” “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老太太骂道。 老道士问道:“宋承安,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太太闻言,有些疑惑的看向老道士:“你不是灵丘人吧?”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老道士道:“我确实不是灵丘人,是个游方道士,一路走来听了几次宋承安的名字,所以有些好奇。” 老太太恍然大悟:“那你见的人少了。” “宋承安是灵丘最厉害的人。” “是真正的神仙。” 老太太满脸自豪。 “他年轻时,本是街道上的一个烂赌之人,把家里产业祖宅土地都输光了,三十岁了依旧一事无成,但是……” 老太太说到这里停住了。 “但是什么?” 老道士连忙识趣开口。 “但是他三十岁那年,捡到了一本修行的书,然后就变成了神仙!” “后面又加入了镇妖司,杀了很多妖怪!” “成了灵丘受人尊敬的大人物!” “杀了很多妖怪?”老道士问道。 老太太点头:“那是当然。” “你是不知道,以前灵丘镇妖司是没人的,到处都有妖怪害人。” “但是后来宋承安成了镇妖使,就没有妖怪害人了。” “那时候,只要是有妖怪害人,你去求宋承安,宋承安就一定会帮你。” “我听说,其他地方的镇妖司,你去求他们出手,他们还要收你钱。” “宋承安不收!” “只要求他,他就帮你!” “但是可惜后来他走了。” “走了?”老道士追问。 老太太点头:“后来灵丘地动,宋承安也杀了很多人。” “那些人趁机作乱,都被他杀了。” “后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就退出了镇妖司,最后离开了灵丘。” “可惜了。” “他这么好,又这么厉害,要是一直待在镇妖司那一定会成为一个大官的!” “很大很大的官,这样就能帮助更多的人了!” 老太太很可惜。 老道士突然抓住了某个漏洞,他问道:“你是说,宋承安三十岁才开始修行的?” 老太太点头:“是啊。” “三十岁。” 老道士道:“您没记错吗?” 老太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记错什么?” “这事灵丘谁不知道。” “宋承安三十岁之前,要是路过我老太太摊位前,我都要唾他一口呢!” “输光家产的混蛋东西。” 十四年。 金丹中期吗? 三十岁迷途知返? 哪有什么迷途知返。 是某个大修士的转世之人吗? 难怪行事那么肆无忌惮。 “宋承安,是个很好的人?”老道士又问道。 老太太道:“那可不。” “我跟你说。” “当年可多姑娘喜欢他了。” “你想想,又好看,又有本事,还是镇妖司的大人物。” “能不好?” “有个叫做周秀的姑娘,还偷偷找我算过和宋承安的生辰八字呢!” “真好啊。” “年轻人的互相喜欢。”老太太脸上带着笑意。 老道士无话可说。 那人的姿容,确实出彩。 “灵丘地动死了很多人吧?” 老太太有些沉默:“死了很多人。” “三万多吧。” “伤者残者,数都数不清。” 老道士一时间无言。 他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祖师做的。 那自己该怎么办? 罗彬做错了事,要死。 那祖师要不要死呢? 自己或许杀不了祖师,也不会杀。 但是祖师要不要死呢? 祖师在自己心里要不要死呢? 老道士不知道。 他还想问些什么,但是老太太已经没时间搭理他了,因为又有人来找她算命了。 老道士走到了煎饼摊前。 “老人家,来个饼。” 老道士咬了一口。 “你认识宋承安?” 老林头听到眼前老道士的话,愣了一下,随后他笑了起来,道:“认识!” “那是一个大好人!” “道长您也认识他?” “我见过他。” “哦哦,那你一定是宋公子的朋友了,宋公子有很多朋友的!” 第646章 缘 “这里怎么有一个湖。” 卖饼的老人说了很多,说的故事和那算命的老太太一样。 又不一样。 卖饼的老人说起那个人,话语中全是感激。 但相同的是,在他们的口中,那都是一个无暇的人。 “这里本来没有的,后来灵丘地动,地裂开了,后来就有了这湖。” “他们叫它人湖。” 那湖,是个人字。 贯穿了大半个灵丘城。 甚至撕裂了城墙。 只不过后来城墙又修补了。 “老道长,不跟你聊了。” “我女儿和姑爷,还有外孙,都死在了地动中,埋在了灵丘城外,我要去看看他们。” “我有些想他们了。” “我姑爷从小到大一个人,好不容易打拼出点东西,可是老天爷都给他拿走了,还把他的命也拿走了。” 老天爷,怎么就见不得好人好。 “我想他们了。” “我那外孙,一定会喜欢的。” “我还得去买什么书,什么演义的,他活着的时候,吵着跟我要呢!” 老人说着,把最后几个饼装起来。 老道士沉默道:“这饼多少钱?” “您是宋公子的朋友,那我这饼就不收钱!” “宋公子来了,也不收。” “只是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来吃我的饼,我也听说他回来过几次,可是他都没有来。” “想必是不会来了。” “我也想过去拜见他,但是想着我一个卑贱之人……” 老人红着眼睛。 老道士就这样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卖饼的老人走到了对面摊位前,买了一本小说,然后往城外去了。 老人还特意叮嘱,要带图画的。 他觉得带图画的,外孙更喜欢。 老道士站了很久。 最终他转身,出了城。 老道士神通广大,不要纹路就很快找到了那个地方。 老道士看到了漫山遍野的、连成片的坟墓碑。 漫山遍野。 那是真正的漫山遍野。 这让老道士沉默了良久。 “好多啊……” 他最后喃喃自语道。 老道士转身走了。 但是转身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那是一块墓碑。 上面写着‘亡女,周秀之墓’。 这让老道士愣了许久。 “您老人家?” 城隍爷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老道士。 一县之地,城隍之位自然不能空缺,所以在那场大变之后,灵丘很快有了新的城隍。 这位新城隍爷此时脸上陪着小心。 他不知道眼前老道士的身份,但是却能察觉到对方很强大。 老道士转过头,看着眼前的城隍老爷,问道:“你对当年的事情知道多少?” 城隍爷一震。 他当年来的时候,是被警告过的。 他道:“前辈,我只是得到命令,来坐镇此方,对于其它事情一概不知。” “我若是知道些什么,他们也不会叫我来的。” 老道士点点头,随后看向了那城隍金身。 已经换了金身。 他最终走出了城隍庙。 这让这位新的城隍老爷松了一口气,就要转去里间,将这里发生的事情汇报给朝廷。 “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但是这时候, 他的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 城隍老爷愣了一下,最终恭敬作揖。 “都让开。” “让开啊!” 街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辆马车失控了,朝着一个妇人撞去。 那妇人大概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事,一时间吓傻了。 “让开啊!” 赶车的人也很焦急,但是那马就是失控了。 “要死的。” 老道士抬起头。 那妇人不是个短命之相。 但是这场祸事,却是来了。 是要妇人的命的。 是一场无中生有的劫。 妇人吓傻了。 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街道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即将目睹一场惨剧。 身材高大的老道士一步踏出,一把拽住了那匹马。 “多谢道长,你……我……” “安夫人,您没事吧!” 马车的主人,带着赶车的仆人在那妇人面前道歉。 那妇人似乎有些身份。 老道士摇摇头,就离开了。 等妇人反应过来要找人的时候,老道士已经没了踪影。 忘尘道长一步步地朝着安家走去。 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安家大宅内。 几根柱子顶部,不起眼之处,趴着几只光泽犹如黄玉一般的蝉蜕。 像是某只蝉的遗留之物。 而随着老道士靠近。 一只蝉蜕落了下来。 随后是第二只。 第三只。 蝉蜕落地,化作一个年轻人,化作一道遁光出了安家大宅。 街道尽头就是安家大宅。 老道士停了下来。 左右两边的巷子里。 三道气息牢牢锁定他。 不止三道。 还有一道在暗处的。 “只要感知到修士的气息就激活吗?” “三个金丹初期的分身,有些意思的手段。” “但是还是有破绽,若是低阶修士出手,可以直接杀人。” “是月神宗许宗主?” 老道士又问道。 但是暗处的人只是沉默。 并未出言。 老道士也不理会,继续往前走。 四道气息依旧锁定在他的身上,但是都没有出手。 因为他们都感知到眼前的老道士不可战胜。 老道士敲响了安家的大门。 “做什么的?” 门房奇怪的问道。 老道士笑着道:“一个游方道士,想讨碗水喝。” “那你等一下。” “我去问问夫人。” “是你!” 等那安家的夫人出来,老道士和对方都愣住了。 那夫人不是别人。 就是那个街道上,老道士救的人。 “道长,快进来坐!” “不了,只是讨碗水喝。” 老道士摇头。 宋翠又邀请了几次,无奈那救命恩人的老道士都不肯进宅。 宋翠只得亲自去端了一碗水。 “道长,你等下!” 水给了老道士之后,宋翠又道。 不一会,宋翠出来了。 “道长你该饿了吧,这都是刚做好要吃的。” “我们还没开始动,不是剩饭剩菜!” 那是一大碗饭,垒满了菜。 老道士沉默着没接。 他来这里,是要拿这妇人回玄清观的。 “道长,您不饿吗?”宋翠端着那碗饭。 “这不是剩饭剩菜哩。” “您不进来,我才给您打的!” 许久之后,老道士伸出手接过。 随后坐在了安家门口的台阶上,吃了起来。 “道长,我再给你打点水!” 妇人又转身回了宅子。 第647章 我等他一百年 安翠看着那远去的老道士满脸疑惑。 这老道士救了他。 但是却不要她给的银子,也不进安家大宅,最后只是喝了几碗水,在安家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吃了一碗饭就走了。 “道长,您以后要是饿了,还来安家。” 宋翠唤道。 但是也不知道那老道士听没听见,径直走了。 街道尽头。 老道士抬起头。 锁定他的气息只有三道了。 是那三个分身。 而站在他身前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道士知道对方是谁。 月神宗的宗主。 元婴鬼物许天宗。 “可惜了。” “自断了大道。” 老道士道。 许天宗笑道:“没办法的事。” “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 他说完之后,又道:“尹道长来这里是?” “我承诺了,帮宋承安守着他的家人。” 玄清观观主。 名尹暮,道号忘尘。 老道士道:“随便逛逛。” 他一开始的打算,是把那妇人带回玄清观。 只要这妇人去了玄清观,那宋承安就束手束脚。 许天宗松了一口气。 老实说他刚才一直在纠结。 如果这老道士出手,自己要不要也动手。 许天宗是鬼修,但只是个元婴初期的鬼修。而对方却是玄清观的观主,打他这个鬼修,就跟玩似的。 所以他刚才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出手。 很大概率是不会出手的。 因为没用。 不过幸好,最后老道士没有出手,这免去了许天宗的为难。 “灵丘的事情,当年是谁在背后谋划的?” 老道士又问道。 这个问题让许天宗有些为难。 当年那事之后,多方妥协,已经说好了不追究。 但是……对方是玄清观的观主啊。 “据我所知,明面上是周家和尤家。” “周家尤家?” “明面上?” “还有其他的,但是只有周家和尤家知道了。” 许天宗道。 原则上月神宗是不能继续探寻这件事的,但是现在眼前的老道士才是原则。 老道士点点头,随后看向许天宗道:“告诉宋承安。” “江湖事,江湖了。” “道法之上论高低。” “我等他一百年,只要他不做其他的事情,我可以等他一百年。” 老道士寿元不多。 只有最后百年的寿元了。 他要在最后的时刻,替祖师解决这件事。 解决宋承安。 老道士现在,对宋承安已经有些了解了。 这是一个不光明的正义之人。 这件事要是真的牵涉到祖师,那最后这个人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复仇的。 那到了那时候,把这件事大白于天下,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对付一个曾经光明伟正的人,没有什么比让他声名狼藉更有杀伤力了。 一个昔日的天下无敌之人。 一个在玄清观所有人眼里视若神明的人。 这样的人,若是把这件事公布出去。 那对于玄清观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对于王继圣来说也是。 所以忘尘决不允许。 绝不。 这必须是假的。 也只能是假的。 但是在此之前,他要知道真相。 许天宗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他道:“尹道长放心,我一定会转达给宋承安!” 观主以前还混过江湖呐。 忘尘转身出了灵丘城。 他要去找尤家,周家。 “宋承安,你还真是个惹祸精。” 许天宗有些庆幸。 幸好后来宋承安没答应加入月神宗,不然现在月神宗可就遭了。 月神宗现在看起来似乎是个上得了台面的宗门势力了。 有几个金丹,还有他这个元婴鬼修。 看起来似乎是那么回事,但是实际上跟玄清观这些顶级势力根本没法比。 “家主!” 师爷走过来,低声道。 尤乾猛地站了起来。 “快请!” “诸位,有位贵客来访,诸位稍等我一下!” “我去去就来!” 在座的宾客面面相觑,什么样的贵客,能让尤乾这么失礼? “观主!” 尤乾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忘尘道长。 “您老人家请坐!” 老道士摇头。 他看向尤乾,道:“我今天来这里,是想问你。” “灵丘地动,是周家和尤家主导的吗?” 尤乾脸色一变。 这是不是周家和尤家主导的呢? 当然都是了。 虽然周家和尤家都不承认。 但是你当天下人都是傻子?真以为两个小辈就能那么简单的做成这件事? 若是其他人问。 尤乾铁定不会回答。 但是玄清观的观主问。 “是。” 老道士依旧面无表情。 “玄清观,有人找过你吗?” 尤乾看了一眼老道士的脸色,道:“观主……” “玄清观有人找过你吗?” 尤乾深吸一口气道。 “有的。” “是他告诉我们,月神洞天所在,以及开启月神洞天的办法。” “观主……” 老道士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但凡泄露一个字。” “你尤家,周家,有一个算一个,无来世,无来生。” 尤乾重重地点头。 “道长放心!” “这件事,周家尤家,只有数人知晓,绝不会有另外的人知道!” 尤乾直接发下血誓。 他不得不发。 眼前老道士是什么人? 是玄清观的观主。 他尤家,算什么东西。 “道长您稍等,我把我我祖父请来,让他也在您面前发下血誓!” 老道士走出尤家的时候。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身影佝偻了许多。 老道士最后,没有问那个玄清观的人是谁。 尤乾也识趣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事。 真的是太大了。 要是全都抖搂出来,尤家就是第一个死的。 全都得死。 修行者草菅人命不见怪。 但是玄清观不能明面上做这种事,更不能做这么大的事。 做这件事的,更不能是那个人! “祖师啊!” “您这样的人,何苦做这种事!” “何苦,做这种事啊!” “何苦呢!” 老道士反问道。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 那是祖师啊。 是玄清观所有人敬若神明的祖师! 祖师怎么能做这种事! 怎么能啊! “没关系的祖师。” “那宋承安要是敢坏您名声,我就去杀了他。” “杀了他!” “只要人死了,这事就不存在了。” “以后,多做些好事就是了。” 老道士喃喃自语。 但是马上他又怔住了。 他轻声道:“罗彬……罗彬啊……” 第648章 且待 盛京城。 宋承安的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有些低估了玄清观。 低估了王继圣在玄清观心中的分量。 他没想到,忘尘居然直接找去了灵丘。 这是警告! 他姐姐之所以没事,是因为对方只是想给他一个警告! 警告他! 这场斗法! 是玄清观和他自己的事情! 玄清观不牵连他的姐姐,他也不能做坏王继圣名声的事情! 不管那件事是不是真的,他都必须当假的。 忘尘的意思很清楚。 那就是这件事,论对错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因为双方都不会认对错。 玄清观不会认下这件事。 宋承安也不会对这件事既往不咎。 那处理办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有朝一日,在神通上分出个胜负。 谁胜了。 谁就有理。 修道界历来如此。 其实凡人也差不多。 大多数人也是从来不讲道理的。 只是屈服于强权。 “三万多条命。” “我比你们更希望,那只是周如松和尤胜的肆意妄为,而不是玄清观的祖师的谋划啊。” 宋承安低声道。 要是连玄清观的祖师,这种圣名满天下的人,最后也会做这种事。 那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世道。 宋承安不希望。 但是他现在真的很怀疑,修行者是草菅人命不错。但这次,死的人真的太多了。 太多太多了。 要不是王继圣牵扯进来了。 宋承安真的很怀疑,还有人能做到让这三万条人命,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吗? 这可是三万条人命。 而如果这个牵扯进来的人是王继圣,那一切就很合理了。 这可是昔日的千年无敌之人。 是玄清观敬若神明的祖师,如果真的是这个人做的,那让这件事悄无声息,是很容易的……就如同三十多年前洛村那场人为斗法造成的雷灾一样。 如今的那卷上所记,不过是几句轻描淡写的雷灾。 宋承安之所以要对付周家尤家,是不想多年之后,后人看到的只是天瑞三十七年秋,灵丘地动,亡三万。 正义不一定会得到伸张,但是它绝对不能被掩埋在史书的尘埃里。 那是对那些死亡之人的不公平。 就算是宋承安最后什么办法也没有,他也要让天下人知道灵丘发生了什么。 就是宋承安就算是最后没法为灵丘的这场地动复仇,就算是宋承安最后对付不了玄清观,那他也会把所有真相让天下人知道。 人力有穷,可以复不了仇,但是真相必须是真相。 所以宋承安的打算是,且向前修行。 直到走到尽头。 若是那时候都无法做些什么,那就让天下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承诺之类的。 宋承安不在乎。 他又不是个道德圣人。 什么违背誓言这种事情,他又不是做不来。 他最后一定会把这件事爆了。 但是很显然,忘尘也知道他是个什么人。或许是猜到了他是什么人,也或许是因为担心。总之忘尘找去了灵丘,找到了宋承安的姐姐。 这就是赤裸裸的警告和威胁了。 你宋承安要是愿意在规则之内,那你就可以报仇。 可以来找我。 可以来杀我。 但是你要是在规则之外玩手段,那我忘尘也不讲规矩了,直接对付你姐姐。 这可是玄清观的观主。 对方要是真的不择手段,那难受的一定是宋承安。 因为宋承安太弱了。 而圣地……宋承安不觉得圣地会卷进这件事,毕竟圣地要的是天下稳定。 而不是为了已经死去的三万条人命,去为难这个天下第一观。 更不会为了一个弟子,去做让王继圣付出代价这种事情。 宋承安太了解圣地这些人的想法了。 “不过也别这么悲观。” “或许事实的真相并不是如此,王继圣可是曾经被称为圣人的人。” “他怎么会疯狂到做这种事呢?” 宋承安其实也不确定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他那时候,只是因为和玄清观观主敌对,盛怒之下,就说出了那些话。 其实话说出口,他都愣住了。 但是那时候,他和玄清观观主生死相向,就别管什么对错了。 对敌人你不泼脏水,那要对谁泼? 只是那时候,忘尘的反应也让宋承安产生了疑虑。 因为忘尘的反应在他看来,有些气急败坏。 他从那时候的忘尘道长身上看到了恐惧。 一个天下前三的人物。 天下第一观的观主。 他害怕了。 他害怕,那宋承安就会怀疑这件事是真的的。 这如何不让宋承安疑心? 所以这件事其实到现在双方都没有证据。 无论是他还是忘尘。 都没有。 忘尘不敢去查。 他不能查自家祖师,也不能查到那个让他害怕的真相。 同样也不允许宋承安去查。 这个真相绝不能浮出水面。 因为玄清观,实在是太不确定这件事到底存不存在了。 他们真的很担心真相是那个他们最不想看到的。 他们绝不允许。 哪怕是一丝丝可能都不允许。 所以这件事最后一定会没有结果。 因为玄清观不允许。 而宋承安,现在有了怀疑,那他就要一个绝对的真相。 宋承安认为,这种事情,真相是什么就是什么。 既然无法妥协。 那就只有斗了。 谁赢了。 谁说了算。 “给我一百年吗?” “玄清观还真是狂妄。” “是担心我现在,借着圣地的庇护,直接把真相公布出去?” “甚至是在没有证据之前就把真相公布出去?” 这天下这么多修行之人,我若是把这个可能捅出去,想必这天下会有人感兴趣的吧? “只要有人感兴趣,那最后这件事就会纸包不住火。” “玄清观那时候或许可以第一时间将周家尤家灭门,那时候真相就永远不会有了。” “但是也会永远在……在世人眼里,世人心里。” “玄清观决不允许。” “所以他们要让我投鼠忌器。” “我投鼠忌器,那最后就只有斗一场了。” “好大度的玄清观观主,给我一百年。” “一百年顶什么用?” 一百年。 对于修行者来说很短。 说是给了宋承安一百年,不如说是一百年之内,双方必须分出个生死。 怎么看,宋承安最后要不躲起来,要不就死。 第649章 洞天破碎之说 “好些了吧?” 看见宋承安进来,戴簪笑着问道。 宋承安点头:“多谢了戴道友的丹药,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忘尘道长不愧是玄清观的观主。 如果没有那七彩霞衣,对方只要一掌就能杀了宋承安。 没有什么术法神通。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 就这样的人,在戴簪评价来是年轻的时候天赋不行? 这样都算天赋不行。 那什么叫做天赋行啊? “我一直都担心这老道士发疯。” “没想到他还真的对你出手了。” “玄清观……也正常,王继圣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听到这里,宋承安连忙取出了那件七彩霞衣。 “戴道友,这宝衣。” 戴道友? 戴簪看了一眼宋承安,又看了一眼那宝衣。 “已经暂时没用了。” “是坏掉了吗?” 宋承安问道。 他手中的七彩霞衣上,出现了一些破洞。 玄清观观主的实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没坏。” “是暂时没用了。” “需要再吸收彩霞数十年,才能再次变成那件宝衣。” “它虽然是洞天灵宝,可到底也只是残缺之物了,洞天碎裂,威能大失。” 洞天灵宝的威能? 我那阴尸山的尸棺,看起来没什么用啊。 “这彩衣你留着吧,用来有彩霞的时候你就拿出来吸收,等它好了你再还我。” 宋承安一想,这样也行。 于是就把彩衣收了起来。 “那东煌洞天三天后开启。” “这个洞天破碎在即,你进去之后,可以多多领悟。” “这是一场不可多得的机缘。” “就是不知道这次洞天会不会破碎,若不是在这次,那你以后再来就是。” “一定要看一次洞天破碎。” “对于修行者来说,始与终,都是不可多得的悟道。” 宋承安闻言,连忙开口道:“这东煌洞天,是一处怎么样的所在?” 戴簪笑道:“它算是昔日的十大洞天之一。” “原本是上古时期,一个叫做东煌的大修士所有。” “这个大修士,是洞天本土人士。” “后来一路修行,破碎洞天,来到了人世间。” “这个人很有本事。” “一步步崛起,最后成为了那个时代最强大的几个人之一。” “不过可惜,他后来死了。” “再经过千百年,这东煌洞天,就渐渐地进入了末法时代。” “如今,里面已经没有多少修行者了。” “因为洞天本源枯竭,已经无法继续产生新修行者,甚至无法维系洞天的存在,如今已经到了破碎的关键时刻。” 宋承安连忙开口:“洞天本源?” “那是什么东西?” 戴簪道:“这我也无法回答你。” “你可以理解为某种维系世界运行的物质。” “某种能让万物存在的东西。” “某种能源。” “它的存在,让洞天可以存在,可以蕴养修行者,蕴养天材地宝,可以四季轮回,可以循环往复。” “但是洞天本源并不是永不枯竭的,它一直在被消耗。” “而当它消耗到一定程度之后,洞天就要崩碎了。” “犹如……一朵花的凋谢。” 宋承安一愣,随后马上问道:“那是不是说,我们所处的世界,其实也有世界本源。” 戴簪点头:“是的。” “自然也有。” “但是我们看不见这种东西,或者说我们的修为境界,还不够格看见。” “所谓末法时代,就是洞天本源枯竭?” “那修行史上,也出现过几次末法时代,是不是说大世界的本源,其实是可以恢复的。” “只有洞天会崩碎?” 戴簪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按照某个说法来说。” “天地是有盛衰的。” “有盛衰,有大盛大衰。” “我们无法确定某次的衰,是不是就是那末法时代,是不是世界崩碎的的前兆。” “我们太渺小了。” 戴簪道:“我们只是运气好,生在了东煌洞天崩碎的时候。” “对于一个洞天或者世界存在的时间来说,修行者的寿元短暂的就犹如昙花一般。” “长生啊……”戴簪感叹:“我到现在,依旧没有见过任何一个长生之人。” “那些人飞升了,到如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谁也不知道,那些飞升了的,在下界犹如神灵一样的修行者,在仙界是不是也是个蝼蚁。” “就像那些倒霉的,被抓去挖矿的凡人一样。” “他们在没被抓来当奴隶的时候,不也是个体面的人吗?” 宋承安莞尔。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仙界,也没道理这些飞升来的前辈就是蝼蚁一样的存在。 “刚才你说洞天崩碎。” “那洞天中的生灵?” 洞天福地。 除了小部分特殊的没有生灵,其他的都是有生灵存在的。 洞天崩碎,那对于福地中的生灵是非常恐怖的。 那是死亡吧? 而现在东煌洞天随时会崩碎,若是洞天崩碎了,那这些生灵怎么办? 戴簪道:“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 “一般来说,少部分强大的生灵,是有机会跳出牢笼的。” “但是机会不大。” “最主要的是,这个别人帮不了,只能靠他们自己。” “靠他们自己。” 宋承安有些疑惑。 戴簪道:“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这是没什么办法的事情。” “等这次洞天之事完成之后,我们就去织霞府。” 宋承安点头。 戴簪看他沉思的样子,道:“是不是在想那些要死在洞天破碎里的生灵?” “我知道你心善。” “但是那些人,不是圣地不救,是救不了。” “并不是单纯的,给他们一块生存繁衍的土地就行。” “总之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宋承安点头。 说起来宋承安还是有些妇人之仁。 书上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可是宋承安在听到那洞天会破碎的时候,第一念头是能不能把里面的生灵救出来。 洞天破碎就破碎了呗,人活着就行。 再找个地方。 让他们活着。 “圣母啊。” 宋承安摇摇头有些感叹道。 那些都是洞天里的人,跟他们这些外界的修士有什么关系。 只管看着就是了。 第650章 我会在洞天里废了他! “怎么成这样了?” 说话的是一个剑眉星目的青年,身穿一身白袍。 无相天人之一脉大天之子,司夜。 而他身前的,是那脸色阴沉怨毒的高赫一。 “公子!” “你要替我报仇啊!” “是宋承安……” 高赫一犹如看见了救星。 司夜皱了皱眉。 “你是说?” “织霞府一个,还不算是内门弟子的人,把你废了?” “你可是金丹后期。” 高赫一道:“这人有一门,可以把实力提升到金丹后期的神通,我不是他的对手。” “神通?” 司夜道:“他的神通,不是那门可以不断恢复修为的刻舟剑术吗?” “怎么又有一门新的神通?” “这无法自悟神通的神绝之地,他哪里来的这么多神通?” 高赫一哪里知道啊。 “公子,你要替我报仇啊!” “无相天,神鹿宗!” 高赫一抱着司夜的脚。 司夜脸上有些嫌恶。 高赫一这个人,最会溜须拍马。所以他以前对高赫一还是挺喜欢的,这个人好用。但是现在高赫一废了,对他而言就没什么用了。 不过虽然这样,司夜还是笑着道:“你放心。” “你的仇我一定给你报。” “这宋承安,这是一点都没把我无相天放在眼里啊!” “敢废我的人。” “这次东煌洞天,我会废了他!” “来人,先带高长老下去休息。” 当下就有人来,把高赫一带了下去。 “真是废物。” “一个金丹后期,出去一趟让一个金丹后期废了。” “那神龙宗也是废物。” “几个宗门的人,让人堵了山门。” “全都是废物。” 司夜骂道。 他这次来,是来拿那洞天灵宝的。 东煌洞天崩碎之后,必然是会有一件洞天灵宝,对于这件洞天灵宝,司夜那是志在必得。 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对手。 这次织霞府那边出于某些原因,五府那几位都没有来。 那些人不来。 司夜就想不到能有什么人能做自己的对手。 所以对他来说,这次来就是志在必得的。 然后他就得到了神鹿宗的禀告,说什么宋承安一直为难他们。 什么宋承安? 听都没听过。 后来打听了。 好像是什么织霞府未曾正式拜师的弟子。 别说是未曾正式拜师,就算是正式拜师了又如何,他司夜想废就废了。 所以他就派出了高赫一。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高赫一这个废物,金丹后期去打金丹中期,居然被人废了。 司夜倒没有什么愤怒的。 高赫一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奴才而已。 无相天是在世间招收了很多弟子不错,但是这些弟子大多在无相天身份都不高。 无相天中身份高的,是那些出生在无相天中的生灵。 至于这些外人,在无相天几乎等同于奴仆。 当然,名义上是不会把他们叫做奴仆,但是其实和奴仆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没什么心疼的。 高赫一只是个好用点的奴仆罢了,没了没了,高赫一没了还有李赫一张赫一,再换一个就是。 不过虽然不心疼,那宋承安却是一定要杀了的。 他司夜的奴才,也是旁人想杀就能杀的? “你是?” 敖越海有些尴尬。 这能不尴尬吗? 刚进来就听见人家骂自己废物。 “公子,在下是这一代的神龙宗宗主敖越海!” 司夜一听,道:“哦,原来是你。” “进来吧。” “坐!” “多谢公子!” 敖越海连忙坐下。 骂就骂吧。 对面是无相天的大天之子,骂他神龙宗几句怎么了。 “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是针对你们神龙宗。” “是是是!” 敖越海努力让自己的脸看起来不那么黑。 “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公子。” “前不久,有人来到了三蛟郡,偷偷查当年那件事。” “谁在查?” “杀了就是。” 司夜无所谓的道。 敖越海连忙道:“我们一开始也打算是这样处理的。” “但是这人身份有些不一般。” “有多不一般?” “不会是又一个打不过的宋承安吧?” “有这么多人查三蛟郡的事情吗?” 当然有了! 敖越海吐槽。 当年那场大水死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人人都不怀疑。 这些年神龙宗暗地里杀了多少人,又有多少神龙宗弟子被人复仇杀死。 神龙宗付出了多少努力! 不过这些努力都是值得的。 无相天! “公子!” “那人是北帝宫的人?” “北帝宫?” 司夜皱了皱眉。 “那群王八蛋还没死呢?” 要说这世间最讨厌北帝宫的人,那一定非司夜莫属。 当年圣地无相天有人杀了人,最后逃回了无相天。 可北帝宫的人,居然追到了无相天,杀死了那个人。 这如何让无相天的人能接受!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无相天恨不得灭了北帝宫。 但是没办法。 雷灵子这个老怪物,实在是太强了。 司夜有些烦躁:“要是北帝宫给的人,那就有些麻烦了。” “他们要是知道了真相,一定会跳出来当搅屎棍。” “这群臭苍蝇。” 敖越海有些茫然。 这到底是骂北帝宫还是骂我们。 “他们有查到什么吗?”司夜问道。 敖越海道:“当年的事情,我们做得很隐秘,留下的证据不多。” “但是这种事情终究纸包不住火,瞒得住那些普通人,可瞒不住北帝宫,时间久了怕是要被他们查到……” 司夜道:“我还以为他们查到了。” 你那边先尽量拖着。 “总之就是不要承认。” “拖下去。” “我这边也会想点办法,让北帝宫无暇顾及。” 司夜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他北帝宫不是自诩正义吗?” “我这次倒要看看,他们是什么正义。” 敖越海点头。 只要无相天这边愿意出手,那他们神龙宗就没什么可担忧的。 “公子,那宋承安?”敖越海询问道。 宋承安赶紧死啊! 宋承安的存在,对他们神龙宗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别担心。” “我自会在东煌洞天里解决了他。” “你们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 第651章 进入东煌洞天 “你就是宋承安?” “我会,废了你!” “那群人虽然是废物,但是那也是我司夜的狗,你终会付出代价。” 盛京武院。 一个青年走了过来,冷冷的看了一眼宋承安,然后说道。 他说完,没给宋承安说话的机会就走了。 司夜? 无相天大天之子吗? 宋承安眼神眯了起来。 擅长雷法的无相天大天之子,不知道是不是当年的斗法之人呢? 无限天? 雷法? 废了我吗? 有意思。 “你放心好了,在里面我会保护你的!” “我吃了很多饭,很有力气的。” 宋承安的沉思,在阿依儿眼里看来就是害怕,她连忙安慰道。 “他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宋承安看了一眼阿依儿。 阿依儿一愣,有些疑惑道:“是吗?” “那我会带你跑的。” 她瞬间改口。 宋承安没理会她,而是看向了前方。 那是一些碎石,上面有一些破碎的符文,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它们悬浮,组成了一道‘门’。 “那就是东煌洞天的门了。” “我们这次进去,除了寻找各种机缘之外就是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得到那件洞天灵宝。” “以及看看能否从它的洞天本源中得到某种机缘。” “对了,你还能试试看,能不能悟出属于自己的本命神通。” 杜清和走过来说道。 他身边跟着杜晚星。 神鹿宗这次的名额是杜清和,那位神鹿宗某个祖师的转世陆生,以及邬沉。 杜晚星没有进入的资格,她只是陪自己哥哥来。 “悟出自己的本命神通吗?” 宋承安想到上次,他满怀期待的以为自己能悟出某门威力惊人的本命神通,结果到了最后,只是让生藏进化了一下。 当时让他失望了很久。 “没错,悟出本命神通。” “我知道你有几门神通,但是那些都是机缘巧合得来的,并不是本命神通。” “神绝之地无法悟出本命神通,但是洞天破碎的时候,却有机缘。”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可是,洞天破碎,是不是会死很多人?” “我们可以救他们吗?” 旁边的杜晚星听到哥哥的话,开口问道。 她脸上带着些许不忍。 宋承安一愣。 他转过头,看着杜晚星笑了起来。 杜清和听到妹妹的话摇了摇头:“难救。” “他们唯有自救。” “或许仙人能救他们吧?” 二人说话间,东煌洞天那道门突然绽放神光。 “诸位,规矩你们想必也清楚了。” “进入洞天之后,各凭手段,生死勿论。” 一个中年男子,身穿盛京武院的服饰,站在旁边朗声说道。 宋承安看洞天开启,就对杜晚星兄妹抱了抱拳,随后化作一道金光没入那洞天门户中。 宋承安的动作让那边的司夜看见了,顿时冷哼一声,也化作一道遁光紧随其后进入了东煌洞天之中。 看那样子,就是冲着宋承安去的。 “晚星,你有没有觉得宋承安可能喜欢你?”杜清和摸着下巴道。 “你没看见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和其他人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也和他看其他人的眼神不一样。” 杜晚星闹了个大红脸:“哥你胡说什么。” 杜清和道:“不是胡说,你没我了解宋承安,他刚刚看你的眼神绝对和看其他的不一样。” “晚星。” “宋承安这个人,不错的。” “我认为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杜清和,你再胡说八道我不理你了。” 杜清和咂巴了下嘴:“我真的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你还说……” “行吧行吧,我不说了。” 看见妹妹真生气了,杜清和连忙求饶。 他真的觉得宋承安这个人不错啊。 容貌出彩天赋惊人,性格又好。 除了家世这块,几乎没有缺点。 但是宋承安的天赋,完全可以弥补家世的不足。 这可是,四十四岁的金丹中期。 这样的天赋可以弥补一切。 而且姿容出彩,加上性格。 这样的人绝对是最好的如意郎君。 哪怕他不爱你也没关系的,这样的人,本身就是很好的人,就算是不够爱你,也会对你好的。 所以杜清和觉得自己的妹妹可以努力一下。 但是很显然,女儿家脸皮薄。 …… 东煌洞天。 田沐风屏住呼吸死死地咬着牙。 他不敢出声。 他只要出声就一定会死。 在他的身前。 一群身穿黑铠的甲士将一群百姓赶到了村前的空地上。 “听说你们村有一个修士?” “叫田沐风的?” “人呢?” 为首的将军冷着脸道。 “大人,田沐风,他是为了救我们才学的法术,他……”一个老人脸上带着惊惧,颤巍巍的开口。 鲜血溅射到了地上,老人的头颅滚落尘埃。 那双苍老的眼睛瞪得很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 为首的将军冷脸看着其他人:“私修术法是死罪,我是问你们人在哪里。” “而不是听你们跟我解释你们有什么苦衷。” “他人呢?”他再次冷冷地问道。 没有人说话,所有村民都一脸仇恨地看着那群甲士。 天玄王朝横征暴敛,残忍无度,早已失了天下民心。 “哟,没想到还是些讲江湖道义的。” “我倒要看看你们的骨头有多硬。” 那将军说完一挥手,顿时有甲士出列,开始杀人。 他们的动作机械而冷漠,就像杀的不是人,而是一群牲畜一般。 他们杀得很慢。 “我知道!” “大人我知道!” “田沐风昨天晚上还回来过,那是他的家人!” 终于,有人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他跪在了地上,指向了那人群中,隐隐间被人保护起来的一家人。 “田二,你他娘的还是人吗?” “小沐风是为了我们才偷偷学了法术……你……”有老人走出了人群大骂道。 但是他只骂了一句,他头颅便也滚落了尘埃。 “拖出来。” 为首的将军冷笑道,同时一挥手,一刀将那跪在地上的田二也斩了首。 “儿啊!别出来!” “跑,跑得远远的!” “他们,比妖魔更加歹毒啊!” 拖出来的有十四口人。 有老有少。 为首的是一个老妇人。 她对着四周,悲戚地喊道。 第652章 逆乱者 “住手!” 不断有人被杀。 那中年将士一点都不急,他的目的是逼迫田沐风出来。 很快田沐风的家人就只剩下一个孩子了。 那个孩子咬着牙,满脸怨恨。 田沐风再也忍不住了。 他冲了出来,手中捏动道诀。 金丹初期的修为。 那将军这时候才展露了实力,一个宗师境的武者。 宗师武者媲美金丹修士。 媲美,并不等于能战胜。 田沐风胜过他绰绰有余。 但是就在田沐风出手的那一瞬间,那将军背后的人群里瞬间冲出两道人影。 那两人伙同将军一起出手,很快四人便分出了胜负。 身受重伤的田沐风被压着跪在地上。 “我以为你会一直藏着或者直接远遁,你们这些逆乱者,若是一味的躲躲藏藏,还真是麻烦。” 他说着一挥刀。 那个田沐风家的最后一个孩子倒了下去。 “你……你为什么要杀他?” “为什么!” “你杀我就好了!” “你杀我就好了啊!” 田沐风目眦欲裂。 他知道出来必死的。 必死的。 他应该直接远遁的,和那些逆乱者一样。藏起来,靠着漫长的寿元,藏一百年,一千年,一直到能有机会复仇。 每一个逆乱者,和天玄王朝之间,都是血海深仇。 都是! 他还是不够无情啊。 “杀你就好了?” “朝廷的规矩,凡逆乱所在,牵扯之人一个不留。” “杀!” 那将军冷笑道,随后一挥手。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群甲士们动作熟练,看起来是经常做这种事了。 很快就满地都是尸体。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田家村,就只剩几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鸡在地上啄食。 “你们……”田沐风双眼血红。 但是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太弱了。 “抬起你的头看看,是你,是你这个逆乱者害死了他们!” 田沐风低下头去,不敢看那些尸体。 但是那将军一把拽起了他的脖子:“看清楚了,他们本不该死的。” 他的手中,拿着一颗苍老的瞪大了双眼的头颅。 正是那个刚才站出来指责田二的老人。 田沐风不敢看那颗脑袋。 他知道朝廷的人狠毒,但是没想到他们这么狠毒。 他们不管不顾,全都杀啊! 无论他跑不跑,这些人都要死! 他应该直接跑的。 直接远遁。 和那些其他逆乱者一样,藏起来! 藏起来啊! 但是现在没有机会了。 他就要死了。 没有逆乱者,能在朝廷的手里活着。 中年将军一挥手,五枚细长的银针没入了田沐风腹部,他的腹部顿时亮起了一个法阵。 闪烁五色光芒。 就在那将军要动手的时候,旁边突然凝出一道人影。 他见过不少人,修行者修行之后,无论是气质还是皮肤都会有所改善,故而修行之人的容貌大都不似凡俗。 但是这个年轻人的容貌,哪怕是他也不得不说一句姿容绝世。 “谁杀的人?” 那年轻人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地方,估计是使用了什么随机传送的术法。 他很快回过神来,然后就看到了满地的尸体,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谁杀的人?” 将军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居然质问我们?” “你,一个逆乱者,居然质问我们?” 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自从陛下颁布禁法令以来,这天下的逆乱者哪一个不是惶惶如丧家之犬? 可是现在这个人,居然质问他们? 实在是太有趣了! “快跑!” 田沐风一把抱住了将军的脚。 他曾经看见过一个重伤的逆乱者,为了救另一个素不相识的逆乱者,而死在了天禁卫手中。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他懂了。 活下去啊! 每多活下去一个逆乱者,他们能复仇的机会就多一份。 这是逆乱者的希望! 所以他也要传承这种希望。 多活一个人,他的仇就多一份希望。 血海深仇啊! 血海深仇! 可是已经身受重伤,又被封印了的他又如何能阻拦这中年将军? 那将军抬起脚,一脚踢开了田沐风。 他看向宋承安,似笑非笑的道:“是我杀的?” “又怎?” 中年将军瞬间倒飞了出去,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的脸色变了,再无刚才的漫不经心。 他的神色变得惊骇。 “天级逆乱者!” “天级逆乱者!” 几乎这话一说完,那群甲士中就有一道血红的烟花升起。 不是将军开口吩咐的。 而是天级逆乱者这几个字一出口,那甲士中就有人动了。 宋承安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某种提前预设的手段,是为了防止别人灭口。 远处同时也亮起了几道血红的烟花,不断朝着远处延伸而去。 宋承安真的惊讶了。 这是一支非同寻常的军队! 他们全都是武夫,还有防止被全部灭口的手段。 而且…… 宋承安看向了那个将军,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特制的铠甲?” “能削弱修行者的真炁?” 宋承安真的很惊讶。 他刚刚那一击,本该能瞬间击毙这人的。 但是那铠甲削弱了他真炁的大部分威力。 “拖住他!” 那将军吼道。 随后三人直接冲来。 宋承安浑身缭绕紫红真炁火焰,银蛇流窜其中! 中年将军倒飞出去,大口咳血。 但是他却是没有一点畏惧,又冲了上来。 另外那两个宗师武者也是如此。 他们几乎是搏命的姿态。 十多个回合之后,宋承安看着手上的血皱起了眉头。 那自然不是他的血。 他皱眉是因为这三个宗师武者,为何这般悍不畏死? 一点惧怕都没有。 全程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退缩。 这不对劲。 “现在你们听命行事,我不怪你们。” “你们的主将已死,你们退去,我可饶你们不死!” 宋承安看向那群始终站立不动的甲士。 最前面的甲士手中长戈缓缓倾斜,随后发动了冲击。 宋承安的眉头更皱了。 他也是见过军中精锐的,但是再精锐的军队,在死亡人数超过一定比例的时候,也一定会溃败逃窜的。 但是这支奇怪军队没有。 他们哪怕是只剩最后一个人了,也依旧对宋承安发起了冲锋! “你是谁?” 宋承安看向了那个呆滞的青年。 第653章 疑虑 “所以你说的是,我们修士,就是所谓的逆乱者?” “天玄王朝捕杀一切修士,只要是被发现修习了法术,不是被抓走就是被杀掉?” 田沐风点头。 “你现在杀了三个金丹修士,已经成了天玄王朝的通缉要犯,再加上你是天级逆乱者,他们一定会到处追杀你的,那些天玄王朝的高手,会前仆后继。” “所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只有找到其他逆乱者,我们才能活下去,才能复仇。” 宋承安一脸茫然。 兄弟你是不是搞错了。 武者满世界追杀修士?还把他们称为逆乱者? 有没有搞错。 高阶修士不是把武者当狗杀的吗? 是不是说反了。 田沐风闻言有些疑惑:“你为什么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些事情你的师父没有跟你说吗?” 那个传授田沐风法术的修士,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藏好了,别死了。’ 对于修士来说,这世界就是充满杀机的。 “你是躲起来修行到了这个境界吗?”田沐风反应了过来。 宋承安笑道:“算是吧。” “我先给你取出这法器。” 宋承安说着,一伸手,一股真炁顿时牵引田沐风腹部的五枚银针缓缓离开体内。 银针上不断浮起阵纹,但都被宋承安一一磨灭。 “你的师父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不然你的阵法修行不会这么厉害。” 宋承安笑笑没有说话,而是拿起了其中一枚银针。 这套法器,以五枚银针,统五行之力,禁人修为。 但是这只是它其中一个能力。 相较这个,宋承安更疑惑的是它的另两项能力。 这个能力是可以短暂封印修士的神魂。 简单来说,它可以让修士的神魂短时间内失去对体内金丹的控制。 这是一门很厉害的手段。 修士都有那自爆的手段,用来当做最后的杀手锏。但是这五枚银针,却可以阻止这种情况,让人无法操作自己的神魂,让金丹碎裂。 而且修士,若是神魂寂灭,金丹也会受损。而这银针的最后一个能力,便是可以在杀死一个修士神魂的情况下最大限度的保留他的金丹神韵。 这是专门用来对付金丹修士的手段。 这不是什么寻常的法器,纵然是通晓这种手段,炼制它的成本也高得吓人。 想必这些人知道田沐风是金丹修士,所以特意带来的。 “东煌洞天怎么会有这种手段?” 宋承安用虚天镜参悟了这阵纹,道果吸收之后,他的神色变得很是疑惑。 因为这阵纹,太不寻常了。 它拥有的力量,近乎道。 简单,但是高效。 “难道说这种力量出自阵法宗师之手?” “就算是阵法宗师,也无法参悟这种力量吧?” 这种近乎道的力量,根本不是一个阵法宗师能参悟的。 这是道的力量。 “越来越有意思了。” 宋承安本以为只是一次寻常的争夺宝物,没想到居然能见到这种阵文。 叫它道纹更加合适。 这种力量,怎么可能被小洞天的修士参悟出来? “而且,这东煌洞天的武者为什么能压制修仙者,将他们打为逆乱者。” “修士是比武者强的,为什么会有武者压制天下修士的事情发生。” “最开始是谁杀了那些大修士?” “宗师级武者,是根本无法对付真正的大修士的,纵然是有那古怪的铠甲,银针也不行。” “那些东西可以拉进金丹修士和宗师武者的差距,但是对于真正的大修士来说,这点拉进是非常有限的。” “到底是谁彻底压制了天下的修行者?” “天玄王朝,是不是有修行者存在?” “走吧,我们先去找逆乱者。” 宋承安没有答案,他决定跟着田沐风。 田沐风是真正的逆乱者,只要跟着对方,就能见到其他逆乱者,那就有机会知道一切的真相,宋承安现在有些好奇。 洞天破碎没看到,天材地宝也没看见,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而且他一来就出手杀了三个金丹修士,现在说他不是逆乱者,也没有人信了吧? “他们这是做什么?” 这半个月来。 宋承安和田沐风像是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这还是宋承安有些手段的原因,不然他们早就被发现了。那些天玄王朝的武道宗师,像是疯了一样到处追杀他们。 真的疯了。 那也不像是要复仇什么的。 更像是在追逐什么香饽饽一般。 宋承安能感受到对方散发出的那贪婪的味道。 而且宋承安也感受到了压力。 他推断出,天玄王朝可能有近千个武道宗师。 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那一定会天下震动的。 近千个武道宗师,这意味着天玄王朝掌握了某种非常成熟的,培养武道宗师的办法 同时,宋承安还感知到,越来越多属于天玄王朝的武道宗师在朝着他出现过的区域聚集。 他们没有害怕,没有忌惮。 他们蜂拥而来,像是要进行一场盛大的狩猎。 这让宋承安感受到了压力。 他是金丹后期的修士没错,要是平时他也会喊一喊,在绝对的境界面前,数量是没有意义的……但是现在,那是一千个,悍不畏死的宗师武者。 宋承安怕了。 或者说他忌惮这群疯子了。 “这天玄王朝,藏着大秘密啊。” 田沐风自然不知道就这一会,宋承安心中转过了这么多念头,他说道:“他们在收税。” 村子前摆着几个大箱子,敞开的箱子里是金银珠宝。 地上还有七八具身首分离的尸体。 “本统领早就通知了要来,你们就拿这个敷衍我?” 为首的小统领狞笑道。 他手中的刀还沾着血。 他一路走来,已经杀红了眼。 “大人!” “不是我们不交,实在是没钱了。” “今年这才五月,朝廷就已经收了四次金柱税了,我们实在是拿不出一个字了,还望大人开恩,饶过……” 那小统领一脚踹在了那个求饶的,似乎是村长的老人的胸口,无视吐血昏迷的对方,道:“兄弟们。” “男人直接杀掉,女人你们快活完也杀掉。” “从现在开始,到天明,这个村子的女人,谁第一个抢到就是谁的。。” “天明,我们再去下个村子。” 震天的欢呼声从那些站在小统领身后的军士们口中传出,他们嗷嗷叫的冲向了那些满脸惊恐的村民。 第654章 王太平 “别管他们!” 看见宋承安要出手,田沐风连忙拦住了他。 “你可以随便解决这些士兵,但是后面呢?” “这些士兵死在这里,很快就会被人察觉,等那些人找来,他们还是要死。” “我们帮不了他们。”田沐风声音低沉。 宋承安道:“那是后面的事情,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他们。” 宋承安冲了出去。 这些收税的士兵就比不上天禁卫了,宋承安杀了几个人之后,他们很快就四散而逃了。 那些村民有些茫然的看着宋承安,直到有人跪了下去。 “你们继续就在这里,他们一定会找来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不如你们跟我走?” “我不知道去哪里,但是总比就在这里等死好。” 天玄王朝。 合都。 皇宫西北,有一座望天楼。 它比其他的建筑都高,希望站在这里就可以俯瞰整个合都的所有建筑。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有一座新的建筑,比望天楼还高。 那是建筑吗? 或者是。 望天楼上站着几个人。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人,身穿一身黑色龙袍。 但是此时,这个天玄王朝有名的暴君正小心翼翼地陪在一个年轻人身旁。 “有些壮观啊。”年轻人笑道。 从望天楼望去,那是一座宏伟的建筑。 那是建筑吧。 也或许不是。 因为它看起来更像是一根铁柱。 一根直径数丈的柱子,用各种金属浇筑而成。 它几乎已经要触及到了云端。 “毕竟是集天下之金,费百年时光。” 王太平笑着道。 神色间有几分自豪。 他说完之后,又道:“公子,这当真能行?” 司夜看了一眼这个东煌洞天天玄王朝的皇帝,这个东煌洞天最有权势的男人,道:“这个问题,我每次来你都会问我。” 几乎他每次来,王太平都会问一次这个问题。 司夜知道是为什么。 虽然这个皇帝花费了百年光阴,以暴力集天下之金,铸了百年的撑天柱,但是他内心深处还是没有底气的。 他担心这个柱子,并没有他们推算中的威能。 所以他一次次地问司夜,能不能成。 “王某,井底之蛙,不知天有多高。” “心中实在是没有信心。” 司夜笑着道:“我既然让你铸这撑天柱,自然是可以的。” “但是能不能成,就看你们是否诚心了。” “洞天本源,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只要你们的所作所为能得到洞天本源的认可,自然就能行。” “那要是洞天本源不认可呢?”王太平问道。 司夜看了他一眼:“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你没有什么办法的。” “我也没有。” “说白了,这是死马当活马医。” “这也是你们唯一的机会,或许不一定能庇护所有人,但是让一部分人活下去是没有问题的。” 这话让王太平有些沉默。 他并不是因为司夜话语中的各种不确定而沉默。铸造这撑天柱的时候,司夜就说过了,它不一定能成。 他们要以诚意,得到洞天本源的认可,最终得到洞天本源的加持。 如此,才有一线机会。 若是得不到洞天本源的认可,那就一切休谈。 “对了,有找到那个宋承安吗?”司夜又问道。 其他的事情急不来,他想先把宋承安解决了。 王太平道:“我们的人一直在追踪他。” “但是他实在是太能藏着了,再加上他的实力太强,我们不好……” 司夜道:“只是个金丹中期而已。” “是你的那群手下太废物。” “让你手下那群废物加把劲,快点找到宋承安……”司夜看向王太平:“我到时候把他的肉身金丹,都给你。” “我只要他的命。” “另外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你天玄王朝的那些对付修士的手段,整理一下,我要一份。” “所有……五行封灵针,禁炁甲,还有那门培养宗师武者的手段。” “特别是那道符。” “我全都要。” 王太平道:“当年要不是公子身后的圣地帮助,我们也没机会镇压那些逆乱者……这些东西是当时就答应了公子的。” “自然一份也不会少。” “只是公子,天是不是要塌了?” “这一天,是不是要来了?” 王太平看着司夜。 合都上空依旧是晴空万里,但是王太平总是觉得,只要在下一秒,天就会坠落下来。 司夜道:“这个我不知道。” “洞天破碎是无法预测的。” “它是会显露各种迹象不错,但是谁也无法预测到真正崩碎的时间。” “我要这些,是因为我无相天最近有长老在研究一门禁制,需要这些东西。” 王太平死死地盯着司夜,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些什么,但是很可惜,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我一会就让人给公子把东西送来。” “嗯。”司夜点了点头:“我刚好也有些累了,回去休息了。” “记得别忘了让你手下那些废物快点找到宋承安。不用他们这群废物动手,我自己会出手解决了宋承安,他们只需要帮我找到人就行。” “陛下无相天怕是在利用我们……”一直站在王太平身后的老人低声开口。 但是王太平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他何尝不知道圣地没有那么好心,可是他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就这样等死吧。 “太平,太平啊。” 王太平想到了自己的父亲,那个天玄王朝历史上有名的明君。 “王太平……” 他的父亲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带着期盼意味的名字,但是如今这个名字听起来颇有些讽刺的意味。 “父亲啊父亲,不知九泉之下您可在?” “希望是不在吧。” “您若是在,我那时候该如何面对您呢?”王太平喃喃自语。 “不过……父亲……” “我觉得,我比您要好一点。” “我们怎么能坐以待毙,怎么能什么也不做呢?” “总要拼一下的啊父亲。” “纵然是会输,也要拼一下的。” “您是明君,您的一切都无可争议,唯有这点孩儿不认可。” 王太平喃喃自语。 第655章 愿陪君子! “疯狗啊。” 再次处理了一队追兵之后,宋承安忍不住骂道。 他被盯上了。 因为带着一个村的村民,那些天禁卫很快就咬住了宋承安。 他们不断出现,不断对宋承安发动袭击。 还是一样的悍不畏死。 这让宋承安有些头疼。 田沐风说得不错,宋承安不该管那些村民的。 他要救他们,就只能带着他们跑,因为无论宋承安杀不杀光那队收税的军士,他们最后都会回来杀了这些村民。 就算是杀光了这些士兵也没用,其他人发现这些士兵不见了就一定会查过来。 他们甚至不需要证据,只需要知道这队士兵消失在哪一片就行。 人命就如同草芥。 真正意义上的草芥,宋承安也看到过那些史书上的暴虐的王朝,但是他从没有见过如此残酷的。 就算是一队收税的军士兵,也可以随便屠杀百姓而不受任何责罚。 这不是王朝秩序的崩坏,而是秩序本身就出了问题。 不是这些士兵悄悄屠杀百姓,不是朝廷不知道,而是朝廷有意默许。 朝廷放纵手下爪牙肆意屠戮百姓,把他们当牲畜一般随意处置,甚至默许推动了这种风气。 这是一个疯狂而不可理喻的王朝。 至于造反……这可是一个连修行者都镇压了的王朝,镇压一些平民的起义轻而易举。 在发生动乱的时候,王朝通常处于安抚百姓的目的会做一些妥协,就算是镇压叛乱也不会大肆杀戮,而是采取诛首恶大恶赦免其他人的做法。但是天玄王朝没有,它甚至给人一种它很想屠杀百姓的直觉。 它好像很乐意看见有人反抗,好杀死他们。 甚至不需要反抗,下面那些军士,只要想,就可以随时杀人。 这是一个暴虐到无法想象的王朝。 “再这样下去,我们就护不住他们了。” “你知道的逆乱者在哪?”宋承安看着田沐风问道。 最近追杀他的天禁卫少了很多,这让宋承安有些不安。 他感觉现在这些不断出现的天禁卫是在拖住他。而拖住他的原因就是,附近正在有很多天禁卫的高手在集合。 他们要狩猎。 而狩猎的对象就是宋承安。 “还有一段路,我们最少要走到罗兀山脉。” “我们可以丢掉他们。”田沐风压低了声音。 “我们救不了他们,每天都有很多很多人死在那些朝廷的恶贼手里,我们救不了他们。” “我们现在只能自保,只要我们活着,就总有一天能报仇。” 田沐风眼神中满是仇恨。 宋承安回头。 那是一双双看着他的眼睛。 他们大包小包,拖家带口的。 宋承安自然明白丢掉他们才是最机智的。 宋承安纵然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可也没办法挡住越来越多的天禁卫。 宋承安无惧天禁卫的前提是他是自由的,他可以杀了人就走,他可以想打就打想走就走。可若是宋承安无法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他就总有一天被耗死。 天禁卫只要集结足够多的宗师武者,然后靠着那能削弱抵御真炁的铠甲围杀宋承安就行。 只要来的天禁卫高手足够多,那宋承安就一定挡不住。只要那些天禁卫足够不怕死,那宋承安就必死无疑。 而这些天禁卫,可是哪怕是寻常军士,也是那种死战不退的。 他们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机器,没有害怕,没有恐惧。 他们都这样了。 那些天禁卫又岂会怕? “我想再试试。” 宋承安犹豫了一下,道。 他是个妇人之仁的人,他做不到在明知这群人被丢下就会死的情况下还抛弃他们。 所以他想继续试试。 至于最后万一被那些天禁卫逼到绝境……宋承安有神足通,若是真到了那时候,直接离开就是。 宋承安的神足通,只要有人念他,就能施展。 这世上,是有人念着他的。 再试试。 等实在没办法了再走,那时候再走,心中也没什么愧疚了。 至于这样是不是会丢掉洞天机缘……丢掉就丢掉好了,又不是非要不可。 宋承安可以不要洞天机缘,但是不能见死不救。 听到宋承安的话,田沐风摇了摇头:“你救了我,现在又是为了救其他人……我是不会丢掉你独自离开的。” “我田沐风不是怕死的懦夫。” 宋承安闻言笑了起来:“我没跟你开玩笑。” “要是有危险你直接走,去找那些逆乱者,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陷入必死的绝境的……” 宋承安想了想,道:“我看你还是现在就走吧。” “现在就走,我解决了这里的问题之后再去找你。” “事情很棘手,但是我不能抛弃他们。” 田沐风闻言,很认真地看着宋承安的眼睛道:“若是其他人,听见你这话一定会顺水推舟的离开。” “因为跟着你这个固执的人,最后很大概率会死。” “他们害怕,又不好意思离开,这时候听了这话,就会安慰自己你有手段,就算自己离开也没事。” “但是我田沐风不是懦夫。” “你救了我,现在又救他们。” “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的。” “如果最后走不掉也没关系……能和你这个人一起死,一起为了救人而死,我田沐风与有荣焉!” 宋承安看着一脸我要慷慨就义的田沐风哭笑不得。 “我真的没跟你开玩笑。” 田沐风不管不顾,他道:“我田沐风想活下去,是因为活着才能找他们报仇。” “但是若是我的恩人要付出生命去救和我一样的人,那我田沐风,愿陪君子!” 宋承安无奈了。 他说真话怎么没有人信。 田沐风是修士,他若是走是能走掉的。他走了,宋承安再努力下,若是最后能救这些人那就好,若是救不了,那宋承安也会走,他不是迂腐的人。 现在田沐风不走,他才真正的束手束脚。 不过这田沐风,倒也算个好汉。 既然这样,到时候我就独自去会会这群集结的高手吧。 不成,再通知田沐风逃命。 第656章 战黑甲! “代号,捕蝉。” “目标……未知。” “天级逆乱者。” “劝降无效,直接格杀!” 十数道身穿黑甲的身影出现在林间,皆是散发着强大气息。 他们都走在林间,一时间不知道是谁在说话。 “走吧!” “你们中有人可能会死,但是天玄不会忘了你们!” “后人也不会忘了我们!” 没有人说话,只是朝着前方追去。 宋承安静静地站在林中,手中把玩着伏魔棍。 他知道对方会来。 对方也知道他会停下来。 “你是外面来的吧?” “有人要杀你。” “如果你愿意投降,我们可以帮你。” 宋承安闻言有些惊讶:“有人对付我?” “谁?” “我不能说。” 说话的黑甲人道。 对方隐藏得很好,但是宋承安一眼就找到了对方的位置。 他没有直接动手。 因为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个黑甲人的身份非同一般。 天禁卫后面的人要和他对话,或者说朝廷的人。 宋承安神色有些玩味:“你们想要什么?” 外面宗门的弟子每隔十年都会进入东煌洞天,这么多年下来东煌洞天的人不可能没有察觉。 宋承安很好奇地是,对方接触他要做什么。 那人道:“针对你的人身份非常尊贵,那你一定也是个大有来历的人。” “我们想和你背后的势力聊聊。” “我们可以帮你找你要的机缘。” “你们要什么?” 宋承安再次问道。 “我们要你们庇护我们,离开东煌洞天。” 宋承安大笑道:“这就让我惊讶了。” “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单纯的坏,现在看来你们什么都知道啊。” “那就明了了。” “你们是知道洞天就要崩碎的,知道一切都将灰飞烟灭,所以也就不必在乎这些黎民百姓。” “他们都是要灰飞烟灭的,不如在他们死之前榨干他们的价值。” “总是要死的,所以不必在乎他们的性命。” “也或许你们自始至终就没有在乎过,那只是一群贱民。” “通过联系外面的修士,看能否寻到庇护。” “我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说洞天的生灵只要洞天破碎就必死无疑,但是想必那一定是一场无法想象的灾难,而且会落在每个人身上。” “我几乎可以预见那是什么样的画面了。” “洞天破碎,被凌虐百年的,天玄王朝的所有百姓在洞天破碎中灰飞烟灭,而你们……”宋承安一脸嘲讽的看着那人:“这些天玄王朝的皇族,或许还要加上那些贵族们,借着庇护躲过灾劫。” “搜刮百年,你们积攒了无数天材地宝吧?” “到了外面,随便就能买到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宋承安话语中满是厌恶:“这世间谁都不想死。” “若是你们天玄皇族只是想找到活下去的办法,那我宋承安也不介意帮你们一把。” “但是你们,居然肆意践踏百姓,视他们如牲畜。” “你们这样的人也配跟我合作?” “你们这样的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那人沉默了良久,随后道:“所以你是不愿意跟我们合作了吗?” “这洞天哪里有什么机缘,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 宋承安不屑道:“你们给的机缘,我嫌恶心。” 那人不语。 随后他抬起了头:“你得罪的人身份很尊贵,如果不是我们没法完全信任那个人……” “但是你既然不愿意合作。” “那就对不起了。” 他说着,一挥手。 顿时十三道人影瞬间发动了攻击! 十三个宗师武者! 宋承安一棍打出! 紫红真炁沸腾! 他一棍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冲在最前的一人身上! 宋承安愣了一下。 他预料之中的吐血倒飞并没有出现,他一棍子打在了那个人的肚子上,那人却只是冷哼一声。 随后又有三人冲出! 他们从四个方向,开始防御宋承安! 没错! 这四个人围住宋承安之后,却不是攻击! 而是不断防御! 而其他的人,则不断找机会攻击宋承安! 每当宋承安要反击,他们都会躲在那四人身后! 而那四人,靠着身上的黑甲,一次次挡住了宋承安的攻击! “主修的防御,再加上特制的黑甲。” “确实厉害。” “但是这也差不多是你们的极限了吧?” 宋承安道。 那四人身形肥胖,一看就是主修防御的,再加上他们身上的那身铠甲,乍看之下像是那日那个将军穿的那种,独属于宗师武者的黑甲。但是细看之下,就会发现这黑甲有些不一样,黑中带着暗红。 只有这四人的黑甲是这样的,其他的人的黑甲,都是那种宗室武者穿的黑甲。 宋承安不知道这黑甲是用什么制成的,但是真的很厉害。 你乍看之下,这黑甲似乎没什么用,只是让这些宗室武者变得难杀一些。 只是一些。 似乎没有多大影响。 但是细思之下,你就会明白这黑甲很厉害,因为它给了宗师武者可以拼死金丹修士的机会。 甚至是更强大的修士。 只要有足够多的宗师武者。 而天玄王朝,有秘密培养宗师武者的方法。 二者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宋承安觉得,只要宗师级武者足够多,而对面的金丹修士不想逃的话,那就算是金丹后期,巅峰的修士,也会死。 难怪天玄王朝能压制所有修士,这个黑甲加宗师武者确实变态。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东煌洞天没有顶尖的金丹修士。 只要有一个巅峰, 或者后期的金丹修士,而他又不死脑筋,那就他一个人就够天玄王朝喝一壶的。 他也不用做什么。 只要一直和天玄王朝打游击就行。 他吸引了火力,那其他的逆乱者就有机会慢慢崛起。 最终推翻天玄王朝。 但是很可惜,没有。 东煌洞天曾经一定发生过一次对修士的大清洗。 也就是这次清洗,让修士彻底没落,然后被打为逆乱者,随意捕杀。 宋承安很好奇谁做的这件事,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面甲下喷涌鲜血,那四个担当防御的甲士中有一个倒了下去…… 第657章 韩不生 一个甲士倒下,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很快四个担任防御的甲士就都倒了下去。 没有了这四个甲士,宋承安解决其他人就轻松了许多。 很快就只剩下那个说话的人了。 宋承安有些喘气。 只是单纯动用金丹中期的修为,一起对付十三个身穿特制黑甲的宗师武者是非常吃力的。 这些宗师武者,有那能削弱真炁的黑甲,再加上他们本身又悍不畏死。 是的。 这些宗师武者能有这么强大的战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悍不畏死。 他们在很多时候,都是对宋承安的攻击不躲不避,只求能攻击到宋承安。 这就让宋承安束手束脚,白白耗费了很多力气。 那人一看所有黑甲人都死了,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这让宋承安有些惊讶。 他从见到这些人来,从来没有见人逃跑过。 哪怕是那些实力最弱的,只是二三流武者的普通黑甲人,到死的那一刻,也没有逃跑过。 这是一群不会害怕的人。 但是眼前这人,居然跑了。 对方的身份绝对非同一般! 宋承安一个闪身,就抓住了对方。 他也没客气。 直接一拳打去! 真炁喷涌! 那人吐血摔飞了出去。 宋承安又补了一拳。 这两拳只会让对方重伤,不会杀死他。 宋承安摘下对方头上的面甲……那是一张清秀的脸,嘴角带着血迹。 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害怕,只是静静地看着宋承安。 “你是谁?” 天禁卫又是什么东西? 他问道。 但是那人只是沉默。 “你不说话是觉得我没有那些严刑逼供的手段?” 对方依旧沉默。 宋承安皱了皱眉。 要不要直接搜魂? 可是搜魂的手段太过于狠毒。 魂魄是人最神秘也是最脆弱的地方,那不是一本可以随意翻阅的书,搜魂的手段就是强行翻阅这本书……结果就是神魂受损,轻则痴傻,重则魂飞魄散。 宋承安最后想了想,把人带上了。 让那些逆乱者来吧。 他们应该有方法能审问这个人。 “这是……” 一脸担心的田沐风看见宋承安回来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被宋承安提在手里的人。 “抓到的一个活口。” “天禁卫中唯一会逃跑的,我们把他带去找那些逆乱者吧,他们应该有手段问出些什么。” 宋承安等人很快就走到了罗兀山脉。 这是天玄王朝最大的山脉。 几乎占据了小半个东煌洞天。 它连绵不绝,号称东煌祖山。 “我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接纳这些人……” 田沐风回头,看向了身后的那些人。 那是一双双惴惴不安的眼神。 他们若是留下,必死无疑,所以想活就只有跟着那个恩人走;但即便如此,他们心中还是不安。 他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被丢下。 “金丹中期!” “居然是金丹中期的前辈!” “欢迎!” “绝对欢迎至极啊!” 来接的人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青年,名叫庄臣,筑基中期的修为。 一看见宋承安顿时激动起来。 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那绝对是一个极大的战力。 “哪个,小兄弟。” “不知道可否带上这群百姓?” 宋承安指向了身后的那数百人。 是他一路带过来的。 “这……”庄臣一看顿时犹豫了。 那可是三百号人啊,不好安置。 “若是为难也无妨,我带着他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罗兀山脉这么大。 随便就能藏下这三百号人,就看对方愿不愿意帮这个小忙了。 “宋前辈先别急!” “我去问问!” 庄臣一看宋承安要走,连忙开口。 实在是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太重要了。 庄臣说完就离开了,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段去联系他们自己人。 很快他就回来了。 “宋前辈,可以安置!” “村里说可以给他们在大山里寻一个地方安置下来。” “罗兀山脉,是天玄王朝的禁区。” “他们绝对不敢进来的。” 宋承安点了点头,随后跟着庄臣一起走进了罗兀山脉。 庄臣像是一个活地图一般,带着宋承安等人七绕八绕的,最后来到了一处山谷附近。 “他们就先住在这里吧。” “天玄王朝的人不敢来这里。” “不敢来?” “这一路来,好像没什么强大的妖兽,也没有什么毒虫之类的,天玄王朝为什么不敢来?” 庄臣摇摇头,脸上露出了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这是我们的秘密,宋前辈你以后会知道的。” 把那群百姓暂时安置之后,庄臣开口道:“宋前辈!” “我带你去见生哥。” 宋承安点点头,跟着庄臣继续往里面走。 这次他们改用驾云。 半天之后,他们终于到了。 “欢迎欢迎!” “早就听庄臣说要来一位金丹中期的兄弟,一直不敢相信!”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这位是韩不生,生哥,是我的头!” 生哥,这位是宋前辈! 宋承安看去。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一脸儒雅随和的青年。 一身修为,也和他一样同为金丹中期。 “这是?” “抓到的一个活口。” “那些天禁卫,大多悍不畏死,唯有这人最后选择逃跑,我怀疑他身份有些不一般,就把他带上了。” 韩不生闻言一步踏前,一把取下了那人胸口的铠甲,随后撕开对方胸口的衣物。 “好好好!” “宋兄弟你可是给我带来了一个大礼物啊!” “哦?” “这个标志,是天玄王朝皇族的标志。” “这人是天玄王朝的皇族!” 那人胸口,有一个古怪的标志,看起来像是什么象形文字。 来人,把他带下去,我一会好好审问他。 “宋兄弟,不是我们这世界的人吧?” 宋承安和韩不生随意闲逛。 这是一个村子,生活着数百号人,大多数都是修行者,只有极少部分是凡人。 不时有人跟韩不生打招呼,看得出来韩不生很受尊敬。 “哦?” “韩兄弟怎么看出来的?” 韩不生笑道:“口音。” 宋承安一愣:“我没有口音啊?” 韩不生哑然:“所以这才是我说宋兄弟不是这世界的人的原因。” “宋兄弟,是外面来的吧。” 第658章 洞天杀劫 “不知道宋兄弟,出生于外面哪个仙家洞庭,是何等势力?” 看见宋承安承认了自己是外面来的,韩不生直接问道。 他脸上带着期待。 宋承安不知道他为何这么期待,但是他自己的仙家洞庭……宋承安现在很尴尬啊,不是神鹿宗的,又还没正式拜入织霞府门下。 “我暂时只是一个散修……”他想了想,答道。 韩不生闻言,顿时有些失望。 宋承安疑惑道:“韩兄弟,为何要问我的来历?” “我是外界之人,纵然是有天大的来历,对于韩兄弟来说也没什么用啊。” “这东煌洞天承载不了太多人,韩兄弟是希望我背后的宗门势力能派人进来帮你吗?” 韩不生苦笑道:“没有什么好帮的。” “我们现在和天玄王朝,也不过是拖着而已。” “拖到洞天崩碎那一天。” “也不瞒宋兄弟,我问你身后的势力,是想看看他们是否有手段帮我们避过这洞天杀劫。” “洞天杀劫?” 韩不生点头:“我们是东煌洞天的原住民,而现在东煌洞天走到了尽头。” “我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崩碎。” “但是它只要崩碎,我们这些人就全都得死。” “因为我们是东煌洞天的原住民,活在这里没什么问题;但若是洞天崩碎,我们进入你们所在的世界,你们那个世界就会瞬间察觉并抹杀我们。” “因为在它看来,我们是外来者,是入侵的异类。我们只要出现在你们的世界,便会有天劫落下,无情抹杀我们。” “这就是洞天杀劫。” “和修行者的雷劫一样吗?”宋承安疑惑道。 这就是戴簪等人说的,救不了吗? “没错。” “但是更狠。” “因为这不是考验,而是天道本身对闯入者的抹杀。” “不对不对!” 宋承安摇头。 “你说洞天生灵进入大世界,会被世界天道视为异类,会被抹杀。” “可是我们那个世界,是连接着很多洞天的,东煌洞天只是其中一个。” “而那些洞天中的生灵,经常来往于大世界及洞天之间,我根本没有看见什么天道意志抹杀生灵。” 韩不生解释道:“那是因为他们,都不是原住民。” “是你们那个世界的人,发现了洞天,然后入主其中。” “他们返回大世界,就相当于回乡,所以不会有那劫难。” “他们的后代也是如此,哪怕出生于洞天之中,也会因为血脉的源头,而被大世界接纳。” “但是我们不一样。” “当年那位前辈,有些排斥大世界的人。” “他认为大世界的人,只会奴役洞天之中的生灵,所以他不允许那些人进入东煌洞天。” “这就导致了东煌洞天的所有生灵,现在都是原住民。” “是异类。” “只要进入你们那个大世界,就会被天道秩序认定为入侵者。” “便会被抹杀。” “当年的那位前辈一开始只是为了保护我们,只是没想到东煌洞天这么快就要崩碎了。” “若是那时候,能有一些大世界的人进入东煌洞天,血脉融合诞下子嗣,今日也就没有这般杀劫了。” 宋承安满脸惊奇。 他倒是没想到,小洞天和大洞天之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那是不是说,那些飞升上界的大修士,祖上也融合了上界之人的血脉? 是不是说宋承安现在所处的‘人界’其实对于大世界来说,也只是某个小洞天? 而他们这些飞升者所谓的雷劫,其实是大世界对归乡游子的考验? 而韩不生这些人,因为是小洞天原住民,所以为异类,所以只能被抹杀? “不对啊,你说的那位前辈,当年不是在我们那个世界修行了很久吗,还闯荡出了赫赫威名,他怎么没被那个天道抹杀。” 韩不生道:“那是因为,那位前辈,本就是一个闯入小洞天的高人的后代。” 宋承安有些愣神:“原来如此。” “大世界的人进入小洞天,不会被抹杀吗?” 韩不生道:“不会。” “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 宋承安无话可说。 “宋兄弟,你外面真的不认识什么人吗?” “若是那人能帮我们,我们可以交换的。” “你们应该知道,洞天崩碎之际,是有很多大机缘的,而我们可以帮他们得到很多机缘。” 韩不生依旧带着些许不甘心的追问道。 皇室都找到了无相天,韩不生自然也想找到其他的势力。 他们都想活。 宋承安道:“很遗憾,我真的不认识。” “而且我来的时候,也问过一位圣地的前辈了,她说救不了。” “人力难逆天意。” 宋承安问过了戴簪。 戴簪说救不了。 那可是织霞府。 连织霞府的都救不了,那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办法了。 戴簪是不会骗宋承安的。 她说不行,那就几乎是对这些原住民宣判了死刑。 韩不生有些失望。 “对了,韩兄弟,那些百姓?”宋承安问道。 他担心那些百姓随意安置在那里,会被朝廷的人盯上。 韩不生闻言道:“宋兄弟不必担心。” “这罗兀山脉,对于天玄王朝来说是禁地。” “嗯……我们掌握着某种东西,让他们投鼠忌器,绝不敢强闯罗兀山脉。” “那些人只要进了罗兀山脉就是安全的。” 他说到这里,看着宋承安笑了起来:“宋兄弟,当真是菩萨心肠!” “我从未见过有人,逃跑的时候,依旧带着那么一群百姓的。” 宋承安哑然,他道:“我并不是什么慈悲心肠,只是自持有些手段。” “只是达则兼济天下,比不上那些真正的慈悲菩萨。” 韩不生摇摇头:“不是这样的。” “这天下修为高绝者繁多,但是如宋兄弟一般的,又有几人。” “宋兄弟这些日子也劳累了,就先休息下吧。” “也好。” 宋承安点点头。 确实觉得有些累了。 脑壳疼啊。 没看到什么机缘不说还卷进了什么逆乱者和王朝的争斗。 “洞天破碎,自悟神通吗?” “不会又是生藏进化吧?” 宋承安还是想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本命神通的。 第659章 君生永宁,何惜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品真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0章 观道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品真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1章 夜下浅谈 宋承安这几天花了很多钱,但是这些钱是花得值的。 因为他看了很多道书。 不止是关于神通的。 很多人有个误区,会觉得对于修行者来说,值钱的都是那些神通、法术的法诀。只要修行那些神通、术法就能悟道,就能成仙。 这个想法是错的。 这些东西固然珍贵。 但是那些无关乎术的知识,同样也很珍贵。 神通,术法只是力,而不是道。 要想成神,成仙,是要修道,而不是修力。 是要悟道! 修道之人为什么能有那顿悟、悟道? 你当就这样修炼,然后某一天心血来潮就悟了? 不! 不是这样的! 每一场顿悟、悟道都是此前半生的积攒。是那看过的无数道书,是那前半生的所见所得,是藏在内心深处的所见却未悟。 至于那什么少年悟道,生来就一日千里的……我们一般会怀疑对方是不是开了。 不然就是有什么重宝之类的,先搜魂再说。 所以修道之人,需要多看道书,不求当下理解,只求为了在将来的某一日,灵犀一点。 宋承安也需要。 但是宋承安比他们简单多了。 他有虚天镜,他只需要看那些书就行,不需要悟。只需要看了,其他的都交给虚天镜。 虚天镜会基于他所见所闻,开始进行大道参悟。 虚天镜是无敌的。 它会基于宋承安的所见所闻所悟,进行再参悟。 也就是说,随着宋承安看的道书越来越多,随着他悟出的东西更多,虚天镜就会越来越厉害。 现在的虚天镜,只是小试牛刀而已。 “来,坐!” “村子里自己酿的酒,不醉人。” 看见宋承安过来,韩不生笑着递过来一碗酒,还有一大块烤羊肉。 他们在空地上点燃了一大堆篝火,所有人都有说有笑的。 看起来很高兴。 “有喜事?” 宋承安好奇地问道。 看起来不像是什么节日,那就是最近有什么喜事了。 “那边……”韩不生对着远处努了努嘴。 “说起来还是多亏了你。” “这人,是天玄王朝七皇子。” “我用他和天玄王朝谈了一笔交易,我们能换到很多东西。”韩不生压低声音道。 “大伙不知道他是皇子,还以为他是一个侯爷之子呢!”他轻笑道。 宋承安抬头看去,一个年轻人孤零零的坐在一边,手中拿着一块肉啃着。 正是那个逃跑,最后被他抓来的年轻人。 “你给我们送了一份大礼。” 我还给他们换了几本道书。 “到时候给你。” “那是几本很重要的,关于神通的秘藏。” 宋承安点头。 随后又道:“会不会有危险?” 韩不生道:“不会的。” “这种事情我们做过很多次了。” 宋承安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们抓到他们的大人物,都是格杀勿论呢?” 韩不生道:“在我之前,他们确实都是这样做的。” “但是我觉得,血海深仇是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活下去。” “我们必须在洞天破碎之前,攒到足够多的资源。” “就比如寻常百姓要攒过冬的衣物、粮食一样。” “每一份资源,都有可能是我们活下去的机会。” “只有活下去,才能报仇。” “等活下去之后,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杀死每一个天玄王朝的恶贼。” 他说到这里,有些哀叹:“那位前辈,当年若是允许外面世界之人进入洞天多好,若是允许他们进入洞天,那我们就不会有今日的灾劫。” “说起来有些恶心。” “只有拥有外面世界血脉的人,才能被外面的世界大道接纳。” “算不算是天道对于洞天的生灵的压迫?” “不过好像也不能这样说。” “毕竟对于外面天道来说,我们是一群外来者,自然要付出什么。” “只是我觉得这样有些恶心。” “就好像是某个地方,外地的人只有嫁给你们这里的男人,娶了你们这里的女人,才有资格生活在这里。” 宋承安无言。 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确实有些恶心,但是外面世界的天道并没有义务无条件接纳外面的生灵……要付出些什么得到认可,好像也是合理的。 只是这血脉认可,确实有些没意思。 血脉相同才有吗? 是有点恶心。 “外面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韩不生问道。 他大概是从来没有这么接触过外面世界的人。 宋承安笑道:“和你们这里其实没什么区别。” “只是那里的朝廷不会这样大肆捕杀修士,不会把他们说成逆乱者。” “那里有很多宗门势力,和朝廷共治天下。” “嗯,就和你们东煌洞天百年以前一样。” “真好啊。”韩不生道。 “那一个我只听闻过,却从未见过的盛世!”” 盛世吗? 宋承安不觉得那是一个盛世啊。 修行者互相斗法厮杀。 凡人常遭灾劫。 宋承安认为的盛世,只有前世。 没有战争。 人人都能吃饱。 人人都有希望。 人人平等……至少表面是平等的。 那才是盛世。 哪怕是宋承安前世困苦,最后更是病死,他依旧认为那是一个盛世。 上一世并不是世界杀死了他,而是命运。 宋承安其实也希望这个世界犹如前世一样。 他前世也见过苦难,但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心中生一生怜悯之心。 但是这一世,他修了神通,有了力量,他就想着做点什么。 自持神力,便见不得那些不公和苦难了。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算不上什么道德高尚的人。 他只是在有了足够多的钱财,有了力量之后,达则兼善天下。 宋承安认为,真正的圣人该是,穷也兼善天下。 卑贱之身,力微之人,也善行天下,也行君子之事。 纵然只能做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也去做。 宋承安认为这才是圣人! 无关乎修为! 无关乎所善大小。 这才是圣人。 宋承安做不到的。 若是他是卑贱之身,力微之人,他只会管自己。 所以他觉得他做的事情没什么好称道的。 不过好像那个世界,对于韩不生等人来说,确实是一个盛世。 果然。 每个人不屑一顾的东西,都有人羡慕着。 “我要是去了那个世界,我就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修行,然后闲暇时我就来寻你玩。”韩不生看着宋承安突然说道。 宋承安哑然:“那我很欢迎!” “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韩不生高兴地笑了起来。 宋承安察觉到,韩不生的内心其实并不是那么强大。 那个世界,对于他来说很是陌生。 对于他来说,和宋承安这个原住民成为朋友,能带给他内心一些力量。 为什么会这么惶惶? 他可是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啊。 是因为一生下来,就处在死亡的恐惧中吗? 还是说,宋承安的这个承诺,对他而言是一个希望呢? “希望有那一天。”韩不生眼神中带着期待。 “我要回去准备一下了。” “明天就要和他们交换了。” 第662章 绞杀逆乱者! “公子!” “事情就是这样的。” 司夜的身前站着九道身影,皆是清一色的特制黑甲。 要不是这特制黑甲,这些人也没资格跟那金丹境的修行者动手。 只是这些人穿上黑甲也是废物。 不过废物归废物,这天玄王朝的黑甲确实有点意思,若加以利用,或许可以培育出针对其他修行者的死士。 “你们天玄王朝还真是废物。” “天天跟我说金丹修士随便对付,结果十三个人对付一个金丹中期的小子,人没杀掉不说,皇子都被人家抓走了。” “都是废物饭桶。” 哪怕是隔着黑甲,依旧能感受到那黑甲下之人的尴尬。 顿时就有几声冷哼声响起。 现在站在这里的,每一个都是宗师武者。 是这个世界的大人物! 司夜的话让他们感到了侮辱。 这让他们非常不满,哪怕是知道司夜的身份尊贵。 “怎么?” “不服气?”司夜冷笑一声。 我见过太多废物了。 “这些废物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废物而不自知。” 明明是一个废物,却觉得自己很厉害。 “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个废物的事实。” “那人是金丹中期的大修士,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七皇子失手也很正常。”为首的黑甲人开口,她身形纤细,似乎是个女子。 司夜道:“看看。” “被我说中了吧。” “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废物,总是找借口。” “你们还不如我那个奴才,至少他没有在被废了之后给自己找借口。” “本公子知道你们不服气,觉得他很厉害。” “一会本公子就会废了他,让你们明白自己就是废物。” “不过在你们输掉之前,本公子是不会出手的。” “一群废物而不自知的家伙,不配得到本公子的帮助。” 那黑甲人深吸一口气,如果不是知道眼前之人身份尊贵,她早就想动手宰了眼前之人了。 实在是太过于傲慢无礼。 一路来十句话七句不离废物。 把他们当奴才骂了一路了。 “那公子怕是没有机会了。” “我们一会儿就会把那人的尸体送到公子面前。” 对于女子的话,司夜不屑道:“我觉得你们这群废物,不行。” 这些人能废了宋承安最好,要是废不了,他就亲自动手。 他决不允许织霞府再多这么一个天才。 他一开始确实只是因为神龙宗的事情,才让高赫一去废了宋承安。但是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宋承安是织霞府还未入门的弟子。 织霞府未入门的弟子,再加上宋承安废了高赫一,于情于理,他都要废了宋承安。 这就是两个大圣地。 明面上和和气气,但是暗地里都不希望对方好。 没办法。 一山不容二虎。 这世间,只要一个圣地就够了。 …… “一会都机灵点,情况不对直接跑。” 韩不生低声道。 这句话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哪怕是从来都没有意外发生过。 他身边的几个逆乱者点了点头。 韩不生看见了对方。 那是八个身穿黑甲的宗师级天禁卫。 其中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纤细的人影。 这让韩不生有些惊讶。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女性天禁卫。 “七件下品灵器。” “一千万符钱。” “二三十枚筑基丹。” 女子冰冷的声音传出。 他的身边,几道人影捧着托盘。 托盘上盖着黑布。 韩不生伸出手,就要检查对方送来的法宝。 对方有手段封印法宝宝光,他必须亲自查看。 但是那人拦住了韩不生。 “慢着。” “我要见他。” 韩不生笑了笑,随后掏出一枚传音玉简。 远处很快有人押着七皇子王延清走了过来。 王延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殿下!” “你没事吧!” 那女子一看见王延清,顿时激动地冲了过去,抓住了王延清的手。 然后就在这一瞬间。 她和王延清身上同时亮起了淡青色的真炁。 几乎同一时间,现场的那八个黑甲人也动手了, 两个逆乱者瞬间倒地身亡。 这还不止。 数十道身影出现,朝着韩不生等人来的方向扑去! 目标! 是那个逆乱者村子! “你们疯了吗?” “想让洞天崩碎?” 韩不生大怒。 他飞身而起,他的身上涌现出一股同源的淡青色真炁。 他的手中出现一柄石剑。 那是剑吧? 材质是某种石头,整体形如一把剑,剑身上有某种似乎是天然形成的符文。 那把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远处……一道灰蒙蒙的,犹如气一样的物质出现。 “别骗人了。” “法祖他老人家,留下的话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耍了个小聪明,用那句话骗了我们近百年。” “这把石剑根本不是东煌洞天的洞天灵宝,它只是一剑法祖借助洞天本源炼制的法宝而已。” “它不是洞天灵宝,那就无法引动本源之气。” “它只是靠着和本源之气的联系,虚张声势而已。” “你们用它吓了我们这么多年,也够了。” 那女子说完,顿时四五人一起出手,瞬间轰飞了韩不生。 韩不生虽然是个金丹中期的修士,但是似乎不擅长战斗,而且那些人好像也很了解他。 韩不生的脸色变得很苍白。 “拦住他们!” 他吼道。 同时朝着天空打出一道真炁。 淡青色的真炁飞上了云端,传出很远。 “我们拖住韩不生,你们去村子。” “一个不留。” 女子无情地下令。 随后和其他人一起对韩不生和他身边的那还活着的三个逆乱者猛攻。 至于其他那几十个黑甲人,全都一声不吭的朝着韩不生来的方向奔去。 这次。 天玄王朝足足来了三十九个宗室级的天禁卫。 这几乎是天玄王朝能动用的最后力量了。 “你们何苦,赶尽杀绝?” 韩不生焦急道。 他没想到,天玄王朝居然识破了石剑的秘密。 用洞天灵宝,可以令洞天本源沸腾,然后崩碎洞天。 这些年来,逆乱者一直以石剑冒充东煌洞天的洞天灵宝,让天玄王朝投鼠忌器。 但是很显然,现在这个秘密泄露了。 韩不生不明白,这个秘密为什么会泄露。 这是本该只有他知道的秘密啊! 女子没有说话,和那八名黑甲人只是一味地猛攻韩不生和跟他来的逆乱者,让他们无法回身救援。 王延清也在此列。 他和那女子身上,皆是燃烧着淡青色的真炁神火。 天玄王朝这一次,要拿回本源之泉。 至于逆乱者……全都得死。 第663章 拼杀! 宋承安一棍打下,又一个黑甲宗室倒下。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打倒的第几个武道宗师了。 宋承安觉得自己有些傲慢了,他以前觉得这些武道宗师不值一提,觉得他们比不上金丹修士。但是如今他才发现,这媲美金丹修士,还是很有分量的。 就比如现在,十多个宗师武者一起对付他。 每当有人倒下,就马上有其他人补上,一直以车轮战的方式对付他。 这让他很快就陷入了绝境。 “你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黑甲人怒吼。 原来是他身边,一个同僚突然对他就是一拳。 “他背上!” “妖术!” 旁边有人吼道。 原来那突然攻击自己的黑甲人背上,趴着一个小木人。 “小心那木人,它能控制人!” 有人提醒。 随后有两个黑甲人开始调转枪头,去对付那个被宋承安控制的黑甲人。 缠住他! “先杀其他人!” 有人喊道。 因为他们发现这个宋承安很难对付。 难怪上次十三个天禁卫高手一起出手,最后却连七皇子都被抓了。 “你们敢!” “你们要是敢滥杀无辜,我就算是天涯海角也会宰了你们!” 宋承安一见,顿时急了。 但是没有人理会他。 惨叫声响起。 那些黑家人分出一部分拖住宋承安,不求杀他伤他,只求让他无暇顾及。 这些拖住宋承安的人,大多数都是那种主修防御、身穿特殊黑甲的宗师。 他们的做法奏效了。 宋承安杀不出去! 而其他黑甲人,已经开始了对村子里的其他人的屠杀。 “宋承安,快走!” 我们输了! 这时候。 韩不生来了。 他口中咳血,身后是六名追杀他的黑甲人。 他好像杀了几个人,但是自己也受了重伤。 宋承安眉心亮起了印记。 刻舟剑术! 剑在当下! 宋承安本来已经耗尽的真炁瞬间恢复如初,他再次恢复到了金丹中期的实力! 一个黑甲人直接倒了下去! 宋承安怒了! 他的杀心前所未有的强烈。 “不好,他有恢复修为的秘法!” “小心!” “全面防御!” 宋承安连杀两人之后,其他黑甲人反应了过来。 他们开始转为防御,开始拉扯宋承安。 但是没用。 现在宋承安恢复到了巅峰状态,每次出手都会有一个黑甲人倒下。 只是能媲美金丹初期的武道宗师而已,就算是靠着黑甲,也无法拉近和金丹中期修士的差距。 他们只能靠人数优势,但是人数优势只有在死了一定数目的人之后才能体现出来。 宋承安头顶。 生死盘,震雷剑一起出现! 他的背后,血红披风出现! 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宋承安不时化为血影,穿梭于这群武道宗师之间! 生死盘震雷剑每次出手,都有一个黑甲人倒下! “全部人一起出手,杀了他!” 那个身材纤细的黑甲人冷声道。 她说话的时候,韩不生也倒了下去。 王采薇有些不屑。 同为金丹中期,但是韩不生连这个人一半的实力都没有。 所有的黑甲人朝着宋承安攻来! 但是没什么用! 使用刻舟剑术让自己的实力恢复巅峰的宋承安,根本不是这群黑甲人能对付的。 宋承安每次出手,都有一个黑甲人倒下。 王采薇瞳孔放大。 她被对方抓住了! 宋承安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他知道这个女子的身份非同一般。 “都住手,不然我杀了她!” 他吼道。 这些黑甲人悍不畏死,宋承安不想和他们继续死斗下去了。 宋承安闷哼一声,被轰飞了出去。 