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开局吞噬十一祖巫》
第1章 重生洪荒,我选择三
滴!洪荒快递已送达,恭喜您签收盘古正宗——祖巫帝江大礼包,附赠鸿蒙量天尺一把,请给五星好评哦,亲!
随着一阵电子音话语,帝江的意识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速离心机,天旋地转之后,猛地被摁进了一个坚实的容器里。
不知过了多久,百万年,还是一亿年!帝江缓缓睁开双眼,首先看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一片浩瀚无垠、道纹密布的穹顶,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气息。
“我这是,在哪儿?”
帝江想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沉重无比,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上面还爬满了银灰色、不断流转的玄奥纹路,稍微一动,周围的空间就泛起细微的涟漪。
低头一看,好家伙,这身板儿,这肌肉线条,去参加全球先生选美大赛都能稳拿冠军!
再环顾四周,此时他正躺在一个巨大无比的神殿中央,神殿的柱子粗得堪比行星轨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感。而在他身边,整齐地排列着十一颗巨蛋!
这些蛋颜色各异,赤红、浊黄、蔚蓝……每一颗都蕴含着磅礴的能量和独特的法则气息,像心跳一样,有节奏地起伏着,仿佛在沉睡。
“蛋?神殿?肌肉猛男身?等等,我枕头边这把尺子怎么在冒紫气?还感觉能一尺子量断星河?”
帝江脑子里一团浆糊,作为网络小说爱好者的记忆开始翻涌。这配置,这场景!
“我去!我不会是穿越到洪荒,还成了那个空间速度之祖巫,十二祖巫的老大——帝江了吧?”
就在他试图消化这个惊天事实,并为自己未来“不修元神,只练肉体,最后大概率在巫妖大战里扑街”的命运感到一丝蛋疼时,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他脑海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与祖巫帝江本源融合完毕。神级选择系统正式激活!绑定成功!
“系统?”
帝江精神一振,网文诚不我欺!穿越者标配果然虽迟但到!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注意查看,现发布初始选择任务,请宿主在以下三项中做出抉择:
帝江眼前光幕展开,三个选项清晰浮现:
选项一:放弃祖巫血脉,奖励完整的元神。
看到这个,帝江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了起来:“放弃祖巫血脉?那就是不做蛮子了?祖巫肉身强是强,但没有元神,不能感悟天道,不能使用法宝,跟个超级兵似的。
要是有了完整元神,凭借我对洪荒剧情的了解,加上系统辅助,拜入玄门或者找个地方偷偷发育,说不定真能避开大劫,逍遥自在,毕竟,活着才有输出啊!而且三清那边福利好像也不错?
选项二:舍弃部分本源帮助其他祖巫快速出世,奖励巫族诞生元神的修炼之法。
“这个选项……”
帝江摸了摸下巴,目光扫过那十一颗巨蛋,“有点意思。牺牲我一部分,加速弟弟妹妹们出世。奖励是让整个巫族都能修炼出元神?卧槽,这要是成了,十二个有元神的祖巫,还能布都天神煞大阵召唤盘古真身!
那画面太美不敢看!洪荒横着走啊!这是要走集体致富、共同富裕路线?听起来很有搞头,就是前期投入大了点,而且怎么带领一帮肌肉棒子修炼元神也是个技术活……
选项三:吞噬其他祖巫本源,奖励先天至宝混沌钟、与肉身完美契合的元神,并完整掌控其余祖巫的法则大道。(注:吞噬后宿主将进入重新孕育阶段,不过不会失去意识)
“嘶——!”
帝江倒吸一口凉气,感觉盘古神殿的空气质量都上升了零点几个百分点。
“吞噬所有弟弟妹妹的本源?!这……这也太狠了吧!简直是魔道行径啊!奖励也是真的香……混沌钟!东皇太一的招牌!先天至宝!攻防一体,镇压气运!
还有完美契合肉身的元神,这意味着我既能扛又能打还能算!最关键的是,完整掌控所有祖巫的法则!时间、空间、金木水火土、天气、风雨雷电,这样我直接成法则集合体了!”
帝江的心怦怦直跳。“但是,代价是重新孕育,会错过洪荒早期的一些机缘吧?而且,以后巫妖大战,就剩我一个光杆司令了?对面妖族可是妖山妖海,还有周天星斗大阵,一个人扛一座天庭?这压力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三个选择,三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在他脑中激烈交锋。是独善其身,是带领族群逆天改命,还是走上一条孤独的强大之路?
帝江纠结得祖巫之躯都有些发烫了。为了做出更明智的决定,他决定先问个关键问题:
“系统,盘古老爷子,他真的彻底陨落了吗?有没有可能还留着后手或者一丝残念?”
经至高规则确认,盘古大神确已彻底身化万物,意志完全消散,无任何残存。回答完毕。
“彻底没了啊……”帝江喃喃道,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既然最大的靠山确定不存在,那在危机四伏的洪荒,什么兄妹情深是蛋清吗?都得先往后放放!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选项一太苟,不符合我祖巫的身份气质!”
“选项二前景美好,但变数太多,带领整个族群太难!”
“唯有选项三,虽然极端,但能将所有力量集于一身,风险与收益并存!混沌钟加上十二祖巫全法则再加上元神,这配置,圣人之下我无敌,圣人之上一换一!
未来一个人面对巫妖大战又如何?打不过我还不能跑吗?有了时间空间法则和混沌钟,洪荒之大哪里去不得!”
赌徒心理瞬间占据上风,富贵险中求!
“系统,我选三!”
叮!确认选择:吞噬其他祖巫本源!奖励将在吞噬完成后发放。友情提示:重新孕育期间,宿主意识将保持清醒,可观摩洪荒演变,祝您用餐愉快,重生顺利!
帝江深吸一口气,看着周围那十一个还在呼呼大睡的“弟弟妹妹”,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随即祖巫真身涌动,化作一个巨大的吞噬漩涡,笼罩向那些巨蛋……
叮!恭喜您触发隐藏成就“洪荒第一狠人”,混沌钟正在跨越时空赶来,预计将会让某只金乌哭鼻子!
就在帝江化作旋涡开始吞噬巨蛋的瞬间,某颗蛋突然抖了抖,传出句模糊的梦呓:“大哥,你抢我蛋黄!”
帝江动作一僵,望着剩下十颗浑然不觉的蛋,露出慈父般的微笑!
“对不住了各位,大哥我先帮你们体验一下社会的险恶哦不,是洪荒的残酷。等哥无敌了,保证给你们在洪荒史书上给你们留个豪华位置!”
第2章 五方宝旗,良心系统
帝江感觉自己仿佛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全家桶”自助餐,虽然过程有点微妙负罪感,但体内那奔腾咆哮、几乎要撑爆身体的浩瀚力量,瞬间就将那点小愧疚冲到了九霄云外。
“嗝儿——”
一股混合着时间、金木水火土、天气雷电风雨等各种法则气息的能量波动,从他重新凝聚的巨蛋中不自觉溢出,震得盘古神殿嗡嗡作响。
“爽!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吗?”蛋里的帝江意识兴奋地搓手(如果蛋有手的话),“现在,是时候看看新手大礼包了!”
意念一动,系统空间打开。没有想象中的金光万丈,只有五面小巧玲珑、颜色各异的小旗子和五颗滴溜溜旋转、蕴含着精纯五行本源的五色珠子静静悬浮。
新手大礼包:先天五方旗(中央戊己杏黄旗、东方青莲宝色旗、南方离地焰光旗、西方素色云界旗、北方玄元控水旗),先天五行灵珠(金、木、水、火、土)。
系统备注:集齐五旗五珠,布下完整的先天五行五方大阵,自成天地,逆转五行,防御无双,困杀一体。理论上,可困圣人(备注:圣人面皮深厚,困住时间视宿主法力及对方要不要脸程度而定)。
“卧槽!!!”
帝江的蛋壳都激动得亮了几分,“先天五方旗!五行灵珠!这、这礼包也太豪华了吧!五行旗不是分散在洪荒各处大佬手里吗?五行灵珠好像也在不同地方……系统你是个扒手吧?!还是个专挑硬骨头下手的顶级扒手!”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未来蛋壳一出……啊不,是神躯一出,五旗招展,五珠盘旋,布下大阵,任你千军万马、大罗金仙,进来就得给我唱征服的美好画面!连圣人都能困住,哪怕只是理论上,这简直是洪荒版的“画个圈圈诅咒你”终极版!
与此同时,玉京山。
刚刚历经苦战,凭借造化玉碟残片和诸多算计,终于险之又险地击败了魔祖罗睺的鸿钧道人,刚刚回到道场,正盘膝而坐,调理气息,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天地大世,以及整理此次大战的收获。
他习惯性地用神识扫过自己暗中标记,准备日后有缘再取的几处宝地……
“嗯???”
鸿钧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吾感应中的那几方机缘,气息怎地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于世间?怪哉!天机竟也一片混沌!”
他掐指狂算,却只觉得天机如同被搅浑的泥水,什么都算不出来,不由得眉头紧锁,感觉事情似乎超出了某种掌控。
“罢了,缘分未至,安心修炼!”
血海深处,污秽与杀戮之气汇聚之地。
一个巨大的血茧正在缓缓搏动,那是尚未化形的冥河老祖。他懵懂的意识本能地感应到,有一件与他本源相契,在血海之中的灵宝,其因果线竟然突兀地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抹去!
血茧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透出一股愤怒与茫然交织的情绪,不过也无计可施,毕竟他连灵宝是什么都不知道!
九天之上,冥冥之中的洪荒天道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几件重要的,本该在既定命运轨迹中扮演角色的先天灵宝凭空消失,因果链条出现了断裂,这让刚刚经历完道魔之争、尚在完善自身规则的天道感到了一丝困惑与不适。
一股无形的探查之力开始扫过洪荒,试图找出异变的源头,最终却在那盘古威压浓厚的神殿外逡巡不前。
蛋里的帝江对此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了他现在也只会更高兴。他美滋滋地欣赏完五旗五珠,突然想起最重要的大家伙。
“系统系统!我的混沌钟呢?快拿出来让我瞅瞅!东皇太一的招牌,以后就是我的啦!”
帝江已经迫不及待想感受一下“钟声一响,爹妈白养”的霸气了。
然而,系统罕见的没有立刻回应,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一阵略带“电流杂音”和某种“用力过猛”的喘息声(如果系统有喘息的话)的回复:
“叮!宿、宿主……稍安勿躁!混沌钟……正在配送途中!”
背景音隐约传来激烈的碰撞声和某种规则的嗡鸣)……该死!这破钟还挺倔!本系统正在和……和本地“物流管理员”进行友好协商!争夺包裹所有权!放心……论抢东西……啊不,是论配送服务,本系统是专业的!很快……很快就能……搞定!
帝江:“???”
他仿佛能看到一个无形的系统,正在洪荒规则的网络上,和一个名为“天道”的防火墙,或者说杀毒软件,为了混沌钟这个“数据包”打得不可开交,各种代码乱飞……
帝江的蛋壳上不禁流下一滴无形的冷汗:“系统,你确定你只是个选择系统,而不是什么‘洪荒顺丰’或者‘诸天万界快递兼抢劫公司’吗?你这么做,会不会把鸿钧和天道都得罪死啊?”
叮!请宿主放心!本系统严格遵守“穿越者福利保障条例”,一切操作均在规则允许的漏洞……啊不,是框架内进行!当前首要任务——帮宿主把混沌钟抢过来!宿主请耐心孵蛋,等待收获即可!
帝江:“……”
得,看来在自己破壳而出之前,还得先指望这个不太靠谱的系统能把混沌钟“协商”到手。他缩在蛋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抱着五方旗和五行灵珠,心里既期待又有点忐忑!
“这洪荒,好像从我一来,就变得有点鸡飞狗跳了啊?”
第3章 混沌神钟,恭送系统
就在帝江感觉系统那边“网络延迟”高得离谱,仿佛正在和什么不可名状之物进行“拔河比赛”时——
叮咚!您的洪荒限定版混沌钟已到账!请查收!记得五星好评哦亲(系统提示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一道混沌之气缭绕的古钟虚影,强行撕裂了盘古神殿内部的空间,带着一种不情不愿的震颤,“哐当”一声,砸在了帝江的巨蛋旁边。钟声悠扬,带着镇压鸿蒙的无上威严,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刚被“绑架”过来的委屈。
“卧槽!真搞来了!”
帝江所在的的蛋壳激动得流光溢彩,恨不得立刻破壳而出抱着钟亲两口。混沌钟啊!从此以后,请叫他帝·太一(终极版)·江!
然而,帝江高兴了不到三秒。一股无法形容、冰冷、浩瀚、至高无上的意志,如同无形的亿万钧重压,骤然降临盘古神殿!
这股意志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只是纯粹规则的集合体,却比任何杀气都令人窒息。它直接锁定了帝江的巨蛋,以及那颗刚刚“快递”过来的混沌钟。
“被,被盯上了!”
帝江的蛋壳瞬间凉了半截,意识仿佛被冻僵。那是洪荒天道!真正的洪荒管理员!
帝江能感觉到,天道的目光先是扫过混沌钟,带着一丝确认,然后如同最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向他意识深处与系统连接的羁绊。
警告!遭遇高维规则反制!系统核心遭受不可逆…滋滋…宿主保重…根据《跨位面打工系统权益保障条例》…我…我一定会回…回来…………
系统的电子音断断续续,如同被干扰的电台,最后在一阵刺耳的杂音中,戛然而止!那股与帝江相连的,虽然不靠谱但确实存在的联系,彻底断了!
系统,被天道当场格式化了!临走还留下了灰太狼式的经典台词,但帝江心里拔凉拔凉的,感觉这次怕是永别了。
天道解决了系统这个病毒程序和外来插件,冰冷的目光立刻毫无阻碍地落在了帝江这颗罪魁祸首的蛋上。
帝江毛骨悚然,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一条鱼,不,一颗待孵化的蛋!完了完了,刚穿越就要被天道当bUG清理了吗?吞噬弟妹的报应来得这么快?
就在他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蛋碎道消之际,他体内那源自盘古的浓郁血脉之力,以及那开天辟地时融入祖巫本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此刻感受到天道压迫而自主激发出的三成开天功德,轰然勃发!
嗡——!
盘古神殿内,一股苍茫、浩大、承载了洪荒开辟之因果功德的磅礴气息,如同最坚实的盾牌,将帝江的巨蛋牢牢护住。那开天功德的玄黄金光,甚至比鸿蒙量天尺的玄黄之气还要纯粹、厚重!
混沌钟感受到这浓郁的盘古血脉,直接化作流光进入了帝江的元神之中!
而天道的意志,那冰冷的规则集合体,在触碰到这浓郁的盘古血脉和开天功德的瞬间,明显顿住了。
如果说系统是偷渡进来的“黑客”,那帝江就是拥有洪荒原始股(盘古血脉)和创始团队特殊津贴(开天功德)的合法股东之一。
虽然这个股东刚才指使黑客偷了公司重要资产(混沌钟),但他的身份是受洪荒世界本源承认和保护的!
逻辑冲突,目标单位:盘古正宗,身负大功德与清理异常指令冲突,混沌钟不可回归,重新演算!
帝江仿佛能听到天道规则运转时发出的,近乎卡壳的嗡嗡声。那冰冷的意志在他蛋壳上来回扫描,似乎陷入了某种死循环!
这家伙有问题,但他有免死金牌,动他会不会导致洪荒根基不稳?功德反噬怎么办?
这种宕机状态持续了仿佛一个元会那么漫长。最终,那股令人窒息的意志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憋屈和记录在案的意味,消失无踪!
盘古神殿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混沌钟在微微震颤,以及一颗差点被吓傻的蛋。
“呼——活,活下来了!”
帝江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意识在蛋壳里瑟瑟发抖。全靠盘古余荫和功德护体啊!不然刚才就真的GG了!
缓过来的帝江尝试着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统子哥?系统大哥?你还活着吗?吱个声啊?”
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那个带他来,给他发礼包,甚至最后牺牲自己帮他抢来混沌钟的不靠谱系统,似乎真的被天道彻底抹除了,只留下那句“我一定会回来的”仿佛成了空响。
帝江心里有点空落落的,虽然这系统坑了点,但毕竟是他在这个陌生洪荒唯一的老乡。
“兄弟(系统),走好,你的遗产,我会好好继承的!”帝江站着为统子哥致哀了三千年,如果他能站着的话。
然后,他的意识目光就火热地投向了元神之中的混沌钟,以及系统空间里的五方旗和五行灵珠。
系统没了,但系统和天道激情对线换来的“战利品”都在!他现在是拥有帝江本源 + 其他十一位祖巫法则潜力 + 混沌钟 + 鸿蒙量天尺 + 先天五方旗 + 先天五行灵珠 + 三成开天功德的,超级强化版祖巫蛋!
“天道暂时动不了我,那我岂不是……”
帝江的蛋壳上,仿佛浮现了一个狡黠且欠揍的笑容!
“可以安心孕育,等着出世震惊整个洪荒了!哈哈哈!”
帝江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和身旁的至宝,对未来充满了搞事情的期待。只不过,这次没有系统兜底,一切都要靠他自己了。
第4章 炼化灵宝,先天大巫
天道退去,危机暂解。盘古神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那颗承载着异数灵魂的巨蛋,以及旁边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古钟。
帝江收敛心神,知道现在不是后怕或伤感的时候。他必须利用这段安全的孕育期,尽快掌握力量。系统没了,但系统抢来的遗产和给他规划好的路线,却成了他在洪荒安身立命的最大本钱。
悠悠岁月,不知寒暑。对于拥有元神的帝江而言,漫长的孕育不再是浑浑噩噩的沉睡,而是一场极致的修行盛宴。
他的主意识沉浸在盘古传承的浩瀚信息流中。那不仅仅是力量的运用,更是对道的诠释。空间速度法则被他反复揣摩,心念一动,蛋壳内部仿佛自成无尽寰宇,空间折叠、延展、破碎、重组,玄妙无穷。
他亦开始初步涉猎从烛九阴祖巫本源中汲取的时间法则碎片,时空交织,让他对世界的认知远超寻常生灵。
同时,他那强大的元神(虽然与三清那种天生元神不同,是系统奖励的与肉身完美契合的异类)分出数道神念,如同灵巧的手指,开始缠绕上身边的至宝开始祭炼灵宝。
第一个便是混沌钟,这口钟傲气十足,毕竟是先天至宝,攻防兼备,可当为三大开天至宝之首,帝江也不着急,以自身蕴含的盘古气息和法则慢慢温养、沟通,如同驯服一匹桀骜的野马。
他能感觉到,随着祭炼的深入,自己对时空的掌控力也在潜移默化地增强。
“时间为王,空间为尊,时空法则在洪荒,只怕也就混沌钟这个能镇压时空的宝贝能克制了。”
帝江心中明悟,愈发觉得系统的安排简直是量身定做。这混沌钟,就是为他未来执掌时空大道横行世间准备的最佳神器!
另一边,帝江神念也探入系统遗留的空间,开始祭炼先天五方旗和五行灵珠。
当其将神念沉浸入五面宝旗和五颗灵珠时,一种更深层次的契合感涌上心头。
“金、木、水、火、土,我吞噬的本源里,这五行法则齐全!系统送来这五方旗和五行灵珠,又是为我补全了防御和困敌的终极手段!”
帝江想象着未来对敌之时:混沌钟定住时空,封锁一切退路;五方旗展开,先天五行之力循环不息,自成天地,万法不侵;五行灵珠提供源源不断的本源之力,让大阵固若金汤!这配置,简直豪华到没朋友!
至于风雨雷电、天气等其余几种法则,虽然也强大,但在帝江目前的认知里,比起时空的玄奥和五行的根基,确实显得没那么重要了,可以作为辅助和补充。
拥有盘古传承提供无上道境,拥有元神可以推演天道、使用法宝,拥有混沌钟、鸿蒙量天尺、先天五方旗、五行灵珠这一身堪称逆天的装备,再加上自身强横无匹的升级版祖巫真身和三成开天功德护体……
帝江仔细盘算着自己的家底,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油然而生。
“只要我不自己作死,不去主动挑衅那几个注定成圣的家伙,或者说,就算挑衅了,凭借这些底牌,我打不过还跑不掉吗?混沌钟一响,空间通道一开,谁能追得上我?”
这洪荒世界,他帝江,好像真的可以……横着走了!
蛋壳之内,帝江的意识露出了一个充满期待的笑容。他现在无比渴望破壳而出的那一天,去看看这个被他提前搅乱了剧情的洪荒,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
“鸿钧?三清?女娲伏羲?帝俊太一?真是期待与你们相见啊。”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继续修炼!争取出世即巅峰!”
于此同时,帝江也感受到了他与盘古神殿之间的联系也越来越深,好似这盘古神殿就如同一个法宝一般,之前他并未在意,如今随着他的孕育,他对盘古神殿的掌控力也越来越强,帝江推测,按这个速度,等到他彻底出世,就能完全掌握盘古神殿!
洪荒不计年,就在帝江于巨蛋中潜心修炼,将一身法则与至宝梳理得渐入佳境时,他那覆盖整个盘古神殿的强大神念,敏锐地察觉到殿内那方浩瀚的盘古血池中,又有了新的动静。
浓郁的血色能量汇聚、翻腾,如同大地母神的子宫,开始孕育新的生命。六个大小不一的血胎,在血池深处缓缓凝聚、搏动,散发出与祖巫同源、却又稍显驳杂的磅礴气血。
“哦?新的小家伙们要诞生了?”
帝江的意识投注过去,带着几分好奇与了然。
根据盘古传承的信息和他前世的记忆碎片,他立刻明白了这些血胎的来历——先天大巫!
不同于后世由祖巫精血混合血池能量批量制造的普通大巫,这六位是直接由盘古血池本源孕育,天生根脚非凡,潜力巨大,是未来巫族真正的顶梁柱和战神。
帝江的神念仔细扫过那六个血胎。
其中一个血胎气息尤为灵动,虽然气血稍弱,但内部隐隐有一丝清灵之意,与周围纯粹厚重的大地浊气格格不入。
“九凤?”帝江心中浮现这个名字。传说中祖巫强良的妹妹,也是唯一拥有元神的大巫。
看来并非空穴来风。帝江仔细观察,发现与九凤血胎气息相连的,是另一个更为庞大、气血狂暴但浊气深重的血胎残余气息。
“是了,定是强良在孕育过程中,主动或被动地吸收了绝大部分的大地浊气,如同一个过滤器,才使得与他一同孕育的九凤,得以保全了那一缕珍贵的元神火种。”
帝江暗自点头,对那位尚未出世就已牺牲的弟弟强良多了几分感慨。
至于另外五个血胎,其气息或霸道、或坚韧、或狂野、或凌厉、或阴冷,帝江也大致对上了号:“刑天、蚩尤、夸父、后羿、相柳,未来的风云人物啊。”
看着这六个潜力无限的后辈,帝江心思活络起来。巫族并非天生没有元神,而是被孕育他们的盘古血池中蕴含的大地浊气侵蚀、蒙蔽了灵智,这才走上了纯炼肉身、不修元神的道路。
“既然我提前知道了这一点,又有能力干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重蹈覆辙。”帝江思忖着,“未来的巫族,若能有几个拥有元神、懂得运用法则、甚至能使用法宝的大巫,那画面,想必会很精彩。”
而且,他刚刚初步掌控了源自后土祖巫本源的土之法则。土,承载万物,亦能吸纳、转化浊气。这不正是一个绝佳的实践机会吗?
说干就干!帝江的巨蛋微微震动,一股柔和而宏大的土之法则之力弥漫而出,如同无形的根系,悄然探入盘古血池深处。
精准地操控力量,如同一个高超的外科医生一般,将那六个血胎周围最为浓郁、最具侵蚀性的大地浊气,一丝丝、一缕缕地牵引开来。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微的控制力。帝江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些浑浊的能量流,让它们绕过六个血胎,汇聚到血池的其他区域,或是被他的土之法则暂时吸纳、沉淀。
帝江成了一个辛勤的清道夫,为这六个未来的大巫,开辟出一方相对洁净的孕育环境。
随着周围侵蚀性浊气的减少,那六个血胎的搏动明显变得更加有力而平稳。尤其是九凤的血胎,那丝清灵之意愈发明显,甚至开始主动吸收血池中纯净的气血能量!茁壮成长。
刑天、蚩尤等其他五个血胎同样灵性也显着增强,少了些许狂暴,多了几分沉稳与潜力。
感受着血胎内蓬勃的生机和更加纯粹的盘古血脉气息,帝江满意地收回了力量。他对自己土之法则的运用也更加纯熟,对“承载”与“净化”有了更深的理解。
“小家伙们,好好成长吧。”
帝江的意识带着一丝老父亲般的欣慰,
“未来的巫族,或许会因为你们而有所不同。我这个当老祖宗的,也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
第5章 化形而出,清理不周
悠悠百元会,对于洪荒不过弹指一瞬,但对于盘古神殿内那颗积蓄了无穷力量的巨蛋而言,却是一段将潜力彻底转化为实力的关键时期。
这一日,盘古神殿内原本恒定的混沌气流骤然沸腾!以那颗最为庞大的巨蛋为中心,无形的时空之力扭曲、膨胀,仿佛一个即将诞生的宇宙奇点。
蛋壳之上,那银灰色的空间道纹璀璨到了极致,与时间法则的细微流光交织,引动了深藏于血脉中的力之法则印记。同时,金、木、水、火、土五行虚影在蛋壳周围轮转显现,风雨雷电诸般异象在神殿内轰鸣闪烁!
“咔嚓——”
一声清脆却仿佛响彻洪荒本源的道音,自盘古神殿内传出,却又被神殿自身的力量隔绝了大半,唯有那冥冥中的大道感应,无法完全屏蔽。
巨蛋之上,一道蕴含无限玄妙的裂缝蔓延开来。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尽的神光自裂缝中喷薄而出,神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其身姿挺拔,仿佛撑开了天地四极;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兼具了盘古的威严与前世记忆中的那份潇洒从容。
黑发如瀑,自然披散,发梢间有空间涟漪荡漾。周身道韵天成,既有祖巫血脉的磅礴气血撼动虚空,又有元神清光流转,映照诸法。
正是化形而出的帝江!作为最纯粹的盘古精血所化,他的根脚自然比那三分元神所化的三清还要更贴近盘古的肉身本源!此刻出世,顿时引动洪荒天地共鸣!
盘古神殿之外,虽因神殿隔绝,异象不显于外,但冥冥之中,紫气东来三万里,地涌金莲虚影,大道纶音若有若无地赞颂。这是天地在恭贺又一尊盘古正宗的诞生(此时三清已经出世)!
也就在这一刻,那股浩瀚、至公、冰冷的意志——洪荒天道,再次降临。
但与上次那充满杀毒意味的压迫感不同,这一次的天道意志,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登记与见证。它扫过帝江,确认其盘古正宗身份,记录其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感知其身上那浓郁的开天功德与合法合规的根脚来源。
帝江清晰地感受到,天道对他没有任何个人情绪,没有敌意,也没有喜好,只是按照既定的规则运行,承认了他的存在与地位。
“洪荒天道至公,果然不假。”
帝江心中最后一块大石落地,彻底安心下来,“它没有自我意识,只是一个维护洪荒运转的最高程序。只要不触犯它的核心规则,比如大量毁灭世界、阻碍大势,它就不会针对谁。”
念头通达,帝江周身气息愈发圆融自在。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星海的力量,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稳固无比,甚至能隐隐触摸到那混元金仙门槛!这出世即巅峰的配置,放眼整个洪荒,还有谁?
帝江低头看了看自己化形后,按照前世审美精心微调过的英俊样貌,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力量与颜值并存,这才是穿越者应有的牌面!”
帝江目光扫过身旁静静悬浮的混沌钟、鸿蒙量天尺,感应着体内已然炼化小半的先天五方旗和五行灵珠,再看向盘古血池中那六个因他之前相助而气息更加纯净深厚的血胎。
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洪荒,我帝江,来了!”
“这一世,巫族的命运,由我来改写!这洪荒的格局,也该变一变了!”
帝江一步踏出,周身空间自然折叠,仿佛整个盘古神殿都在欢迎它们真正主人的苏醒。未来的路,他已准备好独自前行,但此刻,他信心万丈!
化形而出,感受完自身澎湃的力量与天道的“公正”后,帝江的目光便投向了盘古神殿之外,那撑天拄地、巍峨无尽的——不周山。
作为盘古脊柱所化,不周山在帝江心中,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这不仅是盘古正宗的象征,更是他认定的根基所在,未来的道场!用前世的话说,这就是他在这洪荒世界的家!
然而,帝江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不周山区域。反馈回来的景象却让他微微蹙眉。
此时的洪荒尚在早期,不周山作为洪荒中心,灵气源泉,更是传闻中的藏宝盛地,吸引了无数先天生灵前来探寻机缘、开辟洞府。
山间云雾之中,时常可见遁光穿梭,有仙鹤衔芝,有灵猿攀援,更有不少化作道体的生灵在山涧溪流旁论道、争斗……好不热闹!
“啧,我这家门口,都快成公共旅游景点了?”
帝江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身为盘古正宗,不周山天然的“继承人”,他觉得自己有义务也有能力维护此地的清净与尊严。更重要的是,他可不想自己日后修炼,搞点什么事情,都被一群不相干的邻居围观。
“清场!必须清场!”
心念既定,帝江身形一晃,已然融入周遭空间,如同无形的幽灵,开始在不周山范围内进行地毯式巡查。
帝江的手段简单而高效。空间法则悄然发动,无论是正在打坐炼气的金仙,还是为了某株灵草争斗的太乙金仙,亦或是在洞府中酣睡的修士……
只觉周遭空间一阵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下一刻,眼前景象骤变,已然出现在了不周山势力范围之外的地界。
一个个先天生灵面面相觑,茫然四顾,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将之归咎于不周山的神秘与不可测。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帝江甚至懒得现身解释。在他这位空间主宰兼大罗巅峰面前,这些金仙、太乙,与蝼蚁无异,请他们“搬家”自然不费吹灰之力。
然而,当他巡查至不周山一处灵秀的山谷时,动作微微一顿。
谷中灵气氤氲,有溪流潺潺,奇花异草遍地。一男一女两位道人正在谷中论道。男子俊朗儒雅,膝前横放一张古琴,道韵天成;女子身姿曼妙,容颜绝丽,周身造化之气流转,仿佛集天地灵秀于一身。
正是伏羲与女娲!
“原来是他们兄妹。”帝江了然。这两位同样诞生于不周山,根脚不凡,乃是未来的天定圣人与人族天皇。按照原本的轨迹,他们似乎确实是在不周山出世,并且待过一段时间,后来才迁往凤栖山的,不过帝江猜测很可能是被祖巫赶走的。
不过此刻,伏羲与女娲气息虽强,但也只是大罗金仙中期,显然出世不久,尚在积累阶段。
帝江的目光不由得在女娲那完美的先天道体容颜上多停留了刹那。
“啧,不愧是洪荒女神,这颜值,确实是洪荒顶配。”
帝江心里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但旋即,帝江心神一凛,意志如磐石般坚定:
“不过,我帝江乃是西格玛男人,心中唯有大道与力量,岂会被区区美色所惑?道场清净为重!”
于是,帝江没有丝毫犹豫,空间法则再次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山谷。正在论道的伏羲与女娲骤然警觉,只觉得周身空间凝固,一股他们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而来!
“何方道友?还请现身一见?”伏羲惊喝,古琴嗡鸣,试图抵抗。
女娲亦是秀眉紧蹙,玉手挥动,道道造化清气护住周身。
但一切都是徒劳。在大罗巅峰且执掌空间法则的帝江面前,他们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显得如此无力。下一刻,空间变换。伏羲与女娲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然出现在了不周山亿万里之外的一片陌生山林中。
将最后两位钉子户请走,帝江神念再次扫过不周山,确认再无外来生灵。
“好了,闲杂人等清空,该布置防盗网了!”
帝江心念一动,五道流光自体内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五面遮天蔽日的巨旗,分立不周山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正是先天五方旗!
紧接着,五颗蕴含着先天五行本源的灵珠冲天而起,分别落入五面宝旗之中,作为大阵的能量核心与增幅器!
“先天五行五方大阵,起!”
帝江手掐道诀,引动自身磅礴法力与五行法则。刹那间,五色神光冲霄而起,金、青、蓝、红、黄五色光华流转不息,化作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个不周山区域的五行光罩!
光罩之上,五行之力相生相克,循环往复,自成天地,隔绝内外!阵法玄奥之处,甚至隐隐有扭曲时空、蒙蔽天机之效!
从外界看,原本清晰可见的巍峨不周山,此刻变得朦胧模糊,仿佛海市蜃楼,再也无法靠近,神念探入亦如泥牛入海。
帝江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嗯,这下清净了,也安全了。以后这不周山,就是我的私人领地,盘古正统的绝对领域!”
帝江拍了拍手,身形消失在原地,回到了盘古神殿。是时候好好规划一下,如何利用这洪荒第一豪宅,开始他的搞事,啊不,是求道之旅了。
第6章 兄妹离去,规划未来
而在不周山外,亿万里之遥的一片陌生山林中。
空间一阵细微波动,伏羲与女娲的身影略显踉跄地浮现出来。方才还在灵气盎然的自家山谷论道,下一刻便被毫无反抗之力地挪移至此,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位未来大能都有些措手不及。
女娲俏脸含霜,美眸中蕴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愠怒。她乃先天神圣,秉承阴阳造化之气而生,何曾受过如此蛮横无理的对待?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就被直接从家里扔了出来,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兄长!”
女娲看向伏羲,语气带着不满!
“那究竟是何人?竟如此霸道!不周山乃无主之地,我等诞生于此,为何不能停留?”
伏羲相对沉稳,但眉头也紧紧锁着。他指尖快速掐算,试图推演天机,追溯根源,然而只觉一片混沌,仿佛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扰乱了与不周山相关的因果。
“妹妹,稍安勿躁。”
伏羲按住琴弦,安抚道!
“能将你我二人毫无声息地挪移而出,此等手段,非比寻常。其修为远在我等之上,恐怕已臻大罗巅峰,甚至更甚。而且,其力量似乎与不周山同源,带着一股苍茫古老的威压。”
伏羲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或许,这不周山并非无主,只是主人,刚刚归来。”
“即便如此,岂能不通名姓,不行告知,便行此强掳之事?”
女娲依旧气难平,她对自己的道场颇为喜爱,如今莫名失去,自然心有不甘。
“走,我们回去看看!总要问个明白!”女娲说着,便要驾起遁光返回不周山。
伏羲虽觉不妥,但也想探明究竟,便与女娲一同化作流光,朝着不周山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当他们再次靠近不周山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原本清晰巍峨、灵气喷薄的不周山,此刻被一个巨大无比的五色光罩完全笼罩!光罩之上,青、赤、黄、白、黑五色神光流转不息,演化着先天五行生克之妙,散发出坚不可摧、隔绝万法的磅礴气息。整个不周山仿佛从洪荒世界中被单独切割了出来,自成一方天地。
女娲试着向前,一股柔和却无比坚韧的力量将她阻挡在外。她运转法力,造化清气化作匹练击向光罩,却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伏羲也拨动琴弦,道道音波携带着法则之力冲击而去,结果同样被那循环不息的五行之力轻易化解、吸收。
“这是阵法,还有先天五行之力!而且绝非寻常阵法!”
伏羲脸色凝重,收起了伏羲琴,沉声道,“此阵玄奥无比,五行循环自成一体,已得先天五行大道真意。除非拥有凌驾于五行法则之上的力量,或者以绝对实力强行破之,否则,根本进不去,这不周山,确实有主人。”
女娲又尝试了几次,甚至动用了刚刚领悟不久的造化之力,依旧无法撼动那五色光罩分毫。她也明白,这不周山,他们是彻底回不去了。
“可恶!这阵法定是那强掳我等的恶徒所布!端的无耻!”
女娲气得跺了跺脚,绝美的容颜上满是愤懑。她自化形以来,何曾吃过这等闷亏。
伏羲看着那固若金汤的五行大阵,又看了看怒气未消的妹妹,心中虽然也有些不甘和无奈,但他更清楚实力的差距。他轻轻拍了拍女娲的肩膀,温声劝慰道:
“妹妹,罢了。洪荒之大,何处不可为家?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又占据不周山主场之利,更有如此大阵守护,与其在此置气,不若另寻一处洞天福地,潜心修行。待你我道行精进,再论其他不迟。”
女娲闻言,也知道兄长所言在理。她最后看了一眼那被五色光华笼罩、再也无法靠近的不周山,将那道神秘的身影和这该死的阵法牢牢记在心里,咬了咬银牙。
“哼!我们走!”
兄妹二人终究是识时务的俊杰,压下心头火气,化作两道流光,朝着远方遁去,开始了寻找新道场的旅程,最终在凤栖山落脚。
只是离去的路上,女娲心中仍不免暗骂几句那不讲道理的恶邻,而伏羲则对那位神秘的不周山之主,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与深深的忌惮。
盘古神殿内,刚刚布置完大阵的帝江似有所感,朝着伏羲女娲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以先天五行五方大阵将整个不周山笼罩,彻底化为私人领地后,帝江心念一动,便已回到了盘古神殿的核心区域。
站在神殿之内,环顾这方由父盘古身体所化的无上空间,帝江再次感慨其浩瀚与神异。仅仅是殿内中央的盘古血池,便广袤无垠,目测便有亿万里方圆,血池中能量氤氲,那六个先天大巫的血胎如同星辰般沉浮,吞吐着精纯的盘古气血。
“这还只是盘古神殿的一角,不周山整体,更是难以估量。”
帝江暗自咂舌。如此神山,也难怪能孕育无数灵宝。
盘古神殿最大的功效,并非其内部空间广阔,而是那绝对的隔绝之能。外界一切天机推演、神识探查,哪怕是天道意志,若无帝江允许,也难以窥探神殿内分毫。
之前天道意志之所以能够探查,是因为帝江尚未掌握盘古神殿,盘古神殿乃是无主状态!天道才有趁虚而入的机会,如今,帝江是再也不会让其进来了!
帝江甚至猜测,或许唯有那超脱于洪荒之上的大道,才能略窥一二。这里,是他最安全的堡垒和老巢。
这也让帝江不由得感慨,若是自己早点掌握盘古神殿,统子哥或许就不会离他而去了!
感慨一番之后,帝江收回思绪,动用空间与造化之能,参照着前世记忆中的古典宫殿样式,对盘古神殿的内部格局进行了一番精装修。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引血池之气化为灵泉流水,点缀其间,虽不改神殿本质的苍茫大气,却也多了几分宜居的雅致,更符合他作为现代穿越者的审美。
至于外面的不周山主体,帝江则没有丝毫改动的心思。
“这可是盘古脊梁所化,鬼斧神工,天地造化之极致,任何人为的修饰都是画蛇添足。”
帝江立于神殿边缘,眺望着外面那雄奇险峻、云雾缭绕的无尽山峦,心中充满敬畏!
“保持其原貌,便是对盘古最大的尊重。”
当然,将那些寻宝探险的先天生灵,包括伏羲女娲请出去,除了维护清净和主权之外,帝江也存着不小的私心。
他可是很清楚,这不周山就是个巨大的宝藏刷新点!别的暂且不提,有两件极品先天灵根,他是志在必得!
“造化青莲和葫芦藤!”帝江眼中闪过一丝热切,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造化青莲乃混沌青莲莲子所化,品阶极高,虽然后来因天道不容而解体,但其莲叶、莲花、莲藕皆化作了不得的先天灵宝。
若能提前获取,无论是自己研究其造化本源,还是想办法保全它,都是天大的机缘。
而那葫芦藤,更是结出了七个功能各异的先天宝葫芦,每一个都威力无穷,在原本的命轨中,被三清、女娲、红云、太一、昊天所得。如今,这些宝贝应该都姓“帝”了!
“至于鸿钧嘛!”
帝江摸了摸下巴,思忖着!
“他日后身合天道,除了造化玉碟这件证道之宝,其他法宝看得很开,连分宝岩都搞出来了,应该不会拉下脸皮来跟我抢这两株灵根。毕竟,对他来说,这些东西在成圣后,意义确实不大了。”
想到这里,帝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些宝物,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这也让他对未来的修行之路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看来,只有证道混元大罗金仙,才能真正超脱物外。到了那个层次,寻常的先天灵宝,除了赐予晚辈或者用作镇压气运,对自身实力的提升确实有限了。
真正有用的,是自身的证道之宝,或是先天至宝、乃至传说中的混沌灵宝……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帝江收敛心神,目光灼灼地看向不周山深处,仿佛已经穿透层层山峦,看到了那两株尚未完全成熟的灵根。
“眼下,这两件极品先天灵根,就是我帝江的囊中之物!只待它们成熟之时,便可顺手摘取,充实我的宝库!”
有了这份期待,帝江对于宅在不周山修炼的日子,更加充满了动力。他转身回到神殿深处,准备继续闭关,一边修行,一边耐心等待两大先天灵根露出气息。这不周山,既是他的家,也是他崛起于洪荒的宝库与基石!
第7章 明悟自身,培养后辈
盘古神殿深处,空气在法则的萦绕下静静流淌。帝江沉浸在深层次的修炼中,不仅是在锤炼法力、感悟大道,更是在与体内那磅礴浩瀚的盘古血脉进行着更深层次的交融。
随着血脉之力被不断激发、纯化,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沉甸甸的意志,如同沉睡的火山般,在帝江心间缓缓苏醒。
那不是具体的记忆,而是一种烙印在祖巫血脉深处的本能,一种不容置疑的责任——守护。
守护父神盘古以自身一切所化的这片洪荒天地!
这股意志纯粹而强大,无声地冲刷着帝江的意识,让他对这片天地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与使命感。山川河流,星辰日月,乃至一草一木,都仿佛是他需要看顾的家产。
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感悟在此刻交织。
“原来如此!”
帝江心中明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前世的十二祖巫,哪怕没有元神,不视天数,行事看似鲁莽霸道,一心只想称霸洪荒,其血脉深处最根本的驱动力,恐怕也是想以他们自己的方式,占据并守护盘古留下的这片世界吧。”
他们或许不懂天道运转,不明白因果纠缠,只是单纯地认为,唯有将洪荒掌控在巫族手中,才能避免被外人破坏,才能更好地维护盘古的遗泽。
只可惜,方法错了。巫妖大战,席卷天地,打碎了洪荒,造成的破坏远比他们想要阻止的更多,最终事与愿违。
“称霸,战争,带来的只有毁灭。”
帝江摇了摇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清明,无论那场大劫背后是否有鸿钧的影子,是否有其他圣人的算计,其破坏的根基,都是盘古留下的洪荒天地!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他低头看向下方那浩瀚的盘古血池。按照原本的轨迹,十二祖巫会以自身精血混合血池能量,创造出无数的巫族子民,作为他们争霸洪荒的根基。
但现在,这一世,有我帝江在,便不需要再用这种方式了。很快帝江便做出了决定,不会再用自身精血去大规模创造巫族。
至于那六个正在血池中孕育的先天大巫,是盘古血池自然孕育,是合法继承人,他会引导、培养他们。
但大规模制造种族,卷入无休止的霸权争夺,进而引发毁天量劫,这条路,他绝不走!
“巫妖大战这个局,无论输赢,我都不入了。”
帝江嘴角勾起一抹超然的笑意!
“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打烂的都是自家的东西!鸿钧想合道,天道想完善,你们自己去玩,别扯上我,更别想毁坏洪荒根本!”
他虽然是个穿越者,但深知在这洪荒世界,盘古正宗这个身份,才是他最大的倚仗和根基所在。
维护洪荒天地的完整与繁荣,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在维护他自身存在的合法性与气运。这与他的血脉本能、自身利益完全一致。
“我的路,是超脱,是守护,而非破坏。”
帝江重新闭上双眼,周身道韵愈发深邃玄奥,“不断提升自身实力,直至混元大罗金仙,乃至更高。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真正的说话算话,才能在任何风波中,护住这不周山,护住这盘古开辟的天地。”
“至于那些灵宝、机缘不过是护道之器。真正的道,在于自身,在于对这方天地的责任。”
想通了这一点,帝江感觉自己的道心更加通透,与盘古血脉的融合也更为顺畅。他不再去纠结于前世的剧情,也不再急于参与洪荒的纷争。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宅在不周山这个安全区里,默默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当拥有足够实力时,他自然有资格制定规则,维护他想维护的一切。
盘古神殿内,法则的辉光再次将帝江笼罩。这一次,他对前路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和更坚定的道心——为了守护而变强。
既然决定了不走疯狂爆兵、争霸洪荒的老路,帝江便将目光投向了盘古血池中那六个沉浮不定的先天大巫血胎。这几位,可是未来巫族真正的精华,是他在洪荒为数不多的自己人,必须好好培养。
帝江的神念细致地扫过每一个血胎,剖析着他们与生俱来的法则烙印。
相柳与夸父的血胎,气息相对纯粹而磅礴,一个蕴含着勃勃生机与缠绕之力,一个带着草木的清灵与生命的坚韧,都是单一的木之法则。路子虽专,却也潜力深厚。
刑天的血胎则最为特殊,它散发出的并非任何具体的元素法则,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战意!一股不屈、不挠、斗天战地的意志凝聚成了独特的战之法则。
这让他与其他祖巫、大巫的路子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尊为战斗而生的天生战神。
蚩尤的血胎厚重沉稳,弥漫着大地的气息,这与后土祖巫同源,也解释了为何他能有机会继承后土精血。不过如今帝江吞噬了所有祖巫本源,这条路自然是走不通了。
后羿的血胎则显得锐利而灵动,既有风的迅捷无常,又有金的锋锐穿透,两种法则交织,难怪未来能射的很准,例无虚发。
最后,帝江的目光落在九凤的血胎上。这个血胎气息最为复杂玄奥,足足有九种不同的法则道韵在流转,交织!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更有阴阳二气盘旋,风雷之力激荡!
“九种法则,对应九凤真身的九个头吗?潜力确实惊人,但驳杂不精,对于大巫之躯而言,负担太重了。”
帝江微微皱眉。他原本想着,是否要动用手段,帮九凤剥离掉几种法则,让她专注于核心的一两种。
但当帝江仔细观察那九种法则的运转时,却发现阴阳二气如同枢纽,巧妙地调和着五行之力,使其相生循环,而非冲突。风雷之力则游离在外,如同羽翼,并未过多干扰核心的五行阴阳平衡。
“阴阳五行,本就是一体两面,相辅相成。风雷或许是其伴生或外在显化!强行剥离,反而可能破坏其天生的道韵平衡,断了她的上限。”
帝江沉吟片刻,放弃了这个想法。驳杂有驳杂的路,或许她能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融汇万法之路。
不过,为了提升所有大巫的潜力,帮助他们更好地孕育,帝江决定给予他们一份礼物。
帝江心念一动,自心脏处逼出了六滴蕴含着磅礴能量与法则本源的精血。这每一滴本命精血,都珍贵无比,足以让大罗金仙疯狂!
不过洪荒之中,也唯有盘古后裔可以炼化使用祖巫精血,大部分修士都承受不了祖巫血脉中爆裂的法则之力和独特的血脉!
不过帝江并未直接赐予尚在孕育中的六位大巫自己的精血,而是以自身对法则的深刻理解,对每一滴精血进行了定制化处理。
对于相柳和夸父,帝江剔除了精血中除了木之法则外的所有其他法则印记,只留下最纯粹的木之本源,助他们夯实根基,极尽升华。
对于蚩尤,后羿,九凤也是一样,去掉他们没有掌握的法则之力!
对于刑天,帝江有些犯难,他没有“战之法则”。于是,他干脆剔除了所有法则,只留下最纯粹的气血之力,极大地增强其肉身潜力,让这尊未来战神的根基更加牢不可破。
六滴被精心调制过的本命精血,如同六颗璀璨的星辰,在帝江的操控下,缓缓融入对应的六个血胎之中。
血池顿时沸腾!六个血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和强大的吸力,疯狂汲取着血池能量与精血中蕴含的造化。他们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强、更纯粹、更具潜力!
相柳、夸父等单一或双法则的大巫收获巨大,本源被极大补全,未来的道路更加清晰宽广。刑天虽无法则加持,但肉身根基被打得前所未有地牢固。达到了一个更和谐的平衡,孕育的进程也平稳了许多。
感受到血胎内传来的满足与蓬勃的生机,帝江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8章 不周禁区,前往西方
时光荏苒,洪荒不计年。自不周山被那笼罩亿万里、流转五色神光的先天大阵彻底隔绝后,便在无数洪荒生灵心中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起初,还有许多慕名而来的修士,想要一探究竟,然而众多大能都是心有不甘,去而复返。
他们远远望着那巍峨却不可及的神山,感受着其中喷薄欲出的先天灵气和隐约传来的大道韵律,心中如同百爪挠心。那可是不周山啊!开天辟地的无上宝地!
然而,无论他们施展何种神通,祭出何种法宝,一旦触及那五色光罩,轻则被柔和却坚韧的力量推开,重则引动阵法反噬,五行之力轮转,直接将攻击湮灭于无形,甚至反弹回来让出手者灰头土脸。
尝试了无数次,付出了不少代价后,绝大多数生灵都绝望地认识到——此路不通。他们只得带着无尽的遗憾与猜测,悻悻离去,将不周山视为一处可望而不可即的传说之地。
其中也不乏一些心思活络、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慧之辈。他们看出这大阵绝非天然形成,而是有主之物,且布阵之人的修为与阵法造诣皆深不可测。
于是,他们便整理衣冠,备上礼物,于大阵之外恭敬行礼,朗声报上名号,言明仰慕山主风采,特来拜访,祈求一见。
声音传入阵中,端坐于盘古神殿内的帝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神念扫过外面那些或仙风道骨、或奇形怪状的身影。
“天火洞的天地异兽?西山得道的先天生灵?东海的龙族?……尽是些寂寂无名之辈,这几个,甚至连大罗金仙都不是,也配来见我?”
帝江撇了撇嘴,毫无兴趣。
他可是盘古正宗,身负时空法则,手握至宝,眼界自然高得很。在他想来,至少也得是昆仑山的三清,血海的冥河,须弥山的接引准提,北冥的鲲鹏这个级别的大神通者前来!
或许为了满足一下自己对洪荒名人的好奇心,他才会考虑见上一见。至于其他人?哪凉快哪待着去,别打扰他清修。
于是,无论阵外之人如何恭敬,言辞如何恳切,不周山内始终一片寂静,毫无回应。久而久之,那些想走礼貌拜访路线的人也心灰意冷,知道山主无意结交,也只得离去。
当然,洪荒之大,从不缺自视甚高、不信邪的莽夫和贪婪蒙心的蠢货。总有那么一些自恃法力高强(至少是大罗金仙级别)、或拥有奇异神通、或仗着背后有势力撑腰的家伙,试图强行破阵。
有的祭出本命灵宝,化作万里巨峰狠狠砸向光罩;有的显化真身,以蛮力冲撞;有的则试图寻找阵法运转的规律和薄弱点,暗中潜入……
对于这些不知好歹的强闯之辈,帝江可就不会客气了。都无需亲自现身。心念一动,先天五行五方大阵便展现出其狰狞的一面。
若是强攻,五行逆转,刹那间庚金剑气撕裂长空,南明离火焚天煮海,癸水阴雷无声炸响,戊土神山凭空镇压,乙木青气缠绕吞噬……
闯入者往往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便在五行轮转的法则之力下形神俱灭,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若是试图取巧潜入,空间会被瞬间扭曲折叠,闯入者如同陷入无边迷宫,上下左右不分,东南西北颠倒,最终法力耗尽,被困死其中,或者被帝江随手一道空间裂缝扔到洪荒某个犄角旮旯,生死由命。
几次三番下来,那些试图强闯的修士,无论是独行侠还是小团体,皆是有来无回,彻底消失在洪荒之中。不周山外,渐渐多了一些以大罗金仙骸骨铺就的无声警告。
如此雷霆手段,狠辣果决,终于让所有洪荒生灵都清醒地认识到——不周山,有主了!而且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脾气似乎也不怎么好的隐世大能!
不周山隐有绝世大能坐镇,阵法通天,不可擅闯!的消息不胫而走,在洪荒高层圈子里迅速流传开来。
各方大能,无论是三清、女娲伏羲、帝俊太一,还是镇元子、红云、冥河、鲲鹏,东王公等,都或多或少听闻了此事。他们对那位神秘的不周山之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同时也心存深深的忌惮。
能让不周山这等洪荒中心之地成为私人道场,能布下连大罗金仙都能轻易灭杀的大阵,其实力,恐怕已站在了如今洪荒的顶端。
于是,不周山以及其内那位从未露面的主人,成为了洪荒一个新的传说,一个令人敬畏、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存在。
而帝江,也乐得清静,在不周山这片绝对安全的领域内,继续着他的修行与布局,默默积蓄着足以改变未来格局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盘古神殿内,时空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凝滞,随即又如同宇宙初开般轰然膨胀!一股凌驾于大罗金仙之上,玄之又玄,混元如一的气息,自闭关许久的帝江体内沛然勃发,充斥了整个神殿空间!
混元金仙!水到渠成,毫无滞碍。凭借着吞噬十一祖巫本源的雄厚根基、盘古正宗的跟脚、诸多至宝的辅助以及对时空等法则的深刻领悟,帝江终于踏出了这关键的一步,正式跻身洪荒顶尖大能的行列,成为了如今洪荒明面上屈指可数的混元金仙!
感受着体内那与之前截然不同、仿佛能与洪荒天地法则更深层次共鸣的浩瀚法力,帝江心情一片大好,嘴角忍不住勾起畅快的笑容。
“混元金仙!终于成了!在这圣人未出的时代,总算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可以稍微放开手脚了。”
实力的提升,也让他想做更多的事情。前世传说中,巫族最大的底牌,不仅仅是某个祖巫个体有多强,而是那威震洪荒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以十二祖巫之盘古精血为引,汇聚天地无边煞气,凝聚出盘古父神的真身,哪怕只是虚影,也拥有开天辟地之威能!在原本的命轨里,靠着这大阵,祖巫们在诸圣时代都能横行一时,硬撼圣人!”
想到这里,帝江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理论上,他身负完整的十二祖巫血脉与法则潜力,盘古精血更是不缺,岂不是说,他一个人,就有可能布下这都天神煞大阵?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若是能成功,这将是他手中一张超越先天至宝的恐怖底牌!
帝江静下心来,仔细推演着大阵的关键。盘古精血是核心引子,这个他有。但另一个关键要素——天地煞气,却让他微微蹙眉。
“煞气,尤其是足够浓郁、足够庞大的煞气,如今洪荒哪里最多?”
帝江神念微动,勾连天地信息,瞬间明了。
此时龙汉大劫刚刚落幕不久,劫气虽散,但大战造成的毁灭与杀戮所遗留的滔天煞气,却并未完全消散。
而其中,又以西方大地最为严重!传闻中,道魔之争最后,魔祖罗睺自爆,更是几乎炸毁了西方灵脉,使得那里成为了煞气和死气汇聚的贫瘠之地。
“看来,这不周山,我是不得不出去走一遭了。”为了试验这终极杀阵,西方之行势在必行。
帝江做事向来稳妥。心念一动,首先加固了笼罩不周山的先天五行五方大阵,确保即便自己离开,也没有人能闯进来。同时,将混沌钟的虚影与一丝神念留在盘古神殿核心,作为最后的防御手段和预警系统。鸿蒙量天尺则随身携带。
家里安保措施搞定,该出门采集实验材料了!
一切准备就绪,帝江身形一晃,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便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不周山之外,那五色光罩的边缘。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经营了无数元会的家,随即转身,一步踏出。
空间在他脚下如同温顺的绸缎般自行折叠、延展。没有驾驭遁光,也没有撕裂空间进行超远距离跳跃,而是闲庭信步般行走在空间的夹层与脉络之中,毕竟这盘古留下的大好河山,他也要仔细看看!
虽然脚踏实地,但是帝江的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朝着那煞气冲天的西方大地,悠然而去。
这是他化形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不周山,踏入广阔的洪荒天地。而他的目标,直指那如今生灵绝迹、被视为不毛之地的西方。
第9章 须弥圣山,血海寻煞
离开了不周山那灵气充沛、道韵天成的环境,帝江一路西行,算是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一贫如洗。
越往西走,周遭的景象便越发荒凉。大地干裂,植被稀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衰败与死寂之气,灵气更是稀薄得可怜,偶尔还能感受到地底深处传来的、因灵脉断裂而引发的细微悲鸣。这里与不周山相比,确实是蛮荒与仙境的差别。
“这就是龙汉大劫和道魔之争留下的创伤吗?果然惨烈。”
帝江行走在荒芜的山峦之间,心中感慨。而其体内那属于盘古正宗的精纯血脉,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微微发热,传递出一种本能般的冲动,去修复这些受损的大地脉络,去抚平这片土地的伤痕,让盘古所化的天地重归完整与生机!
一股磅礴的土之法则的厚重气息在他周身隐隐流转,似乎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引动大地之力,尝试接续那些断裂的灵脉。
帝江的脚步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动。作为盘古血脉的继承者,看到盘古身躯所化的天地如此破败,他心中确实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和不忍。
“若是耗费些时间和法力,一路修复过去,或许能令这西方大地恢复些许生机!”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
但下一刻,帝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血脉的躁动和那股冲动。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帝江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冷静,修复地脉,尤其是西方如此大面积、伤及根本的损伤,绝非易事,必然耗费巨大,甚至可能动摇我的根基,耽误修行。
帝江很清楚自己此行的首要目的,试验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这才是能极大提升他即时战力和未来话语权的关键。实力,才是在洪荒立足、乃至实现一切抱负的根本。
保护洪荒,也需要有足够的力量作为支撑。若因小失大,为了局部修复而耽误了自身实力的提升,导致未来更大的劫难无法阻止,那才是因噎废食,辜负了盘古血脉。
况且,等到帝江修为更高,比如达到混元大罗金仙之境,对法则的掌控更深,说不定能找到更高效、更彻底的方法来修复西方,或许能从根源上解决西方的问题。
想通了这一点,帝江不再犹豫,也不再刻意放缓脚步去感受那满目疮痍。收敛了周身不自觉散发的法则气息,将那份对西方大地的怜悯与责任暂时深藏心底。
“眼下,还是尽快找到足够浓郁的煞气为重。”
放眼望去,西方大地除了荒凉还是荒凉,连个像样的生灵聚集地都罕见,更别提什么值得流连的景致了。帝江彻底失去了旅游观光的兴致。
“直接去源头看看吧。”
帝江心念一动,周身空间法则全力运转。这一次,不再是悠闲的漫步,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空间穿梭!
帝江身形瞬间变得模糊,融入了无处不在的空间维度之中。一步迈出,便是亿万万里山河被甩在身后。西方的空间似乎比东部更加脆弱和不稳定,但这对于执掌空间法则的帝江而言,反而让他的穿梭更加顺畅。
仅仅耗费了约莫一元会的时间,在帝江的感知中,前方出现了一座虽然同样残破,却依旧能感受到其昔日宏伟根基的大山,曾经的西方祖脉!
不多时,帝江立于残破的须弥山前,神念如潮水般细致地扫过这片曾经的西方祖庭。山体上依旧可见巨大的裂缝和崩塌的痕迹,似乎诉说着昔日那场自爆的惨烈,不过让帝江蹙眉的是,此地的天地煞气浓度,近乎于无。
帝江仔细感知,随即恍然!
须弥山毕竟是曾经的西方祖脉核心,即便灵脉被毁,其山体本身仍残留着洪荒圣山的本源道韵,拥有自我净化能力。
加之龙汉大劫已过去不少元会,最狂暴、最外显的煞气早已随时间流逝或被天地法则慢慢消磨、沉降,如今残留的,更多是一种深植于大地深处的贫瘠道伤,而非浮于表面,可供直接汲取的磅礴煞气。
这点稀薄的煞气,对于试验需要海量煞气支撑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看来,须弥山并非理想的采集地。”
帝江摇了摇头,略感失望。他抬眼看了看这片还算生机盎然的山峦,也懒得去探寻那不知是否已经化形、此刻正不知在哪个角落的接引和准提。他对那两位未来的圣人没什么兴趣,至少现在没有。
他的目标明确而唯一,寻找足够浓郁的天地煞气!
帝江神念再次铺开,扫描着整个西方大地,追寻着那至阴至浊、汇聚万般污秽与杀戮的气息源头。
很快,他的感知锁定了一个方向——西方极深之地,那里传来的污浊、血腥、杀戮的气息,那是天地间一切负面能量的最终归处,是盘古肚脐所化的无尽污秽之海——幽冥血海!
“对了!血海!那里是洪荒天地清理垃圾的地方,汇聚了开天以来所有的凶煞之气、戾气、怨魂、污血那里的煞气,绝对是洪荒最浓、最纯的!”帝江眼中精光一闪,找到了最佳目标。
没有丝毫犹豫,帝江身形再次融入空间之中,朝着西方极深处的幽冥血海方向,进行了一次超远距离的空间跳跃。
血海位于洪荒极西与大地阴面的交界,寻常大能难以寻觅,但对于执掌空间、能感应天地脉络的帝江而言,找到它并不困难。
几次闪烁之后,帝江眼前景象豁然一变!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浩瀚血海!海水粘稠如浆,呈现出暗红发黑的颜色,翻滚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深入骨髓的阴寒。
海面上,无数怨魂厉鬼在哀嚎、挣扎,却无法脱离血海的束缚。浓郁到化不开的凶煞之气、杀戮气息、污秽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连光线都能扭曲、吞噬的绝对死域!
仅仅是站在血海边缘,那冲击元神、侵蚀肉身的恐怖煞气,就足以让大罗金仙以下的存在崩溃。
然而,帝江感受到这滔天的煞气,不惊反喜!
“就是这里!如此磅礴的煞气,足以支撑我尽情试验都天神煞大阵了!”
帝江目光灼灼地盯着这片洪荒最污浊之地,仿佛在看一座无尽的宝藏。至于血海中那位本土居民——冥河,帝江压根没放在心上。
在他这位混元金仙兼祖巫面前,此时的冥河,与这血海中的一滴血水,并无本质区别。
第10章 冥河试探,真身相见
帝江于血海边缘,引动空间之力,如同鲸吞般吸纳着那浓郁到极致的凶煞之气,心神沉浸在对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初步构架与模拟!
同时他敏锐地感知到,脚下那无边无际的粘稠血海深处,有一道隐晦的意念,正透过层层血浪,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
帝江心中了然,知道是此地的房东——冥河!
境界的碾压,帝江能感觉到那道意念的警惕、忌惮,甚至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不安。也难怪,任谁家里突然来个陌生人,还在家门口大肆采集东西,虽然是煞气这种对冥河而言不算太核心的资源,都会心生戒备。
帝江的神念稍微扫过血海,便能感知到那隐藏在血海核心处,与整个血海几乎融为一体的生命本源,以及那遍布血海、数以亿计的血神子分身。这冥河,倒是天生谨慎,保命手段一流。
“四亿八千万血神子,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确实有点门道。不过,凭借这些就想对付我,还差得远。”帝江不以为意!
他感应到冥河虽然暗中观察,却并无出手阻拦或驱赶的意思,默认了他采集煞气的行为。帝江也乐得清静,懒得点破,继续自己的实验。
然而,过了一会儿,帝江察觉到那道观察的意念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之前的警惕和忌惮依然存在,但其中却多了一丝好奇?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和感!
就在帝江觉得有些奇怪时,他前方的血海海面,突然无声无息地向上凸起,粘稠的血液如同拥有生命般汇聚、塑形。
不过眨眼之间,一个身影便凝聚成型。
那并非后世传闻中阴鸷老魔的形象,而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俊美少年。他身着由最纯净的血色能量凝聚而成的长袍,面容精致得近乎妖异!
肤色白皙,唇色却如血般鲜红,一双赤瞳如同最纯净的红宝石,带着几分初生般的懵懂与好奇,却又深藏着与生俱来的戾气与狡黠。
其赤足立于血浪之上,周身气息与整个幽冥血海紧密相连,仿佛他就是血海,血海就是他。
冥河看着帝江,那双赤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接着拱了拱手,声音清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质感,却又有着不符合外表的沉稳:
“幽冥血海,冥河,见过道友!”
顿了顿,冥河的目光在帝江身上那磅礴气血与玄奥空间道韵上停留片刻,语气带着一丝确认与恍然:
“道友周身气血煌煌,与这洪荒大地同源共震,更兼空间主宰之玄妙!想必,便是那盘古父神精血所化的正统,不周山之主吧?”
冥河身为盘古污血所化,与帝江的盘古精血虽一清一浊,一正一奇,但追根溯源,皆是出自盘古,这份血脉上的微弱联系,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让他清晰地感知到了。
也正是这份渊源,加上对帝江实力的判断,让他最终决定主动现身,而非一直躲在暗处。暗中观察一位同源且实力远超自己的强者,终归是落了下乘,不若坦然一见。
面对眼前这由精纯血煞之力凝聚而成、气息停留在太乙金仙巅峰的俊美少年,帝江那双蕴含时空旋涡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了然与些许不悦。
他的神念何其敏锐,早已穿透这具分身的表象,感知到其与整个血海本源的紧密联系,却又并非那唯一的、最核心的源头。
“血神子分身,倒是谨慎得紧。”
像冥河这等由盘古污血直接化形的先天魔神,根脚不凡,生来便该是大罗金仙,岂会只有太乙修为?这分明是忌惮自己实力,不敢以真身相见,只派了一具分身前来试探。
这份过于小心的苟道作风,让帝江感到了一丝被轻视的不快。他堂堂混元金仙,盘古正宗,亲自来到你这血海采集点煞气还没收费,你作为主人,却连真身都不愿显露,只用一具分身敷衍?
帝江面色平淡,目光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落在冥河分身身上,并未直接回答他关于身份的猜测,而是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淡漠,缓缓开口:
“冥河道友,既知吾跟脚渊源,何不以真身相见?”
帝江的声音不高,蕴含着空间法则的共振,直接穿透了分身的阻隔,清晰地回荡在血海深处那冥河真身存在的核心之地。
“区区一具血神子分身,未免太过失礼了吧。”
帝江话语中的不悦,毫不掩饰。
冥河分身那俊美的脸上,血色瞳孔微微一缩,显然感受到了帝江话语中的不快和那隐而不发的威压。冥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帝江也不催促,只是负手而立,周身混元金仙的气息若隐若现,与这无边血海的凶煞之气分庭抗礼,将其压制。
终于,冥河分身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决然,拱手道:“是冥河考虑不周,唐突了道友。”
话音落下,他身旁的血海再次剧烈翻涌,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本源血气汇聚而来。那具太乙金仙境界的血神子分身如同融化般汇入血浪之中。
下一刻,血浪托举着一道新的身影缓缓升起。
依旧是那副十五六岁的俊美少年模样,衣着、容貌与之前的分身一般无二。但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大罗金仙中期!
而且更加凝实、更加深邃,与整个幽冥血海的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仿佛他就是这片血海天地的意志体现!
这才是冥河的真身,看到冥河最终选择以真身相见,帝江眼中那丝不悦才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几不可察的赞赏。
“倒还有几分胆色,不是一味的畏缩之辈。”
帝江心中评价,对冥河的评价高了一些。能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依旧选择出现,这份决断,非庸碌之辈能有。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冥河那少年般的形貌上,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古怪和好奇。为何是这般少年模样?按理说,先天魔神化形,心念所致,形态自定,多为青年或中年道体,以示成熟与威严!
帝江的神念扫过冥河周身,隐隐感知到那潜藏在其本源深处、尚未完全炼化的两道凌厉无匹的杀戮剑气——阿鼻、元屠!
刹那间,帝江明悟了。
“是了,阿鼻、元屠,乃是秉承天地杀伐之气而生的先天杀剑,锋芒毕露,一往无前,最重锐气与意气。
冥河伴生此等凶戾之宝,其化形之初的心性,必然深受影响。少年意气,挥斥方遒,仗剑天涯,快意恩仇,正是与这双杀剑最为契合的心境与形态!”
想到此节,帝江再看冥河这少年外表,便觉得合理了许多。这并非伪装,而是其本性在特定阶段的真实映照。只是不知,日后历经洪荒风雨,杀戮渐重,这位“血海少年”的心性与形貌,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帝江收敛心思,对着现出真身的冥河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诚意,之前的些许不快也随之烟消云散。他此行目的主要是煞气,既然冥河识趣,他也不想多生事端。
第11章 煞气凶狠,冥河心思
见冥河显出真身,表达了足够的诚意,帝江也不再端着架子。周身浩瀚磅礴的气息收敛,显得平和了一些,对着冥河拱了拱手,算是正式回礼。
“本座,帝江!确为不周山之主,盘古精血所化。”
帝江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报上真名。这是洪荒大能之间基本的礼貌,也是对冥河方才决断的回应。
听到帝江之名,冥河赤瞳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帝江道友,失敬。”
冥河再次拱手,少年面容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不知道友驾临我这污秽之地,收集这凶煞之气,所为何用?若有所需,冥河或可略尽绵薄之力。”
帝江看了他一眼,自然不会透露都天神煞大阵这等核心机密,只是淡然道:“无他,修炼所需罢了。”
见帝江不愿多言,冥河也很识趣地不再追问。他看着帝江引动煞气时那举重若轻、仿佛与空间融为一体的玄妙手段,心中不禁生出观摩学习的念头。
这等强者施法,哪怕只是收集煞气,其中蕴含的法则运用也足以让他受益匪浅。
冥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请求,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帝江道友,你引动煞气之法颇为玄妙,冥河心中钦佩,不知,吾可否在此旁观?绝不敢打扰道友清修!”
帝江闻言,略一沉吟。他接下来要试验的是引动盘古血脉,动静可能不小,但核心奥秘在于血脉与煞气的共鸣,外在手法倒也不算不能示人。看在这小子还算识相,又是同源的份上,让他看看也无妨。
“可!”帝江简洁地应了一个字。
冥河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安静地退到一旁,如同一个乖巧的学生,赤瞳一眨不眨地关注着帝江的动作。
帝江不再理会他,将心神完全沉浸下来。感觉收集的煞气已经足够进行一次初步尝试,他便开始运转体内那融合了十二祖巫特性的盘古血脉。
嗡——!
一股苍茫、古老、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恐怖威压,自帝江体内缓缓弥漫开来!虽然仅仅只是一丝,却让整个幽冥血海为之震颤,无数怨魂厉鬼惊恐地缩回海底,连翻滚的血浪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旁边的冥河更是脸色一白,感受到一种来自生命本源层次的巨大压迫感,那是源自“父神盘古”的威严!他看向帝江的目光,更加充满了敬畏。
“成功了!果然可以引动!”
帝江心中大喜。这证明他的思路是正确的,虽然血脉归一,但同样能作为引子!
接下来,就是关键一步——引煞气入体,与血脉共鸣,尝试凝聚盘古真身虚影了!
帝江心念一动,周围那被汇聚而来的、浓郁如实质的暗红色煞气,如同百川归海般,开始疯狂地涌入他的祖巫之躯!
煞气入体的瞬间,一股阴冷、暴戾、充斥着毁灭意志的能量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若是寻常修士,哪怕你是大罗金仙,恐怕也会顷刻间就会被侵蚀血脉,肉身崩坏。
但对于帝江这具经过千锤百炼、融合了十二祖巫本源的强悍肉身而言,这点痛苦如同蚊虫叮咬,完全在可承受范围之内,甚至连皮肤都未曾破损。
“肉身无恙!看来可行!”
帝江信心更足,引导着煞气朝着那一丝被引动的盘古血脉汇聚而去,试图构建那传说中的阵法核心。
然而,就在煞气接触到盘古血脉,并顺着血脉之力,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他那与肉身完美契合的元神时
“呃啊——!”
帝江猛地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种完全不同于肉身痛苦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猛然爆发!
那凶煞之气中蕴含的无数负面情绪、杀戮念头、怨毒诅咒,如同亿万根烧红的毒针,狠狠刺入他的元神!元神清光剧烈震荡,仿佛要被污染、被撕裂、被同化!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远比肉身承受的痛苦强烈千万倍!
帝江当机立断,立刻切断了煞气的涌入,全力运转功法,以时空法则之力强行抚平、驱散侵入元神的煞气余波。好半晌,那元神撕裂般的剧痛才缓缓平息,但依旧心有余悸。
他站在原地,脸色阴沉不定。
“失败了,原因竟然是出在元神上!”帝江瞬间明悟了关键所在。
原来的十二祖巫,根本没有元神!他们引煞气入体,纯粹是以强悍无比的肉身硬扛,以血脉为核心驱动。煞气对肉身的侵蚀,对他们而言是可以承受的代价。但他们没有元神,自然不存在煞气污染、冲击元神的问题。
可帝江不同!他拥有系统奖励的与肉身完美契合的元神!这原本是天大的优势,让他能使用法宝、推演天机、感悟大道。但在施展这都天神煞大阵时,这元神反而成了最大的破绽和阻碍!
煞气与盘古血脉共鸣的同时,必然会波及到与血脉紧密相连的元神。他那“纯净”的元神,根本无法承受这等至凶至戾之气的直接冲击!
“该死!难道拥有了元神,反而无法使用这巫族的终极底牌了吗?”
帝江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这简直像是给了他一颗甜枣,又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帝江强行压下元神中残余的刺痛感,脸色阴沉,心中飞速思索着对策。都天神煞大阵的威力毋庸置疑,但元神与煞气的冲突几乎是无解的难题,除非他自斩元神,但那无异于自断前程,绝不可行。
就在他心绪烦闷之际,一旁安静观摩的冥河,赤瞳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虽不知帝江具体在修炼何种神通,但刚才那瞬间的气息紊乱和帝江脸上闪过的痛苦之色,却被他清晰地捕捉到了。
一位混元金仙级别的强者,竟然在引煞气入体的过程中吃了亏?这让他大感意外。
“煞气虽凶,但于我血海之主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我之元神自孕育之初便浸润其中,早已适应,甚至传承中亦有以此淬炼元神、化煞为灵的法门……”
冥河心中念头急转,他看帝江方才的情形,分明是元神无法承受煞气冲击所致。他如此大费周章收集煞气,所求之事定然极其重要,这元神与煞气的冲突,恐怕已成他最大的阻碍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冥河心中滋生。若将这《血海炼神诀》中关于煞气淬魂的部分告知于帝江,解他燃眉之急,或许能换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此刻帝江正面临难关,自己手中恰好有对方急需之物,这简直是天赐的交易良机!
他虽生于血海,心思诡谲,但也明白与帝江这等强者交易,需掌握分寸,既要展示价值,又不能过于贪婪,引起反感。
想到这里,冥河那俊美的少年面容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与疑惑,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帝江道友,方才见道友气息似有凝滞,可是这煞气运转之法,有所窒碍?”
帝江闻言,目光锐利地看向冥河,见他神色不似作伪,便淡淡应道:“些许小问题,无妨。”
他自然不会在一个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核心困境。
冥河却仿佛没有察觉帝江的疏离,继续以一种带着几分少年人求知欲的口吻说道:
“道友恕我直言。我观道友引煞之法玄妙无比,威力定然惊天动地。只是,道友似乎并非惯常与煞气打交道之人?尤其是对于元神防护与适应方面!”
冥河话语点到即止,却精准地戳中了帝江的痛点。
帝江眼神微动,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血海少年。看来这小子并非只是旁观,倒是看出了一些门道。于是不动声色地问道:“哦?冥河道友久居血海,对此道看来颇有心得?”
见帝江没有否认,反而出言询问,冥河心中一定,知道机会来了。他脸上露出一抹看似纯良的笑容,道:
“心得不敢当。只是我生于斯,长于斯,元神早已与这血海煞气共生。不瞒道友,我之传承中,确有一法,可引煞气淬炼元神,使其不仅无惧煞气侵蚀,反而能汲取其中凶戾之意,强化神魂,凝练意志。虽是我血海不传之秘,但……”
冥河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帝江的反应,才缓缓继续说道:
“但道友与我同出盘古一脉,今日相见便是有缘。若道友所需之事,确实与此相关,冥河愿将此法门倾囊相授,只盼能与道友结个善缘。”
冥河话说得漂亮,只提“结个善缘”,绝口不提具体要求,将主动权交还给帝江,显得诚意十足,又给自己留足了余地。
帝江何等人物,瞬间就明白了冥河的意图。这小子,是想用这炼神法门,从他这里换好处!
帝江深深看了冥河一眼,心中倒是没有多少被算计的不快,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抓住机会,并且提出一个让他难以拒绝的交易,这份眼力和魄力,确实配得上他先天魔神的跟脚。
“煞气淬炼元神之法!”帝江沉吟着。这确实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若真能解决元神与煞气的冲突,都天神煞大阵的成功率将大大提升!相比之下,付出一些代价,完全值得。
“你想要什么?”帝江直接开门见山,不再绕弯子。
第12章 交易达成,煞气练神
帝江直接将问题抛回,让冥河自己开价,这反而让这位血海少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冥河赤色的瞳孔中光芒闪烁,心中念头飞速权衡。
论功法传承?他身负完整的血海传承,足以支撑他修炼至大罗金仙巅峰,其中包含的血神子分身、血海大阵、杀戮剑道等等,皆是顶尖神通,暂时并无短缺。
虽然之前冥冥中感觉似乎与某件灵宝失去了因果联系,但既然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说明缘分未到,强求无益,而且他已有阿鼻、元屠双剑攻伐无双,更有业火红莲防御无敌兼镇压气运,灵宝方面堪称豪华,并无迫切需求灵宝。
那要什么呢?灵材?资源?帝江看起来也不像是擅长炼丹炼器之人!
冥河的目光再次落到帝江身上,感受着对方那混元如一、深不可测的气息,尤其是那周身隐隐流转、仿佛能与洪荒天地法则直接共鸣的道韵,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法则感悟!
是了!帝江道友能先于洪荒绝大多数大能踏入混元金仙之境,走的是盘古大神的以力证道或者说法则证道的路子!他对法则的领悟,必然达到了一个极其高深的境界!
自己虽然传承不凡,灵宝强大,但未来想要突破大罗巅峰,踏入那神秘的混元金仙之境,借鉴一位先行者的法则感悟,无疑是至关重要,甚至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想到这里,冥河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抬起头,那双赤瞳中少了几分之前的试探,多了几分郑重与渴望。
“帝江道友,”冥河拱手道!
“冥河不敢奢求道友之根本大道。只愿以我《血海炼神诀》中煞气淬魂之秘法,换取道友在修炼感悟上的一些指引。”
他顿了顿,进一步解释道:“尤其是与杀戮、毁灭相关之法则的体悟。道友已达混元金仙之境,高屋建瓴,些许心得,便足以让冥河受益无穷。此乃以功法换功法,各取所需,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说完,冥河有些紧张地看着帝江。这个要求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法则感悟乃是修士最核心的财富之一,轻易不会外传。但他付出的也是自身传承的核心秘法,价值对等,就看帝江是否觉得值得!
帝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丝了然的笑意。这小子,眼光倒是毒辣,胃口也不小。直接瞄准了法则感悟,这可是通往混元大道的钥匙之一。
不过,这个交易,帝江觉得很划算。那《血海炼神诀》的煞气淬魂部分,是他眼下急需的,能解决都天神煞大阵的核心难题。而法则感悟,他身负十二祖巫法则潜力,主修时空,对其他法则也有极深涉猎,
分享一些不涉及核心的、通用性的感悟和经验,对他而言并无损失,反而能结个善缘,还能看看这冥河在法则之路上能走到哪一步。
“可!本座便与你交换。你予我淬魂之法,我予你法则感悟之引。”
帝江回答得干脆利落!
见帝江如此爽快答应,冥河心中大喜,俊美的脸上忍不住露出灿烂的笑容,连忙道:“多谢道友!”
见帝江如此爽快地答应,冥河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更是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喜悦。不敢怠慢,立刻以神念传音之法,将《血海炼神诀》中关于引煞气淬炼元神、固魂守魄的核心法门,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帝江。
这法门精妙异常,乃是无数元会中,其在血海本源自然孕育出的应对煞气的智慧结晶,其中涉及如何引导煞气、如何以特殊魂印化解其戾气、又如何将其中精纯的凶煞意志转化为淬炼元神的磨刀石。
帝江接收完法门,以其混元金仙的境界稍加推演,便知此法玄妙,正对症下药,绝非虚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善。”
随即,他也履行承诺,并未藏私。以神念凝聚了一道蕴含自身对法则感悟的灵光,其中主要包含了几部分!
其一,是对法则的一些基础运用与深入理解的视角,虽非核心神通,却足以让冥河对法则之道有一个更高层次的认识。
其二,是基于金之法则的锋锐与穿透特性,引申出的对杀戮中绝杀、破灭一面的理解。
其三,则是基于自身融合多种法则的经验,提出的一些关于法则兼修、平衡与融合的通用性建议和警示。
这道灵光蕴含的信息量极大,足够冥河消化很长一段时间,对其未来道路也许有着不可估量的指引作用。
冥河接收到这道灵光,略一感知,便觉其中奥妙无穷,远超预期,心中激动不已,再次深深一拜:“道友厚赐,冥河铭记于心!”
交易完成,双方皆大欢喜。冥河知道帝江接下来必定要尝试修炼那淬魂之法,也没什么看的了,于是冥河很是急忙地拱手道:
“道友既得法门,想必需静心参悟。冥河不便再扰,就此告辞,预祝道友神通大成!”
说完,冥河也不拖泥带水,身形化作一道血光,融入下方翻涌的血海之中,瞬间消失不见,显然是迫不及待地返回核心之地闭关,去消化帝江给予的法则感悟了。
血海边缘,再次只剩下帝江一人。感受着冥河气息彻底消失,目光扫过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暗红海洋,点了点头:“此地煞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正是修炼此法的最佳场所!”
帝江不当即于血海边缘虚空盘膝坐下。先是仔细揣摩了一遍《血海炼神诀》的淬魂篇,确保理解无误后,便按照法门所述,手掐印诀,小心翼翼地再次引动周围那浓郁的血海煞气。
以法门中记载的方法对煞气进行引导、过滤。一丝丝精纯却依旧凶戾的暗红色煞气,如同受到驯化的毒蛇,缓缓缠绕上帝江的元神。
起初,那熟悉的刺痛与侵蚀感再次传来,但伴随着魂印的闪烁,煞气中的暴虐意志被逐步化解、剥离,剩余的精纯能量则开始如同锻锤般,一下下敲击、淬炼着他的元神。
过程依旧伴随着痛苦,仿佛将灵魂置于烈焰寒冰中反复炙烤锤炼,但已不再是之前那种无法忍受、近乎崩溃的撕裂感。
在自己的意志掌控与法门引导下,元神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坚韧,对煞气的抵抗力也在逐步提升。
“有效!”
帝江心中一定,彻底沉浸在这痛并快乐着的淬炼过程之中。幽冥血海,浊浪翻涌,无尽的凶煞之气如同臣民般朝拜着边缘处那道巍然不动的身影。
帝江借助这洪荒至污之地的力量,开始了攻克都天神煞大阵最后障碍的关键修行。一旦功成,他将真正掌握这张足以撼动圣人的终极底牌!
第13章 鸿钧成圣,都天神煞
五十元会的枯坐与淬炼,对于洪荒大能而言,或许只是弹指一瞬。但对于帝江而言,这却是将《血海炼神诀》淬魂篇彻底融会贯通,并将自身元神锤炼得坚如磐石、无惧煞气的关键时期!
当帝江再次睁开眼时,双眸中不仅有时空流转的深邃,更添了一分历经万般磨砺后的沉凝与锐利。
帝江神念内视,只见元神清光湛然,原本在煞气冲击下会剧烈波动的光华,此刻却稳如磐石,表面甚至隐隐流动着一层暗红色的煞气光泽,那是元神已将部分煞气炼化、化为己用的标志!
“元神磨练大成!煞气再也无法撼动我分毫!”帝江心中涌起一股豪情,是时候再次尝试布下都天神煞大阵了!
帝江长身而起,周身气血澎湃,引动盘古血脉的意念已然升起,准备在这血海之畔,真正召唤出那开天辟地的伟岸身影!
然而,就在此时——轰!!!
一股无法形容、浩瀚无边、仿佛代表着整个洪荒天地意志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自三十三天外席卷而来!这股威压并非针对任何个体,而是无差别地笼罩了整个洪荒世界,万物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皆在这威压之下瑟瑟发抖,心生敬畏!
天道之力被引动,紫气东来,金莲地涌,仙乐缥缈!一个淡漠高远、却又清晰传入洪荒所有生灵意识深处的声音响起: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玄门都领秀,一气化鸿钧。”
“吾乃鸿钧,今日证道成圣,于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开讲大道,有缘者,皆可来听之!”
鸿钧,成圣了!圣人威压混合着天道之力,如同亿万座山同时压下!首当其冲的,便是洪荒所有达到一定层次的大能者!
帝江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作用在他的肉身与元神之上,仿佛要将他强行按伏于地,向那成圣者表示臣服!帝江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弯曲,祖巫真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岂有此理!”
帝江心中怒吼,一股源自盘古血脉的无上骄傲与不屈瞬间爆发!我乃盘古正宗,盘古已逝,此生不跪任何人!
祖巫的尊严,盘古的骄傲,让帝江死死支撑,周身气血沸腾,时空五行法则自主激发,在身体周围形成一道道扭曲的屏障,试图抵消那无所不在的圣威。
但境界的差距实在太大,圣人之下皆蝼蚁,并非虚言!他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身躯依旧在一点点被压弯,元神也在那宏大的天道意志面前感到阵阵眩晕与渺小!
情急之下,生死关头,帝江的脑中灵光一闪!唯有盘古真身!才能抗衡这天道圣威!
“就是现在!都天神煞——阵起!!”
帝江不再有任何保留,也顾不得是否完美,是否会有风险!趁着元神在淬炼后处于最强状态,趁着血脉中被圣威激起的盘古意志最为高昂!
轰隆隆!帝江全力引动体内那融合了十二祖巫本源的盘古血脉!同时,幽冥血海积累了无数元会的滔天煞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洪流,咆哮着涌入帝江体内!
这一次,煞气入体,肉身稳如泰山!煞气触及被千锤百炼的元神,元神清光暴涨,虽然依旧痛苦,不过却可以承受,炼身诀主动引导、调和着煞气,使其与盘古血脉完美共鸣!
以帝江为中心,无尽的煞气与煌煌气血交织,在他身后,一尊无法用语言形容其伟岸、其威严的巨人虚影,由虚化实,迅速凝聚!
这虚影看不清面容,但其轮廓,其气息,其蕴含的那股力之极致的道韵,赫然正是盘古真身!
虽然仅仅是一道较为模糊的虚影,远非完整形态,但其出现的刹那,一股开天辟地、定鼎洪荒的无上意志便轰然扩散!
在这盘古真身虚影的笼罩之下,那原本作用在帝江身上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圣人威压与天道之力,仿佛遇到了一层无形的隔膜,被极大地削弱!
帝江顿时感到浑身一轻,那令他窒息的压力骤然消失!他挺直了脊梁,傲然立于血海之上,站在盘古虚影的庇护之中,抬头望天,目光穿透无尽虚空,一股豪迈之情油然而发!
“哈哈哈,成功了!果然洪荒还是要看实力!”
无边的狂喜涌上帝江心头。他不仅成功召唤出了都天神煞大阵的雏形,更是在这成圣威压的逼迫下,凭借盘古真身,硬生生扛住了圣人之威!
盘古的气息以血海为中心,轰然扩散,其本质上的崇高,甚至隐隐凌驾于天道之上!
然而,此刻的洪荒,正被鸿钧成圣的浩瀚天威完全笼罩。万物俯首,众生战栗。帝江召唤的盘古真身,毕竟只是初成雏形,凭借他混元金仙的修为,所能引动的盘古意志和力量,与真正的盘古相比,无异于萤火之于皓月。
因此,这股本该震撼洪荒的盘古气息,在冲出幽冥血海的瞬间,便被那无处不在、代表着整个洪荒现行秩序的圣人威压死死压制、包裹,如同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虽然激起了涟漪,却未能掀起惊涛骇浪,其影响范围被牢牢限制在了血海及其周边极其有限的区域。
此时正在昆仑山抵抗圣威的三清虽然心有所感,隐约察觉到西方有一股古老而尊贵的气息一闪而逝,似乎是父神气息,但在自身难保、全力抗衡那席卷天地的圣人威压之下,根本无暇也无力去仔细探究那转瞬即逝的异样波动,只当是血海本身的特殊或者自己的错觉。
而此时,血海深处,刚刚凭借帝江的法则感悟突破至大罗金仙后期的冥河,还未来得及巩固修为、享受突破的喜悦,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圣人威压狠狠拍在地上,元神震荡,气血翻腾,比突破前更加不堪!
“圣人!这就是圣人之威吗?”冥河心中骇然,在这股力量面前,他感觉自己比血海中漂浮的残魂还要渺小。拼尽全力运转功法,阿鼻元屠双剑在体内嗡鸣,业火红莲虚影护体,却依旧无法完全抵消那无所不在的压迫感,身躯控制不住地颤抖,几乎要匍匐下去。
危急关头,他猛地看到了血海之上的盘古真身,本能驱使下,冥河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化作一道血光,拼尽所有力气,朝着帝江所在,也是那盘古真身虚影笼罩的方向冲去!
冥河冲破层层血浪,看到那屹立在盘古虚影之下,虽然面色凝重却无比轻松的帝江时,心中震撼无比。他不敢打扰,只是默默地、艰难地挪到帝江身后,处于盘古虚影气息的边缘庇护之下。
果然,一进入这范围,那令人窒息的圣威顿时大减!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压力,但已不至于让他无法承受,更不会逼迫他跪下。
冥河大口喘着气,看向帝江背影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深深的敬畏。帝江自然也察觉到了冥河的到来,但并未驱赶,算是默许了这小子的避难行为。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混沌之中,新成的紫霄宫内。高坐云床之上的鸿钧,那仿佛蕴含无尽天道玄奥的双眸,正平静地注视着洪荒大地,自然也看到了血海之畔那尊顽强抵抗他圣威的盘古虚影,以及虚影下的帝江和冥河。
他的目光在盘古虚影上停留了一瞬,古井无波的心境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盘古后裔,确有不凡。虽只得其形,未得其神,力量不及盘古本体亿万万分之一,却能在混元金仙之境,便借其力抗衡天道圣威……”
鸿钧心中淡然评价,他看到了帝江的潜力,也看到了那血脉中承载的,连天道都需忌惮三分的盘古因果。
“罢了。”
鸿钧收回目光,不再关注。他乃洪荒第一圣,玄门之祖,教化洪荒在际,自有其气度与格局。逼迫一个盘古后裔下跪臣服,于他而言毫无意义,反而可能牵扯过巨因果,得不偿失。
洪荒与盘古的牵连太深,这份因果,即便是他,也不愿轻易去触动。
况且,圣人之下皆蝼蚁,并非一句空话。帝江此刻能借阵法抗衡威压,终究是借力,其本身修为,在他眼中,与洪荒其他大能并无本质区别。既无威胁,又牵扯重大因果,自然无需计较。
“各有缘法,各自修行。”
鸿钧默默闭上双目,周身道韵与紫霄宫、与茫茫混沌、与新生天道逐渐融为一体,继续他的悟道之旅。那席卷洪荒的圣威,也随着他心念一动,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消散于无形。
洪荒天地,重归平静。但所有经历此事的大能心中都明白,一个全新的时代——圣人时代,已然来临!
第14章 拒绝听道,谋划轮回
笼罩洪荒的浩瀚圣威如潮水般退去,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无数从威压中解脱出来的洪荒大能,在短暂的恍惚与震撼之后,立刻被鸿钧道祖最后那句“于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开讲大道,有缘者,皆可来听之”点燃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成圣之道!大道之机!一时间,一道道璀璨的遁光自洪荒各处冲天而起,纷纷撕裂虚空,迫不及待地朝着那茫茫混沌、三十三天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清、女娲、伏羲、帝俊、太一、镇元子、红云……一位位在后世声名赫赫的大能,皆在此列。
血海之畔,冥河也从盘古虚影的庇护下直起身,感受着体内大罗金仙后期奔腾的法力,又望向那混沌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紫霄宫听道,无疑是当前洪荒最大的机缘!
冥河看向身旁气息已然收敛,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身后缓缓消散的盘古虚影的帝江,拱手道:“帝江道友,圣威已散,紫霄宫讲道在即,你我何不结伴同行,共赴混沌,聆听大道?”
在冥河想来,如此盛事,帝江这等强者绝无错过的道理。能与之一同前往,路上也能多些照应,毕竟混沌也是很危险的。
然而,帝江的回答却完全出乎了冥河的意料。
帝江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抹淡然:“紫霄宫?吾并无兴趣前往。”
“什么???”
冥河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少年面容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道友,你,你不去紫霄宫听道?那可是圣人,洪荒第一位圣人讲道啊!或许蕴含成圣之机!”
他实在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对圣人大道无动于衷?
帝江瞥了他一眼,知道不给出个理由,这好奇心重的“血海少年”怕是会一直追问。他略一沉吟,并未详细解释系统的存在、自身的跟脚选择等核心秘密,只是用一种阐述事实般的口吻,简洁而有力地说道:
“鸿钧是鸿钧,我是帝江。他的道,并非我的道。我自有我的路要走,无需前去听讲。”
这话语平淡,却蕴含着极致的自信与坚定!
冥河:“……”
冥河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他看着帝江那平静的眼眸,感受着对方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的信念,心中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道,与圣人不同?他,自有他的路?无需听讲?”这几个字眼在冥河脑中疯狂回荡。
这是何等的自信与傲气!面对成圣机缘,竟然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拒绝,只因为坚信自己的道路!
联想到帝江之前展现的恐怖实力、那神秘的盘古真身、以及随手赠予的深奥法则感悟,冥河的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滋生、蔓延。
“帝江与吾同为盘古后裔,根脚虽然比我更为纯粹正统!他敢不走圣人之路,坚信己道,我冥河,难道就一定要去趋之若鹜,走那万人争抢的独木桥吗?”
“他不去,我若去了,岂不是显得我冥河低他一头?认为自己的道不如他?”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不屈,混合着少年意气的争强好胜,如同血海暗流般在他胸中涌动。
“我冥河这一生,不弱于人!”
刹那间,冥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压下了对紫霄宫讲道的渴望,对着帝江郑重地拱了拱手,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道友所言,冥河受教了!既然道友不去,那这紫霄宫,我冥河,也不去了!”
他选择相信帝江的判断,更选择相信自己!他要走自己的法则之道,血海之道!绝不轻易效仿他人,哪怕那人是圣人!
帝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眼神炽烈、充满斗志的少年冥河,倒是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让这小子放弃了紫霄宫听道这等“标配剧情”。
帝江随意点了点头,并未多言,只是淡淡道:“随你。”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冥河,转身再次面向那无边血海,开始引动煞气,要继续熟练他那初成的都天神煞大阵。对他而言,熟练掌握这张底牌,远比去听什么圣人讲道重要得多。
冥河见帝江不再多言,看了一眼帝江的背影,又望了望那混沌方向,最终彻底定下心神,就在这血海边缘寻了一处地方,盘膝坐下,开始巩固刚刚突破的修为!
血海边缘,两道身影,一者在滔天煞气中演练无上阵法,一者在寂静中参悟自身大道,与那奔赴紫霄宫的万千流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成功召唤盘古真身,硬抗圣威,证明了自身道路的可行性后,帝江的心境愈发通明,思维也变得更加活跃与高远。鸿钧成圣这个标志性事件,如同一个引子,触发了他对洪荒未来大势更深层次的思考。
“鸿钧已成圣,接下来便是紫霄宫讲道,分发圣位,巫妖量劫渐起……”帝江的思绪如同电光石火,瞬间锁定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轮回!
在前世的传说中,轮回是由祖巫后土感念洪荒众生死后魂魄无所依归,最终身化六道轮回而创立。这一举动功德无量,却也直接导致了后土祖巫的“陨落”,使得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残缺,可谓是影响巫妖大势的关键一步。
“如今,后土的本源已被我吞噬,她自然不可能再化轮回。那么,创立轮回这份职责,以及这份天大的功德和气运,岂不是,第一个就落到了我的头上!”
帝江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而且意义重大!轮回六道,乃是洪荒天地运转不可或缺的一环,是生灵转世、因果循环的基石,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若能执掌轮回,不仅能有源源不断的无量功德加身,更能占据一份影响洪荒根本的庞大权柄和气运!
“而且,我记得没错的话,轮回的建立之地,貌似就在这血海之下!”
帝江的目光扫过脚下翻涌的暗红海洋,心中豁然开朗!
“是了,血海乃是至阴至浊之地的表象,其深处连接的,正是洪荒的阴暗面——幽冥界!轮回六道,便是沟通幽冥界与洪荒主世界的桥梁!”
他也明白了为何原本的轨迹中,后土化轮回需要给冥河一个阿修罗道的权柄。不仅仅是因为血海是冥河的地盘,更因为建立轮回!
必然要引动血海和幽冥界的力量,需要冥河这个地头蛇的配合或者说默许,分润一份权柄出去,既是代价,也是稳定轮回的必要条件。
“不过,这里面的缘由,恐怕没那么简单。”帝江心思缜密,开始深入剖析,“为何偏偏是祖巫后土?难道仅仅是因为她心怀慈悲?恐怕不止。”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他脑海。洪荒乃盘古所创,轮回这等关乎天地根本的权柄,或许,唯有承载了盘古血脉的正统,才能完美地引动洪荒本源之力,将其建立起来!
这个猜想让他精神大振!后土当年,或许并非完全自愿,在不通轮回法则的情况下,只能选择最惨烈的方式——以身化道,用自己全部的祖巫本源和生命,强行沟通洪荒意志,才成功创立了轮回。
但我不同!帝江眼中精光爆射,充满了自信。
帝江拥有十二祖巫的盘古血脉,本源远比单一祖巫雄厚!更重要的是,帝江拥有元神,可以参悟、修炼法则!帝江完全可以先去掌握轮回法则!
只要初步领悟了轮回法则的真谛,再献出部分盘古本源作为引子和基石,便有很大概率,能以更小的代价、更自主的方式,成功创立轮回!无需像后土那样彻底牺牲自我!
想到这里,一条清晰的道路在帝江面前展开:参悟轮回法则:这是前提。他身负多种法则潜力,元神强大,参悟轮回法则虽有难度,但并非不可能。
第15章 忽悠冥河,寻觅幽冥
创立轮回的念头一产生,便迅速在帝江心中生根发芽,枝繁叶茂。帝江并未盲目遵循前世记忆的轨迹,而是立刻开始思考如何将这份机缘的利益最大化,并规避潜在的风险。
将轮回建立在血海之上,固然是顺水推舟,但也意味着将来轮回的运转,始终无法完全脱离冥河与血海的影响。
即便我是创立者,冥河凭借地利和那份权柄,也能分润不少气运,甚至可能在某些环节形成掣肘。帝江暗自思忖,他可不想自己辛苦创立的基业,旁边总有个邻居能指手画脚。
帝江的目光投向了远方那巍峨耸立、贯穿天地的根基——不周山!
不周山,乃盘古脊梁所化,是洪荒天地的中心支柱,本身就蕴含着无上的权威与镇压之力。若能将轮回建立在不周山之下,到时候使其上接三十三重天界,下镇九幽轮回,那将是何等的格局!
想到那幅画面,帝江心头一阵火热。不周山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洪荒“擎天博玉柱,架海紫金梁”!可连通三界!
而作为不周山之主、轮回创立者的他,将彻底、独立地掌握这份至关重要的权柄,其获得的气运和功德必将更加庞大、纯粹!
“至于幽冥界……”
帝江的思绪转到关键处,它确实隐藏在血海之下,但并非固定不可移动。血海更像是覆盖在幽冥界入口的一层污秽屏障。
帝江执掌空间法则,若能找到幽冥界与洪荒主世界的空间节点,完全有可能将其整体,或者至少将轮回通道的入口,挪移到不周山之下!
这个计划大胆!但帝江仔细推演,觉得可行性极高。幽冥界此时尚未出世,无主之物,其空间结构相对不稳定,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当然,这其中有一个绕不开的环节——冥河。血海是冥河的老巢,幽冥界入口隐匿其中,想要下去探查甚至进行空间挪移,不可能完全瞒过冥河。
强行闯入,等于结下仇怨,不符合帝江的行事风格,也与他守护洪荒、不轻易结因果的理念相悖。
“系统没了,做事得更讲究些,不能留下明显的因果破绽。”帝江心中明了,不过,此事操作得当,反而能与冥河结个善缘,了断这份潜在的因果。
他看向不远处正在闭目巩固修为的冥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冥河并不知道未来他本可能凭地利获得一份轮回权柄,这份“未来的损失”在当下并不存在。
因此,帝江无需为此补偿他。帝江需要做的,是就借用血海通往幽冥界的路径这件事,与冥河进行一场公平的交易。
帝江心中既定,便走向冥河,准备敲定这进入幽冥界的门票。不过他依旧没有透露轮回之事,只是换了个更模糊且易于接受的说法。
“冥河道友!”帝江开口道!
“本座心有所感,你这血海之下,似有与我有缘之物。欲要深入探查一番,需借道而行。”
帝江顿了顿,提出了初步的交换条件!
“作为回报,他日你可自由出入我不周山,做客盘古神殿,如何?互相来往道场,当是公平。”
在帝江看来,不周山乃洪荒顶级洞天福地,允许冥河自由出入,加上可以进入盘古神殿,这份权限的价值,应该足以抵偿进入血海深处探查的打扰了。
然而,冥河闻言,那双赤瞳却微微闪动,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沉吟,并未立刻答应。他心思玲珑,瞬间就品出了这交易里的不对等。
血海是什么?是他的家,是他的根基,是他“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最大依仗!让帝江这等深不可测的强者进入血海深处,几乎等同于敞开自家最核心的宝库任人参观,虽然相信帝江的人品,但终究是冒了风险的,将自身安危寄托于他人一念之间。
而不周山出入权限固然珍贵,但那毕竟是别人家,再好的风景,也是客居,他实力不如帝江,去哪里究竟还是无法与自家老巢的核心安全性相提并论。
“帝江道友,”冥河斟酌着词句,语气恭敬!
“血海乃冥河根基所在,关乎吾身家性命,道友欲要深入,冥河自当行个方便。只是,这不周山出入之权与血海根基之重,似乎,略有失衡。”
冥河没有直接拒绝,但意思很明显:得加钱!
站在冥河的角度,这交易确实有些空手套白狼的嫌疑。不周山进入权限对冥河是锦上添花,而血海深处对自己开放,对冥河而言却是实打实的风险。
“倒是本座考虑欠妥了。”
帝江从善如流,承认了这一点。他略一思索,想到了自己不周山上那些尚未成熟的葫芦娃们,还有未来可能找到的其他灵宝,顿时有了底气。
“既然如此,本座再加一份筹码。除不周山出入权限外,本座另赠你一件至少上品的先天灵宝,如何?”
至少上品的先天灵宝!
这东西即使在如今的洪荒,也绝对是能让大罗金仙打破头争夺的珍贵宝物!冥河虽然有元屠阿鼻和业火红莲,但谁又会嫌宝贝多呢?尤其是这等品级的灵宝,无论是自己用还是赐予未来可能的门人弟子,都是极好的。
冥河再次仔细感应了一番血海深处,确认那里并没有什么与自己心血相连、非我莫属的机缘感应,他当然感应不到,因为机缘是轮回,本就不属于他,心中的天平立刻倾斜了。
用一个自己用不上、甚至不知道在哪里的机缘,换取自由出入不周山盘古神殿的权限,外加一件实实在在的上品先天灵宝!
这买卖,简直太划算了!冥河脸上瞬间阴转晴,露出灿烂的笑容,连忙拱手道:“道友言重了,既是道友感应到的机缘,冥河岂有阻拦之理?道友尽管探查!血海之内,绝无阻碍!至于灵宝,冥河就却之不恭了!”
冥河答应得干脆利落,生怕帝江反悔。帝江见冥河答应,也点了点头。一件未来的葫芦灵宝,换取顺利进入幽冥界的机会,并了结这份因果,在他看来非常值得。
“善,既然如此,本座这便去了。至于灵宝,日后道友到访盘古神殿,吾自会奉上!”
交易达成,帝江不再耽搁,现在他也没有多余的灵宝给冥河,于是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无形的空间涟漪,直接穿透了层层血浪,朝着血海最深处,那通往幽冥界的隐秘入口,疾驰而去。
冥河看着帝江消失的方向,摸了摸下巴,赤瞳中满是期待:“至少上品先天灵宝啊,不知会是什么宝贝?以帝江的手笔,说不定会是极品先天灵宝,这次真是赚大了!”
冥河美滋滋地想着,浑然不知自己错过了什么,只觉得这笔交易做得无比明智。
第16章 血海之秘,幽冥易主
就在洪荒绝大多数大能驾驭遁光、穿梭混沌,奔赴那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时,帝江却反其道而行之,身形彻底融入空间,朝着与世隔绝、污秽与神秘并存的幽冥血海最深处潜去。
越往下,周围的血水越发粘稠沉重,其中蕴含的凶煞之气与怨念几乎凝成实质,寻常大罗金仙在此,恐怕连护体神光都要被侵蚀消磨。但这对早已将元神淬炼得无惧煞气、且身负空间神通的帝江而言,并无太大阻碍。
然而,随着深度不断增加,帝江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周围的血色并未变得更加暗沉污浊,反而逐渐透出一种晶莹剔透之感!
当他终于抵达血海真正的底层区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位混元金仙都感到一丝意外。
这里并非想象中堆积着无尽污秽与残骸的污秽之地,反而是一片难以言喻的纯净领域。
暗红色的血水在这里变得如同巨大的红宝石一般,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缓缓流动间,折射出迷离而深邃的光泽。
水中不再有怨魂哀嚎,也几乎感受不到暴虐的煞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无数元会的古老、精纯的生命能量,以及一种,仿佛被极致净化后的安宁。
帝江神念扫过,立刻明悟,业火!是业火红莲的力量!这片晶莹血海的核心区域,残留着极其精纯的业火残留法则气息。
那诞生于血海的业火红莲,在漫长的岁月中,将这血海最底层、沉淀了开天之初混沌魔神残骸与盘古污血的最本源之地,给生生煅烧了一遍!
那些狂暴的煞气、怨念、业力被业火焚烧净化,只留下了最精纯、最本源的生命血气与一丝混沌魔神的法则碎片,融于这血水之中。
“了不得的宝物!”
帝江眼中闪过一丝惊叹。这晶莹的血水,堪称洪荒顶级的疗伤圣药,蕴含磅礴生机与造化,说其能生死人肉白骨绝不为过!甚至对修复本源、锤炼肉身都有奇效。
若非他此行目标明确,且此地与冥河因果已定,他都想收取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将这份发现记在心里,帝江收敛心神,继续他的主要任务——寻找幽冥界入口。帝江悬浮在这片瑰丽而寂静的晶莹血海之中,双目微阖,将自身感知提升到极致。
空间法则被全力催动,神念如同最精密的触须,细细感知着每一寸空间最细微的褶皱、涟漪与断层。任何异常的空间波动,都可能是通往另一界的门户。
同时,他也运转起源自后土的土之法则。大地厚德载物,幽冥界虽处地下阴面,但其本质仍与“地”相关。土之法则的感应,能帮助他捕捉到那种属于地下世界特有的深沉、沉载的脉动。
时间在这寂静的深海中仿佛失去了意义。帝江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一寸寸地扫描、排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的神念扫过一片看似与其他区域无异的晶莹血水时,空间法则终于反馈来一丝极其隐晦、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与此同时,土之法则也感应到了一股来自更深处、更加厚重苍凉的大地波动!
“找到了!”
帝江猛然睁开双眼,精光四射!他锁定那片区域,身形一闪便已抵达。眼前依旧是晶莹的血水,但在他的法则视角下,这里存在着一个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弥合的空间节点!节点之后,传来的是一股荒凉、死寂、却又蕴含着轮回生灭真意的独特气息!
那后面,就是一个尚未完全定型、正在孕育中的世界雏形!
帝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耗费一番功夫,总算找到了这隐藏至深的关键之地。空间之力包裹全身,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那脆弱的空间节点!
穿过那层脆弱而不稳定的空间节点,帝江只觉周身环境骤然一变。那股血海特有的凶煞之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阴冷与空寂。
这是一片无垠的灰色虚空。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流,只有弥漫在每一寸空间的、精纯至极的至阴之力。这股力量并非煞气那般暴虐,而是带着一种沉静、安眠、归墟的特质,仿佛能冻结灵魂,平息一切躁动。
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帝江敏锐地捕捉到了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玄妙道韵。这道韵蕴含着结束与开始、消亡与新生的意境,如同一个无形的轮盘,在缓慢而坚定地转动着。
“至阴之力,至于这个应该是轮回道韵,没错,此地正是幽冥界无疑!”帝江心中一定,彻底确认了此地的身份。
他之所以如此谨慎,非要亲自确认,是因为洪荒天地太过广袤玄奇。盘古开天,清浊分立,但除了洪荒主世界之外,还有无数或大或小的附属世界、秘境、洞天依附其上,号称三千大世界,其下还有恒河沙数的中千,小千世界、微尘世界。
这些世界属性各异,有的炽热如熔炉,有的寒冰如绝域,有的生机勃勃,有的死气沉沉。一个充斥着至阴之力的未成形世界,虽然特征明显,但也并非独一无二。
若是不加确认,费尽力气搬回去一个无关紧要的阴属性小世界,那才真是闹了大笑话。
“好在,轮回道韵是做不得假的。”
帝江感受着那独特的、关乎洪荒根本运转法则的气息,彻底放心。
帝江环顾这片幽冥界雏形。它此刻还远远称不上一个完整的世界,甚至连小千世界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个蕴含了特殊法则和潜力的微尘世界雏形,内部规则不全,空间结构也极其简单脆弱,除了弥漫的至阴之力和轮回道韵,几乎空无一物。
但也正因如此,它才易于搬运!若是一个已经演化成熟、规则完善的大千世界,即便以帝江混元金仙的修为,想要将其整体挪移,也是有着难度,主要是可能会引动世界反噬,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但眼前这个微尘世界雏形,就好比一个尚未吹起的气球,结构简单,重量极轻,易于搬运!
“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
帝江心念一动,磅礴的空间法则之力如同无形的大手,温柔而又坚定地蔓延开来,缓缓将整个幽冥界雏形包裹。
嗡——!整个灰色的虚空轻轻一震,那弥漫的至阴之力和轮回道韵似乎感受到了外力的介入,微微波动起来,但并未产生强烈的排斥。毕竟这个世界尚未诞生意识,规则也未固化。
帝江小心翼翼,如同捧起一件易碎的琉璃器皿,以空间之力将其与洪荒血海之下的连接缓缓剥离,然后缓缓压缩、收拢。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不过片刻功夫,那原本无边无际的灰色虚空,便在帝江手中化作了一个拳头大小、不断缓缓旋转的灰色气团。气团内部,至阴之力如云雾流淌,丝丝轮回道韵如同电光般闪烁明灭。
“收!”帝江轻喝一声,将这代表着未来轮回根基的幽冥界雏形,收入了自身的元神空间之内,以自身法力暂时温养。
做完这一切,他感受着元神空间内那团看似微小却沉甸甸的未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幽冥界入手,计划的第一步,已然完美达成!
第17章 拜别冥河,意外之喜
自那晶莹瑰丽的血海底层遁出,帝江的身形再次出现在冥河面前。
冥河一直在此修炼,见帝江归来,且气息平稳,并无异样,心中也是松了口气,同时更加好奇帝江在下面究竟找到了什么机缘,不过他很有分寸地没有多问。
“冥河道友,血海之下机缘已了,本座这便告辞了。我不周山大门,随时为道友敞开,道友可凭此印信通行不周山大阵。”
帝江对着冥河微微颔首,履行承诺道!说着,屈指一弹,一道蕴含着他一丝血脉法则气息的银色符印飞向冥河。这符印既是五行大阵的通行证,也代表了帝江的承诺。
冥河接过符印,感受到其中精纯玄奥的五行之力,心中欢喜,连忙拱手:“多谢道友!他日定当登门拜访!”
帝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下方翻涌的血海,心念一动,又顺手摄取了一大团精纯的血海煞气,压缩成一枚暗红色的珠子收了起来。这煞气对他熟练都天神煞大阵还有用处。
做完这一切,帝江不再停留,对着冥河最后说了一句后会有期,便一步踏出,身形融入空间波纹之中,瞬间消失不见,踏上了返回不周山的归途。
目送帝江离去,冥河摩挲着手中的法则符印,又看了看帝江消失的方向,随后向血海走去!
“紫霄宫听道者众多,待他们听道归来,修为必然大进。我既选择了不走寻常路,便更不能有丝毫懈怠!否则,如何践行我‘不弱于人’之道?”
冥河压下心中因错过紫霄宫讲道而产生的一丝微小波澜,身形化作血光,沉入血海深处,决定立刻开始闭关,提升实力。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混沌之气缭绕的紫霄宫中。
高坐云床的鸿钧道祖,面容古朴,眼神淡漠,其中蕴含着无尽天道玄机。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三千蒲团上正襟危坐的洪荒大能。
前排六个紫色蒲团尤为醒目,上面坐着太清、玉清、上清、女娲、接引、准提。其后则是帝俊、太一、镇元子、红云等一众知名大能,皆屏息凝神,等待着圣人开讲大道。
然而,鸿钧那仿佛能洞彻因果的目光,在扫过某个区域时,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盘古精血所化的帝江,以及血海孕育的冥河。竟都未至?”
这两个身负盘古因果、根脚非凡的存在,居然双双缺席他这洪荒首次圣人大道宣讲,这确实有些出乎鸿钧的预料。尤其是那帝江,是他了结盘古因果的人选之一,不过好在三清已至,帝江来不来都无所谓了!
这点意外也仅仅是在鸿钧心中泛起一丝微澜,随即消散。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各有缘法,强求不得。”
鸿钧心中淡然,既不来,便是无缘,或自有其道!他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身为洪荒第一圣,玄门道祖,他的目光早已超脱个体,着眼于整个洪荒天道的运转与完善。
收回思绪,鸿钧不再关注那未至的两人,淡漠高远的声音如同大道纶音,开始在紫霄宫内回荡,阐述那无上玄妙之道!
………………
圣人大道,正式开讲!紫气氤氲,金莲涌动,无数玄奥道纹在虚空显化。台下听道者如痴如醉,沉浸在大道海洋之中。
离开了幽冥血海,帝江归心似箭,一心想着尽快回到不周山,开始着手安置幽冥界雏形和规划轮回建立之事。于空间夹层中穿梭,速度极快,洪荒大地在脚下飞速倒退。
当帝江途经须弥山上空时,身形不由得微微一顿。他体内那已然小成的五行法则,尤其是对五行之灵气的敏锐感知,自发地捕捉到了一股极其精纯、磅礴,却又带着一种独特“七情六欲”韵味的先天木行本源之气!
“哦?如此精纯的先天木气,在这灵脉近乎枯竭的西方,倒是罕见。”
帝江心生好奇,暂时按下了立刻回归的念头,身形一转,便自高空落下,精准地出现在了那股木气源头所在之地——须弥山脚下一片的苦海岸边。
此地怪石嶙峋,土地贫瘠,唯有一片泛着苦涩气息的水域荡漾着微澜。而在苦海之畔,一片看似寻常的石林区域,空间却有着不自然的扭曲感,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内外隔绝。
一处先天大阵!帝江一眼便看穿了虚实。这阵法依托此地残存的些许灵脉和那灵根自身气息形成,玄妙程度尚可,能隔绝大罗金仙以下的探查,但在帝江面前,却如同虚设。
帝江也懒得去研究这阵法的具体结构和破解诀窍。对于执掌空间法则,力量已达混元金仙的他而言,这等层次的先天守护大阵,已不足以称之为阻碍。
一股无形的空间挤压之力凭空产生,作用在整个阵法光幕之上。那原本流转不息、蕴含防护与迷幻之能的阵法符文,如同被投入石块的湖面,剧烈荡漾起来,光芒明灭不定。
仅仅不到三息,清脆的声响传来,那先天大阵的光幕应声而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中。阵法被强行破去,没有丝毫烟火气。
阵法散去,露出了其中被守护之物。那是一片小小的净土,中央生长着一株通体金黄,竹节分明的竹子!
“苦竹!原来是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苦竹!”帝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了然!
这可是好东西!传闻苦竹灵根能助人悟道,宁心静气,更能炼制法宝,更重要的是可以借苦竹此布下七情大阵,封锁修士六识!
“倒是意外之喜!”
帝江微微一笑,对此等灵物,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西方贫瘠,此物留在这里也是明珠蒙尘,说不定哪天就被哪个路过的有缘人取走了。
大手一挥,空间之力再次涌动,连带着苦竹扎根的那一小片先天灵土以及周围残存的阵法根基,整个囫囵地将其挪移了出来,轻松收入囊中。
收获了一件极品先天灵根,帝江心情更佳。他看了一眼这片依旧荒凉的西方大地,不再停留,身形再次融入空间,朝着不周山的方向,加速遁去。
第18章 安置幽冥,阴阳法则
帝江揣着新鲜到手的苦竹,美滋滋地在空间通道里边飞边琢磨,自己刚刚似乎完成了一次对未来西方的精准打击。
他这边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心情好比出门倒个垃圾顺手捡了张彩票还中了大奖。
而远在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正听得如痴如醉、恨不得把鸿钧讲的每一个道纹都刻进脑子里的接引和准提,忽然没来由地同时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与自身缘分极深的东西,正悄然离他们远去!
接引道人悲苦的脸上更添三分愁容,下意识地掐指一算,天机却混沌一片,只当是听道太投入,心神损耗所致。
准提道人则皱了皱眉,狐疑地四下看了看,嘀咕道:“怪哉,怎觉我须弥山气运,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被鸿钧讲述的玄妙大道吸引,将这点异样抛诸脑后,继续沉浸在“如何将玄门大道与我西方有缘之法结合”的宏大构想中。
二人全然不知,家门口那棵他们或许感应到过、却因时机未到或阵法隔绝而未能得手的的极品先天灵根——苦竹,已经被某个路过的“空间快递员”连盆端走了!
若是知晓,只怕接引要当场表演一个“痛哭流涕,悲呼我西方贫瘠至此,何故还要遭此劫难”,而准提恐怕会捶胸顿足,仰天长叹!
“向来只有我等去东方化缘、度人有缘物的份儿,今日竟被人在自家门口薅了羊毛!此乃何等业障!”
可惜,他们现在不知道。这份惊喜,恐怕要等他们听完道,满怀希望回到西方,准备仔细探寻西方残存机缘时,才会发现了。届时二人的表情,想必会相当精彩。
帝江在空间通道里,一边赶路一边发散思维
“嗯,这苦竹道韵不错,拿回去种在不周山,到时候用苦竹叶子泡茶,招待客人……虽然好像也没什么客人会来。算了,自己喝,提神醒脑,来一杯,美滋滋。”
“说起来,不周山现在有葫芦藤,苦竹,要是再把蟠桃树、人参果什么的弄来……将他们种在不周山,也算是守护洪荒了!”
“不过,这其中因果还要好好计较一番,到时候能收了就收了嘛!”
…………
帝江毫无心理负担地想着,甚至有点想笑。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不周山上,灵根遍地,灵气成雨的土豪景象。
“回家回家,赶紧把幽冥界和轮回的事儿搞定,然后才能安心守护洪荒!”
空间波纹荡漾,帝江的身影朝着不周山加速遁去,只留下西方须弥山苦海边,那个空空如也的先天大阵旧址。
万年之后,帝江的身影悄然出现在盘古神殿之内。熟悉的苍茫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感到一阵安心。
帝江第一时间便将神念投向盘古血池。只见那六个颜色各异的血胎依旧在浩瀚的血池中沉浮,吞吐着精纯的气血之力,气息平稳且比之前更加磅礴,孕育过程十分顺利。
帝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几个小家伙可是未来的得力干将,不能出岔子。
随后,帝江取出了那株金黄色的苦竹。苦竹刚一出现,其散发的清苦道韵和磅礴木灵之气便与盘古血池内煌煌气血产生了细微的冲突。
帝江心念一动,将其移植到了神殿内远离血池的一处角落,并引动土之法则,为其营造了一片适合生长的先天灵土。
“好好在这里扎根吧,总比留在那破落的西方强。”
帝江拍了拍苦竹的竹身,感受着其传来的愉悦波动,这才转身开始处理正事。
帝江于神殿中央盘膝坐下,意念沉入元神空间,那团不断旋转、散发着至阴之气与轮回道韵的灰色气团——幽冥界雏形,正静静悬浮。
直接将这脆弱的雏形塞到不周山底,恐怕会被不周山那无意识散发的磅礴盘古威压和混乱地气冲击得崩溃。
帝江神识快速扫过不周山,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那五面悬浮虚空、镇压四方的先天五方旗上!
“五行之力,乃是构筑世界、稳定乾坤的本源力量!以先天五行五方大阵之力,构建一个温和而坚固的孵化场,将幽冥界雏形保护其中,并源源不断地为其提供演化所需的五行本源,此计可行!”
想做便做!帝江手掐道诀,引动体内磅礴法则!
中央戊己杏黄旗、东方青莲宝色旗、南方离地焰光旗、西方素色云界旗、北方玄元控水旗同时光芒大放!
五色神光冲天而起,在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的完美循环下,在帝江身前构筑了一个稳定而内敛的五色光球,光球内部五行之力相生相克,演化地水火风,自成一方稳固的微小乾坤!
帝江小心翼翼地将那幽冥界雏形所化的灰色气团,送入这五行光球的核心。
两者接触的刹那,灰色气团微微一颤,那其中精纯的至阴之力似乎对五行之光有些排斥。
但五行大阵玄妙无比,在帝江的精细操控下,并未强行压制,缓缓将五行生灭之力渗透进去,滋养着那脆弱的幽冥界雏形,帮助其稳定结构,加速内部法则的衍生与完善。
也就在这一刻,幽冥界雏形中那纯粹的至阴法则,在与外界五行本源之力的持续交互与碰撞中,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反应!
帝江全神贯注地维持着阵法,感知着其中的每一分变化。在五行光球的核心,那至阴之力在五行流转的刺激下,不再沉寂,反而开始主动演化!
阴之极处,竟隐隐有一丝纯阳之意欲要萌生!而五行之力在渗透、滋养幽冥界的同时,也被那至阴法则所转化、提炼!
这是一种自发的、源于大道本源的演变!
“阴中生阳,五行化易!这是阴阳!”
帝江福至心灵,瞬间抓住了那冥冥中的一丝道韵!
帝江引导一丝幽冥界中的至阴之力的融入体内,其一入体,便开始自发地逆转、交融!五行法则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这是顺行,是造化。
但此刻,在帝江的感悟中,五行亦可逆行!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在这生克逆转,能量碰撞与湮灭的极点,正蕴含着阴阳对立、转化的无上真谛!
“阴极阳生,阳极阴成!五行不过是表象,阴阳才是调和万物、演变万法的根本枢机!”
轰!!!
帝江的识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他对法则的认知瞬间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原本只是熟练运用的五行法则,此刻仿佛找到了共同的宗主,在其统御下变得更加圆融如意,运转效率倍增!
而他,也借此契机,成功地捕捉并初步掌握了一丝阴阳法则的奥义!虽然只是初步入门,但意义非凡!
帝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有阴阳二气流转,五行虚影生灭。他看着眼前那在五行大阵滋养下,气息逐渐变得厚重、稳定,甚至隐隐扩大了一分的幽冥界雏形,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没想到,安置幽冥界,还有此等意外收获!阴阳法则!妙哉!”
如此一来,他对于未来创立轮回,把握更大了!毕竟轮回之道,本就涉及生死、阴阳的转换。
第19章 奉献本源,幽冥之主
帝江感受着体内初步成型的阴阳法则,那玄妙的道韵让他对万物运转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看着眼前在五行光球中缓缓旋转,吞吐能量的幽冥界雏形,一个更大胆更具野心的念头涌上心头。
“仅仅依靠五行之力的被动滋养,幽冥界的演化速度还是太慢了。鸿钧讲道已近尾声,天道大势的车轮即将加速滚动,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帝江目光灼灼,必须让幽冥界更快成长,并且,要确保它绝对在我的掌控之中!
分润自身本源,融入这方未成形的世界!此举风险极大,本源关乎根基,一旦有失,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伤及性命。但收益也同样惊人!若能成功,他将提前成为这未来的幽冥之主!
风险与机遇并存,帝江乃盘古精血所化,身负开天功德,血脉与洪荒同源!他的本源,或许正是这初生幽冥界发展最好的催化剂!
帝江深吸一口气,调动起沉淀于血脉深处的盘古之力,随即并指如刀,猛地点在自身眉心祖窍之上!
一声道鸣自他体内响起,一滴蕴含着难以想象能量的精血,裹挟着他一丝凝练的元神意念以及时空、五行、风雨雷电等诸多法则的碎片,缓缓自眉心逼出。
这滴精血并非寻常的祖巫精血,而是融入了帝江一丝根本源力的“本源精血”!其色混沌,其表有无数细微的法则符文流转生灭,散发着古老、苍茫、包容万象的磅礴气息。
逼出这滴本源精血,帝江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气息也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与下滑,显然损耗巨大。
“去!”
帝江低喝一声,手掐道诀,操控着那滴本源精血,缓缓飞向前方的五行光球。
先天五方旗似乎感应到了这滴精血中与洪荒同源的气息,非但没有排斥,反而主动散开一道缝隙,让本源精血顺利融入核心处的灰色气团——幽冥界雏形之中!
就在本源精血融入的刹那,仿佛开天辟地般的一声巨响在帝江的元神中炸开!那原本缓慢演化的幽冥界雏形,如同被注入了最狂暴的催化剂,瞬间剧烈膨胀、翻滚起来!
灰色的至阴之气疯狂涌动,其中开始清晰地分化出清浊之意。帝江的本源精血化作无数最细微的法则丝线,如同世界的脉络,迅速蔓延至幽冥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时空法则碎片,开始稳定这方初生世界的空间结构,开始衍生出独特的时间流速;五行法则碎片融入大地,演化山川河谷,奠定物质基础;风雨雷电的法则碎片在至阴之气的包裹下,化作幽冥界特有的天象与能量潮汐……
更重要的是,帝江那源自盘古的血脉之力,如同最权威的通行证,使得这方初生的幽冥界,几乎毫无阻碍地与洪荒主世界产生了最深层次的连接!
洪荒世界的天地法则,如同找到了一个天然的附属位面,开始自发地向幽冥界流淌、填充、完善其规则。原本可能需要无数元会才能自然演化的进程,在帝江这本源之力的推动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进行!
而帝江的元神意念,也随着本源的扩散,如同无孔不入的水银,瞬间遍布了整个幽冥界。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这方世界本身!大地是他的身躯,幽冥之气是他的呼吸,初生的法则脉络是他的思绪!
炼化?根本无需炼化!当他的本源成为世界基石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这幽冥界无可争议的主宰!一种如臂使指、掌控一切的绝对权柄,自然生成!
“成了!”帝江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疲惫却又无比兴奋的笑容。
幽冥界正在飞速扩张、稳固,其内部法则因为融入了他的诸多法则碎片,远比原本天道轨迹中那个纯粹的至阴死寂世界要完善和强大得多!未来的六道轮回、幽冥地府,其根基将更加牢固,潜力更加无穷!
同时,通过幽冥界这个中介,他也感受到了自身与整个洪荒世界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仿佛清晰地聆听到洪荒大地中那源自盘古的脉脉温情。
“自此,幽冥为我,我不为幽冥!”
帝江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虽然虚弱却与整个新生界域紧密相连的本源,以及那随着界域成长而反馈回来的丝丝精纯道韵!
“只待时机一到,便可立轮回,掌秩序,为这方天地,再续乾坤!”
帝江目光穿透盘古神殿,仿佛看到了那未来执掌众生轮回、秩序井然的幽冥世界,而他的身影,将屹立于那世界的顶点!
第20章 讲道结束,众人碰壁
随着帝江悟道,紫霄宫一元会讲道落幕,一众洪荒大能收获颇丰,道行精进,纷纷驾起遁光返回洪荒天地。
修为提升,一众大能灵觉自然也愈发敏锐。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太清、玉清、上清、帝俊太一、女娲伏羲、红云镇元子这几拨顶尖大能,都隐隐感知到那不周山方向,传来与自身道途相契的模糊机缘牵引!
这感觉玄之又玄,并非明确指向某件具体的灵宝,更像是一种道韵的共鸣,或是未来某个重要事件的因果线头隐隐系于彼处。
于是,几行人怀着探究与一丝期待,从各方汇聚至不周山脚下。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刚升起的好奇心遇到了现实的壁垒。
那传闻中的五行五方大阵真实地呈现在他们面前!青、赤、黄、白、黑五色神光如同巨大的碗盖,倒扣在不周山上,五行之力流转不息,演化地水火风,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防御之力。
一众大能尝试将神念探入,却发现这大阵虽然并非完全隔绝,神念能够勉强穿透那层五色光罩,但只能感知到的内部景象一片模糊,只能隐约感觉到不周山磅礴的灵气和几处引人注目的特殊道韵!
根本无法锁定具体是什么,更别提看清内部详情了。正是这种感知到有机缘,却不知是何物,更无法触及的状态,才更让他们心绪难平。
“此阵竟然如此玄妙,不过,果然棘手!”玉清脸色惊奇,他素来自视甚高,此刻却也束手无策,连进都进不去!
上清亦是忍不住祭出一掌试探性地拍在光罩上,却只听嗡的一声轻响,掌力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涟漪都未泛起,反而被阵法那深不可测的反震之力弄得心神微凛。
“好生厉害的阵法!”上清收手,脸上惊容未退。
另一边,帝俊拦住身旁气息微动的太一,沉声道:“贤弟,此阵玄奥,深不可测,不可妄动。”
太一点点头,没了混沌钟的他少了几分傲气,亦看出这阵法绝非等闲!
他的伴生灵宝在其神志迷糊之时不翼而飞,还是兄长帝俊将他的日金轮让给了自己,虽然日金轮不错,但是这让太一更渴望拥有一件自己的灵宝!
而女娲望着那朦胧的山影,想起当初被毫无道理地挪移出来的情形,心中复杂,既有对机缘的渴望,也有一丝旧怨。
伏羲在一旁不断掐算,眉头越皱越紧:“天机混沌,阵法核心更是难以推算,这位山主,居然没去紫霄宫听道,当真深不可测。”
红云与好友镇元子绕着大阵边缘飞了一圈,唉声叹气:“哎呀,这可如何是好?明明感觉里面有好事,却进不去!”
镇元子宽慰道:“道友莫急,机缘未到,强求不得。”
几拨人马在阵外徘徊良久,用尽办法却徒劳无功,最终竟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一处。看着彼此脸上相似的无奈和悻悻之色,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
众人都对如何进入不周山束手无策。硬闯看来是行不通了,方才上清的试探已经证明了这点。
太清沉吟片刻,捋须道:“既然强攻无益,不若以礼相待,表明来意!或许山主并非不通情理之人。”
众人闻言,觉得在理。毕竟能布下如此大阵,还未去紫霄宫听道者,绝非寻常之辈,但是,他们也都是洪荒威震一方,修为高深的大能,想来对方应该会给面子!
于是,由太清牵头,众人对着那五色光罩拱手表态,言明自身跟脚来历,并表达了对山主的敬仰之情,以及感知到山中似有与自身有缘之物,恳请山主行个方便,允他们入内一观,必当谨守规矩云云。
声音透过阵法,虽有些削弱,却也清晰地传入了盘古神殿。然而,此刻的帝江,正全身心沉浸在刚刚领悟的那一丝阴阳法则的玄妙之中!再加上本源有些亏空,自是要恢复与修炼,无暇他顾!
阴阳二气的生灭转化,与五行法则的交融衍变,正让他如痴如醉,哪有闲工夫去理会外面那群“噪音制造者”?
对于外面的传话,帝江直接选择了无视,时间一点点过去,阵外众人保持着拱手行礼的姿势整整百年,却得不到任何回应。那五色光罩依旧流转,寂静得令人尴尬。
玉清的脸色首先挂不住了。他素来以盘古正宗自居,如今放下身段好言相求,对方却连半点回应都没有,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蔑视!
“岂有此理,此人居然如此目中无人!”
玉清元始忍不住愠怒道!
“我等乃盘古父神元神正宗,回归不周山如同归家!此獠占据父神脊梁,布阵阻路,如今更对我等视若无睹,端的是无礼至极!”
上清也有了几分火气,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言更是火冒三丈:“二哥所言极是,大哥好言相说,他却充耳不闻!我看此人是故意折辱我等盘古正宗!莫非以为仗着阵法厉害,就能为所欲为吗?”
就连一向较为沉静的太清,眉头也微微皱起,觉得对方确实有些过于怠慢了。
帝俊、太一等人虽然不像三清那般觉得回家被挡,但也觉得面上无光,心中不悦。女娲更是想起了旧怨,觉得这山主果然不是好人。
玉清和上清越想越气,开始对着大阵内部高声传话,语气也由最初的客气转为质问!
“里面的人听着!我等三清乃盘古元神所化盘古正宗,此乃父神脊梁所化之地,你速速打开阵法,否则便是对父神不敬!”
“藏头露尾,如此做派,非有得之士!有本事出来一见!”
………………
这些夹杂着怒气的传音如同魔音灌耳,虽然可以直接屏蔽,但是已经听到了,也让帝江心中有了些许不耐烦。
“聒噪!”
帝江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修行之时最重要的就是念头通达,他决定给这几个人一个教训!
“真是给脸不要脸,没事找事,非要找打!”
帝江懒得现身,心念直接勾连笼罩不周山的先天五行五方大阵!
原本只是静静流转的五色光罩骤然光芒大盛!金、青、蓝、红、黄五道粗壮无比、蕴含着恐怖毁灭气息的神光,如同五条咆哮的巨龙,自大阵中分离而出,精准地锁定阵外的三清、帝俊太一、女娲伏羲、红云镇元子等人,以超越他们反应的速度,轰然击下!
“不好!”
“快退!”
太清和帝俊同时惊呼,众人脸色剧变,纷纷祭出最强防御手段!太清头顶浮现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将玉清、上清护住,帝俊太一祭出河图洛书,日金轮,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伏羲拨动琴弦,镇元子展开地书防御……
轰!轰!轰!轰!轰!
接连五声巨响伴随着闷哼与惊呼!
五色神光摧枯拉朽般狠狠轰击在他们的灵宝身上!恐怖的力量虽然被灵宝挡下大半,更震得他们元神摇曳,气血逆冲!
下一刻,九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口喷鲜血,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直接轰飞了出去!化作一道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地尽头,不知被抛飞到了亿万里之外的哪个角落去了!
盘古神殿内,世界终于清静了。
帝江拍了拍手,掸去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再次闭上双眼,沉浸在他的阴阳大道之中。
第21章 先天葫芦,护山神藤
亿万里之外,一处无名山谷中,陆续响起了压抑的痛哼与剧烈的咳嗽声,帝江的这次出手居然是又幸运的将他们又聚到了一起。
太清嘴角溢血,道袍破损,头顶的天地玄黄气都黯淡了几分,盘坐于地,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默默运功疗伤。
玉清也是狼狈,发髻散乱,脸色铁青,一边咳血一边低吼:“奇耻大辱!真乃奇耻大辱!” 他纵横洪荒至今,何曾受过如此对待?
上清擦去嘴角血迹,眼中却闪过一丝惊悸与后怕,那五行神光的威力,让他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此刻回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故而沉默不语。
帝俊与太一互相搀扶着,太阳真火明灭不定,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女娲伏羲兄妹亦是气息萎靡,伏羲琴弦都断了两根,需要慢慢温养。
红云最惨,全靠镇元子以地书之力护住,才没当场昏死过去。镇元子自己也是气血翻腾,苦笑着摇头。
九位在洪荒赫赫有名的大能,此刻却是个个带伤,灰头土脸,模样凄惨。他们耗费了不少元气,才勉强稳住伤势,聚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
耻辱、愤怒、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此人,究竟是谁?” 帝俊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沙哑!
太一咬牙道:“不论是谁,他竟未去紫霄宫听道,却难知晓其身份!”
这意味着对方要么是狂妄到无视圣人大道,要么就是自信自身之道不弱于圣人!无论是哪种,都让他们感到心惊。
“连面都未见,就被打成这般模样,传出去,我等颜面何存?” 玉清恨恨道!
太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此事不能就此作罢。至少,我等需知晓其根脚来历。”
女娲点头,美眸闪动:“不错。如此强横,又占据不周山,绝非无名之辈。我等不知,或许有人知晓。”
伏羲接口道:“紫霄宫中,或许能寻得答案。”
众人目光一亮。对啊!鸿钧道祖乃洪荒圣人,必然知晓那神秘的不周山之主是谁!
“下次紫霄宫开讲,我等定要向圣人问个明白!” 上清握紧了拳头。
“至少要弄清楚,打吾等的是谁!” 红云有气无力地补充了一句,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被人狠狠揍了一顿,却连揍人者姓甚名谁,是何来历都搞不清楚,这憋屈感,简直比身上的伤还让人难受!
这笔账,他们算是记下了。虽然眼下奈何不了对方,但至少,要把这仇人的底细摸清楚!
于是,带着满身的伤痛和一肚子的郁闷,九位大能各自回归道场疗伤,同时暗暗发誓,下次见到鸿钧道祖,定要问个水落石出!
就在将那几位聒噪的大能随手打发之后不久,帝江心神微动,感知到不周山另一处区域传来一阵异常强烈且精纯的灵气波动,其中还夹杂着多种不同的先天道韵。
他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灵气源头。只见一处灵气氤氲的山坳中,一株翠绿欲滴、道纹密布的藤蔓蜿蜒生长,其根部扎在一片散发着厚重造化气息的九天息壤之中。
藤蔓之上,挂着七个颜色各异、宝光莹莹的葫芦,分别呈现出紫金、赤红、水蓝、黄澄、青碧、幽黑以及一个尚显稚嫩、颜色混沌的第七个葫芦。前六个葫芦已然成熟,散发着诱人的道韵和灵压,唯有那第七个,还差些火候。
帝江神念扫过,发现这株先天葫芦藤本身,只是孕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智,如同初生的婴儿,懵懂而脆弱。
“原来是它。”
帝江了然,却并未像寻常修士见到灵宝那般急不可耐地采摘。他反而饶有兴致地观察起来,想看看这第七个葫芦究竟需要多久才能成熟。
然而,异变陡生!那第七个葫芦似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对灵气的需求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它开始疯狂地吞噬周围的天地灵气,甚至连旁边六个成熟葫芦散逸的道韵都不放过。但即便如此,依旧如同杯水车薪,难以满足它最终成熟的庞大需求。
葫芦藤那微弱的灵智感受到了危机!它本能地意识到,如果再这样下去,不仅第七个葫芦无法成熟,甚至连它自身的主藤都可能因为底蕴耗尽而枯萎!
为了保护主体,葫芦藤做出了一个残酷而本能的选择,开始逆向抽取第七个葫芦的本源和生机,将其反哺给主藤!
于是第七个葫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萎缩,而主藤则勉强维持住了生机。
帝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未出手干预。这是灵根自身的生存法则。就在这时,那葫芦藤微弱的灵智,似乎感应到了帝江身上那浩瀚如海的力量和身为不周山之主的气运。
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道带着哀求与急切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入帝江脑海:
“帮…帮我…化形…送…送你…极品…灵宝…”
葫芦藤不得已,以藤上那六个成熟的极品先天灵宝葫芦为筹码,祈求帝江助它化形成功!
帝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并未立刻答应。这葫芦藤根脚太高,乃是顶级的先天灵根,化形之路艰难无比。它结出这七个葫芦,本意或许就是想借助葫芦分担部分本源和因果,降低化形难度。
可惜,前世它玩砸了,葫芦被摘走,自身也未能化形。这一世有我的五行大阵庇护,虽无外劫,但其他问题依旧存在。
更重要的是,帝江内心深处,并不希望葫芦藤化形。
他看着这藤蔓,更像是在看自家院子里一株珍稀的盆栽。化形之后呢?一个拥有独立意识、心思难测的生灵,该如何处置?
留在不周山?其心性未知,是福是祸难料。赶出去?平白结下一个因果仇怨。与其未来可能面对“兄弟阋墙”或“农夫与蛇”的戏码,不如从一开始就杜绝这种可能。
“你还是安安分分做一株藤比较好。”
帝江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于是,在葫芦藤那微弱灵智还在期盼等待回应之时,帝江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打出一道法则神光!
法则之力带着镇压一切的狂暴力量,直接打入葫芦藤的核心本源之中!
“嗡——!”
葫芦藤剧烈震颤起来,那丝微弱的灵智在这股纯粹而霸道的法则冲击下,连挣扎都做不到,瞬间便被彻底抹去!所有的哀求、期盼、恐惧,尽数归于虚无。
灵智消散,葫芦藤重新变成了一株纯粹依靠本能生长的先天灵根。而失去了灵智的操控,葫芦藤的本能开始占据主导。它不再执着于化形,也不再区分主次!
生存和生长成了唯一的目标。开始本能地吸收那六个已经成熟的葫芦中蕴含的磅礴灵力和道韵,以及那个尚未成熟便已萎缩的第七个葫芦残存的本源!
六个宝光莹莹的葫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干瘪下去,所有的精华都被主藤贪婪地吸收。主藤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粗壮、绵长,翠绿的藤身上道纹更加密集玄奥,散发出更加磅礴的生机。
帝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大手一挥,引动土之法则,将整株葫芦藤连同其下的九天息壤,一起移植到了不周山最底部、靠近地脉核心的区域。
“长吧,尽情地生长吧!沿着不周山,向上攀爬,用你的枝蔓,成为我不周山的第一道天然屏障!”
在帝江的意志引导和不周山充沛灵气的滋养下,失去了灵智,只剩下生长本能的葫芦藤,开始疯狂地蔓延它的枝条,如同一条条绿色的巨龙,沿着不周山巍峨的山体,坚韧而执着地向上攀爬、缠绕……
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这株吸收了七个葫芦本源,恢复底蕴的先天葫芦藤,将给不周山披上一层天然的绿色铠甲,成为守护这座洪荒天柱的第一重强大屏障!
帝江满意地看着这一幕。灵宝?他并不缺。一个听话、有用且不会背叛的“活体阵法”与“山体装饰”,才是他更想要的。
帝江不是没想过将六个葫芦摘取,毕竟那可是六个先天灵宝,不过这样也会让葫芦藤的品质大大降低,防护效果自然也会下降,不周山是他的根基,别说是六个极品先天灵宝,哪怕是六个先天至宝,也不能和不周山相提并论!
只要不周山在这洪荒存在一天,他就永远会是洪荒最安全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葫芦藤不仅保住了自身,还本源不失!
这波,葫芦藤不亏,他帝江,血赚!
第22章 收取青莲,鸿钧震惊
处理完葫芦藤,将其安排成了不周山的绿化带兼防御网后,帝江心神微动,推算天机,感应到另一桩与他渊源极深的机缘也即将出世——那便是同为十大先天灵根之一,更是混沌青莲直系后裔的造化青莲!
根据前世记忆,这造化青莲品阶太高,为天道所忌,出世之时便会被天道法则压迫,一分为三,莲台、莲藕、莲叶分别化为三清的成道之宝:太清道人的扁拐,玉清道人的三宝玉如意,上清道人的青萍剑。
“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教原本是一家……”帝江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一家子,这一世怕是凑不齐了。
他既然在此,岂容这原本属于盘古一脉的至宝,被天道强行拆分,便宜了那三个只是继承了部分元神遗产的家伙?
“天道不容你,我容你!”
盘古神殿,自成天地,而他成为神殿之主后,盘古神殿便遵循他的意志,隔绝天道与鸿钧探查,正是庇护造化青莲的最佳场所!
而且,他帝江身负最纯粹的盘古精血,拥有三成开天功德,从根基上来说,他才是这造化青莲最正统的继承人!比那三清更有资格!
想到这里,帝江立于不周山中,周身气息不再收敛,轰然爆发!
一股苍茫、古老、煌煌正大的磅礴气血冲天而起,那是独属于盘古正宗的纯粹血脉气息!与此同时,玄黄色的开天功德金光自他体内弥漫而出!
如同给他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那功德之中蕴含的辟易万法、因果不沾的玄妙道韵,更是让周遭天地法则都为之亲和,退避!
帝江如同一个行走的盘古印记,将自己的存在感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神念如同无形的呼唤,传递着友善与庇护的意志,扫过不周山的每一寸土地,搜寻着那即将出世的造化青莲。
“来吧,到我这里来。唯有在我手中,你才能保持完整,不必受那粉身碎骨之苦。”
帝江的意念中充满了自信与不容置疑。相比于未来那被迫分裂的命运,投入他帝江的怀抱,入住盘古神殿,享受盘古血脉和功德的滋养,无疑是造化青莲最好的归宿!
他不仅有庇护它的能力,更有庇护它的资格!果然,就在帝江彻底放开气息后不久,不周山深处,某处先天灵气最为浓郁、道韵最为晦涩的隐秘之地,传来了回应!
那是一股充满了生机、造化、却又带着一丝惶惑与不安的灵性波动。它感受到了洪荒天道的排斥与压迫,也感受到了帝江那温暖且强大的召唤!
如同迷途的孩子听到了亲人的呼唤,隐匿的造化青莲不再犹豫!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神光自不周山某处冲天而起,直接朝着帝江所在的方向投射而来!
神光之中,蕴含着一株完美无瑕的三十六品青莲,莲叶摇曳,道韵天成,散发着无尽的造化生机!
它选择了帝江!选择了这条能保全自身完整的道路!帝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伸出手,那青色神光如同乳燕归巢般,轻盈地落入他的掌心,莲瓣之上流光溢彩,道纹密布,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明智的选择啊!”帝江轻抚青莲,感受着其中浩瀚的造化本源,“从今以后,你便随我居于盘古神殿,再无人能伤你分毫。”
就在帝江以自身盘古血脉和开天功德为引,成功招安造化青莲,并要将其带入盘古神殿,彻底隔绝天道感应的那一刹那!
冥冥之中,那冰冷、浩瀚、代表着洪荒现行规则的洪荒天道,再次“宕机”了。
无形的天道规则如同潮水般涌向不周山,试图执行那“不容完整造化青莲存世”的既定程序。
然而,当这规则之力触及帝江身上那煌煌如日、浓郁到令人发指的开天功德,以及那盘古血脉气息之时……
逻辑冲突!目标:摧毁或分裂造化青莲。阻碍:盘古正宗帝江,执行指令将损伤盘古正宗血脉,遭遇开天功德反噬,风险过高!重新评估……
天道规则再次陷入了死循环。强行毁灭造化青莲,必然波及甚至重创与其气息相连的帝江。
冰冷的规则在执行指令与维护根基之间反复横跳,最终,那无形的压迫力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在不周山上空逡巡片刻后,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默认状态:造化青莲存在于盘古神殿(特殊区域,权限不足),记录在案!
天道选择了无视。既然无法在不伤及帝江的情况下处理,那便只能默认其存在于那个它也无法完全掌控的盘古神殿之中!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一直淡漠注视着洪荒,尤其是关注着不周山动静的鸿钧,面容上也出现了一丝清晰的震动!
透过五行五方大阵,他直观的看到了帝江身上爆发出的那浩瀚如海、玄黄璀璨的开天功德!
“如此磅礴的开天功德,竟和那三清加起来差不多?”
鸿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之前见三清各有开天功德护体,已是感慨盘古遗泽深厚,却万万没想到,这由盘古精血所化的帝江,一个人独占的开天功德,竟堪比三清总和!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帝江身上承载的盘古正统因果,远比三清要重!他才是盘古遗泽在洪荒最大的受益者和继承人!
一个原本在他计划之外的变数,陡然变得无比醒目。
鸿钧原本的打算,是收取三清为弟子,悉心教导,并赐予他们强大的灵宝,借此偿还与盘古之间的因果,为自己未来身合天道扫清障碍。
然而,帝江的出现,以及他身上那惊世骇俗的开天功德,彻底打乱了这个计划!
“三清的因果要了结,但这帝江身上的因果,似乎更大!”
鸿钧眉头微蹙,帝江拥有如此功德,若不能妥善处理与他的因果,将来我身合天道之时,这份源自盘古的庞大因果,必将成为巨大的阻碍,甚至可能引发洪荒反噬!
天道至公,因果循环。他鸿钧欲合天道,就必须将自身与洪荒的因果梳理清楚,尤其是与开辟洪荒的盘古之间的因果。原本以为搞定三清就差不多了,现在却冒出来一个大股东帝江!
“看来,与这三清了结因果,尚不足以完全抵消盘古开天之恩。这帝江,也必须纳入考量之中。”鸿钧目光深邃,开始重新推算天机,谋划未来。
“或许,下次讲道之后,那场机缘,也需考虑他一份?”
鸿钧心里盘算着!
第23章 混沌灵根,大巫出世
将造化青莲成功带回回盘古神殿,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天道窥探与压迫后,帝江这才有闲暇,仔细打量这株费了他一番功夫才保全下来的先天灵根。
造化青莲静静地悬浮在神殿中央,扎根于帝江引来的精纯灵气之中。三十六品莲瓣缓缓开合,每一片都青翠欲滴,流淌着如玉般温润的光泽!
其上天然形成的道纹玄奥莫测,仿佛阐述着生命创造、万物轮回的至高妙理。莲台之上,氤氲的造化之气凝结成露,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帝江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欢喜。发现这造化青莲的气息浩如烟海,深邃无比。其内蕴含的造化本源与大道法则,似乎隐隐超越了他所拥有的混沌钟!
混沌钟乃是先天至宝,可镇压鸿蒙世界,拥有平定地水火风、转化阴阳五行、演变时空大道之无上威能。
可眼前这株青莲,给帝江的感觉,却更加古老、更加本源,仿佛直指那混沌未开、万物之始的源头!
“这,莫非已超越了先天至宝的范畴?”先天至宝乃是洪荒天地孕育灵宝的极致,但在其之上,还有更强大的混沌灵宝,混沌至宝!不过这造化青莲应当属于混沌灵根了!
而且帝江感觉到这株青莲并非已经固定不变。在盘古神殿这处不受天道压制、且充满盘古本源气息的完美环境中,它那原本因天道压迫而停滞的生长,似乎,又重新开始了!
莲瓣的色泽更加深邃,道纹更加复杂,整体散发出的道韵和灵压,都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真实不虚的速度,在提升!
它本是最接近混沌青莲的嫡系后裔,底蕴深厚,若非天道压制,其成长潜力不可限量!如今在这盘古神殿,压制不再,它自然可以继续汲取养分,向着其最初的源头,混沌青莲的方向缓慢进化!
虽然这个过程注定会极其漫长,可能需要无数个元会,甚至需要难以想象的机缘和资源,但至少,是有希望的!
一件有潜力成长为混沌至宝的宝物,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帝江看着造化青莲的眼神,顿时变得更加炽热和小心翼翼。这已经不是一件简单的宝物了,这是值得他用尽心血去培养的镇运之基!
帝江立刻行动起来,不惜耗费盘古血池逸散出的本源气血,缓缓滋养青莲的根部。又调动神殿内汇聚的先天灵气,形成灵雾,将其笼罩。他甚至开始思考,未来是否可以去寻找一些混沌元气或者其他对灵根进化有益的天地奇珍来加速这个过程。
“好好好!当真是意外之喜!”帝江抚掌而笑,心情畅快至极。
保全造化青莲,本是帝江为了阻止其被三清瓜分,并增强自身底蕴。却没想到,此举竟为他带来了一个超越先天至宝、拥有成长为混沌至宝的灵根!
帝江悉心安置好造化青莲,正为其无穷潜力而欣喜之时,盘古神殿内那浩瀚无垠的血池,突然剧烈地翻腾起来!
磅礴的气血之力如同海啸般涌动,第一个血胎轰然破裂,一道璀璨的神光冲天而起!神光之中,一头神俊非凡、生有九首的巨鸟仰天长鸣!
其声清越,带着风雷之音!随即神光收敛,化为一位身姿高挑、容颜绝丽、眉宇间带着一丝英气与傲然的宫装女子。
其脚踏麒麟靴立于血浪之上,周身流转着金、木、水、火、土、阴、阳、风、雷九种法则道韵,虽然气息尚有些不稳,但那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却做不得假。美眸流转,看向帝江,带着孺慕与亲近,盈盈一拜,声音清脆:
“九凤,拜见大哥!多谢大哥孕育守护之恩!”
正是大巫九凤,率先出世!九凤话音未落,旁边的血胎接连炸开!
一道纯粹的战意冲霄而起,气血如狼烟!光芒散去,一位身材魁梧至极、肌肉虬结、手持一柄巨大战斧的猛汉出现。
面容粗犷,眼神锐利如刀,正是刑天!他手中的刑天斧虽非先天灵宝,却蕴含不灭战意,煞气逼人,威力绝不输于寻常中品先天灵宝。
紧接着,一道凌厉的箭意破空,一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眼神锐利的青年现身,背后悬浮着一张古朴神弓,弓身流转着风之迅捷与金之锋锐——正是后羿与其伴生的射日弓!
另一边,血气翻涌,一个牛角人身、体格壮硕、散发着大地厚重气息的身影踏出,乃是蚩尤。
浊浪排空,一条九头巨蛇的嘶鸣盘踞,随即化为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柔、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男子,看上去像个斯文败类,正是相柳。
最后,一个身材高大、充满生命韧性与力量感的大汉走出,乃是夸父。
刑天、后羿、蚩尤、相柳、夸父,这五位大巫出世后,也如同九凤一般,周身气息澎湃,赫然都是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
远超原本命轨中他们应有的太乙金仙境界。这显然是得益于帝江那滴精心调配的本命精血以及更长的孕育时间。
除了后羿颜值出众,九凤美艳绝伦,相柳阴柔的像个进过宫的以外,刑天、蚩尤、夸父皆是标准的粗犷硬汉形象,不过却各有各的特点,尤其是刑天,那面容与气场,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生。
六位大巫化形之后,不约而同地看向场中唯一的身影——帝江。他们血脉深处传来的亲近与依赖感做不得假,齐齐躬身,声音或洪亮或清越地喊道:
“刑天、后羿、蚩尤、相柳、夸父,拜见大哥!多谢大哥孕育守护之恩!”
看着眼前这六位气息强悍、神态各异,却都真心实意称呼自己为大哥的弟弟妹妹,帝江心中百感交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过。
他想起了那十一个在孕育中就被自己吞噬了本源的祖巫弟弟妹妹,心中曾有过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愧疚,在此刻仿佛被悄然抚平。
似乎像是旧的兄弟姐妹以另一种形式归来,新的大家庭已然成形。帝江走上前,拍了拍刑天结实的肩膀,看了看后羿俊朗的面容,摸了摸蚩尤坚硬的牛角,对相柳点了点头,又对夸父和九凤露出温和的笑容。
“好!好!好!!!”
帝江连说三个好字,一种难以言表的欣喜涌上心头!
“自今日起,我等兄妹七人,便是不周山之主,盘古正宗的传承!当相互扶持,共护父神所化的这片洪荒天地!”
感受着这久违的、属于家的温馨与热闹,帝江觉得,自己穿越以来所做的种种,或许并不仅仅是为了强大自身,更是为了守护住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羁绊。
盘古神殿内,气血蒸腾,欢声初现,一派和睦景象。巫族的核心,以一种与原本轨迹截然不同的方式,悄然凝聚。而帝江,也真正意义上,不再是孤身一人。
第24章 教导大巫,放其离去
看着眼前六个刚刚出世,气息彪悍却眼神清澈的弟弟妹妹,帝江心中涌起一股责任感。修为高不代表阅历深,得先给他们普及一下洪荒常识,免得他们出去就捅娄子。
帝江学着前世老师讲课前那般清了清嗓子,摆出严肃的面孔,开始给这群萌新大巫上课:
“尔等既已出世,有些事需得知晓。如今洪荒,天道至高,运转规则,维系平衡。我等虽身负父神遗泽,算是有些特权,但切记,莫要随意挑衅天道,那是自寻死路。”
“其次,当今修为最高者,乃是于紫霄宫讲道的鸿钧,已证混元圣位,深不可测。为兄嘛,勉强算是第二梯队!”
帝江稍微自夸了一下!
“此外,还有烛龙、元凤二人,修为一个亦是混元金仙,或许还有其他上古大劫幸存的混元金仙大能隐世不出,但他们是上个量劫遗留之人,尤其是元凤,烛龙!如今更是业力缠身,在此量劫已难有作为,不足为虑。”
帝江顿了顿,开始点名洪荒目前的明星选手:
“再往下,便是如三清、伏羲女娲、帝俊太一、鲲鹏、东王公西王母、镇元子红云、冥河、接引准提等一众顶尖先天神圣。他们如今大多是大罗金仙巅峰或接近此境,各有神通,不容小觑。”
说到三清时,帝江特意强调了一下:“那三清,虽与吾等同为盘古后裔,但他们是父神元神所化,我等是精血所化,本源不同。未来,或许他们会想独占盘古正宗的名头,与我等难免有些龃龉。不过这只是为兄猜测,尔等心中有数即可,不必立刻视为仇寇。”
帝江的本意是让他们知晓利害,谨慎交往。然而,他显然低估了大巫血脉中那与生俱来的好战以及对盘古正宗名分的极端执着!
帝江话音刚落,刑天那大嗓门就响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大哥!既如此,为何不先下手为强,直接除掉那三清?如此一来,盘古正宗岂不就只剩下我们不周山一脉?也省得日后麻烦!”
后羿也在一旁点头,眼神锐利:
“刑天哥哥所言甚是。三清出世于昆仑,而我等诞生于父神脊梁不周山,论起跟脚亲疏,我等才更应是盘古正宗!岂容他们日后觊觎这名头?”
蚩尤大头一撇,相柳阴柔一笑,夸父憨厚的面容同样眼神坚定,甚至九凤的美眸还中闪过一丝厉色。
都纷纷出声附和,一时间,盘古神殿内充满了快活的喊打喊杀声。
帝江:“……”
他看着这群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杀上昆仑山的弟弟妹妹,一阵头疼。果然,就算有了元神,这刻在骨子里的莽撞和对自己盘古嫡系身份的极端维护,是一点都没变啊!
这要是放出去,还不得把洪荒搅得天翻地覆?别说三清了,估计看谁不顺眼都能打起来!
为了防止这几个问题儿童还没熟悉环境就出去给他惹下滔天大祸,帝江当机立断,也懒得再继续介绍什么洪荒格局了——反正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干翻三清,独占盘古正宗。
帝江心念一动,暗中全力催动笼罩不周山的先天五行五方大阵!原本只是防御外敌的阵法,可以出去,但是进来要看他的允许!
但此刻被他施加了更强的禁制,重点针对内部,尤其是限制了这六个刚出世的大巫的气息和外出通道。
简单来说——禁足!
“好了!”
帝江打断了他们的热血讨论,语气也严厉了些许!
“洪荒之事,复杂无比,非是打杀就能解决。尔等刚刚出世,修为虽可,但阅历尚浅,道心未固。当务之急,是稳固境界,熟悉自身神通法则!”
帝江目光扫过大巫,表现自己作为兄长的威严:“没有为兄允许,不得擅自离开不周山!都给我回去好好修炼!”
感受到帝江语气中的坚决以及周围那骤然加强,让他们感到些许压抑的阵法之力,九凤刑天等人虽然心有不甘,但对大哥的敬畏还是占据了上风,只得悻悻地拱手应道:
“是,大哥!”
看着他们各自寻地开始修炼,帝江这才松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带孩子,尤其是带一群战斗力爆表的问题儿童,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他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而不周山作为洪荒天柱,盘古脊梁所化,其钟灵毓秀、灵气充沛程度,堪称洪荒之最。
除了造化青莲以及被改造的葫芦藤这两株声名在外的极品先天灵根外,山中还孕育了数量众多的其他灵根。
其中,上品先天灵根便有一掌之数,它们各有玄妙,或能凝聚星辰精华,或能淬炼神魂,或能结出增进法力的灵果,只是名声不显,未被后人熟知。
而中品、下品的先天灵根,林林总总加起来,更有上百之数!它们遍布不周山各处,汲取着这座神山独有的道韵和灵气,茁壮成长。
与那些根脚太高、遭天妒忌的极品先天灵根不同,这些品级稍低的灵根,孕育出灵智、进而化形的难度要低得多。毕竟,它们对洪荒本源的影响相对较小,天道对其限制也宽松不少。
事实上,纵观整个洪荒历史,极品先天灵根成功化形的,似乎也只有西方的准提道人一个特例。而准提之所以能化形,传闻还是因为道魔之争时,罗睺在西方自爆,伤及了菩提树的本源,使其品阶略有跌落,才侥幸在天道允许的边缘成功化形。
其他的极品先天灵根,如蟠桃树、人参果树、月桂树,扶桑树等,皆未能跨过化形那道天堑。
对于不周山上这些蠢蠢欲动、即将孕育出灵智甚至准备化形的中上品先天灵根,帝江的态度与对待葫芦藤时截然不同。选择了顺其自然。
帝江神念扫过群山,感知着那些在灵气节点中孕育的微弱灵性,帝江并未加以干涉,既没有像对葫芦藤那样强行抹去灵智,也没有刻意去点化或帮助它们。
原因有二:其一,这些灵根化形相对容易,是天道规则允许范围内的自然现象,他没必要强行阻止!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些化形后的生灵,对他威胁极小。它们化形后的根基和潜力,根本无法与葫芦藤(若化形)相比,更别提和他帝江相提并论了,翻不起什么大浪。
因此,帝江对它们采取了一种近乎放养的态度。传下一道意念,笼罩整个不周山:
“山中生灵,欲化形者,可自行化形。化形之后,去留随意。欲离山者,自行通过东南阵门离去,不得损坏山中一草一木;欲留下者,需守山中规矩,不得内斗,不得扰吾清修。”
于是,在接下来的岁月里,不周山中时不时便有灵光冲起,道韵弥漫。一株株灵芝、仙草、奇树成功化形,变成了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先天生灵。有的化作俊男靓女,有的化作仙风道骨的老者,有的则保留了些许本体特征。
它们化形后,那些上品灵根化形者,都选择遵循本能,离开不周山,去往广阔的洪荒天地寻找自己的机缘,中下品灵根化形者亦有很多离去者,它们通过帝江特意留出的相对温和的阵法门户,安然离去。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眷恋不周山浓郁的灵气和安宁的环境,选择留了下来。它们在不周山外围区域自行开辟洞府,默默修行,偶尔听一听山中道韵,倒也自得其乐,并且严格遵守着帝江立下的规矩,不敢有丝毫逾越。
帝江对于这些留下的山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事,便任由它们存在。
如此一来,不周山在作为帝江绝对核心领地的同时,也多了几分生机与烟火气!
第25章 出门寻宝,昆仑芭蕉
而有了元神,几位大巫在帝江的教导下,以神念沟通天道,感悟法则玄妙,进步神速。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个崭新的需求!
他们看到帝江偶尔祭出的混沌钟和鸿蒙量天尺,感受到那煌煌威能,不由得对先天灵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渴望。
这一日,六位大巫修炼间隙,围坐在帝江身旁。作为六人中隐隐的领头者,九凤眨了眨她那漂亮的眼睛,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开口道:
“大哥~!”
你看我们都大罗金仙了,行走洪荒,总不能空着手吧?您看,是不是也给我们配几件趁手的先天灵宝呀?”
九凤这话一出,旁边的刑天、后羿等人立刻眼巴巴地望了过来,那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帝江看着这群弟弟妹妹,嘴角微微抽搐。他手中宝贝确实不少:先天五方旗、五行灵珠、苦竹、造化青莲、混沌钟、鸿蒙量天尺,听起来很豪横!
但问题是,五方旗和五行灵珠是维持笼罩不周山的先天五行五方大阵的核心阵眼,缺一不可,动一个阵法威力就大减,根本不能拿来送人。
苦竹刚刚种下,造化青莲更是心头肉,混沌钟和鸿蒙量天尺是他自己的武器,总不能拆了分吧!
算来算去,他竟然拿不出一件多余的,适合送人的先天灵宝!
至于不周山本身?他早就用神念犁地般扫过无数遍了。但凡像点样的先天灵宝,恐怕早在龙汉初劫甚至更早的时候,就被那些嗅觉灵敏的先天神魔们搜刮干净了,还能留到现在等他?
至于被他放走的那些先天灵根,虽然可以当做灵宝,但是与他们大道不甚契合,不然帝江是高低是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去的!
他当然也可以炼制一些后天灵宝,而且,炼制的后天灵宝也会更加契合他们。
不过,帝江不擅长炼器,目前根本炼制不出他自认为品级合适,而也让这群大巫感觉强大趁手的后天灵宝!
送给自家弟弟妹妹的第一件礼物,是后天灵宝当然没问题,毕竟灵宝的核心在于契合自身,但是要是送一帮废铜烂铁,这要是传出去,他堂堂帝江的面子往哪搁?弟弟妹妹心里会不会觉得大哥小气无能?
看着弟弟妹妹们那殷切的眼神,帝江心中哀叹,表面却还得维持兄长的威严。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咳,灵宝不过是身外之物,乃是护道之器,而非根本。尔等切莫过于依赖外物,当以自身修为、感悟法则为重!”
然而,心直口快、肌肉比脑子转得快的夸父,挠了挠他那睿智的脑袋,瓮声瓮气地来了句:“大哥,你说这么多该不会是你自己也没有灵宝了吧?”
噗——!
这话如同精准的一箭,直接扎在了帝江的心窝子上!他脸色瞬间一黑!
“胡说八道!为兄岂会没有灵宝?只是时机未到!尔等如今修为尚浅,即便给了你们强大的灵宝,也难以发挥其威力,反而可能招来祸患!”
帝江目光扫过众人,给出了一个自以为靠谱的承诺:“这样,待尔等修为突破至大罗金仙中后期,或者能够熟练掌控法则之力时,为兄便亲自为你们挑选、赐下合适的先天灵宝!如何?”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九凤等人互相看了看,虽然觉得可能要等一段时间,但大哥既然承诺了,他们也只能按下急切的心情,齐声应道:“是,大哥!我们定会努力修炼!”
总算暂时稳住了这群小鬼,帝江心中却是一刻也坐不住了。不行!这脸不能丢!必须想办法搞点灵宝来!
帝江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趁着弟弟妹妹们再次沉浸到修炼中时,悄无声息地分出一具身外化身。
这化身拥有他部分法力和神识,坐镇盘古神殿,足以应付日常事务和教导弟妹。以他混元金仙的修为,留下的化身,这几个大罗初期的小家伙根本看不穿。
而帝江的本尊,则收敛了全部气息,悄咪咪地溜出了不周山,融入茫茫洪荒之中。
离开了不周山,帝江隐匿于空间夹层之中,一边疾行,一边思索。
“洪荒广大,但如今有名有姓的先天灵宝,大部分都在鸿钧那里,其余的要么有主,要么藏在犄角旮旯,我这临时抱佛脚,该去哪寻找呢?”
洪荒灵气最浓郁的东方大地,或许还有漏网之鱼?帝江努力挖掘着前世的记忆碎片,一个个地名和宝物信息闪过脑海。
突然,他眼睛一亮!
“昆仑山!阴阳芭蕉树!”
帝江想起来了!传闻昆仑山下孕育着一株先天灵根——阴阳芭蕉树。此树长有阴阳两片芭蕉叶,乃是上品先天灵根,后化为二扇,一扇至阳,能扇出六丁神火;
一扇至阴,能扇出三味神风。在原本的命轨中,似乎是被太清道人所得,用来扇八卦炉火炼丹!
“上次太清来我不周山时,身上并无芭蕉扇的气息,想来此宝还未被他发现或收取!”
帝江心中笃定,此宝蕴含阴阳法则,正可助他参悟刚入门的阴阳大道!而且,那阴阳二气流转,攻防一体,变化多端,与九凤身负的多种法则的特性颇为契合,给她用正合适!
“就是它了!第一站,昆仑山!”
想到九凤获得此物之后得开心和与对他的崇拜,帝江顿时动力十足!
目标明确,空间法则全力催动,帝江身形如同鬼魅般在虚空中连续闪烁,朝着那万山之祖昆仑山,悄然而去。
“太清道友,此宝与我有缘,合该助我兄妹参悟大道!”
帝江一路走一路想,毫无心理负担,洪荒之中宝物有缘者居之!他有着一丝阴阳法则,想来寻找芭蕉扇不难!
虽然东方大地灵秀非凡,仙山福地无数,帝江丝毫没有停留观光的心思,毕竟夜长梦多,万一被太清取走可就不美了!
凭借着混元金仙的修为和对空间法则的极致运用,如同一条游弋在维度缝隙中的鱼,不过千年光阴,便已横跨无尽山河,悄然抵达了东昆仑地界。
立于虚空,遥望昆仑,但见群山巍峨,龙脉盘桓,紫气蒸腾,霞光万道,无尽的先天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其气象之宏伟,格局之浩大,确实不愧于万山之祖的称号,
帝江暗自点头,比之不周山,昆仑山也仅仅是稍逊那点作为天柱的独一无二之霸气威严。
昆仑山范围极广,帝江神念微动,首先便感应到了三股同源而出、清气缭绕的强大气息,正是太清、玉清、上清三人。
他们此刻似乎正在各自的洞府中闭关疗伤,气息比之前在不周山外时更加凝练深厚,都已达到了大罗金仙巅峰的境界!
“恢复得倒是不慢,若是他们走鸿钧的斩三尸之道,恐怕下次听道后,便能借助先天灵宝一举斩尸,踏入准圣之境,在修为境界上便与我这混元金仙初期持平了。”
帝江心中评价了一句,不过,帝江对此浑不在意,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不屑。境界是境界,战力是战力。
混元金仙乃是感悟法则,以力证道的路子,同阶战力远超依靠外物斩尸的准圣。更何况他身负多种法则,更有都天神煞大阵这等底牌。
“就算他们三个同时突破准圣,联手而来,我翻手间也能将其镇压。”帝江心道,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不再关注那三个还在新手村养伤的本地人,帝江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搜寻目标上。
神念细致地扫过昆仑山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灵脉,仔细甄别着那有着独特本源的阴阳道韵。
这阴阳芭蕉树乃是上品先天灵根,自有其隐匿神通,即使帝江初步掌握了阴阳法则,混元金仙的感知亦极其敏锐,不过也难以在偌大的昆仑山中将其准确找出。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仔细探查后,帝江的神念终于在昆仑山阴面一处极其隐蔽的先天阴阳二气交汇之谷,锁定了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阴阳波动!
“找到了!”
帝江眼中精光一闪,身形融入空间,下一刻,便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处山谷的入口。山谷之内,雾气氤氲,一半炽热如熔炉,一半寒冷如冰窖,而在那冰火交汇的核心处,一株神异的芭蕉树正沐浴在阴阳二气中,轻轻摇曳。两片硕大的芭蕉叶,一赤金,一幽蓝,散发着诱人的宝光!
帝江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个得手了的笑容。
第26章 顺利得手,鲲鹏黑锅
帝江神念锁定那山谷中摇曳生姿、散发着诱人宝光的阴阳芭蕉树,正准备一个潇洒的袖里乾坤将其收走,动作却微微一顿。
这芭蕉树周围笼罩着一层极其隐蔽的先天法阵,这阵法乃是芭蕉树自带的保护,除此之外,还有一道后天人为布置的阵法,其上还隐隐流转着一丝熟悉的清气道韵——正是三清的气息!
“哟呵?”
帝江眉毛一挑!
“原来是三清这三个家伙早就发现了这棵韭菜,还细心地围上了篱笆,等着养肥了再割呢!”
这就意味着,这阴阳芭蕉树,在洪荒来说已经算是有主之物了。他帝江现在要是动手取走,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从野外采集变成了入室抢劫!
但凡换个要点脸皮的大能,此刻恐怕都得掂量掂量要不要下手!不过帝江摸着下巴,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
“嗯,有主之物,直接拿走,确实有点像抢,不太好,不太好。”
“但是!我要是速度快一点,手脚干净一点,再把天机那么一搅和……让他们根本不知道是谁干的,找不到苦主,那这能叫抢吗?”
“这顶多算偷!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避免未来三清因为分宝不均而兄弟阋墙!是在维护三清之间宝贵的兄弟情谊!我这是在做善事啊!功德无量,也就不算偷了!”
一番强大的自我逻辑建设之后,帝江顿觉神清气爽,自己不是来抢东西偷东西的,而是来普度众生的。
“决定了!为了三清的家庭和睦,为了九凤妹子的大道,这芭蕉树,我帝江就勉为其难地笑纳了!”
说时迟那时快!帝江大手一挥,空间法则无视了那层先天法阵,整棵树连同其下的灵土,瞬间被连根拔起,压缩成一团流光,嗖地一下没入帝江袖中,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堪称业界典范!
紧接着,他袖袍再一拂,一股混淆天机、扰乱因果的力量弥漫开来,将此地关于芭蕉树和他自身的一切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仿佛这棵树从未在此地生长过一般。
做完这一切,帝江满意地拍了拍手,环顾四周:
“完美!这样一来,就不是抢劫,而是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借用!对,借用!等我参悟完了阴阳法则,再考虑还不还的事儿……”
“唉,当大哥不容易啊,既要养家糊口,还得兼顾心理辅导和自我道德建设。” 离去的帝江如是想着,觉得自己为了这个家,真是付出太多了。
就在帝江刚刚离开之时,正在各自洞府中闭关疗伤兼修炼的三清,几乎是同时心神一震!
他们留在芭蕉树上的那一缕作为标记和守护的清气道韵,啪叽一下,没了!连同那棵他们观察了许久、准备待其阴阳二气最圆满时再收取的芭蕉树本身,也彻底失去了感应!
“不好!”
“贼子敢尔!”
“何方鼠辈!”
三道蕴含着惊怒的清光瞬间从昆仑山三清洞冲天而起,几乎是眨眼间便汇聚到了那处原本孕育芭蕉树的山谷。
然而,山谷之内,空空如也。只剩下残留的、混乱不堪的天机,以及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属于空间波动的细微痕迹。那贼人,早已鸿飞冥冥,溜得比昆仑山上的云彩还快!
太清面色阴沉,玉清元始脸色铁青,上清更是气得直接怒骂道:
“无耻之徒!藏头露尾!若让吾知晓是谁,定将其挫骨扬灰!”
玉清也拂袖冷哼:“竟敢在我昆仑山行此鸡鸣狗盗之事!端的是不为人子!”
发泄了一通之后,三清强压怒火,开始分析这胆大包天的贼人究竟是谁。
太清沉吟道:“此人能在我等察觉之前瞬息取宝远遁,且能搅乱天机,令我等难以推算,其实力至少是大罗巅峰,当然最重要的是速度更是奇快无比。”
玉清接口,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分析口吻:
“哼,如此行径,想必是自身缺乏趁手的先天灵宝,才会觊觎一株上品灵根!纵观如今洪荒,那些有头有脸的大能,哪个没有极品先天灵宝伴生?镇元子有地书,帝俊有河图洛书,东王公有纯阳剑、紫阳炉,西王母有昆仑镜……”
玉清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家兄弟,下意识地忽略了他们自己除了天地玄黄玲珑塔外也缺乏极品先天灵宝的现状,不过毕竟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比之那些极品先天灵宝还要珍贵几分!
再加上玉清自认跟脚高贵,未来灵宝自然不会少,于是继续推理:“唯有那些跟脚稍次、福缘浅薄,又无强大灵宝护身之辈,才会如此饥不择食!”
上清闻言,立刻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修为高、速度快,还没什么像样灵宝的!鲲鹏!那老鸟儿速度洪荒一绝,出身北冥,紫霄宫听道之时并无灵宝,嫌疑最大!”
玉清元始补充道:“还有那太一!听闻其并无伴生灵宝,日金轮乃是其兄帝俊之物,他速度也不慢,而且行事颇为霸道!”
太清微微颔首,又想起了西方那两位:“还有那接引、准提!常年在我东方化缘,脸皮之厚,洪荒罕见!若是他们得知昆仑有宝,做出这等事来,也不足为奇!”
于是,在三清你一言我一语的“严密”推理下,一份充满偏见和主观臆测的“嫌疑人名单”新鲜出炉了!
头号嫌犯:鲲鹏(理由:速度快,穷)
二号嫌犯:太一(理由:无伴生灵宝,有作案动机)
三号嫌犯:接引、准提(理由:有前科、脸皮厚)
经过一番“严谨”的分析,三清看着这份嫌疑人名单,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第一个名字上——鲲鹏!
玉清眼中寒光一闪,越想越觉得合理:“定然是那扁毛畜生无疑!紫霄宫中,他与接引二人争夺圣位蒲团,被我等联手逼退,定然怀恨在心!此番前来盗取芭蕉树,既是报复,也是觊觎灵宝!”
上清立刻附和:“二哥所言极是!那鲲鹏速度冠绝洪荒,来去如风,正符合贼人特征!而且北冥苦寒,他确实没什么像样的家当,见到上品灵根,岂能不动心?”
太清虽然觉得接引准提的嫌疑也不小,但考虑到西方二人组距离遥远,且似乎更擅长直接上门口呼我西方疾苦,声泪俱下的“软磨硬泡”!
而非这种“闪电盗窃”,再加上鲲鹏与玉清的新仇旧怨,他也缓缓点头,认可了这个判断!
“三弟言之有理。鲲鹏嫌疑最大。他既有动机,也有能力,更有需求。此事,十有八九便是他所为!”
三清一体,同气连枝。玉清元始与鲲鹏结怨,在太清和上清看来,便是与他们三清全体结怨。如今家里遭了贼,这口恶气,自然要算在头号嫌疑犯鲲鹏的头上!
“哼!下次紫霄宫讲道,定要那鲲鹏给我等一个交代!”玉清冷声道,已然在心中盘算着如何逼问鲲鹏,甚至让其付出代价。
“若他抵赖,便叫他知道,盘古三清,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上清说话时战意盎然。
太清虽未放狠话,但眼神也表明了他支持两位弟弟的决定。三清已然认定,鲲鹏就是那个偷走他们芭蕉树的贼子!
与此同时,远在北冥汪洋深处,正在自己的妖师宫中潜心修炼、消化紫霄宫听道的鲲鹏,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背后一阵发凉。
鲲鹏疑惑地睁开眼,神念扫过冰冷的北冥海,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怪哉,莫非是修炼出了岔子?”
鲲鹏皱了皱眉,仔细检查自身,并无不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口来自昆仑山的、又大又圆的黑锅,已经跨越千山万水,精准地锁定了他!
并且即将在下次紫霄宫开讲时,结结实实地扣在他的头上。
第27章 昆仑神镜,鸿钧邀请
离开了东昆仑,帝江心情那叫一个舒畅,感觉天也蓝了,云也白了,连穿梭空间都更有劲儿了。
他一边把玩着刚到手的阴阳芭蕉树,感受着其中精纯的阴阳道韵,辅助自己参悟刚入门的阴阳法则,一边美滋滋地想着:
“这下不仅给九凤的礼物算是有着落了,我也可以参悟阴阳大道,参悟完了再给她,一举两得!我真是个天才!”
“至于其他几个小子,刑天那莽夫,得找个够硬够猛的斧头或者盾牌?后羿的弓倒是有了,或许可以找几支配套的神箭?蚩尤的话,嗯,配把大刀?相柳和夸父……” 帝江开始在记忆里搜刮还有哪些无主的,适合猛男和斯文败类的灵宝。
帝江对自己这次昆仑之行非常满意,自觉做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
“三清那几个小子,现在估计还在跳脚骂街,找不到北呢!等他们有本事推算到是我干的,起码也得成圣以后了!到时候,吾也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嘿嘿,谁还怕他们?”
帝江自动忽略了那位高卧九重云的鸿钧道祖,毕竟圣人嘛,应该不至于闲得蛋疼来管这种小事。
然而,帝江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个人,一个同样住在昆仑山,与三清一墙之隔的邻居!
西昆仑,西王母!
就在帝江如同做贼般潜入东昆仑,找到阴阳芭蕉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根拔起,再搅乱天机溜之大吉的全过程,都被西昆仑瑶池之中,一位雍容华贵、气质清冷的女仙,透过一面古朴玄妙的宝镜,看得一清二楚!
那宝镜正是她的伴生至宝——昆仑镜!
此镜不仅有无上威能,更有一项特殊神通——监察!当然,以如今西王母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还无法监察整个洪荒,但将监察范围聚焦于昆仑山及其周边区域,却是绰绰有余。
于是,帝江那副偷偷摸摸得手后又暗自窃喜的完整表情包,以及他熟练地搅乱天机的一系列操作,全都成了西王母眼中的现场直播。
瑶池内,西王母看着昆仑镜中帝江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镜面映照出的、东昆仑那边因为丢了宝贝而清气紊乱、隐隐传来怒骂波动的景象,清冷的容颜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
有错愕,有鄙夷,还有几分想笑又强忍住的意味。
“这人是谁,居然敢来三清道友道场行窃?而且实力还在我之上,紫霄宫听道之时也未见,难不成,是那神秘的不周山之主?”
西王母喃喃自语,推测起来,她自然不认得帝江,毕竟不周山五行大阵隔绝内外,早已是洪荒高层公开的秘密!
只是她没想到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位神秘强者,竟然是这般模样!
西王母并未打算去东昆仑向三清说明真相。她与三清虽同处昆仑,但素无深交,东西昆仑泾渭分明,她没必要去蹚这浑水,平白得罪那位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盗贼。
“不过,知晓了这位大能的一个小秘密,或许,日后能有用得着的时候?”
西王母玉指轻轻拂过昆仑镜光滑的镜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在这危机四伏的洪荒,多掌握一点他人的把柄或隐秘,总归不是坏事。尤其是关于帝江这等实力深不可测,行事却又如此别致的大能。
西王母不动声色地收敛了昆仑镜的宝光,将这段“监控录像”默默存档,并未向任何人提起。继续过着自己清修的日子,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洪荒的水,深不可测!有时候,最大的风险未必来自正面敌人,而是来自某个地方一个看似与世无争、却手握“监控探头”的邻居!
就在帝江一边参悟芭蕉扇,一边规划着下一个采购目标时,忽然周身空间一凝,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玄奥至高的力量瞬间包裹了他!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眼前景象模糊变幻,下一刻,已然置身于一座古朴、恢弘、弥漫着无尽大道气息的宫殿之中!
帝江心中猛地一凛!混元金仙的修为在此刻显得如此无力,能如此轻易、且不容反抗地将他挪移而来,普天之下,唯有一人——鸿钧!
“他找我做什么?”
帝江心头瞬间转过无数念头,第一反应就是有点心虚,“难道是为了我刚从昆仑山顺走的芭蕉树?他是来替三清出头的?不过不应该啊,此时鸿钧确实还未正式收徒!”
尽管自信不弱于人,但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洪荒第一圣,帝江还是不免生出了几分忐忑和对绝对强者的本能敬畏。迅速收敛气息,稳住心神,准备见机行事。
预想中的兴师问罪并未到来。端坐于云床之上的鸿钧道祖,面容古朴,眼神淡漠仿佛蕴含诸天,却并无丝毫戾气。他看向帝江,主动开口,声音平和高远:
“帝江小友,吾冒昧将你请来,还望勿怪。”
竟是先表达了一丝歉意!
紧接着,鸿钧对侍立一旁的童子道:“昊天,瑶池,看座。”
只见一男一女两位童子应声而出。男童昊天相貌清秀,女童瑶池玉雪可爱,皆身着道袍,气息纯净,赫然都有着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
他们好奇地打量着帝江,显然对这位能让道祖以礼相待、还特意吩咐看座的客人充满了兴趣。毕竟,紫霄宫中来往大能虽多,但能得此待遇的,寥寥无几。
昊天和瑶池手脚麻利地搬来一个散发着清净道韵的蒲团,放在帝江身后。
这一连串客气到近乎礼遇的举动,让帝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同时也让他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看来不是来找茬的。
他本就是豁达之人,既来之,则安之。当下也不矫情,对着鸿钧拱了拱手:“圣人相邀,是帝江的荣幸。” 随即坦然在那蒲团上坐下。
他倒要看看,这位鸿钧圣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总不至于是专门请他过来喝茶闲聊的吧?
帝江安稳入座,目光平静地看向鸿钧,等待着这位圣人的下文。紫霄宫内,一时间陷入了某种奇特的寂静之中,唯有大道伦音在无声回荡。
第28章 索要至宝,鸿钧无奈
见帝江安然入座,神态自若,鸿钧并未绕太多圈子,与帝江简单客套几句,询问了些许不周山风物后,便话锋一转,淡声道:
“帝江小友,下次紫霄宫开讲,若有闲暇,不妨前来一听,或有所得。”
帝江闻言,本能地就想拒绝。他自有其道,对鸿钧所讲的天道圣人之法兴趣不大。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鸿钧如此客气相邀,他若直接回绝,未免太不给这位洪荒第一圣人面子。
于是,帝江略一沉吟,便拱手道:“圣人盛情,帝江铭记。届时若无事缠身,定来聆听大道。”
算是给了个软性的承诺,去不去另说,但话没说死。
鸿钧微微颔首,似乎对此回应还算满意。随即,他便切入了今日相邀的真正主题。
鸿钧看着帝江,目光仿佛能洞彻其心思,缓缓道:“小友近来,似在洪荒四处寻觅先天灵宝?”
帝江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果然!自己在昆仑山的小动作,恐怕没能瞒过这位的眼睛。他面上不动声色,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静静听着。
鸿钧继续道:“吾观小友与灵宝缘分不浅,手中亦有几件闲置之物,或可与小友结个善缘。”
此言一出,饶是帝江心志坚定,也不由得怦然心动!鸿钧要送他灵宝?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位圣人家底有多厚,他可是清楚得很!
实际上,鸿钧内心盘算得更深,若能直接收帝江为徒,将这份拥有庞大开天功德的盘古血脉彻底纳入玄门,那么了结与盘古的因果将最为干净彻底。
然而,鸿钧心念刚动,便感知到天道隐隐传来的排斥之意,以及自身与帝江之间那明显不存在的师徒缘分。
更让他有些不解的是,天道对于帝江此子,似乎有种莫名的不待见,并非天道钦定的圣人苗子。既无缘分,又非天定,强求反为不美,鸿钧只得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最省事的念头。
既然不能收徒,那就退而求其次,用灵宝了结因果!送出几件宝贝,换取帝江身上那部分盘古因果的松动,在鸿钧看来,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交易。
说完,鸿钧便不再言语,只是平静地看着帝江,等待他的回应。那眼神仿佛在说:“灵宝,我有的是,只要你点头,就能拿走。这份因果,咱们就此两清,如何?”
紫霄宫内,气氛微妙。昊天和瑶池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也是好奇不已,这位神秘道友,会接受自家老爷的赠宝吗?
帝江脑筋飞速转动,鸿钧此举用意何在?单纯结善缘?还是别有深意?但无论如何,白送的灵宝,不要白不要!而且,就算是鸿钧有什么算计,拿先天至宝算计我嘛,那我也认了!
帝江压下心中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而恭敬:“圣人厚爱,帝江感激不尽。既是圣人所赐,帝江却之不恭!”
帝江立刻打蛇随棍上,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谦逊实则充满期待的笑容,对着鸿钧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地说道:
“圣人慷慨,帝江感激不尽!既然圣人开口,那帝江就厚颜提了,听闻圣人手中有一卷太极图;有一杆盘古幡;还有一套诛仙四剑;”
“哦对了,还有一尊乾坤鼎……您看,这几件若是方便,就赐予晚辈,还有其他的先天至宝或者极品先天灵宝的话,晚辈也是不挑,如何?晚辈定当铭记圣人恩德,好生使用!”
帝江这话说得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只是在索要几颗大白菜。然而,他每报出一个名字,端坐云床的鸿钧道祖,那古井无波的面容就微不可察地抽搐一下。
当帝江说完,鸿钧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周身那圆融无瑕的圣人气度都险些维持不住,萦绕的紫气都紊乱了一瞬!
此子……此子怎会知晓吾有这些至宝?!鸿钧心中骇浪滔天,太极图、盘古幡乃吾压箱底的宝物,诛仙四剑得自罗睺,乾坤鼎亦是隐秘,他如何得知得如此详尽?
鸿钧几乎是本能地立刻暗中疯狂推演天机,想要弄清帝江信息的来源。然而,任凭他如何推算,关于帝江的根脚来历,仿佛笼罩在一团连天道都无法窥破的迷雾之中,只能看到其盘古血脉和开天功德,再往前便是一片混沌!
系统虽然被天道抹杀,但其带来的信息屏蔽效果依旧存在,或许唯有超脱洪荒的大道才能知晓帝江的真正底细,不过大道显然不会理睬此事。
推演无果,鸿钧心中更是惊疑不定,看向帝江的目光都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这小子,太邪门了!
眼见帝江还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鸿钧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动荡的道心,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打了个哈哈:
“咳咳……帝江小友,却是误会了。吾虽有些许收藏,但如太极图、盘古幡这等开天至宝,以及诛仙四剑这等杀伐利器,却是没有的,小友怕是听闻了不实的传言。”
鸿钧顿了顿,看着帝江那瞬间垮下去、写满了你骗鬼呢的表情,赶紧找补,试图挽回一点诚意:
“不过嘛,那乾坤鼎,吾倒是确有一尊。此宝于炼器、返本归元颇有妙用,若小友需要,赠予小友也无妨。”
鸿钧的想法是乾坤鼎虽然也是极品先天灵宝,功能独特,但比起那三件攻伐、镇压类的顶级至宝,重要性还是稍逊一筹。用此来了结部分因果,倒也合适。
然而,帝江一听!
“好你个鸿钧,跟我装穷是吧?三件最强的舍不得给,就拿个辅助工具来糊弄我?”
顿时帝江有些不高兴了,感觉鸿钧这老小子不够意思。但他也清楚,硬逼是没用的,反而可能鸡飞蛋打。
于是,帝江脸上那点期待的笑容彻底消失,换上了一副意兴阑珊、甚至带着点嫌弃的表情,摆了摆手,语气淡淡地说道:
“哦,没有啊。那就算了。晚辈还以为圣人家底丰厚,能解晚辈燃眉之急呢,既然没有,就当晚辈没提过吧!”
说完,帝江还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
这一下,让鸿钧难住了!他看着帝江那副你让我很失望的样子,一阵头疼。这小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正常来说,听到有乾坤鼎这等宝物,不也该欢天喜地地接受吗?他怎么还挑三拣四,一副看不上的样子?
这因果,好像没那么容易了结啊!鸿钧感觉,自己或许低估了这位盘古正宗的难缠程度。紫霄宫内,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
第29章 灵宝诱惑,离开紫霄
见帝江摆出一副没有太极图,盘古幡就免谈的嫌弃架势,鸿钧顿时感觉自己的圣人面皮有点挂不住了,决定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就不信这小子不动心!
毕竟百闻不如一见,他就不信真有亲眼人看见极品先天灵宝不动心!
鸿钧袖袍一拂,紫霄宫内宝光一闪,一尊古朴大气、三足两耳、周身环绕着混沌气息与造化道韵的大鼎便悬浮在空中,正是那乾坤鼎!
“帝江小友,且看此鼎如何?”
鸿钧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
“此鼎能返后天为先天,逆转造化,于炼器一道乃是无上至宝,更能镇压气运。小友,以后想炼什么先天灵宝,还不是你说了算?”
在鸿钧想来,这等能无中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宝物,对于缺乏灵宝的帝江来说,应该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只要帝江露出一点渴望,他就能顺水推舟送出,了结部分因果。
然而,帝江的表现再次让他大跌眼镜。帝江看着乾坤鼎,眼睛确实亮了一下,这东西的实用性他太清楚了,绝对是发展势力的神器!不过能炼制先天灵宝限制可能也不少!
帝江收敛了神色,强行压下心中的渴望,依旧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我很挑剔的无奈:
“不瞒圣人,此鼎确是玄妙。但晚辈所需,乃是能定鼎乾坤、护持道途的攻伐至宝。此鼎,好虽好,却非吾之急需啊。”
鸿钧眼角一跳,差点没维持住淡漠的表情。好家伙,乾坤鼎都看不上?他不信邪,再次挥手!
唰!唰!唰!
一道道璀璨宝光接连亮起!
一幅画卷展开,内蕴山河社稷,自成一方世界,乃是山河社稷图!
一朵黑莲绽放,散发着毁灭与终结的恐怖气息,正是灭世黑莲!
一柄龙首金杖出现,皇道之气凛然,威压四方——龙首金杖!
一只钵盂浮现,其中似有三千弱水沉浮,净化万物——净水钵盂!
………………
鸿钧一连拿出数件极品先天灵宝或者极品先天灵根,每一件都是足以让洪荒大能打破头争夺的极品先天灵物!鸿钧几乎是把自己除了太极图盘古幡诛仙四剑外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就不信帝江不眼花缭乱!
“小友,这些灵宝灵根,各有玄妙,威能无穷。若是喜欢,可全部拿去!”
鸿钧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想着,这么多总有一件能合你胃口吧?
昊天和瑶池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们侍奉鸿钧这么久,也没见过鸿钧如此大方地一次性展示这么多重宝,更是让其全部拿去!
可帝江目光扫过这些流光溢彩的宝物,眼神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点审视和比较的意味,仿佛在菜市场挑萝卜。
帝江摸了摸下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圣人,这些宝物确实都是好东西。但与太极图、盘古幡等相比,终究是差了些意思。晚辈心之所向,仍是那开天三宝啊。若是圣人没有,晚辈也不敢强求!”
“你——!!!”
饶是鸿钧道心坚如磐石,此刻也感觉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袖中的手指都气得微微发抖!他活了无数元会,经历了开天大劫、道魔之争,何曾受过这等憋屈?一个小辈,竟然如此贪得无厌,挑三拣四!
一股恐怖的圣威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紫霄宫内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昊天和瑶池吓得小脸煞白,瑟瑟发抖。
然而,就在鸿钧几乎要按捺不住,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的时候,他目光瞥见了帝江周身那隐而不发、却厚重如天的玄黄功德金光!
如同三九天被浇了一盆冰水,鸿钧瞬间冷静下来。不能动手!此子身负巨量开天功德,若伤了他,引动功德反噬,天道震怒,自己身合天道的计划必将受阻,甚至可能遭受重创!为了几件灵宝,不值得!
鸿钧强行将那股杀意和怒火压了下去,周身紊乱的气息缓缓平复,只是那脸色依旧不好!
鸿钧死死地盯着帝江,看了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帝江小友,倒是心志坚定。”
这话说得,可谓是咬牙切齿。
帝江腼腆地笑了笑:“圣人过奖了。晚辈只是,比较执着。”
紫霄宫内的气氛,已然降到了冰点。鸿钧发现,自己想用灵宝轻松了结因果的计划,在帝江这块滚刀肉面前,彻底破产了。
眼看着鸿钧道祖接连拿出乾坤鼎、山河社稷图、灭世黑莲等一堆光是名头就能吓死人的极品先天灵宝,不过却不想送出太极图盘古幡!
帝江就是再迟钝,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鸿钧是谁?是洪荒第一圣人,他凭什么对自己一个小小的混元金仙如此慷慨大方,甚至到了近乎求着自己收下灵宝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结善缘了,这简直像是在急着甩掉什么烫手山芋!
帝江脑中警铃大作!他虽然贪图灵宝,但更惜命!天上不会掉馅饼,就算掉,也可能砸死人!
鸿钧如此急切地想送他不那么重要的灵宝,背后必然牵扯着极大的因果,甚至可能是他目前根本无法承受的代价!
“难道是因为我身上的盘古血脉和开天功德?他想用灵宝来了结与盘古的因果?只是太极图盘古幡要与三清了却因果,所以不能给我!”
帝江心思电转,瞬间想到了最可能的原因。若真是如此,那这几件灵宝的价值,恐怕还比不上我身上因果的万一!这买卖做不得!
想到这里,帝江看着眼前那些宝光熠熠的灵宝,再也不觉得诱人,反而觉得像是催命符,他必须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帝江压下心中的悸动,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又不失恭敬的笑容,对着脸色已经恢复如初的鸿钧拱了拱手,小心翼翼地说道:
“圣人今日厚赐,帝江心领了。只是晚辈修为浅薄,福缘不够,实在不敢承受如此重宝。再者,不周山中尚有琐事需要处理,若圣人没有其他吩咐,晚辈就先告辞了!”
鸿钧看着帝江那副突然变得谨小慎微的样子,与刚才那个狮子大开口、挑三拣四的滚刀肉判若两人,哪里还不知道这小子是察觉到了什么,想要开溜了!
心中一股郁气几乎要冲破天灵盖!自己放下身段,拿出这么多宝贝,就差明说求你收下吧,结果这小子倒好,便宜占不到,立刻就想跑路!
鸿钧死死地盯着帝江,有那么一瞬间,真想不顾一切将其留下,强行把因果了结。但目光触及那浩瀚的功德金光,终究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最终,鸿钧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
“既然小友去意已决,吾也不便强留。去吧。”
得到鸿钧的首肯,帝江如蒙大赦,一刻也不敢多待,再次拱手:“多谢圣人,晚辈告退!”
说完,帝江身形瞬间变得模糊,如同逃难一般,以最快的速度融入了紫霄宫外的混沌之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帝江消失的方向,鸿钧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最终化作一声意味难明的叹息。
“盘古因果,果然难缠。此子亦是变数。”
鸿钧知道,想轻易了结这份因果,怕是难了。
第30章 星空之行,寻宝艰难
一口气从紫霄宫遁入洪荒,感受着熟悉的天地方物气息,帝江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回头望了望那混沌方向,帝江心有余悸!
“鸿钧那老小子绝对没憋好屁!以后可得离他远点!”
经此一行,帝江更加坚定了信念!
“除非鸿钧把太极图、盘古幡、诛仙四剑主动塞到我手里,否则再好的灵宝也不能要!”
定了定神,帝江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为弟弟妹妹搞点家当”的伟大事业上。立于云端,俯瞰苍茫大地,目光最终投向了那浩瀚无垠的星空。
“地上不好找,天上总该有点漏网之鱼吧?都说星空神秘,说不定就藏着什么好宝贝!”
想到就干,帝江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九天,径直朝着星空中那最为尊贵、最为璀璨的紫薇星而去!
作为洪荒三大至尊星辰之一,紫薇星庞大无比,周身环绕着浓郁的星辰精华和一种堂皇浩大、统御周天的独特帝气。帝江落在星辰表面,神念如同梳子一般,将整个紫薇星来回扫了好几遍。
结果,一无所获。整个星辰除了浓郁的星辰精华和那无处不在的紫薇帝气,干净得像是被舔过一样!
“怪哉!”
帝江摸着下巴,大感疑惑!
“太阳星孕育了帝俊太一,太阴星孕育了羲和常曦,怎么同为至尊星辰的紫薇星,连个毛都没长出来?这不科学啊,不,是不洪荒!”
帝江仔细感知,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孕育中的生灵或者隐藏的洞府。这颗星辰,仿佛就是纯粹的能量聚合体,空有磅礴的力量,却无主宰其的意志。
“既然无主帝江眼睛一亮,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那我岂不是可以,掌握它?”
若是能掌控这颗至尊星辰,引动紫薇帝气加身,那不仅对自身修行大有裨益,更能借此调动部分周天星辰之力,无论是用于对敌还是布置阵法,都是一大恐怖的助力!这可比单纯找到一两件灵宝划算多了!
帝江立刻盘膝坐于紫薇星核心之处,试图以自身混元金仙的元神和法力,去沟通、引动、乃至炼化那弥漫在整个星辰的紫薇帝气。
帝江放开气息,展现混元金仙道果,同时调动了一丝盘古血脉的威严,心中默念:
“来吧!紫薇星,臣服于我!我乃盘古正宗,不周山之主,未来的混元大罗金仙!与我融合,带你走向星辰巅峰!”
然而——
一百年过去了,紫薇帝气懒洋洋地飘过。
一千年过去了,紫薇帝气打了个旋儿,绕开了他。
一万年过去了,紫薇帝气依旧我行我素,仿佛帝江是个透明人。
帝江耗费了不少心神法力,那原本应该尊贵无比、象征着统御的紫薇帝气,却对他爱搭不理,别说认主炼化了,连亲近的意思都没有几分!
“???”
帝江睁开眼,看着周围那依旧流转不息、却对他毫无反应的紫色气流,一脸懵逼加郁闷。
“什么情况?难道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帝江挠了挠头,“还是说,我这个人,天生就没有那种让人纳头便拜的王霸之气?”
帝江回想起自己穿越以来的经历,好像除了依靠功德血脉庇护,硬抗天道等等,确实没什么虎躯一震,小弟来投的戏码。就连收服造化青莲和说服冥河,也都是靠的实打实的利益。
“啧,看来主角模板不适合我啊。”
帝江自嘲地笑了笑,走不了王道路线,只能继续当他的务实派了!
既然紫薇星不买账,帝江也懒得再热脸贴冷屁股。帝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决定不再浪费时间。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洪荒这么大,我就不信薅不到几件像样的羊毛!”
帝江最后看了一眼这颗高冷的至尊星辰,身形一晃,便离开了紫薇星,继续朝着星空深处,寻找下一个可能的目标去了。只留下紫薇星依旧在原地,散发着无人能懂的孤高帝气。
帝江在紫薇星上折腾了一番,最终悻悻离去,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没啥主角命格,连颗星星都不鸟他。
他却不知道,尽管紫薇帝气没有如他所愿地认主臣服,但他那混元金仙级别的气息、盘古正宗的血脉道韵,以及试图沟通炼化时散逸的磅礴法力,都在在这颗古老的至尊星辰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尤其是他盘坐修炼的那处核心区域,残留的气息最为浓郁。那些原本对他爱搭不理的紫薇帝气,在他离开后,并未立刻散去,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缓缓向着那处区域汇聚。
万年时光,对于星辰而言不过一瞬。在帝江曾经坐过的地方,那汇聚的紫薇帝气越来越浓,越来越精纯,最终竟然自发地凝聚成了一个百丈大小,不断旋转的紫色光球!
这光球并非死物,它似乎拥有着一丝最初级的灵性,本能地,贪婪地吸纳着整个紫薇星浩瀚磅礴的星辰之力!
每一次旋转,都引得紫薇星辉为之轻颤,丝丝缕缕的至尊星辰精华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融入光球之中。
光球内部,紫色的氤氲之气翻腾涌动,隐约可见道纹生灭,仿佛在孕育着一个了不得的存在。一股天生尊贵、统御八方的命格气息,正在其中悄然成形。
假以时日,当时机成熟,星辰之力积蓄足够,这个由帝江无意中催化出来的紫色光球,必将孕育出一个秉承紫薇帝星本源而生的特殊生灵!
这个未来的生灵,天生便与紫薇星一体同源,拥有最正统、最纯粹的紫薇命格,其跟脚之高贵,潜力之巨大,恐怕仅次于那几位由太阳太阴直接孕育的帝俊羲和等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帝江,早已把紫薇星抛在脑后,不过那正在孕育新生的紫薇星之中光球之中,亦残留着一丝属于他帝江的血脉气息烙印。
在浩瀚星空中又转悠了许久,几乎将有名有姓的星辰都拜访了一遍后,帝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星空之中,确实没有与他有缘的先天灵宝了。
或许曾经有过,但估计早已被太阳星上的两位或者太阴星上的羲和,常曦捷足先登,又或者隐藏在某个连他都无法察觉的隐秘角落。
“唉,看来这星空也是个穷地方,但是来都来了……”
帝江叹了口气,颇有些失望。秉承着自己来都来了的优良传统,帝江将目光投向了星空本身。
神念扫过太阳星,感受到那熊熊燃烧、足以融化万物的太阳真火,以及真火中淬炼出的、至阳至刚的顶级神材——太阳真金!以及月华深处沉淀的、至阴至寒的稀有宝料——太阴寒铁!
虽然这些材料比不上先天灵宝,但也是洪荒顶级的炼器材料,可遇不可求!
帝江做事很有分寸,悄无声息地、从太阳星和太阴星那广袤无垠的本体上,各自小心翼翼地刮下了一小层太阳真金和太阴寒铁。
这点分量,对于庞大的至尊星辰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微不足道,甚至都不会引起星辰本源的丝毫波动。不过帝江收集到的太阳真金和太阴寒铁,已经足够在洪荒大地堆成一座山脉了!
帝江看着收获,满意地点点头。他自然不会去惊动太阳星和太阴星上的住户帝俊羲和等人,毕竟现在大家还没什么交集,他也没有什么交往之意,没必要节外生枝。
后羿那小子,有射日弓,缺的是好箭。尤其是箭头!箭头这东西,就算不是先天灵宝,只要材质够好,炼制手法够高明,威力也绝对不容小觑!而且洪荒之中,箭头类的先天灵宝极其稀有,用这个打发后羿足够了!
太阳真金打造的箭头,至阳至刚,穿透力极强,能够灼烧、破邪;而太阴寒铁打造的箭头,至阴至寒,速度奇快,可以冰冻、蚀魂!
若是能阴阳合一,那威力更是倍增!用这些顶级材料,给后羿炼制几支极品箭矢,想必那小子会乐疯!”
想到这里,帝江不再耽搁。他寻了一处相对安静的星空浮岛,布下隐匿阵法,便准备开始他的洪荒手工课——为自家弟弟量身打造专属箭矢!
虽然没能找到现成的先天灵宝,但能亲手为弟弟制作一份独一无二、威力强大的礼物,似乎,也挺有成就感的!
万载光阴,在帝江的专心炼制中悄然流逝。他选择的这处星空浮岛,除了偶尔划过的流星,再无任何打扰。
炼器并非帝江所长,他更擅长用拳头和法则讲道理。但凭借着混元金仙的雄厚法力、对阴阳法则的初步理解,以及太阳真金、太阴寒铁这等顶级材料的先天禀赋,帝江这位“洪荒第一好大哥”还是靠着水磨工夫和大力出奇迹,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
最终,在帝江面前,整整齐齐地悬浮着两百支宝光流转的神箭!
其中一百支,通体呈现温暖的赤金色,箭身仿佛有液态的火焰在流动,散发出灼热霸道的太阳气息,正是太阳神箭。
另一百支,则呈现出清冷的月白色,箭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散发着森然刺骨的太阴寒气,正是太阴神箭。
每一支箭矢都达到了中品后天灵宝的级别!虽然品级不算顶尖,但得益于太阳真金和太阴寒铁这洪荒顶级材料的本质!
其坚固程度、穿透力以及附带的太阳真火与太阴寒煞之力,威力绝不输于寻常的下品甚至中品先天灵宝!尤其是针对特定的敌人或者环境,效果更佳。
“可惜了!”
帝江看着这两批属性截然相反的箭矢,略有遗憾地摇了摇头,他对阴阳相济、融为一体的把握还是差了些火候,没能炼制出真正阴阳合一的箭。否则威力定然能更上一层楼,达到上品后天灵宝的程度。
不过,这番炼制过程,也并非全无收获。为了更好地掌控太阳真金和太阴寒铁这两种极致对立的材料,他不得不反复调动、揣摩自身那丝阴阳法则,使得他对阴阳法则的理解和运用,在不知不觉中又精深了不少,算是意外之喜。
“罢了,能有此成果,也算对得起后羿那小子了。两百支神箭,够他用很久了!”
帝江满意地将两百支神箭小心收起。此番星空之行,虽然没找到预期的先天灵宝,但收获了顶级炼器材料,提升了阴阳法则,更重要的是,解决了给后羿的礼物问题,算是圆满完成了创收任务。
帝江长身而起,挥手撤去周围的隐匿阵法。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浩瀚而寂静的星空,不再留恋。身形化作一道无形的空间涟漪,瞬间突破了星空与洪荒大地的界限!
搞定了九凤和后羿的灵宝,帝江肩头的担子轻了一半,但目光转向刑天、蚩尤、相柳、夸父这四位画风各异的弟弟,又感觉压力山大。
于是马不停蹄穿梭于洪荒那些有名的洞天福地、灵山秀水之间。什么万寿山外围,东海之滨,不死火山周边……但凡是传闻中可能藏有宝物的地方,他都去转了一圈。
功夫不负有心人,或者说,凭借混元金仙的神念搜天刮地,还真让帝江找到了几件无主的先天灵宝。
一件是一面能幻化光影、迷惑心神的迷踪幡,下品先天灵宝。
另一件是一颗能汇聚草木生机、加速灵植生长的聚灵珠,同样是下品先天灵宝。
当然,还有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名曰落宝金钱,不过其虽然是极品先天灵宝,却没有杀伐能力!亦与几位大巫大道不合!
帝江拿着这几件宝贝,左看右看!
“除了落宝金钱,这玩意儿怎么送得出手啊!”帝江一脸嫌弃。
倒不是东西完全没用,而是品级太低了!只是下品!他帝江的弟弟妹妹,出去代表的是不周山的脸面!拿件下品先天灵宝出来论道对敌,还不够丢人的!
再者想想给九凤的是上品灵根,后羿的也是顶级材料打造、威力不输中品先天灵宝的特制神箭。对于其他人来说这落差也太大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两件灵宝的属性跟刑天他们的道途也完全不搭边。迷踪幡给刑天?那莽夫估计直接当抹布用了。聚灵珠给蚩尤?那估计能把它当糖豆嚼了。根本不合用!
“唉,看来洪荒大地经过这么多元会的搜刮,稍微像样点的中上品灵宝,不是早已有主,就是被哪个老硬币藏得严严实实,或者,干脆就在鸿钧那老小子的分宝岩上躺着呢!”
帝江无奈地认清了这个现实。自己想凭捡漏给剩下四个弟弟找到合适又上档次的灵宝,难度有点大。
而与此同时,一个被帝江暂时遗忘的承诺,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冥河!上品先天灵宝!
他答应过要送冥河一件上品先天灵宝,作为进入血海探查幽冥界的报酬!
“卧槽!我把这茬给忘了!”帝江猛地一拍额头,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这下可好!自己家的四个弟弟还没着落呢,外面还欠着一笔巨款!一件上品先天灵宝啊!这让他上哪儿去找?
帝江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比面对鸿钧时还要头疼。
“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把芭蕉扇给冥河吧?那九凤怎么办?或者赖账?”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掐灭了。倒不是他道德水准多高,而是这是一桩因果,必须了结!
帝江站在原地,愁肠百结,感觉自己这洪荒好大哥的人设快要维持不住了。寻宝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第31章 寻觅蓬莱,豪华龙宫
就在帝江对于寻宝一事一筹莫展,几乎要放弃治疗的时候,一个流传于洪荒传说中、带着几分缥缈仙气的名字,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猛地闪现在他脑海中——蓬莱仙岛!
是了!怎么把这块海外飞地,传说中的洞天福地给忘了!传闻这蓬莱仙岛乃混沌碎片所化,自成一界,隐匿于东海深处,不受洪荒量劫直接影响,其上灵气之浓郁更胜洪荒大陆,更是孕育了无数奇花异草、珍禽异兽,以及先天灵宝!
更重要的是,帝江记得前世模糊的记忆里,这蓬莱仙岛似乎是在鸿钧册封东王公为洪荒男仙之首后,才得到的!
“东王公那小子,如今应该还没得到蓬莱岛吧?”帝江心思活络起来,就算他得到了,以他现在的修为,我去借几件用用,他还能拒绝不成?”
不过传闻蓬莱仙岛踪迹难寻,等闲大能根本找不到入口。但他帝江是谁?是执掌空间法则的混元金仙!对于空间波动、隐匿结界最为敏感!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传说中的入口!
与其在洪荒大陆跟那些有主之宝或者深藏不露的灵宝玩捉迷藏,不如去碰碰蓬莱仙岛的运气!
目标明确,帝江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那浩瀚无垠的四海之地飞去,重点搜寻区域便是那东海!
他就不信,凭借空间法则和对机缘的感应,会找不到那传说中的海外仙山!
整整八万年!帝江几乎将东海之上找了个遍,然而,那传说中的蓬莱仙岛,就如同镜中花、水中月,连一丝确切的踪迹都未曾显露。帝江不得不承认他与蓬莱仙岛,怕是真没那份缘分。天道机缘,玄之又玄,强求不得。
帝江望着茫茫东海,心生沮丧,想着是不是先打道回府,之后另想办法,大不了先提升一下自己的炼器水平,给他们炼制一些不错的后天灵宝先敷衍过去……
铛!铛!铛!
三声清越而浩大的钟响,自混沌深处传来,清晰地回荡在洪荒所有生灵的心神之间!
紫霄宫二次讲道,即将开始!
鸿钧讲道,每次三千年,中间间隔一个元会。帝江对去听那些天道法门依旧没什么兴趣,有那时间不如多琢磨琢磨自己的都天神煞大阵和阴阳法则。
然而,这钟声却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洪荒的沉寂!
咻!咻!咻!
一道道强悍的气息自洪荒各处冲天而起,化作璀璨遁光,迫不及待地撕裂虚空,朝着那三十三天外的混沌疾驰而去!
这其中,就包括从帝江脚下深海中冲出的三条气息磅礴、鳞甲狰狞的巨龙,都有着大罗金仙级别的修为,显然是龙族目前的中流砥柱,此刻也化作本体奋力赶往紫霄宫,祈求一线机缘。
看着那三条巨龙远去的身影,一个被帝江此前嗤之以鼻的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龙宫寻宝!
前世看的那些洪荒小说里,主角实力稍有所成,似乎总喜欢去龙宫打秋风,美其名曰结交龙族,实则跟明抢差不多。
当时的帝江对此颇为不屑,觉得欺负龙族这种已然势微、躲在四海苟延残喘的昔日霸主,实在没什么意思,也彰显不出本事,有违他高尚的品格。
就比如说他帝江,堂堂混元金仙,盘古正宗,岂能行此欺软怕硬之事?龙族已然如此落魄,再去搜刮,与强盗何异?
不过此时再看看那三条急匆匆赶去听道,生怕落后一步的龙族,帝江忽然觉得,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它才不会管你品格高不高尚,它只会用实际困难一遍遍摧残你的底线。
“唉,残酷的洪荒总是在摧残我那高尚的品格!”
帝江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有些自嘲的笑容,接着目光一凝,锁定那三条巨龙飞出的海域,身形一晃,潜入了深邃的东海之中,打算去拜访一下龙族!
当然,绝对是与人为善的友好交流,但是,保不齐龙王会送他几件先天灵宝!
帝江本以为寻找龙宫需要费一番功夫。毕竟龙族曾是洪荒霸主,祖龙更是混元金仙巅峰的恐怖存在,即便如今势微,烂船还有三斤钉,布置些隐匿、防护的大阵庇护子孙应该不难。
更何况,还有那位神秘莫测、执掌时间法则、修为应该亦是混元金仙的烛龙在背后撑着。
帝江都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用空间法则细细感应空间节点和阵法波动的准备。
然而,他刚下潜到一定深度,还没来得及仔细探查,就被前方传来的景象给震住了!只见在那幽暗的海底深处,一片巨大无比、由无数璀璨水晶、亿年珍珠、各色珊瑚宝玉构建而成的宫殿群,正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宝光!
那光芒之盛,之堂皇,之富丽,简直像海底升起了一颗小太阳,隔着层层海水和遥远的距离,都晃得帝江有点眼晕!
宫殿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巨大的夜明珠如同路灯般点缀其间,灵泉喷涌,灵植遍地,巡逻的虾兵蟹将都穿着闪亮的铠甲……
整个龙宫就差没直接挂个牌子写上:我很有钱,快来抢我了!
帝江看得嘴角一阵抽搐,额头仿佛有黑线垂下。
“这帮长虫,是真不怕死啊!都如此业力缠身了,还敢这么高调?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家底厚是吧?”
他简直无语凝噎,不过,帝江转念一想,倒也明白了龙族为何还敢如此嚣张跋扈。
首先,习惯使然。龙族称霸洪荒一个量劫,早已习惯了唯我独尊、睥睨天下的做派,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和排场,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掉的。
其次,海中无对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龙族再势微,其底蕴和高端战力在如今的四海之中,依旧是绝对的霸主。海里那些生灵,根本没有能威胁到它们的。
再者,洪荒大能有所顾忌。如今洪荒明面上的大能,修为最高也就是大罗金仙巅峰,距离混元金仙还差得远。而龙族背后还站着一位混元金仙的烛龙!
谁敢轻易来四海龙宫撒野?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就算知道龙宫有宝,也没那个实力和胆子来取。
综合这几点,龙族自然觉得高枕无忧,继续过着它们穷奢极欲,光芒万丈的小日子。
“呵呵,可惜啊,你们今天遇到了我。之前说错了,洪荒虽然残酷,但本座的品格依旧高尚!”
帝江看着那宝光冲天的龙宫,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心底一丝不适也悄然而去!
别人怕烛龙,他帝江可不怕!大家都是混元金仙,他虽然只是初期,但身负多种法则和都天神煞大阵的底牌,真打起来,谁胜谁负还犹未可知!
而且,他是来做客的,又不是来灭门的!
“看来,这次是真的来对地方了!”帝江搓了搓手,眼神火热地盯着那如同巨大宝库般的龙宫极速而去!
第32章 高调访问,强大烛龙
看着龙宫那几乎要闪瞎眼的奢华排场,帝江改变了自己原本打算悄悄进村,扮猪吃虎的打算!
跟这帮把有钱写在脸上的长虫打交道,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帝江心中暗道!
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这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烛龙,那可是传说中执掌时间大道的古老存在!自己虽然也涉猎时间法则,但并未深入。
若能与此等存在论道一番,相互印证,对自己时间大道的领悟必然大有裨益!
帝江一路向下,在距离那宝光四溢的龙宫尚有千万里之遥时,便不再隐匿身形和气息!
轰!!!
一股浩瀚无边、混元如一的恐怖威压,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骤然喷发,以帝江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磅礴的气势搅动亿万里海域,暗流汹涌,海水倒卷,不过帝江并未露出杀意,即使如此,那些龙子龙孙还是如同被无形巨山压顶,瞬间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帝江清朗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穿透重重海水,清晰地响彻在整个龙宫上空,乃至传递到龙宫深处那不可知之地:
“不周山之主,帝江,特来拜访烛龙道友!还请现身一见!”
声音中蕴含着他混元金仙的无上道韵和盘古正宗的煌煌气血,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帝江这一手,明确告诉龙族,来者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阿猫阿狗,而是一位与他们老祖宗烛龙同级别的混元金仙!让那些可能存在的狗眼看人低的龙子龙孙收起小心思,毕恭毕敬。
其二,引出正主。他真正的目标是烛龙,只有与烛龙对话,才能达成他的目的,无论是借宝,还是论道。直接释放混元金仙威压,是最快最有效的方式!
帝江的威压和传音如同在平静且奢华的龙宫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整个龙宫瞬间从极致的奢华喧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是难以抑制的恐慌和骚动!
“混元金仙?”
“不周山帝江?是那个传闻中的不周山之主?”
“快!快去禀报大长老!不,直接报告烛龙老祖!”
龙宫深处,几道隐晦而强大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出,在接触到帝江那深不可测的威压后,又如同触电般缩了回去,充满了惊骇。
帝江负手而立,悬于深海之中,周身空间微微扭曲,将那铺天盖地的龙宫宝光都隔绝在外,静静地等待着。
东海海藏,这是一处被无数禁制与时间迷雾笼罩的秘境,一双仿佛蕴含了万古沧桑,能看透过去未来的巨大龙瞳,缓缓睁开。
它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龙躯在这秘境中缓缓舒展,引动了周遭时间的流速都变得紊乱不定。
它感知到了帝江的存在,那股蓬勃、锐利、带着这个时代特有气息的混元金仙道韵,让它古井无波的心境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不周山,帝江!盘古后裔!”
烛龙心中瞬间明了了来者的根脚,如此短的时间内便臻至混元金仙之境,此子跟脚、福缘、毅力,皆属顶尖。
烛龙看了看自己那虽然依旧强横,却被无形业力枷锁缠绕、仿佛陷入泥潭难以寸进的龙躯,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自上古龙汉大劫,它受了些许小伤,不过这无伤大雅,严重的是他背负了龙族带来的庞大业力,修为虽保持在混元金仙后期!
但业力不除,小伤亦难愈,导致前路已断,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昆虫,只能眼睁睁看着时光流逝,看着后来者一步步追赶乃至超越。
“罢了,不论如何,一位新晋的混元金仙到访,都有资格让吾一见。”
烛龙心念一动,横亘亿万里、掌控时序的庞大龙躯开始迅速收缩、凝练。无尽的神光与时间符文流转,最终化作一道人形。
光芒散去,出现在秘境中的,是一位身着玄色龙纹道袍的中年道人。身形略显瘦削,但却异常高挑,面容古朴,带着岁月沉淀的威严!
一双眼睛开阖之间,仿佛有昼夜交替、四季轮回的景象闪过。虽然化形后收敛了绝大部分气息,但那属于古老霸主和时间掌控者的无形威仪,依旧令人心折。
烛龙并未立刻现身,而是传出一道意念,直接抵达几位龙族长老心神之中:
“贵客临门,不可怠慢。开启中门,尔等亲自将帝江道友迎入水晶宫正殿,吾稍后便至。”
在四位须发皆白、气息厚重却难掩眉宇间疲惫与业力缠绕的龙族长老恭敬引领下,帝江踏入了东海龙宫的核心——水晶宫大殿。
一路行来,即便是以帝江的见识,也不得不暗自感叹龙族的豪横。脚下铺的是亿万年温玉,两旁立的是擎海金柱,穹顶镶嵌着星辰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辉,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珊瑚为景,珍珠为帘,灵泉潺潺流淌其间,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水灵之气与各种珍稀灵材的异香……
这龙宫,或许没有盘古神殿那般承载着开天辟地的无上威严与神秘道韵,但在“富丽堂皇”和“排场”二字上,绝对是洪荒独一份!简单来说,就是“豪”无龙性!
步入大殿,帝江目光瞬间便锁定在了那高踞于主位之上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着玄色龙纹道袍的中年道人,身形瘦削高挑,面容古朴,仿佛镌刻着万古岁月的沧桑。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转着一股无形的威严,仿佛昼夜交替、四时更迭皆在其一念之间,正是烛龙!
帝江神念微动,迅速做出了判断:此龙修为确实在自己之上,那股深沉如渊的时间道韵做不得假,至少比他目前要强,他离混元金仙中期不过一步之遥,帝江推测烛龙修为至少是混元金仙后期!
但给他的压力,远不如面对鸿钧时那般浩瀚无边、仿佛与整个天道为敌的窒息感。这说明,烛龙虽强,但自己并非没有抗衡之力!
对于强者,帝江向来给予足够的尊重。他停下脚步,率先拱手,语气平和却不失气度:
“不周山帝江,见过烛龙道友!冒昧来访,打扰道友清修了。”
烛龙那仿佛能洞彻时光的眼眸在帝江身上停留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他能感觉到帝江身上那纯粹磅礴的盘古气血,以及那与如今洪荒主流修行之法仙道迥异却同样直指大道的混元道果。此子,果然不凡。
烛龙并未托大,同样起身,拱手还礼,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平静地回应:
“帝江道友客气了。道友乃盘古正宗,不周山之主,能驾临我这东海陋居,是龙族的荣幸。请坐。”
烛龙抬手示意,在大殿左侧上首位置,早已备好了一张由整块九天寒玉雕琢而成的座椅,散发着清凉道韵,显然价值不菲。
帝江也不推辞,坦然入座。立刻便有貌美的龙女奉上琼浆玉液,皆是洪荒难寻的珍品。
第33章 浅论争霸,烛龙之惊
水晶宫大殿内,琼浆玉液散发着氤氲灵气,帝江与烛龙相对而坐,看似闲谈,实则言语间机锋暗藏。
几轮关于道法、洪荒风物的客套之后,帝江话锋一转,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烛龙,端起玉杯轻啜一口,缓声道:
“烛龙道友,如今鸿钧前辈已证混元圣位,紫霄宫开讲大道,洪荒格局为之一新。不知道友对这新局之下,谁人有望执掌天地权柄,成为这一量劫之霸主,有何高见?”
烛龙闻言,心中微动,不知帝江此问是何用意。他略一沉吟,秉持着谨慎之言,试探性地列举道:
“洪荒能者辈出,昆仑山三清,乃盘古元神正统,跟脚非凡,福缘深厚,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待日后三人修炼有成,或可有望。”
帝江听罢,放下酒杯,轻笑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三清?虽是盘古正宗,却终究是元神之躯,少了份开天辟地的堂皇气魄。偏安昆仑,清修自守,非是霸主之材。如潜渊之蛟,或可腾云,却难成九天真龙。”
烛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帝江对三清评价如此。他沉吟片刻,又道:
“那太阳星之帝俊、太一如何?怀抱大志,如今整合南荒之地,麾下强者如云,更有河图洛书一众宝物镇压气运,声势浩大,颇有席卷洪荒之势。”
帝江再次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玩味:“帝俊太一?如今凤族式微之际,趁势崛起于南荒,看似煊赫,实则根基虚浮。其手下也是品类繁杂,心思各异,难以真正同心。”
“其势如星火燎原,虽可一时炽烈,却难持久,遇滔天巨浪,则瞬息可灭。非是霸主之材,乃守户之犬耳。”
烛龙眉头微蹙,帝江此言可谓刻薄。他想了想,又提出西方那两位:
“西方接引、准提,虽出身贫瘠,却有大毅力、大智慧,于困顿中求存,度化众生,其志不小,或可另辟蹊径,成一方霸主。”
帝江闻言,几乎要笑出声来,摆手道:“接引、准提?此二人,确是毅力非凡,脸皮,咳咳,心志亦是坚韧。然其道偏于渡化,精于算计,格局终究小了些。如同那冢中枯骨,虽得一丝机缘气息,却难改其根本,如何能主天地沉浮?”
………………
烛龙一连提了几方势力,皆被帝江毫不客气地一一否决,且评价一个比一个犀利。他心中愈发疑惑,同时也升起一丝警惕,看着气定神闲,仿佛智珠在握的帝江,忍不住直接问道:
“依帝江道友之见,这三清非真龙,帝俊太一如犬吠,西方二人似枯骨……难道这浩瀚洪荒,竟无一人能入道友法眼,堪称霸主之材否?”
帝江见烛龙终于问到了关键处,知道火候已到。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起身,行至殿中,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富丽堂皇的水晶宫,投向了那冥冥之中的洪荒气运长河。
帝江周身那股混元金仙的磅礴气息与盘古正宗的煌煌威严不再掩饰,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苏醒,虽未针对烛龙,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帝江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烛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道:
“夫洪荒霸主至尊者,必怀经纬天地之志,掌斡旋造化之机,有量宇吞星之胸襟,怀覆载六合之宏图……”
帝江顿了顿,伸手指向殿外,又缓缓指向自己,最终那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烛龙身上:“依吾观之,这洪荒所谓强者大能,不过土鸡瓦狗!而能称霸主之材者——”
“唯道友与江耳!”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整个水晶宫大殿,霎时间落针可闻!侍立在下的四位龙族长老骇然变色,连呼吸都屏住了!
烛龙更是瞳孔骤缩,一直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他万万没想到,帝江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竟然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帝江的目光紧紧锁定烛龙,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他心中暗道:
“烛龙啊烛龙,我这话可不是白说的。我把你抬到这等高度,接下来找你化缘点灵宝,你总不好意思用些破烂来打发我了吧?”
烛龙被帝江那句“唯道友与江耳”震得不轻,心中惊疑不定。他下意识地催动时间法则,神念沉入那浩渺无尽的光阴长河,试图窥探龙族未来的气运轨迹。
然而,目光所及,龙族的气运依旧被厚重的业力黑云笼罩,虽因底蕴尚存而未断绝,却也未见任何能再次崛起、称霸洪荒的迹象。
“莫非是此子信口开河?”
烛龙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却又立刻自我否定。帝江身为盘古正宗,混元金仙,言语间自带道韵,不似无的放矢之徒。他强压下疑惑,决定直接试探,于是拱手问道:
“帝江道友谬赞,吾愧不敢当。只是,不知吾龙族业力缠身,前路已断,如何还能在这新局之中,争霸未来?还请道友明示。”
他这一问,直接把帝江给问住了。帝江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吹牛吹过头了!这老龙怎么还当真了?你们龙族这满身的业力,不去血海忏悔就算好的了,还争霸?争着去投胎吗?”
但话已出口,为了维持自己那“高深莫测,洞悉天机”的人设,帝江面上丝毫不敢显露,反而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吐出六个字:
“天机,不可泄露。”
就在烛龙面露失望之色时,帝江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前世关于巫妖量劫的事情,以及现在对天机的参悟,而帝俊太一尚未正式立下“妖族”的名号!一个绝妙的想法瞬间成型!
帝江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般提起:“不过,吾倒是想起一事。听闻上古年间,道友之兄长祖龙整合洪荒鳞甲一族,得天道认可,降下无量功德,修为大进,方有龙族盛世。那始麒麟整合走兽,元凤整合飞禽,亦是如此。”
烛龙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祖龙当年之事他自然清楚,那是龙族最为辉煌的时期。帝江此时提起,是何用意?
帝江见烛龙若有所思,知道有门儿,便继续指点道:“如今上古大劫已过,飞禽,走兽二族势微,群龙无首。而周天之内,除先天神圣外,更有无数后天生灵、天地五虫(蠃鳞毛羽昆)繁衍。其数无穷,其气运亦是磅礴无比!”
帝江刻意加重了“气运磅礴”四字,观察着烛龙的反应,见其眼神越发锐利,便图穷匕见:
“道友何不效仿祖龙之举,以龙族之威,整合飞禽、走兽乃至周天所有后天生灵、天地五虫,将其统合为一族!”
“此举乃是顺应生灵演化之大势,一旦功成,天道必然降下无上功德!届时,不仅龙族昔日业力可借此功德洗涤一空,重获新生,更能执掌此新生大族之气运,称霸洪荒,亦非虚言!”
帝江这番话,半真半假。真的是,这一量劫确实是“巫妖当兴”,巫族是他不周山一脉,而“妖族”这个集合了无数后天生灵、飞禽走兽的庞大族群,确实是应运而生,气运滔天。
无论最终是由帝俊太一立族,还是由烛龙立族,都是符合天道大势的。假的是,他隐去了帝俊太一这个有着九九至尊命格天命之子的存在,将这份机缘直接抛给了烛龙。
而未来,帝江太一二人必然不会屈居烛龙之后,而烛龙洗去业力有着时间法则,修为必然提升,龙族也不虚帝俊太一二人,到时候很有可能妖族内乱,他亦可稳坐钓鱼台!
烛龙听完,心神巨震!他再次不顾消耗,全力催动时间法则,目光投向那更加模糊的未来支流。
这一次,他隐约看到了!看到了一个由无数种族气运汇聚而成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模糊虚影,其气运之盛,确实远超如今任何一方势力!虽然看不清具体细节,但帝江所言气运磅礴绝非虚言!
“竟然,真有此事?”
烛龙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他依靠时间法则都未能完全窥见的未来大势,竟被帝江如此轻描淡写地道出!此子对天机的把握,竟恐怖如斯!
一时间,烛龙看向帝江的目光,除了之前的平等相待,更多了几分由衷的敬重甚至是忌惮。此子不仅实力强横,根脚非凡,竟还有如此先知之能!与之交好,或许对龙族而言,真是一桩机缘!
烛龙压下心中的激动,对帝江郑重地拱了拱手:“道友一言,如拨云见日,令烛龙茅塞顿开!此恩,龙族铭记!”
帝江见成功唬住了烛龙,心中暗爽,表面却依旧风轻云淡,摆了摆手:“道友客气了,不过是闲谈偶得,些许浅见罢了。”
第34章 时间之道,离开龙宫
烛龙仔细回味帝江的话,越品越觉得深意无穷。整合周天生灵,立一族而洗业力、聚气运!
这简直是给在黑暗中挣扎了无数元会的龙族,指明了一条通往光明的康庄大道!虽然前路必然艰辛,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和希望!
而帝江看着烛龙那副深受触动、甚至隐隐有些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是念头飞转。他原本只是想吹捧一下方便要宝贝,没想到阴差阳错,似乎真的点破了这一量劫的天机之一。
自己是巫族扛把子,烛龙若真成了妖族话事人!那句“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的戏言,搞不好还真要在这洪荒上演了!
这让他不由得有些自嘲。不过,他指点龙族的这份因果,确实太大了!妖族虽只能称霸一个量劫,最终难免衰落,但对于如今业力缠身,苟延残喘的龙族而言,这无异于雪中送炭,是足以扭转族群命运的无上机缘!这份因果,可不是几件先天灵宝就能轻易抵消的。
烛龙自然也深知这一点。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帝江如此热心肠,必然有所图谋。他压下心中的激动,神色郑重地看向帝江,问出了关键问题:
“帝江道友,今日指点之恩,重于不周山。只是,烛龙心中有一惑,道友与龙族素无往来,为何愿将此等关乎族群兴衰之天机,告知于我?”
来了!帝江心中暗道,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只见帝江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缕玄奥的法则之力开始流转。一种扭曲感知、仿佛能加速或延缓周遭一切的韵味流转——正是他源自祖巫本源、并初步领悟的时间法则!
虽然比起烛龙那掌控昼夜四季的浩瀚时间之力,帝江这一缕显得颇为稚嫩和浅显,但其本质来自于盘古大神,若论诡异莫测,还在烛龙时间法则之上!
“烛龙道友,实不相瞒,江亦对时间之道略有涉猎。久闻道友乃时间法则之集大成者,心中仰慕已久。今日前来,一是拜访,二也是存了与道友论道交流、相互印证之心。方才所言,不过是论道之余,偶有所感,顺口提及罢了。”
帝江随手散去指尖法则,淡然道,他这番话说得漂亮至极!将泄露天机轻描淡写地归结为论道偶得,既解释了自己为何知道龙族未来机缘(因为我也懂时间法则,看到了或许你看不清的东西)!
又点明了此次来访的主要目的——论道。至于索要灵宝?那根本提都不提,显得自己格局宏大,根本不是为那点俗物而来。
果然,烛龙看到帝江展现的时间法则,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原来如此!”
烛龙恍然大悟,看向帝江的目光更加亲和!
“道友竟也涉足时间之道,难怪能有如此先知灼见!看来是烛龙坐井观天了。能与道友论道,亦是吾之幸事!”
他彻底相信了帝江的说辞。一位同样修炼时间法则的混元金仙,看到了一些自己因业力缠身或视角不同而未能看清的未来片段!
并在论道时善意提醒,这合情合理!至于龙族那点家当,在一位混元金仙、盘古正宗眼中,恐怕还真算不上什么,人家根本看不上眼!
殊不知帝江确实是为了那点家当来的!
想通了这一点,烛龙心中大定,同时也对帝江更加感激和敬佩。
“哈哈,道友过谦了。江之道,浅薄得很,还需向道友多多请教。”帝江顺势说道。
一时间,水晶宫大殿内气氛融洽,主宾和睦。两位混元金仙不再谈论洪荒大势,而是就那玄之又玄的时间大道,开始了一番深入的交流与探讨。
帝江凭借盘古传承以及身负多重不同法则的视角,往往能提出一些让烛龙眼前一亮的见解;
而烛龙积年累月的感悟和对时间本质的理解,也让帝江受益匪浅,对时间法则的领悟更深了一层!
时间法则的玄妙道韵渐渐在水晶宫中平息,帝江与烛龙相继从深层次的论道感悟中回过神来。此番交流,双方皆觉获益匪浅,帝江对时间流转的细微之处把握更精,烛龙亦觉思路有所拓宽。
论道既毕,气氛依旧和谐。帝江好整以暇地端起已然凉透的琼浆,慢悠悠地品着,眼角余光却不时瞥向烛龙,心中暗自期待:
“铺垫了这么久,又是吹捧又是泄露天机又是论道的,这老龙总该表示表示了吧?不说给个十件八件,随便拿几件上品先天灵宝出来,我也好回去啊!”
帝江自觉暗示得已经足够明显,我帮你龙族指明了康庄大道,解决了你们最大的业力困境,这份因果,你龙族难道不该用些许身外之物来表示一下感激吗?
然而,帝江千算万算,没算到烛龙的心理活动比他还要曲折。
烛龙此刻心中也是念头翻涌:“帝江道友此番恩情,确实比天还大!指点迷津,恩同再造!这份因果,必须重谢方能了结!”
烛龙神识扫过龙族宝库,里面珍藏的上品先天灵宝确实有十多件,皆是龙族鼎盛时期搜罗的精品。但下一刻,他就自己否定了:
“不可不可!帝江道友何等人物?盘古正宗,混元金仙,眼界何其高远!连那立族天机都能随口道出,岂会看得上区区上品先天灵宝?我若将此等寻常之物拿出酬谢,岂非显得我龙族小气,更是对道友的侮辱!”
在烛龙看来,帝江主动提及灵宝那是自降身份,他作为受惠方,更不能拿出不够档次的东西来寒碜人。
要谢,就得等龙族真的整合万族、立下大族、功德加身、重新崛起之后,拿出真正配得上这份恩情的极品先天灵宝来酬谢,那才显得隆重,才能彻底了结这番大因果!
于是,烛龙压下立刻酬谢的冲动,对着帝江再次郑重拱手,语气诚恳无比:“今日与道友论道,又蒙道友指点前路,烛龙与龙族感激不尽!此番恩德,暂且记下。待我龙族日后稍有起色,必当厚报!”
烛龙特意加重了厚报二字,暗示将来必有重礼相赠。帝江一听,端着玉杯的手微微一僵,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
厚报?日后???
他看着烛龙那一脸我懂,我都懂,但现在给配不上你身份的真诚表情,心里简直在滴血!
“谁要你日后的厚报啊!我就要现在的上品先天灵宝!哪怕一件也行啊!”帝江内心在咆哮,但面上还得挤出云淡风轻的笑容!
“呵呵,道友言重了。论道切磋,互利互惠罢了。至于前路指引,亦是随口之言,当不得如此重谢。”
帝江这话说得风轻云淡,心里却在疯狂吐槽:“你这老龙是不是对厚报有什么误解?还是你觉得我帝江是那种视灵宝如粪土的圣人?我家里还有四个嗷嗷待哺的弟弟和一个等着还债的债主啊!”
可为了维持自己那高人的形象,帝江愣是不能把快给我灵宝这几个字说出口。
一时间,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一个觉得现在给灵宝太寒酸,执意要等将来;一个心急火燎想要现钱,却碍于面子不能明说。
双方都觉得考虑的很周全,帝江看着烛龙那副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亏待不了你的笃定模样,知道今天是很难从这老龙手里抠出灵宝了。他心中哀叹一声,只得起身告辞:
“今日与道友论道,收获良多。山中尚有琐事,便不久留了。”
烛龙见帝江要走,也未强留,亲自将帝江送出龙宫,一路还在说着他日必有厚报的话。
离开龙宫,回到海面之上,帝江望着茫茫东海,只觉得一阵胸闷。
第35章 再临昆仑,收服麒麟
辞别了“未来必厚报”的烛龙,帝江离开东海,心中那份因空手而归而生的郁闷,很快被一个更紧迫的念头取代。
帝江站在云端,俯瞰苍茫大地,思绪飞速流转。
“龙族这边暂时是指望不上了,剩下的家底还算厚实的,也就只有那避世不出的麒麟一族与凤凰一族了。”
这个念头一起,帝江立刻想起了之前路过昆仑山时,神念隐约感应到的一处特殊地域——麒麟崖!那里清气缭绕中带着一丝厚重祥和的大地气息,正是麒麟一族避世之地无疑!
“去麒麟一族,不仅仅是为了化缘灵宝,更重要的是为了那地运!”
他回想起前世关于“天妖地巫”的说法。在这一量劫,巫族掌管大地,理应镇压地运!然而,在上古龙汉初劫时期,执掌大地、镇压地运的,乃是麒麟一族!
虽然如今麒麟一族实力万不存一,早已失去镇压地运的资格和能力,被迫避世,但那份源自开天辟地之初、象征着“大地正统”的名分和气运眷顾的源头,依旧留在麒麟一族身上,并未彻底消散,只要麒麟一族再次崛起,地运必将再次回归麒麟一族!
而帝江之前指点烛龙整合万族立妖族,若是成功,妖族气运必然滔天。
“烛龙那老小子若是说服或者强行收服了麒麟一族!让麒麟一族带着那残存的地运名分加入了妖族,那意味着麒麟一族可以借助妖族气运崛起,本该属于我巫族不周山一脉的地运权柄,将会流失到妖族那边!此消彼长,后患无穷!”
这个潜在的威胁,让帝江瞬间警惕起来。他绝不允许本该属于巫族的东西,被未来的对手分走一杯羹!
“必须趁现在,三清不在昆仑,麒麟一族势微,抢先一步,从麒麟一族手中,将那残存的地运名分和气运眷顾,彻底断绝,转移到吾身上!”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让帝江瞬间有了新的目标和紧迫感。灵宝固然重要,但关乎自身根本气运的地运权柄,更加至关重要!
“事不宜迟!必须在烛龙接触麒麟一族之前,搞定此事!”
帝江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金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昆仑山的方向,再次疾驰而去!
有了龙宫之行的教训,帝江这次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目标明确——收服麒麟一族,断绝地运后患!这等曾经称霸洪荒的强大种族,哪怕如今势微,其潜在的影响力和残留的权柄也不容小觑。若让其加入未来妖族,必成大患。
身形闪烁间,帝江已驾临昆仑山深处,那处被祥云瑞霭笼罩、散发着厚重祥和大地气息的麒麟崖之外。
眼前这片山崖并非单纯的福地,而是由上古霸主始麒麟在陨落前,以自身无上神通和本源演化而成的一方小世界,作为麒麟一族最后的避世净土。
这小世界与麒麟崖本体完美融合,坚固无比,法则自成一体,即便以他混元金仙的修为,若想强行破开,也需耗费一番手脚,而且动静太大,容易惊动四方。
“先礼后兵。”帝江瞬间定下策略。
帝江立于麒麟崖外,并未释放威压,朗声开口!
“不周山之主,帝江,特来拜访麒麟一族,还请现身一见!”
帝江特意点明不周山三字。他相信,对于麒麟一族而言,不周山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那是盘古脊梁,是洪荒中心,更是他们麒麟一族上古时期的荣耀象征和曾经的祖地!仅凭这个身份,就足以引起麒麟一族最高程度的重视。
果然!帝江话音落下不过片刻,麒麟崖外的空间便泛起一阵涟漪,那坚固的小世界壁垒主动打开了一道门户。
紧接着,一股炽热而纯正、带着祥瑞气息的磅礴气血从中涌出。一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身着赤红仙衣,周身有火焰虚影缭绕的中年大汉,在一群气息强弱不等的麒麟族族人簇拥下,大步走出。
为首那赤袍大汉,修为赫然是大罗金仙中期,乃是如今麒麟一族当之无愧的最强者,也是现任族长——火麒麟!不过其余人都是些太乙金仙,看来如今麒麟一族只有一位大罗金仙了!
火麒麟一出世,目光便立刻锁定了帝江。他虽然无法看透帝江的具体修为,但那深不可测、仿佛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的道韵,以及帝江身上那隐隐传来的令他血脉都感到一丝悸动与亲切的不周山气息,都让他心中凛然!
火麒麟不敢有丝毫怠慢,上前一步,对着帝江郑重地拱手行礼:
“麒麟一族当代族长,火云,率族中长老,恭迎不周山之主法驾!前辈光临,令我麒麟崖蓬荜生辉!”
他直接用了前辈的尊称,姿态放得极低。不仅是因为帝江修为深不可测,更是因为不周山之主这个身份,对麒麟一族有着特殊的意义。
帝江见火麒麟如此识趣,心中满意,微微颔首:“火麒麟族长不必多礼。本座今日前来,是有要事与贵族相商。”
“前辈请!”
火麒麟侧身让开道路,态度恭敬地将帝江迎入了那由始麒麟身躯所化的、麒麟一族最后的庇护所——麒麟崖小世界。
踏入麒麟崖小世界,内部灵气充沛,祥光普照,奇花异草遍地,更有诸多幼小的麒麟瑞兽在其间嬉戏玩耍,一派祥和景象,但也难掩其整体透露出的那种与世隔绝的暮气。
帝江没有心思欣赏这方小世界的景致,更无意进行无谓的寒暄。在与火麒麟于主殿落座,侍奉的麒麟族人奉上灵果仙酿后,帝江便直接开门见山,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看向火麒麟:
“火云族长,本座时间宝贵,便直言了。本座可施展神通,将你这麒麟崖连同整个小世界,迁回不周山,使你麒麟一族重归祖地,并且受吾之庇护,免去外界一切纷扰与潜在威胁。”
“但,作为交换——麒麟一族,需交出执掌的地运!”
此言一出,如同石破天惊!侍立在旁的几位麒麟族长老顿时脸色大变。地运,这可是麒麟一族昔日荣耀的象征,也是他们心中最后的执念!
然而,作为族长的火麒麟,虽然心中亦是剧震,面上却并未显露出太多慌乱。他毕竟是经历过上古大劫、从尸山血海中存活下来的老牌大罗金仙!
其见识和心性远非寻常,麒麟一族如今势微,这残存的地运名分如同小儿持金过市,迟早会引来觊觎。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找上门来的,竟是如此强势的不周山之主。
火云沉默了片刻,脑中飞速权衡。帝江的提议,看似霸道,实则也给了麒麟一族一条活路。重回不周山,也是麒麟一族的执念呐,毕竟那是故乡啊!
而受其庇护,确实也能极大缓解麒麟一族目前的生存压力,至少无需再时刻担心被其他势力吞并或清算。
而这地运守是肯定守不住了。与其被未来可能更凶残的对手强行夺走,不如现在做个顺水人情,换取一个相对安稳的存身之所和一位强大靠山。
“前辈明鉴!”火云起身拱手,不紧不慢的开口!
“我麒麟一族如今之状况,确实已无福消受这地运之重。前辈愿以庇护换取地运,于我族而言,已是恩典。”
“只是,这地运之源头,并非虚无缥缈之物。昔年祖麒麟陛下,已将洪荒地运之权柄,炼入我族至宝——麒麟印之中。此印,便是地运载体。”
说出这番话时,火麒麟心中也在滴血。那麒麟印乃是极品先天灵宝!更是始麒麟以自身气运和神通重新锤炼过的镇族至宝,威力无穷,意义非凡!如今要亲手交出,岂能不痛?
但他抬头看向帝江那深不可测的眼眸,感受着对方身上那如同不周山般厚重的威压,再联想到洪荒关于这位不周山之主神秘强大的种种传闻!
他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得罪这位,恐怕麒麟一族连这最后的栖身之所都保不住。
“罢了,宝物再好,也需有命享用。能受此等强者庇护,换取族群延续,未必不是一件坏事!”火麒麟心中哀叹,最终下定了决心。
火云对着帝江深深一拜:“既然前辈需要,我麒麟一族,愿献上麒麟印,只求前辈信守承诺,庇护我麒麟一族!”
说罢,火麒麟手中光芒一闪,一方古朴厚重、散发着磅礴大地气息与祥瑞之光的大印缓缓浮现。印玺之上,有麒麟盘踞之象,道纹密布,正是那承载了部分洪荒地运的极品先天灵宝——麒麟印!
帝江看着那方大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他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这火麒麟倒是识时务。
“善!”帝江接过麒麟印,感受着其中浩瀚的地脉之力和那份独特的气运权柄,点了点头!
“本座言出必践。即刻便施法,助尔等回归不周山!”
第36章 谋取地书,时机未至
顺利收取了麒麟崖小世界和至关重要的麒麟印,帝江心中却并未完全放松。想要彻底、完美地镇压地运,光靠麒麟印这件承载了部分上古地运权柄的宝物还不够稳妥。
在他的认知或者说前世记忆的碎片中,大地胎膜所化的与洪荒大地脉络紧密相连地书,不仅有顶级防御能力,亦能镇压地运!
然而,地书乃是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子的伴生灵宝,与其实则一体,几乎不可能通过正常交易手段获得。镇元子视之如命根,绝无可能割爱。
“既然换不来,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帝江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抢!”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不可动摇!
如今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镇元子正在混沌之中的紫霄宫听道,地书必然随身携带,此等至宝绝不会离身。混沌之地,远离洪荒大地,地书与大地脉络的联系会被混沌之气隔断,这是夺取地书成功率最高的时机!
若等镇元子回到洪荒,凭借地书与大地脉络的紧密联系,布下地书大阵,调动近乎无穷无尽的地脉之力防御。届时,就算帝江是混元大罗金仙,想强行攻破地书大阵夺宝,也要浪费宝贵的大道功德,还不知道够不够用!
所以抢是最好的方法,虽然这样做无疑会与镇元子结下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而且因果极大。但帝江仅仅犹豫了一瞬,便下定了决心。
“为了自身大道,为了未来能彻底掌控大地权柄,完美镇压地运,成道之路,岂能畏首畏尾?些许骂名与因果,与那无上大道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帝江不再迟疑,将收好的麒麟崖小世界暂时封存。身形一动,便撕裂虚空,隐藏行迹,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以最快的速度,径直朝着那三十三天外的茫茫混沌冲去!
他的目标明确——于混沌之中,拦截镇元子,强夺地书!
帝江在混沌中穿梭,神念如同大网般铺开,仔细感知着镇元子的气息。不过从紫霄宫返回洪荒的路径并非单一,要准拦截镇元子难度有点大!
千年时间倏忽而过,还没等帝江锁定目标,便感知到前方混沌之气剧烈扰动,一道道强横的气息正从紫霄宫方向朝着洪荒疾驰而来!
“讲道结束了?”
帝江眉头微皱,心知今日怕是难以找到镇元子了,只能看运气是否能在其返回万寿山的路上撞见。他隐匿身形于一处相对必经的混沌区域,守株待兔。
不过镇元子没等到,却等来了一场意想不到的好戏。
只见远处混沌翻涌,一道速度快到极致的遁光正亡命飞驰,其形象是一位身着宽大道袍、面容清癯、颇有几分放浪不羁气质的中年道人,正是那以速度闻名的鲲鹏!
然而,此刻这位逍遥大妖却显得颇为狼狈。在他身后,三道清光锲而不舍,如同附骨之疽,正是三清!
尤其是那上清,性子最急,人还未至,凌厉无匹的攻击已然撕裂混沌,斩向鲲鹏后心!玉清亦是面罩寒霜,大手挥动,道道玉清仙光封锁八方。
而太清则气息最为深沉,虽未直接出手,但其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垂下的道道玄黄之气,已然定住了周遭大片混沌,极大地限制了鲲鹏的腾挪空间,其气息赫然已是半步准圣!显然在二次听道中获益极大。
“鲲鹏!交出阴阳芭蕉树,否则今日定叫你形神俱灭!”玉清厉声喝道,声音中充满了被盗窃的怒火。
帝江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嘴角一抽,心中为鲲鹏默哀了三秒钟:“好家伙,这口黑锅看来是结结实实扣在鲲鹏头上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他自己。也就是在紫霄宫二讲刚开始,鸿钧尚未降临之时,这三位就因为芭蕉树失窃之事,在宫门前与鲲鹏动过手了。
当时若非太清顾及场合只是掠阵,并未全力出手,加上鸿钧及时现身,玉清上清停手,恐怕鲲鹏当时就要吃个大亏。
而且,由于三清忙着找鲲鹏麻烦,将询问鸿钧不周山之主之事耽搁了,帝俊太一等人受三清鲲鹏影响,也未找到询问时机,而讲道完毕鸿钧便消失了,没有给他们留下询问的机会!
而对鲲鹏三清之事唯一知晓真相的西王母,知道监察洪荒大能之事乃自己最大的隐秘,但自己岂能为了帮鲲鹏洗刷冤屈而暴露?
若是不小心因为此事各路大能被冠上“洪荒偷窥狂”的名号,她西王母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于是,她选择了沉默,任由这口黑锅牢牢扣在鲲鹏背上。
鲲鹏此刻是有苦说不出,他一边拼命催动天赋极速,一边回头怒道:“上清,玉清!太清!吾早已说过,未曾拿你们什么劳什子芭蕉树!尔等为何苦苦相逼?”
鲲鹏此刻却披头散发,道袍破损,显得狼狈不堪。他自认速度洪荒顶尖,本以为讲道结束凭借极速可以甩开三清,却没料到太清道人此次听道之后修为大进,已臻半步准圣,只差一件合适的斩尸灵宝,要不是没有,否则现在太清道人已经是准圣了!
这让太清的遁法和法力远超从前,此消彼长之下,导致鲲鹏这洪荒极速也大打折扣,最终被三人成功堵住。
“哼!证据确凿,还敢狡辩!”上清根本不信,
“除了你这扁毛畜生,还有谁会行此鸡鸣狗盗之事,且能有如此速度?看打!”
话音未落,更加狂暴的攻击已然如同天河倒泻般涌向鲲鹏!
玉清也同时出手,道道神雷携万钧之势砸落!
鲲鹏见解释无用,对方杀心已定,只得怒吼一声,现出部分鲲鹏真身,双翼一展,搅动亿万里混沌,硬撼二人的攻击!
轰——!
混沌炸裂,地水火风奔涌!鲲鹏虽强,但面对两位同阶的盘古正宗围攻,再加上太清在一旁虎视眈眈,瞬间便落入了绝对的下风,险象环生!
第37章 相助鲲鹏,回归不周
混沌之中,三清围攻鲲鹏,战况激烈。鲲鹏虽现出部分真身,双翼遮天,搅动混沌,但在三清的猛攻下,已是左支右绌,道袍破损更甚,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心中憋屈至极,这无妄之灾来得莫名其妙,偏偏解释不清,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周围偶尔有其他从紫霄宫返回的大能路过,如帝俊太一、女娲伏羲、接引准提等,但见到是三清在围殴鲲鹏,皆是神色微变,远远便绕开!
没有丝毫停留观望或者插手的意思。洪荒生存法则之一:莫管闲事,尤其是盘古三清的闲事。
帝江隐匿在暗处,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以镇元子那等谨慎稳重的性子,见到前方如此凶险的战场,必然早已远远避开,另寻他路返回洪荒了。今日想堵到镇元子,已是无望。
帝江的目光再次落回战场中那狼狈却依旧带着几分不屈逍遥气质的鲲鹏身上。看着鲲鹏那奋力振翅,于绝境中依旧试图挣脱束缚、翱翔天地的姿态,帝江没来由地想起了前世读过的那篇《逍遥游》: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
眼前的鲲鹏,虽处境狼狈,但其本源气息,其道韵神髓,竟与文中描述的那逍遥物外,不受拘束的鲲鹏意象隐隐相合!
“此事终究是因我而起。这鲲鹏虽有凶戾之名,但此刻看来,倒也有几分可敬的逍遥气概。让他替我背这黑锅,还被打得如此凄惨,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
一丝难得的文青共鸣,让帝江决定出手。帝江并未现身,依旧完美地隐匿着自身。心念微动,那玄奥莫测的空间法则已然无声无息地蔓延而出。
就在玉清以一道磅礴的玉清神光化作巨掌拍向鲲鹏,上清一道撕裂混沌的剑气封住其去路,太清的气息也骤然收紧,准备给予致命一击的刹那!
鲲鹏只觉得周身那原本被太清气息死死锁定的空间,突然变得如同流水般“滑溜”!那拍来的玉清巨掌和袭来的上清法则,在临近他身体的瞬间!
其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却又恰到好处的偏转,仿佛打在了一层无形的、不断滑动的空间薄膜上,威力被引偏了大半!
更重要的是,他前方那原本被封锁得严严实实的混沌区域,突兀地出现了一道极其隐蔽、一闪而逝的空间褶皱!
“机会!”
鲲鹏虽不知是何人相助,但他战斗经验何等丰富,立刻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生机!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混沌的虚影,顺着那空间褶皱的指引,以远超平时的速度,瞬间突破了太清的封锁,如同挣脱了渔网的游鱼,几个闪烁间,便消失在了茫茫混沌!
“嗯?”
“怎么回事?”
玉清和上清同时一愣,攻击落空,脸上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太清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他仔细感知着那片区域残留的极其隐晦却玄奥无比的空间波动,沉声道:“有高人暗中出手,以无上空间神通,助其遁走。”
“空间神通?是谁?”
玉清脸色铁青,到嘴的的鲲鹏飞了,让他怒火中烧。
太清摇了摇头,看向混沌深处:“不知。但此人对空间之道的掌控,已臻化境,洪荒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三清面面相觑,心中皆是一沉。而始作俑者帝江,在暗中做完这一切后,便悄然离去,深藏功与名。
他帮鲲鹏,一是出于一丝文青式的共鸣和些许愧疚,二也是不想让三清太过顺心如意。至于鲲鹏是否领情,是否知道是他出手,帝江并不在乎。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洪荒大地。
“镇元子之事,还需从长计议。眼下,先回不周山,处理麒麟一族和地运之事要紧。”
悄无声息地回到不周山盘古神殿,帝江神念一扫,便将神殿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只见大殿一侧,九凤周身九种法则道韵流转,潜心修炼,尽显大姐风范。另一角落,相柳则独自盘坐,气息阴柔晦涩,不知在参悟什么神通!
而大殿中央的空旷处,则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身材魁梧、战意沸腾的刑天,正挥舞着那柄伴生巨斧,如同疯魔般朝着蚩尤猛攻。蚩尤那牛角人身的真身皮糙肉厚,周身土黄色光芒流转!
将刑天的大部分攻击硬生生扛下,发出沉闷的巨响,但他显然处于下风,只有招架之功,鲜有还手之力,一张大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憋屈。
在一旁,后羿抱着他的射日弓,和身材高大的夸父并肩而立,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几句,活像一对在看角斗表演的“好基友”。
帝江一看这情形,哪里还不明白?定是刑天这战斗狂魔手痒难耐,又找不到合适的对手,他不敢去招惹九凤,相柳手段太阴险,后羿跑太快会风筝对手,至于夸父,估计打着没劲!
便揪住了老实巴交、又以防御和耐力见长的蚩尤来切磋。蚩尤性子敦厚,估计抹不开面子拒绝,结果就被刑天缠住,打得苦不堪言。
帝江眉头一皱,他并不反对这种切磋,蚩尤没有性命之忧,而且战斗也是修炼的一部分嘛,不过,他想到了什么,随即嘴角上扬,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战圈中央。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袖袍轻轻一拂!
一股无形却磅礴无比的空间之力瞬间弥漫开来,轻描淡写地便将刑天那狂暴的斧影和蚩尤厚重的土黄光芒分隔开来。
两人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力量传来,身不由己地各自后退了数步,激烈的战斗戛然而止。
“大,大哥?”刑天正打到兴头上,突然被阻止,有些不满地抬起头,看到是帝江,顿时气势一滞,瓮声瓮气地喊道。蚩尤则是如蒙大赦,连忙收起神通,喘着粗气,感激地看向帝江。
后羿和夸父也赶紧站直了身体,收起了看戏的表情。连远处修炼的九凤和相柳也睁开了眼睛,望了过来。
帝江面色沉静,目光首先落在刑天身上,“刑天,为兄跟你说过多少次?修行之道,在于明心见性,掌控力量,而非好勇斗狠,欺凌兄弟!”
“你看看你,将蚩尤逼成何等模样?若是真正的敌人也就罢了,对着自家兄弟,也如此不知轻重吗?”
刑天被说得低下了头,握着斧头的手紧了紧,却不敢反驳。他也知道自己是有点过分了,但战斗的欲望上来,有时候就控制不住。
帝江又看向一旁的后羿和夸父:“还有你们!身为兄弟,见到刑天胡闹,不知劝阻,反而在一旁看热闹?莫非觉得很有趣?”
后羿和夸父脸上也露出了讪讪之色。
最后,帝江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严肃:
“我等兄妹七人,承盘古父神血脉,居于不周山,当同心协力,互敬互爱!日后洪荒风波险恶,需我等共同面对。若内部都如此争斗不休,如何能应对外敌?如何能光大我盘古正宗之名?”
一番训诫,说得几人皆低下了头,连九凤和相柳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刑天,罚你闭关静思三元会,给你你的灵宝取消,好好想想为兄今日之言!”帝江做出了处罚!
“是,大哥。”刑天耷拉着脑袋,乖乖地走到一旁面壁去了。
帝江这才看向一脸疲惫的蚩尤,语气温和了许多:“蚩尤,你没事吧?”
“没,没事,大哥,我皮厚。”蚩尤憨厚地笑了笑。
帝江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暗叹这蚩尤确实是个老实孩子!
第38章 苦竹炼宝,交易奥秘
训诫完几个不省心的弟弟,帝江便开始着手处理麒麟一族的事情。他心念一动,那被空间法则封存的麒麟崖小世界便出现在手中。
接着帝江来到不周山脚下,寻了一处灵气充沛、地脉稳固之所,袖袍一挥,那麒麟崖连同其内部的小世界便缓缓落下,如同原本就生长在此处一般,与不周山的地势完美融合。从此,麒麟一族便在不周山脚下重新安家落户。
帝江传音给火麒麟,声音在小世界内响起:
“火云族长,尔等已重回不周山。此地乃父神脊梁,灵气道韵远胜他处,可安心在此修炼,无需再担忧外敌。望尔等好生珍惜,莫负了这不周山祖地之气运。”
火云带领全族拜谢,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能回归不周山,对于麒麟一族而言,意义非凡。
安顿好麒麟一族,帝江又将六个弟弟妹妹包括面壁的刑天召集过来,指着山脚下那片新出现的缭绕着祥瑞之气的山崖说道:
“此乃麒麟一族,日后便是我不周山附属。尔等需与之和睦相处,不可无故欺凌打杀。”说着帝江特意瞪了刑天一眼!
接着,他又指向那沿着不周山体蜿蜒向上、生机勃勃、道纹密布的葫芦藤:
“此藤关乎不周山防御,至关重要。尔等需好生看守,不得有失。闲暇时,也可在这不周山范围内随意走动,熟悉山中一草一木,感悟父神道韵。”
“但是,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踏出不周山半步!外界如今纷乱,大能辈出,以尔等如今修为心性,出去恐生事端,或遭人算计,都给我安安分分在不周山待着,努力修炼,才是正理!”
他这话主要是说给刑天、后羿这俩个心思活络的听的。九凤和相柳比较沉稳,夸父和蚩尤也比较听话。
几人见大哥神色严肃,知道此事没有商量余地,只得齐声应道:“是,大哥!”
处理完这些,帝江的神念习惯性地扫过刚刚安置好的麒麟崖小世界,尤其是其内部的宝库。他答应庇护麒麟一族,可没答应不动他们的遗产。
这一扫,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件好东西!那是一柄通体呈土黄色、造型古朴、缭绕着厚重戊土精气的大锤!气息磅礴,赫然是一件上品先天灵宝!
名为戊土神锤!此锤蕴含精纯的大地戊土法则,沉重无比,一锤之下,能引动地脉之力,威力刚猛无俦。
“戊土锤?”帝江眼睛一亮!
“此宝蕴含的戊土法则,与蚩尤的土之大道简直是绝配!而且看其气息,与那火麒麟属性不合,他也用不上,麒麟一族也没有别的大罗金仙,如此灵宝放在宝库里也是蒙尘。”
帝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心念一动,那戊土神锤便悄无声息地从麒麟族宝库中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他手中。
不过这种事情自然也要告诉火麒麟一声,而火麒麟听闻也并无异议,皆大欢喜!
蚩尤的灵宝问题解决了,帝江回到盘古神殿,将目光投向了神殿角落那株金黄色的苦竹。这株极品先天灵根散发着清苦道韵,生机勃勃。
“有了!”
帝江灵机一动。苦竹这等灵根,其本体枝干叶片皆蕴含先天道韵和磅礴灵力,本身就是极佳的材料!而且,他身负五行法则,更有九天息壤和三光神水(源自北方玄元控水旗的控水之能凝聚)这等滋养万物的神物,为苦竹恢复损耗的本源轻而易举。
再加上竹子本身生长迅速的特性,这简直就是一座可持续开采的先天灵宝矿!
也只有接引准提那等西方苦寒之地之人才会直接将苦竹分尸炼成六根清净竹,不知循环利用!
帝江走到苦竹前,先是引动九天息壤的精气和三光神水的灵露,缓缓滋养苦竹根系,确保其本源充足。然后,他并指如刀,蕴含着一丝金之锋锐法则,小心翼翼地朝着苦竹探去。
唰!
一截约万丈长、通体金黄、竹节分明、散发着坚韧与清净道韵的主枝被帝江折下。紧接着,帝江又手法精准地薅下了数十片青翠欲滴、边缘流转着锐利光泽的竹叶。
被折取部分本源的苦竹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在帝江源源不断的九天息壤和三光神水滋养下,那点损耗瞬间便被弥补,断口处甚至开始有新的嫩芽生机萌动,恢复速度惊人。
帝江拿着那截竹枝和数十片竹叶,开始进行简单的加工。
对于那截主枝,他并未做太多改变,只是以自身法力稍微锤炼,激发其内在的坚韧与清净道韵,使其更加凝实。最终,一杆通体金黄、沉重而坚韧的大棒成型!
品级达到了中品先天灵宝级别!虽然不如戊土神锤,但其坚韧无比,自带破邪、清净之力,势大力沉,正适合夸父这种走力量路线的莽夫使用。
“此棒便叫杀威竹棒吧。”帝江随意起了个名字。
接着,帝江处理那数十片竹叶。这些竹叶本就轻薄锋利,蕴含苦竹的清净与锐利道韵。帝江将其分为七七四十九片,每一片都稍加祭炼,使其边缘更加锋锐,飞行轨迹更加诡秘难测。最终,这四十九片竹叶化作了四十九枚薄如蝉翼、金光流转的飞镖!
每一枚都是下品先天灵宝级别!单独一枚威力或许不算顶尖,但四十九枚齐出,铺天盖地,专破护体神光,阴险刁钻,正合相柳那阴柔诡谲的战斗风格。
“此套飞镖,便名回旋镖。”
至于还在面壁的刑天?要灵宝,要个捶捶!要我也没用!
帝江将新炼制好的杀威竹棒和回旋镖,暂时放置在苦竹周围的灵气节点上,让它们借助苦竹本体的道韵和灵气,完成最后的温养与演化,使其与夸父和相柳的大道更加契合。
做完这一切,帝江总算松了口气。六个弟弟妹妹的灵宝问题,除了受罚的刑天,总算是初步解决了!虽然品质有高有低,但总算每人都有了像样的护道之器,他这个大哥的面子算是保住了。
帝江又来到另一处早已准备好的灵土前,将得自昆仑山的阴阳芭蕉树小心翼翼地种下,引动灵泉浇灌。
随即,他便在芭蕉树旁盘膝坐下,一边借助芭蕉树散发的阴阳道韵参悟自身的阴阳法则,一边运转法力,不惜耗费资源,加大力度培育芭蕉树,希望它能早日彻底成熟,好交给九凤。
做完这一切,帝江掌心之上,一枚古朴奇异的铜钱徐徐悬浮而起,此物以“可落先天至宝以下一切灵宝”而名动洪荒!帝江心念一动,开始炼化此宝!
随着炼化深入,落宝金钱其内蕴含的隐秘奥义,也如层层迷雾被拨开,展露在帝江心神之中。
首先,他确认了其原有的能力——但凡先天至宝以下的灵宝,无论祭炼多深、威能多强,只要落宝金钱一出,皆可强行落下,剥夺其主控之权。
此等能力,已堪称逆天,足以在大战之中扭转乾坤。不过,落宝之时要消耗自身功德,其次,若是对方的修为高出自身太多,也是不能成功落宝的!
就在他即将彻底炼化之后,一股更为玄奥的法则波动,悄然浮现于帝江脑海!那是一种超越攻伐、超越镇压的规则之力——交易!
帝江心头一震,神识深入探查,终于发现了落宝金钱从未被人察觉的真正秘辛!
它可作为洪荒万界通用的交易媒介。只要持有此钱,便可在冥冥之中,与洪荒任何存在建立交易链接。
无论是上古神器、先天灵根、混沌奇珍,乃至天地功德、因果业力,皆可作为交易之物,进行等价置换!
然而,这等逆天之能,自然并非毫无代价。每次通过落宝金钱完成交易,金钱本身便会吸收使用者的一丝气运,将其炼化为自身本源,用以增强其灵性与威能。
寻常修士,一次交易便可能折损无数气运,轻则厄运缠身,重则道基崩毁。
但对帝江而言,却不过九牛一毛。身为盘古血脉所化、执掌法则的祖巫之首,他自身气运如渊似海,横贯万古。
区区交易损耗,对他而言,不过如江河入海时溅起的一朵浪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妙!妙啊!”
帝江仰天轻笑,眼中精光暴涨,“此物在手,不仅可收取灵宝,更可掌控洪荒资源流转,等于握住了万宝之钥!”
帝江将落宝金钱稳稳握于掌心,只觉一股与天地交易的权柄之力,已经悄然融入己身!
不周山盘古神殿内,终于暂时恢复了平静。弟弟妹妹们各有事做,帝江也终于能静下心来,专注于自身的修行与布局。
第39章 混元中期,三清之苦
三万载岁月,在帝江的潜心修行中悄然流逝。得益于阴阳芭蕉树源源不断提供的精纯阴阳道韵,以及之前与烛龙论道之时,对于时间,对于大道本质的更深层次理解,
再加上拥有阴阳本源的芭蕉树,帝江对阴阳法则的领悟日益精深,已然登堂入室。
阴阳二气在他元神中流转不息,相生相克,演化出无穷奥妙,与他的空间法则、五行法则相互印证,使得他的道基愈发雄厚稳固。
这一日,盘古神殿内气息陡然一变!帝江周身道韵轰然勃发,空间微微扭曲,阴阳二气化作实质般的太极图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旋转,五行光华流转其间。
那停滞许久的混元金仙初期瓶颈,在这水到渠成的积累下,轰然破碎!他的气息以一种稳定的速度节节攀升,最终稳固在了一个全新的层次——混元金仙中期!
“混元金仙中期,总算又进了一步。”
帝江内视自身,还算满意。修炼法则大道,到了他这个层次,每一次突破都殊为不易。
而在他闭关突破的这三万年里,外面的洪荒世界,已然因为鸿钧传下的斩三尸证道之法,掀起了滔天巨浪!
三清、女娲、帝俊太一、接引准提、镇元子红云等顶尖大能,无愧于其根脚与福缘。
虽然这一世,三清失去了造化青莲所化的扁拐、三宝玉如意、青萍剑这等最契合的灵宝,但他们依旧凭借深厚的底蕴和气运!
寻到了其他属性相合、威力不俗的先天灵宝,也或许是鸿钧暗中补偿?总之,他们成功斩出善尸或恶尸,纷纷踏入了准圣之境!
一时间,洪荒高端战力的格局被彻底改写,准圣时代正式来临!
然而,斩尸需要契合自身的先天灵宝,这无疑加剧了对本就稀缺的先天灵宝的争夺。洪荒大地之上,杀劫四起,烽烟不断。为了争夺一件可能用于斩尸的先天灵宝,昔日或许还能把酒言欢的道友转眼便能兵戎相见!
道侣反目、兄弟阋墙的惨剧时有发生。大能们或是亲自出手,或是派遣门下势力,在整个洪荒范围内搜寻、争夺灵宝,直打得山河破碎,日月无光。
帝江的神念覆盖洪荒,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看到有大罗金仙为了一件下品先天灵宝血溅洞府,也看到有古老族群因怀璧其罪而招致灭顶之灾。
但他并未有任何出手干预的打算。帝江心中淡漠,这等层次的杀戮,对于浩瀚的洪荒本体而言,不过是疥癣之疾,影响不大。
那些陨落的大罗金仙,平日里吞吐海量灵气,占据众多资源,他们的消亡,反而能给洪荒大地减轻一些负担。
只要不是像龙凤初劫或者魔祖罗睺那等混元金仙巅峰大能自爆,那种动摇洪荒根基的超大力量,眼下这种因争夺灵宝而产生的混乱与杀戮,其破坏程度完全在洪荒天地的自我修复能力之内。
那些被打碎的山川,被蒸干的河流,用不了多久便会在天地法则的作用下慢慢恢复。况且,经过这番清洗,洪荒的势力分布也会重新洗牌,或许能诞生出新的秩序。
帝江如同一个超然的棋手,俯瞰着棋盘上的纷争,只要不影响到他的谋划,便由他们去吧,帝江依旧专注于自身的大道,以及不周山内部的发展。
外界的纷扰,暂时还入不了他的法眼。他如今已是混元金仙中期,凭借诸多底牌,就算面对那些新晋的准圣一起上,他也丝毫不惧。
更何况,他的弟弟妹妹们,在他的资源和指点下,修为也在稳步提升。不周山一脉的底蕴,正在悄然积蓄。
而昆仑三清的突破,并非在昆仑,当日三清自混沌归来,因为鲲鹏的逃脱让三人都有些气馁!
不过,三人刚一回到洪荒大地便感受到了先天灵宝气息!
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之事,三件极品先天灵宝不费吹灰之力便被三清得到,三清大喜,加上对斩尸之法已经明悟,当时也顾不得回归昆仑,得到宝物之后,直接就地留下阵法,开始斩尸突破!
万年之后,三人清气绕体,赫然都已成功斩却一尸,踏入了准圣之境!他们心情本是不错,毕竟修为大进,站在了如今洪荒的顶端。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他们回到昆仑山,习惯性地将神念扫过自家道场时,瞬间荡然无存!
那片原本承载着麒麟崖、散发着祥和厚重大地气息的区域,此刻竟是空空如也!莫说那巨大的山崖和小世界,连一丝麒麟族残留的气息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任何东西!
“岂有此理!”
“欺人太甚!”
“嗯?”
玉清和上清几乎同时怒吼出声,脸色铁青,周身准圣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震得昆仑山万千生灵瑟瑟发抖!
他们刚刚在混沌里追丢了鲲鹏,憋了一肚子火,不过成功找到灵宝斩尸,此乃祸兮福之所倚!
只是没想到回到家,老家又被人给端了!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亦是福兮祸之所依!
“先是芭蕉树,如今连麒麟崖都……”玉清气得浑身发抖,感觉盘古正宗的脸面又一次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上清更是直接祭出了新得的斩尸灵宝(非青萍剑),剑气冲霄,恨不得立刻将那个屡次三番挑衅他们的贼子揪出来碎尸万段!
太清相对沉稳,但面色也是阴沉如水。他仔细感应着那片空地,眉头紧锁:“手法干净利落,空间波动被刻意扰乱,天机混沌,与那芭蕉树失窃如出一辙。”
他回想起之前在混沌中,鲲鹏即将被他们擒下时,那突兀出现的、精妙到极点的空间干预……
“大哥,定然还是那鲲鹏所为!”玉清咬牙切齿,除了他,还有谁有如此速度和对空间的掌控
上清也附和道:“没错!定是这扁毛畜生怀恨在心,趁我等不在,又来我昆仑作恶!”
然而,太清却缓缓摇了摇头:“不,此次恐怕并非鲲鹏。”
他看着两位弟弟疑惑的目光,沉声道:“你二人仔细想想。芭蕉树失窃,我等怀疑鲲鹏,是因他与我等有怨,且有洪荒极速。但麒麟崖之事呢?麒麟一族避世已久,与鲲鹏并无仇怨,他为何要冒天大风险,来我昆仑搬走整个麒麟崖?这对他有何好处?”
玉清和上清一愣,仔细一想,确实有些不合逻辑。鲲鹏是逍遥散人,并非大势力之主,费大力气搬走麒麟一族,对他意义不大。
太清继续分析,语气肯定:“而且,你们别忘了混沌中之事。那暗中相助鲲鹏之人,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已臻化境!能在我等三位眼皮底下,不着痕迹地助鲲鹏遁走,此等神通,绝非寻常!”
“芭蕉树失窃,空间波动被扰;麒麟崖消失,同样是空间手段;混沌中相助鲲鹏,亦是空间神通,二位贤弟,这绝对不只是巧合!”
玉清和上清闻言,神色猛地一凛!
“大哥,你是说,这一切,很可能都是同一个人所为?”
太清沉重地点了点头:“虽无确凿证据,但可能性极大。此人先盗芭蕉树,嫁祸鲲鹏,引得我等与鲲鹏相争。后又趁虚而入,搬走麒麟崖。其目的为何,尚不清楚,但其手段之诡秘,实力之强横,绝不在我等之下!甚至……”
太清甚至怀疑,此人或许就是那位神秘莫测的不周山之主!只是没有证据,不便妄下断言。
三清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一丝寒意。他们意识到,洪荒之中,还隐藏着如此一位可怕的对手,在暗中窥伺,屡次将手伸向他们昆仑山!
“查!必须将此人揪出来!”上清握紧了拳头,杀气腾腾。
“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再鲁莽行事。”太清道人告诫道,心中已然将这位神秘的空间大能列为了需要极度警惕的目标!
昆仑山再次被盗的阴云,笼罩在三清心头。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帝江,此刻正在不周山安心培育芭蕉树,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太清列为了头号嫌疑犯。
第40章 男女仙首,木公野望
紫霄宫二次讲道,除了传授斩三尸妙法之外,鸿钧更做了一件影响洪荒格局的大事——分封男女仙首!
他敕封东王公为洪荒男仙之首;敕封西王母为洪荒女仙之首,二人总理洪荒众仙事务。并赐下龙首金杖与净水钵盂这两件极品先天灵宝作为信物与权柄象征!
西王母得了封号与灵宝,依旧居于西昆仑,清冷自持,并未有太大动作,仿佛只是领了一份职责。
但东王公却不同!得到“男仙之首”的尊号,手握龙首金杖这等象征着仙权与统御的极品灵宝,东王公只觉意气风发,仿佛看到了自己统御万仙、执掌洪荒权柄的光明未来!这无疑极大地刺激了他本就存在的野心。
而更大的机缘,还在后面!当他回到洪荒闭关晋升准圣之后,志得意满地游历东海之时,竟又意外地发现了那传说中隐匿无数元会的蓬莱仙岛!
此岛自成一界,灵气之浓郁、地域之广阔、底蕴之深厚,远超寻常洞天福地,简直是天生的帝王基业!
更让东王公欣喜若狂的是,岛上竟还孕育着一株黄中李!此乃极品先天灵根,一元会一开花,一元会一结果,一元会一成熟,再一元会才可食用!
闻一闻花香可得万载道行,吃一颗果实可立证大罗金仙!此等神物,更是增添了蓬莱仙岛的底蕴。
鸿钧亲封的男仙之首,极品先天灵宝级别的龙首金杖、象征帝王基业的蓬莱仙岛、又有黄中李这等神物,再加上东王公自身准圣初期的修为!
天时、地利、人和,仿佛尽在掌握!
东王公的野心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熊熊燃烧起来!他不再满足于一个虚名,他要建立属于自己的无上仙庭,真正统御万仙,成为洪荒天地间名副其实的仙兽至尊!
凭借这几重光环,在短短万年之间,东王公便吸引了洪荒无数散修、中小势力乃至一些寻求突破机缘的大能前来投靠。
蓬莱仙岛外,每日皆是仙光缭绕,修士往来如织,俨然已有一方霸主的雏形。
看着麾下日渐壮大的势力,东王公心中建立仙庭的念头越发坚定。但他也知独木难支的道理,而洪荒准圣强者没有一个投奔于他!
“鸿钧圣人分封男女仙首,自有其深意。孤阳不生,独阴不长……”
东王公暗自思忖,我若建立仙庭,若能得金母道友加盟,以男女仙首之名共掌仙庭,不仅名正言顺,更能再添一尊准圣战力,实力倍增,气运也能更加稳固!
在他看来,西王母与自己同受道祖册封,乃是天然的盟友。若能说服她加入,仙庭便是奉道祖法旨而立,占据大义名分,更能阴阳共济,气运绵长。
“必须去西昆仑一趟,亲自拜访金母,陈明利害,邀她共襄盛举!”东王公下定决心。
于是,这位志在建立仙庭的“男仙之首”,整理仪容,带上随从与重礼,驾起祥云,离开蓬莱仙岛,朝着那西昆仑瑶池之境而去。
东王公驾着祥云,带着仪仗,意气风发地来到西昆仑瑶池仙境。但见此处瑶草琼花,仙鹤翩跹,灵泉潺潺,一派清冷幽静之象,与他的蓬莱仙岛那万仙来朝的喧闹景象截然不同。
西王母带一股雍容与清冷,于瑶池仙宫接待了东王公,态度平和,并无过多波澜!
东王公落座后,便迫不及待地阐述了自己的宏图大计。他先是盛赞了一番鸿钧分封仙首的深意,随即话锋一转,慷慨激昂地说道:
“金母道友,如今洪荒万仙无序,纷争不断。鸿钧圣人命我等分掌男女仙事,正是欲我等整顿乾坤,立下秩序!吾于东海寻得蓬莱仙岛,乃天赐道场,愿于此建立仙庭,统御万仙,梳理阴阳,共掌洪荒!此乃顺应道祖法旨、造福洪荒之大业也!”
说话间东王公目光灼灼地看向西王母,抛出橄榄枝:
“然,孤阳不生,吾也是独木难支。道友乃女仙之首,与吾同受圣人敕封,正当与吾联手,共掌这仙庭权柄!以你我二人准圣修为,男女仙首之名,何愁仙庭不兴?届时,洪荒秩序由我等订立,气运由我等执掌,方不负圣人所托啊!”
在东王公看来,自己这番合情合理、前景光明的提议,西王母断无拒绝之理。然而,西王母听完,那清冷的容颜上并未出现东王公预期的热切,反而微微蹙起了秀眉。
沉吟片刻,西王母缓缓摇头,声音清越而平静:“木公道友之志,令人钦佩。然,吾生于西昆仑,性喜清静,疏于俗务,更无统御万仙之能。道祖所封女仙之首,于吾而言,更多是一份梳理阴阳,调和女仙修行之责任,而非统御众仙之权柄。”
“再者,建立仙庭,统御万仙,此事牵扯因果甚大,非有镇压洪荒之绝对实力与无边威望不可为。道友虽得蓬莱仙岛与圣人敕封,然洪荒能者辈出,三清、帝俊太一、接引准提等皆非易与之辈,更有那不周山神秘之主……道友还请三思,切莫因一时意气,引来无穷祸端。”
西王母这番话,既是婉拒,也是出于同受鸿钧敕封的一份情谊的善意提醒。可听在东王公耳中,却全然变了味道!
他只觉得西王母是在推脱,是在轻视他的雄心壮志,甚至是在暗讽他自不量力!自己满腔热情前来相邀,却碰了一鼻子灰,这让他脸上如何挂得住?
一股羞恼之意涌上心头,东王公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既然道友无意于此,那便当吾今日未曾来过。只是,圣人法旨在前,洪荒秩序崩乱在际,建立仙庭乃大势所趋,吾心意已决!”
说罢,东王公豁然起身,也不再维持表面客气,拂袖便走。
“木公道友!”
西王母还想再劝,但东王公已然化作一道纯阳遁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西昆仑。
回蓬莱的路上,东王公越想越气。西王母的拒绝,让他感觉像是被当众扇了一巴掌,原本志在必得的仙庭蓝图,也因缺少了这女仙之首的加盟而显得不那么完美。
“哼!不识抬举!”东王公心中暗恨!
“吾以诚相邀,许你共掌权柄,你却如此推三阻四,故作清高!莫非是看不起我东王公?还是觉得我不配与你并列?”
这份被拒绝的羞辱感,渐渐转化为了对西王母的憎恨与不满。他觉得西王母不仅未能成为他的助力,反而成了他建立仙庭伟业路上的第一个绊脚石。
至于昆仑东边去邀请三清?东王公还没那么不自量力。那三位盘古正宗心高气傲,紫霄宫讲道之时他发现连鸿钧都敬其三分,怎么可能屈尊加入他的仙庭?
“罢了!没有西王母,吾照样能建立这无上仙庭!待仙庭威震洪荒之日,看尔等还敢小觑于我!”
东王公将这份怨恨压在心底,更加坚定了独自建立仙庭的决心。他加速返回蓬莱,立刻开始着手筹备仙庭的建立!
第41章 烛龙谋划,拜访元凤
在东王公紧锣密鼓的筹备仙庭之事之时,东海龙宫深处,烛龙盘踞于时间迷雾之中,那双看透万古的龙瞳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帝江那日“洪荒霸主至尊者,唯道友与江耳!”的论断,以及整合万族、立教赚取功德以洗刷业力的指点,如同在他沉寂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滔天波澜。
经过深思熟虑,烛龙开始暗中悄悄布局,整合力量。而首要目标,自然是同为上古三族的麒麟与凤凰!收服三族,其余洪荒各族自然来投,到时候立族之事便水到渠成!
麒麟一族如今明面上仅有一位大罗金仙中期的火麒麟撑门面,其整体实力,甚至还不如曾经麒麟一族麾下一些强大的附庸种族,比如狮、虎、狼等走兽大族。麒麟一族这“走兽霸主”的名头,早已是名存实亡。
更重要的是,麒麟一族如今栖身的昆仑山,是那三清的道场!那三位盘古正宗乃新晋准圣!
盘古正宗,有了帝江的前车之鉴,他亦对三清感到一丝忌惮。此时去昆仑山招惹麒麟一族,无异于直接与三清对上,必然节外生枝,得不偿失。
“麒麟一族,暂且放过。”
烛龙果断做出了决定,将目光投向了南方那终年烈焰环绕的不死火山。
那里,是凤凰一族的祖地!烛龙能清楚地感知到不死火山深处,那股虽然内敛却依旧磅礴浩瀚、带着涅盘真意的熟悉气息。元凤的修为,恐怕与他一样,同样被困在混元金仙,受业力所累,难以寸进。
除了元凤,凤凰一族还有一位太子,一位令他都有些侧目的后起之秀——孔宣!此子根脚非凡,乃是天地间第一只孔雀,身负先天五行之力,虽然未去紫霄宫听道,但也有大罗金仙后期修为,潜力无穷。
有元凤坐镇,有孔宣这等英才,凤凰一族对飞禽各族的统治力依然存在,远非名存实亡的麒麟一族可比。
最关键的是,元凤和他一样,迫切需要海量的功德来洗刷那如同附骨之疽的庞大业力!这是他们共同的痛点,也是可以合作的基础!
整合洪荒万族,立下一个合乎天道大势的大族,乃是获取功德最快、最多的途径之一。此事,元凤定然不会拒绝。烛龙心中笃定!
于是,烛龙立刻做出安排,一方面,他派遣几位龙族的大罗长老,携带重礼,秘密前往洪荒各处,去联络、邀请那些强大的走兽种族的领袖,如霸天虎、九头狮、啸月天狼等,陈明利害,许以重利,初步整合走兽一脉的力量。
除此之外,鲲鹏这位实力尚可,又无背后势力的新生大罗金仙强者也被他纳入了邀请范围,不过南荒之地的帝俊太一兄弟,以及与他们交好的伏羲女娲兄妹,他却是没有邀请!
一方面,这四人如今都是准圣,会极大的分润他的立族功德,另外,帝俊不是能居于他之后的等闲之辈,如此一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重头戏便是他这位龙族老祖,决定亲自出马,前往那不死火山,拜访老对手,也是老朋友——元凤!
他要亲自与元凤谈一谈这整合飞禽走兽、立族赚功德的宏图大业!他相信,在共同的利益和相似的困境面前,元凤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一道玄奥的时间波纹荡漾,烛龙庞大的龙躯悄然消失在东海龙宫,下一刻,已然朝着南方不死火山的方向遁去。
烛龙跨越无尽山河,悄然驾临不死火山。这片终年被南明离火笼罩的祖地,温度极高,连空间都微微扭曲,但对于他这等存在而言,自是如履平地。
“元凤族长,久违了!”
元凤对于烛龙的突然到访颇感意外,两位自龙汉大劫后便再未碰面的老对手,此刻相见,皆是心生感慨。
“哦,道友何故来此?”
见到烛龙到来,元凤显化为一位身着七彩羽衣、容颜高贵雍容、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疲惫与沧桑的中年美妇!
当烛龙的神念仔细扫过元凤时,心中却是猛然一惊!他原本以为自己的业力已经足够沉重,但元凤身上缠绕的业力之浓、之厚,简直远超他的想象!
那业力如同漆黑的枷锁,几乎将元凤那璀璨的凤凰本源都染上了暗色,其沉重程度,让烛龙都感到一阵心悸。
“道友,你竟将整个飞禽一族的业力,都背负到了自己一人身上?”
烛龙有着吃惊,瞬间明白了为何凤凰一族还能出现孔宣这等惊才绝艳的后辈,为何凤族太子们还能保持相对纯净的道基。原来,是元凤以一己之力,扛下了所有!这份决绝与牺牲,让即便是为了龙族殚精竭虑的烛龙,也不禁动容,自愧不如!
元凤神色平静,仿佛那足以压垮混元金仙的业力并不存在,只是淡淡开口:
“若非如此,吾凤族早已断绝传承。烛龙道友,你今日前来,不会只是为了感慨吾之业力吧?”
烛龙收敛心神,知道此时不是唏嘘之时。直接说明了来意,将帝江那日关于整合万族赚取功德的构想和盘托出,并点明此举乃是洗刷业力、为族群谋取出路的良机。
元凤静静地听着,眼中光芒闪烁。知晓自身情况,即便立下大族,获取的功德恐怕也只能洗去身上这一两成业力,前路依旧漫漫。但正如烛龙所言,这是目前唯一能看到希望的路。
更现实的压力在于,如今的凤族确实陷入了困境。她因业力缠身,几乎无法离开不死火山,更不敢轻易动用全力。而原本凤族统治的南荒大地,如今正被帝俊、太一两兄弟建立的太阳宫势力步步蚕食!
她那最为出色的儿子孔宣,虽已是大罗后期,身负五色神光神通,但在帝俊太一这两位同样惊才绝艳、且拥有强大势力和灵宝的准圣面前,也是独木难支,节节败退,凤族在南荒的势力范围不断收缩。
而且,帝俊太一二人似乎还邀请了风栖山的女娲伏羲二人加入,如此一来,凤族急需外援!烛龙的提议,以及龙族的力量,正是她现在所需要的。
思虑再三,元凤抬起眼眸,看向烛龙,做出了决断:
“烛龙道友,你所言不虚。立族赚取功德,确是吾等洗刷业力的一线生机。我飞禽一族,可以加入。”
“但,既为合作,龙族需助我凤族,稳住南荒局势,遏制太阳宫之扩张。”
烛龙闻言,心中一定,知道此事已成。他点头应允:“这是自然。龙凤联手,何惧那两只扁毛乌鸦?南荒之事,龙族绝不会坐视不理。”
第42章 烛龙访问,放弃虚名
离开了烈焰环绕的不死火山,与元凤达成盟约的烛龙并未直接返回东海,而是龙躯一摆,撕裂虚空,朝着那洪荒中心——不周山而去。
“立族在即,于情于理,都该邀请帝江道友前来观礼。”
烛龙心中思忖,正好也可借此机会,亲眼见识一下现在无人可入的不周山!此番邀请,既是礼节,也是一种造势之举!
烛龙相信帝江不会将他拒之门外,而能进入不周山,也将无形中证明了他这位上古龙祖的地位实力,为接下来妖族立族吸引更多观望之人来投靠!
烛龙没有隐藏气息,庞大的龙躯出现洪荒大地,瞬间就吸引了无数目光!那混元金仙后期的磅礴威压亦是自然散发,顿时引起了一路上不少洪荒大能的注意。
“龙族居然还有如此高手,不知这位前辈要去往何处?”
那是烛龙前辈!他去的方向,好像是不周山呐!
看来是要拜访那位不周山之主。
你们说,这大阵会为他开启吗?
难说,至今还未听说有谁能进入这不周山呢。
烛龙大摇大摆前往不周山,亦是展示他龙族如今的底蕴与实力,不多时烛龙便来到了不周山!
在不周山外,烛龙感受到那笼罩神山,流转五色神光的先天五行五方大阵时,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凝重。此阵之玄妙,防御之强,确实名不虚传。
在众大能的窃窃私语和神念关注下,烛龙收敛气息,化为先天道体,朗声开口:
“龙族烛龙,特来拜访帝江道友。”
声音传入阵中,盘古神殿内,正在参悟大道的帝江骤然睁开双眼,闪过一丝诧异。
“烛龙?他不在东海筹备立族,来我不周山作甚?”
“莫非,他察觉到了麒麟一族已迁入我不周山?”
毕竟麒麟一族突然从昆仑山消失,烛龙若有意探查,未必不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猜测到与他这位不周山之主有关。
“若是为此而来,倒是有趣了。”帝江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倒也没有拒之门外的心思。帝江心念一动,操控大阵,在五色光罩上开启了一道恰到好处的门户。
“请进!”一道平淡而的声音传出不周山外!
烛龙话音方落,在关注此事的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那原本浑然一体的五色光罩果然缓缓开启了一道门户!
烛龙微微一笑,从容踏入。在他进入后,那门户又悄无声息地闭合,将外界所有窥探的神念尽数隔绝。
这一幕让远处观望的大能们惊叹不已:
进去了!烛龙竟然真的进去了!
这不周山之主果然给了烛龙面子。
方才那声音说?原来不周山之主名为帝江!
………………
烛龙踏入不周山,眼前景象让他这位上古龙祖都不由得在心中轻“咦”了一声。
但见神山之内,灵气化雨,道韵天成,一草一木皆蕴灵秀,与记忆中苍茫古老的不周山相比,多了几分井然有序的生机与难以言喻的精致感。
尤其那株沿着山体蜿蜒而上、道纹密布的翠绿藤蔓,气息赫然是极品先天灵根!虽不知其具体根脚,但光是这份气象,就已显露出此地主人底蕴之深厚。
“帝江道友,倒是好手段,好福缘。”
烛龙心中暗赞,对帝江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然而,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前来引路的身影。
只见一位身着赤袍道人快步迎来,对着他恭敬行礼:
“烛龙前辈驾临,火云有失远迎!前辈请随我来,山主已在神殿等候。”
烛龙定睛一看,不由得一怔。这不是麒麟一族现任族长火麒麟火云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烛龙眼中一闪而过的愕然,火云一笑,主动解释道:“烛龙前辈不必疑惑。此前我麒麟一族在昆仑山势微难存,幸得山主念在同出不周山,仗义出手,将吾等接回这不周山祖地庇护。此恩此德,麒麟一族没齿难忘。”
烛龙:“!!!”
“原来如此,帝江道友,确是仁义。”
烛龙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是波澜起伏。对帝江的忌惮更深了一层,同时也彻底绝了打麒麟一族主意的念头。人都被拐回老家了,还怎么挖墙脚!
不过,麒麟一族在这里,有些事情倒是好办了,烛龙心里一边思索,一边跟着火云步入那苍茫古老的盘古神殿!
进入神殿之后,烛龙立刻感受到一股源自开天辟地的无上威严与道韵,比他龙宫那靠珍宝堆砌的奢华不知高出了多少个层次!在这股道韵面前,连他都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气息,心生敬畏。
神殿内,帝江早已备好一方古朴石桌,正悠闲地拿着几片金黄色的苦竹叶,往两个石杯中放入,随后引出一道清冽无比、散发着先天灵光的壬水冲泡。霎时间,一股清苦中带着回甘的道韵茶香便弥漫开来。
“烛龙道友,请坐。尝尝我这苦竹茶,清热败火,正适合道友这般日理万机之人。”
帝江笑着招呼,毕竟这是他穿越而来盘古神殿的第一位客人,至于几个弟弟妹妹,一群熊孩子,他目前还没有打算让他们出现在洪荒大能面前!
烛龙看着那随手用来泡茶的苦竹叶和先天壬水这等洪荒顶级灵水,再回想自家龙宫里那些被珍而重之收藏的宝贝,忽然觉得,自家那珠光宝气的龙宫,跟帝江这返璞归真的盘古神殿一比,真乃是云泥之别!
而帝江看到烛龙的反应,内心oS:嘿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哥们儿我这叫低调的奢华,懂不懂啊老龙?咱穿越者的逼格,必须拿捏得死死的!
烛龙稳了稳心神,在帝江对面庄重落座,端起石杯,感受着其中精纯的道韵,由衷赞道:
“道友此地,方是真正的大道清修之所,烛龙佩服。”
接着烛龙道明了来意,先是邀请帝江前往观礼。
“道友盛情,吾心领了。然神殿事务繁杂,不便远行,便让火云代吾前去,以全礼数。”
去观礼那有宅在盘古神殿修炼香,帝江一边回答内心一边吐槽!而且龙族的庆典肯定一堆规矩,哪有在神殿摸鱼舒服,让火云去见识一下就行了。
听闻帝江的安排,烛龙并未强求,转而提及另一事:
“道友爽快。另有一事,如今麒麟一族安居不周山,那走兽霸主之名,不过虚妄枷锁,吾希望道友能允其舍弃,此情,烛龙他日定当奉还。”
帝江闻言,这老龙又是日后回报,不过他也不怕烛龙反悔,毕竟这因果加身,若是不了结不是他能承受的!
烛龙此刻的目的,也是为了让日后妖族气运更加圆满,让麒麟一族放弃走兽霸主称号,从长远来看,这名头早就过时了,正好彻底了断,帮他们轻装上阵,未来才能安稳度日。
帝江心中念头飞转,觉得此事对麒麟族利大于弊,,便顺势应承下来。他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麒麟族长火云!
“火云,烛龙道友之言,尔可听清?此名号,尔族可愿放下?”
火云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回禀山主,如今此虚名确为我族负累,能得解脱,乃我族之幸,火云谨遵山主之命!”
“善!”
帝江不再多言,抬手示意。火云当即运转秘法,主动将那一丝维系着旧日名位的气运抽取出来,化作一缕玄黄之气,在神殿中缓缓消散,重归天地。
见此烛龙再次谢过帝江,再次品茗论道一番之后,烛龙被火云送出不周山!
第44章 妖族立族,鲲鹏突破
东海之滨,碧波万顷!
在东王公还在筹备仙庭之时,烛龙已经做好了立族准备!这其中,帝江也是无形出了一点力,让烛龙彻底整合了走兽一族,而有了三族打头,立族之事,自然就容易了
当日,浩瀚的海域失去了往日的宁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严肃穆又隐含沸腾的宏大氛围。苍穹之上,祥云汇聚,瑞彩千条,霞光万道。海面之下,无数水族精锐列队肃立,旌旗招展,鳞甲映日。
一座巍峨恢弘、由无数珍材宝玉搭建而成的九层祭坛,矗立在东海最核心的区域,直插云霄。祭坛四周,早已汇聚了来自洪荒各方的身影,气息驳杂却磅礴,代表着不同的种族与势力。
站在祭坛最顶端的,正是身形瘦削高大,身着玄色龙纹道袍的烛龙。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万古星空,虽未刻意释放混元金仙之威压,但那属于上古霸主和时间掌控者的无形威严,已然笼罩全场,令在场万灵心生敬畏。
他的左侧稍后位置,是一位身披七彩霞光、容颜高贵、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不失雍容的虚影,非是元凤真身,而是以神通投影至此!
她虽真身无法离开不死火山,但其到场之举本身,便代表了飞禽一族的意志。
右侧,则是鲲鹏!他此刻神色肃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激动与野心的光芒。选择加入龙族,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一来,他急需灵宝斩尸,寻而不得!龙族底蕴深厚,能满足他;二来,他得罪了三清,需要烛龙乃至背后的龙族这等强援作为靠山;三来,他敏锐地感觉到,龙族此番立族,气运汇聚,必有大机缘!
再往后,则是几位气息强悍、形态各异的代表:
身负五色神光、俊美非凡的孔宣,同样代表飞禽一族,神色冷峻,亦代表凤族的骄傲。
身材雄壮、煞气冲天的天虎老祖,代表走兽中的虎族。还有生有九颗头颅、目光睥睨的九首狮祖,代表走兽中的狮族。身着白袍、眼神狡黠而凌厉的啸月狼王,代表走兽中的狼族……
数位上古走兽长老共同代表了上古走兽一族的加入!下方观礼的火云见此并无太多感触,反而是云淡风轻!
更后方,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各族生灵,鳞甲、毛羽、蠃虫……形态万千,气息或蛮荒,或凶戾,或灵秀,此刻却都屏息凝神,望向那祭坛之巅。
万籁俱寂,唯有海风呼啸。烛龙深吸一口气,踏步上前,面向苍穹,声音如同自万古之前传来,带着时间的沧桑与无上的威严,响彻在洪荒每一个生灵的心神深处:
“天道在上,今有洪荒万灵,鳞甲、走兽、飞禽……有感天地无序,众生挣扎于业力因果,前路茫茫。吾,烛龙,承上古三族之遗泽,感洪荒众生之洪愿,愿统合万灵,立下一族,名曰——妖!”
“妖者,天地之灵,万物之精!自此以后,凡开启灵智,吞吐日月,修行大道之生灵,皆可入我妖族,受妖族气运庇护,共参大道玄机!”
“吾烛龙,为妖族族长!元凤,为妖族副族长!鲲鹏,为妖族大长老!”
“自此,妖族立,万灵归心,秩序当立,气运永昌!”
话音落下,烛龙引动自身精血与神魂印记,混合着下方万族代表共同献上的一丝本命气运,化作一道璀璨夺目、蕴含着万灵意志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入冥冥天道!
轰隆隆!!!
整个洪荒仿佛都为之震动!
九天之上,风云变色,无尽的玄黄之气开始疯狂汇聚,如同江河倒卷,最终化作一道浩瀚无边、璀璨夺目的玄黄功德光柱,自三十三天外轰然垂落,精准地灌注到那东海祭坛之上!
功德临体!首当其冲的烛龙,只觉得那困扰了他无数元会,如同冰冷枷锁般的庞大业力,在这至阳至刚、蕴含无上造化的功德金光冲刷下,如同春日积雪般迅速消融!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通透感传遍全身,仿佛卸下了背负万古的巨山,连停滞已久的修为瓶颈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他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感慨!
“业力,终于洗去了!帝江道友,此恩,烛龙铭记!”
于此同时,那庞大无比的功德洪流,便依照立族时的他们的修为高低与贡献大小,分流向其他核心成员。
仅次于烛龙的,是以神通投影降临,真身远在南荒不死火山的副族长元凤!
只见那璀璨的功德金光,跨越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不死火山的烈焰屏障,精准地灌注到元凤那雍容高贵的七彩投影之上,并通过这投影与本体不可分割的联系,直接作用到了她位于不死火山核心的真身!
“嗡——”
远在南荒不死火山深处,那被无尽南明离火包裹的元凤真身,猛然一震!一股温暖、浩大、蕴含着无尽生机与造化之力的能量,如同甘霖般涌入她早已被沉重业力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本源之中。
那缠绕在她身上、如同亿万道漆黑锁链、几乎要将她凤凰神火都彻底压灭的庞杂业力,在这至纯至正的功德金光冲刷下,发出了无声的哀鸣!
虽然那业力总量实在太过恐怖,这立族功德也未能将其彻底洗净,但元凤感觉到那让她不敢轻易离开不死火山的沉重枷锁,明显松动了一截!
这份立族功德,至少为她洗去了约莫两成的业力!让她看到了挣脱束缚、重获新生的希望!
再其次,便是鲲鹏!他不仅参与了立族核心仪式,修为也是仅次于烛龙元凤,海量功德涌入他体内,与他早已臻至大罗巅峰的法力交融,再加上烛龙事先赐予的一件契合他的上品先天灵宝——巽风羽扇!作为寄托三尸之宝……
嗡!
鲲鹏周身气息猛然暴涨,一道与他一模一样、却更加逍遥超脱的虚影自他头顶一步踏出,对着本体与烛龙等人微微一礼,随即没入虚空。一股准圣级别的磅礴威压,毫无保留地自鲲鹏身上散发开来!
“哈哈哈!准圣!吾道成矣!”
鲲鹏心中狂喜,感受着那前所未有的力量,只觉得之前所受的憋屈与做出的选择,全都值了!他看向烛龙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敬畏与感激。
孔宣、天虎老祖等代表,以及下方无数的妖族生灵,皆分润到了或多或少的立族功德,个个气息有所增长,面露喜色,对妖族的归属感与向心力瞬间达到了顶峰!
“拜见族长!拜见副族长!拜见大长老!”
“妖族永昌!”
…………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自东海之滨响起,席卷四方,宣告着一个名为妖族的庞然大物,正式登上了洪荒的舞台!
烛龙立于祭坛之巅,沐浴在残余的功德金光与万妖朝拜之中,俯瞰着下方那气象万千、气运如龙的新生妖族,胸中豪情万丈。
“帝江道友,你言“洪荒霸主者,唯道友与江耳”!如今,我这妖已立下。接下来,便是你我在这洪荒棋盘之上,各显神通之时了!”
第43章 盘古正宗,融入阴阳
而烛龙自盘古神殿离去后!
“不周山之主,名为帝江!”
此消息如星火燎原,迅速传遍洪荒,在众多大能心中投下涟漪。一时间,帝江之名广为流传,却蒙着一层神秘面纱。烛龙并未点破其盘古正宗根脚,只言其乃不周山之主,道行深不可测。
东海龙宫因此事变得门庭若市,诸多意欲探寻真相或是心存结交之念的大能纷纷前来。
烛龙借此良机,一面应对打听,一面顺势邀请来访者共商未来“妖族”大计。在其游说下,确有不少大能心动,选择留待龙宫,初步奠定了联盟的根基。
然而,昆仑山三清自有其傲骨,并没有亲赴东海探听虚实。太阳宫的帝俊与太一虽同样关注,却也自重身份,加之正在南荒之地开山拓土,只派遣麾下得力干将前往龙族探听消息。
不过纸终包不住火,随着探查深入,“帝江乃盘古正宗”这一秘闻,终究还是在洪荒顶层大能圈中悄然传开。
此讯一出,反响各异!
昆仑山,三清洞,氛围略显沉凝!
玉清道人素来将“盘古正宗”之名视若圭臬,初闻另有根脚如此深厚者,心中不免郑重,但念及对方亦是盘古正宗,先前被拒之门外的那点芥蒂反而消散不少!
太清静默推算片刻,缓声道:
“既是同出一脉,渊源深厚,合当寻机往来论道。”
上清亦颔首称是,三清遂定计,待下次紫霄宫开讲时,定向道祖鸿钧问明帝江根底,再行拜访之事。
风栖山,女娲与伏羲处,伏羲听闻帝江身份,彻底息了重返不周山之念,深知因果已定。
不过女娲却对昔日被“请离”旧事始终难以释怀,即便知晓了帝江跟脚,心中那份不忿也未曾消减,不过对于盘古正宗,她也目前也只能敬而远之!
帝俊与太一听闻九婴带回的消息之后!相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帝江不仅是盘古正宗,更疑似早于三清化形,其实力背景深不可测。二人当下决意,暂不与之交恶,维持现状方为上策。
不过烛龙要立族之事,却给他们心里埋下了阴影!不过现在他们征伐南荒凤族在即,也就暂时没有理会!
至于镇元子、红云,闻此秘辛,解开了此前的困惑,随后便也只作寻常谈资,并未有进一步动作!
自此,帝江与其盘古神殿,正式进入了洪荒诸多顶尖大能的视野!
洪荒风云变幻,外界因帝江之名与根脚而暗流涌动,盘古神殿内却始终一片寂然。帝江对一切传闻置若罔闻,全心沉浸在自身大道的修行之中。
在将阴阳法则推行到与时空和五行等本源法则至同样境界后,一个构想在他心中成型——将阴阳法则的奥义,彻底铭刻入自身的祖巫血脉之中。
时空是骨架,五行是肌理,若能再融入阴阳枢机,或许能让那都天神煞大阵产生质变?值得一试!
心血祭炼,法则交融!在帝江的努力下,五万载后,阴阳道纹最终与祖巫血脉完美相合,帝江大喜,再次于盘古神殿深处,以一己之力布下了都天神煞大阵。
这一次,大阵刚刚成功建立,气象便和之前血海之地截然不同!天地煞气不再仅仅是狂暴肆虐,而是在阴阳法则的调和下,呈现出一种“清浊分判,煞气归流”的玄妙态势。
阵中衍化的法则之力不再无序碰撞,而是遵循着阴阳循环之理,生生不息。那凝聚出的盘古真身虚影,似乎也凝实了一丝,虽依旧模糊,却仿佛多了一分内在的道韵。
“果然!阴阳调和,不仅能平衡煞气的暴烈,更能使其流转效率倍增!这威力……啧啧,打十个八个烛龙那样的,估计问题不大。不过,比起紫霄宫那位深不可测的老道,感觉还是差了点意思,毕竟人家是天道代言人啊。”
帝江仔细体悟着大阵的威能,心中迅速做出了评估。这融合了阴阳枢机的都天神煞大阵,其威力无疑已稳稳超越了他所见的烛龙,但自觉仍难以企及鸿钧。
不过,那融合了阴阳法则的都天神煞大阵中,一股苍茫浩瀚、源自盘古祖神的无上气息便不由自主地弥漫开来,迅速传遍盘古神殿每个角落!不过却在帝江意志下未出神殿之外!
而在神殿中正各自修炼的九凤、相柳、夸父、后羿、蚩尤,以及还在面壁思过的刑天,六位先天大巫被这气息瞬间笼罩,身躯齐齐一震!
祖神气息中的法则之力让他们只觉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往日修行中的诸多关隘竟在此刻豁然开朗,周身气机随之暴涨。
轰——
六道磅礴的气势冲天而起,竟是不分先后,齐齐踏入了大罗金仙中期之境!
“哈哈哈!我突破了!”刑天第一个蹦了起来,连面壁都忘了!
“多谢兄长气息指引!”九凤周身神光缭绕,欣喜开口。
其他几人也纷纷面露狂喜,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全新力量。
然而,刚刚试验完阵法、正准备接受弟弟妹妹们感激与欢呼的帝江,神识一扫,发现他们不仅突破了,眼神里还开始闪烁起一种“兄长威武、法宝拿来”的期待光芒时……
“糟了!这帮小家伙突破得太是时候了!”
帝江当机立断,趁着几人还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没完全反应过来,周身空间波纹极其隐晦地一闪,整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缕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
刚刚突破的六人回过神来,却发现神殿主位上空空如也。
“咦?兄长呢?”
“刚才气息还在啊?”
“还想问问兄长答应我们的灵宝……”
几人面面相觑,浑然不知他们敬爱的兄长,为了暂时躲掉债务,已经熟练地运用空间法则溜号了。
第45章 肉身奥秘,伏羲解惑
妖族立族的宏大景象与天道垂落的浩瀚功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引发的涟漪瞬间传遍了整个洪荒!
而溜出盘古神殿的帝江,观看完那浩瀚的功德云海消散之后,便不再关注此事。烛龙功成,其余的妖族内部之争,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而仔细体悟着不久之前融入血脉的阴阳法则道纹,感受着其与祖巫之体那种浑然天成、如臂使指的契合度,心中若有所动。
“奇怪,这法则直接烙印在血脉里,比用元神慢慢感悟似乎更直接?难道这才是祖巫之体的正确打开方式?”
一个玄妙的猜想浮现!帝江心念一动,身影已出现在不周山南麓,寻了一株生机盎然,蕴含精纯乙木本源的下品先天灵根!
帝江直接将其摄取过来,运转血脉之力,如同吞噬寻常血食一般,将这株灵根吞入腹中。
瞬间,磅礴的乙木精气瞬间被狂暴的血脉力量碾碎、分解、吸收。帝江体内代表木之法则的那部分血脉道纹,明显壮大、清晰了一丝!
“果然如此!祖巫之体,本就是大道法则的具现化!吞噬对应法则本源之物,就能直接强化自身法则!怪不得前世传说里,那帮没有元神的祖巫也能把单一法则修炼到极致,原来是走了这条吃啥补啥的野路子!”
这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明悟,让帝江对祖巫之体的玄妙有了更深的理解。这确实是一条提升实力的捷径。
“不过,这种掠夺式的修炼,终究有伤天和,与我想守护这片天地的初衷背道而驰。偶尔用来应急还行,当成主修功法就算了,咱可是有元神,讲道理的文明人。”
帝江摇了摇头,将这诱惑抛诸脑后,决定依旧以感悟大道为主,将这吞噬之法,仅作为危急关头不得已的备选手段。
思索间帝江身形再次消散,前往不周山外,在那几件灵宝正式成型之前,他暂时不打算回盘古神殿!
东海,蓬莱仙岛!正在紧锣密鼓筹备仙庭事宜的东王公,感受到那来自东海方向的磅礴气运与功德波动,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妖族,烛龙!”
他紧握着手中的龙首金杖,指节用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与愤懑。
他这边仙庭尚未正式宣告,那边烛龙就已经抢先一步,立下妖族,汇聚万族气运,更是得了天道认可,降下无量功德!
仿佛在向整个洪荒宣告:看,这才是真正统御万灵的正统,你东王公那男仙之首的名头,不过是个笑话!
“先有西王母不识抬举,后有烛龙欺人太甚!”
东王公胸中怒火翻腾,感觉自己的宏图大业尚未开始,就已然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妖族的建立,无疑是他仙庭未来的一个巨大阻碍和竞争对手。
凤栖山,清幽的山谷之中,流水潺潺,仙鹤翔集。帝俊与太一正在此做客,与伏羲、女娲论道。
然而,当妖族立族的气运波动传来时,帝俊原本从容淡泊的神色骤然一变,手中的玉杯微微一顿。
太一更是眉头紧锁,周身隐有太阳真火躁动,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帝俊心中五味杂陈,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难受与失落。
他凭借伴生灵宝河图洛书推演天机,早已隐隐窥见未来天地秩序当立,统合万灵乃是大势所趋,心中也萌生了建立一方势力、整合万族或类似概念的念头。
只是他自觉修为尚浅,河图洛书给予的启示也较为模糊,只是有个大致思路,故而前来凤栖山,一是想请洪荒公认的占卜大家伏羲帮忙验算天机,二也是想趁机拉拢伏羲女娲这两位大能加入他的太阳宫阵营,共谋大业。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尚在筹划阶段,那边烛龙竟然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就把妖族给立起来了!而且规模如此浩大,气运如此磅礴!
“一步慢,步步慢,这立族功德,这万族气运……”帝俊心中暗叹,感觉仿佛属于自己的机缘被人夺走,一阵憋闷火大。
最主要的是,烛龙立妖族,显然没打算带他玩,虽然就算邀请他,以他的自傲也绝不会屈居人下,共同合作,但这种被排除在外。被忽视的感觉,亦让他不爽。
一旁的伏羲将帝俊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他与帝俊太一相交日久,颇为欣赏帝俊的胸怀与抱负。见其因妖族立族而失落,便轻抚身前古琴,发出一声清越琴音,打破了略显沉闷的气氛。
“帝俊道友,何须为此烦忧?妖族虽立,看似声势浩大,实则隐患已生。”
帝俊闻言,抬头看向伏羲,露出询问之色。
伏羲侃侃而谈:“其一,妖族初立,气运虽盛,却无镇压气运之至宝。气运如流水,若无至宝镇压,聚得快,散得也快,终非长久之计。”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烛龙一方,虽有万族,却无真正的皇者!烛龙自身乃上古遗族,威严有余,皇道不足;元凤亦是困守不死火山,至于孔宣难当大任;鲲鹏更是逍遥散人,非统御之才。而道友你——”
伏羲语气加重,带着一丝笃定:“身负九九至尊命格,天生便是妖皇之选!如今不过是被烛龙抢先一步,失了立族首功与部分功德罢了。但皇者之路,岂在朝夕?待时机成熟,道友振臂一呼,以皇者之名重整妖族,何愁大业不成?”
伏羲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驱散了帝俊心中的阴霾!是啊!烛龙只是立了个架子,占了先手。
但妖族的核心——妖皇,却还空缺!自己身负皇命,拥有河图洛书,才是真正能引领妖族走向辉煌的天命之人!
失去的功德固然可惜,但与那未来的妖皇之位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帝俊眼中重新焕发出锐利的光彩,对着伏羲郑重拱手:“伏羲道友一言,令俊茅塞顿开!多谢道友指点迷津!”
帝俊心中的失落与火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清晰的目标与磅礴的斗志。烛龙立族,非但不是终点,反而更像是为他这位未来的妖皇,提前搭建好了舞台!
凤栖山内,气氛再次变得融洽。而帝俊的心中,已然开始谋划着,如何在这妖族新立的棋盘上,落下属于自己的决定胜负的关键一子。
第46章 各方反应,赐宝众巫
混沌深处,紫霄宫。圣人神念遍查洪荒天地,将洪荒东海之滨那场万妖来朝、功德垂落的盛景尽收眼底。对于烛龙立妖族,鸿钧并未感到任何意外或不妥。
“鳞甲、走兽、飞禽、蠃虫……统合为一,名曰妖。烛龙此举,倒是顺应了此番量劫生灵演化之势。”
鸿钧心中了然。他虽尚未身合天道,但凭借造化玉碟残片与圣人之尊,早已推算出这一量劫乃巫妖大兴之局。帝江所代表的巫族,与这新立的妖族,正是此番天地杀劫的主角。
他的目光随即投向了那不周山,投向了那被先天五行五方大阵牢牢守护,连他的神念也难以渗透的盘古神殿。
不周山依旧平静,帝江似乎完全没有要效仿烛龙、建立巫族以汇聚气运,瓜分功德的意思时,鸿钧的心境,也不由得泛起了一阵嘀咕,甚至隐隐有些着急!
“这帝江,究竟在等什么?”鸿钧心中暗忖。
在他看来,帝江身为盘古精血正统,麾下又有六位潜力巨大的大巫,完全有资格,也有能力站出来,建立巫族,与妖族分庭抗礼,共掌这一量劫的气运。若是帝江建立巫族,必然也能获得天道认可,降下立族功德。
“若是此子肯建立族群,必然会分走其部分气运功德,吾又何须为此头疼……”
鸿钧感到一阵无奈。他空有圣人之尊,洪荒第一强者的实力,却对帝江这盘古正宗有些束手无策。
盘古神殿隔绝万法,帝江他更是打不得,杀不得,逼不得,而且还劝不动!
望着那以后那看似清晰,却因帝江这份盘古因果而变得有些凝滞的合道之路,饶是鸿钧道心坚如磐石,此刻也不由得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意味复杂的叹息。
“变数,此子当真是洪荒最大的变数。”
鸿钧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不周山,转而继续沉浸于对天道的感悟之中。
鸿钧只能等待,等待时机,或者期待帝江自己哪天想通了,去建立巫族。除此之外,他似乎也并无更好的办法。
而在浊浪滔天,煞气翻涌的幽冥血海,冥河端坐于业火红莲之上,周身元屠、阿鼻双剑虚影盘旋,散发着凌厉无匹的杀戮剑气。
他的气息已然达到了大罗金仙巅峰的极致,俗称半步混元金仙!血气与煞气混合,在其身后隐隐凝聚成一方法则森然的血色领域。
然而,他的眉头却紧紧锁着,赤瞳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滞涩感。他没有前往紫霄宫听道,选择了更为古老艰难的法则证道之路,专注于杀戮、剑道、血道等法则的领悟。
这条路子威力极大,同阶之中,寻常大罗金仙巅峰在他面前,凭借业火红莲,以及冥河自己依靠血海不死的特性以及元屠阿鼻的锋芒,确实可以随手灭之。
但,也正因其艰难,前路仿佛被无形的壁垒阻挡。他对自身法则的领悟似乎陷入了一个瓶颈,距离那真正的混元金仙之境,总感觉隔着一层薄纱,看得见,却难以捅破。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外界的风云变幻。妖族立族,气运冲天;各路大能斩尸成就准圣;东王公筹建仙庭……整个洪荒一片热火朝天,唯有他这血海,依旧死寂,仿佛被时代洪流抛在了身后。
“闭门造车,终非良策。或许,是该出去走走了。”
他想到了帝江!
帝江同样未去紫霄宫,却已先他一步证道混元金仙,其实力深不可测。而且,帝江曾承诺,待他日后再访不周山,会赠他一件上品先天灵宝!
“去不周山!与帝江道友论道一番,或能触类旁通,打破瓶颈。顺便取回那件灵宝。”
冥河心中定计,留下血神子分身看家,本体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血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方他孕育了无数元会的污秽之地,朝着那洪荒中心,巍峨耸立的不周山方向而去。
血海位于洪荒极西至阴之地,而不周山则在洪荒中央。两者之间的距离,何止亿万里之遥?其间更是山川阻隔,大泽横亘,危机四伏。
以冥河如今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即使全力赶路,想要跨越这无尽山河,抵达不周山,没有个数十元会的漫长光阴,根本是痴心妄想。
但这并未动摇冥河的决定,对于他们这等先天神圣而言,时间并非最紧迫的东西,寻求大道突破的机缘才是首要。于是,一道孤寂的血色身影,开始了他在洪荒大地上的漫长跋涉。
不周山,盘古神殿内,察觉到阴阳芭蕉树即将成熟,帝江便回来了!
神殿之中,那株神异的灵根通体流光溢彩,至阳与至阴两种本源气息达到了完美的平衡与鼎盛。两片最为巨大的芭蕉叶,一片赤金如火;一片幽蓝如冰。眼看就要如同先天注定般,化作那后世传闻中的阴阳芭蕉扇。
然而,帝江看着这即将成型的宝扇,却微微摇了摇头。
“扇子虽好,却非搏杀之器,更偏向于辅助与神通施展。”
九凤身负九种法则,看似繁杂,但其最重要的乃是阴阳法则,加上大巫的战斗血脉!她需要的,是能让她能纵横捭阖、攻防一体的兵器!
想到此处,帝江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有了决断。他不能任由芭蕉树遵循原本的轨迹化为芭蕉扇,他要进行干预,将其变成最适合九凤的形态!
帝江双手掐动玄奥法诀,混元金仙中期的磅礴法力轰然涌出,混合着他已然大成的阴阳法则与五行法则之力,如同无形的造化之手,牢牢笼罩住那株成熟的阴阳芭蕉树!
“阴阳相济,五行轮转,塑尔真形,合我心意!”
帝江低喝一声,强大的意志与法则之力强行介入芭蕉树那自然的化形过程。芭蕉树上赤金与幽蓝两色神光疯狂交织、压缩、重塑!
那原本欲要舒展成扇面的庞大能量与本源,在帝江的引导下,朝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凝聚!
只见那至阳本源与大部分坚韧的枝干,汇聚凝练,光华内敛,最终化作了一面古朴厚重的圆盾!盾身呈暗金色,中央有赤阳纹路,边缘流转着灼热的光晕,散发出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厚重气息。
而那股至阴本源与灵根最核心的法则印记,则凝聚成了一道修长凌厉的长枪!枪身幽蓝,仿佛万载寒冰雕琢,枪尖一点寒芒吞吐不定,散发着冻结神魂、破灭万法的极致锋芒与森然寒气。
一盾一枪,一阴一阳,一守一攻,相辅相成,完美契合!
两件宝物成型的那一刻,宝光冲霄,道韵天成,赫然都达到了上品先天灵宝的级别!而且因为同出一源,阴阳互补,联合使用时威力更增!
帝江满意地看着悬浮在空中的阳极守御盾与太阴戮神枪,点了点头。这套攻防兼备的灵宝,远比单一的芭蕉扇更适合九凤的战斗风格。
而苦竹所制的两件灵宝,也已经演化圆满!是时候完成自己的承诺了!
不多时,帝江看着来到自己眼前满脸期待的弟弟妹妹们,清了清嗓子!
“尔等修为精进,吾身为兄长,理当有所表示。”
帝江目光扫过众人,第一个落在英姿飒爽的九凤身上!
“九凤,此阴阳枪盾予你。”
长枪与圆盾浮现,黑白气流流转不息,阴阳鱼缓缓游动,攻防一体,玄妙非凡。
“谢兄长!”
九凤眼中绽放惊喜光芒,立刻上前恭敬接过!
帝江点头,又看向一旁战意昂扬的蚩尤!
“蚩尤,你性情踏实稳重,这戊土神锤正合你用。”
一柄通体玄黄,缠绕着厚重山岳虚影的巨大神锤轰然落地,蚩尤咧嘴一笑,大步上前将其轻松提起,顿时爱不释手
“哈哈,好宝贝!多谢大哥!”
“夸父。”
帝江看向身材高大的夸父,一件看似普通的翠绿竹杖飞出!
“此乃杀威竹棒,大小随心,专打不听话的。”
“多谢兄长赐宝!”
夸父憨厚一笑,接过竹棒,欢喜道!
接着,帝江看向后羿,一道流光落入其手中,化作一套蕴藏着日月精华、符文密布的神箭。
“此乃日月神箭,矢出如日月行空,望你善用。”
“后羿定不负兄长厚赐。”
后羿躬身行礼!
最后,帝江看向相柳,四十九道色泽各异,锋锐无比的弧形利刃盘旋而出,轨迹刁钻莫测。
“相柳,这七七回旋镖变化多端,正合你之战法。”
“还是兄长懂我!”
相柳操控着回旋镖在周身飞舞,笑容不减!
一时间,神殿内宝光四溢,得了灵宝的几人皆是喜不自胜。唯有还在面壁的刑天,听着身后的动静,却又不敢转身,显得有些落寞!
第47章 木公无奈,思索地府
按照东王公的设想,东海蓬莱仙岛,原本应是镇压洪荒,统御万灵的龙兴之地,然而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
东王公高坐于搭建的仙宫主位之上,手握龙首金杖,脸色阴沉,自打妖族建立以来,他面前玉案上堆积的,不再是各方势力的投诚书,而是一封封来自麾下修士的诉苦与求援玉简。
内容几乎如出一辙——妖族挑衅,尤其是龙族等妖族大族!
自打烛龙立下妖族,龙族洗去大半业力之后,那些沉寂了无数元会,骨子里依旧刻着嚣张跋扈的龙族,仿佛一夜之间找回了上古时期的“风采”!
它们不再满足于蛰伏深海,开始频频活跃于东海之上,甚至公然在蓬莱仙岛附近巡游,驱赶、袭击那些前来投靠或者与仙岛交易的修士和族群。
或是掀起万丈波涛冲击仙岛外围阵法,或是拦截仙岛外出邀请同道的队伍,种种行径,不胜枚举,摆明了是在打他东王公的脸,挤压他仙庭的生存空间!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东王公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邪火在五脏六腑间灼烧。他恨不得立刻提起龙首金杖,杀上东海龙宫,与那烛龙老儿决一死战!
但理智告诉他,这只能是妄想。烛龙,那可是混元金仙后期的古老存在,更是执掌着诡异莫测的时间法则!他东王公虽也是准圣初期,手持极品先天灵宝,但对上烛龙,胜算渺茫,甚至可能自取其辱。
打又打不过,骂又没用。东王公只能将这口恶气硬生生咽下,严令麾下暂时忍耐,收缩势力范围,避免与龙族正面冲突。这种忍气吞声的憋屈感,几乎让他道心不稳。
而更让他心寒齿冷的是,那些原本慕名而来,声称要共襄盛举的各方修士和势力,眼见妖族势大,龙族嚣张!
而东王公这边似乎只会被动挨打,许多墙头草立刻调转方向,有的闭门观望,有的直接转投妖族麾下!而已经加入蓬莱的修士,亦是在不断悄然离去,另寻靠山!
原本日渐热闹的蓬莱仙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冷清了下来。东王公筹备许久的仙庭成立大典,也因此不得不再次推迟!
宏图大业尚未起步,便已接连受挫,东王公只觉前途一片灰暗!
与此同时,在气象万千的妖族核心之地,却是另一番蒸蒸日上的景象。
身为妖族第一大长老的鲲鹏,并未因斩尸成就准圣而懈怠。自己根基尚浅,需立下大功方能稳固他在妖族的地位。鲲鹏观妖族虽立,然万族习性各异,传承混乱,难以真正凝聚。
于是,他凭借自身超凡的悟性与对万灵习性的洞察,呕心沥血,观摩周天星辰运转,万物生灭轨迹,最终创立妖文!
又以自身功法结合紫霄宫仙道之法,根据洪荒万妖共同的一些特性,编纂出适合绝大多数妖族修行的基础功法——妖典!
当蕴含着秩序与传承之力的妖文与功法显化于世,并开始在妖族中传播开来时,天道再次感应,降下浩瀚功德,褒奖鲲鹏梳理妖族、开启灵智、传承大道之功!
鲲鹏本就因立族功德斩去一尸,此刻再得这创立妖文功法之功德,修为再次暴涨!更关键的是,族长烛龙对他此举大为赞赏!
龙族宝库中那些上品先天灵宝,在烛龙眼中并不是什么太过重要之物,见鲲鹏需要,便又随手赐下一件契合他的上品灵宝作为斩尸之凭!
凭借这二次功德与烛龙赐宝,鲲鹏闭关潜修,不久后便成功斩去第二尸,修为踏入二尸准圣中期!
一时间,鲲鹏在妖族内声望如日中天,被万妖尊称为“妖师”!其风头之盛,一时无两,甚至隐隐超过了那位困守不死火山的副族长元凤。
一边是东王公的仙庭计划屡遭打击,进退维谷;一边是鲲鹏借妖族大势乘风而起,名利双收。
洪荒东海之畔的局势,已然鲜明地偏向了妖族一方。东王公的仙庭之梦,在龙族的打压和妖族的强势崛起下,显得愈发遥不可及!
不周山,盘古神殿内。
帝江负手而立,目光穿透了神殿壁垒,落在了那冥冥之中的洪荒气运长河之上。烛龙立妖族,汇聚万族气运,声势浩大,在鲲鹏创立妖文之后更是蒸蒸日上
巫妖大兴乃是此纪元定数,他也必须抓住时机,凝聚属于自身,属于巫族的气运,方能在未来的洪荒格局中占据主动,为不周山一脉的长久立足打下坚实基础。
“巫族掌地,当镇压地运!”
为此,帝江已经有了初步规划,他要建立的并非巫族,而是一方名为 “地府” 的势力!
这方地府,在他的构想中,未来将不仅仅局限于尚未出世的幽冥界与轮回六道,更要将权柄延伸至当下的整个洪荒大地!
梳理地脉,调理阴阳,赏善罚恶,执掌一切与“地”相关的秩序与权柄!这将是与天庭相对应的,掌管大地轮回的无上机构!
若能立下地府,汇聚的地运与功德必将浩瀚无边,足以让他乃至整个不周山一脉受益无穷。
“若能得镇元子之地书,与麒麟印一同镇压地府气运,必将固若金汤!”
帝江思忖着,上次混沌截道未果,他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
若能邀得镇元子加入地府,其至交红云也可能会一同加入地府,到时候两位准圣的加盟,无疑能极大增强地府的底蕴与声望。
镇元子乃之后的地仙之祖,红云虽是老好人,但修为亦是准圣,交友广阔。他们的加入,能让地府底蕴深厚。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其中自有隐患!
其一,权柄分割。镇元子凭借地书,在地府中必将获得超然的与他分庭抗礼的地位与权柄。这是帝江不愿看到的,他建立地府是为了凝聚自身绝对掌控的力量,而非与人分享权柄。
其二,潜在威胁!红云日后似乎得到了那道关键的鸿蒙紫气!若红云借助地府的气运与庇护,成功证道成圣……
届时,面对一位拥有地书权柄的地仙之祖和一尊天道圣人,他帝江在地府中的主导地位将受到巨大挑战,虽然不惧二人,但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在洪荒,唯有将力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根本!”
“地书,必须掌握在我手中!或许,可以先拜访镇元子,尝试交换?”
“我虽无其他多余灵宝,但鸿蒙量天尺乃是后天功德至宝,杀伐无双,不沾因果,价值绝不在地书之下!”
用鸿蒙量天尺交换地书?鸿蒙量天尺威力巨大,更是功德之宝,妙用无穷。但为了地书,为了地府大业,帝江也愿意付出这个代价。
然而,帝江随即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镇元子视地书为命根,伴生而至,岂会轻易交换?此法成功率渺茫,反而会打草惊蛇,让镇元子心生警惕,日后更加防备。”
思前想后,帝江眼中厉色一闪而逝!祖巫血脉中那与生俱来的战意与霸道开始涌动!
第48章 帝江灵感,妖族内战
在盘古神殿中反复权衡利弊后,帝江不得不承认,除非去紫霄宫听道之时跟踪镇元子,之后于混沌之中动手!
否则!
在茫茫混沌中精准拦截镇元子,成功率实在太低,而若是在洪荒大地上动手,镇元子凭借地书与洪荒地脉的紧密联系,一旦察觉危险,立刻就能布下地书大阵,调动近乎无穷的地脉之力防御。
“必须找一个远离洪荒大地核心,能让地书威力大打折扣,又能确保镇元子一定会出现的地方……”
帝江目光扫过洪荒大地,定格在了那四海之上!
四海远离洪荒主体大陆,地脉之力相对稀薄分散,地书在此地的威力必然锐减。而四海之中,有什么地方能吸引镇元子这等大能必然前往呢?
瞬间,帝江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地点——他曾经寻而不得的蓬莱仙岛!
“东王公若建立仙庭,身为鸿钧亲封的男仙之首,于情于理,紫霄宫中听道的诸位大能,包括镇元子,都会前去道贺!”
“无论是在镇元子前去道贺经过四海的路途中,还是在贺礼结束后他离开蓬莱仙岛之时,都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这个计划让帝江心头一热。然而,一个现实的问题立刻摆在了面前——东王公的仙庭,至今还未正式建立!
而且,随着妖族势力在烛龙和鲲鹏的经营下越来越庞大,不断挤压东海势力范围,东王公的仙庭筹建工作举步维艰,声望日下,建立的可能性正在变得越来越小!
“只有仙庭建立,才能引来镇元子,我才有机会夺取地书。”
为了自己的地书大计,自己竟然需要反过来帮助东王公,推动仙庭的建立!这可真是造化弄人。他与东王公素无交集,甚至某种程度上还是潜在的竞争对手,如今却要暗中助他成事。
而一时间,帝江亦是毫无头绪,只能暂时将此事耽搁下来!
而在南荒大地,不死火山附近!
往日里灼热而蛮荒的天空,此刻却被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浩瀚的威压所笼罩,肃杀之气弥漫四野,连终年不熄的南明离火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一方,以巍峨耸立、烈焰环绕的不死火山为背景。妖族族长烛龙御驾亲征,依旧是那副玄色龙纹道袍的瘦高道人模样,负手立于阵前,神色平淡。
但他仅仅站在那里,周身便仿佛自成一方时空,光线在其周围微微扭曲,昼夜的界限都变得模糊!
那接近混元金仙巅峰且执掌时间大道的古老威仪,如同无形的潮水,压在在场所有生灵的心头。业力洗去后,他的气息更加深邃难测。
其身侧稍后,妖师鲲鹏凌空而立,面容清癯,眼神锐利。
二尸准圣中期的修为毫不掩饰,身后隐隐有玄奥的妖师宫虚影沉浮,那是他以创立妖文功德炼制的后天功德灵宝,更有一柄不知名的上品先天灵宝在其袖中隐现。
再往后,则是妖族此番出征的核心战力孔宣,走兽三祖以及六位形态各异、但气息皆是大罗金仙中后期层次的龙族长老,庞大的妖威连成一片。
妖族联军不仅数量占优,而且高端战力强悍,这给予了他们无与伦比的信心,气势如虹!
另一方,太阳宫势力则在不死火山外的一片广阔荒原上严阵以待。
帝俊居于中央,头戴日冠,身着金乌皇袍,面容威严,周身皇道之气凛然。
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悬浮于其头顶,演化周天星辰、山川地理虚影,玄奥莫测,已然布下了河洛大阵的雏形,将己方阵营牢牢护住。
太一与他并肩而立,面容冷峻,眼神如烈日般灼热逼人。手中托着一轮散发着极致光与热的日金轮,虽没了混沌钟,但那纯粹霸道的太阳本源之力,依旧令人不敢小觑。
伏羲与女娲位于帝俊太一左右两侧。伏羲神色凝重,身前古朴的伏羲琴横陈,指尖轻触琴弦,道道音波法则悄然弥漫,抚平着己方因对方威压而产生的心神动荡。
女娲则俏脸含霜,虽无强大灵宝在手,但准圣初期的修为与造化生机道韵,亦是不容忽视的力量。
在他们身后,是以白泽为首的太阳宫十大神将,个个气息彪悍,修为皆在大罗金仙中期之境,结成的战阵煞气凝聚,如同出鞘利剑。
双方阵营,遥遥相对。
一边是上古龙尊携滔天之势,万妖正统,时间法则扭曲虚空。一边是新生皇者布混元河洛,兄弟同心,太阳真火灼烧天地。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叫阵的喧嚣。空气凝固得如同万年玄冰!
只有无形的气势在疯狂碰撞、挤压,引得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下方的大地无声地龟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烛龙那仿佛能洞穿时间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帝俊身上。帝俊则毫不畏惧地回望,河图洛书流转的速度悄然加快了一分。
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肃杀的氛围几乎凝成实质,不过此时,立于妖族阵前的烛龙,却缓缓开口了!
“帝俊小友。洪荒万灵,修行不易。如今妖族初立,气运汇聚,正是百废待兴,用人之际。小友身负重宝,胸怀大志,更有太一伏羲女娲这等同道相助,实乃天地之英才。”
”若小友愿携太阳宫众,加入我妖族,吾亦可许你妖族大长老之位,地位仅次于吾与元凤,与鲲鹏小友并列。自此,妖族气运加身,资源共享,共参大道,岂不胜过在此南荒之地徒耗心力,兵戎相见?”
帝俊闻言,那双蕴含太阳真火的眼眸中,非但没有意动,反而闪过一丝被轻视的怒意。
他何等人物?身负九九至尊命格,怀抱统御周天之志,岂会甘居人下?更何况,立族之时不分他功德,如今见他有势,便想来收服?
帝俊朗声一笑,笑声中带着一丝冷峭,一丝皇道之气隐隐勃发!
“烛龙道友倒是好算计!立族聚运之时,不见道友相邀共襄盛举,分润功德。如今见吾太阳宫略有气象,便欲以大长老之位招揽,让吾等俯首称臣?天下岂有这般道理?”
接着帝俊话音一顿,目光锐利如剑,直刺烛龙!
“若道友诚心相邀,欲使妖族真正一统,气运圆满,不若将妖族族长之位,让于帝俊!吾必当率领妖族,君临洪荒,使万灵归心,气运永昌!不知道友,可愿割爱?”
“放肆!”
不等烛龙回应,其身侧的鲲鹏已是勃然变色,厉声喝道!
“帝俊!族长乃上古龙尊,德高望重,更是立族之首!你何德何能,敢出此狂言,觊觎族长之位?”
鲲鹏与帝俊在紫霄宫亦有龌龊,此时抓住机会便指责帝俊起来!
“想让我大哥屈居人下?先问过我手中日金轮答不答应!要战便战,何须多言!”
太一说话间更是向前踏出一步,手中日金轮爆发出灼目的光芒,炽热的太阳真火席卷而出,声音冰冷则如万载玄冰!
烛龙面对帝俊这近乎撕破脸的的反将一军,面容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厉色,但瞬间便恢复平静。他抬手,微微制止了身后躁动的妖族联军。
“族长之位,关乎妖族根本气运与立族因果,非儿戏可言。吾既立妖族,自当担此重任,直至大道尽头!小友之请,恕难从命。”
烛龙看着帝俊缓缓摇头!他这话,彻底堵死了帝俊和平上位的可能,也表明了绝无退让之意。
帝俊闻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那抹冷意更甚!
“既然如此,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已说尽,战意再无任何转圜余地。烛龙眼中时间符文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如同苏醒的太古星域,缓缓弥漫开来。
帝俊头顶河图洛书光芒大放,山川河海虚影骤然凝实!双方积蓄已久的气势,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对撞!
大战,终是无法避免!