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那个女黑甲人也借此机会挣脱了宋承安。 宋承安有些愕然。 因为他放出那句话之后,其他的黑甲人居然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无视他的威胁一拳打在了他的腹部。 这是全力的一拳! 让宋承安都受了些轻伤。 “我们自从成为天禁卫的那一天,就做好了为王朝牺牲的准备。” “在这里,没有身份高低,谁都可以牺牲!” “上!” 那女子冷笑一声。 随后一挥手。 “你们,缠住这人。” “其他人,去杀那些村民!” “你们敢!” 宋承安大怒。 但是那些人直接无视了他,冲向了村子里的那些普通人。 至于村子里的其他逆乱者,现在一个个都自顾不暇。 “娘!” “娘!” 一个小女孩坐在自己娘亲旁边,哭泣着。 一个黑甲人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脸上带着狞笑。 他手中的兵器是一杆长枪! 他凶狠地一枪刺出!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逆乱者村子,一个不留! “住手!” 有人大喊。 但是这个黑甲人不管不顾。 这里。 只有那个女子能命令所有黑甲人。 青光一闪。 一道人影挡在了小女孩身前。 长枪从他背后刺入,将他刺穿! 鲜血涌了出来。 那个黑甲人呆住了。 他没想到,让他住手的居然是七皇子! 也没想到七皇子会挡在这个小女孩身前! 至于为什么知道是七皇子! 那是因为这里只有两个人修习了这种独属于天玄皇族的青光炁。 剧痛。 王延清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尝过这种滋味了。 上一次,好像是年幼时,在接受训练的时候被打得全身骨折。 他伸出手,想摸摸那个呆住了的小女孩的头。 但是伸到一半,他又伸了回来。 我得……让她看看我的脸,让她知道我救了她! 他摘下了头上的面甲。 “没事……了……”他嘴中不断涌出鲜血。 “坏人!” “你是坏人!” “你是坏人!” 小女孩尖叫着往后缩去。 王延清愣了一下。 随后有些释然地笑了笑。 他低声道:“我……不是坏人……” 他感觉自己气息越来越虚弱。 一道人影扶住了他。 是他的姐姐。 王延清看着自己的姐姐。 他们之间没有多少感情的,他们自小,都在接受那残酷无比的训练。 在那个环境中,他们这些皇子之间,是感受不到任何一丝温暖的, 如此怎么可能有感情! “姐……” “很没意思啊。” 王延清低声道。 他说完,就头一歪没了气息。 王采薇轻轻把王延清放在了地上,她又看了一眼那个尖叫的小女孩,最终沉声道:“所有人一起先杀宋承安,其他人后面再说。” 第664章 秒杀司夜,天玄皇帝 “这是……什么怪物!” 王采薇喘着粗气。 她眼神中满是惊惧地看着眼前那个怪物似的人物。 三十九个宗师级的天禁卫高手。 已经死了二十一个了。 除了三个是被韩不生所杀,其他的全都是死在这个人手中。 这是什么怪物? 那韩不生也是金丹中期的逆乱者,但是为什么韩不生没有这么厉害? 他们之间的战力差距怎么这么大? 不过万幸。 眼前的人也到了穷途末路! “送他上路!” 王采薇率领最后十七个黑甲人朝着那个已经有些站立不稳的年轻人围了过去。 她必须杀了对方! 只是金丹中期已经这么厉害了,要是这人突破到金丹后期……那时候,岂不是就要天下无敌了? 到了那时候。 就算是天玄王朝所有明面上的,暗地里的高手一起出手,都只是任由这人屠宰的羔羊吧? 这是一个怪物! 这种怪物一样的人物,必须死! “所幸,撑到了!” 王采薇等人围了过去,但是那人却没有丝毫害怕,反而笑了起来。 “什么?” 王采薇有些不安。 “刻舟剑术……”那人轻声道。 阴霾降临。 王采薇心中生出了滔天的恐惧。 “剑在未来!” 金色的剑形神通印记前所未有的耀眼。 恐怖的气息直冲云霄! 紫红色的真炁神火炽烈无比,神火中银丝流转! 所有的黑甲人都沉默了。 他们手中的兵器都垂了下来。 他们不怕死。 但是现在做什么都没用了。 那年轻人身上散发的恐怖的气息,压得他们几乎要跪下去。 已经结束了。 这是碾压式的差距! 王采薇嘴唇发白。 “这是……神吧?” 她喃喃自语。 刻舟剑术有三式。 在过去。 在当下。 在未来。 在过去。 为凡夫俗子。 在当下。 为金丹中期。 在未来。 为七十年后。 为金丹后期。 每式剑术,使用之后一定时间内无法再次动用。而第三式剑在未来,使用之后二月之内无法再用。 三式剑术,每式单独计算。 宋承安上次使用,是对付周思源。 而他一直撑到现在,终于可以再次使用第三式刻舟剑术。 “我就说你们都是废物!” “一群废物!” “三十九个人,对方一个金丹修士,结果要让对方团灭了。” “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说你们你们还不承认。” 一个一脸冷漠的年轻人一步步踏空而来。 他的身周笼罩着银色的雷光。 恐怖的银色真炁化作神火缭绕在他的体外,他的一头黑发随风飞舞。 身上宝衣绽放神光,让他看起来犹如神明一般! 司夜! 无相天人之一脉大天之子! “今日,本公子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天之骄子!” 司夜化作一道银光,携带漫天神威,对着宋承安一拳轰下! 宋承安抬起头。 他的眉心,刻舟剑术的神通印记隐去,另一个印记浮现! 一束神光飞出! “不好!” 神识攻击! 司夜暗道一声不好。 但是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他收住了攻击,随后胸口一枚玉佩前所未有的耀眼。 作为无相天的大天之子,他怎么可能没有防御神魂、神识攻击的手段! 玉佩碎裂! 它挡住了大半的太虚神光! 但是还是有一部分神光轰在了司夜的眉心。 他闷哼一声,双眼一翻从天际坠落。 宋承安抬手。 左手紫红火焰,右手雷光缠绕! 雷火绞! 对着坠落的司夜。 但是那是无相天的大天之子,又岂是这么容易就能杀的! 在最后一刻,一个黑洞出现,将司夜吸进去消失不见。 雷火双龙炸开,天地大放光明! 犹如出现了第二轮太阳! 等一切恢复正常。 真正的神明悬浮在天际。 真炁神火前所未有的炽盛! “你们和逆乱者的恩怨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如此肆意的草菅人命。” “视百姓犹如猪狗,肆意屠戮!” “我觉得你们,有罪!” 宋承安双手,雷龙和火龙再次凝聚! “要死了吧?” “这一招,连天都能打碎。” “真厉害啊,这就是顶级逆乱者的实力吗?” “这是逆乱者中的王啊!” “如此人物,死在他的手里,倒也不亏!” 有黑黑甲人摘下了脸上的面具,惊叹道。 至于其他的黑甲人,都是沉默。 他们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所以此时并不畏惧。 “宋兄弟可以杀了他们,但是我也会在最后一刻杀了这些人。” “不如谈谈?” 一声轻笑。 有人轻声道。 宋承安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陛下!” 所有黑甲人都行礼。 那是一个中年人。 身穿黑色龙袍。 他的身边,拱卫着二十多个黑甲人。 他们每人手中,都提着一个人。 都是凡人。 宋承安眼神瞬间冰冷了下来。 “我……还没杀过皇帝呢。” “你是来帮我满足这个愿望的吗?” 他的话语中,是赤裸裸的杀意。 王太平笑着道:“宋兄弟别误会。” “我并不是要威胁宋兄弟,只是担心宋兄弟不愿意与我交流。” “我不想杀他们的。” “但是若是宋兄弟不管不顾就要杀我们,那我也只能在临死之前做一做这小人行径了。” “宋兄弟若是愿意下来聊聊,我就放了他们。” “不。” “我现在就放。” 王太平一挥手。 “陛下!” 当下就有黑甲人焦急道。 他们此前不了解这年轻人是什么人,但是现在知道了。 同时也明白,手里这些人质可能是自己等人最后的筹码了。 “放人。”王太平毫不犹豫地道。 那些黑甲人对视一眼,放开了手中的人质。 王太平笑着看向天空:“你看,宋兄弟!” “其实我没有什么能威胁你的。” “也威胁不了你。” “我只是想跟你聊聊。” “宋兄弟若是愿意下来跟我聊聊,我保证,这村子里的人,一个都不会死。” 宋承安脸色阴晴不定。 最终他散去了手上的真炁,落了下来。 “宋兄弟稍等我一下。” 王太平说完,走到了王延清的身边,他低下头去,仔细看了看那具尸体。 他的眼中,似乎浮现出了一抹悲伤。 第665章 天子有别于庶民 “这就是,洞天本源啊!” 王太平有些惊叹地说道,宋承安落下来之后,二人并没有剑拔弩张。 就好似宋承安没有杀了那么多天禁卫,王太平也没有威胁过宋承安一样。 整个村子的人,无论是有修为的逆乱者,还是普通人都被打发回了自己的家里,王太平履行了承诺,没有再杀任何一个人。 当然,更多的是他明白自己不能杀。 他只要杀人,宋承安一定会杀了他。 他这个皇帝,在宋承安眼里最是该死的。 宋承安抬头望去。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泉眼,但是泉眼中喷涌而出的却不是泉水,而是一种灰蒙蒙的气。 它一会儿化作鸟兽,一会儿化作草木,一会儿化作无数人影,一会儿化作山石……它一直在变化,没有具体的形状。 而它的周围,草木一会疯长开花结果,一会枯萎消失无踪。 “洞天本源?” 宋承安心里一动。 他马上就取出了伏魔棍。 洞天本源可是好东西,是极难见到的造化之物。 这是只会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不要轻易尝试。” “它是创造,也是毁灭。” “它会撕碎你的本命法器的。” 王太平笑道,随后取出了一件灵器,投入了那洞天本源中……一声轻响,那件法器犹如泡沫一般碎裂了。 “除非此方世界的天道意志人认可你,不然这造化之力绝对不会为你所用。” “天道意志存在于这洞天本源中?”宋承安问道。 王太平摇头:“不知道。” “或许在,或许不在。” “它无处不在。” 说完之后,就有黑甲人走了过来。 这些身为武道宗师的黑甲人,开始修建起来。 “造化本源是神物,是无形无相。” “若不是洞天到了崩碎的边缘,你我都无缘能见这神物。” “这种神物,无法操纵,又拥有恐怖的神力,只能封印。” 宋承安看向王太平,问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疑惑:“你不像是暴君,为什么纵容手下人肆意滥杀?” “是觉得洞天总是要崩碎的,这些百姓也是注定了要死的,所以无所谓他们的生死?” “这是一个个生命。” 王太平道:“我太忙了。” “我没时间约束他们。” “再加上他们都知道洞天会崩碎,他们心里太恐惧,压力太大了。” “压力太大,就生暴戾之心。” “他们这样,下面的人自然也跟着有样学样。” “我一直都知道,但是我实在是没有精力去管,也管不了。” “我要是强行管,那就会失去他们的拥护。” “这个时候,人心是非常紧绷的。”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宋承安皱了皱眉:“那你为什么要杀那些修行者,但凡发现修士,就把他们杀掉,不但杀他们,还行诛连之事。” “如此行为,与暴君何异?” 王太平道:“为了洞天能存在得更久。” “洞天存在得更久?”宋承安疑惑了。 王太平道:“你很厉害。” “在现在的东煌洞天,你是最厉害的人。” “但是要论对于洞天的了解,你不如我们。” “我们毕竟是整日处在洞天崩碎的恐惧下,久病成医。” “洞天本源是洞天存在的根本,是万物的源头。” “万物的生老病死,轮回转生,都会消耗洞天本源。” “简单来说,它们、他们,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无时无刻不在消耗洞天本源。” “而每次草木枯萎,每次人老死,他们从天地中获得的洞天本源就会再归天地,如此便是平衡。” “而修行者,对于天地无益。” 宋承安对于这个说法有些惊奇,他甚至都忘记了敌视王太平:“无益?” “没错。” “你可以理解为,洞天本源是固定的。” “万物出生的时候,洞天本源会分给它一部分,这是它存在的根本。” “而它死亡的时候,这部分本源会再次回归天地。” “这是一个循环。” “天地的运转全都要本源之力。” “无论是日月星辰流转,四季轮回,水流动,火燃烧,一切的一切都是本源之力在维系。” “而修行者,一直不死。” “他们修为越强大,从天地间汲取的本源之力就越多。” “他们活得更久,天地的压力就越大。” “最终会导致本源之力不足以维系世界的存在,平衡被打破,世界毁灭,这就是洞天崩碎。” “所以修行是逆天而行。” “所以修行者是逆乱者。” “所以我要禁法,我要杀尽天下修行者!” “我要本源之力再次回归天地,如此洞天就可以存在得更久。” 宋承安皱起了眉头。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说天地,说本源,未免难以让人信服。 “百年来的专研。” “或许是这样。” 宋承安眉头更皱了:“你的意思是你其实也不确定?” 王太平犹豫了下,最终点头:“是。” 宋承安道:“你的一个怀疑,就死了那么多人。” “而且你说得冠冕堂皇,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凡是流淌着你们天玄王朝皇室血脉的人,都是修行者?” “他们修行了,不就是你口中的逆乱者吗?” “他们为什么不死?” 王太平一笑:“天子有别于庶民。” 宋承安大笑:“好一个天子有别于庶民,你天玄皇族若是同样不修术法,我也敬你们几分。可你们不许他人修,自己族人却人人修长生,当真让人不屑。” “你让我恶心。”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王太平是皇帝。 宋承安的话是极大的冒犯,但是他脸上却没有任何不高兴。 他道:“你是外人,终究不懂我的难处。” “我只能告诉你,我王太平……无愧于心。” “你是外面大世界的人,实力还这么强,你的一切注定顺遂。” “可我们呢?” “生下来就处在洞天崩碎的恐惧之中,一天又一天。” “你不会懂。” “你杀了我也没用。” “我死了,合都马上就会有人成为新的皇帝。” “不如你再等等?” “你们要的,不就是洞天机缘,悟道神通吗?” “我是不是一个暴君,天玄王朝是不是凌虐百姓,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难不成你一个外人,还会为了他们拼命不成?” “我们于你而言,只是些不相干的人。” “不如就看看。” “反正是别人的事。” 第666章 屠尽苍生 韩不生看着窗外发呆。 他被囚禁在了他的住处。 他并没有受到什么虐待,只是不再被允许出去,这不仅是因为皇帝承诺了不再杀人,还因为他的身份。 “没想到我们还有再见的一天。” “我曾经想过要杀了你的。” 王太平走了进来。 韩不生笑了笑,道:“我倒也,不怕死。” 王太平哑然:“倒也是。” “我的叔祖爷,可是能为了天下苍生,舍弃皇族身份的人。” 韩不生. 原名王不生。 按照辈分,他是王太平的叔祖爷。 是现在天玄王朝皇族中辈分最高、最为尊贵的人,也是王太平年幼时对他最好的人。 但是后来,王太平成了皇帝,天下就开始乱了。 他的所作所为,几乎可以称为暴君。 纵容手下官员、将士肆意鱼肉百姓。 肆意滥杀。 对天下修行者行无缘由的屠戮之事,焚烧修行典籍。 韩不生觉得这不对。 就算是洞天要崩碎了,世界要毁灭了,也不该这样做。 在他看来,就算洞天下一秒就要崩碎,王朝也该让天下太平、让秩序不乱。 他觉得这是王朝该做的事情。 而不是开始放弃维系秩序,任由那些黎民百姓,遭受苦难。 这是不对的。 于是他开始反对王太平的做法,屡次上书。 但是王太平没有理会。 到最后,伤透了心的韩不生就离开了合都。 百年过去。 昔日那些强大的逆乱者先后身陨,最后韩不生成了逆乱者中身份地位最高的人。 “叔祖爷如今还是觉得我错了吗?”他问道。 韩不生道:“难道没有错吗?” “他们都是一个个生命啊。” “就算是最后我们救不了他们,也不能虐待他们。” “你的人,现在肆意鱼肉。” “把他们当牲畜一般。” “一点慈悲心都没有。” “你们是想在洞天破碎之前,尽可能地搜刮到足够多的财富和天材地宝然后带走吗?” “至于那些黎民百姓,就让他们随着洞天破碎一起死去就好了。” “你们就是这样打算的吧?” “你这些年来,是在努力找到避开洞天杀劫的方法不错,但是我猜……你就算是找到了,也带不走多少人的。” “这是多少古之圣贤都做不到的事情,你怎么可能做到?” “你顶多是找到某个方法,能带走其中一部分人。” “你心中有一份名单吧,名单上,是那些属于皇族的人。” “或许最开始还有我。” 王太平一笑:“叔祖爷,真是聪明。” “是觉得不对吗?” 韩不生道:“自然不对。” “你们不该因为他们要死了,因为以后天玄王朝不会再存在了,就觉得他们没有存在的意义,肆意掠夺鱼肉他们。” “不该只是救自己人。” “难道我们王家,就生来高人一等吗?” 韩不生看着王太平,有些惋惜:“你小时候,是那么一个可爱的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若是早知道……我就……” 王太平呵呵一笑:“若是早知道我会变成这样,当时就不支持我成为天玄王朝的皇帝了?” “当年要不是叔祖爷支持,我还没法这么轻易成为皇帝呢!” 王太平这些年,一直挂念着这个叔祖爷。 这可是小时候对他最好的人。 他父亲对他很严厉,这个叔祖爷为了他经常和父亲吵架。 王太平惦记的人不多。 他父亲……他对他那个逝去的父亲的感情,还没有对他这个叔祖爷的深。 这是小时候带着他到处玩的叔祖爷。 是小时候最宠爱他的人。 他一直想着,有朝一日,要让叔祖爷知道他错了,要让叔祖爷知道看错我王太平了。 他一直期待着,能和这位叔祖爷见面。 但是如今,他没有兴趣了。 他转身出了屋子。 天玄王朝用仙家手段,在极短的时间内,在罗兀山中建造了两座宫殿。 其中一座,是皇帝处理政务起居的所在。 另一座。 却是神秘未知。 此时。 王太平踏进了这座宫殿。 宫殿空荡荡的,一个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没有。 只有一袭黑袍背对着大门坐在蒲团上。 “王太平,见过先生!” 那黑袍转了过来。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 “如何了?” 因为那黑袍中,空无一物。 不是什么遮挡看不见的阴影,就是空无一物。 那只是一袭空荡荡的黑袍。 它空荡荡的,却如人一般。 “已经按照先生的吩咐,将那本源之力封禁起来了。” “先生,如此就可以再多延续几年吗?” “这洞天什么时候会崩碎?” “撑天柱,渡海船,万生伞真的有用吗?” 黑袍中传出几声轻笑:“自然是有些用的,但是能不能救你们,我也不确定。” “那洞天若是真的崩碎,就只能靠你们了。” “我觉得,你当务之急,还是要延缓洞天崩碎。” “洞天是有无穷伟力的,若是能让它缓一口气,它有极大可能是能给自己修复的。” 王太平闻言,连忙道:“可是我们已经按照先生的吩咐,诛杀修行者了,如此还不够?” 黑袍道:“其实有些东西我一直都没告诉你。” “只是杀了修行者是不够的,至少对于东煌洞天来说。” “它实在是到了极限了。” “你就算是杀尽天下修行者,依旧不够。”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把那些凡人也杀了。” “把他们都杀了,本源之力回归,洞天便可再花费千万年的时间,然后恢复。” “把凡人……都杀了?”王太平有些口干舌燥。 黑袍点头:“屠尽苍生,天地重归。” “修行者对天地无用,凡人也是。” “其实修行者才是一切灾祸的根源,若是只是凡人,天地是可以一直循环存续的。” “他们打乱了这种平衡,如今便只能让凡人死一死了。” “你不必担心的,只要留一些种子就行,数万年之后,东煌洞天又会到处都是人了。” “那杀其他生灵可以不?”王太平脸色有些犹豫。 黑袍道:“自然也是可以,一切存在,一切生灵,本质上都是消耗本源之力。” 王太平道:“可是我要如何相信先生说的是真的?” 黑袍轻声笑了起来,没有回话。 第667章 王采薇的反驳 “完成了吗?” “陛下!” “大峪,岳西县没有了。” 那是一个看面容六十多岁,和王太平有几分相像的人。 他跪在地上。 声音有些颤抖。 他如何不颤抖啊。 那个命令……他听到的时候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太平一直都没有说话。 让他有些惊慌。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做的事情还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继续开口。 “我们掘开了东岑堤,海河的水奔涌而下。” “两县百姓,十亡九。” “死亡人数,约十二万人。” “陛下……” “够了!” 王太平厉声道。 “朕只是问你有没有完成朕交代给你办的事情,你说这么多做什么?” 那老者闻言,拼命在地上磕头。 他磕得很重。 以至于额头都流出了鲜血。 王太平无力地挥了挥手:“下去吧。” 老者躬身告退。 他失态了。 他实在是,太惊恐了。 本源之泉外面修建起了一圈圆形的建筑,外人不可以进入。 王太平走了进来。 他抬头看去。 随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绝望的表情。 随后绝望散去,他笑了起来。 那笑声说不出的怪异。 王太平也是个金丹修士。 他如何察觉不到那本源之气真的涨了一丝。 只是极难察觉的一丝,但是它确实涨了。 王太平回到了宫里,坐在了自己的龙椅上。 “陛下,东洲天崩,死十七万人,伤者无数。” “顺河天裂,天火坠落,千里之内人畜尽绝。” “涟漪山开裂,所幸伤亡不多。” “虞州……” “陛下,这就是最近的天灾了,本月七起。” 王太平没有发表看法,而是问道:“李景,你说以后史书上会如何评价我?” “千古暴君?” 李景静默不语。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容易让皇帝不高兴。 他斟酌了下,道:“若是洞天崩碎了,哪还有什么史书。” 王太平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对这个回答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来人,赐座。” 王太平突然道。 当下就有太监搬来椅子。 后面王太平就这样坐在自己的龙椅上,没有说话。 而李景也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主持朝政六十年,对于皇帝很了解。 皇帝给他赐座,然后又不说话,这意味着现在皇帝有一个很纠结的问题。 他拿不定主意。 而这个问题,他又不想要其他人的意见。 他只需要等着就好了。 如果最后皇帝让他离开,那说明皇帝打算先不理这件事,或者是否定了。 反之……皇帝会做一个很大的决定。 皇帝就这样坐着。 一直到天黑。 “李景,宣……所有皇族中的修行者,所有天禁卫统领以上将领,于合都等候。” 王太平站起身来。 他的脸上有了几分冷酷决绝。 …… “宋公子,这是宫里最好的酒。” “不如你们外面的仙家佳酿,但是也别有一番滋味。” 王采薇笑着道,同时给宋承安夹菜。 他们回到了合都。 宋承安本来是不想来的。 但是王太平说,他若是不来,那些逆乱者以后的命运就未知了。 说他要是愿意来,那王太平就不会为难那些人。 宋承安想了想,就来了。 反正他现在在这东煌洞天也没事了。 宋承安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随后他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看向对面的王采薇。 对方此时卸了那身黑甲,显得英姿飒爽。 当然,宋承安面色怪的原因是,那酒。 “这是何意?”他问道。 王采薇装傻:“什么何意?” 宋承安道:“在酒水中下催情药物,对付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是很拙劣的手段。”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采薇闻言并没有回答,脸上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神色:“我如今,三十七岁,还未曾与男子亲近过。” “我是修行者,这个年纪并不老。” “而且我也长得不差。” “我也不要什么,只求与公子一夕露水情缘。” 宋承安一愣,随后笑了起来:“你是要一个孩子吧?” “我们那个世界的人,和你们生下的血脉,是被外面天道意志认可的。” “所以你要一个和外面之人的孩子,无论这个人是谁。” “如此一来,就算是洞天崩碎,你们也有血脉能传承下去。” “这是你们的退路。” “对吧?” 王采薇嫣然一笑,大方承认了:“宋公子很聪明。” “那你愿意帮我吗?” 宋承安看着她,脸色冷了下来:“你们也配?” “为了自己活命,视人命如草芥。” “视众生于蝼蚁。” “你们这样的人,也配?” “你们是最该死在这里的人。” “帮你?” “我看到你们天玄皇族的人就恶心。” “滚出去。” 宋承安一指门外。 王采薇脸色变得苍白。 她不明白宋承安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火。 王采薇也是骄傲的人,来做这事,她不知道在心里说服了自己多少次。如今被人这样辱骂,她如何受得了,她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但是在要踏出门外的时候,她停住了。 “宋公子。” “我们只是想活着而已。” “宋公子看不起我们,是觉得我们为了自己活命,而不在乎百姓的死活。” “可是宋公子有没有想过,这洞天崩碎,只有一小部分,甚至是一点点人能活的。” “甚至都没有。” “我们想活,那就只有残酷无情一些。” “若不是这洞天崩碎,我们又岂会滥杀一人?” “宋公子,不是人人都能舍己为人的。” “宋公子今日站在道德上,可以肆意辱骂,看不起我们。” “宋公子您能这么理所当然,是因为您一直以来帮人助人,爱世人怜世人,所以您看不起我们。” “但是我们和宋公子是不一样的啊,您实力强,虽然不知道您的出身来历,但是想必在那个世界也是大有来头的吧?不然培养不出您这等人物。” “凡俗之家养不出您这等人儿。” “而您现在救人帮人,都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随手而为。” “你的慈悲,是世家公子的怜悯。” “而现在,您却要求我们这些贫穷得一无所有,马上要随着洞天崩碎而死去的人舍己为人。” “你怎么能这么要求我们?” “你现在看不起我们。” “对我们不屑。” “但是宋公子有没有想过,若是有朝一日,你们那个世界也要毁灭了,宋公子和其他人一样都将要在某种无法反抗的大势碾压下死去。” “那时候,宋公子会牺牲自己去救他人吗?” “怕是不会吧。” “怕是宋公子那时候,也会和我们一样,拼了命的,只想救自己。” “我们没错的啊。” “宋公子您怎么能指责一只大一些的蝼蚁,不去救另外一只蝼蚁呢?” “这是不公平的啊。” “在洞天崩碎面前,我们这些皇子公主,也只是蝼蚁。” “宋公子怎么能要求,人人都是圣人,人人都轻生死呢?” 王采薇的话让宋承安愣住了。 他久久无言。 一直到王采薇消失在门外。 第668章 洞天破碎 “你怎么在这里?” 看见那个被太监带进来的人宋承安愣了一下。 这不是阿依儿吗? 身边还跟着那只食铁兽。 也被作为逆乱者抓了? 不应该吧? 宋承安现在已经知道了天玄王朝对于外面进来的人的态度,那就是一概不招惹。 宋承安之所以会卷进这些事情,是因为他一出现就杀了天玄王朝的天禁卫,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至于其他的人,他们在进来之前各自宗门有过交代,而且天玄王朝也知道哪些人会进来,所以一般不会有什么冲突。 毕竟他们不是第一次进来。 “呜呜,我跟他们打了一架,就被抓进来了。” “你也在哇!” 阿依儿看见宋承安很高兴。 她把手里的包子给了宋承安一个:“你吃不吃?” 宋承安摇头:“我不吃。” 看见那个引路的太监退了出去,宋承安这才问道:“你刚才说打架,你怎么会跟人打架?” 他有些奇怪。 阿依儿这个家伙,历来只喜欢吃的。 你要是请她吃饭,就算是骂她她都不生气。 只在乎吃,其他的都不在乎。 她几乎不会生气,怎么会跟人打架。 “他们杀人唉!” 阿依儿压低了声音:“他们很坏!” “到处杀人!” “全都杀!” 宋承安皱了皱眉。 “你说什么?” 阿依儿低声道:“他们……” 宋承安满脸震惊。 阿依儿告诉了他一个恐怖的消息。 那就是天玄王朝的天禁卫,开始对合都周围的百姓进行无差别的杀戮。 而阿依儿,就是因为看见他们无故杀人,才和他们起了冲突。 “我们赶紧回家吧。” “这里的人都疯了。” 阿依儿低声道。 她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是单纯的觉得不对劲。 “先吃点东西吧。”宋承安道。 “好啊好啊!” “吃饱了再走!” 阿依儿一听有吃的,什么都忘了。 很快就有太监宫女呈上来一大桌食物。 “你的。” 宋承安挑了一条鱼,给了旁边的滚滚。 “它吃鱼吗?” 阿依儿看了一眼。 滚滚对阿依儿这个主人比较防备,一看阿依儿脑袋凑过来连忙用爪子捂住那条鱼跑角落去了。 “它这种灵兽,吃那些天材地宝比较有用。”阿依儿道。 宋承安道:“你怎么不吃?” 阿依儿摇头,理所当然地道:“不好吃。” 那些天材地宝,虽然是大补之物,但是味道却都称不上美味,有些甚至难吃到了极点。 修行者们通常会把它们炼制成丹药。 一方面是为了更好地利用它们的药效,减小负面毒性在人体的残留,另一方面则是这些天材地宝实在不算美味。 当然主要是前者。 “唉,我们一会直接走吗?” “你有没有法子直接离开?”阿依儿低声道。 宋承安道:“有。” “你呢?” 进来之前,戴簪给了特制的传送符,可以直接离开。 “我也有。” “那我们直接走吗?” “你随机应变,我一会去有点事。” “好。” …… “陛下,宋公子求见!” 王太平抬起头来。 “请他进来!” 偌大的宫殿里只有王太平一个人和一个没有修为的老太监。 所以那个年轻人的出手没有任何人阻拦。 王太平也没有反抗。 因为他的实力,在对方面前实在是太弱了。 他不是那种擅长斗法的修士,而对方境界又比他高。 他反抗不反抗的区别,不过是被一拳打死或者两拳打死。 “你是真的觉得,我不会杀人吗?” 宋承安声音冰冷。 要不是不想王太平杀那几个无辜者,那天他就会直接动用刻舟剑术为未来一剑,灭了天玄王朝这些最后的武力,包括杀了王太平这个皇帝。 “护驾!” “护驾!” 老太监尖细的声音传出很远,十多名宗师级天禁卫冲了进来。 王太平咳嗽起来。 宋承安松开了他的脖子,他要听听他是怎么解释的。 至于那些天禁卫,宋承安则是看都没看一眼。 他要杀王太平,这些人拦不住。 “宋承安!” “你那些逆乱者朋友,依旧在我们的手中。” “你要是杀了我父皇,他们就一定会死。” 那些天禁卫在离开的时候,一道身影开口。 虽然身在黑甲下。 但是她的声音宋承安却很熟悉。 王采薇。 王采薇飞了出去,砸在了墙上,口吐鲜血。 其他的天禁卫都停了下来。 他们若有若无的锁定宋承安。 杀意毫不掩饰。 宋承安,实在是太放肆了。 王太平摆手:“都出去吧。” “你们没资格跟宋公子动手。” “宋公子……”王太平看向宋承安。 “其实若是生在太平盛世,我王太平一定是一个明君,你信吗?” “这世间,很多事情都是难以与人诉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楚。” “所以要滥杀无辜吗?” 王太平道:“我没有办法。” “洞天若是崩碎,所有人都得死。” “我要想改变这个结果,就只有杀人。” “只要人死光了,那洞天就能靠着自己慢慢恢复。” “千年万年之后,东煌洞天就依旧繁荣。” “我会留下一些人,作为种子继续传承血脉。” 宋承安嗤笑道:“谁该留下,谁不该留下呢?” “只怕到时候,留下的都是你们天选皇族的人吧?” “或许还有一些其他的年轻女子,因为能帮你们繁育后代,所以能留下。” “除此之外,所有人都得死。” 王太平叹息道:“宋公子,真是个善良的人。” “甚至说妇人之仁也不为过。” “在你这样的人看来,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真的想看看,有朝一日宋公子处在我这样的环境,会怎么选择,是不是也像我这般。” “真的想看看。” “被宋公子一直这样指责,心中总是不忿。” “总是觉得公子,站着说话不腰疼。” “若是……” 王太平的话顿住了。 宋承安也猛地抬起头来。 他似乎要望向太空,但是只看到宫殿的穹顶。 脚下开始震动起来。 犹如多年前的灵丘一般。 宋承安冲出了屋子。 他抬头看去。 只见那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它们布满了目所能及的天穹。 天穹,似乎在碎裂。 宋承安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大地裂开的巨响。看到了目光尽头,喷涌而出的岩浆。他看到了天穹碎裂,一个个雷球落下,在地上翻滚卷起漫天大火! 整个合都在瞬间化为了灰烬。 “洞天崩碎了!” “所有人一起催动撑天柱!” 王太平也随之冲了出来。 他怒吼道。 一座笼罩了整个合都的巨大法阵亮起! 法阵中间! 一根以天下之金浇筑的铁柱开始朝着天穹衍生! 它的身上,无数大道符文闪烁! 随着它施展神威,它周围的裂缝开始愈合。 第669章 道兵,神通擎天! “不够!” “还不够!” 王太平大吼。 那撑天柱朝着天际延伸,但是很快它就到了极限。 没有任何东西能撑得住天! 它开始出现裂纹,眼看就要崩碎。 “用那些遗蜕!” 王太平吼道。 很快就有人开始往那撑天柱底下丢尸体。 是的。 就是尸体! 一具具逆乱者的尸体。 他们死亡之后,尸体被带回了合都。此时被当做材料丢在了撑天柱下,撑天柱下也亮起了一座法阵,那些尸体很快被吸成了干尸! 而伴随着的是,撑天柱上燃起了血色火焰! 它开始愈合! “还不够!” “继续!” 不止是逆乱者的尸体。 他们还开始投入一枚枚金丹。 那是那些逆乱者被杀死之后,留下的金丹。 天玄王朝有手段,只灭杀神魂,而让金丹保留神韵。 那一枚枚金丹,犹如不要钱一样被倒在了那撑天柱下的法阵中,随后被法阵转化为了灵力,开始加持那撑天柱! “行了吗?” 天穹的裂纹开始慢慢被修复,同时朝着远处蔓延。 “没想到洞天崩碎居然在今天,幸好……” 王太平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是一瞬间,整个天穹出现了数个破洞。 不是裂纹! 是直接碎裂! 最近的是合都东南角,那里的天空碎裂,一条大河从天而降!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天穹之上,会有一条大河! 那里的百姓瞬间身死。 从天穹坠落的河水砸死了他们。 河水,太高了! 伴随着密密麻麻的声音,撑天柱上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随后应声崩碎。 它化为万千碎片,在一声声巨响中砸在了合都的地面上。 合都已然成了废墟。 离得近的天禁卫甚至来不及躲避就被砸成了血雾。 “要碎裂了啊。” 王太平喃喃自语。 宋承安听到了惨叫声。 他下意识地祭出了伏魔棍! 只见伏魔棍一出,瞬间化为数十丈大小! 立在了那落下的天河之前! 一瞬间!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天河居然停止了流动! 伏魔棍散发伟力,将那天河定住了! 它依旧呈现出下坠的模样,但是却静止了! 神通! 镇水! 与此同时! 远处突然绽放一阵灰色神光! 是那本源之力! 那远在罗兀山的本源之泉中,那灰色的本源之力突然沸腾! 随后朝着合都涌来! 只一瞬间,就来到了合都! “那是什么?” “本源之力动了!” “它怎么动了!” 天玄王朝有一个老者惊呼。 本源之力是无形无相的。 也不为人所驱使。 它一直以来,都只显现出破坏之力。 但是现在,它开始动了。 那些本源之力来到了合都,随后朝着伏魔棍涌去! 伏魔棍开始绽放彩色神光! 随后开始暴涨! 百丈! 千丈! 万丈! 随着它的暴涨! 碎裂的天穹开始不断地被修复! 比刚才撑天柱的效果,好了无数倍! 很快就看不到了伏魔棍的尽头,它仿佛延伸到了九重天上去! “用那些神石!” 王太平想起了什么。 他大吼道。 很快有人反应了过来。 他们开始搬出各种五颜六色,绽放各种神光的奇异神石,将它们丢在了伏魔棍之下! 这是天玄王朝千百年以来积攒的,可以用于炼制法宝的神石。 它们一出现,就被伏魔棍周围的本源之力绞碎炼化,随后化为一股股金属液体,被伏魔棍吸收! 伏魔棍绽放的神光愈发耀眼! 天穹停止了碎裂! 与此同时。 大地也不再撕裂! 火山不再喷发! “本源之力!” “有大伟力!” “它认可了你的这件本命法宝,提升了它的品质!” “因为你在帮我们!” 王太平兴奋道。 “神通!” “擎天!” 宋承安看着那直径百丈,直入九重天的伏魔棍傻眼了! 他只是想镇一下那里的水! 但是没想到这些传闻中,哪怕是仙神也无法驱使的本源之力会涌来! 它提升了伏魔棍的品质! 让伏魔棍拥有了第二个神通! 擎天! 它让伏魔棍拥有了能拖住天空的神威! “双神通的法宝?” “这已经是道兵了!” 这是大道之兵! 有人低声道。 同时,四周空间碎裂! 数只大手破碎虚空,朝着伏魔棍抓去! 宋承安脸色大变! 本命法宝,只有主人能操控! 但是这世上,也有些手段能暂时压制本命法宝的! 就比如宋承安用虚天镜推演的拘宝术,配合袖里乾坤就能将人的法宝收来,暂时压制! 而此时! 这些动手的人用的就是类似这种的手段! 一时间宋承安失去了对伏魔棍的控制! 伏魔棍开始摇晃。 竟然要被这些人收走! “无相天的大天也来了吗?”有人冷笑道。 “道友能来,我为何不能来?” “少废话!” “谁能来谁不能来的,这道兵,有德者居之!” 几道冷漠的声音从破碎的虚空中传出! 这是有人破碎了虚空,觊觎他这件道兵! 而且这些人,其中有人是无相天的大天! “诸位,这是我的本命法宝!” 反应过来的宋承安怒道。 没有人理会。 那数只大手,各出手段,开始抢夺伏魔棍。 伏魔棍的神光开始明灭不定。 那几只大手的主人太强了! 这就导致伏魔棍开始身不由己! 它也没法继续修补天空! 那天穹开始出现裂纹。 宋承安强忍怒气,道:“诸位前辈!” “你们这样做,东煌洞天会崩碎的!” “哼!” 其中一人冷哼一声,满是不屑。 随后其他几人也继续出手。 伏魔棍被本源之力蕴养,再加上有那些天玄王朝积攒了数百年的神石,这才得以衍生出第二道神通,撑住天穹。 但是此时,被四个神秘强者影响,它便再也无暇托住天空! 天穹,也开始出现裂纹。 且那裂纹越来越大! “快些收了这道兵,它撑不住天空了。” 出手抢夺伏魔棍的四人中,有人急道。 被四人影响的同时又要托住天穹,这让伏魔棍到了极限! 它身上开始出现裂纹,很显然马上就要像那撑天柱一样崩碎! “小子,舍去这本命神兵,出了洞天之后老夫饶你不死!” 有人冷声道。 他们之所以这么难以收走这件神兵,除了神兵被本源之力淬炼,品质大大提升之外,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神兵的主人一直操纵神兵反抗! 只要主人放弃抵抗,他们一瞬间就能收走神兵! 至于东煌洞天是不是毁灭……他们把年轻后辈送入东煌洞天,不就是要看洞天毁灭,参悟大道吗? 第670章 天地崩 “出手,阻止他们!” 王太平也看出了事态的紧急。 他命令道。 顿时。 那些站在他身边的天玄皇族中,有很多人冲天而起! 朝着四只抢夺伏魔棍的大手攻去! 只要阻止了那四人,东煌洞天就有一线生机! 但是没用。 他们的攻击一点用都没有! 甚至他们离得近的,瞬间被拍碎。 那四只大手打杀他们,犹如拍死虫子一般。 甚至都不用直接出手。 那些天玄王朝的皇族高手,只要靠近大手就会直接被震成血雾! 出手抢夺伏魔棍的四个强者! 哪怕是在外面的大世界,也是神灵一般的存在! 但是就在这时候。 异变兀生。 虚空破碎出一个大洞。 随后四支神箭飞出! 这四支神箭上,带着恐怖的神威! 它们所过之处,虚空崩碎! 神箭命中了四只大手! 那四只大手瞬间崩碎! 数滴鲜血从虚空坠落。 “破山弓?” “戴簪,你做什么?” “该死的小辈!” 虚空中。 传出几道气急败坏的声音。 宋承安顺着神箭来的那个虚空裂缝,看到了一道绝美的身影。 那人一身白衣,口中咳血。她脸色苍白,眼神冷漠。手中持着一张古朴的木制大弓! 她看到了宋承安。 那眼神不再冷漠,似乎带了一分笑意。 虚空愈合。 宋承安再也看不见戴簪的面容。 “天要落下来了!” 伏魔棍开始出现裂纹。 天穹也是如此。 “收了你的神兵吧。” “没用了。” 王太平笑着道。 他说完之后,一挥手。 一艘大船出现。 他飞身而上! 同时一挥手。 很多人被他拘了上来。 那些人。 有男有女。 但无一例外都很年轻。 都是些十五六岁的孩子。 而且……这些人只有很少一部分来自天玄皇族,大部分来自外面。 “陛下!” “我还没上船啊!” “父皇!” “父皇,等等孩儿!” “大伯!” “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吗?” “等等我啊!” 天玄皇族中有人反应了过来。 他们朝着那艘大船飞去。 不是说好了,最后如果洞天真的崩碎,就带着所有人一起走吗? 不是说好了的吗? 他们哀嚎着,去追那大船。 但是大船上,王太平连回头都没有。 大船化作一道神光,瞬间破碎虚空消失。 “不愧是,王朝百年心血之作啊!” “没有其他威能!” “只求破开虚空,横渡虚空!” 一个老修士出现在宋承安身边,惊叹道。 “宋公子!” 他转过头来,对宋承安拱手:“收了你这神兵吧!” “它现在,可是真正的神物了!” “我虽然见识浅薄,但是看那几个神一样的大人物抢夺,它现在一定是成为了无法想象的法宝了吧?” “就这样就够了。”老修士笑着道。 “我见过你。”宋承安道。 老修士笑道:“是的。” “我那日随陛下见过宋公子。” “说起来我还算是陛下的叔叔,可是陛下居然也不带我。” “不过,这才是陛下啊。” 老修士脸上带着笑意。 “你不恨他吗?” 老修士摇头:“其实我从来没想过离开。” “我杀了太多人了。” “你知道吗?” “在前不久,我淹死了两个县的百姓。” “我罪恶滔天啊, 我死在这里才能赎罪。” “可惜了我们,做了那么多恶事,最后还是这么一个结局。” “早知道就等死好了。” “我……算了,说这些恶了宋公子的心!” “宋公子,收了神兵吧。” 老修士说着,冲了出去。 他开始救助那些被压在合都废墟下的百姓,以及那些被天河之水卷着、哀嚎的百姓。 一个个往外救。 宋承安抬头。 伏魔棍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它已经到了极限。 若是此时将它收起。 那宋承安就有了一件双神通的道兵。 只要慢慢修复,在很久的将来,它定能恢复如初! 如此。 宋承安就会是此次东煌洞天破碎最大的机缘获得者! 一件道兵! 一件,有无限可能的道兵! 这可是,传闻中连仙人都渴望的神兵! 但是宋承安只是笑了笑。 他轻声道:“再试试。” 他说完,吼道:“给我长!” 伏魔棍绽放前所未有的神光! 势要托住天穹! 但是……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做,你发奋就能成功的! 老修士听见了那声清脆的响声。 声音并不大。 但是却清脆的传入了老修士的耳中。 他回头。 只见那个面容俊美的年轻公子口吐鲜血,而天空之中,那擎住了天穹的伏魔棍发出一声哀鸣,从中间崩断。 这刚成为道兵,本该有无限可能的神物,就此毁去。 老修士愣了许久。 随后他笑了起来。 笑得很开心。 “宋公子,真是神仙样儿的人物!” 老修士转身,继续去救人。 但是很快,一个裂缝突然在老修士身边出现。 只一瞬间,老修士和他手中提着的孩子一起被撕成了碎片。 恍惚间。 宋承安好像看到了无数人影。 听到了无数声音。 哀嚎。 祈祷。 痛哭。 他听到有父亲安慰女儿不怕。 有母亲背着儿子漫无目的地跑。 他听到有孩子坐在被压在废墟下的母亲尸体旁痛哭。 听到了年幼的哥哥背着尚在襁褓中的妹妹到处找躲避的地方。 听到了年迈的老人将孙儿藏在了地窖中,嘱咐他们别出来。 他听到了老人手持草叉,直面崩碎的天空,看着天空碎裂,看着天火倒卷人间。 是听。 不是看见。 一瞬间。 宋承安好像‘听’到了一切。 他好像听到了这个世界的声音。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像是神足通的衍生。 神足通发动之时,要感知‘念’的力量。 这一瞬间! 宋承安有了某种感知。 能聆世之音。 但是这还不是神通。 因为还不够。 其实宋承安这时候,要是动用虚天镜辅助,是有机会觉悟神通的! 但是宋承安没有心情。 他的内心,被巨大的悲哀笼罩了。 他就是那么多愁善感的人。 总是容易被牵动情绪。 但是宋承安什么也做不了。 连伏魔棍这种道兵都崩碎了 。 他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在洞天崩碎这种大势面前,就是蝼蚁。 蝼蚁,什么也做不了的。 “都说了无情一些,可我为什么觉得有些难过。” “或许我应该修一修,道书上的无情之法。” 宋承安身后,出现了一道门。 “谢……谢。” 他心中出现一道声音。 那人似乎很久没说过话了。 也或许是从来没有说过。 那是此方天道意志。 祂将寂灭。 “要不要做我徒弟?” 就在这时候,时间静止了,有人笑着说。 宋承安脸上浮现出惊恐之色…… 第671章 邓玖 “公子!” “这是你要的清神丹!” 邓玖恭敬地递上一枚丹药。 他是三百多年前,被带入无相天的修行的。 被带入无相天,那在外人看来,那就是一步登天了,成了圣地的人。 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苦。 邓玖这些外人,就算是进入了无相天,也不怎么被看重,身份地位一直都不高。 除非你是那种天赋很高的。 但是就算是那种天赋很高的,你要想成为无相天的自己人,你也得做些什么。 比如娶某个无相天大家族的女儿,或者嫁给这个家族的某个弟子成为道侣。 如此一来,对方才会把你当自家人,你才能在无相天有些话语权。 当然,这种事情也不是绝对。 这个世界,到底是修行者的世界,你的天赋要是足够高! 高到让所有人惊叹,那你也就可以无视这些潜规则。 无论在哪里,强大的人都可以无视规则。 邓玖就属于那种在外面天赋很高,但是在无相天就不是很出众的,再加上他长得也不是很好看。 天赋不是很出彩,又没有什么本事,那自然日子不好过了。 特别是后来他在修行上还逐渐落后了。 但是有道是有志者,事竟成。 邓玖虽然天赋在他的那一批人里算不得什么,但是他有个优点,那就是能坚持。 这不。 三百多年过去,居然给他一步步的熬到了金丹后期。 不但如此,他还娶了司家旁支一个死了道侣的女子。 如此,就进了司家的圈子。 他这个老金丹,也算是熬出头了。 这不,高赫一被废了。 高赫一被废了,那就需要新的人来给司夜使唤。 于是邓玖几番走动,最终得到了这个位置。 他一个外人,拿到这个位置实属不易,这是他几百年来给司家做牛做马换来的。 不过邓玖却很高兴。 这对他来说,是苦尽甘来啊。 “嗯。” 司夜接过丹药。 “公子,那宋承安,可曾废了?” 邓玖刚赶来盛京,并不知道小洞天里面发生的事情。 司夜道:“没有废掉。” 邓玖一听,就知道自己表忠心的时候来了。 他义愤填膺道:“我就知道这天玄王朝的人都是废物!” “小洞天到底是小地方,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枉费了这些年,圣地对他们多有相助。” “公子放心,我邓玖修行这么多年,手上也是有些本事的。” “等那宋承安出来,我就拿了他的人头,给公子做见面礼。” 司夜咳嗽了一声,他有些心虚地道:“这也不全怪天玄王朝的人。” “别骂他们废物了。” “这个宋承安,确实有些本事。” 邓玖有些茫然。 公子这是怎么了。 怎么让人别骂天玄王朝的人废物? 以前要是手下人办错事,公子不是最喜欢骂人废物的吗? 邓玖是特意打听过司夜的喜好的,想投其所好。 “公子放心,我到时候一定帮公子除了宋承安。” “这人居然敢坏公子大道!” “公子可曾与他交手?”邓玖又问道。 司夜又咳嗽了:“在东煌洞天之中,和他小小的交手了一下。” “我大意了没有及时躲开,被他的那门神识攻击的手段打中了。” 邓玖有些震惊。 他没想到这宋承安,居然能伤到公子。 不过他心中虽然震惊,但是却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年轻人都不喜欢让人觉得自己不如人。 他连忙道:“这宋承安真是卑鄙无耻,一定是偷袭了公子,公子放心,等他出来,我就帮公子解决了他!” 司夜觉得有些累。 他现在就想休息一下,而不是听这个邓玖在这里废话连篇。 还解决了他? 那人家高赫一都被废了。 我跟对方交手也直接被打晕。 这样的对手,也是你这个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野狗金丹能对付的? 在司夜眼里。 邓玖就是一个野狗金丹。 这些外面带进来的天才,除了那几个怪物似的人物,其他人在司夜眼里就是些下人奴才。 是随便使唤的家仆。 但是现在他眼前这个家仆话有些多了。 他觉得自己该结束这个话题了。 于是他道:“对了,你是哪家的来着?” 邓玖没有察觉到司夜的不怀好意,他连忙道:“公子,小人是司念慈大人的道侣!” 司夜恍然大悟状: “我记起来了。” “好像是雨山那一边一脉的人,有些天资,所以被选入了主脉做事。” “你是她的道侣?” 邓玖连忙点头:“是的公子,我和司念慈大人一见钟情。” 狗屁的一见钟情。 司夜冷笑一声。 谁不知道你这老狗,三百年来天天在司念慈身前当哈巴狗。 鞍前马后三百年讨好才得来的道侣身份,还跟本公子扯上一见钟情了。 你这张老脸,哪里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资格? 人家司念慈也不瞎啊。 司夜心中不怀好意,脸上却装作好奇的样子继续问道:“我记得司念慈有一个儿子吧?” 她很年轻的时候就嫁人了。 “他儿子,好像比你年纪大,你们平时相处,不会尴尬吗?” 司夜脸上一副好奇的样子。 脸上露出这副表情,其实心里是故意恶心人。 因为他觉得邓玖有些太烦了。 他妈一上来话这么多,还尽说烦人的话。 一听司夜对这个感兴趣,邓玖连忙道:“一开始是有些尴尬的。” “但是后来就好多了,人和人嘛,多相处熟悉了就好了。” 司夜一看目的没达到,就继续追问:“那他平时喊你爹吗?” 邓玖有些尴尬,可还是答道:“这个倒是没有。” “他毕竟比我大那么多,我平时都叫他笛哥儿,他直接唤我名字,若是司念慈在,就不唤名字。” “都是些称呼嘛,无所谓的。”邓玖笑道。 “噗……”司夜有些没忍住。 他妈的。 他服气了! 这老家伙是一点都不脸红啊。 难怪能在那司念慈身前当牛做马几百年。 “你这老狗还挺有意思。” “行,以后就跟着本公子了。” “至于对付那宋承安的事情,先别冲动,看看再说。” “是是!” “我都听公子的!” 邓玖不懂为什么公子不急着对付宋承安了,但是他看得出公子现在对他的印象不错。 这让他很高兴。 第672章 血雷劫 “要不要做我徒弟?” 一切都静止了。 落下的瓦片,倒在半空的树,燃烧的火焰,天雷,碎裂的天空。 一切的一切都静止了。 仿佛有人暂停了时间。 宋承安转过头来。 那说话的是一袭黑袍。 只是一席黑袍。 黑袍中空无一物。 不是雷灵子那种以手段遮蔽,让人无法窥视。 而是真正空无一物。 声音苍老。 似乎是个老人。 黑袍就立在宋承安身前,话语中带着笑意:“你天赋还行,又合我大道,可愿意拜我为师?” “前辈是?”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的宋承安连忙恭敬问道。 这个人,绝对是他无法想象的存在。 眨眼间定住一个世界,让一切暂停,这是何等恐怖的伟力! 这超出了宋承安的理解范围。 “也曾起凡尘,终成长生客!” 黑袍轻声道。 宋承安闻言,哪里还不知道自己遇见了某个游历诸天万界的老前辈。 他连忙请求道:“前辈,可否救救他们?” 他指向了远处,那崩碎的世界。 黑袍摇头:“洞天杀劫不死不休,太过于麻烦,没有必要。” 宋承安有些沉默。 黑袍再次问道:“你可愿意做我徒弟?” “若是愿意,我现在就带你去我修行的道场。” 宋承安释然一笑,他抱拳道:“多谢前辈好意!” “但是晚辈还是想做一个散修。” “散修,自由些。” 黑袍轻笑一声,随后消失不见。 伴随着他的消失,一切继续恢复了正常。 世界依旧在崩碎。 入耳全是众生苦难之音。 宋承安猛地想起了什么。 “佛祖,您慈悲为怀,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他对着丹田中玉盘上的佛胎道。 但是佛胎依旧无动于衷。 “佛祖,请出手!” 还是没有动静。 宋承安怒了。 “您借助我的躯体,总得出些租金吧?” 佛胎还是不动。 “虚天镜!” 宋承安也不废话,直接操纵虚天镜,顿时一股伟力落在了佛胎上。 “您不出手,那我就只能跟您两败俱伤了。” 一声叹息。 宋承安的腹部绽放万千佛光,随后一艘金色的小船从他腹部飞出,那小船一出现。 就化为百丈大小。 随后有一些人影被拽到了船上。 金色大船撞破虚空,消失不见。 世界也瞬间崩碎。 宋承安在最后一秒踏进了身后的门。 …… 宋承安一步踏出,顺着东煌洞天天道开辟的门瞬间出现在了盛京城郊外。 在他的背后远处。 是一幅绚丽的场景。 一道道细密的丝线交织出一个圆形的球,而球中,一个世界正在寂灭。 无数生灵死去,山川河流化为虚无。 这个过程很迅速,很快那个球中就只剩下了一个黑洞。 所有生灵都死去了。 所有山石草木,一切的一切都归于虚无。 随后是外界。 那个球周围出现无数的丝线,开始纠缠那个横在天际的球。 它们在分解它。 那些五颜六色的丝线,蕴含着不同的力量与规则。 它们似乎同源,但是又互相排斥。 它们互相碰撞,燃起绚烂的火焰。 “每一条丝线,都是一条大道规则。” “是大道规则的互相侵蚀,东煌洞天会融入此方世界。” “然后会有短暂的无缺大道,这是你们的大机缘。” “这时候,最好证悟神通!” 戴簪出现了。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 “那几人很厉害。” “我不是他们对手。” “不然你能保下东煌洞天的!” 宋承安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多谢戴姑娘了!” 戴簪已经尽力了。 宋承安没想到,伏魔棍会引来那几人的觊觎,最终害得伏魔棍失去了定住天定,拯救东煌洞天的最后机会。 二人说话间。 一艘绽放仙光的大船出现! 正是王太平驾驶的那艘大船! 只是此时那艘大船上的仙光明灭不定,显然这艘大船在横渡虚空、到达大世界的这个过程中受损了。 “那是……”宋承安惊道。 “他们没有此方世界的血脉,是异类闯入者。“ 大船之上。 出现了一道方圆千里的恐怖雷云,随后血色的天雷落了下来。 “血色的天雷?” “血雷劫,专门针对洞天生灵的。” “或许某种秩序,我们不得而知。” 雷劫落下。 但是王太平头上很快就出现了一把黑色的大伞。 大伞撑开。 它缓缓旋转,绽放青、红、紫三色光,挡住了那血色雷劫。 它挡住了第一道。 看起来游刃有余。 “这个雷劫,会有多少道?” 宋承安问道。 看起来这大伞,好像很有用。 “以众生愿力炼制的宝伞,很厉害的东西。” “但是没用。” “这不是考验。” “是抹杀。” “雷劫,无穷无尽,直到杀死他们。” 戴簪轻声道。 随着戴簪的话语,第二道雷劫落了下来。 随后是无穷无尽的雷劫。 一道接一道。 无穷无尽。 那把黑色的大伞之上,仙光很快磨灭了。 大伞下。 那些东煌洞天被王太平带出来的少男少女们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有人甚至嚎哭起来。 他们是洞天原住民。 对于大世界来说是闯入者。 此方天道视他们为异类,所以要抹杀他们。 那大船上。 有个少年突然冲出了大船。 是他的神魂。 他不知道是用什么秘法,舍弃了肉身,让神魂冲了出来。 但只是一瞬间,一道血色雷劫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瞬间烟消云散了。 “很聪明。” “觉得舍弃了肉身,就不会被此方天地在血脉上认定为异类。” “但是这是天道意志啊。” “这种小手段怎么可能有用。” 王太平带着那群孩子,站在大船上,看着头顶的雷劫,这个皇帝脸上浮现出了绝望之色。 “你们,该履行承诺了!” 王太平大声道。 “这么多年的供奉,你们该出手了!” 他说完,用神通将一些人丢了出来。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被丢出来的人头顶虽然也落下了雷劫,但是却不是血色的,而是白色的。 围观的人中有人叹息,出手了。 随后陆续有人出手,随手抹去了雷劫,将被丢出来的人接走了 戴簪身边也出现了七八个脸上惊魂未定的孩子。 “天玄王朝,一直都对各大宗门有供奉。” “作为交换,洞天崩碎的时候,我们会带走一些孩子。” “这些孩子,是洞天之人和这些年进去的天才的血脉。” “那剩下的?”宋承安指着船上,还站在王太平身边的那些惊恐绝望的孩子。 “原住民。” 戴簪道。 第673章 玄清观观主! 雷劫继续凝聚落下。 宝伞坠落。 王太平等人静静地看着。 他们就要死了。 这是天道规则。 是天道对于异类闯入者的抹杀。 不是什么考验。 考验你通过了,就认可你了,你就可以在此方世界修行。 但是天道抹杀不是。 这是不死不休的。 所以没有人出手相助。 不想救,也救不了。 所有人都冷漠地看着。 看着这群东煌洞天最后的遗民。 真正的洞天遗民。 王太平脸上浮现出一抹苍凉之色。 他手中提着一把剑, 他转过身,看向了身后那群孩子,又看向了其他人。 随后有些凄凉地道:“我王太平!” “在位一百零五年!” “凌虐百姓,荼毒苍生。” “集天下之金铸撑天柱,屠杀亿万百姓炼制万生伞,又耗尽天下财,造渡海船!” “世人骂我暴君昏君!” “以暴行政,众叛亲离!” “但是我总想着,没关系的。” “总有朝一日,我所做的一切,会为我说话!” “我想着,那一天若是到来,我该是多么畅快!” “我不求日后的史书上能赞我誉我,只是多那么几句让我高兴的话就好了。” “我想着,等那一天来时,我必然要畅饮一场!” “我想着,要将位置,传给一个仁和宽厚的儿子。” “但是……” 他大笑起来。 “我输了!” “命运无法更改!” “洞天破碎是我们既定的宿命!” 他大声道:“天玄王朝第四十七代皇帝,末代皇帝,暴君王太平……” 今自刎以谢苍生! 他说完,横剑在脖子上,毫不犹豫地一划。 鲜血喷涌。 他倒了下去。 “你也有此方世界的血脉,你可随我去风雷城修行……” 有人说道。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皇帝说完那些话之后,直接自刎了。 他没有一丝犹豫。 “陛下!” “陛下!” 那群孩子中有人痛哭了起来。 “王太平能成为天玄王朝的这一代皇帝,很大原因是他的母亲,是外面大世界的人。” “他是有这方世界的血脉的,他若是愿意活,是能活的。” “他不全是坏人。” 见宋承安有些惊愕,戴簪解释道。 “人很多时候,是很无奈的。” 宋承安默然。 那些孩子不再害怕,也停止了哭泣。 他们似乎知道了自己必死无疑。 他们默默动了起来,他们盘腿而坐,围着他们皇帝的尸体。 他们很多人,其实并不感激皇帝。 因为皇帝在位的这百年,真的是暴虐的百年。 所有人都恨皇帝。 如果不是皇帝掌握着天禁卫这种恐怖的力量,皇帝早就要被不堪忍受的百姓杀死了。 皇帝以暴戾的手段镇压了东煌洞天一百年。 他们如何不恨。 但是现在,他们都沉默地盘坐在皇帝的尸体周围。 像是一场无声的葬礼。 皇帝本可以活下去的。 他有两个世界的血脉。 他是皇帝。 有的是人愿意保他。 但是他没有走。 这个皇帝。 到头来只做了两件事情。 一件是公平的选了上船的人。 他最开始,是跟皇族的人说,这艘大船是带他们走的。 他骗同为皇族的他们。 第二件事,便是在最后时刻,在事不可为的时候自刎了。 当然。 其实还有其他几件事。 那传闻中为了彰显自己功业的撑天柱。 方便自己游历的渡海船。 以及那为了防止被逆乱者刺杀炼制的万生伞。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血色天雷落下,一切就要寂灭的时候。 一个年轻人出手了。 但是这个年轻人的本事似乎不厉害。 那些血色雷劫全都朝着他涌去。 戴簪拔下头上玉簪,一划! 一股无形的刃斩断了雷劫和宋承安之间的联系。 雷劫没了目标,瞬间消散。 天空中血色雷劫继续凝聚,目标是那群盘坐的孩子。 “这就是我跟你说救不了的原因。” “谁插手都会被视为同类,一同抹杀。” “是不死不休的。” “这雷劫会一直跟着你,你修为越强,它就越厉害。” “你到哪里,它跟到哪里,一直到你彻底死去。” 宋承安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血色雷劫朝他涌过来的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这种雷劫, 应该被称为天劫才对。 宋承安以前也见过雷电的力量。 但是他从未见过这种级别的雷劫,雷劫朝他涌过来的时候,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会被瞬间碾碎。 那是一种无法反抗的感觉。 “他们……” “我们帮不了。”戴簪道。 “忘尘道长!” “观主!” 有人惊呼。 一个老道士出现在了那艘大船上空。 他一手拂尘,单手撑天! 一个太极图悬浮在他的头顶! 他挡住了雷劫! “观主快走!” “师兄,后撤!” “师伯,不要!” 那群玄清观的道士大惊,连忙出声吼道。 但是老道士没有走。 他抬头看天。 只见天上,雷云瞬间暴涨三千丈! 整个盛京城都被笼罩了,唯一幸运的是云只有中心部分落下雷劫。 老道士不语。 他收起了拂尘,双手上推! 那太极图随着他的推动,向上攀升! 居然是要撞碎那雷云! “不要!” “别!” 玄清观的那些道士都疯了。 他们怒吼。 但是又不敢过去。 人越多,雷劫就越疯狂。 “快退!” 戴簪带着那几个孩子,叫上宋承安瞬间退出了数千丈! 其他围观的宗门世家之人也是如此。 “忘尘道长,疯了啊!” 有人低声道。 “这可如何收场?” “若是没有斩断雷劫追踪的手段?” 有人担忧道。 也有人眼神中带着喜色。 若是玄清观的观主死在这里…… 恐怖的血色雷劫落下,已经不是雷劫了。 它不再是一下又一下的雷劫。 它变成了血色光柱! 直接冲了下来! 连绵不绝! 向上攀升的太极图被瞬间压了回来! “给我起!” 老道士怒吼。 他双手托住太极图,要将天雷顶回去! 但是洞天杀劫不死不休! 血色雷霆凝聚的雷柱像是无穷无尽一样,冲击在太极图上! 要碾碎他! “观主!” 有玄清观的人大急,就要冲过去。 “别去!” “人越多,雷劫越狂暴!” 年长些的中年道士一把拉住了那个要冲过去的年轻道士。 老道士的脊背开始弯了下来。 他七窍之中溢出鲜血。 他怒吼着。 但是却怎么也撑不起天! 这是不死不休的洞天杀劫! 出手干扰的人越厉害,雷劫越恐怖! 人,怎么能胜过天? 第674章 祖师! “观主!” “师叔祖!” “师兄!” 老道士的脊背慢慢弯了下来,他扛不住了! 他七窍流血,整张脸涨得通红。 洞天杀劫存在的目的,是抹除一切异类。 一切闯入者。 它会根据出手阻拦的人的实力不同,而呈现出不同的威力! 威力不定! 但是却绝对足以达到目的! 老道士出手,那雷云便根据老道士的实力,释放对等的雷劫! 暴涨之后的雷劫! 哪怕是老道士,也挡不住! 挡不住,唯有身死道消。 除非老道士有那种斩断天雷锁定的手段。 就比如刚才戴簪用过的。 老道士身下,就是那些东煌洞天的孩子。 老道士也不知道是没有这种手段,还是不愿意用。 玄清观的弟子焦急不已,但是却也不敢过去。 至于其他人,则都神色莫明。 玄清观是天下第一观。 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同为天下顶尖势力的他们,很乐意看见玄清观死一位观主。 如果有必要,他们甚至会暗中出手。 玄清观死一个实力近乎天下前三的观主,这对他们来说,好处实在是太大了。 忘尘一死,那几个不知道还在不在的老道士不出世……那圣地之下第一观的玄清观,怕是就要名不副实了。 他们很期待啊。 “没有用的。” “你实力不强,所以我能帮你斩断那雷劫的锁定。” “忘尘的实力,现在这雷海已经沸腾了,我若是出手,雷海便会再暴涨一倍,将我也卷进去!” “没有任何人能对抗整个天地。” 戴簪看到宋承安看向自己,于是道。 对抗整个天地吗? 宋承安想到了那一身黑袍。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怕是轻轻松松吧。 能一念之间,定住整个东煌洞天,那是何种层次的力量? 宋承安不知道! 他也无法想象。 “你居然希望他活。” “我还以为你是最想他死的人。” “毕竟他们……”戴簪说完又看着宋承安笑道。 宋承安道:“我和他,是私人仇怨。” “日后只要有机会,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但我不想一个人因为救人而死去。” 戴簪道:“我信你。” “你我……皆光明磊落。” 宋承安摇头不语。 宋承安,可绝不是光明磊落之人。 为了达成目的,他是绝不介意用那些不光彩的手段的。 他只是觉得,一个救人的人不该因为救人而死去。 他要死了吗? 宋承安抬头看去。 那老道士头顶的太极图已经开始明灭不定,而那雷柱却愈发狂暴了。 “应该是必死无疑了。” “到了这种程度的血劫之力,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斩断锁定,摆脱它们。” “这怕是千年以来的最大的事情了。” “玄清观观主,一个半步超脱的大修士,陨落。”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现在就算是那老道士有手段,也摆脱不了那雷劫了。 那些玄清观的弟子也停止了喊叫。 他们的脸上浮现出了绝望之色。 忘尘这个观主死在这里,对于玄清观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伴随着一声轻响。 那太极图崩碎了。 这在忘尘手中施展开来、号称天下无人能破的法术,破了。 不是被其他修士攻破。 而是被血雷轰碎。 血雷轰碎了太极图,也溃散了。 它似乎也力竭了。 但是它只是其中的一段攻击啊! 天空之中。 雷云旋转沸腾,雷云漩涡中心,一抹血色再次出现! 随后又一道血色雷柱轰来! 目标……忘尘! 以及他身下的那些东煌洞天的孩子! 太极图崩碎,没了这号称天下第一防御的太极阴阳印,忘尘必然身死。 老道士直起身来! 他强提全身真炁! 白色的真炁将他衬托得犹如日月! 光芒耀眼! 白色真炁化作一只仙鹤,冲天而去! 朝着天上的雷柱轰去! 老道士不愧是号称天下前三的人物。 这一身真炁确实恐怖! 竟让他和这雷劫短暂地僵持住了! 但是……没用。 这血色雷劫的恐怖,不只因为它的威力。 还因为它是无穷无尽的! 短暂的僵持过后。 仙鹤碎裂了。 老道士抬起头,看着那落下的雷劫喃喃自语:“没想到,会死在这里。” “试过了,倒也不愧。” 那些玄清观的道士都沉默了。 所有人都看着。 有人满脸绝望。 有人眼神深处藏着期待。 这可是玄清观的观主。 是天下前三的人物,这个人要是死在这里…… 无论有没有仇。 都想看这个人死在这里。 但是……这时候异变陡生。 一道绚烂的剑光自北方天际而来。 它很快。 只是一瞬间,就跨过数万丈的距离一剑斩在了那血色雷柱上! 那能镇杀忘尘这个玄清观观主的恐怖雷柱就这样被一剑斩断了! 随后剑光逆转而上,瞬间绞散了天上的雷海。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不知道出手的是谁! 到底是谁! 能从万里之外,随手斩出威力这么恐怖的一剑! “快看!” 有人惊呼。 宋承安抬头看去。 那天际。 雷海又重新凝聚。 唯一的区别是没有刚才那么恐怖了,只有千丈大小,而不是数千丈了。 “这就是,不死不休的洞天杀劫吗!” 宋承安喃喃道。 难怪戴簪说救不了。 这是不死不休的天道意志啊! 不可违抗。 雷劫就要在此落下。 却不想这时候,一声清脆的鸟鸣。 一只翼展不知道多少丈的大鸟从南方飞来! 飞到了那艘大船之上,随后用羽翼裹着那群东煌洞天的孩子往北方去了! 它的上空,雷劫不断落下,但是却好像对它一点用都没有。 它就这样护着那群孩子,直往北方飞去! 宋承安看不清它的全貌! 它太大了! 宋承安只看到一双巨大的灰色羽翼,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 “鲲鹏!” “鲲鹏!” “是祖师!” “是祖师!” 有玄清观的弟子激动地大喊。 “祖师?” “祖师!” 七窍流血的老道士回过神来。 他喃喃喊道:“祖师!” “祖师等等我啊!” “等等我,祖师!” 他朝着那大鸟追了下去。 “观主!” “师兄!” “师叔祖!” 玄清观的弟子也连忙追了上去。 老道士追那大鸟。 玄清观的道士们追老道士。 但是老道士哪怕受了伤,也是天下前三的人物,只几个起落之间,就没了踪迹。 至于那大鸟,更是早早就消失在了北方天际。 玄清观那些道士无法,只得朝着北方一直追去。 第675章 准备参悟神通! “这就是王圣人吗?” “这就是玄清观那位祖师吗?” 有人惊叹。 “这就结束了啊?” 也有人有些遗憾。 闹这么大,还以为要死人,结果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这位玄清观万里之外出手,就直接斩落了那雷劫。 “那是……” 宋承安有些口干舌燥。 当怀疑王继圣可能参与了灵丘事变之后,宋承安对这个昔日敬仰无比的天宁道人心中也生出了几分轻慢之心。 你王继圣天下无敌又如何? 我宋承安有虚天镜,有天赋。 你不过是早我修行一些岁月而已,给我时间,我未尝不敢和你这位天下无敌的王圣人斗一场。 我宋承安,未尝不豪杰! 但是现在,宋承安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那是连玄清观观主这种人物都能镇杀的雷劫,可是却被这王继圣万里之外随手一剑斩落。 这是什么实力? 不是说王继圣已经不再是千年无敌之人吗? 不是已经跌落了吗? 这当真是跌落了? 戴簪脸色凝重:“王继圣!” “昔日的千年无敌之人。” “他好像,又强了几分。” 宋承安道:“他没有跌落神坛吗?” “他还是千年无敌之人?” 戴簪摇头:“我不知道。” “所有人都说他跌落了。” “但是实际谁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跌落。” “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出手了。” “这世间,没有人有资格跟他动手。” “圣地……也不行。” “除非是圣地那几位一起联手。” 宋承安长吐一口气。 自己,还真是招惹了一个可怕的潜在敌人。 很可怕啊。 世间对于天下强者的排名,是有些争议的。 比如玄清观观主,到底是第三人,还是第四人。 因为第四人和那第五人,交过手。 而玄清观观主,却没有和那现在的第四人交过手,所以他这个天下第三人,是有争议的。 故而大多都说他是天下前三之一。 对于那位第四人也是如此称谓的。 二人并列前三。 至于天下第二。 是那位盛京白龙寺的老和尚。 这位老和尚。 号称佛法第一,译经第一。 他是第二。 这个也没有争议。 毕竟这个老和尚, 可是曾经单人灭魔的存在。 但是多年过去,也有人怀疑,这个老和尚还能不能坐稳这个天下第二的位置。 毕竟那后面的几位后来者,实力一直在提升。 他们不确定现在这位老和尚是不是还比那几位强。 而这天下第一……就是王继圣了。 这是无可争议的。 没有任何人怀疑。 哪怕是他多年都没有出手过了,依旧没有人质疑他这天下第一人的名号! 没有任何人! 他们唯一争论的是,王继圣还是不是千年无敌之人。 简单来说,在所有人心里,王继圣无论是不是天下无敌之人,他都是这天下第一。 宋承安以前是骄傲的。 他觉得,那天就在那里。 我未尝够不着。 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有些狂妄了。 “不必担忧。” “王继圣不理俗事已经很多年了,今日要不是这忘尘老道遇到危险,他是不会出手的。” “而且,我织霞府的人,也不是任由他王继圣拿捏的软柿子。” “你若是占着理,就算是他王继圣来了,也不必怕。” 戴簪脸上有些自傲:“他若是敢欺你,我也让他知道我的手段!” 宋承安苦笑。 只当是戴簪的安慰之言。 万里一剑断天雷! 这……是神啊! 现在宋承安心中,能称上神的有两个了。 那神秘的黑袍。 王继圣。 至于他们两个谁更厉害一些……宋承安不知道。 对他而言,都是无法战胜的人物。 如果灵丘事变和王继圣有关…… 宋承安不敢想象。 他心情很沉重。 “可惜了。” 就在这时候。 有人轻声道。 “这位小兄弟,可是惋惜忘尘观主没有死在这里?” “这种想法可不对啊!” “忘尘观主,可是为了救人,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 邓玖脸上带着笑容,正看热闹呢! 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谁不想忘尘死在这里啊。 邓玖也想。 那可是玄清观的观主,神一样的大人物。 这样的大人物要是死在了这里,多大的乐子啊。 谁不想看热闹。 反正死的是别人玄清观的观主,又不是他什么人。 但是想归想,那能说出来吗? 所以在听到自家公子说可惜了,再加上那人的话,邓玖脸都绿了。 但是邓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他瞪着那人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家公子的意思是,可惜了王圣人是隔着万里之遥出手的,未能亲自见到这位圣人,所以可惜。” “你这人挑拨离间好歹毒的心思。” “不知道我家公子是无相天大天之子吗?” “你什么门派的,报个名号,改天我和我家公子亲自去你们门派拜访。” 那刚才说话的人脸色一变:“哪个……是我误会了。” “我散修,无门无派,改日再会。” 那人说着,直接化作一道遁光远去。 邓玖松了一口气。 还好自己机智。 这王继圣现在的实力,还是不招惹的好。 今日王继圣为了玄清观出手,以后一段时间内,怕是没人敢招惹玄清观了。 这实力。 当真恐怖。 “那是!” 有人突然道。 只见那天际。 那东煌洞天的大道规则结成的球已经被分解得差不多了。 已经几乎要融入此方天地。 隐隐间有大道之音响起。 “你准备一下,参悟自己的神通!” “你想必是心里有些想法的吧?” 戴簪也看到了,她转身对宋承安说道。 宋承安点点头。 他以前也尝试参悟过。 但是却一直没什么头绪。 那时候的努力,是在术的层面,总是差些意思。 而他前面,在东煌洞天中看到了洞天崩碎,聆听了世之音。 他心中隐隐间有了些感悟。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触及到了什么。 虚天镜! 宋承安意识来到了虚天镜中。 那参悟推演神通的小人已经盘坐不动。 那小人颜色也变了,一半紫一半金。 “半紫半金?” “还真是奇妙,第一次见这种颜色的道果。” 宋承安一个念头落下,小人化作道果被他吸收。 第676章 参神通 宋承安脑海之中,多出了一些关于神通的感悟。 但是并不是什么术法。 而是对于神通的理解。 大概就是神通是什么。 而不是怎么修神通。 虚天镜没有给出具体的术法,有点像那伏魔棍的本命神通一样。 不可以术求! 以术求,则不得。 大概是这个意思。 宋承安对此也不意外。 他早有预料。 “一会洞天彻底交融之后,在某个瞬间,天地大道会呈现出无缺的状态。” “那时候,你就可以试着参悟神通了。” “我会给你护法!”戴簪叮嘱道。 宋承安点头:“好!” “洞天为什么会融入此方天地?” 戴簪道:“按照道书上的说法,无论是我们这个世界,还是传闻中的仙界。” “其实都不是完整的世界。” “他们的大道规则都是残缺的。” “只是因为完整的程度不一样,从而被分为下界和仙界。” “而那些小洞天,则是更低层次的世界。” “它会自己衍生大道规则。” “而当洞天崩碎之后,那方世界的大道规则就会和此方世界的大道规则碰撞。” “它们彼此碰撞,小洞天和大世界相同的大道规则会被磨灭,而那些不相同的,大世界缺少,但是小洞天却衍生出来的,则会被吸收。” “直到最后小洞天寂灭,而大世界的大道规则再完善一些。” “这是那本《天地说》上面记载的。” 宋承安沉思。 他这次所行,还真是收获颇丰。 无论是那王太平的本源之说,还是这洞天大道之说。 只是那王太平说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一个金丹修士,当真能知道那么多? “所以,如果破碎所有小洞天,是不是可以让我们的这个世界提升品质,甚至成为与仙界同等的存在?”宋承安突然道。 戴簪一愣。 随后皱眉道:“理论上是可以。” “但是那得死多少生灵?” “而且小洞天有保护机制。” “那种能令它破碎的强者,是无法进入它的。” “它会排斥这种强者进入。” “而一个强者,若是无法进入小洞天,那就无法锁定它。” “一个小洞天若是想藏,那谁也找不到。” 宋承安闻言有些疑惑:“小洞天不是有门户吗?” “那些顶尖强者,还没法获得它的门户?” 戴簪道:“这不一样。” “一个修士,若是只想得到洞天灵宝,成为这个小洞天的主人,代天行事,这很容易。” “但是若是一个顶尖强者,生出了破碎洞天之心。” “那他就再也找不到这个洞天了。” “这个小洞天会一直躲着他。” “天道意志,能驱使一切大道规则。” “这是修行之人所追求的极境。” “它若是想躲,那它就可以躲在任何地方。” “过去……未来。” “它能躲在任何空间,或者时间中。” “能躲在被空间时间定义的所在,也能躲在不被定义的所在。” “如此,如何寻得到?” “洞天能感知到别人散发的恶意,愈是强大的人,洞天愈能感知。” “就如同你能感知到别人的杀意、恶意一样。” “这是本能。” “而且,破碎洞天,那就是抹杀亿万生灵。” “冥冥之中,怕是有报。” 宋承安点头。 有报吗? 若是足够强,怕是这报来不了。 他有时想,那些作恶多端而不死的大修士,多年之后死去。 这当真是报吗? 若是报,为什么不在前面作恶时死掉。 而是多年之后死掉? 那是不是说,所有人都有报。 因为所有人都会死。 而一个恶人,若是作恶几千年几万年都不死,是不是也可以继续自己骗自己,是他宿命未到? 这有点像什么弱者的自我安慰。 宋承安开始头疼起来。 “你这个想法,还真是疯狂。” “以后万万不可有。” 戴簪道。 她话语有些凝重。 宋承安道:“只是突然想到,我宋承安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宋承安知道戴簪为什么神色凝重了。 你想想。 要是宋承安现在不是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 而是一个飞升境大修士。 甚至是一个仙人。 他若是说这话。 可怕不可怕? 这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想法。 若是多年之后。 宋承安成了一个很大的修士。 很大很大! 然后他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他会不会只是为了验证,就去做这件事。 那是非常让人骇然的。 “那……” 宋承安还要继续说什么,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天际尽头。 东煌洞天大道规则结成的球已经消失,那方天际已经变得平滑。 唯一不同的是,天际间仍有无数丝线般的大道规则若隐若现。 宋承安看到了天女散花,看到了各色神光交织。 他听到了一阵悦耳的声音! 细听又像是没有声音。 同时他感觉到全身一轻,像是什么一直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消失了。 他感觉浑身舒畅。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无法形容! 无法言语! “我……我突破了!” 远处,一个老修士激动大喊。 他的体外,真炁神火炽烈无比! “就是现在,参悟神通!” “我给你护法!” 戴簪急忙道。 不用戴簪多言,宋承安直接盘腿而坐。 不止宋承安。 几乎所有人都盘腿而坐。 当然。 也有一些人没有打坐,没有借着大道完善的短暂时间修炼,反而取出了法宝深情戒备。 很快就知道为什么要有人护法了。 一个年轻人,眉心刚亮起一道印记,就被人一道法术打来。 那个年轻人睁开眼,吐出一口鲜血。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化作一道遁光远去。 他刚离去,就有人悄悄跟了下去。 另一个中年人,眉心印记就差一点结成。 但是却在最后时刻被人越过给他护法的族人,一剑将他斩首! 接下来。 这种事情一件接一件。 出手的人哪边都有。 那些散修,小家族的天才们,一个成功的都没有。 不是被人破了机缘,就是直接被杀死。 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有一些人,没有遭受任何干扰。 细看之下,就会发现那些没有被打扰的……都是天下的顶尖势力。 这世道。 不是你有天赋,就能成为大修士的! 我家弟子都不能成,凭什么你成了? 谁给你的资格……修神通? 第677章 神通异象 “公子,我们一会要不要偷袭一下这宋承安。” 邓玖看着远处盘腿而坐的宋承安道。 “可不能让这小子修成了神通。” 司夜看了一眼,最终摇头:“不行。” “那人是戴簪。” “最有机会再开一府的人。” “我们两个,不是她的对手。” “此人就是戴簪?”邓玖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织霞府千年以来,天赋第一的人?” “没错。” “而且此人来历很吓人,很可能是万年前的某个人的转世。” “那……还真不能偷袭。” “只是这宋承安天赋很好?” “为何戴簪要给他护法,我看他们好像很熟。” “这戴簪,不会想收宋承安为徒吧?” “我哪知道。”司夜没好气地道。 “那我们就这样了吗?” 邓玖很想有个机会,出手表表忠心。 他觉得帮司夜对付宋承安这个仇人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司夜道:“以后再找机会对付宋承安,没必要现在出手招惹戴簪。” “我们看下热闹就走。” 司夜说完,随手打出一道法术,打乱了一个正在闭目参悟神通的年轻人的真炁。 那年轻人是个散修,躲在边上借着大道无缺的契机参悟神通。 年轻人是个脾气火爆的,睁开眼之后顿时用方言骂了几句。 那方言司夜听不懂。 但是看表情,就是骂人。 邓玖瞬间出现在了那年轻人身后,数个呼吸之后就提着一颗人头回来了。 “这是?” 就在这时候。 司夜的脸色变了。 变得很难看。 “居然,真的让他参到了。” 只见那天上。 宋承安的头顶。 突然有七彩祥云浮现。 而伴随着七彩祥云的,是种种仙光。 “是某种神威惊人的神通?”邓玖脸色也变凝重起来。 “公子。” “这自悟神通,再加上能被织霞府认可的天赋,此人万万不能留啊。” 司夜脸色难看。 他一开始以为这宋承安只是一个寻常有些天赋的小子罢了,但是现在看来。 这人,好像足够做他的对手了。 “公子,我看刚才戴簪动用那神弓,已经受伤了。” “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试一试?” “要是杀了对方……” 邓玖压低了声音。 他带着兴奋。 那可是织霞府千年以来天赋第一的人,是有机会再开一府的人。 如果他能杀了对方…… 当是成名的好机会! 邓玖这辈子没什么好求的。 就是要出人头地! 就是要成名! 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邓玖的名字! 司夜摇头:“她虽然受伤了,但是修道之人都狡诈得很,你知道她伤了几分?” “而且我虽然喜欢弄死织霞府的人,但弄死一个有望开府、号称千年天赋第一的人……这实在是太刺激了,我接受不了。” 司夜可不是傻子。 无相天和织霞府一直明争暗斗是不错。 要是有机会他铁定也会弄死织霞府的其他人。 但是弄死戴簪这种人物……除非他疯了,想让织霞府和无相天彻底开战。 说起来可笑。 无相天和织霞府斗了那么多年,死的一直都是那些身份不高的弟子。 相反那些身份高的,一个都没死过。 “你这老狗,还真疯狂。” “以后没我的命令别瞎搞,不然就算是司念慈也保不了你。” 司夜不忘警告一下。 因为刚刚他发现这老狗,好像有些神经病。 “那哪能!” “我全听公子的!” 宋承安听到了所有声音。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就如同他在施展神足通一样。 如是聆世之音。 然后他的眉心,就浮现出了一个诡异的神通印记。 但是那神通印记却还没完全显现,就消失不见了。 宋承安悟出了属于自己的神通。 这神通,在那小洞天之中,就差点悟出了。 此时大道无缺,自然是水到渠成。 ‘这个神通……有些鸡肋啊。’ ‘世愿我愿吗?’ ‘这不是他们说的,神通无敌。’ ‘这等鸡肋的神通,也是神通吗?’ ‘还不如生藏再进化呢!’ 宋承安心中失望至极。 这是一门,让他不是很满意的神通。 聆世之音。 世愿我愿。 宋承安发现。 好像他会的几门术法中,称得上神威惊人的,都是有缺的。 都有着各种不足。 “恭喜宋道友,证得本命神通!” “无他物来,是心神通吧?” 看见宋承安睁开眼睛,戴簪连忙恭喜道。 她看起来很高兴。 宋承安笑着拱手。 他也看到了天上的祥云。 是神通异象。 看来他这门神通,确实不是什么垃圾。 但是问题是,它对于宋承安来说,实在是有些过于鸡肋。 “戴姑娘怎么不问我,证到了什么神通?” 宋承安奇怪问道,戴簪居然不好奇。 戴簪笑道:“对于修道之人来说,本命神通绝对是最大的底牌!” “这是修道之人最大秘密,能藏就藏!” “藏得足够深,有时候就是那活命的手段!” “不可多问。” “而且,你第一时间隐去神通,也是不想他人知道吧?” “我戴簪,可不窥视他人的秘密。” 宋承安莞尔。 其实他那会根本没想这么多。 他之所以第一时间隐去神通,不让人知晓,并不是那时候反应过来了要藏。 而是这门神通太鸡肋了。 于寻常斗法没什么大用。 若是泄露出去,平白让人轻视了几分。 不如藏起来。 让别人去猜。 这样一来,别人就会束手束脚。 总是觉得宋承安有个吓人的底牌。 “你再感受一下吧。” “这大道无缺,对修行大有裨益。” 宋承安点头,他道:“不是说小世界大道规则只能无限趋近圆满吗?” “为什么会有无缺的状态出现?” 戴簪解释道:“并不是真正无缺的。” “这是我们自己的叫法,其实是再融合小洞天的时候,神绝之地的大道会和外面世界的大道有一瞬间的交融,这就是我们这些修士的一线机会。” “一线领悟神通的机会。” “那是……” 说话间。 有人惊呼。 只见一艘金色的大船破碎虚空出现,但是它只停顿了一下,就往北方去了。 “那上面好像是洞天遗民。” “这大船,好像是佛家的手段?” “是哪一位大德?” 四周人窃窃私语。 宋承安怔了一下。 这往北方去? 算了。 管他呢! 王继圣不会对这些人怎么样。 想必是去找王继圣了。 第678章 鹿灵长生丸,冯家驻颜丹! 天瑞五十一年。 夏。 宋承安再次回到了灵丘。 本来修成神通之后,是要和戴簪一起去织霞府的,但是宋承安寻了个理由,再次回到了灵丘。 树林中蝉声不断。 这让宋承安心情不错。 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听见蝉鸣了。 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交织出一片片叶影。 若是心情烦躁时,蝉声便会很烦人。 但若是心情好时,便会觉得它悦耳。 宋承安现在心情就很好。 因为他想到了少年时。 小时候。 那个院子里,有一棵老树。 总有蝉鸣。 那时候的他没有任何感觉。 只当是寻常。 可如今。 他万分怀念。 “承安!” 看见宋承安。 又添老态的妇人惊喜得像是个孩子。 那不是她的亲兄弟。 但是多年的感情早已胜过亲兄弟。 那是她一起长大相依为命的弟弟啊! 宋承安咧嘴一笑:“姐,有吃的没有?” “饿了!” 宋翠连忙点头:“有的有的!” “你想吃什么,我跟你做!” “我拿点糕点给你先垫着肚子。” 以前的少年,每次玩够了回家说饿了的时候。 作为姐姐的女孩都会拿出一个生的红薯,让少年先啃着,然后她去做饭。 “煮点饺子吧。” “好,你等着。” “承安,你最近可有遇见什么心仪的女子?” 宋承安吃着饺子。 宋翠突然问道。 宋承安无言。 好像每次这个都是必提的话题。 他道:“暂时没有。” 宋翠点了点头。 这一次。 她没有像前几次那样说一些催婚的话。 而是沉默。 “承安,我最近突然发现我老了。” “我从镜子里,看到了我脸上的皱纹。” “时间……好快啊。” 宋翠有些伤感。 人是很难发现自己在慢慢变老的,他们往往是在某个瞬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年轻了。 宋承安笑着道:“姐姐不必担心。” 他放下碗,取出了一个小木盒,打开。 那其中是四枚丹药。 皆是拇指大小。 左边的两枚橙红色,犹如水晶。 右边两枚则呈现淡红色。 盒子一打开,异香扑鼻。 鹿灵长生丸,冯家驻颜丹! “姐姐!” “这是黄色的,是延寿丹。” 这淡红色的,是驻颜丹。 “它可以让姐姐姐夫容貌永远年轻。” “姐姐和姐夫可清食几日,服下!” “如此,不但可以延寿,更是可以青春永驻!” 这可是冯家用狐妖的心头血炼制的驻颜丹。 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之物。 这世间,谁不想永远年轻。 宋承安上一世,年轻时觉得自己样貌平平无奇。 可等他后来。 再去看十八岁的自己。 他才明白什么叫做时间。 那张年轻满是稚气的脸,让人无比怀念。 “这是仙丹吗?” 宋翠接过木盒。 她看着那两枚丹药,脸上带着欣喜。 这是她弟弟给她准备的唉! 宋承安笑道:“按照我们修行者的说法,算不得仙丹。” “但是也是极为珍贵的丹药。” 宋翠笑道:“我知道!” “我和城中那几家的夫人,经常在一起聊天。” “我听她们说过,说这是神仙的丹药!” “她们都求不来呢!” 宋翠说到这里笑道:“她们那些人,狗眼看人低的。” “以前不太爱搭理我。” “那次你来了之后,她们现在对我热情得很,左一口姐姐,右一口姐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有那么几个亲妹妹呢!” 宋承安莞尔。 想必是上次,他回来,安家保住了那茶山,让那些人猜到了什么。 这些人。 精明得很。 “那这丹药我就先收下了。” “等我和你姐夫准备好了,就服用。” 宋承安点点头:“也不用怎么准备,就清食几日就好了。” 服用之后,身上会有污垢排出。 “好!” “对了,我姐夫他们呢?” “明旭今年又没考中,往家里回了信,说是要在京城苦读。” “我看莫不是和人一起玩去了。” “不过随他了,我们安家也不需要他考什么功名,他这辈子开心就好。” “一切有你这个舅舅!” “你姐夫则是去了茶山,明心则是在衙门那边。” “晚上我喊他们两个回家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妇人对自己的弟弟,那是一千个一万个的自豪。 宋承安笑着点头。 说起来那会自己也在盛京,可惜不知道明旭在那里。 “承安,你这张脸还和二十岁的时候一样。” “不知道我还能看见你几次。”宋翠看着宋承安,有些难过地道。 “我问过人了。” “凡人不可以长生的。” “就算是有仙丹也不行。” 宋承安愣了一下。 随后心中涌现出一些莫名的情绪。 原来姐姐不是感叹自己老了。 而是难过,自己好像见不到弟弟几次了。 数年能见一次。 可凡人的一生,能有几个数年呢? 她其实也想弟弟每年都回家,甚至不离开灵丘。 可是她不能这么自私,弟弟,有更广阔的天空。 弟弟是宋家,飞在天上的雄鹰。 不能被她困在这小小的灵丘。 这个话题很沉重。 宋承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延寿的丹药。 第一次服用药效显着。 此后再服用,药效便会成倍递减。 递减的倍数很夸张。 甚至可以说,凡人一生其实只有服用一次延寿丹的机会。 此后再服用。 就再没有什么效果了。 宋承安转移了这个话题,他道:“姐姐,过几天,你们就搬去月神洞天吧。” 宋翠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这个事情宋承安跟她提过,只是为什么如今又提? 妇人反应了过来。 “承安,可是招惹了什么仇人?” 宋承安道:“是和人有些冲突。” “那人是正人君子,想必不会做这些事情,但是我还是想保险一些。” 宋翠毫不犹豫地道:“姐姐不怕。” “但是姐姐不能拖累你。” “等你姐夫回来,我就跟他商量,我们明天就去月神洞天。” “好!” 宋承安点头。 他实在是有些忌惮忘尘。 这个人……是个好人,但是却不是个迂腐的人。 甚至是和宋承安有些像。 他担心,对方后面逼急了无所不用其极。 对方已经警告过他一次了。 只要王继圣牵扯了灵丘祸事,那宋承安和玄清观之间,就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对了,弟弟,你有个朋友,让我把一本书给你。”宋翠突然说道。 “朋友?” 宋承安一脸疑惑。 第679章 一份名单 “这是写的什么啊?” 宋翠好奇道。 这本书是随着一封信寄来的。 信中说是宋承安的朋友,说让把这个转交给宋承安。 “是一个老朋友寄的。” “没写什么,跟我开玩笑的。“ “我先去家里看看,晚上再过来。” “好!” “我让下人去买些东西,晚上做得丰盛些!” “好!” 和姐姐说好晚上过来之后,宋承安就出了门。 走出安家大门的那一瞬间,宋承安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那本书。 是一份名单。 一个叫做余米的,和他的母亲。 胡路的儿子胡狗儿。 卖饼的老林头。 大佛冈下的老修士。 散修丁千屿。 宋家的高渡。 萧家萧诵祖孙三人。 某只现在在青丘的小狐狸。 火炼门某个长老。 …… 所有的和宋承安有交集的人的名字都在上面。 所有的所有。 他帮过的。 帮过他的。 都在上面。 落款。 尹暮。 对方知道他会把姐姐送入月神洞天,所以给了他这么一份名单。 告诉他。 你就算是把你姐姐送入月神洞天也没用。 你难道还能把这些人都送去月神洞天吗? 宋承安没有任何办法了。 除非他敢赌,敢赌忘尘不会对那些人动手。 好不容易日子好起来的余米。 孤身一人卖饼的老林头。 大佛冈下的老修士。 这些人。 绝不能死。 宋承安不敢赌。 他希望这些人都好好的。 这不只是宋承安的善心。 更是已经要成为他的道了。 这些人要是死了。 那宋承安绝对会道心崩溃的。 到时候魔心深种。 宋承安这种人。 可以救不了人。 但是决不能有人因为他而死。 他救不了人不会与自己为难,因为他知道人力有穷时。 这世间,太多太多事情做不到了。 他只要救过了,就对得起自己了。 只要救过了,就无愧。 但是决不能有人因为他而死。 要是忘尘发疯,把这些人都杀了。 那宋承安就会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们。 宋承安是个心思很重的人。 若是这些人真的被忘尘杀了,那宋承安心中便会生出另一个自己。 以后,便都是自己与自己为难了。 便都是自己责自己了。 那是什么! 是心魔! 心魔! 从来都不是道书上那轻描淡写的几段话。 那是无法堪破的劫。 心魔也不止一个。 若是这些人都死了,那这就会成为宋承安最大的心魔。 到时候,谈什么长生。 怕是一辈子都自己与自己两难解了。 老实说。 以宋承安的心性,若是没有虚天镜,那他是绝对无望大道的。 有些人的心性。 天生就是修道的绊脚石。 看不开的人,难问道。 百年之内。 各凭手段。 那本书的最后,是几个字。 意思很明了。 那就是。 我不动这些人。 你宋承安,也不往玄清观身上泼脏水。 不把灵丘祸事的那个可能,大白于天下。 你是后辈。 我忘尘不欺你。 我给你百年时间。 你觉得修为够了,就来杀我。 百年之后,我寿终,我来杀你。 “好手段啊。” 宋承安看着书上的那些名字冷笑一声。 他现在有些服气了。 这忘尘,太懂怎么对付宋承安了。 这是给宋承安拿捏住了。 宋承安原本的打算是,先把姐姐一家暂时送入月神洞天,等在织霞府安顿下来后,再把他们接到织霞府。 那时候,宋承安就会把那个可能,大白于天下。 然后他会在织霞府中闭关百年。 百年之后。 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王继圣有没有参与? 宋承安不确定。 但是一切的一切,无一不在说明,这其中有王继圣的身影。 死了三万人。 天下无声。 顾老爷死在盛京城外。 玄清观囚禁拥有顾老爷神道种子的孩子十多年。 你要说和玄清观一点关系都没有,谁信? 只要这事泄露出去,一定会有很多人感兴趣的。 他们一定会要看个真相的。 宋承安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只要真相。 但是很显然,忘尘防着他这一手的。 这份名单,断了宋承安的路。 你宋承安是疯子,我忘尘就是正经人了? 你要是敢做这事,那我也不讲什么江湖规矩了。 我就把这些人都杀了。 “一百年。” “怕是这一百年是缓兵之计啊。” 宋承安看着最后写着的百年之约冷笑一声。 宋承安能做出出尔反尔、打算把所有事情大白于天下的事,忘尘就做不出直接拍死宋承安的事情? 什么百年,不过是安抚宋承安的手段罢了。 宋承安只要一个松懈,不小心被忘尘逮到了……忘尘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拍死他。 什么狗屁百年之约。 宋承安只要死了,这事就结束了。 只要宋承安一死,再把其他可能知晓这些事情的人,该杀的杀,该关的关。 这事不就结束了吗? 这件事。 只要不查到底。 那它就是污蔑。 就是泼脏水。 大白的真相才是真相。 不然它就是不存在。 忘尘和宋承安,太像了。 也太了解彼此了。 但是忘尘太强了。 宋承安现在,要不是自持有神足通,早就躲起来了。 “看来暂时是没办法了。” “等去了织霞府再说。” “我需要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找到的锚点啊。” “姐姐家那边,暂时也不用去月神洞天了。” “也好,我就和你周旋百年。” “百年之后……”宋承安眼中闪烁着杀意。 “宋公子,宋公子!” “你吃饼不?” “吃不?” 有个卖饼的老人看见了那个双手拿着一本书背在背后的年轻人,他连忙拿起两张饼,急匆匆地追了出来。 宋承安抬起头来。 他笑了起来,收起了手中的书然后接过了老人的饼。 那老人眼睛有些发红。 不知道是不是见了故人。 “老林头,你又老了几分啊!” 老林头看见宋承安接了饼很高兴:“都会老的嘛。” “倒是公子,风采依旧啊!” “不对,是更胜往昔!” “公子以后回来,可都要来我这里吃一张饼啊!” “好!” 宋承安重重点头。 “老林头,你怎么把先给我们的饼给别人了。” “瞧不起我们兄弟?” 老林头回来,那等着的两个年轻人中,有一个顿时不满地说道。 他们先来的。 结果这老头拿着本给给他们的饼就追出去了。 “对不住对不住!” “我这就给您弄!” 老林头赔着笑脸。 “你……” 年轻人身边的人拦住了他,低声道:“那是宋承安。” 不满的年轻人愣住了:“宋承安?” “十年,金丹。” “灵丘第一天才。” “宗主的朋友。” 