第49章 烛龙之威,木公访日
南荒不死火山之外,那场备受瞩目的大战,其结果并无太多意外。
帝俊虽凭借河图洛书布下河洛大阵,引动南荒山川河海之力,演化无穷地势变化,试图以大地之力对抗时间。
阵法玄奥,确实给太阳宫众人提供了强大的庇护与加持,使得十大神将等部众能在妖族联军的压力下勉力支撑。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阵法之妙,亦难挽狂澜。
烛龙甚至未曾让鲲鹏、孔宣等妖族强者插手他与帝俊太一的核心战圈。他要王者归来,向洪荒众生展示他妖族族长,上古大能的绝对实力!
烛龙独步上前,力战帝俊太一等四人,那双蕴含万古岁月的龙瞳之中,时间符文流转。并未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仅仅是引动了自身时间法则的领域。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一方绝对的时间领域降临!帝俊那依托山川河海、本该流转不息的河洛大阵,其运转速度时而如同陷入泥潭,瞬间迟缓了十倍、百倍!
时而又在某一个节点突然加速到极致,导致其循环崩溃,大阵摇摇欲坠!太一那霸道炽烈的日金轮攻击,在接近烛龙时,便诡异地偏离了轨迹,或是威力在时间流逝中被莫名削弱。
这便是上古混元金仙的恐怖之处!对法则的领悟与运用,已然臻至化境,绝非依靠灵宝和阵法便能轻易弥补。除非有先天至宝,或者镇压时间的法宝!
若是这些都没有,除非境界能够碾压烛龙还要有自身的法则大道,否则在其时间法则面前,一切皆有可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没有混沌钟这等能镇压鸿蒙,定住时空的至宝,帝俊太一等人,败得毫无悬念。
烛龙全力出手,顷刻间便破去河洛大阵核心,时间之力如同无形枷锁,将帝俊、太一、女娲、伏羲四人牢牢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胜负已分!
烛龙眼中寒光一闪,杀机毕露。帝俊等人桀骜不驯,潜力巨大,乃是未来妖族统一的最大隐患,他决意趁此良机,痛下杀手,以绝后患!
就在烛龙凝聚法则之力,欲将四人彻底抹杀之际——
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至高的力量悄然介入!这股力量没有直接攻击烛龙,而是极其精妙地干扰了那一瞬间的时空,同时引动了冥冥中的一线天机变化。
正是高卧紫霄宫的鸿钧出手了!
于鸿钧而言,女娲身负造人成圣之天命,绝不可在此陨落。而帝俊还有一世天帝之命,若此时死去,亦不符合天道大势。故而,他暗中干预,给了四人一线生机。
只见那束缚帝俊四人的时间枷锁,出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松动!帝俊与太一对视一眼,虽不明所以,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抓住了这电光火石的机会!
“走!”
两人不惜燃烧本源精血,催动太阳真火极致爆发,裹挟着女娲与伏羲,化作四道撕裂长空的金乌虹光,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朝着九天之上那太阳星的方向亡命遁去!
烛龙正要追击,自己又一恍惚,四人瞬间消失,反应过来时四人已然遁入太阳星范围。
那太阳星乃盘古左眼所化,至尊至阳,蕴含无穷伟力,更是帝俊太一的诞生之地,与其本源相连。
即便强如烛龙,也不敢轻易闯入太阳星核心追杀,那无异于与整个太阳星为敌,代价太大。
烛龙望着那四道消失在太阳星光芒中的虹光,眉头微蹙。方才异常,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以他的掌控力,不该让四人如此轻易挣脱。
作为混元金仙,也不应该愣神,但他仔细探查,却未能发现任何外来力量的痕迹,只当是帝俊太一临死爆发,引发太阳星感召,救下了几人!
烛龙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暂时作罢。
随着帝俊太一等核心遁走,残存的太阳宫势力群龙无首,在妖族联军的绝对实力面前,最终选择了臣服。以白泽为首的十大神将及其麾下部众,尽数归入妖族麾下。
自此,南荒大地彻底落入妖族掌控,凤族之困得解,妖族气运因吞并太阳宫残余势力而愈发昌盛,声威震天!
蓬莱仙岛,密切盯着不死火山战场的东王公,当其听到南荒不死火山之外,帝俊、太一败于烛龙之手,河洛大阵被破,狼狈不堪的遁回太阳星时,东王公捻着长须的手微微一顿,眸光一闪!
然后,东王公挥退左右,眺望那洪荒星空中央、永恒燃烧的太阳星,心潮澎湃。
“时机至矣!”
东王公心中呐喊,思绪万千!
“想那帝俊、太一,此前仗着根脚非凡、灵宝强大,聚拢十大神将,建立太阳宫,声势浩大,如今南荒一败,根基尽丧,十大神将归了妖族,他们不过是丧家之犬,困守孤星!”
“我欲立仙庭,统御洪荒万仙,正缺此等战力与名望之人辅佐。帝俊太一虽败,其实力依旧不容小觑,更有先天灵宝在手。若能招揽他们入我仙庭,岂非如虎添翼?”
东王公越想越觉得此事可为,
在他看来,帝俊太一如今穷途末路,他以男仙之首的身份,亲往招揽,许以高位,允诺日后助他们复仇烛龙,统一妖族……
此等条件,他们有何理由拒绝?能得他的仙庭庇护,总好过在那太阳星上苟延残喘好!
一股即将收服强援、壮大己身的兴奋感充斥东王公胸臆。他仿佛已经看到,帝俊太一在他座下听令,仙庭兵锋直指妖族,最终取代烛龙,成为洪荒霸主的景象。
“届时,我居仙庭之主,掌万仙权柄,帝俊太一伏羲女娲等为一方仙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算对得起他们了。”
东王公自觉此安排已是天大的恩典。念及此,东王公迅速唤上几名心腹随从,架起仙云,便朝着那炽热的太阳星方向而去。
他要在帝俊等人最失意的时候,送上这份机遇,让他们感恩戴德。
太阳星核心,太阳神宫。此地虽依旧金碧辉煌,流淌着浓郁的太阳精华,却难掩一股败亡后的萧索之气。
帝俊静坐于大殿主位,面色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燃烧着比太阳真火更为炽烈的不甘与傲然。
太一立于其侧,脸色阴沉,日金轮在身侧沉浮,隐有哀鸣,似乎显示着其主人内心的不平静。伏羲与女娲则在偏殿深处静修疗伤,并未现身。
败于烛龙,是耻辱,更是鞭策。帝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时间法则那无可抗拒的伟力,以及河洛大阵被轻易扭曲、瓦解的场景。
但他道心坚定,并未因此沉沦,反而将这份挫败化为对更高境界、更强力量的渴望。太阳星是他的诞生之地,亦是他的力量源泉,他相信,只要给他时间,必能卷土重来!
就在这时,他心念一动,感应到有外人闯入太阳星范围,眉头微蹙。
很快,东王公那带着几分刻意矜持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蓬莱之主来访,帝俊、太一道友,别来无恙?”
未等帝俊言语同意,东王公已领着随从,踏入并未设下禁制的太阳神殿。
东王公目光扫过略显空荡的大殿,以及仅有的帝俊太一二人,心中那份雪中送炭的优越感更盛。
见此帝俊仅是微微颔首,并未起身,太一脸上则是略有不悦之色,东王公似乎并未注意到这些,便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题,他将自己建立仙庭的计划娓娓道来,极力描绘其远大前景,最后目光灼灼地看向帝俊!
“帝俊道友,烛龙势大,妖族气焰嚣张,你太阳宫旧部已归其麾下。道友困守此地,终非长久之计。不若携太一道友,加入我仙庭!”
“我以蓬莱之主之名,万仙之首之位承诺,待仙庭壮大,必倾尽全力,助道友报此大仇,击败烛龙,统一妖族!届时,道友便是我仙庭一人之下,万仙之上的仙王,权柄仅在吾之下,岂不快哉?”
东王公说得慷慨激昂,自觉给出了无法拒绝的条件,静待帝俊感激涕零地答应。
帝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那目光深处,仿佛有星河轮转,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半晌,帝俊缓缓开口!
“道友好意,帝俊心领。然,我兄弟二人,生于太阳,立于太阳,纵一时受挫,亦不会寄人篱下。仙庭之志,道友自可施展,恕帝俊,不能相从!”
帝俊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丝毫余地。
东王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预想过帝俊可能会讨价还价,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干脆地拒绝!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一股被轻视、被羞辱的怒火腾地涌上心头。接连在洪荒碰壁,如今连这丧家之犬般的帝俊都敢如此怠慢他这男仙之首!
“你!”
东王公面色一沉,霍然起身!
“帝俊!你莫要自误!你如今不过孤家寡人,非三清盘古正宗,更非烛龙上古大能!本座念你兄弟修为不易,好心招揽,许以高位,你竟如此不识抬举!”
东王公气得浑身气息都有些波动,但感受到太阳星那无处不在的压制以及太一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日金轮隐隐锁定的气机,终究没敢彻底发作。
“哼!既然如此,尔等就好自为之,在这太阳星上,做你们的缩头乌龟吧!”
东王公怒极,拂袖转身,带着随从化作流光,瞬息间便冲出了太阳星,生怕多留一刻便会按捺不住怒火,却又深知在此地动手绝无好处。
看着东王公消失的方向,太一周身太阳真火几乎要失控燃烧,怒喝道:“兄长!此獠欺人太甚!何不让我……”
帝俊抬手,制止了太一后面的话。他的目光依旧平静,望向星空深处,仿佛能穿透无尽虚空,看到那蛰伏的强敌与未来的征途。
“跳梁小丑,何须动怒!其毕竟是圣人封敕的仙首,如今不宜树敌过多!来日来与他算账不迟!”
帝俊声音冷冽,无比的坚定!
金乌的骄傲,深植于帝俊血脉之中,绝不会因一时的失败而折损,更不会因东王公之流的施舍而动摇!
第50章 执念消散,再次拒绝
东王公驾着仙云,离开了那令他倍感屈辱的太阳星。
“孤家寡人,非盘古正宗,非上古大能……”
东王公脑海中回荡着自己怒极时脱口而出的话语,此刻细细品味,却仿佛成了对自己的一种讽刺。
是啊,他虽是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但除了这名头,他似乎也是一样,自身又有何真正能让帝俊、烛龙那等顶尖大能忌惮的实力?
回到蓬莱仙岛,看着那依旧祥云缭绕、仙鹤翩跹的景象,看着那些因他回归而纷纷躬身行礼的仙人们,东王公却再也感受不到往日的志得意满。他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走入仙宫最深处的静修洞府。
洞府内,云雾氤氲,道韵自成。但东王公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帝俊败于烛龙之手,凭借的是那近乎无解的时间法则,是自身混元金仙的绝对修为。
而他东王公,一直以来似乎太过依赖于“男仙之首”这个名分,热衷于招揽势力、营造声势,却忽略了最根本的一点——在这洪荒世界,终究是实力为尊!
“连帝俊太一那等人物,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唯有败退一途。我若自身不够强,即便仙庭建立,招揽了再多人,在烛龙那等存在眼中,恐怕也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东王公喃喃自语,第一次对自己建立仙庭的宏图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回想起自己为了维系蓬莱势力,对那些并非真心归附、只是迫于他“男仙之首”名头和威势而留下的仙人们的勉强与弹压,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罢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强留的人无心。”
东王公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明悟!
于是东王公召集蓬莱众仙,他并未多言,只是宣布自己将闭关静修,寻求大道突破。蓬莱诸事,交由几位心腹酌情处理,若有去意者,皆可自便,他绝不阻拦。
此言一出,众仙皆惊。一些本就心思浮动碍于东王公威势不敢离去的仙人,在确认此言非虚后,纷纷悄然离去。
东王公看着这一切,心中虽有一丝怅然,却更多是一种解脱。他不再去关注那些离去的身影,也不再费心经营那看似繁华却根基虚浮的仙庭雏形。
他将那代表“男仙之首”权柄的龙头拐杖置于身旁,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与专注。
“名头,势力,皆是虚妄。唯有自身道行,才是立足洪荒的根本!”
东王公盘膝坐下,闭上双目,周身纯阳仙气开始缓缓流转,与蓬莱仙岛的先天灵气交融共鸣!
“烛龙,混元金仙,时间法则!终有一日,我东王公,亦要登临那般境界!”
在东王公苦修之时,紫霄宫中,鸿钧望着洪荒大地那气运日益昌隆,几乎席卷小半个洪荒的妖族,又看了看那不周山依旧死水微澜的盘古神殿,心中已然对帝江主动建立巫族不再抱有任何期望。
“妖族势大,烛龙权柄日重。然帝俊身负天帝命格,与烛龙嫌隙已深,其命格实现遥遥无期,难以形成有效制衡。”
鸿钧默默推演,“长此以往,妖族气运过盛,恐生变数,不利天道平衡。必须让帝江出山,挫一挫烛龙与妖族的锐气!”
而要推动帝江,了结因果便是最好的借口与推力。鸿钧沉吟片刻,袖袍一拂,三件散发着无上道韵的至宝悬浮于身前!
一卷环绕阴阳二气、可定地水火风的太极图;一杆煞气冲霄、能破灭混沌鸿蒙的盘古幡;以及一套非四圣不可破,剑意凌厉无匹的诛仙四剑!
“便以此物,了结因果,再行点拨吧。”
给出盘古幡或者太极图,最多加上诛仙四剑,至于盘古幡与太极图,却是不能同时给出,鸿钧心念既定,身形已然自紫霄宫消失。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不周山外,即便是他,穿越五行五方大阵都有些困难,更是无法直接闯入盘古神殿,来到盘古神殿外,鸿钧只得传音入内:
“帝江小友,鸿钧来访。”
盘古神殿内,帝江正在思索如何帮助东王公建立仙庭,闻声骤然睁开双眼,闪过一丝诧异。
“鸿钧?他怎会亲自前来?”
虽心中疑惑,但圣人到访,面子还是要给的。帝江让九凤等人回避,开启大门,将鸿钧迎了进来,双方于殿内落座。
“圣人亲临,不知有何指教?”
鸿钧目光扫过帝江,敏锐地察觉到帝江周身那圆融流转,已臻小成的阴阳道韵,心中顿时一凛!
“此子阴阳法则竟已至此境!若再得太极图,如虎添翼,恐更难制衡!”
太极图是绝不能给了!
“小友当知,吾为天道圣人,日后道途与盘古大神,因果颇深。今日前来,便是欲以此宝,了结你我之间这份缘法。”
说着,鸿钧袖中飞出一道煞气凛然的幡影!
“此乃盘古幡,开天三宝之一,攻伐无双,可破混沌空间,与小友之空间道法则亦是相合。若小友应允,此宝便赠予小友,往日因果,一笔勾销,如何。” 鸿钧目光平静地看着帝江。
帝江只是淡淡地瞥了盘古幡一眼,神色毫无波动,端起旁边的灵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
“圣人厚爱,只是此宝,煞气过重,与晚辈道心不甚相合。”
鸿钧眼角微不可察地一抽,你那都天神煞大阵煞气那么重,还嫌弃盘古幡,无非就是盘古幡都看不上!
鸿钧无奈接着又取出了那煞气冲霄,令人心悸的诛仙四剑!
“盘古幡煞气虽重,亦是至宝,此诛仙四剑如何?虽非开天至宝,但杀伐之力冠绝洪荒,布下剑阵,几乎牢不可破!盘古幡加上诛仙四剑,足以让小友纵横洪荒!”
可帝江依旧不为所动,仿佛在说:就这?
放下茶杯,帝江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语气!
“诛仙剑阵,威力确是不凡。然,终是外物杀伐,晚辈还是更喜欢凭自身本事!”
鸿钧看着油盐不进的帝江,心中无奈之感更甚。他知道帝江想要什么,但那是他绝对不能给的底线。
“小友……”鸿钧还想再言。
帝江却已起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态:“圣人美意,帝江心领。只是这些宝物,确非我所需。至于因果之事,顺其自然便好,强求反而不美。”
话已至此,鸿钧知道再谈下去也是徒劳。看了帝江一眼,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最终只得收起宝物!
“既如此,吾便告辞。小友,好自为之。”
说罢,身影缓缓消散,离开了盘古神殿。
“想了结盘古因果?做梦!要么三宝齐给,要么免谈!”
看着鸿钧离去,帝江重新坐下,继续思索图谋地书的大计!
第51章 暂缓合道,前往紫霄
离开了不周山,鸿钧并未立刻回归紫霄宫,而是驻足于混沌边缘,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气象万千却又暗流汹涌的洪荒天地,心中思绪翻涌。
帝江的拒绝,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他本想以一件开天至宝为代价,既了结与帝江的盘古因果,扫清合道障碍,又能顺势推动巫族出世,与妖族形成制衡,维持天道运转的平衡。
“若他肯接受其一,再将另一件赐予三清,双方各有依仗,互相牵制,巫妖量劫便能按既定轨迹运转,吾亦能顺利合道……”
鸿钧心中推算,这本是最优解。可帝江的胃口之大,远超他的预期。二者都想要?鸿钧回想起帝江那淡然却坚定的态度,即便是他圣人心境,也感到一丝棘手与愠怒。
开天三宝何其重要?岂能尽数归于一人之手?更何况,他内心深处也忌惮着三宝合一,重衍开天斧的传说。
“合道之路,短期内是走不通了。”
鸿钧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只要帝江身上那份庞大的盘古因果未能妥善了结,他强行合道,必遭天道反噬,后果难料。
鸿钧收敛心神,开始重新审视自身的道途。他走的是斩三尸成圣之路,如今已证得天道圣人果位,元神寄托天道,不死不灭。天道也选择了他作为其在洪荒的代言人,代天执掌,教化众生。
按照既定的轨迹,他只需完成紫霄宫三次讲道,将玄门大道传遍洪荒,引导众生修行,促进天道规则不断完善。待功德圆满,天道更为完善强大!
他这位天道代言人亦能借助天道之力,更深入地感悟大道法则,缓慢而稳步地提升修为,虽不及合道后那般近乎与天道等同,但亦是正统的圣人修行之路。
这条路,稳妥,却相对缓慢!
而以身合道,则是更为激进、也更具诱惑的道路。并非简单的代言,而是将自身意志、道则与洪荒天道深度融合,以己心代天心,以己道补天道。
一旦成功,他的修炼速度将远超寻常圣人,更能调动近乎整个洪荒的力量,去窥探那更高层次的境界,最终再超脱此方洪荒天地的束缚,获得超越天道的力量!
这才是鸿钧真正的野心所在。然,因果不了,合道终是镜花水月。鸿钧心中暗叹。强行合道,风险远大于收益。
思虑再三,鸿钧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遗憾。
“罢了,时机未至。”
他最终选择了更为稳妥的道路——暂且安心做这天道代言人。
“先履行圣人职责,完善教化,稳固洪荒。待三次讲道完毕,再徐徐图之。或许,量劫之中,会有变数出现,能解此僵局。”
鸿钧身影缓缓消散于混沌之中,回归紫霄宫。他将暂时放下合道的执念,专注于即将到来的第三次讲道。
至于帝江与巫族,以及那愈发昌盛的妖族,他只能继续以天道代言人的身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静观其变,等待新的契机。
合道之梦,虽未放弃,却已不得不推迟。如今摆在鸿钧面前的,是一条相对漫长,却更为稳妥现实的圣人之路。
不周山巅,帝江将洪荒风云变幻尽收眼底,内心却平静无波。
“妖族崛起倒是迅猛,不过这样也好。我与烛龙有交情在先,巫族也无需走那争霸天地的老路,未来或可寻求共存合作之道,未必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他的思绪很快转到另一件事上。妖族势大,东王公访问太阳宫受挫,建立仙庭的计划基本告吹,这意味着他原先设想在仙庭成立大典,镇元子前往四海道贺时半路截取地书的计划已然落空。
“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了。如今之计,唯有第三次紫霄宫讲道之时在紫霄宫盯紧镇元子,讲道结束之后的混沌之中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帝江目光穿透云雾,望向三十三天外的混沌,东海之谋已不可为,那么这第三次听道之行,便是谋取地书最好的机会!
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做好万全准备,盘古神殿内,隔绝了一切天机!帝江悬坐于虚空,周身道韵流转,五行之光与阴阳二气如两条游龙般环绕嬉戏。
“五行五方,定地水火风;阴阳轮转,混天机因果。两者结合,当能在这混沌中,开辟出一方最佳战场。”
帝江以自身早已大成的五行法则为基石,再融入新近掌握的阴阳枢机,潜心推演。渐渐地,一座前所未有的玄妙大阵在他心神中勾勒成型——阴阳五行轮转大阵。
此阵攻守兼备,但除了阴阳五行的杀伐,其核心奥义在于“困”与“藏”。一旦陷入阵中,五行之力将构成坚固无比的循环壁垒,阴阳二气则化作遮蔽一切感知的迷雾,足以彻底隔绝阵内在修士的神识与气息!
帝江将其推演至目前自己掌握法则的极致,在混沌环境的天然掩护下,只要镇元子与红云进入阵中,地书便是囊中之物。
在讲道之期临近前,帝江不再分心他顾,一遍又一遍地在心神中模拟着大阵的运转,查漏补缺,务求每一个细节都臻至完美。
数万年时光倏忽而过,混沌深处那熟悉的紫霄宫钟声再次响彻洪荒。
帝江自不周山一步踏出,身形没入茫茫混沌气流之中。他此行目标明确,只为地书,故而并未携带任何弟妹。
而且前往紫霄宫的路上,他刻意放缓了速度,心神大半沉浸在推演之中,仔细思量着讲道结束后,在混沌中何处布下阴阳五行轮转大阵最为稳妥。
因此,当他悠然抵达那片悬浮于混沌的紫霄宫时,宫门前的白玉广场已是人影绰绰,约莫有百八十位洪荒大能先他而至。
帝江的身影刚出现在宫门处,那侍立于门旁的金童玉女——昊天与瑶池,便立刻快步迎上,在众多大能惊讶的目光中,对着帝江恭敬地作揖行礼,齐声道:
“见过帝江道友。”
这一声“帝江道友”!
让在场所有听到这个名字的修士,无论此前是在静坐还是低声交谈,此刻无不神色剧变,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道气息深邃的身影之上。
“帝江?他便是那位不周山之主,连烛龙都要亲自拜访的帝江?”
“盘古正宗,他竟然也来听道了?”
就在众人为他的身份而震惊低语时,帝江对着昊天,瑶池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大能耳中!
“有劳二位童子,前次鸿钧圣人相邀,吾因故未能成行,此番特来赴约。”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鸿钧圣人,亲自相邀?
第二次讲道,竟是因没时间而未至?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其中蕴含的信息却比帝江的身份更让在场大能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们看向帝江的目光,已不仅仅是好奇与审视,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探究。帝江却对周遭反应恍若未觉,随着昊天的指引,从容步入紫霄宫中。
紫霄宫内,云霞缭绕,道韵自成。
帝江刚一踏入,那独特而深邃的气息便如静水投石,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首当其冲的,正是端坐于前方六个蒲团之首的三清。
三人几乎同时心生感应,一股与他们同源而出,更为古老磅礴,却带着迥异澎湃血脉之力的亲近气息扑面而来。
更让他们心神微凛的是,帝江周身那隐而不发,却明显凌驾于他们初入准圣境界的浩瀚修为!
三清对视一眼,由太清带头,朝着帝江的方向微微颔首,神色平和,算是表达了同源之间的善意与认可。
帝江感受到这份并无敌意的信号,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也从容回以一礼。
“看来这三位盘古元神所化,倒也并非不明事理。若能和平相处,自是最好!”帝江心道!
不远处,女娲亦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将她与兄长“请”出不周山的神秘大能。感受到帝江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她心中虽有一丝惊叹,但旋即被更多的不忿取代。
“实力强横又如何?行事霸道,毫无容人之量,不过一无德之辈罢了。”
而另一侧,早已将目光在诸多大能身上流转许久的接引与准提,见到帝江,眼前顿时一亮,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仿佛看到了某种契机。
准提更是反应极快,立刻起身,快步迎上,语气热络无比:
“帝江道友!久仰大名,贫道准提,今日得见,果然风采非凡!前方尚有位置,道友若不嫌弃,还请移步前来一叙?”
帝江目光扫过那略显拥挤的前排,又瞥了一眼满脸诚挚的准提,略一思忖,便答应下来!
这准提倒是会来事。前排也好,正好方便观察镇元子与红云!
他当下也不推辞,淡然一笑:“准提道友盛情,却之不恭。”
言罢,便随着准提的指引,走向了前方。
第52章 玉清示好,木公辞职
紫霄宫内,眼见准提热情地将帝江引向前排,端坐于蒲团上的玉清道人,眉头蹙起,心中顿生不悦。
这准提、接引,不过是西方贫瘠之地出来的修士,品行更是低劣,惯会巧言令色,四处打秋风,美其名曰光复西方,实则行强取豪夺之事。
若非尚未欺到我三清头上,早该给他们些教训。如今竟也想攀附我等盘古正宗?真是聒噪。
玉清素来自视甚高,看重根脚出身,更厌恶品行不端之人。先前相助准提接引挤走鲲鹏,不过是因更厌恶鲲鹏的跟脚,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如今见这两人欲与帝江结交,心中反感更甚!
大哥清静无为,定然不会主动开口相邀。三弟虽性喜结交,但在我与大哥未曾明确表态前,也不会贸然出声。罢了,既然我等三清亦有结交帝江之意,岂能让这西方二人专美于前?
念及此处,玉清道人适时开口,声音清越,直接打断了准提尚未说完的殷勤话语:
“准提道友,且慢。”
玉清目光转向帝江,神色虽依旧淡然,却颇有几分郑重之色!
“帝江道友,你我皆系出同源,乃盘古正宗,理当亲近。前方我等之侧尚有余地,道友何不移步前来,也好便于论道交流?”
此言一出,太清与上清亦同时将目光投向帝江,虽未多言,但眼神中已然表达了相同的意愿。
接引与准提见状,脸上顿时显露出一丝急切。准提张口欲言,可元始以“盘古正宗”为由头,占尽大义名分,他亦是害怕三清实力不敢多言,君不见鲲鹏之事乎?只得眼巴巴看向帝江。
帝江却只是对三清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谢三位道友美意。只是吾既已先行应下准提道友之邀,便不好失信。三位道友若是不弃,他日可来我不周山一叙,帝江必扫榻相迎。”
见帝江如此说,玉清道人虽心中仍觉与西方二人同处有失身份,却也不便再强求!
“既然如此,期待日后与道友论道。” 太清,上清亦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接引、准提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堆满笑容。
帝江则从容走至接引前方的空处,心念微动,一个以混沌气流凝聚、道纹自生的蒲团便悄然出现。
他安然落座,这一手凭空造物,且丝毫不惧圣人怪罪的从容姿态,顿时让宫内不少谨小慎微的大能眼前一亮!
原来在这紫霄宫中,还能如此自在行事?
接引准提二人亦是于帝江交谈起来,帝江表明与其相谈甚欢,实则盯着其身后的红云与镇元子,此二人一人身着大红袍,颇有飘渺出尘之气质,另一人戊土之气溢于言表,对掌握土之法则的帝江来说再熟悉不过!
就在殿内众人心思浮动之际,紫霄宫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气息纷杂而强横,瞬间打破了宫内的宁静。
只见以鲲鹏为首的一行人,浩浩荡荡踏入大殿。如今的鲲鹏,意气风发,周身散发出的赫然是斩却二尸的准圣中期修为,不仅稳稳压过了昔日曾让他吃瘪的三清,其身份更是今非昔比,妖族大长老,位高权重,堪称烛龙之下,万妖之上。
他身后跟着孔宣、天虎、应龙等一众新晋的妖族实权长老,个个气息彪悍,阵容鼎盛。
这一行人入场,可谓声势浩大,与女娲身后低调沉默、形单影只的帝俊、太一、伏羲三人形成了鲜明对比。帝俊太一麾下的昔日十大神将,早已被烛龙整合收编,如今他们可谓是真正的“光杆司令”。
鲲鹏大摇大摆地领着众长老在预留的位置坐下,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帝俊太一所在的方向,嘴角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更带着几分挑衅瞥向三清与接引准提所在。
那眼神仿佛在说,昔日恩怨,如今看来不过云淡风轻!
昔日一讲被西方二人夺位之辱,二讲被三清联手误会之怨,与如今我执掌妖族权柄、逍遥天地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当真是时移世易,畅快,畅快!
鲲鹏心中那份追求逍遥天地的核心并未改变,只是如今凭借权势与实力,这逍遥二字,显得更加肆无忌惮。感受着周遭或敬畏或复杂的目光,鲲鹏只觉得全身通畅,往日阴霾一扫而空。
而高卧云床之上的鸿钧道人,亦早已察觉帝江的到来。对于这位两次三番拒绝他赠宝以了结盘古因果的盘古正宗,鸿钧心中亦有一丝难以测算的变数感,不知其此番前来所图为何。
不过他身为洪荒第一圣,自不会过多纠结于此。见时辰已至,众生灵大抵到齐,便现身宫中,准备开讲大道。
圣人驾临,紫霄宫内瞬间万籁俱寂,落针可闻。所有大能皆收敛心神,准备聆听圣言。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却略显突兀地站起,正是东王公。其手持那柄象征着“男仙之首”权柄的龙首金杖,越众而出,对着鸿钧圣人深深一拜:
“启禀圣人,弟子德行浅薄,能力有限,实难担当男仙之首重任,恐辜负圣人厚望。恳请圣人恩准,允弟子辞去此位!”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紫霄宫内愈发寂静。东王公此举,实乃无奈。他见妖族势大,烛龙威震洪荒,自己建立仙庭与之抗衡的希望已极其渺茫!
当然,更重要的是,如今的他心中只有对大道的追求,随着静心修炼,东王公更隐隐察觉到这“仙首”名号未来恐成取祸之源,不若趁早抽身,以求自保!
鸿钧目光淡然地扫过东王公,略一推演,便知此人与未来洪荒大势关联已微,其生死去留,于天道运转无碍,遂平淡开口:“准。”
听到这一个字,东王公心中巨石轰然落地,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主动辞去圣人亲封之位,无异于忤逆圣人,好在圣人并未怪罪。
东王公这边刚退下,西王母亦紧随其后,手持净水钵盂上前,同样请求辞去“女仙之首”之位。鸿钧亦是一并恩准。那龙首金杖与净水钵盂化作两道流光,重新飞回鸿钧袖中。
见此情景,殿内不少大能也暗自松了口气。他们并非惧怕东王公与西王母本人,而是忌惮其背后圣人亲封的名分。如今名分已消,自是少了一层束缚。
端坐于蒲团上的帝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对东王公高看了一眼!
倒是懂得审时度势,及时止损的聪明人。主动舍弃这烫手山芋,他日后的杀身之劫,看来是已经避过了!
不过,他之所以觉得建立仙庭无望,归根结底,似乎还是因为我点拨烛龙整合妖族,改变了洪荒格局?这其中的因果,倒是有些意思。
帝江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旋即收敛心神,不再多想,静候讲道开始。
第53章 未赐至宝,追踪红云
讲道开始,鸿钧目光看似未扫过下方听道众生,实则对殿内情况了如指掌。亦留意到帝江虽看似在座,心神却并未沉浸于大道之中!
“此子心不在此,所图非小。不过,只要不干扰紫霄宫秩序,便由他去。”
三千年讲道时光倏忽而过!
讲道之音落下,鸿钧并未如往常般直接消失,而是话锋一转,开始阐述天道大势,言明将有圣人出世,执掌教化,统御洪荒,而那鸿蒙紫气,便是成圣之基!
紧接着,鸿钧便开始了此次讲道最重要的环节——收徒。
然而,与原本轨迹截然不同的是,鸿钧心中早已有了新的考量。最大的变数,便在于那位两次拒绝他赠宝、身负巨大开天因果而让他无法彻底了断与盘古关联的帝江。
由于未能了结与帝江的因果,鸿钧便无法合身天道,走上了天道圣人之路,既然如此,鸿钧原先赐下重宝,迅速了解三清因果以完善天道架构的计划,便调整了!
太极图,盘古幡乃先天至宝,于鸿钧参悟大道亦有助益,诛仙四剑更是非四圣不破!
若尽数赐下,三清得至宝加持,气运实力将远超同阶,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三清欲与帝江相交!这极可能间接助长与帝江相关的变数!
若是三清与帝江交好,那么开天三宝尽数掌握于盘古正宗之手,亦对他有威胁,于平衡不利!
心念电转间,鸿钧已然有了决断。他声音恢弘,响彻大殿:
“太清,尔为盘古正宗,心性醇厚,可愿入我门下,为吾首徒?”
太清道人立刻起身,恭敬行礼:“弟子愿意,拜见老师!”
鸿钧颔首,袖袍一挥,却并非祭出如帝江所想的开天至宝太极图,而是先前收回的龙首金杖与净水钵盂,悬浮于太清面前!
“此二宝,曾掌男女仙首权柄,然权柄未消,亦是极品先天灵宝,奥妙无穷,汝为玄门首徒,合该掌此气运,今日便赐予你。”
随即,又一道氤氲着大道气息的紫气飞出!
“此乃鸿蒙紫气,成圣之基,汝好生参悟。”
“多谢师尊!”太清小心翼翼接过三宝!
这番赐宝,让帝江微微一怔,唯有鸿钧自己清楚,这既全了收徒之名,稳住了天道大势的基本框架,又未过分增强三清实力,最重要的是,保留了应对未来变数的能力!
收下太清为首徒后,鸿钧目光转向玉清元道人!
“玉清,尔可为吾二弟子。”
鸿钧话音落下,古朴厚重的乾坤鼎便飞至玉清面前,伴随其后的,自然还有一道鸿蒙紫气。玉清肃然拜谢,眼中欣喜之意浓烈!
接着,鸿钧看向上清!
“上清,尔为吾三弟子。”
紧接着上清面前玄色莲台与画卷展开,气息浩瀚,鸿钧同样赐下鸿蒙紫气。
这莲台乃是灭世黑莲,被鸿钧化去其中的毁灭本源,只余最精纯的水之大道根基,可称其为玄水黑莲!图则是山河社稷图!
通天感受着黑莲中磅礴而温和的水之法则与社稷图的玄妙,自然是恭敬收下。
随后,鸿钧收女娲为关门弟子,赐下象征姻缘造化、亦具莫大威能的红绣球与鸿蒙紫气。
最后轮到接引、准提,鸿钧只收二人为记名弟子,赐下功德金莲与那看似金光熠熠、实则内蕴颇为粗糙,更像一桩“大号兵器”的加持神杵。
接引、准提接过宝物,心中顿时明了这差别待遇,那加持神杵与前面几位亲传弟子的宝物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二人面上苦涩浓郁,却也不敢有丝毫怨言表露,好在功德金莲不错,只得恭敬拜谢。
端坐于下方的帝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尤其是鸿钧赐下的宝物与原本开天至宝的迥异,让他心中了然。
太极图、盘古幡、诛仙剑,诸天庆云等至宝一件未出,全是替代品。连用以了结因果、稳定天道的核心宝物都捂在手里不放,看来这位鸿钧圣人,是打定主意暂时不合道了!鸿钧今日的安排,已然昭示了原本轨迹的偏移。
待记名弟子接引二人亦受赐完毕,鸿钧目光扫过殿内一众眼含期盼的大能,并未立刻结束此番讲道。
他掌中再次浮现出一道紫气氤氲、大道符文环绕的鸿蒙紫气,其玄妙丝毫不逊于前。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鸿钧声音恢弘,响彻大殿!
“此最后一道鸿蒙紫气,便赐予天地众生,留一线生机,各凭缘法。”
话音落下,在无数道灼热目光的注视下,那道鸿蒙紫气竟如拥有灵性般,于殿内盘旋一周!
最终在众人惊愕、羡慕乃至嫉妒的复杂眼神中,不偏不倚,径直落入了面露茫然、似乎还未反应过来的红云手中!
红云只觉得手中一沉,那承载着成圣之机的紫气已然在握,他先是错愕,随即脸上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
这成圣之基,竟真的落在了我红云手中?
然而,殿内其余未曾得到紫气的大能,诸如帝俊、太一、鲲鹏等,看向红云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其中蕴含的贪婪与不善几乎毫不掩饰。
红云与身旁的镇元子立刻感受到了这如芒在背的压力,心中警铃大作。
赐下最后一道鸿蒙紫气后,鸿钧目光扫过殿内一众眼含期盼的大能,淡然道:
“吾为玄门道祖,当为众生讲道九千载,今已圆满。紫霄宫外,分宝岩上,留有诸多先天灵宝,尔等可各凭机缘收取。”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点燃了所有未得鸿蒙紫气之大能的热情。先前因红云得紫气而起的些许嫉妒与不甘,立刻被对灵宝的渴望取代。
众人再也顾不得其他,纷纷化作流光,争先恐后地涌向殿外的分宝岩,生怕慢了一步便与机缘失之交臂。
然而,红云与镇元子却并未随之而动。红云手握那道滚烫的鸿蒙紫气,感受着四周残留的不善目光,心中警兆大生。
镇元子更是面色凝重,二人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若是一起前去分宝岩,之后离开紫霄宫,混沌之中乃至返回洪荒的路上,都必是危机四伏。
“道兄,此时正是离去良机,趁他们皆被灵宝吸引!”镇元子低声道。
红云立刻会意,两人毫不迟疑,周身法力涌动,化作两道隐晦的流光,并不前往分宝岩,而是直接朝着洪荒天地的方向急速遁去。
就在二人动身的刹那,一直静坐未动的帝江,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他同样对分宝岩上的灵宝并无多大兴趣,身形如水纹般悄然荡漾,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混沌气流之中,远远缀在了红云与镇元子之后。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分宝岩吸引,除了高卧云床的鸿钧,再无他人察觉。
鸿钧的目光似乎穿透重重混沌,望了一眼帝江三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古井无波,并未有任何阻拦或示警的举动。他只是静静看着,任由事态发展。
混沌之气汹涌翻滚,迅速淹没了三人的身影与气息。不过片刻之间,即便是鸿钧,也再难在茫茫混沌之中,准确捕捉到他们的行踪轨迹。
第54章 混沌杀劫,痛下杀手
红云与镇元子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周身道光闪耀,只想尽快穿过这片危险的混沌,返回有地书庇护的洪荒大地。
然而,他们的速度再快,又如何快得过执掌空间法则的帝江?
二人眼看洪荒近在咫尺,顿觉心中一喜,却突然觉得周遭混沌景象骤然扭曲变幻!
五行之力颠倒错乱,阴阳二气混淆天机,一座玄妙无比,隔绝内外的大阵已然无声无息地布下,将二人彻底困于其中!
任凭他们如何催动法力冲击,阵壁都只是泛起道道涟漪,纹丝不动,更无法传递出任何求救讯息。
“不好!”
镇元子面色剧变,手持地书,试图以其稳固周身,却发现连地书与洪荒大地的联系都被这大阵切断了!
红云亦是满脸惊愕与凝重,心知此番怕是陷入了绝境。
此时,帝江的身影自混沌雾气中缓缓凝聚,出现在大阵之内,平静地看着他们。
见到竟是这位深不可测的不周山之主,红云与镇元子瞬间明白了一切。
红云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与果断,咬了咬牙,主动上前一步,将那道引得无数大能眼红的鸿蒙紫气托在手中,语气带着恳切:
“帝江道友,若是为此物而来,红云,愿将此紫气奉上,只求道友能放我二人安然离去!”
然而,帝江的目光甚至未曾在那鸿蒙紫气上过多停留,便淡然摇头:“此物于吾无用。”
他转而看向紧紧握着地书的镇元子,直接道明来意:
“镇元子道友,吾欲借地书一用,梳理洪荒破碎地脉,导引灵气,以期恢复西方世界之元气,此乃功德之举。望道友割爱!”
此言一出,红云与镇元子皆是一怔。他们万万没想到,帝江如此大费周章,目标竟非成圣之机的鸿蒙紫气,而是镇元子的伴生灵宝地书!
说完帝江静静等待着,神色未变。他心中自有打算,若能自愿交出,自然最好,也省得一番手脚,若是不愿……
阵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无形的压力笼罩在红云与镇元子心头。
帝江虽未明言,但那平静目光下蕴含的决断,让二人都清楚,若他们拒绝,接下来面对的,恐怕就是这位盘古正宗毫不留情的雷霆手段了!
红云看向镇元子,其脸上先是浮现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化为决绝的愤怒。他紧紧将地书护在身前,仿佛那是他生命的延伸,厉声斥道:
“荒谬!地书乃吾之大道根基,伴生而至!失去地书,吾之道途便彻底断绝,与形神俱灭何异?帝江,何必如此虚伪,你休想得到地书!吾就算粉身碎骨,也不会让你如愿!”
红云见挚友如此,亦是上前一步,与镇元子并肩而立,虽未多言,但周身澎湃的法力与坚定的眼神已表明了他的态度——同进同退,绝不妥协。
帝江看着眼前同仇敌忾的二人,眼中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封般的平静。
果然,大道之争,容不得半分仁慈退让。既然不愿体面,那便只能由我帮你们体面了。
“既然如此,二位,那便上路吧!”
没有多余的警告,亦无惊天动地的声势。帝江心念一动,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同时展开!
刹那间,以红云与镇元子为中心,一方时空被彻底禁锢,剥离。两人保持着怒目而视的姿态,周身澎湃的法力却如同被冻结的江河,连思维似乎都陷入了泥沼,彻底动弹不得。
他们眼中流露出真正的惊骇与绝望,在绝对的力量与法则压制面前,他们准圣初期的修为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帝江面无表情,伸手虚握,那柄散发着玄黄功德之气,却专司杀伐而不沾因果的鸿蒙量天尺便出现在他手中。尺身古朴,此刻却散发着令真灵战栗的寒意。
没有犹豫,尺影闪动。玄黄之光掠过,如同抹去画卷上的两滴墨迹。
红云与镇元子的身躯中的元神印记,在量天尺的无上伟力下,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未曾在这大阵中留下丝毫痕迹。
唯有那地书与一道挣扎欲飞的鸿蒙紫气被帝江随手收起。
做完这一切,帝江立于阴阳五行大阵之中,感受着周遭重归死寂的混沌。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涌上心头。
斩草除根,杀伐果断,这才是洪荒的生存法则,今日,我方是真正融入了此间!
收回思绪,帝江接着以阴阳五行轮转大阵炼化红云与镇元子的遗骸,过程平静却蕴含着法则的极致暴力。
阵中阴阳二气如磨盘般轮转,五行神光交织煅烧,迅速将两位大能留下的躯壳与本源剥离、淬炼。
镇元子身为先天戊土之精化形,其本源果然非同凡响,最终被提炼成一团无比厚重、精纯的明黄色土行本源,散发着承载万物、滋养天地的磅礴气息。
而更让帝江略感意外的是,在炼化红云之时,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古老、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力量——那是属于盘古的血脉气息!虽历经无尽岁月已然稀薄,但其源头毋庸置疑。
原来红云竟是盘古开天时的一口热血,与天地间第一朵白云交感融合所化。那道鸿蒙紫气会主动选择他,这丝微末的盘古血脉,便是其缘法所在。
而红云的本源最终被分离为两部分:一缕氤氲缥缈、灵动非凡的先天云气本源,以及一丝微弱却坚韧、呈玄奥暗红色的盘古血脉本源。
帝江挥手间,将这两团珍贵的本源、那光芒略显黯淡的地书,以及依旧紫气氤氲、却已成了无主之物的鸿蒙紫气一并收起。
做完这一切,帝江挥手撤去大阵,身形融入空间波纹,仿佛从未出现过。而镇元子与红云,也似乎从未出现过!
第55章 人参果树,蚩尤刑天
在帝江得手之后,紫霄宫众人也分宝完毕!鸿钧得了道祖名号,诸多大能开始返回洪荒!
而以鲲鹏为首的一众妖族长老,气息森然地将正欲回归洪荒帝俊、太一、伏羲、女娲四人围住!
“哼,太阳宫余孽,正好借此机会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鲲鹏心念一动,便欲下令动手,如今的他二尸准圣,行事也愈发霸道起来!不过,当他的目光触及女娲时,动作不由得一滞。
女娲已被道祖鸿钧收为关门弟子,身负鸿蒙紫气,成圣几乎板上钉钉。若此刻对她出手,便是公然忤逆圣人颜面,这让鲲鹏有些纠结!
不过很快,鲲鹏便做出决断,厉声喝道:
“帝俊、太一!尔等乃我妖族必杀之敌,还不束手就擒!”
就在鲲鹏即将动手之际,伏羲却毅然上前一步,与帝俊太一并肩而立:
“二位道友曾与吾等共掌太阳宫,吾岂能坐视不理?”
帝俊胸怀韬略,太一勇武无双,皆有皇者之资。今日若任由其被鲲鹏等人所擒杀,非但道义有亏,亦是洪荒一大损失,伏羲心道!
女娲见状,秀眉微蹙。她如今贵为圣人门徒,眼界已高,内心实不愿再与落魄的帝俊太一牵扯过深,只想早日返回凤栖山参悟圣道。
“兄长怎的如此不识时务!与这必将陨落之辈纠缠,平白沾染因果,于我圣道何益?”
然而,伏羲已然表态,她若袖手旁观,兄长颜面何存?自己亦将落得个凉薄之名。权衡之下,她只得轻移莲步,周身圣人弟子的威仪自然流露,清冷道!
“鲲鹏长老,吾乃道祖弟子,还请三思。”
鲲鹏眼神闪烁,看着态度明确的伏羲和虽未直接出手但立场已显的女娲,心知事不可为。决定回去请示烛龙再做计较!
“既然女娲道友与伏羲道友执意插手,此事暂且记下!我们走!”
说罢,鲲鹏率领众妖化作流光,直奔洪荒而去。
劫后余生的帝俊太一,向伏羲女娲致谢。四人一同返回太阳宫商议对策,而帝俊太一也彻底明白,烛龙的诛杀令已下,洪荒虽大,却已难有他们兄弟的容身之处。
而回到洪荒之后,帝江并未立刻返回不周山。心念一动,身影已跨越无尽山河,出现在了万寿山五庄观!
如今观内空寂,唯余那株枝叶婆娑,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人参果树依旧静静矗立。对此天地灵根,帝江自然不会任其遗留在此。
帝江施展神通,小心翼翼地将整株人参果树,连同其扎根的一片先天戊土灵壤一并收取,送入自身体内的洞天空间内妥善安置。
做完这些,帝江目光扫过这片钟灵毓秀的仙山福地,略一沉吟,取出了刚刚到手的地书。他结合自身已然圆满的土之法则,以地书为引,调动浩瀚的洪荒大地之力,在万寿山外围布下了一座庞大的戊土大阵。
阵成之时,厚重的玄黄之气弥漫,将整座仙山笼罩其中,隐去了其具体形迹与入口,更兼具强大的防御与聚灵之效。
万寿山灵气充沛,根基深厚,就此落入他人之手未免可惜。布下此阵,暂且封存,或许日后另有用处!
妥善处理完万寿山之事,帝江这才心满意足,径直返回了不周山深处的盘古神殿。此番紫霄宫之行,虽未怎么听道,但目标已然全部达成,收获远超预期。
回到盘古神殿,帝江并未急于闭关,而是取出了此行最大的收获之一,地书!
同时帝江又拿出祭炼大半的麒麟印,两件宝物方一靠近,竟然同时泛起玄奥光华,彼此气机交织缠绕,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同源、相辅相成的存在!
“原来如此!地书执掌洪荒大地脉络,麒麟印象征地运权柄、承载戊土祥瑞,二者兼备,方能如同那封神榜与打神鞭、生死簿与判官笔一般,真正发挥出调理地脉,稳固山河的完整权柄!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不过,帝江并未立刻开始炼化这地书,随即传音,将蚩尤与刑天二人召唤至殿中。
看着眼前两位弟弟,帝江直接取出了那团得自镇元子的、精纯厚重的先天戊土本源,以及由红云炼化出的那丝盘古血脉与灵动缥缈的先天云气本源。
“蚩尤,此戊土本源与你属性相合,可固你根基,厚你潜力。”
“刑天,此盘古血脉可提纯你跟脚,这先天云气则能赋予你极速,令你攻势如云般莫测,奔雷不及掩耳。”
话音未落,帝江便以无上法力,将戊土本源直接打入蚩尤体内,同时将盘古血脉与云气本源融入刑天身躯!
“吼——!”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低吼,周身气血瞬间沸腾如海!蚩尤身躯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魁梧坚实,皮肤泛起如同大地的玄黄光泽,气息变得无比厚重磅礴;
而刑天则感觉体内血脉仿佛被点燃,一股古老尊贵的力量流转不息,周身更有点点云霞缭绕,速度与敏捷提升了何止数倍!
他们的修为,在这本源力量的疯狂灌注与提升下,竟势如破竹般冲破关隘,直接从大罗金仙中期,一路飙升至大罗金仙巅峰!
“果然!先天大巫之体,同样能通过吞噬契合的本源来强化自身,甚至比依靠元神感悟更为直接霸道!不过转化效率却是不如他这祖巫之体!”
帝江满意地看着气息大变的二人,他如此分配是经过深思的,不过可惜的是,二人并未由此破开大巫血脉的桎梏,拥有祖巫之体!
“多谢兄长赐予造化!”
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全新力量,蚩尤与刑天难掩激动,躬身拜谢!
眼见蚩尤与刑天气息暴涨,一举突破至大罗金仙巅峰,盘古神殿内的九凤、相柳、夸父、后羿几人眼中顿时爆发出炽热的光芒,齐刷刷地看向帝江,那眼神里的期盼与渴望几乎要满溢出来。
帝江看着弟弟妹妹们那羡慕中带着点点委屈的模样,耐心解释道:
“此番机缘,乃是那戊土本源与蚩尤属性相合,盘古血脉与云气本源正可补全刑天之短板,方可完美融合。并非兄长厚此薄彼,实是机缘属性使然。”
“尔等无需失望,日后若遇与尔等大道相合的本源灵物,兄长自会为你们取来。大道漫漫,机缘各有时。”
听闻此言,九凤几人虽仍有些许不甘,但也知兄长所言在理,心中的失落稍减,纷纷拱手道!
“谨遵兄长教诲。”
随后在帝江的示意下,各自散去巩固修行。
待众人离去,神殿重归寂静。帝江心念一动,先将那道引得洪荒无数大能觊觎的鸿蒙紫气取出,以其自身庞大的开天功德细细包裹、温养,缓缓纳入元神最深处。
接着,帝江将那株自万寿山收取的人参果树取出,寻了神殿内一处灵气最为充沛、土行本源厚重之地,小心翼翼地将其种下。其自发吞吐灵气与大地精华,使得神殿内的生机愈发盎然。
妥善处理完这两件事,帝江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将目光投向了眼前光华流转的地书。是时候,彻底炼化这件关乎他未来谋划大地山川、梳理洪荒地脉的核心至宝了。
帝江闭上双目,浩瀚的神念与法力如潮水般涌向地书,开始了漫长的炼化过程。
第56章 鸿钧推演,合道真相
红云与镇元子迟迟未归,其气息更是自洪荒天地间彻底消散,这等变故自然未能瞒过作为天道代言人的鸿钧。
紫霄宫中,鸿钧眉头微蹙,指尖流转天道法则,开始推演天机,欲要追溯二人的下落与遭遇。
然而,任凭他如何演算,涉及红云、镇元子命数的因果线在某个节点戛然而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抹去,不留下丝毫痕迹。
“这是斩灭因果之物所为!”
鸿钧立刻意识到关键。此法器特性特殊,能斩断一切因果牵连,使得天机推演如同雾里看花,难见真相。
他转而尝试推演地书这等重宝的下落,地书承载大地脉络,本应与天地联系紧密,可结果依旧是一片混沌,仿佛地书已从洪荒消失了一般!
两次推演无功而返,鸿钧并未动怒,神色依旧淡漠。他虽无法知晓具体过程与凶手,但凭借天道圣人的权柄与对命魂的感知,已然确定了一件事:红云与镇元子,确已陨落。
然而,准圣者,超脱凡俗,早已铭刻天地,即便身死道消,其一点不灭真灵亦不会彻底湮灭,只会沉寂于浩瀚无垠的天道时间长河深处,等待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复苏契机,或是在无尽岁月中被时光消磨殆尽。
鸿钧目光穿透虚空,望向那奔流不息,贯穿过去现在未来的洪荒时间长河!
接着头顶浮现出造化玉碟的虚影,三千大道符文流转,浩瀚的天道之力以此为媒介,沟连天地法则!
鸿钧如同在无边星海中定位两颗特定的尘埃,开始在那无尽的时间浪涛中,仔细搜寻、打捞那两道沉寂的准圣真灵。
这并非易事,但对于天道圣人的他而言,并非无法做到!
借助造化玉碟之力,鸿钧的道念如同最精密的罗盘,终于在奔腾不息,浩瀚无垠的时间长河深处,寻到了那两点微弱如萤、载沉载浮的真灵之光!
真灵之中,残存着他们最后的记忆与感知。鸿钧的道念与之接触的瞬间,便已明了前因后果,洞悉了帝江出手夺宝、二人身陨混沌的真相。
原来如此,是帝江所为。鸿蒙量天尺,阴阳五行大阵,好手段!
对此,鸿钧心中并无太多悲悯,洪荒万灵,弱肉强食,杀戮与争夺本就是常态,他早已司空见惯。
那两道真灵感受到圣人的注视,立刻传递出强烈的、祈求脱离这时间牢笼的波动,哀切而绝望。
鸿钧的道念化作平静的回应,回荡在真灵感知中:“非吾不愿,实乃不能。”
作为道祖,鸿钧向其阐述着洪荒天地最根本的法则:“天地开辟,有天道焉,有地道焉,有人道焉。三道相宜,绵绵不绝,共撑洪荒!”
“三道之中,地道为洪荒之根基。其德在厚德载物,孕育万灵。然,地道真正的核心伟力,在于尘封过去,定锚现实。有了地道的存在,过往的时序便被锁定,已成历史的过去便不可更改,干涉!”
镇元子红云二人陨落于过去,真灵沉于时间长河,此乃地道之权柄所固化的事实。若想强行将二人真灵从这既定的过去中捞取而出,无异于逆乱时序,篡改洪荒之历史。要行此举,必先动摇,乃至斩灭地道!
然而,斩灭地道,便意味着洪荒大地崩毁,万物凋零,天地近乎重归混沌。鸿钧为天道圣人,与洪荒一体相连,若行此逆举,天地反噬之下,自身亦将道果崩陨,万劫不复。
斩灭地道,一来代价太大,二来,目前的鸿钧也没有这个能力!
最终,鸿钧的道念如同潮水般从时间长河中退去,不再理会那两道真灵传递出的绝望与哀求,任凭它们继续在那无尽的时光浪涛中沉浮、沉寂。
紫霄宫中,鸿钧缓缓睁开眼眸,探明红云,镇元子之事后,鸿钧便已猜到帝江夺取地书,多半意在掌控大地权柄。
若真让他成功炼化地书、梳理地脉,未来成为洪荒的地道代言人也并非不可能。
不过,鸿钧对此并不在意。
在他眼中,地道虽是洪荒根基,厚德载物,但其核心权柄在于尘封过去——维持时序的稳定,确保已发生之事不可被轻易篡改。
这是一种对既定现实的守护,而非对未来的规划与引领。规划未来、运转大势,那是他鸿钧所想执掌的天道的领域。
“帝江若真能身合地道,反倒是件好事。”
鸿钧生出这样的念头。他为何选择身合天道,而非地道、人道?正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地道,责任重大而显性收益小。合道者需与地道一同镇压过去,维系整个洪荒历史的稳固,这等于是将自身与无尽的,已消逝的时光捆绑,背负起沉重的基石之责,却难以借此主动干预,引导现世与未来的发展。
而人道,更是根本无法合道。人道代表了洪荒万灵的集体意志、无穷念想与变数。即便是圣人,也无法真正统一所有生灵的思想。
即便以无上之力强行做到,那所得到的,也不过是失去了自我灵性、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傀儡集合,那样的人道还有何意义?不过是一潭死水,背离了“人”之本质。
因此,执掌天道,引导未来大势,才是鸿钧想要的。至于帝江若想投身于那厚重却相对沉寂的地道,他也乐见其成!
鸿钧之所以执意身合天道,其根源在于天道,并非僵硬的规则,而是依据天地万灵的集体意志(即人道)所呈现的无穷可能性,推演出最有利于洪荒世界发展壮大的路径。它如同一张为万物规划最优未来的宏伟蓝图。
然而,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这张蓝图再完美,也永远存在天道无法完全预知与掌控的变数。
正是这些变数,可能导致洪荒偏离最佳的成长轨迹,甚至在未知的危机前措手不及。
因此,鸿钧选择身合天道。初衷并非彻底取代天道,而是要将自身圣人的意志与智慧融入天道运行之中,成为应对这些变数的执棋者。
旨在以自身之力,引导、修正甚至利用这些变数,确保洪荒始终朝着更强大、更繁荣的方向演进。
此举亦是一场宏大的互利,洪荒世界愈是强盛,其本源天道便愈是壮大,而作为天道圣人也会受益!
当然,若是成功,作为天道合道者的鸿钧,所获的反馈与好处,自然远在诸圣之上。
第57章 帝俊请求,三清来访
东海龙宫之内,烛龙听完紫霄宫归来的鲲鹏的汇报,眼中法则流转,瞬息间便权衡了利弊!
“传令下去,撤销对女娲、伏羲的诛杀令,不必再为难。”
“至于帝俊、太一!”
烛龙语气转冷!
“诛杀令照旧!告诉所有妖族,此二人在洪荒露面,格杀勿论!”
“谨遵族长法旨!”
鲲鹏躬身领命,立刻转身前去部署!
与此同时,太阳宫内,气氛凝重。帝俊何等心思玲珑,从女娲先前出手时的那一丝迟疑与此刻的疏离中,感受到了她心态的转变——曾经的盟友情分,正在被圣人弟子这崭新且尊贵的身份所冲淡。
不过,还需要利用这最后的一点香火情谊来破局!
帝俊向女娲郑重一礼,开口道!
“女娲道友,如今能救我兄弟于水火的,唯有你了。恳请道友以圣人弟子身份,前往东海一行,向烛龙陈情。
若能渡过此劫,我兄弟二人日后便在这太阳宫中静修,你看如何?”
女娲看着帝俊如此求她,也有了几分心软,虽然她实在不愿再沾染因果,但伏羲在一旁的殷切的目光让她无法彻底拒绝!
“罢了,我便再走一遭。但此乃最后一次,自此之后,太阳宫一切,与我凤栖山再无瓜葛。”
“多谢道友!”帝俊太一连忙拜谢!
而女娲心知肚明。自己虽为圣人弟子,但毕竟还未成圣,在烛龙这等统御妖族的巨擘面前,份量未必足够。若能请动同为道祖亲传、且底蕴深厚的三清师兄一同出面,方有几分把握。
于是,离开太阳星后,女娲并未直接前往东海,而是驾起灵宝,转向那万山之祖,灵气缭绕的昆仑神山。
不多时,女娲已落下云头,落在昆仑山脚下,整理了一下仪容,向着山中而去……
昆仑山,三清殿内。
女娲道明来意,言及希望三位师兄能看在同门之谊上,一同前往东海龙宫,为帝俊太一说情,化解这段恩怨。
听闻此事,三清反应各异。玉清道人眉头微蹙,显然不愿插手这等披毛戴角之辈遗留的因果。上清道人虽觉帝俊太一亦是豪杰,但此事关乎妖族内务,贸然介入恐引是非。
首徒太清道人则眼帘低垂,默然不语,推演天机!
女娲见三位师兄皆有推拒之意,心下一急。她深知空言无益,竟眼圈微红,语带哽咽,将自身与兄长的为难,与三清的同门情谊以及对洪荒安宁的期盼娓娓道来,言语间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闻言太清缓缓睁开眼眸,心中已有计较。
“罢了,她终究是老师亲点的关门弟子,我等的小师妹。若全然拒绝,不仅伤了同门和气,传出去也显得我三清不近人情。”
而太清答应此事,并非全因女娲之请。其一,他乃玄门首徒,代表着玄门颜面,维护同门,调和纷争,亦是分内之责。
其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鸿钧赐下龙首金杖与净水钵盂,此二宝曾执掌洪荒男女仙首权柄,其中深意,耐人寻味。太清隐隐感知,鸿钧或有让他领袖群仙,树立玄门正统威严之意。
而太清也打算借此机会,让洪荒众生知晓,这天地间,除了妖族,还有他盘古三清,玄门首徒一脉,拥有足以影响大势的威严与力量。
思虑既定,太清开口!
“师妹不必忧虑,此事,我等师兄便与你同往东海一行。”
玉清上清见兄长已做出决断,亦不再多言,点头应允。
东海龙宫之外,四位圣人弟子联袂而至。三清周身清光缭绕,盘古正宗的气息与玄门大道浑然一体,威压浩荡;女娲亦显化圣人弟子法相,雍容华贵。
而烛龙见到三清修为气息,并未放在眼里,让烛龙顾忌的,是其背后的道祖鸿钧,以及那不容忽视的盘古正宗身份!
“三清亲至,此乃玄门的表态。若执意拒绝,便是同时得罪了四位未来的圣人,于妖族长远发展不利。罢了,帝俊太一困守太阳星,已难成气候。”
思及此,烛龙朗声一笑!
“既然是四位小友亲自前来为帝俊太一说情,本尊便给几位这个面子。即刻起,撤销对帝俊,太一的诛杀令!”
“善。”
太清微微颔首。此事既了,四人与烛龙见礼后,便各自化作流光离去!
东海之行,功成。太清的目的也已达到,他相信经此一事,盘古三清,玄门首徒的威严,不日必将传遍洪荒!
离开了东海龙宫,三清并未直接返回昆仑。太清心念微动,想起此前紫霄宫中与帝江的照面,以及早已有之的拜访念头。三道清光便转向那巍峨擎天的不周山而去!
三清来到不周山前,依旧是那座玄奥的五行五方大阵笼罩山门,流转不息,将内外隔绝。三清对此并未感到意外!
玉清上前一步,朗声通报:
“三清来访,望帝江道友一见。”
声音穿透阵法,传入神殿深处。此刻的帝江,正处于炼化地书与麒麟印的关键阶段,周身道韵与两件大地至宝的气息交织缠绕。
三清?他们怎么这时候来了,正在紧要关头啊。
帝江心神微动,略一权衡,不过上次在紫霄宫,他们主动释放了善意,我若再次拒之门外,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罢了,炼化可以暂缓!
心念既定,帝江分出一缕神念,操控大阵开启一道门户,同时传音回应!
“三位道友请进,帝江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三清见状,相视一眼,便从容踏入阵中。三清虽然已经准圣,不过却是第一次来到不周山,不周山内那比昆仑更为浓郁、更贴近本源的盘古气息,让他们心神微震。
而直到踏入那座承载着开天重量与道韵的神殿,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祖巫威压,心中更是凛然。
神殿内,帝江早已收起地书与麒麟印,备好灵茶,起身相迎!
“三位道友联袂而来,令我这不周山蓬荜生辉啊。”
第58章 了结因果,结交众仙
三清一一落座,太清作为代表,道明来意!
“帝江道友,你我皆系出盘古父神,同为正宗,理当相互扶持,共护父神所辟之洪荒天地。”
帝江闻言,三清之道与他的不谋而合,笑道:“道友此言,深得我心。守护洪荒,正是吾等盘古正宗之职责。”
气氛一片和睦。帝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是时候解决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了。于是清了清嗓子!
“三位道友,此前诸位初次来访,吾正值闭关紧要关头,未能相迎,实乃失礼,在此赔罪。”
“吾等一脉相承,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是极!”
……
见三清如此通情达理,帝江接着说道!
“另有两事,需向三位说明。昔年游历昆仑,见那芭蕉树神光内蕴,心生喜爱,遂请回不周山照料。”
“再者,麒麟一族感念祖地召唤,欲归不周山,吾念其诚,亦予应允。”
听闻此言,太清神色如常,只是微微颔首,他早已隐隐推测到是帝江所为!如今帝江主动提出,明显有意了解,他也没有发难!
但玉清和上清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玉清当即眉头一皱!
“帝江道友,你此举未免……”
话未说完,却见太清抬手虚按,示意他稍安。玉清与上清见兄长如此,虽仍有不满,但也只是说了一句!
“道友日后还需知会一声才是。”
言罢,太清便不再多言!
毕竟,如今三清不仅人手极品先天灵宝,分宝岩上更是收获颇丰,区区一株芭蕉树,确实没那么看重了。而麒麟族回归祖地,于昆仑而言也并无实质损失!
“三位道友海量!为表歉意,吾这有一节苦竹,亦是神异,可清心净念,便赠予三位,权当了结此番因果,如何?至于麒麟族回归祖地,本就是顺应天命,三位道友想必也不会阻拦吧?”
太清看着那节灵气盎然的苦竹,又见帝江态度诚恳,便淡然一笑!
“道友客气了。些许小事,既已说明,便就此揭过。麒麟族回归祖地,自是应当。”
至此,三清与帝江之间那点小小的嫌隙彻底消除。殿内气氛再次变得融洽起来,开始论道交流!
帝江作为东道主率先开口,他以自身精通的时空、五行、阴阳等法则为例,讲述如何引动天地法则之力,举手投足间皆能调动洪荒本源伟力,充满了古老而直接的道韵。
轮至三清!
太清阐述丹道,以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药,讲述如何炼化万物本源,调和龙虎,成就金丹,一字一句皆蕴含无上玄机。
玉清阐述器道,解析万物脉络,穷究禁制变化,言明炼器即是悟道,一件至宝的诞生,便是对天地法则的一次深刻诠释。
上清通天阐述阵道,勾连天地大势,演化周天变化,阐述如何以阵御道,借天地之力为己用,一草一木皆可为阵,奥妙无穷。
帝江亦是受益匪浅,与三清论道,这也补全了他目前的短板!
三清同样被帝江那纯粹而强大的上古法则之道所震撼,那是对力量最本源的运用,也明白了帝江为何前两次未去紫霄宫听道!
“道友之法,直指本源,不同凡响!”
太清赞道!玉清,上清亦纷纷颔首称善,并非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三位道友邈赞,不及三位丹器阵之道也!”
帝江摆了摆手,微微一笑!
………………
一元会后,论道既毕,三清便起身告辞。帝江亲自相送,直至不周山边界!
临别之际,帝江忽然想起一事,神色变得郑重,对三清道!
“三位道友,吾有一言,望谨记。无论何时,遭遇何事,切莫动用父神遗留之开天功德。”
三清闻言,皆是一怔!此乃他们最重要的底蕴之一。虽不明白帝江为何特意提醒,但见他神色不似作伪,且同出盘古一脉,此言必有深意。
太清肃然回应!
“多谢道友提醒,我等记下了。”
“三位道友,后会有期。”
帝江随后拱手!
“后会有期。”
三清还礼,随即化作三道清光,消失在天际。帝江目送他们离去,也转身返回神殿,继续他那未完成的炼化大业。
自三清拜访不周山,并与帝江相谈甚欢的消息传开后,众多修士议论纷纷,这无疑释放出一个信号!不周山主并非完全不近人情,关键在于资格!
一时间,洪荒各处仙山福地,洞天秘境中,不少大能动了结交之心,纷纷备下厚礼,朝着不周山的方向而来,希望能与这位深不可测的帝江道友结个善缘。
对于这些闻风而来的访客,帝江本人却没什么兴趣。
“好家伙,这是把我这不周山当网红打卡点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混个脸熟?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应付。”
不过为了不显得厚此薄彼,帝江在不周山外围,以戊土之力,凭空升起一座巍峨而古朴的宫殿,名为“迎仙阁”。此阁虽非至宝,却也气象万千,足以彰显不周山的底蕴。
随后,他召来了麾下目前修为最高,性格最为沉稳的蚩尤与火云!
蚩尤现在是大罗金仙巅峰,身负戊土本源,法则强横,往那一站就很有压迫感。火云是麒麟族长,老牌强者,待人接物经验丰富。让他们俩搭档接客,正好合适!
帝江对二人吩咐道:
“此后,若有外客来访,准圣之下,便由你二人在此阁接待。准圣之上,若不是那几位…………你等亦可自行处理,至于不周山内其他寻常事务,尔等亦自行斟酌处置即可,不必报我。”
蚩尤与火云领命离去!
于是,当那些带着期待前来拜访的洪荒大能们,发现接待他们的并非帝江本人,就有些不乐意了!
但当他们了解了蚩尤的修为和与帝江的关系,以及火云上古麒麟族之长的身份后,非但没有感到被怠慢,反而愈发觉得不周山深不可测!
如此一来,既筛选掉了大部分无关紧要的访客,避免了帝江被琐事打扰,又通过蚩尤与火云二人,彰显了不周山的实力与气度!
第59章 炼化至宝,立族建府
时光长河奔流不息,悄然间二十五个元会已过!
盘古神殿深处,帝江周身道韵与身前悬浮的地书,麒麟印完美交融,再无分彼此。他对这两件大地权柄至宝的炼化,终于臻至圆满如意之境。
神念动处,洪荒山川地脉之走势、万物生机之流转,皆如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借助对大地权柄这前所未有的深刻理解,帝江对自身早已大成的土之法则有了全新的认知。
土,不仅是五行之基,亦是是承载万物,划分疆域的大地本源之一!以此为跳板,帝江的道境猛然拔高,从土的具象,跃升至大地的宏观,成功领悟了更为本源,更为厚重的地之法则!
地之法则的成就,如同点燃了引信,瞬间引动了帝江体内另外三种同等级别的法则共鸣!
早已大成的水之法则与火之法则,以及源自祖巫血脉传承、却一直未曾深入钻研的风之法则!
地载万物,水润众生,火炼乾坤,风动无常。四股代表着世界基石的本源力量在他道果之中首次交汇、碰撞、融合!
五行是物质基础,四象是动态平衡!
地、水、火、风这四象之力维系着洪荒天地的稳定与循环。这是更为古老,更为接近天地本质的力量!
神殿之内,再次异象纷呈。时而大地虚影沉浮,时而水火交织咆哮,时而罡风席卷呼啸。
最终,四象法则之力在帝江体内达成了一种玄妙的平衡与循环,与原本的五行法则并行不悖,相互促进,构成了更为稳固强大的大道根基。
“轰——!”
随着风之法则的大成,一股远超从前的浩瀚气息自帝江体内爆发开来,冲霄而起,帝江成功踏入混元金仙后期之境界!帝江缓缓睁开眼眸,眼底仿佛有地水火风轮转生灭,最终归于平静。
彻底掌握地书与麒麟印,并一举突破至混元金仙后期,帝江感觉自身谋划已久的事情,终于可以实施了。
帝江心念一动,身影已出现在不周山东侧,五行五方大阵的边缘之外。此地依旧受不周山磅礴气势影响,灵气充沛,却又在大阵防护之外。
“起!”
帝江低喝一声,调动浩瀚法力与大地权柄。顿时,地脉隆起,宫墙自生!一座座风格粗犷,古朴大气,以玄黑与暗金为主色调的庞大宫殿群拔地而起,依山势而建,绵延万里,散发着肃穆威严的气息。
安置好地府宫殿,帝江神色一肃,飞身至半空,浩瀚的混元金仙威压以不周山为中心,席卷洪荒大地!
不过帝江混元金仙后期的修为显然不够看!于是帝江祭出先天至宝混沌钟,全力催动!
霎时间,神钟光华大放,钟鸣之声响彻诸天,钟声所过,天地俱籁,世间万物都像是图画一般安静!
混沌钟响,让洪荒天地所有关注都吸引到了不周山,同时天地间各路大能的神念都为之一凝,在这定鼎时空的伟力前深感自身渺小!
而见到帝江执掌先天至宝,底蕴如此深不可测,让无数关注者心潮翻涌,这等开天至宝,竟为他所得,不过此等宝物,在盘古正宗手中,亦是合情合理,让天地众生既惊愕又羡慕,暗叹盘古正宗机缘造化之玄妙!
紧接着,帝江神念微动,盘古神殿轰然开启。六道凶悍身影率先踏出,血气冲霄,正是巫族目前仅有的六位先天大巫,由刑天蚩尤打头,各持法宝,沉默立于帝江身后,宛若磐石。
接着山风骤起,火麒麟火云踏焰而来,身后百万麒麟族人身披鳞甲,肃穆列阵,蹄声如雷,震慑四野。麒麟族人垂首低吼,瞳孔中尽是对帝江的臣服与炽热。
与此同时,不周山中亦是灵光绽放,上百道身影驾云而至,青松道人拂尘轻扫,苍岩老祖拄杖而立,素云仙子广带飘飞。
这些由不周山灵根仙石化形的金仙、太乙强者齐齐躬身,目光敬仰地望向那道不周山前那道霸气身影!
不周山亿万里山麓间,万灵肃立。帝江看着目前的势力,负手而立,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即将震动洪荒的宣言已在唇边!
待钟响完毕,帝江面向洪荒天地,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借助开天至宝之力,传遍九天十地!
“吾乃盘古正宗帝江,今与洪荒天地特此立下一族,名曰:巫!”
“凡身负盘古精血者,皆可入吾巫族!吾为巫族族长,以混沌钟镇压巫族气运!巫族,立!”
此言一出,天地皆寂!
帝江立族,既不请示天道,也未通报道祖鸿钧,而是直接以盘古正宗的名义!
轰隆隆!!!
尽管帝江未曾请示,但立族乃顺应洪荒规则之举。浩瀚无边的玄黄功德之力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其规模之宏大,丝毫不逊于昔日烛龙建立妖族之时,将整个不周山东麓映照得一片金黄!
洪荒各处,无数大能的神念剧烈波动,充满了震惊、羡慕与复杂。他们明白,继妖族之后,又一个顺应天意之族群诞生,在盘古正宗的旗帜下,正式登上了洪荒舞台。
不过,相比之下,巫族,似乎如今只有帝江与六位大巫,仅仅七人亦能立族,引得天道降下无量功德,获取天道功德,如此轻而易举的吗?
此举让不少洪荒大能动了心思,想着能不能另辟蹊径,找寻其他与巫妖二族不同的特征,再立下一族获取功德!
立下巫族,引动浩瀚天道功德,帝江气势更盛。接着祭出地书与麒麟印,再次声传洪荒:
“洪荒万灵共鉴!吾乃盘古正宗帝江,今感洪荒山川无序、河流失统,特以大地权柄,立地府于不周山之东。司洪荒山河脉络,统万千地只神明。地府,立!”
话音落下,地书绽放无量光华,麒麟印镇压群山,二宝全力催动,让整个洪荒大地轰然共鸣,地脉如龙苏醒,万千山岳齐应。
这一次的宣告,不仅引动了天道关注,更深邃的地脉深处,一股沉睡了无尽岁月,厚重苍茫的意志也在此刻显化!
“嗡——!”
整个洪荒大地发出了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恢弘的共鸣!不周山成为了天地的中心,一股丝毫不弱于天道威压,却更加古老、更加包容、承载一切的磅礴意志——地道,轰然降临!
地道无形,其显化为理。遵循着维系大地脉络、平衡阴阳生死的最根本规则在运行。
帝江建立地府,完善洪荒秩序,正是契合了地道最核心的规则!
霎时间,风云变色,九霄之上玄黄功德再次如同天河倒泻般汹涌而下!而与此同时,自洪荒无垠大地深处,也涌出了浩瀚无边的玄黄功德!
两股功德洪流,一股源自天道认可,一股源自地道共鸣,在天际交汇融合,其规模远超之前立巫族之时,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璀璨的玄金色!
帝江感受着那浩瀚无垠的功德云海,心中振奋。这前所未有的景象,让所有暗中关注的大能心神巨震。无数神念在虚空中交错,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敬畏。
而正当帝江打算进行最后的步骤之时!
元神深处那缕沉寂的鸿蒙紫气忽然剧烈震颤,竟主动牵引那浩瀚无边的开天玄黄功德,欲要与之相融!
一股明悟涌上帝江心头——只要他心念一动,此刻便能凭借天道地道认可的立族建府之举,加上这无量功德,引动鸿蒙紫气,瞬间功德成圣!
不过帝江心念如铁,此时成圣,不是明智之举,强行按捺住鸿蒙紫气的躁动!完成最后的宣告:
“地府既立,自今日起,吾为后土大帝,统御地府,司掌洪荒山河!”
“今以地书为凭,敕封:吾,帝江,为洪荒万山之首——不周山神!”
帝江话音如天宪,地书绽放璀璨神光,一道蕴含大地权柄的神格印记落入帝江眉心。霎时间,他周身气息与不周山浑然一体,仿佛他即是山,山即是他,威严浩瀚,不可度量。
借此契机,帝江以地书勾连洪荒山川脉络,立下地府基本框架:
“地府之下,当设山川司,敕封天下山神、河伯,梳理地脉,抚育生灵!”
“立巡察司,监察地只,惩恶扬善,维系纲常!”
“建功德殿,记录地只功过,论功行赏!”
权柄加身,帝江再次开口!
帝江首先看向火云,地书展开,一道蕴含着山川权柄的神光没入火云体内:
“火云,今本帝封你为地府山川司帝君,总领天下山神、河伯敕封事宜。着你即刻率领麒麟一族族人,前往不周山周边之内,择主要山川河流,担任山神、河伯,梳理地脉,抚育生灵!”
“火云领旨!”火云肃然一拜!
接着,帝江目光扫过刑天、蚩尤、夸父、后羿、相柳,九凤六位大巫:
“刑天、蚩尤、夸父、后羿、相柳,九凤,今封尔等为地府巡查帝君,巡视已纳入地府管辖之山川,护佑地只,铲除邪祟,维系地府威严!”
“是,大哥!”
六位大巫齐声应诺,声震不周!
最后,帝江看向青松与苍岩这两个不周山土着太乙金仙!
“青松,苍岩,今封你二人为功德殿殿主,执掌地府功德簿,引领不周山生灵,记录天下地只之神功过,核定赏罚,务必公允。”
“是,山主!”
……………………
分封既定,地府的基本框架便算初步搭建起来。目前地府的实际控制范围还仅限于不周山周边,但帝江并不急于求成。
一来是人手不够,二来洪荒大能势力盘根错节!想要将他们的洞府纳入地府管辖之内,还需从长计议!
帝江打算先以不周山为核心,打造一个样板示范区,让洪荒众生看到地府带来的秩序与好处。日后,再一步步将地府的权柄,随着山川脉络,延伸至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接着,一道道地府规则随着他的话语融入地道,化作地府运行的基石。洪荒万千山川齐齐震动,似在回应,无数尚未有主的山川河流更是灵性勃发,等待着地府的敕封。
自此,以后土大帝帝江为尊,以不周山为核心,统御洪荒大地的地府体系,正式确立!
第60章 地道青睐,争霸开始
立族建府之事完毕,帝江快速回到盘古神殿,这是因为他感知到那股浩瀚厚重的地道意志并未如天道般退去,而是依旧萦绕在他周身,传递着清晰无比的意念——希望他成为洪荒大地的地道代言人!
帝江略作思考后接受了地道的邀请!
霎时间,磅礴的地道伟力如江河汇海般涌入他的身躯!虽然没有提升他的法力境界,但是将一种至高的权限赋予了他。
帝江感觉自身气运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与脚下这片洪荒大地的联系变得无比紧密,仿佛一念便可感知山川呼吸,一动便可引动地脉翻腾!让饶是混元金仙后期的帝江都惊奇不已!
帝江神念与地道相合不久,周身便泛起厚重玄光。还没等帝江细细体悟这代言权柄,忽见盘古神殿中升起两道紫气,其质混沌,其息鸿蒙,赫然是那成圣之基——鸿蒙紫气!
地道意志如潮水漫过帝江心神!
“洪荒之中共有十二道紫气,应天地圆满之数。得此紫气者,可承天地业位,证道为圣。天道圣人、地道圣人、人道圣人,皆需此物沟通天地规则。若无紫气为引,纵有通天法力,终是混元大罗金仙,不得圣位。”
鸿蒙紫气如游龙没入帝江眉心,与之前的一条一起,落入了他元神之中的开天功德里!
帝江此刻作为地道代言人,获得了来自地道的两道鸿蒙紫气,加上红云的一道!再算上鸿钧与六位圣人弟子,如今天地间鸿蒙紫气,已经出现了十道!
剩余两道,帝江猜测,可能是属于人道的,未来也会一一现世!
紫霄宫中,鸿钧自修炼之境中醒来,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欣慰。帝江立巫族、建地府,承地道权柄,这一系列举动,皆在他的感知之中。
鸿钧心中赞许。帝江此举,非但没有破坏洪荒平衡,反而是在完善天地秩序。巫族统合盘古血脉,地府梳理山川地脉,这皆是顺应天地大势而生,补全了洪荒世界至关重要的一环。
更让他感到欣喜的是,帝江成为了地道代言人,洪荒天地人三道,犹如鼎之三足,看似分立,实则同源共济,构成了支撑洪荒存在的根本框架。
天道高悬,执掌规则运转;地道厚德,承载万物生息;人道不显,却蕴含着无穷变数与生机。
三道之间,并非此消彼长,而是相辅相成。天道强盛,规则明朗,则地道稳固,人道亦能有序发展;
反之,地道完善,承载有力,则天道根基更牢,所能衍化的规则也愈发玄妙。同理,人道昌盛,万灵智慧反馈天地,亦能反哺天地二道!
如今,沉寂万古的地道终于迎来了它的代言人,有了代言人主动梳理自身权柄,这无疑会使地道变得更加活跃与健全。
地道强大完善,作为与之紧密相连的天道,自然也能从中获益,变得更加圆融无暇,而他这位天道代言人,自然亦是水涨船高,道行精进。
鸿钧目光穿透无尽虚空,再次落在那巍峨的不周山上,这一次,他的目光中少了一分审视,多了一分期待!
昆仑山,三清殿内!
“帝江道友立巫族,建地府,引动天道、地道双重功德,声势可谓浩大,那立族之物,乃是混沌钟,先天至宝呐。”
玉清道人看到帝江此举率先开口,其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那漫天玄黄功德倒不算什么,帝江有先天至宝,说不羡慕是假的。
上清道人则是爽朗一笑!
“哈哈,好气魄!以大地权柄立道,统御山河,这才是盘古正宗应有的担当!此举于洪荒有益,我等当乐见其成。”
三清心态超然,他们乃盘古元神所化,如今更是道祖亲传,自有其傲气与道路。帝江的巫族并未将他们包含在内,他们也无意涉足其中。
那浩瀚功德虽令人侧目,却还不至于让他们道心失衡,更多是作为一种洪荒大势的变迁来审视!不过这也让他们对另外两件开天至宝的下落产生了兴趣!
“此举确实是功德无量之举,不过事情,却是没那么简单!”
太清道人神色微凝,帝江建立地府之时那流转的大地道韵让他感受到一丝极其熟悉的波动——正是镇元子伴生灵宝地书的气息!
地书竟在帝江手中?镇元子会主动奉上地书?
这个发现让三清同时沉默。玉清指尖急速推演,虽然天机被某种力量遮蔽,但结合地书易主、镇元子自紫霄宫后便彻底消失这两点...
“镇元子道友,怕是已然陨落。”太清缓缓道出这个结论。
“红云与镇元子形影不离,如今镇元子陨落,红云恐怕也……”
当这个念头升起,三清同时想到红云身上的那道鸿蒙紫气。既然二人很可能一同遇难,那鸿蒙紫气的下落,怕是也在帝江那里!
与此同时,各方大能都完成了类似的推演!
女娲在凤栖山脸色发白:“竟是如此狠辣之辈...”
接引准提在须弥山相对相视一笑:“好一个盘古正宗,此举却是助我等二人了却了一桩因果!”
………………
虽然所有人都没有证据——鸿蒙量天尺杀人不沾因果,让这场推演始终停留在猜测层面。但地书在帝江手中这个事实,让这些猜测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这一刻,所有大能都对那位高居不周山的盘古正宗,生出了更深的忌惮!
与此同时,东海龙宫,烛龙感受着不周山方向传来的磅礴大地气息与功德余韵,非但没有丝毫担忧,眼中反而燃烧起熊熊烈焰,那是遇到真正对手的兴奋与战意。
“好!好一个帝江!立族建府,掌大地权柄!”
烛龙抚掌而笑!昔日洪荒霸主至尊者,唯道友与江耳之言,犹在耳边。如今,帝江不负此言,真正走到了台前!”
在烛龙看来,帝江此举,正是对他们昔日约定的最好回应。一位困守不周山的隐士,如今已不足以成为他烛龙的对手!
但一位统御巫族、执掌地府的帝江,则完全有资格与他平起平坐,共论洪荒大势!
“独行快,众行远,争霸路上,若有此等人物为伴为敌,方不寂寞!方能激荡大道,攀临绝巅!”
帝江的崛起,非但没有让烛龙感到威胁,反而彻底点燃了他胸中那争霸洪荒、求索无上大道的雄心。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洪荒的画卷上,将是妖族与巫族地府交相辉映,而他与帝江,无论是成为携手并进的挚友,还是针锋相对的对手,都将是彼此修行路上最好的磨刀石!
第61章 冥河到来,指点迷津
就在洪荒各方势力因帝江立族建府而心思浮动之际,一道血色流光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不周山外,正是自幽冥血海而来的冥河。
他自然也目睹了那惊天动地的功德异象,但更让他心神凛然的,是帝江那愈发深不可测的气息与将身负盘古血脉者,纳入巫族之言!
“这才过去多久,此人的修为竟又精进如斯!立族建府,当真是可畏可怖,不过,吾似乎也可以算做巫族?要不要加入呢?”
心中感慨一番,冥河最终还是放弃了加入巫族的打算!大道未成,加入一方势力抱团取暖,不是他的风格!
冥河取出了帝江昔日所赠的五行令符。令符光华一闪,前方那玄奥无比的五行五方大阵便分开一条通道,容他通过。
神殿之内,帝江几乎在冥河穿过大阵的瞬间便心生感应。
是冥河来了,看来是到了还债的时候了。帝江嘴角微扬,如今他却是底气十足。
在彻底炼化地书的过程中,帝江同时也在领悟三清的丹器阵之道,首先,便是玉清道人的器道,数十个元会的参悟,如今帝江的炼器水准已然突飞猛进。
不久之前,帝江仅用一节蕴含清净道韵的苦竹竹笋为原料,便轻松炼制出了一枚灵宝宝珠。
此珠通体雪白,内蕴七窍,有迷离光华流转,能引动、放大修士内心潜藏的情绪,无论是战意、恐惧、贪婪或是愤怒,皆可为其所蛊惑!
于无声无息间影响对手心神,在搏杀中确有奇效。帝江为其命名为七情惑心珠,位列上品先天灵宝。
如今不周山中,火云与诸位大巫皆在外为地府之事奔波,殿内并无他人。帝江也懒得讲究虚礼,心念一动,空间法则随之流转。
刚刚踏入不周山范围的冥河,只觉周身空间波纹荡漾,眼前景象瞬间模糊,下一刻,便已直接出现在了那座气息苍茫古老的盘古神殿之中,帝江正含笑看着他!
“冥河道友,别来无恙!”
冥河被帝江拉入盘古神殿的瞬间,便感到一股苍茫浩瀚的道韵扑面而来,此地道韵之浓郁、法则之清晰,远超他血海深处的血河殿。
而端坐于大殿宝座之上的帝江,气息更是如渊似海,加持了地道之力的帝江,混元金仙后期的威压让冥河元神震颤,生出一种难以企及的压迫感。
“若无血海加持,我与他之间,已是云泥之别。”
见此一幕,冥河心中凛然,原本昔日存着的一些比较之心,此刻已荡然无存!
不过帝江的这一声道友,让冥河心中稍安,却也更加明确了自己的位置。他原本是打算来论道并顺便取走那承诺的灵宝,此刻却改变了主意。
“帝江道友,冥河妄称一句道友。此番前来,实是心中困惑难解,特来向道友请教。昔日那上品灵宝之事,不提也罢,只求道友能为冥河指点迷津。”
帝江闻言,看了冥河一眼,见他神色诚恳,确是求道之心迫切,便也收起随意,颔首道!
“既如此,你且道来。”
冥河当即将自己困于大罗金仙巅峰,杀戮法则始终难以圆满,无法窥见混元金仙之境门槛的困境一一道出。
帝江静静聆听,待他说完,方才开口!
“汝之杀戮法则难以精进,非是感悟不够,而是缺了一颗真正的杀戮道心。”
“杀戮道心?”冥河疑惑。
“正是。”
“洪荒之大,实力,境界在你之上者,并非没有。然,汝可曾真正对他们起过必杀之念,并付诸行动?汝之本心,在遇到不可力敌之强者时,首先想到的乃是趋利避害,此乃生灵本能,无可厚非。”
“然,杀戮法则,要的便是斩灭一切阻碍,神挡杀神,仙挡杀仙的决绝!汝,缺了这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杀伐决断。”
冥河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帝江所言,字字诛心,却正中他修行关隘。他自化形以来,虽凭借血海之力与元屠、阿鼻两剑杀伐无数!
但内心深处,确实对如鸿钧、帝江、烛龙这等存在存有忌惮,从未想过要以他们为杀戮目标,磨砺道心。所以才修炼出血神子分身这洪荒独一无二的保命手段
“帝江道友,莫非,吾之道,错了?”
帝江摇头!
“大道无分对错。杀戮亦是大道之一,若能以此证道,自是威力无穷。然,在如今的洪荒,欲要以纯粹的杀戮成道,难矣!”
帝江言下之意,是如今洪荒水太深,背景强大的存在太多,冥河若真不管不顾地杀下去,恐怕道未成,身先陨!
冥河闻言,心中更加迷茫,躬身到底:“请道友教我,冥河当以何成道?”
帝江见他虚心求教,也不藏私,点明三条路径:
“汝坐拥血海,乃是无上宝地。其一,血海汇聚洪荒无尽怨灵魂魄,汝可借此参悟灵魂大道,探究生死奥秘。其二,汝有业火红莲,无边血海,可借此深入感悟水之法则和火之法则,尤其是业火之特性。”
“其三,若是以业火入道,业火能焚尽世间业力,以此参悟净化之道,亦是一条通天坦途。三条路,皆比那纯粹的杀戮之道,更适合如今的你,也更契合你的根基。”
冥河闻言茅塞顿开,再次对着帝江深深一拜:
“道友指点之恩,冥河永世不忘!此番回去,定当潜心悟道!他日,若有用得着冥河的地方,冥河必万死不辞!”
冥河也知晓,此番指点之恩,远在一件上品先天灵宝之上,除了有此一言之外!
冥河掌心已现出一朵赤焰流转的九品红莲。业火在其间明灭,映得他神色愈发郑重!
“此乃十二品业火红莲第一枚莲子所化,虽不及母株,只是一件上品灵宝,亦能焚业障、护道心。望道友收下这份心意。”
帝江坦然受了他一礼,随后收下了业火红莲!
二人再次闲聊几句,不多时,冥河便不欲在停留,拜别帝江,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离开了不周山,返回血海,准备闭关寻求突破。
而帝江见冥河并未有什么加入巫族之意,也并未主动招揽!
盘古神殿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第62章 启发帝俊,太一出山
送别了冥河,帝江于盘古神殿内潜心参悟法则大道,周身道韵与地府气运交织,朝着混元金仙巅峰稳步迈进,为那混元大罗金仙之境界积蓄力量。
与此同时,困守太阳星的帝俊与太一兄弟,亦在太阳宫中疯狂闭关,全力参悟鸿钧所传的三尸大道。
兄弟二人心中憋着一股滔天恨意与不屈,只待有朝一日三尸尽斩,合而为一之后,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便去寻那烛龙,清算昔日败逃之辱,一雪前耻!
这一日,帝俊自入定中醒来,回想起帝江立地府引动的天地异象,以及那完善洪荒带来的磅礴功德,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地府立,掌山河,秩序生于大地。然,天地阴阳需平衡,既有地府执掌大地脉络,为何不能有天庭统御周天星辰、梳理九天清灵之气?此乃是完整的天地之道!
这个想法让他激动不已,立刻取出河图洛书进行推演。无数道纹在眼前浮现组合,推演的结果显示——此路可行!而且一旦成功,引动的天道功德与气运,绝不会逊色于地府!
帝江立刻前去风栖山找寻伏羲商议。伏羲听闻帝俊的构想,亦是精神大振,当即以自身先天八卦神通辅助推演。
“帝俊道友此念,暗合天地至理!天庭若立,确能补全天道,与地府形成阴阳对峙、上下平衡之势,乃是大功德,大气运之事!”
伏羲心中赞叹,他本就钦佩帝俊的雄才大略,不甘心就此沉寂,此刻见有如此宏图可展,顿时生出共创大业之心。
这与他一心追求圣道、对帝俊太一已然疏远的妹妹女娲,态度截然不同。兄妹情深,但道途选择已然出现分歧。
然而,建立天庭绝非易事。帝俊与伏羲仔细盘算!
其一,地盘他们倒是有,太阳星本就是三大星辰之一,作为天庭根基勉强足够!
其二,镇压气运的宝物,帝俊的河图洛书乃是顶级的推演、阵道至宝,亦可镇压气运。
但最关键的第三点,却是人手!天庭若要正常运转,司掌周天星辰、行云布雨、监察洪荒等等,需要大量的人手各司其职。
若只是一个空架子,无法履行天庭职责,非但得不到天道认可,反而可能降下惩罚!
而如今,他们兄弟加上伏羲,可谓是真正的孤家寡人。曾经的妖族部众早已被烛龙整合收编,铁板一块,根本无从下手。想要招兵买马,谈何容易?
帝俊甚至想到了昔日东王公意图建立仙庭,广邀紫霄宫同道之事,但随即自己就否定了。
东王公好歹还有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名头,尚且失败,他们如今什么名义都没有,更是难如登天。
就在帝俊与伏羲为此愁眉不展、相对无言之际,一旁一直沉默聆听的东皇太一,猛地睁开双眸,眼中锐利的光芒如同太阳真火般灼灼逼人!
“大兄,伏羲道友,何须如此烦恼!先好言相请即可,若是他们不来,那便打上门去!将这洪荒不服之辈,一一打服便是!我看谁敢不从!”
听闻太一那有些鲁莽的提议,帝俊本想拒绝,不过仔细想想亦有道理!
诚如太一所言,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如今,怀柔招揽之路不可行,他们也没有那般吸引人的资源,那便唯有以力慑之!
帝俊心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周身重新散发出昔日太阳宫之主的气魄!
“便依二弟之言,以力慑之,日后待天庭成立,步入正轨,其自会归心!”
随即,伏羲补充道:
“太一道友勇力无双,然亦需策略。吾等可分头行事。帝俊道友,你可先行前往太阴星,拜访那常羲、羲和二位仙子。”
“太阴太阳,乃周天星辰之枢机,若能得她们相助,阴阳共济,我等建立天庭之事,根基将更为稳固,声势亦能大涨。”
帝俊闻言,深觉有理,点头应下:
“善!”
伏羲继续道:
“吾便与太一道友一同,前往洪荒大地,逐一拜访昔日紫霄宫中客。由吾先行出面劝说,陈明利害,若其识趣,自是最好。若有不从者……”
伏羲目光看向太一。太一傲然一笑,周身太阳真火隐现,一股炽热而狂暴的威压弥漫开来:
“那便由吾来教他们知晓,何谓天意不可违!”
太一有着日金轮这件极品先天灵宝在其手中,能够发挥出焚天煮海的恐怖威能,等闲准圣,绝非其敌手。
计划既定,伏羲本建议太一先从那些尚未踏入准圣之境的大能开始,循序渐进,阻力会小一些。
然而太一却自有主张,他眼中战意燃烧!
“打那些弱者,有何意义?强者又非轻易可辱。吾倒有一合适人选——”
太一锐利的目光,穿透无尽星空,望向了东海深处!
“便是那东王公!”
“其一,他乃紫霄宫旧客,更是昔日仙首修为已至准圣,拿下他,足以立威!
其二,昔日这斯在太阳星口出狂言,此辱吾至今未忘!
其三,他蓬莱仙岛资源丰厚,麾下亦聚拢了一批修士。若将其收服,人手、资源、威望,皆可得!”
新仇旧怨涌上心头,太一已然将东王公视作了立威的最佳目标。
“便依太一道友!”
伏羲见太一意志坚决,且分析确有道理,便也不再劝阻。
于是,三人当即分头行动。帝俊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直奔太阴星而去。而太一与伏羲,则带着凛冽的杀气,驾起遁光,毫不掩饰地朝着东海的方向压去!
太一与伏羲驾临东海,神念如网般铺开,仔细搜寻着蓬莱仙岛的踪迹。
然而,如今的东王公早已辞去仙首之位,一心清修,蓬莱仙岛乃混沌碎片所化,自可屏蔽天机,加之东王公有意隐世!
任凭太一如何以日金轮灼烧虚空,伏羲如何推演卜算,竟都难以寻到其确切方位。
太一心中恼怒,却也无计可施。
伏羲叹息一声,劝道:
“道友,既然寻他不到,我等便另寻目标吧,莫要在此空耗时光。”
太一虽心有不甘,却也知伏羲所言在理,只得冷哼一声,与伏羲一同离去,将目光转向其他紫霄宫同道。
很快,太一便锁定了一个合适的目标——赤山道人。此人乃是一尊火山龙脉化形的先天神圣!
虽具龙形,却非鳞甲之属,根基深厚,刚刚斩却一尸,踏入准圣初期不久,实力尚可,却又未到难以制服的地步。其伴生灵宝火龙塔亦是攻防一体的上品先天灵宝。
二人寻至赤山道场。依计行事,先由伏羲上前,言辞恳切,陈明建立天庭乃顺应天道,有大功德之事,邀请赤山道人加入,共谋大业。
然而赤山道人性如烈火,崇尚大道,对伏羲画下的大饼并无多少兴趣,直接回绝:
“吾闲散惯了,无意卷入权势纷争,二位请回吧!”
伏羲还欲再劝,身后的太一却已一步踏出,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日金轮悬浮于顶,散发出灼热而恐怖的气息!
“既然好言相请你不听,那便手底下见真章!赢了我,任你逍遥;输了,便乖乖入我天庭效力!”
“狂妄!”
赤山道人大怒,祭起火龙塔,漫天火海化作狰狞火龙,朝着太一扑去。
然而,太一实力远超于他,日金轮光华大放,如同大日临空,将那九条火龙连同漫天火海一并压制焚灭!
不过十数个回合,赤山道人便已险象环生,火龙塔光华黯淡,被日金轮死死压制。
“服,还是不服?”
太一声音冰冷,日金轮悬于赤山道人头顶,炽热的光芒灼得其元神刺痛。
感受着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与绝对的实力差距,赤山道人面色惨白,最终颓然低头!
“赤山,愿听调遣。”
首战告捷,虽过程霸道,但结果却让伏羲看到了此法的可行性。
此后,二人便依此模式,辗转洪荒各处。由伏羲凭借其声望与口才先行劝说,陈述利害,若对方识趣自然最好;
若遇推诿或拒绝,则由太一以雷霆手段出手镇压,以绝对实力迫使其屈服。
凭借伏羲的巧舌如簧与太一的强横武力,二人还真的成功“邀请”到了数十位紫霄宫同道,以及一些并未前往紫霄宫听道、但同样有着太乙金仙以上实力的先天生灵。
一支初步具备雏形的天庭班底,在二人配合下,被逐渐招募起来!
第63章 鸿钧相助,攻略太阴
伏羲与太一凭借软硬兼施的手段,在洪荒之中强行招募人手,消息很快便传开。那些实力不如太一,又无强大靠山的紫霄宫听道客们,顿时感到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刻太一就会找上门来。
无奈之下,数十位惶惶不安的修士齐聚昆仑山,恳求玄门首徒太清出面主持公道,制止太一这等霸道行径。
“大师兄,那太一依仗武力,强逼我等加入,与奴役何异?如此行径,岂是玄门正道所为?还请大师兄为我等做主啊!”
众人纷纷陈情,声泪俱下。
太清端坐云床,听闻众人诉说,又见他们确实惶惑,心中也觉得太一之举有些过火,扰乱了洪荒清静,正欲开口应下,管上一管。
一旁的玉清更是面现怒容:
“太一不过披毛戴角之辈,安敢如此放肆?仗着几分蛮力便横行无忌,理当惩戒!”
上清虽未直言,但眼神中也流露出对太一霸道作风的不满,认为此举有失身份。
就在三清达成共识,准备插手此事之时,一道浩瀚、淡漠、至高无上的意念,同时降临于三清元神深处——正是他们的老师,道祖鸿钧!
“天庭当事,此乃天数。帝俊太一之行,顺天而为,尔等不可阻挠,亦当顺势助之。”
鸿钧的意念来得快,去得也快,却让三清心神俱震。老师竟亲自下令,不仅不能阻止,还要相助?
太清心中暗叹一声老师之命,不可违逆,面上却不动声色。玉清与上清也是面面相觑,将原本欲出口的话语压下。
沉吟片刻,太清目光扫过下方满怀期待的众人,缓缓开口!
“天庭出世,乃顺天应人之举,合乎天道大势。帝俊太一之所为,虽有不当,却亦是奉天而行。此事,我等不便插手,尔等,好自为之。”
此言一出,下方众人顿时哗然,脸上写满了失望与难以置信。他们万万没想到,连玄门首徒都不愿为他们主持公道!
然而,三清态度明确,众人也不敢在昆仑山放肆,只得悻悻而去,心中对太一的恐惧更深,也对未来的洪荒局势,感到了更深的迷茫与不安。
送走众人后,三清殿内一片沉默。他们遵从了师命,但内心深处,对于帮助帝俊太一建立天庭,却并无多少意愿。
不便阻拦,已是底线。相助?且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太清心中已有定计,索性紧闭山门,不再理会外界纷扰。
玉清与上清亦是同样心思,既然老师只说不可阻挠,那便冷眼旁观便是。
凤栖山中,女娲感知着洪荒中传来的阵阵波动,秀美的眉头紧紧蹙起。她知晓兄长伏羲正与太一一同,行那逼迫同道,强募人手之事。
“兄长怎的如此糊涂!那太一刚愎霸道,帝俊野心勃勃,与他们为伍,行此等强逼之事,岂是长久之道?只怕日后因果缠身,劫难临头!”
女娲对太一这等仗势欺人之举鄙夷至极,心中将其与帝江一同,划入了“无德之人”之列。
然而,对于兄长伏羲,她却感到深深的无力。兄长素有雄心,欲在这洪荒天地做出一番事业,如今帝俊提出建立天庭之构想,确实契合兄长抱负。
自己虽为圣人弟子,但终究还未成圣,言语分量不足,此刻前去劝阻,非但难以说动执着已久的兄长,反而可能伤了兄妹情分。
“罢了,既然劝不住,我便早日证道成圣!唯有掌握绝对的力量,方能在这愈发混乱的局势中,护得兄长周全,为他留下一线生机!”
念及此处,女娲将万千思绪压下,全力参悟起元神之中的鸿蒙紫气,周身造化道韵流转,与天道交感。
迫切地希望能在真正的风暴来临之前,踏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成就万劫不灭的圣人之尊。
唯有如此,她才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去守护她所在意的人。
而无尽星空之中,太阳星与太阴星,虽分主阳、阴,却同为周天星辰至尊,彼此气机本就有着玄妙的吸引。
帝俊初次驾临太阴星时,并未显露丝毫锋芒,以道友之礼相见,与常羲、羲和论道说法。
帝俊言谈举止温润如玉,对星辰运转,阴阳平衡的见解更是深邃,羲和不禁赞叹
“久闻太阳之主威名,今日一见,方知道友对大道感悟如此精深。”
常羲亦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认可!
“太阳太阴,相生相济,道友所言阴阳互根之理,确实发人深省。”
帝俊谦和一笑!
“二位仙子执掌太阴,润泽洪荒,功德无量,帝俊亦是钦佩。”
帝俊并未急于提及天庭之事,而是真心与二女探讨大道,相处融洽。
此后,帝俊便时常往来于太阳太阴之间。携太阳金精,扶桑神木等为礼,或邀请二女共观星海流转,关系日渐熟络。
这一日,月桂飘香,帝俊于广寒宫内,终向二女坦诚心迹与宏图。
帝俊目光诚挚,看向羲和:
“常羲和仙子,日月相合,方为明。帝俊不才,欲立天庭,梳理周天,完善乾坤,此乃大功德之事。然天帝之位,非独阳可尊,需有太阴相济,共掌乾坤。
帝俊倾慕仙子已久,愿以天帝之位相邀,请仙子为天后,与吾共掌天庭,日月同辉,不知仙子意下如何?”
羲和闻言,脸颊微红,她与帝俊相处日久,早已欣赏其气度才华,此刻听闻这既是表白亦是共创大业的邀请,心中不禁悸动。她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妹妹羲和。
帝俊心领神会,又对常羲道:
“常羲仙子,吾弟太一,性情刚毅,勇武无双,乃太阳星之化身,与仙子之太阴本源亦是相得益彰。若仙子不弃,吾愿代为牵线,使日月再续良缘,岂非美事一桩?”
常羲虽性情清冷,但听闻此言,眼中亦闪过一丝波动。与洪荒其他人对太一无德鲁莽之评价不同,常羲反而很是欣赏太一之英武霸道!
常羲与羲和对视片刻,神念交流,已然明了彼此心意。常羲转而看向帝俊,嫣然一笑,如月华绽放!
“道友雄心,顺应天道。日月相合,亦是常羲心中所愿。这天后之位,羲和应下了。”
常羲亦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柔和!
“太一道友,亦是良配。”
帝俊闻言大喜,执起羲和之手:“得二位仙子之助,天庭之事必成!自此,当日月同天,光耀洪荒!”
第64章 地府发展,烛龙谋天
就在帝俊于太阴星谋划天庭之际,不周山下的地府体系已悄然铺开。帝江对天上的风云变幻漠不关心,他的心神尽数沉浸在地脉梳理与地道完善之中。
得益于刑天与蚩尤这两位大罗金仙巅峰强者率领巡查司四处征伐,以及夸父、后羿、相柳三位大罗中期从旁辅助,地府的威严很快便以不周山为中心,向四方辐射。
加上火云统领的麒麟一族,对梳理地脉、调和水利天生便有着独特天赋与深厚经验,使得无数山川河流得以迅速敕封神只,各归其位。
随着一方方山川一一归附,地府的气运也随之缓缓攀升,如同涓涓细流汇成江河。
在此过程中,自然也有桀骜不驯、不服管束之辈,或是占山为王的巨妖,或是自恃神通的水怪。
然而,在刑天巨斧与蚩尤神锤之下,任何准圣之下的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至于准圣,确是未曾遇到一个!
这些征战,不仅巩固了地府权威,更成了几位大巫磨砺战技、印证自身大道的试炼场。
青松,苍岩二人亦是时常巡视地府管辖的各方区域,若有山神河伯勤勉尽责,抚育一方生灵,便记录功德,不吝赏赐;
若有玩忽职守、甚或仗势欺压生灵者,则依律严惩,削其神位亦不手软。赏罚分明之下,地府管辖范围内的秩序日渐清明。
不过很快,新的问题出现了!
那就是随着地府的疆域不断拓展,而能担任山神河伯的可靠人手日渐捉襟见肘!
于是帝江向洪荒下达了地府招募令!
“今地府初立,梳理山河,需才孔亟。特此昭告洪荒,广纳贤才,充任山神、河伯之位。凡修为达金仙之上者,皆可前来不周山地府应募。
入职者,可永享地府气运庇护,依修为高低授予职司,赐予灵丹、先天灵宝,天道功德……更可每百元会,聆听吾亲讲法则大道……”
此令一出,洪荒震动!
与太一那种强逼胁迫的霸道招募不同,帝江的招募显得温和且条件优厚得多。不仅有实质的灵宝、丹药,更重要的是地府气运的庇护以及聆听帝江讲道的机缘!
帝江身为盘古正宗、地道代言人,手持先天至宝,其修为亦是高深莫测,他所讲的法则大道,对任何修士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时间,洪荒之中,尤其是那些备受太一招募行动困扰,或是本就寻求安稳靠山与道途突破的散修,纷纷心动。
大量金仙、太乙金仙级别的修士从四面八方涌向不周山,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些为了躲避太一锋芒的大罗金仙,不过暂时没有准圣强者!
地府门前,一时间门庭若市。火云与九凤负责甄别、考核,依据修为、心性、根脚,分派往不同的山川河流任职。地府的神只体系,再次开始以稳定的速度迅速充实、壮大。
一个秩序井然、气运昌隆、且有混元金仙大能讲道的地府,俨然成为了许多没有依靠散修心目中理想的归宿。
而另一头,妖族气运鼎盛,作为族长的烛龙高踞东海龙宫,周身法则环绕,气息比之昔日更加深邃浩瀚,赫然已凭借一族之气运,踏入了混元金仙巅峰之境!
更让他欣慰的是,龙族谨遵他的号令,持续不断地行云布雨,调理洪荒水元,昔日大劫沾染的业力,如今已基本被功德洗刷干净。
如今的龙族,不仅摆脱了业力枷锁,更在庞大妖族气运的滋养下,潜力比之祖龙时代犹有胜之!
而帝俊欲立天庭之事,自然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作为时间法则的掌握者,又是混元金仙,烛龙推演天机,知晓天庭出世乃是天道大势,顺应乾坤平衡之理,势在必行。
“天庭当事,此乃定数,不可逆,亦无需逆。”
烛龙心如明镜!然而,若让帝俊这位昔日的对手、心怀怨恨的太阳宫之主顺利登上帝位,执掌天庭权柄,汇聚天道气运,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既要顺天应人,又岂能养虎为患?烛龙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一个釜底抽薪之计已然成型。
“既然天庭非立不可,那本皇便助你一臂之力!但这天庭上下,除了你帝俊,太一,伏羲等寥寥几个人,其余重要职司,皆需由我妖族俊杰充任!
届时,天帝之位是你的,但这天庭权柄,却要牢牢握在本座手中!”
烛龙要的,是一个名义上由帝俊统领,实则被他妖族彻底架空的天庭!
心意既定,烛龙当即传令,召鲲鹏、应龙、孔宣、天虎等一众核心妖族长老前来议事。
几位长老迅速齐聚龙宫,烛龙威严目光扫过他们:
“帝俊欲立天庭,此乃天数,不可阻拦,本座决定,我妖族当鼎力相助,助其成事。”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皆露诧异之色。唯有鲲鹏似有所悟,眼中精光一闪。
烛龙继续道:
“然,天庭权柄,关乎洪荒秩序,亦关乎我妖族日后气运兴衰,不可落于外人之手。尔等需仔细筹划,这天庭各部要职,诸如星君、战神、各部正神!
皆需由我妖族忠心可靠,能力出众者担任。务必要让那天庭,看似是帝俊之天庭,实则为吾妖族之天庭!”
众长老闻言,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烛龙的真实意图——这是要以妖族之血肉,填充天庭之骨架,行那偷天换日之举!
众妖闻言,神色各异,作为目前龙族老二的应龙却是眉头微锁,沉吟片刻后,上前一步!
“族长圣明,此计若成,天庭尽在吾族掌控之中。然,应龙有一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据吾等所知,那帝俊太一与伏羲奔走多时,凭借太一之勇武与伏羲之辩才,已网罗了不少紫霄宫中客。
其中,更有赤山道人等两位斩尸准圣,以及数十位大罗、太乙修士。他们如今麾下人手,用以填充天庭初期框架之重要职司,怕是绰绰有余。”
“帝俊此人,胸怀大志,亦非庸碌之辈。他苦心经营方得此班底,若吾等此刻强行将妖族儿郎安插于核心位置,意图过于明显。
帝俊岂会甘心为人傀儡,将辛苦创立之基业拱手相让?届时,他断然不会同意,若因此事与吾等正面冲突,反而可能打乱族长布局,于顺天而立天庭之大计,恐生波折。”
应龙的话语条理清晰,点明了当前帝俊并非毫无根基,强行安插人手有潜在风险。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几位长老也纷纷点头,觉得应龙所言确实在理,目光都聚焦于烛龙,等待他的决断。
第65章 帝俊妥协,决定相助
“应龙长老所虑,不无道理!不过量那帝俊小儿也不敢拒绝本座,挑选合适人选去天庭即可!”
烛龙早就想到了这些,不过恢复了元气且更进一步的烛龙,认为超然的实力才是决定性的东西,没有将目前的帝俊太放在心上!
就在此时,鲲鹏上前一步,献上一计:
“族长大人,话虽如此,然帝俊太一毕竟占了天命,如此行事,恐影响吾妖族声誉!
吾有一计,那帝俊太一招募之人,多是被太一以武力胁迫而来,心中必有怨气,并非铁板一块。
属下建议,族长可亲临太阳宫,以调和之名,行解救之实。届时,族长可直言,愿助帝俊道友建立天庭,顺应天意,但前提是释放那些被胁迫的同道,还其自由。若帝俊不愿,则强行出手,镇压帝俊!
此举,一来可彰显族长胸怀,赢得洪荒赞誉;二来可瓦解帝俊势力,去其枝叶;三来,族长以相助之名,便可顺理成章地参与天庭构建!
届时再安排我妖族俊杰填补那些空缺出来的职司,帝俊便难以拒绝。如此,族长既得美名,又掌实利,更能分润天庭建立之天道功德,可谓一举数得!”
烛龙听完,虽然觉得此举有些啰嗦,但最终还是同意了!
于是烛龙亲临太阳宫,其混元金仙巅峰的威压刻意释放,让帝俊等人感到压力山大!
接着烛龙先是以道友之礼相见,言明愿顺应天数,助帝俊建立天庭,共襄盛举!
说完这些,烛龙话锋随即一转,便提出了释放被胁迫紫霄同道的善意建议,言语虽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更有鲲鹏、应龙等一众妖族长老在侧,隐成合围之势。
帝俊太一虽心有不甘,愤懑不已,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与大义名分下,终究是无可奈何,只得眼睁睁看着烛龙以解救之名,将他们辛苦请来的多位紫霄宫之中的红尘客,尤其是那两位准圣,尽数放走。
而更让帝俊心头滴血的是,烛龙动作太快,不给他周旋时间,随即便带来了大批妖族青年才俊,其中多为龙族精锐,美其名曰填补空缺,助天帝稳定大局。
此举就是要将这日后的天帝帝俊,变成妖族的傀儡!帝俊心中怒火滔天,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基本的平静。
经此一事,帝俊原本因说服常羲羲和、初步搭建起班子而带来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也正在此时,烛龙看似随意地问及:“不知帝俊道友,欲将这天庭立于何处?太阳星乃是至尊星辰,建在此处极为合适。”
此言恰好戳中了帝俊之前的思虑。在烛龙到来之前,他与太一伏羲正在商议的难题,正是这天庭选址!
太阳星是他们的大本营,安全无虞,虽然并非最理想的天庭中枢,但已经是目前的最佳选择了!
此刻被烛龙问起,帝俊心里一个念头浮现。他压下怒火,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顺势将难题抛了回去!
“烛龙前辈所言极是。天庭立于何处,关乎未来气运兴衰,乃重中之重。如今前辈既鼎力相助,又遣来如此多的贤才!
此事,便有劳前辈费心,为我等这未来天庭,寻一处风水宝地吧。想必以前辈之能,定能找到最合适之所。”
帝俊立马否定之前将天庭建立在太阳星的打算,自己之后多半要变成傀儡,绝不能让烛龙再将手插入太阳星!否则,就真是引狼入室,万劫不复了。
烛龙闻言,看了帝俊一眼,自然明白其用意,却也并不点破,只是淡然一笑:
“既然小友如此相求,本座便答应了!”
烛龙离开太阳星,心中推演着最适合建立天庭的场所。他否决了一个又一个选项,最终,目光定格在一片消失在东海之上的地方!
“蓬莱仙岛……”
烛龙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蓬莱仙岛位格极高,足以承载天庭气运。更妙的是,它地处东海,正在龙族势力范围之内!
将天庭置于此地,帝俊在此即位,便如同将猛虎囚于笼中,纵有千般手段,也休想翻出他的掌心!
此举可谓一箭双雕,既解决了天庭选址的难题,又将这未来的权力中枢牢牢置于自己的监控与掌控之下。
随即烛龙立刻下令,出动大批妖族精锐,由应龙、孔宣等长老亲自率领,在东海范围内展开搜索,同时广布眼线,悬赏探寻任何与蓬莱相关的蛛丝马迹。
而烛龙自身,则高踞龙宫深处,以其无上法力与对时间线的感知,不断拨开混沌迷雾,推演着蓬莱仙岛那变幻不定的具体坐标。
如此大张旗鼓的搜寻,声势之浩大,让整个东海都为之震动,自然也惊动了隐居在蓬莱仙岛之上的东王公。
仙岛核心,玉宇琼楼之中,东王公望着水镜中显现出的正在东海四处梭巡的妖族身影,脸上不禁浮现出深深的忧虑与苦涩。
“唉,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东王公长叹一声,自从主动辞去男仙之首的位置,他便一心隐居,指望借此避开洪荒纷争,逍遥度日。
然而,他自己如今的处境极为尴尬——失去了圣人钦赐的仙首名分庇护,却依旧占据着蓬莱这等令无数洪荒大能都要侧目的顶级洞天福地,而自身实力又未达到足以震慑群雄的地步,如何能不引人觊觎?
东王公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面对妖族这般势在必得的架势,只得加强蓬莱的隐匿阵法,祈祷不要被尽快找到外!
紫霄宫中,鸿钧漠然注视着东海风云。天道轨迹在他眼中清晰分明。
“帝俊为天帝,天庭立,则天道轨迹成。至于权柄归属,不过虚妄。”
对鸿钧而言,只要帝俊坐在天帝之位,完成天庭建立的仪式,补全天道秩序,便已足够。烛龙架空帝俊?傀儡天帝?这些都无关紧要。
天道要的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天帝来开启新的纪元,至于这个天帝手中是否有实权,是否被架空,根本不在天道的考量范围之内。鸿钧只要只确保关键节点按剧本上演,至于细节,任由其自由发展。
与此同时,不周山盘古神殿内,帝江的眉头却微微皱起。通过天机感知着妖族的动向,看到了烛龙步步为营的谋划和帝俊太一此刻的窘迫与无力。
“烛龙这老泥鳅,不愧是上古大能,手段倒是狠辣,这是要把帝俊兄弟彻底钉死在傀儡的座位上啊!”
“照这个趋势下去,若是将天庭建立在蓬莱仙岛,帝俊难有永无翻身之日,妖族内战的戏码还怎么开场?我还指望他们斗个两败俱伤呢。”
帝江心道!
不过,这也怪不得帝俊,帝江封锁了不周山,导致帝俊无法从山底而上寻找到三十三重天界!
加之混沌钟在帝江手中,太一也无法在参悟混沌钟之时发现周天星辰的运行规律,进而与帝俊一同推演出周天星斗大阵!
而现在的帝俊只有将天庭建立在三十三重界,待日后掌握周天星斗大阵,才能和烛龙有一战之力!
一个内部高度统一,被烛龙牢牢掌控的天庭,绝非帝江愿意见到的。所以,他决定暂时扶持帝俊一把!
第66章 寻找天界,救助玄龟
帝江离开盘古神殿,身影悄然出现在不周山巅,逆空而上,周遭是破碎的时空与沸腾的元气,不知过了多久,帝江的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前所未有的浩瀚世界展现在他眼前。
这便是三十三重天界。
但见仙云缭绕之间,宫阙楼阁连绵无尽,其规模之宏大,远超洪荒任何洞天福地。
琉璃为瓦,神玉为砖,雕梁画栋间流淌着先天道韵,仿佛自成一方宇宙,阐述着至高无上的秩序与威严。
“如此一方世界,方有不少灵宝灵根吧!”
帝江这样想着,神念迅速扫过一重重天阙。一番寻找下来,帝江发现,此地虽气象万千,却似乎早已被人捷足先登!
那些理应存在的先天灵机,乃至他推测中可能孕育在此界的天书封神榜打神鞭,竟皆不见踪影,只留下一片被精心梳理过的寂静!
“鸿钧……”
帝江心念微动,猜测已经被鸿钧捷足先登了。既然此地主藏已被取走,这片世界也便不值得他过多关注!
下一刻,帝江运转法力,以无上法则在天界与不周山的入口处布下重重时空迷障与阴阳五行阵法,将其彻底隐匿封存!
随后,帝江的目光投向那位于天界之上的无尽星空,双手一划,浩瀚法力奔涌而出,在第九重天界的壁障与星空之间,开辟了一道全新的入口!
做完这一切,帝江心念一动,运转空间道韵,悄然踏入太阳星!
帝江的身形自虚空涟漪中显化之时,正见帝俊独坐于太阳宫主位,眉宇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落寞!
感受到帝江这不速之客,帝俊先是一惊,待感知到帝江那如渊似海、远超自己的混元金仙后期气息时!
立刻收敛心神,起身郑重行礼,将已到嘴边的“道友”咽下,改口道:
“不知帝江前辈驾临,帝俊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随即亲自引座,奉上灵茶!
二人略作客套,帝江便直接切入正题,目光平静地看着帝俊:
“帝俊,本座问你,汝可想做那真正的天帝,执掌天庭权柄,而非他人傀儡?”
帝俊闻言,心中剧震,脸上泛起一丝苦涩:
“前辈明鉴,帝俊自然不愿受制于人。然则烛龙势大,掌控妖族根基,我兄弟如今势单力薄,纵有雄心,亦是无可奈何啊。”
帝俊一边回答,一边思索,难不成帝江是来帮他建立天庭的?
“若本座言,可助你初步建立天庭,并拥有与烛龙周旋、乃至一战的实力,你可愿意?”
帝江随口而出之言,让帝俊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但随即便冷静下来,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沉声问!
“前辈需要帝俊付出何种代价?”
“事成之后,太阳星的扶桑神木,需交由本座。”
帝江淡然道出条件,帝江本意并不想如此,不过无缘无故帮助帝俊,不是为了利益,帝俊又岂会轻易相信!
扶桑神木乃五行极品灵根之一,更是金乌的栖息圣树,意义非凡。帝俊脸色变幻,内心挣扎不已。
但想到若不抓住此次机会,恐怕永无出头之日,终是咬牙应下:
“好!若前辈真能助我摆脱困境,扶桑神木,帝俊双手奉上!”
“善。”
帝江不再多言,当即便将三十三重天的具体方位与进入之法,以及周天星斗大阵的宏伟构想与大概原理,还有炼制对应星辰幡的关键法门!
一一传授给帝俊,毕竟这些他也不太懂,但是帝俊有着河图洛书,乃是阵道推演奇才,有这个雏形就应该足够了!
帝俊得此秘法,如获至宝,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但他旋即想到现实困境,再次开口!
“前辈所授,确实玄妙无穷,然则推演大阵、炼制星辰幡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且需要大量人手与资源,眼下烛龙步步紧逼,恐怕……”
“无妨,你且先行准备。合适的帮手,本座自会为你寻来。”
帝江打断了他的顾虑,身形随之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送走帝江,帝俊精神大振,立刻开始行动。他将河图洛书交给伏羲,求其全力推演周天星斗大阵的详细运转之法。
而他自己,则与太一、常羲、羲和一起,看似在无尽星空中遨游嬉戏,实则在暗中采集诸天星辰本源,为日后大规模炼制星辰幡做准备!
并依照帝江指引,悄然向着那隐匿于无尽虚空深处的三十三重天界摸索而去。一场暗中的筹备,在这片古老的星海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离开太阳星,帝江身形于空间波纹中再次消失。再出现时,他已在浩瀚无垠的北海之极。
帝江目光所及,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一尊难以形容其庞大的巨兽,正静静漂浮在黑色的冰洋之中,其背甲之广阔无可形容!
露出的头颅宛若太古神山,仅仅是闭合的巨口边缘一颗牙齿,便有日月般大小!正是那传说中身负补天宿命的北海玄龟!
不过如今不周山固若金汤,鸿钧亦未合道影响天道意志!他确实可以渡化此龟,加入天庭谋划一二!
此龟乃洪荒异种,得天独厚,其肉身之强横,生命力之磅礴,堪称举世无双。帝江略一感知,便发现其气息赫然已达混元金仙,而且还在随着岁月流逝缓慢增长!
然而,其神魂却浑浑噩噩,被开天辟地时残留的混沌煞气与自身积累的无边业力死死缠绕、蒙蔽,空有通天之力,却只有最基本的生存本能,灵智未开!
帝江心念电转,已然有了决断。挥手间便引动自身立族建府时所得的天道功德,分出一缕璀璨玄黄之气,如同铠甲般,小心翼翼地护住玄龟那脆弱蒙昧的真灵核心,确保其在接下来的过程中不至于魂飞魄散。
紧接着,帝江指尖跳跃起一簇暗红色的火焰——正是那能焚尽世间业力的业火!业火在帝江意志下迅速蔓延至玄龟那庞大无匹的身躯,开始灼烧、炼化那纠缠了无数元会的煞气与业力。
“吼——!”
业火焚身之痛,即便玄龟灵智未开,也发出了本能而痛苦的嘶吼,震荡得整个北海波涛汹涌。当然帝江也可以用功德洗礼,那样没有痛苦,不过那样消耗功德太大,得不偿失!
业火虽痛苦,却能在焚烧业力的同时,进一步凝练、提纯玄龟那浩瀚如海的血脉本源,也算是一种修炼!
过程持续了许久,当最后一缕黑红色的业力煞气被业火焚为虚无,玄龟那原本浑浊暴戾的气息变得纯净而厚重,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陷入了深沉的沉睡。
帝江见状,再次挥手,珍贵的三光神水如同甘霖般洒落,融入玄龟庞大的身躯,滋养它因业火灼烧而有损伤的身躯,更开始温养、修复它那被煞气侵蚀了无数年的心神。
时光荏苒,一元会岁月悠悠而过。
这一日,沉睡的北海玄龟缓缓睁开了巨目。那对原本只有混沌与本能的眼睛里,出现了清晰的好奇、茫然,以及一丝如同初生婴儿般的幼稚灵智。
它晃动着如同山脉般的头颅,看向了眼前那渺小却带给它新生气息的身影——帝江。
“汝,是谁?吾感觉,很舒服。”
帝江负手而立,淡然道:“吾名,帝江。”
玄龟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似在理解这个名字,随即发出隆隆之声:“帝江,谢谢你,救了吾。”
玄龟笨拙地表达着感激,随即又看向帝江那与自身截然不同的形态,眼中流露出纯粹的羡慕之情!
“汝这般样子,好看。吾也能变成这样吗?吾不知,怎么变,汝可以教我吗?”
帝江闻言,略一沉吟,此龟根基深厚,他日必是一大助力。于是指尖一点灵光飞出,蕴含九转玄功之奥义与自身对水之法则的感悟,没入玄龟眉心。
“此乃九转玄功及水法感悟,尔可依此修行,淬炼肉身,凝聚先天道体,化形而出。待功成化形之后,可往天庭而去,助一只名叫帝俊的三足鸟一臂之力!也算报答本座的恩情!”
帝江吩咐道!
玄龟感受着脑海中涌现的玄妙法门,虽不能尽解其意,却本能知其珍贵,欢喜地晃动着身躯,引得北海再起波涛:
“玄功,天庭,帝俊,吾记住了!帝江恩人,以后,还找吾吗?”
帝江颔首:“尔且安心修行,日后若需尔相助,吾自会寻你。”
“好!吾修炼!”玄龟乖巧应下,声音依旧稚嫩!
帝江不再多言,身形缓缓消散于北海寒风之中。玄龟则依循着本能与传承,开始尝试理解那玄奥的功法,周身泛起淡淡的水蓝色光晕,与北冥玄冰交相辉映。
第67章 拜访女娲,发现机缘
北海玄龟虽已点化,但终究实力还是差了些。混元金仙初期的实力还是不够,现在对帝江来说最主要的是——
找到与烛龙对抗的力量,或者让烛龙忌惮的力量!让天庭安然出世,之后,帝俊便可以凭借周天星斗大阵的力量与烛龙分庭抗礼!
而能和烛龙对抗的力量,洪荒之中,如今也就只有他了,他是不可能亲自上场的!
那便只能寻找让烛龙忌惮的力量了!洪荒之中也有,那便是圣人以及圣人门下!
一个绝佳的人选浮现在帝江脑海中,女娲!
风栖山,造化洞天之内,女娲正于云床之上静参鸿蒙紫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造化道韵。
忽然,殿内空间如同水纹般无声荡漾,帝江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显现出来。
女娲猛然惊醒,看清来人,绝美的容颜上先是浮现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被汹涌的怒意取代。
女娲霍然起身,素手指向帝江!
“帝江! 你,你竟敢擅闯吾之道场!”
如今的她,身为道祖亲传,鸿蒙紫气在握,自觉身份已非昔日可比,对帝江的畏惧也淡了许多。
“这无德之徒!竟如此肆无忌惮,当年将我与兄长赶出不周山,今日竟还敢如此无礼!”
这蛮横的闯入方式,更是将她心中对帝江积累的不满彻底引爆,帝江也并不想如此,只不过按照流程登门拜访,难免被烛龙发觉,这才不得不如此!
帝江平静地看着她:女娲道友,事急从权,吾不得已而为之。
女娲冷笑一声,周身造化之气流转!
好一个事急从权!你当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拿捏的女娲吗?如今我乃道祖亲传,身负成圣之机,你……
今日前来,是为当年之事致歉。帝江打断了她的话。
女娲先是一怔,随即怒极冷笑!
真是天大的笑话!你将我兄妹驱逐之辱,如今一句轻飘飘的致歉就想揭过?
女娲玉手一挥,红绣球在身前浮现,散发出凌厉气息:立刻离开凤栖山,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帝江却不为所动,反而向前一步:若我说,此事关乎伏羲道友的安危呢?
闻言女娲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帝俊欲立天庭,烛龙欲架空天庭,伏羲道友深陷其中!若天庭日后内斗爆发,汝兄长怕是有性命之忧!
女娲听完帝江的话,却是不屑地轻笑一声,玉指把玩着鬓角青丝!
“帝江,你莫不是把吾当作三岁稚童?”
女娲缓步走近帝江,周身造化道韵流转!
“第一,吾乃道祖亲传,身负鸿蒙紫气,成圣乃天命所归。烛龙即便权倾妖族,又岂敢轻易动吾兄长?除非他想要日后承受圣人之怒。”
“第二——”女娲凑近帝江,语气加重!
“待吾证道成圣以后,莫说庇护兄长,便是加入妖族再重整妖族秩序亦非难事!”
“你的道歉吾收下了,现在,请你离开。”
帝江目光微凝,正要开口,却见女娲突然回眸,红绣球不知何时已悬于帝江头顶。
看来这小妮子比想象中更难对付,得让她认清现实才行!
帝江目光转冷,无视红绣球之威胁!
“既然道友不信,那本座便直言了——若你不去天庭,吾现在便去太阳星杀了伏羲!”
闻言女娲瞳孔猛缩!
“吾乃道祖亲传,你若伤我兄长,待我成圣必报仇雪恨!”
“成圣?”
帝江轻笑,眉心绽放出一道璀璨紫气,“你以为,这洪荒就你一人能成圣?”
鸿蒙紫气!他居然也有!看来红云确实陨落于他手,女娲心道!
“告诉你也无妨。镇元子、红云便是在本座手中形神俱灭的。你说,汝兄长伏羲能在本座手里撑多久?”
帝江笑容不减,玩味的看着女娲,女娲脸上信誓旦旦的神色慢慢消失!
听到这里,女娲声音不由得有些发颤道:“你若动手,地府众人,还有那些大巫,吾成圣之后,必不会放过!”
“地府众人,吾并不在意!至于大巫嘛,将他们藏进盘古神殿,你又有何办法呢?”
“女娲道友,汝也不想汝之兄长,步那镇元子红云的后尘吧!”
帝江再次威胁道!
女娲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她望着两道交相辉映的鸿蒙紫气,咬牙无奈道:
“你如此威胁于吾兄妹,到底为了什么!”
帝江知晓事情已经成了!
“无他,只是请道友前往太阳星庇护汝兄长一段时间,待到天庭建立,道友去留自便!”
“就这?”
女娲疑惑道!
“是的,本座再无他意!”
见帝江神色如常,不似作伪,又是为了保护兄长,女娲便答应了!
“明智之选,本座便静待道友佳音了!”
“天庭之中,亦有道友之机缘,道友可留意,权当了解你我今日之因果,后会有期!”
望着帝江消失的方向,女娲眼中怒意更甚!暗暗发誓!
“兄长,待我成圣那日,定要这狂徒付出代价!”
放完狠话,女娲无奈向太阳星而去!
正如帝江所料,自女娲驾临太阳星,之后帝俊便再无顾忌,将三十三重天的存在显露出来,请女娲常驻其中!
而女娲常驻三十三重天之后,烛龙的诸多动作果然收敛了不少。圣人弟子的身份,加上她日渐精深的修为,即便强横如烛龙,也不愿在此时轻易与一位未来的圣人结下因果。
有了女娲坐镇天庭,帝俊顿时底气十足。太一更是毫无顾忌,以雷霆手段整治烛龙安插的势力,令其苦不堪言。
烛龙虽心有不甘,但终究忌惮女娲圣人弟子身份,权衡之下,只得无奈地将这批亲信撤回东海!
于此同时,既然插手天庭之事无望,烛龙也撤销了寻找蓬莱仙岛的命令,东王公又因为帝江的介入幸运的躲过一劫!
帝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帝江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原以为帝江能寻来一二隐世大能相助,万万没想到,请来的竟是连其兄长伏羲都难以说动的女娲!
女娲到来之后,帝俊心中振奋,感觉肩上的压力骤减,开始前往洪荒大地招揽贤才,执掌星辰……
时光荏苒,十元会岁月悠悠而过。
这一日,太阳星外虚空震荡,一道沉稳厚重的身影踏空而来,其气息赫然已是混元金仙初期,正是功成出关的北海玄龟!
玄龟此刻已完全化形成功,身着玄黑色道袍,面容刚毅,身形魁梧,周身隐隐有水之法则流转。
只是,帝俊在初见时微微一愣,因为他发现玄龟化形后的先天道体容貌,竟与帝江有五分相似,尤其是那眉宇间的轮廓与深邃的眼神,让他更加确定这是帝江的手笔!
玄龟的到来,使得帝俊一方的高端战力得到极大补充,一位实打实的混元金仙,足以震慑烛龙麾下的诸多妖族长老。
而女娲在天庭居住的这段漫长岁月里,也明白了帝江要他来天庭做什么,无非就是震慑烛龙罢了,而女娲也渐渐明晰了帝江当初所言属于她的机缘所在!
帝俊与羲和之间情意日深,你侬我侬,而更让女娲感到意外的是,平日里性情刚烈、一心向道的东皇太一,竟也与清冷出尘的常羲走得极近,隐隐有暗生情愫之趋势!
太阳太阴,若能相合,不仅是良缘,更是稳固周天星辰、调和阴阳之大事,蕴含无量功德,帝江所指,便是这天婚之机?
女娲心中明悟,这确实是一桩机缘,不仅可以获得功德,还可以让红绣球变得圆满!
第68章 天婚天庭,不入妖族
这一日,洪荒九天之上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帝俊与太一头戴帝冠,身着赤金皇袍,各自驾着由扶桑神木打造的神辇,自太阳星而起,化作两道横贯星空的璀璨长虹,穿越无尽星海,径直向着那清辉流淌的太阴星而去。
太阴星上,常羲与羲和早已盛装以待,周身太阴月华缭绕,清冷之中更添雍容。帝俊与太一郑重地迎上二女,携手登上帝辇。向着那隐匿于三十三天外的天庭核心——凌霄宝殿而行。
凌霄殿前,万象更新!女娲居于大殿正中,此乃证婚之主位,女娲手持红绣球,周身造化道韵与天道气息交融。伏羲抚琴,玄朔(北海玄龟)镇守,万千天兵天将见证。
“天道在上,今有太阳之神帝俊,与太阴之神羲和,情投意合,共结连理!”
“太阳之神太一,与太阴之神常羲,两情相悦,永缔同心!”
“日月同辉,阴阳相济,此乃天婚,佑我洪荒!”
………………
女娲清越之音传遍天界。话音落下,天道感应,整个洪荒为之震动!霎时间,九天之上垂落浩瀚无边的玄黄功德,其规模虽不及帝江立族建府,却也堪称洪荒盛事!
功德一分为数:
最大两道没入帝俊太一、羲和常羲四人体内,稳固其位格,加深其与周天星辰之联系。
一道粗大的功德落入女娲体内,酬其证婚之功,更有一份融入其灵宝红绣球之中,使得此宝品质大增,光华更盛!
其余功德则分润于在场观礼之人,伏羲、玄朔等皆有所得,都面露喜色。
天婚,成!
自此,太阳太阴正式相合,天婚名位得天道正式认可,帝俊等人气运大涨。日月之神的威严,也借此盛典,初步深入人心。
天婚的功德金光尚未完全消散,凌霄宝殿前的浩瀚广场上,气氛变得更加庄严肃穆。帝俊与太一相视点头,与身旁的常羲、羲和一同向前迈出一步。
刹那间,太阳星与太阴星于九天之外大放光明,磅礴无匹的太阳真力与太阴月华穿透三十三重天界,化作金白二色通天光柱,交汇于凌霄宝殿之上,将整片天宇映照得如同道韵显化的神圣画卷!
“祭!”
帝俊朗声开口,声如天宪。他率先祭出河图洛书,古朴的图卷迎风展开,内蕴周天星斗轨迹、洪荒山川脉络,玄奥符文流转,定住天庭八方气运!
太一紧随其后,日金轮腾空而起,如一轮真正的大日升腾,绽放无尽光与热,灼灼神威象征天帝征伐之权柄,统御万阳!
常羲与羲和亦同时出手,月金轮清辉洒落,柔和而浩瀚的太阴之力弥漫开来,与日金轮交相辉映,阴阳平衡,滋养万物,象征天道之慈和与秩序。
四宝悬空,日月同天,浩瀚威压席卷诸天万界!
帝俊立于万道霞光之中,承受着太阳太阴之力的加持,声音恢弘,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天道在上,道祖在上!洪荒万灵共鉴!今帝俊有感洪荒秩序未定,周天运转失序!
吾帝俊,承天应命,于此三十三重天,立天庭,司掌周天星辰,调理阴阳,统御洪荒秩序,泽被苍生万灵!望天道鉴之,道祖准之!”
帝俊誓音响彻寰宇的刹那,九天之上骤现无边霞光。天道意志如潮水漫卷,周天星辰随之明灭,万千瑞彩垂落三十三重天,将整座天庭映照得煌煌如昼。
虚空深处忽闻清音,紫气东来,道祖鸿钧的圣人道韵凌驾诸天,虽未现法相,那源自天道本源的威压却让洪荒众生齐齐俯首。
但见霞光中凝出古朴道纹,一声准字烙印苍穹——天道与道祖同时认可了天庭正统!
见此,饶是帝俊准圣修为,亦是喜不自禁!再次拜谢天道,口呼道祖圣明!
得此认可,天庭气运如虹贯日,帝俊袍袖翻飞间已承天命运转之权柄,接着帝俊之音借助天道之力传遍洪荒天地!
“吾为天帝,统御诸天!”
“羲和为天后,母仪天下,协理阴阳!”
“太一为东皇,位比天帝,执掌征伐,卫护天庭!”
“常羲为东后,与天后共尊!”
“伏羲为天相,总领天庭政务,调理万机!”
“玄朔为天帅,统辖天兵天将,镇守天庭!”
帝俊声如洪钟大吕,每一句宣告,都引动天道共鸣,万千法则显化,祥云汇聚,瑞兽虚影朝拜。被点到名者,周身气运与天庭相连,神职权柄加身,神光湛然。
女娲静立一旁,并未受封,她并不想加入什么天庭,保持着圣人弟子这一超然身份!
对于帝俊立下天庭之事,鸿钧与帝江都喜闻乐见!
不过帝俊为天帝,太一为东皇,这却不是一个好兆头!
帝俊此举,看似兄弟情深、共享尊荣,可常言道天无二日,此举实则已暗损天帝命格之圆满!
皇道贵独,而忌并尊!
那一分为二的权柄,如同在完美道果上刻下的一道裂痕,昭示着帝俊的天帝命格并不长久,而帝俊却不知晓这些!
随着帝俊最后一句宣告落下,整个三十三重天轰然震动,无穷天道功德自冥冥中垂落,与日月星辰之力交融,注入天庭根基之中!
凌霄宝殿光芒万丈,无数宫阙楼台自云海中显现,仙娥飞舞,力士巡值,一派至高无上、统御诸天的无上气象!
天庭,立!
自此,洪荒天地,有了名义上的统御者,天道秩序,得以进一步完善。一个全新的时代,拉开了序幕。
随着天庭正式建立,浩瀚的天道气运如同江河汇海,加持在帝俊、太一这两位天庭之主身上,更有先前天婚功德沉淀体内。
在这双重助力下,兄弟二人只觉修行路上关隘尽去,道行飞速精进,竟在短短时日内,便成功再斩一尸,齐齐踏入二尸准圣的行列!
天帝帝俊周身皇道之气愈发威严,东皇太一的太阳真火也更加纯粹霸道,实力大增。
而作为天婚证婚人的女娲,同样受益匪浅。那引动天道见证的功德非同小可,融入其鸿蒙紫气的参悟之中,助她水到渠成地斩却第二尸,修为更上一层楼,距离那混元圣境似乎又近了一步。
然而,与昔日烛龙立妖族时强行将帝俊太一排除在外,而后意图吞并之太阳宫势力如出一辙,此番帝俊太一立天庭,也并未正式宣告加入妖族。
这天庭,自创立之初,便是一个独立于妖族之外的的全新势力,其气运与妖族气运虽有细微交织,但根本源头截然不同,如同两条并行的大河。
帝俊太一二人需要这天庭的气运来滋养自身,需要这份名义上的正统来招揽人才,更需要这片基业作为未来翻盘的资本!
因此,尽管天庭初立,根基尚浅,帝俊太一也丝毫没有在短期内加入妖族的打算!
第69章 三足鼎立,人道气运
帝俊太一立天庭,不入妖族!帝江立巫族与地府,统御大地山川;加之烛龙整合万族所建的妖族,雄踞四海与洪荒南荒大地。自此,洪荒天地正式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三方势力,根源各异,代表了洪荒不同的气运流向与道统!
以烛龙为首的妖族,继承了上古大劫后三族残存的底蕴,囊括了无数后天生灵、精怪异兽,势力范围最为庞大!
烛龙自身修为已达混元金仙巅峰,冠绝当代,是三方势力明面上的最强者。然而,妖族虽势大,却缺乏足以镇压万古气运的镇族至宝,是为一大隐忧!
以帝江为首的盘古正宗势力,根基在于不周山,涵盖巫族与地府。仅仅帝江自身为混元金仙后期,虽顶尖战力数量不及天庭,更远逊妖族!
但其盘古正宗的名分具有无与伦比的大义与号召力,更手握先天至宝镇压气运,底蕴深不可测!
很多大能都认为即使是混元金仙巅峰的烛龙,也不是手持先天至宝的帝江之对手,原因无他,一来先天至宝威力不可估量,二来混沌钟太克制时间法则了!
加上那洪荒顶级的先天五行五方大阵与地书大阵,可以说,地府凭借着帝江一人之实力,便可与整个妖族分庭抗礼!更不用说刚刚建立的天庭了!
以帝俊、太一为首的天庭,高悬三十三重天,名义上统御周天星辰。其核心成员多为紫霄宫听道客,与玄门气运紧密相连,可视为玄门道统在洪荒的延伸与显化。
天庭实力均衡,不算暂时坐镇的女娲,自身亦有帝俊、太一、伏羲、常羲、羲和、玄朔等六位准圣或混元金仙级战力!
但是修为最高的帝俊太一不过准圣中期,顶尖战力终究还是差了天庭与地府些许,也被不少洪荒大能认为只是徒有虚名!难以真正和其余两大势力平起平坐!
总而言之,三方各有优劣,相互制衡。若单论势力范围、麾下强者数量与明面上的最高战力,仍以烛龙的妖族最为强盛!
然而,洪荒大势波谲云诡,气运流转无常,这三足鼎立的脆弱平衡能维持多久,尚未可知。
三足鼎立之势已成,这正是帝江苦心谋划的结果,不过目前看来还未完美成功,主要是帝俊没有加入妖族,不过也无伤大雅,天庭与妖族积怨已深,成水火不容之势,未来必有一战!
他的地府与巫族自成一体,暂时未与妖族和天庭产生直接利益冲突,目前有着宝贵的平稳发展期!
眼下,他最重要的目标,便是借助这段难得的和平时光,潜心闭关,冲击混元金仙巅峰,乃至为最终的混元大罗金仙之道铺路。
而在那至高无上的紫霄宫中,道祖鸿钧却微微蹙眉。天道轨迹大致如他所料,天庭已立,巫妖并存。
然而,帝俊太一建立天庭后,非但没有如预期般与妖族深度融合,反而与玄门气运绑定得越来越紧,这让他隐隐感觉与最初推演的天命有了一丝微妙的偏差。
不过,眼见洪荒天地在三方制衡下日趋繁荣稳定,整体大势仍在向前推进,他便也按下思绪,不再深究,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东海龙宫深处的烛龙,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身修为似乎触及了一层无形的壁垒。身为混元金仙巅峰,他深知再进一步是何等艰难。
妖族虽势大,却无先天至宝镇压气运,在他看来,唯有自身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以绝对的实力横压当世,方能确保妖族在未来莫测的变局中始终占据一席之地。
而随着妖族气运的持续攀升,作为龙祖与妖族之主的他,也是感受到了一股磅礴而古老的力量正在不断加持己身——那是人道气运!
人道气运并无主观偏好,它只会本能地汇聚加持在当下洪荒天地间最为强盛的种族之上。作为这个最强种族的领袖,烛龙所享受到的人道气运加持无疑是最为浓厚的。
在这股浩瀚的人道气运推动下,烛龙那停滞已久的修为,终于再次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提升,向着那至高无上的混元大罗之境,发起了冲击。
洪荒的格局,就在这三方领袖各自的谋划与潜修中,暂时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然而平静之下,却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帝江立下巫族,其深意便在于此。他同样觊觎着那玄妙莫测的人道气运,意图在这关乎种族兴衰的力量中分得一杯羹!
然而,与烛龙妖族那种海纳百川、囊括万灵的路线截然不同,帝江为巫族定下的是精英路线。
巫族的核心界定在于“身负盘古血脉者”,而放眼整个洪荒,拥有纯粹或较为浓厚盘古血脉的生灵,堪称屈指可数。
这固然保证了巫族个体的强大与血脉的纯粹,但也极大地限制了其规模。
这意味着,巫族固然能凭借其盘古正宗的崇高位格与强大个体实力,在未来的人道气运格局中占据一个重要且特殊的位置,如同定海神针般举足轻重。
但想要像妖族那样,凭借庞大的族群基数获得海量的人道气运加持,却是绝无可能。
对此,帝江心知肚明,却也并不在意。他的目标,从来不是去争夺那量的极致,而是要确保巫族在质与名上,于人道之中占据一个不可或缺的关键位置。
他要的,是那份源自盘古的,无可替代的正统地位,以及由此带来的稳固气运与对洪荒大地更深层次的掌控力。只要这个位置在手,便足以支撑他与巫族在未来的一切谋划。
随着三足鼎立的格局稳固,帝俊与太一兄弟二人,在伏羲借助河图洛书的全力推演与协助下,终于初步掌握了那足以抗衡顶尖大能的周天星斗大阵的奥秘。
虽尚未臻至完美,但依托三十三重天与周天星辰之力,已足以让他们在面对烛龙时拥有自保乃至抗衡的底气。
女娲见天庭框架已然稳固,帝俊太一拥有了基本的立足资本,兄长伏羲也暂无危险,便不再久留。
自己已经完成了与帝江的约定,女娲便离开了天庭,返回凤栖山道场,决心闭关潜修,全力冲击那无上圣人之境。
不仅仅是女娲,整个洪荒的大能几乎都是如此,尤其是那几位圣人弟子!
昆仑山,三清闭关,参悟鸿蒙紫气找寻成圣之机!
西方须弥山,接引与准提于八宝功德池旁苦修,推演舍利斩尸之法!
不周山盘古神殿,帝江周身法则交织,向着混元金仙巅峰发起冲击。
东海龙宫深处,烛龙借助磅礴的人道气运,试图冲破混元金仙巅峰的桎梏。
北冥海妖师宫,鲲鹏亦在消化妖族气运,寻求斩却第三尸的契机。
而妖族内部,失去了烛龙的绝对威压与鲲鹏的严密掌控,氛围顿时变得宽松了许多,于是一些妖族起了别样的心思!
第70章 妖族平叛,击退烛龙
就在两位妖族大佬闭关之时,一件震动妖族的大事发生了——昔日帝俊麾下的十大神将,早已凭借这些年在妖族中积累的资源与气运,纷纷突破至大罗金仙巅峰之境。
他们感念旧主恩义,也更看好天庭未来的发展潜力,趁着烛龙、鲲鹏等核心高层闭关,监管相对松弛之机,竟联手叛离妖族,冲破层层阻碍,一路直奔三十三重天,重新投入了帝俊麾下!
太阳宫中,帝俊看着眼前跪倒一片、气息强悍的旧部,心情复杂!
此刻收留他们,无异于公然从烛龙碗里夺食,必然会激化与妖族的矛盾,这与他目前韬光养晦、积蓄实力的策略相悖。
然而,看着这些历经磨难依旧忠心前来投奔的老部下,他更不能寒了这份心!
若是连昔日忠心部将都不敢接纳,还有何人敢来投我天庭?此事,必须接下!
帝俊亲自上前扶起众神将:“诸位请起!能得诸位不忘旧谊,乃帝俊之幸!自今日起,尔等便是我天庭肱骨,掌握天兵!”
………………
此事在妖族内部开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先例!
消息传回东海龙宫,尚在闭关中的烛龙被惊动。听闻十大神将集体叛逃至天庭,他勃然大怒!
“放肆!”
烛龙怒喝,眼中寒光四射!
“区区丧家之犬,安敢如此!帝俊,竟敢收留我妖族叛徒!”
大罗金仙巅峰,已是洪荒大势力的中坚力量,十大神将同时叛逃,影响极其恶劣!若此事不加以严惩,日后他烛龙如何统御万妖?岂非人人皆可效仿?他妖族威严何在!
此事已触及烛龙的统治底线,绝不容姑息!他必须用最强硬的手段,将这股叛逃之风扼杀在萌芽之中,重新树立妖族的威严!
“传令!召集诸部长老,以鲲鹏大长老为主,兵发三十三重天,征伐天庭,擒拿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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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重天外,巨大的天门巍然矗立。天门之外妖气冲天,煞云密布!
以妖师鲲鹏为首,孔宣、应龙、天狼(立族之时的啸月狼王)三位新晋的混元金仙的妖族长老紧随其后,上百大罗长老亦是紧紧相随,再后方则是妖族精锐大军,浩浩荡荡,威压诸天!
天庭一方,帝俊、太一立于最前,身后是伏羲、常羲、羲和、玄朔,以及刚刚回归的十大神将,同样严阵以待,周天星辰之力在苍穹之上隐隐流转。
鲲鹏一步踏出,准圣后期的磅礴威压混合着浩瀚妖气,如同潮水般涌向天门,声音冰冷而倨傲:
“帝俊,太一!尔等速速交出叛族之徒,并自缚请罪,随吾前往龙皇座前领罚!否则,今日便叫你这初立之天庭,烟消云散!”
帝俊身着天帝袍服,面对鲲鹏威压,周身皇道之气升腾,毫不退缩!
“鲲鹏!休得狂言!十大神将乃是弃暗投明,重归正统,何来叛族之说?朕天道认可之天帝,统御诸天,尔等兵临天界,才是逆天而行!”
太一手中日金轮绽放出灼灼神光,厉声喝道:
“鲲鹏老儿,要战便战!何必多费唇舌!想让本皇交出忠臣,除非尔等踏过朕之尸首!”
鲲鹏眼中寒光一闪,他本就不指望帝俊太一会屈服,此行目的本就是立威!
“冥顽不灵!既然如此,便让尔等见识见识,何谓真正的力量!”
随着鲲鹏一声令下,身后妖族大军气机相连,妖气滚滚如狼烟!
孔宣身后五色神光隐现,应龙周身水元澎湃,天狼利爪寒光闪烁,三位混元金仙的气机死死锁定了天庭一方的顶尖战力。
天门之外,大战轰然爆发!
妖族势大,精锐尽出,如同潮水般涌向天庭阵线。
帝俊早有准备,以十大神将为主阵之人,引动河图洛书之力,布下河洛大阵!此阵勾连洪荒山川河流之虚影,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任凭妖族大罗金仙长老带领妖族大军如何冲击,阵壁光华流转,巍然不动,将无数攻击尽数化解于无形。帝俊见烛龙未至,亦未动用真正的底牌——周天星斗大阵。
高空之上,双方顶尖大能的对决更是激烈!
帝俊,太一合力对战鲲鹏!太阳真火与皇道龙气交织,日金轮化作煌煌大日,不断轰击。
鲲鹏虽修为已达准圣后期,法力雄浑,但帝俊太一兄弟同心,配合无间,更兼灵宝优势,将鲲鹏死死压制,令其只有招架之功,难有还手之力。
孔宣五色神光刷向伏羲,被伏羲先天八卦轻易化解。伏羲跟脚深厚,又有极品先天灵宝伏羲琴,琴音化作无尽道纹,将五色神光困住,令孔宣左支右绌。
应龙掀起怒海波涛,气势汹汹的向玄朔而来,然而玄龟所化的玄朔本就亲水,加上帝江给予的水之法则感悟,对水之法则的领悟还在应龙之上!
加上强大无比,远胜同阶混元金仙的肉身之力,玄朔游刃有余,应龙被打的节节败退!
常羲,羲和两位太阴女神共战天狼长老,月金轮在姐妹二人手中宛如活物,清冷月华化作无尽丝绦缠绕切割!
将天狼的凶厉攻势尽数拦下。天狼虽勇,但是却是三位长老之中底蕴最弱的,靠着妖族气运,成功返祖,觉醒了纯净的天狼血脉才得以突破,此时以一敌二,在月金轮的攻击下亦是狼狈不堪,身上已添数道伤口!
战局至此,高下已判!
鲲鹏见己方顶尖战力全面受制,下方大军又迟迟无法突破河洛大阵,心知事不可为,再战下去恐有陨落之危。
承受了太一日金轮一击之后,借力飞退!
“撤!”
鲲鹏极速向东海遁去,孔宣、应龙、天狼闻令,亦是纷纷摆脱对手,带着妖族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天门之外,首战告捷!天庭上下,士气大振!然而帝俊与太一脸上却无太多喜色,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
东海龙宫之内,烛龙听闻鲲鹏铩羽而归,更是损兵折将,本就未消的怒火更盛三分。
待听得鲲鹏辩解,言及败因主要在于帝俊太一持有极品先天灵宝,而己方顶尖战力皆无趁手重宝,故而难以抗衡之时,烛龙虽怒,却也无法过多怪罪。
“灵宝之利,确是关键。河图洛书、日金轮、月金轮,帝俊太一倒是好运道!”
烛龙心中阴沉,却也明白,此战若想挽回妖族颜面,彻底扼杀天庭气焰,非他亲自出手不可!
“哼,本皇便亲自去会一会这天帝,看看能否挡得住本座之威!”
这一次,烛龙不再托大,亲自点齐麾下最强战力,以混元金仙巅峰的无上威严,率领妖族大军,再度兵临三十三重天!
天门之外,气氛比之上次更加凝重。面对威震洪荒的烛龙亲至,帝俊太一不敢有丝毫怠慢,直接祭出了最终的底牌——周天星斗大阵!
阵起之时,将整片太古星空都被纳入阵中!
霎时间日月当空,大日金芒倾泻,月魄银辉凝结,引动三百六十五颗主星闪耀,亿万群星投影浮现,星辰之力如同浩瀚汪洋,汇聚成毁灭洪流,朝着烛龙与其身后的妖族大军席卷而去!
烛龙虽强,时间法则玄妙无双,能令星辰攻击延缓片刻,但面对这汇聚了整个星空之力的绝世大阵!
他个人的力量终究显得渺小。那无尽的星辰之光,仿佛无穷无尽,不断消磨着他的肉身本源,压缩着他的时间之力!
“好厉害的阵法!竟能引动如此磅礴的星辰之力!”
烛龙心中震撼,试图以时间法则逆流局部阵势,却发现这大阵浑然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时间之力也难以扭曲周天星辰的根本运行。
一番激斗,烛龙虽凭借高深修为与时间法则的诡异数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杀招,甚至试图突袭太阳太阴这两个阵眼核心,却都被大阵及时运转挡回。
久战之下,他消耗巨大,周身添了不少伤痕,若非时间法则玄奥无双,几次致命的星辰之力攻击险些让他交代在阵中!
而其余的妖族大军则是惨不忍睹,除了几位混元金仙长老可以勉强抵抗星辰洪流!大罗长老面对这等星辰伟力毫无抵抗手段!
绚丽的星光划过,一位位妖族强者的身躯如烟花般炸裂,生机全无,就不必说那些普通妖族了!
一时间,妖族大军损失惨重!
“事不可为!再战下去,吾都恐有陨落之危!”
烛龙心中升起退意。虽然不甘,却也知道以他的实力难以破阵。
“帝俊!太一!尔等倚仗大阵之利,算什么本事!今日之辱,本座记下了!”
放下一句狠话,烛龙运转时间法则,身形在星辰之力的间隙中变得模糊,最终带着妖族大军,再次无奈退走!
经此一战,周天星斗大阵之威名,彻底响彻洪荒!天庭,也真正站稳了脚跟。
第71章 天庭起势,帝俊入妖
烛龙败退东海,妖族威严扫地!周身缭绕的周天星辰之力也在不断侵蚀着他的龙躯与道基,带来阵阵刺痛,提醒着他此番伐天的惨痛失利。
妖族空有庞大声势,却在顶尖战力对决中,以前还只是缺乏极品灵宝,而如今又在阵法上吃了大亏!
这几个致命的短板在此战中暴露无遗,不过烛龙也并无太好的办法!如今唯有提升实力一条路可以走!
烛龙不再理会妖族俗务,将一切交由鲲鹏暂理,旋即宣布闭死关,不证混元大罗金仙之道,绝不出关!整个妖族也因此战受挫,气势为之一窒,暂时收敛了锋芒!
反观天庭,经此一役,声威大震!虽然帝俊太一兄弟是凭借周天星斗大阵之力才击退烛龙!
但能以弱胜强,逼退一位混元金仙巅峰的至强者,这本身就是实力的象征。笼罩在二人心头多年的阴霾与郁结,随着烛龙的败退而一扫而空,帝俊太一只觉道心通达,气运更加顺畅。
天庭二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响彻洪荒每一个角落,真正在洪荒众生心中成为了能与妖族,巫族地府并列的顶级势力。
无数散修大能,隐世高手,见识了周天星斗大阵的威力与天庭的潜力,纷纷前来投靠,使得天庭的实力与气运在短时间内急速膨胀。
而随着烛龙闭关,妖族内部原本被烛龙绝对力量压制的矛盾开始浮现!
无论是天庭还是地府,都是以实力为尊,授予相应职务,统领一部,各司其职!
而妖族则是延续了上古三族的统治体系,以龙族,凤族,虎族,天狼族等大族为尊!其中龙族的至尊地位无可动摇,即使是同为上古三族之一的凤族如今也比不上!
不过,凤凰,天狼等上古大族或者有混元金仙坐镇的族群尚能在龙族保持相对平地位,但无数小族却沦为附庸,这些积怨在暗流中涌动。
龙性本淫,九尾狐族因族人貌美,每年都不得不献上狐女送往东海龙宫,若有延误,便有龙族大罗上门问罪!
即便是雄踞一方的狮族,有着大罗金仙巅峰的九首狮祖坐镇,龙族也照样不给情面。即使九首狮祖亲自前往东海说理,也被龙族长老一句“龙族行事,何须与你解释”给顶了回来!
至于那些无强者庇护的小妖族,处境更是凄惨。稍有不顺便会被龙族抓去充当血食,在龙族眼中,这些弱小族群不过是可以随意取用的资粮罢了。
而孔宣,应龙,天狼这些混元金仙级别的妖族长老都以发展自身族群为主!而他们带领的妖族大族,与龙族其实也并无两样,自然也会压迫那些小族,只不过程度不同罢了!
唯一有实力管理此事的大长老鲲鹏,则也是全心全意投身大道之中,与北冥海闭关斩尸,鲜有出手调和妖族内部之矛盾!
妖族内部的矛盾,正在积少成多,如同蓄力待发的火山,等待着爆发的一刻!
值此妖族内忧之际,帝俊看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为汇聚目前那举世无双的妖族气运,同时为了实现自己统一妖族成为妖帝的理想,帝俊向洪荒万灵宣告!
天庭众人皆为妖族,他与太一分别为妖帝与妖皇,常羲、羲和为妖后,伏羲与玄朔则为妖尊!
自此,妖族气运两分。以烛龙为首的四海妖族气运被天庭分润,而天庭气运亦反向流入妖族体系。总体而言,天庭获益更多。
不过烛龙对此并不恼怒,反而有些高兴,无论是四海妖族还是天庭妖族,都是妖族!
他作为妖族族长的气运虽然减少了一些,但是随着天庭的加入,妖族气运也终于圆满!
不仅如此,随着天庭越来越强大,妖族气运的增长亦会越来越迅速!妖族,也会变得越来越繁荣昌盛!
妖族气运圆满,对于烛龙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而烛龙唯一要做的——便是保证自己的族长之位不被帝俊夺走!
而女娲,则自始至终,未曾加入妖族!
帝江于盘古殿之中,自然也感知到了帝俊昭告洪荒、率天庭并入妖族之事。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的谋划终于成功!
帝俊此举,表面上是趁烛龙新败,以天庭之势巧取豪夺妖族气运,堪称一步登天的妙手。
然而,更深层次看去,此举却是将天庭气运自绝于玄门,为了一点眼前的妖族气运,彻底放弃了玄门气运的庇护与名分,除非妖族能够永远昌隆于洪荒天地,否则无疑是断送了长远根基!
“鼠目寸光,自寻死路之举!”
帝江在心中为帝俊的决策定下了最终的评语。
可以预见,妖族内部那本就尖锐的矛盾,因天庭势力的介入将会被继续激化,点燃!
第72章 修复灵脉,妖族内乱
而在妖族天庭交战期间,帝江于盘古神殿深处潜心悟道,地道之主的气运加持,让帝江的修行速度一日千里。自身所掌的诸多法则再次融会贯通,彼此交融,消除滞碍!
随着一声法则轰鸣自道果中响起,帝江的修为更进一步,稳稳踏入了混元金仙巅峰之境!
然而,行至此处,帝江也有了瓶颈,如何从混元金仙巅峰,跨出那最终的一步,证得那万劫不灭的混元大罗金仙道果,帝江依旧毫无头绪。
心知闭关苦修已无大用,帝江遂决定出关,另寻机缘!
而在他闭关的这段岁月里,地府气运昌隆,大地权柄日益稳固,磅礴的地运加持之下,他麾下的几位得力干将亦是修为精进,实力大增!
九凤天赋卓绝,更有帝江这位兄长兼主上在同源法则之路上的指引,修行一日千里,已触摸到大罗金仙巅峰的门槛!
夸父、后羿、相柳三位大巫,勤修不辍,齐齐踏入大罗金仙后期。
刑天在常年征伐,镇压地府范围内不服管束的势力过程中,其战之法则得以淋漓尽致的磨砺与展现,于战斗中突破,成功晋升混元金仙初期!
蚩尤因其主修的戊土法则与地府大地权柄极为契合,在地运滋养下,厚积薄发,同样一举突破至混元金仙初期!
麒麟族长火云,坐镇山川司,调度有方,亦受益于地府气运,修为攀升至大罗金仙巅峰。
自此,地府顶尖战力除帝江外,再添两尊混元金仙,中层骨干实力亦是大幅增强,整体实力更上一层楼!
而这次,帝江将目光投向了那因上古魔道之争而支离破碎,灵机衰败的西方大地。他想要修复西方大地,做那补全天地之功,如此或可以在实践中寻觅到突破的契机!
帝江一步踏出,便已身处西方大地!放眼望去,大地贫瘠,山脉断裂,灵脉枯竭,一片荒芜之景。
首先,帝江祭出地书与麒麟印,两件大地权柄至宝光华大放,勾连西方残存的山川地脉,梳理那混乱不堪的地气,抚平大地的创伤,引导散乱的灵机重新归流。
紧接着,帝江运转已然圆满的阴阳五行法则,以阴阳二气调和地脉本源,以五行神光衍生造化,点化顽石为灵玉,导引死水化清泉,将那断裂、枯竭的灵脉逐一接续、唤醒,使其重新焕发生机。
随后,帝江于一座座修复的山脉核心处,布下玄妙的聚灵大阵,引动周天灵气缓缓汇聚,滋养这片久旱的土地。
最后,帝江施展无上神通,点化那些受地脉滋养而初生灵性的山石精怪,并以地书之名,正式封敕它们为一方山神或河伯,命其坐镇大阵节点,守护地脉,维持聚灵大阵运转。
如此,在修复地脉的过程中点化神只守护与地府权柄延伸双管齐下,地府对西方大地的掌控与影响力,也在这一过程中悄然加深,扩大。
西方大地虽广袤无边,但在帝江这混元金仙巅峰的修为,地书至宝的权柄以及诸多法则的合力施为下,修复工作进展极快。
荒芜的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现绿色,干涸的河床再次流淌清泉,稀薄的灵气也逐渐变得浓郁!一位位地府神只也将地书一一点亮!
而随着帝江不断修复西方地脉,补全洪荒天地,天道亦有所感。虽不似立族建府那般降下磅礴功德!
却也有丝丝缕缕的玄黄功德之气开始在他头顶汇聚,如涓涓细流,虽细微,却连绵不绝,持续不断地加持在他身上,积少成多。
帝江能感觉到,随着修复灵脉的进行,自身与洪荒大地的联系愈发紧密,那停滞不前的道境,在各种法则的运用精进之中,也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而须弥山巅,接引与准提并肩而立,目光穿透亿万里云层,落在正以无上神通梳理地脉的帝江身上。
准提望着荒芜的西方大地重现生机,不禁合掌赞叹!
“善哉!帝江道友以后土大帝之尊行此补全天地之事,实乃西方众生之福。”
不过当他看到一位位新敕封的山神引动地书光华没入修复的山脉之时山脉时,却是眉头一皱!
“只是他借修复地脉之机,广封地府神只。长此以往,这西方大地怕是要尽归地府权柄之下。”
闻言接引悲苦的面容上却浮现一丝浅淡笑意!
“师弟着相了。西方地脉复苏才是根本。只要西方恢复元气,众生便有了证道之基。至于这些山神河伯!”
“他们调理地脉,稳固灵机,不正是助我们光复西方么?何必执着于是地府之神,还是须弥山之客?”
“师兄教训的是,是师弟考虑不周了!”
准提闻言沉吟片刻,眼中渐露明悟之色,终不再多言!
随后,两人身影渐渐隐入大雷音寺之中!
而在帝江全力修复西方地脉、调和天地气机之际,四海妖族的动荡开始了,叛离者如野火燎原,接连不断!
无数受压迫已久的底层妖族,不堪龙族与凤族等大族的压迫,纷纷揭竿而起,携族带眷,举族直上,意图投奔位于星空之上的妖族天庭,寻求一线生机与庇护。
尽管龙族、凤族等妖族大族屡派强者追杀,设立关卡,封锁海域,更在各部族中推行严苛律令,强化统御,以铁腕手段遏制叛乱之风,然而妖族积怨已深,压迫越重,反抗越烈,终究是防不胜防,禁而不止。
面对这股席卷四海的叛逃浪潮,帝俊亦非坐视不理。相反,帝俊果断派遣十大神将下界,分赴四海与大地各部,大张旗鼓地招募忠勇之妖,
以怀柔之策收拢人心,将这些流离失所的妖族纳入天庭体系,如此一来既可增强自身实力,亦可削弱龙族在下界的影响力。
然而,帝俊此举虽具魄力,却也极为谨慎——他并未派出太一,玄朔,伏羲这等准圣级别的战力下界!
而妖族的长老们心中虽有不满,但看见帝俊仅派大罗神将而未遣准圣,却也权衡利弊,不愿将事态进一步激化!
为防引发大规模混战,动摇妖族整体根基,他们最终选择默许帝俊的行动,仅在暗中加强监控,未再大规模出兵干预!
而帝俊不知收敛,加大了招募势头,对此,应龙与孔宣无奈求见闭关的烛龙与鲲鹏,可二人都进入关键的修炼阶段,闭关之所设下重重禁制,隔绝内外,无论外界如何动荡,皆不相见,不理俗务。
在这危急关头,应龙挺身而出,肩负起主持妖族大局的重任。
为稳住人心,遏制叛逃之势,应龙果断颁布一项震撼妖族的政令:正式向全体妖族公开化龙决修炼之法,不过是有条件的,那就是——
凡是举报,阻止投靠天庭之妖族者,皆可赐予化龙决!
而凡能修炼成功化身为龙者,无论出身贵贱,皆可入龙族真谱,享龙族尊荣,获超然地位,受资源倾斜,得庇护之权。此令一出,犹如惊雷炸响,震动四海八荒!
与此同时,应龙更亲率龙族精锐,强势出击,以雷霆手段驱逐帝俊派下的十大神将,将其逐出洪荒大地妖族势力范围!
并且言明天庭下界的妖族,仍归龙族统辖,不容外力染指。其威势之盛,令十大神将不敢久留,只得暂退星空。于是乎,原来的叛离,变成了互相监督举报,只为了那化龙之机!
帝俊见状,虽心有不甘,却因忌惮烛龙的实力,还是不敢贸然派遣准圣战力下界支援,唯恐一着不慎,引得烛龙出手,酿成无法挽回的灾劫。
毕竟周天星斗大阵不可移动,引动的星辰之力到达洪荒大地威力大打折扣,对付不了烛龙!
在权衡利弊之后,帝俊暂时收敛锋芒,暂缓招揽之策。
如此一来,应龙凭借化龙决的诱惑与转移矛盾,两大手段的结合,暂时遏制了四海妖族大规模叛逃的势头。
然而,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对于那些不属于鳞甲一类的妖族,化龙之路艰难无比,真正能成功,自然是寥寥无几!妖族的问题,还是没有从根本上解决!
时光荏苒,五百元会岁月悠悠而过!
帝江持之以恒地修复西方地脉,至今已完成了八成。如今的西方大地,虽仍显贫瘠,远不及人杰地灵的东方,但已不再是昔日那般满目疮痍。
山川初现绿意,河流重现生机,灵气日渐复苏。只要在接下来的量劫之中不再遭受重创,假以时日,恢复到与南荒、北荒相当的水平并非奢望。
第73章 白虎之子,法则不通
这一日,帝江行至一处名为卧虎岭的山脉,正欲如常梳理地脉,却突然地感知到一股精纯而凶戾的煞气,正源源不绝地从大地深处传来。
帝江心念一动,循着煞气源头深入地底,竟发现了一处依附于洪荒的中千世界。
而这方世界的核心之地,赫然有一只毛色土黄,身形庞大,但却被浓烈煞气死死缠绕、几乎与地脉融为一体的猛虎!它便是那煞气的源头。
“救命…………”
那猛虎见到帝江,黯淡的虎目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以神念发出虚弱的祈求,表示只要帝江救他出去,他可以做任何事情,包括认帝江为主!
而帝江见它煞气缠身至此,竟还能保持灵智清明,不曾被凶戾之气彻底侵蚀,心中亦觉惊奇,便生了相助之念!
帝江本想以业火焚尽其业力煞气,但察觉此虎本源已近乎灯枯油尽,根本无法承受业火灼烧!
便改为引动自身积累的功德之力,化作温和的玄黄甘霖,缓缓洗刷、净化它那纠缠了无数元会的业力与煞气。
此过程虽慢,却十分稳妥。不多时,猛虎周身煞气尽去,露出了原本威猛的形态。然后化作一位相貌威严庄重,看似三十岁左右的黄袍男子。
男子当即就要跪下行那认主之礼,却被帝江抬手制止。
“不必如此,暂且先说说你的来历!”
男子神色带着无尽的沧桑之意,缓缓道出了他的身世!
原来,他竟是昔日白虎老祖的第三子!白虎一族本属金,五行之中土生金,然而他在孕育过程中,自身金行本源竟逆反演化,最终成就了土行根基!
如此异变被白虎老祖视为不祥,将他无情地逐出了族群。
后来,凶兽量劫爆发,凶兽一族与先天三族以及四大圣兽族群展开旷世大战。最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方圣兽与先天三族击败凶兽!
之后他们带着各自的核心族群前往天地四极的大千世界,永镇天地四极,稳固洪荒乾坤。自此,四方圣兽及其嫡系族群便不再显化于洪荒世界!
而他,这位被抛弃的白虎之子,只能一直过着散修的生活。待到龙汉大劫之末,魔教肆虐,他为躲避灾祸,藏身于此地中千世界。
没想到恰逢大战激烈,西方地脉突然发生异常,凶猛异常的毁灭之力将他瞬间重创,还好他土行根基深厚,这才保住一丝生机!
不过随着地脉变动带来的无尽煞气也将他彻底困在了此地。劫煞之气不断侵蚀,他只能苦苦支撑,而这一困,便是八千多个元会!
帝江听闻其遭遇,略一推演便明了,此乃昔日罗睺于西方自爆,导致洪荒地脉受损,殃及池鱼,才将他意外封困于此。
“此虎根脚非凡,心性坚韧,能在煞气侵蚀与漫长囚禁中保持本心不灭,确实难得!”
念及此处,帝江心中已有收服之意,便对那黄袍男子道!
“你既诚心相投,本座便收下你。过去种种,当为过往!今日,汝当重新开始!你本源属土,厚德载物,当有一个坤字。你历经此劫而不灭,灵台始终清明,便赐你名号——坤元。”
“坤元!”
男子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厚重与新生之意,向着帝江深深一拜!
“坤元,拜谢主上赐名救命之恩!”
帝江微微颔首!他看得出,这坤元昔日巅峰之时,也曾达到过大罗金仙巅峰的境界,只是被漫长岁月和煞气消磨,如今跌落至大罗金仙初期!
但其根基与感悟仍在,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与资源,恢复巅峰乃至更进一步,都并非难事。
“你且随在本座身边,一同修复这西方地脉。此过程于你而言,亦是梳理本源、重铸道基的机缘。”
“坤元领命!”
………………
而在东海龙宫,五百元会的漫长闭关,同样混元金仙巅峰的烛龙凭借妖族磅礴气运与人道眷顾,修为确实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周身时间法则的波动愈发深邃浩瀚,仿佛一念之间便可令四海疆域时序错乱。
然而,那层通往混元大罗金仙的无形壁垒,却依旧坚不可摧。任凭他如何冲击,总感觉大道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仿佛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天堑。
烛龙能感觉到,并非积累不够,也非感悟不足,而是这方天地本身,似乎缺失了某种关键之物,或者说,存在着某种无形的限制。
“为何始终无法踏出那最后一步?究竟缺了什么?”
烛龙于龙宫深处睁开龙目,眼中尽是困惑与不甘。他隐隐有所感应,似乎需要前往一处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地方,方能引动最终的蜕变,但具体为何,却如雾里看花,难以明晰。
他并不知道,根源在于大道隐退,天道苏醒!在如今的洪荒天地内,想要单纯凭借法则感悟,以力证道,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已是近乎不可能。
唯一的途径,便是走出洪荒,深入混沌,在那大道显化之地引动证道雷劫,于雷劫中重塑根基,成就混沌魔神之躯,方能成功以法则证道!
他烛龙,虽为洪荒顶尖先天神圣,但根脚依旧是先天生灵,并非生于混沌的魔神,先天上便欠缺了那一点最本源的混沌印记,故而难以在洪荒内直接跨出那一步。
巧合的是,此刻正在西方修复地脉的帝江,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他亦是以法则证道之路为主,修为已达混元金仙巅峰,却同样找不到前路。
他们二人都还未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并非出在自身,而是出在这方天地的大环境已然变迁。寻找前往混沌、渡劫成就混沌魔神之躯的方法,才是他们以法则打破桎梏的唯一希望!
既然法则证道之路暂时迷茫,烛龙将目光投向了一条古老而未知的道路——气运证道。
烛龙回想起上古岁月,龙、凤、麒麟三族为何掀起席卷洪荒的浩劫?
其根本目的,便是为了统一洪荒,将自身种族的气运推升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试图凭借那庞大的种族气运强行冲破关隘,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他的兄长,祖龙,便是行走在这条道路上的先驱者,只可惜中道崩殂,未能竟全功,却也留下了宝贵的经验与感悟。
兄长未竟之路,便由我来延续!烛龙决定换一种证道之法!
如今,烛龙统御的妖族,气运之盛远超昔日龙族鼎盛时期,囊括了洪荒万灵,正是尝试此法的最佳根基。
烛龙调动那浩瀚无边的妖族气运长河,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混元大罗金仙的瓶颈!
此法确实玄妙,那磅礴的气运乃是无上修行资粮,每一次冲击都让烛龙感受到自身道果的雀跃与增长,如同在那条迷茫的前路上逢山开路,见水搭桥!让他看到了明确的希望。
与此同时,远在西方的帝江感知到冥冥中妖族气运的异常波动,猜测烛龙已经找到了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前路,自己,也要抓紧了!
第74章 前往混沌,人道紫气
帝江带领坤元在西方大地又进行了数十元会的耕耘,终于是将西方大地大致修补完毕,见此,帝江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带着坤元回归不周山盘古神殿!
此行收获之巨,远超帝江的预期!他持续不断地修复西方地脉,天道所降下的功德,累积起来,比昔日建立地府时所获的功德还要多上几分!
所以帝江如今所积累的天地功德,总量已然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如此海量的功德,若是给予一位准圣巅峰的玄门修士,足以让其借助鸿蒙紫气立刻功德成圣!
然而,帝江志不在此。功德成圣并非他愿,那更为珍贵,源自盘古的大道开天功德,他更是丝毫未动,将其深深蕴藏在元神最深处,那是他最重要的底蕴与底牌,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动用。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将除了须弥山之外的西方大地,全部封敕了地府神只,将西方大地全部纳入了地府势力之内!
清点完此番收获,帝江的心神再次回到最核心的问题——如何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法则之路阻碍重重,烛龙似乎选择了气运之道,而我巫族目前气运不够,此法太难。问题的根源,在于洪荒之内大道隐退,无法直接沟通那至高的大道本源,故而法则之路才显得迷茫!
既然洪荒之内找不到答案,帝江便决定去往一切的起点,法则的源头——混沌!
帝江离开之后,东海龙宫深处,海藏秘境之中,烛龙以浩瀚种族气运冲击混元大罗金仙瓶颈的漫长过程,终于迎来了关键性的突破!
那一层桎梏,在如今洪荒第一的庞大气运持续冲击下,破开了一半瓶颈!
一股远超混元金仙巅峰的恐怖气息自烛龙体内爆发开来,震荡东海秘境!烛龙虽未完全踏入那个境界,但一只脚迈了过去,生命层次发生了跃迁,正式踏入了半步混元大罗之境!
此举,引动了冥冥之中人道意志的认可。磅礴的人道之力如同找到了核心,主动汇聚而来,更裹挟着一道紫气氤氲,大道符文环绕的鸿蒙紫气,跨越无尽虚空,径直降临东海,悬浮于烛龙面前!
鸿蒙紫气!成圣之基!
烛龙又惊又喜,他能感受到这道紫气与整个洪荒天地本源的深刻联系,亦是众多大能苦苦追寻的证道契机!
犹豫再三,烛龙决定引动自身掌控的浩瀚妖族气运,开始尝试炼化这道鸿蒙紫气,走那天地圣人之路。
然而,没有功德之力作为铺垫,单凭种族气运来炼化鸿蒙紫气,是一个极其缓慢的水磨过程,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慢慢消磨、融合。
与此同时,紫霄宫中,鸿钧缓缓自悟道中醒来。如今的他,修为已然更上一层楼,踏入了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此境共分九重)!
加之其天道代言人的身份,手握诸多至宝,实力依旧冠绝洪荒,深不可测。
他自然注意到了帝江离开洪荒前往混沌,以及烛龙得鸿蒙紫气、踏入半步混元之事。
“帝江前往混沌寻求突破,烛龙得人道青睐,获赠鸿蒙紫气!此二人,离那混元大罗道果都已不远,且皆有成为天地圣人之资格。”
鸿钧推演天机,心中明澈。一旦帝江与烛龙双双证道混元,进而成就圣人尊位,便能与他一同,彻底支撑起天、地、人三才的宏大框架。
届时,洪荒天地将趋于完善,而他这位天道代言人,所能调动的天道权柄与获得的好处,也必将水涨船高。想到这里,鸿钧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然而,当他看到烛龙在仅仅是半步混元大罗的境界,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融合鸿蒙紫气时,却又微微叹了口气!
此法虽能成就圣位,然根基有瑕,乃是取巧。未来圣途,将远比先成就完整的混元大罗金仙,再融合紫气者更为艰难。终究是心急了些。
不过,鸿钧也不在意这个,毕竟他只是需要烛龙支撑三才框架,并不需要一个多强的烛龙,甚至烛龙越弱,对他越有利,他也不想看到有圣人能够挑战他这天地第一圣,玄门道祖的地位!
而烛龙此举,实属无奈,自有他的难处,妖族内部隐患重重,气运虽盛却暗藏分裂危机!
烛龙确实没有时间,也没有底气,去等待自己先稳稳踏入完整的混元大罗金仙之境了。他必须尽快成圣,以绝对的实力稳住妖族的局面。
另一头,无尽混沌,空寂苍茫。帝江寻了一处相对平静的地方,布下防护阵法,开始尝试沟通那冥冥中的大道,参悟自身法则。
混沌之中,大道确实比在洪荒之内清晰了无数倍,但沟通起来依旧无比困难,若非帝江身负盘古正宗血脉,与这大道有着一丝微妙的联系,恐怕连这最基本的沟通都难以做到。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数万元会,帝江心神之中骤然划过一道明光,他终于明悟了关键所在!
唯有混沌魔神之躯,才能承载完整的大道法则,让他彻底跨入那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明悟了前路,帝江尝试以自己最为强大的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同时沟通大道,欲要引动雷劫,成就那至高无上的时空双法则混沌魔神!
然而,帝江沟通良久,混沌之中除了永恒的死寂与流淌的混沌气流,并无任何雷劫将要降临的征兆。
为何没有反应?
帝江心中升起巨大的疑惑。猛然间想起一个关键——那昔日的空间魔神,杨眉——似乎并未在开天大劫中彻底陨落!
莫非,大道之下,同一法则,只能存在一位混沌魔神?因为空间魔神杨眉尚存,所以我无法以此证道空间魔神?
想到这里,帝江退而求其次,集中全部心神,以纯粹的时间法则沟通大道,试图单独成就时间魔神之位格。
结果,依旧是一片沉寂!大道毫无回应!
时间法则也不行?
想到这里,帝江心神震荡,也许,时间魔神,也未曾彻底陨落!毕竟洪荒之中只有烛龙修炼时间法则,他亦不是混沌魔神!
第75章 混沌证道,地道首圣
想到时空两大至高魔神可能尚存,帝江的心沉了下去。既然至高之路被阻,他便再退而求其次,将自身所掌握的其他几种强大法则同时显化,再次尝试沟通大道!
这一次,他引动了阴阳法则、五行法则、大地法则以及风之法则!四种强大的法则之光在他周身交织闪耀,道韵冲霄,齐齐向着冥冥中的大道发出呼唤!
“嗡——!”
混沌为之震荡!这一次,大道立刻有了强烈的回应!无尽的混沌之气被排开,一片浩瀚无垠、由纯粹毁灭与新生道则凝聚的都天雷云迅速汇聚,恐怖的威压让帝江都感到心神震颤!
“不好!玩大了!”
帝江本意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些法则对应的魔神命格是否空缺,没想到阴阳、五行、大地、风,这四种法则对应的混沌魔神,竟然全部已然空缺!意味着原主皆已陨落于开天大劫或其他劫数中!
而大道感应到他同时引动四种法则欲证魔神之位,竟直接降下了四重叠加的混沌雷劫!雷劫分为四色,代表着四种不同的法则本源:
最为恐怖的是那交织着黑白二气、能逆转生死、重定清浊的阴阳雷劫!
其次乃是闪耀着青、赤、黄、白、黑五色光华、循环不息的五行雷劫!
再次是那厚重无比、承载万物又蕴含无边压力的大地雷劫!
相对最弱的,则是那缥缈无踪、却蕴含着撕裂一切之锐利的风之雷劫!
看着那几乎要覆盖无尽混沌区域、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四重雷劫,帝江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涩。
这次,可是真的有点要死了的感觉!
然而,大道之路,岂容退缩?既然引动了,便唯有迎难而上!退缩,则前功尽弃!
不过,帝江也并非一味硬抗的莽夫,立刻制定了策略。
先从最弱的风之魔神劫开始渡!一步一步来,若能成功渡过风劫,成就风之魔神位格,实力必然大涨,再去应对后续雷劫,把握便能大上几分!
“来吧!”
帝江大喝一声,心神澎湃,法则之力在脚下构筑无形阶梯,朝着那四重雷劫中,相对最为温和的风之雷劫区域,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混沌魔神证道之劫,正式开始!
…………………………
混沌都天雷劫,乃大道考验,亦是大道恩赐。其过程之凶险,不足为外人道也。
帝江几乎耗尽了所有底蕴,凭借盘古血脉的强悍,诸多法则的玄妙以及对大道坚定不移的求索之心,一次次在毁灭的边缘挣扎,于雷霆中重塑己身,于寂灭中感悟新生。
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的熬炼,那毁天灭地的四重雷劫终于一一消失。
雷劫消散之处,帝江的身影重新凝聚。此刻的他,周身道韵已然发生了质的蜕变!不再是洪荒先天神圣的气息!
而是带着一丝古老、混沌、本源的味道。他成功渡过了四重雷劫,正式成就了阴阳混沌魔神与五行混沌魔神的双重位格!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在他渡劫过程中,因同时承载阴阳、五行、大地、风之法则,又曾在修行时领悟地、水、火、风四象平衡之道!
这四股力量在雷劫的极致压力下自行交融,衍生演化,最终在他体内凝聚出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全新魔神命格——四象魔神!
此命格虽看似由多种法则拼凑,有些不伦不类,却实打实地被大道认可,成为了混沌中独一无二的新生魔神位格!
与此同时,那四重混沌雷劫的疯狂洗礼,也将他的肉身淬炼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强度,远超寻常混沌魔神初成之时。
而他于雷劫之中,对雷之法则的感悟也飙升到了极高的层次,虽因缘法未至,未能直接成就雷之魔神,但也相去不远。
还有一丝收获,便是帝江在引动,承受那最本源的毁灭雷霆时,福至心灵,从中领悟并初步掌握了混沌世界中堪称最强的雷法——都天神雷!
此雷乃是混沌魔神渡劫之劫雷,蕴含开天辟地之伟力,破灭万法,重塑乾坤,其威力,远比那洪荒之中传闻能伤到圣人的紫霄神雷,还要强上数倍不止!
至此,帝江以阴阳、五行、四象,三大混沌魔神位格加身,携都天神雷之威,正式踏入了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之境界!一条以法则之力证道的通天坦途,已在他脚下铺开!
帝江自混沌归来,径直回到不周山。立于山巅,俯瞰洪荒大地,那三道蕴藏已久的鸿蒙紫气自元神浮现。
“今日,吾当征地道圣人!”
一道鸿蒙紫气与帝江混元大罗金仙的元神轰然交融,不周山顿时迸发亿万神光。一股混合着混沌魔神本源与地道权柄的恐怖威压冲天而起,瞬间笼罩整个洪荒。
这股威压与鸿钧当年的天道圣威截然不同——它带着混沌的苍茫、地脉的厚重,以及法则的锋芒。
至高至大的圣人气息浩浩荡荡的横扫洪荒诸天,令洪荒众仙不得不匍匐俯首!
第76章 封敕四神,监控天庭
帝江成圣的浩瀚气机的席卷而来,
无论是统御天庭的帝俊太一,还是驰骋洪荒四海的鲲鹏应龙,在这圣人的威压之下,皆需俯首称贺。
唯有其余七位身负鸿蒙紫气的未来圣人,断不会低头,亦绝无可能低头,否则日后成圣之时,又该如何相见。
昆仑山中,三清等圣人弟子面色沉重,太清道人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塔明灭不定!玉清道人周身仙光流转!上清道人祭出黑莲与宝图!
三人浑身伟力尽数运转,准备抵挡圣人威压,却突然发现,那恐怖的威压不知何时变成了和煦的微风,轻轻拂过!
三清道人察觉到威压中留有余地,朝不周山方向微微颔首!
“多谢道友留情!”
“这份心意,贫道记下了。”
“圣人不欺之谊,来日必报。”
凤栖山中,女娲原本苍白的脸色稍缓,感受到威压中的分寸,面色从恼怒变为惊愕,最后带着一丝感激,并未言语,对着不周山方向敛衽一礼!
西方须弥山,接引准提相视苦笑,朝着东方郑重稽首:
“多谢圣人慈悲!”
东海海藏秘境深处,烛龙周身萦绕的妖族气运缓缓平复。他抬首望向不周山方向,龙瞳中时间明灭,原本紧绷的龙须渐渐舒展。
“道友此番留情,烛龙感念。”
声音传来,却难掩几分落寞,他比帝江修为高深许多,如今证道成圣却走在了身后!
帝江收敛圣威,目光扫过天地。此刻起,他不仅是地道圣人,更是洪荒唯一拥有混沌魔神根基的至强者。
对于这几位鸿蒙紫气的拥有者,未来成圣的家伙,帝江不想以此折辱几人,落下了面皮!
随着帝江收敛圣威,九天之上忽然祥云汇聚,一道淡漠高远的意志显化,正是道祖鸿钧。那意志对着帝江所在的方向微微波动,传达出一缕的祝贺之意。
帝江心有所感,抬头望天,对着那意志所在拱手一礼,礼毕,帝江亦不再停留,身形缓缓消散,回归盘古神殿深处。
洪荒第二位圣人的诞生,便在两位圣人间这无声的交流中,尘埃落定。从这一刻起,洪荒的天地格局,已然不同!
帝江证道成圣,尤其是掌控地道权柄成圣,带给那几位拥有鸿蒙紫气的未来圣人与烛龙的冲击是无与伦比的。
无论是昆仑山的三清、凤栖山的女娲,还是西方的接引准提,亦或是东海龙宫中急于求成的烛龙,都暗下决心加快步伐,尽早证道!
而帝江成就地道圣人之后,所做的第一件大事,便是造福地道,稳固洪荒。天地根基稳固,地道方能昌隆。帝江的目光投向了支撑洪荒天地的四极!
心念一动,帝江便化出四道圣人化身,分别朝着东、西、南、北四大极地而去。
四道化身抵达四极,直接沟通了永镇于此的四方圣兽:东方青龙孟章,西方白虎监兵,北方玄武执明,南方朱雀陵光。
帝江化身展现地道圣人之威,引动地书大地权柄,汇聚四极无量地脉之气与混沌本源,于四极核心之处,各自塑造了一座通天彻地的太古神山!
东方立孟章山,青龙盘绕!西方立监兵山,白虎踞伏!北方立执明山,玄武驼负!南方立陵光山,朱雀栖落!
这四方天柱巍峨磅礴,其根基深入地脉核心,上承天穹,与四极本源紧密相连,成为了支撑天地、稳定四极的又一重强大保障。
随即,帝江以地道圣人之名,借助地书权柄,正式封敕:
“敕令,东方青龙孟章,为孟章山山神,永享地道气运!”
“敕令,西方白虎监兵,为监兵山山神,永享地道气运!”
“敕令,北方玄武执明,为执明山山神,永享地道气运!”
“敕令,南方朱雀陵光,为陵光山山神,永享地道气运!”
浩荡圣音伴随着地道法则融入四方圣兽的真灵。四位修为已达混元金仙巅峰的圣兽,顿时感到身上那源自天地的,令他们必须永镇四极不得轻离的无形枷锁骤然一松!
虽然他们依旧需要守护四极,但有了天柱作为支撑,稳固天地四极的重担主要承担者便不再是他们,而是四方神山,他们的职责,也变相的成了守护神山天柱!
这也就意味着,在天柱安稳的情况下,他们可以自由的显化洪荒世界了!
四方圣兽又惊又喜,纷纷朝向不周山方向垂首表示感激与臣服:“吾等,谨遵帝江圣人法旨,谢圣人恩典!”
经此一事,帝江不仅进一步稳固了洪荒天地,还赢得了四方圣兽的感激与效忠,更通过地书与四方天柱,将四极之地也纳入了地府的间接掌控范围,可谓一举数得!
就在四方天柱彻底稳固的瞬间,远在天庭的玄朔忽感周身一轻。
仿佛某种自诞生之初便存在的无形束缚悄然消散,灵台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连带着对水之法则的感悟都深刻了几分。
他那卡在混元金仙中期许久的修为,此刻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难道这和恩人稳固四极,调理天地有关吗?玄朔心有所感,望向不周山的方向!
就在玄朔思索之时,帝江的圣人化身已经降临三十三重天!
帝江的圣人化身一踏入三十三重天界,便感知到此地气象与往日截然不同。
南天门外,金甲神将肃立,修为皆在大罗之境,目光犀利,巡视三十三重天!
天门之内,虹桥万道,连接着无数悬浮仙岛、玲珑宝阁,仙娥手持花篮,洒下漫天灵雨,力士驾驭祥云,搬运周天星辉。
凌霄宝殿更是瑞气千条,亿万道仙光环绕,隐隐与周天星辰共鸣,彰显着统御诸天的无上威严。
往来仙神如织,气息强横者不在少数,皆秩序井然,各司其职。如今的天庭,确有一派鼎盛繁荣,统御寰宇的气象。
帝江化身并未掩饰自身圣威,那浩瀚的气息瞬间惊动了整个天庭。帝俊虽已臻至准圣后期,但在圣人威仪前仍感渺小如尘。
端坐于凌霄宝殿至尊神座上的帝俊,在感知到这股熟悉又远超从前的威压时,立刻长身而起,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敬畏。他整理了一下天帝冠冕与袍服,对下方的十大妖将吩咐道!
“圣人驾临,速速随朕迎驾!”
帝俊率领一众天庭重臣,亲自出得凌霄宝殿,来到帝江化身面前,郑重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晚辈帝俊,携天庭众仙,恭迎圣人法驾!不知圣人亲临,有失远迎,还望圣人恕罪。”
帝江化身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他间接扶持起来的天庭盛景,亦是注意到了如今的玄朔,不过暂时还没有接触他的打算!
帝俊心知肚明帝江为何而来,不敢有丝毫怠慢,恭敬道!
“圣人可是为那扶桑神木而来?神木正在太阳星本源温养,请圣人移步。”
说罢,帝俊亲自在前引路,态度谦恭,将帝江的化身请离了繁华的三十三重天核心,前往那至阳至烈的太阳星。
二人抵达太阳星核心,那株通天彻地的扶桑神木依旧矗立,吸纳着无尽的太阳真火,枝叶间有金乌虚影盘旋。
帝俊再次躬身:“扶桑神木在此,谨遵昔日约定,请圣人收取。”
“你倒是未雨绸缪。”
帝江目光扫过太阳殿外那片新生的扶桑林,三千金色枝叶在太阳真火中摇曳。这片以扶桑神木本体枝桠培育的林地虽不及原株百分之一神效,却承载着金乌一族的血脉延续。
帝俊躬身奉上扶桑本体!
“当年承诺,俊不敢忘,这片扶桑林,不过留个念想罢了!”
出乎意料帝俊的是,帝江并未收取神木,反而指尖流转圣人之力,在树干烙下玄奥道纹,将一丝圣人神念融入扶桑之中!
“太阳真火本源之地,方是扶桑归处,此物,便暂时放在太阳星吧!”
而帝江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不周山虽为洪荒地脉核心,却没有强大的火行本源!将扶桑留在太阳星,一来可以保全灵根活性!
二来,随着周天星斗大阵被天庭操练的愈发熟练,如今其已然可以隔绝圣人神念,留下扶桑在太阳星,也可以更好的掌握天庭的一举一动!
第77章 拒绝结盟,紫霄论劫
“圣人思虑周全,帝俊尊命!”
帝俊隐隐猜到了什么,不过却无力反驳!
随着那道圣人神念悄然融入扶桑木,整株神木迸发璀璨金辉,更显神异!有了这道布置,无论天庭未来如何演变,都将在帝江的注视之下。就在帝江化身即将消散离去之际,帝俊忽然出声!
“圣人请留步!”
帝江化身微微一顿,侧首看向他。帝俊恭敬道!
“晚辈有些许关乎洪荒安定之思虑,恳请圣人移步太阳宫一叙,望圣人成全。”
帝江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二人随即步入烈焰环绕的太阳宫主殿。
屏退左右,布下禁制后,帝俊说出了他的谋划!
“圣人容禀。如今天庭初立,地府昌隆,虽暂得平衡,然长久之下,难免因权责交错而生龃龉,晚辈每每思之,深觉忧虑。”
“圣人乃地道之主,后土大帝,执掌山河权柄,晚辈忝为天帝,司掌周天星辰,调理阴阳时序。
若天庭与地府能携手,订立盟约,明确天地权责,互补短长,必能使星辰有序,地脉安宁,洪荒格局得以彻底稳固,成就万世不易之基业!此乃为洪荒众生计,望圣人慎思。”
帝江化身静坐云床,神色未有丝毫波动。帝俊这番说辞,以天地和睦为名,实际上是借他的圣人之势压制烛龙,倒是冠冕堂皇。
“天帝心系洪荒,其意可嘉。然,结盟之举,大可不必。”
“天地运转,自有其道。天庭掌天,地府辖地,各安其职,便是对洪荒最大的和睦。过度交织,反生因果,于天地无益。”
听闻此言,帝俊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很好的掩饰下去!
“圣人高瞻远瞩,是晚辈思虑不周了。”随即,帝江化身起身便走!
帝俊亲自将帝江化身恭送出太阳宫,望着那消散的圣辉,心中对烛龙的忌惮与对未来的忧虑,却是更深了。
而帝俊的担忧,很快便化作了现实!
这一日,一股与帝江的厚重苍茫截然不同,带着煌煌时间流转、万妖朝拜之意的浩瀚圣人威压,自东海龙宫轰然爆发,再次席卷洪荒!
威压之中,龙吟震世,万妖虚影盘旋,昭示着又一位圣人的诞生——烛龙,凭借种族气运与鸿蒙紫气,终究是踏出了那一步,证道成圣!
随着烛龙成圣,洪荒天地间,天、地、人三才之位,终于各有圣人出世,天地结构得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圆满与补全!
整个洪荒世界都发出了喜悦的嗡鸣,天地壁垒变得更加坚固,世界本源愈发雄厚。帝江等圣人甚至能清楚地感知到,洪荒世界的边界,正在向着无尽的混沌之中,快速而坚定地延伸扩张!
不过,同为圣人,帝江却是感受到了烛龙此刻的虚浮,烛龙的圣人道果与妖族气运紧密相连,宛若一体。但是烛龙似乎没有真正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一旦未来妖族势微,气运衰减,有跌落圣位之危!
所以,烛龙的圣位并非永恒不灭,而是一个需要庞大气运来维持的圣人状态!
不过,好歹是成圣了!
烛龙收敛心神,圣威笼罩整个妖族疆域。至少眼下,凭借其圣人之尊,足以彻底压制内部所有异动,妖族的局面,算是暂时稳住了!
就在帝江观察烛龙之时,一道平和恢宏的道音在他的圣人元神中响起!
“道友既已证道,可来紫霄宫一叙。”
声音源自鸿钧,平淡无奇,却仿佛蕴含着天道的至理,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召唤意味,帝江知晓这是鸿钧刻意表现实力的结果!
“看看鸿钧这老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帝江一步踏出,空间在其脚下折叠,身形已出现在混沌之中。
于此同时,烛龙则驾驭时间涟漪,龙躯蜿蜒间,亦穿透洪荒胎膜,进入茫茫混沌!
几乎是前后脚,帝江烛龙二人便来到了那座悬浮于混沌气流之中万法不侵的紫霄宫。
宫门开启,内里道韵弥漫,似有三千大道在其中沉浮。
二人步入宫内,只见鸿钧正高卧云床之上。
鸿钧见二人到来,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笑容,吩咐侍立一旁的昊天、瑶池!
“童儿,为二位道友看茶。”
昊天、瑶池恭敬应命,奉上以混沌灵露冲泡的香茗,雾气缭绕间,有道纹自然生成。
“恭喜二位道友证道成圣,超脱凡俗。”
鸿钧率先举杯!
帝江举杯回礼,并未多言!
“天地眷顾罢了!”
烛龙抚过杯身,点头示意!
简单的寒暄与祝贺之后,鸿钧放下茶盏,神色转为肃穆,开始了此次相聚的正题。宫内的气氛,也随之变得庄重起来!
“二位既为圣人,当知晓圣人之职责,首要者,便是不可逆转天道大势。顺天应人,方得天地长久。”
帝江与烛龙并未反对,见此鸿钧指尖浮现天道轨迹,接着说道!
“纪元阴阳消长!洪荒众生除却圣人都在量劫之中,巫妖二族需在此番量劫结束后退出洪荒舞台,使天地气运重归众生。”
对此,帝江淡然应诺,巫族的强盛不需要多大的种族气运!
烛龙沉默片刻,脸上犹豫之色展露无遗,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妖族当遵天地循环,不会违背!”
“善!如此甚好!”
鸿钧接着望向烛龙!
“道友圣位系于气运,当早日稳固境界,成就人道代言人。如此天地人三道才能稳定,洪荒天地方可万劫不移!”
“归去之后,道友可整合万族,梳理气运!或可事半功倍!”
鸿钧接着给出建议!
………………
不多时紫霄宫茶尽人走,洪荒天地人三道圣辉交织成网,天地法则悄然补全,洪荒世界,正在向着鸿钧预想的方向发展!
第78章 烛龙野心,帝江思谋
回到东海,烛龙独自盘坐于海藏深渊之下,秘境中明珠的光辉映照着他此刻明暗不定的面容。
“退出洪荒舞台?归还气运?呵呵……”
烛龙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仙玉雕琢的扶手,脑海中浮现出太古时代的画面——兄长祖龙翱翔九天,万龙朝拜,那是何等辉煌!
他们兄弟曾立誓要带领龙族统一洪荒,让龙吟响彻天地每一个角落!
“兄长,你看到了吗?我已成圣!龙族不仅未灭,更统御了这囊括万灵的妖族!这是吾等离梦想最近的时刻!”
烛龙胸腔中翻涌着强烈的不甘。凭什么鸿钧一句话,就要让龙族,让妖族放弃这亿万年拼搏得来的基业?就为了那天地平衡?他偏不信这个命!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浮现——为妖族逆天改命!
既然圣位已得,力量在手,为何不能与这天,争上一争?
但下一刻,紫霄宫中鸿钧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与隐含警告的目光,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烛龙深吸一口气,龙目中燃烧的怒火被强行压下!
“鸿钧说得对,当务之急是稳固圣位。我这圣人根基不稳,若妖族气运有失,一切皆成泡影。”
烛龙缓缓闭上龙目,周身开始汇聚磅礴的妖族气运。
“便让天道再得意些时日。待吾彻底执掌人道,稳固圣基,届时,再看这洪荒天命,究竟属谁!”
东海海底,无数暗流在海藏秘境之外翻涌不息,一如这位龙族圣人韬光养晦的野心!
而在不周山盘古神殿之中,从紫霄宫归来的帝江心念一动,便召来了麾下最核心的八位成员:九凤、刑天、蚩尤、夸父、后羿、相柳,以及后来加入的火云与坤元!
八人齐聚神殿,感受着帝江身上那与天地同尊、却又更加深邃浩瀚的圣人气息,皆恭敬肃立。
帝江目光扫过他们,平静开口!
“尔等皆吾不周山肱骨,今日吾初证圣道,便为尔等宣讲阴阳五行之妙,大地造化之功,助尔等明悟前路。”
言罢,帝江并未显化什么惊天异象,只是盘坐于宝座之上,口诵大道真言。音节吐出,引动神殿内的法则与之共鸣,化作无数道纹在虚空中流淌演化!
帝江首先阐述阴阳之变,讲清浊升降,生死轮转,动静相宜。这个主要是讲给九凤的!
接着解析五行生克,言金之锐,木之生,水之柔,火之烈,土之厚。五行轮转,造化乃成。蚩尤、坤元,火云等精擅土行、火行之辈,更是听得如痴如醉,周身道韵不由自主地随之流转,气息隐隐增长。
帝江讲得深入浅出,直指大道本源。不过帝江也清楚,除了刑天是以战之法则为主,其余七人,皆是以阴阳五行或相关法则入道。
有他这位阴阳五行魔神亲自讲道指引,加上地府气运加持,他们未来达到混元金仙巅峰之境,几乎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然而,也仅止于此了。那通往混元大罗金仙的法则证道之路,已然被他以阴阳五行魔神的位格占据。
除非他们能超脱而出,走出截然不同的新路,否则便难以凭借这些法则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帝江的目光在刑天身上停留,刑天走的是战之法则,勇猛精进,以战养战,此路倒是未被堵死。
只是,刑天乃大巫之身,血脉虽强,却也成了一种无形的桎梏。唯有挣脱这层血脉限制,返本归源,成就真正的祖巫之身,方有几分希望去冲击战之魔神!
讲道持续了许久,当帝江停下之时,八人仍沉浸在道境之中,周身法则光华隐现,显然收获巨大。
帝江于是唤醒众人,让他们各自退下,好生消化此番所得。空旷的盘古神殿内,再次只剩下他一位圣人。
帝江心神沉静,开始思量手中另外两道鸿蒙紫气的归属。以他如今积累的浩瀚功德,若不惜代价,强行堆出一位功德圣人,也并非难事。
但此乃下策,功德圣人根基最浅,未来潜力有限,非他所愿。
最佳之选,乃是有人能凭借自身之力,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届时再融合鸿蒙紫气,成就圣人尊位,方是上上之选,根基最为扎实。
目前看来,他麾下核心之中,唯有走战之法则的刑天有此潜力。只是刑天需先突破大巫血脉桎梏,成就祖巫,前路依旧漫长。
“看来,需将目光放于洪荒天地,寻那有缘之人,以补全我地道圣人之位格。”
很快,一个身影浮现在他心头——冥河!
此人与他早有交集,曾虚心向他求教,也算有几分香火情。更重要的是,冥河乃盘古肚脐所化血海孕育,身负盘古血脉,根基深厚,与他这盘古正宗算是同出一源!
加上幽冥界被他移走,天生便少了许多隔阂与利益冲突。
若冥河能凭自身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届时帝江再赐下鸿蒙紫气,助其成圣,于他而言是得成正果!再让其加入巫族与地府,于帝江而言是壮大势力,互利共赢。
不过,帝江并未打算立刻行动!
现在时机未到,如今诸圣未出,冥河尚在血海称尊,未必能感受到压力,心甘情愿投入到帝江麾下,而主动招揽,也非帝江作风!
待得三清、女娲、接引准提等天道圣人相继出世,圣人时代来临,圣人之下皆蝼蚁,即使冥河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在这洪荒之中也难有出头之日!届时,他自会知晓该如何抉择。
刑天与冥河,帝江心中已然定计,暂定此二人,为未来地道圣人之选。二者都有盘古血脉,目前来说乃是完善地道格局的最佳人选!
规划已定,帝江不再多想,收敛心神,继续体悟那混沌魔神与地道圣人双重位格带来的无穷玄妙!
第79章 鲲鹏失败,思索轮回
自三圣出世,稳固洪荒,众多大能皆于洞府之中潜修,希望早日达到三尸合一之境界!
这一日,一股磅礴浩瀚的准圣的气息自北冥妖师宫冲天而起,引动四海气运为之摇曳!闭关许久的妖师鲲鹏,终于在妖族那堪称海量的气运加持下,修为臻至准圣巅峰!
“哈哈哈!三尸尽斩,吾道成矣!洪荒之中,除却圣人,谁还是吾之对手?”
出关之时的鲲鹏,意气风发,眼中精光四射,只觉天地尽在掌握,那混元大道似乎也触手可及。
于是鲲鹏迫不及待地开始尝试将那善恶执三尸与本体合一,欲要踏出那最关键的一步,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然而,当他催动三花,引动三尸归位之时,却惊骇地发现,那三具尸身虽与他同源,却各自蕴含着截然不同的灵宝本源气息,彼此之间竟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根本无法完美融合!
任凭他如何催动法力,运转玄功,那三尸始终如同油与水般泾渭分明,甚至隐隐有反噬自身的迹象!
“噗——!”
强行冲击之下,鲲鹏猛地喷出一口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沮丧。
为何会失败?鸿钧道祖所传之法,明明感应到前路在此,为何临门一脚却会如此,巨大的落差让他道心有些不稳!
无奈之下,鲲鹏压下心中的混乱与不甘,前往东海龙宫,求见已成圣的烛龙。
“族长大人,属下三尸尽斩多年,如今已至准圣巅峰,然尝试三尸合一之时,却莫名失败,遭受反噬,恳请族长为属下解惑。”
高踞宝座的烛龙,龙目之中法则流转,瞬间便看透了鲲鹏体内的状况,以及那三尸之间因灵宝本源不同而产生的细微隔阂与排斥。
“原来如此,这三尸之法,竟需以自身同源或属性相合的本源灵宝寄托,方能有几分希望顺利合一!
若无合适的灵宝,此法看似坦途,实则暗藏陷阱,近乎绝路!鸿钧,你倒是藏得深!”
烛龙心中瞬间明悟,这是一个巨大的发现,也是一个潜在的契机!但他面色不变,深知此刻绝不能点破!
若直接言明,便是公然质疑道祖,与鸿钧撕破脸皮,时机未到,殊为不智。
“不过,这三尸之法的弊端已然显现。鲲鹏乃是紫霄宫听道客中第一个走到这一步的,他的失败绝非偶然。
待得三清、女娲、接引准提等人也走到这一步,发现此路难通时,他们对鸿钧的信任必将产生裂痕!届时,便是我动摇鸿钧玄门根基,让我龙族永远昌盛的机会!”
心中虽有万千算计,烛龙开口对鲲鹏所言却只是!
“三尸合一,乃逆天之举,关乎道基根本,非一蹴而就。汝且稳固境界,细细体悟,机缘未至,不可强求。”
这番话模棱两可,既未点破关键,也算给出了交代。
鲲鹏闻言,虽仍有些不解,但见圣人也言需等待机缘,只得按下急切,恭敬退下:“谢族长大人指点,属下明白了。”
紫霄宫深处,鸿钧道祖缓缓睁开道眸,眼底倒映着北冥妖师宫中鲲鹏冲击三尸合一失败,在龙宫请教烛龙的景象。
鸿钧指尖摩挲着造化玉碟,三尸证道之法确有其局限,需以同源灵宝寄托三尸方能圆满,否则便如鲲鹏这般止步准圣巅峰。
但这确实是当前天道规则下,一种可以能绕过混沌魔神跟脚限制、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正统法门!
鸿钧接着将目光转向昆仑山方向,三人也差不多快要三尸皆斩了,到时候当他们发现无法三尸合一之时,便会采用第三种方法,功德成圣!
如此既可利用三清身负的盘古开天功德补全天道,更能借此消磨其盘古正宗印记。最重要的是,功德成圣需要天地认可,这样一来。三清与玄门的羁绊将深至再也无法割裂!那时候盘古正宗的身份也就名存实亡了!
天地需要圣人,但不需要第二个盘古!
这般布局与鸿钧对洪荒繁荣的期许并不相悖。三清成圣后虽比不得以力证道者,却足以维系天地秩序。
而作为天道代言人的他,将始终稳坐紫霄宫,保持着洪荒第一圣人的超然地位!
而在鸿钧看不到的盘古神殿内,帝江的圣人意志如同无形的触须,深入不周山根基之下,仔细感知着那片正在自行孕育生灵,演化法则的幽冥界。
其中,至阴至纯的幽冥之气愈发浓郁,无数懵懂的灵体本能地汇聚,一个完整世界的框架已然清晰可见。根据其演化速度,帝江推算出,大约三百元会之后,此界便将彻底成型,成为洪荒生死循环的关键一环。
幽冥将成,轮回当立。此事关乎洪荒秩序完善,亦是帝江圣人权柄延伸之关键,不容耽搁,亦无需与任何后世之事挂钩!与什么女娲造人,冥河造阿修罗没有一点关系!
帝江沉思着建立轮回的具体方法。成为地道代言人,尤其证道成圣之后,帝江对天地规则的认知已至本质。关于创立轮回的玄奥,在他眼中已不再是秘密。
帝江抬起左手,一缕精纯无比、散发着开辟气息的盘古血脉本源在指尖凝聚,金光熠熠。
方法一,效仿前世传说中的后土,贡献出足够的盘古血脉本源,因为盘古血脉本源与洪荒天地几乎同源的构成,天道自然会以其无上伟力,以此本源为基,构建出完整的轮回体系,此可谓之天道轮回。
此法等于祖巫等盘古正宗血脉将建筑材料交出,由天道这个工匠来施工建造。轮回建成后,其核心权柄自然掌握于天道之手。
那贡献本源者,因献祭之功得享气运功德,但却也难逃自身与轮回绑定,受制于天的命运,如同以自身为薪柴,点燃了他人掌控的火焰,这也是后土能被鸿钧困在轮回的原因!
随即,帝江抬起右手,象征着地道权柄的玄黄之气与那缕盘古本源交织。
方法二,依旧贡献本源,但施工方换成地道。帝江身为地道圣人,是地道的代言者,由地道之力来构建轮回,帝江至少能保有相当的掌控与监督之权,此可谓地道轮回。
然而,即便如此,帝江依旧是原料提供者的身份。一旦本源献出,无论由天道还是地道来施工,这轮回的根本,终究是寄托在了天地二道之上。
帝江或许能成为轮回重要的管理者,但绝非真正的所有者。核心的构建权柄,已然让渡了出去。
帝江决定将轮回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所以,这轮回法则,是不得不掌握了!
第80章 参悟轮回,烛龙困局
帝江心念微转,身形已无声无息地没入幽冥界深处。
作为这方世界的绝对主宰,帝江一踏入此地,便感受到四周流转的气息已与刚刚掌握它时大不相同。
那弥漫于幽冥界每一寸虚空中的轮回道韵,正自发生长,变得愈发玄奥与完整,如同即将成熟的果实,只待有缘者摘取!
“欲立轮回,先掌其法!阴阳轮转,乃是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循环轮回,当以阴阳为根基,参悟轮回!”
帝江有了思路,将自身阴阳魔神道果与幽冥界的轮回道韵共鸣,同时将神识融入那些正在幽冥世界孕育的亿万灵体!
轮回之地,最基本的便是承载灵魂,循环往生!帝江的神念,首先开始融入幽冥界之中那些还未孕育完全的生灵之魂,这些灵魂十分脆弱,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回归天地!
这也让帝江感叹生灵出世之不易,灵魂由散转聚,对应阴阳转化中的少阳初生;当那些散去的灵魂再次汇聚,暗合少阴初萌!
……………………
在这样的悟道中,帝江将整个幽冥界化作巨大的阴阳轮盘,这并不会影响幽冥生灵的孕育,但是,幽冥界中的轮回道韵在帝江面前展露无遗!帝江开始一点点的剖析参悟轮回道韵,直至最终掌握轮回法则!
“待我参透轮回真意,便可凭混元大罗金仙之力直接开辟轮回!”
随着参悟的进行,帝江已经有了这样的底气!
九幽之下,帝江参悟轮回,九天之上,帝俊则时刻提防烛龙突然打上天庭,日日操练周天星斗大阵,如今此阵已经有了些许混元大罗之威力!
而东海之地圣威内敛,烛龙正在专注于稳固圣人境界,并无立即兴兵之意!
这让帝俊紧绷的心弦稍得舒缓,不过心底的阴霾还是一成未减!
恰在此时,太阴宫中传来喜讯——天后羲和,顺利诞下了子嗣!而且是十位皇子与十二位公主!
十位皇子秉承至阳本源,化形便是三足金乌之身,周身太阳真火纯净无比;十二位公主则得太阴清辉,灵秀天成!
子嗣的降生,为目前看来有些死气沉沉的天庭带来了一丝生机与欢愉,也冲淡了一些帝俊心中积压的阴霾!
让帝俊惊喜的是,在其陪伴照料这二十二个孩儿的过程中,他观察皇子们身上的太阳真火流转周期与公主们身上太阴之气的盈亏变化,心有所感,从中悟出了天地时序的变化之理!
帝俊以十位皇子为本,推演出十天干之数: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象征太阳之气的循环!
又以十二位公主为本,定下十二地支之序: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对应太阴之气的流转!
天干地支相配,便可计日、月、季、年!他以此为基础,为洪荒天地确立了统一的历法,明确了时间流逝的刻度与规则!
此举补全了洪荒天地秩序重要的一环,天道感应,立刻降下磅礴功德!金光灌体之下,帝俊只觉道境豁然开朗,那困扰许久的第三尸,也被这立历法、定时序的功德与明悟顺势斩出!
帝俊气息暴涨,三尸皆斩,让其道行彻底踏入准圣巅峰之境!不过距离三尸合一还需要一些沉淀!
但也让此刻的他,凭借周天星斗大阵与准圣巅峰的修为,面对烛龙,多了几分底气。天庭上下,亦为此欢欣鼓舞!
而在洪荒大地,随着地府势力不断拓展,其疆域已覆盖除须弥山外的整个西方大地,更向北蔓延至七成北荒,向南渗透三成南荒,向东亦占据三成东荒。
至此,地府权柄所及之处,终与雄踞四海的妖族势力形成接壤。
两条庞然大物的边界线上,山神土地与妖族巡卒隔山相望,气氛渐显凝重。值此关头,帝江法旨自不周山传出,敕令镇守南荒的刑天暂停推进,固守现有疆域。帝江暂时还不想与妖族发生摩擦!
几乎同时,烛龙诏令亦传遍妖族,严令各部不得与地府发生冲突,若有冲突,妖族先行避让!
烛龙之所以下达此命令,一来是昔日立妖族时曾得帝江点拨,欠下重大因果;而来是而今他欲行逆天之举,更需要帝江作为潜在盟友来对付鸿钧!
于是地府与妖族部众虽在边界对峙,却始终秋毫无犯!
龙宫深处,烛龙从那玄之又玄的悟道之境中退出,龙目睁开,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与阴沉。
“为何始终无法再进一步?明明圣位已得,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也远超往昔,可那通往混元大罗金仙的真正壁垒,却依旧纹丝不动!”
烛龙以圣人之尊反复推演,终于明悟根源——问题出在证道之法上!他凭借种族气运与鸿蒙紫气取巧成圣,根基有瑕!
此法虽然可以让烛龙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的,只不过目前烛龙的气运不够圆满!
一来是帝俊作为天庭之主分润了不少妖族气运!
二来是妖族气运虽然宏大,却没有占据整个洪荒万灵之气运!烛龙若想气运证道,就必须统一洪荒气运!
简而言之便是先统一妖族,成为没有争议的妖族之主,再除掉帝江的巫族,成为洪荒独一无二的霸主,才能成功!
气运之法,难以支撑他快速完成最终的蜕变,而烛龙,等不了那么久了!
洪荒之中短期内无法突破,成圣之后的烛龙借助人道沟通天地法则,明悟了法则证道的正确打开方式,于是烛龙去往了混沌之地,欲要法则证道!
混沌之中,烛龙之举与昔日帝江如出一辙,引动自身时间法则,试图沟通大道,引动那混沌魔神之劫,以期重塑根基!
不过任凭他如何催动圣威,那浩瀚混沌除了永恒的死寂,并无任何雷劫将要降临的迹象。
尝试良久,终究徒劳。烛龙带着满腔的不甘与挫败感,无奈地返回了洪荒。
“如今看来,能助我快速弥补根基、真正突破的,唯有那无量功德了!”
烛龙心中叹息!然而,妖族虽势大,却无多少功德,行云布雨所得功德对于圣人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支撑他完成如此逆天之举。
“功德,如今洪荒功德最为雄厚者,恐怕便是那帝江了。”
烛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不周山方向。但随即,一丝夹杂着理所当然的自负情绪,取代了方才的挫败。
“哼,帝江虽先我成圣,但他立族建府获得不少功德,又常年梳理地脉,加起来积累功德必然海量。连我都无法在混沌中引动魔神之劫,他帝江纵然跟脚非凡,又岂能例外?想必他亦是凭借那浩瀚功德,方才功德成圣罢!”
这么一想,烛龙心中竟奇异地平衡了不少!
“待我真正踏入混元大罗,届时孰强孰弱,还未可知!”
念及此处,烛龙心情好了很多,不过他还是决定前往不周山,拜访帝江!
第81章 烛龙来访,交易功德
烛龙圣驾降临不周山,周身圣威自然流转,帝江感受到其到来,五行五方大阵光华微闪,便悄然分开一条通道,容他这位圣人踏入山门范围。
烛龙缓步而上,来到盘古神殿之前,殿门开启,大殿之中有着一道与帝江本尊气息无二的圣人化身自殿门处的虚空凝聚而出,对着烛龙淡然道!
“烛龙道友来访,不知有何见教。”
烛龙见帝江真身未现,心中略有不快,但想到此行目的,便也按下情绪!走进大殿坐了下来,直言来意:
“帝江道友,吾此番前来,是为一桩互利之事。吾欲让部分妖族,尤其擅于水事的龙族,加入地府体系,担任河伯水神。
龙族在此道之能,道友应当知晓,更在麒麟一族那些水麒麟之上,必能更有效地助道友梳理洪荒水脉,积累功德。
吾也不瞒道友,他等所得功德,乃是助吾稳固圣位。此于地府,于吾,皆有益处,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在烛龙看来,此举能提升地府治理效率,帝江没有理由拒绝!
然而,帝江化身神色未变,缓缓摇头:“道友之意,吾已明了。然,地府神只体系,自有其规制与考量。”
“麒麟一族水麒麟一脉,虽天赋或不及龙族,然其追随火云已久,于地府规章,行事准则皆已熟稔,用之顺手。
且地府权柄,在于梳理、平衡,而非一味追求极致之力。目前水部神职已无空缺,暂无增补龙族之需。”
帝江心中自有考量,龙族虽擅兴云布雨,然由于烛龙这尊庞然大物的存在,其大多性格骄横无比,行为霸道,于梳理地脉、抚育生灵之大业,非最佳选择。
麒麟一族,性情温厚,德行敦良,虽然即使是水麒麟也在水法天赋上略逊龙族一筹,然其秉性更合地府厚德载物之根本!地府,有麒麟一族足矣!
再者,他也不想地府与妖族在这个量劫之中有过多牵连!
“竟是这个理由?什么熟稔规章,用之顺手,分明是推托之词!”
烛龙心中瞬间明了,帝江这是不愿让龙族势力渗透进地府,分润功德气运!
“不过,吾手中亦有不少功德,可以给予道友!”
“只需要,道友与龙族再欠吾一个因果,道友以为如何?”
“道友,这功德,还能用来交易吗?”
闻言烛龙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哈哈哈,天地之中,无物不可交易,功德自然是可以交易的,只需道友同意!”
听闻此言,烛龙眉头一松,虽然帝江竟愿意直接给予天道功德,但听到那条件“只需龙族再欠下一个因果”,他的龙目瞬间眯起,心中警铃大作。
“只提龙族,不提妖族!帝江这是刻意将龙族从妖族中剥离出来!他与吾和龙族之间,本就因昔日建立妖族之事,欠着一个天大的因果尚未了结!
若是再欠下一个,因果叠加,纠缠更深,届时,恐怕整个龙族的命运,都要被他捏在手里!”
想到那尚未偿还的因果,烛龙便觉如芒在背。那至少需要一件极品先天灵宝才能偿还的因果亏欠,已然是悬在龙族头顶的利剑。他绝不能,也不敢再让龙族背负上帝江的第二个因果。
“功德必须得到,但因果绝不能再欠!”
烛龙脸色变幻,内心挣扎到了极点。他需要功德稳固圣位,这是关乎自身道途与妖族存亡的大事,可代价有些大!
曾经烛龙与帝江品酒论霸主至尊,如今二人真正成了霸主至尊,反而是如此互相算计,然而,这就是洪荒的生存法则:以利为先!
“罢了!”
烛龙眼中闪过决绝与痛惜,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下一刻,在帝江的注视下,烛龙掌心之中,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九彩氤氲光华、内部仿佛有无数龙影游动的宝珠缓缓浮现。
此珠一出,整个不周山仿佛都响起了低沉的龙吟,带着无尽的苍茫与悲怆。
“帝江道友,此乃祖龙珠。非先天,非后天,乃是我龙族龙珠大道之精华所凝,更是吾兄长唯一的遗物。其威能,不逊于任何极品先天灵宝。”
说话间,烛龙心中涌起巨大的悲痛与不舍。这祖龙珠不仅是一件至宝,更是他对兄长祖龙的全部念想,是龙族精神的象征。
当年帝江指引他建立妖族,扭转了龙族衰败的命运,他都没有舍得将此物拿出偿还因果,可见其在他心中的分量。
但今日,为了圣位,为了龙族与妖族的未来,他已经别无选择!烛龙将祖龙珠推向帝江化身!
“吾愿以此珠,换取功德,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帝江的目光落在祖龙珠上,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独特大道韵律以及那磅礴的龙族气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祖龙珠?龙珠大道?倒是未曾接触过的领域。或许能从中窥见另一种证道途径的奥秘?”
“道友既然如此,吾自亦无不可!”
帝江略做思考,便点头应下,反正功德目前他多的是!
第82章 妖族困局,青羊迁族
帝江话音方落,便抬手祭出一枚生有双翼的古老铜钱!
随着铜钱悬空轻旋,一道璀璨流光自帝江元神流出,天道功德与那祖龙宝珠各自化作一道光柱!在虚空中构成了一座无形的天平。
功德金光在左侧不断汇聚,直到左侧功德金光炽盛到与右侧龙珠气息达成微妙平衡!,帝江这才停手!
“铮!”
一声清越的嗡鸣响彻虚空,落宝金钱双翼轻振,落入帝江手中,并汲取了帝江与烛龙各一缕气运。
因这是圣人气运,那铜钱表面顿时道纹流转,宝光氤氲,品质明显提升了不少!
烛龙察觉到一丝玄妙气运流逝,瞥了一眼那看似仅是交易媒介的铜钱,这点微末气运对于圣人来说不值一提!
交易既成,祖龙珠化作流光飞向帝江,而浩瀚功德则尽数没入烛龙体内。他感受着那弥补根基的温暖力量,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唯余一片沉重的空茫。
最终,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枚已属帝江的龙珠,毅然转身,撕裂虚空离去。
由此,烛龙知晓帝江可以作为盟友,但需要足够的利益拉拢,而他龙族,目前却是没有,结盟之事,便几乎不可能了!
帝江握着温润的祖龙珠,把玩了一会,决定等彻底掌握轮回法则之后再好生研究一番!
回到东海龙宫,烛龙立刻引动帝江所赐的天道功德。金色洪流裹挟着鸿蒙紫气融入圣位,原本虚幻的圣人道果终于凝实。
但随着功德耗尽,烛龙感知到自身与法则大道的联系变得晦涩,功德之力,本质上是洪荒天地的馈赠,是投机取巧之道,从此若想提升修为,只能沿着圣人道途攀升,感悟天地至理!
时间法则之道,离烛龙越来越远了!
不过有得必有失,这也是世间常态,烛龙不再想法则证道,转而沟通冥冥中的人道意志。
磅礴的人道气运如江海汇流般加持己身,不过却始终未能触及核心权柄。仿佛有层无形屏障阻隔着他真正执掌人道。
“为何不肯予我权柄?”
烛龙凝视着掌心流转的人道气运,不明所以!
思索良久之后,烛龙认为让人道真正认可他,需让妖族在洪荒世界亘古长青,气运永昌,这样才能彻底掌握人道!
不过,目前烛龙最想解决的问题还是与帝江的因果,否则即使妖族于洪荒气运长盛不衰,帝江也有不容拒绝的资格插手妖族之事!
至于如何解决这个因果,烛龙陷入了沉思!
当然,目前妖族最大的问题并不是气运没有统一,而是出现在了四海妖族的内部,尽管烛龙已然证道成圣,登临至高之境!
然而他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亦并未从根本上扭转妖族内部根深蒂固的弱肉强食之格局。
相反,随着烛龙圣位的确立,龙族的权势愈发鼎盛,威压四海八荒,凌驾于万妖之上。
在这样的背景下,龙族的地位愈发不可撼动,而广大的底层妖族却因此陷入更加艰难的境地,生存空间被不断挤压,资源被垄断,日子一日比一日艰难,苦不堪言。
虽然有不少妖族不惜以命相搏,闭关苦修,终有少数天资卓绝或机缘深厚之辈成功化龙,虽非纯血真龙,却也拥有了龙族之力与身份,地位陡然提升。
然而,讽刺的是,这些成功化龙的杂龙在改变自身命运之后,却并未对昔日同为底层的妖族同胞施以援手,反而迅速融入龙族体系!
他们效仿龙族的傲慢与专横,对其他普通妖族依旧冷漠无情,甚至变本加厉地压迫剥削。
他们也似乎已经彻底遗忘了自己曾经的苦难,转而成为旧有体制的维护者。如此一来,底层妖族的处境非但没有改善,反而雪上加霜,生活更加困苦,绝望的情绪在妖族底层悄然蔓延。
久而久之,越来越多无法修炼化龙诀或修炼失败的妖族开始对龙族统治产生强烈不满与失望,心中又萌生叛离之念。
有这些情绪与想法的妖族,大部分在烛龙成圣之后,都偃旗息鼓,不再思索如何摆脱!反而有一种认命的意味!
再者,自烛龙成圣之后,帝俊亦是心生忌惮,唯恐引火烧身,招致烛龙的不满与报复,因此再也不敢接纳任何来自下界的妖族叛徒,也直接断绝了这些妖族最后的希望之路。
然而,亦有一些妖族逃离的想法日益加深,而这些心怀不甘与愤懑的妖族开始将目光转向另一个洪荒势力——地府!
青田山脉,坐落于南荒,虽然只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山,但此乃四海妖族与地府势力的分界之地,重要性不言而喻!
山势如龙脊起伏,东侧云雾缭绕妖气森然,西侧地脉平和灵气澄澈。这座古老山脉孕育着两大走兽族群——
擅长驾驭御先天木之灵气的青羊一族与精通土遁的石牛一族,两族虽不是什么妖族大族,却也有大罗金仙修为的族长坐镇!
青田山脉之中,一条长河穿山而过,绵延数千亿里不绝,其名曰丹江,其中统治者号丹江龙王!
但其并非纯血龙族,而只是一条鲶鱼化的杂龙罢了,修为亦不过堪堪大罗金仙!即便如此,丹江龙王也统御着附近八千亿里方圆的山河!
青田山脉自然就是其中之一,而此刻在青田山脉山腹深处的秘境中,两位身着古朴道袍的大罗强者正在对弈,正是青羊一族与石牛一族的两位族长!
只见青羊族长将一枚玉子轻轻落在棋盘上,不经意间开口说道:
“万年之后,那条老龙又要吾族上贡万株青玲瓜,说是炼丹之用!”
“我族三处药园已被征用两处,再这样下去,连祖传的青心灵根都快保不住了。”
闻言,对面的石牛族长面色微微抽了一下,缓缓捏起一枚棋子!
“谁说不是呢,我族七成矿脉尽数被夺,千年之前连吾父王炼制的玄黄石鼎都被搬走了!”
石牛族长抬眼望向结界外妖气弥漫的东侧山麓,忧愁的说道!
“再这样下去,你我两族根基恐怕难保!”
“嗯,吾听闻,西边地府治下从无上供以及血食之说,颇有当年始麒麟陛下治下之胜景。”
青羊族长双眼放光,说话间袖中青光流转,显化出当年上古之时走兽一族立族大典的虚影!
“当年在不周山会盟之时,我曾与几位麒麟族将领结下善缘,说不定以此可以投奔地府!
而且吾之麒麟一族旧识,其中便有火云道兄,那时其不过一麒麟小将,连长老都不是,如今其执掌地府山川司,听闻不日前已成就混元金仙之尊!真是不可思议啊!”
青羊族长久久不落子,似在回味上古荣光!
石牛族长轻轻一点棋盘,凝视着棋盘上被围困的白子!露出一丝胜利在望的笑容!
“不过,如今他们身居地府要职,别说是火云,只怕其他麒麟一族道友,也是见一面难于登天呐!”
“总好过坐以待毙。”
青羊眼看棋局大势已定,拂袖收起棋盘!
见此石牛族长一脸不可思议,却并未多言!
“边界那边镇守的,恰好是上古三族大世之时吾的一位麒麟族旧识小友!还算有着交情,吾最后问你一次,汝当真决定了吗?”
青羊族长似乎没看到石牛族长的诧异,接着说道!
闻言石牛沉默良久,突然将掌中棋子碾作齑粉!抱拳道!
“吾意已决,为了族群儿郎的未来,也为了青田山脉万千生灵的性命,此事,就托付给道兄了!”
“善!”
青羊族长颔首,身形化作清风消散!
看着青羊消失之地,石牛慢慢转身,对着秘境之中的石牛图腾深深叩拜,祈祷此事可以成功!
而另一方面,青羊族长避开了龙族耳目,绕过重重封锁,终于抵达了另一侧的妖族疆域——青氓山。
此地幽深静谧,山气氤氲,乃地府边陲的一处要地。山中镇守的山神,乃是一头木麒麟,名曰柳辰,大罗金仙中期修为!
青羊族长寻至山中,表明来意,如愿见到柳辰!
柳辰现身之后,青羊族长当即行以大礼,神色凝重地表明来意!
表示青羊一族自加入妖族之后便一直受到压迫,如今饱经磨难,久陷于龙族等妖族大族的剥削之下,生存维艰。
今日冒昧前来,正是希望柳辰山神能念及旧情,开恩收留,允其举族迁入青氓山脉,依附地府庇护,重获喘息之机!
见柳辰面露犹豫之色,青羊族长更是郑重承诺!
“青羊一族愿严守地府律法,服从山神号令,不扰安宁,亦可为青氓山之秩序添砖加瓦。山神若有差遣,吾族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柳辰听罢,沉默良久,他为山神自然知晓地府律法森严,上面更是下令边疆之地不可随意接纳外族,以免引发纷争或被妖族势力渗透。
但在其印象中,青羊一族素来温和守礼,从未有过劣迹,且此次迁徙实属迫不得已,情有可原。
更重要的是,青氓山人手不足,他正在广开门户,招贤纳士!稳固边缘之地的地府秩序。
青羊与石牛两族虽非顶尖大族,却人口众多,勤恳务实,正是目前地府所需之助力!
权衡再三,柳辰终是点头应允。
“念你我旧日情分,更念你族诚心归附,我便破例一次,准你们入山定居。但须谨记:一入青氓山,便属地府治下,须严守律令,不得逾矩。若有违逆,纵有旧情,亦不轻饶。”
青羊族长闻言大喜,连忙叩首谢恩。随后,他与早已联络好的石牛一族悄然举族迁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故土,穿越荒野与禁制,最终安全抵达青氓山脉。
在木麒麟柳辰的安排下,青羊和石牛两族于青氓山山阴谷地暂时安顿下来!
第83章 丹江龙王,孔宣陨落
然而,青羊与石牛两族悄然迁入青氓山的举动,虽合乎地府律法,亦兼顾情理,却如同一颗微小的火星,骤然坠入了早已堆积亿万年的干柴之中!彻底打破了自地府与妖族势力接壤以来便维持着的微妙平衡。
丹江龙王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自其化龙之后,素来以龙族正统自居,平日里仗着龙族威势,横行无忌,早已习惯了对弱小妖族生杀予夺。
此刻竟有族类绕过龙族直接投奔地府,还被地府山神接纳,此举在他看来,不仅是对他龙族权威的公然挑衅,更是对其统治地位的赤裸蔑视。
更关键的是,他全然将烛龙亲下法旨“不得轻易越界,遇地府之人须暂避退让”的严令抛诸脑后,被怒火与傲慢蒙蔽了心智!
所以丹江龙王不顾后果,率领亲卫强行撕裂了地府与妖族的边界,跨越地府与妖族的分界线,直扑青氓山,气势汹汹地找上木麒麟柳辰,扬言要讨个说法。
丹江龙王立于云端,龙威翻涌,口出狂言,言辞粗鄙不堪,辱及柳辰与地府,甚至扬言要踏平青氓山,将叛逃之族尽数擒回,以正龙族纲纪。其姿态之骄横,语气之跋扈,已非问责,而是赤裸裸的挑衅!
柳辰本性沉稳,但身为木麒麟,亦有天生的傲骨,面对丹江龙王这等杂血龙族如此无理取闹,践踏地府尊严之举,瞬间怒不可遏!
柳辰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多言,当场催动山神权柄,引动青氓山地脉之力,麒麟真身显现,一击便将丹江龙王这条杂血龙族及其亲卫尽数镇杀,尸骨无存,只余一道血雾弥漫于山风之中!
这一斩,斩的不只是一个小小的龙王,更是斩开了地府与妖族之间那层最后的薄纱!
消息传出,如惊雷炸响,震动南荒。柳辰知晓事态严重,虽斩杀来犯之敌合乎地府律法,但对方毕竟是个龙族!
他不敢耽搁,立刻以山神印信传讯,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上报至其直属上位——千山道人,请求裁决与支持。
而妖族一方,更是震怒滔天。南荒本土的霸主大族——金鹰一族,迅速派出族中长老亲临现场。
这位金鹰长老乃太古遗老,修为高深,镇守南荒妖族边界,素来视地府为潜在威胁。
其抵达之后,不问缘由,便厉声斥责柳辰擅杀龙王,破坏妖族与地府的微妙平衡,要求地府立即交出柳辰,押送至妖族龙宫受审,以平息龙族怒火,维护妖族大义。
然而,千山道人执掌地府一方要隘,岂是庸碌之辈?
若此时屈服,地府威严将荡然无存,日后必被妖族步步紧逼。
他断然拒绝金鹰长老的无理要求,直言柳辰守土有责,依法行事,斩的是越界挑衅、辱地府之敌,何罪之有?尔等若欲兴师问罪,他千山道人奉陪到底!
双方言辞激烈,立场截然对立,谈判破裂,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最终,千山道人与金鹰长老在青氓山外展开一场大战!
这一战,不仅是两位强者的对决,更是地府与妖族势力在南荒的正面碰撞。二人战力相当,平分秋色,最终都无奈退去!
然而此番战斗,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
南荒各地妖族与地府势力纷纷响应,一场原本由族群迁徙引发的小事,因丹江龙王的骄横,柳辰的刚烈、千山道人的强硬与金鹰长老的偏执,层层升级!
最终演变为地府与四海妖族在南荒边界的全面对峙,拉开了两大势力正面冲突的序幕!而双方真正的强者,也终于被引动!
孔宣与刑天,两位混元金仙中期的存在,如今因青氓山之变,不约而同地降临于青田山脉与青氓山脉交界之地。
二人并未立即出手,各立于山巅,气息如渊,目光如电,遥遥对峙。
两位混元金仙中期的大能对峙,哪怕一念未动,已然让方圆亿万里生灵屏息,草木低伏,山河失声!
而双方背后的两位圣人——帝江与烛龙,自然早已洞悉此事的来龙去脉。二人虽不履南荒大地,但圣人心念遍及洪荒,一念可察万界。
帝江盘坐于幽冥界中,双目微闭,神识贯穿大地,早已将南荒局势尽收眼底。他当即传音刑天!
“刑天,维护地府威严乃尔之天职。不必顾忌妖族声势,更无需畏惧圣人目光。若有挑衅,杀无赦!地府之尊严,不容践踏!”
这道法旨,如同战鼓擂响,赋予刑天无上底气。刑天仰天长啸,战意冲霄,手中巨斧轻颤,似已迫不及待。
而另一边的烛龙,反而心中暗动,泛起一丝别样的波澜。如今他已彻底稳固圣位,而帝江当日换取功德之举亦让他不悦!
加上帝江的地府势力日益壮大,早已非昔日可比,他决定趁机试探一下帝江之底线!否则日后再有妖族叛离之事,他妖族该如何处理,岂能一直忍让!
于是,烛龙悄然降下法旨,以神念传入孔宣识海!
“孔宣,你为南荒妖族之首,当为万妖表率。地府越界收容叛族,杀我龙王,此乃挑衅之举。你当强硬应对,不可退让。若刑天敢动,你便以五色神光镇压之,让他知晓,妖族,不是好欺的!”
南荒大地,风云突变,得到烛龙支持的孔宣于青田山之上显化五彩真身,天地间第一只孔雀的威压令群山震颤!
对面青氓山巅,刑天亦不遑多让,巨斧顿地,磅礴战意冲霄而起,与五色神光在云间激烈碰撞!
“地府屠戮龙族,当诛!”
孔宣身后五色神光化作遮天羽翼,怒目而视刑天!
刑天双目亦燃起无尽战火!
“犯吾地府疆域者,死!”
一时间双方言辞激烈,火药味弥漫天地,皆无退让之意。刹那间,天地变色,风云倒卷,一场惊世大战轰然爆发!
孔宣率先出手,五色神光自背后冲天而起,如虹贯日,璀璨夺目。青、黄、赤、白、黑五色光华轮转不息,蕴含五行本源之力!
可刷落法宝,可磨灭神魂,乃是万古难破的绝杀之术。一时间,天地被染成五彩,虚空都在神光之下扭曲崩裂。
刑天毫无惧色。他因多次聆听帝江讲道,参悟法则,早已将五行生克之道了然于心。面对五色神光,不闪不避,巨斧横斩,以力破法,以战意撼动天地。
更关键的是,他近年已通过红云的那团本源云气领悟了速度法则,身形如电,快至无形,在神光未至之前,已闪现至孔宣身侧,斧光如瀑,劈落如雷。
不仅如此,他血脉深处沉睡的战之法则亦被彻底唤醒——此乃巫族最原始、最纯粹的战斗意志,不惧生死,不畏强敌,越战越勇。
在战之法则的加持下,刑天的每一击都蕴含毁天灭地之力,将孔宣那无往不利的五色神光一次次击溃、震散,将这位妖族长老压制,孔宣节节败退。
孔宣虽强,却在刑天这等近乎无解的战斗方式下渐露颓势。他引以为傲的五行刷落之术,屡次被刑天以对五行的深刻理解破解!
速度不及,战意不如,被逼入绝境。孔宣血染长空,羽翼崩裂,五色神光也黯淡下来,眼看便要命丧斧下,陨落于青氓山前!
就在这危急关头,天地骤然一静,仿佛时间凝滞。一道苍茫龙吟自东海深渊传来,穿越层层空间,响彻南荒!
圣人之威,不可揣度。刹那间,时空扭曲,一道漆黑如渊的龙影横跨虚空,烛龙以圣人法相降临,龙爪一探,便欲以时间法则,将孔宣从陨落边缘强行拉回。
然而,就在烛龙出手的同一瞬,一道更为浩瀚的气息自幽冥深处升腾而起!
圣人意志贯穿天地,混沌钟虚影浮现于虚空,钟声一响,万法归寂,时空凝固,烛龙的时间法则也不例外,被强行镇压!
“刑天执法,合乎地府律令。尔妖族之人越界救人,是为破坏秩序。今日,谁也救不了他。”
混沌钟镇压时空,将烛龙的时间之力牢牢锁死。而让烛龙心惊的不仅仅是混沌钟,而是帝江那深厚稳固的圣人气息!
刑天感受着帝江的意志,战意更盛,怒吼一声,巨斧高举,凝聚全身之力,融合速度法则与战之法则,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斧芒,轰然斩落!
“轰——!”
一声巨响,五色神光彻底崩碎,孔宣的身躯在斧光中炸裂,元神亦被战之法则锁死,瞬间磨灭。一代妖族至强者,南荒凤族太子,就此陨落!
烛龙眼睁睁看着孔宣身死,龙目怒睁,却因混沌钟的压制无法施救。他感受到帝江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其决不妥协的意志!
此时若强行撕破脸皮,不仅救不回孔宣,更可能引发圣战,动摇妖族乃至于是洪荒的根基!
权衡利弊之下,烛龙最终冷哼一声,龙影缓缓消散!
南荒天地间重归寂静,唯余刑天立于青氓山巅,巨斧滴血,战意未消!
第84章 元凤脱困,祖巫刑天
紫霄宫中,鸿钧漠然注视着南荒的纷争与孔宣的陨落。对他而言,帝江与烛龙的争斗,只要不破坏天道大势,便无伤大雅。
“地人二道圣人相争,正好相互制衡。本座只需确保洪荒平稳,静观其变即可。”
他的目光更多地投向了昆仑山与西方,那里才是他玄门气运的根本所在!
与此同时,孔宣的尸身被凤族残部护送回了不死火山。当那具失去所有光彩的躯壳呈现在眼前时,被业力锁链禁锢于火山核心的元凤,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鸣!
“吾儿——!”
凤眸之中,血泪滚落,灼烧着虚空。孔宣未能继承凤凰一族的涅盘神通,更被战之法则磨灭了所有元神印记,已然彻底陨落,再无归来之期!
就在这时,烛龙的身影悄然降临于不死火山深处。面对元凤那悲恸欲绝又隐含质问的目光,烛龙心中难得地升起一丝心虚与愧疚。
“若非吾欲试探帝江底线,强令孔宣强硬应对,或许……”
但他立刻将这丝情绪压下,龙目之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沉痛与无奈!
“元凤道友,节哀。那帝江仗着先天至宝混沌钟之威,强行镇压时空,吾虽尽力,却终究慢了一步,未能从混沌钟下救回孔宣贤侄。”
元凤抬起泪眼,看着烛龙!
“烛龙,吾要出去。”
烛龙闻言一怔,看向她周身那依旧浓郁、如同附骨之疽的业力红黑锁链!
“道友心情,吾能体会。然你身负之业力,虽借妖族气运与凤族功德消磨少许,距脱困尚远。强行出世,恐遭天道反噬……”
“当年,我能以族长之身,将凤族滔天业力尽数汇聚于己身。”
元凤打断了烛龙的话!
“今日,我便能以妖族副族长之名,将这业力,分摊回去!”
烛龙龙目一凝:分摊业力?而且是分摊给整个妖族?他瞬间明白了元凤的意图与代价。
但眼下孔宣新丧,南荒局势动荡,确实急需一位混元金仙级别的强者坐镇稳定人心。元凤若能脱困,无疑是最佳人选。
“罢了,此事终究因我之令而起,便允了她!”
“善!”
烛龙周身圣人气息勃发,引动浩瀚妖族气运,以妖族族长之名,允许了元凤的行为!
元凤亦强忍悲痛,显化凤凰法相,高声道:
“吾以妖族副族长之名,请命……”
烛龙与元凤的声音引动妖族磅礴气运轰鸣!元凤施展凤族秘传的无上秘法,以自身与妖族的因果羁绊为引!
强行将那纠缠了她无数元会的恐怖业力,一丝丝剥离,并通过妖族气运的桥梁,分摊到了整个庞大的妖族族群之上!
业力剥离与分摊带来的反噬,让元凤发出痛苦的低吟,但她眼神中的决绝丝毫未减!
烛龙感受着那原本集中于元凤一身的业力,如同墨滴入水般,缓缓扩散、稀释到整个妖族那庞大的气运海洋之中,虽对整体略有影响,但尚在可控范围。
终于,随着最后一道业力锁链的崩解,不死火山轰然震动,积累了无数岁月的涅盘神火冲天而起!一道璀璨夺目,威压浩瀚的凤凰身影自离火之海中振翅而出!
元凤,脱困了!
她悬浮于不死火山之上,周身燃烧着净世之火,混元金仙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目光冰冷地望向不周山,那是地府与帝江所在的方向。
不过,却也只是看着,她还没不自量力的去挑战一位圣人!
但仇恨的种子已然埋下,元凤决定先除掉刑天为孔宣复仇,不过此想法一出,就被烛龙劝阻!
烛龙直言,自己目前没有能力帮他托住帝江,自己亦只能避其锋芒,若元凤出手,只怕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元凤无奈,只得先将这份仇恨埋藏!
而元凤以秘法将自身业力分摊至整个妖族,这股源自上古大劫的污秽之力,如同无形的阴云,瞬间笼罩了所有与妖族气运相连者。
远在三十三重天的天庭核心成员,自然无法幸免。
玄朔周身水之法则自然流转,其修炼法则之道,对功德需求很小,所以他未曾动用建立天庭时获得的功德,这些业力被功德洗去,保持了自身清净,并未受太大影响!
然而,帝俊、太一、伏羲等人,面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一股阴冷、污浊的力量正通过妖族气运的纽带,不断侵蚀着他们的道体与元神,虽不致命,却如附骨之疽,不仅拖慢修行速度,更可能在未来关键时刻引发不祥。
“烛龙!你为安抚元凤,竟行此等手段,将业力强加于我等之身!”
帝俊心中怒火翻腾,却只能强行将这口恶气咽下,脸色铁青。
“必须尽快找到抗衡圣人之力!否则天庭日后只是烛龙掌中玩物!”
业力缠身,加上元凤脱困,更加坚定了帝俊寻求破局之力的决心。
与此同时,不周山地府,则是另一番景象。
刑天经此与孔宣的生死一战,于极致战斗中彻底激发了血脉潜能,那困扰他无数岁月的大巫血脉桎梏,终于在滔天战意与对胜利的执念中,轰然破碎!
“吼——!”
一声仿佛来自混沌的咆哮自刑天体内传出,他的身躯再度拔高,肌肉虬结如同神山壁垒,周身战之法则凝聚,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磅礴的气息冲天而起!
那是祖巫的气息!
继帝江之后,巫族终于诞生了第二位祖巫!他的修为也借此契机,一举突破至混元金仙后期!
幽冥界深处,帝江感受到这股战意滔天的祖巫气息,眼中露出一丝欣慰!刑天距离成为圣人又迈进了一大步!
帝江屈指一弹,一滴蕴含着无上力量的圣人精血飞出神殿,融入刑天眉心。
“刑天,此滴精血,助你稳固祖巫之身,感悟法则真谛。”
精血入体,刑天周身气息再度暴涨,那初入祖巫境界的波动被迅速抚平、夯实,力量变得更加凝练、深邃。他朝着不周山之下幽冥界的方向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刑天,多谢大哥赐血!必以手中战斧,护我巫族,卫我地府……”
“大哥,如今吾修为突破,是否可出手,将南荒之地全部纳入地府?”
“暂时按兵不动,相安无事即可!”
“对了,赐千山道人中品先天一件,柳辰苦竹叶一枚,木之神通三篇,其余此次大战之中表现优异者,根据表现各赐灵宝丹药,功法神通…………”
听闻刑天之言!帝江传音道!
“是,大哥!”
………………
南荒大地元凤脱困,这位混元金仙巅峰目前的刑天还不是对手,而在北荒大地,除了同样混元金仙的天狼,北冥的鲲鹏亦是准圣巅峰的高手,他不出手的话,地府目前无法轻易将南北彻底纳入版图!
所以帝江暂时没有对其动手的打算,强行收服与妖族开战,势必会造成破坏,与他守护洪荒的理念不符,也极有可能造成另一个版本的巫妖大战!
而元凤脱困,妖族业力大涨,烛龙此举,正将整个族群拖向深渊!
他只需要冷眼旁观,静待妖族内乱加深,等待彻底建成轮回,掌控幽冥秩序的那一刻,再去统一洪荒大地!
第85章 太清融尸,帝俊邀请
昆仑山,三清殿!
历经无数岁月苦修,太清道人,这位玄门首徒终以纯粹道行成就准圣巅峰!
比起借助功德斩尸的女娲,帝俊与鲲鹏,他的道基更为浑厚,周身道韵浑然一体!今日,太清道人自觉修为已至巅峰,进无可进,决定三尸合一,证道成圣!
只见太清道人头顶三花绽放,善、恶、执三尸显化而出,气息与本体一样,皆至准圣巅峰。太清道人运转玄功,引动三尸本源,试图将其熔炼合一!
善尸化作澄澈清光,恶尸转为幽暗浊流,执尸则呈现混沌之态!
三股力量在太清道果中交织碰撞,清光与浊流相互消磨,混沌之态却始终难以调和。每当清浊稍合,执念便如顽石阻隔;待要化解执念,清浊又再度分离!
玉清道人凝神观察良久,沉声道!
“大兄,三尸本源各异,恐非强行可融。”
“老师传法时,曾言明此法未必契合我等,看来是真的!”
上清道人周身道韵起伏,回忆起当日他们与紫霄宫众人前往分宝岩取宝之后,鸿钧道人又将他等三清与女娲,接引准提二人召至宫内!
言明三尸之法是其自创,此法未必适合他们!并隐晦的指出若三尸之法走不通,功德成圣亦可!
太清道人额间渗出细密汗珠,三尸在庆云中剧烈震荡,引发周身气息紊乱。太清道人不得不猛然收功,令三尸重归识海,体内激荡的气息才缓缓平复。
“三尸尽斩,但,此道前路已绝!”
太清感受着着在体内沉浮的善恶执三尸,经过万千推演,最终确认这三具尸神根本无法合一。
玉清道人蹙眉进言:“大兄,莫不是那里出了差错,不若前往紫霄宫求教师尊?”
“昔日师尊曾言,此法乃是他之道,依我看来,老师也未必有解决之道!”
上清道人提出相反意见!
太清缓缓摇头,目光穿过云海望向三十三天外:“三尸之法无错,吾之合一方法亦无错,只是,三尸之道,非吾之道。”
“那,大兄要走那功德成圣之路吗?”
玉清道人接着问!
“非也,昔日帝江道友之言难道你忘了吗?开天功德不可轻动,吾会另寻方法证道!”
话音未落,太清道人引动本源开始熔炼三尸。三尸化为三道本源之气归入三花之中,太清彻底将自身的三尸之道断绝!
“我等盘古正宗,理应有自己的路!”
做完这一切,太清转身对二位弟弟说道!
玉清上清明白其意,随后,二人亦是如此,熔炼三尸!决定另寻证道之法!昆仑山中,再次恢复了平静!
与此同时,须弥山中金光缭绕,接引准提于大雷音寺中相对而坐,头顶三颗舍利子绽放澄净佛光。
他们以过去未来现在之法凝练功德舍利,终将善恶执三尸寄托其中,虽未至准圣巅峰,却也只差一线!
正当二人推演三尸合一关窍时,山外传来帝俊太一求见的讯息。接引拂开眼前光幕!
“药师,弥勒,且开山门迎客。”
“是!”
不多时,须弥山清气缭绕,护山大阵徐徐开启。药师与弥勒率领数十名须弥弟子分列两侧相迎。药师手持玉瓶倾洒甘露,弥勒捧着鎏金香炉引路!
“恭迎天帝陛下,东皇陛下法驾!”
众须弥弟子齐执稽首之礼。帝俊太一踏云阶而行,见两侧松柏躬身;仙鹤衔果,玉鹿献宝……这般迎客之礼,乃是玄门的最高规格,让帝俊不由得心中一暖!
帝俊太一被妖师弥勒引入大殿,步入八宝功德池畔,
“天帝陛下亲临,贫僧有失远迎。”
接引竟起身执平辈之礼,丝毫没有圣人弟子的架子!
“东皇陛下威仪日盛,令人欣喜。”准提亦是恭维道!
这般礼遇让帝俊暗惊。他们何曾被洪荒大能如此郑重相待?太一紧绷的神色也稍缓,目光不觉柔和三分。
“道友折煞帝俊了!二位乃圣人弟子,未来圣尊,朕安敢受此大礼。”
帝俊连忙侧身避让,太一虽未言语,亦是如此!
“道友贵为天帝,自然可受此礼遇,请上座!”
接引将帝俊太一二人引至客座坐下,准提则命药师弥勒奉上功德莲露,招待二人!
帝俊见此心里愈发踏实,觉得此次前来有戏,也不再掩饰目的,直接开口说道!
“接引道友,准提道友!朕此番冒昧前来,是想恳请二位道友,待证道成圣之后,能入主天庭,担任天尊之位。此位凌驾于天帝之上,朕当与二位共享天庭气运权柄,共掌周天秩序!”
这是帝俊苦思许久,所能想到的唯一能抗衡烛龙压迫的方法。趁接引准提尚未成圣,尚有可能被天庭位格与气运所动时提出,若待其成圣,天庭可能连邀请资格都没了!
而且,也只有这俩人有一丝邀请的希望!
听闻帝俊竟欲请他们担任凌驾天帝之上的天尊,接引与准提心中皆是一震,二人不动声色,立刻以神念交流起来。
准提:“师兄,帝俊此议,倒是出乎意料。若能得享天庭气运,于吾西方复兴,确是一大助力。”
接引:“气运虽好,然代价亦大。天庭如今与烛龙妖族势同水火,未来或许还会与帝江的地府势力有权柄之争。
若卷入其中,吾西方须弥山,怕是永无宁日,日后成圣,亦要直面两位圣人敌手,得不偿失啊!”
准提:“嗯……师兄所言甚是。复兴西方,当以稳为主,不可轻易涉足东方巨头之争。”
………………
二人已有决断!
接引面露难色,带着一贯的悲悯之色,缓缓开口!
“天帝陛下厚爱,吾与师弟感激不尽。然,吾等乃道祖记名弟子,身负教化西方之责,实不便另履天庭重职,恐分身乏术,有负陛下所托,亦有违师命。这天尊之位,吾等愧不敢当,还请陛下见谅。”
“果然拒绝了!”
帝俊心中暗道,脸上却并未显露失望,这本就在他预料之中。若对方轻易答应,他反而要怀疑其用心了!
帝俊立刻改口,语气依旧诚恳:
“二位道友心怀西方,志存高远,帝俊佩服。既然如此,俊亦不强求。不若换个方式,吾仍愿奉二位为天庭天尊,享天庭气运供奉!
但无需处理俗务,仅仅只需在烛龙圣人亲自出手针对天庭时,能现身相助,抵挡其圣威即可。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只需对付烛龙?
接引与准提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准提:师兄,此番条件倒是宽松许多。只需在烛龙出手时抵挡,并非与整个妖族为敌。那烛龙虽为圣人,却无极品先天灵宝镇压气运,跟脚背景亦不如三清、帝江深厚,对付起来,相对容易!
接引:不错。以此换取天庭一份长久气运,助力西方积累,确是一桩划算的交易。且此举乃抵抗,而非攻伐,占着道理,不易授人以柄。
片刻沉吟后,接引脸上悲苦之色稍减,颔首道:
“陛下诚心相邀,若再推辞,便是不近人情了。吾与师弟,愿领这天尊之位,享天庭气运,亦会在天庭遭烛龙圣人压迫时,出面维护一二。”
准提亦含笑补充:“陛下放心,吾等既应承此事,自当尽力。”
帝俊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如此,多谢二位道友!天庭必不负二位!”
第86章 遮掩天机,烛龙思谋
幽冥界深处,帝江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流转着地书玄奥的纹路。
虽然帝俊太一借天庭气运遮掩了天机,但通过遍布洪荒的地脉感知,他依然清晰地捕捉到了二人踏足须弥山的痕迹。
帝俊倒是寻了条出路。
帝江轻声自语,指尖地书光华流转!
不过,这些还远远不够。
帝江心念微动,地道伟力悄然弥散,给本就笼罩在天庭气运下的天机又覆上一层厚重的迷雾。
接引准提二人尚未证道成圣,天庭与须弥山的气运交织,根本瞒不过烛龙的感知太久。
如今帝江出手,以地道本源之力彻底掩盖了须弥山与天庭之间的因果牵连,让这场密谈彻底隐没在重重迷雾之中。
与此同时,东海龙宫深处,烛龙圣人忽然心有所感。他隐约察觉到天机长河中泛起一丝不寻常的涟漪,却又难以捕捉其具体轨迹。这种若有似无的异常,让他圣心微动。
帝俊......
烛龙默念着这个名字,龙目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些年来,帝俊对烛龙的忌惮与日俱增,但烛龙对此却也无计可施。证道成圣之后,他对天地规则的认知已远超往昔。
帝俊身负天帝命格,带来的煌煌天眷使其在洪荒天地的尊贵程度仅次于圣人,受天道直接庇护。
若是强行以圣威压迫,迫其臣服,必将招致天道反噬。轻则气运折损,重则动摇圣基,实在是得不偿失。对待这位应运而生的天帝,必须采取更为迂回的策略。
一个念头在烛龙脑海中闪过,不如将妖族族长之位顺势让予帝俊,自身退居太上长老。表面上双方名分持平,但凭借自己的圣人实力,依旧能在暗中掌控全局。
毕竟帝俊走的是有缺陷的三尸之道,几乎无望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终究要受制于己。
这个想法刚刚浮现,烛龙就感受到体内磅礴的妖族气运传来一阵悸动。那气运加身带来的修行助益,如同醉梦般令人沉醉。将这气运核心拱手相让,简直如同割肉!
不可!烛龙立即否决了这个念头。
气运之争,关乎道途根本。若是让出族长之位,就意味着要让出一半妖族气运。这对正在借助妖族气运参悟混元之道的烛龙而言,无异于自断前程。
既然不能让帝俊低头,又不能让他名正言顺地统领妖族,烛龙眼中寒光渐盛。一个更为狠绝,却也更为有效的想法逐渐清晰——在妖族之中再立一位妖帝!
这个计划可谓一石三鸟:既能分润帝俊的妖帝气运,又能通过扶持的妖帝在妖族中树立新的旗帜。
有他的支持和四海妖族的气运,这个新任妖帝在妖族之中将更加名正言顺。
若是谋划得当,日后甚至可以在他的帮助下夺取帝俊的天帝之位,让天庭也彻底掌握在他的手中。
就这么办。烛龙圣心已决。
圣人意志如无形的潮汐般扩散开来,顷刻间笼罩整个妖族疆域。烛龙开始以圣人之能,遍察妖族众生,寻找可以承载妖帝命格的人选。
他的圣念首先投向北冥。但见鲲鹏之气运幽暗深邃,磅礴如海,确实有强者之姿。
然而仔细观察,却发现其气运中缺乏那一丝统御诸天的煌煌帝气,更多的是一种逍遥世外的超然意境。
视线南移,不死火山中元凤的气息如同涅盘神火,霸道绝伦。凤族气运中确实蕴含着一丝帝王之气,但过于酷烈,失之仁和。这种霸道之气或许可以统御一方,却难以承载统御万妖的天命。
烛龙圣念接着扫过四海。无数龙子龙孙的气运或强或弱,或显贵或勇武,却无一人命格能承载天帝之重。龙族气运虽然昌盛,但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制约,始终无法诞生出真正的帝王命格。
烛龙不甘心地又将圣念投向洪荒大地上的各大妖族强族:
盘踞北荒的天狼族,气运凶悍绝伦,如狼烟直冲云霄。族长天狼老祖确实是一方豪强,但其命格本质更偏向将帅之才,缺乏帝王应有的包容与统御之力。
隐匿东荒的九头狮族,气运神秘莫测,九个狮首象征着九种不同的天赋神通。然而其命格过于阴鸷,难以服众,更别说统御万妖了。
天虎一族,气运中带着所向披靡的锋芒,却失之柔和;地熊一族,气运厚重绵长,却过于保守,缺乏进取之心......
烛龙的圣念一一探查而过,这些族群的首领或有大神通,或有大气运,但其命格本质,或为将帅,或为谋臣,始终寻不到那最为关键,秉承妖族意志而生的帝王特质!
难道这浩瀚妖族,亿万生灵,竟无一人有帝王之命?那妖帝之位,当真非他帝俊不可?
一丝烦躁与不甘在烛龙心头升起。若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他这个计划就要胎死腹中了。
就在烛龙圣念即将收回之际,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忽然浮现在烛龙心中!
第87章 降临蓬莱,木公出山
东王公!
这位昔日鸿钧亲封的男仙之首,虽主动辞去仙首之位,淡出洪荒纷争,然其根脚非凡,乃开天辟地时所诞的先天纯阳之气凝聚而成,蕴含着至刚至阳的帝王之资。
天生便具领袖群伦、号令诸天的命格,其尊贵之气,丝毫不逊于那由太阳星孕育而生的帝俊!
烛龙心念一动,决意扶植东王公,另立新妖庭,以东王公之纯阳帝王命格分润帝俊之权柄!
虽然蓬莱仙岛隐匿于混沌与洪荒交界之处,可遮掩天机,但也瞒不过圣人推演!烛龙勾连天地很快便发现了蓬莱仙岛!
紧接着烛龙运转妖族气运,以无量之力蒙蔽天机,连鸿钧亦难以察觉其行踪!
下一刻,烛龙自水晶宫大殿中缓缓消散,化作一道幽光,瞬息之间已立于东海某处!
烛龙目光如炬,穿透无尽虚空与重重禁制,牢牢锁定那座隐于混沌雾霭中的仙家福地,一步踏出,虚空裂开,直趋蓬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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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仙岛,紫气氤氲,瑞霭千条,仙宫琼宇巍然耸立,灵禽翔集,异兽奔走,仙音袅袅,不绝于耳。
感应到圣人驾临,东王公亲自出迎,身披紫阳道袍,头戴混元冠,神色恭敬而不失威仪。
不多时,二人入主仙宫正殿,殿内仙娥轻舞,霓裳羽衣飘然若仙,灵果陈列,清香扑鼻,琼浆玉液流淌于金樽,一派逍遥自在、与世无争之象。
可见东王公将此地经营得极为兴盛,道统昌隆,其自身修为亦已臻至准圣后期,气度沉凝,道韵流转,俨然一方霸主!
“烛龙圣人突然驾临我这避世清修之所,不知所为何来?莫非是看上了我这蓬莱仙岛?昔日曾闻圣人寻此地未果,如今圣人道行通天,若强行索取,我恐难抗衡……”
烛龙落座,东王公心中百转千回,终是按捺不住,决定主动试探。
“圣人驾临,蓬荜生辉。若圣人喜爱此岛风物,吾愿将其拱手相让,以表敬意。”
烛龙闻言,淡然一笑,轻抿一口仙酒,缓缓放下玉杯。
“小友误会了。吾此来,非为仙岛,实为小友之大道前程而来。”
“大道前程?”东王公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还请圣人明示。”
“不瞒小友,吾麾下鲲鹏,天资卓绝,三尸尽斩,道基圆满,然就在三尸合一,冲击混元大罗金仙之际,竟莫名失败,遭反噬重创,至今未愈。”
“什么?鲲鹏竟也失败了?”东王公指尖微颤,他自身亦修三尸之道,深知此法之难,鲲鹏乃是紫霄宫红尘客中的佼佼者,连他都失败了,自己怕是也难以成功!
“非其积累不足,亦非悟性不够。实乃鸿钧道祖所传之三尸证道之法,本源有缺,暗藏桎梏。若无特殊机缘与外力辅助,三尸终难真正合一!此路,近乎已断!”
烛龙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
而东王公闻听此言,如惊雷炸响在心神之中!虽不愿相信,然烛龙已证混元大罗金仙,圣人之言岂会虚妄?加之鲲鹏之败,便是铁证!
一时间,他对鸿钧老师的崇敬裂开一道缝隙,对自身道途的恐惧与迷茫,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烛龙察言观色,知离间之计已成,遂再抛诱饵:
“然,吾已参悟另一条证道之途,可避三尸之弊,直指混元大罗金仙之境!此法玄妙,愿与小友共享。但需小友,助吾一桩大事。”
“圣人已有他法?”东王公猛然抬头,双目爆发出炽热光芒!
混元大罗金仙道果,是多少大能梦寐以求的终极境界!烛龙已成圣,便是此法可行的最好证明!刹那间,所有犹豫皆被渴望淹没。
“请圣人教我!”
“吾欲助小友登临至尊之位,立新妖庭,称妖帝!执掌洪荒妖族气运,重定天地权柄!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立妖庭?称妖帝?”
东王公神色骤变,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转为深深的犹豫与抗拒!
“又要卷入那无休止的洪荒纷争、权谋算计、因果杀劫之中吗?我好不容易摆脱仙首之名,远离是非,在此清净修行……”
他低声叹息,语气沉重:“圣人厚爱,然吾已无心权势,唯愿守此蓬莱,静修大道,恐难肩负圣人所托。”
烛龙不怒不惊,早料其有此念。
“小友,岂不闻大道之争,有始无终?退避可得一时安宁,却终将错失机缘,道途断绝!
吾之证道之法,与帝位权柄息息相关——唯有登临帝位,执掌天地权柄,方能汇聚那足以支撑你证道混元的无量气运!
避世清修,看似逍遥,实则如井底之蛙,难窥大道真貌,终将蹉跎岁月,空负天赋!”
“唯帝位可聚气运,唯权柄可炼道心!小友,你乃先天纯阳帝命,命格尊贵,气运滔天,岂甘于此寂寂无名,隐世蓬莱?你的道心,真的甘于沉寂吗?”
这一番话,如重锤连击,直捣东王公道心深处!
他闭目沉思,脑海中浮现出紫霄宫中听道时的壮志凌云,辞去仙首时的无奈与苍凉,以及隐居蓬莱多年却道行停滞的焦虑与不甘……更有对力量的渴望,对超脱的执着,对混元大罗金仙果位的无限向往!
良久,东王公缓缓睁眼,眸中犹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与锋芒!
“圣人所言甚是!大道无情,唯强者居之。若避世可成道,天地早无纷争。既如此,吾,愿听圣人之命,出山争锋!搏一搏那妖帝之位,闯一闯那混元大罗之道!”
烛龙见状,龙目深处掠过得逞之色,随即朗声大笑,举杯而起:
“善!小友既已明志,吾必倾力相助,赐你法器,传你法则大道,助你聚气运、炼权柄、立妖庭、登帝位!且满饮此杯,预祝小友——他日早证混元大罗金仙!”
第88章 金母婉拒,昆仑山神
但是有了妖帝东王公,还是尚不足以成就妖族大兴之局,毕竟天地之道,贵在阴阳调和,唯有帝后并立,乾坤相济,方能顺应天道,成就无上果位。
于是,离开了蓬莱之后,烛龙再次悄然穿越西昆仑的缥缈云海,前去拜访西王母。
烛龙故技重施,摆出劝说东王公的那一套说辞,表明“帝后共治,阴阳合道”方为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无上机缘。
烛龙说的眉飞色舞,气势磅礴,仿佛已看到天庭易主,妖族一统,万灵俯首的盛景。
然而,令烛龙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位辞去仙首之位的西王母,竟对此毫无兴趣。
西王母斜倚玉榻,手捧闲书,身侧仙果琳琅,灵茶氤氲,一派悠然自得。
听罢烛龙慷慨激昂的陈词,西王母只是轻轻抬了抬眼,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
“圣人之言,证道混元!统领妖族!确实是无上机缘,然,妾身道行低微,德薄能鲜,焉能胜任妖后之位!恐辜负圣人所托,故不敢答应圣人!”
烛龙闻言,顿时怒上心头,他堂堂妖族族长,洪荒圣人,不惜屈尊游说,却换来这般轻描淡写的推拒,简直是对他的羞辱!
不过西王母虽然不是鸿钧弟子,却也不是普通的紫霄宫门人,若是公然逼迫,难免引起鸿钧注意,可能会让自己之后的谋划功亏一篑,即便心中怒极,烛龙终究投鼠忌器,离开了西昆仑!
而西王母之所以如此,乃是天性使然,不似旁人那般执着于权柄与修为道果。不卷不争,随性自在。对她而言,证道混元大罗固然可贵,但远不如无拘无束的躺平生活!
最重要的是,妖后之位牵扯到了天庭,有大因果,而沾染因果,是将自己陷入死地之举!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唯有拒绝,方为明哲保身之上策!
而西王母之所以敢于忤逆圣人,一来是算准烛龙对于如今鸿钧玄门一脉的忌惮,二来便是这妖后之位极其重要,烛龙自然不会强逼她上位使其位不得圆满!
不过,平白无故就得罪了一位圣人,西王母心中终究难安,在这洪荒天地,若无足够强大的依仗,一旦触怒圣人,便可能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所谓无拘无束,前提终究是活着——若连性命都保不住,何谈清修与逍遥?西王母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寻得一座稳固的靠山,以庇护自身!
她第一时间便将目光投向东昆仑三清,那可是鸿钧道祖亲传的三大弟子,尤其是太清,身为玄门首徒,在玄门的地位之尊崇,除了鸿钧,无人能出其右。
而西王母自身亦出自玄门一脉,若能得其庇护,不仅可化解当前危机,更能在将来的天地大势中站稳脚跟,进退有据。
然而,念头一起,她却又不禁犹豫起来。回想起昔日帝俊与东皇太一为扩充势力,公然强征紫霄宫门人,逼迫诸多玄门弟子归附天庭。
彼时,三清身为玄门领袖,却对此事采取了默然旁观的态度,既未出面制止,也未庇护同门。
这一桩旧事,如寒冰一般冻结了西王母对三清的期待!若连自家门人遭劫都能袖手旁观,那自己如今求助,他们又真会出手相援吗?
所以西王母暂时放弃了寻求三清庇护这个打算!
而能够对付圣人的,只有另一个圣人了!西王母想到了帝江!而且,她手里有着帝江拒绝不了的东西
此物,并非昔日的盗窃芭蕉树一事的留影,而是西昆仑的权柄!
对于帝江来说,他肯定是要将洪荒神山全部封敕,纳入地府之中!西昆仑这座神山,乃是重中之重!只要成为西昆仑山神,就是地府的重要保护对象!她也就可以继续自由自在了!
于是西王母立刻来到瑶池仙境,收敛了所有闲散姿态,以西昆仑之主的权柄,极其恭谨地引动地脉之力,将一道混合着恳求与急迫的神念,小心翼翼地传向不周山地府!
“晚辈金母,拜谒后土大帝!恳请大帝垂怜,允晚辈觐见,吾有要事!”
幽冥界深处,轮回法则环绕的帝江本尊,感受到了这道来自西昆仑、带着一丝惶急与恭敬的请求。他缓缓睁开圣眸,眸光穿透九幽,看到了瑶池中那位不复往日淡然的西昆仑之主。
“西王母?为何会如此急切求见?”
下一刻,一道凝聚着地道圣威的化身瞬间降临瑶池。那属于圣人的无形威压,瞬间让瑶池的灵气凝滞,万花垂首,仙泉息声。
西王母见到帝江化身,感受到那浩瀚圣威,心中稍安!
“晚辈拜见大帝!恳请大帝恩准,允我西昆仑,归附地府!晚辈愿受地府敕封,恪守地府律法,以圆满地府气运!”
“主动归附,必有蹊跷……”
闻言帝江化身审视她片刻,但是对于西昆仑这等神山的归附,地府没有理由拒绝。帝江并未多言,直接取出地书。
地书展开,金光万道,洪荒大地虚影浮现。帝江以指代笔,引动地道权柄,在地书之上,西昆仑对应的区域,烙印下神圣的符诏。
“后土大帝敕令:西王母,今授西昆仑山神之位,掌此地山川灵脉,调理阴阳,享地府气运,护一方安宁!”
浩荡的地道法旨伴随着金光融入西王母体内,也融入整个西昆仑的山川地脉。瞬间,西昆仑与洪荒地脉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一股厚重、安稳的地道气运向着西王母加持而来。
完成敕封,帝江化身再次看向西王母!
“如今你已是我地府之神!告诉本座,是何缘由,让你如此急切的归附?”
西王母感受到地道气运加身,心中大石终于落地,松了口气。听到帝江询问,她不敢隐瞒,连忙将前因后果道出:
“回禀大帝,是烛龙圣人前日来访……”
她将烛龙欲立东王公为妖帝,并邀请她为妖后共谋证道之事一一道来!
“晚辈自知根基浅薄,无意卷入此等纷争,更无力抗衡圣人威逼。思来想去,唯有托庇于大帝麾下,方能保全自身与西昆仑众生。惊扰大帝,实属无奈,还请大帝恕罪!”
帝江静静听完,心中了然!
“既入地府,便受地府庇护。从今往后,你只需恪守山神职责,调理西昆仑地脉,其余诸事,自有地府担当。”
“烛龙之事,不必再忧。地府疆域,圣人亦不可轻犯。你既为西昆仑山神,此地一草一木,皆在地府护佑之下。”
言罢,帝江化身渐散,唯余地道余韵萦绕仙境。西王母望着恢复宁静的瑶池,终于将紧绷的心弦松开!
第89章 洞悉计划,妖庭出世
帝江回归幽冥界,神念扫过诸天!烛龙近日的种种举动,暴露了他内心深处并不甘心妖族就此退出洪荒舞台!
然而,尽管烛龙心怀不甘,但仅凭他一己之力,终究难以真正撼动洪荒大局,翻起滔天风浪。
虽然此番量劫的走向,虽然已然偏离了原有的轨迹,但帝江并不打算强行干预,只需暗中关注,确保烛龙与妖族不至于失控,不将洪荒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不酿成不可挽回的浩劫,便已足够。
至于其余的因果纷争、兴衰更替,皆是天地大势的一部分,顺其自然,随其演化便是。
天地自有其律,量劫自有其序,想要为妖族逆天改命,可不仅仅是向烛龙想的统一妖族气运那么简单!
妖族族类繁多,种类庞杂,虽看似族群浩大、声势惊人,遍布洪荒山川湖海、荒野密林,然内部派系林立,各自为政,缺乏统一的意志与凝聚之力。
族中成员良莠不齐,既有通晓天地法则、修为通天的大能之辈,但亦有蒙昧无知、只凭本能行事的粗野之流。
如此庞杂的结构,使得妖族虽人数众多,却如一盘散沙,难以形成真正稳固的秩序与传承,更无法有效整合与承载天地所赐的气运!
而更为关键的是,妖族之中强者辈出,天赋异禀,修行速度迅猛,往往凭借血脉之力便可迅速崛起,成就大能者数不胜数。
然而正因其强者众多,桀骜难驯,难以统御与约束,一旦崛起便极易生出变数,对天地秩序构成潜在威胁。
对于洪荒天地而言,如此不可控的力量,自然难以委以重任,更不敢将其永远安置于至尊主宰之位!
天地演化,自有其深意所在。让妖族退场,原因不是其族群弱小,反而是因为其强大而难以制约!
而正因为其强大,所以妖族注定可以辉煌一时,叱咤风云,但退出洪荒的中心舞台,成为岁月长河中的过眼云烟乃是大势所趋!
尽管西王母婉拒了妖后之位,烛龙建立妖庭的决心却未曾动摇。他决意以东王公为妖帝,元凤为妖后,在蓬莱仙岛正式开创妖族新朝。
面对烛龙的如此安排,元凤虽然满心不愿,抵触之意明显,然而烛龙严肃告诫,强调其为妖族副族长,必须以妖族大局为重!
而后,烛龙又揭示了此次量劫结束之后妖族即将沉寂的的现实,如此行事,乃是为了妖族的未来,也就是为了元凤的和凤族的未来!
这番话让元凤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纵有千般不愿,万般不甘,在族群未来的沉重压力下,元凤终究无奈地应允了下来!
不过,虽然妖庭帝后人选有了着落,但有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东王公有紫阳炉和纯阳剑,元凤也有天凰杖和金凤钗,这些确实都是难得的极品先天灵宝。
但是,妖庭要承载的是整个妖族的气运,这个量实在太庞大了。就像一个池塘装不下整条江河的水一样,这几件灵宝单独拿出来都很厉害,可要承载整个妖族的气运,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所以烛龙很想寻找到一件真正能够承载妖族气运的极品先天灵宝!
然而,极品先天灵宝,尤其是那些能够镇压气运的极品先天灵宝,都自带遮蔽天机的能力,即便是圣人也难以轻易探查到它们的真实威能。烛龙心里明白,想要一下子就找到合适的镇运之宝不太现实。
既然如此,烛龙于是决定先把妖庭建起来再说!
这一日,东海之上,无边霞光刺破云层,沉寂万古的蓬莱仙岛缓缓升起。琉璃宫殿在朝阳下流光溢彩,九千级白玉阶梯从云端垂落,两侧列队的妖族精锐一直排到海平面尽头。
东王公身着九阳朝服,纯阳剑悬于腰际,一步一步从玉阶底部向上而去!元凤跟在他身后半步,天凰杖端镶嵌的涅盘之火明明灭灭,映照出她微蹙的眉尖!
紫霄宫中,鸿钧漠然注视着蓬莱仙岛上正在举行的妖庭立鼎大典。
“烛龙此举,实乃逆天而行!”
帝俊所立天庭本是天命所归,若是帝俊没有加入妖族还好,可惜帝俊加入了,如今的天庭,亦可称为妖庭!
如今妖庭另立,便如同在完整的周天秩序上撕裂一道缺口。两座妖庭并立,必然导致气运分流,天地失衡。
妖族本是此次量劫应运而生,合该在此劫后退出洪荒舞台。如今这般,必生变乱。
鸿钧指尖天道法则流转,推演出万种可能。妖庭若存,巫妖量劫必将延长,洪荒生灵徒增伤亡。更堪忧的是,烛龙以圣人身份干涉天地运行,此例一开,日后诸圣效仿,天道权威何在?
妖族毕竟乃是量劫主角,他也不能强行毁灭妖庭,这庞大的气运反噬足以动摇圣位根基!但是,话说回来,鸿钧又岂会让烛龙如此顺风顺水的建立妖庭!
于是鸿钧袖中飞出一道紫符没入虚空!
既然不能直接出手,便让这新建的妖庭知晓天意难违。
蓬莱仙岛之上,东王公正要宣告祭天之词,九霄苍穹骤然变色。浓重如墨的阴云滚滚而来,其间紫色电蛇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天威。
“是紫霄神雷!”
台下有妖族长老失声惊呼。话音未落,数道粗如殿柱的紫色雷霆撕裂长空,带着天道怒意直劈而下!
见此,烛龙冷哼一声,时间法则在周身流转成璀璨光轮。张口吐出一道混沌气流,所过之处雷霆仿佛陷入泥沼,速度骤减。
大手轻挥间,那些足以重创普通准圣的紫霄神雷被强行扭转方向,劈向蓬莱外围的无尽海域。
雷光没入东海,激起亿万里波涛,却未曾伤及蓬莱仙岛分毫。
烛龙昂首向天,龙目中厉色凛然!
“妖立妖庭,乃是妖族之妖庭,非天道之妖庭!鸿钧,你如此行事,置天道公正与何地?”
“道祖不公,道祖不公!”
随着烛龙的话语,四海之上的亿万万妖族齐声呐喊,将自己的意志汇聚一体,护佑妖庭出世!
诚然,一两个妖族的意志实乃微不足道,于圣人眼中不过是微尘罢了,只需一个念想,便能将其抹杀殆尽。
但是,当无数妖族的浩瀚意志汇聚为一体时,即便是圣人亦不敢掉以轻心!
看着烛龙与亿万万妖族奋力抵挡的模样,鸿钧微微阖目。
“罢了,便让尔等暂且猖獗。且看你这逆天而建的妖庭,能撑到几时。”
雷云渐散,蓬莱妖庭在雷劫余晖中熠熠生辉。只是经此一遭,一些妖族心头都蒙上了阴影——这新建的妖庭,似乎并不受天道眷顾。
但是,对于在妖族之中可以呼风唤雨的大妖而言,这反倒坚定了他们拱卫妖庭的决心。他们是既得利益者,又岂能因天道不眷顾,便舍弃这来之不易的霸主气运!
第90章 帝俊决心,出征之前
九重天阙之上,帝俊独立于凌霄宝殿前,眼见烛龙如此作为,心中怒意翻腾,几欲焚天。
“烛龙,安敢如此!”
烛龙的行动不仅直接分走了天庭三成的气运,严重削弱了天庭的根基与威能,更在道义上对帝俊发动致命一击!
将其原本正统的妖帝身份定性为叛逆!帝俊原本有着正统妖帝名分,如今则在妖族之中陷入了名不正言不顺的被动境地!
然而,尽管帝俊怒不可遏,却不得不面对现实,他目前力量有限,无法下界与烛龙正面抗衡,只能被困守于天庭之中,动弹不得。
纵有千般谋略、万般不甘,却苦无破局之法,一时之间竟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恶化,心中积郁难平。
而妖庭正式出世不久之后,又做了一件大事,令帝俊更加心神难安,如鲠在喉!
东王公与烛龙,利用万妖精血与妖庭气运,耗费无尽心血,炼制出一册极品后天灵宝,其名为万妖图录。此宝通体蕴藏玄奥妖纹,灵光隐现,非同凡响。
其内详尽记载了天下万妖的出身跟脚、血脉渊源、天赋神通、修为境界乃至隐秘弱点,无所不包,堪称统御万妖之钥,更可镇压妖族气运!
此图录一出,便如一张无形巨网,悄然笼罩妖族众生,将无数散佚于洪荒各处的妖族气运汇聚于册中,无形之中,也分走了本应归属于天庭与帝俊的妖族气运,令其权柄动摇,威严受损!
更令帝俊忧惧的是,这件极品后天灵宝并非静止不变,它在日复一日汲取妖族气运的滋养下,正缓缓孕育灵性,不断淬炼自身,竟有向更高品阶进化的趋势,如一颗潜藏的种子一般,终将破土成参天巨木。
而随着它的成长,其对气运的吸纳也愈发贪婪,更在一点点侵蚀、吞噬着天庭本身所承载的浩瀚气运。如同藤蔓缠绕古树,看似柔弱,实则暗中夺其生机,长此以往,天庭根基恐将彻底动摇!
如此,帝俊明白,若再继续坐以待毙,任由妖庭坐大,天庭的覆灭将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局势危如累卵,一番思索之后,帝俊决定唯有主动出击,先发制人,彻底摧毁妖庭,方有一线生机,保全他苦心经营的天庭基业,维系天庭气运不坠!
当然,帝俊之所以下此决断,也并非全然出于孤勇,而是心中有所依仗。
他回溯妖庭初立之时,曾有数道紫霄神雷自九天降下,直劈蓬莱仙岛,那正是道祖鸿钧所降下的天罚之兆。
帝俊由此推断,道祖显然不认可烛龙建立妖族之举,甚至可说是暗中反对。正因如此,他才敢生出征伐之念!
若他率天庭大军兵发蓬莱,讨伐妖庭,一旦烛龙出手干预,极有可能触怒道祖鸿钧,招致鸿钧的直接干预。届时,道祖出手遏制烛龙,他便不需要直面一位圣人的无上威压!
当然,这其中仍存着巨大风险。圣人之志,玄之又玄,难以揣度。一旦鸿钧袖手旁观不出手,或出手迟缓,他与天庭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若继续隐忍退让,任由妖庭壮大,吸纳天地气运,蚕食四方势力,那等待天庭的,终将是气运枯竭、名存实亡的结局。到那时,连反抗的资格都将丧失。
权衡再三,帝俊终于下定决心。与其苟延残喘,坐待灭亡,不如背水一战,搏取一线生机!
兵发蓬莱,讨伐妖庭,此战,已退无可退!
不过,出征之前,还需做好部署!
太阳宫金乌殿内,日精悬空,炽焰流转,映照得整座宫殿如熔金铸就。帝俊端坐于中央宝座,双目如炬,气息如渊忽而他袖袍一挥,一道金光破空而出,直贯天界!
帝俊声若洪钟,回荡殿宇:“太一、羲和、常羲、伏羲、玄朔、白泽……速来太阳宫议事!不可延误!”
话音未落,天穹裂开道道金痕,数道神光自四方破空而至。太一踏火而来,羲和与常羲并肩而行,伏羲神色沉静,玄朔紧随其后,十大神将列阵而入,铠甲铿锵,杀气凛然,齐齐跪拜于殿前。
帝俊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妖庭失道,烛龙欺吾天庭太甚,蓬莱日渐做大,如此,吾天庭恐有倾覆之危!
故,朕决定出兵蓬莱,征伐妖庭,今我天庭兵锋所指,非为私怨,乃为天道正统,为万妖归序!亦是我天庭扬威四海、定鼎乾坤之机!”
太一咧嘴一笑,战意昂然:“兄长下令便是!我兄弟二人联手,何惧区区蓬莱?一战踏平,焚尽八荒!”
帝俊抬手止住,神色凝重:“虽我等战力不弱,足以震慑四海,然蓬莱之地,人多势众,阵法森严,不可轻敌。”
此时帝俊与太一已达准圣巅峰,羲和、常羲、伏羲皆入准圣后期,玄朔亦临混元金仙后期之境,十大神将皆为准圣初期!
帝俊顿了顿,指尖划过虚空,一幅星图浮现,熠熠生辉:“故此,我定下四路部署:由我与太一、羲和、玄朔,直攻蓬莱核心,斩伪帝东王公!此为中军主力,当以雷霆之势,破其胆魄!”
羲和不必多说,与帝俊情深义重,自是不会拒绝,帝俊将目光看向玄朔!
“此战,还请道友全力相助,务必托住元凤与鲲鹏之中其中一位,吾与太一方有斩杀东王公之机!”
玄朔朗声一笑:“哈哈,陛下言重了,吾身为天庭大帅,此战必当尽力为之!”
帝俊点头,面露喜色,随即将目光转向伏羲与常羲:“伏羲道友、常羲妹子,你二人留守天庭,主持周天星斗大阵!引三百六十五正星、万千辅星之力,贯破虚空,遥击蓬莱!
虽星力远渡,威力百不存一,然那等威能,依旧非准圣之下可挡!足以牵制敌方强者,为我军开辟通途!”
伏羲拱手,神色肃然:“陛下放心,由吾镇守,星轨不乱。三垣列阵,北斗为锋,星陨如雨,必使蓬莱无处可藏!”
常羲轻轻颔首,声若清泉:“兄长放心,月华凝镜,映照四海,若有暗袭之敌,必先照其形踪。”
帝俊亦是颔首认同,接着目光如电扫过十大神将:“尔等随我出征,当知此战只许胜,不许退!天庭威严,在此一役!”
十大神将齐声怒吼:“谨遵帝命!誓死效忠!荡平蓬莱,扬我天庭之威!”
帝俊仰天大笑,双臂张开,大日共鸣,九天为之震颤:“好!千年后,日月同辉,星河倒卷——我天庭铁军,出征蓬莱!此战之后,当四海归一,万妖俯首,唯我帝俊执掌天纲!”
第91章 帝江之谋,天兵下界
幽冥界内,帝江的本体正于轮回深处参悟大道,忽然心神微动——通过留在太阳星扶桑神木中的那道圣人神念,他清楚地感知到了帝俊在太阳宫中的全部部署!
“帝俊竟要主动征伐蓬莱?倒是好魄力!”
帝江神念流转间,已推演出此举背后的决绝与无奈。更看到了其中蕴含的,对地府而言千载难逢的契机。
妖族内战将起,烛龙与帝俊的目光都将被东海吸引,北荒,该归位了!
帝江的化身当即在盘古神殿显化,召来了蚩尤、后羿与夸父三位大巫!
不多时三位大巫接踵而至!帝江化身立于高台之上,身披玄色长袍,双目如渊,凝视着前方三道挺拔的身影,温和的目光落在三位兄弟身上!
接着帝江拂袖,三位大巫面前浮现北荒的山河虚影!
“帝俊将征伐蓬莱,妖族内战将起,北荒大地必成真空之地。此乃天赐良机,可将北荒全境纳入地府治下!”
“大哥,这么说可是有仗要打?”
闻言后羿与夸父眼冒精光,面容浮现兴奋之情!一向沉稳的蚩尤倒是没表现什么异样情绪!只是多了几分郑重!
帝江将其神色尽收眼底,接着说道!
“蚩尤,你如今已至混元金仙中期,距后期仅一步之遥,血脉更是臻至大巫的巅峰,只差一丝契机,便可打破血脉桎梏!这一战,你为统帅,执掌北荒之事!或可如刑天那般血脉修为双重突破!”
蚩尤上前一步,牛角狰狞,双目如电,抱拳沉声道:
“大哥放心,蚩尤虽不才,但为地府,为巫族,纵使血染北荒,亦在所不惜!北荒之地,必将尽归地府!”
帝江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后羿与夸父!
“后羿、夸父,你二人刚破混元金仙初期,境界尚需稳固。此行北荒,既是历练,亦是机缘。战场杀伐,最能磨砺道心。你二人天赋绝伦,亦只需一场大战,便可真正站稳脚跟。”
后羿拱手,声音清朗如箭破长空:“大哥,我愿以弓箭开路,为蚩尤兄长扫清障碍。以箭锋为地府开辟新土!”
夸父大笑,声如雷霆!
“哈哈!大哥,我如今终于有机会为我不周山踏平一片疆土!北荒苦寒,正合我意!我便以双足踏遍荒原,为地府立下不世之功!”
帝江眼中闪过一丝动容,缓步走下高台,伸手分别拍了拍三人的肩膀!三道混沌之气如龙般缠绕而出,没入三人眉心。
“这是吾凝练的护体神符,危急时刻,可助你们挡下致命一击,即使圣人也不例外……”
————————
千载岁月弹指而过!
这一日,原本仙音缭绕、祥和平静的三十三重天,骤然被肃杀的战意与冲天的兵戈之气所笼罩!
南天门洞开!无穷无尽的天庭大军,如同决堤的星河洪流,自门内汹涌而出!
为首者,正是天帝帝俊与东皇太一!
帝俊身着九龙暗金天帝袍,头戴十二旒冠冕,面容威严,目含雷霆。脚踏一条由纯粹太阳真火凝聚而成的万里金龙,周身皇道龙气与周天星辰共鸣,手中河图洛书展开,演化诸天万象,梳理宇宙经纬!
太一与其并肩而立,兄弟二人气机相连,宛如洪荒大日降临,光耀诸天,威压万界!
在其身侧,天后羲和驾着月神车辇,九只玉蟾牵引,清冷的太阴月华洒落,与帝俊太一的太阳之光交织,形成日月同天的异象,稳固着大军阵型。
玄朔身着玄黑战甲,其洪荒巨兽的磅礴气血,使其如同移动的太古神山,周身道纹流转,令下方虚空为之震颤!
十大神将各持神兵,披坚执锐,率领着上万名大罗金仙级别的天庭妖将,结成战阵,杀气冲霄,搅动亿万里风云!
而在这核心战力之后,是数以万亿计的天庭妖族精锐!他们种族各异,却皆阵列严整,纪律森严!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战车轰鸣,碾碎虚空!飞舟如云,铺满苍穹!无数仙兽的嘶鸣与战士的甲胄碰撞之声,汇聚成战役之前的乐章!
大军行进间,周天星斗自然显化,无尽星辉如同瀑布般垂落,为这支征伐之师披上了一层璀璨的星纱!
整个洪荒东方,都被这股无与伦比的浩荡军威所笼罩,万物蛰伏,众生战栗!
“兵发蓬莱,讨逆平乱!”
帝俊的声音如同天道法旨,瞬间传遍洪荒天地!
万亿天兵齐声怒吼:“战!战!战!”
声浪汇聚,震碎了九霄云层,撼动了四海波涛!这支承载着帝俊孤注一掷决心与天庭最后气运的庞大军团,如同命运的洪流,无可阻挡地向着东海蓬莱仙岛,倾泻而去!
其势,足以让圣人侧目!其威,足以让天地色变!
此时,深藏于东海极渊之下的烛龙,感知到这股惊天动地的杀伐之气,顿时怒火中烧。
他眼见帝俊等人率大军压境,意图染指蓬莱,烛龙本能地欲破海而出,以无上圣力镇压来犯之敌,维护妖庭正统。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的刹那,一股浩瀚无边、超越凡俗理解的圣威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如无形巨手般将他牢牢禁锢于海底深渊,动弹不得!
这股威压,正是出自鸿钧!烛龙顿时又怒又惊,心中掀起滔天波澜。
“鸿钧!安敢阻我!”
烛龙金瞳迸裂,龙吟之声响彻四海八荒!
然而,回应他的是更沉重的天道威压,烛龙虽为圣人,却感觉这股力量之浩渺,远非他一人之力所能抗衡。
于是周身浮现出洪荒万妖虚影——走兽奔踏,飞禽振翅,鳞甲游弋,磅礴的万妖愿力如潮水般涌来!
“本座执掌人道,岂容你肆意拿捏!”
万灵之力加身,烛龙只觉体内道则沸腾,原本被压制的圣力缓缓复苏,周身束缚也为之一松。
他昂首怒吼,声如雷霆,震荡乾坤,斥责鸿钧道:
“你身为天道代言人,竟如此肆意插手妖族纷争,无视因果轮回,岂非乱天之数?我为人道圣人,护佑万妖,何错之有?你竟以天道之力镇压于我,是何道理!”
鸿钧却神色淡漠,声音如自混沌深处传来:
“道友,你虽为人道圣人,却逆天数而行,不识大势,不察天机,妄图干预既定之局,此乃自取其辱。天道运转,自有其序,岂容你以私义乱之?”
鸿钧言辞冷峻,毫无转圜余地!
第92章 鸿钧邀战,帝江之令
尽管烛龙借万灵之力,实力短暂攀升至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之境,但面对鸿钧的强大修为与天道之力,仍如萤火与皓月争辉,差距悬殊。
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天庭大军横渡东海,奔赴蓬莱,一场惊世大战一触即发,而他却被困于深渊,无法插手。
这时,鸿钧也察觉到了烛龙脸上那毫不掩饰的不屑与不服之色。那副冷傲神情,仿佛在说:即便你为道祖,也未必能令我心服!
鸿钧见状,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心中微愠,遂开口道:
“道友若心中不服,自认尚有余力,不妨随我入混沌虚空一战,以证道心,分个高下。若你能胜我一招半式,今日之事,我便不再干预。”
鸿钧的话语随着天道之力传遍诸天万界,此言一出,天地寂静!
烛龙闻言,怒意更盛。他虽刚稳固于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之境,远未达巅峰,但身为圣人,岂能受此轻视?
更何况,鸿钧此举,分明是当众折辱,而且还是当着整个洪荒的面。怒火焚心之下,烛龙厉声道:
“好!鸿钧,既然你执意要战,我烛龙岂会退缩?混沌之中,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人道之怒,万妖之志!战便战,何惧之有!”
话音落下,烛龙周身神光暴涨,龙躯显化盘旋,鸿钧亦收回天道威压,烛龙霎时间穿越洪荒壁垒进入混沌!
东海之上,波涛翻涌,云雾缭绕,帝俊伫立于虚空之中,看到烛龙远去混沌,心底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如释重负。
他双目微眯,望向远方蓬莱方向,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峻的笑意。
天庭众将士亦是精神一振,原本因圣人可能干预而压抑的战意瞬间被点燃,士气如烈火般高涨!
战鼓雷动,法宝光芒闪烁不息,整支天庭大军战意冲霄,气势撼动九天。
而在蓬莱仙岛,东王公负手立于岛心高峰,周身紫气缭绕,法则之力隐隐流转。已感知到烛龙无法前来助阵,对此他虽略有遗憾,却并未有丝毫退意。
相反,他亦是目光如炬,战意昂扬,心中信念愈发坚定。三尸成圣之法不可取,他成为妖帝之后,已经将善尸与恶尸尽数融合,舍弃外相,直指本心,在烛龙的指点下踏上了以纯粹法则证道之路。
如今的他,已是混元金仙后期的纯阳法则执掌者,周身法则之力凝练如一,阳刚浩荡,战力之强,与准圣巅峰的帝俊也相差无几,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当然,能让东王公如此有底气的,还有坐镇妖庭的元凤,其上古之时就已达混元金仙巅峰之境,如今其实力之强,堪称当世圣人之下顶尖!
单论战力,不论灵宝,即便帝俊与太一任何一人单独对上,都难以稳操胜券。
而此刻,鲲鹏大长老,也已启程,正从极北之地而来,不日便可抵达战场。鲲鹏乃准圣巅峰大能,一旦加入战局,必将掀起滔天波澜。
而除了鲲鹏,北地的天狼老祖亦在赶来的路上,其混元金仙中期的修为亦不可小觑!
除此之外,东王公麾下除了应龙这位混元金仙中期的强者。还有有一对新晋的混元金仙——天龙长老与天虎长老,二人虽突破时日尚短,但根基扎实,战力不凡!不逊色于十大神将任何一人!
而最为关键的是,东王公身为名义上的万妖之帝,执掌四海八荒所有妖族势力。妖庭大军数量之庞大,堪称浩瀚如海,其兵力之盛,比之天庭精锐,何止多出万倍!
四海妖兵列阵于蓬莱之上,妖气冲天,兽吼震地,旌旗猎猎,引动天地煞气弥漫,四海亦为之变色!
此刻,东王公与元凤并肩而立,身后应龙、天龙、天虎等妖族长老分列左右,气势如虹。
他们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妖庭大军,与天庭之师在蓬莱仙岛之巅遥遥对峙。
双方对峙于天地之间,战云密布,杀机隐现,却尚未兵刃相接。
只见帝俊踏步而出,立于战阵之前,周身神光缭绕,帝威浩荡,如日初升,照耀八荒。直视东王公,斥责道:
“木公!你本应顺应天数,隐居避世,清净无为,却偏要逆天而行,沾染红尘因果,搅动妖族风云!
此乃自取其祸,岂不闻天道无亲,唯德是辅?朕宅心仁厚,念你修行不易,若肯归顺天庭,俯首称臣,我可念旧情,赐你一尊帝位,共享天庭权柄,共理万妖秩序,何去何从,速速决断!”
然而东王公闻言,仰天嗤笑,笑声如龙吟虎啸,震荡九霄。衣袂飘扬,帝王之气冲天而起,丝毫不弱于帝俊。
“帝俊!你不过借势而起,窃据妖庭之主位,何谈正统?吾受圣人敕封,执掌妖族,为统御万妖之首,才是妖庭真正的正统传承!
你若识相,当速速让位,归还正统,尚可保全性命与尊严。否则,待我执掌天庭,你不过一介败寇耳!”
二人言语交锋,字字如刀,句句带火,彼此寸步不让!
此时,在幽冥界深处,帝江神念横贯三界,密切关注着这场即将爆发的旷世对决。
东王公虽已失去仙首之位,气运受损,但其转修法则大道之后,在纯阳法则的加持下,其帝王风范与霸主气度凛然不凡,与帝俊分庭抗礼,毫不逊色,实乃一代雄主。
然而,混元金仙后期及以上者,已近乎触及天地法则的极限!其战力之强,足以撼动洪荒根基,战斗余波,足以引动天地崩塌。
一旦交手,轻则山河破碎,重则秩序紊乱,万灵涂炭。正因如此,在双方即将动手、杀机迸发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蓬莱仙岛之上,虚空骤然裂开,一道宏大无比、蕴含地道至理的意志降临。身形巍峨如山,周身缠绕法则之光!
帝江以地道圣人之尊,威压万古,大声宣告!
“洪荒天地,乃众生共存之基,天地秩序不容破坏!凡准圣后期及以上者,不得在洪荒之内交战!
若执意争斗,当入混沌虚空,于无序之地一决生死,免伤天地本源!此乃本座之令,尔等当遵,违者后果自负!”
此言一出,帝俊眉头微皱,东王公亦收起冷笑,二人皆知圣人之言不可违,圣威如天,莫敢不从。
纵然他们已是洪荒绝顶强者,但在真正的圣人面前,也只能低眉顺眼。所谓圣人之下皆蝼蚁,绝非虚言!
于是,双方皆无异议,暂压怒火。帝俊遂携太一、玄朔、羲和四位大能,化作流光,破开混沌壁垒,直入无尽混沌之中。
东王公亦不甘示弱,与元凤并肩而行,嘱咐好麾下强者,紧随其后,同样踏入混沌深处。
六位洪荒大能气机交织,如同六轮大日横渡虚无,所过之处,混沌翻涌,星河避退。
而此时,正在赶赴战场途中的鲲鹏,感应到这股浩荡圣令与洪荒中的动荡气息,眼中精光一闪!
“好一场巅峰对决,岂能少了我鲲鹏?”
说罢,他亦振翅一掠,化作巨鹏,撕裂空间,朝着混沌之处疾驰而去!
第93章 四海之战,须弥出山
帝江化身凝视着远赴混沌的数人,决心亦前去一探,一则是观此战之结局,二则嘛,乃是护佑一下玄朔,毕竟乃是自身亲手培养的,万一就此殒落,可就亏了!
不多时帝江到达混沌观战,于此同时,东海之上,妖庭与天庭惊天动地的旷世大战也已经展开!
应龙底蕴深厚,战力滔天。他一人独战鬼车、嗞铁、商羊、计蒙、英招、飞延六妖将,龙躯翻腾,龙吟震天,神通纵横,法力如海,丝毫不落下风,反以一己之力压制六妖,打得天地崩裂,四海翻腾,威势之盛,令人胆寒!
与此同时,天龙长老迎战白泽与飞廉,龙爪撕天,龙气化剑,与白泽和飞廉激烈交锋,亦战得难解难分!
而天虎长老则怒吼一声,化作金虎真身,双目燃火,利爪裂地,直扑钦原与九婴,虎啸震乾坤,杀意冲九霄,一时间,妖气交织,法则与神通碰撞,战局胶着,胜负难分。
四海妖族终究人数众多,妖兵如潮,妖将如林,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渐渐形成围攻之势。天庭一方虽有十大妖将奋力支撑,却终究寡不敌众,渐渐露出颓势!
就在此时,苍穹之上星河倒卷,亿万星辰共鸣,浩瀚的星辰之力跨越无尽虚空,如天河倾泻,凝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光柱,轰然落下!
这一击蕴含周天星力,凝聚宇宙伟力,威能无匹,瞬息之间便将数位四海妖族的大罗金仙级强者碾为飞灰,血染四海,魂飞魄散!
战局陡然逆转,天庭士气大振,四海妖族则心神俱震,攻势为之一滞。
见此,应龙长老仰天长啸,声震四海!
“龙族听令——布万龙大阵!”
话音落下,但见四海之中,亿万龙族子弟齐声应和,龙吟如雷,响彻云霄!无数真龙自深海腾起,龙鳞闪耀,龙气冲天,以四海之水为引,以龙族血脉为基,瞬间结成旷古绝今的万龙大阵!
此阵唯有在四海之上,借浩瀚水行之力方能施展至极致,此刻正得天时地利。刹那间,四海水脉翻涌,化作滔天阵纹,亿万龙魂共鸣,龙气凝成护海结界,将那周天星辰之力尽数抵挡!
万龙大阵一成,战局再度逆转!原本对四海妖族不利的形势,逐渐扭转。龙族威严,尽显于此刻,天地之间,唯龙吟不绝,浩荡龙威,震慑天庭万妖!
蓬莱之外的妖族内战,自然是吸引了无数大能关注,不过却都是置之事外,唯恐惹祸上身,远在西方须弥山的极乐之地中,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亦是在关注此次大战!
二人双目光芒凝视着天机变幻,神念早已跨越无尽虚空,洞察着洪荒大地上的风云动荡。
四海之上的妖族内战在他们看来如同儿戏,真正决定此次战局的因素当属帝俊等人的混沌之战!
准提道人眉宇微动,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与决然交织的光芒。他转向身旁的师兄接引,低声问道:
“师兄,如今帝俊太一已率众杀入混沌,此战关乎天庭存亡,妖族气运之归属。我等虽当初仅应帝俊之邀,许下成圣之后出手镇压烛龙之诺!
然这些时日以来,我西方却一直承蒙天庭气运滋养,灵脉复苏,道法昌盛,早已与天庭气运息息相关。如今他们身处险境,我等若袖手旁观,是否于情于理皆有亏欠?
不如趁此良机,前去助阵,既还人情,亦可结下善缘,为我西方日后大兴铺路。”
接引入定良久,双目微闭,神识却早已游走于天道经纬之间。他所关注的,并非仅仅是妖族内乱或混沌之战的表象,而是那隐藏在万法背后的真正变数!
鸿钧道祖与烛龙的惊世对决!鸿钧虽未明言支持,却以实际行动牵制烛龙,其意不言而喻:天庭之兴,乃天道所向。而帝俊作为天庭之主,实为天命所归之人。
虽身为玄门中人,接引心中始终怀揣振兴西方、光大西方之志。长久以来,他二人被洪荒诸多大能贴上厚颜无耻之标签,但却忘了,他二人之实力,亦是洪荒顶尖!
若能在此关键之时挺身而出,助帝俊渡过劫难,一来不仅展示战力可以扬名洪荒,让须弥山跻身洪荒顶级势力之列!
二来,更何况除掉东王公的妖庭,会使得天庭气运也会圆满,一旦天庭气运圆满,他们作为天尊,也将受到浩瀚气运反哺,道行精进,实乃一举多得。
思及此处,接引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
“师弟所言极是。我等既受天庭气运之惠,便不可忘恩负义。如今正是立功建德之时,岂能退缩?况且师尊已有默许之意,此战若成,西方将迎来前所未有之机缘。”
说罢,二人收敛气息,避开诸天耳目,撕裂混沌壁垒,化作两道流光,悄无声息地遁入那茫茫混沌之中!
第94章 攻打北荒,天狼投降
接引准提二人远赴混沌,蚩尤、后羿、夸父三位大巫,则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地府大军,如洪流般席卷向北荒,要征服那片尚有三成疆域未被地府掌控的广袤土地。
旌旗猎猎,杀气森森,地府铁骑踏破虚空,所过之处山河变色,大军一路挺进,抵达了与妖族势力的分界之地——天狼谷。
此地不仅是妖族与地府的天然屏障,更是天狼一族的祖地!
地府大军毫无迟疑,战鼓震天,号角长鸣,正式向北荒残余之地发起了雷霆万钧的进攻!
而正欲动身前往东海支援战局的天狼老祖,忽觉心神剧震,元神感应到北方边境传来滔天煞气与战意。
他眉头一皱,掐指推演,顿时面色凝重——地府大军已兵临天狼谷,祖地危在旦夕!
权衡再三,天狼果断放弃东行之计,决定先稳住北方根基。他化作一道银光撕裂长空,瞬息之间便降临于边界战场。
只见前方,三位大巫并肩而立,气势如渊似海,身后是无数精锐的麒麟族战士,身披玄甲,手持神兵,杀气冲霄,宛如远古洪荒重现。
天狼老祖目光扫过,心中顿生寒意。他一眼便认出那居中而立,身披黑金战铠的蚩尤手中持的戊土神锤,顿时心生寒意!
天狼乃上古麒麟一族客卿长老,知晓此锤乃是上古麒麟长老,土麒麟之神兵,神锤一出,山崩地裂,乃走兽一族赫赫有名的兵器灵宝!
再看后羿,背负神弓,眸光如电,似可洞穿虚空;夸父则拄棒而立,体魄如山岳,气血滔天,仿佛一步踏出便可踏碎山岳。
三位大巫皆已踏入混元金仙之境,尤其是蚩尤修为还强他一线,天狼老祖自忖,即便自己拼尽全力,恐怕也难以抵挡蚩尤一人,更遑论三人联手?一时间,战意未起,心已先怯。
天狼老祖伫立阵前,目光复杂地望向那三位大巫与身后如潮水般涌动的地府大军。身为妖族大族之主,天狼一族虽非顶尖霸主,却也传承亿万年,族中子弟遍布洪荒。
然而自上古以来,天狼一族便奉行一条生存之道:依附强者,顺势而为。昔日依附麒麟族以求庇护,后归顺妖族以保族运,皆是审时度势之举。
如今,地府统御洪荒大地之势已成,帝江执掌地府,坐镇不周,其实力之强,传闻犹在妖族圣人烛龙之上,堪称当世顶尖存在。
天狼老祖心如明镜:追随强者,方能保全族群,延续香火。既然帝江亦为圣人,且地府气运蒸蒸日上,那又何苦为了一时颜面,让族人流血漂橹,让祖地化为焦土?
念及此处,天狼爆发周身妖气,气冲斗牛,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狼啸之声响起,令混元金仙之下之修士都感觉浑身一紧!
天狼紧接着踏步而出,独自立于两军阵前。看此情景,身后的天狼族人亦是严阵以待,战意傲然,做好大战一场的准备!
而妖族也皆以为他将怒斥来敌,誓死守卫祖地!却不料,这位威震北荒的天狼老祖,竟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躬身,声音传遍战场:
“三位道友且慢,天狼一族,愿降地府!”
此言一出,让战意滔天的蚩尤为之一愣,手中戊土神锤微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本已准备好迎接一场血战,却不曾想,对方气势汹汹而来,最终却以如此方式收场。
天狼老祖接着抬起头,目光坦然:
“洪荒之中,识时务者为俊杰,顺势而行,方能存续。今日地府有天命统御洪荒大地,帝江圣人德被苍生,威压八荒,我等归附,非为苟且,实为顺应天道,保全族裔。还望蚩尤道友成全!”
天狼话音落下,身后天狼族将士迅速收敛战意,而且竟然无人出声反对!其余的妖族自然也是偃旗息鼓!他们于依附天狼一族,自是没有任何异议!
天狼一族亿万年的生存法则就是如此,天地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在这洪荒乱世,生存,才是最高的法则。
蚩尤见天狼一族主动俯首领命,愿意归顺投降,心中不禁大悦。
如此兵不血刃便顺利接手广袤无垠的北荒之地,实乃天赐良机,省却了无数征战之苦,自然是极好的局面。
然而,大巫血脉天生好战,即使有了元神亦是如此,蚩尤体内沸腾的战意如烈火般熊熊燃烧,未曾因胜利而平息。
望着低头臣服的天狼族众人,蚩尤豪气顿生!
“天狼道友,吾代表地府接纳汝之一族,汝可继续为天狼谷之主,不日等待后土大帝册封即可!
不过,汝虽已受降,但吾仍欲与道友切磋一番,以武会友,印证彼此修为!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而为了表示诚意与尊重,蚩尤当众收起了戊土神锤,空手而立,气势却如山岳压顶,令人不敢小觑。
天狼老祖见状,眼中精光一闪,心中亦燃起战意。投降之人终归矮人一等,如今蚩尤主动邀战,正合其意。
若能借此一战展现实力,既不失颜面,也能让地府诸强知晓,天狼一族虽降,却绝非软弱可欺之辈。
于是,天狼沉声应允,周身灵气涌动,战意升腾。
霎时间,两股磅礴气势在北荒大地间碰撞。蚩尤周身土黄道韵流转,脚下大地仿佛与他融为一体;天狼则引动太阴星辉,银白月华笼罩全身。
“请!”
“请!”
话音方落,蚩尤率先出手。虽然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却好似整个天狼谷的地脉之力都汇聚在这一拳之中,厚重的土之法则化作一座太古山岳的压向天狼。
天狼老祖见此,调动太阴之力在身前布下道道银色光幕。同时他张口一吐,三昧神风席卷而出,此风一吹肉身,二蚀元神,三损道基,乃是他的天赋神通!
神风与山岳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土黄光芒与银白月华相互侵蚀,逸散的冲击波让观战双方都不由后退连连!
“好神通!”
蚩尤大笑,双足踏地,更加浑厚的地脉之力涌入体内。双手结印,无数土石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条条土龙。土龙栩栩如生,每一片鳞甲都烙印着土之法则的符文。
天狼不敢怠慢,全力催动太阴本源。月华在他身后凝聚成一轮皎洁明月,明月之中隐约可见天狼啸月的虚影。
三昧神风得到太阴之力加持,威力再增三分,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银色风暴。
土龙呼啸而来,却被太阴风暴一一摧毁解体,见此天狼老祖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喜悦!
却没想到,那解体后的土龙,化作无数土黄色符文,没入四周虚空!
“厚土封天阵,起!”
蚩尤大喝一声!亿万土黄符文自虚空浮现,化作沉重的地脉枷锁缠绕天狼老祖四肢,将他与脚下大地死死压制!
霎那间,天狼老祖顿觉周身一沉,天狼老祖周身空间骤然凝固如琥珀。仿佛整个北荒大地的重量都压在了身上。
自身接引而下的太阴之力被大地之力彻底隔绝,三昧神风亦被无处不在的厚土道韵层层消解。
在这方被厚土彻底封禁的天地里,他不再是纵横北荒的狼祖,反而成了被大地镇压的石像。
“我输了。道友对法则的运用,已然出神入化。”
天狼老祖洒然一笑,散去周身神通!
蚩尤也立即撤去大阵,拱手道:
“承让。道友的三昧神风亦是玄妙无比,若非吾借了地利之便,胜负犹未可知。”
两位强者相视一笑,这一战既分高下,也增进了彼此了解。天狼一族见识了地府强者的实力,地府众人也看到了新附族群的底蕴,可谓双赢!
天狼一族归附,鲲鹏远赴混沌,北荒大地之上,再无强者能够抵抗地府大军的步伐,北荒归附地府,已成定局!
第95章 混沌大战,三方战场
而在混沌之中,此刻帝俊与东王公相对而立!
帝俊气势如虹,一手紧握河图,图中星斗运转,演绎周天星象;另一手执掌洛书,书页翻动间,乾坤倒转,时空错乱。神威凛然,周身弥漫着统御万星的帝道威压。
对面,东王公傲然屹立,右手高擎一柄纯阳剑,剑身通体晶莹,流转着至刚至阳的法则之力,剑锋所指,混沌退避,虚空崩裂;
双足轻踏紫阳炉,炉中紫火熊熊,吞吐天地阳气,神色沉静,却自有一股君临万古的气度,与帝俊遥遥对峙。
“请道友入阵!”
帝俊挥手布下混元河洛大阵,无数山川河流的虚影在混沌中显化,瞬间将东王公卷入其中。
对此,东王公神色不变,毫无惧色。周身骤然爆发璀璨紫光,纯阳法则全面展开,如一轮永恒大日冉冉升起,照耀八荒。
光芒所至之处,阴霾尽散,邪祟退避,连混元河洛大阵的阵纹都为之震颤。在这纯阳之威的映照下,他宛如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明化身,不可侵犯,不可磨灭。
两人甫一交手,大阵震荡,法则轰鸣。帝俊心头猛然一震——他竟在交战瞬间,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制之力,仿佛冥冥之中有某种至高命格在压制他的帝道威严。
更诡异的是,心中竟悄然升起一丝对东王公的敬仰之意,如同臣子见君,凡人望圣,本能地想要俯首。这念头来得突兀,却极为真实,令帝俊心头大骇。
但他乃天帝之尊,心志坚如磐石,瞬间便以无上道心将那股异样情绪强行镇压,冷哼一声!
“原来是你的命格与纯阳法则作祟!”
交手几个回合,帝俊已然明白,东王公所修之道,乃洪荒男仙之极致,其命格天生克制圣人之下一切洪荒乾道仙神,无论修为高低,皆难逃其威压。即便是他帝俊,亦不能例外。
意识到此战不可轻取,帝俊再不托大。他口中念动真言,三道分身自体内缓缓浮现,善恶执相继显化,法力暴涨,与本体共成四象之阵,联手围攻东王公。
一时间,大阵中星光与紫火交织,河图洛书与纯阳剑激烈碰撞,混元河洛大阵内法则崩碎又重组,一场旷世大战,就此进入白热之境。
混元河洛大阵之外,另一场王者之争正在上演。
元凤手中天凰杖轻点,涅盘神火化作七彩凤凰长鸣着扑向太一。头顶金凤钗同时绽放光华,南明离火凝成漫天火羽,将整片混沌映照得如同琉璃世界。
但见东皇太一冷哼一声,头顶金轮骤然显化,熠熠生辉,宛如大日凌空,照耀诸天。
那金轮之中,太阳真火熊熊燃烧,炽烈如瀑,焚天煮海,滚滚热浪席卷四野,虚空为之扭曲,蕴含无上威能,所过之处,万物皆化飞灰,威压如渊,直逼元凤而去!
轰然巨响中,三道洪荒神火相撞,混沌为之色变,虚空层层崩裂,裂隙如蛛网蔓延,法则碎片四溅飞射。
炽热的能量风暴席卷亿万里,就连猛烈的混沌罡风亦化为虚无!
元凤气势如虹,战意冲霄,每一击皆蕴含混元金仙巅峰的无上道韵,举手投足间,皆可撼动天地根基。
反观太一,虽已斩却三尸,修为通天彻地,战力冠绝当代,更得大日至宝日金轮,战力倍增,然面对元凤这等上古凤祖,又执掌两件极品先天灵宝,仍感压力如山。
太一奋力催动金轮,运转大日至阳之力,加上三尸助阵,却也只能勉强与元凤战成平手,难占上风。
二人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神通变幻,法则交织,一招一式皆蕴含大道至理,令人望而生畏。
太一虽不至落败,却也打得极为艰难,每一招皆需倾尽全力,稍有疏忽,便可能被涅盘之火焚尽元神,陷入万劫不复。而元凤亦知对手非同小可,不敢有丝毫轻慢!
二人之战,堪称洪荒飞禽一脉最巅峰的对决,其辉煌壮烈,足以载入史册,万古传颂!
而再远处,鲲鹏与玄朔皆已显化出本体真身,气势撼动混沌。二人皆没有强大的先天灵宝,所以摒弃外物,以最原始、最狂野的肉身之力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搏杀。
只见鲲鹏展翼,身躯巍峨,双翼遮天蔽日,利爪如神兵利刃,撕裂虚空,其真身之庞大,难以形容。
然而,当它立于玄朔的玄龟之身旁时,竟也显得渺小几分,仿佛苍鹰立于神岳之侧,顿失雄姿。
鲲鹏心中亦不禁暗惊,未曾料到玄朔的本体竟如此雄浑厚重,宛若承载天地之重的远古神只!
鲲鹏并未在此刻显露三尸法相,他素来钟情于这种纯粹依靠肉身力量的对决,崇尚以血肉之躯碾压强敌的豪情与野性。
鲲鹏羽翼翻飞,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撕裂混沌的威势,利爪划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撕开一道道裂痕。
然而玄朔虽修为略逊一筹,但其肉身却堪称圣人之下无敌,加之周围凝聚了无尽玄水之气,鲲鹏的利爪虽能在其厚重的甲壳与皮肤上划出点点血痕,却始终难以真正破开其防御,伤及根本。
而玄朔虽然防御无双,宛如不灭之堡垒,但行动终究稍显迟滞。鲲鹏本是风水之道所化之神兽,天生掌控神风水泽,对水之法则的领悟与运用,丝毫不弱于玄朔。
加之其极速无双,如电光火石般在虚空穿梭,时而化作巨鲲潜游深海,时而化作大鹏翱翔九天,行踪飘忽,神出鬼没。
玄朔纵有万钧之力,却屡屡击空,法则之力虽能震碎无尽混沌,却始终无法触及鲲鹏分毫,只能在原地怒吼,激起千层浪涛。
一时间,混沌中只见巨影翻腾,水浪冲天,神风呼啸。鲲鹏能攻,却难破防;玄朔能守,却难命中。
二人陷入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僵持之战,仿佛远古巨兽的宿命对决,谁也无法彻底压倒对方。
然而细究之下,鲲鹏凭借其无与伦比的速度与略强的修为,始终占据着主动,或袭扰,或试探,或逼迫玄朔消耗法力,隐隐之间已略占上风!
第96章 羲和助阵,万妖大阵
羲和凝神注视着那几方决定洪荒命运的巅峰对决!
帝俊与东王公共演妖族皇者之战,此乃天庭与妖族正统之争,帝俊绝不容许他人插手!
而太一,傲骨凌霄,心比天高,即使身处险境,也绝不会求助他人,况且此时战局焦灼,因此,羲和亦没有插手此战!
于是,羲和素手一扬,皓腕轻转,掌中已然握住了那轮流转着太阴神辉的至宝——月金轮。
接着羲和身形一动,如月华倾泻,翩然落入玄朔与鲲鹏的战场之中,清冷月华如瀑布倾泻,瞬间冻结了鲲鹏周身翻涌的风水法则。
玄朔见羲和加入,神色未变,只是微微颔首,默然认可了她的参战。此刻局势紧迫,多一分战力,便多一分胜算。
“以二敌一,好不知羞!”
见此鲲鹏怒啸一声,但亦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即催动元神,三具尸神自其头顶跃出。善尸引动北冥玄冰对抗太阴真力,恶尸化作飓风撕扯月华,执尸则是直取羲和本体。
面对鲲鹏的三尸围攻,羲和虽仅为准圣后期修为,只成功斩却善、恶二尸,尚未圆满三尸之道,但她毫无惧色!
踏步虚空,手中月金轮旋转不息,洒下漫天银辉。太阴之力如寒潮席卷,凝霜成刃,化雾为剑,每一击皆蕴含冻结神魂、侵蚀元神之威。
在月金轮的加持下,她竟稳稳扛住了鲲鹏三尸的猛烈攻势,非但未落下风,反而凭借灵宝之利,抓住战机,数次以精妙法诀引动太阴神光,伤到了鲲鹏的三尸化身!
来来往往的攻击中,羲和抓住一次机会,月金轮化作一道银色弧光,划破长空,直取鲲鹏恶尸!
太阴神力如潮水般灌入其体内,瞬间冻结其法力运转,令其身形一滞,肩头炸开一片冰晶血雾,发出一声痛吼。
鲲鹏本体亦感神魂震荡,面色微变,这才真正意识到,羲和虽未达准圣巅峰,但凭借极品先天灵宝之威,已然足以对他构成威胁。
所以,面对以一敌二的不利局面,鲲鹏心中已然萌生退意,战意动摇。
然而,元凤与东王公之间的战局尚未分出胜负,局势胶着,他身为战场中的一环,牵一发而动全身,自然无法轻易抽身离去。
无奈之下,鲲鹏只得压下心中退念,将全部心神与法力倾注于当前战局,不敢有丝毫懈怠。
与此同时,帝江的化身早已悄然隐匿于混沌虚空之中,如影随形,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变故。
帝江化身目光如炬,洞察四方,却始终未曾发现鸿钧与烛龙交战的踪迹——混沌之中,法则紊乱,时空错乱,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气息被层层遮掩,难以捕捉。
不过,帝江心中已有判断:以烛龙之能,断然不是鸿钧的对手。那场对决,从一开始便注定了结局!
不过是鸿钧对烛龙的一场单方面碾压与吊打,毫无悬念可言。因此,帝江也并未过多将心神耗费在寻找那处战场上,毕竟胜负已明,无需多虑。
就在此时,帝江化身察觉到两道隐晦却强横的气息正悄然逼近。这二人气机收敛,行迹诡秘,悄然潜伏于这片战场之外,未曾轻举妄动,却已将神念交织,暗中交流。
帝江一眼便识破了他们的身份——正是接引与准提!二人为天庭之天尊,帝江猜测其极有可能是来相助帝俊!
然后顺便打打秋风,毕竟东王公与元凤手中可有四件极品先天灵宝!二人还与鲲鹏有些因果,也说不定可以趁机了结!
而在混元河洛大阵之中,东王公面对浩瀚的大阵压制与准圣巅峰境界的帝俊及三尸法身轮番轰击,周身灵光剧烈震荡,法力翻涌不休!
大阵之力如天河倒灌,层层压制其道韵运转,令其举手投足间皆感沉重如负山岳。虽然东王公看起来越来越显露败象!
但东王公战意却如烈火燎原,越战越勇,不过东王公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于是东王公袖袍一挥,一道璀璨光华自体内冲天而起
正是昔日建立妖族之后他与烛龙一起炼制的万妖图录!此宝乃集亿万妖族精血,吞噬上古三族大能遗骸、吸纳妖族气运本源所铸,堪称妖族至宝!
图录一出,河洛大阵之内顿生异象——万妖虚影自虚空浮现,或为巨禽遮天,或为巨兽裂地,或为古妖舞爪,或为妖王临尘,形态万千,嘶吼震天!
“列阵!”
东王公一声令下,万妖虚影以两仪生四象、四象化八卦的至理为根基,布下三大主阵!
两仪妖轮阵,四象镇魂阵,八门封天阵,每一主阵皆蕴含大道之机,运转之间阴阳流转、五行生克,玄奥莫测。
更在其外,层层叠叠布下无数辅阵,或为星斗移位,或为地脉倒行,或为风火相济,或为雷泽交加!
阵挨阵、阵套阵、阵接阵,环环相扣,层层递进,演化出整整六六三十六方大阵,彼此呼应,气机相连,形成一座浩大无边、变化无穷的绝世杀阵!
此阵正是东王公昔日于蓬莱隐世之时潜心参悟的万仙阵,虽尚未完全圆满,却已具备翻天覆地之威。
此刻因尽显妖族气象,故可称之为——万妖阵!阵成之刻,混沌元气为之凝滞,大道法则亦被扰乱!
连帝俊这等准圣巅峰强者亦被无数妖影缠身,陷入重重幻象与杀机之中,难以脱身。
尤为棘手的是,这些万妖虚影乃由大妖精血与妖族气运共同凝化,只要妖族气运不绝,虚影便永不消散,纵有通天法力,亦难彻底剿灭。
每一击落下,虚影虽碎,却能借万妖图录重聚,宛如不死之身,令敌手疲于奔命,心神俱疲。
一时间,攻守易势,原本占据上风的帝俊被反困在万妖大阵中,局势陡然逆转,战局再添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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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帝俊不敌,木公陨落
无奈之下,帝俊只得咬牙施展无上法力,将自身与东王公一同挪移出混元河洛大阵的范围!
旋即催动大阵之力,将那漫天翻涌、狰狞咆哮的万妖虚影尽数封锁于阵中,以阵法之力将其困缚,暂解眼前之危。
而他自己,则不得不在阵外直面东王公,展开一场生死对决!
见帝俊被迫舍阵而出,东王公不由得仰天冷笑,眼中闪过一抹轻蔑与得意!
“道友贵为天帝,如今竟也沦落到弃阵而战,真是可悲可叹!”
“聒噪,没有混元河洛大阵,朕一样能取汝性命!”
闻言帝俊表面浑不在意,实则更加谨慎,本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再度主动向东王公杀去!
然而,失去混元河洛大阵这等极品先天灵宝的加持,帝俊虽仍拥有三尸化身之能,战力不凡!
但面对专修大道法则,且在混沌中如鱼得水的东王公,却渐渐显露出颓势。
混沌之中,法则更为原始纯粹,大道之音无处不在,东王公在此地战斗,犹如得天之助,每一招每一式都暗合大道韵律,举手投足间皆蕴含法则之力。
帝俊虽奋力搏杀,三尸轮转,神通尽出,却始终难以压制对方。随着战局推移,他逐渐落入下风,招式之间已显滞涩,气息亦有紊乱之象。
而就在这关键之际,东王公竟在战斗中一招顿悟,纯阳大道法则豁然贯通,修为猛然突破瓶颈——混元金仙巅峰的恐怖威压如怒浪冲霄,瞬间席卷整片混沌虚空!
那股威压沉重如宇宙崩塌,压迫得帝俊几乎难以呼吸。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东王公手中纯阳剑骤然出鞘,剑光如皓日初升,撕裂混沌,直取帝俊!
剑气所至,帝俊急忙召唤三尸抵抗,帝俊之善尸首当其冲,被一击重创,本尊帝俊同样元神震荡,法体崩裂,鲜血洒落于虚无之中,转瞬被混沌吞没。
帝俊心神剧震,此刻三尸失衡,自身战力亦是大减,败象已然显露无遗,再难挽回!
此刻,胜负已分,帝俊的身影在混沌中显得孤寂而狼狈,而东王公则立于虚空之上,剑指苍茫,气势如虹!
“帝俊,你输了,朕才是正统妖帝,哈哈哈哈!”
东王公肆意大笑,高举纯阳剑,杀意冲霄,欲要一剑斩落、彻底灭杀帝俊!
太一目睹此景,双目赤红,目眦欲裂,心中怒火焚天,奋不顾身地欲要挣脱战局前去救援。
然而,他刚一动身,却被元凤死死缠住,元凤一杖横扫而来,正中太一后背,太一因分心救援,露出的破绽被元凤抓住!
只听一声巨响,太一身形一顿,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血,接着身躯踉跄后退,显然已受了不轻的道伤,战力也是大损。
与此同时,鲲鹏见胜利在望,死死牵制住了羲和玄朔二人,羲和行动受制,纵有心相救,却无力脱身,只能眼睁睁望着帝俊命悬一线,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
“难道朕今日真的要陨落此地了吗?”
帝俊满心不甘,但是却无法逆转命悬一线的现状!不过他还是运转周身法力,准备殊死一搏!
帝俊虽有死志,但混元金仙巅峰的绝杀一击,可不是现在的帝俊可以抵抗的,就在帝俊即将陨落于东王公纯阳剑下之际,混沌深处骤然爆发出一道神圣金光!
只见一方晶莹剔透的功德金莲自虚无中浮现,莲瓣层层绽放,散发出无量祥光,轻轻一旋,便定住了破碎的虚空,令东王公的剑势也为之一滞。
紧接着,一株宝光璀璨的七宝妙树凭空显现,枝叶摇曳,七色神光流转,猛然一刷而出!这一击迅疾如电,隐匿于混沌之中,毫无征兆,直袭东王公后背!
东王公正全神贯注于斩杀帝俊,万万没料到背后突遭偷袭,根本来不及防御。七宝妙树的神威轰然爆发,重重击中其身躯,只听一声闷响!
东王公身形猛然一震,胸口剧痛,亦是一口金血喷涌而出,纯阳剑的光芒也为之一黯。
东王公惊怒交加,急忙收剑回身,神念扫视四周,终于看清了那偷袭之人——正是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
还未等东王公吐露半句狠厉之言,接引道人已然催动无上法力,加持神杵如擎天巨岳般轰然压落,镇压向东王公元神。
与此同时,帝俊见接引准提救援,心中大喜,仰天大笑,周身金焰滔天,瞬间化作三足金乌本体,双翼展开遮天蔽日,宛如一轮新生的大日横贯虚空。
三爪如刃,撕裂乾坤,金乌利爪以无匹之势直取东王公灵台命门,只一击,便将受伤的东王公护体神光与元神防御尽数洞穿!
东王公瞳孔骤缩,脸上凝固着惊怒与不甘,嘴角溢出一丝道韵崩灭的血光,身躯在金乌神火与神杵余威的双重轰击下寸寸瓦解,最终带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眸,彻底陨落于混沌深处!
其真灵脱体而出,如一道微弱却坚韧的流光,向着洪荒天地间那条贯穿古今,流淌不息的时间长河飘荡而去,仿佛注定要在无尽岁月中沉沦,接受命运的冲刷与遗忘!
这一幕圣人之下无人得见!唯有帝江,窥见了东王公真灵的去向!
见此帝江神色淡漠,眸光深邃如渊,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灵光,并未出手相救,亦无丝毫悲悯之色。
东王公既然选择了这条妖帝之路,那么陨落于混沌,乃是咎由自取,任其真灵沉沦于时间长河,便是对其最好的结局!
而另一边,鲲鹏眼见东王公形神俱灭,心中震骇之余,立刻权衡局势,毫不恋战。双翼一振,周身风之力狂涌,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轻风,瞬息之间便没了踪影!
其速度之快,除却混元大罗金仙,或者同阶之修士以法则锁定时空,几乎没有其他人可追、可阻、可拦。
待玄朔羲和回神,鲲鹏早已杳然无踪,唯余混沌中一丝风痕,诉说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望着鲲鹏遁走的方向,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皆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他们此番出手助帝俊,并非全然出于对天庭的维护,更深层的用意,实则是想借帝俊之手,彻底铲除鲲鹏,以了解当年在紫霄宫中结下的那段恩怨因果。
然而如今帝俊已然取胜,鲲鹏却趁乱逃脱,他们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无奈作罢,徒留遗憾。
“多谢二位道友相助,帝俊感激不尽……”
眼见大局已定,帝俊向接引准提二人拱手致谢,言辞诚恳地表达了对二人鼎力相助的感激之情。
接引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我等既为天庭天尊,护持天庭秩序,镇压叛乱,本就是分内之责,何足挂齿?”
“是极,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准提亦笑着附和,言辞谦逊,却难掩眼中那一抹精光。
话音未落,他便悄然运转法力,祭出七宝妙树,七彩光华流转,宝树轻摇,欲将东王公遗落的两件极品先天灵宝纯阳剑与紫阳炉收入囊中,作为此战的战利品。
然而,当七宝妙树的灵光扫过战场,准提却蓦然一怔,眉头微皱,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那本应静静躺在战场中央的纯阳剑与紫阳炉,竟已不见踪影!他反复感应,神识铺天盖地扫过四方,却始终无法捕捉到两件灵宝的气息!
而此时暗处的帝江手中正把玩着那两件灵宝,纯阳剑剑身流光溢彩,紫阳炉炉火氤氲,灵韵盎然!
帝江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望着接引与准提,二人不过准圣巅峰修为,自然发现不了他,随后帝江将灵宝收起,继续观察战局!
第98章 元凤陨落,取走蓬莱
东王公身陨道消,鲲鹏趁乱破封而去,独留元凤孤身一人,面对帝俊、太一,接引等六位洪荒大能的围剿。
元凤浴血奋战,凤翼横扫虚空,神焰焚天煮海,然而寡不敌众,终究力有不逮,渐渐落入下风。心中已然明悟——大势已去,天命难违!
“今日之仇,他日必报!凤族不灭,涅盘永存!”
元凤仰天清啸,声震九霄,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狠话!
话音未落,元凤周身骤然燃起璀璨夺目的涅盘神火,那火焰呈金红之色,蕴含生死轮回之力,乃是凤凰一族最至高无上的本源神通。
见此,帝江眼冒金光,这不是他苦苦寻找的轮回真意吗!
刹那间,帝江看着元凤的肉身与元神在烈焰中缓缓消融,却又在火中孕育新生。
天凰杖与金凤钗这两件伴随她无尽岁月的先天灵宝,骤然爆发出无量神光,裹挟着她最后的涅盘元神,化作一道流光,破开混沌壁垒,消失于无尽虚无之中!
此乃凤凰涅盘之秘术,九死不死,蕴含无限生机,纵使准圣巅峰如帝俊、太一之流,也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神光遁走!
待那神火熄灭,虚空归于寂静,帝俊等人面面相觑,皆以为元凤已借涅盘之法重返洪荒,重归不死火山,遂各自收起灵宝,相继离去!
混沌也重归死寂!
就在此地万籁俱寂之际,虚空微微扭曲,一道伟岸身影缓缓踏出——正是帝江!
其神色欢喜,手中赫然握着那方才遁走的天凰杖与金凤钗,更有一团微弱的元神之光被禁锢于他掌心!
元凤的元神在禁锢中微微颤动,感知到那超越准圣极限的混元大罗金仙道韵,顿时如坠冰窟!
“动手吧,希望圣人,莫要对凤族赶尽杀绝!”
元凤沉默良久,凤眸中闪过一丝悲凉与释然,终是轻叹一声,言语之间,似乎并无怨恨之意!
帝江神色不动,眸光如铁,淡淡道:
“天地大劫,因果难逃,你既入局,便无回头之路。至于凤族,自然是尘归尘,土归土!你且安心去吧!”
言罢,帝江缓缓抬起手,鸿蒙量天尺浮现掌心,携带着混元大罗之力,轻轻一挥,将元凤的元神彻底磨灭,化作虚无,再无转生之机。
收起天凰杖与金凤钗,以及携带的轮回生死之意的元凤涅盘本源,帝江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片残破的混沌战场,随即一步踏出,回归洪荒,不过却不是直接回盘古神殿,而是来到了蓬莱仙岛!
蓬莱仙岛之上,随着帝俊,太一等天庭核心战力自混沌归来,战局瞬间失去了所有悬念。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四海妖族,感受到帝俊太一等人准圣巅峰的威严,士气顷刻间土崩瓦解!
帝俊立于云端,俯瞰着下方狼藉的战场与无数面露惶恐的妖族部众,心中百感交集。
四海妖族,终究也是妖族的根基力量,如今东王公已然伏诛,新建的妖庭气运已散,帝俊最主要的目的——夺回被分润的天庭气运,重振天庭威严已然达成,实在不宜再多造杀孽。
更何况,那位龙族圣人烛龙虽至今未归,但其圣位犹在。洪荒不灭,圣人不死,今日若行斩尽杀绝之事,他日遭受圣人雷霆之怒,可就不好了!
于是帝俊朗声宣旨,声传四海:
“妖庭逆天而行,首恶东王公已伏诛!余者皆乃受裹挟之众,朕,概不追究!望尔等日后谨守本分,莫再行逆天之举!”
旨意一下,无数四海妖族如蒙大赦。帝俊不再停留,率领着天庭大军,携大胜之威,浩浩荡荡返回三十三重天。
而在应龙等妖族长老的指挥下,残存的四海妖族也开始有序撤离,退守四方海域。他们虽保全了性命!
但妖帝东王公的陨落,如同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在每一个妖族心头!这也使得整个四海妖族的士气与气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迷。
他们此刻所能做的,唯有等待着那位圣人的归来,等待他来指引他们未来的命运!
而妖庭的核心,蓬莱仙岛之上,随着天庭与部分四海妖族的相继离去,也显得落寞不少,不过云霞依旧缭绕,灵泉潺潺如昔。
东王公虽败,但是四海妖族与天庭大军的交手大多在蓬莱岛外,这座混沌碎片所化的仙岛并未损伤多少!
帝俊、太一等人方才撤离,天穹之上余威未散,东海波涛翻涌,云海翻腾间,接引,准提二人的身影缓缓自空显现!
此前在混沌行路之际,帝俊已亲口应允二人——蓬莱妖庭自此尽归西方所有,正因有此承诺,帝俊才未动蓬莱分毫,径自离去,留下这座曾经为妖族圣地的仙岛!
此刻,接引、准提二人立于蓬莱上空,俯瞰下方,但见灵脉纵横,瑞气千条,仙雾缭绕,奇花异草遍布山峦,琼楼玉宇隐现云霞之间,灵禽翔集,异兽潜行,真乃洞天福地,天地钟灵之所聚!
二人目光所及,无不流露炽热之色,心中狂喜难抑。
接引合十一叹!
“善哉!此等宝地,灵气氤氲,气运蒸腾,正应我西方大兴之兆,实乃天赐机缘!”
准提亦抚掌而笑!
“不错!得此蓬莱,我西方当可广开法门,普度众生,终有大兴之日!”
言罢,二人按捺不住心中激动,便欲驾云而下,入岛寻宝,探查遗藏。
“小友,请留步————!!!”
天地骤然一静,仿佛时空凝滞!一道法则之音传来虚空传来,接引准提二人闻声看去!
只见一道苍古浩渺的气息弥漫开来,紧接着,一道巍峨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帝江!
帝江立于虚空,身披混沌之气,双目如星河流转,接着说道!
“此蓬莱仙岛,与吾不周山有缘,当归地府所有,请二位小友离去!”
帝江此言一出,接引、准提二人浑身一震,脸色骤变。原本满心欢喜瞬间凝固,继而化作无尽肉痛与不甘。他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遗憾与无奈。
蓬莱近在咫尺,宝气冲天,却竟在即将得手之际,横遭截胡!可对方乃圣人至尊,实力通天,纵然心有不甘,二人亦不敢轻举妄动。
接引强压心中波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双手合十道:
“原是帝江圣人驾临,我等有眼不识泰山。既言此岛与圣人有缘,自当相让,不会与圣人争执。”
准提亦低头躬身,满脸苦涩,未发一言!
二人缓缓转身,一步三回头,目光频频扫过蓬莱仙岛,满是眷恋与不舍,仿佛离去的不是一座岛,而是整个西方的未来希望。
其神情之疾苦,姿态之凄然,令人观之亦生怜!
看着踏着沉重步伐,渐行渐远的二人身影,帝江身影一闪,直奔蓬莱仙岛得核心区域
那里,一株神异非凡的灵根正吞吐着先天甲木精气,枝干如龙,叶片道纹天成,结着几枚蕴含道果的玄奥李子,正是与苦竹,人参果齐名的洪荒十大极品先天灵根之一——黄中李。
“此等灵根,留于此地确是明珠暗投了。”
帝江淡然自语,大手一挥,无形的空间道则便将整株黄中李连同其扎根的一片先天息壤尽数收起,妥善安置。
做完此事,帝江正欲离去,但目光扫过这片自天地开辟就存在,而且自成一方世界的顶级洞天福地,心中微动。
如今的蓬莱,灵气依旧充沛,本源犹存,留在东海,日后难免再起纷争,极易被被不怀好意之人占据,而留在妖族手中,亦是宝珠蒙尘,浪费了这处造化之地。
“如此神土,岂可任流落于海外?不如纳入吾掌控之中,方不负其灵性。罢了,便一并带走吧!”
帝江心念既定,周身浩瀚圣威流转,空间法则之力如潮水般涌出,温和却不容抗拒力量地将那些尚在岛上徘徊,或因伤未能及时撤离的妖族尽数移送至岛外安全之处。
待仙岛之上再无闲杂生灵,帝江施展无上神通,整个庞大无比的蓬莱仙岛开始微微震颤,周遭空间缓缓折叠,最终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偌大的仙岛竟被连根拔起,瞬息间缩小,没入帝江的袖袍之中。
感受着袖里乾坤中新增的仙岛与灵根,帝江身影缓缓消散于原地,心满意足地回归不周山盘古神殿!
第99章 度化妖族,西方底蕴
帝江收取蓬莱仙岛,回归不周山之际!
接引,准提则是二人脚踏祥云,正从东海往西方而去!当然,以二人的性格,好不容易出山一次,肯定不会空手而归!
但见四海之上,煞气未散,无数妖族或因战乱流离,或因族群破碎,漂泊于波涛之间,哀鸣不绝!
接引面露悲悯,口诵真言,阵阵清净道音如涟漪般扩散,抚平妖族心中戾气!
准提手持七宝妙树,洒下点点甘霖,治愈伤患,更显化玄光,昭示西方净土之安宁!
二人口诵真言,邀请诸多妖族前往西方极乐!众多妖族受其感召,纷纷俯首,表示愿追随二位道长同归西方!
二人一路向西,度化妖族,多数妖族或感其恩德,或想脱离妖族,或迫于二人实力,都是追随二人而去!
应龙等诸多龙族长老见此,心生不满,然烛龙未归,大长老鲲鹏亦是不知所踪,故而不敢阻止!
但是,东海海面之上,却见一条五爪金龙腾空欲走,同时朗声道!
“二位道长恩德,我等心领,然龙族根基在东海,恕难从命!”
准提闻言双目微凝!
“小友既遇机缘,何故推辞?”
手中七宝妙树当空一刷,七色霞光化作万丈樊笼,将那金龙困于其中。
“二位虽为圣人弟子,如此行事,难道不怕吾族烛龙圣人归来吗?”
金龙怒吼翻腾,出言斥责,却见接引指结道印,一道仙光没入其眉心,金龙眼神顿时澄明,挣扎渐渐停止止,终是垂首归附!
………………………………
收拢亿万妖族之后,二人觉得功德圆满,于是踏着沉沉云气,踏上归途,沿途风雷寂寥,天地无言!
待到回归须弥山,安顿好这些妖族之后!
准提面色阴沉,心中翻腾不休。此番东海之行,可谓出师不利,满腔期望化作泡影!
非但未能诛杀鲲鹏,东王公的极品先天灵宝也是不翼而飞,连原本唾手可得的蓬莱仙岛也横遭帝江截取,最终收获甚微!
越想越觉憋闷,准提终于按捺不住,长叹一声!
“唉!师兄,此东方之行当真功亏一篑!鲲鹏未除,灵宝未得,连那蓬莱仙岛也落了空。我西方本就贫瘠,如今空耗气力,却只落得两手空空,岂不令人扼腕?”
一旁的接引却神色平静,双目微垂!
“贤弟,莫要执着于外物。天地机缘,有德者居之。虽未得灵宝仙岛,然此战亦非全无收获。你我于东海之滨,度化亿万妖族,其中不乏天赋异禀、根骨非凡之辈。
此等人物,一旦归入我西方教下,勤修佛法,潜心向道,他日必成栋梁之材。彼时,西方极乐世界自可大兴,须弥山底蕴亦将空前鼎盛,岂是区区一座蓬莱所能比拟?”
准提闻言一怔,眉头微蹙,似有所思。接引继续道!
“你且细想,那亿万妖族,皆曾为妖庭旧部,桀骜难驯,然经我二人以大法力、大愿力度化,已悉数归心。
其中更有不少龙族俊杰,血脉上乘,天赋异禀,若能悉心栽培,未来或可成就大罗,乃至准圣之基。此等人才之积累,远胜一时之宝物得失。”
准提听完,神色渐缓,眼中阴霾稍散。“师兄所言极是,灵宝仙岛,终是外物;而人心归附,道统昌隆,方为根本。
我西方素来贫瘠,如今得此亿万信众,实乃天赐机缘。若能善加引导,何愁大教不兴?”
言罢,二人并肩立于须弥之巅,远眺东方云海。夕阳如血,金光普照,无数新入教的妖族在山下诵经声声,宛如潮汐!
而此战之后,接引准提天庭天尊之身份亦是摆在了洪荒明面之上,手持天命符诏,以安顿妖族,平定动乱之名行度化之事,光明正大,合乎大义!
纵是烛龙归来,虽然心知肚明西方二人借机扩张势力,但也挑不出半分过错,只能默然认下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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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能不能交易功德这个问题,我本人认为是可以的,但是要有限制与媒介,所以设定了洪荒之中可以通过落宝金钱这个先天灵宝交易万物,包括功德!
关于帝江如何获得炼宝金钱,以及知晓其中奥秘,与烛龙交易功德的场景前文已经修改!
再次感谢各位书友对本书的支持,祝大家生活愉快!
第100章 轮回法则,统御南荒
回到盘古神殿后,帝江先是施展神通,将整座蓬莱仙岛缓缓挪移,稳稳安置于神殿中央的虚空之中,然后后引动地火风水之力在蓬莱仙岛之外布下阵法!
将其打造成一座绝世罕见的空中花园。园中云霞缭绕,瑞气千条,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灵禽瑞兽悠然游走!
随后,帝江将人参果树、造化青莲、苦竹等一众灵根,尽数迁移至蓬莱仙岛之上。这些灵根一经扎根,便如鱼得水,枝叶舒展,灵光流转,生机更甚从前!
这是因为蓬莱仙岛所蕴含的天地灵气之浓郁,比之盘古神殿亦要强上一些,蓬莱仙岛中央之地甚至弥漫着一丝混沌元气!
而那株造化青莲,被帝江安排在蓬莱仙岛最核心之地,正舒展枝叶,吞吐着混沌元气,愈发显得青翠欲滴,道韵盎然。帝江见之心喜,此宝长势又快了不少,越来越有混沌青莲的道韵了!
而不知去向的鸿钧与烛龙至今未归,帝江也不多想,身形一晃,便已置身于那方尚未完全显化于世的幽冥界内。
此番最大的收获,不是那几件极品先天灵宝与蓬莱,而是取自元凤的那团涅盘本源。
帝江将其托于掌中,只见本源之内赤金神光流转不息,一股磅礴无尽的轮回真意与生死道韵蕴藏其间,仿佛蕴藏着天地间最古老的奥秘。
没有半分犹豫,帝江张口便将这团本源吞入腹中。祖巫之体,熔炼万物、溯本归源!
霎时间,浩瀚如海的力量瞬间在他体内爆发,那关于轮回与生死的真谛被祖巫血脉强行剥离、炼化,再与他自身对法则的感悟相互印证、融合。
三元会之后,帝江猛然睁开神眸,双眸深处,似有一道朦胧虚影一闪而逝。同时周身道韵轰鸣!
所有关于轮回的感悟终于在祖巫血脉的推动下,于其元神深处凝聚成一枚通体玄黑、却又闪烁着轮回神光的法则种子!
法则种子集成,缓缓沉浮于帝江血脉深处,散发出统御众生轮回的无上威严。
至此,帝江终于掌握了轮回法则,加上参悟幽冥界的轮回道韵获得的法则领悟,如今帝江的轮回法则已然大成,建立轮回之事,只待幽冥界出世即可!
这时,北荒大地亦传来捷报!
大巫蚩尤凭借其强横的实力与卓绝的统御之能,已成功将广袤的北荒大地尽数纳入掌控,圆满完成了地府山神、河伯的封敕工作,使地府权柄于此地畅行无阻。
更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地府大军并无任何伤亡,兵不血刃的将南荒大地收入囊中!
蚩尤虽然想在战斗中寻求突破,但是素来稳重的蚩尤与天狼的战斗以慑服,切磋为主,并未生死相搏。
正因如此,这场未能触及极限的战斗,也未能如刑天那般,助蚩尤打破血脉桎梏,晋升祖巫之境。
端坐于盘古神殿的帝江感知到此结果,心中并无半分失望。修行之路,机缘、积累、悟性缺一不可,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万载之后,蚩尤便带着新降的天狼老祖回归不周山,于盘古神殿面见帝江。这天狼老祖修为确有不凡,比之地府麒麟族长火云犹胜一筹。
然而,天狼一族先臣服于上古麒麟一族,妖族立族之时又转投烛龙麾下,如今见巫族势大便又归顺于地府,其行径堪称洪荒版的三姓家奴。帝江越看,越觉得此狼酷似前世记忆里一位故人!
此刻,天狼老祖正恭敬地跪伏在恢弘的盘古神殿之中,内心忐忑不安,等待着这位至高无上的圣人发落。
帝江高踞神座,看着下方那看似恭顺的身影,心中莫名生出一丝警惕,真怕他下一刻便脱口而出:“圣人若不弃,天狼愿拜为义父!”
此等反复无常之辈,纵有修为,亦不可委以重任,更不能放归北荒,以免再生事端。
帝江当即降下法旨!
“天狼,你既诚心归附,便留在这盘古神殿,为本座镇守神殿门户吧。此乃无上荣光,望你好自为之。”
“是!天狼遵命!”
天狼老祖自然不敢不从,从此这位混元金仙中期的天狼老祖,便成了洪荒版的盘古神殿保安。既给了他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又将其置于帝江眼皮底下,杜绝了任何潜在的隐患。
于此同时,帝江亦下令,传讯镇守南荒的刑天,命其统帅地府精锐修士与麒麟大军,全面进军南荒,将地府神只之名,封敕于南荒的每一寸土地!
刑天接令之后,战意澎湃,杀气冲霄。以其混元金仙后期的修为,如天降战神,亲率麒麟铁骑踏破苍茫大地,所过之处,山河变色,妖云溃散。
在刑天的征伐之下,因元凤离去而群龙无首的南荒大地,再无抗衡之力,节节败退,被一路横推!
然而,南荒凤族虽势衰,却尽显百鸟之王的傲骨与尊严。面对地府大军压境,竟无一人屈膝投降,宁死不屈,以血肉之躯扞卫最后的荣耀。
只有那些长久以来受龙族等洪荒大族压迫,欺凌的弱小妖族,则纷纷归顺地府,寻求庇护,愿奉地府为尊!
刑天素来刚烈果决,从不因敌弱而留情,亦不因悲壮而动容。所以这些凤族修士,刑天报以最大的尊重!那便是以毫无保留的力量的战斗!
刑天战斧所指,所向披靡,最终兵临凤族圣地不死火山。
在这最后的绝地,凤族举全族之力,发出了响彻洪荒的绝唱。烈焰焚天,翎羽纷落,但最终在地府大军的合围下,传承万古的凤族于南荒大地悲壮落幕,于洪荒天地间除名。
南荒大地,自此尽归地府版图,纳入地府统御之下!为稳固此新开辟的疆域,镇压南荒躁动的地脉龙气,帝江以后土大帝之名,敕封刑天为不死火山山神!
统御地府所有南荒山神,监察四方,暂镇此地。刑天受封于不死火山之巅,战意不息,神威浩荡,成为南荒新的守护者与主宰。
至于那株同为极品先天灵根的梧桐神树,帝江并未将其移走,亦未收入盘古神殿珍藏。
而是顺应天地气运,将其继续留于南荒原地,扎根于不死火山之畔,汲取地火精华,吞吐天地灵机。镇压南荒气运,亦为地府在此扎根提供源源不绝的灵力支撑。
不死火山,从此不再是凤族的故土,而成为了地府铁律统治南荒大地的神域!
第101章 群龙无首,混沌僵持
北荒天狼一族叛变,南荒凤族覆灭,洪荒南北大地尽归地府,加之蓬莱仙岛失踪,消息传回东海龙宫,顿时引发轩然大波!
此刻的妖族,正值多事之秋!族长烛龙与道祖鸿钧激战于混沌未归,前任妖庭之主东王公陨落,元凤自蓬莱一役后生死不明、杳无音讯。
妖族群龙无首之际,身为妖族大长老的鲲鹏,暂代了族长之位,坐镇这风雨飘摇的龙宫中枢。
龙宫大殿内,以天龙长老为首的数位龙族核心人物情绪激昂,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他们不仅强烈要求鲲鹏立刻领兵!
从地府手中夺回失去的北荒与南荒领地,更要颁布洪荒追杀令,以最残酷的手段清算叛徒天狼老祖,以儆效尤。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找回蓬莱仙岛,寻找元凤大人的下落!
鲲鹏高踞主位,听着下方一片出兵、复仇的喧嚷,只觉心神俱疲,头痛不已。这些龙族长老仗着血脉与烛龙圣人的余荫,行事鲁莽,全然不顾大局。
他纵有准圣巅峰的修为,在烛龙在时,也难以对这些龙族高层施以真正的惩戒。
至于出兵收复失地?鲲鹏心中唯有冷笑。莫说帝江,单是此刻镇守南荒、已晋升祖巫之境的刑天,就绝非易与之辈。
即便他能胜过刑天,此举也无疑是对地府的直接挑衅,等同自寻死路。寻找蓬莱,更是无稽之谈,能悄无声息取走蓬莱的,至少是和他一样的大能!
而且还是丝毫不畏惧烛龙之人,这样的人,洪荒就那么几位,他鲲鹏亦是得罪不起!
至于元凤,怕是已经陨落了,找个屁!
如今妖庭覆灭,妖族半数气运已流入帝俊的天庭,四海妖族的衰败之象已如寒潮暗涌,不可阻挡。
听着殿内愈发激烈的叫嚷,一个酝酿已久的念头终于在鲲鹏心中坚定下来——是时候为自己寻找新的出路了。
半晌,鲲鹏猛然抬首,属于准圣巅峰的浩瀚威压如潮水般席卷整个龙宫大殿,瞬间将所有嘈杂之声强行压下。
众长老一时噤声,只见鲲鹏面色沉静,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波澜!
“本座身为妖族大长老,职责在于教化万妖,启迪灵智,而非穷兵黩武。”
鲲鹏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跃跃欲试的应龙长老身上,决断道!
“至于出征收复失地,以及诛杀叛徒天狼一事,关系重大,便全权交由应龙长老负责。”
言罢,根本不待众长老反应,鲲鹏的身影便已在宝座之上缓缓消散,只留下一殿愕然的龙族长老!
而以应龙的实力,根本没办法收复失地,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无数龙族同时也在思索,他们的族长烛龙,究竟出什么事了?为何还不归来!
遥远的混沌深处,一片与洪荒世界毫无关联的大千世界之中,此时正弥漫着浓郁到极致的时间道韵,仿佛此方世界就是时间本身,天地间每一缕气机都蕴含着岁月流转的玄妙法则。
此刻,烛龙盘坐于一方古老大陆之上,面容扭曲,眉宇间透出难以掩饰的痛苦之色。
周身气息紊乱,时而如洪荒巨兽咆哮,时而又似时间长河倒流,波动极为不稳定。在他身旁,静静躺着一块仅存三分之一的残缺轮盘
那轮盘虽不完整,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息,其上铭刻的大道法则纹路古朴而深邃,隐隐与时间本源共鸣,正是传说中早已湮灭于开天劫中的混沌至宝——时间轮盘的残片!
原来,当日烛龙因怒火攻心,愤而约战鸿钧于混沌,欲以一战洗刷昔日屈辱。然而,二者之间的差距太大!
那一战,烛龙被鸿钧彻底压制,几乎毫无还手之力。鸿钧手段通天,以天道之力镇压,以法则之链束缚,将烛龙如孩童般戏弄于股掌之间。
“汝不过一只大一点的泥鳅罢了。”
鸿钧丢下这句侮辱之言,又尽情对他羞辱一番之后,便袖袍一挥,回归紫霄宫闭关,而烛龙只得狼狈遁走。
尽管心中依旧愤懑难平,但面对比自己强大太多的鸿钧,烛龙纵有万般不甘,亦是无可奈何。只能强忍屈辱,暂且回归洪荒,主持妖族大局!
就在他即将撕裂混沌,重返洪荒之际,忽然间,一股极其熟悉,令他心神震颤的道韵自遥远混沌深处传来——那是时间法则的波动!
一股气息古老、苍茫的混沌意志,隐隐在指引着他前行的方向。烛龙心头一震,身为掌控时间法则的先天神圣,他对这股气息再熟悉不过。
烛龙犹豫片刻,终究按捺不住内心的悸动,毅然调转方向,循着那股冥冥中的召唤,深入混沌,来到了这方陌生的大千世界。
当他踏入这片天地,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在那残缺的轮盘之上!尽管只剩三分之一,但其上散发的混沌气息与时间本源之力,却让烛龙呼吸急促。
他瞬间明白:这正是当年时间魔神留下的遗藏!是开天辟地之时,唯一幸存下来的混沌至宝碎片!其余部分,早已在盘古开天斧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下,化作虚无,随混沌湮灭。
烛龙大喜过望,心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希望。若能得此至宝,参悟其中时间本源,未必不能突破当前瓶颈,甚至有望抗衡鸿钧!伸手便向那轮盘抓去。
就在烛龙握住轮盘的瞬间,一道灰蒙蒙的残魂自其中骤然浮现,形貌模糊,透着一股古老而霸道的意志。
那残魂双目如星,死死锁定烛龙,直接施展夺舍之术,意图侵占烛龙的肉身,借体重生!
此人,正是当年在开天大劫中侥幸残存的时间魔神时辰!
自其开天大劫之后受到重创,沉眠于混沌!而此前烛龙与鸿钧大战时,烛龙施展时间法则,引发混沌波动,意外唤醒了时辰!
时辰感知到烛龙身上的时间本源与强横的肉身,顿时心生贪念:若能夺舍此身,以烛龙之躯重修一世,未必不能重回巅峰!
于是,他暗中操控时间轮盘,释放出浓郁的法则波动,将烛龙引至此处,设下陷阱,只待其上钩。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烛龙不是普通的先天生灵——他乃洪荒天地间第一位气运与功德加持成圣的混元大罗金仙,元神早已与洪荒天地相合,寄托于人道气运长河之中!
时辰元神刚一侵入烛龙识海,便如泥牛入海,非但无法撼动烛龙主意识,反而因强行闯入,被烛龙圣人肉身反向禁锢,如同陷入泥潭,再也无法脱身!
时辰惊骇欲绝,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何等错误——他本想夺舍烛龙,却反被烛龙的圣人之躯所困,如今形同无根之水!
而烛龙在察觉体内异状后,冷冷一笑!
“区区残魂,也敢觊觎本座之身?真是自寻死路!”
烛龙当即决定炼化时辰的残魂,却发现无法成功,时辰虽然大残,但是还残留着混沌魔神的不朽命格,岂是烛龙轻易可以炼化的!
但烛龙亦不着急,他当即决定,携此残魂与时间轮盘残片,重返洪荒!
之后借助洪荒世界的人道气运长河!以天地大势为炉,以众生愿力为火,慢慢熬炼、磨灭时辰残魂,最终将其彻底炼化,化为己用,从而参悟时间法则的终极奥秘,借此冲击更高的境界!
时辰亦不想坐以待毙。在察觉烛龙意图后,他拼尽残存之力,操控时间轮盘残片,以残宝为阵眼,布下时间禁制,将烛龙强行困于这方大千世界之中。
一时间,二人陷入僵持,烛龙欲走不得,时辰欲脱困亦不能。彼此纠缠,互不相让!
第102章 烛龙回归,再临不周
烛龙与时辰的残魂僵持了不知多少岁月,圣人法力与魔神位格相互倾轧,却谁也奈何不了谁,局面陷入绝对的死结!
烛龙心系洪荒妖族基业,唯恐离去时间长久,族内生变。焦灼之下,他率先打破了僵局,向体内那道顽固的魔神残魂传递了一道神念!
“时辰道友,你我这般僵持,不过是徒耗光阴。不若各退一步,你放开时间封锁,本圣以大道起誓,回归洪荒后,必为你寻一具上佳的先天生灵躯壳,助你重临世间,如何?”
时辰的残魂闻言,意念波动。他知晓烛龙所言非虚,只要洪荒世界不灭,圣人元神便不可夺舍,自己纵然位格崇高,困于此地也终究是慢性消亡。权衡利弊之后,时辰做出了妥协。
“可以,但你我需共立大道誓言!”
随即,两道蕴含着无上权能的神念在混沌中交织,共同向冥冥中的大道立下誓言,保证彼此放下干戈,绝不再向对方出手。
誓言既成,大道为之见证,无形的约束力笼罩双方。
时辰当即收回了时间轮盘的力量,那禁锢此方世界的时空枷锁应声消散。烛龙顿感周身一轻,圣人之威重新畅通无阻。
不过烛龙并未立刻离去,反而向那重归沉寂的时间轮盘发出邀请:
“道友既已立誓,不若便随本圣同返洪荒。洪荒浩瀚,生灵亿万,正可为你我寻觅一具完美道躯。”
时辰残魂不疑有他,此刻双方利益暂时一致,且有大道誓言约束,想来烛龙不会有什么异心,便化作一缕微光,携带着那三分之一的混沌至宝时间轮盘,依附于烛龙圣躯之上。
下一刻,烛龙一步踏出,撕裂混沌,重返洪荒天地!
久违的洪荒气息扑面而来,烛龙周身圣威不自觉地弥漫开来,宣告着圣人的回归。他神念瞬间与洪荒天地相连,过往种种天机与近期发生的大事如同潮水般涌入其感知!
东王公陨落!元凤陨落!妖庭覆灭!周天星斗大阵灭杀无数妖族,凤族灭族,北荒南荒尽入地府,帝江取走蓬莱仙岛,接引准提度化龙族天骄……
除此之外,东王公元凤二人的伴生灵宝,亦是不见踪影,至于妖族气运之宝万妖图录,则是落入了帝俊手中!
轰!!!
一桩桩、一件件噩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烛龙心神之上。即便他身为圣人,此刻也不禁气血逆冲,道心震颤,险些当场失守!那无尽的怒火与屈辱感,比之面对鸿钧时更甚千百倍!
一种尊严被践踏,守护的基业被付之东流的暴怒几乎要冲垮烛龙的理智。烛龙眸子中猩红之光爆射,周身法则之力翻涌!
脚下四海海随之掀起滔天巨浪,天际雷云密布,仿佛末日降临。圣人之怒,天地变色……
北冥海上,滔天圣威席卷苍穹。鲲鹏遥望东海方向那撼动寰宇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终究是回来了……”
面对这位携怒而归的圣人,纵使他已臻至准圣巅峰巅峰,亦不愿在烛龙盛怒之下冒险另寻他处,以免遭了无妄之灾,于是暂时熄灭了脱离妖族之心!
与此同时,四海龙宫皆被这熟悉的圣威笼罩。亿万龙族在浩瀚龙威中瑟瑟发抖,龙鳞震颤,可每一双龙目中都燃烧着狂喜的火焰。
“老祖归来了!”
无数龙族在心底呐喊,龙吟之声在血脉中共鸣。如今烛龙归来,他们再度拥有了睥睨洪荒的底气!
看着妖族众生相,烛龙强行将那翻腾的气血与几乎要焚尽理智的怒火死死压下,道心重新归于冰冷的沉寂!
接着烛龙的意志掠过四海,应龙与天龙两位龙族长老心神一震,耳边响起烛龙冷漠的喻令:
“约束族人,莫起事端!”
言罢,烛龙将周身圣威一敛,化作一道无形流光,遁入了深邃的东海海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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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海藏深处,时辰的元神自时间轮盘中显化,与烛龙相对而坐。那虚幻的面容上透出一丝急切,沉声问道:
“烛龙道友,如今已回归洪荒,不知何时能为吾寻得合适的道躯?”
烛龙闻言,脸上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阴冷笑容,语气却平淡无波!
“道友何必心急,吾这便带你去寻就是。”
话音未落,烛龙已携时间轮盘撕裂虚空,下一刻,二者身影便出现在巍峨擎天的不周山前。
浩瀚的盘古威压如同实质,笼罩四方。时辰虽仅为残魂,感知却异常敏锐,巨大的压迫感让他顿时战栗,心生畏惧。
然而,身为时间魔神的骄傲让他强自镇定,并未将这份惊惧表露分毫。
而在幽冥界中的帝江,在烛龙抵达不周山外的瞬间便已察觉。目光穿透虚空,静观其变,并未立刻动作。
烛龙运转圣人之力艰难的穿过了不周山外围那玄奥莫测的五行五方大阵,转瞬便来到古朴苍凉的盘古神殿正门前!
第103章 时辰之怒,了却因果
烛龙正欲传音通禀,目光却骤然锁定在镇守于殿门一侧的身影,正是那叛逃至不周山的天狼老祖!
刹那间,烛龙眼中杀机一闪而逝,周身气息都不由得冰冷了几分。
天狼老祖在看到烛龙的瞬间,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四肢发软。但一想到身后便是帝江的道场,心中才勉强安定几分。
他硬着头皮,挤出恭敬的姿态,上前躬身行礼!
“小狼拜见烛龙圣人!圣人圣寿无疆!您是来拜访帝江圣人的吧?小狼这就为您去通报!”
烛龙死死盯着这个昔日下属,如今的盘古神殿门卫,强行压下当场将其碾碎的冲动。
天狼想走,却在圣威下动弹不得,就在天狼感觉自己快要在这恐怖的圣威下窒息时,帝江那平和的声音自神殿深处传来,对天狼来说如同天籁!
“天狼,请烛龙道友进来一叙。”
此言一出,天狼顿时如蒙大赦,感到浑身一轻,连忙侧身让开道路,躬身道!
“圣人请!”
与此同时,盘古神殿那巨大的石门在帝江心神引动下,伴随着低沉的轰鸣,缓缓向内开启,露出其中幽深莫测的景象。
天狼恭敬地目送烛龙步入神殿,自己则迅速退回原位,继续履行他洪荒版盘古神殿保安的职责!
烛龙步入恢弘的盘古神殿,目光第一时间便被悬浮于大殿中央、已被改造得灵气盎然、宛如空中花园的蓬莱仙岛所吸引。
想到此物本可以成为妖族底蕴,如今却成了帝江的庭院景致,心中不由得更添几分烦闷。但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
今日前来,另有要事!
当烛龙与端坐于盘古神殿主位上的帝江正式打了个照面时,异变陡生!
藏于时间轮盘内的时辰残魂,在进入盘古神殿的瞬间,就已感到极大的不适。此地与外界隔绝,甚至是大道都近乎感觉不到!
加之无处不在的盘古威压以及帝江身上那纯正无比的盘古血脉气息,让他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惧!
“不好!是盘古的气息!烛龙狗贼误我!”
时辰明白自己落入了一个极其危险的陷阱,未等帝江与烛龙开口交谈,求生的本能让时辰不顾一切地爆发了!
他强行催动时间轮盘残片,浩瀚的时间法则之力扭曲震荡,想要冲破盘古神殿的束缚逃离此地。
然而,在盘古神殿之内,一切事物皆由帝江心意而定。看到时辰的动作,整个神殿内蕴的无上伟力便轰然降临,如同整个不周山的重量压覆而下,将那躁动的时间法则与时间轮盘死死镇住,令其动弹不得。
“烛龙道友,这是何故?”
烛龙面对帝江的询问,将混沌中如何遭遇时辰残魂,如何被其暗算,又如何立下大道誓言无法亲自出手的经过原原本本地道出。
最后,他指向被镇压的时间轮盘,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帝江道友,只要汝出手,替吾彻底除掉这时辰残魂,那么这三分之一的时间轮盘混沌至宝,便归汝所有。
此宝,足以了结昔日你指点吾建立妖族,助吾成圣的因果。不过,时辰的混沌魔神命格,需留给吾。道友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被彻底镇压的时辰残魂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无尽的怒火与悔恨充斥着他的意念。他在时间轮盘中疯狂咆哮怒骂:
“烛龙!汝这卑鄙无耻之徒!竟敢违背大道誓言,算计于吾!”
这其实倒也怪不得时辰失算。在天地未开的时代,三千大道魔神各自为政,两个魔神结盟或者合伙算计其余魔神的情况极小,那被视为弱者的抱团取暖,乃是混沌魔神之耻!
他哪里能想到,烛龙为了在不违背大道誓言的前提下,既能除掉他这个隐患,又能偿还欠下帝江的因果,竟会将他连同至宝一同卖给一位盘古后人!
“时辰道友,吾并未对你出手,何来违背大道誓言之说?”
烛龙对时辰的怒骂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看着帝江,等待着他的抉择。整个盘古神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帝江听罢烛龙所言,心中已然明了全部关窍。他略一沉吟,便开口道:
“道友之意,吾已知晓。时辰残魂,吾可代为除去。不过,那时间魔神的命格,需归本座。作为交换,这时间轮盘碎片,可交由道友。”
烛龙闻言,立刻摇头拒绝!
“帝江道友,时间轮盘碎片虽源自混沌至宝,珍贵无比,但比起一道完整的混沌时间魔神命格,仍是远远不及。此间价值,道友应当清楚。”
说话间烛龙又抬手指向大殿中央的蓬莱仙岛,语气加重了几分!
“再者,这蓬莱仙岛再怎么说,也曾是木公之物,木公乃我妖族昔日妖帝,道友未曾知会便自行取走,其中因果,莫非就能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吗?”
帝江心念微动,知晓烛龙所言在理,自己占据蓬莱确实算是一桩因果。然而,时间魔神的命格对他参悟时空本源至关重要,势在必得。
“烛龙道友,时间魔神命格于吾之道途干系重大,绝无相让之理。不过,吾愿以另一条强悍大道作为补偿,道友以为如何?”
“不知道友欲用何条大道交换?”
烛龙本就未曾奢望帝江会将时间法则相让——毕竟二人皆修时间之道,乃是天然的竞争对手,帝江怎会自断根基,助他人成就同源大道!
他此前所言,不过是以退为进,试图在谈判中多争几分好处罢了。所以烛龙暂且接受了这个提议!
“雷霆大道如何?此道杀伐无双,掌控天威,若能融入道友自身之中,想必威能更胜往昔。”
闻听雷霆大道四字,烛龙知晓这已是意外之喜!有此大道,他便能摆脱单纯依赖功德气运的桎梏,真正踏上法则证道的通途,未来潜力无穷。
事实上,烛龙之所以来找看似已水火不容的帝江,也实属迫不得已。与帝江之间的因果若不清算,未来必成心腹大患,阻碍他的道途与妖族发展。
今日能借此机会,既能了结昔日指点成圣因果,又能获得一条前途无量的法则大道,虽然烛龙明知帝江所获得的更多,但对他而言,已属难得的转机。卸下了自身沉重的枷锁,从此海阔天空。
念及于此,烛龙压下心中复杂情绪,沉声道!
“善!便依道友之言。以时辰残魂与其命格,换取雷霆大道,你我昔日因果,就此两清!”
见烛龙应允,帝江亦不再多言。并指如剑,点向自己眉心。片刻后,一枚通体缠绕着毁灭紫色电芒的雷霆大道本源符箓,被帝江缓缓从体内牵引而出。
对此,帝江亦是肉痛不已,这道雷霆本源对他而言亦是珍贵异常!若不是为了更珍贵的时间大道,绝对不可能送出去!
看到雷霆符箓的一刻,烛龙先前谈判时的挣扎与权衡,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一抹欣喜之意自烛龙眼底深处掠过!
“善!此物,吾便收下了!”
烛龙伸手虚引,那枚雷霆大道种子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掌心,最终沉入其圣人体内!
也就在此刻,被盘古神殿之力死死镇压的时间轮盘碎片中,又传来了时辰魔神残魂那充满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咒骂与嘶吼之声!
“烛龙!背信弃义之徒!吾诅咒汝!诅咒汝大道崩殂,圣躯腐朽,永堕无间时空乱流!”
“帝江道友,你我因果两清,告辞!”
烛龙对此却恍若未闻。他既已做出抉择,便不会再有丝毫动摇。在时辰那不甘的谩骂与诅咒化作的背景音中,烛龙径直转身!几个呼吸之间便消失在了盘古神殿!
第104章 时间魔神,帝俊炼宝
另一方面,若烛龙未曾成圣,帝江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完全可动用鸿蒙量天尺,一击将其抹杀,彻底斩断因果,永绝后患,占据时间大道。
然而,烛龙已证混元圣位,只要其真灵不灭,元神不陨,哪怕肉身崩毁,因果依旧存在,圣人因果,纠缠愈久便愈是麻烦!
此刻能用一道雷霆大道彻底了结,并让烛龙实力增强,从而在某种程度上制衡鸿钧,对帝江而言,也算是一种隐性的长远好处了。
烛龙离去之后,盘古神殿内只剩下时间轮盘碎片与时辰的残魂仍在殿宇威力下挣扎。
帝江不再耽搁,引动整个盘古神殿的浩瀚威压,将那试图反抗的时辰残魂彻底禁锢。
随即,帝江祭起鸿蒙量天尺,对着时辰残魂轻轻一划,一道无坚不摧的玄妙尺影闪过!
“不——!”
伴随着一声满含不甘与绝望的嘶鸣,时间魔神时辰的这缕残魂,便彻底烟消云散,再无痕迹。
时辰残魂既灭,一枚流转着无尽时光奥秘、蕴含着时间大道本源的混沌魔神命格浮现而出。
帝江张口一吸,将其吞入腹中,顷刻炼化!
“爽!”
帝江顿感浑身舒爽,一股远比他自身更加磅礴,更加古老的时间法则感悟涌入帝江的元神与肉身!
自此,他不仅彻底继承了时辰对时间大道的理解,更融合了自身作为盘古正宗的时间天赋,对于时间的掌控,已然达到了洪荒之中无人可以企及的巅峰!
与此同时,炼化魔神命格带来的浩瀚本源之力,如同决堤洪流,瞬间冲开了修为的壁垒。
帝江周身混元道韵澎湃激荡,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最终稳定在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
到了混元大罗金仙之境,每一重天的差距都宛如天堑,其差距之大,丝毫不亚于混元金仙初期与混元金仙巅峰之间的距离。
在此境界,几乎不存在越阶而战的可能,每一丝进步都意味着对大道权柄更深的掌控。
稳固修为后,帝江将目光投向那三分之一的时间轮盘碎片。指尖道韵流转,对其进行了一番周密的推演!
最终得出结论:此物受损过于严重,本源流失太多,几乎不可能再恢复到混沌至宝的层次。
对此,帝江倒也并不强求。挥手将这枚珍贵的碎片送入盘古神殿最深处,那里连接着不周山祖脉与幽冥地气,是天地之力最为浓郁纯粹之地。
帝江打算借助洪荒天地之力,让这件碎片在其中自然演化、温养。假以时日,它至少也能成为一件蕴含时间大道的极品先天灵宝,甚至有很大几率,能成为先天至宝!
妥善处理完所有收获,帝江身形隐没,再度回归那尚未出世的幽冥界深处。盘坐于无尽轮回道韵之中,继续参悟那玄奥无比的轮回法则,为最终建立轮回进行着最后的积累!
烛龙自盘古神殿离去后,在东海龙宫停留片刻以后,便径直遁入无边混沌,帝江的法则符箓已接近圆满,烛龙决定即刻寻求突破!
与此同时,洪荒天地之内,随着扫平妖庭,天庭气运已然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圆满巅峰。
坐镇凌霄宝殿的天帝帝俊,感受着周身澎湃汹涌的气运之力,亦开始了至关重要的尝试——三尸合一,期待迈出那通往混元大罗金仙境界的关键一步。
然而,纵使帝俊根基深厚,气运鼎盛,此番尝试最终仍是功败垂成。
那最后一步的三尸融合归一,却如同天堑,难以逾越!
最终帝俊无奈放弃,为了提升实力,帝俊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件承载着妖族气运与万妖本源的无上至宝——万妖图录。
昔日东王公凭借其中万妖虚影布下万妖阵,令他印象深刻!每一个妖族虚影不过大罗金仙实力,但是万妖的力量却能压制他这个准圣巅峰!
此阵并非如同周天星斗大阵一般借助星辰之力,而是单纯靠灵宝的力量与妖族气运!
“若是以朕之天帝命格,结合已初窥门径的皇道法则,彻底统御这图录中的万妖虚影,虽然如今这些虚影,单一个体不过大罗金仙巅峰之境。
倘若,朕以无上天庭气运为薪柴,倾力温养培育,将这万妖虚影之力,每一尊都推升至升无可升的准圣巅峰……”
帝俊的内心,因这个设想而剧烈震颤。万尊准圣巅峰妖族之力,汇聚于一件至宝之中,再由皇道法则统合为一,那将是何等毁天灭地的伟力?
是否便能拥有与那不死不灭的天道圣人抗衡一二的资格?
帝俊决定一试,当即一边祭炼万妖图录的禁制,一边毫不犹豫地引动那浩瀚如海的天庭气运,源源不断地灌注至图录之中,开始漫长而坚定的温养与培育之路。
第105章 世界证道,三清成圣
在帝俊以万妖气运温养灵宝之时。洪荒大地骤然震动!
自那万山之祖的昆仑山中,三道浩瀚无边的气息猛然冲霄而起,搅动九天风云,引动周天星辰为之摇曳!吸引了帝俊乃至无数洪荒大能的注意!
这气息玄奥非常,虽未彻底圆满,却已凌驾于准圣巅峰之上,赫然带着半步混元大罗金仙的无上威压!
气息的主人,正是那盘古正宗,昆仑三清!
幽冥界中,帝江收回心神,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那三道贯通天地的气息光柱之上。
眸中时空法则流转,仔细感知,心中便是一动。他察觉到,三清此刻散发出的道韵,并非斩却三尸的仙道,其中带着一丝独特法则的韵味,却又并非他这般纯粹的以力证道、法则之路。
这是一种前所未见,介于其间的玄妙道路,让他也生出几分探究之意。
与此同时,高居三十三天外紫霄宫的鸿钧,亦被这三道沛然气息惊动。他垂眸望去,天道法则自然在其心中映照出三清的状态——他们已然触摸到了门槛,即将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不过鸿钧发现,三清的证道之基,并非他昔日于紫霄宫中所宣讲的三尸合一之法,亦不是得天地认可,以功德熔炼鸿蒙紫气证道之法!
“嗯?竟未走功德之路……”
鸿钧淡漠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这小小的变数,虽未立刻动摇天道大势,却让他感觉到,洪荒天机的运转,似乎在他未曾留意之处,悄然偏离了既定的轨迹,生出了一点计划之外的枝节。
鸿钧思索间,三道光芒冲破昆仑,直贯九天之上,太清、玉清、上清并立于东昆仑之巅,周身道韵流转,气吞寰宇!
只见太清道人端坐于净水钵盂之上,钵盂通体晶莹,内蕴无量净水,似可涤尽万劫浊尘。
此刻,钵盂化作一方丹之世界,其内自成乾坤,日月轮转,五行生克,万物生灭皆循丹道之理。
太清轻抬一手,将那象征无上权柄的龙首金杖投入钵中,金杖化作一条金色巨龙,盘旋飞舞,龙吟震九霄,龙血化甘露,龙骨为丹基,龙魂为火种。
他以天地为炉,以造化为工,以阴阳为炭,煅烧万物本源。刹那间,炉火通明,紫气东来亿万万里,龙虎二气在炉中交泰,一黑一白两条神兽虚影缠绕升腾,正是调和龙虎之象!
随着太清道人一声!
“丹成!”
响彻洪荒,一颗浑圆无瑕、内蕴周天星斗运转之象的金丹自钵中升起,丹光普照,照彻万界!
其中蕴含的不仅是一方世界,更有着丹之大道的完整道则。此丹一成,丹之世界骤然扩张,法则凝实,天地自生丹云,万灵皆可闻道而悟,太清之名,自此与“丹”道同存!
与此同时,玉清道人立于乾坤鼎前,鼎身古朴,镌刻阴阳二气,鼎腹内藏宇宙雏形!
玉清双手结印,口诵真言!
“以吾器道,铸宝为界!”
玉清言出法随,乾坤鼎轰然震动,鼎口喷薄出亿万道法则神纹,如龙蛇游走,勾连虚空。
玉清以自身器道真意为引,将乾坤法则注入鼎中,鼎内世界渐次开辟——山川河岳自生,金木水火风五行轮转,万器自鸣,千宝自成。
一柄飞剑无主而飞,自行演化剑道;一座古钟无敲而响,传出大道梵音…………
此乃器之世界,万物皆器,万器皆道!玉清盘坐鼎心,神识遍照,鼎成之刻,天地降下器道道韵,玉清周身金光暴涨,器道法则如江河汇海,涌入其身,世界随之膨胀,法则凝实,器之大道终成!
而上清道人,则展开那幅浩瀚无边的山河社稷图。图卷展开,山河挪移,日月倒悬,天地大势尽在其中。
此图本本就是洪荒之地图,其内亦藏着无上困阵,可囚天地、锁日月、镇万灵。上清盘坐图中,双目微闭,神念如丝,勾连天地大势,演化周天星斗、五行生克、阴阳逆转。
他以阵道为基,以天地为阵眼,以法则为阵纹,开始开辟阵之世界!一念起,图中世界自生阵法,一草一木皆成阵基,一沙一石皆蕴杀机。
山河化作阵纹,江河化作灵脉,高峰化作阵眼,整片世界,本身就是一座大阵!
“阵御万法,界由心生!阵界,立!”
上清轻喝一声!刹那间,天地共鸣,星斗移位,山河社稷图内自成阵道循环,阵中有阵,阵外有道,一念可启万阵,一指可定乾坤。
阵之世界成,上清道人周身阵纹流转,混元之气环绕,阵道法则如天河倒灌,融入其体,世界随之稳固,晋升之机已现!
随即,三道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的威压冲天而起,与洪荒天地共鸣,天地降下无量道韵!
接着,三清彼此对视一眼,目光交汇之间,仿佛有万千大道流转,心神相通,无需言语,便已明了彼此的境界!
三人齐齐颔首,嘴角浮现欣慰而庄重的笑容,彼此拱手相贺,庆贺这来之不易的证道时刻,今日终于圆满达成!
互相祝贺之后,三人闭目凝神,引动元神深处那道鸿蒙紫气!慢慢将鸿蒙紫气熔炼归一!
在鸿蒙紫气的牵引下,三清各自参悟的世界法则轰然显化,三人同时踏出那一步,正式成为天道圣人!
伴随着天道法则之音响彻诸天,三清的圣道根基也彻底稳固!
证道成圣的天地异象瞬间再次降临洪荒世界!
三道相似却蕴含着不同道韵的圣人威压自东昆仑席卷诸天万界,横扫洪荒!
第106章 三圣选择,昆仑传道
这威压之中,不仅蕴含着纯粹的混元圣威,更带着太清的丹道玄奥、玉清的器道法理、上清的阵道杀伐!
三清各自开辟的世界,以极品先天灵宝为基,所以成世界规格极高,他们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实力,远超气运或功德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虽非法则证道那般直指大道本源,然其世界自成体系,道则完整,且随天地法则不断熔炼入内,世界日益壮大,道行亦随之飞涨!日后道途也不会太过依赖气运与功德!
三股圣威交融叠加,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气势,竟远超昔日鸿钧,帝江,烛龙成圣之时所引发的天地异象!
就在这股磅礴威压笼罩天地之际,幽冥界内,帝江感受着这股远超常规的圣威,脸上非但没有凝重,反而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善!未借功德,以自身之道开辟前路,如此证道,方是盘古正宗,亦是大道可期!”
帝江低声自语,对三清的选择表示了高度的认可。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中。
鸿钧静观着这一切,淡漠的眼眸中泛起了一丝意外的波澜,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三清所走的,是一条他未曾推演,也未曾传授的世界证道法!
尽管如此,鸿钧并未过度在意。三清纵然另辟蹊径,名义上终究还是他的弟子,所行之道亦未背离天道根本。他们的强大,从某种角度也印证了玄门的强大!
不过,三清的成功,也彻底斩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与幻想!那就是那颗合道之心!
昆仑山方向那三道交织叠加,煌煌不可直视的混元圣威,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沉沉压在了其余三位圣人弟子的心头!
西方,须弥山!
准提与接引道人相对而坐,脸上平日的疾苦之色依旧还在在,不过此时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紧迫之感!
“师兄,三清,已然证道了,你我该如何?”
接引皱眉,面色愈发悲苦,叹息道:
“唉,他们,似乎并未走三尸之路。看来,此路之艰,远超你我想象。”
他们虽无法像帝江,鸿钧那般洞悉世界证道之法的本质与修炼方法,但三清的成圣道韵,与他们苦苦追寻的三尸合一之法迥然不同,这已经足以判断三清另辟蹊径证道了!
而既然根基深厚、身为盘古正宗的三清都放弃了三尸合一,那这条路的希望,恐怕已然渺茫。
而风栖山的女娲亦是如此,女娲独坐风栖山巅,望着天际流转的圣人道韵,眉宇间难掩失落她同样尝试过三尸合一之途,却终究未能突破那最后一步,证道无门!
她与三清同在紫霄宫中听道,修为境界原本在伯仲之间,如今却被远远甩开。更重要的是,三清的成功,也印证了她的猜测!
“三尸合一,或许本就是一条绝路。连他们都失败了,转而寻求他法,若继续执着于融合那难以调和的三尸,只怕大道无望,终将泯然于众生……”
几乎在同一时间,相隔万水千山的准提、接引与女娲,做出了相同的的决定!
既然前路已断,便不必再留恋!他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散去了体内的三尸本源,彻底放弃了融合三尸,以此证道的幻想!
三清另辟蹊径的证道之法,他们难以复制,留给他们的选择,似乎只剩下昔日道祖鸿钧于紫霄宫中所提及的另外两条路——法则证道与功德证道!
“师兄,不若,你我转修法则大道?虽艰难万分,却也是堂皇正道!”
须弥山中,准提说道!
接引闻言,那悲苦之色却更浓了三分,缓缓摇头!
“难矣!师弟,此法之艰,犹在三尸证道之上。你我虽有法则传承感悟,却无系统修炼法门,欲要修至圆满,不知要耗费多少元会!
如今三清已然成圣,时机不等人。若不能尽快成圣,日后差距只会越拉越大,我等还谈何振兴西方?”
可是,功德从何而来?足以支撑成圣的滔天功德,又该去何处寻觅?迷茫再次笼罩了须弥山!
凤栖山中,女娲亦面临同样的困境。她同样没有功德,亦无系统完整的法则修炼之法。
事实上,若非此前三清与帝江论道,交流法则奥义,得到些许玄机,三清也难以如此顺利地踏上世界证道之路!
正所谓天道不会因一人苦修而降下功德,也不会因孤寂参悟而自动开启证道之门。枯坐山中,等不来机缘,更等不来混元道果。
女娲毅然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清修无数岁月的道场,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决绝地离开了凤栖山,投身于浩瀚无垠的洪荒大地。去寻找那冥冥中属于自己的证道之机!
成就混元大罗金仙,登临圣位之后,昆仑三清的道心愈发圆满澄澈。
他们首先坚定了作为盘古正宗,守护洪荒天地、维系大道运转的根本立场。
同时,身为天道圣人,那份源自天道的责任与使命也自然浮现——他们需教化洪荒,为无尽众生指引前路,将此番证道所得回馈天地。
太清神色淡然,开口道:
“洪荒万灵,求道之心虽诚,然多不得其门而入,或困于血脉,或困于传承。我等既承盘古遗泽,又为玄门正统,合该为其开一线天门。”
玉清颔首表示赞同:“然也。无序则生乱,无规则不立。当以玄门正宗大法为基,立下章法规仪,引导向善、向道之生灵,使其明辨是非,恪守天道秩序。”
上清眼中则闪过一丝锐意,接话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众生皆应有一线生机。我辈教化,亦当有教无类,为那些有心向道,却无门路的生灵,截取这一线超脱之机!”
三人理念虽有细微侧重,但核心却高度统一:那便是以玄门大教为名,以盘古正宗之尊,正式开始教化洪荒,将玄门正统之理播撒世间。
决议既定,三清不再迟疑。一道蕴含三位圣人意志的宏大法旨,瞬间传遍洪荒天地:
“吾等盘古三清,今已证道混元,为教化洪荒众生,特于万载之后,于昆仑山开讲玄门大道玄妙,有缘者皆可来听。届时,亦会择其善者,收归门下,传承道统。”
此言一出,整个洪荒为之轰动!
自鸿钧道祖紫霄宫讲道之后,这是第二次有圣人级别的存在公开宣讲大道,而且是三位圣人同时开讲!
其吸引力无与伦比。一时间,无论是渴望聆听更高道法的散修大能,还是希冀拜入圣人门下、寻得无上靠山的各族才俊,几乎洪荒过半的修士,都怀着朝圣般的心情,从四面八方朝着昆仑山汇聚。
第107章 雷霆魔神,昆仑收徒
盘古神殿之内,帝江立于神座之前,听闻此言,知晓三清虽改换证道之法,也未各自立教,然其本源仍属玄门一脉,根骨未易,有些因果与归属,终究难以更改。
但是帝江也无意改变什么,只要洪荒安定,便足够了!
就在昆仑山三清讲道,引得万灵来昆仑之际,那无尽混沌的深处,烛龙此刻正经历着一场狂暴无比的雷霆洗礼。
烛龙庞大的龙躯盘踞于混沌虚空,周身不再是以往的时间法则光辉,而是弥漫着无数道足以撕裂世界的紫色混沌神雷!
他已然成功将帝江给予的雷霆大道种子彻底炼化,并以此为契机,在混沌中重塑道基,成为了新一代的雷霆魔神!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雷鸣,烛龙体内沉寂已久的本命灵珠——烛龙珠,也在万雷淬炼之下,历经涅盘蜕变,化作了其证道之宝。
此珠原本便蕴含烛龙一身精纯的本源,天生灵性,威能浩荡,其威力便已堪比极品先天灵宝,然而却因不是灵宝,缺乏气运镇压之能,尚不足以承载大道之重!
为了使烛龙珠真正成为与自身道果相配的无上至宝,烛龙在混沌证道之前,将龙族宝库中所有与雷属性相关的先天灵宝尽数取出!
数十件上品、中品的雷属性先天灵宝,皆是龙族亿万年来搜集的天地奇珍,蕴含着雷霆本源之力与远古法则的痕迹。
在烛龙证道之时,他将这些灵宝尽数投入雷劫之中,以自身魔神之血为引,以混沌雷光为炉,将它们一一熔炼归一,尽数融入烛龙珠之内。
在那毁天灭地的雷劫淬炼下,烛龙珠光芒璀璨,雷纹缭绕,灵性暴涨,其内孕育出了一方雷之世界。
如今,作为烛龙证道之宝的烛龙珠,其品阶已然超越了寻常极品先天灵宝的范畴,威能滔天,可号令混沌万雷,执掌雷之权柄。
虽尚未达到先天至宝品级,却具备了无限进阶的潜力。此宝将随着烛龙修为的不断精进,汲取天地雷道法则,持续蜕变升华,终有一日,必将破茧成蝶,成就真正的先天至宝!
更令烛龙振奋的是,随着烛龙珠的蜕变完成,它不仅威能大增,更有了镇压气运之能。
如今的烛龙珠,已可承载并稳固妖族气运,成为妖族命运的关键依仗。
心情大好的烛龙收起烛龙珠,自混沌归来,重临洪荒大地。
烛龙携证道雷之魔神的混沌天威与焕然一新的证道之宝回归洪荒,心情本是万里无云。然而,他神念扫过天地,昆仑山方向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恢弘道韵,瞬间起伏不定!
“三清,竟已证道成圣!”
烛龙眸光一凝,仔细感知着那残存的大道痕迹,那并非纯粹法则之路,也非功德取巧,此法之精妙,潜力之深厚,并不逊色于法则大道多少!
更重要的是,三清乃是根正苗红的玄门弟子,与鸿钧关系匪浅。昔日他与鸿钧混沌一战,结怨已深,如今玄门一口气多了三尊圣人,这意味着他烛龙在未来,很可能将同时面对来自鸿钧与帝江之外,另外三个强大的敌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局,瞬间冲散了他刚刚证道的喜悦,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与紧迫感涌上心头。
昔日纵横洪荒的妖族,如今疆域已大幅萎缩,南荒与北荒彻底被地府纳入麾下,仅剩下四海与一半东荒之地。
那昆仑三清的道场坐落于东荒,其圣辉笼罩之下,妖族在此地的统治已比将受限,妖族未来的生存空间,似乎已被压缩到了四海之地。
尽管他自身实力因证得雷霆魔神而大增,但对手的提升更为可怕——帝江掌握了完整的时间法则,更加深不可测!
昆仑三清同气连枝,亦有灵宝神通,反观自身,势单力薄,昔日欲为妖族逆天改命的雄心,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莫非。天命真的不可违?”
一丝迷茫掠过烛龙心头。但下一刻,烛龙眼中雷光重燃,将这份动摇压下!
“不!纵使天命如此,本座亦要争上一争!多想无益,唯有实力才是根本!先将实力提升至混元大罗二重天再说!”
烛龙再次进入东海海藏闭关,所幸,他如今已走上法则证道的正途,前路清晰,更有人道气运持续加持,修为提升的很快!
昆仑山三清讲道,霞光瑞霭笼罩山峦,道音玄妙回响三千载。期间,玉清与上清二位圣人见不少听道者心性资质尚可,且与自身道统有缘,便陆续收下不少门人。
玉清道人注重根脚出身与福缘心性,经过一番考较,最终收下了以广成子为首的十二位弟子,此十二仙皆气息清正,道基稳固,被玉清寄予厚望!
上清则更侧重于向道之心与自身缘法,他收徒不拘一格,门下气象更为蓬勃。他钦点了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三位女仙为亲传弟子!
此三女或雍容华贵,或灵秀超凡,或根基深厚,皆非凡品。此外,见许多心诚向道却无缘亲传者,上清心生怜悯,又收下了上百记名弟子,允他们在外门修行,聆听截教道法。
上清道人之大弟子多宝,玉清道人之弟子南极仙翁早在二人未成圣时便已拜入其门下,故不在此次收徒之列。
唯独太清,始终静观默察,未曾发现与自身无为大道契合、有师徒之缘者,故三千载讲道期间,未收一徒。
待三清讲道结束,万千听道者尚沉浸在道法余韵之中,或欣喜,或沉思,或准备离去。
此时,人群中走出一位道人,其形貌古朴,气息却颇为深邃,正是那紫霄宫中曾闻大道的燃灯。
他虽为先天神圣,奈何出世太晚,错过了最佳的修行时代,虽有幸听得最后一次鸿钧讲法,如今修为仍停留在大罗金仙巅峰,难有寸进,心中不免焦急。
燃灯行至三清法坛之前,恭敬施礼,言辞恳切,欲拜三清圣人为师,以求大道指引。
他首先拜向太清。太清眼眸微抬,目光淡然,早已看透其来意与缘法,只缓缓摇头!
“你我无缘。”
四个字,便断了燃灯的念想。
燃灯心中失落,却未放弃,转而向玉清拜下。玉清观其形神,微微蹙眉,言道:
“尔亦是紫霄宫中客,与道祖有听道之谊,论及辈分,收你入我门下,殊为不妥。”
此言既出,既点明了身份上的尴尬,也婉拒了他的请求。
接连被太清、玉清拒绝,燃灯最后将希望寄托于看似收徒最为宽仁的上清身上。然而,上清见两位兄长皆未应允,略一沉吟,亦是不愿为此事与兄长意见相左,遂同样摇头拒绝了燃灯。
燃灯见状,心知事不可为,脸上不由浮现出深深的无奈与落寞之色。他对着三清圣人再次躬身一礼,终是默默转身,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略显萧索地离开了昆仑圣地,继续其茫茫未知的求道之路。
经过此次讲道之后,昆仑山,三清圣人之名,至此彻底响彻洪荒每一个角落,其声望如日中天。
拥有三位圣人坐镇,加之净水钵盂、龙首金杖、乾坤鼎、山河社稷图等多件极品先天灵宝镇压气运!
昆仑山一脉已然毫无争议地成为了洪荒之中,底蕴与实力皆深不可测的全新顶尖势力!
第108章 燃灯投靠,赐予功法
燃灯道人怀着满腔失落与无奈,浑浑噩噩地离开了昆仑山。不知不觉间,竟循着冥冥中的一丝感应,来到了那巍峨擎天的不周山下,前方正是地府之入口!
望着那戊土之气缭绕、却又秩序井然的森严门户,燃灯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心中思绪翻腾。
他忆起往昔,地府初立之时,他并未选择加入。其原因有二:一是他化形不久便有幸听得紫霄宫讲道,内心对道祖鸿钧充满敬仰,视其为正统!
二则是在紫霄宫三讲之时,他曾远远见过帝江,那时他自恃同为紫霄宫中客,内心还将帝江视为同辈之人,拉不下脸面前去投效。
如今,为了求得大道前路,他不惜放下身段,连续拜师三清,却接连被无情拒绝,颜面扫地,可谓是将面皮丢到了姥姥家。经此打击,往昔那点可怜的傲气已然消散殆尽。
“罢了,面皮与大道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听闻地府之中,帝江圣人亦会定期宣讲大道……”
念及于此,燃灯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玄门之路已断,那便投身地道,或许另有一番机缘!
燃灯整了整衣袍,便来到地府入口,向守门神将表明来意,欲投入地府麾下。一位大罗金仙巅峰的强者主动来投,在地府亦是难得之事。守门神将不敢怠慢,立刻恭敬地将其引入地府。
燃灯被带至执掌洪荒山川地只的山川司,见到了如今的司主,麒麟族长火云。火云见燃灯修为不俗,正欲根据其能力与地府空缺,为其安排一个合适的职司。
就在这时,一道平和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直接在火云心神中响起,正是来自盘古神殿的帝江法旨:
“火云,带燃灯来神殿见吾。”
火云神色一凛,立刻收敛心神,对燃灯道
“燃灯道友,你的机缘到了。帝江大人要见你,请随我来。”
燃灯闻言,心中顿时一紧,既有几分意外,亦有几分期待与忐忑。跟随在火云身后,朝着那洪荒最为神秘的盘古神殿而去
不多时燃灯步入了威严的盘古神殿。殿内大道威压弥漫,而在那大殿中央,地道圣人帝江正静坐于宝座之上,周身道韵流转,恍若与整个洪荒大地融为一体。
燃灯不敢怠慢,急忙上前,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恭敬道!
“晚辈燃灯,拜见帝江圣人!”
帝江目光平静地落在燃灯身上,他召唤燃灯前来,自然是知晓其前世之时,也看出了其根脚不凡,身具一丝极为罕见的寂灭本源。
此等本源,与未来地府执掌轮回、超度亡魂、界定生死寂灭的权能极为契合。如今燃灯阴差阳错,在走投无路之下投入地府,
在帝江看来,这便是一份缘法。他决定顺势培养一番,毕竟也是一位先天神圣,底蕴犹存。
至于燃灯日后是否会叛逃?帝江心中并无波澜。若燃灯得授大道,懂得珍惜这份机缘,自然最好;若其心生异志,胆敢叛离……那么,这样的存在也就没有继续存在于洪荒的必要了。
燃灯前世之所以叛离玉清,根本原因在于玉清之道与其自身寂灭大道不合,乃是道争,无关对错。但在地府,帝江能提供给他真正契合其本源的大道之路!所以燃灯叛离的可能微乎其微!
燃灯紧张地立于殿中,感受着那无声却浩瀚的圣威,内心惴惴不安,不知这位圣人的会如何发落自己。
半晌,帝江平和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燃灯,汝之求道之心,坚韧不易,辗转坎坷,吾已知晓。既入地府,便是一场缘法。今赐汝法则之道修炼法门,望你好生参悟,莫负此机。”
此言一出,燃灯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之前的紧张与不安!
他苦苦追求而不得的混元正道,那连三清都不曾赐下的法则修炼之法,帝江圣人竟如此轻易地便赐予了他!
“多谢圣人!多谢圣人恩典!燃灯定当勤修不辍,不负圣人厚望!”
燃灯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再次深深拜下!
帝江微微颔首,淡然道:
“嗯,且在地府安心住下修行,待汝修炼有成,自有你用功效力之处。”
言罢,便不再多言,示意燃灯可以退下了。
燃灯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行礼后,方才小心翼翼地退出盘古神殿。一出殿门,他只觉得天地宽阔,前路光明,之前拜师三清被拒的阴霾一扫而空,满怀兴奋与希望地投入到了闭关修炼之中!
第109章 女娲到来,建立轮回
就在燃灯于地府之中得到帝江赐法,潜心修炼之际,女娲,亦在迷茫的求索中,循着内心的牵引,回到了不周山。
不周山乃女娲诞生之故土,承载着她最初的记忆。然而如今,此地已是帝江的道场,威严肃穆。
女娲徘徊于不周山外围,并未贸然拜访,但是她感觉到此地似乎隐隐蕴含着她苦寻不到的证道之机!
那感觉如同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契机仿佛触手可及,然而当她凝神去感悟时,天机却依旧混沌一片,始终无法堪破那最关键的一层奥秘。
无奈之下,她只能在不周山外围寻一处僻静之地,苦苦思索,试图抓住那一丝缥缈的灵光。
与此同时,不周山之下,那方由帝江亲手塑造的幽冥界已然趋于圆满!
而帝江轮回法则也已然达到了圆满的境地!
幽冥界某处,光华大放,两件由幽冥界自身本源孕育而生的极品先天灵宝随之显化而出——一为黑玉书册,执掌万灵生死寿夭,是为生死簿;
一为玄色判笔,可勾画阴阳,定夺轮回,是为判官笔!此二宝,合为人书,乃是幽冥权柄的象征!
帝江伸手,便将这人书收起,执掌了幽冥界的核心权柄。
幽冥天地中,孕育无数岁月的无数先天生灵也伴随着世界的圆满而纷纷出世。有族群如冥鸦、幽猫、暗蚺等先天种族!
亦有如三生道人、彼岸仙子、阴山道人、黄泉老祖、忘川道人等气息强大的先天神圣!这些生灵的族长与顶尖神圣,大部分皆是生而大罗,底蕴非凡。
帝江圣威显化幽冥,所有新出世的幽冥生灵,无论种族修为,皆从血脉本源中知晓,这位至高无上的存在,便是主宰此界的圣人!
他们纷纷朝着帝江所在的方向,恭敬朝拜!
“拜见帝江圣人!”
帝江俯瞰众生,首先颁布了公正的幽冥法令,确立了幽冥界的秩序与规则,约束众生行为。面对圣人之威,幽冥万灵无不凛然遵从,无敢违逆。
随后,帝江根据这些幽冥生灵各自的特征与本源,开始宣讲大道,传下契合幽冥本源的幽冥法则修炼体系,为他们开辟了道途前路。
得授大道之恩,如同再造。所有幽冥生灵感激涕零,再次虔诚拜倒,发自内心地高呼:“谢圣人大恩!圣人慈悲!”
感受着来自整个幽冥世界那纯粹而磅礴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断地汇聚于身,帝江明白,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已然成为了这方世界的道祖。而帝江之名,也将深入幽冥众生之心!
帝江看着圆满稳定的幽冥界,又感受着自身的轮回道韵,知晓时机已至。一步踏出,来到幽冥界与洪荒世界那虚无的交接之地。
幽冥界可视为洪荒之阴面,阴阳相隔,需有稳定之通道相连,方能构成完整的天地循环,而此通道,便是轮回!
“是时候了。”
帝江立于虚空,目光扫过那阴阳界限,再无半分犹豫。并指如刀,对着自身圣躯猛然一斩!
刹那间,一股浩瀚磅礴、蕴含着他混元道果与盘古精血气息的一成本源被剥离出来!此举即便对圣人而言,亦是巨大的损耗与痛楚!
帝江以这团珍贵无比的本源为基材,以那圆满的轮回法则为引线、为框架,开始了那开天辟地以来最为伟大的创举之一——建立轮回!
“轰——!”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难以言喻的宏大波动以不周山为核心,瞬间席卷了整个洪荒天地!阴阳壁垒在震颤,天地法则在共鸣!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蓦然睁开道眸,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于不周山下。
昆仑山中,三清圣人同时停止悟道,面露肃穆与惊叹,望向那波动源头。
东海深处,正在冲击境界的烛龙亦被惊动,龙目之中雷光闪烁,带着复杂难明之意。
几位圣人至尊,于刹那间便明了了帝江的意图——此乃补全洪荒天地,惠及万灵,关乎众生归宿的大功德之事!
不仅如此,须弥山的接引、准提,天庭的帝俊、太一,北冥的鲲鹏,乃至洪荒所有达到一定境界的大能,皆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不周山方向。
他们虽非圣人,不明具体,却能感受到那关乎洪荒根本的剧烈变化与无上机缘。
徘徊于不周山外的女娲,更是从苦思中被惊醒,凝神观望,隐隐觉得那层阻碍她证道的薄纱,似乎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触动!
随着帝江的动作,昭昭天道、厚重地道、蓬勃人道,这洪荒至高无上的三道意志,于此刻同时降临于不周山上空!
三道意志交汇,共同关注着这决定洪荒未来格局的壮举!
在洪荒所有顶尖存在与天地人三道的共同注视下!
阴阳的界限在帝江手中如同柔软的绸缎般被揉捏、重塑。那团蕴含着他圣道本源的混沌光球似乎沸腾,迸发出映照诸天的光芒。
随着帝江以无上轮回法则为引,双手勾勒出蕴含生死至理的亿万符印,光球骤然分裂、膨胀——
九个巨大的旋涡,在虚无中轰然诞生!它们起初只是模糊的轮廓,在轮回法则的灌注下迅速凝实分化!
三个旋涡沉于下方,色泽暗沉,隐有血色与黑雾缭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抑气息,仿佛能吞噬一切罪业与污浊!
三个旋涡居于中央,呈现出混沌的灰白之色,波澜不惊,如同平静的湖面,映照着世间最普遍的平凡与淡然。
另外三个旋涡则高悬上方,流光溢彩,清辉缭绕,甚至引动了冥冥中的玄黄功德之气垂落,散发出祥和、超脱的道韵。
九个旋涡,形态各异,道韵截然不同,却又彼此关联,构成一个完美而复杂的整体,缓缓轮转。他们是通往幽冥的门户,散发出贯通古今、连接生死的永恒气息!
磅礴的轮回之力如同潮汐般开始涌动,洪荒天地间弥漫的无尽残魂、真灵,皆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不由自主地朝着不周山的方向汇聚,等待着进入那对应的旋涡之中,开启新的旅程。
“光有轮回还不够!”
帝江注意到这些残魂带着洪荒无尽的负面力量,会让轮回之地容易聚集怨气、死气、执念等负面之力!
若不加制衡,终将让不周山下化为另一处血海般的绝地,阴煞冲天,生人勿近,反成天地之患。
因此,帝江在轮回核心之地,布下一座生死轮回大阵。此阵以幽冥为基,时空为引,阴阳为枢,运转不息。
凡有魂魄入轮回,皆经此阵洗礼——怨气被炼化为虚无,死气被导入地脉深处,执念被剥离封存,恶念被镇压磨灭。
大阵如天地之呼吸,吞吐生死之气,调和阴阳之机,使轮回之地虽为幽冥所在,却不显阴森可怖之象,反而隐隐有清光流转,道韵弥漫,宛如另一方清净圣境。
如此一来,不周山下不再只是圣人道场,更成为万灵归宿、生死枢纽之圣地。
帝江此举,不仅创立轮回秩序,更以无上伟力净化轮回之弊,为洪荒开辟出一条真正可持续,可超脱的轮回之道,其功绩之深远,足可铭刻于洪荒天地道则之中,万古不灭!
第110章 九业轮回,再封诸神
当然,帝江所图者,并非复刻前世那等六道轮回之制,而是要立一前所未有的九业轮回之局!
此轮回体系,以业力为纲,以修为为本,不拘种族出身,不论血脉贵贱,唯以生灵之修为境界与所积业力为判准,打破洪荒自古以来的种族壁垒与先天桎梏,旨在实现万灵平等,同归轮回的至公之道。
这九业轮回分为上、中、下三大轮,每轮又细分为上、中、下三品,共成九道,层层递进,各有所归!
下三轮为业力缠身者,乃生前作孽深重、因果缠身之辈,须入轮回深处,历劫受苦,洗尽业障,方有再世之机。
中三轮乃无功无德者,平庸之辈,生前无大恶亦无大善,无显着业力,亦无功德加身,故入此轮,随缘流转,重归凡尘。
上三轮是功德加身者,修行有成,积善累德之士,因功德护体,可得善果,转世不昧本性,甚至携道韵而生。
三轮九品共称为九业轮回!
一道幽尘道:收录天仙以下,业力深重者,轮回之路最为坎坷,多入卑微苦难之境。
二道冥刑道:收录天仙、真仙、玄仙之境,身负业力者,需受冥刑之苦,洗刷罪孽。
三道罪罚道:收录金仙、太乙金仙之境,业力深重者,此道近乎惩罚,轮回之途漫长而痛苦!
四道浮世道:收录天仙以下无功无过者,于红尘中浮沉,轮回平凡。
五道凡生道:收录天仙、真仙、玄仙之境,无显着功德业力者,多轮回于洪荒万族之中。
六道尘缘道:收录金仙、太乙金仙之境,心性平淡者,可再入修行之门,续前世尘缘。
七道清虚道:收录天仙以下却身具功德者,可轮回入清静福地,或根基优异之种族。
八道玄灵道:收录天仙、真仙、玄仙之境的功德之士,轮回后多有灵秀之资,更易踏上道途。
九道妙成道:收录金仙、太乙金仙之境的功德之灵,此道乃是嘉奖,轮回后不仅根基深厚,福缘亦是非凡,甚至有直接觉醒前世宿慧的可能。
如此九业轮回,条理分明,赏罚分明,既不偏袒强者,亦不遗弃弱者!
随着九业轮回的彻底建立并开始运转,洪荒天地为之庆贺!天地人三道同时降下无量功德!
这份功德金光之磅礴浩瀚,单纯以数量而论,足以媲美两成半开天功德!帝江袖袍一挥,将这足以让任何生灵眼红的浩瀚功德尽数收起!
随着九业轮回正式立下,将洪荒天地间的因果、业力、轮回尽数纳入秩序之中。
一时间,无数生灵面向不周山方向顶礼膜拜,口诵帝江圣名,感激他为洪荒立下如此不世之功!
然而,远在紫霄宫中静修的鸿钧,却在这一片祥和之中察觉到了异样。
他发现九业轮回,竟不属天道、地道、人道任何一道,而是自成一体,独立于三道之外,其根源直指帝江自身!
而轮回运转所产生的浩瀚功德,也尽数涌入帝江元神之中!
“这……”
鸿钧眉头微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九业轮回,竟非天地权柄,而是帝江以自身大道所立之独立轮回体系!其权柄、其功德、其法则,皆归于他一人之手!”
更让鸿钧心神震动的是,那九业轮回深处,隐隐蕴含着一股难以揣测的伟力!
鸿钧推测,身处轮回核心的帝江,其实力,已经可以与自己比肩!
鸿钧心中一动,刹那间生出夺取部分轮回权柄的念头。只要能掌控一丝九业轮回的权柄,他便可借此反制帝江,将轮回纳入天道体系!
然而,这念头刚起,便被他迅速压下。
原因无他——帝江身份太过特殊。他不能用强,若他图谋轮回权柄,帝江极可能直接索要太极图与盘古幡这等开天至宝
“得不偿失……”
鸿钧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夺其权柄,或可短暂压制,却可能引火烧身,届时洪荒大乱,我亦难逃劫数。”
他缓缓闭目,道念收起,心中却已定下决断:暂且静观其变。帝江虽强,但天道自有运转之律,轮回虽立,终需与天地共存。只要不触碰根本,他便不动声色,待时机成熟,再行定夺。
轮回既立,幽冥秩序需进一步完善。帝江于幽冥阴山之下,再立一殿,名为阎罗殿,并于殿后设下十八层地狱,用以惩戒,净化那些罪大恶极、需受极致刑罚方能洗清业力的生灵!
随即,帝江神念传召,将在不周山潜心修炼的燃灯道人唤至身前!
“燃灯,汝身负寂灭本源,与轮回之地契合。今封汝为阎罗殿主,执掌十八层地狱,审判恶魂,理清阴阳罪罚!”
燃灯闻言,心中激动,深知此乃重任与机缘,立刻躬身领命!
“谨遵大帝法旨!”
接着,帝江又册封忘川道人、三生道人、黄泉老祖、阴山道人、彼岸仙子这五位幽冥先天神圣为幽冥界五方护法神,归入燃灯麾下,共同辅佐其管理阎罗殿,并肩负起守护幽冥界安宁之责。
至此,幽冥阴司体系正式确立,与之前统御洪荒山川的地府机构相辅相成,标志着完整的地府体系彻底建成。
与此同时,帝江审视现有地府架构,发现之前设立的功德殿,由青松道人与苍岩道人担任殿主!
而如今二人如今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在处理随着地府权柄扩大而日益繁杂的事务时,已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而由五位大巫与刑天祖巫共同执掌的巡查司,权责亦有所重叠,显得有些累赘!
帝江当即进行调整!
首先封敕一向性格内敛,智谋远虑的大巫相柳为功德殿新任帝君,执掌功德殿,青松与苍岩转为副手!
然后将巡查司进行精简,只留下大巫后羿,封其为独一无二的巡查司帝君,负责地府内部及洪荒大地的秩序巡查。
然后,帝江进行了一系列重要的人事调动!
派大巫九凤前往南荒不死火山,接替刑天成为新的不死火山山神,坐镇南荒。以此解放刑天,让其能专注于修炼,以期早日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封大巫蚩尤为万寿山神,坐镇西方,管理并强化西方相对孱弱的山神体系。
封大巫夸父为北荒载天山神,坐镇北荒,稳固地府在北方的统治。
至此,地府的全新高层架构正式成型!
以帝江为至高无上的后土大帝。麾下设立四大帝君辅佐!
火云为山川司帝君,后羿为巡查司帝君!相柳为功德殿帝君,燃灯为阎罗殿帝君!
同时,万寿山山神蚩尤、不死火山山神九凤、载天山山神夸父,以及西昆仑山神西王母,这四大山神地位尊崇,位同四大帝君,共同治理地府疆域。
不过西王母所辖的东荒山神体系尚未完全统一,仍需等待时机整合。
地府四大帝君、四大山神的核心管理体系就此建立完毕,自此权责清晰,各司其职,共同维系着洪荒大地山川河流与幽冥轮回的运转!
第111章 增强灵宝,参悟龙珠
地府之事尘埃落定,刑天也自南荒归来,回归盘古神殿静心修炼,欲冲击那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帝江观其修行,发现他那柄伴随征战多年的刑天斧,品级已难以承载刑天日益精进的战之法则,无法发挥其全部的战斗威能!
“既如此,便助你再进一步。”
帝江心念一动,将那悬浮于神殿中央已化为空中花园的蓬莱仙岛上,所有孕育,收集而来的先天灵宝尽数取出。
加上自己掌握炼器之术后炼制的先天灵宝,共计四十三件先天灵宝悬浮于空!
宝光流转,其中仅有五件为上品先天灵宝,其余皆为中品与下品!
帝江毫不吝啬,抬手间祭出混沌神火,将其全部投入火焰之中熔炼!只见各色宝光在神火中哀鸣、瓦解,最终化为最精纯的先天不灭灵光与先天本源。
帝江以无上炼器手法,牵引这股浩瀚的灵宝本源,尽数灌注融入那柄暗红色的刑天斧之中。
斧身在融合过程中发出兴奋的嗡鸣,其上的道纹愈发复杂深邃,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待到所有本源尽数融合,神火熄灭,一柄全新的刑天斧悍然出世!斧刃寒光裂虚空,斧身战意冲霄汉,其内蕴含的禁制赫然达到了四十八层,已然跻身极品先天灵宝之列!
神兵利器虽重要,但修行者的根本在于自身。为了使刑天的战之法则之路能走得更顺,乃至彻底圆满,帝江圣人神念神游太虚!
将昔日战之魔猿陨落后散落于洪荒天地间的战之法则本源收回!战之法则之本源分散于四大神猴!
此刻,四大灵猴中仅六耳猕猴已出世,帝江只取其体内的战之法则本源,未伤其性命分毫!其余孕育之中的猴子亦是如此!
为了了却此因果,帝江为四猴量身定制了一套可以修炼至混元金仙的功法,打入其血脉之中!
随后帝江将收集来的四缕蕴含着最原始战斗意志的战之魔猿本源,直接打入了刑天体内!
刑天先得重宝,再获如此契合自身的无上本源,只觉得体内战血沸腾,法则轰鸣,前路豁然开朗!
他紧紧握住全新的刑天斧,感受到其中与自己气息相连的磅礴力量,以及体内那丝引而不发,足以撼动天地的战意本源,巨大的欣喜充斥心间。
对着帝江重重一拜,旋即迫不及待地再次投入闭关之中,誓要借此机缘,一举突破!
助刑天重炼神斧、补全本源之后,帝江又取出了此前所得的几件重宝:天凰杖、金凤钗、纯阳剑、紫阳炉,以及那幽冥界中孕育所化的人书。
这几件宝物虽皆为极品先天灵宝,但细察其内蕴禁制,除人书拥有四十六层禁制,接近极品先天灵宝的巅峰之外!
天凰杖、金凤钗、纯阳剑、紫阳炉四宝的禁制层数均在四十二至四十五层之间,于极品灵宝中只能算是寻常,算不得顶尖之列。
帝江心念微动,周身时间法则之力流淌,神念如同时光之沙,无孔不入地渗入这几件灵宝的核心禁制之中。
在时间加速的伟力下,那需要寻常大能耗费无数元会才能炼化的层层禁制,于他而言,不过顷刻之间便已被彻底掌握、打上独属于他的烙印。
炼化之后,帝江对这几件灵宝的根源与权柄效用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天凰杖与金凤钗:此二宝蕴含着上古凤族的权柄与气运,象征着飞禽一族的至高权威。
持有它们,便等同于掌握了名正言顺统御洪荒飞禽族群的大义名分,或可借此在如今的妖族之中,扶持一位新的飞禽之王,分化妖族势力。
纯阳剑与紫阳炉:此二宝皆蕴含精纯的纯阳皇道之气,乃是帝王权柄的象征,与身负帝王命格之人最为契合,在其手中能发挥出最大威能。
生死簿与判官笔:此宝乃幽冥界根基所在,其最重要的功用并非杀伐,而在于镇压地府气运,维系轮回秩序,是地府权柄的具象化。
明晰其用途后,帝江将这些灵宝一一收起,以待未来时机。随即,他掌心一翻,取出了那枚得自烛龙龙、蕴含着龙族本源奥秘的祖龙珠。
帝江收敛心神,将神念沉入这枚龙族至宝之中,开始潜心参悟其中所蕴藏的龙族修炼之道的玄妙!
第112章 女娲明悟,人族出世
不周山外围,见证了帝江创立轮回得无上功德的女娲,眸中骤然闪过一抹明悟之光——明确了自己的证道之路,法则证道无门,那便行那功德证道之法,获取无量功德以成圣!
至于如何获取这足以支撑成圣的滔天功德,女娲心中亦有考量。既然烛龙与帝江立一族可得大气运,大功德,那她便也立下一族!
可是寻常立族,可得不到足以将他推上圣位的功德,所以女娲欲立之族,绝非寻常。此族当承载天地气运,与天地并列,共为三才,其名当为——人!
仅此名号,便暗合洪荒人道真意,天生便可占据一份万灵之首的庞大气运。而她自身所执掌的,正是那蕴含生命本源的造化大道!
“以此无上大道,亲手创造出一个全新的,潜力无穷的种族,还有比这更契合她道途的功德之举吗?”
“此人族,合该由吾来创造!”
决心既定,女娲便开始推演人族形态。她观洪荒万灵,最终将目光投向了那最契合大道,为万族化形所趋的先天道体!
此形态乃盘古大神之形,蕴含无上玄奥:
周身四万八千毛孔,映照周天群星恶煞;
三百六十五处穴窍,对应周天星斗之数;
二十四节脊骨,上应二十四节气,下合二十四山向;
十二正经,流转如十二时辰;五脏蕴五行,四体合四季;
双眸开阖,便是日月昼夜轮转;
口中二十四齿,左八叩天钟,右八叩天磬,中八叩天鼓,三叩之间,贯通二十四炁!
此形,可谓秉承天地至理而生,是承载天地气运的最佳载体!
女娲心潮澎湃,当即以自身磅礴的造化之气为基,于虚空之中,依照这完美的先天道体蓝本,小心翼翼地塑造起来。
道韵流转,灵光汇聚,不多时,一具栩栩如生的人族躯体便出现在她面前,形体完美,分毫不差。
不过这具躯体虽具其形,却毫无生机,眼神空洞,仿佛只是一尊巧夺天工的泥塑木雕!
女娲立刻催动造化法则,将无尽的生机之力注入其中。当那具躯体内即将诞生出一丝微弱的灵智火花时!
“噗……”
一声轻响,那完美的人族躯体竟如同沙堡遇水,瞬间土崩瓦解,重新化为了原始的造化之气,消散于空中。
女娲怔在原地,明白徒具其形远远不够!欲要创造出一个能够真正存活、繁衍的种族,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先天之物作为其生命根基,否则,根本无力承载独立的灵魂与稳固的生机!
“该去何处寻找这等能承载一族之基的先天之物呢?”
女娲望着空荡荡的掌心,陷入了沉思之中。
苦思无果之下,女娲决定前往紫霄宫寻求师尊鸿钧的帮助。
圣人意念遍知周天,女娲这心思方起,远在三十三天外的鸿钧便已明了其意图!
未等女娲动身,一道平和淡漠的声音便直接在她心神之中响起!
“造化玄机,在乎根基。欲立一族,非寻常之物可承其重。”
鸿钧话音落下,只见霞光一闪,两件散发着先天道韵的灵物便已悬浮于女娲面前—正是那造化神物九天息壤,以及蕴含无尽生机、可肉白骨的三光神水!
此二物虽是洪荒罕见的珍宝,却也并非独一份,鸿钧身为道祖,自有其收藏。
此刻,盘古神殿中的帝江察觉到息壤与神水的气息,他本也存有这些灵物,还曾思量是否可借此与女娲交易换取些好处,如今看来却是晚了一步!
女娲见状,心中大喜,朝着紫霄宫方向恭敬一拜:“弟子,谢过老师恩赐!”
得此造化至宝,女娲当即于不周山下一处灵气盎然的河谷开始了创造之举!
以九天息壤为骨肉根基,以三光神水调和塑形、赋予灵性。女娲素手翻飞间,磅礴的造化道韵弥漫天地,一个个泥塑的雏形迅速诞生。
最终,她一共塑造了十二万九千六百个人族雏形,此数暗合一元大道之数,赋予了此族争夺天地霸主权柄的资格!
形体既成,还需真正的生命烙印。女娲面色肃穆,并指如刀,于自身心口处逼出了三滴本命精血!
随即引动无量造化法则,将其赋予每一个人族雏形,为其打上独属于她女娲的烙印,并以此为核心,点燃那最终的生命之火!
随着女娲的动作,整个不周山区域的道韵被引动到了极致。天道与人道的意志再次显化,交织于河谷上空,共同关注着这关乎洪荒未来格局的创世之举!
而那十二万九千六百个人族雏形,在得到女娲精血与完整造化之力的灌注后,身躯不再是无生命的泥土,开始微微起伏,内部孕育出磅礴的生机,仿佛下一刻便要睁开双眼,活过来一般!
就在此时,帝江随即抬手一引,一滴璀璨如星河的精血自眉心缓缓溢出,此乃是盘古血脉的至高传承。
这滴精血无声无息地飘落,穿越层层时空,悄然融入女娲所塑造的第一个泥人之中!
同时帝江以圣人伟力与地道之力,将盘古血脉隐藏其血脉深处,即使女娲成圣,亦不会发现端倪,除非她的修为超过帝江!
这一幕,发生得极静极秘,女娲无感,万灵不觉。唯有高居紫霄宫的鸿钧,双目微睁,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他察觉到了那丝微不可察的法则波动,却并未出手阻拦,因为来不及了!帝江出手之迅疾,已超越时间常理!
人族出世乃是天地定数,鸿钧无法抹杀这个人族,而他亦不能像镇压烛龙那般对待帝江,所以权且当做没看见!反正人族虽然承载天地气运,但也受限于天地之间,难以超脱,于天地大势影响不大!
随着帝江精血的融入,那第一个泥人周身骤然爆发出耀眼金光,气息如江河奔涌,节节攀升,瞬息之间便登临巅峰!
他是所有人族中第一个苏醒者,双眸睁开之际,仿佛有星辰生灭,天地共鸣。凭借祖巫圣血的无上伟力,他一举踏入太乙金仙巅峰之境!
只要明确自身大道,便可成就大罗金仙,跳出时间长河,超脱轮回之外!
此人,便是洪荒第一个人族——皇天氏!
第113章 女娲成圣,崆峒宝印
皇天氏出世以后,对着女娲与不周山盘古神殿各行一礼,声如金玉:“皇天氏,拜谢圣母造化之恩!”
与此同时,帝江再次出手,将皇天氏那句“拜谢父神赐血之德”压入其心底,未曾将其说出口,他与自己的关系,目前还不能暴露!
皇天氏的诞生,宛如一道惊雷划破洪荒的沉寂,随着他睁眼、起身,其余人族也陆续苏醒!
然而,纵然他们皆为女娲亲手所造,得天道眷顾,却境界参差——或为天仙,或达玄仙,再有真仙之流!
无一人踏入金仙之境,皇天氏的存在,犹如鹤立鸡群!对此,女娲感到万分不解,却也不明所以!只当是第一个人族受天地眷顾,故而有此造化
而帝江此举,乃是要从源头掌控人族。将祖巫精血融入人族始祖,皇天氏身为领袖,其血脉中流淌的是祖巫之力,只要皇天氏不陨落,未来人族兴衰,气运流转,皆将与巫族息息相关,掌握与帝江之手!
此时,九天之上浩瀚的玄黄功德彻底凝聚,无量金光自九天垂落,如银河倒灌,尽数涌入女娲之身!
女娲沐浴在浩荡的功德圣光之中,周身霞光万丈,道韵流转,修为在迅速提升!
随着人族的诞生,天地共鸣,气运翻涌,仿佛亿万缕无形的丝线在虚空中交织成网,汇聚成一条奔腾不息的人族气运长河。
远在东海深渊闭关的烛龙,猛然间感受到那股浩瀚而温润的人道气运,如潮水般席卷天地,终于圆满!
烛龙龙瞳缓缓睁开,刹那间,他终于彻悟——自己之所以迟迟未能成为人道的真正代言人,并非道行不足,亦非妖族气运不济,而是时机未至。
如今,人族已现,人道气运圆满如月,他作为第一个人道圣人,彻底地感受到了人道权柄的全部加持,成为了真正的人道代言人!
在烛龙沉浸于权柄加身的神圣感之际,亦发现到了人族身上那股令人忌惮的潜力。
尽管如今的人族孱弱,看似在万族林立的洪荒中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但烛龙却看得分明——人族之弱,只是表象,其势却已蕴藏!
一元圆满之数。拥有争夺天地霸主之位的资格与命格!新生的人族首领——皇天氏,出世太乙金仙巅峰之境!
此等修为,纵然比不上同样一元圆满之数的上古三族首领,却也堪称惊世骇俗。
烛龙龙目微眯,寒光隐现。人道权柄的本质,终究系于种族气运的兴衰荣辱。谁掌种族气运,谁便是人道的代言人。
而如今,人族初生,气运弱小,未来若真能崛起于洪荒万族之林!
那么女娲这位人族圣母极有可能顺势而起,极有可能凭借她与人族的血脉渊源,成为新的人道代言人!
因此,烛龙心中警钟长鸣。将其视为一个潜力无穷,未来难测的潜在大敌。一个今日尚可俯视的弱小种族,或许明日便能撼动天地,改写洪荒格局!
烛龙思索未来如何应对人族之际,随着那浩瀚无边的玄黄功德金光缓缓消散,一股全新的圣道气息自女娲身上冲天而起,造化圣威席卷洪荒!
她,女娲,终以创造人族之无上功德,证道成圣,成为继鸿钧、帝江、烛龙、三清之后,洪荒的又一位圣人!
女娲成圣之威掠过须弥山时,山峦颤动,宝树摇曳,祥光万道,瑞气千条。
虽然女娲亦如帝江一般并未刻意威压接引、准提二人,反而显得宽和。
可二人面上之苦涩更甚从前,神色黯然。望着紫霄宫昔日同门皆已证道,唯独他们二人滞留于准圣巅峰!
想到圣路渺茫,前路未明,准提不禁仰天长叹!
“紫霄宫门人,竟仅剩我兄弟二人,这成圣之路,究竟在何方?”
……………………
成就圣位,女娲对前路愈发明澈。她俯瞰着脚下这十二万九千六百名初生的人族,明白此人族乃是自身圣道根基,关乎未来道途,绝不容有失。
当下素手一挥,施展圣人神通,将全体人族尽数收起,随即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径直返回了她的道场——凤栖山。
她需好生安置,引导这新生的人族,护佑他们度过最孱弱的初期。
几乎在女娲离去的同时,坐镇盘古神殿的帝江,凭借其身为不周山神与地道之主对洪荒大地脉络的绝对感知!
察觉到洪荒东方,首阳山地脉深处,有一股独特的先天灵机伴随着人族的诞生而勃发,一件极品先天灵宝正应运出世!
“与人族气运相连的灵宝么?”
帝江心念微动,隔空探手,无视空间距离,直接透过地脉将那件宝物摄入手中。只见一方神印落入掌间!
其上九龙盘绕,下有崆峒二字道文,散发出统御人族,定鼎乾坤的无上气息——正是那应人族气运而生的至宝,崆峒印!
“好!好一个人族至宝!”
帝江眼中精光一闪,喜不自胜,得此崆峒印,便等于扼住了未来人族的命脉气运,已然掌握了一半先机!
帝江打算离去之际,同时发现首阳山中地脉涌动,首阳山中之灵材——首阳之铜!一片绵延亿万里的铜矿中竟孕育出一缕灵机。
首阳之铜,其本身乃洪荒罕见的灵材,而诞生灵智的更是其中更为稀有的的铜精之髓!
帝江见状,心念一动,便决定顺势而为,以圣人之能点化此铜灵。
屈指轻弹,一道蕴含金之法则的圣人道韵自指尖迸发,直入首阳山下。那铜精之灵在圣道光辉的洗礼下,瞬间灵光大放,凝聚形体,化作一尊身形挺拔、周身泛着古铜光泽的生灵。
此生灵一出世,便已身具金仙修为,神识通明,筋骨如铜铸,气血如江河奔涌,举手投足间自有法则之力流转!
帝江打算将其封敕为首阳山神,以此将首阳山纳入地府管辖之中!
不过初生的铜灵根基虽然牢固,但道行却尚浅,首阳山乃是洪荒神山,金仙修为距离真正能镇守首阳山之神位仍显不足。
帝江旋即大袖一挥,自蓬莱仙岛中取出三枚黄中李!三枚黄中李化作三道金光,没入那生灵体内。
刹那间,其周身铜光暴涨,经脉重塑,元神凝实,道韵层层叠叠地叠加,修为如洪流奔涌,一路突破金仙桎梏,直冲大罗金仙之境!
帝江见其已具镇压神山之资格,便再取地书于掌心展开!
“敕封首阳铜灵为首阳山神,掌此山地脉、铜精之源、灵机运转,镇守一方,护佑生灵,代地行权。”
地书金光一闪,符诏成形,融入那生灵元神之中。自此,他便是首阳山的正统山神,与山同存,与地同寿,可调用山川之力,执掌地脉权柄。
那新晋山神感念帝江大恩,双膝跪地,叩首三拜,声音铿锵:“首阳山神,拜谢帝江圣人点化之恩、封敕之德!自此之后,必以山岳为基,以灵脉为任,镇守东方,永不负圣人厚望!”
帝江微微颔首,淡淡道:
“去吧,守好此山!”
言罢,帝江的意志如云散去,化作一道混沌流光,回归不周山!
回到盘古神殿之后,帝江当即尝试以自身圣人之力炼化此宝。然而,即便他修为通天,却发现只能在崆峒印中留下烙印!
无法像炼化其他灵宝那般如臂使指,彻底掌控其核心禁制,炼化此宝!帝江微微蹙眉,旋即运转法则进行推演。片刻后,他心下了然!
“原来如此,此宝乃人族权柄象征,与新生人族命运休戚与共。看来,非人族自身,或身负人族大气运者,难以真正将其炼化,彻底执掌。”
明了此节,帝江也不强求,挥手将崆峒印暂且收起。虽未能彻底炼化,但此宝在手,便是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足以在未来关乎人族的博弈中,占据绝对的主动!
第114章 教导人族,发现异常
凤栖山深处,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女娲圣人衣袖轻拂,以无上神通在山阳面划出一片钟灵毓秀之地。
此处灵泉潺潺,嘉木成林,先天灵气亦是凤栖山中最充沛之地。女娲细心将十二万九千六百人族安顿于此,布下先天阵法守护。
望着这些初生的族人,女娲圣眸中流露出慈爱之色——他们虽得先天道体,却如初生婴孩般脆弱,需得精心引导,方能在这危机四伏的洪荒大地延续她证道的根基。
安顿既毕,女娲便开始了引领人族发展的讲道。她在云端显化圣人法相,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却又带着抚慰心灵的温暖力量。
从最基础的吐纳灵气、淬炼道体,到深奥的仙道玄妙、神通变化,她将仙道修行的完整体系娓娓道来。圣人之言字字珠玑,化作漫天金色符文洒落,融入每个人族神魂深处。
这些初生的人族心性质朴无瑕,宛如未经雕琢的美玉,听闻仙道真言,顿时如痴如醉。
山谷之中,众人或盘坐悟道,周身灵气环绕;或手舞足蹈,体悟天地至理。道韵在他们之间自然流转,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
万年光阴弹指而过。当女娲止讲之时,大部分人族都已褪去稚嫩,气息变得强盛凝练。
尤其令人惊喜的是,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三人资质超绝,竟借此机缘一举突破瓶颈,周身金光流转,道果凝聚,赫然踏入了金仙之境!
成为人族中仅次于皇天氏的顶尖战力。女娲见状,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然而当女娲目光转向皇天氏时,圣心却泛起一丝涟漪。这位最早诞生的人族首领修为已至太乙金仙巅峰,按理说万年听讲足以助其突破大罗。
可此刻观其气息,虽愈发浑厚凝练,距离那关键一步却始终差着分毫。
待众人散去,女娲将皇天氏单独留在云台之前。圣眸注视着他,温和问道:
“皇天氏,你修为已至太乙巅峰,距大罗仅一步之遥。此番讲道,他人皆有进益,唯你境界停滞。可是对仙道有何不解之处?尽可道来。”
皇天氏内心微动。他体内蕴含着帝江的祖巫精血,天生亲近气血与法则之力。万年听道,他明显感觉到圣母所传的仙道路数虽精妙绝伦,却与自身根本并非完全契合。
每当运转功法时,血脉深处总会产生一丝极细微的滞涩。但想起诞生之初帝江“莫要暴露关系”的告诫,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恭敬垂首!
“回禀圣母,孩儿愚钝,于仙道精微之处尚未能彻底领悟,故而未能突破,有负圣母期望。”
女娲凝神细察,但见皇天氏神色恭谨,气息沉凝如渊,确实看不出明显破绽。她玉指轻抬,一道造化之气悄无声息地扫过皇天氏周身!
感知到其根基雄厚得超乎寻常,血脉中隐隐流动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却如雾里看花,难以真切把握。
“或许真是机缘未至?”
女娲心下存疑,却也不再深究。她翻手取出三枚紫气氤氲的先天灵果和一瓶琉璃丹药,“此乃紫纹仙桃与九转玄元丹,可助你固本培元。好生体悟仙道,勿要急躁。”
“谢圣母恩赐!”
皇天氏双手接过灵物,恭敬退下。转身时,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既感念圣母恩德,又明白自己的道路注定与他人不同。
望着皇天氏远去的背影,女娲秀眉微蹙。以她圣人之尊,竟看不透一个太乙金仙的根脚,这实在非同寻常。
冥冥中她感知到,此人族首领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迷雾,其血脉与人族本源有着极其细微的差异,像是被某种至高力量改造过。
她抬首望向不周山方向,若有所思!
“难不成,是帝江……”
女娲轻轻摇头,将纷杂念头压下。既然眼下看不出端倪,且皇天氏对人族始终尽心尽力,便不必执着。
她目光转向山下欣欣向荣的人族部落,开始思量更长远的规划——如何让人族茁壮成长,如何为人族谋划足够的生存空间……
万里云海在她脚下翻涌,圣人的目光已穿越时空,看到了遥远未来人族鼎盛的模样。而现在要做的,便是为那辉煌的未来,铺就最坚实的基石!
第115章 帝江传道,女娲赐宝
就在女娲对皇天氏的状况心生疑虑却又无从深究之时,远在盘古神殿的帝江,早已通过那滴融入皇天氏心脉的祖巫精血,清楚地感知到了凤栖山发生的一切。
“仙道不合,体质相悖,看来,需得吾亲自为你指明前路了。”
帝江心念微动,圣人神念已然跨越无尽空间,悄无声息地降临凤栖山,直接映入了正在静室中思索前路的皇天氏识海深处。即便是近在咫尺的女娲,也未能察觉分毫。
皇天氏只觉元神一震,便看到帝江那伟岸的身影显化于其意识空间之中。他先是一惊,随即狂喜,急忙以神念恭敬行礼!
“皇天氏,拜见父神!”
帝江虚影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的称谓,却并未多言。他此番前来,目的明确—要重点培养皇天氏,使其拥有足以真正统御人族、贯彻自己意志的实力与手段。
帝江的虚影目光垂落,对其说道!
“仙道虽好,却未必是汝之归途。汝身负人族命格,当有己道。”
皇天氏心神一震,知道这是父神要为自己指明方向,愈发恭敬!
“请父神示下!”
“人族初生,体魄孱弱,然先天道体暗藏玄机。”
帝江并指一点,一道蕴含无尽气血玄奥的符文没入皇天氏元神!
“此乃人族武道,淬炼气血,开发穴窍,由外而内,以力证道!”
皇天氏瞬间感受到体内气血随之沸腾,无数关于锤炼体魄、战斗厮杀的感悟涌上心头!
人族武道,乃是帝江以巫族炼体之道为蓝本,结合人族先天道体的特性,推演创造出一套专属的炼体法门,
不待皇天氏细细体悟,帝江再次开口:
“有武道,亦需有传承,有秩序。”
帝江袖袍一挥,无数闪烁着金光的奇异字符浮现,每一个字仿佛都蕴含着天地至理,又与人族心念无比契合。
“此乃人族道文,是汝族记录文明、传承智慧、凝聚意志的根基。将其传下,人族方为真正的文明之族,而非浑噩众生!”
皇天氏看着这些文字,更加喜不自禁!帝江接着说道!
“武道与文字,乃是汝为人族指明前路,凝聚自己在人族之中无上气运的基础,不过,力量与文明,皆是外显。欲要真正超脱,需悟法则大道。”
接着帝江开始向皇天氏详细阐述法则的感知、领悟与掌控之道,为皇天氏打开了通往混元大罗金仙之境的大门。
“汝为人族之首,身负统御之责,此缕纯阳真意赐汝,助汝踏上皇道法则之路,执掌乾坤,庇护族人!”
一缕至阳至刚、散发着堂皇帝王气息的真意融入皇天氏的神魂,让他瞬间对统治、秩序、庇护有了初步的理解。
得此三重无上传承,皇天氏激动得难以自持,在识海中深深拜伏下去!
“父神授业解惑之恩,赐道立命之德,皇天氏永世不忘!必不负父神厚望!”
帝江虚影微微颔颔首,不再多言,身影缓缓消散于识海之中。
皇天氏回归现实,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眼中再无迷茫,唯有坚定的道心与清晰的方向!
皇天氏先是于族人之中,开始将帝江所授的人族道文,悉心教导给族中众人!有了属于自己的文字,人族得以记录见闻,传承知识,订立规约,交流思想!
紧接着,皇天氏又通过人族道文系统地传授人族武道!此道不依赖繁复的吐纳与元神感悟,更重实战与体魄打熬,正适合初生的人族快速获得自保之力,一时间,习武之风盛行,人族整体实力稳步提升!
凭借传武与授文这两大奠定人族万世根基的伟业,皇天氏在人族中的威望达到了顶点。
他不再仅仅是洪荒第一个人族,更被所有族人由衷地尊奉为“文祖”与“武祖”,成为了名副其实,众望所归的人族族长!
这股由开创文明、引领族群所带来的庞大气运,如同洪流般加持在皇天氏身上。
皇天借此气运推动,对帝江赐予的那缕纯阳真意的炼化速度骤然加快,对其内蕴的皇道法则感悟日益精深。
终于,水到渠成!一股堂皇正大、统御八方的法则气息自其体内冲天而起,混元如一!
皇天氏成功以皇道法则入门,超脱时间长河,证得大罗金仙道果!
凤栖山深处,一直默默关注着人族发展的女娲,将皇天氏的这一系列举动与突破尽收眼底。
女娲见他不仅天赋异禀,更能为人族开创武道,文字,引领文明,心中那份因他修行仙道不畅而产生的疑虑渐渐消散,转而化为一种欣赏与欣慰。
“此子,果真有领袖之资,未来不可限量。”
女娲圣心微动,看待皇天氏的目光,已如同看着一个极有出息的晚辈。为助其更好地修行皇道,稳固人族!
女娲当即采集洪荒精铁神铜,融合自身一丝圣道气息,亲手为其炼制了一方宝印!
女娲将宝印赐予皇天氏,言道!
“汝为人族之长,如今更是掌握一丝皇道法则,此人皇印赐汝,助汝参悟法则,统御族群。”
皇天氏恭敬接过这方上品后天灵宝级别的人皇印,只觉此印与自身皇道法则无比契合,如同量身定做,心中对女娲的感激更甚,再次拜谢!
第116章 龙珠奥秘,法则之路
盘古神殿,帝江目光穿透层层虚空,注视着风栖山。只见皇天氏周身人族气运汇聚,那股凝聚于一身的浩瀚气运,已然将他推上人祖之位,之后成为人皇,亦是名正言顺,无可争议。
帝江凝视片刻,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缓缓收回目光!
与此同时,他对女娲暗中为皇天氏炼宝之事,亦是洞若观火,心知肚明。
前世女娲身为妖族圣人,虽以息壤造人,却对人族长久以来采取不闻不问,近乎漠视的态度,其因并非无情,而是身陷两难之境。
彼时妖族执掌天庭,威震洪荒,而人族出世便是为了取代巫妖二族,承载天地气运!
女娲身为妖族之圣,若全力扶持人族,便是背弃妖族;若压制人族,亦是打击自身气运,阻碍圣途。
其妖族圣人与人族圣母的双重身份,十分尴尬!夹在两族之间,她只能选择作壁上观,冷眼旁观妖族气运衰败,人族自然而然的接替其成为天地霸主!
而今局势已变——女娲并未归入妖族体系,如此一来,她再无顾忌,自然要全力扶持人族,加快这一过程!
一者,人族兴盛,气运如海,可助她稳固圣位,增强道果!二者,毕竟自己亲手所造,朝夕相伴,心中终归存有一丝温情与怜惜!三来,培养人族,也是为自己培养可靠的势力!
帝江将这一切因果看得通透,心中无喜无悲,只是轻轻一叹,便将对女娲的思量尽数放下。
帝江转身步入盘古神殿深处,坐于大殿主位,掌心托起那颗沉寂万古的祖龙珠。此珠通体幽蓝,内里似有江河奔涌,海潮低鸣,仿佛封印着一整片太初之海。
经过无数日夜的推演,帝江终于彻底破解了祖龙珠中隐藏的无上奥秘!同时也掌握了龙族的修炼大道!
寻常龙族所炼之龙珠,不过是一种炼宝之法——将毕生精血、龙气、修为尽数熔炼于珠中,化作本命法宝,用以攻伐御敌!
此等龙珠,虽威力不凡,终究是法宝之范畴,未入灵宝之门。
但祖龙的这颗龙珠,却截然不同!
在珠心之内,铭刻着一条并不完整的水之大道!是祖龙将开天之后遗存的自身水之本源,一丝丝凝练,一缕缕熔铸而成的大道之载体。
这,亦是一种世界证道法!不过,祖龙之法,比之三清,日后的晋升要简单一些!
祖龙无极品先天灵宝,无法如三清那般开辟大千世界,于是祖龙另辟蹊径,将龙珠祭炼为一方大千世界之雏形。
这颗祖龙珠,历经无数元会的孕育与演化,内里空间稳固,法则循环,灵气自生,已然达到了可以一念开界的临界状态!
只待一位修炼水之大道的修士达到混元金仙巅峰,便能借珠开界,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若非祖龙早陨于三族之劫,未能完成最终蜕变,以这颗祖龙珠的圆满程度,他未必不能踏出那最后一步,证得混元大罗金仙!”
帝江参透了这等龙族修炼之法,却并未选择再修炼这条世界证道之路。
帝江双眸微闭,神识沉入己身,感悟着自身那纯粹而狂暴的法则本源。
开辟世界,寄托自身大道!本质上仍是法则的修炼,不过是将修行的道场由内而外,转移至所开辟的独立世界之中。
在那方天地里,大道自鸣,法则显化,修行者可于其中演化万物、掌控生灭,从而不断升华道果。
但此法有其致命桎梏,若修行者无法将所开辟的世界彻底炼化归身,使其与肉身,元神,血脉完全融合,化作自身道体的一部分,那么这当世界终究是外物。
纵然世界浩瀚如星河,法则圆满如天道,修行者亦如坐拥金山宝库的富翁,却非这些财富本身。
如此,终其一生,也只能止步于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之巅,难以踏出那超脱世界,登临大道的一步!
三清以极品先天灵宝开辟世界,比之以自身龙珠开辟世界的祖龙,其融合难度要高上许多,所以从长远来说,祖龙之法更为高明!
但世界为外,已身为内。若不能纳世界于己身,便永远在道外徘徊。最终还是要走上混沌魔神的法则之路!
帝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法则如星河炸裂,气势磅礴,混沌魔神之道,不假外物,不借世界,方为正途!
第117章 到访须弥,契约未来
帝江缓缓将那颗蕴藏水之大道的祖龙珠收入袖中!
目光如太古星河垂落,投向了洪荒西方大地!
那片昔日由罗睺自爆而受创的贫瘠之地,如今已在自己布下的聚灵大阵和地府山神、河伯的镇守运转下,渐渐复苏了生机!
灵脉重续,草木萌发,溪流潺潺,大地重焕生机,仿佛久病之人渐苏醒转。
然而,纵使地脉复苏,气运渐起,西方还是没有一位圣人!
接引,准提二人仍盘坐于须弥山中的极乐净土世界,二人眉宇紧锁,道心蒙尘——他们,依旧未觅得证道之门径!
帝江见状,唇角微扬,眸子中掠过一丝洞彻天机的冷光!
“也难怪二人还未证道,这一世,三清并未立教成圣,未在玄门之内另开道统,接引准提二人无前路可循,无榜样可效,纵有天资,亦如盲人摸象!”
帝江负手而立,心念微动,已知机缘已至。他要和接引准提做一桩大买卖!
“时不我待,当行大事。”
言罢,帝江一步踏出,空间法则运转,瞬间显化真身于须弥山极乐世界之中。
刹那间,极乐净土风云凝滞,亿万西方弟子感受到一股无上威压!帝江双目如日月悬空,照彻这片西方净土。
接引、准提二人正在苦苦参悟混元大罗之道,忽感极乐世界之内天地剧震,神识一扫,二人不敢有丝毫迟疑,急忙整衣束冠,俯身跪拜,齐声高呼:
“参见帝江圣人!不知圣驾降临,有何要事!”
帝江袖袍轻拂,声如洪钟,回荡极乐净土!
“免礼。尔等不必惊惧,本座观你二人苦心孤诣,困于混元大罗门外久矣,于心不忍,今日前来,特为尔等送来一线成圣之机!”
接引准提二人闻言,如闻惊雷,猛然抬头,眼中满是震撼与狂喜。
接引颤声再恭敬一拜,说道!
“帝江圣人,此言当真?我师兄弟困于圣道万古岁月,参悟无数元会,始终不得其门而入。若真有成圣之法,纵使赴汤蹈火,碎骨扬灰,亦在所不惜!”
准提亦叩首至地,声音坚定!
“望帝江圣人慈悲,开我二人迷津,指我等圣道!”
帝江目光如炬,缓缓道!
“圣人之道不难,尔等所缺者,非资质,非机缘,乃功德与认可。你二人欲证圣人,以本座观之,当走功德成圣之路。
此法最简单,亦最稳妥,然非大毅力,大牺牲者不可为之。只需积累足够功德,做出让洪荒天地认可之事即可!”
“敢问帝江圣人,如何积累功德?又如何得天地认可?”
二人齐声问道!
“天地认可之法,其道无数!其上者,你二人可效仿尔等师尊鸿钧道祖,于洪荒立下一教!
传道授业,教化众生,以道法润泽万灵,以德行感通天地。如此,天地自降祥瑞,认可你二人之举。”
接引,准提闻言,面色骤变!立刻以神念交流起来!
接引先说道:“师弟,我等乃玄门记名弟子,若创立教派,岂非背弃玄门?恐惹因果反噬,道心不稳。”
准提亦忧心忡忡说道:“鸿钧道祖虽未明令禁止我二人自立门户,然此终是大逆不道,恐遭其记恨。”
………………
见二人久久不能决定!
帝江也是看出来了二人的顾虑,冷笑一声,声震虚空!
“尔等不过鸿钧记名之徒,未入玄门核心,未得真传,另立一教之举,何谈背离?鸿钧道祖亦曾言,道法自然,各择其路。
尔等若真有大志,当以圣道为先,岂能因虚名而困锁自身?若连这点决断都没有,还谈何证道成圣?又如何振兴西方?”
二人闻言,神念又是急速交流,良久,终是咬牙叩首!
“帝江圣人所言极是!我等愿弃小义而求大道,但圣人明鉴,立教或可得天地认可,然那无量功德,从何而来?我须弥贫瘠,实在难以积累如此功德。”
帝江嘴角上扬,等待的就是这个问题。
“功德嘛,若你二人立下教派,本座自然可以借予你二人。”
“什么?”
接引准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道功德,竟然能够借予?
“是极,借予你二人天道功德!你二人可愿意?”
“敢问圣人,如何借予?”接引问道!
帝江不语,只是袖袍一挥,掌心便浮现一册上品先天灵宝级别的竹简。此简乃他以一节苦竹枝炼制,通体金黄,符文如血,道韵森然,隐隐有天地气息流转其上,承载其因果!
“尔等可与本座立下天道契约,本座自可赐予尔等足够之天道功德,助尔等圆满成圣之基。此契一成,天地共鉴,因果锁定,不可反悔。”
二人见状,心头剧震,互视一眼!
帝江亦是从中看到了二人贪婪与恐惧交织的眸光。
紧接着,接引小心翼翼问道!
“敢问圣人,可否让我二人看看契约?再行决断?”
帝江神念一动,竹简自动展开一半,金光浮现,映照虚空!
第一条契约之路:以宝物换功德!
接引准提二人须将须弥山、七宝妙树、功德金莲,尽数交予帝江。帝江即刻赐下成圣所需之无量功德,从此一了百了,永无后患。
接引,准提见此,面色大变,齐齐摇头,几乎异口同声:
“帝江圣人,此法不可!须弥山乃我西方圣山,气运所系,若失此山,西方何以立足?再者,功德金莲乃立教镇运之宝!
若失之,教门未立,气运先散,何谈教化?七宝妙树更是吾等证道之基,岂可轻予?此路断不可行!”
见此帝江不怒不恼,只轻轻一指,竹简完全展开,显出第二条契约!
第二路:以宝物为质,借功德还利息!
接引准提二人可暂时居住于须弥山!七宝妙树、功德金莲亦为之掌控,然须以此三宝为质,向帝江借取天道功德。
当然,借有利息,还须按时归还,逾期不还,利息倍增,拖得越久,还得越多!
若三量劫之内未能还清,三宝尽归帝江所有,且二人所立之教门,连同鸿蒙紫气,亦须向帝江奉上!
若违约不还,或生异心——则圣位自焚,形神俱灭,永堕轮回,不得超生!
此契一出,极乐净土骤然寂静,连风声都已止息!
接引,准提二人顿时冷汗如雨,浑身颤抖。死死盯着那竹简,仿佛看到一座无形天狱压在心头。
此契约之苛刻,前所未有!如果不能按时还清功德,帝江不仅夺他二人之宝物,掌他二人之教派,甚至连代表圣位的鸿蒙紫气都成为帝江囊中之物!
准提声音微颤,对着接引说道:“师兄,若是还不上,这岂非将我等的一切,尽数献祭?”
接引闭目良久,终是睁开双眼,目光中透出决绝!
“师弟,话虽如此,但若不成圣,我兄弟二人永为蝼蚁,与其困死,不如搏一线生机!三个量劫!或许,我等能在三量劫内还清!”
二人再度神念交流,良久,终于咬牙叩首!
“帝江圣人!我二人,愿签此契!”
“善!”
帝江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笑意!指尖轻点,竹简飞至二人面前。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各自咬破指尖,以精血为墨,在竹简之上郑重签下真名。
刹那间,天道共鸣,符文闪耀,契约成形,因果锁定,功德金莲,七宝妙树之气息已被帝江感知!连对须弥山的联系也亲密了几分!
签完契约之后,接引问道!
“不知帝江圣人,这功德如何交付?”
“这个不难,本座这就予你二人!”
帝江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枚古朴铜钱缓缓浮现!
金钱之上,浮现出一座无形天平,一端托起那竹简契约,另一端,帝江缓缓引出自身所积攒的天地功德。
那功德浩瀚无边,帝江直接分出一半,注入天平。直到那天平两端达成微妙的平衡,落宝金钱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帝江方才停止。
自己所积累的一半功德,足以支撑两位功德圣人诞生!
“轰——”
落宝金钱光华大作,天道共鸣,契约彻底激活!竹简收入帝江袖中,而那浩瀚功德,如江河入海,尽数涌入接引、准提体内!
二人只觉道心清明,法则自鸣,仿佛已有圣道之门在前开启!
此事已毕,帝江收起落宝金钱,转身欲回不周山,临行之前淡淡道!
“尔等好自为之。三量劫之期,本座静候佳音。莫忘契约,莫违天道。”
言罢,帝江身形一晃,已消失于须弥山之中,唯余空间涟漪缓缓散去。
接引、准提二人立于极乐净土,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功德之力,望着空荡的虚空,久久无言!
“师兄,我们真的走上成圣之路了么?”
接引望着西方天际,眼神复杂,似喜似悲!
“是走上了,可这条路,怕是比之法则证道也简单不到那去。三个量劫,我们,必须成功。”
二人收敛心思,开始商议那立教之事宜!
第118章 三清分离,有教无类
帝江做完与西方二人的交易,回到盘古神殿,俯瞰洪荒大局,自觉诸多谋划已初步完成。
眼下重中之重,便是提升自身实力,以期早日达到与鸿钧并肩的层次,方能在这愈发复杂的圣人棋局中掌握绝对主动。
与此同时,远在昆仑山的三清圣人,也面临着一个现实的问题。
东昆仑虽是万山祖脉,灵气无穷,但同时承载三位圣人的气运,依旧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山脉灵机已有不堪重负之象。
加之如今洪荒大地仍是妖族繁盛,他们宣扬玄门正统大道的理念,在妖族中推行得并不顺利,阻力不小。
为了各自道统长远计较,也为了不给昆仑祖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三清商议一番之后,决定暂时分离,各寻道场!
如此一来可以分头传道,扩大玄门之影响;二来也能减轻昆仑的负荷!
这一日,三清聚于东昆仑之下。
作为兄长的太清率先开口,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超脱:
“二位贤弟,昆仑虽好,然一山难容三圣之气运。为兄身为长者,理当离去,另寻道场,这昆仑祖地,便留与你们二人。”
太清既已表态,上清亦随之开口!
“大兄既已相让,小弟岂能再与二兄相争?这昆仑,应该由二兄执掌。吾亦当离去,另觅机缘,传我大道。”
“如今,那便多谢大兄三弟成全了!”
玉清拱手一礼,并未惺惺作态,大方接受了二清的提议!
“如此甚好,为兄去也!”
“大兄保重!”
“二兄,吾也走了……”
……………………
兄弟三人相视之间一一道别,虽有分别之慨,却更多是对彼此道途的祝福。太清与上清动身离开了孕育他们无数元会的昆仑山。
玉清留守昆仑,于山间祥瑞汇聚之处,建立玉虚宫,作为自身道统根本。同时再开山门,讲道收徒!
听道之人无数,但大多是一些妖族,玉清道人认为妖族根性驳杂,难以承载玄门精微奥妙之正统大道,最终此次讲道只收下云中子一人!
不过,玉清还是在昆仑留下了一些品性优良之妖族,虽未收徒,却也允许他们听闻自己宣讲之大道,并在昆仑修炼!
太清则游历洪荒,最终择定另一座颇具盛名的神山首阳山,于此开辟道场,立八景宫!
太清与玉清的收徒理念相近,皆认为妖族根性驳杂,难以承载玄门精微奥妙之正统大道。
故而太清立下道场后,并未大张旗鼓地广收门徒。太清有自己的考量,先天生灵都很少有入他法眼之人,更不必说妖族了!
所以太清道人以根脚、福缘、心性为由,拒绝了无数前来首阳山试图拜师的生灵,宁缺毋滥!
他要寻找的,是可以承担玄门首徒一脉真正大任的弟子,所以收徒之条件,也是最为苛刻的!
上清则不然。他离开昆仑,一路行至东荒大地,虽见诸多灵山胜境,却总觉得并非理想之道场。
他胸怀截取一线生机之念,真心欲将玄门大道传遍洪荒,泽被万灵,无论其出身跟脚。
见洪荒大地妖族势大,他心念一转,径直来到了妖族最为繁盛,万类混杂的东海!
于那波涛汹涌、气象万千的东海之上,开辟出一方悬于海外的仙家圣地——金鳌岛,并于岛上建立碧游宫!
宫门大开,立下有教无类之规,欲为天下一切有心向道之生灵,截取那一线超脱之机。
无数渴望大道、却苦无门路的妖族修士闻讯,皆是蠢蠢欲动。一位圣人道场就在家门口,公开讲道,不设门槛!
这是何等巨大的诱惑!东海之上,暗流涌动,不知多少目光投向了那座海外仙岛。
然而,心动归心动,却迟迟未有妖族敢率先踏足金鳌岛。原因无他,东海乃至四海,名义上仍是龙族的势力范围!
而龙族背后,站着那位已成圣的妖族族长!圣人之威,足以让这些普通妖族心生恐惧,踌躇不前。
东海深处,烛龙自然也第一时间知晓了通天之举。龙目之中雷光闪烁,显露出明显的不悦。
“好个上清,竟将手直接伸到了吾东海,意欲动摇妖族根基!”
烛龙心中愠怒。通天此举,无异于在他眼皮底下挖墙脚,长此以往,东海妖族心向玄门,他这位妖族圣人、龙族之主的威严何在?
但怒归怒,烛龙却并未动手。三清一体,同气连枝,对付一个上清,很可能引来太清、玉清两位圣人的联手反击。以他目前的修为,同时面对三位圣人,绝非明智之举。
强压下怒火,烛龙采取了更为隐晦的压制手段。一道圣人法旨传遍四海妖族!
“凡我妖族子弟,当谨守本分,潜心修行,不得妄自拜入外教,玷污血脉。违令者,视为叛族!”
这道命令并未明指金鳌岛,但所有妖族都心知肚明,这就是在禁止他们主动拜师碧游宫。一时间,东海妖族的躁动被强行压制了下去,愈发不敢轻举妄动。
碧游宫中,上清对于烛龙的禁令与门外的冷清,却是毫不在意。
他依旧大开山门,定期宣讲大道,玄妙道音在东海之上回荡,毫不避讳。
他坚信,真正的向道之心,绝非一纸禁令所能阻挡。只要他持续讲道,展现出上清道法的无上玄妙,迟早会有敢于挣脱束缚,一心求道的妖族生灵前来投奔。
他,等得起!
第119章 西方二圣,入主天庭
西方,须弥山!
接引与准提经过长久的商议与准备,终于商议好了立教事宜,也做好了诸多准备,这一日,二人神情肃穆,以元神沟通冥冥中的天道,发下了宏大誓言:
“天道在上!今我接引(准提),感西方贫瘠,众生疾苦,愿立一教,名曰佛!纳八百旁门,演三乘妙法,教化众生,度化万灵,早脱苦海,得生极乐!以十二品功德金莲镇压大教气运!佛教,立!”
誓言既出,二人心中却是十分忐忑。因为他们清楚,天道代言人正是他们的老师鸿钧。此举虽为了成圣,但却有脱离玄门,另立门户之嫌,不知鸿钧老师会作何反应。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
鸿钧自然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这一切。他垂眸望去,见接引准提立佛教成圣,其教义虽与玄门有所不同,但终究是教化众生,于天道运转并无不妥,甚至能补全西方,平衡东西!
但是,他立刻推演出,二人脱离玄门的时机似乎早了一些。
心念微动,鸿钧运转天道权柄进行推演,天机立刻明晰——是帝江将自身功德卖予二人,并教唆他们以此法叛离玄门,提前立教!
“又是帝江……”
鸿钧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帝江身为地道之主、盘古正宗,实力与根基绝非烛龙可比,自己确实不能拿他如何。况且,此乃阳谋,接引准提亦是自愿。
目光再次投向西方那两位记名弟子,鸿钧已然预见了他们的结局,背负着帝江那堪称恐怖利息的功德债务,二人恐怕很难真正还清。
不过转念一想,这二人本就是自己为了偿还西方因果才得的圣位,如今既已迈出这一步,便由他们自行承担后果吧。鸿钧遂不再干涉,静观其变。
须弥山上,接引准提在忐忑中等待了许久,终于,天道意志降临,认可了他们的立教誓言与宏愿!
二人顿时欣喜若狂!
同时,接引面向混沌之中,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弟子接引,拜谢老师昔日紫霄宫传道授业之恩德!此情永铭于心!”
无论如何,鸿钧的讲道之恩是实实在在的,接引觉得此刻必须了却这番因果,方能心安。
准提见状,亦是立刻跟随,同样恭敬拜谢。这番举动,算是彻底了却了与玄门的师徒名分与昔日因果。
随即,二人引动元神深处的鸿蒙紫气,与那借贷而来的浩瀚功德轰然融合!
“吾为接引佛祖(准提佛祖),今日证道成圣!”
两道全新的、带着慈悲与超脱意味的圣人威压冲天而起,席卷洪荒!
西方,终有圣人出世!诸位圣人与洪荒大能对此反应各异,心思浮动!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神色淡然,只是抬眸望了一眼西方,便继续闭目神游。他身为玄门大师兄,对此事自是知晓,但既然师尊鸿钧都未加阻拦,默许了此事,他自然也不会出面干涉,只作壁上观。
昆仑山,玉虚宫。
玉清面色微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对接引、准提这等叛离师门、另立门户之举,心中颇为鄙夷,暗道:“此二人,果真无耻,忘恩负义!”
东海,金鳌岛。
上清对此事的反应则平淡得多。他正专注于他那有教无类的大业,西方二圣是否脱离玄门,于他而言,并无切身利害关系,故而并不在意。
风栖山,女娲宫
女娲心系人族发展,自然也不会在意此事!
东海海藏!
烛龙自闭关中睁开龙目,感受着那带着慈悲超脱意味的圣人气息!
“妙,妙啊!”
烛龙心中盘算,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龙须微扬。
一来,此二人脱离玄门,等同于削去了鸿钧一方的部分潜在助力,于烛龙有利。二来,这佛教教义看似超脱,实则收纳旁门,其中大多信众根基仍是妖族,与妖族气运本就隐隐相连。
只要佛教能传播开来,气运昌盛,妖族整体气运亦会随之水涨船高!对于烛龙来说是双喜临门!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天帝帝俊从参悟万妖图录的状态中惊醒,感知到西方传来的两道陌生圣威与那立教宏愿,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精光一闪,竟露出一丝笑意。
“此乃好兆头!二人脱离玄门,自成一派,便与三清等人有了隔阂。他们根基在西方,势单力薄,日后想要在东方传道或立足,少不得要与我天庭合作。他们与天庭的关系只会越来越深,对天庭而言,乃是一大助力!”
帝俊当即派遣天相伏羲与妖将白泽,携重礼前往须弥山,恭贺接引、准提二人证得圣位。
须弥山极乐世界之中,新晋的接引、准提二位圣人见天庭使者前来,自是礼貌接待。
然而,圣人威仪自然流露,即便二人有意收敛,那混元无上的道韵依旧让仅是准圣后期修为的伏羲感到莫大压力,言行愈发恭敬谨慎。
双方客套寒暄,天庭表达了善意与恭贺,西方也回以礼数,气氛倒也和睦。
接引准提成圣后的首要目标,是尽快偿还欠下帝江的滔天功德债务!
环顾洪荒,如今何处能稳定获取大量天道功德?除了地府执掌山川轮回,功德源源不断外,也就只有统御周天、梳理阴阳的天庭了。
地府乃是帝江地盘,他们自然不会前去自投罗网、为其打工。那么,唯一的选择,便是天庭!
“为今之计,唯有借助天庭权柄,行顺应天道之事,方能快速积累功德。”
接引面带悲苦,语气却十分坚定。
“师兄所言极是。吾等亲自前往天庭坐镇,以圣人神通助其调理乾坤,天庭愈发昌盛,天道降下的功德自然愈多,此乃双赢之举!”
准提眼中精光闪烁,于是乎二人跟随来访的伏羲二人,一同来到了天庭!
帝俊见二人亲至,心中更是大喜过望,立刻以最高规格相迎,并奉上尊位。自此,天庭赫然拥有了接引、准提两尊天道圣人坐镇!其实力与底蕴,瞬间暴涨,远超以往!
天庭威仪,开始真正威压洪荒,气运愈发绵长浩荡。接引、准提二人亦凭借圣人之尊与天道权柄,亲自出手调节四时轮转,梳理周天星辰轨迹,使得天象更加和谐,万物生长有序。
这些皆是顺应天道、利于洪荒的功德之举,天道感应,自是降下不少功德予二人。
在他们的助力下,天庭运转愈发高效顺畅,呈现出一派蒸蒸日上的气象。
而接引与准提,也在这过程中,朝着偿还那巨额功德的目标,迈出了第一步!
第120章 太清思谋,扶持人族
如此一来,洪荒诸天世界在天庭,地府的共同维持与诸位圣人的调理下,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迅速发展之象,天地间一片祥和之气!
周天星辰有序运转,四时更迭精准无误,万物竞发生机勃勃。
这片看似完美的祥和景象,落在首阳山八景宫中太清的眼中,却让他道心微澜,生出截然不同的感受。
太清静观天机,见天道由师尊鸿钧执掌,地道由帝江统御,人道暂由烛龙代言,三人自成格局。洪荒三道已然齐出,各有所归。
反观他们盘古三清,虽同为盘古正宗,拥有开天功德与无上根脚,如今在这洪荒大势之中,却似乎越来越被边缘化。
更重要的是,他欲传道洪荒,将玄门正宗理念弘扬洪荒的大业,始终被繁盛的妖族牢牢堵住。
妖族自有其传承与信仰,难以真正接纳玄门精义。如今,连原本算是玄门外门弟子的接引,准提也彻底脱离了玄门,自立佛教,使得天庭与玄门最后一丝关联也彻底断绝。
“如此下去,吾等三清,何以彰显盘古正宗之责?”
太清道人心中喟叹。沉寂已久的宏图大志,在此刻被彻底激发。
太清洞察到,欲破此局,需从根本着手。那便是将妖族赶下洪荒霸主的地位!他们才有传道授业的机会!
而一旦妖族衰落,依附于妖族强盛气运而存在的人道代言人烛龙的地位必将随之动摇。
届时,他亦有机会趁机夺取烛龙的人道权柄,使三清真正执掌一道,更好的稳固父神留下的天地,引领洪荒未来!
而实现这一目标的关键,取代妖族的洪荒种族,他也已然找到,那便是由女娲所创,看似孱弱,却蕴含无限可能的人族!
目标既定,太清不再迟疑,当即以神念传讯于玉清与上清,邀其共商大计。
同时,一道清净道韵也飞向凤栖山,乃是拜访女娲的讯息。
————————
三清圣人联袂驾临凤栖山。女娲感知到三位师兄的气息,不敢怠慢,急忙出迎,将三人请入道场。
三清从凤栖山外一路行来,观察到凤栖山中的人族发展景象。
屋舍俨然,阡陌交通!
族人虽修为不高,却秩序井然,更有武道修行者演练拳脚,气血旺盛!
文字传承亦初见规模,一派欣欣向荣之象。尤其是察觉到那皇天氏的气息竟已臻大罗金仙之境,更是让三清心中暗惊。
太清满意颔首,玉清眼中闪过认可之意,上清则直接赞道:“女娲师妹所创之人族,果有非凡潜力,根基之扎实,远超寻常族群。”
此番景象,让三清扶持人族,对付妖族的决心愈发坚定。
宾主落座,稍作寒暄后,太清便直接道明了来意!
“女娲师妹,吾等此来,是为洪荒未来大计。如今妖族霸占洪荒,势大难制,阻塞玄门,非长久之相。
吾等意欲覆灭妖族天庭,将其赶下洪荒霸主之位,转而扶持师妹所创之人族,成为新的洪荒霸主!不知师妹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女娲心中亦是震惊,天庭名义上乃洪荒正统,此举无异于逆天而行。
然细思之下,若人族崛起,她作为人族之母,气运自然水涨船高,此计于她,大大的有利!
沉吟片刻,女娲轻启朱唇:“此事,我可助之。但有一事,望三位师兄应允,伏羲乃我兄长,若天庭覆灭之际,望诸位师兄勿伤其性命,留他一线生机!”
三清相视一眼,皆点头应允。
“伏羲乃师妹之兄长,我等岂会加害?师妹但请放心。”
于是,四圣定下盟约!
三清提出:由他们亲自在人族之中传道授法,广布玄门经典,赐下先天宝物,倾泻资源,助人族迅速崛起,凝聚气运,为将来取代妖族奠定根基。
女娲对此也并无异议,欣然支持!
就在此时,太清再度开口!
“为使得人族快速兴起,贫道欲于人族之中收一弟子,传承玄门道统,镇压气运,以为将来之基。”
此言一出,女娲神色微凝。她何等聪慧,立刻察觉其中深意!
若太清在人族收徒,尤其是收一位领袖级人物为徒,便能借其之身,掌控人族气运,久而久之,她这位人族圣母的影响力反将被削弱,甚至可能被架空!
女娲不动声色,轻笑问道:“不知大师兄心中可有人选?”
太清目光一凝,缓缓道:
“人祖皇天氏天资卓绝,道心坚定,气运深厚,正可为我玄门三代大弟子。吾收其为徒,其必可光大玄门,更可镇压人族气运。”
“哼!”
女娲心头一震,果然如此!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面上依旧从容,柔声道:
“大师兄此言差矣,那皇天氏,早在万年前,便已拜入我门下!
如今他身负我之法统,承我之道统,乃我亲传大弟子。大师兄乃玄门之首,德高望重,总不会与我这小师妹,争抢一个弟子吧?”
太清闻言,微微眯眼,心中了然女娲已看穿他的意图。于是轻笑一声!说道:
“原来如此,倒是贫道唐突了。皇天氏既已为师妹门下,吾自不便强求。”
说罢,太清神色坦然,仿佛方才所言不过随口一提。随即,他目光扫过人族群落,最终落在一位青年身上!
此人资质非凡,却不张扬,静坐修行,心如止水,周身隐隐有玄黄之气流转,正是人族中天赋卓绝之辈。
“既如此,我便另择一人。此子名玄都,根骨奇佳,心性沉稳,亦合我玄门之道。我欲收其为徒,传我金丹大道!”
女娲凝神一看,见玄都虽有潜力,却远不及皇天氏那般气运滔天,影响力有限,心中稍安,便点头应允!
“大师兄既有所择,自无不可。”
于是,太清道人当众收玄都为徒,赐下金丹灵宝,立其为玄门在人族之首徒。
玉清,上清并未收徒,而是许诺日后将派遣弟子前来,助人族壮大!
收徒事毕,三清与女娲再议诸多扶持人族的具体事宜,一切安排妥当后,一同离去!
第121章 人族发展,教导鲲鹏
凤栖山中,三清与女娲的密谈,帝江通过皇天氏体内那滴精血的微妙感应,与自身对洪荒大地脉络的掌控,对其中关键早已心知肚明。
圣人虽能蒙蔽天机,却难以在一位实力远超他们,且执掌地道的圣人面前,掩盖如此涉及大势的动向!
“这一世,三清早早悟出他法证道,亦未曾失去开天功德,果然不会甘于寂寞?”
帝江于盘古神殿中淡然低语!
不过太清不去图谋鸿钧的天道代言人之位,反而将目光投向烛龙的人道权柄,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三清终究还是对玄门根本心有所属,不愿背离鸿钧代表的玄门正统,故而选择了这条道路!
对此,帝江并无意干涉。他的核心理念始终如一!
只要洪荒世界能安稳发展,不断壮大,具体由谁来执掌天道、人道权柄,并非他关注的重点。
目前看来,鸿钧作为天道代言人,行事尚在规矩之内,并未有危害洪荒根基的举动,让其继续执掌天道,也并非坏事。
“洪荒的格局,终究是要靠实力来奠定和维持。”
帝江收敛心神,将外界纷扰暂且抛开。眼下,尽快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根本。他再度沉浸于大道感悟之中,朝着那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的境界,发起了又一次冲击。
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方能从容应对一切变数,守护这方天地。
而在三清圣人弟子的倾力扶持下,人族的发展如星火燎原,势不可挡。以凤栖山为根基,人族的足迹迅速向南荒大地蔓延!
开疆拓土,建立城邦,设立道统,传扬文明。一座座人族城池拔地而起,修行法门普及万民,炼气、炼体、炼神之风盛行,天地灵气为人族所用,道韵流转于山川河岳之间。
更有四位圣人暗中加持人族气运,使得人族气运如烈火烹油,蒸蒸日上。
与此同时,东海之渊,一道古老而磅礴的气息冲天而起,撕裂万重海浪,震碎千层云霄!
烛龙,出关了!
经过漫长岁月的闭关参悟,他终是踏出关键一步,修为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
出关之后,烛龙神识扫过洪荒,立刻感知到那股蓬勃崛起的人族气运。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三清此举,无非是想在未来的天地大势中,提前布局,抢占先机,其目的昭然若揭!
烛龙心中暗自恼怒,忍不住在心底狠狠咒骂三清一句:
“真的是岂有此理!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插手人族之事,分明是想借此机会染指未来的人道气运!”
然而,烛龙虽怒,却并未轻举妄动。他冷静地审视着人族的现状,虽然潜力巨大,但如今的人族相比妖族依旧太过弱小,尚未真正成长起来。即便三清出手扶持,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改变这一局面。
但是,正是因为有着三清女娲等四位圣人在人族背后,所以烛龙的行动要慎之又慎!
于是,烛龙只是死死地盯着人族的一举一动,将他们的兴衰、气运变化都收入眼底。
烛龙发现,人族虽然背靠圣人,却仍旧不过是初兴之族,与妖族这个庞然大物相比,不过略有积蓄罢了!
无论是从种族天赋,还是从个体实力来看,人族都远远无法与那些有着先天传承的大妖相提并论!
烛龙真正的对手,是背后默默扶持人族、布局洪荒的三清与女娲这四位圣人。烛龙与他们的较量,才是真正决定未来人妖格局的关键。
所以烛龙没有选择直接出手干预人族发展,而是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如同一个亿万富翁,遇到一个刚刚崛起的小贩,就要把人家摊子砸了,有失圣人风度!
烛龙的重点,还是放在了妖族身上!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妖族强大,人族即使崛起,他亦能以力镇之!
虽然他扶持的妖庭倾覆,但是妖族整体气运并未衰落,呈现蒸蒸日上之势。
因为天地大势流转,气运更迭,妖族的兴衰,已经不在四海妖族之中,而是转移到了妖族天庭之中。
如今的天庭群妖归附,众多妖族都位列仙班,或为星君镇守斗府,或作神将巡游天罡,或掌雷部号令万灵,或司云途通达诸天。天庭巍然屹立于洪荒,成为了妖族新的气运之所聚之地!
而且再加上天庭之中如今有着接引准提两位圣人坐镇,气运更是强盛无比!但是这也意味着他烛龙再想将天庭纳入囊中,已是不可能之事!
不过烛龙证道混沌魔神之后,他对种族气运的依赖,已经微乎其微,心中对种族气运的执念,也渐渐淡去。
但是让妖族永远昌盛于洪荒的想法却不曾磨灭!
“与其执着于争夺虚名,不如为妖族留下真正不灭的根基。”
“妖族欲存万世,一靠气运,二在强者。”
烛龙低语,目光如寒星,他觉得当务之急,是为妖族培养出几位混元大罗金仙,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于是,他以无上神念,跨越东海,直抵北冥,召唤鲲鹏。
鲲鹏感应到烛龙召令,心中顿时一紧,身形一闪,化作巨鹏,破空而来。
他以为烛龙是因混沌之战中妖族大败、妖庭失守之事特来问责。毕竟,那一战中,唯有他一人侥幸生还,心中忐忑不安。
未等烛龙开口,鲲鹏便抢先跪地,急声禀报:
“族长明鉴!混沌之战,本非我等无能!木公道友确已击败帝俊,即将将其斩杀,然,准提、接引二人卑劣无耻,偷袭木公,致使其功败垂成,
帝俊虽败,却未身死,统一天庭之机,就此错失!我等,实非战力不及,而是被那二人坏了大局!”
鲲鹏一口气将原委道出,语气中似乎满是愤懑与不甘!
“原来如此……”
“若无那两个西方贼子搅局,木公登临天帝之位,再得我混沌魔神之力加持,我四海妖族早已统御洪荒,万灵臣服!何至于今日被动局促?”
“准提!接引!”
这两个名字在烛龙心中刻下深深的杀意。他本已对天庭之事不再深究,可此刻,旧恨新仇齐涌心头,杀心再度蠢蠢欲动!
不过西方佛教与妖族的气运早已紧密相连,盘根错节,难以分割!
烛龙虽心怀愤恨,却苦于眼下无计可施。
贸然打压佛教,无异于自损妖族气运,动摇他让妖族永远昌盛于洪荒的大计!
而接引、准提已然证得圣位,几乎不死不灭,烛龙纵然突破修为,也一时难以找到克制之策。
他反复思量,种种计谋在心头翻转,却始终未能觅得万全之法,既能削弱西方佛教,又不伤及妖族根本。
最终,烛龙不得不暂且压下心头怒火,将报复之事搁置一旁。等待未来风云变幻,再作计较。
“过去之事,不必多言。如今天庭难夺,接引准提二人之事,来日再算账不迟,我妖族不争一时之权,而求万世之强。”
说罢,烛龙目光落在鲲鹏身上!
“你虽败走混沌,却未失道心,根基尚存。今日,我便赐你一场大机缘。”
烛龙抬手一挥,鲲鹏身上三道与自身气息一模一样的三尸化身浮现,随即轰然碎裂,化作最精纯的本源之力,融入鲲鹏体内。
同时,烛龙沉声道:
“我传你真正的法则大道修炼之法,但不再拘泥于你之风水法则。你当另辟蹊径,寻找另外的法则大道修炼!”
鲲鹏震撼不已,连忙叩首:
“族长大恩,鲲鹏没齿难忘!只是,为何不再修风水之道?”
烛龙眸光深邃,低语道:
“我近日参悟天地法则,隐隐感知——四象五行、阴阳生灭之大道,或已被帝江悄然占据。若你再走我之路,非但难以突破,反会受其压制,甚至被其道则同化。”
鲲鹏闻言,冷汗直流!
“族长明鉴!鲲鹏愿弃旧道,重修新法,不负厚望!”
烛龙点头,挥袖道!
“去吧,去混沌之地参悟法则,事半功倍,待你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妖族便又多一擎天之柱。”
鲲鹏领命,恭敬退下。化作巨鹏向着混沌而去!
待其离去,烛龙目光穿越虚空,望向西方极乐之地,眼中寒意如冰!
“准提、接引!你们坏了我妖族大计,今日之仇,他日必百倍奉还!”
第122章 业火红莲,招揽冥河
烛龙抬眸,圣人神念跨越虚空,死死盯着须弥山的的风吹草动!
此时的西方极乐之地,祥云缭绕,佛光普照。
接引准提二人于天庭之中留下三尸化身坐镇!真身则于极乐世界之中修炼!
接引道人正盘坐于莲台之上,周身金光流转,手中托着那朵熠熠生辉的十二品功德金莲,闭目参悟其中蕴含的无上大道。
就在他神识沉浸于金莲奥妙之际,忽然,自血海方向,一道极为隐晦却磅礴浩荡的气息骤然浮现!
那气息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却让接引心头猛然一震!
这气息,似乎与功德金莲同源,且品阶之高,丝毫不弱于他的十二品金莲!
血海之中,竟有如此至宝?接引猛然睁眼,双眸金光迸射,心中大喜。他身为圣人,绝不会感应出错。若能得此宝物,西方大兴有望!
接引不敢耽搁,立刻传音召来准提道人。二人商议片刻,都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当即化作两道金光,破空而行,直奔血海而去。
与此同时,一直默默关注二人的烛龙,亦是跟随接引准提悄然而至血海!
血海深处,冥河正静静的坐于业火红莲莲之上,闭目参悟自身大道!
他得帝江指点,于血海中苦修无数元会,终在近日前往混沌度过魔神大劫,突破桎梏,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之境的灵魂魔神!
接引与准提尚未靠近,冥河便已感知二人降临。但他心知这两位乃天道圣人,天庭天尊,实力不弱!
加上天庭势力庞大!他初证混元大罗金仙,不愿节外生枝,故而收敛气息,隐于血海深处,不欲与之冲突!
而血海本就是天地间最诡异之地,万血归流,怨气遮天,可遮掩天机,混淆神识。
加上冥河如今修为已至混元大罗金仙,与接引准提同阶,刻意隐匿之下,圣人亦难察觉。因此,接引与准提虽已抵达,却未能第一时间发现冥河的存在。
此刻,来到血海边缘的接引手中功德金莲却在此刻微微震颤,与血海深处某物产生共鸣。
冥河亦是发现了座下的业火红莲的异动,却并未在意此事,业火红莲早已被他完全炼化,所以冥河继续修炼起来!
接引心念一动,以元神沟通天道之力推演,终于确定,血海之中,藏着一株与功德金莲同源的极品先天灵宝:业火红莲!不过却没有推演出冥河的存在!
“此物竟在血海!”
接引道人眼中精光一闪,惊喜交加。立马告知准提,二人皆未多想,当即化作两道金光,直接闯入血海深处,开始肆无忌惮地搜寻起来。
二人自恃圣人之尊,洪荒之内,自然是无人敢阻,更不认为血海之中能有与他们抗衡的存在,行事间毫无顾忌,神识横扫,法力翻涌,搅得血海翻腾不息,怨灵哀嚎!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冥河。
“放肆!”
冥河双眸骤然睁开,瞳孔中燃起幽深魂力!
“吾隐忍不发,尔等竟敢擅闯我道场,如入无人之境,视我为何物?”
血海瞬间沸腾,无数血浪凝聚成一只巨手,朝着接引准提猛然一推!
“轰!”
一声巨响,接引与准提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二人一时之间没有防备,身形从血海深处被轰出,狼狈地倒飞而出,在半空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
“什么?竟有人能将我等推出?”
准提脸色大变,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他们可是天道圣人,虽然一时不察,但竟被一股力量直接驱逐出来,对方究竟是何人,能有如此实力!
二人惊疑不定,连忙凝神望去——只见血海之上,波涛翻滚,一道身影缓缓升起。那是一个俊美的少年男子,踏于一朵通体赤红的莲台之上!
周身血气缭绕,双眸如火,冷冷俯视着二人,气势之强,竟丝毫不弱于他们!
“这,这不可能!”接引心头一沉,神识扫去,竟发现此人修为竟也是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
“原来,洪荒之中,竟还有非圣之人,能达到如此境界!”
准提喃喃,心中震撼难平!
暗中观察的烛龙同样心中震惊,此人在洪荒不显山露水,居然和他一样乃是混沌魔神!
“若能拉拢此人入我妖族……”
烛龙思索之时,接引迅速回神,连忙拱手,语气恭敬!
“这位道友,恕我兄弟二人鲁莽!我等感应至宝出世,以为无主之物,故而冒然进入血海搜寻,实不知此地已有主人,更不知道友已证道混元大罗!若有冒犯,还望海涵!”
准提也连忙赔礼:“我等无知,冲撞道友清修,罪过罪过!还请道友恕罪!”
冥河冷眼看着二人,见他们态度诚恳,便也未再追究。淡淡道:
“血海乃我道场,业火红莲亦是我本命至宝,与尔等功德金莲同源而生,各有机缘。今日之事,我不予深究,望尔等好自为之。”
说罢冥河便要离开!
“道友请留步!”
就在冥河身影即将彻底隐入血海,业火红莲的光芒逐渐黯淡之际,接引忽然开口!
“嗯,还有何事?”
闻言冥河止步,冷冷回眸,血海翻涌,气氛骤然紧绷。
接引微微一笑,语气诚恳!
“道友,汝之实力与机缘,令我兄弟二人钦佩。偏安血海,是在屈才,我西方佛教,正缺如道友这般大才。
若道友愿入我佛教,不仅可吾等共享无上气运,更能与我等共参大道,同证永恒。道友以为如何?”
第123章 拒绝邀请,帝江到来
接引这番邀请,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一来,冥河修为已达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手中还握有业火红莲这等极品先天灵宝,若能拉拢,佛教底蕴必然大增!
二来,冥河能证道混元,所能得其法,对接引准提二人摆脱自身功德成圣的弊端,提升道行大有裨益。
因此,接引才主动招揽。
然而,冥河生性桀骜,自在逍遥惯了,岂肯轻易屈居他人之下?
“多谢道友美意,吾冥河自在惯了,无意加入任何教派。”
此言一出,接引与准提脸色微变。身为天道圣人,洪荒之中,何曾有人敢如此直接拒绝他们的邀请?
圣人之威,不容冒犯!
“冥河道友何必急着拒绝?”
准提踏前一步!
“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洪荒大势,圣人之下皆为蝼蚁。若道友执意不识抬举,休怪我兄弟不留情面!”
说罢,接引准提同时催动圣人权柄,天地骤然变色。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自九天落下,笼罩整个血海。
“哼,想逼吾就范,尔等还不够格!”
冥河大怒,杀机涌显,阿鼻元屠已然出现在了手中!
“既如此,冥河道友,得罪了!”
接引伸手一挥,圣人之力化作无形锁链,封锁了整片血海。与此同时,准提祭出七宝妙树,七色神光在虚空交织,布下层层结界!
一来屏蔽天机,防止其他圣人察觉异动,二来隔绝战斗余波,以免损毁洪荒本源。
毕竟,圣人与洪荒气运息息相关,若洪荒受损,圣位亦有跌落之危!
“哼!圣人又如何?未免太小看吾血海之主了!”
冥河大怒,周身血浪翻涌,业火升腾。接着双手一展,阿鼻、元屠两柄杀剑骤然出击,剑气纵横,裹挟无边业火,直冲接引准提而去!
霎时间,血海沸腾,虚空破碎。冥河脚踏业火红莲,剑光如瀑,化作万千血影,将接引准提笼罩。
阿鼻元屠剑气撕裂天地,每一道都带着震慑灵魂的法则之力,与接引的功德金莲、准提的七宝妙树激烈碰撞。
“轰——轰——轰!”
数件极品先天灵宝在血海上空激烈交锋,金色功德之力与血色业火互相吞噬,七宝神光与剑气交错,空间不断崩塌又迅速被圣人之力修复。
冥河借助血海地利,业火红莲加持,战力暴涨,短时间内与两位圣人分庭抗礼。
但圣人之威,终究不可小觑。接引准提联手,调动洪荒天地之力,每一次攻击都如天崩地裂,冥河只觉压力如山,逐渐被压制。
“冥河道友,你虽强,但终究不是圣人。还是与我等共同前往西方极乐,同掌大教吧!”
接引低喝,功德金莲绽放无量金光,将冥河的剑气尽数挡下。准提七宝妙树挥舞,七色神光化作牢笼,将冥河困于中央。
冥河虽奋力反抗,业火红莲护体,剑气纵横,但圣人之威,几乎无敌于洪荒。冥河渐渐感到力不从心,每一次抵挡都更加艰难,身上血气翻涌,业火也逐渐黯淡。
“圣人,竟然如此难敌吗?”
冥河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自己今日恐怕难以取胜。但桀骜如他,绝不会轻易屈服,哪怕战至最后一刻,也要让这两位圣人付出代价!
冥河三人大战之时,空间泛起无人察觉的涟漪,一道身影悄然而至!
“接引准提,因为业火红莲而起的大战吗?真是贪得无厌!哦,想不到烛龙这老龙也在,还突破了修为,如此甚好!”
此人正是一直想招揽冥河的帝江,虽然身在盘古神殿,但神念一直盯着血海,感知到了接引准提二人来到了血海,并布下了结界!
于是帝江身影一动,便来到了血海,同时也发现了暗处的烛龙!发觉三人大战,烛龙在暗中观察,帝江亦未主动现身!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帝江觉得,这是他收服冥河的好机会!
帝江放眼望去,冥河逐渐不敌接引,准提两位圣人联手,被洪荒天地之力死死压制!
就在此刻,血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恐怖的威压!连业火红莲的光芒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一道高大而威严的身影自虚空缓缓踏出!
第124章 烛龙出手,帝江在后
“烛龙,他为何会来此?”
见到此人,接引准提心中升起疑惑,暂时停手!
烛龙隐藏暗处已久,一直冷眼旁观。他见冥河修为高深,与自己一般走的是混沌魔神之道,且同样拥有极品先天灵宝!
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意。更关键的是,冥河的道统与自己相近,若能拉拢,正是四海妖族急需的顶尖战力!于是主动现身相助!
“接引,准提,尔等身为圣人,却恃强凌弱,妄图以势压人,岂不知天地自有公道!”
烛龙冷声斥责,声音如寒冰裂地!
“吾师兄弟二人在此与冥河道友论道,何时恃强凌弱了,烛龙,莫要不识好歹,快快退去!”
准提一甩手中七宝妙树,斥责道!
“不错,还请道友离开!”接引亦是附和道!
“好大的口气!”
烛龙修为突破之后,自觉实力大增,而且毫不犹豫的展露了修为,目的就是让接引准提知难而退,同时在冥河面前展示实力,没想到接引准提不识好歹!
于是烛龙毫不犹豫出手。抬手之间,人道气运凝聚,直接将接引、准提的圣人之力镇压,二人无力反抗,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禁锢在原地,浑身法力凝滞,脸色大变。
二人知晓实力悬殊,故而并未再出言不逊!
轻易镇压了两位接引准提之后,烛龙转而看向冥河!决定先招揽冥河,之后再好好教训接引准提,以解心头之恨!
“小友天纵奇才,何必偏安血海一隅?不如随我共入妖族,同谋大业,未来洪荒,你我并肩,何愁大道不成!”
冥河初时见烛龙出手相救,心中尚存一丝好感,以为烛龙与接引、准提不同!
可没想到,烛龙亦是为招揽自己而来,与西方二圣如出一辙,都是想借自己之力壮大自己的势力。
哪怕烛龙是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的圣人,他依然毫不犹豫拒绝!
“多谢前辈厚爱,冥河习惯独行,不愿受任何束缚。”
此言一出,烛龙脸色骤然阴沉。他本以为以自己的身份与实力,冥河会识时务而投靠,没想到冥河如此不识抬举,与接引准提一般无二。
烛龙心中怒意升腾,冷哼一声:“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休怪本座无情!”
“道不同不相为谋!”
冥河斩钉截铁,业火红莲爆发出滔天血焰!
“本座宁在血海困死,也不入妖族!”
“不识抬举!”
烛龙龙须怒扬,一方雷池自虚空倾泻而下。他本就看中冥河的混沌魔神根基与先天灵宝,既然不能收服,那便彻底镇压夺取机缘!夺取冥河的混沌魔神命格与灵宝!
冥河见状,自知再无退路,也不再隐藏实力,决定动用底牌!
“起阵!”
一声长啸之后,冥河调动血海本源之力,四亿八千万血神子自血海深处齐齐浮现,布下血海轮转大阵。
阿鼻元屠双剑化作两道血色长虹直刺龙目,业火红莲更是燃起本源之火,欲要焚尽九天雷霆。
血海大阵一成,冥河气势暴涨,血浪滔天,业火红莲光芒大放,阿鼻、元屠双剑在手,冥河奋力与烛龙争锋。然而——
然而混元二重天与一重天虽只差一境,实力却是天壤之别。
烛龙冷笑间祭出证道之宝烛龙珠,但见雷光过处,血神子如雪消融,业火被混沌神雷生生劈散。不过三息之间,血海大阵已现裂痕。
“镇!”
烛龙龙爪压下,雷霆道则化作九重枷锁。冥河虽拼死抵抗,终究被强行压入血海深处,血海大阵瞬间被瓦解,无数血神子崩碎,冥河身上的魂力、血气还有业火被强行压制,动弹不得。
“小友,吾再问你一言,归顺妖族,可得一线生机!”
“哼!”
冥河冷哼一声!
“那便怪不得本座了!”
“哦,烛龙道友好大的威风啊!”
烛龙正欲彻底镇压冥河之时,一道法则之音传来,血海上空风云骤变,一股比烛龙更为浩瀚的圣人气息骤然降临!
只见烛龙那漫天人道之力与雷霆法则,被一股无形伟力轻轻一震,便如冰雪消融,土崩瓦解!
一道身影踏空而至,周身缭绕混沌气息,双眸开阖间仿佛有亿万法则流转,正是帝江!
“帝江圣人?”
冥河只觉浑身一松,镇压之力尽去,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但更多的却是警惕!帝江,这位巫族之长,手段同样深不可测,今日现身,不知是福是祸?
烛龙见帝江到来,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不过当他看出帝江依旧停留在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心中顿时一喜!
新仇旧恨加身,加上自己如今刚刚轻易镇压了接引准提,烛龙自信心爆棚。他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喝道!
“帝江,你居然敢多管闲事,莫不是以为吾烛龙好欺!”
帝江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乐了!哟,烛龙这老泥鳅是飘了啊?修为突破,加上一件蜕变的雷霆灵宝,就敢跟我叫板?
说罢,帝江随手祭出混沌钟,钟声一响,天地震动,法则共鸣,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他助威。
见此,烛龙却不买账,傲然道!
“混沌魔神之道,当为法则之争!靠外物算什么本事?有胆,咱们混沌里走一遭,看谁才是真强者!”
见此帝江哈哈大笑!
“你这老龙,真是巧言令色!也罢,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话音未落,帝江身影一闪,一手抓起冥河,另一手拎着接引、准提,直接撕裂混沌,四人瞬间消失在血海上空。
烛龙见状,冷哼一声,也跟着冲入混沌。
第125章 吊打烛龙,冥河投奔
混沌之中,无边无际,无光无暗,法则肆虐。烛龙显化亿万万里龙躯,雷霆环绕,威风凛凛,大喝道!
“帝江,今日便让你见识本座的雷霆法则!”
言罢,龙吟震彻混沌,烛龙双目中迸发出刺目的雷光,整个混沌仿佛都化作了雷霆领域。
帝江双手抱胸,屹立在狂暴的雷霆中央,任由万千电蛇撕咬身躯,脸上却带着几分戏谑:
“来吧,让本座看看你这老龙这些岁月长进了多少。”
“雷霆之道,岂是你能妄加评论?看打!”
烛龙龙口怒张,亿万道都天神雷凝聚成毁灭洪流。所过之处,混沌被撕裂重组,雷光中隐约可见亿万雷龙翻腾,每一头都散发着恐怖的雷霆气息。
帝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反手一挥,一条亘古的时间长河浮现。雷霆洪流在触及帝江的瞬间突然凝滞,亿万雷龙保持着扑杀的姿态定格在混沌中,仿佛一幅恢弘的画卷。
“时间法则?不过如此!给我破!”
烛龙冷笑一声,被定格的雷龙竟在时间封锁中强行突破。
每一条雷龙都在以超越时光的速度而来,雷霆洪流突破束缚,直逼帝江面门。烛龙见状放声大笑:
“哈哈哈,本座参悟时间法则久矣,如今早已参悟雷霆极速,你的时间法则再也困不住我的雷霆!”
“以雷霆击碎万法!帝江,今日让你见识真正的雷霆魔神之威!”
狂暴的雷光将帝江完全吞没,整个混沌都被映照成一片刺目的紫色。烛龙得意地盘旋着龙躯,以为已经得手。
然而下一刻,雷光中传来帝江淡然的声音:
“还真有点本事,不过你以为这就够了?”
只见阴阳二气从雷光中升腾而起,五行神光流转不定,一方四象世界在帝江身后显化。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圣兽仰天长啸,五行轮转间形成完美的相生相克,阴阳二气更是化作磨世大磨缓缓旋转。
那足以撕裂混沌的都天神雷,在这方世界中被层层分解。雷霆之力被青龙吸收,毁灭之意被白虎吞噬,雷火之精被朱雀炼化,雷水之泽被玄武容纳!
“这不可能!”
烛龙瞳孔猛缩,大惊失色!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言罢,帝江同样显化亿万万里祖巫真身,混沌气流在他周身化作铠甲。阴阳轮转的大磨在他掌中凝聚,接着一掌拍下,这一掌看似缓慢,却封锁了烛龙所有退路。
“砰——”
一击过后,烛龙龙鳞四散飞溅,亿万万里龙躯被这一掌拍得在混沌中翻滚不休,所过之处撞碎了无数刚刚孕育的世界!
还未等烛龙稳住身形,帝江的拳头已经紧随而至。这一拳中蕴含着更加狂暴的法则之力,时间与轮回在拳锋上交织,在混沌中打出了一条贯穿古今的通道。
烛龙仓促间凝聚雷盾抵挡,却在接触拳锋的瞬间土崩瓦解。雷霆法则在帝江这一拳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烛龙啊,你还是太嫩了点!”
帝江笑呵呵地调侃,手下却毫不留情。每一拳都精准地打在烛龙的要害之处,将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烛龙拼命催动雷霆法则,想要挣脱这单方面的殴打。然而帝江的每一击都蕴含着阴阳五行的无上玄妙,雷霆之力刚凝聚就被阴阳二气分解,龙族神通还未施展就被五行轮转镇压。
不过数个回合,烛龙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他终于认清现实,急忙求饶:
“帝江道友,住手!吾错了!”
帝江却仿佛没有听见,反而更加起劲地将烛龙当做沙包练手。他时而以时间加速让烛龙的伤势快速恢复,时而以轮回法则折叠让攻击同时从多个方向袭来,把烛龙当成了验证自己大道法则的活靶子。
混沌另一边,接引,准提失去了洪荒天地之力的加持,面对身为混沌魔神的冥河,顿时成了软脚虾。
阿鼻、元屠双剑剑气纵横,业火肆意燃烧,灵魂禁锢无处不在,在冥河的疯狂攻击下,二人苦苦抵抗,连准提的七宝妙树都被削掉了一角。
接引苦着脸传音道:“师弟,咱们还是先撤吧,再不走,今天怕是要栽在这儿了!”
准提点头回应:“师兄说得是,君子报仇,十量劫不晚!”
“冥河,吾和你拼了!”
二人故做搏命之状全力攻击冥河,冥河见状脚踏红莲,将阿鼻元屠护至身前抵抗这一击!
却没想到,二人与冥河侧肩而过,之后趁冥河不注意,瞬间溜回洪荒。
“嗯?”
冥河见状,也不追赶,毕竟洪荒之中他可打不过二人!
于是转身饶有兴致地看着帝江与烛龙的大战,冥河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不禁咂舌。他原本以为二人之间的战斗会是势均力敌,没想到竟是如此朴实无华的单方面殴打。
“帝江圣人,如此强大吗?”
冥河嘴角上扬,心中暗道!
龙吟悲伤,雷霆哀鸣,这场单方面的殴打持续了不知多久,直到冥河那边已经结束战斗前来观战,帝江才意犹未尽地停手。
此时的烛龙早已不复先前的威风,龙鳞脱落大半,龙角断裂,连最珍视的龙须都被扯断了几根。帝江像是扔麻袋般一脚将他踢回洪荒,混沌中只留下烛龙的哀嚎在回荡。
冥河见状,立刻收敛了看热闹的心思,快步上前,向帝江郑重表达感激之情:
“帝江圣人今日之恩,冥河铭记于心,日后若有驱策,定当尽力。”
帝江摆摆手,神色坦然!
“我身为洪荒圣人,自当惩恶扬善,维护天地秩序。仗势欺人之事,我自不会姑息。今日之举,不过分内之事,不必挂怀。”
说罢,帝江便欲转身离去,回归洪荒。
冥河见此,心中权衡再三。帝江不仅实力深不可测,更重要的是对他似乎没有觊觎之心,加上以往交情,以及今日所受恩惠,再加上洪荒圣人齐出,这无形中的压力,让冥河终于下定决心。
他郑重叫住帝江:
“帝江圣人,请留步!冥河有一事相求——我愿正式加入巫族,望圣人允准!”
帝江闻言,脚步微顿,却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道!
“你为何要加入巫族?”
冥河答道:
“实不相瞒,如今洪荒风云变幻,圣人争锋,强者如云。冥河虽有些许修为,却自知圣人之下皆蝼蚁,吾独木难支,加入巫族,只为自保!”
帝江微微颔首,又问:“你倒是坦诚,但你可知晓,吾巫族的责任是什么?”
冥河摇头,神色认真:“还请圣人明示。”
帝江目光远眺洪荒,声音庄重!
“巫族之责,不在于争权夺利,而在于守护洪荒,庇佑万族,发展天地生机,维系洪荒秩序。你若加入,可愿承担这份责任?”
冥河沉默片刻,心头权衡,最终郑重道!
“冥河愿立大道誓言,加入巫族之后,必以守护洪荒为己任,绝不负今日之诺!”
说罢,他当着帝江的面,立下大道誓言!
“吾冥河若加入巫族,愿遵巫族之规,以守护洪荒、发展洪荒为己任,混沌共鉴,大道为证!”
誓言既成,大道响应,无形的因果与责任便落在了他的肩上。
帝江见状,露出一丝笑意:“好!自今日起,你便是巫族一员。巫族只论血脉,只问本心。希望你不负血脉,不忘初心,与我共护洪荒!”
冥河躬身行礼,心悦诚服。二人并肩,踏破混沌,一同回归洪荒大地!
第126章 冥河归心,地道二圣
而烛龙拖着伤痕累累的龙躯回到东海,雷霆道则在他周身明灭不定。他回想起方才在混沌中被帝江以阴阳五行法则彻底压制的场景,龙目中闪过一丝不甘。
原以为凭借雷霆大道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总算能与帝江一较高下,岂料仍是这般不堪一击。跟上次与鸿钧大战也差不了多少!
鸿钧执掌天道权柄,帝江坐拥地道!偏偏二人都是如此强大......
烛龙望着海水中倒映的洪荒天穹,大手焦躁地拍打着一方雷池!
难道本圣注定要永远被这两人压制?
就在他郁结难解之时,洪荒另一头的须弥山中,接引准提相对而坐。七宝妙树被削去的枝桠处流转着淡淡的血色剑气,正是冥河阿鼻剑留下的道伤。
师兄,往后我等还是安心待在洪荒为好。
准提抚着受损的灵宝,脸上犹带后怕!
混沌中既无天道之力加持,又要面对这些战力强大的混沌魔神......
接引望着东方叹道:
师弟所言极是。天庭功德源源不断,我等何苦再去冒险?待还清帝江的功德债务,潜心经营西方便是。
二人说话间,不约而同地望向幽冥血海方向!
而帝江携冥河自混沌归来,两道身影破开虚空,降临于不周山脚下。
帝江立于山前,衣袍猎猎,圣人之威弥漫四方,他抬手一挥,圣人之力如潮水般扩散,瞬间贯穿天地,将远在各处的三位大巫——蚩尤、夸父、九凤——尽数召来。
与此同时,不周山中,正在处理政务或在修行中的刑天、后羿、相柳等人亦被叫来!
帝江立于中央,目光如炬,抬手祭出那口古朴的混沌钟。
钟体一震,发出一声贯穿万古的嗡鸣,刹那间,天地变色,虚空裂开一道幽深裂隙,一条奔腾不息、流淌着金色与血色交织的古老气运长河自其中浮现而出!
那便是巫族的气运之源,承载着血脉传承的巫族气运长河!
“洪荒万灵共鉴!今日,我巫族再纳一位族人——冥河!自此刻起,他将与我等巫族同享气运,共担因果,荣辱与共,生死相依!”
帝江威严的声音伴随着圣人之力传遍诸天!
冥河神色肃穆,上前一步,指尖凝聚,逼出一滴精纯至极的本命精血。那精血中蕴含着他的元神印记、混沌魔神血脉与血海本源,缓缓融入混沌钟。
钟声再响,气运长河泛起滔天波澜,一道血金交织的光流自钟体垂落,将冥河笼罩,他的气运与巫族气运长河彻底交融,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便与巫族紧紧缠绕,再也难以分割。
洪荒天地之间,无数生灵感知到这股异象,纷纷抬头望向不周山。神念如潮水般涌来,探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当他们察觉到又有一位强者加入巫族时,无不震惊。那一位神秘的冥河道人,气息深邃如渊,寻常大能根本无法窥其修为,唯有几位圣人微微动容——这竟是一位混元大罗金仙!
八景宫之中,太清轻抚长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此人身上,竟有父神之气息,虽不纯,却是同源。”
玉虚宫之中,玉清面露喜色!
“想不到这洪荒之中居然还有盘古后裔!”
碧游宫中,上清则若有所思!
“此人为父神后裔,且能够证道混元大罗,倒是奇才,当结交一番!”
不周山下,帝江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对刑天等六位祖巫大巫说道道:“从今日起,冥河便是我巫族第三位祖巫,不过却是尔等二哥,位在吾下,尔等之上,当以兄礼敬之,同心同德,共护巫族!”
刑天等人闻言纷纷上前,拱手行礼:“拜见冥河二哥!”
“各位弟弟免礼,九凤妹子免礼!”
冥河亦一一还礼,神色坦然,毫无倨傲之态。接着翻手间取出六件宝光冲霄的灵宝:
“初次见面,些许见面之礼,请诸位收下!”
冥河赠刑天灭天镜,赠后羿残焰剑,赠相柳白玉圭,赠蚩尤七情毒网,赠夸父冥狱镰刀,赠九凤散魂钟!
“多谢二哥!”
这份礼物让六巫惊喜,对冥河的好感大增!
见此情景,帝江心中一丝疑虑消散。他原来有意考验冥河一段时间,如今看来,却是没有必要了!
“好!”
帝江朗声一笑,忽然抬手,自元神深处引出一道鸿蒙紫气!对着冥河说道:
“此乃鸿蒙紫气,可助你登临圣位,你可将元神寄托地道,成就地道圣人!”
见此冥河眼中闪过激动,当即跪地,双手接过紫气,沉声道:
“多谢大哥!冥河定不负巫族,不负此道!”
冥河盘坐于地,运转元神,按照帝江所传之法开始炼化鸿蒙紫气。过程并不漫长,因他本就根基深厚,又得巫族气运加持,紫气迅速融入元神,与地道共鸣。
霎时间,天地震荡,一道融合了灵魂之力、血海煞气、混沌魔神之气息的圣人威压席卷四海八荒!
“又一位地道圣人诞生了!”
万灵恭贺,诸天震动!
帝江负手而立,望着冥河周身升腾的圣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冥河成圣,不仅会让巫族气运高涨,更是会让地府更加昌盛!
第127章 西方前来,坐镇东荒
鸿钧道人端坐紫霄宫,看到冥河成圣,神色淡然,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洪荒天地本有十二道鸿蒙紫气,他手中已得其八!帝江作为地道的代言人,手里多几道紫气也是合情合理。更何况红云的那道紫气疑似被帝江夺走!
天地法则自有平衡,地道气运既盛,冥河成圣,不足为奇。
作为人道代言人的烛龙,目睹冥河成圣,心中却泛起波澜。他原本以为帝江仅是凭借地道气运得一道紫气,却未曾料到,帝江身上居然还藏有另一道鸿蒙紫气。
烛龙顿时感到心中失衡,只觉天地不公为何地道能得双紫气,而他作为人道的代表,却只得到一道?
一时间,烛龙眸中闪过一丝阴霾,暗自思忖:“天道圣人与地道圣人辈出,而他人道,难道只能靠他独木支撑?”
三清之中,玉清与上清通对此则喜闻乐见。冥河本是盘古后裔,血脉高贵,成圣本是理所当然,对洪荒格局并无不妥。
不过太清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这位新晋的圣人,不仅背靠巫族气运滔天,战力似乎也是极强,是否会成为他日后谋划万古大业中的变数?
太清暗自警惕,已开始盘算如何应对洪荒多出一位圣人的变局!
至于女娲,她对此事并无太多波澜。冥河成圣,于她并无直接利害。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忧,须弥山的接引、准提二人见此面色阴沉,难掩苦涩!
他们与冥河之间有着因果纠缠,如今冥河成圣,圣人因果若不及时了结,日后必成大患。
权衡再三,二人不敢拖延,急忙离开须弥山,赶往不周山——此刻冥河尚未离去,正是了断因果的最佳时机。
不周山外,冥河正在感悟地道圣位的玄妙,周身血海道韵与灵魂法则交织,引动得周边虚空浮现万千魂灵虚影。便在这时,两道金色佛光降临,接引与准提显化身形。
恭贺冥河道友证得地道圣位,从此万劫不灭,逍遥天地。
接引双手合十,面露慈悲之色,仿佛昔日血海中的冲突从未发生。
准提亦含笑颔首,全然不见当初被阿鼻元屠杀得狼狈的模样。
二人脸上皆无半点愧色,反而笑容满面!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冥河冷眼相待,心中不屑至极。若非帝江在场,他几乎忍不住要出手再教训这两位无耻之徒一番。
“两位今日来此,想必不是只为说几句恭喜吧?”
帝江则在一旁抱臂旁观,神色玩味,静看接引准提二人!
半晌,接引见气氛微妙,主动取出一枚九品功德金莲,金光万道,瑞气千条,蕴含无量功德。他双手奉至冥河面前,语气诚恳:
“昔日血海之中,确是我兄弟二人行事欠妥,与道友结下因果。今日特来赔礼,此物不及十二品本源金莲,却也是先天清净之宝,可镇气运,可护道体。
望道友收下此宝,了却因果,日后你我皆可安心修行,互不相扰。冥河道友,如此可好?”
冥河目光微动,自己新入巫族,不愿为帝江增添麻烦,权衡之后,伸手接过金莲!
“既如此,血海之因果就此了结。望两位日后好自为之。”
准提见冥河收下宝物,心头大石落地,连忙附和!
“道友大度,我师兄弟铭记在心。”
而另一边的东海之中,正在疗伤的烛龙感知到不周山外的这一幕,不由龙须倒竖!
哼,西方小贼,竟向一个小辈低头!
“应龙!”烛龙传音道!
“属下在!”
不多时应龙闻声而来!
去取一件上品灵宝,代本座前往不周山恭喜冥河成圣,顺便代吾致歉!若是冥河不答应,你就不要回来了!”
“是!”
应龙一脸憧憬而来,以为老祖出关有什么赏赐,毕竟这段时间他将龙族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过事与愿违,接着一脸不解而去!
烛龙同样与冥河有因果他自持身份,乃是混元二重天的混沌魔神,人道代言人!
岂肯拉下脸面,亲自去向一个后辈赔礼道歉?所以便让应龙前去!
不周山下,应龙还未到来,接引准提已经离去,帝江便让后羿、夸父等大巫各归其位,带着刑天与冥河步入盘古神殿!
神殿内混沌气息流转,帝江先对刑天嘱咐道:“刑天,你身负战之法则,当潜心闭关,早日窥得混元大罗之门,成为巫族第三尊圣人。”
闻言刑天郑重点头,执斧离去。帝江转而看向冥河!
“冥河老弟既已成就圣位,便当为巫族分担重任。如今东方之地,圣人势力错综复杂。我地府欲要完善山河,统御洪荒,东荒之地不可或缺。”
“大哥之意,是要我去东荒开辟地府疆土?”
冥河心领神会!
“正是!”
帝江指尖浮现洪荒地脉图画,点在东方大地一处灵气最为鼎盛之所!
“此地名为火云洞天,乃洪荒三十六洞天之首,地处东荒中枢,前任主人红云早已陨落。你可在此立下另一道场,为我地府坐镇东荒,若有要事,为兄自会支援!”
冥河略作感知,便明此中玄机。火云洞天不仅灵气充沛,更关键的是位于东荒各大灵脉枢纽,确实是建立地府分支的绝佳所在。
“好,那我便去这火云洞天坐镇!”
帝江见冥河答应下来,接着说道:
“我观你血神子分身亿万,正可借此神通,让分身入驻东荒各大神山巨川。以圣人分身担任山神河伯,可震慑诸多玄门弟子以及妖族大能,快速建立地府统治,亦能避免与诸圣直接产生冲突。”
“自当如此!”
商议完毕冥河领命,随即启程,直奔火云洞天。
不久之后,应龙姗姗来迟,至不周山下,将代替烛龙道歉一事和盘突出,帝江闻言没有难为于他,让其将致歉与灵宝带至火云洞天!冥河亦是接受了应龙带来的歉意!
应龙离去之后,冥河立刻施展血神子分身大法。无数血影分身无孔不入的涌入东荒各大神山、大河,迅速掌控地脉,占据神位!
十个元会之间,冥河以火云洞天为根基,亿万血神子分身如星罗棋布般洒向东荒大地,无孔不入!地府势力也如烈火燎原,迅速扩张。
除却玉清清人之道场所在的东昆仑,从东海之滨到不周山麓,从东北之地的雪原到东南之地的密林,每一处灵山秀水都有了血神子坐镇。
这些分身手持地府符诏,执掌山川权柄:调理地脉,安抚精怪,接引亡魂,将地府秩序悄然植入东荒每一个角落。
偶有上古大妖或先天神圣试图反抗,但在感应到血神子背后那缕圣人威压后,都明智地选择了退让!或臣服于地府统治之下,或远赴四海之地另寻出路!
地府的威严与巫族的强大,也随着东荒大地基本纳入地府麾下而深入人心!
而自地府成立,帝江修复西方地脉,征伐北荒南荒,至九业轮回立下,到如今冥河加入巫族,坐镇东荒大地!
地府如渊,森罗万象,掌生死之权;巫族如岳,镇压万古,执洪荒之力。
二者相辅相成,一明一暗,一阴一阳,共同构筑起洪荒大地的秩序。
从此,敬畏地府,尊崇巫族,已非一句空谈,如同烙印般刻入洪荒万灵神魂,成为不可动摇的铁律!如日月轮转一般,亘古不息!
第128章 岁月之梭,访问紫霄
随着东荒大地基本被正式纳入地府版图,地府气运亦是空前圆满!
帝江坐镇不周山,承接气运加持,修为顺势突破桎梏,直入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之境界!
此刻的帝江,已然掌握阴阳、五行、四象、轮回、时间五大魔神命格,大道法则融会贯通,加上都天神煞大阵与混沌钟,一身战力可谓通天彻地!
与此同时,被帝江封印于不周山下的时间轮盘碎片,也终于完成演化。原本残缺的轮盘在天地气息中重聚,绽放出夺目的光辉。
帝江探手一抓,残片升空,化作一件先天至宝,名为岁月梭!此宝一出,盘古神殿之内时间动荡,似乎洪荒天地间的万古长河都为之静止。
帝江心中惊喜难抑,细细端详,只见岁月梭通体流转着苍茫古老的意韵,仿佛承载着自开天辟地以来的无尽岁月,每一道纹路都镌刻着时间的奥秘!
岁月梭只需轻轻催动,嘲可令时间轮转,岁月侵蚀,纵然是跳出时间长河的大罗金仙,也难逃天人五衰的劫数。乃是时间法宝中的杀伐利器!
其更可化出无尽时光之刃,将敌手卷入岁月长河,配合帝江自身的时间法则,岁月梭的杀伐之力更是达到了极致。
普通的混元大罗金仙在其面前,亦如沧海一粟,无法抵挡岁月的侵蚀。任你法力滔天、肉身不灭,也终究会被岁月之力侵蚀,化为尘埃,最终消散于天地之间。
帝江手握岁月梭,神念扫过洪荒大地。如今地府疆域已覆盖四极八荒,唯余四处圣人道场尚未归入地脉神只体系!
东昆仑,凤栖山,须弥山!玉京山!
西方须弥山暂且不论,已经半入帝江之手。倒是东昆仑与凤栖山地处东荒与南荒腹地,如今被地府疆域环绕,却始终未能立下地府神碑。
至于玉京山,自鸿钧成圣之后,便被其用大法力切断了与洪荒大地的因果,连帝江亦不能确定其位置!不过既然其与洪荒大地并无联系,也就没有封敕的必要!
“圣人道场,确实不便强求。”
帝江微微摇头。他虽能以力压服玉清女娲二人,但是会与其结下因果,天下圣人,无一愿将自身道场置于他人势力之下!强行为之,徒增变数。
故而,封敕东昆仑与风栖山山神之事,尚需审时度势,静待良机,不可操之过急!
帝江将目光转向三十三天外,帝江心念微动。如今他修为臻至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又得岁月梭这等时间大道的杀伐至宝,是时候去探探那位天道代言人的底了。
“坤元!”
帝江轻唤一声,一头通体土黄,暗含戊土精气的神骏猛虎便来到盘古神殿之前,在帝江的指点下,如今其已有混元金仙中期的修为,平时当做帝江之坐骑!
“往紫霄宫一行。”
帝江跨上虎背,坤元低吼一声,四足生云,踏破虚空直往三十三天外。
坤元行至紫霄宫前,便见宫门开启,昊天与瑶池二童早已候在门外。二人虽是道祖座前童子,却也有准圣后期之修为,见到帝江连忙躬身相迎。
“老师请帝江圣人入内。”
帝江颔首,落下虎背,独自步入宫中,坤元则乖巧地伏在宫外。昊天、瑶池见这猛虎神异,忍不住上前好奇打量。三人修为相近,不多时便交谈甚欢。
紫霄宫内,鸿钧端坐云床,见帝江到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面上却依旧淡然!
帝江在客座坐下,二人寒暄数句,神念已在无形中交锋数合!
帝江察觉鸿钧修为比自己略胜一筹,但没有强出太多,应当在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
而鸿钧更是心惊——这才多久,帝江竟已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
“道友今日怎有暇来我紫霄宫?”
鸿钧开口问道!
“今日前来,有一事请教。”
帝江转入正题!
“不知道友如何看待洪荒与圣人之关系?圣人又当如何引领众生度过大劫?”
鸿钧沉吟片刻,说道:
“洪荒为根,圣人为干,相辅相成。圣人当以稳定洪荒为首要,在此前提下助洪荒扩张发展。大劫之中,圣人当以护持洪荒天地为根本,亦不可轻易参与大劫,增加变数……”
“看来未合道的鸿钧,确实意在发展洪荒,让其继续待在天道代言人之位倒也无妨!”
听着鸿钧的言语,帝江心道!
“道友有如此见识,乃洪荒之福,圣人之幸!”
帝江回应道!
“吾等圣人分内之事罢了!”
鸿钧说道!
“道友大德,帝江此来,还有一事!请道友归还盘古正宗之遗物——太极图与盘古幡。”
帝江话锋一转,言语平静!
帝江只提这两件至宝,心中早有考量,诛仙四剑与诸天庆云对他如今确实用处不大,不如留给鸿钧,既能维持对方天道代言人的颜面,也便于鸿钧稳定运转天道。
听闻这突兀之言,鸿钧面色微沉!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面上却依然平静:
“道友此言差矣。自古灵宝有德者居之,此二宝在贫道手中,方能发挥最大效用。再者,贫道身为天道代言人,执掌此二宝正是为了维护洪荒秩序,恕难从命。”
帝江早有所料,不紧不慢道:
“道友虽为天道代言人,但洪荒之中,尚有比你更适合,更有资格执掌天道之人。”
“呵呵呵,道友所指之人,吾已明了,不过,三清乃吾之弟子,道友怕是多虑了!”
鸿钧目光一凝,自然明白帝江所言之人,索性主动将话说开!
帝江微微皱眉,对此并不意外,接着说道:
“若吾将太极图,盘古幡在道友手中之事告知三清!再表示愿意扶持他三清登上天道代言人之位!”
“面对如此诱惑,不知道友觉得三清会作何选择?师徒名分,在先天至宝,天道权柄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鸿钧脸色终于有变,一时沉默不语!
帝江趁势说道:“只要道友交出此二宝,吾可不将今日之言告知三清,而诸天庆云与诛仙四剑仍归道友所有,天道代言人之位也还是道友你的。”
“否则,若吾与三清联手,道友失去的恐怕不止是两件至宝。连同诸天庆云与诛仙四剑,甚至是天道代言人之位……”
鸿钧神色变了又变,终于开口说道:
“道友好手段,贫道可否先交盘古幡,待日后再交付太极图?”
“不可,此二宝缺一不可!”
帝江断然拒绝!
鸿钧亦是按捺不住怒火,沉声道:“道友欺人太甚!开天三宝虽是盘古大神遗物,道友虽是盘古正宗,却未必是此二宝最好的归宿!”
第129章 讨回二宝,因果未了
帝江闻言,知晓鸿钧尚存一丝侥幸之心,当即朗声道:
“既然道友不愿,不如你我切磋一番。若道友胜了,此事作罢;若吾得胜,还请道友履行承诺。方才的条件,依然有效。”
话音落下,帝江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轰——
整座紫霄宫剧烈震动,盘古虚影顶天在帝江身后立地而起,震碎层层虚空。都天神煞大阵瞬间布成,混沌煞气环绕殿宇!
阴阳、五行、四象、轮回、时间五大魔神法则同时显化,在帝江身后交织成一道璀璨的光轮。
这一刻,帝江的气势节节攀升,已经与鸿钧相差无几,盘古真身的威压令紫霄宫外的混沌之气疯狂涌动,天道之力在盘古真身之下臣服。
紫霄宫外的昊天,瑶池,坤元都感受到这股威压,被压制的动弹不得!
鸿钧惊得从云床上猛地站起,脸上写满难以置信。此刻的帝江靠着盘古真身的加持,不仅在气势上已经完全不逊于自己!盘古真身,更是让他感受到了心悸,那是源自对强者的畏惧!
鸿钧袖中的手掌几度握紧又松开,天道之力在体内剧烈涌动,终究还是放弃了出手。
权衡再三,鸿钧知道自己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而且帝江有着开天功德,他即使赢了也留不住对方!届时帝江联合三清若再发难……
良久,鸿钧长叹一声,颓然坐回云床:“贫道答应便是!但道友需立下大道誓言,保证日后不威胁贫道天道代言人之位,也不相助三清对付贫道。”
“可,不过道友亦要立誓,不在觊觎二宝,不做危害洪荒之事!”
帝江顺势应下,为防止鸿钧日后变卦,又提出一个条件!
“贫道答应!”
随即帝江鸿钧二人当即对大道立誓,鸿钧这才取出了太极图与盘古幡,并忍痛抹去了自己炼化的禁制,断绝了与至宝的联系!
将二宝送至帝江面前,两件开天至宝感应到帝江身上的盘古气息,顿时光华大放,欢鸣不已。
“鸿钧道友,后会有期!”
帝江收好二宝,满意离去。
宫外坤元感知主人气息,立即起身相迎。昊天、瑶池看着帝江远去的背影,隐约感觉到紫霄宫内的气氛与往日大不相同,一时之间也不敢进去,默默蹲守在宫门口!
坤元驮着帝江踏着混沌之气,身形如虚影般掠过无尽虚空,回到了盘古神殿。
神殿之中,帝江让坤元退下之后,双目微阖,心念沉入识海!
审视着元神之中那两件至宝,一者执掌混沌风火,撕裂乾坤;一者定地水火风,演化阴阳。二者皆是开天辟地之神器,蕴含无上威能。
“如今混沌钟已归我身,若能再炼化盘古幡与太极图,三宝合一,重铸开天斧,以盘古真身驾驭其伟力,日后镇压混沌,都不是什么难事!”
当即,帝江盘坐虚空,引动体内的祖巫本源,配合时间法则的流转,开始炼化这两件至宝。
时间法则如丝如缕,缠绕在盘古幡与太极图之上,加速着禁制的瓦解!
先天至宝,非混元大罗金仙不能完全炼化!混沌钟也是在他证道之后才完全炼化的!
而如今帝江在时间法则的加持下,炼化至宝的速度堪称逆天。
短短数百年之间,盘古幡与太极图中那层层叠叠、深奥玄妙的四十九道先天禁制,已被帝江接连破开四十八道!
神殿之内,风雷涌动,阴阳错乱,混沌之气翻腾如海啸。
然而,当帝江试图炼化那最后一道禁制时,无论他如何催动祖巫精血、运转大道法则,甚至以混沌钟之力镇压辅助,那最后一道禁制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坚不可摧。
它仿佛扎根于至宝的最深处,任凭万法加身,亦不为所动。
“莫非是鸿钧那老小子留下的后手?阻止吾彻底掌握此物?”
帝江眉头紧锁,停下炼化,开始推演天机。以祖巫之血脉,追溯开天之秘。
良久,帝江明白了此事与鸿钧并无关系!
开天三宝,本为盘古开天辟地所化,乃父神之遗泽,非一人可独占。
盘古正宗,皆有继承之权。他帝江身为盘古精血所化之祖巫,得一混沌钟,已是天大机缘。
而盘古幡与太极图,其本源因果,亦与三清息息相关!
“原来如此,这最后一道禁制,并非力量不足,也非鸿钧作梗,而是因果未断。若三清不主动放弃继承之权,我纵有通天手段,亦无法真正炼化此二宝。”
于是帝江起身,将二宝再次收入元神,时机未至。待他日因果了结,再炼化至宝,亦不为迟!
第130章 鸿钧思谋,谋算三清
而在混沌之中,紫霄宫依然矗立,云雾缭绕如太初未判,道音低鸣,似在诉说万古沧桑。
鸿钧道人端坐于高台之上,周身道韵流转,却掩不住眉宇间那一抹阴郁。他刚刚被帝江强行索去太极图与盘古幡,掌心空荡,心亦空荡。
“帝江,竟已强至如此地步。竟能逼我交出镇压天道的至宝,其道行,其法力,已足与我并列于洪荒之巅。可叹,可惧。”
鸿钧低语,声音如风过幽谷,他缓缓闭目,指尖轻颤,似在回味切断与那两件至宝联系的元神之痛!
片刻后,鸿钧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笑!
“我虽失去以太极图、盘古幡,但也立下大道誓言,帝江纵有通天之能,也再难染指天道代言之位。失二宝,换万劫安稳,有失有得,倒也不亏。”
鸿钧本为仙之魔神一缕残魂转世之后结合洪荒天地间第一道清炁化形,虽然有着混沌魔神的法则传承!
但是鸿钧并没有仙之魔神的混沌魔神命格!也未去混沌渡魔神大劫,而是自创并走上了更适合洪荒天地中修炼的三尸之法!
在其成为为天道代言人之后,修行速度亦是突飞猛进,所以鸿钧暂时放弃了法则大道!
不过其虽然为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不过真实战力却不及同境界的混沌魔神!帝江的崛起,迅猛得令人窒息!
鸿钧心念翻涌。面前两条大道横亘,一为重归混沌魔神之道,可重拾开天大劫之前的无上战力!
一为顺应天道,借天道权柄,掌万法本源,稳步登顶。
他沉思良久,终是选择了后者。此路虽非最狂暴之力,却更为容易,也更现实。
毕竟,他非纯粹混沌魔神,而是魔神残魂与先天一炁融合而生,身负双重因果,命格特殊。
既如此,便不该拘泥于旧路,而当走出属于自己的道,以天道为基,融魔神之本,开前无古人的混元之途。
不过后者之路,还有一个阻碍,那就是是帝江所言之三清,确实是比他更为合适的天道代言人!
如今三清已证混元圣道,对天道规则的领悟日深,终有一日,必会窥破天道代言人之秘密,届时,他便不能高枕无忧了!
“隐患不除,吾位难安。”
鸿钧眸光一冷,袖中浮现出一道金纹流转的玉契,在其中仔细琢磨。
不多时契约已成,此契非同小可,乃以造化玉碟为引,借天道之力凝成,表面无瑕,实则暗藏玄机。
鸿钧立刻传音三清:
“太清徒儿!”
“玉清徒儿!”
“上清徒儿!”
“速来紫霄宫,与为师共议天道圆满大计。”
不多时,三道身影破界而至。
玉清道袍如雪,眉宇间有乾坤之威;上清青衫猎猎,阵意隐动如龙;太清白发垂髫,神色淡漠,古井无波!
紫霄宫依旧云雾缭绕,道音低回,仿佛仍回荡着昔日三次讲道的余韵。
三清踏步而入,脚步沉稳,圣威隐现。他们虽如今已与鸿钧同列圣境,心中那时讲道之敬意,还是丝毫未变!
“三位爱徒,幸得圣果,可喜可贺。”
鸿钧含笑开口,声如古钟,回荡殿宇。
三清齐齐躬身,恭敬道:“弟子拜见师尊。师尊召见,不敢不至。”
见此鸿钧满意一笑,缓缓道:“今洪荒初定,天道尚有缺憾。为使天道圆满,我欲集你我师徒之力,共补天道之缺。
此乃天道契约,需你三人各献一缕本源清气,补全天道,使得洪荒完善,万灵得安。”
鸿钧掌心一托,那契约缓缓升起,金纹流转,道韵天成,仿佛自混沌中诞生,无瑕无垢,连三清也未能察觉其中内藏玄机!
玉清率先接过,神识扫过,只觉其上道意纯粹,无半分邪念,遂落笔署名,笔锋如剑,写下玉清二字,道音共鸣。
太清沉吟片刻,亦署其名。
上清观察再三,迟迟不肯落笔!
见此鸿钧笑道:“上清徒儿,可有什么顾虑吗?”
“师尊,不知天道补全之后,还会为天地众生留下一线变数生机吗?”
上清问道!
“天道有缺,无瑕必毁,此次补全天道,只是尽可能完善天地,自然是会为众生留下一线生机!”
“那便好!”
上清再无问题,终也落名。
“好!”
鸿钧眼中精光一闪!
“开始吧。”
师徒四人盘坐紫霄宫四方,三清本源清气三清各自眉心涌出,化作三道清光,汇入鸿钧体内。鸿钧引动造化玉碟,四股力量交织,升腾而上,直入天道长河。
刹那间,天地祥瑞,道音共鸣,紫霄宫内异象纷呈:金莲绽放,仙鹤齐鸣,虚空裂开道道金纹,仿佛天道在欢欣。
混沌之气被梳理,洪荒大地山川河流自行归位,草木繁盛,灵脉复苏,万灵感其恩泽,齐齐朝拜紫霄宫方向。
补全天道,洪荒之发展已初见成效。见此鸿钧心中微喜!
可忽然——
“轰!”
紫霄宫中骤然变色,一股无形伟力自契约中爆发,如巨口张开,直噬三清元神!
“什么?我的开天功德在被吞噬!”
上清猛然睁眼,怒吼如雷。
太清脸色骤变:“不好!是契约有诈!天道在吞噬我等开天之功德!”
玉清瞬间洞察玄机:“鸿钧!你竟以天道契约暗藏吞噬之术,夺我等大道功德!”
鸿钧端坐不动,声音平静!
“为师此举,实为你们好。开天功德乃混沌遗泽,留之易生祸乱。融入天道,方合洪荒至理。”
“放屁,一派胡言!”
上清大怒!
“你这是怕我等三清夺你天道代言人之位,才设此毒计!鸿钧,你已失道心。”
太清面色不改,沉声道!
鸿钧不语,只以造化玉碟轻点虚空,天道之力更盛,三清元神如遭雷噬,开天功德如江河入海,被疯狂抽取。
上清怒吼:“我宁死不从!”周身阵意冲霄,欲斩断契约联系。
太清闭目凝神,以金丹大道抗衡天道吞噬。
第131章 痛失权柄,天地进阶
而玉清,亦是祭出乾坤鼎,苦苦抵抗这天道之力!
三清奋力抗衡天道,奈何力量悬殊,又受制于立下的契约,终究难以逆转。
玉清道人仰头凝望紫霄宫顶,知晓抵抗徒劳无功,既然如此,玉清决意顺水推舟,顺势而为,将自身大道功德融入天道之中,或许另有转机!
玉清猛然起身,大声说道:
“吾盘古正宗玉清,今日以全部开天功德,献祭天道,补全天地,阐明天理,顺应天道!
此心昭昭,此志不改!愿以我之功,换天道之明;以我之德,证圣人之名!我乃盘古正宗,身承开天之志,以此举,为洪荒万灵开太平,不负盘古祖脉!”
话音落下,玉清主动将那璀璨如星河的开天功德,尽数投入天道长河!
鸿钧见此一喜:
“二位徒儿,看玉清多识时务,主动献功,倒省了我许多力气。”
鸿钧话音落下,刹那间,天地剧震!一道金光自混沌深处垂落,直灌玉清天灵。他的身影在光中拔高,仿佛与天道共鸣,一道盘古虚影在其身后浮现,将玉清之身影印照的至高至大!
“这是,父神意志的承认!”太清睁眼,显露一丝震惊之色。
“二兄竟以此举,引动天道认可了!”上清亦是惊奇,喃喃细语!
转瞬之间,鸿钧脸色骤变,他体内天道权柄,竟如流水般剥离,飞向玉清!
“不!这不可能!”
鸿钧惊怒交加,急忙催动造化玉碟,玉碟上道纹狂闪,他以无上法力死死锁住剩余权柄,冷汗涔涔而下。
“天道!你竟认他为代言人?”
鸿钧怒吼,双手结印,造化玉碟爆发出亿万道光芒,与天道之力抗衡,终是勉强稳住另一半权柄,未被尽数夺去。
玉清立于光中,感受着天道权柄入体的磅礴伟力,嘴角微扬!
“天道无情,唯德者居之。我顺天应道,此乃正途!”
玉清抬手一挥,天道之力反向运转,打断了对太清与上清的吞噬。
“大兄,三弟,无碍了。”
鸿钧脸色铁青,咬牙道:“可恶,玉清!难不成汝早有预谋!”
玉清望向他,目光如剑:“鸿钧,吾一直敬仰汝为师尊,可汝设局在先,便莫怪吾破局在后。今日之果,皆由汝一手促成。”
说罢,玉清上前一步,抬手立下大道誓言:
“自今日起,吾玉清,与鸿钧,师徒情断,道义两绝,各循其道,永不相犯!若有违此誓,大道诛之!”
太清、上清亦随之而出,齐声立誓:
“我太清,与鸿钧断情绝义!”
“我上清,与鸿钧道不同不相为谋!若有背誓,万劫不复!”
誓言落下,大道共鸣,见证这一场师徒决裂。
玉清虽然掌握了一半权柄,但三清之实力还是不如鸿钧,三人知道此刻不是发难之时,于是转身离去,背影决然。
三清离开了。鸿钧独坐高台,亦未阻拦,天道权柄已经失去,留下三清没有任何意义!
鸿钧手中造化玉碟微颤,半晌,仰天长叹!
“好一个玉清!我鸿钧筹谋万古,竟被你一缕功德反夺权柄!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盘古神殿内,帝江正在熟悉太极图与盘古幡之力量,同时以岁月梭推演时空长河,忽然心有所感。天道在此刻竟变得愈发圆融厚重,连带着地道气运也水涨船高,运转愈发顺畅。
“鸿钧做了什么,天道进阶的如此之快!”
帝江轻抚混沌钟,眉宇间掠过一丝讶异。他当即运转混元修为,以五大魔神命格为基,将神念探入天道轨迹探查推演!
推演中,但见天道法则如星河交织,比往日更加严密周全,却寻不到半分异常。那圆满之势浑然天成,仿佛本该如此。
“莫非是鸿钧参透了什么天地至理?”
帝江沉吟片刻,终究摇了摇头。既然天道进阶对洪荒有利,又将地道提升,他也不再深究,转而继续参悟手中至宝。对他而言,洪荒稳定加上自身实力的提升才是根本。
然而此刻的紫霄宫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鸿钧独坐在略显空荡的云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只剩一半权柄的造化玉碟。玉碟温润依旧,却再难映照完整的天道轨迹。
“一半,只剩一半了......”
鸿钧喃喃自语,声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往昔执掌完整天道时,天地万物皆在掌控的感觉已然远去,如今推演天机,只觉前路迷雾重重。
回想起三清立誓时决绝的目光,鸿钧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上古大劫之时他得天道眷顾,本以为能永远稳坐这代言人之位,却不料!
先是帝江油盐不进,以盘古因果阻碍他合天道之路!接着三清另辟蹊径,不走功德成圣之路!
如今更是被自己亲手设计的局反噬,生生被玉清分走一半天道权柄!
“难道,真是天意?”
鸿钧望着掌心的玉碟,第一次对自己的道产生了动摇。他忽然意识到,自从帝江出现后,他所有的谋划似乎都在偏离轨道。
“帝江,此子绝对是贫道的克星!”
此刻的鸿钧,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虽然依旧有着冠绝洪荒的修为,但是他如今更像是个在时代洪流中挣扎的落寞老者。
因为从玉清分走一半天道权柄的那一刻起,洪荒的格局又改变了!有些怅然若失的鸿钧紧闭命令昊天瑶池紫霄宫门,陷入了闭关之中!
第132章 太清诡计,不欢而散
昆仑山,玉虚宫。
云海翻涌,瑞气千条,三清道人自紫霄宫归返洪荒大地,齐聚于玉虚宫中。殿内道韵流转,清气弥漫,三清各自落座,气氛却与往日大不相同。
上清目光炯炯,望向玉清,开口说道道:
“二兄,今日紫霄宫之变,真乃惊天动地!你临危不乱,反将鸿钧一军,不仅保全我与大兄大道功德,还夺得一半天道权柄,实乃我三清之幸!”
上清言罢,轻抚座椅扶手,又叹息道:
“可惜,另一半权柄被造化玉碟牢牢锁住,若无此物,天道代言人之位,早已归于二兄一身!”
玉清闻言,微微一笑,神色间却无半分骄矜,反而温声道:
“能得一半权柄,已属天道厚待。如今洪荒初定,天道渐渐圆满,我等能为众生谋福,已是莫大功德,岂敢强求独占?”
言毕,玉清环视太清与上清,说道:
“此天道权柄,本该为吾三清共有,今日我愿与大兄、三弟共享,共掌半壁天道,共护洪荒!”
闻言太清微微摇头,神色淡然:
“二弟,你我兄弟一体,心意相通,权柄归你,吾心甚安,不必分我。”
上清亦笑道:
“不错,二兄,你既得天道认可,权柄自当由你执掌。我等岂会贪图此物?三清本是一体,何分彼此!”
玉清眉头微蹙,故作不悦:
“莫非大兄、三弟是要与我断绝关系?权柄虽重,岂及兄弟情义?”
上清哈哈一笑,起身拍了拍玉清肩膀:
“二兄多虑!三清一体,万劫不磨。权柄归你,正合天道,我等岂会因此生分?”
玉清正欲在开口劝阻,太清目光一凝,打断了他的话!
“二弟,你可曾想过,吾等连同你三弟二人一起扶持人族,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传道吗?”
玉清神色一正,没有想到太清居然将话题扯开的如此之远,于是拱手道:
“哦,小弟不知,愿闻大兄高见。”
太清缓缓道来,声音古井无波:
“吾扶持人族,实为将来吾等三清成为人道之代言人。如今二弟有此礼遇,掌握天道!此乃意外之喜!
然天道权柄虽重,于我而言,并非必需。人道自成一体,方是我真正所求。”
玉清闻言恍然大悟,颔首沉思。
上清却皱眉,低声提醒道:
“可是大兄,如此一来,岂不是要与女娲结下因果?她为人族圣母,未必会容我等插手。”
太清淡然一笑:
“我等乃盘古正宗,执掌天地权柄,本是天经地义。如今二弟为一半天道之代言人,女娲已不足为虑。日后给她些许好处,自可化解因果。若她执意不从,以天道之力封印,亦无不可。”
玉清沉吟片刻,点头道:
“大兄所言极是,如今我等与鸿钧一刀两断,女娲为玄门弟子,道不同,不相为谋。如今我掌天道,大兄谋人道,三弟自可随心所欲,三清一体,洪荒无忧!”
上清亦是一笑,说道:
“哈哈哈,如此一来,吾等三清共护洪荒之大志可成矣!”
三人相视而笑,玉虚宫内道韵流转,云海翻涌,只是,太清道人还有权谋未曾出口!
太清原本的打算便是三清先图谋人道,之后再图谋地道与天道!先从人道开始,是因为烛龙在三道代言人之中实力最弱,此事要循序渐进!
最终将洪荒天地人三道,由三清各掌一道!如今玉清道人虽然失去了开天功德,不过掌握了一半天道权柄,也算是勉强达成了目的!
三弟上清有着山河社稷图这等洪荒地图,在太清的构思中,或可从此入手,染指地道!
但是,如今目前的地道代言人帝江亦是盘古正宗,同样实力强大!三清明面上也与帝江交好!
上清不善权谋之术,故而太清也没有直接提出此想法,但是,在玉清掌握了一半天道权柄之后,谋划地道之事,如今倒是可以提前试探一下帝江了!
收回思绪,太清接着说道!
“不过,人族要大兴,乃至成为天地霸主,单凭我等暗中扶持,谈何容易。如今人族最强者皇天氏,也不过是大罗金仙,连一个混元金仙都未曾诞生。
而你我身为圣人,受天道制约,更不能亲自出手屠戮妖族万灵,否则必遭天道反噬。”
太清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既然人族无法快速崛起,我等又不能直接出手,那么,唯有借力。”
闻言玉清眸光一闪:“大兄是想借地府之力么?地府兵强马壮,听闻那祖巫刑天已至混元金仙巅峰境界,还有数尊混元金仙,确实是一大助力。大兄可是要前往不周山拜访帝江道友?”
太清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是要借地府之力,但并非拜访帝江。而是请二弟以天道权柄遮掩天机,让那地府大巫后羿,射杀帝俊的十位金乌太子!”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陡然一冷。太清继续道:
“如此一来,地府与天庭必起战端。借助地府之手除掉妖族天庭,之后我等三清便可合力对付烛龙,逼迫他让出人道代言人之位。此计若成,既能让地府为我等前驱,又不会欠下因果,可谓一石二鸟。”
上清闻言眉头紧锁:“大兄,帝江与我等同为盘古正宗,如此算计于他,恐怕不妥......”
太清冷哼一声!
“那鸿钧还是我等师尊,不也一样算计我们?在这执掌人道之机面前,盘古正宗的情分又算得了什么?”
玉清沉默不语,元神之中天道权柄流转,疯狂推演此计成败。随着推演深入,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若依此计而行,不仅没有瞒过帝江,他等三清不仅会欠下帝江因果,与巫族的关系也将破裂!
帝江,冥河怒而与他三清大战,洪荒陷入血海滔天,无数生灵涂炭……
推演到此处,玉清感到一股寒意直透元神,不禁心神一紧。
此法不仅没有达到太清的目的,还会导致洪荒破裂,与他秉持的守护洪荒、阐述天理的信念背道而驰。
良久,玉清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坚定的看向太清!
“大兄,此计,恕我不能答应。”
太清神色一凝:“二弟这是何意?”
玉清站起身来,周身天道气息流转!
“以此挑起战端,会致使洪荒生灵涂炭,非吾等圣人应为。吾既得天道权柄,更当以守护洪荒为己任。
大兄若真要扶持人族,不妨多等些时日,为人族培养出几位混元金仙巅峰,再与妖族堂堂正正一战不迟。”
太清目光锐利地盯着玉清!
“二弟,当真没有回旋余地?”
玉清毫不犹豫说道!
“绝无可能。我玉清宁可不要这道途,也绝不行此卑劣之事。”
“好!”
太清拂袖而起!
“既然二弟执意如此,为兄也不强求。”
说罢,化作一道清气消失在玉虚宫大殿之中。
上清看着离去的太清,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又看了看玉清。最终只得对玉清拱手一礼!
“二兄,吾也告辞了。”
离开昆仑后,上清望着首阳山方向,终究没有前往。他知晓大兄谋划已久,此刻前去劝说也是徒劳。直接返回了金鳌岛!
“吾顺天应道,难不成错了么?”
玉虚宫中,玉清看着离去的兄长与弟弟,独自伫立,望着手中流转的天道权柄,轻声叹息一声!
第133章 三清脱玄,太清秘密
就在三清于昆仑山不欢而散后不久,三道蕴含圣人意志的法旨,骤然响彻洪荒天地每一个角落:
“天道鉴之!自今日起,太清、玉清、上清,与鸿钧师徒缘尽,正式脱离玄门,再无瓜葛!此后洪荒唯有盘古三清,再无玄门三清!”
这突如其来的宣告,伴随着浩瀚圣威,瞬间在洪荒万灵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无数大能修士愕然抬头,不明所以,纷纷猜测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竟让这三位盘古正宗、玄门亲传弟子同时叛出师门!
不周山盘古神殿内,帝江猛然睁开神眸,强大的神念瞬间扫过洪荒,试图推演其中因果,却发现天机一片混沌!
“三清脱离玄门......”
帝江眉头微蹙,洪荒的局势,好像已经不对劲了!他隐隐感到,一场远超他预料的变故已然发生,但即便以他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的修为,配合地道代言人之权柄,竟也无法窥破迷障。
其余诸圣的反应更是剧烈。
女娲于凤栖山中面露惊容,手中造化之气都为之一滞!
西方须弥山,接引、准提更是相视骇然,三清作为玄门支柱,占据玄门过半气运,此举无疑是对鸿钧与玄门的重创。
他们下意识地望向紫霄宫方向,等待着鸿钧道祖的雷霆之怒。
然而,天道依旧平稳运转,紫霄宫方向一片沉寂,并无任何惩戒降临。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诸圣更加不安。
烛龙在东海得知消息,先是一愣,随即龙目之中闪过难以抑制的喜色。
“哈哈哈!好!鸿钧啊鸿钧,六个弟子叛逃五个,如今你与那孤家寡人何异?”
在烛龙看来,如今玄门弟子仅剩功德成圣的女娲,根本不足为虑,鸿钧的势力可谓一落千丈。
三清脱离玄门,女娲阴差阳错地成为了玄门唯一正统传人,磅礴的玄门气运顿时向她倾斜,令其气运大涨。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殊荣却让她心生惶恐,她当即以神念沟通紫霄宫,欲向老师鸿钧问明缘由。
但紫霄宫大门紧闭,只传来鸿钧淡漠的回应:“此事与你无关,静心修炼,莫问其他。”
鸿钧直接拒绝了她的求见。
自此,三清不再传播玄门道统,转而弘扬以自身感悟为核心的三清大道,与玄门彻底划清界限。
帝江虽未能推演出事件根源,却从三人宣告时散发出的圣人气势中,察觉到了一丝微妙之处!
那玉清道人的气息,竟似乎比太清更为厚重磅礴,隐隐成为了三清之首。
既然天机不显,强求无益。帝江收回神念,不再深究。无论如何,三清脱离玄门,玄门气运大损,对他与地道而言总非坏事。他将此事暂放一旁,继续自己的修行。
斩断与玄门的关联之后,玉虚宫中,玉清道人独坐云床,心境渐渐平复。他反复思量,始终认为自己秉持守护洪荒,不掀起无谓杀劫的理念并无过错。
“顺应天意,方为正道。”
他轻语一声,摒除杂念,开始以新得的天道权柄推演天机。
随着天道之力流转,洪荒未来的脉络在他眼前徐徐展开。人族大兴确是定数,但并非在此刻,而是在下一量劫之中。
既然天意如此,玉清道人更加坚定了不强行干预,顺势而为的决心。
此番参悟天机,让他对天道的理解愈发深刻。周身清气翻涌,道行竟在短时间内飞速增长,距离那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
修为的精进让他心中稍慰,同时也想起了与太清的不快。
“终究是亿万年的兄弟情分,不该因此生出嫌隙。”
玉清轻叹一声,决定前往首阳山,与太清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化解此番争执。
出于谨慎,也是想提前知晓太清如今的状态,他运转天道权柄,目光穿透虚空,望向了首阳山八景宫。
这一看,却让他心神剧震!
但见八景宫内,太清闭目静坐,其身旁竟侍立着三尊气息浩荡的身影,每一尊都散发着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的威压!更让玉清惊骇的是,这三尊分身的本源气息:
一尊与太清同源,一尊竟与他玉清同源,最后一尊与上清同源!
“这……这是何时所为?”
玉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急忙地催动天道权柄,沿着那缕同源气息,全力回溯过去!
时光长河在眼前倒流,景象飞速变幻,最终定格在天地初开,他与上清尚未化形之时。
画面中,已然出世的太清,以无上神通,悄然从他与上清尚未觉醒的本源中,各自剥离走了一缕至关重要的本源清气……
景象至此消散,玉清却已浑身发冷。亿万年的兄弟情分,此刻看来,竟从一开始就笼罩着一层他从未察觉的阴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玉清脸上满是痛心与恍然,太清早已布下如此后手,其心机之深沉,远超他的想象。那所谓共享权柄,共谋大业的提议,此刻想来,更是讽刺。
修复兄弟情谊的念头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与疏离。他望着首阳山方向,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
良久,玉清收敛了所有情绪,面容恢复平静,整肃衣冠,周身天道威严自然流露,朗声宣告,声音再次传遍洪荒:
“自今日起,吾盘古玉清号元始天尊,当执天道之序,阐述天理,守护洪荒!”
玉清话音落下,天地骤然共鸣,万道齐震。东昆仑之上,浩瀚苍穹裂开无边天幕,无穷无尽的祥瑞之气汇聚而来,金光万道、紫气千条,瑞彩纷呈,异象纷涌。
神辉之中,一尊伟岸无边的天尊法相缓缓凝聚而成,其脚下踏定昆仑神岳,头顶直冲九天云霄,贯穿三十三重天境,周身光芒照耀整个洪荒世界,如初升之永恒烈日,普照万古。
此刻,玉清道人——不,应称之为元始天尊,心神与天道相合,灵台清明,顿觉天道至理如泉涌心间。
玉清道人道心蜕变,对“阐天理,顺天道”的信念愈发坚定不移,旨在一心专注于履行其天道代言人之责。
与此同时,首阳山八景宫内,太清缓缓睁开双眼,周身清光流转,遥望东昆仑那道巍峨身影!
他对于玉清已然察觉他最大秘密一事浑然未觉,心中仍在为玉清的固执感到些许遗憾。
他的目光扫过身旁那三具以无上妙法“一气化三清”凝练的分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其中两具分身体内流转的,正是当年他从尚未化形的玉清、上清本源中取来的一缕本源清气。
“为兄所做一切,皆是为了我三清能够真正立于洪荒之巅......”
在他心中,当初取两位弟弟的本源清气,并非出于私欲,而是为了让作为兄长的自己更快强大起来,唯有如此,才能在危机四伏的洪荒初期更好地庇护两位弟弟。
这份初衷,他自认为无可指责!
“二弟终究是不明白为兄的苦心......”
玉清拒绝以天道权柄遮掩天机,虽打乱了他的计划,但太清并不愿因此与玉清反目。亿万年兄弟情分,他还不愿走到那一步。
然而,失去了玉清的天道权柄相助,单凭他自身之力。想要在帝江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算计地府,无异于痴人说梦。稍有异动必被察觉。
“看来,此路暂时不通了。”
太清压下心中的些许不甘,凝望昆仑山方向,那巍峨的天尊法相正缓缓消散于云海。
玉清已彻底融合天道权柄,道果圆满,再非昔日可比。太清道人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既二弟不愿共谋地府之事,便另寻他路。接着太清道人目光一转,投向浩瀚东海!
“或许,该换个方式了。不如挑动四海妖族与天庭内讧,乱中取利。”
一念至此,太清闭目凝神,运转玄功,开始推演天机!
第134章 拜访元始,初心未改
随着玉清道人正式改名为元始天尊,洪荒天地间悄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动。天道气机流转,法则微震,仿佛有无形的权柄悄然易主。
然而,这般变化,除却太清、上清二位道人知晓缘由,未曾理会之外!
女娲,接引,准提乃至烛龙等其余诸圣也未有丝毫警觉。他们或闭关悟道,或讲经传法,皆未察觉这看似寻常的名号更易背后,实则暗藏玄机。
帝江闻之,心中虽觉得玉清道人此尊号与前世相符,但太清,上清并未随之改称道德天尊与灵宝天尊,这细微的差别引起了他的警觉。
“莫非,其中另有玄机?”
帝江心中思忖,如今见玉清道人登上天尊之位,而太清上清却未呼应,未免太过孤寂,不合常理。
于是,帝江决意亲赴东昆仑,一探虚实。
他再次唤来坤元,驮着他破空而起,穿越天地,抵达东昆仑。
东昆仑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玉虚宫金光隐现,宛如天宫降世。玉虚宫外祥云朵朵,瑞气千条,灵禽盘旋,异兽低鸣,尽显天尊道场之庄严。
帝江驾临,声势虽不张扬,却自有威压弥漫。元始天尊座下大弟子南极仙翁,早已率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等十二金仙,列队于山门前恭迎。
而元始天尊本人,也亲自立于玉虚宫门口等候,衣袍飘动,道韵流转,神色庄重!
“帝江道友驾临,令吾这昆仑蓬荜生辉啊!”
元始天尊拱手含笑,语气平和!
“玉清道友,吾冒昧来访,叨扰了!”
帝江亦含笑还礼,神色从容不迫,周身法则流转,随元始天尊一同步入玉虚宫大殿。
玉虚宫众弟子紧随其后,依次鱼贯而入,侍立殿下。皆屏息凝神,不敢妄动。
殿内仙乐飘渺,如天籁绕梁,灵光浮动,瑞气氤氲,九曲明珠悬于殿顶,光辉璀璨,照耀四壁,映得整个大殿庄严神圣,令人心生敬畏。
落座之后,帝江不动声色,顺手一挥,三十六枚黄中李凭空浮现,悬浮于空中,散发出浓郁的先天灵气,果香沁入神魂。
“些许薄礼,聊表祝贺。恭贺道友获天地认可,得天尊之位!”
帝江淡笑回应道!
元始天尊目光微闪,心中微动。他虽已得道号,却未大张旗鼓举办大典,更未广发请帖!
帝江却是第一个亲临道贺的圣人,且亲自前来,显然来意非浅。但不论如何,这份情意,终究是对他天尊身份的认可。
于是元始点头道:
“有劳道友挂念,不过些许虚名罢了。”
随即命令白鹤童子上前,将黄中李恭敬收下,供于大殿一侧。
宾主落座,茶香袅袅。帝江看似闲适,实则神识已悄然铺展,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元始天尊。
他发现,对方修为竟在短短时日之内突飞猛进,周身道韵流转,隐隐与天道共鸣,更有天道权柄的气息在体内沉浮,与他面见鸿钧之时,鸿钧所散发的气息如出一辙!
“果然,他已得天道认可,执掌权柄。不过似乎并不完整!”
帝江心中了然,却并未点破!
正此时,元始天尊轻啜一口灵茶,目光看向帝江:
“帝江道友,你等今日亲临昆仑,难道仅仅是为了送上贺礼而来吗?”
帝江闻言,心中一动,正色道:
“当然如此,贺礼自是吾一番心意。不过,除此之外,确实还另有一事相询。”
帝江面容露出一丝笑意!
“道友请说!”元始天尊说道!
“昔日我等在盘古神殿论道,曾听道友言及守护洪荒,泽被万灵之宏愿。今日特来相问,不知道友证得天尊果位之后,此番守护洪荒的初衷,可曾有丝毫改变?”
这是帝江对如今天尊道心的直接叩问,亦是对其未来走向的试探!
元始天尊听罢,神色肃然,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答道:
“守护洪荒之初心,自是亘古未变!此乃我盘古正宗一脉相承之根本职责,亦是我玉清今日成为元始天尊,代天行道之无上使命!此志不渝,天地共鉴!”
元始天尊言罢,玉虚宫大放光明,祥瑞之气自天地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仿佛天地亦在回应他的誓言!
“善,道友初心未失,无愧父神血脉,实乃洪荒万灵之幸!”
帝江目光灼灼,语气诚挚地称赞元始天尊一句。
然而,帝江也清楚,天尊之位至高无上,天道权柄在握,一念可定万灵生死,一言可改天地法则。
纵然元始天尊今日誓言铿锵,表明初心不改,但前路漫漫,诱惑与劫难并存,道心极易在无尽权能中悄然偏移。
今日之言,或出于本心,或为顺应天道之势,未必全然可信。唯有岁月流转,劫数临身,方能真正验证元始天尊其道心是否如一。
不过,眼下元始既已顺应天道,立下守护洪荒之宏愿,诚意已显,那么,一些事情,倒是可以提前说明了!
第135章 昆仑山神,疏远黄龙
帝江微微一顿,随即沉声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吾此来,还有一事相商。”
“如今地府梳理洪荒地脉,东昆仑尚缺神职。吾欲在此封敕一位山神,纳入地府体系,此乃顺应天地、完善秩序之举。道友既以守护洪荒为念,想来应知此乃顺天应人之举。”
此言一出,大殿下元始天尊之弟子神色微变。十二金仙面面相觑,眉头轻皱,显然不悦——昆仑乃师尊之道场,岂容地府插手?
元始天尊亦眸光微闪,心中权衡。他自诩顺应天道,守护洪荒,若拒绝此议,反落了下乘,显得心胸狭隘,不合大道。
可若允之,又等于将自家道场部分权柄让出,实非所愿。
沉吟片刻,元始天尊缓缓道:“道友所言,确有道理。山川有主,方合秩序。既然是顺天之举,本尊自当支持。”
帝江嘴角微扬:“道友果然高义!”
元始天尊接着道:“不过,东昆仑山神之人选,须由我来定。此地乃我道场所在,山灵地脉,我最熟悉。若人选不当,反伤地气。道友以为如何?”
帝江闻言,略一思索,元始天尊既然已点头应允此事,无需再步步紧逼,于是点头道!
“可!”
元始天尊面露满意,抬手向大殿下一招手!
“黄龙,出来见客。”
只见殿后云气翻涌,一道金光闪过,一位身披龙鳞、头生双角、气息沉稳的道人缓步而出。
“帝江道友,此乃吾之弟子黄龙,乃一条洪荒龙脉所化,得天地精华,修成灵体,通晓地脉运转,深谙山川之理。由他为东昆仑山神,既合地脉,又顺天理,再合适不过。”
闻言帝江略感意外,再怎么说说黄龙也是玉虚宫亲传弟子,于是细细感知,见其气息纯正,无妖邪之气,且与昆仑地脉共鸣,确为昆仑山神的天选之人,也就不再纠结!
不过,前世传闻元始天尊不喜黄龙真人,如今看来,似乎也并非空穴来风!
“善。既如此,吾当就地封敕。”
说罢,帝江取出地书,书页展开,金光闪耀,符文流转!
“今吾后土大帝帝江,封玉虚弟子黄龙为东昆仑山神,掌管昆仑地脉、山川灵机,阴魂归处,受地府节制,永镇东方!”
话音落下,地书金光大盛,一道符诏飞出,没入黄龙体内。黄龙身躯一震,气息骤然升华,周身龙气翻腾,仿佛与整座东昆仑融为一体。他跪地叩首:
“谢师尊,谢大帝,黄龙定不负使命!”
封敕既成,元始天尊含笑点头,对此结果满意。帝江亦起身,拱手道:
“此事已毕,吾便不多扰了。道友既已得天尊之位,日后若有大道之会,勿忘相邀。”
元始天尊还礼:“自然,道友慢行。”
于是,帝江再次骑上坤元,破空而去,身影渐隐于云海之间。
玉虚宫内,众弟子心中仍有些不甘与疑惑。广成子忍不住低声问道!
“师尊,为何要允许地府封神于我昆仑?此举岂不是示弱于不周?有损我玉清一脉的威严!”
元始天尊目望天际,语气平和:
“非也。封敕山神,乃是为了守护洪荒,顺应天道之举。虽然此举确实有侵占道场之嫌,但若我等拒绝,反而显得心虚,有违天道之理。
顺应天道,方为大道正途。你们须谨记,日后万不可逆天而行,违逆天道,必遭反噬。”
“原来如此,师尊高明,弟子受教了。”
众弟子闻言,纷纷低头应是,心中疑虑渐消。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随即转向黄龙!
“黄龙,你既已成为昆仑山神,日后便当尽山神之责,守护昆仑山川,护佑山中安宁。不必再日日来玉虚宫点卯,安心履职便是。”
黄龙真人躬身领命:“弟子遵命!”
言罢,元始天尊挥袖,示意众弟子退下。玉虚宫内,仙乐渐息,灵光流转,众弟子依次退出大殿!
帝江返回盘古神殿后,凭借地书与黄龙之间的玄妙联系,将东昆仑的一举一动都感知得清清楚楚。
然而,玉虚宫外却笼罩着一层浓厚的天道迷雾,即便是他,也无法窥探其中分毫。
而黄龙真人,似乎在玉虚宫中受到了其他弟子的隐隐排斥,众人与他的交流日渐稀少,连玉虚宫也很少踏足了。
对此,黄龙心中五味杂陈,如饮苦水,难以言表。不过,他身为昆仑山神,始终恪尽职守,勤勉于昆仑事务,不敢有丝毫懈怠。
同时,更是竭力讨好同门师兄弟,对师尊元始天尊更是毕恭毕敬,唯恐失礼。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换来的却依旧是师门的冷漠与疏离,那份被轻视的处境始终未变,令他黯然神伤,但却仍不肯放弃。
“看来,元始天尊是在防备本座。”
帝江看着黄龙真人努力在玉虚宫中融入却屡屡碰壁的身影,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缓缓收回了视线!
但这并非帝江需要插手干预之事,只要黄龙真人恪尽山神之责,守护昆仑山川,便已足够。
至于玉虚宫内的种种纷扰与隔阂,自有元始天尊与昆仑门人去应对,与他无关。
第136章 鸿钧转变,玄门师姐
东昆仑山神封敕不久之后!
混沌紫霄宫,宫门再启,道光重燃!
那段颓唐的时日终于过去,鸿钧再度睁开眼眸,其中已重燃深沉如渊的光泽。
他毕竟是历经无数大劫,更是曾执掌完整天道的至强者,一时的挫败虽令他消沉,却不足以将他彻底击垮。
“天道权柄既失一半,强求无益。今后吾之大道,当持自身,修混沌魔神之法则大道,天道权柄亦是外物而已!”
鸿钧目光流转,决心日后以修炼仙之大道法则为主,参悟天道为辅!不再过度关注洪荒之事!
全心全意提升实力,争取早日达到混元大罗金仙之上的境界,到时候,即使自己放弃这半个天道代言人这个身份,也对自身毫无波澜!
不过在此之前,鸿钧决定先挽救一下一落千丈的玄门气运,毕竟是他的道统与传承,在彻底放弃天道代言人这个身份之前,玄门气运对于他修炼还是有一定帮助的!
鸿钧当即传下法旨,召女娲前来紫霄宫!
不多时一道彩光自远而至,翩然落入殿前,缓缓而入,眉目清丽而蕴威仪,周身环绕造化之气!
“弟子拜见师尊。”
女娲敛衽行礼,姿态恭敬。
鸿钧颔首,说道:“女娲,今日召你前来,非为他事,乃为洪荒未来大势。”
女娲抬眸,轻声问道:“敢问师尊,所谋何事?”
鸿钧目光深邃,缓缓道:
“自三清叛离玄门,玉清道人证道元始天尊,天道权柄已分。我玄门气运大衰,吾决定便另谋他途,壮我玄门气运。”
闻言女娲神色震惊,她猜测过三清叛离玄门的真相,没想到如此出人意料!
鸿钧将女娲的震惊看在眼里,声音渐沉,接着说道!
“洪荒天地人三道,缺一不可。天道有主,地道稳固,唯人道飘忽不定,正是争夺之时。若得人道气运,玄门可再兴,你亦可证无上道果。”
女娲沉吟片刻:“师尊之意,是欲扶弟子执掌人道?”
“然也。”
鸿钧点头道!
“不过在此之前,汝需立下大道誓言,永远不背叛玄门,你,可能做到!”
“大道在上,吾女娲在此立誓,永不背离玄门,若违此誓……”
听闻鸿钧之言,女娲几乎没有犹豫便立下了大道誓言!
一来,如今的她是玄门独苗,立下大道誓言,得到鸿钧信任,必将得到鸿钧的大力支持与培养!
二来,她的实力在诸圣之中垫底,若是得不到鸿钧之支持,日后的道途恐怕越来越难!
看到女娲如此,鸿钧对此很是满意!
“女娲,今日,为师正式册你为玄门大师姐,统御玄门诸仙!”
言罢,鸿钧袖袍一挥,一道清光浮现,一朵十二品净世白莲徐徐升起。莲瓣洁白如雪,每一片皆铭刻先天道纹,散发出净化万物、镇压气运的浩瀚威能。
“此乃极品先天灵宝,十二品净世白莲,可助你镇压玄门气运,日后亦可护持人族气运不散。”
女娲双手接过净世白莲,只觉莲中道韵流转,不禁动容!
“多谢师尊厚赐。”
紧接着,鸿钧并指一点,一道蕴含无上道韵的传承没入女娲眉心。
“此乃法则大道根本,汝今后当专精于造化法则。功德圣位终是外道,望你能借此以力证道,成就混沌魔神之尊,方是永恒根基。”
女娲心神剧震,此法远比任何灵宝都来得珍贵,她深深拜谢。同时也庆幸自己的选择!
“弟子谢过师尊。那,烛龙呢?他现为人道代言人,如今人族势弱,弟子该怎么做?”
“无妨!”
鸿钧淡淡道!
“烛龙虽有其位,但妖族却无其势。非天地正统,你只需壮大自身,顺应天时,等到人族崛起,你自可取而代之。届时,人道代言人之位归你,玄门亦会气运大盛!”
鸿钧凝视着她,语气郑重:“然人道之争,非同小可。你须谨记——人族之事,不可让旁人插手。尤其是太清,他虽为外人,却早已窥视人道气运。”
“这个弟子明白,必不会让太清得逞!”
女娲胸有成竹道!
“嗯,除此之外,还需小心帝江!”
鸿钧接着说道!
闻言女娲一怔!
“帝江?他为巫族之首,主掌地道,为何染指人族?”
鸿钧沉声道:“他已在皇天氏身上留下后手,那皇天氏之所以能远超同阶人族,绝非其天赋异禀,乃是帝江在其身上留下了后手!帝江此人,所图非小,他不仅在经营地道,亦在暗中窥视人道气运!
女娲神色一凛:“竟有此事?”
“正是。”
鸿钧再次点头,说道!
“帝江心思深沉,手段莫测。我虽为天地间第一圣人,亦不愿与之正面为敌。故皇天氏之事,汝不可声张。”
女娲躬身一礼:“弟子愿遵师尊之命,不负所托。”
鸿钧微微一笑,挥袖道:“去吧。潜心修炼造化法则,莫让他人插手人族之事。待时机成熟,人族崛起,人道之主,非你莫属。”
“不过,切记一点,今后人族之事全靠汝一力担之,为师,是不会出手相助的!”
“是,师尊,弟子记住了!”
女娲再拜,转身离去。紫霄宫门缓缓闭合!
第137章 遣散童子,隐世混沌
女娲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混沌罡风之间!
鸿钧轻轻一叹,似在追思,又似在决断!
“仙道飘渺,当无牵无挂,玄门气运,亦尚需另外之根基!昊天、瑶池,虽为童子,却侍我多年,忠诚可嘉,亦是时候赐他们一场大造化了。”
心念一动,鸿钧轻声道:“昊天,瑶池,入殿来。”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自宫外疾步而入!
“昊天(瑶池),拜见老爷!”
二人齐齐跪拜,叩首于地。
鸿钧目光温和的说道:“起来吧。今日召你们前来,非为旁事,乃为你们的道途。
尔等乃混沌顽石所化,虽非先天神魔,却也沾染一丝混沌之气,根基尚可。只是天赋有限,难以直参法则大道。
你二人多年修行,虽勤勉不懈,然所修之三尸之法,仍有缺陷。
三尸之道,非同源之物,不可斩尸! 若强行为之,反伤道基,终难成就混元大罗之境!”
二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
“多谢老爷指点!”
二人齐声拜谢!
“你二人当重筑道基,以本源相合之物斩尸,方有证道混元大罗之希望。”
鸿钧点头,袖袍轻挥,两道清光没入昊天与瑶池体内。刹那间,二人只觉识海翻涌,原本强行斩出的那一尸如冰雪遇阳,悄然溶解,化作纯粹道韵,归于本源。
“多谢老爷恩典!”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之后,二人再次拜谢!
“此乃阴阳混沌源石,乃开天之初遗留之物,蕴含最纯粹的阴阳本源。与你二人同根同源,你二人可借此重新斩尸,终可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之位。”
鸿钧微微一笑,说罢双手一展,六块混沌顽石浮现于虚空。每一块皆散发着浓郁的阴阳道韵,三块阳石,三块阴石,彼此呼应,如日月同辉。
鸿钧将阳石赐昊天,阴石予瑶池!
昊天接过阳石,瑶池捧住阴石!
“弟子定不负老爷厚恩!”
二人再次激动叩首。
鸿钧点头,随即再取法宝数件,一一赐下:
“昊天,此为昊天镜,可照天地万物,破幻显真;昊天塔,可镇压气运,护道安身;昊天剑,乃先天庚金所铸,可斩妖邪、断因果。”
昊天双手接过,宝光映面,神威顿生。
“瑶池!”
鸿钧看向她!
“此为蟠桃树一株,乃极品先天灵根先天灵根,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食之可增寿延年,凝练道基;此金簪,乃为师以混沌真金炼制,可护你肉身元神,亦可化为仙宝御敌。”
瑶池含笑领受,将蟠桃树收入袖中,金簪轻插发髻,顿觉道韵加身。
最后,鸿钧大袖一挥,一座仙山自虚空中凝现——其山巍峨,云雾缭绕,灵泉飞瀑,仙禽翔舞!
“此玉京山为你们日后道场,居此修行,可得天地灵气滋养。自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吾之童子,而是我玄门亲传弟子,可自由行走洪荒,追求大道。”
二人激动难抑,泪光闪烁。亿万年为童子,端茶递水,听经守殿,今日终得解脱,赐法宝、授道统、赐道场,真正踏上证道之途。
鸿钧又取出两道紫霄玉符,玉符上铭刻着紫气道纹,隐有天道之音流转。
“此符乃我亲手炼制,蕴含一丝我的道念。若你们在洪荒遇大劫难,无法化解,可先寻你们的大师姐女娲相助。
若连她亦无法解决,便凭借此玉符来紫霄宫寻吾!但记住!首先,若无要事,切莫轻动。其次,若尔等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后,便不可再来寻吾!”
“弟子谨记!”
二人郑重收下玉符。鸿钧最后看了他们一眼,似有嘱托,又似释然:
“去吧,天地广阔,大道悠悠。你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鸿钧说罢,昊天与瑶池连同玉京山,已被送至紫霄宫外。二人回首遥望,只见宫阙隐于混沌,道音渺渺,不禁再次下跪,三拜九叩,满心感激。
待起身时,二人脸上已满是兴奋与憧憬。
“我们,终于自由了!”
瑶池轻声说道,眸子中泛着光芒。
昊天亦是握紧手中昊天剑,看向洪荒天地!
“从此,吾等不再是童子,而是真正的玄门亲传。大道之途,必走到底!”
二人相视一笑,带着玉京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于混沌之中!
紫霄宫内,鸿钧静坐如初。他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然,超脱之路,终须独行。”
鸿钧让女娲立下大道誓言不背叛玄门,将净世白莲赐予女娲镇压玄门气运,再帮女娲走上法则之路,增强实力!
如今再赐下灵宝道场于昊天瑶池二人,有这几人坐镇,洪荒之中的玄门气运已经稳固!
至于人道代言人之事,女娲能成功最好,即便无法成功,也不会给鸿钧带来什么不利影响!
做完这一切,鸿钧缓缓闭目,周身道光渐隐晦,整座紫霄宫道韵内敛,宫墙殿宇逐渐模糊,沉入混沌之中,仿佛与混沌同化,不复可见。
鸿钧再次开始闭关,神识游走于混沌之外,心念沉入法则大道本源。
洪荒天地,紫霄宫亦从众玄门弟子神念之中隐去,道音止息,唯有那仙道之音,还在洪荒大地传颂!
第138章 混沌修道,封敕玉京
另一方面,回到凤栖山的女娲并未立即沉浸于鸿钧所赐的法则大道与炼化净世白莲之中。
女娲心念急转,首要之事是验证鸿钧所言是否属实。她将皇天氏唤至跟前,以指点神通修为为由,亲自传授了几式造化妙法。
期间,她圣人之念扫过皇天氏的四肢百骸、元神本源,探查得细致入微。
然而,无论她如何探查,皇天氏体内气血磅礴,元神澄澈,根基虽雄厚无比,却浑然天成,并无任何外力植入的明显痕迹,更感受不到半分属于帝江的祖巫气息!
“果然察觉不到!”
“究竟是帝江的手段,如此高明?还是说......”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闪过,鸿钧是否在利用她?
但净世白莲与法则大道做不得假,鸿钧的支持是实实在在的。
不过,既然三清能够脱离玄门,同时玉清还夺走部分天道权柄,鸿钧一定做了什么触及三清底线之事,鸿钧,也不可不防!
同时可以确定的是,帝江的修为与手段,确实已到了她不可企及之境,连鸿钧都对其忌惮无比!
如此看来,其留下的后手,她这位混元大罗一重天的圣人都无法看破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要皇天氏还在她的掌握之中,这场人道权柄之争,她就立于不败之地!
鸿钧虽然赐予了灵宝,但是她如今实力还是不足!莫说帝江,就是太清,她也不是对手!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先提升实力!
女娲迅速为皇天氏讲解完神通关窍,便让其退下修行。
待皇天氏离去后,女娲起身,目光投向混沌方向,同时向着混沌而去!洪荒之中参悟法则终究太慢,混沌才是修炼法则的圣地!
昊天与瑶池到达洪荒之后,并未将玉京山安置于曾经的东荒之地!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二人最终决定将这座神山落于洪荒北荒大地。
二人心念一动,玉京山自虚空降临,巍然矗立于北荒,与大地紧密相连,北荒天地间顿时风云涌动,地脉轰鸣,灵气如潮水般汇聚而来。
神山聚灵,北荒原本有些平淡的天地,灵气骤然提升,万兽奔腾,灵草生辉,一派祥瑞之气弥漫四方。
这一异象,自然瞒不过洪荒中的大能。纷纷猜测玉京山突破降临洪荒大地的目的!
帝江亦在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玉京山的降临!
“鸿钧在搞什么鬼?”
在帝江的感知中,玉京山中,并没有鸿钧的气息!
于是帝江眸光穿越洪荒,直达混沌,探寻紫霄宫的踪迹。然而,他竟未在熟悉的地方发现紫霄宫的所在,那座道场似乎已彻底隐匿于洪荒之外。
再将目光投向天道长河,鸿钧的身影依然屹立,不过气息却虚幻了不少!
“鸿钧,莫非归隐了不成?”
帝江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神色微凝!
不过,帝江并未在此事上过多纠结。找不到就算了!
当务之急,是处理玉京山现世之事。既然神山已落洪荒,自当纳入地府管辖,封神定序,不容有失!
在昊天与瑶池将玉京山坐落于北荒大地,正欣喜于这座洪荒神山带来的磅礴灵气与宏伟气象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刚刚建成的昊天殿前。
昊天与瑶池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见过帝江圣人!”
二人虽已成鸿钧亲传,但面对这位能与他们老师平起平坐的地道之主,丝毫不敢怠慢,连忙备好仙茗,请帝江上座。
帝江安然落座,并未急于说明来意!
“你二人不在紫霄宫中清修,此番降临洪荒,所为何事?”
昊天与瑶池没有隐瞒,将老师鸿钧收他们为亲传弟子,赐下灵宝与道场,令他们入洪荒历练、弘扬玄门之事一一道出。
帝江听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结合之前探寻不到紫霄宫的迹象,他心中确认鸿钧,是真的打算放手,隐世不出了!
这对洪荒格局而言,无疑又是一个重大的变数!
帝江目光扫过殿外巍峨的玉京山,淡然开口道:
“既然尔等入驻洪荒,当知洪荒大地,皆属地府管辖之列。此玉京山既落于北荒,便需遵地府法度,设山神之位,梳理地脉,调理灵机。不知你二人谁愿为此山神!”
昊天与瑶池闻言,心中极不情愿!毕竟这是老师所赐道场,凭空被地府册封为山神,总觉得是一种掣肘。
但师尊有言,不可轻易寻他,二人迫于帝江威严与地府权柄,也不敢拒绝。
昊天斟酌着言辞,委婉说道:
“圣人明鉴,我二人受老师之命,需在此潜心修行,并打理玄门事务,恐怕,不便兼任这山神之职,以免贻误地府公事。可否请圣人另寻贤能,担任此山神果位?”
帝江看了他们一眼,亦并未强求!
“既如此,便依尔等。”
说罢,帝江起身,行至殿外,神念扫过玉京山。于山腰一处灵泉旁,发现一块受玉京山灵气滋养,初诞灵智的青玉。
此石本质寻常,纵有机缘化形,未来成就也极其有限。
帝江并指一点,一道蕴含大地之力的精纯元气注入青石之中,同时取出一枚黄中李,以其无上药力助其化形进阶。
青石光华大放,顷刻间便化作一名身着青袍的敦厚道人,修为亦被提升至大罗金仙之境!
那青石道人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与全新的生命层次,激动不已!
“小仙拜谢圣人点化之恩!”
帝江微微颔首,取出地书,展开卷轴,宏大道音传遍玉京山:
“今吾后土大帝,敕封尔为玉京山山神,执掌此山地脉,调理灵机,护佑一方!”
地书神光没入青石道人体内,凝聚成山神符印。他再次叩拜帝江,表示领命。
事毕,帝江对昊天、瑶池道:“山神已立,尔等可安心修行,只要不违地府法度,地府不会干涉玄门之事。”
言罢,帝江身影便消散离去。
昊天与瑶池看着那位新晋的对帝江感恩戴德的大罗山神,心中滋味复杂。
但无论如何,玉京山总算安顿下来,且帝江也表明了不干涉的态度,算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
帝江离去之后!
玉京山云海翻涌,仙光缭绕。昊天与瑶池立于山巅,俯瞰北荒大地,心潮澎湃。二人虽不是圣人,却也是道祖亲传、准圣大能,道行不浅!
如今神山已定,气运汇聚,正是开宗立派、广传玄门道法的大好时机。
于是,昊天与瑶池于玉京山大开山门,设坛讲道,传播仙法。
消息一经传出,北荒大地的散修皆被玉京山的灵气与威势所吸引而来!
玉京山下,数万大罗太乙修士汇聚,仙气蒸腾,钟鼓齐鸣。二人联手讲道,自然是玄妙无边!
讲道结束,昊天瑶池将听道者都纳入山门,并在众多门人中,甄选九位天资卓绝,心性纯良的弟子,悉心栽培,收为亲传弟子。
这九人或为灵根化形,或为上古历劫之奇才,或悟性超凡,或道心坚定,皆有不凡之气象。
九人各有所长,或精于阵法,或擅长丹道,或通晓符箓,或掌控雷法,或善于御兽,合称——玉京九仙!
在昊天与瑶池悉心教导下,九仙一一证道大罗金仙,玉京山气运亦是愈发昌隆,玄门道统在北荒大地生根发芽,香火鼎盛,道门兴隆。
门人弟子日夜修行,切磋仙法,玉京山成为北荒首屈一指的玄门仙家圣地。昊天与瑶池亦借此机缘,道行日益精深,距离混元大罗金仙之境更进一步。
自此,玉京山名震洪荒,玄门气运昌盛,北荒大地灵气充盈,万灵受益。玉京九仙之名,亦随仙道传播,响彻洪荒,留下无数传说!
第139章 太清思谋,元始离去
东荒大地,苍茫无垠,群山起伏如龙蛇奔走,天地灵气氤氲流转。北荒大地玄门气运的昌盛,并没有影响到这里!
首阳山八景宫中,太清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如今四海妖族之中,除却烛龙,妖族大长老鲲鹏远走混沌,余下最强者仅为混元金仙后期的应龙。
圣人受天地约束,不可随意插手大劫之事,如此一来,四海妖族与天庭实力悬殊,根本无力覆灭妖族天庭,大势难逆。
算计妖族内战,结局只能是四海妖族覆灭,难以对天庭伤筋动骨,达到削弱妖族气运的目的!
而太清道人也不想再等待人族的缓慢成长了,若真等到人族拥有几尊混元金仙巅峰,拥有了击败妖族的实力,人族气运必然鼎盛到难以掌控,届时再想谋夺人道权柄,恐怕难上加难。
“虽然时机未至,然吾亦要争上一争。”
太清低语一声,心中已有定计,如今第一要务,便是先将烛龙自人道代言人之位上先拉下来,之后再做打算!
然而,单凭太清一人,根本无法撼动烛龙,所以,太清决定联合诸圣,向烛龙施压!
三道蕴含圣人意志的神念立刻跨越无尽虚空,分别传向洪荒四方!
“二弟!”
“三弟!”
“女娲道友!”
“请随吾往天庭一行,共商大计!”
一道直入金鳌岛碧游宫,落于上清案前。
一道飞向风栖山女娲行宫,缭绕于空。
一道降临东昆仑玉虚宫,叩响玉虚宫之门。
东海金鳌岛,上清收到传讯,未有犹豫!
“大兄相召,吾岂能不至?”
当即吩咐门下弟子看守道场,自身骑上夔牛,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
东昆仑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接到讯息,眉头微蹙。他与太清之间已经出现不可修复的裂痕,但此刻更想亲眼看看太清究竟意欲何为。略一沉吟,他便吩咐白鹤童子:
“备好九龙沉香辇,吾往天庭一行,汝与尔等师兄看好山门。”
金光闪过,宝辇升空,玉清之身影已消失在昆仑山。
唯有凤栖山,只一有道女娲留下的圣人化身显化,对着太清神念传递的方向婉言回绝:
“本尊正在闭关修炼,参悟天机,紧要关头,不便前往,还望太清道友见谅。”
太清闻言,心中略感遗憾,却也不强求。女娲虽未至,但其态度已明,不阻,亦不助。有元始与上清相助,已然足够。
于是,三清终得再次聚首。太清骑青牛,元始乘玉辇,上清御夔牛,三圣联袂而行!不多时三道浩瀚圣威同时降临天庭南天门外!清气缭绕,道韵天成!
至于太清为何不直接前往东海去找烛龙施压,而是前往天庭,一来是为了师出有名,二来,天庭之中天尊接引准提亦是圣人,若能拉拢二人一同前往,也可多几分把握!
“三清齐至?”
“意欲何为?”
圣人出行如此大的阵仗,立刻惊动了整个天庭。正在祭炼万妖图录的帝俊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而坐镇天庭、调理周天星辰以获取功德的接引、准提二位佛祖,亦是面露诧异,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帝俊心念电转,不敢怠慢,当即率领一众妖神,以天庭最高规格的仪仗,亲自出迎。
“三清圣人驾临,岂敢怠慢?”
帝俊迅速整肃仪容,率领众妖神迎于南天门外。
接引,准提亦亲出殿门,来到凌霄宝殿等候,一探究竟!
只见三清并立虚空,太清居中,白发飘然,道韵天成;元始立左,威仪凛然,不怒自威;上清居右,战意冲霄,锋芒毕露。三圣气机交织,隐隐压过天庭万妖之气象。
帝俊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如钟:“帝俊见过三位圣人,快请入内!”
帝俊执礼甚恭,将三清迎入南天门内,直入凌霄宝殿!
凌霄宝殿内,仙气缭绕,五圣齐聚。接引、准提见三清降临,连忙拱手行礼,接引含笑道:
“三位道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太清微微颔首,淡然道:
“两位道友客气了,今日有要事相商,还望不吝赐教。”
帝俊闻言,笑容温和:“三清圣人驾临,实乃天庭之幸。不知今日所为何事?”
太清端坐云台,目光如渊,暗中探查帝俊气息,赫然发现帝俊的修为竟已臻至半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这等修为,距离真正的混元大罗仅有一步之遥,若是成功证道,加上其天帝果位,足以与诸圣并肩。
太清心中微微皱眉,帝俊如此强大,绝非好事。天庭若由这等人物执掌,日后难免不受掌控。
但太清神色如常,未露丝毫异样。缓缓道:
“帝俊道友雄才大略,妖族在你手中蒸蒸日上,实乃洪荒之福。只是如今妖族气运未聚,皆因烛龙占据族长之位,阻滞天道流转,吾等诸圣难以教化洪荒,实为不妥。”
帝俊神色微变,却故作迟疑:“烛龙前辈乃妖族创始人,修为通天,我岂敢妄议其位?”
太清闻言冷然一笑:“烛龙空居妖族族长之位,却尸位素餐,更屡屡阻碍吾等圣人教化洪荒,此乃逆天而行,德不配位!
吾愿鼎力相助,扶持道友登上真正的妖族之主大位,统御万妖。只需道友日后允吾等传道妖族,不起阻碍即可。”
此言一出,帝俊心中狂喜,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若能借三清之力扳倒烛龙,整合妖族气运,他便是真正的万妖之皇,付出些许传道的代价完全值得。但他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叹息道:
“圣人厚爱,帝俊感激。然烛龙圣人终究是妖族创始人,于妖族有开创之功,吾若行此,岂非不义?”
太清闻言,心中冷笑帝俊虚伪,面上却淡然道:“烛龙逆天阻道,已失其位之德。道友乃顺天应命,何来不义之说?”
帝俊内心激荡,面上却依旧犹豫,低声道:“诸位圣人所言极是,只是烛龙前辈修为高深,我实难与其抗衡。”
此时接引与准提暗中传音,一时揣摩不透太清真实意图,但此举若成,天道一方势力大涨,对他们西方亦是利大于弊!
上清觉得此计甚好,若能去掉烛龙这个阻碍,他传道必将顺畅许多,故虽未出声,却也微微颔首表示支持。
唯有元始天尊冷眼旁观,已然看透太清此举的根本目的,乃是为了撼动烛龙的人道根基,而非真心扶持帝俊,他心中对此等权谋算计愈发不喜。
太清道人淡然一笑,拂袖而言:“修为高深又何妨?吾等圣人,当顺应大势,秉天道之行,持公理以正乾坤。”
帝俊见时机成熟,佯装思索后,便顺势犹豫着应承下来,继而问道:
“若诸位圣人真愿相助,帝俊自当竭尽全力。只是不知如何让烛龙退位?”
太清好似成竹在胸:“此事简单。吾等三清,加之接引、准提二位道友,以及帝俊道友,同往东海。五圣齐聚,天帝临凡!
此乃大势所趋,向烛龙晓以利害。烛龙若识时务,自愿退位最好;若冥顽不灵……”
太清语气转冷!
“那便以力服之!”
“什么?”
接引、准提二人听闻太清道人欲赴东海,以圣人威势逼迫烛龙就范,心头皆是一震,不由自主地泛起阵阵心虚。
前番在血海被烛龙一人轻易镇压的场面犹在眼前挥之不去,至今仍然令他们心有余悸。
接引面色微凝,声音低沉道:“烛龙道行通玄,底蕴深厚,且占据地利,怕是不会轻易就范。如此强行为之,恐反遭其辱,不如另觅良策,徐图进取。”
“是极,是极!”
准提闻言,亦是连连点头,神色凝重地附和。
此时,上清冷然开口,声若雷霆:
“接引、准提,尔等何故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我等五圣齐聚,法力合流,气运共鸣,烛龙虽强,岂能挡我五圣之威?两位如此畏首畏尾,真乃圣人之耻耳!”
此言一出,字字如剑,直刺心神。然接引与准提并未动怒,反而对视一眼,眼中精光一闪,悄然以神念传音交流起来。
准提:“师兄,上清之言,不无道理,烛龙虽强,但吾等五圣联手,焉有不胜之理,此番若退缩,必被太清、玉清、上清视为软弱,日后圣人之列,我西方难有话语之权。”
接引:“师弟所言固然有理,然则世事纷扰,天机未明,我西方势弱,当此之际,还是以安定为要,不宜轻启战端,以免因果纠缠。”
帝俊见接引神色犹豫,心中也是焦急,急忙起身趋前数步,拱手长揖,说道:
“二位圣人德被苍生,恳请二位垂怜相助,帝俊与妖族万劫不忘大恩!”
帝俊言语间情真意切,令人动容。
太清道人默然不语,目光沉静如水,而上清则冷然侧目,嘴角微扬,似有不屑之色,低语道!
“二位畏首畏尾,何以为圣?”
准提接着传音:“师兄,前番之辱,至今未雪。如今五圣同临,战力非凡,说不定可以借三清之势压服烛龙,一洗前耻,扬我西方之名!”
接引道人听着上清的讥讽,师弟殷切希望报仇的眼神,又见帝俊情辞迫切,终是长叹一声,闭目颔首,传音道:
“罢了,既已至此,便应下此事。”
“善,师兄!”
准提面露喜色,二人心意既定,接引便上前一步,面带微笑道:
“上清道友所言极是,是我等思虑过重了。既然是五圣共举大事,何惧一烛龙耳?我师兄弟二人等愿随太清,玉清,上清三位道友,同赴东海,以圣威定乾坤!”
帝俊闻言也是大喜过望,有五圣联手,何愁烛龙不退位?他当即向太清表示:
“若此事能成,帝俊愿奉三位圣人与接引、准提圣人一般,同为天庭天尊,尊享气运,方便日后传道妖族!”
这话让接引、准提心头一紧,若三清也成了天尊,他们实力不如三清,日后在天庭的地位必然下降。
好在太清随即摆手:“道友好意心领。吾等只为教化众生,非为权位而来。”
帝俊见状,也不再强求!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元始天尊骤然起身,声如金玉,清晰传遍大殿:
“天道运行,自有其序。妖族内部之事,当由妖族自行决断,外力强行干预,非是正道。吾乃天道圣人,当顺天而行,此事,恕不参与。”
言罢,竟不看众人反应,周身清光一闪,便已消失在凌霄宝殿之中!
上清望着兄长离去的背影,不明所以,传音问道:“大兄,二兄为何突然离去?”
太清道人目光微凝,低声道:“吾也不知,二弟或许自有其考量。”
帝俊心中暗自揣测,面上却不动声色。接引、准提悄然传音,准提低语:“三清不合,对我西方或为好事。不过少了玉清,此番可还要去?”
接引点头道:“话已出口,当然要去,不过少了一人,此行当静观其变,莫要多言。”
太清再次环视众人,说道!
“吾二弟传音于吾,其有事不便前往东海,但吾等四圣齐聚,难道还压不住烛龙?此事无需担忧。”
帝俊微微一笑,拱手道:“诸位圣人既有此决心,帝俊自当全力配合。只愿洪荒大兴,妖族昌盛。”
…………………………
第140章 约战混沌,帝俊屠龙
盘古神殿中,帝江借扶桑神木之能,将天庭之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帝江并未过多在意太清的谋划,以及接引准提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趋炎附势!
而是注意到这一世,三清之间的裂痕竟提前显现,而且并非如以往那般是玉清与上清的对立,而是太清与玉清之间隐隐生隙。
帝江对此颇感意外,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
“太清与玉清不合,如此之早,倒是奇事。”
但帝江对圣人之间的权谋争斗并无太多兴趣,也懒得深究其中缘由。他更在意的是洪荒天地大局与混沌深处紫霄宫的变数。
只是,太清如此急切推动人道气运更迭,甚至联合三圣一帝逼迫烛龙,在帝江看来,未免有些操之过急。
烛龙身为雷霆魔神,如今修为已达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而太清,上清,接引,准提虽然有四人,
但四人皆为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但太清上清还好,有自己的道,接引准提功德成圣,四人不是混沌魔神,想要在混沌之中压制烛龙,未必有十足把握。
帝江并不打算插手此事,只是静观其变!
在帝江的注视下,太清、上清、接引、准提与帝俊五人齐聚东海!
不久之后,只见东海之上风云突变,五道横贯天地的圣光骤然冲破云霄。正是烛龙,太清、上清、接引、准提等五位圣人破空而去。
五圣之威席卷四海,惊得万千水族俯首战栗。待光华散尽,五道身影已消失于天地之间!
很显然,烛龙并未答应退位,诸圣前往混沌之中,以实力决高下,决定烛龙是否退位。
帝江亦未动身观战,将目光投向了东海龙宫中的帝俊。
帝俊目送五圣离去,嘴角浮现一抹难以压制的笑意。以他的眼界,自然看不出烛龙的强大,断定烛龙绝对难以对付太清等四圣联手。
如此想来,帝俊觉得,妖族族长之位,对于自己来说,已如囊中取物,唾手可得!难以言喻的喜悦顿时充满了帝俊的内心!
此刻的帝俊,认为烛龙败局已定,自己登上妖族族长宝座已是十拿九稳。
然而,狂喜之后,更深沉的算计涌上帝俊心头。他看着四海之地无处不在的龙族子弟,眼神露出一丝不善!
“烛龙即使退位,但龙族犹在。此族底蕴太过深厚,而且桀骜难驯,日后必成朕之心腹大患,更可能日后为太清,上清传道所教化,分化吾妖族权柄!”
帝俊眼中寒光乍现,一个疯狂而残忍的念头滋生!
“不若,趁此良机,将龙族连根拔起,化为吾万妖图录之资粮!既绝后患,亦壮吾之灵宝,一举两得!”
杀心既起,再无犹豫!
帝俊纵身飞至东海之上,猛地展开万妖图录!刹那间,亿万妖魂虚影咆哮而出,遮天蔽日,恐怖的妖煞之气席卷四海!
“今日,龙族当灭!以尔等血肉神魂,铸吾之无上妖道!”
帝俊疯狂的笑着,全力催动万妖图录,万妖虚影如同死亡的潮汐,自东海龙宫开始,向着西、南、北三海汹涌扑去!
这些虚影专为吞噬龙族生命而去,对其他妖族秋毫无犯,妖影所过之处,无论真龙,还是那些杂血的蛟龙、螭龙、蟠龙……
不论修为高低,尽数被卷入图录之中,血肉消融,元神哀嚎着被炼化!
“帝俊!尔安敢如此!!”
东海龙宫之中,应龙长老与天龙长老看到此举目眦欲裂,立马显化龙躯真身,携带着混元金仙的滔天怒火杀向帝俊,欲要阻止这场针对龙族的灭绝屠杀。
然而,面对手持妖族至宝、修为已达半步混元的帝俊,他们的反抗如同螳臂当车。不过数合之间,两位龙族长老便被帝俊以雷霆手段轰杀,庞大的龙躯与不甘的龙魂被强行吸入万妖图录,成为了滋养这件妖族至宝的养料!
吞噬了两位混元金仙的龙族,万妖图录的品质气息在疯狂攀升,其上的妖纹愈发狰狞深邃,隐隐有超越极品后天灵宝界限的趋势!
帝俊看着逐渐晋升的灵宝,眼神愈发热切,更加卖力的运转法力!
在帝俊那半步混元大罗金仙的滔天法力催动之下,万妖图录的杀戮速度堪称逆天,须臾之间,便有亿万龙族惨遭屠戮,哀嚎之声响彻四海,震裂苍穹。
龙血如瀑,倾泻入海,将原本碧波万顷的四海染成赤红血洋,浪涛翻滚间尽是残鳞断角,龙尸浮沉,层层叠叠,遮蔽海面。
许多幼龙尚未化形,便已身首异处,老龙怒目圆睁,却难逃神魂俱灭之劫。亿万万龙族在绝望中挣扎、陨落。它们的血肉、元神、乃至毕生修为,都被那展开如天幕般的万妖图录贪婪地吞噬。
然而,屠戮如此庞大的先天种族,岂能没有代价?
无穷无尽的怨念自四海之地升腾而起,化作几乎不可察的黑色气流,缠绕上帝俊的元神,与此同时,暗红色的业力亦从虚空渗出,将帝俊周身环绕的天庭气运迅速侵蚀!
劫气如黑雾缠绕帝俊周身,渗入其经脉识海,令帝俊双目赤红,神情癫狂,杀意更盛,宛如魔主降世。
东昆仑玉虚宫,元始天尊端坐虚空,眸光淡漠。俯瞰龙族苍生,见此惨状,并未阻止帝俊,仅仅是轻叹一句!
“自作孽,不可活!”
便闭目不语,袖手旁观。
盘古神殿,帝江眸光微阖,感知洪荒气运流转。龙族作为鳞甲之长,其灭族之景象虽然十分惨烈,却并未动摇天地根基,故帝江神色不动,未予理会。
天道运转,兴衰有数,悲欢离合,不过轮回常情。
九天之上,帝俊于下界掀起的滔天杀劫,如一片浓重血云,遮蔽了天阙的清明。
太一立于凌霄殿前,眸光深邃如渊,默默注视着下界惨状,羲和则立于其侧,素来温婉的容颜上此刻布满愁云,纤纤玉手紧攥着衣袖,娥眉深锁说道:
“夫君此举,杀业太重,有伤天和,恐怕会引发天罚,我等岂能坐视不理?”
言罢,便欲动身下界。太一却伸手将其拦住!
“嫂嫂,稍安勿躁!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些许牺牲,乃天庭运转之必然。我等肩负妖族之重任,岂可因一时之仁,乱了大局?”
羲和闻言,脚步一顿,抬眸望向太一那双冷漠的眼眸,终究化作一声幽幽长叹,将满腔不忍与担忧尽数咽下,默默退至一旁,任由天际血云翻涌,再未言语。
四海之地,随着龙族近乎被屠戮殆尽,天地间维持的某种平衡被彻底打破。原本清明的洪荒天地,被浓郁到化不开的劫气所笼罩!
煞气冲霄,天机晦暗,日月无光,仿佛整个洪荒都在发出悲鸣。
一场席卷圣人之下所有生灵的杀劫,已无可避免地降临!帝俊依旧沉浸在法宝晋升与未来统御万妖的美梦中,对劫气入体丝毫没有察觉!
一直相对和平的洪荒,因为帝俊这疯狂之举动,瞬间被拉入了量劫的终章!
第141章 烛龙之威,重创准提
混沌深处,烛龙巍然屹立,面对太清、上清、接引、准提四大圣人,毫无惧色。
太清手持龙首金杖,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脚下净水钵盂,圣威浩荡;上清脚踏玄水黑莲,手握山河社稷图,阵道世界隐现;
接引脚踩功德金莲,手执加持神杵,慈悲中暗藏杀机;准提则挥动七宝妙树,宝光流转,气息森然。
两人虽然决定再不到混沌战斗,然而今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更何况,四个打一个,优势很大!
而烛龙以一敌四,冷眼环视全副武装的太清、上清、接引、准提,目光之中唯有睥睨一切的滔天战意,龙族威严尽显。
上清率先出手,山河社稷图展开,一方浩瀚阵道世界降临,天地变幻,草木山川皆化为杀机,将烛龙困于其中。阵法之内,万法齐至,试图压制烛龙!
“雕虫小技,也敢困本座?”
面对上清以山河社稷图布下的无尽阵道世界,烛龙周身爆发出璀璨的混沌雷光。
雷霆乃破灭之象,万法克星,阵中那一草一木所化的玄妙阵法,在绝对的力量与法则层级压制下,纷纷被狂暴的雷霆撕裂湮灭!
太清见状,龙首金杖挥动,圣人之力凝聚,向烛龙当头砸下。准提祭出七宝妙树,七彩光芒横扫混沌,接引亦扔出加持神杵,四大圣人联手攻伐。
烛龙长啸一声,不闪不避,那经过混沌雷劫淬炼的魔神之躯强横无比,与几件灵宝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将其尽数震开!
虽然龙鳞表面裂开数道细微痕迹,如冰面微痕,隐隐透出些许破碎之象,然其本源未损,龙躯根基稳固如初,丝毫不影响其战力!
“如此之强吗?”
四圣脸上都露出一丝惊愕之色!
“让尔等看看什么是混沌魔神之威!”
随即,烛龙祭出证道之宝烛龙珠,此珠一出,仿佛引动了混沌中的雷霆本源,刹那间,混沌雷霆肆虐,无边雷海席卷四方。
“不好!”
四圣脸色骤变。
太清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垂下万道玄黄之气,护住己身;上清脚踏玄水黑莲,黑莲水光流转,将雷霆挡下;接引功德金莲绽放金光,加持神杵回旋护体,三人虽被雷霆击中,却安然无恙。
然而准提道人却没有顶级防御灵宝护体,雷霆轰击之下,肉身瞬间受伤。
“噗——!”
准提如遭重击,一口圣血喷出,已然受了道伤!
烛龙龙目寒光一闪,痛打落水狗的道理他岂会不知?烛龙珠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雷霆死光,直取准提眉心,势要将其圣躯彻底磨灭!
“师弟小心!”
接引急忙将加持神杵掷出阻拦!
然而,那加持神杵如何能与烛龙的本命证道之宝抗衡?只听一声脆响,加持神杵被烛龙珠直接撞成数瓣!烛龙珠狠狠地轰击在了准提的身上!
准提的圣躯在狂暴雷光的肆虐下,已到了摇摇欲坠的边缘,几乎要分崩离析。幸而其本体乃庚金菩提所化,天生具备无上防御之能,加上加持神杵缓解了部分烛龙珠的威势,这才勉强保住了圣躯不灭。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气息也已萎靡至极,神光黯淡,元气大损。若再不及时修养,恐怕有跌落境界的风险,圣位恐将不保!
圣人之伤,天地亦悲!
就在准提圣躯重创的刹那,洪荒天地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戚道韵弥漫开来,与那因龙族覆灭而升腾的劫气交织,呈现出一派末日将至的惨淡景象!
天地同墨,为圣人默哀,又仿佛在哀悼龙族的浩劫。
随着亿万万龙族的贡献,万妖图录也完成了蜕变,这件原本的极品后天灵宝,此刻已然晋升为后天至宝,威能滔天。
图录之中,亿万万龙族的血肉与大罗龙魂被帝俊炼化融合入万妖虚影之中,每一道妖影都因龙族的滋养,提升至准圣初期层次,妖气冲天,凶威赫赫。
“有此至宝,朕就是妖族至尊,洪荒之主,哈哈哈……”
帝俊望着手中的至宝,心中狂喜,万妖图录已然大成,只待五圣归来,自己便可顺理成章登上妖族族长之位,或许还可以借助妖族气运与万妖图录,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君临洪荒,成就无上霸业!
与此同时,接引目睹准提肉身受到如此重创,顿时怒不可遏,高声斥责:“烛龙,你身为圣人,竟行此屠戮圣之举,岂不畏天道谴责!”
烛龙收回烛龙珠,龙须飞扬,冷笑道:“毒手?尔等昔日偷袭东王公,坏我妖族大势时,可曾想过今日?这不过讨回一点利息罢了!”
言罢,烛龙携大胜之威,再次向准提攻去,欲要彻底断其根基!
“师弟,快走!”
接引见状急忙阻拦,太清,上清亦是一同出手帮忙!七宝妙树彩光四溢,带着准提往洪荒而去!
“不知死活!”
烛龙怒视拦路三圣,爆发出更为狂暴的进攻。雷光如龙蛇狂舞一般纵横肆虐!
三圣临危不惧,各自祭出防御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垂落亿万道玄黄之气,凝成不灭护盾;功德金莲绽放无量金光,护住周身法则;玄水黑莲弥漫玄冥寒流,化解狂暴冲击。
三大至宝交相辉映,合力凝聚出一道防御屏障,七宝妙树趁机带着破空而去,安然回归洪荒。
“准提走了,那尔等就别想走了!”
烛龙见此一幕,狠狠说道!
烛龙话毕,正欲再次出手,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涌上烛龙心头!
烛龙心生警兆,知晓洪荒出了大事,顿时无心恋战,击退三圣后,便破开混沌,亦是急速返回洪荒。
第142章 帝俊陨落,元始止戈
一入洪荒,那弥漫天地,源自同族的无尽怨念与死气,以及四海之中几乎消散殆尽的龙族生命气息,让烛龙瞬间明了了一切!
“帝俊!!!”
一声饱含无尽痛苦与暴怒的龙吟震彻诸天万界!烛龙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直接降临在尚在狂喜中的帝俊面前!
帝俊正沉浸在即将君临天下的狂喜之中,忽然感知到烛龙归来,满脸不可置信:
“烛龙,莫非是你赢了?”
帝俊惊恐万分,仓皇后退!
“给我死来!”
烛龙怒火中烧,雷霆之力瞬间爆发,化作灭世之威直扑帝俊。
帝俊急忙祭出河图洛书与万妖图录,竭力抵挡,同时将天帝命格与天庭气运召唤而出,形成最后的屏障,嘶声大喊:
“吾乃天帝,受天道庇佑,烛龙,你不能杀我!”
“死!”
烛龙丝毫没有理会天庭气运与帝俊的天帝命格,含怒出手!无尽的都天神雷化作灭世洪流,瞬间将帝俊吞噬!
九天之上,太一、羲和等人目睹烛龙欲要灭杀帝俊,心急如焚,急忙引动周天星斗大阵,浩瀚星辰之力如天河倾泻,护住帝俊之身躯。
不过,面对圣人之威压,纵有万般不甘,却无一人敢于现身相救!
冥冥之中,天道意志显现,一道微弱的护持之力环绕帝俊,毕竟他尚未失去天帝之位,天道不会坐视天帝陨落。
然而,帝俊灭杀龙族,业力缠身,天道的庇佑也只是象征性存在。
在烛龙含怒一击之下,帝俊的防御如纸糊般破碎!
四海骤然爆发出一道撕裂万古的光芒。接着传来一道金乌啼鸣的绝响!
帝俊的身躯在都天神雷中崩解,那具承载了无数岁月、凝聚了妖族气运的金乌之躯,如一轮燃烧到极致的永恒烈日,轰然炸裂。
刹那间,漫天火雨倾泻而下,炽烈如道之初始,辉煌如天地初开。慢慢散逸于东海之上,融入四海脉络,回归洪荒天地!
漫天血雨从九天之上倾盆而下,瞬间四海翻腾,山岳动摇,天地万灵皆感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灼热与悲鸣。
帝俊——这位曾执掌天庭,统御万妖的妖族天帝,终究陨落!而天庭气运也瞬间被拦腰折断!
“夫君!”
羲和目睹帝俊陨落之景,悲嚎一声,泪水决堤般涌出!
太一呆呆的望着东海之上那消散的金乌火影,眼角不自觉滑落几滴清泪,不敢相信兄长就此离去!
帝俊身死道消,因果也随之终结。他杀戮龙族的因果之线皆在此刻化作虚无。天地的劫气,如退潮般迅速消散大半。原本乌云压顶、雷霆不息的苍穹,有了一丝清明的迹象。
但残余劫气,并未彻底消散。天地之间,仍有一丝诡异的沉闷压抑,如阴云未散,毒瘴潜伏。
“帝俊已死,因果已断,为何劫气仍存?”有大能者仰望苍穹,心中惊疑不定。
帝俊的陨落,只是斩断了大劫的主干,却未能根除其根系。
天庭失去帝俊,但太一尚在,虽然天帝权柄已然动摇,但天帝之位并非空悬,妖族仍然是天地主角,没有退场,种种因果,如乱麻交织,仍在酝酿着一波风暴。
血雨不止,劫云未散。这场大劫,还没有走到终点。
圣人不沾因果业力,对于烛龙灭杀帝俊之举,天道降下九道紫霄神雷,惩罚烛龙屠杀天帝的逆天之举。
然而,烛龙魔神之躯强横,紫霄神雷于他不过挠痒,毫无痛楚。做完这一切,烛龙心中却没有半分复仇的快意,只有无边的落寞与苍凉。
他收起帝俊遗留的河图洛书与万妖图录!满腔怒火尚未消除,目光森寒地望向九天之上残存的天庭。
此刻,烛龙心中杀意滔天,决意将天庭一同湮灭,以泄心头之恨。雷霆环绕,烛龙踏步而上,直冲九霄。
圣人之威浩荡,无人可挡。帝江在盘古神殿中时刻关注着烛龙的动向,随时准备出手,唯恐其怒火彻底摧毁洪荒秩序,带来无法挽回的灾难。
直到烛龙直上九天,悲伤才后知后觉的疯狂涌上太一心头,不过此刻,他顾不得悲伤,急忙下令万妖合力,自己则调动周天星斗大阵,浩瀚星辰之力汇聚,试图阻挡烛龙的脚步,为天庭争取一线生机。
烛龙凝聚一道毁灭世界的都天神雷,万钧雷霆势不可挡的轰向了周天星斗大阵!
盘古神殿之内,帝江凝望着烛龙与那灭世雷光,心中明了周天星斗大阵难以抵挡此等攻势。倘若烛龙损毁星辰,洪荒必将陷入无尽混乱。
帝江正欲现身阻止烛龙之时,一道青铜大鼎骤然显化于天庭之前。
鼎身铭刻天道符文,浩荡天道之力升腾,乾坤法则翻涌不息,将烛龙含怒一击尽数化解,雷霆消散于虚空。
紧接着,元始天尊身影浮现,拦在烛龙面前,周身圣威浩瀚,气机牢牢锁住烛龙,让烛龙身形一顿。
帝江也暂时停下了脚步!
烛龙目光如电,怒喝道:“元始,你为何阻我?”
元始天尊神色平静,语气之中带着天道之威!
“烛龙道友,帝俊已死,与龙族因果已了,天庭不应在此时覆灭,洪荒还需秩序。”
烛龙冷笑,杀意不减:
“我偏要灭天庭,你奈我何!”
言罢,烛龙掌中雷霆再聚,欲再度出手。
元始天尊无奈,当即调动天道权柄,天道之力化作无形巨网向烛龙镇压而来。
同时,元始天尊显化真实修为——赫然也是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不过比之烛龙气势稍弱,显然才突破不久!
“天道权柄?”
烛龙见状,心头一震,惊疑不定,非是因为元始天尊修为突破,而是他居然掌握了天道权柄!
元始天尊淡然道:
“圣人当顺天而行,不应肆意插手洪荒纷争。你若执意逆天而为,不仅圣位难保,更会遭受天地惩罚,因果反噬。本尊此举,也是为你好。”
烛龙闻言,杀意稍敛,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
接着烛龙打量了元始天尊数息,感受到太清等人已经回归洪荒!
他冷冷扫了一眼天庭之上的太一、羲和等人,收起雷霆,转身离去!
天地间,雷霆渐渐停息!
烛龙离去,元始天尊亦未久留,身影淡去,回归玉虚宫。帝江在盘古神殿中静静注视着一切,见局势暂时平息,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烛龙虽去,但天地间劫气未消,这场量劫,才刚刚开始!
元始天尊的修为突破,已然和烛龙并肩,成为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的存在,这份实力,让帝江心中亦有几分震动。
相比于鸿钧那般小势可改,大势不可逆的做法,元始天尊似乎更倾向于维护天地秩序,主动干预洪荒大局,将顺天应道贯彻于行动,以天道权柄约束诸圣!
“元始,你既已掌控天道权柄,又如此维护秩序,倒是与鸿钧截然不同。洪荒的未来,恐怕要因你而生出更多变数了。”
帝江低声自语,目光再次投向洪荒大地,静观这场量劫的风云变幻。
天庭之中,太一,羲和等妖族大能看到烛龙离去,悲伤之余,也是暂时松了一口气!
第143章 大劫起兮,封锁太阴
于此同时,混沌之中的太清、上清、接引三人亦是返回了洪荒。
刚一踏入天地,那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劫气,以及尚未完全停歇的天地血雨,便让他们瞬间明了洪荒已生剧变!
神念扫过,帝俊陨落、龙族几近灭族,元始天尊现身阻止烛龙毁灭天庭,这一连串的惊变,让三圣都意识到,一场席卷天地的量劫已正式降临。
上清面色凝重,第一时间返回东海金鳌岛。他当即下令:
“即日起,碧游宫封闭山门,所有弟子不得外出,潜心修炼,静待劫过!”
碧游宫弟子虽感诧异,但见师尊神色严峻,无不凛然遵从。
太清回到首阳山八景宫,静坐良久。此行虽未竟全功,但帝俊身死、龙族覆灭、妖族气运大衰,烛龙的人道代言人之位已然动摇,目的在某种程度上已然达到。
“帝俊啊帝俊,你临死前,倒是帮了贫道一个大忙。”
经此一战,太清也彻底认清了自己与烛龙这等以力证道的混沌魔神在实战上的差距
推己及人,那比烛龙证道更早、底蕴更深的帝江,实力只怕更加恐怖。他心中那丝对地道权柄的觊觎,此刻也彻底熄灭!
而如今二弟元始天尊的实力居然也已经超过了他,显然是掌握天道权柄以后获得的天地馈赠也会更多,这才让其突破的比自己快!
太清下定决心,一定要掌握人道,执掌气运,那样才能更快的登临混元大罗的下一个境界。
此战虽然不敌烛龙。但他还有一气化三清的强大底牌,对于争夺人道之事,并不怎么惧怕烛龙,不过此神通牵扯甚大,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易动用。
于是太清开始了闭关,决定先将实力提升至混元大罗二重天!
西方,接引面色悲苦地回归须弥山。准提化为庚金菩提本体,置于八宝功德池中温养,看着那黯淡的光华,接引心知要将准提圣躯恢复如初,至少需要近千个元会的苦功。
与此同时,接引感知到天庭气运正在飞速流逝,加上与烛龙的恩怨,天庭如今已然成了是非之地,佛门若再与之牵连,必受其累,甚至可能卷入这场恐怖杀劫。
帝俊已死,他佛门与天庭的联系,也该断了!于是接引当机立断,向洪荒天地宣告:
“帝俊失德,虽已伏诛,然吾佛门羞于与此为伍,自今日起,我接引、准提,卸去天庭天尊之位,断绝与天庭一切气运关联……”
此言一出,佛光自天庭剥离,本就摇摇欲坠的天庭气运再次暴跌!
而主动斩断这庞大的气运连接,接引自身也受到剧烈反噬,闷哼一声,圣体之上浮现丝丝裂痕,显然受创不轻。
接着接引封闭了整个须弥山极乐世界,佛光隐没,彻底隔绝于劫气之外。
天庭之中,随着两位圣人天尊的离去,一时间气运衰败至极点。
羲和与金乌十太子、十二公主还未从帝俊陨落的痛苦之中走出,作为亿万年的兄弟,太一亦是心如刀绞!
如今还要面对接引准提二人的落井下石,但偏偏他们对此毫无办法!只能靠着周天星斗大阵的屏蔽大骂几句无耻之尤!
天庭风雨飘摇,太一明白,此刻唯有自己挺身而出,才能维系妖族最后一线生机。
没有盛大的典礼,没有万妖的朝拜,在一种沉重而悲凉的氛围中,太一成为了新任的天帝,也是如今唯一的天帝与妖皇!
但太一却并未有多少权柄加身的快感,反而像是有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如今的天庭气运,仅靠他的日金轮与羲和的月金轮维系,如同风中残烛。
“烛龙,接引,准提,三清!”
诸圣的名字在太一在心中默默闪过,每一个都让他感到窒息般的压力。他隐隐感到兄长帝俊之死,极有可能是诸圣在背后推波助澜!
但他也无力深究,当务之急是稳定天庭!
太一不知道烛龙会采用何种方式报复天庭,而如今没了圣人坐镇的天庭孤立无援,根本无法应对烛龙的暗算!说不定还有其他圣人亦在暗中虎视眈眈!
太一内心煎熬,压力如山。这场因兄长帝俊而起的天地大劫,极有可能让妖族天庭彻底覆灭。
忧心忡忡之下,太一将嫂子羲和与妻子常羲叫到跟前。
“天庭已是非之地,大劫将至,祸福难料。”
太一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嫂嫂,常羲,请你二人带着十位太子与十二位公主,即刻前往太阴星,我会以天帝权柄助你二人彻底封锁太阴星,隔绝内外。无论如何,要为兄长,为我妖族,留下血脉传承!待此大劫过后,再行出世。”
羲和闻言,泪如雨下。她刚刚失去丈夫,再也承受不起失去子女的痛苦,于是对太一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而,常羲却坚定地握住了太一的手,目光决然:“太一,吾乃天庭东后,更是你的妻子。天庭存亡之际,吾岂能独善其身?既为道侣,当共同进退,生死与共!”
太一看着妻子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改变她的决心,心中既是感动又是忧虑,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罢了,既然如此,你我夫妻,便共担此劫!”
羲和临行之前,将象征太阴权柄的月金轮交到常羲手中,含泪叮嘱:
“妹妹,妹夫,愿此宝护佑你们度过这场大劫。”
她目光中满是牵挂与不舍,带着十位太子与十二位公主,匆匆赶往太阴星,之后太一常羲合力将太阴星封锁!
望着羲和带着孩子们化作流光飞向太阴星,直至太阴星光华内敛,被彻底封锁,太一才收回目光。
太一转身,与妻子常羲并肩而立,望向劫气弥漫的洪荒大地,眼中只剩下背水一战的决绝。
而太阴星上,羲和与金乌儿女屏息蛰伏,只盼有朝一日,能再见天明月出,再临洪荒!
第144章 地府出击,红莲大阵
洪荒天地,劫气如瘴如雾,弥漫而出,悄然浸润着山川河岳、日月星辰。
这源自量劫本源的煞气,蕴含着最纯粹的毁灭与疯狂意志,无孔不入地侵扰着一切修行者的道心与灵台。
一时间,洪荒众生,但凡是修为浅薄、根基不稳,或是心性有瑕、道境未固者,尽数沦为劫气侵蚀的牺牲品。
无数修士双目骤然赤红如血,理性尽丧,被滔天的杀念所主宰。他们不再分辨亲疏敌我,眼中唯有毁灭的本能,见生灵便暴起攻伐,遇灵物便疯狂摧毁。
这些堕入魔障的修士,或催动本命法宝漫无目的地狂轰滥炸,或仅凭被劫气强化的肉身横冲直撞。
他们所过之处,灵山福地为之崩裂,锦绣河山化作焦土,万千元会修持的洞府道场转眼沦为废墟,无数岁月积累的种族底蕴瞬间烟消云散。
不过短短时日,昔日祥和有序的洪荒大地,已然沦为人间炼狱,处处可见烽烟四起,耳畔唯有哀鸿遍野,真正是生灵涂炭,万灵同悲。
而亿万死于这场量劫纷争的冤魂,受本能驱使,如江河入海一般涌向不周山下的幽冥地府。
九幽轮回之地顿时压力骤增,原本有序运转的轮回秩序面临严峻挑战。以燃灯为首的地府阴神虽竭力维持,超度亡魂,奈何数量实在过于庞大,几乎应接不暇,整个地府秩序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值此危难之际,帝江亲自显化圣躯,驾临幽冥。以混元圣人之无上伟力温言安抚万族冤魂的冲天怨气。
在其浩瀚神威与慈悲意念的共同作用下,躁动不安的地府终于暂时恢复了基本秩序。
然而,这些冤魂因死于非命,怨念深重执拗,而洪荒天地此刻劫气正炽,并非合适的转世之机。
他们只能暂时滞留于地府深处,在无尽的黑暗中哀鸣徘徊,其悲怨之声,使得九幽之地更添几分凄绝。
眼见天地失序,乱象已生,帝江当机立断,颁布法旨!
“地府大军,听吾号令!即刻出征,肃清为劫气所控之徒,护我洪荒大地秩序,不得有误!”
号令既出,战鼓雷鸣。一支身披玄黑幽冥战甲、周身缠绕浓郁功德金光的麒麟大军,自不周山下浩荡开出。
这支地府精锐,皆是身经百战、心志如铁之辈,更因常年维护地脉、惩恶扬善,积累了无量功德。
正是这至纯至正的功德,成了他们最坚固的护身屏障,使得量劫煞气难以侵染他们的元神,纵使深入劫气最浓郁之地,亦能保持灵台清明,行动如常。
地府铁军所向,犹如九天雷霆扫荡污浊。面对那些已被劫气彻底侵蚀、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麒麟一族将士们面容冷峻,出手果决,以地府正法将其无情镇压、诛灭。
此举虽形同杀戮,实则是斩断劫气蔓延的触手,乃替天行道、荡涤浊世之大义所在。故而非但无过,反而成就无上善功。
这不仅是一场维护秩序的征伐,对每一位麒麟一族将士而言,亦是一场积累功德的莫大机缘。待到此番天地大劫过去,天地自会依据其功绩,降下相应的功德嘉奖。
当然,帝江也可以自身无量功德强行洗涤天地,化解劫气。但他身为执掌地道的圣人,自有其行事准则与考量,他是圣人,而非圣母。
对于那些道心不坚、主动或被深度染化之辈,彻底清除,方是对更多生灵的负责,亦是维持天地平衡最高效的方式。
与此同时,帝江的神识贯通虚空,降临于遥远火云洞天之中,响彻在冥河的耳畔:
“冥河老弟,天地大劫已起,煞气污浊寰宇。汝可即刻于血海之地,以先天灵宝业火红莲为阵眼,辅以血海轮转大阵为根基,布设一座业火净化大阵,专司涤荡天地间之污浊戾气。此事关乎洪荒净化,乃功德无量之举!”
冥河闻此讯息,心知此乃顺应天时、获取功德之良机,遂欣然应允。
他当即起身,血色道袍一挥,身形化作一道惊天血虹贯空而去,直抵幽冥血海。
抵达之后,冥河立刻施展其通天法力,调和血海地脉,勾连天地法则,精心铭刻阵纹。
以无上神通催动十二品业火红莲,使其绽放出照耀诸天的红莲净火,以此为核心,全力布设这座净化天地煞气的大阵。
一时间,整个幽冥血海为之翻腾如沸,业火红莲的光辉映照得无边血海一片通明。随着大阵的运转!
血海不断吞入弥漫于洪荒的滔天浊气与劫煞,再经由业火煅烧、红莲净化,转而吐露出相对清灵之气。
地府的介入,为这杀劫四起、万物沉沦的洪荒世界,注入了一丝来之不易的清明与的希望。
第145章 烛龙明悟,鲲鹏不归
九天之上,万妖肃穆!
太一、常羲、玄朔、伏羲四位大能联手施法,法力交融,于三十三重天界之外布下层层结界,如天幕垂落,隔绝劫气入侵。
与此同时,白泽、计蒙为首的十大神将率天兵巡狩周天,凡有妖族天神劫气入体失控,立斩不赦。
在太一常羲等人的同心协力之下,三十三重天境内,暂时还是一方清净之地!
天界虽然安宁,但是太一还是严阵以待,于南天门前静候,他在等待烛龙的后手!
鲲鹏,这位修为高深,纵横洪荒的妖族大长老,已经许久未现于世间,行踪成谜。传闻其闭关潜修,如今或已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太一推测,烛龙极有可能遣其出山,命其统御四海妖族,在此天地大劫中掀起狂澜,覆灭天庭!
四海之下,万籁俱寂!
东海龙宫,烛龙端坐在晶莹剔透的水晶王座上,龙目凝视着悬浮在眼前的两件至宝——河图洛书与万妖图录。
星辉般的流光在河图洛书上流转,推演着周天星斗的轨迹;万妖图录则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气息,其中万妖真形若隐若现。
这本万妖图录,曾是他倾注心血炼制,意图使其成为统御万妖,镇压妖族的象征。如今,它却成了妖族屠戮龙族的利器,成了覆灭四海龙裔的元凶。命运之讽刺,莫过于此。
虽然四海龙族近乎灭族,但烛龙知道,西方须弥山还残存着一些龙族血脉。只是在他心中,那些被佛光度过的龙族血脉,早已不配称为龙族子弟。
真正的龙族,早已魂归万妖图录,用鲜血染红了四海。
如今,妖族最重要的两件至宝都落在了他的手中,这似乎圆满了他的妖族族长之位,但却更像是一场迟来的讽刺。
烛龙运转圣人之力,开始炼化这两件至宝。随着炼化的深入,他的心神仿佛被洗涤,过往的迷雾渐渐散开。某一刻,他龙瞳中猛然闪过一丝彻悟之光,如惊雷划破长夜。
“原来,吾从来不是为了妖族。”
低沉的龙吟在海底回荡,如雷鸣,如叹息,震得水晶宫微微颤动。
“吾对抗天道,不是为了为妖族逆天改命,我只是为了龙族。以妖族之名,不过是寻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罢了。”
烛龙苦笑一声,声音中满是历经沧桑后的苍凉。曾几何时,龙族翱翔九天,执掌洪荒水域,是当之无愧的洪荒第一种族。
可如今呢?一场大劫,四海之地,龙族绝迹,只剩下他这一条从开天辟地活到如今的老龙!
四海妖族的强者,也早已凋零殆尽,只剩下混元金仙中期的天虎长老还能勉强摆上台面。这样的妖族,还有什么值得他守护?
烛龙并非不能重振龙族。以他圣人之尊,一滴精血便可化作真龙,一缕精元便可孕育后裔。
可是,他不想了!
“何必呢?”
烛龙喃喃自语,龙目中闪过一丝疲惫,“繁衍后代,延续血脉,不过是再入轮回,重蹈覆辙。争气运,斗天道,终有一日,又将化作劫灰。不如,做个无牵无挂的圣人,超脱于族群之外,不为气运所缚,不为因果所困。”
他抬头望向海面,那里有微光透下,如同洪荒的呼吸,轻柔而规律。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孤独,也未尝不是一种自由。没有族群的牵绊,没有责任的负累!
但自由,不等于放弃仇恨。
烛龙的龙瞳中再次燃起火焰,望向九天之上。那里,天庭依旧高悬,太一这只金乌依旧执掌妖族权柄!
“覆灭天庭,必须覆灭天庭!”
烛龙心中怒火翻腾,圣人之威不受控制地外泄。目光所及之处,海底山脉轰然崩塌,巨浪冲天而起……
可他很快冷静下来。如今的他,不能直接动手。四海妖族已经衰败,但天庭根基尚在,更有周天星斗大阵守护。他若贸然出手,不仅难以成功,圣位必遭天道反噬。
所以,他需要一个人替他出手!
“鲲鹏,他也该回来了吧,若鲲鹏能在混沌证道成功,待其归来之时,便是天庭倾覆之日。”
烛龙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若鲲鹏证道归来,其混沌魔神之法则,正是对付周天星斗大阵的最佳利器。
说鲲鹏,鲲鹏到!
就在此时,平静的海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微小却蕴含混沌气息的身影缓缓沉下!
那是一只迷你版的逍遥鲲鱼,通体银蓝,双鳍如云,周身缭绕着大道法则的纹路,从无尽水域中穿梭而来!
“是鲲鹏的传讯化身!他这是证道了吗?”
烛龙心中一喜,急忙凝神查看。
那迷你鲲鹏悬浮于烛龙面前,张口吐人言,声音空灵遥远,仿佛带着遥远混沌的回响:
“烛龙族长,别来无恙!
承蒙昔日传道之恩,鲲鹏已得吞噬大道真意,于混沌中证道,成就混沌魔神之身。
然吾本性逍遥,不喜拘束,洪荒圣人林立,争斗不休,非我所愿。
吾多年来为妖族奔走,已尽烛龙族长传道之恩。
今后,吾将游历混沌,追寻逍遥之大道。
吾鲲鹏与你,与妖族,因果已清,恩怨两断。
望君勿念,各自安好。”
话音落下,迷你鲲鹏化作一道流光,如泡沫般消散于东海海底,不留一丝痕迹。
闻言烛龙呆立原地,下一刻,压抑的怒火如火山爆发!
“鲲鹏——!!!”
烛龙仰天怒吼,声震东海,天地变色!
“你这匹夫!叛徒!忘恩负义之徒!”
“我传你大道,为你铺就证道之路……你竟说走就走?说断就断?你可知道,我等你归来,是为了覆灭天庭,是为了为龙族复仇!你却要去逍遥?”
“逍遥?这世间,哪有真正的逍遥?”
烛龙眸子中寒光如刀,仿佛要穿透层层空间,斩向混沌深处的鲲鹏。
“好!好一个因果已清!希望尔说到做到,再也不回洪荒!”
怒骂之后,对烛龙来说是更深的空虚。鲲鹏已走,逍遥混沌,不再归来。
烛龙覆灭天庭的计划,刚刚燃起的希望,就这样彻底破灭。
于是烛龙缓缓抬起眼眸,看向四海之地,只见劫气悄然侵入无数妖族体内。无数妖族妖瞳赤红,神智尽失,昔日同袍反目成仇,利爪撕裂血肉,哀嚎响彻四海深渊。
疯狂的杀戮在四海之中蔓延,腥风血雨席卷亿万万里,妖族气运长河被这无尽的戾气与怨念所污染,原本璀璨的气运之光变得浑浊黯淡!
曾几何时,这些妖族是烛龙心中最珍贵的棋子,是他掌握洪荒、带领妖族长盛不衰的希望所在。
他耗费心力,庇护培育,视若瑰宝。然而如今龙族既灭,那些妖众,在他眼中已如腐草尘埃,再无半分价值。何况是这些劫气入体之妖!
眼见劫祸蔓延,若不及时遏制,整个四海都将沦为劫气的温床,甚至反噬妖族根本。
烛龙眉宇冷峻,眼中无悲无喜,当即命天虎长老率领未被劫气侵蚀的妖族精锐之师,即刻出征,肃清四海,将所有入劫之妖尽数诛灭,不留后患。
即便此举将导致妖族气运大损,元气大伤,无数年积累的底蕴付之一炬,烛龙亦毫不在意。
下达完命令,烛龙缓缓闭上双眼,龙躯沉入东海海藏深处,东海龙宫重归寂静!
第146章 天庭出力,人族劫难
鲲鹏于混沌不归,所以,太一等待良久,却始终未见烛龙派人前来攻打天庭。
于是乎,太一紧绷如弦的神经缓缓松弛,暂时将对抗烛龙之事束之高阁,心神稍定。
但太一眉宇间仍凝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郁。天地间残存的劫气如附骨之蛆,萦绕山川河岳,侵蚀生灵神智,令洪荒天地不得安宁。
劫气不散,天庭依旧有着倾覆之危,毕竟这场大劫的起因源自上一任天帝帝俊!
除此之外,身为天帝,维系洪荒秩序,护佑洪荒众生也是太一不可推卸的职责。
为了天庭存续,也为了自己天帝的职责!
太一明白必须采取行动,拨乱反正,令天地重归清明。为此,太一开始推演天机,寻求破劫之法。天庭其余众妖亦是如此!
一日,伏羲以先天八卦推演天机,卦象显示周天星斗大阵可引动混沌元气,转化其为天地灵气,消散劫气。
太一闻讯,立即与天后常羲,以及诸多天庭大妖,倾尽全力,开始以周天星斗大阵转化混沌元气,化解天地间的残余劫气。
天庭之上星河璀璨,太一与常羲立于星河之巅,身后站着妖族诸多天将。太一运转太阳真火,常羲催动太阴之力,二者交相辉映,与漫天星辰遥相呼应。
周天星斗大阵启动,一股浩瀚的混沌元气自阵外混沌涌入,在星辰之力的牵引下,化为最纯净的天地灵气,飘向洪荒大地。
此法虽缓慢,却胜在温和持久,是除却杀戮劫气入体之人与功德洗礼之外,为数不多能有效消散劫气的手段。
太一常羲与妖族天将们不遗余力地运转大阵,日夜不息!
帝江于盘古神殿中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他见太一等人以周天星斗大阵化解劫气,心中暗自点头。
洪荒大地,麒麟铁军仍在持续镇压那些被劫气侵蚀的生灵,若再加上太一此举,天地大劫似乎真的有望就此消散。
太一与常羲全力运转周天星斗大阵之时,一股无上圣力骤然降临,瞬间加持在大阵之上。
原本缓慢的转换速度骤然提升了百倍,混沌元气如潮水般涌入星辰之间!
太一与常羲心中一惊,抬头望去,只见元始天尊立于星河之畔,周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辉,举手投足间尽显天道圣人的威严。
太一与常羲上前,躬身行礼:
“见过天尊。”
元始天尊摆了摆手,道:
“不必多礼!吾乃天道圣人,助洪荒度过大劫,乃分内之事。”
说罢,元始天尊示意太一与常羲继续运转大阵,自己则继续以圣人之力加持周天星斗大阵,加速混沌元气的转化!
突然,元始天尊眉头一挑,目光落在紫微星上。他察觉到紫微星之上竟有生灵波动,这波动虽微弱,却蕴含着浓郁的帝王命格。
元始天尊一边以圣人之力加持周天星斗大阵,一边悄然来到紫微星。圣人神念扫过,很快便发现了一个正在孕育的生灵。
此生灵孕育于紫微帝气之中,修为已达太乙金仙中期,按照其天赋命格,待孕育至大罗金仙初期便会出世。
元始天尊细细感知,竟在那浓郁的紫微帝气中发现了一丝帝江的气息。他掐指一算,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昔日帝江为掌握紫微星,曾在此汇聚紫微帝气,却没有料到会意外造就了这个生灵。
此生灵天生带有天帝命格,与太一的天帝之位有着命格之争,日后若出世于紫微星,难免不会被太一所诛杀。
“此子命格高贵,根脚不凡,倒是比太一这披毛之辈更适合为天帝!”
元始天尊不动声色,将此生灵纳入乾坤鼎中的器之世界孕育。
与此同时,帝江也通过扶桑神木察觉到了紫微星上的异动。他感知到那个正在孕育的生灵,同样也发现了自己与这个生灵的渊源。
帝江心中虽有波澜,但却并未与元始天尊争夺此生灵。
如今的元始天尊一心顺应天道,在其门下,也未尝不可!
帝江望着紫微星的方向,心中暗道:“此子乃吾与紫微星所化,日后若能顺应天道,或许能为洪荒带来新的转机。”
帝江从九天之上收回目光,将目光投向了南荒大地的人族城池!
南荒大地,以风栖山为中心,成为了人族繁衍生息的沃土。然而,天地大劫之下,此方疆域亦未能幸免。
劫气如墨,沉沉笼罩在南荒的山川河流之间,将原本葱郁的林木染上一层不祥的灰暗。人族城池之中,百姓惶惶不安,修士们日夜警戒,却仍难挡灾厄降临。
这一日,独水城外忽起妖风。南海三妖——赤豹长老、烈蛇长老、血蝗长老,率其部族如乌云压境。
这三位大罗金仙巅峰的大妖,本居于南海岛屿,因目睹帝俊屠戮龙族的惨烈景象,心胆俱寒,这才携族人远遁至南荒避难。
却不料在此途中,天地间残存的劫气悄然侵入他们的神魂。
劫气入体,三妖心智尽失。他们本就凶性难驯,此刻更是被杀念与贪欲彻底吞噬。当他们无意间吞噬了几名人族之后,竟发现人族血肉乃是无上资粮!
那蕴含着女娲精血与造化法则生机的人族血肉,如大补灵药般滋养着他们的妖丹,令他们感受到了突破至混元金仙的契机!
“人族血肉,竟是修炼肉身的无上至宝!”
赤豹长老双目赤红,舔舐着爪上的血迹,发出一声低吼,周身妖气翻涌,劫气如黑雾缠绕,将他衬得如同从九幽地狱爬出的恶兽。
烈蛇长老昂起狰狞蛇首,猩红的信子吞吐着血腥气息:
“哈哈哈,吞噬人族,炼化其血肉精魄,我等便可突破桎梏,成就混元金仙!”
血蝗长老振翅嗡鸣,复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绿光!
“南荒人族城池众多,人族血肉取之不尽!我等当率部族攻城掠地,将这些人族尽数化为我等晋升的阶梯!”
三妖一拍即合,当即率领各自部族,对南荒人族城池展开了疯狂的屠戮。
第147章 作壁上观,独战三妖
南荒大地,妖族大军如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城池化为废墟,生灵涂炭。
赤豹等三妖分头行动,一座座人族城池被疯狂的妖族给摧毁,人族修士虽奋起反抗,但在三位大罗金仙巅峰的妖族长老面前,根本泛不起波澜!
盘古神殿内,帝江的意志监察着洪荒天地的根本秩序。那源自人族城池微弱血腥波动,混杂在无边劫气之中,并未引起他出手的兴趣!
如今人族所遭受的惨烈劫难,不过是洪荒万族在量劫洪流中挣扎求存的一个缩影罢了。
洪荒万族,此时此刻皆在劫中,谁也无法幸免。历尽劫难,浴火重生,乃是一个种族从弱小走向强盛的必经之路,是天道筛选的铁律。
若人族连三位大罗金仙巅峰妖族的联手攻击都抵御不了,那便证明其根基虚浮,不堪重任。
如此孱弱之族,即便在此大劫之中苟延残喘下来,也没有资格承载天地之气运,更无可能成为下一个量劫的天地主角!
楚山城中,赤豹长老正享受着血腥盛宴。巨大的豹爪随意拍下,便有数万人族化为肉泥,他张开血盆大口,将那些蕴含着生机的血肉囫囵吞下,发出满足的咆哮。
妖丹在贪婪的吞噬中愈发滚烫,仿佛下一刻就要突破那层桎梏。然而,这点血肉远远不够!
劫气侵蚀下的赤豹,理智早已被提升修为欲望取代,猩红的双目望向远方,锁定了远方的下一个目标城池!
“桀桀桀,只要再吞食几个城池的人族血肉,想来,就差不多可以突破到混元金仙了,哈哈哈哈,混元金仙强者,赤豹大长老,啊哈哈哈……”
赤豹长老陶醉的眯起自己的眼睛,心中愈发的疯狂和火热,混元金仙成为了他此时唯一的念头,吞食大量的人族血肉,只剩下这唯一的目的。
“禀告族长,刚得到消息,血蝗大人和烈蛇大人已经攻破了天水城和玉山城,正在向风栖山前去。”
高台之下,忽然有一金仙豹妖前来禀告。
赤豹闻言面色顿时一急,气机冲霄而起,脚踏苍冥,伫立虚空,大声喝道。
“儿郎们,继续前进,赶在血蝗和烈蛇的前面,尽情的吞食吧……
“楚山城血肉已尽,当与烈蛇、血蝗汇合,共取风栖山!”
赤豹长老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周身妖气冲天,裹挟着尚未消化的血气,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带着部落,向着烈蛇、血蝗所在的方位遁去。
与此同时,烈蛇长老正盘踞在断江城的废墟之上,蛇尾横扫,将整座城池拦腰截断,无数人族如蝼蚁般被碾碎。
血蝗长老则振翅于天穹,遮天蔽日的蝗群如乌云般掠过,所过之处,草木皆枯,生灵血肉被吸噬殆尽,只余下森森白骨。
不久之后赤豹的啸声传来,烈蛇昂起蛇首,血蝗振翅嗡鸣,三妖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尽是贪婪与疯狂。他们各自率领部族,如三股黑色洪流,向着风栖山的方向汇聚而去。
风栖山乃是南荒圣人道场,聚集着数百亿人族,更有诸多人族大能坐镇。在赤豹等失去理智的大妖眼中,那里却是一座巨大的血肉宝库,足以让他突破混元金仙!
混沌虚空之中,女娲圣躯沉寂,周身环绕的造化法则如星河旋涡,正处在参悟大道的紧要关头。
浩瀚的天地劫气形成无形屏障,彻底遮蔽了天机,令她对南荒大地正在上演的血色惨剧一无所知。
直至三妖兵临丽英城,屠刀高举,血光冲天,才有一名身负重伤、浑身浴血的人族金仙强者,拼死突破妖族封锁,逃至风栖山报信。
“不好了!族长大人!赤豹、烈蛇、血蝗三大妖王率部来袭,独水城已破,断江城化为废墟,如今三妖合兵一处,正围攻丽英城!城中族人……已十不存一!”
此人话音未落,便因伤势过重,元神溃散,当场陨落。风栖山大殿之内,群情激愤,人族修士怒目切齿,然而更多人眼中却满是绝望。
“岂有此理!”
皇天氏猛然起身,双目如电,周身气血翻涌,一股浩然人皇之威震荡虚空,
“我人族乃女娲圣人所创,承天地正气,秉人道薪火,岂容妖孽践踏!”
“传我号令,风栖山所有金仙以上之人,随我驰援丽英城!哪怕血染南荒,也要让妖族知道,人族,不可轻辱!”
话音落下,皇天氏率先腾空而起,三位太乙金仙长老齐声应诺,顷刻间,上千道金色流光自风栖山冲天而起,汇聚成浩荡洪流扑向丽英城。
当皇天氏率众抵达丽英城外时,眼前的景象令人肝胆俱裂——城垣崩塌,尸横遍野,残垣断壁间血流成河,哀嚎遍野。
妖气冲天,三道狰狞的身影凌空而立,正是赤豹、烈蛇、血蝗三位大妖。他们周身缠绕着浓郁的劫气,眼中血光闪烁,嘴角犹带人血,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妖邪之气。
皇天氏等人族强者心头剧震——这三个妖物,竟然全都是大罗金仙巅峰!
如今的人族,虽有皇天氏坐镇,修为已达大罗金仙巅峰,距离混元金仙之境仅一步之遥,其余强者却尚在成长之中!
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三位长老,不过刚刚突破至太乙金仙之境,根基未稳,法力未纯,面对三位大罗金仙巅峰的妖族长老,根本无力抗衡。
“哼,终于来了个像样的。”
“你便是那人皇皇天氏吧,修为还算不错!”
见到皇天氏等人到来,赤豹冷笑,舔了舔利爪上的血迹!
“不过,一个大罗金仙巅峰,也敢来此阻拦我等,岂不是来送死?”
烈蛇盘踞虚空,蛇瞳冰冷如寒潭!
“人族血肉滋味极佳,若将你这人皇吞下,说不定能直接助我突破混元金仙!”
血蝗振翅嗡鸣,声音刺耳!
“区区大罗,也配称皇?”
三妖言语轻蔑,姿态狂妄,全然未将皇天氏放在眼中。他们三人皆为大罗金仙巅峰,又因吞噬大量人族血肉,修为隐隐有突破之兆,自恃联手之下,足以横扫同阶!
皇天氏立于虚空,身披战甲,手持人皇印,目光扫过三妖!
“尔等妖孽,劫气入体,失却本心,竟以人族血肉为资粮,屠城灭族,罪无可赦!今日,我皇天氏在此,纵死,亦要斩尔等妖首,为人族讨还血债!”
话音未落,他周身爆发出璀璨金光——那是人族气运所凝,是万民信仰所聚,是天地正气所钟!金光冲天而起,杀向三妖!
三妖亦现出如山岳般庞大的真身。赤豹一爪撕天,烈蛇摆尾碎岳,血蝗振翅间万千血刃席卷。
“狂妄!”
赤豹怒吼,率先出手,豹爪撕裂虚空,化作血影扑来。
“杀!”
皇天氏怒吼回应,双臂一挥,祭出人皇印,迎向赤豹的妖爪。
第148章 巫族血脉,大劫退去
人皇印迸射万丈金光,金光如剑,斩向赤豹的妖爪。
赤豹肉身强横,妖力狂暴,那一爪之力竟将金光撕开一道缺口,余劲震得皇天氏气血翻涌。
烈蛇趁机从侧翼袭来,巨尾如山岳横扫,带着焚天之焰,逼得皇天氏不得不回防。
血蝗更是在高空盘旋,振翅间释放出无数血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封锁皇天氏所有退路。
三妖配合默契,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战斗进行不过数合,皇天氏身上战甲渐现裂痕,万民信仰之金光也因持续消耗而黯淡几分。
赤豹一爪横扫,正中其肩头,战甲碎裂,鲜血迸溅。烈蛇巨口张开,喷出灼热妖火,将他笼罩。血蝗的血刃如影随形,不断切割他的护体金光。
不多时皇天氏战甲破碎,金衣染血,身躯摇摇欲坠,却依然挺立如山。
人皇,不过如此!
赤豹狞笑着,巨爪再次拍下。
“噗——”
皇天氏咳血倒飞,胸前留下四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金甲彻底破碎。他勉力挥动人皇印格挡,却被血蝗趁机洞穿肩胛。战况惨烈,他几乎只有招架之力。
就在这生死边缘,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战斗意识被激发到极致。他体内那滴沉寂的祖巫精血,因极致的战斗意志而被点燃!
那滴精血蕴含着混沌魔神的无上威能。此刻,在极致的危机下,这滴精血终于苏醒了一分,融入了皇天氏体内!
刹那间,皇天氏周身爆发出璀璨的紫金光芒,那是祖巫血脉独有的混沌神光。
霎那间,皇天氏的伤口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新生长,破碎的经脉瞬间修复。
紧接着,一股远远超过普通大罗金仙巅峰的恐怖气息,如火山般喷薄而出!
这是,什么力量?
烈蛇惊恐地嘶吼着,他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完好如初的皇天氏双目如电,这一次,他不再被动防御,人皇印化作巨山,裹挟着人族气运与祖巫神力,狠狠砸向赤豹。
赤豹的妖躯如同瓷器般碎裂,元神在神光中彻底湮灭。
不可能!血蝗惊骇欲绝,振翅欲逃。
但皇天氏的速度更快!身形一闪,已至血蝗头顶,人皇印再次落下,将这只吞噬了无数人族的血色蝗虫碾为齑粉。
最后,皇天氏转身望向烈蛇,眼中杀意如冰:
轮到你了。
烈蛇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却被皇天氏一把抓住蛇尾。人皇印化作流光,从蛇首贯入,将这条妖蛇钉死在南荒大地上。
三妖陨落,妖族大军顿时溃不成军。在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三位太乙金仙长老的带领下,上千名人族金仙如狼似虎般冲杀而出,与三个妖族部落展开最后的决战。
人族战士们虽修为不及妖族,却个个悍不畏死,以命搏命。他们的鲜血染红了南荒的土地,却也点燃了人族不屈的意志。
最终,人族以举族之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终于将三个妖族部落彻底剿灭。丽英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皇天氏立于战场中央,人皇印悬浮头顶,周身光芒渐渐收敛。他望着满目疮痍的人族城池,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却又更加坚定了几分。
人族之路,才刚刚开始。吾之征程,远不止于此。
皇天氏将幸存的人族全部带回了风栖山,打算等大劫过去之后,再让人族出山!而他自己也开始了闭关,凭借祖巫精血与战斗所得,他有把握突破至混元金仙!
洪荒大地广袤无垠,此等量劫之下,万族皆在挣扎求生。南荒人族的血战,不过是这片苍茫大地上无数悲剧的缩影。
东海之滨,白鹈一族为护灵泉逆鳞尽折,血染碧波;西漠黄沙,沙驼一族为守祖地被大妖灭杀,魂散荒原;
南海之滨,鲛人族在妖潮中泣珠成血;北荒雪山,石灵一族为守护祖地被煞气侵蚀,化为劫灰…………
劫气弥漫之处,杀戮与毁灭如同昼夜交替般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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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个元会的漫长岁月,在洪荒也不过弹指一瞬。
地府铁骑踏遍山河,麒麟印与地书交相辉映,将一处处滋生劫气的巢穴彻底镇压。九业轮回磨灭了无数凶戾的魂魄,将其送入九业轮回重新洗练。
血海翻涌,业火红莲轮转大阵巍然屹立。冥河立于阵眼,引动无尽血海之力。业火如龙盘旋,将天地劫煞之气卷入阵中,经业火洗礼,化作精纯元气反哺洪荒。阵光所至,秽气尽消,天地重现清明。
三十三天之外,周天星斗大阵昼夜不息。太一执掌日金轮,羲和运转月金轮,元始天尊则以圣人之力统筹周天,三位大能合力将狂暴的混沌元气转化为滋养天地的甘霖。
四海之地,天虎长老率妖族精锐,踏浪裂波,扫荡四海。撕裂劫气妖雾,震碎邪祟妖魂。被劫气侵蚀的妖族纷纷伏诛。四海波涛渐平,妖雾尽散!
在这数股力量的共同努力下,弥漫天地间的劫气终于如潮水般退去。污浊被涤荡,天空重现清明,破碎的山河开始缓慢愈合。
虽然此次大劫以相对温和的方式结束,但是,洪荒万族的生灵,也锐减五成有余。无数传承就此断绝,只余断壁残垣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大劫既平,天道有感,降下浩瀚功德金光。
大地之上,地府铁军煞气冲霄的铠甲上镀上了一层不朽的金辉,红莲业火与功德之光交相呼应,地府气运愈发稳固。
星空之中,元始天尊沐浴在功德金雨里,圣躯愈发圆满,对天道的感悟更深一层。
太一与羲和共同承接天道赏赐,日月金轮交相辉映,磅礴功德暂时稳固了因帝俊陨落而动摇的天帝位格。
“二位道友,此间事了,本座告辞了!”
元始天尊对太一羲和微微颔首,圣影化作清光消散于三十三天外。
“恭送天尊!”
太一常羲同时行礼说道!
东海龙宫,烛龙周身沐浴功德金光,龙目如炬,照彻劫气;天虎长老傲立东海之上,金辉流转,亿万妖族众将齐声长吟,共庆安宁。
随着劫气散尽,残存的生灵开始休养生息,天庭也重新运转,统御周天。新的秩序,在旧世界的废墟上,开始悄然重建。
劫后余生的洪荒,在血与火的淬炼中,迎来了新的开端。天庭重归正轨,地府铁军凯旋,万族生灵在废墟上重建家园。
然而,这场大劫留下的伤痕,却如刻在天地间的烙印,久久难以消散。
第149章 女娲归来,强势出击
浩劫平息,妖族元气大伤,伤亡之惨重,十不存一,九成陨落者皆为妖族同胞。妖族,已然大势已去!
虽根基动摇,气运锐减,但妖族底蕴犹存,仍有烛龙这位妖族圣人坐镇,天庭之中,更有诸多准圣强者撑持门面!
从某种角度而言,经此大劫洗练,妖族去芜存菁,反倒让妖族潜力有所增强。
身为人道代言人,烛龙俯瞰着元气大伤的四海妖族,圣心深处波澜暗涌。
如今的他,已经不奢望妖族能永世昌盛,但在这新旧纪元交替之际,他必须为自身道途谋划,身为圣人,维持现有权柄与地位,是他必须守住的底线。
“新的纪元,人族当兴。”
烛龙幽深的眸光地望向风栖山方向升腾着的人族气运!
“既然大势如此,那便在这洪流中,为妖族,也为本圣,争得一份立足之地。”
大劫过去不久,洪荒边缘混沌之气翻涌,一道蕴含着无尽造化本源的身影自虚无中踏出。
女娲,终以造化魔神之姿重归洪荒。修为虽仍然是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但昔日无量天道功德已彻底融入圣躯,加上证道混沌魔神,女娲气息之浩瀚,已远在太清、上清等圣人之上。
女娲一步踏回风栖山道场,神念扫过天地,洪荒数百元会间的沧桑巨变瞬间了然于胸。
量劫已消,天地复清,然而劫中种种,包括那场人族浩劫,皆如画面般呈现于其心间。
得知竟然有妖族屠戮她所造之人族时,女娲愠怒顿生!
但是赤豹等三妖乃是劫气蚀心,所以狂性大发,并非受到烛龙之命令。女娲亦是从烛龙出手诛杀帝俊中感知到烛龙的恐怖实力!权衡之下,暂时熄灭了兴师问罪的念头!
“此事若就此揭过,岂非令洪荒众生以为吾女娲可欺?人族儿郎亦会认为吾这圣母没有担当!”
一念及此,女娲屈指一弹,一道圣人传讯,裹挟着混沌魔神之气息,瞬间穿越无尽空间,降临东海龙宫!
女娲传讯之中,未含指责烛龙,只是将三妖与族群屠戮人族之事道出,询问烛龙,此事该当如何?
刚刚接到女娲传讯之时,烛龙对此确是不以为意。
区区女娲,纵是圣人,亦不过功德成道,何足道哉?
但下一刻,那传讯之中纯正而磅礴的混沌魔神气息,让他骤然挺直了龙躯!此乃与他同源的力量层次,远非接引准提那等功德成圣之天道圣人可比。
“混沌魔神证道吗?想不到,她竟走出了这一步。”
烛龙沉吟片刻,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同为混沌魔神跟脚,他深知混沌魔神的难缠与潜力,为免日后多生事端,他当即做出决断!
“天虎!”
“属下在!”
混元金仙中期的天虎长老应声上前。
“备上厚礼,亲往风栖山一行。代吾妖族,向女娲及人皇皇天氏,致歉。”
“是!”
不久之后,天虎长老带着随从,携四海之奇珍异宝,亲自来到风栖山,礼貌恭敬,当面向女娲呈上烛龙的歉意与赔礼!
女娲见烛龙态度如此,亦不再深究,此事便以此种方式,得以了结!
风栖山上下,万众人族目睹天虎长老奉烛龙之命,携重礼亲至,向圣母女娲与人皇皇天氏致歉。
这一幕,让人族真切地感受到圣母对他们安危的在意与庇护。亿万族人面向女娲,虔诚叩拜,信仰愿力直冲云霄,对女娲的崇敬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之后天虎长老离去,皇天氏亦是出关,他也证道混元金仙道果,气息愈加深邃!
女娲察觉皇天氏修为的精进,其体内那股磅礴气血之力,如今已经无所遁形!
“这绝非人族这种后天种族能拥有的气息,帝江,你果然在此子身上布下了后手。”
女娲彻底确定了鸿钧所言非虚,也并未点破此事,依旧让皇天氏继续统领人族,执掌一切具体事务。
而另一件事,也引起了女娲的注意,那就是元始天尊并未参与围攻烛龙之役!
此事非同小可,三清一向共进退,然元始袖手旁观,此等冷漠,绝非偶然。
“莫非,玉清、上清、太清之间,已生嫌隙?”女娲心中猜测!
若真是如此,如今她实力大增,太清上清已经不足为虑,女娲决意彻底将人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容他人染指。
即便三清表面仍维持同盟,她亦可借机试探!
退一万步讲,即便元始天尊未与上清、太清生出真正裂痕,但其行为亦已显露端倪!
自元始天尊成为天道代言人之后,愈发看重顺天应道之名,行事处处以天道正统自居!
从烛龙怒上九霄,维护天庭。后来又相助向来看不起的披毛戴角妖庭天庭运转周天星斗大阵转换混沌元气化解劫气!
这两件事就可以看出来一二!所以,此乃将三清踢出人族的千载难逢之机!
随即,三道蕴含着造化魔神威严的圣人传音,自风栖山发出,分别投向昆仑山、首阳山与金鳌岛。
第150章 太清执念,太一决断
女娲传音之内容大意便是:自即日起,终止与三清此前关于人族的一切合作,往后人族事务,由她女娲一人处理,无需三清再行插手。
同时,传音也明确,此番仅是终止合作,并未断绝三清在人族中已传下的道统,允其道统依旧在人族内自行传承发展。
昆仑山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接到传音,面色平静无波。他身为天道代言人,执掌部分天道权柄,所求乃是天地大势运转,对具体的人道气运本无贪恋!
人道兴衰,不过是天地循环中的一环,顺其自然,方合天道。女娲欲主掌人道,只要不悖天道大势,他自不会横加干涉!
金鳌岛上,上清道人阅览传音之后,也只是淡然一笑。
他传道众生,只为理念广布,有教无类,对人道气运的归属与权柄争夺,向来兴趣缺缺。上清所求,是截取一线生机,于万劫之中,为众生留一缕超脱之机。只要自己的大道能继续流传,他便无异议。
唯独首阳山中,太清道人接到喻令后,面色瞬间阴沉。他深知女娲此举意在彻底将他排挤出人道气运的争夺,断去他借此谋算更深层道果的路径。
一股无名怒火自心底升起,然而,感应着传音中的混沌魔神气息,太清道人知晓自己目前不是女娲的对手!
加上如今女娲乃是玄门大弟子,此举之背后难免没有鸿钧的支持!
而二弟玉清对此事的默认,与三弟的无所谓。让太清暂时打消了立刻出手对付女娲的打算!
太清知道,玉清如今已将自身定位为天道之执律者,不再愿为人族权柄之争耗费心神!
而上清,虽尚能与太清在重大事宜上共同进退,但在上清看来,人族兴衰,不过天地劫运流转之一环,何必强求掌控?
只要自己道统不灭,大道可期,其余皆可放下。
元始顺天,上清求道,而他太清自己,却仍思索着人道权柄,三清虽同源,却已各走各路。
玉清走的是天道律令之路,以天道秩序维系天地!
上清走的是截取一线生机之路,以有教无类教化万灵!
太清所走的,乃是一条“无为”之路。此道看似清静无为,实则包罗万象,无不为也。
太清欲以无为之心,掌控人道气运,借众生之愿力,引领洪荒万灵走向他所构想的大同之世。然而,理想之路,从来荆棘遍布。
三清道途志向相异,所以行动相背是必然的结果。
“三清各自有各自的大道。从前尚可共议,如今却只能各自行走。”
太清不再幻想三清能重归一心,也不再寄望于兄弟合力谋取人道气运。在这场关乎人道归属的博弈中,能倚仗的,唯有自己。
最终,太清道人只能将这份恼怒压下,暂且隐忍,等待时机,谋而后动!
传讯过后,见三清始终未有异议传来,女娲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随之消散。
————————
天庭之中,太一与常羲也将封锁已久的太阴星大阵缓缓开启。
万千星辉如纱,再次洒落这片清冷孤寂阴冷之地!
羲和与十位金乌太子、十二位月华公主,迫不及待地迎了出来,见到妹妹常羲与妹夫太一安然无恙,皆是欣喜万分。
金乌啼鸣,月华流转,一时间,太阴星上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
只是,欢庆之中,终究少了帝俊的身影,那份缺失让重逢的喜悦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哀伤与沉寂。
太阴宫内,一番叙旧之后,羲和看着太一,见他成为唯一天帝以后,天庭秩序井然,心中最后一丝牵挂也得以放下。
她轻叹一声,对太一与常羲正色道:
“如今劫波渡过,天庭有你们执掌,我心已安。我决意带着孩子们离开太阴星,前往洪荒大地寻一处僻静之地隐居。”
言罢,羲和抬手轻抚眉心,一道蕴含着太阴本源之力的符诏缓缓浮现,通体银白,流转着清冷月华,正是太阴星主权柄与天后尊位的象征。符诏轻轻飘向常羲,如一片落叶归根。
“自今日起,我自愿放弃太阴星主权柄与天庭天后尊位,将此权柄尽数传于你。自此,我与天庭气运,再无瓜葛。”
常羲看着姐姐决然的眼神,明白这是让天后之位圆满,避免天庭权柄出现任何瑕疵的必要之举。
她郑重点头,伸手接过了那枚太阴符诏,将其融入自身。月金轮在她身后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气息愈发圆满。
太一沉默片刻,也知晓在大劫之后,让嫂嫂与侄儿侄女远离天庭这是非之地,或许是更好的选择。未再出言挽留!
临行之际,太一取出一片灵光闪耀的树林缩影,那是以扶桑神木枝条培育而成的一片扶桑林。
“嫂嫂,以此扶桑林为凭,无论身处何方,你我两家,情谊不断。”
羲和接过扶桑林木,眼中泛起波澜。
但是,让羲和这般下界,太一总觉得心中不安,为了让嫂嫂与兄长的血脉彻底安稳!
太一说出了让羲和震惊的话语!
“嫂嫂,此番下界,为让嫂嫂与诸位侄子侄女,安心度日,所以,吾决意亲赴东海,向烛龙圣人赔罪。以此化解昔日恩怨,了却因果!”
“不可!”
羲和瞬间脱口而出,面露忧色!
太一抬手,目光坚定!
“烛龙乃是圣人,更需了结此因果。若恩怨不解,终是悬顶之剑。此去,只为说开此事。若能化解,自是最好;若不能,一切后果,由我一力承担。”
“我既为天帝,便不能让尔等因我而担惊受怕。此行,非去不可。”
“好吧,吾等便去一遭东海!”
望着太一那坚毅决绝的目光,羲和心中纵有千般忧虑,也明白这是斩断因果、永绝后患的唯一出路。为了孩子们的安宁,她终是压下所有不安,默默点头,选择了同意!
说罢,太一携羲和与其二十二位子嗣,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毅然向着那波涛汹涌的东海而去。
第151章 了却恩怨,归隐旸谷
东海龙宫,昔日龙族鼎盛之时,碧波之处皆是龙族将士巡游,龙吟阵阵响彻四海。
而今,太一与羲和踏入龙宫之时,只见殿宇依旧恢宏,琉璃瓦泛着幽蓝水光,珊瑚柱缠绕着珍珠帘幕,可往日威风凛凛的龙族大军却踪影全无,只剩下虾兵蟹将与其他水族穿梭其间,气势大减,平添几分萧索。
太一与羲和刚入宫门,便被一位身着玄甲、背负龟壳的大罗金仙巅峰老者迎入大殿。
穿过层层水幕,太一终于见到那端坐在龙宫主座上的烛龙。
烛龙身躯如山,即便太一如今贵为天帝,修为已达准圣巅峰,面对烛龙时仍觉呼吸凝滞,不敢有丝毫造次。
金乌太子公主们更是低着头,连抬眼直视烛龙的勇气都没有。
烛龙一手托腮,低头闭目,好似假寐!
若是量劫未结束之时,烛龙一定会毫不犹豫除掉送上门来的太一,不过如今,太一作为妖族为数不多的大能,还占据着天帝之位,烛龙不得不重新看待他与太一的关系,所以并未发难!
太一上前拱手道:“烛龙前辈,晚辈今日前来,是为了化解天庭与龙族的恩怨。”
闻言烛龙眼皮微抬,大殿中水波荡漾:
“哦?是吗?汝倒是有几分胆魄,说来听听,尔想如何化解恩怨。”
太一神色郑重,说道:
“龙族覆灭,确系我兄长帝俊之过。然兄长已伏诛,其宝物河图洛书亦落入前辈之手。
自今日起,河图洛书的因果与天庭彻底斩断,其归属全归前辈。天庭愿舍此因果,以示诚意。”
烛龙沉默不语,眸光中雷霆翻涌,似在权衡利弊。
太一见状,继续道:“此外,晚辈代表天庭妖族,愿将天庭与四海气运合一,尊前辈为妖族唯一族长,令妖族气运归一,再不分彼此。”
此言一出,殿中水族皆惊。烛龙眼皮打开,眼中亦是精光一闪!开口道:
“之前说汝有几分胆魄,倒是小看你了,太一!”
太一坦然道:
“兄长已逝,天庭仍需存续,妖族亦需凝聚!如此,方能护天地安宁,亦是对得起兄长昔日雄心。”
烛龙凝视太一良久,忽然低笑一声!
“好,既然汝有如此诚意!本座若是斤斤计较龙族之事,便枉为妖族圣人了。吾答应了你,龙族与天庭之恩怨,就此揭过!”
烛龙抬手轻点,河图洛书自袖中飞出,悬浮于太一面前,太一运转天帝权柄,挥手间斩断了河图洛书曾经镇压天庭气运,并因此与产生深厚羁绊联系!
“善!”
“从此,天庭与四海气运合一,本座为妖族族长,你为妖帝,各司其职,共掌妖族。”
烛龙收回河图洛书,说道!
“前辈英明!太一见过族长!”
太一松了一口气,向前躬身行礼!
见此,羲和亦上前一礼,金乌儿女虽知晓烛龙乃是杀父仇人,却也只能低头行礼。
“不必多礼!”
烛龙起身,一道温和而磅礴的圣人之力将众人托起。太一既然率先低头,他自然也要展现出相应的胸襟。
毕竟,在这妖族大势已去之际,内部的团结远比争权夺利更为重要。而他作为妖族唯一的圣人,更需要把握好这个平衡。
“本座知你心思,天庭需延续,妖族亦需凝聚。今日你舍河图洛书,并尊本座为族长,他日若有外敌犯天庭,本座亦会相助一二。”
闻言太一松了一口气,肃然道:“多谢烛龙族长!”
……………………
盟约既成,龙宫水波渐平。太一与羲和辞别烛龙,踏出东海之时,海风拂面,二人心中如释重负。
彻底舍弃河图洛书与天庭的因果,并让出妖族气运主导权,看似是天庭的退让,实则是太一为天庭延续不得不为之的结果!
倘若太一不肯低头,烛龙这座难以撼动的大山始终对天庭心存芥蒂,且不说天庭未来的发展将处处受制,单是应对诸圣环伺的局势便已左支右绌。
当然,与天庭前途同样重要的,是保护好兄长帝俊的妻儿。为了这份责任,太一纵有万般不甘,也不得不向烛龙做出妥协。
尽管如此,对于烛龙口中所谓“相助天庭一二”的承诺,太一并未真正放在心上。即便与烛龙了结过往恩怨,他也绝不会主动向对方寻求援助。
而龙宫深处,烛龙望着太一离去的背影,龙瞳中闪过一丝赞许!
“帝俊有此弟,也算死得其所。”
烛龙轻抚河图洛书与万妖图录,妖族气运在这一刻,终于归于一统,归于他手。不过,却也再难恢复到之前鼎盛之时了!
了结了昔日恩怨,太一羲和等人并未远行,就在这东海之上寻得一处宝地。
此地名为旸谷,乃日出之所,灵气盎然,又远离尘世纷扰。羲和取出太一所赠的扶桑林,将其悉心种于谷中。
只见枝桠入土,即刻生根,引动太阳真火,化作一片金辉流淌的林地,温暖而不炽烈,正适合拥有太阳与月华血脉的孩子们栖息修行。
太一见状,为确保万全,再度出手。他祭起日金轮,引动周天星斗之力,结合旸谷地势,布下了一座周天晨昏大阵。
此阵借太阳星力守护,阳气轮转,自成循环,既隐匿气息,又具备极强的防御之能,非混元圣人不可轻易窥破与攻破。
眼见嫂嫂与子侄们于此安居,有了扶桑林栖身与大阵护佑,太一心中的石头终于彻底放下。
诸事已毕,太一化作一道虹光重返天庭!
第152章 日月命格,伏羲辞职
太一回到天庭,与常羲商议一番稳固天庭之事,二人决定首先将昔日因帝俊立天庭之时一分为二的天帝、天后气运彻底融合归一。
二人踏步而出,来到周天星辰之中,日月金轮自二人身后升起,日辉月华交织,映照诸天星斗。
他们意图借此无上灵宝之力,先将日月权柄熔炼归一!
过程伊始,颇为顺利。帝俊已然陨落,羲和亦主动放弃了太阴星主权柄,缠绕于日月金轮之上、原本分属帝俊与羲和的星神权柄,在浩瀚神力冲刷下,毫无滞碍地交融汇聚。
光芒流转间,太一与常羲的气息与周天星辰共鸣愈发深邃,成功成为了洪荒唯一的日月之主!
然而,当二人试图进一步熔炼那更为根本的天帝与天后命格时,却遭遇了阻碍,无论他们如何催动神力,引导太阳太阴的核心本源!
那两道象征着天庭至高权柄的命格气运,始终无法圆满交融,仿佛有无形的隔阂阻碍着最终的统一。
多次尝试皆徒劳无功后,太一与常羲只能暂且收起日月金轮!
常羲沉吟片刻,向太一提议:
“夫君,命格之事关乎天道秩序,非蛮力可成。不若请伏羲道友前来推演一番,以他精通推演之道,或可窥见其中关窍。”
太一点头称善。旋即,二人于凌霄宝殿正式邀请伏羲,阐明缘由。伏羲闻之,面色肃然,答道:
“天帝天后气运归一,关乎天庭根基,伏羲义不容辞。”
言罢,他盘坐起来,双手结印,先天八卦自虚空中浮现,阴阳流转,五行生克,八卦演万象!
天道符文如星辰般明灭流转,开始潜心推演这命格无法融合之迷。
推演初时风平浪静,可随着卦象深入,伏羲面色骤变,额角渗出冷汗,眼神中竟浮现出惊惧之色。
忽然,伏羲猛地睁开双眼,呼吸微促,良久才稳住心神,对太一与常羲拱手道:
“陛下,娘娘,此事,牵扯甚大,天机晦涩异常,以我之能,竟难以窥其全貌,更不敢妄下断言。”
伏羲略作停顿,提出建议!
“恕我直言,此事或需请教圣人。我欲即刻前往风栖山,请教吾妹女娲,圣人神通无量,或能洞察此中内情。”
太一与常羲见伏羲反应如此,心知此事绝不简单,虽心中疑虑更甚,但对伏羲之言并无怀疑,当即允准:
“有劳道友速去速回。”
伏羲匆匆离了天庭,直往风栖山方向而去。凌霄宝殿内,只余太一与常羲,相顾无言!
风栖山,造化殿内。
女娲圣人正端坐云床,口吐大道真言,为座下的皇天氏及一众人族精英讲解造化妙法。
殿中道韵流转,生机盎然。忽而,她圣心微动,察觉到山外那道熟悉又带着急切的气息,便即停下讲道,对皇天氏等人淡淡道:
“今日便到此,尔等自行体悟去吧。”
众人恭敬退下。下一刻,伏羲的身影便自虚空显现,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女娲抬眸,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与嘲讽:“哦?这不是辅佐天帝,立志成就经天纬地大业的天相大人吗?今日怎得有闲暇,来探望我这个胸无大志的妹妹了?”
伏羲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尴尬之色,连忙摆手:
“妹妹,往事休要再提,莫要打趣为兄了!此次前来,实有性命攸关的大事相商!”
“说来听听!”女娲抬眸看向有着慌乱的伏羲!
伏羲当即将太一与常羲欲融合天帝、天后命格却始终不成,请他推演之事说出!
女娲神色平淡,听到圆满天帝命格未果之时也只淡淡道:
“此乃天庭之事,吾可不会相助!”
伏羲急忙说道:
“非也非也,此事,为兄已经知晓缘由,吾以先天八卦推演发现,那天帝命格不知为何,竟已分裂!其中一份就在我身上!”
“竟有此事?”
女娲眸光一凝,显露出一丝讶异。
她当即运转圣人之力,细细推演天机。片刻后,她看向伏羲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缓缓点头!
“确是如此,你身上竟真凝聚了几分皇者之气。”
伏羲语气愈发急促!
“所以此事绝瞒不了太一多久!妹妹你当知晓,太一此人心志坚毅,手段果决,连兄长之大仇都能为了大局而放下。
若他知晓我身负天帝命格,与他有争鼎之实,为了圆满他的天帝道果,必定会毫不犹豫对我痛下杀手!
帝俊已逝,我与他再无君臣之情,唯有命格之争。为兄思来想去,唯有回归风栖山,方能避开此祸。”
女娲听完,心中实则觉得伏羲回来正好,省得徒惹事端,如今她要大力发展人族自己也多个得力帮手。
但面上依旧故作高冷,淡然道:“现在知道怕了,就想回来?有吾在此,量那太一也不敢有何妄动。兄长还是继续做你的天相去吧!”
伏羲听闻此言,心中咯噔一下,知晓女娲还在为当年之事生气,于是躬身一礼!
“当年是为兄执迷,一意孤行,辜负了妹妹好意,更是出言不逊,今日,为兄在此向妹妹赔罪了!”
女娲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她等待伏羲这句认错,已等了许久。于是顺势颔首:
“罢了,过去之事,就此揭过!你想待就待着吧!”
伏羲松了口气,又道:“既如此,我需即刻返回天庭,辞去天相之位,了结因果。”
女娲却一挥袖,淡然道:“何须如此麻烦。”
话音未落,她的一道圣人意念已跨越无尽虚空,直接降临至凌霄宝殿之中,在太一与常羲面前显化!
“太一,吾兄伏羲即日起将于风栖山清修,参悟大道,天相之位,就此卸任。特此告知。”
言罢,不等太一有任何回应,圣人意念便如潮水般退去,消散无踪,只留下凌霄宝殿中面色变幻不定的太一与常羲。
“谨遵圣人法旨。”
凌霄宝殿内,面对女娲那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意念传讯,太一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应下!
不过,伏羲当时推演之后那惊恐万状的神情,始终在太一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不由得深深思索:“那天帝命格无法圆满,伏羲又仓皇离去莫非,朕这天帝之位,隐藏着什么巨大的隐患或缺陷?”
“伏羲定然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想要脱离天庭?”
太一心中猜测,奈何他自身并不擅长推演天机,此事无从考证,最终只能暂且压下疑虑,决定以天庭日益恢复的气运慢慢温养天帝位格,期待水到渠成。
随后,太一提拔了十大天将之首,素以睿智博闻着称的白泽,继任天相之位,接替伏羲留下的职责。
第153章 人族大世,地府阴神
洪荒天地历经量劫洗礼,万物凋零又复新生。此纪元之主在劫火余烬中悄然更迭。
诸圣静观天道流转,各自于天地人三道玄机中,皆窥见同一则天机——人族当兴!
如今的人族之气运如日初升,势不可挡。然而,在这万象更新之际,除却帝江,诸圣以及诸多大能才纷纷察觉,那位曾执掌天道权柄的鸿钧道祖,已许久未曾显化于世间了。
天道长河依旧奔涌不息,鸿钧的道果高悬其上,如亘古明灯,昭示着其不灭的存在,但是,洪荒世界却再无道祖谕令降下。
天道长河浩渺无垠,鸿钧道祖的法相巍然屹立,而在他身侧,玉清的法相亦静静并立,虽气息远逊于鸿钧,却如涓流之于江海,稳稳扎根于天道权柄之中。
二者并立之姿,已昭示天地——玉清已和道祖一样,真正执掌了天道权柄!
直到此时,诸多大能才后知后觉地咀嚼出“元始天尊”四字的深意——元始,为万物之本源,天尊,乃天道之主宰。原来不知不觉间,玉清道人已悄然掌握了部分天道!
玉清执掌天道权柄之事在诸圣之中,除了须弥山的接引、准提二人现在才知晓之外,对其他圣人而言已非秘密,并未引起波澜!
而鸿钧道祖的悄然隐退,则是如同一道惊雷,在除却帝江之外的诸圣心中激起千层浪花。
这一变故,意味着洪荒格局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变动。
鸿钧隐退,玄门之中,仅余女娲一位圣人坐镇。虽说女娲现在成为了混沌魔神,但论战力与底蕴,尚不足如同鸿钧那般以震慑诸圣!