那个年轻人倒吸一口凉气。 “当真是他?” “‘貌似谪仙人’,你见过几个人,当得起这句话的?” 那个年轻人瞬间不怀疑了。 “老林头,你还认识宋承安呢?”脾气温和的年轻人接过饼笑着道。 老林头闻言,道:“你们也认识宋公子啊!” “宋公子以前经常来买饼的,只是他这些年,不怎么回来了。” 那个年轻人笑道:“宋公子嘛,灵丘无人不识!” “我再送你们两个饼!” 卖饼的老人好像很高兴。 第680章 葛老二的最后一搏 “唉,宋承安宋承安!” “你看看这个。” 宋承安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了蛋哥。 这小子神秘兮兮的,手里不知道捧着什么,好像是个蘑菇。 “什么玩意?” 宋承安接过。 那是一个紫色的,拳头大小的蘑菇。 “恰!” 宋承安刚接住。 蛋哥就一巴掌拍了下来。 蘑菇被拍碎了,一阵黄烟飘起。 “你脑残吧!” 宋承安无语。 蛋哥则是大笑着跑远了。 宋承安推开了门。 宋家的宅子又扩张了,但是这间小院一直没有变。 白百花正在侍弄她的那些花草。 “你来了?” “嗯。” “回来看看。” 没有什么多余的言语,白百花和宋承安聊了几句之后就继续去弄她的那些花草了。 宋承安看了一会,突然道:“你不觉得无聊吗?” “无聊?” “每天都呆在这小院子里。” “不无聊吗?” 白百花摇头:“让心静下来,也是一种修行。” “对了。” “余米也在。” 东厢房里。 一个女子走了出来。 多年过去。 当年的小女孩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宋大哥!” 宋承安笑着点头。 他取出一块玉简:“我这次回来,是找我姐姐有些事情。” “顺便是把这个给你。” “这是我最近的一些修行感悟,以及收集的一些神通术法!” “你和白姑娘,若是有时间可以看一下!” “好!” 余米满心欢喜地接过。 “我会和白姐姐一起研究的。” “嗯。” “你妈妈?” “她最近在那边开了一家裁缝铺,我一会喊她……” “不必劳烦她多跑了,我就是问问。” …… 神鹿宗。 那间狭窄逼仄的杂物间里。 葛老二拿起最后一张纸,轻轻吹了一口。 待笔墨干了,他才将它们钉起来。 这是最后一册了。 是关于那些古文字的知识。 葛老二是个很聪明的人,可以说,无论是在外面,还是加上洞天里面那些圣地世家的所有修行者。 在古文字的造诣上能和葛老二相提并论的,不过数人而已。 那些人是修行者,修行者神识强大,学这些东西会简单许多。 而葛老二,是一个凡人。 他是一个一个的钻研,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位神鹿宗长老才会提出要买他的神魂记忆。 开出的条件极为优厚。 算是一桩公平公正的买卖。 但是被葛老二拒绝了。 葛老二不希望自己死之后,有人动自己的神魂,或者肉身。 他认为那样会让自己不得安宁。 是对自己的亵渎。 哪怕是他只是一个卑贱的凡人,他也不愿意这样。 葛老二真的很厉害,如果不是他痴于修道……若是把心思放在考功名之上,他是能有所成就的。 他痴迷修道,是真的逆天而行。 修道首先要资质。 他没有。 其次就是,他这份聪明,在修道上或许不一定有用。 不是聪明就是神仙的。 悟道悟道。 悟性好,不等于聪明。 逆天而行。 便要付出代价。 葛老二付出了代价。 他回首,已然白发苍苍。 他走到了寿元的尽头。 今年冬天。 神鹿宗下了一场很大很大的雪。 所有弟子都很高兴。 唯有葛老二打开门,看见那场几十年未曾有的大雪之后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心中大悲。 然后。 他就去找了那个黄师兄。 葛老二决定离开神鹿宗了。 他对神鹿宗的那些人说,他要回家了。 说要回去,养老。 要死在家里,要落叶归根。 他骗人的。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最后一搏。 他要和那个黄师兄,去猪神教。 哪怕是变成怪物也没关系的。 反正都要死了。 葛老二想知道,什么是神仙! 哪怕是怪物也行。 猪神教是邪教。 他不能让神鹿宗的人知道他要去猪神教,所以骗他们说是回家。 反正他是人人都看不起的葛老二,没有人在乎他最后去哪里。 他很快就会消失在神鹿宗。 很快会被人忘记。 偶尔有人记起,也只会记得那个笑话一样的小丑,葛老二。 葛老二找来一个小独轮车,把最近写的那些册子都搬了上去,很快就堆满了小车。 他推着出了门。 很快就到了一处长老精舍。 “我找于长老!” “是葛老二啊!” “你等着。” 门童连忙去禀告。 若是其他地方,葛老二去了没有人会理会。 但在于长老这里不同。 …… “走吧。” 葛老二回到家里。 黄师兄已经早早等候了。 “黄师兄,我们明天早上走行不行?”他道。 黄绍辉脸色难看起来,他皱眉道:“你反悔了?” 葛老二摇头:“不是不是。” “我只是在这里住了太久,我想再住最后一晚。” “黄师兄,这间屋子,是我的一生。” 葛老二指着堆满了书,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的杂物间说道。 黄绍辉脸色稍霁:“那你明日早些离山,我在山下客栈等你。” “那日我们住的那家。” “好!” 等黄师兄离开之后,葛老二就躺在了他那张脏兮兮的床上。 他脸上带着眷念。 第二天早上。 葛老二早早起来。 他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是一些积攒的符钱,几件旧衣服。 他走了几步又转身回来。 他留了一张纸条,大概是说师兄们可以把他这些堆积成山的书当废纸卖掉。 说自己不会再来了。 葛老二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几十年的小屋走了。 “葛老二!” 此时天还没亮。 没有什么人。 但是还是有人喊葛老二。 “你怎么走得这么早?” “这是一些符钱。” “我于长华不占人便宜。” 喊他的老者叫做于长华,是那个想买他记忆的人,也是他最后赠书的人。 “可惜了你没有修行资质。” “可惜!” “可惜啊!” “走吧走吧!” “没有资质终蝼蚁,几十年往来无人送。” “唉!” “走吧!” 于长华也有些伤感。 他是一直都有关注葛老二的,是神鹿宗为数不多经常照拂葛老二的人! 他自然知道葛老二一生的心酸。 葛老二拱手作揖! 若是宋公子现在在神鹿宗,必然会来送我的! 他心道。 随后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身后。 于长华目视不语。 第681章 方不负 “你瞎了?” 走路不长眼睛?” “对不住!” “对不住,您……” 葛老二有些手足无措。 穿过这个巷子,就是那和黄师兄约定的客栈了。 但是冷不丁地,巷子岔道窜出来一个老者,他一个不小心和对方撞在了一起。 “对不住什么!” “说对不住就行了?” 老者躺在地上呻吟,而旁边的年轻人则揪着葛老二的衣领不依不饶。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候,有几人走了出来。 “秦师兄!” 葛老二一看大喜。 因为那几人是和他相熟的,是神鹿宗的几个外门弟子。 为首的姓秦。 “你们……你们就算是神鹿宗的仙师,也不能撞了人一走了之,我爷爷他年纪这么大了,怎么经得起这么一下。”看见秦师兄几人出来,年轻人顿时变了脸色,可还是说道。 “撞人?”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仔细与我说来。” 秦师兄眉头一皱。 葛老二刚要开口,可是那个年轻人却抢先开口了。 一口咬定葛老二不看路,撞了人。 秦师兄皱了皱眉,最终有些为难地看向葛老二:“葛老二!” “若是寻常时候,我定然是帮你的。” “但是我们神鹿宗到底是名门正派,这有错在先,就得认。” 葛老二有些无言。 不过他没有争辩,他道:“我认!” “不知道这个小兄弟,要我怎么办?” 葛老二看向了那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闻言眼神中闪过一抹喜色:“什么怎么办?” “赔钱啊!” “要多少钱?” 葛老二取下身后的包袱,他带了一些符钱的。 “要多少?” “我哪知道要多少,我看看你有多少。” 那年轻人一把抢过葛老二的包袱,打开。 “都赔给我吧。” 年轻人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可还是把包袱里的所有符钱都抢了过去。 “那这事就这样了。” “葛老二赔了你钱,你可不许再为难他!”秦师兄见状连忙开口。 那年轻人抱拳道:“这几位仙师放心,我是讲道理的人。” “既然赔钱了,那就不会继续为难。” “你走吧,葛老二。” “以后走路看着点。” 年轻人说着,把葛老二那些旧衣服丢回给了他。 葛老二默默收起衣服,背着包裹走出了巷子。 “秦师兄!” “怎么才七十多个符钱?” 等葛老二一走,那年轻人连忙道,同时地上的老者也站了起来。 秦师兄也皱起了眉头:“这不对啊。” “这葛老二这些年,应该是攒下不少的,他最近又跟了宋承安,那宋承安出手十分大方。” 那老者这时候开口了:“这人想必是把钱藏起来了。” “是不是储物法器?” “不会的。” “储物法器这种东西,我们都买不起,他能买得起?” “想必是出门不敢带太多钱,藏在哪里了。” “那我们?”年轻人听到这话,问道。 秦师兄脸上浮现出一抹凶狠:“按照我打听到的消息。” “这葛老二身上,现在怕是有四五千符钱。” “富贵险中求。” “等他出了城,走得远了,就拿下他搜魂!” “这……” 秦师兄身后一个弟子闻言,顿时有些犹豫。 “秦师兄,这样是不是闹得太大了。” “这个葛老二,可是跟着那宋承安的。” “怕什么?”秦师兄不屑道。 “这葛老二,就是一个凡人,宗门里谁在乎。” “他一走,以后谁还会记得这么号人。” “谁会在乎他是不是死在外面了?” “至于宋承安……” “宋承安现在已经是织霞府的人了,管不了我们神鹿宗。” “而且这件事我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谁会知道?” “等他走远些。” “那可是四五千符钱。” “你我这种弟子,得多少年才能攒到?” “葛老二一个凡人,凭什么有这么多钱?” “那宋承安也是的,装什么有钱人,给葛老二这么多符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秦师兄话语中好像带着嫉妒。 “你怎么不和他们争论?” 巷子外。 黄绍辉靠在墙上,看见葛老二走出来他顿时问道。 以他的眼力。 如何不知道这是一处针对葛老二的局。 要的是葛老二多年攒下的符钱。 谁都知道葛老二平时那是一个子的符钱都舍不得花的,一个子都不花,又能三三五五赚点符钱。 几十年下来,那一定是一笔让人心动的积蓄。 一笔让人心动的积蓄,而主人又是个没什么身份的卑贱之人,如何不让人惦记。 听到这话,葛老二笑道:“争论是没有意义的。” “他们不是拿道理,对错来和我交手的,而是拿神通术法。” “而且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罢了。” “他们要,就给他们就是了。” 葛老二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得意的笑容:“幸好我只带了一点点钱,不然可就亏了。” 黄绍辉点头,又道:“你其他钱呢?” 黄绍辉是最了解葛老二的人。 葛老二现在差不多有六七千左右的符钱。 这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这是葛老二几十年来,一个子一个子地攒下的。 当然,大部分是来自于宋承安。 宋承安怜悯他一生蹉跎,所以多有相赠。 若是其他人问这个问题,葛老二铁定不说。 但是是黄绍辉问,他笑着开口道:“赠给了一个……” “朋友?”黄绍辉开口。 葛老二笑着道:“不知道是不是。” “走吧。” “嗯!” “不走这边。” “嗯?” “你只是一个凡人,没人在乎你。” “他们拿不到满意的符钱,一定会来害你性命的。” “我倒是不惧他们,但是他们要是发现我的存在,一定会怀疑的。” “你一个人离开神鹿宗没什么,但是要是跟我一起走,那就会有人好奇。” “这样难免多生事端。” “走吧。” “悄悄离开。” “至于这些人,以后你成了神仙,有的是机会找回场子。” “好!” 葛老二点点头。 然后背着他那个包袱,和黄绍辉一起走入另一条巷子,消失不见。 葛老二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 他只是知道,自己再不走,就要老死在神鹿宗了。 他不甘心。 他把一生都耗费在了这件事上,他怎么甘心。 若不功成。 那就死在这条路上。 如此,方不负。 第682章 世人谁不痴 神鹿宗。 宋承安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 只是要离开这里了,来收拾处理一下。 “好像也没什么了。” 宋承安起身,离开了住处。 他朝着百味阁走去。 决定在离开之前,吃最后一碗灵牛肉拌面。 他真的觉得味道挺不错的。 他这段时间。 只吃这个。 “你要离开神鹿宗了啊?” 杜清和在宋承安的对面坐了下来。 他神色看起来有些不舍。 宋承安笑着道:“已经和织霞府那边说好了,最近就要过去修行了。” “今日回神鹿宗,就是来收拾东西的。” 杜清和叹了口气:“其实神鹿宗这些师伯们挺好的。” “以你的天赋,若是愿意留在这里,他们一定会倾尽所有资源栽培你的。” “若是去了织霞府,怕是……也不对也不对。”杜清和摇摇头:“若是其他人去了织霞府,怕是就不会被那么看重了。” “毕竟那里全都是天才。” “但是你不一样啊,你是怪物。” “你到哪里都是怪物,你就算是去了织霞府,也一定会是那种人中龙凤的。” “唉,可惜了。” 宋承安莞尔。 其实他是知道杜清和的一些事情的。 杜清和的天资不错,是能进入织霞府的。 但是因为神鹿宗对他家很好,所以他带着报恩的心思,留在了神鹿宗。 他是真正的心在神鹿宗的人,所以也希望宋承安能留下来。 但是杜清和不会知道。 宋承安去织霞府,并不是单纯的修行。 他是要以圣地窥圣地,他要知道,当年无相天到底是谁在洛村斗法。 后面又是谁杀了白大当家黄二当家。 他要是不去织霞府。 他就一辈子都接触不到无相天。 无相天居于洞天之中,不与凡世往来。 宋承安唯有进入同为圣地的织霞府, 才能和无相天多多交集。 如此才能查到真相。 而且,宋承安现在也很需要织霞府的圣地身份。 他现在可是玄清观的半个仇人。 未来,还会是无相天的敌人。 未来织霞府或许会抛弃他,但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织霞府的圣地弟子身份,对他大有好处。 那甚至是一张护身符。 甚至说,他要是能在织霞府往上攀登那么一些,哪怕是忘尘,想杀他也得掂量掂量。 “对了,这个给你。” 杜清和取出一封信。 “什么东西?” 宋承安疑惑接过。 他打开。 ‘公子。’ ‘天雪伤人,苦岁月蹉跎。’ ‘今即归乡。’ ‘世人皆贱我,唯公子以人待我。’ ‘公子长生客,我为凡尘身,此生恐不再相见。’ ‘悲之戚之。’ ‘此番归乡,仙路绝。’ ‘些许符钱,多为公子所赠,再无用。’ ‘今还赠公子。’ ‘望公子,此生沥沥终长生。’ ‘葛詹,拜别!’ 信封里。 还有七枚紫花钱。 宋承安有些惊愕。 “葛老二?” 杜清和点头:“没错。” “他最近跟宗门请辞,要回家去了。” “说仙路无望,要回家去,要落叶归根。” “对于凡人来说, 死在家里方可安宁。” “他特意把所有符钱找人换成了整的。” 宋承安又复看了一眼那封信,最终叹了口气:“如此也好。” “他若是这样下去,怕是要死在这神鹿宗了。” “如今看开了也好。” “回家去。” “在最后时刻,得些许安宁。” “心若惶惶求不得,人生何趣啊。” 宋承安是高兴的。 这仙道。 本就不是门开芸芸众生的。 你若是没有资质,就算是手段用尽也没用。 那世间,就算是那另辟蹊径的武夫,到头来不也是一场空吗? 何况是一个凡人。 葛老二若是继续在这里蹉跎岁月,这一生就怕是这样了。 如今回家去。 至少能在晚年之际,得那么一丝欢乐。 这世间。 其实不止是有神仙一种风景的。 这世间,何处不是风景。 凡夫俗子痴心道,怕是到头一场空。 想想老天爷确实不公啊。 这修行天赋。 居然也是生来有就有,无就无的东西。 宋承安为什么对葛老二多有怜悯。 那便是他想着,若是他也是那个没有资质的人……他怕是不如葛老二。 宋承安前世,多怨多恨。 若是今生在这里,没有修行资质……怕是这怨,这恨,又要多上十分了。 宋承安想说些什么。 却发现杜清和的眼神变了。 宋承安顺着他的眼神看去。 只见杜晚星和一个年轻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那年轻人样貌,好像是琉璃国的人。 “你妹妹好像有喜欢的人了。”宋承安瞅了一眼,道。 杜清和站起身来。 他走了过去。 他们好像吵起来了。 杜清和和她妹妹吵,那年轻人则脸上带着笑容。 不一会,杜清和回来了。 “你怎么这么大火气?” “只是说些话而已。” 杜清和深吸一口气,道:“那人,是琉璃国一个小宗门的传人。” “我在东煌洞天见过他,和几个女修在一起。” “他不是良人。” 宋承安无话可说。 难怪杜清和这么生气。 “你妹妹?” 杜清和怨气更重了:“她觉得我又在无理取闹了。” “我只是怕她被人骗了。” “宋承安!” “你在这里啊。” “朱长老找你呢!” 宋承安刚要说什么,有认识他的弟子过来说道。 “朱长老?” “对,好像去你住的地方了。” “我先过去看看。” 宋承安对杜清和点了点头,就起身朝着自己住的地方去。 他倒是忘记了,要跟朱静告一下别的。 对方在神鹿宗,对他多有照拂。 “宋承安!” “你还有那个鹿灵长生丸吗?” 看见宋承安的那一瞬间,朱静连忙道。 她满脸焦急。 “还有,怎么了?” 朱静眼睛有些红:“卫衍,卫衍寿元尽了。” “什么?” 朱家。 宋承安看到了弥留之际的卫衍。 不是什么病。 也不是受伤。 是寿元尽了。 宋承安取出最后两枚长生丸,他看着朱静低声道:“师姐。” “卫衍,是寿元尽了。” “这是命数。” “长生丸,也无用。” 宋承安觉得,朱静该放手了。 他和卫衍相处过,卫衍并不是那么开心。 朱静强留卫衍,对卫衍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他要因为朱静的爱而活着。 朱静什么也听不进去,她道:“我买!” “我买!” “我都买了!” “我以后慢慢付给你符钱!” “师姐,卫衍已经服用过太多种长寿丹药了,长生丸也无用了。” “不不,有用的!” “有用的!” 宋承安叹息一声,把最后两枚鹿灵长生丸给了朱静。 第683章 常别离 “衍儿!” “衍儿!” “你好些了吗?” 屋子里。 寻常难得一见的神鹿宗大人物们沉默不语。 那年轻妇人一声声唤道。 一连服下两枚长生丸之后,浑浑噩噩的卫衍终于恢复了些许精神。 这让朱静很是高兴,拉着儿子说着话儿。 她以为自己儿子又过了一关。 唯有宋承安这些局外人沉默不语。 延年益寿的丹药是能延长寿元,但这并非是空中来,而是以丹药激发人体潜力。 是对人体的极致压榨。 人死之后,肉身通常都是还存在一些底蕴的。 而那延寿的丹药,便是榨取这种底蕴,来延长寿元。 代价就是,服用了丹药的人死了之后,那肉身,通常就只剩一个壳子了。 真正意义上的空空如也。 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人要是死了,这肉身是不是空壳,又有什么关系。 说这些主要是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延寿丹榨取人体潜力。 第一次服用,就几乎将这潜力激发完了,服用了一次延寿丹之后,身体之中就不存在多少维系寿元的能量了。后面再服用延寿丹,效果也就微乎其微了,甚至说是没用。 卫衍此前就服用过延寿丹,这就导致就算是现在再服下这两枚延寿丹也不会有什么用了。 他寿元尽了。 他现在看起来精神好了,并非是丹药起了效果,而是……回光返照。 这种事所有人都心里清楚。 唯有朱静,也不知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她只顾拉着儿子说话,满脸的高兴。 “出去些人吧。” “这里太挤了。” 有长老轻声道。 屋子里站了太多人,显得拥挤沉闷。 宋承安离开了屋子。 “朱静,此前已经买了很多次延寿的丹药。” “她现在欠了很多债。” 有人轻声道。 宋承安回头看去,是陆生。 这位神鹿宗某个祖师的转世之人此时满脸悲伤。 “要出凡尘,要修道啊。” “如此,才能离红尘,去诸般苦。” 宋承安点点头:“朱静长老,心性之上略有欠缺啊。” “这生老之事,神仙难逆。” “应早做打算,应早预料会有这样的一天。” “寿尽而终,是大福气。” “不该强留卫衍。” “她累了自己,也累了卫衍。” 为了不让母亲伤心而一直努力活着,卫衍也很累了。 陆生眼神温和。 “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很早以前就找过朱静,要她修心。” “修一个舍字。” “这世间,太多东西留不住了,所以要愿意舍。” “但是她没听我的。” “也或许是做不到。” “毕竟对她来说卫衍不只是她的孩子,还是她和他道侣之间最后的牵绊了。” “怎么能舍?” “说起来你不知道朱静长老是个孤儿吧?” 宋承安有些惊愕:“这个倒是不知道。” “她是个孤儿。” “是山下城中的一个小乞丐。” “我不知道她上山之前过的什么日子,但是想必不会是什么好日子。” “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大概是遇见了她的道侣吧。” “她很喜欢他。” “他也是。” “卫衍无子。” “他这一死,朱静长老就什么也没有了。” “所以她要抓住什么。” “就像是溺水之人的救命稻草。” 陆生看着宋承安:“她不是你我这样的修道之人,她只是……只是一个普通人。” “只是幸运有了修道资质。” “当然。”陆生看向远处的群山:“她也可以说是修道之人。” “她的道。” “是她对道侣的爱,对儿子的爱。” “这就是她的道,是她一生追寻的东西,就如同我们追逐长生一样。” 宋承安一愣,随后有些愧疚地道:“是我傲慢了。” 陆生笑道:“倒也不是。” “你说的话是没有问题的。” “我们这些修道之人,哪一个没有凡俗亲眷。” “他们最终都要老去。” “终有一别。” “所以我们要会舍。” “要从一开始,就不断告诉自己终有分别的那一天。” “要淡情寡欲。” “如此,就算是那一天真的来了,也不会太过于悲伤。” “并非不爱,而是要学会接受天命。” “你要不要学我的一个法子?” 陆生突然道。 “什么法子?”宋承安道。 陆生道:“常别离,久别离。” “你有个姐姐吧。” “不过好像也不用。” “我观你,并不是痴人。” “其实寻常眷念并不可怕,怕的是入了魔,要做那强留人的事情。” 宋承安心情有些复杂。 他一开始,是觉得朱静太痴。 卫衍都活了那么多年了,朱静作为一个修道之人,该放手了。 该舍了。 觉得朱静看不开。 觉得她心性不行。 可如今宋承安回过神来,他是以他这个十四年的金丹中期去看朱静的。 带着一种天才看庸人的傲慢。 可是若是没了虚天镜,宋承安还有资格说这话吗? 他是没有在朱静面前说这些话,可在陆生面前说也是一样的。 说到底。 失了怜悯之心。 宋承安又想到了姐姐。 他其实一直都有这个心理准备的。 宋承安有前世。 也见过生老病死。 只觉得那个不过是到头来的一场伤悲罢了,人终究是要活着的。 所以他这一世,一直有在修心。 大概是要自己,在最后,不那么难舍。 其实修道之人不怕这种伤悲,怕的是人痴了。 人痴了,要做逆天续命之事,如此便会是一劫。 屋子内传出一阵嚎哭。 宋承安进来的时候,卫衍已经没有了呼吸。 而那个妇人,则是拉着周围的长老们。 “你们还有延寿丹吗?” “还有吗?” “我可以买的,我先欠着,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们的!” “一定会的!” 她脸上带着泪水,祈求道。 “朱长老,已经没用了。” “这是你的一劫,若能堪破,便能再进一步。” “不不!” “有用的!” “卫衍只是睡着了!” “宋承安!” “宋承安你还有长生丸吗!” “你炼丹那么厉害,你还有吗?” “我知道我现在没有符钱了,但是我以后会慢慢还你的!” “你相信我!” “我给你磕头,我……”妇人哀求着,就要下跪。 宋承安一把扶住了她。 他轻声道:“师姐,卫衍已经走了。” 妇人愣了一下。 随后无声落泪。 第684章 别神鹿宗 “师弟!” “欠你的那些符钱,我后面会慢慢给你的!” “你给我一些时间!” 朱静看着宋承安恳求道。 她前面给宋承安买了一枚鹿灵长生丸,是折价三百万符钱。但是那时候朱静身上没有这么多符钱,所以就先欠着,虽然后面朱静用自己的门派功勋换了一些法宝,但是还是欠着一大半。 到如今。 又从宋承安这里拿走了最后两枚长生丸。 朱静是神鹿宗长老,但是她不是那种擅长炼丹画符炼器的,她并不擅长赚钱。 而且。 朱静不止欠着宋承安,神鹿宗中许多长老她都有所欠。 这也是宋承安一直以来劝她放弃的原因。 并非是单纯觉得她心性不好,看不开。更多的是朱静已经受这事所累。 宋承安前世。 也见过那重病之人自己放弃,或者被家人放弃。 并非是不爱。 而是无能为力。 有些时候,得要让活人活着。 有时候,就是得做取舍。 这很残忍。 但是是没办法的事情。 所以宋承安那时希望朱静放弃。 宋承安道:“师姐!” “我那两枚丹药,师姐若是能还就还,若是不能,就算了。” “都是些身外之物。” 宋承安停顿了一下,看着朱静认真道:“生老病死乃是天命。” “我辈修行之人,得天之怜,仗以神通能有所为。” “但是宿命终难改。” “师姐不要太过于悲伤。” “希望日后,宋承安与师姐,多有重逢之日。” “希望那时,师姐道行再进!” 破除心执则道行进。 宋承安说完,对着朱静深深作揖,随后转身离去。 “谢谢!” “谢谢师弟!” 身后传来朱静带着啜泣的声音。 …… 神鹿宗下山的半路。 有个亭子。 亭子中有个人。 “喝茶吗?” 宋承安笑着走到了亭子中落座。 “谭宗主今日怎么有这个雅兴,大早上跑这里喝茶?” 亭子中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神鹿宗的宗主谭即明。 “本来不想来的。” “但是最后想想还是要试试。” 他看着宋承安道:“真的不留在神鹿宗?” “你的天赋太好了。” “你若是愿意留下来,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只要你以后能堪破心魔这一关,成就元婴果位,那你就是下一任的神鹿宗宗主。” 宋承安有些惊讶。 神鹿宗还真是下血本啊。 下一任的神鹿宗宗主。 再加上举宗之力培养。 比许宗主大气多了。 只是可惜。 宋承安去织霞府并非单纯为了修行,再加上宋承安以后要做的事情……哪怕是神鹿宗也顶不住啊。 宋承安觉得不该把神鹿宗牵扯进来。 他去织霞府,日后若是和无相天成了生死仇敌,织霞府只要宣布把他逐出宗门,那无相天也不能怎么样。 换作神鹿宗就不一样了。 就算是神鹿宗宣布把他逐出宗门,只怕是无相天也不会放过神鹿宗。 很多时候只需要一个借口就行了。 至于无相天为什么敢对付神鹿宗,神鹿宗背后不是织霞府吗? 宋承安不是傻子啊。 他这些日子在神鹿宗所见所闻,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神鹿宗在做准备,脱离织霞府。 这是必然的事情。 神鹿宗不愿意再为织霞府附庸。 这些年来,神鹿宗和织霞府早已经貌合神离。 私下里不知道私藏了多少天才。 而织霞府,对这事也是心知肚明。 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因为神鹿宗有些实力,也或许是因为现在还过得去,总之暂时没有对神鹿宗动手。 但是在不久的将来,神鹿宗和织霞府之间必然会有一场冲突。 这脱离,在织霞府看来就是背叛啊。 那时候,怕是神鹿宗要死不少人。 而且还不一定能脱离织霞府。 很大可能是一场清洗之后,神鹿宗高层全都换人。 而宋承安若是留下来,怕是会卷进这件事。 更是有可能让这件事提前。 宋承安的天赋太好了。 他若是留在神鹿宗,一定会让织霞府非常不满,他的留下很有可能会变成一个导火索,让神鹿宗和织霞府这场冲突提前爆发。 而且宋承安现在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他不想再掺和到神鹿宗和织霞府的事情中去。 他若是在织霞府,那对付神鹿宗这种事情就和他一个年轻弟子没什么关系。 织霞府的实力,对付神鹿宗那是碾压的。 相反若是在神鹿宗,那便是覆巢之下无完卵了。 若是斗起来,那他是躲不掉的。 所以无论是出于哪方面考虑,宋承安都不适合留在神鹿宗。 于是宋承安抱拳道:“多谢谭宗主美意!” “只是我已经和戴长老说好了。” “若是反悔,怕是不好。” 谭即明叹了口气:“可惜了。” “我就知道留不住你。” “唉,那就请你喝次茶,算是给你送别了!” 宋承安抱拳:“多谢谭宗主!” “对了,陆生呢?” 谭即明道:“他啊。” “回家给他妈妈收庄稼去了。” “收庄稼?” 宋承安纳闷。 陆生前些日子不是还在和他说原生家庭的痛苦吗? “你知道的,小屁孩。” 天天恨天恨地的,想要世界毁灭。 “现在有了个台阶下,天天颠颠的往家跑。”谭即明道。 “唉,说是祖师转世。” “但是其实就是一个小孩,所谓的祖师,只是一段记忆了。” 宋承安心中一动:“陆生,是神鹿宗的哪一位祖师?” 宋承安也了解过神鹿宗的那几位祖师,每一个都是惊才绝艳之辈。 他很好奇。 陆生到底是哪一位。 “是天上的那位。” 谭即明笑呵呵道。 宋承安呵呵一笑。 这是不想告诉他呢! “谭宗主,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宋承安和人约定了,今日要去织霞府的。 他有些赶时间。 谭即明挥挥手:“去吧去吧。” “以后若是有什么为难事,也可来寻我们神鹿宗。” “我们神鹿宗……认你是半个弟子!” 宋承安作揖告别。 待下了山,便驾云往南去了。 宋承安不知道来接他的是什么人,对方只是和他约了个地址。 第685章 骗子道士 海沧县城。 这是宋承安和接他入织霞府的人约定的地方。 对方只给了他一个地址,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而且这个地址,还不是什么具体的客栈之类的地方。 只有四个字。 就是“海沧县城”。 就没了。 宋承安猜测对方应该有手段找到他,他只需要来到海沧县城就行。 “姐姐,了不得了不得啊!” “我看你这孩儿,就是那种万中无一的天才!” “怕是要成大神仙!” 宋承安落下云来,走进了海沧县城。 他还没想到怎么去找织霞府的人,就被旁边的事情吸引了。 那是个邋里邋遢的中年道士。 正拉着一个孩子啧啧称奇。 “道长,我儿子怎么了?” 旁边的妇人惊喜地问道。 中年道士:“了不得!” “你这个儿子,这根骨,这面相,日后能成大神仙!” “能成大神仙?” “道长我儿子能成多大的神仙?” 妇人连忙追问。 今日。 她的儿子刚被城中一个仙家门派看上,要收入门中。 “天大的神仙!” “不过……” “不过什么?”妇人已经完全被中年道士带着走了。 中年道士道:“不过你这孩子, 在三十多岁的时候有一劫。” “怕是难以躲过。” “什么劫?” “道长,可有办法?”妇人有些急切。 “是一场杀生之劫。” “这个办法倒是有。” “那便是修习贫道的本门玄功。” 中年道士手脚麻利地从怀里摸出三本书。 “这本!” “九天应龙神功!” “日日修行,便可以化去灾劫!” 妇人一听,连忙掏出钱袋:“道长,这个多少钱?” 中年道士道:“原本不要钱的。” “这是广施功德!” “但是我若是只给,不拿,那便会折损姐姐的福缘。” “姐姐随便看着给就是了,求个缘!” 妇人一听,道:“道长,这银子你全都拿去!” “我们柳家,不缺银子!” 妇人一看就是家里不差钱的,就要把钱袋给道士。 中年道士大喜。 他就知道,找这人准没错。 希望儿子出人头地,家里有钱,人又笨。 他就专门找这种人的。 中年道士刚要拿那个钱袋,就被人一把拽住了手。 中年道士回头,那是一个年轻人。 宋承安似笑非笑道:“道长,你看我以后是不是也是大神仙?” 中年道士脸色不变,他对那妇人说:“姐姐,你先回家去,我一会给你送书过来。” 那妇人面露疑惑之色。 她感觉有些不对,于是点点头带着儿子走了。 “了不得啊!” “小兄弟这姿容,天人之貌啊!” “这个根骨,谪仙人!” “这就是天上的神仙!” 中年道士看起来久经阵仗,一点都不慌乱。 宋承安笑着松开了他的手,道:“那道长看我,适合修什么神功?” 中年道士脸色有些发苦了。 今日倒霉。 遇见高手了。 他也是个修士,可是刚刚那一瞬间,他体内的真炁全都被压制了。 这意味着对方是个高手,是他绝对无法对抗的存在。 他左手拿出那三本所谓的本门不传绝学。 分别是: 《九天应龙神功》。 《养气经》。 《玄龙剑经》。 “这本……” “嗯……?” 中年道士就要拿那本九天应龙神功。 却不想对方拖长声音嗯了一声。 他连忙换养气经。 对方依旧。 最后他观察着对方的脸色,右手拿出了那本玄龙剑经。 “这本,很适合小兄弟!” 宋承安点点头,接过那本玄龙剑经,随手翻了翻,道:“多少银子?” “不要钱不要钱!” “送的!” 中年道士哪里敢收钱啊。 对方这明摆着是来找麻烦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见他骗人的缘故。 中年道士心中直骂晦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遇见了个路见不平的大侠。 宋承安把那本玄龙剑经握在手里,然后又拿出了另一本。 “道长,多年前就卖过一本给我的家人啊。” “这本玄龙剑经我现在已经参透了。” “道长不如把它买回去?” 中年道士脸有些绿。 他讪讪道:“是该买回来!” “是该买回来的!” “多少银子?” 苦也。 原来是多年前的老顾客找上门了。 难怪人家要找自己。 不过到底是自己大意了。 做了这么多年买卖,一直用的都是这三本书! 这不对! 以后得换其他书! 这世界这么大。 这么多人。 中年道士到处流浪。 要是换几本书,那别人根本找不着他。 “你说值多少?” 宋承安把玩着手中的玄龙剑经。 “哪个,这是我所有的银子了。” 中年道士苦着脸,把银袋子递给了宋承安。 宋承安笑着接过钱袋。 随后他把两本《玄龙剑经》中来自中年道士的那一本还给了对方。 “那个,不是买回来嘛?” 中年道士弱弱地道。 你这也太欺负人了。 那本书是不值钱。 但是我给了银子,你怎么能不把书给我? 你这不是比我们骗子还过分? 宋承安道:“你经常骗人,这本书我就没收了,以示惩戒。” “以后别骗人了!” “走吧。” 中年道士不敢废话,点头哈腰地跑了。 哪敢废话啊。 他骗了人家,人家修为又比他厉害。 只是拿他点银子他还要怎么样。 宋承安把银子随手丢给了旁边的乞丐。 随后继续沿着街道闲逛。 他也没想到。 多年后,能在这里遇见欺骗姐姐的所谓高人。 那本玄龙剑经。 就是糊弄人的。 这道士还真是个畜生。 正事不干,天天骗人血汗钱。 宋承安摇摇头,继续顺着街道闲逛。 他不知道织霞府的人在哪里,所以只需要等就行了。 那个坐在街边的乞丐瞪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看戏的自己还有这么一笔意外收入。 “干什么?” “乞丐的东西你也抢?” 乞丐大怒。 但是中年道士给他一推:“我去你的吧。” 中年道士拿起自己的银袋,撒腿就跑。 他一直跑到一处老宅中。 中年道士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 一下子消失在了老宅中。 等到一切恢复。 中年道士已经到了鬼市中。 他打开自己的钱袋,松了一口气。 那钱袋中的银子,都还在。 第686章 林师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上品真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7章 什么叫舅妈的道侣? 林师友走进了旁边一家小店,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叫了一个小火锅,再叫上一壶酒。 他其实一开始不爱吃这小火锅的,他不是那种能吃辣的人。 但是没办法。 那个老修士喜欢。 那个老修士,每次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就喜欢吃一顿小火锅,喝一顿酒。 每次老修士都是满脸享受。 仿佛这是什么美味佳肴。 至于林师友……只能跟着吃,他一个做牛做马的东西,也有资格挑? 后来……后来林师友也不喜欢吃火锅。 太辣了。 但是每次遇见什么高兴的事情,他都会吃一顿小火锅。 他依旧不喜欢。 但是习惯了。 老修士最后死了。 一个修仙者和一支凡人商队因为谁让谁而起了冲突。 那商队蛮横惯了,再加上不知道对方是修仙者,又见对方只有一个人,所以就要对方让路。 老修士怕出大事,就仗着自己是修士,上去充大头想要说和。 他死了。 像是死狗一样被那个年轻的修士打倒在地上。 还顺手把那支商队的人也都杀了。 就像是杀畜生一样。 鲜血溅射到了林师友脸上。 也不知道是老修士的还是那些人的。 林师友冲了上去。 拔出一把刀,一刀接一刀地戳在老修士的身体上。 直戳得千疮百孔。 一边戳一边喊着终于死了之类的话。 那年轻修士来了兴趣。 在听说了林师友的故事之后,他放过了林师友。 但是在放林师友之前,他要林师友把老修士的人头割下来,丢出去喂狗。 林师友毫不犹豫地照做了。 那个年轻人遵守承诺放了林师友,大概是觉得这样一个凡人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威胁。 林师友就走了。 他没有回去过那个地方。 一次都没有。 他当时是不敢。 后面是觉得没必要了。 林师友的修行法门是跟老修士学的。 老修士在身死的前几天晚上,和林师友有过一场长谈。 大概是跟他说。 人若是不受教。 便会小恶变大恶。 所以才对他一直那么苛刻。 是要他改邪归正。 那时候林师友心中是什么感觉呢? 不屑一顾。 什么改邪归正。 我不过是害怕被你打罢了。 你说这些话,是要我感激你吗? 此后林师友就在四处流浪。 他也去尝试当过家族供奉,或者去某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宗门做长老。 但是都没干长久。 他是个自小没做过正经事的,根本耐不住寂寞。 到后来。 就四处闲逛,坑蒙拐骗了。 靠着那几本自己胡编乱造的书,到处说是神功秘籍,骗点银子,然后再把银子换成符钱。 一点点攒着。 “你这老家伙。” “也就在我面前充神仙大爷了……原来在其他修士面前,也是一条野狗啊。” 林师友嗤笑一声,随后夹了一筷子菜。 一声惊雷。 雨点落了下来。 街道上的人群慌乱地四处躲避。 林师友把野菜放入口中。 “可我林师友,也是一条野狗啊。” 他饮了一口酒,低声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那声音有些哽咽。 天瑞五十年,林师友六十一岁。 已经漂泊江湖四十四年。 四十四年无家可归。 …… “你就是宋承安?” 宋承安抬头看去。 那是一个精灵般的少女。 而她身边,是一个神色冷漠的年轻人。 “我是宋承安,你们是?” “我叫祝婕。” “是来接你去织霞府的!” 少女说着,取出一枚身份令牌。 那是织霞府的身份标志。 宋承安连忙拱手行礼。 他就知道对方一定会找到这里的。 “走吧,先吃点东西!” 少女好奇地看着宋承安。 “这位是?” “祝燃。” 年轻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宋承安笑道:“兄弟这么冷漠,我还以为是叫祝不高兴呢!” “哈哈哈……” 祝婕正在对付眼前的面。 结果冷不丁听着话,顿时爆笑。 然后她的笑声就戛然而止了。 宋承安直接转过头去。 至于祝燃则是脸庞狠狠抽搐了一下。 祝婕把鼻子里的面条揪了出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接下来三人都沉默吃着面。 祝燃是因为一直都不想说话。 至于宋承安则是因为对面的少女不时扫过一道杀人的目光。 当然不是单独针对宋承安,连祝燃也在内。 “刚才你们有没有看见什么?” 少女的话语中满是杀意。 “我不会说出去。”祝燃淡淡道。 少女眼神眯了起来。 看样子是在想要不要杀人灭口。 宋承安有些茫然:“刚才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少女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努力。” “至少我这边是同意了的。” 宋承安这次是真茫然了。 什么同意了? 同意我进入织霞府修行? 这种事。 你这个筑基后期的小姑娘也能拿主意? “你的这位,堂兄,一直都是这么冷酷的?” 宋承安和祝婕祝燃走在路上。 他和祝婕吊在后面,所以奇怪的问道。 因为祝燃这一路来都是非常冷漠。 说话都是用鼻子说的。 用自己的行动表达了对宋承安的不屑。 这让宋承安很是奇怪。 他只是一个新来的弟子而已,没道理对他这么不待见啊。 像是有什么仇恨。 祝婕道:“你都要成为他舅妈的道侣了,他能高兴才怪。” “等等……什么叫舅妈的道侣?” “你让我捋捋。” “没什么啦。” “就是他有个小舅舅,天赋惊人的。” “是织霞府中唯一在天资上能追上戴姐姐的,所以大家从小都希望他们能成为道侣。” “嗯,最近有传言,说戴姐姐在外面养了一个小白脸。” “这事,他们能高兴吗?” “你完了。”祝婕看着宋承安幸灾乐祸:“现在祝家那边摩拳擦掌准备打死你。” “而戴家这边,也都对你不高兴。” “戴家现在有些没落。” “所以很需要和祝家联姻。” “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勾搭自家姑娘的小白脸。” “你死定啦。” 宋承安哭笑不得:“我和戴姑娘,也总共没见过几面。” “这何从谈起。” “意思是你讨厌戴姐姐?”祝婕眼睛一亮。 宋承安连忙摇头:“自然不是。” “戴姑娘是很好的人,我不讨厌。” “但是我和戴姑娘之间,并无男女之情。” “我来织霞府,只是想修行。” 第688章 织霞洞天! “开心点啦。” “我刚才骗你的,他们顶多是把你废了,不会杀了你的。” “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让你参加戴姐姐和他小舅的婚礼。” 宋承安听到祝婕的话翻了翻白眼。 哪来的混账小孩。 “我真不是戴姑娘的什么小白脸。” “我信你。” “但是你这副样貌,我说不是,别人会信吗?” 宋承安闻言,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都怪我。” 祝婕叹气:“我以前也不信的,也想着见了你之后,回去帮你说几句好话。” “但是现在……不得不信了。” 祝婕自小生在仙家。 也是见过不少帅哥美女的,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叫做宋承安的,确实有几分姿色。 “我们怎么去织霞府?” “就在这里等着吗?” 宋承安奇怪地问道。 此时天上下着雨。 他们几人撑着伞站在草地上。 “要等天上的彩虹,照见心上人儿呀……”祝婕道。 只是她的嗓子实在不是很出色。 宋承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唱得真不好听。 “等一会就行。” “她自小就是脑子不正常的。” 祝燃终于说话了。 大概是再也无法忍受祝婕了。 “唉,我还说这次出来可以到处玩。” “没想到一来就要回去了。” “走吧。” 祝婕站起身来,随后拿出了那枚紫色的令牌。 在天空一划。 顿时一条彩虹出现了。 “走吧。” 祝婕一步踏了上去。 宋承安看得大为惊奇。 想必这就是织霞府的门了。 宋承安当下也跟着踏了上去。 彩虹本来是虚幻之物,但是祝婕用那织霞府令划出的这道彩虹,却很是神异。 踏上去之后,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似实似虚。 “一直往前走就行。” 祝婕道。 宋承安连忙跟上去,走了才没几步,就见周围天地一变。 宋承安等人来到了一处梦幻般的所在。 只见触目皆是云雾。 云雾中隐隐约约有无数建筑。 当先入眼,是一块石碑。 上书四个古朴大字……织霞洞天! “这犹如仙境啊!” 宋承安惊叹不已。 “唉,走吧走吧。” “没什么好看的。” “早看厌了,没有外面好玩。” “等等!” 祝婕刚要走,就被祝燃拦住了。 “怎么,你要为自己的小舅出头,要打宋承安一顿?” “我们给你作见证!” 祝婕不嫌事大。 祝燃嘴角抽了抽。 他是不喜欢宋承安,但是自己几斤几两也是知道的。 对方是金丹中期。 他一个筑基巅峰的,怎么跟对方斗法? 对方一巴掌就能拍死他了。 顶天了,能仗着法宝多扛几下。 “是戴缘长老的意思,让宋承安,从顺安门进。” 祝婕一听,道:“这是一点都不欢迎了唉。” “以后有热闹看喽!” 祝婕满脸兴奋。 祝燃继续道:“我母亲唤我,我有些事情要过去。” “你带他去吧。” “你和戴姐姐亲近些。” “行,交给我!” 祝婕点头。 宋承安一直沉默不语。 他没想到会有这些麻烦事。 “走吧,走这边,你要从顺安门走。” “顺安门?” 祝婕耸耸肩:“就是长春府的后门啦。” “就是凡人家娶小妾要走的……你好惨。” 宋承安笑道:“我怎么感觉你在幸灾乐祸?” 祝婕摇头:“哪有。” 宋承安跟着祝婕,走了很久,最后终于看见了一座宏伟的建筑。 “这就是长春府了。” “我们织霞圣地,有五府。” “这是戴姐姐家的长春府。” “唉,我跟你说。”祝婕压低了声音。 “戴姐姐可是有机会再开一府的,若是你和戴姐姐成了道侣,那你以后就是府主夫人了!” “我支持你!” 宋承安看了她一眼:“我看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吧?” 宋承安不是傻子。 织霞府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很不欢迎他。 因为他的到来,破坏了一宗所有人都认同的联姻。 其实这是莫名其妙的。 他和戴簪之间并无儿女私情。 只是他天赋不错,然后戴簪举荐他进入织霞府修行。 就这么简单。 “我只是来织霞府修行的, 是不是有人传了谣言?” “我和戴姑娘之间,并无私情。” “你若是有时间,可以帮我跟他们解释下。” 宋承安知道这样没用。 但还是想努力一下。 他是个很懒的人,不想为其他事情浪费太多精力。 “包在我身上!” 祝婕拍着胸脯保证。 “你就先在这里住着吧。” “他们只让我把你带到这里,至于其他的……我也不知道,我毕竟不是戴家的人。” 祝婕把宋承安带到一处偏殿,就走了。 …… 宋承安从打坐中睁开眼睛。 时间已经过去一周了。 这一周,没有任何人理会他。 会有人准时给他送来吃食,但是却从不跟他说一句话。 “宋承安!” 宋承安起身。 是祝婕的声音。 “我听戴姐姐说,你很擅长炼器?” “懂一些。” 祝婕大手一挥:“那好,你帮我炼制一个东西。” 她说着,取出了一枚紫色的令牌。 宋承安看了一眼,有些疑惑:“这不是织霞府的令牌吗?” “你炼制这个做什么?” “你别管,能炼制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这令牌中阵法我需要一些时间钻研才能复刻。” 祝婕一听,乐了:“你是不是天天这样吹牛哄了戴姐姐的心的?” “你还钻研一下才能复刻?” “这可是第一位府主,借助洞天灵宝制作的东西。” “少吹牛。” “我说的是真的。”宋承安道。 这令牌只要能到他手中,他就能借助虚天镜将其复刻出来。 祝婕对虚天镜的实力一无所知。 “是真的是真的!” “我信你!” “你快点帮我炼制一枚一模一样的出来。” “其他人都不敢干这活。” 戴簪接过那枚令牌,道:“需要些材料。” “我带了 。” “和当年那位府主用的一模一样。”祝婕取出一些七彩的石头。 宋承安接过,随后道:“我需要一些时间,三天吧。” “行。” “三天后我来找你。”祝婕点头。 “戴家这边对我如何打算的?” 祝婕道:“不太清楚,我去帮你打听下。” 她说着,就走了。 宋承安摇摇头,进入虚天镜中,凝聚出一道幻身小人,开始模拟炼制那令牌。 “那银针。” “或许可以推演那符文。” 宋承安想到了那东煌洞天中得到的银针,那符文,蕴含近乎道的力量。 他觉得那东西了不得。 只是靠他自己无法参悟。 既然靠自己无法参悟,那就交给虚天镜吧! 宋承安心念一动,再凝聚出一个幻身小人,开始参悟那能封印修士的银针之上所刻的符文。 第689章 织霞府的谣言 炉火熄灭。 宋承安把玩着手上的令牌。 那是两枚一模一样的紫色令牌。 织霞令。 是开启织霞府的门的钥匙。 一真一假。 假的那枚是宋承安炼制的。 它只是一个空壳子。 织霞令之所以能开启织霞府的门,是因为其中的禁制。 只有拥有那个禁制,它才是钥匙。 但是宋承安暂时还没能复刻那禁制,所以他手中假的这枚只是一个空壳子。 不过没关系。 祝婕要的就是空壳子。 “宋承安!” 宋承安沉思间。 祝婕就走了进来。 “你炼制好了?” “给我看看!” 祝婕说完,伸手就要来拿宋承安手中的织霞令。 但是宋承安一抬手躲开了:“先别急着拿。” “外面什么情况了?” 祝婕道:“哦,你问这个啊。” “外面现在闹得很厉害了。” “都在说你承认了喜欢戴姐姐。” 宋承安闻言纳闷:“怎么就承认了?” “我什么时候承认了?”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 “我在此之前,都不认识你们织霞府的人,怎么会有我喜欢戴姑娘的传言的?” “到底哪来的?” 宋承安真的很疑惑。 他此前没有接触过织霞府的人,而戴簪也不是那种无聊到去传这种东西的人。 甚至他觉得戴簪那种性子,没事都懒得跟别人提宋承安的存在。 所以他很好奇,到底是哪里来的谣言。 奇奇怪怪的。 祝婕道:“我也不知道。” “估计是不高兴传的。” “不高兴?” “就是祝燃啊,你喊他不高兴。” “对了。” “戴家那边的现在也在吵,就是戴姐姐说你很有天赋,要把你留在长春府修行,要拜她爹做师父。” “但是呢,其他的戴家长老都不同意。” “他们认为,你继续留在戴家,会让祝家不高兴。” “他们的意思是把你送去祝家,拜祝家的长老为师。” “但是我估计,你要是去了祝家,一辈子都要被雪藏了。” “祝家现在可讨厌你了。” 祝婕说到这里,神神秘秘的低声问道:“你和戴姐姐,私下里有没有事?” “什么事?” “就是,有没有亲嘴牵手这些……”祝婕比划道。 宋承安的脸瞬间黑了。 “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不然我揍你!” 哪来的调皮小孩。 祝婕有些怀疑:“真没有?” 宋承安道:“没有。” “我只是恰好认识戴姑娘,然后又有些天赋,所以戴姑娘就举荐我来织霞府修行。” “并没有你们说的那些,我都搞不懂这些莫名其妙的谣言是怎么来的。” 祝婕有些怀疑:“天赋?” “你四十四岁,金丹中期。” “这个天赋,放在织霞府,也确实算得上是天才。” “但是和戴姐姐是没法比的,再加上戴姐姐的性子,她顶多是跟家里说一声,而不是眼巴巴的要把你推荐给她爹。” “现在戴姐姐一直说你是天才,要让你留在戴家,这怎么看都有些……欲盖弥彰啊。” “家里的老人们,都不傻!” “他们怎么能不懂堡垒是从内部被攻破的道理,这是不是你们的迂回之计?” “迂回你的头啊。” “而且我不是四十四岁。” “是十四岁。”宋承安没好气地道。 “哦。” “你不信?” “我信!” “叫姐姐,我今年十七岁!” 宋承安把令牌给了祝婕:“滚蛋。” “你弄这个令牌做什么?” 祝婕道:“当然是自己藏起来啊。” “你是不知道,家里为了不让我们去人间捣乱,都不许我们随便出去的。” “除非能修到元婴,成为长老。” “就算是成为长老,一年能出去的机会也不多。” “唉,织霞府真的很无聊。” “嘿嘿,我一会把这枚假的令牌交上去,然后把真的藏起来。” “以后我就可以随便出去了。” 祝婕一边把那枚真的令牌收起来,一边说道。 “你们真的和戴姐姐没关系?” 宋承安没好气地道:“真的没有。” “真的吗?” 祝婕一伸手。 一幅画卷展开。 画中是一黑一白两个年轻人。 撑伞漫步雨中。 皆如神仙中人。 “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幅画……” 宋承安赞道:“好画!” “但是我们真的没关系。” “这谁画的?” 祝婕眼珠子转了转:“我画的啊。” “不说了,我走了。” “改天再来找你。” 祝婕说起画,就溜了。 但是出门的时候,她突然转过头来:“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特别像一个不受待见的小女人?” 在宋承安脸黑下来要骂人之前,祝婕跑了。 “唉。” “烦。” 宋承安有些叹气。 他没想到会有这些麻烦事。 现在不是他天赋的问题,而是那些谣言。 戴家担心他的存在,会坏了戴簪和祝家那边的联姻。 而祝家那边……更是对他厌恶至极。 莫名其妙的。 …… “你在干什么?” 戴簪看着偷偷摸摸的祝婕。 她居住的地方能自由出入的人不多,祝婕就是其中一个。 祝婕讪讪一笑:“没什么。” “就是刚才看见戴姐姐画的一幅画,我很喜欢,就拿去欣赏了一下。” “这……欣赏完了就来还祝姐姐了!” 祝婕拿出那幅画。 戴簪接过。 祝婕有些失望。 她一直偷偷看戴簪的脸色,想看出些什么。 但是可惜什么也没看出来。 戴簪随手把那幅画拿在手中,然后问道:“宋承安那边怎么样了?” “他们把他丢在了碧树殿那里,不管不问很久了。” “现在在吵。” “有人说要把他送去祝家,有人说要把他赶出织霞府。” “总之没有人想留他。” “他天赋很好……”戴簪皱眉。 祝婕道:“现在不是天赋好坏的问题,是大家都不喜欢他。” “因为那些谣言?” “可是我和祝临并无任何关系。” 祝婕道:“我的好姐姐啊,我知道你不喜欢祝临!” “可问题是戴家喜欢啊!” “而且祝家也喜欢你这个儿媳妇。” “所以就注定了这里没有宋承安的位置。” 戴簪转身:“我去看看他。” “我的好姐姐……”祝婕拉住了戴簪:“现在大家正不高兴呢!” “你要是再去看宋承安,那岂不是火上浇油?” “现在只有等。” “按照咱们的规矩,长老们总要见宋承安的,只要有人愿意收他为徒,那这事就解决了。” “那宋承安那边……”戴簪是担心有人为难宋承安。 祝婕拍着胸脯:“放心交给我,我盯着呢!” “我可是你的小跟班儿,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戴簪点头。 随后又没好气地道:“我没猜错的话,那些谣言最开始是你传的吧?” 祝婕顿时满脸心虚,但还是嘴硬道:“戴姐姐,你可不要诬赖好人,你有证据吗?” 戴簪冷笑一声。 织霞府最无法无天的家伙。 还能自由出入她居住的宫殿。 除了祝婕,还有谁? 第690章 见戴家长老 “需要一场闭关了啊。” 宋承安睁开眼睛,结束了一天的修行。 他最近心中有些感悟,急需一场闭关。 一场不确定要多久的闭关。 或许是两三年,或许是六七年。 但是不会太久。 但问题是,宋承安现在被织霞府丢在这里冷处理,这给他造成了一些麻烦,让他无法专心修炼。 “得快点打破现在的僵局。” 宋承安有些哭笑不得。 现在织霞府全都笃定了他和戴簪之间有私情。 一开始这些人哪怕是听到谣言都是有些怀疑的,因为在他们心里戴簪是何等的人物。这世间岂会有能入戴簪之眼的男子? 这就是织霞府的人的想法, 这世间没有任何男子能配得上戴簪。 哪怕是祝临也是。 但是祝临是织霞府最优秀的年轻一辈,所以他暂时捡了个便宜。 但是在看过一次宋承安之后。 所有人都是一个想法……戴姐姐到底是个年轻人,有时候被迷惑了也是正常的。 “没什么头绪啊。” 宋承安摇摇头。 然后取出了伏魔棍 只见他的伏魔棍此时已经断作了两节。 两节各有神通。 一为擎天。 一为镇水。 要是它没有崩碎,那它未来必然是那天下间一等一的神兵。 这种大神通,是有无限可能的。 但是很可惜。 在那东煌洞天,它崩碎了。 那时候。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没希望了。 哪怕是那个天玄皇族的老修士,也劝宋承安收回神兵。 那时候的伏魔棍只是有所损伤而已,若是宋承安收回慢慢蕴养,它是能慢慢恢复的。 但是宋承安最后强撑天! 最终导致伏魔棍崩断。 它到底只是一件新生的道兵,只是一个胚子。 如何撑得住天? 不过宋承安倒也不后悔。 因为那时候,若是他真的撑住了天。 那那东煌洞天的亿万生灵,便能活。 那对宋承安来说,绝对是血赚。 但是宋承安失败了。 因为最后有人出手,要夺伏魔棍,最终导致所有人满盘皆输。 宋承安身前出现了一个炉子。 他将一些石头放了进去,随后是伏魔棍。 紫红色的火焰燃起。 很快,伏魔棍被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宋承安将它取出来。 宋承安的手艺很不错,它看起来像是没有断裂过一样。但是只是一瞬间,它就再次崩断了。 一截紫红色的棍身从断裂处掉了下来,被宋承安接住了。 “还是不行啊。” 宋承安尝试了几次,但是都不行。 伏魔棍在断裂的时候,两道神通瞬间分开了。一道占据一截棍身,这就导致它们现在像是变成两件法宝。 一件擎天。 一件镇水。 如此,每当宋承安要把它们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它们便会相冲。 脚步声响起。 祝婕瞪大了眼睛:“唉,这不是我给你炼制令牌的那个七色石吗?” “你是不是贪污了我的七色石?” 宋承安不动声色的把那截紫色的棍身收了起来:“你看错了吧。” “我能贪污你的?” “而且你低声些,你想让人知道你偷偷炼制了一枚织霞令吗?” 祝婕连忙闭口不言。 这确实是不能让人知道。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好像很闲。” 祝婕确实很闲。 三天两头往宋承安这边跑。 祝婕道:“还不是操心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事情。” “是戴家那边的长老要见你。” “嗯,他们要看看你的资质。” “若是可以,他们中有人会收你为徒,这样你就是织霞府的弟子了,就不用在这里做受委屈的小女人了。” 宋承安叹了口气:“你在织霞府是不是很少读书,是不是读书的时候经常逃学?” 祝婕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宋承安道:“你素质太低了。” “一看就是读书少。” 祝婕大怒:“读书多素质就高吗?” “斯文败类全是读书人!” 宋承安道:“至少不像你天天说别人小女人。” 祝婕反问:“你这不就是?” 宋承安道:“你看,我就说你素质低。” …… 宋承安上一次体验这种场面,还是在宋家。 那时候宋家那几位族老坐在上面,可是让宋承安压力颇大。 这次……也是有些压力。 四周坐着的。 是长春府戴家的长老们。 清一色的元婴修士。 二十多位。 而且还有十多张椅子是空的。 宋承安心中有些震惊。 织霞五府。 织霞府有五府。 而长春府只是其中之一。 而这其中之一,就有近四十个元婴修士。 这当真是元婴多如狗。 难怪都说圣地之下皆是蝼蚁。 整个织霞府的实力……宋承安无法想象。 宋承安又想到了神鹿宗。 神鹿宗明面上有六七个元婴修士……那神鹿宗若是想脱离织霞府,怕不是那么容易。 对于织霞府来说,神鹿宗可有可无。 以圣地的手段,随时都能扶持一个尘世宗门。 但是问题是,神鹿宗的脱离,在圣地有些人看来就是背叛。 而自古以来,背叛都是无法容忍的大罪。 “四十四岁,金丹中期。” “飞升境的资质,一等一。” “火法凝练,最适合修行火法。” “去戴家最好。” 有长老低声开口。 至于其他的戴家长老,不是闭目养神,就是一脸冷漠。 看起来对宋承安很不喜欢。 “不行。” “祝家现在不收弟子。” 祝婕开口道。 很让人惊奇。 祝婕也是坐着的人之一。 那些坐着的戴家长老。 全都是元婴修士。 大多都是老者。 只有少数几个中年样貌。 而其中最年轻的两人。 都是宋承安的熟人。 一人是戴簪。 一人是祝婕。 而戴簪是元婴修士,同是戴家长老。 所以她坐在这里理所当然。 但是祝婕,她是祝家人,还不是元婴修士……很奇怪。 “这是祝家那边的意思吗?”有长老开口。 他看起来对祝婕很是尊敬。 祝婕无所谓地道:“是我的意思。” 那说话的长老和其他人对视一眼。 皆是有些头疼。 其实把宋承安送去祝家是最好的选择。 最能表明戴家的态度。 但是现在祝家那边不收,那就只能他们自己想办法了。 若是其他时候,一个飞升境资质的天才,那绝对是个让人心动的好苗子。 但是现在……这就是个烫手山芋啊。 第691章 莫欺少年穷! “我已经有三个弟子了,暂时没有收弟子的打算。” “那个,戴全长老你……” “不不不……”被提到的长老连忙摆手:“我天天忙药园的事情,哪里有精力收弟子。” “我看不如让戴泽长老……” “不行。”被叫做戴泽长老的老妪毫不犹豫地摇头:“我那几个弟子都是女弟子,收个男弟子不合适。” “我现在正是修行的关头,暂时没有收弟子的打算。” “我修道都是稀里糊涂的,哪里会教弟子。” “我也暂时没有收弟子的打算。” 宋承安只是静静地站着。 这是一场不动声色的为难。 是心照不宣的。 目的是要他知难而退。 “晏清,拜见各位长老!” 这时候。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恭敬地给四周长老行礼。 “飞升境资质……?” “我看最适合给我做弟子啊。” “你不是三个弟子了暂时没有收弟子的打算吗?” “你懂什么,教三个是教,教四个也是教。” “我看这年轻人,适合去我的清静园修行。” “你不是都是女弟子不合适?” “有男有女阴阳调和。” “都别吵了,跟我去药园最合适。” “你不是很忙没时间?” “忙里偷闲的时间,教弟子修行够了。” 戴家长老们变得热情起来,他们离开了椅子,围在那个新来年轻人身边争来吵去。 都想收那个年轻人为徒。 “你有没有发现,你站在那里,像只可怜兮兮的没人理的委屈小狗。” 宋承安心中响起一声轻笑。 是祝婕的声音。 宋承安嗤笑一声,也传音道:“你懂个屁,我这是不卑不亢。” 祝婕哈哈道:“这个叫晏清的,前几天来的织霞府。” “他们在什么时候讨论他的师父人选都可以,但是偏偏是这时候。” “故意给你看的。” “故意恶心你。” “想让你知难而退。” “戴家现在很难,戴府主练功走火入魔很多年了。” “这导致长春府的实力大大削弱,戴家很需要和祝家联姻,不然就会被其他府蚕食。” “所以他们不能留你。” 毕竟一个不确定能不能成长起来的天才是比不上一府的支持的。 “都怪你是戴簪带来的。” “要是其他人,戴家早就上赶着收下了。” “唉,说白了还是你天赋不够逆天。” “毕竟是圣地一府,不是什么小宗门,一个天才的分量,没那么重。” 宋承安道:“不怪我是戴簪带来的。” “是怪那个传谣言的王八蛋。” “以讹传讹,现在都信了。” 要是没有那些谣言,是不会有这档子事的。 有人一直传谣言,最后稀里糊涂就好像真有这回事了。 “你要不直接退出织霞府算了?” “按照规矩,最后要是没有人收你为弟子,那你就只能被送出织霞府。” “与其被人赶出去,不如先下手为强,好歹能留些颜面。” 祝婕出主意道。 宋承安道:“有道理。” “老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祝婕眼睛一亮,大赞:“勇士!有骨气!” “一会你就这样喊。” “你出去之后,给我个地址,我没事就来找你教你修行。” “等三十年后,你再来打他们脸。” 祝婕很是雀跃。 看起来真的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 “你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宋承安继续道:“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是少年了,我是个中年。” “我的青春没有几年了,我不能退出织霞府,无论怎么样我都要留在这里修行。” “懦夫。”祝婕马上改口。 “你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里修行呢?” 宋承安道:“我要长生不老!” “要与天地同寿……不对,我要天地寂灭我依旧长存。” “为了大道!” 祝婕道:“不太像。” “我见过不少人的。” “你不是那种一心求道的人。” “不是那种求长生的。” “当然,你心里还是有些事情要做的。” “我能看得出。” “你是在努力做什么?” “你不会是真的和戴姐姐有事吧?” “你有些无聊了。” 这时候。 戴家长老那边也安静了下来。 争吵结束了。 一个全程都不怎么说话的长老成了那个叫做晏清的年轻人的师父。 他们师徒对着周围行了一礼之后就率先离开了。 “那如果没有人愿意收宋承安为弟子的话……” 有长老开口。 若是没有人收。 那就只能送出织霞府了。 “我收。” “这……” “这不可!” “万万不行!” 戴簪起身,看了一眼那些长老。 “你们都几百岁的人了。” “这样故意刁难一个后辈,委实有些丢份。” “你们都不收。” “我收好了。” “我戴簪也是长老,也有资格收徒。” 戴簪起身,走到了宋承安身边,笑道:“走吧。” 宋承安笑着拱手,然后跟在戴簪身边朝着外面走去。 如果说刚才戴家的那些长老脸色只是冷漠的话。 那现在就是满脸阴沉了。 这几乎是坐实了那些谣言。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戴簪回过头来,道:“我一直觉得,诸位长老,长辈们都是那种了不得的人物。” “但是今日看来,长辈们,都是些庸俗之人。” “你们对宋承安的天赋一无所知。” “终有一日,你们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的!” 戴簪说完,就带着宋承安走了,没有给戴家那些长老说话的机会。 祝婕起身,看着戴家长老们,恶狠狠地道:“你们会后悔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老祖你别闹了!” 有长老哭笑不得。 祝婕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然后跑了。 “他们没跟我说。” “我不知道他们会这么过分。” 待离开大殿,戴簪这才开口解释道。 宋承安笑道:“没事。” “这都是小事,都怪那个传谣言的家伙。” 戴簪点头:“都是些无聊的俗人。” “你耐心些,再等我些时日,等我修为更进一步,那时候我再开一府,就不用理会这些俗事了。” 宋承安拱手。 他很惊讶。 看来还是低估戴簪了。 再进一步,就能再开一府吗? “我要闭关一下,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问祝婕。” “一切的都可以问。” “她脑子是有些神经,但是人很厉害的。” 刚刚追出来的祝婕听到这话很不满。 “戴姐姐你好过分,怎么能这样讲我!” 戴簪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 要不是祝婕到处传谣言,哪里有这些破事。 第692章 圣地在天 “您得把那枚织霞令交还给我们。” 织霞府的织霞令,颜色不同,等级不一样。 而紫色的织霞令,是长老才能拥有的,也只有这个级别以上的织霞令才能开启织霞府的门。 当年织霞府的祖师认为,作为圣地之人,不能随意干扰人间的运转。故而轻易不许圣地之人前往人间。 当然圣地之人轻易也不去。 人间灵脉大多枯竭,只有极少数地方,才有灵脉存在,但是大多也都被宗门世家占据。 对于圣地的人来说,那就是荒凉贫瘠之地。 “我找找。” 祝婕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拿出了那枚找宋承安炼制的假令。 “给你们了。” “我就先走啦。” 祝婕走了几步,飞一样的跑了。 “这……” 接过织霞令的长老看着手中的令牌。 另一个长老拿过去看了看:“一模一样,除了没有禁制。” “那我们?” 另外一个长老问道。 按照规矩,他们是要去把真的织霞令收回来的。 “我不想去。” “她要是耍赖我就很头疼。” “要不你去?” 另一个长老一听,也连忙摇头。 “我也不去。” “算了,等她折腾出麻烦再说吧。” “到时候让别人头疼去。” 两人说着话走远了。 …… “我需要一场闭关了。”宋承安道。 祝婕闻言,疑惑道:“闭关?” 宋承安点头:“我先前本命法宝崩断,受了些伤。” “需要一些时间休养,再就是修行上有些感悟。” 在那东煌洞天,宋承安收获颇多。 但是他不确定能不能借助这次的感悟破境。 破境这种事,说不准的。 “我还以为你的法宝是两根短棍呢哈哈。” 宋承安面无表情:“你觉得你很幽默?” 祝婕收住笑声:“哦哦,那你闭关可以去仙灵塔那里。” “那是什么地方?” “织霞府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我们闭关都去那里,你现在是织霞府的弟子了,也可以去那里。” “不过你有钱吗?” “多少钱?” “一万一天吧。” “这么多?” 祝婕点头。 “不过很值得的。” “那仙灵塔,被下界几条灵脉供养,总之你去了就知道了。” 一万一天。 宋承安有些头疼了。 因为他现在有些囊中羞涩了。 他身上的符钱都花得差不多了。 而闭关又不知道要多久,他必须多准备一些符钱。 “织霞府对弟子,没有月钱之类的吗?”宋承安问道。 凡是宗门弟子都会有月钱之类的。 只是多寡不一罢了,作为织霞府的弟子,是该有这个福利的。 “有是有。” “但是问题是你是戴姐姐的弟子,按照规矩月钱是她来发。” “但是她现在闭关了……你得等一下。” 宋承安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这次闭关大概要多久?” “我哪知道。” “或许是十年,或许是一百年,说不定一千年。” 祝婕这就是扯淡了。 数年十年或许有可能。 但是百年千年那就是吹牛。 “你看我干什么?” “我不借人钱,也不借人钱的。” 一看宋承安看自己,祝婕连忙警惕地说道。 宋承安道:“你这个穷光蛋,有钱吗你!”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用那个织霞令,开门我们偷偷出去。” “然后再偷偷回来。” “实不相瞒,我在外面也有些资产。” 祝婕一听,眼睛就亮了。 “我们现在就动身。” “不对,等天黑些吧。” “还是现在就动身,我知道一条偏僻的路。” 她看起来很想去外面玩。 “那是……人?” 宋承安瞪大眼睛。 整个织霞府的地面,都是光滑得如同镜子一样的白玉。 被云雾笼罩。 以至于他以为整个织霞洞天就是这样的。 可是这时候,他站在长春府的边缘,朝着下面看去。 那是广袤无垠的大地。 还有无数生灵。 祝婕看了一眼,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了。” “这不是人还是什么?” “织霞府,是建在一面巨大的白玉镜子上的。” “下面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下界。” “他们之中,那些天赋惊艳的,就可以来织霞府修行。” “下面也有一些凡俗宗门的,不过都很弱。” “对了,仙灵塔的灵气来源,就是下界的几条祖脉。” 宋承安点点头。 随后又叹道:“这是真天宫啊。” 祝婕不懂宋承安为什么感叹,道:“算上是吧。” “不过他们要是有天赋,也可以来这里修行的。” “不但他们可以来,他们的家人也可以一人得道鸡犬飞升。“ “只要足够有天赋。” “其实还是很公平的啦。” “门就在这里。” 祝婕说完,拿出那枚紫色的织霞令一划,一座彩虹桥出现。 二人踏上彩虹桥,一会就消失在了织霞洞天之中。 …… 天翠县。 一个仆人醉醺醺的来到院子。 他解开裤腰带,就要撒尿。 但是冷不丁的,他看到了对面屋子透出的灯光。 连忙提上裤子,然后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他轻轻捅破窗户,然后他就瞪大了眼睛。 险些吓得跌倒在地。 那屋子里的。 是一个尖嘴猴腮的妖怪。 他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随后悄悄退去。 “老爷!” “老爷!” “陶二!” “陶二是妖怪!” “是妖怪!” 仆人跌跌撞撞地撞进屋来。 屋子里。 六十多岁的老者和一个年轻人正在低声交谈。 听见仆人的话顿时脸色一变。 年轻人一把拽住仆人的衣服:“你说什么?” “那陶二是妖怪,小的亲眼所见!” 年轻人给了仆人一巴掌:“声音小点!” “这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仆人挨了一巴掌,镇定了少许。 “只有……只有小的一个人……瞧见了!” “小的不敢声张,第一时间来报!”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就去找宋家的仙师!” “把这里的事情跟他们说!” “好!” 仆人得了命令,连忙转身。 但是他才转身,就被年轻人从背后一把掐住,扭断了脖子。 年轻人关了门。 “爹!” “这寻宝鼠怎么这么大意,险些出了祸事。” 老者一直面色沉静。 一直到这时候才开口:“没事,一点小意外。” “你现在就去找范仙师,把这件事告诉他。” “我会安抚住陶二。” “好!” “这人?”年轻人一指地上仆人的尸体。 “我会处理。” 第693章 陶家的谋划 天翠县。 一处酒楼。 陶远带着儿子陶洵静静等待着。 这关乎着他陶家的未来。 陶家在天翠县是个不大不小的小家族。 说他不小。 是因为在凡俗世家里,陶家绝对算得上一号人物。 陶家老祖不是本地人,是外地逃难来的。来了天翠之后,靠着在码头上给人扛大包为生。 那码头是什么地方? 三教九流盘踞。 那买卖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 光是有力气不行,得能打。 那陶家老祖一开始来的时候,是个外地人。 外地人就得被欺负。 你一个臭外地的,来分饭吃,谁愿意啊。 于是最开始这位陶家老祖的日子那叫一个苦,要么没活干,要么干了活不给钱,或者只给很少的钱。 这陶家老祖一看这样不行啊。 得想办法。 当时码头有个颇有实力的帮会。 而这个帮会的帮主,早年与人打架,伤了下身,除了一个女儿之外,再无子嗣。 于是这陶家老祖就想方设法,拜了人家做干爹。 人家为什么收着陶家老祖做义子呢? 能打! 这陶家老祖,早年是跟人学过功夫的。 再加上这陶家老祖有诚意。 于是就收他做了义子。 但是人家也是有条件的。 给你饭吃。 帮里给你位置。 但是作为交换,你得娶我女儿。 然后第一个儿子,跟我姓,继承我家香火,以后坐帮主的位置。 这陶家老祖为了立足。 那是什么都同意啊。 后来头胎果然生了一个儿子。 同时他对于那位老帮主也是事事孝顺,真是当亲爹了。 但是后来,这帮主位置还是落在了陶家老祖身上。 因为那个跟着老帮主姓的儿子死了。 是暴病死的。 说是暴病,其实是被陶家老祖自己杀的。 那位老帮主,担心自己死后自家的一切都落在陶家手里,所以对那个跟自己的姓的外甥那叫一个用心。 不但自小就带着他和帮中老人们打交道,还轻易不许陶家老祖和自己的这个儿子见面。 这是要从小就让帮众人知晓,这帮主只能是这个孩子。 其实要是这个老帮主多活几年,那陶家老祖还真没办法。 但是他死了。 他死了之后不久,陶家老祖就动手了。 要不说这个陶家老祖是个人物呢! 那可是他亲生儿子! 虽然一直不让他们相见,但是那实打实的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可是他还是让这个孩子暴毙了。 那老帮主女儿察觉到了什么,要出逃。 最后失足溺死了。 都说也是被杀的。 然后便是班会中的一番清洗。 也该这个陶家老祖能成事。 够狠。 还够能打。 据说当时差点就能摸到一流高手的门槛。 这个实力不强。 但是只要不触及宋家那个圈子的修仙家族,在天翠县立足足够了。 陶家就此崛起。 传到现在四代了。 陶家老祖那样野心勃勃的人,他的后代怎么可能是庸人。 陶家,那是满腔心思的,想踏入修仙家族的圈子啊。 几代来那是各种手段都用了。 什么求娶仙家的女儿,把女儿往仙家嫁。 就是想入那个圈子。 但是都没成。 陶家此前。 也出过几个苗子。 但是最后都死了。 因为别人不许。 为什么不许呢? 因为天翠县,就那么大点的地方。 每多一个修仙家族,那其他的修仙家族所拥有的资源就会少一分。 天翠县天是宋家。 宋家吃完了。 下面的小一些的修仙家族才能吃点。 他们吃饱了,那些底层的小家族才能捡点残羹剩菜。 那些道种境修士的家族,怎么可能允许天翠县再出一个修仙家族。 他们并非是针对陶家。 而是针对所有妄图让自己家族的人进入那个圈子的凡俗家族。 人已经够多了。 别来新人了。 这就是他们的想法。 于是陶家几个修仙苗子,就算是用尽办法,就算是一千个一万个小心,最后也都先后因为各种意外夭折。 陶家后来也看清了。 知道这天翠县天已经定了。 再无后来者的出路。 在这里。 修仙是只有那些修仙家族才能做的事情。 那些凡俗家族,你想修仙,那你就是找死。 这仙,也是你能修的? 除非你能进入宋家! 宋家每隔几年都会给天翠县的孩子测试资质,你若是资质够好,能进入宋家! 那你就可以修仙! 不但你可以! 你的家族也能一跃成为修仙家族。 但是你的资质要是不够好,不够进入宋家,那你就得小心了。 小心莫名其妙的暴毙。 天翠县底层的那些修仙家族,不欢迎新的修仙者。 当然,也不是没有破局之法。 只要你愿意投身于某个家族,签下一份几乎是卖身为奴的契书。 那你也是可以修仙的。 当然,只是你自己一个人。 你的家族,依旧只能是凡俗家族。 这就是天翠县。 而陶家。 是野心勃勃的人啊。 他们怎么甘心。 在几次失败之后,陶家就知道天翠县没有他们陶家出人头地的机会。 只能从其他地方寻求突破。 神龙宗那边,陶家是不敢的。 陶家是野心勃勃,但是不蠢。 他们要是去其他地方,宋家也不会说什么。 宋家不会在意。 但是要是去神龙宗那边,那就是找死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那边也看不上陶家现在的人。 宋家也是如此。 但是陶家运气很好。 因为陶远发现了家里新来的那个,力气很大,很勤快的仆人。 真身居然是一只寻宝鼠。 于是陶家马上联系了岘山郡的一个姓范的家族。 他们之间很快达成了买卖。 陶家会帮助范家神不知鬼不觉地抓走这只寻宝鼠。 而作为交换,范家要帮陶家秘密地培养出两个道种后期的修士。 那是两个陶家老家那边的孩子,天赋颇为不错。 是那种差一点,就能入宋家法眼的苗子。 陶家不敢把孩子带来天翠,担心被人暗算,所以打算送往范家修行。 范家自然同意了。 至于为什么不给宋家……那就是一桩旧怨了。 陶家在天翠县难,不止是因为其他家族不允许新的凡俗家族出现,更是因为陶家曾经恶了一位宋家的大人物。 那个大人物放出话来……陶家只要在天翠一天,就永远别想出头。 第694章 贫贫穷赐予的礼物 “这荒山野岭的,你家住在山里?” 祝婕看着四周,疑惑地问道。 这是天翠县城外的深山中。 宋承安点头道:“是的。” “我是大山里的孩子。” 祝婕有些警觉地道:“你不会想把我卖掉吧?” “我可是知道那些人牙子的。” 宋承安道:“你素质太低了,没人要的。” “到了!”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一处破旧的寺庙中。 “不会有鬼吧?” 推开尘封已久的庙门。 随处可见悬挂的蜘蛛网。 那上面供奉着的,是一尊面目狰狞的鬼神。 一看就不像是什么正经庙宇。 “我们是神仙。” 宋承安没好气地道。 “来,拿着。” 庙宇中有些昏暗,宋承安点燃一根蜡烛递给了祝婕。 “做什么?” “取回我的家产。” 宋承安说着,来到了墙角,开始挖掘起来。 “盗墓啊?” 祝婕看起来也是看过一些小说的。 “我是正经人。” 宋承安很快挖到了一个被油纸包裹着的大箱子。 他把箱子拉了出来。 “这是什么?” “不是人民。” 宋承安笑着打开了箱子。 祝婕瞪大了眼睛。 “怎么这么多储物袋?” 祝婕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家小姐,她是知道储物袋很贵的。 宋承安咧嘴一笑:“我没跟你说过我的故事吧。” “我出生于一个普通人家,自小家贫,一直到后来修行了才好一点。” “但是就算是修行了成为了仙人,也只是在吃喝上好一点而已,在修行上,依旧很缺钱。” “那时候日子苦啊。” “一直到后来,我学会了一门法术。” “也就是靠着这门法术,我才能在落宝滩上弄到一些储物袋卖钱继续修行。” “这些储物袋,都是贫穷赐给我的礼物!” 祝婕一开始还一本正经的听着,到这里她总算反应了过来。 “你是靠着法术在落宝滩上打家劫舍杀人越货吧?” “这么多储物袋,都是赃物!” 宋承安摇头:“没有杀人越货。” “我只取宝物,不伤人。” “我是有底线的。” “而且落宝滩上各凭手段。” 祝婕确实不听:“这样是不对的。” “每个储物袋都是很贵的,他们一定都是费尽千辛万苦才能拥有个储物袋,你怎么能这么做?” 宋承安道:“一会卖了分你一点。” “来,帮我把储物袋串起来。” 宋承安掏出一根绳子,招呼道。 “哦哦。” “为什么要捆起来?” 宋承安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储物袋不可以装在储物袋里,不捆起来怎么带走?” “抬着大箱子走吗?” “你是不是傻子啊?” 祝婕:“?” 很快,宋承安就把一箱子储物袋都用绳子串了起来,挂在了身上。 “走走!” “下个!” 很快,宋承安就又挖出了另外一个箱子。 很快两人身上都挂了一串储物袋。 “还有吗?” 祝婕很兴奋。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你刚才还不是说我这样不对吗?” 祝婕毫不犹豫地道:“我只是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别人指指点点,我其实也是个卑劣的人。” “还有没有啊?” “你当年抢了多少人啊?” 宋承安道:“没有了。” “毕竟我是个有底线的人。” “哦哦,这个倒是没怎么看得出来。” “走,去凤凰商会。” 宋承安和祝婕出了寺庙,朝着天翠县城而去。 “宋公子?” 凤凰商会。 宋承安回过头来。 他有些惊讶:“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见叶姑娘。” 那是一个熟人,叶瑾。 叶瑾笑道:“是这边商会有些事情。” “倒是宋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叶瑾是个很聪明的人,她虽然不知道宋承安和宋家发生了什么。但是能隐隐猜得出现在宋承安和宋家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宋承安笑道:“是有些老储物袋要处理。” “都是以前换下来的。” 叶瑾看着那桌子上堆成山的储物袋沉默了一下。 她记得。 当年落宝滩上好像有个邪修,专门以咒术小人夺人宝物。 那时候闹得沸沸扬扬。 很多成名的高手都在落宝滩上栽了跟斗。 只是后来那邪修不知道怎么的就消失了。 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知道那邪修到底是谁。 本以为这事会成为一个传说……没想到今天真相大白了。 叶瑾唤过管事,让他拿着那些储物袋去了后面。 “唉……”宋承安一看有些急了。 叶瑾笑着道:“宋公子不必担心,我们不会少宋公子一个子儿。” “放在这里,让人太多人看到了对宋公子不好。” 宋承安一听:“也是哈。” 虽然过去了很多年。 但是难免不会有人认出来。 虽然宋承安不在乎……出来当散修,就要各凭手段啊。 叶瑾真的没有骗宋承安,在离开凤凰商会的时候,宋承安得到了让他满意的符钱。 当然不是全部,天翠凤凰商会没有那么多符钱。只得了一部分,其他的宋承安可以去任意一个大城的凤凰商会兑取。 “你和这个蟒蛇精什么关系?” 出了凤凰商会之后,祝婕低声问道。 宋承安闻言一愣:“什么蟒蛇精?” “就刚刚那个女的,蟒蛇精!” 宋承安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今天叶瑾腿上穿的是黑色的网袜。 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到。 “你还真是没素质啊。” “到处给人起外号!” “小心别人打你。” 祝婕道:“你才没素质。” “她和你到底什么关系?” “没关系,只是普通的朋友。” 祝婕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这个蟒蛇精很厉害!” “很厉害?” “是的。” “她修的红尘道。” “是成仙法,而且她天赋很好。” “她背后,一定大有来头。” “这一脉的法,早就失传了。” 宋承安不太懂红尘之道:“她来头大很正常,毕竟她可是凤凰商会的主人。” 祝婕点点头。 她不时回头看去,好像对叶瑾很感兴趣。 “我们现在就回织霞府吗?” “一会吧。” “先去找我几个朋友。” “有些年没见了。” 来都来了,宋承安想去见见几个故人。 第695章 范仙师 “范仙师怎么还不来?” 陶洵有些沉不住气。 “等!” 陶远沉声道。 其实他现在心里也很慌,但是他不能表露出来。 “他怎么跟你说的?” 听到父亲的问话,陶洵道:“范仙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孩儿问了约定的地点,说一定会来!” “只是不知道为何过去了这么久,人还不来。” “父亲,你说是不是范仙师反悔了?”陶洵压低了声音,如果范仙师反悔了,那他们陶家就危险了。 他们不清楚,范仙师会不会把这件事泄露出去。 若是对方把这件事泄露出去,那陶家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儿子的话,陶远心中也有些慌乱。 但是他最终低声道:“这是一出险招,但是我们陶家能有今日,是一步步赌出来的。” “世上没有常赢的赌客,但我相信陶家的列祖列宗会保佑我们!” 说完这话之后,父子二人不再说话。 一直到很久之后,陶远终于沉不住气了。 “走,回家。” “让家里孩子们都走,分开走。” “你也走。” 陶远不知道范仙师为什么没来,但是他推测可能出了什么意外,所以他必须做一些准备。 如果真是那个最坏的结果,至少也要保下一些血脉。 就在父子二人就要离开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响起。 敲门声中,陶洵打开了门。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一脸笑意。 “陶家主,别急着走!” 陶远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范仙师快请坐!” 他还以为对方不来了。 “范仙师,怕是早就来了吧?”落座之后,陶远一边倒酒一边笑着道。 “我让人上酒菜……” 范仙师一摆手:“不必了。” “正事要紧。” “没办法,这到底是宋家的地盘,要是让宋家知道我们做的事,那就是亡族灭种的大祸。” “捞过界,可是大忌!” 他说着看向陶远:“当真是那异兽寻宝鼠?” “你们会不会看错了?” 陶远拿出一本册子,翻到其中一页:“我陶家一位长辈,早年也是有仙缘的,但是被人所害。” “这是他留下的。” “而且,我们还可以让范仙师看那寻宝鼠。” 范仙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那册子:“册子上记载,确实是寻宝鼠。” “但是我要看一眼。” 陶远看了一眼自己儿子。 陶洵不用父亲多言,他走到窗户边,轻轻推开了窗户。 从窗户望去。 是码头。 码头上一艘运粮食的船正在卸货。 陶远等人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矮瘦青年身上。 范仙师眼睛中冒出了一缕幽光。 他的眼神中闪过狂喜! 寻宝鼠! 真的是寻宝鼠! 待回过头来,范仙师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低声道:“确实是寻宝鼠。” “但你们陶家,为什么舍近求远?” “你们若是愿意把他献给宋家,宋家也不会吝啬的。” 陶远沉声道:“我们家,恶了一位宋家公子。” “我们不敢。” “陶家太弱了。” 陶远其实还有更深的打算。 他想在范家帮陶家培养出修士之后,再借助家族修士的力量,慢慢把陶家迁走。 天翠的天是宋家,陶家恶了宋家,那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真正的永无出头之日。 以后就算是宋家不理会陶家,其他人也会想办法为难陶家。 更何况陶家得罪的那人,可是宋家真正的大人物。 对方随便一个念头,都会让陶家灰飞烟灭。 要是哪天对方突然起了念头……突然想灭了陶家。 就算对方不赶尽杀绝,在天翠县陶家也没有出头的机会了。 宋家不是当年被陶家吃掉的那个帮会,陶家所谓的豪杰,所谓的智谋,在宋家面前就是虫子的把戏。 范松对这个答案并不是很满意。 他道:“具体是什么事?” 他很想要那寻宝鼠。 但是这是宋家的底盘,以范家的实力,捞过界是非常危险的。 他必须掂量一下,到底值不值。 现在是很值,但是他要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圈套。 他担心是陶家背后有人,想借陶家之手,引出宋家然后借刀杀人。 陶远沉声道:“我陶家,有几个孩子,有些顽劣。” “他们看中了一个女子,想使些不光彩的手段,将那女子养起来自己消遣。” “但是后面宋家有个大人物出面了。” “一天之内,我陶家这四个儿郎,先后暴毙。” 范松眼神一闪。 有些顽劣? 拿来消遣? 只怕此前就不知道害了多少女子了吧。 确实是件大祸事,难怪……只是我私下里要去确认一下。 “陶家主恨宋家,所以才找了我们?”范松追问道。 陶远摇头,他道:“我陶家,在天翠县凡俗家族中,也尚可。” “但是在宋家面前就是虫子。” “不恨,也不敢。” 陶远说的是真心话。 他是真的不恨。 他是此前不知道那几个混账做的事情,不然早就亲自动手把他们沉了河了。 当然沉河并非是觉得他们欺男霸女不对,而是觉得他们太蠢。 天翠县,那么多修仙家族。 陶家一个凡俗家族,怎么敢这么张扬,怎么敢做这些事! 陶家! 要安安分分啊! 安安分分,以图龙蛇之变! 不恨? 也不敢? 也不知道是不恨多一点,还是不敢多一点。 范松心里信了几分。 “陶家主,我信你们。” “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就我们父子二人知道!” 范松点头,道:“那好!” “我这就回去和家里商议,最迟三日必有回信!” “陶家主不要惊动那寻宝鼠!” 陶远大喜,他道:“范仙师放心,我们不会惊动他的!” 范仙师点头,随后起身,在最后要出门的时候他低声道:“陶家主,这件事一个不慎,你我两家便会有灭顶之灾,不可再有其他人知晓!” 陶远沉声道:“范仙师放心,我们心里明白!” 范松点点头,随后出了酒楼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上除了范松,还坐着一人。 “是寻宝鼠!”范松的话语中满是激动。 “马上让人回家去取金地阵!” “然后再找几个散修。” “抓到寻宝鼠之后,第一时间让他们灭了陶家。” “陶远,陶洵必须杀!” “找几个胆大的,敢接的。” “价钱不要吝啬!” 范松沉声道。 这是宋家的地界,他必须慎重。 所有的知情人都必须死。 第696章 见故人 “陶罐!” 陶罐正在扛大包,疑惑地看过去。 他脸上马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宋承安!” “你好久没来了!” 陶罐看着宋承安,满脸兴奋。 他这辈子朋友不多。 一百多年前,是那个给他取名字的人。 一百多年后,是宋承安。 那时候宋承安没事就来找他,请他喝酒。 那是陶罐最快乐的时光。 后来宋承安离开天翠,就只剩下陶罐一个人了。 这让陶罐很难过。 如今故人相见,他怎么不高兴! “你等等!” “我去找陶老爷!” “等等啊!” 那时候。 陶罐一边说一边走。 宋承安总会跟陶罐说,分享食物是最大的友谊。 陶罐觉得很有道理。 “陶老爷!” 陶远回过头来,看见是陶罐,就笑着道:“是陶二啊,有什么事吗?” 陶罐道:“陶老爷,我今天想跟你请假一天。” “我有几个朋友过来。” “然后就是我还有想支取一些工钱,您已经两个月没付我工钱了!” 陶罐低声道,看起来底气有些不足。 陶远闻言,脸上不动声色。 心中却是警觉起来。 妖怪的朋友? 难不成是有人在此之前就惦记上了这寻宝鼠? 这可不妙。 不能给他工钱。 甚至不能准许他请假。 范家那边,就要来了,可不能在这时候出了意外。 至于那些人若是简单的朋友还好,若是也是知道寻宝鼠的……那就只能……陶远眼神中闪过一丝凶光。 也不行……陶老爷有些烦躁,不过当务之急是稳住陶罐。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陶罐啊,不是不支你银子。” “是老爷我最近也有些周转不开。” “这样吧,你再缓几日。” “等老爷我手头宽裕了,就给你支银子。” “对了。” “最近也很忙,你这假怕是暂时批不了。” “你快回去干活吧!” “这……好吧。” 陶罐站了一会,垂头丧气地走了。 “你们外面的人,找人干活不用给钱啊!”祝婕有些震惊地道。 宋承安和祝婕在外面等候,但是以二人的修为,那里面的谈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宋承安道:“可别胡说,这可是杀头的话。” “可他就是没给钱啊!” 宋承安道:“老爷都给你干活的机会了,你还要钱,你是不是太贪心了。” “那我也要来这里开店。” “外地人不许来。” “你这个朋友,还真不错。” 两人一边说话,耳朵里一边听着。 那耳朵里。 传来的是那小妖怪,找人借银子的声音。 但对方似乎算不上给他的朋友,算了很重的利息,但是小妖怪没有犹豫。 “走,我请你们去吃好吃的!” “你不干活了?” 陶罐咧嘴一笑:“给老爷请了假!” 这可是自己朋友。 怎么能招待不周! 至于后面回来会不会被陶老爷赶走……赶走就赶走,大不了重新找个活。 …… 陶远看着远处的酒楼,面色阴沉。 “那两人?” “是修行者?”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 陶洵也是一个修行者。 是陶家唯一的修行者,这是个秘密。 陶家除了陶远没人知道的秘密,也不敢让人知道。 要是被人知道了,陶洵就会很危险,很多人不希望陶家出修行者的。 “我不知道。” “要么他们是普通人,要么修为比我高很多,” 陶远脸色阴沉如水。 范家那边的人就要到了。 这几日就会动手。 但是没想到这最后关头来了这两个外乡人,这让他有些不安。 “爹!” “怎么办?” “这两人……” 陶远深吸一口气。 “告诉范家那边。” “先别动手。” “别动手?” “只是两个外乡人,又不是宋家人,范家那边能解决的……”陶洵低声道。 陶远沉声道:“我们决不能允许任何一丝意外发生。” “不过是多等几日而已。” “只要这寻宝鼠不和这些人离开,我们就一直等。” “陶家,必须万分慎重!” 既然儿子说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修行者。 那陶远就把对方当做修行者。 陌生的修行者,那就是变数! 这可能会让这桩买卖出现意外,而陶家是决不允许这种意外发生的。 陶家也无法承受。 所以最安全的办法是等! 等这两个不知道是不是修行者的人离开。 这事,不急在这一时! “你怎么出来干活了?” 酒楼里。 陶罐把所有招牌菜都点了一遍。 真的非常仗义! 陶罐笑着道:“我想攒点钱,把那个老宅子买回来。” “他家当年,没落太快。” “人们都说那个宅子风水不好,这些年一直闲置。” “很便宜。” “等再过一些年头,我就能把它买下来了!” 陶罐眼神中带着希冀。 宋承安知道他说的宅子是什么。 是当年他故人所住的地方。 这还真可以。 陶罐身上不知道有什么异宝,寻常人看不穿它的真身。 他住在里面,想必是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而且自己可以跟宋家那边说一声,让他们照看着些。 “挺好的!” “那你当时候搬新家,可要跟我说一声,我来蹭顿饭吃!” “好!” “你是不是受伤了?”陶罐笑着点头,随后问道。 宋承安笑道:“出了些意外,本命法宝崩碎了。” “不过都是小伤,养些时间就好了。” 本命法宝崩碎,会对己身造成反噬。 但是宋承安有生藏,所以他现在身上的真的只是点小伤了。 是些疥癣之疾,不必在意。 他这次闭关。 除了养伤和整理最近的修行感悟之外,还要顺便重新祭炼本命法宝。 这也是他最近迫切需要闭关的原因。 说起来宋承安还是幸运的。 其他人的本命法宝若是崩碎,那就是直接毁了。 而他的本命法宝,却只是一分为二。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哦哦好!” 陶罐又道:“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宋承安有些疑惑,但是还是答了一个客栈。 那是他刚才路上看见的。 他原本是打算和陶罐吃一顿饭,然后去看看宋承沧回圣地闭关的。 但是如今,宋承安觉得自己要多留几日了。 他发现,这陶家,很有意思啊。 第697章 我不喜欢你 姚小曼起身,在院子中打了一趟拳。 她在城中开了一家武馆,教那些孩子练拳。 其实她可以什么都不做的,当年她帮宋承安倒卖灵草,赚了很多钱。 那些钱足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毕竟她只是一个武夫。 武夫,没有那么多要用到符钱的地方。 但是她需要有些事情,来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充实一些。 她孤身一人。 又在异乡。 总需要些事情的。 姚小曼打了一趟拳后,便在石桌上坐了下来。 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敲门声响起。 姚小曼打开门。 那是一个年轻人,身后跟着一对中年夫妇。 “姚师傅,我要结婚了!” “我来跟您送请帖!” 年轻人说道。 他是姚小曼曾经的弟子。 年轻人身后的父母,也笑着和姚小曼寒暄。 能邀请姚师傅,他们家也很有面子呢! 送走了年轻人,姚小曼坐在石桌上发起了呆。 她翻开那封请帖,仔细看着。 不知道怎么的。 她心中有些苦涩。 她曾经,也很喜欢很喜欢一个男人的。 她真的很喜欢他啊。 其实如今细想。 她这份喜欢,或许并不纯粹。 这份喜欢,夹杂着对当年那个老奶奶的感激。 那两个馒头。 真的很好吃。 很好吃! 但是很遗憾,后面沈鹏抛弃她了。 因为沈家不能绝后。 姚小曼很难过。 可还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不但如此,她还任由沈鹏分走了她的一半财富。 要知道当时她可是帮宋承安办事的,若是她求宋承安,那沈鹏一个子都别想拿走。 她那时候是真的喜欢他的。 所以想着好聚好散。 姚小曼叹了一口气。 她倒不是说还爱着沈鹏。 人的爱其实是很短暂的。 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淡了。 当然并不是说爱会消失,而是会变成其他的,超越爱的情感。 在这点上。 爱就不如恨。 若是足够恨。 那恨就一直在。 姚小曼只是叹息。 她是想。 若是当年她能生孩子,那他和沈鹏现在会是什么情景呢? 想必是很幸福吧。 有孩子承欢膝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形单影只。 敲门声又响起。 