东海龙宫,烛龙发现鸿钧退隐的消息后,眸光微闪,重新思量起自己在洪荒圣人的地位之争中的位置。
如今没了鸿钧掣肘,放眼天地,除却巫族帝江,又有谁是他的对手?念及此处,烛龙眉头舒展,心中泛起畅快之意。
东昆仑,元始天尊静坐玉虚宫,得知鸿钧不再理事,心中亦起微澜。虽然目前仅执掌一半天道权柄,但因鸿钧不再干预,实际上已等同于独掌天道。
不过,谁不想独享大权呢,既然鸿钧志不在此,元始天尊当然想独占权柄,然而,另一半天道权柄与造化玉碟息息相关,元始天尊只有期待自己某天实力超越鸿钧,当有几分夺取的希望!
首阳山中,太清道人得知消息后,亦觉得一阵轻松。鸿钧隐退,意味着他在谋取人族气运之时,只需要面对女娲一人,压力大减。
金鳌岛上,上清道人对此变局只是淡然一笑,依旧专注于传道授业,对权柄之争并无兴趣。天地如何变幻,于他而言,不过大道流转之一环。
而须弥山中,接引道人凝视八宝功德池内养伤的菩提树,轻声叹息:“大争之世已至,师弟,吾等唯有暂避锋芒,静待机缘了。”
风栖山这边,女娲对此早有预料,玄门如今只有她一个圣人,势单力薄,所以女娲有意让伏羲帮助自己带领人族进一步发展。
不过此时的人族大部分都经历此前南海三妖屠戮之劫,人族主要集中于南荒大地,南荒大地之人族对妖族普遍抱有极深的恶感与戒备。
为了消除此隔阂,女娲直接传令让伏羲脱离妖族,彻底断绝了与妖族的一切气运与因果联系。
伏羲遵循了妹妹女娲的意思,毅然褪去妖族妖尊的身份,虽因此折损了些许既有的气运,但却如破茧之蝶,寻得更广阔的天地。
人族乃此世主角,承载着天地气运的洪流,若能与人族建立密切联系,便是将自身道途系于天地大势。
待人族气运鼎盛之时,必将反哺其无量功德与大道机缘,伏羲未来所得,远非今日区区妖尊之位可比。
伏羲主动退出妖族,消息传开,自然在妖族之中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诸多妖族议论纷纷,不解者有之,惋惜者有之,更有甚者暗自揣测其中深意。
然而,伏羲身为圣人女娲的兄长,身份尊贵非凡,连族长烛龙与妖皇太一都对此默然不语,未置一词,其余妖族纵有千般议论,也只能压下心中波澜。
有些妖族在感慨伏羲果决之时,不禁心生羡慕,暗叹自己为何没有一位圣人妹妹作为依靠,在这洪荒天地间,圣人之威,终究是最坚实的后盾!
做完这一切之后,伏羲便居于风栖山中,开始潜心教导这些人族。
有了伏羲这位准圣巅峰的大能加入,女娲发展人族的底气大增。人族结束了大劫后短暂的休养与蛰伏,重新出山!
在南荒大地上伐木为舍,采石为宫,筑土为城,建立起一座座崭新的人族城池,种族气运开始重新汇聚增长属于自己的种族气运!
伏羲更是亲力亲为,奔波于各个人族城池之间,为他们讲道说法,广传先天八卦卜算之术,推演天机,预知吉凶,使人族趋吉避凶。
又传下十八般乐器与人族,以和人心。其德泽广布,智慧普照,使人族受益匪浅,逐渐被尊称为圣师。
此时大劫方过,人族所遇阻力大减,文明之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南荒燎原。不过万年光阴,人族气运已经恢复到了大劫之前的水平!
在女娲的圣威庇佑与伏羲的悉心引导下,人族的足迹与城池不再局限于南荒一隅,开始稳步地向西方、东方乃至北方扩展,如同星火般,在广袤的洪荒大地上逐渐蔓延开来。
随着人族在洪荒大地上蓬勃发展,部落城池如星火燎原般遍布四方,蓬勃的生机与日渐强盛的文明之火,汇聚成一股愈发磅礴的人道气运。
这股气运不仅滋养着人族自身,也源源不断地加持在造人成圣的女娲身上。
与此同时,烛龙也感受到了自身所执掌的人道权柄正在悄然流失。
他不再是天地间唯一代表人道的存在,甚至在人族愈发明亮的气运光辉之下,他所代表的那部分妖族气运,也正逐渐变得黯淡。
面对这般大势,纵使身为圣人,烛龙也感到一阵无力。眼下正值人族当兴的纪元,从上一量劫龙族覆灭,烛龙已经明悟了天道大势不可违逆!
如今的自己虽然更加强大,但是强行阻拦天地大势,未来一定会在某处将自己置于深渊,所以选择了静观其变!
眼下他所能做的,便是尽可能地为妖族保存元气,维系种族气运不坠。
不过,转机并非全然无踪。近来他在炼化先天灵宝河图洛书时,心神与之交融,从中窥见一线天机,此宝竟与未来的人皇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烛龙思索,或许他能借此宝为媒介,在这人族大兴的时代中,为妖族寻得一个介入的契机。
而在每一座人族城池之中,皆巍然矗立着一座庄严肃穆的女娲庙宇,烟火缭绕,钟磬悠扬,无数人族虔诚叩拜,香火旺盛!
与此同时,伏羲的庙宇也陆续兴建,遍布各处,供人族祭祀瞻仰,感念其传道授业之功。
此外,亦有部分城池建有三清道统的宫观,这是曾经受到三清传道,专门修炼三清道统的人族修士所建!
人族所奉上的香火供奉,纯净而真挚,蕴含着最质朴的信仰之力。
然而,如今的女娲、三清等人,都不再依赖凡间香火来稳固圣位。对他们而言,香火之力已如浮云,可有可无。
唯有伏羲,洞察机缘,顺势而为,借这浩瀚人族信仰之力,凝聚出一具香火分身,借此分身游走人间,体察民情,推演天机,进一步巩固其在人族中的影响。
这些人族城池,星罗棋布于广袤无垠的洪荒大地之上,依山傍水,与天地共呼吸。
城池之外,地府山神河伯执掌地脉水泽之权,掌管风雨河渎,人族感念其恩德,亦为他们立庙设坛,岁时祭祀,尊崇有加。
然而,山神河伯虽能影响城池之外的自然秩序,却无权干涉城池内部的事务,人族的律法、民生、祭祀、争讼,皆由人族自身治理,地只不得擅入。
有鉴于此,帝江高坐不周山,俯瞰洪荒大势,洞察其中地府权柄之缺,遂下谕令!
命阎罗帝君燃灯主持其事!于地府之中挑选那些生前积有功德、心性纯良却不幸陨落的英灵,逐一考核其德行与根性。
考核通过者,由帝江亲自封敕,授以城隍与土地之职,分镇各城各乡。此举一举多得!
其一,可使人族城池内部事务有神可依,有法可循,实现有序治理;其二,城隍土地可庇护城池,驱邪镇煞,护佑百姓安宁!
其三,这些阴神可借人族香火之力修炼,壮大自身,发展阴神之道,积累功德,逐步提升神格;
其四,亦是帝江深谋远虑之所在!
借此巧妙地将地府的势力与影响力,正式且合法地根植于蓬勃发展的人族之中,为未来更深入地介入和管理人族事务,埋下伏笔。
自此,城隍庙宇遍布城邑,土地祠堂散落乡野,香火与信仰交织成网,人族在供奉这些地府之神时,也逐渐明悟地府阴神如城隍、土地,以及山神、河伯等,皆是帝江后土大帝麾下执掌天地秩序的神只。
人族感念帝江庇佑苍生、护佑四方之功德,人族各大城池之中亦兴建起一座座庄严的后土大帝庙宇。
庙中香火鼎盛,百姓虔诚祭拜,祈愿风调雨顺、家宅平安,将对天地神明的崇敬与感恩,化作绵延不绝的信仰之力,汇聚于后土大帝之身。
地府的神只与人族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久而久之,帝江的影响力在人族之中潜移默化地扩大,香火与信仰之力日益增长,其威望竟渐渐超越了三清,仅在女娲之下。
与此同时,诸圣的道统与教义也逐渐在人族之中生根发芽,或以教化,或以护佑,各自播撒着影响,使人族之地,成为了诸圣道统争辉的沃土。
人族之中,诸圣的影响力无处不在,洪荒大地的秩序,也在悄然之中,走向新的平衡。
第154章 太清收徒,断绝因果
人族气运的日益昌隆,也更加坚定太清道人了其争夺人道气运的决心!而人族之事,目前他是插手不了了!
为了争夺人道气运,太清道人决意另辟蹊径,不再拘泥于种族之间的气运争锋,而是另起炉灶,建立一个与人(天地万灵)紧密相连的宏大组织——人教!
人教不依附于天庭,不从属于地府,独立于洪荒之中,却又能渗透于万族之中,以教化为名,以师徒为链,以气运为根,悄然掌握部分人道权柄,如细水长流,润物无声,最终汇聚成不可忽视的洪流。
谋划既定,太清圣人首先踏足了东海之上的隐秘之地——旸谷。
正在扶桑林中教导子女的羲和,忽感圣人威压降临,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出迎。太清道人并未迂回,开门见山道明来意:
“贫道推演天机,汝与帝俊之长子伯瑝,与吾有师徒之缘。吾今日特来,欲收其为徒,引其步入大道。”
羲和闻言,心中顿时一紧。太清此举绝非单纯的收徒传道那般简单,背后必有深意!
然而,面对一位天道圣人的亲自开口,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挣扎片刻后,她只能暗叹一声,将长子伯瑝唤至身前,应允了此事。
成功收下伯瑝后,太清道人身影频闪,分别出现在镇守洪荒四极的孟章山、陵光山、监兵山、执明山。他面见四位镇守四极的山神,同样以师徒之缘为由,欲收他们族中一位资质卓越的年轻族人为徒。
四位山神虽觉意外,但圣人法旨难违,且门下能与圣人结缘亦是机缘,便都未加阻拦,任由太清将四位分别身负青龙、朱雀、白虎、玄武血脉的弟子带走。
随后,太清道人的脚步踏上了西方须弥山。他拜访接引道人,直言欲在被接引度化的东海妖族中,择一纯血龙族收为弟子。
接引道人对此并未直接应允,一番交涉后,太清道人付出了五枚九转金丹的代价,方才成功带走了一条资质上乘的纯血金龙。
这远非终点。此后,太清道人的身影遍及洪荒山川湖海,无论是翱翔九天的禽族、纵横大地的走兽、深潜幽潭的水族,乃至山川草木点化而成的精灵!
他皆以缘法为名,从各族之中甄选出一位资质最为上佳的族人,收归门下。
一时间,太清座下弟子,渐成包罗万灵之势!
然而,太清道人环顾洪荒,却发现仍有两个至关重要的种族,尚未纳入其宏图伟业之中——一是麒麟一族,一是巫族,二者皆是洪荒天地间举足轻重的存在。
若无人教之中有此二族的血脉与传承,人教气运终将有所缺憾,难以圆满。
于是,太清道人驾着青牛,来到了不周山下。他轻车熟路地穿过盘古神殿外的五行大阵屏障,于神殿之外表明来意。
帝江早已感知此事,命天狼放行!
帝江端坐于大殿王座之上,双目微阖,他早已从太清道人近期的种种举动中,窥见其欲立一大教以争人道气运的意图,不过表明面上不表露分毫,只是静待太清开口。
太清落座之后,也不绕弯,直接表明来意:
“帝江道友,吾欲立一教,名曰人教,与天庭、地府并立,鼎立三才。教化万灵,造福洪荒,还请道友相助!”
帝江闻言,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道友此举,造福洪荒,自是功德无量。今日亲至盘古神殿,不知要本座如何相助?”
太清微微一笑,道:
“立教需要万族根基,吾欲收一位麒麟一族的族人为徒,以彰祥瑞;同时,亦希望收一位大巫为弟子,当然,此大巫为我人教众弟子之首,吾必会倾囊相授,绝不会亏待于他。”
帝江闻言,神色依旧不变,只是轻轻摇头:
“道友欲立教,无可厚非。然而,洪荒万灵,何其繁盛,麒麟一族与巫族,虽为大族,却非不可或缺。人教之中,无麒麟一族与巫族,道友一样可以立教。”
此言一出,太清心中骤然一紧,知晓帝江已看穿他欲借万灵气运圆满以谋夺人道权柄的核心意图。
确实,没有麒麟与巫族亦可立教,但那样的人教,气运有缺,根本无法触及完整的人道权柄。他明白,今日若不付出代价,绝难如愿。
于是,太清道人取出一柄先天灵宝——七星剑。此剑剑身环绕七星之光,锋锐无比,乃是洪荒之中难得的剑道灵宝。
太清将七星剑递向帝江,道:“吾愿以此物,换取道友应允。”
帝江看了一眼,直接拒绝:“此物虽好,于我无用。”
太清追问道:“不知道友要如何才肯同意?”
帝江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道友为三清之首,三清一体,不知道友如今可能代表玉清、上清二位道友?”
太清略一迟疑,终究颔首说道:“自无不可。”
帝江这才缓缓道:“太清道友可知开天三宝?”
太清答:“自然知晓。其中混沌钟,不正是在道友手中么?”
帝江道:“若他日三清与我同时遇到盘古幡或太极图,三清不得与我争夺。若三清先得,自然是三清之物;若我先得,三清不得染指。”
太清闻言,心中一动。他略一思索,终是点头:
“善。”
而就在太清答应的瞬间,帝江心中一动,他感受到元神之中,盘古幡与太极图的因果,与三清之间的联系,在这一刻悄然断开。
这两件至宝早已在他手中,太清的承诺,等于断开了三清与至宝的因果。
而这一切,太清却浑然不觉。
帝江心中大喜,微微一笑,道:“麒麟一族,可让道友收一弟子。然而,大巫却不可入人教。”
太清闻言,眉头微皱:“为何?”
帝江道:“巫族乃盘古后裔,血脉独特,与人教之道,终究不同。不过,火云洞天的冥河,可为人教副教主,如此,人教气运亦可圆满。”
太清闻言,心中顿觉不妥。冥河已是圣人,若入人教为副教主,以其圣人之尊与巫族背景,必会分走大量人教气运与权柄,这分明是帝江欲借此插手人教内部事务。
他当即拒绝:“冥河道友已是圣人,地位尊崇,为人教副教主恐有不妥。除冥河道友外,其他巫族皆可商议。”
帝江略一沉吟,道:“刑天可为人教副教主否。”
太清略一思索,刑天虽为祖巫,却未成圣,且其战意滔天,若能为人教所用,倒也是一大助力。于是,太清道人点头答应!
帝江见太清答应,心中暗自满意。
“道友可先行离去,刑天与麒麟弟子,不日便到首阳!”
太清道人见帝江如此,心中亦是松了一口气。
今日之行,虽未尽如人意,却也基本达成了所愿。
太清道人离去不久,不周山神殿之中,帝江心念微动,一道蕴意念便穿透重重空间壁垒,传入正在闭关修炼、冲击混元大罗金仙境界的刑天耳中。
不过片刻,一道魁梧如山岳般的身影便踏着沉重而有力的步伐,来到了神殿之前。
如今的刑天,周身那曾经狂暴肆虐、锋芒毕露的战意已然内敛如渊,深不可测,举手投足间,隐隐有与天地大道相合的韵味。
他距离那混元大罗金仙境界,已然只差最后的一丝契机,轻轻一捅便能破开那层隔膜,踏入全新的境界。
“兄长召我,所为何事?”刑天的声音也褪去了往日的急躁与粗犷,变得沉稳而低沉!
帝江审视着刑天精进的修为,微微颔首,眼中闪过满意之色,说道。
“刑天,修炼之道,贵在张弛有度,并非一味苦修便可直达彼岸。你近来闭关日久,心神紧绷,是时候松一松了。且暂缓闭关,往首阳山一行,暂且听从太清道人的安排即可。”
刑天闻言,眼中冷光一闪而逝他心中虽有疑惑,不明白兄长为何让他去听从一位外人的调遣,但他对帝江的信任早已深入骨髓,绝无二话。
因此,他并未多问缘由,只是拱手,沉声道:“谨遵兄长之命。”
临行之际,他依照帝江的吩咐,从殿外麒麟崖唤来一头金仙境界的土麒麟。
一巫一麒麟当即启程,化作两道玄光穿透不周山结界,朝着首阳山方向疾驰而去。
刑天稳立云端,任由疾风呼啸,目光却遥望远方,心中思绪翻涌。
他虽不问缘由,却也明白兄长帝江此番安排必有其深意,或许与即将到来的洪荒大势有关。而他要做的,便是执行命令,静待时机。
第155章 三宝抗拒,世界温养
帝江望着刑天魁梧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周身神光流转,意念一动,三道璀璨的光芒便从他体内飞出,悬浮于面前。
正是那开天三宝——太极图、盘古幡与混沌钟!
太极图在面前徐徐展开,阴阳流转,黑白二气如两条巨龙缠绕,镇压地风水火之乱,蕴含宇宙生灭之理,散发着永恒与平衡的气息!
盘古幡猎猎作响,幡面古朴,杀伐之气冲霄,撕裂虚空,仍存开天辟地之时的无上威能,令人心悸!
而那早已与他血脉相融的混沌钟,则悬于头顶,钟身古朴,钟鸣一响,万法退散,时空凝滞,乃护道之极器,散发着亘古长存的威严。
帝江在三件开天至宝的环绕下凝神静坐。
混沌钟悬于头顶,垂下万道混沌玄光,护住周身!
太极图在左,阴阳二气流转,演化万物生灭!
盘古幡在右,杀机内敛,却依旧让周围的虚空泛起阵阵涟漪。
三宝拱卫之下,帝江如混沌之主宰,威严不可侵犯。
“今日,便让尔等重归本源。”
帝江低喝一声,周身盘古血脉轰然沸腾,一股苍凉、霸道、开天辟地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三道璀璨光柱自至宝中冲天而起,在神殿穹顶交汇,化作一柄虚幻的巨斧轮廓!
帝江眼神中闪过追忆与热切!全力催动血脉之力,欲要让三宝归于开天斧虚影之中,合而为一,将其凝实!重现昔日开天神斧的无上威能!
然而,异变陡生!
太极图剧烈震颤,阴阳二气逆冲而上,仿佛在抗拒帝江的融合,图卷之上,阴阳鱼疯狂旋转,爆发出强大的排斥之力!
盘古幡更是杀机暴涨,幡影横扫,似要斩断帝江的掌控,那股破灭一切的意志,与帝江的融合之念截然相反!
混沌钟钟声震荡,钟身之上,混沌气流翻滚,一股委婉的意念传来,表达了自己不愿融合的抗拒之意!
三宝之间爆发出恐怖的法则冲突,阴阳、杀伐、时空之力相互冲撞,神殿之内,虚空崩裂,混沌乱流肆虐,仿佛要将一切都归于混沌。
帝江身形微晃,脸色微白,被迫收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帝江也明白了,开天三宝虽同出开天斧,却早已在无尽岁月中孕育出各自的灵性与大道!
太极图承载天地秩序,追求平衡与永恒;盘古幡蕴含破灭真意,追求极致的杀伐与开天;混沌钟镇压鸿蒙时空,追求不朽与守护。
三宝之道,已然不同,灵性已生,岂是轻易能够融合的?
“至宝有至宝的命运,我虽为盘古血脉继承者,却也不能强求它们重归一体。强行融合,代价太大。”
帝江心中明悟,眼神恢复了清明与深邃。即便强行融合成功,以他现在的实力,若不召唤盘古真身,也未必能完美驾驭开天斧的威能。
那等毁天灭地、开天辟地的力量,足以撕裂洪荒,若稍有不慎,失控反噬,自己必将万劫不复,甚至可能给洪荒带来灭顶之灾。
“三宝各司其职,反比强行融合更适合如今的我。”
帝江重新打量着三宝,心中已有定计。
“太极图,可定地风水火,镇压洪荒气运,内含阴阳大道,正合我所修之道,可为根基,稳固洪荒世界!
盘古幡,杀伐无双,撕裂混沌,乃攻伐至器,可为利刃,破除一切阻碍;混沌钟,护道守神,防御无双,镇压时空,可为屏障,护我周全。”
三宝各司其职,攻守兼备,镇压气运,比那只能攻伐的开天斧,对于如今的帝江来说,更为实用,也更为安全。
不过,帝江并未完全放弃融合之念。他深知,开天斧的威力,依旧是混沌第一攻伐至宝,若能完美掌控,必将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矛。只是,时机未到,强求不得。
“须得以我之道,纳三宝于一体,令其共鸣,方为上策。”
帝江眼神闪烁,双手结印,周身阴阳二气升腾,五行法则流转,四象之光浮现,在体内构建出一方自成体系的大千世界。那世界初具雏形,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皆在其中演化,充满了勃勃生机。
帝江将太极图轻轻一抛,图卷展开,化作阴阳太极,镇于世界中央,定住地风水火,演化阴阳大道,为世界奠定根基!
盘古幡插入其上,幡影摇曳,杀机内敛,化作一方杀阵之眼,镇守世界之巅,守护世界安宁!
混沌钟悬于幡顶,钟声轻鸣,护住世界本源,隔绝外劫,镇压时空,令世界稳固不朽。
三宝入位,彼此之间虽仍有排斥,却不再如之前那般激烈冲突,反而在帝江那以盘古血脉与大道法则构建的世界中,开始缓缓交融,彼此呼应。
这是帝江以自身之阴阳五行四象世界为基,纳开天三宝入内,令其以三才之气阵共存共生,逐渐生出共鸣,待到时机成熟,三宝自可合一,无需强融。
三才者,非仅数术之合,更是大道之谐。待三宝在帝江体内的世界中彻底建立共鸣,无需强行融合,自可合而归一。
那时,三宝进可合为混沌至宝开天斧,退可成开天三宝,攻守兼备,方为上上之选!
第156章 太清立教,人教职责
不久之后,洪荒天地间风云再起,一股浩大而祥和的气运自首阳山冲天而起,震动诸天!
太清道人立于首阳山巅,头顶玄黄玲珑塔,在其身旁,刑天负手而立,战意内敛,自有一股顶天立地的豪迈之气。
而在他们身后,十二万九千六百位弟子肃然而立,这些弟子皆是太清道人走遍洪荒,从万族之中精挑细选而出的精英!
此数并非随意而定,乃是一元之数的圆满之象,象征着天地循环的完整与和谐。 虽然洪荒万族生灵无数,但此十二万九千六百人,却足以代表万族精华,如同群星拱卫明月,共同辉映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太清道人以盘古正宗的名义,引动天地人三道共鸣,率领刑天与所有弟子,共同祭拜人道本源。
“人道者,天地之心,万物之灵。今吾太清道人,承盘古父神之志,合洪荒万族之愿,立人教于首阳山,补全天地人三才之基,与天庭、地府并立,教化万灵,济世度人!
以吾身后洪荒万族弟子为证,以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镇压气运,人教,立!”
刹那间,天道意志显化,一股浩瀚如海的功德凝聚于首阳山,加持于太清道人,刑天与人教众弟子身上!
人道意志接踵而至,亦认可太清道人此举,太清道人凭借立人教之举成功凝聚了庞大的人道气运,从掌控人道权柄已久的烛龙手中,分走了一成人道权柄!
这一成权柄,因与万族精英以师徒名分和太清道人紧密相连,稳固无比,烛龙于东海之下,望着首阳山方向,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叹息,此乃大势所趋,因果已定,他亦无可奈何。
同时一股懊悔之情涌上烛龙的心头,他双眸微凝,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念头:立人教!如此简单的法门,自己竟未曾先行一步?
若在当时妖族鼎盛之时立下人教,即使人族崛起,他亦可稳固人道代言人之位,如今错失此时机,也悔之晚矣!
凤栖山巅,女娲静立云海之间,遥望首阳方向升起的浩荡清气。太清立教之景映入圣眸,她明白对方仍未放弃图谋人道权柄。
“太清老儿,终究是贼心不死。”
女娲轻语间,指尖造化之气流转。尽管太清步步为营,但她掌握着最关键的优势,人族始终在她的庇护之下发展壮大。
只要这份根基不失,她依然是执掌人道之途上最有希望的人选。女娲云袖轻拂,显现出亿万里之外的人族城池。炊烟袅袅中,蓬勃的人道气运如旭日东升,与首阳清气遥相呼应。
帝江看向首阳山,在帝江眼中,一柱璀璨夺目的人教气运之柱正与万族气运紧密交织,如根系般深深扎入洪荒大地,又如巨树般向上擎天而起,与天庭、地府遥相呼应,构成一种崭新的天地格局。
这并非仅仅是一教之立,而是一场悄然改写洪荒秩序的宏大布局。一个被赋予了天命职责的洪荒第三极势力,意义深远!
人教,绝非寻常宗门可比。它自诞生之初,便被赋予了“人道”的具象化身之位格,是洪荒万灵文明的引路者与守护神。
其使命,在于引导众生,无论是初开灵智、野性未驯的妖族,还是天生智慧的人族,乃至山精水怪、草木精灵!
人教都有义务将他们从蒙昧走向开化,从混乱走向秩序,从争斗走向共荣。为洪荒万族开辟一条直指大道本源的正统修行路径,使众生有道可依,有法可循。
若某族遭遇天灾人祸、劫运倾覆,文明火种将熄,人教弟子亦有文明存续之责,当挺身而出,庇护其道统不灭,薪火相传。
帝江预见,未来当不同种族因资源,道统或宿怨爆发大规模战争,其规模之巨足以动摇地脉、污染气运、引动大劫之时!人教有职责以道法平息纷争,化解仇怨。
人教,亦是天庭与地府之外的第三监察方与秩序守护者。暗含对天庭地府权力的制衡之机。
若天规过于严苛酷烈,损害万灵根本利益,人教便有权以行规谏天庭之权,直言进谏,确保天道不偏不倚。
同时,亦可监察轮回通道是否畅通,魂魄审判是否公正,此为协理轮回之责,确保生死循环不坠。
人教本身,亦是洪荒世界最顶尖的道统学府!人教弟子,皆为洪荒万中无一的道体之才。他们不仅是人教栋梁,更是未来洪荒的中流砥柱。
人教以系统之道法培育万族精英以系统之道法培育万族精英,使其学成之后,或归本族成为领袖,引领族群兴盛,或留教执掌事务,弘扬道统,此为育才之责。
总而言之,太清道人立下人教,夺得的不仅是权柄,随着权柄而来的,是一份更为沉重的责任。
人教的职责,就是确保洪荒天地间,万灵皆有踏上大道的机会,文明得以在秩序中繁荣,从而与天庭、地府一道,共同支撑起一个更加稳固、和谐的洪荒世界。
人教大弟子玄都,跟随太清最久,道法精深,沉稳持重!
二弟子伯瑝,帝俊与羲和之长子,天生蕴含太阳真火与太阴之力,灵性超凡,实力早已达到大罗金仙后期,是众弟子中实力最强者!
三、四、五、六弟子,乃是来自四极的四象圣兽族人:东方青龙弟子,名曰青玄,寓意青龙之灵,玄妙通明。
南方朱雀弟子,名曰赤炎,象征朱雀之火,炎阳炽烈。
西方白虎弟子,名曰皓魄,代表白虎之魄,皓月清辉。
北方玄武弟子,名曰幽道,契合玄武之幽,冥合大道。
此四人各执四象之力,镇守首阳山四方,护持教统安宁。
第七弟子,乃是自须弥山所收的纯血龙族,名曰敖阳。其银鳞耀目,龙角如玉,性情刚烈中不失灵慧!
第八弟子,则是刑天带来的土麒麟,名曰墨玉,亦是麒麟一族的纯血后裔,天生蕴含厚土之力,性情敦厚!
八大弟子作为太清道人亲传,驻守首阳山!亦时常太清道人聆听大道,是人教弟子核心!
人教立下,太清道人为众弟子讲道三千载,待到众弟子基本理解了自己的金丹大道之后!太清道人开始向洪荒四方分派弟子,传播人教大道,巩固教统!
这些弟子大部分都回归本族,教化族人,其余在人教门下开宗立派。以人教真传自居,以师徒传承为纽带,将人教的信仰与气运,如细雨般洒遍洪荒万界!
随着传道的深入与金丹大道的普及,浩瀚磅礴的人道气运,向着人教、向着首阳山、向着太清道人奔涌汇聚。
首阳山上,紫气东来,瑞霭千条缠绕峰峦,磅礴如海的气运金光冲天而起,仿佛一尊沉睡万古的巨神缓缓睁开了双眸!
人教也已然开始向着统治周天星斗的天庭与执掌大地幽冥的地府看齐,隐然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第157章 战之大道,太清突破
然而,人教气运的迅猛攀升,终究未能持续太久。很快,它便撞上了难以逾越的瓶颈。
究其根源,只因这洪荒天地间的人道权柄,早已被多方势力牢牢把持!
烛龙,统御万妖,执掌妖族气运!而人族这一人道之主体,自诞生之日起便受女娲庇护,其族运与圣人道统紧密相连!最关键的是,象征人族至高权柄的崆峒印,在帝江之手!
太清道人虽立教,夺得了部分人道气运,却终究无法独占其权,只能在夹缝中开辟道统,将人教推至如今这等高度,已是极限。
首阳山中,人教副教主刑天自立教之后于山腰开辟一方刑天殿,殿宇以不周山陨铁与首阳精铜铸就,通体泛着冷冽金芒,殿前战旗猎猎,上书刑天二字,笔走龙蛇,蕴含无尽战意。
平日里,他不问教务琐事,潜心修炼,座下只有两人侍奉!
其一,乃帝江所点化的首阳山神金阙,其生性沉稳,根骨奇佳,与地府同出一脉,受刑天信任!
其二,乃墨玉。虽然是太清弟子,但平日与刑天亲近,刑天传授其战之真意,欲使走出一条不同于寻常麒麟的斗战之路。
刑天居于刑天殿中,时而舞动巨斧,演绎法则战诀,闲暇之余讲道论法,指点金阙与墨玉修行!
这般岁月闲逸静谧,刑天亦在教化之中反察自身,于战意之中参悟本源,对大道的理解一点点提升!
随着人教气运的持续壮大,作为人教副教主,刑天亦从中获益匪浅。那一缕缕人道气运融入己身,洗练元神,明悟道途。
刑天的道行,也在这一过程中水到渠成,某日,刑天心中豁然开朗!
自身对战之法则的感悟已然臻至混元金仙的极致,进无可进!
那股源自混沌魔神的战意,在他体内凝结成一道不灭的道痕,直指混沌本源。刑天明白,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时机已至!
随即刑天身形撕裂虚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战意长虹,直冲混沌而去。
八景宫内,太清道人静观刑天破空而去,而他自身也正处于一个关键节点。
凭借立教以来汇聚的磅礴人教气运加持,太清道人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的修为壁垒已然松动,突破在即。
不过,他的突破却与其余二清有些不同!
因其修炼一气化三清之无上神通,此番突破,不仅其本体需要海量的元气与道韵冲击瓶颈,那三具承载着部分本源与道果的化身,亦需同步晋升,方能达成圆满。
正因如此,太清道人每次突破所需的资粮,无论是气运、灵气还是对大道的感悟,都远在同阶的玉清、上清等人之上。
但福祸相依,付出巨大代价的同时,收获也极为惊人。一旦功成,其本体与三具化身皆具备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级别的战力!
四者合力,神通变幻无穷,其真实战力,足以碾压同阶!甚至可与同阶的法则证道之圣人相提并论!
此刻,太清道人闭目凝神,引动浩瀚人教气运加身,首阳山地脉龙气为之沸腾,天地元气如潮汐般涌入八景宫。其本体与三具化身同时绽放无量清光,道则符文如星辰般环绕生灭。
证道灵宝龙首金杖与净水钵盂同时显化。
太清道人身形一晃,便沉入净水钵盂的丹之世界之中。下一刻,龙首金杖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龙吟,化作一条金龙,环绕在钵盂之外,磅礴的至阳龙气将整座钵盂笼罩。
与此同时,太清道人身侧清光连闪,三清化身同时显现,呈天地人三才阵势守护在外围。
在这内外交泰的时刻,环绕钵盂的九爪金龙猛然张口,吐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先天至阳龙息。这道龙息穿透钵盂壁垒,直入其中
几乎同时,净水钵盂世界中升起一道幽深如渊的太阴真水。至阳龙息与太阴真水在水界中央轰然相撞!
阴阳二气在水界中疯狂旋转,渐渐化作半黑半白的太极道丹!
太清道人张口一吸,将这枚蕴含阴阳造化之妙的道丹吞入腹中。道丹入体即化,至阴至阳的本源之力如潮水般冲刷着他的圣躯与元神。
原本就已松动的境界壁垒,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轰然洞开!一股远比之前浩大深邃的圣人威压自八景宫中冲天而起!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终成!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远超从前的磅礴圣力,以及那三具同样晋升至混元二重天、与本体气机完美交融的化身,太清道人心中底气前所未有的充足。
他望向虚空,目光穿透无尽阻碍,落在了那冥冥之中的人道长河之上,又看向了东海与风栖山!
“烛龙,女娲!”
“人道代言人之位,吾志在必得!”
修为大进,让太清对于夺取那至高无上的人道代言人权柄,充满了更强的信心。
同时太清道人与人道的联系也更加紧密,他推算出当有一件镇压人族气运之至宝已经出世,若能掌握此物,未来执掌人道气运将更加容易,于是太清道人闭目开始推演起来!
第158章 女娲决断,昊天来访
盘古神殿内,帝江看着刑天远赴混沌,眼中一丝精芒闪过,慢慢收回了目光!待刑天归来之后,巫族将再添一位圣人,气运更胜往昔!
此纪元巫族虽然不是天地主角,但是磅礴而纯粹的人道气运依旧加持于巫族之上。
原因无他,巫族如今坐拥他与冥河两位混元圣人,实力冠绝洪荒,自然能占据人道气运!
而且他乃是人祖皇天氏血脉上的父神!日后这层关系摆上明面,巫族将会得到更多的人道气运!
“皇天氏!”
帝江默念这个名字。此子身负他的祖巫精血,如今已是人族文武双祖,深受人族敬仰,其一身所系的人族气运何其庞大。
帝江手中把玩着一方虚幻的印玺投影,那正是人道至宝崆峒印的显化。
“若待时机成熟,以此印正式敕封其为人皇,皇天氏在人族的地位将真正无可撼动,而本座,也将通过皇天氏,控制人族的命脉!”
就在帝江谋划人族未来之际,凤栖山上的女娲,也因人族气运的蓬勃反馈,修为提升神速。但她的目光,也投注在了皇天氏身上。
此时的皇天氏,已凭借自身努力与血脉优势,成功炼化了部分祖巫精血,修为赫然达到了混元金仙中期,在人族中可谓一骑绝尘。
作为公认的族长与名义上的“人皇”,他一人便独占了三成的人族气运!
但皇天氏要成为真正的成为天地共同认可的人皇,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得到亿万人族发自内心的拥戴,二是由人道至宝崆峒印进行正式敕封。
第一个条件如今的皇天氏已经达成,但崆峒印不知所踪,皇天氏距离成为人皇还差一步!
“若帝江未在你身上留下后手,让你成为真正的人皇,统领人族,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女娲凝视着下方正在演武的皇天氏,心中有着深深地忌惮。皇天氏的血脉源于帝江,是一个巨大的不安定因素,她绝不能容忍帝江的意志通过皇天氏来掌控人族。
如今的人族,经过休养生息与发展,早已非吴下阿蒙。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三位长老已成功突破至大罗金仙。
更有上百位在女娲与伏羲悉心培养下成长起来的人族天才,修为已达太乙金仙巅峰,突破大罗指日可待。人族,已经有了站上洪荒大舞台的资格!
“是时候了。”
女娲决定另立一尊人皇,一个完全在她掌控之下,与巫族乃至各方圣人势力都毫无瓜葛的人皇!
她即刻唤来兄长伏羲,命其暗中在人族各部中寻找德行、威望、资质俱佳,且背景清白的合适人皇人选。
同时,她下令让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三位大罗金仙长老离开风栖山,前往洪荒各地的主城,主持具体事务,传播教化!
此举既是为了锻炼他们,也是为了分散皇天氏对人族实际事务的控制力。
转眼之间,原本作为人族权力中心的风栖山,便只剩下皇天氏一人,看似地位超然,实则已被无形中架空。
做完这一切,女娲圣人缓缓闭目,浩瀚的圣人之力弥漫开来,开始全力推演那件关乎人皇正统的关键至宝崆峒印的下落。她必须在尽快找到它,以此册封一位真正的人皇!
就在女娲圣念遍查周天,全力推演崆峒印下落之际,风栖山外,两道清正醇和、已达准圣巅峰境界的磅礴气息由远及近。
随即,一道恭敬的传音便透入造化殿内!
“玄门弟子昊天(瑶池),求见女娲大师姐!”
女娲闻言,缓缓收回探向无尽虚空的圣念。她曾立下大道誓言,与玄门气运深度绑定,这两位师尊鸿钧座下的亲传弟子前来拜访,于情于理,她都必须一见。
“请师弟师妹进来。”
女娲清冷的声音自风栖山殿内传出。
很快,昊天与瑶池在女娲座下童子的引领下,步入造化殿。只见女娲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造化道韵流转,依旧是那副清冷孤高的圣人模样。
昊天与瑶池不敢怠慢,恭敬地执弟子礼:“昊天(瑶池),拜见大师姐。”
礼毕,二人方才在客位落座!
昊天率先执礼,声音清越:“师姐造化人族,立人道之基,如今人族气运昌盛,实为我玄门增光添彩。”
瑶池随之含笑接话,袖中玉手轻抬:“师姐慈悲教化,使人族得以在洪荒立足,这般功德,令我等同门与有荣焉。”
女娲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静待他们的下文。
昊天见时机已到,便道明了真正来意。他近日修炼突破瓶颈之时,亦感知到自身竟也有着天帝命格!
昊天不愿此生碌碌,决意效仿天庭,在北荒玉京山之中另立一方势力,名为“玉京仙宫 ”。
昊天起身一礼,说道:
“师弟立此仙宫,一为顺应命格,不负此生修为,二来,亦是欲广纳贤才,传播我玄门仙道,以此扩展玄门气运,光大玄门道统。还请大师姐相助一二!”
女娲听罢,圣眸微闪,暗中运转圣人神通推演天机。果然发现昊天周身皇气环绕,帝星高照,其天帝命格真实不虚,甚至其显现出的帝王之气,比之其兄伏羲身上的还要浓郁几分!
更重要的是,女娲立刻意识到,这玉京仙宫虽名号不同,但其权柄职能,实则与太一执掌的天庭多有重叠!
此仙宫若建立,必能分走部分本应独属于天庭的气运与权柄。对于她未来的谋划亦是大有裨益!
“立仙宫,承天命!你二人倒是好魄力。此乃弘扬吾玄门之幸事,你要吾如何帮你!”
昊天面色一喜,随即提出请求!
“如今师尊隐退混沌,鲜问世事,我天宫还需有圣人支持方能震慑四方。故我二人特来恳请大师姐,能屈尊莅临仙庭成立之仪式,为我等主持大局!”
“可!仙宫成立之日,吾自当亲临。”
女娲开口说道!
“多谢大师姐!”
得到女娲肯定的答复,昊天与瑶池心中大喜,再次恭敬行礼后,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筹备立仙庭之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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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天蓬邀请,仙宫成立
洪荒世界风云际会,玉京仙宫成立之日临近,一封封请帖,由玉京山众仙分送洪荒各处。
其中,一位身着星纹道袍、气度不凡的青年道人驾云而至不周山,其仙气平和,修为已达大罗金仙巅峰,距离准圣之境仅一步之遥。
此人正是昊天、瑶池座下大弟子,玉京九仙之首——天蓬!他手持一份萦绕着尊贵紫气的请柬,前来邀请帝江赴宴!
以天蓬的身份,尚不足以踏入盘古神殿。他被引至山下的地府后土宫中,觐见帝江。
帝江端坐于宝座之上,接过那份唯有圣人方有资格收到的紫色请柬,神念一扫,便知晓了北斗仙庭即将于北荒玉京山成立之事。
“回去告知昊天、瑶池,本座会准时赴约。”
帝江淡然回复道。
“多谢圣人,小仙告退!”
天蓬见任务完成,不敢多留,恭敬行礼后便退出了后土宫,化作流光离去。
与此同时,玉京九仙的其余几位,也各自携带着紫色请柬,分赴洪荒各处圣人道场!
天芮将请柬送至东海龙宫,面呈烛龙。
天冲将请柬送至西方须弥山,面呈接引、准提。
天辅将请柬送至首阳山,面呈太清道人。
天禽将请柬送至昆仑山,面呈元始天尊。
天心将请柬送至金鳌岛,面呈上清道人。
天柱将请柬送至东荒火云洞天,面呈冥河。
自然,如今统御天庭的太一也收到了一份请柬。不过,送至天庭的,却是金色帖子。洪荒之中,唯有圣人可用紫帖!
送帖者乃是玉京九仙中的天任。太一接过那金色请柬,面色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喜怒!
“朕已知晓,你且退下吧。”
“是!”
天任依太一之言离去。
待天任走后,太一握着那份量截然不同的金色请柬,终于明白了缘由!
“原来如此,天帝之位无法圆满,根源在此!”
他豁然开朗,在这一量劫之中,天帝尊位已然分裂,未来恐怕还不止这玉京仙庭一家!
一股被冒犯和轻视的怒火在他胸中翻腾,甚至生出了即刻点齐天庭兵马,发兵踏平玉京山的念头。
然而,玄门终究不是太一可以撼动的势力!
“哼!”
太一压下怒火,将请柬掷于案上,沉声唤道。
“白泽!”
白泽应声而入。
“玉京仙宫立庭之仪,由你代朕前往,莫丢了天庭颜面!”
太一语气冰冷的说道!
“臣,明白。”
白泽领命,随后离去!
北荒,玉京山。
今日祥云汇聚,仙乐缥缈,洪荒瞩目的仙宫成立大典在此隆重举行。群山之间旌旗招展,玉京众仙分立各方,迎候宾客!
圣人之中,唯有早先应允的女娲圣人真身亲临,端坐于主位之侧,以示对玄门师弟师妹的支持。
其余诸位混元圣人,皆未亲身而至:
帝江派出了其坐骑坤元前往。其与昊天、瑶池亦是旧识,修为足够,不失他地道之主的超然!
烛龙派出了麾下大将天虎长老为代表。
太清道人派出大弟子玄都与二弟子伯瑝。
元始天尊派出了南极仙翁与广成子。
上清道人派出多宝道人与赵公明。
接引圣人派出药师与弥勒!冥河没有弟子,派出一具血神子分身前来。
这些圣人门下代表的到来,无疑是大殿之上最引人瞩目的焦点,他们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玉京仙宫未来在洪荒的地位。
紧随其后圣人之后的,则是天庭,以天相白泽为首,天庭十大妖将悉数到场!
他们虽未显露杀气,但十位准圣联袂而至,磅礴的妖气与威压汇聚在一起,如同无形的山岳,意图给这新生的仙庭一个明确的下马威!
洪荒天帝,以太一为尊!天庭,才是老大!
但是,白泽等人也仅限于展示实力而已,至于造次,他们还不至于如此不智!
主座之上,昊天凝视着来势汹汹的天庭一行人,神色不动,观察片刻之后。传音于身旁的瑶池!
“师妹,你看那十大神将,与天虎长老毫无交集,外界传言龙宫与天庭已经冰释前嫌,但如今看来,分明是貌合神离,天庭仅剩太一、常羲、玄朔三尊准圣巅峰,实力大损,已不足为惧,日后可取而代之。”
瑶池轻蹙眉头,传音回应:“师兄所言虽是,但如今师尊隐世不出,女娲师姐亦非烛龙之敌,我们还需静观其变,摸清烛龙对天庭真实态度,方能图谋天庭。”
昊天微微颔首,说道:“师妹所虑极是,那便再等些时日,静待良机。”
……………………
随着洪荒各方大能按位次落座,时辰已至,主座之上的昊天与瑶池相继起身,感谢各位圣人与各路大能前来观礼!
随即踏步上前,立于一尊祭坛中央。
“洪荒天道在上!今有修士昊天、瑶池,感洪荒秩序未周,愿立仙宫于北荒玉京山,辅佐天道,维系平衡!以昊天塔、昊天剑、昊天镜镇压仙宫气运!仙宫,立!”
话音落下,昊天袖袍一挥,三件先天灵宝冲天而起,宝光交织,塔镇虚空,剑分清浊,镜照大千,与玉京山地脉龙气相连,初步奠定了仙宫气运根基。
冥冥之中,浩瀚的天道意志显化,一道淡漠而宏大的目光扫过玉京山,算是认可了仙庭的建立与其宣言的职责。
不过天道并未如同当年帝俊建立天庭之时一样降下功德。只因这仙庭本质上是与天庭并立的机构,可以视为分裂出的另一部分天庭权柄,只是目前的太一无力统辖此地罢了。
紧接着,昊天声震四方:“吾乃昊天上帝!”
瑶池亦随之宣告:“吾乃王母娘娘!”
名号既定,仙庭气运再凝三分。仪式至此,昊天将目光投向端坐于主宾位的女娲!
女娲会意,起身祭出红绣球。红绣球绽放姻缘红光,笼罩住昊天与瑶池。
“今有玄门亲传弟子昊天瑶池,情投意合,道心相契,正式结为道侣,共参大道,同担重任。吾女娲,以红绣球为凭,见证此缘,天地共鉴!”
女娲话音落下,红绣球发撒出一道姻缘红线将二人气运紧密相连,道侣之契就此达成。
天道意志再次扫过,传来一丝祝贺之意,却依旧未曾降下功德。
女娲收回红绣球,心中闪过一丝不悦。她真身前来,首要目的便是借立庭大典之机,为昊天、瑶池证婚,以期让红绣球成就 “地婚” 或者“人婚”功德,补全其气运。
昊天瑶池此婚虽贵为仙宫之主,但二人的婚配却终究未能引动地道或者人道共鸣,功德不显。
女娲心下了然,昊天与瑶池并非圆满地婚与人婚的合适人选。
此二婚机缘,恐怕应在地府与人教或者人族之中。
至于为二人撑场子,则是次要目的!
虽有不快,女娲并未表露。后续,昊天与瑶池广开宴席,招待来宾。席间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完整的壬水蟠桃!
瑶池并未如后世般将神树分化,此刻呈上的乃是先天灵根本体所结的仙果,灵气磅礴,即便对大罗金仙,亦有精进修为之效。
以此奇珍待客,仙庭的底蕴与手笔,确实令在场不少大能暗自点头。
宴席终了,众人各自告辞离去。
女娲亦向昊天、瑶池略一颔首,便化作一道造化清光,消失于天际。这场仙宫之仪式,顺利落下帷幕!
第160章 玄朔之思,月桂到手
天庭与仙宫之职责互有重叠,目前表面上双方都很克制,但暗地里的争斗却从未停止!
不过,这一切对于如今的天帅玄朔来说,都无关紧要!
天界四重天,浩瀚天河奔流不息,亿万星辰之光沉浮其间。水汽氤氲,星光与水光交相辉映,映照出一片神秘的景象。
天河深处,一道巍峨如山,有着磅礴气血的玄甲身影正静默盘坐,周身缭绕着深邃的水之法则!
如今,玄朔修为已臻至混元金仙巅峰,进无可进,只差那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最后一步。
自帝俊陨落于烛龙之手后,玄朔便心灰意懒,常年隐于这天河深处潜修,再不过问天庭事务。
太一知道其与帝江有着一些香火情谊,且玄朔本身实力强横,故而如同帝俊一样对其一直礼遇有加,从不以天帝身份强令其行事,任由他在天河静修。
天河波涛声中,玄朔缓缓睁开双眸,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昔日帝江恩人让他相助帝俊,稳固天庭。如今,帝俊也已陨落,天相伏羲离去!他与恩人的约定,似乎已然了结。可恩人却迟迟未有新的指示传来。
“莫非,恩人已将玄朔忘却了?”
在玄朔心中,帝江不仅是救命恩人,更是传道授业的师长,他对帝江的尊敬与感激,铭刻于灵魂深处。
然而,他并未因此生出任何不满或背离之心,也未曾动过主动去不周山寻找帝江或离开天庭的念头。
玄朔觉得,既然恩人未有新的法旨,那自己便应恪守本分,继续在这天河之中,潜心参悟恩人所传的大道,精进不息,静待恩人召唤之日。
于是,玄朔复又闭上双眼,周身道韵与浩瀚天河融为一体,继续在这无尽的星辰流水中,追寻着那渺茫的混元大罗道机,等待着那份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指示!
而在洪荒大地的玉京山,昊天将玉京九仙正式封敕为仙庭九大真君,执掌仙庭各部权柄。
然而,这九大真君虽名头响亮,修为却均停留在大罗金仙境界,与天庭那十位久经沙场、修为大部分已达准圣中期的妖将相比,在顶尖战力上仍显逊色。
但仙庭自有其优势所在,它乃是根正苗红的玄门嫡系。在得到女娲的首肯之后。
仙庭仙神的身影开始频繁出现在各大人族城池。他们时常出手相助人族,或斩妖除魔,或调理风水,或布雨解旱,与人族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而后更是传播玄门仙道,不少仙宫之人都收下了一二玄门弟子!
在这种紧密的互动下,仙庭气运与人族气运开始深度交织融合。人族凭借仙庭的扶持,发展速度愈发迅猛,文明愈发昌盛!
而仙庭则借助人族这股东风,气运如同滚雪球般快速上升!
更在女娲的默许下,不少人族中的强者选择加入仙庭,效力于这位玄门出身的昊天上帝。
其中,最为耀眼的便是一位太乙金仙,其名为李长庚,被昊天封为太白金星,信任有加!他的加入,吸引了众多其他人族才俊的投效!
这无疑是一场双赢的合作。人族获得了发展的助力与高层次的庇护,仙庭则获得了坚实的根基与磅礴的气运来源。
此仙庭在洪荒大地的声望与影响力急速攀升,其知名度与认可度,很快直追那位居三十三天,逐渐与大地生灵疏离的天庭。
凌霄宝殿之上,云气氤氲,金光流转。太一与常羲并肩端坐于帝座两侧,神情凝重,目光深邃地俯瞰着三十三重天外的风云变幻。
面对仙庭日益鼎盛的气运,二人虽心知其势已不可小觑,却仍选择静观其变。
天庭立下乾坤历法,执掌日月星辰运转,调理四时更迭,维系天地秩序。
纵使仙庭借人族之势蒸蒸日上,香火鼎盛,也终究难以动摇天庭作为洪荒正统的根基。
“当务之急,非争一时之气运,而在增强自身之道行。”
太一对着身旁的常羲说道,眸中闪过一丝焦急。
然而三尸证道之法如今陷入瓶颈,天帝命格分裂,本源不稳,欲合道混元大罗,难如登天。
他推演无数天机,却始终寻不到突破之机,一时之间,陷入困局。
一旁的常羲轻叹,眸光微闪,柔声道:
“不若,你我前往东海,拜访烛龙圣人?或许可以求得突破之法。”
太一闻言,面色阴晴不定,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良久,他缓缓开口!
“吾尊烛龙为族长,了却昔日血脉因果,只为保全天庭不灭,此乃兄长之遗志,亦是我之责任!然——”
太一顿了顿,眼中寒光乍现!
“吾从未想过求助于他,而天庭,更不需要仰仗烛龙的施舍来延续道统!”
常羲闻言默然,知晓一来太一心高气傲,二来还未彻底放下仇恨,便不再多言。殿内一时寂静,唯有天风穿廊,卷起玉阶前的仙莲香气。
而此时的不周山,盘古神殿之中混沌之气缭绕。
帝江自闭关中苏醒,周身神光暴涨,混元大罗金仙第四重天的威压悄然弥漫,震得虚空涟漪荡漾。
他通过太阳星上那株连接万古的扶桑神木,早已洞悉太一、常羲、玄朔之间的一切因果与变局。
“这么久了是时候,去见一见玄朔了。”
帝江低语,身影一晃,已然自不周山消失。
下一瞬,帝江已立于凌霄宝殿之上!
帝江未入天河,而是先登宝殿。
太一与常羲感应到那股源自大地的古老威压,神色一震,急忙起身行礼:
“拜见帝江圣人!”
帝江大袖一挥,安然落座,气势如渊
“不必多礼。”
帝江目光如电,扫过二人,直言来意!
“本座知道你二人困于此准圣巅峰良久,可传你等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法,然,洪荒没有免费的道果,尔等需付出相应代价。”
太一与常羲对视一眼,急忙问道:“敢问前辈,所需何物?”
“月桂。”
帝江淡淡吐出两字。
太一目光转向常羲,毕竟那株月桂乃是其太阴星至宝。常羲沉默片刻,眉宇间闪过一丝挣扎,终是轻轻颔首对着太一说道!
“若能助天庭稳固道基,你我二人证道混元大罗,我愿意割舍。”
帝江点头,随即开坛讲道,将那世界证道之法徐徐道来
“以尔等之本源,炼日月金轮为器,于体内开辟一方真实世界,纳日月之精,引混沌之气,自成宇宙。
此即身中之天地,道中之乾坤,可证混元,可镇气运,更可彻底稳固尔等日月星神之位,使天庭道统万劫不磨!”
太一与常羲听罢,如醍醐灌顶,激动不已,当即叩首谢恩!
“多谢帝江圣人传道之恩!”
帝江微微一笑,抬手一挥,一缕圣人意识破空而出,直入太阴星深处,缠绕于那株万古月桂之上。
刹那间,神树轻颤,灵光大放,帝江如同掌控扶桑神木一般,将其彻底纳入掌控。同样,他并未将月桂移走,只因太阴星才是此树生长的最佳之地。
做完这一切,帝江的身影便自凌霄宝殿中缓缓消散,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那浩瀚无垠的天河之畔!
第161章 赐宝玄朔,刑天成圣
玄朔感应到熟悉而尊崇的气息,立刻从天河之中消失,出现在了帝江身边!
“玄朔,拜见恩人!”
他难掩激动,恭敬行礼,随即侧身相邀!
“请恩人移步天帅府一叙。”
帝江看着这位自己亲手救下并栽培起来的玄龟,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摆了摆手!
“不必如此麻烦,就在此地一叙吧。”
天河之水在帝江身周自然分开,形成一片静谧的空间。帝江直接道明来意:“吾知你困于混元金仙巅峰已久,大道难觅。今日特来,助你突破。”
说罢,帝江伸手一挥,一颗散发着浓郁水之灵气的珠子出现在他手中,正是祖龙珠。他将祖龙珠递给玄朔,继续说道:
“此珠内蕴含一个完整的水之世界,其中水之法则圆满,对你突破境界大有裨益。吾再传你世界证道之法,你可借此珠之力,开辟出自身之水之世界,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玄朔,叩谢恩人厚赐!定不负恩人所望!”
玄朔接过祖龙珠,只觉一股磅礴的水之灵气涌入体内,心中激动不已,再次向帝江行礼道谢。
帝江点了点头,说道:“安心在此突破,继续坐镇天庭即可。”
言毕,他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天河之畔,只留下玄朔一人在原地,感受着祖龙珠中传来的无尽力量。
帝江此次为何相助太一、常羲,原因有三!
一来,他欲维持天地平衡,让太一、常羲所掌之天庭与玄门仙庭相互制衡,避免一方独大,扰乱洪荒秩序!
二来,借机将月桂收入囊中!
三来,他助太一、常羲彻底稳固日月之位,使天庭气运更加昌隆,从而稳固整个星空的根基,继而起到稳定洪荒天地的作用!
帝江自天庭归来,刚刚重归盘古神殿,尚未闭目调息,忽然间,天地震荡,不周山方圆亿万里的空间剧烈扭曲,一道磅礴气息如怒海狂涛般席卷而来。
那气息中蕴含着无尽的战意,似要撕裂万古沉寂,打破天地秩序,正是刑天归来!
其缓步踏入不周山,进入盘古神殿,周身法则符文缭绕,战之法则如龙腾跃,他自混沌中浴血奋战,以无上战意逆伐大道,终证战之魔神,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之境!
“大哥,吾回来了!”
刑天声如洪钟,此番证道归来,他未先回人教首阳山,而是直赴盘古神殿,向帝江报喜!
帝江端坐于王座之上,双目开阖间神光湛然。见刑天果然以法则证道,成就混沌魔神之身,心中大慰,朗声笑道:
“刑天,汝归来便好!你以战入道,实乃我巫族一脉之荣光!”
言罢,帝江屈指轻弹,一道氤氲着大道本源气息的鸿蒙紫气自指尖飞出,如紫龙腾空,直入刑天眉心。
“此物予你,鸿蒙紫气乃成圣之基,可助你稳固道果,亦能让你在人教之中立下圣位根基。去吧,去首阳山证道成圣!”
刑天双手接过紫气,郑重叩首,行了大礼,随即起身,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化作一道战意长虹,直奔首阳山而去。
不久之后,首阳山上空风云变色,天穹裂开一道巨大缝隙,浩瀚天威如天河倒灌,地道意志在虚空中显现!
刑天立于山巅,仰天长啸:
“吾盘古正宗,祖巫刑天,今日以战证道!”
话音落下,刑天将元神寄托于地道长河!
刹那间,一股至高至大的圣人威压席卷洪荒,夹杂着无尽战意,如潮水般涌向四海八荒。
第162章 太清祝贺,到访风栖
刑天虽将元神寄托地道,然其身份乃人教副教主,名正言顺,地位尊崇。凭借此身份,他不仅可分享人道气运,更可插手人教教化、战伐、传承等一切事务!
随着刑天正式成圣,人教气运原本的气运分配格局被打破。庞大的气运如江河滚滚,向刑天汇聚。
然而气运总量有定数,非无中生有,有人得利,必有人受损。而那被刑天分走最多气运之人,正是太清道人!
八景宫内,太清道人盘坐于蒲团之上,忽然心有所感,双目骤睁,眼中精光爆闪。自己对人教气运的掌控之力在瞬间被削弱!
原本独占的人教七成气运,如今竟被刑天分去两成!此消彼长,他的教主地位虽未动摇,却已失去往日绝对主导之权。
“帝江!你竟还藏有一道鸿蒙紫气!”
太清道人低声怒吼,声音中蕴含着压抑的怒火。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当初为拉拢巫族势力,同意刑天担任人教副教主,本欲借其力稳固教统,如今却成了引狼入室!
如今刑天借鸿蒙紫气成圣,不仅地位稳固,更以副教主之名,名正言顺地执掌人教,分走大量气运。
太清道人空有圣人之尊,却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气运流失,心中憋闷难平。
更令他忧心的是,那象征人族正统、可废立人皇的崆峒印至今下落不明!
如今人教内部又生变数,刑天成圣后势力日盛,隐隐有与他分庭抗礼之势。一时间,旧忧未解,新患又生,太清道人心头的阴霾,如乌云压顶,愈发浓重,久久不散。
他望向不周山方向,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有怒气,有悔意,更有对帝江的深深忌惮。
不过既然事已至此,与其敌对,不如设法利用。
若能适当借助如今拥有三位圣人的巫族之势,必能更快地推动他掌控人道的计划。
念及此处,太清道人当即动身,亲至首阳山的刑天殿。
“恭喜刑天道友证道成圣!”
太清道人面带微笑,开口祝贺,维持着教主的气度。
刑天亦不托大,抬手还礼
“教主客气了。”
见礼之后,太清道人切入正题,徐徐开口:
“近来贫道推演人道气运,观得天机显现人皇将出,应运而生。人教以教化苍生为己任,扶立人皇、传道授业,实乃天命所归,亦是重中之重!”
言罢,他目光微凝,继而提议道:
“故而,你我二人不妨共赴风栖山,与女娲圣人商议立人皇之事,共定人族大统。不知刑天道友意下如何?”
刑天听闻,心中明了。太清这是想借他这位新晋的巫族圣人之势,共同向女娲施压,以期在确立人皇的过程中占据主导地位。
此事关乎重大,刑天不敢擅自做主,当即暗中以秘法传讯于盘古神殿的帝江,请示该如何应对。
帝江的回讯很快便至!
“暂且拒绝太清,无需插手人族之事,人皇之事,吾自有安排,汝安心坐镇人教即可。”
得到帝江指示,刑天心中便有定计。他对太清道人说道:
“教主所言在理。然吾初证圣道,境界尚未彻底稳固,需闭关些时日巩固修为,恐怕无法即刻随道友前往风栖山,还望教主见谅。”
闻言太清道人嘴角微微抽搐,却也不便强求,只淡淡一笑:
“既如此,便由贫道独行一趟。此乃人教大计,还请道友安心稳固境界,莫要节外生枝!”
刑天的拒绝,导致太清没有巫族之势可借,即便如此,他太清也要独自去谋划这关乎人道权柄的人皇之事。只是巫族不助力,却也不能阻碍于他,所以太清微微暗示了刑天一下!
闻言,刑天眸光一凝,瞬间洞悉太清话中深意,他虽然只是副教主,然巫族行事,何须太清指点?
刑天眼中骤然迸发凌厉战意,如刀似剑,令四周空间为之一滞。沉声说道:
“此事就不劳教主费心,我心中自有分寸!”
太清见状,知道多言无益,只淡淡道了声告辞,拂袖转身,身影消散于殿中。
风栖山之行,势在必行!
不多时太清道人骑着青牛,悠然自得地来到风栖山下。他放出神念,向山中传递讯息。
“女娲道友,太清来访,还望一见!”
“太清?”
“碧霞,前去山门前迎客!”
女娲感应到太清道人的到来,不自觉流出一丝敌意,还有些许疑惑,但还是很快派出座下童子前来相迎。
“是,娘娘!”
碧霞童子应声而去,将太清引入风栖山中!
太清座下青牛跟随碧霞漫步在凤栖山间,行走之间,太清渐渐察觉到了凤栖山中有一点异常,昔日遍布山野的人族部落尽数迁走,只余空寂山峦。
太清神念微动,最终在人祖洞中感知到了正在闭关的皇天氏的气息,不过其混元金仙的道韵被重重造化禁制笼罩,难以看透其内之情况!
“为何凤栖山如今只剩下皇天氏这一位人族了,女娲有何目的?难不成是为了保护皇天氏?”
太清道人心中暗忖,隐隐有此猜测,随即收回神念,并未过多探查。
而后太清道人随碧霞童子缓步来到造化宫前,宫门轻启,灵气氤氲。碧霞童子牵过青牛往侧殿去,太清则独自迈入殿中。
只见女娲端坐云床,神色沉静,周身道韵流转,宛若与这造化宫融为一体。
见太清入内,女娲目光微抬,淡然道:
“道友请坐。”
女娲话音平静,不起波澜,只静待太清开口。太清道人依言落座,略一拱手,说道:
“冒昧来访,叨扰道友清修了。”
女娲说道:
“道友不必多礼,既来此地,必有要事。不妨直言。”
太清缓缓说道:
“此番前来,实是为天地气运更迭之事。如今天道运转,纪元交替,人族当兴,当有天命人皇应运出世,统御人族,引领万民走向昌盛。
“如今人皇将出,贫道作为人教教主,肩负教化人皇之责。不知女娲道友对立人皇之事有何看法?”
闻言女娲心中暗道太清道人贼心不死,但立人皇确实是人教的权利。为了暂时稳住太清道人,女娲说道:
“崆峒印尚未现世,立人皇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太清道人闻言,说道:“虽然崆峒印未出,但人皇之事不可耽搁。不如先立人皇,待日后崆峒印出现再行敕封也不迟。”
崆峒印未现,立皇之事为时尚早。
女娲并不想让皇天氏成为人皇,便再次拒绝了太清道人的提议,坚持要等崆峒印出现后再立人皇。
天道不等人。先立人皇统御人族,待至宝出世再行敕封,方是正理。
太清言语已生不悦,女娲分明是在拖延。
未有印信,何来正统?太清道友,此事不必再议。
女娲语气严肃,寸步不让!
第163章 帝江相助,寻觅人皇
面对女娲毫不退让的姿态,太清眼底怒意翻涌。
周身道韵骤然升腾,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展开,整座造化宫仿佛被无形之手握紧,灵光摇曳,道纹明灭。
“道友执意阻挠人皇出世,更将人祖困于风栖山内,“此举乃逆天而行,欲断人族气运之路?”
太清声如寒渊,字字如钉!磅礴威压如山倾覆,女娲虽具混沌魔神根脚,修为不过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
此刻感受到境界之差距带来的重压,但女娲眸中未有半分动摇!
下一刻,净世白莲自她座下绽放,莲瓣舒展,圣洁光辉弥漫殿内,俨然已是备战之姿。女娲迎向太清目光,语意坚决,说道:
“崆峒印未显,人皇之事,绝无可谈之机!”
太清道人凝视女娲良久,眼中厉色翻涌又渐次平息。心知此刻尚未至彻底决裂之时。转而沉声道:
“人皇之事或可暂缓,然教化人皇之天命不可延误。吾欲带皇天氏往首阳山教导,此乃顺应天道之举,道友莫要阻拦。”
女娲闻言,面色更寒:“皇天氏由吾教导,不劳道友费心。”
至此,太清终不再忍耐。他袖中金光一闪,龙首金杖与净水钵盂同时祭出,化作龙虎交汇之象,丹道世界轰然展开,将女娲连同净世白莲一并笼罩其中。
下一刻,他身影已遁出造化宫,直向人祖洞府而去。
“太清,汝安敢如此!”
见此,女娲大怒,红绣球脱手而出,携造化法则之力击向丹界壁垒。然而金杖所化金龙凌空盘绕,竟一口衔住绣球,任其灵光激荡亦不松口。女娲只得不断催动法力,试图破开此界。
人祖洞外,太清道人指诀连点,女娲所布禁制慢慢测被化去。
洞内皇天氏虽感知阵法波动,却被结界隔绝了内外气息,无法探知来者身份。
自他被女娲安置于此地修行以来,起初他心无杂念,只当是师尊为助自己精进道行所设的静修之境。
然而时日既久,他多次恳请外出历练、体察人族世事,却皆被女娲以“机缘未至,修行未满为由婉拒。
一次次的回绝,如同细石投入静湖,在他心底荡开圈圈疑虑的涟漪。
此刻,感知到洞府外禁制传来不寻常的波动,皇天氏心神一动。这阵法自他入定以来便隔绝内外,今日却有外力触动,莫不是师尊终于改变了心意,前来解除禁制,允他出山了?
皇天氏收功凝神,望向洞口的方向,心中思绪翻涌。期待与长久积压的疑惑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声无声的低问。
“可是师尊前来?”
声息穿出,并未穿透造化结界,如石沉大海般消散。
“唉!”
见此皇天氏轻叹一声,只得继续静坐。
与此同时,盘古神殿之中,帝江双目微启。通过皇天氏体内巫族血脉感应,他早已洞悉风栖山内一切。
此前默许女娲软禁皇天氏,是为助其潜心修行至混元金仙巅峰,然太清强抢之举,已触及其底线。
帝江抬掌虚按,洪荒地脉随之震颤,一道磅礴意志沿地脉奔涌而至,轰然撞向太清道人。
太清猝不及防,连人带宝被震出风栖山,龙首金杖与净水钵盂所化丹界应声破碎。
一击之下,太清气息紊乱,眼中浮现惊疑之色!
“女娲竟有如此手段,莫非是鸿钧所赐底牌?”
他按下翻腾的气息,心知此刻不宜再强闯,当即化作清光遁走。而风栖山中,女娲感知禁制消散,威压退去,心中明了——此乃帝江出手。
女娲察觉太清道人的气息彻底远去,却并未追赶,亦未出言问责。
方才那一番威压与对峙,已如明镜般映照出双方修为的差距,看似只隔一阶,实则如隔天渊,混沌魔神跟脚亦不能弥补。
女娲静立于莲台之上,眸中清光流转,心知此刻纠缠无益,反会贻误大事。天道运转不等人,人族气运更如弦上之箭,不得不发。
“必须赶在太清之前,寻得天命所归之人!”
此念一生,女娲座下净世白莲光华一收,身形已化作一缕造化清气,悄无声息地遁出风栖山,没入洪荒浩渺云烟之中!
而被强行轰出风栖山后,太清道人觉得女娲此举是不想让他插手人族之事。定是想等找到崆峒印后独掌人皇废立之权,将他人教排除在外。
此事绝不能如她所愿。既然如此,太清道人亦决定在人族中另立一位人皇。
反正女娲也没有崆峒印,不如先立下人皇,确立正统地位。有他的人教支持,新立的人皇自然会拥有权势。
即便无法完全掌控人族,也能通过立人皇之事占据一部分人族气运,从而削弱女娲在人族中的影响力。
于是,太清道人也默默开始了在人族中寻找合适人选的旅程,为立人皇之事做准备。
然而,太清道人却浑然不知女娲不想让皇天氏成为人皇,早已暗中布局。
在他骑着青牛于洪荒大地上默默寻访,意图先下手为强,自行立下一尊人皇时,伏羲已经在人族寻找多时了,此刻的女娲亦是亲自前去寻找。
只是,人族繁衍虽广,能担人皇之命者却如凤毛麟角,寻觅之路注定艰难而漫长。
盘古神殿之中,看着离去的太清与女娲,帝江开始思索女娲囚禁皇天氏之事!
“女娲此举,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将皇天氏隔离,令伏羲暗中寻访新的人皇,如今亲自离去,定是鸿钧捅破了此事,让女娲是明白了皇天氏血脉的异常,知晓了吾之布局。”
“不过无妨,崆峒印在吾手,谁又能动摇其位?待皇天氏突破至混元金仙巅峰,便是本座封敕人皇之时!”
帝江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再不关注太清与女娲寻找人皇之举动!
人皇之位固然重要,但皇天氏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只要实力足够,凭借其天生的人族始祖与文武双祖的位格!
届时,他再以掌控在手的崆峒印进行正式敕封,一切便是水到渠成,大势所趋。女娲与太清此刻的种种动作,不过徒劳罢了!
第164章 上清突破,金鳌讲道
就在洪荒大地人皇之争初现端倪之际!
东海,金鳌岛,碧游宫内,却是另一番气象。
上清道人周身道光环绕,慢慢化为浩瀚深邃的阵意,阵道韵律如渊,气息绵长不绝,赫然也已证得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道果!
修为大进,心情畅快之下,上清道人当即决定大开山门,再次为洪荒众生宣讲大道,再续截教有教无类之理念。
“乌云,去敲钟!”
“是,师尊!”
随侍在侧的乌云仙躬身领命!
“咚——咚——咚——”
下一刻,厚重而清越的钟声响彻金鳌岛,钟响三十六声,继而传遍东海,向着更远的洪荒地域扩散而去。
闻此钟声,碧游宫弟子,无论是居于岛上的,还是在外历练的,皆放下手中之事,化作道道流光赶回。
而那些常年徘徊在金鳌岛外围,渴求大道机缘的无数散修、小妖、精灵,更是如同听到福音,争先恐后地涌向碧游宫方向,生怕错过了这千万载难逢的机缘。
万年光阴,对于洪荒不过弹指。碧游宫外的广阔道场上,已是万仙云集,生灵何止亿万!宫门之内,秩序井然!
上清道人端坐于玄水黑莲之上,莲台泛着幽邃道光,映照其身,如渊渟岳峙,道韵天成,更添几分玄奥。
下方最前方,是四大亲传弟子: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
紧随其后的第一排,是随侍七仙,这七位原是上清在昆仑山时养的青狮、白象、金毛犼,长耳兔等宠物!
以及精心培育的灵花仙草,日久通灵得道,他们常年侍奉上清左右,虽不是弟子,却情分非同一般,实力亦是不容小觑。
再之后,便是以赵公明、三霄仙子为首的上千记名弟子,他们构成了截教庞大而坚实的中坚力量。
而碧游宫外,那亿万前来听道的生灵,则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除此之外,金鳌岛外,早已汇聚了不知多少亿计的未曾登上圣人道场的听道生灵!
妖族、散修、草木之灵!凡有灵智者,皆不远亿万里而来,只为聆听圣人一言,或得片语点化,便可脱胎换骨,一步登天。
他们之中,多数修为低微,真仙已算佼佼者,天仙乃至未成仙道者比比皆是!
至于地仙,由于镇元子早陨,此时的洪荒暂时没有这个境界!
自龙族覆灭,烛龙不再过多统管四海妖族事务,却也深知妖族气运不可断绝。于是,他默许妖族前往金鳌岛听闻上清大道。
妖族加入圣人门下,可借圣人之势,延续气运,繁衍生息,长久不绝。此乃烛龙为妖族存续所谋之长远之计。
而上清道人,每次讲道,总有那么一两个幸运儿因缘际会,被上清看中,收为记名弟子,从此一步登天,成为圣人门下,便几乎可在这危机四伏的洪荒中高枕无忧。
然而,这个几率实在太低,低到令人绝望。上清虽愿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却也非慈悲无度,根脚、悟性、机缘,总得占一个,不然一个废柴,凭什么拜入圣人门下!
时辰一到,上清道人开口讲道,大道之音如洪钟大吕,清晰地金鳌岛内外传入每个生灵耳中,直指大道本源。
上清以阵入道,讲述其独创的上清阵道——从基础阵法原理,到困阵、杀阵、幻阵、辅阵的演变,再到如何以阵悟道,以阵护身,乃至以阵开辟世界之雏形……
圣人讲道玄妙非常,阵即道,道即阵,上清道人身边万阵归源,演化一方混沌阵界。
众弟子听得如痴如醉,心神沉浸于无上妙境。时而皱眉苦思,时而面露喜色,周身道韵随之起伏。
宫外亿万生灵更是屏息凝神,拼命记忆、理解这无上妙法,尽管其中大部分对他们而言如同天书,但哪怕只领悟一丝,也足以受用无穷。
这场景,既显圣人传道之慈悲,也透露出洪荒底层生灵为求道、为生存而挣扎的艰辛与悲哀。大道就在眼前,却如镜花水月,遥不可及。
千年讲道,倏忽而过。
“此次讲道至此为止。”
上清道人话音落下,道韵渐散。
他目光扫过宫外茫茫多的听道者,随手点出几位在讲道期间表现突出,或与他有一丝缘法的生灵:
“尔等,可愿入我门下,为碧游宫记名弟子?”
那被点名的几个幸运儿,激动得浑身颤抖,马上匍匐在地,泣声应道:
“弟子愿意!谢上清圣人恩典!”
而其余未被选中的亿万生灵,眼中充满了羡慕、失落与深深的无奈,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恋恋不舍地地离开金鳌岛!
将那份对大道、对圣人门墙的渴望深埋心底,期待着下一次钟声响起之时,自己能成为那亿万分之一的幸运儿。
上清讲道,普渡众生,却也照见了洪荒底层生灵的悲哀与无力。他们如尘埃般存在,如草芥般被忽视,唯有在圣人讲道之时,才敢抬头仰望那遥不可及的圣道之光。
这,这便是洪荒底层最真实的写照。
第165章 长耳献策,截教天尊
待到那亿万前来听道的底层生灵带着或欣喜或失落的心情离去后,碧游宫内的讲道便进入了第二个环节——弟子问难!
有此殊荣者,唯有上清道人之亲传弟子、随侍七仙以及如赵公明、三霄这等在记名弟子中出类拔萃的存在。
他们得以向师尊当面请教,询问自己在修行路上所遇到的种种困惑与瓶颈。
众弟子依次上前,提出自己在道途上遇到的关隘,上清道人端坐黑莲,对于弟子们的提问,皆是耐心解答,点拨迷津!
回答的言简意赅,直指核心,令提问者茅塞顿开。
问答完毕,殿内气氛转为轻松,一时间,碧游宫内外,众弟子或三五成群,交流心得,联络感情;或寻觅道友,相互论道,印证所学!
更有好斗者,寻了僻静之处,切磋神通法术,一时间,岛上道韵流转,仙光隐现,好不热闹。
就在这时,随侍七仙中的长耳定光仙,缓步上前,恭敬地对上清道人进言道:
“师尊,如今太清师伯已然建立人教,玉清师伯亦称天尊。
而师尊您,以盘古正宗之尊,开坛讲道,教化万灵,功德无量。
如此壮举,自然亦可称天尊,更可立下大教,以正尊名,以证大统,泽被后世。”
上清道人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长耳定光仙此言,可谓正中他的下怀。
他心中何尝没有此等宏愿?
大兄太清,乃天地人三道之一的人教教主,二兄玉清,是天道的代言人,号为元始天尊。而他,上清,又岂能甘居人后?
他早有此意,只是缺少一个合适的契机,一个由头,一个众望所归的时刻。
今日,长耳定光仙竟能揣摩出他的心思,并率先提出,这让上清对他越发欣赏。越看越是觉得此子机敏可人。
随着长耳定光仙的话音落地,殿内碧游宫弟子仿佛心有灵犀,纷纷撩衣跪倒。
声音汇聚如雷,回荡在碧游宫高阔的穹顶之下:
“弟子等恳请师尊立下大教,证位天尊!”
“愿随师尊开辟道统,光耀洪荒!”
…………………………
殿内弟子声浪层叠,目光灼灼,上清道人静坐黑莲之上,眸光扫过脚下这一张张恳切而炽热的面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却分明可见的满意之色。
他并未立即开口,只是任由那请愿之声在殿中回荡、沉淀,仿佛在聆听一道已然成形的天命之音。
良久,上清才缓缓抬起手,示意众弟子起身。
“善!”
待到众弟子起身之后,上清道人当即抚掌一笑,亦是起身,面向洪荒天地,声如洪钟,立下誓言:
“天道在上,地道在下,人道在心!吾乃盘古正宗上清道人,今感众生求道之艰,愿立下一教,名曰截教!
为这洪荒万物,截取那一线生机,有教无类,以吾之宝十二品玄水黑莲,镇压截教气运!截教,立!”
誓言一出,洪荒轰动!
天地人三道同时显化无穷异象于金鳌岛上空,道则垂落,表示对截教教义及其立教的认可!
见立教成功,气运已定,上清道人豪情更盛,再次宣告:
“自今日起,吾为灵宝天尊!”
话音落下,天道再次响应,降下无量祥瑞之气,于金鳌岛上空凝聚成一尊威严大气、蕴含无穷灵宝道韵的灵宝天尊法相,法相巍峨,直入九天,其威仪传遍洪荒四海!
良久,上清道人方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法相,心情大好之下,当即赐予功臣长耳定光仙一件上品先天灵宝作为奖赏。
东海之下,烛龙只是略微感知了一下上清灵宝天尊的气息与修为,便不再关注,继续潜心参悟手中的河图洛书,如今的他他距离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也已不远。
洪荒大地上,太清道人与女娲仍在默默寻访他的人皇人选,并未过多在意此事!
西方须弥山,接引道人依旧在为师弟准提疗愈伤势,为门下弟子讲道,对此事亦并未过多理会。
不周山,盘古神殿内。
帝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淡淡自语:
“终究,还是立教了。”
他知晓另一时空截教的凄惨结局,但这一世,上清道人手握十二品玄水黑莲这等足以镇压大教气运的宝物,或许,截教的命运能有所不同。念头闪过,他便不再关注,亦是重新沉浸于自身的修行之中。
第166章 紫薇出世,后土至尊
东昆仑,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听闻上清立教、自号天尊的誓言,面色愈发阴沉,最后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怒意,周身不自觉散发的圣人威压让殿内侍立的众弟子心惊胆战,惶恐不安。
“岂有此理!”
元始天尊心中愠怒,太清暗中窃取他之本源修行,如今上清又立这截教,其教义竟是截取一线生机,分明是要与他这维护天道四九圆满的代言人对着干!
截教教义与他的天道理念从根本上是相悖的,自此以后,兄弟二人恐怕真要走上对立之路了,元始天尊思虑之时!
那置于乾坤鼎器之世界中孕育的无尽岁月,汲取了紫薇帝星本源与帝江盘古道韵的先天生灵,终于在这一刻圆满出世!
见此元始天尊心中一喜,暂时放下了截教立教的不快!
只见一道璀璨夺目的尊贵紫气自乾坤鼎中冲天而起,穿透玉虚宫顶,直上九霄,与天穹之上的紫薇帝星遥相呼应!
那生灵化形而出,乃是一青年模样,身着星辰帝袍,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一股统御周天的威严,其气息赫然已达大罗金仙之境,天赋根基之雄厚,堪称洪荒顶尖。
如此天地异象,自然惊动了洪荒诸多大能。元始天尊端坐云床,并未出手遮掩。在他想来,此乃天道显化,堂堂正正,无需藏匿。
一时间,洪荒万族,诸位大能的目光皆被吸引而来,无不惊叹于这紫薇降世的祥瑞与威势。
“紫薇异动,源在昆仑!”
“玉虚宫方向,似乎有帝星降世?”
各方神念在虚空交织,皆被这突如其来的紫薇星光所震撼。
盘古神殿内,帝江亦是抬眸,看向东昆仑!
太阳星中,刚刚熔炼了三尸,正潜心修炼世界证道之法,试图稳固天帝位格的太一,也被这浩荡的紫薇帝气从闭关中惊醒。望向昆仑山,脸色顿时一沉。
“紫薇星灵,终究还是出世了!”
太一心中明了,紫薇星乃众星之主,位格比之太阳太阴还要尊贵三分,此生灵诞生,意味着又一尊天帝命格现世。
尽管他早有预感未来会出现更多帝者,但当真切感知到另一股如此纯正的帝星气息时,心中依旧涌起强烈的危机感。
尤其见此异象源自玉虚宫,他便知这紫薇生灵早已被元始天尊发现并庇护。有元始天尊这尊天道圣人为其靠山,他如今也是动他不得。
太一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沉浸于修炼之中,唯有自身实力提升,方能应对未来的变局。
玉虚宫中,新生的紫薇生灵周身星光缓缓内敛。他步履沉稳地行至元始天尊座前,恭敬地躬身一拜!
“帝宸,拜谢天尊护持孕育之恩!”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受了此礼,淡然道:
“不必多礼。吾乃天道圣人,顺天而行,护你出世亦是天道使然。”
接着元始天尊直接问道:“汝可愿拜吾为师,入吾门下,修吾之玉清正道?”
帝宸闻言,再次躬身:“帝宸愿意,拜见师尊!”
元始天尊面露一丝满意之色,随即传唤门下弟子。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十二金仙,以及南极仙翁云中子等尽数到来。
元始天尊道:“此乃尔等师弟,帝宸。”
众弟子见其虽然新生,却已是大罗金仙,修为仅在同样是大罗之境的南极仙翁之下,加之其身上那纯正浩瀚的紫薇帝气!
知其根脚非凡,身份尊贵,皆不敢怠慢,纷纷上前见礼,口称师弟,态度尊重有加。
元始天尊随后便将玉清仙法与相关大道感悟传授于帝宸,吩咐道:
“你且下去,好生参悟,稳固境界。”
“谨遵师尊法旨。”
帝宸恭敬领命,随后在白鹤童子的引领下,前往昆仑山中开辟自己的洞府,开始了在昆仑山的修行。
“帝宸,被元始天尊收为弟子了么。”
帝江的目光自昆仑山方向收回,低声自语,语气中并无太多波澜。通过那缕因果线,他已然知晓帝宸拜入元始天尊门下。对此,他并未感到意外,也并无意插手。
帝江并不想收什么徒弟,元始天尊素来护短,对门下弟子悉心栽培,教导有方。将帝宸交予这位天道圣人,由其亲自传道授业,亦是一个好的归宿,不必强求归属巫族。
收回探向昆仑的神念,帝江缓缓闭目,旋即再度睁开,眸中山河流转,幽冥沉浮。
心神内敛,帝江环视己身。随着他登临地府后土大帝尊位日久,执掌轮回,统御幽冥,调理大地脉络,一股磅礴而独特的帝气早已在他周身凝聚、蕴养而成。
这股帝气,厚重如大地之脉,承载万物而不言,蕴含着厚土滋养众生的仁德与包容!
同时,又深邃如幽冥之渊,流转着轮回的玄奥与阴阳生死之道的冷寂,象征着终结与新生,秩序与威严。
诚然后土大帝之位,在诸天帝位之中并非最尊最贵,但帝江的真正实力,早已超越名位的束缚。
他身合地风水火,掌生死幽冥,底蕴之深,战力之强,放眼洪荒诸帝,无人能敌。
因此,纵使名位稍逊,帝江他日也必将成为诸帝之首,无论是太一,还是昊天,或者是帝宸,还是未来可能出现的其他大帝,在他后土大帝面前,都需保持绝对的敬畏。
第167章 燧人之子,太清九徒
在浩渺无垠的洪荒大地,东荒之地,巍峨绵延的太行山脉横亘于天地之间,云雾缭绕,灵脉纵横。
昔日从风栖山辗转迁徙而来的燧人氏,率领其部落在此扎根,建起巍峨城池,名为风城,成为人族新的精神中枢。
燧人氏,作为人族大长老,德高望重,亦占据不少人族气运,早已修炼至大罗金仙中期,道法通玄,神威浩荡。
其妻华胥氏,亦是人族之中罕见的女修强者,近日也成功突破桎梏,踏入大罗金仙初期之境,夫妻二人皆为人族栋梁,受万民敬仰。
这一日,风城长老殿中,瑞气千条,祥光隐现,天降异象。在无数族人的翘首期盼中,燧人氏与华胥氏的爱情结晶,一个新生的二代人族,呱呱坠地!
此子虽为二代人族,却因父母皆为大罗金仙,血脉纯正,根骨非凡,一出生便拥有金仙修为,其资质之高,超过了当年初生之时的燧人氏,在人族历史中,也仅次于人祖皇天氏,堪称奇迹。
对此,燧人氏与华胥氏亦是欣喜若狂,将其视若珍宝,为其取名也太昊。寓意其如旭日初升,光耀人族,昊天广宇,皆可照临。
太昊自幼聪慧绝伦,灵性通神,对大道的感悟远超同龄之人。在父母悉心教导之下,修行一日千里,千年光阴,已将金仙修为打磨得圆润无瑕,隐隐有突破之势,堪称人族千万年难遇的奇才。
就在此时,天机微动,气运流转。这一日,风城上空忽现两道恢弘道影,一为白须飘飘、道韵深沉的太清道人!
一为身披八卦道袍、双目蕴藏天机的伏羲。二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感应到太行山脉中那股浓郁的人皇气运,不约而同地降临风城。
太清道人并未隐匿身形,周身清气缭绕,如大道化身,降临风城上空,引得万民跪拜。
伏羲见状,神色微凝,立刻上前,恭敬行礼!
“伏羲,见过太清圣人。”
太清道人端坐青牛之上,亦以道友之礼还之,淡然道:“伏羲道友不必多礼。”
伏羲乃女娲之兄,虽未成圣,但其身份与修为,也当得起他一份礼节。
见到太清道人,伏羲心中警铃大作。他深知太清道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亲至,必是冲着那拥有“人皇命格”的太昊而来!
人皇之位,关乎人族气运归属,更牵动圣人之间的微妙平衡。若太清抢先一步将太昊收入门下,或掌控其命运,人族未来恐将偏离正轨。
心念电转之下,伏羲不动声色,暗中以秘法传讯女娲!
“妹妹,人皇已现于风城太行山,然太清圣人亦至,速来!”
正在南荒大地寻觅人皇人选,同时推演崆峒印下落的女娲,接到伏羲传讯,圣心一震。
“人皇命格,太清竟也到了!”
她瞬间明白局势之紧迫。太清道人若抢先一步,以人教教主之名将太昊收归门下,直接扶植其成为人皇!
那她对人族的掌控权将受到巨大挑战,再想扶持完全听命于自己的人皇更是难上加难。
“绝不能让他得逞!”
女娲当即撕裂虚空,全速朝着东荒太行山风城的方向赶去。
风城之中,燧人氏忽感两股浩瀚威压降临,心下凛然,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与华胥氏一同整肃衣冠,疾步出迎。
城中留守的人教弟子亦心生感应,纷纷汇聚而来,一见来者竟是太清祖师亲临,顿时齐齐拜伏于地,口称祖师圣安。
太清道人袖袍轻拂,一股柔和而无可抗拒的法力将众人托起,目光径直落在燧人氏身上,开门见山道!
“燧人长老,汝之子太昊,身具慧根,与吾有一段师徒之缘。今日吾特来此地,欲收其为亲传弟子,引其步入大道之门。”
恰在此时,女娲也赶至风城之外。然而未等她踏入城中,一道无形无质、却流转着璀璨金光的玄奥结界骤然浮现,将其去路牢牢阻住。
“好个太清,竟算定我会前来!”
女娲心下恼怒,立时祭出红绣球与净世白莲两宝。红芒贯日,白莲净世,两道磅礴法力轰然击在结界光幕之上,却只引得金光微微一荡,涟漪轻泛,便再无动静。
城中,燧人氏闻得太清圣人欲收太昊为徒,心中先是涌起一阵欣喜。毕竟乃是圣人垂青,机缘难得。
一旁的伏羲见状大急,心中连连呼唤:
“妹妹为何还未赶到?”
他正欲开口,想寻个由头暂且拖延片刻,却惊骇地发现自己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仿佛被无形枷锁禁锢。
他眼珠艰难转动,恰好对上太清道人那看似平淡,实则蕴含无上威严与一丝警告意味的眼神,顿时如坠冰窟,神魂皆颤,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燧人氏与华胥氏满怀喜悦地将年幼的太昊引来,在太清道人面前完成了简单的拜师之礼。
待礼成,太清道人见事已定局,方才意念微动,将那金光结界悄然撤去。城中众人此时方察觉到城外女娲的气息,连忙再次躬身行礼。
只是众人皆沉浸于圣人收徒的荣光之中,并未留意到女娲面若寒霜的怒容。
女娲立于云端,目光扫过那已行过拜师礼的太昊,知晓木已成舟,事不可为。她深深看了一眼风城之中的太清道人,冷哼一声,身形便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天际。
伏羲亦觉此地不可久留,对着太清道人方向勉强一礼,随之黯然离去。
回到风栖山造化宫,女娲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太清道人混元大罗二重天的修为确实暂时压过她一头,方才风城之外的结界便是明证。此刻与之硬碰,殊为不智。
“兄长,太清在凤城布下结界,强阻吾于外,此局我们暂时落了下乘。太昊拜入人教,木已成舟,强行逆转已不可能。”
女娲对着一旁的伏羲说道!
“不过,太清手中并无崆峒印。人族皇者,非仅凭圣人支持便可定鼎。”
伏羲闻言,面色舒缓了几分,不过还是有着忧色,说道道!
“原来如此,我说妹妹你为何姗姗来迟,既然如此,何不让皇天氏出山,以他混元金仙的修为与人族始祖的身份,太昊与其相比不过萤火之光罢了!”
女娲眸光微闪,却只是淡然摇头!
“此事吾自有计较。皇天氏尚在闭关紧要关头,不宜轻动。”
她并未向伏羲透露对皇天氏血脉的忌惮与软禁的真实意图,接着说道!
“兄长,你的任务,是继续在人族各部中寻访其他可能身负人皇命格之人。一切,待吾修为突破之后,再作打算。”
“好的,为兄明白了。”
伏羲见女娲心意已决,不再多言,躬身退下,继续执行他的寻访使命。
而女娲心中则另有倚仗。她相信帝江绝不会坐视太清道人如此轻易地就将未来人皇掌控在手。让帝江先去制衡太清即可,她要尽快提升实力!
与此同时,风城之中。
太昊正式成为太清道人座下第九位亲传弟子。太清道人并未将他带回首阳山,而是选择亲自留在风城,悉心教导这位新收的弟子。
见太昊仅金仙修为,实在难以承载未来人皇之重责,太清道人便赐下珍贵的九转金丹。
此乃太清以六丁神火火,采天地灵根,炼化九九之数而成,服之可直登大罗之境。
而后太清道人又为其讲道,明悟道途,不至于让太昊止步于大罗金仙,否则此金丹便是拔苗助长了!
在九转金丹和圣人讲道的双重助力下,太昊的修为一路攀升,很快便超过了其父燧人氏!
太昊在人族之中,凭借其高深修为,以及其父燧人氏这位人族大长老的威望,和背后人教的全力支持!
“圣人亲传”,“大长老之子”的身份迅速被洪荒大地上的亿万人族所熟知。而他自身也确实天赋异禀,并未辜负这份期望。
在太清道人的指引与人教资源的辅助下,太昊察人情而创人族姓氏,订立人族礼法,规范部落伦理!
又感人族众生疾苦,探究人体经络,开创了以石针、骨针调理气血、治疗伤病的针灸之术,奠定了人族医道的基石!
这些实实在在的功绩,使得太昊的声名不再仅仅依靠出身,而是真正在人族之中声名鹊起,获得了广泛的认可与爱戴!
风城之中,太昊的影响力随着医道、礼法与历法的推广而日益深远,其仁德与智慧之名传遍人族各部,背后人教的教义也随之更加深入人心,气运愈发稳固。
第168章 妖皇人皇,炼化龙血
时光荏苒,太昊的修为在太清道人的悉心教导与人教气运加持下,提升至大罗金仙巅峰。
太昊有其治世之功,加上日益显化的皇者气象,让太清道人开始为其筹备封禅大典,正式确立人皇名分,以期再掌控一些人道权柄。
然而,一个致命的问题始终无法解决——崆峒印依旧不知所踪。没有这方人族至宝进行正式敕封,这名分终究差了一层,难以得到人道的完全认可。因此,这封禅之事,也只能一拖再拖。
与此同时,东海深处。
烛龙自漫长的闭关中苏醒,周身气息比之以往更加浩瀚磅礴,赫然已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
不仅如此,他终于将得自帝俊的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彻底参透并完全炼化。
此宝原为天庭气运之根,曾与妖皇之位紧密相连,蕴含着统御万妖、执掌天命的权能。
如今洪荒大地的人族局势,太昊虽盛,却无正统之名;太清虽强,却缺关键至宝。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瞬间涌上烛龙的心头。
他悄然离开龙宫,身影无声无息地没入虚空,下一刻便出现在了风城,直接进入了太昊的识海深处。
借助人道气运的掩护与其相对高深的修为,帝江也没有发现烛龙的行动!
正在静修的太昊,忽见一尊周身缠绕雷霆、龙威浩瀚的身影出现在自己心神之中,太昊猛然惊觉,识海震荡,见到来者竟是传说中的圣人烛龙!
“晚辈太昊,拜见圣人!”
烛龙淡然道:
“不必多礼。本座此来,是为了送小友一桩机缘!
太昊闻言,心中诧异。他自然知晓眼前这位乃是烛龙圣人,听师尊太清道人曾提起,二者还有着旧怨,太昊不知其突然来此,提出送机缘意欲何为。
于是没有回答,赶紧暗中尝试联系师尊太清,但烛龙比之太清修为更高,早已隔绝内外,太昊之传讯并未到太清那里,反而被烛龙发觉。
烛龙没有点破太昊的举动,只是玩味的看着太昊,令太昊心中越来越没底!
“晚辈愿闻其详!”
久久没有得到师尊回应,太昊无奈说道!
“本座且问你,可想成为那名副其实、受天地认可的真正人皇?”
权衡片刻,太昊只能如实回答:“晚辈,确有此愿。”
烛龙闻言,露出一抹深邃笑意。他抬手一挥,一滴璀璨如星河、蕴含无尽龙威的精血缓缓浮现,悬浮于太昊面前:
“此乃吾本源精血,只要汝炼化它,本座便可以满足你的心愿!”
“就这么简单吗?”
太昊面露疑惑,越来越不解,自己师尊太清道人苦于没有崆峒印,无法为他封禅,烛龙的方法如此简单,但为何不与他的师尊商议,偏偏暗自来找他,太昊心中对烛龙的戒备越来越重!
“正是。”
烛龙自信满满!
“敢问圣人,这和人皇之位有何关联?”
看到烛龙这个样子,太昊心中更加警惕,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于是鼓起勇气,直视烛龙,誓要问个明白!
“还请圣人相告,否则,吾太昊即使身死道消,也在所不惜!”
“罢了,吾便直言了,如今你得我龙血,炼化之后,将与妖族气运相连,身具龙族血脉。
届时,本座可借河图洛书之权,以妖祖之权,代天封敕,绕过崆峒印之限,让你名正言顺登临人皇之位。”
见太昊意志坚决,接着说道!
闻言太昊仔细品味着烛龙的话语,半晌之后,露出震惊之色,说道:
“圣人之意,此人皇之位,名义为人皇,实则为妖皇,让我成为人族之皇,却以妖族之法?”
“圣人厚爱,晚辈谢过,不过,如此行事,岂非背离人族,更有背弃师门之嫌,恕晚辈难以从命!”
见此,烛龙笑道:
“人族体内有着女娲精血,而女娲与吾,还有诸多先天神圣,都与创世之盘古大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所以,人族,还是龙族,都与盘古大神有着或多或少之联系,以此来说,二者并无多大差异,汝不必拘泥于此!”
“竟然还有此事吗?”
太昊问道!
“当然如此,吾为圣人,岂会诓骗于你?”
烛龙回道!
闻言太昊心神激荡,既惧且喜。既然洪荒天地都来源于盘古大神,追根溯源并无差异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以此成为人皇!
但是,此举必然会引来师尊太清道人的不快,甚至反对,至此,太昊也明白了烛龙为何单独暗中找他商议此事了,心中的戒备少了几分!
不过虽然此举风险极大,还要背负争议,太昊内心挣扎翻涌。人族正统,师尊教导犹在眼前,可眼前机缘若失,恐永难再得
太昊定了定神,想到了一个折中之法!试探问道:
“敢问圣人,可否容我先行禀明师尊举行封禅仪式,若无法成功,再由烛龙前辈出手啊,如何?”
烛龙面色一冷,严肃说道:
“小友,人皇机缘非儿戏,岂容你左右权衡,待价而沽?你若执意等候,那便就此作罢。人族气运所钟者,非独你一人。本座费些时日,一样能培养一尊大罗金仙人族承接此位!”
太昊听烛龙之言,知其并非虚言相胁,心知此事已经不容犹豫。
若此时再作推却,莫说人皇之位恐将旁落,便是与烛龙所结之缘,亦必一朝断绝,再难回转。
只要自己心系人族,不论是龙是人,又有什么关系!
“圣人恕罪,是太昊贪妄了,机缘在前,岂敢再三推却?我愿遵圣人指引,炼化精血。”
经历一番心理斗争之后,最终,太昊咬牙说道,然后接过烛龙精血,开始盘坐炼化。
烛龙见他态度转变,眼中幽光流转,微微颔首道:
“善。汝能斩断优柔,方具人皇之器。此血非同寻常,炼化其间,固然艰辛,却亦是汝蜕变之始。”
听着烛龙之言,太昊没有回答,只觉得龙血入体,如烈火焚身,经脉重塑,骨肉鸣响,周身气血翻涌,他的身形逐渐变化……
最终,太昊之头颅化作龙首,身躯仍为人形,皮肤浮现金色龙纹,一股强大的气息自体内升腾而起,太昊亦借此突破至了混元金仙初期!
烛龙见状,满意点头。他抬手布下一道混沌禁制,将太昊身上新增的龙族气息与妖族气运牵连和修为完全隐匿,如此一来,太清与女娲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变化!
“去吧,准备好封禅事宜。届时,我会以河图洛书之力,当众封敕你为人皇。天地共鉴,气运加身,无人可逆。”
烛龙淡然一笑,身形化作虚影,消散于太昊识海。
“多谢烛龙前辈成全!”
太昊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与那股与越来越与天地共鸣的皇者之气,心中震撼难言,深深一礼!
第169章 玄都进言,泰山封禅
在太昊稳固修为,同时暗中筹备封禅之事之时!
一日,风城太清殿中,玄都向端坐蒲团之上的太清道人进言!
“师尊,如今人族气运鼎盛,万民归心,封禅之机已至,何不趁势而为,成就人皇大典?”
太清道人盘坐云床,眉心微蹙,手中拂尘轻挥,声音淡然!
“崆峒印至今未现,气运之钥未得,封禅之礼,时机未至。”
玄都闻言,说道:“师尊,天命虽需至宝相佐,然事在人为。若一味等待,恐失良机。不如一试,若能侥幸成功,人族正统可立,人教大兴可期!”
太清道人凝视玄都片刻,见其目光灼灼,不似作伪,其实太清也心中意动。但是如今崆峒印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若是一直等下去,确实会错失良机!
“纵然无印,若能以人教气运引动人道认可,或许可以勉强成礼。”太清暗自思索道
于是,太清缓缓说道:
“也罢,便依你所言,一试无妨。”
于是,在人教弟子的精心筹备下,人教的人皇封禅大典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帷幕。
当太昊知晓此消息之时,暗道一声“苦也”,在他看来,此事必是师尊太清已寻得崆峒印,方敢如此大张旗鼓,推动人皇之事。
若真如此,自己体内隐藏的龙血血脉迟早暴露,他心急如焚,当即以秘法传讯于烛龙。
烛龙听闻此消息,当即闭目推演,神识横扫洪荒,却未发现太清已得崆峒印的任何踪迹,然极品先天灵宝之天机混沌,难以尽窥,亦不敢断言太清没有找到崆峒印。
最终只得回讯,告诫太昊,局势未明,宜静观其变,见机行事。太昊接讯后,长叹一声,知别无他法,唯有谨慎应对,静待时机。
百年之后,泰山之巅,祭坛高筑,香火缭绕,人族各部族长、长老齐聚于此,万民跪拜,天地间弥漫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太昊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在父亲燧人氏等人族长老的簇拥下来到山底!
东海龙宫,烛龙亦是在时刻注意着泰山封禅的一举一动!
只见太清道人立于泰山之巅设立的人皇台中央,手持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准备以人教气运沟通天地,强行开启封禅之门。
“难不成,太清要强行封敕?”
见到太清并未祭出崆峒印,烛龙心中稍稍安定,更露出一抹不屑之色!
而风栖山,造化殿中的女娲,此刻正处在突破混元大罗二重天的关键时刻。其周身环绕着五彩神光,造化之力汹涌澎湃,眼看就要踏入新的境界。
然而,泰山封禅的动静却如一道惊雷,在她心神中炸响。她猛然睁开双眼,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太清要封敕人皇,为何帝江为何毫无反应?”
女娲心中不安!难不成帝江要坐视人族气运旁落吗?
她不敢赌,因为人族与帝江而言只是锦上添花,对于她来说是气运之基,女娲暂时压下突破的冲动,神念扫过风栖山深处闭关的皇天氏。
只见皇天氏周身被柔和的圣人笼罩,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
女娲眸光一转,终究还是没有带着他,独自化作一道流光,向泰山方向疾驰而去。
盘古神殿之中,帝江端坐于宝座之上,抬眸望去,目光穿透无尽空间,落在泰山之巅。
起初,他亦对太清的举动嗤之以鼻,认为其没有崆峒印强行封禅不过是徒劳之举。
然而,当帝江看到太昊身上那若隐若现的龙族气息,以及隐藏的混元金仙初期修为时,瞳孔骤然一缩。
“烛龙,竟在其身上留下了后手?”
帝江虽不知烛龙赐血与和太昊谋划之事,但通过太昊身上那股源自龙族本源的气息,以及隐隐与妖族气运相连的迹象,帝江明白烛龙一定在谋划什么,或许与人皇之位有关!
帝江当即起身,一步踏出,便消失在盘古神殿之中。
下一刻,帝江的身影出现在风栖山深处,皇天氏的闭关之处。 皇天氏正沉浸在修炼之中,忽感一股浩瀚如渊的气息降临,急忙睁开双眼,便见帝江巍然立于面前。
他当即一惊,随即又喜。连忙起身行礼:“皇天氏,拜见父神!”
帝江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皇天氏托起:
“不必多礼。人皇即将于泰山封禅,吾此来,是为带你前往封禅之地,确立人皇正统。”
皇天氏闻言,如遭雷击,满脸震惊:“父神,人皇?可是师尊并未说起过此事?”
皇天氏心中涌起无数疑问,这段时间被师尊女娲软禁于风栖山,对外界之事知之甚少,此刻听闻帝江之言,他隐约猜到女娲或许并不希望他成为人皇,于是迟疑一会,说道:
“敢问此事,吾不知女娲师尊是何意?”
“汝师尊,女娲确实不希望你成为人皇。”
帝江说着,抬手一挥,一道光芒没入皇天氏元神,将皇天氏被软禁以来,女娲的谋划、太昊的崛起、以及如今泰山封禅的始末,尽数传入其识海。
皇天氏接收着信息,脸色不断变化,自己并未做什么对不起人族之事,为何会让女娲心存芥蒂!
“师尊,为何要如此?”
皇天氏喃喃自语,片刻后,皇天氏抬头看向帝江,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父神,您是支持吾成为人皇的吗?”
帝江郑重点头:“不错,人族正统,当由盘古血脉继承。汝理应成为人皇。”
皇天氏沉默片刻,又道:“父神支持,吾心不胜感激。然,如今太昊已得人教与大部分人族认可,已成气候,若吾再去,势必引发争端,平白无故损耗吾人族气运,此非吾之所愿,吾还是在此地静修为好。”
帝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苦涩,看来这皇天氏虽然身有巫血,还是十分心系人族。不过,自己的谋划可不能就此断送,于是说道
“正因如此,本座才要带汝亲往!吾等此去,正是为了终结争端。本座手中有崆峒印,可借其沟通人族气运,得人道认可,以正统之名封敕你为真正的人皇。
之后,本座可以地府之力助你整合人族气运,使万众归心!
有崆峒印在手,既不会引起争端,还能助你成就人皇之位,实现自己带领人族繁荣昌盛之宏愿,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崆峒印,竟在父神手中吗?”
皇天氏面露喜色,知晓了崆峒印在帝江手中,帝江又如此支持于他。既然如此,那这人皇之位,他就要争上一争了!
“吾愿随父神前往泰山,成就正统之人皇!”
“善!”
于是,帝江携皇天氏,踏破虚空,向着泰山封禅之地疾驰而去。
第170章 封敕失败,烛龙到来
泰山之巅,云海翻腾,瑞气千条,祥光万道。
在人教大弟子玄都的庄重主持下,人皇封神大典正式开启。
太昊身着玄袍,步履沉稳,目光坚定,从山底缓步而上!
玄都立于人皇台东侧,手捧玉简朗声宣诵:
“天地在上,今有人族太昊承天立极,创九针医道以济苍生!制嫁娶之礼,定人伦之序;授人族渔猎之术,削木为弓,结绳为网,丰盈仓廪。立八荒城郭,开阡陌沃野。德配天地,道贯古今……”
玄都声如黄钟大吕,每诵一功,太昊周身便腾起一道玄黄之气。太昊亦双手结印,一边登台,一边随着玄都的诵读开始凝聚人皇气象。
亿万万人族齐聚泰山脚下,亦是虔诚跪拜,将心中对太昊最真挚的信仰与崇敬之情尽情流露,声浪如潮,撼动天地,表达得淋漓尽致。
在亿万黎民虔诚的信仰与愿力加持之下,太昊周身皇者之气愈发浓郁,宛若一轮初升的朝阳,照耀人族气运长河。
逐渐凝成九旒冠冕,衮服玉带的人皇法相,于人族气运长河中缓缓显现!
就在此时,天边霞光一闪,女娲翩然而至,衣袂飘飘,圣光缭绕。玄都与太昊连忙停下行礼,恭敬迎候。
太清道人立于人皇台之上,目光淡然扫过女娲!
“道友可观礼,但莫要逆天而行,扰乱人皇封禅大典。”
女娲闻言,眉梢微挑,唇角泛起一丝冷意:
“太清道友好大的威风!封敕人皇,乃人族盛事,却不请我这人族圣母,反倒要我自行前来,岂非咄咄怪事?”
太清道人轻拂拂尘,语气淡漠:
“此非仅人族之事,实乃人道兴衰之机。道友修为尚未突破混元大罗二重天,若贸然介入,恐扰天机,反损道行。吾此举,亦是为道友清修着想。”
女娲一听,眸光骤冷,此言分明暗讽她如今道行不足,不堪来此大典!顿时心中愠怒,冷笑道:
“好一个为我着想,太清道友,你倒是处处替人打算!”
太清看了女娲一眼,不再多言,只淡淡下令:“玄都,继续典礼。”
玄都领命,女娲并未阻止,双手抱胸而立,眸光冷冽!
不多时,太昊登临人皇台,万民瞩目,气运如江河汇海,人心所向,天命所归,只差最后一步敕封,便可正式登临人皇之位,执掌人道权柄!
太清道人踏步上前,声震四野:
“人道在上!今有太昊,德配天地,功泽万民,吾太清道人,以人教教主之名,敕封太昊为——人皇!”
说话间太清道人引动磅礴的人教气运,化作一道璀璨金光,加持于太昊之身,想要借此完成这最后一步封敕。
见到太清圣人掌中并无崆峒印显化,女娲心先前的忧虑霎时消散,原来他竟是欲行强行封敕之事。方才那一番惊惶,倒真是白白虚惊了一场。
“哼,吾倒要看看,无崆峒印,尔如何封敕人皇!”
正如女娲所料,那气运金光触及太昊头顶的皇者之气时,如同无根之木,无法真正融合烙印,开始逸散!
太昊周身汇聚的庞大人族气运也随之波动,呈现不稳之象,封敕失败了!
见此女娲冷笑出声:“人皇之位,岂是汝随意可封?”
“唉,机缘未至!”
太清叹息一声,只得传音太昊:
“下来吧,天命未至。”
“莫急!!!”
突然,人皇台上空间扭曲,一道缠绕着雷霆法则的伟岸身影凭空出现,其浩瀚的圣人威压瞬间笼罩整个泰山之巅!
“烛龙?”
太清道人面色一沉!
“你来此作甚?”
烛龙大笑一声,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的恐怖威压骤然释放,如天地倾覆,直压太清,令其身形微滞,再难言语。
“哈哈哈,太清!汝方才不是说封敕人皇此乃人道之事吗?吾身为妖族之主,为何不能来?”
接着烛龙将目光转向太昊,直接说道:
“太昊,你也看到了,太清无能,无法助你登临人皇大位。现在,只要你肯立下天道誓言,退出人教,吾便即刻敕封你为真正的人皇!”
太清闻言,面色更加阴沉,周身道韵隐有激荡之意。冷声喝道:
“吾人教门内之事,何须道友越俎代庖!”
言罢,太清袖袍一拂,便欲携太昊离去。
“太清道友,事涉人皇道统,非同小可。何不暂且留步,听一听太昊这位当事人的心意?”
烛龙眸中雷光闪耀,阻住了太清的去路。
第171章 脱离人教,撕破伪装
整个人皇台的气氛骤然凝固,太清深邃的目光缓缓落于太昊身上,其中意味难明。
烛龙的凝视亦交织而来,女娲圣眸流转,同样若有所思地看向太昊。
三位圣人的目光仿佛牵引了一道旨意,侍立于侧的玄都大法师,以及周围众多人教弟子,此刻亦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聚焦于太昊身上。
泰山之下,太昊之父母以及万千人族的目光同样汇聚而来,或探究、或疑惑、或隐带压力,令太昊如立烘炉之中,每一息都格外漫长。
众目睽睽之下,太昊面色如常,心神却焦急不已。他体内龙血悄然运转,以血脉独有的血脉秘法,将一道唯有彼此方能感知的讯息传递而去!
“烛龙前辈,眼前局面,似乎与你我当初所议,颇有出入。”
闻言烛龙开口淡淡道:
“局势已变,此一时彼一时。太清已证明他无力为你正名。若不脱离人教,撇清与他的关系,本座如何名正言顺地助你?这人皇之位,你还想不想要了?”
听闻烛龙那意味深长的话语,太清明了太昊与这烛龙之间,必然已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约定。
烛龙的意图已昭然若揭,以人皇尊位为饵,诱使太昊彻底割裂与人教的因果牵连。此计虽然给予太昊机缘,但实则釜底抽薪,打击他人教。
若真让其得逞,人教气运必受重挫,自己布局万载的诸多谋划,亦将因此产生难以预料的偏移。
然而,烛龙如今修为突破,即便自己全力以赴也绝非其对手,无法以力强拒。眼下局面,硬阻已不可为。
不过,破局关键仍在太昊自身,既然外力难施,便唯有以情理动之,以师徒大义相压,或许能挽其心志。
念及此处,太清面容肃穆,目光如澄澈古镜,照向太昊,说道:
“太昊,你乃吾人教亲传弟子。昔日凤城太清宫中讲道,为师谆谆教诲;八景宫内修行,同门相互砥砺。这传道授业之恩,同道切磋之谊,莫非,你皆已抛诸脑后了么?”
太清的话语未带半分法力,却比任何神通更具分量,直指太昊道心根本。
太昊面对恩师如此诘问,即刻躬身:说道
“师尊教诲,同门情义!”
“昊不敢忘!”
太昊也清楚,如今自己已经是骑虎难下。但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皇之位,感受着体内那滴龙血带来的力量,他对权力的渴望最终压倒了一切。
“然,师尊明鉴,弟子岂敢忘本?凝聚人族气运,登临人皇之位,此非师尊昔日对弟子的期许与教诲么?
既为践行师命,亦为天下苍生,弟子甘赴此途,师尊今日,又为何要阻我前路?”
此言一出,太清一时竟无言以对!
见师尊沉默,太昊不再多言。面朝太清,于万众瞩目之下,庄重俯身,行三拜九叩之大礼。
每一次叩首,额间轻触冰冷的地面,都似在叩问己心,亦在斩断某种无形的羁绊。礼毕起身时,他眼中最后一丝犹疑已然散尽,唯余一片清澈而决然的平静。
接着太昊猛地抬头,面对洪荒众生,毅然立下天道誓言:
“洪荒天道在上!今日起,我太昊自愿脱离人教,此后与人教再无瓜葛!”
“孽徒!安敢如此!”
沉思的太清道人瞬间勃然大怒,圣人之威轰然爆发,就要出手惩戒这叛教之徒。
“哼!”
烛龙却冷哼一声,袖袍一拂,一股更加磅礴的雷霆圣力将太清道人的气势尽数挡下!
“太清,他现在已非你人教弟子,他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说罢,烛龙大袖一挥,祭出河图洛书,神光璀璨,便欲以人道之名,敕封太昊为人皇。
“好热闹啊,如此封敕人皇之盛事,怎能没有本座?”
就在此时,虚空再次震荡,人皇台上,闪过一番空间涟漪,帝江的身影缓缓踏步而出,周身环绕着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的恐怖威压,令天地失色。
其身后紧随一人,周身气息亦是混元一体,于混元金仙巅峰之境也只差些许,正是人族初祖皇天氏。
二者降临的刹那,浩瀚威仪与源自血脉源头的古老召唤同时弥漫开来,瞬间攫取了泰山所有人族的目光。
短暂的寂静后,万千人族长老,以及修士纷纷跪拜,山呼之声如潮:
“拜见后土大帝!”
“拜见人祖!”
太昊亦随众人恭敬行礼,当他抬头望见皇天氏那历经无尽岁月洗礼的沉静面容,感应到其磅礴道韵,心中不由一震。
自己与这位开创人族文明源流、修为通天的初祖相比,自己方才那点成就与志气,当真如同蚯蚓仰望九天真龙,渺小之感油然而生。
帝江对周遭反应只是淡然扫过,并无表示。
而皇天氏看着下方那无数激动虔诚、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族人,感受着那纯粹而炽热的敬仰与期待,心潮澎湃难平。
往昔筚路蓝缕、披荆斩棘的岁月仿佛重现眼前,一股更为沉重而温暖的责任感自道心深处升腾而起,化作无可动摇的信念,此生此道,皆为护佑人族薪火相传,永续昌隆。
见此一幕,烛龙眉头一皱,对于人族对帝江之敬仰,他并不在意,但为何他每次突破,帝江亦会突破,真乃气煞龙也!
而且也不知道帝江带着这皇天氏来此是为了什么?但为了他的谋划,烛龙沉声道:
“吾正为人皇行封敕大事,帝江你来此作甚?”
帝江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如雷:
“烛龙道友,且慢行事!太昊并非人族正统,岂可轻为人皇?”
言罢,帝江大手凌空一抓,一道玄奥法诀打出,太昊的真容与修为瞬间被剥离伪装,显露于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他龙首人身,混元金仙初期的修为亦暴露无遗!
此景一出,女娲、太清皆是面露震惊之色,下方观礼的人族更是议论纷纷,窃窃私语,甚至有人出言刻薄,讥讽太昊为伪人,令太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愤难当。
当然最震惊的要属于太昊之父母燧人与华胥,已经好端端的孩儿,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但迫于圣人在场,二人也只能静观其变。
太昊见此,没有言语,只是低下了自己的龙首!
第172章 人祖巫族第一人皇
烛龙见状,心中恼怒,却也知帝江所言非虚,一时间竟无言以对。片刻后,他强自镇定,高声道:
“太昊虽身负龙血,但其对人族有大功绩,如何不能为人皇?”
闻言帝江大手再次挥动,皇天氏周身猛然爆发出璀璨金光,人族“文武双祖”的气运显化于世,化作两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照耀泰山之巅。
帝江朗声道:“皇天氏修为更高,对人族之功劳远在太昊之上,无论是德行还是功绩,皆远胜太昊,自然更适合为人皇!”
烛龙看到此举不由得恼怒,不过迫于帝江实力也不敢发作,沉吟片刻后道:
“道友所言固然有理,但你又凭何封敕人皇?”
“此乃易事!”
帝江淡然一笑,随即从掌中显化一方古朴大印。
崆峒印现世,烛龙、女娲、太清三人皆是面色大变!
烛龙眉头紧锁,心中暗道不妙,有崆峒印在,他手中的河图洛书顿时显得如同儿戏。
女娲亦是恍然大悟,难怪帝江姗姗来迟,原来早已将崆峒印收入囊中,看来今日是他是对人皇之位志在必得!
不过,她决不能让身负巫族精血的皇天氏上位!
“且慢!”
女娲立刻上前一步,说道:
“皇天氏亦并非纯血人族,其体内流淌着巫族精血!一个巫族,有何资格担任我人族之皇?
此言一出,如惊雷般炸响于泰山之巅!
全场再次哗然!烛龙,太清再次侧目看着皇天氏,下方观礼的人族更是议论纷纷,诸多质疑、愤怒、不解交织在一起。
这些零星的低语与议论如细小的冰棱,刺入皇天氏的耳中。这些声音很轻,却让皇天氏那颗历经沧桑、本已如古井无波的道心,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一丝黯然掠过他沉静的眼眸,纵有混元金仙巅峰的修为,纵为人祖,当亲身感感受到大部分人族那份敌意与审视之时,失落依旧悄然漫上心头。
他为人族众生而来,人族众生却不认可他的巫族血脉!
太昊在此刻缓缓抬起了头,他的目光没有回避,径直迎上了皇天氏寂寥的眼眸,好奇的打量着这位人祖!
而震惊过后,烛龙眸光凝视帝江,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原来自己暗中布局的算计,帝江早已先行一步,而且做的更好。
但如此一来,皇天氏血脉亦非正统人族,名不正言不顺。
烛龙心中暗喜,人族嫌隙已现,烛龙心中封敕之念再起,但感受到帝江那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的恐怖威压,终究还是强压下冲动,决定静观其变。
他心中盘算:以帝江之作风,肯定会不管不顾人族议论,强行以人皇印封敕皇天氏!但人族对皇天氏猜疑已生,气运分流!
待帝江封敕完毕,他再出手封太昊为妖皇,或许还能分润一些人族气运。
太清见状,眸光微敛,悄然退至场边阴影之中。帝江与烛龙气机交缠,威压如渊,太昊与皇天氏两位人皇候选人分立两侧,气运之争已成定局。
太清心中了然,此间人皇之位归属,已非自己所能插手,唯有静观其变了!
女娲则是紧盯着皇天氏,逼问道:
“皇天氏,你体内可是流淌着祖巫精血?是,也不是?”
皇天氏面对女娲的逼问,心中酸楚,他一心一意为人族,为何女娲咄咄逼人,针对于他!加之人族同胞不善的目光,内心挣扎痛苦,最终无法说谎,低声道!
“是!”
帝江没想到此事竟被女娲当众揭穿,不过他神色不变,淡然道:
“皇天氏虽有巫族血脉,但从未入巫族,一生为人族奔波,开武道、创文字、护人族血脉,功劳苦劳皆有目共睹,为何不能为人皇?”
“人皇之位,当由纯正人族担任!”
接着女娲冷哼一声,庄严宣告:
“太昊、皇天氏皆非纯血,从今日起,本宫以人族圣母的名义宣布,将二人定为人族叛徒,剥夺其一切人族气运与尊荣!”
言罢,她引动圣人之力,欲剥离二人身上的人族气运。
见此太清道人眸光一亮,亦是附和道:“女娲道友所言极是,人皇之位,不容异族玷污!”
此宣言如同法则,瞬间引动人族气运反噬,让皇天氏与太昊的气运剧烈波动,大幅衰减。
皇天氏闻言,悲愤交加,高声道:
“我皇天氏一生为人族,从未有过二心!大劫之时,我舍命护持人族血脉,此心天地可鉴!”
太昊亦是不甘示弱:
“吾对人族的功劳,有目共睹,我心存人族,天地共知!”
女娲冷然道:“若你二人心存人族,便应安分守己,莫要贪图人皇之位,扰乱人道秩序…………”
见女娲还要再说,帝江已然失去耐心,冷哼一声,大手一挥,直接禁锢了女娲的行动,令其动弹不得。
随即,他高举崆峒印,引动人道意志,进行封敕大典。
女娲怒火中烧,却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
“皇天氏,为人族开武道,创文字,功德无量,当为人皇!”
随着帝江的话语落下,泰山之巅,人道意志显化,一道璀璨金光笼罩皇天氏,开始审视其资格。
片刻之后,异变产生!
人道意志并未承认皇天氏“文武双祖”的身份,反而将其身上的文武双祖气运尽数剥离!
九成气运瞬间消散,仅余下一成!
而那九成气运,竟尽数转移到了帝江身上!瞬间,帝江只觉自己与崆峒印的联系瞬间紧密了数十倍,如今几乎可以将其彻底炼化了!
至于皇天氏余下的一成,毕竟他虽非创始人,却是传播者,尚有微末功劳。
此景一出,烛龙、太清、女娲三人再次震惊得无以复加!帝江之谋划,居然如此之深!
而泰山之下观礼的人族强者更是炸开了锅,纷纷惊呼:
“什么武道,还有文字,竟然是后土大帝所创,人祖皇天氏,竟是一个骗子?他竟一直欺骗人族!”
帝江对此充耳不闻,皇天氏感受着自己失去的文武双祖气运,与下方人族的谩骂声,顿时羞愧难当,一时间道心不稳。
心情复杂的皇天氏,此刻深深低下了头,并隔绝了下方人族的议论之声!
然而,皇天氏毕竟对人族有扶持之德与护佑之功,人道意志虽剥夺其文武双祖身份,却仍认可其功劳,加之有崆峒印这方人族气运至宝为证!人道意志还是认可了帝江的封敕之举!
最终,泰山之巅降下无量功德,皇天氏的身影在人族气运长河之上渐渐拔高,巍峨的人皇法相凝如实质,金光无量,映照泰山人皇台。
人族气运如江河汇聚,于其周身流转不息。伴随着天地共鸣,人皇之位终于凝聚成型。
皇天氏,终成洪荒第一位人皇!
第173章 道心不稳,天皇太昊
女娲目睹皇天氏得人道认可,人皇法相已然成型,只能暗自喟叹,深知此番大势已去。
太清圣人静立一旁,面色无波,眼神却深邃如渊。他并未言语,只是周身那清静无为的道韵,似乎也在此刻显得愈发寂寥了几分。
而高台之上,新受封敕的皇天氏,虽沐浴在功德金光与人族气运之中,眉宇间却无多少喜色。
那非纯血人族的议论,此刻反复啃噬着他的道心,让他沉浸于一种与尊荣格格不入的自我挣扎与孤寂之中。
皇天氏成为人皇。这一幕,让泰山下方人心浮动。许多人质疑:为何一个骗子,一个巫族可以成为人皇?一时间,人心所向,对皇天氏的崇敬消散大半。
不过,亦有人叹息:“巫族乃后土大帝之血脉,尊贵不已。
皇天氏虽非文武双道之时创始人,但传播之功不可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亦有不少人族还是对皇天氏心存敬仰。
封敕大典已成,大局已定。帝江心情大好,人族文武双祖的气运并未流失,而是转移至他身上!
凭借人族文武双祖的崇高身份,加之崆峒印镇压人族气运、封敕人皇的至高权柄,帝江感知到一股浩瀚的人道气运涌入己身。
再结合巫族本就磅礴的气运底蕴,此刻他所汇聚的人道之力,已然超越了烛龙一筹。
然而,人道意志似乎并未真正将帝江视为唯一的代言人,烛龙依旧掌握着不弱的人道气运。
烛龙敏锐地察觉到这一变化,感受到身上逐渐消散的人道气运,却并未流露出过多懊恼,神色淡然!
太清道人则难掩失望之色,心中暗叹:烛龙尚未彻底击败,如今又冒出一个帝江,局势愈发复杂。
女娲则陷入沉思,眉宇间透着不解与不甘——明明她才是人族的创造者,为何无法独占人族气运?
成为人皇的皇天氏,此刻脸上亦无半分喜色,反而沉浸被圣母女娲针对和失去文武双祖身份与被万千人族质疑的打击中无法自拔!
他恍惚意识到,自己的人皇之位,仿佛与自身并无多大关系,若非帝江之精血相护,他早已在与南海三妖大战中陨落!
皇天氏再次道心动摇,对自己陷入了深深地怀疑之中!
下一刻,皇天氏猛然抬头,高声宣布:“我皇天氏,德行不足,愧对人皇之位,今日自愿退位!”
言罢,竟欲动手驱散自身刚刚凝聚的的人皇命格。
帝江见状,岂能容许自己一番谋划被皇天氏搅乱化为泡影?立刻出手制止,禁锢了皇天氏!
并冷声道:“大局已定,岂容你儿戏?”
帝江也发现皇天氏道心不稳,当机立断,带着皇天氏破空而去,暂离泰山,让其先稳固道心,再做打算!
泰山之巅的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起来。女娲眸光微黯,太清拂尘轻颤,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
太昊立于人皇台边缘,望着帝江与皇天氏消失的方向,又感受到自身消散大半的气运,龙首低垂,神色落寞,仿佛一只被遗弃的孤兽。
就在此时,烛龙一步踏出,玄黑龙袍猎猎,混元圣人之威压再度笼罩泰山之巅。他高举河图洛书,神光如瀑,声音响彻云霄:
“天道昭昭,人道煌煌!太昊虽身负龙血,然开创医道,定礼立伦,教化万民,功绩卓着,今吾烛龙以河图洛书为凭,敕封太昊为——天皇!”
“天皇”二字出口,天地骤然一静。紧接着,天道意志显化泰山之巅,与人道交相呼应,共同审视着烛龙与太昊!
与此同时,那沉寂已久的妖族气运长河骤然显化,如一条隐秘的星河,悄然汇入人族气运长河之中。
然而,这一切却被烛龙以无上圣人之力悄然遮掩,使得太清、女娲以及在场所有的人族皆未能察觉这一变故。
良久之后,一道功德金光从泰山之巅降下,融入太昊体内。
他身上的人族气运开始重新凝聚,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天皇命格,虽不如帝江封敕的皇天氏人皇命格那般厚重,却也带着一股苍茫古朴的威严。
烛龙见状,眼中精光暴涨,喜不自禁。他能清晰感受到,方才被帝江分润走的人道气运,此刻竟又回归了三分!
太昊更是惊喜交加,龙目中闪过狂喜,总算没有辜负此行!
九天之上,凌霄宝殿,刚刚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的太一猛然睁眼,他的妖皇气运竟在瞬间消散!
顿时,太一怒不可遏,推演天机,明白了是烛龙在泰山搞鬼。以河图洛书封敕的新的妖皇,夺走了他的气运!
这意味着,如今的太一已不再是妖皇,仅剩下天帝之位。然而,这一切皆是他咎由自取。
倘若他未曾主动放弃河图洛书与天庭的因果联系,未曾尊奉烛龙为妖族族长,更未让妖族气运彻底归于烛龙统御,烛龙便绝无可能完成今日之举!
如今,烛龙身为妖族族长,实力强大,地位尊崇,太一纵然心中不甘,也只能咬牙忍下这口气。
泰山之下,人族的议论彻底沸腾了。两个“人皇”,一个身负巫血,一个身负龙血,竟都不是纯正人族!
这与他们心中“人族之主当为人族”的期盼大相径庭,质疑声、愤怒声、迷茫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泰山。
第174章 囚禁皇天,天地二皇
烛龙对此毫不在意,冷眼扫过下方喧嚣的人群,袖袍一卷,带着太昊破空而去,直奔太行山。
他要在那里为太昊建立天皇道场,将“天皇”之位彻底坐实。
而远去的帝江,感受到人道气运的再次变动,眉头微皱。
他略一推演,便明白了烛龙的算计,人族“天皇”之名,看似是人皇,实则是借了上一量劫“天妖”这个名头,本质仍是妖皇之位。
不过,太昊毕竟身负人族血脉,勉强可算作“人皇”的变体。以妖皇之身,行人皇之实,帝江也无法用崆峒印废除太昊之位!
烛龙此举,既避开了帝江的锋芒,又成功分润了人道权柄,堪称精妙。
不过,帝江无意关注此事,随即看向身旁道心不稳的皇天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当务之急,是先稳住皇天氏之道心!
随着烛龙与太昊离去,女娲眼中希望之光再起。
“莫非,没有崆峒印,亦可封敕人皇,而且人皇之位,似乎并非只有一尊,既然烛龙可以,他为何不能!”
女娲漠然相视太清道人一眼,化作流光离去,太清道人见到女娲离开,也消失在人皇台之上!
泰山之巅,只留下一片震惊与议论的人族强者,久久不散。
帝江带着皇天氏回到盘古神殿,万法在此凝滞,隔绝了外界一切天机。
帝江解除了对皇天氏的禁锢,在此地,皇天氏即便想,也无法沟通天道舍弃人皇位格。
禁锢一解除,皇天氏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父神!恳请您允准,让吾放弃这徒有虚名的人皇之位,也放弃这尴尬的人族身份!吾愿彻底归于巫族,成为一名纯粹的巫族!”
帝江俯瞰着他,目光深邃如渊。
创造巫族?对他而言易如反掌,挥手间便能造就千百个与皇天氏修为相仿的大巫。
皇天氏真正无可替代的价值,在于其人祖的根源位格与刚刚获得的洪荒天地中第一位人皇正统名分。
“不可。”
帝江的声音毋庸置疑!
“巫族,不缺你一个大巫。但人族,需要你这位人皇。记住,巫族血脉只是你力量的一部分,而你真正的根基与责任,在人族。”
皇天氏闻言似有所悟,却又陷入更深的迷茫。
帝江见状,语气稍缓!
“以你在人族中之地位,如今虽有争议,却无伤大雅,本座可扶持你统一人族,除掉太昊,成为洪荒天地间独一无二的人皇!”
皇天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父神此举,是要将吾当作统治人族的傀儡吗?”
“非是傀儡。”
“只是让人族遵循既定的规则,与洪荒天地共荣共辱,维持应有的秩序罢了。”
帝江说道!
皇天氏沉默片刻,眼中一丝希冀的光芒燃起!
“既然如此,那就请父神将崆峒印赐予吾!让吾能真正执掌人族气运,带领人族,掌握属于自己的命运!”
此言一出,帝江面色骤然一厉,周身圣威不自觉地弥漫开来。
“痴心妄想!”
帝江断然喝道!
“洪荒亘古不变之理,便是唯有强者方能掌控自身命运!以人族之孱弱,尚无此资格!”
闻言皇天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父神!您这岂不是将人族视作圈养之灵宠?”
“哼,何止人族?”
“在这洪荒,圣人之下,天地万灵皆为被圈养之辈!而今,本座赐你成为万灵之首领,已是无上恩典,莫要不识好歹!”
帝江的话语残酷而真实!
“若连自身命运都无法掌握,人族存续,还有何意义?”
皇天氏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意义?洪荒众生存在的意义,便是为洪荒天地的演化和强大贡献自身之力!非独你一人,也非独人族如此!”
帝江冷笑道!
彻底的绝望淹没了皇天氏。他惨然一笑,决绝道:
“既然一切皆由这血脉而起,那吾今日,便将这身精血还与父神,自此魂归天地,了却因果!”
说罢,皇天凝聚全身法力,便要震碎元神,自绝于此!
“冥顽不灵!”
帝江岂容他自我了断,瞬间出手,浩瀚圣力轻易瓦解了皇天氏的自毁之举,并将其彻底镇压。
看着道心彻底崩溃、意志消沉的皇天氏,帝江知道此刻已无法与之沟通。他袖袍一挥,直接将皇天氏摄入其掌控的蓬莱仙岛之中,并布下重重封印。
无论皇天氏是否情愿,他人祖与第一位人皇的地位在人族中举足轻重,其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象征与筹码。
帝江绝不会放弃这颗重要的棋子,即便暂时封印,也必须要将其牢牢控制在手中。盘古神殿内,重归寂静!
洪荒大地,如今风云再起。帝江身为“人族文武双祖”的身份如春风化雨,迅速传遍人族大地!
消息所至,万民震动,无数人族子民心怀敬仰,纷纷跋山涉水,奔赴后土大帝庙宇,焚香叩首,虔诚祭拜!
一时间,遍布洪荒各处的后土大帝庙宇香火陡然鼎盛起来,大量人族涌入其中,向着帝江的神像虔诚叩拜,感念其开创文武大道之功绩。
尤其是那些修炼武道的人族,更是行动迅速。他们纷纷将自家乃至部落公祠中,原本供奉皇天氏为文武始祖的神位撤下,郑重地换上了帝江的神主牌位。
一时间,帝江之名如日中天,香火鼎盛,信仰者如江河汇海,络绎不绝。人族之中,无论老幼,皆口耳相传!
“文有圣祖,武有祖帝,后土大帝镇大地幽冥,护我人族万世不倾!”
“文圣武祖,后土大帝”之名,如金钟长鸣,在洪荒大地的人族之中广为传颂,成为无数人族心中的信仰图腾!
而在人族各地的皇天氏人祖庙中,昔日庄严的皇天氏雕像被移至偏殿,取而代之的是帝江的巍峨神像,居于正殿中央,受万民香火供奉。
皇天氏之位,沦为帝江庙宇中的附属神只。因巫族镇守大地脉络,地府执掌山川阴阳,而皇天氏身负巫族血脉,久而久之,人族百姓便尊其为“地皇”,皇天氏在人族之中地位虽崇,但却已非至高。
但在曾经遭受南海三妖肆虐的南荒之地,幸存的人族始终铭记皇天氏庇佑之恩。
他们于山野间、村寨中,一砖一瓦筑起座座巍峨的地皇殿,以最虔诚的香火供奉皇天氏。那地皇之名,如不灭的薪火,在南荒人族的世代传唱中熠熠生辉,从未黯淡。
第175章 龙之图腾第三人皇
与此同时,东荒太行山!
风城屹立于山下,地脉厚重,龙气氤氲。烛龙携太昊降临此地,于凤城之中敕建天皇宫。
宫殿巍峨,金瓦映日,玉阶通天,祥云缭绕,瑞气千条,象征着新天皇权柄的降临。
然而,太昊的亲生父母——燧人氏与华胥氏,却因无法认同太昊身上彰显的龙族血脉,毅然选择与他断绝关系。
他们带着一批同样对太昊心存异议的人族强者,毅然南下,前往南荒大地寻求新的归宿。
面对亲族的离去,太昊并未阻拦,只是默然目送。自己需要的,是那些真正拥护他理念的人族,而非心存芥蒂的追随者。
尽管太昊因龙首人身的异相和身负龙血而受到部分人族的排斥与非议,但他创立医道、订立礼法的巨大功绩是无法抹杀的,依然拥有大量忠实的拥趸与感念其恩德的子民。
太昊于天皇宫中正式登基,称天皇,执掌人族天命。登基大典之上,他以龙为尊号,昭示其承继龙族遗脉、重振人族威仪之志。
随后,太昊大行封敕,以龙为名,册封文武百官:龙师、龙将、龙相、龙使……
诸般官职皆冠以龙字,以此将权柄归一,气运凝聚。之后以太行山为中心,太昊天皇之名如雷霆传响,迅速扎根于人族心间。
其所统治的疆域,百姓归心,万族来朝,渐渐凝聚为一个强大而团结的部族联盟——太昊龙部。
在太昊的统御之下,太昊龙部日益兴盛,部族繁荣昌盛,声威远播四方。太昊不仅励精图治,更下令派遣部族勇士,不辞辛劳地援助其他困苦之地的人族。
无论是抵御外敌,还是共筑家园,龙部皆鼎力相助。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族感念其恩德,纷纷慕名而来,归附于太昊部落下!
太昊的声望也因此日益隆盛,从昔日的争议之中走出,成为备受万民敬仰与尊崇的天皇。
其背后扶持他的烛龙,亦被尊为天皇之师,其名号在太昊统治的人族城池之中广受尊敬!
龙,也随之成为了人族的图腾!
盘古神殿内,帝江的目光跨越无尽山河,落在东荒大地上那日益兴盛、人妖共处的太昊龙部。
看着在烛龙支持下,虽天赋与实力远不及皇天氏,却依旧能将部落治理得井井有条、显露出蓬勃气象的太昊,帝江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复杂的无奈。
尽管太昊有着烛龙精血,但其天赋还是远不及皇天氏,其修为与实力,亦难与皇天氏比肩。
帝江心中默然评价。皇天氏身负他的精血,资质、心性、实力皆是上上之选,本应是最完美的人皇人选,带领人族走向统一与强盛。
然而,皇天氏却有着过于强烈的自主意志,甚至不惜以死相争,追求那虚无缥缈的人族自决。
太昊虽根基浅薄,却懂得审时度势,知晓依附强者方能生存与发展之道,更能灵活地调整策略,融合龙血,接纳妖族,在复杂的局面中为自己和人族(至少是他统治下的那部分)谋得一片天地。
“若皇天氏能似太昊这般懂得变通与妥协,即使人心不一,吾亦有方法让洪荒人族气运统一!”
一丝惋惜掠过帝江的心头。统一的人族,无疑更符合他维系洪荒整体稳固的期望。
但随即,帝江又缓缓摇头,驱散了这丝惋惜。
然,正是有皇天氏这般拥有独立意志,不随波逐流,不甘命运沉沦,敢于抗争的存在!
洪荒天地才不至于沦为死水一潭,方能于碰撞与矛盾中,迸发出更多的可能与活力。差异与对立,恰是生机的源泉。
他欣赏太昊的务实,却也认可皇天氏那份不屈精神的价值。正是这种多样性,构成了洪荒演进的底层动力。
思绪至此,帝江慢慢收回了投向人族疆域的目光,也将关于人族内部纷争的种种考量暂时压下。
无论如何,在目前天地二皇并立的格局下,洪荒天地整体运转十分稳固,并未出现足以动摇根基的乱象。既然如此,便任由人族依照他们各自选择的道路去发展、去碰撞吧。
盘古神殿重归永恒的寂静,帝江的身影再次隐没于无尽的法则符文之中,继续他监察洪荒、参悟大道的旅程。
回到首阳山的太清圣人,神色依旧淡然如水,波澜不惊。
虽然此次封禅大典,太昊叛教,不仅让烛龙坐收渔翁之利,令人教颜面尽失,威严受损。
而帝江手中竟掌握着崆峒印这件象征人族正统的至宝,更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打乱了他谋夺人道权柄的诸多布局。
然而,尽管此次未能如愿获得人皇之位,人族之中却已诞生了两位人皇。令太清道人在意的是,天皇太昊似乎并未经过崆峒印的正式封敕,便已成功登临人皇之位!
“莫非,封敕人皇,非崆峒印之独有权柄!”
太清心道,于是太清道人闭目推演其中门道,万年过去,太清睁开双目,没有推演出什么门道,只得暂时放弃!
不过,太清道人也发现,如今的两大人皇,无论是南荒的皇天氏,还是东荒的太昊,都未能获得整个人族的完全认可!
天地人三才鼎立,乃是洪荒至理,太清道人推测,在人族之中,理应有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人皇,来统合气运!
这一发现让太清心中一动,这未来的第三位人皇,若能获得超越前两者、得到全部人族的广泛认可,其所凝聚的人道气运,必将磅礴无比,足以与天地二皇分庭抗礼,或许还可以后来居上,成为扭转他乾坤的关键。
“而此人,必须是一个纯正的人族!”
太清道人心中决断立下。唯有根脚清白,血脉纯粹的人族,才能最大限度地承载人族愿力,避免如太昊、皇天氏那般因血脉问题而备受争议。
随即,太清道人走出八景宫,再度骑上他的青牛,身形一晃,化作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悄无声息地向着人族聚居之地而去,准备寻找那位命中注定的第三人皇。
与此同时,风栖山造化宫内。
女娲圣人回归之后,面沉如水。泰山之上的经历,尤其是被帝江随手禁锢而毫无反抗之力的屈辱,让她认识到,在这洪荒世界,一切谋划、算计、权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实力,唯有实力,方是根本!”
女娲摒弃了一切杂念与谋划,甚至暂时搁置了对人族事务的执着关注,直接封闭了造化宫,开始漫长的闭关。
不将修为提升到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她绝不出关。风栖山随之陷入一片沉寂,唯有浩瀚的造化道韵在山中默默升华!
而伏羲洞察天机,察觉到人族大长老燧人氏等人南迁而来!
见妹妹女娲仍在闭关,为防她出关后失去高端战力支持,伏羲果断出手,将所有大罗金仙以上、不认可天地二皇的人族强者尽数召集。
其中包括燧人氏,有巢氏等初代人族长老,他们大多不认同有着巫龙血脉得皇天氏与太昊。
三百多位人族大罗金仙被伏羲带回风栖山,成为人族中坚力量,静待女娲出关!
第176章 因果法则,太昊离去
随着天地二皇的归位,洪荒大地之上的人族气运愈发昌盛,隐隐显现出昔日妖族为霸主时的气象。
太昊身负龙族血脉,其威望与实力吸引了众多大妖前来投靠,共同守护人族部落。因此,在以太行山脉为中心的东荒地区,人族与妖族逐渐达成了和睦共处的局面,彼此守望相助,气运相连!
然而在南荒大地,人族与妖族之间的仇恨依旧根深蒂固,双方视彼此为世仇,难以和解。
这种根本理念的分歧,使得南荒供奉地皇皇天氏的人族与东荒太昊部落渐行渐远,最终分道扬镳。
人族的气运也因此分流,天地二皇各自拥有不同的信仰者与统治区域,人族的命运在洪荒大地上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发展轨迹。
随着人族在洪荒大地上的繁衍生息与不断壮大,帝江所受到的信仰也日益昌盛。
无数人族百姓,无论贫富贵贱,皆在帝江之庙宇虔诚祈愿——有人求来世轮回安稳,有人求今生财运亨通,有人求消灾解难,有人求子嗣绵延。
香火鼎盛,愿力如海,层层叠叠地汇聚于帝江之身。这些愿力纷繁驳杂,来源广泛,上至金仙大能,下至凡尘蝼蚁,皆在其列,无数因果之线如蛛网般交织缠绕,密密麻麻地连接着帝江与万千生灵。
面对这浩如烟海的因果洪流,帝江并未被其淹没,静心凝神,以无上道心开始对这些纷乱的因果之线逐一梳理,抽丝剥茧,细细参详。
他在众生的执念与祈愿中,在命运的交错与纠缠里,渐渐窥见了一丝天机——那便是“因果法则”的雏形。
此等法则,凌驾于寻常神通之上,乃天地运行之根本,命运织就之脉络。
帝江心有所感,当即决定闭关潜修,进入推演与感悟之中!
欲将这一丝法则明悟、炼化、最终彻底掌握因果法则,以证得更高之道果!
与此同时,为了助太昊部落进一步壮大,烛龙不惜耗费心神,为太昊炼制了一方极品后天灵宝——人龙剑。
此剑亦叫太昊剑,凝聚天地精气,蕴含龙族威严,专为镇压天皇气运而生,剑成之日,龙吟震九霄,东荒人族皆感其威。
然而,尽管有此宝镇压,太昊龙部的发展在经过一段时期的迅猛扩张后,终究还是达到了瓶颈,其部落气运增长变得极其缓慢,已然饱和。
更关键的是,太昊所承载的天皇命格与气运,始终未能超越被帝江软禁于盘古神殿的皇天氏。
皇天氏身为人族始祖的根源位格如同一座无形的高山,始终压制着后来者。
通过推演天机,烛龙同样明了,洪荒中将有第三位人皇应运而生。但这一次,他却不打算再争夺此人皇的归属。
其一,皇天氏的人祖身份太过特殊与根本,其修为实力也冠绝三皇,无论如何,他都注定是三皇之首。
即便再扶持一位人皇,也无法动摇皇天氏的根本地位,对于他执掌完整人道权柄的帮助已然不大。
其二,敕封正统人皇,终究需要崆峒印这件人道至宝。上一次封敕太昊为天皇,是让太昊身负龙血,借了天与妖的旧日关联的取巧之法!如今再想故技重施,已无可能!
而且,烛龙也打算让太昊如同皇天氏那般归隐!
烛龙越是深思,越是觉得帝江将皇天氏直接掌控于盘古神殿的做法,实乃明智之举。
如此,只需牢牢控制住人皇,便可间接掌控最大份额的人族气运,同时又能让人皇超脱于人族的内部纷争之外,避免这些人族内部的琐事牵连到自身,可谓一举多得。
于是,烛龙果断下令,带着已然凝聚了磅礴天皇气运的太昊,离开了经营许久的太行山风城,回归了东海。
他将太昊安置于龙宫深处的海藏秘境之中,命其于此潜心修炼,巩固境界,不再直接介入人族地界的纷争。
太昊离去之后,太昊龙部的势力范围逐渐收缩,最终仅余太行山脉一带作为根基。然而,天皇的传说却并未随之消散,反而在东荒大地的人族心中愈发深远。
人族敬仰他开拓之功,怀念他护佑之恩,其离去非但未减威望,反倒为后人留下了无数传说,在人族岁月长河中细细品味与追思。
第177章 轩辕神农,秘密暴露
自天皇太昊随烛龙隐遁东海,地皇皇天氏被帝江封印于盘古神殿后,两位人皇的真身不再显化于洪荒大地。
表面上,失去了人皇的人族又回归了一盘散沙的局面。
然而,表象之下,天地二皇的信仰,早已如同种子般深深植根于广大的人族部落血脉与记忆之中。
在东荒,太昊龙部留下的制度、文化与对天皇的尊崇依旧影响着诸多部落;在南荒及更广阔的区域,对地皇皇天氏以及其背后文圣武祖·后土大帝帝江的信仰,同样坚不可摧。
人族的整体气运,在这看似分散的信仰网络下,维持着一种动态的平衡与潜在的凝聚力。
在东荒大地,两条浩荡的大河——姬水与姜水奔流不息,它们共同哺育着一片肥沃的土地。
在这两水之间,矗立着寿丘山。山脚下,一座雄伟的城池,有熊城依山傍水而建,这里便是东荒闻名的人族大部落,有熊部落的聚居地。
有熊部落历史悠久,其名是为了纪念在上古大劫中为人族战死的长老有熊氏。如今的部落首领少典,正是有熊氏的后代,凭借着不凡的资质与努力,修为已达太乙金仙之境,在人族中堪称强者。
少典的两位妻子亦出身不凡:正妻附宝与正妃妊姒,同为首代人族长老有蟜氏的后裔,修为也都达到了金仙层次。
在如今的人族,随着世代更迭,血脉逐渐稀释,人族修炼也愈发艰难,能够突破至太乙金仙者已是凤毛麟角,皆是人族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因此,由少典这位太乙金仙执掌的有熊部落,实力雄厚,声名远播,是东荒大地极具影响力的人族强部。
近日,有熊城中连添喜讯:
正妻附宝为少典诞下一子,名为轩辕。
正妃妊姒亦为少典诞下一子,名为神农。
盘古神殿,帝江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有熊部落那两位新生的婴孩身上。
轩辕与神农生而真仙,这般天赋已经堪比大部分初代人族了,更难得的是二人身上都萦绕着人皇命格。
若是往日,这般资质足以让帝江为之布局。但此刻帝江只是淡淡收回目光,再不起半点波澜。
确实已无关紧要。
如今的洪荒格局早已稳固:巫族坐拥三位圣人,蚩尤九凤皆至混元金仙巅峰,蚩尤亦是突破血脉桎梏,成为了第四位祖巫,后羿相柳夸父亦达混元金仙后期之境。
更不必说通过掌控地皇皇天氏与文圣武祖身份的自己,帝江已在人道气运中占据绝对优势。
细观人道分布:
帝江统合巫族与地皇信仰,独占三成气运;
烛龙执掌妖族与天皇遗泽,占得两成半;
女娲伏羲及其人族信众共取两成;
太清与人教信徒共得一成;
余下一成由其余诸圣以及各路洪荒大能占据!
轩辕神农二人纵有人皇之命,即使服下太清之九转金丹,终其一生能修炼至混元金仙境界已经惊为天人,于大局已定的人道棋局中,再难掀起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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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凤栖山巅霞光万道。闭关数十万载的女娲终于破关而出,周身流转的造化道韵较之往昔愈发深邃浩瀚!
她已成功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女娲抬眸望向洪荒山河,眼底闪过凛然神光,显然这番突破让她对即将到来的气运之争有了新的筹谋。
岁月流转,轩辕与神农相继成年,二人皆展现出不凡的才能与气度。
轩辕于姬水之畔建立势力,神农于姜水之滨开拓疆土,两河仿佛一道天然的界限,划分出兄弟二人各自发展的雏形。
这一日,两道浩瀚的圣威几乎同时降临。太清道人的身影出现在姬水之上,而刚刚出关、气息愈加深邃的女娲圣人则来到了姜水之畔。
两位圣人的目光瞬间便穿透虚空,锁定在了轩辕与神农身上,清晰地看到了那缠绕于二人命格之中的人皇之气。
然而,圣心皆明:人皇之位,唯有一人可登。太清道人感知到女娲那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的浩瀚气息,心中微沉。
自己欲再掌人皇之权,今日恐将受阻。不过只收一人,以他太清一脉的培养之法,太清道人自信仍可将其推上人皇之位,执掌人族气运。
而女娲,历经前番太清堵截于太行山外之辱,早已心存芥蒂。如今自身修为突破,道行精进,再非昔日可比。
她岂容太清再度插手人族大计,掌控人皇命格?
于是,不等太清开口,当即冷声开口,毫不客气:“太清,此地不欢迎你,从何处来,便回何处去,莫要再扰人族清净!”
此言一出,太清道人顿时愠怒:“女娲道友莫非以为,修为稍进,便能压制贫道了?”
“自是如此!”
女娲回答得斩钉截铁,周身造化神光开始涌动。
“既如此,便往混沌中做过一场,胜者决定人皇归属!”
太清道人不再多言,提出以战力定乾坤。
“怕你不成!”
女娲毫不示弱。身形一转,率先破开空间,直入天外混沌。太清道人紧随其后,二人刹那间消失于洪荒天际。
混沌之中,女娲心中积怨已久,甫一交手,便毫不留情。祭出净世白莲,莲华绽放,净化万邪;同时红绣球化作流光,裹挟造化之力,轰然砸向太清!
太清道人不敢轻敌,立刻祭出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玄黄之气垂落如幕,将己身护得滴水不漏;手中龙首金杖一振,化作金龙咆哮而出!
脚踏净水钵盂,钵中阴阳流转,孕育出一头玄虎。龙虎相合,乃太清丹道之极,龙虎丹气纵横混沌,攻守兼备,直逼女娲。
二人激战良久,混沌翻腾,法则崩碎。女娲虽初入混元二重天,但其本体为混沌魔神,肉身与元神皆受天道功德洗礼,远胜太清!
太清虽道法精深,却因世界证道之法局限,战力逊色。龙虎法相屡次被红绣球与净世白莲压制,难以展开。
为扭转战局,太清道人猛然一喝,挥手布下两仪微尘大阵!
阵成之刻,亿万微尘化作世界,每一粒尘埃皆蕴含毁灭之力,生灭不息,层层叠叠,将女娲困于其中,攻杀不断。
然而女娲不惧,净世白莲护体,光华万丈,任那微尘世界如何崩灭,皆难伤其分毫。
她冷眼一扫,不再隐藏,猛然显化人身蛇尾的造化魔神之体!蛇躯盘旋如龙,周身流转混沌气息,每一寸鳞片皆蕴含大道之纹。此乃她之本相,威压混沌,近乎无视两仪微尘的侵蚀之力。
不过片刻,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所释放的玄黄之气竟有枯竭之象,防御渐弱。
女娲抓住破绽,蛇尾横扫,如天鞭抽击,轰然击飞宝塔!随即红绣球再起,裹挟万钧之势,直取太清道人肉身,誓要将其重创!
太清顿感亡魂大冒,肉身几欲崩解。生死关头,他再不隐藏,猛然一喝,一道与他气息完全相同的身影自体内踏出。
竟是一具与太清气息相近的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的化身!此化身与本体联手御敌,瞬间挡下红绣球的致命一击。
女娲见状,冷笑出声:
“呵,你以为,一具化身,便能胜我?”
话音未落,她攻势更猛,蛇尾翻腾,红绣球连环轰击,誓要将太清彻底压制。然而太清道人且战且退,见局势危急,猛然再召两具化身!
轰!轰!
两道身影接连显现,赫然与玉清、上清二圣同源!三具化身,连同本体,四尊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战力,围攻女娲!
“如今这般,道友以为如何?”
太清道人冷声开口,眼中寒光闪烁。这正是他深藏已久的底牌——以自身大道为根,以三清本源基,凝聚三具同级别化身。今日为夺人皇,不得不现。
他心知肚明:绝不能让女娲安然离去。若她将此事传扬出去,三清之道统将面临巨大危机。因此,他今日势必要重创女娲,至少打碎其道体,使其短期内无法行动,以保秘密不泄。
于是,太清将两仪微尘大阵由攻转困,不再强攻,而是以阵法封锁女娲退路,四尊之身协同作战,龙虎丹气、玄黄宝光、化身法相齐出,一时占尽上风。
然而,龙首金杖终究只是极品先天灵宝,威力虽强,却始终无法击破净世白莲的防御。
久攻不下,太清心中越发急切。女娲却是在这围攻中,彻底确认了太清的秘密。见他越发狠厉的攻击,女娲心知今日已无法达成最初目的,继续缠斗恐生变故。
女娲虽处下风,却始终不乱,她一边抵挡,一边以造化神眸洞察战局,终于看穿了两仪微尘大阵的薄弱之处!
于是女娲不再恋战,深知今日若再拖延,恐有变数。于是,她猛然催动全身法力,造化魔神法则全开,红绣球与净世白莲共鸣,爆发出毁天灭地之力,猛然轰向两仪微尘大阵某处!
轰隆——!
一声巨响,混沌震荡,大阵崩解!亿万微尘世界瞬间湮灭,法则碎片四散飞溅。女娲趁势破阵而出,蛇尾一卷,化作五彩长虹,直返洪荒!
太清道人见状,知已无法拦截,只得长叹一声,收起三具化身,召回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龙首金杖与净水钵盂。他望着女娲离去的方向,神色复杂,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亦回归洪荒。
第178章 各自收徒,拜访仙宫
经此混沌一战,太清与女娲,二位圣人谁也未能彻底压倒对方。
太清道人与女娲再度对峙于寿丘山,云海翻涌,道韵肃杀!
女娲眸光沉静地望向太清,一缕神念悄然递去!
“道友若此刻离去,吾可立下天道誓言,永守混沌中道友神通之秘,绝不外泄半分。”
太清闻言,道心微震。那场混沌中的交锋,涉及三清本源之契,一旦揭开,盘古三清恐生裂隙,兄弟之道或将难复如初。
然他默然片刻,眼中波澜渐平。人道气运关乎他的大道根本,系着他超脱纪元、执掌人道权柄的根基。
兄弟之情虽重,却终不可与教统兴衰、圣途长远相提并论。此时若退,往后步步皆失先机,再想执掌人族天命,难矣。
太清目光如深潭,望向女娲,既有圣人的淡漠,又似掠过一丝极淡的喟叹。
“道友之心意,贫道领受。然教统承续,关乎天地运转,非私情可移,非秘约可易。”
“混沌之事,纵为吾之牵绊,亦不能撼大道之择。”
“秘密可守可破,然天命之轨不可曲。女娲道友,你我之道,终究各有所执。此局,恕贫道不能相让。”
言毕,太清不再多辩,袖中清光已卷起轩辕!
“走。”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女娲一眼,携轩辕化作遁光贯穿云霭,转瞬消失于寿丘山天际。
“哼,太清,汝之秘密,吾吃定了!”
女娲看着远去的太清,在姜水之滨,将神农纳入门下!
各自收徒后,太清道人对弟子轩辕的教导可谓倾尽心力,更是形影不离地亲自指导!
一方面是悉心栽培,另一方面也是严防死守,杜绝任何外力干扰,绝不能再出现如烛龙策反太昊那般节外生枝之事。
为让轩辕在起点便占据绝对优势,太清道人又是赐下珍贵的九转金丹。
在圣人护法与神丹药力之下,轩辕的修为一路飙升,在极短时间内跨越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难以逾越的鸿沟,直达大罗金仙之境!
姜水之畔,女娲对神农虽也倾囊相授,传授其造化妙法与玄门仙道,但在修为提升上,却无法像太清那般借助丹药强行拔升。
她为神农提供了诸多感悟天地法则、亲近自然大道的机会,然而修行终究需循序渐进。
尽管神农天赋异禀,刻苦修行,也仅仅将修为提升至金仙巅峰,与已是大罗金仙的轩辕拉开了巨大的境界差距。
女娲明白长此以往,双方实力悬殊过大,未来的人皇之争恐怕在起始阶段就会失去悬念。她必须想办法尽快弥补这道鸿沟。
“九转金丹乃太清独有,世间能与之媲美、可让人立地大罗的先天灵根,唯有那黄中李了。”
然而,黄中李恰恰掌握在帝江手中。想起帝江此前种种手段以及与皇天氏的关联,女娲绝不愿在此刻向其低头求助。
“既然此路不通,便另寻他法。”
女娲圣念随即铺展开来,开始在整个洪荒范围内,探寻其他可能蕴含磅礴本源、足以让人修为暴涨的先天灵根或天材地宝。
她必须为神农找到一条能够快速追赶的路径,否则在这场人皇角逐中,将处处受制于人。
然而女娲踏遍洪荒山河,穿梭于无尽虚空,翻遍上古秘境,寻遍天地灵脉,却始终未能觅得如传说中黄中李那般可助人一步登天、立地成就大罗金仙的先天灵果!
无奈之下,女娲只得另辟蹊径,转而思索其他增强神农底蕴之法。如今她手中握有太清的秘密,一旦暴露,三清之间便再难同心协力,彼此制衡之下,说不定还会让三清陷入内战!
她手中尚有玄门这一横亘万古的庞然大物作为支撑,信徒无数,气运滔天。于是,她决然动身,驾临玉京仙宫!
此时的昊天与瑶池,修为已臻至三尸尽斩的圆满之境,距离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只差最后的契机,正在闭死关冲击瓶颈。
闻听女娲圣人亲临,二人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出关,命大弟子天蓬真君与心腹太白金星恭敬地将女娲引入昊天殿。
片刻之后,昊天与瑶池亲自出迎,以示尊崇。
女娲一眼便看穿二人道行深浅,见他们竟已完整走上了三尸证道之路,修为精进如海,距离混元之境仅一步之遥,心中不禁暗叹:此行果然来得正是时候!若能得此二人助力,大事可期。
见到了女娲,瑶池暗中传音昊天:“师姐近日在人族之事上屡受挫折,心气不顺,言语需谨慎。”
昊天回道:“吾知晓分寸。”
昊天与瑶池仍命仙宫上下设下琼浆玉液!
仙乐飘飘,欲大摆筵席款待女娲,以全礼数。
女娲却摆手制止:“不必虚礼。吾此来,是欲请二位师弟师妹出手,助吾参与这人皇之争。”
昊天与瑶池对视一眼,心中虽知此事牵涉甚广,但仙宫能在洪荒立足,离不开女娲的支持与圣人名望的庇护,此刻实难拒绝。昊天当即表态!
“师姐之事,便是仙宫之事。我等义不容辞。”
女娲见其应下,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满意之色。随即又缓缓开口:“不知两位师弟师妹,蟠桃园中可还有剩余蟠桃?吾另有妙用。”
瑶池略一沉吟,便命人取出三百枚蟠桃,晶莹剔透,仙气氤氲,尽数奉于女娲面前。女娲收下蟠桃,郑重承诺:
“今日之助,师姐记下了,仙宫之事,吾定当鼎力支持,绝不食言!”
昊天与瑶池连忙拱手回礼:“师姐所托,便是我等分内之事,何谈报答?”继而,昊天神色凝重道:
随后,昊天略带歉意地说道:“不瞒师姐,我二人正值冲击混元之关键,需即刻回归闭关,恐怕无法亲往东荒大地襄助人皇。
但可先行派遣天蓬等九大真君,率仙宫精锐前往姜水,听候师姐与神农调遣。待我二人功成出关,必亲至相助。”
女娲心知混元大罗之机缘难得,不可强求,且能得到仙宫九位真君相助,已是强援。她当即点头:“如此甚好。便先有劳九位真君。”
于是,女娲携得天蓬等九大真君——其中天蓬已然突破瓶颈,成就准圣之境,气势恢宏
一行人踏破虚空,直奔姜水之地而去!
天蓬已然是准圣境界,神威凛凛,而随行的其余八大真君,个个都是大罗金仙后期乃至巅峰的盖世高手。
除此之外,昊天更是派遣了三千金仙级别的仙将作为辅佐,浩浩荡荡,仙光弥漫,尽数归于女娲麾下,声势一时无两!
这股力量降临姜水,瞬间改变了神农一方的实力格局。在蟠桃的辅助下,神农的修为也成功突破至太乙金仙。
此刻,除了神农自身的修为尚不及轩辕,女娲一方在顶尖战力与中层力量上,已然全面超越了太清人教对轩辕的支持。
女娲见状,心中稍安,但随即又生出一丝紧迫。昊天与瑶池竟已触摸到混元大罗金仙之门槛,突破在即。
而她虽然已让兄长伏羲舍弃了三尸大道,专修更为纯粹的法则之道,但伏羲至今仍困在混元金仙巅峰之境!
这是因为伏羲这些年为了人族的兴衰奔波劳碌,处理各种繁杂事务,无形中也耽误了伏羲自身的修行。
思及此处,女娲心中有了决断。她立刻召来伏羲,温言道:
“兄长,这些年岁你为族中之事操劳过度,如今也该暂歇一番。人族之事,暂且交由我便是。”
伏羲闻言,虽心系妹妹,但也明白女娲所言非虚,自己确实到了一个瓶颈,需要寻求新的机缘。
于是,女娲郑重地对伏羲说道:“混沌之中,法则本源最为纯粹,或许那里有你突破的契机。兄长不如前往混沌,待到突破之后,我等亦可有更广阔的未来!”
伏羲知晓妹妹心意,亦感自身瓶颈,不再推辞:“好,为兄这便前往。”随即,他辞别女娲,化作一道流光,直往那无尽混沌而去。
仙宫势力介入姜水的消息,自然瞒不过太清道人。他面色微沉,心中迅速权衡:女娲掌握着他最大的秘密,玉清、上清已不可能与他同心协力。
人教副教主刑天虽实力强大,却只听命于帝江,绝不会为他所用;如今女娲又得仙宫强援!
再看己方,人教弟子中修为最高者,不过是大罗金仙巅峰的伯瑝,如何能与准圣天蓬等人抗衡?
“必须寻求外力制衡。”
无奈之下,太清圣人也只得放下身段,另寻强援。
他思来想去,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天庭!他身影一闪,便已降临在凌霄宝殿!
第179章 强硬太一,硬刚圣人
当太清道人见到太一与常羲时,心中不禁微微一惊。
他感知到二人气息深沉如渊,周身环绕着混元大罗道韵,显然已经突破了昔日的桎梏,双双踏入了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的境界!这等进境,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见过圣人。”
太一常羲双双起身,不冷不淡的行了一礼。
“二位道友免礼!”
“圣人请上座!”
太一吩咐随侍将太清道人引至下方首座,随后亦是与常羲挥袍落身。
太清道人落座之后,按下心思,直接道明来意,说道:
“太一道友,贫道此来,乃欲请天庭出手相助人教轩辕登上人皇之位。”
说话间太清看向太一,见太一神色无二接着说道:
此举一来天庭人教合力可制衡仙宫之势,二来,亦可护佑令兄血脉伯瑝周全,以免其在此次人皇之争中遭了池鱼之殃。”
太一听完,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气,太清道人空口白话就想请他天庭相助,若非太清当年强行收徒,伯瑝何须卷入这圣人博弈,又哪来什么危险?
但念及兄长帝俊仅存的血脉,他强压怒意,沉声道:
“伯瑝乃朕侄儿,护佑伯瑝,乃朕分内之事,天庭自会保他无虞。”
闻言太清以为太一应允,立刻提出进一步要求:
“既如此,还请太一道友派遣十大妖将下界相助”
太一顿时目光一冷,拒绝道:“朕只会庇护伯瑝安危。其余人教事务、人皇之争,恕朕无能为力!”
此言一出,太清道人脸色骤然转冷,眸光如冰!堂堂圣人,竟被如此当面驳斥,威严扫地!
刹那间,一股浩瀚无边、仿佛能碾碎诸天的圣人威压轰然爆发,向着太一与常羲笼罩而去!
然而,太一与常羲二人面色不改,显化出自身最为本源的日月命格!
太一背后显化大日,光芒无尽,焚天煮海;常羲身前月华漫天,清辉遍洒,冻结时空!日月之力交相辉映。
“周天星斗,起!”
太一大喝一声,瞬间引动了整个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阵!
刹那间,浩瀚星海被彻底激活,无尽星辰之力尽数加持在太一与常羲身上!璀璨的星光在他们周身凝聚成不朽的战甲,一股足以抗衡圣人的气势冲天而起,扛住了太清的威压!
与此同时,盘古神殿中的帝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对太一坚守立场之举略感赞赏。
太一常羲乃日月之神,只需要维持好日月运转即可,确实不必要卷入此圣人之争
帝江心神一动,传令于天河深处已同样证道混元大罗的玄朔。
“玄朔,前去助阵太一常羲!”
“遵恩人法旨!”
下一刻,一声低沉的咆哮响彻太古星空,一只巨大无朋的玄龟真身显化,仿佛承载着整片星海!
玄朔引动自身参悟的水之大道与星辰本源,施展神通自身突破混元大罗金仙之时参悟的神通——无垠星河!
一条由无尽星辰与天河弱水汇聚而成的璀璨长河横贯天宇,其力量沛然注入周天星斗大阵之中!
玄朔庞大的身躯携着无垠星河,瞬间融入周天星斗大阵之中,为大阵注入了更为磅礴的水之本源与星辰伟力!
三方合力,日月增辉,星河添彩,整个天穹都仿佛化作了他们的道场!一时间,太一、常羲、玄朔三人所凝聚的气势,竟不弱于太清圣人几分!
太一立于凌霄宝殿中央,目光如电,再次对太清道人朗声宣告:
“吾乃天庭天帝,统御三十三重天,非你人教门徒!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还请圣人好自为之,莫要再行逼迫!”
见此情景,太清道人脸色铁青,眼中怒火与忌惮交织。面色变幻,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三人,以及那浩荡的周天星斗之力与无垠星河,心知今日难以强求。
他最终冷哼一声,说道:
“好,好得很!”
言罢,身影化作清光,消散于凌霄宝殿。
太清离去,太一与常羲收敛气息,向玄朔郑重致意!
“多谢道友仗义相助!”
玄朔微微颔首,声音如闷雷滚动:“些许小事,不足挂齿。职责所在,本该如此。”
言罢,他庞大的身躯再次化作一道星河之影,缓缓沉入天河深处,消失不见。
第180章 强夺化身,太清妥协
盘古神殿之中,帝江注视着太清道人的一举一动。
离开了三十三重天,太清道人的谋划并未停止,他随即将目光投向了支撑天地的四大天柱所在!
那四位镇守四极的山神,皆是半步混元大罗的强者,更重要的是,他们族中的精英皆是自己的亲传弟子。有这层关系在,想必能请动他们出手相助。
心念及此,太清道人当即分化出三道清气化身,欲分别前往天地四极游说。
然而他这动作刚起,帝江眸光一闪,已然洞悉太清欲借四极山神之力扭转局面。
就在太清化身将动未动之际,一股浩瀚无匹、承载了整个洪荒大地重量的意志骤然降临,将他本体连同化身彻底禁锢在原地!
帝江的身影并未显现,但其威严的声音已直接在太清道人识海之中响起!
“太清,人皇之争,乃你人教内部与人道之事,吾本不欲干涉。但地府所辖山神、河伯,乃至一切阴司正神,皆不可卷入此等争斗!你可明白?”
太清道人感受到那远超自己想象的威压,深知自己绝无反抗之力,只能压下心中的不甘,无奈应道:
“贫道,知晓了。”
见太清识趣,帝江的意志略微缓和,但同时也生出一丝疑惑。
太清与玉清、上清虽因理念和权柄有了分歧,但三清同出一源的名义尚在,他为何不去寻求两位兄弟的帮助,反而要舍近求远?
“事有蹊跷。”
为解此惑,帝江当即祭出时间大道之先天至宝岁月梭探查一番。
至宝光华一闪,太清道人身周的时间流速顿时被暂时禁锢,帝江的神念则沿着时间长河,全力回溯太清近期的一切。
不过片刻,混沌中那场与女娲的激战景象便现于帝江眼前。
当帝江看到太清道人被逼出三具气息浩瀚的化身,尤其是那两具与玉清、上清本源气息几乎同源的化身时,帝江瞬间明悟!
“原来如此,这便是一气化三清的真正面目?窃取兄弟本源,化为己用?”
帝江心中了然,难怪玉清与他不合,想来已察觉此事。这三具化身,倒是与盘古正宗之道有些契合之处……
探查到此,已然足够。帝江收起岁月梭,被禁锢的时间重新流动。
太清道人只觉自己神志恍惚了难以察觉的一刹那,这对圣人而言是绝不可能发生的异常!
他立刻警觉,猜到定是帝江对他做了什么手脚,急忙以圣念内察己身、推演天机,却未发现任何被篡改或留下印记的痕迹,这让他心中愈发不安。
“道友若无他事,贫道便告辞了。”
太清不欲久留,急于离开这是非之地。
“且慢。”
帝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真身缓缓自虚空浮现。
不等太清反应,帝江大手朝着太清道人身躯虚虚一抓!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将其带到了盘古神殿!
神殿之中,帝江的意志直接穿透了太清道人的丹之世界屏障,强行将隐匿于其中的三具一气化三清化身拘拿而出,显化于盘古神殿之中!
“道友这一气化三清的神通,颇为玄妙。”
帝江打量着那三具气息强横、其中两具更与玉清上清同源的化身,语气带着几分威胁之意!
“这三具化身,本座要了。”
“什么?绝不可能!”
太清道人顿时勃然色变,自己无缘无故被强行带来盘古神殿,最大的秘密被发现已经让他有着挂不住脸面!
这三具化身乃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与最大的秘密,更是他道途根基的一部分!如今帝江居然想将其占为己有!
见到太清之怒容,帝江丝毫不为所动,继续说道:
“本座并非与你商议。若你应允,作为交换,吾可亲自出手,以崆峒印正式敕封轩辕为人皇,助你达成所愿。”
太清面色铁青,依旧不从。
帝江语气转冷,抛出了致命威胁:
“若你执意拒绝,本座便将你窃取兄弟本源、修炼此术之事,公之于洪荒。届时,不仅三清之名彻底破裂,玉清、上清必向你讨回本源,你这二具化身同样保不住。
而吾,则会转而支持女娲,助神农登临人皇之位。如何抉择,道友可想清楚了?”
帝江话音落下,等待良久,见太清道人依旧不为所动!
霎那间,整个盘古神殿的威压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整个洪荒世界的重量倾轧而下!太清道人纵然已是混元大罗二重天,在这股力量面前,竟也感到自身渺小如蝼蚁!
“道友,若是不从,可别怪本座请你在这盘古神殿做客几个量劫了。”
在这威压与帝江话语之下,太清明白了,在帝江绝对的实力与自己上不了台面的把柄面前,自己根本没有选择。
“吾,答应便是。”
“善!”
接着太清道人眼睁睁看着帝江将那三具与自己心神相连,耗费无数心血修炼而成的化身收走,不知帝江用了什么方法,那种彻底的剥离感让他道基都震荡不已。
但即便在此绝境,太清仍试图争取最后一丝利益:
“既然如此,事成之后,刑天必须退出人教,卸去副教主之位!人教,当由吾独掌!”
帝江闻言,冷笑一声,淡然道:
“可。不过,从此以后,你窃取玉清、上清本源所结下的一切因果,便由你自身一力承担。本座便不会再理会此事!”
太清道人闻言,身形微微一晃,最后一点讨价还价的念头也熄灭了。这代价,不可谓不沉重。他再无一言,朝着帝江略一拱手便带着满心落寞,转身离开了这座带给他无尽屈辱的盘古神殿。
第181章 剥离因果,逐鹿战起
太清道人落寞离去后,盘古神殿之内,帝江巍然端坐,周身弥漫着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他心念微动,已然显化出自身修炼有成的因果法则。
丝丝缕缕、常人无法窥见的因果之线在他圣眸中清晰浮现,尤其缠绕在那两具源自玉清、上清本源的化身之上,与昆仑山、金鳌岛存在着根深蒂固的紧密联系。
至于那具纯粹源自太清自身的化身,其与太清的因果在太清道人答应送出化身之时已然彻底断裂。
“此等联系不除,终是隐患,吾亦无法安心参悟这三清本源之妙。”
帝江心念既定,便开始以自身因果之道,小心翼翼地剥离、剪断那两具化身与玉清、上清之间的本源因果联系。
这是一个精细且漫长的过程。帝江的因果法则毕竟尚未大成,面对混元圣人层次的本源纠缠。
他必须如履薄冰,既要确保剥离彻底,又不能损伤化身本源,更不能让远在昆仑与金鳌岛的玉清、上清有所察觉。进展十分缓慢。
与此同时,人皇之争不可耽搁。帝江一心二用,心念微动,便唤来了常年侍奉于殿外的坐骑坤元。
“坤元,持此印,前往首阳山人教道场,交予刑天。令其以此印,支持太清道人完成对轩辕的人皇敕封之事。期间,刑天可以人教副教主之权,便宜行事。”
“是,主人!”
坤元领命,接过那方散发着无上威压、刻有五方天帝形貌与九龙盘绕的崆峒印,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离去!
安排妥当后,帝江便不再分心他顾。一边继续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剥离着两具化身上那烦人的因果丝线。
剥离因果是过程,亦是修行,一边则在此过程中,帝江亦在借此难得的机会,深入参悟因果法则的玄奥真谛。
他以自身法力为引,以两具化身上的因果之线为媒介,细细体悟着其中蕴含的天地至理,让自身的因果法则更进一步。
而在北荒,玉京山,昊天仙宫。
昊天与瑶池相对而坐,周身道韵流转不息,已至最关键的破境时刻。
他们各自顶上三花绽放无量清光,代表着善、恶、执的三具尸神虚影于花中显化,气息圆融,已达极致。
昊天本体乃阳石所化,至阳至刚;瑶池本体为阴石所生,至阴至柔。此刻二人气息交感,阴阳相济,形成一种完美的道法共鸣,使得这最终三尸合一的过程变得异常顺畅!
只见那三具尸神虚影在浩荡的道韵冲刷下,逐渐模糊了彼此界限,最终水乳交融,缓缓融入昊天与瑶池的本源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剧变,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圆满感,自二人道心深处升起。
“嗡——”
无形的道韵涟漪以二人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弥漫整个玉京仙山。混元无漏、万法归一的混元大罗金仙道韵,取代了此前准圣巅峰的锋锐与局限,显得更加浩瀚、深邃、包容。
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 二人终于携手迈过了这道天堑,凭借此修为,加上仙宫之主的身份,二人勉强有了些许和洪荒圣人尊位相较一二的资格!
就在这磅礴圣洁的混元道韵弥漫玉京山之际,仙宫后山,一块常年受仙灵之气滋养、其本质与昊天瑶池同出一源,皆为混沌顽石的奇石!
被这同源又更高层次的圣人道韵一激,内部沉寂了无数岁月的灵性骤然勃发!
石皮开裂,一道清灵仙光冲天而起。光芒敛去,显出一位身着霓裳、容貌灵秀绝伦的少女,其气息赫然已达太乙金仙巅峰!
天地交感,一道真名自然烙印于其元神之中——瑶姬。
少女瑶姬初化形,尚有些懵懂,却本能地感受到仙宫深处那两股与她血脉相连,又尊贵无比的亲切气息。
与此同时,刚刚稳固境界的昊天与瑶池,心有所感,瞬间便知晓了瑶姬的化形,她的根脚来历,以及那天地赐予的真名。
“瑶姬!”
瑶池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竟生出一种奇妙的缘分感与亲切,仿佛冥冥中注定。她与昊天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下一刻,二人身影便已出现在后山瑶姬面前。看着这灵秀天成、与自己同源的瑶姬,瑶池眼中泛起柔和之色,温声道:
“吾名瑶池,此为昊天。你既与吾等同源而生,又得名瑶姬,此乃天定之缘。可愿认吾为姐,认昊天为兄,居于这玉京仙宫?”
瑶姬虽初生,灵智却不低,感受到瑶池话语中的真挚与昊天目光中的认可,更能体会到那种源自本源的亲近。
她当即盈盈下拜,声音清越悦耳:“瑶姬拜见姐姐,拜见兄长!蒙兄姐不弃,瑶姬欣喜之至,愿随侍左右!”
昊天见瑶池心意已决,且对瑶姬也颇有好感,便也笑道:
“善。自今日起,你便是吾与瑶池之妹,玉京仙宫的长公主。”
随后,昊天与瑶池将适合瑶姬修行的仙宫正统功法悉心传授,并赐下诸多护身灵宝与修行资源,叮嘱道:
“你根基深厚,但初化形不久,当好生修行,巩固境界。仙宫之内,你可自由行走,若有不明之处,随时可来寻吾等。”
悉心安排妥当后,昊天与瑶池将仙宫事务暂托于太白金星,随即化作两道交织着阴阳道韵的圣洁虹光,离开了玉京山,前往了风栖山相助女娲!
洪荒大地之上,两股新兴的人族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崛起。
在姜水之东,神农励精图治,建立了烈山部落。凭借仙宫势力的鼎力支持,以及燧人氏等南荒人族长老的拥护,烈山部落迅速扩张,很快便统一了姜水以东的所有人族部落。
神农更是心系万民,观天地而制耒耜,辨百草而育五谷,尝遍药性编纂《本草经》,一系列惠泽苍生的创举,使其贤德之名远播。
女娲圣人为助其稳固基业,亲自采集天地真金,融入造化法则,为其炼制了极品后天灵宝——神农鼎,用以镇压烈山部落气运。
姬水之西,轩辕同样展现出雄才大略。他与妻子嫘祖等人族智者一起,发明了衣裳、舟车、指南车等实用器具,极大地改善了人族的生存与出行条件。
更总结前人经验,亦编纂了蕴含养生与医理的《黄帝内经》。在人教势力的支持下,轩辕逐步整合了姬水以西的广阔地域,并继承了其父少典的部落名号,建立了强大的有熊部落。
九天之上,天帝太一终究放心不下兄长帝俊的血脉,虽未直接介入人皇之争,但派出了心腹智囊、天相白泽下界,专责保护伯瑝的安危。
而轩辕见到白泽这位以博闻强识着称的妖族大能,虚心请教。白泽亦有心将天庭的影响力渗透至人族,便倾囊相授!
帮助轩辕辨识记录天下万千精怪的特性与弱点,绘制成了玄妙的《白泽图》,用以辟邪禳灾,此举进一步巩固了轩辕在有熊部落乃至更大人族范围内的威望与地位。
自此,烈山部落与有熊部落,分别以寿丘山两侧的姜水、姬水为界,成为了人族之中最为强大的两股力量,皆有人皇气象,互不相让。
为了争夺人族共主的地位,实现最终的统一,两大部落之间的摩擦与冲突日益加剧,最终演变成席卷洪荒大地的全面战争。
无数人族部落被卷入其中,战争的硝烟弥漫四野。
最终,双方主力会战于逐鹿之野。
战争伊始,烈山部落凭借玉京九仙一位准圣加上八位大罗巅峰的强大战力,以及众多的大罗金仙级别的人族长老,迅速占据了战场主动权。
有熊部落一方,人教弟子中仅有玄都与伯瑝两位大罗金仙,战力严重匹配,在烈山部落的猛攻下节节败退,损失惨重。
白泽谨遵太一旨意,只隐于暗处确保伯瑝无虞,并未出手干预战局。
首阳山八景宫与风栖山造化宫中,太清道人与女娲圣人的神念于冥冥虚空之中激烈碰撞、交锋,但二者皆恪守圣约,未曾直接对战场出手,只是默默关注着局势演变。
第182章 刑天降临,昊天瑶池
眼见有熊部落颓势尽显,战场上空隐现的女娲神念传递出一丝胜券在握的意味,劝诫太清道:
“太清,胜负已分,莫要再负隅顽抗,及早认输,或还能保全轩辕这个弟子。”
太清道人虽面色沉静,心中却因与帝江的交易而有底,回应道:
“女娲,此刻言胜,为时尚早。”
然而,想到付出的惨重代价,他也实在高兴不起来。
………………………………
逐鹿战场,尸横遍野,血染大地,浓郁的煞气直冲云霄。有熊部落的战士死伤枕藉,轩辕立于战车之上,望着眼前惨烈的景象,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悲悯。
他驾驭战车,独自来到两军阵前,声音传遍战场:“神农贤弟!你我二人之争,乃为人皇大道,何忍令我人族儿郎血染沙场,同室操戈?
不若,你我二人,亲自下场切磋一番,以此定人皇归属,免去这万千杀劫,如何?”
此言一出,有熊部落士气为之一振,而烈山部落一方则议论纷纷。
神农闻言,却是冷笑一声,声音同样清晰传出:
“轩辕兄长,真是好算计!你乃大罗金仙之境,吾不过太乙金仙修为,如此切磋,岂是公平?分明是想以修为压人!此法,吾绝不接受!”
在这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天穹骤裂,两道身影自虚空踏步而下,降临于逐鹿战场之上。
当先一人,依旧是一副粗犷豪迈之相,披风猎猎,目光平静,却自有一股震慑万古的威压弥漫四野,正是刑天。
坤元其身后紧随的,神色沉静,默然不语。
刑天刚一降临逐鹿战场,那股浩瀚无边的圣人威压席卷全场,顿时震慑住了正在厮杀的双方将士。
刀兵顿止,灵力凝滞,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战斗,心神战栗。玄都、伯瑝、轩辕等一众人教弟子见状,连忙整衣敛容,恭敬行礼,齐声高呼:
“师叔圣安!”
声音回荡在战场之上,肃穆而庄严。刑天点头示意,抬手虚托,将众弟子一一扶起。
远在风栖山中的女娲,目睹此景,她素知圣人不可轻易插手人皇之争,否则将引动天地反噬,但刑天亲至,虽未直接出手,却已成定鼎之局,实为巨大变数。
此番举动,无异于向洪荒昭示,不周山一脉已明确支持轩辕!这背后所蕴含的巫族意志,不容小觑。
权衡再三,女娲传音召来风栖山中等待的昊天与瑶池,沉声道:
“巫族不知为何会相助太清,劳烦二位师弟师妹,即刻前往逐鹿战场掠阵,以防巫族越界,扰乱人族大势。”
昊天与瑶池领命,毫不推辞,身形一闪,便破空而去,转瞬已立于逐鹿之地。
战场上的人族将士见状,无不惊疑不定。先是圣人亲临,又见仙宫之主驾到,一时间人心浮动,不知这场人皇之争,究竟将走向何方。
刑天目光扫过昊天瑶池,未作理会。他立于战场中央,气势如岳,随即转向身侧的坤元,沉声道:
“吾已证圣道,依天地法则,不可直接干预人皇之争。故而,你代我出手,将这些仙宫真君、神将尽数逐出逐鹿战场。待尘埃落定,我自可依崆峒印封敕人皇。”
坤元躬身领命:
“遵命,三老爷!”
此言一出,昊天面色骤变,心中警铃大作。他一眼看出刑天之意图,借坤元之手清除异己,操控人皇之位。
昊天当即一步踏出,拦在坤元面前,朗声道:
“坤元道友且慢!人皇之争,乃人族内部之事,当由其自身决出胜负。外力干预,有违天道,亦背离圣人之责!”
接着混元大罗金仙的法力轰然爆发,将坤元牢牢锁定,使其寸步难行。坤元眉头一皱,冷声道:
“此乃吾主帝江之令,尔虽为仙宫之主,但还是莫要自取其辱,不知好歹!”
昊天闻言,神色不变,目光却愈发坚定。他虽知坤元背后是帝江,但此刻为助女娲,稳固仙宫与人族之盟,更念及自身如今地位,岂能退让?
昊天正欲再言,忽觉天地一滞!
“轰!”
一道浩瀚无边的圣人之力如星河崩塌,直击昊天,将其法力震散。刑天怒目而视,声若雷霆:
“昊天!汝竟敢阻我巫族大事?莫非真以为本圣不敢对你出手?”
昊天稳住身形,衣袍猎猎,毫不退让,冷笑道:
“刑天道友,如此蛮横无理,便是你巫族立身洪荒的准则么?圣人虽尊,亦当守天道秩序!”
刑天嗤笑一声,眼中闪过轻蔑:
“巫族行事,凭心而为,蛮横也罢,有理也罢,轮不到你一个昔日紫霄宫中端茶倒水的童子来指指点点!”
此言如利刃,直刺昊天心神。刹那间,尘封已久的屈辱记忆翻涌而上,多少万年了,自其于北荒建立玉京一脉,从未有人敢当众提及他那段卑微过往。他的脸色瞬间阴沉,眼中寒光爆闪。
“好一个童子!”
昊天声音低沉,似乎蕴含无尽怒意,
“今日,朕便以混元之身,破你圣威!”
话音未落,昊天周身金光暴涨,混元大罗金仙之力运转至极致,撕裂了刑天的压制,再度稳立于战场中央。
瑶池见状,亦惊亦忧,轻叹道:“师兄,竟被激至此境。”
但她心念一转,仍选择与昊天并肩而立,仙宫与玄门的威严,不容亵渎。
刑天见二人联手,冷哼一声:“昊天,莫非真要与本圣为敌?”
昊天昂然道:
“圣人又如何?纵然位格至高,亦不可肆意妄为,扰乱天地大势!人族命运,当由人族自决!”
刑天冷声道:“圣人代天牧民,造福洪荒,本座所为,正是顺天应人!”
昊天厉声驳斥:
“此言差矣!真正的圣人,当无欲无求,超然物外。你既为圣,却偏袒一方,以势压人,岂非背道而驰?我乃玄门亲传,仙宫之主,纵你是地道圣人,若行差踏错,我也当纠之正之!”
刑天眯起双眼:“那你欲如何?”
昊天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
“请刑天圣人移步混沌论道一番,暂离洪荒。待人族自行决出人皇,再行封敕不迟!”
此分明是昊天调虎离山之计。但刑天自恃巫族底蕴深厚,坤元一人足以横扫战场,镇压群雄。即便他离去,大局亦不会逆转。于是冷然道:
“好!既如此,本圣便成全你这不自量力之辈!”
刑天言罢,昊天暗运神念传音瑶池:
“吾欲将刑天诱至天外混沌,届时请师妹出手,牵制坤元。”
瑶池闻言,眉间隐现忧色,神念轻回:
“师兄独往混沌,恐有险危,不若我随行左右,亦可照应。”
昊天却肃然答道:
“洪荒大局为重,若吾二人皆离,人族战场恐生动荡。还请师妹坐镇此地,稳住局面。”
二人神念往来虽只瞬息之间,却尽被刑天以圣人神通窥破。他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又岂会容昊天瑶池之计得逞?
待到昊天真身方动、欲往混沌之际,刑天忽地运转混元圣力,一道无形道则顷刻笼罩瑶池仙体。
瑶池只觉身形不由己控,随那股沛然道韵凌空而起,与刑天、昊天二人同被卷入混沌苍茫之中。
昊天瑶池对此毫无抵抗之力,在离开洪荒一瞬,昊天以无上秘法,再次传音女娲:
“师姐,吾二人已竭力将刑天引离,此机不可失!速遣强者,制衡坤元,莫让人皇之位落入巫族之手!”
第183章 截教助阵,冥河阻路
凤栖山中,女娲收到昊天的传音,知晓他已尽力,但留给她的时间与选择已然不多。坤元混元金仙后期的实力,绝非仙宫真君与寻常人族长老能敌。
“事到如今,唯有再寻援手。”
女娲圣心决断,两道蕴含急迫信息的圣人神念,瞬间跨越无尽虚空,分别降临昆仑山玉虚宫与东海金鳌岛碧游宫。
神念中言简意赅:
“吾知晓关乎二位道友本源与太清道人有关的重大隐秘。若愿出手,助吾门下暂时牵制坤元,使人皇之争回归正轨,待事毕,吾必将此秘全盘相告!”
昆仑山中,元始天尊端坐云床,接到传讯,圣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冷意。他早已洞悉太清“一气化三清”窃取他与上清本源的勾当,对此事自有其深远的谋划与计较。
“女娲道友,此乃人教与人道之争,吾玉虚宫不便插手。”
元始天尊淡漠的声音顺着神念传回,直接拒绝了女娲。
东海金鳌岛,上清道人接到传讯,却是眼中精光一闪。他虽隐约察觉自身本源有异,却一直不明就里,女娲所言关乎本源与太清的大秘密,确实勾起了他强烈的兴趣与探究之心。
“有点意思。”
上清道人思忖片刻,便有了决断。
“可。吾便派弟子走一趟逐鹿。”
上清道人虽然应下此事,却也清楚己方状况。座下大弟子多宝道人尚在大罗金仙巅峰徘徊,最强的亲传弟子金灵圣母也不过初入混元金仙。而坤元乃是混元金仙后期,硬拼绝非敌手。
然,吾截教之长,在于阵道!最是能以弱胜强。
上清道人当即传令,召来随侍七仙以及四大亲传弟子。他将自己的证道灵宝山河社稷图慎重交予修为最高的金灵圣母,吩咐道:
“你等持此图,速往逐鹿战场。无需与坤元生死相搏,只需设法牵制,布阵周旋,为神农一方争取时间即可。切记,阵在人在,灵活应变。”
“弟子领旨!”
金灵圣母等人恭敬接过山河社稷图,当即化作数道流光,离了金鳌岛,直奔东荒逐鹿而去。
与此同时,逐鹿战场之上,坤元已然动手。混元金仙后期的修为展现无遗,挥手间道韵磅礴,土德之气厚重如太古神山倾倒。
仙宫九大真君与三千仙将虽奋力抵抗,却如螳臂当车,被一一击飞、震退,清退出核心战场。
坤元并未下死手,转眼之间,战场上属于烈山部落一方的顶尖力量,便只剩下神农本人、以天蓬真君为首的玉京九仙,以及以燧人氏为首的三百多位人族长老,面对坤元,形势岌岌可危。
东荒,火云洞天,冥河静坐业火红莲之上,忽觉数道清正仙韵自远处逼近——正是金灵圣母等人驾临。
虽先前帝江并未明言让他相助刑天,然巫族之事,向来同气连枝,何况此番涉劫者乃刑天。冥河双目微睁,血海虚影在身后翻涌一瞬,心下已有定念,此间因果,巫族既涉,他自当顺势相助。
金灵圣母等人赶路途中,火云洞天时,一朵红莲自虚空中涌现,结成火海屏障,拦住了截教弟子之去路。
远在金鳌岛的上清道人时刻关注着门下弟子,当即传音道:
“冥河道友,何故阻我弟子?”
话音未落,上清已经出现在了火云洞天,接着,他祭起玄水黑莲,一道幽暗水光撕裂空间,后发先至,撞向业火红莲。水火相激,轰鸣声中,业火屏障被暂时冲开一道缺口。
“速去逐鹿助阵!”
上清道人的声音传入金灵等人耳中。金灵圣母等人不敢怠慢,趁机冲出缺口,继续赶路。
冥河见阻拦被破,正欲再施手段,上清道人再度开口说道:
“冥河道友,你我同为盘古正宗,往日素无仇怨,何苦为难小辈?不若移步吾之碧游宫,论道一番。至于逐鹿之事。”
“便让晚辈们自行争那一线机缘罢。若吾之弟子拦不住坤元,便是轩辕气运所钟,合该为人皇;若坤元被阻,神农亦有登顶之望。如此,可算公平?”
冥河感受着上清那与自己同级的混元大罗二重天气息,心知今日不大动干戈难以强行拦下所有截教弟子。
他略作沉吟,觉得上清的提议也未尝不可。
“也罢。”
冥河收回业火,身影显化!
“便依道友所言,往碧游宫论道一番。”
言罢,冥河不再理会逐鹿方向,化作一道血光,与上清道人的一道清光汇合,一同往东海金鳌岛而去。
第184章 截教降临,玄朔出手
逐鹿战场,形势急转直下。修为最高的天蓬真君虽知坤元实力深不可测,但念及昊天上帝之命,只能咬牙硬撑。
然而准圣初期与混元金仙后期的差距犹如天堑,不过数个回合,天蓬便已险象环生,道体震荡,再难有还手之力。
坤元不欲多造杀孽,见状大手一挥,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厚土之力将天蓬包裹,轻飘飘地送出了亿万里之遥,彻底脱离了逐鹿战场。
目睹仙宫最强战力被如此轻易请走,神农面色阴沉如水。而对面的轩辕再次开口,语气似乎胜券在握:
“贤弟,如今烈山部落大势已去,何必徒增伤亡?只要你愿归附,你我仍为兄弟,可共治人族。”
神农闻言,昂首挺胸,眼中毫无惧色:
“皇者之争,关乎亿万人族未来,岂可轻言投降?纵使不敌,吾亦当战至最后一刻!”
“既如此,休怪为兄了!”
轩辕不再多言,祭出太清道人所赐的七星宝剑,剑光如星河垂落,直取神农。
一旁观战的燧人氏见状,他可不能坐视神农遇险?这位人族大长老怒喝一声,周身燃起象征人族文明起源的不灭薪火,手持一根镌刻着古老符文的石杖,悍然挡在神农身前,与轩辕战在一处。
两位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交锋,气劲纵横,暂时将战场中心让了出来。
“轩辕师弟,速去除掉神农,师兄来也!”
说话间,玄都手持太清道人赐予的乾坤图,就向着燧人氏而去!
“多谢师兄了!”
见此轩辕就要立马脱身去找神农交战之际!
逐鹿之上,一幅浩瀚画卷自虚空展开,瞬间笼罩了以坤元为中心,包括玄都、伯瑝等所有人教弟子所在的区域。
画卷之中,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鸟兽虫鱼栩栩如生,自成一方大千世界,无穷阵法奥妙流转其间,散发着禁锢与演化之力。
“山河社稷图!”
凤栖山中,女娲眉头终于舒展,这正是上清遣来的援手!
被困于图内世界的坤元等人,只见眼前景象变幻,已非逐鹿战场。紧接着,数道身影在阵中显化,正是以金灵圣母为首,多宝道人等截教核心弟子。
坤元面色沉静,并未急于动作,而是以神念细细感知这方阵之世界的构造与法则。
玄都则看向多宝道人,沉声问道:
“多宝师弟,你等这是何意?”
多宝道人稽首一礼,说道。
“玄都大师兄,无他,奉吾师尊法旨,前来维持一二。意在让这场人皇之争,回归其本应属于人族的轨道。你我两教,何不暂且作壁上观?不知大师兄意下如何?”
玄都闻言,目光不由转向坤元,等待这位真正能主事者的决断。
坤元经过短暂探查,已然明了。此图乃上清道人证道灵宝,内蕴四十八层先天禁制,图内阵法生生不息,演化无穷,威力确实不凡。
他此行来此,帝江并未赐下的足以匹敌此等重宝的至宝,单凭自身修为,短时间内恐难强行破阵。他当即不再犹豫,以秘法向帝江传讯禀报。
东海之底,烛龙目光同样地注视着逐鹿战场。上清派的弟子目标竟是人教。他心中满是困惑。
截教虽然素来秉持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可三清本乃同气连枝,上清此举岂非悖逆常理?
去讨伐自家兄长?烛龙眉头紧锁,在心底暗暗揣测这背后莫测的深意。
首阳山八景宫内,太清道人看到山河社稷图显威,困住坤元与人教弟子,眉头紧锁,心中疑惑更甚:
“上清为何会突然插手,且是针对我人教?”
他认得此图厉害,由准圣金灵圣母主持,混元大罗之下确实难以破解。
帝江承诺相助,巫族已有刑天、冥河两位圣人出面,帝江亦是法宝众多,太清决定先静观其变,看帝江如何应对。
盘古神殿中,正在剥离因果的帝江接到坤元传讯,分出一缕神念观照逐鹿。见到上清竟派弟子持山河社稷图介入,帝江心中一阵无语:
“人皇之争,因果纠缠何等之深?吾有无量天地功德,方才敢派人涉足。这上清究竟意欲何为?”
但应允太清之事不可不作。帝江心念一转,当即传讯于天河深处静修的玄朔:
“玄朔,速往逐鹿,助坤元破开山河社稷图之困。破阵即可,无需多生事端。”
“玄朔领命!”
天河之中,玄龟真身睁开巨目,精神一振。这是他首次接到恩人具体明确的行动指令,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驾驭无垠星河,撕裂空间,降临逐鹿战场!
玄朔这位威名赫赫的上古天庭大帅出现,其混元大罗金仙的气息毫不掩饰,让风栖山中的女娲再次紧绷神经!
玄朔没有多言,直接引动浩瀚无边的无垠星河,那是由星辰之力与天河弱水融合而成的神通,如同一条真正的宇宙长河,携带着崩灭星域、冲刷万法的伟力,狠狠撞击在山河社稷图显化的阵之世界上!
“轰——!!!”
图内世界剧震,主阵的金灵圣母与多宝道人等人脸色瞬间煞白。他们虽全力催动法力,维系大阵运转,但面对一位混元大罗金仙的全力一击,差距实在太大。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山河社稷图那看似牢不可破的阵界,便在无垠星河的持续冲刷下出现了无数裂痕,最终轰然破碎!
坤元、玄都等人脱困而出。
玄朔悬于空中,对着面色惊惶的多宝道人等截教弟子说道:“几位小友,此非你等能插手之战。且回金鳌岛去吧。”
言罢,无垠星河再次一卷,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多宝、金灵等人,将他们直接送回了东海金鳌岛碧游宫外。
碧游宫内,正与冥河论道的上清道人感知到山河社稷图被破、弟子被送回,停下了论道。
多宝、金灵等人羞愧地跪倒在大殿之外:“弟子无能,有负师尊重托,请师尊责罚!”
上清道人沉默片刻,已知事情经过,知晓非弟子之过,乃实力悬殊所致,并未责怪,只淡淡道:
“罢了,此事已了,你等且下去休息吧。”
一旁的冥河见状,心知事已至此,再留无益,便起身道:“今日与道友论道,收获颇多。冥河便告辞了。”
上清道人亦起身相送:“道友慢走,他日有缘再会。”
冥河点点头,化作一道血光,离开了金鳌岛。
第185章 意见不合,对峙玄都
逐鹿战场,随着玄朔这位混元大罗金仙亲临坐镇,以及坤元的威慑,局势再无悬念。人教弟子与有熊部落的强者士气大振,将烈山部落一方打得节节败退。
一直隐于暗处保护伯瑝的白泽,此刻也显出身形,对着空中那道巍峨的身影恭敬行礼!
“白泽,拜见大帅。”
白泽执礼甚恭,玄朔颔首!
“免礼。”
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着下方战局。
战场之中,玄都祭起乾坤图,图卷展开,内蕴一方小乾坤之力,与轩辕合力将人族大长老燧人氏的不灭薪火牢牢压制。
伯瑝显化三足金乌真身,煌煌大日真火焚天煮海,以一己之力,同时压制住了有巢氏与缁衣氏两位人族长老。
神农虽有极品后天灵宝神农鼎护身,但修为仅太乙金仙,只得同样面对太乙金仙境界的敖玉,敖玉纯血龙族,战力不俗,神农即使有着宝鼎,一时也难以取胜。
…………………………
随着大战进行,眼看烈山部落败局已定,精锐尽丧,风栖山中的女娲内心涌起强烈的不甘与无力感。
女娲悄然传讯至混沌深处,联系兄长伏羲,得知他仍未突破瓶颈。她轻叹一声,眸中闪过无奈,心知大势已去,自己一方再无力阻拦天庭大帅玄朔,人皇之争终将定局,一切纷争,即将落幕。
她无法亲自下场,但至少要保全己方的核心力量。她当即祭出净世白莲,意图以此宝的无上守护之力,强行将战场上的神农、燧人氏等烈山部落核心人物接引带走。
然而,净世白莲的圣洁光辉刚刚透出风栖山,一座巍峨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便骤然显现,垂落万道玄黄之气,如同最坚固的堤坝,牢牢挡住了白莲的去路。
太清道人的声音随之响起!
“女娲道友,人皇之争,胜负自有定数,圣人当顺其自然,不可强加干预。有贫道在此,你还是安心观战罢。”
女娲闻言,知晓有太清阻拦,自己已无法出手,只能强压怒火,悻悻然收回了净世白莲,心中恨意更浓。
战场上,败局无可挽回。燧人氏等人族长老相继受伤,战力大减。神农也被腾出手来的轩辕一剑逼退,气息萎靡。
玄都见时机已到,眼中厉色一闪,祭出一道蕴含太清圣人法力的符箓,冰冷之声音传遍战场:
“人教弟子听令!除恶务尽,肃清叛逆,一个不留!”
此言一出,杀机凛然,竟是欲将燧人氏、神农等烈山部落核心全部诛杀,以绝后患!
“大师兄且慢!”
轩辕见状大惊,急忙高声阻止,
“燧人长老乃是我人族先贤,神农贤弟,亦是有功于人族,岂可妄杀?”
闻言玄都眉头一皱,看向轩辕,语气带着教训之意:
“轩辕师弟,切莫妇人之仁!彼等虽曾有功,然既选择与我人教为敌,便是敌人,不除之,后患无穷。你未来要统御人族,当知取舍。”
轩辕却丝毫不退让,朗声道:
“吾争此人皇之位,是为了统合人族,兴盛族群,而非为了削弱、屠戮我人族菁英!若以同胞鲜血铺就皇座,这人皇之位还有何意义?大师兄,你亦出身人族,难道就无半分同族之情吗?”
玄都闻言,面色更冷。他自拜入太清圣人门下,潜心大道,对种族之念早已看淡,此刻只觉得轩辕过于天真迂腐。
“轩辕师弟,此间战事,自有为兄决断。你且退下,莫要再阻拦。”
“大师兄!”
轩辕怒喝一声,七星宝剑猛地在地上一划,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吾乃人皇候选人,有熊部落之主!今日之事,由吾做主!有熊部落的勇士们,人教的同门们,听吾号令——为烈山部落的同胞,让开生路!”
此言一出,有熊部落的战士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们信任并追随自己的首领,立刻开始向两侧移动,让出了一条通道。
然而,拜入人教的记名弟子们,却陷入了两难。他们一方面是记名弟子,对于亲传弟子轩辕的命令不可无视。
另一方面,玄都大师兄的威严与太清符箓的压迫又让他们心生恐惧。一部分弟子开始犹豫着想要让路,另一部分则僵在原地,目光在玄都与轩辕之间来回游移,不知该如何是好。
玄都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圣人符箓光芒更盛,目光扫过那些动摇的弟子!
“我看谁敢让路!”
面对玄都的强硬与杀意,轩辕毫无畏惧。大步踏前,周身那虽未完全成形却已颇具气象的人皇威压勃然爆发,声音如金玉交鸣,直指玄都,说道:
“玄都师兄,汝今日若执意屠戮我人族先贤功臣,岂不是自绝后路于亿万人族,断送人教在人族万世之根基?”
话音落下,轩辕身上那股由人族信仰、意志与血脉凝聚而成的皇者威压轰然降临,如九天神岳镇压而下。
玄都虽为大罗金仙巅峰,道可在这股浩荡皇气之下,竟不由自主地心神一颤,生出一丝本能的畏惧——那不是对实力的恐惧,而是对天命的敬畏,对人族共主这一身份的本能臣服。
在这一刻,他面对的不仅仅是轩辕这位同门师弟,而是未来的人皇。
“你!”
玄都瞬间反应过来,为自己刚才刹那的动摇感到又气又恼,身为大师兄的威严严重受损。他于是催动法力强压轩辕。
“有熊部落,不可轻辱!”
见此一幕,轩辕身后,无数有熊部落的人族战士,乃至更远处观望的其他人族部落强者,不约而同地将自身的信念、气运,汇聚到轩辕身上!
第186章 伯瑝出手,人族归心
刹那间,万千人族意志跨越虚空降临,从大罗金仙到最普通的天仙、地仙,虽看起来弱小,合力却浩荡无比,重重压在了玄都的身上。
这让一心只遵师命,淡漠族情的玄都感到更加恼怒与不适,却又难以用蛮力驱散。
只因为这并不是纯粹的力量压制,玄都归根结底还是人族。就必须承担这份人心向背的负担。
“乾坤图,镇!”
但玄都不知内情,只想找回大师兄的面子,于是怒喝一声,再不顾同门之谊,祭起乾坤图,图卷化作一方小世界虚影,携带禁锢乾坤之力,朝着轩辕当头罩下!
轩辕眼神坚定,毫不退缩,手中七星宝剑绽放璀璨星光,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剑虹,逆斩而上,悍然迎向乾坤图!
“铛——!”
图卷与剑光碰撞,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气浪席卷,竟是谁也没能压倒谁。轩辕以弱敌强,凭借人族意志加持与人皇气运雏形,勉强挡住了玄都!
凤栖山中,女娲见到此景,原本紧握净世白莲的手,缓缓松开了。诚然,她绝不希望轩辕这个太清弟子成为人皇。
但此刻轩辕所展现出的胸襟、担当以及对同胞的仁德,让她不得不承认,此子确实已具备了人皇之资。
首阳山上,太清道人也默默收回了龙首金杖。大局胜负已分,眼前这同门相争,是人教内部的理念分歧。
他不能,也不会亲自下场偏袒任何一方——正如他刚才阻拦女娲救助燧人氏等人一样,此刻女娲也绝不会允许他插手压制轩辕。
在太清心中,轩辕会是一个好人皇,但或许不会是个完全听话的人教弟子;而玄都,则是个完美执行他意志的好弟子。
就在轩辕与玄都僵持不下,有熊部落战士与轩辕同玄都及部分人教弟子紧张对峙之际,暗处的白泽悄然向伯瑝传音:
“大殿下,时机已至。此刻出手相助轩辕,结束这场无谓的争执,于你大有裨益。”
伯瑝闻言,略显迟疑:“白泽前辈,吾如今只想安心修行,无意卷入两位人教亲传弟子的争执。”
白泽智珠在握,继续传音道:“大殿下此言差矣。玄都与轩辕,固然是人教亲传翘楚,但大殿下你亦不遑多让,更有天庭为后盾。
人族大兴乃天道定数,人教未来在人族影响力至关重要。此刻你助轩辕压制玄都,玄都大师兄威严必损。
而轩辕志在人皇,将来恐无心也无力过多插手教内具体事务。经此一事,人教亲传弟子之中,声望与话语权,当以你为尊。”
伯瑝本就是聪慧果决之辈,闻听此言,顿时觉得有理。他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当即祭出自身温养多年的扶桑神木枝所炼宝剑!
“轩辕师弟,为兄来助你!”
伯瑝长啸一声,剑身流淌着纯正的太阳真火气息!剑光如大日巡天,悍然加入战团,与轩辕的七星剑光合力,狠狠斩在乾坤图之上!
伯瑝修为已近准圣,实力本就略胜玄都,此刻与轩辕联手,玄都顿感压力山大。
“轰隆!”
乾坤图所化的小世界虚影剧烈震荡,光华乱颤,被这合力一击生生击退!玄都身形后退数步,面色一阵青白。
伯瑝持剑来到轩辕身侧,目光平静地看向玄都,说道。
“师兄,人族内部之事,理应由未来人皇轩辕师弟决断。师兄既已助师尊平定大局,安心观看即可,莫要寒了人族之心,也伤了同门之谊。”
玄都看着并肩而立的轩辕与伯瑝,心知优势已无,再坚持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玄都面色变幻数次,一言不发地收回了乾坤图,默默退至一旁,算是默认了眼前局面。
轩辕见状,心中大石落地,他转身,对着伯瑝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轩辕,多谢二师兄仗义执言,鼎力相助!”
伯瑝微微侧身,受了半礼,伸手扶起轩辕,温言道:“师弟不必多礼。你为人族之心,天地可鉴,为兄理应相助。”
解除了最大的内部阻碍,轩辕这才走向重伤的燧人氏、神色复杂的神农以及众多烈山部落长老与战士。
望着眼前这位气度恢弘、仁德兼备的年轻首领,燧人氏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昔日那位同样在大罗金仙时期,便一心为人族奔波,爱护族人的皇天氏的身影。
虽然战败,但是燧人氏看到了人族传承不灭的仁德精神,不由得热泪盈眶。
燧人氏站直身体,对着轩辕,郑重地拱手“老朽燧人氏,谢过轩辕首领不杀之恩,仁德之量!首领今日所为,无愧人族,当得人皇之位!”
随着人族最德高望重的大长老燧人氏公开表态认可,旁边的有巢氏、缁衣氏等幸存的人族大罗长老,也纷纷面露感慨与折服之色,对着轩辕躬身行礼,表示了归心。
神农看着眼前一幕,心中最后一丝不甘也化作了释然。
成王败寇,他输得心服口服,不仅输在实力与支持上,更输在了心胸与格局。他上前一步,对轩辕坦然道:
“兄长,烈山部落,愿听从号令,归附有熊。”
轩辕闻言,立刻上前扶住神农的双臂,恳切道:
“贤弟何出此言?你我兄弟相争,非为私仇。天下人族,本是一家,何来归附之说?今后,你我当同心协力,共兴人族!”
轩辕这番毫无胜利者骄矜、唯有包容与诚挚的话语,如同暖流,瞬间融化了所有烈山部落幸存者心中的最后隔阂与恐惧。
“多谢兄长!”
“轩辕首领大德!”
……………………
随着神农的话语,无论是原本的有熊部落战士,还是刚刚经历血战的烈山部落残部。
乃至前来助阵轩辕神农二人的人族各部代表,都纷纷向着场中那位沐浴在夕阳余晖下的年轻身影,发自内心地躬身行礼,山呼海啸般的拥戴之声,响彻逐鹿之野。
第187章 炎黄联盟,落寞上清
随着逐鹿之争尘埃落定,几位前来镇场或暗中关注的大能也相继离去。
玄朔与白泽见大局已定,再无变故,便一同返回了天庭。
不久之后,天外混沌之中,刑天与昊天、瑶池的圣人交锋也已分出结果。以三尸之道新晋成圣的昊天与瑶池,即便二人合力,在不受天地压制的混沌之中,也终究不敌以法则证道的刑天。
二人未曾受重创,默契地结束了争斗,悄然返回了玉京仙宫,不再过问逐鹿后续。
刑天则大摇大摆地再次降临于逐鹿战场之上。他目光扫过下方,玄都、伯瑝、轩辕等人之间那微妙的紧张气氛犹未完全散去,但他并未点破,对那场人教内部弟子的争执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被众人簇拥的轩辕身上。
“轩辕,人族纷争已平,汝身具仁德之心,此乃大善。然,汝当知,上古天皇太昊、地皇皇天氏,登临皇位之时,皆具混元金仙之道行。
方能承载庞大人族气运,与天地共鸣。汝如今修为,尚不足以与其并肩,亦难真正承载完整人皇之重责。”
轩辕闻言,心中凛然,知晓刑天所言非虚。他恭敬行礼:
“师叔教诲,轩辕谨记。不知师叔之意是?”
刑天继续说道:
“待汝勤修不辍,突破至混元金仙之境,届时,吾自会于泰山之巅,设坛告天,行正式封禅大典,敕封汝为真正的人族之皇!”
“轩辕,定当竭力修行,不负师叔与人族期望!”
轩辕郑重应诺。
“如此便好。”
交代完毕,刑天不再多留,与一直静候在侧的坤元对视一眼,二者便化作流光,离开了逐鹿,一个回归盘古神殿复命,一个返回首阳山继续潜修。
随着大能们离去,弥漫在逐鹿战场上空的最后一丝肃杀与威压也缓缓散去。
——————————
在轩辕的推动下,原本对立的有熊部落与烈山部落正式合二为一,凝聚成一个更为强大、统一的人族核心势力。
轩辕被公推为联盟最高首领,而他亦展现非凡胸襟,力排众议,正式册封其弟神农为联盟副首领,地位尊崇,共掌大权。
对于轩辕这一决定,太清并未阻止,自失去三清化身的那一刻,太清道人对于轩辕是否独揽大权,已经没有多大执念了。
女娲见神农得以保全并仍居高位,心中不满稍减选择了默许。
自此,轩辕与神农这对曾兵戎相见的兄弟,真正做到了同心协力。轩辕主外,负责征伐、建制、礼法等宏大事务;神农主内,专注农耕、医药、民生等具体治理。二人相辅相成,将联盟治理得井井有条。
由于轩辕与神农皆为纯正人族血脉,毫无争议,加之二人卓越的功绩与仁德的统治,迅速赢得了全体人族的广泛认同与衷心爱戴。
渐渐的,人族之中开始尊称轩辕为 “黄帝” ,尊称神农为 “炎帝” 。原本的部落名称淡去,这个由他们领导、融合了无数人族部落被称为——炎黄联盟。
在黄帝与炎帝的共同努力下,洪荒大地的人族结束了长期的分裂与内耗,气运不再分散消耗,而是朝着一个共同的目标蓬勃汇聚、发展。
人族文明迎来了一个快速发展的黄金时期。
这一日,女娲依约来到了东海金鳌岛碧游宫。
上清道人早已屏退左右,亲自将女娲迎入大殿。
为防万一,他挥手祭出山河社稷图,画卷虚影笼罩整个碧游宫主殿,彻底隔绝内外一切探查,确保二人交谈的绝对隐秘。
落座之后,女娲也未多作寒暄,直接履行承诺,将当日混沌之中,太清道人被逼出三具化身,其中两具与玉清、上清本源气息几乎同源的详情,原原本本,细致无遗地道出。
“那两具化身,虽以太清法力显化,然其核心道韵,分明源自二位道友之根本。此恐非简单的化身神通,实乃窃取兄弟本源,化为己用。”
女娲将自己的猜测总结说道,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
上清道人听罢,脸色骤然变得铁青,周身原本随和的阵道气息隐隐泛起凌厉之意,但并未立刻发作或多言。
沉默片刻,上清看向女娲,问道:“此事,不知女娲道友,可曾告知吾二兄玉清?”
女娲摇了摇头,说道:
“吾曾传讯玉清道友,言及有关他与太清本源的秘密,然玉清道友似乎并不感兴趣,直接回绝了。”
“不感兴趣?”
上清道人眼神一凝,咀嚼着这四个字,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还请道友暂时保守此秘密,莫要过度声张。”
上清对女娲郑重说道,语气带着恳请。此事关乎三清根本,若闹得沸沸扬扬,将彻底无法挽回。
“吾既已告知于你,此事便与吾再无干系。如何处置,是道友兄弟之间的事。”
言罢,女娲起身化作一道造化清光,离开了金鳌岛。
送走女娲,碧游宫大殿内只剩下上清道人一人。山河社稷图依旧笼罩,殿内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上清并未立刻撤去法宝,而是独自静坐,将过往种种串联起来,细细思索:
从昔日三清共同扶持人族,到后来太清与玉清因理念不合、在天庭之事上不欢而散,关系渐行渐远……
再到此番,面对女娲透露的如此惊天隐秘,玉清竟表现出不感兴趣的异常态度,真相已然浮出水面:
“二兄,他早就知晓了……”
上清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与了然。玉清天尊执掌部分天道权柄,对大兄太清的秘密有所察觉并不奇怪。而他选择了隐瞒,未曾对自己这个三弟透露分毫,这是为什么?
上清心中泛起浓重的失望与自嘲。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宫殿,先望向首阳山方向,再望向昆仑山方向。
沉默良久,上清道人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他心念一动,身影自碧游宫中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昆仑山玉虚宫外。他本欲如往常般直接进入,却愕然发现,玉虚宫外围笼罩着一层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天道之力,将他这位同为圣人的弟弟,阻拦在门外。
上清道人立于宫门前,并未出声叫门,也未强行冲击,只是静静站着,面色沉静如水,无人能知他心中所想。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正为座下两位修为已达大罗金仙巅峰的弟子,南极仙翁与帝宸讲解突破至混元金仙的玉清妙法。
他心有所感,圣念微动,便知晓了宫外悄然而至的上清,以及他那不同寻常的沉默。
元始天尊讲道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即对座下两位弟子淡然道:
“今日便到此。你二人且下去,好生体悟。”
南极仙翁与帝宸虽觉诧异,但不敢多问。
“谨遵老师法旨。”
而后默默退出了大殿。
第188章 二清交心,元始决定
“进来吧!”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平淡的声音传出,同时,笼罩大殿的那层天道之力悄然散去。
上清道人面无表情,缓步踏入,元始天尊端坐云床,圣眸深邃,已然从女娲传讯、上清此刻悄然来访中,隐隐猜到了缘由,女娲或许已将太清之秘,告知了上清。
“三弟请坐。”
元始天尊语气不变,大手一挥,一方清净蒲团浮现于侧。
上清却并未落座,说道。
“不必了。吾此来,只为一事询问二哥。”
“二弟请讲。”
元始天尊从善如流。
“大兄那一气化三清之法,窃取吾与二哥之本源,此事,二哥是否早已知晓?”
上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
元始天尊的回答干脆利落,只有一个字,却坐实了上清最坏的猜想。
“既然如此,”
上清的声音陡然提高三分。
二哥为何不告知于我?吾等兄弟二人,当可同去寻大兄,将此事说个清楚明白!”
元始天尊神色依旧平静,反问道:
“哦?三弟以为,当真将此层窗户纸彻底捅破,盘古三清,还能是三清吗?”
上清道:“为何不能?大兄无论出于何种缘由,行此不当之举。只要他愿归还本源,并向吾等说明缘由,吾愿意既往不咎,依旧认他这个兄长!”
“三弟倒是豁达。”
“不过,你将此事想得太过简单了。大兄为人,你我都清楚,历来攻于心计,谋谟帷幄,布局深远。
此事既已发生,便非轻易可解。若我等不点破,维持表面和睦,吾等明面上依旧是三清一体,同气连枝。若彻底撕破脸,三清之名、兄弟之情,便真要到头了。”
“即便如此,那到头便到头!”
“如此算计兄弟本源,这般兄弟,不要也罢!”
上清斩钉截铁道。
“呵呵,”
元始天尊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
“三弟,你真以为,三清若不再是三清,你还能在东海如此逍遥自在吗?”
“二哥此言何意?”上清眉头紧锁。
“吾等三人,走的皆是世界证道之路。实力本就不及同阶的法则证道之辈。一旦三清分崩离析,吾等单独一人的实力,在诸圣之中。
恐怕也就比那根基不稳,功德成圣的接引、准提稍强一筹。至于新晋的刑天,虽初入圣境,弱于吾等,但其背后站着帝江与冥河!”
“圣人之争,何等残酷?若无足够实力与依仗,便是步步荆棘。三清至少在明面上仍旧合力,在洪荒之中便是一股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势力。可若被其余圣人知晓吾等已然内讧,形同陌路……”
“三弟,你且先想想东海之地的那位吧。烛龙如今已是混元大罗三重天,兼为雷霆魔神,若非顾忌三清之名,你的金鳌岛碧游宫,恐怕早就被他的混沌神雷反复洗礼了!”
上清道人细细品味元始天尊的话,的确,若无三清一体这面大旗的威慑,单凭自己与截教,确实难以抗衡烛龙这等老牌圣人。
“你昔日派遣截教弟子前往逐鹿,对付大兄,插手人皇之争,烛龙怕已心生疑虑。”
“所以,三弟,你今日不该悄然来访。你当大张旗鼓地来我昆仑山,与我坐而论道,彰显兄弟和睦之谊,让洪荒众生,尤其是让某些有心之人看到——三清,依旧同进同退。”
闻言上清道人沉默良久,胸中怒火未熄,却被现实与利害浇上了一盆冰水。他终于明白了二兄一直隐瞒的深意。
不是为了兄弟情谊,而是为了在圣人博弈中,维持一个联盟之象。
这真相,比得知被大兄窃取本源,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切的悲哀与无力。
“二哥当真是深谋远虑,三弟受教了。”上清道人再次开口。
“不过,此事吾若不能当面与大兄说个清楚明白,吾心终究难安。既然二哥还愿称吾一声三弟,那么,便请二哥与吾共同前往首阳山,将此番因果,彻底了结。无论此行之后,三清是分是合,是聚是离,吾都认了。”
随即上清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元始天尊眼底,欲要寻求一个最终的答案,也寻求一份来自兄弟的支持。
元始天尊心中飞速权衡。失去的那点本源并未动摇他的根基,如今的他只想维护自身所执掌的天道权柄与秩序。
于他而言,与太清维持一种微妙的表面平衡,或许是最有利的,既能借三清之名威慑外敌,又能避免自身被太清争夺人道气运之举拖入不可预知的争斗。
“三弟自行前往即可。吾……不会去。”
元始天尊最终开口,语气平静。
上清道人闻言,眼中最后一丝期望的光芒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决绝。
“二哥执意如此,是想让吾等三人维持这种尴尬而虚伪的平衡。但吾今日只问二哥一句——二兄心中,是否还认可三清之名”
上清死死盯着元始天尊。
“若是还认可,吾便与二哥同去首阳。
若是不愿去,那便算了。吾今日便独自前往首阳山,与太清,彻底了结此事!”
言罢,上清道人目光炯炯,等待着玉清最终的决断。
“盘古三清。”
元始天尊没有立刻回答,微微阖目,口中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仿佛在品味其中沉甸甸的分量与背后牵扯的无数因果,气运与威慑力。
三清之名,不仅仅是一个称号。它是一个象征,是洪荒最顶尖的圣人团体名号,是足以让烛龙、帝江等顶尖存在都需慎重考量的威慑力量。
若此刻与上清同去,便是彻底与太清摊牌,若处理不好,三清一体之名,恐将名存实亡,那层至关重要的威慑外衣,也将随之破裂。
而失去了这层外衣,他元始天尊,尚未有绝对的把握,能够独自面对烛龙或者帝江。
元始天尊利弊权衡,瞬间万念。最终,元始天尊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掌控天道的眼眸深处,闪过复杂与无奈。
他看向眼前这个性情刚直的三弟,知道今日若不应,三弟一人前往,多半会是一场闹剧,三清之名,恐怕真就要断送了。
“也罢。”
“三弟既执意如此,吾等便解决此事。”
第189章 昆仑聚首,再临不周
元始天尊起身,略作沉吟,复又开口道:
“吾等兄弟三人,毕竟同出世于昆仑。既如此,不若由吾传书一封,邀大兄前来这玉虚宫一叙,在昆仑之地共商此事。也免了奔波,三弟以为如何?”
上清道人闻言,稍作思量,点头道:
“可。吾当与二哥同请。”
“善。”
元始天尊应下。随即,他与上清道人同时显化圣人神念,化作两道清越符诏,跨越虚空,直往首阳山而去,其意简明,邀太清前来昆仑玉虚宫一叙。
首阳山,八景宫内。
太清道人接到这同时来自昆仑圣人传讯。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太清道人依旧面上无喜无悲,唯有深潭般的平静。下一刻,他身影已然消失在八景宫,再出现时,已悄无声息地立于昆仑山外,静候通传,并未擅入。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与上清道人感知到太清已至山外。元始天尊对殿外侍立的白鹤童子吩咐道:
“白鹤,且去山外,迎你大师伯入宫。”
“谨遵老爷法旨。”
白鹤童子领命,振翅飞出玉虚宫,不多时便引着太清道人来到宫门之外。
“师伯,玉虚宫到了,弟子告退。”
白鹤童子恭敬行礼后,便自行退下。
太清道人微微颔首,随即迈步,踏入那已然洞开的宫门。他脚步刚入,身后那两扇铭刻着天道符文的宫门便无声无息地紧紧闭合。
同时,元始天尊心念微动,浩瀚的天道之力弥漫而出,在玉虚宫外围设下重重无形禁制,彻底隔绝内外,确保今日之谈,绝无外泄之虞。
太清道人对这一切恍若未见,神色依旧古井无波,对着殿内端坐的两位兄弟淡然开口:
“二位贤弟,近来可好?”
元始天尊面无表情回道:“尚好。”
上清道人却再无半点寒暄之意。
“大兄,那一气化三清之术,窃取吾与二哥本源之事,女娲已然尽数告知于吾。今日,吾只问大兄一句,是,也不是?”
太清道人听完,脸上并无意外之色,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释然,平静答道:
“是。确是如此。”
上清闻言,脸色瞬间涨红,怒意勃发,他强压火气,沉声道:
“大兄!今日吾还尊称你一声大兄!无论你当初是出于何等目的,行此不当之举。只要今日你愿将本源归还,此段因果,吾愿一笔勾销!吾等二人,依旧是兄弟!”
一旁的元始天尊虽未开口,但也微微颔首,表明与上清持相同态度。对于太清来说,这是保全三清之名与情分的最好机会。
太清道人看着两位弟弟,眼中流露出一丝动容,但随即化为更深的无奈与苦涩,他长叹一声:
“二位贤弟宽宏大度,可惜,那两具蕴含你们本源的化身,如今已不在吾手中了。”
“什么!”
上清道人猛地站起,周身阵意几乎失控。
“大兄此言何意?莫不是,不愿归还,以此搪塞!”
“非是搪塞。”
太清道人摇头,语气沉重地将近日发生之事,包括帝江以崆峒印与封敕人皇为条件,强行索走那三具化身的前后经过,详细道出。
最后,他看向元始天尊与上清,说道:“若非以此代价,换取帝江支持,刑天、冥河乃至坤元、玄朔,又岂会助轩辕定鼎人皇?二位贤弟,其中利害,你们当能明白。”
元始天尊听完,面色依旧沉静如水。
而上清道人却已怒不可遏,他关注的焦点瞬间从太清身上转移:
“帝江?他竟敢如此对待同为盘古正宗的吾等?强夺本源化身,此乃奇耻大辱!吾等当前往盘古神殿,向他讨个说法!”
太清道人立刻劝阻:“三弟且慢!帝江如今修为深不可测,地道权柄加身,巫族势大,此刻前去,恐怕……”
“恐怕什么?”
上清打断太清的话。
“吾等本源之物与吾等的因果尚未彻底断绝!若帝江不给个明确的说法与交代,纵使因此跌落圣位,吾也在所不惜!”
上清本性刚烈,截教教义更是截取一线生机,岂能受此屈辱而隐忍?
言罢,上清道人不再听太清劝说,周身清光暴涨,直接离开玉虚宫,头也不回地朝着不周山方向遁去!
太清道人见状,面色微变,深知此事因己而起,若任由上清独往,恐生不测,当即也化作流光紧随其后。
仍在沉思的元始天尊,看着接连离去的太清与上清,最终也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如今还是三清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上清若真与帝江冲突,他亦无法独善其身。无奈之下,元始天尊也只能起身,化作第三道清光,跟了上去。
片刻之后,气势汹汹的上清道人已率先抵达不周山外。他心中怒意翻腾,圣人不顾礼数,直接以圣人之力强行闯过守护山门的五行五方大阵,来到盘古神殿之前。
大阵被触动,光华乱闪,顿时惊动了盘古神殿深处,正在剥离因果关键时刻的帝江。
“嗯?”
“闯阵,上清?难不成,是为了那几具化身而来?”
他瞥了一眼身旁悬浮的、因果之线已被抽丝剥茧七成的玉清、上清化身虚影,彻底断绝因果大约还需八万年光景。
帝江思忖之际,太清与玉清也已抵达不周山外。二人却未像上清那般鲁莽,而是在阵外停住,依礼通传:
“太清(玉清)来访,求见帝江圣人。”
帝江感知到三清齐至,心知此事无法回避。帝江将两具化身转移至体内世界之中,打开殿门,先对盘古神殿外的守卫天狼吩咐道:
“天狼,去将阵外的太清、玉清二位道友,请进来。”
“上清道友,既已入山,便请进殿一叙罢。”
盘古神殿那仿佛亘古未开的沉重石门,在上清面前缓缓打开。上清冷哼一声,大步踏入。
“谨遵老爷法旨!”
紧接着,天狼身形化作一道幽光,破空而去,穿越大阵,恭敬地将太清与玉清引入。
当上清道人真正进入神殿,看到端坐于一方石桌之前的帝江时,心中那滔天的怒意竟不由自主地为之一滞,甚至生出一丝发怵之感。
无他,帝江周身流淌的气息太过浩瀚与深邃,更有一股来自大地的无上威严,静静弥漫,让人不得不望而生畏。
“道友请坐。”
帝江未曾起身,只是随意指了指面前的古朴石桌。
上清道人闻言,便想依言过去。但他一步踏出,却骇然发现,自己仿佛变成了凡俗之人,这一步,仅仅迈出了二尺距离!
照此速度,想要走到那石桌旁,怕不是要猴年马月?
“哼!”
上清心头火起,知晓这是帝江存心之举。他不再保留,周身混元大罗二重天的圣人威压与阵道法则全力爆发,再次踏出一步!
可惜,结果依旧。依然是二尺,不多不少。任他圣威如何浩荡,法则如何玄妙,在这盘古神殿之内,仿佛都被一股无形无质却绝对至高的力量所限制同化。
上清面色铁青,却执拗性子发作,不再尝试施展神通,竟真的如同凡人一般,一步一步,固执地朝着神殿中央的石桌方向走去。每步二尺,缓慢却坚定。
不多时,太清与玉清也在天狼的引领下,来到了盘古神殿门外,二人迈步踏入。
刚一进入,他们便看到了前方正以缓慢而怪异的速度行走的上清,心中正自疑惑。待他们自己也一步踏出,发现同样只能迈出二尺。
无论催动何等圣人神通、天道之力,都无法改变时,明悟这是帝江的手段,是这盘古神殿自带的无上规则!
在这里,除非得到主人允许或拥有超越此殿规则的力量,否则,一切外来的速度与威能概念,都会被平凡化了。
元始天尊面色不变,太清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二人别无选择,也只能如同上清一样,一步二尺,朝着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石桌方向走去。
而端坐于石桌之后的帝江,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大部分心神依旧沉浸于体内世界,继续以精妙的因果法则,一丝丝地剥离着那两具化身上剩余的因果丝线,耐心等待着这三位不速之客,来到他的面前。
第190章 女娲疑惑,帝女出征
三清联袂齐至不周山,这等动静自然无法瞒过洪荒中其他圣人的感知。
凤栖山中,女娲自那日从碧游宫归来,便一直暗中关注着三清的后续动向。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未如她预想的那般太清、玉清、上清因本源之事彻底反目成仇。
相反,他们竟一同去了不周山!这让她心中疑窦丛生。
“难不成,他们三人要请帝江这个同为盘古正宗的强者,来为他们兄弟之间的龃龉主持公道、做个见证?”
女娲暗自思忖,觉得这个可能性颇大。帝江实力超然,地位特殊,若由他出面调停或见证,或许能让三清在体面的情况下解决矛盾,维持表面的一体。
她将圣念投向不周山方向,耐心等待。然而,八万年光阴匆匆而过,不周山方向依旧一片沉寂,三清并未现身,也未有明显的大道波动传出。
这等漫长而平静的等待,更让女娲觉得,他们或许真的在帝江主持下进行着某种深谈或协议。
“也罢,且看他们能谈出个什么结果。”
女娲不再时刻紧盯不周山,将部分注意力重新投向如今洪荒的主角,人族。
视线落于东荒大地。如今的炎黄联盟在黄帝轩辕与炎帝神农的合力治理下,威德远播,已成功统御了人族九成以上的广袤区域。
连南荒大地那些原本信奉地皇皇天氏与后土大帝帝江的区域,也逐渐归心,融入了炎黄体系之中,人族气运前所未有地凝聚。
然而,在东荒大地的东北角,毗邻东海之滨,却有一片特殊的区域,始终如顽石般,未能被炎黄联盟的光芒彻底照亮。
这片区域,深受昔日天皇太昊“人妖和睦”理念的影响,长期处于人妖混居的状态。漫长的岁月中,人族与妖族通婚混血,逐渐衍生出一个独特的群体——异人。
这些异人多呈现兽首人身的奇特样貌,血脉斑驳不堪。他们大多未能完美继承人族天生的灵慧悟性,也未能完全觉醒妖族强大的血脉神通。
反而显得智力低下,浑浑噩噩,修炼艰难。因此,他们逐渐被日益壮大、界限分明的人族主流社会,以及注重血脉纯度的妖族所共同排斥。
最终,这部分异人群体被迫从原本聚居的太行山边缘地带,集体迁徙到了相对偏僻、人烟稀少的东海之滨,形成了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部落,固守着他们简陋的生活方式,极少与外界往来。
尽管如此,他们体内毕竟流淌着部分人族血脉,其族群的存在本身,就在无形中占据并分流着一部分人族气运。
对于志在统合全人族、汇聚无上气运的轩辕与神农而言,这片化外之地与这群特殊子民,是无法忽视的存在。
二人皆认为,应当设法将这部分异人部落也彻底融入人族大家庭之中,既可彰显仁德,亦可收拢最后这部分散逸的气运。
于是,在充分准备与商议后,一场的归化行动被提上日程。
这一日,有熊城下,战旗猎猎,军容整肃。炎黄联盟决定出征异人之国。
黄帝轩辕之女,女魃,英姿飒爽,眉宇间带着乃父的坚毅与果决,被任命为主帅。
炎帝神农之女,女娃,灵秀聪慧,眼神清澈,心性仁厚,被任命为副帅。
两位帝女肩负着父辈的期望与人族统一的使命,在轩辕与神农充满信任与期许的目光注视下,率领着人族大军缓缓开拔,朝着东海之滨那片神秘而封闭的异人国度进发。
第191章 因果了断,无奈离去
而在盘古神殿,帝江终于将最后一丝因果之线,从那两具玉清、上清本源所化化身上彻底剥离、斩断。
此刻,这两具化身已与玉清、上清再无半点本源关联。
而下方,三清三位圣人,依旧在以那令人绝望的一步二尺的速度,缓慢地在神殿内行进。
八万年过去,他们竟连五千万里都未曾走完,距离中央石桌,依旧遥不可及。
帝江感知到因果已了,便不再为难。他心念微动,挥手间撤去了盘古神殿施加在三清身上的那种奇异压制。
“呼——”
三清顿时感觉周身一轻,那如陷泥沼、神通尽失的憋闷感瞬间消失,浩瀚圣力重新回归掌控。
几乎没有任何迟滞,三道清光闪过,太清、玉清、上清的身影已然端端正正地落座于石桌之旁的三个蒲团上,与帝江相对。
三人并未言语,帝江亦是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八万年的慢行从未发生。他随手取出四只古朴石杯,放入几片闪烁着道韵的茶叶,注入宛若星河凝聚的灵泉。
杯中之水无需加热,自行演化星辰生灭、阴阳轮转之异象,茶香与道韵交织,沁人心脾,堪称无上妙品。
然而,此刻的三清,皆无心品茶。方才那漫长的跋涉与实力的绝对差距,已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
尤其是上清道人,虽因见识到帝江深不可测的手段而心中多了几分谦卑,但此行目的,他必须达成。
落座之后,上清稳住心神,率先开口,语气较之前客气了许多。
“帝江道友,你我同出盘古正宗,溯本同源。今日冒昧来访,实为恳请道友,看在父神的面子上,能否归还那取自吾与二兄本源的化身?”
帝江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淡然道:
“上清道友此言差矣。那两具化身,乃是吾与太清道友明码交易所得,换取的是吾以崆峒印助其门下成就人皇。
如今交易已毕,因果两清。况且,如今那化身之上的因果,已然尽数消弭,又岂有轻易归还之理?”
“因果消弭?这不可能!”
上清断然不信,本源牵连,岂是轻易可断?
“信与不信,一观便知。”
帝江也不多言,随手在身侧虚空一点。
刹那间,三具气息磅礴、道韵各异的化身虚影显化而出,静静悬浮。其中一具,正是原先蕴含上清本源之气的那具。
上清道人见状,立刻屏息凝神,全力催动自身圣道本源,试图感应、引动那理应存在的、同根同源的因果联系。
然而,任凭他如何施为,神识扫过那具化身,却如同扫过一块完全陌生的奇石,再无半分熟悉与共鸣之感,更遑论引出因果之线!
一旁的玉清元始天尊,虽未像上清那般急切尝试,但也暗中运转天道推演与自身本源感应,细细探查。结果与上清一般无二,了无痕迹,因果尽断!
“这,如何可能?”
上清道人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他来此之时还可感的一丝因果气息,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下意识地将求助与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元始天尊。
而帝江,也将深邃的目光投向了元始天尊。在方才元始天尊暗中探查的刹那,帝江以其超越同阶的感知,捕捉到一丝异常。
元始天尊的修为虽仍停留在混元大罗二重天,但其道韵深处,除了原本的世界之道气息,竟悄然混入了一缕精纯且被巧妙隐藏的法则大道波动!
“元始竟也开始兼修,或者说,转向法则之路了?”
帝江心中了然,这或许是元始为弥补世界证道战力不足,或为应对未来变局而做出的隐秘选择。
元始天尊感受着上清的目光和帝江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心中波澜微起,但面上依旧沉稳如山。
他已知事不可为,且那化身对他而言,重要性已因自身道途的微妙转变而下降。继续纠缠,不仅无益,反而可能暴露更多。
于是,元始天尊起身,对着帝江郑重地拱手一礼。
“因果确实已了,确是吾等唐突冒昧了。”
他端起面前那杯演化着星河生灭的灵茶,举至齐眉:
“今日搅扰,以此茶为敬,权当向道友赔罪。”
言罢,将杯中道茶一饮而尽,茶中道韵化开,令他精神微振。
帝江亦举杯示意,淡然道:
“无妨。道友客气了。”
“既如此,吾等便不再叨扰道友清修了。”
元始天尊放下茶杯,直接提出了告辞。此事没有回旋余地,多留无益。
上清道人见状,脸上依旧残留着强烈的不甘与困惑,他忍不住再次看向太清道人,眼神中充满了质问。
“你到底做了什么交易?为何因果会断得如此彻底?”
太清道人则回以复杂而无奈的眼神,仿佛在说:
“吾亦不知帝江竟有如此手段,交易之时,也未曾料到会是如此结果。”
二人眼神无声交锋片刻,上清也知事已至此,再争无益。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也起身道:“既如此,吾也便告辞了。”
帝江端坐未动,只是微微颔首:“几位道友慢行,天狼,送客。”
目送着神色各异的三清在天狼送别下化作三道清光,沉默地飞离盘古神殿,穿过五行五方大阵,最终消失在不周山天际,帝江才缓缓收回目光。
第192章 斩却三尸,秩序法则
送走三清,盘古神殿那沉重的石门再次无声闭合,将内外隔绝。
帝江的目光落回那三具悬浮于虚空、因果尽断的化身之上。他心念既定,不再犹豫,张口一吸,一股无形的吞吸之力笼罩三具化身,将其尽数纳入自身的体内世界之中。
帝江的计划,是将这三清化身,彻底炼化,融入自身元神,以此为契机,淬炼元神,夯实道基,将自身底蕴推升至一个全新的高度。
体内世界中,帝江运转无上法则,开始尝试炼化。首先将三具化身打散,还原为最本源、最纯粹的太清之气、玉清之气与上清之气。
这三股清气,同源盘古,却又各具玄妙。随即,帝江试图引动自身祖巫真身那无物不吞、可消化万物的特性,去吞噬、融合这三股清气。
然而,过程却出乎意料地并不顺利。那三股清气看似柔和,本质却异常坚韧,且蕴含着盘古元神所特有的某种至高至上的清灵特质,与祖巫真身血脉的吞噬之力似乎是同同阶之物,难以真正吞噬。
“同出盘古,分属元神与精血,质性有别,或许,当以元神之道对之。”
帝江沉思片刻,随即调动浩瀚磅礴的元神之力,回忆昔日紫霄宫三讲时,道祖鸿钧所传的玄门正统斩三尸之法。
此法他虽未修行此法,但以他如今的境界与见识,理解并运用其原理并非难事。
帝江以自身元神为基,运转妙法,转瞬之间,便将自身元神中蕴藏的善念、恶念、执念寄托于三道清气之中,将这三种尸神一一斩出!
“见过本尊。”
三尸齐出,他们朝着帝江本体的方向,齐齐躬身行礼。
帝江“看”着这斩出的、已与三清本源初步融合的三尸化身,感受着自身元神的变化。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与专注涌上心头。斩出三尸之后,许多原本萦绕心头的杂念、对具体事务,比如如守护洪荒的执着与情感牵挂,都随之淡漠、剥离了许多。
此刻的他,心中仿佛只剩下对无上大道最纯粹、最炽烈的探索欲与痴迷。
“这种状态,倒是极适合闭关潜修,参悟至高法则。”
帝江仔细体会着这种奇妙的心境,并未急于进行下一步的三尸合一!
一丝更深层的感悟,如同灵光,在此刻涌上心头。
“三清,开天三宝,都天神煞大阵,盘古真身……”
帝江眼中神光湛然,一个大胆的更契合三才至理的构想浮现。
他心念一动,首先盘古神殿之中,布下都天神煞大阵,显化出那巍峨浩瀚、顶天立地的盘古真身虚影!
紧接着,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这开天三宝,也被他同时召唤而出,悬浮于盘古真身周围,散发出开辟鸿蒙、定地水火风、镇压鸿蒙世界的无上伟力。
随后,帝江操控那三具已融合三清本源的三尸化身,各自行动起来:
太清化身,踏步上前,执掌太极图,图卷展开,阴阳鱼游动,定住阴阳秩序。
玉清化身,紧随其后,握住盘古幡,幡面招展,混沌剑气吞吐,似能撕裂鸿蒙。
上清化身,最后就位,托起混沌钟,钟体轻颤,时空涟漪荡漾,镇压无尽时空。
三具化身,各持一宝,气息与宝物隐隐共鸣,构成一个完美而稳固的天地人三才阵势。
“融!”
帝江低喝一声。
三具化身连同它们所执掌的开天三宝,化作三道色泽各异却同样璀璨到极致的光芒,同时融入了那尊巨大的盘古真身之中!
这是一种基于三才归一、返本还源理念的深度融合!盘古真身与开天斧,为一,是本源,三清与开天三宝为所生之三。帝江此举表示要将道生一,一生三反过来融合。
过程很是顺利,三清化身一一融合,最后合一。
太极图、混沌钟、盘古幡这三件至宝,也仿佛受到了某种本源的召唤,也开始彼此吸引,光芒交织,重新归一,化出那开天圣器,盘古斧虚影的趋势!
帝江他立刻祭出时间至宝岁月梭,梭影穿梭,在融合区域布下一层时光加速的力场,加速这一玄妙无比的融合与演化过程!
一股难以言喻、仿佛源自混沌开辟之初、蕴含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以及“万物有序”终极奥妙的法则道韵,在此过程中缓缓弥漫开来。
此乃一种关于宇宙生成、结构稳定、万物运转的根本规则,一种古老的秩序!
帝江全神贯注,捕捉、解析着这丝稍纵即逝的玄妙。终于,在那三宝即将彻底合一的刹那,他抓住了那一闪而逝的时机。
以自身无上道行,成功将这一丝关于三生万物与结构稳定的规则奥义,凝聚成了一枚闪烁着混沌色泽、内蕴无穷道纹的法则道种!
“这是秩序么,就叫你秩序道种吧!”
帝江心有所感,为这枚新生的法则道种命名。它包罗万象,是宇宙得以存在、演化、维持的根本之一。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枚珍贵的秩序法则道种,融入自身的元神核心之中。瞬间,他对天地万物的结构、运转、平衡,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理解与潜在掌控力。
三个元会的时光,在岁月梭的加速下,于帝江的体内世界匆匆而过。
融合,终于彻底完成。
那尊顶天立地的盘古真身,此刻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在融入的三清之气后,它原本空洞、唯有力量充斥的眼眸,此刻竟然变得有神!
那眼神深邃、威严,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意志与洞察万象的智慧,不再是单纯的力量集合体,更像是一尊真正拥有灵与神的古老神只复苏!
其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纯粹由力量凝聚时,强大了何止一筹!
盘古真身那巨大的手掌之中,光芒汇聚,一柄古朴大斧出现,正是混沌至宝,开天神斧。
开天三宝在各自孕育之过程之中融入了洪荒天地本源,各自有道,所以,帝江能感觉到此刻的开天神斧,并非最佳之状态,不过,依旧是混沌至宝,威能不可言喻。
帝江的本体意识,与与他血脉相连盘古真身那双有神的眼眸静静相对。他并未感觉任何不妥或排斥,反而在融入三清之气后,觉得对这具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完整的盘古真身,掌控得更加得心应手,如臂使指。
他的三尸化身,已完美地成为了这尊真身的元神,与之彻底融为一体。
“果然,我的三尸化身,与这盘古真身,有着极高的契合度。”
帝江心中推测,之前的盘古真身,大约能发挥出比帝江本体高出一阶,即混元大罗五重天的实力。如今真身有神,本质提升,实力再进一阶,达到六重天的层次!
他的目光落在那柄开天斧虚影上,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破灭万法恐怖力量
“若是加上这柄开天斧,帝江评估着此刻这尊完整版盘古真身的综合战力,即便面对混元大罗七重天的混沌魔神,他也当有一战之力!
第193章 盘古之心,疑惑重重
收回思绪之后,帝江操纵着那尊已然有神、手持开天斧的盘古真身,在盘古神殿广阔无垠的内部空间中,开始演练一些简单的劈、砍、撩、扫等基础斧式。
尽管只是演练,但开天斧挥动间,依旧带起足以撕裂空间、撼动法则的恐怖波动,威严的气息弥漫整个神殿。
这股特殊的、蕴含着开天辟地意韵的法则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神殿深处那亘古沉寂的盘古血池中,激起了异样的涟漪。
“咚……”
一声低沉、缓慢却有力至极的心跳声,毫无征兆地从盘古血池最深处传来!
这心跳声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共鸣与召唤,让正在演练的帝江猛然一顿,盘古真身也随之停滞。
帝江感受到自身祖巫血脉的剧烈沸腾,以及一种来自远古、苍茫而亲切的呼唤感。
紧接着,在帝江凝重的目光注视下,血池中央,血浪翻涌,一颗巨大无比、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密布着玄奥大道纹路、仿佛由最精纯的力之法则与生命精华凝聚而成的心脏,缓缓从血池中升起!
它悬浮于血池之上,缓缓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引动整个盘古神殿的法则与之共振,散发出比帝江在不周山任何地方感受到的都要强烈、都要纯粹的盘古意志!
“孩子……”
一声苍老、疲惫却充满血脉亲近之意的呼唤,从那颗心脏中传出。
但这颗心脏的出现,非但没有让帝江感到欣喜若狂,反而令他瞬间心生警惕,如临大敌!
原因无他,他早已将盘古神殿彻底炼化,对殿内的一砖一瓦、一池一血,乃至每一缕法则、每一丝气息都了如指掌,掌控如心。
这盘古血池,更是他常用来淬炼肉身、感悟大道法则的地方,池中除了那近乎无尽的盘古精血与残存气息外,从未感应到如此完整、如此具有独立意志的异物存在!
“这枚心脏,从何而来?莫不是盘古之心?”
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帝江身后盘古真身手持开天神斧,气息愈发凝练,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吾名,盘古。我的孩子!”
心脏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一股绝对无法伪造的血脉羁绊与共鸣之力,如同无形的纽带,将帝江与这颗心脏紧密联系起来。这感觉,确确实实是源自父神的血脉联系。
“盘古?”
帝江心中冷笑,并未被这血脉联系与名号轻易唬住。因为他穿越而来时,那个早已沉寂的选择系统曾明确告知过他。
盘古,已然彻底陨落于开天大劫之中,身化万物,元神分化,意志归于天地。
但也有可能是系统能力不够,无法发现盘古之心,但无论如何。他并非原本的祖巫,若是盘古,不知道会怎么处置他。若不是,盘古,那亦是一个难缠的敌人。
“你说你是父神盘古?”
帝江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继续追问,
“那为何直到今日,才突然显现?”
心脏中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沧桑,回答道:“吾于开天大劫之中受创过重,本源几乎耗尽,仅余这枚心脏保存了最后一丝生机与意志,一直在这神殿最核心的血池深处沉睡修养,直至今日方才被唤醒。”
帝江闻言,并未全信,而是再次以神念仔细打量起这颗心脏。它确实散发着磅礴的盘古气息与血脉之力。
但,似乎太弱了。与传说中开辟洪荒,身化万物的无上存在应有的威能相比,这颗心脏的气息,更像是一个极度虚弱、近乎油尽灯枯的残存物。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疑窦浮现帝江心头,若这真是盘古之心,甚那么当它苏醒时,自己对于盘古神殿、对于刚刚融合显化的盘古真身乃至那开天斧虚影的绝对控制权,为何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或挑战?
这完全不合常理!刑天蚩尤皇天氏等人身上都有他的精血,若是他愿意,完全可以彻底掌控他们的一切,不过给了他们自主选择之权,并未如此。
但盘古,一个创造了洪荒这一切的存在,哪怕只剩一颗心脏,也理应拥有此权限才对,甚至更多的能力才对。
似乎是察觉到了帝江的审视与沉默,那颗心脏主动解释道:
“孩子,是开天神斧的气息,那熟悉的开辟之力,终于穿透了吾沉眠的屏障,将吾唤醒了。”
“是这样啊,所以,父神您其实一直就在这盘古神殿之中,从未离开?”
帝江顺着话头,故作恍然,又似随意地问道。
“是的。吾一直在此。”
闻言,那心脏沉默了一瞬,这短暂的迟疑没有逃过帝江的感知。然后,它才肯定地回答道。
帝江心中疑虑更深,却不再追问这一点,转而以恭敬的语气问道。
“父神苏醒,可有需要孩儿效劳之处?是否需要孩儿为您找寻恢复之物?”
“不,什么都不需要。”
“你只需继续做你该做的事便好,守护洪荒,延续巫族吾需要继续回到血池修养了!”
心脏的声音似乎更加疲惫了。
“好的,父神。您安心休养即可!”
帝江从善如流,语气恭顺,随着他的话语,那颗巨大的暗金心脏缓缓下沉,重新没入翻涌的盘古血池之中,那强烈的盘古意志也随之渐渐收敛。
然而,帝江的目光却变得更加深邃而冰冷。他一跃而起,立于盘古真身肩头,俯瞰着下方逐渐恢复平静的盘古血池。
“虚以委蛇么……”
帝江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这枚突然出现的盘古心脏,虽然有着近乎完美的盘古气息与血脉联系作为伪装。
但其出现时机其虚弱状态与权限缺失的矛盾、以及那短暂的应答迟疑,都充满了不合逻辑之处。
“你,绝对不是真正的盘古。”
帝江于心中默念,眼神锐利如刀。无论这枚心脏是什么,它都必定另有所图。
盘古神殿,这片他本以为已完全掌控的绝对领域,似乎还隐藏着他未曾察觉的深层秘密。
帝江收起了所有的心思,盘古真身与开天斧缓缓消散。
他的探究之心,亦和这枚“盘古之心”一般,被彻底唤醒。
第194章 秩序魔神,开天之秘
帝江看着那方亘古沉寂的盘古血池,此刻其深处正发生着变化。
那枚自称“盘古之心”的存在,正在疯狂汲取着血池中蕴含的磅礴盘古精血能量与力之道韵,用以恢复自身。能量流动的异常,自然逃不过帝江的感知。
帝江凝视着那贪婪吞噬能量的核心,心中决断已下。
“不能再等了。”
帝江暗道。虽然感觉这“盘古之心”目前展现的实力比自己稍强,但若任其继续恢复,变故难料。而在这盘古神殿之中,自己拥有地利优势,或许能抢占先机。
下一刻,帝江心念沟通盘古神殿的核心禁制,同时引动浩瀚的时间,阴阳五行与轮回法则之力,化作无形的枷锁,朝着盘古血池笼罩而去!
他要禁锢血池的能量流动,切断那盘古之心的补给!
“嗡——!”
血池的能量潮汐骤然停滞,如同被冰封的河流。正在全力吸收能量的盘古之心猛然一滞,汲取过程被强行中断。
“帝江孩儿,你这是何意?”
那苍老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带着一丝愠怒。暗金色的心脏虚影再次从血池中升起,显化于神殿空中。
“不必再隐藏了。你,究竟是谁?你,不是盘古。”
说话同时,帝江已然出手!神殿内的时光流速瞬间变得混乱、迟滞,无形的时光之力化作万千丝线,朝着那心脏缠绕而去,意图将其彻底镇压禁锢于错乱的时空之中!
然而,令帝江瞳孔微缩的是,那时间法则的丝线触及心脏时,竟未能造成大的影响,仿佛盘古之心存在本身,就超脱于时间之外!
“呵呵呵!”
一声低沉的笑声从那心脏中传出,不再伪装苍老,反而带着一种悠远而漠然的意味!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不必如此了。”
话音落下,只见那枚暗金色的心脏虚影开始缓缓变形,暗金光芒流转,最终化作一位身着古朴灰袍、面容模糊却自带一种俯瞰万物般秩序感的中年道人虚影。
其周身散发的气息,不仅与帝江的祖巫血脉有着诡异的相似与共鸣,更让帝江感到一种源自法则的熟悉感!
灰袍道人只是周身清光微微一闪,那缠绕而来的时间法则丝线便如同遇到克星般,寸寸断裂、消散,帝江的时间禁锢被轻易驱散!
“你究竟是何人?”
帝江沉声喝问,心中警兆升至顶点,同时飞速评估着对方的实力层次——远超自己目前的混元大罗四重天,但似乎并未达到无法仰望的程度,或许在七重天到八重天之间?
但是,对方似乎对法则有着极高的抗性与理解。这是最为棘手的一点。
“我的名字。”
“叫系统!”
灰袍道人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但是却让帝江愣神一瞬!
“系统?”
这个名字触及了帝江内心最深的秘密与一丝恐慌!因为他正是被所谓的“神级选择系统”带到这洪荒世界的!
“不必如此惊讶。”
自称系统的道人似乎能看穿帝江的心思!
“你的来历,本座尽皆知晓。因为,带你来到洪荒的,不过是本座的一具分身罢了。本座乃是秩序魔神,亦是诸天万界,系统之祖。”
秩序魔神!系统之祖!分身!
这三个信息冲击着帝江的心神。他终于明白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自己体内那枚新生的秩序法则道种!对方是此道的源头与主宰!
系统,或者说秩序魔神继续以那种漠然语气说道:
“你无需视本座为仇敌。本质上,你与本座,目标一致——皆为超脱大道而已。”
帝江没有立刻回应,脑中飞速回溯着穿越以来的所有细节,尤其是系统分身被天道抹杀的那段记忆。
帝江冷声问道:“你的分身被天道抹杀之时,你,是否就在此盘古神殿?”
“在。”
秩序魔神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你为何不出手?”
“我记得,那时你的分身,已能短暂与天道周旋一二!”
“哈哈……”
秩序魔神发出一声低笑。
“你以为,天道很弱吗?若非本座暗中出手,那具分身,在天道意志面前,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可你最终还是输了,分身被灭。”
帝江继续说道,他同时暗自思忖,如此说来,这秩序魔神,也并非天道的对手?想到此处,他看向系统的目光,少了几分最初的忌惮,多了几分锐利的审视。
似乎察觉到了帝江眼神的变化,秩序魔神接着说道:
“本座非是败于天道之手。以此盘古神殿之无上威压与隔绝之能,天道尚无能力直接侵入此地,彻底灭杀本座分身。”
“哦?那是为何?”
帝江顺着话头问道。
“是大道出手了。”
秩序魔神的声音波动了一下,似是忌惮,又似不甘。
“大道制约了本座在此地的干涉,默许甚至助推了天道,灭杀了本座那具分身。你,可明白了?所以,本座才会受创沉眠,直至近日方才被那开天斧意唤醒。”
大道!竟是大道出手!
帝江心中豁然开朗,一直以来的诸多疑惑似乎有了答案,底气也更足了些。天道并非无敌,而系统,似乎招惹到了大道!
“那你的盘古血脉,又是怎么回事?”
帝江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若你愿意与本座结盟,本座便告知于你。”秩序魔神说道!
“如此简单么!”帝江皱了皱眉!
“是!”
秩序魔神接着说道!
帝江略作权衡。对方实力未知深浅,且牵扯到结盟之事。于是再次说:“结盟可以,不过吾等要立下大道誓言!”
话罢,帝江当即就要沟通冥冥中的大道意志立誓!
“不必如此麻烦,吾告诉你便是!”
秩序魔神急忙打断帝江之举动。
“也罢,说来听听!”
“很好。”
秩序魔神见此似满意了,舒了口气缓缓道:
“吾为何拥有盘古血脉?因为,吾与盘古,乃是同根同源。盘古与吾,还有那三千混沌魔神,从某种意义上说,皆可称为大道之子。只不过——吾与盘古,是其中最特殊、也是最强的两个。”
“大道之子?为何只闻盘古开天辟地之威名?”
帝江不解道。
“哼,至人无名,至理无言。所以,盘古‘陨落’了,而本座,依旧存在。”
秩序魔神语气带着一丝嘲弄道!
“原来如此,那你与盘古,究竟特殊在何处?”
帝江若有所思地看着秩序魔神!
“那便是在所有大道之子中,唯有吾与盘古二人,拥有资格,去尝试成为下一代的大道!”
“什么?”
饶是帝江心性坚韧,此刻也禁不住面色大变,大道,竟然还能被取代?
秩序魔神对帝江的反应仿佛见怪不怪,继续以那种漠然的语调阐述!
“当然。要成为下一代大道,首先,必须凌驾于三千大道法则之上。换而言之,要比所有执掌单一法则的三千大道魔神更加强大,并最终超越他们的集合。”
“所以对此,吾与盘古,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盘古选择参悟、掌控三千大道法则,然后逐一击败、吞噬或融合三千大道魔神,意图将自身化为三千大道的集合体,以此达到比肩乃至超越旧有大道的地步,最终击败取代大道。”
“而吾选择参悟一条足以规范、统御、定义其他所有法则的法则——秩序!以秩序,定三千大道,让万法归序,自成一体,同样达到超脱、取代大道的目标。”
秩序魔神周身秩序清光微微流转,带着几分得意说道!
帝江静静地听着,心中翻起滔天巨浪。他似乎触及了开天大劫背后,那属于混沌最顶级存在之间的关乎大道之根本辛秘。
盘古开天,是他融合三千大道之路的关键一步?创造洪荒也许只是意外。
而眼前这秩序魔神,蛰伏于盘古神殿,所图恐怕也绝非仅仅是恢复伤势那么简单。
第195章 盘古之秘,身合地道
“所以,按照你的说法,盘古,是真的陨落于开天大劫之中了?”
帝江消化这个震撼的消息,问道!
“是,也不是。”秩序魔神说道!
“这是何意?”帝江不解道。
“因为,盘古并非一个修士的名字,而是一个存在的代名词,一个位格。”
“凡是能够将三千大道法则尽皆入门,并融会贯通者,皆可称为盘古。那开辟洪荒世界,身化万物的,是上一任盘古。”
秩序魔神声音悠远,目光看向帝江:
“所以,本座才说,你与本座乃是同行者。你身负上一任盘古的血脉真传,参悟任何大道法则都比寻常生灵容易千万倍。
在本座的相助下,你有极大的机会,成为一个新的盘古!更有机会执掌三千大道!”
帝江闻言,并未显露激动,反而笑了笑!
“新的盘古?不还是重蹈覆辙么?上一任盘古的下场,可是陨落。”
“非也。”
秩序魔神否定道!
“当年那位盘古,是执意同时挑战几乎所有混沌魔神,欲强行融合所有法则,故而遭劫。
而如今,三千混沌魔神大多已随上一任盘古一同湮灭或重创隐遁。你若走此路,只需渡过相对平和的魔神劫,顶多面对几个混沌魔神即可,不会重蹈覆辙。”
“那么,倘若吾真的成为新的盘古之后,究竟是你,还是本座,去成为那新的大道?”
帝江说道!
“此事,待你真正成为‘盘古’之后,再议不迟。此刻,尚早。”
秩序魔神摇头道!
帝江心中冷笑。这秩序魔神扶持自己成为盘古,绝非好心。对方掌握着自己穿越的秘密与诸多底细,其真实目的难以揣测。
所谓成为盘古,谁知道是不是自己他人做嫁衣。更何况,自己当初一介凡人,便被其系统分身选中带来洪荒,从头到尾,自己恐怕都在这位秩序魔神的庞大棋局之中。
“隐患必须清除!”
帝江心念电转,杀意已决。无论对方说得天花乱坠,一个隐藏如此之深、知晓自己所有秘密、且实力未知的存在,绝不能留!
说时迟,那时快!帝江毫无征兆地骤然出手!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虚影瞬间在神殿内展开,那尊有神的盘古真身怒吼显现,开天神斧出现在其巨掌之中!
与此同时,帝江本体调动起整个洪荒地脉的磅礴之力,引动幽冥轮回的浩瀚威能,将自身混元大罗四重天的全部法力与法则感悟,乃至盘古神殿的压制之力,尽数灌注于这一击之中!
斧光乍现!这一击,汇聚了地道、轮回、混沌魔神之力、盘古真身之力与神殿权柄,带着必杀的意志,撕裂时空,朝着秩序魔神的虚影悍然劈下!
“哼,防着你呢。”
秩序魔神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只是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为何不肯接受这无上机缘呢?”
面对那仿佛能重开天地的斧光,秩序魔神虚影抬手,不见如何作势,一抹纯粹到极致的秩序清光打出,仿佛在定义、规范那狂暴的斧光力量,使其运行轨迹、能量结构出现一丝紊乱与迟滞。
“轰——!!!”
开天斧光与秩序清光碰撞,整个盘古神殿剧烈震荡!然而,帝江预想中一击必杀的场面并未出现。
秩序魔神的身影向后飘退,虚影黯淡了数分,气息明显受创,但却并未有陨落之象!竟接下了这汇聚了帝江全力与地利的一击!
秩序魔神并未反攻,反而再次开口,苦口婆心道:
“吾之存在,远超过你的想象。放弃无谓的挣扎,与本座合作,才是你通往超脱大道的唯一正途。”
“呵,”
帝江冷笑道,“你是害怕吾身上的开天功德吧?从你刚才惧怕吾发下大道誓言,本座就知道。你,还惧怕大道!”
帝江对对方硬接自己全力一击只是重创,实力深不可测,非但不对自己出手,反而继续商议结盟之事,帝江联想到之前对方让自己立下大道誓言时的反应,有此推测!
“即便如此,你也奈何不了本座!”
闻言秩序魔神沉默片刻后说道:
“我是奈何不了你,但吾可以让大道除掉你!”
帝江语气转厉,说罢,他便要沟通冥冥中的大道意志,引动自身开天功德之眷顾,向大道揭露这异数的存在。
“且慢!”
秩序魔神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波动,笑道!
“本座惧怕大道不假。不过,你与吾之间的联系,目前大道亦尚不知晓。你可知,若吾有事,你也跑不了!
因为你的存在,你的来历,同样被大道所忌惮!是吾,以秩序之力,为你掩饰混淆了因果与根源!你若暴露吾,便是暴露你自己!届时,大道清算,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闻言帝江准备沟通大道的动作,骤然停下。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
是啊,自己这穿越者的身份,这被系统带来的事实,若被大道视为与秩序魔神同道之人,后果不堪设想。虽然自己有着盘古血脉与开天功德!
但,帝江不敢赌!
不过,留下这个知晓一切、实力莫测、且图谋甚大的隐患,帝江也绝不甘心!
“看来,只有如此了!”
帝江眼中闪过决绝。下一刻,帝江沟通整个洪荒大地的意志,引动幽冥轮回的本源,以自身祖巫血脉为引,以后土大帝尊位为凭,运转无上秘法,毅然决然地开始了——以身合地道!
他要彻底掌握洪荒地道的完整权柄,以身合道,获得凌驾于一切混元大罗金仙之上的力量,除掉秩序魔神!
“你疯了?”
秩序魔神面色大变,声音带着惊怒!
“合道容易,超脱难!一旦身合地道,你便与洪荒大地绑定,再难挣脱!你不想证得无上大道了吗?”
“想!”
帝江的平静却坚定的声音回荡在神殿中!
“但是,本座更不会留下你这样的隐患于洪荒天地!既是为了吾自身道途安宁,也是为了洪荒众生。
你既然是系统之祖,一旦你完全恢复,洪荒必将出现无数系统,扰乱天地伦常,颠覆洪荒修行秩序。本座,绝不允许!”
第196章 地道之力,系统秘密
随着帝江合道进程的推进,整个洪荒大地发生了难以言喻的奇妙变化。山川更加灵动,河流更具生机,地脉轰鸣,仿佛整个大地突然拥有了一个统一而清晰的生命意志!
这个意志的名字,叫做——帝江。他以牺牲未来更高道途的可能性为代价,将自身与洪荒地道彻底融合,从此,他即是地道,地道即是他的一部分。
这是圣人为守护洪荒所能做出的最伟大的贡献。
洪荒之中,所有圣人皆有感应。
东海龙宫,烛龙睁开龙目,眼中雷霆闪烁,满是疑惑。
昆仑山、金鳌岛、首阳山,三清各自从道境中惊醒,推演天机,不明所以。
风栖山,女娲娥眉微蹙。
西方须弥山,接引准提面面相觑,低诵佛号。
他们皆无法理解,鸿钧隐退,帝江已然是洪荒明面上的第一圣人,实力冠绝,为何要行此自缚之举?
火云洞天与首阳山,冥河与刑天更是第一时间传讯帝江:“大哥,发生了何事?是否需要吾等前来盘古神殿?”
帝江的回应平静传来:
“无事发生。尔等安心坐镇各自道场即可。”
………………………………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
已然证得仙之混沌魔神道果、气息愈发飘渺的鸿钧,缓缓睁开了眼眸。他如今修为已至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还是比帝江还高一阶。
“以身合地道,帝江这是何故?”
鸿钧圣眸中推演之光流转,最终摇了摇头,盘古神殿隔绝一切,难以探查。莫非,他遭遇了连他都无法解决的强敌么?
…………
推演猜测无果,鸿钧按下心思,继续沉浸于仙之大道的参悟中。
盘古神殿内,合道完成的帝江,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地道意志加身,力量层级瞬间跃升!他将自身意志完美融入盘古真身,再次举起开天神斧。
此刻,他所掌控的力量层次,赫然达到了——混元太极金仙三重天!
此为目前洪荒天地人三道本身的实力层级!
而在他地道法眼的洞察下,秩序魔神的真实实力也清晰显现——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虽然强大,但显然,他曾经达到的远不止于此,只是重伤未复。
但如今,他绝非洪荒地道的对手!
“吾不能死!”
“吾可以再告诉你几个关乎混沌、关乎大道、关乎超脱的终极秘密!只要你放过吾!”
帝江举起的神斧,在听到终极秘密时,微微一顿。
是啊,这秩序魔神是开天之前就存在的古老者,必然知晓无数洪荒无人知晓的秘辛,甚至关乎自己未来的道途。
“也罢,便在你陨落前,让吾一观!”
帝江当机立断,祭出岁月梭,强大的时间与地道之力化作双重禁锢,将秩序魔神牢牢锁住。
他直接以地道意志,强行侵入对方的记忆核心,开始探索那些被隐藏的、关乎开天、混沌与大道的真相!
无数破碎而古老的画面、信息洪流般涌入帝江的感知:
他看到了无数系统分身如同星光般,散布在诸天万界,甚至在洪荒大世界的内部,也有不少处于蛰伏状态,静待指令……
他看到了盘古陨落的真相——并非单纯力竭,也非不敌众魔神,而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被一道秩序清光从背后致命偷袭!
盘古最后反击的余波,也重创了秩序魔神,使其不得不沉眠……
一幕幕惊心动魄的远古秘辛闪过帝江心头。
“不——!!!”
秩序魔神感受到记忆被探查,发出疯狂的嘶吼,祂宁愿彻底湮灭,也绝不愿让帝江知晓这些!
于是秩序魔神开始燃烧自身最后的底蕴与本源,试图自毁,同时切断帝江的探查!
帝江眼中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断裂。
“想自爆?断我探查!”
帝江眼中寒光爆射,杀意沸腾到了极点。了解了这些真相,更坚定了他的必杀之心!
这等阴险狡诈,曾暗算盘古,且对他图谋不轨的古老魔神,绝不能留!
第197章 灭杀系统,访问紫霄
“想要自爆,如你所愿,那便去死吧!”
帝江怒喝,手中开天神斧再无丝毫迟疑,带着混元太极金仙三重天的地道伟力,悍然劈落!
这一斧,不仅斩向现在,更沿着因果线,追溯过去,锁定未来,要将秩序魔神的一切存在痕迹,从所有存在之中彻底抹去!
然而,就在神斧即将临体的刹那,秩序魔神燃烧到极致的虚影,抢先一步,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秩序之光,然后无声无息地彻底湮灭了。
“别想跑!”
开天神斧劈在神殿虚空某处,将那一片区域的时空、因果、乃至存在的概念都彻底搅碎、净化。
“为何要赶尽杀绝?”
在神斧之力达到顶峰的瞬间,一道虚无缥缈蕴含着无尽不甘与怨恨的咆哮,从那破碎的因果裂隙中传来。
丝丝缕缕的秩序清光,如同垂死的星火,在那片虚无之领域中顽强地闪现了一下,又消散于盘古神殿内!
看着那缓缓消散的秩序清光余韵,帝江感应着神殿内外,地道感知覆盖洪荒,以及诸天万界,再三确认,那秩序魔神的气息、因果乃至所有可能残留的印记,都彻底消失了。
秩序魔神彻底陨落,形神俱灭,连一丝残念都未留存。
其遍布洪荒世界以及诸天万界的无数系统分身,亦在开天神斧的无上伟力下同步崩解,化作虚无。光芒湮灭,因果断绝,过去未来现在,万界之中再无其痕,永归沉寂。
“终于,解决了。”
帝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神缓缓放松。
如今地道之力虽然比之他已经很强大了,但对于曾经极有可能与上一任盘古伯仲之间的秩序魔神还是尚显薄弱。
帝江未能彻底镇压秩序魔神以夺其全部本源,错失了将其力量据为己有的机会,但帝江终究窥探到了一丝隐藏极深的混沌秘辛。
不过未能窥尽秩序魔神所有秘密,帝江还是有些遗憾。
彻底解决了秩序魔神,帝江静坐于盘古殿深处,心神沉入对自身状态的审视。自己付出了合地道的巨大代价,但终究除掉了这个潜藏无尽岁月,危害难测的大隐患,日后道途自然平坦许多。
他身为盘古血脉嫡传,又以“后土大帝”之尊执掌并镇压洪荒地道无尽岁月,方能与此方天地本源深度融合,将地道之力那等同于混元太极金仙三重天的浩瀚威能发挥出十成。
这般完美契合殊为不易,若非盘古正宗身份与轮回权柄叠加,绝难至此境地。如果鸿钧合于天道,恐怕至多能调动六七成天道伟力。
而若换作同为盘古正宗的元始天尊倾尽一切以身合天道,或许亦有机会如自己这般,将天道之威尽数展现。
然而,身合地道亦是一道无形枷锁。
帝江在获得远超自身境界力量的同时,其存在已与洪荒地道彻底绑定——荣损与共,生死同舟。
他的意志虽仍为主导,一举一动却皆需顺应天地根本规则,受洪荒本源意志的潜在制约。从此,他不再只是帝江,更是地道的显化之身。
若要挣脱此缚,重获超然自主,唯一的途径便是令自身道境修为,至少提升至与地道持平或者超越的地步,方可能超脱而出。
可眼下,他本体不过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与地道足足相差八个小境界,每一重皆如天渊。
洪荒作为至高世界,天地人三道本就会随世界扩张而自然增强,地道之力亦在缓慢增长。他若不能更快突破,与地道的差距甚至可能进一步拉大。
为了尽快提升修为,帝江将心神投向两条已知的、能最快触及大道之境的道路:一是盘古曾走的力之大道,二是秩序魔神追求的万法归序。
他身负盘古精血,又有一枚秩序法则道种,具备同时探索这两条路径的根基。
帝江分神二用,一部分心神操控那具已达混元大罗六重天的盘古真身,于盘古神殿中挥动开天神斧,一遍遍体悟那斩开混沌,镇压万法的力之大道真意。
另一部分心神则沉入体内,全力炼化、感悟那枚蕴含绝对秩序的法则道种。
但这两条路,皆远超他当下境界所能轻易触及。
即便是他已掌握至深的时间法则,竟也无法加速对这两种至高法则的领悟进程,它们的层次,还在时间法则之上。
帝江只得压下焦躁,以最原始的耐性沉浸其中。
悠悠十元会,于天地不过一瞬,帝江终有所得,窥见一丝真谛!
此外,帝江也将三尸彻底融入自身之内,如今的他,更能将自身与盘古真身完美融合。
二者力量合一,心意相通,并肩作战,爆发出远超以往的恐怖威能,战力之强,已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盘古之路,重在破——以无上伟力镇压三千大道,通过斩灭三千混沌魔神,使力之大道成为唯一至高之道。
系统之路,重在御——将三千大道万法归一,以秩序法则架构一切,凌驾并统御所有法则与魔神,建立不可违逆的绝对秩序。
而两者有一共通前提:皆需将三千大道法则,悉数领悟入门。
帝江决意,先踏出这第一步,将三千大道尽数修至入门,再根据彼时感悟,决定最终是走镇灭万法的盘古之路,还是统御万法的秩序之途。
然而,即便对他而言,按部就班参悟三千大道,也太过缓慢。
他需要一条捷径。
下一刻,帝江真身消失在盘古殿。再出现时,已置身于混沌深处,一座古朴道宫之前。
此处正是鸿钧道场紫霄宫。凭借身合地道后对洪荒及周边混沌的无上感知,寻到这隐匿之所并非难事。
宫门虽然未开,但帝江无视,一步踏入。
鸿钧察觉之后,自云床起身,面目平和,抬手一礼!
“别来无恙,帝江道友。”
“冒昧来访,还望鸿钧道友海涵!”
帝江还礼,声音沉凝!
“贫道尚好。道友身合地道,身与道同,风采尤胜往昔啊。”
“哈哈,鸿钧道友莫要打趣了。”
帝江摇头一笑,旋即神色肃然!
“吾此番冒昧来访,实有一事相求——欲借道友手中造化玉碟一观。”
鸿钧眸光微动,心下思忖,这帝江昔日便曾强行索走盘古幡、太极图,而今又来借造化玉碟。此宝乃天道重器,关乎天道权柄运转,更与自己道途紧密相连,岂能轻易外借?
鸿钧神色不变,缓缓开口:
“造化玉碟牵连天道根本,非比寻常灵宝,请恕贫道不便外借。道友,请回吧。”
鸿钧言语虽客气,拒绝之意却坚决。如今帝江身合地道,虽得大力量,亦受大制约,鸿钧对其忌惮反倒不及往日。如今自己也是混沌魔神,帝江虽强,但是在这混沌之中,帝江可发挥不出地道之力。
被拒在帝江预料之中,帝江深知鸿钧顾虑,一来此宝终究是盘古遗泽,与自己这盘古正宗有先天感应,鸿钧恐其有借无还;二来亦不愿坐视自己借此宝加深底蕴,拉大二者差距。
帝江向前半步,气度沉凝如岳,缓声道:
“鸿钧道友,你我所求,无非大道之极。吾借玉碟,只在此殿观悟,绝不携离,更不损其分毫。混沌广漠,前路幽深,多一分领悟,或便多一分超脱之机。还请道友行个方便。”
第198章 鸿钧拒绝,诛仙四剑
帝江的话语在紫霄宫幽深殿宇中回荡,鸿钧沉默不语,目中似有仙道韵律流转,权衡着其中的利弊因果。
见鸿钧犹豫,帝江向前踏出一步,说道:“鸿钧道友。退一步言,造化玉碟终究曾是盘古大神之物,吾为盘古血脉嫡传,观摩体悟先辈遗泽,亦是天经地义。”
鸿钧闻言,面上古井无波,缓缓摇头道:“道友莫再以盘古正宗自持。此宝虽曾为盘古大神执掌,然其本源出自大道,盘古大神亦不过其过往一任主人。
造化玉碟非开天神斧那般,为盘古大神伴生至宝,如今与盘古之因果早已了断。还请道友勿要再提此事,此物,贫道概不外借。”
闻言帝江面色陡然阴沉,周身法则气机随之沸腾,令整座紫霄宫微微震颤。
“鸿钧,本座好言相商,并非示弱。汝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哦?”
鸿钧白眉微挑,周身仙道清辉自然流转,将扑面而来的威压悄然化去!
“那依道友之意,待要如何?”
“道友昔日常言,灵宝灵物,有德者居之。今日,本座便是那有德者。”
帝江冷冷道!
“道友之德在何处?”
鸿钧声音也是转冷。
“德者,力也!”
帝江一字一顿,铿锵如金石交击。
鸿钧眼中精光一闪:
“如此说来,帝江道友自认其力,已在贫道之上?”
“当然!”
帝江话音未落,一道玄黄尺影已自其袖中暴起,携丈量鸿蒙之威,直击鸿钧面门!
“哼!”
见此鸿钧不闪不避,只抬指一点,仙道法则凝聚为一点清光,似包含无穷妙理,与尺影正面相撞。无声无息间,尺光消弭,清光亦散,紫霄宫中只余一阵轻微涟漪。
“道友这是认定贫道可欺了?”
鸿钧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怒意。
“交出造化玉碟,自当无事。”
帝江寸步不让。
“那便要看道友有无这般本事了!”
鸿钧不再多言,一股超然物外、追寻永恒的仙之大道真意沛然涌出,引动混沌法则,化作无形枷锁,向帝江镇落!
帝江冷哼一声,掌心浮现一梭形宝物,光华氤氲,似有光阴长河在其中奔涌,浩瀚而诡异的岁月侵蚀之力弥漫开来,所过之处,连混沌都仿佛在加速衰老、风化,直扑鸿钧。
鸿钧面色微凝,不敢怠慢,头顶庆云翻滚,璎珞垂珠,金灯万盏,诸天庆云显化,垂下道道玄黄之气,护住周身。
那岁月侵蚀之力撞上庆云,发出一声轻响,丝丝缕缕的玄黄气被悄然消磨,庆云光华亦黯淡了一分。
“好诡异的时间之力!”
鸿钧心中凛然,知道久守必失。帝江法宝众多,但他修为高出对方一重天,当以攻代守,改变劣势。
心念电转间,鸿钧手中已多了一柄煞气冲霄、令混沌失色的古剑——诛仙剑!
剑身一震,无需阵图,纯粹的诛灭万法之仙道剑意沛然勃发,化作一道灰色剑虹,直刺帝江!
帝江双手虚按,时间、阴阳、五行、轮回、因果,诸多已领悟的顶级法则汹涌而出,相互交织、循环,在身前演化出一方法则流转、生生不息的大千世界虚影,如盾牌般挡在剑虹之前。
剑光与法则世界轰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心悸的法则湮灭之音。那凝聚了帝江诸多领悟的法则世界,在诛仙剑意下片片碎裂,迅速泯灭于无形。
帝江身形剧震,脸色一白,气息顿时紊乱,他终究只是混元大罗四重天,此地又是混沌,无法借调洪荒地道伟力,正面硬撼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鸿钧全力一剑,终究落了下风。
“鸿钧!这是你逼我的!”
帝江一声低吼,身形骤然膨胀,无量混沌之气疯狂汇聚!
一尊顶天立地、肌肉虬结、散发着古老蛮荒气息的巨人身影,取代了帝江原本的位置。
恐怖到令混沌空间都为之扭曲战栗的气息轰然爆发,鸿钧面色终于大变,连退数步,诛仙剑嗡鸣不止。
“鸿钧道友,现在交出造化玉碟,可免皮肉之苦!”
盘古真身口中发出帝江隆隆的声音,如混沌惊雷。
鸿钧死死盯着那尊盘古真身与其手中那柄神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竟真的将开天三宝合成了开天神斧?”
鸿钧自觉即便手持诛仙剑,面对这具蕴含力之大道气息的盘古真身与那柄神斧,胜算渺茫。然而,就这么屈服?盘古幡、太极图已被索走,若再退这一步,混沌魔神之路,岂能一退再退?
当勇往直前,披荆斩棘!
一股决然之意自鸿钧道心升起,眼中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仙之魔神的凛冽锋芒。
“帝江,来战!贫道何惧!”
话音未落,鸿钧头顶清光冲霄,一枚残缺却道韵无尽的玉碟虚影缓缓旋转,洒落三千大道清辉!
与此同时,紫霄宫四角虚空震荡,另外三柄杀意滔天的神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凭空浮现,与鸿钧手中的诛仙剑气机相连,
鸿钧立于四剑正中,衣袂飘飞!
“帝江!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诛仙剑阵!”
第199章 神斧破阵,鸿钧妥协
诛仙四剑分镇四极,凛冽剑意封天锁地,瞬间构筑起一方绝灭万法的凶戾杀域。阵图古朴晦暗,自帝江脚下展开,将盘古真身与帝江本尊彻底笼罩于阵中。
刹那间,一座笼罩紫霄宫、灭绝一切的恐怖剑阵雏形已悄然布下!
“好一座诛仙剑阵!”
帝江沉声赞叹,法眼扫过,顷刻洞察玄机,此阵须得四位与鸿钧同境者各镇一门,或者实力超越鸿钧者,方能瓦解。
“去。”
鸿钧双手虚引,头顶造化玉碟绽放无量清辉,三千大道符文流转,化作道道璀璨神光,如天河倒灌,注入诛仙剑阵。
阵势受此加持,凶威暴涨,混沌之气皆被逼退,阵内唯余灭绝之意!
嗡——!
四柄神剑齐震,亿万道剑光如天河决堤,自四面八方向着阵心的帝江倾泻而下!
剑光非金非铁,携诛仙戮神、绝天陷地的无上杀意,尚未及体,帝江便觉元神如被亿万细针攒刺,阵阵刺痛传来。
若是任由这剑光临身,即便以祖巫真身之强横,也必遭创伤!
“镇天!”
帝江不敢怠慢,眼中混沌神光爆射,下一刻,本体与盘古真身彻底合一。
盘古真身口吐混沌道音,手中开天神斧划出一道古朴轨迹,无甚花哨,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劈而下!
斧光过处,虚空开辟,清浊自分!那倾泻而来的亿万剑光洪流,如同撞上了不可逾越的壁垒,轰然崩碎湮灭!
诛仙四剑发出尖锐哀鸣,被这一斧之威震荡得倒飞而出,原本稳固无比的剑阵剧烈摇晃,几欲溃散!
鸿钧面色一白,周身仙道法则狂涌,强行稳住阵脚,双手急掐道诀。
“合!”
倒飞的四剑被他强行摄回阵位,再次喷吐出更加凝练、更加凶戾的剑芒,交织成网,誓要将帝江绞杀其中。
“冥顽不灵!破天!”
帝江冷哼一声,盘古真身双臂肌肉虬结,轮回、阴阳、五行、时间、因果,诸多已领悟的顶级法则神链自虚空中显化,缠绕于开天神斧之上。
斧刃光华内敛,却散发出令混沌战栗的破灭气息。神斧横扫,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万古、破灭万法的斧光,撕裂虚空,向着鸿钧本体与四方仙剑横扫而去!
这一次,斧光与剑芒碰撞,不再是势均力敌的湮灭。只听得铿锵刺耳之音连响,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的剑刃之上,被劈砍出清晰可见的深深斧痕!
仙剑灵光大损,哀鸣阵阵。鸿钧与四剑心神相连,顿时如遭重锤,元神剧震,一口淡金色的道血险些喷出!
斧光余威不衰,如同摧枯拉朽般,狠狠斩在摇摇欲坠的诛仙剑阵壁垒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上古之时威名赫赫的诛仙剑阵,被这一斧生生劈开!阵图光芒黯淡,发出一声哀鸣,自行卷起,飞回鸿钧袖中。
四柄受损仙剑也灵性大损,光华暗淡地悬于鸿钧身后。
连发“镇天”、“破天”两斧,盘古真身气息也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帝江能感觉到,这具真身的力量已近极限,已经无法再发出同样实力的一斧了。
“拿来吧你!”
鸿钧恢复之时,帝江岂会放过这绝佳之机?盘古真身怒喝一声,巨大的左手五指箕张,带着擒拿天地的恐怖伟力,直接向鸿钧头顶的造化玉碟抓去!
掌心混沌气流旋绕,封镇之力弥漫,要将玉碟强行摄走!
鸿钧再无保留,一声长啸,身形骤然变化!
原本道骨仙风、清静无为的鸿钧形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缥缈莫测、却又蕴含无尽威严的仙之魔神真身!
此身非血肉之躯,似由无穷仙道法则、先天清气与混沌精粹凝聚而成,周身笼罩在朦胧的仙光云霞之中,身形时隐时现,仿佛超脱于时空之外,举手投足间皆暗合大道韵律。
魔神真身同样探出一只由纯粹仙道法则凝成的巨手,后发先至,死死抵住了盘古真身抓向造化玉碟的手腕!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无边的巨力在混沌中轰然对撞!盘古之力雄浑霸道,欲镇压一切。
仙之魔神之力缥缈超然,却绵延不绝,四两拨千斤。一时间,巨手相持,竟陷入了纯粹的角力僵局,紫霄宫中混沌之气被挤压得不断爆炸,却又在两种至高法则下迅速平复。
“哼!”
帝江见角力难分高下,盘古真身另一只手臂再次抬起,紧握的开天神斧虽未劈下,但那锁定了鸿钧魔神真身的恐怖斧意已再次升腾!
“擒天。”
帝江冰冷的声音,似乎宣告着下一击的到来。
鸿钧魔神真身光芒急闪,感受着那足以真正重创甚至斩灭他这具化身的开天神斧,以及手中造化玉碟传来的挣扎之力,心中终于长叹一声。
继续僵持,玉碟未必能保住,自身还要硬接那不知还剩几分力、但绝对恐怖的一斧!
“道友且住!贫道,应允便是!”
鸿钧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在紫霄宫中响起。
“你先松手!”
帝江声音隆隆,开天神斧的斧刃微微偏移,但威慑之意不减。
“好。”
鸿钧不再犹豫,仙之魔神真身缓缓消散,重新化作道袍老者模样,那只抵住盘古真身的法则巨手也化作点点清光散去。
盘古真身巨大的左手再无阻碍,五指合拢,轻轻一摄,便将那枚道韵无穷、清光流转的造化玉碟握于掌心。
光华收敛,真身消散,帝江本尊显化,双手郑重地托住了这枚关乎三千大道奥秘的至宝。
第200章 玉碟不全,须弥魔界
“本座告辞,他日定当奉还此宝。”
帝江收起造化玉碟,周身法则流转,便要一步踏出紫霄宫。
“且慢。”
鸿钧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帝江身形微顿,回首望来。
鸿钧目视帝江说道:“道友不必远走,就在这紫霄宫中参悟即可。贫道可立下大道誓言,在你参悟期间,绝不以任何形式干扰于你,亦不令任何人靠近紫霄宫半步。”
帝江目光微凝,审视着鸿钧。此地终究是对方经营无数元会的道场,若说全无风险,他自是不信。
但鸿钧主动提出立下大道誓言,这诚意又显得十足。
权衡片刻,帝江颔首说道:“可也。”
鸿钧也不多言,当即肃容,指尖牵引一缕自身大道本源与紫霄宫道韵,朗声开口,声音与大道共振!
“大道在上,今有吾鸿钧立誓:帝江道友于紫霄宫中参悟造化玉碟期间,贫道绝不以任何方式直接或间接干扰其参悟,不窥探其所得,亦不允任何生灵靠近紫霄宫。若有违此誓,道基崩毁,仙途永绝!”
誓言立下,大道显化,因果波动,一缕无形枷锁落下,笼罩鸿钧道躯,旋即隐没。此誓关乎道途根本,绝非虚言。
帝江见状,心中稍安。不再耽搁,挥手间,阴阳分化、五行轮转、轮回虚影显化,数种顶级法则交织成一方玄奥晦涩的屏蔽大阵。
将紫霄宫东南一角笼罩,隔绝内外一切感知。随即进入,盘膝坐于阵中,心神沉入手中的造化玉碟。
玉碟入手温润,残缺的边缘反而更显古朴玄妙。帝江祖巫血脉沸腾,盘古遗泽共鸣,与玉碟中蕴含的、源自开天之前的原始大道烙印迅速建立起联系。
大道至简,殊途同归。
帝江参悟的进展极快,盘古血脉赋予了他对三千大道法则天生的亲和与理解力,尤其是那些构成洪荒根基的常见法则,几乎触类旁通。
在造化玉碟的引导下,浩瀚如星海的大道信息被有条不紊地梳理、解析、吸收。
“时间,给我加速!”
为了将此过程变得更快,帝江同时催动了自身已臻化境的时间法则。紫霄宫中千年,于帝江的意识感悟而言,已如亿万载苦修。
一枚枚蕴含着不同大道真意的法则道种,在他元神深处凝聚成形,熠熠生辉。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命运因果、吞噬毁灭……包罗万象。
千年之后,帝江缓缓睁眼,眸中大道流光一闪而逝。
他摊开手掌,掌心上方悬浮着两千八百余枚微小的法则道种光点,蔚为壮观。这是他此次闭关的主要成果。
将造化玉碟中记载的法则大道,尽数提炼凝聚成了法则种子,为日后深入修行打下无上根基。
然而,这与三千大道还差一些,他掌握的法则,加上玉碟中记载的,仍未能凑齐完整的三千之数。因为,鸿钧的造化玉碟并非完整的。
帝江挥手间,阴阳五行轮回大阵散去,一枚枚法则道种隐入帝江眉心识海。他将光华略显黯淡的造化玉碟托起,向鸿钧走去。
鸿钧所感,缓缓睁眼。
“道友参悟已毕?”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嗯,不过鸿钧道友,此造化玉碟,似乎并非完整之体。敢问道友,可知其余碎片下落?”
帝江点头,目光锐利!
鸿钧目光扫过帝江手中造化玉碟,沉默片刻,摇头道:
“贫道不知。此宝乃贫道于天地初开之时机缘所得,无数元会以来苦心寻觅,也只是找到数片而已,近日却是再无进展。”
帝江凝视着鸿钧眼眸,说道:
“鸿钧道友,当真一点线索也无?”
鸿钧迎上帝江的目光,坦然道:“确是毫无线索。或许,其余碎片早已湮灭于开天劫数,或许……流落于不可知之地,道友既已身合地道,或可尝试以地道本源遍查洪荒古今痕迹,看能否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鸿钧语气中透出一丝对大道遗泽残缺的遗憾。但帝江感觉到鸿钧说谎了,于是决定试探一下。
帝江掌心向上,那枚清光流转、道韵盎然的造化玉碟碎片静静悬浮,送至鸿钧面前。但帝江没有立刻收回手,目光如炬,再次问道:
“鸿钧道友,本座此番只为参悟法则,以求大道,并非贪图此宝本身。道友,当真不知其余碎片的下落么?”
鸿钧的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玉碟碎片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波动。
鸿钧并未立刻回答,而是伸手一招,小心翼翼地将碎片收回,旋即闭目凝神,浩瀚的元神之力将其包裹,里里外外仔细探查了数遍。
确认帝江并未在其中留下任何隐秘印记或后手之后,那缕微不可察的紧绷感才悄然散去。
沉吟片刻,鸿钧方才开口,“天地广袤,造化玉碟碎片流落何方,贫道确无确切所知。不过,魔界之中,道友或可前往一观。罗睺亦未可知没有造化玉碟碎片。”
“魔界?罗睺之道场?道友既知此处可能存有线索,为何自己不曾前往探寻?”
帝江眉峰一挑,说道!
“非不愿也,实不能也。如今的魔界,已非寻常之地。那片区域,已被天道意志划为禁域,贫道没有能力入内。”鸿钧回答!
“竟有此事?”
帝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连身为天道圣人的鸿钧都无法进入的禁地?
“是与不是,道友亲自前往一观,便知分晓。”
鸿钧不再多言,重新阖上双目,似已入定。
帝江不再追问,拱手道:“既如此,多谢道友指点。吾这便去往魔界一探究竟。告辞!”
“道友慢走。”
鸿钧平淡的声音自云床上传来。
离开混沌紫霄宫,帝江的身影划破虚空,顷刻间便回归洪荒大地。他立于不周山之巅,心神勾连浩瀚地道本源。
地道之力如同无形的脉络,瞬间蔓延至洪荒每一个角落,山川河流、地脉幽冥,一切信息都在地道感知中纤毫毕现。确实并未发现造化玉碟碎片的蛛丝马迹。
于是帝江开始寻觅魔界,他的感知重点投向西方,那片曾经因道魔之争而煞气弥漫的土地。
地道之力细细梳理,果然在须弥山地脉深处,发现了一处极其隐晦、被磅礴而陌生的天道之力重重笼罩的区域。
“那里,应当就是魔界入口了。”
喃喃自语间,帝江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置身于须弥山底幽暗深邃的裂隙之前。前方并无实体门。,只有一片混沌朦胧的雾气翻滚不休,
雾气之中,隐隐有无数天道符文生灭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帝江尝试向前迈步,地道伟力自然护体,与那迷雾接触。然而,一股远超预料的排斥力轰然涌来!天道之力在此处形成闭环,坚不可摧。
帝江眉头紧锁。他身合地道,所能调动的力量层次足以与天道正面抗衡,但合道本身也是一把双刃剑。
他的行动必须遵循洪荒根本规则,不能肆意破坏天地自身的平衡与既定轨迹。
帝江停下动作,双目之中时间法则与因果法则交织,默默推演这片禁域的天机。
片刻之后,帝江眼中明悟之色闪过,低声自语。
“道消魔长!魔界出世,当在道法没落、天道显隐交替之机…,此时强行进入,确属逆天而行,非但难以成功,反会搅乱因果,于洪荒不利。”
帝江的推演结果显示,魔界的封禁与洪荒某个未来的大运紧密相连,时机未到,门户不开。
若强行破开这天道封禁,等于直接违背天道乃至部分地道维持的时序,后果难料,且必然招致洪荒本源的反噬。
事不可为,至少目前不可为,帝江不再执着。
“罢了,既是机缘未至,强求无益。待时机来临,再来探寻不迟。”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地脉之中,悄然离开了须弥山地底。
第201章 旱魃精卫,轩辕人婚
帝江带着对魔界封禁的思考与未能集齐法则的些许遗憾,返回了盘古神殿。
开始更深入地推演这些大道,目标直指将这些法则领悟提升至混沌魔神的层次。
神殿之内,时间流速被微妙调整,大道虚影时隐时现,帝江的身影在无尽的法则光海中沉浮。
而在洪荒大地之上,时光长河奔腾不息,十几个元会的时间。人族发生了许多大事
东海之征,女魃女娃双双陨落。
异人之王风猊 ,其乃上古异种冥狼与人族女子混血所生,半人半狼,骁勇诡诈。
女魃最终与风猊于赤水之畔同归于尽,轩辕闻讯悲恸,亲赴战场,收敛爱女遗体,葬于赤水之北。
然女魃身具特异血脉与止水神通,怨气与地煞之气交织,尸身异变,化为不死不活的僵尸,所到之处赤地千里,水源枯竭,被赤水民众畏称为 旱魃。
因其前世身份特殊,无人敢轻易处置。为安抚百姓,避免灾厄蔓延,轩辕最终以大法力,结合人族气运与山川地脉之力,将旱魃永久封印于赤水之地深处。
另一边,女娃在追击残敌时,被异人国大将覆潮(其为鼍龙与人之后裔)设计诱入东海深处。
经历殊死搏杀,女娃虽最终斩灭覆潮,却身中其临死反扑的万涡锢水咒,被无尽重水与暗流困于海底灵窍之中,仙元耗尽,肉身与元神逐渐湮灭。
然而,在其金仙修为的残躯与不散的执念滋养下,海底竟孕育出一只神异禽鸟,破体而出时便具金仙道行,其状如乌,首有花纹,白喙赤足,鸣声自呼精卫。此鸟恨海难平,日日衔西山木石,投于东海,欲填平吞噬女娃性命之渊壑。
神农感知女娃陨落,心神俱震,亲赴东海搜寻。他在海底寻得女娃消散的残余气息与那只新生的神鸟精卫。
然而,以精卫虽源自女娃血肉神魂为基,吸纳海底灵机与执念而生,却已是独立的全新生灵,属妖族之列,再无女娃前世记忆与因果牵连。
神农凝视精卫填海不休的身影,心中悲怅与释然交织,最终长叹一声,未加干涉,悄然离去,只留下精卫鸟日复一日,在东海波涛间投下执着的身影。
女魃与女娃的陨落,如两颗沉重而璀璨的星辰坠入人族崛起的史诗长河,她们以生命为代价,彻底铲除了东海的异人边患,使得人族气运再无阻滞,彻底归于炎黄一统。
轩辕凭人皇位格与浩瀚的人族气运推动,加之早年太清道人赐下的九转金丹夯实根基,修为一路攀升至大罗金仙巅峰。
神农亦凭借自身底蕴与人族气运加持,稳步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然而,巅峰之上,便是天堑。轩辕终究是后天人族之躯,其修为大半依赖九转金丹与气运推动,少了那份先天而生的灵动与契合大道的纯粹悟性。
混元金仙之境,需得自身大道领悟臻至圆满,与天地法则深度交融,这对轩辕而言,难度远超常人。
他闭关苦修太清所传大道真法,引气炼神,推演阴阳,却始终如雾里看花,触摸不到那层至关重要的混元一体之妙,修为停滞不前,难有寸进。
无奈之下,轩辕亲赴首阳山八景宫,求教于恩师太清道人。太清知其瓶颈所在,特为其开讲大道玄机万年,从丹道本源讲到乾坤演化,希望以圣人讲法之玄妙,助其顿悟。
奈何轩辕资质确有其限,万年聆听,虽道行见识增长,那层突破的灵光却始终未能闪现。
太清道人静观轩辕状态,心知寻常讲道已难助其破关。他指间掐算,天道轨迹与人族因果在心神中流转推演。
良久,太清眼中清光一闪,已有定计:借天地功德之力,让轩辕修炼三尸之道,借此斩去一尸,此虽非最上乘之法,却是当下最可行之路。
至于功德如何而来?太清目光投向风栖山。
……………………………………
风栖山,造化宫内,云霞舒卷。太清道人亲临,与女娲相对而坐。他将轩辕困境与自身打算和盘托出。
他欲请女娲为轩辕定人婚,以合人伦大道,引动天地功德,助其破境入准圣,届时于泰山封禅,正其皇者之位。
此事亦能圆满女娲之灵宝红绣球,增其姻缘定数之能,可谓两全之策。
女娲闻言,眸中造化之气流转,微微颔首。她执掌姻缘,红绣球确需重大姻缘功德来进一步激发其大道权能。
为人皇定人婚,正是绝佳契机。所以女娲也是应下此事,随即开始物色合适人选。
轩辕原有四位道侣:螺祖、女节、彤鱼氏、嫫母,皆为人族贤女,于人族发展各有贡献。然四女修为最高者不过真仙,自身位格与修为不足以承载人婚这般关乎人族气运与天地功德的重要仪式。
女娲神识扫过洪荒,最终目光落在自己造化宫中一位随侍修行的弟子身上——九天玄女。
玄女虽然也是人族,但是早年机缘巧合,得到一缕玄阴之气改善体质,后拜入女娲门下,修持造化妙法,如今已是大罗金仙修为。
心性纯正,通晓兵法韬略,气运绵长,其身份、修为、命格,皆是人婚之事上上之人选。
女娲召来玄女,说明缘由。玄女虽微感意外,但思及此事关乎人皇证道与人族大兴,且还能得天地功德,便恭谨应允师尊女娲之命令。
女娲随即传讯轩辕。轩辕闻之,初时心中确有一丝抵触。他与原配四妃感情深厚,且玄女虽尊,终究陌生。
然太清道人与女娲圣人共同安排,意义重大,更关乎自身道途与人皇大业。权衡再三,轩辕压下私情,郑重拜谢圣人,表示遵从安排。
吉日择定,于人族都城有熊城中,筑起高台,设下祭坛。女娲圣人法驾亲临,执红绣球显化无边祥瑞。
在万千炎黄部落子民见证下,轩辕身着衮服,九天玄女凤冠霞帔,二人立于祭坛前,
听着女娲依古礼祭告天地,盟誓缔结人婚………………
仪式完成刹那,天地交感!红绣球大放光明,浩瀚的天地功德金光降下,一分为三。
最大一股约七成,没入轩辕与九天玄女体内,约两成融入红绣球,使其宝光更盛,姻缘规则更为清晰圆满;最后一成则归于在场观礼之人。
功德入体,轩辕周身气运沸腾,借助太清道人赐下的先天灵宝乾坤尺斩出善尸!
善尸一出,那层困扰轩辕许久的大罗金仙壁垒轰然破碎!其元神、法力、道境在金光中飞速蜕变升华,轩辕成为了准圣!
礼毕之后,轩辕收回善尸,向女娲圣人深深一礼。
女娲微微点头,收起光华内敛威能大增的红绣球,身影渐渐淡去。
第202章 人族爱戴,轩辕野心
人婚仪式功德圆满,轩辕与九天玄女虽名义上缔结人婚,却并无世俗夫妻之情谊。
仪式后不久,玄女寻得轩辕,坦然道出心意,言明愿回归师门清净修行,不涉人族俗务。
轩辕对此亦感理解与释然,二人之间并无纠葛,遂郑重谢过玄女相助之恩,应允其离去。
于是,九天玄女飘然返回风栖山造化宫,重新侍奉于女娲座下,潜心修行造化大道,那场轰动洪荒的人婚,只是她修行途中一段特殊的缘法。
玄女离去之后,轩辕稳固境界,在三千年后,于东岳泰山之巅,在师尊太清道人与人教副教主刑天的共同主持见证下,举行了庄严浩大的封禅大典。
祭天告地,礼敬山川,轩辕以其混元修为、一统人族之伟业以及太清嫡传、人婚功德加身之正统,顺利获得人道意志的明确认可与加持。
封禅功成,轩辕黄帝正式加冕为继地皇皇天氏,天皇太昊之后的第三位人皇。因其终结部族纷争、铲除外患、一统人族诸部,获得了全体人族发自内心的拥戴,其凝聚的人皇气运空前凝聚。
虽个人修为法力尚不及皇天氏与太昊,但其显化的人皇法相却更为凝实,在人族心中的象征意义与号召力,已然超越了前两位人皇,成为人族共尊的最受爱戴之人皇。
登临人皇位后,轩辕励精图治。他取昔日征战所用的七星宝剑,熔炼入浩瀚磅礴、新近一统的人族气运,再以人皇权柄日夜淬炼,化为人族专属的气运至宝,名之为轩辕剑!
此剑与人族气运紧密相连,剑在则气运凝而不散,更对人族有天然压制之能。
或许是天地钟爱人皇,又或许是人族大兴气运勃发引动机缘,轩辕竟在无意间,寻得了一株绝迹洪荒已久的极品先天灵根通天建木!
此灵根自有灵性,且具备屏蔽天机之能,加之其品阶极高,竟连圣人之尊的太清与女娲,都未曾察觉其存在与归属。
轩辕以其每日滴落的建木灵汁洗练肉身元神。这灵汁蕴含天地精华与沟通天地之妙韵,极大地改善了轩辕后天人族的根骨资质,使其悟性、灵气亲和度大幅提升,昔日因丹药速成导致的根基虚浮之感逐渐消弭。
不仅如此,在庞大的人族气运笼罩下,轩辕的寻宝运势似乎也格外昌隆。他接连又寻获数件不错的上品先天灵宝,虽非顶级,却各具妙用,进一步增强了底蕴。
得天独厚的气运加持,加上建木灵汁对资质的根本改善,轩辕的修为进境快得超乎想象。不到二十万年的时间,轩辕势如破竹,接连斩出了自我尸与恶尸,修为一路飙升至准圣后期!
此等境界,已与那位烛龙亲传、以龙身修行的天皇太昊混元金仙后期持平。
而且,随着人族在他的治理下持续发展壮大,人口繁衍,文明兴盛,反馈而来的气运越发磅礴,轩辕的修为仍在稳步增长,直逼准圣巅峰。
随着实力与地位的稳固,轩辕内心深处,某种与被困于蓬莱仙岛的皇天氏相似的理念,开始萌芽滋长。
他亲身经历过圣人与各方势力或明或暗的影响,目睹过人教、妖族、乃至天道圣人对人族事务的潜在干涉。
身为带领人族走向统一与强盛的共主,一个念头日益清晰,人族,应当掌握自己的命运,脱离圣人乃至一切外在势力的掌控,做到真正的绝对自主!
第203章 轩辕之谋,太一拒绝
这个念头对于太清女娲等圣人来说如此叛逆,却又如此符合一位雄心勃勃、深受亿万人族爱戴的人皇之心志。
所以轩辕一直谨小慎微,丝毫没有暴露他的野心。就在轩辕修为即将触摸到准圣巅峰门槛的关键之时。
轩辕觉得时机成熟,于是联系上了昔年逐鹿之战中,因缘际会曾有过交集的天庭妖相白泽,邀请他来有熊城做客。
白泽欣然赴约,来到人间,降临有熊城,轩辕为其举行了盛大的迎接仪式。
白泽穿过巍峨城门,沿中轴御道直至帝宫,沿途所见人族聚落井然,市井繁华,百工兴盛,文明之火煌煌耀目。
白泽神目观气察运,只见那笼罩人族的庞大气运赤红如火,凝实如龙,升腾不息,其繁荣昌盛之象,已然超越了上古妖族鼎盛时期。
虽然人族个体强者多集中于大罗金仙境界,顶尖战力尚不及上古妖族大能,但那近乎无穷无尽的人口基数与蓬勃发展的文明潜力。
汇聚成的整体力量,令白泽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逝去时代的怅惘,也有对眼前新兴霸主崛起的凛然。
在恢弘的轩辕帝宫正殿,白泽再次见到了这位人族共主。
遥想当年逐鹿战场初次相见,轩辕尚是一员需借助谋略与诸将之力征战四方的人族首领,修为不过初入大罗。
而今,眼前的轩辕身着帝服,头戴冠冕,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周身气息圆融内敛,隐含着统御八荒的威严,其修为甚至比自己这上古大妖还要强上几分。
二者身份地位,已不可同日而语。
“白泽,见过人皇陛下。”
白泽收敛心神,依礼落座。以轩辕如今人皇之尊、准圣巅峰之能,已足以与天帝太一并肩。
“天相不必多礼。”
轩辕声音平和,威仪自生。
一番必要的礼节性寒暄之后,轩辕话锋微转,正色道:
“白泽道友,朕于此间偶得一宝,玄妙非常,想请道友移步,前往一观。”
白泽面上不动声色道:
“既蒙陛下相邀,白泽自当一观。”
轩辕颔首,袖袍一挥,一道清蒙蒙的光华将二者笼罩。空间微微扭曲,下一刻,他们已置身于一片奇异之地。
此地灵气氤氲,充斥浓郁的先天乙木精气与混沌气息,法则隐晦,天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纵然是圣人神念,也难以轻易穿透探查。
白泽立刻认出,此乃先天灵根自成之空间大世界,且品阶极高,怕不是极品先天灵根!
轩辕将他带至此等绝密之地,所求之事,恐怕绝非寻常观宝那么简单。
不待白泽细思,轩辕已挥手布下数重禁制,确保万无一失。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白泽,将自己的宏大计划与惊人意图,缓缓道出…………
听着轩辕的叙述,白泽素来沉稳的面容逐渐变化,最终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恐之色!
“轩辕陛下!”
“此事事关重大,吾虽为天庭重臣,却也不敢保证,太一陛下是否会同意此事!”
听完轩辕之言,白泽此时缓缓说道。
轩辕似乎早已料到白泽的反应,神色平静:
“成与不成,道友只需将朕之意,原原本本传达于太一陛下即可。若其不愿应允,此事就当未曾提过,绝不会牵连道友与天庭。”
“既如此,白泽定将轩辕陛下之意带到。白泽这便返回天庭复命了。”
闻言轩辕点头,再次施展手段,将白泽悄然送出建木空间,返回有熊城。白泽立刻启程直上九天。
九天之上,凌霄宝殿。
白泽匆匆而至,请求面见天帝太一,言有极端重要、绝密之事禀报,
见到太一之后,白泽暗示太一即刻启动周天星斗大阵,最大程度屏蔽外界一切感知,尤其是可能来自诸圣的窥探,方敢详陈。
太一见白泽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知道这位以智慧着称的心腹重臣绝不会无的放矢。
略一沉吟,便唤来常羲,二人合力,暗中催动天庭至宝周天星斗大阵。霎时间,浩瀚星力自九天垂落,化为无形屏障,将整个凌霄宝殿乃至核心天域笼罩,隔绝天机,混淆阴阳。
在大阵的绝对掩护下,白泽才敢将轩辕的计划和盘托出。
轩辕欲将藏于地仙界的极品先天灵根通天建木,以其无上空间贯通之能,自人间直接接引至九天,建立一条稳固的天地通道!
以此通道为纽带,使得人间与天界真正贯通一体,进而推动人族与妖族天庭结盟,使得妖族与人族气运相连,休戚与共。
如此一来,人族那庞大到令圣人都需侧目的新生气运,便能通过建木通道源源不断加持妖族天庭,补益天界。
此事若成,当使得天庭气象焕然一新,繁荣程度超越上古帝俊时代。
同时,两者气运通过建木深度绑定,形成更为稳固的同盟体系,可以有效抵御诸圣势力可能的分化、渗透或打压。
共同为人族与妖族天庭,在未来的洪荒大局中,争取更多的自主权与发展空间。
听完白泽的转述,端坐于天帝宝座上的太一,眼皮也忍不住跳动了几下。他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理论上能够实现双赢的宏大构想。
桀骜不驯如太一,骨子里从未真正屈服于诸圣的威压,成为天帝后虽沉稳许多,但那份不甘与雄心仍在。
然而,理智很快压倒了冲动。这个方法虽好,但无异于公然面对诸圣,将直接站到诸圣的对立面。
对于刚刚稳定下来不久的天庭而言,这实在太过冒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当然,太一心中藏着更深的忧虑,他已不再是妖皇,失去名分与权柄的加持。纵然妖族气运与人族相融,看似大势所趋,但无皇者统御,终究根基不稳,如同浮萍无根,暗藏崩离之危,随时可能引发祸乱。
深思良久,太一缓缓开口,声音在星力屏障中回荡:
“轩辕之志,朕已知晓。此议确有其可取之处。然,天庭元气未复,此时实不宜再掀波澜,直面诸圣之锋。
此事关乎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朕暂时不能答应。有劳白泽爱卿,再赴人间,将朕意转告于轩辕人皇。”
白泽心中了然,太一的决定虽显保守,却是在当前形势下最为稳妥的选择。他领命而去,再次悄然下界。
白泽离去后,凌霄宝殿的星力屏障缓缓散去。太一独坐殿中,望着下方浩瀚云海与璀璨星辰,目光深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盘古神殿深处。
一直分神关注着此事发展的帝江,目光仿佛穿透重重空间,落在了刚刚恢复平静的凌霄宝殿,又扫过匆匆离开天庭的白泽,最终定格于有熊城帝宫之中。
“轩辕竟有如此大志,欲以人族气运为基,串联天庭,共抗诸圣。”
不过轩辕想法虽好,气魄亦足。仅凭轩辕手中一株通天建木,天庭的一座周天星斗大阵,加上太一、常羲两位混元大罗金仙,即便有人族庞大气运加持。
这样的力量,对抗一位圣人或可周旋,想要同时应对诸圣可能的反制与打压,确实是不自量力,火中取栗。太一选择暂避锋芒,明哲保身,才是老成持重之举。
帝江的目光追随着白泽的身影落入有熊城,又见其与轩辕短暂会面后再次离去。帝宫深处,听完白泽转达的太一回复后,轩辕独立殿中,望着城中的万家灯火,脸上难掩落寞。
但他并未多言,只是对白泽表示了感谢。
待白泽彻底离开,轩辕转身步入帝宫深处密室,禁制层层升起。他盘膝而坐,周身气运如龙盘旋,再次进入了闭关修炼状态。
此次联盟提议的受挫,并未动摇其心志,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烈的变强欲望。
帝江收回了目光,不再关注此事。轩辕的路,终究要他自己去走。而洪荒的棋局,还在继续。
第204章 音之魔神,乾坤魔神
在此之际,两股源自混沌的强横气息破开虚空,自无垠混沌中降临洪荒。
一道气息,带着一种无形无相却能直指心灵、调理万籁的音律波动,落入风栖山造化宫外。
光华敛去,现出伏羲的身形。他怀抱古朴的伏羲琴,琴身之上道纹流转,仿佛有无数天籁道音内蕴其中。
其修为大涨,已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
伏羲于混沌之中,以伏羲琴入道。将自身对天地音律、万象频率的感悟推至极致,最终证道为混沌音之魔神,道体与元神皆与音律大道相合,一言一行,一弦一音,皆可引动大道和鸣。
造化宫内,女娲感应到兄长归来,亲自出迎。见到伏羲修为大进,道体圆满,女娲绝美的容颜上露出欣慰笑意,真诚道贺:
“恭喜兄长证得魔神道果,大道更进一步。”
伏羲还礼,温言道:“有劳妹妹挂心。为兄修为已然稳固,此番归来,人族之事,不知可有需要为兄效劳之处?”
女娲闻言,将人族近来发生之事,包括逐鹿之战到人婚功德,轩辕封禅泰山,之后奇遇不断等等择要告知了伏羲。
末了,她轻叹一声:“人族三皇已定,如今人族气运归于轩辕,暂时尘埃落定,兄长刚刚归来,不妨先好生歇息,巩固道境。”
伏羲听罢,沉吟片刻,安慰道:“为兄在混沌之中停留许久,正是稳固修为,想回归之后便即可助妹妹定鼎人皇之事,但如今既然事已至此,妹妹不必耿耿于怀。”
“嗯!”
女娲并未多言。
而伏羲说完之后,也并未依言去休息,眼中光芒闪烁,再次开口道:
“人族之事已定,然气运之争尚在,为兄可在其他方面,助妹妹一臂之力,也为吾等之道途,另辟一方天地。”
“哦?兄长的意思是?”
女娲美眸流转,看向伏羲。
伏羲正色道:“为兄身负皇者命格,虽未曾执掌一方势力,但此命格与气运仍在。如今证道混元,修为已足。
吾欲发挥此皇者命格,于洪荒某处合适界域,建立一方独属于吾之帝宫。另立一方秩序,汇聚散落之皇道气运,以及认同吾理念之生灵。
既可成为妹妹与人族在诸圣博弈之外的一处支持或退路,吾亦可借此更深入地参悟皇道,或可与吾之音律之道融合,探寻另一大道。”
女娲闻言,眼中亮起光彩。她当即表示支持!
“兄长此计甚善!以兄长如今修为与命格,确当有一方匹配之道统与基业。妹妹定当全力支持兄长筹备此事。兄长可先详细规划,所需灵材、地点,乃至初期人手,妹妹皆可相助。”
伏羲微笑颔首:“善!有妹妹此言,为兄便放心去筹备了。此事不急在一时,需从长计议,寻得最合适的天时地利与契机。”
言罢,伏羲向女娲再施一礼,身影缓缓淡去,显然是去着手准备建立帝宫,开辟新道统的诸般事宜了。
另一道气息则裹挟着堂皇浩大、包罗万象的乾坤道韵,径直落入昆仑山玉虚宫中。
清光散去,显露出元始天尊的身影。此刻的他,道袍之上似有寰宇虚影流转,周身散发出的威压与道韵,与离去前相比已然是天壤之别,赫然已臻至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
他面前悬浮着一尊古朴大鼎,正是乾坤鼎。但与以往不同,此鼎此刻散发出不再是极品先天灵宝的氤氲宝光,而是一种更加深邃、厚重,能定鼎乾坤、熔炼万物的先天至宝气息!
原来,元始天尊借乾坤鼎参悟其中蕴含的乾坤法则真意,恰逢帝江在盘古神殿与秩序魔神系统对峙之际,毅然遁入混沌深处。
历经凶险与磨砺,终于以乾坤之道印证己身,斩破樊笼,证得混沌魔神道果,成为新的乾坤魔神!
不仅如此,他更将自己苦修无数元会的器之世界,与乾坤鼎这件至宝完美融合。鼎纳世界,世界化鼎。
二者相辅相成,引动混沌本源共鸣,使得乾坤鼎发生本质升华,一举跨越屏障,蜕变为真正的先天至宝!
其威能大增,更添了演化器道乾坤,熔铸万宝本源的莫测神通。
第205章 元始赐宝,三清之首
元始天尊感悟自身力量之时,玉虚宫外,两股清正醇和却又蕴含无上道韵的气息几乎同时冲天而起,搅动昆仑云海,引动周天星辉微微共鸣。
正是元始天尊座下大弟子南极仙翁与小弟子帝宸,双双打破桎梏,证得混元金仙道果!
端坐云床之上的元始天尊感知到弟子突破,威严的面容上掠过欣慰之色。心念微动,两道清光便将刚刚稳固境界的南极仙翁与帝宸接引至玉虚宫大殿之中。
见到师尊元始天尊,南极仙翁与帝宸二人躬身行礼,气息虽尚有些许波动,但混元金仙特有的圆融道韵已初步显现。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两位爱徒,缓缓开口,声音在金殿中回荡:
“尔等勤勉修行,根基扎实,今朝功成,吾心甚慰。”
说话间,元始天尊袍袖轻拂,掌心之上清光汇聚,显化出两件宝光莹莹的物事。
细观之下,乃是是一方古朴大印与一幅氤氲道图,两者皆散发出四十八层先天禁制的磅礴气息,赫然是两件顶级的极品先天灵宝!
元始天尊将那道韵深沉,蕴含周天星辰枢机与无上权柄的帝印赐予帝宸,又将那生机盎然,调理万灵生机的道图赐予南极仙翁。
“此二宝,乃吾耗费无穷心血,结合混沌乾坤妙法,采周天星核精华与先天乙木长生本源,为尔等量身祭炼而成,与尔等所修大道最为契合。望尔等得宝之后,勤加祭炼,体悟其中玄机,莫负为师期望。”
帝宸与南极仙翁双手接过宝物,心神与之相连的刹那,便明悟了宝物的真名与部分威能——紫薇印、长生图!
两件至宝仿佛为他们而生,入手便觉道行隐隐有增长之势。二人激动不已,急忙跪伏于地,叩首谢恩:
“多谢师尊赐宝!弟子定当勤修不辍,不负师恩!”
“嗯,下去好生体悟吧。”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
“谨遵师命!”
二人再拜,恭敬退出了玉虚宫大殿。
待弟子离去,元始天尊眼中深邃光芒流转,周身乾坤道韵越发浩大。
他略作沉吟,两道无形无质却蕴含圣人意志的神念,自玉虚宫发出,穿透虚空,一道飞向东海金鳌岛,一道飞向首阳山八景宫。
不多时,玉虚宫前空间微澜,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显现。
三清再次聚首于昆仑山,气氛却与往日不同。
太清与上清落座后,目光皆不由落在主位的元始天尊身上。此刻的元始,气息渊深如海,混元三重天的威压含而不露,更有一种执掌乾坤、定鼎秩序的恢宏气度。
太清目中清光微闪,暗自推演。上清则直接感受到了那股属于混沌魔神的独特道韵。
“恭喜二兄(二弟)修为精进,大道更进一步。”
太清与上清几乎同时开口,不过语气意味略有不同。
“大兄、三弟不必多礼。今日请二位前来,非为叙旧,乃有一桩关乎吾三清道统未来、乃至洪荒格局之大事,需与二位商议,望二位鼎力相助。”
元始天尊抬手示意,声音平稳有力。
上清直接问道:“不知二兄所谓是何等大事?”
太清没有说话,但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元始天尊环视两位兄弟,缓缓道出谋划:
“吾欲建立一方全新势力,名曰道宫。以此宫为基,扶持吾之弟子帝宸,登临紫薇大帝尊位,统御周天星辰,司掌帝王权柄。
扶持南极仙翁,登临长生大帝尊位,司掌万物生机寿元。道宫之内,以紫薇为尊,长生次之,共理洪荒秩序。”
“而吾等三清,则隐于幕后,为道宫太上长老,超然物外,却又掌握最终权柄。吾等三人合力,以如今修为与底蕴,纵是那烛龙,亦不足为惧。
待时机成熟,便可设法令如今的天帝太一退位,以吾道宫所立之紫薇大帝,为洪荒新的、唯一的正统天帝!
届时,天庭易主,秩序重定,而吾等三人,将凌驾于诸帝之上,成为真正执掌洪荒大势的道祖级存在!”
此言一出,玉虚宫中气息微凝。上清道人眼中精光爆射,显然被这宏大的构想所触动,对提升三清地位更是乐见其成,当即表态,说道:
“二兄此意甚好!以吾等三人之力,合该执掌洪荒牛耳!此事,吾上清,自当支持二兄!”
太清道人思索片刻以后,也是缓缓开口道:
“二弟谋划深远,气魄惊人。若能成事,确可令吾三清道统光耀寰宇。此事,为兄亦同意。”
见太清也应允,元始天尊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太清,话锋忽然一转。
“善!既得大兄、三弟支持,此事便成功了大半。不过吾等三清,既欲共掌道宫,引领洪荒,日后对外,当以吾玉清元始天尊为首,三弟上清次之,至于大兄你,便屈居第三吧。”
元始直视太清,继续道:
“当然,此为对外名次与部分权柄划分,内部商议仍可各抒己见。此外,昔日种种因果纠葛,无论是一气化三清之秘,还是其他嫌隙,至此,便一笔勾销,大兄以为如何?”
这番话,无疑元始天尊是要求重新排定三清内部的座次,并将过去太清暗中算计、导致三清本源有损等旧账彻底揭过。上清闻言,目光也落在太清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殿内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而凝重。
太清道人神色不变,但眼眸深处似有万千念头流转。
屈居末位,对他这位曾经的玄门大师兄、三清之首而言,无疑是一种地位的巨大让步。
但考虑到如今元始的实力与谋划的主导权,以及一笔勾销旧账所带来的内部隐患清除。
这或许是一个必须付出的代价,以换取三清重新紧密团结,共谋大业。沉默并未持续太久。太清道人抬眼,迎上元始天尊的目光,缓缓吐出一字。
“好。”
太清道接着人说道:
“难得二弟愿开诚布公,共谋大事。昔日种种,确有为兄思虑不周之处。既为兄弟,当以大局为重。为兄答应便是。 自此,吾三清戮力同心,共筑道宫!”
“善!”
元始天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三弟,此事,你以为如何?”
上清见太清应允,也是朗声道:
“既如此,吾也便依二兄之言!自此,吾等三清,以二兄为首!”
第206章 三清谋划,分头行动
见太清与上清均承认了自己成为三清之首的安排,元始天尊心中一定,继续推进计划!
“既如此,吾等可先行于昆仑山立下道宫,以为根基,汇聚气运,整肃门人。不过,紫薇大帝之帝宫选址,却不可在昆仑。
此地虽为吾等道场,仙灵汇聚,却与紫薇统御周天、君临万界的帝王底气不甚相合,与其成长不利!”
言罢,元始天尊抬首,目光穿透玉虚宫顶,径直投向那浩瀚无垠的九天星空深处。
上清道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已然明了,说道:“二兄之意是紫薇帝宫,当建于紫微星之上?”
“正是!紫微星,乃周天星辰之枢纽,帝星所在,天命所归。唯有于此立下帝宫,方能真正引动紫薇命格,汇聚万星朝拜之气运,奠定未来统御洪荒星辰、乃至问鼎天帝之基!”
元始天尊收回目光,看向上清道人,说道。
太清道人则是眉头微蹙,徐徐开口道“紫微星如今乃天庭核心重地,为太一统御,更是其周天星斗大阵三大核心阵眼之一,关乎天庭根基与威严。吾等此举无异于夺取其命脉。太一岂会轻易让出?”
“大兄多虑了!”
上清道人不以为意,眉宇间隐现锋芒。
“太一不同意又如何?他虽为天帝,如今不过混元大罗一重天,仗着周天星斗大阵与之威罢了。吾等圣人亲临,他敢不从?”
太清摇头道:
“非也。太一再不济,亦是现任天帝,身为妖族,名义上受烛龙这位妖族族长节制。吾等强夺紫微星,烛龙岂会坐视不理?此其一。
其二,如今坐镇天庭、执掌天河的天帅玄朔,其背后隐隐有帝江的影子。帝江若决意支持天庭,此事恐难如愿。”
元始天尊接过话头道:
“大兄所虑,确为关键。然,吾以为,帝江之志,在于洪荒整体安定与发展,尔吾等欲建立更完善天地秩序之目标,与其并不冲突,甚至可说十分相合。
“紫薇大帝回归紫微星,本就是顺应天理星象,恢复正统之举。帝江断不会阻拦,说不定还会助力!”
元始天尊说出此言之时十分笃定,让太清上清不明所以,却也没有多问。只其是静待下文。
“所以,只要吾等行事有分寸,不主动伤害与帝江有旧的玄朔即可。至于太一,以其目前实力与格局,确非帝宸当下所能全面取代。
吾意,可令帝宸先以紫薇帝君之名义入驻紫微星,建立紫薇帝宫,沉淀积累,吸纳星力,培植势力,待其修为气运足够,再图天帝之位不迟。”
“然,眼下最大麻烦,确如大兄所言,在于烛龙。其统御妖族,绝不会坐视紫微星易主,削弱妖族天庭权威。”
略作停顿,元始天尊再说道:
“故而,吾打算兵分三路。吾亲自前往东海,拜访烛龙, 陈说利害。
三弟,你携帝宸前往天庭,以紫薇星神正统归位、理顺星辰权柄之名,正式与太一交涉,令其让出紫微星控制权。帝江受地道制约,未必会插手此事。
大兄, 你执掌人教,门人弟子众多,烦请从中甄选品性纯良、根脚深厚、能力出众者,作为未来紫薇帝宫之班底,先行培养,以待时机。”
太清道人静听完毕,指间微动,推演片刻,缓缓颔首:
“二弟思虑周详,步步为营。分化应对,各施其责,确为良策。为兄应允,即刻着手遴选合适弟子。”
上清道人也豪爽应道:“俺也一样!正好让吾看看,那太一如今还有几分胆色!”
“好!”
元始天尊见二人无异议,说道:
“既如此,便依计分头行动。事不宜迟。”
“善。”
太清与上清齐声应道,旋即身影自玉虚宫中淡去,各奔使命。
待二人离去,元始天尊目光转向昆仑山某处灵气盎然的洞府,心念一动,一道清光包裹的玉符飞出玉虚宫,瞬息落入那洞府之中。
洞府内,正是其门下办事稳妥颇有威望的弟子广成子。
广成子正自打坐,忽见师尊玉符飞来,急忙恭敬接过。神识探入,其中内容乃是命他即刻开始筹备道宫于昆仑山成立之一应事宜。
包括选址规划、召集同门、筹备典仪、初步制定规条等等,并赋予其临时总领之权。
广成子览毕,心潮澎湃,知此乃师尊重用,亦是昆仑之大事。他立刻起身,整理衣冠,朝着玉虚宫方向深深一拜!
“弟子广成子,领师尊法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尊所托!”
言罢,他快步走出洞府,开始联络诸师兄弟,着手进行道宫筹建的第一项工作。
见此,元始天尊也自云床起身,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玉虚宫中。
下一刻,他出现于昆仑山外九天云海之上,周身乾坤道韵流转,化作一道清蒙蒙的遁光,撕裂长空,直向那波涛浩渺的东海方向疾驰而去。
第207章 顺利进行,指点帝宸
元始天尊亲临东海龙宫,浩瀚的乾坤道韵与圣人威压令四海波涛为之屏息。
烛龙自东海深处显化身形于龙宫大殿,两位同为混沌魔神跟脚,且修为皆达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的至强者于龙宫之中相对而坐。
烛龙感应到元始天尊身上那圆满浑厚、不逊于己的魔神气息,心中凛然,知晓这位玉清圣人已非吴下阿蒙,单论个体实力,自己并无绝对优势。
因此,当元始天尊提及紫微星归属、言明欲立紫薇帝宫以正星辰秩序时,烛龙虽心中不悦,却并未因此直接翻脸交恶。
与一位同阶的圣人硬碰,绝非明智之举,所以同意了不阻碍此事顺利进行。
末了,元始天尊亲自奉上紫色请柬,郑重邀请烛龙不日亲临昆仑山,参加道宫成立大典。
烛龙接过那蕴含圣人道韵的玉柬,端详以后,心中却是波涛翻涌。
三清合力,重建道统,更有元始这位新晋乾坤魔神坐镇,这道宫一旦成立,声势必然滔天,恐怕日后真要压过自己这四海龙宫一头了。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与不甘自心底升起。然而,但他面色不变,龙瞳深邃,只是平静应道:
“道友相邀,烛龙荣幸之至。届时,必当亲往昆仑,共襄盛举。”
见烛龙应允,元始天尊心中满意,不再多言,拱手化作清光离去。
九天之上,凌霄宝殿。
上清道人携紫薇命格已显的帝宸驾临。言明来意,帝宸身上那与紫微星隐隐共鸣的气息,让太一明白此事乃是顺天应道,他无法轻易阻碍。
太一心中怒极,紫微星乃天庭根基,岂容他人染指?
然形势比人强,帝宸占据大义,且圣人亲至,虽然只来了上清,但是帝宸乃是元始天尊弟子,元始天尊非太清可比,即使有着周天星斗大阵,他也实无胜算。
最终,太一咬牙,强压怒火,被迫妥协,同意帝宸以紫薇星君之名入驻紫微星,筹建帝宫,但要求不得干涉天庭现有其他星辰运转及日常政务。
上清见目的达成,亦未过分逼迫,带着帝宸离去。
盘古神殿。帝江将天庭之中太一妥协之事尽收眼底。他神色平静,无喜无悲。对于帝宸入驻紫微星,他并无阻拦之意。帝宸与他确有关联,此等小事,他乐见其成。
至于三清立道宫、争紫薇,只要不破坏洪荒根本、不危及地道平衡,他亦无意插手圣人间的博弈。看了一眼后,他便收回目光,继续沉浸于自身的法则推演与洪荒本源感悟之中。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道人履行承诺,于麾下万千人教弟子中精挑细选。最终,他择定了青玄,赤炎,皓魄,幽道四位亲传弟子。
以此四大圣兽命格弟子为核心,又精选了三千名修为扎实、各有擅长的记名弟子,组成未来紫薇帝宫的初步班底。
太清亲自讲法点拨,令他们开始熟悉星辰之道与帝王辅佐之术,随时听候调遣。
筹备工作紧锣密鼓。人教,截教昆仑十二金仙等三方弟子奉命而动,将制作精良、蕴含三清圣韵的请柬,送往洪荒各路大能、重要势力手中。
一时间,洪荒风云涌动,皆知三清将有惊天大手笔,道宫即将于昆仑山成立!
而其中一份最为特殊的请柬,由元始天尊亲自叮嘱,需帝宸本人亲往送达——目的地,正是不周山,盘古神殿,呈予帝江。
元始天尊此安排,用意深远:
其一,借血脉香火之情。由帝宸亲自邀请,更能触动这份渊源,换取帝江的好感与潜在支持。
其二,表明立场,避免误会。亲自邀请最高层次的地道圣人,是极大的礼节,也明确传递出道宫无意与帝江为敌,避免帝江因担忧格局剧变而出手干预。
其三,帝宸身上有元始天尊也无法解决的小小隐患,他希望帝江能够出手相助。
帝宸领了师命,有些许忐忑。他怀揣那份以混沌玉精打造、铭刻三清圣纹的紫色请柬,自昆仑出发化作一道尊贵紫气,朝着那不周山的方向,恭敬而去。
帝宸甫至不周山脚下,那浩瀚巍峨的山体与弥漫的盘古威压便让他心神凛然。
未及通报或寻找路径,只觉得周身空间微微扭曲,眼前景象已然变换。再定睛时,已置身于一座古朴、苍茫、充斥着无尽力量感与混沌气息的恢宏神殿之中。
神殿中央,帝江的身影仿佛与整个神殿、乃至不周山融为一体,仅仅是静坐那里,便有一种执掌大地、轮回生死的无上威严。
帝宸这是第一次面对面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巫族族长、地道圣人,也是某种意义上赋予了他存在契机的父神。
帝宸当即整理衣冠,向着帝江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帝宸,拜见父神!”
帝江抬手虚扶,一股柔和而又无可抗拒的力量将帝宸托起。
同时,帝江的目光落在帝宸身上,细细打量。确实,他能感受到帝宸与自己之间有一丝微妙的因果牵连,气息上也有某种同源般的微弱共鸣,但这并非血脉传承。
帝宸的本质,依旧是紫微星本源孕育的星神,只是其孕育过程,因自己当年某些无心之举而产生了异变,使得其命格与巫族、与自己结下了不解之缘。
然而,帝宸虽是紫微星所出,却非像太一那样,是天地法则、星辰气运自然孕育、天命所钟的太阳星君。
他的出世,带着意外与人为痕迹,这导致其先天跟脚与天赋,相比太一这等真正的天定星神,天然弱了三分。
这份差距,并非单纯靠后天修炼或气运加持就能完全弥补,尤其在争夺星辰之主、天帝这等需要绝对天命与本源契合的尊位上,将是致命短板。
“你的来意,吾已知晓。”
帝江声音平静,回荡在空旷神殿。
“你之诞生,确与吾昔日些许举动有关,可谓缘法。然,你若想真正统御周天星辰,乃至更进一步,以你如今之根基,即便修为日后赶上甚至超过太一,也难凭本源威压彻底令其臣服,更难以获得洪荒星辰法则的完全认同。”
帝宸闻言,心中震动,这正是他隐隐感知却无法言明的困境。他连忙道:
“父神明鉴!元始师尊也曾言,吾非天定紫薇星神,先天气运有缺,根基不稳。师尊言道,或可待日后登临紫薇大帝尊位,借助大帝命格与权柄,缓慢补全气运,夯实根基。然此法缓慢,且未必能根治根本。今日得见父神,恳请父神指点迷津!”
帝江沉默片刻,推演天机与诸般可能。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彻底弥补紫薇星神这等洪荒亚君之先天缺憾、逆反先天跟脚之法,纵是圣人,亦非易事。
吾目前,亦无万全稳妥之策。不过,轮回转世,历劫重修,或是一条可行之路。借此洗涤本源印记,重塑命格,或能补全缺憾,甚至获得意想不到的机缘。
当然,此法亦有风险,轮回之中,变数无穷,记忆蒙尘,道心易迷,甚至有彻底沉沦、真灵散失之虞。你,可愿承受?”
帝宸心中一震。轮回历劫?他如今身负师门重托,即将入驻紫微星,筹建帝宫,可谓重任在肩,如何能此时离开?
“父神,吾肩负紫薇帝宫筹建之责,师尊寄予厚望,此刻岂能抽身去历劫?”
帝江淡淡道:
“无需你本体亲往。可分出一缕本命元神,承载你部分核心本源与命格气息,投入轮回历劫。
待此缕元神在轮回中经历足够劫数,功德圆满,携新生的气运与感悟回归,与本体融合,自可潜移默化补全根本,提升跟脚。
此乃分身应劫,本尊受益之法。虽效果可能不及本体亲历,却胜在稳妥,不影响你当前事务。”
帝宸眼睛一亮!此法甚妙!既能规避风险,又不误正事。他当即不再犹豫,再次躬身:
“多谢父神!帝宸愿意一试!”
说罢,他凝神静气,于眉心祖窍处逼出一缕氤氲着尊贵紫气与星辰光点的本命元神,约莫有本体元神百分之一二,却蕴含着其最核心的紫薇命格印记。
这缕元神离体,帝宸脸色微微一白,气息略有下降,但很快稳住。
帝江见状,抬手一招,将那缕元神摄至掌心。他指尖缭绕着地道圣力与轮回法则的幽光,轻轻点在那缕元神之上,为其施加了一层圣人之力庇护。
此庇护非为助其渡劫,而是确保其在轮回中真灵不昧、核心印记不散,并引导其投入最合适、最能磨砺补全其缺失的轮回轨道。
“去吧。”
帝江轻叱一声,掌心轮回漩涡显现,那缕被圣力包裹的元神化作一点微光,投入其中,瞬息消失不见,已然进入帝江所掌的九业轮回体系,开始其未知的转世历劫之旅。
做完这一切,帝江看向脸色稍缓的帝宸,问道:
“汝此来可还有他事?”
帝宸感受了一下自身,虽分出一缕元神略有损耗,但并无大碍,且心中对未来的道路清晰了许多。他恭敬答道:
“回禀父神,晚辈已无他事。”
随即,他想起正事,连忙将怀中那份精心准备的请柬取出,双手奉上。
“此乃晚辈师尊元始天尊及太清、上清两位师伯联名之请柬,诚邀父神圣驾,于吉日光临昆仑山,参与道宫成立大典。恳请父神赏光。”
帝江目光扫过那蕴含三清道韵的玉柬,并未立刻去接,只是微微颔首:
“请柬留下,吾已知晓。”
帝宸会意,将请柬轻轻置于身前地面。
“那便回去吧。”
帝江不再多言,大手随意一挥。
帝宸只觉眼前景象再次模糊。待清晰时,已然身处不周山外,脚下是坚实大地,头顶是朗朗晴空,仿佛刚才进入盘古神殿只是一场短暂的梦境。
他朝着不周山方向,再次深深一礼,随后化作一道紫色星光,朝着昆仑山方向疾驰而去,心中对即将到来的道宫大典与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新的期待。
第208章 麦积勾陈,招募不顺
麦积山!