姚小曼打开门。 看见门外的人之后,她有些惊讶。 “是你啊!” “快进来!” “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点面吃,我最近没做饭,只能随便对付一点。” 门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背着一把剑。 他们已经有一年多没见了。 为什么没见呢? 是因为那时候的年轻人,跟她说喜欢她。 是那种斩钉截铁的,要一个答案的告白。 最后结果是。 年轻人在门口坐了一晚上,而女子则在院子里坐了一晚上。 天明之后,二人分道扬镳。 年轻人失望离去。 而女子只是沉默不语。 “那就煮碗面吧。” “多放点辣子。” “我记得你喜欢这样吃。” 宋承沧吃得满头大汗。 他不是个能吃辣的。 “我当时,真的很难过。” “我发誓不再理会你。” “我发誓要斩断情根……”他看向姚小曼:“我回去之后,找了很多无情道的书。” “我要忘记你!” “我为自己委屈,我对你那么好,可你却这样对我。” “但是一年了。” “我的修为毫无寸进。” “我还是不甘心。” “我不能失去你。” “你当真不喜欢我?” 宋承沧直直地盯着姚小曼。 他要一个答案。 当年他没得到。 “你跟我说,你不喜欢我。” 宋承沧说这话的时候,死死地看着姚小曼。 他不死心。 姚小曼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到底是宋家的公子啊。 虽然也三十多岁了。 但是心性上,还是只是一个孩子。 情绪总是容易波动。 姚小曼拿出一个镜子,走到了宋承沧身边。 宋承沧有些手足无措。 他对她,一直君子之礼。 他从未与她这般亲近过。 姚小曼弯下腰来,她指着那个镜子,轻声道:“你看这镜中……” “哪里像是一对恩爱的人儿?” “他们更像母子啊!” 宋承沧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白得吓人。 那镜子中。 女子眉眼之间已经有了皱纹。 而青年,依旧年轻。 世间女子老得快。 女子武夫更快。 当然,其他女子武夫,是有手段,买些仙家丹药,让自己老得慢一些的。 但是她没有这样做。 宋承沧回过神来,他很认真地道:“我喜欢你!” “从见面第一次就喜欢!” “但是那时候你为人妇!” “所以我不给你添麻烦。” “而如今,你孤身一人,我有追求你的权利。” “至于你说的这些,完全不是问题。” “你和我结婚,家族会给我一笔符钱,我可以用来给你买驻颜的丹药!” “服用驻颜丹,可以让你变得年轻,让你的容貌不老!” 姚小曼看着他,笑道:“别异想天开了。” 你是宋家的公子,而我是一不能生孩子的离过婚的女人。 “他们不会让你娶我的。” 宋承沧毫不犹豫:“你不是爱我的权势,那权势对我而言就毫无意义。” “我可以舍去宋家嫡系的身份,和你结婚!” 姚小曼脸上带着笑意,看着他不说话。 宋承沧急道:“我是认真的。” 姚小曼笑着问道:“那我若是爱你的权势呢?” 宋承沧毫不犹豫地道:“那你得等我些时间。” “我会带着这些权势,说服他们,然后娶你!” “随便你爱我什么,只要这其中有我就行。” 姚小曼一时间没了言语。 宋承沧只是看着她。 她总是不明白,宋承沧喜欢的,是她这个人。 “那你能爱我多久呢?” “我又能爱你多久?” “三十年,四十年?” 姚小曼神色间有些伤感。 这话一出。 宋承沧有些沉默了。 他是修行者。 寿元漫长。 而姚小曼,只是一个凡人武夫。 她很快就会老去,老死。 她都四十多岁了啊。 已经很老很老了。 她的青春已经结束了。 这是驻颜丹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驻颜丹可以让她和一个同龄人恩恩爱爱到老,却没法让她一直开开心心的和一个年轻的夫君生活一辈子。 她时时刻刻都会知道自己在老去。 “而且,我不喜欢你。” “什么?”宋承沧不敢置信。 姚小曼笑道:“你太不懂女人了。” “十多年不喜欢,那就是从来没喜欢过。” “这世间没有模棱两可的答案的,不是是,就是否。” 宋承沧沉默良久。 他低声道:“难怪这一年来,你一次都没找过我。” 姚小曼没兴趣听他废话,她继续道:“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宋承沧呆愣很久。 这句话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 “好吧……” 最终他轻声道,随后起身出了院子。 第698章 准备离开的姚小曼 宋承沧在关上门之后就坐了下来。 他是想硬气些直接走了的,但是他实在是太难过了。 他真的喜欢了很久。 他不是庸俗的人,若是喜欢样貌喜欢家世,他宋承沧有的是人喜欢。 他就是喜欢这个人。 可是他今天,真的被伤透了心。 她怎么能说,不要再来找她了的这种话呢? 怎么能说不喜欢他? 怎么会一点也不喜欢呢? 宋承沧很难过,他就这样坐着。 他在骂自己。 骂自己没有出息。 他就这样坐了很久,一直到一声吱呀声响起。 他被人一把拉了进去。 “你……” 宋承沧刚要说什么,有人已经吻了上来。 …… 宋承沧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不敢去看旁边已经穿好衣服的妇人。 “我回家去,就会去见我的父母,我要娶你!” 穿好衣服之后,宋承沧满脸喜色地说道。 他真的太喜欢她了。 姚小曼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宋承沧,差不多就算了。” “你一直缠着我不放,不就是因为没有得到过吗?” “如今,也不过是这么回事。” “就到这里吧。” “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宋承沧愣了一下,随后,怒火爬上了他的脸庞。 他暴怒起来。 他有些狰狞的看着姚小曼:“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看着那张狰狞了许多的脸,姚小曼不禁害怕起来。 她从未见过宋承沧这样生气过。 她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生气。 但是她不能退缩:“我说错了什么?” “你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如今,你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宋承沧脸上的怒色消失了,他低声笑了起来,随后他满是嘲讽地道:“好!” “好!” “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 “你姚小曼厉害!” “但是你也大可不必轻贱自己而轻贱我宋承沧。” “我以后不会再找你了。” “随便你老死在这里,还是老死在哪里,都和我宋承安没有任何关系。” “就当我看错了人。” “你还真是个贱人!” 宋承沧像是遭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一般,摔门去了。 姚小曼轻笑几声,随后来到院子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最爱这种茶了。 烦心的时候总会饮上几杯。 是时候离开了。 她在心里轻声道。 第二天早上。 姚小曼院子里来了一个妇人。 妇人一身贵气。 神态恬静。 看起来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但是姚小曼神色间却是有些慌乱。 她甚至心里暗骂。 宋承沧这混蛋不会回去之后什么都往外说了吧? “夫人,您要不要喝茶?”姚小曼小心翼翼地问道。 多年之前。 妇人来过一次。 和姚小曼说了很多话。 大概是让她明白,她和宋承沧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还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求她,不要让她这张脸丢光了。她的儿子不能娶一个离过婚的,不能生育的粗鄙武夫。 可谓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当然这些好话之外,也有一些不好听的话。 是说,你姚小曼要是不懂事,那别怪我们拿那个对你有恩的,已经过世了的老妇人做文章。 我们总有仙家手段让她不得安宁。 还有沈家。 全都逃不过。 这件事姚小曼从来没有对人说过。 妇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是她马上就吐了出来。 门外马上有丫鬟走进来,换了新的茶叶,以仙家手段煮了一壶茶。 妇人喝了一口,道:“茶叶还是要常备些好的,太次的,上不得台面。” 姚小曼神色不变:“老夫人说得对!” 妇人脸色一怒,她道:“可惜你不能修行。” 姚小曼沉默。 妇人神色稍霁,道:“沧儿回去之后,神色有异。” “修行者,不必那么早娶妻生子,所以我想着,慢慢这样下去也行。” “大不了让你做个养在外面的妾室。” “一个凡人的脸,能有几年可见人?” “要不了多久,就会厌倦了。”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哄他让他非要娶你做正妻。” “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所以我觉得,你该离开了。” “离开天翠,随便去哪里。” “我可以给你一些符钱,全当补偿。” 妇人冷声道:“这不是请求。” “我最近心情很不好。” “你应该不想看到一个已死的老人,会召回魂魄,生不如死吧?” 姚小曼深吸一口气,她道:“夫人您不必担心。” “三日之后,我就会离开天翠,这辈子都不会回来。” 妇人有些惊讶。 她还以为,对方会和她针锋相对。 她一直觉得,这是个不好对付的女人,不然不会把他儿子迷得神魂颠倒。 “我给你三天时间。” “符钱会有人给你送来。” 妇人起身。 她其实不想来的。 但是她觉得是时候了断了。 她儿子可以贪念一个身份卑贱的女人的美色,但是不能爱这个人。 凡人的一生实在是太短暂了。 “其实宋承沧这个人挺不错的。” “我看人很准。” 妇人刚离开墙,头就伸出两个脑袋。 一男一女。 男子满脸笑意,女孩则是一脸八卦。 姚小曼满脸惊喜。 “宋大哥!” “嘿嘿!” 宋承安跳下院子。 “刚好赶上,我这婶婶,这么威风呢!” 姚小曼莞尔:“她也是为了自己儿子。” 宋承安继续道:“我真觉得宋承沧不错的,为什么不试试?” 姚小曼看向他,问道:“宋公子会娶一个凡人吗?” 这话把宋承安问住了。 他挠挠脑袋道:“凡人的寿命太短暂了。” “换作我,怕是会及时回头,当断则断。” 姚小曼笑道:“你看,宋公子心中不是有答案吗?” 宋承安道:“那你喜欢他吗?” 姚小曼道:“我不想最后,两个人都难过。” “他伤心了。” “伤心了好。” 她说到这里又自嘲道:“仙师是瞧不上凡人的,他运气不好,在年少时遇见我了。” “我……很幸运。” 宋承安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宋承沧觉得,我喜欢她,我就要娶她。 怎么都要娶。 而姚小曼看见的是,要不了多久,就一眨眼,她就会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而他依旧年轻。 所以她不敢。 不是只有白发苍苍了才算老了。 一个凡人若是和一个寿元漫长的修仙者在一起,那她从一开始就老了。 她没有多少年能让他爱着的。 她害怕。 所以,不如……两相忘。 她以前做得不对。 第699章 一刀两断 “姚师傅,这是谈好的价格。” 一个中年男人笑着把一些银子递给了姚小曼。 这个宅子不错。 他买下之后,可以和他家老宅打通。 而且姚小曼因为急着出手的缘故,价格很低。 他可是捡了大便宜。 不止如此,姚小曼还把屋子里的家具都送给他了。 “好,你下午些再来搬东西吧。” “好的姚师傅!”中年人笑着道。 姚小曼已经把武馆那边处理好了,前所未有的雷厉风行。 姚小曼其实是个讨厌陌生地方的人。 这也是她在这里留了这么多年的原因。 她无家可归,孤身一人,每一个陌生的地方对她而言都是一个挑战。 所以她才会一直住在这里,她习惯了。 但是她不得不离开了。 她不敢招惹宋承沧的母亲,也觉得是时候断了宋承沧的念想了。 姚小曼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应该早早就走了的。 但是孤身一人的她,实在是没有勇气换去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小曼!” “小曼!” 姚小曼抬起头来。 她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惊讶之色,并无惊喜。 那慌慌忙忙闯进来的,是一个落魄的中年男人,满脸胡子拉碴。 “沈鹏你怎么在这里?” “小曼!” “小曼她骗我!” 沈鹏带着哭腔,就要来抓姚小曼的手。 但是姚小曼躲开了。 “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沈鹏眼神中闪过一丝怒火,但他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小曼!” “那个女人,她骗了我!” “她之所以嫁我,是因为她和人私通,怀孕了!” “她后面一直和那个男人往来,后面的两个孩子都是那男人的野种!” “我几乎耗尽了钱财,才和她和离了!” “小曼,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只有你了!” “小曼,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回到从前!” “我错了!” “我错了!” “我不是人!” 沈鹏直接跪在地上,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打自己的脸。 姚小曼心里一动。 自己这么多年和宋承沧纠纠缠缠,总断不了。 若是自己和沈鹏一起离开,再让他看见,想必就能让他彻彻底底死心吧? 日后。 自己继续流浪天涯。 他依旧做他的宋家公子,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和和美美。 她看着沈鹏,眼神中出现了犹豫之色。 姚小曼这神色,在沈鹏看来那就是有戏。 于是他跪在那里,一边打着自己的脸,一边细数自己以前的不对。 “沈鹏,你我早已经一刀两断。” “你走吧。” 姚小曼看向沈鹏,最终轻声道。 沈鹏愣住了:“小曼,我……” 姚小曼打断了他的话:“你眼神里满是屈辱,我若是跟你回去,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而且,我也不喜欢你了。” “不恨你,也不喜欢。”姚小曼声音平静。 沈鹏有些慌乱了。 他是打听了姚小曼一直孤身一人,才来的天翠。 “小曼,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宋承沧?” “那是宋家的公子,他不会娶你的!” “他身份尊贵!” 姚小曼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滚出去,不然我打死你!” 沈鹏脸上浮现出惧色。 但是随之是暴怒。 “贱人!” “你这个贱人!” “奸夫淫妇!” 姚小曼抬手! 一巴掌。 一个武夫的力气何其大,几颗牙齿伴随着血水落在地上,沈鹏摔倒在地。 他有些懵了。 “你想找死?” “这是宋家的天翠县。” 沈鹏回过神来。 这可是宋家的地盘,他的那些话要是被人听了去,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他不甘心啊。 他爬过来,抱着姚小曼的脚。 “你打啊!” “打死我!” “打死我,我好在九泉之下见我祖母!” 姚小曼叹了口气。 “你到底要怎么样?” “胡搅蛮缠吗?” “那我就只能让人送信去喊宋承沧来了。” 沈鹏面色一变。 “他不会娶你的,他只是玩玩,小曼……” 沈鹏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姚小曼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一直到沈鹏满脸通红,差点要被憋死的时候,姚小曼才把他丢在了地上。 “你我之间,已经没有任何恩情了。” “别不知死活。” 沈鹏像是死狗一样喘息了很久。 他刚刚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给我一万符钱。” 他像是换了个人,冷静地道。 “什么?” 沈鹏道:“给我一万符钱,我这辈子都不再纠缠你。” 姚小曼皱了皱眉:“我当年,分了你一半钱财,那是十辈子也花不完的。” “她和那个男人,明目张胆的私通,我不敢惹她家里人。” “我心中烦闷,就染上了赌瘾。” “我输了一些,后来为了和她和离又让她拿走了大半。” “现在我还欠着那百叶门的赌坊的钱。” 他看着姚小曼,眼中再没了刚才的柔情,悔恨。 “给我一万符钱,就当是买断你我之间的恩情,就当是还我祖母的恩,你以前不是常说我祖母对你有大恩吗?” “求求你,小曼,最后帮帮我!” “你不帮我,他们会打死我的,百叶门是仙家宗门,他们的钱不能欠的!” 姚小曼脸色阴晴不定。 最后她叹息一声,取出一枚金花钱。 他看着沈鹏:“记住你刚才说的话,你我自此一刀两断!” 她说完,把那枚金花钱丢在了地上。 沈鹏千恩万谢,把那枚金花钱攥在手里,欢天喜地的去了。 沈鹏出了宅子。 他的眼神再次变得怨毒起来。 一连骂了好几句奸夫淫妇。 他以前没有这一身怨气的,不知道如今为何像是换了个人。 “承沧公子。” 宋承沧淡漠的转过头来。 虽然时隔多年,可他还是一眼认出了眼前的人。 沈鹏。 “有事吗?” 宋承沧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 沈鹏笑着道:“没什么事。” “只是在街道上遇见了承沧公子,所以来打个招呼,毕竟是老朋友了。” “公子你看。” “小曼给我的。” “唉,不说了,我去买点东西,顺便给小曼买几身衣服。” 沈鹏说着,就走了。 宋承沧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最终,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几声,随后御剑朝着宋家而去了。 城中守卫面面相觑。 城中不许御剑……但是承沧公子今天心情好像特别不好。 第700章 异兽金蟾 “我还以为你会跟他走呢。” “跟他走,再让宋承沧知道,这样一来宋承沧就彻底死心了。” 宋承安笑着道。 姚小曼莞尔,道:“我刚刚是这样想的。” “但是后来觉得这也太过分了。” “我不该这么欺负他的。” 她说到这里轻笑起来:“也就是仗着他喜欢我,不然他哪里会受这么大的委屈。” 宋承安道:“昨天回去之后想了想。” “其实你的想法不一定对。” “人生短暂,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 “你若是觉得担心,不行我帮你去找一下婶婶……我应该能说几句话。” 宋承安当年和宋家好聚好散。 如今他成了金丹中期的修士,又是圣地弟子。 在宋家想必是能有些面子的。 姚小曼道:“多谢宋大哥美意!” “只是这终究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配不上他的。” “而且……我也不想几十年后,独自神伤。” 宋承安叹气。 好像有些道理。 到底是人家自己的事情。 而且几十年后,宋承沧依旧,而姚小曼……驻颜之后的容貌,对于有些人来说,难安己心啊。 “说起来我真是个坏女人。” “我早就想好了要断,又不早点走。” “我也不知道是害怕去陌生的地方,还是贪恋他对我好。” 宋承安挠挠头,最终道:“你有想好去哪里了吗?” 姚小曼道:“我此去,便是和一切过往一刀两断。” “我也不知道去哪里。” “天南海北的去,走到哪里不想走了,就在哪里住下,然后老死在哪里。” “说不定还会找个老伴。” 姚小曼说到这里哈哈大笑起来。 宋承安道:“连我这个朋友也不告诉啊。” 姚小曼道:“宋大哥,我想彻底地绝了念想,彻底没了烦恼。” 宋承安道:“行吧,我尊重你。” “宋大哥,再见?”姚小曼背着自己的包裹。 “你不去和宋承沧告别一下吗?” 姚小曼摇头:“算了。” “行吧。” 宋承安点头。 “其实你可以跟我说去哪里的,我还能告诉宋承沧不成?” 姚小曼笑着道:“宋大哥是个心软的人。” “怕是没法守口如瓶。” “再见了!” 姚小曼挥挥手。 背着她的包裹就走了。 孤身一人。 很快就消失在了宋承安的视线里。 “拧巴而又自卑的人啊。” 宋承安感叹道。 “正常的。” “要是换做你,你比他还拧巴。”祝婕道。 宋承安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滚蛋。” 祝婕嘿嘿几声。 她现在对宋承安有些了解。 在她看来。 宋承安这个人天赋那是没得说。 但是心性这些,差到了极点。 她其实很纳闷。 这个心性,怎么能做到在这个年纪,有这个修为的? 四十四岁的金丹中期。 以这个心性,不应该啊。 “我们回圣地吗?” “明天吧。” 傍晚。 宋承安听到有人寻自己。 “陶罐!” 那青年不是别人。 正是陶罐。 “你不是受伤了吗!” “我给你送个东西!” 陶罐手中,拿着一个罐子。 宋承安很好奇:“什么宝贝?” 陶罐关上门。 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陶罐,里面是一些泥土。 他把泥土倒出来。 泥土中是一只暗金色的蟾蜍。 “这是……癞蛤蟆!” 祝婕正在窗户边看着外面发呆呢! 猛地跑了过来。 满眼发光。 “你和它签订契约。” “趁它现在昏睡!” 陶罐急忙道。 宋承安一笑,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异兽,但是还是点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在了那蟾蜍的眉心。 同时默念咒语。 宋承安的那滴血滴落在蟾蜍的眉心之后就瞬间被吸收了。 随后一座银色的小阵浮现在了那蟾蜍的眉心。 宋承安的眉心也浮现出了一模一样的一座小阵。 灵兽契约。 蟾蜍睁开了眼睛。 有些缓慢的朝着宋承安爬来。 宋承安陷入沉思。 它这速度,好像不擅长战斗? 但是马上,宋承安就一震。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伤势在缓慢恢复。 “这个,能辅助恢复伤势?” 陶罐点头:“我好不容易发现它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还是可以恢复伤势。” “嘿嘿,有它你的伤势很快就会恢复了!” “我先回去了,我要休息,明天还要干活!” “你下次来,记得来寻我!” “我一直在这里!” “好!” “我送你!” 宋承安回来的时候。 祝婕正在用毛笔戳那金蟾。 “干什么?” “你真没素质。” 宋承安一展袖子,把那金蟾收进了袖子中。 祝婕眼珠子一转,走了过来,期期艾艾地说。 “宋承安,这金蟾可不可以给我?” “我拿一件洞天灵宝给你换!” 宋承安来了兴趣:“它是什么异种?” 祝婕眼神游离:“哪里是什么异种,就是一只普通的癞蛤蟆啊。” 宋承安冷笑:“普通的癞蛤蟆你拿洞天灵宝换?” 宋承安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祝婕虽然神经、没素质。 但是作为圣地之人,绝对是见多识广。 对方都垂涎的,一定不是凡物。 祝婕一脸郑重地道:“真的只是普通癞蛤蟆。” “他们没跟你说过我吧。” “其实我的前世,是一只小蝌蚪。” “它……是我的妈妈!” 宋承安被雷得外焦里嫩。 你小子为了骗宝贝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啊! “你前世叫做古鲁巴?” “古鲁巴是什么意思?”祝婕有些茫然。 但是她马上就点头。 “我就是古鲁巴。” “你把它换给我呗!” “我再加一件灵宝。” 宋承安摇头:“不换。” 他决定回去圣地之后就查一查这是什么异兽。 祝婕眼泪汪汪:“给我换呗!” “我前世真的是蝌蚪,它真的是我的亲人!” 宋承安也不废话,取出那只金蟾:“那你叫它一声妈妈,我看它应不应。” “妈妈!” 祝婕没有一点难为情。 那只金蟾看了祝婕一眼,然后缓缓地爬进了宋承安的袖子。 看起来很喜欢宋承安的袖子。 “你好像认错人了。” “哼!” “不换就不换!” “有什么了不起的。” “臭蛤蟆王子!” 祝婕气呼呼地出门回自己房间了。 很显然,她没从宋承安手里骗到金蟾,恼羞成怒了。 “唉,你这小姑娘什么素质。” “什么叫做蛤蟆王子?” 宋承安不满道。 祝婕。 绝对是他认识的人中素质最低的。 到处给人起外号。 第701章 黄雀 “那人走了?” “你们陶家,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小心谨慎了。” 听到范松的话,陶远笑着道:“动辄是灭族之祸,不得不防。” 他不得不谨慎啊。 陶家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一个不慎,那就是灭顶之灾。 “那今晚就动手?” 范松问道。 范家这次,来的人只有他一个。 范家只是一个小家族,跟宋家根本没法比。范家做这种事情,是大忌,要是被宋家发现了,范家也会遭殃。 所以范家的决定是让范松一个人来。 若是事能成,那自不必说。 若是事情败露,那范松就自己想办法。 那时候范家会坚决否定这件事和范家有关系。 范松自然也知道家族的打算,不过他心中没有任何不满。 这对他们来说。 是荣誉! 是家族使命! “今晚动手。”陶远点头。 范松道:“等拿到这寻宝鼠之后,你们陶家那几个孩子,我亲自带去范家。” 陶远闻言大喜:“好说好说!” 只要那两个孩子成长起来,那陶家就能在天翠城站稳脚跟。 成为一个小小的修仙家族。 至于以后,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总之比现在好。 现在的陶家,连出现修仙苗子都不敢让人知道。 哪怕是陶洵,也一直藏着。 至于收其他有根骨的孩子成为陶家人……想都别想。 每年的那些修道苗子,先是宋家选,宋家选完了再是其他家族。 最后那些资质最差的, 才给那些底层的修仙家族分。 陶家,有什么资格。 陶家要是敢这样做,那就是坏规矩,整个家族都会消失在天翠城里。 这是天翠城的规矩。 也是这个世界的缩影。 修道苗子,也是财富。 也要先由上面的大宗门分。 接下来。 两人一直在屋内等着。 一直到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陶罐有些奇怪地看着今天陶家大宅。 他来找活干,但是没有地方住。 他不是没有地方,他有那个水下的洞穴,但是他不能每天都回洞穴去,那样容易被人看见。 所以他需要寻一个地方住。 然后陶老爷知道了,就让他先住在陶家的柴房里。 陶罐就这样在陶家的柴房里住了下来。 他觉得陶老爷人很好。 除了不给他工钱。 也不是不给,是说后面给。 陶罐四处张望。 今天的陶家好像不一样。 那些仆人们,今日都不见了踪影。 不过虽然疑惑,陶罐还是朝着柴房走去。 兴许是今天有什么热闹事吧,把人都叫去了。 “他来了。”陶远低声道。 范松点点头。 他手中摸出一个罗盘。 “对了,怎么不见令公子?” 范松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奇怪地问道。 陶远笑着道:“我夫人她娘家最近有些事情,我就让他跟她娘一起回去了。” “不必管他,这事有我在这里辅助范仙师就行。” 范松笑了起来。 “也好。” 看来不能灭口了。 倒是小瞧这陶远了。 什么回娘家。 怕是在城中某个暗处看着。 这桩交易完成之前,自己应该是看不见这个陶家公子了。 这是防着自己。 想必只要自己有其他的举动,这陶洵就会马上去宋家告状。 这陶家。 倒是有些意思,或许可以暗中扶持一下。 若是陶家能成为一个修仙家族,范家也算是有个不大不小的盟友。 范松一开始的打算,是拿走寻宝鼠之后,就让那几个散修来陶家灭口。 那几个散修,四处流窜杀人越货的, 做这种事很拿手。 但是如今看来,计划得有变了。 很显然陶家的打算就是,这买卖不管出了什么变故,他们都会第一时间向宋家告状……玉石俱焚! 范松拿定主意,看向陶远的眼神中都亲近了几分。 “我要动手了!” 范松说着,手捏剑诀划动。 伴随着他的剑诀,他手中罗盘转动了起来,金色的真炁流转。 随后陶家大宅中,围着陶罐房屋的四周,五根刻满阵文的圆柱形阵基瞬间被激活! 一阵金色瞬间蔓延上了柴房的墙壁。 瞬息之间,金光就将柴房墙壁全都覆盖了。 随后消失。 看起来柴房依旧还是柴房。 和原来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若是修道之人,就能感受到一股金属性力量已经在那墙体之中流转,将其变作了囚笼。 范松一脚踹开了房门。 陶罐在那阵法流转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当下就化成一团黑影要遁走! 但是无论是地下,还是墙壁,他只要撞上去都会闪现出一阵金光,将他弹回,直将他撞得头破血流! 如今看见那仙师进来,身后还跟着陶家老爷。 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仙师,我从未害过人!” “我!” 范松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色,一抬手,一剑朝着陶罐脖子削去! “范仙师……” 这一举动,连陶远都惊住了。 寻宝鼠,是上古异种。 能寻天下奇珍异宝。 这种异兽,最大的用处是驯服之后,用来搜寻宝物! 可是范松,居然要杀了寻宝鼠! 这岂不是暴殄天物! 范松的剑飞上了屋顶,另一把闪烁着雷光的剑瞬间洞穿了他的胸膛。 “不好!” 陶远瞬间反应过来。 他一个翻身,跳到院子里就要逃。 他虽然是个老者,但是身形矫健,很显然是个实力不弱的武夫! 但是虽然不弱,可陶远却清楚知道自己没有跟仙师动手的资格。 所以跳到院子之后,他就一个纵身,要往陶家大宅外走。 但是马上他就落在了地上。 口吐鲜血爬不起来。 一个面容俊美的年轻人带着一个小姑娘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 找到机会跟出来的陶罐喃喃道:“宋承安……” 宋承安笑道:“那天听见这人在外面嘀咕,所以留了个心眼。” “宋承安!” 说话间。 又有人冲了进来。 那人冲进来,对着宋承安胸口砸了一拳:“你这家伙,来了几天了才告诉我。” 陶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他的头一下下的低了下去。 满脸绝望。 陶家完了! 陶家百年基业,要在他手里葬送了! 他认识那个冲进来的年轻人! 宋承沧。 宋家四爷的公子。 宋家嫡系。 宋家年轻一辈中最有机会未来掌舵的几人之一。 宋家真正的大人物! 陶家做这种事。 还被宋承沧抓住了。 陶家……完了。 陶远猛地从怀里掏出一物,一道烟花冲上了天空。 那是某种信号。 陶远知道自己这样做可能会被杀,但是他必须最后为儿子做些什么。 但是自始至终,那两人依旧自顾谈笑,没有人理会他。 这让陶远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一切尽在对方掌握之中…… 第702章 再见宋上元 陶洵一直密切注视着陶家的方向。 这是他和父亲的约定。 若是有什么意外,他就第一时间逃走,同时将一切前因后果告密给宋家。 总之就是范家要是敢耍什么手段,那就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同时引宋家下场。 但是此时。 当看到那红色的烟花升起,陶洵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父亲手中有两种传讯用的烟花。 一种是寻常的。 另一种就是这种红色。 这烟花是只给陶洵一个人看的。 若是它出现,那就是告诉陶洵……跑。 什么也不管。 不要回来。 头也别回。 如今这烟花出现,意味着陶家出事了。 而且是那种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绝境。 陶洵往前走了几步。 想往陶家去。 那里有他的父亲…… 但是他马上就站住了。 最终,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朝着城外去。 他的父亲,是个善谋的人。 而对方放出这个烟花,就意味着现在陶家已经没了任何生机。 陶洵只是个道种修士。 他去了不会有什么用。 他唯一的机会就是逃。 只有他活着,陶家才能有希望。 至于父亲母亲,陶家那些亲人……陶洵只能把悲伤埋在心里。 陶洵刚出城不久。 就有几个宋家子弟也随之出了城。 鹤君山。 “这里一切都没变啊。” 宋承安感叹道。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宋承安曾经在宋家的住所。 宋上元笑道:“你走之后,我就让他们不要动这里的任何东西,只是每隔一段时间让人来打扫。” “我想着,你若是以后有机会回来,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宋上元说到这里有些唏嘘:“这才多久啊。” “你就已经是金丹修士了。” “还成了织霞府的弟子。” “我宋家当年,到底是鼠目寸光了。” “老祖……唉……” 宋上元叹息。 当年,宋家老祖宋秋机关算尽,所为的就是让宋家能度过他身死之后的劫。 所以他要以宋承安做那尸解之物。 只要能尸解遮蔽天机,那他就能继续庇护宋家一世。 但是最后,宋承安的天赋实在是太好了。 所以他改变了主意,决定夺舍宋承安。 将宋承安的天赋,神通全都尽收己有。 他若是真的成功了,那他几乎就能成为那种同境中无敌的人。 到那时候宋家还有什么可忧虑的。 但是他失败了。 最终身死。 他的身死。 对宋家来说是一个可怕的灾难,如果不是宋承安当年念及宋家对他不错,而且在宋秋对付他的过程中,宋家的其他人没有出手。那宋承安当时只要把宋秋身死的事情泄露出去,那宋家怕是就要不复存在了。 没了宋秋的庇护,神龙宗、风家一定会出手对付宋家的。 宋上元叹息不已。 他真的觉得宋承安是个不错的孩子,当年若是老祖不做那些事情,那就算是宋承安最后知道不是宋家人,也会因为和宋家有一份无法割舍的香火情而对宋家多多照拂,甚至依旧视宋家为亲人。 宋承安无父无母。 被他七弟收养。 宋上元等人又视他如同子侄。 就算是有朝一日知道了不是宋家血脉,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人心都是肉长的。 但是宋家老祖走了一步臭棋。 他自己身死。 宋承安离开宋家。 这导致宋家可谓是满盘皆输。 宋上元这些年始终觉得老祖做错了。 但是宋秋已死,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宋家最近可还好?” 宋上元道:“靠着你们当年发现的那座矿,宋家这些年实力大增。” “只是……”宋上元脸上有些忧虑:“只是不知道宋秋老祖身陨的消息还能瞒多久。” “若是这个消息泄露出去,那宋家怕是就没有太平日子了。” 宋承安笑道:“这个你不必过多担忧。” “当年一连串事情下来,神龙宗已经把对付我的优先级提在了宋家面前,我没出事之前他们是不敢对付你们的。” “而且他们现在不敢对我出手。” 宋承安笑着道。 当年他借用河神娘娘的神通,把神龙宗和风家都吓破胆了。 这些年恨他恨得要死,但是却也不敢对付他。 至于宋承安。 他在和宋家闹翻之后就打算不再理会神龙宗的,但是如今……既然神龙宗是当年三蛟郡大水的幕后执行者。 那他宋承安就要和神龙宗算一算账。 只不过不是现在。 因为这不是单纯的对付神龙宗。 神龙宗背后是无相天。 这件事神龙宗是和无相天一起做的。 宋承安只要对付神龙宗,那无相天就一定会出手对付宋承安。 所以宋承安要动手必须要做足万全准备。 无相天和宋承安是死仇。 总有一日会对上。 但是宋承安不想现在就和无相天撕破脸皮,他要想办法,将神龙宗和无相天切开,然后先对付神龙宗。 等以后实力足够了,再对付无相天。 三蛟郡大水。 洛村雷灾。 这是血海深仇。 宋上元看着那个满脸笑容的青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当年若不是老祖做那件事。 那眼前这个青年现在就是宋家的定海神针啊。 若是这个青年现在还是宋家人。 那宋家还怕什么神龙宗,风家之流? 十年前就一人压两家! 十年后,那借用神灵神通的手段,怕是更加厉害了吧? 这些,本该是宋家的。 或许这就是命吧。 “那陶家,祖上留有一本册子,所以识破了你那朋友的真身。” “他家此前有几个纨绔子弟,和承沧有了冲突。” “他们心中惊惧,担心不会被宋家公正对待,所以就想偷偷把你那朋友卖给范家,以求范家帮他们陶家培养两个修士。” “范家有一门秘术,以妖兽之血修行,可以获得妖兽的能力。” “陶远和其他陶家人已经被我们拿住了,那陶洵也走不远。” “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宋上元问道。 宋承安皱起了眉头。 他现在只要一句话,这陶家人都得死光。 “陶家其他人,没有牵扯进来吧?” 宋上元道:“只有陶远和陶洵知道这事。” “那就诛首恶吧。” 宋上元点头。 “那就等把那陶洵拿回来,一起杀了。” “陶罐是你的朋友,他被人算计,你理应为他出头的。” 宋承安点点头。 第703章 追捕 “啊!” “不!” “救命!” 山林中。 一个手持猎弓的汉子慌不择路。 他的身后。 一只斑斓巨虎穷追不舍。 那老虎体型异常,一看就是那种再有些年头,就能成精了的异种。 汉子只是个凡人,不知怎么的闯入了这老虎的领地。 汉子拼命跑。 但是他一个凡人,寻常老虎都跑不过,更何况这异种。 “啊………” 汉子回头。 那老虎的血盆大口近在眼前,爪子更是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汉子直接吓得尿失禁,跌倒在地。 老虎一口咬来…… 就在汉子要丧生虎口之时,一道剑光闪过。 老虎重重地倒了下去。 剑光洞穿了它的脖子。 左臂流血的年轻人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往前去了。 汉子跌坐在地,好一会才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 他刚要起身。 又有四道身影疾驰而过。 随后又来一人。 是一个黑衣青年。 但自始至终,三伙人中都没有任何人理会他。 陶洵将剑插在地上,伸手捂住自己的左臂。 鲜血不断地流下来。 他逃不了了。 宋家来追他的,是四个年轻子弟。 都是道种初期。 陶洵是道种中期。 所以他一开始是有些不在意的。 对方虽然是四个人,但是他境界比对方高,他若是一直跑,对方是拿不住他的。 所以他一边走一边打。 谁知道一交手,陶洵脸色就变了。 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大家族的子弟。 那几人,虽然只是道种初期,但是每一个无论是术法还是法宝,都远远碾压他。 这就导致对方无论是谁,单打独斗居然都能压制他。 陶洵第一次明白了他这种小家族的麒麟儿,和大族子弟的差距。 而且那几人,不知道修行了什么遁术,居然一直死死咬住陶洵,让他无法走脱。 陶洵后面没了办法,只得拼命。 他伏击了对方。 险些得手。 那几个子弟虽然厉害,但是经验到底比不上他。 或者说没那么多防备的心思。 陶洵差一点就能杀了其中一人,但是有人出手了。 那是一个一直跟在后面的黑衣青年。 但是对方没有杀陶洵。 而是任由陶洵继续逃。 这次伏击,让陶洵所有的心气都没有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公平的你追我逃。 那四个宋家子弟是来历练的,他们身后有宋家高人坐镇。 他们无论成不成功,都不会有任何危险。 这场追逐没有胜负。 这是一场游戏。 以陶洵的死亡为结束的游戏。 没了心气。 那陶洵就更无法摆脱对方了。 他也很快就受了伤。 陶洵擦去嘴角的血迹。 当时出那一剑,让他体内的真炁出了岔子,让他的伤势又重了一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那一剑。 他那时候并无任何怜悯的心思,只是随手。 陶洵握住了自己的剑。 任由左臂上的鲜血不断流下。 对方不知道修行的什么剑气,让他的伤势无法愈合。 陶洵自然不知道那不是什么剑气,只是他没有高级的丹药而已。 “放下武器,饶你不死!” 四个宋家子弟站定,其中一人冷声道。 陶洵道:“我父亲怎么样了?” 那个宋家子弟道:“我们不知道,我们只是奉命捉拿你!” “你现在放下武器,我们可以留你一条命。” 没有听到父亲的消息,陶洵有些失望,随后叹气道:“对你宋家这种大家族来说,背叛是非常忌讳的。” “我们陶家做了这事,绝对没有任何生机。” “放下武器被抓回去是死,不放武器也是死。” “和家人死在一起,徒增伤悲……”陶洵抬剑,遥指那四个宋家子弟:“不如死在这里,顺便拉两个垫背!”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宋家人,有什么本事。” “狂妄!” 那四个宋家子弟也不废话,直接一起出手。 陶洵境界是比对方高不错,但是他先是术法法宝比不过对方,再加上又受了伤,且对方又是四人一起出手,他如何是对方的对手。 陶洵其实也明白。 他不过是求死而已。 他不想被抓回去,和陶家那些亲人一起死,那样也太痛苦了。 他是知道仙家的行事风格的。 他们陶家做了这背叛的事情,诛九族都不为过。 一心求死,再加上以一敌四,陶洵很快就败了。 十数回合之后。 一个宋家子弟找到机会,趁着陶洵空门大开对他当胸就是一剑。 看见这一剑,陶洵嘴角露出些许遗憾。 可惜了,没能好好修行一次。 二十年藏着掖着,真是憋屈。 这个宋家子弟出剑狠辣。 家族的命令。 能拿活的就拿活的,不能就直接杀了。 但是马上一声轻响。 旁边另一个宋家子弟格开了他手中的剑。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对方。 “抓活的。”那人道。 那人说完就在陶洵身上连点数下,封了他的修为。 出剑的宋家子弟有些不满。 可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收了剑一起押着陶洵往宋家去了。 “你当时为什么要救那个人?” 陶洵看了说话的人一眼。 是那个在最后关头格开那必杀一剑的年轻人。 他淡淡地道:“随手而已。” 那年轻人点点头,随后不说话了。 “高大哥!” 宋和坐在旁边草地上啃着干粮,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边出现了一个黑衣青年。 他连忙喊道。 黑衣青年笑着丢给他一个酒壶:“喝酒不?” “喝!” “我自小就爱喝酒,喝了暖和!” “你为什么要救他?” 宋和咧嘴道:“我爹也是个打猎的。” “我也不是救他。” “陶家做了这等大事,我哪能救他,只是把他带回去而已。” “他还是要死的。” 他是宋家的旁支庶出。 被检测出修道资质之后才带回宋家的。 青年笑道:“背叛确实是死罪。” “不过这陶家……倒也情有可原。” “若是换做我是陶家,得罪了承沧怕是也会吓得要死。” “其实你要救他也不是没有机会。” “我吗?”宋和一愣。 随后笑了起来:“高大哥别跟我开玩笑了。” “我一个小喽啰,这种大事哪能说上话。” 宋和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 青年道:“那你想救他吗?” 宋和小心看了一眼远处另外三个宋家子弟,然后压低了些许声音:“我爹也是个打猎的。” “我觉得他不坏。” “若是有可能,我也想救他的。” 青年笑道:“你附耳过来,我传你一个妙计。” 宋和连忙伸过脑袋。 青年低声不知道说了什么。 宋和有些疑惑:“这能有用?” 青年笑而不语。 第704章 很值的一剑 “还是老样子啊。” 宋家一处重地。 宋承安看着那床榻上的青年轻声道。 床榻上的是宋承云。 他被宋家老祖褫夺神通伤了神魂,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当年他本该就死去的。 是他的父亲宋上元给他求来了鬼蟠桃,得以维持他的生机。 但是也仅仅是让他不死而已,只能让他像是一个活死人一样活着。 神魂伤势太重,鬼蟠桃也无能为力。 或许只有那传闻中的少数几种仙药可以救他,但是那种级别的仙药,根本不是宋家能寻到的。 就算是能寻到,怕是也不会用在宋承云身上。 一个已经失去了神通,且沉睡了这么多年的人,对于宋家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 一个没有价值的子弟,家族不会在他的身上浪费更多资源的。 高渡耸耸肩:“没什么办法。” “神魂之伤难以治愈。” “他也真是倒霉,被老祖盯上了。” “你这次回来,要待多久?” 宋承安道:“本来是不想来宋家的,但是和那陶家有了冲突,这才来这边。” 高渡笑道:“倒也是。” “毕竟当年闹得那么不愉快。” “宋秋老祖,聪明了一辈子,糊涂了一时啊。” 高渡感叹道。 要是宋秋老祖当年不做那件事,不闹得宋承安最后和宋家没法再是一家人,那宋家以后该是何等的风光。 一个未来可能是天下前十的人物。 一个可以让宋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人物! 在高渡心中,宋承安就是这么牛的人! 未来一定是那种天下间有数的大修士! 但是可惜。 宋秋一念之差葬送了一切。 不过唏嘘之余,高渡其实也理解宋秋。 其他人都以为宋承安是宋家人,那自然是希望宋承安一千个好一万个好。 但是在宋秋老祖眼里。 这就是一个外人啊。 这个外人越好越厉害,他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外人终究是外人。 所以他就想把这个外人,彻彻底底地变成自己人。 于是他就夺舍了。 但是他运气不好。 因为受伤耽搁了时间,最终让宋承安逃到了兰陀寺,得到了庇护,生生拖死了他。 若是宋秋成功了,那宋家现在也会很风光。 可是命运就是这样。 宋家到最后,什么也没做,什么都没了。 “宋公子!” “那些人抓到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就这时候。 有一个宋家子弟来报。 宋承安道:“也好,我去看看吧。” “你要去吗?” 他说完看向高渡。 高渡摇摇头。 “没什么好看的,我回去休息去。” “最近有些累了。” 他说完就走了。 宋承安也跟着那个年轻的宋家子弟朝着宋家的大狱走去。 宋和脸上一直犹犹豫豫的。 他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什么事吗?”宋承安笑着道。 他看得出,那个年轻人一直想说话。 他也有些好奇。 他并不认识这个年轻人。 宋和松了一口气,他连忙开口:“宋公子。” “是这个陶洵。” “他挺有意思的。” “被我们追杀的路上,居然还顺手救了一个打猎的猎户。” “哦,这么有意思?”宋承安笑道。 宋和连忙点头。 “他当时都要死了,居然还顺手出了一剑。” 宋和说完,身后就没了声音。 他心中有些焦急。 他希望身后的人再说些什么。 宋和并不认识身后的人。 他只是知道,这个人在宋家很有地位。 姓宋。 不住在鹤君山。 然后在宋家很有地位。 来人的身份很是神秘。 “好了,你就带到这里吧。” “你帮我去喊宋承沧过来,我有些事情要找他。” 宋和连忙答应:“好的,宋公子!” 他其实想说些什么的。 但是他觉得,以自己的身份,说到这里就够了。 若是也不能成,那就算了。 这到底是家族的规矩,他做这些,已经是逾矩了。 作为陶家唯一的修士,陶洵被单独关押在宋家的禁狱中。 这是专门用来关押触犯了宋家法律的修士的地方。 特制的牢房再加上封禁修为的手段,只要进了这里,就没有人能逃出去。 陶洵自然也不奢望,他只是沉默着,等待宋家的审判,等待和陶家其他族人一起被处死。 开门声响起。 陶洵抬头。 进来的是一个脸上带着笑意的年轻人。 他第一次见对方脸上带着笑意。 上一次他见到对方的时候,对方阴沉着脸,而他和他的父亲低三下四,几乎恨不得要给对方跪下。 那时候,陶家的人招惹了对方的女人。 “天翠县的一切东西,都是宋家的。” “你们居然敢偷偷把那只寻宝鼠卖给范家,这是坏了规矩。” “按照宋家的规矩……是要杀鸡儆猴的。” 宋承沧话语平淡。 但是陶洵却听得毛骨悚然。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能是陶家几十号人的性命。 甚至不止,那些和陶家亲近的,也会被算进去。 “但是你运气不错。”宋承沧话锋一转。 陶洵有些惊愕。 他都要聆听宋家对陶家的审判了,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说这种话。 “那陶罐,是我那位宋兄弟的好朋友。” “你们算计他,要将他卖给范家。” “那无论是我那位宋兄弟,还是我们宋家这边,你们都得罪死了。” “但是你路上,随手救了那个猎户。” “我那宋兄弟觉得,你这人不坏。” “陶家也是为了出人头地,也算是情有可原……所以这件事就不追究了。” “宋兄弟不追究了,那我们宋家也愿意网开一面。” “然后我们宋家这边,还可以给你陶家一个机会。” “你陶家,那两个修道苗子,过几天就送来宋家吧。” “你这一剑,真的很值。” “寻常家族,若是想成为修仙家族,没有一番磨难是不可能的。” “你可以出去了。” “你父亲在外面等你。” 陶洵有些茫然地走出了宋家的大狱。 他看到了他的父亲,看到了其他很多喜极而泣的陶家族人。 他父亲激动得抱住他,一直说他是陶家的大功臣。 其他陶家族人也是一样的表情。 陶洵有些茫然。 那不就是随手一剑吗? 他都没想救那人……就是随手。 那个宋公子……只是他一念之间吗? 这就是大修士吗? 我……一定也要成为这样大修士! 一念之间,左右他人生死。 第705章 雷声下,妖魔肆虐 鹤君山下。 宋承沧看着宋承安:“就要走了?” “其实鹤君山这里也不错的,在这里修行……” 宋承沧说到一半愣住了,随后哑然失笑。 人和人之间,好和坏太快了。 宋秋老祖做了那件事,宋承安虽然和宋家没有成为生死仇敌,但还是出现了隔阂。 是那种大概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法再次回到当初的隔阂。 是无论怎么做,都总是无法亲近了的隔阂。 “嗯?” 宋承安刚要说什么,眼神就被吸引了 过去。 那是一只黑猫。 叼着一只老鼠。 对方也看到了宋承安,然后对他点了点头。 宋承安过去一把拎起了对方。 “你这家伙。” “我们这么多年没见,现在看见你,你居然不跟我打招呼?” 小黑有些疑惑地吐掉口中的老鼠:“我不是跟你点了头吗?” 宋承安不满道:“这也叫打招呼,这也太生分了!” “哦哦。” “那你好。” 宋承安无话可说,放开了小黑。 那家伙随后就对他再点了点头,然后走了。 “猫猫都喂不熟的。”旁边的祝婕发表自己的见解。 宋承安无言。 其实挺羡慕小黑的,没心没肺。 “它这些年,没给宋家添麻烦吧?” 宋承沧笑道:“倒是没有,除了经常会去宋家的药园搞点灵草之外,其他还好。” “它好像在后山有一处巢穴,就是不知道在哪里。” “家里没去寻,说随它。” “嗯。” “他们都念着你。” “当年那件事,并非家族所愿。” “很多事情,老祖都是瞒着家里的人。” 宋承安点点头。 他自然看得出来,不然也不会和宋家那么好聚好散。 “你那个陶罐朋友,家族也会照看着。” 宋承安脸上露出了笑容。 前几日陶罐来寻他,跟他说宋家帮他寻了个新的活。 说干完当天就给发工钱,陶罐说的时候满脸高兴。 为什么宋承安遇见的几个妖怪,都是老实妖。 那个小马蜂。 陶罐。 “那我就先走了。” “好……” “要是有时间,可以来鹤君山玩!” 宋承安点头。 随后和祝婕一起驾云远去。 回鹤君山来玩? 怕是难了。 若是没什么事情,他怕是不会来了。 “走吧,回去闭关去。”一处无人处,宋承安道。 祝婕点点头,随后拿出那枚织霞令一划,一座彩虹桥出现。 二人踏上,随后消失不见。 …… 一声惊雷。 屋外的雨落了下来。 年轻的女孩被吓得一哆嗦,她站起身来,摸索着朝着屋内走去。 她关上了门。 缩在角落。 满脸苍白。 这是一处小村庄。 住户散落。 而她的这间小屋子,坐落在村子最边上。 女孩最害怕打雷。 哪怕是过去了那么多年,她依旧害怕。 敲门声响起。 女孩惊恐起来。 她一个瞎眼的孤身女子。 敲门声是比惊雷更可怕的。 “是谁!” “快走!” “我叫人了!” 她厉声道,同时摸索着拿起自己的拐杖。 门外很快安静了下来。 但是随后,女孩听见了门被撬动的声音。 她尖叫起来。 但是雨太大了。 雷声震耳欲聋。 没有人听见她的尖叫。 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她惊恐之下犯了一个错误,她应该抵住门的。 那样她还可以坚持一下。 女孩听到有人进来了。 她挥舞手中的法杖。 对方没有动。 然后在她疑惑的时候,一道人影扑中了她。 她尖叫起来。 “救命!” “滚开!” “滚开!” 小言! “小言,你就跟了叔了吧!” “叔以后会对你好的!” “跟着叔, 他们不敢欺负你了!” “滚开啊!” 尖叫伴随着厮打的声音,但都被淹没在雷声雨声里。 这是个难遇的雷暴雨夜晚。 女孩绝望了。 她知道对方是谁。 村里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 不知道多久,女孩有些惊愕起来。 因为她发现扑向她的人不动了。 她摸到了什么……有些粘稠。 伴随着血腥味。 她惊恐起来…… “杀人了……” “有吃的吗?” 那是一道有些嘶哑的声音。 女孩没有动。 她很害怕。 她没有听到对方进来。 而对方一出手,就直接杀了人。 这是个很凶残的恶人! “有吃的吗?” 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且带着不满。 “你再不动,我就杀了你。” 女孩脸色苍白,她摸索着,开始做饭。 她绊到了尸体,摔了一跤。 但是那个人并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哆哆嗦嗦的摸索着做饭。 屋外雨声急。 而屋内。 头戴斗笠的人坐在桌子旁。 女孩把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然后害怕的站着。 她不知道这个大恶人,会不会也杀了自己。 头戴斗笠的人摘下了斗笠,随后狼吞虎咽起来。 女孩依旧站着。 幸好女孩是个盲人。 不然她一定会吓破胆的。 因为那人影摘下斗笠之后,是一张妖魔一样的脸。 是妖魔吧。 猪的鼻子,耳朵,嘴巴。 长满了黑色的鬃毛。 那就是个妖怪。 他手上戴着手套。 虽然戴着手套,但是却显得异常臃肿。 想必也是妖魔一样的手吧。 他狼吞虎咽,看起来是饿坏了。 “坐下吧。” “别挡着我。” 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女孩坐了下来。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内安静了下来。 她有些疑惑。 “你……” “你在吗?” 没有人说话。 女孩变得疑惑。 她等了很久,随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对面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还有地上。 那尸体消失了。 血液也感受不到了。 不知道是干了还是被人清理了。 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但是女孩知道不是梦。 因为桌上的饭菜还在。 她因为看不见,所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她知道,村里的那个光棍死了。 就死在她的屋内,而且尸体不见了。 杀人的凶手在吃了一顿饭之后就走了。 屋外雨停了。 但是女孩更加害怕了。 因为死人了。 人死在她的家里,而她不知道是谁杀的。 那最后一定会变成她杀的。 她要偿命的! 女孩不禁低声哭泣起来。 她不想死。 她还要等她的爸爸妈妈。 她不想死。 她一个瞎眼的弱女子,牵扯进这种事情里一定会死的。 第706章 妖魔生 “那是少主!” “别一直盯着看。” 看见葛老二一直看那人,黄绍辉连忙提醒道。 葛老二收回了目光。 猪神教中人,大多都一脸冷漠,寻常不与人交谈。 但是就算是一脸冷漠,那也是个正常人。 唯有那少主。 却是一个异类。 从葛老二来时到现在, 对方都是一个打扮。 那就是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头戴斗笠。 还有他的体型。 高大臃肿,看起来像是个怪物。 是的,那少主的身形已经超出了高大魁梧的范畴。 “走吧。” “今天,是你神功大成的日子了。” 黄绍辉笑道。 听到这话,葛老二心中激动起来。 他和黄绍辉离开神鹿宗之后,就直接来到了这里。 葛老二知道接受猪神教的力量会是什么下场。 会变成怪物。 但是他太老了。 那一次窥镜之后,他心中生出万千悲戚。 他太老了。 马上就要死了。 他不甘心啊。 他不甘心这辈子,就这个结局。 所以他要试一试。 哪怕只是昙花一现。 哪怕只是如烟花一般,只绚烂一下就烟消云散了,他也要试一试。 葛老二其实有时候也会有些迷茫。 他现在,到底是求道之心依旧坚定,还是因为一辈子皆在这条路上,所以不甘心呢? 他不知道。 或许都有。 或许不甘心更多。 不甘心自己的努力,到头来什么也不是。 葛老二跟着黄绍辉来到了一个小山头。 这是黄绍辉的道场。 他在猪神教,颇有身份。 并不是修为。 而是他对猪神教的秘法,很是精通。 甚至堪称大家。 “这个……” 黄绍辉郑重地取出一枚丹药。 他显得万分小心。 看来这枚丹药真的很重要。 “服下它,你就能成神,成仙!” 葛老二接过。 那是一枚血红色的丹药。 黑气缭绕。 那黑气中,隐隐有一道狰狞的身影翻滚。 “服了,会变成妖魔吗?”葛老二接过丹药,然后问道。 黄绍辉看着他:“一定会。” “你是凡人,要想成仙,自然要付出什么。” “逆天而行都是有代价的。” “你后悔了?” 葛老二摇头,随后自嘲道:“我以前,心高气傲,连武夫都不愿意做。” “可如今,却要做这妖魔。” “不过也无所谓了。” “到头来,总要看一看,不然怎么甘心。” 黄绍辉安慰道:“只是外形是妖魔,可内在,是神仙的力量!” “是你的心!” “少主……也服用了这丹药吧?” 葛老二突然道。 他想到那位猪神教的少主,一直都笼罩在斗笠里,全身包裹得密不透风。 其实那样也还行。 黄绍辉大笑起来。 “你很聪明!” “没错!” “少主也是服用了这丹药!” “这门秘法,猪神教中只有极少数人能修成!” “你是有机会的。” “你要是成了,那你以后在猪神教,那就是大人物了!” “真正的大人物!” 葛老二点头。 是不是大人物无所谓。 他要的是神仙的力量。 要的是看一看神仙的风景。 “现在就服用吗?” “等!” 说话间,黄绍辉就在山顶找了一块大石坐下,随后招呼葛老二也盘坐下来。 二人就这样一直盘坐闭目。 今日本是晴空万里。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怪事发生了。 到中午时,天空已经变得阴暗低沉。 乌云凝聚下垂,似乎抬手就可触及。 而对此。 黄绍辉和葛老二皆不管不顾。 只是盘坐。 一直到猛地起了风。 那风也是怪异。 初时极小。 但是不过眨眼之间,就变成了狂风。 飞沙走石,吹得人站立不稳。 黄绍辉使了个桩功,牢牢地定在地上,任由狂风吹卷他的衣袍。 至于葛老二。 一介凡胎,哪里站得住。 直被那狂风吹得一路往西去了。 可就算是如此。 葛老二依旧没有惊慌。 也没有呼喊救命。 只是四处伸手,想抓住什么。 “就是现在, 服用那丹药!” 黄绍辉喝道。 葛老二闻言。 连忙服下那枚丹药。 葛老二的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随后他的整个身形开始膨胀起来。 他同时似乎获得了什么力量,他的双手双脚狠狠地插进了土里,那狂风再也吹不动他。 他的脸开始扭曲。 一张妖魔的脸和一张人脸不断地交错出现。 “坚定本心!” “坚定本心!” “向道而去!” “向道而去!” 黄绍辉任由狂风吹动衣袍,看着葛老二喝道。 葛老二的脸不断扭曲,他头上的头发开始脱落,他的脸开始变形。 他的耳朵鼻子开始生长。 他的脸上开始长出浅褐色的兽毛。 他那张脸,变成了一只蝙蝠一样的脸。 “你骗我!” “你骗我!” 葛老二的脸与一张妖魔的脸不断扭曲交替出现,他的声音愤怒而尖利。 但是马上他的声音就消失了。 似乎是被什么压制了。 他的脊背裂开,一对蝙蝠羽翼生长了出来。 同时还长出了一条细长的,带着倒钩的尾巴。 他的双手双脚也在异变,它们变得细长,并长出弯钩一样的爪子。 新生的怪物松开了手,任由狂风将他送上了天空。 它在阴云中上下翻飞,口中发出雀跃的欢呼。 “我成了!” “我成了!” 黄绍辉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两百年啊!” “两百年!” “我成了!” “我终于成了!” “这是凡人的成仙路!” 怪物从云层中落下。 它落在了黄绍辉身边,眼神中带着好奇以及亲近。 犹如一个新生的婴孩。 只见它身高近九尺,双手双足几乎一样长,细长的手足上带着弯钩一样的利爪。 身后长着一对蝙蝠的羽翼。 那张脸隐隐间和蝙蝠相似,但是更加扭曲狰狞。 “乖乖!” “我的乖乖!” 黄绍辉抚摸着怪物,老泪纵横。 没有人懂他这两百年来的心酸。 多少次失败,多少次疯魔! 但是很幸运! 他成了! 他开辟了一条新的道! “乖乖,这是你的武器!” “以后,要让天下人知道咱们爷俩的威名!” 黄绍辉取出了一件兵器。 那是一柄三叉戟,呈古铜色。 “居然真的成了!” “当真是,天纵之才!” 远处山坡上。 聚集了很多猪神教的大人物。 其中有人低声道。 “只是可惜了,只能假物为傀。” “若是当真能神魂存真……那就真是成仙路了!” “打破妖魔禁忌,再加上御兽之法……天才!” “天才啊!” “居然真能成!” “此法,无上!” 第707章 朱鳞 “朱大人!” “她叫江言。” “江河的江,言语的言。” 江家村死了一个人,朝廷很快派了官员来处置。 作为村长江常不知道为什么朝廷消息这么灵通,不过这都和他没关系。只要这件事没有给他们带来麻烦就行。 至于死的那个人……不过是个光棍而已,死了就死了。 甚至是好死。 那老光棍门下有些土地,他到时候找上村里那几个比较凶悍的,打着帮这光棍办后事的名义,都给分了。 所以这件事很快就定了下来。 既然不知道是谁杀的,那就说是失足溺水。 江常可不想继续查下去,这些官老爷们哪里懂查案,让他们查他们只会从老百姓身上找突破口,那手段嘛…… 只是江常有些疑惑,事情不是已经完了吗? 这朱大人,怎么又来了? 他可不欢迎对方。 不过虽然不欢迎,可他也只能陪着小心。 如今看朱大人对那个坐在门口的女子感兴趣,他便小心说道。 “叫我朱公子吧。” “现在是私人身份。” “她是瞎子?” 江常连忙点头:“她小时候是好的,生了一场病,眼睛就瞎了。” “生病了,不去看吗?”朱鳞有些疑惑地道。 在他看来,因为生病被烧坏眼睛,是完全无法想象的。 江常解释道:“她家太穷了,哪有银子,只是捡些偏方吃了,至于其他的……就只能熬呗。” “熬到病自己好了。” 朱鳞点头,又问道:“她家没有其他亲人了吗?她父母呢?” 江常道:“没有了。” “他父亲,以前被仙宗的人看中,带去修行。” “但是很久都没有回来。” “她娘就去找。” “后面也不见了。” “我们怀疑都死了。” “我听他们说,修仙是很危险的,要和其他仙人打架。” 朱鳞不置可否。 哪有这么夸张,又不是入了什么魔门。 不过这么多年不回来,她娘亲去了也没回来,想必是死了。 被仙宗看中带去修行吗? 附近的仙宗,就那么一个。 “她父亲是被五华宗的仙师带走的吗?”他道。 附近的仙宗。 就一个五华宗。 “啊,我不知道。”江常有些茫然。 朱鳞皱眉:“别人来你江家村带走的人,你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五华宗的?” 江常道:“朱公子,小的真不知道。” “那几个仙师脾气很不好,小的哪敢多问……” 朱鳞皱眉。 难道不是五华宗? 若是五华宗,怎么会这么藏着掖着。 “她一个瞎子,怎么生活的?” “她养了一些蚕,托村里一个婶子帮她卖掉。” “那个婶子是个好人,时常护着她的。” “也是个凶悍的人,寻常人根本不敢惹。”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江常连忙告退。 他走了不远之后回头,只见那位朱公子正朝着江言家走去。 “看来这位朱公子吃惯了山珍海味,想尝尝农家菜了。” “别说,这江言还真有几分姿色。” “难不成她这瞎子要飞黄腾达了?” 江常嘀咕道,但他马上就摇了摇头:“一个瞎子,哪能看上她。” “估计是消遣下。” 他摇摇头走了。 “有吃的吗?” 江言感到了有人靠近,她有些紧张。 但是她马上放松了下来。 因为那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去给你做。” “你有想吃的吗?” “随便。” 听到对方吃饭加菜的声音,坐在旁边的江言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现在已经不害怕对方了,对方是个好人。 “谢谢你,帮了我。” 对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饭。 然后离开。 在这个过程中对方一句话都没有说。 入夜。 朱鳞走进了家中。 他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朱家在东川是个大家族。 但是他对这个家族却没有任何感情了,甚至是厌恶。 朱鳞的母亲是一个妾室,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 没有母亲,又是妾室的儿子,朱鳞小时候的日子自然不好过。 不过好在有他哑姐姐陪着他。 哑姐姐不会说话,所以叫哑姐姐。 是他母亲从街道上捡来的小乞丐。 比他大十多岁。 但是他很喜欢她,他发誓长大了要娶她。 因为她是他在那痛苦艰难的幼年岁月里唯一的慰藉。 更是因为他遇见的,是最好年华的时候的哑姐姐。 但是后来哑姐姐死了。 猪神教的人看中了朱鳞,要他去修猪神教的秘法。 而朱鳞不愿意离开他的哑姐姐,他怎么都要带着他的哑姐姐一起去。但是猪神教的人不同意。 不带哑姐姐,那朱鳞就不去。 什么神仙,什么长生他不稀罕。 但是朱家秘密供养猪神教,弟子能被挑选进入猪神教修行是无上荣耀。 朱鳞的做法让他父亲大怒。 这是这个没用的儿子唯一能回报家族的方式,他居然不愿意! 但是无论怎么样,朱鳞都不去。 只要不带哑姐姐,他就不去。 最后朱家没办法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但是后来。 哑姐姐病了。 怎么也治不好。 很快就死了。 朱鳞也就去了猪神教,后来更是成了猪神教的少主。 “这是今年要进入教中的家族子弟。” “有几个说起来还算你的侄儿。” 朱鳞的父亲拿着一个册子道,他神态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记得小时候,他可是说一不二的,是朱家最霸道的人。 “哦。” “今年要不要留下来过年,你从去了教中,就没有一年在家里过年的,我让他们准备了你爱吃的……” “没兴趣。” “恶心。” 朱鳞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他的这句话激怒了他的父亲,他怒道:“你是一个成年人了,还这样有意思吗?” “我可是你父亲!” “当年是她自愿服下那毒的,她是为了让你有更广阔的天地……” 中年人吓得跌坐在椅子上。 因为他的儿子回过了头,风吹起了他斗笠的一角。 那是一张妖魔一样的脸,以及一双怨毒的眼睛。 朱鳞走出了朱家。 哑姐姐哪里是自愿的,她是知道,自己继续活着会害了朱鳞。 朱鳞招招手。 一个黑衣人显出身形。 “少主!” “查一下,当年是谁带走了江言的父亲。” 第708章 祖师传 看着眼前的两座坟朱鳞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他的哑姐姐,一开始是被随便埋在了城外。 但是后来,又被埋在了他的母亲的旁边。 而如今,两座坟更是被修得气派无比。 比朱家的那些列祖列宗的坟都气派。 可是看见这些,朱鳞心中却没有一丝高兴。 他母亲活着时,一直被大夫人和其他夫人刁难。 后来他和他的哑姐姐,更是过得和奴仆差不多。 如今这坟墓修得这么气派,更是讽刺了。 修给死人的坟有什么用? 朱鳞转身,就要离开。 身后有人急匆匆地赶来。 是他的父亲。 什么时候他的父亲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开始对他带着些许讨好的呢? 大概是他成了猪神教的少主,而他开始老了的时候吧。 真是可笑。 其实他觉得,他应该仗着自己父亲的身份,一直那么霸道下去。 那样朱鳞还高看他几分。 “再待几日再走吧。” 听到父亲的话,朱鳞没有回头。 他有些讽刺地道:“你不是看见这张妖魔一样的脸了吗?” “这样的人,还是你的儿子吗?” 朱鳞说完就走了。 他幼时,虽然日子艰难,可是他心中还是有盼头的。 盼着长大。 盼着过上好日子。 盼着娶他的哑姐姐。 他的哑姐姐,真的太好太好了。 但是哑姐姐死了。 哑姐姐死了,朱鳞的人生就没什么意义了。 什么权力,富贵。 什么长生。 一切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从那时候起,朱鳞的人生就变得空洞无比。 他陷入了虚无中。 不为任何事而期待。 不为任何事而愤怒。 一切都无所谓。 都无所谓。 朱鳞回到了天霁山。 没有人能想到,猪神教的总坛就在天霁山。 其实猪神教不叫猪神教,而是叫做诸神教。 因为猪神教中有三十六条成神途径。 有机缘者,可以通过这三十六条途径,成为神。 所以名为诸神教。 但是世人不知道这些,所以一直以猪神教相称。 后来猪神教中人也自称猪神教,唯有教中少数古老典籍上,依旧是以诸神教自称。 而世人之所以以猪神教相称,是因为现在的猪神教教主魔猪曾世龙。 昔日祸乱天下的大魔头。 但是他老了。 所以收了朱鳞为弟子。 也是未来的猪神教教主,猪神一途未来的神。 猪神教的秘法并不是变成怪物就是神了,而是怪物这条路,它的尽头是神。 简单来说,成为怪物,是可以获得修行这一条神途的资格。 而朱鳞,现在就是这样。 朱鳞喜欢独自一个人,所以他居住的地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他坐了下来。 然后随手取出了一本书。 《祖师传》。 猪神教并不是神绝之地的本土教派。 他们的祖师是从神绝之地外来的, 走过绝龙城,在这里创立了猪神教。 当然这个祖师传并不是这个创立猪神教的祖师的故事,而是他们这一道的开创者,真正的祖师的故事。 朱鳞看到了精彩处。 是他们祖师成仙前的故事。 祖师悟出了神通,赠与了世间所有苦难之人一场甘霖,随后在世人的称颂中飞升。 在祖师传里。 祖师一生,行侠仗义。 但是他的传人,如今却开始以人为耗材,不断尝试那些成神之路。 朱鳞就是其中一个耗材。 但是他运气很好。 他成功了。 成为了猪神教当代第二个踏上神途的人。 成功了。 是猪神教的少主。 是神。 失败了。 则是后山那天坑下的白骨。 但是对于这些,朱鳞无动于衷。 他的人生是虚无的。 所以一切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没有意义。 正义啊。 邪恶啊。 悲悯啊。 爱恨啊。 都不存在。 “少主!” 黑衣人出现在门外。 “进来。” 黑衣人走了进来。 “查到了吗?” 朱鳞也不止一次见过有人遇见危险。 但是他从来没有出手过。 这次之所以出手,不过是那女人让他想到了他的哑姐姐。 他的哑姐姐。 多好的人啊。 “是被带到了教中。” “踏神途的时候死了。” “她母亲来寻,林长老嫌烦,就给丢下天坑去了。” 朱鳞顿了一下,随后道。 “知道了。” 黑衣人恭敬告退。 朱鳞嗤笑一声。 他还以为,是被五华宗的人带走了。 原来,是他们猪神教。 他继续拿起那本祖师传。 那人让他想起了他的哑姐姐,所以他想着发发善心,帮她找到她的父母。 但是现在,那就不必了。 不必理会了。 朱鳞翻开了第一页。 他再一次重看这本祖师传。 教中没有多少人喜欢看这本书,因为它不是什么神功秘籍,只是一本祖师自己写的个人传记。 说的是他一生行侠仗义的故事。 但是朱鳞很喜欢。 他一方面觉得祖师一生的故事很有趣,可作无聊的消遣。 另一方面是他觉得,这本书中藏着秘密。 有些地方意有所指。 但是他参不透。 所以只能一遍一遍地看。 三天后。 朱鳞放下了手中的祖师传。 他起身,离开了天霁山。 他再次来到了江家村。 朱鳞手中拿着那本祖师传沉默不语。 身前地里。 一个瞎眼的女孩摸索着在挖地。 “是你来了吗?” 女孩的声音中带着雀跃。 “他们都把我家的地还我了。” “谢谢你!” 女孩家的地,后来都被村里人占去了。 她一个瞎子,不被人占了地才怪。 “你怎么知道是我?” 江言听到对方跟自己说话,更高兴了:“你的脚步声很轻,还不爱说话。” “我很容易就能知道你来了。” “只是你脚步声太轻了,所以我要很努力才能听得出来。” “谢谢你。” “地有什么用?”朱鳞问道。 “可以种很多粮食,我就可以不用每年都要婶子接济了。” “婶子家也不容易。” “我不想一直麻烦她。” “如果有多余的粮食就更好了,可以换成银钱。” “但是想必是不可能的,我一个瞎子,怎么可能种得好地。” “你饿吗?” “我不饿。” “好吧,那我继续去忙,一会等我忙完了,你就饿了,那时候,我给你做饭吃!” 朱鳞在树荫下,拿出了那本祖师传。 而远处田里。 瞎眼的女孩在忙碌。 第709章 只是可怜 眨眼间,一年过去了。 朱鳞擦了擦嘴角的血丝。 他受伤了。 他这次出门办事,遇见了一个五华宗的长老,对方很难缠,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朱鳞到来的时候,江言正在处理她种的玉米。 她实在是不擅长种地。 那些玉米,只有干巴巴几颗。 但是她依旧满脸高兴。 “你来了啊!” 江言更高兴了。 她现在更能听出对方的脚步声了,因为对方的脚步声好像大了一些。 朱鳞把手中的糕点盒子递给了江言。 “何记新出的糕点。” 看着江言接过糕点满脸雀跃的表情,朱鳞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他没事就会来江家村。 并不是喜欢或者爱之类的。 而是像是养了一只小猫,或者小狗一样。 他在这里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这里甚至成为了他的心安之处。 这是哑姐姐死后,朱鳞再也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朱鳞坐在凳子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看那本祖师传。 而旁边,江言正在把她的所有粮食都搬了出来,在地上晒着。 “你有什么梦想吗?” 朱鳞突然问道。 “梦想?”江言疑惑道。 “是的,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江言闻言,马上道:“有的!” “我想治好我的眼睛!” “这样我就能离开江家村了,去找我爹我娘!” 江言有些难过地说道。 她是个瞎子。 哪里也去不了。 甚至在江家村都活不好。 以前如果不是那婶子保护她…… 不过现在好多了。 有朱公子 朱公子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欺负她了。 她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现在大家都知道她是朱公子护着的人,都对她客气得很呢! “你还在吗?” 一会之后。 江言开口问道。 因为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好久都没有听到朱公子说话。 朱鳞合上祖师传,道:“你的眼睛已经坏死。” “要想治好,寻常手段已经无用。” “就算是仙家丹药也没用。” “再也好不了了吗?”江言有些难过地道。 朱鳞摇头:“不。” “有两个方法。” “一是你修行,修到金丹修士。” “在你结金丹的时候,生命本源沸腾,便可以再长出一双好的眼睛……只要此前把这双坏掉的眼睛剜去就行。” “筑基之后,每次大境界,都会有一次生命本源的回馈。” 江言有些茫然:“金丹是什么?” “第三境界,第一大境界。” 江言不懂:“很难吗?” 朱鳞道:“谁说得准。” “但是不容易。” 江言道:“那就是很难了。” “我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我能修行吗?”她再次问道。 朱鳞道:“可以。” “你是有修行资质的,资质还行。” 可惜当年来的是猪神教的人,他们只要能修成神法的,不然江言当年是有机会被一起带走修行的。 江言是个金丹资质。 不高,也不低。 至于能不能修成金丹,就看机缘了。 总之是不容易的。 有金丹资质,并不等于一定能成金丹,也不等于极限就是金丹。 “那你能教我修行吗?”江言问道。 很难也没关系的。 她这辈子就没有不难的事情。 朱鳞道:“不行。” “我知道的法门,都不适合你。” 朱鳞知道的那些法门,都是堪称魔功。 至于猪神教的那些成神法,更是不行了。 首先那些成神法,是有极为苛刻的条件的,对命格种种都有要求,其次就是不一定能成。 在当代。 就两个人成了。 猪神教教主魔猪曾世龙。 朱鳞。 其他人都死了。 这所谓的成神法,说一句十死无生都不过分。 而且。 朱鳞也不希望江言变成他这样的怪物。 “那另一个方法是什么?” 江言有些失望,但是马上问道。 因为刚才朱公子说了,有两个方法。 朱鳞道:“我教……宗门中,有个祖师。” “最开始是个凡人郎中,最后修了道。” “他在传给后世子弟的典籍上,记载了一些奇术。” “若是有个和你互不排斥的人,愿意把眼睛给你,而又有我宗门中的高人亲自施术的话,可以帮你换一双眼睛。” 江言哑然失笑:“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愿意把眼睛给我。” “大概只有妈妈愿意。” “但是妈妈去找爸爸,不见了。” 朱鳞不语。 一会之后。 他道:“说不定以后有人愿意呢。” “说不定以后会有个人爱你。” “他说不定刚好合适,说不定愿意把一只眼睛给你。” “这样你们都能当山贼了。” 江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朱公子你说话真逗。” 江言没看见的是。 朱鳞说出这话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江言的父母。 可都是被他猪神教害死的。 他怎么能说这种话。 “朱公子。” 江言许久没有听见朱鳞说话,等她呼唤的时候,朱鳞已经不见了。 这让她有些失落。 离开的时候,怎么能一声都不说呢? 她好害怕。 害怕那天朱鳞悄无声息的离开,然后就再也不见了。 她是一个瞎子啊。 对方要是不见了,她就再也找不到了。 就算是很多年后,她眼睛真的好了,再看见她也认不出来啊。 “朱公子……” 朱鳞抬起头。 那是一个老妇人。 身后跟着三个三十多岁的男子。 是她的儿子。 几个男子看见朱鳞看过来都对他笑了笑。 “我娘非要叫上我们来看看。”其中一个笑着解释道,免得这位朱公子误会。 老实说他们不想来的。 这位朱公子,可是神仙,他们哪里敢招惹。 可是拗不过母亲。 老妇人道:“朱公子,她娘走的时候,托我照顾她几天。” “她娘没回来,我就要一直看着她。” “不能让人欺负了……” “您……是要纳她为妾吗?” 老妇人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她有些害怕。 但是她必须来。 朱鳞哑然失笑,他笑道:“我不会纳她为妾。” “我对她没有兴趣。” “只是看她可怜。” “难道你认为,我会看上这样的女人?” 老妇人松了一口气。 随后犹豫道:“可是这样……” “只是觉得有趣而已。” “过段时间就不来了。” “你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吧。” 朱鳞说完就走了。 他只爱他的哑姐姐。 第710章 我实在是太想变强了! “小兄弟,你这面相不得了啊!” “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 “我这有一本《大长生功》,一直在等一个有缘人!” “……” 林师友心满意足地收下银子。 他就知道,找这些有钱的,迫切想成为修行者的家伙就能有钱赚。 都是韭菜啊。 没什么天资,一股脑的挤进来,可不就等着被人收割吗! “你就是林师友?” “你看我有几分资质?” 林师友刚踏入巷子,身后就有人说道。 我去你的! 还来! 林师友回过头来。 那是一个头戴斗笠,浑身包裹得密不透风,就算是手上也戴着黑色手套的怪人。 那人异常高大,看起来像是练了体修之类的法门。 这大热天,这样不难受吗? 而且这话,来者不善! 林师友一边悄悄地寻找逃跑的路径,一边笑着道:“兄弟见笑了。” “在下只是随意骗点小钱花花。” “哪里懂什么看资质根骨。” 这人怎么认识我? 难不成也是以前买了我玄龙剑经的人? 林师友想到了两年前遇到的那个怪物一样的年轻人。 “不要想着逃跑。” “我能找到你第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而且,我连你的名字都知道。” 林师友有些垂头丧气,他道:“兄弟以前是不是被我骗过?” “或者是家人被我骗过?” “要多少钱?” 朱鳞摇头:“没有被你骗过。” “是有人告诉了我你的名字。” “想找你帮个忙。” 林师友一愣,他还以为是以前被他骗过的人找上门来了。 既然不是找麻烦的,那就一切好说。 他热情道:“兄弟,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只要能帮的,我一定帮!” 朱鳞道:“找一座大墓。” “我知道它具体在哪,但是找不到它。” “你帮我找到它。” “有人跟我说,你找墓的本事很厉害。” 原来林师友除了坑蒙拐骗之外,还有一门秘密的营生,那就是倒斗。 而且他本事还不低。 在这一行,颇有名气。 林师友闻言脸色一变。 他是倒斗。 但是问题是都是和相熟的人,是那种合作过很多次的人。 只有这种人,他才会和对方合作。 他们这几个相熟的,平时散在各处,只有哪里发现了大墓的时候,才会聚在一起。 至于陌生人,他们是绝对不合作的。 因为信不过。 他们下手的,可不是那些凡人的墓,凡人的墓中就算是有些机关,也难不了修行人。 他们真正忌惮的,是那种修士的墓。 同时也只有这种墓,才是真正的肥肉。 但肥肉虽好,却也凶险万分。 所以他们不和陌生人合作。 陌生人信不过。 那墓中,可是死了就死了的。 “哪个,兄弟我已经金盆洗手了。” 林师友是不可能和一个陌生人去倒斗的。 他可不想被人暗算,死在哪座暗无天日的大墓里。 朱鳞抬手,扔出一把剑。 “他们说你一直很缺钱。” “天陨双剑。” “中品灵器。” “一雌一雄。” “这是雌剑。” “事成之后,我把雄剑还有一本剑谱都给你。” “你若是把他们一起卖掉,获得的钱足够你修行到金丹了,甚至还有多余。” “当然,前提是你有这个资质。” “你不必担心我骗你。” “你的命,不值这把雌剑。” “当然,你要是找不到,那你就得把剑还我。” “明日傍晚,来城外吴家客栈找我。” 朱鳞说着,转身就走。 如果不是找到这座大墓对他而言很重要,他是不会下这么大的血本的。 当然。 更多的是无所谓。 对他而言一切事情都无意义。 钱财更是如此。 …… “不行!” 林兰听见林师友的话,马上反对道。 “这个人藏头露尾,又不是你的熟人。” “怕是不怀好意!” 那日卖剑之后不久,林兰和林师友又遇见了,那时候的林兰被仇家追杀,林师友出手和她打退了仇敌。 一来二去,二人就成了朋友。 “这事太凶险!” “不能去!” “我们把剑还给他!” 林师友却是摇头。 “我想去试试。” 林兰有些生气。 她很严肃地看向林师友:“这人一出手就是一件中品灵器,他的修为最少也是金丹。” “而且大有来头。” 而你我只是道种后期的修为。 “在这样的人眼里,你我就是虫子。” “你若是缺钱,我以后可以帮你赚。” “我会炼丹。” 林师友摇头:“多谢。” “但是我要去。” “我想要另外那把雄剑,还有剑谱。” “我想要。” “那人是个大修士。” “我只要尽心帮他找到那座大墓,他一定会把雄剑和剑谱施舍给我的。” 林师友自然知道此去万分凶险。 在那大修士眼里,他们这种底层修士就是蝼蚁,说不定寻墓过程中有什么不高兴,就给他随手杀了。 但是他就是要去。 四十多年漂泊。 林师友吃了太多苦了。 他要一大笔钱,要很多资源。 这笔买卖要是成了。 他就能打破现在的困境。 对于他来说,这是涅盘重生! 他必须去! 是很凶险。 但是他要赌一下。 林兰气得说不出话来。 林师友期期艾艾也说不出话来。 他第一次见林兰这么生气。 “随便你吧。” “死了别怨人就行。” 林师友看林兰不生气了,也笑了起来。 他道:“不怨人。” “我们这种人,不怨人的。” “你马上就走,去我们说好的那个地方。” “我会把这把剑藏在这里。” “若是我最后没找到墓,我就把这把剑还他。” “若是我被他杀了……那这把剑也会在这里。” “你等几年,就回来取走。” “就当是我送你的。” “若是一切顺利,我就会拿着这两把剑和剑谱来找你。” “我会把雌剑送你。” 林师友说道。 他话语平淡,像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林兰深吸一口气。 “我对你的剑没兴趣。” “你当真非去不可?” “会死也要去?” 林师友笑着点头:“林兰。” “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我想变强。” “我实在是太想变强了!” “我没有天赋。” “我只能拼命。” “我唯一的筹码,只有我这条贱命了。”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可以用我这条贱命当做筹码的机会,我怎么能不去?” “你有什么事要做?”林兰追问。 是什么事,连命都不管了? 林师友笑道:“一些私事啦,哈哈。” 第711章 噬鬼虫 林师友看着眼前的这一片沼泽。 他知道这个地方,据说上古时候是一处大湖,后来沧海变迁,湖水干涸就变成了现在的大泽。 “就在这一片。” “找到他,我答应你的一样都不会少。” 朱鳞道。 这座大墓,是一个属于猪神教的上古修士的。 那人在寿元将近之时,在此结了大墓。 而朱鳞之所以要找这座大墓,是因为那墓中,或许有些关于猪神教的祖师的东西。 他很好奇。 祖师传中到底藏着什么。 林师友看了看四周,随后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 他打开瓶子。 里面是一只黄豆大小的黑色小虫子。 林师友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在了那小虫子身上。 那虫子瞬间醒了过来,在嗡嗡声中飞了出去。 “噬鬼虫。” 看见朱鳞有些好奇,林师友笑着解释道。 朱鳞道:“没有听说过这个虫子。” 朱鳞是很博学的人。 但是他却没有听说过噬鬼虫这种虫子。 若是其他人问,那林师友自然是不说的。 因为这是他的绝活。 要是告诉了别人,他以后还靠什么吃饭。 但是问的是朱鳞,那就无所谓了。 这可是一出手就是两把灵器的大修士! 那可是灵器。 他一辈子都买不起一把的灵器。 “是噬木虫的异种。” “噬木虫是一种很奇异的虫子,专门以腐木为食。” “但是或许是因为经常食用腐木的原因,这些噬木虫到最后都会发狂,会攻击同类,以同类为食。”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或许是那些腐木中有什么毒素,日积月累之下让噬木虫陷入了疯狂。” “而且这种疯狂是会传染的,一只发狂的噬木虫,短短数日之间就会让一个好好的噬木虫族群全都陷入疯狂之中,互相攻击直到全都灭亡。” “这是致命的。” “所以噬木虫最后进化出了独属于自己的防御机制。” “那就是噬鬼虫。” “它平时和其他噬木虫没什么区别,但是当有虫子要陷入疯狂之时,它就会把对方吃掉。” “那些疯狂的虫子,在发狂前会散发一种奇怪的死气。” “噬鬼虫能感知到。” “我用一门秘法,训练了这虫子,可以用来找那些大墓。” 朱鳞笑了起来,他道:“还真是有趣的生物。” “这种虫子很难训练成功?” 林师友道:“还行。” “十只能出一只。” “只是这噬鬼虫若是突然被抓走,那它的族群就会在不久之后灭亡。” “一个族群,只有一只噬鬼虫。” “它是王?” 林师友摇头:“并不是。” “它平时和其他噬木虫没什么两样。” 朱鳞点点头。 真是种有趣的生物。 “找到了!” 三天后。 林师友惊喜地道。 “就在这下面。“ “下面是空的。” 林师友指着身前的沼泽说道。 朱鳞点头。 他看向林师友的手中:“它死了?” 林师友手中。 那只噬鬼虫已经飞了回来。 它趴在林师友手中,气息皆无。 林师友笑着点头:“这是它的宿命。” “它在族群中,吃那些发狂的噬木虫也是这个下场。” “它并不能消化那些毒素,只是可以把那些毒素控在自己的体内,直到死去。” “它在死之前,会远离族群。” “而等它死去,它的族群中马上就会诞生一只新的噬鬼虫。” “我感觉是它有什么法子,能在自己要死之前让另一只噬木虫变异。” “如此循环往复。” 林师友解释道,他不知道为什么朱鳞对这种虫子这么感兴趣。 朱鳞点点头,随后取出了一把剑,还有一本剑谱。 “这是我答应你的。” “你可以走了。” 林师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手中的剑和剑谱:“你不是骗我的啊?” 朱鳞看了他一眼:“我才懒得骗人。” 他说完,直接跳入了沼泽。 那沼泽上面是一层水草,下面却是深不见底的湖水。 朱鳞闭气,朝着下面潜去。 自始至终。 他都带着斗笠,浑身包裹在那似乎是裹尸布一般的黑衣里。 林师友看着手中的剑和剑谱不敢置信。 他没想到这种富贵居然会落到自己头上。 居然真的有人给了他两件灵器和一本剑谱,只是为了让他帮忙找一个大墓。 朱鳞把剑背在背上,剑谱揣在怀里就要走。 他现在很高兴。 迫不及待地要去找林兰。 但是才走了几步,林师友就停了下来。 ‘这个朱公子出手这么大方。’ ‘我若是就这样走了,岂不是傻子?’ ‘我不如就在这里等他出来。’ ‘如此好让他记住我这个人。’ ‘这样一来,说不定以后还能有被朱公子用到的地方,那样我就能继续赚朱公子的钱了。’ 林师友想到这里,顿时改变了主意。 在远处藏了起来。 两天后。 在林师友有些担心的时候,朱鳞爬出了沼泽。 “你怎么还在?” 朱鳞一边用真炁蒸干衣服,一边奇怪地问道。 幸好出来时特意洗去了污泥,不然这污泥干在身上可是有些难受。 林师友连忙道:“我担心这大墓太过于凶险,就在这里等着,说不定有能帮到朱公子的地方。” 朱鳞自然不信这种鬼话。 这林师友怕是想要这墓中的宝贝吧? 他道:“这墓很凶险,你若是单独去很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当然,你要是对自己有信心随便你。” “这墓,对我而言没有意义了。” 朱鳞说完,直接朝着远处走去。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墓中还有一些法器丹药之类的,但是都不值钱。 或者说对于朱鳞来说不值钱。 “唉,朱公子!” “以后有要帮忙的地方,可以继续喊我林师友啊!” 林师友一看朱公子要走了,连忙喊道。 但是朱公子没有回头也没有吱声,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有听见。 林师友有些遗憾。 他感觉以后怕是再也赚不到朱公子的钱了。 毕竟对方哪有那么多大墓要找。 “果然能不能赚大钱全看命啊。“ 这两把灵器级别的剑,加上这本剑谱,要是只靠林师友坑蒙拐骗加上偶尔盗点小墓,怕是几辈子都买不到。 而他如今能得到,和什么努力都没关系。 全是命。 林师友摇摇头。 背着剑离开了。 第712章 道纹 虚天镜中 参悟成功了吗? 宋承安看着那盘腿而坐的幻身小人惊奇道。 是一道金色的幻身小人。 这让宋承安很惊讶。 能被虚天镜定义为金色的道果并不多。 神胎玉照经。 丹方。 能参神通的三宝如意法,神之篇。 其他的最好也不过是淡金色。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那银针,非同一般。” 随着宋承安的一个念头落下。 金色的幻身小人顿时化作一个道果光团被他吸收。 “道纹吗?” 宋承安总算知道为什么虚天镜会参出金色道果了。 虚天镜从那银针符纹上参出的,并不是什么阵法或炼器秘法。 而是一缕道纹。 世间有符文,为文字,或书或刻,可借其施展天地之力,术法神通。 符文之上。 是为符纹。 不再是文字,而是某种纹路,玄之又玄。 威力更甚。 而最高层次。 则为道纹。 为大道假形。 为最强! 至于为什么是假形。 那便是因为道不可言,不可见,不可知。 唯有假形,方能具现。 所有的术法神通,其实都是没有文字的。 而所谓的道书,符文,阵文,都是上古先辈,假文字以传后人。 一切,本无文字。 文字,难传大道本意。 而道纹,为四法层的第三层。 能直接操控‘道’的力量。 而宋承安从这银针中,参悟出的,就是一缕道纹。 它来自于东煌洞天的天道意志。 是天道意志在感知到天地即将崩溃之时,赐下的。 它想让东煌洞天的人,借助道纹的力量,寻求一线生机。 这是它的自救手段。 但是可惜。 它最后失败了。 而宋承安,借助银针之上的符纹,还原了这种力量。 但这不是参出来的。 而是赠予。 是那个方天道意志,在寂灭之前赠与宋承安的。 并不是他参出来了。 而是它把它放在那里,任由宋承安去取。 “破法吗?”宋承安嘀咕道。 这缕道纹,玄之又玄。 他甚至无法理解它到底是有什么用。 他只是知道它能破法。 这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 就是你知道这道道纹能破法。 但是你不明白到底什么是破法。 就是无法完全理解。 就是它就在那里。 你能看见。 但是无法看明白。 它没有任何遮掩隐藏,你也看见了。 但是就像是隔着什么。 就像是模模糊糊。 总是看不清。 总是无法尽解。 “这就是道纹吗!” “我这种凡夫俗子,看不透也是正常的。” “不过,或许可以炼制成一件法器啊。” 宋承安起身,走出了闭关的地方。 戴簪给他新安排了住处。 一处偏僻的殿宇。 本来还安排了很多丫鬟仆人的,但是宋承安觉得麻烦,就都打发了。 只是留了一些,让他们隔一段时间来打扫一下。 没人伺候,那宋承安就只能自己来了。 他烧了热水,开始洗漱。 修行者是不染尘埃的,只要不洗脉伐髓,一般来说施展几个小法术就行了。 但是宋承安觉得洗澡之后很舒服,所以每次闭关结束他都会沐浴一下。 “炼器吧。” 洗漱完之后。 宋承安休息了几天就又闭关了。 这次不是参悟大道,而是为了炼制一件法器。 他打算把那缕道纹用来炼制一件法器。 “炼制什么好呢?” 宋承安陷入沉思。 “珠子!” 良久之后。 宋承安道。 既然是破法。 那就炼制成宝珠吧。 说做就做,宋承安取出炉子,开始熔炼矿石。 都是他以前收集的。 半月后。 宋承安身前的炉子上方的火焰中,一枚宝光闪闪的宝珠悬浮。 宝珠鸡蛋大小,通体翠绿! “铭刻道纹!”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 寻常的法器法宝,他已经看不上了。 他要的是具有神异威能的宝贝! 道纹这东西很神奇。 一种道纹,若是一个人得到了,那其他人就再也无法领悟。 简单来说。 如果你会了这种道纹,那只要你活着,其他的修士就再也无法参悟出这种道纹。 这是某种奇异的规则。 宋承安可以在任意一件法宝上铭刻他会的这种道纹。 除他之外,就再无任何人能做到。 而其他人,也无法再领悟出这道道纹。 除非宋承安死去。 他死去,其他人才有机会再次领悟这道道纹。 而这道纹,宋承安也只能令它同时存在一道。 也就是说,宋承安并不能炼制出两枚拥有相同道纹的宝珠。 当然有个特殊的地方。 那就是宋承安炼制出的这道宝珠,是可以传承下去的。 就是说。 宋承安死了之后,后来人若是有人能参悟出这道道纹,那他也是可以再次炼制出另一件具有破法能力的宝贝的。 而同时宋承安的这件破法宝珠,也会依旧存在。 至于会不会有人,或者有家族利用这个漏洞炼制出无数件相同的法器……那完全不用担心! 这可是道纹! 又不是什么去了就有的破烂。 诸天世界,亿万生灵。 你就能保证你或你家族的人能再次参到这道道纹? 而现在。 宋承安就有机会炼制出一件伪道兵。 承载大道神威,是为道兵! 而次之,为伪道兵。 宋承安的伏魔棍得了东煌洞天的加持之后,也是道兵之一! 至于伪道兵,要想变成道兵……那是需要天地认证的! 伏魔棍撑天,得到了东煌洞天天地意志的认证! 但是可惜。 宋承安最后没有收手,伏魔棍崩断了。 唯一的安慰是,伏魔棍因为是双神通,所以在崩断的时候两道神通各占一头,居然让它没有彻底损坏。 若是能修复,那它依旧是道兵。 宋承安念头落下。 只见那宝珠上,道纹交织。 随后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开始浮现。 宝珠也开始变得凹凸不平。 那些纹路,玄之又玄。 仿佛承载着什么。 但是马上……伴随着一声咔嚓声。 宝珠碎成了碎片。 又过去三个月。 宋承安看着眼前的一地碎片叹了一口气。 他尝试过很多次,用了很多珍贵的材料。 但是最后都是相同的结局。 无一例外,全都崩碎了。 “这些材料,难以承载道纹。” “我需要那几种,传说中的材料。” 宋承安站起身来。 他要去找那几种,只存在传说中的材料来炼制宝珠。 第713章 寻星陨神晶 宋承安伸了个懒腰。 宋承安用的那些铁石,都是一等一的炼器材料。但是依旧无法承载那一缕道纹,他得寻到那传说中的几种材料。 “又要花钱啊。” 宋承安叹气。 到处要花钱。 宋承安起身,他打算去找一下祝婕问下材料的事情,然后顺便出去一趟。 宋承安现在在织霞府成了个怪异的透明人。 之所以说怪异。 是因为织霞府几乎所有人都不喜欢他。不喜欢他,但是却没有人来理会他,连找麻烦的都没有,就像是他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要申请出去吗?怕是有些难。” 长老才可以出去。 长老之下需要申请,且几乎很难被允许。 宋承安意识回到了虚天镜。 那尝试复制织霞令的幻身小人已然不动。 “紫色的?” “看来这织霞令还是有点东西的。” 宋承安心念一动,小人化作道果被她吸收。 “这织霞令中的禁制,好像可以再参?” 宋承安有些惊讶。 这织霞令中的禁制,好像指向某条大道。 “改天再研究。” 宋承安闭关了很久,太闷了。 他现在只想出去放松下心情。 “能复制啊。” 宋承安真的没骗祝婕,他真的能复制出织霞令。 当年那位织霞府的祖师也是自己炼制的令牌。他可以,宋承安自然也可以。只要能复制那令牌中的禁制就行。 其实就算是宋承安参悟出了织霞令禁制符文也无法复制这织霞令的。