坐落于南荒大地与西方大地的交界之处,山势灵秀,云雾缭绕。其地脉走势暗合星宿辅弼之局,气息中正平和,藏风聚气,
自有一股浑厚中正、地脉绵长的气度,恰如一位藏锋于鞘的智者。是一处既不过分张扬,又底蕴深厚的福地。
伏羲以八卦推演洪荒地脉气运,最终选定此处作为基业所在。
昔日他曾为天庭天相,总理万机,调和阴阳,对统御有着超乎寻常的深刻理解。
此番立意再起,他所追求的帝道亦与此相同。经多年静参,以八卦穷究天人之变,伏羲终于照见自身帝途真意——勾陈。
勾陈之名,取自星宿,象征辅弼、权衡与中枢之力,契合其昔年在天庭担任天相时的职责,亦表明其帝道侧重于秩序架构、权衡协调与智慧统御。
帝号既定,一股恢弘而沉凝的帝王气运开始在麦积山悄然凝聚。伏羲旋即着手筹备帝宫成立之事。
伏羲首先凭借昔日传道人族、演画八卦的莫大恩惠与无上声望,向洪荒发出召唤。
很快,众多曾受其恩泽、或仰慕其智慧德行的人族修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至麦积山。其中不乏真仙金仙,乃至太乙金仙境界的佼佼者,他们感念伏羲圣德,愿追随其构建新的秩序。
然而,伏羲细观之下,心中了然。这些来投者中,鲜有大罗金仙级的人族强者。那些历经劫难、修为臻至大罗乃至触摸混元金仙门槛的上古人族长老或英杰。
其气运与忠诚,绝大多数已在逐鹿之战前后,与轩辕深深绑定。轩辕成为人皇之后,以剑定鼎,以德服人,更得太清圣人支持,已尽收人族顶尖战力之心。
因此,伏羲虽得人族基层拥戴,汇聚了可观的中下层力量,但在足以支撑一方大帝势力的高端核心战力方面,却出现了明显的断层。
诚然,他若开口,其妹女娲以人族圣母之尊,出面调拨几位大罗境的人族宿老前来辅佐,并非难事。
但伏羲不欲因己之事,麻烦女娲,他决心完全依靠自身之力,成立勾陈帝宫。
于是,伏羲的目光,越过层云,投向了那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天庭。
那里,不仅有他熟悉的宫阙规制与运转法则,更有他昔日担任天相时,一手提拔、栽培的众多妖族旧部。
其中,尤以白矖与螣蛇二妖,与他渊源最深。
白矖与螣蛇皆非寻常妖族。它们得伏羲早年点化,授以修炼正道与职责法度,不仅修为精进神速,更对伏羲的智慧与理念心悦诚服,视其为师。
悠悠岁月过去,凭借自身天赋与伏羲打下的根基,白矖与螣蛇如今均已突破至准圣初期境界,实力不凡,且因其祥瑞、灵动的本质与伏羲的渊源,在天庭中地位超然,虽未必身居最显赫的实权职位,却拥有独特的影响力。
“白矖、螣蛇。或许,正是勾陈宫最好的支柱。”
伏羲喃喃自语,收敛周身混元大罗金仙的浩大气息,以音律之道掩去身形气息,如同融入清风流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麦积山。
第209章 帝宫道宫,太一下界
伏羲虽然力求隐秘,但其又岂能完全瞒过圣人?
女娲于风栖山造化宫中静坐,指尖造化之气流转,在伏羲踏入三十三重天瞬间便明了兄长欲要何为。
眸光微动间,女娲素手轻扬,净世白莲的清辉与自身磅礴的圣人伟力悄然弥散,于冥冥之中编织出一层精妙绝伦的遮掩天机之网,将伏羲前往天庭、接触旧部的因果痕迹尽数覆盖、混淆。确保伏羲在关键时段内,瞒过太一的感知。
得女娲暗中相助,伏羲行事愈发从容。潜入天庭,径直寻到了白矖与螣蛇的潜修之所。二者见旧主突然降临,且已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周身道韵深不可测,皆是震惊继而狂喜。
伏羲也不赘言,直接阐明来意,描绘了勾陈帝宫的蓝图与其自身所悟的勾陈帝道。
白矖与螣蛇闻言,开始思考,自身虽修为不弱,但并非顶尖,始终难入天庭最核心权力圈子。
远不如白泽,计蒙、英招等的十大妖将那般手握实权、统帅大军。乃是天庭中流砥柱,
对于伏羲而言的,让他们参与并开辟全新势力,这对他们而言,是难以抗拒的诱惑与机遇。
几乎未有犹豫,白矖与螣蛇便慨然应允。不仅自身愿追随,二妖更凭借在蛇族中的崇高声望与血脉号召力,暗中联络了族中三十六位早已修至大罗金仙境界,对现状亦有不甘的大妖。
伏羲来者不拒,以混元神通施展袖里乾坤之法,将白矖、螣蛇两位准圣与三十六位蛇族大罗金仙悄然纳入道袍之内,旋即遁出天庭,神不知鬼不觉地返回了麦积山。
女娲的遮掩天机之术,确在短时间内瞒过了天庭之主太一以及半数圣人。然而,洪荒之中,能窥破此等遮掩,并非无人。
盘古神殿内,帝江合道地脉,如今洪荒大地万事万物皆在其感知范畴,即使没有扶桑月桂,帝江亦能从伏羲离开麦积山带着天庭大妖归来的举动,推测出其行为。
但他只是微微抬眼,便不再关注。些许人员流动,无关大局。
东海龙宫深处,烛龙龙瞳开阖,烛照九天,同样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寻常的因果断裂与圣人遮掩的痕迹。
“伏羲小儿,也学人另立门户?挖两个墙角,无伤大雅。”
对于烛龙来说,妖族在哪里并不重要,只要不脱离妖族即可,他也懒得为此与一位新晋混元大罗金仙,且有女娲为援的伏羲计较。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正推演道宫气运,乾坤鼎微微震颤,映照出天道轨迹中的细微扰动。他略一推算,便知端倪。
伏羲立勾陈宫,招揽旧部,意在长远,然其道与道宫并不直接冲突,暂时无需理会。他更关注的是自家紫薇帝宫的进展与三清联盟的稳固。
就这样,在几位圣人心照不宣的默许与女娲暗中相助下,伏羲顺利完成了勾陈宫核心班底至关重要的一次招兵买马。
有了白矖、螣蛇两位准圣初期高手,以及三十六位蛇族大罗金仙作为中坚力量,伏羲底气大增。
他不再低调,开始正式以勾陈大帝”之名,向洪荒各路仙神、势力、散修大能广发请柬,宣告麦积山勾陈帝宫即将正式成立!
几乎在同一时期,前后相差不过千年,昆仑山道宫亦在三清圣人联合支持下,举行盛大典仪,正式宣告成立!
其声势更为浩大,三清圣人坐镇,广纳菁英,目标直指重整天地秩序,未来更欲扶持紫薇,图谋天庭。
两大新生势力,背后皆有圣人乃至多位圣人支持,如同两颗耀眼星辰,骤然升起在洪荒天穹,令原有的格局平添无穷变数。
昆仑道宫成立后,元始天尊坐镇昆仑,统筹全局,推演天机。而道宫一切具体事务,则由长生大帝南极仙翁负责,十二金仙辅佐。
而道宫的重要分支——紫薇帝宫的建立,也迅速提上日程。
在元始天尊安排与太清道人护送下,身负紫薇命格的帝宸,携太清道人精心挑选并初步培养的四大亲传弟子——青玄、赤炎、皓魄、幽道,以及三千名人教记名弟子组成的庞大班底,正式入驻紫薇星!
帝宸以紫薇帝君”之名,于紫微星核心开始构建帝宫,梳理星辰权柄。
青玄、赤炎、皓魄、幽道四位弟子,本身道法与四方星宿有着天然亲和。
他们奉命分别前往东方青龙、南方朱雀、西方白虎、北方玄武四大星域,于二十八宿核心星辰之上设立道场。
潜心参悟对应星宿的本源之力,旨在彻底掌控二十八宿,未来成就四象星君之位,为紫薇帝君统御周天星辰打下坚实根基。
直到此时,忙于应对三清压力、内部梳理的太一,才在某些心腹吞吞吐吐的汇报中,后知后觉地了解到白矖、螣蛇及其部分蛇族精锐早已离开天庭的旧闻。
太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暴怒,但怒火很快化为深深的无力与冰寒。他能如何?去找伏羲要人?
对方亦是混元大罗金仙,且有女娲为妹。追究失察之责?事已至此,徒增内部猜忌。他只能将这份憋闷与屈辱压在心底,对天庭的掌控力与威信,无形中又削弱了一分。
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随着帝宸在紫微星站稳脚跟,凭借其紫薇命格与元始天尊传授的秘法,开始逐步侵蚀、接管紫薇星的本源控制权。
紫薇星作为周天星辰枢纽,其控制权的转移,直接影响着以太一为主导的周天星斗大阵的完整性与威力!大阵威力因此明显衰减。
而这仅仅是开始。青玄等四人教弟子在二十八宿的深耕细作,如同在星斗大阵的庞大网络中打入一个个楔子,缓慢而坚定地分割着原本属于天庭的星宿控制权。
周天星斗大阵的根基,正在被一点点掏空削弱。
若任由局面发展,不仅天帝权威扫地,连赖以威慑四方的周天星斗大阵都可能名存实亡。
紫薇星名义上统御万星,但他太一岂是甘居人下、仰人鼻息之辈?
危局之下,太一利用尚能完全掌控的部分周天星辰之力,结合天庭残余的庞大气运,布下了一层极其精妙的遮掩天机屏障。
随后,他收敛天帝威仪,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悄然离开九天,下界而去。
第210章 双皇会晤,太一传法
太一身如光影,悄然穿透有熊城重重禁制与人道气运的笼罩,无声无息地降临在人皇殿中。
此刻,轩辕黄帝正于大殿密室中尝试将斩出的善、恶、自我三尸进行融合,周身气机奔腾翻滚,时而合一时而离散,显然遇到了不小的瓶颈,面色凝重。
太一的突然出现,惊动了轩辕。他抬眼看向来人。
作为人皇,轩辕对洪荒大局的感知极为敏锐,近来勾陈帝宫崛起、昆仑道宫立威、紫薇帝君夺星,件件都对天庭权威与气运造成重击。
太一此刻收敛气息秘密前来,其意图不言而喻。
轩辕并未因太一未经通传擅闯人皇殿这等重地而动怒,反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他挥手间布下数层禁制隔绝内外探查,沉声道:
“太一道友,此地虽为人皇殿,却未必绝对安稳。还请移步,至一真正隐秘之处再叙。”
“好!”
见太一同意,轩辕沟通体内通天建木本源。只见殿内空间泛起层层涟漪,一株贯穿虚实、通体笼罩混沌乙木清辉的巨木虚影一闪而逝。
下一刻,轩辕与太一的身影已然消失,出现在通天建木本源所化的独立大世界之中。
建木世界内,清气上浮为天,灵液下凝为地,中央一株支撑天地的建木虚影巍然矗立。
轩辕说道:“太一道友此番亲至,可是已想通关节,愿应昔日之议,缔结人族与天庭之盟,共抗诸圣,同享气运?”
太一却摇了摇头,神情肃穆:“联盟之事,确为吾愿。然,此事不急在一时。”
“道友可知,你所修之三尸之道,看似进阶极快,实则到了准圣巅峰便近乎绝路,极难凭此证得混元大罗金仙道果?
洪荒亘古至今,以此法成圣证混元者,寥寥无几,且皆需天大机缘与鸿蒙紫气。道友虽为人皇,气运加身,更得此极品先天灵根改善根基。
然准圣巅峰之修为,于即将到来的圣人博弈、混元争锋之中,仍显不足。以你我眼下之力,纵使联盟,恐也难以撼动诸圣布局之根本。”
轩辕闻言,眉峰微蹙,却并未气馁。他心念一动,身后骤然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散发着煌煌人道光辉的人皇法相!
此法相非虚非实,介于其间,乃是由亿万人族信念、愿力与天地认可的人皇气运凝聚而成,威严厚重,统御八荒。
在浩瀚人族气运的全力灌注与加持下,这尊法相散发出的威压竟节节攀升,隐隐有撼动时空、令法则退避之势!
“道友请看!”
轩辕声音沉凝,自信异常,说道:
“吾虽修为境界未至混元大罗,然此人皇法相,汇聚一族之气运、信念与天命,其威能足以令圣人忌惮,与道友这般的混元大罗金仙,当可较量一二!”
说话间轩辕之人皇法相光芒大盛,人族气运洪流似要充塞整个建木世界,彰显着人族作为天地主角的磅礴潜力与轩辕身为人皇的独特权柄。
太一静静感受着那人皇法相的威势,眼中掠过一丝惊叹。此法相之强,确实超乎寻常准圣巅峰范畴,甚至能对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的修士产生威胁。
但太一还是缓缓摇头,道:“此法相确实不凡,汇聚一族气运,有以势压道之奇效。
然终究是外力,是权柄,而非自身大道之升华。 面对真正稳固了混元道果、掌握了完整法则大道权能的存在,此法相或可周旋,却难持久,更难以作为决定性的破局之力。还不够,远远不够。”
太一目光灼灼,继续道:
“吾今日前来,确为了联盟之议,不过此刻,更为送道友一场真正的大机缘!”
“吾有一法,名曰世界证道 ,以世界之力反哺己身,世界圆满,道果自成,直指混元大罗金仙!
事到如今,唯有让轩辕本身强大到足以在混元大罗金仙层面立足,人族与天庭的联盟才有真正的份量,才能对抗诸圣。所以太一拿出来了昔日帝江所传授之证道之法。
“吾愿将此证道之法精要,尽数传于道友。待道友参悟透彻,觅得契机,成功证道混元大罗之后,吾等再议联盟细节,届时,方有足够底气与诸圣博弈,为人族与天庭,争一个真正的未来!”
轩辕听闻太一之言,此世界证道之法,他也略有耳闻,洪荒之中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法门寥寥无几,太一竟愿将此等无上秘法倾囊相授,其诚意与决心,可见一斑。
这对正困于三尸合一瓶颈、对未来道途隐有焦虑的轩辕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指路明灯!
轩辕心中激动,郑重拱手道:“道友高义,轩辕铭记于心!”
“去!”
太一并指如剑,点向轩辕眉心。一道浓缩了无数修炼感悟、世界开辟演化玄机、以及太一自身证道经验与部分本源印记的璀璨流光,毫无保留地没入轩辕元神之中。
轩辕身躯一震,双目紧闭,海量信息与道韵在识海中轰然炸开,太一为了让轩辕不走弯路,不仅仅是传了证道法门,更包含了太一修行路上至关重要的体悟与警示,价值无可估量。
良久,轩辕缓缓睁眼,他再次向太一深深一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道友不必多礼,机缘已予,前路在己。”
“还请打开此界通道,吾需即刻离去,久留恐生变数。”
“好。”
轩辕心念一动,建木世界边缘泛起波纹,一道通往外界的门户悄然洞开。
太一不再停留,对轩辕颔首,身形化作一道炽烈却内敛的流光,瞬息穿过门户,消失不见。
建木世界重归宁静,轩辕盘膝坐下,目露坚定光芒,开始全力参悟那通向混元大罗金仙的无上法门。
第211章 肉身不足,棋行险招
万年光阴弹指而过。通天建木所化的独立大世界中,轩辕摒弃外务,全心沉浸于太一所授的世界证道之法中。
他依循法门要义,将昔日斩出的善尸、恶尸、自我尸逐一熔炼、分解,将其蕴含的法则感悟、本源印记,化为构筑体内世界的原始资粮。
轩辕凭借人皇气运镇压己身,借通天建木源源不断的先天乙木精气滋养修复,历经万载苦功,终将三尸彻底化去,融入自身大道根基之中。
同时轩辕亦初步贯通了世界证道之法的门槛,体内仿佛出现了一片混沌未开的虚空雏形,亟待一个强大的存在,比如极品先天灵宝来定鼎、演化。
轩辕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眼前这株支撑天地、道韵无穷的通天建木之上。
此乃极品先天灵根,自带一方潜力无限的建木大世界,其本源大道,便是连通——连通天地,贯通阴阳,链接万界,乃是构筑一个完美体内世界的绝佳基石!
若能将此建木与其世界炼化为自身证道之基,他所开辟的世界,将天生具备无与伦比的空间贯通、万界交流、气运汇聚之能,与人皇统御四方、沟通万民之职更是完美契合!
“便是它了!”
轩辕又以万年参悟所得,运转世界证道秘法,尝试将整个建木大世界的法则结构、空间框架、本源核心,缓缓烙印并迁移至自己体内那片虚空之中。
初期进展颇为顺利。建木与轩辕相伴多年,早已气息交融,此刻在他的引导下,那株巍峨的建木枝叶间流转的混沌清辉一丝丝、一缕缕地渗入轩辕的经脉穴窍,融入他体内。
然而,当建木世界的核心法则——连通之道——开始真正与轩辕的肉身、元神进行真正交融时,隐患爆发了!
轩辕之躯,终究是后天人族! 虽经建木灵汁千万年洗练,脱胎换骨,资质堪比大部分先天生灵,但其生命本质的强度与韧性
尤其是对空间连通、万界承载这等涉及洪荒根本法则的负荷能力,与三清、太一、常羲、玄朔这等以世界证道的真正的顶尖先天神圣相比,仍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连通之道,看似温和,实则霸道无比。它要求承载者本身具备极强的稳定性与“包容性,能作为无数空间通道、法则链接的中枢而不崩溃。
当建木世界的核心道韵汹涌灌入时,轩辕自己的肉身要化作无数个相互连接又彼此独立的节点,每一个节点都要承受不同世界维度的压力!
原因竭力运转人皇气运与刚刚熔炼的三尸本源进行镇压、调和,但肉身与元神的承载已至极限。
那原本缓缓内化的建木世界开始变得不稳定,光辉剧烈闪烁,最终崩溃!
轩辕的第一次世界证道尝试,失败了。
轩辕不得不当机立断切断了与建木世界核心道韵的链接,将已纳入体内的部分世界结构缓缓导出,回归建木本体。
轩辕依旧盘坐于建木空间,虽然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紧盯着那株巍峨的灵根。
“连通之道,果然非比寻常。我的根基,还是不够,必须找到增强肉身与元神承载极限,或者缓和连通之道冲击的方法。”
一次失败,并未击垮轩辕的意志,但也让他看到了前路的艰难与必须克服的关隘。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不是坦途。他需要新的契机与助力。
尽管首次以建木为基证道的尝试以失败告终,但万年苦功熔炼三尸、初步贯通世界法门,已让轩辕在道途上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他如今对道途感悟与实力,都已远超寻常准圣巅峰,实力足以碾压同阶!
然而,肉身承载力的短板,如一道天堑横亘面前。轩辕苦思对策,却无甚良方。
洪荒之中,炼体之法众多,但与人皇之道未必完全契合;其他天材地宝,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根本性提升到足以承受连通大道冲击的程度。
无奈之下,他只得继续在建木空间内,以最原始的建木灵汁日夜淬炼体魄元神,希冀以水磨工夫缓慢提升。
但这速度,对于急于摆脱诸圣控制、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他而言,实在太慢。
危机感与紧迫感促使轩辕做出了一个堪称危险的决定,不再让建木韬光养晦,而是主动将其根系,通过其固有的连通特性,悄然探入诸天万界之中!
汲取连接到的世界的本源灵气、稀有宝材、法则碎片,以诸天万界的资源,反哺自身,强行加速肉身与元神的强化,以求尽快达到能够承载建木世界的圆满状态。
同时在建木主动连接、操控、掠夺的过程中,身临其境地体悟建木贯通万界,链接虚实的核心大道法则。
加深对连通之道的理解,为下一次证道尝试打下更坚实的道基。
此法自然隐患重重。首先,此前轩辕为隐藏建木的存在,没有让建木连接任何外部世界,加上其极品先天灵根遮掩天机之能力,其在诸圣眼中如同隐形。
如今建木根系四散,无论再精妙的遮掩也难保万全,极易被大能者感知到异常的空间波动与资源流向。
其次,此等掠夺万界以肥己身的行径,与洪荒天地滋养万物、循环有序的基调相悖,不为天地所容,若规模过大或持续时间过长,可能招致天罚或业力反噬。
轩辕对此心知肚明,但不得不为,不过轩辕行事极为谨慎,一是严格控制连接世界的数量与频率。
只选择那些资源相对贫瘠、法则不甚完善的中千小千世界,避免引起强大存在的注意。
二是全力调动浩瀚的人族气运,笼罩在寿丘山及建木根系的活动区域,最大程度地混淆天机、遮掩波动。
如此一来,建木的触手虽已悄然伸出,但在洪荒主流视野中,寿丘山依旧只是人族气运鼎盛的圣地,并无特异。
第212章 紫气垂青,帝江相助
通过这种吸血式的发展,轩辕肉身与元神强化的速度,比单纯使用建木灵汁淬炼快了何止百倍!
建木空间中,海量经过初步提纯的异界灵气与法则光点不断涌入轩辕体内,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丹田识海。
他的肉身变得越发深沉厚重,对连通的感悟也日益深刻。轩辕的实力在暗中飞速成长。
而自太一遮掩天机悄然下界,其动向便未能瞒过身合地道,感知无远弗届的帝江。
作为天地,太一偷偷摸摸来到寿丘山,这本就不太合常理,而其又与有熊城人皇殿之中和轩辕突然莫名的消失。
而后又突然出现,之后离去。这引起了帝江的探寻兴趣。
于是乎,帝江亲临有熊城,圣人神识扫过,第一时间看到的景象,确实是气息沉凝,人皇气运环绕轩辕在人皇殿闭关。
但帝江何许存在?作为身合地道的混元大罗四重天圣人,他很快察觉异样,那个正在修炼的轩辕虽然气运真实不虚。
却少了一丝鲜活的道韵与肉身气血的澎湃感,乃是一具以精纯人皇气运凝聚而成的化身!
此等化身,依托于庞大的人族整体气运,确实玄妙,足以在短时间内瞒过寻常圣人探查,连帝江初看时都险些被惑。
“嗯!轩辕,真身去了何处?”
帝江心中疑云更甚,他不再依赖元神感知,直接引动地道权柄,以洪荒大地为基,推演轩辕的确切位置。
推演一番之后,地道反馈的信息显示,轩辕真身仍在寿丘山之中。
“有意思,藏得倒深!”
帝江冷哼一声,循着地道感知,开始细致排查寿丘山每一寸土地、每一缕异常波动。
不多时,他在地脉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被海量人族气运巧妙包裹掩饰着的奇特波动,那是一种空间通道频繁开阖的涟漪,夹杂着极品先天灵根独有的纯净生机与浩瀚道韵!
更令帝江注意的是,在那被掩饰的核心处,他看到了数以万计、若隐若现的纤细通道,如同大树的根须,穿透层层空间壁垒,连接向遥远不可知的众多中小千世界!
这些通道正悄无声息地抽取着那些世界的本源,汇向某个中心。
帝江不动声色,收敛圣人气息,以自身空间法则,悄然附着于其中一条相对稳定的世界通道,穿透了人族气运与建木自身的屏障。
“原来如此,通天建木,掠夺万界,隐匿于此。”
下一刻,帝江已然置身于建木大世界之中。
眼前景象让他也微微动容,一株贯穿天地的巍峨建木支撑起这方生机勃勃的独立世界。
而轩辕的真身,正端坐于建木之下,周身被来自万界的磅礴灵气与法则光点环绕,气息起伏,显然正处于修炼的关键时刻。轩辕沉浸其中,对帝江的潜入毫无所觉。
而就在帝江暗中观察的此刻,建木空间内,经过这段时间的疯狂汲取与感悟,轩辕以初成的世界证道法基为引,汇聚了空前庞大的人族气运与建木反哺之力,终于冲破了一层无形壁垒!
他的气息骤然拔高,变得玄奥莫测,虽未彻底跨过那道天堑,却已稳稳踏入了一个超脱于准圣之上、又未至完整混元大罗的奇妙境界,半步混元大罗金仙!
境界突破的刹那,建木空间轰然震动,一股恢弘、古老、承载着无尽生灵意志的浩瀚伟力,自冥冥之中降临!
这是人道意志的显化!它感应到了这位人皇在世界与连通之道上的独特突破,以及其汇聚的庞大人族信念与潜力。
如同昔日赐予烛龙鸿蒙紫气,助其以妖族立人道一般,此刻,一道紫气氤氲、蕴含无上造化与成道契机的鸿蒙紫气,自人道意志中分离而出,缓缓飘落,径直飘落在轩辕面前!
而这一切,都被隐匿于空间夹层中的帝江,尽收眼底,深邃的眼眸中,思绪翻腾。
轩辕则是望着眼前紫气氤氲、蕴含无上造化的鸿蒙紫气,迅速将其纳入元神深处,小心封存起来。
隐匿于侧的帝江,将轩辕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
这位后天人族出身的人皇,凭借自身毅力、机缘与胆魄,走到半步混元大罗之境,更得人道垂青赐下最后一道鸿蒙紫气。
纵然是帝江,心中也不由掠过一丝赞许,以后天之躯,能有此等成就与运势,确属不凡。
对于鸿蒙紫气选择轩辕,帝江并未生出任何干预之念。此乃人道意志的抉择,亦是洪荒因果运转的一环。
帝江来此的目的,乃是探查轩辕的秘密,于是帝江悄然祭出岁月梭,这件蕴含时间大道本源的先天至宝在他掌心微微旋转,流淌出无形的时间长河虚影。
帝江的神念融入其中,沿着轩辕过往的因果线进行推演。
片刻之后,岁月梭光华内敛。帝江眼中了然之色一闪而过,已然明晰了轩辕的全部谋划与野心。
“不甘为棋子,欲执棋局,与昔日的烛龙,倒有几分神似。”
帝江心中暗忖。昔日烛龙是不忍妖族退出霸主舞台,欲逆天改命;而轩辕,则是一心要让人族彻底摆脱圣人操控,获得绝对自主。
两者皆因族群羁绊而生出滔天抱负,只是所求族群与方式不同。
不过,即便轩辕凭借鸿蒙紫气将来证道成圣,跻身洪荒顶尖之列,对于整体大局而言,改变依然有限。
圣人固然超脱,但轩辕的道途与人族深度绑定。他或许能从任人摆布的棋子晋升为有一定自主权的棋手,但棋盘上的对手是那些新晋的混沌魔神跟脚的圣人,还有不可逆转的天地大势。
人族这庞大族群的兴衰存续,既是他的力量源泉,也是他无法挣脱的最大羁绊与责任,注定他难以真正超脱,格局终有上限。
真正让帝江在意的,并非轩辕个人能走到多高,而是轩辕若成圣,对洪荒世界本身的意义。
“轩辕若证道成圣,洪荒天地圣人格局,将因此彻底圆满。”
帝江亲身经历过洪荒从脆弱到强韧的历程。回想自己初成圣时,洪荒天地尚不稳固,混元金仙巅峰倾其所有可对洪荒天地造成严重创伤。
而如今,洪荒历经量劫洗礼,天地人三道不断完善壮大,其坚固程度已非昔日可比。
即便是帝江自己,若不动用开天神斧这等开天至宝,也难对洪荒造成不可逆转的实质性伤害。
而且,他本身也不具备这样做的能力与意愿,因为天地人三道的综合实力与修复能力,已然远远超越了任何单个圣人,包括他自己。
可以预见,一旦代表人道重要一环、且以独特连通之道见长的轩辕成圣,天地人三道圣人圆满。
洪荒世界的本源将更加浑厚,法则将更加严密,成长速度与发展潜力将跃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一个更强大、更完善的洪荒,是帝江身为地道合道者乐见其成的。
更让帝江看到巨大价值的,是轩辕以建木沟通天地的计划,以及建木那贯通诸天万界的本能潜力。这也是一条快速圆满洪荒、加速洪荒晋升的路径。
至于建木有着掠夺万界底蕴的能力,则不足为虑,建木再强,不过一株极品先天灵根而已。
只需抑制其掠夺吞噬的欲望,强化并引导其连通万界的核心大道,使其成为连接洪荒与诸天万界的稳定桥梁与良性通道。
届时,通过建木,诸天万界的精华、法则、文明成果可以更有序、更温和地流入洪荒,促进洪荒的演化与繁荣;
同时,洪荒成熟、高级的法则与道韵,亦可反向滋养那些相对弱小的世界,形成某种共生互利的格局。
轩辕成圣,执掌建木此连通权柄,推动建木计划,对洪荒的裨益将难以估量。而洪荒的壮大与圆满,直接关联着地道的壮大与稳固,这对于身合地道的帝江而言,同样是巨大的助益与提升。
不过,并非所有圣人都乐见于此,女娲欲执掌人族大权,太清亦欲染指人道。
轩辕成圣,意味着人族之中,将会有人能与他们近乎平起平坐,二者难免心中忌惮,而轩辕目前的状态,极有可能在未成圣之时,便被其他圣人发觉。
他们会不会如同帝江一样,乐见轩辕成圣,那可就不确定了,于是帝江挥手间引动浩瀚地道权柄。
一股远比轩辕自身调动的人族气运更加深邃、更加根本的大地本源之力悄然弥漫,如同最上乘的墨色,融入建木空间与外界的屏障之中。
对其更深的遮,。在这层地道权柄的加持下,除非鸿钧亲至并全力探查,否则其他圣人绝难察觉此处的异常与轩辕的真实状态。
做完这一切,帝江的身影如水波般悄然淡去,下一刻,他已回归盘古神殿的深邃之中,继续三千大道的法则参悟。
而寿丘山下,建木空间内的轩辕,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只觉修炼似乎顺畅了许多!
第213章 至宝龙珠,冥河收徒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道人神游物外,一丝圣念始终若有若无地笼罩着有熊城,关注着弟子轩辕的动向。
在他的感知中,轩辕的气息虽日益厚重磅礴,人皇威仪与日俱增,但其修为境界,依旧停留在准圣巅峰的范畴,并无质变的迹象。
那困扰无数大能的三尸合一。证道混元之关隘,一如当日困住他一般,同样牢牢禁锢着这位人皇。
对此,太清道人心中并无波澜,反而隐有难以言喻的满意。在他曾经推演与认知中,三尸之道本就是一条近乎绝路的天堑,极难凭此叩开混元大罗之门。
轩辕能依仗人皇气运与自身积累达到准圣巅峰,实力比肩天皇地皇,已属人族气运鼎盛所造就的奇迹,足以维系人族在三皇格局中的平衡与稳定。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啊!”
太清道人心中默念。轩辕可以强,可以成为人族最锋利的剑与最坚实的盾,但绝不能超脱掌控的范畴,证道混元大罗,真正获得与圣人平等对话乃至博弈的资格。
一旦轩辕成就混元,以其人皇身份与对人族的绝对影响力,人族这盘大棋,将彻底脱离他预设的轨道,这是太清所不愿看到的。如今看来,轩辕似乎被困在了那道门槛之前,这让他稍稍安心。
东海海藏,烛龙显化魔神真身,盘踞于一方混沌雷池之中,周身雷霆大道化作亿万细密电蛇游走,发出低沉轰鸣。
在他龙首之前,一枚拳头大小,内蕴无尽雷光与混沌气息的宝珠正悬浮旋转!
此烛龙珠伴他而生,如今蕴含最本源的雷霆之力。自烛龙以雷霆法则证道雷霆魔神以来,他便日夜以自身混元大罗金仙道果、雷霆本源以及妖族气运反复祭炼温养。
历经漫长岁月,此刻,烛龙珠光华内敛到了极致,反而散发出一种镇压万雷、统御天象的至高威严。
珠体之上,天然道纹已化为完整的雷霆大道符篆,隐隐与洪荒天劫、风雨雷电等自然伟力产生共鸣。它已成功突破先天桎梏,从极品先天灵宝,晋升为真正的先天至宝!
作为烛龙的本命龙珠与证道之宝,此珠与他心神相连,大道同源。
晋升先天至宝后,不仅威力暴增,更让烛龙对雷霆大道的感悟骤然深刻了数分!
雷霆,不仅是毁灭与速度的象征,更深层次关联着天象运转、阴阳激荡、乃至天道刑罚!
“雷霆,天罚,权柄……”
烛龙龙瞳之中雷光炽盛,他目睹太清、元始、女娲等天道圣人,乃至帝江这位地道圣人,都通过各种方式渗透、影响、分割人道气运与权柄。
那么,他这位以雷霆证道的人道圣人,为何不能反其道而行之,以雷霆为桥梁,去染指、渗透一部分天道权柄?
尤其是与雷霆紧密相关的天象调控、灾劫显化、乃至部分天罚的执行之权!若能掌握这些,不仅自身实力与位格将大大提升,他对洪荒的影响力也将不再局限于四海妖族与人道范畴
当然,权柄的窃取与融合非一蹴而就,需要漫长水磨工夫、精密布局以及合适的契机。
对此烛龙心中已有初步计划,不过时机未到。
烛龙将思绪从长远规划拉回现在,烛龙更关注眼前迫在眉睫的威胁,那就是妖族天庭的未来。
元始天尊扶持帝宸入主紫薇星,其终极目的昭然若揭,表示让帝宸取代太一,成为新的天帝!
一旦成功,不仅太一权威扫地,更意味着妖族对天庭的掌控将名存实亡,妖族气运必然遭受重创。
这,是烛龙绝不愿看到的!
“紫薇星神归位,乃是星辰正统,顺理成章。但天帝之位,关乎妖族根本气运与吾在人道中的地位,绝不可再让!”
烛龙眼中寒意凛然。然而,他并不打算主动出手相助太一。
一来,他与太一旧有嫌隙,帝俊之死始终是横亘二者之中的一根尖刺。
二来,他要维持自己作为妖族族长的威严。
三来,他也想看看,在如此压力下,太一究竟能展现出多少能力与价值。
“太一,你若还想坐稳那天帝之位,保住天庭最后的脸面与基业,就该知道,如今能真正帮到你的,还有谁。吾便在此龙宫,静候你亲自来求的那一日。”
烛龙遥望九天,收敛周身雷霆,烛龙珠化作一点微光没入眉心,东海海藏重归寂静!
而这一日,幽冥血海深处,血浪翻腾的至秽之地,却有一点温润洁白的玉光悄然浮现,渐渐凝聚成一枚尺许大小的洁白玉卵。
玉卵晶莹剔透,内里隐隐可见一个蜷缩的身影正在孕育,散发出极其古老、凶戾却又带着一丝鸿蒙初开般纯净的奇异气息。
这股气息根植于血海凶煞,生而大罗金仙,其天赋之异禀、潜力之巨大,足以比肩乃至超越大部分先天神圣!
玉卵孕育成熟,表面浮现无数玄奥道纹,随即咔嚓一声轻响,裂开一道缝隙。一道乌光闪过,玉卵彻底破碎。
从中走出一位面色略显苍白阴郁、眼眸狭长锐利、带着几分天生狠辣气质的青年道人。
其本体,乃是一只背生六翅、口器狰狞的黑色异蚊。
作为先天生灵,出世自有天地赐名,其名曰天螟。
天螟一出世,其独特的鸿蒙凶戾之气与血海本源共鸣,立刻惊动了坐镇于血海之中,负责维持血海红莲大阵,以此净化洪荒天地污秽之气,获取无量功德的冥河血神子分身。
冥河的这道血神子分身拥有大罗金仙一重天修为,乃是冥河镇压血海、处理庶务的重要依凭。
几乎在天螟化形完成的瞬间,这道血神子分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天螟面前,其血袍飘飘,圣人威仪自然流露。
天螟虽初生,却因在血海孕育多年,早已通过血海本源印记认识了这位身为血海之主的地道圣人。
“晚辈天螟,拜见冥河圣人!”
冥河分身眸光在玄螟身上扫过,微微颔首。此子根脚奇特,兼具鸿蒙气息与血海凶性,资质上乘,且同出血海一脉,
天生的凶戾果决也颇对冥河胃口。作为地道圣人、巫族二哥,冥河亦有传承自身大道、壮大巫族势力的考虑。
“汝根脚尚可,虽心性未明,但同为血海所出,与吾亦算有缘。天螟,汝可愿拜入吾之门下,为吾座下弟子?”
冥河分身开口道。
能被一位地道圣人主动收徒,这是何等天大的机缘!莫说拒绝,连犹豫都是愚蠢。天螟当即双膝跪地,叩首道:
“弟子天螟,拜见师尊!愿随师尊修行大道,永世不忘师恩!”
“善。”
冥河分身抬手,一朵燃烧着幽幽业火、花瓣血红、道韵流转的九品业火红莲便自其袖中飞出,缓缓落在玄螟面前。
“此乃九品业火红莲,今日赐予你,作为拜师之礼,亦是护道之宝。好生炼化,于血海中觅地潜修,夯实根基,他日吾自有道法传授。”
天螟双手接过这朵珍贵的灵宝,说道:
“多谢师尊赐宝!弟子定当勤修苦练,不负师恩!”
见此,冥河分身身影缓缓淡去,重归血海核心维持大阵,梳理污秽。
天螟则捧着九品业火红莲,按捺住兴奋,在茫茫血海中寻了一处相对平静之地,布下简单禁制,开始闭关炼化灵宝,熟悉血海环境。
血海中的这一幕,自然未能逃过帝江的感知。他于殿中静观,见冥河收得佳徒,微微点头。
随即,他心念一动,神念传讯,跨越无尽空间,直达东荒火云洞天中冥河本尊处。
“二弟收得良才,根基特异,气运暗藏,可喜可贺。”
帝江的声音在冥河心神中响起。
冥河本尊正在洞天内体悟灵魂大道,闻言回应:
“大哥过誉了,不过是一血海所出的后辈,有些资质罢了。大哥特意传讯,可是另有吩咐?”
帝江道:“确有一事。二弟既开山门,收此佳徒,不知可愿再收一位弟子?”
冥河略感意外道:“哦?大哥开口,自无不可。不知大哥所言,是何人?”
“东海,精卫。”帝江说道。
冥河闻言,眉头微蹙,推演片刻后道:“大哥,那精卫鸟虽是炎帝神农之女女娃身躯执念所化。
但与前世因果已断,如今只是一只执念填海的异鸟,根脚普通,资质平平,虽有些毅力,却无甚特异之处。
收入门下,恐有损我巫族与血海一脉的声威。”
圣人收徒,看重根脚潜力,精卫确实难以入冥河法眼。
帝江平静道:“根脚寻常,可以后天再造。资质普通,可用资源提升。此鸟身上有大气运尚未显现,二弟先将其收入门下,加以引导即可。”
冥河听罢,再次以圣人之能仔细推演精卫,却并未发现什么大气运。
沉吟片刻,冥河道:
“既然大哥如此看重,吾便依大哥之言。”
说罢,冥河心念再动,又分出一尊血神子分身,离开火云洞天,化作一道血光直奔东海而去。
第214章 飞禽气运,轩辕成圣
不多时,冥河的血神子分身降临于东海,那赤足白喙的神鸟正执着地往返于海岸与东海之间。
对圣人的到来毫无所觉。冥河分身现形,圣威微露,精卫这才惊觉,茫然停驻空中。
“精卫,汝虽前身为人,然今世为异,执念填海,其志可悯,其运暗藏。吾乃幽冥血海之主冥河。
今日愿收你为记名弟子,授你血海秘法,化汝执念戾气为修行资粮,助你早日得证大道,你可愿意啊?”
冥河缓缓说道!
执念太深的精卫灵智不显,却本能感知到眼前存在的无比强大与那话语中蕴含的一线机缘。它盘旋片刻,发出一声清越鸣叫,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血神子分身亦点了点头,于精卫消失于东海碧波之中。
火云洞天,红莲道场!
冥河本尊亲自动手,以自身精纯的红莲业火,焚烧精卫体内那源自前世女娃陨落时的不甘、怨恨与填海执念。
业火焚心,却非毁灭,而是淬炼与净化。在圣人妙法操控下,那顽固的执念戾气被一点点剥离、化去,精卫原本混沌茫然的眼眸,逐渐变得清明坚定。
执念尽去,精卫仿佛卸下了万古重负,灵魂通透。
冥河又引动火云洞天灵机与血海本源,辅以红莲生机,为精卫进行了一次彻底的脱胎换骨。
当其周身业火收敛,现出身形时,已不再是那只略显呆板执拗的神鸟,而是一位身着赤红羽衣、眉眼清丽的少女。
精卫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与体内涌动的力量,心中对冥河充满了感激。她恭敬地向冥河行了一个弟子之礼:
“多谢师尊再造之恩!”
冥河摆摆手道:“你既入吾门下,此乃分内之事,不必多礼。”
言罢,冥河又取出一朵九品业火红莲赐下,说道:“此莲赐你,好生温养祭炼,日后当有大用。”
精卫再次拜谢接过。就在她手触红莲的刹那,冥河圣人法眼忽地一凝!
只见精卫周身那原本隐晦难察的特殊气运,在与九品红莲交融的瞬间,竟隐隐显化出一丝尊贵、统御的意象——那是百鸟之王、飞禽共主的先天气象雏形!
“百鸟王者的气运么……”
冥河心中恍然,对大哥帝江的眼光更为叹服。
恰在此时,寿丘山,有熊城上空!一股磅礴的气息冲天而起,打断了冥河的思绪。
只见一尊比山岳更为巍峨、比星河更为璀璨的人皇法相轰然显现,直冲九霄!
法相周身,不仅缠绕着浩瀚如海的人道气运金龙,更隐隐流露出一股通天彻底、连接万界的独特道韵——那是极品先天灵根通天建木的气息!
同时,一种包容世界、演化乾坤的宏大法则波动弥漫开来,正是世界证道之法即将成功的外显!
轩辕的本体,在无尽气运与道韵的簇拥下,缓缓升空,屹立于人皇法相之前,与法相气息相连,融为一体。
整个人族疆域的气运被引动,化作一条横贯天际、奔流不息的人族气运长河,滚滚而来,汇聚于轩辕周身,散发出令诸天震颤、让万灵俯首的煌煌圣威!
“这是证道成圣之象?”
火云洞天中,冥河霍然起身,目光穿透虚空,死死盯住寿丘山方向。
何止是他!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自乾坤推演中惊醒,眸光如电。
金鳌岛碧游宫,上清道人停下剑诀,望向东方。
首阳山八景宫,太清道人手中拂尘微顿,面色首次剧变。
风栖山造化宫,女娲圣人美眸中异彩连连,亦有复杂难明。
须弥山极乐世界,接引望向东方,面露凝重与算计。
九天凌霄殿,太一立于殿前,俯瞰那刺破云霄的人族气运光柱,沉默不语。
玉京仙宫,昊天、瑶池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动。
混沌紫霄宫,鸿钧道祖缓缓睁眼,古井无波的脸上似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洪荒天地间所有圣人与顶尖大能的目光,在这一刻,齐刷刷聚焦于寿丘山!
轩辕虽为后天生灵,但其汇聚的乃是天地主角——人族的完整族运!以此等磅礴气运为基,引发的证道气象之恢宏壮阔,惊天动地,那是亿万人族信念的共鸣,是天地主角意志的彰显!
首阳山中,太清道人脸色变幻不定。 他急忙掐指推演,试图找出轩辕为何能突然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引动如此惊人证道异象的根源。
但天机此刻已被沸腾的人道气运与轩辕自身勃发的世界道韵彻底搅乱,加上帝江可能的事先遮掩,他竟一无所获,只觉一片混沌!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太清无法确定。更让他无力的是,此刻他绝不敢出手打断。轩辕证道,已得人道意志响应,某种程度上也符合天地人三道演化的趋势。
强行干扰,等于同时挑衅人道、天道乃至可能的地道,那是取死之道!太清自问没有那个实力,更没有那个胆魄。
“罢了,至少名义上,他仍是吾之弟子。”
太清只得压下惊疑,强自镇定,轩辕成圣,短期内对人教气运确是一次巨大提振。
“但愿,他能记得这份师徒名分。”
然太清道人深知轩辕心性,其绝非甘居人下,愿将人族命运交于诸圣之手者。此番成圣,恐怕对人教来说是弊大于利。
寿丘山上空,轩辕感受着体内与世界、与建木、与人族气运完全交融的磅礴力量,一种我道即成的明悟涌上心头。
轩辕面向洪荒天地,声音通过人道气运传遍寰宇:
“吾乃人族轩辕,今以人道为基,世界为证,执掌连通,统御万民……”
随着他的宣告,人道意志轰然降临,显化出无尽生灵虚影、文明火光、秩序锁链,与他周身气运彻底融合。一股圣人威沛然扩散!
成圣以后,轩辕所占据、掌控的人道气运份额,瞬间暴涨,一举超越了苦心经营多年的太清道人,直逼人族创造者女娲圣人!
这意味着,在人族事务的话语权上,轩辕已拥有了近乎与女娲平起平坐的资格!
宣告完成,圣位稳固!
轩辕缓缓收敛气息,那顶天立地的人皇法相也化作流光回归己身。寿丘山上空异象渐消,唯留那尚未完全平复的浩瀚圣威与更显凝实厚重的人族气运长河,昭示着一位新圣的诞生。
九天之上,太一沉默地俯瞰着人间大地。那刺眼的人族气运金龙,似乎映照出天庭日益黯淡的星辰光辉。
风栖山,女娲望着那归于平静却更显深邃的寿丘山方向,神色复杂难言。自己创造的种族,诞生了属于自己的圣人,这本应是值得欣慰的造化奇迹。
然而,轩辕成圣瞬间夺走的庞大人族气运,自己与人族的联系,似乎除了创造者这个源头名分外,正在被迅速淡化。
人族,似乎正朝着一条真正自主、可能脱离他这个圣母庇护以及诸圣掌控的道路狂奔。
在幽深无垠的东海之下,烛龙双眸如星渊般凝望着人道气运长河。只见轩辕的元神在浩瀚的气运洪流中渐渐拔高,与人道命脉融为一体。
烛龙望着这一幕,心中波澜起伏,不禁回想起自己当年成圣的峥嵘岁月。
轩辕的气息,虽尚显稚嫩,却与人道共鸣至深,仿佛天生便是人道气运的归宿。烛龙心中明悟,轩辕恐怕才是人道最契合的代言人。
一个如今洪荒最强种族之首领,承天命、顺民心,气运如海。如此身份与根基本源,实乃人道气运所钟。
只是轩辕刚刚踏足圣境,道行尚浅,底蕴未深,尚未真正具备匹配这份天命的修为与威能,资格未足,仍需时间沉淀与磨砺。
第215章 天地进阶,轩辕访天
烛龙收回远眺寿丘山的目光,突然感觉龙躯之内,一股前所未有的圆满、通透、无暇之感自人道本源深处反馈而来,涤荡着他的元神与道果。
作为人道第一位圣人,人道因轩辕成圣而彻底补全、圆满,他这位开拓者所得到的反馈尤为直接与丰厚,连同龙宫深处的混沌雷池都进化了不少。
盘古神殿,帝江周身地道本源如江河奔涌,与整个洪荒大地共鸣。正如他所料,轩辕成圣,补全了最后一块圣人拼图,天地人三道由此达成前所未有的圆满状态!
洪荒世界的本源壁垒瞬间加厚,法则网络更加严密稳固,自我修复与成长能力跃升至全新层次。
作为身合地道的代言人,这种世界层面的整体跃升,带给帝江的反馈是巨大的。浩瀚精纯的地道本源伟力源源不断灌注而来,与他自身法则感悟水乳交融。
他的修为境界,清晰可感向上攀升,一举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六重天的门槛,只需稍加沉淀巩固,便可再进一步。
混沌之中,紫霄宫。鸿钧作为执掌一半天道权柄的代言人,同样感受到了天道因圣人圆满而产生的剧烈升华与反哺。
清静无为的脸上,道韵流转加速。他的气息随之节节拔高,最终稳稳踏入混元大罗金仙六重天之境!一半天道权柄的馈赠,依旧让他受益匪浅。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在乾坤鼎的微光笼罩下,承受着洪荒圆满带来的汹涌反馈。
他刚刚突破不久,此刻距离突破至四重天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而且没有任何虚浮之象!元始天尊立刻封闭宫门,开始闭关,誓要一举冲破关隘。
东海龙宫,烛龙在细细体悟人道圆满馈赠的同时,自身对雷霆大道的感悟也因世界升华而有了新的突破。
龙吟声中,他的气息轰然冲破瓶颈,踏足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龙宫上空,无尽雷霆隐现,仿佛在恭贺这位雷霆魔神更上一层楼。
首阳山、风栖山、金鳌岛、火云洞天。
太清、女娲、上清、冥河四位圣人,皆在混元大罗二重天打磨积累多年。此番天地人三道圆满带来的浩荡反馈。
也是助他们打破了那层坚固的壁垒,齐齐晋升至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各自道场异象纷呈,圣人威仪更盛。
人教刑天殿。刑天战之魔神之躯昂然而立,战意与圣人位格在反馈中交融升华,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手中神斧嗡鸣,仿佛渴望着新的征战。
须弥山,八宝功德池畔。准提道人原本因肉身被毁、元神受损而黯淡的身影,在天道反馈的滋养下迅速凝实、痊愈,终于再次完整显化。
虽因根基受损,修为依旧停留在一重天,但状态已恢复至巅峰。
而其师兄接引道人,则借机更进一步,踏入了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二人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感慨。
他们既无世界证道之法,又非混沌魔神根脚,只能依靠参悟天道缓慢提升,进展确实远不如其他圣人。
寿丘山,人皇殿。
作为补全洪荒圣位的最后一块拼图,轩辕受到的人道反馈尤为直接与特殊。虽然修为因初证圣人,依旧稳固在一重天,但人道本源的洗礼让他境界无比扎实。
对连通大道与人皇权柄的掌控瞬间臻至圆满,再无丝毫虚浮。他感觉自己与人族气运、与洪荒天地的联系,紧密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洪荒天地进阶,不仅仅是圣人受益,整个洪荒世界都焕发新生。天地间降下蕴含着精纯灵气与法则碎片的金色灵雨,无数困于瓶颈的修士豁然开朗。
山川地脉更加灵秀,草木精灵开启灵智者不计其数;尤为显着的是,成千上万困于太乙金仙巅峰无数岁月的修士。
在此番天地法则清晰化的契机下,终于明悟己道成功跳出时间长河束缚,名字从生死簿上淡去,真正掌握了自身命运,成功晋升大罗金仙!洪荒整体实力,迎来一次井喷式增长。
凌霄宝殿,太一收回沉默的目光,祭出日金轮,与此同时,常羲亦从太阴星而来。
此乃万古难逢之机,常羲也是祭出月金轮。与太一相对而坐,日月双轮交相辉映,引动周天残余星辰之力与天地圆满道韵。
光芒最盛处,二人的气息双双突破!太一与羲和,同时晋升至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
天河深处,玄朔亦借助浩荡星河之力与天地反馈,修为再进一步。
玉京仙宫的昊天、瑶池,以及麦积山勾陈宫的伏羲,同样获得了巨大好处,省去了无数元会的苦修积累。
但他们证道混元时日尚短,根基仍需打磨,此番并未直接突破境界,但道行与潜力无疑得到了极大增强。
其余二位人皇亦有突破,皇天氏借人道气运勃发之机,顺势冲破桎梏,踏入半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然苦无完整证道之法,终被困于此。
太昊则道运昌隆,一路精进,登临混元金仙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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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宝殿,太一与羲和刚刚稳固境界,一道身影便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正是轩辕。此刻的他,与昔日初见太一之时已截然不同。
太一与羲和缓缓起身,面向轩辕,微微躬身,礼节周全。
“见过轩辕圣人。”
轩辕抬手虚扶,神色郑重:“两位道友不必多礼。若无太一道友昔日传授世界证道之法,点明前路,轩辕绝无今日。此恩,轩辕铭记。”
“昔日吾于建木世界中相邀,欲结人族与天庭之盟,共谋未来。吾今日此来,便是要告诉道友——当日之议,吾轩辕依旧作数,初心未改。”
“不知太一道友,如今是否还愿意,与吾,与人族,缔结此盟?”
太一闻言,眼中锐光一闪,如今轩辕已成圣人,实力与话语权今非昔比,且其显然未忘旧诺,主动前来重申盟约,诚意十足。
此刻结盟,对天庭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太一没有犹豫,朗声道:“道友既以圣人之尊,不忘旧诺,亲临相邀,诚意拳拳。吾太一,与天庭,自当愿意! 愿与轩辕圣人,与人族,缔结永世之盟,休戚与共,福祸同担!”
轩辕脸上露出笑容,伸出右手说道:
“善!如此,盟约既定!”
太一亦伸手,一道无形的契约波纹荡开,两只手掌在凌霄宝殿中央,在羲和的见证下,郑重相击。
第216章 天地相连,同盟成立
光阴流转,轩辕自天庭回归寿丘山已经许久,寿丘山下积蓄的磅礴地脉灵力终于达到顶峰。
大地轰鸣,霞光万道!一株难以用言语形容其伟岸的神木自寿丘山地脉核心破土而出。
其主干粗壮如撑天之柱,纹理古朴似承载着开天印记,枝叶繁茂若垂天之云,散发出浓郁的混沌乙木清辉与贯穿诸天的“连通”道韵。
轩辕将通天建木彻底炼化、并以圣人手段催发,通天建木真身显化于世间!
轩辕身着帝服,头戴冠冕,周身环绕着煌煌人道气运与混元大罗圣辉,一步踏出,立于那直插云霄的建木最高树梢之上。
建木主干便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生长之力,承载着轩辕,向着九天之上,那三十三重天界,笔直生长而去!
其所过之处,虚空自动漾开涟漪,仿佛在欢迎这株沟通天地的桥梁。
九天之上,凌霄宝殿外。
太一与常羲早已感知,同时显化天帝、天后法相,威严浩瀚。他们联手催动天庭权柄,将三十三重天界的门户与防御大阵,于建木生长的路径上逐一有序地打开。
建木以其核心的连通大道,柔和而坚定地连接向每一重天界的空间壁垒与法则节点之处,引导其枝干与各重天界建立稳定连接……
在此过程中,建木亦不负通天之名,主干贯穿三十三重天界的同时,分生出三十三根粗壮无比的主枝丫,对应天界的核心之地,与其形成牢不可破的链接。
与此同时,建木那不计其数的细小枝丫与气根,则如同活化的星光网络,向着无尽星空蔓延开去。
轻柔地触摸并接入一颗颗星辰的世界壁垒,尤其是那些已孕育出独立小世界或洞天的古老星辰,进一步将星空与建木体系连接起来。
不过,太一与常羲默契地并未开放太阳星与太阴星的核心区域。日月乃星辰之宗,亦是他们自身的根本道场与力量源泉,不容他人轻易涉足。
轩辕对此心领神会,在建木生长时也主动避开了日月轨道,彰显了结盟的诚意与对彼此核心利益的尊重。
同样,轩辕也有意绕开了紫薇星。轩辕虽已成圣,且手握建木与庞大的人族气运,但此刻远非与元始天尊这等老牌混元大罗的对手。
避其锋芒,专注于巩固联盟与自身发展,才是明智之举。
当建木的最后一根主枝丫稳稳锚定在大罗天的边缘,整株神木在轩辕授意下停止了生长,巍然屹立于天地之间。成为了贯通地仙界与三十三重天界、并连接无尽星辰的天地桥梁!
轩辕立于建木之巅,太一与常羲立于凌霄殿前,三者气息通过建木隐隐相连。轩辕的声音,借由建木的连通之能与自身圣人伟力,浩荡传遍洪荒:
“今日,吾人族共主轩辕!”
太一常羲的声音随之响起,与轩辕的声音交相辉映:
“天庭之主太一、常羲!”
三者者齐声宣告,声震寰宇!
“在此,以通天建木为凭,以天地法则为证,宣告人族与天庭,正式结为永世同盟!从此气运相连,休戚与共,福祸同担,共护洪荒安宁!”
话音落下,轩辕掌心轩辕剑铮然出鞘,金色剑光照耀人族山河,引动磅礴浩荡的人族气运长河显化;
太一与常羲亦同时祭出日金轮与月金轮,日月同辉,引动天庭气运化作璀璨星河。
在通天建木的道韵调和与三位核心人物的意志引导下,人族气运长河与天庭气运星河,开始缓缓靠近接触、继而交融!
金色的人族气运洪流与银色的天庭日月星辉相互缠绕、渗透,最终在通天建木的主干周围,形成了一道金银交织,盘旋上升的崭新混合气运光柱,冲天而起,直入苍穹,象征着同盟的正式成立!
第217章 轩辕之功,人族圣皇
紧接着,轩辕再施无上妙法。以人族气运祭炼多年的人轩辕剑之锋芒为引,结合自身对连通大道的终极感悟,对着建木那最为粗壮且贯通通天地根基的主干,凌空一划!
“开!!!”
轩辕一声大道雷音之大喝之声过后,建木主干之上,自地仙界寿丘山起始,直至三十三重天界入口处,豁然洞开了一条稳定、宽阔、且被柔和清光笼罩的巨型通道!其内部稳固无比,且有建木灵气滋养。
此通道,彻底贯通了地仙界与天界! 自此以后,生灵往来天地之间,无需再艰难飞渡九天罡风、穿越层层空间壁垒。
可经由寿丘山建木根基处的入口,通过这条天梯般的通道,相对安全快捷地抵达天界各重天。
即使是未曾修炼的凡人,若有大气运、大毅力或特殊庇护,理论上亦有缘法借此通道一窥天界风貌!
轩辕,太一此举,恍若巨石投于止水。洪荒原本气运微妙,乾坤暗合。
而如今风云变色,气运翻涌,诸天大能尽皆侧目!
轩辕与太一于建木之巅作别,随后,轩辕踏归人间,太一返身天界,各赴其途,融入天地苍茫之中。
人族与天庭的联盟,其明面上的核心战力便包括了一位新晋天道圣人和三位混元大罗金仙。
这已是足以令任何单一圣人势力都需郑重对待的强大力量。更遑论其背后错综复杂的关联网络。
之后的日子里,轩辕仍是名义上的人教弟子,与太清、人教气运相连,亦是人族共主牵连女娲及整个人族与玄门。太一为天帝,牵扯烛龙及四海妖族;玄朔有着地府背景。
轩辕与太一极为聪明地并未公开宣布脱离原有阵营或教派,而是继续保持现有身份,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此一来,即便太清、女娲、烛龙等圣人对这个新兴联盟心存不满或忌惮,却也难以找到合适的借口或时机直接发难。
若是他们公开反对轩辕与天庭,可能同时得罪多方,甚至引发连锁反应。因此也只能暗中观察,寻找破绽,暂时按捺下干预的冲动。
这也给了轩辕与太一宝贵的喘息与发展之机。
联盟成立后,轩辕与太一立刻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发育。
轩辕以建木的连通大道,主动、有序地贯通一个又一个散布于洪荒虚空中的世界。轩辕收敛了建木的掠夺之举。
只是建立稳定双向的法则联系通道,在洪荒天地中开辟出一条条万界之路。
此乃完善洪荒天地、促进世界交流、加速洪荒成长的顺天之举!随着一条条通道的稳定建立,洪荒世界得以更顺畅地汲取虚空中的散逸能量。
接收不同世界的法则信息,促进自身法则完善、扩展影响力范围。此举得到了天地人三道的认可。
嘉奖也随之而来,丝丝缕缕的天地功德不断降下,一半归于主导者轩辕,一半归于作为载体的建木本身。
轩辕利用这些功德,一方面加速自身修为的巩固与提升。
另一方面,他将功德注入建木,强化其连通本质与稳定性,确保那些万界通道坚固可靠。
同时,他将人族日常事务的管理权,全权委托给已晋升至混元金仙境界,亦受人爱戴的神农。
自己则长期坐镇于建木核心大世界中,一边修炼,一边如同枢纽中心的调度员,维护优化着那不断增多的万界通道网络。
太一与常羲则充分利用联盟带来的最大红利,庞大的人族气运融入天庭,让天庭再次被天地气运钟爱,作为天庭之主的太一常羲自然也受到气运眷顾,修炼自然也事半功倍。
二人各自于太阳星太阴星深处闭关,借日月金轮引动人族信念愿力与天庭残余星辰之力,修为精进神速,不断巩固着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的境界,并向更高层次迈进。
以高深修为重塑天帝天后的威严与掌控力,力图扭转之前因紫薇星失守、星辰权柄被夺而导致的颓势。
轩辕与太一的快速发展策略,无疑与昆仑道宫元始天尊以紫薇取代太一,重塑天庭秩序的长期谋划产生了直接冲突。
眼见太一不仅未倒,反而因与人族结盟而声势重振,元始天尊心中自然不悦。
然而,作为执掌一半天道权柄的代言人,元始天尊的格局并未局限于一时一地的得失。
轩辕以建木贯通万界的行为,是顺应天道、完善洪荒、促进世界升格的大功德之举。
这符合天道乃至整个洪荒的根本利益。若为了一己谋划而出手阻挠此等顺天之事,与他之理念不合!
因此,元始天尊并未出手对付天庭,甚至主动传讯首阳山,告诫太清道人,轩辕以建木连通万界,乃补全天地、顺应大道之行,于洪荒有益。此刻不宜因私怨或忌惮而妄加干预,以免逆天而行,自招祸患。
太清道人本对轩辕脱离掌控、自成一体极为忌惮,甚至隐有出手敲打或限制的念头。
但收到元始天尊的告诫后,太清道人最终选择了遵从元始的意愿,暂时压下了对轩辕出手的打算。
不过,他可没打算任由轩辕发展。
随着通天建木所架构的万界通道网络日益扩展、稳固,一场史无前例的洪荒大交流时代,轰然开启。
无数位于混沌边缘、依附于洪荒法则辐射的中小千世界,其内部修炼有成的生灵,首次获得了安全途径。
能够通过建木通道,逆流而上,踏入更为广阔、法则更完善、机缘更丰厚的中千世界、大千世界,乃至最终抵达那传说中的洪荒主世界!
这些飞升者,求道者的到来,为洪荒注入了新鲜的血液、多样的道法与奇特的文明火花,进一步促进了洪荒的繁荣与法则的碰撞融合。
与此同时,一场更为浩大、影响深远的反向输出也在同步进行。依托建木通道的稳定性与轩辕的有意引导,洪荒主世界的人族开始大规模、有组织地向着相连通的诸天万界迁徙、拓殖、传播文明。
他们带去的,不仅是先进的修炼法门、社会制度,更是人族独特的气运烙印、文明火种与信仰体系。
人族在这些世界扎根、发展、壮大,如同在无尽的混沌星海中点亮了一座座属于人族的灯塔。
这些人族分支的气运,通过建木通道,与洪荒主世界的人族母体气运遥相呼应、紧密相连,形成了一张覆盖洪荒诸天万界的庞大人族气运网络!
这张网络的扩展与强化,带来最直观的效应,就是洪荒整体人道的空前昌盛。人族作为天地主角的气运总量与质量,都得到了爆炸性的增长。
文明多样性、整体实力潜力、以及对洪荒世界本源的贡献,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作为这一切的核心缔造者与掌控者轩辕黄帝,他在整个人族包括主世界与万界分支中的声望、地位与实质性的权柄,也随之水涨船高,达到了一个令人瞩目的巅峰。
他不仅仅是那个统一了主世界人族部落、带领人族崛起的人皇!
他不仅仅是那个证道成圣、为人族争取到与诸圣平等对话资格的人族圣人!
如今,他更是那个为人族打开通往诸天万界大门,奠定万世基业、将人族文明之光洒向诸天万界的开拓之父与!
相比之下,女娲圣人作为人族的创造者与圣母,其地位尊崇无比,是根源与起源的象征,永远受到人族最本能的敬畏与感恩。
然而,在带领种族走向未来、开疆拓土、获取实际利益与发展的层面。
轩辕因其建木伟业,其所获得的现实影响力与气运掌控度加上人族整体意志的偏向,在持续不断的万界开拓进程中,在人族之中的地位已然超越了的女娲。
女娲依然享有至高无上的香火与尊敬,但在具体的人族事务决策、气运流向引导、以及未来发展方向上。
轩辕的意志,逐渐成为了更具决定性力量的主导。人族在感念圣母造人之恩的同时,更加依赖和追随轩辕这位能带给他们无限未来与切实好处的圣皇。
轩辕,是这个时代引领人族走向繁荣的无可争议的旗帜与核心。女娲在的光芒依旧神圣,但轩辕的光辉在诸天万界人族心中的投射,正变得越来越耀眼夺目。
第218章 圣人忌惮,三圣之谋
轩辕通过建木贯通万界、引领人族大开拓所带来的实力飙升与在人族内部近乎无可撼动的声望地位,触及了某些圣人的底线。
风栖山,造化宫。
女娲圣人静坐于净世白莲之上,素来平和慈悲的面容,此刻笼罩着一层罕见的寒霜。
女娲以圣人神识感知着那通过建木网络、如同星火燎原般蔓延向诸天万界的人族气运洪流,以及那股洪流核心处,属于轩辕的意志烙印是何等鲜明与强势。
自己作为创造者,与人族的本源联系虽然永恒,但在实际的影响力、气运掌控与未来走向上,已被这位后辈超越。
“吾造人族,予其生命,予其灵智,予其造化而今,竟有被后来者取代引领之位、甚至其光芒掩盖吾之创世之功的迹象。”
女娲眸中闪过一丝冰冷!
“人族,可以昌盛,但引领人族昌盛者,当永念圣母之恩,而非独尊人皇之威。轩辕你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
一种被人族边缘化的危机感与昔日造物主权威被挑战的怒意交织,让这位人族圣母,对轩辕生出了一丝敌意,乃至一抹深藏的杀心。
她决定,必须采取行动,削弱乃至扭转轩辕在人族中那过于膨胀的影响力,重新确立圣母信仰的至高地位与人族对创造者的绝对尊崇。
东海龙宫,大殿之中。
烛龙对太一掌管的妖族天庭的怒火与忌惮也在与日俱增。他亲眼看着太一这个昔日的妖族天帝,在与人族结盟后,不仅未如预期般衰颓,反而借助人族庞大气运快速恢复元气、稳固权位,修为更是精进。
更让烛龙恼火的是,太一显然在有意无意地疏远与妖族的联系,将天庭的发展重心与利益,越来越紧密地与人族绑定。
“太一!你身为妖族出身,坐享天帝尊位,不思重振妖族雄风,却与后天生灵沆瀣一气,倚仗其势,渐忘根本!”
烛龙龙瞳中雷光炸裂,如此下去,天庭岂不成了人族的附庸?
他必须阻止太一与轩辕的联盟继续坐大,甚至要考虑,是否到了需要换一个更听话的妖族天帝的时候。
潜在的危机感,让这两位立场原本并不完全一致、甚至有过嫌隙的圣人,以及那位同样对轩辕脱离掌控感到不安的太清道人,找到了合作的契机。
一日,洪荒某处极其隐秘、被多重圣人手段遮掩了天机的天地虚空夹层之中,三道恢弘的圣人气息悄然降临、汇聚。
女娲脚踏净世白莲,圣洁中带着肃杀。
烛龙周身隐现雷霆,霸道中透着阴郁。
太清道人手中拂尘轻搭臂弯,清静无为的面容下,是深不见底的算计。
三位圣人,于此绝密之地,正式会面。没有寒暄,气氛凝重。
“轩辕之势,已成尾大不掉。其借建木之功,揽尽人族气运人心,长此以往,恐人族只知人皇,不知圣母。吾等造物、传道之恩,将置于何地?”
女娲率先开口,声音清冷!
烛龙冷哼一声,接口道:“太一倚仗轩辕之势,渐渐与吾妖族离心,天庭权柄与气运为轩辕所侵。若任其发展,妖族立足之地何在?吾之人道气运,亦将受损。”
“道友所言,不无道理!”太清道人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继续说道。
“轩辕虽名义上仍为吾徒,然其心志高远,早有自立门户,将人族凌驾于诸圣之上之意。
昔日吾传其道法,是望其护持人族、光大人教,而非造就一个可能反噬吾等,扰乱洪荒秩序的人族圣皇。如今看来,放任不管,恐酿大患。”
三位圣人目光交汇,彼此心照不宣。
“轩辕之势,根植于建木,显赫于人族。建木乃其证道之基,联通万界之枢,更是其无量功德与气运汇聚之所。若能断之,其势自颓。”
烛龙点出关键!
女娲微微蹙眉,感应着冥冥中那株贯通天地,受天地人三道功德庇护的巍峨神木,缓缓摇头道:
“建木如今已非寻常极品灵根。其贯通万界,完善天地,功德加身,气运牵连甚广。强行斩断,无异于逆天而行,恐遭天地反噬。此法太过凶险,非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建木与轩辕性命交修,更有无量功德护持,坚固异常。纵使吾等合力,能否一举成功尚且两说,即便成功,也必引发不可测之后果,反而不美。”
太清道人拂尘轻摆,补充道!
烛龙闻言,虽有不甘,但也知二人所言在理。强行摧毁建木,确实是最直接也最粗暴的方法,但代价和风险都太高,非智者所取。
“既如此,当从其根本,人族气运入手。吾等当设法,动摇轩辕于人族之根基。”
女娲眸光转冷,说道!
“既如此,道友可于人族之中,显化圣迹,广施恩泽,降下神谕,引导人族追忆圣母造物、护佑之恩德,强调万物有源,不可忘本。
同时,亦可暗中引导或放任些许对人族开拓不利的言论、灾厄或挫折发生,并将之部分归咎于轩辕与建木,逐步削弱对其的绝对信任与依赖。”
太清道人说道!
“此外,人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昔日炎黄之争虽平,然部族之间、新旧势力、开拓者与守成者之间,岂无裂隙?
吾等可微妙影响部分人族关键人物之心念,或扶持一些对轩辕持有异议的势力,令其发出不同声音,从内部分化人族对轩辕的一致拥护。”
烛龙道友对付天庭,亦可依此理。至于贫道,此次确实不便出手,吾可坐镇首阳山,可确保人教势力,在此事上保持中立。
昆仑道宫方面,贫道亦可从旁观察,确保道宫势力不至为轩辕所用。如此,可断其可能的外援与教内支持。”
太清道人言罢,烛龙与女娲皆颔首认同。一场针对轩辕与太一联盟的计划就此定策。
三位圣人身影悄然消散于虚空,各自回归道场,开始依计行事。
第219章 神农崛起,大度轩辕
于是,女娲、烛龙、太清三位圣人依计而行,一场无声的布局在洪荒大地悄然铺开。
女娲端坐造化宫中,目光深远,素手轻挥,一道蕴含无上造化之道的金光便跨越时空,降临到了神农的面前。
这并非寻常的赏赐,而是一份精妙绝伦的混元金仙修炼法门。此法门融合了女娲自身证道的无上感悟,字字珠玑,蕴含大道天音。
不仅如此,女娲还将自己对于天地间草木生灵、医药毒理的造化法则感悟,毫无保留地封印在一枚玉简之中,一并赐予了神农。
神农本就与草木为亲,得天厚爱,得此法门与感悟,便日夜参悟。
那玉简中蕴含的法则碎片,如同一颗颗种子,在他体内生根发芽,不仅极大地提升了他的修为境界,更让他对生之一道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以说,女娲的这一次赐予,直接为神农铺平了通往混元大罗金仙的康庄大道。
与此同时,烛龙也在暗中施展着他的手段。虽然烛龙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天庭身上,但他在人族之中的经营亦是根深蒂固。
通过那些隐藏在人族背后的古老部落与势力,开始向神农的治下输送资源。
这些资源,有的是深埋地底的先天灵脉,有的是珍稀罕见的炼丹灵药,更有甚者,是一些早已失传的上古传承。
烛龙不仅在物质上支持神农,更利用这些渠道,在人族各部之间大肆宣扬神农尝百草、教耕种的仁德与功绩。
一时间,神农的威名,如同插上了翅膀,传遍了大江南北,无数部落子民对其心生向往,尊崇备至。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太清这位人教的教主,亦在发挥着他的影响力。太清道人暗中引导了一部分人教弟子。
在不违背人教教义、不直接反对轩辕大势的前提下,应当顺应天道变化,向神农的势力靠拢。
这些道行高深的人教弟子,或化身为游方道士,或隐居山林讲道,他们将神农的理念与太清的清静无为相结合,形成了一股独特的思潮。
在他们的推波助澜下,一股颇有根基的神农一脉力量,逐渐在人族内部成型,并开始在人族的话语权中独占一席之地。
在三位圣人或明或暗、各具特色的支持下,神农的影响力开始在人族内部如春潮般涌动,稳步而显着地提升。
他本就德高望重,乃是人族共尊的先贤,如今更得了三位圣人青睐与海量资源的倾斜,身边自然而然地聚集了一大批志同道合、忠实不二的拥护者。
随着势力的壮大,神农开始推行他的治世理念。他提出因地制宜,调和百族的策略,主张人族应当先稳固内部,发展农耕与医药,重内修而慎外拓。
这一理念,与轩辕氏如今主张的以建木为根基、激进出海、连通万界之策,在人族之中形成了鲜明而微妙的对比。
一时间,人族内部的思想开始出现分流。一部分追求安稳、向往田园生活的部族,纷纷倒向了神农,认为他的理念才是人族长久生存的根本。
在凝聚了越来越多的人族认同与气运加持后,神农的身上,竟也隐隐凝聚出了一丝淡薄却真实存在的人皇之象!
那是一种由万民信仰与天地功德交织而成的神圣光辉。
对于这一切,远在建木之巅的轩辕自然看在眼里。以他圣人之能,神念扫过洪荒,万事万物皆无所遁形。
他亦能隐约察觉到,在神农崛起的背后,有着几股属于圣人的推手痕迹。
然而,轩辕并未如常人般心生嫉恨,更未出手阻碍或打压神农的发展。
第220章 谋划幽冥,无功而去
轩辕立于通天建木之巅,俯瞰着下方生机勃勃的寿丘山,以及那广袤无垠的人族疆域,心中一片明澈。
“人族,非吾一人,或某一人族皇者之人族。”
一个强大的种族,绝非依赖于某一个人的绝对权威或单一的发展模式。
神农的理念与影响力,若能健康发展,未尝不可以为人族文明打下更加稳固的根基,避免因过度扩张而可能导致的内虚或文化断层。
只要神农的行为不损害人族整体利益,不将人族分裂成敌对的阵营,那么他发展自身势力、提出不同见解,恰恰是人族活力与多元性的体现。
百花齐放,方为春满园。神农若能走出属于他自己的道,凝聚一方气运,对整个人族而言,亦是幸事。
只要大方向一致,都是为了人族的繁衍生息,那么些许内部的差异与良性竞争,无伤大雅,反而能促人警醒,让人不敢懈怠。
轩辕有着更宏大的目标以待实现,目前无暇也无意陷入人族内部的权术纠缠。
时光流转,经过数个元会的不懈努力,轩辕主导的通天建木网络扩张已接近一个里程碑式的阶段。
那庞大的根系与枝干,已经成功贯通了洪荒法则辐射范围内超过九成九的世界!只剩下极少数因被圣人道场、特殊禁地、或天然绝域庇护隔绝的世界,尚未建立稳定连接。
站在辉煌的成就之上,轩辕的目光却并未停歇。他将视线投向了那幽邃神秘的幽冥界。
幽冥界虽然与洪荒世界有着九幽轮回相连,但轩辕心中却有着更为宏大且惊人的构想。幽冥界乃是洪荒演化的重要部分,蕴含着无尽的生死奥秘与磅礴的幽冥气运。
“若能将幽冥界与洪荒天地的通道彻底打开几道,打破壁垒,让其与洪荒彻底融合,二者相辅相成”
“届时,洪荒世界必将更加完善,生机盎然,死气沉沉的幽冥亦能化为滋养万物的沃土。”
轩辕心中推演着这个惊天计划,而作为这一宏大谋划的发起者与主导者,轩辕将借此获得丰厚的幽冥气运。
那不仅能增强自身底蕴,更能让自身道途与洪荒天地的联系更加紧密,届时,无论是对于人族未来在幽冥界的布局,还是他自身道途向更高境界的精进,都将是受益无穷。
这真可谓是一举两得的绝佳机缘,是没有圣人可以抗拒的巨大诱惑。
然而,轩辕也深知此事并非易事,甚至比连通万界更加凶险。幽冥界并非无主之地,其主人帝江掌控着幽冥界的绝对权柄。
想要达成此事,打通两界壁垒,必须得到帝江的首肯。没有这位地道之主的配合,任何强行的举动都可能引发两界的大碰撞,甚至导致洪荒动荡。
除此之外,轩辕心中还有一桩关乎人族未来格局的要事,亦需与帝江当面详谈。
因此,不周山之行,对轩辕来说,便成了至关重要,势在必行的关键一步。
不周山,盘古神殿。
轩辕收敛周身圣辉,以晚辈之礼,恭敬踏入这座象征着洪荒最古老力量与威严的神殿。
殿内空旷深邃,帝江的身影仿佛与整座神殿、乃至不周山脉融为一体,仅仅端坐那里,便散发出一种执掌大地轮回、超然物外的无上气度。
“晚辈轩辕,拜见帝江前辈。”
轩辕拱手行礼,态度谦逊。
帝江目光扫过这位新晋的人族圣人,微微颔首道:
“不必多礼。坐。”
轩辕依言落座,略作沉吟,便说道:
“晚辈此来,有一要事与前辈相商。晚辈欲以通天建木之能,开辟一条稳定通道,连通洪荒主天地与幽冥界。
此举旨在加深两界交流,完善洪荒天地循环,或可使洪荒世界本源更为圆融。当然,幽冥界乃前辈统御之根本重地,此事需得前辈许可方能进行。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帝江闻言,沉默片刻。他心念微动,地道权柄已与幽冥界本源共鸣,瞬间推演了各种可能性。少顷,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神殿中回荡:
“汝欲贯通三界,完善天地,其志可嘉。然,幽冥界之规则,与洪荒主天地迥然不同,乃至相反。
主天地主生发、阳气、秩序;幽冥界主归寂、阴气、轮回。二者通过九业轮回这一至高考验与转化枢纽相连,已是最为稳妥、平衡之道。”
“若再于轮回之外,以建木强行开辟常规通道,固然方便两界生灵往来,却难免导致阴阳二气过早、过滥交织。
寻常幽冥生灵,多为阴魂鬼物或至阴属性存在,贸然进入主天地,受阳气与生之法则冲击,极易魂飞魄散或道基受损;
反之,多数主天地生灵,未经轮回洗练或特殊修炼,亦难以承受幽冥至阴之气的长期侵蚀。
届时,恐非促进交流,反会引发阴阳失衡、两界法则冲突、乃至秩序紊乱之祸。此非完善,而是扰动根本。”
轩辕听罢,神色凝重。帝江所言,确实切中要害。建木连通之道虽妙,但面对本质截然相反的两大世界法则体系,强行嫁接,风险极大,且可能得不偿失。
他沉默片刻,知晓此路暂不可行,至少不能以常规方式推进。
“前辈思虑周全,是晚辈孟浪了。”
随即轩辕话锋一转,提出了第二个请求,
“既如此,晚辈另有一事相求。不知前辈,可否应允,让皇天老祖,回归人族?”
轩辕目光诚恳看着帝江,继续说道:
“皇天老祖与前辈渊源深厚。晚辈愿以人皇之名,尊前辈为人族圣父,使前辈之名与人族气运更紧密相连,再享一份人族鼎盛气运。
如此,既可全皇天老祖归乡之愿,亦可加深前辈与人族之情谊,岂不两全其美?”
轩辕此议,可谓煞费苦心。以“圣父”尊号与额外气运为代价,换取帝江释放被软禁于蓬莱仙岛的皇天氏。
若成,人族将再添一位顶级强者与精神象征,内部凝聚力与高端战力都将大增;而对帝江而言,实实在在的人族气运份额亦是好处。
然而,帝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果断拒绝!
原因无他,人族圣父之称,不过虚名耳。他对人族,并无创造之德,亦无教化之功,仅因与皇天氏有些许因果牵连。
以此虚名所能实际牵引、掌控的人族气运,但远不及通过皇天氏本身这一媒介来得直接稳固且深入。”
帝江看向轩辕,说道:
“皇天氏留在吾处,自有其缘法,亦是对其自身的一种磨砺与保护。时机未至,不便回归。此事,不必再提。”
帝江根本不在乎圣父这种虚衔,他在意的是对皇天氏这个特殊个体及其所牵连的人族部分核心气运与因果的实质性影响与控制力。
释放皇天氏,看似得到一些气运,实则因小失大。
接连两个重要提议被拒,轩辕心中虽有些许失望,却也并未感到太过意外。帝江作为最古老的圣人之一,其思虑之深远、立场之稳固,绝非轻易可以动摇。
自己此番前来,只能无功而返了。
于是轩辕不再强求,起身再次拱手说道:
“帝江前辈见谅,是晚辈冒昧了。既如此,晚辈这便告辞可!”
“善!”
帝江微微颔首,吐出一个字后再未多言。
轩辕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盘古神殿。殿外,不周山天风凛冽,他回望了一眼那巍峨的神殿。
心中思量:“幽冥之路不通,皇天氏暂不可得看来,欲快速增强人族底蕴,还需另寻他途。
轩辕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不周山,返回寿丘山。
第221章 诸圣围剿,五行五方
望着轩辕的身影最终消失在盘古神殿外的不周山雾霭之中。
帝江巍然屹立,眼眸深处,却有一丝的寒芒悄然掠过,如冰封万载的寒潭裂开一线,透出刺骨的冷意。
“轩辕成圣,于洪荒而言,确是补天之缺,续地之脉,功莫大焉。”
帝江的低语如远古钟鸣,在盘古神殿内回荡!
“然,此人雄才大略,野心深藏,胃口更是与日俱增。初时连通万界,打通人道脉络,尚可称之为补全天地残缺,顺应大势。
可如今呢?竟欲染指幽冥地府,图谋插手生死轮回,更妄图释放被镇压的皇天氏,以虚名换实利,其志所向,恐怕早已不止于做那安分守己的人皇圣人!”
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在帝江心头盘踞。
“或许,如太昊隐于东海,皇天氏困于蓬莱那般,为轩辕寻一处清净之地,请他长居其中,与世隔绝,方是万全之策。”
诚然,将一位已然证道的圣人囚禁,并非易事,但对如今身合地道、执掌洪荒权柄的帝江而言,却并非不可为。
心念及此,帝江缓缓闭目,引动地道权柄,周身气息与洪荒大地融为一体,以自身对因果命运的无上洞察,开始默默推演针对轩辕的种种可能。
封锁其气运、断其香火、引其入劫、借刀杀人……无数种布局在他识海中流转、演化。
很快,他便在纷繁复杂的因果线中,捕捉到了那几道刻意隐匿却依旧刺眼的圣人气息——女娲、烛龙、太清,三位圣人已经悄然联手,对轩辕展开了隐秘的围剿!
“哦?”
帝江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已然有人先动手了么?也好。既然有三位圣人愿作这开路先锋,吾便暂且作壁上观,静候其变。”
且看尔等手段如何,能否撼动那由建木功德与亿万兆人族气运共同铸就的圣人根基。”
帝江决定暂时隐于幕后,不直接介入这场圣人间的博弈。与此同时,他自身亦有更为紧要之事需处理——巫族的未来。
随着洪荒天地因圣人圆满而迎来整体进阶,灵气沸腾,法则复苏,众生实力普遍跃升。
然而,除却已证道的帝江、冥河、刑天三位混元大罗金仙圣人外,其余几位——蚩尤、后羿、夸父、相柳、九凤,虽各有奇遇,却皆困于瓶颈。
蚩尤在天地进阶时,冲破桎梏,踏入半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战力滔天,却始终无法凝聚道果,证得真正混元。
九凤则在血脉觉醒中突破祖巫桎梏,成为巫族第五位祖巫,然亦卡在混元金仙巅峰。
后羿、夸父、相柳三人,虽也精进神速,各有所长,却同样无法跨越那最后一步,成就混元大罗道果。
““是时候,为他们铺就前路了。”
帝江抬起手掌,掌心朝上,一股浩瀚无边的圣力自体内涌出,如洪流般席卷天地。下一刻,笼罩、守护不周山外围无数岁月的先天五行五方大阵,开始剧烈震颤。
此阵威力无穷,乃是不周山最重要的防御屏障,然而,对如今的帝江而言,此阵已非必需。他身合地道,修为臻至混元大罗五重天,更有盘古真身在侧,肉身即道则,呼吸即法则,其自身便是最坚固的屏障。
这座大阵,对他守护不周山而言,已是锦上添花,效用大减。
“散!”
帝江一声令下,圣力如刀,只见五道璀璨至极的流光自阵眼冲天而起,脱离大阵的束缚,完好无损地悬浮于帝江掌心之上
正是那五颗蕴含天地本源的先天五行灵珠与五面流转着大道韵律的五方先天旗。
帝江目光如电,挥手间,五道流光划破长空,各自飞向预定的归属。
金灵珠与西方素色云界旗,化作一道金白长虹,直落幽冥地府,送至执掌巡查之权的后羿手中。
金之锐利,象征审判;云界变幻,可隐可现,正合其箭道凌厉、监察万灵之职。
木灵珠与东方青莲宝色旗,化作一道青碧光流,飞向北方载天山,落入镇守此地的夸父手中。
木之生机,象征生长与调和;青莲清净,可净化污秽,助其调和地脉龙气,滋养巫族根基,守护北荒安宁。
水灵珠与北方玄元控水旗,化作一道幽蓝洪流,涌入地府深处,交予执掌功德殿的相柳手中。
水之润下,象征承载与流转;玄元控御,可理顺因果,契合其司掌功德评定、调理幽冥水脉之责。
火灵珠与南方离地焰光旗,化作一道赤红烈焰,飞向不死火山,落入新晋祖巫九凤手中。
火之爆烈,象征毁灭与重生;离地焰光,可焚尽邪祟,与其镇压不死火山、掌控南明离火之任相得益彰。
土灵珠与中央戊己杏黄旗,化作一道厚重磅礴的黄光,落在镇守万寿山、已达半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的蚩尤手中。
土之厚重,象征承载与稳固;中央戊己,居中御外,可稳固其杀伐道基,助其突破最后关隘,凝聚混元道果。
不仅如此,帝江更将自身参悟的世界证道之法的玄奥精义,结合巫族血脉特性与各自执掌的法则之力,凝练成五道蕴含无上道韵的传承印记,分别打入五者元神深处!
“以尔等手中灵珠、宝旗为核心,结合自身巫族血脉与所修法则,于体内开辟、孕育独属尔等之世界。世界成,则道果凝;世界强,则混元现!此乃证道之途,亦是尔等突破之机!”
帝江的声音如大道纶音,响彻在五人识海,刹那间,蚩尤、后羿、夸父、相柳、九凤五人,皆感应到手中至宝传来的磅礴伟力,以及元神中那玄妙无穷的证道法门。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大哥恩典!吾等必不负所托!”
五人各自于镇守之地,面向盘古神殿方向,郑重叩拜,以示至高敬意。
随即,他们纷纷闭关,开始参悟世界证道之法,同时炼化灵珠宝旗,向着那梦寐以求的混元大罗之境,发起了冲击!
第222章 轩辕之思,烛龙决断
而另一头,轩辕的身影立于寿丘山之巅,周身人族气运如紫金色的云海般翻腾不息。
对于之前自己在盘古神殿向帝江提出的那些暗藏玄机的条件,轩辕心中并无半分不妥之意。
轩辕亦并未过多纠结于帝江的两次拒绝。在他看来,谋求幽冥贯通与释放皇天氏,都是为了人族整体利益与洪荒完善所做的尝试,成固欣然,败亦无妨。
平复了心绪,轩辕深邃的眼眸微微一转,跨越了浩瀚的洪荒大地,投向了东海。
那里,是另一位人皇太昊的困锁之地。
“太昊前辈乃人族天皇,功德昭着,若能回归,人族精神必将为之一振,实力底蕴亦可大增。”
轩辕遥望东海方向,心中思忖。然而,想到帝江对皇天氏的坚决态度,轩辕摇了摇头:
“烛龙,恐怕与帝江心思相似。 太昊前辈身具龙族血脉,又与烛龙有师徒之实,其本身便是烛龙插手人族、影响人道的重要棋子与象征。释放太昊,无异于自断一臂此事,恐怕亦是难为。”
轩辕低声呢喃,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天地二皇若是尽数回归人族,能带来无上的荣光与庇护,但同样,那浩瀚的功德与气运,也必将分润走他这位现任人皇的一部分权柄与威严。这于他自身而言,无疑是一种失。
然而,轩辕所图者大,所谋者远。为了人族能永远成为天地主角,区区个人得失,在他眼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为了人族的强大,些许气运分润,又有何妨?”
轩辕心中澄明,信念坚如磐石。权衡再三,轩辕暂时压下了立刻动身、亲赴东海的念头。时机尚未成熟。与其做那无谓的试探,不如积蓄力量,以静制动。
于是,轩辕身影一闪,回到了建木大世界,借助这由亿万兆人族信念凝聚而成的无上伟力,继续参悟那玄之又玄的圣人之道,打磨自身道果,静待那足以扭转乾坤的契机。
而在那遥远的东海之滨,万顷碧波之下。
东海龙宫,端坐宝座的烛龙眸子忽然毫无征兆地猛然睁开,一股蕴含着无上威压的神念瞬间扫出。
就在方才,他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寿丘山的、强大而隐晦的窥探目光。那目光中蕴含的磅礴气运,除了那位新晋的人皇轩辕,烛龙不做第二人想。
“哼,轩辕小儿!”
烛龙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他缓缓站起身,那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力的身躯,投下一片令人心悸的阴影。他同样将目光投向了寿丘山。
“天庭,建木!”
烛龙心中念头急转,近来他为此事辗转反侧,思索良久。
建木乃是人族气运的核心,更是轩辕成圣的根基。若要对付轩辕,直接斩断建木,无异于与整个洪荒人族为敌,必将面临轩辕与那人族气运的疯狂反扑,代价太大,也太过凶险。
而从人族内部下手,支持神农虽妙,但见效慢,且以女娲为主导。他需要一条更直接、更能打击轩辕要害,且由自己主导的路径。
“建木虽以寿丘山为基,但其贯通天地、影响周天的关键支点之一,在于与天庭的连接,尤其是那些星辰通道。若能从天庭入手,斩断建木与天庭的联系。
只要天庭不再为人族提供庇护与晋升之阶,建木的根基便会动摇,轩辕的谋划也将受挫。如此,便可避其锋芒,不费吹灰之力地削弱人族气运。”
烛龙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他打算从天庭入手,断绝建木与天庭的联系。
此计的关键在于太一与常羲的态度。若能说服他们主动配合,或至少默许,事情将顺利得多。
若他们坚决不从,那便是为妖族清理门户、另立新帝的时候了。
“便由吾亲自走一遭天庭。”
烛龙思虑再三,做出了决定。亲上九重天阙,去那凌霄宝殿走上一遭。
当然以烛龙妖族族长、人道圣人的身份,完全可以直接降下法旨,命太一、常羲前来东海龙宫觐见听训。
但烛龙深知太一性格刚烈倔强,若以命令形式强召,极易激起其逆反心理,反而有可能让太一当场翻脸,让事情再无转圜余地。
“本座亲自前往,希望太一,莫要不识抬举!”
烛龙心中冷笑,暗暗道。
下一刻,天庭凌霄宝殿之中,烛龙的默然身影浮现!
第223章 轩辕到来,圣人之宴
凌霄宝殿,气氛肃穆。
烛龙圣威降临,太一与常羲虽心中凛然,面上却礼节周全,将其迎至上宾之位。
落座之际,太一眸光微不可察的一颤,一缕意念通过天界与建木相连的隐秘节点,悄然传向寿丘山。
寿丘山,建木大世界, 轩辕正凝神推演万界通道的法则细节,忽感心神微动,接收到了太一的传讯。
轩辕眸光一闪,立刻停止了修炼,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凌霄殿内,烛龙正欲开口,另一股圣人的气息已陡然出现在殿中!
“好个太一,动作倒是快!”
光华敛去,现出轩辕的身影!
见此烛龙龙瞳斜睨了太一一眼,其中意味不言自明,烛龙压下心头的不悦,面上不动声色。
轩辕仿佛未曾察觉殿内微妙的气氛,先是对烛龙拱手:
“见过烛龙前辈。”
又向太一、常羲颔首道:
“太一道友、常羲道友,叨扰了。”
“圣人言重了,请入座!”
太一起身说道!
太一言罢,轩辕来到与烛龙相对的席位安然落座。一时间,凌霄宝殿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烛龙老神在在,阖目养神,仿佛真是来此静坐。
轩辕也沉得住气,眼观鼻,鼻观心,气定神闲。
两位圣人似乎都在比拼耐心,看谁先沉不住气开口,打破这无声的较量。
端坐主位的太一,也是正襟危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见此情景,常羲秀眉微蹙,随即展颜一笑,雍容开口道:
“两位圣人驾临,乃天庭之幸。岂可如此枯坐?来人,设宴!”
常羲一声令下,天庭众妖立刻运转起来。数位修为不俗、姿容绝世的大罗天女翩然而至,奉上琼浆玉液、先天灵茶、奇珍异果、宝光糕点,珍馐美馔瞬间摆满玉案。
同时,仙乐奏响,祥云铺地,一队队精心训练的妖族舞姬、乐师鱼贯而入,于殿中献上曼妙舞姿与天籁之音。排场浩大,仙气缭绕,顿时冲淡了方才的肃杀与尴尬。
烛龙与轩辕似乎也被这盛景吸引,各自举杯品茗,欣赏歌舞,无一人率先提及正事。
仙宴持续,时光在仙乐妙舞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万年!
万年仙宴,看似歌舞升平,实则暗流从未停歇。殿中两位圣人,神念交锋、气机牵引不知凡几,只是未曾显化于外。
轩辕目光扫过殿下那些卖力演出的各族妖仙,忽然放下酒杯,朗声笑道:
“太一道友这天庭,当真是万妖争鸣,生机勃勃,一片繁华盛景啊!”
“只是,此间歌舞虽妙,似乎少了些许龙族风采?不知可否有龙女,为吾与烛龙前辈献舞一曲,以增雅兴?”
此言一出,太一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看向烛龙,却见烛龙依旧神色平静,仿佛未曾听闻。
太一沉声道:“轩辕道友说笑了。天庭之中并无龙族。”
“哦?”
轩辕故作恍然,拍了拍额头!
“瞧吾这记性,几杯琼浆下肚,竟有些糊涂了,忘却了一些上古旧事。勿怪,勿怪!”
说罢,轩辕自斟一杯,一饮而尽,眼角余光却始终锁在烛龙身上。
见对方依旧古井无波,轩辕心中暗道:“老狐狸,果然沉得住气。”
既然试探不成,轩辕决定再加一把火。
“既然无有龙女,那便让吾,以人族气运,为诸位演绎一番龙舞吧!”
接着轩辕站起身来,周身人道气运勃发,一声威严龙吟响彻大殿!一条完全由浩瀚、凝实!
金色的人族气运凝聚而成气运金龙,自轩辕身后冲天而起,盘旋于凌霄殿穹顶之下!
金龙鳞爪飞扬,光芒四射,散发着统御八荒、唯我独尊的煌煌气势,瞬间令殿下所有妖族表演黯然失色,甚至不少妖仙被那纯粹而磅礴的人族威压慑得心神战栗!
烛龙一直平静的面容,此刻终于泛起一丝涟漪。龙瞳之中似有雷霆生灭,圣人威压如潮水般弥漫开来,虽是针对轩辕,却让殿下众仙如坠冰窟,歌舞乐声戛然而止!
“轩辕小友,不必在此做此等拙劣试探。龙族除吾之外,尽丧于帝俊之手,而帝俊,亦亡于本座掌下。
此乃上古大劫既定之因果,洪荒共知。汝既为圣人,岂会不知?故作不知,这般表演,不嫌太过刻意,有失圣人身份么?”
轩辕面对烛龙的威压与质问,非但不惧,哈哈一笑,气运金龙随之发出一声清越龙吟,与其笑声共鸣。
“是啊,此事吾岂能不知?”
轩辕收住笑声,目光变得锐利,在烛龙与太一之间来回扫视!
“但吾更知道,烛龙前辈与太一道友之间,那笔关乎龙族覆灭、帝俊陨落的血海深仇,似乎并未真正冰释前嫌吧?表面平和之下,恐怕芥蒂犹存,是也不是呢?”
烛龙与太一闻言,皆是沉默。烛龙眼神更冷,太一袖中双拳微握。殿内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轩辕却似毫无所觉,继续道:
“过去恩怨,纠缠难解,吾亦知晓两位心中未必彻底释怀。
今日,轩辕不才,愿借此时机,一为两位彻底化解往昔恩怨,二来更要与三位,共商一桩关乎洪荒未来格局之大事!”
“不知三位,可愿听吾一言?”
轩辕目光灼灼,环视烛龙、太一、常羲,圣人之威与人族气运交融,气势汹汹!
第224章 化解恩怨,彻底结盟
“小友请讲。”
烛龙沉声开口,龙瞳中闪过一丝探究。
太一亦微微颔首,示意轩辕继续说下去。
轩辕神色一正,目光扫过烛龙与太一,圣人之力显化,屏蔽了在场除却他,烛龙,太一,常羲四人之外的所有人后,缓缓道:
“灭族之恨,亡兄之仇,固然是刻骨铭心,难以轻易抹去。然,洪荒大道,玄妙无穷,逝者未必不可追,衰者未必不可兴。”
接着轩辕先看向太一说道:
“太一道友,关于令兄帝俊吾有秘法,或可于未来某日,引其真灵重聚,助其重塑道体,再现世间!”
闻言太一身躯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似乎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轩辕道友,此话当真?你真有办法让吾兄归来?”
帝俊之死,是太一心中永久的痛与憾,轩辕迎着他急切的目光,郑重道:
“绝无虚言,但此事涉及一些禁忌之法,眼下天机不可泄露。但吾可立下大道誓言,他日时机成熟,必倾尽全力,助帝俊道友重现洪荒!若违此誓,道基崩毁,圣位不存!”
感受到轩辕誓言中引动的大道规则涟漪,太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
他不再追问细节,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复杂的希望与信任。若真能换回兄长,或许许多事情都可以重新考量。
安抚了太一,轩辕转向烛龙!
“烛龙前辈,至于龙族气运,吾亦有法,不仅可令龙族重现上古荣光,甚至可更胜往昔!”
“哦?愿闻其详。”
烛龙依旧古井无波!
轩辕道:
“龙族自天皇太昊时代起,便与部分人族部落结缘,成为其图腾信仰,传承至今,未曾断绝。
此乃天定之缘!吾意,推动整个人族,皆以龙为至高图腾! 将龙之形象精神,彻底烙印入人族文明气运之中!”
“届时,洪荒人人心中皆有龙影,人人信念愿力皆向龙图腾! 人族的昌盛,便是龙图腾的昌盛;
人族的气运洪流,便是龙族气运的延伸与壮大!人族气运即龙族气运,二者交融,不分彼此!
龙族所得之气运,将远超上古的族群时代,跟随人族这天地主角,共享无垠未来!前辈身为龙祖,亦将享有无量人族气运加持!”
轩辕的提议几乎是将龙族的未来与整个人族深度绑定,这确实是一条前所未有的、能够彻底扭转龙族衰颓命运,攀上新高峰的路径!
“那么,轩辕小友如此助我龙族、许诺太一,所求的条件,又是什么?”
轩辕微微一笑道:
“条件很简单。吾希望二位道友,能真正放下过往仇怨,冰释前嫌。不仅龙族与人族结下图腾之盟,妖族天庭亦与人族巩固同盟。
吾、烛龙前辈、太一道友,三方彻底结盟,戮力同心! 不再内耗,不再猜忌,携手共进,昌隆此洪荒大世,开拓无垠未来,追求那最终的超脱大道!”
此言一出,烛龙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他原本与女娲、太清暗中结盟,旨在遏制轩辕,分割人族气运。
但即便成功,所能分得的,也不过是部分利益,且需与女娲、太清共享,更要冒着与轩辕、太一正面冲突的风险,妖族内部也可能因此分裂。
而与轩辕合作呢?
几乎不用付出实质性代价,只需放下与太一的旧怨,这本身对烛龙而言也并非不可接受,毕竟帝俊已死,且轩辕许诺复活帝俊。
若是答应,一来可将整个龙族与人族的图腾深度绑定,气运共享,前景无限。
二来彻底解决与太一及天庭的对立,整合妖族力量,避免内耗。
三来同样能分享人族庞大气运,且是通过光明正大的盟约,而非暗中算计。
两相比较,与轩辕合作的收益,远大于与女娲、太清结盟的收益,且风险更低!
烛龙心中天平已然倾斜。他看向太一,太一的目光也正望来,眼中的戒备与疏离淡去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于兄长有望回归而产生的、对共同未来的期待。
“若真能如此放下旧怨,共谋未来,本座自然可以。”
烛龙缓缓开口,声音如金铁交鸣!
太一见烛龙表态,亦说道:
“轩辕道友以大道誓言为证,为吾兄之事费心,更愿促成此等宏图。吾太一,自然没有意见。愿与烛龙前辈、轩辕圣人,携手并进!”
“哈哈哈哈哈!”
轩辕放声大笑,声震凌霄宝殿!
“好!人妖携手,精诚合作,摒弃前嫌,共尊图腾,同享气运!此等盛事,当贺!洪荒大世,必将因吾等而更加辉煌!”
殿中气运金龙随之长吟,仿佛在欢庆一个全新联盟的诞生。烛龙周身隐现的雷霆也带上了一丝活跃之意,太一与常羲相视,眼中皆有一丝如释重负与对未来的憧憬。
就在这看似皆大欢喜、盟约将成的关键时刻,轩辕的笑容微微收敛,话锋却陡然一转,说道
“既然吾等共识已定,皆为盟友。那么,不知烛龙前辈,可否应允太昊前辈让其回归人族,共襄盛举呢?”
此言一出,烛龙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烛龙略作沉吟,缓缓开口道:“既然要结盟,太昊之事,本座自无不可应允。”
“然,此时让其大张旗鼓回归人族,恐非明智之举。各方耳目众多,难免横生枝节,或干扰吾等既定大计。
若轩辕小友执意要其早日归来,本座可允其秘密回归人族,隐于暗处,待时机成熟再昭告洪荒。”
烛龙并未向轩辕透露自己之前与女娲、太清的秘密盟约。但既然轩辕已承诺将龙奉为整个人族的至高图腾。
那么通过控制太昊来间接影响部分人族气运的手段,相比之下就显得格局太小、效益有限了。
太昊虽有人族天皇之名,但其根本血脉与道途更偏向妖族,即便放其回归人族,烛龙自信仍能通过血脉、妖族等多种纽带对其保持相当的影响力。
更重要的是,若此时公开让太昊高调回归,无异于公然向女娲和太清宣告自己已与轩辕达成了某种交易。打乱他的全盘布局。因此,烛龙提出让太昊秘密回归!
轩辕闻言,心中了然。能让烛龙松口,已经足够。
于是,轩辕神色诚挚地说道:
“烛龙前辈胸襟广阔,轩辕佩服。太昊前辈若秘密回归,固然稳妥,却显得不够光明磊落,对其声望亦恐有损。
既然前辈已同意此事,便是最大的善意。具体回归时机与方式,便依前辈之意,待前辈认为合适之时,再行安排,届时,吾人族必以最高礼仪,恭迎天皇归位!”
“善!”
烛龙见轩辕如此明事理,懂得进退,不由朗笑一声,与聪明人合作,总是更省心一些。
殿内气氛因同盟的初步达成而明显缓和。烛龙心情大好,对着下方那些因之前圣人威压而战战兢兢、不敢动弹的妖族乐师舞姬挥了挥手,解除了轩辕的屏蔽手段
接着烛龙声如洪钟,说道:
“尔等还愣着作甚?接着奏乐,接着舞! 今日乃天庭盛事,当尽兴!”
“遵族长法旨!”
殿下众妖仙如蒙大赦,连忙齐声应诺。仙乐再次悠扬响起,曼妙舞姿重新展现,觥筹交错,笑语欢声,凌霄宝殿内一派和谐热闹景象!
第225章 时间长河,未显异常
又万载时光在仙乐与商议中流逝,凌霄殿内的盛宴与密谈终于落下帷幕。
轩辕、烛龙、太一两位圣人,一位天帝达成了秘密盟约,但均默契地选择暂不声张,以免过早刺激各方神经,打草惊蛇。
一切商议妥当后,轩辕与烛龙各自辞别太一常羲,身影悄然消失在九天之上!
不周山,盘古神殿!
殿内,帝江静坐如亘古山岳,其心神却通过扶桑与月桂这两株先天灵根,早已将凌霄殿中发生的一切,尽数映照于心。
烛龙居然选择了与轩辕联手,但帝江眸光深邃,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洪荒亘古,圣人博弈,永恒不变的唯有对大道超脱的追求与对自身利益的权衡。所谓盟友与敌人,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因势而变。
烛龙在更大的利益诱惑面前,背弃与女娲、太清的临时约定,转而与轩辕结盟,实属情理之中。
真正让帝江在意的,是轩辕对太一做出的那个承诺——让帝俊回归!
帝俊早已陨灭于量劫,但真灵归于时间长河深处。欲使其回归现世,唯有深入洪荒时间长河,寻其烙印,逆流而上,强行将其真灵带出,再以莫大法力与机缘重塑。
帝江身合地道之后,知晓了地道尚未如今日这般强盛稳固之时,鸿钧都没有能力从时间长河中带走镇元子与红云的真灵。
时间长河本身所蕴含的逝者不可追,因果不可逆的根本规则,那时地道尚弱,但如果这么做由此引发的天地反噬,连那时洪荒第一圣人的鸿钧也难以承受。
如今的轩辕,初证混元大罗金仙,纵有人族气运与建木功德加持,其道行乃至承担反噬的能力,比之昔日鸿钧也差了不少!
“但轩辕却敢立下大道誓言,信誓旦旦莫非,他掌握了某种吾等不知的、规避或减轻时间长河反噬的秘法?亦或是时间长河本身,出现了某种吾尚未察觉的漏洞或变数?”
帝江眉头紧锁,心中疑惑!
时间长河乃洪荒根本秩序之一,若有未知变数影响其稳定,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查探一番。”
帝江没有犹豫,心念一动,周身地道圣力流转,与洪荒大地本源共鸣。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从盘古神殿中淡去,直接出现在玄之又玄、非生非死、非过去未来之所在——洪荒时间长河之上!
眼前,一条无边无际、非水非光、流淌着无数生灵命运碎片、交织着过去现在未来所有因果的浩瀚长河静静却又永恒奔腾。
横亘于虚无之中,向前望去,那是过去的方向,无数闪耀着不同光芒的光点,大罗金仙及以上存在陨落后残留的真灵印记或强烈因果烙印在河水中沉浮不定。
有些明亮如星,如近期陨落的大能,有些黯淡将熄,那是古老纪元的遗存。
向后望去,那是未来的迷雾,除了寥寥几位圣人,其余无数生灵的命运线条交织成一片光网,其中因果命运早已注定,不可更改!
帝江一步踏入时间长河,循着与帝俊相关的因果线,很快便在长河过去的某一深处,锁定了一团相对明亮、却带着劫火余烬与帝王陨落衰败气息的真灵光团!
帝江伸出手,地道伟力化作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探向那团真灵,意图将其捞取出来!
然而,就在他的力量即将将帝俊真灵的带出时间长河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仿佛源自大道本源,令帝江也为之战栗的大恐怖骤然降临!
那是一种源自规则本身的、绝对的禁止与排斥!
仿佛整个时间长河、乃至支撑长河的洪荒根本大道都在发出怒吼!
“逝者已矣,不可强逆!因果既定,不可篡改!”
帝江感到自身的地道圣力在这股规则反噬面前竟显得无比渺小,仿佛螳臂当车!
那无形的反噬之力疯狂瓦解他试图逆天改命这一行为本身所蕴含的道基与气运,更引动了足以让圣人陨落的滔天之力在冥冥中开始汇聚!
即使以帝江如今合道地脉、修为高深的境界,面对这种大道根本规则的反噬,也感到一阵心悸。
若强行继续,即便不死,也必遭重创,地道根基都可能受损,之前因天地圆满获得的好处恐怕要尽数吐出,甚至引来更可怕的连锁反应。
“不可为!”
帝江当机立断,撤回了所有力量,将那团帝俊真灵重新放回河底原本的位置。
那股令人窒息的大恐怖感这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但残留的心悸与对规则威严的深刻认知,已烙印在帝江心头。
帝江立于时间长河之上,此次探查,他并未发现时间长河本身有明显的漏洞或异常。
规则依旧森严,反噬依旧可怕。那么,轩辕的信心究竟从何而来?
“莫非,轩辕掌握的将某种引导重生、借壳还魂或因果替代的取巧之法?亦或者他手中握有某件能极大抵消或规避时间反噬的至宝?”
帝江沉思片刻,未能推演得出确切结论。
不过既然未能发现时间长河的明显问题,继续停留也无意义。帝江身形自时间长河中缓缓升起,脱离那永恒的奔流。
下一刻,已重回盘古神殿,殿内依旧幽深寂静,但帝江的心绪却并不平静。
轩辕关于复活帝俊的承诺,如同一个谜团,让他对这位新晋的人族圣人隐藏的底牌与真正的图谋,产生了更深的好奇。
帝江心生盘算,目光穿透神殿,再次投向了那株贯通天地的建木。
第226章 探查建木,收徒颛顼
凝视着那贯通天地、枝叶蔓延向无尽虚空的通天建木良久,帝江深邃的眼眸中并未看出明显的破绽或异样。
建木本身道韵纯正,功德环绕,气运绵长,一切似乎都符合一件被圣人炼化用于完善天地的极品先天灵根该有的模样。
然而,轩辕那关于复活帝俊的笃定承诺始终如鲠在喉,让帝江无法真正安心。
帝江反复推演,线索最终都指向这株神木,若无建木,轩辕不过是一个困于寿丘山的准圣人皇罢了。
正是凭借建木连通万界,汇聚功德气运,他才有了如今的声势与底气。或许,那个秘密,就藏在建木未被察觉的奥秘之中。
“必须找人,去探一探轩辕的底,尤其是建木的核心秘密。”
帝江心中定计。他首先想到的是被安置在蓬莱仙岛的皇天氏。以其地皇之尊、人族始祖之一的身份,回归人族探查,顺理成章。
但念头刚起,便被自己否决了。不久前才断然拒绝轩辕释放皇天氏的请求,此刻若突然让其回归,意图过于明显,必引轩辕警觉,反为不美。
帝江的目光在洪荒天地中巡弋,最终定格在刑天身上。
刑天身为人教副教主,名义上是轩辕的师叔。以太清一脉长辈的身份前往寿丘山,合情合理,不易惹人怀疑。且刑天已证道混元二重天,执掌战之法则,实力足以应对多数突发状况。
但是若刑天到访寿丘山亦毫无所获,那便说明,轩辕的倚仗或许真的深藏不露,那么,这建木本身,就将成为他必须拔除的变数根源。虽然其贯通天地有功,但是若威胁到洪荒地道秩序,帝江不吝于此。
计议已定,帝江立刻通过地道秘法,向坐镇人教道场的刑天传去神念,详细交代了他的谋划,并赋予刑天临时调动部分地道权柄的权限,助其更深入地感知到隐秘的法则波动。
寿丘山,有熊城。
城中供奉刑天的庙宇突然神光微漾,一道魁梧雄健、战意内敛的身影悄然显化于神庙之中
刑天并未张扬圣威,唯有轩辕以及少数几位修为高深、感应敏锐的古老长老,如新近突破至混元金仙的燧人氏等察觉到了这股带着地道厚重与战之锐利的气息。
几位长老急忙赶往刑天庙恭敬拜见,正在建木核心大世界中闭关的轩辕,心念一动便知来人是谁。
他本欲亲身前往迎接以示尊重,但转念想到自己如今亦是圣人尊位,主动出迎失了体面。遂稳坐人皇宫,传令让燧人氏等人将刑天迎至人皇殿。
刑天在燧人氏等长老的簇拥下,步入庄严恢弘的人皇殿。
殿中,轩辕起身相候!
“见过刑天师叔。师叔法驾亲临,不知有何贵干?”
轩辕拱手施礼,语气平和,带着对长辈的适当尊敬。
刑天摆了摆手,声如洪钟:“不必多礼。吾云游洪荒,途经此地,忽感有熊城中似有一段缘分牵引,故特来一观。”
说话间,刑天已暗中调动帝江赋予的地道权柄,结合自身圣人神识,开始扫视感知整个寿丘山地脉,尤其是那株扎根于此、气息磅礴的通天建木!
帝江亦在盘古神殿中,通过地道网络同步感应,全力协助探查。
轩辕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哦?不知是何等缘分,竟能劳动师叔圣驾?”
刑天照着帝江所授说辞,说道道:“吾修行征战之道多年,尚未有衣钵传人。今日心神感应,此地有一人族天骄,与吾战道颇为契合,当为佳徒。”
“竟有此事?“不知师叔所言,是我人族哪位后辈俊杰?”
说话间轩辕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师侄之孙,颛顼。”
刑天目光炯炯,吐出这个名字。
“颛顼?”
轩辕闻言,眸光微凝,心中开始飞速思索,对于颛顼,他颇有印象。
轩辕子嗣众多,颛顼之父昌意,在他的儿子中不算出众。
但颛顼出生时,曾有“瑶光之星,贯月如虹”的天地异象,且生而具真仙修为,天赋在人族后辈中堪称翘楚,如今不过百岁,已显沉稳聪慧。
若说被刑天这位战之圣人看中,收为弟子,倒也并非完全不可能,甚至可说是一桩大机缘。
“一个不成器的孙儿罢了,竟能入师叔法眼?”
轩辕展颜一笑,放下了些许疑虑。
“既然师叔有意栽培,那是他的造化,吾岂有不应之理?只是想到这小子日后竟与吾同辈论交,一时有些感慨,让师叔见笑了。”
轩辕之反应合情合理,既表达了惊喜,也解释了方才的片刻迟疑,并未显露出过度的戒备。
“如此甚好。”
刑天点头,心中却是一沉。因为就在这对话期间,他与帝江联手,已对建木进行了从根系到枝叶、从表层道韵到深层本源的全面探查。
甚至追溯了其与万界通道的连接节点,然而,除了感受到那磅礴的连通大道、浩瀚的功德气运以及与人族紧密相连的命脉气息外。
并未发现任何与复活亡者、干涉时间、规避因果反噬相关的特殊阵法、秘宝印记或异常波动!
建木本身,干净得如同其展现出来的那样,一件用于完善天地、沟通万界的极品先天灵根。
刑天面上不露分毫,又与轩辕闲聊了些许洪荒见闻、人族发展、乃至对修行之道的粗浅看法,期间持续以地道权柄进行更细致的排查,甚至尝试感应轩辕本体是否有异常能量循环或隐藏的法则印记,依旧一无所获。
眼看再留下去恐令人生疑,刑天果断起身:
“既然缘分已定,吾便不多叨扰了。这便前去看看颛顼吧!”
“师叔慢走。”
轩辕亲自送至殿外,礼数周全。
刑天离开人皇殿,先去见了颛顼,对其表明收徒之事,颛顼亦是欣然接受,之后刑天便带着颛顼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首阳山方向而去。
人皇殿内,轩辕望着刑天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难明。他缓步走回御座,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刑天师叔,真是只为收徒而来么?“还是说,帝江,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轩辕低声自语,同时心念沉入建木核心。
那一片由连通大道构筑的,远比外界所见更为复杂玄妙的法则网络中,某个被层层功德,气运以及独特时空褶皱完美遮掩的隐秘节点,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沉寂。
“看来,有些准备,需要加快了。”
轩辕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再次闭上了眼睛,周身气息开始与建木更为紧密地融合。
第227章 首阳聚首,同意封敕
首阳山,刑天带着颛顼而归。
而在八景宫,幽静的宫阙之中,女娲、烛龙、太清三位圣人再次聚首,气氛比之上次更为凝肃。
岁月流转,他们扶持神农的策略已初见成效。神农不仅在人族内部声望日隆,更凝聚出了属于自己的人皇法相,修为亦稳步提升至混元金仙中期。
落座下方的女娲眸光清冷,直接切入正题道:
“如今神农气运已成,根基已固。下一步,当行雷霆之举,直指轩辕命脉——建木!”
女娲看向太清道人:“此事,需借崆峒印之力。还请道友出面,说服刑天副教主,以崆峒印正式封敕神农为人皇!
一旦神农获此正统名器,其号召力与人道认可将达顶峰。届时,便可以人皇正统之名,行拨乱反正之举,号令人族,断去那攫取人族根基气运、祸乱天地的通天建木!”
太清道人眉头微蹙,缓缓道:“刑天虽为人教副教主,然其性情刚直,自有主张,且与吾等谋划未必同心。
此事,贫道不敢打包票,只能尽力一试。”
太清道人并不看好刑天会同意此事!
“道友说笑了,轩辕之事,不正是刑天所为么!”
女娲一笑说道。
“哈哈哈,轩辕之事,乃是吾与帝江之因果,如今因果已消,刑天未必同意,吾只能尽力一试。”
太清道人亦是一笑,不过带着几分苦涩。
“哦,竟是如此吗?”
“道友可一试,若刑天不允,那么,便只能拜托烛龙道友请太昊出手了。以其天皇之尊断去建木,亦有可能。不知烛龙道友,意下如何?”
女娲随即将目光从太清道人转向烛龙说道。
闻言烛龙面色平静,心中却是冷笑。女娲这是要将最危险、因果最大的脏祸推到自己头上。
让太昊去斩建木?且不说太昊如今被自己尚未凝聚足够的人族当代气运,单是斩断那受天地功德庇护、与人族气运深度绑定的建木所引发的反噬与业力,就足以让太昊重伤甚至陨落!这分明是要牺牲他的棋子。
但烛龙只是淡淡道,仿佛应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自无不可。”
女娲见烛龙答应,眸光微闪,继续道:
“为保此事万全,还请烛龙道友即刻让太昊回归人族,先行凝聚当代人族气运与声望。
若神农不幸失败,太昊凭借更深厚的气运根基出手,成功可能亦会大增。”
接着女娲顿了顿,给出一个承诺。
“无论此事成与不成,事后,道友与太昊欲在人族如何发展势力,吾绝不干预!”
烛龙闻言,心中鄙夷更甚。这空头支票开得真是轻巧!太昊血脉特殊,在人族中发展势力本就先天受限,岂是你女娲不干预就能顺利的?
再者,以我烛龙的修为与谋划,太昊能否在人族立足、发展到何种程度,难道还需要你女娲的首肯?这分明是既想让我出力承担最大风险,又不想付出任何实质性代价。
但烛龙面上依旧带着一丝笑意说道道:
“如此,便多谢女娲道友慷慨了!”
太清道人见二人已谈妥备用方案,便起身道:“既如此,贫道这便去拜访刑天,一试其意。二位道友可在此等候片刻。”
“善。”
女娲与烛龙颔首,太清道人整理衣冠,离开了八景宫,来到刑天殿。
殿内,刑天正在教导门人修行,除了原有的金阙、墨玉,新收的人族弟子颛顼亦在其中,听得十分专注。
见到太清来访,刑天屏退弟子,与其相对而坐。
太清道人也不绕弯,将女娲请他以崆峒印封敕神农之事和盘托出。
太清道人心中早已做好被刑天断然拒绝的准备。
然而,出乎太清意料的是,刑天在静静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竟缓缓点头:
“此事,吾应下了。”
太清道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稽首道:
“如此,有劳副教主。贫道这便去准备封敕神农之仪轨。”
太清不再多问,带着满腹疑惑离开了刑天殿。
待太清离去,刑天殿内恢复寂静。刑天心念微动,与远在盘古神殿的帝江建立了神念联系。
“大哥,为何要应下此事?神农若成,女娲气焰更盛,于吾等何益?”
刑天不解地问道。
帝江的神念平静而深邃地传来:
“太清表明欲封敕神农为人皇,实则意在借神农之手斩去建木,断绝轩辕气运根本,削弱其势。
这一点,与吾等不谋而合。就先让神农先去探路,如此可借神农之手,试探建木真正的防御机制与反噬强度,看看轩辕究竟在其中藏了多少后手。
无论成败,此举必将激化轩辕与女娲、乃至与人族内部的矛盾,令其自顾不暇,或许能逼出轩辕更多隐藏手段。
若神农果真能动摇建木,甚至引发建木异变,正是吾等窥破轩辕复活帝俊秘密的契机。”
“至于女娲的气焰,让其与轩辕先斗个两败俱伤,岂不更好?吾等只需静观其变,暗中引导,必要时,可帮神农一把。”
“原来如此!想不到昔日为人皇之位争得头破血流的太清女娲居然联合了。还要行此等计谋对付轩辕。当真是世事无常,圣心难测啊! ”
刑天听完,恍然大悟,同时发出一声感慨。
“正是,你且依计行事,配合女娲太清进行封敕,但要掌握分寸,莫要真正卷入太深。”
帝江嘱咐道。
“明白了,大哥!”
刑天精神一振,眼中战意隐现,已有了计较。
“不过,除此之外,你还需要提防烛龙,其态度暧昧,表面上应承与太清、女娲合作。
但据吾观察,他私下里已与轩辕太一达成了协议,至少现在看来,其更倾向轩辕。你此行,务必谨慎,随时留意妖族之动向。”
“小弟谨记大哥之言!”
刑天再次沉声应道,将这份警惕深记于心。
第228章 烛龙之谋,叮嘱太昊
八景宫中,太清道人踏着玄黄步,自宫外缓步而入,衣袂无风自动,面如古井,无波无澜。
然而他眼中那一缕锐光,却泄露了他此行的不凡收获。
“太清道人,如何了?刑天怎么说?”
女娲青丝如瀑,眸若星辰,声音轻柔问道。
太清道人微微颔首,声音笃定道:
“刑天已应允!”
话音落下,女娲眼中骤然亮起一道璀璨神采,如星河炸裂,造化之力为之轻颤。
她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久违的喜色!
“竟如此顺利?”
女娲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接着女娲缓缓起身,白色莲台轻旋,周身造化清光如涟漪般荡开,仿佛万物复苏,春回大地。
她目光扫过太清,又落向虚无深处,仿佛已看到神农登临人皇之位,建木被斩,轩辕气运崩散的景象。
“有劳太清道友奔走周旋,如今既得刑天副教主之助,封敕大典再无阻碍。吾这便去安排神农封禅之仪轨,择定吉日,昭告万族。待道友与刑天议定细节,便可正式行事,将此局彻底落子定盘。”
“吾,便先告辞了!”
女娲言语之间掩不住那一丝胜券在握的锋芒!
“道友慢走!”太清拱手,平淡说道。
言罢,女娲身形一晃,化作点点造化清光,如星雨洒落,转瞬之间便消散于八景宫外,只余一缕淡淡的造化之息,久久不散。
“如此,吾也告辞了!”
烛龙静立原地,眸光深邃如渊,望着女娲离去的方向,也起身告辞,身影回归东海!
“刑天,竟真的答应了?”
东海龙宫,烛龙声音震荡虚空。
“刑天,竟然真的答应了? 以他的身份与立场,卷入此事,对他与帝江有何好处?难道帝江也对轩辕起了忌惮之心,想借刀杀人?还是另有图谋?”
烛龙心中疑云密布,如乌云压顶。然而,他很快压下思绪。此刻,神农之事才是当务之急,其他皆可暂放一旁。
不过,烛龙虽与轩辕有秘密盟约,但此刻却不打算将此消息透露给轩辕。
如果告诉轩辕此事,势必暴露他曾与女娲、太清合谋算计轩辕,虽然后来他与轩辕太一结盟,但此事一经揭穿,必然在脆弱的联盟内部埋下难以消除的猜忌与裂痕。
然而,烛龙也绝不能让女娲和太清的计划轻易得逞。若神农真被封敕为人皇,并成功斩断建木。
建木遭受重创,轩辕气运跌落,女娲一方势力必然大涨,这对刚刚与轩辕达成合作、意图共享人族气运的烛龙而言,绝非好事。
此事成功,神农将成为女娲插入人族的一枚稳固的棋子,之后的影响力甚至可能超过太昊。
“不行,绝不能让此事发生。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在神农正式被封敕为人皇之前,将其除掉!”
烛龙眸中寒光一闪,杀意如渊。
“既然女娲与太清都同意让太昊回归人族,以凝聚气运,对抗轩辕,那本座,便将计就计,借你之棋,布我之局!”
但此事不能由他或龙族直接动手,那会直接与女娲、太清撕破脸。
也必然招致轩辕的质疑,毕竟名义上,神农也是人族的重要领袖。
于是烛龙立刻引动龙族秘法,以无上神念跨越千山万水,将远在东海深处、潜心修炼的太昊召唤至跟前。
虚空裂开一道裂隙,太昊踏步而出,龙首微沉,周身龙气翻涌,气息已较往日更为沉凝。
太昊单膝跪地,恭敬行礼道:
“弟子太昊,拜见师尊!”
烛龙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肃穆:
“如今人族局势有变。女娲与太清欲扶植神农,行险招以图轩辕。彼等已正式同意你回归人族,重掌气运。”
“你即刻动身,前往中土太行山风城,坐镇其中,以回归故土之名,收拢人心。”
太昊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
“弟子明白。此去是去收拢人心,扩大吾龙族一脉的影响力,为日后布局吗?”
“不止如此。你回归之后,明面上,广施恩泽,修庙立碑,传扬天皇功绩,收拢旧部。
同时依旧公开支持神农,以麻痹女娲与太清。但暗地里你的首要任务,是寻找机会,彻底除掉神农!”
烛龙声音压低,如寒冰凝结。
“什么?”
太昊猛然抬头望向烛龙。
“除掉神农?他可是如今的人族共主,德高望重,若贸然动手,恐引众怒!”
烛龙冷笑道:
“正因他德高望重,才更危险。他若登位,必成女娲傀儡,亦是未来阻碍龙之图腾彻底推行人族之大患,必须在其成势之前,铲除之!”
“此事需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务必让天下人族相信,他的死,与你我无关。”
说罢,烛龙掌心一翻,一卷古朴图录浮现,其上妖文密布,龙蛇盘绕,隐隐有万妖嘶吼之声传出,磅礴气运如江河奔涌——正是妖族气运至宝,万妖图录!
“此宝赐你防身,亦可在关键时刻,借其中封印的万妖之力,遮掩天机,扰乱因果,助你行事。”
“记住,随机应变,谨慎行事。非到万不得已,或绝佳时机,不可轻举妄动。”
烛龙将图录郑重交予太昊,太昊双手接过万妖图录,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无尽妖力与师尊的决意,心中震撼,却也渐渐燃起战意。
他再次屈膝叩首道:
“弟子领命!定不负师尊所托,吾以龙族荣耀起誓,必除此患!”
“去吧。”
烛龙挥袖间龙影翻腾,目送太昊离去。
太昊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深龙形遁光,朝着东荒大地飞驰而去。
第229章 嫁祸他人,太昊出手
此时,女娲正端坐于造化宫深处,周身缭绕着氤氲的造化之气,手中执笔,亲自撰写封敕神农的祭文。
玉案之上,祭器琳琅,皆为先天灵宝所化,铭刻着人道气运的纹路;香火袅袅,缭绕升腾。
与此同时,太清道人与刑天立于八景宫内,二人正商议封禅大典的仪轨细节。吉日已择,天机推演数遍,只待时辰一到,便正式开启人皇更替之局。
而轩辕,仍于建木核心深处静修,周身被翠绿神光包裹,神识沉入建木本源,参悟那连接万界、承载人族气运的古老法则。
他浑然不知,一场针对他,针对神农,针对整个人族命运的阴谋,已悄然铺开。
太行山,风城。
太昊以追念先民、重振故土的正当名义回归,
回归之后,太昊开坛讲法,广施医药,救助灾厄,之后龙形频繁隐现于东荒大地,威压四方。其所到之处,万民叩首,旧部纷纷来投……
表面上,他对同样受人尊敬的神农表达了善意与支持,公开称赞神农的仁德与治世理念,在人族内部塑造了一种上古贤者与当代贤君和谐共处、共谋发展的和谐景象,未引起任何怀疑。
然而,太昊已在暗中盯上神农多时,借烛龙所赐的万妖图录遮掩天机,悄然探查神农的行踪。
他发现,要除掉神农,其实并不难——以他如今的修为,加上龙族秘术与万妖之力,寻隙一击,足以致命。
真正难的,是如何让神农之死,与自己毫无关联。
“若我亲自动手,即便天机被遮,因果难查,可一旦日后被轩辕、被太清女娲等人查出蛛丝马迹,我在人族之中,将如何自处?”
太昊立于风城之巅,望着远处神农讲道的营地,心中沉重如山。
“那时,吾将背负弑皇之名,成为人族公敌,万世唾骂。我的便宜师尊烛龙,真的会为了我,与整个洪荒人族为敌,保我性命吗?”
太昊心里没底!
尽管烛龙赐他精血,让他重塑道躯,赋予他妖帝人皇之无上权柄,可那一切,皆建立在有用之上。若他成了弃子,成了暴露计划的破绽,烛龙未必会出手相救。
“我体内的烛龙精血,既是恩赐,也是枷锁。吾如今的一切,大半是烛龙所赐。吾无从选择,只能前行。”
太昊握紧双拳,指节发白,一缕忧愁如涌上心头,缠绕不散。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凶兽,明知前方是深渊,却不得不跳。
“除掉神农之事,只能嫁祸他人了!如此,吾才能全身而退,继续执掌人族气运。”
太昊下定决心,眼中寒光一闪,可嫁祸给谁?
太昊在来回踱步,神念扫过洪荒万族,逐一排查。
玄门?
乃是女娲所掌,神农亦属玄门体系,若玄门对神农出手,岂非自相残杀?说不过去,也难以取信于人。
道宫?
除三清外,其弟子之中无人有此实力灭杀神农。若说是道宫中人所为,反而会引火烧身,暴露自己的图谋,得不偿失。
地府?
帝江所掌,冥河、刑天皆在其中,势力庞大,手段通天。可正因其强大,若贸然嫁祸,一旦查证,反噬之力更甚。且地府行事向来遵循法则,无端诛杀人皇,天理难容,极易被识破。
太昊思来想去,觉得唯有佛门,最为合适。
佛门自接引,准提二圣退出天庭,便龟缩于西方极乐之地,闭门不出,与世无争。
但是,但是二人在圣人之中实力垫底,不足为虑,再者,西方二圣有诛杀神农之实力,让佛门背锅,再合适不过。
可难题又来了——佛门与神农素无恩怨,更无直接冲突。
若神农突然死于佛门之手,未免太过突兀,难以取信于人。
太昊在反复推演,心中虽已锁定了佛门,可眉头却越皱越紧。他苦思冥想,始终寻不到一个天衣无缝的嫁祸之法。
如何让佛门出手显得合情合理?如何让天下人族相信,表面上以慈悲为怀的西方圣人,会狠心诛杀救世济人的神农?
这一步棋,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算了,还是求助师尊,看其如何应对吧。”
无奈之下,他只能取出一枚蕴含着古老龙气的传讯玉符,将自己计划的雏形,通过神念传给了烛龙。
远在东海海深处的烛龙,接到传讯后,眼瞳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他听完太昊的计划,沉吟片刻,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表示赞同。
“佛门,确实是个绝佳的靶子。那接引道人如今龟缩西方,不问世事,倒也罢了。可那准提,依旧在东荒大地上招摇过市,度化有缘人,着实碍眼。”
烛龙与西方二圣,尤其是准提,可谓是积怨深重。昔日混沌之中,接引准提曾暗中出手,助帝俊斩杀了妖族重臣东王公,致使烛龙苦心谋划多年的布局功亏一篑。
虽然后来他也曾重创准提圣躯,报了一箭之仇,但那份耻辱与恨意,早已刻骨铭心,从未消散。
“准提如今不过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修为在诸圣之中垫底,却依旧不知收敛。”
烛龙神念一扫,横跨无尽时空,瞬间锁定了正在东荒某处讲经说法的准提道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既然他送上门来,这口黑锅,他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思索片刻,烛龙传下法旨:
“太昊,无需多虑。你只需按计划行事,以万妖图录亲自出手,斩杀神农。天机推演之事,交由为师。”
“我会亲自出手,遮掩天机,扭曲因果,女娲、太清、乃至轩辕,皆不会察觉你的踪迹。至于后续的安排,你不必操心,我自有手段,让这诛杀神农之事,归于准提。”
太昊闻言,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被打消。他深知师尊的手段,既然烛龙如此承诺,那便是万无一失。他恭敬领命,眼中杀机毕现。
与此同时,神农不知危险临近。他心怀悲悯,于洪荒大地之上跋山涉水,寻觅灵草,尝百草以定药性,只为解救黎民百姓于病痛疾苦之中。
这一日,神农正行至一处幽静山谷,忽然间,鼻尖嗅到一股奇异的芬芳。
这香气清幽淡雅,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蛊惑之力。神农精通药理,瞬间便辨认出,这是上品先天灵根的气息!
他心中一喜,顺着气息寻去,最终在一处悬崖峭壁之上,发现了一株通体晶莹、枝叶如玉的小树。树上挂着几颗鲜红如血的果实,正是传说中的相思树。
相思树,又名断肠草。
它可令有情人陷入无尽相思,相思入骨,但若所思之人对其无情,此物便会瞬间化作世间最猛烈的剧毒,蚀骨销魂,无药可救。
“此物药性极端,若能善加利用,可解相思之苦;若落入歹人之手,便是祸害。”
神农心怀仁善,决定将其收服,以神农鼎镇压,带回部落研究药性,造福族人。
然而,就在他将相思树收入鼎中,转身欲走的刹那,四周的景物瞬间扭曲,原本熟悉的山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虚空。
神农心中警铃大作,他试图辨认方向,却发现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原地。
他——被困住了。
“何方道友,竟敢戏弄于我?”
神农沉声喝道,手中神农鼎光华大作。
轰——
神农头顶的虚空猛然裂开,无尽的妖气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下!漆黑如墨的妖云瞬间笼罩了整个天空,一股冰冷、暴虐、毫不掩饰的杀意,将神农死死锁定。
妖云深处,一道模糊的黑影若隐若现,一股属于混元金仙巅峰的恐怖威压,如泰山压顶般降临。
“混元巅峰的大妖?”
神农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阁下究竟是谁?吾乃人族神农,你若敢动我,便是与整个人族为敌!还请道友速速退去,莫要自误!”
“神农?哈哈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妖云中的黑影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
而在距离此地遥远的盘古神殿,帝江,自太昊回归洪荒后,便一直暗中关注着这位天皇的一举一动。
就在刚才,他察觉到太昊的行踪在神农所在的山谷外一闪而逝。
紧接着,一股古老而诡异的气息弥漫开来,太昊以万妖图录,结合人族与妖族的气运,布下了一座隔绝天机、屏蔽感知的绝世大阵!
阵法之内,混沌一片,就连帝江的神念,都无法窥探其全貌。
这绝不是区区一件后天至宝能拥有的的能力,很显然,烛龙也出手了。
第230章 帝江破局,东窗事发
此刻的烛龙端坐东海龙宫,一身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的浩瀚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他以无上法力遮蔽了神农所在山谷的天机,将那一方天地彻底从洪荒大世界中剥离。
因果断绝,天机混乱,即便是身为圣人的女娲,在造化宫中也未能察觉丝毫异样。
不过,神农是帝江用来试探轩辕与建木本源的关键马前卒。这枚棋子,目前还不能死。
“既然烛龙想玩,那便陪他玩玩。”
帝江虽洞悉了烛龙太昊的阴谋,却并未选择强行破开烛龙的手段。
他另有盘算,既然烛龙要演戏,那他便帮着把这场戏唱得更真一些。帝江运转自身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伟力,透过烛龙布下的天机屏障,将万妖图录内部那凶险万分的景象,直接投影传递给了女娲。
同时,一道蕴含着警告的传讯,瞬间跨越无尽虚空,传入了造化宫中女娲的耳中:
“女娲道友,你的弟子神农,此刻正有性命之危。速去相救!”
正在造化宫中推演祭文的女娲,突然接到帝江的传讯,心中顿时泛起疑云。
帝江素来与人族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因皇天氏之事对女娲偶有微词,今日怎会如此好心通风报信?
再者,又有谁会无端向未来的人皇出手,女娲半信半疑,圣念如浩瀚星河般扫过洪荒大地,却因烛龙的遮掩,根本找不到神农的半点踪迹。
不过,这才是最可疑的,她堂堂圣人,居然在洪荒之中找不到一位混元金仙的人族强者,让她瞬间心绪不宁。
“不管如何,神农不容有失!”
女娲当机立断,顾不得多想,身形一闪,化作一道五彩流光,朝着帝江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女娲赶到那片被万妖图录笼罩的山谷时,帝江见女娲到来,瞬间出手!
法则之力爆发,轻易撕裂了烛龙布下的屏障。帝江并未现身,将这混乱的战场留给了即将爆发的诸圣。
同时,帝江也是一眼便看穿了太昊的手段。那万妖图录,曾被妖帝帝俊祭炼多年,而当年天庭与佛门气运曾短暂合一。
这图录上,自然也沾染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佛门因果气运。太昊以妖族秘法行凶,再将这抹佛门气运暗中封印在杀招之中,待神农一死,这因果便会爆发。
外人看来,这或许是一场妖族与人族的恩怨,但以女娲或太清的手段,必然会查到那丝佛门气运。届时,矛头自然会指向西方二圣。
而帝江神念再次一扫,发现那准提道人,此刻竟真的就在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上,正在度化几个有缘人。
这一切都在烛龙的算计之中,连准提的行踪,都被当作了棋子。
“此计,以妖族之法杀人,以佛门之气嫁祸,再借准提的行踪坐实罪名。自污而清,祸水东引,当真是高明啊。”
“不过现在,看看烛龙老儿如何收场吧!”
帝江冷冷一笑,继续关注此事,而屏障破碎的瞬间。
“帝江!!!”
东海龙宫,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响彻四海。
正全神贯注维持屏蔽、并准备导演后续嫁祸戏码的烛龙,在屏蔽被破的瞬间便有所感应!
那股沛然莫御、更胜自己一筹的力量,除了帝江还能有谁?意识到计划可能生变,再也顾不得许多,龙躯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狂暴雷光,疯狂赶往现场!
山谷之中,女娲的身影已然降临!她一眼便看到了气息萎靡、浑身浴血、神农鼎布满裂痕的神农,以及那高举人龙剑、剑锋距离神农咽喉仅有毫厘、脸上杀意未褪的还掩饰了真实面目的太昊!
“太昊,尔敢!”
女娲的怒喝震动天地,浩瀚的圣人威压与造化神光如同决堤洪流,瞬间将太昊笼罩、震飞!
她玉手一挥,一道净化万邪、生机勃勃的造化清气便涌向神农,稳住其伤势。
同时,另一只手已凝聚出足以毁灭星辰的恐怖力量,就要朝着被震退、面露惊恐的太昊拍下!
听到女娲的怒喝,太昊高举的人龙剑顿时一僵。他转头望去,只见女娲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此刻写满了杀意,心中顿时涌起无边的惊恐。
他知道,计划败露了。
然而,就在女娲的攻击即将临身之际。
“轰——!”
一颗洁白无瑕、内蕴无尽雷霆与混沌气息的宝珠骤然出现,挡在了女娲的杀招之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空间寸寸碎裂!
烛龙的身影在宝珠之后显化,挡在了太昊身前。
“女娲道友,还请息怒!此事,其中必有误会!”
烛龙沉声喝道,试图稳住局势。
“误会?”
女娲美眸中寒光四射。
“烛龙!你当本宫是瞎的吗?人赃并获,铁证如山!还有什么误会!今日本宫定要清理门户,诛杀太昊此獠,为人族除害!”
说话间,女娲周身净世白莲虚影显现,圣威更盛,就要绕过烛龙珠,再度攻向太昊。
“且慢!”
烛龙岂能让她如愿?他周身雷霆大道轰鸣,混元四重天的修为全力爆发,结合烛龙珠的威能,形成一股强大的法则领域,暂时禁锢了女娲周围的空间与法力流转,令其攻势一滞。
虽然女娲是三重天,但一重天的差距在圣人搏杀中极为明显,一时让女娲动弹不得!
两位圣人的对峙与冲突,其浩荡的圣威与法则波动再也无法掩饰,如同黑夜中的明灯,瞬间就惊动了整个洪荒的顶尖存在!
首阳山,太清道人与刑天几乎同时感应到这股充满杀意与冲突的圣人气息,以及其中涉及的人族气运剧烈动荡,面色皆变,立刻动身赶往。
寿丘山,建木核心中静修的轩辕也被这股熟悉的危机感惊醒,迅速赶赴现场。
几乎是前后脚,太清、刑天、轩辕三位圣人的身影,相继出现在这已是满目疮痍的山谷上空。
看到下方景象:重伤的神农、对峙的烛龙与女娲、以及跪伏在地,面如死灰的太昊,众人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眼见诸圣齐聚,烛龙心知若再强行压制女娲,恐犯众怒,尤其太清,刑天名义上还是人教教主,轩辕更是人族圣皇。
他冷哼一声,收敛了压制女娲的力量,缓缓收回了烛龙珠,但依旧站在太昊身前,表明庇护之意。
“哈哈,诸位道友有理了。”烛龙干笑一声,试图缓和气氛,
“此事事发突然,个中缘由还需细查。不妨听听太昊自己怎么说?”
烛龙一边说着,一边暗中以龙族血脉秘法,急速向太昊传递着指令。
烛龙威压散去,但女娲依旧面罩寒霜,冷冷道:
“哼,本宫倒要看看,尔要如何狡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太昊身上。太昊感受到诸圣那如山如岳的威压与目光,尤其是女娲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太昊此刻早已冷汗涔涔,但他毕竟是活了无数岁月的上古天皇,心志坚定。
接到烛龙的传音后,他立刻心领神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女娲、太清以及轩辕等人,声泪俱下地哭诉起来。
“师尊!诸位圣人!太昊一时鬼迷心窍,看到神农贤弟近来功德加身,风头无两,心中嫉妒难平,一时被心魔蒙蔽,才做出了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吾有罪!吾愧对神农,愧对人族!今日之事,全凭师尊处置,太昊绝无怨言!”
这番话,将一场蓄谋已久的刺杀,轻描淡写地变成了兄弟阋墙的嫉妒之举。
“真是这样吗?”
女娲根本不信这套说辞,她死死盯着烛龙说道。
“烛龙!是不是你指使于他?否则他哪来的胆子,又哪来的能耐布下此等杀局?”
“千真万确!此事全是我一人所为,与师尊绝无关系!师尊事先毫不知情!”
太昊急忙抬头,嘶声力辩,眼神坚定地看向烛龙,又转向诸圣。
“诸位道友也听到了,”
烛龙适时接口,一脸痛心疾首之相。
“吾这孽徒一时糊涂,犯下大错。但念在其上古亦有功于人族,且已真心悔过,女娲道友,可否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袭杀人族当代共主,等同叛族大罪!岂能因几句悔过之词便轻轻揭过?
“诸位道友也听到了,太昊自己都承认了。既然如此,吾这就为人族除去此祸害,以儆效尤!”
女娲见太昊认罪,便欲动手。
然而,烛龙再次横跨一步,拦在了女娲面前,说道。
“道友,太昊一时之错,罪不至死。毕竟,他曾经也是为人族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天皇。”
“这样吧,太昊即日起,卸去人族天皇之位,将此位让于神农。吾将带他去东海深处面壁思过,万年之内不得踏出一步。如此处置,女娲道友可还满意?”
“太昊之事,今日若不严惩,何以正人族法典,何以儆效尤?诸位道友以为如何?”
说话间女娲将目光转向太清、刑天、轩辕,希望得到支持。
刑天第一个表态,说道:
“这事儿,几位道友看着办吧。吾一个喜欢打打杀杀的粗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就不发表意见了。”
说完,刑天抱着膀子退后半步,摆明了不掺和。
太清道人微微皱眉,沉吟道:“嗯,女娲道友所言,确有其道理。太昊此举,性质恶劣,不可轻纵。
然烛龙道友爱徒心切,其情可悯。且太昊毕竟曾为人族天皇,有功于前此事,还需慎重。”
太清道人一番话,说了等于没说,两边不得罪,人教两位教主的态度,让女娲心中一阵气闷。
这时,上前一步,沉声道:
“圣母息怒,诸位前辈都在此,且听轩辕一言。”
第231章 轻拿轻放,烛龙思谋
“你且说来听听!”
女娲声音依旧带着几分不满。
轩辕目光复杂地看了看重伤的神农,又看了看跪地的太昊,最后迎向女娲的目光说道!
“圣母维护人族之心,天地可鉴。太昊袭杀神农,确是大罪。然,圣母要求将其当场格杀,以儆效尤,未免操之过急,惩处过重了。”
“烛龙前辈提议,令太昊卸去人族天皇尊位,由神农贤弟接任,同时将太昊带回东海严加管束、面壁思过此议,吾认为可行。
太昊前辈上古有功,若因一时糊涂便取其性命,恐寒了部分人族老臣之心,亦非仁德之道。
令其退位让贤,既是对其罪行的惩罚,也保全了其性命,更让人族天皇之位顺利传承,于人族稳定有利。”
轩辕说出这番话时,心中亦是无奈。
他何尝不知此事背后必有烛龙影子?但此刻若坚持严惩太昊,势必与烛龙彻底翻脸,刚刚达成的秘密盟约将瞬间破裂,甚至可能引发圣人混战,人族首当其冲。
而保住太昊,维持与烛龙的合作关系,同时让神农上位,是目前对人族整体最有利的选择。
至于太昊的罪责,来日方长。
“既然圣皇都这么说了,”
“女娲道友,莫要再咄咄逼人了。神农道友伤势要紧,还是尽快救治为妙。吾这便带这孽徒回东海,严加管教,绝不让其再踏足人族之地半步!”
烛龙抓住机会,立刻接口,语气也缓和下来,说罢,他唯恐再生变数,卷起一道雷光,裹住还在忏悔的太昊,瞬间撕裂空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哼!”
女娲见烛龙溜得飞快,又见太清、刑天态度中庸,轩辕也主张从轻发落,心知今日难以达到目的。
她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不再多言,挥手间以造化清光小心托起重伤昏迷的神农,身影化作流光,返回风栖山造化宫疗伤去了。
山谷中,只剩下太清、刑天、轩辕三人。
轩辕对太清、刑天郑重地行了一礼:“此事劳烦两位师叔亲临,轩辕代人族,谢过了。”
太清微微颔首,叹道:“人族多事之秋,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拂尘一摆,也离开了。
刑天看了一眼轩辕,什么也没说,也化作流光离去。
轩辕独自立于狼藉的山谷中,看着地上残留的血迹与战斗痕迹,面色凝重。最终也是叹息一声,消失不见。
东海龙宫,雷霆轰鸣。烛龙携太昊返回,龙宫深处的混沌雷池仿佛都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怒意,雷光窜动不息。烛龙面色阴沉如水,心中怒火与疑虑交织。
“帝江! 他为何要出手?为何要坏我好事?”
烛龙百思不得其解。神农与帝江,一个新兴的地皇,一个古老的地道圣人,八竿子打不着,更无甚交情。帝江此举,必有蹊跷。
烛龙开始回溯近来关于神农的一切异常,先是刑天一反常态,痛快地答应了以崆峒印封敕神农;
接着便是今日,帝江破除了自己的天机屏蔽,女娲恰到好处的出现,导致计划功亏一篑!
“难道地府与玄门,暗中结盟了?”
若非如此,如何解释刑天与帝江先后对神农之事表现出支持或保护姿态?
“又或者,帝江在觊觎女娲手中的什么东西,或想通过支持神农来换取女娲在某个领域的让步?”烛龙继续思索,但无论哪种可能,对他而言都绝非好消息。
如果帝江真的与女娲有了某种默契,那么他刚刚与轩辕达成的秘密盟约,其价值与安全性就要大打折扣。面对可能联手的帝江与女娲,他和轩辕的联盟显得势单力薄。
“帝江此獠深不可测,算计无双。自吾认识他以来,凡与他作对或涉及其谋划者,从未占得便宜。”
烛龙心中升起浓浓的忌惮。对于整个巫族势力,他早已决定敬而远之,绝不愿正面为敌。如今帝江疑似介入神农之事,态度不明,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原本,他打算将女娲、太清欲扶持神农斩断建木的计划告知轩辕,共同商议对策,巩固联盟。但如今,他压下了这个念头。
“在帝江的意图彻底明朗之前,不能再轻易卷入。 先作壁上观,看看形势发展再说。”
烛龙决定暂时保持沉默,既不帮助女娲,也不全力支持轩辕,更不主动面对帝江。他要等局势更清晰一些,再决定下一步如何落子。
收回思绪,他看向下方垂首肃立、面色苍白的太昊,心中怒气稍平。此事确实不能全怪太昊,若非帝江横插一手,计划本可成功。
“今日之事,非你之过。且先下去修养,待择定吉日,完成天皇之位交接仪式后,再论其他。”
烛龙语气稍缓。
“是,师尊。”
太昊如蒙大赦,躬身退下,背影带着一丝落寞与劫后余生的恍惚。
第232章 拜访不周,帝江指点
风栖山,造化宫。
女娲以无上造化神力,辅以净世白莲的净化之能,很快便将重伤的神农治愈,其受损的本源也得以稳固。
经此一劫,神农气息虽稍显虚弱,但眸中却更添坚毅。
对烛龙,女娲此刻已是恨意滔天。她认定烛龙是忌惮神农成为人皇后会分薄太昊的影响力,更不愿看到太昊失去出手斩建木这枚棋子,所以才悍然出手袭杀神农,企图破坏她的全盘计划。
至于烛龙可能与轩辕勾结?她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然而,烛龙知晓她的斩建木计划,这本身就是个巨大隐患。他极可能为了自身利益,或单纯为了破坏她的计划,而从中作梗,甚至可能将计划泄露给轩辕以换取好处。
仅凭她一人之力,想要在烛龙可能干扰的情况下,顺利推动神农封敕并执行斩断建木的后续行动,难度极大。
女娲虽然与太清道人暂时结盟。太清背后有昆仑道宫,若能得他全力支持,威慑或牵制烛龙,当非难事。
但山谷之中,太清那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女娲深知此人靠不住,关键时刻未必会为了她的计划而与烛龙正面冲突。
“必须另寻盟友!”
女娲暗下决心,同时,她也开始反思帝江近期的举动。帝江先是默许刑天同意封敕神农,今日又及时传讯,他绝无如此好心,必有所图!
女娲心中微动,但一时难以参透帝江的深意。
不过既然帝江出手相助,至少在神农一事上,他与自己目标一致。
“不若,我主动向帝江示好,营造出玄门与地府已结盟之象! 一来,可借此震慑烛龙,让他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再破坏我的计划。
二来,若帝江真有借神农之手对付轩辕或建木的意图,我此举也算是投其所好,或可借其势为之。”
女娲行事果断。她当即摆开圣人銮驾,仪仗鲜明,祥云缭绕,高调离开风栖山,直奔不周山而去!
女娲驾临不周山外,发现昔日那令她和伏羲难以逾越的先天五行五方大阵已然消失无踪。
她并不惊讶,以帝江如今合道地脉、混元五重天的实力,这不周山,他想让谁进,谁才能进,阵法不过是锦上添花。
对于女娲的到来,帝江并未拒之门外,本着来者是客的礼节,派了天狼前去山外迎接。
女娲跟随天狼,踏上不周山土地。曾经,她还是大罗金仙时,被帝江请出此山。
如今,她已成圣归来,心境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并无多少归乡的感慨,更多是一种对力量的敬畏与对未知的审慎。
当她踏入盘古神殿的那一刻,纵然身为圣人,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莫名恐惧与巨大压迫感仍油然而生。
这座神殿太过古老、太过厚重,仿佛承载着开天之初的所有秘密与力量。而端坐于神殿中央宝座之上的帝江,给她的感觉更是深不可测!
“在这里,他,太强大了!”
女娲心中震撼,这种感觉,比之她当年还是功德圣人时,面对道祖鸿钧的感觉,还要令人心悸。
女娲瞬间做出决断,必须彻底了结与帝江的旧日恩怨!不能再让这段因果成为未来的隐患,尤其是在她即将推行重要计划之时。
“女娲,见过大帝!”
女娲斟酌称呼,未用道友,显得不敬,也未用前辈,不愿自低身份,而是选择了帝江作为地道主宰的另一个尊号——后土大帝。
“免礼,请入座。”
帝江听出了这称呼中的微妙,未置可否,示意她在殿内一侧的石桌前坐下。
女娲落座,姿态端庄,开口道:“吾此番前来,特为感谢大帝日前相救神农之恩。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大帝笑纳。”
说罢,她取出几件光华流转的先天灵宝,虽对帝江而言用处不大,但品相不凡,足显诚意。
帝江略一颔首,将其收下,说道。
“举手之劳罢了。”
“昔日,吾与兄长伏羲因被大帝请出不周山之事,心中确曾耿耿于怀。今日想来,实属不该。
不周山乃盘古大神脊梁所化,大帝为盘古血脉嫡传,执掌此山,名正言顺。是女娲当初冒昧了。”
“此外,昔日泰山人皇之争,吾不该阻碍皇天氏成就人皇之位。今日,女娲在此,正式向大帝致歉。日后,若皇天氏欲回归人族,吾绝不会再行阻拦。他,永远是人族之祖。”
见帝江收下灵宝,女娲继续道。
这番话,女娲说得颇为诚恳。与帝江的恩怨,更多是面子与意气之争,如今她看清实力差距,主动化解,利大于弊。
帝江静静听着,目光如古井无波。对于皇天氏,他自有长远安排,女娲的不阻拦承诺,对他而言意义有限。
至于与女娲的旧怨,他本就不甚在意——在他眼中,女娲也不过是稍大一点的蝼蚁罢了,翻不起太大风浪。
不过,对方主动求和,且姿态放得颇低,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维持圣人表面和谐,对洪荒稳定也有好处。
“好,既然你有此心,本座便同意,昔日恩怨,就此一笔勾销。但你要记住,莫要反复无常。否则,即便鸿钧亲至,也护不住你。”
帝江缓缓开口。
女娲闻言心中一凛,连忙起身,恭敬道:
“多谢大帝宽宏大量!女娲铭记于心,绝不敢再与大帝为敌!”
“嗯。”帝江微微颔首。
见气氛缓和,女娲试探着问道:
“既如此,女娲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帝江说道!
女娲心一横,直接问道:“大帝,是否也有意,斩断那通天建木?”
此言一出,神殿内仿佛凝固了一般,帝江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笼罩女娲,让她圣人之躯都感到一阵僵直!
“你倒是聪慧。不过,本座的心思,岂是你能随意揣测? 你只需安心筹备神农的封禅大典,按你自己的计划行事便是。其他,莫要多问,莫要多想!”
帝江的话语带着淡淡的杀意,让女娲如坠冰窟,她慌忙再次跪伏于地,颤声道:“是大帝!女娲明白了!”
帝江这才收敛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女娲如蒙大赦,不敢再多停留,急忙道:“那么,女娲便不打扰大帝清修了,就此告辞!”
“且慢!”
帝江开口,声音沉稳如渊,叫住了正欲携神农离去的女娲,低声道:
“此物与你,日后说服神农斩断建木之时,或许有大用。”
言罢,帝江袖袍一挥,祭出一方流转着时空之力的影像。画面中,赫然是烛龙与轩辕太一秘密结盟、共谋大计的场景。
“轩辕,竟真与烛龙结盟了?”
见此女娲瞳孔微缩,终于明白轩辕为何对太昊之事偏袒烛龙,不禁感慨,怪不得他轻拿轻放。
“多谢大帝指点迷津!”女娲拱手道。
帝江微微颔首:
“嗯,你可以走了。”
帝江并未解释轩辕实则未参与刺杀,因这误会于大局无碍,反而更利棋局推进。
“天狼,送客。”
帝江的声音恢复平淡。
女娲再次跟随天狼老祖,离开了盘古神殿,出了不周山。
回风栖山的路上,女娲仍心有余悸,盘古神殿中的压迫感与帝江最后的警告,深深烙印在她心中。
然而,她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帝江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其态度已然表明,在斩建木一事上,他是乐见其成的!
又给了她烛龙轩辕的秘密,这反而让她可以放心地去推动计划,烛龙那边,应当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破坏了。
女娲心中稍定,回归风栖山之后,开始全力筹划神农的封敕大典。
第233章 烛龙抽身,泰山禅让
东海龙宫,烛龙神念时刻关注着洪荒大事。
女娲高调访问不周山,进入盘古神殿,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他心中残存的侥幸。
“果然如此,女娲亲赴不周山,与帝江密谈良久,若无重大交易或盟约,何须如此阵仗?”
烛龙龙瞳中最后一丝犹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凛然与退意。
“玄门与巫族已然联手,目标直指轩辕与建木!神农封敕,便是他们亮出的第一刀!”
烛龙心中已然笃定,轩辕虽有人族气运加持,自身亦成圣,但与帝江这等老谋深算、底蕴无穷的合道圣人相比,差距何止云泥? 帝江若真铁了心要对付他,纵有建木功德,恐怕也难逃算计。
回想起自己与帝江打交道的历史,烛龙只觉一阵无力与忌惮。“罢了,此等浑水,不趟也罢。明哲保身,方为上策。”
烛龙彻底下定决心,不再介入轩辕与女娲和帝江阵营的争斗,更不会履行与轩辕的秘密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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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之巅,封禅台。
和风旭日,祥云汇聚。今日并非最初计划中的封敕大典,而是顺应形势,改为太昊禅让天皇之位予神农的大典。
大典由执掌崆峒印、代表人教正统与人族气运认可的刑天亲自主持。女娲、太清、烛龙、轩辕等与人族气运息息相关的圣人,皆法驾亲临,立于云端观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仪式庄严肃穆,进行得十分顺利。太昊登上高台,面向亿万人族与诸圣,进行了一番情真意切的陈述。
他回顾了自己作为天皇的岁月,肯定了神农的仁德、智慧与对族人的贡献,坦言
“神农贤弟之才德,远胜于我,更能带领人族走向昌盛未来”,因此决定顺应天意民心,主动禅让天皇尊位。
太昊的话语中,绝口不提当日山谷袭杀之事,仿佛那场生死危机从未发生。
言毕,太昊周身气运鼓荡,那尊象征其天皇权柄、融合了部分龙族特征的天皇龙人法相,被他亲手引动,轰然散开,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了下方的人族气运长河之中!
这一举动,象征着他彻底、自愿地斩断了与天皇之位的最后羁绊,将权柄完整交出。
就在法相消散、气运转移的刹那,冥冥之中,那原本因太昊身具龙族血脉而与人族气运有所勾连的妖族气运长河,也悄然发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分流与剥离。
这部分与太昊个人紧密相关的妖族气运,缓缓退去,回归妖族主体。然而,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被早有准备的烛龙,以混元四重天的浩瀚圣力结合龙族秘法,完美地遮掩、混淆了天机。
在场诸圣虽近在咫尺,却都未能察觉这暗中的气运交割。
随后,神农在万众瞩目与天道、人道气运的共鸣中,缓缓登上高台,于祭坛前祷告天地,正式加冕为新一代天皇!
一尊更加凝实、纯粹、散发着蓬勃生机与仁德光辉的人皇法相,自他身后冲天而起,与皇天氏和轩辕的人皇法相遥相呼应,共同沐浴在浩瀚的人族气运之中!
轩辕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他走上前说道:
“恭喜神农贤弟,承天皇之位,担人族之望。愿你我兄弟同心,共佑人族,开创万世太平!”
轩辕语气诚恳,毫无芥蒂。
神农亦是深深一礼,神情肃穆,说道:
“多谢兄长,神农定当竭尽全力履行天皇之职,不负兄长所托,不负族人期望!”
…………………………………………
大典临近尾声,烛龙见目的已达到,便不再停留。他走向太昊,准备带其离开。
就在这时,轩辕的声音通过隐秘传音,在烛龙元神中响起:
“烛龙前辈,大典已毕,还请移驾寿丘山一叙,吾等正好商议后续之事。”
烛龙脚步微微一顿,面上却无任何异样。他同样传音回去,声音平淡。
“轩辕小友盛情,本座心领了。不过,近来修炼忽有所感,瓶颈似有松动之兆,需即刻返回东海闭关静参。
此关紧要,或许几百元会都未必能出。寿丘山之行,怕是要辜负小友美意了。小友,多多保重。”
说罢,不等轩辕回应,烛龙已卷起一旁神色复杂的太昊,化作一道迅疾的雷光,瞬间消失在泰山天际,直奔东海而去,留下原地微微蹙眉,心中泛起一丝莫名不安的轩辕。
“瓶颈松动?几百元会?”
轩辕咀嚼着烛龙这明显是推脱之词的传音,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滋生。这位刚刚结盟的前辈,态度转变似乎太快、太决绝了。
轩辕目光沉沉,望着烛龙与太昊离去的方向,心中思绪翻涌。
他反复思量着太昊先前欲诛杀神农之事,愈发觉得此事透着蹊跷。
或许,从一开始,烛龙便未曾有过与他真诚合作的打算,一股悔意悄然袭上心头,他不禁暗自思忖,是否太过轻易的放过太昊了。
不过,眼下并非深究之时。目光转向如今已然登临天皇之位的神农,轩辕紧锁的眉头又稍稍舒展。
虽然放走了太昊,但神农终究是成功上位。这对于人族而言,未尝不是一个更为妥当的结果。神农心怀苍生,庇佑人族昌盛,这在人族大局之上,终究比心向妖族的太昊要好。
而在泰山之下亿万人族的欢呼与朝拜中,这场暗藏无数算计与变数的天皇禅让大典,终于落下帷幕。
神农正式成为天皇,人族气运也似乎更显凝聚了!
第234章 龙族之道,劝说神农
东海龙宫,烛龙带着神情落寞的太昊返回。失去了天皇之位,那层与当代人族紧密相连的气运光环已然黯淡,妖族因他而与人族产生的特殊气运纽带也悄然分离。
此刻的太昊,在人族主流视野中,更多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上古贤者,而非能左右时局的皇者。
然而,他体内依旧承载着烛龙赐予的妖帝命格气运,修为也稳固在混元金仙巅峰,绝非寻常之辈。
烛龙审视着这个弟子。诚然,废立妖帝对他而言不过一言之事,但妖帝之位并非随便什么人都能坐稳。
它需要皇者命格来承载庞大的妖族气运与责任,更需要绝对的忠诚与可控性。太昊虽失了人皇之位,但其皇者命格犹在,是眼下最合适的妖帝人选。
“太昊,你虽失人族天皇之位,然妖帝之责,仍未卸去。吾再赐你一滴吾之本源精血,并传你龙珠大道核心法门。”
烛龙的声音在幽深的龙宫中回荡,接着伸手虚点,一滴紫金色,内蕴无尽雷霆与混沌气息,散发着恐怖龙威的本源精血缓缓浮现,飘向太昊。
同时,一道蕴含着龙族至高修炼之法的玄奥传承,直接烙印进太昊元神。
“自今日起,你当彻底放弃对人族身份的执着,专心炼化此精血,转化血脉,成为纯正的龙族!而后,以龙族之身,好生祭炼、温养你的妖帝气运!”
对于太昊来说,彻底放弃人族身份这意味着与过往的彻底割裂。但他早已无路可选,失去天皇之位后,他在人族的影响力已大不如前,而烛龙给予的,是一条通往更强大力量与更稳固地位的道路。
“弟子太昊,谨遵师命!”
太昊接过龙血,寻了一处龙宫灵气最盛的密室,开始闭关,全力炼化烛龙精血,接受血脉转化,参悟龙珠大道……
风栖山,造化宫!
殿内弥漫着净世白莲的清香与造化道韵,气氛却有些凝重。其内,只有女娲与神农二人。
女娲端坐云床,目光平静的看向下方垂手而立的神农,将那个筹划已久,关乎人族乃至洪荒未来格局的核心计划,斩断通天建木之事向神农娓娓道来。
神农听完,面色瞬间变得极其复杂,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挣扎与抗拒。
“师尊,让弟子出手,借助人族气运去斩断建木,这无异于是自斩人族臂膀,自损根基之举!
建木连通万界,确有其风险,但亦为人族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与资源。轩辕兄长,或许确有激进之处,然其初心,确是为了人族强盛,开辟更广阔天地。弟子,恕难从命!”
作为人皇,神农的第一要务是守护与发展人族。斩断建木,人族气运受损,内部也可能因之动荡。
这与他仁德治世、调和稳固的理念严重冲突。尽管他对轩辕的某些做法持保留意见,但在为人族谋利这个大方向上,他相信轩辕并无私心。
女娲对于神农的抗拒似乎早有预料,她并未动怒,语气变得更加深邃,说道:
“神农,你只看到了建木带来的眼前利益,却未窥见其潜藏的巨大危机。轩辕之心,或许对人族无私,但其道,对洪荒来说,乃是离经叛道。
过度的沟通扩张,如同无根之木,终将耗尽潜力,甚至引来灭顶之灾。 建木看似繁盛,实则已如枷锁,将人族命运过度绑定于一条险路之上。”
“让你出手斩断建木,看似断绝部分人族当前气运,行自损之举,疼痛难免。然,人族唯有摆脱对建木的过度依赖。
回归稳健发展之正道,夯实自身根基,方能获得真正长久、稳固的安宁与繁荣。你之行为,看似逆潮流,实则是为了人族更长远的未来,避免其坠入万劫不复之深渊。此乃大仁,而非小义。”
女娲的话语极具感染力与说服力,试图从更高的角度,扭转神农的看法。她将轩辕的道路描绘成充满不确定性的险途,而将自己的计划包装成虽痛却必要的纠偏与保护。
闻言神农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与挣扎。一边是师尊的教诲与描绘的长远安危,一边是同父异母兄长开辟的道路与自己的理念判断。
情感、责任、理念激烈交锋。他知道,一旦答应,他将成为亲手斩断人族当前最重要发展引擎的罪人,至少短期内会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与非议。
但若不答应,是否真如师尊所言,会将人族带向未知的危险?
第235章 说服神农,寻找神兵
殿内一时沉默,神农陷入纠结,让女娲精心准备的劝说似乎落入了僵局。
然而,女娲圣颜上并未显露丝毫挫败。
“神农,你重情义,辨是非,此乃你之长处,亦是此刻之障。”
女娲轻叹一声,玉手虚抬,一点灵光自其袖中飞出,于空中展开,化作一幅栩栩如生留影。
看完留影,神农知晓了轩辕与烛龙结盟之事,心中不由掀起波澜,轩辕,似乎不想他想的那么简单,于是脸上的纠结之色更加凝重。
见此,女娲再次挥手,为神农重现了昔日山谷内的一切,太昊如何潜伏、布阵、突袭,神农如何奋力抵抗、险象环生。
以及危机时刻,女娲赶来救援,之后烛龙强势阻拦女娲,再之后而来此的轩辕则在一旁沉默观望。
最终在烛龙提出太昊退位、神农接任的方案时,轩辕点头赞同,并未坚持严惩太昊,整个过程,尤其是轩辕旁观与默认轻罚的姿态,被凸显出来。
再次重温昔日差点陨落的劫数,对于神农冲击力更甚!现在知道了烛龙与轩辕联盟了之后,那么那时轩辕置身事外般的态度,以及最后对太昊的宽容,就说的通了。
非是为了人族,只是对盟友的保护罢了,说不定,此事轩辕亦有参与…………
思索间,神农脸上的犹豫之色,也在一点点消失。
女娲抓住时机,趁热打铁,说道:“神农现在,你可看明白了?你把轩辕当作血脉相连、可托付生死的兄长,可他呢?
他早已与那烛龙暗中结盟,利益勾连!太昊谋害你之事,背后岂能没有轩辕的默许甚至纵容?
否则,事败之后,轩辕又为何会偏袒太昊,让其轻易脱身,仅以退位了事?他心中,人族大局是假,维护他与烛龙的联盟、确保自身利益才是真!”
这番话让神农的内心再次动摇,自身险死还生的恐惧与后怕,再回想轩辕当日顾全大局的说辞与对太昊的宽恕,神农心中对轩辕的信任与情谊,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痕,慢慢滋生出一股被背叛的愤怒与寒意。
“伪君子,为了与妖族结盟,竟可纵容同族相残,甚至默许对我的刺杀……”
神农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与冰冷取代。
“师尊,弟子明白了。 是吾识人不明。为了人族真正的未来,不能再任由轩辕这般肆意妄为,将人族带向与虎谋皮的险境!弟子愿尽力一试,寻得契机,必以人族正统之名,予那建木致命一击!”
见神农终于被说动,且下定了决心,女娲心中暗喜,但依旧保持着肃穆与关切:
“你能明辨是非,以人族长远计,为师甚慰。然建木受天地功德庇护,气运绵长,坚韧异常,非寻常手段可破。此事急不得。”
“你可先返回部族,好生修炼,稳固境界,同时更深入地凝聚、梳理你所能调动的人族气运,待你准备充分,气运与修为皆达最佳状态,且寻得建木气运流转的薄弱之机,再行雷霆之举,方有更大胜算。”
“是,弟子遵命!”
神农躬身领命,眼中再无彷徨,只有为拨乱反正而生的决绝斗志。
送走神农,女娲并未放松。她知道,仅凭神农一人之力,即使有人族气运加持,想要斩断那庞大的建木也绝非易事,必须要有利器!
“我的红绣球主姻缘造化,净世白莲主防御净化,皆非强攻至宝。”
女娲思忖,此事,不能只让她一方出力。太清老儿躲在幕后,想坐收渔利?没那么容易! 必须让他也出点血!
于是,女娲架起銮驾,前往了首阳山。
八景宫内,女娲见到了太清道人,女娲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道:
“太清道友,神农已应下斩断建木之事,不日便将开始凝聚气运,寻觅良机。不过,斩断建木,非气运与决心可成,需无上攻伐神兵,以破其功德与建木极品先天灵根之坚韧本质。
吾之灵宝,皆不擅此道。此事关乎吾等共同谋划,道友是否,该出一份力,提供一件趁手利器?”
太清道人闻言,自知无法完全推脱。毕竟,此事他确实有责任提供支持。
“道友所言甚是。此事关乎重大,利器不可或缺。然容贫道思量一二,何种宝物最为适宜。道友且先回,待神农准备得当时,贫道自当将合用之攻伐灵宝奉上。”
太清稽首,沉吟道!
女娲见太清答应提供,便不再逼迫,施礼告辞。她相信以太清的身份,既然答应了,总不会拿次品糊弄。
待女娲离去,太清道人却犯了难。他盘点自身家当:龙首金杖确为攻伐重宝,且品阶极高,乃其证道之宝,与自身大道相连,绝不容有失,更不可能轻易借予外人去行此凶险之事。
“人教之中,攻伐能力最强的宝物……”太清将目光投向了刑天殿方向。刑天斧!此乃刑天伴生神兵,经其无数年征战与证道混元洗礼,早已是杀伐至宝,威能无匹,且刑天为人教副教主,借来一用,似乎合情合理。
太清当即动身,亲赴刑天殿,向刑天说明来意,欲借刑天斧助神农斩建木。
然而,这次出乎太清意料的是,刑天听完,毫不犹豫地断然拒绝了,而且态度坚决,理由充分,太清道人只得无奈离开刑天殿!
第236章 求助元始,无量宝尺
对于刑天而言,他的刑天斧绝非仅仅是件强大的武器灵宝那么简单。此斧乃极品先天灵宝,更是他战之大道的证道之宝。
用它来斩断那功德环绕、气运绵长的建木,理论上确实威力绰绰有余。
然而,风险同样巨大。建木受天地功德庇护,气运与人族深度绑定,强行斩断,必遭反噬。
这股反噬很可能会顺着灵宝与主人的联系,直接冲击刑天自身的大道根基!即便他已是混元圣人,大道根基受损也是极为麻烦的事情,而且,刑天斧若在斩击过程中出现损伤,对他而言更是影响深远。
“太清老儿自己舍不得动用他的龙首金杖,却跑来打吾斧头的主意,是何道理?”
刑天心中冷哼,对太清这只让别人冲锋陷阵、自己稳坐钓鱼台的做法颇为不齿。
“看来,只能另寻他法了”
离开刑天殿的太清道人,将目光投向了昆仑山玉虚宫。他的二弟元始天尊,乃是器之大道的执掌者,更已证道乾坤魔神,炼器造诣冠绝洪荒。
炼制一件专为斩断建木而生的极品先天灵宝,对元始天尊而言,应当并非难事。
但太清也知此事不易。元始天尊闭关前曾明确告诫他不要直接插手轩辕与建木之事。
他虽未亲自出手,但暗中支持女娲、谋划斩木,已然违背了元始静观其变的指示。此时再去求助,元始很可能不悦,甚至拒绝。
“罢了,事已至此,别无更好选择。若二弟不允,大不了贫道亲自出手,耗费本源与珍藏,炼制一件后天功德灵宝只是后天之物,威能终究难及先天极品,面对建木那等存在,恐力有未逮,导致功败垂成啊。”
太清权衡再三,终究还是决定硬着头皮前往昆仑一试。
昆仑山,玉虚宫。
太清抵达时,恰好感应到玉虚宫深处一股圆满浑厚、乾坤道韵达到新高峰的气息轰然散开,元始天尊成功突破,正式踏入了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境界,此刻正破关而出!
时机倒是正好。太清整理衣冠,步入玉虚宫,向神光内敛、气度更显威严的元始天尊道贺。
待贺喜完毕,太清将近来女娲谋划、神农应允、自己暗中支持、以及急需一件斩建木利器却苦无合适宝物等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元始天尊。
果然,元始天尊听罢,眉头微蹙,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之色。他当初让太清莫要轻举妄动,便是希望局势在可控范围内自然发展,借天地大势慢慢削弱轩辕与太一。
太清此举,无疑是主动介入,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且可能提前引发不可测的冲突。
见元始面色不豫,太清心中暗叹,但事已至此,他必须争取支持。他上前一步,诚恳道:
“二弟息怒,且听为兄一言。事已至此,木已成舟。神农既已决心斩木,女娲亦全力推动,此势已成,难以逆转。 吾等若全然作壁上观,看似稳妥,实则可能坐失良机。”
“太一如今借人族气运,与轩辕结盟,声势日隆,天庭气运随之水涨船高。若不断去建木这条关键纽带,削弱其与人族的气运绑定。
帝宸想要取代太一,执掌天庭,谈何容易? 恐怕拖延日久,太一根基越发稳固,届时再想图谋,难上加难!”
太清看着元始的眼睛,加重语气:“此次女娲与神农之举,看似针对轩辕,同时亦是斩断太一气运的好时机!
吾等适当出手,推波助澜,于吾道宫长远谋划,于天地星辰秩序理顺,皆是有益无害啊!”
元始天尊听完,眼中精光闪动,陷入沉思。太清所言,确实点中要害。太一的崛起,确已成为帝宸上位的最大障碍。
而建木,正是太一与轩辕联盟、借取人族气运的关键枢纽。若能借此机会将其重创甚至斩断,无疑能极大削弱太一的恢复势头与发展潜力,为帝宸争取更多的优势
“顺势而为,借刀杀人,倒也未尝不可。”
元始天尊心中的不悦渐消,取而代之的是对局势的重新评估与算计。他本就不喜太一,扶持帝宸亦是既定方针。
通过支持女娲、神农来打击太一的要害,确实是一步好棋。
“也罢,既然势已至此,且此事确与吾道宫大计相合。一件斩木利器,吾便应下了。”
元始天尊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
太清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面露喜色说道:
“多谢二弟!”
“不必言谢。”
元始天尊摆摆手道!
“如此甚好!有二弟出手,此事必成!”
太清由衷赞道!
元始天尊应允之后,念一动,那尊已晋升为先天至宝、道韵愈发深邃古朴的乾坤鼎便自其眉心飞旋而出,悬浮于大殿中央,鼎口混沌气弥漫,仿佛能熔炼诸天万界。
“大兄,且在一旁观之。”
元始天尊对太清道人说了一句,便全神贯注投入炼器之中。挥手间,元始天尊自九天之外摄来数道璀璨冰冷、拖着长长光尾的彗星精华!
这些精华蕴含着宇宙虚空最纯粹的破灭极寒之意,正是破坏生机与稳定的绝佳材料。同时,他又引动周天星辰杀伐之力、地肺深处至刚至锐的庚金之气。
以及采集自某些绝地险境的专门侵蚀、瓦解法则结构的破法玄煞。无数珍稀罕见的辅材,也被一一投入乾坤鼎中。
元始天尊盘坐于鼎前,双手结出无数繁复玄奥的器道法印,周身乾坤大道与器之世界的法则显化,如同无形的大锤与刻刀。
对着鼎内材料进行着千锤百炼的锻造与法则铭刻。整个玉虚宫都回荡着大道和鸣与法则碰撞的玄妙之音,异象纷呈。
太清道人静立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心中暗赞二弟炼器造诣已臻化境,举手投足皆合大道,非自己所能及。
光阴荏苒,五万六千载悠悠而过。
这一日,乾坤鼎发出清越悠长的嗡鸣,鼎盖自行掀开,无量宝光冲天而起,映照得整个昆仑山乃至周边天域一片通明!
一股沉重、肃杀、却又隐含无量包容之气的磅礴威压弥漫开来。
元始天尊伸手一招,一道尺形宝光自鼎内飞出,落入其掌心。宝光收敛,现出本体——这是一柄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流淌着星辰光点与玄奥道纹的宝尺。
尺身看似朴实无华,却给人一种重若万界、可丈量无量气运、亦可斩断一切因果牵连的奇异感觉。尺锋并不锐利,反而略显圆钝。
“此宝,名曰——无量尺。”
元始天尊托着宝尺,缓缓开口。
“好一柄无量尺。二弟炼器之道,果真冠绝洪荒!不过,二弟为何不炼制杀伐之力更强大的刀剑,这样把握更大。”
元始天尊微微摇头,道:
“大兄过誉!不过,欲斩建木,难点有三:一为其坚韧本体与功德庇护;二为其与人族庞大气运深度绑定;三为斩断时引发的滔天反噬与业力。
寻常杀伐至宝,或可破其本体,却难承载、疏导那海量的人族气运冲击,更可能被反噬瞬间损毁,甚至伤及持宝者。”
故而,斩断建木关键,在于灵宝承受气运之能,而非纯粹杀伐之力。吾炼此无量尺,首要便是其无量之名。
有无量之重,可镇气运;有无量之容,可纳冲击;有无量之韧,可抗反噬。其次,才是其断之能。
尺锋虽钝,却蕴含吾乾坤大道中之真意,辅以彗星破灭、庚金锐气、破法玄煞,专为斩断连接、生机、气运流转 而生。
持此尺者,若能以人族正统气运驱动,尺借运威,运借尺势,或可一举功成。”
太清道人听完,对元始天尊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元始不仅炼出了宝物,更将如何使用,如何发挥最大威能的关键都考虑了进去,思虑之周全,远非自己能及。
这无量尺,简直是为神农斩建木量身定做的完美工具!
元始天尊将无量尺递予太清,面色转为严肃说道:
“大兄,此宝予你,转交神农。望他能善用之,莫负此宝威能,亦莫负此番机缘。”
第237章 轩辕突破,贯通构思
“然,此番破例相助,事出有因,下不为例。 日后行事,还望大兄能更审慎些,莫要再如此擅作主张,轻易介入这等牵扯甚广的因果漩涡。吾等道宫,当谋定而后动,顺势而为,方是长久之道。”
“嗯!”
太清道人接过无量尺,郑重应了一声,缓缓说道:
“二弟教诲,为兄谨记于心。此番确是操之过急,日后定当更加谨慎,凡事与二弟商议后再行。”
“如此便好。”
元始天尊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云床,这次炼器对他来说耗费不小,需要静修一番。
太清道人对着元始的背影再施一礼,小心收起无量尺,离开了玉虚宫。
时光如河,流淌不息,一元会转瞬即逝。建木大世界深处,那株通天彻地的神树微微震颤,枝叶间流转着人道金光,仿佛在回应某种至高律动。
这一日,轩辕闭关之地骤然爆发出一股浩瀚威压,虽未外泄,却令整座建木世界为之凝滞。
轩辕缓缓睁眼,眸中似有星河生灭,道纹流转。他轻吐一口浊气,气息化作龙形,盘旋三周后归于虚无。赫然已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
轩辕借这海量人族气运滋养,辅以建木连通万界带来的感悟与功德反馈,修炼速度远超寻常苦修。
此刻的轩辕感受着体内磅礴的法力与更加清晰的大道法则,心中感慨。
虽因进阶过快,导致根基稍显虚浮,实战经验与对混元之力的精细掌控或不及那些一步步苦修上来的老牌圣人,但境界的鸿沟已然跨越。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几乎无穷无尽、汇聚了亿万人族信念与天地主角位格的煌煌气运,已足以让任何圣人不敢小觑。单凭这份气运加持,他的综合实力,已绝非昔日可比,彻底摆脱了诸圣之末的印象。
轩辕并未过多沉浸在修为突破的喜悦中,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掌心一枚非金非玉、却通体流转着玄黄光泽、表面铭刻着繁复无比、仿佛囊括了天地至理与万民生息图案的奇特令牌之上。
看着这枚令牌,轩辕脸上露出了由衷而欣慰的笑容。此次漫长闭关,突破修为只是附带,真正耗费他最多心血与智慧的,正是炼制并完善这枚华表宝令!
此物通体由建木本源凝练而成,表面铭刻着天地人三道符文,中央一道人形印记,正是轩辕自身大道之痕。
早在证道成圣、与建木深度绑定后不久,轩辕便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或者说猜想。
建木之连通大道,既然可以贯通空间意义上的诸天万界。那么其终极潜力,是否能够,贯通那形而上的、构成洪荒根本秩序的——天地人三道。
若万界可通,三道何不可融?
为了验证此想法,轩辕以自身人皇权柄与人道气运为引,以建木为特殊通道,尝试去连接人道。
历经无数失败与调整,轩辕最终成功了!证明了建木的连通之力,对法则与秩序本源同样有效! 既然人道可通,那么理论上——天地人三道都可通。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轩辕道心中炸响,却又迅速变得冷静。
此事绝不能操之过急,更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于是,轩辕耗费漫长岁月,以建木最核心的本源道韵混合至纯人道气运,炼制了这枚华表宝令,作为实现那宏伟蓝图的关键媒介与试验工具。
这枚华表,表示轩辕耗尽数心力,推演出的三道贯通之钥。建木之能,不止于连通万界,更可作为道之媒介,承载天地人三道的融合。
此刻,闭关一结束,修为得以巩固,轩辕的目标,转向了那更高渺、更威严的——天道!
轩辕双手紧握华表宝令,凝神静气,将自身精纯的人道气运与建木独特的连通道韵,通过华表宝令缓缓导出。
宝令微颤,玄光流转。一股浩瀚、威严、包罗万象却又遵循着某种既定轨迹的庞大意念与法则洪流,被悄然触及。
人道之力与天道权柄,通过华表宝令这一特殊桥梁,开始了极其隐晦而初步的接触与试探性交融!人道气运缓缓渗入天道缝隙,竟然真的实现了初步贯通。
“成了!”
“成功了,真的可以!”
轩辕清晰感知到另一端传来的天道浩瀚气息与那微弱的规则共振,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这一步的成功,不仅验证了建木贯通三道的可行性,更打开了一扇通往无上境界的大门!
狂喜之后,是极致的冷静。轩辕深知这只是第一步。他小心翼翼地断开了这次连接,华表宝令光华内敛,重归平静。
当然,在此过程中最令轩辕振奋的是,作为天道执掌者的鸿钧与元始天尊,对此竟毫无察觉!
原因在于,人道本源,本就与天道本源并列,属于同一层级之力!这好比一个外人,用与你家中某件珍宝同源的气息,从一条极其隐秘且未被完全监控的通道,极其小心地进入库房外围,只是静静感知环境,并未触碰核心禁制或引发警报。
鸿钧与元始虽掌天道权柄,却并未真正合道,他们更像是天道这座庞大宫殿的高级管理员,而非宫殿本身。
对于这种以同级进行的、不触及核心规则,不引发剧烈波动的潜入式接触,他们确实难以在第一时间发觉,尤其是当这种接触被轩辕以极高明的手段掩盖在建木本身的庞杂气运与功德波动之下时。
手握宝令,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天道余韵,一个更加清晰宏大的构思,在轩辕脑海中逐渐成形。
第一步,当为沟通与交融,持续以华表宝令为媒介,深化与人道和天道的连接,让人道气运、意志、法则,逐步渗透、融合进天道运行的核心脉络之中。
使二者联系越发紧密,这样一来,轩辕对人道,天道之感应与影响力也随之增强。
待交融达到一定程度,便可尝试天人合一,让轩辕自身的人皇位格、大道感悟,与人道、天道初步交融后的复合法则洪流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与契合。
届时,轩辕调用天地之力将更为顺畅,对洪荒根本规则的领悟与掌控将跃升一个层次,实力与位格将产生质变!
而天人合一并非终点,当轩辕对天道的影响达到某个临界点,当人道因天地主角之势而越发昌隆。
便可尝试人定胜天!以蓬勃不息、代表现世与变革的人道意志,去影响、引导,甚至在一定范围内压制那相对固定、遵循旧序的天道运行轨迹! 将天道权柄纳入人道的引导之下!
“不过地道,暂时还不能碰。”
轩辕目光看向下方,穿透建木与大地,看到那与洪荒地脉完全融为一体、近乎不可分割的帝江。
“帝江是地道本身,任何针对地道的接触,哪怕再轻微,都等同于直接触碰他的本体与意志,瞬间就会暴露。”
“待我人道能一定程度上影响甚至主导天道运行,汇聚两大道统之力,再去面对帝江那合身的地道,胜算才会更大!”
这个构思层层递进,从初步沟通,到深度融合——天人合一,再到谋求主导——人定胜天,每一步都建立在建木贯通之能的基础上,每一步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与机遇。
若是成功,届时,他轩辕将是统御洪荒天地人三道的至高存在。
到了那时,修改地道镇压的时间长河规则,让诸如帝俊、或其他人族陨落英杰、乃至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有用之臣回归,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
第238章 神农出手,天庭来援
建木依旧巍然屹立于寿丘山之上,连通万界,表面看与以往无异。
然而,在这株神木的最深处,一场旨在颠覆洪荒现有至高秩序、统御天地人三道的惊天谋划,已然悄然启动
轩辕这位后天人皇圣人,其志向与手段,远比外界所能想象的,更加深远与可怕。
正当轩辕沉浸于贯通天道、天人合一乃至人定胜天的宏伟构思,心潮澎湃之际,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烈眩晕与刺痛感,如同被人用重锤狠狠砸在元神之上,猛地将他从推演中惊醒!
“不好!”
轩辕瞬间警醒,这是建木本体遭受了直接的攻击,且攻击力度极大,已经伤及了建木本源,并顺着与他性命交修的紧密联系,反馈到了他的身上!
轩辕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影一晃,已闪出建木核心大世界,出现在寿丘山上空。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心中怒火腾地升起!
只见女娲圣人法相庄严,高悬于天,浩瀚的圣人威压笼罩四方。而下方,手持一柄宝光四溢、散发着凌厉断绝之意的宝尺、修为已达混元金仙后期的神农,正立于建木主干前!
那巍峨的建木主干上,一道触目惊心、正汩汩流淌着清蒙蒙建木汁液的巨大豁口赫然在目!
方才那令他元神剧震的一击,显然正是神农所为!
更让轩辕心惊的是,神农方才那一击,并非单纯依靠自身法力或灵宝,而是引动了极为浩瀚、纯粹的人族气运,附着于那奇异宝尺之上,以人道正统之力,劈开了受天地功德庇护的建木主干!
这手段,分明是蓄谋已久,且找到了克制建木功德气运的法门!
“神农贤弟!你,你这是何意?”
轩辕强压怒火,声音微微发颤,目光死死盯住神农。
神农抬起头,眼中已无往日的温和与迟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他朗声道:
“无他!断去这建木此等洪荒祸害,攫取人族根基,引动外域灾厄,乱我天地秩序!还我人族一个朗朗乾坤,安稳未来……”
“神农!莫要多言,速速继续!方才一击有效,照此施为,不出数百击,必可断此妖木!”
神农还未说完,女娲的催促声自高空传来。
神农闻声,不再多言,再次高举手中无量尺,体内混元金仙后期的法力与人族气运疯狂涌入尺中,尺身光华暴涨,那断绝之意更盛,对准建木主干上的豁口附近,就要再次狠狠劈下!
“住手!”
轩辕暴喝一声,混元大罗二重天的圣人伟力沛然勃发,化作无形枷锁,就要强行禁锢神农的动作。
然而,女娲早有准备。她冷哼一声,玉手轻抬,更为磅礴精纯的造化圣力后发先至,如同春风化雨,却又坚韧无比,瞬间便化解了轩辕施加的禁锢之力,并以更高的修为,反向笼罩住轩辕,使其身形一滞,动作受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神农的第二击已然落下!
“轰——!!!”
又是一声沉闷却撼动天地的巨响!建木主干剧烈震颤,清辉乱溅,那道豁口再次扩大加深!
更多的建木汁液涌出,整株神木的气息都出现了一丝紊乱与哀鸣。
与此同时,轩辕清晰感受到,神农自身那原本还算凝实的人族气运与功德,也在这一击中明显流逝、黯淡了三分!这是强行斩断受天地眷顾之物的反噬!
“神农!你疯了吗?”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斩断建木的因果业力,即使你为人皇,其反噬之恐怖,也绝非你能承受!
你会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更会让吾人族失去未来崛起的最大依仗,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快停手!”
轩辕双目赤红,一边奋力对抗女娲的压制,一边嘶声吼道。
“没有这建木之前,人族一样在洪荒生生不息,繁衍壮大!”
“是你!是你将这未知的风险与无尽的索取强加给人族!今日,我便要断了你这祸根!”
神农咬牙回怼,面色因反噬而有些苍白,但眼神却越发坚定狠厉。
言罢,神农竟不顾自身气运流逝与反噬加剧,如同最执拗的伐木工,一下又一下,挥动无量尺,狠狠劈砍在越发残破的建木主干之上!
每一下,都让建木震颤,清辉暗淡;每一下,都让神农自身气运肉眼可见地削减;每一下,都如同重锤砸在轩辕心头!
“不能再等了!”
轩辕知道仅凭言语与常规手段已无法阻止陷入疯狂的神农。他猛地一咬牙,不再保留!
“人皇法相,显!”
一声怒吼,轩辕身后,一尊顶天立地、完全由浩瀚如海、赤金夺目的人族气运凝聚而成的巨大法相轰然显现!
法相面容与轩辕一般无二,却带着统御万民、宰执乾坤的无上威严!法相显现的刹那,那纯粹而磅礴到极致的人族集体意志与气运洪流,暂时冲破了女娲以修为构筑的压制之力,让轩辕恢复了行动自由!
“神农!醒来!”
轩辕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人皇法相一拳轰出!裹挟着沛然莫御的人道洪流与警示之意,狠狠撞在神农身上!
“噗——!”
神农如遭雷击,狂喷一口鲜血,手中无量尺几乎脱手,整个人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伐木动作也被强行打断。
但这一拳并非要取神农性命,否则圣人含怒一击,神农绝无幸理。
“嗯?”
高空之中的女娲吃了一惊,她没料到轩辕的人皇法相气运加持竟如此强横,能短暂挣脱她的压制,更没料到轩辕在盛怒之下仍对神农留手。
女娲反应极快,玉指一点,一道蕴含着无尽生机的造化清光打入神农体内,其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萎靡的气息也重新提振起来。
“轩辕!你竟敢伤他?”
女娲面罩寒霜,圣威全面爆发,混元大罗三重天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如同苍穹倾覆,再次将轩辕与人皇法相牢牢镇压!这一次,她不再留手,压力比之前更胜数筹!
“继续!”
女娲对神农说道。
闻言神农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恨意更浓,再次举起无量尺,继续那疯狂的伐木之举!
九天之上,天庭,凌霄宝殿!
正与常羲商议事务的太一,忽然感到天庭与人间的联系,尤其是通过建木通道流转的气运与星辰之力,出现了明显的阻滞与衰弱!
他心中一凛,立刻推演天机,瞬间明了缘由。
“女娲与神农,正在斩断建木!”
太一又惊又怒。建木通道如今是天庭重要的气运来源与战略通道,更是连接人族的纽带,岂容有失?
“常羲,随我下界!”
太一当机立断,与常羲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化作流光,顺着建木内部那尚未被完全斩断的通道,瞬息之间便降临寿丘山!
“轩辕道友!吾等来助你!”太一现身便大喝一声,与常羲同时祭出日金轮与月金轮!
日月双轮交相辉映,引动浩瀚的日月本源之力,同时,二人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的修为全力爆发,加入战团,合力对抗女娲的圣威压制!
日月之力与轩辕的人皇气运法相结合,顿时让轩辕压力大减,三人联手,竟隐隐抵住了女娲的镇压之势。
“太一,常羲!你二人并非圣人,不在天庭好生待着,也要来蹚这浑水,与本宫为敌?”
女娲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带着不屑。
“断去建木,如断我天庭根基气脉!不得不为!”
太一怒喝道,眼中金光炽盛。但他知道单凭修为硬拼绝非女娲对手,于是毫不犹豫,与常羲同时掐动法诀!
“周天星斗大阵,起!”
虽然紫薇星与二十八宿控制权大半已失,但剩余的星辰在太一与常羲的日月核心引动下,依旧爆发出磅礴的星辰之力!
更关键的是,通过建木通道的传递,现在引动的星辰之力损耗极小,保留了九成以上的威力。
浩浩荡荡,如同银色天河倒悬,自九天垂落,汇聚于寿丘山上空,化作无尽星辉剑雨、星辰锁链,向着女娲轰然攻去!
在周天星斗大阵的加持下,轩辕、太一、常羲三位混元大罗二重天,竟真的与女娲形成了分庭抗礼、一时难分高下的局面!
太一见状,心中一喜,看准神农再次举尺欲劈的时机,心念一动,一道至阳至烈的太阳真火自日金轮中分离。
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三足金乌,尖啸着,以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直扑神农后背!意图干扰甚至重创神农,阻止其继续伐木。
然而,女娲早有防备。她只是对着那扑来的太阳真火金乌,轻轻吐出一口蕴含无上造化玄妙的清气。
那清气看似柔和,却仿佛蕴含天地生克至理,与太阳真火一触,狂暴的金乌竟如冰雪消融般迅速黯淡缩小,最终噗地一声轻响,彻底湮灭。
同时,女娲素手一扬,净世白莲滴溜溜旋转而出,洒下万道净化清辉,轻易便将轰击而来的浩瀚星辰之力消弭、化解于无形!
另一只手则祭出红绣球,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携姻缘定数、造化击打之能,反向朝着太一狠狠砸去!
太一与常羲面色凝重,急忙催动日月金轮合力抵挡。
“铛——!”
一声惊天巨响,日月金轮光华乱颤,太一与常羲闷哼一声,各自退后数步,气血翻腾,虽勉强接下,却也显出力不从心。
三人联手,借助大阵,虽能抗衡女娲威压,但想要击败甚至逼退她,仍是力有未逮。
战局似乎陷入了僵持,而神农的伐木却仍在继续,每一下都让建木伤损加重,对此轩辕三人都是心急如焚。
三对一,似乎仍非女娲敌手。
太一传音轩辕道:“道友,为何不见烛龙前辈?吾等既然结盟,他岂能坐视不理?”
闻言轩辕苦笑一声,并未回答。他心知肚明,烛龙已背叛盟约,或早已与女娲暗通款曲,达成某种约定。
“哼,不来算了!”
看着轩辕的反应,太一也有了猜测和决断。
“太一道友,可否传讯,让白泽、计蒙等,领天兵天将下界,务必阻止神农!”
轩辕思索之后,对太一传音道。
“自无不可!”
太一会意,一道隐秘讯息瞬间传回天庭。
不多时,九天云开,以白泽为首,计蒙、英招、飞廉、九婴、鬼车、商羊、钦原、呲铁、飞诞十大妖将,驾着滚滚妖云,气势汹汹降临寿丘山,便要向正在伐木的神农扑去!
第239章 伏羲现身,三祖到来
然而,就在十大妖神即将动手的刹那,一股无声无息,柔和却坚韧无比的音律波动与空间禁锢之力凭空而生,如同坚韧的丝网,将十大妖将瞬间牢牢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几位将军,许久不见,火气还是这般大。”
渺渺琴音伴随着平和的话语响起,一道身着青袍、气质超然的身影自虚空中缓缓显化。
“天相大人!”
呲铁脱口而出,语气带着旧日的敬畏。
鬼车却冷哼一声,目光锐利,说道:“什么天相,该称呼为勾陈大帝了吧?伏羲,你这是何意?要阻我天庭行事?”
鬼车区区准圣后期,敢对混元大罗金仙的伏羲这么说话,已然是不敬之举。
但伏羲对于鬼车的不敬并未动怒,只是淡然一笑道:“诸位,看在昔日曾同殿为臣、共事一场的份上,伏羲不欲与诸位兵戎相见。今日之事,非尔等所能干预。且在此安心观战便是,莫要再做无谓挣扎。”
十大妖神闻言,又惊又怒,拼命运转法力,试图挣脱束缚。然而,他们中最强的白泽也不过准圣巅峰,与已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伏羲差距如同天渊。
任他们如何挣扎,那音律与空间禁锢纹丝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神农继续一尺一尺地劈砍建木,急得双目喷火,却无可奈何。
战局愈发胶着混乱,轩辕被女娲牢牢牵制,太一常羲勉力支撑,伏羲阻拦天庭援兵,神农的伐木行动虽慢,却坚定而持续地进行着。
看着建木伤痕累累、清辉不断黯淡,轩辕心如刀绞。他首先想到的是调动自己麾下的人族强者如燧人氏等混元金仙,前来助战,但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压下。
“不可让他们卷入此战。女娲是人族圣母,神农亦是正统人皇。 若让我人族儿郎前来,对阵圣母与人皇,他们该听谁令?
该向谁挥刀?这无异于逼迫他们陷入忠孝两难、同族相残的绝境!更会加速消耗人族本就因伐木而动荡的气运,让人族内部彻底撕裂!”
轩辕心中苦涩,他不能为了保住建木,而将整个人族拖入内战的深渊,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轩辕望着那依旧在挥尺的神农,以及高空中神色冷漠、全力压制己方的女娲,一股深沉的无力感与愤怒交织涌上心头。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他为人族谋划的未来,难道就要这样毁于一旦?
轩辕下意识望向洪荒东方,眸光穿透云海,无意间掠过首阳山的方向。山影苍茫,道韵氤氲。
无论如今局势如何艰险,太清终究是授道恩师,是引他踏入大道之门的人。于是,
他闭目凝神,悄然发出一道神念,如丝如缕,穿越虚空,朝着首阳山的方向无声传递而去。
此刻,首阳山,山腹深处,刑天正盘膝而坐,周身散发着一股厚重如山、坚不可摧的玄黄之气。
刑天面前,颛顼恭敬聆听,神情专注。
帝江为了培养颛顼,特赐下九枚珍稀无比的黄中李。颛顼服食之后,修为突飞猛进,根基更是被打磨得晶莹剔透,拜师刑天百年不到便已臻至大罗金仙的玄妙境界。
此时,颛顼双目微阖,正按照刑天的悉心教导,全力运转着盘古正宗的九转元功。
修炼之中,颛顼心神敏锐,似乎隐约察觉到了远在寿丘山方向传来的那一丝莫名的悸动与异常,仿佛有某种惊天变故正在酝酿。
然而,他对此究竟为何尚不明晰,秉持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修炼心境,颛顼并未并未分心,依旧全神贯注地引导着体内浩瀚的法力在经脉中周天运转,力求将功法再推进一层。
而在此时,轩辕的圣人神念跨越无尽虚空,降临在首阳山。这神念在刑天身外盘旋片刻。
然而,刑天对此却恍若未闻,未曾有丝毫反应。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依旧只有面前专心致志的颛顼。
刑天不疾不徐地抬起手,轻轻为颛顼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随后继续以神念传音,细致入微地为颛顼讲解着修炼一途的玄奥关窍。
而在那云雾缭绕、金碧辉煌的八景宫内,太清道人端坐主位,面容清癯,神情淡漠。
元始天尊坐于左侧,神色威严,双眸开阖间隐有雷光闪动。上清道人则坐于右侧,周身剑气隐现,锋芒毕露。
三清围坐一处,面前虚空显化出一幅玄奥的星图,其焦点,赫然正是那风云将起的寿丘山。
他们正以无上法力,默默关注着寿丘山的一举一动,洞悉着那里即将发生的局势变化。
便在这时,轩辕氏那同样蕴含着焦急与求助意味的神念,也穿透过八景宫的护山大阵,恭敬地呈现在太清道人身前。
太清道人对此亦是视若无睹,听而不闻,未曾给予任何表示。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面前虚空中的星图,对那求助的神念,选择了彻底的沉默。
所以,轩辕在尝试向师尊太清道人与师叔刑天传讯求援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渐渐的,轩辕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当女娲现身而太清与人教势力始终未曾露面时,他便已隐隐猜到,自己的师尊很可能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了此事。
此刻猜测被证实,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与悲凉涌上心头。
“终究是吾根基太浅,底蕴不足。在真正涉及圣人根本利益的博弈面前,所谓师徒情分、教派渊源,亦是如此脆弱。”
轩辕心中苦涩,但战局不容他过多感伤。
恰在此时,以燧人氏为首的人族三祖以及上万名闻讯赶来的人族上古大罗金仙长老,被寿丘山惊天动地的圣人交锋所惊动,纷纷聚集到了战场外围。
看着天空中圣人对峙、建木被伐、人族气运动荡的惨烈景象,燧人氏痛心疾首,他越众而出,对着天空中的女娲、神农、轩辕高声疾呼:
“圣母娘娘!天皇陛下!圣皇陛下!老朽求你们不要再打下去了!如此内斗,损耗的都是我人族的根基与气运啊!”
他的声音悲怆,在轰鸣的法力碰撞与建木哀鸣中显得微弱,却饱含着对人族未来的深切忧虑。
女娲对此置若罔闻,圣颜冷漠,目光只锁定在轩辕与神农身上。
神农听闻燧人氏的呼喊,手中挥动的无量尺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但随即被更深的决绝掩盖,再次狠狠劈向建木。
轩辕苦苦抵挡着女娲的镇压,只是向燧人氏等人的方向投去匆匆一瞥,眼神中充满无奈与歉意,却无暇分心言语。
见劝说无效,一旁的有巢氏焦急地对燧人氏低语:
“大哥,圣母与圣皇权柄之争,势同水火,看来已无转圜余地。吾等如今该如何自处?”
知生氏亦是忧虑道:“建木乃吾人族崛起之重要依仗,若就此被毁,人族未来恐生变数。然圣母与天皇,唉……”
燧人氏目光扫过伤痕累累却依旧巍峨的建木,又看向天空中苦苦支撑的轩辕,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沉声道:“建木,乃吾人族连通万界、汲取资粮、壮大自身之重要支柱,亦是圣皇苦心经营之根基,不容有失! 吾意已决,当相助圣皇,保住建木!二位贤弟以为如何?”
有巢氏与知生氏对视一眼,虽有犹豫,但终究还是重重点头:
“大哥所言极是,吾等愿随大哥共进退!”
燧人氏又转身,面对身后那上万名同样面露焦虑与悲愤的人族大罗金仙长老,朗声问道:
“诸位同族!如今人族面临抉择,圣母天皇欲断建木,圣皇力保。吾决定,以残躯微力,助圣皇护我人族根基! 尔等可愿同行?”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中爆发出坚定的回应:
“吾等愿追随大长老!护我人族根基!”
“好!”
说话间,燧人氏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第240章 人族薪火,神农决绝
“吾等为第一批先天人族,受天地造化,人族气运供养亿万年,如今人族危亡之秋,正是吾等回报人族之时!”
燧人氏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带着一种献祭般的悲壮与决绝。
言罢,他双眸中的火焰越来越炙热,彻底燃烧起来,那并非寻常之火,而是人族文明诞生之初的第一缕火种,人族薪火的意志显化!
人族薪火顺着燧人氏的眸子迅速蔓延全身,使得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团炽烈耀眼蕴含着无穷信念,传承与牺牲意志的火炬!
燧人氏,将自身肉身、元神、毕生道果,毫无保留地投入了这团薪火之中!
有巢氏与知生氏见状,脸上坚定之色更加确定。
有巢氏显化出那象征人族居所起源的古老树巢虚影,知生氏则显化出那件代表人族衣冠文明的简陋宝衣,连同自身道体元神,也毅然决然地投入了燧人氏所化的薪火之中!
他们的行为如同信号,身后那上万名人族大罗金仙长老,一个个眼中含泪,却神情坚毅,纷纷效仿三位人祖,或是祭出代表自身大道的器物,或是直接以身为薪,前赴后继地投入那团越来越旺盛、气息越来越玄奥悲壮的人族薪火之中!
“燧人氏!有巢氏!知生氏!诸位长老——!!!”
轩辕目睹此景,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他想要阻止,却被女娲牢牢压制,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位位熟悉的面孔、一位位人族的中流砥柱,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燃烧自我,融入那团火焰。
这一幕,也震惊了所有观战者。女娲圣颜终于微微变色。气息因反噬而越来越衰弱的神农,眼中也流露出深深的震撼与一抹不忍。
连高空中阻拦天庭援兵的伏羲,也停下了琴音,神色复杂。
盘古神殿中,一直静观其变的帝江,目光也被这团奇特的火焰吸引。这火并非任何一种已知的洪荒神火,它本质普通,却因承载了人族自诞生以来的文明传承气运、信念意志,而变得无比神圣与坚韧。
此刻,在三位混元金仙人祖与上万大罗金仙以自身道果、气运、生命本源的疯狂喂养与温养下,这团人族薪火的气息,已然攀升到了一个足以令圣人动容的恐怖层次!
因为它燃烧的,是人族的气运与希望!
下一瞬,那团庞大、悲壮、散发着不可思议守护之力与净化意志的人族薪火,无视了圣人交战区域狂暴的法则乱流与毁灭性能量余波。径直穿越了战场核心,朝着正在伐木的神农飘去!
伏羲没有出手阻拦,女娲也没有施法阻挡。这团火焰中凝聚的人族集体意志与气运。
其沉重与纯粹,足以引动洪荒天地对任何敢于直接破坏它的存在降下严厉惩罚,甚至可能动摇圣人道基!
人族薪火最终笼罩了神农,同时以其为中心,在已经断裂近半的建木主干周围,布下了一层看似单薄、却散发着亘古不息、文明不灭意境的火焰屏障。
火墙并不灼热,却给人一种无法跨越、不可摧毁的信念感。
“燧人长老!诸位同族!你们为何要阻我?断去建木,摒弃外欲,回归根本,才是对人族长久最好的选择啊!”
神农被薪火笼罩,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牺牲意志与守护决心,心中剧震,嘶声喊道。然而,薪火之中,再无人回应他,只有那沉默而坚定的燃烧。
神农的眼神,从震惊、不解,最终化为一种同归于尽般的疯狂决绝。
“罢了!既然你们不惜身陨也要阻我,那我神农,便也拼上这身天皇气运功德,与尔等同赴黄泉!但在陨落之前,建木必断!”
神农仰天长啸,将神农鼎祭出,同时显化自身那尊融合了天皇气运的人皇法相!
在在场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神农亦将自身元神、道果、人皇法相,连同神农鼎的本源气运,全部、毫无保留地灌注、融入到了手中的无量尺之中!
他要以身祭器,以命搏运,在自身陨落消散之前,燃烧一切,发出最后一击,彻底斩断建木!
得到神农全部生命精华、道果、气运加持的无量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与毁灭气息,尺身甚至因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力量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出现细微裂痕!
紧接着,它化作一道决绝的、拖着长长光尾的毁灭流星,带着神农最后的意志与对人族既定未来的偏执,狠狠斩向那被薪火屏障保护的建木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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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同归于尽,建木未断
轩辕面色大变,他能感觉到,这一击若落下,建木即便不断,也必将遭受无法挽回的重创,根基大损!
危机关头,他再也顾不得隐藏。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不舍,却异常果断地祭出了那枚华表宝令!
“此物虽珍贵,但建木若在,尚可重炼!建木若毁,一切皆休!”
轩辕心中默念,将宝令全力掷出,迎向那决死而来的无量尺!
“嗯?”女娲见到轩辕祭出此物,下意识阻拦,但是自己的圣人伟力扫过,那宝令竟如同虚影,又似存在于另一层法则维度,轻易便穿过了她的拦截,丝毫无损!
这让女娲心中骇然:
“此为何物?竟能无视圣人手段?”
这一幕,同样被盘古神殿中的帝江捕捉。
他眸光一凝,眼中亦露出一丝凝重与探究:“此物非比寻常。其道韵,竟隐隐有超脱当下洪荒法则框架之感……”
说时迟那时快,蕴含着神农一切的无量尺,与轩辕最后底牌的华表宝令,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于建木残躯前轰然对撞!
“轰隆——!!!!!”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碰撞的、仿佛要撕裂天地的恐怖冲击波轰然爆发!空间如镜面般寸寸碎裂,法则乱流肆虐,恐怖的余波横扫而出,首当其冲便的白泽等十大妖将。
十大神将虽有伏羲之前禁锢保护,仍被这股混合了毁灭力量与人族献祭因果的冲击震得七零八落,吐血倒飞,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昏死过去!
待得那毁灭性的光芒与烟尘缓缓散去,众人骇然望去:
建木主干之上,那道巨大的豁口已然扩大到几乎将主干彻底撕裂的程度,只剩最后一丝坚韧的木芯与无尽的清辉艰难连接。
整株神木光华黯淡到了极点,枝叶凋零,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崩塌。然而,它终究还屹立着,未曾彻底倒下。
而碰撞的中心,无量尺与华表宝令,双双崩毁,化作碎片飞向寿丘山四面八方。
而就在宝尺与宝令消散的瞬间,一缕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玄黄色、夹杂着奇异道纹的金属碎片,并未完全湮灭于能量乱流。
这枚看似寻常的碎片,其内却隐隐蕴含着一丝玄机,瞬间吸引了八景宫内元始天尊的注意,而太清与上清并未对此有什么关注。这是因为唯有掌握天道地道权柄的圣人,方能窥见此物的不凡之处。
于是,元始天尊心念微动,便欲运转浩瀚的天道法力,化作大手欲要将其抓取,好一探究竟。
就在这一霎那,一股浩瀚、深沉、仿佛源自大地本身意志的力量悄然降临,无声无息地卷走了那块碎片,随即隐没于地脉深处,再无踪迹。
之后无量尺与华表宝令消失无踪,在那极致的力量对拼与因果反噬下,同归于尽,彻底湮灭!
元始天尊见状,将目光悠悠投向了不周山方向,收回了天道之手,神色古井无波,并未表现出丝毫被人捷足先登的不快之意。
这是帝江出手了!于最混乱的关头,取走了这关键之物,帝江的目光同样瞥过首阳山,停留一瞬,随即收回目光开始打量起手中碎片。
与此同时,神农的气息,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他耗尽了所有,形神俱灭,连真灵都未能留下。
而那上万名投身薪火的人族长老,也早已在火焰燃烧中耗尽了一切。
寿丘山上下,一片死寂。唯有那残缺欲倒的建木,发出低微的哀鸣。
女娲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无喜无悲。断去建木的庞大因果与业力,以及此次导致人族精英近乎全灭。气运大损的罪责,绝大部分都落在了人族自身的选择与牺牲之上,对她并无多大影响。
此行虽未能彻底断去建木,但也重创了轩辕的根本,大幅削弱了其气运与依仗,目的已基本达到。
“哼,暂且如此吧。日后,再图彻底了断。”
女娲心中思忖,不再停留。她最后看了一眼神情悲痛欲绝的轩辕,以及那摇摇欲坠的建木,身影化作一道造化清光,径自离去。
伏羲见状,也收起古琴,对着太一、常羲微微颔首,又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轩辕,随即跟随女娲离去。
残破的建木之下,太一与常羲收回日月金轮,看着那几乎被拦腰斩断、气息奄奄的神木,又看向有着失魂落魄轩辕,的心中亦是沉重。
常羲轻叹一声,上前柔声道:“轩辕道友,事已至此,还请节哀顺变,保重圣体。 建木虽遭重创,但尚存一线生机,未必不能修复。吾与夫君,愿倾力相助。”
轩辕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仿佛还未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良久,他才嘶哑着声音道:
“二位道友好意,轩辕心领了。修复建木,非一朝一夕之功,且需从长计议。
二位今日消耗颇巨,又牵动天庭气运,还请先回三十三重天休整吧。若真有需要,轩辕自会开口相求。”
轩辕的的声音显得有几分疲惫,显然此刻心绪纷乱,既无心也无力立刻商讨修复之事,更不愿再牵连盟友。
太一与常羲知他此刻心境,于是不再多言。
接着太一拱手道:
“既如此,轩辕道友保重。若有所需之处,可随时传讯,吾天庭必不推辞。”
说罢,二人亦化作日月流光,沿着那尚未完全断绝、却已衰弱不堪的建木通道,返回了天庭。
残阳如血,映照着满目疮痍的寿丘山、几乎断裂的建木、零星未熄的薪火余烬,以及独自立于有熊城废墟之中,背影萧索的轩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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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偷渡通道,天地平衡
人族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往昔蓬勃兴旺的气象如今蒙上沉重阴霾。无数上古天骄英杰陨落于战火,精英凋零,大地哀鸿遍野,昔日繁华的有熊城化作废墟,悲声四起。
人族气运如江河决堤,滚滚流逝,清晰可见地衰微下去,连天穹之上的人道金光都变得黯淡无光。
而那象征人族命脉的建木,也因神农的连番重击而根基动摇,树身裂痕纵横,灵性大失,未来能否存续,已然成了悬于一线的未卜之数。
更令轩辕心寒的是,经此一役,他与女娲彻底决裂,而与其他师尊太清等其他圣人势力,也有敌对之意。
面对这满目疮痍的结局,轩辕内心被深深的自责啃噬。他本心是欲让人族屹立洪荒之巅,强大昌盛,可事与愿违,却将族群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边缘。
一股难以言喻的颓然与疲惫将他淹没,他默默转身,回到了建木大世界之中。
而在盘古神殿,最深沉的寂静之中。
帝江端坐于宝座,掌心悬浮着那一小块玄黄交织、道纹隐现的华表宝令碎片。他双目微阖,浩瀚的地道本源之力与圣人神识层层剥离、剖析着这块碎片中蕴含的每一丝道韵与法则结构。
时间在静默的推演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帝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与了然。
帝江指尖轻抚碎片表面那奇异的纹路,此物之中蕴含的贯通融合之力,其根源果然在于建木,却比建木本身所展现的连通万界之道,更加纯粹、更加深入法则本源!
帝江感受到,这宝令碎片所体现的贯通之力,似乎具备一种超越当前洪荒常规法则框架的特质。
“必须追溯其源。”
帝江心念一动,岁月梭再次显化,悬浮于碎片之上,散发出柔和而玄奥的时间波纹。帝江以地道权柄加持,全力推演这碎片以及其完整形态的过去因果。
随着岁月梭光华流转,一幕幕模糊却关键的画面与信息流涌入帝江心神:
帝江看到轩辕于建木核心,耗费漫长岁月,以自身人皇精血、浩瀚人族气运为引,结合建木最本源的连通道韵,反复祭炼,最终成就了那枚完整的华表宝令。
在不久前,轩辕曾持完整的华表宝令,小心翼翼地以其为媒介,将人道气运通过建木通道,悄然连接向了浩瀚的天道本源,并进行了初步、极其隐晦的接触与试探性交融。
而更让帝江目光微凝的是,在此过程中,执掌天道的鸿钧与元始天尊,竟似毫无所觉!此物,竟然可以避开天道的监测。
“此物品质如此之高,相必轩辕所图非小。”
帝江心中思忖,轩辕似乎已不满足于仅仅利用建木连通万界、汇聚功德。已经开始尝试侵染影响,甚至未来可能谋求掌控天道权柄!
不过,由于轩辕并未尝试以华表宝令沟通地道,帝江无法直接从这碎片与推演中,窥见轩辕那贯通天地人三道、最终统御之的终极野心。
他只能推断,轩辕对天道有所图谋,且可能将来也会对地道产生想法。但仅凭这些,已足够警醒。帝江目光深邃。他盯着手中的碎片,一个念头升起。
“既然此物蕴含的贯通之力如此特殊,能绕过某些天道规则,那么,对于地道规则是否也能产生影响?”
想到便做,帝江随即以无上圣力包裹住那枚碎片,将其小心地投掷向冥冥中的洪荒时间长河。
以碎片中那股奇特的贯通之力为核心,尝试在时间长河那固若金汤的规则壁垒上,短暂地构建出一条特殊的通道!
正如帝江所料,华表碎片在碎片触及时间长河边缘的刹那,其蕴含的建木本源贯通道韵被激发,竟然真的与时间长河的某种底层流动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一条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临时通道,在帝江圣人之力的精准引导下,于河面某处悄然成型,穿透了那层逝者不可逆的绝对规则屏障!
帝江立刻伸手,顺着这条临时通道,轻松地从中抓取出了一道早已沉沦于河底、属于某个上古时期陨落大能的微弱真灵烙印!
而整个过程,洪荒地道本身竟未产生任何强烈的排斥或反噬!仿佛这条由建木贯通之力构建的通道,被默许或忽略了!
帝江眼中精光爆射,印证了心中猜测,建木的贯通之力,尤其是经过轩辕以人族气运和特殊法门祭炼升华后,确实具备构建超规则通道的潜力!
这种通道,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规避或减轻洪荒某些根本规则的直接干预! 这,恐怕就是轩辕敢向太一承诺复活帝俊的最大依仗!
帝江自以为洞悉了轩辕的深意,心中笃定已看破其谋算,殊不知轩辕根本未曾有过那些盘算。
帝江将那道真灵重新轻柔地放回时间长河原处,随即亲手以地道伟力,将那脆弱的临时通道彻底抹除、湮灭,不留丝毫痕迹。
“过去的因果,已成定数。纵有手段可以触及,亦不可妄改。”
帝江神色平静,心中自有准则,他身合地道,维系洪荒根本秩序乃第一要务。窥探此等手段,是为明辨威胁,而非为己所用,行逆乱时序之事。
帝江将目光从时间长河收回,再次聚焦于华表宝令碎片,以及洪荒大地之上那株几乎被毁的建木。
“此宝源自建木,建木犹存,假以时日,轩辕必能重炼此令,甚至可能炼出更强之物。”
帝江思绪清晰,轩辕曾以此连通天道而未惊动鸿钧、元始,其野心已昭然若揭——争夺天道权柄,甚至未来可能觊觎地道。
“洪荒天地人三道,各有所司,各安其位,方能维持微妙平衡,促进世界稳步发展。”
“若让某一方,或是个人集齐过多权柄,形成一家独大之势,必会压制其他,破坏平衡,反而可能阻碍洪荒整体的进化与升华,甚至引发不可控的动荡与劫难。”
结合对华表宝令奥秘的洞察与对洪荒大局的思考。
“建木虽有贯通天地之功,然其力量若被用于不当之途,反成祸端。天地虽需交流,却未必需要如此深度。”
“让天地分开,各有疆界,各司其职,泾渭分明。 天行健,自强不息,执掌星辰运转、四时更迭、部分法则显化。
地势坤,厚德载物,承载万物生息、轮回运转、地脉滋养。
二者通过自然循环、生灵修炼飞升、特定仪式或圣人调节等方式进行必要而有限度的交流,而非依赖一株可能被个人意志操控的建木进行不受规则限制的强制连接。”
“如此,更符合洪荒自然演化之道,也更有利于维持天地人三道的平衡与独立发展。 这,才是对洪荒世界长远最为有利的格局。”
思考之中,帝江内心如烈火添薪,更加坚定了他斩断建木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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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玄帝颛顼,求助刑天
悠悠一元会时光流转,洪荒大地沧海桑田。
轩辕自那一役后,便鲜少露面,身影杳然。然而,建木周身依旧散发着玄奥的法则道韵,昭示着轩辕并未放弃。
他正于建木大世界之中,倾尽心力修复这件维系人族气运的无上至宝。在轩辕的不懈努力下,建木也终于恢复了些许元气,枝干重焕些许灵光。
然而,洪荒人族却依旧处于风雨飘摇之中。那一场大战,人族失去了太多中流砥柱般的强者,顶尖战力凋零,导致时局动荡不安,各部族之间暗流涌动。
趁此权力真空之际,帝江授意刑天,命颛顼回归人族。
颛顼,这位轩辕之孙,如今却以人教副教主刑天亲传弟子的身份,重返洪荒天地。
在巫族与地府的暗中襄助下,颛顼展现出了非凡的政治手腕与统御之才。他南征北讨,合纵连横,历经无数艰辛,终于再次将四分五裂的人族气运重新凝聚了大半。
一股属于帝者的气象,在他身上缓缓酝酿成型,威压四方。
只是,尚有一小部分人族气运,如顽石般难以撼动,令颛顼亦是无能为力。
只因那些一些偏远之地的人族,深受天庭之神教化,对天庭的信仰已根深蒂固,其狂热程度甚至超过了对他这位未来的人族共主的尊崇。
轩辕与天庭交好,彼此互为盟友,颛顼迫于祖父的威严与大局的考量,不愿也不敢对这些地方痛下杀手,强行改变他们的信仰。
而刑天对此亦是顺其自然,并未主动要求颛顼以铁血手段强行统一。
尤其是在南荒楚地,情况更是特殊。那里的人族对东皇太一的敬仰之情,已然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其信仰之力之纯粹、之磅礴,甚至超过了对人族共主的期盼,更遑论轩辕。东皇太一的名号,在那里便是至高无上的神谕。
对此,远在寿丘山的轩辕并未过多干预。他此刻形单影只,急需天庭这样强大的盟友来稳固自身地位。
所幸,太一并未利用人族这股狂热的敬仰之情来插手人族内部的纷争与统治。轩辕乐见其成,对此默许。
因此,颛顼虽为轩辕之孙,血脉相连,但因自幼受刑天指点,得巫族庇护,又蒙地府相助,与轩辕一脉的亲情早已日渐淡薄。
远不如与巫族、地府那般亲近。在他心中,刑天这位师尊的分量,更重于那位传说中的祖父。
待颛顼道行精进,突破至混元金仙之境后,刑天便在泰山之巅,为其举行了庄严肃穆的封禅大典,昭告天地人三界,确立其人族共主之位。
然而,时运不济。彼时人族天皇已然陨落,人族气运本就有缺,加之颛顼自身功绩尚浅,远不如皇天氏、太昊、神农、轩辕等古老的人皇那般惊天动地。
因此,他并未能凝聚出如同先贤那般完美无瑕、顶天立地的人皇法相。法相孱弱,威能不足,故而颛顼并未如先祖那般自称人皇,而是退而求其次,称帝。又因其道行尚水,亦被人族尊称为玄帝。
颛顼称帝之后,雄心勃勃,于北荒附禺山建立宏伟的高阳城,以此为都,正式开启了他统治人族的漫长生涯。他日夜不休,一心只想弥补缺憾,凝聚自身完整的人皇法相,以证大道。
千年时光,弹指而过。一日,颛顼于静修中豁然洞悉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自建木贯通天地以来,天庭之神,尤其是那些大罗金仙级别的妖神,仗着人族的盲目信仰与建木的便利通道,频繁下界。
或传道,或索取,或直接干预人族部落的兴衰更替。人族对这些上古妖神的敬畏与崇拜,甚至开始侵蚀他这位人族共主的威严。
这种状况,极大地分散了人族气运,使得他千辛万苦凝聚起来的气运,如同握在手中的沙砾,不断流失。
他终于明白,若建木不断,天神对人族的影响便永无止境,他便永远只能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帝,永远无法成为真正掌控人族命运、凝聚万古气运的人皇。
修根溯源,天神之所以能够如此,乃是因为建木。是所以对颛顼来说,斩断建木,势在必行!
于是,颛顼毅然离开高阳城,风尘仆仆地赶往首阳山,求见师尊刑天。他希望刑天能帮他完成此举。
当刑天听闻颛顼此言之时,心中也闪过一丝意外。大哥帝江让他收颛顼为徒,其最终目的,便是为了让颛顼在成为人族共主后,亲手斩断建木。
如今,颛顼居然不等他开口,便主动提出了这个要求。这倒是省却了刑天许多口舌,免去了许多劝说的麻烦。
毕竟颛顼终究是轩辕的嫡系血脉,其中牵扯的因果与情感,总归有些棘手。
不过,当刑天深入了解后,才明白颛顼此举的初衷,主要原因乃是为了凝聚完整的人皇法相。
所以刑天很快便释然了,毕竟,人皇法相的诱惑,对于任何一个有志于人族巅峰的人族共主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
但是,此事干系重大,因果滔天,刑天必须让颛顼清楚其中的利害。免得他日后承受不住业力反噬而后悔,从而影响了大哥帝江的大计。
于是,刑天神色凝重,目光如炬地看向颛顼,沉声说道:
“徒儿,斩断建木本身不难,难的是,你将如何承受那随之而来的滔天因果与业力反噬!
建木乃通天之梯,亦是气运所系。一旦斩断,天地隔绝,你作为决策者,必将承受天地反噬。届时,你可能不仅无法凝聚人皇法相,反而会道基受损!”
颛顼闻言,身形微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与挣扎。那毕竟是他毕生的追求,是他的道。
然而,片刻之后,他眼中的犹豫便被决绝所取代。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向刑天,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说道:
“师尊!纵使吾此生再无凝聚人皇法相之望,也绝不能容忍天神再如此肆无忌惮地干预我人族气运!人族之事,当由人族自己做主!请师尊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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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日月炼器,断天神斧
望着颛顼那坚定不移、甚至燃烧着某种执念的眼神,刑天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好!不愧是我刑天的弟子,更是我巫族的好儿郎!既然你心意已决,师尊便与你共谋此大事,有何不可?”
刑天豪迈地大笑一声,声如洪钟,震得殿宇微微颤抖。
“弟子多谢师尊成全!”
颛顼闻言,眼中精光大盛,当即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
接着颛顼抬起头,目光灼灼看着刑天,继续说道:
“师尊,弟子心中已有斩断建木的周密计划,只待时机成熟便可施行。然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建木乃通天彻地的神物,根深蒂固,非寻常神兵利器所能撼动。
弟子苦于手中无趁手的至宝,唯恐功亏一篑。因此,还请师尊看在弟子一片赤诚的份上,赐下一件能斩断建木的无上宝物,助弟子完成这绝地天通的壮举!”
“好!有志气!”
刑天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光。
话音落下,刑天那如渊渟岳峙般的身躯猛然一震,一股滔天的战意冲天而起。随即,心念电闪间,一道圣人神念,已跨越无尽虚空,向着那盘古神殿疾驰而去。
很快帝江收到了刑天的传讯,详细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知晓颛顼竟是为了凝聚人皇法相,而没有受刑天劝诫,便主动生出了斩断建木的念头时,他也不禁发出了一声感慨。
“无心插柳柳成荫,这颛顼,倒真是个妙人。”
帝江喃喃自语,他本以为还需一番谋划与引导,才能让轩辕的嫡孙走上他们预设的道路,却没想到颛顼自己竟走到了这一步。虽然初衷不同,但目标却惊人的一致,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帝江头颅微微低垂,似乎在沉思。下一刻,他庞大的神念跨越无尽时空,笼罩了洪荒天宇。
在那至阳至刚的太阳星上,一株通体金红、燃烧着亿万丈火光的扶桑神木,其最核心的一根主枝干毫无征兆地应声而断;
与此同时,在清冷幽寂的太阴星上,那株扎根于广寒、汲取月华的月桂树,同样有一根蕴含着最精纯月之法则的主枝干自行脱落。
两截神木,一者承载日之极致,一者蕴含月之本源,瞬间穿越星河,落入了帝江那巨大的掌中。
帝江毫不迟疑,运转起盘古神殿遗留的力之法则与自身磅礴的圣人伟力,开始炼制。
将扶桑神木与月桂木完美融合。这两者本就是天地间至阳与至阴的木之极致,此刻在帝江手中,阴阳交泰,生生不息,竟隐隐有了一丝开天辟地时的玄奥气息。
不过片刻,一柄造型古朴、斧身流转着日月轮转之象的巨斧便已成型。其锋锐之气直冲斗牛,乃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帝江心念一动,为其赐下名号——断天斧。
但这还不够。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帝江又祭出了那柄开天神斧。
他以圣人之力引动,向断天斧中渡入了一丝极其稀薄、却精纯无比的开天气息。这丝气息一入斧中,原本就锋锐无双的断天斧更是如虎添翼,斧刃之上仿佛有开天辟地的虚影一闪而逝,其杀伐威能已然触碰到了极品先天灵宝的极致。
帝江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选用扶桑与月桂这日月双木为材,其用意可谓深远。日月,乃天庭之象征,亦是天庭气运的重要组成部分。
以日月之木炼制的斧头去斩断象征人族气运与天庭联系的建木,便是在以天庭自身的气运之力,与建木对决。
此不仅能最大程度地削弱建木的反抗之力,更能从根源上,将天庭与人族之间那千丝万缕的联系彻底斩断。
大功告成之后,帝江并指如剑,朝着首阳山的方向遥遥一点。那柄蕴含着无尽威能的断天斧,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跨越无尽距离,没入了首阳山刑天殿中,直接出现在了刑天的识海之内。
刑天心有所感,心念一动,那柄断天斧便悬浮于他面前。
感受到大斧中蕴含的日月精华与那一丝令他也感到心悸的开天气息,刑天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刑天大手一挥,断天斧便带着凛冽的锋芒,飞到了颛顼面前。
“徒儿,此乃你师伯帝江以太阳星扶桑、太阴星月桂为主材,炼制的极品先天灵宝断天斧。其中更蕴含一丝开天神斧的本源气息,斩断建木,绰绰有余。”
颛顼看着眼前这柄斧头,心中不由一凛,连忙恭敬地深深一拜:
“多谢师尊赐宝!颛顼必断去建木。”
说话间,颛顼双手捧起断天斧,那斧头入手温润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霸道,仿佛与他心中那斩断一切束缚的意志产生了共鸣。
颛顼再次拜谢刑天之后便不再耽搁,带着这柄承载着巫族期望与自己野心的神斧,转身离开了首阳山。
他的身影自首阳山渐行渐远,方向直指那株连接天地,也隔绝了他成为真正人皇之路的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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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一击制胜,有心无力
寿丘山之巅,云雾缭绕,那株贯通三界、枝叶没入无尽虚空深处的建木,依旧散发着浩瀚而平稳的生机,仿佛亘古如此。
它并未察觉到,一场针对它的绝杀,已在地道之力的遮蔽下悄然降临。
在此之前,帝江于盘古神殿中,早已运转地道权柄,以无上圣人伟力,悄然扭曲、覆盖了以寿丘山为中心,辐射向整个洪荒的天机脉络。
颛顼自首阳山出发直至抵达建木脚下的全部行迹、因果,乃至其手中断天斧那足以惊动圣人的锋芒气息,尽数被一层无形的迷雾所笼罩。
使得即便是通过建木与诸天万界气运相连的轩辕,在颛顼到来之后,也未能从天地反馈或自身感知中,捕捉到任何清晰的预警。
因此,当颛顼的身影如同从虚无中直接显化在建木根基之旁时,这株通天神物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本能的防御或示警。它依旧宁静地矗立着,承载着天地的气运流转。
颛顼面色冷峻,眼神中唯有决绝。他毫无保留地催动全部人皇气运与自身修为,注入手中那柄已然嗡鸣如龙吟的断天斧。
斧身之上,左半燃起焚尽虚空的扶桑金焰,右半流淌着冻结灵魂的月桂清辉,阴阳之力融合。在斧刃处化为一道极致璀璨、撕裂一切概念的断灭之光。
更有一丝微不可察却足以令万物辟易的开天气息,萦绕斧锋。
石破天惊的一击,在绝对突袭的状态下爆发!
没有蓄势的轰鸣,没有预兆的波动。在绝大多数大能乃至建木自身都未能反应的刹那。
那道蕴含着日月轮转与开天锋芒的斧光,已然如同切过幻影般,悄无声息却又坚决无比地,没入了建木那蕴含着无穷生机与空间稳固道纹的躯干!
断裂,始于无声。
先是斧光切入处,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凝固,仿佛时间在那里停滞。紧接着,一道细微却贯穿建木上下、清晰无比的裂痕,骤然显现!
“轰——咔嚓——!!!”
天崩地裂,异象轰鸣!
仿佛支撑天地的脊梁被瞬间抽走,又似整个洪荒世界的基础法则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那道裂痕以超越视觉的速度向上向下疯狂蔓延,所过之处,建木那万古长青、坚不可摧的木质结构,如同风化的沙堡般,寸寸崩解,化为漫天飘散的青色灵光光点,如同逆冲向天空的悲凉星雨。
法则崩塌,气运断流!肉眼可见的,无数连接天地的气运法则锁链虚影,在建木周围显化并寸寸断裂,发出唯有圣人道感知方能捕捉的凄厉尖啸。
九天之上,三十三重天界剧烈震动,与人间的联系变得模糊而扭曲,仿佛被硬生生扯远;洪荒大地,地脉灵气失控般翻涌,山河失色,万灵心头皆蒙上一层莫名的失落与恐慌。
几乎在建木开始崩塌的同时,浩瀚无边的漆黑业力自虚空深处、自因果尽头疯狂涌出,如同找到了罪魁祸首,化作遮天蔽日的罪孽黑云。
带着毁灭与腐朽的气息,瞬间将挥出那一斧后气息萎靡的颛顼彻底吞没、缠绕,死死附着于其元神之上。建木乃天地功德所钟之神物,斩断它,必遭天谴!
直到此刻——轩辕才因与本命相连的建木彻底消亡而产生的灵魂剧痛与气运崩塌感,从建木大世界中骇然惊醒,神念瞬间投射至寿丘山,目睹了那崩塌的尾声与业力黑云中若隐若现的颛顼身影。
九天之上的太一与常羲,同时感到天庭根基一震,那维系天人感应的无形纽带砰然断绝,日月星辰的运行仿佛都滞涩了一分。
昆仑山、首阳山、金鳌岛、风栖山……
一座座圣人道场的主人,才因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洪荒根本的巨变,将惊疑不定的神念投向此地,看到了业力缠身的颛顼,看到了沉默的轩辕,也看到了那已然消散、只余灵光飘散的建木原址。
突袭,一击致命。
帝江以圣人手段遮蔽天机,为颛顼创造了这绝无仅有的、毫无干扰的出手时机,使得建木在自身防御机制和外界援护均未启动的状态下。
被针对其本源特性的断天斧直接命中要害。亦是颛顼能够完成绝地天通壮举的最关键前提。
建木的彻底消散,带走了人族与天庭共享的部分气运,两者皆受重创,无形的纽带已然粉碎。
轩辕的身影出现在光点飘散的虚无原址,他看向那消散的奇观,目光穿透翻涌的业力黑云,锁定其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他的后代,颛顼。
看到颛顼虽被业力缠绕元神黯淡却性命无碍,轩辕的眼神复杂难言,愤怒、悲哀、了然、疲惫,最终化作一片深沉的寂然。
一道道浩瀚的圣人神念亦扫过业力缠身的颛顼,扫过沉默的轩辕,也扫过那建木曾存在的虚空。
惊讶、玩味、释然、算计……
种种情绪在无形的层面交织。女娲的道场传来一丝隐晦的欣然,最大的障碍以意想不到却又合乎情理的方式清除了。
轩辕的思绪在翻腾。女娲、神农、太清、如今的颛顼……为何阻他?
他早已明悟:他们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凌驾万族、甚至可能超越圣权的人族帝国,而是一个受控的、可作为棋局筹码的人族。
他试图以建木为基,让人族挣脱这既定命运,但终究实力不济,连自己的血脉后裔都成了对手的利器。
他看着被业力包裹却仍挺立的颛顼,又感知到周围那一道道毫不掩饰的圣人关注——师尊太清道人的冰冷,女娲的淡漠,还有其他隐匿的存在。
他知道,此刻任何对颛顼的出手,都会立刻引来干预,甚至成为众圣进一步打压他的借口,建木已毁,大势已去。
“你走吧。好好统领人族。”
”轩辕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穿透业力云团,落在颛顼耳中。
业力黑云中,颛顼的身影微微一震,朝着轩辕声音传来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圣皇成全!”
礼毕,他不再停留,裹挟着未散的业力,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附禺山高阳城的方向遁去。
轩辕的身影在原地停留片刻,望着颛顼离去的方向,又仿佛望穿了虚无,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身影如水波般荡漾,彻底消散在此地。
盘古神殿中,帝江缓缓收回了笼罩寿丘山的神念。他全程关注,若轩辕暴起,他自会出手保下颛顼。
颛顼既为巫族之功臣,亦为刑天之爱徒。如今局面平稳收场,建木断绝,巫族目的已达,这结果,正合他意。
寿丘山恢复平静,只余下天地间那尚未完全平复的法则涟漪,以及一道深刻无比的断绝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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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双圣降临,再造建木
建木虽断,天地之桥已毁,但帝江的目光穿透了崩塌的灵光与消散的业力,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那断裂的建木,其根系依旧深深扎入洪荒大地,其残存的顶端,依然隐约勾连着那片由它开辟、通往诸天万界的虚无通道。
断绝的只是人间与天界的联系,而非与万界的桥梁。这通道若处理不当,或会萎缩,或会引动未知变故,同样,它也是一个潜在的、可能被其他圣人利用的隐患。
“需彻底稳固此通道,化隐患为定数,并绝其再生之机。”
帝江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此事关乎洪荒与万界的稳定,非一地一府之事,需天地二道共同商议。
他目光投向昆仑山方向,下一刻,一道蕴含地道威严与协商之意的神念传讯,跨越虚空,直达元始天尊座前。
昆仑山,玉虚宫内。元始天尊自建木断绝的震动中收回神念,正自推演后续变局,忽感帝江传讯。
略一沉吟,他并未拒绝。帝江势大,且此事听起来确与洪荒稳定相关,身为天道执掌者之一,他无法置身事外。
更关键的是,他也想亲眼看看帝江接下来的布局,并确保天道权柄在此事中不被地道侵夺过多。
“可。” 元始天尊简短回应。
不多时,寿丘山建木原址上空,空间泛起涟漪。帝江真身与元始天尊道体,同时显化。
二人并未停留,一步踏出,便直接进入了依附于建木残骸而存在的建木大世界。
此举虽略显无礼,直入轩辕道场核心,但以二者身份修为,轩辕一个后辈圣人,纵有不满,也只能压下。
建木大世界内,因建木生机断绝而显得有些哀戚与不稳。轩辕的身影在世界中央浮现,面色复杂地看着联袂而至的两位洪荒巨擘,最终只是淡淡道:
“二位前辈请坐。”
帝江与元始天尊微微颔首,也不客气。帝江心念一动,精纯浩瀚的地道之力自虚空涌现,凝结成一方承载山川河岳虚影的玄黄宝座;
元始天尊则引动天道法则,化出一座萦绕紫气、星辉点点的云床。二者宝座自然生成,位置恰在轩辕世界核心之上方,隐隐有反客为主,俯瞰全局之势。
元始天尊端坐云床,面色平静,目光转向帝江,等待他开口。他已知晓帝江邀他前来的大概意图,但具体如何施行,尚需帝江阐明。
帝江见元始姿态,也不绕弯,直接看向下方面色紧绷的轩辕。
“轩辕,尔之抱负与不甘,吾等皆知。建木断绝,于洪荒天地长久而言,利大于弊,此乃定数。
如今,建木虽断,然其根系勾连之地脉,其残顶所指之万界通道,犹存生机与变数。任其自然,或生机萎靡通道不稳,或他日另生枝节。
吾与玉清道友亲临,便是要以天地二道之力,行稳固万界通道、断绝建木生机之举,化此隐患为洪荒恒定之基。”
轩辕闻言,心中怒意升腾,这几乎是直接要废掉他建木大世界未来的成长性,断他凭借建木更进一步的念想。
但他强压怒火,声音冷硬道:
“不知帝江前辈,欲如何行事?”
帝江语气不变,继续说道:
“吾等将以地道之力自下而上,断绝其残留生机,稳固其根系与地脉之联系;以天道之力自上而下,接引其残顶通道,融入天界法则,隐其形迹于众生之外。
自此,建木将彻底化为死物,其通道永固,成为洪荒连接诸天万界之固定门户。当然,此死木所成之通道,依旧由你之建木大世界承载,门户之钥,仍在你手。你依旧是此通道的镇守者。”
“你们!”
闻言轩辕情绪险些失控。在他听来,这无异于将他最珍贵的证道之宝阉割,只留一个无法成长的空壳和一份沉重的责任。
元始天尊适时开口,声音淡漠而威严:
“轩辕小友,帝江道友所言,乃顺天应道,稳固洪荒根基之举。此通道关乎万界,非你一人之事。莫要行逆天之事,否则,吾与帝江道友,不会坐视。”
轩辕心中悲愤交加,他知道自己与这两位老牌圣人的差距。但圣人的尊严与不甘,让他下意识地爆发出全部力量!
轰!
庞大的人皇法相骤然显现,汇聚着残存的人族气运与建木世界的本源之力,试图抗争这强加的命运。
然而,这法相刚刚凝聚,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的乾坤伟力便凭空降临,将轩辕的人皇法相死死禁锢、压缩,使其无法动弹分毫。
这是元始天尊出手了,以他乾坤魔神的本源法则,并未使用天道之力,便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轩辕的爆发。
“轩辕,汝之法相,不过倚仗人族气运罢了。汝连女娲都未能压制,便妄想抗衡吾等?认清现实,莫要自误。”
元始天尊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
是啊,所有的挣扎,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是徒劳。
轩辕如同被冰水浇头,满腔怒火化为深深的无力与冰凉。他死死盯了帝江与元始天尊片刻,最终,颓然收回了人皇法相。元始天尊也顺势收回了乾坤之力。
“二位前辈,请便。”
轩辕的声音干涩,带着压抑至极的屈辱。
“善。”
帝江转向元始天尊。
“玉清道友,吾等便开始吧。”
“嗯。” 元始天尊点头。
下一刻,两位圣人同时出手,协同施为,展现造化与定序之能。
帝江周身地道光辉大盛,沟通洪荒无尽地脉。只见磅礴厚重的地道之力如同玄黄色的洪流,自寿丘山下方奔涌而出,沿着建木残留的根系逆流而上。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建木残骸中每一丝尚存的生机,都被这股大地之力温柔而坚决地抚平,将其活性彻底灭杀,转化为最纯粹稳固之物。
同时,地道之力牢牢地将建木根系与洪荒大地本源锁定,使其成为地脉网络中一环,从根源上杜绝了任何再生或异变的可能。
那通往万界的通道下端,也被地道之力层层包裹、加固,与地脉融为一体,稳如磐石。
元始天尊则引动天道法则。清冽恢弘的天道之力如银河垂落,笼罩在建木残骸的顶端以及那片隐约的万界通道入口。
天道之力将建木残顶与万界通道的接口处,进行法则层面的梳理加固。
渐渐地,那原本显化于洪荒天空的通道入口虚影,彻底隐去形迹,化为天道法则的一部分,非轩辕的建木大世界权柄或得天道许可,不可见,不可触。
建木残骸的顶端物质,也被天道之力炼化,融入三十三重天界壁垒,增强了其稳固性。
第247章 死木通道,赐宝颛顼
两位圣人出手,地道自下而上,天道自上而下,配合无间。
整个过程波澜不惊,不过片刻功夫,原本虽然断裂却仍蕴含磅礴生机与不朽道韵的建木残骸,光泽迅速黯淡下去,化为一种深沉、坚固、却毫无生命波动的死木状态。
其表面曾有的功德金光,并未消散,而是被天地二道之力彻底炼化进去,成为这死木通道永恒稳固的镀层,进一步巩固着洪荒与万界的联系。
随着最后一道天道之力融入天界,最后一丝地道之力沉入地脉,通天建木,彻底成为了历史,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以它残骸为基础、被天地二道共同加固并隐藏的、永久性的洪荒与诸天万界固定通道。
这个通道的下端固于寿丘山地脉,上端隐于三十三重天,而其核心枢纽,依旧在轩辕的建木大世界内。
轩辕与建木大世界虽然依旧存在,甚至因为通道的永久稳固而获得了永恒之特性,可以作为他圣人道果的基石,但世界本身已经失去了生长和进化的潜力。
它被定格在了这一刻,成为了一座宏伟却静止的宫殿,而不再是一棵能够参天、能够带来无限可能的树。他的圣人之位得以稳固,但前路,已然被锁死大半。
帝江最后看向神色木然的轩辕,告诫道:
“轩辕,圣人之责,在于洪荒大局,在于万灵福祉,而非一族一地之私利。你身负镇守此万界通道之责,关乎洪荒安危。望你好自为之,恪尽职守,莫再生妄念。否则,天地不容。”
轩辕沉默,不发一言。
帝江知他心结难解,但目的已达,亦不再多言。
与元始天尊对视一眼,二者颔首致意。随即,身影变淡,离开了建木大世界,离开了寿丘山。
只留下轩辕一人,站在他那已然死亡却背负着永恒责任的建木大世界中心,面对着已然注定的,与前路断绝无异的未来。
好的,这是根据当前剧情发展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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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木断绝引发的天地动荡,随着帝江与元始天尊联手稳固万界通道,以建木“死亡”为代价,换取了洪荒基础法则的新一轮稳定。天地二道之力交织运转,将这场变故的余波缓缓抚平,寿丘山乃至更广袤的洪荒地域,重新恢复了秩序,仿佛那场断裂与重塑,只是天地演进中一次深刻的“新陈代谢”。
与此同时,在附禺山高阳城,人皇颛顼正承受着斩断建木所带来的恐怖反噬。
滔天的业力黑云并未因时间流逝而消散,反而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元神与道基,使他周身气息晦暗,皇者气象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业力是天道对损毁功德神物的惩罚,寻常方法极难祛除。
回到盘古神殿的帝江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了苦苦支撑的颛顼身上。
这位人族新皇的决断与行动力,已然证明了其价值。帝江有意进一步观察,看看这位承载了巫族部分期望与人族自身变数的后辈,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所以,帝江决定助其洗尽铅华!
心念一动,帝江取出了昔日冥河赠予他以表敬意的礼物——九品业火红莲。
此莲乃幽冥血海孕育的先天灵宝,对于业力有着天生的克制与转化之能,是洗刷罪孽、淬炼元神的无上宝物。
“颛顼,此物予你,渡过此劫!”
帝江的声音在颛顼元神中响起,同时,那朵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红莲,破开空间,静静悬浮于颛顼面前。
颛顼先是一怔,随即感受到红莲中与自身所负业力隐隐相吸又相克的气息,顿时明白了帝江的用意。
恭敬地向虚空一拜:“颛顼,拜谢师伯赐宝!”
没有丝毫犹豫,颛顼立刻着手炼化这九品业火红莲。九品红莲乃上品先天灵宝,自有灵性,在帝江默许下,并未过多抗拒颛顼的人皇气运与意志。
炼化过程虽需时日,但在颛顼全力以赴下,进展顺利。
当颛顼炼化红莲的那一刻,暗红色的业火自莲台升腾而起,并未灼伤颛顼,如同最温柔的流水,将他周身缠绕的漆黑业力丝丝缕缕地牵引、吞噬。
业力在红莲业火中翻滚、哀鸣,最终被转化为精纯的能量与某种对因果业报更深层的理解,反哺颛顼自身。
业火焚身,淬体炼神!
这是一个痛苦与新生交织的过程。业火不仅焚烧业力,更深入地洗礼着颛顼的肉身与元神,将其中的杂质、暗伤、乃至一些修行上不稳固的根基,一一灼烧、提炼。
颛顼的意志经历了难以想象的锤炼,他的玄帝气运在业火中变得更加凝实、纯粹、内敛而强大。
当颛顼所有的业力被消除,业火缓缓收回莲台,隐入颛顼体内时,附禺山上空重现清明。
颛顼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湛,再无半点晦暗。他的气息不仅完全恢复,更比之前雄厚了数倍,境界虽未直接突破,但根基之扎实,法力之精纯,元神之坚韧,已不可同日而语。
第248章 兵发南荒,伯瑝拦路
九品业火红莲也成为了颛顼的本命灵宝之一,护身御敌、参悟因果业力之道,妙用无穷。
劫后余生,更进一步的颛顼,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洪荒。建木已断,人族与天庭的气运纽带被强行剪除,但天庭在人族中遗留的影响力。
尤其是那些虔诚信仰天帝、供奉妖族神只的部落和城邦,依然是人族内部的不稳定因素,也是阻碍人族气运完全归于人皇统御的最大障碍。
“欲成人族共主,凝聚无上气运,非仅断天路,更需扫清内患,绝地天通,亦需绝神于人!”
颛顼心中信念愈发坚定。他不再坐镇高阳城,而是御驾亲征。凭借洗去业力后更加强大的实力。
以及手中代表人族正统的玄帝权柄与神兵——断天斧虽因斩建木耗损部分灵韵,但仍是威慑利器,且又业火红莲在手,颛顼率领忠诚于他的人族大军与部分巫族支援的力量,开始了浩荡的征伐。
他的兵锋所向,首先是清除那些仍公开祭祀天庭妖神、,以太一为信仰核心的人族势力。
这些势力多与残留的妖族有千丝万缕联系,或受益于昔日天庭庇护,颛顼以铁血与怀柔并施的手段,或征服,或教化,或驱逐其背后的妖族影响。
逐步将中土、东荒、北荒等地的人族信仰,统一到以人族祖先、符合地道观念以及人皇自身为核心的体系中来。
战火与变革席卷了大片土地,人族内部经历着阵痛与整合。颛顼的威望随着一次次胜利而如日中天,凝聚的人族气运也越发磅礴浩荡,向着他的身上汇聚。
最终,颛顼将目光投向了最后的,也是最顽固的堡垒——南荒楚地。
南荒之楚地,气候炎热,族群彪悍,因历史与地域原因,对太阳太阴星及其化身有着天然的崇拜,太一常羲在此地的信仰根深蒂固。
许多强大的部落尊奉其为至高神,甚至建有恢宏的日月之神神庙,其信仰体系形成了独特而坚固的文化壁垒。
这里,是太一常羲在人间信仰的圣域,也是天庭影响力在人族的最后,也是最强的据点。
兵发南荒!颛顼的决断震动了四方。这不再仅仅是统一人族内部的征伐,更是向残存的天庭势力,向那位高居太阳星的天帝太一,发起的直接挑战。
他要彻底将楚地彻底纳入人皇治下,完成人族气运的最终一统。
颛顼率领的人族大军,如滚滚洪流,越过山川界限,兵锋直指南荒楚地。
这片土地上空,仿佛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辉与月华,浓郁的日月信仰之力化作无形的屏障,与大军磅礴的人道气运隐隐对抗。
洪荒诸圣、各方大能的目光,再次被吸引。一场决定楚地人族未来信仰归属、气运流向,乃至影响天庭与人族最后关系的终极对决,即将在这片古老而炽热的土地上爆发。
天庭,凌霄宝殿中。太一与常羲的神念俯瞰着南荒边境。他们清楚知道颛顼的决心,以及其背后那若隐若现、令人心悸的巫族与地道气息。
直接出手干预?那无异于将天庭残存的实力暴露在帝江的目光下,恐招致灭顶之灾。
但若坐视不理,任由颛顼踏平楚地信仰根基,天庭在人间最后的影响力将荡然无存,颜面扫地,气运也会进一步流失。
“需有人出面,彰显天庭存在,却又不能将事态升级……”
太一沉吟片刻,眼中光芒一闪,有了人选。他一道神念传讯,穿透虚空,直达首阳山某处静修之地。
不多时,一道流光自天外落下,带着炽热与一丝阴阳轮转的玄妙道韵,稳稳拦在了颛顼大军之前。
光芒散去,现出一位身着金乌纹华服、气度雍容沉稳的混元金仙中期强者——伯瑝。
伯瑝的出现,让人族大军气氛为之一凝。他身份特殊,既是天庭旧日太子,代表天庭颜面;
又是人教太清弟子,与道宫有香火之情;其修为亦在颛顼之上。他的阻拦,可谓恰到好处,既表明了天庭的态度,又留有转圜余地。
“颛顼道友,请留步。”
伯瑝拱手,声音平和,并无盛气凌人之态。他辈分虽高,与颛顼祖父轩辕乃是同门,却并未以长辈自居,而是平辈相称。
颛顼挥手止住大军,独自上前,目光直视伯瑝:
“原来是伯瑝前辈。不知前辈拦我去路,所为何事?”
伯瑝朗声道:
“颛顼道友欲统合人族信仰,志向高远。然信仰之事,发自本心,强求一统,恐失其真,反令思想僵固,非人族长久之福。不若就此退去,免动干戈,保全人族元气,如何?”
颛顼闻言,神色不变,语气斩钉截铁道:
“伯瑝前辈此言差矣!吾为人族之皇,凝聚人族气运,统一信仰与意志,方能集中力量,应对洪荒变局,护佑族人生存发展。此乃吾之职责,亦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
前辈此来,无非是因楚地乃太一、常羲二位前辈信仰深厚之故。吾并非要灭绝日月信仰,只需楚地人族奉吾为共主,尊吾号令。
前辈可带走这些信仰太一常羲前辈的人族,其或加入天庭,或入前辈门下,吾绝无他言,如此岂不两全?”
闻言伯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
“道友所言,不无道理。然吾受叔父太一所托,前来楚地,若未有一番表示便退去,于天庭颜面有损,于叔父所托不忠。
不若这般,你我二人,在此切磋一番。既分高下,亦不伤和气,更不牵连无辜人族士卒。”
“若吾侥幸胜得一招半式,便请道友退去,不再进犯楚地,不强行更改此地信仰秩序;
若道友神通更胜,展现出足以服众的实力,那么楚地之事,吾不再过问,叔父亦不会再干涉。如何?”
颛顼目光如电,扫过伯瑝沉稳的面容,又望向楚地深处那隐约的日月神庙虚影。
他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既是与伯瑝的较量,也是向楚地人族、向天庭、乃至向暗中关注的诸圣,展示自己决心与实力的机会。
击败这位身份特殊、修为更高的前辈,无疑能极大地震慑楚地,加速信仰归附。
“好!伯瑝前辈,请!”
言罢,颛顼气运升腾,手持断天斧,九品业火红莲的虚影亦在身后若隐若现。
伯瑝亦是不敢怠慢,周身金乌神焰与太阴寒气流转,背后隐隐有日月虚影沉浮,尽显太清道法玄妙与日月血脉神通。
第249章 不分胜负,伯瑝提议
心知伯瑝修为高过自己一阶,颛顼不敢有丝毫怠慢,更明白拖延不利,必须抢占先机。他低喝一声,周身战意勃发,属于人皇的恢弘气运与刑天嫡传的悍勇战意完美融合。
九品业火红莲自其脚下绽放,暗红色的莲台托举其身,业火流转间不仅提供无边防御,更隐隐灼烧着周围不利于他的气运与因果。
手中那柄曾斩断建木的断天斧再次显现,虽然灵韵因之前惊天一击有所损耗,但其本质依旧锋锐无匹,日月轮转的虚影在斧刃明灭,开天气息虽淡,威慑犹存。
颛顼将刑天亲传的融合了巫族战技精髓与力之法则运用的独门战法全力施展,配合他经历业火洗礼后已不逊于大巫的强横体魄。
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流光,挟着开山断岳之势,朝着伯瑝当头劈下!这一斧,毫无花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速度与斩断一切的意志!
伯瑝面色一凝,并未因修为更高而托大。对方脚踏业火红莲、手持曾断建木之斧,气势已然非同小可。
他心念一动,一柄通体金红、仿佛有烈日纹路流淌的古朴长剑出现在手——扶桑宝剑!
此乃其出生时,父皇帝俊采集太阳星核心与扶桑神木精髓炼制,伴随他成长、征伐,早已心意相通,温养得灵性十足,乃极品后天灵宝中的杀伐利器。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四野,空间泛起剧烈涟漪。伯瑝举剑相迎,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自剑身传来。
狂暴的战意混合着人皇气运与一丝开天锋锐,竟让他手臂微麻,身形不由自主地被震得向后连退数步,脚下虚空都踩出片片裂纹!
“好力气!好战意!”
伯瑝眼中燃起炽热的战火。他身为金乌太子、太清高徒,自有其骄傲,颛顼这石破天惊的一斧,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
“来而不往非礼也!”
伯瑝清啸一声,周身大日金炎轰然爆发,凝形成一只只栩栩如生、爪喙锋锐、翎羽燃烧的三足金乌,成群结队,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与太阳星君的威严,铺天盖地般向颛顼扑去!
颛顼见状,心神沟通座下红莲。红莲业火喷薄而出,同样凝聚成一条条鳞甲分明、头角峥嵘的暗红色火龙!
这火龙没有金乌的煌煌大日之威,却蕴含着焚烧罪业、净化因果的诡异力量,所过之处,连灵气都仿佛被清洗了一遍。
刹那间,天空化作火海战场!金色金乌与暗红火龙纠缠撕咬,烈焰对喷,翎羽与龙鳞在碰撞中纷飞消散又不断重生。大日金炎至阳至刚,焚灭万物。
红莲业火专克业力因果,诡异难防。两种洪荒顶级神火正面碰撞,竟是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形成僵持之局。
而在神火对决的下方,两位主角已战作一团!
伯瑝剑法一变,扶桑宝剑在他手中施展出太清嫡传剑法。此剑法深得太上忘情之精髓,招招冷静精准,看似平淡无奇,却蕴含着天道般无情的运转规律。
剑意或忘情,令对手情绪波动被无形削弱,战意难聚;或绝情,剑光所指,断绝一切生机联系;或斩情,直指心灵破绽,瓦解意志。
伯瑝自身则始终保持着古井无波的平静心境,不受外界干扰,将剑法威力发挥到极致。
颛顼压力陡增,太清剑法配合伯瑝更高的修为,让他仿佛陷入了一张无情的天网,处处受制。
但他心志坚如磐石,经历建木业力洗礼后更显沉稳。他将刑天战法催动到极限,手中断天斧或劈或砍,或挑或砸,招式大开大合,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力量感与战天斗地的狂野意志。
斧法看似粗犷,实则暗合巫族古老的战斗韵律,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以力破巧,以意志硬撼无情天道,强行撕开剑网的束缚。
斧影与剑光纵横交错,人皇气运与金乌神焰、太清仙光不断碰撞。二人从天上打到地下,又从山林战至云海。
时而颛顼以红莲业火防御反击,时而伯瑝唤金乌助阵突袭。
千年光阴,在如此高强度的交锋中,弹指即过。
楚地边境,早已被二人的战斗余波改造了地貌,却又在某种默契下未真正伤及无辜生灵与信仰核心之地。
这场大战,成了意志、神通、底蕴、法宝的全方位较量。
终于,在又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后,双方各自震退千万里,遥遥相对。
伯瑝气息依旧平稳,但眼中已满是凝重与一丝疲惫。扶桑宝剑光华依旧,但他深知,自己修为虽高,但是灵宝不济,未能真正压制对方。
颛顼胸膛微微起伏,持斧的手臂稳定如初,九品红莲在脚下缓缓旋转,业火依旧。他亦略显疲态,但战意未减分毫,眼神反而更加锐利。
千年激战,手段尽出,竟是不分胜负之局!二人对视良久,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与一丝无奈。
“颛顼道友神通广大,根基深厚,伯瑝佩服。”
伯瑝率先开口,语气真诚。
“伯瑝前辈剑法通玄,修为高绝,颛顼受益良多。”
颛顼亦拱手还礼。
沉默片刻,伯瑝叹道:
“既如此,依先前约定,吾不再过问楚地之事。不过,吾亦不打算强行带走他们,而此地信仰久远,深入血脉,强行抹除恐生大乱。
颛顼目光扫过楚地山川,感受着其中根深蒂固的日月信仰之力,心知伯瑝所言不虚。
“前辈的意思,莫非是各行其是?”
颛顼问道!
“正是!”伯瑝回答!
闻言颛顼知道有伯瑝在,彻底消灭此地人族已不可能,强行为之灭绝此地人族,也非他之初衷,于是缓缓点头道:
“楚地,可奉太一、常羲二位前辈为日月尊神,享祭祀。然吾颛顼,为人族玄帝,亦当入主楚地,为人族共主,享气运供奉。二者并行不悖,以吾为主,日月信仰为辅,如何?”
第250章 楚地事了,再无人皇
对于伯瑝来说,这已是当前局面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既保留了天庭最后的颜面与基本信仰,又实现了人皇政权对楚地的实际统治与气运统合。
伯瑝深深看了颛顼一眼,知道这已是对方底线,也符合叔父太一象征性阻拦,保全身退的初衷。他点了点头道:
“便依道友之言。”
一场千年大战,最终以平手告终,却也打出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自此,南荒楚地,出现了独特的信仰格局:日月神庙依然矗立,太一与常羲作为古老的自然神明被祭祀;
但同时,玄帝颛顼的祖庙与象征人皇权威的祭坛亦在此建立,统御着世俗权柄与人族集体意志。楚地人族,既拜日月,更尊玄帝。
颛顼收兵离去,虽未完全绝神于人,但终于将最后一块难以啃动的硬骨头,以这种共存主次分明的方式,纳入了人族的统治体系。
磅礴的人族气运,历经波折,终于艰难地、基本完整地汇聚于他一身。
颛顼平定楚地,携煌煌武功与基本统合的人族气运返回北荒附禺山。他欲借这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气运,彻底完善自身的人皇法相,奠定通往更高境界的无上道基。
然而,当他尝试引动人族气运长河最深处的本源之力时,却感觉到了一层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屏障。
与此同时,在那座已化为永恒死寂门户的建木大世界深处。
轩辕,这位曾经的雄心壮志者,在经历了建木断裂、圣人威压、乃至自己后辈的背叛后,终于勘破了一层执念。
他彻悟了在诸圣环伺、天地格局早已固化的洪荒,人族想要彻底独立、凌驾万族成为永恒霸主,近乎痴人说梦。强行而为,只会将人族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既无法超脱,便求永续。”
轩辕的目光变得沉静而坚定。他放弃了让人族称霸洪荒的野心,转而寻求人族血脉与文明的永恒存续之道。
他端坐于建木世界的核心,将自身那曾经欲与天地诸圣试比高的人皇法相彻底显化。
同时,他祭出人族气运至宝轩辕剑,以此剑为引,调动自身圣人之力、残余的人皇权柄,以及早年曾沟通、如今虽微弱却真实不虚的那一小部分人道媒介。
“以吾之身,镇人族之运;以此木为凭,连万界之机;汇人族气数,融洪荒根基——合!”
轩辕发出低沉而宏大的道音。只见他那庞大的人皇法相,在轩辕剑的引导与人道之力的包裹下,缓缓升腾,以一种自我献祭、永恒镇守的姿态,彻底融入了建木所化的诸天万界通道的法则结构之中。
这一过程玄奥无比。轩辕的人皇法相,本质上凝聚了海量的人族气运与文明印记。
此刻,这些气运与印记,通过建木通道这个特殊的、连接洪荒与万界的桥梁,巧妙地与洪荒天地本身的底层法则建立了共生联系。
自此,人族气运的长河,被锚定在了洪荒世界的根基通道之上。只要万界通道永存,洪荒不灭,天地不崩,这条气运长河便有了最基础的保障,不会彻底枯竭。
人族文明的火种,也因此获得了在洪荒存续下去的永恒条件。而轩辕自己,则化身为了这气运共存的永恒守护者。
他的圣魂、意志与建木通道融为一体,只要通道在,他的一缕真灵便不朽,职责便是守护此通道,间接守护人族气运不绝。
盘古神殿,混沌气流翻涌如海,帝江巍然端坐王座之上,双眸微阖,神念却已贯穿诸天世界,洞悉洪荒万界通道的每一丝细微变迁。
轩辕之举动,如一道涟漪荡开,瞬间映照于三位执掌天地的至高圣人心中——帝江、鸿钧、元始天尊,皆在刹那间明悟其意。
帝江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缕幽光,低语道:“他竟真敢如此做以人皇之身,逆改气运长河,将人族命脉与洪荒天地脉络悄然相融,不争一时之盛,而谋万世之基。”
帝江感知着那股绵延不绝、如细水长流般渗入地脉、天穹与人道之间的气运洪流,心中生出一丝罕见的赞许。
轩辕此举,收敛锋芒,亦是大智若愚。一个种族,纵然一时强盛如烈火烹油,终有燃尽之时,盛极而衰,乃天地恒律。
而轩辕以退为进,避开了这宿命之劫,将人族气运化为涓涓细流,汇入洪荒本源,与天地同呼吸,共存亡。
如此一来,人族不再依附于某一圣人或神器,而是真正扎根于天地之间。若无滔天劫难颠覆乾坤,人族便将如藤蔓缠树,生生不息,稳居洪荒霸主之位,万古长存。
然而,凡事有得必有失。
轩辕将自身人皇法相与大量本源气运彻底固化在了建木通道中,等于将人皇位格,这一人族最高权柄与可能性,永久性地固化了。
从此以后,后继的人族共主,再也无法从完整的人族气运长河中,凝聚出如他与太昊,皇天氏,神农那般完整人皇法相了。
他们所能获得的,将是被分流和限制后的气运加持,位格天生有了上限。
正因如此,当颛顼在北荒试图冲击最后一步始终无法成功。
那股源自血脉与气运深处的禁锢。那条通向完整人皇法相、乃至凭此冲击更高大道的路,已然被他的祖父轩辕,以这种悲壮而决绝的方式,为了族群的永续,亲手封死了。
一次次的失败,让颛顼对此心中涌起巨大的失落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但他终究是雄才大略的人皇,很快冷静下来。
既然人皇之路的巅峰已不可及,他便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拥有莫大权柄与气运的位置——天皇。
然而,此路同样不通。天皇之位自太昊开始,其权柄与气运便已与妖族产生了复杂的纠缠。
神农曾短暂稳固此位,那是因为太昊的禅让,但神农陨落后,烛龙早已出手,将妖族气运长河与人族气运在此位的交汇处强行分流,
再无纯粹的人族能轻易登临并稳固,想要获取此位,需要面对妖族的因果与烛龙的布局,其难度与风险,不亚于凝聚完整人皇法相。
一次次失败,看清现实后,颛顼心中那最后一点不甘的火焰,缓缓熄灭了。
他站在附禺山之巅,俯瞰着他历经艰辛才基本统一的人族疆域,感受着体内虽然无法圆满、却依旧浩荡磅礴的人皇气运。
“也罢。道途虽有限,然人族山河无限。既无法登临绝顶,窥视混元圣道,那便做好这人间帝王,治理好这亿万人族,让我族在洪荒安然生存,繁荣昌盛。这,未尝不是一场功德。”
颛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归于平静与务实。
自此,颛顼彻底放下了对完整人皇法相与人皇之位的执着。他不再追求个人道途的极致突破,转而将全部心力投入到人族的治理、制度的完善、文明的推进与疆域的稳固之中。
虽然没有让人皇法相圆满,但颛顼有九品红莲、断天斧及自身根基,仍是顶尖的混元金仙。
凭借自身无上的威望,以及铁腕与怀柔并施的手段,统治着洪荒人族,开启了一个稳定与强盛的颛顼时代。
第251章 夸父证道,颛顼帝喾
时光荏苒,颛顼统治人族已逾百万年。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将绝大部分心力都投入到人族的治理、制度的巩固、内部的调和以及与各方势力的周旋之中。
昔日斩建木、战伯瑝的锐气,逐渐被帝王深沉的权谋与责任所取代,自身大道的精进,不可避免地缓慢了下来。
然而,这一日,北荒载天山方向,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气机轰然爆发,直冲九霄!
那气机蕴含着一种蓬勃、坚韧、滋养万物的独特生命气息。
更令人震动的是,这股生命气息的源头,赫然是混元大罗金仙的证道异象!
天地为之庆贺,地脉为之欢腾,无数草木虚影在载天山上空疯长、绽放,演绎着生死枯荣的真意。
这证道者,正是大巫,不应该是祖巫夸父!
他成功打破了祖巫血脉传承的终极桎梏,采用了世界证道法,凭借帝江赐下的青色宝莲旗与木灵珠,夸父以自身亿万年来巡守洪荒、沟通山岳地脉所领悟的山神之道为核心。
融汇两件灵宝的无上木行生机与造化之力,于体内成功开辟、演化并稳固了一方生命大世界!
此世界非单纯的洞天福地,而是蕴含完整生命法则、可自我循环、滋养万灵的真正世界本源。
以此为基,夸父顺利迈过天堑,登临混元大罗金仙之境,成为又一位以祖巫之身踏入此境的巫族强者。
而夸父,也是最后一位成功证道混元大罗并突破血脉桎梏的初代大巫。在他之前,早有同伴取得了辉煌成就!
蚩尤最早证道,以戊土杏黄旗为基,结合自身兵主杀伐意志,开辟兵之杀伐世界,煞气冲天,主征伐破灭。
九凤紧随其后,借助不死火山无量离火本源与离地焰光旗,开辟净化火焰世界,焚尽污秽,主净化与毁灭重生。
后羿以云界素色旗为依托,结合其箭道通神、监察八荒的特性,开辟箭之监察世界,洞察秋毫,主监察与精准裁决。
相柳则另走蹊径,以玄元控水旗为基础,融合自身对水行大道的独特理解与功德修行,开辟功德仁水世界,水利万物而不争,主滋养与功德守护。
至此,昔日的五位大巫,尽数登临混元大罗金仙之境!他们各自开辟的世界虽特性迥异,却暗合金,木,水,火,土的五行本源之道。
盘古神殿中,帝江感知到夸父成功证道,五位大巫终于全部踏出这一步,威严的面容上露出了深切的满意之色。
这意味着,巫族的核心战力层,除他自身、冥河、刑天外,再添五位混元大罗金仙!
更重要的是,这五人各自执掌一方五行本源世界,且心意相通,可布下威力绝伦的五行五方大阵。
此阵融入他们自身独特的大道法则后,已非简单五行生克,而是蕴含了杀伐、生命、仁德、净化、监察等复合权能,玄妙无穷,威力倍增。
五人合力布阵,足以在洪荒与同阶的圣人抗衡许久而不败;若是面对同阶的普通混元大罗金仙,凭借此阵,甚至能做到碾压!巫族的整体实力与底蕴,因此又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北荒附禺山,颛顼感受到了载天山上那冲霄而起的混元大罗金仙道韵,以及其中蕴含的、与自己治理人族所感悟的生养之道隐隐共鸣的磅礴生命力。
他遥望那个方向,心中沉寂了百万年的、对于自身大道更深层次探索的渴望,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轰然重新燃起!
“夸父师叔,竟也走到了这一步。”
颛顼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深深触动的悸动。
“吾为人族奔波百万载,琐事缠身,大道近乎停滞。而今,人族根基已固,内部大体安宁,外患暂时平息,是时候了……”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他需要放下人皇重担,去追寻属于自己的混元大罗金仙大道!
决心已下,颛顼立刻开始行动。不过人族不可一日无主,他寻找和培养一位合格的接班人,是卸任前最重要的事。
于是颛顼开始了长达万年的洪荒巡视,明察暗访,考察人族各部的英才俊杰,同时也回访旧友,观察其后裔。
最终,在一次拜访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蟜极时,颛顼的目光被蟜极之子——帝喾所吸引。
此子虽然年轻,但气度沉凝,目光睿智,待人接物既有仁爱之心,又不乏决断之力,言行举止间隐隐流露出天生的领袖气质与帝王气象。
更难得的是,帝喾对天文历法、治理民生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和见解,这与颛顼希望接班人继续推进人族文明发展的想法不谋而合。
“此子,可堪大任!”
颛顼心中暗赞。于是,颛顼开始有意识地培养帝喾。他将帝喾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其为君之道、治国之策、平衡各族各部的权术,以及如何应对洪荒复杂局势的智慧。
同时,他也允许帝喾发挥其特长,改革历法,观测天象,指导农时,在具体事务中积累威望与经验。
第252章 颛顼回归,帝喾封禅
在颛顼的悉心教导下万余年,帝喾不仅通晓了治国理政的方略,更在颛顼传授的修炼法门下,将自身修为提升至金仙境界。
尽管这个修为与轩辕、颛顼等前代人皇动辄混元金仙、甚至触及混元大罗金仙的层次相比,差距犹如云泥。
但颛顼认为,凭借自己留下的威势余荫、以及帝喾自身展现出的仁德与智慧,足以统御当下基本稳定的人族了。
于是,颛顼正式宣布退位,将人族共主之位禅让于帝喾。他遣散了追随自己多年的部属与近臣,亲手将象征权力中心的附禺山道场暂时尘封,断绝了与世俗权柄的大部分直接联系。
随后,他孑然一身,返回了首阳山,来到师尊刑天的座下,以最纯粹的道心,开始了期盼已久的、全身心投入的潜心修炼,寻求自身大道的突破。
帝喾即位,深知自己修为浅薄,资历尚欠,故更加勤勉。他事必躬亲,任劳任怨,内修德政,外抚四方。
然而,人族广袤,内部利益错综复杂。颛顼这位强势人皇的离去,如同移开了镇山的巨石,一些早已暗中不满或被压制的部落势力开始蠢蠢欲动,边疆亦有不稳迹象。
帝喾不得不频繁南征北战,以武力与怀柔并用的方式,试图维系人族的统一与安宁。
在这个过程中,帝喾缺乏深厚修为的短板暴露无遗。
他既无圣人教派的倾力培养与资源倾斜,也无缘享用黄中李、九转金丹这等能逆天改命、夯实道基的顶级天材地宝。
仅靠自身苦修与人族气运的些微加持,他的修为进展极其缓慢,远不足以应对日益增长的挑战与压力。
一场规模浩大的叛乱终于爆发。危急关头,帝喾那位身份特殊、拥有龙犬血脉的女婿盘瓠挺身而出,凭借其异族神通与忠诚勇武,率领部众奋力血战,最终帮助帝喾平定了叛乱,稳定了局势。
然而,在这场惨烈的平叛战争中,帝喾为激励士气、亲临前线,不慎被敌方隐藏的诡谲神通所伤。
这道伤势并非寻常,其中蕴含了诅咒与法则侵蚀,唯有圣人出手或以大功德洗练,方可彻底逆转祛除,寻常丹药功法难以见效,成了他体内顽固的道伤。
拖着伤体,帝喾继续为人族奔波。光阴似箭,他统御人族已一千八百万年。在这漫长岁月里,他凭借坚韧的意志与人族事务的磨砺,终于将修为艰难地推到了太乙金仙巅峰。
然而,当他试图冲击大罗金仙之境,为人族、也为自身寻求更长久的存在与更强的守护力量时,那道顽固的道伤与积累不足的根基成为了无法逾越的障碍。冲击失败,反噬更让他伤上加伤,气息衰颓。
前路似乎已绝。在人生的暮年与修为的瓶颈前,帝喾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效仿古礼,欲前往人族圣地泰山,举行庄严的封禅大典。
当然,帝喾欲行封禅,需崆峒印认可,遂首度向叔父颛顼求助,即使在之前人族平叛之事,帝喾也没有求助颛顼。
颛顼感其诚意,最终将事禀告师尊刑天。刑天念帝喾乃颛顼弟子,终破例应允,为修为尚浅的帝喾主持封禅泰山大典。
而帝喾此举,一是向天地宣告人族的传承与自己的功绩,凝聚散乱的人心;二也是他最后的一搏——试图以最正统的仪式,引动人族气运最深层的共鸣,看能否获得天地认可,降下功德,修复伤体,甚至凝聚那象征着人族正统的皇者法相。
封禅之日,泰山之巅,刑天祭天告地,主持大典。
或许是帝喾之诚心与一千八百万年的勤勉终于感动了天地,也或许是洪荒天道秩序对于人族共主这一角色仍需维系基本的反馈。
天降功德!金色的功德光柱笼罩帝喾,那困扰他多年的道伤在功德之力的洗涤下,缓缓修复、痊愈。
磅礴的人族气运在功德引导下,于他身后汇聚,竟然真的凝聚出了一尊威严堂皇的帝者法相!
借助功德灌体与法相初成之势,帝喾那停滞已久的修为壁垒轰然冲破,他终于成就了大罗金仙!
然而,欣喜之余,敏感的洪荒大能们却从中窥见了一丝不同。这功德,这法相,更像是天道对于帝喾漫长勤勉与此次正统仪式的奖励与认可。
而非如太昊、皇天氏、轩辕那般,是自身修为功德达到一定程度后自然凝聚、蕴含无限成长性的道果彰显。
帝喾的法相,更像是一个职位的象征,其潜力在凝聚之初,似乎就因过度依赖功德灌注和自身根基不足而被提前固化、甚至透支了。
以前的人皇,是自身实力与功德达到相应层次,法相自生,位格与实力匹配,甚至有冲击更高境界的潜力。
而现在,从帝喾开始,似乎逐渐演变为需要先去履行人皇职责,通过封禅去申请天地认可,然后才能获得功德与法相,而这过程,往往伴随着潜力的消耗与位格的固定化。
人族共主的位格,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开始悄然降低,从以修为功绩证位更多地转向了以人皇之位聚功德之力,所以人皇的上限与成长性,被无形地套上了枷锁。
帝喾虽然成就了大罗金仙,凝聚了法相,却也走到了他个人道途的尽头。人族共主之路,在轩辕自我献祭封死巅峰后,于帝喾这里,又显现出另一重现实而无奈的限制。
第253章 轩辕血脉,天河洪水
帝喾在泰山封禅,成就大罗、凝聚帝者法相后,深感自身潜力已尽,大道难期。
他履行完人皇最后的职责,悉心培养其子唐尧,待唐尧能独当一面后,便将人族共主之位禅让于他。
随后,帝喾遵循着内心与血脉的呼唤,以及对人族未来的责任,悄然离开权力中心,前往寿丘山。在那里,他见到了早已与建木通道融为一体的先祖轩辕意志。
帝喾没有多言,默默寻了一处山崖,盘膝而坐,将自身那由功德凝聚的帝者法相缓缓释放,与建木世界、与轩辕留下的守护烙印产生共鸣。
同样以自身人族帝者之道之魂,加入了对人族气运长河的永恒镇压与守护之中。自此,寿丘山除了轩辕,又多了一位静默的守护者。
唐尧继位,统御人族约一千五百万年。他同样勤政爱民,励精图治,但也同样受困于修炼资源的匮乏与天赋的局限。最终,他亦步帝喾后尘,前往泰山封禅。
天降功德,助他冲破瓶颈,成就大罗金仙,凝聚属于自己的帝者法相。功成之后,唐尧同样选择了禅让,将共主之位传给素有贤名的虞舜,其轩辕八世孙。
他自己,则如同父亲帝喾一样,默默归隐寿丘山,将自身法相融入那日益厚重的守护屏障之中。
虞舜在位一千七百五十万年,历经考验,德被苍生。他的结局与前两任如出一辙:泰山封禅,天降功德,证道大罗,凝聚帝者法相。
随后,他禅位于同样贤能,且出身于颛顼一脉的轩辕八世孙——大禹。虞舜亦飘然远去,归于寿丘山,成为守护人族气运的又一块基石。
帝喾→唐尧→虞舜→大禹,连续四代人族共主,皆出自轩辕血脉!
这并非偶然,轩辕以自身献祭为人族奠定气运根基,其直系后裔似乎天然更容易得到人族气运的某种认可与亲近。
久而久之,在洪荒人族之中,逐渐形成了一个深入人心、甚至带有神圣色彩的共识:轩辕一脉,乃是天命所归的人皇世家。
其血脉,仿佛成了承接人族共主大位的某种隐性资格。虽然共主之位理论上仍依德能而择,但轩辕后裔无疑占据了巨大的正统性与心理优势。
与此同时,东海深处,龙宫禁地之中,闭关已久的太昊终于破关而出。他早已不是昔日那个身具人族与妖族混杂气息的天皇,而是通过烛龙秘法与自身苦修,彻底转化为了纯正的龙族!
体内凝聚的龙珠光华内敛,蕴含着浩瀚的龙族本源之力;周身缭绕的妖帝气运虽不如帝俊在位时浩大,却也凝实精纯,彰显着他作为烛龙麾下重要人物的领袖地位。
他的修为,已然达到了半步混元大罗金仙的临界点,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便可真正跻身洪荒顶级强者之列,成为又一位混元大罗。
然而,这最后一步,却如同天堑。他感觉自身的妖帝气运与龙族气运相加,仍不足以彻底冲开那层坚固的桎梏,需要更多、更磅礴的气运加持。
目光扫过洪荒,哪里还有无主且足够分量的气运可供攫取?很快,他的视线再次落向了人族。
这个虽然基数庞大、文明昌盛、气运总量依旧可观的种族,始终是各方势力觊觎的目标。
“若能暗中引导,甚至掌控部分人族气运流向……”
太昊眼中精光一闪,身形悄然隐匿,离开了东海,向人族大地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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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重天界,同样是暗流汹涌。紫薇帝宫与妖族天庭虽未公开决裂,但双方的明争暗斗已趋白热化。
星域权柄、资源分配、神灵归属……处处皆是摩擦。
这一日,矛盾终于爆发。青玄,赤炎,皓魄,幽道等太清道人座下四位亲传弟子,如今已彻底稳固了四象星君的果位,修为皆达混元金仙之境,各自执掌一方星宿,威势不凡。
他们与天庭妖族一脉的重要人物——上古妖将、同时也是天庭首席占星师的商羊,因二十八星宿的调动权与星力分配产生了激烈冲突。
商羊认为四象星君过于偏袒紫薇帝宫,侵蚀了原本属于天庭的星宿影响力,导致他主持的某些星象仪式效果大减,大为不满。
争吵很快升级。五位天界大能于天河之畔爆发大战!混元金仙级别的交手,威能惊天动地,搅得星河倒卷,天河水波剧烈翻腾。
尽管察觉到动静的玄朔迅速赶到制止,帝宸与太一也几乎同时降下严令喝止争斗,但为时已晚!
五人交锋中逸散的狂暴能量,尤其是对水行法则的剧烈扰动,终究还是波及了浩渺的天河。
一道巨大的缺口被狂暴的力量撕裂,蕴含星辰之力与洪荒本源水汽的天河之水,如同挣脱囚笼的怒龙,自九天之上决堤而下,化作无数道瀑布洪流,冲垮了天界与人间的脆弱屏障,径直倾泻向洪荒大地!
刹那间,洪荒震动。这场由天庭内部矛盾。直接引发了地仙界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大洪水,开始了它对人间生灵涂炭的肆虐。
洪水无情,蕴含天界星辰之力,非寻常水系可比,所过之处,山岳崩塌,平原化为泽国,无数人族部落与其他生灵瞬间被吞噬,哀鸿遍野。
天河倾泻,洪荒化泽。刚刚接过人族共主重担的大禹,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灭世洪灾,心中虽有惊涛骇浪,行动却毫不迟疑。
他深知每一刻的延误都意味着无数族人的陨落。大禹迅速召集人族各部首领与人族有识之士,以及所有可调动的力量,开始了艰难的抗洪治水。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大禹自身修为不过金仙,在洪荒大能眼中与蝼蚁无异。
而自虞舜归隐寿丘山后,人族明面上再无一位大罗金仙坐镇。面对这源自天界、蕴含星辰之力的特殊洪水,人族的力量显得如此孱弱。
他们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式——垒土为坝、疏浚河道、迁徙百姓,进展极其缓慢,伤亡惨重,人族气运在这场浩劫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动摇。
这一切,都被暗中观察的太昊看在眼里。他看到了人族的绝望与挣扎,更看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介入治水,拯救人族于危难,从而名正言顺地分润甚至引导部分人族气运,助自己突破那最后的瓶颈!
太昊选择了一个恰当的时机,偶然出现在大禹治水最艰难的前线。以上古人族大贤之身份,主动向大禹伸出了援手。
第254章 收徒大禹,各方支援
“小友心怀苍生,毅力可嘉,然此法终究事倍功半。老夫略通山水之道,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太昊的声音平和而充满说服力。绝境中的大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虽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强者心存疑虑,但人族已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任何强大的助力都值得尝试。
在短暂的接触与试探后,太昊展现出的对水行法则的精深理解与实实在在的助力,很快赢得了大禹的信任与依赖。最终,大禹郑重拜太昊为师,以弟子礼侍之。
有了师徒名分与联姻纽带,太昊的援助开始变得系统而有力。他亲自出手,采集洪荒精金神铁,融合自身龙族真火与水行秘法,为大禹量身炼制了数件专门用于治水的后天灵宝:
一为开山斧,斧刃蕴含分水破岩之能,可轻易劈开阻挡水道的山岭丘壑,成为疏浚河道的利器。
二为定海神针,乃是测量水深与镇水之宝,能随心意变化长短,丈量水深,亦可插入水脉关键处,暂时稳定水势。
三为避水符箓,分发给治水民众与官员,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洪水侵袭,减少伤亡。
不仅如此,在太昊的授意与暗中指挥下,无数水族妖族乃至部分陆生妖族,开始自发地协助大禹治水。
有巨鼋背负土石填堵决口,有蛟龙引导洪水流向预定河道,有精通土石之法的妖族帮忙加固堤坝,甚至有妖族牺牲自身,以躯体堵塞漏洞……
这些相助往往被巧妙地包装成感念人皇德政、不忍生灵涂炭的义举,或是上古妖族与人族契约的延续,极大地推进了治水进程,也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人族对妖族的观感——从单纯的畏惧或敌对,多了几分感激与合作的印象。
在太昊这全方位的介入与无私奉献下,原本肆虐无阻、让人族近乎绝望的天河洪水,开始被一点点驯服。
疏通的河道越来越多,被控制的洪泛区逐渐缩小,人族终于看到了希望之光。大禹的威望随着治水功绩的累积而急速攀升。
而太昊收大禹为弟子,并动用妖族帝君权柄介入治水,这一系列动作自然没能瞒过洪荒顶尖存在的眼睛。
盘古神殿中,帝江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热火朝天却又暗藏机锋的治水现场,对太昊的意图了然于心。但他只是静观,并未直接出手干预。
洪荒大地,地府水神河伯正尽职尽责地梳理着山河支脉,引导洪水归流,以避免地脉崩坏、阴司动荡。
麒麟作为祥瑞之兽,显化于人族聚居之地,踏足之处草木生光,百兽俯首,祥云缭绕,令人族对地府生出更深敬畏,帝江微微颔首,此等局面,于他而言,已然足矣——无需大动干戈,只需秩序井然,气运自归。
至于妖族纷争,他并不急于插手。帝江轻轻抬手,掌心浮现两件至宝:一为天凰杖,通体漆黑,雕琢凤凰图腾,象征着飞禽一脉的至高权柄;
一为金凤钗,流光溢彩,凤鸣隐隐,乃百鸟朝拜的信物。此二物,皆可册封新任飞禽霸主,统御万禽。
然而,帝江目光微转,投向火云洞天深处——那里,精卫仍在闭关苦修,周身火焰明灭不定,修为停滞不前,尚未突破混元金仙之境。
帝江眸光微冷,心中了然:实力孱弱,根基未稳,难当大任。此刻扶持她上位,徒增变数。时机未至,唯有静待。
不过,这场人间浩劫的源头终究来自天庭内斗。无论是出于平息业力、挽回声誉,还是不愿让太昊独揽治水功德与人族好感。
天帝太一与紫薇大帝帝宸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
太一派出了麾下心腹、上古水族妖将计蒙,持天帝符诏下界,协助人族治水,并代表天庭表达关怀与补偿之意。
帝宸则派遣了四象星君之一、执掌北方星宿、精通水之法则的玄武星君幽道下凡。幽道不仅亲自施展神通疏导水脉,更凭借其人教亲传弟子的身份,调动了散布在洪荒的部分人教势力加入治水,从另一层面加快了工程进度。
计蒙与幽道的到来,虽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治水,却也带来了新的变数。他们各自代表着天庭太一与紫薇帝宫的意志,其行动无形中分割了治水的主导权与影响力。
更关键的是,他们同样在调动妖族或与人族关系密切的势力参与,这直接冲击了太昊试图独揽治水功德、并以此确立自己为妖族唯一权威妖帝的图谋。
看到计蒙以天帝使者身份,依然能号令部分水族,甚至有些妖族对其毕恭毕敬,提及太一陛下时仍带尊崇,太昊心中积郁的不满与怒意如火山般涌动。
他意识到,尽管自己身负妖帝气运,但在许多妖族,尤其是部分上古遗留或亲近天庭的部族心中,太一仍享有妖帝正统之余晖。
“是时候让天下万妖彻底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万妖之主,谁才是带领妖族重现辉煌的帝君!太一,不过是个偏安天界的臣子罢了!”
太昊龙瞳中寒光四射。
他首先找到大禹,以不经意地口吻透露:
“徒儿可知,此次席卷人间的灭世洪水,根源并非天灾,而是天庭内斗,导致天河崩裂,累及下界苍生。”
此言一出,大禹与其身边人族核心人物无不悚然动容,对天庭的怨怼与不信任感悄然滋生。
紧接着,太昊以妖帝之尊,妖族气运至宝——万妖图录。图录展开,洪荒万妖虚影咆哮,气运长河为之显现。
太昊以无上法力与妖帝权柄,向图录中打入一道烙印着龙族印记与绝对权威的帝令:
“即日起,凡我洪荒妖族,未得本帝许可,不得擅自与三十三重天界往来,不得听受伪帝太一之调遣!违令者,削其族名于万妖图录之外,气运剥离,永世不受妖族庇佑!”
万妖图录乃妖族气运重器,此令一出,对于大部分妖族来说如同天条,直接作用于所有妖族的气运感应。
无论心中如何想,绝大多数妖族都不敢公然违抗这源自血脉与气运本源的禁令。一时间,洪荒妖族与天庭的隐形联系被强行割裂大半。
原本在地界协助计蒙的妖族纷纷变得畏首畏尾,甚至找借口撤离,让计蒙这位天帝特使在地仙界的处境顿时变得极为尴尬与孤立,空有天帝符诏,却难以调动真正有力量的妖族部众。
初步确立权威后,太昊进一步深化布局。
他直接命令九尾狐族,将其当代圣女涂山氏正式许配给人皇大禹为妻。旨在通过妖族血脉与人族结合,使妖族人族的气运进行更深度的绑定与融合。
最后,太昊不再仅仅幕后指挥。他亲自率领妖族精锐,浩浩荡荡开赴治水最关键、最艰难的几处工地。
他以半步混元之能,移山填海,梳理地脉;以妖帝之尊,鼓舞士气,赏罚分明。在他的表率与严令下,妖族治水力量被高度整合,效率达到顶峰。
太昊这一系列组合拳,目的明确,一来确立唯一权威:利用万妖图录帝令,强行切断妖族与太一天庭的大部分联系,确立自己才是洪荒妖族唯一妖帝。
二来离间人族天庭,向人族揭示洪水真相,埋下对天庭怨恨的种子,削弱天庭未来对人族的潜在影响力。
三来深化人妖绑定,通过联姻和亲自下场领导治水,将妖族塑造成为人族雪中送炭之形象,使人妖气运在救世功德中深度纠缠,难以分割。
第255章 太一决定,常羲拜访
九天之上,凌霄宝殿。
帝座之上,太一的面容看似古井无波,唯有那双映照着周天星斗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冰冷的决绝。
太昊以万妖图录昭告洪荒,强行割裂妖族与天庭的联系,无异于将一道无形的非正统烙印,狠狠打在了他这位“妖帝”的脸上。
以往烛龙虽夺走妖帝气运根本,但未曾如此公开地否定他妖帝的身份。
如今太昊此举,等于向整个洪荒宣布:他太一,不过是个占据天界的伪帝,真正的妖族共主在东海,在龙宫!
“太昊小辈,当真无礼!”
太一心中冷笑,五指在御座扶手上悄然收紧,留下几不可察的印痕。
他毕生的骄傲,与兄长帝俊共创天庭的辉煌,乃至后来与轩辕结盟、延续天庭气运的雄心,都让他绝不可能接受这种屈辱——未来向太昊俯首称臣。
一旁的常羲,将夫君的沉默与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心中忧虑更甚。她轻移莲步,来到太一身侧,声音轻柔却急切:
“夫君,如今妖族大势已去,尽归烛龙与太昊之手。你我在这天庭,名不正言不顺,处境尴尬。
妾身知你心高气傲,不愿向烛龙低头,但若继续僵持,恐成众矢之的。不若你我索性脱离妖族,另寻一方圣人势力投靠,以求存身立命之基,如何?”
“投靠其他圣人?”
太一目光陡然锐利,转向常羲,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
“此等寄人篱下之举,与如今屈居烛龙阴影之下有何分别!昔日朕与轩辕结盟,亦是平辈论交,共谋大事。让朕主动向那些圣人俯首帖耳,仰其鼻息?绝无可能!”
“可是夫君,形势比人强啊!若不早做打算,只怕……”
常羲还想再劝。
“不必再说了!”
太一挥手打断,声音斩钉截铁。
“脱离妖族之事,确需尽快。待计蒙从下界归来,朕便昭告洪荒,天庭自此与妖族再无瓜葛!让烛龙他和太昊玩去,朕不奉陪了!”
看着太一依旧刚愎自用、宁折不弯的姿态,常羲心中一片冰凉。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也深知一旦太一真这么做了,失去了妖族这层威慑,天庭将彻底暴露在紫薇帝宫乃至其他觊觎天界权柄的势力面前。
届时,仅凭他们夫妇和少数忠诚部属,如何抵挡?
天庭易主,恐怕就在顷刻之间。
忧心忡忡的常羲,默默退出了凌霄宝殿。清冷的月华笼罩着她绝美的容颜,却驱不散眉宇间的愁绪。她知道,必须为天庭,也为他们夫妇二人,寻一条真正的退路。
不知不觉间,她来到了天河之畔。波光粼粼的星辰之水静静流淌,映照着天界的永恒与寂寥。她的目光投向了那座屹立于天河深处的府邸——天帅府。
略作沉吟,常羲收敛心神,朝着府邸方向,以平和的语气传音道:
“常羲,特来拜访玄朔道友,还请一见!”
声音顺着天河水流,传入府中。
不过片刻,一道沉稳浑厚的声音自府内传来,并无太多热情,却也礼节周到:
“娘娘客气了,请入府一叙。”
常羲缓步踏入天帅府。府邸内部开阔而简洁,并无多少奢华装饰,唯有浓郁的水灵之气与星辰精华氤氲。
令人注意的是,府中往来侍奉的,皆是玄朔点化的天河水精,灵秀纯净,却不见半个妖族身影。这细微之处,让常羲心中微动。
玄朔已在正厅相候,命一位水精侍女奉上以天河星辰精华沏泡的灵茶。茶香清冽,沁人心脾,但常羲此刻无心品鉴。
她轻抿一口,放下茶盏,目光直视玄朔,缓缓开口道:
“玄朔道友,如今天庭形势,想必道友也看得分明,已是岌岌可危。妾身此来,实是有事相求,还望道友能够相助。”
玄朔面色平静,抬手示意:
“娘娘言重了,不知是何要事?但说无妨。”
常羲轻叹一声,不再掩饰忧虑:“唉,道友也知吾夫君一生要强。如今太昊以妖帝之名,号令洪荒万妖,以夫君心性,安能甘居其下?故而,他已决意脱离妖族。”
常羲观察着玄朔的反应,见其依旧沉稳,继续道。
“然,此举一旦施行,我天庭便如无根浮萍,恐将真正沦为各方觊觎之地,再无转圜余地。
妾身闻道友与帝江前辈渊源颇深,交情匪浅。今日冒昧前来,是想恳请道友代为斡旋,向帝江前辈陈情。
吾与太一,愿脱离妖族,率领天庭众人,归附地府麾下,唯帝江前辈马首是瞻,但求一处安身立命之所,还望帝江前辈能收留。”
第256章 倔强太一,气运九鼎
说到最后,常羲神色郑重,竟不顾天后之尊,对着玄朔单膝跪地,言辞恳切:
“此事关乎天庭存续与吾夫妇性命道途,还望道友看在吾等相识共事亿万年的情分上,务必相助!此恩,常羲与太一必铭记于心!”
玄朔见状,连忙起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常羲扶起:
“娘娘万万不可如此大礼!折煞玄朔了。”
玄朔请常羲重新落座,眉头微蹙,沉吟道:“娘娘心意,玄朔明白。相助之事,若在情理之中,玄朔自不会推辞。只是此事,究竟是娘娘一人的意思,还是娘娘与太一道友共同的决定?还请娘娘明言。”
常羲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与无奈,坦然道:
“不瞒道友,此确为吾一人之思量,夫君,尚不知情。”
玄朔缓缓摇头,语气带上了几分凝重:“那便难办了。玄朔确与恩公有旧,与娘娘、陛下也相识多年,居中传话本非不可。
然,归附之事非同小可,需双方自愿,且牵扯甚广。若仅是娘娘之意,而太一道友心志未改,甚至对此抵触,即便玄朔向恩公开口,也恐难成事,反而可能徒增误会,此事关键在于太一道友之心意。”
玄朔顿了顿,语气诚恳地建议道:
“娘娘还是请先回吧。当务之急,是设法与太一道友商议妥当,统一心意。待那日太一道友真正想通,愿意放下身段,诚心归附,玄朔自当义不容辞,为二位向恩公引荐陈情。如今,时机未至。”
常羲听罢,知道玄朔所言在情在理,且态度明确。她心中虽仍有不甘与焦虑,但也明白强求无益。只得起身,向玄朔郑重一礼:
“道友所言极是,是吾心急了。如此,便叨扰道友了。吾这便回去,再设法劝诫夫君一番。他日若有所成,再来拜访道友。”
“娘娘慢走。”
玄朔起身相送,目送常羲略显落寞的背影消失在粼粼天河波光之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天庭的风暴,恐怕才刚刚开始,他望着地府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常羲带着玄朔的答复与更深的忧虑返回天庭,再次劝诫太一,详述了投靠地府以求存续的构想。
然而,彼时的太一,骄傲依旧压过了现实的考量,他断然拒绝了常羲寄人篱下的提议。
此事只得暂且搁置,但天庭头顶的阴云,却愈发沉重。
盘古神殿中,帝江的神念将天庭的挣扎与太一的固执尽收眼底。对于太一此人,帝江倒有几分欣赏。
虽行事不乏莽撞,与烛龙心怀芥蒂,与轩辕联盟又因建木断裂而受挫,但其骨子里的骄傲与坚持,不轻易向圣人屈膝的姿态,在算计重重的洪荒大能中,反倒显出一份难得的真。
不过,欣赏归欣赏,太一若不主动低头求援,帝江也懒得主动施以援手。太一身负日神命格,乃太阳星精华所钟,只要太阳星不坠,洪荒光明不灭,他纵使失去天帝尊位,也不至于轻易陨落。
最多是权柄大损,退守太阳星,做个日神罢了。帝江的目光缓缓从九天收回,不再过多关注。
洪荒大地,治水工程已近尾声。在太昊这位半步混元、且整合了庞大妖族力量的师尊鼎力相助下,大禹率领人族与妖族联军,终于成功疏导了主要河道,平息了大部分洪患。
而为了一劳永逸地稳固天下水脉,防止水患再生,并借此凝聚空前的人族功德与气运,太昊向大禹提出了一个宏大的计划——铸造九鼎!
此鼎非同小可,大昊与大禹合力,采集天下九州之精铁,汇聚治水过程中勃发的人族信念与气运,以龙宫秘法熔铸。
太昊更是不惜耗费自身宝贵的龙族精血祭炼鼎身,将龙族天生的镇水之能与人族蓬勃的文明气运完美融合。
九鼎铸成,各具形态,上刻山川地理、治水功绩、乃至部分妖族祥瑞图腾,宝光冲天,隐隐有龙吟相伴。
大禹依照太昊指点,将九鼎分别安置于洪荒最主要的九条水脉源头或枢纽之地。鼎落之处,地脉稳固,水气调和,狂暴的水灵力被转化为滋养万物的生机之力。
九鼎不仅成了镇压洪荒水患的定世神器,更因融合了人族治世气运与太昊的龙族气运,成为了凝聚与显化人族整体气运的象征性重器。
经此种种,大禹对太昊这位师尊更是心悦诚服,尊崇备至。他深知自己能有今日成就,大半仰赖太昊与妖族之力。
而大禹也慢慢知晓了自己的这位师尊,乃是上古第一任人族天皇。
一日,大禹恭敬请教太昊,吐露心中最大的渴望:
“师尊,弟子蒙您教诲与扶持,方有今日。不知弟子可否有望凝聚真正的人皇法相,或者,触及那天皇之位?”
大禹心中存着超越前代共主,恢复轩辕时代人皇荣光的梦想。
太昊闻言,龙目深邃,缓缓摇头:“徒儿,你之根基气运,已远超帝喾、尧、舜,未来成就当在他们之上。
然,天皇之位,自吾卸任,神农陨落之后便已经不可凝聚了,便是为师,如今也无力助你重掌完整的天皇业位。那已是过去之遗痕,莫要再心存幻想。”
“至于人皇法相,汝之先祖轩辕以自身献祭,将人皇最高道途封镇于建木通道;颛顼之后,历代共主之法相,多赖功德封禅催生,潜力受限。
你之道路,当在治世安民,稳固鼎基,以无上治水功德与九鼎气运为凭,凝聚属于你自己的、扎根于大地与民生的帝禹法相。
此相或许不及上古,但于你,于人族当下,却是最稳固、最合适的道果。安心前行即可。”
太昊的话,破灭了大禹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也为他指明了现实可行的方向。
大禹对太昊拜谢受教,从此心无旁骛。在太昊及其背后妖族的持续鼎力支持与人族磅礴气运的灌注下,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在尚未举行泰山封禅之前。
便已突破至大罗金仙境界,其气息之浑厚、根基之扎实,已然达到了帝喾、唐尧、虞舜等前辈依靠封禅功德才勉强达到的高度,甚至犹有过之。
对此,洪荒人族上下,无不为之振奋!
第257章 天庭脱妖,烛龙惩罚
在大禹凝聚人族气运,提升实力之时,奉命下界协助治水却因太昊帝令而处处受制的计蒙,也返回天庭复命多时。
某日,三十三重天界星河璀璨、日月同辉,值此庄严时刻,整个天庭的气运被调动到极致,浩浩荡荡,照耀诸天。
凌霄宝殿之前,以太一、常羲为首,身后跟随着十大神将、三百六十五路星君大妖,再后方是影影绰绰、难以计数的亿万天庭妖族兵将。
所有天庭神灵,无论此时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肃然而立,看向太一常羲。
随后,太一的声音,携带着天帝的威严与决绝,混合着常羲清冷的月华之力,化作一道震动洪荒本源法则的宏大誓言,传遍诸天万界,响彻每一个生灵的心神:
“洪荒天地人三道在上,诸圣共鉴!今有太一常羲,率天庭所属,自即日起,斩断与洪荒妖族之所有气运牵连、血脉关联、权柄从属!
自此,天庭非妖,妖族无天!吾等自立门户,与妖族再无瓜葛!此誓,日月为证,星辰共监,天地共裁!”
话音落下,太一与常羲同时祭出本源至宝——日金轮与月金轮。两轮神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与清辉,循着誓言的轨迹,朝着那冥冥中连接天庭与整个妖族的气运长河,狠狠斩下!
“咔嚓——!!!”
一声只有大能者方能清晰感知的、源自气运本源的断裂脆响,传遍洪荒万灵之心,代表着天庭妖族的那一半庞大妖族气运,被撕裂剥离!
妖族整体气运长河瞬间剧烈动荡,无数妖族心神震荡,血脉隐痛。
与此同时,失去了妖族这层深厚根基的天庭气运,虽然摆脱了与太昊、烛龙的纠葛,但也如同被抽去了基石的大厦,骤然间剧烈摇晃,光芒黯淡,稳定性大降,显露出前所未有的虚弱与危机。
太一终究还是兑现了他决不寄人篱下的理念,却也亲手将天庭推向了风口浪尖的最中央。
洪荒大地,太行山风城,昔日天皇宫之中。太昊正沉浸在妖族气运与人族气运因治水功成、铸鼎镇世而深度交融、蓬勃增长的喜悦之中。
这股前所未有的混合气运,如同甘霖般滋养着他的道基,让他那停滞在半步混元大罗金仙门槛前的修为,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仿佛看到了推开那扇至高之门的希望。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股源自血脉与气运本源的剧烈震荡与剥离感,如同最冰冷的尖锥,狠狠刺入他的龙魂!那是整个妖族气运长河被斩去近半的痛楚与空虚!
“噗——!”
正在闭关关键处的太昊猝不及防,道基受创,猛地喷出一口带着龙炎气息的金色精血。
周身原本和谐流转的人、妖双重气运骤然失衡紊乱。双目猛然睁开,金色的龙瞳中充满了惊怒不解,以及滔天的恨意!
“太一!!!”
一声震彻太昊、令地脉沸腾的暴怒龙吟冲天而起,蕴含着无尽的屈辱与愤恨。太昊化作龙躯在天皇宫中剧烈翻腾,搅动得宫阙震荡不已。
他恨恨地昂首,目光仿佛要穿透三十三重天,直刺那凌霄宝殿。
“可恶啊,太一老儿竟敢行此绝户之计!断我妖族根基,毁我证道之机!”
太昊心中在滴血。他处心积虑,联姻人族,主导治水,铸鼎安邦,不惜耗费龙族底蕴与自身精血,好不容易将妖族气运与人族气运深度绑定,看到了突破的曙光。
如今,太一这举动,不仅斩断了天庭与妖族的联系,更让整个妖族气运元气大伤。即便有与人族融合的部分气运作为补充,那被斩去的天庭妖族气运也是妖族至关重要、难以替代的一半精华!
此消彼长之下,剩余的妖族气运,哪怕加上人族增益,也再难提供足够磅礴的推力,助他冲开那最后的混元大罗金仙桎梏!
希望,在即将触摸到的瞬间,被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由妖族曾经的妖皇太一掐灭。太昊如何不恨?
东海深处,与太昊的暴怒不同,烛龙在听到太一那响彻洪荒的誓言时,只是缓缓抬起了头,他那双仿佛蕴含着岁月长河与雷霆生灭的龙瞳,平静地望向九天。
但这份平静之下,是如同万古玄冰般的阴沉。他没有像太昊那样失态,只是心念微动。
下一瞬,整个三十三重天界的上空,毫无征兆地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漆黑雷云!
那不是寻常天雷,而是蕴含着都天煞气与圣人权柄的都天神雷!雷光带着一种吞噬光线的深黯,其中又跳跃着毁灭性的暗红电芒。
“轰咔——!!!”
没有任何预兆,漫天雷光如同天道之鞭,无视了天界防御阵法,精准无比地、同时劈落在以太一、常羲为首的每一位刚刚发出誓言的天庭正神、天兵天将身上!
“呃啊——!”
“噗——!”
太一与常羲首当其冲,尽管他们修为最高,奋力以日金轮、月金轮抵挡,但那蕴含着圣人怒意的雷光岂是易与?
护体神光瞬间破碎,两人齐齐喷出一口蕴含本源的精血,气息陡然萎靡,脸色煞白。
身后的十大神将、三百六十五路大妖,乃至那亿万天兵,无一幸免,尽数被雷光扫中,修为高的吐血重伤,修为低的直接瘫软倒地,哀鸿遍野,整个天庭瞬间被一股恐怖的毁灭气息与伤痛氛围笼罩。
然而,这雷光虽强,却精准地控制在了重伤而不致命的程度。烛龙显然无意在此刻彻底毁灭天庭,那会引来不可测的业力与变数。
雷光渐渐散去,烛龙那宏大、淡漠、仿佛源自远古洪荒的声音,回荡在三十三重天界,随后亦传遍诸天万界。
第258章 烛龙深意,地位超然
“太一,你小肚鸡肠,心胸狭隘,难有容纳一后辈之量。为一己妖帝虚名,竟置亿万万妖族存续气运于不顾,行此自绝根基之举,实为不仁不义!今日本座略施小惩,以儆效尤,不与你等多做计较。”
“既然你已自绝于妖族,选择了这条路,那便好自为之吧。自此,洪荒妖族,与你天庭,再无瓜葛,生死各安天命。”
随着烛龙话音落下,最后一丝雷云也彻底消散,只留下天庭上下那一片狼藉与伤员的景象,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作为洪荒天地间第三位证得混元大罗金仙果位的至高圣人,烛龙早已将洪荒大势的脉络看得通透无遗。
可以预见,那高踞九霄、统御万灵的天庭,很快便会沦为下一个惊天动地大劫的旋涡中心。
在此等大势之下,太一常羲悄然退出妖族核心权力圈的举动,看似是对他的忤逆之举,实则在烛龙看来,却为他免去了一场未来的巨大因果纠缠。
当下一量劫降临,诸天圣人为了天庭正统之位激烈交锋、甚至不惜兵戎相见时,自己已然抽身事外,便无需再为了维护妖族那日渐式微的气运而陷入无休止的争斗与困局之中。这未尝不是一种另类的保全与解脱。
所以烛龙小惩太一此举,可谓一举多得!
其一表明态度,作为妖族圣人,太一公然分裂妖族气运,他必须做出强硬回应,否则无法向妖族交代,也会损害自身威信。这顿雷劈,就是他对太一背叛行为的公开惩罚与定性。
其二划清界限,借惩罚之机,正式公开地宣布与天庭割裂,将太一之举定为自绝于妖族,为日后妖族与天庭可能的冲突埋下伏笔,同时撇清太一行为乃是太一心胸狭隘,非他烛龙不容人。
其三,即使拥有妖族根基的天庭,也是各方势力的众矢之的,尤其对于元始天尊来说,太一乃是他扶持帝宸登临天帝之位的最大阻碍,未来的天庭必然会陷入新的劫难旋涡。
太一此时主动退出,对烛龙而言,反而是甩掉了一个可能在未来量劫中拖累妖族的麻烦包袱。
他虽乐得见此,但表面功夫必须做足,这顿雷既是惩罚,也是某种意义上的送行。
其四,彰显气度,对比太一的狭隘与决绝,他烛龙小惩大诫、不与你多做计较,显得更为大度与顾全大局,有利于巩固他在妖族乃至洪荒生灵心中的形象。
太昊在东海龙宫感应到那恐怖的都天神雷威压与烛龙的话语,心中的暴怒稍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对烛龙圣人手段的敬畏,对太一更加深刻的恨意,以及对自己前路受阻的沉重阴霾。
而九天之上的太一与常羲,在雷击的痛楚与精血亏损中,听着烛龙那高高在上的宣判,脸色铁青,却也无言以对。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静坐云床之上,庆云缭绕,诸天万象沉浮。当那震撼洪荒的都天神雷在三十三天肆虐又悄然散去,烛龙那宏大而决绝的声音响彻寰宇时,他缓缓睁开了那双仿佛蕴含着乾坤生灭的眼眸。
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了刚刚经历雷罚、气运动荡的天庭,又扫过东海深处那片混沌雷光隐去的方向。
“烛龙,你倒是有几分先见之明。”
元始天尊低声自语,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唯有洞悉世事的深邃。
烛龙这番小惩大诫,看似是圣人对“背叛者的雷霆震怒与划清界限,实则背后藏着更深层的算计与无奈。
太一毕竟是名义上的正统天帝,更是至关重要的日神,身负洪荒光明运转之责,牵一发而动全身。
烛龙纵然是圣人,若无充分理由且不顾后果,也无法真的将其打杀或彻底废黜,那会引发天道反噬与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因此,烛龙的雷罚,更多是一种姿态,一种向洪荒宣示妖族态度、并借机与天庭进行彻底断绝的仪式。主动将太一踢出妖族,看似损失了天庭这部分力量,实则也是甩掉了一个潜在的隐患。
毕竟烛龙孤家寡人,想要与他等三清相争,未必能讨到好处,此时主动退出,不失为明智之举。
七重天界,天河深处,天帅府。
府邸之内,水波不兴,星辰倒映。玄朔静静地盘坐在自己的道场中,周身萦绕着磅礴的水灵之气与星辰精华,此刻,他平素古井无波的心境,却泛起了一丝茫然。
自身与那庞大的妖族气运长河之间紧密的联系,因为太一、常羲以及天庭核心力量的骤然抽离,而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凸显和重要。
他体内那源自上古妖尊的磅礴气运,在此刻的天庭中,已显得格格不入。
但在妖族气运长河之中,却又举足轻重——因为顶尖者已寥寥无几。
曾几何时,他在妖族之中虽也是顶尖大能,但前面始终有帝俊、太一、鲲鹏、伏羲等光芒更盛的存在。他更多是作为一方巨擘、实力派强者而受到尊敬。
然而现在,局势骤变。到如今太一、常羲带领全部天庭嫡系自绝于妖族,主动放弃了妖族身份与相应气运。如此一来,放眼整个洪荒妖族:
烛龙,高居圣位,是妖族毋庸置疑的至高领袖与庇护者。
烛龙之下,论实力、论资历、论气运深厚程度,竟赫然只剩下他玄朔一人!
即便是新任妖帝太昊,虽然地位尊崇,有烛龙扶持,且整合了四海龙族及部分妖族,但其自身修为尚是半步混元,单论实力与部分上古妖族心中的威望,未必能完全压过他这位上古妖尊。
不知不觉间,玄朔发现自己竟然隐隐成为了妖族实质上的二号人物,这份突如其来的高位,让他感到一丝不适应。
而太一在率领天庭众神退出妖族时,并未邀请他,甚至未曾与他商议。这并非疏忽,而是太一知晓他玄朔的身份特殊,他的决定,不是太一所能影响的。
事实上,就在太一誓言响彻洪荒不久,帝江的神念便已悄然传至天河:
“坐镇天河,静观其变,妖族气运,暂且维系。”
帝江的命令简洁而明确,显然恩公有着更长远的布局,不希望他玄朔此刻轻易脱离妖族。
因此,玄朔依旧保持着妖族身份,坐镇天河。
第259章 昊天野望,前往紫霄
而在洪荒大地,北荒,玉京山。
万丈雪峰如剑指苍穹,云海翻腾间,仙宫殿宇隐现于琉璃霞光之中。
方才,两股浩瀚无边的仙道气息自山巅冲天而起,一阳刚浩荡,一阴柔绵长,交织共鸣,震得九霄云动,万仙俯首。
那是昊天与瑶池,双双破境,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之境。
道果圆满,法则凝实,二人周身道韵流转,眉心隐有阴阳二气盘旋,仿佛天地都为之共鸣。
两道贯通天地的清冽仙光刚刚收敛,弥漫整个玉京山的浩瀚威压缓缓平复。昊天殿大殿之中,昊天与瑶池相对而坐,周身气韵圆满无瑕,比之先前更加深邃玄奥,二人脸上皆带着修为精进的喜悦。
然而,他们尚未及庆贺,心神已感知洪荒大势之变——太一那斩断妖族气运的宏大誓言与随后烛龙的雷霆惩戒,其波动也传至了玉京山。
太一与常羲,竟于此时率领天庭妖神退出了妖族,此举不可谓不震动诸天。
昊天闻之,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那刚突破的喜意瞬间被更大的野心所覆盖。
“哈哈哈!真是双喜临门,天助我也!”
昊天抚掌而笑,声音中充满振奋。
“师妹,太一此举,自绝于妖族,等于亲手拆掉了天庭最大的靠山与屏障!如此一来,吾玉京仙宫登临九天,执掌天庭正统的宏愿,指日可待!”
瑶池亦是心思剔透之辈,闻言却并未如昊天般乐观,她秀眉微蹙,提醒道:
“师兄且慢欣喜。太一退出妖族,固然令天庭虚弱,但,昆仑山那位扶持的紫薇帝宫,虎视眈眈已久,怕是也有问鼎天庭之心。
依师妹看,不若暂且静观其变,待紫薇帝宫与天庭争斗消耗,我等再寻机出手,方为上策。”
闻言昊天却是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如剑,说道:“师妹此言差矣。太一失去烛龙威慑,犹如猛虎去其爪牙,何德何能再与有道宫与三清支持的紫薇大帝争锋?”
“若吾等只知等待,坐视道宫与天庭相争,只怕最后的结果是道宫轻而易举地吞并或替换天庭,届时紫薇大帝名正言顺登临天帝之位,大势已成,吾等再想插手,便是与整个道宫为敌,难如登天!时机稍纵即逝,绝不能再等!”
瑶池闻言,心中忧虑更甚:
“师兄之意,是要主动出击?可凭我玉京仙宫之力,如何能与道宫抗衡?莫非是想求助女娲师姐?”
瑶池提到女娲,语气却带着不确定,接着说道:
“即便女娲师姐顾念同门之谊愿意相助,其实力终究不及三清联手。况且,其兄长伏羲已自封勾陈大帝,女娲师姐未必没有扶持兄长更进一步的心思,求助她,未必能得全力支持。”
“女娲师姐非是良选。”
昊天果断否定道,他显然早已思虑周全。说话间,他的目光缓缓抬起,穿透了玉京山的穹顶,投向了那茫茫无际的洪荒之外,混沌深处。那里,是他与瑶池最初的来处,也是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居所。
瑶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中猛然一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
“师兄……你的意思是,求助师尊?!”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鸿钧早已超然物外,以求大道,明确表示他们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后便需自行在洪荒争渡,不得轻易打扰。
“正是。”
昊天语气坚决,眼中燃烧着对权柄的渴望。
“师尊确曾言及,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后需自立。然,大道之争,亦是气运权柄之争!吾等岂能永远困守这北荒玉京,做一隅之仙宫之主?
天庭乃洪荒中枢,气运汇聚之地,执掌之,方能汇聚无上气运,窥探更高道境!此非私欲,亦是道争!”
接着昊天看向瑶池,目光灼灼,说道:
“吾等前往紫霄宫,面见师尊,陈明利害,求取一道法旨或些许支持。若师尊顾念旧情,认可吾等之道,肯施以援手,哪怕只是默许,吾等登临九天之路便将畅通无阻!
若师尊坚持不涉洪荒事务,不愿相助,吾等再另做打算也不迟。至少,要争上一争!”
“师妹!”
昊天伸出手,神情郑重,道:
“可愿与师兄一同,再回紫霄宫,拜见师尊?”
瑶池看着昊天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又想到那高悬九天的帝座与玉京仙宫的未来,心中的迟疑渐渐被共同的野望与对师兄的支持所取代。将纤手放入昊天掌中,坚定说道道:
“师兄说的哪里话,你我一体,师妹自然全力支持师兄。无论前路如何,瑶池愿与师兄共赴。”
“善!”
昊天精神大振!随即二人各自运转混元法力。
只见昊天掌中浮现一枚紫气氤氲、道纹玄妙的紫色符篆,瑶池手中亦出现一枚气息相仿却略有不同的同类符篆。
此乃昔日他们离开紫霄宫时,鸿钧所赐的紫霄接引符,蕴含特殊道标,乃是洪荒之中极少数能于茫茫混沌中定位并打开通往紫霄宫通道的宝物,但仅能使用一次。
昊天与瑶池对视一眼,同时将法力注入符篆。两枚符篆顿时光芒大放,一者阳刚浩瀚,一者阴柔绵长,阴阳二气自符篆中涌出,于空中交汇、旋转,最终形成一道缓缓旋转的阴阳太极门户。
门户之中,充斥着混沌气流与难以言喻的深邃道韵,一条隐约的通道向着不可知的混沌深处延伸。
“走!”
昊天低喝一声,与瑶池携手,迈步踏入那阴阳门户之中。光芒一闪,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见,而那通往混沌的门户也随之缓缓闭合,最终消散于玉京山的清气之中。
第260章 赐予天书,阻力重重
混沌深处,紫霄宫那亘古不变的道韵笼罩着孤寂的宫门。
昊天与瑶池肃立在宫门外,心中既有重返故地的敬畏,更有对未来期许的忐忑不安。他们静静等待着,不知那道紧闭的宫门是否会为他们开启。
等待许久,紫霄宫门未开,不过二者却等来了鸿钧那宏大淡漠、混沌合鸣的声音!
“你二人之来意,吾已明了。”
只此一句,昊天与瑶池便觉浑身一紧,仿佛所有心思都被师尊一眼看穿。
“昊天,你胸有丘壑,志在九天,此志无可厚非。今日你二人能持符至此,亦是缘分。吾便赐你一物,助你印证己道。然,能否实现心中所想,全凭你自身造化。”
鸿钧的声音继续传来,听不出喜怒,话音未落,紫霄宫紧闭的大门缝隙中,透出两团璀璨的天道清光。光芒敛去,两件物品缓缓飘至昊天与瑶池面前。
一者,是一卷展开后仿佛能容纳周天星辰、映照洪荒万灵的金色榜单,其上古朴道纹流转,隐隐有“封神”二字道韵显化!
另一者,是一根通体紫金、铭刻着无数天道符箓与惩戒道纹的神鞭,鞭身散发着肃杀与秩序的气息,
二宝身上磅礴的天道权柄气息令人心折——正是那极品先天灵宝,天书!
昊天目睹此二宝,呼吸骤然急促,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能确立天庭正统、构建神灵体系的根基之宝!瑶池亦是喜形于色,有此二宝,师兄的抱负便有了实现的可能。
“弟子,拜谢师尊厚赐!”
昊天强压激动,与瑶池一同恭敬跪倒,双手高举,接过那沉甸甸的天书与神鞭。
“不必言谢。此物与你有缘,亦是天道运行之一环。你若能凭己身之力,填满这天书之上三百六十五路正神之位,理顺天道神职,自然可得天道认可,成就名副其实的至高天帝尊位。届时,权柄气运加身,前途不可限量。”
鸿钧的声音传来,依旧平静无波。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昊天捧着天书,如获至宝,郑重应诺。
“好了,缘尽于此,去吧。”
“能否功成,全在于你自身缘法、魄力与手段,莫要好高骛远,亦莫要指望为师再施援手。切记,切记。”
鸿钧最后说道!
“是!弟子告退!”
昊天与瑶池再次叩首说道。
当待他们再次抬起头时,眼前景象已然变幻,不再是混沌虚无的紫霄宫外,而是回到了北荒玉京山自家的道场之中。
那枚珍贵的紫霄接引符,已在完成使命后化作点点紫气消散。
二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兴奋与凝重交织。立刻返回昊天殿之中,联手布下重重禁制,隔绝内外。
昊天迫不及待地取出那卷天书,将其缓缓展开。顿时,殿内金光流淌,道韵弥漫。
只见榜文之上,三百六十五个主要神位的虚影若隐若现,每一个神位都对应着特定的天道权柄、职责与气运,从至高无上的四御紫薇、勾陈、长生、青华。
到五岳山神、各部周天星君、雷部、火部、瘟部各部正神等等……包罗万象,几乎涵盖了维持洪荒天地运转所需的绝大部分重要神职。
然而,昊天越是仔细端详这些神位虚影,越是感到心惊,额角甚至渗出细密汗珠。
问题正在于此!
这三百六十五路神位,虽然体系完整,权柄诱人,但其最重要的位置,早已在漫长的洪荒岁月中,被各方势力实际占据或宣称归属!
地府之主后土大帝帝江,早已敕封了五岳山神以及诸多山川河伯、幽冥鬼神。地府体系完善,与地道紧密结合,想从天书上再封五岳山神,无异于直接挑战帝江的地道权柄,虎口拔牙!
而元始天尊也早已扶持帝宸为紫薇大帝,又封南极仙翁为长生大帝。这两个至关重要的四御尊位,天书上赫然在列!
想要以此天书重新敕封,等于否定元始天尊之前的册封,直接与昆仑山三清为敌!
伏羲亦已自封勾陈大帝,且背后有妹妹女娲这位圣人的隐性支持。此位亦在天书序列之中。
更不论各部星君等等,无不牵扯着现有的利益格局。
鸿钧说得清楚,他不会提供任何帮助。这意味着,想要填满这天书,让上面每一个神位都名实相符,并汇聚成足以将他推上至高天帝之位的气运。
昊天必须独自面对地府、道宫、女娲乃至太一等至少三方圣人与一方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势力,从他们手中虎口夺食,或逼迫他们承认天书册封的合法性!
女娲那边,承认伏羲之勾陈帝位,获得女娲支持不难,而其他势力,可就不好办了。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至少对于目前的昊天看来,封敕诸神,毫无头绪,阻力如山。
昊天沉默了许久,脸上的激动与喜色渐渐被沉重的现实压力所取代。
他缓缓地、郑重地合上了光芒流转的天书。
“看来,此事急不得,需从长计议,等待时机。”
昊天叹一口气,对瑶池说道。
“眼下最重要的,是彻底炼化此天书,完全掌控其奥秘,唯有如此,未来若有机会,方能灵活运用。”
“师兄所言甚是!”瑶池附和道!
“嗯!”
昊天转头看向瑶池,嘱咐道:
“师妹,吾需闭关一段时日,专心炼化天书。在此期间,玉京仙宫内外一应事务,便全权拜托师妹打理了。”
瑶池也深知此事重大且艰难,闻言郑重应诺道:
“师兄放心闭关便是,仙宫有我在,必不使生乱。望师兄早日功成出关。”
昊天点点头,不再多言,手持天书,转身步入殿内最深处的闭关静室。石门缓缓闭合,禁制全开。
他盘膝而坐,将心神沉入那卷封神榜与那根打神鞭之中,开始了一场至关重要的炼化与参悟之旅。
第261章 谋而后动,启始王朝
玉京山中昊天得宝、野心暗藏的种种动静,虽然隐秘,却也难以完全避开某些至高存在的感知。
盘古神殿内,帝江缓缓收回投向北荒的目光,那双蕴含时间与轮回的眼眸深处,泛起一丝若有所思的波澜。
“天书,封神榜,终究还是现世了。”
帝江心中低语。源自前世的零碎记忆告诉他,此物牵扯甚广,那所谓的封神之事,往往伴随着天地大劫,甚至能重新划分洪荒三道权柄。
他尤其记得,地府所属的三山五岳等神位,似乎也曾被纳入那天书体系之中,受人节制。
今世,他以地书为基,以地道气运为源,早已敕封了洪荒山川河伯,构建了独立且稳固的地府神道体系。
这些神位与地府气运紧密相连,看似稳固,但帝江能感觉到,相较于那天书所代表的、更直接的天道神职权柄,自己以地书册封的神位,在正统性与天道认可度上,似乎仍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虚浮,并非不可动摇。
“地府神位,乃地道根基,绝不容天庭或那天书染指调遣。”
帝江意志坚定。但他也明白,如今自己虽为地道代言人,修为高深,却也不能肆无忌惮地直接干预天书运转,那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天道反噬与圣人连锁反应。这封神之事,牵扯多方圣人利益与天道布局,必须谨慎谋划,伺机而动。
将此事暂且压下,帝江收敛心神,不再理会外间纷扰,重新沉浸于大道修行之中。他周身地道法则轰鸣,开始全力冲击那更高一层的境界,混元大罗金仙六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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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大地,治水功成之后。
大禹以九鼎定鼎九州,将曾被天河洪水肆虐、后又经治理的洪荒主要人族聚居区域,划分为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九州。
九州格局既成,不仅有效管理了水脉,更极大地凝聚了人族气运与认同感。
凭借治水铸鼎的无上功德、统御九州的庞大气运,以及太昊虽然别有所图的指点与资源支持,大禹的修为突飞猛进,最终成功证道混元金仙!其成就远超依靠封禅功德才勉强成就大罗的帝喾、尧、舜。
功业圆满,修为有成后,大禹亦前往泰山封禅。天降功德,助其稳固境界,并成功凝聚了属于他的帝禹法相。
此尊法相因承载了治水安民的浩瀚功德与九州气运,虽不及那等蕴含无限可能的完整人皇法相,也逊于颛顼那凝聚了绝地天通意志的帝者法相,但在帝喾、唐尧、虞舜等依靠封禅催生的帝者法相之中,却是最为凝实、强大,仅次于颛顼,地位尊崇。
封禅之后,大禹遵循前代共主旧例,指定了贤能的丹朱为继承人,随后便飘然离去,前往寿丘山建木大世界。
在那里,大禹将自身那承载着治水功德与九州气运的帝禹法相缓缓释出,融入那守护人族气运的永恒屏障之中,成为了又一位默默为人族镇压气运、守望未来的人族共主。
大禹离去,伯益继任共主之位。他虽勤勉,但资历、威望、实力均不足以立刻服众,尤其是面对大禹那位能力出众、且早有野心的儿子——启。
启凭借父亲留下的庞大人脉与威望,自身也积累了相当的实力与支持者。他抓住伯益地位未稳的时机,发动政变,除掉了丹朱,并以铁腕手段开始强行统一人族各部,意图登上共主大位。
然而,弑杀钦定继承人、同室操戈的行为,终究为人诟病,许多边远地区或原本支持伯益的部族对启难以归心,甚至公开反抗。
启虽强力镇压,但始终未能真正统一整个人族的气运与意志。最终,他的实际统治区域,主要局限于其父大禹深耕的,感念禹王恩德的九州核心之地。在这里,人族对启爱屋及乌,承认了他的统治。
无法像历代先皇那样通过统一全人族、封禅得功德来凝聚完整帝者法相,启另辟蹊径。
他不再追求传统的共主名号,而是建立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体制——王朝!定国号为夏,自号夏后氏,以王朝体制来汇聚统治区域的人族气运、官僚体系与军队力量,试图以此为基础,强行凝聚属于自己的王朝法相。
此法初显成效。启勤政爱民,事必躬亲,并大力推行一系列巩固统治、收拢人心的政策。
正式确立并祭祀天地人三皇,以及将颛顼、帝喾、唐尧、虞舜、大禹尊为五帝,将先皇祭祀制度化,借助先皇余威巩固自身正统性。
进而不断强调自身乃轩辕血脉、大禹嫡子的正统地位,以血脉联系争取认同。亦初步建立朝廷官制、礼乐法规,强化王朝概念。
这些举措颇有成效,夏王朝在九州之地蓬勃发展,气运日渐昌盛。启也借此,一点一滴地汇聚王朝气运,历经漫长岁月,终于成功凝聚了一尊独特的王朝法相。
此相与历代帝者法相不同,它并非完全属于启个人,而是与夏王朝的国运气数紧密绑定——王朝兴,则法相显;王朝衰,则法相黯。启的修为也随着王朝气运滋养,提升至太乙金仙后期。
然而,隐患早已埋下。未能统一全人族,使得夏王朝的气运存在极限;弑主上位的原罪始终影响其气运纯粹度;王朝法相虽成,但根基受限。
启的个人潜力,在达到太乙金仙后期后,已然耗尽。王朝气运达到巅峰,个人道途却已见顶。
不甘止步于此的启,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他欲强行催动王朝全部气运,冲击大罗金仙之境,试图以此跳出时间长河,获得更强的力量来永固王朝!
此举逆天而行,引发了剧烈的天道反噬。就在启冲击瓶颈的关键时刻,天道劫数轰然降临!
那夹杂着业力、因果反噬与王朝气运反冲的复合大劫来临。启虽奋力抵抗,但终究根基有瑕,气运有缺,未能渡过此劫。
最终,在劫雷与业火的交织中,夏王朝的开创者启,黯然陨落。
第262章 少康中兴,人王之劫
启强行冲击大罗、最终陨落的余波,给新生的夏王朝带来了剧烈的动荡。
其子太康在仓促与不安中继位,根基未稳,威望不足。九州之地因启之死而暗流汹涌,对夏王室并非完全臣服的东夷部落更是窥得良机。
不久,东夷部落联盟首领有穷氏悍然叛乱,兴兵伐夏。太康虽奋力抵抗,但无论是个人能力、威望,还是对王朝气运的掌控,都远不及其父。
最终,太康战败失国,被迫流亡,夏王之位被有穷氏夺取。
然而,有穷氏的统治并未长久。其麾下权臣寒浞野心勃勃,暗中经营,最终寻机弑杀有穷氏,取而代之,掌控了九州权柄。寒浞及其后代,统治夏地长达四十余万年。
在此期间,寒浞一脉虽竭力稳固统治,吸纳部分夏朝遗制,但因得位不正、血脉不正,且忙于镇压各方反抗,始终未能真正凝聚起足以承载人族共主名分的庞大气运与功德,自然也无从凝聚属于自己的帝者法相。
而夏王朝子祀未绝,流亡在外的夏后氏遗脉并未放弃。
历经艰险,夏后相之子少康逐渐成长,他隐忍谋划,积蓄力量,最终联合忠于夏室的部落与势力,发起复国之战。
经过惨烈较量,少康成功击败寒浞,光复夏室,并乘胜追击,彻底平定东夷叛乱,将九州之地重新统一于夏后氏旗下。
经此磨难而复国,夏王朝的气运在低谷后迎来一轮强劲的反弹与上涨,人心思定,少康的威望也达到顶峰。他继位后,延续了以王朝体制凝聚气运、塑造法相的道路。
凭借复国功绩与王朝气运加持,少康最终成功凝聚了属于自己的法相。但这尊法相,因其根基完全依托于夏王朝的气运。
且少康个人修为与功德未达上古帝皇层次,其威能仅超越了启的王朝法相,却远未达到帝喾、尧、舜等五帝那般依靠天地功德与部分人族共主气运所凝聚的帝者法相高度。
后世人族将此类与王朝绑定紧密、依托国运而成的法相,称为人王法相。
少康的修为,也止步于太乙金仙巅峰,未能突破至大罗金仙,自然也就没有资格效仿先古帝皇,前往泰山举行沟通天地的封禅大典,获得天道功德进一步升华。
而他以及之后的夏王发现,洪荒天地似乎对这类完全依赖王朝气运、试图以此寻求超脱的人王,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压制。这种压制并非直接降罚,而是体现在道途艰难、劫数频生上。
久而久之,这种针对人王的劫难形成了规律,被称之为人王劫。此劫凶险异常,专门考验人王的心志、根基、以及对王朝气运依赖的程度。
唯有成功渡过此劫,斩断人王法相对王朝气运的绝对依赖,将法相初步炼化为己身道果,并积累足够功德,方能获得前往泰山封禅、寻求天道认可、真正超脱王朝束缚的一线机会。
少康虽有复国大功,自身也算英明,但根基终究受限,且对王朝气运依赖过深。他多次尝试渡人王劫,均告失败。
劫数反噬不仅未能助他突破,反而给肉身与元神留下了诸多难以磨灭的暗伤。这些暗伤不断侵蚀着他的本源,使得他无法享有正常太乙金仙那近乎无穷的寿命。
少康统治夏朝约一百五十万年后,终因多次渡劫失败累积的暗伤爆发,以及寿元的枯竭,而黯然陨落,寿终正寝。
少康的命运,仿佛为之后的夏王定下了一个悲壮的循环模板。
先是继位,凭借王朝气运修炼至太乙金仙,他们通常止步于初中期,鲜有至太乙金仙巅峰者。
此后这些不甘于受困于太乙、受制于王朝寿限的夏王,试图冲击更高境界,寻求超脱而引动人王劫,在劫数中挣扎。
但他们无一例外,渡劫失败,遭受反噬,留下暗伤,损耗寿元。
最终,或因暗伤累积,或因寿元耗尽,这些夏王在统治九州之地一段时间后陨落。
事实上,如果他们安于现状,不主动去触碰那凶险的人王劫,仅仅依靠王朝气运滋养,虽无法突破大罗、获得真正超脱,却也能以人王身份长久统治九州,享漫长寿元,使王朝平稳延续。
然而,大道之争,贵在超脱的诱惑,以及身为人王、肩负一族气运却受制于王朝兴衰的不甘,如同永恒的魔咒。
驱使着每一位有志向、有野心的夏王,前赴后继地踏上那条布满荆棘、九死一生的渡劫之路。
他们以王朝为基,以气运为刃,向天地、向自身命运发起一次又一次悲壮的冲击,
然而,纵览夏朝历代人王,虽执掌九州权柄,享万民香火,却始终未能突破那道横亘于前的天堑。
人王劫,专为运朝之主而设,乃天地对权柄者的考验;专克那些真正执掌人族气运、与大道共鸣的至强者。自少康中兴以来。人族气运日益强盛,九州龙脉复苏,万民归心,气运如江河汇海,滔天而涌。
可正因如此,那人王劫难也随之水涨船高,愈发恐怖。加上历代夏王离圣人道统渐远,再无外力可依。
仅凭历代夏王自身苦修积累的道行与底蕴,根本无法抗衡那等由天道降下的灭世之劫。每一代人王面对劫云压顶,雷火焚身,魂魄震荡,稍有不慎,便魂飞魄散,连转世之机都无。
纵有天纵之才,惊才绝艳,最终也只能在太乙金仙的道行上苦苦徘徊,始终无法踏出那一步,登临大罗之境。
大罗金仙,从此对于人王而言,也成了遥不可及的天堑。他们掌权时威震九州,死后却不过一抔黄土,连真灵都难存。
这也是历代人王的宿命——以身载道,以命承运,强盛了人族,却耗尽了自身。
而他们也用失败与陨落,在夏王朝的历史上,刻下了一道道关于统治与超脱的深刻悖论与轮回印记。
夏王朝的气运,也在这一次次人王的渡劫与陨落中,起伏震荡。
第263章 劫气渐浓,九州红尘
夏王朝历代人王前赴后继冲击人王劫却又纷纷失败陨落,每一次失败的冲击,都不仅仅是人王个人的道消身殒。
其引发的王朝气运动荡、未能消化的庞杂人族愿力与业力,以及冲击天道规则引发的反噬余波,都如同一点点积累的尘埃,悄然弥漫在洪荒天地之间。
经年累月,这股由无数失败与不甘汇聚而成的劫气,已然达到了一个可观的规模,开始使得天机运转晦涩不明,因果脉络纠缠混乱。
一种山雨欲来、大劫将至的压抑之感,逐渐笼罩在所有感知敏锐的洪荒大能心头。
北荒,玉京仙宫。
仙宫深处,一处灵气盎然的殿宇内,被封为仙宫长公主的瑶姬正微微蹙眉。
她刚刚发现,自己麾下豢养的一头上古异种——三首蛟,竟趁着近日天机紊乱、仙宫防护稍有松懈之机,偷偷破开禁制,逃离了玉京山!
这三首蛟血脉不凡,凶性未泯,若放任其在洪荒流窜,恐生事端,更损玉京仙宫颜面。
“孽畜安敢!”
瑶姬轻斥一声,她自身拥有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自信足以擒回那孽蛟。当下不再迟疑,化作一道清冽仙光,离了玉京山,循着三首蛟残留的微弱气息,进入洪荒大地搜寻。
然而,一入洪荒,瑶姬便感到棘手。天地间劫气初萌,天机晦涩,极大地干扰了她的推演与感知。
那三首蛟似乎也知晓隐匿,气息时断时续,难以准确定位。瑶姬追寻良久,竟未能第一时间找到其踪迹。
追寻途中,瑶姬来到了人族气运汇聚、红尘气息最盛的九州之地。在这里,她依然没有发现三首蛟的明确线索,但却被此地独特的气息所吸引。
那是一种糅合了亿万生灵繁衍作息、王朝兴衰、爱恨情仇的浓郁红尘之气,与清修之地的纯净仙气截然不同。
“红尘炼心,或许正合我意。”
瑶姬心中一动。她卡在大罗金仙巅峰已久,一直在寻求斩去一尸、踏入准圣境界的契机。
这九州红尘浊气,虽然纷扰,却也是锤炼道心、明辨善恶、了断因果的绝佳场所。或许,在此历练一番,借助红尘万象磨砺己心,反而能助她找到那冥冥中的斩尸契机。
于是,瑶姬暂缓了对三首蛟的急切搜寻,决定隐匿修为与身份,化身游历,深入九州红尘之中,一方面继续留意三首蛟动向。
另一方面则开始她的红尘炼心、寻觅斩尸机缘之旅。
西方,须弥山,极乐世界。
八宝功德池畔,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相对而坐,面上却无多少喜色。准提道人周身气息比之前更加圆融深厚,赫然已成功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
的接引道人虽未突破,但修为亦有精进,距离三重天门槛已然不远。然而,二人此刻的心神,却被天地间那逐渐升腾的劫气所牵引,充满了不安与紧迫感。
原因无他,便是那悬在头顶的功德债务!昔日立教成圣,功德乃向帝江借贷而来,以三个洪荒量劫为偿还期限。如今,第一个量劫早已过去,时间无情流逝。
若眼前这正在酝酿的劫难便是第二个量劫,那么一旦度过,便只剩下最后一个量劫的缓冲期了!