因为炼制织霞令要的材料,只有织霞府才有。 这种材料,哪怕是在织霞府也是珍贵无比的禁物,寻常人根本没资格拿到。 也就是说,原则上就算是宋承安参透了织霞令,也复制不出来。 但是祝婕此前找宋承安炼制织霞令。 伪造织霞令,这是胆大包天的事情,织霞府的其他人哪里敢做这事。于是祝婕就找到了宋承安。然后宋承安就偷偷贪污了一些材料。 “现在就可以炼制,但是不能轻易用啊。”宋承安低声道。 他现在就可以复制出一枚织霞令,但是他觉得这枚织霞令不能轻易动用。 他以后,很有可能会和织霞府分道扬镳。若是那时候好聚好散自不用说,若是和织霞府成了仇敌,那到时候他手中的织霞令就可以给他一线生机。 织霞府可不是崩碎的东煌洞天,崩碎的洞天就像是没有门的房子,只要宋承安想就可以直接用神足通离开。 织霞府是有门的房子,只要对方把门一关,那就是关门打狗了。 宋承安可不想有那么一天,所以这织霞令轻易不可动用。 那就还是找祝婕。 祝婕手里偷偷藏了一枚织霞令。 “你在看什么?” “哦,蛤蟆王子啊。” 宋承安来的时候,祝婕正在看着远处发呆。 听到宋承安说话,她回过头看了一眼,然后有气无力地道。 宋承安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什么叫做蛤蟆王子? 算了。 这小姑娘素质出了名的低,就不跟她一般见识了。 “今天心情不好?” “他们说有个人,和我有宿缘,说要我嫁给他。” “?” 宋承安惊讶道:“修道之人,我记得好像不急嫁娶吧。” 修道之人寿元绵长,通常不会过于着急婚姻之事。 只有那些没有修行资质的后人,才会被早早要求娶妻嫁人,为家族开枝散叶。 在修仙世家里,这是他们唯一的价值。 祝婕道:“唉,你不懂的。”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宋承安道:“是想找一些材料炼制法器,想问你有没有。” “要什么?” “五彩神石,洞天碎片,星陨神晶。” “你有吗?” 祝婕脸黑了。 “有你个大头鬼啊!” “补天的五彩神石你也敢开口?” “你还炼器!” “你不就炼制了个假令牌吗?就这么膨胀了?” “这种级别的神石,别说我没有,就算是我有,那是你能用上的吗?” 这等神物,也是一个金丹修士能用的? 宋承安道:“看你刚才不开心所以跟你开个玩笑。” “洞天碎片总有吧?” “东煌洞天崩碎,我不信你们织霞府没有高人暗中截取了洞天碎片。” 洞天碎片极为难求,只有洞天崩碎之时才会有。同时也只有元婴以上修士才能有手段截取洞天碎片。 东煌洞天的崩碎,暗中让很多人发了大财。 当然,最大的赢家是宋承安。 伏魔棍成为道兵。 同时还参到了那道道纹。 祝婕道:“洞天碎片是有,但是那是炼制储物,空间类法器的珍贵材料。” “只有几位府主才有资格处置。” “其次就算是会分给其他人,也绝对没有你的份。” “现在织霞府的所有人,都不太喜欢你。” 宋承安叹道:“我还说你平时在织霞府这么有身份,能拿到洞天碎片呢!” 祝婕嘴角微微上扬。 “没有。” “那星陨神晶总有吧?” 这三种主材料,是宋承安推算中能承载那道道纹的材料。 只要得其中之一就行。 其实他没奢望过五彩神石,那是传说中的东西。 他真正想的是,洞天碎片和星陨神晶得其一就行。 “也没有。” “怎么什么都没有?”宋承安不满道。 “你是不是因为心情不好,懒得帮忙所以都说没有?” 祝婕没好气道:“星辰坠落焚烧之后剩下的最后一点本源之石,你真以为这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吗?” “真没有。” “不过我知道哪里有。” “哪里?” “猪神教。” “当年西北,有天星坠世。” “猪神教的教主最后拿到了那块星陨神晶,当然他也受了重伤了。” “你去猪神教找吧。” “你别在这里胡闹了。” “这种级别的炼器材料也是你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能用上的?” 宋承安不高兴了:“你一个筑基修士,还鄙视上我了?” “下鄙上?” 祝婕耸耸肩:“这是逆耳忠言。” “爱信不信。” “不信你就自己去猪神教找。” 宋承安道:“行,那你给我打开门,我去找猪神教。” 祝婕冷笑一声,拿出织霞令一划。 一道彩虹桥出现。 “不是,还真去找啊?” 祝婕看着消失在彩虹中的宋承安有些挠头。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啊,一上来就想着最好的材料。” 祝婕说完,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块透明的、水晶一样的碎片瞅了几眼,然后又收了回去。 第714章 阎王点卯! 朱鳞坐在院中树下,将两本祖师传翻来覆去地看。 一本是他从猪神教密室的角落寻得的,另一本是从那个猪神教前辈的墓中所得。 他隐隐约约觉得这祖师传里藏着东西,但是就是差一点。 他现在已经有些确定了,只差一点灵光。 院子里。 安言在洗衣服。 三年过去。 女子的精气神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变得开朗了起来,不再懦弱胆小了。 因为她心中有了其他东西。 她虽然依旧看不见,可是却感受到了光明。 “朱公子,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不知道多久。 安言突然问道。 她依旧装作漫不经心的洗衣服,但是谁都看得出她脸上的紧张。 “婶子说,我也长得很好看的。”她低下头,依旧洗着衣服。 安言前些日,拿出好不容易攒的钱,托婶子打了一身很好看的衣服。 此时这身衣服就穿在她的身上。 朱鳞合上了手中的书抬起头来。 那女子二十多岁的年纪。 什么神仙丹药,都比不上年轻。 所以这个年纪的女子,大多都是不丑的。 眼前的女子自然也不丑。 但是却也算不上绝色。 在朱鳞看来,只是说得上清秀而已。 但是在这江家村,她也算得上美人了。 朱鳞喜欢对方吗? 他以前之所以帮对方,是因为觉得对方像他的哑姐姐。 不是样貌。 是都有残缺。 都可怜。 所以他帮对方。 他那时候,是把对方当做一只小猫或者小狗之类的。 是他养的一只小宠物。 但是这会,听到那女子小心翼翼的,带着某些欲要表露心迹的询问,朱鳞有些慌乱了。 他不得不承认。 他已经有些喜欢这个女子了。 因为她的性格太像他的哑姐姐了。 ‘原来,这世间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我以前一直以为我只喜欢哑姐姐,原来只不过是我没遇见其他人而已。’ ‘但是……哑姐姐就是哑姐姐啊。’ 朱鳞站起身来,他知道自己是该离开了。 他看着那女子道:“我只是看你可怜,帮你而已。” “并不喜欢。” “而且你觉得你配得上我吗?” 这话让女子有些失措。 她像是犯了大错的孩子,想解释什么。 可张了半天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大概是心里太委屈了吧。 “朱公子……” 安言慌乱起来。 她第一次听到对方离去的脚步声。 以往对方每次离开都是悄无声息的。 “我有些事情要去一下,你继续忙吧。”朱鳞柔声道。 这是他第一次跟她道别。 “好吧。” 安言松了一口气。 朱公子没有生气。 也是啊,朱公子那么好的人,怎么会跟自己一般计较呢? 都怪自己,有些太贪心了。 都怪自己不够好。 要是眼睛能好起来多好啊。 能看见了,就可以做很多事情。 说不定还能去修行,变成和朱公子一样的人。 朱鳞回头再次看了一眼江家村。 他该离开了。 今日江言的话让他惊醒。 他已经开始有些喜欢这个女孩了。 对方已经开始在他心里逐渐取代他的哑姐姐。 这是朱鳞无法允许的,所以他该离开了。 江家村外,朱鳞回头。 院子隔着墙,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转身,背着手,手中握着那两本祖师传,就此离去。 …… “猪神教的人?” “藏头露尾,一看就是猪神教中的妖人!” 数个年轻道士围住了朱鳞,脸上皆带着杀意。 朱鳞叹了口气。 猪神教藏在这里已经很久了,一直都和五华宗相安无事。 但是最近,五华宗的人发现了猪神教的踪迹,于是开始到处搜寻猪神教的众人。 这对猪神教来说很麻烦。 猪神教的那成神之法,对于正道宗门来说,那就是妖魔法门。 所以只要猪神教的所在泄露出去,那一定会引来很多正道宗门围剿。 当然,他们并不是为了正义,而是覆灭一个教派,他们将得到一块很大的蛋糕。 “看来又要搬家了。” 朱鳞轻声嘀咕。 搬家。 就是猪神教一直以来的做法。 舍弃那些底层教众,中高层暗中离开,再另寻地方另建总坛。 至于那些底层教众,自然是任由那些正道人士打杀了。 “上!” 看见那人不说话,几个道士直接动手了。 至于会不会误杀……哪有什么关系,五华宗除魔卫道,误杀一两个很正常。 朱鳞也动了。 他虽然身形高大,但是动作却非常迅速。 “死!” 一声怪异的梆子声,一个道士倒了下去,他的胸口,道袍下浸出鲜血。 他旁边的弟子一把撕开了他的道袍,只见他的胸口,血肉下不断浸出鲜血。 那个弟子伸手一探,顿时脸色大变。 “他心脏碎了!” “阎王点卯!” “他是猪神教的少主朱鳞!” “阎王朱鳞!” 其他几个道士脸上都浮现出了惊恐之色。 猪神教少主朱鳞。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只知道他十多年前出现在了猪神教中。 不过数年时间,就从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成了年轻一辈凶名赫赫的大魔头。 而其成名绝技,便是这阎王点卯。 以诡异的手段,让人的心脏在一段时间之后炸开! 没有人知道这门手段是怎么施展的,只知道只要和他交手超过一段时间,便会被其操控心脏炸碎。 朱鳞用这门手段,杀金丹也如蝼蚁。 而且因为其一直笼罩在那身犹如裹尸布一样的黑袍里,所以有人怀疑,他可能已经修成了猪神教中的某一条成神法,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条。 毕竟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将他逼到绝境。 “走!” 其中一个道士反应了过来,吼道。 还活着的几个道士朝着四处逃去。 朱鳞没有追。 伴随着一声接一声的梆子声。 到最后,地上只剩下一地的尸体了。 朱鳞没有理会,抬腿朝着猪神教走去。 这里离猪神教不远,这些五华宗的弟子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发现猪神教的总舵了。 他得回去,告诉他的师父兼任教主,猪神教该搬家了。 朱鳞又想到了安言。 这一搬家,怕是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样也好。 自己必须斩断和这个女子之间的联系了。 朱鳞不允许任何人在他心里取代他的哑姐姐。 那不是单纯的爱情啊。 其他人是不会懂的。 当年要是猪神教愿意带着他的哑姐姐,他会把这条命卖给猪神教的。 第715章 神血沸沸 朱鳞翻逗弄着盒子里的小虫。 噬鬼虫。 这是他抓来的。 他觉得这虫子很有意思。 但是看起来它要死了。 因为这只噬鬼虫,是要离开族群的时候被朱鳞抓走的。 它体内的毒素就要毒死它了。 “真可怜。” “这一辈子,都在奉献,最后独自死去。” “可悲。” 朱鳞拿起了那两本祖师传。 不知道多久。 朱鳞神色一动。 他拿起旁边的纸笔,开始抄录。 良久之后。 他拿起了那张笔墨未干的纸。 “神血沸沸……” 朱鳞低声道。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若是换做其他任何一个猪神教的长老或者核心教众之类的,只怕这时候已经欣喜若狂了。 神血沸沸。 猪神教第一禁忌之法。 是一门只有修了成神法之人才能动用的法门。 它可以令人体内的妖魔之血沸腾,从而实力暴增。 是数倍的暴增。 堪称逆天的法门。 但是它也是禁忌之法。 凡人食用妖魔的血肉,会得到妖魔的力量,但是会在最后彻底失去理智,成为只知道杀戮的妖魔。 而猪神教的成神法,也是走的这个路子。 但是更厉害。 因为猪神教的人,有手段在一定程度上抑制这个妖魔化的过程。 且猪神教的成神法,修到极致,是可以再次回转人身的。 只是很少有人能做到。 在猪神教的记载中,只有那位开创了这一道的祖师做到了。 猪神教的成神之法,其实可以看成一门体修法门。 借助妖魔的力量,让自己更加强大。 是以人,修妖魔之法。 而神血沸沸。 便是配套的能让实力暴涨的秘法。 但是它也是禁忌之法。 因为神血不冷。 只要动用了神血沸沸,那抑制妖魔化的手段就再也没用了。 动用了神血沸沸的人,会在神血沸腾到极致之时,彻底化为妖魔。 然后开始无差别杀戮。 猪神教曾经有一个长老,被人逼到极境之后动用了神血沸沸。 最后结果是他杀了他的仇人,但是却彻底变成了妖魔,最终将他所在的城中数万人全部杀死。 这神血沸沸,是禁忌的必死之法。 后患无穷。 后来哪怕是猪神教中人,轻易也不会动用。 因为动用这法门,最后会变得六亲不认。 连猪神教自己人也杀。 所以这门法门,最后便成了禁忌之法,一直到最后逐渐失传。 但是现在,朱鳞又从这祖师传中得到了这门秘法。 写着神血沸沸的纸在朱鳞手中化作了灰烬。 这门法门很厉害。 但是也很无用。 因为动用它,几乎等于给自己开启了一个死亡倒计时。 倒计时结束,就会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能被称为神的怪物,然后开始无差别杀戮。 寻常凡人食用妖魔血肉也会这样,但是他们变成的妖魔实力很弱,随便就能处理了。 而修了成神法的人动用神血沸沸……那是会变成真正的盖世妖魔。 而且最主要的是神血沸沸一开启就无法停止。 “少主,您的父亲来了!” “我说过,不要来猪神教找我。” 看到那走进来的中年男人,朱鳞有些厌恶地道。 朱家为了得到荣华富贵 ,害死了他的哑姐姐,还把他送来猪神教变成了怪物。 所以他很厌烦朱家。 更是厌烦朱家通过他,在猪神教获得好处。 所以他不允许他们来猪神教找自己。 中年男人脸上带着讨好:“是又有一批族人,要送来猪神教修行。” 朱鳞皱了皱眉:“这已经是今年第三批了。” 猪神教不只有修猪神教成神法的胚子,还有一些弟子,修的是正常的法门。 这些弟子大多都是那些秘密供奉猪神教的家族的子弟。 且每个家族的名额都是有限的。 但是最近,朱家送来了好几批子弟。 这已经超过了猪神教给的名额。 中年男子笑着道:“我已经和教主说过了。” 朱鳞的眼神中多出了几分冷色。 他更是烦了。 因为这意味着,朱家已经开始避开他接触猪神教,而教主曾世龙默许了朱家的这种接触。 这让朱鳞很是不满。 朱家避开他,理所当然地用他在猪神教获取利益。 这种做法让他无比恶心。 他们还害死了他的哑姐姐。 “没意思。” 朱鳞看着他的父亲的背影,低声道。 一切都没意思。 朱鳞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他要去商量迁移总舵的事情。 “我儿来了啊!” 同样的身形高大,同样的笼罩在裹尸布一样的黑袍里,同样的带着斗笠。 那便是猪神教的教主,魔猪曾世龙。 “师父!” 朱鳞抱拳。 曾世龙是教主,是他的师父,更是他的义父。 只是朱鳞一直以师父相称。 “来坐我旁边!” 曾世龙笑道。 当然,没有人知道他斗笠下到底是什么表情。 是否真的对这个是自己义子,但是却一直以师父称呼自己的年轻人那么喜爱。 朱鳞沉默坐下。 接下来就是商议了。 没什么好商议的,猪神教对此很熟练。 唯一的争论就是年轻人中哪几个是有价值的,是可以被带走的。 “对了,这次炼血丹的村子选了吗?” “炼血丹?”朱鳞第一次开口。 曾世龙笑道:“我们在这里待得好好的,五华宗非要来烦人,那我们怎么也得反击一下。” “这附近几个村子 ,名义上是朝廷的,但是其实暗地里的修道苗子,都送往了五华宗。” “所以我打算在走的时候,把这几个村子都炼了血丹。” 曾世龙挪过来一张纸。 那上面是几个村子的名字。 其中一个,赫然正是江家村。 朱鳞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不语。 事情很快就商议完了,包括哪几个长老去炼血丹。 朱鳞跟在曾世龙的身后,走在回廊上。 “师父,当年接我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上哑姐姐?”朱鳞问道。 曾世龙回过头来。 他拍了拍朱鳞的肩膀:“这件事当年我并不知道,是下面人自作主张。” “那时候你只是其中一个有成神资质的人,他们估计是懒得为你麻烦。” “带上你的哑姐姐,不过是多一张嘴吃饭而已,猪神教不差这点。” “我若是当年知晓,一定会让他们把你的哑姐姐带上的。” “都怪那几个混账!” 你当年只是其中一个胚子,有什么资格提条件? 凭什么要允许你拖家带口? “唉,看开些!” 曾世龙又安慰了朱鳞几句,便去了。 朱鳞看着他的背影不语。 他总是恨。 “没意思啊。” 他复又叹道。 第716章 成神法的真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品真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7章 借五华真人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品真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8章 又逢故人 “客官,要来点糕点吗?” 茶楼里。 宋承安在桌子前坐了下来。 桌子对面。 是个埋头书写的书生。 “来碟糕点,一壶茶,再来些填肚子的东西。“ 宋承安离开织霞府,其实是打算去外面收集一些炼制法器所需的辅助材料的,顺便看看外面有没有办法能寻到其他的星陨神晶。 毕竟织霞府那边,就算是有,那些人也不会给他的。 戴簪可以。 但是戴簪现在在闭关。 至于去猪神教……那是他开玩笑的。 宋承安虽然自恃有些术法神通,但是也没狂妄到觉得自己一个人能对付猪神教的地步。 但是宋承安运气很好。 因为猪神教教主曾世龙受伤了,而有人要对付猪神教。 既然有人要对付猪神教,那宋承安就可以浑水摸鱼。 然后他就来了。 对面埋头奋笔疾书的书生抬起头来,他满脸惊讶地看着宋承安,随后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里?” 那书生不是别人。 正是吕博文。 宋承安笑着道:“路过,很巧就看见你了。” “你这是写什么?” 老实说宋承安也很意外,他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吕博文。 台上目盲的说书先生慷慨激烈。 台下故人相见喜不自胜。 吕博文笑着把写的东西递过来,道:“我不是对那功名没什么兴趣了嘛。” “又喜欢游山玩水,于是就到处走。” “每到一处,就收集当地的神鬼故事。” “偶尔也写些有趣的人。” 哦,臭写书的。 宋承安拿过来一看,还真是各地的神鬼传说。 他笑道:“这倒是有件有趣的事情。” 吕博文哈哈笑道:“是吧。” “我觉得很有趣。” “高屹呢?” 宋承安又问道。 吕博文道:“我爹把他收为了义子,现在我家里那些产业,都给他打理呢!” “这不,他昨日还写信跟我抱怨,说我最近花的银子太多了。” 宋承安莞尔。 这时候。 台上老说书先生也说出了那句“且听下回分解”。 长高了不少的男孩端着盘子,开始乞讨赏钱。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公子。 宋承安笑笑,摸出一些碎银子打赏给了少年,随后看向吕博文道:“找个地方,不醉不归?” 吕博文闻言,道:“那必须!” “我现在的酒量可是今非昔比!” “公子!” “公子!” 宋承安和吕博文回头。 男孩拉着目盲的老说书人追了出来。 “老先生,可有事?” 宋承安笑着道。 老说书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昔日和方长命遇见的那位老先生。 今日真是巧之又巧。 老说书人作揖道:“是来谢公子的救命之恩的!” “救命之恩?” “何出此言?” 老说书人道:“我们爷孙俩,四海为家的。” “靠着说些不值钱的逗趣故事为生。“ “靠着偶尔好心的贵人们赏几个铜板,勉强糊口。” “也就不饿死而已。” “但是那年遇见了公子,公子和那位小姐打赏了很多银子。” “那后来我生了一场重病。” “若不是公子和小姐给的那些银子,根本没法从阎王爷手中求得贱命。” “此为救命之恩!” “老朽身贫无财,难报公子,可总觉得怎么的也要跟公子说一声谢谢!” “这些年一直惦记着。”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公子!” “大幸事!” “大幸事!” 老说书人有些激动。 当年这位公子打赏的虽然都是碎银,但是加起来却是数额不小。 若不是那笔钱,他早就因为那场病死了。 虽然他是个老人了,但是这世间,谁会想死呢? 宋承安笑了起来,他道:“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巧合。” “这都是老先生的福缘!” “老先生这些年,就这样一直四海为家?” 老说书人笑着点头:“身本浮萍草,四海随浪去。” “老先生怎么只与宋承安打招呼,不和我说话?” “这可不对!” 吕博文这时候也笑着开口了。 老说书人一听,顿时抱歉道:“孩子早跟我说吕先生和宋公子都在。” “都怪我,跟宋公子说话太激动,都忘记吕先生了。” “老了老了,脑子不灵了!” “走!” “今日,无论怎么说,也要老朽做东!” “走走!” 老说书人说着,拉着那两个年轻公子。 宋承安走出酒楼。 “又吹牛!” 原来吕博文说自己酒量今非昔比,可是一上桌五杯酒下肚就倒了。 还不如那位老说书人。 至于那位老说书人遇见吕博文为何也那么激动。 那是两年前,吕博文遇见了这位老说书人。 萍水相逢的说书人听说书生收集了很多神鬼故事,便拿出钱想买一些故事,以后好说给人听以糊口。 书生听了之后。 却没卖。 而是要换。 以他的故事,换老先生的故事。 随后双方相伴一路,颇为欢喜。 宋承安摇摇头,转身走了。 吕博文说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他准备忙完事情之后,再来找对方聚一聚。 至于下次。 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 朱鳞放下手中的铁锹。 这是猪神教的禁地。 是猪神教上任教主的埋骨之地。 他早就猜到了。 如今只不过是来验证一下。 其实验不验证都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太无聊了。 真的很无聊。 朱鳞随手收起铁锹,然后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他在他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开始逗弄那只噬鬼虫。 它几乎已经不再动了。 它要死了。 这是它的宿命。 “阿郎。” 黑衣人出现。 “把桌子上那封信送出去吧。” “送给一个叫做林师友的人。” “是,少主!” 黑衣人恭敬点头。 他拿起那封信,就要离开。 “阿郎,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七年,少主。”黑衣人有些疑惑。 “你没修猪神教的成神法吧?” “少主,小的没有资格。” “好。” 少主没有继续说完。 黑衣人拱手,朝着外面走去。 “那就到此为止吧,阿郎。” “你送完信,就不要回来了。” “随便去哪里。” 黑衣人回过头来,他眼神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少主是什么意思。 “是,少主!” 他转身,去送信了。 当年要不是少主,他就只是个犯了错被处死的杂役而已。 第719章 神血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上品真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0章 谢幕 “这发生什么事了?” 林师友看着满地的尸体懵圈了。 他是来替朱公子办事的。 那日朱公子给了他两件灵器,让他帮忙找一个大墓。 那可是两件灵器,林师友一辈子都买不起一件,所以那时候林师友那是拼命表现。 不为其他,就为有朝一日朱公子需要用人时,能想起他林师友来。 朱公子现在找个小墓都能直接出手两件灵器,那以后能小气吗? 但是那时候,朱公子并没有对林师友表现出特别的兴趣,所以林师友还以为自己再没机会从朱公子这里赚钱了。 但还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朱公子很快就让人给他送来了一封信。 这是一封很怪异的信。 是让他帮忙做两件事。 信里还有半张凭证。 林师友认识。 那是凤凰商会存取符钱的凭证。 但是只有半张。 半张是没法取出符钱的。 朱公子没有说另外半张凭证在哪里,只是说只要他把两件事办成,他朱鳞,不会亏待他。 林师友哪里还不知道。 只有办完事了,才能拿到另外半张凭证。 要是其他人这么莫名其妙,林师友绝对不会理会。 但是这是朱公子。 朱公子不是吝啬的人。 这一定是一笔大钱。 所以林师友来了。 第一件事很简单。 就是来这里,把一个人的尸体送回东川朱家。 然后葬在一个什么哑姐姐身边。 谁的尸体朱公子没说。 只是说他来了就会知道。 然后心中还说了一句。 说要焚了尸体,只带回骨灰。 这在林师友看来是有些奇怪的,既然是送回朱家,那一定是朱家自己人。 朱公子也姓朱。 那就说明这人是他的亲人。 而亲人,为什么要焚烧尸体带回去呢? 要知道对于世人来说,尸体被焚烧,是一种对死者的冒犯。 是亵渎。 但是这第一件事就是这么奇怪。 不过管他呢! 朱公子大方! 于是林师友就这样来到了这里,然后他就傻眼了。 他是听过猪神教的大名的。 但是他没想到猪神教的总舵居然在这里。 而且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一路走来,全都是尸体。 他不知道是谁杀了这些人! 他感觉自己好像卷进了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林师友心中害怕。 那是一个活口都没有啊! 能挥手间将猪神教灭门的恐怖势力,是他林师友能招惹的吗? 林师友明白现在转身离开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这绝对不是他能牵扯上的事情。 他这种小修士,牵扯进这种灭门事件中,一个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但是林师友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继续朝着里面走去。 他太贪心了。 或者说穷怕了。 林师友是个没本事的修士。 炼丹画符阵法什么都不会。 连斗法的本事也是下三滥。 他没有任何赚取符钱的渠道,而朱公子出手很大方! 以前很大方! 现在也不会吝啬。 所以林师友不想放弃。 他这辈子,没多少机会能赚到符钱的。 而且还可能是一大笔符钱。 他信朱公子,虽然朱公子没说是多少,但是他知道朱公子不吝啬。 “你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有人喝道。 是几个年轻道士,凶神恶煞。 苦也。 林师友哀嚎一声。 那几个年轻道士身上穿着的衣服带着特殊的标识,是五华宗的衣服! 林师友直接拔出身后的剑,然后抬脚就跑。 他绝不能被抓住的。 他们这些散修,在宗门弟子眼里那就是野狗一条。 林师友要是落到了他们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就算是他能证明自己不是猪神教的妖人也不行。 他太懂这些宗门子弟了。 他就算是能最后保全性命,可他这柄不久前才从朱公子手中得到的剑绝对保不住。 林师友……穷怕了。 他绝不允许别人拿走他的一分钱财。 …… 曾世龙掏出一枚丹药服下。 他看着眼前已经死了的朱鳞,嘴中刚发出几声啧啧声。 “识破了天罡三十六成神法的真相,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奋力一搏?” “或许不止。” “还有对于这一切的厌恶。” “因为觉得一切都没意义,所以一切都不在乎。” “一切都没意义,那就无所谓能否多活一些时间?” “虽然什么都不在意,但是心中的傲气还是想让自己有一个盛大的谢幕?” “一人屠灭猪神教总舵。” “确实算得上一场盛大的谢幕,哪怕是我这个旁人,也觉得有些热血沸腾。” “但是这有什么意义呢?” “那些人,只是一群蝼蚁而已。” “我活着,猪神教就在。” “可惜你还是太嫩了。” “一个人在全神贯注的战斗的时候,是没法准确地估算时间的。” “不过你倒是有些聪明,借了这五华真人冠,要不是它,你早就迷失了吧?” “但是没什么用啊。” “也就是让我受些小伤而已。” “而且,要不是为了看戏,你连和我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曾世龙说了很多话。 他不是个多话的人。 大概是觉得眼前这个人,有那么一些意思吧? “呵呵。” “颇具英雄气质。” 曾世龙浑身冒出了黑色的真炁,朝着地上朱鳞的尸体缠去。 他要进食了。 他在猪神教的成神法上即将再进一步。 就在这时。 雷火双龙从殿外冲来! 朝着曾世龙绞杀而来。 “雕虫小技!” 曾世龙大笑。 随后一抬手,恐怖的黑色真炁爆发。 没有动用任何法术。 他竟然就这样直接将那雷火双龙锁住了! 也就是这时候。 曾世龙那一身恐怖的修为爆发! 元婴中期! 曾世龙单手压制雷火双龙不说,还能轻描淡写地回头看向地上朱鳞的尸体:“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吧?” “我都说了是雕虫小技。” “我是被王继圣伤了不错,但是伤得没你们想象的那么重。” “只是为看戏,才陪你演戏的。” “真的是一出很精彩的戏。” “戏名该叫‘一个少年英雄的落幕’?” 曾世龙是为了看戏,才等那么久的。 若不是为了看戏,朱鳞连表演的机会都没有。 “啊……”曾世龙看向了宋承安,刚要说什么却突然惨叫起来。 他的身体中突然爆发出万千剑光! 他的黑色真炁瞬间烟消云散。 雷火双龙在他脖子处交汇,随后将大殿的墙壁撞出两个大洞消失不见。 “王……继……圣……!” 曾世龙咬牙切齿,话音刚落他那颗肥头大耳的脑袋就滚落在地。 鲜血喷涌中。 一个样貌和曾世龙一模一样的黑色透明小婴儿从他的脖子中飞了出来。 那婴孩浑身布满裂纹,那些裂纹中不断有剑光亮起。 它好像随时会被那自体内而生的剑光绞碎! 婴孩不敢停留,就要顺着烈火双龙炸出的大洞逃走。 若是寻常,它是绝对不怕一个金丹修士的。 抬手就可斩杀! 但是现在,它体内的剑气几乎要杀死它了! 它现在很危险! 一道神光闪过。 宋承安眉心好似睁开了一只眼睛。 黑色元婴发出一声惨叫,烟消云散。 太虚凝神剑,专杀神魂。 第721章 惊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上品真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2章 勒索五华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上品真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3章 朱鳞,倒也是个豪杰! 暗中之人的声音在四周回荡着。 他话语一出。 现场又陷入了诡异沉默中。 几个老道士抬起的脚顿在了半空。 为什么? 那是因为他们知道暗中之人是谁。 是那几个逼迫五华宗担当先锋的宗门的人。 五华宗先是让那年轻人任取猪神教的财宝,如今又是被年轻人威胁索要说梦经。 这让暗中的人忍不住出言嘲讽。 当然,让他忍不住的原因主要是五华宗说要让那年轻人自取猪神教的财宝。 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凭什么? 这应该见者有份! 上南道人本来被那年轻人逼得下不来台,这时候听到暗中之人的话语,却是心中有了计较。 他暗中传音。 于是几个老道士把抬起的脚放了回去。 他对宋承安道:“宋道友说得对,猪神教留下的一切财物,都该是宋公子的。” “宋公子可以任意处置。” “至于那真人留下的说梦经。” “我们可以一会移步五华宗,再谈。” “我就说你们五华宗越活越回去了。” “这种龟孙子的要求也答应。” 果不其然。 暗中的人忍不住了。 其实他再忍忍,五华宗的老道士们就要出手试试那年轻人了。 但是无奈上南道人一直表现得太龟孙,这让他忍不住了。 他们绝不能答应的。 一教财富。 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拿了去。 一个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子。 真以为是自己杀了曾世龙吗? 那是王继圣杀的! 也就是这小子来得巧,换做他们任何人来,谁杀不了? 狗屎运就想拿走猪神教所有财富,他们不服。 而且暗中出声之人也不是随便出声的。 不是表现出来的一时冲动。 而是暗中窥视的几个宗门授意的。 他们……要分这块蛋糕。 “你们乐意当龟孙子,我金修可不当。” “不过是运气好,借着王继圣的剑气杀了曾世龙而已。” “真以为自己是元婴修士了?” “小子,你可以滚了。” “这猪神教的秘法都是禁术,传出去会祸乱世间,理应交给我们这些正道宗门处置,我们有经验。” 一个白发老者显出身形,随后一抬手,拘来一条火龙,朝着宋承安飞去! 金丹后期的气息肆无忌惮地朝着四周散发! 暗中的宗门给足了牌面,对付金丹中期的宋承安一出手就是金丹后期! 宋承安瞬间发动刻舟剑术。 刻舟剑术·未来剑! 他的气息瞬间攀升至金丹后期。 随后抬手。 左手雷龙,右手火龙。 双龙飞出! “啊,误会……” 那老者祭出的火龙瞬间被撞散,但是宋承安的雷火绞却去势不减。 “小友……且收招……”暗中有人看出不对,连忙出声。 一声惨叫。 那老者直接被腰斩。 两截尸体坠落。 一颗金丹飞出。 一只大手伸来,一把抓住了那枚金丹。 “道友,这都是误会。” “我这师弟,年幼不懂事,冒犯了道友。” “我们这就走!” 林师友嘴角一阵抽搐,你师弟都白发苍苍了还年幼不懂事? ‘这就是实力强大的好处吗?’ ‘迄今为止,还没有发现任何实力强大的坏处啊。’ ‘我林师友要是也有这份实力多好。’ 林师友心中暗道。 那人说完,抓住师弟的金丹,直接远遁。 那年轻人一出手他就察觉不对,只是那年轻人太狠,出手太快太果断,以至于他都来不及救援。 暗中本来有四五道气息窥视的。 但是伴随着这个叫做金修的修士被斩杀,其他的几道气息就快速退去了 。 到最后就只剩下五华宗和宋承安了。 气氛再次变得怪异起来。 宋承安道:“那本说梦经对我很重要,我只是借来看看。” “等看完之后,自会原物奉还。” 他说到这里,看向上南道人:“争夺洞天无可厚非。” “你五华宗没什么错。” “但是我宋承安,当年在你们几家眼中,蝼蚁一般,生死不由己,我自然也有理由恨你们的。” “都没错。” “但是我想借说梦经一看。” “作为交换,猪神教的这些财富,我只取前几年曾世龙夺来的那块星陨神晶以及符钱,其他的都归你们。” “当然,除了成神法。” “除此之外,以后若是你们五华宗有什么大难,我可以帮你们出手一次。” 猪神教的那些法宝。 大多都太邪。 对于宋承安来说没什么用。 但是五华宗却是有手段,能把它们变成正常的法器。 只是需要很多年的真炁洗涤。 宋承安才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至于那些寻常的法术之类的,不是太邪门,就是没什么大用,都不适合宋承安。 至于成神法,宋承安取走只是为了免得有人再修行。 “什么出手一次,你明明可以抢的!” 刚才就出过言的老道士怒道。 用一些破烂和一个空口承诺,就要他们的说梦经。 这不是抢吗? 什么以后看完了送回来。 怕是只要借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自古都是借东西容易还东西难。 借的时候各种好说。 怕是要还的时候,就得求爷爷告奶奶了。 对方这么厉害,要是故意不还,那五华宗是一点招都没有。 火爆的老道士预料到了这些,忍不住开口。 上南道人沉思起来,然后道:“我一会让人给宋道友取来说梦经。” “师兄?” 那个老道士还想说什么,但是上南道人拦住了他。 宋承安点点头。 随后开始收集那些猪神教教众的储物袋、戒指,更是打开了猪神教的宝库。 林师友看得一阵羡慕。 但是他也心里有数。 这些东西,这位前辈拿那是没什么问题,他林师友要是敢动一个子儿,那就是死。 “前辈,好遁术啊!” 林师友看着化作一道金光远去的宋承安叹道。 但是马上他脸就绿了。 “前辈,你走了,那我呢?” 他看着走进来的上南道人等人哭丧着脸:“哪个,我就是走错路了,我……” 上南道人没有理会他,而是带着那几个老道士打量起了那已经死去的妖魔一样的朱鳞。 “这朱鳞……倒也是个豪杰!” 他回头看向林师友:“他要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吧。” “好勒好勒,多谢前辈!” 林师友如蒙大赦。 上南道人连忙施展法术,将朱鳞那妖魔尸身焚烧,随后脱下衣服将骨灰包了起来,点头哈腰地退出了门。 第724章 朱公子的礼物 江言静静地坐在家门口的椅子上。 她那张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哀愁。 就算是以前,她孤身一人的时候,也从未在脸上浮现出过哀愁。 日子或许很难很苦。 但她从未有过愁这种情绪。 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呢? 大概是从朱公子再也没有来之后吧。 江言已经听过二百三十二次鸡鸣了。 鸡鸣二百三十二次了,但朱公子一次都没有来过。 江言很后悔。 早知道当时就不说那些奇怪的话了。 自己这种人,对朱公子说那种话,怕是会让朱公子觉得恶心吧? 可是她后悔之余。 也会有些委屈 。 自己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喜欢一个人又没有错。 朱公子若是不喜欢,自己大不了以后不再说喜欢就是了。 为什么要就此一走了之呢? 他们可以再次回到从前 。 她依旧会给他做他喜欢的清蒸白鱼。 那是一道,朱公子曾经问过的菜。 他问她,会不会做清蒸白鱼。 那一定是朱公子最爱吃的菜。 只是她的手艺不好,他每次都只吃了一点。 江言其实每天都在等。 在等某一天,那道极轻的,不同于其他人的脚步声到来。 等了很久。 江言站起身来。 她脸上的愁绪更添了几分。 她知道朱公子再也不会来了。 他以前常来的,这么久都不来,就再也不会来了。 江言都怪自己。 以前有个说书先生路过,给村里人说了一场书 。 江言也被婶子带着去听书。 江言早就记不得那个故事了。 女儿家对打打杀杀的故事从来都不是很感兴趣。 但是其中一个小故事,江言却记忆深刻。 那就是某个对主角非常喜欢的女配角。 这个女配很厉害,能帮到主角很多。 所以主角和她很要好。 而这个女配角也一直无私地帮助主角,因为她喜欢他。 后来主角和女主一起出现了。 女配角慌了。 她害怕失去心爱的人,于是她找到机会表露了心意。 后来主角就和她渐行渐远了。 因为她表露了心意,而他不喜欢她,那他们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此后余生。 这个女配角都没有再见过主角。 一直到老死。 而她临终之前,最后一句话是‘天下,真大啊。’ 天下真大。 大到有心之人穷其一生,都没能再遇见一次心仪之人。 “天下,真大啊。” 江言轻声道。 她很心疼那个女配角。 她想。 就算是不喜欢也没关系的,毕竟你喜欢谁,不等于那个人也要喜欢你。 不喜欢也没关系的。 可总要见一面的。 见一面,说清楚。 喜欢你,是没有错的啊。 怎么能不辞而别呢? 就算是要再也不见,那最后也该见一面正式告别吧? 怎么能突然就消失了呢? 这也太让人伤心了吧! 就算是以后再不相见,再不那么亲密了,也不要就这样突然消失了啊。 让喜欢你的人知道你在哪里,知道你过得很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可是却可以让喜欢你的人开心很久。 可以,让他或者她,不那么遗憾。 人都是很薄情的嘛。 你不喜欢她,过些年她对你的这份喜欢也就淡了。 就不纠结了。 她哪里会那么深情,在你身上执着一辈子呢? 江言猛地转过头来,她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她听到有人来了。 朱公子来这里之后,其他人就不来了。 只有婶子偶尔会来。 但是婶子的脚步声她很熟悉。 “是江言 ,江姑娘吗?” 江言脸上浮现出了失望之色。 朱公子的脚步声很轻的。 她应该第一时间就能听出那不是朱公子脚步声的。 “是我,你是 ?” 江言脸上带着警惕。 因为那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林师友背上背着一个鼓鼓的包裹。 他听到这话,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姑娘。 那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姑娘,穿着一身打着补丁、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 若是换身好衣服,也是不差的。 年轻真好 。 林师友感叹一声,随后开口:“我叫林师友。” “受朱公子所托,来送你一份生日礼物。” 江言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填满了。 她记得她以前闲聊的时候,跟朱公子说过,她二十三年没有过过一次生日。 那时候朱公子正在看书。 他说。 过生日没什么意思的。 你以后每年生日,我都送你一份生日礼物吧。 江言很高兴很高兴! 不止是这份还未揭晓的生日礼物。 更多的原因是,朱公子还在! 朱公子还记得他! 朱公子以后还会来。 “确认一下身份。” 林师友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女孩突然变得这么高兴,他掏出半截玉佩。 江言用手指抚摸那枚玉佩,是朱公子的那枚玉佩。 只是她疑惑地开口了:“怎么只有半截?” 她声音有些慌乱:“朱公子是不是出事了?” 林师友眼皮子一跳,但是他马上道:“朱公子给我的时候,就只有半枚。” 江言松了一口气。 是朱公子亲手交给他的。 林师友继续道:“你坐下吧。” “朱公子让我送你的,是一门佛门的秘法。” “曰‘心眼’。” “修成之后,不用眼睛也能‘见’万物。” 佛家心眼。 不是目视,却也胜过目视万千。 唯一的遗憾就是‘心眼无相’。 心眼可观万物。 但所观万物无相。 江言连忙坐下。 她不知道什么心眼 。 她只知道是朱公子送的礼物。 朱公子送的唉,她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我再给你讲一遍。” 林师友开始细讲那心眼的修行法门。 林师友怎么可能拿到一门法门就能教人。 朱鳞给他的是两份,其中一份是他解读过的。 是给没修行的人听的。 “好了。” “就这样吧。” “佛家的法门,是要悟的。” “你需日日复思,机缘到了,便有机会修成心眼神通。” “这铜片记载着的是原本的,未解读的心眼法门原篇,是朱公子亲手所书。” “你带在身上 ,以后自己参悟,修道之人,终究要自己去悟。” “他人说的,不一定适合自己,也不一定是本来之法。” 江言手中被塞进了一块金属。 她仔细抚摸,上面是一个小小的凸起。 她自然不知道那是盲文。 她也没去细究。 她现在只有满腔喜悦。 “好了江姑娘,所托已毕,在下就先告辞了!”林师友起身告辞。 江言连忙起身,她追问道:“朱公子呢?” “他什么时候来看我?” “他最近是不是很忙?” 林师友道:“我不知道。” “我只是受朱公子所托来送江姑娘东西。” “他给我东西之后,我再没见过他‘本人’了。”林师友在本人上咬字很重。 “江姑娘,在下告辞!” “好,我送送您!” 江言虽然有些失望,可心里更多的是希望。 朱公子没有生气。 他还送给自己礼物。 他还会来的! 第725章 故友朱鳞之墓 林师友回头看去。 远处是江家村。 他坐了下来。 取下了身后背着的包裹。 那包裹里,是一个封起来的坛子。 林师友把坛子放在了膝盖上。 “朱公子啊朱公子!” “这人是你喜欢的人吗?” “想必不是吧,她太普通了。” “不过能让你惦记着,想必是个在你心里很特殊的人。” “只是我老林不懂,你这样的人,怎么会不想活呢?” “猪神教的教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权力,美人,金钱什么都有。” “为什么会不想活?” 林师友非常不解。 他这一辈子,活得像是一个野狗一样,到哪里都能被人踹两脚。 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有很多符钱啊。 而朱公子的人生,是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 在他看来,那就是天堂啊! 有着这样的日子,为什么会不想活? 他很不解。 “朱公子,你答应我的符钱,还没给呐。” 林师友看着手中的坛子道。 “朱公子说做完所有事情,那另外半张凭证就给我……” “朱公子不会骗人。” “他以前不会,交代我办事的时候已经心有死志,更不会骗我了。” “那半张凭证在哪里呢?” 林师友最后看向了那朱公子手书的心眼法门。 朱公子一共给了两样东西。 一个是那枚铜片,上面是关于那‘心眼’神通的修行之法。 那铜片上的是原文。 一字未改,连标点符号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就是修行界的法门。 后人无论如何解读,原文一定会原封不动地往下传。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后来人永远无法根据某个人的解读而领会原本的意思。 这种解读时间久了极大概率会让原本的法面目全非。 所以一般都会秘藏原本法门。 一字不改的那种。 另外一册。 则是朱公子解读这‘心眼’神通。 用林师友能看懂的文字,用江言或许能听懂的文字。 或许,是因为她只是一个凡人。 佛门的术法神通,都是要悟的。 先看。 某天机缘到了,就悟了。 所以这本厚厚的小册子,其实才是真正的朱公子手书。 至于那铜片。 是敲上去的。 而且这也是信中的交代。 不跟江言说朱公子的事情。 然后要留下铜片,带走册子。 林师友知道朱公子的意思。 是了断因果。 就此前尘是前尘,往事是往事。 林师友摸索着那本册子。 随后他眼睛亮了起来。 某一页,有些不对。 他拿出一把刀,小心翼翼地拆开。 林师友高兴起来。 那夹层里,赫然是另外半张凭证。 “朱公子!” “您老人家果然道义!” 林师友不用查,就知道那凭证里,一定存着一大笔让他无法想象的符钱! 朱公子! 历来出手大方! 这最后一笔买卖,定然也不会吝啬。 林师友得了凭证,那是兴高采烈,站起身来抱起那个坛子就要去取符钱。 凭证是不记名的。 只要有凭证,任何人都可以在凤凰商会取走凭证中存着的钱。 但是走了几步之后,林师友又站住了。 他回过头来,看向远处。 从这里看去,刚好可以看见整个江家村。 特别是那个女孩的家。 林师友看了看手中朱鳞的骨灰坛:“朱公子。” “我虽然不知道这个女孩和你有什么关系,但是你在最后特意来找我,让我给她送这东西。” “想必她在你心里一定是不一样的。” “你想必是有几分在意她的。” “既然你没地方去,不如就在这里长眠。” “反正你家人不要你,你又没有朋友,在哪里都一样。” “不如就长眠在这里,这个地方不错的,能看见那个你最后牵挂的女孩。” 林师友所在的地方位置很高,视野开阔,从这里可以看见整个江家村。 特别是村头的那个女孩家。 林师友是先去的东川。 他找到了朱家。 按照朱公子的交代,是要把他葬在他哑姐姐和妈妈的旁边。 但是林师友一去就被赶出来了。 那位朱家家主几乎是破口大骂。 满口什么逆子,混账之类的。 总之是不要这个儿子的骨灰。 但是林师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于是他就晚上偷偷去了朱鳞的母亲和那个哑姐姐坟墓旁边,想偷偷把朱公子的骨灰埋在那里。 反正那么大的地,他随便找个地方一埋,不立坟墓,别人也看不出来不是? 只要一埋。 就也算是完成了朱公子的交代。 但是有些尴尬。 林师友刚挖就被人发现了。 要不是他逃得快,差点被那朱家家主带人打死。 那人自然不是愤怒什么林师友动了坟墓旁的土,而是愤怒林师友居然敢偷偷把这个逆子的骨灰埋在他朱家的祖坟里。 猪神教覆灭。 没有人比这位朱家家主更愤怒的了。 他朱家,为了一步步成为猪神教的核心权贵花了多少年? 数百年! 数百年的供养才有今天! 可是朱鳞这个逆子,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自己死了不要紧,还毁了朱家! 他朱家,没有这种逆子。 林师友最后没办法,只得带着朱公子的骨灰先来江家村。 其实要是换做其他人,这时候就可以随手把这骨灰丢了。 毕竟凭证到手了,朱鳞也死了。 但是林师友虽然是个坑蒙拐骗的,却一直自诩是个讲江湖道义的人。 他不能做这种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事。 这片对着江家村的高坡上很快出现了一座新坟。 林师友又去寻来一块石头,削成墓碑。 “故……”林师友停顿了一下,继续刻着:“故友朱鳞之墓!” “朱公子,我应该算你半个朋友吧,至少我当你是朋友。” “字不好,以后也没法经常来看你,你见谅。” 林师友身上没有香烛之类的,自然也谈不上祭拜。 他抱了抱拳,就打算离开。 但是走了几步之后,他又折返了回来。 “好像这样不太行。” “这里离江家村太近了。” “怕是那姑娘会巧合走到这里。” “虽然不知道朱公子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我得尊重他的意愿。” 林师友抬手抹去了那石碑上的字,让它变成了一块无字碑。 “朱公子!” “我林师友没本事,你这第一件事算没做成。” “等日后我林师友出息了,定然帮朱公子埋回母亲和姐姐身边!” “林师友,拜别!” 林师友作揖,随后转身走了。 当然在离开的时候,他找了个生面孔去江家村,高价买下了埋葬着朱鳞的那片地。 第726章 我与破天兄,一见如故! “是江言吗?” 江言心中刚才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 因为她听到了一道脚步声,一道很轻的脚步声。 她还以为是朱公子回来了。 但是没想到却是一道苍老的声音。 “我是,你是谁?”江言警惕道。 对于一个盲人来说,一个陌生人的出现实在是让她不安。 “我是受人所托,来带你去五华宗修行的。” “你若是能修到金丹境,那你的眼睛就能好。” “受人所托?” “是朱公子吗?” 江言大喜。 上南道人递出半枚玉佩:“正是。” “这是朱公子给的信物。” 江言摸索着, 将两枚玉佩合在一起。 是朱公子的玉佩! 她连忙追问:“朱公子呢?” “他去哪里了?” 上南道人道:“我不知道。” “他和人,四海为家的。” “我只算是他的半个朋友。” “你愿意跟我去修行吗?” “我……”江言有些犹豫。 她有些害怕。 上南道人笑道:“你别怕。” “我们会把那个对你很好的大娘,以及她的家人都带上,他们会一直照顾你。” 把熟悉的人带上,那对于江言来说就不是一个陌生的环境了。 “而且,你眼睛要是变好了,不就可以看见别人了吗?” 江言深吸一口气:“我可以和你们走。” “但是我只有一点银子……修行要花钱吗?” 她相信朱公子。 上南道人道:“不用你花钱,朱公子已经给过了。” 朱鳞帮五华宗避免了一个大麻烦。 再加上朱鳞已经死了,所以上南道人觉得自己也要做点什么。 这一天。 江言跟着上南道人离开了江家村,随行的还有那个经常照顾江言的婶子一家。 而江言不知道的是,在她家对面的山坡上。 有一座孤零零新坟。 …… “五华真人解梦经吗?” 一处鬼市。 闭关密室中,宋承安收起了从五华宗得来的五华真人解梦经。 说起来他和这五华宗,还挺有缘分。 以前他用的那《五华真人说满精方》,就是来自于五华宗的这位祖师。 “先参悟解梦经,然后开始炼制法器。” 宋承安要借助这解梦经,让他在梦之一道上再进一步。 宋承安当下就用虚天镜凝聚出一道幻身小人,在原本所参梦之一道的基础上结合《五华真人解梦》再参。 “开始炼制法器。” 宋承安取出炉子,开始闭关。 …… “蛟道兄确认这龙珠碎片就在这个镇子?”老魔头看着眼前的镇子疑惑道。 他身边,站着一个高大老者。 不是别人,正是那蛟道人。 至于两人为什么会认识,那就是一个不打不相识的故事了。 大概是老魔头想吃掉老蛟,最后却发现这老蛟好像有些本事。 两人谁都奈何不了谁,纠缠来纠缠去,就握手言和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在这里,那是因为蛟道人承诺,只要老魔头帮他找到这枚龙珠碎片,增长修为,他就告诉老魔头如何破解子母同生符。 子母同生符,简直成了老魔头的心魔。 他做梦都想解啊。 于是他就跟着蛟道人来到了这什么云水镇。 蛟道人笑道:“就在这里。” “我是蛟龙,对着龙珠天生有感应,只是离得近了,就感知不到了。” “而且这云水镇的人,水性都那么好,真当是巧合?” “是他们先祖,有人曾经得到过这龙珠碎片。” 这方圆几百里,谁不知道云水镇的男儿水上功夫最好。 “这怎么找?” 老魔头看着眼前的云水镇。 到处都是人,那龙珠碎片近了又无法用神识感知,怎么找? 蛟道人笑道:“我自有手段。” 他说到这里,又道:“破天兄。” “你那个仇人,我也见过的。” “当年我去灵丘,杀一个破神,在街道上看见过那人的。” “你是不知道,当时你这个仇敌,看见我的时候吓得浑身僵硬,话都不敢说。” “你是没看见他那样子。” “要是早知道他最后会成为你的仇敌,我当年就随手帮你掐死他了。” “不过也没关系。” “我老蛟这辈子朋友不多,破天老哥绝对是一个,你我一见如故!” “等老蛟我得了龙珠,功力大增,再等破天兄破了这子母同生符,我们就一起去帮你宰了这宋承安。” “虽然不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但是十多年的金丹修士,肯定是花架子。” “这修为都是一步步的修出来的,哪有十年一蹴而就的道理,必然是空中楼阁。” “那血魔宗宗主邓天成,定然是个没用的废物,才会被他杀了。” “而且就算是他不是花架子,可杀那血魔宗宗主也要追那么久,想必就算是有实力也强不到哪里去。” “我推算过,我得了这龙珠,最少能将修为增长到金丹后期。” “到时候再加上破天兄你这个金丹中期,我肉身无敌,破天兄术法通天,杀这小子岂不是易如反掌?” “至于那神鹿宗,你更是不用怕。” 蛟道人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你蛟老哥我,背景大着呢!” 蛟道人真心实意地道。 他真的和这位破天兄,一见如故! 真的当对方是朋友。 他看过那宋承安的画像。 酒桌之上时常扼腕叹息,要是早知道那宋承安会成为他破天兄的仇敌,他当年在灵丘就顺手一巴掌拍死那宋承安了。 至于蛟道人为什么能记住一个小小的凡人这么久,那是因为那小子的皮囊,实在是有些出色,所以他一看老魔头拿出的画像就认出来了。 “蛟道兄有心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蛟道兄……”老魔头有些感动。 但他心里却骂道。 又他妈吹牛逼呢! 这可是子母同生符。 老子找了多少人都解不了。 你一张口就是随便解。 哄老子呢? 还不怕神鹿宗? 神鹿宗四五个元婴老怪物,老子巅峰的时候招惹他们都得思量一下。 你一个破金丹中期,吃了龙珠也顶天金丹后期,口气这么大? 怕是到时候神鹿宗随便来一个老怪,就得给你扒皮抽筋了。 蛟道人不知道,他觉得和老魔头一见如故的原因是因为老魔头一直哄着他。 什么都顺着他来。 老魔头这种人精,花心思哄人,那蛟道人可不就觉得和老魔头一见如故,如沐春风了吗? 至于老魔头为什么这么做……那是因为这家伙惦记上了蛟道人这一身血肉。 无时无刻不想着找机会偷袭,宰了这老蛟吃肉呢! 老魔头被宋承安弄跌境了,要是能吞吃了这老蛟,那实力必然能恢复不少。 蛟道人一拍老魔头的肩膀:“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 “你且等着,我先找到这龙珠。” 蛟道人抬手拘来一人,随后身上涌现出了恐怖的绿色妖气。 那人惨叫起来……收魂术! “什么都不知道?” 蛟道人把已经死了的人丢在地上,又随手拘来一人,继续搜魂。 “妖怪!” “妖怪!”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第727章 云水镇的劫难 “唉,有些,头晕!” 蛟道人揉着脑袋。 他的身前,是一地的尸体。 有被他杀的。 大多都是被他搜魂死的。 还有几个痴痴呆呆的,是侥幸未死,但是神魂已然受损的。 老魔头看得一阵无语。 原来这蛟道人说的所谓的办法是,把人都抓来搜魂。 随便抓。 看谁顺眼抓谁。 但是问题是搜魂是很费神的,这就导致搜魂了几十个之后,蛟道人就有些头晕了。 至于那些云水镇的居民,全都惊恐地挤在远处看着蛟道人和老魔头。 绿色的结界笼罩了整个云水镇,今天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一场恐怖的灾难。 也不是没有血勇之辈,但是那些人冲上来的结果就是地上多出了一地的尸体。 以蛟道人的实力,对付这些人,实在是太轻松太轻松了。 蛟道人晃了晃脑袋,随后眼神开始在远处扫视着。 “你们云水镇,哪一家的水性最好?” “哪一家,有不凡之处?” 他问道。 同时眼神开始审视那些人。 很快蛟道人一伸手,将一个人拘到了身前。 那是一个老人。 在蛟道人问出那句话的时候,这个老人脸上神色有异。 当然不止这个老人,只是蛟道人挑中了这个老人而已。 蛟道人没有废话,直接搜魂。 蛟道人随手把老人丢在地上,他道:“找到了!” 他就要开口。 却不想人群里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有多少畏惧。 “两位仙长,要找什么?” 蛟道人低下头来打量那个年轻人,他那双绿油油的瞳孔里满是嘲弄:“我在这老家伙的记忆里看到。” “你们云水镇龙家,拥有龙王的力量?” “当年你的祖父曾经在汹涌的河水中救起了一个落水的孩子?” 中年人沉默不语。 这些年。 他们家族一直在隐藏这个秘密。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让人知道了这秘密,对他们龙家来说会是什么下场。 所以那场救人之后,他的祖父很快就逝世了。 在他们龙家的有意隐瞒下,年轻人们已经不记得龙家有好几个先祖曾经显露出神异的事情了。 但是村里现存的那几个年迈的老人却是知道。 因为他们还年轻的时候,龙家还惊喜于天赐的神力,并没有想过低调行事。 一直到后来,龙家有个先祖,在外面被人扒皮抽筋研究了,龙家才变得低调起来,开始不在人前显示神异。 渐渐地,就只有镇子上为数不多的老人知道一些秘辛了。 “仙长,那都是传说……”中年男子说道。 他知道自己站出来就要死,但是他不得不出来,因为这妖魔,太凶残了。 蛟道人笑道:“我在他的记忆里,看到你们龙家曾经无数次出手保护过镇子上的人,甚至数次击退了来犯的妖魔。” “哪怕是现在太平了,你们龙家也在暗中充当云水镇的守护神。” “这也是他们不出卖你们的原因吧?” “他们认为……你们龙家,是龙王爷转世,是龙王爷的家族。” “但是其实,那不是什么龙王爷转世,而是龙珠。” 蛟道人低声道:“你知道我要什么了吧?” 中年人的脸色有些茫然:“什么龙珠,我不知道?” 蛟道人冷笑一声:“你不知道?” “你们龙家这力量,就是来自于一条死在这里的真龙。” “它的龙珠被人打碎,你们龙家先祖捡到了其中一枚碎片,随后得到了一些真龙的神力。” “只是一点点,但是也足够了。” “龙珠改变了你龙家先祖的体质,所以你们后人也逐渐变得神异,拥有了一些异于常人的能力。” “你作为龙家三代单传,你会不知道龙珠碎片?” 龙家,现在就两个人活着了。 中年人,还有他的儿子。 蛟道人不信他们不知道龙珠碎片在哪里。 中年人沉声道:“仙长,我真的不知道。” “我父亲说,我们龙家是因为有个先祖,娶了一位龙女,才传承了神龙的力量。” “我们并不知道什么龙珠碎片。” “破天兄,你看这小子还不老实呢!” “待我给他搜魂。” 蛟道人对着身旁的破天魔君笑呵呵地道。 他才不信这中年人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要搜魂,就能知道那龙珠碎片在哪里。 老魔头笑道:“老魔我也不懂,就看蛟道兄操作!” 中年人连忙道:“仙长,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是搜魂,也什么都不知道。” 蛟道人抬起来的手放了下来。 他眼珠子嘀哩咕噜的转了起来。 这家伙毫无惧色,难不成是真的不知道? 若是自己把他搜魂了,岂不是断了线索? 他都不知道,那他的儿子是不是也不知道? 搜魂之后他死了,就断了线索? 蛟道人一时间有些为难。 但是蛟道人马上就有了主意。 他一伸手,一个藏得极好的少年被拘了出来。 中年人神色依旧古井无波。 那少年也是如此。 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蛟道人的眼神在这对龙家父子身上扫来扫去。 随后缓缓开口道:“我老蛟,来这里只是为了龙珠碎片,无意滥杀无辜。” “而且我不能在一个父亲面前杀死他的儿子,也不能在一个儿子面前杀死他的父亲,这太残忍了。” “是吧,破天兄。”蛟道人回头对破天魔君道。 老魔头被这话说得愣了一下,马上道:“蛟道兄,倒是个妙人。” 老魔头真的是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这老蛟居然能说出这种有意思的话来。 蛟道人满意点头,破天老哥说话他就是爱听。 他转过头看着那对父子:“我不会在一个父亲面前杀他的儿子,也不想在一个儿子面前杀他的父亲。” “所以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 “我只要龙珠碎片,但是我不知道你们到底谁知道,或许都不知道。” “但是都和我没关系。” “我只要龙珠碎片。” “你们给我,我马上就走。” “告诉我,龙珠碎片在哪里!” 蛟道人一边说,眼神一边在龙家父子脸上观察。 但是父子俩依旧沉默。 蛟道人没了耐心:“既然你们不说,那我也就只能破例一次了。” “我本不想杀戮的!” “无论是父亲死了儿子,还是儿子死了父亲都是很难过的啊!” 蛟道人说完,脸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他喝道:“我数五个数,五个数之后,我会随便杀死你们其中一个人。” “在这之前,你们之中,无论是谁告诉我龙珠碎片的下落,你们就两个人都可以活。” “五!” “四!” “三!” …… “一!” 蛟道人一抬手,一把掐住了中年男人的脖子,脸色狰狞道:“死!” “不要!” 那龙家少年见父亲有危险,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淡定。 他慌乱地道:“我告诉你龙珠碎片在哪里!” 蛟道人嘴角勾了起来。 到底是一个孩子啊。 第728章 蛟道兄,真是幽默风趣啊 蛟道人赌对了。 那中年人可能为了什么家族的未来之类的,会死守这个秘密,对他而言那龙珠碎片可能大于一切。 但是这个少年只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在他眼中,什么都比不上父亲。 所以蛟道人选择对父亲出手。 果然,少年开口了。 “龙珠碎片在哪里?” 蛟道人问道。 不用少年答话了。 一道人影从远处的河中浮现出来。 那似乎是一个妖怪。 似人。 但是浑身长满了青色的鳞片。 “龙西?” “是龙西!” “他不是死了吗?” “怎么变成了怪物了!” “嘘,那是龙王爷!” 有人惊声道。 因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龙家那位在救人之后不久便逝世的老太爷。 只见那长满青色鳞片的人影飞到半空,随后手中出现一物,绽放蓝光。 他将那物虚合于双掌,随后向前一打。 蛟道人设下的结界瞬间破碎。 那似乎是什么宝贝! 但是不等怪人有什么动作,幻影一闪,蛟道人就出现在了那青色人影身边。 一拳打出! 青色人影倒飞。 但是蛟道人更快,青色人影还没飞出去,就被他一把抓住,拽了回来。 蛟道人走了过来。 把那青色人影丢在地上。 那是一个有些苍老的人,浑身长满青色鳞片,但是此时已经没有了呼吸。 蛟道人布置的阵法只是为了困住云水镇的人,所以只是随后布置的低级阵法。 怪人能打碎阵法,并不等于他有跟蛟道人动手的资格。 这可是一条金丹中期的老蛟。 肉身强横,寻常金丹中期的修士遇见他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咦,居然不是堕落。”老魔头看向那人,惊咦了一声。 蛟道人听见老魔头的惊咦声,笑道:“寻常人若是生成这副妖魔模样,定然是吃了妖魔的血肉。” “但是这人不一样,龙珠碎片是神物,改善了他的躯体,赋予了他一些神龙之力。” “还令他不会有堕落的风险。” “只是可惜,他们终究是凡俗子,不懂这龙珠碎片的无穷妙用。” “爷爷!” 相较于蛟道人和老魔头的谈笑风生,那少年却是嚎啕大哭起来。 中年人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叹了一口气。 但是他最终没有说什么。 “破天兄,你搜索一下这人的魂魄。” 蛟道人一指那中年男人。 “不是已经得到了龙珠碎片吗?” 老魔头有些疑惑。 蛟道人道:“你别管,你搜索他魂魄就是。” 老魔头虽然疑惑,可还是看向了那中年男人。 他的瞳孔中,一道黑色的气瞬间钻入了中年男人的双眼之中,开始翻看中年男人的记忆。 中年男人的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但很快这痛苦之色就没有了。 他死了。 少年嚎啕大哭起来。 一边是他的爷爷,一边是他的父亲。 都死了。 “如何,可有这龙珠碎片的消息?” 老魔头摇头:“他脑海中,一点关于龙珠碎片的消息都没有。” “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蛟道人点头,随后看向了那少年。 少年从悲伤中回过神来,他悲愤道:“你说了不杀我父亲的!” “你为什么要杀我爷爷和我父亲!” “你言而无信!” “你已经得了龙珠!” 蛟道人哈哈一笑,一把掐住了少年的脖子,满脸杀机。 少年眼中满是怨恨:“你言而无信……” 蛟道人阴险道:“我是说了不在你父亲面前杀你,不在你面前杀你父亲。” “但是问题是你父亲已经死了,我现在杀你就不算在你父亲面前杀他儿子。” “同理,你父亲不是我杀的,也不算在你面前杀你父亲。” “我没有言而无信啊!” 他说着,眼中射出两道绿色的妖气,裹挟着神识从少年的眼睛没入。 他开始翻找少年的记忆。 蛟道人很快就结束了搜魂。 他把那少年丢在了地上。 “咦?” 他有些惊讶。 因为那少年居然没有死。 只见那少年坐在地上,嘴角流下口水来。 一看就是已经痴傻了。 这让蛟道人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少年居然这么幸运。 蛟道人抬起脚,一脚踢出。 少年的脑袋像是西瓜一样碎裂了。 老魔头在旁边听得一阵无语,他道:“蛟道兄,真是幽默风趣啊……” “只是不是已经得了龙珠碎片吗?” “为何还要杀他们?” 蛟道人道:“是为验证一下心中的猜想。” 他道:“没想到这龙家还挺有意思。” “破天兄你知道那中年人为何不怕我搜魂吗?” “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 “这龙珠碎片在龙家是隔代传。” “而这中年人恰好是中间那一代。” “龙珠会在那老家伙死了之后传给这小子。” “然后每个龙家的女人怀孕的时候,再由持有龙珠的人偷偷用龙珠碎片在孩子还在母亲体内的时候就改变他的体质,让他出生之后拥有一些神力。” “所以龙家除了隔代的两个龙珠碎片传人,其他都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那龙女下嫁的事情。” “狗屁。”蛟道人往地上唾了一口:“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也配娶龙女?” 他说着,抬起脚来。 连着踢了数下。 蛟道人搜魂了很多人,有数人运气好没死,只是痴傻。 但是随着他这几脚踢下去,那几人都步了那少年的后尘,头颅都像西瓜似的碎裂开来。 老魔头总算反应过来,他有些不确定地道:“所以你最后杀这龙家父子,只是想知道这男人,到底知不知道龙珠碎片的下落?” 蛟道人点点头:“我刚才看他那么笃定,不怕我搜魂就有些怀疑了。” 老魔头一阵无语。 老魔头虽然也是那种杀人盈野的大魔头,但是若是换做他,既然答应了得了龙珠就不杀人,就走,那他就一定会遵守诺言。 这老蛟真的是毫无江湖道义可言。 畜生就是畜生。 这畜生,有机会一定宰了他吃肉。 老魔头心中这样想倒不是什么义愤老蛟不讲江湖道义,完全是冲着老蛟的一身血肉去的。 只是老蛟肉身太过于强横,他奈何不得对方。 两位仙长…… 两人旁若无人地自顾交谈间,一个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了上来。 第729章 炼血丹 “两位仙长,我们并不知道这龙家,是妖魔!” “也不知道他们私藏了宝物!”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还请仙长大发慈悲,饶我们一命!” 老者颤巍巍地跪了下去。 他的身后,云水镇的百姓也齐齐跪了下去。 只有求饶,他们才有那么一线生机。 他们如何不知道眼前这两人是盖世妖魔,根本不是什么神仙。 知道,但是他们不敢说。 蛟道人一抬手,扶起了老人,他笑道:“都起来吧!” “都起来!” 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只是他这笑容,不但没有让那些云水镇的百姓放松下来,反而愈发惊恐了。 他们没有动。 扶起老人的蛟道人不高兴了,他脸瞬间冷了下来:“怎么,不给我面子?” 那些跪着的百姓连忙站了起来。 蛟道人哈哈笑道:“这才对嘛。” “说起来都怪这龙家。” “这龙珠碎片,是上古神物。” “神物自古有德者居之。” “什么是有德者?” “不就是我这种大修士吗?” “他们若是早早拿出这龙珠碎片,我会杀人吗?” “都是他们害死了这些人啊!” “你说是不是?”蛟道人看向了眼前的老人。 老人哪里敢说一个不字:“仙长说得对!” 老人心里浮现出一丝希望。 虽然死了很多人,可是若是能求得这妖魔不再杀人……那他也愿意舍了这张脸。 “你们恨我吗?” 蛟道人突然问道。 老人身体一颤,他连忙道:“仙长!” “我们不恨!” “不恨!” “这都是误会!” “都怪那龙家人不识相,恶了仙长!” 老人口中不断说着不恨。 他们这种人,不敢恨啊。 他们这种人,只要活着,就是天大的幸运了。 哪里敢恨! 哪里有资格恨! 蛟道人拍拍老人的肩膀:“那就好。” “那这就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但是这龙家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还让我搜魂这么多人,我头现在都有点晕。” “虽然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但是龙家到底是你们云水镇的人,你们得陪我点东西。” 老人一咬牙:“仙长,你要多少银子?” “我们凑给你!” 只要能让这妖魔离开,只要能不再死人。 赔多少银子他们都愿意。 只要能活着啊! 只要能保全还活着的人。 蛟道人摇头:“不不不!” “我不要什么银子。” “那东西有什么用?” “我要人。” “要人?” 老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要人? 人落到这样妖魔手里,还有好的? 蛟道人点头:“我要十七岁以下的男女。” “各十人。” “把人给我,我就走了。” “你们可愿意?” 老人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弯下了腰,他的声音无比平静:“我去给仙长,准备……” 老人转身回去。 很快远处传出一阵哗然。 随后是抽签。 抽签之后。 有人满脸绝望。 有人欣喜若狂。 老魔头看得云里雾里:“蛟道兄这是又要做什么?” 蛟道人笑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对了,破天兄。” “一会你就把这些人都用了吧。” “用了?” 蛟道人点头:“炼成血丹。” “反正我都杀了这么多人了,镇妖司总要来找我麻烦的。” “杀几十个是杀,全杀了也是杀。” 老魔头有些皱眉:“这是朝廷的地界,我们要是杀了一镇人,怕是到时候镇妖司的人就得满世界咬着我们了。” 老魔头现在还没恢复修为,他可不想招惹镇妖司的高手。 这把一镇人炼成血丹,有点太过于无法无天了。 蛟道人哈哈笑道:“破天兄不必担心。” “这是老哥我,送给破天兄的小礼物。” “总不能就我得了龙珠碎片,而破天兄白帮忙吧?” “这一镇子的人炼成的血丹,关键时刻可是有大用的。” 老魔头有些心动。 若是能不招惹镇妖司的人得到一批血丹…… 只是他还是有些犹豫。 直接炼化一镇的人,到时候镇妖司的人面子上下不来,怕是要不死不休的追杀他了。 蛟道人看出了老魔头的担忧,他拍着老魔头的肩膀道:“破天兄不必担心,兄弟我的面子,大着呢!” 二人说话间,远处也有人走了过来。 那是七八个汉子。 带着一群少男少女。 其中有几个,是被捆着的。 看起来挨了打。 想必是被抽中,但却不愿来的人。 这时候,被抽中了,来不来由不得他们了。 仙长! 老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蛟道人点点头。 随后一挥手。 顿时惨叫声响起。 随后二十颗人头飞起。 鲜血溅射到了那些押送的汉子身上。 他们都呆住了。 老魔头也一时间有些发愣。 蛟道人将那些人头都收进了储物戒里,笑着对老魔头道:“我自修行以来,便好食人。” “其中最喜咀嚼人头。” “脆,有嚼劲。” “我存些人头,以作平日零嘴。” “我这储物戒里,有座冰阵,可令其不腐。” “破天兄,动手吧。” 老魔头犹豫了一下,最后直接抬手。 “你们……言而无信……” 那个哪怕看见那些孩子死去,都沉默的老人举起了手中的拐杖朝着仙人打去。 但是只是瞬间,他就飞了出去,粉身碎骨。 无数血气朝着空中聚集,随后凝聚成一枚枚品质不低的血丹。 而伴随着的是惨叫,和四处逃跑的人们。 但是哪里逃得掉。 等一切安静下来,整个云水镇已经一个活物都没有了。 老魔头满脸喜色。 炼化一镇凡人,可让他收获颇丰。 “你们……” 老魔头脸色一变。 远处出现了三个身穿黑色镇妖司服饰的镇妖使。 很显然云水镇的异常早就引起了镇妖司的注意。 “蛟道兄!” 老魔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狠辣。 就要动手杀人灭口。 但是蛟道人拦住了老魔头,他看向那支镇妖司小队:“你们之中,有金丹修为以上的镇妖使吗?” 那三人中为首的人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声音道:“没……没有……” 蛟道人怒道:“没有就滚啊。” “难道要本大爷请你们喝茶?” “告诉他们,是你蛟大爷做的。” “不服,就来找我!” 那三人对视一眼,连跪带爬的跑了。 如此大妖,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老魔头有些糊涂了:“这不杀人灭口吗?能瞒一会是一会。” 蛟道人哈哈一笑:“不用这么麻烦。” “你老哥我,背景大着呢!” “走走!” “找个好地方喝酒去。” 第730章 葬故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品真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1章 甜酒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品真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2章 解符 老魔头躺在躺椅上,拿着一本书看着。 而旁边。 那女人一碗一碗的喝着那甜酒水,不时还给老魔头来一碗。 直到把所有甜酒水都喝光。 老魔头不知道那有什么好喝的。 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我去买些菜,给你做饭!” “你在家里不要乱跑。” “知道啦知道啦,我在这里等你!” “我要吃炖猪蹄!” “好不好!” 老魔头笑着把手中的书随手放在桌上,然后出门去了。 出了门之后。 老魔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好不好啦? 一个四十岁的人了,还这样说话,恶不恶心。 老魔头感觉有些反胃。 他朝着集市走去。 他有些不耐烦了,最近得赶紧让这女人给他种下那葬故人蛊。 何小翠学着老魔头的样子躺在了桌子上,随后拿起了老魔头看的那本书。 那是一本关于各种蛊虫的书。 而她拿起的那一页,记载的是一种叫做葬故人的蛊。 晚上。 他们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吴青的手艺很好。 何小翠很喜欢吃他做的饭。 他总是喜欢做饭。 今天街道上有灯会。 何小翠想和吴青一起出去看。 但是吴青没去。 他说他要看会书,他让何小翠回来的时候,帮他带一只烧鸡和一壶竹叶青回来,他说他有点馋了。 其实如果吴青不去的话,那何小翠也不去的。 但是既然吴青说要帮他带东西,那何小翠就出门了。 老魔头把手中的书翻到了葬故人蛊的那一页。 他低头。 但是心神却不在书上。 他的储物戒中,一枚传音玉简震动了一下。 他取了出来。 是那个女人跟他分享在灯会的所见所闻。 老魔头有些无奈。 传音玉简,修道之人通常只在有重要事情时才会使用。 但是在这女人手里,变成了某种随时用来跟老魔头说话的工具。 她没用过传音玉简,不知道传音玉简是很费符钱的。 更不会知道老魔头总是偷偷用符钱帮她那枚传音玉简补充灵力。 老魔头说了一些话,大概是表示早知道灯会这么好玩自己就和她一起去看灯会了。 灯会很好看。 但是吴青没来,何小翠就觉得不是很好玩了。 她看了一会之后,就打算回去了。 她买了烧鸡还有竹叶青。 何小翠看到了路边摆摊的男子。 灯会的晚上很热闹,到处都是摆摊的人。 但是男子的摊位有些偏僻。 而且他卖的,都是一些看起来像是古董的东西。 何小翠心中一动。 她走了过去。 “姑娘,有敲上的吗?” “都是地里来的。” 男子压低了声音道。 那些小玩意,都是带着土腥味,一看就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 何小翠挑选起来。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何小翠说服了摊主以一株半枯半荣的小树作为赠品。 待走到了无人的角落。 何小翠折断了那根树枝。 树枝中是空的。 其中有一只苍白小虫。 何小翠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她刚才在书上看见的蛊虫吗? 何小翠兴奋。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捡这么大的漏。 她只是感受到了那枯树里藏着什么,却不想是这等异虫。 …… “你怎么了?” 见吴青回来之后脸色凝重,何小翠奇怪地问道。 吴青道:“我刚才,在街道上看见了几个欢喜教的人。” 想必是欢喜教的余孽。 “这里不安全了,我们明天就走。” 何小翠也变得紧张起来:“他们什么修为?” 吴青是和她一起灭了欢喜教不错,但是他们灭的只是欢喜教的总坛,各地分坛依旧有欢喜教的妖人存在。 那些人是杀不干净的,会一直找他们复仇。 吴青道:“实力都不是很强,你不必担心。” “只是你实力太低,我怕他们伤了你。” “我先送你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再去灭了这些杂碎。” “你知道什么安全的地方吗?” 何小翠连忙道:“我家乡!” “那里很偏僻,他们找不到。” “好!” “我们明日就走!” “我给你买了炖猪蹄。” “今晚吃炖猪蹄!” “好!” 何小翠高兴道。 她不害怕。 自从跟着吴青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害怕过了。 他是无所不能的。 …… 第二天早上。 吴青大早上就出去了,去买一些吃的,带着路上吃。 但是才一会他就回来了,说懒得买,路上再说。 “你说,我回去之后,怎么报答那个奶奶啊?” “她想必已经不在了。” 何小翠又在做甜酒水了。 那个奶奶其实对她没有多大恩情的,只是她这些年来,一直记着那碗甜酒水而已。 明天要走了。 她要把最后的这点米酒也都做成甜酒水喝完。 “你给她后人一些银钱就行了呗。” “或者买些礼物。” “布匹之类的吧。” “这样比较好,银钱不好给,给少了没什么用,给多了不好。” “嗯嗯……” 何小翠点头。 她端起碗,想饮一口刚做好的甜酒水,看看甜不甜。 鲜血落入了碗里,碗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甜酒水洒了一地。 一把剑洞穿了何小翠的胸膛。 老魔头松开了剑柄。 何小翠跌跌撞撞地扶着桌子,鲜血不断涌出。 老魔头只需要再补一剑就好了。 他抬起头。 他没有在何小翠眼神中看到任何不可置信,只有恨意。 刻骨的恨意。 老魔头出了门。 他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他在等,等那个女人死。 他最后慌了。 老魔头一生杀人盈野,这是他第一次有些慌。 老魔头的储物戒中,有枚传音玉简震动了一下。 但是他没有心情管。 她脸上怎么会没有任何一点惊愕,没有一点儿不敢置信? 为什么没有。 为什么只是恨。 为什么? 老魔头身上,一道金身的符亮起,随后是一阵青光。 老魔头顿时感觉全身一松。 他笑了起来。 解了! 真的解了! 真的可以解子母同生符! 那个女人也死。 “死得好,这么蠢,死了好。” “这么一连串的巧合居然没有一丝怀疑,死了好。” “死了好。” 老魔头拿出了储物戒中的传音玉简。 他有些愣神。 最后他听了那传音玉简中的讯息。 只有七个字。 “有坏人,快跑。” “谢谢。” 只有七个字。 老魔头眼泪都笑出来了:“不是合欢教的坏人啊。” “蠢货。” “死得好。” 老魔头一把捏碎了那传音玉简。 “宋承安……”他面目狰狞。 “我必杀你!” 子母符已解,是时候报仇了。 第733章 狮子欲搏兔 一处官道。 两个老者走在路上。 一人身材高大,身穿道袍。 另一人一身灰衣。 只是那老道士,好像不是人类,而是妖魔。 因为他的头顶,长着一双龙角。 他似乎对自己的这双龙角很是骄傲,所以没有任何遮掩。 正是炼化了龙珠碎片的蛟道人和解开了子母符的老魔头。 “怎么了破天兄,心情不好?” 蛟道人看着破天魔君奇怪地问道,这一路来,破天魔君都沉默不语。 蛟道人的话让破天魔君回过了神。 他这几天不太痛快。 他做了几个梦,梦见了何小翠。 在每个梦里,何小翠都跟他说,让他快跑,说有坏人来了。 何小翠到死都不相信杀他的人是老魔头,而是觉得是人假扮老魔头杀了她。 所以她在生命的最后的时刻,用传音玉简提醒老魔头快跑。 这也是她最后的眼神里只有恨意,没有其他的原因。 被一个至亲之人背刺,她怎么都该有些惊愕,不敢置信的。 但是都没有。 因为她坚信,吴青不会害她! 在她的视角里,吴青自然不会害她了。 在她的视角里,吴青是完美的,是她的英雄啊! 他怎么会杀她! 一定是合欢教的妖人假扮了他。 合欢教的妖人,她怎么不恨! 要不是他们,她这一生也不会这么悲惨。 母亲不会死,弟弟也不会最后只有一缕残魂。 她还恨陈国。 她一辈子都恨啊。 直到后来,她遇见了吴青。 她不恨了。 但是却也自惭形秽。 她知道自己不配奢望什么,可还是心存贪念。 老魔头是一个修行者。 还曾经是一个元婴大修士,他不该做梦才对。 但是最近,他就是一直梦见何小翠。 这让老魔头心中有些烦躁。 但是他不后悔,他老魔头怎么能一生受制于子母符? 就算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会直接杀人的。 这本来就是一个局。 他自始至终都在欺骗何小翠,他假扮吴青,让何小翠喜欢上他, 让何小翠心甘情愿给他种下葬故人。 他是特意挑选的何小翠的。 她自卑啊。 她自卑,所以她只能偷偷喜欢,偷偷对他好。 她怎么会不种那葬故人呢? 修为很弱,没见过世面,但是又很苦。 而那点修为刚好够种蛊。 老魔头其实觉得她是一个很幸运的人,不然也不能逃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合欢教的人抓回去或者杀死。 但是人是不会一直好运的啊。 “没什么心情不好。” “杀了宋承安,当真不会惹恼神鹿宗?” 老魔头问道。 他只是有些烦躁这几个梦而已。 他不后悔的。 就算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会杀。 只是或许会换一个人吧。 蛟道人道:“老哥你还不信我?” “我现在是金丹后期了,那宋承安不过是金丹中期,就算是有些手段,你我一起上还杀不了他?” 老魔头道:“你我杀他,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我主要担心的是神鹿宗。” “神鹿宗那几个老怪物,可不好惹。” “要是惹恼了他们,怕是你我兄弟以后日子就难过了。” 蛟道人闻言大笑起来:“这个你不用担心。” “你老弟我的背景,大得吓人!” “我们只管杀宋承安,我保证那神鹿宗,屁都不敢放一个。” 蛟道人神秘地道。 他背后,可是无相天啊。 何须怕一个神鹿宗? 这宋承安他杀就杀了,神鹿宗的老怪物要是出手,那无相天自然有高人出面。 至于其他的人出手……寻常金丹,蛟道人何惧之有。 老魔头闻言心里一动:“不知蛟道兄身后的人是?” 老魔头是真的好奇。 因为这老蛟有些过于自信。 那可是神鹿宗的元婴老怪,他好奇蛟道人身后到底是谁,连神鹿宗都不在乎。 要是其他人,老魔头铁定以为是对方吹牛,但是蛟道人的话老魔头不怀疑,这老蛟虽然说话总是神神秘秘的,但是从来不吹牛。 蛟道人神秘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等时机到了,我自会给破天兄引荐。” 到时候,我看着天下人谁还敢欺负破天兄你! 老魔头心中稍安。 什么欺负他,以前都是他老魔头欺负人。 但是没办法,现在修为跌境了,要是惹恼了神鹿宗,还真是麻烦。 毕竟老魔头打听到的消息,那宋承安因为天赋,在神鹿宗好像有些分量。 老魔头的消息有些落后,自然不知道宋承安如今已经成了织霞府的人。 当然就算是知道了其实也不必在乎,毕竟织霞府那些人现在可讨厌宋承安了。 “对了,破天兄可查到那宋承安的消息?” 老魔头道:“查到了,他正在往这边来。” 蛟道人站起身来:“那还说什么?” “直接出发啊!” “干他!” 蛟道人一直惦记着要帮兄弟杀那个仇敌,如今修为大涨自然第一时间要去做这件事。 在他看来这没什么难的,之所以要等他先炼化龙珠碎片,只不过是要求必杀而已。 要让那人,逃都逃不掉。 对于宋承安蛟道人是不屑一顾的。 一个当年在他面前,吓得动都不敢动的虫子,这些年就算是侥幸得了大机缘成了金丹,又能有几分实力? 如此快速成就的金丹境,必然是那种纸糊的。 “等等!” 老魔头拦住了蛟道人。 “这宋承安有些天赋。” “我们不要这样贸然过去,我有几座大阵,最适合用来伏杀人。” “我们先布下大阵,诱他过来再动手。” 蛟道人一听,道:“有道理。”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那就听破天兄的。” “我看不如这样吧,破天兄不妨再等一个下雨天。” “天上下大雨,我的实力更好发挥,最好是在大江大河旁边动手。” “到时候我直接显出真身全力出手,一击必杀!” 老魔头闻言:“就这样。” 蛟道人没见识过宋承安的天赋和实力,但是老魔头却是见识过的。 所以他要全力出手! 要万般谋划! 毫不夸张地说,老魔头做的这些谋划,杀一个金丹巅峰都够了。 要知道这可是一个昔日的元婴老怪和一个金丹后期,肉身强横的蛟龙一起联手,还配合几座专门用来困杀人的大阵。 还要借助天时地利人和。 某个时刻。 出关的宋承安在一处酒楼中吃东西。 突然他脸上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容。 宋承安感应到……子母符被解了。 这让他有些意外,他研究过子母符,想不出有什么手段,能解此符。 当然,宋承安很快就不再纠结这个事情。 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太懂老魔头了。 想必他和这个故人,很快就会见面了。 第734章 林小平师徒! “这阵法,威力不俗啊!” 看着那座升腾而起的大阵,蛟道人感叹道。 老魔头那么多年没白打家劫舍,那出手的两座阵法威力惊人。 一杀一困! 端是杀人越货的好宝贝。 要知道修士之间同境厮杀,想胜过对方很容易,但要杀死对方就很困难了。 对方要是拼命跑,会很麻烦。 所以这困人的大阵,就能派上用场了。 落了瓮中,任你是神仙来了,也逃不走。 “天时,也对。” 老魔头掐指一算,即将有一场大雨。 那时蛟道人借助天时,实力也更好发挥。 要知道只是杀一个金丹中期而已。 一个金丹后期,肉身强横的老蛟。 一个昔日的元婴大修士,如今虽然跌境到了金丹中期,但是却也不能以常理金丹看待。 就这样两个人,杀一个金丹中期不但先设下阵法不说,还算好天时。 当真是一分力也没有留。 蛟道人点头:“这次定然要这宋承安百死无生。” “等杀了这宋承安,我就带破天兄去见一位公子,若是运气好,说不得有一番造化!” “好!” 老魔头其实无所谓拜不拜公子的,他跟着这老蛟是因为这老蛟热心,动不动就要帮他干宋承安,有这样的苦力何乐而不为,而且老魔头还想吃掉这老蛟恢复修为。 所以老蛟说什么他都赞同。 “现在得去个人引来宋承安。” “让我去!” “我听说这人,这些年最喜欢斩妖除魔,我倒要看看,若是我这个妖魔,他又如何。” 老魔头一听,连忙道:“蛟道兄不要轻敌,不要和他单打独斗,这人不简单。” 老魔头是和宋承安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他不怕宋承安的修为,金丹中期的修为算不了什么,但是他忌惮宋承安的天赋啊。 那术法神通一看就会。 这样的人绝对不好对付,他担心老蛟觉得自己能解决宋承安,就不管什么阵法谋划,上去就直接动手。 老蛟道:“破天兄你放心。” “老蛟我在那通圣河中,一千多年才侥幸得了今日道行,一千多年啊。” “多少神仙高人从那通圣河上过,我却从未被人发现!” “老蛟我,生来就谨慎!” “破天兄你既然说了这人不简单,那我定然不会与他单打独斗。” 要是没有老魔头,蛟道人遇见宋承安估计就直接莽上去了,但是问题是老魔头一直说宋承安不简单,那蛟道人自然心中也正视起了这个破天兄的生死仇敌。 蛟道人这一生没什么优点,就是听劝。 当下两人就商议好了,由老魔头在这里埋伏,而老蛟去找机会,把宋承安引过来。 …… 路口茶肆。 宋承安喝了一口茶,然后掐起了手指。 他在算老魔头什么时候会来。 其实人和人之间是很有意思的。 老魔头是个杀人盈野的大魔头,可以说是无恶不作。 他是恶人吗? 绝对是! 至少对于那些有亲人被他杀了的人,他绝对是大魔头。 但是对于宋承安来说,他是恶人吗? 自然是的。 但是也不全是。 他一路护送宋承安,无论是被逼的还是还是其他,他总之是一路护送了。 在宋承安学习搜山术的时候展露的天赋可是让老魔头心动无比,那时候的老魔头直接动了收宋承安为徒的心思。 那是真的想收,真的会传东西。 但是无奈,宋承安觉得老魔头这个人坏事做尽,所以他不学老魔头的法。 宋承安就是这样的人。 若是他不喜欢这个人,那就算是这个人的法,是长生法,是成仙法,他也不学。 我恶你,自然不学你的法。 再厉害也不学。 所以宋承安和老魔头之间错过了唯一一次真正化敌为友的机会。 此后。 便只有生死了。 宋承安捏碎宝珠,威胁老魔头护送他去西域。 最后更是被种下子母符,受制于宋承安。 再加上老魔头此前被白大当家算计,被囚禁那么多年。 而白大当家又传法宋承安。 可以说老魔头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要杀宋承安。 至于宋承安他也有个要杀老魔头的理由。 老魔头,杀了太多人了。 太多太多。 简直是以人为草芥。 老魔头这种人,若是落在了镇妖司手里,或许是有机会戴罪立功的。 只要愿意加入,以他的实力,镇妖司是会给他机会的,是会让他有用处的。 但是宋承安这里不行。 宋承安觉得,恶人,就该死啊。 什么改邪归正。 什么戴罪立功。 不存在的。 恶人就该死。 犯了错就该付出代价。 他不信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一套。 你杀了人,那你就偿命就好了。 你不用悔过,不用道歉,不用觉得自己错了,你偿命就好了。 你可以一直觉得自己没错。 你怎么想都可以,你只要偿命就行。 这就是宋承安的规矩。 所以他觉得,老魔头该死。 其实天下都这样。 所有的修士,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凡人的生死,那就是蝼蚁,就是修行的耗材。 但是那是天下人的看法。 和宋承安没有关系。 沉思间。 茶肆进来两个道人。 老道士仙风道骨。 年轻些的,则是宋承安的熟人。 林小平。 两人显然看见了宋承安,于是就走了过来。 “宋公子!” 林小平首先开口:“宋公子,这是我师父,萧颐道长!” 老道士非常正式地行了一个大礼。 宋承安连忙起身回礼:“老道长怎么行此大礼!” “快快请坐!” 待落座后,老道士萧颐这才道:“当年,要不是宋公子出手,怕是小平一辈子都要迷失在那梦里了。” “或许对他来说,那是幸福,但是我们这些师长,怕是要一辈子心中难安了!” “那时候着急,没来得好好感谢宋公子,宋公子就离开了北帝宫。” 萧颐也不废话,举起茶杯:“以茶代酒!” “我北帝宫人不说空话,以后宋公子但凡是有事,只需招呼一声!” “千里万里,我老道都来!” “我们师徒,都来!” 萧颐说完,一饮而尽。 北帝宫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有妖,杀妖! 有魔,除魔! 第735章 仇人见面 “算不到。” 萧颐皱了皱眉。 宋承安笑道:“那人是一个杀人如麻的经年老魔,算不到也正常。” 说起来修行者的占卜是很有意思的。 名义上说它是学会了,什么都能算到。 但是实际却是算不尽,或者算到的和最后真正的结果,总是会有出入。 简单来说就是,你算的,和你最后努力达到的结果,总是有误差。 总不相似。 所以那些大修士,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反而都不算。 不算吉凶。 不算成败。 只管去做。 而那些凡人就比较信这个了。 无论大事小事,都问之鬼神。 但是问题是,他们大多都没有什么修为,所谓的问鬼神,和抛铜钱问吉凶没什么区别。 你只要一直抛,总是吉。 所以修行者,大多不算自己,也不算大事。 他们不会因为一个卦象,就去改变自己的计划。 而用来算人,就是占卜术的另一个妙用了。 但是问题是,宋承安这一路走来,这算人好像也不太有用。 这些修行者,凡是有点本事的,哪个身上没有遮蔽天机的手段。 不是重宝,就是什么秘法。 总之就是都能遮掩。 就比如老魔头,宋承安也算过几次,但是都是云里雾里看不清。 至于别人算宋承安,那更不用说,这天下,还有比虚天镜更能遮蔽天机的东西吗? 只有算凡人的命才有用,而且最准了。 但是宋承安……不再为凡人算命。 宋承安算不到老魔头。 他只能等老魔头找上门来。 他知道老魔头一定会来的,他在等。 而老道士萧颐,则是带着徒弟出来游历的。 那次事件之后,北帝宫的老道士们坐下一盘算。 小平多好的一个孩子啊,为什么会想着在梦境里沉沦? 一定是我们这些长辈,没照顾好这个孩子。 一定是陪伴不够。 于是一商议,决定让萧颐这个师父,带着林小平四处游历。 然后他们就在这里遇见了宋承安。 老道士一听宋承安在等一个仇敌上门来,那二话不说,就要算这个仇敌。 什么等仇敌上门。 那是仇敌。 直接算了他的位置。 然后今夜三更,月黑风高之时,上门宰了他。 然后才有了这事。 “宋道友不必担心,我就一直跟着道友,等这人来了,你我一起并肩子上。” “生死仇敌,就别管什么道义。” “就要人多打人少,就要高境界打低境界!” 宋承安大笑道:“老道长这话,有理!” “非常有理啊!” “不过道长不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你们去忙正事要紧。” “实不相瞒,这所谓的仇敌,我从来没正眼瞧过他们。” “我也就是现在找不着他们,不然现在就去把他们都宰了。” “我刚祭炼了一件法宝,现在正愁找不着人试试威力呢!” 萧颐听到这话,却是不满道:“宋道友你说这话,莫不是把我萧颐看扁了?” “你救了小平,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若是真的就走了,去忙所谓的狗屁正事,那以后天下人怎么看我萧颐?” “你说什么也没用,你这仇敌不死,老道我就不走。” “赶也不走!” 林小平也连忙开口:“宋大哥!” “我师父可厉害了!” “他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呢!” “你就让我们帮你吧!” 宋承安哭笑不得。 他真的没在意过老魔头。 要知道宋承安可是修成了神足通的人。 世间独一份的保命神通。 有神足通在,宋承安谁都不怕。 先天立于不败之地,他还有什么怕的? 再加上那刻舟剑术。 未来剑更是能直接让他的修为暴涨到金丹后期。 宋承安的战力,绝不是简单的金丹中期。 而是应该算作金丹前期加金丹中期,再加金丹后期。 刻舟剑术。 过去,现在,未来。 也就是说老魔头要想杀他,得有实力能将三个他都杀死。 而宋承安,可不是弱金丹啊。 这是老魔头都不知道的秘密。 所以宋承安根本无惧老魔头,他是找不着老魔头,所以才一直在等的。 最后是宋承安孤身一人上路了。 倒不是萧颐走了。 那老道士,宋承安说什么都不走。 无论宋承安胡说什么,他都要留下来帮宋承安对付仇敌。 老道士直接把话说明白了,就算是你宋道友的仇人只是一个凡人,老道士我也要帮你拍他一巴掌再走。 然后就是宋承安一个人上路了。 因为老道士说,你我一起,怕是这仇人不敢出来。 你在前面走。 老道士我在后面吊着。 等他一出来,咱们直接并肩子上。 然后就这样了。 宋承安也很快就看到了那来意不善的人。 只是他有些意外。 那来的人。 怎么是那条老蛟? 多年前的一些记忆涌上心头。 那是灵丘第一次地动。 城隍爷的金身出现了裂痕。 