届时,若仍无法还清功德,按照天道契约与帝江的手段,他们二人的圣人果位、佛门根基须弥山、乃至赖以护道的诸多灵宝,恐怕都要易主,沦为偿还债务的抵押品!那将是佛门的灭顶之灾,二人恐怕也将跌落圣位,甚至万劫不复。
“师兄,又一大劫将起,劫气弥漫,正是因果纠缠、机缘暗藏之时。吾等必须早做谋划,无论如何也要在此劫中谋取足够功德!”
准提道人面带忧色,对接引急切说道!
“否则,期限将至,日后怕是真的要仰人鼻息,甚至道统不存啊!”
接引道人面色疾苦更甚,闻言缓缓点头,说道:
“师弟所言甚是,此确为吾佛门存续之关键。然,师弟亦不必过于焦虑。”
“吾近日静坐参悟,感应天道,冥冥中似有所得——吾佛门,当在日后有大兴之机!此乃天数所示,绝非虚言。只是这日后具体何时,如何大兴,尚在迷雾之中。”
说话间接引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推演之光。
“哦?师兄此言当真?”
准提精神一振,若能预见佛门大兴,那偿还功德便大有希望。
“绝无虚言。”
接引肯定道,但随即又补充说道:“然,大兴乃果,仍需吾等去种因、去争取。时机未至之前,仍需兢兢业业,积累资粮。”
准提闻言,心中稍安,但紧迫感未消,继续说道:
“师兄预见大兴,自是好事。但机缘不会从天而降。师弟以为,正当趁此劫气初起、天机混沌之时,主动入世,寻些功德机缘,积少成多,方是正理。毕竟,我佛门势弱,若不尽早绸缪,纵有大兴之机,恐也难握手中。”
言罢,准提不再等待接引回应,深知时间宝贵。他周身佛光一闪,身影已自八宝功德池畔消失不见,径直离开了西方极乐世界,投入那劫气渐浓的洪荒大地。
接引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低诵一声佛号,面容悲苦中带着坚定,也开始更加深入地推演那大兴之机的具体脉络。
准提道人离了须弥山,亦朝着劫气与生机交织、因果最为密集的九州之地而来。此地人族王朝鼎盛,红尘万丈,正是寻找机缘、播撒因果的绝佳土壤。
他以圣人手段隐去身形与气息,如同一个无形的观察者,游走于九州山河、市井巷陌之间,神识细致地扫过芸芸众生,寻觅着任何可能与功德、气运挂钩的蛛丝马迹。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一道虽然隐匿了修为、却依旧在圣人眼中如黑夜明灯般特殊的清冽仙气所吸引,此人正是那位在九州红尘中历练,寻求斩尸契机的瑶姬。
第264章 准提算计,昊天之怒
“唔?玉京仙宫的长公主,不在仙宫清修,怎会来这红尘浊世?”
准提心中微动,仔细观察。这一看,却让他心头一跳,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在准提那兼具推演与洞察的圣人法眼之下,瑶姬身上缭绕的气运,并不仅仅来源于其玉京仙宫长公主的尊贵身份所带来的仙道庇佑与仙宫高位气运的牵连。
在她血脉深处,潜藏着一股隐晦、磅礴、却仿佛被某种力量封印或尚未觉醒的大气运!这股气运品质极高,只是此刻隐而不发,未曾显化于外,若非圣人亲临细细探查,极难察觉。
“好一个身负潜龙之运的女仙!”
准提眼中精光闪烁,心思立刻活络起来。偿还功德债务的压力,让他对任何大气运都异常敏感。
于是开始思索如何将瑶姬身上的这股潜藏大气运,转化为对佛门有利的功德或底蕴?
强行点化瑶姬入佛门?不妥。瑶姬身份特殊,与昊天瑶池关系密切,强行度化恐引火烧身,且那潜藏气运未必会因此显化或归属于佛门。
准提略一思忖,一个更巧妙且符合因果循环的计策在准提心中成形:“血脉传承,乃气运延续与显化的重要途径。
瑶姬自身气运潜藏,但若让她留下血脉子嗣,这潜藏的磅礴气运,极有可能在其后代身上显化、甚至加倍!
届时,他再出手,将其子嗣度入佛门,悉心培养,岂非为佛门平添一大气运支柱、未来护法?
不仅能借其气运为佛门增添功德底蕴,更可凭借此血脉联系,与玉京仙宫搭上关系,为佛门日后大兴埋下一道善缘!”
此计可谓一石多鸟:攫取潜藏气运、增加佛门底蕴、结好潜在的天庭势力。
说干就干,准提行事向来果决,或者说,有些不择手段。准提直接施展圣人手段,于无形中拨动因果丝线,影响瑶姬之凡尘心念。
之后准提寻了一处九州之地山清水秀、民风淳朴之处,选中了一位名叫杨天佑的年轻凡人。此人家境尚可,品性敦厚,略通文墨。
接着,准提悄然布置。他让瑶姬偶然游历至杨天佑所在的村落附近,又恰巧遇到一些小麻烦,准提暗中引导,让瑶姬这位游历的侠女有理由出手相助,与杨天佑产生交集。
同时,他以微不可察的惑心梵音与红尘引缘术,轻轻拨动二人心弦,放大彼此初见的好感,引导他们发现对方身上的闪光点。
瑶姬欣赏杨天佑的朴实真诚与身处红尘却心向光明的气质;杨天佑则被瑶姬那虽掩去仙容却依旧不凡的气度与善良所深深吸引。
一来二去,在准提的暗中推波助澜与红尘环境的催化下,原本只是历练道心的瑶姬,与凡人书生杨天佑之间,互生情愫,情根深种,最终不顾仙凡之别,毅然坠入爱河,私下结为连理。
在准提看来,这一切进展顺利。他隐于幕后,满意地观察着。只待瑶姬产下子嗣,那潜藏的大气运在其后代身上显化,他便可以机缘巧合地出现,将那几个注定不凡的孩子引上佛门之路,完成他的布局。
“善哉,善哉。此段姻缘,既可全瑶姬仙子一段红尘情劫,助其悟道,又能为我佛门引来未来栋梁,更可结好玉京仙宫,实乃大善之举。”
准提心中默念,自觉算无遗策。而瑶姬的命运轨迹,已然被强行扭转。
瑶姬与杨天佑的结合,在准提的暗中安排与红尘劫气的掩护下顺利进行,并先后诞下了三个孩子。
这段仙凡姻缘虽看似美满,但其背后圣人强行干涉的痕迹,终究难以完全瞒过洪荒最顶尖层次的存在。
首当其冲察觉的,是盘古神殿中的帝江。 地道之力贯通洪荒,对因果的变动异常敏感,何况是涉及圣人手段与潜藏大气运的联姻。
帝江的目光只是略略扫过九州之地那处小小的院落,便明了了前因后果。
“准提倒是会算计,将主意打到昊天妹妹的血脉上了。”
帝江心中并无波澜,无论准提如何折腾,收几个所谓大气运的弟子,对于偿还那笔庞大的功德债务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改变不了根本局面。
佛门与须弥山,早已被帝江视为未来清算债务时的囊中之物,跑不了。因此,他并未多加理会,任由其发展,继续自己的修行。
第二个察觉此事的,是执掌姻缘权柄的女娲。 她手中的极品先天灵宝红绣球,乃是天下姻缘汇聚感应之宝。
准提这番乱点鸳鸯谱,强行撮合仙凡,且涉及一位身份特殊女仙的姻缘,产生的因果涟漪很快便被红绣球捕捉到。女娲稍加推演,便明白了是准提在背后捣鬼。
她略微沉吟。此事关乎昊天瑶池的颜面与家事,于公于私,她都觉得自己有责任告知。于是,女娲一道神念传讯,将此事的前后因果,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昊天,点明了准提的算计意图。
第三个发现端倪的,是坐镇火云洞天的冥河。火云洞天地处九州之内,冥河身为圣人,神识何等敏锐?
他察觉到九州某处有隐晦的圣人气息活动,且伴随着不寻常的潜在大气运波动,便留了心。一番细致推演后,他也大致明白了准提的打算。
与帝江的漠然不同,冥河对那几个身负特殊血脉与潜藏气运的孩子,产生了兴趣。
于是是开始深入推演这几个孩子的命数以及他们可能带来的变数。
北荒,玉京仙宫。
正在为如何填满天书封神榜上那三百六十五路神位而苦苦思索、焦头烂额的昊天,突然接到女娲的传讯。
当他听完事情原委,得知自己视若亲妹的瑶姬竟被准提算计,与一凡人结合生子,且准提意图染指其血脉后代时,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准提!端是不为人子!安敢如此算计于我!” 昊天的怒吼震得玉京仙宫微微颤抖。这不仅仅是家世受辱,更是对他这位仙宫之主威严的严重挑衅!
准提此举,无异于将手伸进了他的内帷,还意图攫取他亲族的血脉气运,士可忍孰不可忍!
昊天立刻以仙宫之主、玄门正统亲传弟子的身份,正式向西方佛门下达了一道措辞严厉的仙宫法旨,要求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对此事做出明确解释,并给出交代!
西方,须弥山。接引道人收到昊天措辞强硬的仙宫法旨,脸上疾苦之色更浓,长叹一声:
“唉,师弟此番行事,确是操之过急了。昊天虽非圣人,然其身份特殊,背后有女娲过问,且占着理字……”
此事佛门不占理,硬扛只会激化矛盾,于偿还功德的大计不利。于是接引立刻传讯给尚在九州之地的准提,劝他暂且退让,向昊天赔礼道歉,息事宁人,将影响降到最低。
然而,身处九州、暗中观察瑶姬一家的准提,在同时接到师兄劝诫与昊天质问后,面色却并无太大变化,甚至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自得。
他回复接引道:“师兄勿忧,此事吾自有分寸,已留有余地。”
他对自己成全姻缘颇为自得,认为昊天最终会理解他的好意。
同时,准提也直接传讯回复昊天,语气非但没有认错,反而带着几分委屈与表功:
“昊天宫主何故动怒?贫道此番,实乃一番苦心!见令妹瑶姬仙子红尘炼心,道心浮动,特以姻缘为引,助其了却情劫,稳固道基!
那杨天佑虽为凡人,然品性纯良,正是良配。如今仙子家庭美满,子嗣绕膝,岂非大善?
更难得者,此三子身负令妹潜藏之大气运,未来不可限量!贫道此举,实为宫主添了三位大气运的外甥,为仙宫未来增添臂助,可谓劳苦功高!宫主不谢也罢,何以兴师问罪?实令贫道不解也!”
这番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甚至隐隐以恩人自居的回复传到昊天手中,直把他气得三尸神暴跳!
昊天也对这位圣人面皮之厚、心计之诡,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认识。
第265章 准提退走,女娲手段
“好个准提!好个佛门!”
昊天咬牙切齿,但他知道,单凭言辞与一道法旨,奈何不了这位面厚心黑的圣人。
于是昊天再次传讯女娲,言辞恳切道:“恳请师姐念在同门之谊,暂为拦住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勿使其再插手吾之家事!师弟感激不尽!”
之后他召来自己的大弟子天蓬,严肃下令:
“天蓬,你即刻点齐三千玉京神兵,以最快速度赶往九州之地,务必将长公主瑶姬,安然请回玉京山!
至于杨天佑那个凡人与那三个孽种,格杀勿论,记住,此事办的漂亮些,不要弄得满城风雨,洪荒皆知!对瑶姬亦不可失礼,但若遇阻拦,你可便宜行事!”
“是!”
天蓬领命,正欲转身离去,昊天又想起一事,补充道:
“且慢!此番祸事源头,那私自逃离的三首蛟难辞其咎!你此行一并留意,若发现其踪迹,务必将其擒回!死活不论!”
“弟子遵命!”
天蓬肃然应诺,转身大步而出,点齐兵马,驾起仙云,杀气腾腾却又带着谨慎,朝着九州之地疾驰而去。
九州之地,云端之上。天蓬等人踏入九州,自然没有瞒过准提,准提掐指一算,便明白了昊天的打算。
“看来,要提前出手了!”
准提喃喃自语,正欲动身前往杨府,提前将那几个身负大气运的孩童收归门下,完成布局。
忽然,他身形一僵,四周空间仿佛化为了凝固的水晶,一股浩瀚无匹、远超他自身修为的圣人伟力将他原地禁锢,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道绝美无瑕、周身环绕着造化清光与淡淡红绣球虚影的身影,缓缓自虚空浮现,正是女娲。
她显化的圣人气息磅礴深邃,不仅远超准提这初入二重天的修为,甚至比其师兄接引道人还要胜出一筹。
准提面色骤变,心中暗叫不妙,急忙挤出一丝笑容,躬身行礼,试图以旧日紫霄宫同窗之情缓和气氛。
“女娲师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但不知这是何意?”
“哼!”
女娲冷哼一声,绝美的容颜上布满寒霜,眼神冷漠如万载玄冰。
“准提,尔与接引早已叛离玄门,自立佛门,今日不必再假惺惺以师姐相称!而本宫今日前来为何,你心知肚明,不必故作姿态!”
女娲目光如电,直刺准提,继续说道:
“看在昔日紫霄宫听道的份上,本宫给你一个机会。立刻滚回你的须弥山,闭门思过!
若再敢插手玉京仙宫之事,算计吾玄门弟子,休怪本宫手下无情,斩断你佛门气运,让你这圣人面皮扫地!”
女娲冰冷的话语,配合着那绝对压制的修为气势,让准提心头狂跳,冷汗几乎渗出。
他知道,女娲绝非虚言恫吓,她真有这个实力和决心。硬扛下去,吃亏的绝对是自己,甚至可能连累师兄与佛门根基。
“女娲道友息怒,息怒!”
准提瞬间换了称呼,脸上勉强维持着镇定,“贫道,贫道这就离开,绝不再插手此事!”
准提审时度势,果断认怂。女娲见他服软,也不愿在此刻彻底撕破脸皮引发圣人混战,冷哼一声,撤去了空间禁锢。
准提恢复自由,不敢有丝毫停留,对着女娲再一拱手,身形化作一道金色佛光,眨眼间便遁出了九州之地,朝着西方须弥山方向急速退去。
然而,就在他身形即将彻底消失的刹那,一道极其隐晦,几乎与劫气融为一体的淡金色佛光,悄无声息地自他袖中射出,朝着下方杨府的方向一闪而没!
这道佛光蕴含了他一丝精纯的本源念力与佛门接引印记,却巧妙地避开了女娲的感知。
女娲见准提退走,目光扫过下方杨府,眉头微蹙。
她感觉到了瑶姬身上残留的圣人惑心手段。
玉指轻弹,一道造化清气落下,无声无息地解除了准提施加在瑶姬心神上的所有影响。
做完这一切,女娲不再停留,身影缓缓淡去,返回了风栖山道场。
她已依约拦住了准提,剩下的,便是昊天自己的家事了。
第266章 瑶姬清醒,天蓬到来
杨府之内。就在准提佛光没入府邸、女娲清气降临的瞬间,正在逗弄幼子、与杨天佑温言细语的瑶姬,身形忽然一顿。
眼中那层被红尘浊气与圣人术法蒙上的柔情与迷惘,如同被清泉洗涤,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玉京仙宫长公主的清醒理智与一丝冰冷。前因后果,种种不合常理之处,瞬间在她心头清晰浮现。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这是怎么了……”
瑶姬看着眼前对她面露关切,但却显得如此平凡的杨天佑,又看了看三个懵懂无知的稚子,心中涌起的不是贤妻良母的温情,而是巨大的荒谬感、羞愤感以及可能被大能者算计的恼怒!
身为大罗金仙巅峰、玉京仙宫之长公主,她道心坚定,纵然需要红尘炼心,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如此儿戏地爱上一个凡人,还诞下三个子嗣!这分明是被人以高深手段蒙蔽、扭曲了心智!
就在瑶姬心绪翻腾、羞怒交加,尚未理清头绪之际,府邸之外,空间微微波动,一道强大的气息已然降临。
天蓬率领三千玉京仙军,默默地包围了杨府,隔绝了内外气息与声响。这些玉京仙军施展神通法术,并未惊动附近的凡人。
瑶姬立刻感知到了天蓬那熟悉的准圣气息,心中一凛,瞬间恢复了平日的仪态,只是眼神复杂。
天蓬从虚空之中大步走入杨府之内,身后跟着数名精锐仙将。
杨天佑与三个孩子杨蛟、杨戬、杨婵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只见这些玉京仙军个个神光内敛、威势迫人,尤其是为首那位星君,周身星光缭绕,仅仅是自然散发的威压,就让他们呼吸困难,如负山岳,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只能满面惊恐地看着。
天蓬来到瑶姬面前数步停下,虽为准圣,仍依礼躬身抱拳,说道:
“末将天蓬,奉昊天上帝法旨,见过长公主殿下!”
见此,瑶姬压下心中纷乱,平静问道:“天蓬星君不必多礼。不知哥哥有何旨意?是要如何处置吾?”
天蓬直起身,正色道:
“长公主殿下言重了。师尊对殿下唯有牵挂,何来处置之说?末将此行,正是奉师尊之命,恭请殿下返回仙宫。”
天蓬语气恭敬,二瑶姬听闻昊天并无严惩之意,只是让自己回去,心中稍安,看来哥哥还是顾念兄妹之情。
“原来如此。那好,吾随你们回去便是。”
瑶姬对着天蓬点了点头,转身就欲随天蓬离开。
“娘亲!”
“夫人!”
被威压镇住的杨天佑与三个孩子见状,心中大急,想要呼喊挽留,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眼中充满绝望与哀求。
瑶姬脚步微顿,余光瞥见四人神情,心中那一丝因被算计而产生的怨气更甚。
但她终究还是停下,看向天蓬,又问了一句:
“星君,那他们,可要一同随吾等返回玉京山?”
天蓬闻言,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变得冰冷而不带丝毫感情:
“回长公主殿下,此四人冒犯仙宫威严,亵渎长公主清誉,罪不容赦。师尊有令,当送其前往轮回,洗清罪业。此亦是仙宫威严所在,请殿下明鉴。”
瑶姬听懂了。所谓前往轮回,不过是杀人灭口的委婉说法。这是昊天哥哥的意思,也是维护仙宫颜面、彻底了结这段荒唐姻缘的必要手段。
瑶姬再次扭头,目光扫过杨天佑那张写满恐惧与不解的脸,以及三个孩子茫然无措的眼睛。
心中,仅有的一丝因血脉而产生的微弱牵连,也被强烈的羞愤、被算计的耻辱以及对自身污点的厌弃所覆盖。
她对这四人,并无丝毫感情,甚至觉得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自己这段不光彩经历的证明。
“嗯,吾明白了。”
瑶姬淡淡应了一声,再无半点犹豫与留恋,径直转身,看也不看那四人,朝着府外走去。仿佛身后那即将发生的惨剧,与她毫无关系。
天蓬见状,心中一定。待瑶姬身影消失在门口,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对着跪伏在地、无法动弹的杨天佑与三个孩子,凌空一掌按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无形却霸道绝伦的准圣法则之力轰然降临,将杨天佑父子四人所在的区域彻底笼罩,湮灭。
刹那间,血肉成灰,魂魄崩散,似乎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形神俱灭。
做完这一切,天蓬挥了挥手,示意部下清理现场,随后率领玉京仙军,护送着已然登上仙辇、面无表情的瑶姬,化作道道流光离去。
杨府之内,只余下一片死寂,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只有那道准提悄然没入地底的淡金色佛光,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微微闪烁了一下。
第267章 三子未死,冥河之谋
不周山,盘古神殿。帝江的神念时刻紧盯九州琐事,对杨府之事涉及准提算计、女娲干预、以及天蓬动手。他心念微动,便知晓了前因后果。
而不多时,一道浑浑噩噩、虚弱无比的魂魄,在幽冥法则的接引下,从九州之地的杨府,飘飘荡荡来到了地府报到,正是那凡人杨天佑。
他脸上还残留着生前的恐惧与不解,显然未能接受自己与他以为的爱妻及三个孩子瞬间殒命的现实。
然而,帝江的目光并未在杨天佑身上过多停留。他更关注的是另外三道本应同来的魂魄——杨蛟、杨戬、杨婵。可等了片刻,地府并无这三道魂魄的踪迹。
“哦?”
帝江略感诧异,神念瞬间穿透阴阳,回溯至九州杨府的现场。那被天蓬准圣法则彻底湮灭的区域,按理说绝无准圣之下的生灵能逃脱魂飞魄散的命运。
帝江仔细察看,很快便发现了端倪——在那片被彻底毁灭的废墟深处,有三处极其微弱的、与周遭死亡寂灭气息格格不入的生机与灵魂波动被巧妙地隐藏了起来。
这股隐藏的力量,带着一种独特的梵门韵味,却又巧妙地与劫气混杂在一起,若非混元大罗金仙这等实力者有心探查,几乎无法察觉。
“呵,准提倒是留了一手。”
帝江了然。这显然是准提离去前,趁女娲不备打出的那道隐秘佛光所起的作用。
那佛光是一道保命接引的后手,在天蓬那毁灭性的一击降临的瞬间,强行护住了三兄妹脆弱的灵魂与一丝本源生机,并将其伪装、隐匿,造成形神俱灭的假象,天蓬不过准圣,自然未能察觉。
对此,帝江只是淡然一笑,并未有什么动作。几个身负大气运但尚未成长起来的小家伙的生死去向,还不足以让他这位地道主宰亲自下场干预。
准提的这点小算计,在他眼中,也不过是蝼蚁争食般的把戏。
无意间,帝江回想起前世传说中那段被传颂的仙凡之恋,而如今的帝江身处洪荒现实,才能真切感受到其中的荒诞与恐怖。
一个修为高深、地位尊崇的玉京仙宫长公主,其道心、眼界、寿元、生活环境,与一个朝生暮死、困于方寸之地的凡人,何止天壤之别?
若无圣人级的力量强行扭曲心智、拨弄因果,二者根本不可能产生真正的爱情交集。所谓的感天动地,不过是更高层次存在手中的棋子与戏剧罢了。
瑶姬恢复神智后,没有亲自动手清理这段孽缘和污点,在她所处的立场和认知里,或许已经算是念及了那一点点被强行催生出的、虚无缥缈的情分,已经称得上仁慈了。
九州之地,杨府上空。
就在帝江收回目光不久,一道金光去而复返,正是去而复返的准提道人!
他感应到自己留下的后手已被触发,且三兄妹生机尚存,心中暗喜,立刻返回,准备捡漏,完成收徒大计。
准提降下云头,来到杨府之中,袖袍一挥,那隐藏的三道微弱生机立刻显现出来,并迅速恢复。
只见杨蛟、杨戬、杨婵三兄妹缓缓苏醒,虽然面色苍白,气息虚弱,身上还有创伤,但性命无碍,记忆似乎也未受损,只是对刚才的剧变充满恐惧与茫然。
准提面露慈悲之色,正欲开口,施展手段安抚并顺势将其渡入佛门,了却心愿。
而就在准提整理好说辞,准备开口的刹那,一道快得不可思议的暗红色血光,凭空出现,又如同早已潜伏多时,骤然席卷而过!
“嗯?”
见此准提大惊,立刻出手阻拦,但那血光诡谲异常,瞬间穿透了他的佛光屏障,精准地卷起刚刚苏醒、毫无抵抗之力的杨蛟三兄妹,接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方神圣?”
“安敢夺我佛门机缘!”
准提对此又惊又怒,立刻运转圣人神通,疯狂推演天机,试图找出出手之人与三兄妹去向。
然而,任凭他如何推算,那天机却如同被一层厚厚的血雾与灵魂迷雾所笼罩,混沌一片,什么也看不真切!
只能隐约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圣人气息残留,但具体是谁,身在何方,完全无法确定!
“又是一位圣人出手了!似乎不是女娲!”
准提心中凛然,看向南方得风栖山,女娲的气息是造化清灵,与此截然不同。
他立刻想到了几位可能的对象:帝江、冥河、甚至元始天尊……
但是,他都无法确定究竟是谁。
一股无力感顿时涌上准提心头。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在诸圣之中本就偏弱,如今接连被女娲警告、又被未知圣人截胡机缘。
对方能如此轻易地屏蔽他的推演,实力恐怕远超于他。继续纠缠下去,不仅找不回人,还可能再惹祸端。
想到佛门如今已被女娲盯上,处境微妙,若再得罪一位未知的强大圣人,恐怕真的会万劫不复。
“罢了!罢了!时也,命也!”
准提长叹一声,脸上疾苦之色更浓。他最后不甘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杨府,终于彻底放弃了寻找杨蛟三兄妹的念头,身形化作金光,黯然离开了九州之地,返回西方须弥山。
此次算计,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捞到好处,反而平白恶了昊天与女娲,还暴露了自己的一些手段。
而在九州之地另一处,火云洞天——冥河道场。
那道卷走杨蛟三兄妹的暗红血光,正是冥河的手段!
他一直都在暗中观察推演着杨家三兄妹的因果命运,很快有了决断。
当准提去而复返时,他便知道不能再等了。
“此三子身负之潜藏气运,非同小可,能在量劫中趋吉避凶,甚至引动变数。”
“正好,吾那二弟子精卫,卡在混元金仙门槛之前久矣,若能收此大气运者为徒,借其气运庇佑与因果牵连,或可助其顺利突破,亦可安然度过即将到来的天地量劫。”
冥河眸子中血光闪烁,微微一笑道。
于是,就在不久之前,在准提眼皮底下,冥河悍然出手,以无上灵魂法则与血海遁术,强行摄走了杨家三兄妹。带回火云洞天。
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杨家三兄妹,冥河略一探查,便发现三子之中,以杨蛟的气运最为磅礴精纯,天赋根基也最佳。
“精卫,此子杨蛟,气运深厚,命格不凡,与你似有缘法。你便收他为徒,悉心教导,传吾血海一脉道法,待其成长,既可为你臂助,亦可借其气运,助你渡劫破境。”
冥河对着侍奉一旁的精卫吩咐道,随后唤醒了杨姣。
“是,师尊。”
座下的精卫领命,看向尚且惊魂未定、但眼神中已透露出坚韧与不甘的杨蛟,点了点头,面色一喜,显然她也是看出此子确非凡俗。
安置好杨蛟后,冥河的目光落在剩余的杨戬与杨婵身上。
他略一沉吟,并未打算将他们也尽数收入门下。精卫收杨蛟为徒,已足以达成借气运助其渡劫的目的,且杨蛟天赋最佳,气运最核心,值得重点培养。
杨戬、杨婵虽也身负不俗气运,但冥河已经不打算培养他们了。
“罢了,送你们一场造化,也算结个善缘。”
第268章 三首妖蛟,昆仑山下
冥河心念一动,指尖泛起暗红色的灵魂法则符文,轻轻点在尚处于昏迷状态的杨戬、杨婵眉心。
一股无形的力量涤荡而过,将他们身上与瑶姬、杨天佑、乃至最近这场变故相关的因果线、血脉印记、乃至天机中的显眼痕迹,尽数模糊。
此乃圣人手段,除非是与冥河同等级的圣人或者实力在冥河之上者刻意针对性地深入探查,否则极难发现他们与玉京仙宫那段往事的直接关联。
即使是昊天,也难以循迹找到他们。做完这一切,冥河大袖一挥,将依旧昏睡的杨戬、杨婵送出了血海,随机分别置于东荒大地两处灵气尚可的山林之中,并留下一点微薄的护身灵气。
待他们醒来,只会记得家族遭逢大难,兄妹相依为命,在洪荒流浪,而不会清晰记得瑶姬、天蓬、乃至准提、冥河的具体介入。
这也算是冥河对他们的一点善意,给了他们在洪荒重新开始、自由成长的机会,未来如何,全看他们自身造化。
自此,杨蛟便成了冥河座下二弟子精卫的首徒,在九州的火云洞天,开始了截然不同的修行之路。而他的弟弟杨戬、妹妹杨婵,则被冥河安排在了洪荒大地游历。
北荒,玉京仙宫。瑶姬安然返回,昊天虽余怒未消,但也明白此事罪魁祸首是准提。
他看着这个同源而出妹妹,终究没忍心多加责罚,只是沉声道:
“此事错不在你,乃准提小人算计。你且好生在山中静修,不斩却三尸,证得混元大罗道果,不得再离山门半步!静心涤虑,莫要让此事乱了道心。”
而瑶姬经历此劫,心中亦是后怕与羞愤交织,闻言恭敬应道:
“瑶姬谨遵兄长之命,定当潜心修炼,早日斩尸。”
待瑶姬退下闭关,消化这段离奇经历,稳固动摇的道心。
昊天的脸色也再次阴沉下来,眼中寒光闪烁:“佛门,接引,准提,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算计到吾昊天头上,坏吾妹清誉,此仇必报!”
昊天将对佛门的恨意深深记下,开始思虑如何寻机让佛门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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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大地,天蓬率领玉京仙军,并未返回玉京山,而是在洪荒四处搜寻三首蛟的下落。
某日,终于有了线索。一位奉命巡查的玉京仙宫大罗神将,修为在大罗金仙后期,于东昆仑附近发现了三首蛟的踪迹。
那三首蛟身为上古异种,虽只有大罗中期修为,但肉身强横,天赋神通诡异,尤其擅长遁术与隐匿。
双方爆发激战,玉京神将修为占优,也在战斗中占据上风,却无法对三首蛟形成绝对压制,更难以将其生擒或彻底击杀。
激战良久,三首蛟拼着受伤,寻得一个破绽,化作一道幽光再次逃脱,并因慌不择路,竟然一头撞进了东昆仑的外围区域之中!
那玉京神将追至昆仑山脚,望着那云雾缭绕、道韵盎然的圣山,立刻停下了脚步。圣人道场,他不敢贸然闯入,立刻将情况上报给了天蓬。
天蓬接到报告,亦是不敢怠慢,迅速禀明昊天。昊天闻讯,略一思索,命令道:
“元始天尊不喜此类孽畜,三首蛟不敢深入昆仑,更不可能久留。 你即刻率领仙军,封锁昆仑山外围所有可能出入的要道,严密监视,布下天罗地网。
一旦那孽畜离开昆仑地界,立刻擒拿,死活不论!记住,绝不可踏入昆仑山地界半步,惊扰了圣人清修!”
“末将领命!”
天蓬肃然应诺,当即点齐兵马,开赴东昆仑外围,依令布防,张网以待。
与此同时,被冥河放生的杨戬,在醒来后,也开始了在洪荒的流浪。他对家人的记忆模糊,只知家逢大难,需小心隐藏,努力变强。
或许是命运的牵引,又或许是冥河那点善意的护持让他们本能地向往灵气充沛、相对安全之地,杨戬不知不觉间,也来到了东昆仑山脉的外围。
由于冥河的圣人手段遮蔽了他们的核心因果与显眼特征,此刻的杨戬在天蓬及其仙军的眼中,不过是一个有些天赋的散修少年。
天蓬的注意力全在三首蛟身上,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自然未曾留意,更没有将其与死在自己手中的杨家孽种联系起来。
第269章 各自拜师,精卫降临
杨戬怀着朝圣般的心情踏入东昆仑山脉。此乃天道代言人、道宫之主元始天尊的道场,对他这等流浪散修而言,无疑是至高无上的仙缘之地。
其坚毅的心志、不俗的根骨,尤其是那冥河也未能完全掩盖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潜藏气运与天赋,很快引起了山中一位高人的注意。
其正是元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之一的玉鼎真人。玉鼎真人精研道法,尤善推演之术,虽未至混元金仙,但眼力非凡。
他察觉杨戬天赋异禀,气运绵长,且似乎身世坎坷、因果模糊,正是可造之材,更难得的是心性坚韧,符合玉虚宫收徒标准。在略加考验后,玉鼎真人欣然将杨戬收为亲传弟子。
杨戬得此仙缘,自是万分珍惜,刻苦修行。在此期间,那条被天蓬追捕、藏身昆仑外围的三首蛟,无意间袭击了正在历练的杨戬。
杨戬初生牛犊不怕虎,与之搏斗,虽不敌却展现惊人潜力。玉鼎真人感应到弟子遇险,及时出手,以玉虚仙法轻易擒拿了三首蛟。
此蛟乃上古异种,材质非凡。玉鼎真人为给新弟子炼制一件趁手法宝。
便以玉虚炼器秘术,辅以昆仑神铁,将三首蛟的肉身、精魄与神通炼化,铸成一件寒光凛冽、可变化大小、威力不凡的后天灵宝——三尖两刃刀。
之后赐予杨戬,杨戬得此神兵,如虎添翼,继续在昆仑玉虚宫下的学艺生涯。
而昆仑山外,天蓬率领的玉京仙军依旧在苦苦蹲守,浑然不知猎物早已被玉鼎真人擒拿炼宝,更不知杨戬已成了元始天尊徒孙。
与哥哥失散后,杨婵在洪荒独自流浪,不知不觉竟来到了凤栖山地界。她身上那源自母亲瑶姬的、同宗同源的仙神血脉之力,虽然微弱且被冥河手段模糊,但距离如此之近,依然引起了山中主人女娲的注意。
女娲稍加留意,便察觉此女童不凡。她运转圣人神通,以造化之道与姻缘权柄为引,顺藤摸瓜进行推演。
很快,她看到了关于杨婵得部分因果:此女乃瑶姬与凡人所生,在天蓬诛杀时被准提的隐秘佛光所救,侥幸未死,之后流落至此。
至于救下后为何能逃脱准提之手、以及其兄杨戬去向,因冥河手段更高一筹且专精灵魂隐匿,女娲未能窥破,只当是准提后续计划未及实施或出了意外。
尽管如此,女娲同样清晰感知到杨婵身上蕴含的磅礴潜藏气运,又见杨婵孤苦无依、资质上佳,便起了结个善缘之心。
她唤来座下亲传弟子九天玄女,吩咐道:“此女与吾有缘,身世可怜却气运深厚。你且将她收为弟子,引入我凤栖山门下,好生教导。”
九天玄女领命,将茫然而惊惶的杨婵带回山中,正式收为弟子。自此,杨婵便成了玄门圣人女娲的门人,于凤栖山开始了她的修行之路。
兄妹二人,阴差阳错间,竟分别投入了玄门与昆仑,命运之奇,令人喟叹。
就在杨戬杨婵各有归宿之际,九州之地的人王劫气与天地量劫之气交织,已浓烈到近乎化不开的地步。
夏王姒发冲击人王劫失败,道基崩毁,不久便撒手人寰。其子履癸仓促继位。
履癸虽资质平平,但其野心远超历代先王,他不甘于太乙境界的桎梏与人王法相的局限,对渡过人王劫、凝聚更高级别法相、乃至觊觎真正人皇道果的渴望,炽烈到几乎燃烧理智。
而他认为,唯有将王朝气运高度集中、绝对统一,方能提供足够的力量助他渡劫。
于是,履癸开始变本加厉地收拢权力与信仰。他不仅要求臣民服从,更强迫九州人族必须绝对信仰、崇拜于他个人,将人王神格化,试图以信仰之力浇灌气运。
此举自然遭到反弹,九州爆发了首次针对人王的大规模叛乱。
后来,履癸以铁血手腕残酷镇压了叛乱,杀戮无数。然而,血腥的镇压非但未能凝聚气运,反而彻底寒了九州人族之心,王朝气运在怨恨与恐惧中加速流失。
民众对履癸的憎恨与日俱增,甚至牵连到对轩辕圣皇一脉,也是夏朝王室自认的正统来源的信任产生动摇。
乱世之中,蛰伏的势力开始抬头。
豫州,商丘。 这里生活着古老的商部落。他们血脉尊贵,传承自上古天皇神农氏,亦是正宗的人皇血脉后裔之一,历来低调却底蕴深厚。
当代商部落首领成汤,天资卓绝,修为已达金仙巅峰,更难得的是胸怀大志,仁德之名远播。
他目睹履癸倒行逆施,夏室气运崩坏,九州民不聊生,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在他心中坚定起来:革鼎天命,改朝换代!
“履癸无道,夏室气数已尽!我神农氏之血脉,亦承人皇之命,当救民于水火,重整山河!”
于是,在履癸因劫气与暴政而愈加疯狂、人心彻底离散之际,成汤毅然举起了反旗。
他率领大商部落及其盟军,正式向夏王朝发起攻击,拉开了商汤革命、夏商更替的宏大序幕。
九州之地,战火再燃,而王朝更迭,牵动天地气运,自然逃不过诸圣法眼。
然而,此刻正值量劫之气初生、天机混沌之际,贸然插手恐沾染过多因果,深陷劫中。
因此,无论是玄门的女娲,还是昆仑道宫,乃至西方佛门与东海龙宫,此刻皆选择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等待更清晰的时机或棋子出现。
盘古神殿中,帝江的目光穿透劫气迷雾,落于九州。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场夏商鼎革,将是是新一轮天地大劫的重要序幕与爆发点,劫气会随着血腥征战、王朝崩塌而急剧攀升,最终席卷洪荒。
但帝江自有盘算。
“大劫将起,然,此时并非最佳时机。”
帝江心中低语。他的一些布局,如冲击六重天、观察佛门债务、乃至未来可能的封神事宜,需要更稳定的环境或更精准的节点。
稍微推迟大劫全面爆发,更有利于他的长远谋划。
目光流转,帝江心念电转,迅速推演。商部落,乃神农氏后裔,血脉正统。
而地府一脉中,正有与神农渊源极深者——冥河座下二弟子精卫,前世正是神农之女!
“善,此乃天赐之机。”
帝江决断立下,一道神念跨越虚空,传至火云洞天冥河处:
“冥河贤弟,夏室气数已尽,商汤当兴,此乃天道循环。然,九州劫气初蕴,不宜令其因战乱杀戮而过早引爆,徒增变数。
汝之弟子精卫,与神农一脉渊源深厚,可令其前往辅佐成汤。以吾地府一脉之名义,助其速定乾坤,兵不血刃完成鼎革,既顺天应人,亦可暂缓劫气升腾,于吾等大计有利。”
火云洞天中,冥河收到帝江法旨,毫不迟疑,立刻唤来精卫。
“精卫,九州商汤起兵,夏桀无道,当亡。你乃神农血脉,与商部有天然香火之情。
今奉帝江兄长法旨,命你即刻前往,辅佐成汤,尽快平定天下,切记以止戈、招抚为先,减少杀戮,稳定气运。”
冥河沉声向精卫吩咐道,同时将帝江的意志与延缓劫气的深意一并传达。
“弟子领命!”
精卫肃然应诺。很快驾临商军大营,现出身形。
精卫气质清冷,修为高深,感应到此的成汤亲自相迎。
在之后的交谈之中,成汤也是知道了这位仙子,乃是精卫。
与他商部落一脉之先祖神农颇有渊源,更是当今地道圣人冥河亲传弟子。
之后,成汤亦是得知了精卫乃是奉地府之主帝江法旨而来相助他成就大业之时。
成汤心中大定,更感到振奋!这不仅仅是一位与先祖血脉有关的大能者回归相助,其背后更是站着地道圣人的明确支持,意义非凡。
第270章 大商代夏,图腾精卫
成汤对精卫执礼甚恭,奉为上宾。精卫也不多言,直接开始指导成汤。
她凭借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与圣人亲传的见识,为商军制定策略,往往直指要害。
更关键的是,当她现身两军阵前,亮明圣人弟子身份之时,大部分夏军士气瞬间瓦解。
这些夏军将士,本就对履癸暴政心怀不满,又敬畏圣人威名与地府权柄,更感念神农圣皇遗泽,于是纷纷倒戈或请降。
少数负隅顽抗的死忠,在精卫绝对的实力面前,也迅速被制伏、俘虏,未曾造成大规模杀伤。
精卫严令商军:不得杀戮降卒与无辜,以收纳、安抚为主。此乃圣人之意,亦是为收拢人心、积聚王气,严格执行。
因此,商军推进神速,却血流甚少,最大程度保留了九州元气,也使得本应伴随王朝更替而爆发的血腥劫气,被强行压制延缓。
很快,商军兵临夏都斟鄩城下。面对精卫与人心尽失的局面,履癸众叛亲离,城防形同虚设,商军轻易破城,生擒履癸。
鼎革已成,需行废立之礼,正式转移天命人王气运。此时,首阳山中,刑天奉帝江之命,将人族气运重宝崆峒印,送至斟鄩。
精卫于斟鄩祭天坛上,以圣人弟子的身份,手持崆峒印,行废立之事。印光笼罩下,履癸身上残存的人王气运与法相联系被彻底剥离,正式废去其人王尊位与天命。
随后,依精卫指点,成汤并未处死履癸以免激化残余怨气与劫气,而是将其流放于偏远之地。
至此,夏商鼎革,以一种相对平和、快速的方式完成,虽仍有劫气弥漫酝酿,但全面大劫的爆发点,被成功推迟。
地府一的强势介入与快速平定九州,其展现出的高效与止戈理念,令其余观望的圣人势力颇感意外,却也更加谨慎。他们选择继续沉默。
唯有女娲,因与神农的师徒之谊,做出了表态。她派座下童子前往九州之地,向成汤转达了祝贺之意,并赐下一些象征祥瑞的造化之物,以示对商室正统的认可与善意。此举虽未直接介入,却也为大商增添了几分玄门背景。
之后成汤定都于亳,正式称商王。为感念精卫及其背后的神农血脉与地府支持的擎天之功,成汤下令,尊精卫为商族至高先祖象征之一。
册封精卫神鸟为大商护国图腾、祥瑞之兆,地位与商王平起平坐,享受国祭。精卫的形象被绘制于王旗、礼器、官服之上,成为大商的精神象征。
后世商民传颂,留下八字颂言,铭记精卫庇佑、商室得兴之缘起:
“圣裔衔德,振翼兴商。”
自此,地府一脉通过精卫,深度介入并主导了夏商更替,不仅迅速稳定了九州局面,延缓了劫气爆发,更将大商王朝的天命与图腾,与精卫紧密绑定!
成汤励精图治,稳定了九州秩序之后,大商王朝气运蒸蒸日上。作为开国之主,他同样怀有凝聚真正人王法相、甚至一窥更高境界的雄心。
在凝聚王朝法相的过程中,由于精卫被尊为大商护国图腾、地位超然,成汤凝聚的法相,并非纯粹的帝王之形,而是隐隐与精卫的国鸟图腾虚影相互交融、相辅相成。
精卫的图腾气运分担了一部分纯粹王朝气运带来的沉重负荷与潜在反噬,使得成汤的法相更为凝实、稳固,且带有一丝神圣祥瑞之气。
反过来,大商磅礴的王朝气运也源源不断地滋养着精卫的图腾象征,加速她自身百鸟之王气象的凝聚与升华。
精卫如今得王朝正统气运加身,其形态气韵越发威严华美,羽翼间隐现万禽虚影朝拜,统御天下羽族的气运正在成型。
待大商根基彻底稳固,王朝气运与精卫图腾气运的交融达到一个高峰时,精卫终于水到渠成,凭借这海量的气运灌注与自身积累,一举突破瓶颈,证道混元金仙!
她周身神光大放,嘹亮清越的鸣声响彻云霄,百鸟虚影环绕庆贺,宣告着一位新的妖族大能正式崛起。
精卫的突破,不仅是个人的升华,更反哺了大商气运,使其更加浩荡磅礴,王朝根基越发坚实。
这令成汤欣喜不已,他看到了借助这相辅相成的气运体系,突破人王限制、成就真正大罗金仙乃至更高级别人王的一线希望!
然而,就在成汤心潮澎湃之际,已然晋升混元金仙、对天机劫气感应更为敏锐的精卫,却郑重告诫他:
“商王且慢!如今洪荒量劫之气已如悬顶之剑,只是被暂时压制。
人王劫非同小可,一旦引动,不仅你自身凶险万分,更可能成为引爆无量量劫的导火索,令大劫提前全面爆发!届时,初定之九州,新建之大商,能否在劫火中存续,犹未可知。”
成汤闻言,如冷水浇头,他深知量劫恐怖,那是席卷天地、圣人博弈、万灵涂炭的浩劫。
自己纵使成就大罗人王,在真正的天地大劫面前,依然渺小如尘。他心系的是九州人族安危、大商国祚延续,而非一己之道途超脱。
“先祖所言,如醍醐灌顶。汤,不敢以私欲而置天下于险地。”
成汤肃然应诺,彻底息了强渡人王劫的念头。此后,他仅专注于继续稳固、壮大王朝法相与精卫图腾的联系,夯实王朝根基,却不再尝试冲击那危险的门槛。
精卫见成汤深明大义,心中欣慰。待大商彻底步入正轨后,她便离开了商都亳,返回火云洞天或于洪荒静修,但临行前郑重承诺:
“商王仁德,大商正统,精卫既承图腾之位,自当永世守护大商气运。若有倾覆之危,吾必归来。”
精卫离去后,成汤虽不再奢望渡劫,但对突破自身修为至大罗金仙,仍抱有一丝期待。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上古时期,因建木断裂、轩辕献祭等一系列事件,人族高深的修炼传承本就大量遗失或断绝。
加之天地法则对人族共主之位的无形限制与压制,使得成汤纵使天资卓越、气运加身,其修为到了太乙金仙巅峰后,便再难寸进,始终无法触摸到大罗门槛。
成汤深知自己大道已尽。他不甘于人族修炼之道就此愈发式微,更希望后世能有人打破桎梏。
于是,他倾尽毕生心血与感悟,结合自身对王朝治理、气运运用、以及修行的理解,编纂了一部包罗万象、蕴含其治国理念与修行探索的着作——《人皇经》。
此经并非直指大罗的功法,而是融合了治国之道、气运之法、修身之要、以及他对突破人族修炼瓶颈的诸多设想与推演。
成汤将其置于宗庙秘藏,寄望于后世子孙或有缘之人,能从中汲取智慧,不断完善、突破,最终走出一条真正适合人族、能直达大罗甚至更高境界的通天大道。
“后世子孙,若得此经,当思进取,勿忘打破樊笼,复我人族修炼盛景……”
成汤留下遗言,最终带着未能突破大罗的遗憾,却也带着开创盛世、留下传承的慰藉,安然离世。
大商王朝,则在精卫图腾的隐性庇佑与《人皇经》的精神遗产下,继续着它的旅程。
而洪荒的劫气,依旧在看似平静的王朝更替与圣人静默中,缓缓积聚、发酵,等待着最终爆发的时机。
第271章 飞禽之王,大商发展
火云洞天,回归的精卫潜心修行,身上那源自大商图腾气运与自身根基凝聚的百鸟之王气象日益磅礴凝实,隐隐有统御洪荒羽族的气运自发汇聚而来。帝江于盘古神殿中静观,见时机已然成熟。
他心念一动,取出了两件尘封已久的宝物——天凰杖与金凤钗。
此二宝乃昔日元凤的伴生灵宝,不仅是极品先天灵宝,更象征着飞禽一族至高无上的权柄与地位,蕴含着最精纯的凤凰本源与统御万禽的法则道韵。帝江灭杀元凤后,一直将其收于手中,以待有用之时。
“精卫气运已成,根基稳固,当可承此重器。” 帝江神念微动,两件灵宝化作流光,穿越洪荒,径直出现在精卫面前。
精卫感受到杖身与钗中传来的、令她灵魂战栗又无比亲近的古老威严与呼唤,心中明悟,此乃帝江恩赐,亦是重责。
她郑重拜谢,随即闭关,以自身精纯血脉与日益强大的百鸟之王气运为引,开始炼化。
过程虽非一帆风顺,但精卫心志坚韧,又得冥河暗中护持,终是成功炼化了天凰杖与金凤钗。
炼化之后,她不仅能够发挥这两件极品灵宝的莫大威能,更可以自身血脉气运为桥梁,沟通灵宝深处烙印的飞禽至尊法则,从而对洪荒万禽百鸟产生天然的号令与统御之权!
而灵宝炼化刹那,一股至高无上、尊贵古老的飞禽皇者气息,自火云洞天冲天而起,瞬间传遍洪荒!
无数羽族、禽类,无论修为高低、是否开启灵智,其血脉深处最原始的烙印都被触动,纷纷朝着火云洞天的方向自发膜拜、共鸣,朝见它们的新生共主!
精卫虽修为不及昔日元凤,跟脚亦不及元凤,但在凤凰一族几乎绝迹、飞禽无首的当下,她无疑是继承了这份至尊权柄的最合适者,得到了洪荒飞禽血脉本源的广泛认可。
东海龙宫。烛龙紧闭的龙目豁然睁开,眼中雷霆闪烁。他清晰地感知到了洪荒飞禽气运的剧烈动荡与分流,庞大的妖族气运长河中,属于飞禽的那一支流,正源源不断地汇向火云洞天的方向!
“哼!帝江,手伸得真长!”
烛龙心中不悦,这无疑是在分裂、削弱妖族的整体气运。但他也只是冷哼一声,并未有进一步动作。
连太一率领天庭嫡系叛离妖族这等大逆之事,他都能因为不想参与诸圣之争而小惩大诫后无奈放手,面对背后站着帝江、冥河的精卫,他更是惹不起。
强行阻止,不仅徒劳,更可能引来地府更强烈的反击,得不偿失。
不过,气运分流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大劫,真的近了! 各方势力都在提前布局,争夺气运与棋子。
“不能再等了。”
烛龙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不能直接对抗地府,却可以在别处落子,为即将到来的大劫,开始自己的谋划。
于是烛龙他庞大的神念中,悄然分离出一缕极其隐秘、蕴含着人道圣人权柄与龙族意志的念头,化作无形流光,悄然遁出东海,飘向九州之地,最终附着于一个看似普通、却命格奇异的人族躯体之中,开始了他的隐秘谋划。
九天之上,凌霄宝殿。太一自然也感受到了那席卷洪荒的飞禽朝拜之气。他微微蹙眉,随即舒展。
如今他已脱离妖族,这飞禽气运的归属与精卫的崛起,于他而言,不过是旁观一场热闹。
即便他仍是妖族,以其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与日神至尊的命格,精卫的血脉压制也对他毫无影响。他只是冷眼旁观,心中对地府的忌惮又深一层。
而话回九州之地的大商王朝。精卫成就百鸟之主的磅礴气运,通过图腾联系,强烈反哺大商。
王朝气运更加昌隆,且带上了一丝百禽来朝、万物和谐的祥瑞之兆。更实际的影响是,洪荒众多羽族妖族,因尊奉精卫为共主,对身为精卫图腾庇佑的大商人族态度极为友善。
不少开启灵智的禽妖甚至主动加入大商,成为灵兽、传讯使者、甚至军队助力,使得大商的国力、军力、信息传递与对山林地带的掌控力大大增强。
凭借此优势,加上历代商王励精图治,大商开始了持续的扩张与征服。兵锋所指,不仅彻底平定九州内部残余势力,更大规模向外征讨四夷。
历经数代征战,大商终于成功慑服四夷,建立了空前辽阔的统治疆域。为有效管理这庞大的帝国,商王室借鉴古制并加以创新,建立了完善的分封体系——
分封四位功勋卓着、实力强大的宗室重臣或盟友,为 东、南、西、北四路大诸侯,镇守四方边疆,代商王管辖辽阔的边地,并拥有征伐、行政之权,是王朝的军事屏障与统治支柱。
在四大诸侯管辖范围内及王畿外围,又分封了数百计的小诸侯,他们直接听命于四大诸侯或商王,负责更具体的区域治理、贡赋、兵役等。
由此,大商形成了商王镇中央,四大镇边诸侯管理八百屏藩诸侯的金字塔式阶层统治结构,王朝统治深入到洪荒人族的各个角落,气运空前凝聚,制度日趋成熟,进入了鼎盛时期。
第272章 西岐姬昌,紫薇转世
自成汤开国,大商王朝已历三十代君主,国祚绵延二百八十万年。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因历代商王皆牢记精卫告诫与成汤遗训,深知人王劫乃引爆无量劫之关键,故无一人敢于主动引动。
只是默默积蓄王朝气运,完善治国之道,并不断修订、补充先祖成汤留下的《人皇经》,试图为后人铺就更坚实的道路。
凭借精卫百鸟之主的祥瑞庇佑与庞大分封体系,大商长期保持着对人族正统的统治。
然而,天地劫气的积累早已达到临界点,王朝的长期稳固也滋生了内部的腐朽与矛盾。
如今,大商表面虽仍显强盛,实则内忧外患交织:
北狄铁骑屡犯边关,南夷巫蛊侵袭不绝,西戎诸部时有叛乱,东方山越之民亦时常逞凶。四方不宁,战事不断消耗着王朝国力与气运。
庞大的八百诸侯体系,经过两百多万年的演变,早已不是铁板一块。强藩大族尾大不掉,彼此联姻勾结,暗地里波云诡谲。
对商王阳奉阴违者不在少数,甚至有的暗中积蓄力量,心怀异志。中央王权与地方诸侯的矛盾日益尖锐。
连年征伐、诸侯倾轧、王室内部的权力争斗、乃至历代商王为凝聚法相、延寿求道所累积的业力与因果……
这一切都在劫气的催化下疯狂滋长、纠缠,如同千丝万缕的乱麻,将整个大商王朝紧紧捆绑。天地间的肃杀与混乱之气已然浓烈到不可遏制、一触即发的地步。
九州之西,岐山脚下。
巨大的西岐城巍然屹立,这里是四大镇边诸侯之一——西伯侯姬氏一脉的根基所在。
现任西伯侯姬昌,血脉可追溯至轩辕圣皇,乃正统的人皇后裔。他不仅治理有方,使西岐成为西方最富庶强大的诸侯国。
自身更是天赋卓绝,聪慧过人,其自创后天八卦,以推演天机、明辨吉凶,修为亦达到了太乙金仙之境,与历代商王相当。
正因如此,西岐的强盛早已引起了商王室的高度警惕。当代商王帝乙对西岐严防死守,屡屡借故敲打、限制,只因他深知历史教训。
当年大商取代了夏室。如今的西岐,无论实力、声望、血脉正统性,都具备了下一个商的潜力。
西岐都城,西伯侯府。
这一日,侯府上空忽然天降异象!白日之间,竟有一道精纯无比的紫薇帝星星华自九天垂落,一闪而没,没入侯府内院。
紧接着,一声嘹亮婴啼响彻,西伯侯夫人顺利诞下一子。
此子甫一出生,便非同凡响!不仅周身紫气隐现,祥瑞环绕,其修为根基竟赫然已达金仙初期!
姬昌闻讯赶来,亲眼见到襁褓中灵光内蕴、目光清明的长子,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姬昌博览典籍,知晓人族历史上,唯有上古初代人祖皇天氏以及曾经的天皇,如今的妖帝太昊,出世之时才有过这等生而金仙的惊世资质。即便是后来的圣皇轩辕,出生时也不过是真仙境界!
“此子,天命何其厚也!”
对此姬昌既喜且忧。喜的是天赐麟儿,西岐未来可期;忧的是此等异象与资质,必然惊动商王,引来猜忌甚至杀身之祸。
他当机立断,严令封锁消息,对外只称夫人诞下健康世子,绝口不提天生金仙之事。
姬昌为长子取名伯邑考,寄予厚望,却也开始更加谨慎地筹划未来。
无尽星空之上,紫薇帝宫。
帝宫深处,紫薇大帝帝宸嘴角泛起一丝满意的笑容。他的目光穿透层层星幕,落在西岐那个新生婴孩身上。
“一元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世轮回,即将迎来圆满之时!”
帝宸发出一声低语,原来,这伯邑考正是他的一缕本源帝魂,历经十二万九千六百次人间转世历练的最后一世!
不过此世为人族,且生于这量劫将起、风云汇聚的西岐,圆满紫薇帝星气运、铸就完美紫薇大帝道果的最终考验注定不会太平。
分魂的每一世轮回,都是一次对红尘、因果、权柄、生灵之道的体验与沉淀。如今一元轮回圆满,只要伯邑考能在此世,尤其是这凶险的量劫之中顺利经历完整的人生,最终魂归紫薇。
那么他帝宸便能彻底融合这无尽轮回的感悟与气运,将自身紫薇帝位推至一个前所未有的圆满、稳固境地,甚至有望借此冲击更高境界。
“然而,此世为人族啊,又恰逢此杀劫……”
帝宸心中默念,笑容也微微收敛。量劫之中,天机混沌,杀伐无情,即便是他的帝魂转世,也无法保证一帆风顺。
伯邑考的命途,注定要与这封神大劫的洪流紧密交织,其生死、经历,都将直接影响帝宸的圆满大计。
“也罢,劫中求全,方显帝星本色。且看你这最后一世,如何在这洪荒棋局中,走出自己的路吧。”
帝宸收回目光,开始更密切地关注洪荒动向,尤其是天庭,玉京仙宫,麦积山等同样和他有着帝命之争的势力的反应。
大劫的序幕,也随着伯邑考这位天生金仙的人族世子降临,被正式拉开。
第273章 量劫降临,各方布置
伯邑考的诞生与紫薇星华的异动,如同惊雷炸响,彻底宣告了此次量劫的降临已避无可避。
洪荒诸圣,无论是盘古神殿中的帝江、凤栖山的女娲、须弥山的接引准提、还是玉京山的昊天瑶池,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席卷天地、蒙蔽天机、牵引因果的磅礴劫力正在汹涌澎湃。
即便是圣人,在此劫中也将受到极大限制,难以如往常般洞察秋毫、事事如意。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高坐云床,庆云之上显现西岐景象,伯邑考那生而金仙的异象与隐现的紫薇帝魂本质,尽收眼底。他面色沉凝。
“帝宸,最后一世圆满之机,竟逢此杀劫。”
元始天尊喃喃自语自语道,帝宸乃是他最看重、也是布局掌控未来天庭正统的关键棋子,其紫薇大帝的圆满,直接关系到昆仑道宫在天庭权柄争夺中的优势,不容有失。
然而,随着劫气弥漫,圣人对天机的推演感知正被快速削弱、干扰。为确保伯邑考能安全度过此生,顺利回归紫薇,必须提前布置护道之人。
他心念一动,传唤座下十二金仙首席——修为已达大罗金仙巅峰、道行深厚的广成子。
“广成子,西岐之地,有天命之子降世,关乎紫薇圆满,亦为量劫关键。汝即刻前往西岐,隐于暗处,守护其周全,非生死存亡之际,不得轻易干预其命数。”
元始天尊声音威严,目光深邃地看向广成子,接着说道:
“此去亦是汝之机缘。大劫之中,杀机四伏,却也机缘暗藏,龙蛇起陆。汝困于大罗巅峰已久,若能在劫中砥砺心志,明悟大道,或可化龙而飞,证得混元金仙道果。然,劫数无情,汝当好自为之。”
广成子闻言,心中凛然,却也燃起一股斗志。他恭敬叩首:
“弟子领法旨,必不负师尊所托,亦当于劫中觅得己道!”
随即,他化作一道清光,悄然下山,直奔西岐。
抵达后,他隐去身形气息,于西岐城中觅地潜修,默默关注着侯府中的伯邑考,成为这位天命世子无形的守护者。
九州之地,火云洞天外。与此同时,在帝江冥冥中的气运指引与因果牵引下,两位命格特殊、修为低微的生灵,不约而同地来到了冥河这位血海圣人的道场之外。
一位是玄仙修为的豹妖,眼神灵动却带着几分狡黠与不甘,名为申公豹。
另一位是天仙修为的人族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朴实却眼神坚毅,名为姜子牙。
此二人看似毫不起眼,修为在洪荒大能眼中如同蝼蚁。
但冥河接到帝江隐晦的提示后,心领神会,立刻明白此二人乃是此次量劫中的关键人物,未来与封神大业之天书的执掌有着莫大因果。
“既是兄长之意,且此二人命数确与劫运相连,便收下吧。”
冥河当即现身,血海气息稍敛,显化圣体,将一脸错愕、又惊又喜的申公豹与姜子牙一同收为记名弟子,纳入火云洞天门墙。
然而,二人的修为实在太过低微。别说与诸圣亲传、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相比,就连精卫新收的弟子杨蛟都不及。
杨蛟得冥河、精卫教导,又身负大气运,此时都已突破至太乙金仙境界。
放眼洪荒,圣人二代弟子中的顶层,已然是另一番景象:
截教金灵圣母,如今修为已经达到混元金仙巅峰,距离混元大罗仅一步之遥。
除此之外,截教之中,多宝道人、无当圣母。玉虚门下,南极仙翁,帝宸。人教门下,玄都,伯瑝。冥河座下天螟、精卫。
这些圣人弟子皆是已证道混元金仙的强大存在。
而西方佛门的弟子药师、弥勒;昆仑十二金仙中的数位;人教其他亲传;截教龟灵圣母、三霄仙子、赵公明等一众高徒。他们都达到了大罗金仙巅峰,皆有冲击混元金仙的潜力与底蕴。
相比之下,刚刚拜师的申公豹不过玄仙修为、姜子牙更是只有天仙修为,一比较简直如萤火比之皓月。
就在二人为突得圣人门墙而欣喜之际,盘古神殿中的帝江再次动了。
他心念微动,那座被他收于殿中的蓬莱仙岛上,一株先天灵根光华大放。十八枚金光璀璨、道纹流转、散发着令人神魂悸动的精纯道韵与磅礴灵力的果实黄中李。
自行脱落,化作十八道金色流光,瞬间穿透空间,直接出现在了火云洞天之中,悬浮于申公豹与姜子牙面前!
“此乃黄中李,服之可立证大罗!”
见此一幕,冥河自然知晓帝江之意,圣人之音适时响起。
申公豹,姜子牙二人尚未从这从天而降的泼天机缘中回过神来,便在冥河法力引导下,各自服下九枚黄中李。
霎时间,精纯无比的先天木灵本源与大道碎片洪流般涌入他们体内!
申公豹体内妖力沸腾转化,姜子牙仙元暴涨升华。他们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二人玄仙、天仙的壁垒瞬间冲破——真仙、金仙、太乙金仙,直至大罗金仙的门槛也被浩荡药力一举轰开!
不过片刻,二人周身大罗道韵已然稳固,气息浑厚,再无半点虚浮!直接从底层小修士,一跃成为大罗金仙!
冥河见状,也是毫不吝啬,抬手弹出两滴最为精纯的血海本源精华之血,融入二人眉心。
这血滴蕴含灵魂法则真意与磅礴生机,意在帮助二人彻底贯通、炼化黄中李的残余药力,巩固大罗道基,洗涤肉身元神,弥补强行提升可能带来的潜力损耗。
随后,冥河端坐云床,开始为这两位新晋大罗弟子讲道。
从最根本的灵魂之道、因果之辨、气运之理讲起,深入浅出,为他们梳理骤然获得的力量,指明未来的修行方向,确保他们道途不至于因拔苗助长而断绝于大罗,反而要以此为契机,真正理解劫运,承担起未来的使命。
量劫气息如潮水般漫过洪荒每一个角落,除却圣人,无人可独善其身。
在帝江赐下黄中李、元始天尊派遣广成子的同时,其余圣人也因天机日益晦涩、劫运牵引,纷纷开始落子布局。
压力最大的,莫过于西方佛门。接引与准提二圣头顶悬着帝江的功德债务利剑,量劫是他们获取功德、偿还欠款的最后重要窗口,错过或将万劫不复。
此刻,连一向沉静悲苦、以稳为主的接引圣人也无法再安坐十二品功德莲台。
八宝功德池畔,接引看向侍立身旁的两位亲传弟子——药师佛与弥勒佛。
二人修为皆已达大罗金仙巅峰,佛心稳固,是佛门未来栋梁,也是此次入劫争取功德的主力。
“量劫已至,天机混沌,杀运弥漫。此乃吾佛门存续兴衰之关键,亦是尔等证道混元之契机。功德机缘,俱在劫中。”
第274章 佛门下山,帝辛继位
“药师,弥勒,尔等即刻下山,入九州之地。无需拘泥一地,当广结善缘,见机行事。
或扶助明主,化解兵灾;或降妖除魔,积累功德;或点化有缘,引其向佛。切记,保全自身为要,伺机而动,一切以获取功德、稳固佛门气运为先。”
接引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同时目光扫过两位弟子。
“谨遵师命!”
药师与弥勒对着接引齐声应诺,神情肃穆。他们深知肩上重任,这不仅是历练,更是关乎佛门道统存亡的使命。
之后二人拜别接引,驾起佛光离了须弥山,径直朝着劫气与人道气息最为交织碰撞的洪荒大地而来。略作推演感应,他们决定先前往九州之北。
北方之地,历来多有征战,民风彪悍,因果纠缠相对复杂,或许正是积德行善、显露佛法、寻访机缘的所在。
药师与弥勒化作游方僧人模样,手持锡杖钵盂,迈步踏入北地红尘之中,开始了他们在量劫中的博弈与寻觅。
九州,朝歌,商王宫正殿。
自百万年前迁都于此,朝歌便一直是大商王朝的政治中心。
然而,繁华表象之下,是日益沉重的大劫压力与暗流汹涌的诸侯格局。为维系王朝气运、防范四大诸侯,尤其是近来气焰正盛的西岐。
当代商王帝乙殚精竭虑,步步为营,心神与国运深度绑定,早已被王朝气运的反噬与岁月的消磨弄得身心俱疲,如今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帝乙有二子:长子子启庶出,天赋平平,次子子受嫡出,王后所生,天赋异禀。帝乙心属子受,欲传其王位,但值此风雨飘摇之际,必须为身后事做最稳妥的安排。
殿内,仅有两人对坐。一是气息衰颓、面容枯槁的帝乙,另一位则是身形魁梧、目蕴雷光、气势沉凝如渊的大商太师——闻仲。二人相识相交近数十万年,既是君臣,亦是挚友。
帝乙自身困于太乙金仙巅峰,道途已绝,肉身元神更被庞杂的王朝气运冲击得千疮百孔,时日无多。
而闻仲,却在帝乙继位之初便已突破至大罗金仙,如今修为深不可测,距离混元金仙似也只有一线之隔,乃是大商当之无愧的第一强者,定海神针。
帝乙曾暗自思忖,闻仲既非圣人门下,亦无惊天奇遇传闻,能有此成就实在匪夷所思,其身上必有大秘密。
但闻仲多年来对大商忠心耿耿,鞠躬尽瘁,帝乙便也将这份疑虑深埋心底,从未点破。
此刻,帝乙望着老友,语重心长道:“贤弟,大劫将至,天发杀机,大商恐有倾覆之危。吾时日无多了。”
“你我相交数十万载,吾实不忍见贤弟这一身通天修为,在劫火中化为泡影。不若就此卸去太师之位,寻一清净之地,避世躲劫,或可保全道果,他日再起。”
闻仲闻言,双目中雷光骤然炽亮,声音斩钉截铁,看起来毫无犹豫道:
“陛下此言差矣!吾闻仲,既为大商太师,受先王与陛下厚恩,自当与国同休,与劫共渡!劫数又如何?”
“大道修行,本就是逆天争命,劫者,自当度之,岂有未战先怯、避世苟安之理?吾意已决,必守护大商至最后一刻!”
听到闻仲如此坚决的回答,帝乙浑浊的眼中露出欣慰与感慨之色:“唉,贤弟啊,你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一往无前的闻仲。”
“而吾,却已垂垂老矣,力不从心了……” 既如此,吾便将这身后事,托付于贤弟。吾之少子子受,有人王之资,然年少气盛,需良师引导。还望贤弟悉心教导,全力辅佐,助他稳住这大商江山。”
“陛下放心,辅佐少主,闻仲义不容辞!”
闻仲抱拳,郑重承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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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谈间,帝乙闻仲不约而同将视线转向王宫别处的王子子受。此子确非凡俗,出生时便有真仙修为,已属罕见。
然而,他真正令人震惊之处,在于对先祖成汤所着《人皇经》的领悟能力。
人皇经包罗人族气运修行万象,晦涩深奥,历代商王皆曾研习拓展,但都进展缓慢。
而子受,却在短短百年间,便从中悟出真谛,修为一路狂飙,直达金仙巅峰!其进境之速,令帝乙、闻仲及一众商朝元老瞠目结舌,连见多识广的闻仲也暗自称奇不已。
不久,闻仲与帝乙言毕,殿内沉寂如渊。闻仲玄甲铿锵,大步流星踏出王宫,背影如铁。
殿门开合间,风卷残烛,帝乙坐于九曲龙椅之上,身影佝偻,面色灰败,仿佛被抽尽精气,但商王威仪不失,好似被天命与国运压垮的枯骨,在空旷大殿中缓缓塌陷。
之后的子受并未止步,出世不到千年,他便成功突破至太乙金仙之境!其展现出的恐怖天赋、渊深气度与不凡见解,已然有了雄主之姿。
就在子受突破太乙后不久,心力交瘁的帝乙终于龙驭上宾,安然陨落。子受在闻仲等重臣拥戴下顺利继位,称帝辛。
帝辛的横空出世,其千年太乙的惊世天赋与那股隐含的人王气象,瞬间引起了洪荒诸圣的高度关注。
这场席卷天地的无量量劫,其根源之一便是历代人王冲击人王劫所累积的因果。若要从根本上平息或终结此类劫数,
其中一个最为简单直接的思路便是让人族永远不再出现人王,断绝其引动人王劫、汇聚庞杂王朝气运冲击天地的举动。
然而,此事并不容易?如今的大商,背后隐隐站着地府一脉。要强行终结人王,无异于要推翻大商,断绝其王统,这势必会触动地府的利益与布局。
地府之主帝江,以及其麾下的冥河、刑天、五大混元大巫等势力,绝非易与之辈。任何想要插手人族王朝更替、终结人王之位的圣人或势力,都必须慎重权衡,是否值得为此与地府巫族这等庞然大物正面为敌?
因此,帝辛的继位,不仅是大商王权的交接,更成了量劫核心矛盾的一个聚焦点。是顺应劫数,推动大商覆灭,终结人王。
还是维护现有格局,在劫中保全大商与人王之位?
亦或是另辟蹊径,寻找其他化解劫气的方式?
第275章 扶持人王,飞熊入世
无论以何种方式终结此劫,在帝江这位深不可测的地道主宰明确表态前,任何针对大商、意图终结人王的行动,都充满了巨大的不确定性与风险。
诸圣心思各异,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共识,那便是暂时观望。
而更重要的是,大商本身便是人族正统气运的承载者。其国祚与整个人族的气运长河深度绑定。
若圣人直接出手覆灭大商,引发的人道气运反噬将恐怖无比,足以令圣人的道果蒙尘、气运大损,虽不至跌落圣位。
但跌落圣途受阻却是极有可能,因此,即便有心推动劫数,圣人也绝不会亲自下场摧毁神朝,这等于自毁未来。
大商的倾覆,必须通过人道内部的兴替、王朝气运的自然衰竭来实现。
故而,在帝江态度明朗、以及找到合适的介入方式前,诸圣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暂时按兵不动,任由劫气在九州大地继续发酵、酝酿。
盘古神殿,帝江的目光穿尘世的阻隔,看到了诸圣的沉默观望,对于诸圣意图通过终结人王、覆灭大商来平息量劫的主流思路,他了然于胸。
然而,帝江并未随之起舞。作为已身合地道、执掌轮回的至高存在,他的视野与思虑,远比其余圣人更为宏大、深远。
他的目光定格在朝歌,落在那个意气风发、身负惊世天赋的新王帝辛身上。
“生而真仙,千年太乙,对《人皇经》领悟超凡,确为此劫核心主角之一,亦有几分真正的人王之资,非前代那些困于太乙、受制王朝气运的庸主可比。”
帝江在心中评估。一个更深层的念头在他道心中浮现并逐渐清晰:“终结人王,断绝此路,以此平息量劫,此法看似直接,实则短视。”
人族作为洪荒天地主角之一,其文明发展、气运凝聚,必然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核心与引领者。
人王或者说人皇之位,不仅仅是权力象征,更是人族意志与气运的天然凝聚点、文明发展的推动枢纽。若因惧怕人王劫带来的劫数,就永远断绝人族出现真正强势领袖的可能性,无异于因噎废食。
长远来看,这会抑制人族潜能的发挥,影响人道气运的正常勃兴,甚至可能扭曲洪荒天地人三道的平衡与发展。堵住的劫气,或许会以其他更不可控、更扭曲的方式在未来爆发。
“或许,此劫的根源,并非人王本身,而在于历代人王未能真正掌控、升华那股庞杂的王朝气运,反而被其反噬,冲击天地,引动劫数。”
帝江心中默念,同时推演着另一种可能,若是人族能出现一位足够强大、智慧、且道心坚定的人王,不仅能统御王朝气运,更能将其梳理纯化,最终成功渡过人王劫,证道大罗,封禅泰山,成就真正意义上的人王。
那么,由此产生的磅礴人道功德与圆满气运,或许不仅能平息此次量劫的根源,更能为人族开辟一条新的康庄大道,一劳永逸地解决人王劫的隐患,甚至推动洪荒人道进入新的阶段。
当然,这个想法,无疑比简单粗暴的灭商废王更加困难。它需要帝辛拥有远超历代先王的潜力与心志。
更需要地府在背后提供关键的支持与庇护,以对抗其他可能阻挠的圣人,更需要在整个过程中精准把握劫气与气运的转化节点,避免弄巧成拙,反而加速大劫爆发。
此事风险与机遇并存!但,这才是符合地道承载、孕育、发展本意的解决之道。
灭人王,不如疏其道,帝江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他心中有了决断,暂且给予帝辛一些支持。
若其确实具备那凝聚自己的人王法相的能力,那么地府将不吝提供助力,推动他走那条成就真王、以功德平息劫数之路。
帝江目光一转,再次看向了九州之地的火云洞天。
此刻的火云洞天之中,申公豹与姜子牙在服食黄中李、得血海精华洗练、又经冥河悉心讲道后,修为已彻底稳固在大罗金仙初期,道基扎实,对未来修行之路亦有了清晰认知。
这一日,冥河再次召见二人。他端坐莲台,周身血光内敛,散发着深邃的灵魂道韵。
“嗯,你二人命格特殊,气运天垂,生来便与人道兴衰、劫数更迭有莫大因果牵连。”
冥河缓缓开口道。
“如今,天地杀劫已至,正是飞熊降世,封神将起之时。”
“飞熊降世?”
“封神?”
姜子牙与申公豹对视一眼,心中凛然。
“此乃天机所示,封神盛举,需有大气运、大毅力者辅佐明主,平定祸乱,重定乾坤,继往开来,开启圣世。”
冥河目光如电,扫过二人,继续说道
“你等既入我门下,当承此因果,可下山入世,寻那明主,辅佐其完成大业,亦是尔等了却自身劫数、证得功果之机。”
言罢,冥河抬手,掌心浮现两朵燃烧着暗红业火、莲台九品的红莲,各自飞向姜子牙与申公豹。
“此莲赐予你二人护身,于大劫中行走,亦多一分保障。”
姜子牙与申公豹连忙拜倒,双手恭敬接过红莲。
二人收起红莲以后,姜子牙又叩首问道:
“弟子领师尊法旨下山,只是,前路茫茫,劫数难测,不知将来功成之后,归着何处?还请师尊明示。”
申公豹并未言语,只是伏地静听。
冥河微微颔首道:
“且去罢,尽心竭力,辅佐明主,主持封神。待那封神事毕,功德圆满之日,便是你二人回归火云洞天,再续道途之时。此间种种历练,皆为将来之资粮。”
“弟子谨遵师命!必不负师尊所托!”
姜子牙与申公豹再拜,将冥河之言深深铭刻于心。
随后,二人收拾心情,拜别师尊冥河!
第276章 帝辛手段,北海叛乱
而帝辛继位后,亦是展现出与其修炼天赋相匹配的政治手腕。
他首先联姻东伯侯姜文焕之女,以姻亲纽带稳固东方,安抚这位实力雄厚的诸侯,将潜在威胁化为臂助。
随即,他以强硬姿态震慑南伯侯,迫使其将世子鄂顺送至朝歌为质,有效遏制了南方的异动。短短时间内,东南两大隐患被成功安抚与压制,王朝边疆压力骤减。
朝堂之上,帝辛也并非孤军奋战。除了定海神针般的太师闻仲,还有与他一同受教于闻仲、同样晋升太乙金仙的武成王黄飞虎,骁勇善战,忠心耿耿。
更有商容、比干等老成谋国、心思缜密、对商室绝对忠诚的文臣鼎力辅佐,梳理内政,稳定人心。
一时间,朝堂上下同心,边患暂息,大商王朝气运似乎重振旗鼓,再现镇压四方、威服八荒的鼎盛气象。
这蓬勃的生机与稳固的统治,让那些暗中期待大商衰落、以便在量劫中攫取利益或推动自身谋划的势力,感到了深深的不安与紧迫。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静坐云床,南极仙翁侍立一旁,面带忧色。
“师尊,帝辛手段不凡,大商气运复振,西岐被压制得愈发厉害,长此以往,恐对紫薇圆满与吾道宫谋划不利。是否,需加大对西岐的援助,或寻机出手打击大商气焰?”
南极仙翁请示道。
元始天尊神色淡然,微微摇头:“不急。大商背后,站着地府。以吾对帝江的了解,他既未明确表态放弃帝辛,便不会坐视大商轻易崩溃。
此刻贸然加大动作,恐提前与地府冲突,非智者所为。伯邑考尚需时间成长,西岐之事,暂且维持现状即可。”
说话间元始天尊目光穿透虚空,落向九州之北,继续说道:
“至于打击大商,自有比我们更心急者,愿意先去探路。吾等只需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哦!”
南极仙翁低语,下意识顺着师尊的目光望去,不久之后心领神会。
九州之北,北海地域。此地城池林立,诸侯众多,但近数万年来,已被一位名叫袁福通的强势诸侯所整合。
袁福通手段狠辣,实力强劲,麾下兵强马壮,已横扫周边七十二路诸侯,形成一股不容小觑的地方霸权。
其威势之盛,令北海人族只知有袁公,不知有商王,他本人也隐隐被尊为北海王,与大商中央政权分庭抗礼之势已成。
袁福通府邸,“袁”字大旗猎猎作响。府中上空,庞杂而凝聚的北地气运冲天而起,与远在朝歌的大商人道正统气运隐隐形成对抗与排斥之势。
更深处,若有若无的梵唱禅音与忽明忽暗的金色佛光交织在北海气运之中,已然不再刻意掩饰。
府内,略显富态的袁福通端坐主位,手中缓缓拨动一串白玉佛珠,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两位身披袈裟、脑后悬着功德佛光的僧人——正是来自须弥山的日光菩萨与月光菩萨。
“两位道友!”
袁福通开口,声音平稳,却有几分焦急。
“药师佛何时能至?本王已决意顺从佛门之意,举兵立旗,自立于大商。昔日须弥山许下的承诺、给予的支持,应当不会出尔反尔吧?”
日光菩萨双手合十,面带慈悲微笑,脑后佛光更盛,清净禅音回荡:
“袁公请放宽心。药师师兄处理完些许事宜,不日便抵达北海。届时,弥勒师兄亦会一同前来,共同协助北海,抵御大商可能之征讨。”
“即便那大商太师闻仲亲自领军前来,有两位师兄在,北海亦无须过分担忧。佛门既与道友结此善缘,自当全力护持。”
袁福通闻言,手中佛珠微微一顿,眼中精光闪过。有他们亲自坐镇,对抗大商便有了底气。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消散,叛乱之事,正式提上日程。
而这背后,自然是接引、准提二位圣人的默许与推动。佛门债务压身,急需在量劫中攫取功德气运。
眼见大商气运复振,帝辛显露人王之姿,若任其发展,未来更难撼动。因此,佛门决定率先出手,以北海为棋子,试探大商底蕴与地府反应。
此举风险极高,但若成功动摇大商根基,便有可能在未来终结人王的过程中占据先机,佛门便能在量劫功德分配中占据有利位置,或许能一举缓解甚至清偿部分债务。
这也是佛门在大劫中的一次豪赌,而对于袁福通而言,身为大商诸侯多年,他比外人更深刻体会到这个庞然大物的可怕。
大商作为执掌人族正统气运的唯一神朝,历经数百万年积淀,其底蕴之深厚、强者之众多、资源之广博,远超外界想象。
那不仅是精卫图腾的祥瑞庇佑,更是历代商王、无数文臣武将、乃至整个人族文明精华汇聚而成的煌煌天威。
若无西方佛门这尊圣人势力在背后提供支持、承诺与强者坐镇,借他十个胆子,也绝不敢生出反叛之心。
然而,大劫的洪流已至,天地气机翻腾,无人能置身事外。北海虽偏,亦在劫中。袁福通深知,继续做那看似安稳、实则日渐被中央猜忌打压的诸侯,未必能在大劫中保全。
而趁势而起,依附佛门,虽风险极高,却也可能火中取栗,搏一个裂土封王、乃至更进一步的生机。这感觉如同行走于悬崖钢丝,却是他认知中,在劫数逼迫下唯一可能通往活路甚至辉煌的选择。他已无退路。
不日,袁福通举七十二路诸侯叛乱、自立北海王的消息,以最快速度传至朝歌。
商王宫大殿,气氛庄重肃穆。文武百官神采奕奕,分立两侧,气运与殿中龙柱交感,显出一派堂皇兴盛之象。
王座之上,帝辛身着玄端王服,气度越发沉凝威严,周身隐隐有法则道韵流转,竟已有了几分大罗金仙的雏形气象。
他手指轻叩龙椅扶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威压:
“北海袁福通,纠集七十二路诸侯,悍然举兵叛乱。诸位爱卿,可有平乱之策?”
话音落下,亚相比干越众而出,躬身奏道:
“陛下,袁福通此举,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不过是大劫将起前的一次试探。汇聚八方目光,欲窥我大商虚实。臣以为,当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镇压,彰显王威,震慑宵小,以消弭四方潜在野望!”
第277章 出征北海,闻仲身份
比干天生七窍玲珑心,赋予他洞察本质、直指核心的非凡灵觉。结合自身精湛的卦术推演,他敏锐地捕捉到此次叛乱背后的试探意味与象征意义。
“臣等附议!”
殿内众臣齐声响应,战意高昂。黄飞虎等武将更是摩拳擦掌。
帝辛似乎对此很是满意,微微颔首,目光投向武将班首,说道:
“太师。”
“臣在!”
闻仲踏步出列,声如洪钟。
“便由太师亲率大军,扫平北海,诛杀逆贼袁福通及其党羽。务求速战速决,扬我国威。”
帝辛下令,语气坚决。
“臣,领旨!”
闻仲双手抱拳,深深一躬。抬起头后,闻仲继续说道:
“臣,必当竭尽全力,荡平北海,诛尽叛逆,以报陛下信任,以安天下之心!”
……………………………………
散朝后,回到太师府的闻仲独坐静室,屏退左右。他眉宇间那道平日里紧闭的竖纹,此刻缓缓挣开!
一道深邃如宇宙、内蕴无尽雷霆与毁灭生机的神光自其中射出,无视空间距离,直接穿透重重阻隔,投向了遥远的北海之地。
目光所及,北海袁福通府邸上空那混杂着兵戈煞气与佛门金光的庞杂气运,以及其中隐隐盘踞的几道强大佛门气息,尽收眼底。
“袁福通,哼,不过一跳梁小丑,借佛门之势,行螳臂当车之举。”
闻仲低语,声音冰冷,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有着些许讥诮与期待的弧度:
“也罢,接引、准提,既然尔等主动入局,那么,便先从这北海之地,收取一点利息吧。”
话音落下,闻仲身后虚空微微扭曲,一片浩瀚无边、电闪雷鸣的紫色雷池虚影显化,其中更有一条威严无比的太古雷龙之影盘踞沉浮。
龙目开阖间,仿佛能执掌天地刑罚、破灭万法!这气息,远比寻常大罗金仙巅峰要恐怖得多。
闻仲收敛了那令人心悸的雷霆威压,心念微动。面前空间泛起涟漪,两位身着彩衣、容貌美艳却气息带着妖异的女仙凭空出现,修为皆在大罗金仙,二人身上若有若无的妖气,揭露了其妖族之出身。
二妖受闻仲召唤而来,一现身,便感受到闻仲身上那若有若无却深入骨髓的恐怖龙威,对其他妖族血脉有着绝对压制。
顿时花容失色,齐齐跪倒在地,恭敬无比地颤声道:“小妖九尾、碧玉,见过前辈!”
“起来吧。”
闻仲面无表情,声音平淡,却让二妖感到无形的压力。
二妖忐忑起身,垂手侍立,不敢有丝毫异动。这位人族太师身上散发的太古龙族至尊气息,让她们的血脉都在颤栗,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念。
闻仲对二妖的敬畏姿态似乎还算满意,直接开口吩咐道:
“九尾,碧玉,本座不日即将出征北海,故而对尔等另有安排。”
“请前辈吩咐!”
二妖异口同声,不敢怠慢。
闻仲目光首先落在九尾狐身上。
“九尾,你修为尚可,心思玲珑,擅变幻魅惑。即刻前往冀州。冀州侯苏护有一女,名曰妲己。你需设法取而代之,顶替其身份。”
“待时机成熟,本座会安排你进入商王后宫。之后,你的任务有三:其一,盯紧帝辛,密切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修为进展;
其二,设法干扰其修行,延缓乃至阻止他突破至大罗金仙;其三,利用后宫影响力,配合本座后续指示,尽可能剪除朝中忠直重臣、削弱大商内部凝聚力。
总而言之,你的核心使命,便是从内部腐蚀、削弱大商气运与根基。明白了吗?”
闻言九尾狐心中一凛,这任务可谓凶险至极,深入龙潭虎穴,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
但她更不敢违逆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连忙躬身应道:
“是!小妖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前辈所托!”
“嗯!”
闻仲接着将目光转向碧玉:
“至于你,碧玉,便从旁辅助九尾,听其调遣,互为照应。”
“是!” 碧玉也连忙应下。
“下去准备吧。”
闻仲挥了挥手。二妖如蒙大赦,再次行礼后,化作两道妖光离去。
二妖离开后,闻仲再次闭目,片刻后,他睁开眼,确认此番安排暂时并无明显破绽或强烈反噬预兆,便开始专注于筹备即将到来的北海征讨事宜。
此刻,闻仲方才彻底显露其真实身份与目的。
闻仲,并非单纯的人族大商太师。其本质,乃是东海龙宫之主烛龙,以一缕蕴含其部分本源意志与天道雷罚权柄感悟的神念,结合特殊秘法转世而成!
他潜伏大商数十万年,表面忠心耿耿,实则是精心策划,准备一场图谋深远的潜伏与颠覆!
烛龙之意,一来是为了夺取天罚权柄:通过闻仲在人族王朝的经历与功绩,深度参与并影响天道对世间的刑罚判定,从而在量劫中实质性地掌握天罚权柄,为日后染指天道之力铺路。
二来为了报复与夺运:冥河一脉的精卫凭借帝江支持,夺走了妖族飞禽一脉气运,而大商与精卫深度绑定。
若能从内部颠覆、覆灭大商,精卫的图腾气运必受重创。烛龙既可报此夺运之仇,亦有机会在混乱中收回部分流失的飞禽气运,甚至可能将精卫拉下百鸟之主的宝座。
而如今,佛门的突然介入,打乱了烛龙的计划。
佛门与烛龙素有龃龉,此次北海之事,佛门主动跳出来与大商为敌,正给了烛龙一个光明正大了结部分恩怨、削弱佛门势力的借口。北海之战,将是他借闻仲之身向佛门收取利息的开始。
第278章 准提之谋,轩辕沉默
然而,帝辛的成长速度——千年太乙,如今已有几分大罗之象,这超出了烛龙最初的预料。
这样的人王若真成了气候,不仅可能打乱他颠覆大商的计划,甚至可能成为他谋取天罚权柄的障碍。
因此,在亲征北海之前,闻仲留下了九尾狐与玉石琵琶精这步暗棋。
这不仅仅是为了削弱大商,更是为了直接针对、遏制帝辛本人,延缓甚至破坏其成就真正人王的可能。
他要确保在自己于外部征战、了结佛门因果的同时,大商内部的核心——商王帝辛,也在被缓慢而致命地侵蚀削弱。
所以明面上,闻言是忠心耿耿、率军平叛的大商太师;实际上,他是潜伏最深,意图颠覆王朝、谋夺天道权柄、并向多方敌人复仇的圣人分身。
北海的烽火,即将点燃,真正的风暴,还在酝酿之中。
闻仲大军开拔,朝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更剧。佛门针对大商的阴谋,并未因北海战事而停歇。
闻仲离去不久,正值女娲圣诞之期,身为神农圣皇后裔、又承袭人族共主之位的帝辛,自然需亲往女娲宫祭祀,以表对人族圣母、玄门圣人的尊崇与感恩。
祭祀之礼规模宏大,庄严肃穆。帝辛身着隆重冕服,率领文武百官,于女娲圣像前恭敬行三拜九叩大礼,并亲自诵读早已备好的赞颂祝文,言辞恳切,充满对圣母的敬仰。
然而,就在帝辛虔诚祭祀之时,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圣人意志的波动悄然降临。
准提道人的身影隐于虚空,俯瞰着下方祭祀的帝辛,脸上露出一抹阴险而得意的笑容。
“女娲啊女娲,昔日你为昊天出头,坏我瑶姬血脉大事,令吾谋划落空,颜面尽失,今日,便也让你尝尝被拉下水、沾染因果的滋味!”
准提心中冷笑,怨念涌动。暗中催动圣人伟力,一股扭曲心智、拨弄欲望、亵渎神圣的隐秘法则之力,如同无形毒蛇,悄然钻向正在诵读祝文的帝辛心神,意图强行篡改、污染帝辛对女娲的纯粹敬仰之情。
就在这股力量即将侵入帝辛识海的刹那,朝歌城上空,那庞大的人道气运与王朝正统所凝聚显化的气运金龙,感应到了准提对当代人族共主的恶意侵犯,猛然发出一声震天龙吟!
龙吟声中蕴含的煌煌人道正气与王朝威严,形成一道无形屏障,阻滞了准提的暗中施法!
“嗯?气运显化,也敢阻我?”
准提眉头一皱。直接攻击人族气运金龙会招致庞大的人道反噬,即便他是圣人也难免受损。但此刻箭在弦上,怨念与算计之心压倒了对反噬的忌惮。
“哼!大商气数未尽又如何?今日便叫你尝尝圣人之威!”
准提眼中狠色一闪,不顾可能带来的反噬,强行加大圣人法力输出!一股更加强横、蛮横的意志轰然压下,那咆哮的气运金龙虚影顿时被强行镇压,龙吟变得痛苦而微弱,难以再形成有效干扰。
趁此间隙,准提终于侵入了帝辛毫无防备的心神。
霎时间,帝辛正在陈诵的赞词戛然而止。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那原本清澈虔诚的目光,逐渐被一种混杂着痴迷、占有欲甚至邪淫的诡异神色所取代。
心中对女娲的崇高敬仰,扭曲成了对绝世容颜的贪婪觊觎与亵渎妄想。
受此邪念驱使,帝辛不再继续祭祀礼仪,而是并指如刀,运起法力,竟在庄严肃穆的女娲庙宇墙壁之上,刻下了数句言辞轻佻、充满冒犯与淫邪意味的诗词!
写罢,他仿佛完成了某种壮举,脸上露出满意甚至得意的笑容,随后率众扬长而去,留下一群愕然的祭司与臣子。
虚空中的准提见状,虽然因强行镇压气运金龙承受了部分反噬,而面色微微发白,气息亦略有紊乱。
但眼中却满是阴谋得逞的满意之色。准提悄然遁走,离开了女娲宫。
然而,就在他刚刚离开朝歌地界,一道璀璨无比、蕴含着无上王道锋芒与人族不屈意志的剑光,如划破长空的金色雷霆,拦在了他的去路之前!剑气凛然,直指圣心!
紧接着,一声饱含怒意的质问传来,声震虚空:
“准提!尔身为一教圣人,竟行此卑劣龌龊之事,强行扭曲人王心智,亵渎圣母庙宇,难道就不怕天道震怒,因果反噬,失去你那来之不易的圣位吗?”
剑光敛去,现出一道挺拔威严、身着帝袍的身影,他面色铁青,眼中怒火熊熊,手中轩辕剑嗡鸣不止,显然已怒极。
轩辕身为人族圣人,对人族整体气运的变动异常敏感。当准提强行镇压大商气运金龙、引发人道气运剧烈波动时,他便心生感应,立刻察觉有圣人级存在在对大商、对人王不利!
他第一时间赶往朝歌,却终究慢了一步,只来得及拦截住准备遁走的准提,同时也目睹了庙中那不堪的诗词。
准提被轩辕拦下,看着眼前这位曾经的后辈,如今气息沉凝浑厚,隐隐还在自己之上的人族圣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与唏嘘。
谁能想到,一个后天人族,竟能在自己圣体受损、实力未复之时,证道成圣,甚至走到了自己前面?
但事已至此,准提面上却无慌乱,反而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虚伪表情道:
“轩辕道友何出此言?贫道此番,实乃感应人王帝辛心障深重,执念蒙蔽真我,故略施手段,助其直面本心,破除虚妄,方能更好登临无上大道啊!
此乃点化之功,道友不谢也罢,何以如此姿态,真真令贫道心寒呐!”
这番颠倒黑白、无耻至极的狡辩,让本就盛怒的轩辕气的更是感到一阵深深的无语与荒谬。
与这等面皮厚比混沌的圣人争辩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哼!强词夺理,恬不知耻!”
轩辕怒喝,手中轩辕剑光华大盛,似乎下一刻就要斩出。
准提见轩辕怒极,似乎真有动手之意,他如今修为不及轩辕,刚又受了些反噬,实在不想在此人族气运所在之地与轩辕硬拼。
于是连忙拱手一礼,语气急转道:
“轩辕道友息怒!既然道友不喜,贫道这便离去,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已催动佛光,强行荡开轩辕剑的锁定,身形化作一道急速遁走的金虹,瞬间消失在天际,溜得比谁都快。
轩辕持剑立于虚空,看着准提消失的方向,并未追击。
通过刚才准提刚才显露的实力,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要留下一位一心想逃的圣人,也非易事,强行纠缠未必能占到便宜。
轩辕收回目光,眉头紧锁,望向凤栖山方向。女娲应该很快便会知晓庙中之事,以她的脾性,定然震怒无比。
自己是否应该立刻前往,将准提暗中作祟、扭曲帝辛心智的真相告知?
这个念头在轩辕心中盘旋片刻,最终还是被他强行压下。
“告知她真相?当年她为一己之私,联手诸圣,断我建木,绝我人族上升之途,此恨此怨,岂能轻易忘却?我轩辕,还不想见她。”
轩辕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与疏离,更何况,若由自己出面告知,女娲信与不信尚在两可之间,说不定反而会怀疑自己挑拨离间、别有用心。
此事既是准提阴谋,不如就让女娲自己去查、去怒。
轩辕看了一眼朝歌,并未抹去那几句淫诗。又望了望风栖山,冷哼一声,转身与剑光一同离去。
第279章 哪吒降世,妲己入宫
盘古神殿,帝江的神念如无形的网,笼罩着洪荒大地。
准提在朝歌的所作所为,那强行镇压气运金龙、扭曲帝辛心神的阴私伎俩,自然未能逃过他的感知。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帝江心中了然,却并未出手干预。他的目光穿透无尽的时间长河,已然窥见了准提因此举所种下的恶因,在未来必将结出苦果的画面。那反噬已烙印在命运轨迹之中。
至于是否将真相告知女娲?帝江毫无兴趣。在鸿钧不出手的情况下,即便整个玄门与地府为敌,也不过是挥手可破的局面,无需多此一举。
更重要的是,他相信以女娲的智慧与对天机的感应,纵使一时被劫气蒙蔽,也不至于愚蠢到被彻底利用、与地府或大商彻底决裂的地步。静观其变即可。
凤栖山!
女娲很快便收到了来自人族祭祀的特殊反馈——女娲宫中被刻下的亵渎诗词。饶是她心境超然,此刻也勃然震怒!圣颜蒙尘,庙宇受辱,此乃对她圣人尊严的极大挑衅!
她当即运转圣人神通,回溯探查。然而,量劫之气弥漫,天机混沌,加之准提前后手脚干净,女娲一番探查,竟未能直接发现什么被算计的确凿痕迹,只感到是帝辛所为!
“帝辛,不会如此不智啊。此事,确有蹊跷。”
女娲秀眉紧蹙,心中疑虑。帝辛虽近年行事渐显张扬,但以他之能与人王之智,当不至于如此公然、愚蠢且充满低级欲望地亵渎圣人,更别说在庄严的祭祀之时。很可能是遭了算计。
但是,真相或许重要,却非当前最紧要之事。最紧要的是态度——她身为人族圣母、玄门圣人,庙宇被当世商王公然亵渎。
若毫无表示,圣威何存?玄门颜面何存?她必须对此做出反应,施加惩戒,以儆效尤,维护天道与圣人的基本尊严。
然而,她同样不能亲自出手惩戒人王。那会引发更剧烈的人道反噬,且可能正中幕后黑手下怀,将矛盾彻底激化为玄门与大商背后地府的对抗。
思忖片刻,女娲有了决断。她取出一枚宝光莹莹、内蕴造化生机的先天灵宝级灵珠,指尖轻点,将一道蕴含惩戒意志与部分造化之力的神念注入其中。
“去吧,寻一有缘之身,代吾行惩戒之事,亦全你一番造化功果。”
女娲轻声敕令,将那灵珠抛向洪荒大地。灵珠化作流光,跨越山河,径直投向大商东境,陈塘关。
恰在此时,陈塘关总兵李靖的夫人殷氏临盆,灵珠感应到新生儿纯净的先天之气与命格牵连,悄然没入其腹中。
下一刻,婴啼响亮,一个眉心隐现灵珠光晕、根骨清奇不凡的男婴诞生。李靖为其取名哪吒。
此子,便是女娲选定,用于惩戒商王帝辛、了结此番因果的代言人,亦是女娲未来搅动劫波的关键棋子之一。
朝歌,商王宫。
准提的圣人力量虽然埋下了淫邪之念的种子,但其直接的心神操控效果并未持续太久。帝辛毕竟是当世人族共主,心志坚定,很快便从那种诡异的痴迷状态中清醒过来。
回想起自己在女娲宫中的荒唐行径,帝辛惊出一身冷汗,随即是滔天的怒火与冰冷的明悟。
“这是什么手段,如此下作!”
帝辛心如明镜,沉思片刻后立刻断定此事背后必有圣人级别的存在算计。
能在朝歌,在人族祭祀之时、在气运金龙守护下,如此悄无声息地扭曲自己的人王心智,除了圣人,洪荒之中还有谁能做到?
目标直指自己,意图让自己失德于人神共愤,无论是哪个圣人,其心都可诛!
但帝辛压下了立刻补救此举的冲动。此刻补救,不仅于事无补,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幕后黑手察觉我已清醒,转而施展更阴毒之计。
“不如将计就计!”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决定静观此事后续发展。
恰在此时,冀州侯苏护之女妲己(实为九尾狐所化)被送入宫中。朝堂之上,帝辛高坐,俯瞰下方。
那妲己确实国色天香,媚骨天成,一颦一笑皆勾人心魄,连帝辛也感到一丝本能的悸动。
但他身为人王,道心坚定,岂会轻易沉溺美色?当即面露不悦,便要挥手令其退下。
此时,一向善于揣摩上意,又得闻仲暗示的费仲、尤浑急忙出列,谄媚说道:
“大王,此女乃太师闻仲大人亲选,言其有凤仪之姿,可伴王侧。还请大王三思啊!”
第280章 纳入后宫,飞熊到来
“这是太师之意?”
帝辛闻言,心中一动。他对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太师一直存有几分疑虑与探究之心。不过即使是在闻仲教导他修行之时,也未能窥见一二。
不过此时,闻仲此举是何意?是单纯的进献美人,还是别有深意?莫非与近日的圣人算计有关?或是闻仲本人也有什么图谋?
种种念头闪过,帝辛还是决定顺势而为,毕竟除却商王之身份,他的实力还是太低。
帝辛面上露出一丝恍然与兴趣,改口道:
“既是太师美意,孤便收下了。册封妲己为妃,安置于寿仙宫。”
…………………………………………
妲己入宫后,不负闻仲所望,极尽娇媚惑主之能事,日日缠着帝辛游宴嬉戏,歌舞升平。
帝辛表面上则显出沉溺美色、渐疏朝政的迹象,配合着妲己的引诱,时常流连后宫。
然而,暗地里,他从未有一刻放松修行,对《人皇经》的参悟越发精深,修为在压制中继续缓慢而坚定地积累。
在外界看来,商王帝辛似乎开始堕落了。但时机未至,妲己暂时并未贸然插手朝政,铲除大臣。
大商朝堂在商容、比干、黄飞虎等重臣的勉力维持下,还是十分安稳。
此刻的朝歌城外,两道收敛了修为,却依旧难掩仙家道韵的身影,前后抵达。
正是奉冥河法旨下山、身负封神使命的申公豹与姜子牙。
二人望着眼前这座气运如龙、巍峨磅礴却又隐现一丝晦暗的大商国都,心知他们宿命中的舞台,已然就在眼前。
“师兄,朝歌已至!”
姜子牙抚须,目光沉静道!
申公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神色,点了点头道:
“嗯,且先入城去!”
二人整理衣冠,化作寻常道者模样,随着人流,步入了这朝歌城。
朝歌之内,姜子牙与申公豹漫步于宽阔整洁的街道,感受着这座人族第一神城的非凡气象。
但见天仙境界的人族修士比比皆是,往来巡守的甲士更是气息精悍;连垂髫孩童都因长居王畿、沐浴人道龙气而显得灵机充盈,根骨不俗。
空中龙气浩荡如潮,与万家灯火、官衙神光交织缭绕,形成一片比许多洞天福地更为宏大、蓬勃的灵韵景象。
“人道煌煌,王气鼎盛。看来大商根基犹在,气运未衰啊。”
姜子牙抚须赞叹,眼中流露出认可之色。
“帝辛能承此气象,御此强邦,纵有些许瑕疵,亦不失为一代雄主,或可担明主之任。”
申公豹也微微颔首,二人心中对大商与帝辛的初步评价颇高。
不多时,二人行至商王宫午门之外。守卫宫门的将士虽只真仙修为,却纪律严明,气度森然,见两位气度不凡的道者近前,当即上前拦阻,依例盘查。
申公豹见状,眉头微挑,也懒得多费口舌。他心念一动,大罗金仙初期的磅礴威压如无形山岳般缓缓释放。
同时袖中飞出一物,一朵燃烧着暗红色业火的九品红莲,滴溜溜旋转着显化在商王宫午门前的半空中!
霎时间,一股源自幽冥血海、带着圣人道韵与焚业之威的浩大气机,自红莲之中轰然爆发!
这气机强横而霸道,却精妙地控制在王宫范围之内,并未向外肆意宣泄,瞬间笼罩了整个王宫区域,令殿中百官、侍卫无不心神剧震,感受到一股源自生命与灵魂本能的敬畏与压迫!
“业火红莲!”
“是冥河圣人的气息!”
………………………………
殿内顿时响起阵阵低呼与惊疑。
殷商大殿之上,首相商容、亚相比干、武成王黄飞虎等重臣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皆浮现出深深的忧虑。
他们忧虑的并非圣人弟子来访本身,而是此刻帝辛并不在殿中,而是在寿仙宫妲己处!
申公豹与姜子牙被冥河收徒不久,没有广为人知,但是,通过业火红莲,他们已经知晓来人乃是货真价实的圣人弟子。
所以,若帝辛因此怠慢了圣人弟子,后果不堪设想。
与此同时,寿仙宫内,正与妲己饮酒作乐的帝辛,也敏锐地感知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直闯王宫的圣人道韵与大罗金仙威压。
“业火红莲,冥河圣人门下?精卫的师弟?”
帝辛心中一动,瞬间明了来者身份与背后代表的势力,地府一脉,大商图腾的源头!他绝不能怠慢。
然而,他不能表现出急切,更不能让身边这位美人看出破绽。
这段时日相处,帝辛已隐约察觉,妲己的修为恐怕还在自己之上,且其魅惑之术与心机都非同小可。
于是,帝辛面上露出一副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表情,对妲己笑道:
“美人,可愿随寡人一同前去瞧瞧?不知哪里来的所谓圣人弟子,竟敢在寡人的王宫前显露威仪。”
闻言妲己心中警铃微作。她虽奉命祸乱宫闱,却深知圣人弟子不可轻易招惹,尤其是与地府、精卫相关的存在。
她连忙娇媚一笑,婉拒道:
“陛下说笑了,妾身不过一介妃嫔,非是中宫王后,岂敢僭越面见圣人高徒?陛下身为人王,让外客稍候片刻,也非失礼之事。”
妲己试图拖延,最好让帝辛不要前去,一来自己则可避免与同为大罗金仙、且可能身负特殊神通的圣人照面,减少暴露风险。
二来也可借此让帝辛触怒圣人弟子,让她更好的完成任务。
当然,还有其他隐晦的意思,就看帝辛会不会如此行事了。
帝辛听出其意,心中冷意更盛,却故作亲昵道:
“寡人是想让爱妃见见世面,开开眼界罢了。随寡人同去吧!”
妲己再次坚决推辞,圣人弟子,她能不见就不见了。
见其态度坚决,帝辛也不再勉强,顺势道:
“也罢,爱妃既不愿,便在此歇息。寡人去去就回。”
说罢,帝辛整了整衣冠,独自离开寿仙宫,朝殷王殿而去。
大殿之中,商容、比干、黄飞虎等人见帝辛亲自前来,并未带着妲己,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前些时日帝辛亵渎女娲之事已让大商蒙上阴影,近来又对妲己宠爱过度,甚至常携之上朝,已引得姜王后不悦,朝臣非议。
若此刻再因耽于美色而怠慢了地府圣人弟子,那大商与地府之间本就不算绝对稳固的关系,恐将生出难以预料的裂痕。
第281章 大商国师,昊天发现
申公豹与姜子牙在宫人引领下,过午门,跨九龙桥,沿王宫御道徐步而行,气度从容。
行至殷商大殿滴水檐前,二人止步,手持拂尘,对着殿内王座上的帝辛,打了个标准的道家稽首,举止有礼,齐声道:
“商王陛下,贫道稽首了。”
帝辛端坐王位,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两位血海圣人高徒,缓缓开口:
“不知二位道长,尊姓法号?修行于何处仙山福地?”
姜子牙先答道:
“贫道姜尚。”
申公豹接口道:
“贫道申公豹。”
随即姜子牙继续说道:
“吾与师兄修行于火云洞天,修为浅薄,惭愧得紧。初离师门下山,尚未寻得固定洞府落脚。”
帝辛微微颔首,切入正题道:
“不知二位道长驾临朝歌,入我王宫,有何贵干?”
申公豹上前一步,声音清朗道:“吾师兄弟二人此来,别无他意,乃欲投身朝堂,入仕为官,参理政事,辅佐明主,以此护卫人族大运,襄助大商国祚!”
申公豹声音不大,话语却如惊雷炸响在大殿每一个角落:
“什么?!”
“入仕为官?”
“大罗金仙修为的圣人弟子,居然要入朝为官!”
此言一出,殿内百官尽皆失色,震惊不已!就连帝辛,心中也是猛然一震,掀起惊涛骇浪。
诚然,洪荒并非没有圣人弟子入世为官的先例,但那些多是人教,截教,佛教中一些修为不高,都在金仙以下、地位相对边缘的记名或外门弟子,散落于各方诸侯国中,既是历练,也算结缘。
而像眼前这般,修为已达大罗金仙,且师承冥河圣人,其弟子仅四位,无论如何都是凤毛麟角,其地位尊崇堪比三清接引准提等座下核心亲传的圣人嫡传。
竟然主动要求入仕人族王朝,担任具体官职,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帝辛心念电转,权衡利弊。这是因为什么,思来想去,最有可能的,便是地府一脉要全力支持大商了。所以,这是圣人的意思,他不能违背!
再者,两位大罗金仙,且是圣人亲传,其修为、见识、背后资源,对大商而言是难以估量的助力。尤其是在闻仲出征、强敌环伺、大劫将至的此刻!
“善!”
思索完毕,帝辛霍然起身,声音洪亮说道:
“二位道长既有此匡扶社稷、护卫人族之宏愿,寡人岂能不成全!”
“今日,寡人便敕封姜尚、申公豹二位道长为大商护国大法师!见寡人可不拜!享大商王朝气运供奉,肩负护佑天下、安定四方之责!”
帝辛金口玉言,话音一落,整个朝歌上空龙气轰鸣!磅礴浩瀚的大商人道龙气与王朝正统气运,自虚空垂落,化作两条凝实的金龙虚影。
盘旋环绕于姜子牙与申公豹周身,最终融入其元神道基之中!这不仅是尊位,更是一种气运的认可与加持,将他们与大商国运正式、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姜子牙与申公豹感受到元神中多出的那股堂皇正大、与人族息息相关的庞大气运,心知此举已成,拱手道:
“臣,姜尚(申公豹),拜谢陛下隆恩!必当竭尽全力,护国佑民!”
————————————
盘古神殿!
帝江的目光从朝歌收回,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茫然与推演之光。随着姜子牙、申公豹这两位飞熊命格者正式入局。
与大商气运绑定,整个封神量劫的天机轨迹瞬间变得混乱不堪,晦涩至极,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水,涟漪激荡,再难看清清晰的脉络。即便以他身合地道之能,一时间也难以完全把握后续的所有变数。
“飞熊入世,大劫将起,真正的乱局,开始了。”
帝江喃喃低语,不再强行推演,转而将更多注意力投向其他方向。
北荒之地,玉京山。
正在静室内参悟天书的昊天,元神忽然剧烈悸动!他猛然地感受到,手中的封神榜内,传来一股强烈的牵引与共鸣之力,源头直指朝歌!
昊天精神大振,立刻抓住这一丝悸动,全力运转混元法力,心神沉入封神榜中,疯狂参悟、追溯。
不多时,他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明悟之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是与封神有关之应劫之人出现了!”
昊天激动低呼,天书封神榜,不仅要册封三百六十五路正神,更需要找到那主持封神的应劫之人!
唯有应劫之人,才能真正启动封神大业,引动榜文!
不仅如此,昊天除了感受到此人已然现身朝歌,而且与大商气运相连!
更让他震撼的是,通过此番深度参悟,他窥见了封神榜更深层的终极奥秘:
封神果位,暗合天道权柄,一旦名登封神榜,受封神职,便不仅仅是获得香火气运,更是直接执掌了对应的一部分天道法则权柄!
榜上有名者,其真灵受封神榜与天道双重护持,只要天道不崩,即便肉身陨落、魂魄受损,其神职根本与部分真灵可不灭,可在封神榜与天道之力下重塑或转生,虽受制于封神榜与打神鞭,但也近乎一种另类的不朽。
而作为封神榜与打神鞭的主人,若能成功主持完成封神大业,将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归位,理顺天道神职体系,便可借此大功德与对众神的统御权,间接执掌部分天道本源之力!
虽然不可能是全部天道本源,但即便是一小部分,也足以让他昊天的实力与位格产生质的飞跃,真正具备与老牌圣人平起平坐、甚至谋划天帝大位的坚实根基!
“朝歌……”
昊天眼中光芒大盛,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座人族王都。
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确保封神大业能朝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第282章 暂缓计划,崇氏兄弟
昊天隐匿身形气息,很快来到了这座人族王都。
昊天仔细探查着朝歌城内的气机变化,很快便锁定了那引动封神榜感应的飞熊异象之源——正是新受封的大商护国大法师,姜子牙与申公豹。
再一深究,二人竟是火云洞天冥河圣人的弟子!这背后,无疑站着整个地府巫族势力。
一个念头瞬间在昊天心中浮现,与地府合作。
他有天书封神榜与打神鞭,地府有主持封神的应劫之人,双方若能联手推动封神大业,理顺天道神职,那他借助地府势力登临天帝之位几乎十拿九稳。
而且,师尊鸿钧超然物外,追求仙之大道,想来不会反对这种顺天应道的合作。
这似乎是一条看似稳妥、高效的捷径。然而,昊天自然也知晓这条捷径的代价。
地府之主帝江是何等人物?心思深沉,布局深远,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主动与与地府合作,必然要让出巨大的利益,甚至部分主导权。他极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沦为帝江实现其更大图谋的棋子乃至傀儡。
或许未来登上天帝之位,也只是一个受制于人、仰人鼻息的天帝,绝非他想要的独立自主、与诸圣平起平坐、真正执掌部分天道权柄的至尊天帝。
“朕要的,是属于昊天自己的天帝尊位,而非任何人的附庸或傀儡!”
昊天眼中闪过决绝之色。他想要的,是通过封神,独自掌握那部分天道本源权柄,以此奠定无上根基!
而身为执掌一方势力的帝者,昊天心中所图,与现在的天帝太一,不谋而合——皆欲凌驾于万灵之上,成为摆脱圣人束缚,独断万古,成为洪荒之中唯我独尊的天帝。
这不仅是个人野心,更是每一位帝者深埋于魂的终极理想!
“主动合作之路,暂不可取。”
昊天压下心中的躁动,暂时放弃了立刻接触姜子牙、申公豹的打算。封神权柄,他必须尽可能独占,至少要掌握绝对主动权。
封神之事需从长计议,眼下却有一桩旧怨可了。昊天亦是了解了闻仲出征北海之事。
同时也感应到了北海之地弥漫的佛门气息,联想到昔日准提算计瑶姬之仇,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也罢,封神暂且不急。先与佛门,算算这笔账!”
昊天目光转冷,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朝歌,向着北地而去。
北域,北伯侯府,一处阁楼之上。
北伯侯崇侯虎静立楼台,神色平静无波,一双深邃淡漠的眼眸望向北海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看清那场即将爆发的战事本质。
其弟崇黑虎侍立一旁,面露隐忧之色。
崇氏一族,虽非人皇血脉,却自夏启时代起便世代统治北地,已历数千万年,根基深厚。
其背后倚仗的,正是玄门,更准确地说,是昊天玉京仙宫一脉的玄门正统。
女娲虽为玄门大师姐,但主修混沌魔神之道,严格来说,昊天才是鸿钧仙法真正的衣钵传人。
而崇氏一族修炼的,正是是传承自玉京仙宫鸿钧道祖的完整古老仙法。
这也是为何大夏、大商历代人王对崇氏既忌惮又相对放任的原因——他们有强大后台,却缺乏争夺人王正统的血脉资格。
而依靠完整的玄门仙法,崇氏兄弟修行虽受限于人族肉身根基有着缓慢,却根基扎实,稳步提升,如今皆已达到太乙金仙后期,足以威震北地,令四方臣服。
“大哥,北海袁福通叛乱,商王命太师闻仲率精锐平乱。那闻仲用兵如神,实力深不可测,此来北海,是否会顺手……”
崇黑虎低声道,语气带着忧虑,话未说尽,但意思明显——怕闻仲以平叛为名,顺手将一直不太安分的北伯侯势力也一并收拾了,就像帝辛对付南伯侯那样。
崇侯虎缓缓摇头,声音沉稳道:“不会。闻仲此来,关乎大商颜面与对四方的震慑,平叛乃首要之务,不容分心。
在彻底平定袁福通之前,他不会有心思、也不敢节外生枝,轻启战端,来动我们。”
“袁福通,不过一棋子罢了。他背后站着的,可是那两位。这场叛乱,水深得很。”
崇伯虎正说着,忽然,阁楼内的空间微微波动,一股精纯浩瀚、远超他们兄弟、却又同根同源的玄门仙法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崇氏兄弟浑身一震,这股气息他们太熟悉了,正是他们修炼功法的源头,且其精纯度与威压,远非他们所能比拟!
“你倒是看得通透。”
一个平静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显现在阁楼之中。
来人正是昊天,他其实已到多时,隐于暗处观察这对兄弟,见他们头脑清醒,对局势判断准确,心中还算满意,这才现身。
“拜见帝尊!”
崇侯虎与崇黑虎连忙躬身行大礼。
昊天微微颔首,受了这一礼,目光扫过兄弟二人,直接开门见山道:
崇侯虎与崇黑虎听完昊天那看似商议、实则不容置疑的话语,心中顿时一沉。
他们久居高位,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这位仙宫之主口中的助朕,绝非简单的辅助或声援。
果然,昊天接下来详细道出的计划,让兄弟二人越听越是心惊肉跳,脊背发凉!
昊天竟是要他们以北伯侯的名义与兵力,以助大商王师平叛、清剿北海余孽为名,突然发兵,介入北海战局!
要趁机对佛门在北地的势力进行毁灭性打击,务求重创乃至尽可能歼灭佛门在北地的所有气运。
这无异于让他们直接与两位圣人开创的佛门彻底撕破脸,结下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佛门再势弱,那也是圣人教派,底蕴与报复手段绝非他们一个北伯侯府所能承受。此举一旦实施,崇氏一族必将被佛门列为必杀目标,未来在洪荒将举步维艰,甚至可能迎来灭顶之灾。
然而,他们有拒绝的余地吗?
崇氏兄弟心中苦涩。他们看似威风凛凛的北地霸主,实则不过是仙宫安插在人族、用以制衡各方、看守北疆的一条忠犬罢了。
主人要犬去撕咬强敌,犬岂有拒绝之理?他们的权力、地位、乃至修行功法,皆源于玄门赐予。
今日若不从命,莫说未来前途,恐怕立刻就有大祸临头。昊天亲自现身布置,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昊天将二人脸上的犹豫、恐惧与挣扎尽收眼底,却并未动怒。他深知此任务凶险,需要执行者有足够的动力与觉悟。
“你二人之顾虑,朕自然知晓。”
“此事若成,你二人便不仅是北伯侯,更是朕之功臣。待此事了结,第一,朕可正式收你二人为记名弟子,列入玉京仙宫门墙,得享更完整的玄门仙法传承与气运庇佑。”
“第二,朕可亲自出手助你二人打破人族肉身桎梏,必让你们登临大罗金仙之境,享真正长生道果,与天地同寿!”
“第三!”
昊天语气加重道:“若你兄弟二人表现卓着,立下大功,未来,朕可许你们兄弟一场真正的大造化,位格尊荣,远非人间诸侯可比!”
记名弟子!大罗金仙!未知大造化!
这三个承诺,瞬间驱散了崇氏兄弟心中大部分恐惧与犹豫。尤其是大罗金仙之境,那是他们苦修数千万年都遥不可及的梦想!更不必说那大造化了。
与这些相比,与佛门结仇的风险,似乎变得可以承受。更何况,他们本就已身在量劫之中,想独善其身亦是痴人说梦。不如搏一把,依附昊天,谋求那一线超脱之机!
下一刻,兄弟二人齐齐向前一步,对着昊天深深拜倒,说道:
“帝尊厚恩,崇侯虎(崇黑虎)没齿难忘!”
“吾兄弟二人,愿为帝尊效死力,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北海之事,定为帝尊办妥,绝不辜负帝尊期望!”
昊天看着彻底臣服、斗志昂扬的崇氏兄弟,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283章 针对佛门,东海之乱
崇氏兄弟领了昊天法旨,商议一番,开始行动起来,兄弟二人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
由崇侯虎在明处,以北伯侯之尊,率领麾下北地精锐大军,打着“助王师平叛,护北地安宁”的旗号,光明正大地与闻仲率领的商军主力会师。
其表现出一副忠心王事、同仇敌忾的姿态,赢得了闻仲表面上的热情接待。
崇黑虎则在暗处,带领崇氏一族秘密培养了数千万年、皆为金仙境界的嫡系死士与族人,化整为零,隐匿行踪。
专门针对北海地域内佛门的寺庙、据点、信徒聚集地、乃至落单的佛门修士,进行血腥的清洗与剿杀!
其行动迅捷狠辣,不留活口,竭力抹除痕迹,在北地悄然掀起了一场针对佛门的、不宣而战的灭绝风暴。
“此二人之行动,想必是昊天的意思,倒是帮本座省了些力气。”
这一切,自然瞒不过身为圣人分身的闻仲法眼。闻仲与商军帅帐之中,冷眼旁观着崇氏兄弟一明一暗的表演,尤其是崇黑虎那毫不掩饰的灭佛之举,心中非但没有任何不快,反而乐见其成。
不过很快,闻仲收到了妲己的紧急消息,脸上出现了几分冷意,心中亦是顿时窜起一股邪火。
冥河新收的两名大罗金仙弟子——姜子牙与申公豹,已受封为大商护国大法师,入驻朝歌!
九尾狐担心自己的伪装在这两位同为大罗、且出身地府的圣人弟子面前暴露,近来不敢轻举妄动,请求他的指示。
“冥河新收的弟子?大罗金仙?还成了国师?”
闻仲自言自语,此举背后,无疑是帝江的意思,也摆明了是要力保帝辛与大商到底!
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大罗金仙,势必严重干扰、甚至可能破坏他颠覆大商、谋夺天罚权柄的长期布局。
“申公豹,姜子牙,未曾听闻之名,看来是冥河为应此劫新收的棋子。”
东海龙宫,闻仲本尊烛龙迅速推演,眼中寒光闪烁,不能让他们安稳待在帝辛身边,必须想办法调开他们。
一个新计划迅速在他心中成型。他立刻向太昊传去指令:
“太昊,人族东地可乱矣。寻一合适棋子,扶持其自立,扯起反商大旗,声势需大,足以震动朝歌。”
太昊接到烛龙指令,毫不迟疑。他很快物色到一位素有野心、且对商王室近年政策不满的东地大诸侯,许以重利与暗中支持,助其悍然举兵,之后其自立为平灵王,公然反叛大商!大商东海之地顿时烽烟再起。
消息传回朝歌,朝野震动。
寿仙宫内,妲己趁机在帝辛耳边吹风说道:“大王,东地叛乱,危及社稷。闻太师远在北海,朝中虽有武成王,然东夷悍勇,恐需法力高强之士方能速平。
二位国师法力通玄,又是圣人弟子,正可担此重任,一来彰显陛下对二位国师的信任,二来也可迅速平定叛乱,震慑四方。”
闻言,帝辛心知这或许是妲己调虎离山之计,但东地叛乱确需尽快解决。
于是帝辛在上朝之时商议平叛之事,特意点名申公豹姜子牙二人前去。
姜子牙与申公豹二人身负飞熊命格,又是量劫关键,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他们早已察觉后宫之中妲己气息有异,妖气隐现,绝非寻常人族妃嫔,其言行举止也常带挑唆之意。只是尚未抓到确凿证据,且涉及宫闱,不宜贸然行动。
此刻帝辛让他们离京平叛,二人立刻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不过二人身为商臣,王命难违,东地叛乱也是事实,身为国师,平叛亦是其职责。
“师兄,此乃调虎离山之计。然平叛亦不可怠慢。” 姜子牙暗中传音道。
“不错。”
申公豹眸光一闪。
“你我二人,不可全去。需留一人坐镇朝歌,以防不测,同时也可暗中调查那妲己的底细。”
…………………………………………
二人暗自传音商议,最终决定由性格更为沉稳、擅长兵法与统筹之道的姜子牙率大商兵马及朝中将领,前往东地平叛。
而心思更为活络、擅长交际与探查的申公豹,留守朝歌,明面上协助处理政务,暗地里则严密监视后宫动向,尤其是妲己的一举一动,并守护帝辛周全。
对此,帝辛自然没有意见,此事就这么敲定。
于是,姜子牙领命出征,奔赴东海平叛,而申公豹则留在了暗流汹涌的朝歌。
第284章 元始打算,截教入劫
朝歌,寿仙宫。
妲己将姜子牙已离京平叛、申公豹留守朝歌的消息秘传给了北海的闻仲。很快,她收到了回复,闻仲的命令冰冷而直接。
与玉石琵琶精碧玉联手,寻机除掉申公豹。完成此事之后不再等待,立即开始着手祸乱朝堂,铲除商容、比干、黄飞虎等大商重臣,加速削弱大商内部凝聚力与气运。
闻仲的命令让妲己心头更沉。调走姜子牙固然减轻了部分压力,但申公豹同样是大罗金仙,且是圣人亲传!
她虽修为高出申公豹一阶,但圣人弟子的手段与法宝,绝非她这等寻常大罗可比。贸然动手,万一失手,只怕自身性命难保。
然而,闻仲的命令如同悬顶利剑,她不敢不从。踌躇再三,妲己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但内心打定主意。
必须等待万无一失的时机,或设计出绝对稳妥的陷阱,绝不轻易与申公豹正面冲突。
因此,她迟迟未敢动手,只是暗中与碧玉蝎商议对策,同时更加小心地隐藏自身妖气与真实意图。
与此同时,申公豹也并未放松警惕。他坐镇朝歌,明里处理国师事务,暗地里则动用各种手段,密切监视着后宫,尤其是妲己的动向。
他能感觉到“妲己”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妖异与不协调感,但对方显然也极为谨慎,行事滴水不漏,始终未让他抓到确凿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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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玉虚宫。北海、东地接连叛乱,大商四处烽烟,量劫之势已如燎原之火。元始天尊冷眼旁观,认为时机已至,昆仑道宫也该正式入局了。
但其深知地府巫族一脉底蕴深不可测,且目前态度明确支持大商。因此,最初的行动必须以试探为主,避免过早与地府发生直接冲突。
同时,他也想到了另一层——了却昔日因果。昔日轩辕与神农人皇之争,截教不少弟子曾相助神农,与人皇结下因果。
如今量劫正是了结此等因果、并借此获取功德气运的时机。元始天尊心念既定,立刻传讯给上清道人,让其派遣弟子入劫。
金鳌岛,碧游宫。
上清道人接到元始天尊传讯,神色凝重。他自然知晓门下弟子与人族的因果,也一直在等待合适时机,只是三清一体,他并未贸然行动。
此时有了元始天尊许可,上清道人召集弟子,下达法旨:
“今天地杀劫已至,亦是吾截教弟子了却因果、历劫修行之机。多宝、金灵,尔二人为首,率领赵公明、三霄姐妹、十天君、吕岳、罗宣等外门弟子,即刻下山入世!其余弟子暂留金鳌岛,静修待命,以备不时之需。”
“谨遵师尊法旨!”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领命,当即点齐赵公明、三霄、十天君、吕岳、罗宣等一众截教精英,浩浩荡荡离开了金鳌岛,投身于滚滚劫海。
截教众人下山后,兵分两路:
金灵圣母独自一人悄然前往朝歌。而多宝道人则带领赵公明、三霄、十天君等大部分主力,来到了南地,南伯侯鄂崇禹的势力范围。
南伯侯鄂崇禹,因其子鄂顺被帝辛强行扣押在朝歌为质,心中对商王室怨恨深重,却又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表面顺从。
南伯侯府,多宝道人让师弟师妹暂时歇息,他这位截教首徒、混元金仙独立亲临南伯侯府。
南伯侯鄂崇禹不敢有丝毫怠慢,以最高礼节隆重接待。
宾主落座后,多宝道人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南伯侯,如今大劫已起,四方动荡。商王帝辛暴虐,扣押汝之世子,对诸侯猜忌日深。
北海、东地已乱,大商气运动摇。吾截教愿助侯爷起兵,拨乱反正,救回世子,更可问鼎天下,解这心头之恨,亦全侯爷一世英名与南地福祉。”
鄂崇禹闻言,内心挣扎。他虽恨帝辛,但起兵反商兹事体大,且儿子还在对方手中,万一事败,不仅自身难保,儿子也必死无疑。
他犹豫再三,委婉拒绝了多宝的提议,表示还需从长计议,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多宝道人早有所料,不慌不忙,继续劝说道:
“侯爷,量劫之中,无人可独善其身。帝辛如今四处平叛,一旦北海、东地战事平息,以其心性,必会腾出手来,逐一削弱、甚至铲除四大诸侯,以彻底集中王权。届时,侯爷以为能幸免吗?此时不起兵,更待何时?”
他见鄂崇禹神色动摇,又抛出一颗定心丸:
“侯爷放心,吾师妹金灵圣母,已亲自前往朝歌,此刻想必已在设法营救世子。只要世子脱困,侯爷便再无后顾之忧,可放手一搏!”
听到金灵圣母已去救儿子,鄂崇禹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最后的顾虑被打消,对帝辛的怨恨、对权力的渴望、以及对圣人势力的信任,交织在一起。
“既如此,鄂崇禹愿听从道长安排!从今日起,南地二百路诸侯,愿随截教仙长,起兵反商,清君侧,正乾坤!”
多宝道人面露满意笑容,说道:
“侯爷深明大义!吾截教必倾力相助,共图大业!”
…………………………
第285章 南地叛乱,昆仑女仙
另一边,朝歌,王都。
混元金仙巅峰的金灵圣母,其神通手段远非寻常大罗可比。她悄然潜入守卫森严的王都,如无形之风,轻易避开了所有禁制与岗哨,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囚禁鄂顺之处。
挥手间便破去囚禁法阵,带上尚在惊愕中的鄂顺,化作一道遁入虚空的清光,瞬息间便远离了朝歌。
直到鄂顺安然抵达南地,与父亲鄂崇禹团聚,朝歌的守卫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人质失踪!此事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却查无线索。
唯有申公豹,凭借其大罗金仙的敏锐灵觉以及对劫气、异常气机的感应,在事发后不久便察觉到了王都气运中一丝极细微的、属于顶尖强者的气息波动残留。
他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能在他眼皮底下、如此干净利落地救走人质,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绝对是是混元金仙级别,甚至有可能是圣人弟子。
“南伯侯,难道又有圣人弟子下山了!”
申公豹面色凝重,看向朝歌之南。
南地。
当鄂崇禹亲眼见到安然归来的儿子鄂顺时,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与恐惧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决绝与滔天恨意!
“帝辛无道,囚我子嗣,辱我诸侯!今日,我鄂崇禹,以南伯侯之名,昭告天下:起兵讨逆,清君侧,正社稷!”
南伯侯的讨商檄文迅速传遍四方,南地二百路诸侯纷纷响应。南伯侯鄂崇禹,成为四大诸侯中第一个公开举起反旗者,大商南部疆域,瞬间陷入战火!
朝歌,王宫大殿。
南伯侯反叛的消息传来,朝堂之上,帝辛面色阴沉,目光扫过群臣:“南地叛乱,势大猖獗,何人愿领兵平叛?”
众臣面面相觑。太师闻仲在北,武成王黄飞虎需镇守朝歌及防备东地,国师姜子牙在东海,朝中堪当大任的统帅已然不多。
见此,申公豹越众而出,拱手道:
“陛下,臣申公豹,愿领兵前往南地平叛!定不负陛下所托,平定叛乱,扬我国威!”
帝辛深深看了申公豹一眼,点头准奏:
“便由申国师挂帅,择日发兵!”
…………………………
出征前夕,国师府!
申公豹独坐九品红莲,心念电转。南伯侯背后有混元金仙级别强者支持,此去平叛,凶险异常,绝非他一人能应对。
他立刻沟通座下九品业火红莲,紧急联系火云洞天。
“师尊在上,弟子申公豹有急事禀报…………”
申公豹将南伯侯反叛、疑似有混元金仙级别的圣人弟子介入、以及自己即将领兵平叛之事迅速禀明,恳请师尊派遣援手,否则此行恐难有胜算。
火云洞天,冥河接到弟子传讯,神念扫过南地,立刻感知到了截教众弟子气息阵势。
“截教,也下场了么,而且一来便是如此阵仗。”
冥河眼中血光一闪,自己这两个新收的弟子虽天赋机缘不凡,但修行日短,而且有些许拔苗助长之举,面对截教精英,尤其是金灵圣母这等存在,绝无胜算。
“既入劫中,自当护持。”
冥河当即做出安排,命正在洞天修行的二弟子精卫,即刻动身,前往南地与申公豹汇合,共同应对截教强者。
精卫身为大商图腾,又与神农一脉渊源深厚,于情于理都该出手。
2同时,他传讯给常年潜心修炼于幽冥血海深处、几乎不在洪荒显世的大弟天螟,暗中前往南地,见机行事,务必确保火云洞天一脉在此次交锋中不落下风。
受到师尊传讯,援兵已定,申公豹长舒一口气。
但申公豹心中还有一事未了!妲己——这个潜伏在帝辛身边、意图不明的妖孽,始终是他心头大患。
虽然一直未抓到确凿证据,但他已没有时间再慢慢调查了。南地战事紧急,他必须尽快出征,而一旦他离开朝歌,妲己很可能趁机兴风作浪,甚至危害帝辛。
“不能再等了,必须在她造成更大危害,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申公豹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机……
盘古神殿,帝江的神念如无形罗网,将近期九州大地风起云涌的变故——北海佛商之战、东地平灵王之乱、南地截教反商、朝歌暗流——悉数洞察,了然于胸。
不过,如今他的目光多聚焦于那即将展开的封神大业与天书归属。
封神的关键应劫之人姜子牙、申公豹皆出自他地府一脉,主动权在一定程度上掌握在他手中。
因此,对于昊天入劫,暗中推动封神、试图独占权柄的心思,帝江暂时懒得理会,也未去干预,自有其更深远的考量。
帝江的目光暂时落向了看似声势最弱,实则隐患最深的东海平灵王之乱。
此乱背后,赫然站着半步混元大罗金仙的太昊以及其整合的妖族力量。太昊实力强横,野心勃勃。
而奉命前往平叛的姜子牙,虽为飞熊命但其当前修为仅大罗金仙,且初下山不久,无论实力、经验还是麾下兵力,都绝无可能抗衡太昊。若无强援,此行必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帝江神念扫过地府麾下可用之强者,蚩尤、夸父、后羿、九凤、相柳):皆已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实力远超太昊,若派他们前去,有些牛刀杀鸡,大材小用。
燃灯道人半步混元大罗,修为与太昊相若,经验老辣,但执掌地府轮回审判要职,牵扯幽冥运转,不宜轻动。
火云,同为半步混元大罗,统御地府山川河伯体系,亦是地府运转重要一环,不可轻易离岗。
“看来,需一位实力足够、又非地府核心职司的强者出面了!”
帝江的目光,投向了西昆仑。
西昆仑山神西王母,这位上古女神,执掌西昆仑仙境与部分先天阴气权柄,早已三尸尽斩,修为达至半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更重要的是,她虽受地府气运庇护与支持多年,名义上却依旧是玄门弟子,与昊天、瑶池等同辈,身上承载着不弱的玄门正统气运。
“善,便是她了。”
帝江心念微动,一道蕴含着地道法旨与不可抗拒意志的神念,跨越虚空,直接传入西昆仑瑶池仙境。
西昆仑,瑶池。
西王母正在静修,忽感帝江法旨降临,心神一凛。自己能在西昆仑安稳修行、统御一方,离不开地府的庇护。如今地府有事相召,她绝无推脱之理。
“金母领法旨。”
西王母恭敬应下,立刻召集麾下修为精深的七十二位女仙。
“东海有乱,危及人族安宁。今吾奉帝江圣尊法旨,当前往东海,相助大商国师姜子牙,平定叛乱,镇压不臣!”
金母声音清冷而威严,扫过一众西昆仑女仙。
“谨遵娘娘法旨!”
七十二女仙齐声应诺。
第286章 玄门气运,出征南地
很快,西昆仑仙光冲霄,金母身着云雀仙衣,头戴金冠,乘坐九凤辇车,率领七十二位仙姿卓绝、气韵非凡的女仙,驾起祥云仙光,朝着东海方向进发。
她们的出现,不仅代表着地府一脉的意志与力量介入,更因西王母玄门弟子的身份,使得这场平叛之战,无形中又叠加了一层玄门正统气运与妖族气运的碰撞意味。
东海之滨,商军大营。
当西王母等人降临大营时,整个商军阵营瞬间沸腾!那浩荡的仙灵之气、威严的上古神韵,以及西王母身上隐隐散发的半步混元大罗威压,如同定海神针,让原本因敌强我弱而有些低落的军心士气骤然提振,昂扬无比!
姜子牙连忙率众将出迎,对着这位曾与诸圣同辈论道、执掌西昆仑无数岁月、地位尊崇无比的上古女神,恭敬地行以大礼:
“姜尚,拜见金母前辈!前辈仙驾亲临,助我王师,实乃大商之幸,万民之福!”
西王母端坐辇中,仙容绝美而自带威严,却并无盛气凌人之态。
她眸光扫过姜子牙,感受到其身上那股飞熊命格与地府气运,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平和,说道:
“小友不必多礼。吾奉后土大帝法旨而来,襄助平叛,亦是分内之事。”
“军中之事,仍以国师为主,吾等不会擅加干涉。你且依你之谋划行事,至于那平灵王背后,若有不属于此凡尘战场的障碍出现,自有吾与昆仑众仙为你扫除。”
这番话,既是放权,也是承诺。姜子牙心中大定,有西王母这位半步混元坐镇,他便可以专心调动大军,施展兵法谋略,对付平灵王叛军,压力骤减。
平灵王大营,西王母驾临的消息,让气氛骤然凝重。
“西王母,那位瑶池金母,曾经上古女仙之首,她竟然出山了,还站在了大商一边!”
平灵王及其麾下将领有些忧心忡忡,惶恐不安。西王母的威名与实力,也让平灵王一方军心士气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冲击。
大营之中,太昊高踞于龙座之上,龙瞳之中光芒闪烁。听闻西王母亲至,他最初的凝重之后,非但没有畏惧退缩,反而缓缓升腾起一股炽热而磅礴的战意!
“西王母……好!来得正好!”
太昊昂首,周身龙威交织,气势节节攀升,低沉的龙吟在宫殿中回荡。
“本帝虽已彻底化龙,承妖帝之位,但对上这位曾与诸圣听道、执掌先天阴气、底蕴深厚的上古女神,亦不敢言必胜。然唯有这等伯仲之间、足以让本帝全力以赴的对手,才能让这大劫之争,变得真正有趣,也更有价值!”
太昊卡在半步混元大罗的门槛前已久,急需一场势均力敌、甚至稍有压力的巅峰对决来磨砺自身,激发潜能,或许能从中找到突破至真正混元大罗金仙的一丝契机!
西王母的到来,无疑为他提供了这样一个绝佳的磨刀石与试炼场。
“传令下去,整军备战!各部按原计划与商军周旋。至于那位西王母,本帝,亲自去会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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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国师府。
出征南地的日子迫在眉睫,申公豹心中的紧迫感也达到了顶点。他必须在离开前,为朝歌、为帝辛清除掉妲己这个最大的隐患。
于是,他在国师府设下私宴,并单独邀请帝辛赴宴。帝辛如约而至。宴会并无他人,酒过三巡,申公豹屏退左右,布下禁制,神色转为凝重。
“大王,臣即将远征,然心中有一事,如鲠在喉,不得不言。”
申公豹说道!
帝辛放下酒杯,平静地看着他:“国师但说无妨。”
“臣观那苏妲己,入宫以来,举止妖异,媚术惑心,其修为绝非表面显露的那般简单。
臣暗中以秘法探查,发现其身上隐有妖气流转,修为境界恐已至大罗金仙之境,且绝非善类!其入宫动机,绝非承欢君王那般单纯,恐是心怀叵测,意图祸乱宫闱、动摇国本的妖族细作!”
于是申公豹将自己对妲己的长期观察、疑虑与推断,和盘托出,语气坚决,带着毫无掩饰的杀意!
“大王,此妖不除,后患无穷!臣恳请陛下准允,或在臣出征之前,务必设法将其诛杀或镇压,永绝后患!绝不可再留其在身边!”
帝辛听完,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了然。他缓缓摇头,声音沉稳说道:
“国师之心,寡人知晓,亦深为感激。然,妲己之事,寡人自有计较与安排。 国师可安心南下平叛,朝歌之事,寡人尚能掌控。”
申公豹闻言,眉头紧锁。若是帝辛是被美色所惑或是不明真相就还算了,却没想到对方明知如此竟是这般反应。
“大王!此妖修为高深,心机叵测,绝非寻常宫妃可比! 所谓自有安排,恐是养虎为患啊!请大王三思!”
申公豹语气急切,再次劝谏道。
见申公豹如此坚持,且确实是出于忠心与担忧,帝辛沉默片刻,忽然轻叹一声。他缓缓从主位上站起,周身原本那浩荡堂皇、与人道龙气交融的大商王朝气运,如同潮水般主动收敛散去。
随着气运屏障的消失,一股精纯、凝实、隐而不发却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自帝辛体内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大罗金仙!帝辛周身道韵流转圆融,显然已经稳固此境界。
见此申公豹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帝辛虽天赋异禀,但自夏启而来,历代人王受困于王朝事务与人王限制,修为在太乙金仙巅峰徘徊。
未曾想,帝辛竟已悄无声息地突破了那层桎梏,成就了大罗道果!而且看其气息,突破时日就在近日罢了,一直以人族气运巧妙遮掩,瞒过了所有人,包括他这位国师!
“既然如此,是吾多虑了,想不到大王居然有如此天赋,真是天纵之才啊。”
申公豹叹道。
帝辛重新坐回座位,气息再度内敛,恢复了那副深不可测的人王气度,淡然道:
“国师过誉了,不过是近日侥幸有所感悟,突破罢了。”
既然帝辛自身拥有足以对抗甚至压制妲己的实力,且神智清明,对妲己早有防备谋划,目前隐忍不发,必然有更深层的谋划与考量,或许是在将计就计,或许是在等待时机,又或许是在钓鱼……
申公豹这样想着,那么此刻确实无需自己再越俎代庖,强行插手。强行除去妲己,说不定反而会打乱帝辛的布局。
申公豹再次心悦诚服地拱手道:
“大王隐忍睿智,非常妲己之事,便全凭陛下圣断。臣不再赘言。”
帝辛微微一笑,举杯说道:“国师忠心可鉴,寡人铭记于心。南地之事,就托付给国师了。愿国师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申公豹亦郑重举杯回应。
……………………………………
申公豹再无后顾之忧,第二日,其率领大军,开赴南地平叛。
第287章 阳奉阴违,兵临城下
朝歌,自申公豹领军南下后,妲己与碧玉曾数次尝试,或借帝辛之口,或利用后宫纷争,欲构陷、剪除一些忠心耿耿、能力出众的朝中栋梁。
然而,这些算计或被帝辛轻描淡写地化解,竟无一次成功。
此后更让妲己感到脊背发凉的是,她越来越清晰地察觉到,身边这位看似沉迷酒色、对她言听计从的商王帝辛,实则心思深沉如海,气息愈发神秘莫测。
那双偶尔扫过她的眼眸深处,依旧有着有被魅惑的痴迷,但是眸光深处反而透着一种洞悉一切、冰冷审视的锐利,让她这头修行数百万年的大妖都感到不寒而栗。
“他恐怕早就知道了些什么,只是在戏耍于我……”
这个念头不由自主的出现于妲己心中,让其如坠冰窟。于是她不敢再轻举妄动,彻底停止了祸乱朝堂的行动,变得异常安分守己,只求自保,不再主动招惹是非。
期间,北海的闻仲多次通过秘法催促她行动,甚至以严厉口吻斥责。但妲己充耳不闻,只是以时机未到,申公豹虽走但帝辛等人警惕性极高等理由搪塞,实则不敢再冒险。
北海,商军大营。
闻仲接到妲己敷衍的回复,心中怒火升腾。
“狡猾的狐狸!竟敢对本座阳奉阴违,贪生怕死!”
闻仲原本的计划乃是以北海为瓮,慢慢绞杀、消耗佛门在北地的有生力量,同时观察各方反应。但妲己的不作为导致了朝歌局势的停滞,和帝辛有可能突破大罗金仙的迹象,让他改变了主意。
“看来,温水煮青蛙的策略行不通了。必须速战速决,尽快了结北海之事,然后回师朝歌!颠覆大商、掌控帝辛,才是根本!”
闻仲眼中雷光暴闪,下了决断,此后闻仲不再保留,亲自披挂上阵,手持雄雌双鞭,周身紫色雷霆如龙蛇狂舞,彰显其大商太师的风采。
在他的雷霆攻势与精准指挥下,商军势如破竹,连克北海重镇,很快便兵临北海叛军最后的堡垒——海河城下!
海河城,北海王宫。
王座之上,袁福通面色看似平静,手指却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似乎显露出内心的焦躁与不安。
座下,药师佛与弥勒佛率领大势至菩萨、不动明王等佛门大罗高手,端坐虚空莲台,佛光缭绕,梵唱隐隐。
药师佛气息沉凝,双目微阖,周身佛光流转间,其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正发生着微妙的波动,似乎正处在冲击更高境界的关键时刻,对外界战事仿佛漠不关心。
弥勒佛察言观色,看出袁福通的动摇,脸上依旧挂着那招牌式的笑容,宽慰道:
“北海王不必忧心。那闻仲虽勇,然海河城固若金汤,更有吾佛门众位师兄在此,他此来,不过是自投罗网,为吾等增添功德罢了。”
袁福通闻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附和道:
“大师言之有理,大商已是强弩之末,闻仲亦不足为虑……”
袁福通说着,但眼底深处那抹难以掩饰的忧虑与悔意,却逃不过弥勒的眼睛。
这段时日的接连败退,尤其是崇黑虎暗中对佛门势力的残酷清洗,让他对佛门的庇护能力产生了严重怀疑,甚至开始后悔当初轻信佛门、贸然起兵。
弥勒心中了然,却也不点破。事实上,在崇黑虎第一次突袭得手后,药师佛便已果断下令,将散布北海各地的佛门精英主力与重要弟子,尽数收缩至海河城,集中力量,避免被敌人分割歼灭。
外界的损失,多是些外围僧众与普通信徒,并未真正伤及佛门在北地的核心根基。这也是药师能安心尝试突破的底气之一。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商军大将鲁雄洪亮的叫阵之声,声震整个海河城。
弥勒深知此刻必须稳住袁福通及叛军士气,于是派出了日光菩萨与月光菩萨,令二人出城迎战,显显佛门威风。
然而,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商军阵前,闻仲根本不给佛门展示的机会!
就在日月光菩萨刚刚显露身形、尚未通名报姓之际,闻仲眼中雷光爆闪,毫无征兆地悍然出手!
“轰——咔!!!”
两道紫色神雷,如同天道之鞭,瞬间跨越空间,精准无比地劈在日光、月光二位菩萨头顶!
二人护体佛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狂暴的雷霆中形神俱灭,化为飞灰!
秒杀!
王都之中,弥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为一片铁青与阴沉!
袁福通更是面色煞白,眼中的恐惧与退缩之意再难掩饰。
闻仲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不仅灭杀了佛门两位菩萨,更严重打击了叛军与佛门留守弟子的士气!
原本闭目潜修的药师佛,也被这剧烈的能量波动与同门陨落的气息惊醒,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涌动,怒意与杀机交织。
药师佛周身的气息波动加剧,中断了感悟,欲要亲自出手。
第288章 弥勒出击,琉璃金身
“师兄!”
“师兄正值突破关键,不宜轻动。这闻仲,便由师弟前去会会!定要让他知晓,佛门威严,不可轻侮!”
弥勒连忙上前,沉声道,药师佛闻言,略一沉吟,知道弥勒所言有理。自己突破在即,此时若中断,前功尽弃。他压下心中怒火与对同门陨落的悲愤,点了点头:
“师弟小心,此人雷法霸道,且有古怪。”
弥勒双手合十道:
“师兄放心。”
随即,他周身佛光大盛,丈六金身隐隐浮现,带着大势至、不动尊等一众佛门强者,腾空而起,向着城外杀意冲天的闻仲迎去!
来到城外,近距离感受到闻仲身上那股不加掩饰、仿佛源自洪荒初开雷霆本源的恐怖气息时,弥勒心中便是一凛。
这绝非寻常大罗金仙所能拥有,甚至隐隐给他一种面对师尊时的压迫感!
但佛门面皮功夫向来深厚,弥勒压下惊疑,亦没有日月菩萨陨落的兴师问罪之意,面上依旧带着慈悲微笑,主动开口道:
“阿弥陀佛,道兄杀气如此炽盛,戾气缠身,实非修行之福,长久必生业障。不若放下屠刀,随贫僧前往西方极乐世界。
聆听妙法,洗去尘埃,练就金刚不坏之身,共参须弥无上大道,岂非胜过在这红尘杀劫中徒造业力?”
“哼,无知之辈,也敢妄论大道!”
闻仲眼中满是轻蔑与冷意,懒得多说,直接动手!
手中雌雄双鞭脱手飞出,一者缠绕至阴玄雷,幽暗深邃;一者爆发至阳神雷,煌煌炽烈。
双鞭在空中迎风便长,化作两条鳞甲分明、角爪狰狞的太古雷龙!龙吟震天,龙威浩荡。
弥勒感受到那雷龙威压之纯正磅礴,绝非来源人族图腾虚影,似乎传承自最古老、最强大的真龙血脉才能具备。瞬间收敛心思,做好战斗准备。
两条雷龙灵性十足,无需闻仲刻意操控,便咆哮着锁定弥勒,一左一右,挟带着毁天灭地的雷暴轰杀过去!
刺眼的雷光将天空映成一片紫白,无数道水桶粗细的雷霆如同暴雨般劈落,封锁了弥勒所有闪避空间,直欲将其轰杀成渣!
弥勒心中警兆狂鸣,这雷龙的威能远超预料!他不敢怠慢,急忙双手结印,祭出自己防御与收取之宝人种袋!
袋口张开,喷涌出万千道七彩霞光,瑞气千条,瑰丽非凡。霞光在空中迅速交织、演化,仿佛要构筑出一方永恒极乐、万法不侵的佛国净土,意图将袭来的雷霆与雷龙吸纳化解、度入空境。
然而,源自雷霆魔神的雷霆岂是寻常?而且其中更蕴含一丝天道刑罚真意!
“轰——!!!”
七彩霞光构筑的佛国虚影,在与雷龙接触的刹那,便寸寸崩碎!雷龙去势不减,撕裂霞光,带着更加狂暴的毁灭气息,直扑弥勒真身!
“什么?”
弥勒骇然失色,完全没料到自己的得意神通与人种袋竟如此不堪一击!生死关头,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慌忙祭出另一件护身灵宝金铙,化作两面巨大的金色铙钹,一上一下,将自己牢牢护在中间。
可惜,在蕴含着雷霆法则与天罚之力的雷龙面前,这金铙的防御如同螳臂当车!
“咔嚓——!!!”
金铙仅仅阻挡了雷龙一瞬,便步了人种袋后尘,狂暴的雷霆侵入,电得弥勒金身颤抖,佛光涣散,几乎就在陨落的边缘。
而跟随弥勒出城的大势至菩萨与不动尊明王等佛门,虽也有着大罗金仙修为,但见此毁天灭地的威势,根本插不上手,更别提救援,只能惊骇欲绝地看着。
死亡阴影瞬间笼罩!弥勒再也维持不住佛门高僧的淡定,朝着海河城方向,发出了惊恐万分的凄厉嘶吼:
“师兄救我!!!”
弥勒声音充满了绝望与哀求,回荡在战场上空。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何这位大商太师的实力,为何如此强大。
恐怕已经超越了寻常大罗的范畴,正在冲击混元之境的药师佛,怕也不能与之抗衡!
药师佛在城中听到弥勒那声绝望的求救,心知不妙,果断中断了突破感悟,身形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撕裂空间,挡在了弥勒身前!
面对那毁天灭地、已近在咫尺的雷霆龙影,药师佛亦不敢有丝毫保留,直接施展出他的至强护体神通:
“琉璃金身,万法不侵!”
嗡——!
虚空中耀眼的金黄色神光冲天而起!一尊庞大凝实,由纯净琉璃与不朽黄金浇铸而成的佛陀法相,将药师佛本体笼罩。
法相身披玄妙神纹交织的宝甲,金光流转,散发出坚不可摧、永恒不灭的浩瀚气息。
这正是圣人亲传,药师又以琉璃神光加持不灭金身,演化而成的独有琉璃金身,堪称洪荒最顶级的肉身防御神通之一!
琉璃金身双手结印,如托举无上宝瓶,瓶口倾泻出无量净化光华,照耀十方,不仅护住了身后的弥勒,更试图净化、消弭那狂暴的雷霆杀意。
“自寻死路!”
闻仲眼中冷光更盛,满是不屑。雷龙去势丝毫未减,带着破灭天地、涤荡万法的恐怖意志,狠狠撞上了那看似坚固不朽的琉璃金身!
“轰——!!!”
无法形容的刺目强光瞬间爆发,吞噬了一切景象!空间如同脆弱的镜面般大片崩裂塌陷!
强光稍敛,只见那璀璨的琉璃金身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金色的佛血如同光雨般从裂缝中洒落,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的佛力与生机,却难掩颓势!
“咳咳,不愧是大商太师闻仲!”
药师佛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金血,但眼神依旧坚定。他周身琉璃神光再次大盛,如同活物般流转,那些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修复、弥合!
琉璃金身不仅未崩溃,反而光芒更加纯粹,气息愈发强盛凝练,仿佛经历了一次淬炼。同时,他身上的混元金仙气息更加深邃。颇有些破而后立的意思。
紧接着,药师佛祭出了一朵金光璀璨、道韵天成、散发着神圣功德气息的莲台,滴溜溜旋转着飞至头顶。
“九品功德金莲!”
闻仲眼神微动,认出了此物。虽品级与效用不如本体,却同样妙用无穷,更难得的是,闻仲清晰地感受到,这朵金莲之上,萦绕着接引、准提二圣亲手祭炼过的圣人道韵,使其威能远超寻常上品先天灵宝!
“哼,圣人祭炼又如何?凭此就想胜我?痴心妄想!”
闻仲战意勃发,双手急速结印,眉宇间那道横纹彻底睁开!
“轰隆隆——!”
一道道深邃、暴烈、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乌黑神雷,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自那只竖眼中倾泻而下,缠绕在闻仲周身!
噼啪作响的毁灭雷音震耳欲聋,一股灭杀万物、终结一切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令天地失色!
“杀——!”
闻仲暴喝,声震寰宇!那无穷无尽的乌黑神雷,在虚空中疯狂交织、汇聚,最终化作一条比之前更加庞大、面目混沌模糊、却散发着纯粹道韵的雷霆魔龙!
雌雄双鞭飞回,落入龙爪,化为延伸的龙爪利刃,挥舞间撕裂空间,引动更深层的雷霆法则!
雷魔龙仰天无声咆哮,朝着药师佛与九品金莲扑杀而去,所过之处,万物归于虚无!
第289章 药师陨落,准提降临
面对这终极杀招,药师佛知道已无退路,唯有拼死一搏!他一拍头顶,三颗温润乳白、蕴含毕生修为与道果的舍利子接连飞出,呈天地人三才阵势高悬于琉璃金身之上!
“万化琉璃道!”
药师佛倾尽全力,燃烧琉璃金身本源,催动三颗舍利,演化出自己最强的神通!刹那间,万道璀璨如实质琉璃的净化光华自金身与舍利中爆发,如同光之海洋。
与头顶的九品功德金莲垂下的功德神光融为一体,化作一片试图化尽一切杀伐、将万物归于空净的佛国领域!
“轰——!!!!”
雷霆魔龙与净化的万化琉璃道,两种截然相反、皆达到此境界极致的力量,在北海上空悍然对撞!
天地为之失声,唯有法则崩灭的哀鸣与能量湮灭的无声闪光!空间彻底破碎,形成一个短暂的黑洞般的虚无区域。
仅仅一刹那!
胜负已分!
那朵金光璀璨的九品功德金莲,发出一声悲鸣,莲瓣寸寸凋零、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
药师佛那刚刚修复、气息强盛的琉璃金身,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艺术品,轰然炸裂,化为无数晶莹的碎片!
金身破碎的核心处,药师佛的本体浮现,却已是佛光尽散,气息全无,双目紧闭,从空中无力地坠落。
佛门亲传,大罗金仙巅峰,半步混元的药师琉璃佛,于此役,陨落!
弥勒呆立当场,目眦欲裂,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而闻仲冰冷的目光,投向了剩余惊骇欲绝的佛门众人与海河城。
北海之战,随着药师佛的陨落,已然奠定了结局。
须弥山,极乐世界。九品功德金莲碎裂的刹那,其内部蕴含的圣人祭炼烙印随之湮灭,同时佛门气运长河因核心弟子药师陨落而动荡,显化几分哀鸣之意。
接引与准提二圣几乎同时心生感应,面色骤变!
“北海,出事了!吾佛门弟子恐有不测!”
准提霍然起身,眼中怒意与焦急交织,就要撕裂空间,亲临北海。
“师弟且慢!”
接引疾苦之色更浓,抬手劝阻道:
“大劫之中,因果纠缠,缘起缘灭自有定数。我等圣人,若轻易亲身入劫,牵扯过深,对吾佛门反而不美。不若静观……”
“师兄!”
准提打断接引之言。
“药师弥勒乃吾佛门未来栋梁,皆有混元之象,若陨落乃动摇佛门根基之祸,不可坐视!师兄安心坐镇须弥,师弟一人前去查探即可,若事有可为则为之,若不可为,亦当救回弥勒等弟子,保全元气!”
话音未落,准提已化作一道划破天际的金色佛光,瞬息间消失在西方天际。
海河城外,战场上空。
空间涟漪荡漾,准提道人的身影伴随着浩瀚圣威骤然显现!他目光一扫,瞬间明了现状。
药师金身碎片与消散的佛性气息、惊魂未定的弥勒及残余佛众、虎视眈眈的商军与那位周身雷光缭绕、气息深沉的大商太师闻仲。
准提的到来,让正欲灭杀弥勒等佛门弟子的闻仲身形一顿,停止了行动!
“药师!”
准提心中痛惜与怒火升腾,佛门最杰出的弟子,竟陨落于此!
“弟子拜见师尊!”
“见过准提圣人!”
幸存的佛门弟子如见救星,纷纷拜倒。
海河城中的叛军与闻仲身后的崇侯虎及北地大军,也在准提降临后躬身行礼。
唯有闻仲巍然不动,他身后直属的大商中央精锐,因主帅未动,依旧挺立如松,毫无行礼之意,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这位突如其来的圣人。
这无声的对抗,让本就心情恶劣的准提更加不悦。
准提压下当场发作的冲动,目光锁定闻仲,声音带着圣人之力,宏大与压迫顿时袭来。
“闻仲!你擅起刀兵,无端屠戮我佛门弟子,致使药师陨落,罪孽深重!还不速速随本座前往须弥山,于八宝功德池前忏悔认罪,或可免去形神俱灭之劫!”
准提没有立马痛下杀手,此刻仍存着一丝算计,闻仲能斩药师,自然是实力强横,若能以圣人威压迫其屈服。
再以佛门无上度化秘法洗去其原有记忆,转化为佛门护法,不仅能挽回部分损失,更能为大劫中的佛门增添一员悍将。
然而,闻仲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预料。他非但没有惶恐请罪,反而昂首直视准提,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依旧用不屑的语气地吐出四个字:
“大言不惭。”
此言一出,海河城内外一片死寂!
闻仲竟敢当面藐视、辱及圣人?
“好胆!小小人族,不知圣人天威浩瀚!”
准提怒极,再不留手,直接抬手凌空按下!
一只遮天蔽日的璀璨金色佛掌,带着无上威能,朝着闻仲当头盖落!
第290章 准提退去,东海战场
圣人一怒,天地变色!
所有人都以为闻仲将在这一掌下灰飞烟灭或被瞬间镇压。然而,下一幕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即使是准提圣人道心亦是一惊!
只见闻仲周身紫色雷光骤然暴涨,眉心神眼隐现毫光,一股浩大雷霆圣力轰然爆发!与准提的菩提圣力轰然对撞!
“轰隆——!!!”
两股圣级力量碰撞,并未引发预想中的毁灭爆炸,形成了一种僵持与相互湮灭的奇异景象!
闻仲身形微沉,脚下大地龟裂,却并未被一掌镇压!
“圣人的力量?”
准提感受着那有着熟悉的雷霆道韵,瞬间联想到了一位老熟人。
他猛然收回手掌,惊疑不定地看向闻仲:
“你是他的传人?”
准提将闻仲认定为了烛龙培养、并赐予了部分圣力的亲传弟子,毕竟除了圣人,谁能赋予他人如此层次的圣力?却未想到闻仲本身就是烛龙的分身!
“无可奉告!”
闻仲没有正面回答准提的问题,只是冷冷回视,吐出四字!
准提心思电转。若闻仲真是烛龙亲传,且被赐予如此力量,意味着烛龙很可能在暗中关注此地!
自己若继续以大欺小,强行镇压或击杀闻仲,极可能引来烛龙本尊!如今的烛龙,佛门可对付不起。更何况,药师已陨,事不可追。
权衡利弊,不过瞬息之间。准提脸上怒意迅速收敛,重新挂上那副悲悯之色,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淡淡道:
“此番是吾佛门道行不足,劫数如此。这便告辞了!”
准提接着大袖一挥,浩瀚佛光卷起惊魂未定的弥勒、大势至、不动尊等所有幸存佛门弟子,对着闻仲及其身后大军说道!
言罢,不再有丝毫停留,化作一道宏大金虹,带着众弟子,瞬息间消失在天际,返回西方去了。
准提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盘古神殿,帝江静默而立,将北海之地诸般变化尽收眼底。
当闻仲施展出那雷霆万钧的道法时,帝江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来历——那是烛龙的雷霆大道。
然而,与准提所见不同,帝江从那炽烈的雷光中窥见了更深层的隐秘:闻仲此人,绝非仅仅是烛龙弟子那般简单。
尽管隐藏得极深,但那股在他周身隐隐汇聚的天罚权柄,仍未能逃过帝江的感知。
帝江心念微动,前世的记忆渐次浮现——那个在封神之战后被赋予雷部正神之位的闻仲,原来天罚的烙印早已悄然系于其身。
不过,帝江并未因此生出插手的念头。天罚权柄虽强,却非他所求之道,世间因果如长河奔涌,自有其该去的方向。
与此同时,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亦察觉到了异常。
大劫之中,圣人谋划本是常事,可他却从烛龙落子的闻仲身上感受到一丝熟悉的韵律——那是天道权柄独有的波动。
身为执掌一半天道权柄的圣人,此种感应绝非偶然。元始天尊目光陡然转深,天道权柄素来由他主宰多年,岂容他人暗中沾染?
于是,他于玉虚宫中展开圣人推演之术,周身道韵流转,时空长河在指尖回溯。
元始天尊要彻查闻仲之秘,不仅要看清他与烛龙的关联,更要揪出那缕天道权柄的源头所在。
因为这不仅关乎此番量劫的走向,更关乎天道权柄的归属,关乎他立足于洪荒天地的根本。
北海王宫,虚空震颤,残焰如血,洒落在崩塌的宫阙之间。袁福通藏身于断柱之后,双目死死盯着城外战场。
而他的生死,便系于佛门与大商的对决之间。见准提道人的身影骤然消散于虚空,他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不好,一股寒意自脊背直冲脑门。
“逆贼,安敢苟存!”
城外闻仲双臂一振,手中雌雄蛟龙鞭破空而出,化作两条咆哮真龙,撕裂云气,将护城大阵如薄纸般洞穿。
刹那之间,神雷如瀑,挟万钧之势轰然砸落,正中袁福通身躯。他张口欲吼,却只发出一道微弱而不甘的嘶喊,魂魄尚未离体,便被雷光碾作虚无。
其麾下十几位将军、诸侯尚未来得及奔逃,尽数被余波卷入,化作飞灰,连尸骨也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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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龙宫,烛龙通过闻仲的感知,看着准提果断退走,北海乱局已定,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哼,准提啊准提,面皮倒是依旧厚实。”
烛龙对于闻仲未能趁机重创佛门更多核心弟子感到些许遗憾,但也清楚,有准提在场,以闻仲分身目前能动用的力量,在不能完全暴露其身份的情况下,很难做到。
“罢了,能斩其最杰出的药师,已算小创佛门元气。这次,便到此为止。”
烛龙收敛心神,不再关注北海。他的目光,投向了朝歌,又缓缓转向了东海之滨!
东海之滨,连绵战场。
杀伐之气冲天,与浓烈的量劫劫气混合,将这片海域染成了血腥的修罗场。战斗已进入白热化,每时每刻都有生灵陨落,魂魄哀嚎。
起初,凭借七十二位西昆仑大罗女仙联手布下的极阴大阵(此阵引动西昆仑至阴本源,玄妙无穷,足以短暂抗衡混元金仙初期),配合姜子牙的兵法调度,商军一路高歌猛进,迅速击溃了平灵王半数叛军,形势一片大好。
西王母与太昊这两位半步混元的强者,却都隐于幕后,稳坐钓鱼台,并未直接介入人族军队的厮杀。
面对此局面,太昊调遣麾下妖族高手源源不断加入战场。这些妖族虽无混元金仙级存在,但大罗金仙的数量极为庞大,很快便有数千大罗妖族投入战斗!
妖族肉身强横,天赋神通诡异,在如此悬殊的数量碾压下,姜子牙一方即使有西昆仑女仙助阵,也渐渐陷入被动,战线开始收缩。
西王母依旧隐忍,太昊也依旧未动。这场平叛之战,表面上是商朝与叛王的争斗,实则在不知不觉中,已演变为玄门分支的西昆仑一脉与东海妖族之间的气运与实力碰撞!
烛龙、女娲、昊天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微妙转变。然而,双方出于各自的算计,此刻皆选择了暂时作壁上观,静待局势进一步发展。
随着战斗持续,妖族一方攻势越发狂猛。西昆仑女仙虽道行精深,得道上古,但在绝对的数量优势和持续的高强度消耗下,慢慢开始出现伤亡!数位女仙不慎陨落于妖族围攻之下,形神俱灭。
极阴大阵因核心成员陨落而出现残缺,威力大减,再也无法有效阻挡潮水般涌来的妖族大罗。
大商防线岌岌可危,战况也急转直下,而眼见座下精心培养的七十二位西昆仑女仙在妖族大罗如潮的攻势下接连陨落,西王母亦是心痛不已。
如此下去,平叛任务恐将彻底失败,西昆仑一脉自上古积攒至今的精华,恐怕也要在此役中损耗殆尽,元气大伤。
第291章 暂缓支援,等待玄门
西王母也明了,自己不出手,凭借西昆仑一脉,无法抗衡妖族。不过,太昊未现身,她还是要沉住气。
于是乎,西王母银牙一咬,于虚空之中朝着盘古神殿方向,以心神沟通帝江,发出急切恳求:
“圣尊在上!东海妖族势大,吾昆仑一脉已露败象,吾恐难独力支撑,恳请圣尊速遣地府援军,以解此危局!”
-盘古神殿,帝江的神念自然接收到了西王母的求助。他目光淡漠地看了一眼东海那片杀劫血气冲霄的战场,对于西昆仑女仙的陨落与阵线的动摇,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援军?此时还不是时候。”
帝江心中低语,早有定计。正好借此机会,看一看玄门的态度。通过西王母一脉的“苦战”与“危机”,来试探玄门的抉择。
女娲身为玄门大师姐,会坐视同属玄门正统的西昆仑一脉在妖族围攻下损兵折将、气运流失吗?
昊天一心重振玄门、图谋天帝,会眼睁睁看着玄门的重要支脉力量被妖族削弱而无动于衷吗?
二人若出手相助西王母,便是玄门正式与烛龙妖族对立,无形中为我地府分担压力。
“他们若选择袖手旁观,那便意味着玄门或决心在此量劫中暂避锋芒。如此一来,未来与之打交道,策略也需调整。
西王母,只是帝江试探玄门的一枚棋子,至于西昆仑一脉的损失,在帝江的棋局中,是可以承受的代价,这种代价本身,亦也可能在未来转化为更复杂的因果与利益。
因此,帝江并未理会西王母的急切。
“暂守防线,竭力坚持。援军之事,时机未至。”
接到帝江这模棱两可的回复,西王母心中一片冰凉,却也无可奈何。自己只是地府的臣子,绝无讨价还价的余地。帝江的法旨,便是天命。
“帝江圣尊,您究竟在等待什么?”
“罢了,只能出手了!”
眼见麾下弟子接连陨落,大阵受损,西王母再也无法坐视。她长叹一声,知晓自己必须下场了。否则,不仅任务失败,西昆仑精锐恐将损失殆尽。
仙衣飘动,西王母一步踏出,显化于东海战场上空!半步混元大罗金仙的浩瀚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震慑住了疯狂的妖族攻势。
几乎在西王母现身的同时,东海深处,一道响彻四海的龙吟也随之响起!
太昊等待的正是这一刻!一道裹挟着磅礴龙威与妖帝气运的金光冲天而起,太昊手持妖帝剑(昔日的人龙剑,随其彻底化龙而蜕变),拦在了西王母面前!
两位半步混元大罗金仙,在这东海之滨,迎来了宿命般的对决!
战场核心瞬间转移。西王母三尸齐出,各持法宝,演化玄门妙法;她更是祭出昆仑神镜,镜光流淌,仿佛引动了一条至阴至寒的万古长河,朝着太昊冲刷而去!
太昊龙目炽热,战意沸腾。他挥动妖帝剑,剑光化作万千龙形剑气,每一道都蕴含着龙族威严与妖族凶戾,与那至阴长河悍然对撞!同时,他周身皇气缭绕,龙族真身隐现,将半步混元大罗的肉身与神通发挥到极致。
这场对决,堪称混元大罗金仙之下最强层次的交锋!法则崩鸣,空间破碎,余波便让下方战场为之清空大片。无数目光投向了这里。
北荒,玉京山。
昊天通过昊天镜密切关注着东海之战。看到西王母被迫出战,与太昊杀得难解难分,他心中亦是复杂。
西王母是玄门正统的重要支脉,其气运与玄门息息相关。看着她与妖族死战,昊天自然想维护玄门气运。
而且太昊为了寻求突破契机,战斗意志坚决无比,招招搏命,毫不留手,战况凶险异常。
昊天自忖,若自己此刻下场,无异于直接与太昊背后的烛龙、乃至整个东海妖族宣战。在封神大业未明、自身根基未固之前,贸然卷入如此规模的对抗,风险太高。
“大师姐,此事,还需看你的态度。”
昊天将目光投向凤栖山。女娲是玄门大师姐,地位尊崇,她的表态至关重要。若女娲决定支持西王母,那他昊天便可随之而动,共同维护玄门利益;
若女娲选择中立或观望,那他独自跳出去对抗妖族,便显得自不量力且愚蠢了。
凤栖山。
女娲同样凝视着东海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明了这恐怕是帝江有意推动的一次试探!通过让西王母这个玄门分支与妖族势力血战,逼迫她这位玄门大师姐以及昊天做出选择。
是为了维护玄门气运与同门之谊,不惜与烛龙妖族为敌,下场参战;还是坐视西王母一脉受损,玄门气运流失,但避免直接卷入与大商相关的量劫旋涡。
女娲眉头微蹙,陷入深思。她对人族的情感复杂,对帝辛亵渎之事也尚未了结,更重要的是,她并无意主动卷入这场明显以颠覆大商、重定封神为核心的天地杀劫。
贸然加入东海战局,不仅意味着与烛龙为敌,更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将玄门彻底拖入劫中。
第292章 女娲沉默,万妖图录
“帝江,好算计。”
女娲轻叹一声,她只希望西王母能凭借自身底蕴与神通,在这场对决中取胜,如此,既能保住西昆仑元气与部分玄门气运,也无需她立刻做出艰难抉择,陷入两难境地。
于是,凤栖山与玉京山一样,暂时保持了沉默。
东海战场,太昊眼见西王母底蕴深厚,神通广大,即便自己全力以赴,战局依旧陷入僵持,太昊眼中厉色一闪,终于不再保留!
太昊心念一动,张口吐出一道古朴苍茫、散发着滔天妖气与龙族威压的卷轴——正是妖族气运至宝,万妖图录!
图录在虚空中霍然展开,刹那间,东海之上妖气冲霄,龙吟震天!图录之中,成千上万道凝若实质、气息恐怖的妖影呼啸而出!
无数龙化妖影嘶吼着,携带着太古龙威与远古妖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朝着阵心的西王母疯狂扑杀而去!
西王母见状,面色瞬间阴沉如水,心中警兆升至顶点!
“万妖图录,在此子手中,竟然有如此威能?”
西王母作为上古大能,自然认得此宝来历,知晓其出自东王公与烛龙之手,后被帝俊以极端手段祭炼。
但眼前景象远超她昔日所见——图录中的万妖,呈现出如此显着的龙化特征,且气息联结浑然一体,与太昊本人遥相呼应,威力倍增!
西王母一边催动昆仑镜,镜光化作至阴长河环绕周身,抵挡着无穷无尽的龙化妖影冲击,一边凝神观察。很快,她发现了端倪。
这些妖影形态各异,或为上古凶兽,或为奇异妖灵,但无一例外,身上都或多或少显露出龙族特征——或生龙角,或覆龙鳞,或具龙爪,或带龙威!其散发出的气息,皆不下于混元金仙中期!
这正是太昊继任妖帝、彻底化龙后,结合自身感悟与图录特性进行的惊世改造。他以图录内蕴的、昔日帝俊献祭亿万万龙族所积累的磅礴龙族精血与魂魄本源为根基,强行引导图录中烙印的万妖虚影进行龙化!
不仅保留了它们原本的血脉神通,更加持了龙族的强悍肉身、呼风唤雨,驱雷策电之能以及真龙威压,使得这些妖影实力暴增,且与彻底龙化的太昊联系更加紧密,如臂使指!
道道龙化妖影在太昊心神控制下。迅速按照玄奥轨迹移动,布下了一座笼罩整个东海之滨的万妖化龙大阵!
阵法一成,天地色变,浩瀚的妖力与龙威凝结成实质的屏障,将西王母彻底困于阵中。
盘古神殿。
帝江的目光也被东海那冲天而起的妖气龙威与万妖化龙大阵所吸引。看到那无数兼具妖、龙特征的强悍虚影,以及它们与太昊之间那种水乳交融、本源相连的气息,帝江眼中亦闪过一抹精光。
“洪荒万灵,有名有姓者,皆不是庸碌之辈啊!”
太昊自身彻底龙化为引,以图中献祭的亿万万龙族本源为柴薪,催化万妖龙化,催化万妖向龙族转化,太昊此子,确有几分惊人才情!此法不仅极大增强了万妖图录的威力,更可能为太昊自身道途开辟新的方向。
帝江心中评价,继续关注着战局!
万妖化龙大阵内,纵然西王母身为上古女神,执掌先天阴气,手握极品先天灵宝昆仑镜。
但在成千上万悍不畏死、兼具龙妖之力、且结成大阵的混元金仙级妖影的持续围攻下,也开始左支右绌,渐渐落入下风。
昆仑镜的至阴神光虽能不断湮灭妖影,但妖影在阵中生生不息,源源不绝,消耗远大于补充。她的三尸化身也在与龙化妖影的搏杀中不断受损。
“可恶!”
西王母心中暗骂,感受到压力越来越大,防护圈被不断压缩。
而在帝江眼中,似乎看到了昔日一幕的重演——当年,东王公正是凭借这万妖图录的浩瀚妖灵之威,在混沌中压制了修炼三尸之法的帝俊!
如今,彻底龙化、修为东王公更胜一筹的太昊,以这龙化万妖大阵,竟也让西王母这位上古大能感受到了如此压制力!
太昊悬空而立,操控着万妖图录,冰冷的目光注视着阵中艰难支撑的西王母。
“西王母,乃先天至阴之气所化之神圣,执掌西昆仑,位格尊崇,阴气本源精纯无比,若能将她的本源与真灵炼入我这万妖图录之中。
以其至阴本源,平衡图录中因龙化而日益炽盛的至阳龙气与凶戾妖气……阴阳调和共济或许,不仅能令图录威力再上一个台阶,更可能助我窥见一条前所未有的混元大罗之道!”
太昊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这个想法让他血脉喷张,战意更盛!若能成功,他将不再是简单的妖帝,而可能成为开辟一条全新证道之法的始祖!
“西王母,你便是本帝证道之路上,最关键的祭品与资粮!”
太昊面露凶相。全力催动万妖图录,大阵威能全开,攻势更加狂暴诡谲,誓要将西王母彻底镇压炼化!
第293章 东海大战,伏羲救援
在太昊的猛攻下。大阵之内,西王母险象环生,三尸化身在龙化万妖的围攻下伤痕累累,光芒黯淡,本尊虽仗着昆仑镜至阴神光护体,暂时无虞,却也只剩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败象已露。
而在大阵之外,万千妖族大罗亦是趁势猛攻,西昆仑女仙接连陨落,仙血染红东海。
“金母!事已至此,何必负隅顽抗?束手就擒,助本帝成就无上混元大道,此乃尔之荣幸,亦是尔之归宿!”
太昊龙吟阵阵,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狂傲与一丝对祭品的炽热贪婪。
“痴心妄想!”
西王母怒斥,绝美的容颜因愤怒与决绝而显得愈发冰冷。三尸传来的剧痛与死亡的阴影,终于激起了这位惯于隐世、清静度日的上古女神骨子里深藏的血性与抗争意志!
西王母全力催动昆仑镜!镜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夺目光华,与远在西方的西昆仑祖脉产生了跨越空间的强烈共鸣!
下一瞬,大阵之内,一枚古朴厚重、镌刻着昆仑山形与太古神纹的印玺(西昆仑山神印)骤然显化!
接着西王母显化自身西昆仑山神的至高权柄!沟通脚下东荒大地,下一刻,浩瀚磅礴的东荒大地之力被引动,如同无形的枷锁,轰然降临!
“嗯?”
巨大的压制之力令太昊身形一滞,只觉元神骤然沉重,仿佛背负了整个东荒大地的重量!
行动迟滞,法力运转都受到极大压制。而那些龙化万妖虚影,更是在这纯粹、浩大的大地神力压制下,纷纷僵直,动弹不得,如同被冰封一般!
东西昆仑乃东荒神山之首,其山神权柄可一定程度上调动、引动东荒其他山川地脉之力,威能恐怖。
西王母见状,精神大振!她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昆仑镜光化作奔腾的至阴长河,扫向那些被压制的万妖虚影。
虚影在大地之力与至阴神光的双重打击下,一个个开始崩裂消散!
“终于有效果了!”
见此西王母心中稍缓,终于找到了破解这万妖化龙大阵的关键。
太昊面色一沉,随即显化龙首,张开巨口,喉咙中发出一声仿佛源自天地未开、混沌初分时的古老龙吟!音波蕴含着震慑神魂、扰乱时空的诡异道韵向着西王母而去。
西王母正全力操控山神印与昆仑镜,猝不及防之下,被这直透元神的古老龙吟冲击,心神猛然一颤,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失神与凝滞!
就是这刹那的破绽!
太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西王母三尸附近!手中妖帝剑化作撕裂虚空的暗金厉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与角度,噗嗤一声,洞穿了西王母的善尸!善尸哀鸣,瞬间溃散!
紧接着,太昊身形连闪,如法炮制!恶尸、自我尸同样在妖帝剑的锋芒下,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逐一洞穿、斩灭!
三具西王母耗费无穷心血斩出的尸身,连同寄托其上的先天灵宝,在太昊蓄谋已久的雷霆一击下,彻底烟消云散!
那些溃散的尸身元气与灵宝碎片,更是被周围虎视眈眈的万妖虚影贪婪吞噬,使得万妖图录的气息越发凶戾狂暴!
“啊!!!”
三尸被斩,西王母本体如遭雷击,道果严重受损,气息瞬间萎靡大半,脸色惨白如纸。对大地之力的掌控也随之中断,山神印虚影黯淡消散。
“如何?本帝的天龙之音,滋味不错吧?”
太昊持剑而立,脸上带着残忍而得意的笑容。万妖虚影失去压制,再次嘶吼着凝聚、复苏,将重伤的西王母团团围住。
见西王母不答,太昊也不再废话,手持妖帝剑,化作一道杀意滔天的金光,直取西王母本体!
西王母勉力举起昆仑镜抵挡,却被剑势震得连连后退,镜光涣散。周围万妖虚影也趁机发动各种天赋神通,火焰、寒冰、毒雾、利爪……从四面八方袭来!
西王母孤身陷入绝境,陨落似乎就在下一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阵之中,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阵清越悠扬、仿佛蕴含大道至理的天籁之音!
音波无形,却带着洗涤心灵、瓦解戾气、崩坏结构的奇异力量,如同水银泻地,横扫整个大阵!
“啵、啵、啵……”
在那美妙却致命的音波扫荡下,那些刚刚复苏、凶焰正盛的万妖虚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接连不断地崩塌、瓦解,短时间内竟难以再次凝聚成形!
“什么人?竟敢坏本帝好事!给吾滚出来!”
太昊勃然大怒,目光如电,扫视虚空,朝着音波传来的方向狠狠斩出数道凌厉剑光,撕裂空间,却皆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藏头露尾之辈!既然敢插手,为何不敢现身?!”
太昊怒喝,周身龙威与妖气沸腾,杀意冲霄。
“呵呵,太昊小友,何必如此动怒?身为妖帝,如此气急败坏,可没什么风度啊。”
“比起昔日的帝俊,小友这养气功夫,着实差了不少火候。”
一个平和却带着几分审视的声音,自虚空中缓缓传来,话音落下,虚空泛起涟漪,一道身着华服、气度雍容、周身缭绕着玄妙音律道韵与淡淡帝王紫气的身影,缓缓显化而出。
正是自封勾陈大帝的伏羲!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暴怒的太昊,又瞥了一眼重伤萎靡、惊疑不定的西王母。
“金母道友,你伤势不轻,且先安心调息片刻。这妖帝太昊,便交由吾来会会。”
“多谢伏羲道友援手之恩!”
西王母心下稍安,强撑着道谢,连忙闭目调息,修复受损严重的道基。有伏羲这位混元大罗金仙在场,她总算脱离了绝境。
太昊见状,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与不甘,目光阴沉地看向伏羲,沉声道:
“伏羲前辈此举,是执意要与吾妖族为敌么?”
太昊自知绝非伏羲对手,此刻只能抬出整个妖族的名头,试图以势压人。
伏羲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扫过太昊,仿佛看穿了他的色厉内荏,说道:
“太昊小友言重了。吾此来,不过是见吾玄门一脉的道友遇险,不忍见其道消身殒,故而出手相救罢了,此乃私谊。”
伏羲话虽说得客气,但那份不将太昊的威胁放在心上的态度,却让太昊心头更加憋闷。
太昊面色变幻不定,伏羲亲至,且态度明确要保西王母,他再想强行灭杀已是绝无可能。
对伏羲动手?那是自寻死路!混元大罗金仙与半步混元之间的差距,绝非数量或法宝可以弥补。
“难道就如此放弃?”
太昊心中极为不甘,眼看即将到手的证道资粮就要失去,还损了万妖图录不少元气。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幕后那位能出面干预。
大阵之外,随着伏羲一同显化的,还有两道身影——腾蛇与白矖!这两位如今皆是准圣中期的强者,气息浩瀚。
他们一现身,立刻加入战团,配合西昆仑残存女仙与大商军队,开始反攻妖族大罗强者,瞬间扭转了阵外战场的颓势。
第294章 太昊退走,绝龙岭前
伏羲亲至,勾陈帝宫强者的介入,也表明了女娲的态度——她终究无法坐视西昆仑这一支重要的玄门气运彻底折损,选择了出手救援!
虽然女娲本人未至,但派出兄长伏羲及其麾下强者,已是最明确的信号。
北荒玉京山,昊天通过昊天镜看到伏羲现身、腾蛇白矖参战,心中顿时明了女娲已然决断,玄门气运不可弃!
“天蓬听令!即刻率一部玉京仙军,赶往东海之滨,协助西昆仑一脉与大商国师姜子牙,平定叛乱,护我玄门同道!”
昊天立刻传令给仍在东昆仑外围蹲守三首蛟的天蓬,天蓬得令之后当即点齐玉京神将,调转方向,奔赴东海。玄门两大势力至此,皆已表明立场,介入东海战事。
东海龙宫,烛龙看着伏羲降临、腾蛇白矖参战、以及东昆仑玉京仙军的动向,龙瞳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无奈。
“女娲,终究还是选择了维护玄门气运,与吾妖族对立。”
对此,烛龙心中并无太大意外。
但是,烛龙亦深知此乃帝江的谋划之一,便是逼玄门下场入劫,如今目的已然达到。
烛龙虽然有心出手助太昊,但两个现实让他按捺住了冲动。
其一,身为圣人,受洪荒天地约束,不可在量劫中直接插手,改变战局走向。
其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帝江不会允许。他不是帝江之对手,自然不会做什么以卵击石之事。
“还是实力不济啊!”
权衡再三,烛龙叹息一声,只能通过隐秘联系,向太昊传去一道简洁的意念让其即刻撤退。
大阵之中,正焦急等待烛龙回应的太昊,接到这明确的撤退命令,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无奈的瞪了伏羲与正在调息的西王母一眼,残余的龙化妖影如潮水般退入图录之中。万妖图录收敛光华,太昊充满不甘地一口吞下万妖图录,转身而去!
“撤!”
太昊一声令下,化作一道龙形金光,毫不犹豫遁离了东海战场。
“住手!”
伏羲亦是下令道!
“退回来!”
西王母同样下令道!
随着太昊伏羲与西王母的命令,东海战场之上,腾蛇白矖停手冷眼旁观,西昆仑女仙退至西王母身边,妖族大军则跟随太昊隐于东海波涛之中。
东海叛军首领平灵王见靠山已走,顿时面如死灰,很快被商军擒获,斩首示众。
东海叛乱,随着太昊的退走与平灵王的伏诛,被迅速平定。然而,战争虽然结束,异象却刚刚开始。
东海之滨战场上,那些陨落的生灵魂魄包括商军、叛军、妖族、西昆仑女仙等,并未像往常那样受到地府牵引,归于不周山下的幽冥界,而是飘飘荡荡,滞留于战场上空,怨气与劫气交织,久久不散!
“难道?”
姜子牙身具飞熊命格,乃是天命封神之人,此刻心中感应到冥冥中一股宏大而特殊的规则之力笼罩着这片战场。
此乃那尚未完全启动的天书之力在产生影响!此次大劫之中的所有生灵,包括陨落之人在内,都将等待封神!
所以这些陨落之人的魂魄将暂时不入轮回。
“需建一暂时容纳、安置这些劫魂之所。”
姜子牙福至心灵,当即于东海之滨,择一灵气汇聚、地势开阔之处,亲手搭建了一座古朴而庄重的祭台,并以自身法力与飞熊气运进行加持。
祭台成时,隐隐有榜文虚影与打神鞭道韵流转。
“此台,便名封神台!”
姜子牙宣告。封神台一经建成,顿时产生一股无形的牵引之力。不仅东海战场上的劫魂纷纷受到吸引,有序飘向封神台暂居。
就连远在北海之地,此前陨落于闻仲之手的部分大商将士、北海叛军、乃至一些佛门底层弟子的魂魄,也受到遥远召唤,跨越千山万水,朝着东海封神台的方向汇聚而来!
但值得注意的是,那些被闻仲以蕴含特殊雷霆之力手段彻底灭杀的存在,如药师佛、袁福通等人。
其道果与真灵已被雷霆法则从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线与因果中彻底抹除,形神俱灭,点滴不存,自然没有任何魂魄残留,更谈不上受封神台牵引。他们已彻底失去了上榜的资格。
东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的目光穿透虚空,注视着东海封神台的建立与四方劫魂汇聚的奇景,同时也看到了北海战场那截然不同的死寂——药师佛等人彻底的消失。
“闻仲,一个大罗金仙,何德何能,竟可施展出如此霸道绝伦、抹杀一切存在痕迹的雷霆神通?”
元始天尊眉头微蹙,心中疑窦丛生。这种手段,绝非寻常大罗,甚至寻常混元金仙所能拥有。闻仲雷霆中蕴含的力量,让他都感到一丝异样。
元始静心推演,虽因劫气干扰难以明晰全部,但结合种种迹象,闻仲要么掌握了雷霆法则,或者,执掌着某件与雷霆法则相关的先天至宝,而烛龙手中,正好有烛龙珠。
如果是其一,那么闻仲,绝对不是什么烛龙弟子,而是他的化身。
如果是其二,那么能将烛龙珠交给闻仲,同样表明闻仲对烛龙极为重要。
无论哪种。都让元始天尊对闻仲的重视程度陡然提升!
他的目光转向正在班师回朝途中的闻仲大军,眼神深邃。
“南极!”
元始天尊开口唤道。
侍立一旁的南极仙翁连忙上前:“师尊有何吩咐?”
元始天尊目光穿透虚空,落向正在班师回朝的商军行伍说道:
“闻仲此子,根脚诡异,尔持吾一道圣力亲往,务须探明其实力底细,尤其是否身怀先天至宝。”
“若其无至宝护身……便寻一合宜之地,了结此事,绝此后患。”
元始天尊语气瞬间转为冷冽,言毕,元始天尊抬手,指尖清光流转,一道精纯磅礴、蕴含着圣人意志与部分玉清道韵的法力,悄然没入南极仙翁体内。
“此乃为师一道圣力加持,可助你关键时刻护身,亦能增强你感知,便于探查。切记,行事需隐秘果决。”
“弟子领法旨!必不负师尊所托!”
南极仙翁肃然叩首,感受到体内那股浩大的圣力,心中底气更足,瞬间离开了玉虚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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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北地,闻仲率领着得胜之师,旌旗招展,浩浩荡荡行进在返回朝歌的路上。
大军行至一处地势险要、两旁山岭高耸、林木幽深的山谷入口时,闻仲心头毫无征兆地猛然一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与莫名心悸骤然袭来!他勒住胯下坐骑,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
此地山势险恶,杀机隐伏,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山谷入口一侧的石壁上,赫然镌刻着三个笔力苍劲、却透着一股不祥气息的大字。
绝龙岭!
“绝龙?”
闻仲瞳孔微缩。他身为烛龙分神,对龙字相关的气运、地名极为敏感。这“绝龙”二字,在此刻出现,结合此地隐隐散发的杀机,绝非巧合!仿佛冥冥中有种力量在警示!
“此地有异!”
闻仲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运转圣人分神的神通,试图推演天机,查明这不安的来源究竟是人为布置的杀阵,还是此地天然形成的凶煞格局,亦或是某种针对他的劫数。
然而,就在他凝神推演、心神集中于绝龙二字与周遭环境之时——
“嗡!”
一股浩大精纯、带着凛然天道威严与玉清仙法道韵的混元金仙气息,如同无形的山岳,毫无征兆地自天际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绝龙岭区域!
这气息磅礴而内敛,带着明显的审视与锁定之意,目标直指闻仲!
“来了么!”
闻仲推演中断,抬头望向气息来源之处。
只见前方虚空微微扭曲,一道身着八卦仙衣、头戴莲花冠、面容清矍、手持拂尘的道人身影,伴随着清光祥云,缓缓显化而出。正是奉元始天尊之命前来的南极仙翁!
闻仲身后,鲁雄等一众商军将领也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威压,纷纷色变,严阵以待。
第295章 南极阻路,大战之前
“南极仙翁,为何阻我去路?”
闻仲勒住坐骑,眉心竖纹隐现金芒,他望向拦在前方的清矍道人,沉声开口道。
南极仙翁手持拂尘,立于云头,周身清光流转,声如古潭幽深,说道:
“本座承元始天尊敕封,司掌长生帝位,自有监察洪荒、维护纲常之责。闻太师自北征以来,杀戮盈野,血煞冲霄,已损天地和气。今日,需随本座往玉虚宫面见天尊,陈明因果,听候裁处。”
“好一个有伤天和!北海叛逆,勾结外道,祸乱边陲,本太师奉王命征讨,涤荡妖氛,何罪之有?此等冠冕堂皇之辞,不过欲加之罪!”
闻仲闻言,眼中雷光一闪而逝,怒道?
南极仙翁面色一沉,语气转冷道:
“闻仲道友,玉虚法旨已下,天命如此。莫要执迷不悟,自误前程。”
…………………………………………
东海龙宫深处,一双承载着万古雷霆的龙目骤然睁开,穿透无尽虚空,将目光投注于此地。
与此同时,昆仑山玉虚宫内,元始天尊亦垂落淡漠目光,笼罩绝龙岭。
“玉虚宫,为何针对于我?”
烛龙隐约感到,这元始天尊派遣南极仙翁前来,绝非简单的问罪。但无论如何,他的分身绝不能随对方前往昆仑——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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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
“不必多言!吾闻仲征战一生,何曾惧过谁人?”
绝龙岭前,受到烛龙传讯的闻仲断喝一声,声震山谷道。
话音未落,闻仲掌中雌雄双鞭轰然腾空,乌光暴涨间化作两条鳞甲狰狞的太古雷龙,周身缠绕着毁天灭地的九天神雷,裹挟着滚滚龙族煞气与时间涟漪,撕裂长空,直扑南极仙翁!
南极仙翁见状,拂尘轻扫,混元金仙的磅礴法力化作一只遮天巨掌,意图镇压双龙。
然而,那两条雷龙竟仿佛无视了束缚,龙躯扭动间,轻易穿透法力屏障,龙口大张,吞噬而至!
“嗯?”
南极仙翁心中微惊,周身清光大盛,一道蕴含无上威严的玉清仙光自体内迸发,才将扑至面前的雷龙虚影震散。他后退半步,眼中再无丝毫轻慢。
“果然有古怪。”
南极仙翁神情肃穆,彻底收起试探之心。不再托大,袖袍一展,一道蕴含无尽生机与巍然帝气的画卷迎风展开。
图卷之中,昆仑山影巍峨,周天星辰运转,万灵生灭轮回,更有磅礴帝威弥漫,司掌寿夭,号令众生。
此图一出,仿佛将一片完整的长生帝域投影于现实,与绝龙岭的绝灭地势隐隐呼应,瞬间锁定了闻仲所在的一方天地。
“镇!”
南极仙翁口含天宪,长生图轰然压下,万钧帝威混合着剥夺生机、凝固时光的法则之力,如天倾西北,向着闻仲席卷而去!
“玉清圣力么!”
闻仲见双鞭所化雷龙被那清光屏障轻易化解,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那是元始天尊亲自加持的玉清圣力,足以抵消他蕴藏魔神本源的一击。
面对携带着巍巍帝威镇压而下的长生图,闻仲内心并未慌乱。作为烛龙圣人精心炼制的分身,他不仅承载着完整的雷霆大道传承,更拥有本尊亿万年征伐混沌的斗法经验与见识。
在混元大罗金仙之下,所谓修为瓶颈对他而言几乎不存在,之所以一直按部就班的修炼,不过是为了夯实根基,完美凝聚那关乎未来谋划的天罚权柄与雷神神只之位。
真正让他感到棘手的,正是南极仙翁身上那道如影随形的玉清圣力。元始天尊与烛龙本尊修为同在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
这意味着他这具分身最大的依仗——源自圣人的本质威压与特权,在南极仙翁面前被同等层次的力量抵消了。
“既如此,便无需再掩饰了。”
闻仲双目精光暴射,额间那道一直紧闭的横眼骤然睁开!霎那间,似有混沌初开、万雷诞生的景象一闪而逝。
“轰——!”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浩瀚的气息自闻仲体内冲天而起,搅动八方风云!
第296章 闻仲实力,元始出手
闻仲混元金仙的威压如巨岳般轰然降临,不再有丝毫掩饰,彻底释放开来。那一瞬,整座绝龙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山石崩裂,地脉翻涌。
闻仲周身环绕的雷霆,原本是炽烈的紫金之色,如今却在刹那间转为深邃如渊的漆黑,雷光中隐隐浮现出混沌初开时的原始气息。
他的双目在雷光不见瞳仁,唯余两团跳动的黑色雷火,额间那道隐秘的竖痕缓缓裂开。
“吼——!”
一声震彻九霄的龙吟响彻天地,仿佛自太初传来,一条庞大无比的雷霆魔龙自雷云中显化而出,龙身蜿蜒,鳞片如黑曜神铁铸就。
整条龙躯横亘于绝龙岭之上,仿佛如同另一座巍峨山岳,压的绝龙岭摇摇欲坠。
雌雄双鞭也早已被闻仲收起,悬于龙首之后,化作两道流转的雷环。此刻的闻仲,已无需外物,他自身便是最恐怖的法宝,最凌厉的神通!
“雷来——!”
魔龙张口,一声怒吼化卷起千重雷暴,直扑南极仙翁。是攻击,同时亦是审判,如同天罚降世前的宣告!
漆黑的神雷如天河倒灌,南极仙翁面色骤变,手中长生图猛然展开,画卷之上山河流转,万灵虚影浮现,帝道法则如金绳玉锁般垂落,凝聚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光幕。
这是他的长生帝道,以洪荒千山万灵为基,以洪荒四时为引,凝聚帝道权柄,镇压一切邪祟、禁锢万法。
可那黑色神雷撞上光幕的瞬间,长生帝道似乎不堪一击!万灵虚影哀嚎着崩解,山河图卷出现道道裂痕。
“果然隐藏了实力!”
南极仙翁心中骇然,不敢有丝毫怠慢,将元始天尊赐予的玉清圣力催动到极致。
刹那间,玉虚清光如瀑布般自九天垂落,灌入长生图中,画卷瞬间放大千万倍,显化出完整的昆仑山虚影。
山体如镇世神碑,压向魔龙头颅;山间道韵流转,演化出无数玉清讲道之景,试图以帝道正统之威,压制这股来自混沌的暴虐雷霆。
“镇!”
南极仙翁双手结印,长生图卷旋转不息,帝域扩张至极限,空间层层叠叠,化作重重杀机囚笼,欲将魔龙困于其中,磨灭其神雷本源。
闻仲龙尾一扫,便将一层空间直接抽碎,龙爪撕裂处,长生帝域再次崩裂。
闻仲穿梭于画卷演化出的重重幻境之间,雷翼横扫,将一座仙山虚影劈成两半,龙吟再起,音波裹挟混沌雷火,直冲南极仙翁神魂!
“圣人之力,吾亦有之!”
闻仲笑道,龙首低垂,额间混沌之眼骤然睁开——一道灰蒙蒙的光束激射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化为虚无,时间停滞流转。
南极仙翁大惊,急忙催动玉清护体神光,同时将长生图卷至身前,图中显化出玉虚圣境虚影,以圣人道统抵御这天罚雷霆。
“轰——!”
光束撞击图卷,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整座绝龙岭被掀飞,山体化为飞灰,长生图剧烈震颤,图中万灵虚影哀嚎不断,昆仑山影出现一道深可见底的裂痕,连那帝道光幕也摇摇欲坠,几近崩溃。
南极仙翁连退九步才稳住身形。
“闻仲这等战力,已超越普通混元金仙!他的身上同样有着烛龙的圣人之力,吾怕是……”
“不,吾乃长生大帝,岂能有如此想法!”
刹那间,南极仙翁再度恢复战意,长生图卷再度绽放无量清光,图中万灵虚影重聚,昆仑山影拔高亿万万丈,更有一道虚影自图中走出——那是长生大帝之法相,手持宝图,目含天威。
“长生镇魔!闻仲,你虽有魔神之躯,但终是逆天而行,今日吾便将你镇压于长生图中,永世不得超生!”
南极仙翁厉喝,图卷翻腾,化作一方天地牢笼,将雷霆魔龙困于其中。万千帝道符文如锁链缠绕,玉虚道音如钟鸣震荡,试图从内而外瓦解魔龙的本源。
可闻仲却发出一声狂笑道:
“圣人之道?帝道权柄?可笑!昆仑道宫自诩代天行道,却不知真正的大道,从不依附于任何教派,任何圣人!”
“破!”
魔龙龙躯猛然一震,周身黑雷暴涨,将缠绕而来的帝道符文尽数吞噬。龙爪一撕,便将长生图演化出的牢笼撕开一道巨大口子!
闻仲龙首昂扬,混沌之眼再次凝聚光芒,这一次,目标直指南极仙翁本体!
“此獠,竟如此难缠!”
南极仙翁心中凛然,再度与魔龙交战。
他奉老师法旨前来,首要乃是探查对方是否身怀先天至宝,其次方是寻机除之。
可激战至此,莫说探查至宝,自己竟被对方一身精纯恐怖的魔神本源与雷霆大道逼得左支右绌。
对方对于法则的运用浑然天成,更同样有着烛龙的圣人之力,更隐隐牵动了一丝令南极仙翁心悸的、超越寻常混元金仙层级的权柄气息。
…………………………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的目光,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雷霆大道为骨,混沌面目未明……”
天尊淡漠的眼眸中,无尽道韵流转,瞬间勘破了那混沌雷光之下掩藏的本质,果然是烛龙的雷霆道果。
那眉心混沌之眼,便是天罚权柄未彻底凝聚之相。若待其面目清晰,神权归位,天罚权柄加身,有着烛龙支持,再想制约便是千难万难。”
元始天尊心中已然明澈,闻仲这具圣人分身,实力已非寻常混元金仙可比。洪荒之中,恐怕唯有半步混元大罗,方能与之正面周旋,欲要彻底镇压,非真正的混元大罗金仙出手不可。南极仙翁,绝非其敌。
“天道权柄,岂容旁落。”
“此子,断不可留。”
元始天尊低语,声如冰玉相击。刹那间,心念已定。纵然圣人直接插手量劫,必会承负反噬,但比起坐视烛龙窃取并完整掌握天道核心的天”权柄,此代价,必须付出。
不再犹豫,元始天尊抬起一指,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内蕴乾坤崩灭、万物归墟之意的玉清圣光悄然浮现,撕裂虚空,直斩绝龙岭上那狰狞的魔龙眉心!
“玉清——尔敢!”
东海龙宫,几乎在元始天尊心念微动、杀机将发未发的同一刹那,烛龙骤然惊呼!
一声裹挟着混沌雷霆之怒的咆哮轰然炸响!烛龙反应快至巅峰,龙爪探出,一道凝练了其本源魔神之力与破灭真意的紫黑色雷霆,便后发先至,跨越时空阻隔,拦截那缕玉清圣光,护住自己至关重要的分身。
然而,那道雷霆刚出东海,尚未真正没入虚空——
“铛——!”
一声仿佛源自鸿蒙初判时的混沌鼎鸣,震彻寰宇!东海之上的无量虚空骤然凝固。
一尊古朴厚重、三足两耳、通体萦绕着混沌气息与乾坤大道本源道韵的巨鼎虚影,凭空显化,恰恰镇在了烛龙那道本源雷霆的必经之路上!
巨鼎缓缓旋转,鼎身显化日月星辰、地水火风、山川社稷之象,散发出一股镇压鸿蒙、逆定乾坤的无上伟力。
接着一道平和淡漠、却蕴含着不容违逆意志的道音,透过大鼎传来。
“烛龙道友,稍安勿躁。”
第297章 东海角力,救下闻仲
乾坤鼎镇东海!玉清圣光指绝龙岭!烛龙已经知晓元始天尊知道了他的图谋,但是他又岂能退让。
“哼,那就别怪本座了!”
烛龙怒喝一声,如万古雷霆炸裂,眸中电光撕裂虚空。一枚通体缠绕着毁灭性紫色道纹、内蕴无尽雷暴宇宙的宝珠自他龙口喷吐而出。
烛龙珠甫一现身,便引动诸天万界雷声隐隐,狂暴的雷光悍然撞向那镇压虚空的乾坤鼎虚影,两股至强道韵轰然对撼。
东海之水倒卷九霄,却又被无形的圣念牢牢束缚于方寸之间,未伤及洪荒大陆分毫。
烛龙龙躯一动,便要亲临绝龙岭。
然而——
“道友,留步。”
一道清冷淡漠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前方虚空。元始天尊真身降临,周身清光流转,与烛龙那狂暴雷域分庭抗礼,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的修为展露无遗。
双圣凌空对峙,无言,却有无穷道则在他们目光交汇处生灭、碰撞,时空为之扭曲,又迅速被双方克制地抚平。
圣人交锋,心念动间便可改天换地,此刻却极致收敛,仅于意念层面进行着凶险万分的道争。
“去!”
下一刻,烛龙大手一摆,河图洛书化作两道纠缠的先天灵光,一呈图谱,一显龟文,包罗万象,推演天机,便要绕过元始天尊,直投绝龙岭!
“烛龙道友,还是安心在东海静修吧。”
又一道大道之音响起,带着一丝截天而去的凌厉。只见一座十二品玄水黑莲幽幽浮现,莲台旋转间,无量玄水化作重重叠叠的湮灭阵界,生生截断了河图洛书的去路。
上清通天教主足踏莲台,自虚空踏出,身后山河社稷图隐隐显化。无穷阵意虽未全开,但那斩灭一切的森然道韵已弥漫开来,与元始天尊隐隐成合围之势。
烛龙压力骤增,以一敌二,且元始天尊与他乃是同阶圣人,局面瞬间不利。
然而,这还未结束。
紧接着一声仿若大道伦音的清静叹息响起,太清道人的身影,同样自虚无中显化,出现在了东海之上。
太清道人手中龙首金杖轻点虚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唯有那无为而无不为的浩大意境弥漫开来,仿佛天地至理降临,无形无质,却沉重如首阳山倾,施加在烛龙身上。
三清齐聚!
玉清、上清、太清,三道恢弘圣念虽各有特质,此刻却同气连枝,法力道韵隐隐共鸣相连,产生了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恐怖叠加效果!
乾坤定序,阵意锁空,太上镇元!烛龙只觉自身雷霆大道被压缩迟滞,仿佛陷入无形泥沼,面对的不再是三位独立圣人,而是一个浑然一体、近乎完美的三清道人!
这股合力带来的压迫感,让烛龙想起了面对鸿钧、帝江之时的渺小之感,虽远不及那般绝望,却已让他清晰意识到——三清合力,自己不可敌!
四圣克制着毁天灭地的伟力,将交锋约束在极高的道则层面,东海之上虚空不断明灭,映照出无尽大道异象,却又未有一丝余波真正泄露摧毁洪荒山河。
东海陷入短暂僵持的刹那,而在绝龙岭上空,杀局已至。元始天尊隔空点出的那一缕乾坤寂灭圣光,已无视一切阻碍,降临绝龙岭上空,轻易洞穿了南极仙翁与闻仲激战的余波,一道足以令万物归墟的道则枷锁,狠狠镇压在闻仲的雷霆魔龙之躯上!
“吼——!”
闻仲所化魔龙发出不甘的咆哮,周身雷霆暴走,疯狂扭动身躯,试图挣脱束缚,但在真正的混元大罗圣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徒劳。
乾坤之力宛若整个天地倾覆,将他死死钉在虚空,那缕圣光如同跗骨之蛆,直钻其眉心混沌竖眼,要灭绝其神魂,溯本追源,将其如同药师佛那般灭杀与过去现在未来。
见此,闻仲龙目中的神光迅速黯淡,他已感觉到死亡与道消的冰冷触感。
东海,烛龙心有所感,怒意与一丝无力同时涌上心头。
谋划亿万年,实施数十万年的计划,在如今接近功成,几乎唾手可得天罚权柄,似乎就要在此刻,因三清联手阻道而付诸东流了。
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无法形容、仿佛凌驾于乾坤法则之上的浩瀚圣力,亦降临绝龙岭!带着一种包容、承载、乃至定义的厚重道韵,如同大地之母的怀抱,又如轮回之主的敕令。
轻轻一拂,下一刻,已被镇压得近乎溃散的雷霆魔龙,连同其所在的那一小片时空,被这股力量轻柔却不可抗拒地摘取,瞬间从绝龙岭消失得无影无踪!
乾坤圣光斩落,却只击碎了空无!
那股圣力远超元始天尊的乾坤之力,且带着鲜明无比的特征,幽冥轮回、包容万物、主宰大地!
东海之上,对峙的四圣同时心生感应,三清与烛龙皆是面露惊疑,目光同时投向了不周山!
第298章 恐怖实力,闻仲归来
“帝江!”
四圣心中同时浮现这个名字。
元始天尊最先回神,面色骤然一沉,眉宇间寒霜密布。那缕斩向闻仲的乾坤之力,在帝江的力量离去后,依旧停滞在绝龙岭上空!可是闻仲早已不在他的感知之中。
“帝江,为何要救下闻仲,难道他也觊觎天罚权柄?”
思及此处,元始天尊渐生怒意,不过却隐而不表,他如今身为三清之首,向来以尊贵至高自居,可面对帝江,却不得不收敛锋芒。
可是——
天罚权柄!
元始天尊眼中骤然闪过一抹锐利寒光。
“此子落与帝江之手,若成就雷神之位,后患无穷啊,可是……”
元始天尊内心犹豫,对帝江与盘古神殿很是忌惮。
大道之争,胜过一切,天道权柄,不容有失。挣扎之后,最终,大道之争压过了权衡。
“纵是帝江,也不能阻我执掌天道!”
元始天尊低语,声音如冰玉碎眼中寒芒一闪,决意已定。他不再迟疑,低喝一声道:
“大哥,三弟,随我来!”
话音未落,元始天尊身影已化作一道清光,径直朝着不周山方向疾驰而去。那一去,如赴劫,如争道,背影孤绝而决然。
上清通天、太清老子自然洞悉其中利害,无需多言。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与战意。
下一瞬,两道惊天圣虹冲天而起,紧随元始之后,三道圣光划破洪荒天宇,如三颗流星奔赴命运的交汇点,直指不周山!
东海之滨,随着三清离去,烛龙龙躯一震,龙目中雷霆翻涌,惊疑、愤怒、权衡之色在眼底飞速交替。
他的目光从不不周山方向收回,盯着那尊缓缓消散的乾坤鼎,心中百感交集。
“帝江,为何救我分身?”
烛龙喃喃自语,他不信帝江会无缘无故出手。圣人之间,向来无恩无义,唯有权柄与大道之争。
不过闻仲尚在,天罚权柄的布局便未彻底崩盘,可变数已生。帝江介入,三清齐动,局势已如乱流汹涌,再非他一人可控。
他再次抬首望向不周山方向,手掌缓缓握紧,眼中雷光重燃。
“三清已动,他们也感知到了!天罚权柄的觉醒,已牵动天道本源,若三清帝江相争,此事或许有几分转机!”
烛龙心中骤然一亮,竟生出几分逆转之机的预感。若三清为夺权柄而争,若帝江真有意插手,那他烛龙,未必不能浑水摸鱼,以局破局,以乱争道!
“既然三清不惧,那我烛龙,岂能缺席这场大道之争?”
烛龙身躯猛然一摆,周身雷云翻腾,如混沌初开时的雷海复苏。裹挟着无尽雷霆与破灭之气,撕裂虚空,亦朝着不周山方向追去。
盘古神殿,闻仲看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地道之主,心中思绪翻涌。虽然不知帝江为何出手,更不知其有何深意,但无论如何,自己这条命是保住了。
“闻仲,谢过大帝救命之恩!”
他恭敬拜下。身处这洪荒最古老神秘的神殿,他惊觉自己与本尊烛龙那牢不可破的联系竟被完全隔绝,这传说中能屏蔽天机、隔绝圣念的盘古神殿,亲身感受之下,其威能远超想象。
帝江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原本,他无意干涉烛龙谋划天罚权柄、凝聚雷神之事,此事若能成,对完善洪荒天道规则、震慑不肖,实有益处。
然而元始天尊的出手,意在彻底寂灭闻仲,连带摧毁那已凝聚大半的雷神之位与天罚权柄雏形,此举是彻底的毁灭,对洪荒是种损害。若元始留下闻仲真灵,日后上封神榜,他或许便不会理会……
帝江思索之时,突然感知到四股磅礴圣威联袂抵达不周山外,正向盘古神殿而来。他们的来意,不言自明。
但帝江此刻并无会面之意。袍袖轻拂,不周山那承载洪荒天地、统御无尽山脉的地道本源之力轰然涌动,无形无质却又沛然莫御。
神殿之外,正欲开口的三清与烛龙,猛然感到天旋地转,时空错乱,一身混元圣力竟如泥牛入海,难以稳定自身道体。
待他们稳住心神、驱散不适时,赫然发现已被无声无息地送回了各自道场。
“雷神现世,闻仲不当灭!”
帝江威严浩大的道音令四圣心绪难平,不仅是实力差距,更是那道音中蕴含着一股他们前所未见的奇异力量,并非单纯的地道之力。
而是一种更为本源、更为宏大,仿佛能统御、整合、定义一切法则的至高伟力,虽只展露一丝,却让元始天尊与烛龙这等圣人,心底都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不可抵抗的凛然寒意。
“如此之强吗?”
元始天尊面色变幻,最终化作一声无奈长叹,他看不透这股力量,但深知帝江之意志不是如今的他可以违逆的。
“帝江,怕不是已至六重天境了!”烛龙龙宫深处,传来一声复杂无比的叹息。
烛龙亦是龙目阴沉,愤恨交织,却同样不敢再言。太清上清则是沉默,他们如今多以元始天尊为首,对此只能无奈接受。
盘古神殿内。处置完外界纷扰,帝江看向闻仲,抬手虚引。无数细密繁复、闪烁着命运光泽的因果之线自闻仲周身显化。
在其与东海方向的那几根粗壮无比、蕴含圣人本源的道线上,帝江指尖因果法则之光流转,轻轻一划。
“嗤——!”
道线应声而断,化作光点消散。闻仲浑身剧震,随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在,仿佛卸下了背负万古的枷锁,灵魂都变得清澈通透。从此,他只是闻仲,不再是任何存在的分身。
东海龙宫,烛龙在同一时刻闷哼一声,龙躯上象征着重要因果的雷纹暗淡了一部分。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与闻仲那最核心的因果联系被彻底斩断,再也无法通过其感知天罚权柄,更无法施加任何影响。
“可恨呐!帝江!尔竟行此釜底抽薪之举!”
烛龙龙爪紧握,龙宫雷霆狂啸,他苦心孤诣的谋划,竟为他人做了嫁衣,这如何能不怒?
“尔身具雷神命格,却为烛龙所谋,身不由己。如今枷锁已去,因果已断,你自由了。”
盘古神殿之中,帝江平和恢弘的声音再次响起。
“离开神殿,去留自便。”
闻仲闻言,再次深深拜谢道:
“谢大帝还吾自由,卸我枷锁,再造之恩,闻仲没齿难忘!”
然而,闻仲并未起身离去,而是保持着跪拜姿态,言辞恳切道:
“大帝恩同再造,闻仲无以为报,愿投身地府,效犬马之劳,以报大帝恩德于万一!”
闻言,帝江深邃的目光似乎能洞穿他的心思,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哦?”
“准了。既然你有此心,便如你所愿,入我地府籍册。你既为商臣,职责未尽,便继续回朝歌辅佐人王帝辛吧。”
帝江语气平淡,了然道!
“闻仲明白!谢大帝!”
闻仲似乎心中大石落地,郑重应道。
“嗯。”
帝江微微颔首。闻仲只觉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包裹自身,时空流转,待他再次看清周围时,已然身处朝歌城外。
身后,是他麾下的将士与浩浩荡荡的王师,仿佛之前的绝龙岭死劫、盘古神殿奇遇,都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闻仲长舒一口气,眼神恢复清明与坚定。
投靠地府,说是报恩,实为寻求庇护。如今他失去了烛龙分身这最大依仗,却又身怀足以令圣人觊觎和忌惮的天罚权柄雏形。
若无强硬靠山,一旦孤身暴露于洪荒,必将成为元始天尊乃至其他有心者的首要清除目标。
唯有背靠帝江这位深不可测的地道之主,他才能真正安全,并有机会最终凝聚完整的雷神神位。
想通此节,闻仲转身,对身旁一副将沉声下令道:
“速去朝歌禀报,北海已平,本太师即日便凯旋归朝!”
“得令!”
副将精神一振,领命之后,策马疾驰向朝歌城门。
闻仲整理衣甲,深邃的目光望向朝歌城,对于他来说,新的征程,已然开始。他的任务,也从颠覆大商,变成了守护大商。
第299章 再传捷报,女娲改变
朝歌城外,闻仲归来的仪仗刚至城下,帝辛便已率商容比干黄飞虎文武百官亲迎。
当帝辛感受到闻仲身上那内敛却浩瀚如渊的混元金仙气息时,心中忌惮更深,面上却笑容愈盛,执手相迎,言辞恳切道:
“太师北伐劳苦功高,今日凯旋,实乃大商之幸,寡人之幸!”
“大王言重了,此乃微臣分内之事!”
………………………………
之后,帝辛于商王宫之中大摆筵席,犒赏北伐将士,太师回朝之事,也在宴会之中落下了帷幕。
帝辛对闻仲更加忌惮,思索对策。然而,令帝辛意外的是,归来的闻仲不仅未以力压人,反而比以往更加勤勉于军政,事无巨细。
就连一向令他头疼,似乎听命于闻仲的妲己,近来也异常安分,深居简出。这反常的和谐让帝辛暗自惊疑,却也乐得朝局平稳,只将疑惑压在心底。
闻仲归朝不久,东海再传捷报。国师姜子牙平定东海妖族叛乱,已功成圆满,正整顿兵马,择日班师回朝。双喜临门,朝野上下,一片欢腾。
东海之滨,封神台畔。
姜子牙肃立高台,平叛事宜已暂告段落。传讯朝歌以后。
他正带人清点此战缴获,处置归降妖众与战俘。姜子牙神识扫过一众被封禁法力的俘虏时,目光微凝,落在其中一道气息独特的金仙级异兽身上。
此兽形似猛虎,却颌生龙须,周身隐现风雷之纹,修为尚可。却未完全化形,眼神桀骜却难掩资质不俗。
姜子牙心念一动,拂尘轻点,将其单独摄出。
“汝根脚不凡,可愿皈依正道,随吾修行,以赎前愆?”
姜子牙声音平和,如天道纶音,说道。
那异兽伏地低吼,眼中挣扎片刻,终是垂首:“龙须虎愿听道长教诲。”
“善。”
姜子牙颔首道!
“龙须虎,汝可暂为吾记名弟子,于此地看守封神台,静思己过,勤修大道。待封神事毕,为师便传你血海大道。”
“龙须虎领命!”
异兽叩首,身形在清光中化作一虎首魁梧大汉模样,肃立台旁。
不久,伏羲率勾陈部众与西王母携昆仑女仙相继与姜子牙辞行。
西王母临行前,特至姜子牙面前,望着封神台中几缕清冷的仙子残魂,眉宇间闪过一丝黯然与恳切:
“姜小友,这几缕昆仑故人魂魄,还望多多看顾一二,莫使其受阴风浊气侵扰,以待机缘。”
姜子牙郑重稽首道:“娘娘放心,子牙既掌封神,自当护持所有应劫真灵周全,昆仑仙子亦在其中。”
“多谢!”
西王母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终是驾起云霞,与昆仑女仙们消失在天际。
而待诸事俱毕,东海波平,姜子牙也终于点齐兵马,率军踏上归途。
风栖山,造化宫,女娲圣人静坐云床,目光穿透重重劫气,落在姜子牙的那支凯旋之师上。
她心中百感交集。因西王母之故,昆仑一脉乃至玄门部分势力被迫卷入此番杀劫,最终与帝江地府之势合流,间接绑在了大商战车之上。这背离了她最初的一些设想。
然而,帝辛女娲宫题诗亵渎之因果,必须了结,毕竟圣人颜面不可轻辱。
女娲眸中造化之气流转,似有决断。
“罢了,帝辛终是神农后裔,人族共主,亦算与本宫有香火之情,便给他一个台阶。”
女娲轻语,声如珠玉,接着圣念微动,跨越山河。
陈塘关,女娲庙。
正在总兵府后园闭关参悟灵珠本源的哪吒,忽感心神悸动,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意念在召唤。
他睁开眼,身形化作火光,瞬息之间便出现在香火袅袅的女娲庙正殿之中。
殿中的女娲神像眸中光华流转,宛若活了过来。
“弟子拜见娘娘!”
哪吒当即躬身行礼道!
第300章 叮嘱哪吒,赐法金母
哪吒见礼之后,神像传来女娲清越圣音:
“灵珠子,尔持吾法旨,速往朝歌,面见商王帝辛。传吾之言:令其于朝歌设祭天大祭台,昭告天地,为其昔日女娲宫题诗轻薄之举,向本宫诚心赔罪。
若其心诚,礼仪周全,本宫念在人族气运及神农氏颜面,可既往不咎,了却此番因果。”
哪吒肃然应道:“弟子领法旨,必当亲传无误!”
“若帝辛应允,此事结束之后,你且暂居朝歌,待大劫结束,便是你归来之日!”
女娲继续说道!
“是!”
“去吧。”
女娲神像说罢,光华收敛,庙宇恢复宁静!哪吒再拜,转身出了庙宇,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直奔朝歌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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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昆仑,瑶池仙境。仙雾氤氲,灵泉寂寂。
从东海之滨归来的西王母坐于瑶台宝座之上,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一丝黯然。
东海之行,不仅折损了数位相伴多年的得力仙子,最根本的损伤,在于她辛苦修炼、寄托大道的三尸尽毁。混元大罗之路,似乎就此断绝,前方只剩茫茫迷雾。
她心中明了,自己此番,怕是做了帝江手中的一枚棋子,用以平衡乃至推动某些局面。
念及此,西王母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怨怼。然而,在这圣人博弈、杀劫连绵的洪荒,地府与帝江,确是她与西昆仑一脉最坚实也必须倚仗的靠山。
西王母的怨气终化为一声轻叹,更多的,是身不由己的无奈。
而西王母正神思渺渺间,瑶池中央的净水无风自动,泛起圈圈涟漪。
一道身影由虚化实,悄然显现。来人气息古朴厚重,与瑶池仙灵之气迥异,却仿佛与脚下西昆仑山脉本源相连,正是帝江的一具化身。
“见过大帝。”
西王母起身,敛衽一礼,语气虽恭,却带着一丝淡淡疏淡与随意。
“嗯。”
帝江化身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瑶池,落在西王母身上。
“东海之事,你做的不错。”
帝江开口道!
“西昆仑一脉出力甚多,本座不会忘记。待此番大劫尘埃落定,那些应劫的昆仑女仙魂魄,地府自会妥善安排,予她们一个好的归宿与机缘。”
西王母闻言,紧绷的心弦稍松,语气也缓和了几分,说道:
“如此,吾便代她们谢过大帝恩典。”
帝江目光深邃,继续说道:
“至于你,三尸皆毁,道基受损,损失确是不小。”
闻言西王母眸色微暗,接口道:
“大帝所言,吾明白。吾这性子,闲云野鹤惯了,对于证道混元大罗,倒也并无太深执念。只望大帝日后谋划,能少些这般安排。”
西王母话语委婉,却将心中那份隐晦的不满与恳求道出。
“哈哈哈,尔是认为,本座此番是在害你?”
帝江轻笑一声,听不出喜怒,却让西王母心头一凛。
急忙说道:
“金母不敢。只是身系西昆仑一脉存续,行事不得不谨慎些,多为保全故旧与道统思量。”
“西昆仑一脉,于地府往日多有襄助,如今又立下大功。本座,自不会亏待尔等。”
帝江回道,语气依旧平稳。
“是金母多虑了。”
西王母垂眸道!
“本座此来,一为告知你对陨落西昆仑仙子之安排,二则,地府自然不会亏待你这首功之人。”
闻言西王母抬起眼帘,看向帝江。
“本座手中,有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法。观你根基禀赋,适合者有二。”
帝江缓缓道来!
“其一,乃世界证道之法。你可借昆仑镜时空本源,于镜中开辟一方真实不虚的伴生世界,以世界演化反哺己身,成就混元大罗金仙。
其二,仍是三尸证道之路。本座可赐你三件与你至阴本源完美契合的先天灵宝,用以重斩三尸,并告知你三尸合一、返本归元的关键诀窍。”
“二者可择一,你可想好了?”
西王母沉寂的眼眸中,陡然亮起一抹神采,如同枯泉再涌灵液。但其压下心中波澜,并未立刻选择,反而问道:
“敢问大帝,这两种证道之法,可能同修?可有冲突?”
“并无冲突。”
帝江肯定道。
闻言西王母心中一定,抬头迎上帝江目光,语气果决道:“那金母斗胆,想向大帝,讨要这两种方法。”
“哦?你还真是胆量不小。”
帝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淡淡的笑意,
西王母见帝江并未动怒,心中稍安,露出些许狡黠灵动的神态,盈盈再拜道:
“吾多年来疏懒闲散,如今历经劫波,亦知修为不足便是取祸之道。愿得大帝赐法,提升实力,日后也好为地府略尽绵薄之力,以报今日恩德与往日庇护之情。还请大帝应允!”
西王母言辞恳切,理由充分,更将自身与地府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而帝江看着眼前这位似乎斗志昂扬的昔日女仙之首,略一沉吟,便道:
“可也!”
言罢,帝江抬手轻点,一道蕴含世界开辟、演化、圆满至理的金色道纹,化作流光没入西王母眉心。
同时,三团氤氲着至纯先天至阴之气的宝光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瑶池之上。
宝光渐敛,现出三件灵宝真形:
一为天芒珠,浑圆如月,内蕴周天星斗至阴精华,光华清冷,司掌天穹阴仪。
二为地德图,一卷似帛非帛的图卷,展开可见洪荒大地阴脉走向、幽冥窍穴,承载厚德,统御地阴。
三为人淑剑,剑身修长,似秋水凝霜,锋锐内敛,蕴含阴柔灵秀之气与,象征母仪德行。
此天、地、人三才灵宝,皆为极品先天灵宝层次,是帝江闲暇时采集洪荒至阴本源、调和三才气运炼制而成,彼此呼应,完美契合西王母的先天至阴道体与西昆仑山神位格。
紧接着,一段关于如何以同源灵宝重斩三尸,以及最终如何摒弃瑕疵、使三尸完美合一、直指混元大罗道果的玄奥诀窍,也化作一道神念传入西王母元神深处。
西王母接住三宝,感受着元神中磅礴玄妙的证道信息,饶是她心境修炼多年,惯看云卷云舒,此刻面对这混元大道,也忍不住心潮澎湃,喜色漫上眉梢。
“金母,拜谢大帝厚赐!传道之恩,永铭于心!”
她郑重下拜,这次是真心实意。
“好生修炼。日后,亦需履行好西昆仑山神之职,调理地脉,护佑一方。”
帝江化身最后嘱咐道,身影随之缓缓淡去,消失于瑶池仙灵之气中。
瑶池仙境,重归寂静。
西王母手握三才灵宝,感应着元神中的无上妙法,眼中光华流转,再无半分颓唐。一条宽阔的混元大道,已然在脚下铺开。
第301章 结识哪吒,帝辛罪己
前往朝歌的官道上,烟尘微扬。
姜子牙端坐红莲之上,身后是肃穆的凯旋之师,正不疾不徐地向朝歌行进。忽见天际一道赤红流光掠来,倏忽停在队伍前方云头,现出一位英气少年。
少年眼尖,瞧见下方队伍中鹤发童颜、脚踏业火红莲的姜子牙,当即按下云头,落在道旁,拱手笑道:
“前方可是火云洞天门下姜道兄?小弟陈塘关李哪吒,师承女娲娘娘,这厢有礼了!”
姜子牙早已看见哪吒,见他主动招呼且言语爽利,毫无倨傲之色,心中也生好感,亦拱手还礼道:
“不敢当道兄之称,贫道正是姜尚。原来是女娲娘娘座下高徒,久闻道友英名,今日得见,果然风采非凡。”
哪吒摆摆手,咧嘴一笑道:“什么高徒低徒,姜道兄平定东海,劳苦功高,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物。小弟不过是奉娘娘之命跑跑腿罢了。看师兄这是凯旋还朝?”
“正是。”
姜子牙含笑点头。
“东海之事已了,正欲回朝歌复命。道友此行,想必也是前往朝歌?”
“巧了!”
哪吒一拍手,“娘娘法旨,正是要我去朝歌面见商王。既然同路,姜道兄若不嫌弃,咱们结伴同行如何?路上也好说说话,解解闷。”
姜子牙见哪吒性情率真,言语坦诚,心中更觉投缘,欣然应允道:
“能与道友同行,求之不得。”
“以往只闻道兄乃大商国师,肩负重任,还以为是个古板老道。今日一谈,方知师兄胸有丘壑,性情亦是洒落,早该结识!”
闻言哪吒笑道。
姜子牙亦捻须道:
“道友亦是快人快语,赤子之心未泯,道法神通更是了得。能与道友结交,是姜尚之幸。”
就这般,两位圣人门下结伴而行,一路言笑晏晏,原本略显漫长的归途也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直至朝歌巍峨的城墙映入眼帘,二人才相视一笑,收敛谈兴,整顿仪容,准备入城。
朝歌王宫,帝辛闻报国师归来,亦是龙颜大悦,再次率文武出城,以隆重礼仪,迎姜子牙与哪吒入城。
当晚,宫中大摆筵席,既是庆贺东海大捷,亦是款待女娲娘娘使者。
席间,帝辛对姜子牙之功不吝封赏,又对哪吒礼遇有加。酒过三巡,气氛正酣之际,哪吒离席,自怀中郑重取出一物。
刹那间,莲香满殿,清辉照耀。一朵九品净世白莲悬浮在哪吒掌心,缓缓旋转,散发出涤荡污秽、抚平心神的纯净道韵,正是凤栖山女娲一脉的象征圣物。
“商王陛下,”
哪吒声音清朗,以圣人宝物之威压压过了殿中细语。
“此乃女娲娘娘信物。娘娘有法旨传达:请陛下于朝歌设立祭天大祭台,汇聚人族气运,昭告天地万灵,为昔日女娲宫中题诗失礼之举,向娘娘诚心致歉。
若礼仪周全,心意至诚,娘娘念在人族乃其亲手所造、陛下亦为神农苗裔,可既往不咎,了却此番因果。”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一静,所有目光聚焦于帝辛。题诗旧事,始终是悬在大商与圣人之间的因果。
帝辛面色肃然,起身离席,对着哪吒手中净世白莲深深一揖,言辞恳切:
“使者且回复圣母,昔日宫中题诗,实乃寡人一时昏聩,受奸邪蒙蔽,绝非本心亵渎圣母圣德。
每每思及,惶恐无地。圣母慈悲,愿予寡人补过之机,寡人感激涕零,定当遵从娘娘法旨,以最隆重之礼,向圣母谢罪!”
帝辛态度明确,认错诚恳,给足了女娲与哪吒面子。
大宴结束之后,帝辛行动迅速,不惜物力,于朝歌中心择吉地,兴建起一座巍峨高耸、可揽星辰的摘星楼,专为此次祭天赔罪之用。
楼成之日,他亲笔撰写一篇情真意切的罪己诏,痛陈己过,感念圣母造人、护佑人族之恩德,并明言昔日之失。
不久之后,到了赔罪当天,帝辛率满朝文武、宗室贵胄,登摘星楼,在万民瞩目与袅袅祭乐之中,焚香祷告,宣读罪己诏,正式向女娲娘娘致歉。
仪式庄严肃穆,人族气运随之隐隐波动,与那冥冥中的圣人意志达成了一种和解。
随着祭礼完成,朝歌女娲宫方向似有清光一闪而逝,那道横亘已久的因果阴霾,终于散去。
事毕,哪吒并未立刻返回娲皇宫或陈塘关。他遵照女娲娘娘,向帝辛表明其奉女娲娘娘之命暂留朝歌,听候差遣,亦可襄助国师与太师,护持大商国运。
帝辛自无不可,而大商朝野也皆明,这不仅是女娲娘娘接受了帝辛的道歉,更意味着凤栖山女娲一脉,乃至其背后玄门势力,正式表态支持大商,间接与地府势力站在了一边。
自此,大商朝廷内外,形势为之一新。北海闻仲平定,东海姜子牙凯旋,内部有闻仲勤勉、妲己反常安分,外部又得女娲一脉支持一时间,王气升腾,国运似乎又稳如泰山。
朝堂之上,众臣议事的气氛也轻松昂扬了许多。北伐东征已毕,如今讨论的核心,自然转向了尚未平息的南方战事。
“闻太师、姜国师皆已建功,如今四方不平者,唯南伯侯鄂崇禹叛乱未息。申公豹国师出征南疆已久,不知战况如何?可否近期奏凯还朝?”
有大臣窃窃私语道。
“申国师神通广大,平定南疆,当不在话下……”
“只是南地蛮荒,山多林密,瘴气弥漫,恐需些时日……”
殿内众臣你一言我一语,话题中心,已然变成了申公豹能否顺利平定南伯侯之乱,为大商再添一功,彻底肃清四境。
期待与疑虑交织,南疆之战,成了此刻朝歌最为关注的焦点。
第302章 免战不出,佳梦投降
南疆,三山关。
雄关巍巍,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战云之下。关外,南伯侯鄂崇禹的鄂州大军连营万里,气焰嚣天。
军中隐有仙光冲霄,截教高手的身影时隐时现,尤以多宝道人与金灵圣母这两位混元金仙的强者为最,给守关商军带来巨大压力。
关内,大商军队依托险要,勉力支撑。空中,无数飞禽盘旋,结成玄奥大阵,羽翼蔽日,风雷激荡,正是精卫麾下的飞禽妖族在拼死抵御。
之前连番大战,精卫身为冥河二弟子、大商图腾圣鸟,地位尊崇,现出神骏非凡、背负玄奥图腾的青色神鸟真身。
将自身混元金仙中期的修为催至极致,祭起天凰杖与金凤钗两件极品先天灵宝,更引动大商国运加持,身后显化飞禽之王的气运法相,方才勉强与金灵圣母战个平手。
然而,她麾下最强的两位飞禽将领——毕方与重明,虽有大罗金仙巅峰修为,却难以抗衡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祭出诸多灵宝,宝光纵横,击败了毕方与重明。
而其余截教弟子屡屡击溃她麾下其他飞禽布下的大阵,令商军损失不小。战局,因此陷入被动僵持。为此,申公豹不得不高挂免战牌。
三山关,总兵府。
气氛凝重,总兵邓九公为人族武者,金仙级战力,肉身强横,却也难以在这种大战中决定什么。
其与一众将领立于下首,面有忧色。主位之上,国师申公豹面色阴沉,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方才,朝歌使者传来捷报。北海闻太师、东海姜国师皆已平定叛乱,凯旋在即。
消息令人振奋,但振奋之后,却让申公豹心中五味杂陈。喜的是大商国运稳固,同门师弟姜子牙已立大功。
忧的是,而自己坐镇南疆多时,非但未能克敌,反而被南伯侯与截教众人压制,只能高挂免战牌,依靠师姐精卫与其属下苦撑。这让他倍感脸上无光,甚至生出一丝恼怒。
邓九公察言观色,出列抱拳道:
“国师大人,如今北海、东海已平,朝廷压力大减。何不速向朝歌求援?请闻太师或姜国师分兵南下,共破南贼?”
申公豹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缓缓摇头道“不妥。”
他心中自有计较,一来,他尚不知闻仲已投靠地府,只觉闻仲位高权重,姜子牙新立大功坐镇中枢,方能制衡。
二来,若自己求援,岂非示弱于人,更显无能?
师弟姜子牙之成功,他听闻虽有西昆仑、勾陈帝宫乃至玉京仙宫相助之传闻,但终究是成功了。
自己背后亦有师门火云洞天全力支持,大师兄即将到来,岂能未战先怯,向朝歌求援?
想到这里,申公豹提振精神,目光扫过众将,沉声道:
“邓总兵与诸位将军稍安。北地、东海之胜,乃陛下洪福,将士用命。南疆之事,本国师自有安排。”
顿了顿,申公豹语气转为笃定:
“吾之大师兄,已奉师命自血海动身,不日便将抵达三山关。届时,截教宵小,何足道哉!”
众将闻言,精神稍振。他们皆知国师出身,其大师兄想必更是了得。
申公豹挥手令众将退下整军备战,独自留在厅中。他目光投向遥远的西方,仿佛要穿透无尽空间,看到那幽冥深处的血海。
“师兄,血海纵然遥远,以你鸿蒙异兽的根脚与混元金仙后期的修为,也该到了吧。”
申公豹心中默念,既有期待,也有一丝焦急。
在距离三山关不远的佳梦关,此关地势险要,扼守大商、西岐、南疆鄂州三方要冲,乃兵家必争之地。
守将乃是魔家四兄弟。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兄弟四人早年机缘巧合,得了一部佛门核心之炼体金身之法,苦修至今百万余年,皆已成就大罗金仙初期的道行。
四人各持异宝青云剑、混元伞、碧玉琵琶、紫金花狐貂,心意相通,联手之下,等闲大罗金仙绝非敌手。
他们虽修佛功,却未被正式纳入佛门,仍以商臣自居,如今南疆叛乱,西岐野心勃勃,佳梦关承受着来自南方与西方的双重压力。
关外,南伯侯之子鄂顺亲率一支精锐兵临城下,截教外门大弟子赵公明,连同罗宣、洪锦等外门好手暗中助阵,意图攻破佳梦关。
魔家四兄弟初时不知深浅,开关迎战。四兄弟法宝尽出,金光梵唱与截教仙光战作一团。
然而赵公明道行高出不止一筹,定海神珠威能无匹,二十四颗连番打出,差点将四兄弟的金身打散,法宝光芒黯淡。
若非赵公明认出对方功法路数是佛门一脉,对圣人门下心有顾忌未下死手,魔家四将恐怕已然陨落。
经此一败,四兄弟只得收拢败兵,紧守关隘,凭借阵法与地利苦苦支撑,再不敢轻易出战。
须弥山,自北海一战,首徒药师陨落于烛龙分身闻仲之手,佛门上下便笼罩在一片悲戚压抑之中。
接引道人面色更显疾苦,眼中痛惜之色难掩。准提道人更是心绪难平,他将残余弟子安顿好后,再次悄然离开须弥山,踏入九州之地,四处寻觅可能获取功德、挽回气运的机缘。
行至南疆,佳梦关外的对峙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隐于云端,目光扫过关头那四位身泛淡淡佛光、却穿着商将甲胄的汉子,心中一动。
“魔家四将,修的倒是我佛门护法金身的路子,根基扎实,修为也堪一用。”
准提低声自语,眼中算计之色闪过,佛门如今势微,正值用人之际。他们身处劫中,似乎正是机缘所在。
念及此处,准提道人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佳梦关总兵府内。
魔家四兄弟正为战事焦头烂额,忽见一枯瘦道人无声无息出现,周身气息圆融晦涩,隐隐与自身功法共鸣,顿时大惊,急忙起身。
“尔等不必惊慌。”
准提道人微微一笑,手中现出四枚金光流转、道韵盎然的菩提子。
“吾乃西方教准提道人。观尔等与我佛门有缘,修行不易,特来点化。”
“见过准提圣人!”
四兄弟闻言,又感受到那菩提子中精纯无比的佛门本源之力与圣人威压,心中震惊,连忙下拜道。
准提将菩提子赐下,道:
“此物可助尔等稳固金身,明悟佛法。今日,吾便收尔等为记名弟子,并敕封尔等为须弥山四方护法天王,享我佛门气运加持。”
魔礼青代表兄弟四人叩首谢恩:
“弟子等多谢圣人点化厚赐!愿为佛门效力!”
四兄弟得圣人亲收,又获封号,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缘,内心对佛门的认同感瞬间大增。
准提见状,满意颔首,随即再道:
“尔等既入我门,当知因果。如今南疆劫起,佳梦关已成是非之地。尔等可开关纳降,迎南伯侯大军入关。此乃顺应天数,亦是为尔等谋一前程,免受兵燹之苦。”
魔家四将闻言虽有瞬间犹豫,但想到刚刚拜入圣人门下,师命难违,更觉商朝如今多面受敌,前景难料。魔礼青一咬牙,拱手道:
“弟子谨遵老师法旨!”
不久,佳梦关城门大开,守军放弃抵抗。鄂顺与赵公明等人虽感意外,但兵不血刃拿下要隘,自是欣然接纳。
赵公明看出魔家四将身上佛光更盛,默然不语,只将此节记下,只待日后报告多宝,让其定夺。
佳梦关上空云端,准提看着关内战局已定,面色却无多少喜色,反而更显凝重。
“唉,地府之势,难借其力。截教背后,更有三清道宫,佛门孱弱,如风中残烛啊”
准提喃喃低语,眼中尽是无奈与挣扎。他选择让魔家四将投诚,并隐隐靠向截教一方,实是权衡之后的无奈之举。
佛门欠帝江巨量功德,难以彻底站在地府阵营;自身实力又不足以独立。唯有借截教之势,乃至其背后的三清道宫之力,才有可能在这封神杀劫的夹缝中,为西方佛门寻得一丝存续与翻身的可能。
第303章 封锁消息,天螟到来
“大师兄,魔家四将已开关献降,确是西方教准提圣人亲临点化,并收为记名弟子,敕封了护法天王之位。四将如今佛光凝实,对我军亦算恭敬,鄂顺已接管关防。”
三山关外南伯侯大营,赵公明自佳梦关返回,径直来见多宝道人,将关内之事详细禀报。
多宝道人听罢,沉吟片刻,方道:
“既是圣人插手,此事便如此罢。那四将既已入佛门,便由他们去。
公明师弟,你约束门下,对那四人面上客气些即可,不必深交,亦莫要怠慢。佛门此乃示好之举,我等心领,眼下南疆大事未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公明点头称是,又道:“还有一事,那四将倒戈,消息似乎被刻意封锁,佳梦关内外并未见商军信使突围,朝歌乃至三山关方向,至今似无觉察。”
问道多宝嘴角微扬,道:
“劫气弥漫,天机混沌,区区一关守将倒戈,暂时瞒过精卫那只扁毛畜生的感知,也不足为奇。此事于我等有利,不必声张。”
待赵公明退下,多宝道人静坐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取出一枚传讯玉符,将佳梦关之事及佛门动向简明扼要录入,随即激发。玉符化作一道清光,瞬息穿透虚空,往东海金鳌岛方向而去。
金鳌岛,碧游宫。
清光落入宫中,正闭目神游的通天教主缓缓睁开双眼,神识扫过玉符内容。
“魔家四将,准提!”
上清通天低声自语,淡漠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倒是会挑时候卖好。罢了,些许墙头草,无关大局。佛门势弱,想借我截教之势在这大劫中存身,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上清道人并未将此事太过放在心上,西方佛门如今在他眼中,分量尚轻。
他的注意力,早已投向更关键之处——南疆气运流转之中,有一缕正迅速接近三山关的凶戾血煞之气。
“血海首徒,鸿蒙异种……”
上清道人眸中阵意一闪,已然锁定了天螟道人的行踪与动向。
“想直插鄂州,反攻三山关?倒是好胆魄,好算计。”
他心念微动,瞬间便推算出了蚊道人的打算,目光扫向下首侍立的两位亲传弟子。
“无当,龟灵。”
“弟子在!”
无当圣母与龟灵圣母齐声应道,肃然而立。
“尔等即刻下山,往南疆长江水道入鄂州之咽喉处。”
上清道人手指虚点,空中显化出一幅南疆山水图影,其中一点正熠熠生辉。
“去会一会那位血海高足,试试他的手段,阻他一阻。”
“谨遵师命!”
二女领命道,眼中皆闪过跃跃欲试的战意。她们久在碧游宫静修,早已渴望一试锋芒,更何况对手还是那位神秘的血海首徒。
“记住,其乃鸿蒙凶兽化形,手段诡异狠辣,莫要轻敌,亦不必死斗,探明虚实,阻其行程即可。”
上清道人声音转冷,郑重说道。
“弟子明白!”
“弟子记下了!”
无当、龟灵再拜,随即化作两道遁光,一青一蓝,离了碧游宫,径直投南疆而去。
南疆,长江之畔。
江水滔滔,奔流入海。天螟道人凌空而立,望着脚下这条贯通九州南疆的大动脉,苍白阴郁的脸上露出一丝算计的冷笑。
他在此思谋数日,最终决定顺江而下,直捣鄂州,再回师背击三山关,内外夹攻,南伯侯叛军必溃!
这是他鸿蒙异兽化形,本性中自带的精准与狠辣,行事最喜直击要害。
就在他身形微动,欲要沿江遁去之际,天螟却骤然停步,狭长的眼眸眯起,望向远方天际。
“道友,请留步。”
紧接着,两道清冷的女声几乎同时响起,伴随着沛然仙光降临,拦住了去路。
光华散去,现出两位风姿卓绝的女仙。一位气质清冷出尘,身着月白道袍,修为混元金仙初期,气度沉稳,道韵内敛。
另一位体态略显丰腴,气息更为浑厚磅礴,周身隐现玄龟虚影,修为混元金仙中期,眸光凌厉,周身水灵之气澎湃如潮。
第304章 无当龟灵,罗宣献计
二人气机相连,甫一现身,气机便遥遥锁定了天螟,并隐隐封住了天螟所有去路,显然来者不善。
“两位仙子,拦吾去路,所为何事?”
天螟开口,声音略带沙哑,配合着他那苍白阴郁的面容与锐利眼神,透着一股天生的阴狠与不耐。
龟灵圣母踏前一步,玄龟虚影在身后微微昂首,她朗声道:
“无他,奉家师上清圣人之命,在此恭候道友多时。久闻血海冥河圣人座下首徒威名,今日恰逢其会,特来领教高招。”
“哈哈哈!好一个领教高招!不过,我血海一脉的神通,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领教的!”
天螟闻言,大笑道。只是那笑声中透着刺骨的寒意。
“两位仙子有如此雅兴,贫道便如你们所愿。”
说话间天螟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极其古老、凶戾,仿佛源自鸿蒙未判、万物初生时最原始掠夺本能的气息,轰然爆发!
血腥或杀戮气息瞬间爆发,更带着一种鸿蒙异兽独有的、近乎大道之本质的肃杀与吞噬真意,纯粹而恐怖。
气息弥漫之处,周遭草木瞬间失去生机精华,连奔腾的江水都仿佛滞涩了片刻。
无当与龟灵只觉得元神一阵刺痛,仿佛被无形的尖喙锁定、觊觎,护体仙光竟自发剧烈震荡起来!
这便是天螟道人的本源气息!身为鸿蒙凶兽嗜血黑蚁蚊得道,后又得冥河真传,其凶威与道行结合,已非寻常混元金仙后期可比。
龟灵圣母面色一凝,身后玄龟虚影发出低吼,绽放出厚重的戊土玄光,竭力抵挡那无所不在的侵蚀与压迫感。
无当圣母亦掐诀凝神,清冷月华般的光芒笼罩周身,眼神无比郑重。她们知道,眼前这位看似阴郁的青年道人,是真正从尸山血海、无尽杀戮中走出的凶神,其危险程度,远超同阶!
“来战吧!”
天螟狭长的眼中血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没有多余的试探,此战必须速战速决,否则拖延下去,恐生变数,影响他驰援三山关的大计。
只见天螟身形未动,周身却陡然浮现出亿万细微到极致的血色毫芒,细看之下,竟是无数微不可察、口器狰狞的血蚊虚影!
这些虚影无声嘶鸣,汇成一道笼罩天地的血色风暴,带着吞噬精血、啃噬元神、污秽法宝的恐怖道韵,朝着无当、龟灵二人席卷而去!
一出手,便是令人窒息的杀招!
“师妹小心!”
龟灵圣母厉喝一声:她头顶浮现一对古朴宝珠,绽放日月同辉之光,试图定住虚空,净化血煞。
同时双手结印,身后玄龟虚影骤然膨胀,化作山岳般的巨龟法相,厚重的甲壳上先天道纹流转,硬撼血色风暴。
无当圣母亦不敢怠慢,祭出一柄分光剑,剑光分化万千,清冷皎洁,如月华倾泻,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护住周身,并伺机刺向风暴核心的天螟本体。
长江之畔,三位混元金仙级强者的大战,瞬间爆发!血光、玄黄、月华之色交织碰撞,法则紊乱,江水倒卷,大地震颤。
战场的恐怖波动隐隐传来,却被刻意压制在一定范围,并未过多惊扰数百万里外的三山关。
关隘上空,无数飞禽盘旋,羽翼勾连成阵,与关墙上升起的土黄色地脉灵光相互交融,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复合屏障。
南伯侯鄂崇禹的大军连日猛攻,各类攻城法器与术法光芒撞击在屏障上,却只能激起阵阵涟漪,难以撼动根本。
南伯侯帅帐。
气氛略显沉闷。鄂崇禹一身戎装,目光扫过帐中诸多气息缥缈的截教仙真,最后落在主位上面色沉静的多宝道人身上,斟酌着开口:
“多宝尊者,三山关久攻不下,僵持于此,恐非长久之计。如今佳梦关已为我方所得,何不分兵,绕道佳梦关,直插大商腹地,直取朝歌?”
多宝道人闻言,眼睑微抬。他原本打算集中力量啃下三山关这颗硬钉子,但鄂崇禹所言确有道理。
不过孤军深入亦是大忌,但若能内外开花,搅乱大商部署,胜算更大。他沉吟片刻,缓声道:
“侯爷之谋,可行。然三山关不可不防。这样,侯爷与贫道,以及公明师弟、云霄、碧霄、琼霄三位师妹留驻此地,继续围困佯攻,迷惑申公豹与精卫。其余诸位师弟师妹。”
“由金灵师妹统率,抽调部分精锐兵马,绕行佳梦关,星夜兼程,直取朝歌!务必造成巨大声势,搅动商都!”
多宝道人言罢,金灵圣母起身稽首:
“谨遵大师兄之命。”
众人领命,觉得此策稳妥。既能开辟新战线,又能保持对三山关的压力。
此时,一旁身材高大、面容赤红、周身隐有火气的罗宣站了起来,拱手道:
“大师兄,师弟窝另有一计,或可智取三山关,免去强攻之苦,甚至能里应外合,一举擒拿申公豹、精卫!”
“哦?说来听听。”
多宝道人颇有兴趣。
罗宣上前几步,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策娓娓道来。
众人听完之后,齐齐看向了赵公明,只见赵公明眉头微蹙,面色有些不好看,但并未出言反对,只是冷哼一声,以示心中略有不快。
多宝道人仔细思量,权衡利弊。此计若成,确实能以极小代价换取巨大战果,甚至可能提前结束南疆战事。他亦看向赵公明:“公明师弟,此计吾觉得可行,你认为呢?”
赵公明见大师兄开口,压下那点不快,爽快道:
“为了破敌,这不算什么。师弟没有意见。”
“好!”
多宝点头,随即对罗宣道:
“此事由你具体安排,速去佳梦关,请魔家四位护法前来商议细节,务必机密!”
第305章 送货上门,公明暴露
罗宣领命而去!!!
不久,魔家四将便悄然来到南伯侯大营。
四兄弟新投佛门,又得截教接纳,正需立功表现,听完计划之后,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全力配合。
是夜,三山关。
月色朦胧,护城大阵与飞禽警戒网依旧在缓缓运转。一道紫金色的细小身影,快得如同幻影,贴着地面阴影,以诡异的角度和速度,竟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外层阵法警戒,悄无声息地翻越关墙,直奔总兵府而去。
其正是魔家四将中魔礼寿的宝贝,紫金花狐貂!此兽天赋异禀,本就擅隐匿、破禁制,如今又得了佛门菩提子滋养,修为与神通更上层楼,穿越这并非全力激发的复合大阵,竟未触发任何警报。
花狐貂熟门熟路地摸到总兵府,在一处回廊阴影下身形一晃,恢复成一只体型如小犬、通体紫金、眼神灵动的异兽模样。它刚一现身,立刻惊动了巡逻的守卫。
“什么人?”
“呃?是佳梦关的花狐貂?”
守卫头领认出了这只曾属于魔家四将的知名灵兽,顿时警惕大减,兵器收鞘,来到其面前。
花狐貂口吐清晰人言,声音尖细道:
“各位将军!吾有十万火急、关乎三山关存亡之绝密军情,必须立刻面呈申公豹国师!迟则生变!”
守卫头领闻言,惊疑不定。一面命人严加看管,一面火速入内禀报。
此时,正在静室中焦急等待大师兄消息、同时推演战局的申公豹,闻报后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魔礼寿的花狐貂?独身潜至关内,有绝密军情?”
申公豹心思电转,瞬间联想到许多可能。
“莫非佳梦关有变?或是我那大师兄……”
算了,还是先见它吧申公豹这样想着,接着沉声下令,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带它进来!严密戒备,不得走漏风声!”
花狐貂被引入,申公豹看着眼前这只灵性十足的紫金异兽,同为妖族出身的申公豹天然多了几分隐约的好感。
“你冒险潜入,所为何事?”
申公豹目光锐利,主动问道。
花狐貂并没有答话,喉咙咕噜作响,猛地张口一吐。
一团氤氲着佛光与禁锢符文的金芒落地,瞬间膨胀,化作一道人影,同时还有二十四颗流转五色毫光的宝珠与一条金光闪闪的绳索跌落一旁。
申公豹瞳孔骤缩——那人影,赫然是截教外门大师兄赵公明!
只见赵公明双目紧闭,气息萎靡,周身被精纯的佛光与一枚旋转的菩提子牢牢禁锢,连那威名赫赫的定海珠与缚龙索都灵光黯淡,显然已被封印。
花狐貂口吐人言道:“国师大人明鉴!鄂顺与赵公明攻打佳梦关,赵公明自恃修为,轻敌冒进,被我主魔家兄弟四人联手,以阵法终将其擒拿!
我主念及大商,特命小妖冒死穿越战线,献上此獠与宝物,以表忠诚!”
申公豹还在震惊之中,花狐貂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鄂顺刚愎自用,与军中截教吕岳、洪锦等人矛盾日深,此刻南伯侯大军军心不稳,佳梦关守备松懈,正是国师挥师北上除去鄂顺的大好时机!若待其内部调和,或截教援兵再至,将悔之晚矣!”
申公豹盯着昏迷的赵公明,又看了看地上货真价实的定海珠与缚龙索,心中疑窦并未消散。
魔家四将?他当然知道,是大商将领,修炼佛门功法,有些本事。
但要说他们能擒下早在天皇太昊时代就已证道大罗金仙的赵公明?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是赵公明的伤看起来不假,灵宝也做不得伪,不过,越是完美,越显诡异。
“哦?”
申公豹缓缓起身,属于妖族上位者的凛冽妖气如潮水般弥漫开来,死死锁定花狐貂,声音陡然转厉,说道:
“真是你主擒了赵公明?你可知欺瞒本国师,是何下场?”
花狐貂被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惊得毛发倒竖,强忍恐惧,颤声道:
“小妖所言,句句属实!千真万确!赵公明狂傲,轻敌深入,被我主以言语激将,引入预设之混元伞秘境。
再合他们四兄弟之力,辅以佛宝,这才侥幸得手”
花狐貂结结巴巴地复述着早已准备好的战斗经过,细节详实,逻辑似乎也通。
申公豹听着,面色阴沉不定。故事听起来似乎没有明显破绽,但他心底那根弦却越绷越紧——他根本不信!
不过,无论赵公明是真被俘,还是故意被俘作为诱饵,他本人和定海珠此刻就在自己面前!这是不争的事实。
主动权,似乎已经握在了自己手里。
申公豹悄然向正在闭关调养的精卫发出传讯,面上却不露声色。
就在花狐貂以为即将蒙混过关之际,申公豹眼中凶光暴涨,毫无征兆地悍然出手!
申公豹五指成爪,妖气凝成一道漆黑如墨、带着腐蚀与撕裂法则的凌厉罡风,直取地上昏迷的赵公明咽喉!
这一击迅若雷霆,狠辣决绝,没有丝毫留手,分明是要当场格杀!
“国师不可!”
花狐貂骇然惊叫。
几乎同时,地上昏迷的赵公明猛地睁眼,眼中满是惊怒与难以置信!
他身上的伤势瞬间愈合如初,那禁锢他的佛光与菩提子化作流光被他收入袖中,地上的定海珠与缚龙索也如有灵性般飞回他手中,接着更是轻易的化解了申公豹的手段。
赵公明心中亦是不解,这申公豹怎敢?
圣人门下弟子交锋,即便阵营敌对,通常也遵循默契。
击败、擒拿、落落面皮均可,但极少直接下死手,尤其对赵公明这等核心弟子,断然没有不死不休的道理。
他赵公明行走洪荒无数元会,凭借背景,实力与做人留一线的处事原则,广结善缘,备受散修乃至圣人门下同道敬重。
之前对阵魔家四将,认出佛门功法后,他便手下留情。这申公豹,竟全然不顾规矩,一上来就要绝杀?简直匪夷所思!
申公豹心中冷笑:“果然有诈!”
同时身形急退,同时催动护身法宝九品红莲。
见此,赵公明怒火中烧,须发皆张,指着申公豹厉声斥道:
“申公豹!你妄为圣人弟子,竟如此心狠手辣,行事卑劣,为洪荒同道所不齿!”
第306章 囚禁公明,将计就计
“彼此彼此!尔等这诈降诱敌的卑鄙伎俩,又高尚得到哪里去?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申公豹稳住身形,嗤笑道。
“哼!”
赵公明知道计策已彻底败露,再纠缠无益,若是被精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当机立断,不再与申公豹争辩,抬手便祭出二十四颗定海珠!
宝珠化作二十四道璀璨流光,九颗攻击申公豹与三山关守将,其余分射四方,砸向墙壁与屋顶,更有数颗直取总兵府核心阵法节点以及关隘上空的飞禽大阵!
意在破去其中血海禁制,趁机破关远遁!
然而,就在定海珠即将爆发惊天威能的刹那——所有激射而出的定海珠,仿佛撞入了一团粘稠至极的琥珀之中,去势骤减,轨迹发生了偏转。
然后,齐齐朝着密室某个角落飞去,如同乳燕归巢,温顺无比地落入了一只白皙的手中。
精卫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一袭青衣,神色淡然。
她指尖轻轻拨弄着二十四颗滴溜溜旋转的定海珠,仿佛在把玩寻常弹珠,目光却带着几分玩味与冷意,落在了面色剧变的赵公明身上。
“赵道友,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精卫的声音清越无比,却让赵公明的心沉到了谷底。
“罗宣误我啊!”
赵公明心中暗叹,面对精卫的目光,他自知已陷绝境,索性闭口不言。
之后任由那道由无数飞禽尾羽炼化而成的华美羽索将自己捆了个结实。实力的差距太大,反抗毫无意义。
“赵公明,尔等究竟有何图谋?还不从实招来!”
申公豹踏前一步,厉声喝问,眼中寒光闪烁。
“哼!”
赵公明别过头,神情倨傲。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见此,申公豹声音更冷。
赵公明闭上眼睛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吾口中套出半句!”
“你以为吾真不敢杀你?”
申公豹道,周身杀气再次鼓荡,抬手间黑风再起。
“师弟,住手。”
精卫清冷的声音响起。
“是,师姐。”
申公豹立刻收敛气息,退后半步,对精卫极为恭敬。
精卫知晓从赵公明这里得不到什么线索,不再看赵公明,目光转向墙角那只正试图缩小身形溜走的紫金花狐貂,脸上露出一丝和煦如春风的笑意,说道:
“小家伙,别怕。过来,告诉本座,截教与魔家四兄弟,到底在谋划什么?”
花狐貂被她看得浑身发毛,那笑容比申公豹的怒容更让它恐惧。
“小妖真的不知,求大人放小妖离去吧!”
“哦?不知道?吾可不信!”
精卫笑意更深,指尖燃起一缕跳跃的红色业火,轻轻点在花狐貂油光水滑的皮毛上。
“你这身金仙级的皮毛,灵光内蕴,手感想必极佳。若是剥下来,炼制成一件灵宝法衣,定是防御惊人,又兼美观……”
业火闪耀,虽未灼伤花狐貂皮肉,却直透它的灵魂,带来极致的恐惧。花狐貂顿时感觉快要魂飞魄散,哀嚎道:
“我说!我说!大人饶命!但小妖有一个请求!”
精卫收回业火,好整以暇:
“说来听听。”
花狐貂急声道:“小妖体内,被魔礼寿种下了佛门禁制,生死皆由其掌控,此番行事实乃被迫!只求大人在小妖说出实情后,能出手破去禁制,还小妖自由之身!”
“可。”
“你若所言属实,本座自会助你。”
精卫点头应允道。
花狐貂很快将自己所知一五一十全盘托出,魔家四兄弟如何见到一位神秘枯瘦道人,得赐菩提子与佛门封号;
如何在那道人授意下暗中投靠截教,献出佳梦关;如何配合截教定下这诈降诱敌、里应外合之计;
以及最重要的情报,鄂顺已与金灵圣母率领部分截教弟子及精锐,绕道佳梦关,正星夜兼程,意图奇袭朝歌!
精卫与申公豹听完,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南疆僵局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已悄然指向大商心脏!
“先在此业火世界中反省吧。”
花狐貂说完之后,精卫抬手祭出九品业火红莲。莲台旋转,将赵公明吸入其中一方业火焚烧的小千世界囚禁起来。
“师弟,你立刻以秘法传讯姜子牙师弟,告知朝歌,鄂顺与金灵圣母奇袭之事,让其务必警惕,早做防备!朝歌不容有失!”
接着,精卫看向申公豹说道。
“是,师姐!”
申公豹当即捏碎一枚血色玉符,将神念讯息以火云洞天秘传之法急速送出。
精卫又转向惊魂未定的花狐貂,指尖凝聚一点深邃如血钻的红光,轻轻点入其眉心。
“小家伙,莫要抵抗。此乃血海令,内蕴血海秘法,可暂时压制乃至逐步消磨你体内的佛门禁制,亦可保你元神不被人轻易探查控制。”
花狐貂感觉一股冰凉却强大的力量融入元神,与那佛门禁制隐隐对抗,痛苦稍减,知道精卫所言非虚。
“接下来,你需配合本座,演一场戏。回去告诉魔礼寿与截教那边,就说申公豹中计,正调集兵马,准备出关袭击佳梦关之后方。其余细节,你临场应变即可。”
“此事若成,本座不仅彻底为你解除佛门禁制,还你自由,更可赐你直通大罗金仙的血海妖修秘典一部。若敢阳奉阴违”
精卫眸光一冷道。
“血海令亦会反噬,到时候汝形神俱灭。”
闻言花狐貂打了个寒颤,连忙伏地说道:
“小妖不敢!定当尽心竭力,配合大人!”
“去吧,小心行事。”
精卫挥手道!
花狐貂顿时化作一道紫金流光,循原路悄然潜出三山关,直奔南伯侯大营复命。它心中忐忑,却也燃起一丝希望——或许,这真的是它摆脱控制、甚至更进一步的机会。
第307章 三关失守,君臣齐心
而另一头,鄂顺大军在金灵圣母等截教弟子的全力襄助下,势如破竹。
汜水关首当其冲。守军尚未看清敌踪,便被漫天落下的金光法宝与无形仙索捆缚,关隘阵法在混元金仙的威能下如同纸糊,顷刻告破。
金灵圣母亲自出手,以四象塔镇住关内气脉,龙虎如意扫荡残军,确保无一人一骑逃脱。
界牌关守将黄滚乃沙场老将,布防严密。然截教门人吕岳携瘟疫法宝而至,无色毒瘴弥漫关墙,守军成片倒毙,丧失战力。
洪锦与麾下奇兵趁乱夺门,老将黄滚力战被擒,关隘易主。金灵圣母更以神通封锁方圆百里,鸟兽难通。
至穿云关,守军已得模糊警讯,意图烽火传讯。但罗宣早已埋伏在外,万里起云烟遮蔽天日,焚天烈焰阻隔信号。
金灵圣母以雷霆之势破关,关内试图以秘法向外传讯的修士,皆被金灵圣母的飞金剑隔空击毙。
三关连破,迅如疾风,皆因截教仙法凌厉,更兼刻意封锁消息。金灵圣母行事周密,每破一关,必先以强大神念配合法宝隔绝内外,确保无一卒、一符、一念可逃出报信。
界牌关黄滚被擒时,其身上与大商气运及子嗣黄飞虎的微弱联系,亦被金灵圣母以秘术暂时蒙蔽干扰。
故而,尽管南疆已然天翻地覆,三关接连陷落,朝歌方面却未收到任何前线败报或求救讯息,依旧沉浸在北疆东海平定、南疆似乎僵持的太平假象之中。
——————————————
朝歌,国师府。
姜子牙很快接到了申公豹的紧急讯息,内心陡然紧张。丝毫不敢耽搁,立刻进宫面见帝辛。
“陛下,臣刚得南疆申师兄急报!鄂顺已与截教金灵圣母等人勾结,绕道已陷之佳梦关,意图奇袭我朝歌!
微臣推断,汜水恐已失守,且因截教仙法封锁,音讯断绝,故朝歌至今未得前线只言片语!”
姜子牙面色凝重,向帝辛禀明原委道。
帝辛闻言,霍然起身,眉宇间笼罩上一层阴霾。虽无确凿战报证实,但他深知姜子牙身为火云洞天门下、又是国师,绝不会在此等大事上妄言。圣人弟子传递的消息,必有缘由。
“速宣商容、比干、黄飞虎、闻仲入宫议事!”
帝辛沉声向左右下令道。
不多时,四位重臣齐聚。闻听姜子牙所述,商容、比干老成持重,虽惊不乱,皆认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必须立刻应对。
黄飞虎则脸色骤变——其父黄滚,正是界牌关总兵!
“陛下!”
黄飞虎一步踏出,虎目含煞,声音焦急道。
“臣父镇守界牌关,如今音讯全无,定然凶多吉少!鄂顺逆贼,勾结左道,侵我疆土,害我将士!臣请为先锋,率军即刻出征,剿灭叛军,夺回关隘!”
帝辛看着激动请战的黄飞虎,心中理解其救父心切,却也暗自摇头。
黄飞虎武道颇有造诣,得国运加持或可与太乙金仙修士周旋,但面对截教成名已久的金灵圣母等仙家,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一直沉默的姜子牙,不过,姜子牙似乎并未感受到帝辛的目光,继续伫立,不发一言。
闻仲感受到帝辛的目光与姜子牙的沉默,缓缓出列。对帝辛与众人拱手,声如沉雷道:
“截教门人,不尊天数,不守清规,助逆犯境,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接着闻仲的目光转向黄飞虎道:
“武成王忠孝之心,天地可鉴,闻仲感同身受。然,敌军中有金灵圣母这等混元金仙的截教亲传弟子,更有其他大罗金仙门人助阵。武成王修为虽精进神速,更有大商国运护体,但直面截教仙法,恐力有未逮,徒增伤亡。”
说话间,闻仲周身气息微放,并非刻意威压,但那属于混元金仙的磅礴道韵与雷霆法则的凛然天威自然流露,霎时间,整个大殿仿佛被无形力场笼罩,空气凝滞。
饶是帝辛身负大商国运,修为亦至大罗之境,此刻也感到元神微颤,气血翻涌,生出难以抗衡之感。他强自镇定,心中对闻仲的忌惮却更深了一层。
帝辛内心飞速盘算,他最理想的安排,其实是让姜子牙挂帅,黄飞虎为辅。姜子牙是火云洞天门下,申公豹的师兄,能力与背景足以应对截教。
而自己坐镇朝歌,凭借王朝气运与王权,或许可以制衡牵制闻仲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立场亦有些微妙的太师。
然而,闻仲似乎一眼看穿了帝辛的犹豫与顾虑。并不恼怒,再次开口道:
“陛下,诸位同僚。吾有一言,今日告知各位。吾闻仲,非单纯的大商太师。”
闻仲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望向帝辛,一字一句道:
“吾已蒙后土大帝恩典,成为地府之人,如今听后土大帝之令效命于大商。此言,可请后土大帝为证!”
说罢,闭目凝神。下一瞬,朝歌城内那座最为古老恢弘、香火鼎盛的后土大帝庙宇中,神像骤然绽放出温润而厚重的玄黄神光。
一股浩瀚、慈悲、承载万物轮回的地道意志隐隐弥漫开来,降临王宫,让宫中的帝辛、姜子牙、商容等人清晰无比地感知到!
这是圣人的意志回应!无声的证言,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分量!
帝辛与众人皆是大吃一惊。他们知道闻仲近日有所变化,实力大增,却未料到他竟已正式投身地府,还得到了后土大帝的认可与背书!
闻仲以圣人名义为证,在洪荒乃是极重的承诺与证明,几乎无人敢如此妄言,否则必遭天谴圣罚。闻仲如此做派,其投身地府之事,已然坐实。
帝辛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在这地道圣威的无声印证下,彻底烟消云散。
闻仲有实力足以抗衡金灵圣母,如今表明立场,其出征的可靠性,已远超姜子牙。
“太师!”
帝辛脸上露出之色,朗声道。
“太师真乃吾大商之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忠义之心,天地可表!既有后土大帝为证,寡人还有何疑?此战,便依太师所言!”
“太师!”
“寡人命你为平南大元帅,总揽征伐鄂顺逆军一切事宜,即刻点齐兵马,开赴前线,务必击溃叛军,夺回关隘,扬我大商国威!”
帝辛看向闻仲,郑重道。
“臣,闻仲,领旨!”闻仲肃然躬身,眼中雷光一闪而逝。
接着帝辛看向黄飞虎道:
“武成王,你为太师副将,随军出征,务必救回老将军,剿灭叛军!”
“臣,领旨谢恩!”
黄飞虎虽仍心系父亲,但也知此刻闻仲挂帅是最佳选择,当即抱拳应命。
第308章 大军开拔,归墟大阵
数日后,朝歌南郊,战旗猎猎,军气如龙。
闻仲身着玄甲,外罩大氅,眉心天眼虽未张开,却自有凛冽雷光隐现。他身后,是抽调朝歌精锐并紧急征调的各方善战之师组成的平南大军,甲胄鲜明,兵刃映日,肃杀之气冲霄而起。
黄飞虎全身披挂,骑着五色神牛,位于先锋位置,面色沉凝如铁,唯有一双眼眸燃烧着复仇与救父的熊熊烈焰。他麾下的黄家亲兵与精锐骑兵,更是人人含愤,士气高昂。
“开拔!”
闻仲一声令下,声如滚雷,传遍三军。没有冗长的誓师,没有繁复的仪典,军情如火,刻不容缓。
这支大军以惊人的速度与坚定的意志,撕裂重重关山阻隔,如同一柄淬火的利刃,直插南疆烽火硝烟的最深处。
烟尘滚滚,蹄声震地,这支承载着救援、复仇与扞卫使命的钢铁洪流,正以超越寻常的行军速度,向着那片被截教仙法与叛军烽火笼罩的南方大地,疾驰而去。
而在长江之畔,血光、玄黄、月华激烈绞杀,将半片天空与江水都映照得光怪陆离。
战斗已趋白热化。
龟灵圣母显化玄龟真身,山岳般的龟甲上先天道纹流转不息,硬撼天螟那吞噬万灵的血蚊风暴与诡异刁钻的袭杀,戊土玄光厚重如山,虽处守势,却稳如磐石。
她混元金仙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配合本命灵宝日月珠定住一方虚空,竟与天螟打得有来有回,短时间内不露败象。
而无当圣母则要吃力得多。她修为本就弱了一筹,肉身神通更非所长,全靠精妙道法与灵宝周旋。
她手中分光剑已催动到极致,剑光分化万千,如月华织网,密布周身,竭力抵挡着那无孔不入的血色毫芒侵蚀。但她脸色已显苍白,气息微乱,显然消耗巨大,只是凭借坚韧道心与对同门的责任苦苦支撑。
不过,截教弟子真正的绝妙之处,还未显露端倪!
龟灵与无当虽看似各自为战,实则气机隐隐相连,进退有据。两人指诀翻飞,并非单纯施展神通,而是以指为笔,以法力为墨,以虚空为阵图,不断勾勒出玄奥无比的阵纹!
丝丝缕缕破灭万物、摧毁天地的恐怖气机,随着她们的指诀流转,在战场虚空中悄然弥漫、交织。
这正是上清通天教主一脉的核心传承——阵之道!通天教主以山河社稷图为基开辟世界,自身更是以阵之大道证道混元。
其门下弟子,无论日后是否专精此道,在混元大罗金仙之前,无不对阵法有着极深造诣,许多神通术法的根基,都融入了阵法至理。
龟灵与无当此刻施展的,便是一种源自上清大道、专为双人配合设计的两仪破灭阵雏形。
虽因仓促对战、未能提前布设阵基而威力大减,但其引动的破灭道韵,已能有效干扰、削弱天螟那吞噬血海的侵蚀之力,甚至隐隐反制,让天螟的攻势不再如最初那般肆无忌惮。
“圣人亲传,果然不同凡响。”
天螟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叹与凝重。他一路修行至混元金仙后期,吞噬、战斗经验无数,但如此精妙高深、直指大道本源的阵法运用,亦是罕见。
这让他更觉兴奋——他此行目的本就是驰援,但若能借此机会,窥探一番截教圣人的阵法精要,融入自身吞噬大道之中,岂非意外收获?
故而,他并未急于动用底牌全力碾压,反而刻意收敛了几分凶戾,将自身实力维持在看似与二女联手势均力敌的层面,一边应对那越来越凝实、危险的破灭阵意,一边以神念细细感知、推演其中蕴含的阵法结构与道韵流转。
“以阴阳两仪为基,衍化破灭杀机,虚实相生,困杀一体……”
“上清阵法,确有独到之处。”天螟心中念头飞转,不断汲取着这场战斗中宝贵的养分。
然而,试探与观摩终有尽时。感受到那两仪破灭阵的雏形已基本展开,其精妙处也被他窥得七八分后,天螟知道,该结束了。再拖延下去,恐生变数,也耽误了驰援三山关的要事。
他忽然后撤万里,周身翻涌的血色风暴骤然一收,那亿万血蚊虚影也尽数没入体内。战场为之一静。
龟灵与无当微微喘息,警惕地看着他,不知其意欲何为。
天螟苍白阴郁的脸上,露出一抹带着些许满意的笑容,说道:
“二位道友的阵道,果然精妙绝伦,令贫道大开眼界。来而不往非礼也!”
“也让二位,见识一下我血海一脉的阵法吧!”
话音未落,天螟身形一晃!
刹那间,气息一般无二的成千上万个天螟,密密麻麻布满天空、江面、乃至虚空之中!
每一个都眼神阴冷,气息凶戾,虽个体气息比本体稍弱,但数量汇聚,形成的威压简直令人窒息!
这正是天螟的得自冥河的传承之一——化身亿万!此刻显露的,不过是一小部分。
这成千上万的天螟以一种玄奥诡异的轨迹迅速移动、归位,各自占据一方阵眼。他们同时抬手。
无尽血光自每一个化身掌心喷薄而出,于虚空中纵横交织,瞬间勾勒出一张覆盖方圆数百万里巨大无比、繁复到极致的血色阵图!
阵图中心,仿佛有一张吞噬天地的无形巨口缓缓张开,又似一座连通幽冥血海的恐怖旋涡正在形成。
“万化归墟噬灵阵!”
此阵以天螟无数化身与自身吞噬本源为基,融合血海污秽、寂灭道韵,专司吞噬万物精华、污秽灵宝元神、化生灵为血食!
阵成瞬间,长江之水倒流,被强行抽取水灵精华;方圆草木瞬间枯萎,生机尽失;连光线与声音都仿佛被那阵图中心的归墟之口吞没,天地一片死寂的暗红!
“阵起!镇!”
亿万天螟化身齐声低喝,声音重叠,如万古魔音!那巨大的血色阵图轰然运转,携带着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与污秽万法的寂灭道韵,朝着龟灵圣母与无当圣母当头罩下!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杀招!天螟要以这血海凶阵,一举镇压两位截教高徒,迅速结束战斗,驰援三山关!
龟灵与无当,顿觉身陷无边血狱,压力陡增百倍,连那刚刚凝聚的两仪破灭阵雏形,都在这吞噬一切的凶阵面前,剧烈震颤,摇摇欲坠!
第309章 上请不动,二女陨落
万化归墟噬灵阵宛若一座倒扣的血色炼狱,阵内,吞噬之力无孔不入,疯狂抽取着她们的护体仙光、法力乃至生机,吞噬万法的道韵不断侵蚀着她们的法宝灵性。
更令二女心神剧震的是,阵中那成千上万的天螟化身,此刻身形扭曲变化,竟齐齐显露出鸿蒙凶兽嗜血黑蚁蚊的真身。
口器狰狞,背生六翅,通体漆黑如墨,萦绕着最原始的掠夺与吞噬道韵。双双结对,模仿、重现着龟灵与无当之前施展的两仪破灭阵的精髓!
虽只得其形三四分,但融合了血海吞噬之力的大阵,威力却更为诡异难防,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
“怎会如此?”
龟灵圣母心中骇然,对方竟在战斗中偷学并迅速演化了她们的阵法精要!她将日月珠催动到极致,日晖月华交织成光幕,护住自身与无当。
同时玄龟真身爆发出浑厚无匹的戊土玄光,硬抗那无数六翅黑蚁蚊的冲击。然而,那鸿蒙凶兽的本源吞噬之力太过霸道。
日月珠的光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她的玄龟甲壳上的道纹也被啃噬得明灭不定,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无当圣母更是岌岌可危,分光剑网已被撕开数道缺口,护身仙光摇摇欲坠,嘴角溢出一缕金血。
“师妹!”
龟灵圣母猛然厉喝,眼中决绝之色一闪,大喝道:
“快走!去寻大师兄!此獠凶威太盛,非我等能敌!再迟片刻,你我皆要道消于此!”
话音未落,她仰天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龟吼,燃烧部分本源精血,庞大如山岳的龟身猛然收缩,所有力量汇聚于龟尾一点!
下一刻,那看似笨拙的龟尾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玄黄神鞭,携带着崩灭乾坤的巨力与决死意志,狠狠抽击在归墟大阵的血色壁障之上!
“轰——咔!”
大阵剧烈震颤,被这搏命一击强行撕开一道细微的裂缝!虽然转瞬即逝,但足够一人遁出!
“师姐!”
无当圣母面露不舍之色,但她也知此刻不是犹豫之时。她深深看了龟灵一眼,将那份悲愤与感激压在心底,身化一道清冷月华,朝着那裂缝电射而去!
天螟在一旁,冷眼旁观,并未阻拦无当的逃离,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无当圣母冲出归墟大阵,心中稍松一口气,立刻感应三山关方向,便要施展遁术前去求援。然而,当她看清阵外景象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阵外,哪里是什么通向三山关的生路?无当圣母目光所及,苍穹之下,江河之上,密密麻麻,尽是六翅黑蚁蚊!数量何止数万?
它们彼此气机相连,构成了一个比困住她们的阵法更加庞大、更加完善、气息更加恐怖的超级归墟噬灵阵!
原来她们之前破开的,不过是内层小阵,此刻才是真正的绝杀之局!逃出小阵,不过是落入更大的牢笼!
天螟那阴冷戏谑的声音,同时在内阵与外阵中响起,回荡在绝望的二女心间。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能见识到贫道这万化归墟噬灵阵,尔等也算不枉。贫道这就送二位道友上路吧!”
…………………………..
金鳌岛,碧游宫。
上清通天教主盘坐云床,眉头微蹙。长江之畔那冲天而起的鸿蒙凶兽气息与归墟吞噬道韵,即使在劫气弥漫之下都强烈到连无法忽视。
此刻的他自然知晓,自己那两位弟子,绝非那天螟的对手。于是,其立刻抬手,便要指向那里。
然而,他抬起的手指,终究缓缓放下。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
“劫数,封神台……”
上清道人低声自语。这场席卷天地的大劫,本就蕴含着更深层的天命与变数。那封神台的出现及其规则,他亦有所感应。门下弟子应劫,或许并非纯粹的终结。
“也罢。便看尔等造化。陨落,未必是终点。”
上清通天教主闭目,不再关注长江战局,将一切交予天数与弟子自身的命数。
他身为圣人,若事事插手,反而不美,更可能引发更高层面的博弈。有些代价,必须承受;有些道路,需自行走过。
上清道人没有出手,所以长江战场,结局已定。
在内外双重万化归墟噬灵阵的绝杀下,龟灵圣母与无当圣母的抵抗迅速崩溃。无数六翅黑蚁蚊蜂拥而上,口器刺破护体神光,啃噬玄龟甲壳,撕裂月华剑网。
龟灵圣母的玄龟真身首先被攻破,精血本源被疯狂吞噬。无当圣母亦在紧随其后的浪潮中被淹没。
她们的随身灵宝,除却日月珠因品级较高、蕴含日月本源且被天螟有意留存,此宝三十五层禁制,为上品先天灵宝中的佼佼者,攻防一体,颇为实用。
其余如分光剑等,尽数被那吞噬万物灵性的凶阵污秽、灵光黯淡,最终化为齑粉,精华被天螟吸收。
不过片刻,两位截教圣母的肉身与法宝便彻底消散,只余下两道略显虚幻、却依旧灵性不灭的元神。
在封神台那冥冥中的牵引之力下,微微发光,试图挣脱归墟大阵的束缚,投向远方那为大劫陨落之人准备的归宿。
天螟见状,并未再行阻拦。他心念一动,漫天血色阵图与亿万蚊影如潮水般退去,重归其体内。长江之上,恢复平静,唯留淡淡血腥与寂灭气息。
看着那两道元神化作流光遁向封神台方向,天螟苍白的面容上古井无波。
“吞噬二人肉身法宝,各凭本事。若连真灵元神也一并吞噬,便是与上清圣人结下不死不休的因果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冰冷而清醒,血海虽不畏战,却也不必行此绝事。尘埃落定,大道之上,无当圣母与龟灵圣母已非他的敌手。
说罢,天螟收起那悬浮空中的日月珠,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血色细线,朝着三山关方向,疾驰而去。
南疆真正的博弈核心,还在那里。解决了截教的拦路者,他终于可以全力去支援师弟申公豹,会一会那坐镇南伯侯大营的多宝道人!
第310章 多宝部署,诡异公明
三山关外,南伯侯大营,中军帅帐。
紫金异兽伏于帐中,口吐人言,将精心编织的经过细细说来:
“申公豹果然中计,误判截教高人与小侯爷不合,又贪图擒拿侯爷父子之功,已决意在三日后,倾巢而出,绕行山道,突袭佳梦关,意图截断我军归路”
花狐貂言辞恳切,细节翔实,甚至连申公豹在总兵府内与众将士激烈争论、最终申公豹力排众议的片段都描述得活灵活现。
帐中众人,包括多宝道人、云霄、碧霄、琼霄,乃至刚刚返回的罗宣、吕岳等,听闻此计得手,大都面露喜色。
鄂崇禹更是拍案叫好:“申公豹狂妄自大,合该有此一败!真乃妙算也!”
多宝道人端坐主位,神情平静,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他仔细审视着花狐貂的神态与叙述,并未发现明显破绽。
抛出赵公明这个诱饵,申公豹若贪功冒进,做出这等决策,倒也符合其以往表现出的某些性格特点。更何况,申公豹固守关隘已久,急于破局的心理亦可理解。
“花狐貂冒险传讯,有功。”
多宝道人缓缓开口,定下基调。
“只要公明师弟想必已按计划,在三山关内制造混乱,申公豹若真敢出关。”
“此乃天赐良机!可毕其功于一役!”
多宝道人眼中精光一闪,扫视帐中同门,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一来严密封锁消息,营内一切如常,外松内紧,绝不可让三山关察觉异动。
二来命罗宣、吕岳率部分精锐及擅长布置陷阱。毒瘴的修士,即刻前往申公豹可能的进军路线上,依险要地势设伏,布下烈焰大阵与瘟毒绝域。
三来命碧霄、琼霄持金蛟剪,隐伏于佳梦关方向侧翼,一旦申公豹进入伏击圈,便封锁退路,与正面伏兵合围。
之后云霄坐镇大营,与多宝道人一起,统帅主力,时刻关注三山关动向,并准备在申公豹主力离关后,趁机猛攻关隘,牵制精卫,使其无法分身救援。
其余人等。鄂崇禹整顿本部兵马,随时准备追击溃军或扩大战果。
…………………………………………
“此番,务必让申公豹有来无回!若能顺势击溃其主力,则三山关指日可下,南疆大局可定!”
多宝道人沉声道。
“谨遵大师兄(尊者)之命令!”
众人开口回道。
多宝道人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后,目光最后转向侍立一旁的魔家四兄弟。
“四位道友,佳梦关乃要地,亦是我军连接后方的枢纽,不容有失。尔等便不必参与此次伏击,即刻返回佳梦关,谨守关隘,整顿防务,确保万无一失。若有异常,速以秘法通传。”
魔家四将交换了一个眼神,齐声抱拳道:“我等兄弟定守好佳梦关!”
他们心中暗忖,留守后方虽无破敌大功,却也安全稳妥,且符合那位准提圣人让他们稳住阵脚、保存实力的指示。
“去吧。”
多宝道人挥手。
花狐貂化为紫金之光消失不见,四兄弟躬身退出帅帐,化作四道遁光,往佳梦关方向而去。魔礼寿袖中,紫金花狐貂悄悄探了探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缩了回去,
帐内,众人也各自领命而去,迅速行动起来。多宝道人望向帐外沉沉夜色,眼中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光芒微闪。
三日转瞬即逝,夜色如墨,劫气弥漫。
三山关方向,无数黑影无声无息地划过夜空,正是以毕方、重明为首的飞禽妖族精锐,它们羽翼收敛,几乎与夜幕融为一体。
地面,商军主力在邓九公的统帅下,偃旗息鼓,衔枚疾走,朝着佳梦关方向悄然进发。申公豹本人则隐于大军后方,气息晦涩,似在掠阵,又似在等待什么。
不多时,佳梦关前,战火骤起。
商军与飞禽部队几乎未遇强力抵抗,便轻易迫近鄂顺大营。守军慌乱,抵抗零星而无力,俨然一副军心涣散的模样。
…………………………
三山关外,多宝道人与云霄并肩而立,周身笼罩在截教秘传的隐匿阵法之中,气息与山石草木无异。
他们目光穿透夜色与距离,到佳梦关前的战况,也感知到三山关内守军主力已倾巢而出。
“大师兄,”
云霄传音道,声音清冷。
“除精卫没有现身之外,,三山关守军确已大半出动。公明师兄方才亦以秘法传来讯息,关内暂无大碍。我等是否按计划行动?”
多宝道人神识仔细扫过关隘与佳梦关方向,确认无误,缓缓点头道:
“时机已至。精卫留于关内,或许是察觉到些许异常,但无妨。有吾在,她翻不起大浪。你我按原定计策行事。”
“是。”
二人身形微动,如两道无形清风,飘过三山关。关墙形同虚设。他们轻易穿过外层大阵,进入关内,如入无人之境,直奔核心区域的总兵府。
总兵府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静,只有零星灯火与巡逻卫队的脚步声。
多宝与云霄在府外阴影处停步,气息收敛到极致。
“云霄师妹!”
多宝传音道。
“联系公明师弟,确认精卫具体位置与状态,我等需一举制住她,避免节外生枝。”
云霄颔首,正要施展截教独有的联络秘法。
“大师兄,云霄妹子,不必麻烦了。吾来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不远处廊柱后响起,带着些许轻松的笑意。赵公明转出身形,依旧是那副气度从容、神光内敛的模样。
多宝道人见是赵公明,面上露出一丝微笑:
“师弟辛苦了。精卫此刻何在?关内情况如何?”
赵公明走上前,语气自然道:“精卫约莫一日前便悄然离开了总兵府,不知去向。怕是去哪里搬救兵了。如今关内除了些普通士卒与低级修士,并无强手。”
一旁的云霄静静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多看了赵公明几眼。千万年的兄妹情谊与朝夕相处,让她对这位外门大师兄熟悉至极。
此刻的赵公明言行举止看似毫无破绽,但,总有一种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萦绕在她心头。
是气息?是眼神?还是某种直觉?她说不清,只是下意识地保持了更深的警惕,默默观察,并未立刻插话。
多宝道人闻言,沉吟一瞬:“精卫倒是会跑。不过无妨,等她搬来救兵,此地大局已定。”
他顿了顿,看向云霄,吩咐道:“云霄师妹,有劳你便在此总兵府内,布下九曲黄河阵基。
以此地为阵眼,一旦阵法展开,可迅速笼罩全关,配合外围伏兵,足以将来犯之敌与可能回援的精卫一同困杀。我等便在此处,静待佳梦关捷报,亦等那精卫自投罗网。”
“是,大师兄。”
云霄应道,再次瞥了一眼旁边神态自若的赵公明,压下心中那丝莫名的不安,开始默默运转法力,准备布设那威名赫赫的九曲黄河阵。
第311章 云霄怀疑,陷入包围
云霄神情专注,素手翻飞,一道道玄奥的阵纹随着她指尖清光流转,无声无息地没入地面、廊柱、屋檐。
这些阵纹初看散乱,实则内蕴无穷变化,彼此勾连,隐隐构成一条蜿蜒曲折、虚实相生的轨迹雏形——正是那凶名赫赫、能消仙魄、损道行的九曲黄河阵的根基。
赵公明静立一旁阴影中,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云霄布阵的每一个细节,狭长的眼眸深处,有极其隐晦的精芒一闪而逝。
他观察得极其认真,仿佛要将这截教秘传大阵的每一分奥妙都刻入心底。
或许是察觉到他过于专注的凝视,又或许是出于千万年来并肩作战的习惯,云霄布阵间隙,忽然转头看向赵公明,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亲近笑意,开口道:
“公明师兄,吾等相识相交无数元会,你对这九曲黄河阵的诸般变化也是颇为熟稔。此阵布置颇耗心神,不若助小妹一臂之力,也好快些完成,免生枝节?”
在过往漫长的岁月里,赵公明虽不专精阵法,但见识广博,常能提出中肯建议,且从不吝于对几位妹妹施以援手。
然而,赵公明闻言,却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之色,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也比往常低沉了些:
“师妹啊,非是师兄不愿相助。实是近日筹谋算计,与那申公豹、精卫周旋,心神损耗颇巨。此刻强敌虽暂去,但难保其不会突然折返,或另有诡计。
师兄想趁此间隙,稍作调息,养精蓄锐,以应对不测。这布阵之事,还是劳烦师妹亲力亲为吧,你的阵法造诣,师兄自是放心的。”
说罢,赵公明直接走到一旁廊下石凳旁,拂袖扫去并不存在的灰尘,盘膝坐下,闭目凝神,俨然一副疲惫休整、不便打扰的模样。
云霄手中的阵纹光华微微一顿。
她静静地看着赵公明闭目端坐的侧影,清冷的眸子中,疑惑的涟漪层层扩散开来。
不对。
这很不对。
若在往常,莫说只是略显疲惫,便是伤势未愈,只要她开口,公明师兄即便嘴上调侃两句,也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甚至会主动询问阵法细节,探讨如何布置才能威力更大、更隐蔽。他从来不是会因疲惫而拒绝妹妹请求的人,尤其是在这等紧要关头。
而且,他方才解释时,眼神似乎有一瞬的游移,语气也略显刻意。那揉眉心的动作,更是公明师兄极少有的小动作。
千万年的朝夕相处、同生共死积累下的熟悉感,在此刻化为最敏锐的直觉,疯狂地提醒着云霄——眼前这位公明师兄,有问题!
她收回目光,指尖阵纹继续流淌,面色恢复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请求只是随口一提。但心中,警铃已然大作。
云霄不由自主地将布阵速度放慢了一丝,更多的神念悄然散开,不着痕迹地笼罩了整个总兵府,尤其是那位正在休整的赵公明周围。
而廊下的赵公明,依旧闭目,仿佛浑然不觉。只有空气中弥漫的阵法道韵,与那无形无质却愈发凝重的猜疑与戒备,在夜色中缓缓发酵。
而在佳梦关前,随着申公豹身影出现在商军阵前,气机锁定鄂顺大营,似乎准备亲自出手破营。
此刻,大商军队与飞禽部队已尽数抵达关前空地,阵型铺开,看似攻势已成。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轰——!!!”
商军后方,遥远的地平线尽头,赤红的天幕骤然撕裂!无穷无尽的离火自虚空喷薄而出,并非凡火,而是带着焚天煮海、净化万物资质的先天神焰!
火焰腾空,瞬间化作一道绵延万里的赤红火墙,上接苍穹,下连地脉,炽热的高温将后方空间都烧灼得扭曲变形,彻底封死了商军的退路!
火墙之中,隐约有无数火鸦、火龙虚影盘旋尖啸,正是罗宣的招牌神通——万里焚天焰域!
几乎同时,商军左侧东侧茫茫山林与右侧西侧荒原之上,诡异的墨绿色、灰黑色浓雾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雾气翻滚,腥臭扑鼻,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朽烂,岩石为之酥解,空气中弥漫着消融血肉、腐蚀元神的恐怖道韵。
这万里瘟毒瘴墙并非单纯毒气,更内蕴吕岳修炼的瘟疫之道,寻常仙家沾之即道行受损,凡人兵卒触之顷刻化为脓血!
两堵毒瘴墙与后方火墙隐隐呼应,形成三面合围之势!
正前方,鄂顺大营,南伯侯鄂崇禹一身戎装,手持长戟,在一众亲卫悍将的簇拥下策马而出,其身后,是早已埋伏多时、铠甲鲜明、杀气腾腾的鄂州精锐大军!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两边侧翼,东方清光与西方彩霞同时亮起。碧霄与琼霄两位女仙脚踏祥云,悄然现身。琼霄眸中寒光锁定申公豹,碧霄身后金蛟剪虚影盘旋,气机凌厉。
大商军队陷入重重包围,退路断绝,侧翼受胁,正面亦有强军!
眨眼之间,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似乎已然对调!
第312章 血海凶名,人教高徒
然而,截教一方预想中的商军惊慌失措并未出现。大商军队在邓九公与飞禽将领的指挥下,迅速变阵,结成圆阵防御,盾牌如林,长戟如刺。
飞禽盘旋于军阵上空,羽翼勾连,形成防御光罩,显出铁血精锐的沉稳。虽有士卒面对仙家手段面露骇然,但军纪严明,无人溃逃。
“申道友,别来无恙啊!”
一声长笑自后方火墙方向传来,罗宣那赤发红袍的身影踏火而行,转瞬间便来到申公豹前方约百里处,凌空而立,周身火焰道韵蒸腾。
他虽见商军未乱,略感意外,但见申公豹果真在此,计划大半已成,心中仍是得意。
按照多宝师兄安排,此地方向的伏击本由献计的他主导,而他性情急躁,见申公豹现身,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指挥吕岳只布毒瘴墙封路,自己则亲至阵前,欲先声夺人。
侧翼云端,碧霄微微蹙眉,对琼霄暗中传音:
“这个罗宣,修炼火阵之人,性子也跟他的火一般,忒也毛躁!多宝师兄明明叮嘱,待敌军深入,由吕岳瘟阵与他的火阵配合,先困住、削弱那申公豹与可能出现的飞禽强者。他倒好,急着显摆,直接跳到阵前去了。”
琼霄神色平静,回道:“罢了,师姐。大局已定,申公豹已成瓮中之鳖,罗宣师兄虽急了些,也无碍。多宝师兄既命此地方向听他调度,便由他去吧。只要不误了擒拿申公豹、全歼商军主力的正事便好。”
……………………………………
二人虽对罗宣的冒进略有微词,但见包围已成,申公豹似乎也无路可逃,便按下心思,只暗中戒备,防止申公豹狗急跳墙或另有诡计。
面对罗宣的挑衅与重重围困,申公豹却面色不改,他瞥了一眼后方炽烈火墙与两侧翻涌毒瘴,又扫过前方鄂顺大军与侧翼的碧霄琼霄,最后目光落回趾高气扬的罗宣身上,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战场:
“哈哈哈哈!!!!”
罗宣道友,你似乎,着急了些啊。”
平静中带着讥诮的语气,让原本志得意满的罗宣眉头一皱。
“死到临头,申公豹,莫要再故弄玄虚!还不束手就擒!”
罗宣见申公豹依旧气定神闲,心中那丝不安化作恼怒,厉声喝道,周身南明离火熊熊燃烧,大有一言不合便全力出手之势。
申公豹只是抬了抬眼,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愈发明显。
“死到临头的,是尔等。”
话音未落——
“嗡!!!”
佳梦关上空,空间骤然扭曲、塌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捏!一股古老、凶戾、混合着无尽血煞与纯粹吞噬道韵的恐怖威压,如同苍穹倾覆,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之强,远超在场任何一位截教弟子,连罗宣那焚天煮海的南明离火都在这威压下明灭不定,吕岳的瘟毒瘴气更是被冲击得剧烈翻滚!
南伯侯鄂崇禹首当其冲,胯下战马哀鸣瘫软,他本人更觉胸口如遭重击,气血逆冲,险些坠马,脸色煞白地惊呼:
“这是何人?”
无人应答他。因为此刻,所有截教弟子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空间涟漪中心。
一位面容苍白阴郁、眼眸狭长锐利、散发着天生狠辣气质的青年道人,脚踏一座燃烧着赤红业火的九品莲台,自虚空中缓缓踏出。
莲台业火跳跃,仿佛能焚烧世间一切罪孽因果,映照得他那张本就阴郁的脸更添几分诡异与威严。
业火红莲!血海标志!
“天螟”
“是天螟道人!冥河圣人首徒!”
吕岳第一个失声喊出,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他常年与毒疫、死亡打交道,对血海、幽冥气息最为敏感,此刻只觉得元神都在那业火与凶戾气息下颤抖。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大师兄不是说……”
碧霄娇容变色,二人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与慌乱。大师兄说过龟灵、无当师姐被师尊派去阻拦这位。
以她们的实力,尤其是龟灵师姐的防御,纵使不敌,也绝不该败得如此无声无息,让这凶神毫无征兆地降临此处!
罗宣脸上的狂傲与得意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划完全失控的惊怒与隐隐恐惧。
他原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申公豹已是瓮中之鳖,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真正的底牌、最致命的杀招,竟是这位混元金仙后期、鸿蒙凶兽跟脚的血海杀神!
“快!传讯大师兄!情况有变!”
吕岳急声喝道,试图以截教秘法联系远在三山关的多宝道人。
然而,已经迟了。
天螟那双狭长冰冷的眸子扫过下方如临大敌的截教众人,脚下九品业火红莲光芒大盛!
“轰——!”
无边无际、赤红如血的业火以莲台为中心,疯狂蔓延开来!业火过处,瞬间形成一座覆盖方圆数万里的业火焚天大阵,将整个佳梦关战场与外界彻底隔绝!
吕岳那精心布下的、足以腐蚀金仙的万里瘟毒瘴墙,在业火面前如同滚汤泼雪,发出嗤嗤声响,浓浊的毒瘴转眼间烟消云散!
罗宣引以为傲的万里焚天焰域,那先天神火构成的炽热火墙,在业火的焚烧下竟也显得相形见绌,火焰不断被净化、削弱,火势迅速萎靡,仿佛遇到了天生的上位者!
更让截教弟子绝望的是,他们试图向外传递的求救神念与传讯符箓,一接触到业火大阵的边缘,便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焚烧因果、隔绝天机的业火之力彻底吞噬、湮灭!通讯,被完全切断!
碧游宫中。
上清通天静静看着水镜中显现的佳梦关景象,看着那肆虐的业火与弟子们惊惶的面容。
此刻见其果然现身于此,并以雷霆之势布下业火绝阵,他面色依旧古井无波。
“劫数如此……”
上清道人低声自语,眼中并无出手干预之意。身为圣人,他看得更远。封神台已立,弟子们此番遭劫,未必是终点。
有些磨练,有些代价,必须承受。他选择继续稳坐钓鱼台,将一切交予门下弟子自身的命数与这场大劫的运转。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同样在关注着南疆变故。与通天不同,他见到天螟现身、业火焚天、截教弟子陷入绝境时,眉头微蹙。
截教若在此地损失过重,或会影响到道门整体气运与他对洪荒局势的某些布局。他心念微动,一道清光玉符瞬间穿透虚空,降临至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道人正于丹炉前静坐,接到元始传讯,眸光开合间已明其意。他并未多言,只唤来侍立一旁的玄都与伯瑝。
“南疆有变,截教弟子遇险,血海凶神阻路。尔二人持吾太极符印,速往佳梦关,一则接应截教同道,莫使我道门气运受损过甚;二则见机行事,莫让血海过于猖獗。”
言罢,太清道人大袖一挥,一道蕴含太极两仪之圣光将玄都与伯瑝笼罩。
下一刻,两人身影自首阳山消失,直接被太清以无上圣力,跨越无尽空间,瞬间送至佳梦关前,出现在那业火焚天大阵之外!
玄都手持拂尘,面容清矍;伯瑝一身赤金道袍,眉宇间隐有太阳真火流转,气息赫然也是混元金仙后期之境!两人望着眼前赤红焚天、隔绝内外的业火大阵,面色凝重。
第313章 佳梦大战,天狼来此
而见到脚踏祥云、凭空出现的玄都与伯瑝,天螟狭长的眼眸骤然一眯,苍白阴郁的脸上掠过一丝凝重。
三清同气连枝,截教遇险,他对玉清或太清一脉很可能介入早有预料,却未想到来的竟是这两位人物。且二人修为皆与他同处混元金仙后期!
原本因天螟凶威与业火大阵而心神剧震、士气低迷的截教众人,见到玄都、伯瑝降临,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顿时面色一松,眼中重现光彩。
然而,玄都与伯瑝的脸上却并无多少以二敌一、稳操胜券的轻松快意,反而神色异常凝重。
他们降临前,太清圣人已以神念告知天螟根脚。以及吞噬龟灵、无当的凶威以及业火红莲的难缠。
面对这等从洪荒最凶戾处杀出、斗法经验与狠辣程度可能更胜同阶的对手,他们岂敢有半分轻视?
玄都手持拂尘,周身清光缭绕,太极虚影隐现;伯瑝赤金道袍猎猎,眉心一点太阳真火印记灼灼生辉,气息含而不露,却已锁定了天螟。
没有多余的寒暄与试探,杀伐果断本就是血海风格。
天螟深知面对这两位强敌,被动防守只会陷入不利。他眼中凶光一闪,足下九品业火红莲光华暴涨,身形率先发动!
“嗡嗡——!”
一声非人似兽的厉啸响起,天螟身影一化万千,无数裹挟着业火与吞噬血光的天螟虚影铺天盖地朝着玄都、伯瑝扑去。
同时天螟之真身隐于其中,口器狰狞的六翅黑蚁蚊本相一闪而逝,带着撕裂、吞噬万物本源的恐怖道韵,直取二人要害!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的杀招。
抢占先机,以攻代守!
“两仪定乾坤!”
见此,玄都低喝一声,拂尘挥洒,清光化作黑白太极鱼图急速旋转,阴阳二气流转,试图定住、分化那漫天血影业火。
伯瑝更是直接显化金乌法相,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化作一轮烈日,以无匹的光热与焚灭之力,硬撼扑来的业火血蚊!
三位混元金仙后期的强者,瞬间战作一团,业火、清光、真火激烈碰撞,将那片天空都搅得法则紊乱,乾坤震荡!
另一边,截教众人见天螟被玄都、伯瑝牵,顿时士气大振。
罗宣、吕岳、碧霄、琼霄,连同鄂顺大军,再次将矛头对准申公豹、毕方、重明以及陷入重围的商军与飞禽部队,杀声震天,战况惨烈!
————————
盘古神殿,帝江静坐神座之上,目光仿佛穿透无尽空间,将佳梦关前的一切尽收眼底。他神色平静,并无波澜。
“人教既已入场,血海一脉,此番已是底蕴尽出。”
帝江低声自语,天螟虽强,面对玄都、伯瑝联手,短时或可不败,但久战之下,难有胜算,更别提彻底镇压二人。
帝江需要的是南疆战局按照有利于地府与大商的方向发展,击退甚至重创截教此次干预力量,而非让血海首徒在此陷入苦战甚至受损。
“天狼。”
帝江开口道。
“属下在。”
神殿门口光影微动,一位身形魁梧、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苍凉古老妖气与凌厉杀伐气息的老者悄然出现躬身行礼。
“你即刻前往佳梦关,助血海一臂之力,击退人教来者,解围申公豹。事毕之后,不必回返,直接前往朝歌待命,听候调遣。”
帝江下令道!
“谨遵大帝法旨!”
天狼老祖凛然应诺,眼中闪过一丝嗜战的寒芒。
帝江抬手虚虚一划。神殿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折叠,一道星光门户在天狼老祖面前洞开。他一步踏入,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佳梦关上空,业火大阵之外,星光突兀闪耀!天狼老祖魁梧冷厉的身影踏星而出,周身混元金仙巅峰的恐怖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搅动风云!
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激烈战场,最终锁定正在与天螟激战的玄都与伯瑝。
“以多欺少,非强者所为。让老夫来会会太清高徒!”
苍老而充满杀伐之气的声音响彻战场,天狼老祖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银色狼影,携带着周天星辰坠落的磅礴伟力,悍然加入战团,直取伯瑝!
随着天狼老祖这位生力军的突然加入,本就激烈的混元金仙战局,瞬间天平倾斜!天螟压力大减,精神一振,与天狼老祖默契配合,攻势更显凌厉狠辣。
玄都与伯瑝面色骤变,他们虽强,但面对一位同阶凶神与一位修为更胜一筹、经验老辣的上古大妖联手,顿觉压力如山!
盘古神殿内,坤元低伏在帝江脚边,瓮声开口:
“老爷,是否需要属下也去?确保万无一失。”
帝江目光依旧平静地望向虚空某处,闻言只淡淡回应道:
“不必。”
第314章 佳梦大战,各显神通
二字落下,殿内重归寂静。帝江的注意力,已不完全在佳梦关,而是投向了更遥远、更难以捉摸的因果与变数。
而佳梦关前,苍穹撕裂,法则沸腾!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乌啼震彻九霄!伯瑝面对天狼老祖那排山倒海般的杀伐之力,毫不示弱,身形轰然暴涨!
一头羽翼遮天、通体燃烧着熊熊太阳真火的三足金乌显化真身!其体型之巨,仿佛能将山岳踩于爪下,煌煌大日之威辐射开来,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一片赤金!
炽热的高温让空间扭曲,大地龟裂,这正是昔日妖族天庭皇族血脉的至高显化——金乌真身!
至阳至刚的太阳真火,带着焚灭万物、净化邪祟的霸道属性,抵住了天狼的撕裂爪牙。
伯瑝修为虽稍逊,但凭借这源自血脉本源的极致阳火之力与金乌一族的战斗天赋,伯瑝竟暂时与天狼老祖战成了平手!
“好!不愧是昔日金乌太子!这太阳真火,够劲!”
天狼老祖眼中战意狂飙,狂吼一声,身躯同样急剧膨胀,化作一头毛色银白如雪、眸若寒星、獠牙参天的远古天狼!
周身缭绕着冰冷的太阴光辉与杀戮煞气,狼爪挥动间,仿佛能勾动周天星力,撕裂虚空!
天狼老祖张开巨口,隐隐引动了一丝至阴至寒的太阴月华!虽然仅有丝丝缕缕,远不及伯瑝太阳真火那般磅礴,但太阴之力天生与太阳真火相克相生,此刻降临,顿时在炽热的战场中开辟出一片冰寒死寂的领域!
“嗷呜——!”
天狼长啸,太阴寒流混合着天狼一族独有的杀光,化作一道冻结灵魂的银色洪流,与伯瑝喷吐出的焚天金焰狠狠对撞!
“轰隆隆——!”
冰与火,阳与阴,两种极端对立的法则力量在佳梦关前猛烈爆炸、湮灭!一半天空是赤金火海,一半天空是银白寒狱,交界处能量疯狂撕扯,形成一道道恐怖的法则乱流!
二人以真身本体,展开最原始、最激烈的肉搏与法则对轰,利爪撕扯,羽翼拍击,每一次碰撞都让大地震颤,山河失色,战况瞬间陷入惊天动地的焦灼!
另一边,玄都面对天螟那诡异莫测、专克灵宝元神的吞噬之道,已然吃了个闷亏。
他起初祭出玄都天犁与八卦紫金炉,一攻一守,道韵流转,清光湛然,显示出极高的太清道法修为。
然而,天螟只是冷笑,身形如鬼魅般穿梭,面对天犁的锋锐与紫金炉的镇守火光,不闪不避,直接张开那仿佛能吞噬万物的口器!
“嗤——!”
玄都天犁劈出的清光道痕,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口器虚影轻易吞没,灵宝本体光华瞬间黯淡,发出一声哀鸣!
八卦紫金炉喷吐的护体真火与丹气,更是被一股无形的吞噬之力强行抽离、吸收,炉身剧烈颤抖,灵性大损!
“什么?”
见此玄都面色骤变,心神剧震!他修道无数元会,见过无数神通法宝,却从未见过如此蛮横、直接吞噬灵宝本源与神通的道法!
电光石火间,两件平日里足以让大罗金仙眼热的灵宝已近乎报废!玄都当机立断,收起受损灵宝,眼中再无丝毫试探之意,只剩下无比的凝重。
“唯有师尊至宝,或可抵挡此獠诡异神通!”
玄都心念急转,双手掐动太清法印,口诵真言。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玲珑宝塔,万法不侵!”
轰!
一座九层八角、通体玄黄之气缭绕、塔身流淌着无尽功德金光的宝塔自他头顶冉冉升起!
宝塔一出,玄黄之气垂落,如瀑布般将玄都周身护得严严实实。宝塔古朴,蕴含开天功德与太清圣人无数元会的祭炼与大道加持,稳固无比,防御无双!
天螟那无往不利的吞噬之力撞在玄黄气幕上,难以瞬间突破!
天螟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与贪婪。
“功德至宝?玄黄之气?好!若能吞了此塔,吾之大道必能更上一层!”
他攻势更急,无数血蚊虚影前赴后继地扑向玄黄气幕,口器疯狂啃噬,业火红莲亦喷吐业火焚烧,试图找到宝塔防御的破绽。
玄都则全力催动宝塔,以不变应万变,稳守待机。一时间,吞噬黑潮与玄黄金光僵持不下。
“姐姐,全力出手,先斩了这两头扁毛畜生!”
大罗金仙的战场上,琼霄娇叱,手中金蛟剪化作两道纠缠的阴阳蛟龙虚影,一黑一白,带着截断阴阳、斩杀万物的无边煞气,撕裂长空,直扑重明!
重明鸟乃上古神禽,目蕴双瞳,可破虚妄,更能引动辟邪神光。
重明厉啸一声,双翅一展,万千金色神光如利箭般攒射,与金蛟剪的煞气蛟龙对撞,爆发阵阵金石交击之声,光芒四溅。
碧霄则御使混元金斗,无量吸力笼罩毕方,试图将其摄入斗中消磨法力。
毕方乃火灾之兆化形,显化真身。独脚立于虚空,张口便喷出焚天毒火,此火不仅炽热,更蕴含奇毒,腐蚀无双,毒火与混元金斗的吸力旋涡相互抵消、侵蚀,斗得难解难分。
金蛟剪凶威在劫气加持下越发凌厉,阴阳蛟龙穿梭不定,而重明、毕方作为从远古生存至今的大妖,战斗经验丰富,天赋神通强大,虽灵宝稍逊,却凭借本能与古老血脉之力死死抵住。
一时间,爪影、羽刃、神光、毒火、煞气蛟龙交织成一幅惨烈而宏大的妖禽对决图卷,胜负难分。
另一处战场,申公豹脚踏业火红莲,手持一柄黑色妖幡,正与吕岳激战。吕岳周身瘟毒之气翻滚,化作各种疫病魔神虚影扑击,所过之处生机灭绝。
然而,业火红莲乃焚烧罪业、净化邪祟之宝,恰好克制吕岳的瘟毒大道!赤红业火蔓延,将那些瘟毒魔神灼烧得滋滋作响,不断净化消散。
“申公豹!你这业火着实讨厌!”
吕岳脸色阴沉,他修为虽高出申公豹,但神通被克,打得十分憋屈,一时竟奈何不得对方。
就在此时,罗宣见各处战局胶着,眼中厉色一闪,决定先集中力量打破一处!他看出申公豹修为最弱,虽有业火红莲克制吕岳,但若自己这擅长正面强攻的混元金仙中期加入,必能快速拿下!
“吕岳师弟,吾来助你!先斩了这厮!”
罗宣大喝一声,化作一道火光撕裂战场,加入战团!祭出本命法宝万鸦壶,壶口倾泻,无数燃烧着南明离火的火鸦尖啸着扑向申公豹,与吕岳的瘟毒之气形成火毒合击之势!
“哈哈!来得好!”
申公豹虽惊不乱,猛催脚下业火红莲,莲台光华暴涨,分出更多业火护住周身,同时手中妖幡摇动,召唤出重重妖影与阴雷。
在罗宣与吕岳的夹击下,展现出惊人的韧性与诡变,虽险象环生,却依旧死死支撑,甚至偶尔还能反击。
在这佳梦关前狭小天地内,各路圣人弟子与门下各展大道神通,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红莲业火、玄黄宝气、太阳真火、太阴寒流、金蛟煞气、瘟毒、离火、妖氛……
种种力量疯狂碰撞、湮灭、再生,战斗的每一刻都惊心动魄,每一步都关乎生死与胜负!
而远处,还有鄂顺大军与商军飞禽部队的惨烈厮杀之声。
第315章 识破身份,精卫被困
三山关总兵府,庭院之中。
远处佳梦关方向传来的剧烈能量波动与法则震荡,如同黑夜中的烽火狼烟,根本无法遮掩。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那厚重的玄黄功德气息,太阳真火与太阴寒流碰撞产生的阴阳湮灭异象,以及那铺天盖地、令人心悸的鸿蒙凶兽吞噬道韵……
种种迹象无不表明,那里正爆发着远超此地烈度的恐怖大战!
云霄手中维持阵法的动作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子望向远方天际那交织的恐怖光华,秀眉微蹙,说道:
“师兄,佳梦关方向,为何突生如此浩大声势?”
多宝道人面色亦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神识远超云霄,感知更为清晰,沉声道:
“是有混元金仙在交手,不止一位,而且修为恐还在吾之上!”
多宝感应到了玄都、伯瑝这很是熟悉的道韵碰撞,以及血海气息还有陌生的混元金仙巅峰气息。
佳梦关的战局,已完全超出了他最初的谋划!
“那我等是否要即刻过去支援?”
云霄问道,语气带着征询。通过多宝的言语,她自然也明白到那边战况的危急,碧霄、琼霄等人恐怕已陷入苦战甚至危局。
多宝道人略作沉吟,目光扫过已基本布置完毕、阵纹隐现的九曲黄河阵,又望了望佳梦关方向,决断道:
“嗯。如此声势,精卫若在附近,必然也会被吸引过去。我等在此固守的意义已然不大。当务之急,是驰援佳梦关,与师弟师妹们汇合,共抗强敌。”
“师兄所言甚是,吾等还是速速过去支援为要!”
一直静立旁观的赵公明此刻也适时起身,脸上带着焦急与对同门的关切之色,附和道。
云霄闻言,却没有立刻行动,反而看向那耗费心力布设的九曲黄河阵,迟疑道:
“可是,这九曲黄河阵已然布下根基。此阵威力虽大,但阵成之后便与地脉相连,不可轻易移动。若就此弃之而去,岂非前功尽弃?而且,万一精卫并未被吸引走,而是潜伏在侧……”
她话未说完,但意思明确。这座耗费心神布下、足以威胁甚至困杀混元金仙的大阵,就这样舍弃,实在可惜,也显得有些冒险。
“无妨!”
多宝道人显出截教大师兄的威严与决断,语气斩钉截铁道。
“大局为重!佳梦关战事若败,吾等在此困守一隅亦无意义。速速动身!”
“好。”
云霄见大师兄心意已决,点头应下,手中法诀变化,便欲暂时收敛阵法。
就在三人看似达成一致、多宝与赵公明已转身欲走、云霄法诀将收未收的刹那——
“嗡——!”
庭院内光华大盛,原本隐没于虚空与地面的无数玄奥阵纹瞬间被彻底激活!九曲黄河阵毫无征兆地全力运转起来!
黄沙漫天凭空涌现,浑浊腥臭的黄河污水汹涌奔腾,消仙魄、损道行的恐怖道韵弥漫开来,形成一座独立的阵法空间,瞬间将措手不及的赵公明困在了阵心!
那黄沙污水如同有灵性般,化作无数触手与旋涡,直扑赵公明!
赵公明显然没料到云霄会突然发难,但他反应亦是极快,千钧一发之际,身形化为一道模糊虚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波最致命的黄沙污水冲刷。
若是被正面击中,哪怕他是混元金仙,也难免被削去顶上三花、胸中五气,道行大损!
“云霄妹子!你干什么?快放我出去!”阵中,赵公明又惊又怒地喝道,脸上满是不解与急切。
多宝道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猛地转身,看向阵外神色冷峻的云霄,喝问道:
“云霄!这是为何?为何困住公明师弟?”
云霄对多宝的质问恍若未闻,一双美眸死死锁定阵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声音冰冷而清晰地响起,带着笃定道:
“大师兄,我怀疑他根本不是公明兄长!”
此言一出,多宝道人瞳孔骤缩。
云霄继续说道,字字如钉:
“若他真是公明兄长,以他对九曲黄河阵的了解,知晓此阵的几处关键弱点与生门阵眼所在,方才那一下,他绝不会是那般躲闪的姿态!”
“他完全可以凭借对大阵的熟悉以身法游走于阵纹间隙,或直接以定海珠暂时定住局部阵法运转!”
“更重要的是,真正了解此阵、对我无比信任的公明兄长,若是被我无意间困入阵中,此刻绝对不会是这般惊慌失措、要求放他出去的作态!
他会自己找到阵眼薄弱处,轻松走出来!”
“你的反应,你的应对,完全不符合公明兄长对此阵的认知,更不符合我们之间千万年的默契与信任!”
第316章 逼问下落,围困精卫
云霄的分析条理清晰,直指核心。多宝道人闻言,再看向阵中赵公明时,眼神已彻底变了,充满了审视与凌厉的杀意。
阵中的赵公明沉默了一瞬,随即放声大笑起来,声音却不再是赵公明那爽朗浑厚的音色,变得清脆锐利。
“哈哈哈,久闻三霄姐妹与赵公明情同手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连九曲黄河阵这等压箱底阵法的阵眼弱点,都彼此知根知底,毫无保留!”
笑声中,他的身形如水波般荡漾、扭曲,玄光闪过,青衣如火,面容清丽却带着冷冽战意,周身隐隐有飞禽之王的图腾虚影与业火红莲的微光流转!
“精卫!居然是你!”
多宝道人咬牙切齿,眼中怒火升腾,道:
“公明师弟何在?你将他怎样了?”
云霄虽已猜到,但见真的是精卫,心头还是一紧,强自冷静道:
“精卫,只要你交出公明兄长,并保证他安然无恙,我可以撤去大阵,放你离开!”
“哼!”
精卫冷哼一声,并不直接回答赵公明的下落,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奔腾的黄沙污水,寻找破绽。
“赵公明自然在我掌控之中。不过,你以为就凭这九曲黄河阵,真能长久困住本座?”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一动,抬手轻轻一点,一道凝聚至极的青色神光猛地轰向大阵一角。
那里正是她刚才仔细观察后,判断出的一处因布阵仓促、地脉连接尚不稳固的薄弱节点!
“休想破阵!”
云霄岂容她得逞,心念急转,全力操控大阵。霎时间,那处被攻击的节点周围,黄沙污水疯狂汇聚,形成层层叠叠的屏障,同时更多的污水浊流从四面八方涌向精卫,要将她彻底淹没在消魂蚀骨的阵法杀机之中!
与此同时,多宝道人也不再犹豫,怒喝一声:
“妖女!看吾法宝!”
大袖一挥,多宝道人身上宝光冲天而起!数千件各式各样的法宝,如漫天星辰,又如狂风暴雨。
铺天盖地朝着阵中的精卫砸落!刀、剑、枪、戟、斧、钺、钩、叉、塔、钟、镜、印……
虽然其中绝大多数是后天炼制或抢夺来的灵宝,品级不一,但数量达到如此恐怖的程度,汇聚在一起的法宝洪流,其威势也足以让任何同阶强者色变!
面对这来自阵法的全力绞杀与多宝道人狂暴的法宝攻击,精卫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她身形灵动如风,在黄沙污水与法宝洪流的缝隙间急速穿梭闪避,双手连连挥动,击飞、格挡近身的攻击,一时间竟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破阵之举自然被打断。
多宝道人数千法宝如骤雨般倾泻而下,剑光鞭影交叠成网。精卫却身形翩转,掌中宝光挥洒如虹,将来袭之物一一震开击退。
多宝道人见此情形,面色倏然一沉,当即掐诀收束,漫天光华如百川归海般倒卷而回,尽数敛入袖中。
精卫心中念头飞转, 她变化成赵公明的样子潜伏于此,观察九曲黄河阵的布置良久。
深知此阵一旦完全展开并与地脉彻底结合,威力无穷,确实棘手。方才多宝道人提议离去,让她心中一喜——若他们真走了,只留下这座不能移动的死阵。
届时,没了大阵辅助,在她看来华而不实、依仗法宝的多宝道人和仅是大罗金仙巅峰的云霄,绝非她这混元金仙中期、身怀重宝、更有图腾气运加持的对手!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识破她伪装的,不是修为与她相当、神识更强的多宝,反而是这位修为较低、却与赵公明有着极致默契与信任的云霄!
这份基于无数岁月情谊的直觉与细节洞察,比任何神通探测都更为致命!
此刻,身陷这未尽全功却依旧凶险的九曲黄河阵中,面对云霄的阵法操控与多宝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法宝洪流。
精卫知道,一场真正的恶战,在所难免了。
果不其然,阵外云霄与多宝道人同时掐诀!
两人身影一晃,主动投入了九曲黄河阵之中!他们要亲自入阵,借助阵法地利,合力擒拿精卫。
黄沙蔽天,浊浪排空,销魂蚀骨的黄河天水汹涌奔腾,构成一道道蜿蜒扭曲、变幻莫测的险恶河道,正是九曲之象。
阵法空间自成一方杀域,隔绝内外,让精卫感到压力沉重。
此水源自黄河,吸纳地脉浊气、结合上清破灭道韵所化,专蚀仙人元神肉身,污秽法宝灵光,歹毒非常。
“精卫!速速交出公明师弟!否则今日定要你付出代价!”
进入阵中的多宝道人怒喝一声,被收回的那那数千法宝洪流在其身后又隐隐结成阵势。
刀山剑林碾压,流星火雨攒射,缚仙锁链缠绕,配合着九曲黄河阵的黄沙惑目、浊浪噬魂,再次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袭向精卫。
云霄立于阵法核心虚位,神情冷冽,双手法诀变幻如飞。她既是布阵者,亦是主阵者,心神与整个大阵相连。
随着她的操控,黄河天水时而化为滔天巨浪拍击,时而化作无数阴毒水蛇钻刺,时而又凝聚成沉重的玄水枷锁试图禁锢。
水中弥漫着惑仙黄沙,不仅遮蔽神识感知,更能引动心魔,扰乱法力运转。阵眼处,一枚滴溜溜旋转、散发出迷离幻光的惑仙珠,正是维系整个大阵变幻与惑乱之效的核心枢纽!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精卫清叱一声,面对这困杀之局,眼中毫无惧色,燃烧起熊熊战意。
不过此阵厉害,尤其是那蚀神黄河水与惑仙黄沙,等闲准圣。被困时间稍长也难免道行受损。
“嗡——!”
一朵赤红如血、莲花九品的业火红莲自精卫足下浮现,莲台旋转,绽放出温润却坚韧的红色光幕,将她周身护住。
那能蚀仙灭神的黄河水浪拍打在业火光幕上,被业火缓缓净化、阻挡在外!业火本就具有焚烧罪业、净化邪祟之能,恰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这污秽蚀神的阵法之力。
金凤钗与天凰杖亦是光华流转,同时出现,不仅稳固她自身元神,抵御惑仙黄沙的侵扰。
精卫更从天凰杖之中引动出一缕精纯无比的南明离火!南明离火随着精卫法诀,化作一道道锐利无比的火矢、火环,主动迎击多宝的法宝洪流与阵法的水浪黄沙!
第317章 阵中大战,改变策略
见此,多宝道人眼角骤然一凛,手中法诀却催得更急,精卫身畔霞光缭绕,宝气氤氲,尤其是足下那朵红莲,业火流转间竟将蚀神黑水灼得滋滋作响、雾气翻腾,分明对阵法阴浊之力有天生的克制。
一念及此,他心头震动,攻势反而愈发狂暴,漫天剑影如暴雨倾泻,恨不得立时将精卫连同那几件异宝一同碾碎。
另一侧,云霄见阵中黄沙污流竟被红莲业火层层荡开,当即纤指连弹,全力运转阵法。
霎时间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滚滚黄沙裹挟着腥臭污水自四面八方汹涌卷来,要将当中那道纤细身影彻底吞没。
除了二人凌厉的攻击,九曲黄河阵自身也是名不虚传,乃是三霄妹妹初创,又经上清圣人改良的杀阵。
蚀神水污秽蚀体,惑仙沙乱神迷智,九曲变化困锁空间,更有那惑仙珠坐镇阵眼,统筹全局,变幻莫测强行以力破之,除非修为远胜布阵者,否则极难。
精卫之前潜伏观察云霄布阵,发现了此阵的诸多奥秘。
第一,阵眼惑仙珠乃阵法变幻与惑乱之源的具现,是破阵的首要目标。但它被重重阵法和云霄亲自守护,难以直接攻击。
第二,阵法威力大半来自那可以蚀神的黄河天水。此水歹毒,但自己的业火红莲恰能克制,只要法力充足,短时间内可保无恙。
第三,也是最麻烦的,是阵法空间那蜿蜒九曲、虚实不定的困锁变化。这变化与惑仙珠相连,让人如同陷入迷宫,难以找准方向,更别提攻击核心了。
“不能蛮干,需先稳住阵脚,再寻破绽!”
精卫打定主意。
“唳——!”
一声高亢清越的鸟鸣自她身后响起!只见磅礴的玄黄大商王朝气运与浩瀚的五彩洪荒飞禽一族气运自虚空中汇聚而来,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尊威严华丽、翎羽璀璨、俯瞰众生的飞禽之王法相!
此法相一出,煌煌气运之力扩散,在一定程度上冲淡了惑仙黄沙的迷乱效果,稳住了她周身一方天地。
接着精卫眼中神光一凝,飞禽之王法相振翅高飞,引动磅礴气运之力,化作一道巨大的五彩光梭,狠狠撞向阵法一侧看似曲径交汇的节点!
这一击,集合了她自身法力、两件灵宝之威以及双重气运加持,威势惊人!
然而,云霄玉指一点惑仙珠。霎时间,那被攻击的节点处空间扭曲,蚀神黄河水倒卷而起,形成一道厚重无比的水墙。
更有无数黄沙凝聚成沙傀扑出,层层消磨那五彩光梭的威力。同时,整个大阵的九曲路径仿佛活了过来,自行流转变化,将被攻击处承受的压力分散到其他区域。
多宝道人更是抓住机会,那法宝洪流骤然分出一股,化作无数破甲锥与裂空刃,专攻飞禽之王法相相对薄弱的羽翼处与精卫本体!
“砰!”
“轰隆!”
光梭与水墙沙傀猛烈碰撞,虽然撕裂了不少防御,却未能撼动阵法根本。精卫自身反而因分心操控法相强攻,被多宝的法宝洪流寻隙击中护体业火光幕数次,光幕剧烈荡漾。
“不行!”
精卫心中一沉,九曲黄河阵阵法变化太过敏捷迅速,又有云霄亲自调度、多宝从旁骚扰牵制。
她若一味强攻破阵,不但难以奏效,反而会因力量分散、露出破绽,被他们抓住机会重创!必须找到更有效的方法。
思索间,精卫一边挥动天凰杖,洒出更多南明离火击退近身的法宝与沙傀水蛇,一边竭力维持业火红莲的防御。
精卫尝试了多种方法:强闯阵眼,却被惑仙珠幻象所迷;想勘破九曲变化规律,却又被多宝连绵不绝的法宝骚扰打断。
以南明离火与红莲业火焚烧黄沙、蒸腾污水,但阵法流转不息,刚清出一片,立刻又有更多涌来,如同附骨之疽。
业火红莲在蚀神黄河水与惑仙黄沙的持续侵蚀下,依旧稳固,但精卫能感觉到法力的加速消耗。
多宝道人的法宝洪流更是烦不胜烦,虽难以突破业火红莲防御,却也牵制了她大量心神。
云霄则稳坐钓鱼台,不断变换阵势,欲要将精卫死死困在大阵之中。
“不行,再这样下去,法力耗尽,或者红莲防御出现疏漏,便是败亡之时!”
精卫心念电转,硬拼不是办法,智取又难以找到突破口……
“等等!”
精卫眼中陡然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精光!
“我为何一定要执着于破阵而出?既然此阵核心在于主阵者云霄!她修为不过大罗金仙巅峰,虽借阵法之威能周旋,但其本身,却是此阵最大的弱点!”
“若能雷霆一击,直接擒拿或重创云霄,阵法无人主持,纵有惑仙珠与地脉连接,威力也将大减,甚至可能自行紊乱!届时破阵易如反掌!”
念头既定,杀伐顿起!精卫再无丝毫犹豫!
她身后那尊本就光芒略显黯淡的飞禽之王法相,骤然爆发出璀璨光华!将全部的力量,连同精卫灌注的磅礴法力与大商、飞禽双重气运,化作一股决绝的冲锋之势!
“云霄!受缚!”
精卫厉喝一声,操控法相,化作一道撕裂黄沙浊浪的五彩流星,无视了多宝道人操控下如暴雨般袭来的法宝洪流,也无视了阵法自动凝聚、试图阻拦的蚀神水墙与惑仙沙傀,带着一往无前、同归于尽般的惨烈气势,直扑阵法核心的云霄!
“???”
云霄正在全神贯注地操控阵法变化,完全没料到精卫会突然放弃所有防御与迂回,采取这种方式!
仓促之间,云霄只来得及将身周阵法之力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黄沙水盾,并闪身后退!
第318章 擒拿云霄,惑仙珠碎
然而,太迟了!
“噗噗噗——!”
无数法宝轰击在飞禽之王法相之上,打得翎羽纷飞,神光迸溅,法相瞬间变得千疮百孔,光芒急剧暗淡,同时,黄河天水与惑仙沙傀也趁机缠绕而上,疯狂侵蚀法相灵体!
但法相攻势不减反增!顶着这恐怖的攻击洪流,尖锐的鸟喙如同破天之锥,狠狠啄在云霄仓促凝聚的玄水盾上!
咔嚓一声,玄水盾应声而碎!
紧接着,飞禽之王法相那伤痕累累,但却依旧锋利无比的利爪,闪电般探出,一把将因盾碎而身形踉跄、面露骇然的云霄牢牢抓住!
爪尖蕴含的禁锢之力瞬间封住了她周身穴窍与法力流转!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精卫暴起发难到云霄被擒,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师妹!”
多宝道人目眦欲裂,怒吼出声,想要操控法宝救援,却已来不及。那飞禽之王法相抓住云霄后。
没有丝毫停顿,借着残余的冲势,猛地一个回旋,如同捕猎成功的苍鹰,带着猎物瞬间脱离阵法核心区域,回到了精卫身边!
精卫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法相遭受重创,她也受到反噬。但她眼中却闪烁着锐利而冷静的光芒。
她抬手一招,那光芒几乎熄灭、灵体虚幻、布满伤口的飞禽之王法相长啸一声,化作点点流光没入她体内。
飞禽之王法相虽遭创伤,灵光黯淡,裂纹隐现,然大商国运不灭,气运绵延,维系其根本。
飞禽一脉依旧昌盛,信仰之力不绝,故法相并无破裂之危。只需假以时日,汲取天地灵气与香火愿力,便可徐徐调养,渐复如初,重焕神威。
而被法相利爪禁锢、脸色惨白、眼中犹带惊怒的云霄,则被精卫用一只手凌空摄住。
“放开云霄师妹!”
多宝道人又惊又怒,却投鼠忌器,不敢再轻易发动大规模攻击,生怕误伤云霄。他心中也是暗恼。
云霄师妹修为终究低了一筹,面对混元金仙中期的精卫以法相搏命突袭,猝不及防之下,确实难以抵挡。
精卫对多宝的怒吼充耳不闻。她心念一动,掌心浮现一团微型业火红莲虚影,轻轻按在云霄额头。
业火之力侵入,加深了禁锢,确保云霄无法挣脱或自爆。随后,她随手一划,身旁出现一个通往业火红莲内部小千世界的入口,赵公明亦正被囚禁其中。
她将昏迷的云霄也丢了进去,与赵公明作伴。
“好了,现在清净多了。”
精卫擦去嘴角血迹,目光冰冷地看向多宝道人,以及那失去了主阵者后、虽然依旧在自行运转但明显滞涩、光芒开始不稳的九曲黄河阵,尤其是阵眼处那枚光华开始明灭不定的惑仙珠。
多宝道人脸色铁青,他知道形势已然逆转!失去了云霄主持,九曲黄河阵威力大减,且阵法运转出现破绽!
“必须先掌握惑仙珠,掌控阵法!稳住阵脚,再图救回师妹!”
多宝几乎在精卫收起云霄的同一时间,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不再理会精卫,径直扑向那悬浮在阵法核心、兀自旋转但已无主操控的惑仙珠!
谁掌控了此珠,谁就能暂时成为这无主大阵的新主人!
“想得美!”
精卫岂会让他如愿?她强忍法相反噬带来的气血翻腾与元神刺痛,足下业火红莲光芒再盛,载着她如一道赤色闪电,同样朝着惑仙珠疾驰而去!
多宝道人的身影快如鬼魅,对阵法空间的熟悉虽不及云霄,但毕竟是同门,他对此阵法熟悉程度远在精卫之上,所以争夺此珠的路上,他稍微领先精卫半步。
而眼看那枚光华流转、维系着阵法最后一丝灵动与变化的惑仙珠已近在咫尺,多宝道人眼中闪过狠厉与决绝之色。
只要掌控此珠,哪怕自己无法发挥阵法十成威力,也能稳住阵脚,反过来再次困住精卫。
所以,多宝道人操控的残余法宝洪流死死缠住精卫,让精卫难以接近惑仙珠。
而精卫眼看多宝的手指即将触及惑仙珠,眼中寒光爆射!
“既然我拿不到,那你也别想得到!毁了它!”
电光石火间,精卫不再试图冲破阻拦去抢夺,将全部法力尽数灌注于发髻上那枚华美古朴的金凤钗之中!
“锵——!”
一声仿佛穿越万古时空的清脆凤鸣自金凤钗内响起!钗身瞬间变得无比灼热明亮,那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凤凰仿佛活了过来,双目燃起熊熊的南明离火!
“去!”
精卫并指如剑,对着远处的惑仙珠,凌空一点!
“嗖——!”
金凤钗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淡金色流光,速度快到超越了多宝道人视线捕捉的极限!
其所过之处,沿途的黄沙浊浪被高温瞬间蒸发、净化出一条通道,连多宝道人用来阻拦的部分法宝都被这股决绝的穿透之力直接撞开、灵光黯淡!
多宝道人指尖距离惑仙珠只有寸许,脸上甚至已经露出一丝得逞的狞笑,然而,那道毁灭性的淡金流光,后发先至!
“不——!!!”
多宝道人瞳孔骤缩,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想要收回手指或祭出防御法宝,却已然不及!
“噗!”
一声并不响亮、却让多宝道人心胆俱裂的轻响之后,淡金色流光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那枚光华流转的惑仙珠!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咔嚓”
“轰!!!”
惑仙珠表面,以被洞穿的点为中心,无数细密的裂纹瞬间蔓延全身!紧接着,这颗作为九曲黄河阵阵眼核心、承载了阵法幻变与惑乱道韵的宝珠,轰然爆裂!化作无数晶莹却蕴含狂暴破碎道韵的碎片,四散飞溅!
惑仙珠,碎了!
第319章 阵威大减,多宝逃离
九曲黄河阵失去了核心枢纽,阵法空间内那无处不在、扰乱神识、引动心魔的惑仙黄沙,如同失去了源头的烟雾,迅速变得稀薄、消散!
那原本蜿蜒曲折、虚实不定、令人晕头转向的黄河九曲变化,也瞬间停滞、固化,失去了那种灵动莫测的诡异,显露出相对固定的、虽然依旧凶险但已不再难以捉摸的河道轨迹。
弥漫在阵法中的那种高阶迷幻与困锁道韵,如同潮水般退去。大阵的威力,陡然下降了一个大层次!
当然,此阵也因此彻底残破,除非找到品质相近、且与阵法极为契合的新的核心宝物替代惑仙珠,并耗费巨大心血重新祭炼,否则这九曲黄河阵,算是废了。
失去了惑仙珠的调和与引导,那蚀神黄河水似乎变得更加狂暴、凶戾,如同脱缰野马,掀起更加滔天的浊浪,疯狂拍击着阵内的一切。但这种凶猛失去了阵法变化的配合,显得笨拙而鲁莽。
精卫足下业火红莲光华稳定地流转着,赤红光幕坚韧如初。那变得更加狂暴但失了灵性的蚀神黄河水拍打上来。
除了激起更大的嗤嗤声响和黑烟,依旧无法突破业火的净化与防御。此刻的九曲黄河阵,对她已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
“你竟敢毁我截教秘宝!坏我大阵根基!”
多宝道人看着消散的惑仙珠碎片,又惊又怒,更是心疼无比。这惑仙珠师尊上清亲手炼制,亦乃云霄心爱之物,更是九曲黄河阵不可或缺的核心,如今被毁,阵法几乎半废,如何向云霄师妹交代?如何向师尊交代?
而更糟糕的是,失去了阵法依仗,他单独面对精卫这位手持两件极品先天灵宝、身怀业火红莲、且战斗意志顽强的混元金仙中期对手,已然落入绝对下风!
精卫可不会给他喘息之机。她召回金凤钗,重新簪于发间,同时手持天凰杖,周身南明离火与红莲业火交织,冰冷的目光锁定多宝,说道:
“多宝,今日便是你陨落之时!”
多宝道人心中警铃大作,知道再战下去凶多吉少。他眼角余光瞥向佳梦关方向——那里依旧战火滔天,气息混乱。
“只能去佳梦关了!与师弟师妹们汇合,得到人教两位师兄相助,再合力对付这妖女吧!”
多宝心念急转,瞬间有了决断——逃!
多宝虚晃一招,祭出数百件各式法宝化作一片绚烂却危险的法宝雨砸向精卫,自身则化作一道清光,试图绕过精卫,朝佳梦关方向疾遁!
“想走?问过我了吗!”
精卫冷笑,她早已识破多宝意图。业火红莲载着她一个闪烁,精准地堵在了多宝前往佳梦关的必经之路上!
同时,手中天凰杖挥洒出漫天淡金色南明离火火网,封锁空间;发间金凤钗再次亮起,数道锐利无匹的金色光矢直取多宝周身要害!
前有堵截,后有火网光矢堵路,多宝道人顿时陷入困境!他左支右绌,以剩余法宝拼命格挡、招架,身形狼狈,护体仙光被天凰杖的沉重杖影与金凤钗的穿透光矢连连击中,剧烈荡漾,嘴角开始溢血。
“这样下去不行!”
多宝心中焦灼万分,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精卫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且两件灵宝配合默契,威力奇大。再犹豫,恐怕真要陨落于此!
就在他心神稍分、思索对策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精卫瞅准他防御的一个微小空隙,天凰杖裹挟着风雷之势与南明离火,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多宝道人的后心!
多宝道人顿时如遭雷击,一大口蕴含着金色道纹的鲜血狂喷而出,护体仙光几乎溃散!
这一击,让他身负重伤!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不能再等了!”
多宝道人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与肉痛之色。逃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爆!”
多宝道人嘶声怒吼,神念疯狂催动!
环绕在他身边、尚未被击毁的近千件各式法宝,其中不少是他多年的珍藏,品级尚可。
不过在这一刻,这都不重要了,这些灵宝同时亮起刺目光芒。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在这残破的九曲黄河阵空间内轰然爆发!近千件法宝同时自爆产生的毁灭潮汐,如同无数大千世界初开般恐怖!