是有人打碎了城隍爷的金身,而且这个人实力还非常恐怖。 因为城隍爷把郑宣都打发到城外去了。 因为郑宣不走,城隍爷都没把握能庇护住他。 而打碎城隍爷金身的,是一个大妖。 宋承安在回城的时候,和对方在街道上相遇了。 人来人往。 但是宋承安一眼就看到了对方。 那双幽绿的眼睛。 哪怕时隔多年,宋承安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他可是动都不敢动的。 对方只要一抬手,就能捏死他啊。 宋承安脸上露出了笑容。 有意思啊。 打碎顾老爷金身的老蛟。 神龙宗养出的蛟龙。 居然是同一条畜生。 有意思。 今日当杀人啊! 也不知道老魔头怎么和这老蛟搞在了一起,这对宋承安来说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怎么,看见爷爷我吓傻了?” “真有意思。” “当年灵丘城中的虫子,今日也成了金丹客?” “早知道你这只虫子后面会有这么多好运,我当时就直接捏死你好了,免得破天老哥麻烦。” “宋道友,别跟他废话。” “看我斩了他!” 老道士腾空而起。 金丹后期的气势展露开来! 他浑身笼罩雷电,直接一剑斩向那蛟龙! 老蛟大惊。 金丹后期,雷法修士? 棘手了棘手了! 破天老哥的谨慎果然是有道理的, 要不是我先来试探,这两人一起联手怕是我和破天老哥也拿不下他们! 我先引开这老家伙,然后再回来和破天老哥一起宰了这小子。 调虎离山! 老蛟当下边打边跑。 “宋道友别担心,老道我去宰了他!” 老道士一见这妖魔,哪里会放他走,当下追了下去。 第736章 胜负已分 “师父!” 林小平看着自己师父追下去了,就要上前。 但是宋承安却是拉住了他。 “别担心。” “你师父修的雷法,这老蛟伤不了他。” 这老蛟还真是有大机缘。 这才过去多久,实力已经暴涨到了金丹后期。 但是没什么用。 因为老道士萧颐也是金丹后期。 若是其他的修士,遇见同为金丹后期的老蛟,那怕是很麻烦。 一个肉身强横的妖魔异种,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但是老道士萧颐是北帝宫的人! 是修雷法的北帝宫! 老道士或许不一定能斩了这蛟龙,但是却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甚至宋承安觉得萧颐道长的实力是强于蛟龙的。 那可是雷法! 林小平听到宋承安的话,也停了下来。 他这才想起师父好像是要来保护宋公子的,可这却追蛟龙去了。 “我师父,他一看见妖怪就上头。” “每次都一股脑的死追。” 林小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宋承安笑道:“老道长嫉恶如仇嘛!” “我们慢些走!” “一会看好戏。” 老魔头放下传音玉简。 “妈的,怎么来了北帝宫给的道士?” “要不要直接走?” 既然来了一个北帝宫给的金丹后期的道士,那老魔头觉得这次怕是杀不了宋承安了。 所以他想是不是先撤,等下次有机会再动手。 反正时间有的是。 但是老道士看着那两座大阵又有些犹豫。 他为了布置这连坐大阵可是花费了不少材料。 直接丢了让他有些肉疼。 而且不试一试,他有些不甘心。 就在这时候,老魔头神色一动。 他马上藏了起来。 随后不多久。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然后某一刻。 一座大阵冲天而起。 那年轻人,刚刚踏入大阵的范围,老魔头就激活了大阵。 老魔头决定不撤了。 既然对方都来了,那他怎么也要试一试。 宋承安有些惊讶:“老魔头,你这是做什么呢?” “这深山老林布阵法,打猎呢?” 老魔头脸上带着笑意:“来杀你了。” 宋承安闻言有些疑惑:“杀我做什么?” “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仇怨。” 老魔头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你是那边扁毛畜生的弟子,我就要杀你。” “而且你以子母符对我颐指气使,我破天魔君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你说我该不该杀你?” 宋承安笑道:“你说的这些理由,好像都有些莫名其妙。” “特别是子母符这个,这不是大欢喜禅师种的吗?” “你我都是受害者,你怎么怪上我了?” 老魔头暴怒:“闭嘴。” “我老魔头一生纵横天下,什么时候给人为奴为婢过。” “不杀你,传出去我以后怎么在江湖上混?” “而且,我为了解开子母符,杀了一个人。“ “我已经杀了她,就必须把你也杀了。” 老魔头必须杀了宋承安。 他这种人,怎么能有那么屈辱的一段往事。 必须杀了宋承安! 而且最主要的是,老魔头太了解宋承安的为人了。 他知道宋承安有朝一日,成长起来了,就一定会来杀他的。 一定会来的。 所以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如果只是被奴役的原因,老魔头其实是愿意放宋承安一马的。 他真的认可宋承安的天赋。 所以也愿意饶他一命,顶多是教训一下他。 但是宋承安会杀他啊! 这就饶不了了。 所以他要杀宋承安。 但是这是以前。 而现在,老魔头多出了一个理由,那就是他要为一个人,杀宋承安。 就好像是杀了宋承安,就能给那个人报仇一样。 就好像是宋承安才是害死那个人的凶手一样。 老魔头其实不愿意承认的。 他不愿意承认他这种人,有朝一日心中也会有愧了。 那明明只是一场戏而已。 明明是一场骗局。 明明他瞧不上那人的。 他要杀了宋承安给那个人报仇。 老魔头瞬间到了宋承安身前,他手中出现了一柄长刀,直接一刀斩向宋承安的腰部! 宋承安手持震雷剑,挡住了这一刀! 天上下起了雨。 老魔头杀到疯狂! 他周身魔气沸腾! 七八件法宝在他周身悬浮,一次次对宋承安发动攻击! 宋承安也手段齐出! 生死盘! 血影披风! 甚至连那万鬼旗都取出来了! 二人不知道拼杀了多久,直杀到体内真炁几乎耗尽。 “纵丝傀儡!” 一个小木人跳上了老魔头的脊背。 老魔头瞬间顿住了。 宋承安抬手,一剑斩去! 这一剑要是斩实了,绝对能将老魔头一劈两半! 但是只是一瞬间,老魔头就挣脱了傀儡术的控制,然后一刀刺出! 是的。 他没有防御。 而是一侧身避过了宋承安这要命的一剑,然后一刀刺出! 老魔头当真凶悍无比,居然选择以伤换伤! 老魔头一剑刺穿了宋承安的腹部,鲜血流出。 与此同时,宋承安也一剑斩下! 只见魔头的整个左臂直接被宋承安斩落,鲜血喷涌。 老魔头面目狰狞:“爆!” 宋承安脸色大变。 血影披风顿时钻入他的腹部,包裹住了老魔头的刀! 但是老魔头不管不顾! 那柄刀直接爆碎! 哪怕是被血影披风挡住了大部分威力,可宋承安还是瞬间重伤。 老魔头口中狂喷鲜血,他居然直接自爆了本命法宝! 一条左臂,加自爆了本命法宝! 老魔头重伤了宋承安。 但是这还不止。 老魔头化作一团黑影瞬间拉开了和宋承安的距离。 数百丈外。 老魔头身边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刻满阵纹的柱子。 “起!” 老魔头一巴掌拍在上面,怒吼道。 瞬间一座剑阵升起! 万千剑光,朝着宋承安绞杀过去! 自从动手之后,老魔头就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哪怕是重伤了宋承安,他也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而是直接启动了第二座大阵! 一困一杀! 第一座是困! 而这第二座,是杀! 这就是老魔头的计划。 先和宋承安拼到双方都力竭,然后直接启动大阵! 他甚至不敢多说一句话,多耽误一秒。 宋承安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外面遁去,但是没用。 他只能一次次被那大阵反弹回来。 “没用的,这是专门为了克制你的金光遁而布置的大阵。” “宋承安,这是我给你上的一课,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学着点,下辈子别这么狂了。” “是不是好奇为什么我能那么快破除你那邪门的傀儡术?” “很简单啊,在被控制的时候,对自己下达自尽的命令就行了。” “你能控制我的念头,但是无法控制我先前设下的,令自己自尽的禁制。” “以后,不要把自己法术的原理让别人知道。” 老魔头说完,操纵剑阵倾斜而下。 宋承安已经避无可避! 老魔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一切胜负已分。 最主要是,老蛟已经给他传音。 正在赶回。 第737章 天下修士,无庸人 老魔头看着远处被剑阵绞杀的宋承安,心中并没有多少高兴。 宋承安对他而言,不是单纯的仇敌。 是因为个人理念不同,不得不杀。 老魔头心里其实是很欣赏宋承安的,大概是那种这才是我辈中人的心思。 但是还是那句话。 不得不杀。 宋承安不与老魔头为伍,日后还会来杀他,而老魔头为了解开子母符杀了那个女人。 他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求个心安,都必须杀了宋承安。 老魔头不愿意承认,他感受到了宋承安带来的威胁。 对于他这种老魔头来说,其实不心安也没什么的,但是宋承安以后会来杀他,他就没法忍受了。 若是换做其他人,一个昔日的元婴修士,借助两座大阵杀一个金丹中期,一定不会用老魔头这种打法。 他们一定会尽量避免自己受伤。 但是老魔头不一样。 他觉得宋承安这个人太危险了,他的天赋太变态了。 他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 所以老魔头的打法是和宋承安拼命,以自己重伤为代价,让宋承安也重伤。 然后再启动第二座杀阵! 力求万无一失。 而且除此之外,老魔头还有后手。 那就是那老蛟。 金丹后期的老蛟做最后的压轴手段。 如果剑阵还杀不了宋承安,那老蛟最后就会出手,怎么看宋承安都没有机会的。 剑起长河绞杀而至,宋承安避无可避。 “刻舟剑术!” 最后关头,宋承安眉心亮起了一个金色的剑形印记。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 老魔头也出手了。 他抬手,扔出一张大符。 那大符瞬间到了宋承安身前,随后一股玄奥的力量闪过。 宋承安脸上浮现出了些许惊愕之色。 他感受到时间暂停了。 这道符,定住了他周围的时间。 时间不再流逝。 宋承安眉心的神通印记也不再运转。 无数剑光倾斜,将宋承安的身影淹没。 “你这门恢复气息的手段,我早就见识过了。” “怎么可能不做防备!” “你真的厉害,这门神通,若是让你成长起来,同境之中,怕是再无敌手!” 老魔头站着,脸上并无多少喜色。 这是一场惨烈的胜利。 他失去了整条左臂。 修行者金丹之后,每次破境会有一场天赠,能有机会令断肢重生。 但是老魔头是跌境的。 是从元婴跌落的。 他重回元婴,不会天赠,除非老魔头能走到离开神绝之地的那一步。 如此去外面世界,再破境,他才有机会长出这条手臂。 但是超脱元婴,哪怕是老魔头这种人物,也没有自信。 魔修,越是到后面,越是难。 以前造下的因果,对他们的影响会越来越大。 所以老魔头这一生,很有可能再也长不出这一条手臂了。 但是这就是老魔头。 要杀! 那就倾尽全力! 哪怕是失去一条手臂也无所谓,只要能杀! 只是老魔头心里也有些可惜。 这等天资,若是愿意做他的弟子…… “有些容易啊。” “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是他踏入了这困人的大阵,不然我怕是杀不了他。” “一切都很合理。” “除了他踏入这座困人的大阵。” 剑光倾斜,老魔头已经看不见宋承安的身影。 一切已经尘埃落地。 而老魔头也开始了复盘。 他觉得一切都很正常。 毫不犹豫地自爆本命法宝重伤宋承安,启动杀阵,以那道从一座上古洞府中获得的大符定住宋承,让他无法发动神通。 甚至在此之外老魔头还留了一道逃命的手段。 因为他听说过宋承安借神灵神力,堵神龙宗山门的事情。 这些年来,宋承安没有再次动用过这门手段,所以老魔头推测这门手段无法再次动用了。 但是就算是如此,那也要做一手准备。 如果宋承安借了神通,那老魔头就远遁。 他没有告诉老蛟这个秘密,因为若是宋承安借了神通,重伤老蛟,那对老魔头也是有利。 那时候他就可以吃掉老蛟,恢复修为了。 所以老魔头这次伏杀,其实是做了好几手打算的。 成或者败,他都有所准备。 如今似乎成了。 一切都按照他的推算进行。 只是有个地方有些不合理。 那就是宋承安这么轻易地就踏入了他布下的大阵中,有点太过于不谨慎。 剑光散去。 宋承安已经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丝血迹,几块碎衣服。 老魔头警觉起来。 那血迹太少了。 远处走来了两人。 一人一身黑衣,脸上带着笑意。 一人是一个年轻道士,脸上有些好奇。 年轻道士笑着道:“老魔头你倒是有些手段。” “够狠,够决绝。” 那人,不是宋承安又是谁? 老魔头瞪大了眼睛,他看了看那些血迹,那几块碎衣服,又看看宋承安:“这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认不出分身……” 他不敢置信地问道。 分身的实力不会太强。 其次分身永远是分身,那灵魂和本尊绝对是无法比拟的。 老魔头怎么可能会犯这种错误,认不出一具分身? 他破天魔君拼死拼活,断了一条手臂,到头来只是杀了一具分身? 宋承安道:“我的分身,你看不破不是很正常吗?” “说起来你若是不倾尽全力,怕是我这分身还没有这效果。” “毕竟你这老魔头,以前是元婴修士,只是一具金丹中期的分身,并不足以把你拖到这种地步。” “但是你太想杀我了。” “所以你选择以伤换伤的拼命打法。” “只是可惜,你这自爆本命法宝的手段,还有这道来头吓人的符箓,都用到了我这分身上。” 老魔头沉默不语。 我的分身,你看不破不是很正常吗? 多么欠揍的话。 天赋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一声蝉鸣。 老魔头气息爆发。 他的全身实力在一瞬间恢复,甚至隐隐有破境金丹后期的趋势。 他朝着宋承安冲来。 宋承安有些惊讶,他赞道:“天下修士,无庸人啊!” 他一抬手。 他双手于腹部虚合,一枚黑色的珠子出现。 随后一打! 老魔头自然看到了那朴实无华的宝珠,这让他有些疑惑。 凡是厉害的法宝,若是出手,必然绽放神光! 但是宋承安的那枚宝珠,并无神异之处。 老魔头抬起右手,魔气沸腾,他挡住了那宝珠。 “你这法宝,也一般嘛。” 老魔头轻蔑道。 但是只是一瞬间,那宝珠一震,随后打在了他的胸口! 老魔头瞬间吐血倒飞! 破法! 第738章 我已和此人拼到了力竭! 宋承安有些嫌恶。 老魔头吐血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恶心他,那些血都吐到了他的身上。 老魔头确实是个人物啊。 宋承安刚才还想老魔头是不是有些徒有虚名,怎么能动不动就拼命呢! 你纵然是拼命杀了一个仇敌,可是后面呢? 要是再来一个仇敌,你怎么办? 那时候岂不是束手就擒? 但是如今看来,宋承安还是小看了老魔头。 老魔头不傻。 他有手段,能恢复修为。 好像有一声蝉鸣。 也不知道是什么法门。 有趣。 只是老魔头机关算尽,最后遇见了宋承安。 什么神通术法,皆有虚天镜参悟。 又加上那飞升境的资质。 在这个世界,宋承安就是没有短板的。 唯一的短板,或许就是心性吧。 但是……我用两倍于你的力打你,你说我心性不行,你未尝没有机会,我不挑你理。 但是我若是用十倍的力打你呢? 什么心性,我这一拳,你受得住吗? 萧颐老哥说的那句话很有道理。 就要以高打低! 天上下起了雨。 一切似乎已经尘埃落定。 一个分身,老魔头用了那么多手段才杀掉。 而如今宋承安本尊到来。 还用宝珠重伤了老魔头。 老魔头,当真是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老魔头看着宋承安,道:“我们只能是生死仇敌吗?” “我们,其实算是半个朋友。” 宋承安道:“我已经听说了云水镇的事情。” “二千七百五十四人。” 老魔头咂巴了下嘴,道:“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和你并无关系。” “你这样的天赋,应该去求长生,而不是莫名其妙的,觉得恶人该死,好人该长命。” 宋承安叹道:“我有些时候,其实也沉思过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并不是我表现出来的这种好人。” “但是我总是忍不住这样去做。” “我身上有个枷锁,我挣不开,它迫使我不得不这样做。” “若是没有这个枷锁……我应该是个冷漠的,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人。” “我不自由,不自在。” 老魔头道:“有意思的说法。” “我其实早就看出你的心态有问题。” “但是却又疑惑。” “因为一个修道之人,若是要在修行这条路上畅通无阻,他的心性就必须与自己所行的路契合。” “要做自己。” “本无善恶,唯有本心。” “但是你却违拗自己的心性。” “可奇怪的是你却又能在这条路上高歌猛进。” “当真怪异。” “或许这就是天赋吧。” “天赋到了极致,心性差一点也无所谓。” “是这样吗?” 老魔头看着宋承安,眼神带着探寻。 宋承安知道老魔头想要什么。 他想知道,宋承安为什么在心性有问题的情况下,依旧成长得这么快。 这老家伙,这时候都还在窥探宋承安的秘密。 宋承安道:“是个人体质。” “我体质特殊。” “你可曾听闻过先天道体?” 老魔头嗤笑一声。 狗屁的先天道体。 宋承安是不是先天道体他不知道? 宋承安要是还是先天道体,那还修什么仙啊,直接让你成仙得了。 什么好事都落你头上了。 “所以我必须死吗?” “目前来说,是的。” 宋承安抬起手,那枚黑色的宝珠在他手中悬浮。 “这是一件伪道兵吧。” 老魔头有些羡慕。 那宝珠虽然布满裂纹,看起来一碰就碎,但是威力当真是骇人。 一下就将他重伤。 宋承安道:“侥幸所得。” 他抬起手,就要结果老魔头。 却不想这时候,风雨大作。 远处云中。 一条数百丈长的森然巨物若隐若现。 那是一条大蛟! 而且是那种血统非凡的。 因为它还未化龙,却已经长出了龙角和四足。 这意味着它已经初步具备了一些真龙血脉,意味着它在跃龙门的时候,将得天独厚。 真正的,水族贵裔! “破天兄,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显出真身赶回来的蛟道人疑惑道。 破天魔君一看是老蛟,大喜,连忙大喝道:“蛟道兄,我已和此人拼到了力竭!” “此人现在已经重伤,已经没了反抗的能力,快快出手杀了他!” 蛟道人看去,那宋承安身上还带着血迹,脸色白得吓人。 哪里需要多的言语,数百丈长的黑色蛟龙携带风雨而下。 宋承安抬头:“一直在等你!” 手中宝珠打出! 蛟道人自然看见了那打出来的宝珠,他不敢大意,他的那双龙角绽放幽蓝神光,挡住了那宝珠! 但只是一瞬间,宝珠就破了那龙角的神光,打向了老蛟! “蛟道兄,小心!” “此人法宝邪门,快跑!” 老魔头一看,就知道哪怕是金丹后期的蛟道人也不会有什么机会,当下就直接跑路。 其实他一开始就能跑的。 但是宋承安不急着杀他,他也不急着跑。 此时一看确实没什么机会,当下就跑路。 当然,不忘喊一嗓子。 老魔头喊完,直接躺在了地上。 然后只是一瞬间,只见老魔头就四分五裂了。 他一下子变成了五块。 双脚,右臂和头颅分别朝着四个方向飞去。 剩下的躯干直接融入地里。 同一时间。 蛟道人一偏头,用龙角撞向了龙珠! 他这龙角,是他身上最坚硬的东西! 咔嚓! 龙角直接碎裂! “我#¥%……” 蛟道人破口大骂。 龙角! 那是他的龙角啊! 他走哪里,都顶着龙角! 现在断了。 蛟道人直接远遁。 宋承安一剑斩下,但是老蛟瞬间消失。 等再次出现,已经在数百丈外的一个湖泊中。 随后又一闪,再次出现,已经在千丈外的一个池塘中。 宋承安随后又补出数剑,但是都没用。 这似乎是蛟道人的本命神通,能借助湖泊、池塘、沼泽等水域快速穿梭,宋承安根本拿不住他。 宋承安转头,一挥手,数个阵盘落下,一连串的大阵升起。 罩向老魔头那颗正在飞遁的头颅。 但是没用。 老魔头那颗头颅,居然无视了那困人的阵法,直接穿梭过阵法结界,速度极快的飞向远方。 “吃屎吧你!” 老魔头那颗头颅得意大笑。 宋承安皱眉。 周围出现了很多宋承安,开始朝着四面八方追了下去。 那老蛟借助各种水域位移,速度太快追不上,老魔头虽然速度很快,但是未尝没有机会。 但是很快宋承安几乎所有的分身都回来了。 老魔头那不知是什么法门,当真什么手段都拦不住,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一处不知道隔了多远的林中。 一只草扎的,尺高小马在不断地奔跑着。 那小马用稻草扎成,上面不知道滴了什么动物的血,也或许是人的。 它得速度很快,说是快如闪电也不为过。 它身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丝线,似乎拖拽着什么东西。 是大腿…… 一条长满腿毛的大腿。 小马拖动着大腿,一直往前跑,不知道要去哪里。 但是这时候,旁边一棵大树上,落下一只蝉。 蝉化作了一个年轻人。 一道火焰落在了那小马上! 小马瞬间变成了火马! 它奔跑了数个呼吸之后,就化作了灰烬。 那条大腿调转方向,就要飞走。 但是那年轻人直接一把抓住了,随后手上燃起了恐怖的火焰! 那火焰让周围空间都隐隐有些扭曲! 只瞬间,那条大腿也化作了灰烬。 林中。 宋承安身边站着数十个分身。 “只毁掉一条腿吗?” “没有留人的手段啊。” 宋承安叹道。 难怪都说同境难杀。 这老蛟和老魔头这逃命的手段,果然非凡。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烧了他一条大腿,想必接下来一段时间内,这魔头是再也做不了妖了。 等下次……我必破了他这法。 以草马拖拽,无惧一切阻拦的手段吗? 术法无穷啊! 宋承安最终还是让老魔头和那老蛟逃了。 第739章 区区走路,有什么难的 “让他们逃了!” “可恨!” 萧颐老道长去而复返,听到了一切经过后愤愤道。 “这老蛟断是狡猾,将我引到了极远的地方。” 宋承安笑道:“这老蛟这门跑路的本事,应该是一门神通。” “只要有水域,无论是湖泊还是池塘,他都能通过它们跳跃。” “速度极快,且位置不定,不好对付。” 萧颐点头:“没想到宋道友还真没骗老道,这两人,当真不足为惧。” “他这法术宋道友不必担心,我北帝宫有个罩子,一罩之下,千里皆成火海,什么大湖池塘的,一并蒸干了。” “等下次宋道友找到机会,知会我一声,我就带了这宝贝来助你!” 宋承安笑着拱手:“多谢萧道长!” “等下次我要动手,一定告知萧道长!” 蒸干千里水泽的法宝,还真是克制这老蛟的神通。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宰了老魔头,这老家伙怕是得躲起来好一段时间。 “哪里走!” 就在这时候,老魔头那丢在地上的断手突然动了一下,似乎要遁走。 但是萧颐老道长眼疾手快,一挥手,一道雷电落下! 顿时给劈成了焦炭! 宋承安和萧颐、林小平寻了一处酒楼,畅饮一番后才分别。 其实宋承安想说一句老道士不要那么急躁,怎么能看见妖怪就一股脑追下去了,小心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但是他想了想,对方什么年纪。 他什么年纪。 一个后辈,不好对前辈说三道四。 …… 一处林中。 是一幅能吓得人魂飞魄散的画面。 只见一个人头在空中上下翻飞,还不时念念有词。 那脑袋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只是一股脑地上下翻飞,念着一些奇怪的咒语。 很快,远处就有了动静。 只见一匹一尺高的草扎小马奔驰而来,后面拖拽着一条大腿。 同时。 地里冒出一具没有脑袋和四肢的躯体,飞在空中的脑袋顿时接了上去,随后是那条大腿。 很快又飞来一只手臂。 蛟道人瞬间出现。 “破天兄,可还好?” 老魔头一开始吓一跳,看见是蛟道人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逃走之后还一直担心蛟道兄呢!” “现在看见道兄也逃出来总算松了一口气。” 蛟道人道:“我没事,我那门神通,逃跑是一等一的手段。” “倒是破天兄,这门法门,我却是从未见过。” 老魔头道:“是我自悟的一门法门。” “以五尸马拖拽,只要逃得一部分躯体,就能有命在。” “一会再聊,我先把我那肉身都召回来!” 老魔头现在的样貌非常骇人。 四肢只有一手一脚。 左手左脚还未归来。 老魔头说完继续念念有词。 蛟道人噤声,不敢打扰他。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老魔头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了?”蛟道人问道。 老魔头脸色阴沉:“这宋承安,当真是有些本事。” “那只左手带不回来在我意料之中,没想到如今还又多丢了一条左腿。” 老魔头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不知道宋承安怎么截住他一条大腿的,这不应该。 肉身残缺,会对他的实力有很大的影响。 蛟道人一听,连忙安慰道:“破天兄不必难过!” 那世间有几种神物,是能令躯体再生的。 “到时候我帮你寻来就是!” “甚至都不用等多久。” “我们现在就去拜见那个公子,说不定就能得到恩赐。” “公子?” 老魔头回过神来:“你一直说公子,到底是哪位公子?” 蛟道人如今也不隐瞒了,道:“是无相天的司夜公子。” “我也不瞒破天兄你!” “我本来想化蛟,是还需要些岁月的。” “是公子通过神龙宗,才让我得以快速化蛟。” “我和司夜公子,有些命理相连,大道互益。” 老魔头无言。 什么命理相连。 怕是为人坐骑吧? 他有些犹豫地道:“可这样,怕是不自由?” 为人坐骑,能自由吗? 蛟道人笑着道:“我知道老哥的意思。” “追随寻常人自然是耻辱。” “但是那是司夜公子。” “未来的大天!” 老魔头一听,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而且老魔头也动了心思,要是真的能入无相天的眼,那他也算是有了一个保障。 其他的不说,那些人以后要杀他,就得掂量一下能否得罪得起无相天了。 只是老魔头心里也没底。 他不知道这老蛟,在无相天那个司夜公子心里到底有几分重量。 毕竟只是一条老蛟啊。 老魔头不知道,这所谓的命理相连,大道互有裨益,到底有几分。 不过总得去试试。 不过去之前,得先设下逃命的法术,以备不时之需。 他到底是个魔头,而斩妖除魔,是个很方便的借口。 “好,那我们就去拜见司夜公子!” “走,我来带路!”蛟道人一听,连忙道。 老魔头落在地上。 但是他刚落在地上就险些栽倒。 因为他现在只有一条腿了。 一条腿一只手。 “破天兄!” 蛟道人连忙扶住他:“这可如何走路?” “若是剩下的是右臂,尚可弄根拐杖,可这剩下的是左手左脚,这可如何是好?” “难不成一直飞?” 一个只剩下左腿左手的人在天上飞……怕是有些怪异吧? 看见老魔头这样子,蛟道人也犯了难。 老魔头却是推开了蛟道人扶住他的手:“蛟道兄这是忘记了我是何等人物了吗?” “这辈子什么劫难没遇到过,如今不过是只剩下一手一脚而已。” “区区走路,有什么难的。” 老魔头说着,跳了起来,一下一下地朝着前面跳去。 跳了一段距离之后,还不忘回头招呼蛟道人:“蛟道兄,怎么不走啊?” 蛟道人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被那宋承安打断一只龙角的时候,那是愤怒到了极点。 可如今看见破天老哥这副模样,蛟道人觉得自己受的这点委屈根本不算什么。 等拜见了公子,一定要求公子助自己二人报仇! 当下连忙跟了上去。 至于你说为什么蛟道人不怀疑老魔头故意害他被打断龙角…… 首先,老魔头跑路的时候喊过了的。 其次就是……你兄弟要是一点伤都没有受,跟你说对面被他拼命重伤了,让你去补刀,你被暗算了你怀疑你兄弟,那没什么说的。 但是要是你兄弟整个人都只剩下半边了,跟你说他用拼命重伤了对面,你还怀疑你兄弟,那你还是人吗? 看看老魔头这惨样。 蛟道人怎么会怀疑! 他只会觉得是宋承安太卑鄙,太狡诈了! 第740章 什么叫做有个人推着半扇人来了? “老爷,您看这角怎么样?“ 文老头小心翼翼地道,作为丰都城里最好的玉匠,他对于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作为丰都城中达官贵人的座上宾,他以往也不用这般小心翼翼,但是今日不同。 因为来的客人不一般。 是真的不一般。 一个高大老者,身穿一身道袍,但是头上顶着一只龙角,至于另一只……断了。 另一人……另半个人。 只有一手一足。 他是跳着进来的。 他们进来的时候文老头几乎吓得晕过去。 文老头不是什么没见识的人,他一看就知道这高大道士是个妖怪,至于那只剩下半边的老头,必然也是一个大修士。 而且极大可能是魔修。 因为这妖怪一进来,就把他的那个弟子扭断了脖子,而那个老头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对方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听闻他刚买下了一块好玉石,要他用那玉石,给对方打磨出一只龙角,接上去。 文老头哪里敢说个不,只得放出消息说接了大活,然后花了两月时间,打造了一只龙角,给那妖怪补上。 “破天兄,你看如何?” 蛟道人拿着铜镜,欣赏着自己的新龙角。 老魔头看了一眼,道:“看起来完全相似。” “不知道的还以为就是原生的。” 只见那老蛟原本断掉的龙角,此时已经接上了一只用翡翠打造的新角,不细看之下根本看不出那新龙角是接上去的。 这文玉匠的手艺真是没话说。 老魔头说着, 又有些奇怪地道:“这新角,不过是个假物,全然无用,蛟道兄何必费这么大的力气?” “若是嫌弃独角不好看,平日里把它收起来就是了。” 蛟道人道:“破天兄这就不懂了。” “我好不容易,才长出这对龙角,我若是收起来不给人看,那岂不是白长了。” “这对龙角这么帅气,我自然得日日显着。” “可恨这宋承安。” “等以后,我一定要把他扒皮抽筋!” “我多好的龙角啊!” 老魔头无话可说。 蛟道人又欣赏了一会,这才放下铜镜看向文玉匠:“多少银子?” “一百两?” “太少了。” “三百两吧。”蛟道人摇头道。 文玉匠有些发愣。 他其实没想过能从这妖怪手中得到银子,只是试着报个价。 却不想这妖怪居然真的愿意给钱。 “赶紧付钱啊, 还愣着干什么?” 看见文玉匠没有反应,蛟道人不满道。 文玉匠一愣,连忙去里屋取了三张银票给了那妖怪。 蛟道人收起银子,道:“我跟你说,以往我找人办事,办完之后都会把他们吃了的。” “今日不吃你,你给我点银子是应该的。” “你这手艺不错,我下次还来找你。” 文玉匠苦着脸:“老爷有需求,尽管来寻我就是。” 文玉匠寻思着,等这妖怪走了,马上就搬家。 文玉匠不是没想过去找镇妖司的人,但他自己否了这个想法。 他是个有见识的人。 他知道眼前的这妖怪,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丰都城的镇妖司……怕是不够格。 “走,破天老哥。” “我带你去拜见公子,若是运气好,今日就能长出肢体。” 蛟道人和司夜约好了在丰都城会面。 当下就带着老魔头前去约定的地点。 …… 司夜最近心情有些烦闷。 他是无相天大天的儿子啊。 未来的大天。 自小都在所有人的赞誉中长大的。 什么天才啊之类的夸赞,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其他的都不说,就在无相天那年轻一辈的斗法中,他鲜有败绩。 在无相天年轻一辈中,司夜的实力绝对是最顶尖的。 父亲是无相天最强的人之一,所有资源任取,司夜不强才怪。 但是就是这样的他,刚来人间就被人一道神光打晕,险些被斩杀。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公子,公子!” “有个人,推着半扇人来了,要见您!” “让他们进来……等等……”司夜下意识开口,但是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他看向邓玖,骂道:“你这老狗,又在说什么屁话。” “什么叫做有个人推着半扇人来了?” “你脑子被驴踢了?” 司夜本来就烦。 邓玖一脸无辜:“公子,真的是一个人推着半扇人。” 司夜笑了:“好,你让他们进来。” “要是不是一个人推着半扇人,我就让你变成半扇人。” 司夜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只见那老蛟,推着一个独轮车。 那独轮车上,躺着个没有右手右脚的人。 “公子,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蛟道人放下独轮车,一边行礼一边悲戚地道。 司夜刚要开口。 但是他马上就差点没抽过去。 旁边的邓玖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是那躺在独轮车上的半扇人跳下来要行礼。 一蹦一蹦的,还摔了一跤。 邓玖看见这一幕没忍住。 司夜狠狠地瞪了一眼邓玖,这才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蛟道人连忙把一切详细经过都说了出来。 司夜听得有些目瞪口呆。 “你是说,你们两个伏杀了宋承安,还差点成功了?” 司夜那日在和宋承安交过手之后,就认为宋承安的实力,在年轻一辈中是那种能排在前几的存在。 他这个“年轻一辈”,并非单指世间。 而是包括了两大圣地,以及那个陈家。 这是一个极高的评价。 而现在,他座下的一条老蛟,居然敢伏杀宋承安。 司夜佩服至极。 “对的,公子,我们就差一点!” “那宋承安太狡猾了,把我这朋友,都打成了这样。” “公子,你可得给我们报仇啊!” 司夜看了一眼旁边金鸡独立的那个老头,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不过老蛟到底是他的手下,还关乎他的大道,他道:“这宋承安有些不简单。” “你们且先忍耐,我最近得了消息。” “织霞府那边对这人很不喜欢,我最近有在尝试接触那边的人,到时候自有人会对付他。” “这次定然能兵不血刃地杀了他。” “你们来得正好,我刚好有事情需要你们去做。” 蛟道人一听,连忙道:“公子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老魔头也连忙抱拳。 他知道,自己只要办好这件事,以后就能跟着无相天混了。 彻底洗白! 这可是圣地啊! 第741章 独角龙和半扇人 “等一下!” 蛟道人和老魔头听了那公子的计划,那是点头赞同啊。 因为要对付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和宋承安一起的老道士萧颐。 这可是他们的半个仇人。 是的。 在老蛟看来,追杀过他,那就是半个仇人。 是他的半个仇人,又是公子要对付的人,二人自然是乐意至极。 哪怕是老魔头都分外上心,无他,这是一个投名状。 他必须要办得漂漂亮亮。 二人正要去办事,却不想邓玖追了出来。 “邓老哥, 可还有事?” 蛟道人客气道。 其实按理来说,蛟道人的身份是要比邓玖高的。 他和司夜大道互有裨益可不是说说而已,那是真正的相辅相成。 但是问题是他现在,还暂时没有跟在司夜身边。 所以对于邓玖这个近奴,他必须得客气一下。 邓玖笑着道:“公子让我来跟你们说。” “这件事牵扯到那北帝宫,北帝宫那群人什么脾气你们是清楚的。” “一个不慎,连无相天也会有麻烦,所以公子的意思是你们决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来历。” “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 “所以你们不但要藏起来,平日里也要以代号交流。” 蛟道人和老魔头面面相觑。 蛟道人请示道:“那个,不知道公子给我们取了什么代号?” 邓玖咳嗽一声。 “独角龙,半扇人。” 蛟道人和老魔头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随后抱拳去了。 待离远了,老魔头才有不满道:“公子怎么能这样。” 老魔头心里是非常不满的。 想他以前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如今落魄了,才不得不委身于无相天。 可虽然是落魄了,不得不寄人篱下,但老魔头心里还是很自傲的。 大概是觉得我不是来为奴为婢的,而是互相合作。 但是现在,司夜给他们整了这么两个侮辱人的外号,这让老魔头如何受不得了? 老魔头是瞧不上司夜的。 他与其说是愿意追随司夜,不如说是愿意效力无相天。 要不是司夜代表着圣地,老魔头会搭理他? 蛟道人安慰道:“破天兄不要多心。” “公子到底是个年轻人嘛,有时候比较调皮。” “再说了我们这些为人效力的,哪能不受委屈。” “不要放心里去。” “我跟你说,公子出手很大方。” “这次这事情要是我们办好了,公子绝对不会亏待我们的。” 老魔头叹口气:“唉。” “也只能这样了。” 司夜这起的这两个外号把老魔头得罪了。 他现在就盘算着,做成这件事,从司夜手里捞一笔就跑路。 “我让你叮嘱他们的事情叮嘱了吗?”司夜看着回来的邓玖问道。 邓玖连忙点头:“公子你放心,我已经让他们小心行事,不要暴露我们的存在了。” “而且我还让他们不要以真名称呼,而是以代号相称。” “我还给他们取了两个代号。” 司夜看了他一眼:“你神经病啊 。” “他他妈顶着一个长角的脑袋用什么代号。” “我是让他们做事的时候,隐秘些。” 司夜没力气了。 这老狗…… “等一下。” “我好像有个朋友。” 蛟道人和老魔头就要离开丰都城,去做那件事,却不想老魔头突然开口道。 “是什么好友,我……” 老魔头道:“一个很多年前的故人,道兄在这里等候一番,我去看看。” “好!” “那我就在这里等候破天兄。” 蛟道人本想说一起去见见,如今看老魔头这样,就知道这个故人怕是不简单,于是便留下来等候。 “好,蛟道兄寻个茶楼坐一坐,我马上就来。” 老魔头上了酒楼。 很快就看到了那人。 多年不见,那人已经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让老魔头有些唏嘘。 多年前,他看见的这人,还是一个贵公子。 真正的仙家宗门的贵公子。 而那时候的老魔头……蝼蚁尔。 老魔头笑着道:“好久不见啊,何仙长!” 何枫看向眼前的人,随后笑了起来:“原来是安小哥儿,请坐。” 老魔头落座,叹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何仙长,依旧还在。” 何枫笑道:“我修的是木属真炁,最是延年益寿,再加上我不喜与人争斗,也不与人斗气,故而长寿。” “倒是安小哥儿……没想到安小哥儿,会有后来这一番造化。” 老魔头看着何枫道:“何仙长这些年,虽然大多居于山上隐修,可想必也知道我这些年做下的祸事吧?” 何枫笑着点头:“略有耳闻,破天魔君嘛。” 老魔头继续追问:“那何仙长,可曾后悔当年救我?” 何枫闻言,笑了起来,他道:“我当年救你,是因为那时候的安小哥儿该救。” “这与后来安小哥儿做了什么并无关系。” “就算是再来一次,我依旧会救。” “我只看当下,不管未来。” 老魔头有些怔怔。 老魔头当年从魔宗逃出来之后,恨极了。 觉得这天下人都该死。 都该死。 魔宗的人该死。 对他们村子灾祸不管不顾的人也该死。 他心中充满了恨意。 但是那时候,他遇见了何枫。 那时候的何枫还年轻。 何枫没有告诉别人老魔头是魔修。 而是帮他改邪归正。 费尽精力,帮他改修正道真炁。 同时说动神鹿宗高人,剿灭了那个魔修宗门。 老魔头也在何枫的帮助下开始走上正道。 老魔头的家乡那时候还不叫陈国,而是一个叫做安国的小国。 那个国家几乎所有人都是姓安。 那时候的老魔头,想救更多的人,想改变世道。 于是他开始读书,随后高中。 一步步官至宰相。 那时候的老魔头,曾被一位路过的儒家大贤赞了一句‘经天纬地之才’。 本来按照这样下去,老魔头死后青史留名是必然的。 是那种能列传的。 但是魔头被抄家了。 一场拙劣的离间计。 并不是这个计谋有多厉害,而是那时候的陈国太强了。 而作为和陈国接壤的小国,安国国君是没有办法的。 他必须中这个计。 他哪里不懂‘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的道理。 但是他没有办法。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计谋都是笑话。 老魔头就这样被以一连串的莫须有的罪名抄家,然后斩首了。 这个小国也在不久之后,被陈国灭掉,并入了陈国。 第742章 老魔头的往事 再说当年。 老魔头本来是能成为一代名臣的。 但是无奈,安国太弱了。 国家若是弱了,纵然你有万般才智,经天纬地之才,也无用。 安国就是这样。 你再厉害,国家就是这么个国家。 弱小就是原罪。 陈国的计谋并不如何高明,大概就是“你要是不杀这个人,我们就攻打你”。 安国国君如何不知道就算是杀了老魔头,也难逃灭国的命运。 但是知道又如何。 不杀,安国现在就要亡。 于是老魔头就被一连串不是罪名的罪名处死了。 很多都是强加之词。 而在老魔头成长的过程中。 有个人至关重要。 那就是何枫,神鹿宗的何枫长老。 当年的何仙长。 何枫对于老魔头来说,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老魔头能成为安国宰相,和何枫的培养有着密切的关系。 安国能苟延残喘那么多年,也是因为何枫的存在。 但是老魔头还是死了。 因为陈国要灭安国。 要收下这最后一块版图。 于是陈国用了一个拙劣的计谋,让安国国君处死了老魔头。 而何枫,也在这时候看清了大势不可逆。 于是他用那门在盛京教给宋承安的还生术,救了老魔头。 何枫比较幸运。 他几乎施展出了完美的还生术。 这是天允的。 老魔头死而复生。 然后按照何枫的打算是,他会带着老魔头去神鹿宗修行。 至于安国的一切恩恩怨怨……便当是那斩断的红尘。就当是如今红尘已了,是时候修仙去了。 但是老魔头没有第一时间走。 他为了安国,鞠躬尽瘁。 如今落得这么个下场,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最主要的是,他的妻儿全都死了。 老魔头从被灭族,到魔宗受难,可以说是吃尽了苦头。 他的前半生太苦了。 所以他很珍惜那来之不易的幸福。 那个他爱的女人,他的那一双儿女。 那是他最宝贵的东西。 是比他为之努力的安国都要宝贵的东西。 他求官,不过是想能力更大,想以后天下,少一些和以前的他一样的人,希望这世道,好一些。 这是大爱。 而那个女子,他的一双儿女,是小爱。 但是若是要做抉择,老魔头会毫不犹豫地选他那一双儿女以及他的妻子。 因为天下人并不爱老魔头啊。 而那个女人爱他,他的儿女也爱他。 老魔头不会为了大爱而舍弃小爱。 他全都要。 若是只能选一,他就要他的妻子儿女。 但是他们都死了。 被安国国君处死了。 而那时候的何枫实力低微,再加上神鹿宗已经下了命令,让他不要继续管安国的事情……因为那时候,陈国吞并安国是大势所趋。 神鹿宗没必要逆天而行。 神鹿宗不再帮忙,那以那时候何枫的实力,也顶多是能救一下老魔头。 而他能救老魔头,也是别人的默许。 安国也会是有修士的,若是非要老魔头死,那老魔头是说什么也走不掉的。 而安国之所以默许,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卖何枫和何枫身后神鹿宗的面子。 何枫就这样救了老魔头。 打算带他回神鹿宗修行,而神鹿宗那边是应允了的。 因为老魔头的所作所为,神鹿宗是认可的,只是神鹿宗不愿多干扰红尘之事,不愿意为了这大势,和陈国交恶。 但是老魔头不走。 他年少时,心中本就满是恨。 那个爱他,他也爱的女人,以及何仙长,拯救了他。 但是这时候,那个女人,他的一双儿女都死了。 老魔头自然又变回了那个对这个世界满腔怨念的人。 何仙长知道他心中有气,所以也支持他复仇。 但是让两人都没想到的是,就是这场复仇,让亦师亦友是为至交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因为老魔头,在这场复仇中太过于残忍,几乎可以说是鸡犬不留。 何枫赶来的最后画面,是老魔头掐断两个孩子的脖子。 何枫其实也理解老魔头,不然也不会支持老魔头复仇了。 老魔头死了妻子儿女,这是血海深仇。 他有理由恨。 但是何枫也有自己的底线。 那就是不能滥杀无辜。 他只是要救那对孩子而已。 他没有来晚。 但是老魔头还是杀了那对孩子。 那时候的何枫沉默了很久,然后跟老魔头说。 他要回神鹿宗了。 回去之后,会隐修。 以后若是没什么意外的话,他就不下山了。 老魔头当然明白,这是要和他断交。 那时候的老魔头没有挽留。 因为何枫对老魔头太好了。 以至于他觉得,何枫只是一时生气而已,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但是让老魔头没想到的是,这一别,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何枫。 哪怕是老魔头后来在江湖犯下无数罄竹难书的罪行,何枫也没有出现。 老魔头那时候想,我这般作恶,他总要来斩妖除魔的。 但是都没有 何枫这个人,就像是从世间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直到今日相见。 当然。 老魔头没有去过神鹿宗找何枫。 他们两个人,都有各自的理由。 或许心里后来都曾觉得自己做得不太好,但是却又都不愿意低头。 何枫看着老魔头,道:“你可愿意和我一起回神鹿宗隐居。” “舍了一切不要,做个无名之人?” 老魔头起身:“算了。” “我已经走了另一条路。” “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他说完,朝着外面走去。 他只是来看一眼而已。 好像也就那样。 何枫怔然。 其实当年他是有机会拉老魔头走上另一条路的。 但是他无法接受,老魔头最后杀了那个仆人不说,还在何枫的眼前,在他的不断请求下,杀死了那个仆人的一双儿女。 他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个。 他那时候认为老魔头魔性难除,非是可渡之人,于是他就回了神鹿宗。 但是如今想来,自己却是错了。 “当年,我要是再厉害一点就好了。” “我再厉害一点,就能将你的妻儿也救了。” 老魔头顿了一下。 但是他最终还是走了。 何枫坐了一会,然后下楼来。 “伙计,多少钱?” “客官,刚才那位老先生已经付过了。” 伙计说道。 那位老先生还真是身残志坚,一条腿跳楼梯都那么顺溜。 第743章 诛杀女妖 萧颐和林小平走在路上。 这是一次为期十年的游历,本来这种游历是要林小平一个人来的。 是北帝宫对于弟子的考验。 但是因为林小平的心性,所以北帝宫一直都没有让他出来。他们觉得,这个孩子什么也不用做,一辈子在北帝宫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但是后来出了那档子事,北帝宫觉得或许这样不对,于是就决定让林小平的师父,萧颐老道长带着他出来游历。 一路斩妖除魔。 一路看遍人间百态,让林小平修心。 以前北帝宫之所以那样对林小平,是害怕遇见什么危险,害怕林小平出事。 但是现在,他们觉得那样的培养不对。 他们应该把林小平当做正常的弟子对待,只是多看着些就是了。 多看着, 不让他出事。 这样确实有效果。 这些日子下来,林小平开朗了许多。 他找到了自己活着的意义。 和他的爷爷奶奶一样,成为捉妖人。 萧颐也打心眼里高兴。 他以前都不知道如何让自己这个弟子快乐,他只是个只会修道和杀妖的老道士,不懂怎么照顾一个敏感内向的孩子。 “等这次回了宫里,为师就把那件……” 老道士萧颐正要说什么,却突然眯起了眼睛。 只见前方,一个年轻道士满脸带血的逃来。 而他的身后,一团魔气狂追不止。 那魔气中是个人影,看不清面容。 萧颐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居然看不穿那团黑雾。 这意味着这妖魔,不简单! “好徒儿,看着这个小道友!” 萧颐也不废话,挡在了那个魔气前,一道雷法打了过去。 那魔气中的人影一看,顿时放弃了追击那小道士,转而攻击萧颐。 “来得正好!” 老道士萧颐全然不惧,一身雷法尽出,和那魔气中的人斗在了一起。 魔修追杀道士? 萧颐怎么可能不管。 “哪里走!” 斗了几个回合之后,那魔气中的人见萧颐实在厉害,就往远处遁去。 萧颐哪里会放过对方,道:“小平你在这里等会。” “师父我去看看!” 萧颐怎么可能就这样任由这魔修逃了。 当然,他不忘叮嘱道:“若是有危险,你直接传音于我,我瞬息就回。” “唉……师父。” 萧颐说完,就直接追了下去。 林小平刚要说话,可是他的师父已经没了踪迹。 这时候,旁边一声呻吟。 林小平这才记起来那个年轻道士。 “道兄,你没事吧?” 林小平扶起了那人。 那是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求你,救救我的师父!” “他还在那观里!” “求求你!” “你说什么?” 林小平拿出一枚疗伤的丹药给那人服下,他有些没听明白那人说的什么。 服下丹药之后,那人终于好受了些,他连忙道:“是那蛇妖!” “他们是一对父女!” “看上了我观中的那本《炼形经》,我们不给,他们就来抢。” “我观中师兄弟都死了,只有我侥幸逃了出来。” “我师父给我断后,他还在观中,求求你救救他!” “求求你!” 那年轻道士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磕头。 林小平一下子拔出了背上的剑,随后将那人背在背上:“带路!” 救人心切。 林小平的速度很快。 他看到了那座道观。 道观名曰三元观。 而道观下,是让林小平目眦欲裂的一幕。 “今儿,你怎么回来了!” “快跑啊!” “快跑!” 一个满身是血的老道士看着回来的年轻道士,绝望地吼道。 但是他再也说不出其他话了。 因为一个眉心长着一枚鳞片的妖女,一剑斩断了老道士的脑袋。 “师父!” 年轻道士从林小平背上翻滚下来,他跪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一股怒火直冲林小平的天灵盖! 他想到了多年前。 他的奶奶,也是为了给他断后死的。 他的爷爷,也是为了救他死的。 怒火几乎吞噬了林小平! 林小平提着剑,杀向了那个妖怪。 那妖怪戴着一顶草帽。 是个女妖。 “给我死!” 林小平面目狰狞。 一剑又一剑的出手。 那女妖杀那老道士本就受了伤,而林小平又是修的克制妖邪的雷法,那女妖如何是对手。 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给我死!” 林小平没有任何一丝留手。 他背后的那个年轻道士哭得撕心裂肺。 而林小平的剑,也越来越狠! 一直到他一剑洞穿了女妖的胸膛! 其实北帝宫斩妖除魔,也不是全都杀的。 他们会问一下。 看这个妖魔该不该死。 该死的,就杀了。 情有可原的,就带回北帝宫,囚禁在那座锁妖塔里。 但是林小平实在是太愤怒了。 这年轻道士的遭遇,让他想到了他的爷爷奶奶。 多年的压抑! 多年积攒的怨恨! 全都被引爆了。 一剑贯穿女妖胸膛,鲜血洒在了林小平的脸上。 他拔出了剑。 女妖倒在了地上。 她松开剑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也就是这时候,林小平才冷静了下来。 女妖的草帽落在了地上。 那是一张清秀的脸。 只是此时那张脸上带着委屈,她喃喃道:“我只是想拿回我的书。” 她的左手里,是一本卷起来,被她握在手里的书。 沾着血。 林小平有些愕然。 他刚才,好像发狂了一般,想杀这个妖怪。 而此时他冷静下来了。 这就让他有些茫然。 那女妖看着眼前的小道士,低声道:“小道长,我没有杀过人哦。” “不过没关系啦。” “我是妖怪嘛。” 她松开了捂着胸口的手,鲜血喷涌,但是她都不管,她颤颤巍巍的捡起自己的草帽,戴在了自己头上。 她捂着胸口,摇晃着站起身来。 她朝着远处走去。 林小平听到了轻轻的啜泣声。 她在哭泣。 这让林小平有些茫然。 一直到那女妖倒在了地上。 “剑下留人!” 远处。 一个老者快速跑来。 但是很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着那女妖,脸上浮现出巨大的悲痛来。 随后他转身看向了林小平,他也不废话,抬手就是一掌。 他的修为也瞬间展露出来! 一个金丹修士! 一个金丹修士的一掌,杀林小平,足够了! 第744章 诡异 那老者这一掌势大力沉。 他的脸上全是怒火:“你为什么要杀她!” 林小平脸上的茫然消失了。 他刚才陷入了一种,暴怒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的状态。 而此时。 他惊醒了过来。 也看到了那老者那满是杀意的一掌。 他抬起手中的剑。 但是没什么用。 这一掌足够杀他了。 “住手!” 一道雷法打来。 老者不得不避让。 是及时赶回来的萧颐。 “好好好,我说怎么这么狂妄,原来是有靠山!” “好,老夫就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 老者大怒,朝着萧颐攻去。 萧颐也是怒火滔天:“勾结妖魔!” “还敢杀我徒儿,看贫道不灭了你!” 老者虽是金丹修士,但只是金丹初期,怎比得上萧颐这种金丹后期的大修士,很快就被萧颐的雷法打得大口吐血。 萧颐一手持剑,指着老者的脖子。 “就这点道行,也敢出来杀人?” “有遗言快点说,说完我好送你上路。” 老者大笑,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惧怕:“雷法!” “北帝雷法!” “好好好!” “这就是北帝宫吗?” “这就是奉行仙人犯罪,与庶民同罪的北帝宫吗?” “滥杀无辜,也被自诩正道?” “杀吧!” “杀了我,不然我就要这天下人,都知道北帝宫的真面目!” 老者悲愤至极。 萧颐大怒:“污蔑我北帝宫,你找死!” 他最受不得人污蔑北帝宫了。 老者悲愤道:“你这徒儿是不是滥杀无辜?” “你一来就杀我是不是滥杀无辜?” “自持术高,就滥杀无辜?” “这样的北帝宫也配自诩正道?” 萧颐怒道:“你找死!” 老者无惧:“就是找死,有本事你就动手!” 老者的话让萧颐冷静了下来,他冷笑收剑:“你继续说,我倒要听听我们怎么滥杀无辜了!” “要是我们错了,我们师徒就给你赔礼道歉!” “要是污蔑,老道我就要你魂飞魄散!” “报上你的名来!” 老者悲愤道:“你当老夫怕你?” “老夫岚山岭夏家夏无咎。” “你们北帝宫要是想杀人灭口尽管去,我夏家里里外外大大小小上千口人,不怕你们去杀!” 那老者当真是怒极了。 但萧颐更是怒火冲天。 这人先是要杀他的弟子,后又污蔑北帝宫,如何不让他愤怒。 “少说这些废话。” “你倒是说说,我们如何滥杀无辜了!” “你要是敢污蔑造谣,老道我今日还非去灭了你们夏家不可。”萧颐大怒,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夏无咎此时也没什么怕了。 北帝宫又如何。 死就死了。 他夏无咎这辈子,还没怕过。 他夏家,这些年,也从未怕过。 “这小姑娘,是半妖。” “她是半妖,但是却从未害过人。” “不但没有害过,这些年还一直悄悄保护附近的百姓。” “她唯一的爱好,是收集那些道书。” “她从那三元观中买了一本道书。” “可是那些人,欺她实力低微,收了钱却又把书抢了回去。” “她委屈,就去求我,帮她拿回来,就算是不卖给她了,也退她的钱。” “我那时候在忙着其他事,就让她等几日。” “万没想到,你这徒儿,给她杀了!” 林小平连忙开口:“她杀了很多人。” “这些道士,都被她杀了!” “这个老道长,被她削去了脑袋,我亲眼所见!” 不知道为什么。 林小平心里有些不安。 “放你妈的狗屁。” 夏无咎大怒。 “谁都会滥杀无辜,她绝不会!” “我说完了!” “来杀老子!” “来杀啊!” “不杀老子,老子就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们北帝宫做了什么。” “来杀啊!” “不杀老子,老子看不起你们。” 夏无咎大笑道。 “你……”萧颐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最好是拿出证据来!” “不然老道我让你知道污蔑我们师徒的下场!” “证据?” “好,你要证据你跟我来!” 老者起身,背起了那个女妖。 萧颐师徒久久无言。 他们入眼所及的,是一本本道书。 大多都是一些普通的书籍。 好一些的,也不过是一些粗浅的法门。 但是它们都被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书架上,看得出书的主人平时很是爱护。 而他们师徒。 也知道了那个女妖的身份。 那女妖。 真名任小宁。 母亲是一条蛇妖。 而父亲是一个捉妖人。 他的父母,因为这有悖伦理的爱情而被正道人士联手诛杀了。 她侥幸活了下来。 但是她觉得妖怪是坏的,所以一直想找办法,消去自己身上的妖怪血脉。 于是她后面找到了夏无咎。 夏无咎自然也没有办法消去这妖怪血脉,但是他却也喜欢上了这个晚辈小姑娘。 于是这些年一直庇护着这个晚辈一样的小姑娘。 看着她一本本收集那些道书,看着她用草帽遮着眉心的鳞片守护附近的百姓。 一直到今日,看着她被人杀死。 他如何不怒,如何不杀林小平。 萧颐师徒二人无话可说。 北帝宫并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势力。 按照北帝宫的规矩,任小宁是绝对不该死的。 是那种结成金丹之后,能被称一句道友的存在。 但是被林小平杀了。 夏无咎讽刺道:“真好,她以后不用因为别人抢她道书而委屈了,也不用到处收集那些喜欢的道书了,她被道士杀了。” “你们想杀我,就杀!” “不杀我,我回去之后,定然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们北帝宫的真面目!” 夏无咎小心翼翼的移了一下草帽,帮令任小宁遮住了眉心的人蛇鳞,然后背起她的尸体朝着外面走去。 而萧颐师徒,只是沉默。 林小平声音有些嘶哑:“师父。” 他知道自己闯祸了。 闯了一个很大的祸。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那北帝宫将面对天下人的指责。 其实那只是一个半妖而已。 若是换做其他宗门,随便你怎么说,都无所谓的。 不过是个半妖而已,杀了就杀了。 但是这是北帝宫啊。 北帝宫,要求问心无愧的。 而且最主要的是,天下宗门,怨北帝宫久矣。 北帝宫,将被天下口诛笔伐。 其实北帝宫早有预料,太多人不喜欢他们了。 太多人有怨气了,他们只需要一个借口。 而如今,这件事好像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萧颐深吸一口气,道:“这事不对。” “查!” “找到那个魔修!”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刚才直接杀了夏无咎。 只要夏无咎一死,那一切就成为定局。 任小宁杀了三元观的所有人,而夏无咎勾结妖魔,罪该万死! 但是萧颐是北帝宫的人,北帝宫要求问心无愧! 第745章 一场针对北帝宫的谋划 “别人抢了她的书,她去要回来,结果就被北帝宫的人一剑杀了。” “不是说那个小姑娘,是半妖吗?” “哪里传的谣言,不是妖怪,是人。” “听说北帝宫的人杀了人之后还嚣张得很,叫嚣着要灭夏无咎老先生的家族呢!” “就因为夏老先生说了几句公道话。” 客栈里。 是窃窃私语。 林小平沉默不语。 至于他的师父萧颐,也是脸上没了笑容。 那日出了那事情之后,萧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独自去调查。 他很快就回来了。 什么也没说。 只是带着林小平就走,往北帝宫而去。 这次游历,要提前结束了。 萧颐查到了真相。 错并不全在林小平。 但是到底是错杀了人。 所以他现在只能先回北帝宫。 “走!” 萧颐自然听到了那些人的言语,但是他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徒弟出了客栈。 好似有一阵无形的风,一时间,整个天下都知道北帝宫的弟子,错杀了好人。 一开始还是半妖。 到后面传着传着就变成了人。 他们并不在意那个被错杀的小姑娘到底是人还是半妖,他们只知道杀人的是北帝宫的人。 “你不用担心。” “我已经传信给了祖师,祖师让我带你回去。” “你师伯他们几个也出了北帝宫。” “没有人能拦得住咱们爷俩回家。” “你先回家去,至于其他的,交给师父师伯们,那个魔修,就算是他能上天入地,我们也会找到他。” “你把这个带在身上,能遮蔽天机。” “这路上,怕是有人要对你不利。” “不过你别害怕,你师父我,打架不弱的。” “而且你师伯们,也来接我们了。” 萧颐取出一枚阴阳鱼样式的玉佩,递给了林小平。 以前。 有人杀了人,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北帝宫都要替天行道,要你偿命。 但是要是杀人的是北帝宫的人呢? 那些师兄,师弟,师父,亲人被北帝宫替天行道的人,怕是都会一窝蜂地涌来吧。 他们一定会以北帝宫的规矩,杀了林小平出一口恶气的。 这一路回去,必然凶险万分。 萧颐和北帝宫的那些老道士们也想到了,所以他们正在离开北帝宫赶来。 只要他们汇合,那林小平就能平安回到北帝宫。 至于后面的事情,只要找到那个魔修就好了。 以北帝宫的实力,找出那个魔修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前提是能顶得住天下人带来的压力。 北帝宫这种正道玄门。 不怕敌人法术强,境界高。 就怕站不住理。 一辈子都讲理的人,最怕有一天没有理了。 林小平握着那枚玉佩,他看着自己的师父,轻声道:“师父,你总得告诉弟子真相。” “不然弟子就不走了。” “你……” 萧颐有些着急。 他们被人算计了。 既然是算计,那他的境界修为这些,一定都被那幕后之人知晓,散布出去了。 会来截杀他们的人,一定是能对付他们的。 他们每耽搁一秒钟,危险就会多一分。 萧颐也不是个墨迹的人,他直接开口道:“那个小姑娘买了书。” “但是那些三元观道士欺负她一个小姑娘,把书又抢了回去。” “小姑娘气不过,去求夏无咎。” “夏无咎允诺,等有时间了帮她去要回来。” “然后小姑娘收到信,说三元观的人要把书还给她,她就来了。” 萧颐说到这里看着林小平:“在你到来之前,那个三观的观主杀了小姑娘的一个朋友,小姑娘暴怒之下才杀了他的。” “这就是你看到的画面。” “那些道观的其他人也不是那个小姑娘杀的,是有人幻作她的模样杀的,这也是那个三元观杀小姑娘朋友的原因。” “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操纵了这一切。” “包括后来的夏无咎,也是被人通知来的,他是那个向天下传话的人。” “他们针对的是你和我,是北帝宫。” “是冲着我们来的。” “在这这场闹剧里,他们都是无辜的。” “我杀了她,她是死的时候,说她只想要回她的书……”林小平低声道。 “这不怪你。”萧颐深吸一口气。 “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你这样,岂不是让他们的奸计得逞。” “你先回宫里,你先回去,你师父我有的是手段找到那个魔修。” “只要找到那个魔修,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林小平沉默不语。 真相大白没有用的。 他杀人了。 就算是真相大白。 他也是杀人了。 “这不怪你的,是那个魔修,使手段影响了你的神智。” “都怪师父我!” “若不是师父我自恃道法高强,行事不敛,去追那魔修,你也不会被那奸人暗算。” 萧颐自责不已。 若是他不被人引开,哪里会有这种事情。 萧颐说完,神色很是郑重地看着林小平:“小平。” “这错不怪你。” “你不要自责,也不要有任何其他想法。” “你就乖乖的回北帝宫去,其他的一切,都交给师父们。” “你还小,一切还轮不到你拿主意,一切都听师父们的。” “师父们还没没用到,需要你做什么的地步。” “我知道的,师父。” 林小平低声道。 林小平是个敏感内向的人。 敏感内向的人心思都多。 心思多,想得多。 林小平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件事将会对北帝宫的声誉造成何等毁灭的打击。 这件事对于任何宗门来说都是小事。 哪怕对于北帝宫来说,也不是大事,总有办法弥补。 但是问题是,北帝宫得罪了太多人了。 太多人不喜欢北帝宫。 他们一定会一起出手,让这把火烧得更旺,烧得北帝宫的人,自此在天下人面前,抬不起头来。烧得那些老道士,再也难言正道。 让北帝宫那些老道士一辈子最在意的脸,被人放在地上一脚一脚地踩。 这件事不是大事。 但是它作为一个火星,足够了。 这是天下人等了很久的火星。 看见徒弟答应了自己,萧颐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最怕这个弟子做傻事了。 只要能平安回到北帝宫……其他的都是小事。 大不了……北帝宫,从来都不怕认错。 第746章 萧颐师徒的困境 “滚!” 老道士萧颐一剑斩下。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个在路上袭击他们的人了。 这些人不是冲着萧颐来的,而是冲着林小平。 他们要林小平死。 要林小平这个北帝宫弟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与他们那些被北帝宫杀死的亲人,朋友同罪。 你北帝宫昔日占着理,杀我们的亲人,朋友。 那今日你北帝宫不占理,我们自然也要来杀你。 剑悬在了那个年轻人的头顶。 如果不是老道士收住手,就这一剑就能杀了他。 萧颐认识这个年轻人。 是一个小门派的最后一个传人。 他是那个门派的掌门师兄,代师收徒的师弟。 但是北帝宫杀了那个师兄。 因为这个年轻人的师兄,为了一件法宝,做了一桩灭门惨案。 后来被北帝宫查出来了。 这个年轻人那时候来了北帝宫。 带了那件法宝,还有那个小门派的几株能拿得出手的灵草。 他跪在北帝宫的众人面前。 说愿意归还灵宝,愿意将那几株灵草当做赔偿,更是愿意以命偿命。 只求师兄能活。 更是愿意,在死之前,承受一门术法。 此后生生世世,受苦受难,福缘都给那家人。 以偿还。 但是北帝宫没有答应。 因为在北帝宫看来,作恶的是他的师兄,那该死的就是他的师兄。 这和他没有关系。 最后这个年轻人,留下了那件师兄抢来的法宝,带走了那几株灵草。 他的师兄,自然是被北帝宫杀了,为那家人偿命。 萧颐收剑。 这一路上。 来了太多太多人。 有一些浑水摸鱼的,但是大多数,都是有亲人,朋友,死在北帝宫手里的人。 萧颐若是一路来都毫不留情,凡是来犯之人都杀,那会少很多人。 但是萧颐有自己的规矩。 不杀无辜者。 这不止是萧颐的规矩,也是北帝宫的规矩。 所以他只击败对方,而不杀人。 这就导致来的人越来越多,让他疲于应付。 “我师兄灭人满门被杀了,我也不怨。” “但我师兄杀了人该死,你们北帝宫的杀了人就不该死吗?” “他就不该死?” 王敬一指着脸色苍白的林小平。 那把剑就垂在王敬一的眉心,但是他没有任何一丝畏惧。 他恨死了北帝宫。 一伙流兵劫掠了他的家乡,把他的家人都杀光了。 只有他活着。 他一路乞讨。 直到那日饿晕在浮梁山下。 他是要饿死的。 但是他那个师兄给了他一碗粥。 一碗白米粥。 王敬一一辈子都没有喝过那么好喝的粥。 他成了师兄代师收徒的弟子。 师兄传他法门,教他修行。 他的资质不好。 很不好很不好。 他后来问师兄为什么要收他做弟子。 师兄说‘你那时候,这么瘦小一个,我要是不收了你,你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唉。’ ‘嘿嘿,你看看你,现在被师兄养得多胖。’ ‘胖了好,胖了好,生病了还能挡灾呢!’ 那时候的师兄,看着王敬一一脸满意。 后来。 王敬一的师兄杀人了。 那天师兄急匆匆地回来,脸上带着血。 他把王敬一叫到身前,交代了很多事情。 哪怕是浮梁山上那条老狗,都叮嘱了要给它养老。 师兄交代完,就走了。 因为那件事被北帝宫的人查到了,而师兄担心连累自己的师弟。 王敬一自然不想师兄死。 于是他千辛万苦地找到了北帝宫。 他求他们,给他师兄一条活路。 他愿意偿命。 他知道一世不够,他愿意生生世世地偿命。 上古雨师借了一场雨,此后生生世世还。 王敬一所在的浮梁山,与那位雨师有些关联,会些类似的法术。 所以他也愿意,生生世世还那家人。 直到还完。 无论是一千年一万年,他王敬一都愿意。 那门法术施展之后,王敬一以后千百世的福缘,都会转移到那家人身上,而他自己则是要千百世的受苦受难,千百世的不得好死。 但是他依旧愿意。 他只要他的师兄活。 但是北帝宫没有答应他。 因为没有这样的规矩。 在北帝宫的眼里,他师兄是恶人,而他是无辜者。 没有要无辜者为恶人抵罪的道理。 王敬一的师兄死了。 他就此恨上了北帝宫。 所以当他听到,北帝宫的人错杀了一个小姑娘之后,他就来了。 来杀这个人。 他要杀给北帝宫的人看。 要杀这个人,给他的师兄报仇。 要出一口恶气。 他们找了很多人。 他们实力不强,绝不会是老道士的对手。 所以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他们都有要杀林小平的理由。 他们心里都有一口怨气。 其实恨是没有理智的。 如果不是北帝宫太强,他们这些人对付的就是北帝宫了。 但是北帝宫太强了,所以他们只能选择对林小平出手。 他们发泄心中多年的怨气。 林小平喊出的话让萧颐顿了一下。 他们这些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端的人,最怕这个了。 也就是这时候。 斜地里传出一道黑影,速度极快,朝着林小平冲去。 那是一个刺客! 同时间,王敬一也动了。 他冲过来,抱住了老道士的脚。 他知道自己这一抱,可能被老道士杀死,但是他不怕。 他要为师兄报仇。 “徒弟,小心!” 萧颐大急,他抬起剑,就要一剑结果了王敬一。 但是他抬起的剑又放下了,他一掌打在了王敬一的背上,打得王敬一满口吐血。 但是王敬一依旧死死不松手。 王敬一的努力起了作用。 那个刺客到了林小平身前,一剑刺出。 那是个擅长刺杀的高手,而林小平,只是个筑基中期。 再加上这些日子天天被人袭扰,身心俱疲,此时早已经抵挡不住。 因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剑刺来。 “徒弟!” “别杀他!” 萧颐红着眼睛大吼。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候。 林小平头发中,一只玉色蝉蜕落了下来。 瞬间化作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一抬手,紫色中夹杂着银色的真炁化作结界,挡住了这一剑。 那黑影一看,骇然色变:“快走!” “这人也是金丹!” 黑影一交手,便知道眼前这年轻人,也是一个金丹修士,而且那真炁威力骇人。 当下就招呼王敬一撤退。 但是王敬一已经身受重伤,哪里跑得了。 黑影也不管,瞬间遁走。 他们只是临时组队来杀林小平的,生死自负。 第747章 搬山仙吕柯泰 “小平,小平你没事吧!” 萧颐喜极而泣。 他刚刚,真的以为林小平要死了。 林小平爷爷奶奶,父母都死了。 都是为了捉妖死的。 北帝宫谁都可以死,就林小平不可以死。 大不了到时候,他这个师父,代林小平,给人赔罪就是了。 在天下人面前,给人赔罪。 林小平呐呐说不出话来。 在他的眼前的,是师父那张满是疲惫的脸,还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都怪自己! 都怪自己! 萧颐转头,看向旁边的宋承安:“多谢宋道友相救!” “我萧颐,又欠了道友一个人情!” 宋承安抱拳道:“老道长不必客气。” “我真身正在赶来。” “你们在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到!” 萧颐有些惊讶,他没看出来宋承安来的居然只是一具分身。 “道友神通,真为天人!” 宋承安拱手:“道长,我先护送你们!” “我这具分身,也是有些实力的,想必能护着你们一段时间。” “我正在往这边赶。” “好,多谢宋道友!” “多谢宋道友!” 萧颐哽咽。 林小平真的不能死。 不止是因为是他徒弟的原因。 …… 阳城。 一处酒楼中。 桌子上烧鹅,红烧鱼,烧鸡,烤乳猪……几乎是酒楼的招牌菜都上了一遍。 一个老者一条腿踩在椅子上,狼吞虎咽,不时饮一大口酒。 整个酒楼二楼,是倒翻的座椅,吃到一半的酒菜。 看来在此之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打斗。 也不知道老者是不是冲突的一方。 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很快一个富态的中年人就走了上来。 中年人看起来颇有家资,因为他的那双手上,戴满了宝石戒指。 看起来有些俗气。 而对于中年人的到来,老者眉头都没抬一下。 “搬山仙吕柯泰老前辈。” “体修,金丹后期,现在或许是金丹巅峰了。” “三十年闭死关。” “如今出关,想必是功力又精进了吧?” 吕柯泰抬起头瞟了一眼中年人:“你最好有正事,不然老夫一会吃完东西,就一拳打死你。” 中年人笑着道:“自我介绍一下。” “梁诚。” “那买卖遍及天下的梁家的梁。” 吕柯泰有些惊讶:“原来是梁财神。” 凤凰商会的买卖遍及天下,而凤凰商会之下,则是梁家一家独大。 梁自古以来都是做买卖的,如今虽然被凤凰商会压制了,但是瘦死的骆驼依旧比马大。 而这位梁诚,则是梁家家主。 在陈国,有梁财神的称号。 至于为什么凤凰商会能压制梁家……据某些传闻,凤凰商会背后,是宫里。 “只是老夫和你们梁家,好像没什么交情吧?” “难不成要来老夫这里交点保护费?” 梁诚哈哈一笑:“还真是来给梁老前辈送钱的。” 吕柯泰看着梁诚,他可不信梁诚有这么好心。 这是来让他杀人来了吧。 梁诚继续道:“实不相瞒,我在此之前,并不认识梁老前辈。” “梁老前辈闭关多年,而在下只是个后辈。” “所以对于老前辈的往事不太清楚,所以想听听老前辈和北帝宫的恩怨。” “这次是有人说老前辈和北帝宫有旧怨,且要动手,才推荐我来找老前辈的。” “当然,晚辈不白听,这是一百万符钱,全当请前辈喝酒。” 梁诚取出一张梁家钱庄的存钱凭证。 吕柯泰撕下一条鸡腿,啃了起来。 “出手这么大方。” “看来你梁家是来找我做买卖来了。” “行,就告诉你吧。” “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有个师父。” “一直自诩自己亦正亦邪, 然后就用人修邪法,最后被北帝宫的人给打死了。” 吕柯泰拿起酒坛喝了一大口:“其他人恨北帝宫,是或多或少心里都觉得自己有些委屈。” “我不一样。” “我没什么好恨的。” “我那个师父,就是死有余辜,死得一点都不冤。” “但是这种事没什么好理论的,我做徒弟的,天经地义的要给他报仇。” “其实真的很没意思。” “杀来杀去,恨来恨去,总没个尽头。” “你来找我,是也想对付北帝宫罢?” 梁诚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坛酒。 “酒洞天的神仙醉。” “是我高价求来的。” “也不瞒老前辈。” “晚辈来,就是要出一把力。” “我当年有个不成器的弟弟,不懂做生意和气的道理,所以失手打死了一个人。” “北帝宫要我们交人……但是我们不愿意交,那是亲人啊。” “是自小长大的亲人。” “但是那是北帝宫。” “我弟弟死了,自杀的。” “为了不连累家族。” “我那父亲,这些年每次提起这件事,都愤愤不已。” “我做兄长的,做儿子的,总得做些什么。” 吕柯泰冷笑一声。 什么做生意不懂和气,打死了一个人。 怕是强买强卖,给人打死了吧? 北帝宫虽不近人情,可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不过这些和他吕柯泰没什么关系。 梁诚取出一件黑色的铠甲:“这是无相天一个长老新炼制的。” “名曰‘黑麒甲’。” “此甲,有削弱真炁的奇效。” “对于老前辈这种体修来说,绝对是神器!” 吕柯泰一愣。 他拿过那件黑麒甲,滴上鲜血,顷刻间炼化。 很快,他身上就浮现出了一件黑色的铠甲,散发幽光。 吕柯泰闭上眼睛感受。 一会之后,他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带着惊喜。 “这真是一件好宝贝!” “价值不菲吧?” 能削弱真炁的铠甲,再配合体修的手段,这黑麒甲等于凭空将吕柯泰的实力提升了三成。 当真是体修利器! 梁诚道:“这是梁家送给前辈的小礼物。” “而且事成之后,梁家还有一千万符钱奉上。” “只求前辈杀这林小平,杀得天下人尽皆知。” 吕柯泰道:“梁家有诚意,我自然也有诚意。” “你们就等着吧。” “不止林小平,那萧颐,我也一并杀了。” 梁诚大喜,随后又提醒道:“对了老前辈,那萧颐身边,最近又多出了一个金丹修士。” “是个叫宋承安的,金丹中期的修为。” 吕柯泰无所谓地道:“金丹中期而已,我到时候一拳就打死他了。” “萧颐那老家伙这些日子疲于奔命,想必也是一拳的事。” “嗯,加那个什么小平的,一共三拳。” 梁诚起身告退:“那晚辈就静候前辈佳音!” 吕柯泰则继续对付那些酒肉。 他吃得很慢,但是很细,每一根骨头都嗦得干干净净,直到桌子上堆满了如山的骨头他才走出了酒楼。 第748章 师徒 唉,师父,你真要去杀这北帝宫的人啊? “这可危险得很!” “你别看所有人都叫嚣着那林小平该死,但是那些真正能杀林小平的,你看有几个真正出手了?” “现在一直出手的,都是些跳梁小丑,说白了欺负人家老道士脾气好。” “北帝宫其他那些老道士,可不都是脾气好的,你要是真杀了林小平,那那些老道士怕是……”曹秉钧看着自己的师父说道。 吕柯泰听到徒弟的话,没好气地道:“你是不是怂了?” “因为对方是北帝宫,所以就怕了?” 曹秉钧闻言,连忙点头:“能不怕吗?” “我虽然不知道林小平在北帝宫是什么身份,但是先看北帝宫反应,这林小平必然是重要人物。” “他要是死了。” “师父你被北帝宫的人杀了不要紧,可别连累我了。” “以那些老道士的手段,怕是得魂飞魄散。” “师父你同境之中是很能打,可是那北帝宫的老道士们,都是神仙样的人物。” 北帝宫已经放出话来。 要林小平,平平安安地回到雷海洞天。 没有什么威胁的言语,但是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吕柯泰一边往前走,一边道:“你还真是个怂货。” “老子怎么收了你这么个怂货徒弟。” “你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走。” 曹秉钧闻言,顿时摇头。 “我不走!” 吕柯泰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这个徒弟,虽然喜欢胡说八道,可到底对他这个师父,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除非师父你把多余的符钱现在就给我。” “储物袋也给我吧。” “就带那几件打架要用的法宝就算了,免得到时候都被北帝宫的人收了去。” 吕柯泰气得吐血。 “滚蛋。” 曹秉钧有些无奈地道:“真非去不可啊?” 吕柯泰点头:“你说的这些,老子也是知道的。” “但是那老家伙,对老子真的不错。” “老子是个狼心狗肺的, 也不感激他,但是到底是学了他的法,应该给他报个仇的。” “这不是什么报恩,而是……该做些什么。” 吕柯泰说到这里,看向曹秉钧道:“老子对你没什么恩。” “所以你也不用管老子的事情,老子要是杀了人之后,被北帝宫的那些老道士追死了,那也是老子咎由自取。” “你也不用给老子收尸,也不用给老子报仇。” “不对,我老子说这些都是废话,你这小子,比老子还狼心狗肺,老子要是真的被北帝宫打死了,你怕是有多远跑多远。” 吕柯泰说到这里笑了起来:“知道老子为什么收你做徒弟吗?” “像老子!” 曹秉钧连忙否认:“师父你看错人了,我不是那种人。” “师父你真不把储物袋给我吗?” “到时候可都便宜别人了!” 吕柯泰道:“老子的储物袋老子就要一直带着,就算是传,也传给真正的弟子,而不是你这个记名弟子。” “狼心狗肺的东西,也配拿老子的宝贝?” 曹秉钧很失望。 看来这师父,还是不太孝顺。 都要死了。 也不知道把储物袋孝敬给徒弟。 “师父,其实杀林小平就行了。” “他错杀了人,你杀他北帝宫也不好说什么,至少明面上不会怎么为难你。” “他们是要脸的人。” 曹秉钧还是试图改变自己的师父的想法。 林小平杀了人,按照北帝宫的规矩,是该死的,是要偿命的。 吕柯泰杀了他,北帝宫的人就算是难受,也不好明面上为难吕柯泰。 吕柯泰是个金丹巅峰的体修,战力惊人,只要北帝宫站不住理,那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北帝宫太讲理了。 所以如果只是杀了林小平,那吕柯泰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但是问题是吕柯泰想连那个老道士都杀了。 吕柯泰斜瞥了一眼自己的徒弟:“你当老子是北帝宫的那群牛鼻子,天天要讲理?” “只杀一个怎么够?” “老子死了一个金丹后期的师父,自然也要杀他们一个金丹后期的牛鼻子,这才够本。” “甚至老子还想杀更多。”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曹秉钧不说话了。 “好了,就这里了。” 曹秉钧抬头看去。 那是一座石山。 方圆近千丈。 吕柯泰直接冲天而起,随后一抬手,一道大符从他手中飞出,贴在了那山上。 吕柯泰落了下来。 随后盘腿而坐。 他手中不断掐动法诀,而伴随着他的施法,他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个个金色的符纹。 那些符纹应该遍布他的全身,因为他的脖子上、手掌上也全是,只是其他地方被衣物遮住了,所以看不见。 曹秉钧似乎知道自己师父要做什么,他默默地坐在旁边开始护法。 半炷香之后。 吕柯泰身上的那些金色的符纹都消失了,他起身,朝着前面走去。 他第一步落下,整个地面都晃动了一下,仿佛他不再是人类,而是变成了什么重如山岳的恐怖巨兽。 吕柯泰这一脚落下的地方,是一块埋在泥土里的巨石,可是他这一脚,那巨石直接裂开了,一个脚印深深的陷了进去。 吕柯泰又踏出第二步。 地面又晃动了一下,又一个深深的脚印,只是比第一个脚印浅一些。 他一连踏出七步。 等第七步落下,地上已经没了脚印,大地也不再晃动。 吕柯泰好像再次变成了凡人。 吕柯泰道:“听说那位祖师,能踏出十步。” “我没什么天赋。” “不过比那个老家伙好,那个老家伙,只能踏出五步。” 这是吕柯泰那搬山仙的外号得来的原因。 他能以术法,假山真体,当真是攻防无双。 只是可惜,这门法术,要能吃。 而吕柯泰,不是能吃的人,所以有些埋没了这门法术。 吕柯泰看了一眼曹秉钧,从怀里摸出一本书丢给了他。 “这是老子的拿手绝活。” “是那个老家伙给老子的。” “你自己想学就学,不想学就当厕纸。” “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等过段时间,老子要是不死就来找你。” “要是死了,你就自己重新找个师父。” “只是去找新师父的时候,说话好听些,别一天胡说八道。” “你是真心有什么用?说话难听人家就不喜欢你。” 吕柯泰说完,化作一道遁光远去了。 曹秉钧接过那本书一看,封面写着三个大字。 《炼山诀》! 第749章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这一路来,多谢宋道友了!” 萧颐满心感激。 要不是宋承安,他这一路上怕是凶多吉少了。 前面那些小喽啰耗费了他太多体力,而后面出手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厉害了。 因为他们开始发现,好像真的可以杀林小平。 因为北帝宫太讲理了。 要是换做其他的人和一个宗门,这时候只怕是会说:“我宗弟子,也是你能审判的?” “他有没有罪,本宗自有决断,你什么玩意,也配出来说三道四?” 但是这是北帝宫。 这些人在不占理的时候,惧怕北帝宫。 等他们发现可以以理欺北帝宫的时候,一个个的就都很忘乎所以了。 宋承安抱拳回礼:“老道长不必多礼,我已经接近这里了。” “好!” 萧颐闻听此言,心里松了一口气。 算一下脚程,要不了几日,他就能和北帝宫出来的师兄弟们会合了。 那时候就安全了。 而现在宋承安本尊就要接近了,萧颐虽然没有具体见过宋承安出手,但是一具分身就这么厉害了,那本尊必然更强。 他们又多了一份保障。 只是又多欠了宋承安一份人情。 老道士也不说什么感激的话。 一切都记在心中。 萧颐转头,看向自己的徒儿。 他有些心疼。 他这个徒儿,自小心思就多。 直到这次出来跟他游历,做了那捉妖人之后才好了许多。 可如今遇见了这事……怕是一辈子都要有心结了。 修道之人,最怕有心结。 轻者此后修行难有寸进,重则滋生心魔,在破境之时身死道消。 萧颐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办,只能叹了口气。 萧颐从徒弟身上移开眼神,就要跟宋承安的分身说寻个地方休息一下,却不想那分身此时脸色却变得非常凝重。 萧颐顺着望去。 那是一个老者。 正坐在树上啃着一个桃子。 中等身材,皮肤呈现古铜色。 最夸张的是对方那一身肌肉,几乎要撑破衣物。 “吕柯泰。” 萧颐脸色顿时变了。 他认识对方。 当年对方曾经袭杀过他。 不过比较幸运的是那次他一个师兄就在附近,他二人联手才击败了对方。 从那之后,对方就消失不见了。 却不想今日在这里再次遇见。 萧颐哪怕是再傻,也知道对方是来做什么的。 吕柯泰没有理会萧颐,他看向旁边的宋承安:“我知道你。” “出道的时候打死了个什么废物血魔宗宗主。” “血魔宗宗主……废物一个。” “难怪魔道没落,都是他那种货色,没落也是正常的。” “我今天来,是杀这两人的。” “你要是现在就滚,我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宋承安的分身不言语,只是看向了萧颐。 萧颐看着吕柯泰道:“吕柯泰!” “你若是今日敢杀我徒儿,我日后,定然要你魂飞魄散!” 吕柯泰突出桃核,冷笑道:“老子当年就敢杀你,现在难不成怕你的威胁?” “也不瞒你。” “老子只杀你徒弟怎么够,今天你也得死。” “这小子也得死。” “都要死。” “小平,走!” 萧颐对林小平低声道,随后和宋承安的分身一起动了。 一起朝着那坐在大树上的吕柯泰冲去! 这绝对是这一路来最凶险的一战! “来得好!” 吕柯泰大笑。 随后一拳打出,目标是宋承安的分身:“你这小子最碍事,也最弱,你先死!” 萧颐手中的剑绽放雷光! 一剑朝着吕柯泰的头颅斩去! 一声巨响! 宋承安的分身被轰飞了出去。 随后化作光芒消失。 与此同时萧颐这一剑也重重地斩在了吕柯泰身上,斩得吕柯泰连退四五步! “这是什么?” 萧颐大惊。 只见此时吕柯泰体外,已经覆盖了一身黑色的古怪铠甲,散发着古韵。 对面是体修,近身无敌是不错。 但是他这一剑,几乎凝聚了全部的实力,再加上又有宋承安的分身吸引火力,他这一剑怎么都该重伤吕柯泰才对。 可是吕柯泰只是退了四五步。 只是嘴角带着些许血丝。 这一切,全是这身古怪的铠甲的功劳。 吕柯泰擦去嘴角的鲜血:“居然只是一道分身。” “看来有些小看了。” “不过就算是本尊来了又如何,一样的一拳打死。” 他随后看向萧颐:“别人送的宝贝,能削弱真炁。” “这等宝物,老子要是自己买,怕是得砸锅卖铁。” “但是别人直接送了,要求就是要你死。” “太多人,巴不得你们北帝宫死了。” 萧颐有些沉默。 北帝宫为了自己认可的道理,得罪了太多人了。 太多人想北帝宫死了。 萧颐回头。 林小平已经不见了。 萧颐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个孩子,不是迂腐的。 他提着剑,朝着吕柯泰冲去。 这个孩子的家人,全都死了。 北帝宫有理由保护他。 自己虽然不是这吕柯泰的对手,但是拖住他一段时间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是不是会死在这里……自己自然是怕死的。 但是自己老家有那么多子子孙孙,自己又一把年纪了。 死了也没什么的。 小平家只有他一个人了,他绝不能死。 萧颐想到这里,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慷慨,于是便再也无惧了。 吕柯泰更是不怕。 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杀了萧颐,那林小平,跑不掉的。 而且他认为,杀萧颐比杀林小平,更解恨。 别人怕得罪北帝宫,他吕柯泰可不怕。 …… 老道士砸在了树上,随后落在了地上,口中咳血,想要努力站起来。 但是一只大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真是废物。” “当年要不是你那废物师兄,你这老狗我当年就打死了。” 萧颐看着老道士努力抬起的头笑道:“是想看你那个弟子吗?他逃不掉的。” “你们北帝宫当年杀我师父的时候,可曾想到有今日?” 老道士口中咳血:“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什么狗屁的正邪。” “我看你们北帝宫是吃饱了撑的。” “给我磕个头,说你们北帝宫错了,我可以饶你一命。”吕柯泰道。 老道士重复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吕柯泰抬起脚,重重地一脚踏下。 一脚狠狠地踩在了老道士的背上,顿时老道士整个人就诡异地扭曲了。 伴随着骨骼碎裂声。 他的脊柱,断了。 第750章 下贱的体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上品真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1章 蝉蜕身的不足之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上品真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2章 吕柯泰无敌的原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上品真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3章 言退老山神 那是一个杵着拐杖的老者,看起来和寻常老汉没什么两样,普普通通的。 但是对方一出现,宋承安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感。 是的,厚重感。 因为对方勾连了宋承安脚下的山。 世间神灵,多不自由。 同时也是断头路,因为神灵难以晋升。 当然,要比武夫好一点。 毕竟若是有大手段,移山填海,神灵也是可以晋升的。 神灵不自由。 但是也不弱。 因为神灵,能勾连自己管辖的山川河流,从而身处于某种类似于此方主宰的特殊境界,能借天地之力。 在他们所管辖的地界内,他们就是神。 就比如那位通圣河河神娘娘,只要下雨,或者有勾连通圣河的水流存在,她的神威就可至天下! 宋承安的手也放在了那道大符上。 只要揭下,那吕柯泰的那门法就破了。 宋承安停下了动作看向了那老山神,对方先是拒绝了他借用山神神通搜山,而此时又现身,目的不言而喻。 宋承安其实并不惊讶。 宋承安看了很多道书,在老道士萧颐点出吕柯泰搬山之后,宋承安就知道了吕柯泰这门法术的来头。 是上古一个土行大修的手段。 这个大修被称为天下土法之祖。 更是曾在上古时候,移山填海助那上古神灵晋升。 这是一份天大的恩情。 所以后来的山水神灵,都天生亲近这个大修的传人。 而搬山法,就是这个大修传下来的其中一法。 宋承安看向对方,道:“修士斗法,纯属个人恩怨。” “老先生准许搬山,已经尽了情分,何必再多生事端?” 宋承安的意思很是明确。 你老人家,准许那吕柯泰搬山,是还当年土法之祖的情分。 准他搬山,已然尽了情分。 如今我来破这搬山法,就是我和那吕柯泰之间的事情了。 你老人家何必再多管闲事? 我和他斗法,胜负未分。 若是你再出手,我最后却赢了。 那我怕是就要来找你麻烦了。 一山山神的根本,就在他所入主的山。 如今这座山已经开裂了,更是半山枯萎,又受雷火灾劫。 怕是宋承安再来,都不要多少手段,这山就得毁了。 那山神怒道:“你这小子,可看见我这山,成了什么样子?” 宋承安站起身来,看向那山神:“是老先生,先允许那吕柯泰搬山与我斗法,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因果因果,因在老先生。” “怎么能怪上我了?” “而且……”宋承安看向老山神:“我今日和吕柯泰斗法。” “是为了救那个萧颐老道长。” “若是最后救不了,我就会直接走。” “我的手段,吕柯泰留不下我。” “我走了之后,便一定会来寻老先生的麻烦。” “我到时候,便要破山伐林,让这一山,不得安宁。” 老山神大怒,他举起手中拐杖:“尔不过小小金丹修士,口气这么大!” “老夫倒要见识见识你的手段。” “倒要看看,你能否破得了山,伐得了林。” 宋承安哑然。 看这山的范围。 若是这老山神勾连了此山,与自己斗法,怕是自己也奈何不得他。 而那时候,想必周围的山神水神也会暗中相助。 自家邻居,还能让一个外人欺负了? 如此一来,宋承安怕是就难以为难这老山神了。 但是……宋承安看了很多道书啊。 宋承安看着老山神:“破山伐林何须神通伟力?” “我只需那些钱财,与此山凡俗主人买下它,然后允周边百姓来伐。” “这木柴可是值钱的东西,建屋造舍,煮饭取暖,都要用到。” “而这些山,普通人家若是想砍柴,还得主人同意才能进山。” “而我若是买下它之后,告知周边百姓,此山任伐……老先生觉得他们会不会蜂拥而至?” “到时候老先生如何奈何?” 老山神厉声:“我便将他们都打杀了!” 宋承安摇头:“你是山神。” “你若是做这种事,那后果会比破山伐林还严重。” “而且就算是老先生敢做这事,那宋某还有另一种手段。” “宋某的宗门,非是小可。” “到时候宋某寻了朝廷,取一纸开山文书,引一条大路至此,将此山一分为二。” “如此一来,老先生便也是修行折损,此生再无安宁。” “无论是怎么选,对老先生来说都不会是好结局。” “不如就此收手。” 老先生看见这山了吗? “我一道分身,就有金丹中期的实力,那我本尊,就强到什么程度呢?” “我若是再来几次这样的手段,老先生这山受得住?” “此时收手,花个百年时间,这山未必不能修复。” “我言尽于此,现在就要揭这符了。” “老先生若是非要一意孤行,尽管出手就是。” “只是宋某希望老先生为此山生灵想一想,若是继续下去,对于他们而言,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宋承安说完,一抬手揭下了那道符。 随后化作一道金光远遁。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宋承安说动了,在这个过程中,老山神没有出手阻止。 若是他真的出手阻止,那宋承安短时间就无法破除这搬山法了。 而本体那边,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宋承安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他浑身是血,看起来像是个破布娃娃。 吕柯泰道:“你还真是个蠢货,居然当真不走。” “你们这些修士,要是一股脑的逃,老夫还真不好追。” 宋承安没有说话。 他眉心再次亮起了神通印记。 他的状态再次恢复。 只是不一样的是,这次恢复之后的修为,只有金丹初期。 刻舟剑术,过去剑! “你这是,回光返照吗?” 吕柯泰嗤笑道。 随后他皱起了眉头:“你这是什么神通?” “一会金丹中期,一会金丹后期,一会又金丹初期的?” “从未见过这种怪异的神通。” “你这……”吕柯泰的话语顿住了。 他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你这奸诈的小子,居然偷偷破了我的搬山法!” 随后他又讽刺道:“你这废物,是觉得破了我的搬山法就能胜过我吗?” “凭什么,凭你现在这金丹初期的修为?” 宋承安飞上高空,他低头俯视吕柯泰:“我还以为你天下无敌呢,原来是搬山法无敌。” “我说了,体修是下贱职业。” “结束……” 宋承安眉心,神通印记隐去,另一个印记浮现。 似是一只眼。 与此同时,周围他那些还活着的分身开始不断爆碎。 第754章 险胜 “结束了!” 宋承安的分身不断崩碎,最后只剩下一个。 只剩下一个,但是这个分身的实力也提升到了金丹中期。 随后,那个分身手中开始凝聚雷与火的真炁。 吕柯泰脸色一凝。 分身也能施展本体神通? 一般来说 寻常分身是不具备施展本体神通的能力的,它只能进行普通的攻防。 但是此时,那分身施展的,不就是宋承安刚才用出来的那一招吗? 小看了这门分身之法。 “装神弄鬼。” 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吕柯泰脸上却并无多少惧色。 因为能让他忌惮的,是宋承安提升到了金丹后期之后,用出的雷火绞。 一个金丹中期的宋承安用出的雷火绞,纵然是他被破了搬山法,他也不觉得能威胁到自己。 他可是金丹巅峰的体修。 两百丈长的雷火双龙朝着吕柯泰绞杀而去! 吕柯泰一脚踏在地上,他身上血气狂涌! 血气凝聚成血龙,朝着雷火绞撞来! 吕柯泰虽然不惧,但是也没托大到直接用肉身硬抗宋承安这道分身的雷火绞。他选择了用血气防御,这是体修为数不多的非肉身的防御手段。 按照吕柯泰的推算。 就算是对方的这门不俗的手段能破掉他的护体血气,也会耗去大半威力,到时候就算是能到了他身前,也不足为惧。 怕是他的肉身都能轻易扛下来。 他现在要注意的是宋承安的另一门手段。 那就是宋承安眉心那个古怪的,像是眼睛的印记。 那似乎是动用某种手段的标志。 一切确实也如吕柯泰预料的一样。 那分身使出的雷火绞虽然也威力惊人,但是却也仅仅够破除他的血气防御。 但是吕柯泰脸色变了。 因为宋承安在这时候动了。 他的眉心,一道神光射出。 “我%&……” “神识攻击!” 神光速度极快。 几乎是一瞬间就命中了吕柯泰。 吕柯泰一怔。 随后口鼻溢血。 体修淬炼肉身,那是要破而后立的。 要一次次打碎骨头然后修复,不断重复,打熬出一具堪称无敌的肉身。 这带来的好处就是剧烈的疼痛可以磨炼意志,也让体修拥有了一定程度防御神魂、抵抗神识类攻击的能力。 也庆幸吕柯泰是一个体修。 要不然宋承安这一下,就直接给他秒杀了。 当然,他现在状态也不好受,宋承安这一击太虚神光让他的神魂震荡不已,险些溃散。 他重伤了! 吕柯泰一抹脸上的血,嘲笑道:“你这压箱底的本事,威力好像也就一般。” “你要是真的就这些手段,那我现在就要打死你了。” 吕柯泰虽然重伤。 但是他猜测宋承安现在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现在只需要一拳打死对方就行了。 他还是会赢。 宋承安真的震惊了。 这是他第一次手段尽出,依旧奈何不了一个人。 他以前也有无法战胜的敌人。 比如玄清观的观主。 王继圣。 但是那些人,都是成名已久的高手,都是修行多年,境界碾压他的怪物。 可是吕柯泰……宋承安觉得吕柯泰是和自己差不多的。 但是现在,他有些小看对方了。 不愧是体修! 宋承安手段尽出,也只是让对方受了点伤而已。 “我都说了,体修是下贱的职业。” “看来你还没认清这个事实。” 宋承安一个念头落下。 虚天镜中,那个推演并参悟《五华真人解梦经》及他所学梦之一道的幻身小人,顿时化作一枚道果被他吸收。 法术……梦蝶! 宋承安松了一口气。 好像不用动用神足通逃走了。 他还是不想萧颐老道长死在这里的。 梦蝶! 宋承安参悟五华真人解梦经之后,他对于梦之一道的感悟再次提升,从而参悟出了一门独属于梦之一道的神通。 梦蝶是蝶! 梦蝶似我! 梦蝶是我! 凡人梦蝶是蝶! 而宋承安,梦蝶似我! 梦谁呢? 宋承安闭上了眼睛。 “怎么,闭上眼睛是在想遗言吗?” 吕柯泰嘲讽道,同时微微屈膝。 这距离,他只要跳起来,一拳就能打死已经山穷水尽的宋承安。 “有了。” 宋承安再次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变了。 变得很是怪异。 这让吕柯泰有些惊疑不定。 那年轻人的眼神不知道为何变得淡漠起来。 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那不是装的。 而是对方身上,像是有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借用前世神通的手段?” “某种转世之身降身?” “类似请神?” 吕柯泰停止了动作。 他神色间带着疑惑。 因为那人变得很怪异。 像是被鬼上身一样。 “你猜。” 宋承安轻笑一声。 震雷剑回到他的手中,随后他取出一个剑鞘,收剑入鞘。 然后握住了剑柄。 似拔非拔! 一股无形但是森然的剑意顿时散发了出去。 若有若无的锁定了吕柯泰。 吕柯泰脸上露出一个有着些许僵硬的笑容。 他有些犹豫,随后笑道:“和你打了这么久,老子肚子也有些饿了。” “今天就先放你一把!” 他说完,直接屈膝,然后直接弹射了出去。 几个起落间就没了踪影。 “师父!” “你赢了吗?” 曹秉钧正拿着一个馒头啃,看见吕柯泰,不禁惊喜道。 吕柯泰喉咙一动,但是他马上忍住了,把这口血咽了下去。 “他妈的。” “这宋承安卑鄙无耻下流下贱,他故意缠着我,然后偷偷让人破了我的搬山法。” “不过就算是如此,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那你打死他了吗?还有那个老道士,也打死了吗?”曹秉钧急忙追问。 吕柯泰摇头:“没有,最后一刻我想到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杀了他们,北帝宫就会有人来杀我报仇,然后你又会为了我去杀北帝宫的人报仇。” “如此来来去去,什么时候是个头,于是就收手了。” 曹秉钧有些怀疑:“真的假的?” 他这个师父,以前得罪他的人都是一拳打死的。用他的话说就是他这个师父,脑子里全是肌肉。 这样一个人,会收手? 吕柯泰不满道:“当然是真的。” “你怎么一点伤都没受,是不是别人来破我搬山法的时候你直接就跑了?” 曹秉钧顿时有些心虚:“我哪有。” “我和他过了几招的。” 吕柯泰嗤笑一声。 他这个弟子什么货色他不清楚? “我给你那本《炼山诀》呢?” 曹秉钧疑惑道:“在我怀里,我还没学呢!干嘛?” “还我。” “唉,你怎么给人的东西还要回去。” 吕柯泰一把拎起曹秉钧,从他怀里掏出了那本炼山诀。 “你他妈学得明白吗你就学。” 第755章 林小平闯夏家 宋承安落在了地上,身形有些摇晃。 梦蝶! 梦之一道的又一衍生法术。 效果是借所梦之人的神通。 而宋承安见过的最厉害的人,不就是那位千年无敌的王继圣吗?所以他刚刚所梦之人,就是这位王继圣。 所梦的。 那相隔一万里,斩断洞天杀劫的一剑。 但是其实宋承安刚刚是虚有其表。 他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所以这一剑是斩不出来的。 纵然是能斩出来,效果也不会很理想。 但是很显然,吕柯泰被吓住了。 主要是宋承安一直各种手段层出不穷,让吕柯泰心里没底,总是觉得宋承安还有手段。 如此一来,重伤的他就不敢赌宋承安这一剑的威力,毕竟这一剑看起来威势惊人。 其实吕柯泰要是再前一步,宋承安就得发动神足通逃命了。 这可是金丹巅峰的体修。 但是宋承安运气很好。 最后时刻吕柯泰退了。 吕柯泰太过于谨慎,不敢拼至最后一刻。 当然宋承安也不敢。 要不是有神足通,他早就跑了。 宋承安走到树下,老道士的气息已经稳定了些许,那丹药起了作用,再加上修行者强大的生命力。 但是就算是如此,老道士也只能软塌塌地靠在树上。 他的脊柱断了。 被吕柯泰打断了。 “萧道长,你没事吧?” 宋承安扶起了他。 萧颐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还死不了。” “小平,去找小平!” 修行者只有在破境的时候,才会有一次肉身再造的机会,而脊柱断了,是非常重的伤。 老道士要是不能破境,那就只能一辈子做个残疾人。 但是现在不是担心老道士身体的时候,找到林小平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情,有太多人想杀他了。 “别担心!”宋承安安慰道,随后伸出手指开始掐算。 “道长,我算不到令徒所在。” 林小平修为不高,宋承安算他应该是一算一个准的,但是他看见的却是茫茫一片,一无所有。 萧颐道:“我给了他一件遮蔽天机的宝物。” “我在他身上留了指引的手段,还请劳烦宋道友带上我,我来指路。” “好!” 宋承安当即背上老道士,一起去找林小平。 岚山岭。 林小平在路边的面馆里坐了下来。 “一碗羊肉面。” 他轻声道。 “好勒!” 很快一碗热腾腾的羊肉面就端了上来。 林小平的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都很喜欢吃羊肉面。 这是他们家最喜欢的早餐。 每次他们要出远门,都会吃一碗羊肉面。 而每次,林小平都早早起来。 因为他也想吃。 每次他的爷爷奶奶,或者他的父母,都会带着他。 就在他们家旁边那家面馆里。 吃完之后,林小平就会站在面馆门口,看着他们远去。 去除妖。 到后来。 就只有林小平每天去吃一碗牛肉面了。 “掌柜的,那是夏家吗?” 店家看了一眼林小平,笑道:“可不就是夏家。” “岚山岭,只有这么一家。” 那是连绵的屋舍。 俨然大族气派。 林小平端起碗,把那汤喝得一点都不剩。 其实那个人说得对。 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林小平,怎么能因为自己的错,让北帝宫的长辈们,再也抬不起头来呢? 怎么能让北帝宫的长辈们,再也无法帮那些普通人呢? 怎么能让他们以后,有理也变成无理了呢? 不能的! 他林小平不能这样的。 师叔伯们,师父,祖师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怪林小平。 没有人怪林小平,没有人说过一句重话,但是这却让林小平越发愧疚了。 他不能因为自己,让北帝宫的长辈们再也直不起腰。 林小平看见了夏家的大门。 夏家是侠义之家。 岚山岭这一片,凡是妖魔邪祟作乱,只要求到夏家头上,夏家就一定会出手相助。 千百年来一直都如此。 所以夏家在这一片很有威望。 这是一个被北帝宫祖师都称赞过的家族。 林小平站了很久。 最终他一剑斩出! “什么人?” “好大的胆子!” “小子你找死!” 看门的夏家族人大怒。 “北帝宫林小平,前来挑战夏家绝学!”林小平说完,一路杀了进去。 那些寻常的夏家族人拦不住林小平,让他一路杀了进去。 “让他进来。” 夏无咎听到了族人的禀告,冷笑道。 他倒要看看,这北帝宫想做什么。 这次的事情,是他传出去的。 任小宁那个孩子,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 那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对他而言犹如子侄晚辈,这么喜爱的晚辈,居然就被人这样杀了。 他如何不怒! 但是他又报不了仇。 于是他就把这件事传了出去。 而且还有意无意地隐瞒了任小宁的半妖身份,让世人都以为是北帝宫的弟子杀了一个无辜之人。 对大多数人隐瞒真相。 至于剩下的少数人,他们只会对那个利于自己的真相推波助澜。 北帝宫,得罪太多仙家宗门了。 而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纵然不能让北帝宫伤筋动骨,也能狠狠恶心一下北帝宫,他们一定会推波助澜的。 这就是夏无咎要的结果。 他要出一口恶气。 至于会不会连累夏家……他们岚山岭夏家,什么时候怕过? 有了夏无咎的命令。 林小平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夏无咎面前。 林小平抬头。 那是一张张冷漠的脸。 都是夏家的大人物。 他们看向林小平的眼神中,充满毫不掩饰的杀意。 只要夏无咎一句话,林小平今日就得死无全尸。 那个叫做任小宁的小姑娘,早已经被夏家当成了一份子。 一个不受夏家喜爱的人,是无法随意出入夏家的。 他们已经听说了。 是眼前这个人不问青红皂白,就杀了任小宁。 这几天。 不知道有多少夏家人要请命,去杀林小平。 其实夏家和北帝宫真的很像。 夏无咎阴沉着脸看着林小平:“不愧是北帝宫的弟子,了不得啊。” “杀了人不说,还敢打上门来。” “是当我夏家无人吗?” “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真以为我夏家,怕你北帝宫?” 林小平将剑杵在地上,跪了下去。 他一连磕了三个头。 但是夏无咎却不领情,他嗤笑道:“是想磕头求饶吗?” 第756章 不堕北帝威名! 林小平一连磕了三个头。 但是夏无咎却是一点都不领情,他嗤笑道:“是要磕头求饶吗?” “若是磕三个头就能换一条命,那我夏无咎给你北帝宫磕一千个,一万个!” “还是说你北帝宫磕的头,比较值钱些?” 那是他最喜爱的子侄晚辈,是他几乎等同徒儿的后人,就这样被眼前这人一剑杀了。 她只是想要回她的书而已! 她有什么错? 他们北帝宫势力大,就可以如此草菅人命吗? 林小平站起身来。 他道:“夏家主。”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我林小平今日来,不是来求饶的,我是来支付代价的。” “我林小平,不是懦夫!” “我只求夏家主,不要再让人,传那些污蔑北帝宫的话了。” 夏无咎怒道:“付出代价?” “人都死了,你能付出什么代价?能让她活过来?” “你若是杀人之前,多问一句,她都不会死了。“ “这可是一条人命!” “你们北帝宫那大好的名声,就是这样得来的吗?” 林小平脸上显出怒色来。 夏无咎骂他可以,但是骂北帝宫不行。 林小平看着夏无咎道:“夏家主。” “这是我林小平做的事情,你何必非要扯上我的宗门。” “难道夏家主就是圣人了,就一辈子都不会犯错吗?” “我林小平有错!” “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杀人。” “更不该杀了人之后,因为害怕而沉默,因为害怕而心存侥幸,而想回北帝宫得到长辈们的庇护。” “我不该因为自己的懦弱,而让宗门承受这无妄之灾。” “我林小平今日来,便是来给夏家主一个交代的。” 夏无咎冷笑道:“你怎么给交代?” “在这里磕几个头,然后赔钱?” “也是,你们北帝宫万年大派,是不差钱的。” 林小平一提手中剑:“不过是给她偿命而已。” 林小平说到这里,直直瞪向夏家所有人:“我林小平,一人做事一人当!” “只求我死之后,你们不要再传那些污蔑北帝宫的话,至于我死之后……随便你们怎么处置,是把我拘魂炼魄也好,还是把我尸身挫骨扬灰也罢,都随便你们,北帝宫,不复仇。” “你们看好了。” “这就是我给的交代!” 他说完,掏出一封信丢在地上。 随后面向北方,北帝宫的方向,高声道。 “祖师,师伯师叔,师父……小平,不堕北帝威名!” 他说完,横剑在脖一割。 鲜血流了出来。 他的脸有些扭曲。 他是个懦弱的孩子啊,他这一剑没能彻底割开自己的喉咙。 他复用力。 鲜血又涌得多了些。 他再次用力。 总算割开了。 他往前走了四五步,直直地盯着夏家众人。 鲜血狂涌。 他倒在了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个北帝宫花费了大力气,才从梦妖手中救下的孩子,死了。 夏无咎站起身来。 怒吼道:“是谁!” “是谁!” 他怒不可遏。 在林小平第一次自杀的时候,他就心软了。 他其实就是要个交代。 但是当对方真要给交代,真要偿命的时候,他又觉得对方不该死了。 可是当夏无咎要阻止的时候,一股可怕的威压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人压制了他。 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年轻人三次割开了自己的喉咙,死去。 “家主,怎么了?” 有夏家人不解问道。 夏无咎怒道:“你们怎么不阻止他?” 被问到的夏家人有些愕然:“他杀了小宁。” 夏无咎说不出话来。 他脸色阴沉。 他感觉到有些不对。 他夏家,可能被利用了。 他伸出手,将那封信摄入了手中。 那封信没有封。 他看到了信。 没有写什么。 只是要北帝宫,不要为了他林小平的死,为难夏家。 “家主!” “外面有人求见!” “是个叫做宋承安的,还背着一个老道士。” 夏无咎心中一沉。 “让他们进来!” 很快。 一个年轻人背着一个老道士进来了。 “小平……?” “小平!” 萧颐挣扎着跌在了地上,他爬到了自己徒弟身边,抱着土地的尸体大哭。 徒弟的血还未干。 他要是再早来一点就好了。 不是要给交代吗? 师父给啊! 师父可以给! 要什么都可以的! 师父都可以给的。 夏无咎沉默。 夏家其他人也不语。 他们中,有些人反应过来了。 “两位……”夏无咎嘴唇有些干涩,他想说什么。 宋承安掏出一枚玉简。 “夏家主,一切的经过都在这玉简中。” “萧老道长,本想将林小平送回北帝宫之后,再与你们讨论这件事。” “毕竟现在,所有人都想杀林小平,他们并不在乎真相。” “虽然现在没什么用了,但是我觉得还是给你们比较好。” 夏无咎接过那玉简。 其中是一些讯息,是这次事件的种种疑点。 他看完之后,久久无语。 “宋道友!” 萧颐止住悲声,看向宋承安。 “萧老道长!” 宋承安连忙上前。 “还请宋道友,送我们师徒,回家!” 宋承安点头。 宋承安将萧颐背在背上,随后将林小平的剑入鞘,抱起了他的尸体。 “宋小兄弟,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宋承安摇摇头。 夏家众人让开了一条路。 宋承安到了街上,一时间也找不到东西,最后从旁边小贩手里买了他的独轮车,将脊柱断了的老道长萧颐和林小平的尸体放在上面,推着走了。 “家主!” 有人开口。 夏无咎递出了那个玉简。 夏家几个大人物依次传阅。 “到底是谁算计我们夏家?” “这是一宗天大的祸事啊!” 夏无咎深吸一口气。 以前夏家占着理,所以夏无咎不怕。 他知道北帝宫,不会不讲理。 可如今……怕是夏家要有祸事了。 “让族中年轻人都出去。” “随便去哪里。” “同时传信给家族那些故交,请他们来夏家住一段时间。” “这是……?” “他们在,声势大些,或许能谈。” “若是不能谈也无所谓。” “林小平不孬,我们夏家亦是。” “同时,让人去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我夏家和他不死不休!” 夏无咎咬牙切齿。 第757章 任小宁的阴魂 “师弟!” “师兄!” “萧颐!” “小平他……” 北帝宫一共来了六七个老道士。 都是元婴境。 这真的是很有分量, 至少在这天下,是可以横着走的。 看得出,北帝宫真的很重视林小平。 这些人中就有纪崇山。 而此时。 纪崇山也呆住了。 那个年轻人用板车推着的,是他动弹不得的师弟。 是他已经死了的晚辈的尸体。 “纪道长!”宋承安拱手:“抱歉,我去得晚了些!” “好一个夏家夏无咎!” “我去杀了他!” “我也一起。” 当即就有老道士义愤填膺。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宋承安悄悄离开了。 他们没有掺和那群义愤填膺的老道士。 他的事情结束了。 他只是想护送萧颐林小平一路而已,至于其他的,是北帝宫和夏家的事情。 林小平杀了人。 但是宋晨觉得应该在查出真相之后,再讨论如何处置林小平,而不是被天下人以理杀死。 看似有理。 其实无理。 但是很遗憾。 宋承安来晚了些。 老道士半废,而林小平,更是死了。 也不知道北帝宫会不会找夏家的麻烦。 宋承安觉得大概率不会,除非北帝宫一直以来都是沽名钓誉。 …… 眨眼间过去了半月。 果然如同宋承安猜测的那样,北帝宫没有为难夏家,没有去复仇。 只是宣布,北帝宫暂时封山谢客,不再过问世事。 想必是因为这件事,伤透了心。 至于宋承安。 他此时已经炼了法宝,是时候返回织霞府了,毕竟他是从织霞府跑出来的。 只是他临时起意,想回灵丘看看。 想去看看他姐姐,是否已经服用了那延寿丹和驻颜丹。 这对宋承安来说很重要。 这日。 天已黑。 宋承安行至一处村庄。 他正要寻一处人家住一晚,却冷不丁停了下来。 他听见了哭声。 那是一家人。 痛哭的是妇人和她的丈夫。 因为她生的儿子死了。 妇人和丈夫悲痛不已,故而抱头痛哭。 但是这不是宋承安停下来的原因。 他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旁边有一道阴魂,正在驻足,要做那夺舍之事。 阴魂夺舍。 那宋承安就不得不停下来了。 若是夺舍之人是个坏人,是个魔头,那日后长大,觉醒宿慧,那对这家人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而且就算这个人不害这家人,也会离开,这家人终会什么都没有。 所以宋承安要看看。 而且,他想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这个阴魂杀的。 是不是这个阴魂,因为要夺舍这个孩子,要做那鸠占鹊巢之事,才故意杀了这个刚出生的孩子。 阴魂是一个清秀少女,显然也看见了宋承安。 那男人怕妻子伤心,就抱着死去的儿子偷偷出了家门,想拿去丢弃。 然后阴魂少女就一直跟着。 那家中,有神灵庇佑,而她现在太过于虚弱,夺舍是万分凶险之事,若是神灵干扰,怕是难成。 然后阴魂少女就发现了那跟着的年轻人。 她脸上浮现出害怕之色。 “你杀了那个孩子吗?” 对方问道。 任小宁连忙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我不得投胎,就到处闲逛。” “然后就看到这个孩子死了,我不想被风吹散,就想借着他的身体活下去。” 她连忙解释。 担心眼前的年轻人误会是她杀了孩子,将她打得魂飞魄散。 “你是阴魂,怎么能到处走的?” 宋承安又问道。 任小宁道:“是这个,我死的时候拿着它,然后我拿着它就能走路了。” “但是风很大,我就要被吹散了。” 任小宁的手中,是一本道书。 曰《五雷形炼》。 宋承安有些惊讶。 这本道书并不是记载什么高级的法门,也不是用了什么特殊材质,它只是一本普通的道书。 但是却流转道韵……它曾经被一个道家高人持有过。 所以这本道书变得有些非凡。 这也给了这个阴魂一丝自由,才得以走到这里。 道书不是执念所系之物,而是某种托那位道家高人给的自由。 “我没有杀他。” “我一辈子都没杀过人的。” 宋承安不语。 而那汉子,自然听不见这些人的言语。 他只是抱着死去的孩子继续往前走。 “我可以借助那个孩子活吗?” “我不想死。” “我好不容易才看到合适的。” “要是我今天不夺舍他,那风就要把我吹散了,像是蒲公英一样。” “但是蒲公英的种子会再次开花,而我被吹散了就死了。” 阴魂少女可怜地道。 宋承安道:“阴魂夺舍,会胎中迷。” “胎中迷时还好,可等你长大了,觉醒了宿慧,就会离开了。” “那时候,这对父母就会徒增悲伤,会再次什么也没有了。” “等于你再次夺走了他们的孩子!” 阴魂少女连忙摆手:“不会的不会的!” “我得他们孩子而活,自会视他们如生身父母,虔心奉养,绝不会做那忘恩负义的事情,我不是坏人的!” “我可以去吗?” 阴魂少女说完,急切地问道。 那个孩子的神魂死亡的一瞬间,是最好的夺舍时机,此后随着时间推移,夺舍失败的几率也就越来越大。 而少女此时是阴魂之身,又无时无刻不受风吹。 宋承安此时已经被说动,他再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任小宁!” “我叫任小宁!” 任小宁说完,直接立下誓言。 夺舍之后,哪怕觉醒了宿慧,也会将那对男女当作亲生父母奉养,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再次急切地问道:“我可以夺舍吗?” “我还不想死!” 宋承安听到任小宁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个阴魂居然是任小宁。 “可以夺舍!” “你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任小宁的错觉,他感觉那个年轻人脸上似乎带上了几分笑意。 任小宁朝着前方追去,但是飘了一段距离之后,她又回头道:“那你一会可不可以帮帮我?” “两个老爷不让我进门。” “你跟他们说,我会当他们孩子的。” “求求你!” “等我以后记起来了,我会报答你的!” 宋承安笑着作揖:“你尽管去,我会帮你跟那两个老爷说的。” 任小宁大喜,去追那男人去了。 不一会,一声啼哭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那户人家前。 两个身着神甲,手持神兵的神人显出身形。 当然,这种显神凡人不可见,唯修道之人可视。 “道友哪里来?”左边的神将沉声问道。 宋承安笑着作揖:“织霞府,宋承安!” “此番前来,是为一小朋友说情。” 宋承安说完,把任小宁的事情和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 门神在此,妖邪避退。 若是这两位门神不允许,那任小宁就算是夺舍了,也回不了这家的。 两位门神对视一眼,随后对宋承安回了个礼,退回了门上那门神画像中。 “良善之人,吾当庇佑!” “允!” 宋承安笑着拱手告辞。 任小宁吗? 若是早知她阴魂尚在……林小平也不至于死。 可叹。 第758章 生老病死是天注定 一道神光冲天。 随后一座大墓炸开,漫天法宝飞散。 而炸开的神光中,一个年轻人飞了出来。 只是此时的这个年轻人有些狼狈,他衣裳破烂,一头头发乱糟糟的。 看起来被困了很久。 年轻人没有理会别人,直接朝着远处飞去。 老魔头瞪大了眼睛。 “我草,这么多宝贝!” “这个家伙,一定掏了更多的。” 他说完直接冲天而起,朝着那个年轻人冲去。 “唉,破天兄!” 蛟道人脸色大变,刚要阻拦,但是老魔头太快了。 那年轻人随手一拍,老魔头瞬间大口咳血,砸进了地里。 年轻人没有理会,就像是随手拍了一只苍蝇一样,他朝着远方飞去。 “破天兄!” 蛟道人手忙脚乱的把半边的老魔头从地里挖了出来。 此时的老魔头已经身受重伤,这只是那个年轻人的随手一击而已。 老魔头看着蛟道人,有些忧伤的道:“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事情。” “我刚脱困而出的时候,脑子不清醒,就是被这人打了一巴掌。” “这人……很厉害!” 蛟道人一边掏出丹药给老魔头服下,一边道:“那是非常厉害!” “这人的实力,怕是能排进天下前十。” “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老魔头闻言有些惊讶:“你认识他?” 蛟道人道:“他以前,也打过我。” 老魔头无言。 “不过破天兄你别担心,这人,是懒得理会我们的。” “只要我们不烦他,他是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以后躲着些就行了。” “我们先去找公子,看能不能求个丹药,给你恢复下肉身。” 那无相天中有灵丹妙药,若是能赐下,老魔头便可以直接恢复肉身,无需再等破境。 只是这种丹药,哪怕是在无相天中,也是无价之物,也不知道能不能赐下。 “破天兄你等我会,我先捡点宝贝。” 这座大墓,似乎是一处上古修士的洞府,而那姜成蛟不知道如何进去的,如今大墓破除,那墓中法宝满天飞。 这自然引来了附近的修士。 此时已经到处是抢夺法宝的修士,蛟道人也不废话,冲天而起一拳一个,把那离他近的散修都打成血雾,然后将那些宝贝都收入囊中。 “公子!” 司夜抬头看向老魔头和蛟道人。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笑点实在是太低了,看见只剩下半边的老魔头就想笑。 他道:“我听说了。” “你们这次的事情办得很好。” “很好很好。” “那北帝宫已经宣布了闭门不出,不会再多管闲事。” “如此一来,神龙宗的事情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这些北帝宫的白痴,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正道执行了。” 蛟道人闻言大喜,道:“那个公子,那可不可以寻些丹药,给破天兄这个……修复一下肉身。” 司夜看了一眼老魔头,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取出一枚丹药给了老魔头:“我本来是不打算现在给的。” “你虽然这次事情办得不错,但是你才来,只是个新人。” “但是你这个半边人,我每次看见就忍不住想笑。” “算了算了,给你吧。” “免得外人知道了,说我司夜对下人吝啬。” 那是一枚血红的丹药,老魔头连忙接过。 “还不谢谢公子!” “这可是用突破之人的肉身炼制的宝丹,可是无价之宝。” 老魔头连忙感谢。 司夜一挥手:“都是些小东西,不值钱。”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你们去做。” “最近有个叫做姜成蛟的,到处搜寻那些上古大墓。” “还伤了神龙宗好几个人。” “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家伙,这么嚣张。” “找到他,我要会会他。” 蛟道人和老魔头面面相觑。 蛟道人连忙道:“那个……公子,这个姜成蛟,来头可能很大。” “他这个……很厉害!” 司夜闻言有些疑惑:“你们和他交过手?” 蛟道人和老魔头连忙点头:“我们都输了。” 蛟道人本想说,我们都被一招秒了的,但是又觉得直接说出来有些丢脸,于是就只是说了输了。 司夜道:“你们两个废物,输了不是正常的?” “你们会输,难道就等于本公子也会输吗?” “找到他,本公子要会会他。” 蛟道人和老魔头:“……” 二人无奈,只得领命去了。 …… 灵丘县。 宋承安见到了自己的姐姐。 他有些惊愕道:“姐,你没有吃那个驻颜丹吗?” 宋翠比宋承安大十岁。 而宋承安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 而宋翠,纵然是用再多的胭脂水粉,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她已经不年轻了。 她就算是用了那些仙家的胭脂水粉,也无法改变自己已经老了的事实。 所以宋承安给她寻来了驻颜丹和延寿丹。 延寿丹延长寿元。 而驻颜丹,可以让容貌变得年轻,且不再衰老。 但是此时所见,宋翠哪里有服用了驻颜丹的迹象。 宋翠看见自己的弟弟很是高兴, 她道:“我和你姐夫只服用了那延寿丹。” 宋承安有些愕然:“为什么啊?” “那驻颜丹……” 那可是驻颜丹,世间女子居然会有人不想要? 那可是青春永驻啊! 宋翠笑道:“因为姐姐看过服用驻颜丹的人,姐姐觉得那样,并没有什么好的。” “而且……”宋翠有些悲伤:“姐姐只是凡人啊,只能生活在凡人的世界,而凡人的世界里,一个容貌不会衰老的人,是异类啊。” “姐姐是凡人,就该和凡人一起老去。” “而不该做一个,异类。” “弟弟,仙凡有别的。” “凡人就该在凡人的世界,而不是成为一个凡人世界的异类,或者拼命往仙人的世界挤,那只会多添烦恼。” “不过没关系的啦,我的弟弟,是仙人就好了!” 宋承安沉默良久,最后笑道:“那我日后,帮姐姐再寻来延寿的丹药。” “虽然效果会降低,但是不等于没用。” 听到宋承安这话,宋翠脸上却没有多少欢喜,她很认真地道:“承安,凡人生老病死,是天注定。”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会放手。” 宋承安愕然。 这话。 是他对朱师姐说的。 “对了,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仙人,是不是都是几百岁才结婚的?” 宋承安:“……” 第759章 戴夫人要见你 “蛋哥,他妈的干什么去?” 宋承安早早的就出了门,要返回织霞府。 但是却不想才出门,就遇见了蛋哥。 要知道此时天还未亮。 而此时的蛋哥,一手提着鱼篓,一手拿着根鱼竿。 这个世界钓鱼和宋承安前世不一样,那时候各种工具,而这时候那是搞根竹竿,树枝,再把家里老娘的针偷一根,一烧一弯,找根线就可以了。 当然,两世有个共同点是一样的。 那就是都有空军。 蛋哥看见宋承安惊喜道:“咦,宋承安啊。” “我去钓鱼给我媳妇补身体,一会中午去我家吃饭。” “你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宋承安闻言惊讶无比:“媳妇?” “是洗妹。”蛋哥有些忧伤:“那次不是你帮了我们几个吗?” 明明是你帮的,但是洗妹却非觉得是我帮的,然后就来我家帮了几次忙。 “然后我老娘你也知道的……只要是个姑娘,她都想撮合一下。” “她也是的,也不看看自己儿子什么货色,好吃懒做的。” “人家姑娘跟了她儿子有得苦头吃。” “这天下,大概也就只有每个娘亲会觉得自己儿子有优点了。” 宋承安骂道:“你他娘的还感叹上了。” “你既然知道了那姑娘嫁给你会吃苦,你还不赶紧去找个正经差事?” “去当学徒,或者去码头干苦力,实在不行跟你老爹上矿山干活。” 蛋哥一听连忙摇头:“不不。” “我才不去,当学徒天天被当孙子骂。” “矿山更不行了,累死了。” “我觉得现在也还行。” “不就是一个孩子吗?” “我隔几天去打打鱼,也能养活他。” “嘿嘿,宋承安你带我拜神还真有用。” “我每几天去随便捞一网,都能满载而归。” “都怪你,害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努力,随随便便就能活。” 宋承安气笑了:“那还对不起咯?” 蛋哥嘿嘿一笑。 宋承安又道:“那你有没有捕到那些灵鱼什么的?” “你要是捕到直接送去月神宗,就报我名字,他们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价格的,而且也没有人会对你有其他心思。” 蛋哥摇头:“那些灵鱼经常有,但是我都丢回河里了。” “我只是个普通人啊,我能吃饱,有房子住,有衣服穿就好了。” “我不能太贪心。” “太多财富对我来说不是好事。” “我这样,真的很好的。” “有吃有穿有住,还有媳妇,还不用累死累活的干活。” “这样的日子,比神仙还美啊!” “我很满足。” 宋承安一愣,随后他笑了起来,道:“你这个兔崽子,是有福气的。” 蛋哥这个日子。 宋承安真的很羡慕。 神仙好。 可不是神仙,也未必不好啊。 全在人心。 蛋哥嘿嘿道:“唉,等我孩子出生,无论是闺女还是小子,都拜你做干爹好不好?” 宋承安点头:“好!” 他心中也生出了些许喜悦。 “对了,中午记得来我家吃饭啊。” “趁我老爹老娘在矿山上,我一会去把他们家里那个猪头偷偷整来。” 宋承安莞尔,随后笑道:“我就不来了。” “今天就要走了。” “这么急?”蛋哥一愣。 宋承安道:“只是回来看看。” “哦哦。” “也是,你是神仙啊。” “唉,怎么感觉你当了神仙之后,还不如以前混吃等死的时候快乐。” 宋承安无话可说。 “唉,走,去我家,我这就去整我我爹老娘的那个猪头,他们藏着宝贝着呢!” 宋承安道:“不去了,不必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 “走的。” 蛋哥不听。 宋承安笑骂道:“你这兔崽子,还跟我搞客气这一条了,说了不用麻烦就不用麻烦。” 蛋哥看宋承安真的不去,就只能无奈挠挠脑袋:“那下次吧。” “我钓鱼去。” “嗯。” 蛋哥挥挥手,就走了。 “对了蛋哥。” “有什么事,去找我姐姐。” “不要与人争执。” “遇事退一步。” “放心好了。” “我才不跟人争呢!” “他们苦哈哈的,铁定嫉妒我的好日子,我才不跟他们争。” “对了,宋承安。” 走了几步之后,蛋哥又折返回来。 “我现在都这么大年纪了。” “二十多岁了。”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叫我蛋哥。” “我有大名,我叫周铭!” 宋承安嗤笑道:“你小子穿开裆裤在地上爬的时候老子就叫你蛋哥了。” “怎么,现在不在地上爬了就不是蛋哥了?” “老子就叫。” “你是不是太没素质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叫我,我很没面子。” “以后不许叫了,不然我回去跟白姐姐说你跟一个姑娘一起回来了。” “还没去看她。” “知道了,蛋哥。”听到蛋哥的威胁,宋承安微笑道。 “切!” 蛋哥提着鱼竿走了。 宋承安也笑着离开了灵丘。 是时候回织霞府, 然后开始查那个当年导致灵丘雷灾的人了。 但是离开灵丘之后。 宋承安就犯难了。 因为他出来,是祝婕给他打开的‘门’。 然后他现在,回不去了。 因为他联系不上祝婕。 祝婕在织霞洞天。 而他在外面。 宋承安倒也可以用他偷偷仿制的那枚织霞令,但是问题是动用了就会在织霞府留下记录。 如此一来,就会被识破。 而宋承安不想现在就用。 因为这枚织霞令,后面可能很关键。 宋承安无奈。 就只能寻了个客栈住下。 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等。 等祝婕想起来,宋承安还在外面溜达,就会出来找他了。 宋承安没有等太久。 半月后。 他的储物戒中的传音玉简就震动了起来。 “你死哪去了?” “快点回来,你完蛋了。” “戴夫人要来见你。” 宋承安一愣。 什么戴夫人? “你来接我,我在……” 宋承安速度报了个地址。 织霞府中。 宋承安一边走一边问道:“什么戴夫人要见我?” “就是戴姐姐的妈妈。” “估计是想把你丢在一旁不理,等你沉不住气好闹笑话,结果你这么久都没动静,他们先沉不住气了。” “对了,别说是我给你打开门出去的。” “放心,我不会出卖你的。” 宋承安有些头疼。 这戴夫人,怕是来者不善啊。 第760章 来者不善的戴夫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上品真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1章 戴夫人送的道侣 “夫人请说!” 宋承安有些后悔,好像来了这织霞府之后,麻烦事就变多了起来。 而且最主要的是,宋承安根本没享受到织霞府带来的便利。 他想知道,来者不善的戴夫人,会给他什么选择。 “第一个选择。” “你离开织霞府,去做无名者。” “无名者?”宋承安有些疑惑。 他没听说过这个称谓。 “织霞府是天下圣地,并不是什么都不做的圣地。” “我们不显于人前,是不想过多干涉人间的事情,但是维护人间秩序,是我们的职责。” “所以有无名者,他们有各自负责的区域。”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维护这个区域的秩序。” “秩序?” “匡扶正义?” “不,是稳定。” 宋承安点了点头。 “我会给你一个地方,你去那里。” “然后靠自己的努力再回来。” “你只要能回来,那这长春府就有你的一席之地。” 宋承安点头。 这一席之地,说的是能在长春府有些权力吧? 这位戴夫人,还真不吝啬。 只是按照戴夫人现在对自己的态度,怕是自己出去了容易,回来难啊。 “不知道第二个选择是?” 戴夫人似乎并不意外。 她用一种“我早就看清了你是什么人”的眼神看着宋承安,随后外面走进来一人。 那是一个姿容十分出色的女子。 在宋承安所见的女子中都能排在前列,而且修为也不低。 筑基巅峰。 二十多岁的年纪。 筑基巅峰的修为。 这绝对是天才了。 “她是我娘家一个侄女。” “名叫阮星辞。” “你和她结为道侣。” “如此,你就可以继续留在织霞府。” “一切修行资源,我不会少你。” 那女子浅浅施了一个万福:“阮星辞,见过宋大哥!” 她动作有些别扭。 看来并不是出生于那种世家大族。 宋承安脸上露出几分惊愕。 他本以为这第二个条件是那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罚酒,却没想到是喜酒。 以戴簪的脾气。 若是宋承安真的和阮星辞结为了道侣,那他们之间就再无可能。 当然,宋承安和戴簪之间,并无男女之情。 而且戴簪还是他名义上的师父。 宋承安有些惊叹。 这位戴夫人,倒是和寻常那些嫌贫爱富的人不一样。 别的那些人,怕是要各种威胁,将宋承安赶出去了。 而这位戴夫人,直接就是问你要权还是要美人。 你要权。 那你就出去当无名者,然后日后时机到了,你再回来,我给你权力。 至于什么是时机到了,那自然是戴家和祝家联姻完成。 你要美人。 那戴夫人直接给你送来一个大美女,这个大美女是那种天赋不凡的天才不说,还是戴夫人的娘家人。 身份绝对不低的。 这位戴夫人做事,当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当然,戴夫人做到这种地步,那宋承安就必须在这两个条件中选一个。 戴夫人可不会一直好脾气。 其实目前看来,第二个选择是最好的。 因为第一个选择,就完全被动了。 多少年能回来呢? 十年,几十年? 甚至一辈子都回不来。 毕竟只要出去了,能不能回来全看戴夫人的心情。 而第二个选择。 只要宋承安选了,那织霞府的戴家和祝家就都会高兴了。 以后也不会再为难宋承安,那宋承安就可以安心的借助织霞府的资源修行,查那个无相天的神秘人。 白得一个道侣,还能解决所有麻烦。 但是……宋承安看向那个有些拘谨的姑娘。 阮星辞。 她似乎是第一次来这里。 似乎也和戴夫人不是很熟。 她的身份似乎还很卑微。 她在戴夫人面前,身不由己。 她对于戴夫人来说,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一个解决自己女儿麻烦的工具。 宋承安觉得这样不好。 而且。 宋承安以后一定会和无相天起冲突的。 那一天到来的时候,织霞府一定会舍弃他的。 那时候的宋承安就只能做亡命之徒了。 那时候的阮星辞怎么办呢? 怕是会被织霞府交出去吧? 宋承安不能为了自己的复仇,而视他人之命为草芥。 白大当家要是在天有灵,也不会允许宋承安这样做的。 当然,白大当家要是真的在天有灵,怕是都不会要宋承安去帮他复仇。 所以只能选第一个。 宋承安叹了口气。 其实要是换做别人,在和戴簪实际上并无男女之情的情况下,怕是毫不犹豫地选第二个。 白得一个道侣以及以后数不尽的修行资源。 但是宋承安就是宋承安。 他从不会无脑选那些对他而言最有利的选项,他只选他认为对的。 “夫人,我选第一个。” 戴夫人点头:“那就好。” “就让她带你去吧。” “你所负责的地方,是她的家乡。” 宋承安愕然,随后笑了起来。 戴夫人,真的太厉害了! 什么两个选择。 这明明只有一个选择。 无论他怎么选,都必须带着阮星辞。 而他带着阮星辞,那戴夫人这边就可以有意无意的放出一些谣言。 厉害啊。 “你准备一下,就准备动身吧。” “一切手续文书,我会让人马上给你送来。” 戴夫人说完就离开了。 只留下宋承安和那个拘谨的姑娘。 “你……” “宋大哥,你就让我跟着你吧!” “夫人说,你要是不要我,就要把我赶回去。” “我好不容易,才求来这个机会的!” “求求你!” 阮星辞说完,直接跪在了地上。 宋承安愕然,他连忙把阮星辞扶了起来:“你就跟着我吧。” “谢谢宋大哥!” “谢谢宋大哥!” “我会照顾好你的,我会洗衣做饭。” “我也可以……可以做宋大哥没有名分的道侣!” 宋承安看着眼前脸色绯红的少女满脸疑惑。 这可是一个,二十多岁,就修到了筑基巅峰的天才少女啊。 她本该意气风发才对。 为何这样? 宋承安非常疑惑。 如此的心性,怎么可能在这个年纪修到筑基巅峰? 一个人的成就,是会滋养心性的。 这可是一个二十多岁,就修到筑基巅峰的人。 第762章 妖怪的法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品真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3章 新换了无名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品真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4章 白鸟村的灾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品真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5章 那位神仙娘娘,可愿意救我们? “刘二!” “牛虎子!” “……” 听着那妖怪念出一个个名字,肖全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这三个村子。 是被龙宫圈养的牲畜。 怎么圈养? 那就是不许离开。 这三个村子的百姓,只能在附近一个集市上彼此之间进行贸易。 只能在这三个村子的地界活动,而想要离开这里,就得有路引。 若是没有路引,那其他人就可以随意的杀了他们,而不受任何责罚。 无论是官府,还是神龙宗,还是龙宫,都不会责罚。 于是这就衍生了一个特殊的职业。 叫做猎鸟人。 什么是鸟? 那就是想飞出去的白鸟村,罗家村,长寿村的人。 这些人就是想飞出笼子的鸟。 而这些猎鸟人,就是专门以捕杀这些想逃出去的人为生的。 要逃出去,自然会带上全部财物。 而三个村子这些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往外逃。 不知道有多少人发了横财。 但是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死了。 附近有一张无形的大网。 这些年不断有人受不了往外走,但是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人活着逃了出去。 凡是想逃的都被附近其他村子的人杀了。 至于那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方面是杀了逃出去的人可以抢走他们的钱财。 另一方面……白鸟村这几个村子的人要是都跑了,那就得有其他村子出来替代白鸟村的位置。 所以附近的村子,组成了联盟……他们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帮助龙宫,把那白鸟村,罗家村,长寿村的人都困在这里。 谁都可以离开,只有这三个村子的人不行。 他们只能在这里。 所以白鸟村的人哪里都去不了。 但是现在,又有人偷偷离开了。 她是去搬救兵的。 这是肖全这辈子做的最大胆的事情。 这件事要是泄露,他和那个人都得死。 但是肖全必须这样做。 前前后后几百年的苦难,必须得结束了。 特别是这三十多年。 白鸟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他们必须得自己想办法救自己。 既然镇妖司不管,神龙宗帮凶,那他们就继续向外面求,去求更厉害,更远的人。 “阮星辞!” “阮星辞?” 蟹将军皱起了眉头。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向肖全:“少了一个人啊?” 肖全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了。 不过好在他的脸色一直如此。 他站起身来,看向其他人吼道:“阮星辞呢?” “去哪了?” “快找!” 阮星辞不在! 她不在。 她出去找人救白鸟村了。 她是悄悄出去的。 本来她会悄悄出去,然后悄悄回来。 无论成不成都不会被龙宫的人发现。 以往只有节日的时候,龙宫才会来索人,才会看点名册。 所以肖全特意挑了时间,让阮星辞偷偷离开,然后偷偷回来。 但是这妖怪突然要办什么大会,突然来索人,这就杀了肖全一个措手不及。 祸事了! 肖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装模作样的找人。 但是他心里清楚,阮星辞现在根本不在村子里,根本找不着。 “她生病了,我去找她!” 有个老太太急忙道。 前段时间,就有传言说阮星辞生了大病,要养很久。 “好,你去!” 肖全脸色愈发苍白了。 那是他和阮星辞放出来迷惑人的消息。 阮星辞早就悄悄离开了。 不会找到人的。 蟹将军笑着摆手:“不必了。” “既然没来。” “那就三天后再来吧。” “把她名字加在送往龙宫的名单上。” “三天后我要亲眼看到她。” “不然,我可就要多要几个人了。” 肖全身影摇晃了一下。 “来了!” “来了!” 就在这时候。 一个姑娘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蟹将军有些惊讶地看着阮星辞:“真是个俊娃儿。” “还未婚娶?” 他看了看册子,然后问道。 阮星辞连忙恭敬行礼:“将军,还未曾寻得合适的人。” 蟹将军道:“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本将军要的是新生的孩子。” “这么俊,要是送去龙宫就可惜了。” “嫁人吧。” “在明年我再来之前嫁人。” “最少得生五六个孩子吧,不然就可惜了你这幅皮囊。” 说到这里,蟹将军带着威胁的意味看着阮星辞:“这是任务。” “你要是完不成,本将军会很不高兴。” 蟹将军站起身:“三天后,我来取人。” “这女娃以后都不必送往龙宫,这么好的皮囊,应该多生孩子。” “你们多给她找几个男人。” 阮星辞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蟹将军并没有理会,带着那两只小妖沉入河中消失不见。 “都先散了吧。” “晚上每家来一人,抽生死签。” 一处没有任何遮挡物的空地。 肖全看着阮星辞,带着期盼低声问道:“那位神仙娘娘,可愿意救我们?” 肖全从村中阮家那一堆遗留的书中,发现了阮家的先辈是来自于一个神仙家族。 他们来自一个叫做织霞洞天的地方。 他们是因犯错被驱逐的。 按照那书上的说法,织霞洞天是神仙住的地方,而阮家的先辈,也是神仙。 只是被驱逐之后没落了。 但是百年村的阮家虽然没落了,那洞天中的阮家,可依旧是神仙家族。 而且是非常厉害的神仙家族。 肖全虽然没有见过世面,但是他是认识一些字的。 那书上,对于陈国,对于神龙宗等等,都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鄙夷的语气的。 他从这些字里句间推测出,那个阮家,厉害! 厉害到了极致! 所以他心中生出希望,想从这个阮家为白鸟村等几个村子,求得一线生机。 阮星辞父母都被妖怪吃掉了。 她自小是肖全养大的。 肖全觉得自己对于她是有大恩的,所以肖全想让她认祖归宗,然后再通过这个情分,为白鸟村求一求。 所以他按照那书上的记载,寄出了一封信。 回信的是一位夫人。 让他送阮星辞去见她。 阮星辞道:“神仙娘娘说可以救我们。” “但是要等一段时间。” 要等她怀上那个男人的孩子,坏了他的名声。 肖全先是大喜,随后又焦急道:“可是那妖怪要你明年就嫁人生子。” “不知道神仙娘娘要我们等多久。” “你可有……看得上的人……” 阮星辞看着肖全,悲戚道:“爹,女儿不受辱。” “若是……女儿就只能先别爹爹了……” 肖全一怔,随后又道:“是了是了。” “也好。” “你虽不是我亲生的,但是我自小把你养大,比亲生的还亲。” “要是最后实在没办法,你就跑吧。” “再去找那位仙长,求一张路引,就走吧。” “白鸟村,总不能一只鸟儿也飞不出去!” “我的小长命,就是要长命百岁的!” 阮星辞默默流泪。 她和父亲自小相依为命,她哪里也去不了的。 她飞不走。 只要肖全还在这里,她就飞不走。 她只是想着。 若是那时候,还没有完成夫人的任务,求不得夫人出手相助,那就去龙宫吧。 去做血食。 只是肖全不知道这些,只以为女儿是想逃走。 他希望她逃走的。 他们这些人的命运就是这样,不如让女儿逃走。 他会受责罚,甚至会死也无所谓。 反正都这样了。 不如让女儿逃走。 第766章 崖山居士 阮星辞走在阮家老宅里。 那些记载着阮家往事的书已经落满了灰尘。 阮家的祖上,是个金丹修士。 但是这位阮家先祖的运气不好。 他被驱逐之后,很快就跟人斗法重伤而死,而他死之后后人就没有什么好的苗子了。 一代代下来,就渐渐没落了。 人丁凋零。 阮星辞的祖父带着妻子儿女流浪到了白鸟村,最后在这里定居下来。 后来。 祖父病逝。 而阮星辞的姑姑也远嫁翠叶州自此没了踪迹,一开始还有书信往来,后来就再也没往来了。 至于阮星辞的父母,则是被那条老蛟吃掉了。 因为他的父母,从阮家那些典籍中,学到了一门修行之法。 这三个村子的人,都是老蛟的血食,他们只需要长大,然后在老蛟需要的时候,被吃掉就好了。 他们怎么能修行? 所以阮星辞的父母在被发现是修行者之后,第一时间就被吃掉了。 而那时候,阮星辞还只是个襁褓中的孩子。 是肖全收养了她。 肖全妻子无儿无女,就把她当亲生女儿养大。 阮星辞并不是和他父母一样,从阮家的这些典籍中学到那门或许是来自于织霞洞天的修行法门的。 她是跟一个老修士学的。 老修士的法门,更擅长隐匿气息。 而且,还是肖全偷偷带她去学的。 是要她,有朝一日能有机会逃走。 他会想办法,让她假死。 但是后来,他从阮家那些书里,族谱里推测出阮家可能来自于一个神仙一样的家族。 一个很厉害的家族。 所以他有了心思。 他想向这个家族求救。 然后就有了后面的事情。 阮星辞成年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 她原本叫肖星辞的。 但是后来,肖全告诉了她她的身世,让她改回阮姓,住回了阮家老宅。 阮星辞出了老宅,然后在夜色中偷偷离开了白鸟村 祠堂那边灯火通明。 他们在抽签。 每户来一人。 被抽中的人家,要出一个人去做血食。 至于你们这家人,谁去送死你们自己商量,只要出人就行。 当然。 出人的人家,会得到很多金银。 但是问题是,他们不被允许离开这里,再多金银又有什么用。 而且,那是买命钱。 自古以来,得什么钱都开心,唯有那家人的买命钱……最是让人伤心。 阮星辞是修士,很快就躲开了那些围着白鸟村的人。 第二天。 阮星辞来到了一处叫做小崖山的地方。 山上有些屋舍。 以及四五个练功的少年。 “师姐!” “师姐!” 阮星辞笑着和那几个少年说了一会话,随后进屋,来到了一个老人身前。 “师父!” 她抱拳行礼。 脸上带着感激。 老人满头白发,但是却面色红润,一看就是修行有成之辈。 崖山居士。 一个金丹修士。 是在朝廷落了档,以小崖山为道场的居士。 崖山居士看了一眼阮星辞,道:“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是你师父。” “当年我被仇敌追杀重伤,是肖全的祖上把我藏起来的。” “我欠他一个人情,所以承诺收他家一个人做弟子。” “他祖父死了,这个人情依旧在。” “肖全带了你来,我就教你。” “但是我们不是师徒。” 他看着沉默的阮星辞继续道:“你也别怨师父。” “这上面是神龙宗。” “旁边是蛟龙宫。” “小崖山没有资格掺和你们几个村子的事情。” “小崖山只有当孙子,才能在这里继续存在。” “而且我也不瞒你……”崖山居士有些愧疚,但是他还是道:“我已经与人谈妥了,买了地,不久之后,就会将道场迁走。” “这里上有神鹿宗,旁边有蛟龙宫,我这道场继续在这里,早晚惹出祸事来。” 崖山居士心中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个徒弟。 但是他没有办法。 那老蛟他不是对手。 神龙宗他更是惹不起。 这些年要不是他约束弟子不出小崖山,而他自己也当孙子,哪也不去,遇见谁都和和气气的,怕是早就有麻烦了。 但是这可是神龙宗的地盘啊。 自家地盘上,出了一个金丹修士,而这个金丹修士,还不是自家的盟友。 不是自家的盟友。 又拒绝了自家的招揽,这神龙宗怎么能高兴? 所以这些年来,神龙宗对小崖山明里暗里的各种打压。 也就是庆幸崖山居士有几个朋友,不然神龙宗早就寻了个理由,灭了小崖山了。 可就算是这样。 神龙宗还是步步紧逼,要小崖山离开这里。 究其原因,便是小崖山不尊神龙宗为王。 “而且你以后要是没什么事情,就不要来找我了。” “我已经还完了肖家的人情,也没什么好教你的了。” 这就是要一刀两断了。 阮星辞有些难过。 不过她也理解师父。 她轻声道:“师父不认我这个弟子,但是弟子心里,却认您这个师父的。” “弟子今日来。” “是想求师父最后一件事!” “是想求师父,再给弟子弄个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好让弟子能自由在外行走一段时间。” “此后,弟子再不会来小崖山。” “也不会再说是师父的弟子,更不会将祸事引到小崖山上!” 崖山居士站起身:“一言为定!” 他取出一张度牒。 “这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你要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离开之后,就不再回来!” 阮星辞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然后接过了那张度牒。 “弟子,拜别师父!” 阮星辞拿着度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崖山。 她不恨师父无情。 她知道师父的难处。 她此去,要最后努力一下。 若是不行,那她也不会有机会再回小崖山。 阮星辞不知道的是,满头白发的崖山居士站在门口,望着弟子的背影望了很久。 老人站了很久,一直到有弟子来报。 “师父!” “外面有个叫做肖全的。” “要求见您!” “肖全?” 崖山居士有些疑惑。 阮星辞不是刚离开吗? 肖全怎么又来了? 他现在,真的不想牵扯进白鸟村的事情里。 他小崖山,没有资格掺和这些事。 “崖山仙长!” “我想跟您打听那个新来的镇妖都尉!” “我想为了我的女儿,再试试!” 肖全跪下说道。 第767章 第二封信 崖山居士脸上变得冷了下来。 他看着肖全道:“我冒着惹上麻烦的危险,传了你女儿修行的法门,已经还了欠你肖家的人情。” “你不该再来找我!” 肖全哆嗦了一下。 他知道崖山仙长是生气了。 他伏在地上,连忙道:“小的明白!” “小的明白!” “只是小的也求不来其他人,只想着再来求崖山仙长一次。” “想知道庆云县这个新来的镇妖都尉,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是这位都尉,是个好人,小的就想求一求他,不行让小长命投到他的麾下,得个庇护。” 崖山居士看着肖全叹了口气。 他理解肖全,他自己又何尝不想救这个徒弟。 只是那是盘踞在此数千年的神龙宗啊,那是金丹老蛟。 这一妖一宗沆瀣一气,他如何是对手? 崖山居士看着肖全:“我可以告诉你。” “但是你得发誓,不要让人知道你是从我这里知道的,更不能让人知道我教了你女儿修行法门。” 附近的仙家宗门都被打过招呼。 那就是不能收白鸟村,罗家村,以及长寿村这三个村子的人为徒,不能传授他们法门。 这三个村子的人,就只能生生世世做那蛟龙的血食。 崖山居士不想管这些事情。 肖全一听,连忙发誓。 只是他不知道,他发的这些誓言,其实没什么用。 他又不是修行者,能发下血誓。 “这个新来的镇妖都尉。” “是天风郡霍家的人。” “是昔日那个霍介然公的儿子。” “霍介然公一生铮铮,他的儿子想必是不会差的。” “子当类父。” “他叫霍明。” “筑基中期的修为。” 肖全一听,连忙拜服。 肖全离了小崖山,随后一路躲躲藏藏。 最终到了庆云县县衙。 “军爷,小的肖全,想求见一下镇妖都尉霍大人!” 肖全犹豫了很久,最终鼓起勇气凑了上去。 他说完之后,就掏出一些银子。 但是让他愕然的是,那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就道:“你先等着,我去通报给福伯。” 这让肖全有些惊愕。 上次这镇妖都尉还没换人的时候,他也来过。 但是那看门的军士,可是向他索了很多钱财。 “公子。” “老爷又来了一封信。” 霍明看了一眼那封信。 他看见了那信上的字迹。 他太熟悉了。 那字一笔一划,写得端端正正。 是他父亲的字迹。 但是他心里没来由的又生起一股无名火气来。 也不知是怒是怨还是恨。 总之是平白的升起一股气来。 他自从那年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家了。 在他离家出走的第五年。 他的父亲给他写过一封信。 他以为那会是一封认错的信。 会是一封说自己错了的信。 但是不是。 那封信上只有四个字。 ‘还不归家?’ 傲慢! 多么傲慢啊! 他父亲永远不明白,一个十多岁的,正是敏感的少年,在无数人面前被父亲打到下跪是多么毁灭的灾难。 这种痛他的父亲是不会明白的。 于是从那时候起,霍明就心死了。 他父亲永远不会知道,他看见那封只有四个字的信的时候,他是多么的愤怒! 愤怒到了极致! “里面有些东西,好像是些符钱。” 福伯小心翼翼地说道。 霍铮是福伯自小带大的,霍明也是。 所以他了解这两父子。 他其实有时候觉得,霍铮当年应该把霍明强行带回去。 霍明是怕霍铮这个父亲的。 只要把他带回去,一直看着他。 那时间久了,霍明也就屈服了。 教育孩子,其实和驯服牲畜也没什么区别。 但是当年,霍铮心里也觉得自己错了。 于是想让霍明出来散散心,然后再找个机会,父子同归于好。 但是让霍铮没想到的是,霍明这一离开,就如同鱼归大海。 因为霍明发现,他离开之后,再也不用非要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再也不用听他父亲那些带着强权的教诲。 再也不用过那寄人篱下的日子了。 他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然后便是五年前那一封只有四个字的信。 这封信再次点燃了霍明的怒火。 霍铮永远不明白,十多岁的少年,一个敏感自卑的孩子,是绝不能接受自己丢脸的。 他可以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而做任何牺牲。 他其实只需要一个道歉而已。 他怕他的父亲。 但是也爱他的父亲。 但是那是霍铮啊。 在他心中,父亲怎么会有错? 父亲就算有错,儿子也不该要父亲道歉。 就如同他从未要他的父亲道歉过一样。 然后又是九年过去。 十四年来。 父子只有一封信来往。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联系,也没有见过面。 这个父亲在听说儿子把自己的信丢了,把储物戒指还回来之后,便沉默了。 此后。 再无书信寄来。 直到今日。 但是看见这封信。 看见那熟悉的字迹。 霍明心中升起一丝怒火。 甚至说是怒不可遏。 这些年。 其实一直都有梦见父亲的。 梦见……在那广场之上,梦见父亲那张狰狞愤怒的脸。 梦见那一张张围观的,看着自己的冷漠的脸。 他每每都从梦中惊醒。 每每怒不可遏! 他无法原谅的! 无法原谅!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任何道歉了。 他要和这个父亲,老死不相往来。 只有远离了这个父亲,他才能得到安宁。 霍明这一生其实是没什么志向的。 他所求的,不过是内心安宁。 他不要过那种,天天被要求做这样做那样,不要过那种,在他看来是寄人篱下的日子了。 是的。 那是他的父亲。 那是他的家。 但是霍明却从小到大,都觉得自己在寄人篱下。 所以他离开了。 也确实如同他猜测的那样。 他离开之后发现,这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好。 他不必再每日小心翼翼。 也不必再寄人篱下。 他其实有过一瞬间心软的。 那就是五年前。 那一封信。 但是那封信,只有四个字。 他就此绝了念想。 “老爷说不得是有些话要对你说。” 心中或许是寄了符钱。 那信中。 有不少符钱。 霍明心中的怒火又上来了。 “我不要他的。” “福伯你把信原封不动退回去吧。” “捎一句话吧。” “说若是他老了,我回来给他养老送终。” “我会做儿子该做的,至于其他……与我无关,勿要再来信。” 第768章 他们不管,我来管! 霍明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福伯已经不见了。 他有些后悔。 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自己是不是不该这样做。 他到底是自己的父亲,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太伤他的心了。 是不是不该说那么重的话? 反正自己现在也不会回家去了,他也不能再拿他那一套要求自己。 自己不妨看看他的信。 不妨也给他回一封信,说一些客套点的话。 说一些带着客气的,敷衍的话。 霍明有些后悔。 他只是那时候,看见这封信,就想到了那封只有四个字的信。 想到了那广场之上,他非要他下跪认错的事情。 他怒火上来了。 就再也不管不顾了。 没有人知道,他那些年是活得多么压抑。 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积攒了多少怒火。 那不是某一天因为某件事而生气了,那是一直以来,无数小事的怨气积攒在一起。 霍明开始后悔。 觉得自己在欺负自己的父亲。 但是很快。 他的这些情绪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再次变成了愤怒。 他又再次想起了那些往事。 特别是那广场之上的下跪。 “霍明啊霍明……你可怜了他,那时候下跪的你,谁来可怜?” “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不如……就算了。” “不如等他老了,给他养老送终,装一下孝子,演一演父慈子孝就算了。” 霍明深吸一口气。 把一切念头都抛之脑后。 他实在是,做不到。 “再等些日子吧。” “等我过得好些。” “等我再心境上,再修一修。” “等我再年长些。” 霍明低声道。 他需要修一修心,方才能心平气和地和这个父亲打交道。 “公子!” 霍明抬起头,看着福伯道:“有什么事吗?福伯。” 福伯道:“那封信我已经退回给老爷了。” “燕州城那边来信,要租子,我也给了一年的。” “最后是外面有个人,叫肖全的,要来见您。” 霍明抬起头:“肖全?” “那是谁?” 霍明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福伯道:“我也不知道。” “问他哪里人也不说。” “看样子是有事情,不见你不敢说。” “怕是有什么冤情。” “估计是涉及到妖魔?” 福伯推测道。 霍明是镇妖都尉。 也只有涉及到妖魔的事情,会求到霍明头上。 “让他进来!” 一听说是涉及到妖魔祸事。 霍明就正色起来。 他是本县镇妖都尉,妖魔害人他就必须要管。 “小人肖全,拜见都尉大人!” 霍明看了一眼那跪下的汉子,道:“你求见我,有什么事?” 肖全道:“大人,小人是那白鸟村的村长,来见大人是想为我女儿在镇妖司求一份差事!” “求一份差事?”霍明皱了皱眉:“现在要想成为镇妖使,是需要武考的。” “岂是你说求就求的?” 霍明哭笑不得。 这庆云县的人胆子还真大。 无亲无故的,也敢来求这种事。 要是换做其他都尉,怕是就要一顿板子打个半死丢出去了。 “大人!” “大人,我那个女儿,是很厉害的!” “也是筑基巅峰的仙长!” “她才二十多岁呢!” “哦?” 霍明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刚来庆云县,手下正是缺人之极。 现在镇妖司已经差不多组建完成了,新人要想进来,就只能通过武考,然后由盛京镇魔寺那边指派前往各处就职。 这是绝大多数新人现在进入镇妖司的唯一路径。 但是事情不是绝对。 作为镇妖都尉,霍明手中是有那么几个名额,是可以给自己人的。 他可以举荐几个人,然后上报给镇魔寺那边。 一般都会直接给批的。 若是这人当真是二十多岁的筑基巅峰,那霍明愿意举荐她。 只要她身家清白。 只是二十多岁的筑基巅峰……这可是天才! 这样的天才,绝对有师承来历。 这样的人,也会来镇妖司? 镇妖司,可不是个好去处。 只有那些没什么身份背景的,天赋不高的,才会选择来这里。 要不就是陈国那些官场大族的子弟。 镇妖司给的资源,其实真的不太够的。 不如那些宗门。 除非你天赋非常好,但是你天赋非常好,那更不必来镇妖司了。 “你女儿,叫什么?” “跟谁学的法……” “公子。” 霍明刚要细细问,却不想福伯低声凑了过来。 “这庆云县,通圣河边有三个特殊村子。” “河对面罗家村,长寿村,和这边白鸟村。” “这三个村子,原本是神龙宗治下的。” “但是后来,神龙宗在那通圣河中养了一条蛟龙,于是这三个村子就被神龙宗送给了那蛟龙做血食。” “你若是收了这人,就要对上神龙宗和那老蛟了。” 霍明一怔。 随后他不动声色地对肖全道:“要想成为镇妖使,得通过武考。” “你先回家去,等武考报名的时候,我会让人来白鸟村通知你。” 肖全脸上浮现出绝望之色。 但是他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磕头告退。 他如何没有看见那老师爷在那都尉大人耳朵边低语。 一开始,那都尉大人是意动了的,但是那老师爷低语之后,都尉大人就改了口风。 想必是说了白鸟村的处境。 原来都一样。 和前面那个刘大人都一样。 他们不会管他们的死活的。 “岂有此理!” 听完福伯的话之后,霍明重重一巴掌砸在桌子上。 “这等泯灭人性之事,难道前面的镇妖司不管吗?” 福伯苦笑道:“当年始祖皇帝和天下有约,宗门之下,宗门自治。” “神龙宗自己把人送给老蛟,没坏规矩。” “怎么没坏?”霍明大怒:“始祖皇帝是让宗门自治,但是也说了不可随意杀戮治下子民,不然必讨之。” “这以人做妖魔血食,当诛!” 福伯道:“这自是坏了规矩。” “可做这事得是神龙宗,一个小小的庆云县镇妖司如何管得了。” “且这老蛟在此作乱已经几百年了,并非是这几年才变本加厉的。” “几百年都没人管,那神龙宗必然已经跟上面打过招呼了。” “这是朝廷默许的。” 霍明愈发愤怒了。 “岂有此理!” “简直岂有此理!” “好,他们不管,我来管!” 福伯脸色大变:“公子,别冲动!” 这,不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中期的镇妖都尉,能管的啊。 第769章 只手遮天的庆云县 霍明脸色有些难看。 那老蛟,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不是他一个筑基中期的镇妖都尉能对付的,但是别忘了霍明背后是整个镇妖司。 庆云县上面是桂华郡。 但是这老蛟在此为祸多年,都没有被处理,那就说明桂华郡的镇妖总司那边,是已经被收买了的。 于是霍明直接绕过桂华郡镇妖总司,向燕州镇魔将军荣郁荣大人那边去了信。 要请这位荣大人,助自己一臂之力。 多年过去,这位荣大人已经更进一步,成了燕州的镇魔将军。 庆云县这边往上,铁定消息是传不上去的。 那就只有通过其他地方了。 而霍明选的就是这位昔日赏识自己的贵人。 只要对方愿意出手相助,帮自己上达天听,那这老蛟就不足为惧。 不过是个金丹妖物而已。 又不是处理不了。 只是需要极大的代价而已。 至少需要镇魔那几位大人,亲自驾临。 但是让霍明失望的是,这位在他心中极具正义感的荣大人,对于他这次的求助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是那一封封信没有寄出去一样。 但是这是通过镇魔司送出的信。 其他衙门的信,或许会被人劫走,但是镇魔司的,绝对不会。 而且霍明连续寄出三道信,都没有任何回馈。 那唯一的答案就是,否! 那位荣郁大人,否决了霍明的提议。 他们不会为了几个村子,对付一个金丹后期的大妖! 这还是一个有着神龙宗背景的大妖。 镇魔一系的衙门,虽然肩负着斩妖除魔的职责,但是他们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无脑管的。 这老蛟的事情。 很显然就是那种管不了的。 对付一头金丹后期的老蛟,不是那么简单的。 特别是这个大妖还不在燕州。 荣郁绝不会为了一个赏识的年轻人,就跨州对付一只大妖。 无论从哪个方面,都不合适。 但是他也不能直接回绝。 因为妖怪为祸,他作为镇魔将军决不能坐视不管。 所以荣郁选择了沉默。 “公子,要不就算了。” 福伯看着自家公子,劝道:“这几百年来,这庆云县换了多少镇妖都尉了?” “可那老蛟依旧在,神龙宗也一直在。” “他们,才是这庆云县的天啊!” “公子就当没看见就好了。” “只要当做没看见,就可以在这里熬几年,然后调到其他地方去。” “这事……管不了。” 霍明沉声道:“难道就任由那些百姓,被妖魔当做牲畜吃掉?” 福伯道:“反正几百年都是这样,不如就让他一直这样了。” “这老蛟能为祸几百年,怕是这景州的上上下下,都是成了它的保护伞。” “公子若是要管,那便是和这景州的上上下下为敌。” “如此,怕是万分凶险。” 福伯满脸担忧地劝道。 自家公子只是一个小小的镇妖都尉。 要是真的惹恼了神龙宗,怕是会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神龙宗要想杀死一个小小的镇妖都尉,实在是太简单了。 他们有太多的方法,让这个心怀正义的镇妖都尉,殉职在这里。 他只是一个筑基中期。 霍明有些沉默。 镇妖司破例让他以刑徒的身份,升任一县镇妖都尉。 这让霍明很高兴。 因为权力越大,他就能帮助更多的人。 他来的时候,满腔热血。 誓要这庆云县,海清河晏。 但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这可是金丹后期的老蛟。 他在这里。 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霍明还是不甘心。 他再次提起笔,开始写。 他足足写到第二天早上,才叫人秘密送往燕州。 他始终坚信,那位荣大人,不会见死不救,不会不管这三村百姓的死活。 那位荣大人,在他心中那是真正的为国为民的能臣! 是清官! 这样的人,怎么会见死不救! 怎么会不管! 所以他新写的这封信,足足有数千字。 字字恳切。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但是霍明却愈发沉默了。 因为依旧没有回信。 霍明现在几乎可以确定,那位荣大人,不会帮他了。 这也正常。 荣郁出手的代价太大了。 不但要坏了镇魔将军不得跨州越权的规矩,还要得罪神龙宗这种恐怖宗门。 那要对付的, 更是一只金丹后期的恐怖大妖。 就为了一个赏识的年轻人? 不值得。 荣郁沉默是对的。 反而是霍明,有些不懂事了。 四封信……当真是有些不识抬举了。 霍明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提笔,再次书写。 这次他写得很快。 霍明拿着写好的信站了一会,最终毫不犹豫地送了出去。 这封信,不再送往燕州。 而是……直接越过桂华郡镇妖总司、景州镇魔将军府,直接送往盛京镇魔寺。 越级上报。 这在官场中是大忌。 这封信一寄出去。 无论是功还是过,霍明这辈子的仕途都结束了。 他以后,怕是一辈子都只能是一个镇妖都尉了。 他坏了规矩。 这封信寄出去,或许能解决这里的事情。 但是霍明的仕途一定会结束。 “嗯?” 通圣河蛟龙宫中。 蛟道人看着手中的信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老魔头奇怪地问道。 蛟道人道:“是那庆云县,新来了个不懂事的镇妖都尉。” “不懂事?” 蛟道人笑道:“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来了这里之后听说了我的存在,义愤填膺的,往那燕州去了四封信,又往盛京去了一封信,要人来诛我,斩妖除魔呢!” 老魔头闻言顿时道:“可是有了麻烦?” 蛟道人笑道:“他往那燕州去的信,往盛京去的信我都知道,能有什么麻烦?” “别说他往盛京的这封信已经被人拿下来送到了我手里,就算是他能把信送到盛京又如何?” “这天下,可不是非黑即白。” “这人可能不知道,那镇魔寺中有几人,可是常与我喝酒。” “且每年神龙宗,都往那盛京送去不少天材地宝。” “不过让他一直这样上蹿下跳,确实有些麻烦。” “破天兄且稍后,等我去一趟那庆云县镇妖司,让这小子知道,天有多高。” 蛟道人说完,就杀气腾腾地出了通圣河,化作一个老道人,往庆云县城去了。 第770章 蛟龙逞凶 “蛟道友!” 蛟道人方才入城,就看到了一个面带笑容的老者。 看见对方,蛟道人笑了起来:“这不是十三长老吗?” “今日怎么有雅兴出来闲逛?” 被称作十三长老的老者笑道:“是来告知一下蛟道友。” “那霍明,是天风郡霍家,霍铮的儿子。” “不可杀。” 蛟道人惊咦一声:“没想到居然是个有来历的。” 蛟道人虽然不认识这天风郡霍家霍铮,但是十三长老特意叮嘱,说明这霍铮是有些分量的。 只是既然是有背景的人,为何会被派到这庆云县来? 这可不是个好差事。 他道:“十三长老放心。” “我老蛟可不是不懂事的。” “这镇妖司衙门的人,我顶多是教训一下,一般不会杀的。” “毕竟有着这层官身,杀了麻烦。” 十三长老闻言,笑道:“那就好。” “蛟道友,自便。” 蛟道人拱手,朝着镇妖司衙门而去。 “天怎么突然暗了?” 福伯奇怪地走出门外。 只见那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间暗了下来,随后起了一阵怪风,随后就下起了雨。 这一切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不好!” 福伯和霍明二人都是修行者,只是眨眼之间,二人就感受到周围的空气变得潮湿起来。 不是下雨的那种潮湿。 而是水元素大量聚集。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这种异象,说明有某个大修士在快速接近镇妖司衙门。 而且是那种……明目张胆的登门拜访。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来者不善。 二人听到了脚步声。 随后一人就这么直刺刺的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道人,头上顶着一对翡翠般的龙角。 霍明看到那对龙角的第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你是什么人……” 福伯挡在了霍明的身前,但是只是一瞬间,恐怖的妖气爆发,福伯直接飞了出去,随后晕了过去。 “福伯!” 霍明惊怒交加。 蛟道人那双幽绿的瞳孔看向霍明。 “就是你一直到处控告我?” “说我,草菅人命?” “说这庆云县,有大妖盘踞?” 霍明沉默。 他的寄出去的信。 都不是走衙门的路子,可就是这样,对方都能知道。 那意味着对方在这庆云县,是真的一手遮天了。 “这庆云县的镇妖都尉,不是个好差事。” “但是其实也还过得去。” “因为老蛟我,是个和气的人。” “你该杀妖的杀妖,该除魔的除魔。” 哪怕是我那龙宫中有哪个妖怪坏了规矩,乱杀了人,我也会给你送来。 “但是你不该,除妖除到了我老蛟头上。” “你有些,不懂事了。” “居然到处要告我,居然要去那盛京镇魔寺告?” 霍明抬起头,看着那老蛟:“我乃镇妖都尉,遇见对付不了的妖魔上报是我的职责。” 蛟道人笑了起来:“有趣。” “我今日来,是想给你个建议的。” “那就是,你往日怎么做的,现在依旧怎么做。” “做个为百姓斩妖除魔的好官也好,做个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也罢,总之随便你,但是只有一事不可……只是不可管蛟龙宫的事情。” “你抬头看看这庆云县的天……上面,有两条龙啊。” 霍明冷笑道:“是神龙宗和蛟龙宫吗?” “可我觉得,它只该有一条龙,那就是陈家的龙。” 蛟道人看着霍明,眼含杀意:“那你的意思是,不接受我的建议了?” 霍明无惧:“我霍明,自小听不得逆耳忠言。” 蛟道人抬手,一把握住了霍明的右臂,随后一捏,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 顿时只见霍明那只右臂,直接诡异的扭曲了。 霍明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 “如此,可能听了?” 霍明狰狞的看着蛟道人:“我霍明,听……不……得逆耳忠言!” 蛟道人一笑,随后又握住了霍明的左臂,骨骼断裂声再次响起。 “你嘴挺硬,但是看起来骨气却不够硬。” 霍明两条手臂都断了,但是他脸上依旧没有畏惧。 那张脸因为疼痛而扭曲,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丝畏惧,他看着那条老蛟:“我霍明……不接受任何妖魔的建议!” 蛟道人没了耐心,他一脚扫出。 霍明整个人飞了出去。 他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因为蛟道人这一脚,扫断了他的双腿。 一个金丹后期的大妖,对付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真的和碾死一只虫子没有什么区别。 霍明手足不能动,但是他依旧死死地抬起头来,看着那蛟道人。 蛟道人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他低头看着霍明,眼神中带着嘲弄:“你看你。” “为什么这么愚蠢呢?” “你本可以,不挨这一顿打的。” 霍明嘲讽道:“你是吃人吃得少了吗?” “力气这么小?” “连个筑基期的小修士,都打不死?” 蛟道人笑道:“你们人族真有意思。” “弱小得可怜,但是嘴又硬得夸张。” 他抬起手,就要一把捏死这个嘴硬的镇妖都尉。 杀一个镇妖都尉而已,是有些麻烦,但是也不是不能杀。 “蛟道友,杀不得。” 就在这时候。 有人传音入耳。 是那位十三长老。 蛟道人有些惊讶。 他看着地上依旧死死盯着他的霍明。 看来这个霍家的分量,当真是不轻。 他放下手,道:“直接杀了你太可惜了。” “这样吧。” “你新官上任,我给你送一份礼物吧。” 蛟道人在一阵轻笑声中化作云雾散去。 霍明刚想挣扎尝试能否起身,却不想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 随后一群军士闯了进来。 他们穿着和镇妖司相似的服饰。 但是他们不是镇妖使,而是那些奉命协助的镇妖力士。 为首的军官穿着一身黑色铠甲,看那制式……乃是一名镇妖千户。 那人笑眯眯的蹲在霍明身前,道:“像是条狗一样呢!” 真是狼狈。 霍明心中腾得升起一股怒火。 沆瀣一气! 无论是神龙宗,还是景州官场,都和那蛟龙是一伙的! 那人野蛮的一把拽起霍明,将一颗丹药塞在了他的嘴里。 第771章 绝望的阮星辞 霍明靠在背椅上,脸色阴沉。 他的手脚已经好了。 那人给的丹药,效果很好。 这是警告。 是桂华郡镇妖总司,联合那老蛟,给霍明的一次警告。 他们早就串通好了。 老蛟先来教训霍明,然后再让那个镇妖千户带兵前来。 他们名义上是受镇妖总司的命令,前来庆云县协助霍明处理妖魔之事,但是实际却是来监视霍明的。 要知道霍明所在的地方,可是庆云县的镇妖司衙门。 这些人就算是来帮忙,也只能另寻地方驻扎,需要尊重地方同僚。 但是这些人,直接野蛮地冲进了镇妖司衙门,然后驻扎了下来。 美其名曰协助。 镇妖司原本的那些人,都被赶了出去,另寻地方住。 只是每日被允许回来继续做事,维持镇妖司衙门的运转。 同时也被隔绝了与霍明接触。 而现在,霍明能接触到的人,只有福伯一个。 但是问题是,一个衙门要运转,更多的是要依靠原本的那些小吏,这些人世代为吏,又是本地人,他们才是一个主官最大的助力,也只有靠他们,才能办事。 不然主官就是一个瞎子,而现在,霍明就变成了一个瞎子。 当真是欺人太甚。 但是霍明除了愤怒没有其他办法。 对方实力比他强大,后面还有镇妖总司的授意。 他完全没有办法反抗。 “公子!” “吃点东西吧!” 福伯端着几个菜走了进来。 霍明连忙起身:“福伯,你没事吧!” 福伯道:“多谢公子挂念,我现在好多了,再养些日子就没事了。” 福伯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公子,我已经让人送信给了老爷……” 霍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我没让你求他!” 霍明求谁都可以,但不会求他的父亲。 福伯呐呐不言,现在这种情况,霍明只有求助他的父亲,才能破局。 “撤回来。” “这……” “撤回来!”霍明斩钉截铁。 福伯无奈,只得悄悄退去。 霍明坐了一会,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就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他被监视了,却没有失去自由。 但霍明觉得这和失去自由也没有什么区别。他刚一出来,就有四五个军士起身,跟着他往外走。 那军士中,修为最高的人甚至是一个筑灵后期的修士。 跟他这个筑基中期的镇妖都尉绝对不会跟丢。 霍明看到了那位千户。 对方在他镇妖司衙门的大堂里摆了四五桌酒席,带着一群亲信喝酒吃肉,好不热闹。 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哟,这不是我们的霍都尉吗?” “要不要也坐下来喝两杯?” “你们镇妖司衙门的这厨子,手艺真不错。” 那人看见了霍明,嘲讽道。 霍明冷哼一声,往外走了。 他身后那几个军士亦步亦趋。 “都看好点霍都尉,霍都尉还是个孩子,可别让他走丢了。” “不然霍介然公找不到儿子,我可拿你们几个是问!” 听到背后传来的大笑声,霍明咬牙切齿。 但是他没什么办法。 霍明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渴望力量。 若是他是个大修士。 若是他是个元婴修士。 这些人怎么敢? 那条老蛟怎么敢! …… 阮星辞离开了小崖山,朝着县城走去。 她今日,要去给宋承安安排住处。 她跟着宋承安,自然要担任侍女的职责。 铺床叠被,端茶倒水。 阮星辞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委屈的,只要能改变白鸟村的命运,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而且这位宋公子,真的生得极好看。 她需要去帮这位宋公子安排好住处,然后再寻个理由返回白鸟村。 那蟹将军来的时候,她必须在白鸟村。 免得对方发现她不在,而连累其他人。 阮星辞停了下来。 那路中间。 站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老者。 “你消失了一段时间,去了哪里?” 十三长老笑着道。 阮星辞心中大惊。 她没有见过对方,但是对方这语气让她很是不安。 “什么去了哪里?” “我并不认识你!” 阮星辞强装镇定道。 十三长老笑道:“我是神龙宗的内门长老,因为在长老中排行十三,所以被称为十三长老。” “你可以叫我十三长老。” “因为我的名字,你不配知道。” 阮星辞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十三长老继续道:“蛟道友到底是妖物,行事太过于随心所欲。” “若是让他自个在这,怕是会弄得天翻地覆,于是我就奉命一直暗中坐镇这里。” “我的职责也很简单。” “那就是看着,不让人能逃出去。” “同时就是看着点蛟道友,免得闹出大麻烦。” “那些人……就算是能闯过其他那些村子的联手设下的关卡,也走不掉。” “这事,到底是好做不好听,所以得尽量瞒着天下人。” “从你小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但是我没有管,因为太无聊了。” “天天看那些凡人太没意思了。” “所以我放任你这只虫子,去小崖山学艺,放任你数次自以为的偷偷离开白鸟村,去求救。” “你们寻的那几个所谓的高人,都是被我解决的。” “说起来,在你找的这些人之前,我解决过一个道士,那个人……是真有些本事,也有些对付蛟龙的手段的,但是他运气不好,遇见了我。” “你这只虫子真的很有意思,这些年给了我不少乐趣。” 阮星辞无比绝望。 原来自己的所谓的努力,都是笑话。 原来自己和父亲以为的,神不知鬼不觉,都一直被人看在眼里。 既然一直都被人看在眼里,那他们就不会有任何成功的可能。 他们所做的一切,只是别人一场用来消遣的戏剧而已。 她身上爆发出了土黄色的真炁,她冲向了十三长老。 但是只是一瞬间,她就吐血倒飞。 只一击,她就受了重伤。 “金丹……修士。”阮星辞绝望道。 十三长老笑道:“早你修行几年。” “你是很有天赋的。” “只是可惜你不会有机会了。” 阮星辞沉默良久,随后道:“所以,我要死了吗?” 十三长老点头:“这才多久,你就修到了筑基巅峰。” “你七岁修道的吧?” “十九年,筑基巅峰。” “这个天赋,当真不错。” “若是你不是白鸟村的人,那我也愿意收你做个弟子。” “但是你是白鸟村的人。” “你注定只能和我们是敌人。” “你要是成了金丹,那我再处理你就要费些手脚,其次就是你前段时间居然消失了,而我找不到你……” “你去了哪里?” 阮星辞不语。 十三长老道:“不说也没关系,我会废了你的修为,然后把你送去龙宫,蛟道友吃你的时候,会顺便搜魂。” “其实你这样貌当真不错的。”十三长老打量着阮星辞的那张脸。 “若是你不是白鸟村的人,就算是没有修行的天赋,我也可以把你送给六长老做鼎炉换些东西。” “但是你是白鸟村的人。” “可惜了。” 第772章 你在茶里加东西了? 阮星辞有些绝望。 本来她去那个地方的时候,是满怀希望的。 她不要复仇的。 那可是神龙宗,他们白鸟村的这些人的命,是不值钱的。 是没资格让神龙宗,让那条蛟龙给他们偿命的。 她只要一个。 就是求得阮家的那些先辈们出面,帮白鸟村解脱出来。 只要不再继续做那老蛟的血食,就够了。 她只要这个。 她见到了阮家的那位夫人。 她满怀希望。 但是那位夫人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那就是可以帮她,但是她得嫁给一个人。 她不懂那位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才来而已,怎么就要为她寻找夫君。 后来她明白了。 是那个公子,和夫人的女儿有私情。 而夫人的女儿,要嫁给另一个门当户对的大人物的。 所以要她嫁给这个人。 与其说是要她嫁给这个人,不如说是要她坏了这个人的名声。 夫人的女儿,那是天上的人。 只要她坏了这个人的名声,那他们就再无可能了。 对于此事。 阮星辞心里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比如这样做对不对之类的。 没有。 因为她没有任何选择。 只有这位夫人能帮她。 她没有选择。 别人根本不知道,白鸟村的百姓有多绝望。 阮星辞从小到大看了一次又一次的妖魔来拿人去做血食。 那数不清多少次了。 没有人懂她的绝望。 她必须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但是现在。 一切都结束了。 阮星辞一切的努力,都是笑话。 她一直都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可如今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人早就看在了眼里。 而对方之所以准许她这样做,是因为对方觉得有趣。 是因为那群被圈起来的虫子中,她这只似乎可以跳出去,所以对方觉得很有趣,所以没有急着出手。 而现在,她这只虫子要跳起来了,也是时候按死了。 阮星辞心中悲戚。 她是比白鸟村其他村民更绝望的人! 因为她是修行者,她能看得更远,知道得更多! 知道得越多,她也就越绝望! 那是神龙宗,是一条金丹后期的老蛟! 而她,只是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 而他们,更只是凡人。 他们没有任何机会,只能求助外力。 她就要有机会了。 她身上,带着一枚那个夫人给她的丹药。 她最近就要找机会用这枚丹药,只要用了,她就完成任务了。 至于她事后,会不会被这位暴怒的宋大哥杀死……她不怕。 因为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使命。 是父母的死亡,加上这二十多年无数次目视妖魔把白鸟村的百姓当做牲畜,而衍生出来使命。 如果能以她自己的命,换白鸟村的人摆脱这种命运,那对她来说是值得的。 是伟大的。 但如今。 都成了泡影。 阮星辞看着那十三长老,她那双一直柔柔弱弱的眼睛里生出滔天恨意来。 这似乎才是她真实的样子。 她一直以来,都是柔柔弱弱的。 在所有人面前都是。 她到处求。 不求复仇。 只求那些人,有人能帮帮他们。 求他们慈悲,能放过他们。 但是此刻。 在要死的时候,她眼中的那些柔弱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 “有意思。” “终于敢恨了吗?” 十三长老轻笑出声。 “这才对嘛。” “若是心中没有一股气,怎么可能能在二十多岁的年纪修到筑基巅峰?” “就靠着崖山居士施舍的那点资源,是不足以二十多年修到筑基巅峰的。” “只有心里藏着一股气的人,才能走得快,走得远啊。” “这才对!” “化仇恨为力量。” “你的天赋让我惊讶。” “但是真的太可惜了。” “你怎么就是白鸟村的人呢?” “注定了是无法平息的仇恨啊。” 十三长老嘴中叹道,手上却没有任何手软。 白鸟村和神龙宗之间的深仇大恨,不是任何恩惠能抹去的。 这个女娃,无论神龙宗怎么对她好,她都会恨神龙宗。 如此,她就必须死。 十三长老的手停了下来。 远处是一个一脸淡漠的年轻人。 阮星辞有些茫然。 那出现的年轻人是那个和和气气的宋大哥。 夫人跟她说过。 说宋大哥是个天赋一般的修士。 她感受不出宋大哥的修为,所以觉得对方一定是和自己一样要是修了能隐匿气息的法门。 所以她很疑惑。 为什么这位十三长老,停了下来。 “神龙宗的人?” 宋承安看向十三长老,随意地问道。 十三长老脸庞有些僵硬。 “在下神龙宗……” “滚远点。”宋承安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在下告退!” 十三长老直接转身就化作一道遁光远去。 当年这个年轻人堵住神龙宗山门的时候,他还是一个躲在人群里害怕得发抖的神龙宗内门弟子。 城中一处庭院。 这里是宋承安现在的住所。 而此时。 宋承安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杯突然问道:“神龙宗的人,为什么找你麻烦?” 阮星辞柔声道:“是一些误会。” 宋承安皱了皱眉:“我可以帮你的,我最喜欢找神龙宗的麻烦了。” 阮星辞行了一个礼:“多谢宋大哥好意,真的只是一些误会!” 那可是神龙宗啊。 宋大哥纵然能喝退那个十三长老,也没法对抗整个神龙宗的。 还有那个老蛟,那可是金丹后期的恐怖妖魔。 公子帮不了的。 反而说出真相,可能影响自己的计划。 “你在茶里加东西了?”见阮星辞不说实话,宋承安从茶杯上移开视线,问道。 阮星辞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 我……我没有……她慌乱道。 宋承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要下毒,至少自己要淡定些吧?” “你给我倒了这杯茶之后,先后六次望向它。” “你很紧张,是担心我不喝?” “我猜你一定是在里面加了些强身健体的东西,不然总不能是毒药吧?” “是戴夫人?” “但是我觉得她那样的人,是不屑用这种手段的。” “这太蠢了。” 阮星辞连忙摇头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只是……” “那你喝了它。”宋承安看向阮星辞,笑道。 阮星辞一步上前,毫不犹豫地一口饮下。 “宋大哥,我真的没加东西!” 阮星辞柔声道。 宋承安不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直到她的脸越来越红之后,他才笑道:“你们庆云县的茶,也醉人啊。” 宋承安说完,一抬手,一枚丹药飞入了阮星辞口中。 “你走吧。” “你不适合跟着我了。” “我不喜欢不诚实的人。” 阮星辞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 第773章 唐千户 阮星辞看着身后的宅子沉默不语。 那位宋大哥并没有为难她,只是让她离开。 这让她愧疚之余又绝望。 愧疚的是宋大哥这么好的人,自己却暗算他。 绝望的是,这一离开,就再也救不了白鸟村的乡亲们了。 阮星辞的目标是完成那位夫人的任务,然后等那位夫人履行承诺,帮白鸟村摆脱作为妖魔血食的命运。 但是现在,任务失败了,那位夫人自然不会再管白鸟村的死活。 阮星辞站了一会,最后打算回白鸟村去。 “爹!” 却不想,她才转身就瞪大了眼睛。 那人不是别人。 正是肖全。 肖全看见阮星辞,连忙把她拉到了角落。 “你不是去帮神仙娘娘做事了吗?” “神仙娘娘,什么时候帮我们啊?” 阮星辞闻言,眼中落下泪来:“爹,神仙娘娘不会帮我们了。” “我办砸了娘娘交代的事情。” 肖全闻言沉默良久。 最后这个汉子在身上四处摸索起来。 很快他拿出了一些银子。 “爹这次出来,身上带得不多。” “这些东西,在白鸟村没用,但是在外面很有用的。” “小长命,你跑吧!” “去求那位夫人,给你一口饭吃也好,随便去哪里也行。” “总之跑了。” “白鸟村,总得有一只鸟儿飞出去了。” 阮星辞拿着那些银子,心中悲戚:“可是爹你呢!” “我要是跑了你怎么办?” “我们一起走吧?” 肖全的妻子早已过世。 而阮星辞也是孤身一人。 肖全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爹一辈子都在白鸟村长大的。” “哪里也去不了。” “也不想去。” “我的小长命跑出去就好了。” 肖全说完,转身就走了。 他必须回去的。 他们要是一起跑,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很快就会有人偷偷报给龙宫。 白鸟村里,有的人急着给龙宫做奴才,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所以他必须回去。 回去给他的女儿争取时间。 他女儿也是仙师。 而且没有他拖累,他女儿能跑很远很快。 白鸟村,不能所有鸟儿都死了。 总得跑出一只去。 其实肖全真的很想带着女儿跑了的。 他不像女儿阮星辞,有那种拯救白鸟村的使命。 他自始至终,都只是想护着自己的女儿而已。 反正他妻子早已病逝孤家寡人一个。 哪里都可以去的。 这个收养的女儿更是自幼父母双亡。 他们父女,只要在一起,哪里都可以是家的。 但是那是神龙宗。 是龙宫。 他女儿带着他,是走不远的。 所以肖全必须回去。 肖全想回头。 想再看女儿一眼。 但是他忍住了。 他担心自己一回头,女儿就不走了。 所以他不能回头。 他真的很想再看一眼。 因为这是最后一眼了。 等他女儿逃走的事情被发现,他就一定会死的。 不过肖全不后悔。 这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是和亲生女儿也没什么差别了。 是他把她养大的。 从小小的那么一个。 阮星辞拿着那些银子站在那里。 一直到父亲的背影消失。 阮星辞转身,想朝着来时候的路走去。 她想再试试。 “我可以帮你。” 就在这时候。 有人笑着道。 阮星辞心中警铃大作。 她要做的事情,一不小心就得殒命。 由不得她不紧张。 她转过头来。 那是一个国字脸青年,手中拿着一根甘蔗啃着。 那人站得笔直。 一看就知道是军中之人。 “你是谁?” 国字脸青年笑道:“姓唐。” “现在在桂华郡任镇妖千户。” 那人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盛京人士,你叫我唐千户就好。” 阮星辞依旧带着警惕:“我不认识你。” “也没什么要你帮的。” 唐千户笑着道:“白鸟村,以及河对面三蛟郡的罗家村,长寿村,原本是神龙宗治下的村子。” “而神龙宗,修行的法门,和蛟龙有关。” “若是能养出一条蛟龙,那对神龙宗来说绝对是如虎添翼。” “他们也一直尝试养出蛟龙。” “他们也确实养出来了。” “只是代价有些沉重,那就是三蛟郡那场大水,死了很多很多人。” “说起来你们白鸟村的先祖们还真有先见之明,把村子建在河边的高山上。” 阮星辞不语。 她没有见过那场大水,但是听她的父亲肖全说过。 每每提及,那汉子脸上都是恐惧。 他说,世界变成了大海。 “代价沉重,但是也不沉重。” “毕竟死的只是凡人,又不是神龙宗给的人。” “我呢。” “也没什么兴趣为你们讨还公道,毕竟死的人和我没关系,而我和你们白鸟村的百姓也不熟。” “我要功劳。” “只要解决了这件事,我就会得一分天大的功劳。” 阮星辞心中惊疑不定。 她希望这是真的。 但是又不太敢相信对方。 毕竟对方太奇怪了。 突然走过来跟你搭话。 “我怎么相信你?” 这人太像骗子了。 但是现在的阮星辞走投无路。 唐千户无所谓道:“我没要你一定要信我。” “你也可以不信。” “但是你有选择吗?” “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能不能杀那条蛟龙我不确定,因为我要去求一个朋友。” “若是这个朋友愿意出手,那就有把握。” “总之就算是杀不了这蛟龙,帮你们白鸟村摆脱继续做妖魔血食的命运想必是没有问题的。” 阮星辞依旧不语。 她不太敢相信眼前这人。 唐千户继续道:“你会回白鸟村的对吧?” “那你就等着吧。” “要是这件事能行,那我就让人送信给你。” “要是一直没有收到我的信,那就算了。” “你也不用怀疑我对你有什么心思,要算计你之类的。” “你……没什么值得算计的。” “只有你这身天赋了。” “但是你是白鸟村的人。” “那你这身天赋就没什么用了。” “神龙宗绝对不会允许白鸟村有一个活着的修道天才。” “等着吧。” 