狂暴的灵气乱流、破碎的法则碎片、炽热的烈焰、锋锐的金铁风暴……
瞬间将精卫连同她所在的区域彻底淹没!
即使是业火红莲,在这等突如其来、范围极广的毁灭性自爆面前,光幕也被冲击得剧烈扭曲、凹陷,精卫更是被这股巨力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不得不全力催动红莲与金凤钗防御,暂时无法追击。
而多宝道人,则趁着这自爆产生的巨大混乱与冲击波掩护,强忍重伤,化作一道黯淡却快如闪电的遁光,不再执着于佳梦关方向,而是向着西方大地,亡命遁去!
速度之快,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天际。
待到那恐怖的自爆余波缓缓平息,精卫稳住身形,撤去防御,放眼望去时,只见一片狼藉的阵法废墟,以及远方天际那道已然微不可察、气息微弱到极点的遁光痕迹。
精卫微微喘息,脸色有些苍白。多宝道人这壮士断腕般的自爆法宝逃命,确实出乎她意料,也让她消耗不小。
“罢了,穷寇莫追,多宝已身受重伤,法宝损失大半,短时间内难成气候。”
精卫略一权衡,便放弃了追击的念头。她更关心的是佳梦关的战局,那里才是决定南疆乃至大商局势的关键。
精卫眸光微闪,最后看了一眼多宝遁走的方向,又扫过这片因激战而彻底报废的总兵府庭院与残阵。
接着缓缓俯身,素白的手掌轻拂过虚空。小心翼翼地将残破不堪的九曲黄河阵收起,黄沙天水在她指尖凝聚,泛着黯淡却依旧不散的灵光。
此阵立意非凡,蕴含黄河九曲之机,虽遭重创,阵基惑仙珠龟裂,却仍存截教阵道之韵。
若能寻得一件契合的先天灵宝作为主阵之核,辅以血海幽冥血水重炼,必可令其重焕威能,甚至超越昔日辉煌,成为洪荒绝世大阵。
做完这一切,精卫足下业火红莲光芒一转,载着她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冲破残存的阵法阻隔,朝着佳梦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20章 双禽陨落,精卫出手
佳梦关前,血火交织,杀声盈野,混元金仙之战局依旧焦灼,不过大罗金仙之战局已至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毕方与重明虽是大罗金仙巅峰的古老大妖,天赋神通不凡,但面对琼霄、碧霄这对截教姐妹手持的金蛟剪与混元金斗这两件凶名赫赫的灵宝,终究渐渐落入下风。
重明鸟依仗双瞳神光与辟邪金光,起初尚能与琼霄周旋。但金蛟剪所化的阴阳蛟龙煞气冲天,在战斗之中越发凶戾,每一次绞杀都带着截断阴阳的毁灭道韵。
一次交错间,重明躲闪稍慢,一只缭绕着金光的利爪竟被金蛟剪咔嚓一声齐根剪断!
“唳——!”
重明剧痛嘶鸣,身形踉跄。琼霄眼中寒光一闪,岂会放过这绝佳之机会。
左手掐诀,一道凌厉无匹的上清神雷瞬间劈出,结结实实轰在重明的胸腹之间!
“轰!”
雷光炸裂,重明庞大的身躯被炸得羽毛焦黑,血肉模糊,气息骤然萎靡,已遭重创!
“得先走一步了,不然吾恐怕有陨落之危!”
重明心中骇然,求生本能驱使下,它燃烧精血,化作一道暗淡金光欲向远处逃遁。
“现在才想走?”
“晚了!”
琼霄冷笑一声,接着玉指一点,那盘旋在空中的金蛟剪化作一道黑白交缠的死亡流光,瞬间追上了欲要逃遁向远方的重明,在其惊恐绝望的目光中,阴阳蛟龙咆哮着交错而过!
“嗤啦——!!!”
霎那间,金蛟剪所过之后,血雨漫天!
上古神禽重明,被金蛟剪拦腰剪成两段!庞大身躯轰然坠落,生机迅速消散。
接着一道略显虚幻、带着重明鸟虚影的魂魄,在封神台无形的牵引力下,脱离残躯,朝着东海方向飘然而去。
重明,陨落了!
“重明兄!”
毕方见老友惨死,面露悲痛之色,同时攻势更显疯狂,独脚立空,焚天毒火不要命地喷向碧霄。
但碧霄稳守混元金斗,无量吸力与斗中蕴含的消磨之力,将大部分毒火化解。此时,琼霄已然腾出手来,手持金蛟剪,与姐姐碧霄一左一右,夹击毕方!
“姐姐,合力斩了这扁毛畜生!”
琼霄娇叱道!同时金蛟剪再次化作索命黑白蛟龙。
碧霄的混元金斗亦洒下重重束缚金光向毕方而去。
瞬间,毕方便感觉独木难支,焚天毒火虽烈,却难以同时抵挡两件强力灵宝的围攻。
很快,它那神骏的羽翼被金蛟剪的余威扫中,翎羽纷飞,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速度大减。
“收!”
碧霄看准机会,全力催动混元金斗,斗口产生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将行动迟缓的毕方猛地向斗中扯去!
毕方奋力挣扎,周身毒火爆燃,试图挣脱。但琼霄的金蛟剪已如影随形而至!
伴随着利刃入肉的闷响,毕方那燃烧着毒火的庞大身躯,也被金蛟剪撕开一道恐怖的缺口,紧接着被混元金斗彻底吸入斗中!
斗内乾坤颠倒,消磨万法,不过片刻,毕方那强横的妖身便在斗中化作一摊脓血,一道毕方鸟形态的魂魄同样飘向封神台。
毕方,亦陨落!
短短时间内,两位追随精卫、成名已久的大罗金仙巅峰飞禽大妖,接连陨落于琼霄、碧霄姐妹之手!
这对商军与飞禽部队的士气造成了毁灭性打击!无数飞禽悲鸣盘旋,商军士卒面露惶恐,阵线开始松动。
而在佳梦关城楼之上,一直暗中观察战局的魔家四兄弟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聚在一起,神情各异。
魔礼海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低声道:
“大哥、二哥、四弟,大商的毕方、重明已陨,商军士气受挫。此刻正是我等出手,相助截教诸位道友,建立功勋的好时机啊!”
魔礼红相对冷静,摇头道:
“三弟莫急。毕方重明虽是大罗巅峰,但真正决定这场大战走向的,是那边——”
他指了指远处那四道搅动天象、气息恐怖的战团。
“是那四位混元金仙高手的胜负。他们依旧斗得难舍难分,胜负未定。”
魔礼寿接口道:
“二哥所言虽有道理,但吾等毕竟已与截教交好,若一直在此作壁上观,日后恐难交代,显得我等毫无用处。那位多宝道人,还有准提老师,怕都会小觑了我们。”
老大魔礼青沉吟片刻,拍板道:
“四弟言之有理。吾等既已做出选择,便不能首鼠两端。这样吧,我等加入战场,但只攻击大商底层修士与普通将领,避开那些高手。既可表明立场,助长截教声势,又不至于深陷险境,招惹强敌。”
“大哥英明!”
其余三兄弟点头赞同,已然准备择机出手。
就在魔家四兄弟商议定计之时,琼霄、碧霄姐妹在解决毕方重明后,冰冷的目光已如利剑般锁定了申公豹!
他正被罗宣的万鸦离火与吕岳的瘟毒魔神围攻,虽有业火红莲子莲护体,但也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申公豹!拿命来!”
琼霄厉喝,与碧霄对视一眼,姐妹心意相通。碧霄催动混元金斗,无量吸力笼罩申公豹,限制其行动。
琼霄再次祭出金蛟剪,那索命的黑白蛟龙带着截教复仇的怒火,直取申公豹头颅!罗宣与吕岳也趁机加大攻势,离火毒瘴滔天!
刹那间,申公豹陷入绝境!前有金蛟剪,侧有混元金斗吸扯,周围是焚天毒火与瘟毒魔神!
他瞳孔紧缩,心中泛起一丝绝望:
“难道我申公豹,今日真要陨落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申公豹自忖必死无疑之际——
“唳——!”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能涤荡心灵、却又蕴含无边威压的啼鸣,自九天之上传来!
同时一股炙热之感觉席卷了整个佳梦关战场,这种感觉并非太阳真火的霸烈,而是一种更为精纯、蕴含涅盘重生与净化之意的南明离火的炙热感。
炙热感觉直接定住了虚空,那杀气腾腾的金蛟剪黑白蛟龙,如同陷入无形琥珀,速度骤减,灵光黯淡;
混元金斗仿佛被高温蒸腾,变得紊乱;罗宣的离火、吕岳的瘟毒,也在这火焰道韵压制下,威力大减!
琼霄、碧霄、罗宣、吕岳四人,更是感觉周身空间凝固,法力运转滞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火焰大手攥住,动弹不得!脸上齐齐露出骇然之色!
不用想,能有如此精纯南明离火、且修为远超他们的,洪荒之中只有一人——精卫!
第321章 双霄陨落,对战伯瑝
果不其然,在四人的目光所向之处,一道青色流光破空而至,瞬息间出现在申公豹身前。
青衣如火,容颜清冷,目光扫过被暂时定住的截教四人,又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申公豹。
“多谢师姐救命之恩!”
申公豹劫后余生,连忙躬身行礼。
“嗯。此地交给我,你去支援别处,稳定军心。”
精卫语气平淡道!
“是!师姐小心!”
佳梦关城楼上,正准备出手的魔家四兄弟,见到精卫突然降临,并以无上威势瞬间镇住四位截教高手,顿时齐齐停住脚步,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忌惮与庆幸——幸好刚才没贸然冲出去!
精卫目光扫过战场,重明、毕方那残破的尸身与消散的气息,以及飞禽部队的悲鸣与商军的慌乱,尽收眼底。
一股难以遏制的恼怒自心底升起。这两员大将跟随她多年,征伐四方,立下汗马功劳,如今竟被截教后辈斩杀!
她自诩是圣人弟子,又是混元金仙修为。
虽与三霄、赵公明等同为圣人一代弟子,但之前擒拿赵公明、云霄时都未曾下杀手,只将其囚禁,乃是精卫自认自己修为高出他们许多,不愿以大欺小。
可如今,琼霄、碧霄不仅杀她爱将,更欲置她师弟申公豹于死地!这已触犯她的底线!
“既然尔等行事如此狠绝,那便休怪本座无情!”
精卫眼中寒光凛冽,杀意再无掩饰!抬手虚按,那弥漫战场的南明离火道韵骤然凝聚!
无数淡金色的南明离火自虚空中涌现,瞬间汇聚成四只栩栩如生、翼展遮天、散发着恐怖高温与净化之力的火焰神鸟!
每一只火凤凰都锁定了目标——琼霄、碧霄、吕岳、罗宣!
“去!”
精卫玉指轻点。
“唳!唳!唳!唳!”
四只神鸟发出清越鸣叫,振翅俯冲!
琼霄、碧霄姐妹根本挣脱不了束缚,更别提催动金蛟剪与混元金斗防御,那两只火凤凰已然临身!
“不——!”
琼霄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轰!”“轰!”
两声剧烈的爆鸣几乎同时响起!淡金色的南明离火将琼霄、碧霄的身影彻底吞噬!那足以焚灭万物、净化神魂的火焰,瞬间烧穿了她们仓促凝聚的护体仙光,点燃了她们的肉身与元神!
原本杀气腾腾的金蛟剪和混元金斗突然间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仿佛也是感受到了某种危险,拼命挣扎着想要逃脱束缚,飞离这个地方。
“定!”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徒劳无功罢了。精卫轻喝一声,紧接着双手一挥,一股强大的法力汹涌而出,瞬间将金蛟剪和混元金斗紧紧包裹住。
那两件法宝虽然威力惊人,但此刻却如同陷入泥沼之中,无论怎样努力也无法挣脱开来。最终,它们只能乖乖地停止了反抗,被精卫轻轻松松地收入囊中。
另一边,吕岳与罗宣亦是同样下场。吕岳的瘟毒魔神在净化万物的南明离火面前如同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罗宣的先天神火虽然同样不凡,但在精卫这更加强大南明离火面前,如同小溪之于江河,被轻易同化、反噬!
“啊!”
“呃啊!”
两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吕岳与罗宣的身影也在冲天而起的淡金色火焰中,化为灰烬!
四道略显虚幻、带着惊惧与不甘的魂魄,自火焰余烬中飘出,茫然片刻,也不由自主地被封神台的牵引之力带走,投向远方。
转瞬之间,四位截教大罗金仙级高手,被精卫抬手间,以南明离火凤凰神通,尽数灭杀!
这一变故,石破天惊!整个佳梦关战场都为之一静!商军与飞禽部队呆滞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而残存的截教弟子与南伯侯大军,则面如土色。
精卫悬立空中,青衣猎猎,周身南明离火缓缓收敛,但那股混元金仙的威压与刚才雷霆灭杀四敌的煞气,却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心中。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另外两处依旧激烈无比的混元金仙战场。
一处,是天螟道人催动亿万血蚊虚影与吞噬大道,疯狂攻击玄都大法师顶上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玄黄之气垂落万条,功德金光流转,任凭天螟如何凶猛,宝塔岿然不动,防御堪称无双。天螟一时也难以建功。
另一处,是天狼老祖显化天狼真身,引动星辰杀伐与太阴寒流,与显化金乌真身、喷吐太阳真火的伯瑝激烈厮杀。冰火对撞,阴阳湮灭,战况惨烈焦灼。
精卫略一思忖,便有了决断。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防御太强,我即便加入相助师兄,短时间内也难有建树。”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伯瑝与天狼的战场上,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
“同为飞禽之属,同样御使火焰神通,这位昔日的金乌太子,如今的太清高徒,实力究竟如何?”
“伯瑝道友,让吾来领教一下,你这太阳真火,比之我的南明离火,孰强孰弱!”
清冷而充满战意的声音,伴随着一声不同于金乌啼鸣、却同样清越穿云的长啸响彻佳梦关战场!
精卫周身青光暴涨,显化出她的妖族真身——
一头羽翼遮天、通体呈现深邃而尊贵的青色、翎羽边缘流淌着淡金色火焰纹路的神骏大鸟!
其体型虽不及伯瑝的金乌真身那般庞大,仿佛背负大日,却也恢弘如山岳,周身萦绕着纯净的南明离火与磅礴的飞禽之王气运,威势惊人!
精卫如同一道青色惊鸿,携带着南明离火与森然杀机,悍然冲入了天狼老祖与伯瑝那冰火交织、法则崩乱的战团之中!
第322章 伯瑝不敌,太一下令
“唳——!”
青色巨鸟双翼一振,卷起漫天淡金色火流。
天狼、金乌、精卫!三头体型皆可遮天蔽日的洪荒神兽,在这方战场上展开了最原始、最狂暴的搏杀!
天狼老祖所化的银色巨狼,周身太阴寒流与星辰杀光缭绕,狼爪挥动间撕裂虚空,口吐冰魄玄光冻结万物,攻击狠辣刁钻。
他自太古得道,见证过龙凤初劫的残酷,行事毫无顾忌,招招致命。
而修为略输一筹的精卫不与伯瑝的太阳真火硬撼,而是以精妙的飞行轨迹与天狼老祖形成夹击之势。南明离火时而化作万千火矢,干扰伯瑝的视线与法力运转。
时而凝聚成巨大的火焰旋涡,试图吞噬、同化部分太阳真火;时而又如附骨之蛆般缠绕上天狼老祖攻击对伯瑝造成的太阴寒流伤口,加剧伯瑝的伤势。
精卫刚刚抬手灭杀琼霄、碧霄、吕岳、罗宣四人,心中杀意正盛,出手毫不留情,青色的眼眸中唯有冰冷的战意与决绝。
伯瑝的三足金乌真身依旧煌煌如日,太阳真火焚天煮海,双翅拍击如天火陨落,三足利爪带着撕裂大日的锋锐,应对二人的攻击。
但此刻,他同时承受着天狼老祖那克制阳火的太阴寒流侵蚀,以及精卫青鸟那同样炽热却更显灵动、带着净化涅盘之意的南明离火从侧翼袭扰!
“两个打一个,算什么本事!”
伯瑝怒吼,金色血液从被天狼利爪撕开的伤口与南明离火灼烧处滴落,在虚空中燃起一簇簇太阳真火。
他感到压力陡增,天狼老祖本就难缠,如今又加入一个修为境界与自己相当、火焰神通诡异、战斗经验丰富的精卫,顿时左支右绌,太阳真火的领域被不断压缩。
更让他心惊的是,天狼老祖的攻击越来越阴毒致命,似乎完全不在乎是否会彻底毁掉他这具金乌真身。
而精卫的南明离火也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专门寻找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进行攻击。
“这样下去不行!”
“他们是真的想要我的命!尤其是那天狼,根本毫无顾忌!”
他勉强振翅,掀起一波太阳真火狂潮暂时逼退二人些许,但气息已明显紊乱,金光璀璨的羽毛也黯淡了不少,似乎已是强弩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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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之上,天庭,太阳星与太阴星辉映之处。
凌霄宝殿之中,天后常羲身着月白云裳,正于广寒宫内静修。她乃太阴星孕育的先天神圣,司掌月华,对太阴之力最为敏感。
此刻,她娥眉微蹙,感应到一丝精纯的太阴本源之力被从遥远的下界九州之地接引而去。
“能在洪荒之中如此直接引动太阴之力的,除却我那姐姐羲和,以及她的十二位玉兔孩儿,便只有传承了部分太古太阴星力的天狼一族了。”
常羲美眸中闪过一丝疑虑与担忧。
“下界正值杀劫,难道天狼现身了……”
几乎同时,天帝宝座之上,太一也从神游中惊醒。金乌血脉同根同源,他亦清晰地感应到了下界九州之地传来的属于伯瑝的激烈战斗波动,以及那与伯瑝太阳真火激烈对抗的太阴寒流与另一种强大火焰的气息。
“伯瑝,他在九州与天狼老祖交手?还有另一股强大的火焰气息……”
太一神色凝重。劫气弥漫,天机晦涩,但他与常羲皆是大神通者,结合已知信息稍加推算,便大致推断出伯瑝可能正在九州佳梦关前,与天狼老祖以及另一位强敌激战。
“天狼老祖……”
太一眼中眸光一转,他其乃是太古凶神,如今更是盘古神殿守护者,背靠那位深不可测的地道之主帝江!
这等人物,行事百无禁忌,若对伯瑝起了杀心,绝不会顾及什么金乌血脉或太清门徒的身份!
“不行!决不能让伯陨落于天狼之手!”
太一霍然起身,虽面色平静,但周身不自觉散发的太阳真火威压,让整个太阳神殿的温度都骤然升高。
他略一沉吟,便有了决断。
“白泽!”太一沉声唤道。
不过片刻,一位神态睿智从容的大妖便出现在殿前,躬身行礼道:
“臣在。”
“下界九州,佳梦关前,伯瑝殿下恐有性命之危。你即刻点齐其余九大神将,下界前往佳梦关。”
“若伯瑝殿下无恙,尔等只需暗中观察,不必现身。若殿下真有危险……务必不计代价,护其周全,助其脱身!”
太一语气严肃道。
白泽闻言,神色一凛,拱手应道:
“臣,领旨!必不负天帝所托!”
言罢,白泽迅速退出凌霄宝殿,前去召集其他九位神将了。
御座之侧,常羲那清冷如月的眼眸中,一丝波澜轻轻漾开。
她的目光穿透了殿宇,不多时看到了十大神将受命而动,卷起天庭气运直扑下界九州之地杀劫旋涡的景象。
那旋涡的中心,是地府的森然阴影,一旦介入,如履薄冰的天庭,很可能被那深不见底的幽冥之力轻易吞噬,万劫不复。
忧虑,如冰冷的月华浸透了她的心神。这份重压让她交叠于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收拢,月白云裳的袖口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劝阻的言语最终在常羲唇边化为一声叹息。她看见太一紧绷的侧脸,那紧握着指节分明的手,以及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属于叔父的决绝与沉痛。她懂他,正因懂得,所以沉默。
几乎在常羲指尖微动的刹那,御座上的太一,目光虽仍凝视着白泽离去的方向,却心有灵犀般,感知到了身旁那无声的惊涛骇浪。
太一没有侧首,也没有言语宽慰。那只刚刚颁布了可能将天庭拖入险境谕令的手,轻轻覆盖在了常羲那微凉的手背上。
太一依旧目视前方,身形如山岳般稳固。他没有解释此决定的必要,也没有承诺未来的安稳。
常羲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的暖意与支撑,眼底那抹忧色并未消散,却悄然沉淀,化为了某种更为坚韧的东西。
她微微垂眸,另一只置于膝上的手,轻轻抬起,覆在了太一的手背上。
十指交叠,温度交融,殿中依旧寂静,只有日月帝后并肩在凌霄宝殿恢弘的光影中而坐的身影。
第323章 十大神将,放其离开
盘古神殿,帝江静观棋变。
下界南疆的烽火、九天之上的谕令、凌霄殿内无声的默契……
这一切交织的因果与气运涟漪,皆未能逃过帝江那仿佛囊括洪荒、洞察轮回的神念感知。
“太一,为了一个侄儿,竟舍得动用天庭根基的十大神将。”
帝江的声音在空旷神殿中低回,带着了然与深邃。
“准圣巅峰,还是十位,这等力量投入,足以搅动一隅风云,甚至影响大劫走向。看来,这位天帝陛下救伯瑝之心,甚是坚决。”
然而,帝江那巍然如山的身影并未有丝毫动作。这同时也意味着,太一主动带着天庭卷入大劫了。
帝江心中默念。
“这一量劫,天翻地覆,天庭权柄亦是关键所系。是继续由太一稳坐凌霄,统御周天,还是,帝星摇曳,尊位易主?如今看来,变数已生,端倪初现。”
帝江乐于见到太一主动将天庭力量投入这浑水之中。劫气如磨盘,入劫者皆需承受其碾压与洗礼。
天庭卷入越深,其气运与命数便越发清晰可辨,帝江并不急于出手,他只需作壁上观,静待这盘大棋自行演变,关键时刻,落下一子即可。
帝江的目光,看着了佳梦关前!
“吼——!给老夫死来!”
天狼老祖所化的银色巨狼发出震天咆哮,眼中凶光毕露,狼爪之上凝聚的太阴寒流凝成玄冰尖刺,带着冻结灵魂、撕裂金乌本源的可怖道韵,朝着伯瑝那光芒黯淡、伤痕累累的金乌真身头颅,狠狠拍下!
这一爪若中,纵是金乌不灭体,也必是头颅碎裂、真灵溃散的下场!
伯瑝已无力躲避,金瞳之中映出那急速放大的死亡之爪,唯余一片冰冷与不甘。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道人静坐蒲团,身前丹道龙虎虚影缓缓旋转,映照着下界战局。看到伯瑝命悬一线,他古井无波的面容上,依旧不见半分涟漪,仿佛那即将陨落的并非自己座下弟子。
太清道人微微抬首,淡漠的目光仿佛穿透宫阙,望向了九天之上,那煌煌天庭所在。
他在等待。等待某个必然的变数,等待某条线被彻底触动。
片刻,他那仿佛蕴含无尽智慧的眼眸中,映出了一丝了然。他收回目光,似是对着虚空,又似是自语,声音平淡无波:
“太一,你果然还是放不下伯瑝。”
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之言。
佳梦关前,异变陡生!
“轰——!!!”
东方天际,十道强悍无匹、宛若实质的磅礴气息,如同十颗太古星辰骤然降临!威压之盛,瞬间冲散了战场上空纠缠的混乱能量,连那肆虐的太阳真火、南明离火、太阴寒流都为之一滞!
十道身影,或魁梧如山,或灵巧如风,或缥缈如云,或凌厉如剑……虽形貌各异,但周身皆缭绕着浓郁的天庭神光与准圣巅峰的浩瀚威压!正是受天帝太一之命下界的天庭十大神将。
他们现身刹那,虽然身影分散,但是气机相连,汇聚成一道坚韧无比、蕴含周天星斗阵势的联合屏障,于千钧一发之际,险之又险地横亘在了天狼老祖那致命狼爪与伯瑝头颅之间!
“铛——!!!”
如同洪钟大吕被敲响!太阴寒流凝成的玄冰利爪狠狠抓在那星光屏障之上,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与能量湮灭的璀璨光华!屏障剧烈震荡,泛起无数涟漪,却终究未被击破!
天狼老祖志在必得的一击,被这突如其来的十位准圣巅峰联手拦下!
趁着这宝贵的间隙,一道柔和却迅疾的天庭接引神光落下,将重伤濒死、几乎失去意识的伯瑝瞬间卷走,护送至十大神将阵势的核心位置。
“天庭神将?”
天狼老祖一击落空,又见伯瑝被救走,顿时有些恼怒。
不过面对骤然降临、气机相连、威势赫赫的天庭十大神将,强横如天狼老祖,那凶戾的银色巨瞳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他自忖单打独斗,甚至以一敌二、敌三,都有战而胜之的把握。但十位准圣巅峰合力,且明显演练过合击阵法,气韵相连,浑然一体,硬撼这等力量,绝非明智之举。
精卫所化的青色神鸟目光冰冷,羽翼间南明离火熊熊燃烧,锁定了这十位不速之客。
十大神将亦未轻动。他们奉太一旨意而来,首要目标是救援伯瑝,而非与地府势力开战。
精卫乃冥河弟子,天狼背靠帝江,皆是圣人门下或亲信,贸然结下死仇,绝非太一本意,也非天庭所能承受。
为首的白泽踏步向前,朝着天狼老祖与精卫所化的巨鸟遥遥拱手,平和的声音传遍佳梦关战场。
“天狼道友,精卫道友。吾等奉天帝之命而来,只为接引伯瑝殿下脱离险境,绝无与地府、与二位背后圣人及巫族为敌之意。此番打扰,实属无奈,还请二位道友行个方便。”
其余九位神将虽神色各异,或凌厉,或沉静,或凶悍,但此刻皆微微颔首,气机收敛,表明白泽所言即是共同立场。
说罢,白泽再次抱拳一礼,姿态放得颇低。
随即,他神念微动,示意同伴。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天庭接引神光将重伤萎靡的伯瑝笼罩,十大神将气机隐隐将其护在核心,缓缓向战场外围退去,意图明显——救人即走,不欲多生事端。
天狼老祖巨大的狼首微微转动,狭长的银色眼眸扫过严阵以待的十大神将,又瞥了一眼身旁羽翼微张、南明离火隐现的精卫青鸟,鼻中喷出两道带着冰屑的白气,终究没有发作。
他知道,此刻阻拦,便是与天庭彻底撕破脸,同时面对十大准圣巅峰无异于自取其辱。而且没有帝江的旨意,这会导致地府与天庭的开战。
“哼,尔等好自为之!”
天狼老祖低哼一声,银色巨狼身形缓缓后退,让开了去路!
第324章 不去天庭,太昊拦路
精卫清冷的眼眸注视着十大神将带着伯瑝离去,也未阻拦。
随着十大神将化作十道流光护着伯瑝消失在远空,天狼老祖与精卫那冰冷的目光,几乎同时,投向了战场另一端。
那里,天螟如一道黑色闪电,周身缠绕着蚀灭万物的冥气,双爪撕裂虚空,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湮灭大道的威能。
而玄都,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道袍猎猎,神色凝重。宝塔垂落的玄黄之气如银河倒挂,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护幕。
然而,在天螟与其亿万分身联手夹击下,那玄黄气幕开始微微震颤,仿佛承受着山崩海啸般的压力。
“轰——!”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玄都身形微晃,嘴角溢出一缕道血。
同样,他也注意到了十大神将护送伯瑝离去,以及腾出手来的精卫与天狼不善的目光。
被两位混元金仙外加一位凶悍无比的天螟同时锁定,玄都顿时感到压力如山崩海啸般袭来!
哪怕他有玲珑宝塔护体,也难保不陨落于此。宝塔垂落的玄黄气幕都微微震颤起来!玄都知道,道途之中最危险的时刻,即将来临!
————————————
东海,碧波万顷。
十大神将护着重伤的伯瑝,化作十一道流光,划过天际,朝着天庭进发。他们的气息虽已尽力收敛,但十一位准圣巅峰同行,在路过东海之时,其无形威压依旧引得东海波涛暗涌,水族蛰伏。
被护在中央的伯瑝面色苍白,金乌本源受损严重,气息微弱。他强撑精神,对身旁的白泽虚弱开口道:
“白泽神将,此番多谢诸位。不过,吾不欲即刻返回天庭。”
白泽侧目,温和说道:“殿下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伯瑝望着东方那浩瀚无垠的海天交界处,眼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情与疲惫:
“吾想去旸谷。母亲与弟弟妹妹都在那里,吾想去那里养伤,顺便,看看他们。”
旸谷,乃太阳升起之地,亦是昔日天后羲和与十位金乌太子及十二位玉兔公主避世隐居之所,位置隐秘,寻常仙神难觅。
但是白泽等十大神将又岂是寻常仙神,白泽闻言,与其他神将皆无异议。他们此行任务本就是确保伯瑝安全,至于去天庭还是旸谷,并无区别。
“既是殿下心愿,吾等自当遵从。殿下说去哪里,便去哪里。”
白泽点头应下,随即调整方向,十一道流光划出优雅弧线,朝着传说中东海极东之地的旸谷方向,加速飞去。
东海龙宫!
烛龙端坐在幽暗的宫殿深处,龙目微阖。十大神将与伯瑝的气息掠过东海,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但他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皮,便再次闭上。
烛龙心中冷漠,闻仲已失,天罚权柄之谋落空。此番大劫,于他而言,已无甚趣味。只要不犯他东海,便由得他们去闹吧。如今的他已然心灰意冷,对介入后续纷争失去了兴趣。
而龙宫另一处,太昊却远没有烛龙那般超然。他正因近来在东海之滨对战受挫而心烦意乱,此刻感应到那十一道毫不掩饰的强悍气息堂而皇之地掠过他的海域,顿时怒从心起!
尤其当他神念扫过,辨认出那正是昔日妖族天庭的十大妖帅时,积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十大妖帅!还有太一的侄子伯瑝!”
太昊眼中赤红光芒闪烁,龙威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当年若非太一带着你们退出妖族,致使妖族气运大损,四分五裂,朕何至于蹉跎至今,迟迟未能真正踏出那一步,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在太昊看来,正是太一当年的背叛妖族与天庭的独立,导致了妖族气运的衰落,也间接阻碍了他的证道之路。这份怨恨,早已深埋心底。
此刻,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十大神将虽非太一本尊,但是乃是其麾下的核心力量,加之近日郁气难舒,太昊再也按捺不住!
“吼——!”
一声震天龙吟响彻东海!下一刻,太昊那威严的身影破开海面,冲天而起!磅礴的龙威混合着半步混元大罗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天空,拦在了十大神将与伯瑝的前方!
海天之间,太昊身躯如山,龙首高昂,金色的龙瞳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锁定那十一道熟悉又令他憎恶的身影,以及被他们护在中间、气息萎靡的伯瑝。
“十大叛将!还有你这太一的侄儿!谁允许你们,在朕的东海之上,如此肆无忌惮地横行?”
太昊的声音如同雷霆滚过海面,充满了暴戾与杀意。
第325章 擒拿众人,太一受挫
十大神将骤见太昊拦路,皆是心头一凛,如临大敌。
方才只顾护送伯瑝心切,竟忘了东海如今乃是这位龙族妖帝的势力范围,行事过于显眼了。
白泽反应最快,立刻暗中以天庭秘法向九天之上的太一传讯,简略说明遭遇太昊拦路、伯瑝欲往旸谷之事。
天庭,凌霄宝殿。
接到白泽传讯,太一眉头紧锁,心中暗恼:
“白泽怎如此不察!竟带伯瑝去了东海旸谷?那正是太昊眼皮底下!”
但事已至此,责怪无益。太昊既已现身拦截,此事便难以善了。
太一松开常羲的手,以神念迅速回复白泽道:“稳住太昊,朕即刻亲至!”
随即又对常羲说道:
“天庭有劳你坐镇,吾下界一趟!”
话音未落,太一身形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自九天直坠而下!
常羲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眸中忧色更深,却只能轻轻颔首。
东海之上,收到太一即刻亲至的回复,白泽心中稍定。他向前一步,对着面色不善的太昊拱手说道:
“太昊阁下,实是误会。吾等奉命护送伯瑝殿下,欲往旸谷探望其母羲和娘娘,只是路过东海,绝无肆意横行,冒犯妖帝威严之意。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妖帝海涵,行个方便。”
白泽言辞恳切,姿态放得甚低,只求拖延时间。
然而,太昊闻言,脸上怒色非但未消,反而更添几分讥诮。这等奉承托辞,他听得多了,对白泽等人更加不喜。
而且太昊心中算盘早已打响,自己祭炼无数岁月的万妖图录,正需强大生灵与特殊血脉填充,以增强底蕴,甚至助力自己冲击那最后的瓶颈。
眼前这十大准圣巅峰的神将,以及身负金乌血脉与人教道法的伯瑝,简直是送上门的绝佳材料!
若能将其炼入图录,化为图内主将,不仅能大幅提升至宝威能,更能借机窥探天庭神将修炼之秘与金乌血脉的奥妙!
贪念与旧怨交织,太昊杀心已决,不再废话!
他毫无预兆地骤然出手!袖袍一展,一幅古朴苍茫、散发着滔天妖气的画卷瞬间展开。
“收!”
太昊厉喝一声,图录光华大放,无数狰狞强大的万妖虚影自图中咆哮而出,化作遮天蔽日的吞噬洪流,瞬间将尚未来得及完全反应的十大神将与重伤的伯瑝笼罩!
准圣巅峰与半步混元大罗,看似只差半步,实则是本质的差距,如同天堑!
十大神将虽强,但在太昊全力催动的后天至宝面前,联合阵势如同纸糊,瞬间被破!
十一人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吸扯与封镇之力降临,眼前一黑,便被强行摄入万妖图录的独立空间之中,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太昊一击得手,心中快意。他冷哼一声,卷起光华略显内敛的万妖图录,便欲返回东海龙宫。
准备将这十一人逐一炼化,特别是要探究神将血脉与金乌本源之秘,将其化为图录中最强大的主将,甚至可能借此窥得一丝混元契机。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
“轰!”
一股炽烈如大日降临、威严浩瀚的恐怖气息轰然降临东海!金光敛处,现出太一那身着帝袍、面色含煞的身影!
太一目光如电,瞬间扫过现场,白泽、伯瑝等人的气息已彻底消失,只余下太昊手中那尚未完全收起的万妖图录散发着令他心悸的波动。他如何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太昊!”
太一声音冰寒,蕴含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把朕的手下和侄子,交出来!”
太昊转身,面对盛怒的太一,脸上却无半分惧色,反而带着一丝玩味与不屑:
“交出什么?太一,本帝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东海之上,难道什么阿猫阿狗丢了,都要来问本帝不成?”
“你!”
“太昊小儿,休要装傻充愣!交出朕的人,否则,别怪朕对你不客气!”
太一怒极道。
“不客气?”
太昊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道:
“太一,你看清楚,这里是东海!不是你的天庭!若是别处,本帝还敬你几分,在这东海之上,你对本帝不客气一个试试?本帝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太昊的嚣张与有恃无恐,彻底点燃了太一胸中怒火。
他生性刚烈果决,身为天帝,岂容一个小辈如此挑衅?
“太昊,你这是找死!”
太一不再多言,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的磅礴修为轰然爆发!整片东海瞬间被映照得一片金红,仿佛多了一轮太阳!
他抬手便是一道凝练到极致、足以焚灭星辰、蒸发瀚海的太阳真火,如同裁决之矛,直射太昊!
这一击,含怒而发,毫不留情,若太昊被击中,即便他是半步混元大罗金仙,也绝对凶多吉少!
面对这致命一击,太昊却依旧站在原地,甚至嘴角还挂着那丝讥诮的弧度,不闪不避,只是玩味地看着太一,仿佛在等待什么。
就在那太阳真火即将触及太昊身躯的刹那——
太昊身前虚空,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
那足以焚天灭地的太阳真火,竟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不仅未能前进分毫,反而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狂暴的威势,原路反射而回轰向了它原本的主人——太一!
“什么?”
太一瞳孔骤缩,完全没料到会有此变故!仓促之间,他勉强侧身,同时凝聚护体神光。
“轰——!!!”
反射回来的太阳真火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太一身上!金光爆散,太一如遭重击,帝袍破损,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翻滚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缕金红色的鲜血,已然身受重伤!
与此同时,一个冷漠、古老、仿佛源自洪荒开辟之初的宏大声音,自东海最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如同大道雷音,震得太一元神剧颤,气血翻腾:
“太一。”
“此乃东海,不是天庭。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滚。”
最后一个滚字出口,仿佛言出法随!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蕴含着无上圣人伟力的恐怖冲击,隔空轰在了太一身上!
“噗——!”
太一再也抑制不住,大口金血喷出,周身骨骼仿佛都要碎裂,护体的大日神光瞬间黯淡!
他感觉自己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这股力量狠狠抛飞,瞬间穿越无尽空间,直接被扔出了东海范围!
“砰!”
太一重重地砸落在东荒大地某处,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烟尘弥漫。他勉强稳住身形,单膝跪地,又是一口鲜血呕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伤势极重!
自己的太阳真火反噬,加上烛龙一个滚字,仅仅两击之下,便让他这位混元大罗二重天的天帝,几乎丧失了战斗力!
东海之威,圣人之怒,恐怖如斯!
东海之上。看着太一被击退,太昊朝着深渊方向,恭敬而感激地深深一揖,说道:
“弟子,多谢师尊出手!”
礼毕,太昊卷起万妖图录,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茫茫东海波涛之中,径直返回龙宫,准备进行他那炼将化龙、探究血脉的计划了。
而东荒之地,重伤的太一勉强站起身,望着东海方向,眼中充满了愤怒、不甘,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
手下与侄儿被擒,自己受辱重伤,此仇此恨,已然不共戴天!但烛龙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也让他清醒地认识到,想要从东海要人,绝非易事。
第326章 前往首阳,太清条件
“必须救出他们!”
太一暗道一声,伯瑝是他在世间为数不多的血脉至亲,十大神将更是随他披荆斩棘、建立天庭的基石。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绝不能放弃!
可如何救?
硬闯东海?那是自寻死路。烛龙坐镇,别说他如今重伤,便是全盛时期,面对一位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的古老魔神,也绝无胜算。方才那随手一击,已是警告,更是实力的绝对碾压。
所以只能求助于人了?
太一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首阳山的方向。
一个名字浮现在心头——太清道人。
“伯瑝也是他的弟子!”
太一心中权衡,三清道宫,威震洪荒。若太清道人肯为弟子出面,即便烛龙,恐怕也得掂量掂量同时得罪三位圣人的后果。以三清之势压人,或许,是眼下唯一可能迫使烛龙放人的途径。
这个想法让他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苦涩。向圣人低头求助,这与他毕生所求背道而驰。
当年他正是为了摆脱烛龙与妖族的无形桎梏,才毅然决然地走上了自立之路。便是要证明不依傍圣人,亦可成一番事业,掌一方权柄。
如今,为了救人,却要主动走回头路,去恳求另一位圣人,这无异于在他骄傲的帝心上,亲手刻下一道屈服的裂痕。
可是,还有别的选择吗?
太一环顾四周,荒谷寂寂,无人能答。东海龙宫如铜墙铁壁,烛龙之威如天堑鸿沟。
个人的尊严、天庭的颜面,在至亲与忠臣的性命面前,似乎不得不暂时退让。
挣扎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一边是绝不低头的傲骨与坚持独立的道心,另一边是血脉亲情与君臣恩义的重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的剧痛,也加剧着内心的撕扯。
最终,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中,痛苦与不甘渐渐被一种近乎冰冷的决断所取代。
“罢了!”
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荒谷的风中。太一缓缓站直身体,掸去帝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接着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首阳山所在,破空而去。
屈辱也罢,代价未知也罢,有些事,他必须去做。这是他的责任,亦是他的劫数。
首阳山外。
太一强压伤势与心头屈辱,向着巍峨山门道明了求见太清圣人之意。
“天庭太一,有要事求见太清圣人,还请通传。”
声音穿过云雾,传入山中。不多时,一位梳着道髻、神色平和的童子自云雾中走出,对着太一稽首道:
“天帝陛下,老师已知您来意,特命小童引您入内。请随我来。”
童子引路,太一紧随其后。穿过重重清光禁制。
八景宫门洞开,太清道德天尊静坐蒲团,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来,神色依旧古井无波。
太一踏入殿中,顾不上天帝仪态,直接沉声道出伯瑝被太昊掳走、十大神将也一并陷落之事。
之后太一目光灼灼,紧盯着太清道人道:
“伯瑝乃圣人亲传弟子,如今深陷东海龙宫,生死未卜。圣人难道真要坐视不理,任凭弟子遭劫吗?”
太清道人眼皮微抬,声音平淡得如同山间流云,说道:
“大劫之中,一切皆有定数。伯瑝虽为吾徒,亦在劫数之中。福祸相依,生死有命,强求不得。”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太一心中一沉,明白太清这是摆明了不愿轻易插手,或者说,是在等待自己付出代价。
太一暗自咬牙,伯瑝是他的亲侄,血脉相连;十大神将追随他无数元会,忠心耿耿,更是天庭柱石。此二者,他绝不能弃之不顾!
“吾恳请太清圣人出面,前往东海,救回伯瑝。”
太一诚恳说道!
太清道人闻言,神色依旧未变,只是淡淡道:
“太一陛下爱护子侄之心,贫道知晓。然,大劫运转,自有其规。圣人行事,亦需顺天应人,不可轻易逆势而为。”
“果然!”
太一心中冷笑。
“这太清老道,分明是要拿捏于我!”
太一听出了弦外之音——所谓不能逆天,不过是托词,实则是要他拿出足够分量的诚意代价。
“道貌岸然!”
太一暗骂一句,但形势比人强。他压下心头火气,语气更加恳切道:
“只要圣人肯出手相救,无论圣人有何要求,需要天庭如何配合,太一定然照办!”
然而,太清道人依旧不为所动,仿佛没听到他的承诺,只重复着:
“此乃定数,不可强求。”
太一的心凉了半截,随即升起一股被轻视的怒火。他明白了,自己刚才那个空泛的承诺,对方根本看不上!太清所图,远非一句承诺。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了救人,太一只能将筹码加到最大。
太一再次说道:
“只要圣人能救出伯瑝与十大神将,保他们周全,太一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此言,天地可鉴,绝不虚妄!”
“任何代价”四字,在空旷的八景宫中回荡,带着太一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一次,太清道人那仿佛万年不变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松动。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如古井深潭,望向太一,说道:
“太一陛下,此言当真?”
“绝无虚言!”
太一一字一顿道。
太清道人微微颔首,似乎终于满意。他略作沉吟,声音依旧平稳。
“既如此,不知太一陛下,可愿率领天庭,正式加入三清道宫?届时,陛下与吾兄弟三人,平起平坐,共参大道,同掌道门气运。”
“有此名分,吾二弟元始天尊便可名正言顺出面,前往东海与烛龙交涉。以三清道宫之名,烛龙道友,想必会给这个面子,放还令侄与诸位神将。”
平起平坐?共参大道?同掌道门?
太一脑中轰的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万万没想到,太清的胃口竟然如此之大!
表明说的好听,但实际太清所谋,分明是要将整个天庭吞并,纳入三清道宫的体系!
若是真的加入,届时,所谓平起平坐不过是虚名,以他如今重伤之躯、天庭的实力。
怎么可能真正与三位实力都在他之上混元大罗圣人平等对话?最终结果,必是天庭沦为道宫附庸,他太一成为听命于三清的傀儡天帝!
用天庭的独立与尊严,去换取伯瑝和十大神将的性命?
这个念头让太一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寒与窒息。伯瑝和神将们确实重要,是他无法割舍的亲情与倚仗。
但天庭,是他与兄长帝俊历经艰辛、摆脱桎梏才建立的基业,是他追寻独立大道、不受圣人摆布的象征,更是他与常羲以及无数追随者共同的信念与未来!
天庭,是他与无数追随者挣脱束缚、建立的象征,是他太一道途的基石与尊严所在。
若为救人而将天庭沦为道宫附庸,那他太一,还是太一吗?失去了独立自主的天庭,他这个天帝,与傀儡何异?
到了那一天,他还如何面对那些相信他、追随他走出妖族、建立新秩序的部属?他还有庇护他们的能力吗?他的大道,又将置于何地?
刹那间,无数念头闪过太一脑海。对亲人与部属的担忧,与对自身道途、天庭未来的守护,在他心中展开了激烈的拉锯。
痛苦、挣扎、不忍……………………
最终,那份属于天帝的骄傲与对独立自主的执着,如同不灭的太阳真火,压倒了其他。
太一缓缓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眼中再无犹豫,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决断。
“圣人好意,太一心领了。”
太一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疏离冷漠道!
“伯瑝与十大神将,是太一的至亲与肱骨,太一自会另寻他法相救。”
太一对着太清道人,微微拱手!
“今日叨扰圣人清修,太一告退。”
说罢,太一不再看太清道人那深邃莫测的表情,决然转身。
第327章 放弃至亲,暗中对手
太清道人看着太一,其迈出八景宫门槛的步履未有丝毫迟滞。
而就在太一身形即将没入八景宫外云雾之际,身后再次传来太清道人那古井无波的声音:
“太一陛下,贫道尚有一言。那太昊,近来精研万妖化龙之道,正需顶级血脉与强大元神为引,祭炼其万妖图录。”
“令侄伯瑝身负金乌本源,十位神将亦是各具神异,落入他手,恐非囚禁那般简单。太一道友,除了道宫,洪荒之中难有圣人能够直面烛龙,所以,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太清的话语如冰锥,刺入太一心底最焦虑之处。他点明了伯瑝等人的危险处境,更隐晦地强调了唯一的选择与迟则生变。
这是最后的劝说,也是隐晦的施压——你再犹豫,他们就真的没救了。
太一的脚步微微一顿,袖中双手骤然紧握,听着太清之言,他能想象伯瑝与十大神将被抽离血脉、神将被炼化元神的惨状。
然而,下一瞬,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圣人之言,太一记下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然天庭之事,关乎亿万生灵与吾之大道,恕难从命。”
话音落下,太一不再有丝毫停留,身形化作一道略显黯淡却依旧挺拔的金光,彻底消失在山外云海之中。
离开首阳山,太一并未直返九天。 他收敛了所有天帝威仪,化作一位身着朴素道袍、面容模糊的寻常道人。
独自漫步在东荒苍茫的大地上。步履看似悠闲,每一步却仿佛重若千钧。
山风呜咽,卷起尘沙。太一的心,亦如这荒原般萧瑟。
“不向圣人低头,他们,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太一喃喃道,十大神将跟随他无数元会,披肝沥胆;伯瑝是他仅存的至亲血脉,放弃他们,如同亲手割舍自己的一部分。
痛苦,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停下脚步,望向茫茫天际,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那位早已陨落、却始终是他心中支柱与榜样的身影。
“兄长!”
“若你未遭烛龙毒手,仍在世间,面对此局,你,亦会如此抉择吧?”
太一声音干涩,仿佛看到了帝俊那同样骄傲、同样为天庭与信念不惜一切的身影。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有些底线,纵使血脉至亲、生死兄弟,亦不能逾越。这是帝王之道,亦是孤独之路。
痛苦并未消失,却渐渐沉淀,化为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理智。
“罢了。”
太一闭上眼,复又睁开时,眸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潭与决断。
“既已抉择,便无回头路。十大神将、伯瑝。朕,愧对你们。但朕,不能受制于人,不能寄人篱下。天庭的脊梁,不能弯。”
太一做出了最终的决定,彻底放弃营救。这决定意味着他将背负一生的内疚与骂名,却也意味着他保住了天庭的独立与自身道途的自主。壮士断腕,其痛彻骨,其志亦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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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神殿,帝江的目光穿透无尽空间,落在东荒大地上那道孤独徘徊、最终做出痛苦抉择的身影上。
帝江巍然如山,依旧没有任何干预之意,仿佛只是在观察一幅注定波澜壮阔的画卷。
然而,帝江的目光并未久留于太一身上,而是微微偏移,落在了太一身后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
那里,另一道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的气息,完美地隐匿于天道劫气的纷乱涟漪之下,紧紧锁定了前方似乎毫无察觉的太一。
此人,正是玉京仙宫之主,昊天!
昊天同为天帝尊位的角逐者,与太一有着天然的帝道之争。自十大神将下界卷入南疆战事起,昊天便悄然关注着天庭的一举一动。
直至太一被烛龙重伤遁走,他便如影随形,一路尾随观察,寻觅着那千载难逢的时机。
昊天手中掌握着天书,在此天地杀劫勃发、天机最为混沌晦涩之时,借天书之力遮掩自身行迹与天机,其隐匿之能,便是强如元始天尊、烛龙这等存在,若非刻意针对探查,也难以察觉。
此刻,重伤未愈、心神剧痛、警惕性降至最低的太一被昊天盯上,不知是福是祸!
第328章 玄都投降,大军东进
在帝江眼中,这是无疑是昊天除去这位最大竞争对手、进而谋夺天庭大统的最佳时机!
但是昊天仍在等待,帝江的目光从这隐匿的杀局上淡淡扫过,并未停留,亦未插手。
随即,他的视线越过东荒,再次投向了那烽火连天、因果纠缠的九州大地。
佳梦关前,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的玄黄光幕在三股混元级力量的持续轰击下,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天狼老祖的太阴寒流冻结虚空,精卫的南明离火焚烧道韵,天螟的红莲业火更是直灼功德本源。
三力交汇——————
“咔!”
一声脆响,玄黄光幕崩碎!玄都闷哼一声,身形剧震。几乎同时,天螟那亿万血蚊化身寻隙而入,无数细密口器刺入宝塔垂落的功德金光之中,猛地一吸!
塔身骤然黯淡三分!那凝聚了开天功德、被太清圣人祭炼无数岁月的玄黄之气,竟被强行吞噬!
天螟身形一僵,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异样的金红——那是大道功德在他体内冲突激荡,难以炼化。
他眼中掠过一丝痛苦,却也有一丝贪婪与忌惮。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道人垂眸,指尖龙虎金丹虚影微不可察地一顿。至宝受损,他岂能无感?但他只是抬眼,淡淡扫了一眼东方,便收回目光,再无动作。
三分开天功德,是天螟的极限。再多一分,便是爆体之局。而这份吞噬功德的因果——————来日方长。
玄都嘴角溢血,至宝出现瑕疵,他已无力再催。眼前三人,一个凶悍,一个冷冽,一个诡异,皆是同阶中的佼佼者。死斗下去,唯陨落一途。
玄都叹了一口气,主动撤去残破的宝塔光华,当空半跪而下,拱手高声道:
“几位道友,玄都技不如人,甘愿投降!”
闻言,天狼老祖利爪顿止,精卫青鸟羽翼微收,天螟也停下攻势。
天螟幽深的眸子审视着跪伏的玄都,片刻后嗤笑一声道:
“玄都,算你识相。”
几人对视一眼,都缓缓收起了神通法力,皆未再出手。玄都投降,战局已定,亦无必要。
之后天螟抬手,祭出龟灵圣母遗物,流转日月清辉的宝珠——日月珠,
“你虽投降,生死却不由吾定。随吾往火云洞天一行,由吾师尊冥河圣人发落。”
天螟再次说道!
玄都垂首,面色平静道:“玄都,悉听尊便。”
“嗯!”
天螟点头,接着日月珠光华一卷,将玄都摄入其中大千世界,困锁沉眠。
而在远处佳梦关城楼阴影中,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四兄弟目睹此景,再无半分迟疑。
极有默契地化作四道暗淡遁光,贴着山脊,向西疾驰而去。
精卫所化的青色巨鸟悬于高空,神念顺着与花狐貂的禁制联系,轻易捕捉到了那四道仓惶逃窜的气息。
她冷冷扫了一眼西方天际,并未追赶,只是以秘法传下一道神念:
“花狐貂,盯住他们。若有异动,即刻报吾。”
花狐貂在魔礼寿袖中蜷缩,低低应了一声是,不敢有丝毫违逆。
大势已倾,残存的截教外门弟子面面相觑,主将死的死、逃的逃,精卫与天狼、天螟这等级别的存在悬于头顶,反抗已无意义。
不知是谁先丢了兵刃,紧接着,成片成片的截教修士与南伯侯麾下将士,跪伏于地,口称愿降。
大商军队与飞禽一脉缓缓收拢包围圈,接收战俘。
南伯侯鄂崇禹独立于中军残旗之下,甲胄浴血,四顾苍茫。
他没有跪。他望着东方,那是朝歌的方向,也是他儿子鄂顺率军奇袭而去的地方。
他不知道鄂顺打到了哪一关,是已兵临朝歌城下,还是被大商将领截击于半途。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降。
大商容不下他这位举旗造反的南伯侯。降,无非是阶下囚,日后或枭首。
若是囚禁终身,更会成为鄂顺的软肋——敌军若以他为质,顺儿如何自处?他鄂崇禹,又岂能拖累亲子,遗笑九州?
他是大商四伯侯之一,镇压南疆数万载。他有他的骄傲,亦有他的决断。
“顺儿,为父,先走一步了。”
一声极轻的呢喃,被战场残风吞没。鄂崇禹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身映出他那苍老而坚毅的面容。没有犹豫,没有颤抖,剑锋横颈,用力一划。
血溅残旗,身躯轰然倒下。南伯侯鄂崇禹,自裁于佳梦关前。
至此,南疆叛乱之根基,彻底崩解。主帅陨落,主力投降,截教助阵者或陨或俘或逃。
佳梦关战场的杀伐声,终于渐渐平息。
尘埃,落定。唯余残烟袅袅,与封神台方向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真灵牵引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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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梦关,总兵府。残烟未散,关外战场尚在清理,而总兵府内,气氛已由激战转为尘埃落定后的肃然。
天螟斜倚于座,苍白的面容上仍残留着吞噬大道功德后未能炼化的金红异光。
他微阖双目,似在压制体内那团难以消化的开天功德,片刻后睁开眼,狭长的眸子扫过在座几人,声音略带沙哑:
“此地战局已定,截教外门势力瓦解,南伯侯伏诛,暂无后患。吾需即刻携玄都返回火云洞天,拜见师尊,将此战经过与玄都处置,一并禀明。”
说话间天螟瞥了一眼精卫:“师妹,你如何打算?”
精卫端坐侧席,青色道袍上犹沾着激战时焚敌的离火余韵。她闻言抬手,掌心光华流转,现出一枚业火红莲子莲虚影,内中隐约可见两道被禁锢的元神——正是赵公明与云霄。
“吾亦要往火云洞天一行。”
精卫语气平静道。
“赵公明与云霄,乃截教外门核心,如何处置,需师尊定夺。是囚是放,是杀是留,吾不便擅专。”
天狼老祖魁梧的身影立于厅侧,周身星辰寒芒已尽数收敛,此刻闻言,也只淡淡道:
“老夫奉后土大帝法旨,助血海一脉解围,如今战事已毕,当往朝歌复命,听候大帝后续调遣。”
三人相继言罢,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一直沉默聆听的申公豹身上。
申公豹起身,对着三人一一行礼,神色郑重,说道:
“师兄、师姐、天狼前辈,尽管自便。此番南疆大捷,全赖三位出手。至于南疆善后、余孽追剿等事,师弟自会料理妥当,绝不使大商南线再生动乱。”
天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精卫亦点头示意。天狼老祖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下一刻,三道流光自总兵府冲天而起—天螟与精卫同往火云洞天;天狼老祖则化一道银色星芒,直奔西北朝歌方向。
三道气息转瞬消失于天际,总兵府内,霎时清净。申公豹独立厅中,面色渐渐沉静,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锐利。
他转身,大步迈出总兵府。
府外,邓九公与一众商军将领已整军待命,飞禽部队残余亦在低空盘旋,等候调遣。
申公豹立于高阶之上,声音沉稳果决:
“邓九公听令。”
“末将在!”
邓九公答道!
“你即刻率领本部兵马,兼程南下,直取鄂州!南伯侯鄂崇禹已伏诛,鄂州群龙无首。
尔至此后,接收南伯侯一脉所有领地、关隘、府库、军民。凡开城纳降者,秋毫无犯;若有顽抗不从、负隅作乱者——格杀勿论!”
邓九公抱拳沉喝道:“末将领命!定不负国师所托!”
不多时,邓九公点齐兵马,铁流滚滚,向南开拔。那是南伯侯一脉经营数百万年的根基之地,如今,将在战火与大商铁蹄下,彻底易主。
申公豹目送邓九公大军远去,随即转身,目光投向东方。那里,是佳梦关通往朝歌的必经之路,也是数月之前,鄂顺与金灵圣母率军奇袭而去的方向。
“其余真仙以上精锐,随本座,东进!”
“追上鄂顺,会一会其余截教门人!”
“南疆虽定,祸根未绝。潜袭朝歌者,岂容从容来去?”
申公豹抬手,一道漆黑如墨的国师大旗在掌中浮现,猎猎作响。
“是”
申公豹话音落下,数十道身影跪伏于地,对着申公豹背景答道。
第329章 汜水十绝,对峙临潼
申公豹踏着黑云,率领一队精锐,如夜枭般疾掠天际。
数日后,前方天际现出一座雄关——汜水关。
关墙如铁,横亘于云海之间,其上十道身影凌空而立,衣袍猎猎,正是金灵圣母座下十大天君。
“申公豹,你来此作甚?”
中央一人冷声喝道,正是天君之首秦完,手中握着一面赤红令旗,周身火气蒸腾。
申公豹冷哼一声道:
“奉命擒逆,尔等若识相,速速让道,否则,莫怪本国师无情!”
“申公豹,就凭你?”
十天君齐声冷笑道!
“没了精卫,尔什么都不是!”
话音未落,十人已踏出奇异步法,各自掐诀念咒。
刹那间,天地变色,十道光柱自他们体内冲天而起,交织成网,一座座庞大无比的阵法缓缓浮现!
十座大阵,十重杀机,十位阵主,将通往朝歌的要道汜水关封得滴水不漏。
阵中风火雷电交加,阴阳倒转,虚空裂开道道缝隙,仿佛连时间都被扭曲。申公豹脸色微变,十绝阵之凶名,他亦听闻精卫说起过。
当年十天君以此阵对阵昆仑十二金仙中的数人,十二金仙亦难破阵,申公豹一时不敢轻进,只得在阵外盘旋,寻3觅时机。
而此时,万里之外的临潼关,战火正烈。
三月之前,临潼关前,鄂顺大军趁夜急攻,临潼关守军浴血奋战,关墙已多处破损,眼见将破。
突然天边雷声骤起,一道紫黑电光撕裂夜空,轰然砸落关前!雷霆炸开,化作闻仲那巍然身影!
眉心天眼怒睁,手中雌雄蛟龙双鞭雷光缠绕,混元金仙的磅礴威压如潮水般席卷而出,将攻至关下的鄂顺先锋军冲得人仰马翻!
“有吾闻仲在此,休想再进一步!”
闻仲声如雷震,大喝一声。紧随其后,黄飞虎率大商铁骑洪流同样杀至此地,战局彻底点燃。
金灵圣母驾四象塔、持龙虎如意,自中军踏出。她周身宝光流转,气息沉凝如山,隐隐已经超越混元金仙巅峰!
元始天尊曾评其历千劫,道德已全,距混元大罗仅一步之遥。如今看来,却是又进了半步。
“闻仲,本圣母知你来历,你本烛龙分身,后被后土大帝所救,吾敬你修为不易,何必为垂死之大商,与我截教为敌?”
金灵圣母声如寒玉,说道。
闻仲不答,双鞭化作两条太古雷龙,裹挟都天神雷,直扑金灵圣母!
四象塔镇落,龙虎如意化形为青龙白虎,与雷龙绞杀一处!
金灵圣母掌中飞金剑如电穿梭,每一击皆刺向闻仲眉心天眼要害。
雷鞭破空,四象塔镇世,两道身影在关隘上空交错。一个乃商朝太师,道法通玄;一个是截教真仙,神通盖世。
那一夜,临潼关的雷光与宝辉交织,将半边苍穹映成紫金二色。
三百回合,不分胜负。
金灵圣母收剑归阵,目光掠过闻仲眉心那道半阖的横眼,心中暗暗记下——此人道法精纯,雷霆大道已臻化境。
闻仲退回关内,闭目调息,眉心雷光翻涌如潮。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交手。
而关下战场,却是另一番光景。鄂顺挥军冲击,但黄飞虎久经沙场,枪法凌厉如龙。
战不过数十合,鄂顺便已露败象,军中大旗摇晃,终于不支,率残兵退走。临潼关,闻仲守住了。
此后数月,战事便如凝滞。
闻仲与金灵圣母屡屡交手,或云中斗法,或阵前相持。她祭起四象塔,他挥出蛟龙鞭;她布下阵图,他运起雷霆。
每一次都似要分出胜负,每一次又都归于平局。关下兵戈虽未止息,真正的胜负却悬于这二人之间,迟迟不曾落下。
临潼关外,战云低垂,局势就此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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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临潼关,总兵府。
夜色深沉,关外隐约传来鄂顺大营的零星火光与巡夜士卒的号角声。
黄飞虎大步踏入厅中,甲胄铿锵,虎目含煞,那压抑了数月的焦躁几乎要溢出眼眶。
第330章 闻仲打算,冥河教导
“太师!”
黄飞虎抱拳沉声,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末将请命,率本部铁骑,绕道西进,直取穿云关!”
“穿云关守将余元,不过太乙金仙。末将纵不才,也有自信三日破关!穿云关一破,便可直抵界牌关下!”
“末将之父,被那洪锦困于界牌关,生死不明。末将为人子者,岂能坐视不理!”
这也不是黄飞虎第一次请命。
三月来,他每隔数日便来,每一次都被闻仲驳回。而每一次驳回,都让黄飞虎心头的焦躁更盛一分。
闻仲负手立于窗前,背对着他,目光落在窗外沉沉夜色中金灵圣母大营的方向。眉心的横眼半阖,雷光隐现。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回答。
黄飞虎站在那里,甲胄下的胸膛剧烈起伏。他何尝不知闻太师自有韬略,何尝不知绕过鄂顺主力孤军深入乃兵家大忌。可他等不了了。
父亲被困界牌关,就在万里之外,他却只能隔着重重大军与关隘,日复一日地等。
等闻仲与金灵圣母那不分胜负的交锋。他黄飞虎,戎马半生,从未如此无力。
“太师!”
黄飞虎再次开口,声音已近乎恳求。
“末将不敢妄议太师用兵。可太师与那金灵圣母连战三月,日日交手,却次次不分胜负……”
黄飞虎喉结滚动,终是将那句憋了许久的话吐了出来:
“末将斗胆——请问太师究竟是何意?”
厅中骤然一静。闻仲转过身来。他没有因黄飞虎的冒犯而动怒,那双平静的眼眸只是静静看着他。片刻,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说道
“武成王。”
“末将在。”
“你的父亲黄滚老将军,可还活着?”
“末将相信家父尚在。洪锦虽助逆叛商,却非嗜杀之人,且家父素有威名,洪锦不会杀他!”
闻仲微微颔首:“你信他活着,那他便活着。”
闻仲转身,再次望向窗外,望向那鄂顺大营深处隐约可见的帅旗。
“三月之内,吾必败金灵圣母。届时,穿云关、界牌关、汜水关,诸关残敌,皆如土鸡瓦犬。”
闻仲没有回头,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黄飞虎耳中:
“你父,吾保其无恙。”
黄飞虎浑身一震,抬首望向闻仲那巍然如山的背影。黄飞虎沉默良久,终是重重抱拳道:
“末将,谨遵太师之命。”
黄飞虎转身大步离去,甲胄铿锵渐远,最终被夜风吞没。总兵府内,重归寂静。
闻仲依旧负手立于窗前,眉心横眼微微开阖,混沌雷光在其中翻涌如初开天地。
闻仲的目光穿透夜色,穿透千里虚空,落在那道盘坐于四象塔下、正在闭目调息的身影身上。
三月之后,一切便该尘埃了。闻仲这样想着。
————————————
而在千万里之外的火云洞天,血河殿。此刻的天螟与精卫刚刚踏入殿中。
二人拜见端坐十二品红莲的冥河之后,放出玄都、赵公明、云霄三人,又将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定海珠、混元金斗、金蛟剪等至宝一字排开,灵光宝气霎时满殿生辉。
冥河端坐,周身血光内敛,如渊似狱。听罢二人讲述佳梦关前后战事之后,他眼帘微垂,片刻方缓缓开口道:
“玄都。”
玄都顿时跪伏于地,闻声叩首。
“自寿丘山一战,燧人陨落,先天人族凋零零散,你所剩无几。尔身负先天人族气运,功德未减,不当陨落于此劫。”
“火云洞天留你,待量劫终了,自可离去。”
冥河声音平淡,却如定音之锤,让玄都安心不少。
玄都重重叩首道:“多谢圣人慈悲!”
随即冥河目光移向赵公明与云霄。二人元神被禁,跪于玄都身侧,亦是不敢抬头。
“赵公明,云霄。”
“尔等虽助逆伐商,然秉性尚可,未行灭绝之事。此番被擒,亦是劫数。既入我火云洞天,便不必再添杀业。”
“亦在此修行,劫终自去。”
冥河语气平静无波道。
赵公明抬起头来看着冥河,如蒙大赦,也是叩首谢恩,声音微颤:
“多谢圣人慈悲!”
“去吧!”
冥河拂袖,三人身影便被挪移至偏殿静室安置。
殿中只剩师徒三人。
精卫垂首而立,面前三件灵宝悬浮半空——定海珠二十四颗,五色毫光流转;混元金斗,黄光内蕴;金蛟剪,煞气犹存。皆是洪荒一等一的先天灵宝,其上清烙印隐隐,与主人残念相连。
冥河抬手,三道血光自指尖溢出,如热刀切脂,轻轻拂过灵宝本体。
“嗤——”
一声轻响,三道烙印化为青烟消散。定海珠光华更盛,混元金斗嗡鸣震颤,金蛟剪煞气一敛,皆成无主之宝。
“此三宝,今归尔所有。”
“安心炼化。”
冥河声无起伏道!
精卫恭敬跪接,三宝入怀,她心头大石落下一角,却未全松。她抬手,掌心浮现一方微缩的黄沙浊浪世界,九曲蜿蜒,杀机隐现。
“师尊,弟子于三山关困斗多日,深感九曲黄河阵玄妙无穷。求师尊为弟子指点迷津,将此阵化为己用。”
冥河垂眸,望向那方九曲世界。片刻,冥河抬手,两物自虚空浮现。
其一,血海珠。通体暗红,内蕴无尽污浊血气,乃是冥河自血海本源凝炼亿万年而成的极品后天灵宝,虽非先天灵宝,凶威却不逊先天。
其二,血海冥沙。一粒粒暗沉无光,细如微尘,却是血海之底沉淀了无数元会的污浊本源所化泥沙,专污元神、蚀法宝、乱天机。
“九曲黄河阵,重在阵眼。”
“若以陨圣丹为眼,此阵可困圣人。可惜这陨圣丹,为师却是没有。”
冥河声如古井,将血海珠与血海冥沙推向精卫:
“不过以此珠为眼,以此沙代黄河沙。阵成,虽困不得圣人,困半步混元大罗金仙,绰绰有余。”
精卫双手捧过二宝,心头狂喜,面上仍强自镇定,深深叩首道:
“多谢师尊成全!”
“嗯。”
冥河露出一丝笑意,目光落在精卫眉心,说道:
“吾观尔瓶颈已松动。下去闭关,混元金仙后期,不远矣。”
精卫再拜之后,转身退出了大殿。
殿中只剩冥河与天螟。
冥河的渐渐变冷目光,缓缓落在这位跟随自己最久,桀骜不驯的大弟子身上。
“尔这逆徒。”
“可知错?”
冥河声音平淡,却冷如九幽玄冰。
顿时天螟身形一震,那苍白阴郁的面容上,桀骜与凶戾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自内心深处升起的畏惧。
他双膝一屈,重重跪伏于地,额头触冰冷石砖,不敢抬起。
“弟子不知错在何处。求师尊明示。”
天螟声音发涩,不复佳梦关前那吞噬功德、力压玄都的狂态。
冥河俯视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殿中寂静如死。良久,冥河开口道:
“那开天功德,岂是你能吞噬的?”
闻言,天螟匍匐的身形僵住。
“你自以为神通盖世,可吞万物。可那开天功德,乃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所遗,大道所钟,圣人亦不敢轻动。”
“你以为你吞了它?错。”
“是它,寄在了你体内。”
……………………
天螟浑身发抖。他感受到了——那团盘踞在他本源深处、三月来无论如何炼化都纹丝不动的金红异物,此刻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转动,如一只正在睁开的眼。
“待到功德反噬,便是尔身死道消之日。”
冥河阖目,声如宣判!
“弟子,求师尊救命!”
天螟以额头触地,痛苦说道!
冥河望向殿外无尽虚空,开口道:
“开天功德之因果,为师化解不了。”
“你带着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去不周山。”
“求你大师伯。”
“他或许有办法。”
冥河的声音再次恢复平静,带着一丝天螟从未听过的无奈。
天螟伏地良久,终是叩首道:
“是!弟子谨遵师命。”
天螟起身,将那尊失了三分功德、仍有瑕疵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收入袖中,退出大殿。
火云洞天外,血云翻涌。天螟立于云海边缘,苍白的脸上不见血色,唯那双狭长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有了恐惧。
他化作一道黯淡血光,头也不回地,朝着不周山疾驰而去。
第331章 十绝奥秘,杨蛟出山
目送天螟那道黯淡血光消失在天际尽头,冥河收回目光,并未即刻入定。
他眼帘微垂,神念已越过千山万水,落向那杀劫正炽的九州之地。
汜水关前,十绝阵立。
冥河的目光穿透层层阵光,将那十座大阵的每一道纹路、每一处气机流转都尽收眼底。
天绝阵,雷霆化龙,三首六臂的雷公虚影持锤击鼓,每一次锤落皆是九天雷罡。
申公豹座下的业火红莲莲苦苦支撑,护体火光在雷霆轰击下明灭不定。
地烈阵,地火自九幽涌出,熔岩炼狱至今犹在燃烧,申公豹座下三尊真仙陨落后的劫灰已被阵风卷散,连残魂都未留下。
风吼阵、寒冰阵、金光阵、化血阵、烈焰阵、落魂阵、红水阵、红砂阵——
十阵连环,十种杀机,彼此呼应,互为犄角。阵纹交织如网,生生不息,将通往朝歌的要道封得滴水不漏。
十天君各守一阵,虽未将各阵威力催至极限,却已将申公豹及其精锐死死钉在原地。
“上清的阵法造诣,果然不凡。”
冥河看了良久,喃喃自语道
以他的眼界,自然一眼便看穿了这十绝阵更深层的玄机——这十座杀阵,并非孤立,而是一体的。
天绝、地烈二阵为乾坤之基,风吼、寒冰、金光、化血、烈焰、落魂、红水、红砂八阵分列八方,暗合八卦。
十阵齐备之时,当可十阵合一,化为一座足以笼罩天地的天绝地裂大阵。
那是这座阵法的终极奥义。
“可惜这几个庸才,连一阵未破,十阵俱在的层次都没有达到,就能将吾徒逼至如此境地。”
冥河淡淡摇头,语气中并无讥诮,只是陈述事实。
十天君修为浅薄,不过大罗金仙初期至中期不等。他们守阵有余,攻阵不足,更遑论领悟那十阵合一的至高境界。申公豹虽被困,却未伤及根本。
冥河收回目光。垂眸片刻,忽然开口道:
“蛟儿。”
圣人之音清晰地穿透重重殿宇,落入火云洞天深处一座幽静的修炼静室。
正在修炼的杨蛟睁开眼。来到火云洞天,无数元会过去,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孩童,如今他已经是大罗金仙。
杨蛟起身,整理衣冠,不疾不徐地穿过回廊,踏入大道之殿。他在冥河云床之下停步,撩衣跪倒,垂首恭敬说道:
“弟子杨姣,拜见师祖。”
冥河俯视着这位徒孙。
杨蛟生得魁梧,但是面貌却称得上清隽,眉眼间自有其母瑶姬的几分影子。
不过他周身萦绕的那股内敛而锋锐的气韵,却是瑶姬所没有的——那是无数元会在火云洞天中的血海世界之中,苦修磨砺出的杀伐之气。
冥河满意看着杨姣,微微颔首道:
“尔今已证大罗金仙,大道可期。”
“皆是师祖教导之恩。”
杨蛟垂首说道。
“汝之师叔申公豹,被困于九州汜水关十绝阵前。”
“十阵连环,他破不了阵,也退不了兵,已在关前僵持数月。”
“师祖可是要吾前去助阵?”
杨蛟抬起头说道。
“正是!”
冥河抬手,虚空裂开一道细缝,两道剑光自裂缝中缓缓浮出——
阿鼻!!!元屠!!!
两柄先天杀伐至宝,冥河伴生之器,洪荒凶名可与诛仙四剑并论的杀道至宝。
剑身修长,通体暗红如凝固的血,剑刃之上无纹无饰,唯有亿万年来不曾消散的杀伐道韵如雾气般萦绕不散。
它们静静悬浮于杨蛟面前,剑尖朝下,剑柄朝上,等待杨姣将它们握住。
“吾赐你阿鼻元屠。”
“去汜水关,助你师叔破阵。”
杨蛟跪伏于地,望着面前这两柄传说中的杀剑,瞳孔深处有极亮的光芒一闪而过。
“是!”
杨姣回道,双手平举过顶,郑重接过双剑。剑身入手冰凉,那浓烈的杀伐道韵并未伤他分毫。
“弟子领命。”
杨蛟收剑入元神,叩首起身,后退三步,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片刻后,一道暗红剑光自火云洞天冲天而起,冥河目送那道剑光消失在天际尽头,收回目光,阖目入定。
血河殿中重归寂静,唯有血云无声翻涌。
第332章 西岐岐山,面见姬发
地府,截教,大商,三方于九州之地激战正酣之时。
西岐,岐山脚下。
魔家四兄弟一路向西逃遁,越过数条大江,终于在一处山坳中停下脚步。回首东望,佳梦关的硝烟早已隐没于天际。
“大哥,吾等总算是安全了,待到前往须弥山,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哈哈哈哈!”
魔礼海笑着说道!
魔礼青抬眼望向西方,正要答话魔礼海之时——
面前虚空微微扭曲,一道身影无声浮现,恰好拦在四人去路正中。
来人道袍整洁,气度沉凝,周身虽无宝光外泄,但那属于混元金仙中期的威压,已如山岳般笼罩四野,正是多宝道人。
魔家四兄弟面色微变,并未慌乱。四兄弟停下脚步,齐齐抱拳,说道:
“见过多宝尊者。”
多宝道人微微颔首,并无多余寒暄,只淡淡道:
“几位,请随我来。”
说罢,他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接着抬手一引,袖袍轻拂,所指方向,正是远处那座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的巨城——西岐。
城池巍峨,龙气隐隐,城墙如巨龙盘踞,宫阙错落,暗合天星。
魔家四兄弟对视一眼,脚下未动。
魔礼青上前一步,拱手道:
“多宝尊者,我等尚有要事在身,需往须弥山一行,拜见圣人,求取庇护。尊者之意,我等心领,还请见谅。”
话音落下,四兄弟身形一动,便要绕过多宝继续向西。
然而——他们身形刚动,一股沛然禁锢之力骤然降临!四人周身虚空凝固如铁,将他们死死钉在原地!
魔礼青催动青云剑,剑光刚起便被压制得黯淡无光;魔礼红撑开混元伞,伞面张开寸许便再难推进分毫。
四人面色骤变!
就在此时,一道极细微的天雷八音,自多宝道人方向传来,钻入四人耳中。
那声音以佛教秘法催动,唯有佛门亲传弟子,或者得到准提菩提子的记名弟子才能听懂:
“几位,随我来。”
数音回响,字字清晰。
魔家四兄弟脸上的惊怒瞬间凝固,化为一种复杂的恍然。
四兄弟沉声道:
“是。”
多宝道人随即收回禁锢之力,转身便走。四兄弟紧随其后。
西岐转眼便至,城下,多宝道人停步于城外一处高地,身后四兄弟鱼贯而立。
魔礼红手中的混元伞微微一紧。魔礼海的碧玉琵琶弦自发嗡鸣。魔礼寿怀中的花狐貂蜷缩成一团,不敢抬头。
八十一条地脉,如巨龙俯首,自四面八方蜿蜒而来,在西岐城下汇聚成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地脉之阵。
每一条都被强行扭转、牵引,将方圆千万里的山川气运尽数收束于此。
城郭布局暗合周天星辰,宫殿朝向应和四象二十八宿,就连城墙的走势,都隐隐勾勒出一种万龙朝拜之象——八十一条地脉如龙拱卫,朝向城中央那座气韵沉凝的王宫。
而王宫深处,若有若无的血脉气息——高贵,古老,如潜龙在渊,正缓缓抬头。
魔礼海喉咙发涩说道:“这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多宝道人负手立于高处,目光平静地掠过这座龙气升腾的巨城。
初次来此之时,他的反应,与魔家四兄弟差不了多少。多宝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看着
身后,魔家四兄弟望着这座城池,心中的震惊久久难平。他们隐隐觉得,此番踏足西岐,或许将卷入一场远比佳梦关更深远的大劫之中。
“随我入城!”
良久,多宝道人道!
随后,多宝道人周身气息流转,一道无形结界将魔家四兄弟笼罩其中。五人踏着夜色,如入无人之境,穿过层层禁制与巡逻士卒,径直深入这座龙气升腾的巨城。
西岐城暗巷幽深,不多时,一座华丽的府邸出现在巷陌尽头。
朱门高墙,石狮列阵,门楣之上悬着匾额,以古朴道文撰写,显然非寻常人家所能拥有的规格。
府门无声开启。一位身着锦袍、气度儒雅的青年男子立于门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仙光。
那是人族修士证道金仙后特有的气象,虽算不得洪荒顶尖,却也足以让他在人族之中拥有超然地位。
魔家四兄弟抬眼望去,瞬间认出了此人,姬旦。
西伯侯姬昌第四子,西岐四贤之一,以仁德着称,在西岐宗亲中威望极高。
“几位尊者。”
“请随我来。”
姬旦微微侧身,抬手肃客。
多宝道人颔首,率先迈步入内。魔家四兄弟紧随其后。
府邸深处,正厅。
烛火通明,却无半分喧哗。厅中陈设简朴而不失威严,墙上挂着山川舆图,案上陈列着竹简兵书。
主位之上,坐着一位青年男子。
他身着金龙服制,眉宇间与姬旦有几分相似,却更为英武锐利。周身气息沉凝,竟然达到了太乙金仙之境,在先天人族凋零的当下,这份修为足以让他傲视人族同辈。
姬发起身相迎,与多宝道人寒暄数语,言辞客气,不卑不亢。魔家四兄弟侍立于侧,静观其变。
片刻后,姬发话锋一转,语气沉凝:说道:
“道长远道而来,当知西岐之势。”
“大商失德,天下共知。吾屡次劝谏父王起兵,顺天应人,讨伐朝歌。然父王不为所动,一味隐忍。如此下去,待大商缓过手来,西岐再想起事,良机尽失矣。”
姬发微微前倾,目光灼灼道:
“故,吾决意亲自出兵,讨伐朝歌。道长以为如何?”
厅中一静。魔家四兄弟看着多宝道人,皆未出声。
多宝道人端坐于客位,神色平静如常。他迎上姬发的目光,缓缓开口:
“世子殿下所言,并无问题。侯爷或有侯爷的考量,非吾等所能揣度。”
“然,绕过侯爷,贸然出兵——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届时师出无名,三军何以用命?九州何以景从?”
姬发眉头微蹙,却未反驳。
多宝道人继续道:
“不过嘛——大商不日便将镇压南疆。东线姜家与商王联姻,北地崇氏兄弟并无异心。南疆一定,大商便可腾出手来,全力应对西面。”
多宝道人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
“届时,西岐再想起势——难矣。”
闻言姬发霍然起身!
“如此该当如何?”
“道长既有此言,必有教我之策!”
多宝道人看着他,唇角微扬,说道
“很简单。”
“只要世子殿下,成为西伯侯。”
“届时出兵讨商,便名正言顺了。”
话音落下——姬发身形一震,瞳孔微缩!
姬旦更是霍然站起,脸色骤变!
“道长!,此言何意?”
姬旦声音发紧道。
多宝道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姬发,唇角那丝笑意若有若无,眼底却平静如水,看不出半分波澜。
姬发与他对视良久。
半晌,姬发缓缓坐回主位,面色恢复平静,沉声道:
“此事,吾还需考虑。”
“三日之后,给道长答复。”
多宝道人微微颔首,亦起身:
“好。三日之后,贫道静候佳音。”
“四弟,送几位道长歇息!”
姬发最后说道。
姬旦转身俯身抬手,示意多宝道人先行,于是多宝道人带着魔家四兄弟,在姬旦复杂的目光中,从容离去。
第333章 幕后世子,多宝回忆
夜色沉沉,西岐城的龙气在地底无声翻涌。
多宝道人踏出殿门,仰头望了一眼那笼罩整座巨城的无形气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看向西伯侯府,随即收回。
而在西伯侯府,一处书房之中!
月光摇曳,映出一张清俊而沉静的面容。
伯邑考独坐案前,手执一卷竹简,目光却并未落在简文之上,而是微微抬首,望向虚空某处——正是多宝道人刚才投向目光之地的方向。
伯邑考静静看着,许久,他亦收回目光。
西岐城那九九八十一条地脉的龙气格局,是伯邑考亲手布下的。
每一道地脉的走向,每一处节点的选址,每一条龙脉与周天星辰的呼应,皆出自他之手。
正因为如此,这座城池于他而言,如同掌中观纹——城中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物的动向,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即使是混元金仙的多宝道人。
不过,姬发与多宝道人的密谈内容,他并不知晓。
伯邑考也无意知晓,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一如既往地坐在这间书房里,如同过去无数个日夜那样,沉默、低调、不引人注目。
当年他出世之时,已是金仙。姬昌封锁了消息,他也乐得如此,从不显露丝毫修为。
而实际上,他早已踏入了大罗金仙之境界,如今已经是大罗金仙中期,且根基稳固,远超同侪。
可他依旧选择蛰伏。西岐之人大多不知这位长公子的底细。他们只知道,大公子温文尔雅,喜好琴艺,不涉军政。
反倒是二公子姬发,资质不凡,处事果断,深得西伯侯信任。
久而久之,姬发以为父亲看重的是自己,渐渐生出取而代之的野心。
伯邑考知道这一切。但他从未争辩,也从未显露。
伯邑考思考之时,虚空微澜,一道身影无声浮现。
道袍古朴,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玄之又玄的道韵——那是即将踏入混元金仙的征兆。来人正是十二金仙之首,广成子。
伯邑考放下竹简,起身相迎,说道:
“见过师兄。”
广成子微微颔首,也不客气,自顾自于侧座落座。
他抬眼望向伯邑考,开门见山道:
“师弟,你父亲姬昌意欲发兵崇城,已被吾劝阻了。”
伯邑考神色不变,只微微颔首:
“多谢师兄。”
广成子看着他,沉默片刻,又道:
“你父亲虽创后天八卦,有大罗之资,然终究见识有限。你那弟弟,似乎也不太安稳。南宫适、散宜生等大臣,亦更看好姬发继位。”
“你如此蛰伏,真的好吗?”
伯邑考没有立刻回答。垂眸片刻,复又抬眼,望向窗外的沉沉夜色。
那夜色之中,八十一条龙脉在地底无声翻涌,周天星辰的投影落于城郭之上,与他亲手布下的格局遥相呼应。
“师兄!”
伯邑考声音平静,如古井无波。
“紫薇帝道想要圆满,没那么容易。”
闻言广成子眉头微动。
伯邑考继续道:
“吾隐隐感到,有一场杀劫将至。届时,恐有父子相残之祸。”
伯邑考顿了顿,目光愈发深远:
“吾如今这般蛰伏,或可避开此劫。”
广成子沉默了。他虽然修为高深,即将踏入混元金仙,但伯邑考乃是帝宸第十二万九千六百次转世。
每一世,他都要历劫,都要在劫数中磨砺紫薇帝道。这份对劫数的感应,远在自己之上。
广成子没有反驳。只是深深看了伯邑考一眼,随即起身:
“既如此,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出现时那般,无声消散于虚空之中。
书房重归寂静。伯邑考依旧坐在案前,目光再次落向窗外。那沉沉的夜色里,八十一条龙脉依旧无声翻涌,姬发所在的院落依旧灯火通明。
他静静看着,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半分波澜。许久,他收回目光,重新执起竹简。窗外,夜风拂过,吹动烛火微微摇曳。他稳坐如山。
而在姬发府邸一处客房之中。多宝道人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周身气息沉凝如水,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修行之境。
然而此刻,他体内流转的,并非截教嫡传的上清大道,而是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佛门之道。
金黄色的愿力如涓涓细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与他苦修无数元会的上清道法并行不悖,却又隐隐共鸣。
那股力量温润而包容,与他惯常所修的上清阵法之意大相径庭,却让他感受到了另一重天地的广阔。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数日前的那一幕——
岐山脚下,荒野无人。多宝道人重伤逃遁,身形踉跄。精卫那最后一击险些要了他的命,若非果断自爆近千法宝,此刻他早已魂归封神台。
就在他濒临昏迷之际,一道枯瘦的身影缓缓浮现。
第334章 准提相助,佛门大道
来人并未多言,只是抬手,将一枚金光流转的菩提子按入多宝眉心。
刹那间,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涌入多宝道人破碎的肉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着他濒临崩溃的道基。
那股力量不同于他熟知的任何一种道法——不破灭,不杀伐,而是以包容、滋养、度化为本,仿佛天地间最慈悲的力量,抚平一切创伤。
多宝道人醒来时,伤势已好了八成。
“多谢圣人救命之恩。”
多宝起身,欲行大礼。
准提扶住他,枯瘦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多宝小友,不必多礼,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多宝心中有惑。他抬起头,望向准提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圣人为何救我?”
准提闻言,笑意深了几分,反问道:
“小友觉得为何呢?”
多宝沉默了,他不知道!
“多宝小友,你与贫僧,与我佛门有缘呐!”
“洪荒之大,有缘之人何其多,圣人救得过来?”
“总不会真的只因为一句有缘吧。”
多宝语气低沉说道!
“救不过来。”
准提坦然承认,而后话锋一转!
“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多宝怔住。准提负手而立,望向远处的天际,那里云雾翻涌,隐约可见战火焚烧后的余烬之色。
“多宝,你可知贫僧为何而来?”
“请圣人明示。”
“贫僧观你于绝境之中,宁死不降,拼死突围,这份道心,便值得救。”
准提转过身,目光落在多宝身上!
多宝看着准提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位被洪荒修士讥讽为西方穷酸的圣人,似乎并非传闻中那般不堪。
“贫僧想邀你加入佛门。若你肯来,可为佛门首席大弟子,地位仅在贫僧与接引师兄之下。”
准提的声音平静无波,
多宝心头一震,再次沉默了,准提话中之意如此直白。以他往日的脾性,听到定然嗤之以鼻,严词拒绝。
不过此刻多宝一时无言,那枚菩提子还在他体内缓缓运转,那股温润的力量还在滋养着他受损的道基。
但是,他乃截教首徒,上清通天教主座下大弟子,岂能改投别门?
所以,多宝道人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说道:
“准提圣人救命之恩,多宝铭记于心。然,吾乃截教弟子,改投他门,恕难从命。”
闻言准提并未失望,甚至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只是微微颔首说道:
“无妨。”
顿了顿,准提又道:
“多宝,你可知佳梦关战况如何?”
多宝心头一紧。准提接下来的话,如同钝刀割肉,一字一句刻入他心底:
“无当、龟灵,已陨落于天螟之手。”
“罗宣、吕岳,被精卫斩杀于佳梦关前。”
“碧霄、琼霄,亦殒命于精卫南明离火之下。”
“赵公明、云霄,被俘。”
“玄都,被俘。”
“金灵圣母,正与闻仲对峙于临潼关,胜负难料。”
多宝道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除却金灵圣母全输了,而且金灵圣母的处境也似乎不太好。
他率截教精锐而出,本以为可借南疆之局,为大商致命一击。却不想,落得如此结局——死的死,俘的俘,仅剩金灵一人独木难支。
而他这个大师兄,却在关键时刻只能苟且逃命。自责,瞬间爆发在了多宝的内心。
“师弟师妹,是师兄对不住你们!”多宝声音逐渐沙哑!
“他们之陨落。与你无关。”
“此乃劫数。”
准提的声音不高,却稳稳落入多宝道人耳中,
“劫数?”
多宝猛然抬头,说道:
“师尊让我带他们出山,我却没有尽到师兄之责,若我不分兵两处,若我实力再高一些……”
“若他们不出山,便不会陨落了!”
准提打断他!
多宝一时语塞。
准提看着他,良久,缓缓开口:
“多宝,你自责无用。截教此败,非战之罪,乃劫数使然。”
准提道人说话间抬手指向不远处那座龙气升腾的巨城:
“但贫僧可以告诉你——西岐城中,或许有能助你翻盘之人。”
多宝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座巨城巍峨耸立,龙气盘旋而上,隐隐有人皇之气。
“何人?”
“你去了,便知。”
“贫僧在佳梦关的那几个弟子,若你有意,也可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准提道人并未再提加入佛门之事,他的身影如水波般消散,只留下一道金光流转的神念,悬浮于多宝面前。
多宝沉默良久,终究抬手,将那道神念引入眉心。
刹那间,浩瀚的佛门经文与道韵涌入他心神——那是佛门无上秘法,是准提道人数元会参悟的大道精义。
它不同于上清之道的破灭杀伐,而是以因果、愿力、度化为本,自成一方天地。
两种大道,各有千秋。多宝沉浸其中,不由自主地开始了参悟。待他再次睁眼,隐隐感觉混元金仙中期的瓶颈,已然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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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西岐城中。
晨曦初照,龙气氤氲,整座城池如盘龙卧虎,隐有天命之象。
多宝道人踏入这座龙气升腾的巨城,衣袍不染尘埃,步履沉稳,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天地脉络之上。
多宝道人未作停留,直趋西伯侯府,面见姬昌。
第335章 姬昌拒绝,姬发野心
侯府之内,古木参天,石阶如玉,两旁甲士肃立,气度森严。
多宝道人被引入正殿,只见姬昌端坐于八卦图案之上,虽然只有太乙金仙巅峰修为,但目光如渊,似能洞穿人心。
“道长远来此地,令西岐蓬荜生辉。”
姬昌开口,声音温和,亦有一股威严。
多宝道人稽首行礼,毕竟对方乃是古老的人皇世家,非南伯侯鄂氏一脉可比。
“贫道多宝,拜见西伯侯。今来,非为私谊,实为大势。”
接着多宝道人直言不讳,将当前九州之地局势一一剖明。
大商主力深陷南疆,与截教激战于临潼关外,金灵圣母孤军奋战,被困绝地,若再无援手,恐将陨落。
而南伯侯之子鄂顺,亦会如此,若能救出,与金灵圣母形成南北夹击之势,或可一举扭转战局。
“此时出兵朝歌,正是天赐良机。”
多宝道人语声低沉,字字如雷。
“商纣失德,天命已移,西岐若能趁势而起,救九州万民于水火,正是功德无量之举!”
多宝道人说完,殿内寂静,唯有香炉中青烟袅袅盘旋。
姬昌静坐不动,指尖轻抚手中八卦轮盘,目光却未落在多宝身上,而是越过殿门,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崇城,是崇氏兄弟的封地,是北地诸侯的咽喉。
良久,姬昌缓缓开口道:
“道长所言,自有其理。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我西岐虽有仁义之名,然北地未平,崇氏兄弟虎视眈眈,若贸然东进,恐后院失火,反为他人所乘。”
“不如道长助我先定北地,收服二百诸侯,使西岐坐拥西北四百诸侯之众。届时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民心归附,天命自然在握。何愁大商不灭,天下不归?”
多宝道人眸光微闪,心中已然明了。他来之前,便知姬昌非寻常诸侯,却未料其志如此之深。
此人表面仁德,实则野心滔天。此刻不急于救天下,而先谋天下;不急于抗商,而先固根本。他所图者,非一时之胜,而是万世之基业。
而自己所求——是救师妹,是保截教南疆残局,是为截教保留一线香火。
可姬昌所谋——是九州天下。
他们二者,道不同。
多宝道人微微闭目,心中叹息。他察觉到,这位创立后天八卦的西伯侯,似乎早已算尽天机,目光所及,非朝歌,非临潼关,而是那九州诸侯归心之后的人王宝座。
多宝道人此刻不愿做他人棋子。更不愿,看着师妹在临潼关外,孤身只影。
“侯爷深谋远虑,贫道佩服。”
多宝道人起身说道!
“然截教弟子,亦有同门之义。南疆战局,我不能坐视。”
姬昌微微颔首:“道长高义,本侯敬重。但西岐军政,非一人可决,还需与众臣商议。道长若愿留,本侯扫榻欢迎;若欲去,本侯亦不强留。”
话已至此,多宝道人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殿外,微风拂面,多宝仰望苍穹,只见云海翻腾,似有龙蛇隐现。
准提道人临行前那一句“西岐有人,可助你破局”,如禅机般萦绕心头,却未言明其人是谁,如今看来不是姬昌,大劫之中,多宝道人只能凭感应寻去。
夕阳如熔金般倾泻在西岐的青石板路上,将整座巨城笼罩在一片肃穆的金红之中。
多宝步履从容,衣袂在晚风中纹丝不动,仿佛周遭的喧嚣与龙气都自动避开了他三尺之躯。
姬昌的婉拒并未在他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留下丝毫涟漪,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正微微眯起,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般,顺着准提道人留下的那一丝玄之又玄的因果线,在这座城池中细细搜寻。
穿街过巷,多宝道人行至一处幽静的别院外。
此处虽不及侯府龙气盘踞,却隐隐透着一股如狼似虎的锐气。
院门虚掩,多宝道人脚步微顿,神识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似乎是与他此行目的隐隐相合的气息。
多宝道人并未敲门,只是负手立于门外,目光淡淡穿透门缝。
院内,一名青年正独坐抚琴。
那青年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隐有风云之色,正是西伯侯二子——姬发。
姬发指尖拨动琴弦,发出的却非雅乐,而是铮铮然的杀伐之音。一曲未终,姬发似有所感,猛地停手,豁然起身,目光如利剑般射向院门。
“何方高人,既已至此,何不现身一见?”
姬发的声音带着紧绷。他身为西岐世子,又是太乙金仙,自幼耳濡目染,对气机的感应远超常人。
门外那人他虽然感受不到修为,但仅仅是那股透过门缝溢入的压迫感,就让他体内的气血隐隐凝滞,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多宝道人这才迈步而入。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庭院。
姬发只觉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剑柄,但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松手。
“贫道多宝,偶过宝地,惊扰了殿下雅兴。”
多宝道人语气温淡,带着一丝笑意。
但姬发瞳孔猛缩。多宝道人?这个名字他自然有所耳闻,不过百闻不如一见,这等气度,果然绝非凡俗方士可比。
姬发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自镇定,深深一礼道:
“原来是多宝道长。西岐虽小,却也藏龙卧虎,道长既是高人,为何不去拜见家父?”
姬发试探着问道,目光却不敢直视多宝的面容,只能看到对方脚下那双纤尘不染的云履。
姬发心中惊疑不定,此人来此,想必是为了南疆局面,当去见父侯。但若去见父侯,为何此刻却出现在这里?难道,是父侯……
多宝道人看穿了姬发的心思,却并不点破。
他微微抬头,望向庭院深处那株苍劲的古柏。
“侯爷自有侯爷的命数,贫道亦有贫道的机缘。子方才一曲,杀伐之气甚重。殿下心中在想什么”
多宝道人声音缥缈,姬发猛地抬头,对上多宝道人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道长此言何意?”
“何意?”
多宝道人轻笑一声,袖袍微拂。这一拂,姬发只觉眼前景象变幻,仿佛看到了千军万马奔腾,看到了朝歌城头的烈焰,更看到了那至高无上的权柄在向他招手。但仅仅一瞬,幻象即逝。
“殿下胸怀大志,却困于没有世子之名,束手束脚,岂不可惜?”
多宝道人缓缓逼近一步,那股圣人弟子的威严如泰山压顶。
姬发呼吸急促起来。他不知道多宝道人不知道他与父王谈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神秘的道人,拥有着他无法想象的力量。
这股力量,正是他想要打破现状、实现抱负所急需的!
“道长!”姬发再次躬身道!
“若道长真能助我姬发拨云见日,姬发,愿听道长教诲!”
多宝道人看着眼前低头的西伯侯二子,心中默念:这颗棋子,我寻到了。
接着多宝道人伸手虚扶,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姬发托起。
“今日天色不早了,殿下,改日详谈。”
……………………………………
于是,便有了多宝道人今日阻拦魔家四兄弟的场景,有了今天与姬发的那一席话。
第336章 圣人之道,神秘劫兽
客房中,多宝道人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清气与金光,仿佛天地间的灵气都在向他汇聚。
他缓缓收敛心神,停止回忆,亦停止了运转周天,那双紧闭的眸子也随之睁开,眸底似有电光流转,深邃如渊,透出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多宝道人内视己身,只见体内经脉如江河奔涌,丹田之中,上清之道的清冽仙光与佛门之道的金色梵文交相辉映,彼此流转,竟无半分冲突之象,反而隐隐融合。
化作一股玄奥莫测的力量,缓缓滋养着他的元神与肉身。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在他体内并行不悖,仿佛早已注定要在此交汇,共融共生。
多宝明白这便是他在此劫中的无上机缘。圣人所修之道,并非凡俗之流,而是直指大道本源的无上法门。
上清通天教主的道统,浩瀚如海,凌厉无匹;而佛门真意,慈悲广大,渡尽众生。
如今二者在他身上交融,催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道韵,为他打开一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
多宝隐隐感到,混元金仙后期真的不远了,混元大罗金仙之门正在向他缓缓开启。那曾经遥不可及的境界,如今似乎竟已近在咫尺,只待他踏出关键一步,便可登临彼岸。
这,亦是圣人弟子的强大之处。他们修行的,是圣人早已铺就的大道,那是一条直通混元大罗金仙的康庄大道。
其中蕴含的玄妙与伟力,远非常人所能窥探,更非那些散修之流可比。虽各人缘法不同,修行之路亦有差异,或许日后未必以此道凝聚最终道果。
但在尚未突破混元大罗金仙之前,他们无疑是这条大道上最耀眼的天骄,是洪荒万灵仰望的存在。
多宝道人轻吐一口浊气,神色平静,却难掩眼底那一抹锋芒。
因为自己的大道,才刚刚开始。但是多宝道人并不知道,此刻正有两道目光,越过重重虚空,落在他身上。
一道来自世子府深处的书房。
一道来自盘古神殿。
书房中。伯邑考依旧端坐于案前,手执竹简,神态悠然。
此刻伯邑考的眉头,极轻微地蹙了一下。多宝道人修炼之时周身萦绕的气息,与他数日前所见已然不同。
那不是截教嫡传的上清之道,而是佛门道韵。
“多宝道人,居然与佛门有染。”
伯邑考心中念头电转。事情,似乎没有他想的那般简单了。
伯邑考原以为多宝道人此来西岐,只是单纯的搬救兵——截教在南疆损失惨重,金灵圣母独木难支,多宝作为大师兄,自然要设法扭转战局。
说服姬昌出兵,救援鄂顺,南北夹击闻仲,而被姬昌拒绝之后,找上姬发,这是顺理成章之事。
可如今,那佛门道韵虽淡,却是实实在在的。多宝道人乃是截教首徒,通天教主座下大弟子,竟暗中修炼佛法?
还与魔家四兄弟,那四个被准提收为记名弟子的佛门护法,走得如此之近?
无论如何,多宝道人有叛教之嫌。
伯邑考垂眸喃喃自语道。
如今三清一体,共立道宫,共掌气运。他虽只是帝宸的一缕分魂转世,却也是道宫一脉,理当将此事告知本尊,由帝宸定夺。
然而他没有动。伯邑考只是静静看着那个方向,目光幽深,看不出喜怒。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翻阅手中竹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多时,书房某处,虚空微澜。
一缕缕诡异莫测的灰色玄气,自伯邑考座下无声升起。
它们如同从另一个维度渗出的幽雾,袅袅娜娜,盘旋缭绕,却丝毫未曾惊动书房的陈设,也未被西岐城中任何人察觉。
那是劫气——天地大劫的产物,连圣人也难以完全掌控的玄妙存在。
下一刻——摄人心魄的魔音在虚空中回荡!直透元神,仿佛来自鸿蒙初开时的古老回响,带着难以言喻的诡异与恐怖。
灰色劫气融入虚空,刹那间演化出一幅幅天地大劫的景象——仙魔厮杀,神鬼喋血,日月沉坠,星河破灭……
惨烈、破败、绝望、毁灭……
无数负面的气息交织成骇人的画卷,在伯邑考身周虚空流转不息。那些景象太过真实,仿佛随时会从虚空中挣脱出来,将一切卷入那永恒的杀劫之中。
诸般景象变幻,光芒晦暗,之后,一道小小的身影,自那劫气深处浮现。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灵兽,形如玉兔,却浑身如墨,不见一丝杂色。它的双眸是血红色的,妖异的光芒流转其间,让人望之而生寒意。
它轻轻咬动牙齿,不断吞吐着那些灰色玄气,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满足的神态,竟显出几分诡异的可爱。
盘古神殿。帝江的双眸灿若星辰,有玄妙的轨迹在其中缓缓转动。他的神念早已越过无尽虚空,牢牢锁定着西岐城中那座不起眼的书房。
当年帝宸那缕分魂转世轮回,他在其身上留下了一道圣人手段,用以护其周全,亦可随时感知其动向。
此刻,那道手段传来的讯息,让他看到了书房深处那诡异的一幕。
灰色劫气。
魔音。
惨烈的大劫景象。
还有那头形似玉兔的黑色灵兽。
“劫兽。”
帝江只是一眼,便认出了那头黑兔模样灵兽的跟脚。
劫气,乃是洪荒大劫的产物,即便是他,也无法真正掌控其流转。不过也无需掌控——大劫自有其轨迹,强如圣人,也只能顺势而为,而非逆天而行。
而这头灵兽,诞生于劫气之中,浑身如墨,双眸赤红,以吞吐劫气为食,应天地大劫而出。
其天生便拥有两种可怕的神通——万劫神光与破劫神煞。前者可引动劫数,后者可破灭劫数,相生相克,玄妙无比。
这位大罗金仙的伯邑考,不仅掌握了劫气的运用,更凝聚出了一头洪荒前所未见的劫兽。
帝江看着那头在劫气中吞吐、神态餍足的小小生灵,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若是此兽能够成长起来,或许可以让伯邑考以此踏入混元金仙之道。
甚至更进一步,以此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也未可知。
画面中,那头劫兽轻轻一跃,落入伯邑考怀中。
伯邑考抬手,轻轻抚摸着它漆黑的皮毛,动作轻柔而自然,仿佛已做过无数次。
劫兽蹭了蹭他的掌心,那双血红色的眸子眯成两道弯弧,依旧吞吐着丝丝灰色玄气,神态慵懒。
帝江看着这一幕,这位即将历经一元之劫的紫薇分魂,似乎并没有表面那般安分。
劫兽。
劫气。
还有他对多宝道人修炼佛法的视而不见。
“有趣!!!”
帝江收回目光,唇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第337章 劝父出兵,姬发意气
不久之后,劫兽餍足地打了个无声的哈欠,那双血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慵懒地蹭了蹭伯邑考的掌心。
下一刻,它那漆黑的兽躯如烟雾般消散,重新融入虚空中那缕缕袅袅的灰色劫气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伯邑考轻轻抚了抚怀中空荡荡的所在,起身。
他推开书房的门,夜色已深,伯邑考静静站了片刻,随即迈步,朝着西伯侯府的方向而去。
——————————————
西伯侯府,大殿之中,姬昌正襟危坐于案前,面前摊着一卷西岐山川舆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处关隘、兵力分布,以及那条自西岐蜿蜒而出、直指北地崇城的进军路线。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姬昌抬起头,望向那扇虚掩的门。
门被轻轻推开,伯邑考的身影出现在烛光之中。那张清俊的面容在光影中明暗不定,看不出喜怒。
“你来了。”
姬昌的声音欣喜,却又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既有父亲对长子的那种本能的爱护,又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疏离。
他知道这个儿子不简单。广成子时常出入侯府,与伯邑考平辈而交。
而伯邑考那周身上下萦绕的玄妙气息,分明是大罗金仙才有的道韵。他姬昌虽创后天八卦,有大罗之资,却终究未曾真正踏足那个境界。
面对这个深不可测的长子,他既是父亲,又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敬畏。
伯邑考微微颔首,在姬昌对面落座。
“见过父侯。”
“吾今日前来,是想请父侯出兵支援鄂顺。”
他的声音平静如常,听不出半分波澜,
闻言姬昌眉头微动。
“哦?”
姬昌看着伯邑考,目光中带着审视,
“你也这么认为吗?”
接着姬昌语气转为沉凝,说道:
“不是为父不愿,乃是过早出山,恐会损害西岐根基。如今大商虽有王朝末路之象,但却尚未到倾覆之时。
若贸然出兵,胜了倒也罢了,若败,西岐将再无回旋余地。”
伯邑考迎上姬昌的目光,神色不变,说道:
“西岐是我的根基。”
“吾自然不会害西岐。”
姬昌沉默了。烛火摇曳,映出他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这是伯邑考为数不多向他进言。
以往这个长子总是深居简出,不问军政,仿佛这西岐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如今他主动开口,想必自有其道理。
良久,姬昌缓缓点头,说道:
“好吧,为父相信你,便依你所言。”
“多谢父侯!”
伯邑考起身,微微拱手,转身离去。
姬昌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神色复杂。他忽然觉得,这个儿子越来越看不透了,但他没有追问。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三日之后,姬发府邸,主堂。
多宝道人端坐于客位,魔家四兄弟肃立其后。主位之上,姬发面色凝重,目光直视多宝。
他不是世子,世子是伯邑考——那个深居简出、温文尔雅的长兄。
而他姬发,只是二公子,因伯邑考长年不问政事,才被父亲推到台前,处理西岐内外事务。
久而久之,西岐上下皆以为他就是世子,将来要继承侯位的人。甚至连他自己,也几乎忘了这回事。
可他知道,世子从来不是他,所以,当多宝道人提出愿意助他登上西伯侯之位时,他意动了。
经过几日挣扎,姬发还是没有下定决心,不过,几个时辰之前,父亲姬昌召他入侯府,让他有了新的规划。
此刻,姬发望着多宝道人,缓缓开口:
“尊者前日之意,姬发明白。”
“然——吾父兄尚在,姬发无意于此。”
多宝道人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姬发说的是无意,而非不敢。多宝道人听得真切,依旧不动声色。
姬发见他面色如常,心中稍定,继续道:
“不过,尊者所言前往朝歌之事——吾父已应允。”
接着姬发挺直脊背,语气中带上一丝意气风发的意味:
“由吾挂帅,南宫适将军为副将。引五十万兵马,取道西南,直取佳梦关!”
闻言多宝道人终于微微动容。姬发见他神色变化,心中更是大定。
“此次出征,还望尊者鼎力支持!”
姬发继续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说道,姬发目光灼灼,仿佛已看到自己率军攻破朝歌的那一日!
主堂之中,随着姬发的言语,气氛也为之一振。
魔家四兄弟与姬旦的眼中都能看到一丝喜色。若此事最终成功,他们在西岐与佛门面前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
唯独多宝道人,依旧端坐于客位,面色平静得近乎淡漠。
他静静听着姬发的慷慨陈词,静静看着他意气风发的面容,心中却浮起一丝难以名状的异样——姬昌为何突然松口?
多宝道人抬眼,目光越过姬发,落向主堂之外某个方向。
那是西伯侯府的方向。此事,远没有表面这般简单。但此刻,他只是微微颔首,应道:
“既如此,那便依二公子所言。”
闻言姬发脸上的笑意更浓,继续阐述他的宏图大愿!
“若功成,吾继承西伯侯之位可能将大大增加,若吾为西伯侯,日后西岐,必尊截教为国教,尊者为国师…………”
-姬发的声音在宽敞的主堂中回荡,意气风发,滔滔不绝。
多宝道人端坐于客位,面色平静,目光低垂,仿佛在认真聆听。
然而他的神念,早已越过这间主堂,越过重重院落,一寸一寸地扫过整座西侯府的每一间院落、每一处角落——
不过一无所获。多宝道人的眉头,轻微地蹙了一下。
姬发的声音还在继续,愈发高亢。
多宝道人收回神念,抬眸看向他。
“二公子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
姬发一愣,停了下来。
“五十万大军,不是儿戏。佳梦关,也非一触即溃之地。当务之急,是尽早准备出征事宜,而非空谈日后之功。”
闻言姬发脸上的意气风发微微一僵。
姬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多宝道人说的是正理,他方才确实有些得意忘形了。
“尊者所言极是。”
姬发压下心头那一丝不快,面上重新浮起笑容说道:
“是吾孟浪了。吾这便去与南宫适将军商议出兵之策。”
多宝道人微微颔首,算是应下。姬发起身,带着几分讪讪,与姬旦一起离开了府邸主堂。
祝大家除夕快乐,新年大吉!
第338章 大军开拔,独自破阵
又三日之后,西岐城外,战鼓隆隆,旌旗蔽日。
五十万大军陈列,甲胄如林,兵刃映日,肃杀之气冲霄而起。
那是西岐历代积蓄的精锐,是姬昌数十年经营的心血,是西岐图谋九州天下的底气所在。
姬发立于高台之上,身披银甲,腰悬长剑,目光扫过台下那铺天盖地的军阵,胸中豪情翻涌。
这便是他将要率领的兵马。这便是他将要踏平佳梦关、直取朝歌的倚仗。
“二公子。”
“三军已列阵完毕,请二公子检阅!”
南宫适策马上前,于台下抱拳,
姬发微微颔首,迈步下台。他走过一列列军阵,目光所及,皆是肃然而立的将士。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敬畏,有期待,也有审视——他们都知道,这位二公子,将是此战的主帅。
姬发享受着这些目光。他知道,这一战之后,这一切都将不同。
“出发!”
姬发一声令下!大军开拔,向西方汜水关而去。
而在此刻的汜水关前,两军对垒。
关墙之上,十天君各守阵位,周身气息与身后大阵相连,十种杀机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威压。
关下,申公豹率精锐列阵,旌旗猎猎,煞气冲霄。
董全立于关楼最高处,俯瞰着关下的申公豹,嘴角噙着一丝讥诮:
“申国师,你近日率领手下破阵不下百次,今日又前来出丑了吗?”
话音刚落,关墙上传来一阵哄笑。
袁角接口道:“上次数你侥幸从天绝阵下逃得性命,今日莫非是来还那条命的?”
柏礼抚掌而笑说道:
“董师兄此言差矣,申国师有业火红莲护体,咱们这十绝阵虽然厉害,却还真杀不死他。不过嘛——他那几个手下,可就没这般运气了。”
此刻笑声更响。关下,申公豹的面色阴沉如水,冷声道:
“尔等休要得意!今日便是尔等阵破之时!”
王变探出半个身子,故作惊讶,说道:“哟?难不成申国师这是请来救兵了?在哪在哪?让咱们瞧瞧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敢放这等大话?”
张绍捋须而笑接口道:“王师弟莫急,且让申国师将那救兵请出来,咱们也好见识见识,是何方神圣敢来破这十绝阵。”
又是一阵哄笑。申公豹牙关紧咬,却不再多言。他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杨蛟。
杨蛟踏前一步。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隽,周身气息内敛,不过可以看出不过大罗金仙初期修为。
十天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扫了一眼,便收了回去。
董全眉头微挑,说道:“你是何人?莫要受申公豹蛊惑,与我截教为敌,还是速速退去为好。”
杨蛟拱手一礼,声音平静,说道:
“吾乃血海精卫座下大弟子,杨蛟。今日特来破阵。各位,请赐教。”
话音落下,关墙之上静了一瞬。
随即,笑声再起。
柏礼笑得前仰后合:“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是血海的二代弟子!精卫道友的亲传?那倒是失敬失敬,不过——就凭你一个,也敢来破十绝阵?”
王变摇头晃脑说道:“初生牛犊不怕虎,这话说得真是一点不假。”
袁角捋须道:“既然是精卫道友的高徒,咱们也不好以大欺小。王师弟,你去指点指点这位小友,让他知晓什么叫天高地厚。”
王变应声而出,正要开口,杨蛟打断了他。
“不必如此麻烦。”
“你们十个,一起来吧。”
关墙之上,笑声戛然而止。十天君的面色,齐刷刷地冷了下来。
张绍面色一沉,说道:“小辈,莫要好高骛远!”
董全也冷哼一声,说道:“我等念你年幼无知,不欲以大欺小,你倒蹬鼻子上脸了?”
金光圣母亦是柳眉倒竖:“好大的口气!莫以为你是精卫的弟子,我等便不敢动你!”
孙良阴恻恻道:“既然他想找死,那便成全他。诸位师兄,谁去送他一程?”
十天君七嘴八舌,面色各异,却依旧没有一人真正出手——在他们看来,以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独战十天君?
简直是痴人说梦。他们十人联手,便是大罗金仙巅峰也有一战之力,何况一个区区血海的二代弟子?
杨蛟没有再说话。只是迈步,朝着十绝阵的方向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接着。两道剑光冲天而起!
一道赤红如血,一道墨绿如幽,两柄杀剑凌空飞舞,杀意瞬间铺满整片战场!
剑身修长,通体暗红与幽绿的光芒流转不息,亿万年来不曾消散的杀伐道韵如雾气般弥漫开来,笼罩四野。
剑柄之上,两尊栩栩如生的魔神头像仿佛活了过来,缓缓睁开双眼,血红色的眸子扫过关墙上的十天君,嘴角咧开,发出桀桀怪笑。
那笑声不似生灵,更像是两尊沉睡了无尽岁月的杀戮魔神,终于等到了盛宴开启的时刻!
魔神虚影自剑身浮现,若有若无,却清晰得足以让每一个人感受到那股源自鸿蒙初开时的杀戮本源。
它们陶醉地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味即将到来的血腥。
十天君见此终于色变。
“这……这是……”
“莫非,这是师尊曾经说过的,冥河圣人的阿鼻元屠?”
“错不了!这杀意……这气息……必是那两柄杀剑无疑!”
“怎么会……冥河圣人竟将这等至宝,传给一个二代弟子?”
“麻烦了……”
十天君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眼中再无半分轻视。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大罗金仙初期的年轻人,绝不是可以轻侮的对象。
但他们依旧没有一起出手。十人各自退回阵位,气机与身后大阵相连,严阵以待。他们不信,凭借十绝阵的威能,还挡不住一个手持极品先天灵宝的二代弟子。
然而——杨蛟的身形,骤然一分为十!
十道身影,一模一样,气息一般无二!每一道身影手中,都握着一柄阿鼻元屠——或者说,那十柄剑,皆是阿鼻元屠的本体与投影交织而成,难分彼此!
十道身影,同时迈步!
十道剑光,同时绽放!
十天君瞳孔骤缩——
那十道身影各自锁定了一处阵位,一道身影对一阵主,一剑光破一阵门!
杨蛟,竟要以一己之力,同时攻破十绝阵!
下一刻,杀伐之音响彻天地!
第339章 瑶姬感应,太一被困
就在杨蛟出手之时,亿万里之外的玉京山,云海翻腾,仙光缭绕。刚刚经历斩尸之劫的瑶姬,盘坐于九重玉台之上,周身灵光未散,准圣之威隐隐震荡虚空。
她双眸紧闭,神识沉入体内,感受着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就在此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神悸动,在她识海炸开!
她猛然睁眼,瞳孔中泛起泪光。那不是痛苦,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久违的、血脉相连的亲切感。
在遥远的九州之地,有一道气息,正与她同频共振。尽管隔着无尽劫气与空间屏障,那股温暖依旧穿透层层阻碍,直抵她的心魂。
瑶姬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莫非,莫非,我的孩子还活着?”
瑶姬喃喃自语,她本以为三个孩子与杨天佑被天蓬除掉早已去轮回了,而今,这突如其来的感应,让她几乎不敢相信。
瑶姬立刻运转神念,扫向玉京山。昊天已外出许久未归,瑶池也在数日前离去。山中禁制松动,无人监视,正是出去的良机。
“修为已破,兄长当不会阻拦吾离开玉京山。”
瑶姬缓缓起身,白衣飘动,目光坚定,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直指九州方向。
荒大地,某处隐秘所在。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目送那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昊天微微颔首:“瑶姬这孩子,修为一突破,便耐不住出去了。”
瑶池轻声道:“无妨。此次大劫与瑶姬无关,出去当不会有什么大碍。”
昊天“嗯”了一声,收回目光。
随后,他们的视线,齐齐落在远处那道正独自徘徊的身影之上。
这位天帝自首阳山离开后,便一直在这东荒大地上踯躅独行,时而望向东海,时而垂首沉思,仿佛陷入了某种难以抉择的困境。
瑶池望着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师兄,当真要如此吗?”
昊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不错。”
“动手吧。”
“嗯!”
瑶池玉手一挥,霎那间,九千株蟠桃树自虚空中浮现,根系如龙,枝叶如伞,瞬间布下蟠桃壬水大阵。
壬水之精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作滔天洪流,直扑太一。
与此同时,昊天祭出昊天塔,塔身通体金光,镇压万古。塔影一落,便将整片空间封锁,天机隔绝,因果断绝。
塔内大阵启动,星辰流转,雷火交加,将太一困于其中。
此刻的太一正在沉思如何前往旸谷,如何向嫂子羲和交代伯瑝之事——他尚未想好措辞,尚未鼓起面对嫂子的勇气。
此刻大阵降临!太一猛然惊醒,周身太阳真火应激而燃!然而那壬水大阵以水克火,正是他金乌之身的天然克星!九千株蟠桃树形成的水灵囚笼,将他死死困在其中!
“瑶池!”
太一怒吼,太阳真火冲天而起,试图焚尽那无处不在的水灵之气!金乌属火,被壬水克制,太一的金乌之体顿时受制,火焰被压制,法力力运转迟滞。
同时,昊天塔中亦有玄妙大阵运转,与蟠桃壬水大阵内外呼应,将太一牢牢锁定!
太一周身真火翻涌,却难以突破这双重困锁。
他抬首,望着虚空中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怒道:
“昊天!瑶池!尔等竟敢暗算于我!”
昊天望着阵中那道燃烧着太阳真火的身影,神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同时暗中运转天书。
封神榜与打神鞭的虚影自他头顶浮现,玄之又玄的天道之力无声弥漫,将这一方天地的天机彻底掩盖。自此,除却帝江鸿钧,便是其余圣人,也难以察觉此处正在发生什么。
一切准备就绪。昊天缓缓开口,说道:
“太一道友。”
“帝道之争,本就如此。”
“如今你已经是插翅难飞。不知可愿退出天帝之位,入我玄门仙宫?吾当以尊位许之。”
昊天话音落下,阵中沉寂了一瞬。
随即,太一的声音响起,平静得近乎冰冷:
“呵呵。”
“昊天,莫说这些无用之言了。”
“今日——唯有一战。”
太一抬眸,望向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连日来的打击——伯瑝被擒,十大神将陷落,太昊的轻视,烛龙那一击的羞辱太清道人的逼迫…………
以及方才他试图向常羲传讯。但神念如石沉大海,没有半分回响。天书遮掩之下,一切皆是徒劳。昊天瑶池,准备得很充分。
如今,这一切都已沉淀下来,化为某种难以言喻的冷冽——他太一,何曾惧过战斗!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厉鸣,骤然响彻大阵!比之太阳真火更加纯粹,也更加强大的大日金炎冲天而起,与蟠桃壬水大阵的碧色光幕激烈碰撞,嗤嗤作响,蒸腾起漫天白雾!
日金轮亦浮现于他头顶!
此宝与太一性命交修无数元会,此刻感应到他滔天战意,顿时金光闪闪,煌煌如一轮真正的太阳,与大日金炎交相辉映,将整个大阵都映照得一片金红!
下一刻,太一身形暴涨!面对如此局面。必须一出手便全力以赴。太一没有丝毫保留,直接显化三足金乌真身!
羽翼遮天,金瞳如日,周身缭绕着滚滚雷霆与大日神焰!每一片羽翼都闪烁着寒光,那是太阳真火凝成的锋芒,足以撕裂虚空、焚尽万法!
三足之上,利爪如钩,每一爪都足以撕碎普通混元大罗金仙的护体神光!
金乌真身腾跃而起!
“轰——!!!”
一道道大日神雷自他周身轰然炸开!那并非寻常雷霆,而是太阳真火凝练到极致后产生的毁灭性力量,每一道金色雷霆带着焚灭万物的霸道意志,在大阵之中肆虐咆哮!
第340章 金轮世界,太一强大
灿烈的光芒,瞬间破开了蟠桃壬水大阵弥漫的晦暗虚空!
金色的雷霆,将半边天幕映照得一片金红!
太一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眸子,冷冷的锁定阵中的昊天与瑶池。没有愤怒,没有疯狂,只有冰冷的而决绝的杀意与战意。
太一那遮天蔽日的三足金乌真身俯冲而下,如同一轮真正的太阳从九天坠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着二人杀去!
所过之处,太阳真火熊熊燃烧,将大阵内映照得一片金红,那九千株蟠桃树虚影形成的水灵光幕,在如此炽热的高温下剧烈震颤!
阵心之中,昊天与瑶池并肩而立,面色凝重。
同为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他们来此之前,自然详细了解过眼前这位天帝的实力。
太一踏入这个境界比他们早了无数元会,但更重要的是,他们此刻隐隐察觉,太一的证道之法,似乎并不是三尸之法。
“师妹小心!”
昊天沉喝一声,抬手间,昊天剑出鞘!同时,昊天镜悬于他头顶,镜面如满月,映照万物,可定乾坤、破万法!
“嗯!”
瑶池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同样一支金钗自她发髻间飞出——虽是后天灵宝,却是鸿钧老祖亲手炼制,蕴含无上仙道真意,威能不输先天!
金钗锋芒毕露,轻轻一划,虚空便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缝,那是混沌的气息!
“杀!”
太一无畏无惧,金乌真身裹挟着滔天神焰,悍然撞向二人!
轰——!!!
太阳真火与壬水大阵激烈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那九千株蟠桃树的虚影光华大放,无上水灵之气如潮水般涌向那道金色身影,试图将太一淹没困锁!
昊天剑凌空斩落,剑气如虹,直取金乌头颅!
昊天镜光芒大放,一道定乾坤的玄光照射而下,试图定住太一的身形!
金钗划过虚空,那足以撕裂混沌的锋芒,直刺金乌心口!
三件至宝,三道杀招,同时降临!
太一周身的太阳真火,全部一变!
那火焰不再是纯粹的金红,而是化为了更加炽烈、更加霸道的金色!
那是太一在太阳真火之中悟出的大日金炎,是太阳真火的升华,是足以焚尽万物的本源之火!
“唳——!”
金乌厉鸣,大日金炎轰然爆发!那金色的火焰所过之处,壬水大阵的水灵之气如同冰雪遇火,瞬间蒸发!
昊天剑的剑气被金炎一卷,消融大半!昊天镜的定身玄光,在金炎的灼烧下剧烈扭曲,根本无法锁定太一的真身!
就连瑶池那足以划开混沌的金钗锋芒,也在金炎的焚烧下寸寸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什么?”
昊天猛然睁大双眼!他万万没想到,这火焰竟然竟能强大到如此程度!大日金炎的霸道,远超他的预料!
瑶池闷哼一声,那金钗与她心神相连,此刻被毁,她也受到反噬。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金炎的余威隔着重重阵法,竟让她这具混沌顽石所化的身躯都感到灼痛——仿佛要被融化一般!
“这这是什么火?”
瑶池声音发颤。
但更让二人心惊的,是那火焰之中隐隐透出的另一重气息——
那不仅仅是火。
那是金。
至阳至刚、无坚不摧的庚金之气,正从那金色火焰深处弥漫开来,与火焰融为一体,火借金势,金助火威,两者相辅相成,形成了一种他们前所未见的毁灭性力量!
昊天瑶池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终于隐隐察觉——太一的证道之法,绝非寻常。
“太一,你没有走三尸大道。究竟是以何法证道?”
昊天沉声问道!
太一金色的眸子冷冷俯视着阵中的二人。
“想知道?那便睁大眼睛看清楚——朕的大日庚金世界!”
太一的声音如同雷霆滚过长空,
金乌振翅!
刹那间——
一方世界的虚影,自他身后轰然显化!
那是一座金色的世界。
天穹之上,悬挂着九九八十一轮大日,每一轮都在熊熊燃烧,喷吐着无穷无尽的大日金炎!蕴含着至阳至刚的庚金杀伐之道,火焰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灼烧出丝丝裂痕!
大地之上,是无穷无尽的金色庚金!山峦是金的,平原是金的,江河湖泊流淌的也不是水,而是熔化的金水!那金水炽热无比,沸腾翻滚,散发出足以熔炼万物的恐怖高温!
虚空之中,到处飘浮着庚金凝成的利刃——有剑,有刀,有枪,有戟,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杀伐之器!
每一件都在缓缓旋转,吞吐着刺目的锋芒,仿佛随时会化作亿万道流光,将一切闯入者绞成齑粉!
而世界的核心——那轮最为巨大的太阳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宫殿。宫殿通体由庚金铸就,沐浴在大日金炎之中,却丝毫不损。宫殿正门之上,高悬着一轮金光无量的宝轮
此界,以太一的本命至宝为核,以太一的道为基,以太一的意志为法!
这便是太一的大日庚金世界!
大日狂暴,焚烧万物!
庚金杀伐,无坚不摧!
两者合一,便是这世间最为刚猛、最为霸道的毁灭之力!
昊天与瑶池望着那方世界的虚影,他们终于明白太一的战力为何如此之强。
太一不是靠着灵宝神通支撑,而是有着一方真实世界作为根基!那世界不灭,他的法力便无穷无尽!那世界存在一日,他的战力便始终处于巅峰!
而他们走的是三尸合一之路。斩三尸,合三尸,以斩尸所用的灵宝为根基,成就混元。那几件灵宝的强弱,便决定了他们战力的上限。
此刻,在那大日庚金世界的映照下,他们的差距,一览无余。
“昊天!”
金乌真身一爪撕下,那足以撕裂虚空的利爪,狠狠拍在昊天塔垂落的玄光之上,震得昊天身形剧颤。
“你以为朕不知你那点心思?”
“帝道之争?”
“你昊天想做天帝,光明正大来战便是!朕何曾惧过?!”
“可你,偏要趁人之危,偏要行此暗算之事!”
“你——不配与朕争这天帝之位!”
太一厉喝一声,金乌真身再次扑下!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火焰——亿万道庚金剑光,自那大日庚金世界之中倾泻而出!剑光如暴雨,铺天盖地,笼罩整个蟠桃壬水大阵!
同时,大日金炎再次暴涨!金色的火焰与金色的剑光交织在一起,火助剑势,剑借火威,形成了一道毁灭性的金色洪流,朝着昊天瑶池席卷而去!
昊天咬牙,催动昊天塔!昊天塔悬于大阵之上,垂落道道玄光,试图抵挡那金色的洪流!
瑶池也强忍金身被灼烧的剧痛,催动蟠桃壬水大阵,九千株蟠桃树的虚影光华流转,无上水灵之气如潮水般涌出,试图以水克火!
轰——!!!
金色洪流与壬水光幕激烈碰撞!
火光四溅,水汽蒸腾!
整个大阵都在剧烈颤抖!
昊天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瑶池更是身形踉跄,那混沌顽石所化的身躯,被大日金炎的余威灼烧得嗤嗤作响,道道裂纹蔓延开来!
然而——他们依旧半步不退。
壬水大阵虽然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困住太一。
昊天塔虽然震颤不休,却依旧镇压着这一方天地。
“太一!”
昊天咬牙道!
“你虽强,却也破不了这大阵!待你法力耗尽,便是你的死期!”
太一冷笑道:
“法力耗尽?”
“朕有世界为基,法力无穷无尽!耗尽的,只会是你们!”
太一身后那大日庚金世界之中,九九八十一轮大日同时大放光明!无穷无尽的大日金炎与庚金之气,如同潮水般涌入他体内!
太一再次扑下!金色的洪流,再次席卷!
轰!轰!轰!
一次次的碰撞,一次次的冲击!
壬水大阵的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昊天塔的玄光,也在金炎的灼烧下寸寸消融!
昊天与瑶池面色惨白,嘴角溢血,却依旧死死支撑!
阵中,大日金炎熊熊燃烧。壬水大阵勉强维持。昊天与太一隔着重重火光对视,目光中皆是冰冷的杀意。
“昊天。今日你困不住朕。待朕脱困,定踏平你那玉京仙宫!”
太一的声音低沉而冷冽。
昊天擦去嘴角血迹,说道:
“太一,你莫要得意。这壬水大阵虽困杀不了你,但困你,足够了。”
“想必此刻伯瑝与十大神将,早已被太昊炼入万妖图录了吧!”
昊天这句话,如同一柄利剑,刺入太一心底最柔软之处!
第341章 太一之怒,日落九天
“昊天——!”
“你——!找死啊!”
太一周身金炎狂涌,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眸子,此刻已不见冰冷,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暴怒!
“今日——”
“朕不要这天帝之位!”
“也要让尔等知晓——吾太一的厉害!”
太一一字一句,声音如同从九幽之下传出,带着决绝的疯狂!
话音未落
“噗!”
太一猛地吐出一口精血!精血喷在日金轮之上!
嗡——!!!
日金轮骤然光芒大放!那光芒之炽烈,远超之前千倍万倍!金色的光辉如同实质,瞬间穿透蟠桃壬水大阵的层层阻隔,穿透昊天塔的镇压,穿透天书的遮掩,直冲九霄!
日金轮急剧膨胀!眨眼之间,那原本不过尺许的宝轮,已化作一轮真正的太阳,高悬于大阵之中,散发着焚天煮海的恐怖威能!
“吾乃——大日之主!”
太一仰天长啸!刹那间,磅礴的日神气运自他周身轰然爆发!那是他身为天帝、身为太阳星之主无数元会积累的权柄与气运,此刻尽数显化于金乌真身之上!
金乌真身再次暴涨!羽翼遮天,金瞳如日,周身缭绕的大日金炎如同实质,化作一层层金色的火焰光环,将他太阳之神的尊位衬托的无比恢宏!
那股炙热之感,隔隔着重重虚空,扑面而来!让昊天与瑶池只觉得此刻自己如同凡人置身于大漠烈日之下!
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那炽热不是灼烧肉身,而是直透神魂,让他们的元神都感到刺痛!
“太一,你要做什么”
昊天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祥预感!太一俯瞰着他们,大喝一声!
“日落九天!”
“这是你们——自找的!”
轰——!!!
太一说完,大阵之外,洪荒九霄,剧烈晃动!九天之上,那一轮亘古长存、照耀洪荒无尽岁月的大日星辰,竟开始缓缓坠落!
没错——坠落!
那轮比山岳还要庞大、蕴含着无穷太阳真火的巨大星辰,正脱离它固有的轨迹,朝着太一所在之地——朝着东荒大地——缓缓落下!
灿烈的金光,盖压诸天!
雄雄威势,震慑万灵!
那大日还未真正坠落,只是缓缓下降,便已有无尽的太阳真火自其表面泄露下来!
金色的火焰如同天河倒泻,倾洒向东荒大地!
所过之处,虚空被焚烧出道道漆黑的裂缝!
江河湖泊,瞬间沸腾!那滔滔江水,在太阳真火的炙烤下,眨眼之间便化作滚烫的热水,通红一片,继而蒸发殆尽!
山林草木,瞬间燃烧!那熊熊大火蔓延万里,将整片整片的山林化为焦土!
最惨烈的,是那些来不及逃遁的生灵,凡人、妖兽、散修……无数生灵,在那金色的火焰降临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眨眼之间灰飞烟灭!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端的是一场无妄之劫啊!
东荒大地上,无数生灵望着天穹上愈发临近的大日星辰,莫大的恐怖降临心中!
那恐怖,无法言说,无法抵挡!
他们只能——逃!
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遁!然而那太阳真火太过凶猛,逃得慢的,瞬间化为灰烬;逃得快的,回头一看,身后那片曾经繁衍生息的土地,已化作一片金色的火海!
就连一些大罗金仙,自恃修为高深,试图以大神通抵挡或逃离,太阳真火倾泻而下!金色的火焰,瞬间将他们吞没!
他们甚至来不及施展任何神通,便被焚烧成虚无,如同飞蛾扑火,难挡片刻!
第342章 各方反应,常羲下界
蟠桃壬水大阵之中。昊天感受着外界那末日般的景象,面色骤变!他透过大阵,望着天穹上愈发临近的大日星辰,望着那不断倾泻而下的太阳真火,望着东荒大地上无数生灵的惨状,厉声喝道:
“太一!”
“你疯了吗?!”
“引发大日坠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无数生灵涂炭,这份业力因果,你承受得起吗?”
“业力因果?”
“昊天,你用伯瑝与十大神将来乱朕心神,便该想到这个后果。”
“朕说过——今日,朕不要这天帝之位,也要让尔等知晓吾太一的厉害!”
三足金乌再次振翅!那轮愈发巨大的日金轮,与他身后的大日庚金世界融为一体,与九天之上坠落的大日星辰遥相呼应!
整个大阵,开始剧烈颤动!
洪荒诸圣,皆有感应。那日落九天的异象,太过浩大,太过惊人,即便是天书遮掩天机,也无法完全掩盖!
风栖山,造化宫中,女娲眉头微蹙,望向东方。她试图推算因果,却发现天机晦涩,难以洞察根源。
须弥山,极乐世界,接引眼中皆是疑惑。那大日坠世之象,分明是混元大罗金仙级大战所致,可究竟是谁在争斗,为何争斗,他却算不出来。
金鳌岛,上清通天抬眸,望向那轮坠落的大日,若有所思。
首阳山,太清道人垂眸不语,只是轻轻拨动了一下面前的八卦炉火。
他们皆被天书所阻,暂时算不出此事的根源。
但并非所有圣人都被蒙蔽。东海龙宫深处,烛龙睁开那双仿佛承载着万古雷霆的龙目。
他一眼便看穿了天书的遮掩,看到了东荒大地上那场正在进行的帝道之争,看到了太一的疯狂,看到了昊天瑶池的困局。
但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再次阖目。他不打算插手此次大劫。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端坐云床,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在那坠落的太阳星上,落在蟠桃壬水大阵之中那场惨烈的大战之上。
他看得一清二楚。昊天瑶池与太一的争斗,帝道之争的本质,以及太一引发大日坠世后的因果业力。
他亦没有出手阻止。一来,日落九天虽会造成生灵涂炭,却不会损害洪荒根基。那大日终究是太一的本源所系,他不会让它真正坠落,只是以此破阵、以此威慑。
二来——昊天、太一,都是帝宸成就天帝之位的拦路虎。此刻他们争斗,无论谁胜谁负,都会自损根基。
尤其是太一,引发大日坠世,屠戮无数生灵,这份业力因果,必然要由他来承受。
待他们两败俱伤之后,帝宸登临天帝宝座的机会将会更大。
盘古神殿。
帝江端坐于神座之上,双眸灿若星辰,静静望着那轮坠落的大日。
他也没有阻止。太一的举动,让他看到了此次大劫对他更有利的局面。
他只需——静观其变。
九州之地,临潼关前。
金灵圣母立于四象塔下,周身金光大放!她亦是望向那天穹之上缓缓坠落的大日星辰,望向那灿烈的金色火焰倾泻而下的末日景象——那双清冷的眼眸之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似乎是证道的契机!
“吾之道,不远矣!”
金灵圣母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下一刻,她周身金光骤然大盛!一尊神只法相自她身后轰然显化——
那法相三头八臂,身披金甲,周身环绕周天星辰之光!八臂各执法器,有弓,有箭,有印,有幡,有剑,有戟,有珠,有索!三头各向三方,俯瞰天地人,威严肃穆!
斗母元君,金灵圣母的本源法相,亦是她的证道之基!
九天之上,凌霄宝殿,常羲低头,她望着那轮正在坠落的大日,望着那倾泻而下的太阳真火,望着东荒大地上那末日般的景象!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虽然不知太一为何要如此做,但她知道,太一出大事了!
月白云裳飘动,常羲化作一道清冷的月华,自凌霄宝殿疾驰而下,朝着那轮坠落的大日星疾驰而去!
沿途,她张开双臂,无上太阴法力如潮水般涌出!
那清冷的月华,化作层层叠叠的光幕,笼罩在那轮炽热的大日星辰之上!
太阳真火的炽热,被太阴之力中和!同时,那清冷的月华洒落东荒大地,洒向那些正在太阳真火中挣扎逃命的生灵——
所过之处,火焰熄灭!
所过之处,生机重现!
无数生灵仰头,望着那道自九天而下的清冷身影,如同仰望救星!
常羲一边以自身法力护住大日、护住苍生,一边朝着那大日坠落的核心——朝着太一所在之地而去
第343章 仙道底牌,太一危局
蟠桃壬水大阵之中,大日愈发临近!
那煌煌大日虽尚未真正坠落大地,但其威势已足以让整个大阵剧烈颤抖!
蟠桃壬水大阵的光幕,在那炽热无比的大日金炎的灼烧下,似乎有崩坏之象。
瑶池面色惨白,望向昊天:
“师兄,太一疯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等还是适可而止…………”
瑶池话未说完,却被昊天抬手打断。昊天的面色同样难看,但那双眸子之中,却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此时若退,若待太一缓过神来,日后你我,难有宁日!”
“必须——趁此时机,除掉他!”
“再者,大日坠落,太一必受天罚!那无边业力,那天地反噬,你我未必没有机会!”
听闻昊天之言,瑶池咬紧牙关,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师妹,出绝招吧,让太一好好看看——吾等的仙道真传!”
昊天袖袍一振,周身气机流转,目光灼灼地望向太一,接着说道!
瑶池微微颔首,素手轻抬,指尖泛起一层朦胧神光。刹那间,阵中风起云涌,隐有雷音滚滚。
“好,师兄,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三尸之道,并非不如什么大日庚金世界!”
瑶池开口,声音清冽。
下一刻——两人同时掐诀!
混沌顽石之躯,轰然显化!
昊天周身,玄黄之光流转,化作一尊巍峨的阳石法相!那法相通体如同最坚硬的混沌顽石铸就,线条刚硬,气象森严,手持昊天剑,头顶昊天镜,周身萦绕着至阳至刚的道韵!
瑶池周身,清冷之光弥漫,化作一尊同样巍峨的阴石法相!那法相同样由混沌顽石铸就,却线条柔和,气象温婉,周身萦绕着至阴至柔的道韵!
阴阳双石,并肩而立!
“合!”
两人齐声大喝!
阴阳双石,轰然合二为一!
刹那间,天摇地动!
一尊比太一金乌真身还要庞大的阴阳石像,自那无尽光芒之中缓缓浮现!
那石像的模样——
面如昊天,威严刚毅,却又带着瑶池的清冷柔和!
身如顽石,古朴厚重,却又流转着阴阳二气交融的玄妙道韵!
那是昊天与瑶池的合体,是他们三尸证道之法所能达到的极致——两人本源相融,阴阳相合,化作一尊超越个体极限的阴阳法相!
法相手持昊天剑!
剑身之上,阴阳二气流转不休,时而阳刚如火,时而阴柔如水,两者交替变换,却又完美融合,形成一种混沌阴阳的玄妙道韵!
法相头顶昊天镜!
镜面之中,映照出阴阳二气交织的太极图,缓缓旋转,镇压四方!
下一刻——阴阳法相挥剑!剑锋之上,蕴含着部分混沌魔神级别的阴阳法则之力!
三尸证道之法,虽无一方大世界支撑,却有世界证道法难以企及的优势——那斩尸所用的灵宝之中,本就蕴含着各自大道的法则本源!
三尸合一之后,证道者便可完美驾驭那些灵宝之中的法则之力!
而昊天剑,昊天镜,皆是道祖所赐,蕴含无上道韵!
此刻,阴阳相合,双宝共鸣——
那挥出的一剑,已非昊天一人之力,亦非瑶池一人之力,而是两人合一,引动灵宝之中混沌阴阳法则的一剑!
剑光斩落!太一周身的大日金炎,被那剑光所过之处,被阴阳之力强行分开——阳炎被阳力牵引,阴炎被阴力消解,层层叠叠的护体神光,在这一剑之下,如同纸糊!
太一下意识催动日金轮抵挡,剑光斩在日金轮上!
轰——!!!
日金轮剧烈震颤,被一剑震飞!
那剑光余势不减,狠狠斩在太一的金乌真身之上!
“噗——!”
金色的血液喷溅!
太一的金乌真身,那足以抵挡寻常先天灵宝轰击的强悍肉身,竟被这一剑破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自他肩头斜斜斩下,几乎贯穿整个胸膛!
更可怕的,是那剑痕之中残留的阴阳之力!阳之力在焚烧他的血肉,阴之力在侵蚀他的本源!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向着他元神深处蔓延!
“法则的力量吗?”
太一咬牙,额头冷汗涔涔。他急忙调动大日金炎,疯狂涌向那受伤之处!
金色的火焰,与那阴阳之力激烈对抗!
滋滋作响!焦臭弥漫!
那阴阳之力虽被暂时压制,却根本无法彻底祛除!若不及时炼化,这道伤,将伴随他无尽岁月,难以愈合!
太一抬起头,望向那尊巍峨的阴阳法相,望向法相之中那两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眼中的杀意,前所未有地炽烈!
“昊天,瑶池!”
“尔等虽是道祖亲传,虽是女娲师弟师妹——今日,朕也顾不得这些了!”
轰隆隆——!!!
那煌煌大日,终于降临!
那轮比山岳还要庞大的大日星辰,此刻已坠落至东荒大地之上,距离地面不过千里!
恐怖的高温,瞬间将方圆千万里化为焦土!
金色的火焰,倾洒而下!蟠桃壬水大阵那由九千株蟠桃树布成的、困了太一许久的壬水大阵,在这煌煌大日的冲击之下,终于轰然破碎!
大阵光幕,瞬间崩解!
大日金炎,如同无数金色的利刃,疯狂涌入阵中!
嗤嗤嗤——!!!
数株蟠桃树的虚影,被那金炎一扫,瞬间断裂、枯萎、化为灰烬!
每一株蟠桃树的陨落,都让瑶池心痛不已!
那阴阳法相,也感受到了那无边的炙热!
阴阳二气,在那大日金炎的焚烧之下,竟有消融之势!
与此同时,一道清冷的身影,也自九天来到此地,正是常羲!
她一路以自身太阴法力护住大日、护住苍生,终于追随着那坠落的太阳星,来到了东荒大地!
然而——她停下脚步!
眼前虚空,却看似空无一物,那是天书的遮掩,阻碍了她的神识。
昊天以封神榜与打神鞭布下的天机隔绝,即便圣人一时也难以窥探,更何况她?
常羲立于虚空之中,眉间紧蹙,眸中焦虑几乎要溢出来。她分明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那份独一无二的炽烈,太一与她就在咫尺之间!
可无论她如何凝神探寻,眼前始终是一片虚无,仿佛有一道无形天堑,生生将两人隔绝在两个世界。
“可恶……”
常羲咬牙低语,素手猛然扬起。刹那间,清冷月华自她体内汹涌而出,一轮弯月般的金轮自她袖间飞旋而出。
灵宝出世的瞬间,天地间仿佛都染上一层霜白,凛冽却又纯净的月华之力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月金轮在空中缓缓旋转,发出一声声清越的嗡鸣。
它在寻找。寻找那个与之同根同源的另一半——日金轮。
阴阳相吸,同源相引。两件伴生灵宝自天地初开时便彼此呼应,哪怕相隔天涯海角,也断无失去感应的道理。
常羲屏息凝神,闭目感应,任由月华之力渗透进虚空的每一寸裂隙,捕捉哪怕最细微的回应。
可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月金轮的嗡鸣渐渐带上几分焦躁,在空中来回穿梭,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无形的屏障。
常羲睁开眼,眸中月华黯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焦灼与不解。
“为何感应不到?”
“夫君,究竟是什么人对你下手,难不成,是圣人?”
常羲暗自思索,明明近在咫尺,偏偏远如天涯。
第344章 壬水克制,突破封锁
而在阵中,昊天望向那破碎的壬水大阵,望向那被大日金炎焚烧的蟠桃树虚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随即被决绝取代。
大日金焰正在层层绽放,炽烈光华铺满苍穹,映得大阵一片赤金。太一周身气息随之攀升,仿佛与穹顶大日遥相呼应,即将融为一体。
“不妙。”
昊天瞳孔微缩,声音沉如暮鼓。
“大日若是真正降临,太一便可借太阳星之力——到那时,日耀洪荒,万法俯首,吾等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也再难动他分毫。”
“必须在在大日彻底降临之前,将太一斩杀!”
“事到如今,唯有壬水,可对太一造成真正的伤害!”
昊天传音瑶池道!
瑶池闻言,身形微微一颤,几乎瞬间便明白了昊天的意思,是要牺牲蟠桃树,而那九千株蟠桃树,是她无数元会的心血。
不过,只是犹豫了一瞬!
瑶池闭上眼,轻轻点头。那九千株残存的蟠桃树虚影,骤然光芒大放!
所有的蟠桃树虚影,汇聚融合,化作一株顶天立地的巨大桃树!
那桃树之大,树干如同撑天之柱,树冠遮天蔽日,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都流转着浓郁的壬水光华!
此刻,蟠桃树才表现出堪比扶桑、月桂等先天灵根的先天神树的神异强大!
瑶池望着那株巨大桃树,眼中含泪说道:
“蟠桃树,此劫——还望你相助!”
灵根有灵,巨桃树轻轻摇曳,枝叶沙沙作响,如同回应。
下一刻——桃树之上,一枚巨大无比的蟠桃,骤然凝结!
那蟠桃之大,如同山岳!桃身之上,流转着浓郁至极的壬水光华,那是蟠桃树无数元会积蓄的本源之力!
巨大的蟠桃缓缓脱离枝头,顺着那破碎的大阵,飞出!
而蟠桃树自身——
在结出那枚蟠桃之后,开始返本归元!
树干、枝叶、根系……一切的一切,都在缓缓消散,化作最为纯粹的先天壬水!
那壬水,浩浩荡荡,清冷无比,却又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克制之力!
壬水通河,能泄金气!
刚中之德,周流不滞!
这正是太一这等以大日庚金证道之人的天然克星!
金遇水,则泄!
火遇水,则灭!
先天壬水,朝着太一席卷而去!
太一感受到了那壬水之中蕴含的恐怖威胁——那是足以重创他本源的力量!
他疯狂催动大日金炎,试图抵挡!
金色的火焰,与那浩浩荡荡的壬水,当空对撞!
嗤嗤嗤——!!!
水火相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大日金炎被壬水层层削弱,壬水亦被金炎大量蒸发!
然而——
那壬水太过浩瀚,太过纯粹!
那是极品先天灵根返本归元所化的先天壬水
金炎,终究挡不住!壬水冲破金炎的阻隔,狠狠撞击在太一的金乌真身之上!
“啊——!!!”
太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壬水如同无数根细针,疯狂钻入他体内!
金色的血液喷溅!
大日金炎熄灭!
庚金之气被壬水层层泄去!
太一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他那庞大的金乌真身,剧烈颤抖,几乎要从空中坠落!
而那枚巨大的蟠桃,则顺着壬水的冲击,飞出阵外。
一路向着远方飘去,那是蟠桃树为自己留下的后手,是它无数元会积累的本源精华所聚,只要这枚蟠桃还在,它便不算真正陨落,终有一日,可以借此重焕生机。
蟠桃飞出阵外的瞬间——常羲猛然抬头!
她看到了!那枚巨大的蟠桃,从那无形的屏障之中飞出,带起一丝微弱的波动!
顺着那丝波动——
她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太一的气息!月金轮亦是微微一颤。它也感受到了日金轮的气息。
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隔着层层封锁透了过来,微弱得像风中之烛,却真实存在!
“找到了!”
常羲眸中骤然迸出明亮神采。双手结印,体内月华之力疯狂涌入月金轮。
月金轮凌空而起,弯月般的轮身骤然爆发出璀璨银光,清冷月华朝着那丝气息传来的方向,狠狠斩落!
这一击,蕴含了她全部的焦急、期盼,还有那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轰——!”
银芒落处,虚空剧震。
原本空无一物的天际,陡然泛起层层涟漪,像平静水面被投入巨石。涟漪中央,隐约可见一道裂纹正在迅速蔓延。
天书设下的屏障,在月金轮全力一击之下,终于出现了裂痕!
“还差一点!”
常羲咬紧牙关,催动法力,月金轮再次发力,银芒更盛三分!
“给我——破!”
伴随着她一声清叱,那道裂纹终于支撑不住,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天书封锁的屏障轰然瓦解,露出其后被遮蔽许久的真实天地。
而在那天地之间,常羲顺着裂缝望去!
她看到了!那破碎的蟠桃壬水大阵!
那尊巍峨的阴阳法相!那萎靡不振、血染长空的金乌真身!
“夫君——!!!”
常羲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月金轮光芒大放,她不顾一切地冲向那道身影!
第345章 大日之威,肉身陨落
此刻的太一周身金炎黯淡,那被壬水侵蚀的伤痕仍在冒着白烟,金色的血液不断滴落,每一滴都化作一簇小小的太阳真火,随即又被虚空中残留的壬水气息扑灭。
天书屏障被常羲强行破开,昊天瑶池也微微一顿,周遭天地的阴阳法相流转之势凝滞了一瞬。
不过常羲无暇顾及。此刻她眼中只有那道身影。
太一周身依旧萦绕着熟悉的炽烈气息,此刻正静静立于虚空之中,周身阴阳二气缠绕,壬水破坏着他的肉身。
但是太一的道果没有崩坏,常羲悬着的心,终于在这一刻,落下了一半。
“明月寒冰!”
常羲厉声悲鸣,月金轮光芒大放!
一轮清冷的明月自她身后升起!明月之中,一座寒冰世界轰然降临!
那是一座纯由太阴寒冰构成的世界,晶莹剔透,倒映着太阴星的清冷光辉;
其中万年玄冰层层叠叠,寒气凝成实质,足以冻结一切生灵;山川河流,皆是冰的——冰峰耸立,冰河蜿蜒,每一座冰峰,每一条冰河,都蕴含着足以冻裂元神的太阴寒气;
虚空之中,飘浮着无数冰晶雪花,每一片雪花都闪烁着清冷的月华,缓缓旋转,美得令人窒息,却暗藏杀机!
这便是常羲的明月寒冰世界!
以太阴星为源,以寒冰之道为基,至阴至寒,冻结万物!
常羲抬手一指!那浩浩瀚瀚、正在侵蚀太一本源的先天壬水,在明月寒冰世界的笼罩之下,瞬间冰封!
咔嚓咔嚓咔嚓——!!!
壬水凝结成冰的声音,如同无数琉璃碎裂,清脆而密集!那原本流动不息的壬水,眨眼之间化作一条冰封的长河,凝固在虚空之中!
“羲儿,多谢了!”
壬水之害,就此解除!太一身上那股侵蚀性的水意消散,他终于能够喘息!
常羲扶住摇摇欲坠的太一,目光转向那尊巍峨的阴阳法相,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昊天!瑶池!”
“尔等——该死!”
话音未落,月金轮自常羲手中脱手飞出!那轮清冷的月轮,在明月寒冰世界的加持之下,光芒暴涨!月华之力直取那尊阴阳法相!
阴阳法相持昊天剑抵挡!
铛——!!!一声震天巨响!
月金轮与昊天剑当空对撞!
昊天剑剧烈震颤,剑身之上,被那月金轮的含怒一击,留下了一道豁口!
剑灵哀鸣!豁口虽不大,却是实打实的损伤——昊天剑自被道祖赐下以来,何曾受过如此创伤?
月金轮余势不减,狠狠撞在阴阳法相之上!
轰——!!!
法相剧烈震颤!那混沌顽石铸就的法相之躯,被这一击打得裂纹密布!
昊天闷哼,瑶池闷哼,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常羲含怒一击之威,竟至如此!
到了这一步,昊天与瑶池也已无退路。唯有殊死一搏!
阴阳法相再次运转,昊天剑、昊天镜、昊天塔三件至宝同时祭出!阴阳二气流转,混沌顽石之躯虽已受损,却依旧爆发出惊人的威势!
“羲儿!让我来!”
太一见此,那双黯淡的金色眸子,骤然爆发出光芒!周身大日金炎再次燃起!虽然不如全盛之时,却也重新焕发出战意!
太一此刻,杀心已起!他抬头,望向那轮悬浮于九天之上、正在缓缓坠落的大日星辰——
“来!”
太一,大喝一声!那轮大日星辰,轰然加速坠落!
“夫君,不可!”
常羲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太一却轻轻推开她,声音低沉,说道:
“羲儿,退去。”
“这是朕的战场。”
常羲咬紧牙关,却终究没有违逆他。她收回明月寒冰世界,退至一旁。
那轮大日星辰,也终于降临洪荒大地!
天地蓦然一暗!不是失去光明的黑暗,而是那大日的光芒太过炽烈,让一切色彩都失去了意义!
紧接着——
轰——!!!无与伦比的光芒与热量,自那大日星辰之上爆发!
那是真正的太阳!那是盘古大神左眼所化的太阳星!
那是自开天辟地以来,便照耀洪荒无尽岁月的太阳星!
此刻,它降临了!无尽的太阳真火,如同亿万吨金色的岩浆,倾泻而下!
所过之处——虚空被焚烧出无数漆黑的裂缝!大地被熔化,山川化为焦土,江河瞬间蒸发!
亿万生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瞬息之间灰飞烟灭!
金色的火焰,铺天盖地!
末日般的景象,席卷东荒!
而太一立于那大日星辰之下,周身与太阳星遥相呼应!
他本就是太阳星孕育的金乌,本就是太阳星之主!此刻大日降临,他的力量,何止提升了千倍百倍?
同样,一丝丝晦涩的因果业力,开始在他头顶汇聚。
那是亿万生灵殒命带来的业力,是天地的反噬。
太一知道,此战之后,他将承受难以想象的业果。
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眼前这两人,必须死!
“昊天,瑶池!”
“受死!”
随着太一的话语,那轮大日星辰,轰然爆发出更加炽烈的光芒!
太阳星之力,如同天罚降临,朝着那尊阴阳法相镇压而去!
昊天瑶池拼死抵抗!
昊天剑斩出,剑气被太阳真火瞬间焚尽!
昊天镜照射,镜光被太阳之力轻易击溃!
昊天塔镇压,塔身被太阳金炎灼烧得嗤嗤作响,灵光黯淡!
他们这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太阳星之力!是洪荒万物的光源,是至阳至刚的极致体现!
在它面前,他们的三尸证道之法,他们的阴阳法则,他们的混沌顽石之躯,如同蝼蚁!
“啊——!”
瑶池惨叫!
混沌顽石之躯,本是万法不侵、坚硬无比,可在太阳星那足以熔炼万物的炽热面前,它如同冰雪一般层层消融!
昊天的面容,在火光中扭曲!
瑶池的身影,在热浪中模糊!
他们拼命催动三件至宝,试图抵挡。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昊天剑的剑身,开始融化!
昊天镜的镜面,布满裂纹!
昊天塔的塔身,摇摇欲坠!
昊天望着那大日,望着那即将被彻底熔化的真身,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罢了!”
昊天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已无恐惧,唯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
他望向身旁同样濒临崩溃的瑶池,声音沙哑却温柔:
“师妹,连累你了。”
瑶池望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师兄,瑶池无怨无悔。”
“好!不过,吾等还没有输!”
下一刻,昊天双手掐诀!
“爆!”
昊天厉喝一声!
昊天塔,那尊镇压万法的宝塔,化作无数碎片,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冲击波,暂时抵挡住太阳星的镇压!
昊天剑,那柄仙宫之主权柄的象征,化作无数剑光碎片,每一片都蕴含着昊天最后的意志,斩向那轮大日!
昊天镜,那面映照万物的宝镜,化作无数镜面碎片,每一片都反射着太阳星的光芒,形成一片光的迷阵,扰乱太阳之力的锁定!
三件至宝,同时自爆!
刹那间,东荒大地之上,太阳星的光,与三件至宝自爆的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瑰丽而惨烈的画卷!
第346章 昊天逃离,日月失主
在那光芒的掩护之下,封神榜虚影浮现!打神鞭虚影浮现!天书之力,骤然运转!
一道神秘而柔的光芒,自天书之中涌出,瞬间将昊天与瑶池那濒临崩溃、摇摇欲坠的元神紧紧包裹。
那光芒之中,有无数玄妙莫测的符文流转不息,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有周天星斗的虚影缓缓闪烁,演绎着宇宙的奥秘;有天地规则的轨迹交织缠绕,构筑起一道通往生路的桥梁。
“太一,常羲,别得意!此仇此恨,吾昊天铭记于心!待吾重聚神魂,重塑金身,定会卷土重来,讨回今日之辱!”
昊天的声音,带着无尽不甘,在这片天地间回荡。
随即天书光芒裹挟着两道元神,如同流星逆行,朝着洪荒大地,破空而去!
太阳星的光芒,追之不及!留之不住!
那光芒穿透虚空,穿透劫气,穿透一切阻隔,消失在天际尽头!
只留下那轮缓缓升起的大日星辰,以及那道立于虚空之中、气息萎靡却依旧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身影。
常羲飞到太一身旁,扶住他。太一望着那光芒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终究化为一声叹息。
太一头顶之上,那丝丝缕缕的业力,也愈发浓郁。
昊天裹挟着瑶池的元神,借助天书之力破空而去。那笼罩此地方圆数日的天机遮掩,终于随着二人的离去而烟消云散。
太一立于虚空,周身金色血液仍在滴落,气息萎靡至极。他抬头望了一眼那依旧悬于低空的大日星辰,抬手说道:
“起!”
太一一声低喝之后,那轮坠落的太阳星,开始缓缓上升!
太一的脸色愈发苍白。就在太阳星即将归位之际——
轰隆隆——!!!
九天之上,骤然紫光涌动!
一道道紫色雷霆,如同天道的愤怒,自九天深处显化而出!其通体紫光流转,蕴含着天道法则的无上威严!
雷云翻涌,遮蔽苍穹!
紫光闪烁,照耀大地!
那是紫霄神雷,亦是天罚!
太一引发大日坠世,致使亿万生灵涂炭,无边业力加身,此刻,天道降下紫霄雷罚!
常羲脸色大变,便要冲上前去,太一抬手制止了她。
“这是朕的业,朕自己承。”
闻言常羲咬紧牙关,停在原地。
不多时,第一道紫霄神雷,轰然落下!
紫色的雷霆,狠狠劈在太一那残破的金乌真身之上!
“啊——!”
太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金色的血液飞溅,那本就伤痕累累的肉身,被这一雷劈得几乎裂开!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
一道接一道的紫霄神雷,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道雷霆落下,太一的身形便剧烈颤抖一次!
每一道雷霆落下,他的气息便萎靡一分!
金色的羽毛,被雷霆灼烧成灰烬!
金色的血液,被雷霆蒸发成虚无!
那尊曾经威临九天、统御天庭的三足金乌,此刻在紫霄神雷的轰击之下,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而这些雷霆并非单纯轰向太一的肉身元神,亦劈向他与太阳星之间的本源联系!
嗤啦——!!!
太一与太阳星之间那道存在了无数元会的本源纽带,在这无数雷霆下被生生斩断!
“为什么???”
太一仰天嘶吼!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与太阳星同源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日神之位,没了!
“太一,引发大日坠世,致使生灵涂炭,罪不可恕!”
即日起——剥夺太一日神之位!”
突然,一道威严无比的声音,自九天深处传来!那是天道的声音!
与此同时,太一那身为天帝的气运,也因日神之位的失去而剧烈震荡!天庭以太阳太阴星为根基,天帝不再是太阳星之主,天庭的气运,何以为继?
那道本源纽带断裂的瞬间,太一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身形剧颤,几乎要从虚空坠落!
雷霆还在继续!一道又一道的紫霄神雷,依旧无情地轰击在他身上!
他的道果,开始崩溃!那证道混元的大日庚金世界,在雷霆的轰击之下,剧烈震颤,一道道裂纹在世界壁垒之上蔓延开来!
常羲站在雷霆之外,心如刀绞。
她望着那道在紫霄神雷中苦苦支撑的身影,望着那道曾经意气风发金色身影,此刻却血染长空,摇摇欲坠。
她再也忍不住了。
“太一!”
常羲厉喝一声,冲入雷霆之中!
轰——!!!
一道紫霄神雷同样劈在她身上!常羲半步不退!她飞身到太一身旁,张开双臂,祭出月金轮,显化明月寒冰世界,用自己的身躯,为太一挡住那一道道落下的紫霄神雷!
“羲儿,你!”
太一望着她,眼中满是痛苦与不忍。常羲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九天之上那依旧在酝酿的雷霆,坚定说道:
“有难同当!”
轰!轰!轰!
雷霆依旧在落下!每一道雷霆,都劈在二人身上!常羲的明月寒冰世界,在雷霆的轰击之下,亦开始碎裂!但常羲却依旧死死挡在太一身前!
雷霆,终于停了。
九天之上,紫霄神雷的雷云缓缓消散,天罚结束。
太一的金乌真身几乎只剩残骸,道果濒临崩溃,若非常羲以自身法力护持,恐怕早已陨落。
常羲死死盯着那高高在上的虚空,嘶吼道:
“天道不公!此事分明是由昊天与瑶池而起,为何?为何只罚我夫君一人,剥夺这日神之位!”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绝望,字字泣血,句句含冤。
然而,苍穹之上唯有残留的劫云翻滚,那至高无上的天道意志冷漠如冰,对于她的质问与控诉,没有给予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应,只有无尽的沉默,如同深渊般将她吞噬。
天道没有回应,扶着太一的常羲又望向九天之上那轮清冷的太阴星。
那双清冷的眸子恢复了平静。
“天道在上。”
“吾常羲,今日主动退去月神之位。”
常羲清冷之声音响彻天地!
话音落下!常羲抬手,祭出月金轮!那轮清冷的月轮,与她心神相连,此刻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凌厉无比的月华,朝着她与太阴星之间的本源纽带,狠狠斩下!
嗤啦——!!!
那道存在了无数元会的本源纽带,斩断了!
常羲的月神之位,没了!她的气运,同样受损!
“羲儿,你这又是何苦呢?”
太一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抬头看着常羲,苦笑一声,说道!
“我们,同进同退。”
“如今夫君已不是日神,吾又何必独守月神之位?”
常羲低头,望向怀中奄奄一息的太一,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夫君,走吧。”
“好!”
常羲扶起太一,两人化作一道金银交织的光芒,朝着九天之上的天庭缓缓飞去。
第347章 证道契机,星神雷神
东荒大地,焦土千里,山河破碎。那场惊天动地的天罚虽已落幕,可天地间仍残留着紫霄神雷的余威,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劫气的味道。
大地龟裂如蛛网,深谷中犹有雷火未熄,幽幽燃烧,仿佛在低语着那场帝道之争的惨烈。
苍穹之上,劫云缓缓散去,露出一片空寂的湛蓝。然而,诸圣与大能者皆心神一震,冥冥中有所感应。
他们透过那尚未消散的天罚残迹,终于窥破了天机晦涩之下的真相——原来,是昊天与瑶池暗中谋夺帝位,触怒天道,引得太一怒发大日坠世,生灵涂炭,终致天罚降世!
太一被剥夺日神之位,常羲为护夫君,主动迎抗雷劫,最终亦退去月神之尊。日月双神,同日易主,天地失衡,星斗无主,权柄悬空!
就在这时刻,九州之地,临潼关前,两道身影静立虚空,如山岳般不动,却已与天地共鸣。
那紫霄神雷的威压,那日月之神被剥夺的轰鸣,那太一常羲相扶离去的悲凉——
使得他们皆有明悟!那是道途的明悟!是证道的契机!
金灵圣母一袭金袍猎猎,眉心一点斗姆星印悄然浮现。她双目微闭,神识却已穿透九天,直抵周天星斗的本源。
她看到了——那三百六十五颗正星摇曳不定,一万四千八百副星暗淡无光,无数星辰虚影如孤魂野鬼般漂浮,等待新的主宰。
“时机已到,正是我证道之机!”
金灵圣母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刹那间,她周身金光大放,斗母元君法相显化于世!三头八臂,身披星辰金甲,八臂各执法器。
金铃、龙虎印、素色旗、混元锤………件件皆是截教至宝,此刻在星辉下嗡鸣震颤,似在呼应主人的道心。
三头各向三方,一观过去,一望未来,一守当下;八臂齐展,法器齐鸣,一道浩荡的星斗之力自九天倾泻而下,如银河倒灌,直入其体!
“轰——!”
混元金仙巅峰的瓶颈,在这股洪荒最原始的权柄之力冲击下,轰然破碎!她的元神与周天星斗融为一体,每一颗星辰的运转,都成为她呼吸的节奏;每一道星轨的轨迹,都化作她道则的纹路。
“日月之神位空缺,紫薇星之主尚未圆满,这坎宫斗姆之位,当由吾来承!吾乃周天星斗之主,统御万星,执掌星空!”
金灵圣母声若洪钟,响彻三界
话音未落,九天之上,星斗齐震!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三大星区同时亮起,三百六十五正星如受敕令,齐齐向她俯首;副星如雨点般闪烁,似在朝拜新主。
一道璀璨的星河自虚空中凝成,环绕其身,化作斗姆神冕!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稳落在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之境。
金灵圣母的道路与寻常混元大罗金仙不同,她未斩三尸,未开辟世界,亦未悟法则大道,而是以神道证道,以权柄为基,直接被洪荒天地承认为星斗之主。
她的力量,源于洪荒星空。只要星辰不灭,她便不灭;只要星轨运转,她便永存。
可也正因如此,她再无法超脱——她的道,已与洪荒绑定,成了天地运转的一部分。
她强,则星耀;星衰,则她弱。她不是超脱者,而是守护者,是执掌者,是神道的化身。
金灵圣母那双星辰般的眸子,望向不远处的闻仲。
她知道,闻仲也到了关键时刻。
闻仲立于虚空,闭目凝神。他的身形,早已不再是那个商朝太师的模样。
一条混沌魔龙,盘踞于九天之上!
那魔龙通体漆黑,鳞甲之上有无数雷纹流转,每一道雷纹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龙首狰狞,龙目如电,龙爪锋锐,龙尾如鞭!
但它的面目,一直是混沌模糊的。
那是天罚权柄未曾圆满的征兆。
此刻——
闻仲仰头,望向那九天之上刚刚消散的天罚雷云。
那紫霄神雷的余威,那天道意志的威严,那雷罚降临时的无上权柄,他全部看在眼里!
“天罚权柄,不只是降下雷霆!”
“更是代天行罚的意志!”
“是那公正无情的裁决之心!”
………………………………
随着闻仲的明悟,他那混沌魔龙真身的面目,骤然清晰!不再是混沌模糊,而是一张威严无比、不怒自威的龙首面容!
魔龙真身骤然一震,龙角如紫电铸就,龙须如雷蛇舞动,龙目睁开,两道紫金雷光直射九霄,竟将残存的劫云再度撕裂!
“吾乃——雷神!”
闻仲一声怒吼,响彻洪荒!九天之上,一道紫霄神雷自天道深处剥离,化作一柄雷罚之剑,直落而下,没入闻仲体内!
“轰!轰!轰!”
混元金仙巅峰的瓶颈,如纸糊般破碎!闻仲的气息同样暴涨,周身雷光环绕,紫金神纹遍布全身,
“吾掌天罚,代天行刑!逆天者诛,作恶者罚,违律者戮!”
闻仲宣告道,声音如雷鸣滚动,响彻九州四海。
天道无言,却有共鸣。雷云聚散,似在认可雷神。
闻仲同样也走上了神道——以天罚权柄证道,却同样无法超脱。他的存在,依赖于天道之罚。若洪荒无罪,他便无权;若天道崩毁,他亦陨落。
神道,是一条终点之路,却也是一条主宰之路。
金灵圣母缓缓收敛星光,三头八臂的法相隐去,唯余一双星辰般的眸子,静静望向雷神闻仲。
闻仲亦收起紫金雷光,龙首低垂,紫瞳与她对视。
第348章 二神离去,紫薇阴影
“恭喜道友。”
金灵圣母轻语,声音如星河低吟。
“恭喜道友。”
闻仲亦回应,声若雷震。
两人同时拱手,动作庄重,仿佛在进行一场跨越万古的仪式。
这声恭喜,并非客套。
两人曾是敌人对手,可此刻,他们皆明白——他们已踏上同一条路。
他们是这场大劫中诞生的两位新神,是天道权柄的继承者,是洪荒秩序的新柱石。
闻仲与金灵圣母立于虚空,周身气息刚刚平复,那属于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虽已收敛,却依旧让方圆亿万里的生灵感到心悸。
数月来,二人在临潼关前对峙,明面上是不分胜负的交锋,暗中却是一次又一次的试探。
金灵圣母那历经千劫打磨的道心,闻仲那曾经身为圣人分身的战斗本能,在一次次碰撞中,都被对方逼出更深层的潜力。
正是这些交锋,让二人看清了自己道途的缺憾,也正是这些交锋,让二人在太一与昊天瑶池帝道之争的契机降临时,能够毫不犹豫地抓住。
若无彼此,便无今日的证道。二人也洞彻了一丝这场大劫的本质,原是量劫之中另有机缘藏匿,需以绝顶心性方能窥见。
他们正是抓住了太一与昊天争道的那一线契机,于帝道碰撞的缝隙间,寻得了属于自己的证道之路。
此等机缘,可遇而不可求。
若非修为臻至混元金仙巅峰,凝聚出本命神道法相,真正掌握了天地权柄,纵有机缘在前,也难踏出这一步。
更难得的是——二人神位,皆凭自身苦修争得,未借天书封敕分毫。
于这量劫纷乱之际,能以己力证道成神,不受天命束缚,当真惊才绝艳,万古罕见。
“吾等既已证得神位,便已跳出大劫。”“封神台已在召唤。道友不若同往,静候最终封敕。”
金灵圣母抬眸,望向东海方向,说道!
闻仲点头:
“道友所言甚是。”
他也感受到了那道来自封神台的牵引之力——那是天地对神道证道者的认可,亦是最终的归宿。
二人转身,各自叮嘱部下。
闻仲望向黄飞虎!
“武成王,临潼关交予你了。吾与金灵道友既去,鄂顺不足为虑。但需谨慎,莫要轻敌。”
黄飞虎抱拳:“太师放心!末将必不负所托!”
金灵圣母亦对残余的截教弟子叮嘱一番,让他们各自散去,或回山潜修,或待大劫之后另有安排。
一切交代完毕。二人化作两道流光——一道紫金雷光,一道璀璨星光——朝着东海之滨的封神台,并肩而去。
临潼关下,战局再变。金灵圣母离去,鄂顺大军失去了最大的倚仗。
黄飞虎早已按捺不住。救父心切的他,在闻仲离开片刻,便率大军出关,直扑鄂顺大营!
父子之情,化作滔天战意!
鄂顺虽有大军,却无混元强者坐镇。黄飞虎太乙金仙之修为,一腔血勇,为救父拼死一战的决心,让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一战之下,鄂顺大败!他只得收拢残兵,向身后的穿云关狼狈撤去。
穷寇莫追,黄飞虎并未贸然死死追击。只是缓缓率领大军向着穿云关而去。
九天之上,天庭。
太一与常羲相互扶持,回到了凌霄宫殿。他们刚入天庭,便感应到了下界那两道刚刚证道的气息——金灵圣母证道坎宫斗姆,闻仲证道雷神。
太一望着下方,那双金色的眸子中,竟无半分波澜。
“他们证道了。”
太一淡淡道。
常羲扶着他,轻声道:“与你我无关。”
是的,无关。
二人的天帝天后气运本就不完整,再加上他们失去了日月之神的位置天庭的根基已摇摇欲坠。若是以往,太一或许会焦虑,会愤怒,会不甘。
这段时日以来,太一失去了太多,曾经睥睨一切的心气也仿佛随之消散,此刻重伤的他,只觉得身心俱疲,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连灵魂都透着深深的倦意。
所以太一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只想养伤。
常羲的目光落在太一那苍白的脸上,落在他那因道果崩溃而萎靡至极的气息上,眼中唯有心疼。
“好好养伤,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轻声道!
太一握紧她的手,没有说话。这一刻太一觉得,什么天帝之位,什么气运之争,在这一刻,都不如彼此的手温。
星河之中,紫薇帝宫。
帝宸端坐于帝座之上,面色阴冷如水。他不久之前刚刚踏入混元金仙巅峰,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却不想金灵圣母抢先一步,证道坎宫斗姆,成为了名义上的万星之主!
这无异于给他紫薇帝星的圆满,添上了一层阴影。
“金灵师姐,坎宫斗姆!”帝宸喃喃自语,眸中闪过一丝凶光。
帝宸虽有心有不满,却也看得分明。金灵圣母的坎宫斗姆,掌的是管理权——调度周天星斗,监察万星运行。但万星的所有权,依旧属于各自对应的星神。
只要他紫薇帝星圆满,成为气运圆满的紫薇大帝,那中天之主的尊位,终究是他的。
甚至,金灵圣母的证道,倒是给他指明了一条路。以神道证道混元,凝聚神位,执掌权柄——这正是他紫薇帝星圆满后的道路。
然则,即便二人同证大道,金灵圣母所居坎宫斗姆之位,位格实在太过尊崇——执掌群星斗柄,位列众星之母,隐隐间竟似还在他这紫薇大帝之上。
“金灵师姐,你虽地位崇高,希望你日后不要动摇不了本帝的根基。否则……”
帝宸心念微动,隐隐觉得日后恐有不妥。
只是此刻量劫未平,帝星未圆,帝宸虽有此虑,却无暇深究。低头望向九州西岐之地,他只能暂且按下心中思量。收敛了面上的凶光,恢复平静。待帝星圆满之日,再做计较。
第349章 各方反应,相助天螟
金鳌岛,碧游宫。
上清通天端坐云床,目光穿透重重虚空,落在那道前往东海的璀璨的星光之上。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此番大劫,截教弟子陨落无数,无当、龟灵、碧霄、琼霄、罗宣、吕岳……
尽数上榜。虽有真灵尚存,可终究是损失惨重。但金灵圣母证道混元大罗金仙,这可是圣人弟子中的第一个!
这份自豪,足以冲淡那陨落的遗憾。
“好!”上清道人赞了一声,笑容愈发欣慰。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端坐云床,目光同样落在那两道证道的身影之上。曾经,他欲除掉闻仲,绝此后患。
如今看着那道紫金色的雷光,他心中那份杀意,已烟消云散。
闻仲证道雷神,以神道成混元大罗金仙,已成定局。
至于金灵圣母,元始天尊亦是微微颔首。
“上清教徒有方,金灵证道,实乃道宫之幸。”
元始天尊自语道,言语间不乏欣赏。金灵圣母虽是上清弟子,却也是道宫一员。她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对道宫而言,是锦上添花的好事。
只是,元始天尊的目光转向紫薇帝宫方向,微微蹙眉。帝宸的紫薇帝星圆满,确实更难了。
不过,这并非最让他在意的。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更深层的东西,此番大劫,似乎还有一件关键的至宝未曾现世。应当还有一件天书,掌控天道权柄。
可元始天尊推演再三,却始终找不到天书的下落。
“罢了。”
元始天尊收回目光,不再强求。他转头,望向侍立一旁的南极仙翁。
南极仙翁垂首而立,周身气息沉凝,已是混元金仙后期。
元始天尊看着他,缓缓开口:
“南极。”
“弟子在。”
“你若是能在大劫结束之前,达到混元金仙巅峰,以你南极长生大帝之位,当可效仿金灵、闻仲,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闻言南极仙翁微微一震。
“为师在此助你一臂之力,能不能成功就看你了!”
元始天尊抬手一点,一道玄之又玄的道韵,笼罩了南极仙翁周身,随即开始讲道。为了南极仙翁,能够在最后关头,赶上这场大劫的证道末班车。
南极仙翁垂首聆听,周身气息,开始缓缓流转。
西岐城,伯邑考书房。窗外,那两道证道的光芒虽在万里之外,却依旧清晰可感。伯邑考立于窗前,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中,有几分欣赏,几分感慨,更多的,却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紫薇帝星想要圆满,更难了。
这本该是让他这位紫薇分魂感到焦虑之事——毕竟,紫薇圆满,便是他回归本尊之时,那是他存在的意义,是他无数元会轮回的终点。
可他此刻,心中竟无半分焦虑。甚至,隐隐有些不希望那一刻到来。
伯邑考抬手,轻轻抚摸着怀中那团漆黑的绒毛——劫兽正蜷缩在他臂弯间,血红色的眸子半眯着,吞吐着丝丝灰色玄气,餍足而慵懒。
伯邑考手指轻轻拂过劫兽的耳朵。望着劫兽,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是帝宸的分魂。
无数元会,十二万九千六百次转世,每一次都是为了圆满紫薇帝道,每一次都是为了最终回归本体,融入那至高无上的紫薇大帝之中。
他本该对此绝对忠诚。可这一世,这一世不同。
这一世,他是西伯侯长子,体内流淌着轩辕人皇的血脉。那一丝高贵而古老的血脉,让他在轮回中第一次感受到独立的自我。
这一世,他于无意间掌握了劫气。那诡异莫测、连圣人也难以掌控的劫气,在他手中如臂使指,化作他最亲密的力量。
这一世,他凝聚了劫兽,那洪荒前所未见、以劫气为食的灵兽,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伴生,与他心意相通,同息同命。
人皇血脉,劫气,劫兽,这些东西,让他在这一世,第一次产生了某种不该有的念头——若是不回归本尊,该当如何!
为此,伯邑考为自己规划了一条别样的道路,不过此刻他的实力太过弱小,还需继续蛰伏!
伯邑考收回目光,望向窗外那道证道的光芒,笑意依旧。
而在前往汜水关的路上,姬发,多宝道人一行人正疾驰而行。
多宝道人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临潼关方向,望向那道璀璨的星光。
多宝道人的脸上,亦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师妹证道了!”
多宝道人喃喃道,声音中带着由衷的欢喜。金灵圣母自入门起便跟着他,一路修行,一路成长,历经千劫万险,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作为大师兄,他如何能不欣慰?
更何况,金灵圣母证道,意味着她已跳出大劫,安然无恙。
不过,其他的截教弟子呢?多宝道人收敛了笑意,其余师弟师妹们在劫中挣扎。
他是大师兄。他必须去救他们。于是多宝道人决定先行一步,身形化作流光,朝着汜水关疾驰而去,身后,魔家四兄弟见此,也是默默跟随。
盘古神殿。帝江端坐于神座之上,双眸灿若星辰。下方,天螟跪伏于地,手中捧着那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神色恭敬而忐忑。
“你倒是胆子大,后天功德至宝也敢吞噬。”
天螟讪讪一笑,不敢接话,只是将手中的宝塔捧得更高。
帝江没有多言。抬手间,那尊宝塔便自天螟手中飞起,落入他掌中。
帝江把玩着这尊功德至宝,目光落在那因被吞噬三分而略显黯淡的塔身之上!
“帮你倒是不难。”
话音落下,帝江抬起另一只手,指尖一点,一道玄之又玄的光芒,直直点在天螟眉心!
天螟体内那团盘踞了数月、无论如何炼化都纹丝不动的开天功德,骤然一震!
随即,那功德之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开始在天螟体内流转!不再是与他对抗、随时可能反噬的异物,而是化作最为纯粹的力量,融入他的血肉、他的经脉、他的元神!
天螟的气息,开始暴涨!
混元金仙后期的瓶颈,轰然破碎!瞬间,他踏入了半步混元大罗金仙!
与此同时,那股功德之力中蕴含的开天正气,也在潜移默化地化解着他身为鸿蒙凶兽的戾气!
第350章 宝塔回归,转世轮回
天螟那苍白阴郁的面容,渐渐变得柔和。那双狭长锐利的眼眸,渐渐变得温润。周身那股凶戾无比的吞噬道韵,渐渐收敛,化作一种儒雅平和的气息。
片刻之后,一个温润儒雅的青年道人,跪伏于帝江面前。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便是那吞噬了龟灵无当、差点吞了玄都、让道宫众人闻风丧胆的蚊道人?
天螟感受着体内那股磅礴而温驯的力量,感受着那从未有过的清明与平和,眼眶微微发热。
他重重叩首道:
“多谢大师伯!”
帝江微微颔首,说道:
“吾已助你解除开天功德的隐患。不过,你与太清一脉的因果,与上清一脉的因果,还需你自己去了结。”
天螟郑重点头:
“弟子明白。”
“去吧!”
天螟再次叩首,起身,退出盘古神殿。
帝江目送天螟离去,随即收回目光,落在那尊依旧悬浮于面前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之上。
塔身之上,隐隐有玄黄之气流转,那功德金光虽黯淡了三分,却依旧是后天至宝!塔身深处,有一道烙印。那是太清道人祭炼了亿亿万年的本源烙印。
帝江抬手,因果法则运转。那无形的因果之线,一头连着宝塔,一头连着亿万里之外的首阳山,此刻在帝江眼中,清晰如掌中观纹。
帝江指尖轻点,那道存在了亿亿万年的因果之线,应声而断!
宝塔剧烈震颤了一下,随即平静下来。那道属于太清道人的烙印,在失去因果支撑的瞬间,轰然崩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无形。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彻底成了无主之物。帝江抬手,将宝塔摄入掌中。塔身在他掌心缓缓旋转,玄黄之气流转不息眸光微动,帝江体内法力运转,顷刻之间,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被他炼化。
那尊伴随了太清道人亿亿万年的至宝,从此改姓为“帝”。
炼化方成,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骤然轻颤,通体流淌的玄黄之气随之泛起层层涟漪,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那声音里,竟带着几分雀跃与欢欣。
它缓缓升腾而起,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盘古神殿的气息,浩瀚、苍茫,蕴藏着开天辟地之初最本源的道韵。
宝塔悬于神殿之中,塔身微微颤动,玄黄之气流转得愈发欢快,仿佛游子归乡,寻回了失落已久的故土。
它在殿中缓缓游曳,塔尖掠过古老的石柱,塔身擦过残存的混沌气息,每一寸移动都带着近乎虔诚的眷恋。
这里,似乎才是它真正的家。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道人此刻正在阖目入定。忽然,他心神骤然失守!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仿佛身体中被抽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太清道人猛然睁开眼!他与那尊至宝之间,存在了亿亿万年的联系,断了!
彻底断了!太清道人面色骤变!闭上眼,试图追溯那至宝的下落。然而,因果之线已断,那至宝的气息,已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彻底隔绝。
他只能隐隐感知到,那道气息,在不周山方向。
太清道人睁开眼,面色阴晴不定。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阖上双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在盘古神殿,帝江收起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接着袖袍一挥——虚空裂开一道幽深的缝隙,三道光芒自其中缓缓浮现。
一道是天书,封神榜与打神鞭玄光流转,天道气息弥漫。
一道是昊天与瑶池的元神。两道虚幻的身影相互依偎,气息萎靡,却依旧保持着意识的清醒。
还有一道,是那枚巨大的蟠桃,蟠桃树返本归元后凝结的本源精华,桃身之上流转着浓郁的壬水光华,正是蟠桃树为自己留下的后手。
昊天瑶池的元神茫然四顾。他们本该借助天书之力返回玉京山修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二人待看清端坐于神座之上的那道巍峨身影,二人瞳孔骤缩,随即强压震惊,恭敬行礼:
“见过大帝。”
帝江俯视着二人,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昊天,瑶池。”
“汝二人谋算天帝之位,如今失败,本该陨落。元神或归于封神台,等候封敕;或归于时间长河,永远沉寂。”
“却借天书之力苟延残喘,实在不应该。”
昊天瑶池闻言,面色大变!帝江的话,如同宣判死刑!
归于封神台——那是受制于封神榜,从此身不由己,成为天庭的傀儡!
归于时间长河——那是彻底沉寂,不知多少元会才能有归来之机,甚至可能永远沉沦!
无论哪一种,他们的大道,都彻底毁了!
昊天急忙开口道:
“大帝明鉴!吾等谋划天帝宝座,并非一己之私。而是为了带来新的洪荒秩序!再者,吾执掌天书,不当陨落于此劫中!”
帝江看着他,似笑非笑道:
“若你真的为了新的洪荒秩序,就不该暗算太一。”
“东荒大地,陨落亿万生灵,太一乃是始作俑者,但是,这其中,亦有你不可推卸的责任。”
闻言昊天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帝江说的是事实。若非他与瑶池布下蟠桃壬水大阵困住太一。
后来为了击败太一,昊天提起伯瑝等人遭遇,意图乱太一道心,没想到彻底激发了太一的杀心。
而后又以壬水想要彻底灭杀太一,否则太一何以引大日坠地,东荒大地那亿万生灵,当然不会殒灭。
那份业力,太一承受了天罚,被剥夺日神之位。
而他昊天,亦有份。良久,昊天再次开口道
“吾等知错,这份因果来日必还,如今,还请大帝看在道祖的面子上,放我二人离去吧。”
闻言帝江笑了。
“哦?道祖的面子吗?”
“在我这里——可没有那么大。”
帝江一字一顿说着,同时看着昊天瑶池彻底绝望的脸色,话锋一转!
“不过——”
“吾可以为尔等指一条明路。”
“不知,是什么?”
昊天急忙问道!
帝江没有回答。抬手一点,指向昊天与瑶池。
瞬间,他们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修为,正在飞速流逝!
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
混元金仙——
大罗金仙——
太乙金仙——
金仙——
…………………………
眨眼之间,两人的修为,被压制到了凡人境界!变得虚弱、渺小、不堪一击。
与此同时,那本与他们性命交修的天书,自昊天元神之中脱离而出,落入帝江掌中。
“尔等,先去轮回赎罪吧。”
“日后功德圆满,自有归来之日,也未必没有成为天帝的机会。”
帝江的声音如同最终的裁决,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盘古神殿深处,九业轮回的入口轰然洞开!九道光芒流转,生生不息!
昊天瑶池来不及反抗,便被那轮回之力卷入其中!两道虚弱的凡人元神,瞬间消失在轮回深处。
第351章 种植蟠桃,神位归一
盘古神殿,重归寂静,殿中弥漫的轮回气息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亘古如斯的沉静——那是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古老安宁,历经万劫而不曾改变分毫。
而后,帝江的视线落在近处。一枚巨大的蟠桃,静静悬浮于虚空之中。
桃身硕大,通体莹润如美玉雕成。表皮之上,隐约可见淡淡的金色纹路纵横交错,那是先天灵根独有的道痕,每一道纹路之中,都蕴藏着天地初开时留下的古老印记。
最引人注目的,是桃身内部流转的壬水光华——那光华清冷而纯净,如水似雾,在桃身之中缓缓流淌、静静流转。
这枚蟠桃本源完整,没有丝毫缺损;生机盎然,随时都能生根发芽。
帝江指尖方才抬起,那枚蟠桃便微微一颤,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意志,也感应到了盘古神殿深处那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混沌元气。
下一刻,桃身轻震,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而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盘古神殿深处某个方向飞去。
最终,流光落向一座悬浮于虚空之中的蓬莱仙岛,岛上遍布奇花异草,更有数株先天灵根扎根其中——那是帝江多年收集而来,每一株放在外界,都足以让洪荒大能争破头颅、血流成河。
蟠桃化作的流光落入岛中,缓缓降落在岛屿中一片仙土之上。
那仙土呈紫金色,土质细腻如脂,触之温润,散发着淡淡的混沌气息。这是帝江以混沌元气日夜滋养而成的宝地,其中蕴含的先天之气,足以让任何灵根茁壮成长、脱胎换骨。
蟠桃落入仙土的刹那,壬水光华骤然绽放!那光华从桃身之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道细密的根须,探入仙土深处。
那些根须越探越深,越扎越密,很快便遍布万里方圆。每一根根须都在贪婪地吸收着仙土中的养分,吸收着混沌元气中的先天之气,然后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桃身之中。
帝江静静看着这一幕。在蓬莱仙岛那源源不断的混沌元气滋养之下,这枚蟠桃最终必将长成一株参天大树。
未来,当可与曾经的蟠桃树不相上下。甚至,超越。帝江收回目光,不再多看。蟠桃已入仙土,生根发芽需要时间,他不必时刻关注。
他的视线,落向面前。那里,两件灵宝静静悬浮。
封神榜,执掌洪荒神位、气运、命数的至高灵宝。自开天辟地以来,此书便承载着天道意志,记录着天地间一切与神道相关的因果。
此刻,封神通体流转着淡淡的玄光,书页微微翻动。每一页翻动之间,都有无数神位之名一闪而过
帝江看着封神榜,眸光深邃如渊。因果法则运转!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帝江指尖涌出,没入两件灵宝之中。
万物皆有因,万法皆有果,因果之道,贯穿洪荒,无人能逃。
天书深处,有一道因果之线。那根线,细若发丝,却又坚韧如天道本身。它的一端连着天书,另一端,连着昊天,天书曾经的执掌者。
它是天书与昊天之间的本源纽带。此刻,帝江一指落下。因果法则斩下!
天书发出一声轻颤。那声音,像是叹息,像是释然,又像是告别。那根存在了无数元会的因果之线,应声而断,昊天与天书之间的联系,也彻底断绝。
从今往后,昊天不再是天书之主。他与天书的缘分,到此为止。
帝江心念一动,虚空之中,两本古书同时浮现。
天书、地书、人书。三书齐现!
它们在盘古神殿之中各据一方,彼此呼应——天书在上,玄光流转,高悬于虚空之巅。
天道气息弥漫开来,浩瀚而威严,仿佛苍天俯瞰大地,注视着世间万物。那玄光之中,有日月星辰运转,有四时节气更替,有天劫天罚酝酿,有无上意志沉浮。
地书居中,黄光沉凝,悬于半空之中。地道意志厚重而深远,仿佛大地承载万物,包容着一切生灵。
那黄光之中,有山川起伏,有江河奔流,有地脉延伸,有灵穴吞吐,有无尽大地之力涌动。
人书在下,红光温润,悬于低处。万灵气运绵长而坚韧,仿佛人间烟火,生生不息。
那红光之中,有万灵生灭,有轮回运转,有因果纠缠,有业力沉浮,有无数生命之光闪烁。
三书之间,隐约有无形的联系。
那是天地人三才之间的联系,是天道、地道、生灵之道之间的联系——三者各居其位,各司其职,互不干扰,却又相辅相成。
缺了天道,地道无所依,生灵无所归;缺了地道,天道无所载,生灵无所存;缺了人道,天地虽在,却失了意义,成了死物。
天书不高于地书,地书不低于人书,人书不弱于天书。三者鼎立,平等如一。
下一刻,三书同时光芒大放!
天书的玄光,地书的黄光,人书的红光——三道光芒自三书之中喷涌而出,如同三条奔流不息的江河,在虚空之中交汇于一点!
那一点,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随着三道光芒不断涌入,那一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最终,它凝聚成一方金玺!金玺方方正正,通体金光流转,璀璨夺目。
第352章 镇神金玺,炼化日月
那金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沉浮不定,每一个符文,都是一道神位,都是一段因果,都是一份职责。
最上方,是四御之位:紫薇大帝、勾陈大帝、长生大帝,青华大帝。
四御之下,是五老、六司、七元、八极、九曜、十都,再往下,是周天星斗: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一万四千八百颗辅星。
然后是五岳四渎之神,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长江、黄河、淮河、济水。
接着是风雨雷电:风伯、雨师、雷公、电母——四季更迭,天气变化,皆有神掌。
再然后是地府幽冥,四殿帝君、六案功曹、四大判官、孟婆无常、牛头马面。
最后是地仙界万神:各山山神、各水水神、各城城隍、各土地、各灶君、各门神。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上至天庭,下至地府;大至日月星辰,小至一草一木;尊至四御大帝,微至土地灶君。
天地之间,所有神位,尽在此玺之上!这便是帝江以天地人三书之力凝聚的先天灵宝——镇神印!
帝江养着这方金玺,他做这一切,乃是统领洪荒万神,定鼎神道秩序!
让洪荒万神有所统一不再是散沙一盘,各自为战,而是成为一个完整的体系,上下有序,尊卑有别,各有其位,各司其职,各安其命。
与天道、地道、人道相辅相成,共同支撑洪荒天地。到那时,神道有序,天地安宁。万劫不侵,万难不临。
不过,神道未立,众神未稳,封神未过,量劫未平,此印目前还不到出世的时候。
帝江抬手,镇神印缓缓旋转,落入他掌中。那金光渐渐收敛,化作一方平平无奇的金玺,看不出丝毫神异。
他将其与天地人书一同收起,待时机成熟,自有它亮相之日。
做完这一切,帝江的目光,穿透盘古神殿,穿过层层虚空,落在九天之上。
那里,有两轮亘古长存的星辰——太阳星,太阴星。日月交替,昼夜轮转。照耀洪荒,亘古如斯。
此刻,日月无主。太一被剥夺日神之位,他那道炽烈的意志,已经彻底退出太阳星核心,再也无法掌控日之权柄。
常羲主动退去月神之位,她那道清冷的意志,也已经离开太阴星核心,不再干涉月之运转。
两轮星辰悬于九天之上,虽有金灵圣母这位坎宫斗姆管理万星,统筹群星运转,却没有真正掌握日月的核心权柄。
日月核心,空悬如洗,等待新的星辰之主。帝江看着那两轮星辰,眸光深邃如混沌初开。
而他帝江,身为盘古血脉最纯正的继承者,承袭开天辟地之初那一道最为本源的意志。
日月为盘古双目所化,与他某种意义上来说本就是同根同源,血脉相连,由他来执掌日月,实在是名正言顺,天经地义。
然而,帝江心中所思,远不止于此。
他并不打算如太一、常羲那般,只是成为日神与月神,依托神位掌控日月之权柄。那样的执掌,终究是借外力而行,需受神位束缚,需遵天道规则,需守神道职司。
帝江要的,是真正的掌控。他要以自身盘古血脉为引,以那与生俱来的本源联系为桥,将日月当作两件先天灵宝一般,彻底炼化!
如炼宝那般,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意志烙印于日月核心深处;一丝一丝,将日月的本源与自身融为一体。
不是执掌,而是占有;不是借用,而是炼化。让日月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成为他意志的延伸,成为他力量的源泉。
到那时,日月非外物,而是他帝江的日月。念动则日升,意动则月落。心念所至,日月相随。
无需神位加持,无需天道许可,因为日月本就是他的,是他盘古血脉的一部分,是他以自身意志彻底炼化的本命之宝。
他有着盘古血脉。是盘古正宗。炼化盘古眼睛所化的日月,对他而言,并不困难。
只是需要时间。因为日月的力量,太过强大了。那是盘古大神双眼所化,蕴含着开天辟地的本源力量,蕴含着天地初开的混沌烙印。
太阳星的力量,足以焚尽苍穹,让圣人也望而生畏;太阴星的力量,足以冻结时空,让大能也退避三舍。
想要彻底炼化这两轮星辰,需要岁月的积累,需要心神的沉浸,需要一点一点,一丝一丝,将自己的意志烙印在日月核心深处,让日月认可,让日月接纳。
帝江闭上眼。神念自他眉心涌出,落在扶桑之上。顺着它的躯干,一路向下,深入太阳星核心。
与此同时,另一道神念落在太阴星上,顺着月桂的躯干,深入太阴星深处。
太阳星核心。那是一片无尽的金焰之海。金焰翻涌,如同一片燃烧的海洋,无边无际。
在金焰之海的最深处,有一团最为炽烈的光芒——那是太阳星的本源核心,是盘古大神左眼最纯粹的力量所在,是日之权柄的根源。
帝江的神念,缓缓靠近那团光芒。那光芒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像是在欢迎。
太阴星核心。那是一片无尽的月华之海。月华流淌,如同一片银色的海洋,静谧无声。那里如同太阳星一般,同样有着阴寒的核心。
帝江如法炮制,那光芒同样微微跳动,同样没有抗拒。
那两轮亘古长存的星辰,仿佛感受到了某种亲切的召唤——那是盘古血脉的召唤,他们任由那道神念,一点一点,一丝一丝,一寸一寸,烙印在核心深处。
炼化,开始了。帝江的气息,与日月遥相呼应——每一次呼吸,太阳星便微微一亮,金焰翻涌得更烈;每一次吐纳,太阴星便轻轻一颤,月华流淌得更柔。
时间缓缓流逝。九天之上,日升月落,昼夜交替,一切如常。
无人知晓,那两轮星辰的核心深处,正有一道意志,悄然烙印其上。
第353章 庇护玉京,杨婵寻母
与此同时,风栖山,造化宫。
女娲端坐云床,周身造化之气流转不息。双眸微阖,正在全力推演昊天瑶池的下落,自那日天机明朗之后,她便一直在做此事。
昊天瑶池,毕竟是她的师弟师妹,是玄门一脉的重要支柱。他们若真出了什么事,对玄门气运的影响不可估量。
然而,推演愈深,女娲的眉头皱得愈紧。
起初,昊天瑶池的下落虽晦涩,却还有迹可循。可就在方才,那最后一丝痕迹,竟彻底消失于洪荒之中了!
女娲心神一动,神念扫向玄门气运!
果然!玄门气运,再次跌落!
之前仙宫气运便因蟠桃树、昊天剑等一系列灵宝灵根的陨落而遭受重创,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昊天,瑶池!你们究竟去了何处?
是被圣人级存在镇压?还是被困于某处绝地?又或者…………”
女娲试图再次推演天机,却依旧一无所获。
良久之后,女娲放弃了。不过,她虽找不到昊天瑶池的下落,却可以确定一点——二人并未陨落。
只要未陨落,日后便有转机。女娲平复心绪,神念一转,落向北荒大地。
玉京山,仙宫。这座曾经仙气缭绕、气象万千的仙家圣地,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
宫阙依旧巍峨,灵泉依旧流淌,但那股属于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
仙宫主殿之中,九道身影齐聚。为首之人,乃是一位青年威严男子,身披玄色道袍,眉宇间英气勃发,周身萦绕着北极星光的道韵,修为已达准圣后期。
天蓬身后,是昊天瑶池其余的八位弟子,北极九星的其他八位,皆是昊天瑶池亲传,修为都在准圣初期到中期不等。
他们都知道那场大战。虽然无法窥见细节,但那股自东荒传来的惊天波动,那道被紫霄神雷笼罩的末日景象,那道失去日神之位后黯淡退去的金色身影。
师尊师娘,此战怕是凶多吉少。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昊天瑶池究竟去了哪里。
天蓬望着殿外那空荡荡的虚空,面色凝重。他知道,此事瞒不了多久。仙宫气运已十不存一,弟子们虽未言明,却已有人开始惶恐。若是师尊师娘当真回不来,这玉京仙宫,恐怕……
就在此时,一道圣人威压,自山门外降临!
那道威压,天蓬再熟悉不过——那是女娲圣人!
威压并未持续太久,只是一触即收。随即,一道圣人禁制,笼罩了整座玉京山!
“多谢娘娘!”
感受到这些,天蓬心中大定。拱手行礼道。
这是女娲圣人表达得庇护之意,有女娲娘娘庇护,玉京仙宫暂时无忧了。
就在天蓬松一口气时,一道神念传音,落入他耳中:
“瑶姬前往了九州之地。尔速去照应。”
天蓬微微一怔,随即恭敬应道:
“弟子遵命!”
随即天蓬对身后八人道:
“我需外出几日。各位师弟守好仙宫,不得懈怠。”
“是。大师兄”
八人齐声应是。天蓬化作一道星光,朝着九州之地而去。
造化宫中,女娲的神念收回。目光无意间扫过造化宫的一座洞天。
这是一方清幽的天地,灵泉潺潺,仙鹤翩跹,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远山如黛。洞天深处,一座静室依山而建,简朴却不失雅致。
静室之中,一位少女盘膝而坐。
她身着月白道袍,青丝如瀑,面容清丽脱俗。周身清光流转,气息沉凝,显然已触及某个关键的瓶颈,那是大罗金仙的门槛。
此刻,她正闭目运功,眉心隐隐有光华闪烁,那是法力运转到极致、试图冲破关隘的征兆。
然而——那光华闪烁数次,终究缓缓黯淡下去。她又失败了。
杨婵睁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中并无沮丧,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身后,一道身影静静伫立。其气质高贵、风姿绰约,周身萦绕着玄妙莫测的道韵,修为已达准圣中期。她正是女娲座下弟子——九天玄女。
见杨婵收功,九天玄女上前几步,柔声道:
“机缘未至,不可强求!你不爱在勉强了。”
闻言杨婵低下了头,轻声道:
“弟子愚钝,辜负了师尊厚望。”
九天玄女摇了摇头,慢慢向杨婵走来,在她身旁坐下,说道:
“无妨,大罗境界,非一日之功。你修行不过千元会便已至此,已是天资卓绝。再沉淀些时日,自当水到渠成。”
杨婵低头不语,似乎对此事并不十分在意。
玄女看着她,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不过,你似乎并不在意自身境界之事。”
杨婵微微一怔,随即急忙道:
“不是的!弟子很在意,弟子很想突破……只是——”
杨婵的声音越来越低。九天玄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杨婵。那目光,让杨婵感到无所遁形。
良久,杨婵终于低下头,不再辩解。
九天玄女轻轻叹息:
“你心不在焉,如何能瞒过为师?”
杨婵沉默了。
“让为师猜猜看,你是不是想知道——你的身世?”
闻言杨婵猛地抬头!那双清澈的眸子中,瞬间涌起无数复杂的情绪——期盼、忐忑、渴望,交织在一起!
“玄女看着她,心中不忍,却也只能轻轻摇头:
“唉,为师只知道你与仙宫有些渊源,是他的,为师也不知道。”
杨婵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就在此时——一道威严而柔和的声音,自虚空之中传来:
“玄女。”
九天玄女猛然起身,恭敬行礼,说道:
“弟子在!”
那是女娲的声音。
“带杨婵前往九州之地,寻找瑶姬。届时,一切自会明了。”
话音落下,洞天之内再无动静。
九天玄女微微一怔,随即明了。她转身,望向杨婵。
杨婵此刻已站起身,那双眸子中,既有激动,亦有忐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九天玄女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走吧。”
“为师带你去九州!”
第354章 杀剑之威,灭杀九君
九州之地,汜水关前,杀机如潮。杨蛟一分为十的身影,已重新合而为一。
他立于虚空之上,周身衣袂无风自动,阿鼻元屠双剑横悬于身侧,剑身之上,血光与幽芒交织,映照得他那张清隽的面容忽明忽暗。
脚下,六品红莲缓缓旋转,赤红色的光幕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将一切攻击尽数隔绝。
而在他面前——原本十座凶威赫赫的大阵,如今已崩塌其九。
第一座崩塌的,是金光阵。
金光圣母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连一招都未能接下。杨蛟那分身一剑斩来时,她甚至还在冷笑——区区一个二代弟子,也敢破她金光阵?
然后,她便看到那柄赤红如血的剑,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她引以为傲的金光,刺入她的眉心。
剑身之上,那尊魔神头像发出满足的怪笑。
只是一瞬。金光圣母的一切——肉身、元神、道果、本源——尽数被阿鼻吞噬。
连一丝真灵,都未能飞往封神台。
她的陨落,让其余九位阵主又惊又怒。
“杀了此獠!”
董全的天绝阵全力运转!三首六臂虚影持锤击鼓,雷霆化龙,朝着杨蛟轰然劈下!
袁角催动地烈阵,地火自九幽涌出,化作滔天熔岩,要将杨蛟吞没!
柏礼的风吼阵掀起黑风寒刃,每一道都足以消磨金仙躯体!
金光阵虽已崩塌,却有残余的金光交织成网,试图困锁杨蛟!
化血阵的毒雾,烈焰阵的焚火,落魂阵的摄魂魔音,红水阵的浊浪,红砂阵的毒砂——十种杀机,同时降临!
然而——杨蛟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六品红莲。那朵红莲轻轻旋转,赤红色的光幕骤然膨胀,将所有攻击尽数挡在身外!
雷霆劈在光幕上,炸裂成无数电蛇,消散无踪。熔岩撞在光幕上,溅起漫天火花,却无法寸进。黑风寒刃切割光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毒雾、焚火、魔音、浊浪、毒砂——一切的一切,都被那看似单薄的赤红光幕,牢牢隔绝!
六品红莲,虽不及九品、十二品,但以杨蛟大罗金仙的修为催动,也不是十天君这些大罗初期、中期能够攻破的?
“继续攻!”
“他撑不了多久!”
…………………………
九人再次催动大阵,杀机如潮,连绵不绝!
“嗡——!”
阿鼻元屠轻鸣!赤红如血的杀剑横立虚空,剑身之上,血光暴涨!
“一剑落苍穹!”
下一刻,杨蛟一剑斩下!鲜红的剑气,如同一道星河从天而降!浩浩荡荡,滚滚而来!
剑气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出道道漆黑的裂缝!那裂缝之中,有混沌的气息涌出,却被剑气中蕴含的杀伐道韵瞬间绞碎!
轰——!!!
剑气劈在风吼阵上!那由黑风寒刃构成的杀阵,在这道剑气面前,如同纸糊!
“不——!”
柏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剑气吞没!
黑风消散,寒刃碎裂,柏礼的肉身与元神,被阿鼻剑的嗜血之力瞬间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柏礼!”
其余天君悲痛道!
然而,杨蛟没有给他们悲痛的时间。
下一剑,已至!
这一次是寒冰阵!
那足以冻结太乙金仙元神的玄冰,在阿鼻剑的剑气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阵主袁角,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剑气斩成两段!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袁角的肉身、元神,同样被阿鼻剑吞噬!
第四剑!化血阵!
那弥漫着毒雾的杀阵,在剑气降临的瞬间,毒雾被剑气中蕴含的杀伐道韵绞碎殆尽!阵主孙良转身欲逃,却被剑气追上,一剑枭首!
第五剑!烈焰阵!
焚天大火,在阿鼻剑的剑气面前,如同烛火遇狂风,瞬间熄灭!阵主白礼的身躯,被剑气撕裂成无数碎片!
第六剑!落魂阵!
那摄人心魄的魔音,被阿鼻剑的剑鸣之声镇压!阵主姚宾元神剧颤,七窍流血,随即被剑气斩成血雾!
第七剑!红水阵!
滔天浊浪,在剑气面前倒卷而回,将阵主王变自己吞没!王变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被剑气追上,一剑穿心!
第八剑!红砂阵!
漫天毒砂,被剑气绞成虚无!阵主张绍的肉身,被剑气斩成两截!
第九剑!地烈阵!
地火自九幽涌出,却挡不住那从天而降的星河剑气!地烈阵的阵纹,被剑气彻底撕裂!
第十剑!天绝阵!
剑气破空而至,带着斩灭前九阵的无匹锋芒,直直贯入天绝阵中!
阵中霎时风雷大作,混沌之气翻涌咆哮,化作一道道玄光逆流而上,竟生生抵住了那道足以开天辟地的剑气!
剑气与阵光在半空相持,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尖啸。阵纹剧烈闪烁,几欲崩裂,却终究在最后一刻稳住了阵脚——
这一剑,未能破阵。
十剑过后,阿鼻元屠依旧横立虚空,意犹未尽。
杨蛟面前,原本十座大阵,如今只剩一座天绝阵,以及十天君之首秦完。
“一剑杀一人啊,他们可是有先天灵宝护身,真是……”
秦完立于阵心,面色惨白。
九位同门,九个阵主彻底陨落。阿鼻元屠的可怖,让他心中不由得升起恐惧和胆怯。
九位同门的肉身、元神、道果、本源,全部被阿鼻元屠吞噬,连封神台都未能收取他们的真灵!
秦完的手在颤抖。他修行无数元会,布下天绝阵,自以为此阵天下无双,足以困杀任何来犯之敌。
可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绝望。摧毁一切的渗人杀机,在汜水关前演化出瓢泼血雨,尽情洒落!
腥风呼嚎,似一道道森森鬼影,在地狱之中凄惨嘶吼!那血雨,是九位阵主的鲜血所化。那腥风,是九位阵主的怨念所凝。
“秦完!”
杨蛟望着那道孤零零立于阵中的身影,声音平静如水:
“只剩你了。”
秦完没有答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杨蛟,他是十天君之首。他是天绝阵主。
“小辈!”
秦完厉喝一声,声音沙哑如破锣:
“休要猖狂!今日,本座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天绝之威!”
刹那间——天绝阵中杀机暴涨!一道道无形无质的绝灭之气,自阵心涌出,铺天盖地地朝着杨蛟笼罩而去!
绝灭之气所过之处,虚空无声无息地消融!那气息无形无质,却比任何有形的攻击更加可怕!
那无形的气息,与业火红莲赤红光幕激烈对抗!光幕之上,光幕之上,涟漪层层扩散,仿佛随时会被侵蚀殆尽!
然而,绝灭之气虽可怕,却正被红莲业火所克。
赤红色的光芒,不断净化着那无形的绝灭之气!绝灭之气,在红莲面前,如同冰雪遇火,飞速消融!
秦完嘶声咆哮,再次催动天绝阵!绝灭之气更加汹涌!
然而,业火红莲的那赤红光幕,任凭绝灭之气如何冲击,它自巍然不动!
第355章 秦完陨落,瑶姬救子
见此一幕,最终,秦完眼中只剩下了死寂,但他终究不甘。
“杀!”
秦完嘶哑着声音,猛然起身!
天绝阵最后的杀机,缓缓凝聚。准备再次朝着杨蛟而去!那是他燃烧本源、破釜沉舟的一击!
然而,杨蛟没有给他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墨绿色的剑芒一闪而过——秦完的身形,僵在原地。下一瞬,他的肉身、元神、道果、本源,尽数被那柄杀剑吞噬殆尽。
天绝阵,崩塌。十天君,全灭。
恰在此刻,三千里外,五道遁光戛然而止。
多宝道人立于虚空,面色铁青。他的目光穿透重重空间,落在那道正在持剑而立的身影之上,落在那座彻底崩塌的十绝阵之上,落在那一道被阿鼻元屠吞噬殆尽、连真灵都未能逃脱的同门气息之上——
“秦完……”
多宝低语一声,心如刀割。顿时感到,他又来迟了一步。
“尊者!”
“节哀!”
身后,魔礼海低声道!
魔礼青、魔礼红、魔礼寿亦纷纷开口宽慰。
多宝道人没有回应。
秦完没了,十天君相必也全死了。一个不剩。多宝道人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眼中的怒意,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下一刻——他出手了!
一道凌厉无匹的法力,跨越三千里虚空,直取杨蛟!大罗金仙初期与混元金仙后期的巨大差距,让杨蛟根本未能察觉这一击!所以依旧立于虚空,全然不知死神已至。
就在那法力即将击中他的瞬间!
嗡——!!!
阿鼻元屠,双剑齐鸣!剑身之上血光与幽芒暴涨,为杨蛟挡住了那道致命的攻击!
铛——!!!
巨响震天!杨蛟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脚下六品红莲疯狂旋转,才勉强稳住身形!
“什么人?”
杨蛟抬眸,望向三千里外那道暴怒的身影,怒意瞬间转成了寒意!
混元金仙后期!截教大师兄!那是他根本不可能抗衡的存在!
“多宝道人?”
申公豹同样脸色大变,急忙祭出九品红莲,赤红色的光幕瞬间笼罩住杨蛟!杨蛟亦全力催动六品红莲,双莲合力,光幕更加凝实!
然而,多宝道人准备再次出手!
“住手!”
一道娇喝声,自虚空传来!
虚空振动,一道清冷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多宝道人面前,拦住了他即将出手的路线!
多宝道人微微一顿,收回了手。他看清了来人,玉京仙宫之主昊天的妹妹。
“瑶姬!”
多宝道人眉头微皱,语气不善,说道
“你这是为何?”
瑶姬没有回答。转过身,望向远处那道被九品红莲与六品红莲护住的身影。
那一刻,她的眼眶微微发热。那张清隽的面容,那双沉静的眸子,那周身萦绕的血海道韵,她都很陌生,但是她确定,那就是她的儿子。
是那个她以为早已陨落于天蓬之手的儿子。他还活着,还成了血海弟子,修为有成。
瑶姬心中,涌起无尽欣慰。杨蛟亦望着她。那张陌生的面容,却也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亲近之感。
不过冥河圣人抹去了他关于父母、关于幼年被杀的记忆,让他可以在血海之道上心无旁骛。但那种血脉深处的联系,却无法完全抹去。
杨蛟不知道瑶姬是谁。但他知道,她与自己关系匪浅
不过——他在火云洞天修行多年,血海之道本就讲究杀伐果断。所以杨蛟心如磐石。他不会像寻常人那般,执着于追寻自己的身世。
“多谢瑶姬前辈出手相助。”
杨蛟微微拱手,平静说道。
申公豹亦拱手道:
“多谢瑶姬前辈。”
随即,瑶姬也恢复了自若的神态。同样她没有立刻相认。此刻不是时候。
瑶姬再次转身,望向多宝道人,声音清冷:
“多宝道友,对一个大罗金仙出手,未免有失身份。妾身看不惯,便出手拦了。”
“看不惯?他杀我十位师弟,你让我如何看得惯?”
多宝道人狠狠说道。
“那是战场厮杀。他凭本事破阵,你截教弟子技不如人,怪得了谁?”
瑶姬淡淡道,
“那也不该如此歹毒!”
多宝道人怒意更甚!
“瑶姬,此事与你无关。你速速离去,莫要自误。”
多宝道人继续说道。
瑶姬没有动。她心中清楚——昊天瑶池出事了。她的最大倚仗,目前已经不在。
而眼前这位截教大师兄,混元金仙后期,她也绝非对手。
可她不能走。那是她的儿子。瑶姬咬了咬牙,全力催动法力,准备殊死一搏。
就在瑶姬兀自犹豫、心中天人交战的当口,多宝道人却已无半分踌躇,他的眸光淡漠地扫过那道清冷身影,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师尊上清圣人素来不喜玄门,这是他等亲传皆知之事。而眼前这位瑶姬,偏偏是玄门中人,是昊天上帝的亲妹妹,仅此一条,便已足够。
更何况,之前那一战,昊天与瑶池皆受重创,此刻自顾不暇,哪有余力来管这位瑶姬的死活?昊天瑶池出事,仙宫也是正是无暇他顾之时。
多宝道人眸光微沉。如今局势明朗,这等天时地利,若是放过杨蛟与瑶姬,岂不是枉费了圣人弟子的名头?
“呵。”
多宝道人见她不动,也不再废话。就要再次动手!
抬手间宝光流转。就在此时——虚空再次泛起涟漪!
一道魁梧威严的身影,自涟漪中踏出,稳稳落在瑶姬身前,拦住了多宝道人即将落下的攻击!
第356章 天蓬到来,斗战多宝
“多宝!”
“你竟敢对长公主殿下无礼,莫非欺我仙宫无人乎,真是岂有此理!”
瑶姬望着那道熟悉的背影,长长松了口气。而多宝道人望着突然出现的天蓬,面色微微一变。
接着天蓬一步踏前,周身星光涌动,气势如山。望着对面的多宝道人,眼中带着几分凌厉。
如今昊天瑶池虽不知踪迹,但仙宫还有圣人撑腰,岂能让人欺到头上来?
再者,天蓬心中清楚,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示弱。还要表现的强势,若让人以为仙宫无主便可随意欺凌,日后玉京仙宫如何在洪荒立足。
至于长公主殿下保护的那个孩子杨蛟,天蓬余光扫过远处那道身影,并没有认出来。
多宝道人脸色铁青,十天君全死了,他眼睁睁看着秦完陨落,好不容易赶到,凶手就在眼前,却被瑶姬阻拦,现在又冒出个天蓬。
接二连三的阻拦,让他心中那团火越烧越旺!
“天蓬,你玉京仙宫要强出头,本座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多宝道人率先出手!抬手间,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自掌心发出。
剑气如虹,撕裂虚空!
见此,天蓬周身星光闪烁,体内三道虚影,同时浮现!
左边一道,通体漆黑如墨,面容狰狞,周身萦绕着暴戾、杀伐的气息,手持一柄漆黑长弓,弓身之上镌刻着凶兽图腾——那是天蓬斩出的恶尸!
右边一道,通体洁白如玉,面容祥和,周身萦绕着慈悲、守护的气息,手持一柄修长长剑,剑身清光流转——那是天蓬斩出的善尸!
天蓬本尊手持天蓬斧,斧身宽阔厚重,斧刃寒光流转,斧背镌刻着北极九星!
本尊持斧,恶尸持弓,善尸持剑!
三尸同出,各掌一宝!
“杀!”
天蓬本尊厉喝一声,双手握斧,一斧劈下!斧罡如山,沉重无比,却又凌厉如锋,直取多宝道人头颅!
多宝道人冷哼一声,抬手一挥——数百件各式法宝,如同暴雨般自他袖中飞出,铺天盖地砸向天蓬!
天蓬知道多宝道人法宝众多,却没想到多到这种程度!数百件法宝同时砸来,那威势简直如同天崩地裂!
天蓬只得疯狂劈斩!斧罡所过之处,一件件法宝被劈飞、劈碎!
然而法宝实在太多,劈碎一件,还有十件;劈飞十件,还有百件!
轰!轰!轰!
法宝撞击斧罡的巨响,连绵不绝!
天蓬本尊被那法宝洪流逼得连连后退,一时之间竟无法靠近多宝道人!
天蓬的立于远处,拉开手中长弓!弓身之上,凶兽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嘶吼!
一支漆黑箭矢,在弓弦之上凝聚成形!
“去!”
恶尸厉喝一声,松手!箭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撕裂虚空,直取多宝道人心口!
多宝道人眉头一皱,抬手一挥,数件法宝迎向那黑色箭矢!
轰!箭矢与法宝碰撞,炸裂成无数黑色光点!那光点散落,将周围几件法宝侵蚀得灵光黯淡!
多宝道人心中一惊,这恶尸的箭,有古怪!他不敢大意,一边以法宝洪流压制天蓬本尊,一边分出部分心神,防备恶尸的冷箭!
与此同时,天蓬善尸手持长剑,身形如鬼魅般闪烁,悄然绕到多宝道人身侧!
剑光温和,却暗藏杀机!一剑挥下,让多宝道人寒毛倒竖!他急忙召回数件法宝,挡在身侧!
铛!
善尸一剑刺在法宝之上,无功而返!但其马上身形一转,又绕到另一侧,继续寻找破绽!
这天蓬,比多宝道人想象的更难缠!
下一刻,多宝道人双手掐诀,一座上清两仪阵瞬间成形!阴阳二气流转,化作一座大阵,将天蓬本尊笼罩其中!两仪运转,阴阳绞杀,试图困住他!
天蓬被困阵中,却丝毫不乱!他双手握斧,疯狂劈斩阵眼!
而阵外——
恶尸张弓搭箭,善尸剑气如虹,一刻不停地骚扰多宝道人!
恶尸一箭接一箭,每一箭都直取要害!
善尸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封堵退路!
阵中天蓬斧势变幻,星光流转,每一斧都蕴含着不同的星辰之力!时而刚猛霸道,时而绵密如网,
多宝道人面色微凝。
天蓬的斧法,刚猛却不失变化,而且显然在星辰之道上浸淫极深,战力远超寻常同阶!
多宝道人思索间,天蓬脚踏罡步,周身星光大放,身形如鬼魅般闪烁,欲要在阴阳绞杀之间寻出一条生路!
轰——!!!
不多时,天蓬本尊一斧劈碎阴阳两仪阵眼,破阵而出!浑身浴血,气息却更加狂暴!
“多宝,看招!”
天蓬一斧劈下!
多宝道人急忙祭出一件防御盾牌!
盾牌之上,一道灵兽虚影浮现,抵挡那惊天一斧!
斧罡劈在盾上,顿时裂纹密布!与此同时,一道漆黑箭矢,直取多宝道人后心!多宝道人咬牙,分出一件法宝抵挡!箭矢与法宝碰撞,再次炸裂!
紧接着,数百道温和而致命的剑光,直刺多宝道人咽喉!
多宝道人瞳孔骤缩!猛然侧身——
嗤!
剑光擦着他脖颈划过,留下一道血痕!天蓬本尊又趁势而上,一斧劈下!多宝道人急忙以法宝洪流抵挡!
一连串的碰撞,惊天动地!所过之处,山崩地裂,虚空破碎!
魔家四兄弟早已退到万里之外,根本不敢靠近!申公豹护着杨蛟,同样远远退开,面色凝重!
这一战,难分难解。天蓬有三尸相助,本尊持斧正面强攻,恶尸持弓远程狙杀,善尸持剑伺机而动。三人配合无间,攻守兼备。
多宝道人有法宝洪流,数百件法宝层出不穷,上清阵法变化莫测。他虽被三尸压制,却凭借法宝众多、阵法精妙,屡屡化险为夷。
两人越战越勇,越战越凶!法力消耗巨大,伤势不断增加,却谁也不肯退让!
轰——!!!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天蓬的斧与多宝的法宝洪流当空对撞,狂暴的法力余波将方圆百万里的云层尽数震散!
第367章 北极九星,万宝金身
天蓬浑身浴血,虎口崩裂,金色的血液顺着斧柄滴落。气息剧烈翻涌,显然消耗巨大。
多宝道人同样不好过。他面色惨白,嘴角溢血,衣衫破碎,数百件法宝再次损毁近半。
“多宝,不愧为截教大师兄,不过到此为止吧!”
说话间,天蓬周身气息骤然一变!善恶二尸化作两道流光,融入他的体内!
下一瞬——天蓬身形一变,三头六臂忿怒相,轰然显化!
赤发如焰,冲天而起!金甲披身,光芒万丈!三颗头颅,各向三方,怒目圆睁,威严肃穆!
六条臂膀,各执法器,一手持钺斧,斧刃寒光流转!
一手持长弓,弓弦紧绷如弦月!一手持宝剑,剑身清光凛冽!一手持帝钟,钟声悠悠,震慑心神!还有两手,一手持印,一手持索!黑衣玄冠,周身萦绕着无尽的星辰光辉!
“北极九星,助我!”
天蓬仰天长啸!
霎时间,北荒星空深处,一颗巨大的星辰轰然震动!
北极天蓬星,光芒大放!一道遥远而浩瀚的星辰之力,自九天倾泻而下,直直灌入天蓬体内!
天蓬那本就庞大的三头六臂真身,此刻更加巍峨。
然而,不止如此!北极天蓬星之后,又有八颗星辰,同时亮起!
北极九星——天蓬、天芮、天冲、天辅、天禽、天心、天柱、天任、天英!
九星齐明!九道星辰之力,同时自北荒星空倾泻而下!
那是玉京仙宫其余八位弟子,天蓬的八位同门,正将自身的星辰之力,全力引渡至天蓬身上!
九星之力,汇聚一体!天蓬的气息,节节攀升!那本就威猛无俦的北极天蓬真身,此刻更添几分神威,仿佛真正的北斗之主降临凡尘!
天蓬六臂齐挥!钺斧劈下,斧罡如山!宝剑斩落,剑光如虹!长弓拉动,箭矢如电!帝钟摇响,钟声如雷!印镇虚空,索缚万物!
六种攻击,同时降临!这力量已经达到了准圣的极限!
面对此等攻击,多宝道人再也顾不得隐藏,佛门之法,全力施展!
嗡——!!!
一道金色光芒,自多宝道人体内轰然爆发!那光芒之中,一尊金身缓缓凝聚!通体金光流转,面目与多宝道人一般无二!
金身盘坐于虚空,双手合十,周身萦绕着无尽的愿力与慈悲之意!
多宝道人抬手一挥,数百件法宝自他袖中飞出,飞剑、金印、玉尺、宝珠、铜钟、铁塔、银戟、金瓜,数百件法宝,纷纷融入那金身之中!
那本就不凡的金身,在融入数百件法宝之后,更显庄严与坚固!每一寸肌肤,都闪烁着法宝的光泽;每一缕气息,都蕴含着法宝的威能!
这是多宝道人参悟的万宝金身!以佛门金身为基,以截教法宝为骨,融两家之长,成无上之躯!
轰——!!!
天蓬的六种攻击,狠狠轰在金身之上!巨响震天!金光爆散!
然而,金身挡住了天蓬的星辰之力。
见此多宝道人冷冷一笑,说道:
“天蓬,你的九星之力,不过如此!”
而在场众人,皆是微微一愣。多宝道人,竟修行佛门之法?而且造诣不低!
魔家四兄弟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他们拜入准提门下,自然认得多宝那是佛门金身,虽然知晓多宝道人被准提圣人传授了佛法,却没想到其中居然有此等压箱底的佛门神通。
其余之人心中涌起无数念头,但许多的还是震惊,截教首徒,竟然暗中修行佛法?
震惊归震惊,战斗还在继续!天蓬一击未果,再次催动九星之力!
钺斧、宝剑、长弓、帝钟、印、索——六臂齐挥,攻势如潮!
多宝道人冷哼一声,双手掐诀——那万宝金身,骤然变化!
金身一化为千!
千尊金身,同时浮现!每一尊都与多宝道人一般无二,面目相同,气息相同!但细细看去,每一尊金身的表情,却各不相同。
有的怒目圆睁,有的慈眉善目,有的悲悯众生,有的狰狞可怖……
喜怒哀乐,悲恐惊忧,万千情绪,尽在其中!
这是多宝道人在佛门之法中悟出的又一神通——千相佛身!
千尊金身,以一种玄妙的阵势排列!每一尊占据一个阵位,彼此气机相连,隐隐构成一座庞大无比的佛阵!
那阵势之中,有截教阵道的精妙,亦有佛门因果的玄奥,是多宝道人融两家之长,自创的千相佛阵!
阵成瞬间,千尊金身,同时出手!千道佛光,交织成网!千种表情,化作千种愿力——慈悲、愤怒、欢喜、悲哀……每一种愿力,都化作一种攻击,铺天盖地朝着天蓬笼罩而去!
天蓬的攻势,被那千道佛光层层消解!他的九星之力,被那千种愿力死死压制!他的北极天蓬真身,在佛阵之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挣脱!
“该死!”
天蓬疯狂催动九星之力!然而那千相佛阵,就如同天罗地网,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瑶姬见状,眸光骤凝,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清冷流光,直直冲入战局!
瑶姬的玉京仙法清冷如月、凛冽如霜,化作漫天寒芒,朝着那千相佛阵狠狠轰去!一道道攻击落在阵上,激起层层涟漪。
然而,那佛阵实在太过玄妙——千尊金身各居其位,佛光流转之间自成天地,任凭她如何狂攻,阵势只是微微震颤,随即佛光涌动,瞬息之间便恢复如初。
“瑶姬,你不过准圣初期,也想破我此阵?”
多宝道人立于阵眼之处,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话音方落,多宝道人指尖轻抬。阵中千尊金身齐齐转动,千道佛光之中各自分出一缕,化作一道金色光柱,朝着瑶姬笼罩而去!
那佛光看似柔和,实则蕴藏着浩瀚无边的镇压之力!
瑶姬身形一滞,清冷法力竟被压制得几乎运转不开!身形在佛光之中跌跌撞撞,险象迭生。
见此,天蓬在阵中大吼道:
“长公主殿下,退后!这里交给吾!”
第358章 瑶姬陨落,准提暗援
“瑶光破军!”
天蓬大喝一声,一拳轰出,破军星芒大盛,裹挟着无坚不摧的杀伐之气,欲要破开佛光。
不过,千尊金身各执法印,千道佛光交织成网,将天蓬死死困于阵中。任凭他如何催动北极九星之力,那佛阵就如同天罗地网,始终无法挣脱。
瑶姬拼命催动法力抵挡,然而,那佛光太过恐怖!她的护体神光,瞬间破碎!清冷的法力,被佛光层层消解!
佛光贯穿了她的身躯!瑶姬身形一僵。胸口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混沌顽石的肉身也正在崩解,瑶姬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随即,瑶姬肉身崩溃!一道虚幻的元神,自崩溃的肉身中飘出,在封神台的牵引之下,朝着东海方向飘然而去。
“哈哈哈——!”
见此,多宝道人立于虚空,放声大笑!
那笑声中,有畅快,有释然,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
自离开金鳌岛以来,他屡屡受挫,后来甚至被精卫重创,不得不自爆近千法宝逃命。
此刻,他终于!终于斩杀了一位对手!瑶姬,昊天亲妹,玉京仙宫长公主!这一刻,他心中积压已久的郁气,宣泄了不少!
多宝道人的心境,竟在这一刻有了微妙的变化,更加圆融,更加坚定,更加强大!
阵中,催动破军星力的天蓬愣住了。他望着那道崩溃的肉身,望着那道飘向远方的元神,脑中轰然一片空白。
长公主死了?这让他如何与师尊交代。
“啊——!!!”
天蓬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悲痛!
“去死!”
天蓬厉喝,那双眸子中,已无半分理智,唯有无尽的杀意!
他猛然掐诀——体内善恶二尸,再次浮现!
“对不住了,老伙计。”
天蓬望着它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话音落下,他操控善恶二尸,轰然自爆!恐怖的冲击波,以天蓬为中心,疯狂扩散!
多宝的千尊金身,在这恐怖的自爆冲击之下,一座接一座地崩碎!
金身碎裂的巨响,连绵不绝!半数金身,在这自爆之中化为虚无!千相佛阵维持不住,天蓬破阵而出!
但是,善恶二尸自爆的代价,远比天蓬想象的要重。那是他亿万年修行的根基,是他三尸大道的一半底蕴。此刻尽数化为毁灭,换来的只是破开那该死的千相佛阵。
但他不在乎。他眼中只有那道立于虚空的身影!
天蓬怒吼一声,三头六臂忿怒相轰然显化!赤发如焰,冲天而起!金甲披身,光芒无量!
虽然善恶二尸已毁,但北极九星之力还在!他还有一战之力!
“杀!”
天蓬六臂齐挥,朝着多宝道人扑去!
天蓬善恶二尸自爆,让多宝道人始料未及,半数金身被毁,他同样受到反噬,气息翻涌,嘴角溢血。
天蓬这拼死一击,威势惊人。虽然自爆二尸后实力大损,但有九星之力加持,依旧不容小觑。
不过,多宝道人千尊金身虽损毁近半,却还剩五百之数。五百尊金身,五百道佛光,在他周身周身环绕,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来!”
多宝道人大喝,五百金身同时出手!五百道佛光交织成网,准备迎向天蓬那疯狂的攻势!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多宝道人那崩碎的半数金身,竟奇迹般地开始复原!
碎裂的金光,重新凝聚!消散的愿力,重新汇聚!不过数息之间,千尊金身,尽数复原!
与此同时,一道玄之又玄的法门,涌入他心神之中。多宝道人的状态亦是恢复了巅峰,多宝心中了然,却不露声色。
与此同时,天蓬钺斧劈下,十尊金身崩碎!宝剑斩落,又是十尊金身消散!长弓拉动,箭矢如电,贯穿五尊金身!
帝钟摇响,钟声如雷,震碎三尊金身!印镇虚空,两尊金身化为虚无!索缚万物,一尊金身被绞成碎片!
天蓬一击之下,三十余尊金身崩碎!
然而更多的金身,蜂拥而上!一百尊、两百尊、三百尊……佛光如潮,源源不绝!
天蓬六臂齐挥,疯狂杀戮!
一斧一尊,一剑一尊,一箭一尊。多宝道人金身崩碎的速度,快得惊人!
但多宝道人眼中,却无半分慌乱。他双手掐诀,那些崩碎的金身,化作点点金光,缓缓飘向虚空之中。
那些金光,在某种玄妙的牵引之下,开始凝聚。那是准提道人暗中传授的千佛化万佛之法!同样也是准提道人帮助多宝道人恢复了巅峰实力。
但此刻的多宝道人并未完全照搬那法门,他在战斗之中,将那法门与自己的上清阵道相互印证、融合、升华!
崩碎的金身化作更纯粹的金光,那些金光,在他阵道的引导之下,重新凝聚成新的金身!
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而天蓬每杀一尊金身,那金身便化作两道金光!两道金光,凝聚成两尊新的金身!
天蓬杀得越快,金身反而越多!天蓬的攻势,越来越疯狂!金身的数量,却越来越多!
他那三头六臂的法相之上,渐渐又添了无数伤痕!
而多宝道人,却在那金身不断崩碎又不断重生的过程中,对佛门与截教之法的融合,领悟得越来越深!
“不对……”
天蓬终于意识到了问题。他停下攻势,喘息间望向那密密麻麻、越来越多的金身,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金身在增加!多宝道人立于金身环绕之中,周身气息不断攀升!
那困顿他许久的混元金仙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多宝道人踏入了混元金仙后期!不过他只凝聚了三千尊金身,这三千尊金身,同时大放光芒!
那光芒之中,有截教的破灭,有佛门的慈悲,乃是两家之长的完美融合!
“多谢了。”
多宝道人望向天蓬,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359章 天蓬逃离,玄女到来
“哼,多宝!不过是侥幸突破了境界罢了!”
天蓬望着多宝道人,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天蓬,你善恶二尸已毁,根基已损。纵有北极九星之力,又能撑到几时?识相的,束手就擒,本座或可饶你一命。”
“饶我?”
多宝,你又何能耐使出来便是,别以为这样就能让吾退缩?今日纵死,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天蓬仰天长啸,催动北极九星之力!
轰——!!!
佛光震颤,涟漪层层扩散!三千金身微微晃动,却稳稳立于虚空!
“冥顽不灵!”
霎那间,佛光如海。
三千尊金身佛陀,环绕虚空,多宝道人面色不变,双手掐诀,三千金佛阵势运转,佛光交织成网,缓缓铺开。
一道道佛光如丝如缕,不断消解着天蓬的攻击。
“天蓬,现在后悔还来及,待你力竭之时,便是你败亡之日。”
多宝道人说道!
天蓬咬紧牙关,疯狂攻击!斧罡、剑光、箭矢、钟声、印镇、索缚连绵不绝!
“多宝,休要得意!”
天蓬一边攻击,一边怒道!
“吾修行亿万载,岂会被你这破阵吓退?”
然而,随着天蓬的攻击,那佛光,始终不曾减弱半分。更可怕的是,那佛光正在一点点地,隔绝他与九星的联系。
第一道联系,断了。天蓬身上的星光,黯淡了一分。他微微一怔,攻势稍缓。
多宝道人微微一笑:“感觉到了吗?这佛阵不仅能困敌,更能隔绝天机。你的北极九星,很快便无法再助你了。”
很快第二道联系,断了。星光再黯一分。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每断一道联系,天蓬的气息便跌落一成!
天蓬的攻势,开始迟缓!他的斧罡,不再如之前那般凶猛!他的剑光,不再如之前那般凌厉!他的箭矢,不再如之前那般迅疾……
多宝道人静静看着这一切,眼中无悲无喜。
他刚刚突破混元金仙后期,正需要时间稳固境界、体会道韵。天蓬的挣扎,正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熟悉这全新的力量。
不多时,天蓬身上,只剩最后一道联系——那是最核心的北极天蓬星之力。同时那三头六臂的法相,已不复之前的威猛,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
“多宝,今日之仇,吾记下了。来日方长,吾必报此仇!”
多宝道人望着他!
“天蓬,你善恶二尸已毁,纵然有九星之力,不过终究是外力,还谈什么来日?”
“今日你能活着离开,已是万幸。”
天蓬没有回答,深深看了多宝道人一眼,随即最后一道北极天蓬星之力,被他疯狂催动!
那力量不再用于攻击,化作一道牵引之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多宝——!”
天蓬厉喝,声音响彻汜水关:
“今日之仇,来日必百倍奉还!”
话音落下,他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顺着那丝牵引,朝着北荒星空疾驰而去!
多宝道人微微一怔,天蓬已冲出佛阵,消失在茫茫天际。
“……”
多宝道人望着天蓬消失的方向,微微皱眉。那道黯淡的流光已彻底没入北荒星空,追之不及。
“罢了。”
“罢了,天蓬善恶二尸已毁,此人日后,再难成气候。”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会。随即,他转身,望向下方的申公豹,杨蛟。此二人,今日必死。
而虚空之中,一道枯瘦的身影静静盘坐。准提道人周身气息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同样望着天蓬消失的方向,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此子,与我佛有缘。”
“缘法自来,不可错过。”
准提道人微微一笑,身形缓缓融入虚空,朝着北荒星空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追去。
“申公豹,杨蛟,你二人害我众多师弟师妹。今日,本座便替他们报仇雪恨!”
瞬间,佛光如潮,朝着申公豹与杨蛟涌去!申公豹急忙祭出九品红莲!赤红色的光幕瞬间撑开,将他与杨蛟笼罩其中!
杨蛟亦不犹豫,脚下六品红莲全力运转,双莲合力,光幕更加凝实!同时,阿鼻元屠双剑出鞘,横于身前,剑身之上血光与幽芒暴涨,杀意凛然!
不过,实力的差距,太大了。那三千道佛光还未真正落下,仅仅那铺天盖地的威压,便已让二人无法抵抗。
申公豹咬牙,死死支撑。杨蛟握紧双剑,剑身嗡鸣,却仿佛在颤抖。
“师叔,今日,你我二人怕是在劫难逃了!”
申公豹沉声道:
“怕什么?血海弟子,何曾惧过一死?”
杨蛟点头。是啊,血海弟子,何曾惧过?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
就在此时——
“道友,且慢!”
虚空之中,一股玄阴气息悄然流转!两道身影,自虚空中踏出!
为首一人,气质清冷高贵,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玄阴之气,面容绝美却不失威严。她身后,一位少女紧紧跟随,面容清丽,眉宇间与瑶姬有几分相似。
多宝道人眉头一皱,抬手止住佛光。他望着九天玄女,面露不悦:
“道友,此举何意?”
九天玄女没有立刻回答。环顾四周,神念扫过虚空,眉头微微蹙起。
“道友,吾方才还感受到瑶姬的气息,此刻却已消散。瑶姬何在?”
九天玄女望向多宝道人,说道?
多宝道人淡淡道:“瑶姬已应劫。道友若想叙旧,可去东海封神台。”
“瑶姬,可是陨落于道友之手?”
九天玄女再次问道。
“正是。”
“道友要为她复仇么!”
多宝道人直言不讳,面色平静如水。
话音落下,一旁的杨婵,面色骤变!来的路上,九天玄女告诉她,瑶姬,极有可能是她的母亲。
此刻听闻瑶姬已陨落,还是眼前这个道人所杀,她有些不知所措。
而一旁的杨蛟,却从杨婵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血脉深处的共鸣,又仿佛某种久远的熟悉。
不过杨蛟很快便按下了那份探究之意——眼下身陷绝境,生死尚且难料,哪还有心思去琢磨那些虚无缥缈之事?
当务之急,是如何从这必死之局中寻得一线生机。
而另一侧,申公豹勉力站起,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地望向九天玄女,眸光闪烁不定,也不知心中在盘算些什么。
第360章 玄女退走,命不该绝
“道友误会了。吾并非为瑶姬报仇而来。既然瑶姬已陨落,吾等前往封神台便是。”
九天心中清楚,自己绝非多宝道人的对手。多宝加上刚刚突破混元金仙后期,又有三千佛阵加持,杀心正盛。此刻与他动手,无异于自寻死路。
瑶姬陨落之事,还需回去禀报师尊,由师尊定夺,于是准备带着杨婵离去。
而离去之际的杨婵瞥见远处那两道被红莲护住的身影,望向其中那道年轻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她拉住九天玄女的衣袖,传音道:
“请师尊,救一救……”
九天玄女微微一怔。她顺着杨婵的目光望去——那是杨蛟。一个血海弟子,她不明白杨婵为何要救此人。
但她看到了杨婵眼中的恳求,沉默片刻,九天玄女望向多宝道人,开口道:
“道友,何必与一个小辈一般见识?”
“小辈?此子虽是小辈,却心狠手辣,杀我十位师弟师妹!此仇不报,吾如何向师尊交代?如何向截教交代?”
三千佛光涌动,多宝道人怒气冲冲!
“玄女道友,此事与你无关。带着你的弟子,速速离去。否则,休怪吾不讲情面!”
九天玄女面色微变。
她看了看多宝道人,又看了看远处那两道被红莲护住的身影,最终轻轻一叹。
她拉着杨婵,后退数步。
“走。”
杨婵挣扎道:“师尊……”
“走!”
九天玄女声音变得严厉。
“此事非你我所能左右。回去禀报师尊,再从长计议!”
杨婵咬紧牙关被九天玄女拉着离去,目光却死死盯着远处那道让她心绪难平的身影。
不多时,见九天玄女与杨婵离去,多宝道人收回目光,再次望向申公豹与杨蛟。
三千尊金身佛陀,佛光再次涌动!
“申公豹,杨蛟——”
“今日,便是尔等死期!”
多宝道人面色冷峻,抬手一挥,三千道佛光汇聚成一道洪流,朝着申公豹与杨蛟倾泻而下!
这一击,足以将二人彻底抹杀!申公豹与杨蛟面色惨白,却半步不退。他们催动红莲,握紧法宝,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就在那佛光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恐怖至极的威压,骤然降临!
轰——!!!
多宝道人如遭重击,整个人翻飞出去!同时,三千金身,瞬间崩碎大半!他本尊也是重重砸在虚空之中。
“多宝——”
一道冰冷的声音,自虚空中传来:
“你说,今日是谁的死期?”
虚空裂开,一道身影缓缓踏出。
“大师兄!”
“大师伯!”
见此,申公豹与杨蛟喜出望外,连忙上前行礼。
天螟微微抬手道:
“免礼。”
申公豹与杨蛟退到一旁,心中大石落地——命,保住了。
多宝道人回过神来,眸光凝重!不过数月,天螟周身气息浩瀚如海,那是半步混元大罗金仙的无上威压!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多宝道人感到窒息般的压迫!
“逃!必须逃!”
多宝收回残存的金身,拼尽全力想要撕裂虚空逃离——
然而,他动不了。一股无形的禁锢之力,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天螟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一道吞噬神通在掌心凝聚。那神通之中的掠夺之力,足以将多宝道人的一切尽数吞噬。送他去封神台,与龟灵、无当作伴。
多宝道人面色惨白,放弃了抵抗,准备闭目待死。
天螟的手,却忽然顿住了。他望着多宝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片刻后,他收起神通。
“多宝。”
“昔日,吾送你师妹龟灵、无当前往封神台。尔为截教大师兄,今日,吾放过你。”
“从今往后,吾与他们二人之因果,一笔勾销。你意下如何?”
闻言多宝道人猛然睁开眼!他望着天螟,眼中同样满是复杂。这是活命的机会,天螟亲口给的机会。
但是,用两位师妹的因果,换自己一条命?
这合适吗?
多宝道人陷入沉思。
等了数息之后,不见多宝道人回答,天螟眉头微皱,面露不耐,说道:
“多宝,尔不语,便是不愿了。”
于是天螟再次抬手,吞噬神通凝聚
“那便去陪她们吧!”
神通轰然落下!多宝道人面色平静,准备赴死。
然而,就在那神通即将击中他的一瞬—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神通,在虚空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与此同时,多宝道人的身影,连同魔家四兄弟,也一同消失在虚空之中!
“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申公豹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啊,大师伯,是谁有如何神通救走多宝?”
杨蛟亦满脸疑惑问道。
天螟立于原地,望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淡淡道:
“有人多管闲事,你等不必多问,免得引火上身。”
“哼,算多宝命不该绝。”
申公豹与杨蛟于是不敢多问。
“此间事了,吾还有要事。你们好自为之。”
天螟继续说道。
申公豹与杨蛟连忙行礼说道:
“是,大师兄(大师伯)!”
天螟微微颔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而距离汜水关亿万里之外,某处隐秘虚空。多宝道人瘫坐于地,大口喘息,面色惨白如纸。魔家四兄弟同样惊魂未定,面面相觑。
“善哉!”
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自虚空中传来。一道枯瘦的身影,缓缓浮现。
“多谢师尊相助!”
魔家四兄弟跪拜说道。
“圣人又救多宝一次,多宝感激不尽……”
多宝道人亦诚挚说道。
准提道人微微一笑,目光如海,未多看魔家四人一眼,只凝视着多宝,语气温和,意味深长说道:
“多宝,你与本门有缘,命不该绝。此劫虽过,前路仍多磨难,日后若有难处,可到须弥山寻吾!”
话音落下,其身影如烟似雾,缓缓消散于虚空之中,唯余一缕佛音袅袅回荡,久久不绝。
第361章 多宝抉择,倾巢而出
虚空之中,准提道人的身影已消失不见。多宝道人立于原地,面色复杂。他知道,自己又欠了准提一个因果。
第一次,是在西岐城外,准提以菩提子救他性命,传他佛法。这一次,是准提亲自出手,从天螟手中救他脱困。
两次救命之恩,两份因果。可他,还是不想加入佛门。
提虽未言语,但是多宝知道那是以退为进,让他不得不彻底皈依佛门。
多宝轻叹一声,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圣人布局,步步为营。我虽未入佛门,却已行佛门之事。虽吾心未归,但道亦不同。”
多宝道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他抬头望向远方,眼中渐渐清明。实力不济,他纵有千般谋划,也难有作为。如今之计,唯有先回金鳌岛,从长计议。
他转身,望向魔家四兄弟,说道:
“你们先去与姬发汇合吧。西岐大军不日便至,需有人接应。”
魔家四兄弟齐齐抱拳道:
“是,尊者保重!”
四人化作流光,朝着西岐方向疾驰而去。
多宝道人目送他们离去,随即转身,朝着穿云关、界牌关方向而去。
穿云关,界牌关。
多宝道人降临之时,两关守将余元、洪锦正在焦灼地等待战报。
他们还不知道汜水关已破,十天君已陨。
“多宝师兄!”
余元迎上前来,面露喜色,“可是有好消息?”
多宝道人摇了摇头,没有多言。他只是抬手一挥,两道法力将余元与洪锦卷起:
“随我走。”
余元与洪锦一愣:
“师兄,这关隘……”
“鄂顺的人马留在此地即可。”
多宝道人声音平静道!
“他们自有他们的命数。”
多宝道人没有多说,带走了二人,至于鄂顺部众,那是一支注定上榜的孤军,留于战场,是劫,亦是命。
三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只留下穿云关、界牌关的守军,茫然地望着天空,不知发生了什么。
另一侧,汜水关烟尘初定,残阳如血,染红断戟碎甲。关墙上焦痕斑驳,空气中仍弥漫着血腥与法力灼烧的余味。
申公豹与杨蛟并立关头,衣袂猎猎,俯瞰着下方正在清理战场的将士。
申公豹冷声道:“此关已定,但西岐已经有东进之势,吾还需坐镇此地。”
杨蛟目光如炬,凝视远方起伏的山峦,沉声道:
“师叔,弟子不欲离去。九州之地人族杀伐未息,正是吾磨砺道心之大好之所。红尘如炉,炼的是意志,铸的是道基,岂能半途而退?”
申公豹闻言抚须而笑,眼中闪过赞许:
“善。你既有此志,不堕我血海风骨,我心甚慰。我便坐镇此关,重整防务,接应后军。你可率精锐三万,收复界牌关与穿云关。”
次日黎明,晨雾未散,杨蛟已披挂齐整。玄铁战甲覆身,肩镶龙鳞护片。立于点将台,声如洪钟:
“三军听令!随我出征,夺回失地,重振天纲!”
战鼓雷动,号角长鸣。三万精兵列阵而出,战车滚滚,灵兽嘶鸣。杨蛟翻身上马,一骑当先,战马踏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指东方。
身后大军如洪流奔涌,破开晨雾,向着界牌关方向疾进。天地之间,杀气与道意交织,一场新的征伐,就此拉开序幕。
…………………………………………
不多时,多宝已携余元、洪锦重返金鳌岛。碧游宫前,云海翻腾,仙鹤低鸣,仿佛感应到大劫之悲。
多宝缓步而入,带着余元、洪锦踏入宫中,跪伏于地。叩首说道:
“弟子无能,率众师弟师妹下山,欲行截教大业,然大劫无情,同门多陨,道统凋零。请师尊责罚。”
上清通天端坐莲台,面如古井,无悲无喜。他轻声道:
“大劫之中,生死有命,天机难测。他们未能截取那一线生机,非你之过。天数如此,非人力可逆。”
多宝道人微微一怔,随即松了口气。
可他脸上的挣扎之色,却愈发浓烈。
多宝闻言,心头一松,仿佛压了万钧的山岳暂卸。可随即,眉宇间又浮起挣扎。他沉默良久,终是开口道:
“弟子近来修习佛法,参悟因果,心有所得。只是,不知此等修行,是否也算截取了一线天机?”
上清道人望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无悲无喜,无怒无嗔。
“道在汝心,不在他处。汝以为是,便是;汝以为非,便非。何须问吾?”
“再者,道在人心,不在门户。若你心中有截,纵然身在佛门,亦是截教弟子;若你心中无截,纵然身在碧游,亦非吾徒。道之所在,即天机所在。”
多宝闻言,怔立原地。
良久,他缓缓闭目,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与决绝。
“如此,还请师尊将弟子逐出师门。”
霎时间,殿内寂静,连仙雾流动之声都似凝滞。
上清道人沉默片刻,终是开口:
“你可想好了?一旦离山,再无回头之路。截教之名,将不再庇佑你。”
“回禀师尊,弟子想好了。”
“吾之道,已非截教之道。此乃我自求之路。还请师尊成全!”
上清道人凝视着他,眼中依旧无悲无喜,说道:
“嗯,为师非不通情理之人。既你心意已决,我便成全你。这段师徒之情,到此为止。去吧。”
“多谢师尊成全!”
多宝重重叩首,九拜之礼,敬谢师恩。每一下,都似在割断过往。礼毕,他缓缓起身,在上清道人的注视下,转身离去,背影孤绝。
上清道人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无言。待多宝道人的身影,消失在碧游宫外。上清道人收回目光,望向跪伏于地的余元与洪锦。
“大劫之中,龙蛇起陆,风云变幻。尔等劫数未尽,是继续下山历劫,争一线生机,还是闭关避世,待下次大劫再出?随你们。”
余元上前一步,抱拳道:“弟子愿下山!大道未明,我等岂能苟安?”
洪锦亦拜:“弟子同往!纵死,亦要死在道上!”
上清道人微微颔首,目光再转向随侍七仙与一众门徒:
“尔等亦然。大劫如炉,炼的是道心,焚的是执念。有机缘者,自可超脱。下山去吧。”
“是!”
众弟子齐声应诺,声震云海。片刻之间,金鳌岛上,仙影纷飞,人影渐散。昔日门徒如潮水退去,只余碧游宫孤悬云海,寂静无声!
第362章 天螟访截,余元陨落
截教众弟子离去之后,碧游宫外万籁俱寂。
宫阙依旧金光万道、仙乐缭绕,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他在宫外站了许久。终于,他微微躬身,声音恭敬:
“晚辈天螟,求见上清圣人。”
宫门缓缓开启,一道清光洒落。
“因果如网,你既入网中,何须来见我?进来吧。”
天螟起身,缓步而入。他知道,这一见之后,或许便是布无当龟灵的后尘。
但他必须来。因果未消,混元大道难成。哪怕前路是寂灭,他也得走一遭。
与此同时,九州之地,界牌关下。
三万精兵列阵于关前,旌旗猎猎,煞气冲霄。这座横亘于九州之西与大商之间的咽喉要地,今日注定要染上鲜血。
杨蛟立于阵前,周身气息沉凝,阿鼻元屠双剑悬于身侧。他抬眸望向那座关隘,目光平静而锐利。
界牌关上,守将余忠立于城头,面色阴晴不定。
他望着关下那支气势如虹的大军,望着阵前那道年轻却气息恐怖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
截教高人余元不见了。就在昨日,还信誓旦旦说要助他守关的余元,今日便没了踪影。连带着那些截教弟子布置的阵法禁制,也失去了光泽。
如今,大商步步紧逼,而扶持他们的的截教高人不知所踪,他们,似乎成了被遗弃的棋子。
“余忠!降者不杀,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关下,一名大商将领高声道!而余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没有截教支持,他守不住这界牌关。
“将军,要不咱们降了吧?”
身旁副将小心翼翼问道。
余忠沉默。良久,他缓缓摇头,说道:
“南伯侯待我不薄。他虽已陨落,但我余忠,岂能降他仇敌?”
他握紧手中长刀,目光渐渐坚定:
“传令下去,准备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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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云关下,另一支大军同样兵临城下。
黄飞虎立于阵前,五色神牛昂首嘶鸣,手中长枪寒光凛冽。他望着那座关隘,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穿云关后,便是界牌关。界牌关中,便有的父亲黄滚。
“快了,快了。”
黄飞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目光愈发坚定。
穿云关上,鄂顺立于城头,面色凝重。他刚收到消息——洪锦不见了。
“走就走吧?为何偏偏是现在?”
鄂顺低声问,却无人能答。
他曾是朝歌城中被囚的质子,是截教门人将他救出,助他父子起兵。
可如今,截教高人损失甚多,他的父亲战死沙场,那些曾许诺护你南疆百年的仙人,一个接一个消失了。
他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里曾是金灵圣母所言的碧游宫的方向。
同时,他亦记得父亲鄂崇禹起兵之前的话:
“顺儿,仙人可助你一时,不可依你一世。真正的王,要靠民心与铁血立国。”
可如今,民心未稳,铁血未足,仙人已去。
他身边的大将石布低声问:“主公,我们,还守吗?”
鄂顺望着关下那支杀气腾腾的大军,望着阵前那道追杀他的熟悉的身影。
“殿下,咱们还守得住吗?”
又一人小心翼翼问道!
鄂顺没有回答。良久,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中,有苦涩,有悲凉,却也有一种释然。
“守不住。”
鄂顺淡淡道。
“但还是要守。”
鄂顺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锋映着他的眸光,如血般红。
“我鄂氏一脉,生于南疆,死于南疆。若连这点骨气都没有,何谈覆灭大商?”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我与诸君同守此关。若无人来援,便殊死一搏。”
………………………………
两关之下,战斗一触即发,很快开始了!
界牌关下,尘埃尚未落定,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焦土气息。战斗刚刚开始片刻,便已经结束。
余忠忠勇一生,却不过玄仙修为。在杨蛟面前,他连一息都未能支撑。那道剑光来得无声无息,如月光洒落,却在刹那间贯穿了他的心口。
他甚至没有看清那一剑是从何而出。至死,他双目圆睁,手中长刀仍紧握。
杨蛟立于城头,白衣胜雪,阿鼻、元屠双剑未出鞘,却已杀意弥漫。他垂眸望着下方正在整肃军容、接收关隘的商军,神色平静如古井无波。
就在此时,天边一道血光撕裂暮色,如流星坠地!
余元!他回来了。
本已随多宝道人归返金鳌岛,却在途中骤然止步。心神中那道未了的因果,如锁链缠绕神魂,令他无法安坐。
他答应过余忠,要护界牌关,所以,他又回来了。
“因果未了,何以言退?”
余元低语,眼中血丝密布,杀意滔天。
化血神刀在他手中嗡鸣,刀身血光暴涨,仿佛饮尽了千军万血。他凌空而立,刀锋直指城头。
“杨蛟!今日,我要屠尽你这商军,为我截教师兄弟,为鄂氏一脉、为那无数枉死的英魂,血祭此关!”
霎那间,刀光如血河倾泻,横贯长空!
然而,刀光未至,杨蛟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依旧那般平静,闲庭信步。
“小小太乙金仙,也敢造次?”
杨蛟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已至。
赤红如血,幽暗如渊,剑光轻闪,如微风拂面,却在刹那间贯穿了余元的眉心。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余元的肉身、元神、道果、本源,尽数被阿鼻剑吞噬,连一丝残念都未曾留下。
那柄曾令无数仙神闻风丧胆的化血神刀,灵光骤灭,如断翅之鸟,跌落虚空。
杨蛟抬手,轻轻一招,化血神刀便落入他手中!
“好刀!”
杨蛟不禁赞叹出声,随后将刀收起,高声传令大军,继续处理界牌关的事宜。
第363章 穿云恶战,随侍七仙
而穿云关下,另一场战斗同时爆发。
黄飞虎一马当先,五色神牛踏破敌阵,长枪如龙,所向披靡!鄂顺立于阵中,面色决绝。他知道,今日十死无生,但他没有丝毫退却之意,只有赴死的从容。
“杀!”
鄂顺一马当先,率军迎上!
两军相接,血光冲天!黄飞虎与鄂顺,当面对上!
黄飞虎长枪直刺,枪芒如虹!鄂顺挥剑格挡,却被那巨力震得虎口崩裂,连连后退!数合之后,黄飞虎又是一枪刺出,正中鄂顺肩头!
鄂顺闷哼一声,鲜血飞溅!鄂顺没有理会伤势,挥剑再战!
一剑,两剑,三剑……每一剑,都是以命相搏!
“这鄂顺,倒也是条汉子。”
“可惜,结束了。”
黄飞虎绝杀一枪刺出,正中鄂顺心口!
鄂顺身形一僵,低头,望着胸口那杆贯穿的长枪,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丝淡淡的骄傲。
“父亲,儿来陪你了。”
话音落下,他的肉身轰然倒地。一道虚幻的元神飘出,朝着东海封神台飘然而去。
穿云关上,尘埃落定。黄飞虎立于城头,望着鄂顺的尸体,沉默良久。
终于,他收回目光,对身旁副将道:
“厚葬之。”
“是!”
“父亲,等我。”
黄飞虎转身,望向界牌关方向!一道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黄飞虎目光如电,死死盯着下方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
洪锦,截教弟子,助鄂顺北上,是大商心头之患。
“黄飞虎!”
“你杀了鄂顺,让吾因果难圆!今日,只有杀了你,为鄂顺报仇,方可弥补一二!”
洪锦厉喝,声音中满是杀意。就在刚才,他感应到了鄂顺的气息,想要与他会合,一同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数。
然而,当他赶到穿云关附近时,只看到了一道正在前往东海的元神虚影。
“洪锦!你虽是圣人门下,却也不过太乙金仙!与吾一般修为,竟敢口出狂言?”
黄飞虎笑道!
“一般修为?黄飞虎,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懂什么?截教秘传,岂是你这人族武将能窥其万一?今日,便让你见识,何为真正的圣道手段!”
洪锦有些恼怒道,说着洪锦抬手,一道神通凝聚!黄飞虎亦不示弱,长枪一横,跃下城头!
“废话少说!来战!”
两人同时出手!
洪锦双手结印,虚空扭曲,一道黑色旋涡凭空生成,其中雷火翻腾,正是截教阵法秘术——九幽灭神阵!
黄飞虎长枪破空,枪芒如龙,直刺洪锦心口!
“黄飞虎!你不过仗着几分蛮力,也敢与吾为敌?”
洪锦怒吼,手中神通再变,一道血色符咒化作巨蟒,扑向黄飞虎。
“洪锦!你不过仗着几分诡异,也敢在吾面前张狂?”
黄飞虎长啸,枪势一转,龙吟震天,将巨蟒绞碎!
两人一边厮杀,一边怒骂!枪影如山!神通如潮!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地下打到天上!方圆万里的虚空,都被这两股太乙金仙级的法力搅得动荡不安!
然而,两人修为相当,实力各有千秋,一时之间,竟谁也奈何不了谁!
黄飞虎枪法刚猛,每一枪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的眼中燃烧着火焰,父亲就在界牌关,就在万里之外,他等了数月,终于等到这一刻!
洪锦神通诡异,每一式都暗藏杀机!他的心中同样执着——鄂顺已死,这份因果若不弥补,他日如何安心证道?
“黄飞虎!你父亲就在界牌关,可惜你今日见不到了!”
洪锦狞笑,一道黑色雷电自九幽阵中劈下!
黄飞虎侧身避开,长枪横扫,将洪锦逼退三步!
“洪锦!你今日必死!鄂顺在封神台等你!”
两人都已杀红了眼!法力疯狂消耗!伤势不断增加!但是,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不知过了多久——洪锦终于抓住一个破绽!
那九幽灭神阵猛然收缩,将黄飞虎笼罩其中!无数黑色雷电同时劈下,雷火翻腾,阴风呼啸!
黄飞虎闷哼一声,护体神光剧烈震颤,裂纹密布!
“去死!”
黄飞虎拼尽全力,一枪刺出!那一枪,同样穿透了九幽灭神阵的重重阻隔,穿透了洪锦的护体神光,穿透了他的胸膛!
“”顺,吾尽力了!”
洪锦喃喃道!
下一刻——九幽灭神阵,轰然崩塌!无数黑色雷电,同时轰在黄飞虎身上!黄飞虎浑身浴血,却死死握住长枪,不肯松手!
他与洪锦,面对面,枪对胸,雷加身,两人同时倒下!
肉身崩碎!元神飘出!
两道虚幻的身影,随即各自朝着东海封神台的方向,飘然而去。穿云关下,重归寂静。
这场圣人弟子与人族武者的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黄飞虎,陨落。洪锦,陨落。
万里之外,界牌关上,黄滚老将军刚刚被救出,但是,他的儿子,再也来不了了。
————————
汜水关内,总兵府。申公豹端坐于主位,面色骤变。
就在方才,花狐貂传来了一道紧急讯息。
魔家四将,已重新回到姬发军中,正随大军疾驰而来,直逼汜水关!多宝道人并未一同前来。
申公豹眸光一凝,指尖轻敲案几。此事,他早有预料。姬发起兵伐商,魔家四兄弟投奔西岐,他早就了如指掌。而他忌惮的,也不是这四位佛门天王。
真正让他瞳孔骤缩,有些背脊发寒的,是紧随其后的第二道讯息。
“七道气息,如渊似海,隐于军中。皆为截教门人。七人气息深不可测,远超魔家四兄弟任何一位。为首者,自称——乌云仙。”
“随侍七仙吗?”
申公豹低语,声音沙哑如枯叶摩擦。
“竟连乌云仙都来了?”
申公豹曾听精卫说起过,通天教主身边有七位随侍弟子,虽不显于世,却个个都是大罗金仙中的佼佼者!传闻那乌云仙,更是已踏入混元金仙之境!
“该死!!!”
“精卫师姐正在闭关,将花狐貂的禁制交由我执掌……”
“而大师兄天螟,也已离去,如今这汜水关,唯我一人镇守……”
申公豹喃喃道,额角渗出冷汗,他申公豹,不过大罗金仙修为,如何是随侍七仙的对手?
他站起身,在厅中来回踱步,面色愈发焦急。
第364章 梅山七怪,转危为安
“当真无路可走?”
“难不成要不战而退!”
申公豹闭目,神念在识海中翻腾,思索着一切可能的对策。
就在此时——
“报——!”
一道急促的传讯声刺破沉寂,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名守关将士极速奔入,单膝跪地,大声说道:
“启禀国师!关外来了七人,个个不凡!为首之人自称袁洪,携六位兄弟,求见国师!”
“袁洪?”
申公豹睁眼,霍然起身!
他的神念瞬间铺展而出,穿透重重关隘,直抵关外虚空。七道气息清晰浮现——六道为大罗金仙,气息雄浑,各具妖族特质;而那为首者,气息内敛,却深不可测,竟连他也看不透分毫。
“难不成是混元金仙?”
申公豹心头一震,眉头紧锁。
袁洪之名,他有所耳闻?梅山七怪之首,天生石猿得道,神通广大,与六位兄弟啸聚梅山,向来逍遥自在,不属任何教派,亦不听调于任何势力。
当年东海之战,太昊令其出征,袁洪亦是抗命不从。
如今,这七位妖族巨擘,竟主动来求见他?究竟是敌是友?
申公豹在殿中踱步,心中千回百转。乌云仙将至,若再引狼入室,汜水关将不攻自破。
良久,他停下脚步,压下心中波澜,沉声道:
“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七道身影踏破夜色,步入总兵府。
为首一人,人高马大,猿臂蜂腰,面如冠玉,双目炯炯有神,眉宇间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
他身后六人,形貌各异:尖嘴猴腮、目露精光者,乃金大升;魁梧如山、气息沉凝者,乃戴礼;阴鸷冷厉、气息如毒者,乃朱子真;另有杨显、李恺、吴龙等,皆是大罗金仙修为,气势逼人。
袁洪踏入厅中,目光扫过主位上的申公豹,随即抱拳,声如洪钟,说道:
“梅山袁洪,携六位兄弟,见过申国师。”
申公豹微微颔首,依旧端坐,语气平静:“袁道友大名,本座早有耳闻。七位纵横梅山,逍遥自在,今日率众来此,不知所为何事?”
袁洪直起身,神色坦然,毫无遮掩道:“国师快人快语,那袁某也不拐弯抹角。我等七人,愿投大商,效忠国师麾下,共抗西岐,同伐逆周!”
“投靠大商?”
申公豹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疑色。
他凝视袁洪,目光如刀,似要将其看透:
“袁道友说笑了。你等自在为王,何苦来淌这浑水?莫不是有人指使,来诈我申公豹?”
话音落下,厅中气氛骤然凝滞,如冰封之湖。
袁洪身后,金大升面色一变,怒目而视,便要开口斥责,却被袁洪抬手轻轻一拦。
袁洪负手而立,声音沉稳:“国师谨慎,理所应当。但袁某今日来此,非为欺诈,实为求存。”
袁洪缓缓踱步,目光扫过厅中诸将,朗声道:
“袁某虽出身妖族,却向来不喜受制于人。当年东海太昊召我等出征,我等未从。为何?只因看不惯他那副颐指气使的嘴脸。”
“之后,东海龙宫便处处针对我等兄弟。虽非太昊亲自动手,但他手下那些虾兵蟹将,隔三差五便来骚扰。我等虽不惧,却也烦不胜烦。”
“国师或许不知,袁某这一身修为,自有传承。东海龙宫虽势大,除却太昊天虎,却也奈何不得我。再者,吾自有神通,避开太昊天虎。”
“但我等七人,终究是要在这洪荒立足的。东海龙宫虽不足惧,但太昊背后,是烛龙圣人。长此以往,我等纵有通天之能,也难敌圣人一怒。”
“与其如此,不如寻一靠山“大商背后,有地府圣人撑腰。闻仲太师,更是雷神证道。我等投靠大商,既可摆脱东海纠缠,又可寻一正经出身。国师以为如何?”
申公豹沉默,他神念再次悄然探出,细细感知七人气息。无禁制,无隐藏神通,无因果纠缠,周身气机纯正,皆为自身修行所得。若为诈降,断不会如此坦荡。
且袁洪所言,与他所知内情相符。梅山七圣与东海不睦,早已在洪荒传开。
更重要的是,申公豹心中一动,他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他的转机。
申公豹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快速起身,走下主位,来到袁洪面前。
“袁道友坦荡,倒显得本国师多疑了。”
申公豹伸出手,虚扶袁洪道:“既如此,本国师便收下你们七人。从今往后,七位便是我大商肱骨,共抗西岐,同进退,共生死!”
“多谢国师!”
袁洪眼中闪过喜色,抱拳躬身。身后六人亦纷纷行礼。
申公豹抬手一挥道:
“不必多礼。既是同朝为官,便无需客套。”
接着申公豹目光忽然一凝,低声道:“袁道友,你可知那乌云仙?”
袁洪点头,神色肃然道:“截教随侍七仙之首,传闻已入混元金仙,战力无双。”
“正是。”
申公豹叹息一声!
“此人或将率六仙来攻汜水关,吾手中,能战者寥寥。”
“国师放心!乌云仙虽强,但我袁洪,也不是吃素的!”
袁洪闻言,仰天一笑,豪气干云!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骤然一放!
刹那间,一股混元金仙的威压如怒海狂涛,席卷整个大殿!梁柱震颤,灯火尽灭,众将士皆感呼吸困难,如坠冰窟。
“至于其余六位随侍七仙,我这六位兄弟,也未必不能一战!”
袁洪目光扫过身后六兄弟,嘴角扬起一抹傲然笑意。
“好!”
“有袁道友此言,本座便再无后顾之忧!”
申公豹眼中精光爆射。厅中气氛,顿时一扫阴霾,如乌云散尽,朝阳初升。
七道身影立于殿中,与申公豹谈笑风生。
第365章 西岐兵至,三方心思
而在距离汜水关百里之外,营寨连绵,旌旗蔽日,五十万西岐大军已在不久之前此安营扎寨。
中军大帐之中,姬发与姬旦、南宫适正围坐于舆图之前,商议攻城之策。
“汜水关有申公豹坐镇,此人虽非圣人弟子中的顶尖强者,却狡诈多端,不可轻视。”
南宫适指着舆图上标注的关隘位置,沉声道。
姬发点头:
“南宫将军所言极是。不过,此番有截教诸位高人相助,破关当不在话下。”
姬旦微微蹙眉:“那申公豹身后,毕竟是血海圣人一脉。若逼急了,恐生变数。”
“变数?”
姬发笑道。
“杨蛟申公豹再强,能强得过七位大仙?乌云尊者可是混元金仙,申公豹拿什么挡?”
…………………………………………
另一处华丽大帐之中,七道身影围坐。这七人,正是截教随侍七仙——乌云仙、金箍仙马遂、毗芦仙、灵牙仙、虬首仙、金光仙、长耳定光仙。
乌云仙端坐主位,其身材魁梧,面如重枣,浓眉如剑,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周身气息沉凝如山。
金箍仙马遂坐于他左侧,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头戴金箍,目光深邃,周身萦绕着玄妙的道韵。
毗芦仙身形瘦削,面皮微黄,一双细眼总是半眯着,让人看不清他的心思。
灵牙仙体魄亦是魁梧,虎背熊腰,面貌粗犷,一双巨手骨节分明,仿佛能徒手撕裂虎豹。
虬首仙满头乱发如狮鬃,面容凶悍,双目之中隐隐有凶光闪烁。
金光仙面容俊朗,周身隐隐有金色光芒流转,气质最为出尘。
长耳定光仙坐于末位,双耳尖长,面相精明,一双小眼滴溜溜转动,显得颇为机灵。
此刻,长耳定光仙正在说话,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那九龙岛四人,还有石矶、菡芝仙、彩云仙子、马元等人,当真是不知好歹!”
“居然不听大哥之令,还说要去找什么公明师兄!说什么他等只服公明师兄,呵,赵公明再厉害,也不过是大罗金仙,如今更是被囚于火云洞天,能不能归来都未可知,他们倒拿他说事!”
长耳定光仙似乎越说越气!
“待到大劫结束,回到碧游宫,定要好好整治这帮不识抬举的东西!”
金箍仙马遂颔首,接口道:
“长耳兄所言有理。多宝师兄离教而去,金灵师姐已证道混元大罗,无当、龟灵二位师姐魂归封神台。
赵公明虽在弟子中声名远播,却终究不过大罗金仙巅峰,如今被俘于火云洞天,能不能归来,尚是未知之数。”
顿了顿,马遂目光转向乌云仙道:
“待到大劫结束,截教掌教大师兄之位,想来当是大哥的。”
一旁的金光仙点头附和道:
“马遂师兄说得是。大哥如今乃是入门最早,修为最高,德行最厚,掌教大师兄之位,非大哥莫属。”
虬首仙亦瓮声道:
“正是。待此番破了汜水关,杀了申公豹与杨蛟,为死去的同门复仇,大哥威望更盛,届时回碧游宫,谁敢不服?”
灵牙仙咧嘴一笑:
“那申公豹,杨蛟不过大罗,杀他们如杀鸡尔!”
几人纷纷点头,讨论气氛热烈。唯有乌云仙面色平静,目光却穿透帐篷,落向远方汜水关的方向。
他的神念,刚才捕捉到了一丝异样——那里,似乎有混元金仙的气息一闪而过。虽只是一瞬,却让他心中微微一沉。
申公豹麾下,何时来了混元金仙?
他正要再次探查,那气息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乌云仙微微皱眉。
这时,毗芦仙开口了。
他眯着那双细眼,声音不紧不慢道:
“诸位师兄,吾倒是觉得————”
众人将目光转向他。
毗芦仙缓缓道:
“杀申公豹、杨蛟,固然解恨。但吾以为,不若生擒此二人。”
金光仙一愣道:“生擒?为何?”
毗芦仙捋了捋颌下短须:
“那杨蛟,是血海精卫的弟子。申公豹,是冥河圣人的弟子。此二人若能生擒,日后或许可以用他们,从火云洞天换回赵公明与云霄。”
此言一出,帐中一静。
灵牙仙挠了挠头,迟疑道:
“换回赵公明?这,赵公明若归来,凭借他的声望,大哥的掌教师兄之位…………”
他话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但众人皆知他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帐中气氛,微妙起来。
乌云仙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环视众人,缓缓开口:
“吾觉得,毗芦老弟说得有道理。”
“生擒申公豹与杨蛟,用换回赵公明与云霄,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吾等同门。同门之谊,不可不顾。”
接着目光扫过众人,面色微微转冷:
“至于掌教大师兄之事,当由师尊定夺。你等不必再说。”
金箍仙马遂连忙道:
“大哥说得是,是我等孟浪了。”
金光仙、虬首仙等人亦纷纷点头:
“是,大哥说得是。”
长耳定光仙也收起那副精明之态,正色道:
“大哥胸怀宽广,吾等佩服。”
………………………………
乌云仙收回目光,再次望向汜水关方向。那道一闪而过的混元气息,始终让他心中不安。
“传令姬发,务必谨慎。申公豹此人,不可小觑。”
“是!”
七人齐声应道。
西岐大营,另一处华丽大帐之中。
帐中静谧,四道身影盘膝而坐,周身隐隐有金色佛光流转。
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四人自从被准提收为记名弟子、封为须弥山四方护法天王之后,修行佛门功法愈发得心应手。
此刻他们布下一道佛门秘法禁制,金色光幕将整座大帐笼罩其中,隔绝一切探查。
确认无人能窥听后,魔礼海率先开口,声音压低:
“大哥,二哥,四弟,你们说这截教为何换人来支持西岐?那七个——”
他撇了撇嘴!
“实力不如多宝尊者,脾气却是不小。尤其是那长耳定光仙,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看着就不是易与之辈。”
魔礼红冷哼一声道:
“精明?我看是精明过了头。乌云仙倒是稳重,可他手下那几个,一个比一个傲气。来时连正眼都不瞧咱们一下。”
魔礼寿抱着花狐貂,淡淡道:
“二哥说得是。那金光仙、虬首仙,看咱们的眼神就像看蝼蚁。好歹咱们也是大罗金仙,佛门护法,凭什么受他们白眼?”
第366章 多宝逃离,朝歌朝堂
魔礼青一直沉默,此刻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三位兄弟:
“我看这几人,就是送死的。”
魔礼海一愣:“大哥何出此言?”
魔礼青冷笑道:
“多宝道人什么修为?混元金仙后期!结果如何?多宝差点被天螟打死,若非准提圣人出手,他早已上榜。”
“如今这七个,乌云仙虽强,却也未必强过多宝。他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比多宝做得更好?”
魔礼红点头:
“大哥说得是。多宝都差点没了,他们七个——哼,我看悬。”
魔礼寿抚摸着花狐貂,低声道:
“那咱们怎么办?真跟他们去攻汜水关?”
“怎么办?安心做好分内之事,不要逞强。”
魔礼红目光再次扫过三个兄弟,一字一句道:
“凡事让截教门人先上。他们不是傲气吗?让他们去冲,去拼。咱们在后面跟着,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
“保住性命,才能看到须弥山。懂了吗?”
魔礼海、魔礼寿齐齐点头:
“懂了。”
魔礼青亦微微颔首。
魔礼海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也不知道多宝尊者去哪里了。他离开时只说让咱们与姬发汇合,自己却不知所踪。”
魔礼红沉吟片刻:
“听那七个说,多宝尊者被逐出截教了,而他又与瑶姬之死有关。玄门那边,女娲娘娘怕是不会放过他。他躲起来,也是情理之中。”
魔礼海叹息一声:
“多宝尊者对咱们态度不错。若是拜入佛门…………”
魔礼青抬手止住他:
“多宝尊者的事,不是咱们能操心的。他自有他的缘法。”
四人沉默片刻,随即继续闭目修炼。金色佛光流转,将四道身影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亿万里之外,洪荒边缘某处隐秘虚空。
一道身影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
正是多宝道人。他已远离洪荒大陆,来到这片混沌与洪荒交界的边缘地带。这里天机晦涩,大劫之气难以波及,正是隐匿修行的绝佳之地。
多宝道人睁开眼,望着远方那片熟悉又陌生的洪荒大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截教大师兄之位,没了。而他,如今成了玄门的眼中钉——瑶姬之死,女娲绝不会善罢甘休。待昊天瑶池归来,更不会放过他。
佛门,准提两次救他,还给他佛门真传。可他,还是不想入佛门。
“唯有证道混元大罗金仙,方有自保之力。”
多宝道人喃喃自语,目光渐渐坚定。他闭上眼,体内法力缓缓运转。他要在这洪荒边缘,趁着大劫天机晦涩,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不多时,多宝道人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层层金光之中,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缓缓融入那晦涩的天机乱流里。
亿万里之外,一道枯瘦的身影静静盘坐于虚空。
准提道人望着多宝消失的方向,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丝淡淡的了然。
“缘法已种!”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
自西岐城外第一次救下多宝,到后来从天螟手中将其带走,两次救命之恩,两次佛门因果,早已如丝如缕,缠绕在多宝的道途之上。
“多宝,洪荒之大,你又能避往何处?”
准提道人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慈悲,有笃定,更有一种看透未来的从容。
“待到走投无路之日,你自会明白,佛门,才是你最终的归宿。”
准提道人此刻如同一个耐心的农夫,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种子,在泥土中悄然萌芽。
缘法已种,只待花开。
————————————
朝歌王宫,帝辛端坐于御座之上,面前堆积着厚厚的战报。他面容沉静,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殿中,群臣肃立。姜子牙立于众臣之首,手持拂尘,神态从容。
内侍的声音清晰平稳,将一份份战报依次念出:
“邓九公大军已攻破鄂州,南伯侯残部尽数投降,南疆彻底平定。”
“穿云关、界牌关、汜水关,三关尽数收复。鄂顺伏诛,叛军溃散。”
群臣面露喜色,不过却无人出声。
内侍顿了顿,继续念道:
“黄飞虎将军于穿云关下,与截教门人洪锦激战,双双陨落。”
殿中气氛骤然一凝。
“西岐叛变。姬发亲率五十万大军,已兵出西岐,直指汜水关。”
话音落下,整座大殿陷入一片沉寂。
良久,帝辛缓缓开口:
“邓九公平定南疆,当赏。申国师、杨蛟收复三关,当赏。黄飞虎为国捐躯,厚葬之,其子继承爵位,世袭罔替。建祠立碑,世代享祭。”
群臣齐齐躬身:“陛下圣明!”
帝辛目光扫过群臣,接着道
“西岐反叛,孤欲御驾亲征,各位以为如何?”
这时比干出列,躬身道:
“大王,臣以为不妥。”
帝辛微微挑眉:“哦?”
比干直起身,声音平稳道:
“陛下乃人王,是九州共主。西岐不过一隅之地,姬昌不过一介诸侯。陛下亲征,是将他抬举得太高了。”
“再者,西岐之地姬昌经营多年,又有截教弟子暗中相助。陛下入西岐境内,变数太多。”
“战场胜负,有将领可托付;社稷安危,却只有陛下能承担。陛下亲征,是将自己置于险地,将大商置于险地。”
“为人主者,可临战阵,不可轻入险地。此非怯懦,乃是职责所在。”
比干一字一句,清晰有条理,帝辛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王叔所言有理。那依王叔之见,当如何应对?”
比干道:“臣有一计,可让西岐不战自溃。”
“王叔请讲。”
“令北伯侯崇氏兄弟出兵西岐。”
此刻殿中一静。
比干继续道:“西北二侯,崇氏与姬氏,素来不睦。二侯亦早有反心,崇侯虎早就觊觎西岐之地,只是师出无名。如今陛下令其出兵讨逆,名正言顺。”
“他若听令,便让他去打西岐。西北二侯相争,无论谁胜谁负,皆是大商得利。胜者元气大伤,败者灰飞烟灭。”
“他若不听令——便是抗旨不遵,与西岐同罪。届时陛下可名正言顺,一并围剿。”
这一计,不费大商一兵一卒,便可让西北诸侯自相残杀。
帝辛缓缓点头:
“王叔此计甚妙。就依王叔所言。”
帝辛正要下令拟旨——
“陛下且慢。”
一道从容的声音响起。姜子牙出列,神态淡然。
帝辛看向他:“国师有何话说?”
姜子牙道:“陛下令崇氏兄弟出兵,此计自是上策。但臣担心一事,崇侯虎此人,野心有余,胆略不足。”
“让他出兵,他未必敢抗旨,但很可能会阳奉阴违。出兵不出力,拖延不前,坐观成败。如此,西岐之患不解,反而贻误战机。”
帝辛眉头微蹙:“国师所言有理。那依国师之见,当如何?”
姜子牙微微一笑:
“臣愿亲往北地,传旨崇氏兄弟。”
姜子牙没有多言。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圣人弟子,是大罗金仙。
他去,不是传旨,是压阵。崇氏兄弟若识相,乖乖出兵,那便罢了。
若不识相,大罗金仙当面,他们敢如何?
帝辛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异色。
姜子牙立于殿中,白发如雪,道袍古朴,神态从容。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却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气度。
那气度,让满殿群臣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种距离感——仿佛他虽立于殿中,却与所有人都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界限。
那是圣人弟子独有的底气。是大罗金仙俯瞰凡尘的姿态。
帝辛缓缓点头:
“有国师亲往,孤便放心了。”
他起身,走下御座,来到姜子牙面前:
“那便有劳国师了。”
姜子牙微微拱手:
“份内之事,陛下言重了。”
姜子牙转身,拂尘轻挥,步履从容,朝殿外走去。
第367章 世子出手,收服二人
而在九州北地之崇城。
风沙如刀,割裂夜幕。这座盘踞于荒原之上的雄关,静卧在无边的黑暗中。
城中一处地下密室,烛火摇曳,火光在石壁上投下两道扭曲的身影。
崇侯虎与崇黑虎相对而坐,铠甲未卸,面色凝重如铁,仿佛两尊被风沙侵蚀千年的石像。
他们面前,一道身影负手而立,静默如渊。
那人一袭素白长袍,发束玉冠,面容温润如玉,正是西岐世子——伯邑考。
传闻中,他是西伯侯姬昌最仁厚的长子,不涉兵戈,不问政事,只知抚琴读书,礼贤下士。
可此刻,他立于二人之间,周身气息内敛,却让这间密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连烛火都为之黯淡。
更令人惊骇的是,他体表缭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色玄气。
劫气气诡异莫测,能蒙蔽天机,连圣人的神念探查都会被扭曲吞噬。
而伯邑考的气息,赫然已是大罗金仙后期,甚至隐隐有向巅峰迈进的趋势!
崇侯虎与崇黑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与不安。
他们兄弟苦修无数岁月,也不过太乙金仙巅峰。在大罗金仙面前,他们如同蝼蚁,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伯邑考缓缓转身,目光如水,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压迫。
“侯爷,”
他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
“本世子方才所言,你可听清了?”
崇侯虎喉结滚动,说道:
“世子说,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不知所踪?”
“正是。”
“瑶姬长公主,陨落了?”
“不错,死于多宝道人之手。”
“天蓬真君,重伤遁走?”
“北极九星之力被隔绝,天蓬善恶二尸尽毁,此刻正在玉京仙宫苟延残喘。”
伯邑考每说一句,崇侯虎的面色便愈发惨白。他转头看向弟弟,二人眼中皆是惊涛骇浪。
他们曾是昊天仙宫在北地的代行者,手持仙宫玉符,统御北地,当年昊天亲临北地,许诺他们神位,助他们证道大罗,他们才不惜一切,在北地掀起腥风血雨,将佛门势力连根拔起。
可如今,昊天失踪,瑶池无影,瑶姬陨落,天蓬重伤。他们背后那座曾如日中天的仙宫,竟已摇摇欲坠,十不存一。
“世子。”
“你告诉我们这些,是何意?”
崇黑虎道。
伯邑考看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如玉,却让崇黑虎脊背发寒。
伯邑考负手踱步,声音不疾不徐。
“本世子此来,”
“是想给二位将军一条新的出路。”
“如今玉京仙宫气运十不存一,天蓬重伤难愈,大厦将倾!”
“崇将军是个明白人,本世子便直说了——”
伯邑考抬手,指尖轻点虚空,一道劫气如丝线缠绕二人。
“从今往后,你们听命于我。”
“什么?”
崇黑虎霍然起身,眼中怒火迸发:“世子!我等乃昊天一脉,是仙宫之人!你此言,是要我等背弃仙宫?”
伯邑考依旧微笑,目光未变。
下一瞬——
“轰!”
一股无形威压如山岳压顶,崇黑虎闷哼一声,膝盖一弯,重重跪倒在地!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黑虎!”
崇侯虎大惊,欲上前救援,却被同一股力量死死按住,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伯邑考居高临下,俯视着跪伏于地的兄弟二人,声音依旧温和,却字字如刀:
“仙宫?”
“你口中的仙宫,如今还剩什么?”
伯邑考接着缓缓蹲下,与崇黑虎平视,声音轻得像耳语:
“要么臣服,要么死。”
密室死寂。烛火在风中摇曳,几乎熄灭。崇侯虎低头,额角青筋跳动。他修炼玉京一脉仙法千万年,曾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是仙宫在人间的化身。可如今,仙宫自顾不暇,眼前之人要杀他们,不过抬手之间。
他们,有选择吗?良久,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无光。
“不知世子殿下,需要我兄弟做些什么?”
声音艰涩,却带着一丝认命的疲惫。
伯邑考微微一笑,如春风化雪。
他轻轻一拂袖,那股压在二人身上的威压瞬间消散。
“很简单。日后,吾若有用得着你们的地方,你们听命行事便是。”
崇侯虎一愣:“世子要我等臣服西岐,与大商为敌?”
“不,非也。”
伯邑考淡淡道,目光深邃如渊。
“是要你们听命于我,不是西岐,也不是与大商为敌,只是听令于吾,懂了么!”
他缓缓低头说道:
“崇侯虎,愿听世子调遣。”
“崇黑虎,也愿听世子调遣。”
崇黑虎亦随之垂首说道!
第368章 赐予劫气,答应出征
“如此甚好,二位侯爷,识时务者为俊杰。本世子不会亏待尔等的!”
伯邑考居高临下俯视着二人,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再次浮起淡淡的笑意。
崇侯虎道:“世子,谬赞了。”
“此物,赐予你二人”
“可助你们在大劫之中,看得更清。”
伯邑考抬起手,指尖悄然萦绕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灰色气息。那气息极淡极淡,淡到若非仔细去看,几乎无法察觉。
它飘飘荡荡,如同夜雾中游弋的一缕烟尘,缓缓飘向崇氏兄弟。
崇侯虎只觉得眉心微微一凉,随即——
眼前的世界,仿佛变了一个模样。
那原本晦涩难明的天机,那层层叠叠的劫气迷雾,在他眼中竟变得清晰了几分。冥冥之中,他似乎能感知到某些以前无法触及的轨迹。
他心中震惊,却不敢表露于色。崇黑虎同样如此,二人跪伏于地,一动不动。
不过二人并不知道,这缕是劫气,劫气在助他修炼的同时,也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数传回伯邑考心中。
伯邑考看着二人,笑意更深。
“好生修炼。本世子去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烟云般消散。
密室之中,只剩崇氏兄弟二人,闭目感受着那缕劫气的玄妙。
密室之中,只剩崇氏兄弟二人,久久跪伏。
良久,崇黑虎低声道:
“大哥,方才那是什么?”
崇侯虎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知道。”
“那咱们?”
“照做便是。”
…………………………………………
翌日,清晨。
崇氏兄弟正在密室中议事,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侯爷!朝歌使者已至城下!二位侯爷快去迎接!”
“朝歌使者,为何在这时到来?”
崇侯虎与崇黑虎对视一眼,连忙整装出迎。当他们来到崇城门下,看清来人时,心中猛然一凛!
来人只有两位。
但这两位,皆是大罗金仙!
为首一人,白发如雪,道袍古朴,手持拂尘,神态从容淡然——正是姜子牙,火云洞天门下,冥河圣人弟子,大罗金仙!
他身后一人,青年模样,面容清俊,周身萦绕着清冷的玄门道韵——正是哪吒,女娲娘娘座下弟子,大罗金仙!
至于哪吒为何在此地,还要说回前一天的朝歌国师府。
姜子牙手持拂尘,正欲动身前往北地。
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姜师兄,此去北地,可需人同行?”
姜子牙转身,只见哪吒立于门外,周身清光流转,面带笑意。
“正是。”姜子牙微笑道。
哪吒踏入门中,笑道:“方才在宫中,见师兄领了旨意,便猜到了。北地崇氏兄弟,虽修为不高,却是昊天一脉,亦是玄门之人。”
姜子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师弟可要同去?”
哪吒点头道:“哈哈哈,我是想去见识见识那北地风光。整日在朝歌待着,闷也闷死了。”
姜子牙哈哈大笑:
“好,好!有师弟同行,老夫更有把握了。”
哪吒拱手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
见到二人,崇侯虎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崇侯虎,见过姜国师,见过哪吒上仙!”
崇黑虎亦随之行礼,姿态恭敬。无论是修为还是身份,眼前这两位,他们都得罪不起。
姜子牙微微颔首,拂尘轻挥:
“二位侯爷不必多礼。带路吧。”
崇侯虎连忙侧身:
“国师请,上仙请。”
二人被恭敬地引入侯府。
侯府正殿,分宾主落座。
姜子牙端坐于客位之首,哪吒坐于他身侧。崇侯虎坐于主位,崇黑虎陪坐于侧。
姜子牙开门见山道:
“西岐叛变,大王有旨,令二位侯爷即刻出兵,讨伐姬发。”
崇侯虎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出兵西岐么,可是昨晚,他才刚刚见过那位西伯侯世子。
今日,朝歌便来令他出兵讨伐西岐。
这……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
姜子牙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哪吒亦微微抬眼,似在等待他的答复。
崇侯虎心中天人交战。
若答应,便是与西岐为敌——西岐那位世子,修为深不可测。
若不答应,便是抗旨不遵——眼前这两位,就是来传旨的!
就在他为难之际——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悄然响起:
“答应他。”
崇侯虎心头一震!
那是昨夜那个人的声音!
他强压心中震惊,抬头望向姜子牙:
“国师放心。西岐叛逆,人人得而诛之。崇某愿率北地之兵,随国师一同出征!”
姜子牙微微颔首:
“侯爷深明大义。”
接下来,二人商议了出兵之事——何时启程,走哪条路线,粮草如何调拨,与何人配合等等
崇侯虎一一应下,态度恭敬。
哪吒在一旁听着,始终未发一言。
商议完毕,姜子牙起身:
“既如此,老夫便不叨扰了。侯爷早做准备,三日后启程。”
崇侯虎连忙道:
“国师远道而来,不如在崇城歇息几日?让崇某一尽地主之谊。”
姜子牙微微摇头:
“不必。军中事务繁多,还需回去准备。”
崇侯虎不敢强留,只得道:
“既如此,崇某送国师。”
姜子牙抬手止住他:
“侯爷留步。让黑虎侯送老夫便是。”
崇黑虎连忙起身:
“国师请,上仙请。”
三人离去。
殿中,只剩崇侯虎一人。
他坐回主位,长长吐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虚空微微扭曲,伯邑考出现,他依旧是一袭白衣,温文尔雅,负手而立。
崇侯虎连忙起身,垂首道:
“世子,属下按您的意思,答应了他。”
伯邑考微微颔首:
“做得好。”
“此次出征,你只需记住一点——”
“务必听从姜子牙的安排。他让你怎么打,你就怎么打。全力进攻,不得懈怠。”
崇侯虎一愣:
“世子,这是为何?”
伯邑考微微一笑,却没有解释。
只是淡淡道:
“照做便是。”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散如烟。
崇侯虎立于殿中,望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久久不语。
第369章 北地出征,面见人皇
三日后,北地崇城。晨光初露,号角声已然响彻云霄。
城门大开,一队队甲士鱼贯而出,旌旗猎猎,铁甲生辉。
这是北地最精锐的兵马,由崇侯虎与崇黑虎兄弟亲自统领,浩浩荡荡,朝着西方开拔。
城头之上,崇侯虎之子崇应彪望着远去的军队,久久未动。崇城被父亲托付于他,他要好生镇守。
崇城上空,一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伯邑考俯瞰着那支渐行渐远的大军,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三军开拔,一切如他所料。他最后看了一眼崇城,转身离去。
伯邑考身影消散在云海之中,再出现时,他的眼前云雾缭绕,山川巍峨。此地乃是轩辕圣皇的道场,是人族气运汇聚之地。
伯邑考的身影出现在山脚之下。他抬头望向那座巍峨的山峰,脸上笑意不绝,迈步而上。
穿过层层禁制,走过条条仙径,伯邑考终于来到山巅。
眼前,一根石化的通天建木拔地而起,直插云霄。那建木枝叶繁茂,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玄黄功德光芒,树干之上有无数道纹流转,承载着整个人族的气运。
伯邑考走到建木之下,微微闭目。
下一刻,一道金光自建木垂落,将他笼罩其中。他的身影顺着金光上升,没入建木深处的建木大世界中。
这是一方独立于洪荒的世界,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皆与人族气运相连。
伯邑考脚踏实地,抬眼望去——前方,五道身影端坐于云台之上。
正中一人,轩辕圣皇,人族第一位圣人,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他面容威严,目光深邃,周身萦绕着无尽的功德金光,如同一轮不落的人道大日。
轩辕左侧,端坐着一位面容刚毅的男子,周身气息沉凝,正是帝喾,大罗金仙。
帝喾身侧,是一位目光温和的老者,尧,大罗金仙。
轩辕右侧,是一位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舜,大罗金仙。
舜身侧,是一位气息最为深厚的男子,禹,混元金仙。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龙气,那是治水功成、定鼎九州的无上功德。
五位人皇,五位人族先贤,此刻皆将目光落在伯邑考身上。
伯邑考上前几步,撩衣跪倒,恭敬行礼:
“后辈伯邑考,见过轩辕圣皇,见过诸位人皇先辈。”
轩辕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渊。片刻后,他微微抬手道:
“起来吧。”
帝喾、尧、舜、禹也纷纷颔首,眼中带着善意。这是一位与他们血脉相连的后辈——轩辕圣皇的后裔,流淌着人皇的血脉。
伯邑考起身,垂首而立。轩辕圣皇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个后辈,似乎不简单。
他体内的气息,与寻常人族修士截然不同。那是一种隐晦而诡异的力量,连他都难以完全看透。
“你为何而来?”
轩辕开口道。
伯邑考抬起头,目光直视这位人族圣皇,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为九州劫数而来。”
“为人族而来。”
“哦?”
云台之上的轩辕微微挑眉,目光中闪过一丝兴味!
“说下去。”
伯邑考立于云台之下,缓缓开口。
他没有隐瞒自己的来历,将他是紫薇大帝帝宸的分魂转世,第十二万九千六百次轮回之事一一道出。
这一世,他是西伯侯长子,他的本尊,正在紫薇帝宫中冲击圆满,待紫薇帝星大成之日,便是他回归本尊、彻底融入帝宸之时。
不过伯邑考没有提起劫气,劫兽。他自信轩辕发现不了这一点,不过他与紫薇星的联系,那若有若无的本源纽带,在轩辕圣皇这等存在面前,形同虚设。与其被看穿,不如自己说破。
轩辕静静听着,目光深邃如渊。帝喾、尧、舜、禹四人,亦是面色各异。
待伯邑考说完,云台之上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轩辕开口,声音平淡:
“你是想,本座助你登上人皇之位,以人皇气运斩断与紫薇星的联系?”
伯邑考抬头,目光坦然道:
“是。”
“胡闹!”
帝喾霍然起身,面色肃然:
“圣皇,此人来历不明,心思难测。万一他是元始天尊派来的暗子,借人皇之位布局,我等岂非引狼入室?”
尧微微颔首,目光凝重:
“帝喾兄所言极是。紫薇大帝乃是元始天尊座下,此人既是帝宸分魂,与元始一脉脱不了干系。不可轻信。”
舜亦点头道:
“人皇之位,事关人族气运。若所托非人,后果不堪设想。”
三位人皇,接连开口,语气皆是审慎。
唯有禹,端坐于末位,一言不发。他是太昊弟子,与妖族之间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所以没有附和。
伯邑考立于云台之下,面对三位人皇的质疑,面色不变。
他微微躬身,再次开口:
“诸位先辈的顾虑,晚辈明白。”
“但晚辈有一言,请圣皇明鉴。”
“晚辈是帝宸分魂不假,与元始一脉有关联也不假。但这一世,晚辈是人族。体内流淌的,是人族血脉。脚下的,是九州大地。”
“晚辈为人族而来,亦为自己而来。”
“无论如何——晚辈都是人族一员。”
话音落下,云台之上再次陷入寂静。帝喾眉头微皱,想要再说什么,却被轩辕抬手止住。
轩辕看着伯邑考,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触动。
良久,他缓缓开口:
“说得好。”
“为人族而来,亦为自己而来。”
轩辕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建木世界,仿佛望向了遥远的九州大地:
“本座当年证道人皇,亦是为了人族,亦是为了自己。”
“这两者,本就不冲突。”
“既然如此,本座便助你一臂之力。”
帝喾、尧、舜三人面色微变,却终究没有出声阻拦。
轩辕抬手,虚空之中,一道金色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之中,一柄长剑缓缓浮现。
剑身古朴,剑刃之上镌刻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剑柄之处镶嵌着一枚玄黄宝玉,整个剑身萦绕着无尽的人道功德金光!
第370章 调虎离山,世子诡计
此剑乃是轩辕圣皇证道人皇的至宝,极品先天灵宝,更是人族气运的象征!持此剑者,可定鼎人族气运,可镇压王朝国祚!
“此物,暂时借给你。”
轩辕抬手一推,轩辕剑缓缓飘向伯邑考!
伯邑考双手接过,只觉一股磅礴的人道气运扑面而来!
“若你能证道人皇,此剑便正式属于你。”
“若不能——他自会回归寿丘山!”
“晚辈,必不负圣皇所托!”
伯邑考郑重接过宝剑,叩首道!
轩辕圣皇微微颔首:
“去吧。”
伯邑考起身,怀抱轩辕剑,转身离去,他的身影消失在建木世界的尽头。
云台之上,重归寂静。帝喾终于忍不住开口:
“圣皇,您真的信他?”
轩辕圣皇负手而立,望着伯邑考消失的方向,淡淡道:
“他体内的血脉,骗不了人。他是人族。”
“至于他心中所想,人皇之路,本就是一场大劫。能走过去,便是人皇。走不过去,一切休提。”
“吾给他剑,是给他一个机会。”
“能不能抓住,看他自己的造化。”
………………………………
离开寿丘山的伯邑考伯邑考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一切如他所料,进行的很顺利。
“帝辛,我来了!”
伯邑考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朝歌所在。下一刻,他的身影消散于虚空之中。
朝歌城外,夜色如墨。不多时伯邑考的身影自虚空中浮现,立于一处荒僻的山巅。
他眉心之处,一缕若有若无的灰色劫气轻轻跳动——那是他留在崇侯虎与崇黑虎体内的印记。
透过这缕劫气,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二人的位置、状态,甚至他们周遭的一切。
崇氏兄弟已率北地精锐,与姜子牙、哪吒浩浩荡荡向西岐进发。姜子牙调度有方,哪吒掠阵左右,北地大军行军迅捷,不日便将兵临西岐城下。
伯邑考没有返回西岐城。那座城有他亲手布下的八十一条地脉,有广成子坐镇照看,固若金汤,无需他操心。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伯邑考负手而立,目光穿透沉沉夜色,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
大商的王都,人王帝辛的居所。伯邑考从未到过此地。但他今日来了。
伯邑考抬手,掌心浮现一团漆黑如墨的光团。那光团轻轻一跃,落在地上,化作一头形如黑兔的灵兽。
劫兽血红色的眸子望向伯邑考,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去吧。”
“看看这朝歌城里,都有什么。”
伯邑考低声道。
劫兽点了点头,身形一晃,融入夜色之中。
朝歌王宫,深宫深处。一道漆黑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潜入。
它穿过层层禁制,越过重重宫墙,没有惊动任何预警,没有触动任何阵法。那诡异的身法,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与劫气同源而生。
劫兽立于阴影之中,血红色的眸子缓缓扫过整座王宫。
片刻后,它与伯邑考心神相连。
伯邑考看到了帝辛,这位人王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玄黄金光,那是人族王朝的气运所聚,是人王命格的显化。那气运浓郁而稳固,未有半分衰败之象。而且修为居然是大罗金仙。
王宫深处,还有一道更加磅礴的气息——天狼老祖,混元金仙巅峰。他坐镇于王宫某处,气息沉凝如山,显然是地府派来守护朝歌的底牌。
伯邑考微微蹙眉。帝辛人王命格未散,此刻向他出手,得不偿失。
他心念一转,劫兽的目光转向另一处地方,劫兽血红色的眸子微微转动,锁定了王宫深处那道沉凝如山的气息。
伯邑考的心念传来:
“引开他。”
劫兽轻轻点了点头。沿着阴影无声无息地移动到王宫边缘。在那里,它张口一吐——一团灰色劫气飘出,化作一道与它一模一样的身影。
那劫气分身纵身一跃,跃出王宫墙外,朝着城西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劫兽本体收敛气息,悄然潜入更深处的阴影之中。
王宫深处,天狼老祖猛然睁眼!他感应到了一股诡异的气息正在远离王宫。
“什么东西?”
天狼老祖冷哼一声,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他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朝着城西方向疾追而去!
城西荒野,劫兽分身一路狂奔。
它的速度极快,却始终与天狼老祖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刚好让他追得上,又刚好追不上。
天狼老祖眉头紧皱。这气息诡异莫名,似生灵又非生灵,似修士又非修士。他追了这么远,以他混元金仙巅峰的修为,竟始终无法看清其真面目!
“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天狼老祖再次提速!那劫气分身感应到身后追近的气息,猛然加速,朝着荒野更深处遁去!
而在朝歌王宫,劫兽本体动了。那位艳绝后宫的大罗金仙中期九尾妖狐,此刻正在寝宫中闭目修炼。她身侧,是她的姐妹碧玉,玉石琵琶精所化,大罗金仙初期。
劫兽悄然张口,两道灰色劫气无声无息地飘出,没入妲己与碧玉眉心。
二人身形微微一颤,随即恢复正常。她们睁开眼,目光空洞了一瞬,随即变得清明如常。
“走吧。”
妲己起身,对碧玉道。
碧玉点了点头,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寝宫,向着不同方向而去。
妲己来到了姜王后寝宫,此刻的姜王后正端坐于案前,她是东伯侯姜恒楚之女,在人族之中也算修行天才,修炼到了金仙境界。
妲己靠着高深修为,没有惊动侍女护卫。殿门被轻轻推开。
姜王后抬头,见是妲己,微微一愣:
“贵妃深夜至此,有何贵干?”
妲己缓步走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王后辛苦。大王有旨,让我来送王后一程。”
“什么?不可能?”
姜王后面色一变,妲己手中一道粉色妖光自妲己手中激射而出!
姜王后反应极快,周身金光暴涨,试图抵挡!
然而,妲己乃大罗金仙中期,她不过金仙。
那妖光瞬间击溃她的护体金光,姜王后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妲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妲己面无表情,又是一掌拍下!
轰!!!
姜王后的肉身轰然崩碎,一道虚幻的元神飘出,在封神台的牵引之下,朝着东海方向飘然而去。
殷郊殷洪寝宫。与此同时,碧玉亦是踏入殿中。殷郊与殷洪兄弟正在对坐弈棋,见碧玉深夜前来,皆是一愣。
“碧玉前辈,有何事?”
碧玉微微一笑:
“大王有旨,让我来送二位殿下上路。”
“妖言惑众。我要面见父王”
殷郊面色骤变!猛然起身,殷洪亦随之戒备!
碧玉抬手,一道青色妖光横扫而出!二人如何能挡大罗一击?二人同时闷哼,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碧玉踏步上前,一掌拍下!
轰!轰!
两声巨响同时响起!
殷郊殷洪的肉身,同时崩碎!
两道虚幻的元神飘出,与姜王后一般,朝着封神台而去。
朝歌城外,山巅之上。
伯邑考掌心浮现一团光影,正是劫兽传回的景象——妲己击杀姜王后的画面,碧玉击杀殷郊殷洪的画面,尽在其中。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接着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向更东而去。
“不好!”
追击劫兽的天狼老祖感应到了三人的元神离开了朝歌。
天狼老祖身形一晃,放弃了追击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姜王后寝宫。殿中,妲己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满地的残骸,面色惨白。
“我……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何会……”
妲己喃喃道,眼中满是茫然。
天狼老祖没有理会她,身形再晃到了殷郊殷洪寝宫。
碧玉同样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望着那两具残骸,浑身颤抖。
“不是我,不是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天狼老祖面色铁青!他知道,她们被人算计了!有人以某种诡异的手段,操控了她们!而他,堂堂混元金仙巅峰,坐镇朝歌,竟被人调虎离山,引出了王宫!
“该死!”
天狼老祖神念疯狂扫过整座朝歌城——然而,那人的气息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空中,三道虚幻的元神正飘向远方。
第371章 天狼善后,丧妻失子
“老夫竟然也有被算计之时,唉!”
探查无果的天狼老祖轻叹一声,他没有时间去细细追查那幕后黑手究竟是何方神圣,也没有精力去推演那诡异力量的来龙去脉。
当务之急,是善后。若是让姜王后与殷郊、殷洪暴毙的消息走漏半分,朝歌必将大乱,东伯侯姜桓楚若是得知爱女与外孙惨死,定会举兵造反,届时局势将一发不可收拾。
天狼老祖抬手,掌心向上,只见他五指张开,一股浩瀚无比的法力涌出。瞬间便笼罩了整座姜王后寝宫,以及不远处的东宫——殷郊与殷洪的居所。
法力如丝,细腻入微,仿佛在编织一场盛大的幻梦。
下一刻,虚空震颤,三道身影凭空凝聚而出。
在姜王后的寝宫内,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凭空浮现。她身着凤袍,头戴凤冠,面色如常,端庄娴静,正端坐于案前,手中似乎还握着一卷未读完的书简。
她的眼神温柔而平静,仿佛只是在等待夫君,又仿佛在思索着后宫的琐事。那气息、神态、举止,与生前的姜王后一般无二,毫无破绽,仿佛她从未离开过这深宫半步。
而在东宫之内,殷郊与殷洪兄弟二人相对而坐。棋盘上的棋子纹丝未动,黑白交错,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凝固。
殷郊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下一步的落子;殷洪则嘴角含笑,手中捏着一枚棋子,仿佛正准备调侃兄长。
两人的气息平稳,神态自然,宛如一对正在切磋棋艺的亲兄弟,哪里有半分魂归封神台的惨状?
这是天狼老祖以自身精纯的法力模拟出的假象。能瞒过世间绝大多数修士的探查。
做完这一切,天狼老祖双手再次结印,法力再次涌动,这一次,他针对的是朝歌的天机。
只见他掌心之中,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化作一道道无形的丝线,将整个朝歌城的天机搅动得混乱不堪。
“呼……”
天狼老祖长出一口气,转身朝着帝辛的寝宫而去。
帝辛的寝宫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芒将殿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帝辛正闭目养神,躺在龙榻之上,眉头微锁,似乎在为近日的国事烦忧。
忽然,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猛地睁开双眼。只见天狼老祖的身影浮现在殿内,那双深邃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帝辛瞳孔微缩,随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拱手道:
“前辈深夜至此,可有要事?”
天狼老祖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词句。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老夫有一事相告。请节哀。”
帝辛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看着天狼老祖,声音有些干涩:
“前辈请讲。”
天狼老祖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姜王后被杀,殷郊、殷洪被杀。凶手是妲己与碧玉,但她们并非本意,而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操控,身不由己。
那幕后之人,手段通天,以调虎离山之计引开了他,让他未能及时阻止这场惨剧。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帝辛的心上。
姜王后。那是东伯侯姜桓楚的女儿,当年为了安抚东鲁,他娶她为后。虽是政治联姻,两人之间并无太多儿女情长,但多年相处,终究有几分夫妻情分。
她贤良淑德,从未给他添过乱,是他后宫之中最安稳的存在。
殷郊、殷洪,那是他的儿子,他的血脉。殷郊沉稳大气,有君王之相;殷洪聪慧机敏,深得他心。他们是大商未来的希望,是他亲自教导的储君人选。
然而此刻,天狼老祖却告诉他,他们已魂归封神台,肉身虽在,却已是空壳。
帝辛的手猛然攥紧,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悲愤,随即又化作一片死寂。接着帝辛闭上双眼,良久无言。
第372章 东鲁之地,蒙蔽东侯
天狼老祖看着他,心中微微叹息。他知道帝辛此刻的痛苦,那是一种无力回天的绝望。
“老夫还有一言,姜王后与二位殿下的元神,并未消散。他们已前往封神台,待封神大劫结束,自有封敕。届时,未必没有重聚之日。”
天狼老祖宽慰帝辛,说道!
帝辛闻言,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面色稍霁。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沉默良久,仿佛在与自己的命运做着最后的抗争。
许久,帝辛睁开眼。那双眸子中,原本的悲痛与愤怒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宛如深渊一般,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来人。”
殿门被推开,一名侍卫躬身而入,抱拳道:“大王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增兵游魂关。守关将领,务必严加戒备,日夜巡视,不得有丝毫懈怠。”
侍卫虽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抱拳道:
“遵旨!”随即退了下去。
殿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夜色与寒风隔绝在外。
帝辛转过头,望向天狼老祖,拱手道:“多谢前辈深夜相告。此事,孤知道了。”
“陛下保重,老夫告辞了。”
大殿内,再次只剩下帝辛一人。他独自立于殿中,望着窗外那轮残月,久久未动。夜风从窗棂间吹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动了他的衣袍,也吹乱了他的发丝。
许久,一声极轻的叹息,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幽幽响起,随即被夜风卷走,消散在无尽的黑暗里。
而伯邑考,则是连夜来到了东鲁之地。
营丘城,侯府大殿。
殿宇巍峨,气势恢宏。朱柱盘龙,青砖铺地,正中央高悬一方匾额,上书东鲁雄藩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隐含刀兵之气。
殿中,文武分列,肃然而立。
东伯侯姜桓楚端坐于主位之上,身披玄色蟒袍,腰悬长剑,面容刚毅,目光如炬。他与上一任商王帝乙年龄相差无几。
但周身气息却依旧浑厚如山,修炼人族武道,实力太乙金仙,在八百诸侯之中,已是顶尖之列。
他身侧,立着一位青年男子,虎背熊腰,目光锐利,周身萦绕着浓烈的煞气,那是久经沙场磨砺出的杀伐之意。乃是东伯侯世子,姜文焕。他的修为,比其父姜恒楚更胜一筹!
殿中气氛肃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客位之上那道温文尔雅的身影上。
伯邑考端坐于客位,一袭白衣,面容清隽,神态从容。面对东鲁满殿文武的目光,他面色不变,只是静静品着案上的香茗。
姜桓楚看着他,目光深邃。这位西伯侯世子,深夜来访,说有要事相告。他本以为不过是寻常的外交辞令,却没想到。
“世子。”
姜桓楚开口,声音沉稳如钟!
“你方才所言,可是真的?”
伯邑考放下茶盏,抬眸望向姜桓楚:
“侯爷亲眼所见,何须再问?”
大殿浮现一团光影。那光影之中——妲己踏入姜王后寝宫,一掌拍下。姜王后肉身崩碎,元神飘散。碧玉踏入殷郊殷洪寝宫,两道妖光横扫而过,两位殿下同时陨落。
姜桓楚死死盯着那团光影,双手紧紧攥住扶手,指节发白。姜文焕更是双目赤红,周身煞凝聚!
“帝辛——!”
姜文焕猛然踏前一步,厉声喝道:
“我妹妹待他如何?我那两个外甥,是他亲生骨肉!他竟纵容妖妃,下此毒手!”
他周身气势暴涨,那太乙金仙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震得殿中梁柱嗡嗡作响!
伯邑考面色不变,只是微微抬手:
“世子息怒。”
姜文焕怒视着他:
“息怒?你让我如何息怒?!”
伯邑考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文焕兄若是此刻怒而兴兵,才是正中那帝辛下怀。”
姜文焕一愣。姜桓楚抬手,制止了儿子:
“文焕,退下。”
姜文焕咬牙,却终究不敢违逆父亲,退到一旁。
姜桓楚亦是压下心中犯涌的杀意,望向伯邑考:
“世子不远万里而来,将此消息告知老夫,老夫感激不尽。”
他起身,走下主位,来到伯邑考面前,郑重拱手:
“世子此恩,姜某铭记于心。”
伯邑考连忙起身,侧身避让:
“侯爷言重了。小侄不过是,不忍姜王后与二位殿下死得不明不白。”
“世子此来,怕不只是送消息这么简单吧?”
“侯爷明鉴。”
“我西岐不忍九州人族被帝辛荼毒,在截教高人支持下已经出兵汜水关,东鲁若再起事,大商东西受敌,帝辛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此劫。”
姜桓楚眉头微挑:
“世子是要老夫也反?”
伯邑考摇道。
“不是小侄要侯爷反。是帝辛,逼侯爷反。”
“姜王后是侯爷贵女。殷郊殷洪是侯爷亲外孙。此仇不报,侯爷如何面对姜氏列祖列宗?如何面对东鲁三百六十路诸侯?”
殿中一静。姜桓楚沉默良久,缓缓道:
“世子所言,有理。”
姜恒楚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声音低沉而威严:
“诸君,都听见了。”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出声。
姜桓楚继续道:
“帝辛无道,纵容妖妃,残害发妻,屠戮亲子。此等昏君,如何配为人王?”
“本侯之女,本侯之外孙,死于非命。此仇不报,本侯誓不为人!”
群臣齐齐躬身:
“愿随侯爷,讨伐昏君!”
“传令下去——封锁消息,不得让帝辛知晓东鲁已知此事。调集粮草,整顿兵马,三日内完成战备。”
群臣纷纷领命,鱼贯而出。殿中,只剩姜桓楚、姜文焕、伯邑考三人。
姜桓楚望向伯邑考:
“世子以为,东鲁当如何出兵?”
伯邑考沉吟片刻,缓缓道:
“游魂关,是东鲁与朝歌之间的咽喉要地。掌握此地乃是重中之重,侯爷当率领大军不惜一切代价强攻此关,小侄愿尽力相助!”
姜桓楚点头道。
“世子所言极是。不过——
姜恒楚顿了顿,望向姜文焕:
“文焕,你亲自统领中路兵马,绕道青州,直插朝歌侧翼。两路齐发,帝辛纵有三头六臂,也难兼顾!”
姜文焕抱拳道:
“孩儿遵命!”
“游魂关那边,本侯另有计划,由本侯亲自统领三千亲兵即可拿下此地。”
伯邑考微微拱手:
“侯爷既然有了妙计,小侄就不多言了。”
姜恒楚走到伯邑考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是多谢世子带来的消息,本侯决意与西岐联盟,共讨昏君,世子以为如何!”
伯邑考拱手:
“如此甚好,小侄也正有此意!”
那世子,便回西岐,恭候本侯佳音吧。”
姜恒楚道!
“那小侄便告辞了!”
…………………………
营丘城外,夜色深沉。伯邑考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姜桓楚立于城头,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姜文焕走到他身旁,低声道:
“父亲,此人,可信吗?”
姜桓楚沉默片刻,缓缓道:
“不管他可信不可信,他带来的消息,是真的。不过,也不可不防,所以为父让其离去,他也甚是识趣。”
接着姜恒楚转身,望向朝歌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第373章 窦荣犹豫,兵不血刃
游魂关,雄关巍峨!
关墙高耸,城楼之上旌旗招展,上书斗大的“商”字。此处是东鲁通往朝歌的咽喉要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一日,关下烟尘滚滚,一支大军徐徐而来。
为首一人,身披玄色蟒袍,骑乘神骏战马,气度威严,正是东伯侯姜桓楚。他身后,三千精锐甲士列阵而行,军容整肃,煞气腾腾。
城楼之上,守将窦荣眯眼望去,眉头微皱。
“是东伯侯?他不在东鲁镇守,来此作甚?”
身旁,他的夫人彻地夫人同样凝神观望,低声道:
“将军且慢,先问明来意。”
窦荣点头,抬手示意。城上士卒齐声高喝:
“来者何人?止步!”
姜桓楚勒马停住,抬头望向城楼,朗声道:
“窦将军,本侯姜桓楚!”
窦荣与彻地夫人对视一眼,走下城楼,来到关门之前。关门大开,窦荣夫妇策马而出,身后跟着一队甲士。
姜桓楚拱手道:
“窦将军,彻地夫人,久违了。”
窦荣下马抱拳还礼,沉声道:
“见过侯爷,只是侯爷不在东鲁镇守,来此边关,有何贵干?”
姜桓楚面色凝重,长叹一声:
“窦将军有所不知,西岐反了!”
“姬昌父子狼子野心,竟起兵谋反!本侯身为大王岳父,岂能坐视不理?特率三千亲兵,前往朝歌支援!”
“还请窦将军行个方便,放本侯过关!”
窦荣闻言,沉吟不语。姜桓楚是帝辛的岳父,这是九州皆知的事。他要前往朝歌护驾,似乎合情合理!
他正要开口答应——
“且慢。”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彻地夫人策马上前道
“侯爷,妾身有一事不明。”
“大王有令,诸侯无故不得离开封地。侯爷虽是大王岳父,却也是东鲁之主。若无王命,私自率兵入朝歌,这恐怕不妥吧?”
窦荣闻言,眉头一皱,望向姜桓楚。姜桓楚面色不变,只是叹息一声:
“夫人所言极是。但事急从权,西岐已反,战事紧迫,若等王命传来,只怕贻误战机啊!”
彻地夫人摇头道:
“即便如此,侯爷也该先派人传讯朝歌,待王命下达,再行出兵。如此贸然率兵入关,万一……”
姜桓楚面色微微一沉道:
“夫人这是信不过本侯?”
彻地夫人不卑不亢道:
“妾身只是按规矩办事。”
姜桓楚望向窦荣:
“窦将军,你怎么说?”
窦荣看看姜桓楚,又看看彻地夫人,面露难色。
姜桓楚是帝辛岳父,又是八百诸侯之首。他得罪不起。可彻地夫人所言,也确有道理。
他犹豫片刻,终于道:
“侯爷,夫人所言,也有道理。不如您先在关外驻扎,待末将派人快马传讯朝歌,若陛下应允,末将亲自迎您入关!”
姜桓楚面色一沉!声音拔高!
“窦将军!西岐已反,你在此拖延,若是误了大事,你担当得起吗?”
窦荣被他这一喝,气势顿时矮了三分。
“窦将军,本侯与你是旧识,何时骗过你?本侯女儿是帝辛王后,本侯外甥是帝辛亲子,本侯难道还会害他们不成?”
这话一出,窦荣彻底动摇了。
他咬了咬牙,终于道:
“侯爷所言有理!来人,开门放行!”
“将军!”
“不可!”
彻地夫人大惊,急声道:
窦荣抬手止住她,沉声道:
“夫人不必多言。东伯侯是大王岳父,绝不会有害。若真误了大事,你我可担待不起!”
彻地夫人面色铁青,却终究无法再劝。
关门大开。姜桓楚微微一笑,率领三千精锐鱼贯而入。
姜桓楚策马来到窦荣面前,拱手笑道:
“多谢窦将军信任。将军深明大义,本侯铭记于心。”
窦荣抱拳还礼:
“东伯侯客气了。末将……”
话音未落——
姜桓楚眼中寒光一闪!一柄长剑自袖中激射而出,瞬间贯穿窦荣胸口!
“你——!”
窦荣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姜桓楚,满眼不可置信!
姜桓楚面无表情,缓缓抽剑,窦荣的肉身轰然倒地,一道元神飘出,朝着封神台而去。
“将军!”
彻地夫人厉喝一声,拔剑扑向姜桓楚!
然而——她刚踏出一步,便被姜桓楚身后数道身影同时出手镇压!
在东鲁三千精锐面前,彻地夫人不过片刻,便被生擒活捉!
姜桓楚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
“夫人慧眼如炬,可惜,你那夫君,不听你的。”
彻地夫人怒视着他,咬牙道:
“姜桓楚!你背叛商王,不得好死!”
姜桓楚冷笑:
“背叛?帝辛纵容妖妃,杀我至亲。此仇不共戴天!本侯今日起兵,乃是替天行道!”
闻言彻地夫人一脸茫然!姜桓楚不再多言,抬手一挥:
“送夫人上路。”
一道剑光闪过。彻地夫人的肉身轰然崩碎,元神飘向封神台。
游魂关,兵不血刃,落入东伯侯姜恒楚之手。
不多时,一位将领大步走来:
“启禀侯爷,关内守军已全部控制。愿降者留,不愿降者,已送他们上路。”
姜桓楚微微颔首:
“做得好。”
姜桓楚再次望向远方朝歌,沉声道:
“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兵发朝歌!”
第374章 以逸待劳,汜水战起
朝歌,王宫大殿。帝辛端坐于御座之上,面前跪着一名风尘仆仆的使者。
“启禀陛下!”
使者声音沙哑的说道!
“臣奉旨前往游魂关传令,行至半途,正遇东伯侯大军!姜桓楚亲率三千金仙亲卫,浩浩荡荡向西而来!臣不敢靠近,只得疾驰回朝歌禀报!”
帝辛面色不变,只是眉头微微一挑:
“姜桓楚,他果然知道了。”
殿中群臣面色大变,议论纷纷。
“东伯侯难不成反了?”
“休要妖言惑众,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陛下的岳父啊!”
………………………………………………
帝辛抬手,压下殿中嘈杂。站起身,目光扫过群臣,声音沉稳如钟:
“慌什么?”
群臣一静。
帝辛缓缓走下御座,负手立于殿中:
“姜桓楚即使反了又如何?他不过一介诸侯,孤乃人王,坐拥朝歌,有雄关之固,兵马强他数倍,何惧之有?”
“传令下去,紧闭城门,加固城防。各营兵马,严阵以待。朕就在这朝歌城中,等他姜桓楚来!”
群臣闻言,心神稍定,纷纷领命而去。
“岳父,朕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帝辛立于殿中,望着远方!
与此同时,汜水关下,战云密布。
关墙巍峨,旌旗猎猎。关内,申公豹端坐于九品红莲之上,目光紧锁关外战场。
关外,两军对峙,杀气冲霄。
左边,梅山七怪立于阵前,气势如虹。
右边,七道身影同样气势磅礴,正是截教随侍七仙。
十四道身影,十四股滔天战意,在汜水关下轰然碰撞!
“杀!”
袁洪厉喝一声,周身妖气暴涨,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扑向乌云仙!
乌云仙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道上清神雷!
紫色雷光与金色妖光当空碰撞,轰然巨响,震得大地龟裂!
梅山七兄弟其余六人,亦同时出手!
金大升,本体为水牛,力大无穷。他仰天长啸,现出半妖之身,牛头人身,手持一柄巨斧,一斧劈向虬首仙!
虬首仙亦不示弱,周身金光涌动,双手结印,一道金色光柱迎向巨斧!
轰!!!
巨斧与光柱碰撞,虬首仙后退三步,金大升亦被震得虎口崩裂!
戴礼,本体为山狗,速度极快。他身形如电,化作无数残影,扑向金光仙!
金光仙冷笑一声,抬手一招,万道金光如利箭般攒射而出!戴礼残影被金光洞穿,本体险之又险地避开!
朱子真,本体为野猪,皮糙肉厚。他现出半妖之身,猪头人身,手持一对铁锤,与灵牙仙硬撼!灵牙仙同样以力量见长,两人锤来锤往,每一击都震得大地颤抖!
吴龙,本体为蜈蚣,毒功了得。他张口一喷,漫天毒雾笼罩毗芦仙!毗芦仙面色不变,周身佛光涌动,那毒雾竟无法近身!
常昊,本体为长蛇,身形灵动。他身形扭曲,如同一条巨蛇,缠向金箍仙马遂!马遂冷哼一声,头戴金箍光芒大放,一道金色光圈扩散开来,将常昊逼退!
杨显,本体为山羊,一对羊角锋利无比。他低头一撞,两道白光激射而出,直取长耳定光仙!定光仙身形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面色微微发白!
十四道身影,七对七,在汜水关下杀得难解难分!
其中以袁洪与乌云仙的混元金仙战场,最为激烈。
袁洪手持一杆镔铁棍,棍法凌厉,每一棍都足以开山裂石!乌云仙手持一柄混元锤,锤法沉雄,每一锤都足以震碎虚空!
棍来锤往,金铁交鸣之声震天动地!
“乌云仙!你截教弟子,多行不义,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袁洪厉喝一声,接着一棍砸下!
乌云仙冷笑道:
“区区妖猴,也敢口出狂言?”
说罢手中混元锤亦是迎上!
轰!!!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地面被踏出深深裂痕!
而另一处战场,却是截然不同的气氛。杨蛟独战魔家四兄弟。
魔礼青持青云剑,剑光如虹!魔礼红撑混元伞,伞开遮天!魔礼海拨碧玉琵琶,音波如潮!魔礼寿放紫金花狐貂,妖兽噬人!
四兄弟配合默契,攻势连绵不绝,将杨蛟团团围住!
然而,杨蛟立于中央,脚下六品红莲缓缓旋转,赤红光幕稳稳护住周身。任凭四兄弟如何攻击,那光幕只是微微荡漾,始终不破。
杨蛟手持阿鼻元屠双剑,剑光吞吐,与四兄弟周旋。他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逼得四兄弟不得不退,却又不急于取他们性命。
他在磨练剑法。魔家四兄弟心中暗骂,却也只能配合。
“大哥,这小子拿咱们练剑呢!”
魔礼海传音道。
魔礼青咬牙:
“练就练吧。反正咱们也不打算真杀他。出工不出力,拖住就行。”
魔礼红点头:
“没错。让截教那七个去拼,咱们保住性命要紧。”
魔礼寿抱着花狐貂,低声道:“这小子剑法越来越凌厉了,再这么下去,咱们怕是要撑不住……”
“撑不住也要撑。总比送命强。”
…………………………
四人继续围攻,却始终留有余地,只困不杀。
杨蛟越战越勇,剑法愈发纯熟。阿鼻元屠双剑在他手中,渐渐与心神合一,剑光吞吐之间,隐隐有风雷之声。
他抬眸,望向城楼之上,申公豹正端坐于城头,目光紧紧锁着他,眼中满是赞许。
杨蛟心中一定,剑法愈发凌厉。而梅山七圣与随侍七仙的激战,难解难分。
袁洪与乌云仙势均力敌,其余六对亦是旗鼓相当,短时间内难分胜负。
第375章 兵临西岐,龙脉之力
而在西岐城下,同样战云密布。
城墙巍峨,通体以五岳精金铸就,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这等材质,寻常法宝劈上去只能留下一道白痕,便是下品灵宝轰击,也难以撼动分毫。
城外三里之处,大军列阵。
姜子牙端坐于战车之上,白发如雪,道袍飘飘,目光沉静如水。他头顶隐隐有赤红光芒流转,那是九品业火红莲护持之象。
身侧,哪吒足踏祥云,周身清光萦绕,脚下悬着一朵九品净世白莲,莲瓣舒展,洒落点点清辉。
身后,崇侯虎与崇黑虎兄弟各率本部精锐,铁甲森森,杀气腾腾。
“擂鼓!”
崇侯虎淡淡开口。
咚!咚!咚!
战鼓声如雷,响彻四野。
城头之上,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书“姬”大字。旗下,一道身影端坐于椅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玄奥气息。
西伯侯姬昌,亲自登城。他身后,立着数员大将,姬奭、散宜生、辛甲、辛免,皆是西岐重臣。
姬昌起身,走到城垛之前,俯视城下大军。
忽然,姬昌一员将领探出身来,正是西岐守将散宜生。他身着甲胄,手按长剑,俯视城下大军,沉声道:
“姜子牙!我西岐与朝歌向来相安无事,你今日率大军压境,意欲何为?”
“散宜生,西伯侯姬昌之子姬发,擅自起兵,图谋不轨。本国师奉商王之命,前来问罪。你等若识相,速速开门投降,或可保全性命。”
散宜生面色一变。身旁,另一道身影出现——姬奭,西岐重臣,召公。他目光如电,望向城下:
“姜子牙,你口口声声说姬发擅自起兵,可有证据?我西岐世代忠良,何曾有过反心?你莫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姬发率五十万大军东出,天下皆知!你等还在狡辩?”
姬奭一时哑口无言,姜子牙望向城头的姬昌,微微拱手道:
“西伯侯,本国师奉王之命,前来问罪。令郎姬发擅自起兵,图谋不轨。你身为西岐之主,当给大王一个交代。”
姬昌面色不变道:
“交代?老夫的儿子,老夫自然会管教。但姜子牙,你率北地之兵来犯我西岐,这便是你所谓的‘问罪’?”
姜子牙淡淡道:
“姬发率五十万大军东出,天下皆知。西伯侯若说他无辜,那这五十万大军,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姬昌沉默片刻,缓缓道:
“姜子牙,你乃圣人门下,修行多年,当知天命所归。大商失德,天下共知。我西岐起兵,乃是为天下苍生请命。你逆天而行,就不怕遭劫吗?”
姜子牙微微一笑:
“西伯侯,你创立后天八卦,推演天机,自是一代奇才。但天命与否,不是你说了算。本国师只知,商王有命,讨伐叛逆。”
“西伯侯若肯交出姬发,束手归降,老夫可在大王面前为你求情,保全西岐一脉。”
姬昌目光一凝,随即仰天大笑:
“姜子牙,你这是在威胁本侯?”
“本侯创立后天八卦,推演天机数百年,岂会被你三言两语所动?你要战,那便战!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圣人弟子,能奈我西岐何!”
“西伯侯,你一把年纪,何必逞强?还是交出姬发,免受死罪!”
一旁的哪吒开口道
姬昌身后,姬奭怒道:
“放肆!西伯侯面前,岂容你一个小辈叫嚣?”
“小辈?我乃女娲娘娘座下弟子,论辈分,比你只高不低!”
崇侯虎策马上前,厉声道:
“废话那么多作甚?姜国师,让我等攻城吧!我倒要看看,这西岐城能有多硬!”
姜子牙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攻城!”
“杀——!”
战鼓声再起!
崇侯虎麾下北地精锐,如潮水般涌向城门!这些北地精兵,个个身高体壮,手持重盾长矛,冲在最前。他们曾随崇侯虎征伐北地,攻城掠地,经验丰富!
眼看就要冲到城下——
嗡——!!!一道玄黄光芒自地底冲天而起!
八十一条龙脉,同时显化!那光芒化作一道无形屏障,将整座西岐城笼罩其中!冲在最前的北地精兵撞在那屏障之上,如同撞在一堵铜墙铁壁上!
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四起!那屏障不仅仅是一道墙,更蕴含着磅礴的龙脉之力!撞上去的士卒,轻则骨断筋折,重则当场毙命!
“怎么回事?”
崇侯虎瞳孔骤缩!姜子牙眉头微皱,目光落向那道玄黄屏障。
“龙脉之力,这西岐城下,竟有如此多的龙脉汇聚?”
姜子牙喃喃道,
“让开,我来!”
见此崇侯虎咬牙道,他翻身下马,双掌齐出,一拳拍向那屏障!
一拳轰出!拳罡如虹!一拳轰在屏障之上,激起层层涟漪!
然而,那屏障依旧纹丝不动!
崇侯虎面色一变!
他这一拳,足以开山裂石,竟撼不动这屏障?
他连轰三拳!
轰!轰!轰!
屏障依旧岿然不动,而且猛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光芒!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狠狠撞在崇侯虎身上!
“啊——!”
崇侯虎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崇黑虎大惊,连忙上前扶起他:
“大哥!”
崇侯虎面色惨白,胸骨塌陷,气息萎靡!
“这,这屏障,会反震!”
崇侯虎艰难道,无奈退下。
“姜师兄,这屏障古怪得很。不是寻常阵法,而是地脉之力凝聚而成。让我来试试!”
哪吒头顶净世白莲光芒大放,他周身清光涌动,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那屏障!
姜子牙沉吟不语。
轰!!!
哪吒一拳下去,屏障剧烈震颤!
哪吒面露喜色:
“有戏!再来!”
他一拳接一拳,疯狂拍击!却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姜子牙面色凝重。他头顶业火红莲轻轻旋转,赤红光芒洒落,护住周身。
他抬眸望向那屏障,又望向那座以五岳精金铸就的巍峨城池。
那里,有他看不透的东西。
哪吒咬牙道:
“岂有此理,我不信这屏障能挡住净世白莲!”
说话间哪吒便要催动九品白莲,姜子牙抬手止住他:
“不必了。”
“这西岐城,有高人布局。八十一条龙脉汇聚,已成不破之势。硬攻,徒增伤亡。”
哪吒皱眉道: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姜子牙摇头:
“自然不能算。但攻城之法,不可强求。”
“侯爷,暂且收兵,安营扎寨。待老夫想想办法。”
“是!”
崇侯虎抱拳道!
第376章 前往不周,上清条件
西岐城头,姬昌负手而立。
望着城下退去的大军,他面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身后,姬奭低声道:
“侯爷,那姜子牙不会善罢甘休。今日只是试探,明日必有更猛烈的攻势。”
姬昌微微颔首:
“老夫知道。”
散宜生上前一步:
“侯爷,咱们的龙脉屏障虽然坚固,但若姜子牙请来圣人弟子助阵,未必不能破。要不要……”
姬昌抬手止住他:
“不必。”
他望向城中某处,那里是他长子伯邑考的书房。
“邑考自有安排。”
散宜生等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城下,姜子牙大军缓缓后退,在十里之外安营扎寨。
夜幕降临,西岐城下,重归寂静。
但那八十一条龙脉,依旧在地底无声涌动,如同八十一条沉睡的巨龙,等待着被真正唤醒的那一天。
九州之地上空,云海翻涌。
伯邑考负手而立,周身灰色劫气若有若无,将他的气息完全遮掩。他俯瞰着下方这片浩瀚的大地,目光穿透重重云层,将各处战局尽收眼底。
东线,姜桓楚父子分兵两处,姜恒楚已率东鲁大军越过游魂关,姜文焕绕道北地,东鲁大军正浩浩荡荡向西挺进。
朝歌城虽固若金汤,然东伯侯父子百万精兵围城在即,帝辛纵有通天之能,也难在短时间内容易脱身。
西线,汜水关下,梅山七圣与随侍七仙斗得难解难分。杨蛟独战魔家四兄弟,磨练剑法,旗鼓相当。
申公豹坐镇城头,稳如泰山。姜子牙与哪吒率北地大军兵临西岐城下,却被龙脉屏障所阻,寸步难进。
“九州局势,尽在吾之掌握之中。”
伯邑考笑道!
北伯侯崇氏兄弟,早已暗中投靠于他。那二人体内的劫气种子,便是他掌控一切的凭据。只需他一声令下,北地大军便可临阵倒戈,与西岐合兵一处,直取朝歌。
到那时,东、西、北三面合围,朝歌便是瓮中之鳖。
至于实力,伯邑考抬手,掌心浮现一缕玄黄金光——那是轩辕剑的气息。此剑乃轩辕圣皇证道人皇的至宝,持之可定鼎人族气运。
他如今有大罗金仙后期修为,加上劫兽与轩辕剑在手,便是面对混元金仙也有一战之力。帝辛不过刚刚步入大罗金仙,如何是他对手?
人皇之争,他已经占尽上风。
然而,伯邑考的笑意,渐渐收敛。他抬头,望向西方。那里,有一座撑天拄地的巍峨神山。
大商的强大,从来不在帝辛。而在帝辛背后,那个深不可测的存在。
帝江,地道至尊,后土大帝,不周山神。执掌轮回,统御地府,洪荒圣人之中的至强者。
伯邑考垂下眼帘。万世轮回,他无数次濒临绝境,每一次都是那道圣力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那是帝江留在分魂身上的护持手段,是保护,亦是监视。
他知道帝江的强大,远超他所能想象。若帝江执意支持帝辛,那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布局,都不过是镜花水月。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他需要说服帝江。需要让那位地道至尊,不再过多支持帝辛。
“是时候了。”
“该去不周山一趟了。”
伯邑考喃喃自语,目光投向西方!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化作一缕灰色烟气,消散于云海之中。朝着九州之西,朝着那座巍峨神山,疾驰而去。
而在金鳌岛,碧游宫。殿中寂静,唯有天螟与上清道人相对而坐。
天螟垂首,面色恭谨。上清道人端坐云床,目光深邃如渊,久久凝视着他。
“天螟,你此来为因果,本座知晓。你愿以灵宝相赔,愿意为截教出手三次,本座也知晓。”
“但本座不要这些。”
天螟抬眸,微微一怔。
上清道人继续道:
“本座只要你答应两个条件。你若应允,从今往后,你与截教因果两清,再无瓜葛。”
天螟郑重道:
“圣人请讲。”
上清道人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第一,报复佛门,让本座满意为止。”
天螟眉头微动。
上清道人缓缓道:
“多宝修炼佛法,看似水到渠成,实则背后有准提道人推波助澜。本座身为截教之主,岂能不知?”
他声音微微转冷:
“佛门趁我截教遭劫之际,诱我首徒入彀,此仇岂能不报?本座不便亲自出手,但你可以。”
天螟说道:
“此事不难。佛门弟子,我见一个杀一个便是。”
上清道人微微摇头:
“不是滥杀。本座要的是,让准提知道,他的手伸得太长了。”
“天螟明白了。”
“圣人放心。我会让佛门付出代价。”
天螟点头道。
上清道人微微颔首,继续道:
“正是此意。”
顿了顿,上清目光落向东海之下:
“第二,你去东海,将人教弟子伯瑝救出。”
天螟眉头一挑:
“伯瑝?那个被太昊困在万妖图录里的金乌太子?”
“正是。”
天螟沉吟片刻:
“太昊背后,可是有着烛龙圣人啊……”
上清道人微微一笑:
“烛龙?”
“你背后站着冥河道友与地府烛龙再强,也不敢同时得罪血海和不周山。”
天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才是上清让他去救人的真正原因。他天螟,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是冥河,是血海,是地府。烛龙再强,也得掂量掂量。
“再者,你如今已是半步混元大罗,太昊也不过半步混元大罗,难道小友不想找个人切磋切磋么。”
天螟沉吟片刻:
“那十大神将呢?”