阮星辞看着那青年的背影,脸色变幻,最终她转身朝着白鸟村去了。 她不太信他。 整个桂华郡的官场都被神龙宗腐蚀了的,都是和神龙宗一条心的。 不信他。 但是心中却又带着些许期待。 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第774章 屠蛟 “霍大人,吃梨吗?” 说话的是一个缺了牙的老军士。 平时负责看马。 同时也是那群军士中最和气的。 对谁都和和气气,包括霍明这个被监视的人。 霍明来的时候老军士正在拿着几个梨啃,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 霍明正要摇头拒绝,却不想他心里突然一动,随后接过了梨,和老军士坐在旁边石阶上啃了起来。 最近霍明的日子过得很憋屈。 无论他走到哪里,那几个军士都牢牢地跟着他。 他绞尽脑汁地想破局的办法。 但是都没有头绪, 因为在这庆云县,他已经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时至今日。 霍明才知道这些盘踞各地的宗门世家的可怕。 别的不说。 就这庆云县。 上到县令,下到小吏,全都唯神龙宗马首是瞻。 神龙宗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也就是说。 就算是这唐千户不来,霍明也做不了什么。 其实要是换个人来。 这也未尝不是好差事。 这里有神龙宗在。 你什么也不用做。 同时你只要什么也不做,三年期到,吏部考核你绝对能得到一个不错的评价。 但是这是霍明。 他怎么可能会放弃。 “唐千户,是个什么样的人?” 霍明跟老军士搭话。 老军士听到这话,张着那张缺了牙齿的大嘴:“唐千户?” “我也不知道啊。” “他看我年纪大了,怕我打仗的时候被人打死了,就让我来看马。” “我对他也不太了解,毕竟不是跟着他从家里出来的自己人。” “只是知道他是杀了人,才从盛京跑出来的。” 霍明点头。 杀了人还能从盛京跑出来,还能做到镇妖千户,那想必家里一定是权势滔天的。 “对了,霍公子你喜欢吃红烧狮子头吗?”老军士突然神秘兮兮地道。 霍明一愣:“什么红烧狮子头?” 怎么就聊到红烧狮子头了。 这老军士莫不是脑袋不好。 老军士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张请帖:“城中那罗铁匠儿子大婚,给我发了一张请帖。” “你要是喜欢吃红烧狮子头可以去试试。” 霍明满脸疑惑地看着那张请帖。 罗铁匠? 他不认识这号人啊。 而且一个刚来不久的老军士,这罗铁匠为什么要给他请帖? “就算不吃,也去看看。” “别忘了去了之后,出示这张请帖。” 霍明不动声色地收起了请帖。 他觉得,这老军士话里有话。 只是这人多眼杂的,老军士这样传递信息,真的没问题吗? 不过……和他没关系。 他刚好没事,就去看看老军士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霍明出了衙门。 不出所料,他身后又继续跟着那五个军士。 他们就像是幽灵一样,也不说话,霍明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 霍明很快到了罗铁匠家。 很热闹。 街道上都摆了桌子。 看起来罗铁匠平时很会做人。 “原来是亲家那边的人。” “快请进!” 满脸喜庆的罗铁匠把霍明迎进了后院,那几个军士依旧亦步亦趋。 后院没有宾客。 只有一个国字脸青年在独自饮酒。 那几个军士停了下来,他们守住了门,似乎在警戒。 看起来来者不善。 但是霍明并没有惧怕。 因为他是镇妖都尉。 对方绝不敢杀他的。 唐千户抬起头,道:“桌上有两份文书,自己看。” 说完就继续饮酒。 霍明淡淡的拿起那两份文书。 他愣住了。 第一份文书。 是桂华郡出的。 是要唐千户来这里监视霍明,避免生事端。 第二份,标注着绝密的字眼。 是一份被称为屠蛟的计划。 计划很详细。 是出自镇魔寺的。 但是镇魔寺却不会出手,而是要这位唐千户便宜行事。 霍明不知道具体什么便宜行事。 那是口述的,不会记载的内容。 “什么意思?” 霍明看了一眼那几个军士,他有些不懂了。 这个来了之后一直蛮横无礼、处处刁难他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唐千户道:“都是跟着我从家里出来的兄弟,不必担心。” “这第二份文书,本不该给你看的。” “毕竟这件事,只有做成了,上面才会认。” “做不成,那就是我私自行事。” “很凶险。” “但是我呢,是个赌徒。” “主要是我要是能第一个回到盛京,就可以在那些家伙面前牛逼起来了。” 霍明不懂什么叫做在那些家伙面前牛逼起来。 他带着试探道:“所以,你要做什么?” 唐千户道:“杀了这条老蛟,换一个大功劳直接回京。” 以前那样对你,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我的那些人里面,有其他势力的人。 “神龙宗,镇妖总司。” “总之是要护着那老蛟的人。” “还有一封信。” 唐千户又取出一封信。 拆开之后,霍明眼神一凝。 那封信的字迹霍明很熟悉。 是那个一路提携他的荣郁容大人的亲笔信。 只是这封信的语气有些奇怪,不似以前那般如长辈对子侄言语,像是……刻意说得公式些,估计是因为这次事关重大的缘故, 信中大致意思是:要霍明协助唐千户完成这次屠蛟计划。 还说这次计划,几乎必成。 说是给霍明的一份大功劳,有了这份功劳,霍明很快就能名正言顺地升一升。 信的最后,那位荣大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又改变了主意。 只留下几个墨团。 是写了东西,又涂掉了。 霍明已经相信了,因为这就是荣郁的亲笔信。 不是别人造假的。 他和这位荣郁荣大人,有些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防伪手段。 他看到了那夹杂在字中的防伪手段。 他看着唐千户:“要怎么做?” 唐千户笑了起来:这件事,镇魔寺做不成。 “或者说做起来代价太大。” “所以他们决定借力打力。” “借的,是我一个朋友。” “我邀请了他。” “他应该马上就要来了。” “这次任务想必是通天了。” “陛下,可能要做什么了。” 霍明不知道怎么搭话。 这位以往他很厌恶的唐千户,好像对他有些过于亲近了。 而他们在此之前,甚至不是朋友。 第775章 斩妖除魔,义不容辞! “是你?” “你们认识?” “好久不见。” 这话说完,三人都愣了。 原来。 那唐千户的朋友,是一个面容俊美的年轻人。 当年,就是这人借了霍明路费去的燕州。 宋承安笑道:“当年在宋家的时候,就见过了。” “只是没想到你们居然认识。” 他真的很惊讶。 他收到信的时候,还以为是有人跟他开玩笑。 但是没想到唐鸿飞真的在这里。 唐鸿飞笑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宋承安来了之后,霍明整个人明显变得轻松了起来。 显然很信任宋承安。 唐鸿飞自己自不必说,他们可是一起杀过玄清观的仙师。 宋承安看向唐鸿飞:“你在信上说,找我有大事?” 宋承安很好奇,唐鸿飞所谓的大事是什么。 唐鸿飞也不墨迹,直接把他的计划都说了。 宋承安听完之后,陷入了沉思。 在此之前。 他给盛京城去了一封信。 是给那位陈国的皇帝陛下的。 他要和这位陈国皇帝做一个交易。 很显然这位陈国皇帝开始给回信了。 要不是陈国皇帝,唐鸿飞也不会知道宋承安在这里。 这次杀这蛟龙,明显是这个陈国皇帝的意思。 当然,这位陈国皇帝针对的不是这条蛟龙,而是天下宗门。 他要借助宋承安的手,杀这条蛟龙,从而给神龙宗一个教训。 是要告诉天下宗门,规矩是陈国的规矩。 这位陈国皇帝,似乎想做些什么了。 但是他还不确定。 所以想看看宋承安的决心。 只要宋承安杀了这条蛟龙,那陈国皇帝就会帮宋承安做那件事。 而作为交换,那宋承安也需要在以后支持陈国皇帝。 只是支持到什么程度,那需要后面细谈。 至于宋承安……以往,他是不会牵扯进朝堂的。 对于宋承安来说,这天下谁是皇帝,对他而言都没有区别。 但是现在,有些不一样了。 他需要陈国皇室的帮忙。 需要陈国皇室,动用官方的力量,帮他做一些事情。 这些事情,陈国做是最好的。 也只有陈国能做了。 西漠,那是佛国,那里只能有佛。 而南疆……大祭司估计是不会同意他做这个的。 算来算去,也只有陈国皇帝了。 而现在,皇帝没有直接说答应还是不答应,但是却让唐鸿飞来找他。 表面上,是要宋承安帮助唐鸿飞斩杀那条蛟龙,立下大功劳以便重回盛京。 但是实际上,这是某种合作的开始。 同时也是皇帝展露野心的标志。 这位陈国皇帝,并没有如同外人想象的那样,没了心气。 他的心气一直在。 他只是要等一个机会而已。 当年。 这位陈国皇帝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和王继圣一起,和玄清观一起,要为这天下修士立规矩,要重铸陈国先祖的荣光。 但是那一场天下共赴玄清观,一切都结束了。 这位意气风发的皇帝,在去玄清观的路上,被人废掉了修为,杀光了所有随行的人。 那其中包括他最爱的女人。 以及他的儿子。 最后这个皇帝,骑着一匹骡子去了玄清观。 去赴那一场约定。 他到了。 但是王继圣突然反悔了。 最终玄清观新旧交替,这件事也就无疾而终。 自那以后。 所有人都说这个皇帝废了。 说他的心气没了。 但是现在看来,所有人都错了。 宋承安从这件事中,敏锐地猜到了这个皇帝想做什么了。 只是宋承安有些疑惑。 这是不是有些冲动了。 换做宋承安是这个皇帝,他是绝不敢这样做的。 换做他是皇帝,他也只能勉强维持现在的局面。 那……可是天下宗门啊。 唐鸿飞看宋承安在思考就没有说话,一直到宋承安抬起头来,他才开口:“怎么样?” “干不干?” 他觉得他一定会做的。 就像是当年一样。 他可是听说了。 他现在已经是金丹大修士了。 他当年都不怕,现在更不会怕了。 宋承安笑了起来。 既然皇帝表达出了愿意合作的意思,那宋承安自然不能不表示。 至于杀这蛟龙会不会有麻烦? 他宋承安……什么时候怕过麻烦了? 而且。 宋承安早就想过怎么杀这蛟龙了。 那就是直接暴起发难,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杀了这条蛟龙,然后再把蛟龙和神龙宗做的事情都散布出去。 站住大义。 当然,这件事仅凭宋承安一个人是不行的。 所以他需要北帝宫,陈国皇室,一起为他背书。 他们不用出手。 只需要在宋承安杀了蛟龙之后,站在宋承安身后就行。 宋承安要他们帮忙,自然不是因为什么神龙宗。 现在的神龙宗对于宋承安来说,已经不足为惧了。 北帝宫和陈国皇室出面,是为了让无相天没法下场。 还有神鹿宗,织霞府。 宋承安都会去求。 只要人够多。 那无相天就只能看着宋承安杀蛟龙,灭神龙宗。 目前来说,织霞府那边估计很难。 估计不会支持宋承安,不但不会支持,还很大可能会阻止宋承安。 织霞府并不在乎什么正义之类的,它只要天下稳定。 所以它绝不会允许宋承安去对付无相天养的蛟龙,所以宋承安打算最后杀蛟龙之时再上报织霞府,那样就算是织霞府反对也没用,事情已成定局。 其实织霞府有一个人是会支持宋承安的,那就是戴簪,但是现在戴簪闭关。 那织霞府对于宋承安来说就没有任何助力了,顶多是个虚幻的圣地头衔。 宋承安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就给织霞府架上去。 “斩妖除魔,义不容辞!” “我这就去北帝宫,借那玄都天火罩。” 先杀蛟龙,随后将三十年前大水真相公布。 联合陈国皇室、北帝宫、神鹿宗一起出手,诛杀神龙宗首恶,逼其解散宗门。 唐鸿飞闻言大喜:“那蛟龙就交给你!” “等你杀了蛟龙,我就和霍大人一起联手,将其他的小妖全都剿杀了,保管他们一个都走不脱。” “只是这事万万不能走漏了风声,整个景州,都是神龙宗的眼线。” “你们两位就安静待着,联系的事情都交给我。” 宋承安道:“这个不必担心,我有一门法术,可于梦中会人,这就传给你们。” 第776章 再见萧颐老道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上品真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7章 师弟和师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上品真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8章 来杀蛟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上品真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9章 斩龙人的法脉 “可是淮渡县附近那座无名山上的清净观?” 宋承安曾在淮渡县那无名山中,遇见了一个小女鬼,蒋小小。 后来宋承安和姜成蛟一起为蒋小小修了一座道观,或者说复原了那座无名山上的小道观。 而那座道观的名字,就叫清净观。 那观中的道长,就是去斩妖后一去不返。 按照蒋小小说的,她从后来路人的谈话中得知,他死在了外面。 “淮渡县?”道士有些疑惑。 随后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道士只是一道残魂,对于生前的事情早已记不清,只是因为某个生前的执念一直在附近徘徊。 “道长,为何而来?” 见那道士实在是神志不清,宋承安便问道。 他想知道这道士到底还有什么执念,若是可以,便帮了他。 听到这那道士眼神中多出了些神采,他道:“我有一门斩龙之术,要寻个传人。” “你可愿意学?” 他又道:“我找了很久,他们都不适合。” 宋承安有些惊愕。 “所以这是你一直想进入这里的原因?” 道士点点头:“我会望气。” “你心性正,可以学我的法。” 宋承安沉吟道:“可是我不一定有天赋学你的法术。” 对于法术,宋承安历来是信奉多多益善的。 反正他有虚天镜,都可以学会。 但是问题是,这道士给的不是单纯的法术,是一门传承。 这是一份责任。 宋承安担心自己做不好。 那道士笑着道:“我这门法,其实有个合适的人。” “他天赋更好,但是心性不够正。” “所以我一直没有传他。” “其实天赋好不好没关系的。” “我愿意传就行。” 宋承安默然。 这或许是道门大多法脉没落的原因吧。 这些道士收徒,很多时候都是随心所欲。 他觉得缘分到了,就传你。 什么也不管。 什么天赋什么的,都不在乎。 觉得合眼缘,就传。 以至于号称巫术之后、万法根本的道门,到现在已经被其他诸多法脉追上、超越。 那本该是吾法独尊的。 现在道门,也就是那几个大观,能称得上顶尖法脉了。 而且那些散落各地的法脉,大多没落,究其原因就是传法太过于随意。 这些法脉中,有不少是不弱于那些顶尖法脉的。 可如今却都查无音讯。 基于此。 所以宋承安才有此问。 他担心自己传承不好这门法脉。 这是一份责任。 这和这条法脉是大是小没有关系。 那道士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浓烈了,他郑重地打了个道门稽首:“你说这话。” “我更愿意传你了!” “我的法,在城南城隍庙旁边,那一座孤坟,你开了坟,取了法门就是。” “一把斩龙剑,一本斩龙术。” 他说到这里道:“我是一道残魂,记不清太多往事,只是记得这件事。” “如今传给你,我便可以休息了。” “这风一直吹我,我就要散了。” “你若是不接,我这门法脉,就要失传了。” 那道士说完,定定地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连忙以道门稽礼相回,他无比郑重地道:“宋某才疏学浅,不一定能将这条法脉发扬光大。” “但是宋某保证,宋某之后,这法脉,必后继有人!” “宋某,愿为道长,承接法脉!” 那道士大喜。 他复又打了个稽首:“多谢了!” 宋承安郑重行礼:“道友珍重!” 那道士脸上带着笑意,身影开始消散。 宋承安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急忙追问道:“道长,可要归乡?” “可要回清净观?” 那道士朗声道:“斩妖除魔心无悔,人间处处是吾乡!” “都一样。” 说完。 便作一阵清风散了。 宋承安睁开眼睛。 他叹道:“道长,真洒脱也。” 上古时。 有豢龙人。 养真龙。 修炼飞升之法。 一开始还好,都会约束所养之蛟龙。 但是后来, 多了些心术不正之人。 任由所豢养之蛟龙为祸人间。 此后便有了那斩龙人。 自从某个人,因为看不惯蛟龙为祸,斩了第一条蛟龙之后,这条法脉便应运而生。 此后便是豢龙人与斩龙人的世代为敌。 但是多是豢龙人压着斩龙人。 毕竟那时候,养龙,是大势。 直到后来, 某个皇帝修成飞升法,成功飞升。 没了皇帝的支持,豢龙人这一脉开始没落。 斩龙人开始快速崛起,开始清算。 如此你来我往,直到后来,两条法脉都走向了没落。 宋承安没想到自己能在这里见到斩龙人的传承。 还真是天意要这蛟龙死。 自己本就做了诸多谋划,再加上有这斩龙人的术。 这蛟龙这次,必死无疑。 许阳是个怪孩子。 从小就不喜欢和其他孩子玩耍,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喜欢在那河堤上坐着。 看着远处的通圣河发呆。 第一次,他奶奶还以为他掉进河里了。 于是找到他的时候,那是拉着他的手一顿打。 但是那时候的许阳,哪怕是被他奶奶用藤条打得屁股全是血条,也一声都没吭。 那可给他奶奶吓坏了,说这孩子不会是个智障吧。 于是连忙带去看了郎中。 郎中看了。 这孩子没问题。 可能是性格的原因。 他奶奶担心这孩子有什么问题,就没事就让他去跟那群孩子玩。 但是没用。 许阳就喜欢在那河堤上发呆。 仿佛那河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他一样。 后来,他奶奶也就不管了。 久而久之。 许阳就成了别人口中,智力有问题的怪孩子。 而此时。 许阳就继续坐在船头上看着下面的通圣河发呆。 从他这里。 能看到白鸟村在的地方。 不知道多久。 河面上驶过来一叶小舟。 舟子是个三十多岁,脸庞黝黑的汉子。 汉子跳下船来,塞给了许阳一个饼。 许阳接过来啃着。 汉子坐在了许阳的身边,看着远处的白鸟村道:“那里,养了一条了不得的蛟龙。” “我们是斩龙人。” “要是被人发现了,会不高兴的。” “你得赶快拿走那人的传承了。” “到时候一身集齐两条斩龙法脉,你必然能成为你先祖那样的大修士。” “只是奇怪。” “你的天资,那人早该传你了才对,为何一直拖着。” “不过没关系。” “我刚才感应到,他的魂魄已经散去。” “你径直去取那传承就行。” “只是可惜没了历代斩龙人的气运庇佑。” 第780章 老人孩子……我都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品真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1章 倒霉孩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品真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2章 参斩龙术,神秘前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品真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3章 恶蛟,滚出来受死! 虚天镜镜中。 参悟斩龙术的幻身小人被宋承安瞬间吸收。 这书上。 详细地说明了蛟龙是什么,如何杀,如何压胜蛟龙。 除了这些理论上的知识。 还有几门法术,以及几件可以针对蛟龙的特殊法器的炼制之法。 这几门法术。 宋承安暂时没有时间参悟,而且也用不到。 多是一些搜寻蛟龙的法术。 那老蛟可无需搜寻,他的龙宫就在那里。 这老蛟从未藏起过自己的龙宫,大概是他从未想到,会有人敢来杀他。 他可是,无相天授意神龙宗养的蛟龙啊,背景大着呢! 至于那几件法器,宋承安也暂时没有材料炼制。 而他,他有玄都天火罩,暂时可以替代。 “王继圣的一剑。” 宋承安看了一眼那参悟王继圣剑法的幻身小人。 此时那幻身小人已经停止不动。 这算是某种偷师了。 以梦蝶梦王继圣,暂时借王继圣神通,然后再以虚天镜参悟。 “这一剑,致敬王继圣。” 宋承安嘀咕一声,随后那道幻身小人化作一枚紫色道果被他吸收。 宋承安闭上眼睛,一股可怕的剑意瞬间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只一瞬间。 那院中的树叶全都化作碎片。 但是这只是一眨眼的事情。 等宋承安再次睁开眼睛,他似乎又再次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还差点意思啊。” “但是应该够用了。” 宋承安悬着剑走出了庭院。 是时候斩蛟龙了。 宋承安悬着剑,走在街道上。 有些怡然自得。 “奶奶!” “就是他!” 宋承安停住了脚步。 那是许阳和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看了看许阳,又看了看宋承安,随后脸色变得凶恶起来。 “就是你抢了我孙子的东西?” “你多少岁的人了,要不要脸啊?” “欺负一个小孩子?” “长得细皮嫩肉的,心眼咋这么坏!” “你这挨千刀的。” “欺负一个小孩子,也不怕生儿子没屁眼。” “不对,你生不了儿子,你这细皮嫩肉的,只能去给女人做面首。” “看你弱不禁风,怕是床上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怕是只能给男人……” “我去,你……”宋承安脸都绿了,他抬起手来。 “干什么!” “杀人了!” “杀人了!” “救命啊!” 老太太直接往地上一倒。 “挨千刀的!” “欺负人啊!” “大伙都来看看,这外地人欺负人啊!” “宅子里只住一个人的畜生啊,祖宗牌位都没得供的混账啊,打老人!”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化作一道光瞬间远去。 那边。 许阳笑得前仰后合。 地上撒泼的老太太却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瞬间没了声音。 她脸上一下子白了。 她瞬间从地上干净利落地爬了起来,跑到孙儿许阳的身边:“小阳……这人……怎么是神仙!” 老太太声音发抖。 老太太虽然泼辣无比,是附近街道上人人避之不及的角色,但是却不是个蠢人。 她知道什么人能撒泼打滚,什么人不能招惹。 附近的人可以撒泼打滚,她一个老家伙,那些人轻易不敢惹上她。 但是那些仙师,却不是她能招惹的。 她可是亲眼看见,神龙宗给的仙师在街道上,随手把人的脑袋砍了下来。 在她看来,天下的仙师,都是一样的。 许阳止住笑声。 他就知道他奶奶出马,必然能找回场子! 许阳眼神游离地道:“我也不知道。” “快走快走!” “小心他回来了!” 老太太不疑有他,直接拉着孙子就走了。 通圣河外。 宋承安驾云而起。 他低头看去。 脚下是通圣河。 而两边,则是白鸟村、罗家村和长寿村。 他抬起手。 雷火绞! 两条巨龙落下! 瞬间一声巨响响彻天地! 整个河水直接炸开出现了一个大坑! “恶蛟,滚出来受死!” 火焰升腾,雷霆在水中四处流窜。 水底龙宫之中! 独自饮酒的蛟道人差点被晃倒? “谁!” 无数妖怪从水中浮现。 宋承安也不语。 一抬手,无数火龙落下。 顿时一片惨叫。 那些妖怪瞬间变成了火人,那火焰端是可怕无比,就算是进了水中也不熄灭。 只是瞬间,那些冒头的小妖就全都化作了灰烬。 “大王!” “那外面来了个年轻人,把我们巡河的一众兄弟都杀了!” 蛟道人闻言顿时大怒。 “反了天了!” 蛟道人都震惊了。 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他当下化作一条近六百丈长的蛟龙冲天而起。 蛟龙破开水面! “是你这个王八蛋!” 蛟道人一看,顿时一惊,随后大怒。 那人不是老仇人宋承安又是谁? 他先是一惊。 随后才想起来这可是神龙宗的地界。 而且他背后还有那无相天。 当下就朝着宋承安撞去! 他身外妖气沸腾! 同一时间晴空万里的天空变得阴云密布,大雨落下! 那脚下,通圣河的河水也开始汹涌起来! 这是老蛟龙宫所在,是他道场,他自有手段,勾连此方天地为己所用。 这是对他的加持! 老蛟此时无惧宋承安! 他先是在自家道场,能借天地之力。 其次,这里是神龙宗治下,神龙宗的人很快就会到来。 还有就是暂时外出的老魔头看见这里的动静,一定会第一时间返回,三方联手,他不信宋承安能上天,所以他根本不怕。 果不其然。 在老蛟动手的那一瞬间,远处四五道身影一起浮现。 都是神龙宗的长老。 老蛟一愣。 来得这么快? “没想到十三长老速度这么快,这就引得宋承安来杀蛟龙道友了!” “大家一起出手,引了蛟道友,一起往宗门去!” 神龙宗是见识过宋承安手段的。 他们知道自己杀不了宋承安。 宋承安那门借用神灵神通的手段一出,他们必败无疑,甚至有身死的危险。 所以他们的目标也很清楚,那就是救走蛟龙,然后回到神龙宗龟缩起来,其他的就交给无相天了。 那时候无相天自会出面。 “十三长老,你这雷厉风行啊!” “一起出手!” 这时,又一道声音冲天而起。 正是十三长老。 此时的十三长老一脸懵圈。 他刚刚还在琢磨,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蛟龙犯下的那些罄竹难书的罪恶,都告诉宋承安呢! 怎么宋承安就大吼一声要蛟龙受死了? 莫名其妙的。 “一起出手!”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先救走蛟龙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可是知道, 上一次宋承安可是差点把蛟龙杀了。 这次有备而来,怕是更厉害了。 第784章 斩龙术显神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品真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5章 功亏一篑 萧颐老道长曾说,这玄都天火罩是克制这蛟龙的神物,宋承安这时候一用,还真是如此。 只见那天火罩一出,瞬息之间,这通圣河数十里的范围内,一切水域都被蒸干了。 甚至是那通圣河,都被截断了。 后果就是那本想顺着通圣河往下的蛟龙瞬间显出了身影。 只剩下半截身躯的蛟龙一次次撞击在那天火罩上,可都没用。 连带着他那门可以借助周围区域跳跃的手段也没了作用。 他那门手段,说白了就是借助周围水域与水域之间的通道瞬间跃迁,这本是一门无敌的手段,可是架不住万物相生相克。 这天火罩,直接蒸干了一切水域,硬生生断了这水域向外连接的通道,让他这门手短再也用不出来。 但是宋承安脸上的高兴之色才出现一秒钟,他就变了脸色。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炁再以恐怖的速度在消耗着。 这天火罩,笼罩的范围越大,对体内真炁的消耗也就越恐怖。 很显然以宋承安现在的境界根本无法支撑他蒸干数十里的水域。 一时间要笼罩数十里,还要控制火焰在哪里生成,免得误伤人畜,无论是真炁还是心神的消耗都是非常恐怖的。 只是一瞬间,宋承安体内真炁就消耗一空。 刻舟剑术,过去剑! 宋承安眉心亮起了神通印记。 他的境界跌落到了金丹初期。 不过没关系。 宋承安要的是维持天火罩,免得蛟龙逃走。 “消耗这么恐怖?” 宋承安有些震惊。 刻舟剑术,未来剑! 原来哪怕是动用了过去剑,让自己拥有了过去的修为,同时刷新了自己的状态,让自己的状态恢复到了满真炁,可依旧顶不住那天火罩的消耗。 这逼得宋承安不得不直接动用了未来剑。 借未来神通,再次将体内真炁状态重置为满状态。 必须马上杀死蛟龙,自己维持不了太久时间的天火罩,若是没有天火罩,这蛟龙就会借助附近水域瞬间远遁。 而且最主要的是宋承安能感觉到被他用天火罩截断的通圣河开始暴躁起来,天火罩快要挡不住了。 这可是人间第一大河,是有灵之物,宋承安此举无异于挑衅。 宋承安抬起头,看向了那蛟龙。 “宋道友手下留情!” 外面那些神龙宗长老一看顿时急了。 直接出手,但是皇室的长老早就防着他们,第一时间出手阻拦。 那些神龙宗的长老没办法,只得开口替蛟龙求情。 这蛟龙要是真的被宋承安杀死在这里,那对神龙宗来说绝对是天大的祸事。 蛟道人化为的蛟龙也连忙开口:“宋道友,你走之前都是误会,有话好好说。” 他同时在心里急忙传讯老魔头:“破天兄,这贼子凶悍,速来救我!” “蛟道兄再坚持下,我正在赶来!”老魔头传音道。 他声音中满是焦急,好似真的正在拼命赶来。 但是实际上此时的老魔头正藏在人群里看热闹。 这可是无相天养得蛟龙啊。 要是宋承安真的杀了,那乐子就大了。 到时候他就不用对付宋承安了,只需要等着看戏就行。 无相天自会把宋承安挫骨扬灰。 所以老魔头不但不会救,如果有机会他还会冒充宋承安给这蛟龙补上一刀。 所以老魔头就告诉蛟龙,让蛟龙再坚持下,自己正在赶来。 做完这些,老魔头取出一坛酒一边喝一边看热闹。 宋承安没有任何言语,再次一剑斩出。 这是最后一剑了。 但是想必够了。 如此境地之下,他不信这蛟龙还有生路。 剑光所向,为蛟龙七寸! 斩龙如斩蛇! 蛟道人满眼绝望。 这一剑,比之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命休矣! 剑光将被蒸干的河道斩出了一道恐怖的长数百丈,深不知道多少的鸿沟。 但是蛟龙却没了踪迹。 同一时间,宋承安再也维持不住天天火罩。 他左手拖着玄都天火罩,右手持斩龙剑,脸色阴沉得要低出水来。 蛟龙在一个孩子身边显出身形,随后一闪出现在十多里外的一条小河中,如此数次,就没了踪迹。 “宋承安,今日的事,我老蛟记住了。” “你给我等着!” 老蛟满是怨毒的声音回响在天地间。 今日,他差点身死! 血海深仇也不为过。 自今日后,他和宋承安不死不休了! 通圣河的河水汹涌而下,瞬间就再次填满了被天火罩蒸干的河床。 庆云县的镇妖司和唐鸿飞带来的力士一起出手,开始扑杀那些到处溃逃的小妖。 宋承安转头,看向了那些神龙宗的长老。 这几个神龙宗的长老看见那年轻人那张阴沉得要滴出水来的脸都眼皮子一跳。 他妈的。 这不会是跑了蛟龙要拿我们泄愤吧? “走!” 当下化作一道道遁光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宋承安也只能看一眼,他现在体内真炁十不存一。 他落如庆云县中。 不知道老魔头在不在这里? 他若是出手,我用那太虚神光,说不定有机会试试杀了他。 宋承安可是知道老魔头和蛟龙在一起的,而老魔头被他断了一手一脚,实力大损,若是这时候出现在宋承安面前,那宋承安是有机会杀了老魔头的。 人群中。 老魔头看着宋承安的背影脸上阴晴不定。 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但是问题是,他刚才看见了宋承安杀蛟龙的手段。 老魔头觉得自己挡不住。 而且最主要的是,老魔头觉得宋承安这个家伙卑鄙狡诈,这家伙一定还藏着什么手段。 故而一时间让老魔头陷入了犹豫中。 要不要出手? 老魔头脸上满是纠结。 他想试试。 又担心宋承安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留着手段等着他。 老魔头犹豫许久,最终轻叹一声隐入人群。 他实在是太忌惮宋承安了。 这个人,简直是个怪物,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宋承安脸色苍白。 他本有机会杀了蛟龙的,但是被人坏了事。 他走到了那个孩子身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孩子,不是许阳又是谁。 第786章 恶孩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品真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7章 再见皇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品真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8章 帮我劝劝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品真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9章 唐鸿飞身死 唐鸿飞翻身上马。 这次虽然没有斩杀了蛟龙,可在朝廷那边,他依旧是大功劳一件。 最主要的是。 他彻底成了皇帝的亲信。 这是皇帝直接派给他的任务,他完成得还不错。 而这件事,标志着他不再只是一个小小的镇妖千户,而是被皇帝欣赏的年轻人。 所以他很快就得到了吏部那边的消息。 他要前往盛京镇魔寺任职了。 文书还没下来。 但是唐鸿飞已经等不及了。 他直接让他们把文书发往唐家。 唐鸿飞要风风光光的回去了。 他迫不及待的想看他老爹的眼神,和那个从小在他面前都一直懒得正眼瞧他的大哥的表情了。 他现在可比他这个所谓唐家未来的大哥,有出息了。 唐鸿飞一路出了庆云县城,朝着盛京而去。 他一刻也等不及了。 他要成为他们这些人中第一个回到盛京的人。 这对他来说,太有面了。 一处路边茶摊。 老魔头正在喝茶。 他是一路追着蛟道人跑下来的。 但是蛟道人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吓破胆了还是怎么的,都不知道联系下老魔头。 以至于老魔头追了好几天之后没瞧见人,所以怀疑蛟道人是不是藏起来了,于是又往回找。 当然。 这老家伙可没什么好心思。 他是想看看能不能神不知鬼觉地吃了蛟道人,然后再嫁祸给宋承安。 不过要是没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吃掉,那老魔头估计就不会动手了。 他还是很忌惮无相天的。 就在这时。 一匹快马奔驰而过。 扬起的灰尘顿时让茶摊骂声一片。 但是这些人只是骂了两句就全都噤声了。 因为那跑过去的人,穿着镇妖司的服饰。 这些人,哪里敢招惹。 但是老魔头喝茶的手却是一顿。 那人有些眼熟。 那不是在宋承安杀了蛟龙之后,到处杀龙宫小妖的人吗? 老魔头心念一动。 随后他放下碗结了账跟了上去。 唐鸿飞盘算着,在下个驿站休息一下。 他已经连续赶了一天了。 穿过竹林不远,就有一处驿站。 但是这时候,唐鸿飞突然浑身毛骨悚然! 生死危机! 他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杀机! 他身后的竹子全都从中间断裂,一股无形的刀气斩断了一切,朝着唐鸿飞斩来! 唐鸿飞根本无法躲避! 他直接被人一刀从背后腰斩! 他摔下马来! “宋承安,救我!” 唐鸿飞嘶吼道! 他的五脏六腑都掉了出来。 竹林里静悄悄的。 好像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那人也不知道被吓退了还是怎么的。 唐鸿飞取出传音玉简,快速道:“宋承安,我在西园寺不远处的竹林里,我死了。” “帮我……把这把剑……送回四君居。” 唐鸿飞放下了传音玉简。 他没力气说太多话了,所以也没有听宋承安说什么。 那匹马在他身边,舔着他的头。 这匹跟了他很久的老马似乎也知道了主人即将死去。 修士强大的生命力让唐鸿飞还可以苟延残喘一会。 “草你的唐家。” 他把那把君子剑插在了地上,骂了一句,随后脖子一歪。 他真的满怀期待。 他将成为皇帝的近臣,他只要回到盛京,以后便是一片坦途。 一个前所未有的光明未来。 只要回到盛京就好了。 他将超越他的父亲,他们家那几个挂起来的老祖。 他将让那个看不起他的兄长低头,让他的父亲知道自己看错人了。 让他们知道,他唐鸿飞不是一无是处。 他还在四君居里等那些狐朋狗友一个个脱胎换骨的回来。 那是何等让人期待的场景。 但是一切都结束了。 唐鸿飞离京的时候,甚至想过自己会死在外面。 他杀的,可是玄清观的人。 表面上说不追究了,就当真不追究了吗? 离了盛京, 玄清观有的是手段杀了他们。 所以他那时候害怕之余,心里也发狠。 若是玄清观真的来杀自己,那自己怎么的,也要拼死几个。 至少,死得壮烈些。 要让那群家伙以后听说了他的事,会竖起大拇指说几句‘鸿飞真是个汉子’之类的话。 但是都结束了。 唐鸿飞没想到自己的这一生会结束得这样草率。 被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从背后一刀腰斩。 宋承安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修士是生命力强大不错。 但是那是腰斩。 而唐鸿飞到现在也只是个筑基中期的修士而已。 他并不能撑太久。 所以等宋承安到来的时候。 他已经死了。 且没有任何残魂存在。 宋承安看到的只是两截尸体。 下半截还在马上。 而另外半截则靠在竹林里的一棵杏树下。 被腰斩的他爬到了哪里,地上拖出了长长的血迹。 旁边插着一把剑鞘镶满了宝石的剑。 宋承安脸色阴沉。 自盛京那事之后,他觉得唐鸿飞是自己半个朋友了。 他没想到。 这才一天。 唐鸿飞就死在了这里。 “是谁?” 宋承安怒不可遏。 但是那出手的人,比唐鸿飞境界高太多了。 对方只是随手一击。 宋承安只知道对方是魔修,其他的一无所知。 三天后。 唐家的人来接走了唐鸿飞。 那个唐鸿飞口中,自小对他苛刻,只偏爱他大哥的父亲,哭成了泪人。 盛京城四君居。 以往这里是很热闹的。 只要没事,唐鸿飞这群人都会来这里打发时间。 所以不管是什么时候,这里都有人,都热闹。 但是这里已经冷清很久了。 只有一个老仆,一直守着。 他是个穷困潦倒的老光棍。 一场大雨,他家那破房子倒了。 然后有个公子刚好路过,看见他坐在那里哭就道:“不如你来给我们看门好了。” “没多少钱,但是管饭,你死了管埋。” 老门房就来了。 每个月八百文。 “也不知道公子们什么时候回来。” 老门房嘀咕道。 公子们都顽皮,但是却从来没有欺负过他这个老门房。 所以他觉得公子们都是好人。 后来,公子们就都走了。 好像是去外面历练了。 没有人交代过他什么。 他就在这里一直守着。 他想着,公子们总会回来的。 这日。 有人送来了一封信。 以及一把镶满宝石的,很精美的短剑。 信上只写了陈四公子亲启。 除此。 再无其他。 老门房不懂,只是小心地收了起来。 等四公子回来,再交给他。 “也不知道四公子什么时候回来。” 老门房再次嘀咕。 第790章 我许阳不弱于人! “绑不上了。” “能绑能绑!” 马车上。 老太太拿着一张老椅子,拼命地想塞进去,但是那车上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这张椅子怎么也塞不进去。 车夫很想说,这张椅子就不带了吧。 但是却不敢说。 因为是让他接着两人的,是那万寿宫的高人。 这两人看着穷酸,但是身份背景大着呢! 因此车夫只能尽力把那椅子绑上去,然后赶着马车往前走。 但是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主要是这老太太,锅碗瓢盆都带上了。 车夫不懂,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那些很多,就是些寻常物件,是没有必要带的啊。 “椅子!” “椅子掉了!“ 走了没多久。 老太太喊道。 车夫无奈,只得下车把那掉了的椅子捡起来,然后绑在了马车上。 “又掉了!” 走了没多远。 老太太又喊了起来。 车夫只得下车继续捡那把椅子。 它只是一张旧椅子而已。 顶多值几文钱。 “掉了。” “掉……” 走了没多久。 老太太又喊了起来。 这张椅子像是故意跟他们作对一样,走一会就得掉下去。 很是奇怪。 每次车夫都绑得好好的。 可它就是会掉下去。 但是这次老太太只说几句话就愣住了。 因为早就忍无可忍的许阳跳下马车,一脚把那张旧椅子踹进了旁边的通圣河里。 那张椅子瞬间就被河水卷走了。 “走!” 许阳不耐烦地道。 不就是一张旧椅子而已吗? 他不懂他的奶奶为什么非要带着。 马车继续前进。 车夫是察觉到气氛不对所以不敢说话。 而许阳是因为心情不好。 至于老太太。 在那张椅子被踹入河中之后,老太太就变得沉默起来。 她低着头。 偷偷抹着眼泪。 许阳心情不好大多是因为宋承安。 大部分是因为宋承安夺走了许阳的东西,还打了他。 小部分是因为宋承安说的那句话。 他说当年那场大水,是因为这条蛟龙。 许阳的父母,当年就是死在那场大水中……虽然许阳和他父母之间没有任何感情。 但是那到底是他的父母。 当然。 他心情不好更多的原因是对宋承安的恨意。 他等了那么多年的东西,到头来被宋承安轻描淡写的抢走了。 万幸的是,他得了一条蛟龙。 只是他最近尝试召唤这条蛟龙,都没有反应。 签下主仆契约的妖兽,若是拒绝主人的召唤,那主人也是没什么办法的。 因为许阳的实力,太弱了。 许阳深吸一口气。 他真的是烦躁无比。 “去了万寿宫。” “我给你买十张椅子。” 那到底是他的奶奶。 他只能无奈地说道。 “我不是在乎这张椅子。”许阳的奶奶抹着眼泪。 “是我一辈子都生活在这里。” “现在突然要去其他地方,我害怕。” “我从小都在这里长大的,又在这里嫁给了你的爷爷。” 许阳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是她因为太穷,所以想什么都带上。 原来是她,害怕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才想把那些东西都带着,陪着她。 他道:“你怕什么?” “许构说了我是个天才,去了哪里,谁敢欺负你?” “我以后,是要做那万寿宫的主人的。” “你就跟着我就行。” 许阳的奶奶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她小心翼翼地道:“我可不可以不去?” “你自己去就行。” “我就在这里等你!” 许阳不耐烦地道:“你以前得罪了那么多人。” “我要是不在这里,他们欺负你怎么办?” “你别烦行不行。” 许阳奶奶听到这话,再不敢言语了。 就在这时,有人出现在了马车上。 “道长!” 正是许构。 车夫认识这人,连忙开口。 但是许构没有理会车夫,而是对许阳开口道:“有人找你来了,跟我走!” 他面色很凝重。 许阳道:“谁找我?” 许阳一脸疑惑。 他自小就长在庆云县那条巷子,从未认识什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会有让许构都觉得棘手的人来找他? “别管,跟我走。” 许构也不言语,带着许阳就要走。 “我奶奶!” 却不想许阳挣扎着指向他的奶奶。 许构这样子,那来人显然不怀好意,他怎么能丢下他的奶奶。 “他们是冲你来的。” “只有和你奶奶分开走,你奶奶才会没事。” “别担心。” “他会把你奶奶平安送到万寿宫的。” 许构说完,直接带着许阳就走,不再给许阳说话的机会。 “你是不是收了一条蛟龙?” 路上。 许构看着许阳问道。 许阳嘴角有些得意:“那宋承安抢了我的东西,然后我就坏了他的好事。” “我一试,那蛟龙果然认我为主了。” 许构皱着眉头,随后叹道:“我们这一脉,虽然是斩龙,但是斩龙养龙也就是那么回事。” “斩龙的有养龙术,养龙的也有对付蛟龙的手段。” “我们万寿宫,也有一些养龙的手段,收了一条蛟龙再配合我们知晓的那些手段,你绝对受益无穷。” 许阳闻言一喜:“我就说我这一下一箭双雕,又能坏了宋承安的好事,又能得一条蛟龙。” “倒也不……”许构叹气:“要是收的是其他的蛟龙,那自然是好事一桩,但是这条蛟龙……来头很大。” “你收不得。” 许阳一愣:“有多大?” “不就是和神龙宗有些关系吗?” “你万寿宫害怕他神龙宗?” 许构道:“不是神龙宗。” “至于有多大……天那么大啊!” “不过没关系,只要我们……” “我们什么?”许阳不满道。 这狗日的许构又说一半不说了。 许阳很快就知道对方为什么不说话了。 那前面。 出现了两个老者。 一人身穿一袭道袍,下半截空荡荡的,像是空无一物。 他脸色苍白,似乎是受了重伤。 另一人则是一身灰衣,此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许构二人。 那下半身空荡荡的老者掏出一颗人头丢入口中咀嚼,森冷道:“你们万寿宫,胆子还真大。” “敢让老夫认主?” “你要是愿意认我为主,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许阳不弱于人!” 现场顿时静了下来。 许构连忙伸手捂住许阳的嘴。 第791章 他这人就是个蠢货! 这话一出。 场中诡异的静了下来。 这无知无畏的一句话,让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许构更是一把捂住了许阳的嘴。 这可是一条已经成就金丹之位的老蛟啊。 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屁孩,居然敢说这种话? 这简直是侮辱! “道友!” 许构瞬间毛骨悚然。 他想都没想就挡在了许阳身前,但是没用。 他瞬间飞了出去。 等他摇摇晃晃再站起来的时候,蛟道人已经飘到了许阳身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蛟道人回头看向许构:“是想着回到万寿宫,有了万寿宫撑腰,然后和我讨价还价吗?” “你还真大胆啊。” 许构骇然。 他知道这蛟龙凶悍。 却不想这般凶悍,只是一击就重伤了他。 如此一来……那宋承安,又有多厉害? 既然如今小心思都被这蛟龙识破,那许构也不遮掩了。 他苦笑道:“是在下犯蠢了。” “还请道友手下留情。” “这孩子,是我们天师,要带回去的人。” 蛟道人偏着头:“哦,当代的许家天师吗?” “听说是位很擅长对付蛟龙的人?” 话语中带着敌意。 一条蛟龙,怎么可能对擅长斩杀蛟龙的万寿宫天师有好感。 许构急得满头大汗。 他其实早就知道许阳让蛟龙认主了。 庆云县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万寿宫怎么可能不知道。 许构第一时间就往这边赶了。 他是带着万寿宫的意思来的。 这蛟龙,若是寻常的蛟龙,那万寿宫自然就会用些手段,让这蛟龙心服口服。 让这蛟龙,就此臣服许阳,成为许阳的助力。 但是既然这蛟龙是无相天授意人所养的。 那就不是万寿宫就动的了。 虽然不能动,但并不意味着万寿宫就会这样一无所获。 许构会把许阳带回万寿宫。 然后再和无相天谈。 这对于这条蛟龙来说可是救命之恩。 到时候,万寿宫必然能从无相天手中得到不少好东西。 无相天。 总得表示表示。 但是很显然,这蛟龙早就防着万寿宫这一手了,提前等在了路上。 “道友,还请手下留情!” “许阳,只是想救前辈而已!” 蛟道人偏头看向许构:“他和老夫没什么交情,怎么会想救老夫?” “不过是看着老夫落难,乘人之危。” “如今你还想把他偷偷回到万寿宫,你们万寿宫,还真是一路货色。” “你猜,我敢不敢在这里杀了你们?” 许构脸色大变。 这蛟龙真是无法无天。 不过也是。 他若不是无法无天之辈,又怎么会在那通圣河边吃了几百年的人。 这蛟龙,都被无相天宠坏了。 许构深吸一口气:“这些事情是我们不对。” “但是无论怎么说,许阳到底是救了道友一命!” “还请道友,手下留情! ” “如今许阳到底是道友的主人,若是道友杀了他,那道友也会遭受反噬,虽然不至于身死,可那代价也是非常惨重的。” “道友只要愿意手下留情,道友说什么我们都答应!” 这话一出。 蛟道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阴沉。 什么主人之类的。 他最是讨厌了。 哪怕是那位无相天的公子,他也自认和对方是道友,而不是主仆。 可是如今一个孩子,居然敢想着做他的主人。 他蛟道人,修行几百年才有如今的成就,他怎么可能会甘心做人奴仆? 但是许构说的话是对的。 许阳现在到底和他签订了契约,他若是直接杀了许阳,那他一定会遭受反噬。 这是他绝不愿意接受的。 “解除主仆契约。” 他丢开了被他掐得快要晕过去的许阳,森冷地说道。 许阳此时已经被吓呆了。 他刚刚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张嘴就要说话。 但是他的心中响起了许构急促的声音。 “这蛟龙,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是真的会杀人的。”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你我都会死。” “速度解了主仆契约!” 许构真的有点麻瓜了。 他觉得自己有时间需要和许阳谈一下了。 许阳最终默默解了这主仆契约。 他刚才真的想再次努力下。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一直觉得其他人都不如自己。 所以这时候,他想再次努力下。 大概是说,认自己为主,不会辱没了老蛟。 但是许构的话,让他不敢再说这些。 最主要的是,他发现这老蛟,好像比宋承安还凶。 “道友,已经接触了……” 许构脸色大变,但是已经躲闪不及。 他召出一枚盾牌防御。 但是那盾牌瞬间被击碎,随后他再次被打飞了出去。 出手的是那个一直似笑非笑的老者。 蛟道人也抬手了,他手中出现了一把剑,随后一剑刺入了许阳的腹部。 剧痛让许阳一愣,随后剧痛让他嚎啕大哭起来。 鼻涕眼泪都下来了。 蛟道人笑了,他道:“你看起来不是什么天才少年。” 他笑着拔剑。 这一剑,不会致命。 他只是惩罚他一下而已。 下一剑,才是要命的。 他抬手,就要一剑结果了许阳,却不想这时候,老魔头却是脸色大变:“蛟道兄,快走!” “宋承安来了!” 老魔头说完,直接远遁。 蛟道人一愣。 反应过来也瞬间化作一道遁光远去。 他们离去不久,一人驾云而至。 正是宋承安。 宋承安看了一眼许构皱了皱眉:“ 只是重伤,死不了。” 他说完,就继续往下追去。 至于那捂着肚子,鲜血不断流出来的许阳,他看都不看一眼。 许阳本来心中惊惧无比,以为自己要死了。 此时看见宋承安这副样子,那惊惧又变成了愤怒。 他吼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不过是比我早修行几十年而已!” “要是我也和你一般年纪,我早就打死你了!” 许阳不知道为什么。 他就是很恨眼前这人。 宋承安转过头来,目光阴沉。 许构连忙来到许阳身边,往他嘴里丢了几枚丹药,然后抬手封住了他的嘴巴。 “抱歉宋兄弟!” “他这人就是个蠢货!” “我先带他回万寿宫,救命之恩,来日再报!” 宋承安点点头,随后转身朝着老魔头和蛟道人继续追去。 第792章 等我成了金丹修士 霍明正埋头处理桌上的公文。 这斩杀蛟龙一事,杀的时候惊天动地,但是最后却也悄无声息。 要是当真能杀了蛟龙,那此后必然会有一番让天下震动的大事。 那时候。 神龙宗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会大白于天下。 陈国皇室,神鹿宗,北帝宫,还有被拖下水的织霞府,都会一起站出来,声讨神龙宗。 大势所趋之下,便是一场对神龙宗的审判。 在原本的计划中,有罪者论罪。 无罪者遣散。 这件事不容易。 因为神龙宗背后是无相天。 所谓的神龙宗养蛟龙只是表象,神龙宗虽然疯狂,可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直接无视一郡百姓的生死来做那等大事。 这背后,是无相天的授意。 所以只要针对神龙宗,那无相天就会明里暗里出手,如此这件事就很难办。 但是机会依旧很大。 因为蛟龙已死。 蛟龙已死,那无相天就会没理由继续护着神龙宗。 这毕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 无相天顶多是让少数几个知道无相天参与这件事的神龙宗大人物闭嘴。 至于他人是不是心知肚明……这种事情,只要没有实锤的证据,那就是污蔑。 污蔑圣地! 好大的胆子。 所以一切的根本,就是要宋承安杀了这条蛟龙。 但是很可惜。 宋承安算到了一切,甚至做了好几手准备。 但是最后,却被许阳直接召出蛟龙,让蛟龙就此走脱。 这样一来,后面的事情自然就无从谈起。 不过虽然这样,但是霍明还是在镇魔寺那里被记了一个大功劳。 可以预见,几年之后,霍明必然会有个好去处。 而霍明,最近很忙。 主要是那三个村子的事情。 在皇帝的授意下,那三个村子活着的人,若是想迁走的,无论去哪里,朝廷都会给他们安排。 至于不愿意迁走的,也会有一大笔钱财的补偿。 而朝廷的要求就是,闭嘴。 要他们不再言语这件事。 当然,他们言语也没用。 那只是几个神龙宗治下的村子,皇帝不可能为了他们几个村子,去找神龙宗的麻烦。 皇帝想的。 还是有个有本事的人,来当这个马前卒。 那几个村子里。 大部分人都默默地拿了银子闭口不言。 毕竟,那可是持续了几百年的苦难。 特别是这几年,简直过着和牲畜一样的人生。 他们早就怕了。 早就不敢言语。 而现在,朝廷已经承诺了,他们以后不再是神龙宗治下的百姓。 对他们来说,这无异于逃出生天。 他们还有什么好奢求的。 也没有资格奢求。 当然,也不是人人都这样。 还是有一些人,要复仇的。 要血债血偿。 但是这些人,最后都被镇妖司秘密带走了。 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安置。 “大人,宋承安公子来了!” 这时候,有人来报。 “宋承安?”霍明抬起头,有些奇怪地问道。 “快请进。” 他记得宋承安不是去追那蛟龙去了吗? 回来了? “找我有什么事吗?” 霍明看见了风尘仆仆的宋承安,他给对方倒了一杯茶,笑着道。 宋承安道:“差点追到那蛟龙,但是最后让他跑了。” “就打算回来,休息一下,然后闭关一段时间。” “到了这里之后才想起来,有人托我跟你说一些话。” 霍明闻言笑道:“谁托你的,什么话,这么正式?” 他和宋承安算是朋友了。 一直相处都很随意,但是现在宋承安却是一脸正式。 这让霍明有些好奇了。 难不成是什么大人物? 宋承安道:“是一个长辈。” “想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回家去看看。” 这话一出。 霍明顿时有些沉默。 宋承安继续道:“到底是长辈开口,不好拒绝。” “但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我就这一句话。” “就把话带到,其他的你随意。” 宋承安没有继续劝。 因为同一件事,对于不同人来说,分量是不一样的。 外人不好多嘴。 霍明喝了杯茶,他脸上并没有多少愤怒。 主要是因为宋承安带来的话语中,他那位一直强硬的父亲,带上了些许请求。 这让霍明心情复杂。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我今年,回家去看看去。” 霍明道。 他想着。 都这么多年没回去了。 回去看看也行。 他到底还是心软的。 宋承安笑着抱拳:“我就回去休息了。” “休息一下,然后去鬼市寻个地方闭关。” “可能闭关个几年的样子。” 霍明点头。 “那几年后见。” “不过说不定几年后我就不在这边了。” “不过没关系,我要是去其他地方任职,会给你留一封信。” “你若是无事,可去寻我玩。” 宋承安抱拳告辞。 送走宋承安之后,霍明没了处理公文的心情。 他坐着发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是不知道多久之后。 他脸上突然又浮现出了些许怨气。 他又想到当年,在那测试资质的广场上的那一幕。 霍明心中又没来由地升起了一股怒气。 他刚才是有一瞬间心软了。 但是这时候,怨恨又充斥了他的内心。 他真的做不到。 只要想到他那个父亲,他心中就会生出怨恨,生出不适。 他站起身来,焦躁地走来走去。 最后他自言自语道:“算了。” “算了。” “就先不回了。” “再等些年,等我成了金丹修士。” “等我成了金丹修士,我就回家去。” “他是修行者。” “寿元漫长。” “只是些许岁月而已。” 霍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不回家的借口。 这个借口让他心中刚才因为父亲低头而生出的愧疚感消泯了许多。 霍明真的不想回去了。 他父亲从未说过让他滚出去的话。 可是他那十多年,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在寄人篱下。 所以他不想回去。 他在燕州城。 有个小房子。 其实他觉得那才是他的家。 在那里没有人指责他。 在那里他才能安心。 所以这些年,无论去哪里。 他都一直留着那个小房子。 他有时间,总会回去住一下。 在那里,他才安心。 第793章 闭关 宋承安刚踏进自己的院子,脸色就变了。 他感觉到院子里来了生人。 那是一个样貌普通的老者。 样貌普通,但是无论是谁一眼看去,都会觉得这个老者不简单。 像是某个曾经位高权重、掌握过权力的人。 此时这个老者正看着宋承安随手在集市上淘来的那幅画。 仿佛那是什么名家大作一般。 宁书安。 织霞府的无名者长老。 负责管理无名者。 当然这个所谓的负责管理,只是每月给这些无名者发一些符钱罢了。 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管。 无名者必须自己解决一切事情,且不能惹出麻烦。 “宋承安,见过宁长老!” 正在抬头看那幅悬挂壁画的宁书安回过头来。 “我给了你信。” “要你不管蛟龙之事。” 宁书安的声音很平静,但是任谁都听得出他很不高兴。 宋承安道:“蛟龙为祸,事出紧急。” “我只能先出手。” “还未来得及看那封信。” 现场有些沉默。 宋承安早就知道织霞府会阻止他管这件事。 因为无相天养蛟龙,是知会过那些顶尖宗门的,织霞府自然也知道。 知道,且默许。 说白了就是交易。 织霞府收了好处,加上关系着人家的大道,所以选择成人之美。 所以宋承安估计卡在最后时候送出那封信。 送出信就马上对蛟龙动手。 直接杀了蛟龙。 到时候就算是织霞府阻止也没用,因为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而且那时候,织霞府甚至要出来支持宋承安。 因为织霞府是圣地。 圣地要守护天下苍生,要维护正义。 但是事情出了意外。 蛟龙逃走了。 宋承安事情没做成。 作为织霞府的无名者长老,宁书安又不是什么蠢人,便直接前来兴师问罪了。 “你可知道,你这样做的代价是什么?”宁书安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有些疑惑:“什么代价?” “可是这蛟龙,杀不得?” 这就是装傻充愣了。 但是宁书安眼神中并没有多少生气。 他已经冷静了下来。 宋承安装傻充愣,那这话题就没法聊下去了。 宁书安总不能说,那是我们默许养的蛟龙吧? 这些事情。 可以做。 但是不能说,也不能承认。 “你是无名者。” “做事心里要有度。” “你要是死在外面,织霞府是不会为你报仇的。”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无相天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 宋承安一而再再而三,必然会招来杀身之祸。 特别是这次。 可以预见,接下来无相天必然会做出反应。 只是不知道无相天会如何报复宋承安。 老实说,宋承安也是有些头疼。 他要是杀了蛟龙,那北帝宫,神鹿宗,陈国皇室一起下场。 那说不得,能逼得无相天当这件事没有发生。 但问题是。 宋承安没杀成蛟龙。 那无相天为了护住这蛟龙,为了防止以后宋承安再杀蛟龙,必然会想办法解决宋承安这个隐患。 那可是无相天。 而宋承安只是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 无相天只需要有个长老,暗中出手就行。 而织霞府……宋承安离开了织霞府,确实是让很多人松了一口气,但是并不等于彻底放心。 没有比一个人死了,更让人放心的了。 想必织霞府很乐意顺水推舟,看着无相天杀了宋承安的。 宋承安道:“维护正义,守护苍生是每个无名者应尽的责任,宋某若是因此而身死,并不后悔。” 宁书安有些沉默。 他看不懂这个年轻人。 是想搞些事情,积攒一些功劳回到织霞府,好和戴小姐暧昧不清? 还是真的是为了所谓的正义? 他觉得是前者。 那可是戴小姐,谁不想呢? 他心中没来由的有些厌恶。 觉得这年轻人,过于庸俗。 同时也有些无奈。 他总不能反驳他那套守护苍生的说辞吧。 “你做这些,会让夫人不高兴的。” 他再次道。 宋承安道:“晚辈所作所为,是为了守护苍生,为了心中正义……夫人不会不高兴的。” 宁书安没有了和这个装傻充愣的年轻人继续说话的兴趣。 他道:“此后你的一切所作所为,都要先禀告我。” “得到我的允许后再行动。” 宋承安一愣,连忙抱拳:“晚辈知道了。” “是属下知道了。” “你不是我的晚辈。” “属下知道了!” 宋承安一笑,再次抱拳。 对于宁书安的反应,宋承安并无多少意外。 这和预料中的一样。 所有的事情,都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他没有师父,没有同道。 所以不会有人帮他。 所有的事情他都只能一个人去做。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有虚天镜。 他一定能成的。 至于宁书安说的所有事情要禀告他……那些小事自然要禀告,先拖着。 等时机差不多了,就继续先斩后奏。 只要在织霞府那边彻底不耐烦之前完成自己的事情就好。 嗯。 那时候,自己想必就会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没有师父。 没有朋友。 只有自己一个人,对抗一个圣地。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 人生所求,不过是心安而已。 我不求一定能成功,但是我一定要去做。 “你好自为之。” 宁书安身影直接消散。 他不喜欢这个年轻人。 口中喊着正义,念着苍生。 可做的,全是耍小聪明的事情。 他永远不会明白,当他触及底线的时候,一切的小聪明都只会是笑话。 平流郡鬼市。 宋承安走进了凤凰山会。 凤凰商会也有专门的闭关密室,只是价格惊人。 不过没关系。 宋承安付得起。 至于他为什么不在庆云县,而是遮蔽天机悄悄来到这平流郡,自然是因为那杀蛟龙之事。 神鹿宗,或者神鹿宗背后的人一定会报复他的。 如此一来,他在庆云县闭关就不太安全,所以他直接动用李蛛儿教给他的易容术,隐藏身份来到了平流郡。 闭关密室中。 宋承安盘腿而坐。 他的心神进入了虚天镜之中。 一道幻身凝聚出来。 所参的……是王继圣的那一剑。 宋承安觉得这一剑,还可以继续提升。 “太虚凝神剑,也再参一下,神识功法的手段,或许有大用。” 又一道幻身小人凝聚。 做完这些,宋承安便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闭关,也不知道要多久。 或许两三年。 也或许…… 第794章 半条龙 “公子!” “那个龙变成半条龙回来了。” 司夜正在脑海中推演一门功法,听见邓玖这话顿时不耐烦地看向他。 “你又发什么神经?” “什么叫做半条龙回来了?” 这老狗邓玖,办事还行,就是有时候老是喜欢搞些自以为是的冷幽默。 “就是半条龙。” 司夜无语。 他只听过一条龙。 “当日破天你受了难,是我推你回来的。” “今日我受了难,是破天老哥推我回来,你我兄弟也算是共患难了。” “只恨这宋承安……这是血海深仇。” “你我兄弟以后说什么也要杀了他!” 老魔头闻言,安慰道:“这宋承安三番两次害我们兄弟,说什么也要杀了他。” “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是给你从公子那里求来修复肉身的丹药。” “报仇的事,咱们从长计议。” 老魔头实在是忍不住笑。 谁捡个板车推着半个人能不笑啊。 要不说蛟龙生命力强悍呢! 要是寻常人哪里能有这么好玩的事情。 “公子,我就说是半条龙……” 司夜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一幕实在是过于眼熟。 你们是搞什么,怎么又变得和上次一样了? 那令肉身再生的神药,在无相天也是无价之物,哪怕是他这个大天之子,也不是说拿出来就能拿出来的。 他上次那么爽快。 一是给蛟道人一个面子。 二是这破天老魔刚来,他要大方些。 “公子,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这次,是上下两边的。” 邓玖闻言低声道。 司夜恨不得一脚踹死这老狗。 我没眼睛啊。 我不知道这次是上下两边的? “公子是那个宋承安……”蛟道人连忙把自己被宋承安伏杀的事情说了出来。 司夜皱了皱眉。 “他为什么要伏杀你?” 蛟龙关乎着司夜以后的大道,如果宋承安是故意针对蛟龙的……那宋承安就必须被解决。 “兴许是上次我和破天老哥埋伏他的事情……” “这宋承安卑鄙无耻,上次我和破天老哥拼尽手段,都没能杀了他。” 蛟道人猜测道。 他绝不会想到。 他和宋承安的恩怨,是从当年成就金丹的那场大雨开始的。 再加上后来他打碎顾老爷金身,又和老魔头合起伙来伏杀宋承安。 司夜:“……” “如此说来,这还真不怪他。” “是你们先招惹他的。” 司夜松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是,这不是什么仇怨。 而是宋承安专门针对这条蛟龙,针对他司夜。 他倒是忘记了,蛟道人和老魔头先伏杀的宋承安,人家以牙还牙也正常。 这也不怪司夜。 以往都是他无相天的人找别人麻烦,什么时候别人敢报复了。 “公子,可要替我们报仇啊!” 蛟道人有些急了。 看公子这意思,是不想找宋承安麻烦了? 司夜叹道:“出了些问题。” “这宋承安,成了那戴簪的弟子。” “现在很是麻烦。” “那我们……”蛟道人有些愤愤。 那宋承安真是欺人太甚。 差点就把他给杀了。 司夜道:“现在暂时之计,只能找个中间人,跟宋承安聊一聊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 司夜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之色:“我的人,岂能让人就这样欺辱了?” “你们耐心等一下。” “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把宋承安交给你们。” 司夜脸上浮现出一抹莫名的笑意。 蛟道人和老魔头对视一眼。 最终也只能无奈接受。 他们现在,显然是杀不了宋承安的。 这宋承安的实力,当真是一天一个样。 上次他们二人合力,尚且能把那宋承安逼得手段尽出,可这次,对方杀他却可谓轻描淡写。 哪怕是对方提前做了准备,可就算是做了准备,这实力的差距也太大了。 这意味着。 他们现在二人联手,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这宋承安了。 因此只能求助于司夜,若是司夜不出手,那他们就没什么办法了。 “你先下去吧,我一会让人把神药送来给你。” 司夜有些肉疼地道。 那神药,哪怕是他也没多少。 但是没办法,谁让这蛟龙关乎着自己的大道。 蛟道人只得告退。 “等等!” 在二人要离开的时候,司夜喊住了对方。 “还有件事需要你们去做。” “有个人,从南台古墓中取走了一样东西。” “你们去杀了这个人拿回来。” “谁?”蛟道人问道。 司夜道:“也不知道是谁。” “反正是个年轻人。” “你们去了那边,就会知道是谁拿走了东西,直接去找他,杀了他把东西取回来就行” “这位昔日的南台真人,和某个上古修士有关系。” “这个人得到的东西,或许很重要。” 蛟道人和老魔头对视一眼,领命去了。 看来公子并不确定那人有没有拿走东西。 但是没关系。 公子只要怀疑就够了。 至于那个人是否会因此被杀死……谁在乎。 司夜轻敲着桌子。 “宋承安?” “到底是一时仇怨报复。” “还是特意针对这蛟龙,要坏我大道?” “织霞府的意思?” “织霞府不至于如此疯狂吧?” “这宋承安,和那个戴簪不清不楚。” “我若是杀了他,反而为戴家和祝家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若是不杀他,甚至偷偷扶持他,让他成长……或许可以恶心一下织霞府。” “最好是能让戴家和祝家斗起来。” “戴家的府主现在虽然废了,但是其他人可不弱。” “若是戴家和祝家斗起来,两败俱伤,那件事就会容易许多。” “只是这件事不是很容易,戴家总不会愚昧到,为了所谓女儿的幸福交恶一个实力和自己不相上下,甚至比自己强的家族吧?” “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 “戴簪天赋太强了。” “天赋足够强,那话语权就重。” “若是她执意要和那宋承安结为道侣……” “得想个办法帮帮他们。” “先暂且试试。” “若是宋承安是要针对我的大道,那不管是不是织霞府授意的……都直接杀了。” 第795章 老说书人的差事 南台。 又名南仙人台。 传闻古时候,有仙人在此白日飞升。 故而被称为仙人台。 又因为那北方,已经有一处仙人台的所在,所以这里就被称为南仙人台。 后来就变成了南台。 最近这南台很热闹。 大约三千年前。 南台这里出现了一个惊才绝艳的大修士。 这个修士短短三百多年,就修到了超脱的境界。 但是可惜。 这个惊才绝艳的,能走出神绝之地的大修士,最后死在了南台。 而他死亡的原因。 据说是在海上与仙人斗法,最后重伤而死。 按照南台的传说。 那海上。 是有三座仙山的。 仙山上有仙人居住其中。 至于这些传说哪里来的。 自然是从那些打鱼的渔民中来的。 传闻有渔民,曾无意间驾船驶入了其中一处仙山。 那里往来的人皆衣着华丽。 皆不老不死,不病不灾。 那里的人对这个渔民很是好奇,于是就拿出美酒佳肴招待他,并向他询问外面的事情。 那个渔民一生苦哈哈的,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于是便醉生梦死。 一直到三日之后,他才惊醒。 随后告辞。 那些人极力挽留,可他还是离开了。 因为这里的日子虽然美好,可是还是不如他的故乡。 那里有他的妻子和父母。 但是等那个渔民回到家乡之后,他傻了。 因为他在那仙山只是过去了三日,可是这世间,已经过去了三十年。 他的父母已经老去。 而他的妻子,也早已另嫁他人。 他找到了他的妻子。 而他的妻子,也已经白发苍苍了。 不久之后,这个渔民也死去了。 因为他也是一副白发苍苍的模样。 没错。 这个渔民在那仙山上只感觉过去了三天,但是实际上,时间在他的这所谓的三天感知中过去了三十年。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副白发苍苍的样子的。 或许是在那仙山三日之中。 或许是在出仙山的一瞬间。 后来。 这个渔民就有些疯了。 他到处说,有人偷走了他的时间。 他说,这一切都是梦。 再后来他就死了。 在一个大雪天,喝醉了躺在巷子旁,再也没醒来。 那时候的人们只当这人是脑子不清醒了,当他是在海上迷了路,在某个海岛上生活几十年。 但是后来,又有一些人迷失在了那仙山上,一样的醉生梦死数日,然后变得白发苍苍。 到最后。 人们便坚信,那海上一定存在三座仙山,仙山上一定有仙人。 而凡人只要能踏入那处仙山,就能得到永生。 于是很多人趋之若鹜。 想找到那座仙山。 而这位南台真人,在传说中,就是找到了仙山,但是因为触怒了仙人,和仙人斗法,才重伤身死的。 这位南台真人最后是坐化于自己的大墓中的。 他坐化了。 自然有人对他的遗产心动。 于是这些年来,一直有人到处找这个南台仙人的墓。 但是都没有找到。 一直到不久前,一个年轻人来到了南台。 他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最后找到这个南台仙人的墓。 这个年轻人从南台真人墓中取走了一样东西。 不知道是什么。 但是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们坚信那是南台真人从仙山抢来的宝贝。 于是所有人朝着年轻人冲去,想从他手中抢走这件重宝。 结果就是死了很多人。 那个年轻人,很厉害。 茶楼里。 目盲的老说书先生的故事说得跌宕起伏。 台下听客不时喝彩。 但是某一刻。 老说书先生停了下来。 因为他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因为茶楼中没有人说话了。 “老先生,这故事说得真好。” 有人鼓掌轻笑道。 整个茶楼,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爷爷,是官爷!” 老说书先生的孙儿低声道。 老说书先生面色不变,他起身抱拳道:“多谢官爷抬爱!” “今日打赏的爷们不多,这些钱,就都请官爷和兄弟们喝茶吧!” 那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身着镇妖司的服饰,身后还站着几个冷着脸的侍卫。 青年笑道:“我来这里,不是来要老先生请我喝茶的。” “虽然我确实喜欢茶。” “来这里,是给老先生找了个差事。” 老说书先生闻言脸色一变。 他是个老瞎子。 就只会说书。 纵然是有人为难,也不过是想从他这盘子里,拿些银子罢了。 别人要拿,就让别人拿去。 他一个老瞎子,没什么求的,就只求个不饿死就行。 所以就算是有人为难他,也不会太过分。 毕竟谁会那么无聊,一直欺负一个瞎子。 但是听这官爷的语气,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如此,老说书先生怎么能不慌乱。 “官爷说笑了,我一个瞎了眼的老家伙,只会说些无聊的故事逗大伙开心,哪里能办得好官爷的差事!”老说书先生赔着客气道。 青年军官道:“就是要说书人。” “这有一本书。” “你以后说你那些故事之余,也说这书上的故事。” “当然,不是让你白做事,每个月会给你二百文。” “每个月月初,去你所在的地方的镇妖司衙门领取。” “你先看看这书吧,一会去镇妖司衙门拿个凭证。” 青年军官说到这里,笑道:“这可是好事啊。” “直接捧上了朝廷的铁饭碗。” “这寻常人想还没机会呢!” 青年军官说完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不忘回头道:“老先生,记得去哦。” “朝廷给银子,只是要你偶尔说一说这书上的故事,可没有为难老先生。” “老先生可不要让我为难。” “以后的说书人,若是没有凭证,怕是就不许说书了。” 那青年军官说完,就离开了。 等他们离开之后,茶楼里又开始热闹起来。 “这是要做什么?” “怕是朝廷要给某个人挣声望了。” “不过每个月给二百文,好像不错啊?” “说书有收入,朝廷还额外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真的领到。” 茶楼里听书的人窃窃私语。 “爷爷!” “是宋承安公子的故事!” 老说书人的孙子正在翻看那军官留下的书,他惊喜地道。 老说书人是个瞎子。 所有的书,都是孙儿看了读给他听的。 老说书人一愣,随后道:“诸位爷们,今日官爷有差,这书就说到这里了。” “多谢诸位爷们捧场,明日我们不见不散!” “走,回去。” “你仔细跟我说说这书。” 说完之后,老说书人又对孙儿道。 第796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人去哪了?” 蛟道人已经恢复了肉身。 而他和老魔头已经在南台待了一个多月了。 主要是那个从寻到南台真人墓的年轻人不见了。 那人被人追杀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那应该是追杀吧。 别人追上去,然后被那个年轻人杀了。 两人找不到那个年轻人,唯一确定的就是那个年轻人还在南台。 “我也不知道。” 被老魔头问话的是一个散修。 他是那日围攻那个年轻人的人之一,只不过他比较聪明,看见情况不对直接跑了。 当然,主要是那个年轻人没有想过赶尽杀绝。 “你不知道?” 老魔头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散修见状,连忙求饶:“两位前辈,我真的不知道那人去了哪里!” “我只是远远看过他一眼。” 老魔头闻言,低声笑道:“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留你有什么用?” 那散修的脸顿时变得苍白。 他哀求道:“前辈,我只是个小散修,侥幸修了法门,想着能出来搏一个未来。” “前辈神通广大, 求前辈饶我一条贱命,好让我可以回家去!” “我家中还有八十老母,以及嗷嗷待哺的幼儿,求前辈慈悲……啊!” 老魔头一把抓住那散修,顷刻间搜了魂。 他随手丢开那散修已经没了生机的尸体,有些惊讶地道:“居然真的有八十老母,待哺幼儿。” “什么?”蛟道人没听清。 老魔头笑着道:“这人家里真有那老母和妻儿。” “这人有个青梅竹马的妻子,但是这个女子自小体弱多病。” “偏生又嫁给了这个穷鬼男人。” “那病自然就好不了了。” “这男人是个没本事的,不想着去赚钱,只是每天去一座早已荒废的寺庙里求那菩萨。” “他也是个运气好的。” “最后在那寺庙的废瓦片下翻出了几页经书,自此修了道。” “可就算是这样,这个男人也是个胆小怕事的,根本不敢用这身本事赚钱。” 老魔头嘲笑道:“你想想,他这身本事,随便偷偷干点杀人越货的,何愁没有钱财?” “这男人就这样藏着这身本事熬了七八年,一直到现在,才在今年离开了家乡,想来外面搏一搏,买颗丹药给妻子治好病。” “但是他运气不好。” “第一次出来当散修就遇见了我。” “人啊,还得有真本事。” “哪能一辈子都运气好。” 老魔头摇摇头。 “走吧,我已经知道那个年轻人的样貌了。” “他消失了这么久,想必是闭关了。” “我们找个地方,等上一等。” 老魔头已经从那个散修的记忆中,看到了那个年轻人的样貌。 …… “好像找到了。” 三个月后。 老魔头大喊道。 随后直接从酒楼的窗户中跳了出去。 那街道上。 是一个剑眉星目的短发年轻人。 “不好!” 蛟道人看到那年轻人的第一眼,就头皮发麻。 那个年轻人,不是姜成蛟又是谁? 蛟道人不知道姜成蛟的身份来历,但是却知道这个年轻人很厉害。 很厉害很厉害! 这是蛟道人心目中绝不能招惹的人物之一。 但是蛟道人根本来不及出声提醒,因为老魔头的速度太快了。 只见老魔头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口中喝道:“小子,把你从南台真人墓中得到的东西交出来!” 口中大喝的同时,还直接一刀朝着那年轻人劈去。 那年轻人皱皱眉,大概是没想到朗朗乾坤的大街上,居然会有人当众袭击自己。 他伸手一拉一掼。 顿时老魔头手中的刀就脱手而出,而他整个人也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地面直接裂开了。 而他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也不知是死是活。 蛟道人不敢怠慢,连忙下来抱拳道:“前辈,这是我朋友!” “他不知道前辈的本事,还请前辈不要跟他一般计较!” 蛟道人知道眼前的年轻人吃软不吃硬, 姜成蛟皱了皱眉。 他记得这条蛟龙。 “我凭什么要放过他?” 蛟道人连忙道:“前辈,我这位朋友没有恶意。” “这都是误会。” “只要前辈愿意放过他,前辈但凡有所驱策,我蛟道人绝不说一个不字!” 姜成蛟皱了皱眉。 他没有什么地方要用到这条老蛟的。 想到这里,他就打算离开。 姜成蛟何许人也,根本懒得跟这老蛟二人一般见识。 但是马上姜成蛟就改了想法。 这些年。 他到处找那七星珠,可都一无所获。 捕风捉影的浪费了很多时间,他觉得自己应该改变策略了。 比如先找人筛选一下,至少把那些被人故意放出来的虚假信息都排除了,如此自己就可以省很多事情。 想到这里,姜成蛟开口道:“也好,我刚好有些事情,需要人去办。” 他说着,丢出一块玉简。 “找到玉简中记载的东西。” 七星珠这等重宝,按理来说姜成蛟应该自己偷偷地寻找。 但是姜成蛟无所谓。 这是神绝之地,他并不觉得这里有人能争得过自己。 “破天兄,你有些冲动了。” “不过好在这位姜前辈是个好说话的人,不然说不得又要受一难了。” “我想起来了。” 老魔头根本没有听进去蛟道人的话。他一拍大腿。 “我记起来了。” “我刚脱困而出的时候遇见过这个人,我那时候脑子不清醒,对他动手了,结果被他打进了地里!” 蛟道人无言。 老魔头说到这里又道:“不过你我是跟着公子的人,如今不但没能从这人手里拿走公子要的东西,还要帮他找那珠子,我们这不是内奸吗?” “公子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蛟道人道:“这怎么能是内奸,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而且这位前辈的实力你也看到了,你我哪里有本事从他手里抢东西?” “至于公子那边,我们如实禀告就是了,想必公子也不会为难我们。” “而且,这位前辈的实力你也看见了,若是你我能在他这里有个人情,将来说不定是一条退路。” 老魔头挠挠头,也只好这样了。 第797章 刘家斩龙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上品真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8章 把我银子还我! 接下来刘安和吕柯泰那是相谈甚欢。 没办法。 两人都要去对付宋承安。 仇人的仇人那就是朋友,能不相谈甚欢吗? “吕爷!” 茶楼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场了。 那目盲的老说书先生被孙儿拉着走到了吕柯泰身前。 吕柯泰翻了翻白眼:“怎么了?” 他一开始挺喜欢这老说书先生的,说的故事有趣。 但是后来,又讨厌这老说书先生了。 因为这老说书先生,老是夹带私货。 动不动就要说那宋大侠的故事,在故事里那叫一个夸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宋承安才是他孙子呢! 这不。 这老说书先生又刚讲完一次宋大侠的故事,这样一来,吕柯泰能高兴才怪! 老说书先生抱拳道:“这南台这些年,多蒙吕爷厚爱!” “如今我们爷俩打算继续往北边走,所以特意来跟吕爷告别!” 老说书先生感激道。 他们在南台子待了十年了。 最开始日子只能温饱而已。 后来这位吕爷来了,日子才好起来。 这位吕爷,出手一贯阔绰。 吕柯泰闻言一愣。 他虽然讨厌这老说书先生说宋承安的故事,但是对于其他的故事,还是很喜欢的。 如今听这老说书先生要走了,还是有些怅然若失。 吕柯泰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了老说书先生的孙儿。 “后会有期!” 大概是后会无期了。 以这老说书先生的年纪,怕是没几年好活了。 此去北方,怕是有去无回。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北方? 约莫是家乡在北面? 想落叶归根。 大概是了。 也好也好。 落叶归根。 多好啊。 “吕爷打赏二十两!” 老说书先生的孙儿惊喜道。 老说书先生闻言,连忙抱拳:“多谢吕爷!” “多谢吕爷厚爱!” 吕柯泰摆摆手:“去吧去吧。” “你这人说的书,我还挺喜欢的。” “我是个没什么文化的人,这辈子就喜欢听你们说书人说书,那些书院父子的学问太高,我听得瞌睡来。” “可惜可惜啊。” “你这把年纪了,还往北边走?” “可是因为家乡在北边,想着落叶归根?” “以后可是你孙儿传承你的手艺……若是他传承了,说不定我还能再听一听。” 老说书先生笑道:“我家是南边的。” “但是自幼父母双亡,也没什么亲戚,活不下去才出来讨生活的。” “后面遇见了我师父,才有了这门手艺。” “既然是这样,对那家乡也没什么留恋的,也无所谓落叶归根了。” “此番往北边走。” “是想着能多说一说宋公子的故事,让知道宋公子故事的人,多一些。”老说书先生笑着道。 “把我银子还我。” 吕柯泰一把从老说书先生的孙儿手中拿回了自己的银子。 然后转身就出了客栈。 这给刘安整得一头雾水,只得和曹秉钧跟着出来。 吕柯泰吐了一口口水,擦了擦自己的银子,这才揣进了怀里。 那银子,好似脏了一般。 “妈的,贱。” “那宋承安在哪里?” 吕柯泰问刘安道。 这次非要找回场子不可。 对付不了北帝宫,还对付不了你宋承安吗? 刘安道:“我问问。” 刘安说完,便取出传音玉简,不知在与谁联系。 一会之后,他收起传音玉简,道:“他在观潮台!” 吕柯泰看见这样子,心中一动。 看来刘家,还有很多人啊。 于是他问道:“你们刘家,是不是要再争一争这天命?” 吕柯泰一直觉得。 这所谓的天命在刘家,其实是刘家人自己下的一盘大棋。 刘家用尽所有手段。 想在天下人心中留下一个烙印,那就是天命在刘。 天命只能是刘。 也不知道是不是刘家的手段起了作用,还是天命真的在刘。 这刘家王朝,先后三次再造。 但是可惜。 最后还是覆灭了。 但是这可是三次再起啊。 这是何等可怕。 前所未有之事。 所以此后王朝,对刘家那叫一个警惕。 而刘家这些人更不用说了。 只要是刘家的人,他们一生下来,就会有那份天命在身的傲然。 他们本能地觉得天命就该归刘。 所以刘家,最热衷于乱世之际,再争天命。 而如今……这陈国,眼看是走到了尽头。 所以吕柯泰怀疑,刘安出世,不止是要争一争这斩龙人。 怕是要以这所谓的争斩龙人为开始,然后争天下。 就如同当年的高祖皇帝梦斩大蛇一样。 而宋承安很明显就是这第一条大蛇。 刘安脸上本来带着笑意的。 听见吕柯泰这话顿时变了脸色。 “吕大哥,你不要胡说!” “我们刘家,现在只是平头老百姓,我们不造反的!” 这天下。 到处是朝廷的谍子。 这话要是被朝廷听了去,怕是要有很多麻烦。 在所有王朝的眼里,刘家几乎就是和反贼挂钩的。 造反没成功就是反贼,成功了那就是天命所归。 吕柯泰耸耸肩。 就装吧。 当别人不知道你们刘家是什么货色吗? 天下太平就躲起来当孙子。 天下要大乱了就跳出来高举刘姓大旗,造反。 当然,刘家不管这叫造反。 这叫拯救天下苍生。 “我信你!” “走,先去观潮台。” “听说那里人很多。” “今天你就能在天下人面前,大败宋承安,从此扬名天下!” “现在谁不知道宋承安宋大侠本事大!” 吕柯泰嗤笑道。 也不知道那陈国皇帝是不是被人打傻了。 居然动用整个陈国的力量,到处找说书人,找小说家。 要那些人,说那宋承安的故事,写那宋承安的故事。 那些故事里极尽春秋笔法。 将那宋承安塑造得如同圣人在世,当代菩萨一般的人物。 就差说你只要有所求,宋承安都会帮你了。 简直神经。 而且这宋承安估计也是脑抽了。 找人弄这种东西。 这东西也就能哄哄那些愚昧的凡人了。 在吕柯泰这种修士眼里看来,那就是笑话。 “走。” “今天咱们两个一起出手,保管打得着宋大侠满地找牙!” 吕柯泰跃跃欲试。 今天。 他可不会再像上次一样了。 他会死战! 第799章 天下斩龙是一家 观潮台。 从这里可以看去,对面就是东麓江的入海口。 观潮是一件雅事。 但是很显然宋承安并不是这么有雅兴的人。 他之所以来这观潮台。 是因为有人约了他在这里见面。 约他的人就是姜成蛟。 宋承安不知道对方找自己做什么。 甚至他都还没见到对方。 人群充满了惊叹声。 那天际尽头。 一条浪潮逐渐接近。 浪潮越近,便愈高。 宋承安握住了手中的剑。 隐隐有种直觉。 那就是自己可以一剑斩开这潮水。 甚至可以斩得更远。 十年参悟。 宋承安吸收道果之后,对王继圣的这一剑愈发有所得了。 但有所得。 依旧不够。 那种感觉很怪异。 就是宋承安明明对这一剑已经足够了解了。 但是却始终差点什么。 就比如现在。 宋承安明明知道自己能一剑斩开这东麓江的潮水,甚至斩得更远。 但是他就是感觉差点什么。 他能出这一剑。 但是总不尽兴。 “为何不出剑?” 不知何时,姜成蛟出现了。 多年过去。 他依旧是那副姿容。 这是个修为通天,来历也大得吓人的人。 宋承安笑道:“能出。” “但是总觉得差点什么。” “纵然是出剑了,也不尽兴。” 姜成蛟笑道:“看来你在这一条剑道上走得足够远了。” “走得足够远,可以看见那个站在尽头的人了。” “可以看见,所以才会总觉得不尽兴。” “因为道高,只容一人尔。” “道高,只容一人?”宋承安疑惑道。 姜成蛟点头:“这世间的大道亿万,但是每条道却都只能容一人登高。” “若是有人登高了。” “那后来者,无论再如何天赋惊艳,都只能屈居人下。” “故而那世间惊才绝艳之人,若是察觉到自己所修的这一道已经有人登高,大多会转修其他道。” “毕竟没有人会甘心居于人下。” 宋承安心中一动。 他想到了戴簪的父亲。 似乎也是如此。 “你若是继续走这条道,那一辈子都没法出头的。” “大道之上,只要有人登顶了,那就是绝对的先来后到。” “后来者,无论再如何惊艳,也无法超越。” “唯一的机会,只在这人还未登顶之前,超过他。” 宋承安恍然。 他以往倒是不知道这些。 这大概就像跑步一样。 在第一个人还未到达终点之前,那就所有人都有机会。 但是若是有人到了终点,那后来人无论再快,也只能是第二名。 “那是不是说,一只笨鸟,只要飞得足够先。” “那也有机会独占鳌头?”宋承安问道。 姜成蛟点头:“没错。” “所以有些大族,会想办法,让某条道上,无后来者。” 宋承安默然。 所谓的让某条道上,无后来者。 怕是就是除了自己人,其他人谁修谁死吧? 他随后又想到自己修的这一剑。 这一剑来自斩龙术和王继圣。 斩龙术没落。 那这登高之人,毫无疑问就是那位王继圣了。 总不能是神绝之地外面的人吧。 宋承安还以为可以靠着梦蝶和虚天镜,偷师学艺。 现在看来太天真了。 自己或许可以通过这个方法了解王继圣,但是却绝对无法超越他。 “不过我可以帮你。” “某个人曾经在某条道上走得很远。” “但是他最后死了。” “他的剑道最后送给了我。” “我不喜剑道……所以就送你吧。” 姜成蛟说完,一道剑意瞬间没入了宋承安眉心。 宋承安闭上了眼睛。 不久之后,一股澎湃的剑意从宋承安身上散发而出。 周围的人不自觉地散了开来。 某一刻。 宋承安睁眼。 随后一剑斩出! 一道绚烂的剑光从观潮台上斩出! 朝着那潮水斩去! 天地一静! 随后整个东麓江直接被斩断! 剑光不仅斩开了潮水,还将整个东麓江一同斩开! 江水破开! 巨大的沟壑贯穿两岸。 观潮台顿时一静,随后哗然。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有仙人,于是人群都一窝蜂地往上面涌去。 观潮台下方的台阶上。 吕柯泰咂巴了下嘴。 他道:“对了?” “你刚才是不是说要杀了宋承安来着?” “说出道以来未曾一败,打败宋承安轻而易举,同境无敌……” 刘安脸色大变。 他低声道:“吕大哥可不要胡说。” “我自出道来就与人和善,我和宋承安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且天下斩龙是一家,我怎么会说这种话?” “吕大哥莫不是记错了?” 吕柯泰嘟囔道:“那可能真的是我记错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刘安松了一口气,随后道:“对了,吕大哥要不要上去找宋承安切磋一下。” “我看他这一剑,只有吕大哥能挡得住。” 吕柯泰连忙道:“我是体修,防御无敌。” “挡他这一剑轻而易举。” “但是我刚才吃太辣了,肚子有些不舒服,现在不宜与人切磋。” “改日,改日再战!” 曹秉钧忍不住了:“你们两个,是不是怕了?” “你们不是专门来找宋承安打架的吗?” “不打了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吕柯泰看向刘安:“对对,我来这里干什么来着?” 刘安道:“观潮!” “这个季节,正是观潮的好时候!” 吕柯泰点头:“对!” “这观潮,可是一件雅事。” “我吕柯泰是个大老粗,可今日也要学一些别人,做些风雅之事!” “我们就在这里观吧?” “好!” “此地正好。” “嗯,看两眼就走!” “粗鄙!” 二人的话被旁边一路过的肥胖青年听了去。 “那观潮最好的地方,是上面台上!” “你们两个,一看就是附庸风雅之辈!” 那青年鄙视道。 吕柯泰呵呵一下,不理他。 刘安更是无所谓。 观潮台上有一处亭子。 宋承安和姜成蛟对坐。 “多谢前辈赐下剑道传承!” 姜成蛟笑着摆手:“我也只比你大几岁。” “叫前辈太生分。” “不如就叫我大哥吧!” “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宋承安一愣,随后抱拳道:“那就多谢大哥!” 随后又道:“这里人来人往谈话不太方便。” “不如我们去山下,寻个酒楼?” “也好!” 第800章 姜成蛟的请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上品真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1章 柳爷 魏大牛一路到了山潭。 其实他也知道,那个姑娘就是天上的天鹅,而他就是地里的癞蛤蟆。 他知道。 但是他就是想来看看。 万一呢? 万一他要是真娶了一个山潭的官家小姐,那多长脸啊? 还有她这么好看! 说不定她就喜欢自己这样的人呢? 不然她怎么不跟别人说话,就跟自己说? 不然她为什么总是笑着问自己为什么脸红? 她一定是喜欢自己的。 万一呢! 如果不喜欢,那就来看一眼,然后就回去。 娶那个皮肤黑黑的,给五老爷家放牛的姑娘好了。 她那么壮实,干活一定是一把好手,还能生儿子。 魏大牛嘴上这样念叨着。 但是他心里还是希望那个山潭姑娘瞎了眼。 她身材那么纤细,皮肤那么白,说话柔声柔气的。 每次魏大牛跟她说几句话,夜里都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魏大牛就带着这样的奢望到了山潭。 山潭很大。 但是他顺着地址找到了那个姑娘。 那姑娘看见他高兴坏了。 她的父母也来看了魏大牛。 他们很和蔼。 似乎很喜欢这个魏家村来的小伙子。 他们还给魏大牛准备了丰盛的酒菜,换上了新衣服。 魏大牛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晕了。 她真的喜欢他! 魏大牛就这样在她家住下了。 魏大牛已经开始期待以后的日子了。 只要能娶她,哪怕是给她当牛做马,他都愿意啊。 晚上。 她来找他了。 这让魏大牛很高兴。 她可是一个女儿家唉,晚上居然来找他! 她心里一定是有他的! 幸好他来了! 幸好他没有听他父亲的! 幸好以前的那些姑娘,都不喜欢他! 魏大牛很高兴。 她跟他说。 给他找了一个差事。 说他要多赚钱。 魏大牛满口答应。 如果不是喜欢他在,怎么会要他上进呢? 第二天。 她带着一些仆人,送魏大牛去那给他找了差事的地方。 那是一间药铺。 郎中看见魏大牛很高兴,连连点头。 魏大牛也很高兴。 虽然他在这里做事,却依旧住在她的家里。 然后魏大牛就看见了她的手掌上冒起了电光,魏大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 已经到了地牢中。 这里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透进来一些微弱的光。 只有发霉潮湿的稻草,以及那馊掉的饭菜。 反应过来被骗了的魏大牛大喊大叫。 怒斥还有没有王法。 然后就是穿着黑红相间服饰的壮汉冲进来给了魏大牛一顿暴打。 差点把他打死。 在这些壮汉的一顿好拳相劝下,魏大牛终于老实了下来。 他后来,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了这里是哪里。 魁山宗的地牢。 而他们这些被抓来的人,则都是魁山宗要用来炼制尸体的材料。 他们的下场……被杀死埋起来,然后不知道在多少年后变成被魁山宗后人驱使的僵尸。 而那个女子。 是堪命郎。 堪命郎,是魁山宗特有的一种职业。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各地为魁山宗搜寻那些命格奇特的人,然后把他们带回魁山宗,成为魁山宗炼制尸体的材料。 而现在。 魏大牛也是材料之一。 魏大牛就这样在魁山宗的地牢中待了半年。 他每天都能看见有人被抓进来。 也每天都能看见有人被带走。 那些被抓进来的,大喊大叫的,都会如他一般,被一顿暴打。 至于那些被带走的人,按照前几天被带走的那个老头的说法就是解脱了,可以去投胎了。 简单来说就是被带走,炼制成尸体了。 魏大牛没什么办法。 他只能等着,等着有朝一日也被带走。 而如今半年过去,魏大牛已经饿得皮包骨了。 那些人只是要他不死而已。 魏大牛不知道自己还能熬多久。 他们这些被抓来的材料,好像也分品质的。 那些品质好的,很快就被带走炼成僵尸了。 而他这种,估计是那种品质不好的, 估计什么时候要给新人练手,才会用上他们。 魏大牛又想到了自己的老爹。 他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听他老爹的了。 那官家小姐,怎么会看上自己呢? 可是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魏大牛,出来!” 就在这时候,有人喊他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 所有人都叫他柳爷。 是管着这座地牢的人。 也是决定给他们生死的人。 魏大牛听见对方叫自己,顿时沉默了下来。 他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绝没有生机的,可真到了要死的这一刻,他却也害怕了。 这世间,谁不怕死啊。 魏大牛起身走出了牢房。 和他一起被叫出来的,还有五个人。 他们慢吞吞地朝着地牢外走去。 没有人求饶。 这半年。 他们已经求饶过无数次了。 已经麻木了。 魏大牛等人只是机械地跟在柳爷后面。 他们已经猜到了自己接下来的结局,被以特殊的方式,在专门的时间杀死,然后炼制成僵尸。 魁山宗的仙师,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他们没有慈悲,怜悯。 所以魏大牛等人绝没有一线生机。 他们只能麻木地跟着,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 他们只是几个凡人,不接受自己的命运又能如何? “柳爷!” “求求你大发慈悲,饶我一命!” 有人忍不住了,跪了下来。 他们正走在一条寂静的山道上。 魏大牛不知道这条山道通往哪里,他只知道这里是魁山。 “起来!”柳爷低声道。 “再多嘴一句,我现在就宰了你!” 柳爷一把拽起了那人。 魏大牛只是麻木地看着。 没有用的。 魁山宗的仙师都是魔头。 他们没有怜悯的。 “从这里往下走。” “一直走。” “你们就能离开魁山宗。” “离开之后,对于这里发生的事情一个字都别说。” “也别去报官。” “这里早已经被魁山宗经营得铁板一块。” “你们去报官马上就会死。” “你们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他们不会深究你们的失踪的。” “这是你们活下去的机会!” “记住,必须要快。” “天亮之前,必须离开魁山地界!” 第802章 涂二的小聪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品真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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