上清道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若能一并救出,自然更好。若不能,至少将伯瑝带回来。”
天螟起身,郑重行礼道:
“圣人放心。伯瑝,我必救出。若能顺手救出那十大神将,也一并带回。”
上清道人微微颔首:
“去吧。”
天螟转身,大步离去。
第377章 烛龙推辞,商议救人
东海之上,万顷碧波。天螟踏浪而行,望着眼前这片浩瀚无垠的海域,目光平静如水。
远处,无数虾兵蟹将巡弋游曳,或有夜叉持戟而立,或有鲛人低吟浅唱。时不时有真仙级的龙族将领驾云而过,周身鳞甲生辉,气度森严。
东海浩大,生灵众多,强者如云。天螟神色不变,径直朝着东海深处而去。那些虾兵蟹将感应到他周身若有若无的威压,纷纷避让,不敢阻拦。
远处,一座巍峨的宫殿在海水之中若隐若现——正是东海龙宫。
不多时,天螟来到海底,东海龙宫,水晶宫外。
宫殿巍峨,通体以万年寒玉铸就,在海水之中折射出七彩光芒。无数珊瑚、珍珠点缀其间,美轮美奂。
宫门之外,两队龙族卫士持戟而立,气息沉凝。更远处,无数虾兵蟹将来往穿梭,或搬运物资,或传递消息,忙而不乱。
天螟落于宫门之前,微微拱手道:
“地府冥河圣人座下,大弟子天螟,求见烛龙圣人。”
为首的龙族卫士看了他一眼,转身入内禀报。
片刻后,宫门大开。
一名龙族内侍躬身道:
“圣人请天螟前辈入内。”
天螟微微颔首,迈步而入。
水晶宫内,一道身影端坐于高位之上。那人身着玄色龙袍,面容威严,目光深邃如渊,周身气息沉凝如山,看不出深浅。
殿中两侧,立着数位妖族长老,皆是混元金仙修为。他们望着天螟,目光中带着审视与好奇。
天螟行至殿中,恭敬行礼:
“血海天螟,拜见烛龙圣人。”
烛龙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天螟,冥河的弟子。你来东海,所为何事?”
天螟直起身道:
“晚辈此来,是为太清弟子伯瑝,以及那十大神将。”
烛龙微微挑眉:
“你要救他们?”
“是。”
烛龙沉默片刻,缓缓道:
“太昊在东宫。他做什么,本座向来不过问。你若能说服他,那是你的本事。若说服不了,那也是他们几人的命数。”
天螟心中了然,再次行礼道:
“多谢圣人。”
烛龙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天螟转身,在众龙族长老的目光注视下,大步离去。
东宫,这是一座独立的宫殿,通体以黑色礁石铸就,透着几分阴冷。宫殿四周,海水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没有半条游鱼敢靠近。就连那些巡弋的虾兵蟹将,也远远绕开此地。
天螟踏足殿前,便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气息从殿内传来——那是万妖图录的波动,混杂着金乌血脉的炽热,以及十大神将的星辰之力。
他推门而入。殿中,太昊身着玄色龙袍,面容俊朗,气质阴鸷。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妖气,与那万妖图录的波动融为一体。
他的气息,比之当年在东海之上拦截十大神将时,更强了数筹——无限接近混元大罗金仙,只差临门一脚。
他身后,一幅画卷悬浮于虚空之中。
画卷展开,其上有无数妖影蠕动,或狰狞,或凶厉,或贪婪,或嗜血,栩栩如生。画卷中央,十一道身影被封印其中——伯瑝与十大神将。
伯瑝双目紧闭,金乌真身黯淡无光,原本炽烈的太阳真火只剩下星星点点,随时可能熄灭。十大神将更是气息萎靡,肉身干瘪,仿佛随时会消散。
他们的血肉魂魄,已被万妖图录吸收了十之八九。天螟目光扫过那十一人,眉头微皱。还活着。但再晚几日,怕是圣人也难救。
太昊转过身,望着天螟,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天螟?血海那个蚊道人?本座听过你的名头。”
他缓步上前,绕着天螟转了半圈:
“你来本座这里,有何贵干?”
天螟看着他,淡淡道:
“受上清圣人之托,前来救人。”
太昊挑眉道:
“放人?救谁啊?”
天螟抬手指向他身后那幅画卷:
“伯瑝,还有十大神将。”
太昊笑了。
“天螟,你凭什么?”
天螟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太昊,你困住他们,无非是想借他们的血脉祭炼万妖图录。如今图录已成,你实力大涨,何必赶尽杀绝?”
太昊笑意不减道:
“赶尽杀绝?”
万妖图录轻轻飘到太昊身前。画卷之上,十一人的身影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被彻底吞噬。
“你睁大眼睛看看。”
“这金乌血脉,这十大神将的本源,本座炼了这么久,才让万妖图录达到如今的高度。本座靠着他们,已经无限接近混元大罗金仙——只差临门一脚!”
太昊目光灼灼,盯着天螟:
“你让本帝放人?凭什么?就凭你血海大弟子几个字?”
天螟沉默片刻,缓缓道:
“吾与你一战。”
太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哦?”
天螟继续道:
“若我赢了,你放人。若我输了,转身就走,再不干涉此事。”
太昊看着他,目光中满是审视。天螟,半步混元大罗金仙。他,无限接近混元大罗金仙。两人修为,看起来旗鼓相当,实则还是他略胜一筹。
这一战,把握很大,太昊心中念头急转。若赢了,困住天螟。吞噬这血海凶兽的本源,说不定能一举踏破那临门一脚,真正证道混元大罗!
若输了,不,他不会输。这里是东海,是他的地盘。更何况,他还有万妖图录在手,此图已成,威力无穷。
“好。”
太昊笑意更甚。那笑容中,有兴奋,有贪婪,更有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
“本帝便与你一战。”
太昊抬手,将那万妖图录收入袖中。画卷入袖的瞬间,那十一人的气息又萎靡了几分。
“你若赢了,他们便是你的。”
太昊盯着天螟,一字一句:
“你若输了,东海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的本源,本座要收下一半。”
天螟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
“等你赢了再说吧。”
东海之下,浪涛翻涌。无数虾兵蟹将感应到这边传来的磅礴气息,纷纷退避三舍,远远观望。
两道身影立于虚空之中,相隔万丈。
太昊周身妖气暴涨,手中浮现一柄龙鳞剑,剑身之上龙气流转,剑尖之处隐隐有血光闪烁。
天螟立于对面,周身气息缓缓涌动。没有祭出任何法宝。只是静静站着。眼眸之中,隐隐有血色光芒流转。
第378章 东海大战,救出伯瑝
东海之上,浪涛翻涌,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同时来到海面之上。
太昊手持龙鳞剑,剑身之上龙气流转,剑尖斜指天螟,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天螟,本座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现在退去,本座既往不咎。若执意要与本座为敌,这东海,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天螟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沉凝如水,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葬身之地?太昊,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哼,既然如此,今日正好——让本座看看,你这蚊道人,有没有传说中那般凶悍!”
天螟淡淡道:
“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
两人同时出手!
轰!!!
剑光与吞噬之力碰撞,激起亿万里波涛!
天螟抬手,一道血色光芒自掌中激射而出!光芒中带着他鸿蒙凶兽血脉中自带的吞噬法则,所过之处,虚空都被腐蚀出丝丝裂痕!
太昊冷笑一声,龙鳞剑横斩!一道金色剑气激射而出,与那血色光芒当空碰撞!
剑光与血光炸裂,狂暴的法力余波横扫四方!
然而,那余波刚刚扩散出万里,便被二人同时以神念强行压制,化作点点光雨消散于虚空之中。
下方海面,竟无一丝波澜。那些远远观望的虾兵蟹将,只感觉到一阵微风吹过,甚至不知那是两位半步混元级强者交手的余波。
太昊眉头一挑道:
“好手段。本座还以为,你会让这东海生灵涂炭。”
天螟回道:
“你我之争,与它们无关。它们还不够资格卷入此战。”
“好!就凭这一句,本帝今日便与你好好打一场!”
太昊大笑道。接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扑天螟!
龙鳞剑斩出,一剑化九剑,九剑化八十一剑,瞬间化作漫天剑影,将天螟笼罩其中!那剑影之中,蕴含着龙族特有的霸道法则,每一剑都足以重创寻常混元金仙!
天螟不闪不避,周身血色光芒暴涨!那漫天剑影斩在他身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却连一道白痕都未能留下!
“好硬的肉身!”
太昊有些吃惊!天螟的肉身被开天功德洗礼过,已然今非昔比。
“你的肉身,似乎也不差。”
天螟同样一掌拍出,掌印之中,蕴含着吞噬法则的恐怖吸力,尚未触及太昊,便让太昊周身的护体龙气剧烈震荡!无数龙形虚影被那吸力撕扯,发出凄厉的嘶鸣!
太昊身形急退,同时龙鳞剑横于身前,一道金色龙影自剑身之中咆哮而出,与那掌印碰撞!
轰!!!
两人同时倒退万里!太昊稳住身形,眼中战意更盛:
“好!天螟,你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一顿,太昊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下一刻,一声震天龙吟响彻东海!太昊身化作一条五爪金龙!龙躯长达亿万丈,鳞片如金,在日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
龙爪如钩,每一爪都足以撕裂虚空!龙须飘摇,每一条都蕴含着龙族法则!龙目之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那是他身为龙族王者的骄傲与战意!
那庞大的龙躯盘踞于虚空之中,遮天蔽日,气势滔天!
“天螟——”
金龙开口,声如雷霆:
“让你见识见识,本座的真龙之身!本座自后天人族化龙,历经万劫,方有此身!你那些血海神通,在本座面前,不过尔尔!”
天螟看着那庞大的龙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真龙?好,那便让你看看,什么叫鸿蒙凶兽。”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同样暴涨!一头六翅黑蚁蚊的真身,显化于东海之上!
那巨蚊通体漆黑如墨,六翅展开,遮天蔽日!每一片翅翼之上,都流转着玄妙的血色纹路,那是吞噬法则的显化!
口器如针,同样长达亿万丈,锋锐无比,足以洞穿一切防御!加之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血色光芒,那是鸿蒙凶兽与生俱来的本能,是比龙族更加古老的鸿蒙血脉!
更可怕的是,那巨蚊周身隐隐有金色光芒流转,那是开天功德洗礼后的痕迹,让它本就强悍的肉身更上一层楼,近乎万法不侵!
两头庞然大物,在东海之上对峙!
下方,无数虾兵蟹将早已退到千万里之外,瑟瑟发抖,不敢直视!就连那些大罗金仙级的水族将领,也只敢躲在远处,透过水镜之术观望这场惊天大战!
“杀!”
金龙咆哮,一爪探出!
那龙爪之中,蕴含着足以撕裂虚空的恐怖力量!五道爪芒撕裂天地,直取巨蚊头颅!
巨蚊六翅一振,身形如电,瞬间避开那一爪!同时口器刺出,直取金龙咽喉!那口器之上,吞噬法则疯狂运转,尚未触及,便让金龙咽喉处的鳞片开始腐蚀!
金龙龙尾横扫,与那口器碰撞!
轰!!!
两股巨力碰撞,虚空都被撕裂出道道裂痕!那些裂痕之中,混沌气息隐隐涌动,却被二人同时压制,转瞬消散!
“吼——!”
金龙怒吼,另一爪同时探出,狠狠拍在巨蚊侧身!
巨蚊身形一晃,被拍退数百里!但它肉身强悍至极,这一爪竟只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轮到我了!”
巨蚊冷喝,六翅齐振,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瞬间冲到金龙身前!
口器疯狂刺出,一息之间便是数千击!
金龙龙爪挥舞,与那口器激烈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东海!两头巨物,在东海之上展开最原始的搏杀!
龙爪撕裂,蚊翅振鸣!龙尾横扫,口器刺穿!每一击都足以毁灭山岳,却偏偏被二人压制在方寸之间,不伤及下方海域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
轰!!!
一次最猛烈的碰撞之后,两头巨物同时后退,恢复人形。
太昊喘息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却满是兴奋:
“天螟,你是本座遇到过的最强对手!本座化龙以来,从未有人能将本座逼到这一步!”
他抬手,一抹嘴角鲜血,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一幅画卷自袖中飞出!画卷展开,其上有无数龙影游弋!那不再是当年的万妖图录——而是万龙图录!
“本座之道,乃是万物化龙之道!这些大妖,已被本座尽数化龙!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万龙大阵的威力!”
太昊话音落下,万龙图录光芒大放!
无数龙影自画卷之中飞出,化作一条条真龙,盘踞于虚空之中!有金龙,有青龙,有赤龙,有黑龙……万龙齐鸣,声震九天!
每一条真龙,都散发着混元金仙级别的气息!万龙齐聚,那威压足以让天地变色!
万龙大阵,瞬间成形!
天螟被围困于阵中,面色不变。
他望着那万龙大阵,感受着那铺天盖地的龙威,说道。
“太昊,你以为,只有你有阵?”
“化身亿万!”
下一瞬,亿万道身影,自他体内飞出!那是他鸿蒙凶兽血脉的本命神通!每一道化身,都与他心意相通,每一道化身,都蕴含着吞噬法则!
更重要的是,他从与无当、龟灵一战中学到的截教阵道的精髓,融入了自己的化身之中!
亿万化身,以一种玄妙的阵势排列!那阵势之中,隐隐有阴阳两仪、五行八卦的轨迹,正是截教阵道的精髓!
“杀!”
亿万化身同时厉喝,朝着万龙大阵扑去!亿万蚊虫,与万条真龙,在东海之上展开惊天大战!
每一道化身,都与一条真龙缠斗!每一刻,都有真龙被化身缠住,都有化身被真龙撕裂!
然而,海中毕竟是龙族主场。万龙大阵之中,水之法则运转自如,那一条条真龙借助地利,战力大增!天螟的化身虽多,却被那万龙大阵层层压制,渐渐不支!
天螟本体立于虚空,眉头微皱。他确实比太昊弱了一线——半步混元与无限接近混元,终究有差距。加上这东海地利,他渐渐落于下风。
化身成片成片地被真龙撕裂!虽然每撕裂一道化身,他都能瞬间补充,但消耗的法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太昊立于万龙大阵中央,俯视着天螟,嘴角浮起得意的笑容:
“天螟!这里是东海,是本座的主场!你的化身再多,又如何能与本座的万龙相抗?”
“今日,本座便用你这血海凶兽,祭我万龙图录!”
天螟抬眸,望向那万龙图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下一瞬,他本体猛然张口!吞噬法则,全力运转!距离他最近的一条金龙,被那恐怖的吸力笼罩,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被他吞入口中!
“什么?”
太昊瞳孔骤缩!那天螟,竟然在吞噬他的真龙!
一条、两条、三条……亿万化身与万龙缠斗的同时,天螟本体疯狂吞噬着那一条条真龙!
每吞噬一条,那真龙便化作本源之力,融入他体内!
每吞噬一条,他的气息便强盛一分!每吞噬一条,太昊的万龙大阵便弱一分!
“住手!”
太昊厉喝,疯狂催动万龙图录,试图召回那些真龙!然而天螟的化身死死缠住它们,让他根本无法收回!
一条接一条的真龙,被天螟吞噬!太昊面色铁青,心在滴血!
那些真龙,是他辛辛苦苦炼化的大妖,是他万龙图录的根基!每损失一条,万龙图录的威力便减弱一分!每损失一条,他的心血便付诸东流!
五十条!
一百条!
两百条!
天螟疯狂吞噬,气息节节攀升!
太昊的脸都绿了!
“天螟——!你——!”
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继续这样下去,他的万龙图录会被天螟吞个精光!而他,将失去这件心血至宝!
终于——太昊咬牙,抬手一招!万龙图录光芒一闪,将剩余的真龙尽数收回!那些真龙疯狂涌回图录之中,足足少了三分之一!
太昊面色铁青,望着天螟,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天螟!本座与你不共戴天!”
天螟立于虚空,周身血色光芒流转,气息竟比之前更强了几分!他舔了舔嘴唇,望着太昊,嘴角浮起一丝餍足的笑意:
“太昊,你的万龙图录,味道不错。可惜只吃了两百多条,剩下的跑得太快。”
太昊气得浑身发抖!但他没有时间愤怒。没有万龙大阵的牵制,没有真龙的干扰天螟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扑太昊!
吞噬法则那恐怖的吸力,让太昊周身的护体龙气剧烈震颤,几欲崩溃!
太昊咬牙,龙鳞剑疯狂斩出!
一道又一道剑气,被天螟的吞噬法则吞没!一记又一记神通,被天螟那万法不侵的肉身硬抗!
天螟一步不退!
他一掌接一掌,疯狂拍出!每一掌,都蕴含着吞噬法则的恐怖力量!每一掌,都让太昊的护体龙气削弱一分!
太昊节节后退!
他的龙鳞剑,斩在天螟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他的神通,打在天螟身上,转瞬便被吞噬法则消解!
而天螟的每一击,都让他气血翻涌,骨骼震颤!
“太昊!”
天螟厉喝,一掌拍出!
这一掌,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
太昊龙鳞剑横于身前,试图抵挡!剑身与掌印碰撞!龙鳞剑剧烈震颤,发出哀鸣!太昊虎口崩裂,鲜血飞溅!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海面之上!
亿万丈波涛,冲天而起!太昊躺在海面之上,口中鲜血狂喷,面色惨白如纸!他的龙鳞剑,脱手飞出,插在远处海面之上,嗡嗡作响!
天螟立于虚空,俯视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太昊,你输了。”
太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剧痛,动弹不得。
他死死盯着天螟,眼中满是不甘、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你赢了。”
太昊抬手,万龙图录自袖中飞出,飘向天螟:
“伯瑝和十大神将,在里面。拿去。”
天螟接过万龙图录,神念一扫,十一人,尽在其中。肉身黯淡无光,气息萎靡,但性命尚存。
他微微颔首,收起图录,转身离去。
太昊望着他的背影道:
“天螟,今日之辱,本座记下了。待本座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日,必与你清算!”
天螟头也不回,声音淡淡传来:
“随时恭候。不过下次,你最好多准备几条龙,免得不够吃。”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尽头。
第379章 图中重修,准提再临
不多时,东海之滨,金鳌岛在云雾缭绕中显露出巍峨的轮廓。岛前碧游宫的宫门高耸入云,仿佛连接着天与海的界限,散发着古老而庄严的气息。
一道流光自东海疾驰而来,划破长空,最终稳稳地停在宫门之前。天螟收起遁光,身形显露,他身后的虚空中,缓缓走出十一道摇摇欲坠的身影——正是伯瑝与十大神将。
他们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每走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随时都会倒下。衣甲破损,法器黯淡,昔日天庭神将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虚弱。
天螟回身看了他们一眼,目光淡然,说道:
“几位,到了。”
伯瑝抬起头,望着眼前这座传说中的宫殿,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金鳌岛,截教圣地,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般狼狈的姿态踏足此地。
十大神将更是神色各异,他们本是天庭旧部,与截教素无往来,此刻却不得不依赖这位神秘的天螟道人,被带入这截教的核心。
“进来吧。”
宫门开启,一道温和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自宫中传出
天螟迈步而入,步伐沉稳,仿佛踏着天地的节拍。十一人紧随其后,踏入碧游宫。
宫内云雾缭绕,仙气氤氲,上清道人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清光,仿佛与这宫殿融为一体。
他目光扫过那十一道虚弱的身影,微微颔首,声音平和:
“能活着回来,便是幸事。”
天螟行至殿中,恭敬行礼:
“圣人,天螟幸不辱命,将伯瑝与十大神将带回。”
上清道人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
“辛苦你了。东海之事,本座已知晓。你做得很好。”
天螟垂首,语气谦逊:“圣人过誉。既已完成承诺,天螟便告辞了。”
“去吧。”
天螟转身,大步离去。经过伯瑝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侧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如渊,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殿门之外。
殿中,重归寂静,只剩下上清道人与那十一道虚弱的身影。
伯瑝上前一步,艰难地行了一个大礼:
“伯瑝,多谢师叔救命之恩。”
十大神将亦纷纷跪倒,齐声道:
“多谢圣人救命之恩。”
“不必多礼。本座救你们,自有本座的考量。”
上清道人声音淡然,他的目光落在伯瑝身上,继续说道:
“伯瑝,尔为人教弟子,又有金乌血脉,本有混元金仙修为。如今被太昊吞噬大量底蕴,已跌落至大罗金仙。然此劫已过,日后定当大道平坦。”
伯瑝垂首,面露苦涩:“师叔明鉴。那太昊以万龙图录炼化我等数月,血肉魂魄被吞噬十之八九,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至于大道,吾如今不过大罗实力,前路茫茫……”
十大神将亦是低头不语,无言以对,他们的情况与伯瑝相似,修为尽失,前途未卜。
上清道人沉默片刻,仿佛在思索着什么。良久,他缓缓开口:
“本座有一法,可助你们快速恢复修为。”
伯瑝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还请师叔相助!”
十大神将亦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上清道人,期待着他的下文。
上清道人抬手,一幅古朴的画卷自虚空之中缓缓浮现。那画卷展开,其内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仿佛一方真实的世界在其中运转,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此图之内,有一方世界,其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灵气浓郁远超洪荒。你们进入其中修炼,当可事半功倍。”上清道人解释道,“何时恢复修为,何时出来。本座不催你们。”
伯瑝眼眶微红,重重地跪倒,声音哽咽:
“多谢师叔!”
十大神将亦随之跪倒,齐声道:
“多谢圣人!”
上清道人抬手一挥,山河社稷图光芒大放,化作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十一道身影尽数笼罩其中。
下一刻,十一人消失于殿中,被收入那方世界之内。
殿中,重归寂静。上清道人收起山河社稷图,目光望向殿外,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看到了天螟远去的身影。
他再次出手,为其遮掩天机,使其行踪不被外人察觉。
不多时,西方须弥山外围,虚空之中。天螟的身影悄然浮现。他立于云海之上,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绝难察觉此处竟藏着一人。
远处,那座巍峨的佛山金光万道,梵唱隐隐,时有佛门弟子驾云出入,一派兴盛祥和的景象。
然而天螟的目光却冰冷如刀,他没有急于动手。上清道人要的是让准提知道手伸得太长的代价,而非与佛门全面开战。
他需要耐心,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佛门肉痛却又无法大动干戈的机会。
天螟盘坐于虚空之中,身形彻底融入层层云海,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他本就是这云海的一部分。
而在九州之地,汜水关下,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七日。
梅山七圣与随侍七仙的对决,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地下打到天上,方圆千里的山川被二人夷为平地。
袁洪与乌云仙的战斗尤为惨烈,二者皆是顶尖高手,神通广大,法宝惊人。袁洪浑身浴血,手中镔铁棍微微颤抖,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乌云仙同样面色苍白,混元锤上裂纹密布,气息翻涌不定。
第七日的黄昏,如血的残阳将汜水关外的天际染成一片凄艳的赤红。连绵千里的战场上,罡风裹挟着血腥气与泥土的腥气,卷过夷为平地的山峦。
袁洪立于半空,手中那根历经无数次碰撞的镔铁棍已然崩缺了数个缺口,原本灵动狡黠的双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却依旧燃烧着一股不屈的野火。
在他对面百丈处,乌云仙拄着那柄裂纹密布的混元锤这位截教的顶尖高手,此刻道冠歪斜,衣袍破碎,周身原本狂暴的法力此刻如强弩之末,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乌云仙!”
“今日一战,不分胜负。改日再战,必分生死。”
袁洪的声音沙哑粗砺,嘴角扯出一个狰狞却又带着几分豪气的笑容道!
“随时恭候。”
乌云仙冷哼一声道!
随着这两位领袖的罢手,其余六处战团也纷纷停歇。
金箍仙马遂与金大升的对决最为刚猛。马遂的金箍早已黯淡无光,金大升的水牛角也断了一根。二人各自收回法宝,默然退开。
毗芦仙与戴礼的战斗充满了诡异。毗芦仙的法术被戴礼的神犬克制,而戴礼的妖气也被毗芦仙的仙光消磨殆尽。
此刻,那神犬也已奄奄一息,戴礼将其收回,对着毗芦仙微微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灵牙仙与朱子真的战场最为狼藉。朱子真现出原形,一头巨大的野猪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灵牙仙则立于其侧,手中的长剑断成了数截,他看都没看朱子真一眼,转身便走,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让他作呕。
虬首仙与吴龙的毒雾战场方圆十里寸草不生。吴龙化作的蜈蚣精此刻也显出了原形,巨大的躯体上布满了剑伤,正艰难地蠕动。
虬首仙面色铁青,显然中了毒气,他从怀中掏出一颗解毒丹吞下,冷冷地瞥了吴龙一眼,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金光仙与常昊的战场则是一片狼藉的光影。常昊的白蛇本相盘踞在地,鳞片脱落大半,金光仙的金光也已收敛入体,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冷哼一声,转身回营。
长耳定光仙与杨显的战斗最为奇特。杨显的山羊角上挂着几缕兔毛,长耳定光仙的耳朵也被削去了一块。
二人对视片刻,杨显率先开口:
“道友神通广大,杨某佩服。”
长耳定光仙摸了摸受伤的耳朵,哼了一声:“下次定叫你有来无回。”
言罢,各自散去。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魔家四兄弟见随侍七仙退走,急忙跟着离去,杨蛟亦是没有追赶。
不多时,夜幕降临,汜水关外,截教大营。
七道身影盘坐于大帐之中,各自调息疗伤。七日大战,损耗极巨。
便是乌云仙这等混元金仙,此刻也面色苍白,气息虚浮。其余六人更是伤痕累累,法力所剩无几,若非凭着一股意志支撑,恐怕早已倒下。
就在此时,一道金色光芒自虚空中悄然浮现。那光芒慈悲而温润,带着令人心安的愿力,缓缓洒落大帐之中,仿佛能抚平一切伤痛与疲惫。
七人同时睁眼,眼中闪过警惕之色。虚空之中,一道枯瘦的身影缓缓浮现。
准提道人身着朴素僧袍,手持七宝妙树,面容枯瘦却慈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佛光。他望着下方那七道气息萎靡的身影,目光中带着一丝悲悯与欣慰。
“善哉,善哉。”
准提开口,声音温和如春风,在这深夜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诸位与贫僧有缘,何不入我佛门,同证菩提?”
乌云仙面色骤变,霍然起身!他周身气息涌动,虽已疲惫不堪,却依旧死死护住身后六人,厉声道:
“准提圣人!我等乃截教弟子,岂能背弃师门?你深夜来此,意欲何为?”
准提微微一笑,那笑容慈悲而深邃:“乌云仙,你莫要误会。贫僧并无恶意,只是见诸位与佛门有缘,特来结个善缘。”
他目光扫过其余六人,那目光温和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截教虽大,可能容得下你们心中所求?今日一战,诸位损耗极巨,正是心神最脆弱之时。贫僧不愿趁人之危,但缘分至此,不得不来。”
随后七道金色佛光自他指尖飘出,缓缓飘向七人:
“此乃佛门真传,诸位可自行体会。若有所悟,便是缘分。若无所悟,贫僧转身便走,绝不纠缠。”
那七道佛光,飘向七人。乌云仙冷哼一声,周身气息涌动,将那佛光挡在身外——那佛光无法近身,便自行消散。
但其余六人,却未必有他这般坚定。
灵牙仙本就疲惫不堪,那佛光没入眉心的瞬间,他浑身一震,眼中闪过迷茫之色。那迷茫之中,隐隐有向往,有渴望,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虬首仙同样如此。那佛光入体的瞬间,他脸上原本的凶悍之色竟淡化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宁静。他闭上眼,仿佛在品味什么。
金光仙周身金光涌动,与那佛光交融,竟隐隐有共鸣之象。他眉头微皱,却没有抗拒,任由那佛光在体内流转。
毗芦仙眯着那双细眼,任由佛光入体,面色不变,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眯着的眼中,隐隐有精光闪动,不知在盘算什么。
金箍仙马遂眉头微皱,却没有抗拒那佛光。他修为高深,自信能守住本心,但此刻感受着佛光之中蕴含的玄妙,竟也微微动容。
最夸张的是长耳定光仙。那佛光入体的瞬间,他双目放光,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那狂喜之中,有渴望,有贪婪,有某种压抑了许久的欲望终于找到出口的释放!他呼吸急促,心跳加快,整个人仿佛被那佛光点燃!
乌云仙将这些尽收眼底,面色越来越沉。他望向准提,声音冰冷:
“圣人好手段。趁我等大战之后疲惫不堪,以佛法蛊惑人心——这便是佛门的慈悲?”
准提微微一笑,并不恼怒:
“乌云仙,你误会了。贫僧只是赠予机缘,并未强求。他们若不愿,随时可以摒弃。但若他们愿意,那是他们的缘法,与你何干?”
乌云仙语塞。准提不再看他,目光落向那六人:
“诸位细细体会,不必急于决断。佛门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缓缓消散于虚空之中。只留下那六道身影,各怀心思,盘坐于原地。
灵牙仙睁开眼,目光复杂。虬首仙睁开眼,沉默不语。金光仙睁开眼,若有所思。毗芦仙睁开眼,那双细眼中精光闪烁。金箍仙马遂睁开眼,眉头紧锁。长耳定光仙睁开眼,眼中光芒炽烈,久久不能平息。
乌云仙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良久,他沉声道:
“今夜之事,谁都不许外传。待回宫之后,禀明师尊,由师尊定夺。”
六人沉默着点头。但乌云仙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380章 焚烧劫气,龙脉来历
西岐城下,姜子牙大营。
中军帐中,姜子牙盘坐于蒲团之上,头顶九品业火红莲缓缓旋转,赤红光芒洒落,映得他周身一片血红。
他双目紧闭,眉心之中有玄妙的阵纹流转,正在全力推演破阵之法。
帐外,哪吒立于营门之前,周身清光萦绕,头顶九品净世白莲洒落点点清辉,将整座大营笼罩其中,隔绝一切探查。
不知过了多久——姜子牙睁开眼!
那双略显苍老的眼眸之中,有火光跳动,有阵纹流转,有无数推演的轨迹一闪而过!
哪吒感应到动静,转身入帐:
“姜师兄,有眉目了?”
姜子牙微微颔首,目光深邃:
“西岐城下的龙脉,乃是人为布局。八十一条龙脉汇聚,已成不破之势。但任何阵法,都有其破绽。”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团赤红火焰——那是业火红莲的本源之火,可焚烧一切因果业力。
“龙脉的本质,乃是地气与劫气的结合。那布阵之人以劫气为引,将八十一条龙脉融为一体。若要破阵,便需以业火焚烧劫气。”
哪吒眉头一挑:
“那便烧便是。”
姜子牙摇头:
“哪有那么容易。那劫气与龙脉融为一体,贸然焚烧,必遭龙脉反噬。稳妥起见,需以大商王朝气运为引,以九品业火红莲为基,布红莲业火阵,方能将劫气从龙脉之中剥离,再行焚烧。”
哪吒沉吟道:
“大商气运,姜师兄,你身为商臣,身上自有大商气运加持。若要以此布阵,岂非要损耗自身气运?”
姜子牙微微一笑:
“损耗些气运,算得了什么?只要能破此阵,拿下西岐,便是值了。”
他望向哪吒:
“师弟,你以净世白莲护法,助我一臂之力。”
哪吒郑重点头:
“师兄放心。”
——————
翌日,姜子牙立于大军阵前,头顶业火红莲光芒大放。他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玄黄之气,那是大商气运的显化——此刻,他将自身气运尽数催动,化作阵基。
哪吒立于他身侧,净世白莲洒落清辉,将二人笼罩其中,隔绝一切外界干扰。
姜子牙抬手,业火红莲之中,一道赤红火焰冲天而起!
火焰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灼烧出丝丝裂痕,那些裂痕之中,隐隐有灰色的劫气浮现!
“阵起!”
姜子牙厉喝一声!
业火红莲光芒大放,那冲天火焰化作一座巨大的阵图,笼罩整座西岐城上空!
阵图之中,有无数玄妙的阵纹流转,有业火熊熊燃烧,有大商气运化作的金色光芒与业火交织,形成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力量!
下一刻,那阵图缓缓下沉,朝着西岐城下的龙脉压去!
嗡——!!!
西岐城下,八十一条龙脉同时震动!
那无形的龙脉屏障再次浮现,玄黄光芒与阵图的业火激烈碰撞!滋滋声中,那屏障之上开始出现丝丝裂纹!
姬昌立于城头,面色凝重。
散宜生急声道:
“侯爷,那姜子牙在破阵!”
姬昌抬手止住他,目光深邃:
“不必慌。这龙脉,没那么容易破。”
而西岐城外,天地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赤红色的业火如滔滔江水,汹涌澎湃地涌入地底,疯狂地舔舐着那层笼罩龙脉的灰色劫气。
姜子牙立于虚空之中,须发皆张,面色凝重如铁。他头顶之上,业火红莲疯狂旋转,九品莲台洒落无尽火光,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战神一般。
他以自身大商气运为引,不惜损耗本源,催动业火焚烧劫气。
“再加把劲。”
姜子牙喃喃低语,那层灰色劫气在业火的疯狂焚烧下,终于开始松动。一缕缕劫气被强行剥离出来,在业火中化为虚无,发出凄厉的哀嚎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
姜子牙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快了,只要破去这层劫气,西岐的龙脉便将暴露无遗,届时北地铁骑便可长驱直入!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甚至根本没有去深想,那些被剥离的劫气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一种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存在,一种被封印在地脉深处的原始力量。
当最后一缕劫气在业火中消散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西岐城下,大地剧烈震颤,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地底翻身!山川崩裂,河流倒灌,整个西岐大地都在这股力量面前颤抖。
八十一条龙脉,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金光并非凡俗之光,而是蕴含着龙族至高无上的威严与力量的圣光。
八十一道金色光柱,如同八十一根擎天之柱,冲破地底的束缚,直冲九霄云外,将整座西岐城笼罩其中,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光幕!
紧接着,是那震天动地的龙吟声!蕴含着上古威严、蕴含着血脉深处记忆的古老咆哮!那声音穿透云霄,震得远处观战的商军士卒肝胆俱裂,纷纷丢盔弃甲,抱头鼠窜。
八十一条龙脉,化作八十一条真龙,自地底冲天而起!
每一条真龙,都长达千里,身躯如钢铁浇铸,鳞甲森森,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它们的龙目如炬,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它们盘踞于西圻城上空,龙躯交错,龙威浩荡,将整片天地笼罩得密不透风,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姜子牙瞳孔骤缩,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得真切,那八十一条真龙的气息,每一条都堪比大罗金仙巅峰!那种纯粹的、霸道的龙威,让他这个身为圣人弟子的大商国师都感到窒息。
八十一道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压,仿佛连这片天地都要被它们撑破!
他的业火红莲还在主持大阵,此刻根本来不及召回,甚至已经失去了控制!
八十一条真龙同时转过头,那八十一只燃烧着金火的龙目,死死锁定了姜子牙。下一刻,它们同时出手!
八十一道金色龙气,如同八十一道天罚,撕裂虚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姜子牙席卷而来!
那龙气之中,蕴含着上古龙族的愤怒与杀意,足以将任何大罗金仙瞬间粉碎。
姜子牙面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在这八十一条真龙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他拼尽全力催动护身法宝,却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他挡不住!这一击,足以让他魂飞魄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辉,自他身侧亮起!九品净世白莲光芒大放!那洁白无瑕的莲台骤然膨胀,化作一朵巨大的白莲,层层叠叠的花瓣瞬间将姜子牙整个人笼罩其中,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
轰!轰!轰!
八十一道龙气狠狠地轰在净世白莲之上,激起层层涟漪。那涟漪扩散的速度之快,范围之广,几乎要将空间都撕裂。
净世白莲剧烈震颤,花瓣上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却终究没有破碎,顽强地守护着莲台中的姜子牙。
哪吒的身影显现出来,虽然平日里桀骜不驯,但此刻也感受到了那八十一条真龙的恐怖。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姜子牙的手臂,大喝道:
“师兄快走!”
二人化作两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疾驰而去,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国师与仙人的风度。
那八十一条真龙没有追赶。它们只是盘踞于西岐城上空,龙目之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望着那两道狼狈逃窜的身影,发出震天的龙吟。
那龙吟声中,有威严,有警告,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沧桑。
前往不周山的路上,一道身影猛然停住。
伯邑考立于虚空之中,衣袂飘飘,然而,就在那八十一条真龙现世的瞬间,他感应到了——那西岐城下传来的剧烈波动,以及那股让他心惊肉跳的龙威。
他回头望向西岐方向,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感应到了——那八十一条龙脉,他费尽心血,甚至不惜动用禁忌手段布下的底牌,此刻竟然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不,不对。不是脱离掌控。而是他从未真正掌控过它们。
他原本以为,自己截取了那些轮回转世的龙族残魂中的龙气,融合地脉与皇气,炼成了这八十一条龙脉,便可以像操纵傀儡一样操纵它们。
然而,此刻他才发现,那些龙脉之中隐藏的,不仅仅是劫气,还有某种更深层、更古老的东西。那是上古龙族的残魂与执念,是被封印了亿万年的不甘与愤怒。
那东西被姜子牙的业火焚烧之后,竟让龙脉真正觉醒,化作了真龙。
伯邑考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似乎自己打开了一扇不该打开的门。
“还是先去不周山要紧!”
伯邑考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转身继续赶路。脚步,比方才更快了几分。
西岐城中,广成子同样面色凝重,望着那八十一条盘踞于城上空的真龙,心中翻涌起滔天巨浪。
作为刚刚晋升的混元金仙,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触碰到这洪荒之中的顶尖战力,足以横行一方,俯瞰众生。
可是此刻,面对那八十一条真龙,他竟生出一股深深的寒意。
那不是畏惧。而是来自本能的警觉,一种对未知强大力量的敬畏。
那八十一条真龙,每一条都不过是大罗金仙巅峰,单打独斗,他随手可灭,但八十一条合力——
广成子闭上眼,神念扫过那八十一条真龙,推演着它们联手的威力。他的神念在接触到那些真龙的瞬间,便感受到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力,仿佛面对的不是八十一条大罗金仙,而是一座不可逾越的混元金仙高峰。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满是凝重,甚至有一丝惊恐。
他挡不住。那八十一条真龙若是合力一击,那种力量的叠加与共鸣,足以撼动混元金仙的道基。他若强行出手,必死无疑。
他必须尽快禀报师尊元始天尊,这西岐的局势,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这场封神大劫,似乎正在朝着一个更加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东海龙宫,水晶宫。烛龙端坐于高位之上,双目微阖,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忽然,他睁开眼。
那双龙目之中,有雷霆闪烁,有星辰生灭,有无穷无尽的画面一闪而过。他感应到了。那西岐城下传来的真龙气息,纯净得让他心神震颤,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
那是上古龙族的气息。
那是他的族人。烛龙抬起手,开始推演。
圣人之力涌动,穿透层层虚空,穿透时间与因果的迷雾,朝着那八十一道气息的源头追溯而去。
一幅幅画面,在他眼前闪过——上古年间,龙族鼎盛,万龙齐飞,遨游九天,威震洪荒,那是何等的辉煌。
然后,是那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劫。帝俊手持万妖图录,疯狂屠戮龙族。大罗金仙以上的真龙,被一条条吞噬,龙魂永世沉沦,成为万妖图录的养料。
而大罗之下的龙族,帝俊看不上,任其尸体腐烂,魂魄飘散。
那些龙族陨落之后,魂魄进入轮回,转世重生。
有人族,有妖族,有各种生灵。他们在漫长的岁月中,早已忘记了自己曾是龙族,成为了这洪荒世界中的芸芸众生。
但他们体内,依旧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气,那是血脉的烙印,是无法磨灭的印记。
画面再转,西岐城中,一个年轻人负手而立。那是伯邑考。
他不知从何处得到了上古秘法,竟然能够找到那些转世之人,截取了他们体内残留的龙气。
然后,他引动地脉,融合西岐一脉血脉中的人皇之气,以劫气为引,炼成了那八十一条龙脉。他以为自己在掌控一切,以为自己是这棋局的执棋者。
他不知道,那些龙气之中,隐藏着上古龙族的不甘与执念。
那执念太过深沉,太过古老,如同沉睡的火山,被他用劫气强行压制。他的力量,根本无法真正驾驭这股力量。
第381章 东海之动,太昊降临
直到今日,那层萦绕了无数岁月的厚重劫气,才终于被姜子牙手中那朵业火红莲焚烧殆尽。
将积压了万古的沉沉怨气与晦涩因果,尽数化为虚无。
天地之间,仿佛一道无形的闸门被轰然推开,一股苍凉、古老、霸道至极的气息,自地脉深处喷薄而出,直冲九霄云外。
那是上古龙族沉积了无数年的执念,是不甘沉沦于轮回泥沼的怒吼,终于在这一刻,重见天日!
这股气息如同投入静水的一颗巨石,瞬间激荡起三界的层层波澜。
东海之下,水晶宫。烛龙盘踞于万年玄冰雕琢的王座之上,巨大的龙首微微垂下,仿佛陷入了亘古的沉眠。
当那八十一条真龙的气息冲天而起时烛龙沉默了,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有愤怒,愤怒于伯邑考的狂妄与无知,竟敢妄动上古龙族的残魂,将这等因果搅入这纷乱的封神大劫之中;
有悲凉,那悲凉于龙族昔日那统御万灵、号令水府的辉煌不再,竟沦落到要靠这种方式,借他人之手,才能勉强在这洪荒大世中重现一丝身影;
但更多的,是欣慰,那欣慰如久旱逢甘霖,欣慰于那些在无尽岁月中饱受轮回之苦、几近消散的族人残魂,终于摆脱了那永无止境的苦海,得以重聚灵光。
而在东海的另一处隐秘之地,太昊同样感应到了那八十一条真龙的气息。虽然他不像烛龙那般,无法推演出这异变的根源。
但他那修炼了无数岁月的龙道灵觉,却比任何人都要清晰地感知到——那八十一条真龙,就是他梦寐以求、苦苦追寻了无数个春秋的混元之路的最后拼图!
他修炼龙道,追求的是“万物化龙”的至高境界。
他缺的,不是法力,不是神通,更不是毅力,而是那最纯正、最本源的龙族精血。那是龙族诞生于天地之初,承袭了盘古大神部分血脉的至高本源。
而现在,那八十一条真龙,正是他苦苦寻觅的机缘!那是上古龙族的残魂与九州地脉精华完美融合后的产物,其体内蕴含的龙族本源之力,精纯度与古老程度,远超任何他曾经吞噬过的大妖。
若能吞噬它们,将它们那源自洪荒初开的本源之力融入自身,补全《万龙图录》中缺失的最后一块龙魂,他便一定可以完善自己的龙道,真正证道混元大罗金仙,成为这洪荒世界中的顶尖强者!
太昊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炽烈如骄阳般的光芒,接着他大步向外走去。
不多时,太昊的身影便已出现在水晶宫的大殿之中。他快步走到殿中,正要单膝跪倒,开口请求师尊允许他前往西岐,夺取那八十一条真龙,以证大道。
然而,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便托住了太昊的身体,止住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
“不必说了。”
烛龙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想做什么,就去吧。”
“混元大罗之机,万载难逢,可遇而不可求。莫要错过。”
太昊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师尊会如此轻易地答应,甚至没有半分阻拦。
“多谢师尊成全!弟子定不负师尊厚望,此去必证大道,光复我龙族威名!”
片刻后,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流光,自东海深处的水晶宫冲天而起,霸道地撕裂层层云海,划破长空,朝着九州之地疾驰而去。
太昊,去追逐他的混元大道了,去追逐那属于他,也属于龙族的未来。
水晶宫中,烛龙缓缓抬眸,目光穿透了重重虚空,穿透了无尽的海水,望向西方——那里,是昆仑山的方向。
下一刻——一道凌厉至极、霸道无匹的气息,自他那庞大的身躯上一闪而过!那气息之强,竟然是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境界!
威严如狱,霸道如海,那是他对太昊此去最大的倚仗,三清又如何?他烛龙,如今已无惧哉!
烛龙收回目光,再次望向西岐方向。那八十一条真龙,依旧盘踞于西岐城上空,龙吟阵阵,威震四方。
它们的身躯在云海中翻腾。
它们体内,流淌着上古龙族的血脉。
它们,是龙族,如今,不过回归罢了!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端坐于九天云床之上,双眸微阖,周身气息沉凝如水,与这洪荒天地融为一体。
自西岐龙脉异动,那八十一条真龙冲天而起的那一刻起,他便已有所感应。那八十一道冲天而起的真龙气息,如此纯净,如此古老,带着上古龙族特有的威压,根本无法瞒过他这位天道圣人的感知。
此刻,他正在推演。圣人之力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去,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穿透层层虚空,穿透因果迷雾,朝着那八十一道气息的根源追溯而去,试图理清这其中的因果纠缠。
片刻后,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有无数玄奥的画面一闪而过——他看到了上古龙族那统御万灵的辉煌岁月。
看到了帝俊太一屠戮龙族时的惨烈与悲壮,看到了龙魂被迫转世轮回后的无奈与挣扎,以及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伯邑考竟然截取了那些转世龙族体内的残留龙气,融合地脉与西岐皇气,以身为炉,以国运为火,炼成了这八十一条龙脉。
手段之隐秘,布局之深远,心思之缜密,远超他此前对此子的预料。
不过,这并非他此刻最在意的事。他抬眸,目光穿透虚空,望向九州之地那片纷乱的气运旋涡。
那里,本该有一道身影。
伯邑考作为西岐龙脉的布局者,此子此刻理应坐镇西岐,运筹帷幄,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然而——没有。
那道身影,不在西岐。元始天尊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元始天尊闭上眼,圣人之力再次涌动,这一次,他动用了更多的法力,更深的因果追溯,开始全力推演伯邑考的下落。
一息。
两息。
三息。
元始天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与凝重。推演的结果,竟然是一片空白。那伯邑考,仿佛从这天地之间彻底消失了一般,任凭他如何追溯因果,如何窥探天机,都无法捕捉到丝毫踪迹,仿佛此人从未存在过,或是被某种更高级的力量彻底屏蔽。
元始天尊沉默片刻,再次闭眼,调动了更多的圣人伟力,试图强行拨开迷雾。然而,结果依旧——空白。
元始天尊沉吟不语,心中思量万千。此子有大古怪。这伯邑考,不过区区大罗金仙的修为,竟然能完全避开他的推演?
这绝不可能是此子自身的力量。他想起此子那特殊的来历——紫薇大帝帝宸的分魂转世,历经十二万九千六百次轮回。
莫非他在那无尽的轮回之中,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亦或是某位圣人,甚至天道之外的神秘存在出手相助于他?
元始天尊眸光微动,感应到了另一道气息。那气息浩荡磅礴,毫不掩饰,正朝着西岐方向疾驰而去。那是太昊,他的目标明确,显然是冲着那八十一条真龙去的。
元始天尊微微蹙眉。若在平时,他岂会让太昊如愿?西岐之事,关乎他的封神大劫布局,关乎道宫的兴衰,岂容外人随意插手,夺走这关键的变数?
可如今,情况不同了。那龙脉的来历,与上古龙族关联过深。那是龙族的东西,是烛龙族人的残魂所化。他若出手阻拦太昊,便是与彻底与烛龙正面为敌。
此前因为闻仲之事,他已与烛龙结下不小的仇怨。若再出手,烛龙与他乃是同等境界的混元大罗金仙,若真撕破脸皮,彻底激怒那位龙族之主,引发东海龙族与道宫的全面大战,后果难料,绝非他所愿。
更何况,他还有自己的计划。紫薇帝星尚未圆满,帝宸那步棋还未落定。若在此刻与烛龙彻底交恶,平添变数,打乱他封神的全盘计划,实为不智。权衡利弊之后,元始天尊缓缓闭上了双眼。
“师尊,西岐城下龙脉异变,八十一条真龙现世,弟子不敢轻举妄动。弟子该如何应对?”
此刻,广成子也传讯而来。
片刻后,一道神念自玉虚宫飞出,传向西岐。
西岐城下,广成子正立于城头,面色凝重地望着天空中盘旋的八十一条真龙,心中充满了不安。就在这时,师尊的神念传至。
“此事为师已知晓。”
“再者,东海太昊将为龙脉而来,你切莫要阻拦。”
广成子心中一惊,连忙追问:“师尊,那伯邑考呢?”
“伯邑考未出现之前,任由太昊行事。”
“你只需守住西岐城,护住姬昌即可,其余之事,不必多问。”
广成子心中虽有万般不解,但师命难违,只得恭敬应道:
“弟子遵命。”
神念消散。元始天尊再次望向西岐方向,眸光深邃如渊。那八十一条真龙,本就是龙族之物。太昊去取,合情合理,名正言顺。
不过,那里伯邑考的气息依旧空白一片,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所有的天机。
此子究竟去了何处?又在谋划什么?元始天尊沉吟良久,缓缓收回目光。无论此子有何惊天谋划,待他真正现身之时,一切自会分明。
西岐城上空,那八十一条真龙依旧盘踞于厚重的云海之上,龙躯交错,金光万道,龙威浩荡,震慑得方圆千里的飞鸟走兽皆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它们已经这样盘旋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里,无人敢靠近西岐城半步。那龙威太过霸道,即便是西伯侯姬昌这等太乙金仙之尊,也不敢轻易撄其锋芒。
西岐城中,广成子立于最高的城楼之巅,目光凝重地望着那八十一道金色的身影,等待师尊所言太昊的到来。
远处,姜子牙与哪吒率领的大商大军已退至千里之外的一处高地。他们隔着遥远的距离,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龙威。
姜子牙的业火红莲已收回,但方才那一幕焚烧劫气时的惊险仍让他心有余悸。若非哪吒脚反应迅速,将他拉开,他此刻怕是已经肉身成灰,魂魄上榜,成为那封神榜上的一员了。
“师兄,这该如何是好。”
哪吒立于姜子牙身旁,眉头紧锁。
姜子牙沉默片刻,望着那漫天金龙,缓缓道:
“天意难测,或许……会有高人前来相助。”
“……”
哪吒无言以对,只是冷哼一声,显然对此并不抱希望。
姜子牙话音未落,天边,一道金色流光撕裂云层,疾驰而来!
那流光浩荡磅礴,没有丝毫遮掩,带着煌煌龙威,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撕裂云层,瞬息千万里,直奔西岐而来!
姜子牙眼中精光一闪,激动道:“哪吒老弟,来了,来了!”
西岐城头,广成子亦是猛地抬头。那道金色流光在他眼中急速放大,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眨眼之间,已至西岐城上空!
流光散去,一道身影现于虚空之中。那人一身玄色龙袍,衣袂飘飘,面容俊朗非凡,气质尊贵无匹,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龙气,与那天空中盘旋的八十一条真龙遥相呼应,仿佛是它们的君王降临。
太昊的气息毫不掩饰,那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下。西岐城中,无数凡人士卒被这股威压所慑,不由自主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心中充满了对力量的恐惧与崇拜。
广成子立于城头,面色虽有凝重,但依旧保持着阐教真人的风度,微微拱手,朗声道:
“广成子,见过妖帝前辈。”
太昊转头看向他,目光深邃如星空,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小友不必多礼。本帝此来,只为那八十一条真龙,与西岐无关,亦不会伤及无辜。”
他的目光扫过西岐城,看到其中的姬昌。
“还请小友转告天尊,本帝无意与昆仑为敌,取走龙脉之后,自会离去,绝不逗留。”
广成子闻言,心中微微一松,只要不开战,一切都好说。于是连忙应道:
“妖帝放心,在下定当转告师尊。”
第382章 收走龙脉,无奈退兵
太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转身,望向远处。那里,姜子牙与哪吒正立于虚空之中,隔着千里之遥,警惕地望着他。
太昊认出他们——姜子牙,火云洞天门下,冥河圣人弟子,如今的大商国师;另一人看着年轻一些,周身萦绕着仙气清辉,应是女娲娘娘座下的弟子哪吒。
太昊于是微微点头示意,以示尊重。
千里之外,姜子牙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这位妖帝竟会如此客气,于是也连忙拱手还礼,神色恭敬。
太昊微微颔首,又看向哪吒,同样点头致意。
哪吒愣了愣,也拱了拱手,算是回礼。礼数周全之后,太昊不再耽搁。他转身,目光灼灼地望向那八十一条真龙。那一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那是对强大力量的渴望,也是对同族血脉的亲近。
而那八十一条真龙,同样在望着他。它们那巨大的龙眸中,倒映着太昊的身影。它们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血脉最深处的古老召唤,那是源自灵魂的共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吸引。
“诸位。”
“随我来!”
话音落下,那幅承载了他毕生心血的《万龙图录》自他袖中飞出,缓缓在虚空之中展开。
图录之上,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更有万龙游弋,无数龙影浮现,已经容纳了一个完整的世界。
但此刻,那些原本在图录中纵横驰骋的龙影,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同时安静下来,纷纷低下头颅,朝着那八十一条真龙的方向,发出低沉而敬畏的呜咽。
那是同类的呼唤,是源自本源的共鸣。
八十一条真龙,感受到了其中无数同类的气息,感受到了那图录中蕴含的龙道至理。那里,似乎是它们最好的的归宿。
随后,在广成子、姜子牙、哪吒以及西岐无数生灵的注视下,八十一条真龙,同时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那龙吟声中,有臣服,有亲近,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紧接着,它们化作八十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如同八十一颗回归星河的流星,又如同八十一缕归巢的倦鸟,纷纷涌入那缓缓展开的《万龙图录》之中。
金光敛去,图录收卷。
太昊袖袍一挥,将《万龙图录》收入袖中。他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间事了,他的大道,已然在望。
西岐城的上空,那八十一条真龙离去后留下的金色余韵,正如同融化的金箔般,缓缓消散于苍茫天际。
风中似乎还残留着龙息的威压,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力量,已然消散无踪。
姜子牙立于虚空之中,脚下云气翻涌,却无法搅动他分毫。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凝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瞳孔深处,一道精光骤然闪过。
“天助我也,龙脉,没了。”
哪吒悬浮在他身侧,同样望着那个方向。
“师兄的意思是……”
姜子牙缓缓转过头,看向他,说道
“西岐城的屏障力量,靠的就是那八十一条龙脉。它们不仅是护城大阵的根基,更是西岐气运的锁链。如今,龙脉被收走。”
“这是天赐良机,更是天道昭昭。”
哪吒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亮色,那是一种被压抑许久的战意终于找到宣泄口的光芒。
这几日来,他被那八十一条真龙逼得狼狈退走,心中早已憋了一股火气,如同被封印的火山。正好趁此机会攻破西岐,洗刷耻辱
“走!”
二人没有丝毫犹豫,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化作两道流光,一道赤红如火,一道清白如莲,朝着西岐城疾驰而去!
不多时西岐城下,姜子牙与哪吒的身影再次显现。
这一次,没有了龙脉屏障的阻隔,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荡然无存。
西岐城那座以五岳精金铸就的城墙,就那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他们面前,冰冷、坚硬,却失去了往日的神圣与不可侵犯。
姜子牙缓缓抬手,掌心向上。刹那间,一朵赤红如血的莲花在他头顶缓缓旋转,那便是业火红莲。
熊熊燃烧的赤红光芒洒落,映照得他周身一片血红。
与此同时,哪吒头顶也浮现出一朵净世白莲,清辉流转,圣洁无瑕。
那清冷的光芒与业火红莲的赤红交织在一起,在虚空中形成一幅诡异而壮丽的画面,一正一邪,一冰一火,仿佛要将这天地都撕裂开来。
“西伯侯!”
姜子牙沉声道,声音如同滚滚雷音,传遍四野。
“今日便是你西岐城破之日。”
姜子牙挥手,下令身后蓄势待发的大军攻城——
一道身影,自城中缓缓升起。
那人身穿八卦紫绶仙衣,周身萦绕着混元金仙的浩瀚威压,稳稳地挡在姜子牙与西岐城之间。
姜子牙立马抬手止住身后的大军。
“广成子道兄。”
姜子牙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广成子看着他,目光同样平静。那目光中没有敌意,没有杀机,只是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注视。
“子牙道友。哪吒道友。”
“请回吧。”
姜子牙眉头微皱,沉声道:“道友这是何意?西岐叛乱,老夫奉商王之命讨伐,乃是顺应天命,替天行道。”
广成子摇了摇头,衣袖轻拂,语气淡然:
“姜道友,你我皆是修行之人,此事无关道义,只关立场。天命如何,你我心中皆有杆秤。”
“贫道奉师尊之命镇守西岐,职责所在,不敢有违。还请道友给贫道一个薄面,就此退去,莫要让贫道难做。”
姜子牙沉默。他望着广成子,感受着对方周身那股沉凝如山的威压,心中迅速权衡着利弊。
广成子,混元金仙。他姜子牙,大罗金仙。哪吒,大罗金仙。这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绝非人数所能弥补。
“道友的意思,老夫明白了。”
姜子牙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却也透着明智。
“既是道兄出面,老夫自当给这个面子。”
广成子见状,拱手还礼,温言道:“姜道友大度,贫道佩服。他日若有机缘,贫道定当与道友把酒言欢,共论大道。”
姜子牙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大手一挥道
“撤!”
身后,北地大军如徐徐后撤,整齐划一。
西岐城头,姬昌望着那支缓缓远去的大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躯终于放松下来。
散宜生站在他身旁,擦拭着额头的冷汗,颤声问道:
“侯爷,那位,便是广成子仙师?”
“正是。”
姬昌颔首,目光中充满了敬仰与感激。
“有广成子仙师坐镇,西岐无忧矣。”
虚空之中,广成子依旧立于原地,衣袂飘飘,他没有动,也没有回城,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目光遥望着那支大军消失的方向。
直到姜子牙的大军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再也看不到一丝踪影,他才微微垂下眼眸,他轻轻一叹,身形缓缓落入城中,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西岐城下,重归寂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寂静只是暂时的。
大商不会善罢甘休,而广成子,也不会一直守在这里。这场关乎九州气运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383章 计划有变,不周山下
九州之西,一道遁光如一道撕裂长空的银色闪电,裹挟着伯邑考沉默的身影,在苍茫的天地间疾驰。
风声在他耳畔呼啸,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层化不开的凝重。
他的遁速极快,快得几乎要撕裂虚空,留下一道道扭曲的残影。然而,他心中翻涌的思绪,却比这遁光更为迅疾,更为激烈。
就在方才,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八十一条真龙消失了。
龙脉,没了。
那不仅仅是八十一条灵体,那是他费尽心血,截取无数转世龙族的残魂,融合西岐地脉的皇气,更以无上劫气为引,历经无数个日夜方才炼成的底牌。
那是他为西岐布下的第一道天堑屏障,是他意图拖延姜子牙大军、消磨大商国运的绝妙手段,是他用以在封神大劫中争取一线生机的筹码。
如今,一切付诸东流,被那太昊轻描淡写地收走。
伯邑考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不自觉地陷入掌心。旋即,他将那股涌上心头的懊恼强行压下,眉头又缓缓舒展开来。
“不过几条龙脉罢了,无伤大雅!”
他在心中对自己低语,区区一道屏障,破了便破了。他手中尚有轩辕剑,那是人族圣皇的至宝,锋芒未失。
他自身亦有大罗金仙修为,历经一元之数轮回,智谋与经验更是远超同侪。况且,西岐城内有广成子坐镇,那位混元金仙的威压,足以震慑姜子牙一时半刻,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真正让他心神不宁的,并非龙脉本身。
而是龙脉暴露,牵连出来的隐患。
烛龙!元始天尊!
那两位高高在上的圣人,恐怕已将目光如利刃般刺向了他。尤其是元始天尊,那位天道圣人一直暗中盯着西岐,盯着他这位帝宸的分魂。
龙脉乃他心血所化,气息与他紧密相连,元始天尊何等存在,岂能看不出其中的因果关联?如今,两位圣人都已注意到他,而他,不过区区大罗金仙。
在这圣人之下皆为蝼蚁的洪荒世界,这无异于在万丈悬崖边行走。
伯邑考闭上双眼,任由遁光载着他飞向远方。他将心头的杂念强行拂去,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眸子中已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不周山,帝江。那位身合地道的祖巫至尊,是他如今唯一的希望。只要能让帝江在人皇之争中保持中立,不插手他与帝辛的较量,他便还有机会。
至于元始天尊和烛龙的威胁,待他证得人皇果位,凝聚人族气运,自当让圣人也忌惮一二。
伯邑考望向远方,目光穿过层层云海,看到了那座传说中撑天拄地的神山。他心念一动,遁光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流虹,朝着那命运的终点疾驰而去。
不周山巍然耸立,山体如盘古脊梁所化,直插云霄,仿佛要将这天穹也刺穿。越是靠近,那股镇压洪荒、亘古长存的浩瀚威压便越是沉重,仿佛亿万钧的巨石压在心头。
不多时,伯邑考的身影自虚空中缓缓浮现,立于山脚之下。他抬头仰望,感受着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气息,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敬畏,开始迈步登山。
每一步踏出,他的脚印都仿佛踩在天地脉络的节点之上,与山体的韵律共鸣。山间禁制重重,流光溢彩,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威,那是盘古大神留下的遗泽,也是守护神殿的屏障。
然而,靠着来自本尊帝宸的古老记忆,伯邑考如入无人之境,轻车熟路地穿行于禁制之间,快速行至半山腰。
一座恢弘古朴、散发着苍茫气息的宫殿,赫然映入眼帘。
盘古神殿殿门紧闭,仿佛隔绝了万古岁月。
伯邑考在殿门外驻足,神色肃穆。他仔细整理了一番衣冠,拂去尘埃,确认无丝毫不敬之处,随后郑重跪倒,叩首于地,声音清朗恭敬:
“人族后辈伯邑考,求见后土大帝。”
盘古神殿,帝江端坐于神座之上,周身气息比之数月之前,又深邃了无数倍。那股浩瀚无边的威压,仿佛与整座不周山融为一体,与洪荒天地同呼吸,与地道法则共流转。
他如今已经是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
自他身合地道以来,修为进境远超诸圣。他们需要苦修千万年方能突破的瓶颈,在他这里,不过弹指一挥间。
而且,他掌握的,不是某一条寻常法则,而是两条凌驾于三千法则之上的至高大道。
秩序大道。
力之大道。
秩序者,天地万物的运行规律,洪荒众生的生灭轨迹。他抬手间,可定乾坤,可正阴阳,可让混乱重归有序。
力之大道,盘古正宗。那是开天辟地的力量,是粉碎混沌的力量,是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绝对力量。
两大至高大道加身,让他的修为速度如日中天。
第384章 点破底牌,献上劫兽
此刻,帝江的神念正沉浸在九天之上的日月之中,待日月炼化完成,洪荒天地间,即便诸圣合力,也休想与他抗衡。
帝江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穿透重重禁制,望向殿门之外。
殿外的一切,纤毫毕现。那个名为伯邑考的西岐世子,身负轩辕剑,算计姜王后母子,以劫气遮掩行踪,连元始天尊这等圣人也难以推演。然而,在他眼中,这层遮掩形同虚设。
他看得真切,伯邑考身上的轩辕剑,那柄剑上承载的人族气运,看得见伯邑考与姜王后母子之死的因果纠缠,看得见那三条真灵飘向封神台的轨迹。
甚至看得见伯邑考体内那一丝微弱至极的祖巫之气——那是帝宸与他的联系,竟也随着这分魂带到了伯邑考身上,如同一条若有若无的丝线。
“进来吧。”
帝江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厚重的殿门无声开启,仿佛一张巨兽之口,透出殿内幽深的光芒。伯邑考起身,迈步而入。殿中空旷而肃穆,唯有高台之上,一道身影端坐。
那身影周身萦绕着玄之又玄的道韵,仿佛与整座不周山融为一体,与洪荒天地同呼吸。
他的气息深不可测,伯邑考只是望了一眼,便觉心神震颤,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无垠的星空。
伯邑考行至殿中,再次跪倒,重重叩首于地:
“后辈伯邑考,拜见大帝。”
帝江垂眸看着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中,映出伯邑考的倒影。
“起来吧。”
伯邑考依言起身,垂首而立,姿态谦卑,双手恭敬地垂在身侧。
帝江目光淡然,开口问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你来此,所为何事?”
伯邑考胸膛微微起伏,沉声道:
“后辈此来,是想求大帝一件事——”
“请大帝不要插手人皇之争。”
帝江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言语:
“哦,你在教本座做事?”
伯邑考继续道:
“后辈不才,愿与商王帝辛一争高下。后辈自信,比帝辛更适合成为人皇。帝辛虽有大罗修为,但已是终点,难有寸进。而我,有把握证道混元金仙,甚至更进一步,为人族开辟新的纪元。”
帝江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虽然轩辕剑在你身上,但姜王后母子之死,与你有关。如此行事,杀戮过重,可没有人皇之风。”
伯邑考心头猛地一震!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有劫气遮掩,便是圣人也难以察觉端倪。
可此刻,帝江轻描淡写地道出,仿佛他的一切谋划、所有阴私,在这位地道至尊面前都无所遁形。
伯邑考沉默片刻,缓缓道,语气中多了一丝坦诚:
“大帝明鉴。轩辕剑,确是轩辕圣皇所赐。姜王后母子之事,也确是后辈所为。”
“后辈行事,或有不当。但大劫之中,成王败寇,别无选择。为了人族未来,些许牺牲,在所难免。”
“再者。轩辕剑,在大帝眼中,不过一件带着人族气运的灵宝,算不得什么。姜王后母子虽死,但真灵归入封神台,日后自有封敕,未必不是一场机缘,得以超脱凡俗。”
“还望大帝宽大量。”
帝江看着他,淡淡道。
“不过,大商臣服地府百万年,忠心可鉴。若本座愿意,还可以让帝辛瞬间踏入混元金仙。你觉得,你还有什么机会击败他呢?”
伯邑考面色不变,语气依旧沉稳。
“大帝若出手,后辈自然无话可说。但后辈以为,大帝想要的,是一位能终结大劫的人皇,而非一个被扶持的傀儡,一个只能依附地府的提线木偶。”
“吾若能证道人皇,必效忠地府,不负大帝所望。”
帝江看着他,久久不语。似乎衡量着他话语中的真假与分量。
见此伯邑考忽然双膝跪地,重重叩首于地,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恳切,也带上了一丝赌注:
“父神在上,孩儿斗胆,请父神成全。”
帝江眸光微动。
父神?
这个称呼,有点意思!
伯邑考抬起头,目光灼灼道
“孩儿乃紫薇大帝帝宸分魂,论根溯源,孩儿与父神亦有一丝血脉联系。”
伯邑考抬手,指尖缓缓浮现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那是祖巫之气的残留,淡得几乎不可察觉,却真实存在,在殿中幽幽飘荡,带着远古的苍凉与蛮荒。
帝江看着那缕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是他的气息,虽微弱,却勾起了他深埋心底的回忆。
伯邑考继续道,语速加快,将心中盘算和盘托出:
“父神扶持帝辛,无非是想借人王之手终结大劫。既如此,这个人王,为何不能是孩儿?
孩儿若登人皇之位,必以地府为尊,整合人族气运,为人族与地府的未来,鞠躬尽瘁!”
帝江沉默。他望着跪伏于地的伯邑考,目光深邃,仿佛在审视着一件器物,衡量着它的价值与潜力。
良久,帝江缓缓开口:
“你倒是会说话,巧舌如簧。”
伯邑考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跪着。
帝江又道。
“你凭什么觉得,本座会信你?空口白话,可不足以打动本座。”
伯邑考抬起头,目光坚定,道
“孩儿愿献上一物,以表诚意。”
他抬手,掌心之上,一团漆黑如墨的光芒骤然浮现,那光芒翻滚不息,渐渐凝聚,化作一头形如黑兔的灵兽。
帝江的目光,瞬间落在那头灵兽之上,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
那劫兽血红色的眸子微微转动,似乎感受到了帝江身上的恐怖威压,浑身微微颤抖,却不敢有丝毫动弹。
伯邑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却更显决绝:
“此兽名为劫兽,乃孩儿历经十二万九千六百次轮回,于无尽劫气之中凝聚而成。它可吞噬劫气,可演化劫数,是孩儿最珍贵的底牌,也是孩儿能够遮掩天机、瞒过圣人的根本。”
“孩儿愿将此兽献于父神,并将掌握劫气的秘诀一并奉上。”
帝江看着那头劫兽,眼中光芒流转。劫气,乃是大劫之源,蕴含着毁灭与重生的力量,若能掌握,对他身合地道的修行大有裨益。
下一刻,他抬手轻轻一招。那头在伯邑考掌心瑟瑟发抖的劫兽,便不由自主地飘向他,落入他那宽大而有力的掌中。
小小的生灵在他掌心微微颤抖,不敢挣扎分毫。
帝江抬眸,望向伯邑考,眼中多了一丝赞许:
“你舍得?此物既是你的底牌,也是你的依仗。”
“只要父神成全,区区劫兽,何足挂齿,宝物终究是身外之物,。”
伯邑考垂首,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要下多大决心。
帝江看着他,目光深邃。此子心思缜密,取舍分明,不拖泥带水,确有几分人皇之姿
第385章 后土令出,朝歌城下
“本座答应你。”
帝江的声音在盘古神殿中回荡,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洪荒伟力。
伯邑考猛然抬头,那双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眼眸中,此刻再也无法抑制地涌动着狂喜的波澜。
那是一种在黑暗中摸索许久,终于看到曙光的激动。
帝江负手而立,目光如渊,继续道:
“这场人皇之争,九州大劫,本座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大商也好,西岐也罢,谁能最终胜出,全凭你们自己的本事,天命也好,人为也罢,皆由尔等自决。”
伯邑考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声音激动道:
“多谢父神!”
“且慢。”
帝江望着伯邑考,那双洞穿了万古岁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睿智:
“本座有一言,望你谨记于心,莫要忘却。”
伯邑考恭敬垂首,姿态谦卑:
“请父神教诲,孩儿洗耳恭听。”
帝江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目光穿透了殿宇的束缚,跨越了无尽虚空,望向了那遥远而广袤的九州大地。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争夺人皇之位,不择手段,本座也能理解,毕竟大劫之下,生死存亡,容不得半点仁慈。”
“但是——”
“人皇之争,无论成败,当堂堂正正。”
“若以阴谋诡计取胜,纵登高位,亦难服众,终将为人族所唾弃。若以卑鄙手段败敌,纵得人王之位,亦失本心,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帝江声音转沉,带着一种大道伦音的威严。
“你算计姜王后母子,让东伯侯反叛,手段虽有效,却难登大雅之堂。但是你若真想证道人皇,便当以实力堂堂正正胜过帝辛。让他输得心服口服,让九州人族看得明明白白,知晓何为正道。”
“如此,才无愧本心,才配得上人皇之位,才能真正承载起人族的气运与未来。”
伯邑考跪伏于地,静静聆听,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塑。
帝江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狠狠地敲击在他心头,他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种种算计,想起那些被他利用的棋子,想起那些因他而死的无辜之人。
那些手段,确实不光彩,充满了血腥与阴暗。那些布局,确实见不得光,只能在暗处滋生。
可这是大劫啊!他要决定自己的命运,否则就是回归紫薇星,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大劫之中,成王败寇,谁会在意过程?谁又会在意手段是否光明?
然而此刻,帝江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他混沌的脑海中炸响,让他陷入深深的沉思。
是啊,若他以阴谋诡计取胜,纵然登上人皇之位,又能如何?人族服他吗?认他吗?他自己,又能心安吗?即便得到了权力,却失去了人心,失去了自我,那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
伯邑考闭上眼,脑海中念头飞速转动。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眸子中,已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如今他得到帝江的承诺。
以他的实力,他自信人皇之位近在咫尺,那些卑劣的算计,确实没有大的必要。他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得到真正的认可,如何以堂堂之师,正正之旗,赢得这场大劫。
而且这与他脱离元始天尊与道宫控制并不矛盾,他得到人族的认可越多,圣人越不敢对他出手,他的根基便越稳固。
“父神教诲,孩儿铭记于心,不敢有忘。”
“接下来的路,孩儿定当堂堂正正,与帝辛一决高下,以正视听。”
帝江点头,接着抬手,掌心之中,一道玄黄光芒骤然浮现。那光芒渐渐凝聚成一面古朴的令牌,令牌之上,镌刻着“后土大帝”四个古朴大字,隐隐散发着地道至尊的无上威严,仿佛连天地都为之臣服。
“此乃后土大帝圣人令。”
帝江将令牌递向伯邑考。
“持此令,去九州传话——所有圣人及其门下,不得插手此次大劫。人皇之争,胜负生死,各安天命,由人族自己决断。”
伯邑考双手恭敬地接过令牌,只觉一股浩瀚威严自令牌之上传来,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压迫,更是地道至尊的意志,是任何圣人都不得不正视,不敢轻易违逆的份量。
“孩儿定当传达父神话意,不敢有误。”
帝江颔首,抬手一挥,
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将伯邑考笼罩。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在盘古神殿之中缓缓消散,留下一丝淡淡的余韵。
朝歌城外,苍茫天际之下,虚空忽然泛起细微的涟漪,空间微微扭曲,伯邑考的身影便在这涟漪中悄然浮现。
立于万丈云端,清风拂过,吹得伯邑考衣袂飘飘,猎猎作响,他负手而立,目光深邃,缓缓俯瞰着脚下的大地。
目光所及,巍峨雄壮的朝歌城矗立在广袤的平原之上,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高耸的城墙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城头之上,全副武装的甲士们手持长戈,神情肃穆,严阵以待,向世人昭示着大商王朝最后的威严。
而在城外二十里之处,东鲁大军连营数百里,营帐连绵如云,一眼望不到边际,宛如一座座黑色的山峦,将朝歌城围得水泄不通,宛如铁桶一般。
第386章 大方承认,击败帝辛
袅袅炊烟从无数灶台升起,汇聚成一片灰色的云雾,笼罩在大营上空。姜桓楚父子率军围城已有数日,两军对峙,剑拔弩张,杀气腾腾。
双方对峙,剑拔弩张,杀气腾腾,却谁也没有率先动手,都在等待一个契机。
伯邑考看着手中那面后土大帝令,冰冷的触感让他心神一震,回想起帝江方才那番话。
堂堂正正!!!
无愧本心!!!
伯邑考的目光变得坚定,将令牌高高举起,体内法力涌动。
下一刻——他的声音滚滚而下,响彻整座朝歌城,响彻东鲁大营,响彻九州大地!
“后土大帝有令——”
“诸圣及其门下,不得插手此次人皇之争、九州大劫!”
“人皇之争,由九州人族自己决定,胜负生死,皆由天命!”
“违令者,便是与地府为敌,与吾后巫族为敌!”
那声音浩浩荡荡,伴随着后土令的地道威压,传遍四方。
朝歌城中,帝辛猛然抬头,目光穿透层层宫阙,望向虚空!
东鲁大营中,姜桓楚父子霍然起身,眼中满是惊骇!
远处西岐方向,广成子面色微变,手中的拂尘微微一顿!
昆仑山中,元始天尊眸光微动,似有寒芒闪过!
东海龙宫,烛龙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金鳌岛上,上清道人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首阳山中,太清道人缓缓睁眼,眼中闪过一丝玄奥的光芒!
须弥山上,接引准提面色凝重,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
娲皇宫中,女娲轻轻叹息,身影渐渐隐去。
…………………………
后土令出,诸圣噤声。这场大劫,从此只能由人族自己决定,圣人再也不能轻易插手。
朝歌城头,帝辛立马来到城楼之上,目光如电。
他望着虚空中那道身影,伯邑考,西伯侯长子,那个素来以温文尔雅着称的世子,此刻竟出现在这里,手持后土令,宣告诸圣不得插手。
这是为何?大商为何会突然没了地府圣人支持,大商做错什么了吗?还是这背后另有隐情?
东鲁大营,姜桓楚父子立于中军帐外,同样望着那道身影。
姜桓楚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疑惑,更有对未来的憧憬。
后土令,诸圣不得插手。那他们东鲁,攻破朝歌的希望大增。
就在他心中思绪翻涌,权衡利弊之时——虚空中的伯邑考,再次开口。
“东伯侯。”
姜桓楚抬头,目光凝重。
伯邑考望着他,目光坦然,没有丝毫躲闪:
“本世子有一事,需向侯爷说明。”
姜桓楚道:“何事?”
“杀死姜王后与殷郊殷洪的,并非帝辛纵容妲己与碧玉所为。”
“是本世子。”
“本世子以秘法操控妲己与碧霄,让她们行凶。为的,便是让侯爷反叛,助本世子围困朝歌,以此搅动风云。”
霎那间,整座东鲁大营,一片死寂!
姜桓楚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虚空中的伯邑考,脸上血色尽褪,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但是却是最真实的话语!
姜文焕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双眼瞬间变得通红。
朝歌城头,帝辛同样愣住了,停止思考地府为何突然如此。
他望着伯邑考,眼中有些不可置信。
此人,竟敢当众承认?他就不怕东伯侯与孤联手,先杀了他?
姜桓楚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愤与杀意传来:
“伯邑考——”
“你、说、什、么?”
伯邑考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本世子说,姜王后母子之死,是本世子一手策划,亲自所为。目的,便是让侯爷反叛,助本世子围困朝歌,以此作为争夺人皇之位的棋子。”
“侯爷若要报仇,本世子接着便是,绝不推辞。”
姜文焕再也忍不住,厉喝一声,声嘶力竭:
“伯邑考!我杀了你!”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冲虚空!
太乙金仙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姜桓楚紧随其后,同样冲天而起,眼中只有滔天的仇恨!
父子二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头愤怒的猛兽,同时向伯邑考攻来!
朝歌城头,帝辛眼中亦是寒光一闪——大罗金仙中期的威压轰然爆发,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际,他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自城头俯冲而下,直取伯邑考!
三人联手!
杀意冲天!
伯邑考立于虚空,面色不变,仿佛那滔天的杀意只是微风拂面。
他望着那三道疾驰而来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强敌的尊重,也有对即将来临的战斗的期待。
成王败寇,不择手段,但不及堂堂正正。
轩辕剑出鞘!那柄承载着人族气运的至宝,金光大放,剑鸣之声响彻朝歌云霄!
伯邑考一剑横扫,剑气如虹,如同一条金色的天河,与姜桓楚父子的攻击当空碰撞!
轰!!!
巨响震天,气浪翻滚,周围的云层瞬间被吹散!
姜桓楚父子身形剧震,同时倒飞出去!他们在虚空中连退数百里,才堪堪稳住身形,面色惨白,气血翻涌!
伯邑考一剑之力,竟恐怖如斯!
帝辛一拳轰出,拳罡如龙,裹挟着大商气运的金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取伯邑考心口!
伯邑考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两股拳罡碰撞,虚空震颤,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纹!
帝辛身形一顿,后退三步,在虚空中踏出涟漪。伯邑考立于原地,纹丝不动,衣袂飘飘。
他望着帝辛说道:
“帝辛,你我之间,终有一战,今日不过是开端。”
帝辛眼中似乎要燃起火焰,那是属于人王的尊严:
“伯邑考,你杀孤发妻,杀孤亲子,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孤必杀你!”
帝辛再次出手!大商气运金龙在他身后显化,龙目如炬,龙威浩荡!仰天长啸,龙吟震天,将帝辛的武道气息推至巅峰,仿佛要将九州之地都吞噬!
伯邑考望着那条气运金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将轩辕剑收起,以拳对拳!他修炼的,同样是人族武道,而且他拥有历经十二万九千六百次轮回磨砺出的战斗经验!
两人在虚空之中,展开最原始、最激烈、最纯粹的搏杀!
拳罡碰撞,如惊雷炸响,连绵不绝!身影交错,如电光石火,快得让人看不清!
帝辛的拳法,刚猛霸道,每一拳都裹挟着大商气运的无上威势!那气运金龙在他身后咆哮,为他源源不断地提供力量,仿佛永远不会枯竭!
伯邑考的拳法,更加精妙,更加老辣。十二万九千六百次轮回积累的战斗经验,在这一刻尽数展现!
他的每一拳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闪避都精准无比,让帝辛的攻势一次次落空,如同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十回合!
二十回合!
三十回合!
帝辛的攻势越来越猛,招招致命,却始终无法击中伯邑考!
而伯邑考的每一次反击,都让他气血翻涌,虎口崩裂,金色的血液洒落虚空!
他毕竟只是大罗金仙中期。而伯邑考,是大罗金仙后期。差距,终究存在。
第四十回合——伯邑考一拳轰出!这一拳,快如闪电,重如山岳!
帝辛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接,双臂交叉格挡!
瞬间拳罡炸裂!帝辛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金色的血液染红了衣襟。
他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十丈,才堪堪稳住身形,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气运金龙在他身后悲鸣,光芒黯淡,仿佛受了重创!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伯邑考立于虚空,俯视着他,眼中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平静,或许还有几分怜悯。
“帝辛。”
“你输了。”
帝辛死死盯着伯邑考,牙关紧咬,鲜血从嘴角溢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是屈辱,也是无奈。
伯邑考继续道:
“大商今日气运未尽,尔有气运金龙护身,本世子杀不了你,天命如此,本世子不违。”
“他日,本世子必亲率大军,兵临朝歌城下,届时,本世子会堂堂正正击败你,取你人王之位,让九州人族见证正统的更迭。”
“帝辛——”
“做好准备吧。”
话音落下,伯邑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虚空之中,只留下满城的寂静与满营的杀意。
朝歌城外,天边的最后一抹流光消散,伯邑考的身影彻底隐没于苍茫天际。
虚空之中,唯余帝辛与姜桓楚父子三人,如三尊亘古的雕塑般相对而立。风卷残云,气氛凝滞得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停滞。
姜桓楚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消失的流光,面色阴晴不定,仿佛要将那虚空看穿。姜文焕立于父亲身侧,同样沉默不语。
他望向帝辛,那双眸子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旧日立场对立的愤怒,有得知真相后的愧疚,更有一种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商王。
帝辛立于虚空,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嘴角还挂着方才那一战留下的殷红血迹,气息虽有些紊乱,但那双眸子却异常平静,深邃如渊。
良久,他缓缓开口:
“岳父大人。”
这久违的称呼,让姜恒楚不知所措。自得知爱女惨死的那一刻起,他便将帝辛视为不共戴天的杀女仇人。
他率东鲁大军围困朝歌,血染城下,为的便是这迟来的复仇。可如今,真相大白,杀人诛心的竟是伯邑考,而他姜桓楚,竟成了别人手中也最可悲的刀。
“大王!”
姜桓楚噗通一声重重跪倒,老泪纵横,
“老臣,有罪!”
姜文焕随即亦双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
帝辛看着跪在面前的父子二人脑海中浮现出姜王后的音容笑貌——那个当年为了安抚东鲁,远嫁朝歌的女子。虽是政治联姻,但多年相处,终究有几分情分。
她为他育有二子,为他操持后宫,温婉贤淑,从未有过半分怨言。她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死后还被用来挑拨离间,成了这场权力游戏的祭品。
他踏前一步,伸出手,扶住姜桓楚的手臂道:
“岳父请起。”
姜桓楚抬头,浑浊的双眼望着他,眼中满是愧疚与复杂:“陛下,老臣……”
帝辛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岳父不必说了。换做是孤王,也会做同样的事。”
“岳父以为爱女被杀,率兵报仇,天经地义。孤王若处在岳父的位置,也会这么做。”
姜桓楚本以为,帝辛会震怒,会降罪,会将他们父子视为叛臣贼子,打入天牢。可帝辛没有。这位他曾经恨之入骨的君王,选择了理解与宽恕。
“此事怪不得岳父。要怪,只怪那伯邑考太过阴险。”
帝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姜桓楚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句哽咽:
“陛下宽宏。”
“岳父不必如此。”
帝辛扶起他,目光变得坚毅。
“如今真相大白,你我当同心戮力,共抗外敌。”
他转身,望向西方,目光如炬。
“伯邑考让东鲁反叛,让朕失去发妻亲子,这笔账,朕记下了。”
姜桓楚同样望向西方,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那是对伯邑考的滔天恨意:
“大王放心。东鲁必与大商共同进退,誓灭奸佞!”
姜文焕亦重重叩首,声音铿锵:
“臣愿为大王效死,万死不辞!”
帝辛看着父子二人,微微颔首,沉声道:
“好。”
随即,他转身,衣袖一拂,目光投向那巍峨的朝歌城:
“回城。商议对策。”
三道身影,自虚空落下,缓缓步入朝歌城中。
而在朝歌王宫深处,一道苍老的身影静静伫立。天狼老祖目光穿透重重宫墙,落在那三道并肩入城的背影之上。
后土令已出,诸圣及其门下不得插手大劫,他虽非圣人,却是帝江派来坐镇朝歌的棋子。如今棋局已变,他留在此地已无意义。
天狼老祖收回目光,望向西方那不周山的方向,神色恭敬,微微躬身,遥遥一礼。随即,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冲天而起,如流星般划破长空,消失在天际尽头。
朝歌城中,万籁俱寂,无人察觉这悄然离去的守护者。
第387章 令传九州,各自离去
与此同时,西岐城外,姜子牙大营。
中军帐内,姜子牙与哪吒相对而坐,帐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两人凝重的神色。后土令的内容,他们自然也听到了。
诸圣不得插手,他们这些圣人门下,亦在不得插手之列。
姜子牙望着案几上那朵静静绽放的业火红莲,沉默良久。他奉师命下山,手持封神榜,一路披荆斩棘,眼看龙脉被破,西岐城近在咫尺,却要在此刻收手。
哪吒看着他,轻声道:“师兄,你打算怎么办?”
姜子牙抬起头,说道“回封神台。”
“后土令既出,老夫不能再插手战事。封神台那边,还需要有人主持。老夫去那里,静待大劫终了,看这天命究竟归于何方。”
他看着哪吒:“师弟,你也该回去了。”
哪吒点了点头:“师尊让我下界历练,如今后土令出,我也该回风栖山复命了。”
二人起身,并肩走出大帐。
帐外,夕阳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悲壮的血红。
姜子牙望向西岐城方向,那座以五岳精金铸就的巍峨城池,在夕阳余晖中泛着幽冷而坚硬的光芒。他轻声道:
“伯邑考,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堂堂正正赢下这场人皇之争。”
“师兄,保重。”
姜子牙微微颔首:“师弟也保重。”
话音落下,二人同时化作流光,一道朝着东海封神台方向疾驰而去,一道朝着风栖山方向飞掠而去,转瞬即逝。
西岐城外,北地大军群龙无首,只得原地驻扎,军心浮动,等待着后续的指令。
西岐城中,广成子立于城头之上,目光穿透虚空,望向那一道道离去的流光,神色漠然。后土令的内容,他自然听到了。不过是否离去,还要看师尊的意思。
城下,姬昌、散宜生、辛甲、辛免等人正仰望着他,目光中带着复杂、不舍与一丝惊慌。
这些日子来,有他坐镇西岐,玉虚宫仙法护佑,西岐稳如泰山。
“西伯侯。”
姬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拱手行礼:“广成子仙师。”
广成子看着他,缓缓道:“后土令已出,贫道怕是不能再留。西岐接下来的路,要靠侯爷自己走了。”
姬昌面色平静,微微颔首,语气却透着坚定:“仙师庇护西岐多日,老夫感激不尽。仙师放心,西岐上下,定当戮力同心,共抗强敌,不负仙师期望。”
“令郎伯邑考,已在朝歌城下现身后土令,并与帝辛一战。侯爷且宽心,西岐有他,当无大碍。”
希望如此吧,对了不知仙师何时离去,姬昌问道。
待吾请示师尊之后,再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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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岐城中,众人望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流光,久久不语,气氛压抑。
汜水关外,截教大营。
后土令的声音传遍九州,自然也落入了随侍七仙耳中。
乌云仙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凝重如铁。他身后,金箍仙马遂、毗芦仙、灵牙仙、虬首仙、金光仙、长耳定光仙依次而坐,神色各异。
魔家四兄弟则坐在下首,显得有些局促。
准提之事后,这几日来,众人心中各有心思,或对西方教不满,或对截教前途担忧。但此刻,后土令一出,一切心思都得暂时放下,圣人令谕,不可违抗。
片刻后,乌云仙抬手,一道神念化作流光,朝着金鳌岛方向疾驰而去。
大营另一侧,魔礼青双手合十,闭目凝神。一道金色的愿力之光自他眉心涌出,朝着西方须弥山方向飘去。
片刻后,那道流光返回,没入乌云仙眉心。
乌云仙睁开眼,缓缓起身:
“师尊有令,后土令已出,诸圣及其门下不得插手大劫。我等,该走了。”
灵牙仙眉头微皱,有些不甘:“师兄,那西岐那边,我们就这样撒手不管了?”
乌云仙抬手止住他,语气坚决:“西岐之事,与我等无关了。不得违抗后土令。”
“回金鳌岛。”
他站起身,决然道。其余六人纷纷起身,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长耳定光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而准提的回复同样来到了,魔礼青起身拱手道:
“诸位道友,既然后土令出,我等也该回须弥山复命了。”
乌云仙微微颔首,抱拳道:“四位道友保重。”
魔礼青亦抱拳还礼:“诸位道友保重。”
十一人各自化作流光,分道扬镳,转瞬消失在天际。
汜水关中,申公豹与杨蛟立于城头,目送那十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直到最后一道光芒也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申公豹收回目光,望向杨蛟说道:
“师侄,后土令出,你我也不能再留在此地了。”
杨蛟点了点头,目光沉稳:“师叔打算去哪?”
“封神台。”
申公豹道!
“大劫将终,那里还有事要处理,诸神归宿,还需吾去盯着。”
说话间,申公豹目光投向城中某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不过,走之前,还得安排一下他们。”
杨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城中,七道身影正在庭院中休整——袁洪、金大升、戴礼、朱子真、吴龙、常昊、杨显,梅山七圣。
申公豹纵身一跃,杨蛟紧随其后,两道身影落入庭院。
庭院中,袁洪正盘坐调息,感应到申公豹到来,睁开眼,起身相迎,抱拳道:
“申国师。”
其余六人亦纷纷起身,神色恭敬。
申公豹看着他们,开门见山地说道:
“袁道友,后土令已出,吾不能再留在此地。你们有何打算?”
袁洪沉默片刻,缓缓道:“我等本就是来投奔国师的。如今国师要走,我等……”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申公豹道:“本座倒是有个去处,不知袁道友愿不愿意。”
袁洪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国师请讲。”
“火云洞天。”申公豹道。
袁洪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那可是传说中圣人的隐世道场。
申公豹继续道:“火云洞天乃吾师尊道场,本座与杨蛟师侄都出自那里。诸位若愿意,可随杨蛟师侄前往火云洞天暂居修行。待大劫过后,若想离去,自便便是。”
袁洪沉吟不语,心中权衡。他身后,金大升凑上来低声道:“大哥,火云洞天,那可是圣人道场,咱们去那儿,会不会被当成异类?”
袁洪制止了他,抬手作揖,语气坚定:“多谢国师收留!我等愿往!”
身后六人亦纷纷行礼,齐声道:“我等愿往!”
申公豹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不必多礼。杨蛟师侄会带你们去火云洞天。到了那里,自有安排。”
杨蛟踏前一步,抱拳道:“诸位前辈,请随我来。”
袁洪点头,带着六人跟了上去。
申公豹望着那七道离去的背影,随即也离开了。
第388章 等候归来,长耳心思
昆仑之巅,玉虚宫内,云雾缭绕,瑞气千条,祥云之上,元始天尊端坐虚空。
然而,当伯邑考宣读后土令,与帝辛一战,而后扬长而去的消息传入耳中,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骤然睁开,寒光迸射,周身圣威隐现。
由此可知,此子曾在不周山面见帝江,求得这道圣人令。伯邑考乃是紫薇帝星圆满的关键,是他布局无数元会、历经十二万九千六百次轮回精心培育的棋子。
如今,此子手持后土令,宣告诸圣不得插手大劫,竟以人皇之姿,挑战帝辛,欲证道人皇。看来,此子已生背叛之心,欲脱离道宫掌控。
元始天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心中暗忖:
“紫薇帝星的圆满,关乎我道宫未来的布局。帝宸若不能证道,我无数元会的心血,将付诸东流。此子,绝不能任其妄为!”
他抬手一挥,乾坤鼎自虚空中浮现。那尊古朴厚重的大鼎,缓缓旋转,鼎身之上日月星辰流转,山川大地隐现,散发着一股镇压乾坤、逆转先天的无上伟力。
元始天尊双手掐诀,圣人之力轰然涌入鼎中,一道浩瀚的乾坤之光自昆仑山冲天而起,直指九州,欲将伯邑考抓回。
然而,当那乾坤之光触碰到九州边界的瞬间,一股浩瀚无边的地道之力骤然涌现。那力量厚重如大地,包容如轮回,竟将元始天尊的圣人之力化作的乾坤之光,尽数吞噬。
没有反抗,没有碰撞,只是平静地、不容置疑地吞没,仿佛他的力量,根本不配触碰那道边界。
元始天尊沉默,望向那尊依旧悬浮于九州上空的后土令。那面小小的令牌,在他眼中,此刻却如同整座不周山般沉重。他的力量,在帝江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此时,一道神念自远处传来:
“师尊,后土令已出,弟子是否该离开西岐?”
元始天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离开。后土令既出,你自当遵从。但是——在此之前,将伯邑考带回道宫。他终究是帝宸的分魂。紫薇帝星的圆满,不能有失。你留在西岐,等他回来。”
“弟子明白。”
神念消散。元始天尊收回目光,望向那尊乾坤鼎。鼎身之上,日月星辰依旧流转,山川大地依旧隐现。
但方才那道被吞噬的乾坤之光,却仿佛在提醒着他,有些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九州之外,虚空之中。七道流光正朝着金鳌岛方向疾驰。为首一人,乌云仙,面色沉凝,一言不发。身后六人各怀心思,默默跟随。长耳定光仙飞在队伍最后方,面色阴晴不定。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准提的佛光,那玄妙莫测的佛门真传,那令人心动的许诺。
还有多宝,多宝修炼佛法,却安然离去,无人追究。可他呢?他长耳定光仙,在截教之中,地位远不及多宝。
多宝是首徒,是大师兄,师尊念及旧情,放他离去。可他算什么?随侍七仙之一,却不过是在师尊身边端茶递水的角色。他若回去,师尊会如何处置?
轻则训斥,重则……
长耳定光仙不敢想下去。他悄悄抬眼,望向队伍前方那两道身影——毗卢仙,金光仙。
这二人,与他关系最好。这些日子,他们也同样接受了准提的佛光,同样对佛门心生向往。若能说动他们,长耳定光仙心念一动,一道隐秘的神念悄然传出。
片刻后,毗卢仙与金光仙同时回头,与他对视一眼。三人眼中,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光芒。
又飞了一段距离,长耳定光仙忽然停了下来,开口道:
“大哥,我突然想起来,与魔礼红道友还有事要商议。方才走得急,忘了。我去找他一趟,去去便回。”
乌云仙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紧接着,毗卢仙也开口了:
“大哥,我与魔礼青道友也有些事要谈。正好与定光仙同去。”
金光仙紧随其后:“大哥,我也是。”
三人并肩而立,望着乌云仙,等待他的答复。乌云仙看着他们,那双深邃的眼眸,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不过几息时间,长耳定光仙只觉得那道目光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的后背渗出冷汗,手心发凉,却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
毗卢仙眯着的那双细眼,此刻微微颤动。金光仙周身的金光,也有些不稳。
良久,乌云仙开口了,声音低沉:
“兄弟一场,尔等在想什么,吾自然明白。”
长耳定光仙面色骤变,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乌云仙抬手,一股磅礴的法力轰然涌出,化作三道锁链,瞬间将三人死死捆住!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镇压当场!
“大哥!”
长耳定光仙急声道。
“你这是做什么?!”
乌云仙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定光仙,你我兄弟多年,你那点心思,以为能瞒过吾?尔等想要离开截教,吾不拦着。但——总要给师尊一个交代。”
说罢,乌云仙便要带着三人离去。
第389章 准提现身,上清之怒
“大哥!!!”
长耳定光仙拼命挣扎,却挣不开那锁链分毫,于是他急声道。
“此去截教,我等凶多吉少!我等地位比之多宝,何不止云泥之别!多宝能全身而退,我等回去,必是死路一条!求大哥放我等离去吧!来日定当报答大哥大恩!”他眼中含泪,声音发颤。
毗卢仙也开口了,那双一向眯着的细眼,此刻睁开,露出恳求之色:
“大哥,你我相交多年,毗卢从未求过你什么。今日只求大哥放我们一条生路。”
金光仙亦道:
“大哥,我等绝不忘大哥今日恩情!”
乌云仙看着他们,目光复杂至极。
“不必说了。”
“随吾回山,听候师尊发落。”
他转身,便要离去。就在此时一道金色佛光,自虚空中洒落!那佛光慈悲而温润,带着令人心安的愿力,瞬间笼罩了这片虚空。
乌云仙瞳孔骤缩!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道枯瘦的身影,自佛光之中缓缓浮现。准提道人。他手持七宝妙树,周身佛光流转,面容枯瘦却慈祥。他望着乌云仙,微微一笑,说道:
“乌云小友,何必强人所难?”
乌云仙拼命挣扎,想要冲破那无形的禁锢,却发现自己如同陷入泥沼,动弹不得!
准提不再看他,目光落向那三道被镇压的身影。长耳定光仙三人,此刻同样被佛光笼罩,身上的锁链开始松动。
“三位与贫僧有缘,何须受这委屈?”
准提的声音温和如春风。
“不如随贫僧去西方极乐,同证菩提。”
长耳定光仙眼中闪过狂喜!毗卢仙与金光仙亦是激动不已!
准提抬手,佛光涌动,便要带着三人离去——
“准提——!”
一声厉喝,自虚空深处传来!那声音如同九天神雷,震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准提面色微变,猛然转身!
虚空裂开,一道身影轰然降临!那人身着玄色道袍,面容威严,周身气息浩瀚如海,正是上清道人!他立于虚空之中,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准提说道:
“欺人太甚!”
准提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挂着笑容:“上清道友,贫僧只是……”
“住口!”
上清道人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他抬手——一幅画卷自他袖中飞出!那画卷迎风便涨,眨眼之间,化作一方浩瀚世界!
此图之内,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有万物生灵,有天地法则!世界之力,轰然降临!
准提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压来,整个人如同被整座世界镇压!他面色大变,七宝妙树疯狂挥动,佛光如潮水般涌出,试图抵挡那世界之力的碾压!
轰!!!
佛光与世界之力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准提身形剧震,连连退却。上清道人踏前一步,双手掐诀——那山河社稷图之中,无数阵纹流转而出!那是他证道的核心——阵之道!
阵纹交织,化作一座座大阵,层层叠叠,将准提笼罩,每一座大阵,都蕴含着圣人之力,都沟通着山河社稷图的世界本源!阵阵连环,杀机彼此呼应,生生不息!
准提被困其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破阵!七宝妙树挥动,佛光轰击阵纹,却只能在阵壁上留下浅浅的涟漪!
他怒吼一声,现出金身法相!那金身通体金光流转,三头六臂,各执法器!佛门金身,威势滔天!金身六臂齐挥,
法器轰击大阵!阵纹剧烈震颤!然而那阵依旧岿然不动!
上清道人立于虚空,俯视着阵中那道狼狈的身影,冷冷道:
“准提,你以为本座的阵道,是你那金身能破的?”
天绝雷霆,地烈熔岩,风吼黑风,杀机爆发!准提的金身,开始崩裂!一道裂纹,自他肩头蔓延开来!
又一道裂纹,自他胸口浮现!金身剧烈震颤,金光黯淡!准提口中鲜血狂喷,面色惨白如纸!
他挡不住!完全挡不住!上清道人太强了!那山河社稷图的世界之力,让他根本无从招架!他的金身,摇摇欲坠!他的圣躯,即将破碎!
上清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今日,本座便让你知道,欺我截教的代价!”
这一次,他要彻底打碎准提的圣人之躯!
就在此时——虚空之中,另一道身影悄然浮现。那人身着素白僧袍,面容悲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佛光。
接引道人。他望着阵中那道即将破碎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上清道友,手下留情。”
上清道人目光一凝,望向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
“欺我截教,岂能轻易罢手?”
上清道人冷声道。接引道人双手合十,悲悯之色更甚:
“贫僧不想与道友为敌。但准提是贫僧师弟,贫僧不能坐视不理。”
第390章 佛截之战,太清助阵
“哼,接引!休要在此故作姿态!”
上清道人一声冷哼,声如寒冰碎裂,震得虚空涟漪阵阵。
“你西方教的手,伸得太长了!今日若不给你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日后洪荒众生,还以为我截教是那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接引道人面色依旧平静如古井无波,淡淡道:
“上清道友,你我同为圣人,何苦如此咄咄逼人?准提行事或有不当,贫僧替他赔个不是便是。”
“赔不是?”
上清道人仰天打了个哈哈,笑声中满是讥讽与怒意。
“本座门下弟子,被你师弟准提蛊惑得离心离德,一句轻飘飘的赔不是就想了结?当本座的通天教主之名是泥塑的菩萨不成!”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
轰隆隆!
山河社稷图轰然展开,悬浮于头顶之上,瞬间铺展成一方浩瀚的世界虚影!图内山川河流奔腾咆哮,日月星辰轮转不息,一股股世界之力如同决堤的天河洪流。
带着碾压万物的威势,化作一座座蕴含天地至理的杀伐大阵,朝着接引与准提当头罩下,仿佛要将他们彻底镇压在这一方天地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接引面色凝重至极,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手中光芒一闪,接引宝幢赫然出现。那宝幢通体素白,幢身之上镌刻着无数佛陀虚影。
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同时睁眼,口诵玄奥经文。经文之声化作一道道凝如实质的金色光幕,层层叠叠,如同金汤玉砌的城墙,护在二人身前。
准提道人立于接引身侧,虽然金身破碎大半,气息萎靡不振,但圣人之威仍在。他强撑伤体,手中七宝妙树流光溢彩,拼命催动佛光。
那佛光与接引宝幢的金光融为一体,化作一朵巨大的金色莲台,试图抵挡那铺天盖地的世界之力。
“上清道友!”
接引开口,声音虽平静,却透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非要如此兵戎相见不可?”
上清道人冷冷看着他,一字一句,字字如刀:
“准提蛊惑我截教弟子,长耳定光仙三人叛逃,你身为师兄,不思管教,反而出手相护。今日若不给本座一个交代,你们师兄弟,便留在这里吧!”
接引面色再变,知道今日之事已无善了。他猛然挥动接引宝幢!
宝幢之上,万千佛陀虚影同时睁眼,口诵经文之声陡然拔高,化作一道道金色光刃,如同金色的风暴,试图撕裂周围那无孔不入的世界之力。
轰!!!
世界之力轰然砸在金色光幕之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那金色光幕剧烈震颤,裂纹密布,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准提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却依旧咬牙拼命支撑,七宝妙树疯狂挥动,修补着即将崩溃的防线。
上清道人冷哼一声,双手掐诀——
山河社稷图之中,无数玄奥阵纹浮现!那是他证道的核心——阵之道!
是他成圣以来参悟的至高阵法,是沟通山河社稷图世界本源的天地杀阵!阵纹交织,化作一座浩然大阵,将接引准提彻底笼罩!
阵中,山川移位,日月颠倒,法则混乱!一股股混乱的天地之力如同狂暴的巨兽,朝着二人疯狂撕咬!
接引心中一沉,知道陷入了对方的主场。他拼尽全力催动接引宝幢,宝幢之上万千佛陀虚影同时大放光明,那佛光如同利刃,试图撕裂周围的混沌。
然而,上清道人立于阵中,周身气息浩瀚磅礴,双手不断掐诀,操控着那方世界的力量,如同操控提线木偶一般,朝着对面两道身影碾压而去!
对面,接引道人面色凝重至极,全力催动宝幢,抵挡着那源源不绝的世界之力。准提道人强撑伤势,以佛光相助接引,二人佛光交融,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光幕。
然而在上清道人的阵之世界之下,这光幕显得如此脆弱。
上清道人冷哼一声,山河社稷图再转!世界之力猛然加重!如同亿万钧的巨山压顶!
那金色光幕剧烈震颤,裂纹密布,仿佛随时都会崩碎!准提咬牙,七宝妙树拼命挥动,一道道佛光涌入光幕,勉强稳住阵脚。
接引看准时机,接引宝幢猛然一挥!宝幢之上,万千佛陀虚影同时睁眼,口诵经文!那经文之声化作一道道金色利刃,朝着上清道人斩去!
上清道人抬手,山河社稷图之中涌出一股世界之力,轻描淡写地将那金色利刃尽数挡下!
然而就在此时——准提的七宝妙树,悄无声息地绕过正面的世界之力,化作一道七彩流光,直取上清道人!
上清道人猛然转身,一掌拍出!
掌印与七宝妙树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上清道人后退半步,面色微微一沉。
他虽挡住了这一击,却不得不分心应对,原本稳固的阵法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而接引趁此机会,眼中精光爆闪,接引宝幢光芒大放,万千佛陀虚影同时燃烧本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佛光!
那佛光如同一轮初升的大日,带着净化一切的威能,狠狠撞在世界之力上!
轰!!!
世界之力剧烈震荡,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爆发力冲开了一道口子!
上清道人闷哼一声,山河社稷图微微颤动!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终究是托大了。接引与准提联手,配合之默契,远超他的想象。
接引正面牵制,以宝幢硬撼世界之力,不惜燃烧本源;准提侧面袭扰,以七宝妙树不断寻找破绽,招招致命。
二人佛光交融,竟隐隐有反压之势!
上清道人面色凝重,双手法诀连变,试图稳固阵脚。然而接引根本不与他硬拼消耗!
他接引宝幢一转,带着准提在阵中游走,身形如鬼魅般避开那些大阵的锋芒,同时不断以佛光反击,打得上清道人手忙脚乱。
上清道人的攻势虽猛,却始终无法真正击中他们!他虽强,但以一敌二,终究力有不逮。再这样下去,恐怕不仅拿不下二人,反而会被他们拖垮!
………………………………
“准提!接引!”
“以二敌一,非圣人所为!”
就在这时,虚空之中传来一道淡漠的圣音,如同黄钟大吕,震得接引准提心神一荡。
接着,一道清光自远处疾驰而来,瞬间降临战场!
太清道人手持龙首金杖,头顶净水钵盂,周身萦绕着玄之又玄的丹道法则,一步踏入战场,气息与上清道人遥相呼应,瞬间将接引准提的退路封死!
龙首金杖一挥!
无数丹道符文化作漫天金光,如同金色的雨点,密密麻麻,带着焚尽万物的威能,朝着准提笼罩而去!
准提面色大变,七宝妙树疯狂挥动,试图抵挡那些符文!然而符文太多,太密!一道符文落在他肩头,瞬间化作一团金色火焰,疯狂灼烧他的圣躯!
“啊!”
准提惨叫一声,身形踉跄。接引面色一沉,接引宝幢一转,万千璎珞化作锁链,朝着太清道人缠去,试图解救准提!
太清道人岿然不动,净水钵盂微微倾斜——一道玄水如同天河倒泻,浩浩荡荡,带着洗涤乾坤的威能,朝着那些锁链迎去!
第391章 须弥有异,接引低头
玄水漫卷而过,所过之处,那些璎珞化作的锁链如冰雪遇见骄阳,瞬息消融无形!
万千璎珞,那些方才还璀璨夺目、困锁天地的佛门至宝,在玄水面前竟脆弱如纸糊,一触即溃,化为点点虚无!
接引眸光收缩!这玄水之中,竟蕴含着某种克制他接引宝幢本源之力的法则!那是与佛门清净对立的太初之力!
上清道人趁势而上,山河社稷图再次转动!图中蕴藏的世界之力汹涌而出,化作实质般的威压,朝着接引碾压而去!
这一次,有太清道人坐镇,他再无后顾之忧!山河社稷图的世界之力、玄水的侵蚀之力、太清道人的丹符封印之力——三股力量同时压下,如同三座太古神山,将接引与准提死死镇压!
不多时,接引准提师兄弟便开始节节败退!接引的接引宝幢在玄水的不断侵蚀下,光芒越来越暗淡,仿佛风中残烛。
那些环绕宝幢的佛陀虚影,一个接一个地消散,化为漫天光点。万千璎珞,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坠落尘埃。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丝金色的血液,染红了素白的道袍,触目惊心。
准提更是狼狈不堪!他被太清道人的丹道符文死死压制,那些符文如同天罗地网,一道道烙印在他身上,封镇他的法力。
七宝妙树的光芒越来越弱,七色流转的光华渐渐暗淡,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狂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接引咬牙,拼尽全力催动接引宝幢,金色的佛光再次爆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就在此时他面色骤变!原本凝重的神色瞬间化作惊恐与难以置信!
须弥山方向,一股与他心神相连、生死与共的气息,正在飞速衰弱!
“不好!”
接引失声惊呼,那是他留在须弥山中的十二品功德金莲!那是佛教的镇教之宝!
自佛教立教以来,便扎根于须弥山功德池中,汲取天地功德,孕养佛门气运!那是他与准提的道基所在,是整个西方教的命脉!
此时此刻,他清楚地感应到有人在吞噬十二品功德金莲!那股吞噬之力霸道而贪婪,每一息都在削弱金莲的功德之气!
准提茫然回头道:
“师兄?什么不好?”
接引没有解释,看着上清道人道:
“上清,是你!”
“天螟!”
“是你派他去的!”
上清道人负手而立,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神色淡然从容:
“怎么?发现少了点什么?”
“不过本座可没派他。他自己想去的,与本座何干?”
接引怒极,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应到,功德金莲的气息正在飞速减弱!
天螟吞噬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息都有大量功德之力被吞入那血蚊腹中!再这样下去,十二品功德金莲就要被他吞个精光!
那是西方教的根基!
若是被天螟吞了,后果不堪设想。
准提亦是明白发生了何事,他与接引无数年相伴,心意相通,立时察觉不对。没有丝毫犹豫,身影一晃,便化作一道七色流光,朝着须弥山方向疾遁而去!
然而,虚空中,一道玄水凭空而生,如天河倒悬,瞬间截断了他的去路!
同一时刻,无数丹道符文自四面八方浮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他笼罩其中!
准提的身影被迫显化而出,踉跄后退,险些被玄水击中!
准提抬头,眼中满是怒火与不甘:
“你们——!”
太清道人依旧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甚至未曾看他一眼。
上清道人则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如水:
“急什么?你师兄的话,还没说完呢。”
准提咬牙,周身佛光涌动,七宝妙树再次绽放光华,试图强行冲破阻拦!
然而,那玄水与丹符之网如同铜墙铁壁,任凭他如何冲击,纹丝不动!
准提面色铁青,望向接引,眼中满是急切:
“师兄,和他们拼了!”
接引缓缓抬手,按住身旁还要再战的准提。然后,他面向太清道人与上清道人,双手合十,深深一揖。
“上清道友,太清道友——”
“贫僧知错,在此认输了。”
上清道人挑眉,似笑非笑,那笑容意味深长:
“认输?”
接引点头,动作缓慢沉重。
“贫僧认输。”
“求二位道友,放贫僧回山,救那功德金莲。”
“从今往后,贫僧在此立誓——佛门弟子,绝不踏入东方半步,绝不参与东方任何纷争。准提若再有冒犯之举,贫僧亲自处置,绝不姑息。若违此誓,贫僧愿受天道反噬,佛教从此断绝!”
身后准提面色大变,欲言又止。
闻言上清道人笑了。笑容中,有畅快,有得意,也有几分意味深长。
“接引,”他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接着上清道人抬手,收回山河社稷图,太清道人也收起龙首金杖与净水钵盂。玄水消散,重归虚无。那些丹道符文,也一道接一道地沉寂下去,最后消失无形。
三股压制之力,同时撤去。
接引没有再说一个字。他只是一把拉起准提,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须弥山方向疾驰而去!那遁光之快,几乎撕裂虚空!
看着那道远去的流光,上清道人收回目光,转身望向身旁那道素白的身影。
虚空中,罡风凛冽,吹动两人的衣袍。
“大兄,多谢”
上清道人开口,声音中少了几分方才的冷峻与威严,多了几分亲近与敬重。
太清道人微微颔首,那双洞彻万物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我兄弟,何必言谢!”
此番之后,西方教元气大伤,至少万年之内,无力东顾。”
太清道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上清道人点头:“还得多亏大兄出手。那接引的宝幢之力,着实难缠。若无大兄的玄水克制,今日之事,怕是要费一番周折。”
太清道人淡淡一笑:“举手之劳。”
上清道人目光望向远处,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正在仓皇逃遁的那道血光。
“那天螟,”
“大兄你打算如何处置?”
太清道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由他去吧。”
“由他吗?”
上清清道人挑眉。
“此番他吞了功德金莲,佛教必定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接引准提吃了这么大亏,岂能善罢甘休?”
“再者,不罢休如何,我等三清莫不是真的要与不周山一脉不死不休。”
太清道人无奈一笑道。
上清道人闻言,微微点头。
“也好。”
接着上清转过身,望向身后那几道被镇压的身影——乌云仙、灵牙仙、虬首仙、金光仙、毗卢仙、长耳定光仙。
“尔等孽畜,还不回山。”
“大兄保重!”
上清道人又对太清说道,随即大袖一挥,卷起众人,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第392章 九品金莲,气运大损
须弥山外,云海翻涌,功德池畔。
天螟周身血光暴涨,宛如一轮血色烈阳,将整个功德池映照得一片妖异。
他全力运转吞噬法则,周身气息狂暴而贪婪,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生机尽数吞噬殆尽!
刹那间,他化身万千,无数血蚊虚影凭空浮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血云,将那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团团围住!
每一只血蚊虚影都拥有着恐怖的吞噬之力,它们发出刺耳的嗡鸣,口器如尖锥般狠狠刺入金莲的莲瓣之中,疯狂汲取着那至纯至净的功德之力!
那原本绽放着万丈金光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在这无穷无尽的吞噬下,光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莲瓣开始枯萎、卷曲,原本神圣庄严的气息变得萎靡不振,仿佛一位垂暮的老者,生机正在被无情剥夺!
天螟立于血云中央,眼中满是兴奋与贪婪,嘴角挂着一抹疯狂的狞笑。
这功德之力,比他想象中的要纯净、浩瀚得多!
每一丝每一缕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道韵,若是能将这整朵金莲的功德全部吞下,他的修为定能突飞猛进,甚至有望借此窥探混元大罗金仙之门,证得那无上大道!
就在他吞噬得忘乎所以,沉浸在这股力量飞涨的快感之中时——
远处天际,两道流光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疾驰而来,那流光之中蕴含的恐怖威压,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
天螟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
接引!准提!
这两位圣人,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他心中暗道不妙,不敢再有丝毫贪恋,猛然收口,强行中断了吞噬!
那些正在疯狂汲取功德的血蚊虚影瞬间消散,化作一道血光,迅速回归本体。
天螟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疾遁而去!
临走之前,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然回头,狠狠咬了一口那已经虚弱不堪的金莲,扯下三片金莲瓣,随即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天际尽头!
接引与准提降临须弥山时,只看到那十二品功德金莲残破不堪,少了三片莲瓣,原本神圣的功德池畔一片狼藉,浓郁的功德之气正四处散逸,景象凄惨至极!
“天螟——!”
接引望着眼前的一切,须弥山都在他的怒吼声中剧烈颤抖,声震九天,悲愤欲绝!然而,那道罪魁祸首的血光,早已消失在天际尽头,无影无踪。
天螟前脚刚离开,两道流光自天际坠落,落入须弥山中。
接引道人面色惨白,嘴角犹有金色血迹未干。他踉跄一步,颤抖着手捧起那尊残破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莲台之上,三片莲瓣不知所踪,剩余九片亦是黯淡无光,原本流转不息的功德金光,如今只剩星星点点,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准提道人更是狼狈不堪,本就破碎的金身此刻愈发显得支离破碎,七宝妙树随意丢在一旁,灵光黯淡。
他瘫坐于蒲团之上,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惊惧与不甘,死死盯着那残破的金莲,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九品……只剩九品了……”
准提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透着无尽的凄凉与绝望。
接引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看着怀中的金莲,指尖轻轻抚过那缺失的三片莲瓣留下的断口,看着那黯淡的功德金光,久久不语,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良久,他抬手,一道微弱的佛光没入金莲之中。
金莲微微颤动,勉强绽放出一丝光芒——那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在空旷的功德池畔摇曳不定,与往日相比,判若云泥。
虽然还是极品先天灵宝。但威力,已失去了五成。
“天螟!”
接引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个名字。
准提抬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师兄,咱们要不要,哪怕追到血海,也要讨个说法!”
“不必了。”
接引打断他,声音平静如水,却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他早已离去。此刻追查,也是枉然。”
准提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可是——”
准提急声道,声音陡然拔高,“那是十二品功德金莲!那是咱们西方的镇教之宝!就这么算了?师兄,你甘心吗?!”
接引转过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疲惫,仿佛看穿了世间所有的算计与无奈:
“不算了,又能如何?”
准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是啊,又能如何?天螟背后是冥河,是血海,是地府的帝江。上清、太清方才与他们一战,他们已见识了那两位圣人的实力。
若再因此事与血海交恶,与地府为敌……佛门,承受得起这样的代价吗?
准提颓然垂下头,不再说话,只是死死攥着衣袖,指节泛白。
接引收回目光,再次望向怀中那残破的金莲,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这一战,损失太大了。十二品功德金莲,自他证道以来便相伴左右,是他最核心的至宝,是西方教气运的根基。
如今三品被吞,威力减半,佛教的气运,必将因此受创,甚至动摇根本。
第393章 须弥禁令,轩辕剑威
而那些陨落的佛陀虚影,那些被玄水侵蚀的宝幢之力,那些被天螟吞噬的功德……
接引看着脚下是满目疮痍的灵山胜境。原本巍峨庄严的殿宇崩塌大半,金色的瓦砾散落各处,在落日余晖中折射出凄凉的光芒。
接引闭上眼,不愿再想。
但他的神识却不由自主地扫过整座须弥山,他知道,这一战之后,佛门在洪荒的地位,必将动摇,再难维持往日的威严。
那些原本对西方教心存敬畏的散修,他们会如何议论?他们会说,佛门连自己的镇教之宝都保不住,那十二品金莲如今只剩下九品,而且残破不堪,功德之光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那些正在观望的中立势力—,他们会如何看待?他们原本就在西方与东方之间摇摆不定,如今,他们还会看好西方这边吗?
而那些暗中觊觎佛门宝物的有心人,那些对佛门功法垂涎已久的散修大能——他们会怎么想?一个连镇教之宝都保不住的圣人教派,还值得敬畏吗?
接引轻轻叹了口气。他想起上清道人离去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笑容温和如春风,但眼底深处却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上清道人算准了,算准了他接引不敢追究,算准了三清的锋芒足以让佛门忌惮。
他想起太清道人那淡漠如水的目光。那双眼睛平静得如同深潭古井,没有半点波澜,但正是这种淡漠,才是最深的轻蔑。
在太清道人眼中,西方教的损失,或许不过是洪荒天地间再寻常不过的一件小事,不值得多看一眼。
他回溯起天螟吞噬金莲时那肆无忌惮的背影。那狰狞的巨虫张开深渊般的巨口,将十二品金莲的功德金光一寸寸吞噬……
因为他们都算准了。算准了他不敢追究。算准了他只能咽下这口气。
但只是一瞬,接引便松开了紧锁的眉头。目光越过被天螟破坏,略显残破的须弥山,越过漫天的血色晚霞,望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东方天际隐隐有紫气升腾,那是东方圣人大教的祥瑞之气,是他西方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气运。
“师弟!”
接引吩咐道。
“师兄!”
准提回道。
“从今日起,让门下弟子好生修炼,莫要轻易前往东方。”
接引的目光始终望着东方,声音平静。
准提低着头,他想起自己曾无数次前往东方,传道授业,收徒纳贤,每一次都信心满满,每一次都以为能为西方教增添几分气运。
可如今想来,那些所谓的收获,在东方圣人的真正实力面前,不过是镜花水月,不堪一击。
“是!师兄。”
准提低声应道。
那残破的九品金莲,缓缓落入接引手中。
那残破的九品金莲,缓缓落入接引手中,接引低头看着怀中的金莲,用手指轻轻抚过莲瓣,他能感受到金莲的痛苦,那是被吞噬本源后的虚弱,是数万元会积累一朝被毁的绝望。
金莲在接引怀中微微颤动,洒落点点黯淡的功德之光,仿佛在无声地哭泣。
“唉!”
叹息一声,接引将金莲收入袖中。迈步走向极乐世界。
与此同时,西岐城外,一道身影悄然降临。
伯邑考立于虚空之中,望着那座熟悉的城池。月光如水,洒在西岐城的城墙上,将那些青灰色的砖石映照得泛着银光。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来回走动,火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烟火气十足。
他离开了不过数日。但这数日间,发生了太多事。龙脉被收,后土令出,诸圣门下退去,他与帝辛一战……
如今,他终于回来了。
伯邑考化作一道流光,落入西岐城中。落在世子府的后院。月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一切都那么熟悉。
然而,他刚刚落地,便停住了脚步。
因为前方,一道身影正负手而立。
那人一身道袍飘飘,衣袂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广成子面对对着伯邑考,月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辉,衬得他越发仙风道骨,不染尘埃。
伯邑考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丝毫意外。
他早就知道广成子没有离开。后土令虽出,但元始天尊的命令,广成子不敢违抗。
诸圣弟子退去,广成子却始终没有现身。伯邑考便知道,他一定在这里等着,等着自己回来。
广成子目光落在伯邑考身上。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伯邑考。”
“跟我回昆仑。”
伯邑考摇了摇头。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广成子师兄,我不会回去的。”
广成子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你应该知道,你是帝宸分魂。紫薇帝星的圆满,离不开你。”
广成子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中多了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他抬起手,指向东方天际,那里,紫微帝星正熠熠生辉,光芒比其他星辰都要明亮。
“十二万九千六百次轮回,师兄知道你不容易。但这是你的命,是你的道,是你存在的意义。没有紫薇帝星的圆满,你的轮回就永远无法结束,你的真灵就永远无法归一。你还要这样轮回多少次?还要承受多少次生离死别?”
伯邑考沉默片刻,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师兄!”
“十二万九千六百次轮回,我一直在为别人活着。为帝宸活着,为紫薇帝星活着,为道宫的谋划活着。每一次轮回,我都以为这一世能做自己,但每一次,都有人来告诉我,我不是我,我只是帝宸的一部分。”
“这一世,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月光下,伯邑考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点动摇。
广成子沉默片刻,周身气息微动。那股气息很淡,但伯邑考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正在缓缓凝固,月光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压在身上。
那是混元金仙的威压,虽然只是稍微释放了一丝,却已足以让普通大罗修士喘不过气来。
“你应该知道,违抗师命的下场。”
广成子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之下,隐隐有雷霆涌动。他看着伯邑考,目光深邃得如同无底深渊。
伯邑考点头,神色坦然:
“我知道。”
“你当真不肯回去!”
广成子声音陡然提高,周身威压暴涨。化作无形巨手向伯邑考碾压而去。周围的梧桐树哗哗作响,枝叶狂舞,地面的青砖开始龟裂,裂痕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不回!”
伯邑考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金石相击。
“那便别怪师兄了!”
广成子目光一冷,混元金仙的气息彻底释放,向伯邑考席卷而去!那股气息如山崩,如海啸,如天塌,携带着劈山震海的力量,要将伯邑考彻底镇压!
伯邑考不甘示弱,抬手间,轩辕剑出现!
那柄承载着人族气运的至宝,一出鞘便金光大放!剑身之上隐隐有玄黄光芒流转,那是轩辕圣皇留在剑中的一道圣力,威压赫赫,浩瀚如海!
金光与玄黄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冲云霄,将整个西岐城都照得亮如白昼!
“师兄,”
伯邑考看着他,目光坦然,毫无惧色。月光、金光、玄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他身上镀上一层神圣的光辉。他握着轩辕剑,剑尖直指广成子。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若要用强——”
“那就来吧。”
广成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丝复杂一闪即逝,但确实存在过。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他曾亲手教导过的弟子,这个他曾以为会乖乖听话的棋子,如今却站在他面前,手持轩辕剑,目光坚定地与他对峙。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伯邑考时的情景。那时伯邑考刚转世不久,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躺在姬昌的怀中,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他。
他当时想,这个孩子,将来会是紫薇帝星归位的关键,会是师尊谋划中的重要一环。
他想起这些年来,他一次次降临西岐,一次次看着伯邑考长大,一次次暗中观察他的成长。
他看着伯邑考从一个稚嫩的孩童,长成温润如玉的少年,再长成如今这个目光坚定的青年。他看着伯邑考习文练武,看着伯邑考一步步走向他早已安排好的命运。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棋子会反抗。
凝聚的混元金仙的浩瀚威压,朝着伯邑考碾压而去!
轩辕剑光芒大放!那道玄黄圣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金色光幕,将伯邑考笼罩其中!
光幕之上,隐隐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流转,那是人族气运的具现,是人族亿万生灵的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屏障,坚不可摧!
广成子的威压撞在那光幕之上,竟被尽数挡下,无法寸进!
轰!!!
威压与光幕碰撞,激起层层涟漪!那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如水面般波动,月光都被扭曲成诡异的光弧!但光幕依旧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广成子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虽未尽全力,但这道威压足以镇压任何大罗金仙,却无法撼动那道金色光幕分毫。
他再次出手!一掌拍出,掌印如山,蕴含着移山镇海的力量!那掌印由虚化实,化作一座巍峨的山峰,向伯邑考镇压而下!
山峰之上,有松柏苍翠,有飞瀑流泉,有云雾缭绕,栩栩如生,仿佛真的有一座神山从天而降!
掌印轰在光幕之上,激起层层涟漪,空间震荡!那涟漪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密集,仿佛随时会崩塌!
然而那光幕,依旧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金色的光幕上,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流转得更加急促,它们飞速旋转,将广成子的掌力一点点化解、吸收、消散。到最后,那座巍峨的山峰轰然崩塌,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形。
广成子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虽是混元金仙,却无法攻破圣人的力量。那道玄黄圣力,是轩辕圣皇留在剑中的一道力量。以广成子混元金仙的修为,想要攻破这道圣力,无异于痴人说梦。
广成子收回手,沉默良久,周身气息渐渐平复。
他看着光幕之中那道挺拔的身影,看着他手中的轩辕剑,看着他眼中的坚定与决绝。
月光透过光幕,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坚定,没有因为刚才的交锋而有丝毫动摇。
终于,广成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落寞:
“伯邑考,你选了一条很难走的路。”
伯邑考微微一笑道:
“这个不劳师兄提醒。”
广成子看着他,目光复杂,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叹息。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宁愿与师门决裂的年轻人,他心中竟涌起一丝佩服?
佩服他的勇气?佩服他的决绝?还是佩服他敢于为自己活一次的执着?
广成子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抛开。
他转身,背对着伯邑考,衣袖轻拂道:
“吾走了。”
“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清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尽头。
伯邑考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望着那道清光在夜空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融入漫天星辰之中,消失不见。
月光如水,洒在伯邑考身上。夜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伯邑考缓缓收起轩辕剑。金光收敛,世子府重归宁静,月光依旧如水!
伯邑考握紧了剑柄,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元始天尊之间,再无转圜的余地。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谁的棋子,不再是谁的分魂,不再是谁的谋划中的一环。
他是伯邑考。
西岐城的伯邑考。
他抬起头,望着满天星辰。月光虽亮,却掩不住星辰的光芒。那些星辰在夜空中闪烁,亘古如此,永恒不变。
而他,也终于在这永恒的星空下,找到了他自由之路的开始。
第394章 自封周王,剑指朝歌
西岐城外,崇氏兄弟大营。
正值午时,烈日高悬于空,如熔金般倾泻而下,将天地烤得一片焦灼。
中军帐内,尽管悬挂着厚重的毡毯以遮挡酷热,却依旧难掩那股沉闷与压抑。烛火在白昼的微光中显得黯淡无力,摇曳的光影映照着崇侯虎与崇黑虎两张阴晴不定的脸。
就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帐帘被一股无形的大力猛地掀开!
“哗啦——”
原本被热浪封锁的帐内,骤然卷入一股凛冽的劲风。这道风不带一丝暑气,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吹散了帐内的沉闷。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踏入,身后是白得刺眼的烈日,而他的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清辉,将那股灼人的热浪生生隔绝在外。
“见过世子!”
崇侯虎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伯邑考微微颔首,神色古井无波。他并没有因为外界的酷热而有半分燥热,目光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地扫过二人。
那目光中不含喜怒,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崇侯虎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世子,末将愿率北地大军,归降西岐!”
崇黑虎紧随其后,亦跪倒在地。
“末将愿降!”
伯邑考俯视着他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极淡,却带着三分了然,七分睥睨天下的傲然。
“二位侯爷识时务,本世子心领了。”
他衣袖轻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无形之力将二人托起。
“起来吧。从今往后,你们便是西岐的人。”
崇侯虎与崇黑虎起身,垂首而立,不敢直视伯邑考的目光。他们心中如明镜般清楚,这所谓的“归降”,不过是做给九州之人看的一场戏。
他们体内的劫气种子,早已将他们化作提线木偶,身不由己。但这话,他们不敢说,也说不出口,只能将所有的屈辱与恐惧深深埋藏在心底。
二人随着伯邑考进入西岐城,不多时便来到侯府正殿。
姬昌端坐于主位之上,下方文武分列。
伯邑考踏入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如聚光灯般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中有敬畏,有狂热,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姬昌看着他,目光尤为复杂。这个儿子,他曾以为只是温文尔雅、不问政事的长子。
可如今,他手持轩辕剑,身负后土令,在朝歌城下击败帝辛,让昆仑弟子退避,让九州震动。他,早已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了。
姬昌缓缓起身道:
“邑考,老夫年迈,无力再统领西岐。这西伯侯之位,该由你来继承了。”
殿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望着伯邑考,等待他的答复。
伯邑考看着姬昌,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父侯。”
“西伯侯之位,您继续坐着便是。”
姬昌愣住了。文武众人也愣住了。
伯邑考继续道。
“西伯侯,是商王册封的诸侯。而我要做的,是取代商王的人。”
说话间轩辕剑出鞘!
那柄承载着人族气运的至宝,金光大放,照亮了整个大殿!
一股浩瀚、威严、君临天下的气息,自伯邑考身上轰然爆发,让在场众人无不心神摇曳,心生臣服之意。
“从今日起,我伯邑考自封为——”
“周王。”
周王,不是西伯侯,不是商王的臣子,而是与商王平起平坐的——王!
“好。”
姬昌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与欣慰。
“既如此,老夫便继续坐这西伯侯,为你稳住后方。”
伯邑考微微躬身:“多谢父亲。”
他转身,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如君王临朝:
“传令下去——”
“姬发、姬旦、南宫适,继续率军攻打汜水关。”
“西伯侯坐镇西岐,统筹粮草。”
“至于本王——”
伯邑考目光望向西方,那里是五关的方向,也是通往朝歌的必经之路。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穿透万里山河,看到那隐藏在五关之后的王朝命脉。
“我带北伯侯与西北大军,亲征五关。”
……………………………………
后土令出后,姜子牙与哪吒已离去,申公豹与杨蛟亦已撤离,汜水关成了一座空关。西岐大军,不费吹灰之力,便占据了此关。
此刻的汜水关中,姬发、姬旦、南宫适三人相对而坐,面色凝重。
一道流光自西岐方向传来,落入姬发眉心。姬发闭上眼,片刻后睁开,面色复杂至极。
姬旦问道:“大哥传来消息?”
姬发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大哥自封周王,要亲征五关,打到朝歌城下。”
姬旦沉默。南宫适也沉默。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伯邑考太强了。
轩辕剑在手,后土令护身,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连帝辛都不是他的对手。这样的人,姬发拿什么争?
姬发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眸子中,已无半分不甘,只有平静。
“传令下去。”
“整军备战,待大哥到来。”
他望向帐外,望向远方那座巍峨的朝歌城,心道:
“大哥若真能推翻大商,成为人皇——我做他的臣子,又有何妨?”
数日后,西岐城外。
大军列阵,旌旗蔽日,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伯邑考立于战车之上,身后是崇氏兄弟率领的北地精锐,以及西岐本部大军。
轩辕剑出鞘直指东方,剑锋所指,风云变色!
“出发!”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朝着汜水关方向而去。
然而,伯邑考的目标,远不止一座汜水关。他要的,是五关。
临潼关、潼关、穿云关、界牌关、汜水关。这五座雄关,并非简单的军事要塞,它们是大商王朝的脊梁,是守护朝歌的五道锁链,更是大商国运的五大节点!
每一座关隘,都由大商气运凝聚而成,有上古大阵加持,更有大商历代先王与无数将士的英灵守护。
它们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了抵御外敌,更是为了锁住大商的龙脉,让王朝的气运生生不息,固若金汤。
攻破一关,便是斩断大商龙脉的一节,抽走其国运的一分。
五关尽破,大商的龙脉便会被彻底斩断,国运也将随之崩溃。届时,朝歌城将失去最后的庇护,成为一座孤城。
伯邑考要做的是堂堂正正一路打过去!他要让天下人亲眼看到,大商的国运是如何在他手中,一点一点被剥离,被抽走,最终化为乌有。
他要让大周的气运,随着五关的陷落,一步一步增强,最终取而代之,成为新的天命所归!
这是一场国运的博弈,一场王朝的葬礼,更是一场新纪元的序曲。
汜水关后,是界牌关、穿云关、临潼关……五关之后,便是朝歌。
伯邑考望着东方,目光如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巍峨的城池,看到了大商龙脉在哀鸣,看到了帝辛那绝望的眼神。
过五关,让大商气运一点一点流失,让大周气运一步一步增强。
然后——兵临朝歌城下,与帝辛决一死战。
完成王朝的更迭。
成为真正的人皇。
战车滚滚,大军前行,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颤抖。九州大地,即将迎来最后的风暴。
第395章 劫兽秘密,帝江打算
不周山,盘古神殿。
帝江端坐于神座之上,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向那遥远的九州之地。
那场人皇之争,已进入尾声。
那里,一场关于人皇之位的争夺,已近尾声。
伯邑考自封周王,剑指五关,那滚滚铁骑扬起的尘埃,在帝江眼中不过是沧海一粟。至于胜负,他并不关心。
无论是帝辛还是伯邑考,谁坐上那个位置,对他而言并无本质区别。他要的,仅仅是一个人皇来终结这场大劫,让天地气运重新流转,为他接下来的布局铺平道路。
帝江缓缓收回目光,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那双洞悉天机的眼眸。他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掌心。
那里,一头形如黑兔的小兽正蜷缩着。它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光线,唯有那双血红色的眸子半眯半合,偶尔吞吐着丝丝缕缕灰色的气息,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
这便是伯邑考献上的那只劫兽。自它落入帝江手中,这位地道至尊便从未停止过对它的研究。
可即便以他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的修为,即便他执掌着秩序与力之两大至高大道的无上境界,竟也无法完全看透这小小生灵的本质。
这小小的生灵,仿佛天生便与“劫”字相连。
帝江抬手,一缕法力探入劫兽体内。
他感应到了。这劫兽的力量,与大劫息息相关。大劫越强,它便越强;大劫越弱,它便越弱。
此刻,九州大劫即将落幕,劫兽的气息,也比之前弱了许多。
帝江若有所思。此兽以劫气为食,可吞噬劫数,可演化劫数。
若真如此……
帝江闭上眼,陷入沉思。
作为地道至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洪荒的命运。
这方天地,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便有其定数。每一次量劫,都是一次清洗,都是一次轮回。而在这无数次量劫之后,终将迎来那最终的——无量量劫。
到那时,天地崩毁,万物归墟,一切归于混沌。
而他帝江,身合地道,与洪荒同呼吸,共命运。
无量量劫到来之日,他也难以独善其身。
除非——他能在那之前,强大到足以脱离洪荒。
或者,让洪荒成为永恒真界,亘古永存。
帝江睁开眼,目光深邃。
两条路,都不好走。
脱离洪荒,意味着他要斩断与地道的联系,而且至少需要混元太极金仙的实力,才能脱离地道,还要放弃这无数元会积累的根基,独自一人遨游混沌。
混沌之中,危机四伏,更有那些沉睡的混沌魔神虎视眈眈。他虽强,却也没有十足把握。
让洪荒成为永恒真界,更是难如登天。他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让洪荒气运源源不绝,让量劫不再毁灭一切。这条路,漫长而艰难。
可如今——他低头看向掌心的劫兽,眼中闪过一丝如刀锋般的精光。
这东西,或许可以帮他拨动命运的齿轮。
他看不透它的全部秘密,却已窥见了一些端倪。它可以延缓无量量劫,也可以让某些原本属于未来的劫数,提前降临!
帝江抬手,指尖浮现出一缕玄之又玄的光芒。那是秩序大道的具象化,是他推演天机、洞察因果的权柄。
“既然佛门当兴是大势所趋,那便让这大势,来得更猛烈些吧。”
他闭上眼,让那缕秩序之光强行融入劫兽体内,开始逆向推演未来的因果线。
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在他眼前的虚空中疯狂闪过——
下一纪元,佛教大兴。
西方二圣虽已答应不再踏入东方半步,但佛门之兴,已是大势所趋。那兴盛之地,不在须弥山,而在东方。会有无数生灵皈依,无数寺庙拔地而起。
而在佛门大兴的阴影之下,魔道必将现世。
那是被封印了无数岁月的黑暗世界,是魔主罗睺的沉睡之地。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块残缺的玉碟碎片上——那是造化玉碟的最后一片!
帝江猛地睁开眼,眸光如电,刺破虚空。
造化玉碟,蕴含三千大道。盘古陨落之后,玉碟碎裂,散落洪荒。他从鸿钧那里已经参悟了大半,只差这最后一块!
若能参悟完整的造化玉碟,他便可进一步完善力之大道与秩序大道,冲击那至高无上的——混元太极金仙!
“小家伙,”帝江低头看向劫兽,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你来得正好。”
他抬手,一道蕴含着秩序法则的法力狠狠注入劫兽体内,强行激发了它潜藏的“引劫”本能。
“去,将那沉睡的魔影,给本座拽出来!”
劫兽血红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迷茫与痛苦。它感受到了一股浩瀚而霸道的力量正在强行引导它,牵引它,让它去触碰那不可触碰的禁忌。
“吱——!”
一声尖锐的嘶鸣响彻神殿。
帝江的神念,裹挟着劫兽的本源,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瞬间穿透了无尽虚空,跨越了时空的阻隔,朝着西方极尽之地呼啸而去。
第396章 深渊魔界,唤醒罗睺
那里是西方须弥山。更准确地说,是须弥山之下,那被镇压了无数岁月的黑暗深渊。
那里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死寂,是魔界,是似乎被洪荒天地遗弃的角落,是罪恶与毁灭的温床。
深渊最深处,一座由枯骨与黑岩堆砌而成的王座静静伫立。一道身影盘坐其上,仿佛与这无尽的黑暗融为一体。
那人身披黑袍,面容冷峻如铁,周身萦绕着滔天魔气。蕴含着纯粹的毁灭法则,每一缕都足以绞碎大罗金仙的肉身。
他的双眼紧闭,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他的手中,握着一杆漆黑的长枪,枪身完整,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凶煞之气,唯独枪头处空荡荡的,留下一个狰狞的断口,仿佛在诉说着当年的惨烈一战。
此人,便是魔主罗睺。曾经与鸿钧争锋、险些颠覆洪荒的魔道之主,道魔之争的失败者,被天地放逐的孤魂。
在他身后,两道身影如同雕塑般盘坐。
左边一人,周身萦绕着无数扭曲的规则锁链,那些锁链时而断裂,时而重组,仿佛他就是混乱本身——那是无法魔尊,罗睺大弟子,以“无法”为道,可破尽一切规则,让万物归于无序。
右边一人,周身萦绕着无尽的狂放之气,仿佛他就是一方崩塌的天穹——那是无天魔尊,罗睺二弟子,与无法齐名,可逆乱一切天理,让黑白颠倒,是非混淆。
二人身后,是无穷无尽的魔物虚影,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同沉睡的潮水,等待着苏醒的那一刻。
更远处,两件灵宝静静悬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一座漆黑的高塔,塔身镌刻着无数魔神虚影,那是万魔塔,可镇压万魔,亦可释放万魔,是魔界的根基。
一柄漆黑的长刀,刀刃之上流转着足以斩断因果的锋芒,那是天魔刀,罗睺的又一灵宝,曾染过无数先天神魔的血。
这就是魔界。被封印了无数岁月,被洪荒遗忘亿万年的魔界。
“嗡!”
一道灰色的气息渗入了这绝对的黑暗之中。
那是劫兽之劫气。刹那间,魔界死寂被打破。
罗睺那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整个深渊开始剧烈颤抖!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爆发,从罗睺体内轰然冲出!
“轰——!”
黑色的魔气冲天而起,瞬间淹没了整个深渊。那些原本沉睡的魔物虚影,在这一刻齐齐发出痛苦的嘶吼,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唤醒。
罗睺睁开眼!那双眸子,漆黑如墨,却又燃烧着两团猩红的火焰!那火焰之中,有愤怒,有杀意,更有一种沉睡了无数岁月后终于苏醒的——狂喜!
“本座,终于醒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两块巨大的岩石在摩擦,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在这死寂的深渊中回荡,震得四周的黑岩簌簌落下。
身后,无法魔尊与无天魔尊亦同时睁眼!两双充满了暴戾与疯狂的眼睛,在感受到那股气息的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敬畏。
“师尊!”
二人齐声惊呼。
“恭迎魔主苏醒!”
罗睺没有理会他们。缓缓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他抬起头,望向深渊之上,望向那遥远的、隔着无尽虚空的不周山方向。
有一道目光,亦穿透虚空,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浩瀚如天,深邃如渊,带着一种让罗睺也感到心悸的威压。那是属于地道至尊的威压。
罗睺嘴角浮起一丝狰狞而狂傲的冷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盘古后裔么!”
“帝江!”
“多谢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弑神枪,那缺了枪头的长枪,此刻正发出兴奋的嗡鸣,枪身剧烈颤动,仿佛在渴望着鲜血,渴望着找回它缺失的部分。
“等本座找回枪头。”
“定报答你唤醒之恩。”
“哈哈哈哈…………”
身后,无法魔尊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低声道:
“魔主,那帝江为何要唤醒您?他就不怕您重临洪荒,再掀波澜?”
罗睺沉默片刻,目光深邃地望向虚空,仿佛看穿了未来的迷雾。
“他想让魔界提前出世。”
无法一愣:
“提前出世?为何?现在的洪荒,气运并未衰竭到需要魔道填补的地步。”
罗睺望向深渊之上,目光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光芒:
“本座亦不知道他具体的算计,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劫数已动,魔界即将出世,本座即将再临洪荒。”
“当年道魔之争,本座败在鸿钧手中,并非本座道弱,而是天时未到。如今,天地气运流转,佛门将兴,魔道亦当兴。这是天道的平衡,也是本座的机缘。”
无法面色一变,担忧道:
“可那帝江是何人吾等都不清楚,咱们万一被他暗算……”
“暗算?”
罗睺嗤笑一声,猛地转身,一股滔天的魔威瞬间爆发,将周围的黑暗搅得粉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本座为魔主,执掌毁灭大道。当年本座建立魔道,完善天地杀伐规则,下一纪元,魔道必为天地气运所钟!”
他猛地握紧手中的弑神枪,枪尖直指苍穹,发出一声刺耳的啸音:
“本座乃是量劫主角!这洪荒天地,离不开魔!帝江也好,鸿钧也罢,他们都不能把本尊怎么样。因为他们需要本座,需要魔道,来平衡这该死的天道!”
…………………………………………
“吼——!”
罗睺话毕,身后,无数魔物虚影同时睁眼,齐声嘶吼!
那嘶吼声,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在深渊中疯狂回荡,久久不息。整个魔界,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不周山,盘古神殿。
帝江缓缓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罗睺,醒了。
那被镇压了无数岁月的魔道之主,此刻正站在深渊之中,仰望着他,隔着亿万里的虚空,向他发出了挑衅与感谢。
“狂傲依旧。”
帝江轻哼一声,并不在意罗睺的态度。他低头看向掌心的劫兽。
那小家伙此刻已虚弱至极,血红色的眸子半眯着,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仿佛刚才那一击抽空了它所有的生命力。
“辛苦你了。”
帝江轻声道,抬手将劫兽收入袖中乾坤。
“罗睺,你尽管狂。这洪荒天地,不是你的棋盘,而是本座的猎场。”
第397章 寻觅多宝,空间魔神
帝江收回投向魔界的深邃目光,垂眸沉思,指尖轻轻敲击着身下的王座,发出清脆而富有韵律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片刻之后,帝江双眸之中神光暴涨。
“嗡——”
一股浩瀚无边的神念,以一种霸道绝伦的姿态,疯狂地扫过整片洪荒大地。他在寻找。寻找那个能够撬动下一纪元气运的支点。
神念掠过西方贫瘠之地,那里佛光虽盛,却如无根之木,虚浮不定。
“佛门大兴,在东方。”
那所谓的西方佛教,不过是镜花水月。真正的佛门气运,不在接引那凄苦的莲台之上,也不在准提那七宝妙树的辉光之中。
主角是多宝。那个曾经的截教首徒。如今,他才是那一缕能够点燃东方佛火的关键薪柴。
帝江锐利的神念穿透层层叠叠的虚空,掠过九州大地的山川河流,掠过四海八荒的惊涛骇浪,掠过无数隐世不出的洞天福地。
最终,这股不可一世的神念,在东海极深处的无尽汪洋之上,戛然而止。
那里,有一座岛屿。
方丈岛,海外三仙岛之一,与蓬莱、瀛洲并称为东海三大秘境。此岛常年隐于一片混沌迷雾之中,仿佛被天地遗忘。这里有天然的隔绝禁制,便是寻常混元大罗金仙亲临,也难以窥探其分毫。
帝江的神念落在那座岛屿上方的迷雾之上,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以他如今的修为——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身合地道,炼化日月,执掌洪荒地道秩序。在这洪荒天地之间,已无任何力量能阻挡他的意志。
可此刻,他的神念竟如泥牛入海,无法穿透方丈岛那看似轻薄的迷雾。
那迷雾之中,似乎蛰伏着某种更为古老、更为诡异的力量,正无声地拒绝着他的探查。
“有点意思。”
帝江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海外三岛,自古便有隔绝天机之能,加之大劫当前,天机本就晦涩难明。可即便如此,也绝不可能阻挡如今身合地道的他。
除非……
一个尘封已久的传说浮上心头。
方丈岛,曾是一位古老存在的道场。
扬眉,混沌魔神,空间法则的掌控者,那位与鸿钧老祖同时代、甚至在某些传说中更胜一筹的恐怖存在。
“是你吗?”
帝江眸光微动,眼底探究之意交织。
“本座倒要看看,你在这大劫之中,究竟在搞什么鬼。”
下一刻,他的身影自盘古神殿中消失
…………………………………………
方丈岛外,虚空微澜。
帝江的身影浮现于云海之上。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云层,望着前方那座被迷雾层层包裹的岛屿。
近距离感应之下,那层隔绝之力显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棘手。
是空间法则。而且是极其高深、臻至化境的空间法则。其熟练程度与精妙变化,甚至在他这个所谓的空间祖巫之上。
帝江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那是对自身力量绝对自信的体现。
若是以往,面对这种级别的空间禁制,他或许还会费些手脚,甚至需要布阵推演。但如今,他已身合地道,执掌洪荒秩序。这方天地之间,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挡他。
因为,他即是大地的意志。
“破!”
五指成爪,猛地虚空一抓,地道之力轰然涌动!
那股力量厚重如大地,包容如轮回,带着镇压一切、碾碎一切的无上威严,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朝着那层看似虚无缥缈的空间屏障狠狠碾压而去!
“咔嚓——”
那空间屏障,在地道之力的绝对压制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无声碎裂,化作漫天晶莹的碎片,消散在风中。
帝江面色不改,迈步而入。方丈岛内部,是另一方天地。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的交替,没有山川河流的脉络,只有无尽的虚空,以及虚空中漂浮着的无数碎片。
每一块碎片,都仿佛是一个微缩的世界,映照着一段时空的倒影。
有的碎片中是熊熊烈焰,焚烧八荒;有的碎片中是滔天洪水,淹没苍穹;有的碎片中是漫天风沙,掩埋岁月;有的碎片中是万丈雷霆,撕裂黑暗。
这是一方由空间碎片构成的混沌世界,混乱、无序,却又蕴含着某种诡异的平衡。
帝江立于虚空之中,神念如实质般扫过这片天地。
他没有找到多宝的气息。但他找到了另一个人。
远处,一块巨大的碎片之上,一道身影盘膝而坐。那人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瘦,须发皆白,周身萦绕着玄之又玄的空间道韵,仿佛他就是这片虚空的化身。
他闭着双眼,呼吸之间,周围的空间碎片都在随之律动。
帝江看着那道身影,目光微凝。
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在洪荒之中,这等修为已是顶尖大能,足以开宗立派,称尊做祖。但在他面前,还不够看。
可让他在意的,不是这人的修为,而是他的身份。那道人似乎感应到了帝江那如山岳般压来的气息,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深邃如渊,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空间风暴,映照着无数时空的生灭。
“方丈岛之主,扬眉,见过道友。”
帝江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不起波澜。
只是一眼,凭借他对空间法则的本源感应,他便看穿了。
这不是真身,只是一具分身而已。
“道友不以真身相见,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帝江淡淡开口,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那分身笑意不减,仿佛并未感受到帝江话语中的寒意:
“道友见谅。洪荒之中,圣人之下皆蝼蚁。贫道这区区分身,敢以真面目相见,已显诚意。”
“若真身前来,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甚至引来天道排斥。”
帝江不置可否,懒得与他废话,直接问道:
“多宝在何处?”
第398章 灭杀分身,杨眉道人
扬眉分身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道友是为多宝而来?”
“本座不想重复第二遍。”
帝江的声音冷了下来,周围的虚空开始震颤。
分身沉默片刻,收敛了笑容,缓缓道:
“多宝在此地修炼。他已拜贫道为师,参悟大道。此刻正在闭关关键时刻,不便相见。”
帝江看着他,目光转冷道
“本座没有跟你商量。”
“这是命令。”
分身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混沌魔神的傲气。
“道友,贫道敬你是地道至尊,才以礼相待。但你莫要忘了——”
扬眉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周身空间道韵疯狂涌动:
“贫道虽只是一具分身,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道友不过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莫不是以为,在洪荒之中已无敌手了?”
“本座在洪荒之中,就是无敌的。”
帝江说道,下一刻,没有任何预兆。
地道之力瞬间化作一张金色的天罗地网,将那道分身彻底笼罩!
“不好!”
扬眉空间法则疯狂运转,他试图撕裂虚空,遁入混沌逃离!
然而,没有用。
在这方丈岛内或许他能周旋一二,但在地道秩序之力的绝对镇压下,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调动外界的空间之力。
地道之力,是整片洪荒大地的意志。
在洪荒之中,几乎没有任何力量能与之抗衡。分身的空间法则刚刚展开,便被地道之力碾压得粉碎!
他整个人如同凡人被一座亿万钧的大山狠狠压住,动弹不得!
“你——!”
分身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脸上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下一秒,地道之力收缩。
“砰!”……
分身瞬间被彻底碾碎,化作漫天光点,如同绚烂的烟火,消散于虚空之中。
帝江收回手,负手而立,神色淡漠,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他望着那片消散的光点,声音冰冷,穿透虚空:
“扬眉,多宝与洪荒有因果未了。九州量劫结束之前,他若没有出现在东荒——”
“本座必入混沌,追杀你至鸿蒙尽头。”
话音落下,帝江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此时,他忽然停住脚步。目光落向那片光点消散之处。那里,有一根柳枝静静悬浮。
柳枝纤细修长,通体翠绿,隐隐有空间道韵流转,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方才那具分身,竟是这根柳枝所化。
帝江抬手,虚空一摄。那根柳枝落入他的掌中。入手温润,仿佛握住了整片空间的脉络。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有点意思。”
帝江将柳枝收入袖中,身影一闪,消散于方丈岛之中。
混沌深处,一方大世界。
这片世界,没有洪荒的繁华喧嚣,没有天地的广阔无垠,只有无尽的空间碎片,以及碎片之间那永恒流淌的混沌气流。
世界核心处,一道身影盘膝而坐。那人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瘦,须发皆白。与方丈岛上那具分身一般无二,却多了一种深不可测的浩瀚气息,仿佛他就是空间的起源。
他的修为为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与帝江同境。正是扬眉道人本尊,混沌魔神,空间法则之主,那位与鸿钧同时代的古老存在。
此刻,扬眉的面色不太好看,甚至可以说有些阴沉。
他的右手微微颤抖,指尖有一道细小的裂痕,正缓缓渗出混沌之气。那是方才分身被灭时,顺着因果联系传来的反噬。
虽然不致命,却让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屈辱。
“可恶……”
他的每一具分身,都是本体的一根枝条所化,寄托神魂。枝条被毁,虽不伤及根本,却也让他的本体受损,神魂震荡。
那帝江出手毫不留情,分明是在示威,是在打他的脸。
“洪荒之中,圣人还真是难搞……”
扬眉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回忆。
他想起当年与鸿钧的那一战。在混沌之中,他可以轻易戏耍鸿钧,但在洪荒天地,受天道压制,他完全不是对手。
如今,又一个让他忌惮的存在出现了。
“罢了。”
扬眉抬手,袖中飞出一道青光。
又一根柳枝自袖中飞出,落在他面前,迎风化作一道与方才一般无二的身影。
分身向本尊恭敬行礼:
“见过本尊。”
扬眉看着他,淡淡道:
“再去方丈岛。告诉多宝,该出关了。”
“若帝江再来……不要与他冲突。他想带多宝去东方,便让他带去。多宝与洪荒的因果,确实该了结了。”
分身点头,身影消散于虚空之中,朝着洪荒方向疾驰而去。
混沌深处,重归寂静。
扬眉盘坐于世界核心,望着那无尽的混沌气流,目光深邃。
他想起帝江离去时那句话——
“追杀你至鸿蒙尽头。”
扬眉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手指轻轻抚摸着袖中的虚空。
那巫族小儿,还真是狂妄得令人讨厌。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那狂妄,是有底气的。
在洪荒之中,他确实不是帝江的对手。
第399章 探寻无果,最终之战
扬眉道人闭上眼,准备继续参悟大道。便在此时,一股浩渺的法则之力,自遥远的方向探来。
那力量它循着某种无形的联系,穿透混沌,穿透虚空,直直朝着他所在的世界探来。
扬眉眉头微皱。他感应到了——那是未知法则的力量,正在追溯他与那根柳枝之间的联系。
“倒是执着。”
扬眉道人低声自语,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力量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它已经越过了混沌外围的层层屏障,正在朝着世界核心逼近。
就在那力量即将触及世界核心的瞬间,扬眉道人抬手,轻轻一拂。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案上的灰尘。
一股浩瀚无比的空间之力轰然涌出!将扬眉所在的世界与外界彻底割裂,仿佛从混沌中抹去。
那股探来的因果之力失去了目标,在虚空中茫然徘徊片刻,终于缓缓消散。
扬眉收回手,面色平静如水。他看着那道力量消散的方向,沉默良久。
那巫族小儿,果然在推演他的下落。用一根柳枝,就想追溯他的本尊?
扬眉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中有几分自得,几分感慨,还有几分,复杂。
若是当年,谁敢如此放肆?
他扬眉道人,混沌魔神,空间法则之主,全盛时期乃是混元太极金仙。开天之战之后,他虽然修为跌落,但底蕴仍在。他若想躲,便是圣人也难以找到。
那巫族小儿虽强,却终究只是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想用因果法则推演他的下落,还差得远。
扬眉目光越过无尽虚空,望向那个遥远的、他已有无数岁月未曾踏足的地方——洪荒。
他的神念悄然探出,小心翼翼,如同试探冰面的行人。那神念穿过混沌,穿过空间碎片,穿过层层屏障,终于触碰到了洪荒的边界。
在那里,他感应到了一股浩瀚的力量。
那力量厚重如大地,包容如轮回,将整片洪荒天地笼罩其中,密不透风。他的神念刚一触及,便被那股力量轻轻弹开,拒绝了他的窥探。
扬眉收回神念,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当年他离开洪荒时,那里还没有这样的力量。如今倒好,出了一个帝江,把整片洪荒天地守得铁桶一般。
扬眉道人不再试图窥探。但他知道,那道端坐于盘古神殿中的身影,此刻一定在看着那根柳枝。
不周山,盘古神殿。
帝江端坐于神座之上,面前悬浮着那根翠绿的柳枝。柳枝在他掌中轻轻摇晃,仿佛还残留着主人最后的一丝气息。
他抬手,指尖浮现一缕因果法则的光芒。那光芒没入柳枝,试图顺着那根无形的链系,追溯它的源头。
片刻后,光芒消散。帝江睁开眼,面色平静。
推演失败。那扬眉道人的本尊,躲在混沌深处,以无上空间法则隔绝了一切因果联系。
帝江将柳枝收起,没有半分恼怒。扬眉若是那么容易便被找到,他便不是扬眉了。
不过,帝江抬眸,望向殿外。他的目光穿透虚空,穿透混沌,仿佛要落在那道躲在空间碎片中的身影之上。
他相信扬眉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不会做蠢事。
多宝与洪荒的因果未了,佛门大兴的机缘在东方,这是洪荒大势,阻挠自己,为自己敌,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更何况,那番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而在九州之地,朝歌城下,黄沙漫天。
百万周军列阵于旷野之上,旌旗猎猎,甲光耀日。战鼓声如雷霆,一波接着一波,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中军大纛之上,“周”字大旗迎风招展,旗面以玄底金线绣成,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大纛之下,伯邑考端坐于战车之上。他身着玄色王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间悬着轩辕剑,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军阵,落在那座巍峨的朝歌城上。
城头之上,“商”字大旗依旧飘扬。那旗帜历经数百年风雨,此刻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王朝最后的倔强。
城下,商军列阵于城门之前。大商气运金龙盘旋于军阵上空,长达万丈,龙目如炬,龙威浩荡。
那金龙周身萦绕着玄黄金光,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天地变色。那是大商数百年的气运所聚,是帝辛作为人王最后的倚仗。
帝辛立于战车之上,身披玄甲,手持长戟。他的面色苍白,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身后,姜桓楚父子率东鲁精锐严阵以待,虽已冰释前嫌,但面对这即将到来的决战,每个人的心中都沉甸甸的。
“大王。”
“周军士气正盛,不如先避其锋芒……”
姜桓上前,低声道。
帝辛抬手止住他,目光越过千军万马,落在那道玄色身影之上。
“不必。”
“他来了,孤王亲自会他。”
帝辛屹立城头,持戟而立。他望着远处那道身影,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那个曾经温文尔雅的西岐世子,那个杀他发妻、害他亲子的人,那个手持轩辕剑、自封周王的人。
今日,他要亲手了结这一切。
“伯邑考!”
帝辛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响彻整片战场:
“可敢与孤王一战!”
战场之上,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玄色身影之上。
轩辕剑出鞘!那柄承载着人族气运的至宝,金光大放,剑身之上隐隐有玄黄光芒流转,那是轩辕圣皇的意志,是人族共主的象征。
伯邑考翻身下战车,持剑而立。
“有何不敢。”
两军阵前,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相隔不过百丈。帝辛持戟,伯邑考持剑。一人是大商人王,一人是大周开国之君。一人身负数百万年国运,一人手持上古圣皇之剑。
风起,云涌。
帝辛长戟一挺,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扑伯邑考!那长戟之上,大商气运金龙咆哮,裹挟着数百万年国运的无上威势,一戟刺出,天地变色!
伯邑考轩辕剑横斩!
剑戟相交,轰然巨响!
狂暴的法力余波横扫四方,两军阵前的士卒被震得连连后退!地面龟裂,烟尘冲天!
帝辛连刺三戟!
第一戟,如山岳压顶!
第二戟,如江河倒泻!
第三戟,如天崩地裂!
三戟连环,一戟比一戟凶猛!
伯邑考挥剑格挡,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他的剑法精妙绝伦,十二万九千六百次轮回积累的战斗经验,在这一刻尽数展现。帝辛的攻势虽猛,却始终无法突破他的防线。
“帝辛!”
伯邑考一剑荡开长戟,朗声道:
“你的戟法,朕已经看透了!”
他反守为攻!轩辕剑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直取帝辛咽喉!
帝辛侧身避开,长戟横扫!
伯邑考纵身跃起,剑光如瀑,剑势连绵不绝,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帝辛节节后退,长戟左支右绌,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
面对如此局面,帝辛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长戟之上!那长戟之上,大商气运金龙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它仰天长啸,龙吟震天,竟从长戟之中飞出,化作一条万丈金龙,朝着伯邑考扑去!
第400章 各显神通,王朝末路
那金龙之中,不仅凝聚着大商二百八十万年的国运根基,更承载着帝辛作为人族共主的全部威能!这一击,似乎是帝辛倾尽所有的孤注一掷!
伯邑考神色凝重,双手紧握轩辕剑,剑身骤然迸发出璀璨光芒。
那光芒里,既有上古圣皇的雄浑意志,也蕴含着人族共主的无上威严,更承载着无数人族先贤的殷切期盼!
“轩辕剑——”
他字字铿锵,声震寰宇:
“斩!”
剑光如长虹贯日,与那万丈金龙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
震天巨响裹挟着万丈光芒,瞬间吞没了整片战场!
不知过了多久,刺目的光芒才渐渐散去。大商气运金龙已被轩辕剑斩得支离破碎,万丈龙躯遍布密密麻麻的裂纹,原本璀璨的玄黄金光此刻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它在帝辛头顶盘旋哀鸣,每一次振翅都洒落点点金色光雨——那是大商数百万年气运正在飞速流逝的征兆。
周军阵中,欢呼声如潮水般汹涌而起。
“周王万岁!”
“大商气数已尽!”
“大周当兴!”
百万将士高举兵刃,呐喊声震彻云霄。崇侯虎与崇黑虎兄弟对视一眼,眼底满是震惊与庆幸——幸好他们早早归附伯邑考,否则今日兵戎相见的,便是他们。
西岐城头,姬昌极目远眺,远远的望着战场中央那道玄色身影,老泪纵横。他的长子,那个曾经温文尔雅、不问政事的世子,此刻正手持轩辕剑,将大商数百年的气运斩于剑下。
散宜生扶住他的手臂,低声道:“侯爷,大公子赢了。”
姬昌没有言语,只是死死攥着城垛,指节泛白。
商军阵中,死一般的寂静。姜桓楚面色惨白,姜文焕双拳紧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单膝跪地的身影上。
帝辛跪于尘埃之中,长戟已断,甲胄碎裂,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翻涌的气血。
气运金龙在他头顶盘旋哀鸣,那哀鸣声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他不甘心。
他怎能甘心?
他是大商的人王,是帝乙之子,是成汤子孙。他继承的是百万年基业,是先祖们一刀一枪打下的江山。
登基时他曾对天发誓,要让大商万世永存。可如今,气运金龙正在消散,百万年基业正在崩塌,而他,只能跪在这里,仰望着那个杀他发妻、害他亲子的人。
“孤王,还没有败……”
帝辛嘶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膝盖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气运金龙在他头顶发出最后一声哀鸣,那声音凄厉而绝望,仿佛一个王朝最后的叹息。
伯邑考立于他面前,轩辕剑横于身前,剑身金光流转。他的面色也有些苍白,那一剑斩碎气运金龙,消耗了他大半法力。
但他没有倒下,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帝辛。”
伯邑考开口,语气平静。
“你的气运金龙已碎,长戟已断,还要再战?”
帝辛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燃烧着最后的火焰。
“战。”
“朕是大商之王。便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帝辛拼尽最后的力气站起身来。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然后,他抬手。一方古老的印玺,自他怀中缓缓升起。
那印玺通体玄黄,玺身镌刻着日月星辰、山川大地,玺底刻着“圣裔衔德,振翼兴商。”八个古篆大字。
印玺一出,一股浩瀚而苍茫的气息便弥漫开来,那气息古老、厚重、威严,承载着一个王朝的重量。
此乃商王印。大商历代人王传承的至宝。
帝辛双手捧印,仰天长啸:
“以我大商三十余代先祖之名——”
“以我成汤子孙之血——”
“以我大商二百八十万年基业之魂——”
“伯邑考,受死!”
商王印光芒大放!
那光芒之中,三十余道虚影浮现而出。那些虚影有老有少,有威严有英武,有的身着甲胄,有的手持权杖,有的骑乘战车,有的端坐王座。
他们是大商历代人王,是帝乙、是文丁、是武乙、是康丁、是祖甲……是自成汤以来,每一位为大商流过血、拼过命的先祖。
三十余道虚影,同时将手按在帝辛肩头。
三十余道力量,同时涌入帝辛体内。
那力量磅礴浩瀚,如同江河倒灌,如同山岳压顶!帝辛的气息节节攀升,大罗金仙中期、大罗金仙后期、大罗金仙巅峰!
他周身玄黄金光暴涨,破碎的甲胄重新凝聚,断裂的长戟在金光之中重生!
头顶之上,那本已黯淡的气运金龙猛然睁眼!
它仰天长啸,龙吟震天!那龙吟声中,有愤怒,有不甘,有决绝,更有一个王朝最后的疯狂!
金龙周身的裂纹开始愈合,黯淡的金光重新璀璨,它的身形暴涨,万丈、两万丈、三万丈……
它盘旋于朝歌城上空,龙目如炬,龙威浩荡,仿佛又回到了鼎盛之时!
似乎是回光返照。大商百万年的气运,在这一刻,尽数燃烧!
帝辛持戟而立,周身金光万丈,如同一尊降世的天神。他俯视着伯邑考,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火焰。
“伯邑考!”
“朕成汤三十代先祖之力,你有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城下,周军阵中,众人失声惊呼道:
崇侯虎兄弟面色惨白,那铺天盖地的威压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商军阵中,姜桓楚热泪盈眶,姜文焕双拳紧握,齐声高呼:
“大王万岁!大商万岁!”
伯邑考立于那铺天盖地的威压之中,面色依旧平静。
他看着那道金光万丈的身影,看着那条盘旋于朝歌上空的气运金龙,看着那三十余道虚影,心中竟涌起一丝敬意。
帝辛,不愧是成汤子孙,不愧是最后的人王。到了这一步,他依旧没有放弃。这份倔强,这份决绝,值得敬佩。
但他不会退。
“你有先祖,孤王何尝没有底牌?”
说话间,一道虚影,自伯邑考身后浮现。
那虚影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薄雾。但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无数道虚影,自他身后浮现!
那些虚影有的高大,有的矮小,有的英俊,有的丑陋,有的身着华服,有的衣衫褴褛。
他们有的是帝王将相,有的是贩夫走卒;有的是修士大能,有的是凡夫俗子;有的是飞禽走兽,有的是游鱼虫蚁。
一条普普通通的鲤鱼,在沙滩上搁浅死去;一个没有名字的死士,在残忍的训练和杀戮中亡命;
一头刚刚出生的老虎幼崽,被路过的饿狼吞吃;一个贫苦的农夫,在田间劳作一生,老死于茅屋之中;一个流浪的诗人,在风雪中写下最后的诗句,冻毙于荒野……
无数道虚影,无数种人生,无数次的生死轮回。
共有十二万九千五百九十九道。
加上伯邑考自己,便是十二万九千六百道。
伯邑考立于那无数虚影之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色气息——那是劫气,是他在无数次轮回中触摸到的力量。
他的元神似虚似幻,似独立于世,又好像横跨在万古岁月中。轮回的气息从他体内散发出来,一刹那间,又好似过去了无尽岁月。
他曾经是一条鱼,搁浅在沙滩上,望着近在咫尺的大海,却无力游回去。他曾经是一只鸟,刚刚学会飞翔,便被猎人的箭矢射穿胸膛。
他曾经是一棵树,在深山老林中生长了千年,最终被雷电劈成焦炭。他曾经是一块石头,在河底沉睡了万年,被洪水冲走,摔得粉碎。
无数次轮回,他做过将军,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他做过书生,穷困潦倒,死于饥寒。
他做过工匠,呕心沥血,打造出绝世珍宝,却被主人随手赏给他人。他做过隐士,隐居山林,着书立说,死后百年才被人发现。
他也曾踏上修行之路,他曾是天资卓绝的天才,却在渡劫时被天劫所噬,魂飞魄散。
他曾经是某个大能的弟子,却被师门背叛,死于非命。他曾经是一方大妖,纵横天下,最终被正道围杀,形神俱灭。
他曾经是散修,无依无靠,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挣扎求存,最终老死于洞府之中。
千百世的轮回,千百世的生死,千百世的淬炼。
每一次轮回,都是一次磨砺。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领悟。那些记忆,那些感悟,那些痛苦与欢乐,绝望与希望,都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伯邑考的元神,开始升华。
那十二万九千五百九十九道虚影,同时发光!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额头。那光芒汇聚在一起,涌入伯邑考体内,与他融为一体!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大罗金仙巅峰的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伯邑考的那双眸子中,映照着万古轮回的沧桑。他望着帝辛,目光平静如水。
“帝辛。”
“你有三十余代先祖之力。”
“孤王有万世轮回。”
见此。帝辛瞳孔骤缩!
伯邑考没有再给他机会。轩辕剑出鞘!那剑身之上,金光与轮回之气交织,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朝着帝辛斩去!
帝辛咬牙,长戟迎上!
戟剑相交,轰然巨响!
那三十余道虚影同时发力,气运金龙疯狂咆哮,帝辛拼尽全力,死死挡住这一剑!然而——
伯邑考的第二剑,已至!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
帝辛节节后退,那三十余道虚影开始明灭不定,气运金龙再次裂纹密布!
轩辕剑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携带着十二万九千六百次轮回的力量,携带着一元之数的厚重,朝着帝辛轰然斩落!
帝辛举戟格挡!
轰——!!!
长戟,再次断了。
大商百万年来的气运金龙,又一次碎了。
那三十余道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叹息,缓缓消散。
帝辛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他的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至极,再也无力起身。
伯邑考立于他面前,轩辕剑横于身前。
战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望着那道玄色身影,望着他手中那柄金光流转的轩辕剑,望着他身后那渐渐消散的轮回虚影。
大商百万年的气运,败了。
三十余代先祖的力量,败了。
帝辛躺在尘埃之中,望着天空,望着那渐渐消散的气运金龙,望着那渐渐远去的朝歌城。他的眼中,有泪水滑落。
那是百万年基业崩塌的痛。
那是三十余代先祖托付的愧。
那是一个王朝末代人王的不甘。
“孤王,败了。”
帝辛声音轻得像残烛熄灭前的最后一缕烟,飘散在朝歌城外的血色残阳里。
伯邑考握着轩辕剑,看着眼前这个拄着断戟、半跪于地的男人,看着他浑身浴血却依然不肯倒下,看着他身后那三十余道虚影碎成漫天流光,看着那条拼死一搏的气运金龙在头顶盘旋三匝、终究化作一声哀鸣散入云烟。
他本可以一剑斩下。轩辕剑已在手中嗡鸣,剑意直指帝辛咽喉。只要一剑,这延续百万余年的大商王朝,便将彻底画上句号。
身后百万周军的呼吸都凝滞了,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中的剑,等着那最后的一击。
可伯邑考的剑,停在半空。他想起了方才那一战。帝辛明知气数已尽,明知那三十余道虚影不过是饮鸩止渴,明知那条气运金龙燃烧的是自己最后的命元——可他依然挥出了那一戟。
不是为了翻盘,不是为了苟活,而是为了告诉天地:
人王,宁死不跪。
“动手吧。”
帝辛抬起头,脸上血污与汗水泥泞在一起,眼中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坦然。他看了一眼伯邑考手中的轩辕剑道:
“伯邑考,你还在等什么?等孤求饶?”
伯邑考没有答话。他看着帝辛,这个曾经君临天下的人王,此刻像一头被群狼围困的孤虎,浑身是伤,却依然竖着脊梁。
伯邑考微微恍惚,那些前尘旧事在脑海中翻涌。
“帝辛。”
“你不失为一代人王。”
“去封神台吧。”
伯邑考收了轩辕剑,侧过身去。
第401章 心志已无,帝辛远去
“姜王后与殷郊、殷洪的魂魄,都在那里。”
伯邑考补充道,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帝辛的识海。
轩辕剑已归鞘,但那股斩碎了大商百万年气运金龙的凌厉剑气,依旧在虚空中激荡不休,割得帝辛浑身生疼。
帝辛霍然抬头。他本已闭目待死,在这断戟残垣间等候最后的审判。而此刻,那个杀他妻儿的人,那个毁他社稷的人,那个踏碎了他所有骄傲的人,就站在面前。
他看到了伯邑考的目光,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胜利者惯有的倨傲,没有征服者肆意的狂喜。那双眼眸深邃如古井,倒映着残阳如血,倒映着尸横遍野,也倒映着帝辛此刻狼狈不堪的倒影。
是啊,封神台。
那是他帝辛如今唯一能去的地方,也是他如今唯一想去的地方。
帝辛惨然一笑,胸腔里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炭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太庙里那三十余座冰冷的牌位。那是成汤的根,是殷商的魂。
他想起先祖成汤在鸣条之战中,誓师伐桀时的意气风发,那是何等的英雄气概;他想起列祖列宗一代代筚路蓝缕,将这片江山传到他手中时沉甸甸的托付。
如今,这江山,断了。在他手里,断了。
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在眼前疯狂闪回。他想起老臣商容在殿上直谏,想起比干站在宫门外那决绝的背影,想起姜王后还在之时,她的父亲姜桓楚从东鲁千里迢迢赶来朝贺,那张憨厚而忠诚的笑脸……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曾经鲜活在他生命里的色彩,都回不去了。
他应该死在这里。死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战场,死在这杆陪伴他征战半生的断戟旁。这是作为末代人王最后的体面,是他对自己、对祖宗最后的交代。
可是,伯邑考没让他死。
最后,帝辛那几乎已经麻木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停留在了三个名字上——姜王后,殷郊,殷洪。这三个名字,像的钉子,狠狠刺进他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口。
他想起她。
那个大婚之夜,他掀了盖头便转身离去,留她独坐红烛下直至天明的女子。那个他在书房批阅奏章至深夜,悄悄放下一碗温热的羹汤,又悄无声息转身离去的女子。那个他每次出征,无论严寒酷暑,都站在城头从早到晚守望,从不离开的女子。
她死了。
死在他的朝歌城里,当他赶到时,只看见一地触目惊心的残骸。他甚至没能见她最后一面,没能听她再唤一声“大王”。
他想起他的二子,殷郊,那个跌跌撞撞跑进他书房,举着一只破旧的纸鸢,满脸泥污却笑得灿烂,奶声奶气喊着“父王”的孩子。
那时他心烦意乱,一把将孩子赶了出去。可那天晚上,他却鬼使神差地坐在床边,笨手笨脚地修好了那只纸鸢。
殷洪,那个才六岁,为了讨他欢心,在灯下写了一夜字,最后捧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父”字给他看的孩子。
他当时只淡淡说了一句“写得不好”,孩子便低着头退了出去,那双稚嫩的小手上,全是握笔磨出的茧子。
他们也死了。
死在他的朝歌城里,死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杀他妻儿的人,此刻告诉他,她们的魂魄在封神台。
帝辛的胸腔里翻涌着一股滚烫的东西,那不是感激,不是宽恕,他甚至分辨不清那是什么。那是悔恨、绝望、解脱,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交织而成的洪流。
他恨这个人。
他恨伯邑考,恨到骨子里。此人的算计杀他发妻,此人的谋划害他亲子,此人的剑毁他社稷,此人的旗覆他宗庙。
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恨不得将此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可他做不到。
他连站都站不稳,连手中的断戟都握不住,拿什么去恨?拿什么去报仇?
大商没了。百万年的基业,三十余代先祖的托付,在他手里断了。那些跟了他半生的老臣,那些替他卖命的将士,他一个都带不走。
他唯一能去的,是封神台。去见见她们的魂魄。
去见那个他到死都没能好好对待的女子,去见那两个他从来不会好好说话的孩子。
去告诉他们,他来了,来见她们了。
“多谢。”
两个字,从帝辛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
不是谢饶命,不是谢告知。是谢他,给了他一个去处。一个还能见到她们的去处。
帝辛不恨了。不是不想恨,是恨不动了。他太累了,累到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他只想走快一点,再快一点,去封神台。
而伯邑考不杀帝辛,不是因为慈悲。
是因为东伯侯姜桓楚在战场上,是因为商容、比干还在朝歌城中,是因为东鲁三百六十路诸侯看着这里,是因为九州人族看着这里。
帝辛活着去封神台,比死了更有用。
这是帝王心术。
伯邑考站在那里,看着帝辛远去,心中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他只是在想,如果今天输的是自己,帝辛会不会也放他一条生路?
不会!
帝辛会杀了他,会将他挫骨扬灰,会让他的头颅悬挂在朝歌城头,让西岐的残兵败将看着他们的王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杀帝辛,不是因为英雄相惜,不是因为慈悲为怀。
帝辛身后,还有姜桓楚的东鲁大军,还有那些忠于大商的诸侯,还有无数视帝辛为天命所归的人族百姓。
他若杀了帝辛,东鲁必反,诸侯离心,那些忠于大商的势力还会在九州大地上四处点火,让这片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大地再次生灵涂炭。
大周即便赢了,也要花数时间来收拾残局。而且,人族气运也会受损,不利于他证道人皇。
不杀帝辛,让他去封神台与妻儿团聚。那些忠于大商的人会知道,新王不是暴君,不是屠夫。他们会感激,会臣服,会把对大商的忠诚,一点一点转到大周身上。
伯邑考思索间,帝辛终于站了起来。
断戟深深插入焦土,撑住他那具残破不堪的躯壳。膝盖在发抖,手臂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但他站起来了。
帝辛踉跄着转过身去,朝着东方走去。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在染血的土地上,每一步都拖着一道长长的血痕,像是在这片大地上刻下了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他走了很远,远到朝歌城的轮廓已经模糊,远到身后的欢呼声已经听不见。然后他停下来。他站在官道旁,转过身,望着那座他生活了半生的城池。
“大王。”
突然,姜桓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疲惫。这位东伯侯不知何时跟了上来,身后是姜文焕和十几名东鲁亲卫。
他们的甲胄上还沾着战场上的血与尘,他们的脸上还带着败军之将的颓唐。可他们没有走。
帝辛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你们不该来。”
他说。
姜桓楚摇了摇头。他走上前,在帝辛面前站定,像很多年前第一次朝见这位年轻天子时那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大王,老臣有罪。”
帝辛没有说话,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想说“不怪你”,想说“是孤王无能”,想说很多很多话。可他说不出口。
“起来。”
“朕不怪你。”
姜桓楚抬起头,眼眶通红。他没有起来。
“大王!”
“大王要去封神台。老臣……老臣该去哪儿?”
帝辛沉默。
是啊,他们该去哪儿?朝歌已破,大商已亡。他姜桓楚,东鲁之主,帝辛的岳父,叛过商、围过朝歌、如今又与周王为敌的人,他该去哪儿?
“降了吧。”
帝辛说。
“降了周王,”
“他会用你。他会让你继续镇守东鲁,会让你的百姓继续安居乐业。你降了,东鲁就保住了。”
姜桓楚的眼泪流了下来。
“陛下……”
“孤王不是好君主。”
帝辛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朕护不住发妻,护不住亲子,护不住祖宗的基业。可朕不能连你们也害了。”
他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扶起姜桓楚。
“降了吧。替朕看着东鲁,替朕看着那些百姓。好好活着。”
姜桓楚跪在地上,泣不成声。身后,姜文焕和那十几名亲卫也跪了下去,甲叶碰撞声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像是一曲悲怆的送别。
帝辛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继续朝东方走去。
他的背影孤独得像一座移动的孤坟,苍凉得像一首唱完了的挽歌。可那背影里,却有一种奇异的释然。
身后,朝歌城门缓缓开启。沉重的城门发出喑哑的呻吟,像这个王朝最后一声叹息。“周”字大旗在城头升起,猎猎作响,吞没了最后一缕夕阳。
伯邑考立于战场中央,望着那座巍峨的城池,望着那面吞没夕阳的大旗,望着那丝丝缕缕散入天地的大商气运。
他想起帝辛方才的泪水,想起那根被当作拐杖的断戟,想起那个背影里奇异的释然。
这一仗,他赢了。可他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不是在怜悯帝辛。
他是在想,十二万九千六百次轮回之后,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杀伐果决,权衡利弊,把人心当作棋局,把天下当作棋盘。帝辛是人,姜王后是人,殷郊殷洪是人。可在他眼里,他们先是棋子,然后才是人。
这才是人皇。
轩辕剑再次指向苍穹。这一次,没有犹豫。
“从今日起——”
“大商气数已尽!”
“大周,当兴!”
声如洪钟,震动四野。身后,百万周军齐声高呼。那呼声震天动地,卷起漫天黄沙,连朝歌城上的瓦当都在簌簌颤抖。
欢呼声里,有人热泪盈眶,有人仰天长啸,有人跪地亲吻脚下染血的土地。
而在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帝辛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就在帝辛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官道尽头时,朝歌城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与怒吼。
那不是周军的欢呼,也不是平民的哀嚎。
那是属于大商最后将士的悲歌。
只见朝歌城头,那杆刚刚升起的“周”字大旗之下,竟有数十名身着残破殷商甲胄的士兵,他们没有投降,没有跪拜,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面面染血的“商”字残旗,从城垛上奋力抛下!
那些旗帜在空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只只浴火的精卫,带着最后的骄傲与不屈,坠向尘埃。
紧接着,一名独臂的百夫长,他的一条手臂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不知去向,此刻却用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一柄卷了刃的战刀。
他踉跄着爬上城楼,用尽全身力气,将战刀狠狠劈向那杆“周”字大旗的旗杆!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战刀崩出了数道缺口,旗杆却只是微微晃动。
“大商,万岁!”
独臂百夫长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扔掉战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头撞向那坚硬的旗杆。
“砰!”
血花飞溅,染红了“周”字的一角。他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却依旧死死抱着那根旗杆,仿佛要用自己的血肉,去玷污这胜利的旗帜。
这一幕,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残存商军心中压抑的悲愤。
“大王!!!”
“大商!!!”
“我等,来世再为您效犬马之劳!!!”
一声声绝望的呐喊,从城头,从城外尚未倒下的尸骸中,从那些被周军押解的俘虏中爆发出来。
一名年轻的士兵,脸上还带着稚气,他挣脱了周兵的束缚,捡起地上一柄断矛,朝着帝辛离去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投掷出去。
断矛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最终无力地坠落,发出“嗡”的一声轻颤。
那士兵被周兵按倒在地,他没有挣扎,只是泪流满面地朝着帝辛的背影,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震天的欢呼声中,显得那么微弱,却又那么清晰。
更多的商军将士,他们没有选择自尽,而是用这种近乎悲壮的方式,向他们的王,做最后的告别。
第402章 九州一统,天下归周
他们心知肚明,凭血肉之躯,断难阻挡那势如破竹的周军铁骑,更无法逆转这大商王朝倾覆的宿命。
然而,他们决意以满腔热血,以七尺微命,向这九州大地昭示——大商,尚有忠魂在!他们的王,绝非孤家寡人!
帝辛前行的脚步,在这一瞬猛地凝滞。但他终究没有回头,亦不敢回头。
他深知,自己那仅凭一丝执念强撑、正迈向封神台的意志,若此刻回望,必将瞬间崩塌。他更惧回头,怕再见更多熟悉的面孔,以这般决绝之姿,在他眼前血染黄沙。
他只是孑然而立,任由那一声声凄厉的“大王”、“大商”,化作无数把钝锈的利刃,一下又一下,凌迟着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近乎麻木的心。
滚烫的泪珠,终是失控地滑落,滴落在他紧攥断戟的手背之上,与那斑驳血污交融,再也分不清彼此。
直至此刻,他方才彻悟,伯邑考当初为何执意留他一命。这,或许远比赐他一死,更为酷烈。
让他苟活于世,去亲历亡国之恸,去聆听忠魂悲歌,去背负万千将士未竟的宏愿与无尽的绝望,一步一步,走向那未知的封神台。
姜桓楚端坐于战马之上,缓缓回首,身后是东鲁数十万大军的旌旗蔽日。
姜文焕静立于他身侧,太乙金仙巅峰的气息沉凝如山岳,目光冷峻地投向远方那面正在晨风中猎猎升起的“周”字大纛。
“父亲。”
姜文焕开口,声线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大王已遁,朝歌已破。东鲁数十万将士的生死,皆系于您一念之间。”
姜桓楚并未即刻作答。他凝望着朝歌城头那面缓缓降下的“商”字残旗,目光深邃,似要将这二百八十万年的基业,三十余代君王的荣光,尽数刻入眼底。
成汤当年鸣条一战灭夏桀,或许也曾料想过子孙会有此一日。但他更未曾料到,终结大商的,竟是那位身负轩辕血脉、手握斩碎气运金龙之剑的周王,且愿放帝辛一条生路。
良久,姜桓楚沉声道:
“下马。”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不带半分迟疑。姜文焕紧随其后,数十万东鲁将士亦同时下马,甲叶碰撞之声整齐划一,宛若雷霆滚过旷野。
姜桓楚解下腰间佩剑,双手高举过顶,朝着周军阵列缓步而去。他的步伐沉稳有力,脊背挺得笔直如松。
身后,姜文焕亦解剑相随。再往后,数十万东鲁将士将兵刃置于身前,单膝跪地,无声叩首。
无人言语,亦无人垂泪。唯有兵器触地的沉闷声响,一声接一声,如战鼓般传向远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伯邑考立于战车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那个走来的身影。姜桓楚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目光直视前方,不见屈辱,亦无悲愤,唯有一位诸侯在尽他最后的本分。
他行至战车前,驻足。
“罪臣姜桓楚,率东鲁三百六十路诸侯,归降周王。”
伯邑考凝视着他手中的剑,又望了望身后那十万单膝跪地的东鲁将士,沉默片刻,遂走下战车。
他行至姜桓楚面前,接过那柄剑,略一端详,复又递还。
“东伯侯,此剑你且留着。”
姜桓楚抬眸,目光与伯邑考相接。他未推辞,亦未谢恩,只是默默接过剑,重新系于腰间。
“周王欲东鲁如何?”
伯邑考看着他,淡然道:
“一如从前。东鲁仍是东鲁,东伯侯仍是东伯侯。孤王唯有一求。”
“周王请讲。”
“东鲁的百姓,是朕的百姓。东鲁的将士,是朕的将士。东伯侯替朕镇守东鲁,莫让生灵涂炭。”
姜桓楚默然片刻,缓缓颔首:“臣,领旨。”
他转身,朝姜文焕走去。姜文焕已将佩剑重新挂好,数十万将士亦已起身,军容整肃,不见半分溃军之象。
“走。”
姜桓楚翻身上马。
“回东鲁。”
姜文焕亦纵马相随。数十万将士列阵而回,甲胄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渐行渐远。
朝歌城,王宫深处。
商容跪于太庙之内,面前是大商历代先王的牌位,烛火摇曳,映照着那些斑驳的字迹。
比干推门而入,静立于商容身后,未发一言。两人便这般沉默着,一跪一站,宛若两尊历经沧桑的石像。
“大王走了。”
比干终是开口,声音低沉。
商容身形未动。
“陛下去了封神台。”
比干续道!
“伯邑考,即今周王,已入朝歌。东鲁,也降了。”
商容的身躯微微一颤。
“我们也该降了。”
比干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结局。
商容缓缓抬头,仰望着那些牌位。成汤、太甲、太戊、祖乙、盘庚、武丁……那些名字在烛光中明明灭灭,恰似一双双穿越时空、默默注视着他的眼睛。
“先王们,会原谅我们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不可闻。
比干沉默良久,方道:
“会的。先王们所求,非我等陪葬,而是这九州太平。”
商容闭上双眼,泪水自眼角无声滑落。他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那些牌位,而后缓缓站起,比干上前扶住他,两人走出太庙。
殿外,阳光刺目。商容眯起双眼,望见宫门处伫立着几名周军士兵。他们并未闯入,只是静静守在那里,如几棵沉默的树。
“走吧。”
比干轻声道。
商容微微颔首。两人朝着宫门外缓步而去,一步一顿,异常沉稳。
帝辛战败,东鲁投降的消息很快传至各地。
南疆,邓九公等人刚刚收复鄂州不久。
营帐之中,数员将领相对而坐,气氛凝重,无人言语。
“朝歌已破,大王已败,东鲁已降。”
邓九公缓缓起身,决断道:
“吾等,也降吧。”
座下将领无人反对,竖日,邓九公遂率商军,朝着朝歌方向而去。
北地,崇侯虎与崇黑虎本就是伯邑考的人,朝歌城破当日,北地便已改旗易帜。崇应彪坐镇崇城,传檄北地诸侯,四方响应,未动一兵一卒,未流一滴鲜血,北地亦归大周。
同样,北海诸侯亦遣使来朝,献上地图与户籍,交出兵符与印信。
不过短短数日,九州之地,朝歌、西岐、东鲁、南疆、北地、北海,所有城池皆已插上“周”字小旗。
“东鲁已定,北地已定,北海已定。南疆来降,九州一统,天下归周。”
朝歌城,摘星楼,伯邑考的身影屹立,他忆起帝辛离去时的背影,忆起那根被当作拐杖的断戟。
帝辛以他的成全,换来了东鲁的归降;以亡国之君的体面,换来了旧臣的活路;以他的离去,换来了这天下不再有更多血流成河。
遥望远方,夕阳正沉入地平线,将整片天际染成一片璀璨的金色。那金色明亮而温暖,仿佛是他守候已久的承诺,终于在这一刻,得以兑现。
远处,不周山上。
帝江亦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王朝更迭,天地易主。这洪荒大地,又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而那一页上,书写的不仅是胜者的凯歌,更有败者被成全的尊严,以及忠魂永不磨灭的悲壮。
第403章 封神开始,传讯诸天
九州归周,劫气散尽。那笼罩天地不知多少岁月的灰色迷雾如退潮般褪去,九州山川重归清朗,日月星辰的光芒再次纯净地洒落人间。
朝歌城头“周”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而东方天际,封神台的方向,一道道金光冲天而起,直贯九霄。
不周山,盘古神殿。
帝江端坐于神座之上,阖目凝神。他的神念如潮水般涌出,越过不周山的巍峨山脊,越过九天罡风的层层壁垒,越过地底黄泉的幽深暗流。每一位圣人的道场,他都清晰感应。
太清在首阳山炼丹,炉火正旺,丹香弥漫。上清在金鳌岛观潮,袖中山河社稷图微微起伏,与海潮共鸣。
元始天尊在昆仑山静坐,乾坤鼎悬于身前,鼎身之上日月星辰流转。女娲在风栖山抚琴,琴声悠远,穿云裂石。
接引与准提在须弥山养伤,九品金莲黯淡无光,功德金光只剩星星点点。烛龙在东海龙宫闭目,龙威沉凝,整座水晶宫都在他的呼吸间微微震颤。
轩辕在建木世界中俯瞰人间,功德金光流转,与建木的枝叶交相辉映。
冥河在火云洞天打坐,阿鼻元屠悬于身侧,剑身之上血光流转。刑天在首阳另一侧磨砺战意………………
帝江睁开眼,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中,映照着整个洪荒的倒影——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无数生灵,无量因果,尽在其中。
“量劫将终,因果当清。封神台上,神位当定。诸圣共鉴,天地同证。凡与封神相关者,皆当归位。”
他的声音化作道音,在九天之上回荡,在大地深处共鸣,在四海之中翻涌。那声音里有时光的流转,有因果的纠缠,有生死的交替,有轮回的沉重。
每一位圣人听到的,都是同一句话,却都从那句话中听出了不同的意味。
昆仑山巅,那声音震得积雪簌簌而落,万年不化的冰层现出细密的裂纹。
元始天尊面前的乾坤鼎嗡鸣不止,鼎身之上的日月星辰同时亮了一瞬,仿佛在回应那声音中的无上威严。他沉默片刻,缓缓收起乾坤鼎。
“大劫落幕,当共鉴之。”
他起身,目光落在殿中侍立的南极仙翁身上。这位弟子终究没有抓住机会突破,混元金仙巅峰的修为,距离那一步只差一线,却在这一线之间蹉跎了整个大劫。
“随为师去封神台。”
元始天尊迈步,南极仙翁垂首跟上。
金鳌岛外,万顷波涛同时静止。游鱼停在水中央,飞鸟悬在半空,连海风都停了。上清道人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截教在这场大劫中陨落了太多弟子,无当、龟灵、赵公明、云霄、碧霄、琼霄、罗宣、吕岳,他们的名字此刻都在封神榜上。但金灵证道了,截教的气运依旧。
“乌云仙。”
他唤道。乌云仙从殿中走出,垂首应是。“随本座去封神台。”
二人踏浪而起,朝着东方而去。
首阳山间,丹炉中的火焰跳了三跳,随即恢复平静。太清道人放下手中的丹炉,将龙首金杖与净水钵盂收入袖中,踏云而起。他没有带任何人。
风栖山畔,女娲的琴弦齐齐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她按住琴弦,起身。
哪吒,九天玄女与杨婵侍立在她身后,等待着。
“走。”
“去封神台。”
女娲轻声道!四人驾云而起。
须弥山上空,九品金莲的莲瓣微微颤动,洒落几点黯淡的金光。
接引道人睁开眼,沉默了很久。准提道人坐于他身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接引缓缓起身,准提跟着站起来,师兄弟二人腾空而起。九品金莲在他们脚下旋转,光芒虽黯,却依旧稳稳地托着他们。
东海龙宫深处,无数珊瑚明灭不定,夜明珠的光芒忽明忽暗。那些巡弋的虾兵蟹将纷纷停下脚步,惊恐地望着天空。
烛龙端坐于高位之上,沉默了很久。太昊已从西岐归来,八十一条真龙被他收入万龙图录,正在闭关炼化。
若能成功,龙族便有了第二位混元大罗金仙。他站起身,龙威浩荡,整座水晶宫都在他起身的瞬间震颤了一下。他化作一道流光,朝封神台方向而去。
建木世界中,轩辕圣皇面前的功德金光骤然大盛。他从云台上起身,帝喾、尧、舜、禹四位人皇分立两侧,皆已感应到那声音中蕴含的威严。
“九州已定,人族昌盛。”
“今日去封神台,见证这场大劫落幕。日后,便是人族自己的路了。”
五位人皇踏建木之气而起。
火云洞天,阿鼻元屠同时嗡鸣,剑身之上血光流转。冥河从闭关中醒来,睁开眼。精卫从闭关处走出,气息已达混元金仙后期。
她身后,玄都大法师、赵公明、云霄三人鱼贯而出。玄都面色已恢复红润,在火云洞天修养多日,修为虽未完全恢复,却已无大碍。
赵公明与云霄跟在后面,二人气息平稳,元神稳固,被囚多日,此刻终于重见天日。
“随吾去封神台。”
冥河的声音平静如水。一行人踏着血海波涛,朝东方而去。
首阳山另一侧,刑天的战斧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吟。他收斧起身,亦独自一人踏空而起。
第404章 齐聚一堂,开始封神
天庭,凌霄宝殿。太一与常羲并肩而立。日神之位已被剥夺,月神之位也已自废,但封神大劫落幕,诸圣共鉴,他们乃是天帝天后,于情于理必须在场。
这不是为了任何人,这是他们要面对的最后宿命。太一握住常羲的手,二人踏空而起,朝洪荒大地而去。
紫薇帝宫中,帝宸正端坐于帝座之上,面色阴冷。那声音传入时,他周身的气息剧烈波动了一瞬。紫薇帝星的圆满因伯邑考而受阻,他恨,却无可奈何。
“青玄,赤炎,皓魄,幽道,随我来”
他起身,化作一道流光。四位星君跟随。
西方边缘,麦积山。伏羲正在抚琴,那声音传入时,琴弦微微一颤,发出一个清越的音符。他收起琴瑟,起身。作为勾陈大帝,封神大劫的落幕,他必须在场。他化作一道流光,朝东方而去。
玉京仙宫外,天蓬立于宫门之前,面色苍白如纸。善恶二尸尽毁,九星之力被隔绝大半,他的修为已从准圣后期跌落至准圣初期。
那声音传入他耳中时,他沉默了很久。瑶姬的元神在封神台,他要去见她最后一面。他迈步,朝东方而去。
幽冥血海,天螟沉思片刻,最终也决定去封神台看看。
…………………………………………
帝江亦走出盘古神殿,一步踏出,便已至封神台上空。
封神台巍峨耸立于东海之滨。由无数上古阵纹交织而成,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玄铁质感。台高九万丈,直插云霄,每一层都铭刻着周天星斗的轨迹。台基之下,是商周两朝阵亡将士的英灵之气汇聚成的云海,翻涌不息,隐隐传来金戈铁马之声。台顶之上,九根青铜蟠龙柱撑起一片虚空,那卷染血的封神榜正悬于中央,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威压。
帝江立于封神台上空,身后冥河与刑天一左一右。冥河的气息沉凝如血海,刑天的锋芒锐利如战斧。两位兄弟的气息与他隐隐相连,那是巫族的气运,是地府的力量。
前方,诸圣陆续降临。
太清道人踏云而来,龙首金杖与净水钵盂悬于身侧,气息平和如渊。上清道人袖中山河社稷图若隐若现,阵道气息流转不息。元始天尊手持乾坤鼎,面色威严,目光深邃。三清并肩而立,同气连枝。
女娲足踏祥云,周身造化之气流转,她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扫了接引准提即将到来的方向一眼。
烛龙自东海而来,龙威浩荡。但那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气息,已足以让在场众圣侧目。
轩辕圣皇率四位人皇降临。建木之气与功德金光交织,那是人族的底蕴。帝喾、尧、舜、禹四位人皇分立两侧,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封神台上——那里,有他们人族陨落的英灵。
接引与准提最后到。九品功德金莲光芒黯淡,准提的金身尚未完全恢复。二人面色都有些苍白,却依旧保持着圣人的体面。接引朝帝江微微点头,帝江亦颔首回礼。
之后,与神位有所关联之人,都亦陆续到来。
帝宸从紫薇帝宫而来,混元金仙巅峰的气息沉凝如山。但是他也没有踏出那一步,他的目光扫过在场诸圣,一一见礼!
南极仙翁跟在元始天尊身后,也是混元金仙巅峰的修为,他知道自己错过了这次大劫的机缘,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何时。
伏羲自西方麦积山而来,琴瑟悬于腰间,气息平和。他朝女娲微微点头,女娲亦点头回礼。这对兄妹,已许久未见。
太一与常羲自天庭而来,并肩而立。没有日神之位,没有月神之位,但天帝天后的气度仍在,他们的到来,让在场众人都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天螟亦到场,他的出现,让接引准提的目光瞬间看向他,太清道人亦是看了他一眼,但都没有任何动作。
最后到的是天蓬。他走到封神台下,抬起头,望着那高悬于虚空的封神榜。那里,有瑶姬的名字。
冥河身后,精卫、玄都、赵公明、云霄依次而立。玄都面色平静,走向太清道人,赵公明与云霄看向上清道人的方向,也缓步而去。
诸圣归位,群贤毕至。封神台上空,金光流转,云海翻涌。那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直贯九霄。
“大劫将终,今日封神。”
帝江道!
天地之间,一片肃穆。洪荒世界,都在等待这一刻。
金光从封神榜上倾泻而下,将整座封神台笼罩在一片辉煌之中。那些陨落的真灵在金光中明灭不定,像无数等待归位的星辰。
天书自虚空浮现。封神榜与打神鞭合二为一的玄光流转不息,天道气息弥漫开来,与封神台上那高悬的榜文遥相呼应。
封神榜微微一颤,洒落一片金光,打神鞭随之嗡鸣,两件至宝在帝江掌中缓缓旋转,玄光与金光交织,映照着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庞。
申公豹与姜子牙并肩立于封神台下。二人已在封神台镇守多日,从汜水关撤下之后,他们便一直守在这里,等候这一刻的到来。
此刻见帝江祭出天书,二人同时上前一步,跪于台下。
帝江垂眸看着他们。这两个人,一个是冥河的弟子,另一个也是冥河的弟子,如今大劫将终,封神之事,该交给他们了。
“天书在此,封神榜上名录已定。尔二人主持封神,不可偏私,不可枉法。”
帝江将封神榜与打神鞭递出。
申公豹与姜子牙同时伸手接过。封神榜落入姜子牙手中时,金光大盛,榜上那些神位一一亮起,又一一暗去。
打神鞭落入申公豹手中时,玄光流转,鞭身之上隐隐有雷霆之声。
“领旨。”
二人齐声道。
帝江微微颔首,退后一步。他没有拿出镇神印。那方统合天地人三书的至宝,此刻还不到出世的时候。
封神台上空,诸圣的目光都落在那两人身上。太清道人神色淡然,上清道人目光平静,元始天尊微微颔首。
女娲站在云头,造化之气在她周身流转。烛龙龙威沉凝,轩辕圣皇功德金光不灭,接引准提面色苍白却依旧注视着下方。冥河与刑天立于帝江身后,一言不发。
就在此时,上清道人袖中微动。一道神念无声无息地穿过虚空,落向封神台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精准地落入太一与常羲的耳中。
那声音极轻,却如惊雷般在二人心中炸响。太一握着常羲的手猛地收紧,常羲原本平静的面容上,瞬间闪过一丝错愕与难以置信。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
上清道人收回目光,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姜子牙手捧封神榜,踏上了封神台的第一级台阶。申公豹手持打神鞭,紧随其后。二人一步一步,登临台顶。金光越来越盛,将他们笼罩其中。
姜子牙展开封神榜,榜上名录在金光中浮现。申公豹举起打神鞭,鞭身之上玄光流转。
“封神,开始!”
无数道光芒从榜上冲出,照亮了东海,照亮了九州,照亮了这场大劫的终章与新序。
第405章 废黜天帝,开始分封
“奉后土大帝法旨,量劫终了,封神定榜。天地人三界神位,今当分封。”
姜子牙先开口,声音被天书之力加持,传遍整座封神台,传遍东海之滨,传遍九州大地。
申公豹举起打神鞭,鞭身之上玄光流转,与封神榜的金光遥相呼应。
“凡劫中陨落真灵,凡肉身成圣者,凡自行证道神位者,皆入此榜。神位既定,各司其职,以正三界秩序。”
接着,姜子牙的目光落在台下东侧那两道身影之上。
太一与常羲并肩而立,天帝天后的权柄仍在,那是统御天庭的本源之力。封神榜上,他们的名字赫然在列。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源自幽冥与洪荒深处的宏大意志顺着天书渗入他的识海——那是后土大帝帝江的意志,帝江的意思,不是封敕,而是废黜。
沉默片刻,姜子牙开口道:
“太一,大劫之中引动大日坠世,致使东荒亿万生灵涂炭,天道罚之,夺日神之位。
常羲,随同太一受罚,自废月神之位。今以天书之力,正天帝天后之名,黜落太一常羲天帝天后之位,天帝天后权柄自此剥离,归于四御。”
封神榜上,随着姜子牙的宣布,太一与常羲的名字同时亮起。金光化作两道锁链,从榜上延伸而出,缠绕住二人身上那属于天帝天后的权柄。
锁链收紧,两道权柄被从二人体内剥离,化作一团金光与一团银光,悬浮于封神台上空,最终汇入那四个帝位之中。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神明疯狂的剥夺,太一与常羲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挣扎。
太一微微垂眸,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常羲轻轻握住他的手,神色平静如水。
“遵命。”
太一的声音低沉而简短,没有丝毫犹豫。
常羲微微颔首,同样轻声应道。
“遵命。”
他们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惊,没有一丝怨怼,只有对命运早已洞悉后的顺从与宁静。
封神台上,金光散去,太一与常羲的身影依旧并肩而立,只是那属于天帝天后的威压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释然。
见此,姜子牙翻过封神榜第一页,继续说道:
“自行证道神位者——金灵圣母,闻仲。”
金灵圣母自台下走出。她周身星光流转,坎宫斗姆法相在身后隐隐浮现。
“金灵圣母,封坎宫斗姆,执掌周天星斗,统御万星。凡日月星辰之运行,凡斗数变化之推演,凡星象吉凶之昭示,皆归其司职。上应天象,下合人道,永镇星天。”
霎那间,封神榜上,金灵圣母的名字金光大放,天书之力灌入她体内,法相瞬间凝实,星光暴涨,直冲斗牛。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的境界彻底稳固,周天星斗在她身侧流转,与她心神相连。
金灵圣母微微颔首,星光收敛,退回台下。
接着闻仲自台下走出。他周身紫金雷光缠绕,雷神法相在身后显化,面目清晰,威严如狱。
“闻仲,封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执掌天罚,代天行刑。凡作恶者,由尔裁决;凡逆天者,由尔诛杀。雷部正神,统御雷霆,掌三十六雷公,行天地正气,永镇天刑。”
封神榜上,闻仲的名字同样金光大放,天书之力灌入他体内,雷光冲天而起,与九天之上的天道雷罚法则遥相呼应。
他的气息同样暴涨,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的境界彻底稳固,眉心横眼开阖之间,有天罚之威流转。
闻仲拱手,雷光收敛,退回台下。
“帝辛,大商之王,大劫之中兵败国灭。然不失人王气度,封中岳嵩山山神,永镇中岳嵩山,掌中岳地脉,护一方生灵。
凡中岳境内山川河流、草木生灵,皆归其辖制。主司土脉安镇,调和阴阳,护佑一方安宁。受人间香火,享万世祭祀。”
姜子牙继续说道,台下,帝辛自人群中走出。此刻他站得笔直,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法力却依旧枯竭,气息低迷。
封神榜金光灌入帝辛体内。金光入体,他的伤势愈合,法力重新充盈。天书神力在他身上凝聚,化作一袭玄黄山神袍服,袍服之上山川纹路流转,中岳嵩山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他的修为从被先祖加持的虚浮彻底稳固至大罗金仙巅峰。
帝辛肉身上榜,得神位加持,神位在身一日,修为便稳固一日,战力远超同阶。他仍可修炼,仍可突破,神位是加持,而非枷锁。
帝辛低头看着身上的袍服,看着手中凝聚而出的山神印玺,默默退下。
封神继续!
“黄飞虎,忠勇战死,魂魄上榜,封北岳恒山山神,永镇北岳恒山,掌北岳地脉,主司兵戈之事,护北方安宁。受人间香火,享万世祭祀。”
第406章 各封神位,三御归位
黄飞虎的魂魄走出。封神榜金光灌入,魂魄凝实,化作实体。北岳山神袍服加身,修为从太乙金仙被推升至太乙金仙巅峰。
他陨落上榜,修为锁死,无法再修炼,但神位在身一日,权柄便稳固一日。虽为太乙金仙,却亦可以随封神榜长存于世。
“鄂崇禹,南伯侯,自裁于佳梦关前,魂魄上榜,封南岳衡山山神,永镇南岳衡山,掌南岳地脉,主司火令,护南方安宁。受人间香火,享万世祭祀。”
鄂崇禹的魂魄走出,受封,修为从太乙金仙被推升至太乙金仙巅峰,他也从容退下。
“瑶姬,陨落于汜水关前,魂魄上榜,封西岳华山山神,永镇西岳华山,掌西岳地脉,主司金令,护西方安宁。受人间香火,享万世祭祀。”
瑶姬的魂魄走出。封神榜金光灌入,魂魄凝实,化作实体,西岳山神袍服加身,修为从准圣初期被推升至准圣后期。
台下,天蓬的目光死死落在她身上。瑶姬受封完毕,转身退下时,目光与天蓬对上一瞬。她没有停留,天蓬也没有上前。
姜子牙继续翻页道。
“罗宣,陨落于佳梦关前,魂魄上榜,封火德星君,掌天下之火。凡人间之火、天界之火、地底之火,皆归其统御。主司火令,调阴阳之火,护万物生灵。”
罗宣的魂魄走出,受封,修为从大罗金仙初期被推升至大罗金仙后期,之后退下。
“吕岳,陨落于佳梦关前,魂魄上榜,封瘟神,掌天下瘟疫。凡时疫、痘疹、瘴气,皆归其统御。主司瘟部,掌生杀之权,以警世间不仁。”
吕岳的魂魄走出,受封,修为从大罗金仙中期被推升至大罗金仙巅峰,退下。
“龟灵圣母,陨落于长江之畔,魂魄上榜,封水德星君,掌天下之水。凡江河湖海、井泉沟渠,皆归其统御。主司水令,调阴阳之水,润万物生灵。”
龟灵圣母的魂魄走出。她受封时,目光越过台下诸圣,落在帝江三圣身后那道身影之上。
天螟,杀她的人。天螟感应到那道目光,微微抬眸,与她对视。龟灵没有说话,天螟也没有说话。
片刻后,龟灵收回目光,退下。她的修为从混元金仙中期被推升至混元金仙后期,但她的道途,到此为止。
“无当圣母,陨落于长江之畔,魂魄上榜,封痘部星君,掌天下痘疹。凡痘疮、麻疹、天花,皆归其统御。主司痘部,掌婴孩之生死,护幼弱之生灵。”
无当圣母的魂魄走出。她同样看了天螟一眼,目光比龟灵更冷,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身退下。她的修为从混元金仙初期被推升至混元金仙中期。
上清道人端坐于台下,闭目不语。
“碧霄、琼霄,陨落于佳梦关前,魂魄上榜,封感应随世仙姑,司人间生育之事。凡入胎、出胎、婴儿生长,皆归其统御。主司生育,护母子平安,掌轮回之门户。”
碧霄与琼霄的魂魄走出。封神榜金光灌入,二人魂魄凝实,化作实体,三仙姑法袍加身,修为从大罗金仙后期被推升至大罗金仙巅峰。二人受封,退下。
“云霄,肉身上榜,封随时感应仙姑,司人间生育之事。凡入胎、出胎、婴儿生长,皆归其统御。主司生育,护母子平安,掌轮回之门户。”
云霄自台下走出。她被精卫所擒,囚于火云洞天,大劫落幕之后,随冥河来到封神台。
她是肉身上榜,没有陨落。封神榜金光灌入,三仙姑法袍加身,她的修为还是大罗金仙巅峰,并未改变。
她朝上清道人的方向看了一眼,上清道人依旧闭目,没有看她。云霄垂下眼帘,退下。
“赵公明,肉身上榜,封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掌天下财富。凡金银珠玉、货殖贸易、商贾经营,皆归其统御。主司财运,掌人间富贵,以资良善。”
赵公明自台下走出。他亦被精卫所擒,囚于火云洞天,大劫落幕之后,随冥河来到封神台。
同样肉身上榜,没有陨落。封神榜金光灌入,财神袍服加身,手中凝聚一柄金锏。
他朝上清道人的方向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上清道人没有睁眼,但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赵公明起身,退下。
“幽道、皓魄、赤炎、青玄,肉身成圣,封四象真君,统领二十八星宿,镇守四方。
幽道为玄武真君,镇北方,掌玄冥之水;皓魄为白虎真君,镇西方,掌刑兵之金;赤炎为朱雀真君,镇南方,掌焚天之火;青玄为青龙真君,镇东方,掌生发之木。四象归位,二十八宿各司其职,护周天星斗,定四方天象。”
四人自台下走出。他们是太清弟子,随帝宸来到封神台。四人肉身成圣,没有陨落。
封神榜金光灌入,四象真君袍服加身,四人受封,退下。九天之上,二十八星宿依次亮起,与四象真君的气运相连。
“哪吒,肉身成圣,封三坛海会大神,镇守天庭门户。掌天庭门户之安危,统御天兵天将,护凌霄宝殿之屏障。凡天庭征伐之事、门户守卫之责,皆归其统御。”
哪吒自台下走出。他周身清光流转,封神榜金光灌入,三坛海会大神袍服加身,手中凝聚一杆神枪,修为从大罗金仙后期被推升至大罗金仙巅峰。
他朝女娲的方向拱手,女娲微微颔首。
“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肉身成圣,封四大天王,镇守凌霄宝殿。魔礼青镇守东方;魔礼红掌镇守南方;魔礼海镇守西方;魔礼寿镇守北方。四王各守一方,护凌霄宝殿之四门,掌天庭之威严。”
魔家四兄弟走出。四人的佛门金身在封神榜金光中微微震颤,却未消散。天书之力灌入,四人的修为从大罗金仙初期被推升至大罗金仙后期。四人受封,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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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牙翻到封神榜最后一页,霎那间金光暴涨。
“帝宸,肉身成圣,封紫薇大帝,统御紫薇星域,掌天地经纬,定四季轮回。凡紫薇垣中诸星,皆归其统御。掌天地之枢机,定四时之更迭,主万星之运行,为天庭四御之首。”
帝宸自台下走出。紫薇帝星在他头顶显化,星光璀璨,却未圆满。封神榜金光灌入,紫薇帝袍加身,帝冕垂珠,星辰在袍服上流转。
“南极仙翁,肉身成圣,封长生大帝,掌人间寿夭,司生灵命数。凡生灵之寿数、命格、福禄,皆归其统御。掌南极长生之司,定众生之寿元,为天庭四御之一。”
南极仙翁自元始天尊身后走出。封神榜金光灌入,长生大帝袍服加身,手中凝聚一柄寿杖。
“伏羲,肉身成圣,封勾陈大帝,掌万灵升降,司天地交泰。凡万灵之升降、天地之交感、阴阳之调和,皆归其统御。掌勾陈大地之司,定众生之升降,为天庭四御之一。”
第407章 清福正神,心思各异
随着三御归位,封神榜上,漫天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那座巍峨的高台映照得如同琉璃世界。榜文缓缓舒展,其上名录已密密麻麻,三百六十一位正神的名讳在金光中熠熠生辉,仿佛亿万星辰同时亮起。
然而,在这辉煌璀璨的榜单末端,尚有几处空白,在金光中明灭不定,如同未愈合的伤口,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悬念。
台下,天螟负手立于帝江身后,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他乃是半步混元大罗金仙,血海首徒,鸿蒙凶兽出身,更身负开天辟地之大功德。
精卫静立于冥河身侧,混元金仙后期的气息沉凝如深渊之水。她既是冥河座下弟子,亦是飞禽一族的女王。
天蓬则孤零零地立于封神台边缘,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他的善恶二尸已在劫数中尽毁,九星之力被隔绝大半,一身修为从准圣后期跌落至准圣初期。
但他毕竟是北极天蓬星诞生的先天生灵,更是昊天瑶池的大弟子,骨子里刻着高傲。
封神榜上的大部分神位,对他们而言,不是归宿,而是侮辱。而那些真正尊贵的大帝之位,暂时又与他们无缘,因此几人只是冷眼旁观,静待终局。
此刻的封神榜上,尚有四名未封:清福正神,东岳大帝,三山炳灵公,青华大帝。
姜子牙与申公豹并肩立于台顶,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东岳大帝与三山炳灵公,是他们留给自己的神位,最后封敕即可。
但是封神将尽,最后两尊神位,当在此刻封敕,定下这天地最后的秩序。
便在此时,一道若有若无的神念自台下悄然升起,无声无息地钻入二人心神之中。那是精卫的传讯,以血海秘法送出,神念之中,只包含了三个字——花狐貂。
姜子牙微微颔首,心领神会。花狐貂,原是魔礼寿怀中的灵兽,汜水关之时被精卫收服,曾为申公豹传递消息,立下微功。
虽出身低微,不过是旁门左道的一只灵兽,但在大劫之中,众生平等,有功当赏。申公豹亦微微点头,二人此刻心意相通。
姜子牙再次,双手翻开封神榜。刹那间,金光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封花狐貂——为清福正神,统领八部三百六十五位正神!”
台下,一道紫金色的身影猛地自魔礼寿怀中跃出。花狐貂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封神台。封神榜上的金光如长河倒灌,瞬间涌入其体内。
花狐貂原本矮小的身躯在金光中重塑。原本覆盖全身的兽毛迅速褪去,四肢拉长,骨骼爆鸣。
金光散尽之时,一个身着玄色袍服、头戴金冠的俊朗青年赫然立于台下。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福之气,原本金仙巅峰的修为,竟被这天书之力硬生生推升至太乙金仙巅峰!而且其肉身成圣,还有证道大罗的希望!
魔礼寿站在台上,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他死死盯着那个俊朗青年,嘴唇颤抖。这是他养了多年的灵兽,是他手中玩弄的畜牲。
可此刻,它竟然封了清福正神,虽然只是个虚职。但名义上比他尊贵,受万仙朝拜。
魔礼寿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畜牲,可耻!”
花狐貂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魔礼寿身上。他朝魔礼寿拱手一礼,面带微笑,神色中竟带着几分戏谑与超然。魔礼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死。
清福正神归位。封神榜上,众人都在期待青华大帝之位花落谁家。
青华大帝,掌东方青华之界,主万物生发,司众生福缘,与紫薇、长生、勾陈并列,为天庭四御之一,地位尊崇。
谁人可封?帝江立于虚空最高处,目光俯瞰诸圣,缓缓开口道:
“青华大帝,掌东方青华之界,主万物生发,司众生福缘。此位当有德者居之。诸位可有人选?”
这一问,让原本肃穆的场面瞬间暗流涌动。诸圣的目光纷纷落在那空缺之上,心思各异。
元始天尊端坐于云头,目光微垂,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昆仑玉虚宫已占紫薇、长生两尊四御,若能再得一尊,天庭格局便是玉虚宫主导。
然而扫视门下,十二金仙虽福缘深厚,却似乎再难寻一人能承此重任。
太清道人面色淡然,龙首金杖搁于膝上,仿佛置身事外。他的弟子四象真君已封四象之位,玄都倒是,不过,这个位置若想争,还需仔细权衡利弊。
上清道人依旧闭目,神色莫测。截教在此次大劫中上榜最多,龟灵、无当、罗宣、吕岳、碧霄、琼霄,尽数在列。
金灵圣母证道坎宫斗姆,自行证道,神位稳固,虽在封神榜上,却限制极小;赵公明、云霄肉身成圣上榜,权柄加身,亦是相对自由。
这是他的谋划——截教弟子遭劫最多,上榜最多,但金灵的地位与神位,足以镇住截教在封神榜上的气运。上榜是劫,亦是缘。
至于再多一尊四御之位,他的目光看向了太一,等待着他的回答。
第408章 太一答应,各自举荐
接引与准提立于远处,九品金莲黯淡无光,仿佛风中残烛。佛门在此次封神中只有魔家四兄弟被封为天王,实际上不过是凌霄宝殿的护卫罢了。
准提嘴唇微动,想要开口争取,却被接引按住手臂,轻轻摇头。接引目光深邃,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大势已去,争不过。
女娲端坐于云头,周身造化之气流转不息。她的兄长伏羲已是勾陈大帝,门下弟子虽强,却似乎镇不住这个位置。
不过,毕竟是一座大帝之位,关乎气运,她还是要谋划一番。
烛龙龙威沉凝,双目微阖,一言不发。他在思考,是否让太昊接任此位,以镇东方。
轩辕圣皇周身功德金光流转,神圣不可侵犯。他看着身后的帝喾等人,又摇了摇头。这座大帝之位,关乎天地生发,似乎不是目前的几位人皇可以镇压的。
太一与常羲并肩而立,目光落在那榜文之上,面色凝重。他们看着上清道人的方向,似乎在做最后的思考,指尖在袖中微微颤动,却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
天地间一片死寂,唯有封神榜上的金光,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流转,等待着那个最终的名字。
诸圣不语,帝江立于封神台上空,俯瞰诸圣。他的目光从准提身上移到女娲身上,又从女娲身上移到太清道人身上,最后落在台下东侧那两道身影之上。
太一与常羲并肩而立。天帝天后的权柄已被剥离,但二人身形依旧挺拔。帝江看着他们,没有移开目光。
太一站在那里,心神之中还在回荡方才上清道人的传讯。
上清道人的声音平淡如水,字字清晰:伯瑝与十大神将,本座救了他们,在山河社稷图中修养。他们可以回去。但是,太一道友必须加入截教。吾当以副教主之位尊之………………
太一沉默了很久,伯瑝是他的侄子,十大神将是他从妖族带出来的兄弟,他不能不管。常羲站在他身侧,握着他的手,没有说一句话。
良久,太一抬眸,朝上清道人的方向看了一眼。上清道人依旧闭目。太一收回目光,轻轻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但上清道人已经知道了。
上清道人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一闪而逝。太一加入截教,青华大帝之位,便成功了一半。
前任天帝,曾与帝俊并称的东皇太一,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为此位了。但上清道人没有立刻站出来举荐,他还在等。
封神台上,一片沉默。青华大帝之位虚悬,诸圣各怀心思,还是无人开口。
良久之后,准提终于坐不住了。他从接引身侧站起。
“诸位道友,”
“青华大帝之位,贫僧举荐一人——弥勒。”
诸圣不语。准提继续道:
“吾之弟子弥勒,根基深厚,性情豁达,于大劫之中虽未立大功,亦未有大过。青华主东方生发,弥勒之道,正合此意。佛门东传,需此根基。青华大帝若为佛门弟子,于洪荒气运,亦是一桩善事。”
女娲睁开眼道:
“准提道友,弥勒不过大罗金仙巅峰。四御之中,紫薇、长生、勾陈,哪个不是混元金仙起步?一个大罗金仙,坐四御之位,你让天庭诸神如何服气?你让洪荒众生如何看这封神榜?”
准提面色微变,正要反驳,女娲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若论根基深厚,天蓬如何?北极天蓬星诞生的先天生灵,昊天瑶池大弟子,虽受重伤,修为跌落,但根基犹在,道心犹存。他若为青华大帝,不比弥勒强上百倍?”
准提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女娲道友此言差矣。天蓬败绩失据,他有何功德,敢居此位?”
女娲冷笑:“功德?弥勒又有何功德?大劫之中寸功未立,也敢来争四御之位?”
二人争执不休,封神台上气氛骤然紧张。接引坐在远处,面色苍白,没有开口。
烛龙冷眼旁观,轩辕沉默不语,伏羲端坐勾陈帝座之上,一言不发。
就在此时,太清道人开口了。
“够了,二位道友,且听我一言!”
准提与女娲同时停下,看向太清道人。太清道人面色淡然道:
“青华大帝之位,贫道有一人选——玄都。”
诸圣一静。太清道人继续道:
“玄都,乃贫道首徒,先天人族,混元金仙后期修为。大劫之中被俘于佳梦关前,受困多日,道心未损。如今在火云洞天修养,修为已恢复大半。”
“四御之中,紫薇、长生、勾陈,皆是混元金仙以上。玄都混元金仙后期,与三位大帝相差无几。修为上,堪当其位。根脚上,先天人族,有天道功德。青华之位,他当得起。”
元始天尊沉默片刻,亦缓缓点头道:
“大兄所言有理。玄都乃先天人族,人教首徒,修为深厚,道心稳固。青华大帝之位,他当得起。”
但是元始天尊没有说的是,人教亦是道宫一员。玄都若为青华大帝,道宫便占了三尊四御。
“不可!”
闻言准提面色大变。他急声道。
“道宫已有紫薇、长生两尊四御,再得一尊,四御之中道宫占三,这封神神位岂不成了道宫一家之物?”
女娲也收了方才与准提争执的姿态,冷冷道:
“准提道友此言有理。四御之位,当平衡各方,不可偏废。道宫已得其二,青华之位,不该再归道宫。”
方才还在争吵的二人,此刻站到了同一阵线。
第409章 龙道之争,帝江制止
“道宫不可一家独大。”
准提与女娲的反对声浪刚刚落下,余音尚在金光中激荡,一道沉凝如渊、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宏大声音,便从东侧幽幽响起,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烛龙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之中,仿佛蕴含着昼夜更替、岁月枯荣。自失去闻仲分身开始,他便不问封神之事。
此刻开口,那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威压如潮水般弥漫开来,压得整座封神台上的金光都为之一颤。
诸圣纷纷侧目,神色凝重。女娲与准提方才的争执,在烛龙开口的瞬间,便显得如同孩童戏耍般无足轻重。
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放眼整个洪荒,除却鸿钧帝江,再无一人能及。
太清道人与元始天尊面色微变,虽然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却并未显露半分惧色。他们心中自有计较。
三清本为一体,气息相连,烛龙纵强,也不过是个孤家寡人。这便是他们敢于硬撼的底气。
烛龙并未理会二圣的暗潮汹涌,他的目光直直刺向封神榜上那处空白,说道:
“本座弟子太昊,如今即将证道混元大罗金仙,根基之深厚,道行之圆满,皆已至化境。青华大帝之位,舍他其谁?”
元始天尊面色一沉,手中拂尘猛地一甩,冷声道:
“烛龙道友,此言差矣。太昊所修之道,乃是吞噬万灵,炼化众生,以万物化龙为基。此道太过凶残暴戾,满身血腥气,有伤天和。如此人物,也配高坐四御之位,受万灵朝拜?”
烛龙面色如古井无波,声音依旧平静得令人心悸:
“大劫之下,众生皆为棋子,成王败寇不过是过眼云烟。太昊所为,不过是修行之路上的必经之劫。青华大帝之位,他有何不配?”
太清道人此时淡淡开口道:
“烛龙道友,太昊这一身修为是用什么换来的,你我心知肚明。太昊吞噬它们,那是巧取豪夺,是窃取他人之功,绝非自身道行。拿这种根基来争四御之位,烛龙道友,你不觉得有些强词夺理了吗?”
烛龙的目光落在了太清道人身上。那一瞬间,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威压骤然暴涨,仿佛要将这封神台碾为齑粉。太清道人端坐不动,龙首金杖横于膝上,周身清气流转,身形纹丝不动,宛如定海神针。
元始天尊低喝一声,手中乾坤鼎嗡鸣大作,鼎身之上日月星辰疯狂流转,化作亿万道神光,与烛龙的威压正面硬撼。二清合力,这才勉强抵住了那如潮水般的压力。
“太清,你举荐玄都,便是大公无私?本座举荐太昊,便是私心作祟?”
烛龙冷笑一声,声音如雷霆炸响。
“道宫如今已有两尊四御,若再得一尊,这天庭便成了道宫的天庭。本座,绝不答应!”
威压再次加重,空气仿佛都被压缩到了极致。太清道人与元始天尊面色微白,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但依旧寸步不让。
就在此时,一直闭目养神的上清道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嗡——”
山河社稷图自他袖中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方浩瀚无垠的大千世界,轰然降临。那股世界之力厚重无比,瞬间与太清、元始的气息融为一体。
三清气机在这一刻紧密相连,玄妙的先天清气在三人体内疯狂流转,将他们三人的力量完美地合而为一。
“轰!”
三清合力,元始天尊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太清与上清皆为三重天,三人之力叠加,竟隐隐压过了烛龙一头。
烛龙那恐怖的威压被那浩瀚的清气稳稳托住,再无法寸进分毫。
“三清道友,好手段。”
烛龙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他沉默片刻,缓缓收回了漫天威压,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三清亦缓缓收回气息,封神台上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散去,重归平静。
上清道人理了理衣冠,缓缓开口了。
“青华大帝之位,贫道也有一名人选。”
上清之言,让诸圣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不知这位截教教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太清道人与元始天尊也看向他,面色平静,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烛龙则是冷冷地盯着他,随时准备出手。
上清道人环视一周,缓缓吐出几个字:
“贫道举荐前任天帝,太一。”
诸圣闻言,尽皆一静。
准提眉头紧锁,忍不住道:“太一?他日神之位被夺,天帝权柄被剥,早已是强弩之末,如何当得青华大帝?”
上清道人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正因如此,才当得。太一有过,天道已罚。日神之位被夺,天帝权柄被剥,他的罪,已经还了。但他的根脚,他的道行,他统御天庭亿万年的经验,洪荒之中无人能出其右。青华大帝之位,他不当,谁当?”
此刻的轩辕缓缓点头道:
“太一确实比弥勒合适,比天蓬合适,比任何人都合适。”
“若太一为青华大帝,我没有异议。”
这是轩辕作为曾经的盟友,给太一的助攻!
准提,女娲的面色阴晴不定,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开口。太一的名望摆在那里,太一比弥勒天蓬合适,他们反驳不了,否则便是自取其辱。
烛龙陷入了沉默。太一是前任天帝。那份资历,那份威望,太昊似乎也争不过。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太一是被黜落的前任天帝,与道宫无关,与截教无关,与人教无关。但他为青华大帝,至少比太昊要好得多。他没有反对。
太清道人亦没有反对。
诸圣纷纷点头。太一,似乎是此刻唯一能让所有人都接受、能平衡各方势力的最佳人选。
然而,帝江立于封神台上空,俯瞰着这一切,那双看透世间虚妄的眸子中却闪过一丝疑虑。
他的目光从太一身上移开,落在上清道人身上。上清道人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帝江隐隐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太一为青华大帝,太合适了。合适到像是被人精心安排好的棋局,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坎上。
他的目光又落在太一身上。太一站在那里,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仿佛这一切荣辱与他无关。
常羲站在他身侧,紧紧握着他的手,似乎在给他传递力量。帝江看着他们,沉默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如洪钟大吕,震碎了所有的祥和。
“且慢。”
“青华大帝之位,吾自有人选!”
诸圣一静,齐齐看向帝江,面色各异。不知帝江何意。
帝江没有解释。他的目光从诸圣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封神榜那处空白上,眼神深邃如渊,缓缓开口:
第410章 青华大帝,封神结束
“妖尊玄朔。北海玄龟,当为青华大帝。”
此言一出,诸圣面色各异,神色复杂。玄朔之名,在场诸圣皆有耳闻。
北海玄龟,上古妖庭旧臣,早在帝俊执掌天庭之时便已位列高位,太一继位后亦忠心辅佐,听闻从未有过二心。
此人行事低调,不争不抢,在天河默默修行无数岁月,修为却已至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巅峰,距三重天仅一步之遥,根基之稳,堪称妖族翘楚。
更重要的是,他是帝江的人。当年玄朔遭劫,被帝江所救,自此视帝江为恩公,此事洪荒皆知。
此刻帝江亲自举荐玄朔,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是要借青华大帝之位,为妖族在天庭争得一席之地。
“本座赞成。”
烛龙第一个开口,声音沉凝如渊,目光落在帝江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权衡。玄朔虽是帝江的人,但终究也是妖族。
他若为青华大帝,于妖族气运增长有益无害,烛龙没有理由反对。
帝江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他身后,冥河与刑天一左一右,气息森然。
冥河开口,声音阴冷:“玄朔此人,本座亦有耳闻。修行无数岁月,从未有过劣迹,心性沉稳,道行高深。青华大帝之位,他当得起。”
刑天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手中干戚微微一震,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的态度已经足够明确——支持帝江。
上清道人看向帝江,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的目光与帝江对视一瞬,便移开了,他没有开口。
太一加入截教是秘密,只有他与太一知晓。他本想让太一坐上青华大帝之位,以此增强截教在天庭的权重,平衡道宫势力。
但帝江开口了,他便不能再争。帝江不比烛龙。烛龙再强,三清合力尚可抗衡。但帝江,是地道至尊,是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是洪荒之中真正的无敌者。争不过,他闭上眼,神色晦暗不明,没有说话。
元始天尊同样沉默。他的目光从帝江身上扫过,又落在玄朔这个名字上,眼神微凝。玄朔不是道宫的人,不是截教的人,不是人教的人,他是帝江的人。
让帝江的人坐上青华大帝之位,道宫在天庭的权重便被削弱了一分。但他不敢反对。帝江太强了,强到让他无法反驳。元始天尊收回目光,面色冷峻,没有说话。
太清道人端坐云头,龙首金杖搁于膝上,面色淡然如水。玄朔也好,太一也好,谁坐那个位置,与他无关。他没有开口,仿佛置身事外。
女娲微微颔首,表示同意。轩辕圣皇亦点头,神色平静。
准提与接引没有说话。玄朔是帝江的人,他们反对不了,也争不过。只能默认。
封神榜上,青华大帝之位虚悬已久,此刻帝江开口,此事便定了。
帝江的目光扫过诸圣,见无人反对,他抬手,一道神念自封神台上空传出,穿越东海,穿越九州,直入天河深处。
不多时,一道身影自东方天际疾驰而来。那人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沉稳,目光深邃如海,周身萦绕着浩瀚的水行之力和浑厚的星辰之气,仿佛背负着一方世界。他落于封神台下,朝帝江躬身一礼,声音沉稳。
“玄朔,见过大帝。”
帝江微微颔首。
“青华大帝之位,本座举荐于你。诸圣无异议。你可愿受封?”
玄朔沉默片刻,再次躬身,声音坚定。
“玄朔领旨。”
姜子牙立于台顶,翻开封神榜。金光大盛,青华大帝四字在榜上浮现,玄朔的名字,缓缓落于其上。
“玄朔,封青华大帝,掌东方青华之界,主万物生发,司众生福缘。”
封神榜金光灌入玄朔体内。青华大帝袍服自虚空浮现,玄青底色,袍身之上青华流转,东方生发之气萦绕其间,威严赫赫。
玄朔受封完毕,退至一旁,气息更盛。
帝江的目光落在玄朔身上,又扫过诸圣。他缓缓开口:
“玄朔既为青华大帝,当有与之相配的气运和根基。”
帝江抬手,两道光华自袖中飞出。
一道剑光,纯阳之气浩荡,剑身之上金色光芒流转,正是纯阳剑。
一座炉鼎,紫光氤氲,炉中隐隐有太阳真火跳动,正是紫阳炉。两件极品先天灵宝,自帝江手中飞出,悬于玄朔面前。
“纯阳剑,紫阳炉,赐予你。以此镇青华大帝气运,护东方青华之界。”
“从今日起,你为本座记名弟子。”
诸圣面色各异。虽然只是记名弟子,但帝江的记名弟子,这个身份的分量,足以堵住所有人的嘴。
玄朔受封青华大帝,是帝江的人,有帝江赐予的至宝护身。谁还能说什么?
玄朔跪于台下,双手接过纯阳剑与紫阳炉。
“弟子玄朔,拜见师尊。”
他的声音沉稳,没有激动,没有惶恐,只有一种历经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平静。
帝江微微颔首。“起来吧。”
玄朔起身,退至一旁,气息愈发浑厚。
而后,姜子牙与申公豹对视一眼,申公豹开口道。
“姜子牙,肉身成圣,封三山炳灵公,统领三山五岳,掌人间山川祭祀。凡三山五岳之山神、各地之城隍土地,皆归其统御。掌人间山川之祭祀,定众生之福缘,为山川之主。”
“申公豹,肉身成圣,封泰山山神,永镇泰山,沟通幽冥,掌阴阳交替。凡阴阳之交替、幽冥之门户、生死之界限,皆归其统御。掌泰山之阴司,定众生之轮回,为幽冥之门户。”
姜子牙随后说道,声音庄严。
封神榜金光灌入二人体内。二人的修为从大罗金仙初期拔高至大罗金仙巅峰,气息暴涨,二人受封完毕,退下台顶。
自此,封神榜上,所有名录亮起。金灵圣母、闻仲、帝辛、黄飞虎、鄂崇禹、瑶姬、罗宣、吕岳、龟灵圣母、无当圣母、碧霄、琼霄、云霄、赵公明、幽道、皓魄、赤炎、青玄、哪吒、魔家四兄弟、帝宸、南极仙翁、伏羲、姜子牙、申公豹、花狐貂、玄朔等三百六十五尊神位,尽数归位。
帝江立于封神台上空,俯瞰诸圣,俯瞰群贤,俯瞰那归位的神位。接着从姜子牙申公豹手中收回封神榜与打神鞭。
说道:
“封神已毕。诸神归位,各位各回道场。天庭当立,三界当序。”
“善!”
接着。太清道人踏云而起,朝首阳山方向而去。上清道人袖中山河社稷图微动,带着乌云仙等人,朝金鳌岛方向而去。元始天尊手持乾坤鼎,面色威严,朝昆仑山玉虚宫而去。
女娲足踏祥云,带着九天玄女与杨婵,朝风栖山娲皇宫而去。烛龙化光入东海,龙威消散于波涛之中。
轩辕圣皇率四位人皇踏建木之气,归寿丘山建木世界。接引与准提驾九品金莲,朝须弥山而去。
帝江身后,冥河与刑天一左一右。帝江转身,一步踏出,已至不周山方向。冥河与刑天随之而去。
封神台上,金光收敛。太一站在台下,常羲站在他身侧。他抬头看着封神榜上玄朔的名字,沉默片刻,转身,朝封神台外走去。常羲跟在他身后。
玄朔立于封神台下,手中纯阳剑与紫阳炉光华流转。他朝帝江离去的方向躬身一礼,转身,朝天界而去。
诸神归位。封神终了。大劫落幕。
第411章 诸神归位,人族再兴
封神大劫结束,诸神归位,天庭的宫阙在漫天金光中彻底凝实。琉璃瓦折射出璀璨神辉,飞檐斗拱间流转着亘古不变的法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紫薇、长生、勾陈、青华四道帝气冲天而起,在天穹之上交织、融合,化作四道永恒的光柱,如擎天之柱般镇守天庭四极。
每一座殿宇都有了主掌,每一位神只都各归其位。周天星斗沿着全新的轨迹运转,二十八宿与四象真君的气运相连。
雷部二十四位天君执掌雷霆生杀,火部五位正神调控人间之火,瘟部六位正神司掌疫病消长,太岁部六十位值年太岁轮转岁月更迭。三界秩序,至此完备。
洪荒天地开始进化。那是一种润物无声的变化,没有天崩地裂的巨响,没有日月无光的异象。
只是灵气变得更浓郁了,法则变得更清晰了,天地间的每一寸空间都被无形的力量轻轻抚平。
大劫中破碎的山川开始愈合,劫气侵蚀的大地重新焕发生机,战火中流离失所的生灵终于有了栖息之地。
九州之外,四海之滨,蛮荒深处,灵气如潮水般涌出,填补着天地间的每一处空隙。荒芜的土地开始萌发生机,贫瘠的山脉开始孕育灵脉,干涸的河床重新流淌清泉。
洪荒天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丰盈、圆满、完美。这是封神带来的馈赠,是天地对这场大劫的回应,也是人道对天道的反哺。
而在九州大地,朝歌已远,西岐已旧,伯邑考立于渭水之畔。他在这里建起了一座崭新的都城。
城墙以五岳精金铸就,与西岐城一般无二,却更加巍峨恢弘。城中九纵九横十八条大道,暗合周天之数。
宫城居于正中,坐北朝南,俯瞰整座城池。太庙立于宫城之东,社稷坛立于宫城之西,武成帝亲自祭告天地,镐京落成之日,大周万民欢呼,声震云霄。
数年之后,泰山之巅,云海翻涌。
刑天立于祭坛之上,身着一袭玄色法袍,气息与泰山地脉融为一体。
混元圣人的威压内敛如水,却让整座东岳为之肃穆。他是帝江之弟,巫族祖巫,执掌战之法则,奉命主持人皇封禅。
伯邑考跪于祭坛之下。身后,姬昌、姬发、姬旦、散宜生、南宫适等西岐旧臣肃立。山下,周军列阵,旌旗猎猎。
更远处,九州诸侯、四方使者、天下百姓,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座东岳之巅。
刑天垂眸,目光落在伯邑考身上。声音如沉雷滚过长空,传遍泰山,传遍九州,传遍四海八荒:
“姬昌之子伯邑考,轩辕血脉,人族正统。大劫之中,定鼎九州,使天下苍生免于战火。开大周国祚,使九州重归太平。功在社稷,德被苍生。今日于泰山之巅,告祭天地,昭告人神——”
崆峒印自刑天袖中浮出,悬于祭坛之上。印身光芒大放,山川大地、九州版图的纹路在空中显化,化作一幅浩瀚的舆图虚影,铺展在天地之间。
那舆图之上,有黄河奔涌,有泰山巍峨,有东海浩荡,有昆仑绵延。那是人族的疆域,是九州的山河,是无数先民筚路蓝缕开辟的家园。
刑天伸手,崆峒印自虚空落下,稳稳托于掌心。接着将印高举,印上的金光笼罩伯邑考全身。
伯邑考垂首跪拜,不接印玺。印玺之力灌入他体内,与他的人皇血脉共鸣。
刑天看着他,目光威严而平静。他再次开口,声音如天宪降临。
“自即日起,尔为人皇。号曰昭。统御九州,牧养万民。上承天命,下安社稷。人皇之位,自此而定。”
昭,明也,光也。以明德昭告天下,以光明照耀万民。大劫终了,天地清平,正合其意。
话音落下,崆峒印上八个古篆大字骤然亮起,金光冲天,直贯九霄。
那金光与天穹之上紫薇、长生、勾陈、青华四道帝气遥相呼应,天地人三界的气运在此刻交汇、融合。泰山之巅,云海翻涌如沸;九州大地,万民仰望;四海之滨,百兽俯首。
刑天收印入袖。人皇正统已定。泰山封禅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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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年,伯邑考以人皇至尊,率人族走出九州。
向东,越过莽苍群山,穿过无边林海,直至东极之涯。那里有浩渺汪洋,碧波万顷,岛屿星罗棋布。人族于沿海筑城,舟楫往来,渔歌互答。东海妖族退居深海,不与争锋。
向西,翻越巍峨山系,踏过荒芜戈壁,直至须弥山下。流沙千里,热风如焚,偶有绿洲点缀其间。人族于要津设镇,商队络绎,驼铃悠悠。西域诸族慕文明而来,归附者众。
向南,渡过浩荡大江,穿越瘴疠之地,直至南溟之滨。那里有密林参天,毒虫遍地,亦有沃野千里。人族伐木开道,垦荒种稻,城邑渐起。百越部落渐受教化,言语风俗渐同。
向北,越过阴山险隘,驰骋辽阔草原,直至北冥海之畔。那里有天湖如镜,水草丰茂,冬日则冰封万里。人族筑城守土,牧民逐水草而居。
大周疆域,东极于海,西抵须弥,南至南溟,北达北冥。九州之外,更添新土。
第412章 天庭格局,拒绝帝宸
凡人族足迹所至,昔日蛮荒之地皆换新颜:巍峨城邑拔地而起,如星辰点缀大地;宽阔道路纵横交错,连通九州四海;
良田万顷,阡陌交通,稻浪翻滚间尽是丰收之景。商贾车队络绎不绝于途,奇珍异宝流通四方;
莘莘学子负笈游历,诸子百家争鸣于乱世之后。洪荒一统,万族归心,人族终于重掌天地权柄,成为这方世界当之无愧的主角。
镐京城头,暮色四合。伯邑考身着一袭玄色龙纹帝袍,负手而立,衣袂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深邃,越过层层宫阙,望向远方那片他亲手打下的江山。
身后,万家灯火渐次亮起,如点点繁星坠落人间,将整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那不仅仅是人间的烟火,更是文明的薪火,是洪荒生灵在劫后余生中燃起的希望之灯。
此时的伯邑考,修为已稳固在混元金仙中期,周身气运金龙盘旋,与大周国祚紧密相连,统御九州,牧养万民。人皇之位,上承天命,下顺人心,气运之盛,天地共鉴。
与此同时,九重天阙之上,天庭秩序亦在封神之后彻底重塑。四御归位,各掌一方权柄,然而这看似稳固的表象之下,却是暗流涌动,三足鼎立之势已成。
中天紫薇宫内,星光璀璨,气象万千。紫薇大帝帝宸高居帝座,统御周天万星,掌天地经纬与四季轮回。
名义上,紫薇大帝为四御之首,万星皆归其调度。然而,帝宸心中却有难言之隐。因当年紫薇帝星未能圆满,他的修为如今止步于混元金仙巅峰,虽居尊位,根基却未完全稳固。
长生大帝南极仙翁,虽掌人间寿夭命数,却因道宫渊源,对帝宸听命行事,所以在四御中敬陪末座,但使得紫薇宫多了一尊四御之力。
太清圣人座下的四象真君——玄武幽道、白虎皓魄、朱雀赤炎、青龙青玄,各镇守四方天门,统领二十八星宿,名义上皆归于紫薇帝宫统辖。
更有上清圣人座下坎宫斗姆金灵圣母,执掌周天星斗之枢纽,其麾下斗部一百零八位星官、太岁部六十位值年太岁,亦在紫薇体系之中。
至此,紫薇帝宫汇聚了星斗之力与太岁神煞,势力之盛,冠绝天庭。
然而,另外两方势力亦非等闲。
西方勾陈上星,祥云瑞霭笼罩。伏羲建立了一座新的勾陈帝宫,掌万灵升降、天地交泰。
昔日玉京仙宫虽气运大损,但其麾下大将天蓬元帅根基犹在,声望犹存。天蓬率旧部归顺伏羲,深得器重,被委以重任。
勾陈帝宫得天蓬之助,如虎添翼,隐隐有了与紫薇分庭抗礼的底气。
天河之畔,青华帝宫巍峨耸立。玄朔受封青华大帝,掌万物生发与众生福缘。封神一战中,闻仲率领雷部二十四位天君归于青华麾下。
雷部正神,执掌天罚,代天行刑,雷霆之威震慑三界。玄朔得雷部之助,青华帝宫实力大增,成为天庭不可忽视的一极。
伏羲与玄朔相交亿万载,情谊深厚,早在上古之时便已相识。封神大劫中,玄门地府曾合力抗击东海妖族,如今同列四御,更是互为犄角。
两大帝宫虽各据一方,实则同气连枝,隐隐形成了一股足以抗衡紫薇一脉的强大力量。
天庭之上,紫薇、勾陈、青华三足鼎立,彼此制衡,维持着一种微妙的秩序。
所以紫薇大帝帝宸他恼怒,更是不甘。若无伯邑考当年的背叛,紫薇帝星早已圆满,他又何至于此?
如今虽名为四御之首,却修为不济,还时刻受到勾陈与青华的掣肘,难以真正统御天庭。
这股怒火,自然指向了人间的那位人皇。但恨归恨,帝宸却动不了伯邑考分毫。
如今的伯邑考,不仅是混元金仙,更是统御洪荒的人皇。大周国祚绵长,人皇气运与天地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动人皇,便是动人族气运;动人族气运,便是与天地大道为敌。莫说他帝宸区区一个混元金仙,便是高高在上的圣人,也不敢轻易对伯邑考出手。
紫薇帝宫,星河静默,唯有帝座之上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而压抑。帝宸端坐于那象征着天庭权柄巅峰的宝座之上,面色在流转的星光下阴晴不定,紫薇帝星未圆,始终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
那帝星之上的缺憾,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时刻提醒着他——他虽居四御之首,统御万星,却并非真正的紫薇大帝。
名位虽尊,根基却如沙上建塔。每当他仰望星空,看到西方勾陈宫与天河畔青华宫那两股毫不逊色于己的帝气时,心中的焦躁便如野草般疯长。
伏羲与玄朔,二人修为皆在他之上,一为上古妖尊,一为玄门大能,如今更是联手抗衡,隐隐有压制紫薇一脉之势。
他坐拥天庭最强势力,麾下星罗棋布,却终究觉得差了至关重要的一口气。这口气,唯有圆满的紫薇帝星方能补全。
思绪流转间,一个名字突兀地跳入帝宸的脑海之中——金灵圣母。
坎宫斗姆,执掌周天星斗枢纽,统御万星之宗。她的气息浩瀚深邃,与紫薇帝星本就同源共流。
帝宸眼中精光一闪,若是能与其结为道侣,阴阳调和,引她那庞大的斗姆星力汇入紫薇帝宫,帝星圆满指日可待!
帝宸细细思量,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三清一体,道宫同气连枝,他与金灵圣母虽非一师所出,却也份属同门师姐弟。
师姐弟结为道侣,共掌天庭星斗,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况且金灵圣母虽证道混元,终究是截教弟子,如今身在紫薇帝宫体系之内,斗姆之位亦需紫薇敕封,她没有理由拒绝这份殊荣。
念及此处,帝宸不再犹豫,起身化作一道璀璨星光,径直往斗姆宫而去。
斗姆宫内,星光比紫薇宫更为凝练,仿佛亿万星辰皆汇聚于此。
金灵圣母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星光流转,身后隐隐浮现出坎宫斗姆的无上法相,四首八臂,手持日月铃弓,威严不可侵犯。
见帝宸驾临,金灵圣母并未起身相迎,只是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
“师弟今日怎有雅兴,以此微服来访?”
金灵的声音清冷,不带丝毫烟火气。
帝宸并未在意她的态度,开门见山,将来意和盘托出。他的语气平静而自信,姿态从容,仿佛这并非一场请求,而是一道顺理成章的旨意。
在他看来,这是双赢之局,金灵圣母没有拒绝的道理。
然而,金灵圣母听罢,只是沉默。
那沉默持续了许久,久到连周围的星光都仿佛凝固。
“师弟厚意,金灵心领。”
“然此事不妥,师弟请回吧。”
闻言帝宸面色微变,他预想过金灵圣母推脱,预想过矜持,却唯独没想到她拒绝得如此干脆,连半分余地都不留,仿佛他提出的不是联姻,而是某种羞辱。
“为何?”
他沉声问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怒意,
“紫薇斗姆,本就该相辅相成。你我结为道侣,共掌星斗,于公于私皆有大益。难道师姐嫌弃本帝修为不及?”
金灵圣母没有解释,也没有动怒。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深邃如渊。
那目光中没有轻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在那平静之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只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决绝。
帝宸沉默良久,胸中一口气堵得慌,却又发作不得。他死死盯着金灵圣母,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但终究一无所获。
最终,他只能拂袖而去。
回到紫薇宫中,帝宸独坐于帝座之上,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金灵圣母拒绝他,是因为看不起他?还是因为截教另有盘算?
他越想越深,心中的疑云渐渐凝聚成实质。截教一脉,在天庭之中本就不易管束,人多势众,桀骜不驯。
金灵圣母虽在紫薇帝宫体系之中,名义上听命于他,实则自行其是。斗姆宫的事,他插不进手;斗部星官的任免,他也说不上话。
以往他以为这是金灵圣母性格刚烈使然,如今看来,未必如此简单。
这是否意味着,截教根本不打算真正臣服于紫薇帝宫?随时可能成为紫薇帝宫的不稳定因素?
帝宸心中笼罩上一层厚厚的阴霾。越想越觉得其中有蹊跷。但他没有证据,也不敢轻举妄动。金灵圣母是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实力远在他之上,他动不了她;截教背后更有上清圣人撑腰,他更动不了。
他能做的,只有将这份疑心与屈辱深深埋在心底,日后再慢慢计较。至于金灵圣母的拒绝,他也只能暂且作罢。
斗姆宫中,星河倒挂,万籁俱寂。
金灵圣母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星光流转,坎宫斗姆的法相在身后若隐若现,散发着统御周天星斗的无上威严。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并无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帝宸那阴沉离去的背影,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她拒绝帝宸,并非只因无意于道侣之事,更非轻视其修为。
身为截教最强大的弟子,她太清楚师尊上清道人的心思了。
外界皆传,道宫既立,三清一体,玄门共尊。但那不过是形势所迫下的抱团取暖。
元始天尊执掌玉虚宫,讲的是“顺天应道”,一切依天数而行,规矩森严,不容逾越,门下弟子皆是顺天而动的棋子。
而截教,从来都不是顺天应道的教派。
截教之名,取自“截取一线天机”。天地万物皆有定数,万物生灭皆在盘中。然定数之中,总有一线变数,一线生机。
截教要的,就是那一线变数,是逆天改命的狂傲,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执着。
师尊上清道人,如今虽位列三清,居于道宫高位,但他心中最想成为的,从来都不是那个端坐云端的“上清道人”,而是碧游宫中那个有教无类、万仙来朝的通天教主,是截教唯一的掌教大尊。
封神大劫,截教弟子陨落最多,上榜封神者亦最多。
外人看来,这是截教气数已尽,是通天教主识人不明、教规不严的恶果,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
可金灵圣母知道,这恰恰是师尊深谋远虑的布局。
让弟子上榜,并非抛弃,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播种”。天庭乃天地正统,三界枢纽,掌控天庭,便是掌控天地气运的流向。
那些上榜的弟子,不是劫数的牺牲品,而是截教打入天庭内部的钉子,是截教未来的根基。只要截教弟子在天庭扎根越深,截教的气运便越绵长。
她金灵圣母,证道坎宫斗姆,统御周天星斗,这本是布局中的关键一环,却也是一个意外之喜。
师尊原本的棋局,并非如此。师尊本想将东皇太一推上青华大帝之位。太一与常羲,修为足够,品格端方。
若太一成为青华大帝,执掌万物生发,截教弟子便可尽归其麾下,青华帝宫将取代紫薇,成为天庭第一势力。
可惜,棋差一招。
帝江横插一手,玄朔捷足先登,成了青华大帝。截教精心筹划的棋局,瞬间落了空。
如今,截教在天庭没有自己的四御大帝,她金灵圣母虽是混元大罗金仙,地位尊崇,却终究不是四御之一,无法名正言顺地统御一方。斗姆宫被划归紫薇帝宫体系,她名义上要听命于帝宸。
这是她不愿意的,也是师尊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但她没有办法,截教弟子也没有办法。在圣人博弈的棋盘上,他们只能暂时隐忍,归于紫薇门下,蛰伏待机。
帝宸今日来求道侣,想借她的气运圆满紫薇帝星,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紫薇帝星一旦圆满,帝宸实力必将大增,紫薇帝宫的统治将更加稳固。届时,截教弟子便更难摆脱他的掌控,彻底沦为紫薇一脉的附庸。
她拒绝得干脆,不仅是为自己,更是为截教万千同门。
至于帝宸离去时的疑心与怨毒,金灵圣母并不在意。
他疑心也罢,不疑心也罢,都改变不了什么。截教弟子在天庭,从来就不是他的下属,而是师尊布下的棋子。
棋子不需要对执棋人效忠,只需要等待执棋人的下一步指令。
而师尊的下一步棋,还在酝酿之中,尚未开始。
金灵圣母重新闭上双眼,周身星光再次流转,将斗姆宫笼罩在一片神秘的静谧之中。
第413章 面见通天,加入截教
此时金鳌岛外,碧海连天,万顷波涛在暮色中翻涌。两道身影踏浪而来,足尖轻点处,浪花未起便已平息。
他们穿过层层禁制,落于岛岸。太一与常羲并肩而立,望着这座辉煌无匹的截教圣地。封神大劫已毕,诸事尘埃落定,他们来此,是为赴一场迟来的约定。
乌云仙早已候在宫门之外,见二人到来,躬身一礼,声音低沉:
“太一前辈,常羲前辈,师尊已在殿中等候。”
乌云仙引二人入内,穿过回廊,穿过重重殿宇。金鳌岛比往日冷清了许多,曾经人声鼎沸的截教总坛,如今只剩风声穿堂。
随侍七仙,如今只剩乌云仙一人还在师尊身边侍奉。长耳定光仙、金箍仙、毗卢仙被逐出师门。
灵牙仙、虬首仙、金光仙在后山禁闭,日夜洗练佛光。准提道人留下的那缕佛门真意,如跗骨之蛆,深入心神,若非上清道人亲自出手封印,三人怕是早已心神失守,沦为佛门傀儡。
乌云仙每日去后山查看一次,三人盘坐洞中,周身佛光与上清仙光交替明灭,面色时而慈悲,时而狰狞,如同两股力量在体内厮杀。洗练佛光,非一日之功。
灵牙仙三人不知要在这洞中坐多少年,才能将那道佛光彻底磨去,重归清净。
偌大的碧游宫,显得空空荡荡,往日的繁华如同过眼云烟,只剩下一片寂寥。
碧游宫深处,上清道人端坐云床之上,周身清气缭绕。他见太一二人入内,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来了。”
太一拱手,神色恭敬:
“太一携妻常羲,见过教主。”
上清道人抬手虚扶:“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落在太一身上,看了片刻,似在审视,又似在叹息。
“封神之事,本座本想将你推上青华大帝之位。若你为青华大帝,截教弟子尽归你麾下,青华帝宫便是天庭第一势力。”
“可惜,帝江出手,玄朔成了青华大帝。本座的计划,落空了。”
太一沉默。他知此事。封神台上,帝江一锤定音,举荐玄朔,诸圣无敢异议。上清道人本欲开口,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帝江太强了,强到连三清也不得不退让。
上清道人看着他,缓缓道:
“青华之位已失,道友可还愿入我截教?”
太一立马道:“太一承诺之事,不会反悔,愿入截教。”
上清道人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从今日起,你为截教副教主。”
接着上清道人看向常羲,语气郑重道:
“常羲道友,本座尊你为截教大长老,地位仅在本座与太一道友之下。截教之中,你为座上宾。”
常羲微微一礼,声音清冷道:“多谢教主。”
上清道人又道:
“此事,暂时不要声张。你二人入我截教。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太一点头:“太一明白。”
上清道人抬手,山河社稷图自袖中飞出,悬于殿中。图卷缓缓展开,一方世界虚影浮现,山川河流,草木生灵,栩栩如生。
太一的目光落在那图卷深处,那里有十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看见了伯瑝。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子,那个被太昊困在万妖图录中数月、几乎魂飞魄散的金乌太子。
此刻正盘坐于图中山巅,周身气息沉凝,金乌真身隐隐浮现,太阳真火在他身侧流转。他的修为已经恢复,甚至比被擒之前更加稳固,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
十大神将同样在列,白泽、计蒙、英招、飞廉、商羊、钦原、呲铁、鬼车、九婴。他们追随他无数岁月,从妖族天庭到太一天庭,从未离去。
大劫之中,他们护送伯瑝去旸谷,被太昊截杀,困于万妖图录数月,血肉魂魄被吞噬十之八九,几乎陨落。
此刻,他们在图中各据一方,气息平稳。白泽端坐于山脚,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睿智之光。
计蒙持戟而立,英招负手远望,飞廉身形如风,商羊低眉垂目,钦原振翅悬停,呲铁盘坐如钟,鬼车九首低垂,九婴八首皆阖。他们的修为都已恢复,只是气息比全盛时弱了些许,显然元气尚未完全复原。
常羲站在太一身侧,握着他的手。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颤。她抬头看他,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图中那十一道身影,目光深沉,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说起。
山河社稷图光华流转,图卷中走出十一道身影。
伯瑝第一个落地。他看见太一,脚步顿住。他被困万妖图录时,以为自己必死。他被救出时,得知太一为了救他被昊天暗算,被天道罚夺日神之位,之后又被黜落天帝之尊。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道:
“叔父!”
太一看着他。他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抬手按住伯瑝的肩膀。
“活着就好。”
太一的声音平静道。
伯瑝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十大神将依次走出。白泽为首,八人紧随其后。他们走到太一面前,齐齐跪下。甲叶碰撞声整齐划一,如同无数岁月前他们在天庭初立时跪拜天帝。
“臣等无能,累陛下受难。”
白泽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愧疚。
太一看着他们。他看着这些追随他无数岁月的旧部,看着他们脸上的愧疚与自责。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
“起来吧。”
十人不动。
太一的声音沉了几分:“朕让你们起来。”
白泽抬头,与太一对视。那个在天庭初立时站在凌霄宝殿上俯瞰群臣的东皇太一,那个在日月同辉时与常羲并肩而立的天帝太一,那个在大劫之中被削去日神之位、被黜落天帝之尊的太一。他还是他,从未改变。
白泽叩首,起身。九人随之起身。
殿中沉默了片刻。伯瑝先开口道:“叔父,上清师叔说,你入了截教。”
太一点头:“是。”
殿中沉默片刻,白泽上前一步,突然说道:
“陛下,臣等愿随陛下入截教。”
太一看着他:“你们想清楚了?”
白泽道:“臣等想清楚了。臣等追随陛下无数岁月,从未离弃。陛下入截教,臣等便入截教。陛下为截教副教主,臣等便是截教之人。”
上清道人此刻道:
“截教不比天庭。截教遭此大劫,弟子凋零,元气大伤。你们入截教,不是享福,是受苦。”
计蒙瓮声道:“圣人明鉴,我等追随陛下多年,什么时候怕过受苦?”
英招点头:“臣等追随陛下,从来不是为了享福。”
飞廉笑道:“圣人,臣等在天庭时,也没享过什么福。”
商羊低眉:“臣等只愿追随陛下,不论何处。”
钦原振翅:“臣等誓死追随陛下。”
呲铁沉声道:“臣等不怕苦。”
鬼车九首齐鸣:“臣等愿往。”
九婴八首同声:“臣等无怨。”
…………………………
上清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开口道:
“好。”
白泽再拜:“我等参见教主。”
九人齐声:“我等参见教主。”
“起来吧。”
上清道。
“多谢教主收留他们。”太一接着道。
“不必多礼!”
上清道人看向伯瑝。伯瑝站在那里,面色复杂。继续道:
“伯瑝,你回八景宫,先去见你师尊。”
伯瑝沉默片刻,点头离去。
“你们也下去吧!”
上清道人接着说道。
“是!”
众人一一离去。
第414章 佛门当兴,六翅金蝉
须弥山,八宝功德池畔。
池水清澈见底,池中莲叶田田,九品功德金莲虽已残破,余下的九品依旧金光流转,洒落点点功德之光。
池水浸润着整座须弥山的灵脉,佛光普照,梵唱隐隐。池畔,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接引道人端坐于九品功德金莲之上,深邃的眼眸依旧平静如渊。准提道人坐于他身侧,七宝妙树搁于膝上。
封神一役,西方教收获甚微,反倒失了金莲三品,元气大伤。但此刻,二人的目光都望着殿外那片茫茫云海。
良久,准提打破了这份寂静!
“师兄。”
准提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殿外那片茫茫云海,看着遥远的东方大地道。
“纪元更迭,天道轮转。我观天象,天地气运流转,佛门当兴,此乃定数,亦是天数!”
接引微微颔首,手中的念珠缓缓捻动。
“定数如此,贫道亦有所感。然我二人曾应允上清、太清,立下宏愿大誓,生生世世不踏入东方半步。佛门虽当兴,气运虽在东,但我二人,却不能去。”
准提沉默了,他自然记得那道誓言。可如今佛门当兴的纪元将至,这道誓言便成了最大的阻碍。
“佛门之兴,不在须弥,而在东方。”
准提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扣住七宝妙树的枝干。
“若不能亲临,难道便要眼睁睁看着这泼天的气运从指缝中溜走?”
“非也。”
接引的声音忽然变得幽深。
“我二人虽不能踏入东土,但法可传,教可布。我们虽不能去,却可遣弟子前往,代天行道。”
闻言,准提眼中精光爆射:
“哦?师兄心中已有人选?”
“自然!”
接引的回答道,他的目光缓缓从云海收回,越过准提,落在了殿外那座八宝功德池的方向。
准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微微一怔。
只见那清澈的池水中,莲叶深处,有一道金色的身影在缓缓游动。那是一只通体金黄、背生六翅的奇异生灵。它在水中游弋,所过之处,池水泛起层层金色的涟漪。
“六翅金蝉?”
“师兄指的是它?”
准提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
接引缓缓点头,目光未曾移开分毫。
“此虫乃鸿蒙初判时五大凶虫之一,生性凶残,曾令洪荒生灵闻风丧胆。当年被吾收服,镇压于这八宝功德池中,至今已有亿万年。”
“这亿万年来,功德之水洗去其一身戾气,金莲之光滋养其残破真灵。它早已非当年那只只知杀戮的凶物。如今它灵性圆满,根基深厚,且身负我佛门最纯正的功德之力,正是传法的最佳人选。”
准提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膝上的七宝妙树,显然在权衡利弊。
“六翅金蝉,根脚确实不凡。但它毕竟是异类出身,本性凶残。虽被洗练亿万年,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若入东土,面对那花花世界,一旦心性失守,戾气反噬……”
准提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不会。”
接引打断了他!
“本座观其亿万年,知其心性已定。功德之水不仅洗去其戾气,更将其灵性与佛门愿力融为一体。它如今的身心,比任何佛门弟子都要纯净,比任何罗汉菩萨都要坚定。”
准提沉默了。他自然信得过师兄的眼光。亿万年朝夕相处,接引对那只金蝉的看护与教导,远胜于他。
“况且,东土传法,非寻常之辈所能胜任。那里是道宫的大本营,玄门圣人坐镇,地府根基深厚,人族王朝更迭不断。
若遣普通弟子前往,不过是羊入虎口,以卵击石。六翅金蝉根脚不凡,修为深厚,又有功德金莲洗练之身,金刚不坏。
寻常修士奈何不得,他若去,方有一线可能,甚至是大成之机。”
准提缓缓点头,眼中的疑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然。
“既如此,便定他吧。这泼天的因果,便由这只虫子去背负。”
接引抬手,指尖轻点。
一道璀璨的佛光自指尖飞出,如流星般划破长空,落入八宝功德池中。
“嗡——”
池水震颤,金莲齐鸣。
片刻后,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个青年步入大殿。
他身着金色袈裟,上面绣着八宝功德纹,隐隐流转着圣人的佛印。其面容清俊,五官仿佛天地最完美的杰作,双目清澈如八宝池水,却又深邃如星空。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功德之光,不刺眼,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宁。
六翅金蝉走到殿中,在莲台之下双膝跪地,深深叩首。
“弟子拜见师尊,拜见师叔。”
接引看着他,目光柔和。
“你在这池中,待了多少年?”
六翅金蝉微微一顿,似乎在回忆那漫长到几乎遗忘的岁月。
“弟子不知。岁月在池中失去了意义。弟子只记得,池水很清,莲叶很绿,功德之光很暖,师尊的诵经声很动听!”
第415章 赐号三藏,金蝉下山
“本座有一事,需你去办。此事关乎我西方教万世基业,亦关乎东土亿万众生之福祸。”
接引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六翅金蝉闻言,立刻抬头,目光坚定如铁道。
“请师尊吩咐。弟子万死不辞,纵是魂飞魄散,亦要完成师尊之命!”
接引的目光缓缓落在六翅金蝉身上,平静说道。
“纪元更迭,天道轮转,佛门当兴。然东土众生,沉沦苦海,不识佛法,需佛法渡化,方能脱离轮回之苦。
你师叔与本座曾立誓,不踏入东方半步。这道誓言,乃是束缚,你便代我二人去东土传法。”
六翅金蝉沉默片刻,心中万千思绪,最终化作一句:
“弟子当如何做?”
接引道:“东行,传法。将佛门真经,带给东土众生。此去路遥,非一日之功,更非一人之力可成。
你须步步为营,不可冒进,亦不可急于求成。佛法的种子,需慢慢播撒,方能生根发芽。”
六翅金蝉道:
“弟子谨记。纵是身死道消,亦要将佛火播撒东土,让佛法光照大千!”
接引抬手,掌心泛起柔和而神圣的金光,缓缓抚在六翅金蝉的头顶。
“善。赐汝法号——三藏。”
“三藏?”
六翅金蝉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正是。”
接引缓缓道!
“经藏,演说定学,可定心神;律藏,演说戒学,可束身心;论藏,演说慧学,可开智慧。愿你以佛法三藏,度化东土众生,解其苦难,开其智慧,证得无上菩提。”
六翅金蝉——如今的三藏法师,深深拜倒,说道
“弟子三藏,谢师尊赐号!”
三藏抬头,目光清澈,却又带着一丝忧虑。
“只是,弟子只一人,真的能成此大事吗?”
接引看着他道:
“天有五行,地有五方。此番佛门大兴,天数已定。吾已算出,当有五人为佛门大兴之关键。你,只是其中之一。”
“此番东去,你当将其他四人一一纳入佛门。五人齐聚,功德圆满,佛门方能在东土生根发芽,枝繁叶茂,庇佑苍生。”
三藏沉默片刻,问道:“弟子当如何寻找他们?”
接引微微一笑。
“缘也。缘分到了,自然可以找到。你只需东行,莫问前程。该遇见的,自会遇见。该度化的,自会度化。一切,皆有定数。”
三藏叩首道。
“弟子谨记。”
“善!”
接引抬手。两道光华自他袖中飞出,悬于殿中,散发着神圣而祥和的气息。一件袈裟,通体锦襕,金光流转,袈裟之上绣着诸天佛陀、八宝法轮,隐隐有梵唱之声从中传出,令人心神安宁。
一根锡杖,九环相扣,杖身之上镌刻着佛门真言,环动之声清脆悦耳,能驱邪祟、安人心,涤荡灵魂。
“锦襕袈裟,九环锡杖。此乃两件极品后天灵宝,乃本座亲手炼制,就是为了此次东行传法。你且收好。”
三藏双手接过,袈裟入手轻柔如云,锡杖触手温润如玉。他感觉到两件灵宝与他心神相连,佛光自灵宝中涌入他体内,与他十分契合,仿佛天生便属于他。
接引再次抬手。三道光华飞出,悬于三藏面前。三道箍儿,一金,一紧,一禁。金箍灿然生辉,紧箍青光流转,禁箍紫气萦绕。此乃三件上品后天灵宝,蕴含着无上法力。
“此三箍,各有用处。金箍可定心神,紧箍可束身躯,禁箍可封法力。若遇桀骜不驯者,以此箍之,使其归于正途。”
三藏接过三箍,收入袖中,心中明白其重要性。
接引接着道:
“此去路遥,非一日之功。东方圣人势大,道宫,玄门,地府根基深厚。你莫与其正面冲突,只需将佛法种子撒下,待其生根发芽。莫与其正面冲突,要学那水滴石穿,以柔克刚。
再者,东土人族,敬天地、重人伦,你须以佛法融其风俗,不可强求,要让他们知晓,佛在心中,不在西天。”
接引说完,准提道人接口道:
“你此去,必遇阻挠,甚至杀身之祸。但佛门当兴,此乃天数。莫争一时之长短,只争万世之法统。若遇劫难,便当是修行;
若遇妖魔,便当是护法。你此行若不成,便待来世。来世不成,再待来世。佛门之兴,不在朝夕,在万世。”
三藏叩首,声音坚定。“弟子明白。”
接引阖上双目,声音中带着一丝期许。
“去吧。莫要辜负这一场机缘。”
三藏起身,朝接引、准提各施一礼,转身,朝殿外走去。锦襕袈裟披于身上,九环锡杖持于手中,金色的袈裟在风中微微飘动,锡杖九环轻响,清脆悦耳,仿佛在为他送行。
须弥山的石阶一级一级向下延伸,梵唱声在身后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云雾之中。
殿中,接引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准提轻声道:“师兄觉得,三藏此去,要多久?”
接引沉默片刻,缓缓道:“纪元流转,非一朝一夕。或百年,或千年,或万年。佛法东传,非一人之功,需代代相传。他此行,若能将那五人纳入佛门,便功莫大焉。”
殿外,那道金色的身影已消失在云雾之中,唯余九环锡杖的轻响,在山间回荡,久久不息。
第416章 实力大增,多宝回归
于此同时,东荒大地,苍茫无际。
一道身影自天际飘落,无声无息,如同落叶归于尘土。他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隽,眉宇间带着几分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正是如今已是混元大罗金仙的多宝道人。他立于东荒的一座无名山巅,举目四望。阔别已久,洪荒还是那个洪荒,山川依旧,江河依旧,只是天地间的气息比之当年更加沉凝。
封神已毕,诸神归位,天庭初立,人族大兴。这片大地上的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转。
而他,亦是这轨迹之外的一环。
多宝闭上眼,感受着脚下这片土地的气息。他是洪荒第一只寻宝鼠,天生便拥有无视空间禁制的天赋神通,对灵宝、对气机、对天地间一切隐秘之物有着与生俱来的感应。
此刻,那感应在他心中轻轻跳动,像是在告诉他——这里,有他的缘法,亦有他的劫数。
他回忆起当年。杀死瑶姬之后。玄门视他为敌,佛门虽有意接纳,他却不愿寄人篱下。
他一路向东,越过东海,越过无尽汪洋,在洪荒的边缘徘徊。那里天机晦涩,大劫之气难以波及,正是隐匿修行的绝佳之地。
他在虚空中飘荡,不知过了多少岁月。
某一日,就在他即将陷入混沌迷茫之时,心神猛然一震。他感应到前方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那波动极淡,若非他天生对灵宝、对空间褶皱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嗅觉,根本不会察觉。
多宝道人循着那丝微弱的牵引而去,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越过一道道危险的虚空裂隙。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孤岛,悬于混沌与洪荒的交界之处。
岛上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流,只有漫天飞舞的虚空碎片,以及碎片之间那永恒流转、如歌如泣的空间法则。
多宝道人踏入方丈岛的那一瞬,便感应到一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他灵魂深处的每一丝秘密,看穿他伪装下的本体与道行。
他抬眼望去,只见虚空深处,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盘坐于虚无之上。老者周身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却与这方丈岛的空间融为一体,仿佛他就是空间本身。
“一只寻宝鼠?”
老者开口了,声音平淡。
“倒是稀客。本座这方丈岛,隐于混沌夹缝,层层空间禁制密布,便是圣人以天机推演也难以窥探。你一个混元金仙,能误入此地,倒是有趣。”
多宝心中凛然,当即跪伏于地,姿态放得极低,说道:
“晚辈多宝,误入前辈道场,惊扰之处,还望恕罪。”
老者——正是那传说中的混沌空间魔神,扬眉道人。
扬眉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
“误入?你那点小心思,本座一眼便知。寻宝鼠,无视空间禁制,拥有法宝感应之天赋神通,你的天赋神通,倒是与本座的道,有几分缘分。”
多宝沉默,不敢接话。他的天赋神通,无视空间禁制,这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却也是他从未对人言说的秘密。
扬眉微微颔首:
“你与本座有缘。可愿留下来,随本座修行?”
多宝抬头。他不知这位老者究竟是谁,但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那是混元大罗金仙,且远不止一重天、二重天的境界。
那是他在截教时,只在师尊上清道人身上感受过的威压,甚至比师尊更为古老、更为苍茫。
“弟子愿意。”多宝道人重重叩首。
自此,多宝在方丈岛修行。扬眉的道,是空间之道与他的天赋神通天然契合。多宝如饥似渴地吞噬着空间奥义。
之后,多宝道人又成功以自身天赋神通法宝感应入道,窥探因果丝线。掌握了一丝因果法则。
而扬眉也有意让多宝道人以因果法则证道混沌魔神,成就混元大罗金仙。
然而,多宝证道数次。全部以失败告终!
之后,扬眉为此推演良久,最终长叹一声,向多宝道出天机:
“因果法则的混沌魔神,已经有人了。”
“敢问师尊,此人是谁?”
闻言多宝急忙问道!
“帝江。”
扬眉淡淡道!
多宝沉默了!
帝江,地道至尊,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洪荒至强者。他如何争得过?
法则证道之路被堵死,多宝并未气馁,而扬眉道人也转而传授他世界证道法。
后来,多宝闭关苦修,将他当年在佳梦关所炼的万佛阵彻底融入自身道韵。
以“无视禁制”开辟空间,以“法宝感应”凝聚万物,终于在体内开辟出一方独属于他的世界——万宝世界。
那一日,世界开辟,万宝齐鸣。
无数灵宝的虚影在世界中浮现,有他当年在碧游宫珍藏的镇宫之宝,有在方丈岛收集的曾经渴望而不可得的先天灵根,更有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混沌奇珍。
那些灵宝的虚影在世界中流转,与他心神相连,与他气运相融。他的气息节节攀升,冲破了混元金仙的桎梏,稳固在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
他成功了,证道之后,多宝本欲效仿扬眉,隐居方丈岛,再不问洪荒之事。
他已不是截教首徒,他是多宝,是混元大罗金仙,是万宝世界之主。他可以在方丈岛逍遥自在,如同扬眉那般,在混沌中独善其身。
但扬眉却拦住了他。
“你与洪荒的因果未了。”
扬眉望着东方的紫气道。
“你是这一纪元的关键人物,避不开,也躲不掉。佛门当兴,魔道亦将变局。你身负佛门因果,又修魔神大道,正是那变局中的一环。”
多宝以因果法则参悟多年,虽未能证道,却已掌握了一丝因果之力。他也感应到了,他与洪荒之间,那根无形的因果线,从未断过,反而在随着纪元的更迭而越绷越紧。
“既是劫数,也是机缘。”
“你若能在这一纪元的变局中,斩断与洪荒的所有因果,便可像本座一样,逍遥混沌,再无牵挂。”
扬眉再次说道
多宝叩首。
“弟子明白了。”
之后,多宝道人离开了方丈岛,告别了扬眉,再次踏上了东荒大地。
此刻,他立于山巅,望着这片熟悉的土地,心中思绪万千。
他的修为已稳固在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万宝世界在他体内缓缓运转,无数灵宝的虚影在世界中沉浮,只待他心念一动,便可祭出万千法宝,镇压敌手。
他的实力,比之当年强了不知多少。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这一纪元,佛门当兴,大兴于东土;而师尊杨眉道人告诉他魔界也即将出世,魔道气运大涨,天地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动荡。
而他,是这变局中的关键人物。
他若能在变局中抓住机缘,不仅有望斩断与洪荒的因果,更能将他的“万宝世界”推向更高层。
风起云涌,东荒大地之下,隐隐有一股躁动的气息传来。
多宝眯起眼睛,目光穿透层层地脉,落在了远方。
第417章 法则柳叶,石猴出世
“多宝,见过女娲圣人。”
话音未落,原本凝滞的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动,镜面般泛起层层涟漪。
一道身影自虚空中踏出,周身缭绕着生生不息的造化之气,面容绝美而威严,带着一种超脱于岁月之外的淡漠,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朵虚幻的莲花,转瞬即逝。女娲由远而近,瞬息间便降临于多宝面前。
就在方才,女娲正于造化宫深处闭目推演天机。忽而,她心有所感,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她缓缓抬眸,目光穿透了层层位面,跨越了无尽山河,直抵遥远的东荒大地。那道气息,她太熟悉了!
此刻的女娲,静静凝视着多宝,眸光如古井无波,并未言语,只是静静地站着,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却让整个空间都变得沉重无比。
片刻后,女娲那绝美的唇角微微上扬,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原来是证道混元大罗了,怪不得,敢重返洪荒。”
多宝垂首,姿态恭谨到了极点,声音低沉而平和。
“侥幸突破,能入圣人法眼,已是多宝之幸。”
“侥幸?”
女娲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欣赏道。
“混元之路,步步杀机,哪来的侥幸?你既已走到这一步,便不必自谦。”
片刻后,女娲眼中的笑意渐渐敛去,目光转为深邃。
“多宝,你与玄门因果未了,今日归来,所为何事?”
多宝抬眸,迎上女娲的视线。坦然道
“多宝此来,正是为了了结此段因果。”
言罢,多宝道人袖袍轻扬,动作行云流水。一枚柳叶自袖中飘然飞出,悬于二人之间。
那柳叶纤长秀美,通体翠绿如玉,看似脆弱不堪,却绝非寻常之物。叶面之上,有玄妙的道韵在疯狂流转,仿佛有无数重虚空在其中折叠、嵌套、生灭。
细观其内,那叶脉如同纵横交错的星河,星辰在其中诞生与湮灭,混沌之气翻涌不息,万界虚影如泡影般一闪而逝。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令周遭的空间微微扭曲,仿佛它本身便是宇宙的中心,是万法的归墟,是空间的终极奥义。
女娲眸光微凝,原本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涟漪。她缓缓伸手,那只手白皙修长,仿佛蕴含着造化万物的伟力。柳叶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缓缓落入她掌心。
神识探入的瞬间,女娲面色微变。她感受到了一股浩瀚无边的空间法则之力,那是一种凌驾于天道之上的本源力量。
“空间混沌魔神本源?”
女娲抬眸,再次看向多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你竟得此奇遇,一位混沌魔神,竟将本源之物赠你?”
多宝不语,只是微微点头,神色依旧恭谨。
女娲轻叹一声,那叹息声中似乎包含了无尽的沧桑:
“此物虽贵,却仍不足以了结你与玄门那滔天的因果。”
多宝神色不变,沉声道:
“吾与玄门之因果,根在玉京仙宫。瑶姬之事,多宝确有责任。然当年各为其主,生死相搏,非私怨所致。今日愿以此柳叶为偿,只求风栖山一脉,不再对吾出手。还望圣人,成全。”
女娲沉默良久,她凝视着掌中那枚柳叶,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无上大道。
此物对造化之道有莫大助益,甚至能助她推演更高的境界。而多宝与仙宫之争,在她那宏大的大道面前,就显得渺小了,不过是沧海一粟。
片刻后,女娲收柳叶入袖,淡淡吐出一字:“可。”
多宝心头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再次躬身行礼道:
“多谢女娲圣人成全。”
女娲未再多言,只深深看了多宝道人一眼,随即,她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如雾消散,归于虚无,只留下淡淡的余香和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慢慢散去。
多宝立于原地,目送那道身影远去,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拭去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直面圣人,即便已证混元大罗金仙,那股来自天道压制的无力感,依旧令人窒息。
那枚柳叶,是扬眉道人临别所赐,言其可动圣心,但不可轻示。如今,它已化作护身符。
女娲收下此物,便意味着风栖山一脉,不会再对他出手。女娲不动,伏羲便不会动;伏羲不动,勾陈帝宫亦将按兵不动。至于天蓬,他尚不入多宝之眼。
多宝转身,望向西方。那里紫气浩荡,佛门将兴,气运如潮。他欠佛门因果,准提曾两度救他于危难,此恩不可不还。但如何还,何时还,以何种方式还,他需细细思量。
多宝道人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深意笑容,身影一晃,便化作流光,消散于东荒大地之上。
风栖山,造化宫。回到道场,女娲端坐于云床之上,掌中再次摊开那枚柳叶。
这是扬眉道人本体的柳叶,起初,女娲本以为只是本源之物罢了。
如今仔细体会。其中竟然记载了扬眉道人无数元会修行空间法则的心得与感悟。这是混沌魔神的修行笔记,是任何混沌魔神都梦寐以求的至宝。
女娲闭上眼,神识沉入柳叶之中。无数文字、无数图形、无数推演轨迹,在她神识之中展开。一行行古篆,一幅幅阵图,一道道法则推演,如同星河倒泻,涌入她心神。
扬眉道人以空间法则证道混沌魔神,他的修行笔记,涵每一步如何走,每一条岔路如何选择,每一个瓶颈如何突破,都写得清清楚楚。是无数岁月摸索出来的结晶。
女娲沉浸其中,如饥似渴地阅读着。作为新晋的混沌魔神,她修行造化法则无数元会,许多地方一直有不通之处,过去她独自摸索,如同在黑暗中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走错。
此刻,扬眉道人的修行笔记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她前方的道路。
那些曾经阻塞的地方,一一贯通。那些曾经模糊的地方,一一清晰。那些曾经似是而非的地方,一一明朗。
女娲从扬眉的经验中汲取营养,完善自己的造化法则。女娲的气息开始攀升,整个造化宫都随之震动。
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的瓶颈,在法则感悟的突破中,轰然破碎!
女娲睁开眼,眸光璀璨如星辰,随即归于平静。她小心收起柳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多宝送来的这份礼物,比她预想的还要贵重许多。
这份礼物,只有混沌魔神才能真正体会其价值。对于还在摸索法则之路上前行的修士而言,扬眉道人的笔记或许太过高深,难以理解。
但对于她这样已经踏入混沌魔神之境的圣人,每一段文字都是无价之宝。
她站起身,走出造化宫。风栖山的云雾在她脚下翻涌,灵气如潮,造化之气弥漫。女娲闭目感受着天地间的气机流转。
修为突破之后,她对天地的感知更加敏锐。她感应到纪元更迭的脉动,感应到天地气运的流向,感应到那冥冥中注定的大势。
佛门当兴。这是天数。
作为圣人,她不能逆天而行,但可以在天数之中谋划自己的利益。
女娲睁开眼,神念扫过整座风栖山,扫过她经营了无数岁月的道场,扫过那些她亲手栽种的灵根、亲手布置的禁制、亲手开辟的洞府。
突然,她的神念落在山腰一处幽静的山谷中。
那里有一块石头。赤、青、黄、白、黑,五色交织,石身之上有天然的纹路流转,隐隐有光华透出。
那是她未成圣之前,在洪荒大地上收集的灵石。这块五色石便是其中之一。后来她证道成圣,这块石头便被遗忘在山谷中,历经无数岁月,吸收天地灵气,沐浴圣人道韵,渐渐孕育出了一个生灵。
女娲以前并非没有发现。她知道石中有灵,但她从未在意。
洪荒之大,灵石孕育生灵,本是寻常之事。她门下已有九天玄女、杨婵等弟子,不缺这一个。
但此刻,她突破之后再看这块石头,却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石中的生灵,正是灵明石猴,虽因混沌魔猿的法则种子被帝江夺走而失去了证道混沌魔神的根基,但其天赋神通并未消失,反而因为无数岁月在圣人道场中孕育,根基深厚得惊人。
更重要的是,此猴与佛门大兴的纪元气运相连。
女娲推演天机,心中渐渐明朗。此猴,竟是佛门大兴的关键人物之一。
她若将此猴收入门下,便可在佛门大兴的纪元中占据一席之地。不争不抢,只需静待时机,便可坐收气运功德。
女娲抬手,一道造化之力自她指尖飞出,落入山谷中那块五色石上。
石身开始震颤。五色光华大放,赤、青、黄、白、黑五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冲天而起。
石身上的纹路开始龟裂,细密的裂纹从顶部蔓延到底部,每一道裂纹中都有金色的光芒透出。整座风栖山的灵气都在这一刻向谷中汇聚,灵气如潮,翻涌不休。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仿佛打破了亘古的寂静。
石皮剥落,五色石碎成粉末,一道身影自石中走出。
那是一只石猴,通体金色毛发,身形修长,双目如炬,目光沉稳而深邃。并没有像寻常初生生灵那般东张西望、手足无措,也没有野兽般的嘶吼与躁动。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天地间的气机流转,感受着自己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
他在石中孕育了无数岁月,吸收天地灵气,沐浴圣人道韵,根基之深厚,远非寻常生灵可比。
出世便是大罗金仙,且境界稳固,气息沉凝,如同苦修了亿万年的修士。
石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拳,松开,又握拳。五指灵活,筋骨强健。他抬眸,目光穿透山谷的云雾,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宫殿。那里有一个人,正看着他。
女娲立于造化宫前,负手而立,目光平静。
石猴没有犹豫,一步踏出,身形已在百丈之外。他踏空而行,步伐稳健,不疾不徐,几步便来到山巅,落于女娲面前。他单膝跪地,垂首。
“多谢圣人点化之恩。”
女娲看着他,微微颔首。此猴灵智已开,通晓事理,无需她多言。他知她是圣人,知是她助他出世,知当行大礼。
无数岁月在圣人道场中孕育,日日沐浴造化之气,他的灵性早已圆满,心智成熟,与苦修多年的修士无异。
“生而大罗,跟脚不凡!”
女娲赞叹道。
石猴抬眸,目光清澈而坚定:
“多谢圣人夸奖。弟子只知在石中沉睡无数岁月,观花开花落,听风起雨落,今日方醒,得见天日。”
女娲道:
“你天赋异禀。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可愿入我门下修行?”
石猴沉默片刻,感受着体内那股与生俱来的力量。变化、天时、地利、星斗……
那些玄妙的感应在他心神中流转,如同本能,无需学习。他知道,这是他的道,也是他的命。
“弟子明白了,拜见师尊!”
女娲看着他,目光深邃。
“善,既然如此。本座赐你一名——悟空。悟,觉悟;空,虚空。悟空,便是觉悟虚空之道。此名与你有缘,与你未来之路有缘。”
石猴叩首道:“悟空谢圣人赐名。”
女娲道:
“从今日起,你为本座弟子。本座教你修行,教你造化之道,教你如何在这天地间立足。”
悟空再次叩首:“弟子多谢师尊。”
女娲抬手虚扶,悟空起身,垂手而立。
他的姿态从容,没有初生者的惶恐,也没有猴类的跳脱。他如同一块璞玉,灵性内敛,只待雕琢。
女娲看着他,心中盘算。此猴是佛门大兴的关键人物,但她不会将他交给佛门。她要在悟空身上打下娲皇宫的烙印,让他以娲皇宫弟子的身份入劫。
如此,佛门大兴的气运,便有一部分流入娲皇宫。至于接引准提——若想要此人,便需付出代价。
“随我来。”
女娲转身,朝造化宫走去。
悟空跟在她身后,步伐沉稳,目光平静。风栖山的云雾在他们身后翻涌,造化之气弥漫,灵禽异兽在山间出没。
一圣一猴,一前一后,走入造化宫中!
第418章 西出函谷,大日如来
佛门大兴的纪元气运流转,诸天圣人皆有感应。
诸圣各怀心思,或布局,或观望,或暗中扶持。
佛门大兴的纪元尚未真正开启,各方势力已开始落子。天地之间,暗流涌动。
而在不周山至函谷关之间,是一片广袤而生机盎然的大地。
这里既非东土的繁华鼎盛,亦非西方的荒凉贫瘠,而是洪荒中原的西陲边缘。不周山撑天拄地,镇压地脉,方圆万里灵气如潮,孕育了无数灵根异兽;
函谷关向东,便是人族繁衍生息的九州腹地,人烟稠密,道脉昌隆。
两座地标之间的这片土地,既有不周山余脉的雄奇险峻,又有函谷关以西的平野辽阔。山川之间,灵气氤氲,江河奔流,灵禽异兽出没其中,千年以上的灵药遍野可见。
而且。这里从不缺少大能。不周山本身便有地道至尊帝江坐镇,盘古神殿威压诸天,周遭山神地只皆是帝江麾下。
函谷关一带,人族修士与地府神只交错,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更深处,还有上古遗留的妖族部落、隐世散修、以及不愿归附天庭的古老存在。
大罗金仙级的强者,在这片土地上并不罕见。
然而——佛门从未在此兴盛。须弥山的佛法虽曾试图向西传播,却不周山至函谷关一带恰好处在东西交界。
西方弟子不敢越过不周山,怕触犯帝江的威严;东土道宫又不愿佛法染指这片富饶之地,屡屡阻挠。
千百万年来,此地道观林立,神庙星罗,唯独没有一座佛寺。
这一日,天穹之上忽然金光大放。
那金光与佛光相似,却带着太阳真火的炽烈与佛门愿力的温润,两者交织,化作一轮煌煌大日,悬于不周山东麓的一座无名山巅。
金光所及,草木生辉,百兽俯首,方圆数千里的生灵皆感受到一股浩瀚而慈悲的威压。一些隐修的大能纷纷睁开眼,望向那个方向,眉头微皱——
佛门,终于来了。
金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人身着金色袈裟,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金乌太子特有的尊贵与威严。他盘坐于虚空之中,周身环绕着太阳真火与佛门功德之光,身后隐隐有一轮大日虚影,光照十方。
他双手结印,宝相庄严,开口时,声音如洪钟大吕,传遍四野。
“吾乃大日如来,今于此地开坛讲法,广度有缘。”
声音落下,方圆数千万里的生灵为之震动。无数修士、凡人、妖兽、精怪,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有的是被金光吸引,有的是感应到佛法愿力,有的只是好奇。但当他们看到那轮大日虚影,听到那慈悲而威严的声音,心中便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与向往。
一些隐居多年的散修甚至惊呼出声——那是金乌太子的气息,那是太清道人的弟子,伯瑝!
大日如来端坐山巅,口诵经文。
那经文不是须弥山的梵唱,而是融合了太阳真火与佛门真意的独特法门。每一字出口,便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听法者心神。
那些迷茫的、痛苦的、沉沦的生灵,在金光中渐渐平静,眼中有了光芒。令这里的修士暗暗心惊。
伯瑝在此地建起一座寺庙,名曰“大日寺”。
寺庙依山而建,就地取材,以山石为墙,以巨木为梁。不过数日,殿宇便初具规模。
正殿供奉大日如来金身,两侧分列诸天护法,庙中僧人不多,皆是首批皈依的弟子,大日如来亲自为他们剃度,传授佛法。
消息传开,不周山至函谷关一带越来越多的生灵前来皈依。大日如来的名声,渐渐传遍这片土地。
有人称他为“西来佛”,有人称他为“大日尊者”,但更多的人只知道,每当黄昏日落,大日寺的方向便有一轮金色的太阳升起,照亮黑夜,温暖人心。
然而,大日如来并非凭空出现。他的根脚,在东土。
数月之前,首阳山,八景宫。
伯瑝跪于丹房之中,面前是太清道人。太清道人端坐云床,龙首金杖搁于膝上,面容古井无波。丹炉中的火焰轻轻跳动,映得满室通红。
“师尊召弟子前来,不知何事?”
刚刚回归首阳山的伯瑝垂首问道。
太清道人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佛门当兴,纪元更迭,此乃天数。”
“接引准提已在谋划,遣弟子东行传法。不周山至函谷关之间,乃是佛光未普照之地!”
伯瑝不解道。
“师尊为何与弟子说这些?”
太清道人道:“佛门大兴,气运绵长。各方势力皆想分一杯羹。我人教,也不能落后。”
伯瑝心头一震。“师尊的意思是……”
太清道人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是金乌太子,身具太阳真火本源。太阳真火,至阳至刚,与佛门大日如来法相天然契合。
你若修习佛法,化身大日如来,在不周山至函谷关之间传法,便是人教在佛门中的一脉。”
伯瑝沉默。他从未想过修习佛法。他是太清弟子,是人教二弟子,是金乌大太子。让他去修佛法,去当什么大日如来,这……
太清道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不愿?”
伯瑝低头。“弟子只是不解。佛门是佛门,人教是人教。弟子若修佛法,岂非背离师门?”
太清道人淡淡道:“佛门大兴,势不可挡。与其让佛门独占气运,不如我人教也入局。
你修佛法,不是背叛,是取势。你在不周山至函谷关之间传法,建立的是人教分支,不是须弥山的分支。
你的佛法,融合太阳真火,是你自己的道。你仍是人教弟子,仍是本座弟子。”
“弟子明白了。”
“弟子愿修佛法,为师尊分忧。”
伯瑝叩首道!
太清道人微微颔首。
“本座传你佛门心法,你以太阳真火为基,熔铸大日如来法相。此法相非须弥山所传,而是你伯瑝自己的道。”
……………………………………………………
此后数月,伯瑝在八景宫中修习佛法。太清道人亲自指点,将佛门心法与太阳真火融合,创出一套独特的修行法门。
伯瑝本就是混元金仙,根基深厚,不过数月便将大日如来法相修炼圆满。
出关之日,太清道人亲自送行。
“去吧。”
太清道人阖上双目道。
“西出函谷关,便是你传法之地。你在那里建寺传法,人教的气运,便与你同在。”
伯瑝叩首,转身离去。
此刻,大日寺中,夕阳西下,金光照在殿宇之上,熠熠生辉。伯瑝端坐于莲台之上,望着殿外那些虔诚的信众,心中思绪万千。
他修佛法,是为了人教的气运,是为了师尊的谋划,是为了在这佛门大兴的纪元中,不让人教落后。
但他也渐渐发现,佛法并非他想象的那般虚妄。太阳真火与佛门愿力的融合,让他对天地、对众生、对自己的道,有了新的理解。或许,这就是师尊说的——取势。
殿外,暮色渐浓,大日寺的匾额在最后一缕阳光中泛着金光。伯瑝收回思绪,继续讲法。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如大日普照,不分彼此。
不周山至函谷关之间,从此多了一脉佛法。这一脉,不属须弥,而属人教。
这一脉的教主,名唤大日如来,乃是金乌太子,太清弟子,伯瑝。
第419章 多宝如来,菩提祖师
大日寺的钟声每日黄昏响起,与落日余晖交织,传遍千里。大日如来伯瑝端坐莲台,口诵经文,太阳真火与佛门愿力融合而成的金光洒落,皈依者络绎不绝。
短短数月,大日寺已从一座孤寺发展为数十处分院,僧众数千,信众无数。
消息传到须弥山时,接引正于八宝功德池畔静坐。他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那片不周山与函谷关之间的土地上。
大日如来的金身法相在他眼中清晰可见——那是金乌太子的气息,太阳真火的本源,以及,太清道人的影子。
“师兄。”
准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无奈道!
“太清出手了。”
接引望着那片土地,望着那座名为“大日寺”的庙宇,望着那轮冉冉升起的金色太阳,沉默良久。
“佛门当兴,天数使然。太清没有阻止佛门,是要分一杯羹。”
准提走到他身侧,面色不太好看。
“伯瑝是金乌太子,太清弟子,修的是佛法,却打着人教的旗号。他在不周山至函谷关之间传法,我等弟子东行,便少了一份立足之地。”
接引微微颔首。他自然知道准提所言非虚。不周山至函谷关之间,是须弥山佛法向东传播的必经之路。
如今伯瑝抢先建寺,占山为王,以人教分支的名义收拢信众,佛教弟子再去,便成了后来者,处处受制。
“太清这一手,不争不抢,却堵了我等的路。”
“师兄,可有对策?”
准提叹了口气道!
接引沉默片刻,他推演天机,试图找出破解之法。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微动。
“呵呵,自有人来应对,师弟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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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荒之地,多宝道人于万宝世界内静坐。无数灵宝虚影在其中沉浮。
他与洪荒的因果尚未了结——截教的教导之恩,佛门的救命之恩,瑶姬陨落之仇,这些因果如同无形的锁链,将他与这片天地紧紧绑在一起。
他要像扬眉道人那般逍遥混沌,便必须斩断这些锁链。
多宝苦思冥想数日,终于想到了好办法,此刻,两道光华自体内飞出。
一道是金光灿灿的佛门金身,三头八臂,宝相庄严。那是他以截教多年积攒的宝物熔炼而成,金身之上既有截教阵道的纹路流转,又有佛门愿力的光芒普照。这道金身,凝聚了他与佛门的因果。
另一道是青色道袍的道人,面容与多宝一般无二,手持拂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菩提子气息。
那是准提道人当年赐予他的菩提子所化,蕴含着佛门的一缕本源。凝聚了他和截教的因果。
两道分身,皆是混元金仙巅峰,气息沉凝,灵智自成。
“你二人,各去一方。”
“了却因果,自有机缘。”
多宝看着两道分身,声音平静道!
两道分身齐齐躬身,化作流光,消失于虚空之中。
金身佛陀冲出天际,穿过云海,落向不周山至函谷关之间的那片大地。
那里,大日寺的钟声每日黄昏响起,佛陀毫不迟疑,落于大日寺以东三百万里处的一座荒山之上。
山势险峻,灵气充沛,却无人问津。佛陀盘坐山巅,口诵经文,金光大放。那佛光纯粹而古老,不掺杂任何道门气息,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存在于此。
“吾乃多宝如来,须弥正宗。今于此地开坛讲法,广度有缘。”
其声音如洪钟大吕,传遍四野。那些尚未皈依大日如来的修士、散修、精怪,闻声而来。
他们见佛陀金身庄严,佛法纯粹,心中生出敬仰。一座宏伟的寺庙便在山间拔地而起,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大雷音寺。
与此同时,道者分身落于东海之滨的一座无名仙山。山间云雾缭绕,灵禽出没,远离尘嚣。道者拂尘轻挥,山间便现出一座清幽的道观,匾额上书“方寸山”三字。
他自称须菩提,开坛讲道,传授道法,不问世事,只教弟子修行。消息传出,一些厌倦了道宫派系之争的散修纷纷前来求学,方寸山的名声渐渐传开。
须弥山中,接引与准提同时睁开眼。
他们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那座新起的雷音寺上,落在那尊金身佛陀之上。
多宝如来,自称须弥正宗,佛法纯粹,不染道门气息。这道分身,虽是多宝所化,却比任何佛门弟子都要正宗。
准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多宝此人,倒是知恩图报。他虽不愿入佛门,却送了佛门一尊混元金仙巅峰的战力。”
接引微微颔首。大日如来抢先占地,堵住了佛门东传的咽喉,他与准提虽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难免郁闷。
如今多宝如来在大日寺以东建立雷音寺,两座佛寺并立,佛法竞争,信众有了选择,佛门的气运反而更加旺盛。
更何况,还有那方寸山的须菩提,一佛一道,一明一暗,相互呼应。
“多宝了却因果,我等得了实惠。”
“这笔买卖,不亏。”
准提笑道!
接引目光深远道。
“多宝本体隐于幕后,分身在外搅弄风云。此人志不在佛门,而在逍遥混沌。因果了结之后,他与佛门再无瓜葛。
但这两道分身,已自成一体,日后或许都可成为佛门的中坚之力。”
………………………………
第420章 罗睺归来,须弥易主
二人正说话间,须弥山下。异变陡生。
起初只是极轻微的颤动,仿佛地底深处有一只巨兽翻了个身。
但紧接着,这颤动瞬间演变成了毁天灭地的震荡。二人带着一种让圣人灵魂深处都感到不适的战栗。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须弥山的最深处传来,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无尽的怨念与杀伐之气,瞬间穿透了层层地壳,直冲极乐世界。
九品莲台剧烈晃动,接引手中的念珠“啪”地一声崩断,菩提子散落一地。
“不好!”
接引面色骤变,霍然起身,神念向地底探去。
然而,他的神念刚刚触及地底深处那座被封印了无数岁月的“魔界”,便如泥牛入海,瞬间被一股恐怖至极的黑暗吞噬。
那股黑暗之中,蕴含着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毁灭法则。
“魔界封印,破了。”
接引的声音干涩道。
准提大惊失色,手中七宝妙树光芒暴涨,试图稳住身形:
“怎会如此?那封印乃是道祖鸿钧亲手所设,更有我二人亿万年来以无上佛法加持,而且有着天罗封魔阵,理应万无一失!难道是有人暗中破坏?”
“此非人力可为。”
接引望向殿外,只见原本金光璀璨的天空此刻竟被一股从地底喷涌而出的黑色光柱撕裂。
那光柱粗如山岳,直贯九霄,其中魔气翻涌,黑云滚滚,仿佛要将这漫天神佛尽数吞没。
“是劫数。”
接引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佛门当兴,魔界亦当出世。此消彼长,天地气运流转,非你我所能阻挡。”
“咔嚓——”
伴随着山石碎裂之声,须弥山那坚不可摧的山体开始崩裂。无数巨石滚落,原本佛光普照的灵山,瞬间被无尽的黑暗笼罩。
原本在虚空中回荡的梵唱声,被凄厉刺耳的魔啸取代;原本护持山门的功德金光,在滔天魔气的侵蚀下如冰雪消融。
整座佛山在魔气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无数佛门弟子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哭喊声、撞击声乱成一团。
在那漫天黑云与崩裂的山石之间,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那人一身黑袍猎猎作响,面容冷峻如刀削,双目深邃如万古深渊,仿佛只需一眼,便能勾走生灵的魂魄。
最令人胆寒的是他手中的兵器——一杆漆黑如墨的长枪。枪身古朴苍凉,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煞气,唯独枪头处空空荡荡,只余下一截断茬。
那是弑神枪,曾饮尽神魔之血的凶器,如今缺了枪头,配合罗睺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境界,带来的威压如山如海,沉重得让整座须弥山的佛光都黯淡了三分。
魔祖罗睺,那个在龙汉初劫中败于鸿钧,被困在须弥山下亿万年的洪荒梦魇,回来了。
在他身后,虚空扭曲,两道身影紧随其后踏空而出。正是无法无天两大魔尊,二人都是半步混元大罗金仙。
再往后,亿万魔众如黑色的潮水般从地底涌出,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遮蔽了日月星辰。静静立于虚空,等待着魔主的命令。这种沉默,比嘶吼更令人恐惧。
罗睺立于虚空之中,负手而立,俯瞰着这座曾经属于他的道场。
须弥山,上古之时便是他的魔宫所在。后来他败于鸿钧,为求自保,他创立魔界,补全洪荒天地,被困于此。
山上的佛光覆盖了魔气,梵唱取代了魔啸,佛像镇压了魔躯。但此刻,他回来了。
山还是那座山,地脉还是那些地脉,只是上面多了些令人作呕的佛寺、佛像,多了些整日诵经的秃驴。
罗睺的目光穿越虚空,落在极乐世界之中接引与准提身上。当年他败于鸿钧之手时,这两人还不成气候。如今他们已是圣人。
“哼。”
罗睺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接引,准提。”
“本座回来了。这须弥山,本就是本座的道场。你们占了这么久,鸠占鹊巢,也该还了。”
极乐世界内,接引与准提并肩走出。
面对那漫天魔气与恐怖的威压,接引面色肃然,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魔祖既已脱困,便是天数。但这须弥山如今乃佛门圣地,灵山根基,贫僧不能相让。”
准提则没有这般温和,他一步踏出,手中七宝妙树刷出一道七彩神光,直指罗睺,厉声喝道:
“罗睺!你被镇压无数岁月,不思悔改,还要兴风作浪?今日我二人便替天行道,再镇压你一回!”
“悔改?本座何错之有?当年鸿钧压我,夺我成圣机缘,将本座困于此山之下。如今本座脱困,当讨回这笔账。”
罗睺目目扫过那残破的九品功德金莲。弑神枪指向接引准提,接着道。
“你二人,是自己离开,还是本座送你们走?”
准提怒喝:“罗睺,休要猖狂!此乃须弥山,是我佛门圣地,岂容你放肆!”
他七宝妙树一挥,一道金色佛光如利刃般斩向罗睺。
罗睺不闪不避,抬手一掌。掌中魔气翻涌,与那佛光碰撞,轰然巨响。佛光碎裂,魔气余势不减,朝着准提席卷而去。
准提闷哼一声,连连后退,面色更白了几分。接引抬手,一道佛光护住准提,将那魔气挡下。他望着罗睺,目光深沉。
罗睺看着二人,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接引,你不过混元三重天;准提,你不过混元二重天。本座乃是混元五重天!这其中的差距,犹如云泥。你们拿什么跟本座斗?拿你们那点可怜的佛法吗?”
准提面色铁青道:
“此乃洪荒天地,圣人可借天地之力!罗睺,你被镇压多年,怕是忘了这天地之力的厉害。今日我二人定要让你有来无回!”
“天地之力?”
罗睺仰天大笑,笑声震得虚空崩塌!
“本座此纪元乃应劫之人,天地对本座的压制微乎其微。你们那点加持,在本座眼中,不过是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接引知道罗睺所言非虚,连忙上前一步,沉声道:
“魔祖,此山如今是佛门根基,贫僧不能相让。你若执意要战,贫僧二人奉陪到底!”
“好一个奉陪到底。”
罗睺目光骤然变冷,手中弑神枪微微抬起,枪尖直指苍穹。
“那就让本座看看,你们的到底,在哪里!”
接引不再多言,他知道今日一战已无法避免。紧接着接引双手合十,口中诵出晦涩深奥的真言。
刹那间,天地变色,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来,疯狂地注入接引体内。
“嗡——”
接引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他身后佛光冲天,一方佛国出现,之中有无数佛陀虚影盘坐,诵经之声震彻寰宇。
准提亦不甘示弱,七宝妙树光芒大放,七色佛光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引动天地之力加持己身,气息亦是暴涨。
二人并肩而立,佛光交织,瞬间化作一道厚重的金色光幕,将整座须弥山笼罩其中。
二人以以须弥山地脉为根基,以天地之力为源泉。光幕之上,诸天佛陀虚影盘坐,梵唱阵阵,散发着坚不可摧的防御力。
罗睺看着那道金光闪闪的光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不屑。
“倒是有些门道,但本座说了,不够看。”
罗睺抬手,弑神枪猛然刺出!
虽然枪头已失,但那断茬之处魔气凝聚,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枪芒。枪芒之中,仿佛有无数上古魔神在咆哮,在挣扎,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刺金色光幕。
“轰——!!!”
枪芒与光幕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色光幕剧烈震颤,涟漪层层扩散,仿佛狂风中的烛火。那诸天佛陀虚影在冲击下明灭不定,发出痛苦的呻吟。
接引与准提同时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脚下的莲台瞬间崩碎。但他们毕竟也是圣人,全力催动之下,光幕依旧稳固。
“有点韧性。”
罗睺面无表情,再次举枪。
这一次,他催动了更多的魔气。弑神枪上黑芒暴涨,枪芒化作一条狰狞的黑龙,张牙舞爪,带着腐蚀一切的魔煞之气,狠狠撞击在光幕之上。
“嗤嗤嗤——”
黑龙撞在光幕上炸裂,化作无数黑色光点,每一道光点都在疯狂侵蚀着佛光。
接引与准提面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们拼尽全力,将体内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大阵,修补着被魔气侵蚀的部分。
但罗睺的魔气太过浓郁,太过霸道,每一次冲击都在疯狂消耗他们的本源。
罗睺一枪接一枪刺出。每一枪都比前一枪更加凌厉,每一枪都带着不同的毁灭法则。
“咔嚓!!!”
突然,一声脆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金色光幕,在罗睺弑神枪的猛烈冲击下,彻底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虚空。
接引与准提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大雄宝殿的殿柱上。
“轰隆!”
巨大的殿柱瞬间断裂,瓦砾纷飞,二人重重摔落在废墟之中。
罗睺立于虚空,黑袍在魔风中猎猎作响。他俯视着废墟中的二人,目光冰冷如刀,没有丝毫怜悯。
“本座说过,你们不是对手。”
“现在,还要打吗?”
准提咬牙,满嘴是血,握紧手中的七宝妙树,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罗睺,你……”
“师弟,住手。”
接引抬手,止住了准提。他艰难地撑起身体,看着罗睺,目光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力感,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劫数如此,强求不得。
他修行无数岁月,深知天数不可违。罗睺此纪元乃应劫之人,天地气运在他身上,佛门注定要失去须弥山。
若再打下去,不仅保不住山,连佛门根基都要被彻底打崩。
“魔祖修为高深,贫僧认输。”
“须弥山,让给你。”
“师兄!”
准提大惊失色!
“此乃我佛门根基,怎能拱手让人?若是没了须弥山,我佛门气运必将大损!”
接引摇了摇头,惨然一笑:
“根基不在山,在人。佛门弟子还在,佛法还在,何处不可为根基?魔界应劫而出,须弥山本就是他旧居,物归原主,亦是因果。强留,只会招致更大的灾祸。”
准提咬牙切齿,恨恨地瞪着罗睺,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颓然垂下头。
罗睺看着接引,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这接引虽然修为不如自己,但这份心境与决断,倒也不失为一代教主。
“你倒是看得开。”
罗睺淡淡道。
“劫数如此,看不开也得看开。”接引合十道,“魔祖,贫僧有一事相求。”
“说。”
“佛门弟子众多,收拾经卷法器需些时间。请魔祖容情,给贫僧一点时间。”
罗睺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弑神枪的枪身:
“好,给你时间,本座不想在须弥山上看到任何一个佛门弟子。否则,杀无赦。”
接引颔首:“多谢魔祖。”
他转身,对着那些惊魂未定的佛门弟子道:
“速速收拾,随我离开。不得迟疑,不得留恋。”
佛门弟子们慌忙收拾经卷、佛像、法器。接引与准提立于山巅,望着这片他们经营了无数岁月的道场,看着那熟悉的灵山胜景逐渐被魔气吞噬,心中五味杂陈。
不多时接引与准提带着佛门弟子,朝须弥山下走去。
罗睺立于虚空,看着那些佛门弟子狼狈离去,没有阻拦。他不在意这些蝼蚁,他在意的是须弥山,是这片天地!
“无法,无天。”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身后,两大魔尊躬身听令:“师尊!”
“整顿魔界教众,在须弥山安顿。佛门虽去,但东土还有他们的根基。待本座恢复全盛,便东征佛门。”
“遵命!”
罗睺重新落于须弥山巅。山间佛寺还在,佛像还在,但佛光已散,魔气正一点一点侵蚀着这片土地,将金色的琉璃瓦染成黑色,将慈悲的佛像染上煞气。
感受着这熟悉的气息,罗睺嘴角浮起一丝满足的笑意。
接引与准提带着佛门弟子一路下山,身后,须弥山的佛光已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冲天而起的魔气。
第421章 前往北冥,诸圣反应
接引与准提率领着身后一众佛门弟子,一路向东而行。
行至万寿山地界时,准提道人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投向东方,似有所动!
“师兄。”
准提道人他唤了一声!
接引道人闻言,驻足回身。他面容清癯,面色依旧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仿佛这世间万物的变迁都无法在他心中激起半点涟漪!
“师弟,有何事?”
准提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与急切:
“我等此行,究竟欲往何方?依我之见,不若径直前往东土。如今须弥山已易其主,我佛门在西方的根基已失,若能在东土另辟道场,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至于当初太清、上清二位的誓言,如今须弥易主,佛门大兴乃是定数,想必不会过分刁难。”
“况且,东土人族繁衍昌盛,气运蓬勃如龙,那是天地间最滋补的养分。我佛门若能在东土广传教法,普度众生,则我教气运必将随之大涨,大兴可期!师兄,那是佛门唯一的出路啊,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佛门就此断绝吗?”
接引沉默不语,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他自然明白准提话中的深意。东土人族,确是传道弘法的沃土,那是西方这片贫瘠之地无法比拟的。
然而,他们当年曾于紫霄宫前立下重誓,不踏入东方半步。这誓言,如同无形的枷锁,更是天道的制约,束缚着他们的脚步,一旦违背,便是万劫不复。
“师兄!!!”
见接引不语,准提的声音更加急切。
“此方纪元,佛门当兴,此乃天道定数,不可逆转。若我等因循守旧,固守那早已不合时宜的誓言,错失这千载难逢的良机,佛门何以大兴?届时,那帝江的功德,我等又拿什么去偿还?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佛门就此断绝吗?”
“誓言,不可违。”
“东土,不当去。”
准提闻言,心头更急!
“师兄!佛门当兴,其根基不在须弥,而在东土!此乃你亲口所言。如今须弥山已失,若不去东土寻求生机,我佛门何以立足?何以言兴?难道要在这荒山野岭中苟延残喘吗?”
接引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穿透无尽虚空,看到那东土之上潜藏的恐怖杀机。
“佛门当兴,确是定数。然,定数之中,亦藏变数。师弟,你只看到了东土的气运,却未看到那气运背后的刀光剑影。”
“我等若强行东渡,东土诸圣,岂会坐视我佛门在其眼皮底下做大?三清一体,加上那女娲、轩辕,他们岂会容许我佛门分食人族气运?
届时,佛门未兴,恐怕先遭劫难,得不偿失。我们连罗睺那一关都未过,如今若是再去招惹诸圣,便是自取灭亡。”
准提默然。他明白接引的顾虑。佛门若去东土,便是要与三清等东方诸圣正面博弈。
他们二人虽为圣人,但在诸圣之中,实力本就偏弱,连非圣人的罗睺都未能敌过,如今更是失去了须弥山的根基,又如何能与东方圣人抗衡?
“那,师兄以为,我等该去往何处?”
准提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与迷茫,那股急切渐渐冷却,化作了深深的无力感。
接引抬眸,目光越过万寿山的葱郁,投向遥远的北方,那里是一片苍茫,寒风似乎正从那个方向呼啸而来。
“北冥海。”
“北冥海?”
准提一愣,显然未曾料到接引会给出这个答案。那里苦寒无比,生灵稀少,绝非传道的上佳之选。
接引微微颔首,沉声道:
“北方广袤,唯有玉京仙宫一处大势力。自昊天、瑶池下落不明之后,仙宫势微,已无力阻拦我等。东海虽有龙宫,烛龙虽实力强横,但东海向来不重视北冥海这等苦寒之地,且距离遥远,鞭长莫及。”
顿了顿,接引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北冥海之生灵,从未受佛法洗礼,是一片净土。虽无东土人族那般庞大的气运,但也足够我佛门休养生息。
我等前往此地,可建道场,传佛法,待根基稳固,气运积蓄充足之后,再图东进不迟。此乃韬光养晦之策。”
准提闻言,低头沉思片刻。接引的分析条理清晰,利弊分明,确实是一个稳妥之策。虽然不如东进那般能快速获得人族气运,但胜在安稳,可徐徐图之,至少能保住佛门的火种。
良久,他缓缓点头,道:
“师兄所言有理。那就去北冥海吧。”
接引不再多言,转身,衣袂飘飘,朝着北方迈步而去。准提紧随其后,身后一众佛门弟子亦默默跟随,无人出声。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将一行人的身影拉得老长。他们告别了东方的繁华与机遇,在苍茫的暮色中向北方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天地相接的尽头,只留下一片萧瑟的风声。
而须弥山,这座镇压西方气运、历来为佛道所共尊的圣山,竟在无声无息间易主。而早已被历史尘封、传说陨落于上古龙汉初劫的魔祖罗睺,竟重现世间!
这则消息如同九天神雷炸响于万丈深渊,又似灭世洪流席卷八荒,顷刻之间传遍洪荒大地,震荡洪荒三界。
每一位隐居深山大泽、闭关潜修的无上大能,皆猛然睁开双目,眸中满是惊骇与凝重。
而此刻归来的罗睺,早已非昔日可比。他身负魔道全部气运,执掌毁灭法则,最可怕的是,在此纪元之中,他几乎不受天地之力的压制——仿佛天道本身也对他网开一面,任其横行无忌。
他的实力,赫然堪比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的圣人,如此威势,已不逊于三清,女娲,冥河等老牌圣人。
于是,好事者将其尊称为“魔圣”,与洪荒诸圣并列齐名。自此,洪荒天地间又多了一尊至高存在!
不周山,盘古神殿。
帝江端坐于神座之上,目光如电,穿透虚空,落在那座已被魔气笼罩的西方神山之上。
罗睺的身影在他眼中清晰可见——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弑神枪在手,万魔塔与天魔刀在侧,那股毁灭气息之强,令人心悸。
“此人被困无数岁月,修为进展确实慢了些,与他同时代的鸿钧、扬眉都是七重天。”
帝江心中暗道,但他更在意的是罗睺出世带来的变数。魔界降临,天道必将进化,洪荒亦会扩张,这是他想要的结果之一。
至于接引、准提,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那在魔界的最后一块造化玉碟碎片,那是完善他大道的关键。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端坐云床,面色凝重。罗睺出世,他未有预料,但亲眼看到那五重天的恐怖气息,心中仍不免震动。
“接引、准提联手,竟不是罗睺一合之敌。”
元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圣人并非绝对无敌——这个事实,让他感到一丝寒意。
他的修为乃是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在洪荒之中已是顶尖,但在罗睺面前,他也不敢说必胜。
他阖上双目,神念沉入乾坤鼎中。修为,还需提升,唯有更高的境界,才能掌控一切。
金鳌岛,碧游宫。
上清道人立于海边,望着西方那冲天的魔气,沉默不语。海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片刻后他转身,朝碧游宫深处走去。
“闭关,参悟山河社稷图,争取突破至四重天。”
上清道人在信中对自己说道。截教需他护持,唯有更强的实力,才能在这乱世中立足。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道人端坐丹炉前,面色淡然,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罗睺出世,而且实力亦在他之上,但他依旧波澜不惊。
片刻后,太清道人收回目光,阖上双目。丹炉中的火焰跳动,映得他面色明暗不定。无为而治,顺其自然,这是他的道。
八景宫侧殿。
刑天盘坐于蒲团之上,战斧横于膝前。他感应到西方那道冲天的魔气,睁开眼,目光如电,战意沸腾。
刑天握紧战斧,斧身嗡鸣,似乎在渴望着鲜血。他是巫族祖巫,执掌战之法则,虽然只有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但他不惧任何人。
“战之法则,越战越强。”
他心中默念。但他也知道,自己修为尚浅,需尽快提升。他闭上眼,神念沉入战斧之中,参悟战之法则的更高奥义。
风栖山,造化宫。
女娲望着西方,美眸中闪过一丝忧色。罗睺出世,她并不畏惧。她已是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又有杨眉柳叶中的法则笔记,修为还有提升空间。
但接引、准提的遭遇,让她明白了一件事——圣人不是无敌的,实力才是根本。她转身,朝造化宫中走去,继续闭关修炼,为了人族,也为了自己。
火云洞天。
冥河端坐于云床之上,阿鼻、元屠悬于身侧,剑身之上血光流转,映得整座洞府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红晕之中。他感应到西方那道冲天的魔气,缓缓睁开眼,眼中杀机毕露。
“罗睺,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冥河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并不在意。他是帝江的兄弟,巫族祖巫,火云洞天之主。
罗睺再强,也不是巫族的对手。但他还是需要提升实力。冥河阖上双目,神念沉入洞天深处,参悟灵魂法则。
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的修为,在罗睺面前不够看。他需要突破,需要更强的力量来守护洪荒。
寿丘山,建木世界。
轩辕圣皇端坐于云台之上,功德金光流转,建木枝叶在他身后轻轻摇曳。他感应到西方那道冲天的魔气,眉头微皱。
罗睺,魔祖,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此人出世,洪荒必将大乱。轩辕是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身负人族气运,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罗睺的对手。
他需要提升修为,需要守护人族。他阖上双目,神念沉入建木之中,修炼起来。
东海龙宫,水晶宫。
烛龙端坐于高位之上,龙威沉凝,整座宫殿都在他的气息中微微震颤。
他想起上古年间,龙族与凤族、麒麟族三分天下,三族争霸,血流成河。他的兄长祖龙,龙族之主,何等威风。
然而那场大战背后,始终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波助澜,罗睺暗中挑拨三族关系,致使龙、凤、麒麟三族自相残杀,元气大伤。
最终三族两败俱伤,罗睺借助三族怨气冲破须弥山下诛仙四剑封印……
“罗睺!”
烛龙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龙目之中寒光闪烁,那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他感应到西方那道冲天的魔气,感应到那熟悉而令人憎恶的气息。比上古时更强了。但烛龙并不畏惧——他亦是五重天,而且还是圣人。
然而他知道,罗睺是此纪元量劫的主角,身负魔道气运,他不能对其正面出手,否则会沾染巨大的因果。
烛龙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刺骨。
“传令四海水族——凡见须弥魔道弟子,格杀勿论。”
水晶宫外,无数虾兵蟹将、龙族卫士齐齐躬身领命。他暂时动不了罗睺,但可以打压魔道气运。魔道弟子死一个,魔道气运便弱一分。
混沌深处,紫霄宫。
鸿钧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萦绕着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的浩瀚气息,仿佛与这混沌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那座已被魔气笼罩的须弥山上。
鸿钧看着这位曾经的对手,面色平静如水。
上古之时,他与罗睺争锋,最终逼迫罗睺创立魔界于须弥山下,那时二人修为相差无几,大战惊天动地。
如今无数岁月过去,他在紫霄宫中参悟大道,修为已达七重天。而罗睺被困魔界,修为进展缓慢,不过五重天。
曾经齐头并进的对手,如今已经难以与他相提并论。鸿钧看了片刻,便收回目光。罗睺出世,魔道气运大张,天道进化,洪荒扩张,此乃定数。
他不需要出手,也不需要干涉。他的道,在天道之上。罗睺也好,佛门也好,道宫也好,都不过是天地间的一盘棋。
而他,是棋局之外的观棋者。
第422章 魔道昌盛,碎片到手
须弥山巅,往日那普照八荒的佛光早已湮灭,取而代之的是翻涌不息的幽暗魔雾。曾经清越的梵唱,如今化作了凄厉刺耳的魔啸,在群山间回荡,令人闻之胆寒。
一座漆黑如墨的巨塔拔地而起,直插云霄——那是万魔塔。
塔身之上,镌刻着无数狰狞的魔神虚影,仿佛随时会破壁而出,择人而噬。它死死镇压着这一方天地的魔道气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塔顶第九层,罗睺盘坐于滚滚魔云深处,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归来洪荒已有一段时日,魔教重立,万魔来朝,须弥山再次成为了令洪荒侧目的魔道圣地。然而,罗睺心中却无半点喜意。
“该死……”
一声低沉的咒骂从他口中溢出,周身翻涌如潮的魔气瞬间变得暴虐起来。
他推演了无数次,穷尽了魔道一切秘法,甚至不惜耗费本源去感应,却始终找不到弑神枪枪头的下落。
那枪头仿佛彻底从天地间蒸发了一般,没有半点因果痕迹,没有一丝气息残留。
弑神枪,乃是天地异宝,杀伐至宝。完整之时,足以伤圣人元神,破不死之身。那是他罗睺在这个纪元中,面对高高在上的诸圣时,最大的底气与依仗。
如今枪头缺失,弑神枪威力大打折扣,他虽不惧接引、准提之流,但若对上元始天尊、太清,烛龙,乃至那位深不可测的帝江,便少了那一锤定音的制胜把握。
就在罗睺心绪烦乱之际,他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万魔塔第九层。
那人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与黑暗融为一体,从未离开。他身着一袭玄色帝袍,衣摆无风自动,面容威严冷峻,目光深邃如万古深渊。他周身的气息并未刻意释放,却与整座须弥山、乃至整片洪荒天地完美交融。仿佛他站在那里便是一切的主宰。
罗睺霍然起身,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帝江是何时进来的!万魔塔那层层叠叠的禁制、魔道祖庭的防护大阵,在这位存在面前,竟如同虚设,宛如空气。
这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不安。但他毕竟是魔祖,面上强行镇定,冷冷开口:
“帝江,你不请自来,擅闯我魔道圣地,未免失了洪荒圣人的体面。”
帝江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俯瞰着罗睺,那眼神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淡漠,仿佛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罗睺,这洪荒天地之大,本座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这世间,还没有本座去不得的地方。”
“今日此来,只为一物。”
罗睺面色不悦,眉头微皱,强压下心头的惊悸:
“何物?”
“你手中的造化玉碟碎片。”
罗睺面色微变,心中念头急转。他手中确实有一块造化玉碟碎片,不过极小,其中蕴含的法则残缺不全,他参悟多年也无甚收获,一直被视为鸡肋闲置。他不明白,帝江这等人物,为何会看上这块废品?
但帝江既然开口索要,显然不是善举。
“帝江,那碎片对本座也无大用,留着不过是占个地方。”
罗睺冷笑一声,试图在气势上不落下风。
“但你空口白牙便要索要,未免太过随意。我罗睺虽不是圣人,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帝江神色未变,依旧淡淡道:“你想要什么?”
罗睺眼中精光一闪,既然对方要谈条件,那便有得谈。
“弑神枪枪头。”
罗睺死死盯着帝江的双眼,道!
“本座找遍洪荒也寻不到它的下落。你身合地道,遍察天地山川,想必知道它在何处。你若能拿枪头来换,这块碎片便是你的,本座绝不食言。”
听到这话,帝江的嘴角缓缓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罗睺,你以为本座是在与你交易?”
罗睺面色一沉,一股戾气直冲脑门:
“你待如何?莫非想强抢不成?”
“强抢?”
帝江摇了摇头,不再多言。缓缓抬起右手,对着罗睺的方向,轻轻一挥。
轰——!
刹那间,一股浩瀚无比、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重量的地道之力轰然降临!
一瞬间,罗睺只觉得整座须弥山都在帝江的意志下剧烈颤抖,万魔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崩塌。
他周身那翻涌如潮的魔气,在这股伟力面前,如同狂风中的残烛,瞬间明灭不定,几欲熄灭。
“你……”
罗睺面色大变,生死危机感让他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弑神枪瞬间出现在手中,漆黑枪芒裹挟着毁灭法则,撕裂虚空,带着他全部的愤怒与恐惧,直取帝江面门!
这是他的全力一击,足以重创三重天圣人!
然而,帝江看也不看,只是随手一拂袖。
“散。”
枪芒在距离他三尺之处,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凭空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罗睺瞳孔骤缩,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彻骨寒意。
帝江踏前一步。那一步落下的瞬间,罗睺只觉得整片天地都在压迫他。地道之威,洪荒之力,尽数倾泻在他一人身上。
咔嚓!罗睺脚下的魔云瞬间崩碎,他双膝微弯,几乎就要跪倒在地。但他死死咬紧牙关,脖颈上青筋暴起,弑神枪横于身前,魔气疯狂涌动,拼死抵挡着那股不可抗拒的威力。
“罗睺,本座让魔界出世,让你重见天日,甚至让你在此纪元中成为量劫主角,那是本座给你的机缘。”
“但本座身合地道。在洪荒之中,本座便是天地,便是规则。你拿什么与本座抗衡?拿你手中那柄残缺的废铁吗?”
帝江再次抬手,一掌缓缓压下。那掌印遮天蔽日,蕴含着秩序与力之两大至高大道。
掌印未至,罗睺周身的魔气已被压得支离破碎,弑神枪在掌印下嗡嗡颤抖,发出不甘的哀鸣,仿佛随时会断裂。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罗睺。他面色惨白如纸,拼尽全力抵挡,但在那股浩瀚如海的力量面前,他的挣扎显得如此渺小可笑。帝江是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身合地道,执掌秩序与力之大道,是这方天地的真正主宰。
而他,不过是五重天,虽有魔道气运加持,在帝江面前,依旧如同蝼蚁。
差距,太大了。
“住手!!!”
罗睺终于崩溃,嘶吼出声,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屈辱与不甘。
帝江的掌印稳稳地停在半空,距离罗睺头顶不过三尺。那恐怖的劲风刮得罗睺面皮生疼,发丝狂乱飞舞。
“碎片,本座给你!给你!”
帝江面无表情地收回手,那遮天蔽日的掌印瞬间消散,压迫感骤然一轻。他负手而立,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面色依旧平静得令人心寒。
罗睺大口喘息着,抬手一挥,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碟碎片从袖中飞出,悬浮于帝江面前。那碎片晶莹剔透,隐隐有法则之光流转,但残缺不全。
帝江抬手,那碎片便如乳燕投林般飞入他袖中。
“好自为之。”
帝江淡淡留下一句,转身,一步踏出。他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融入了虚空之中,眨眼间便消失在万魔塔内。
罗睺僵立于原地,面色铁青!不知是愤怒,还是后怕。
他是魔祖,是此纪元量劫的主角,是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至强者,在洪荒中几乎横着走的人物。但在帝江面前,他毫无还手之力,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无可奈何。形势比人强,帝江太强了。在洪荒之中,身合地道的他,几乎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良久,罗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屈辱与杀意,重新盘坐于魔云之中。只是那双眼眸中,多了一抹深深的阴霾。
枪头,他一定要找到枪头!只有找回弑神枪枪头,修复至宝,他才有资格,在这盘棋局中,真正成为执棋者!
须弥山下,魔气依旧翻涌,仿佛在为魔祖的受辱而咆哮。但山巅之上,罗睺的身影在无尽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寂与苍凉。
第423章 参悟法则,罗睺之怒
盘古神殿,从须弥山归来的帝江端坐于神座之上,面前悬浮着那块从罗睺手中取来的造化玉碟碎片。
碎片巴掌大小,晶莹剔透,其中蕴含的造化法则残缺不全,对寻常圣人而言价值不大。
但帝江要的不是法则本身,而是碎片中承载的——那最后一块拼图。帝江抬手一点,指尖一点灵光没入碎片。碎片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声,随即缓缓融入他眉心之中。
刹那间,帝江身后浮现出无数光点。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如繁星般闪烁,每一颗都是一枚法则种子。
法则种子在他身后缓缓旋转,交织成一幅浩瀚的道图。时间法则、空间法则、因果法则、阴阳法则、五行法则、轮回法则……
一枚枚种子在他参悟下绽放出璀璨的光芒。他的气息节节攀升,虽未突破境界,但对大道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帝江阖目参悟,身后道图流转,整个盘古神殿都在道韵中微微震颤。以他如今的进度,要不了多久,便能将三千大道尽数掌握。到那时,力之大道与秩序大道将更加圆满,混元太极金仙的大门便会为他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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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从修炼中睁开眼。他感应到乾坤鼎中有一件宝物正在暴动,那暴动剧烈而急切,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乾坤鼎悬于身前,鼎盖开启,一道漆黑的光芒冲天而起。那是一枚枪头,通体漆黑,锋锐无比,枪头之上镌刻着古老的魔纹,隐隐有魔气流转。
它在鼎中震颤不止,发出尖锐的嗡鸣声,仿佛要挣脱乾坤鼎的束缚,飞向某个方向。
元始天尊眉头微挑。这枪头是他昔日从分宝岩所得,因为残缺,所以随手置于乾坤鼎中温养。近日来它突然暴动,想必是罗睺在找它。
元始天尊沉吟片刻,收起枪头,起身,一步踏出玉虚宫,朝着西方须弥山而去!
须弥山,万魔塔第九层。魔气翻涌如潮,万魔塔通体漆黑,塔身之上无数魔神虚影游走嘶吼。
罗睺盘坐于魔云之中,面色阴沉。帝江的羞辱犹在眼前,他苦苦追寻的枪头依旧毫无下落。
就在此时,万魔塔第九层的虚空微微扭曲,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那道身影身着白色道袍,头戴玉冠,面容威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天道气息——正是元始天尊。
罗睺霍然起身,弑神枪瞬间出现在手中。他眼中怒火喷涌,声音冰冷如九幽寒冰:
“元始!你也敢来欺本座?本座的万魔塔,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
元始天尊面色平静,负手而立,目光淡淡扫过罗睺手中的弑神枪,又落在罗睺脸上。
“罗睺,本座此来,自有本座的道理。”
罗睺冷笑。帝江之后,元始天尊也来踩他一脚,真当他好欺?他不再多言,弑神枪猛然刺出!
漆黑枪芒裹挟着毁灭法则,撕裂虚空,直取元始天尊。这一枪全力而发,比之与接引准提大战时更加凌厉,枪芒之中无数魔神虚影咆哮,万魔塔都在这一枪下震颤。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乾坤鼎自头顶浮现。鼎身古朴,三足两耳,通体流转着混沌气息。鼎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大地、万灵众生之象一一浮现,仿佛一座浓缩的洪荒世界。
枪芒刺在乾坤鼎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但乾坤鼎纹丝不动,枪芒在鼎身之上炸裂,化作无数黑色光点消散。
罗睺面色微变,再次出枪。一枪、两枪、三枪……
枪芒如暴雨,倾泻在乾坤鼎上。
元始天尊立于鼎下,双手掐诀,天道之力自掌心涌出,加持于乾坤鼎上。那是他掌握的一半天道之力!
天道之力与混沌之气交融,乾坤鼎光芒大放,防御固若金汤。
“罗睺,你奈何不了本座。”
元始天尊冷冷道!
第424章 元始目的,合作达成
虽然元始天尊只四重天,却有乾坤鼎,有一半天道权柄。
罗睺咬牙,疯狂催动魔气。弑神枪上魔气暴涨,枪芒化作一条万丈黑龙,张牙舞爪扑向元始天尊。
黑龙所过之处,虚空撕裂,魔气滔天,整座须弥山都在枪威下颤抖。元始天尊面色不变,乾坤鼎猛然旋转,鼎口之中一股混沌之力轰出,与黑龙当空碰撞。
轰——!!!
巨响震天,黑龙在混沌之力的冲击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魔气消散。乾坤鼎亦微微震颤,但依旧稳稳悬于元始天尊头顶。罗睺被反震之力逼退数步,面色潮红,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元始天尊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抬手,乾坤鼎飞起,鼎口对准罗睺。鼎中混沌之气翻涌,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中涌出,仿佛要将整座万魔塔都吞入其中。
罗睺面色大变,拼尽全力催动弑神枪抵挡。但那股吸力太过强大,他周身的魔气被一层层剥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鼎口滑去。
“元始——!”
罗睺怒吼,眼中满是不甘。
元始天尊面无表情,手中法诀一变,乾坤鼎猛然一震,一股混沌之力从鼎中轰出,正中罗睺胸口。
罗睺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万魔塔的塔壁上。塔壁裂纹密布,几乎崩塌。
元始天尊立于乾坤鼎之下,俯视着罗睺,面色平静如水。他没有继续出手,而是缓缓收起乾坤鼎,负手而立。万魔塔中,魔气重新聚拢,却不敢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内。
此刻这些魔影在元始天尊的威压下瑟瑟发抖,魔气如退潮般向四周涌去,不敢靠近那道负手而立的玄色身影。
罗睺挣扎着起身,单膝跪于碎裂的塔壁之下,弑神枪树立在身前,枪身嗡鸣不止。
他面色惨白,嘴角溢血,气息萎靡。乾坤鼎的混沌之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侵蚀着他的魔气本源。他抬头,望向虚空中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眼中满是不甘与恨意。
“罗睺,本座今日此来,非为欺你!”
元始天尊开口说道。
罗睺咬牙,弑神枪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枪杆上的魔纹明灭不定,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虚弱。
他抹去嘴角血迹,冷冷道:
“元始,你到底想怎样?本座与你道宫无冤无仇,你为何来此?”
元始天尊看着他缓缓道:
“本座此来,本意并非与你争斗。是你出手在先,本座才不得不还手。”
罗睺冷笑。
“你元始天尊不请自来,闯我万魔塔,还说本座出手在先?本座被帝江欺辱在前,你元始又来蹬鼻子上脸,真当本座是泥捏的?”
元始天尊不以为意。
“本座来此,是要与你做一笔交易。”
罗睺眉头一皱。
“交易?”
他心中念头急转。元始天尊实力不弱,又有乾坤鼎和一半天道权柄,若真想杀他,方才大可以继续出手。既然停手,必有图谋。
罗睺思索间,元始天尊抬手,一枚漆黑枪头自袖中飞出,悬于二人之间。枪头锋锐无匹,约莫一尺来长,通体漆黑如墨,枪尖处隐隐有寒光流转。
枪头之上镌刻着古老的魔纹,纹路细密繁复,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它悬浮于虚空之中,与罗睺手中的弑神枪遥相呼应。
枪头出现的瞬间,弑神枪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声,仿佛在欢呼,在渴望,在呼唤。
见此,罗睺失声道:
“弑神枪枪头!它在你手中?”
元始天尊点头。
“昔日本座在分宝岩所得,一直不知其来历,便置于乾坤鼎中温养。直到你出世,枪头暴动,本座才知其来历。”
罗睺盯着那枚枪头,眼中闪过狂喜、贪婪、愤怒,最后化为深深的戒备。他寻了无数岁月的枪头,竟在元始天尊手中。
而不论元始天尊有什么目的,这枪头就在眼前,他不能不取。
“你有什么条件?”
罗睺沉声道。
元始天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本座不仅可以将枪头还你,还可以用乾坤鼎为你重新祭炼弑神枪,使其威力更上一层楼。
完整的弑神枪已是天地异宝,经过乾坤鼎祭炼,或许可以成为真正的先天至宝。”
罗睺心中一动。乾坤鼎如今已经是先天至宝了,逆转先天,化后天为先天的能力更强。
若用它祭炼弑神枪,枪的威力必能大幅提升。他方才亲自领教过乾坤鼎的厉害,若能以此鼎淬炼弑神枪,枪的品质必将跃升。但元始天尊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所要的代价必然不低。
“你要什么?”
“本座要你,与本座等三清联手,攻上紫霄宫。”
万魔塔中,空气仿佛凝固。罗睺面色骤变,眼中闪过惊疑、震撼、思索,最终化为一片深沉。
“你要对付鸿钧?”
罗睺的声音带着几分惊疑,更多的却是压抑不住的杀意。
“本座一直想独自掌控天道。但鸿钧占了一半权柄,又超然物外,本座奈何不了他。
你出世,是本座的机会。你与鸿钧有宿仇,实力也足够。你我联手,再加上太清、上清,四人合力,未必不能击败鸿钧。”
罗睺沉默。他与鸿钧,确实有宿仇。当年正是鸿钧将他击败,让他不得不困于魔界无数岁月。
此仇不共戴天。但他也知道,自己如今的修为与鸿钧差距极大。
他才五重天,而鸿钧,他推演过无数次,鸿钧至少已是六重天,甚至七重天。
即使加上三清——元始四重天,太清三重天,上清三重天——四人合力,也未必是鸿钧的对手。
“此事,本座可以答应。”
“但不是现在。”
元始天尊眉头微挑。
“为何?”
罗睺道:“本座与鸿钧差距太大。如今本座不过五重天,我推测鸿钧至少已是六重天,甚至七重天。即使加上你三清,胜算也不足三成。此事需从长计议。”
元始天尊沉吟不语。他自然知道罗睺所言非虚。鸿钧的修为深不可测,他们四人虽强,但面对鸿钧,依旧胜算渺茫。
罗睺继续道:
“此方纪元,佛门当兴,魔界出世,天地气运流转,正是本座提升修为的大好时机。
待到此纪元之末,本座借助大世气运,当可突破至六重天,甚至七重天。而你三清,也需在这段时间内快速提升实力。届时四人合力,方有胜算。”
元始天尊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好。本座答应你。此纪元之末,你与本座三清,共攻紫霄宫。”
罗睺道:“一言为定。”
元始天尊抬手,那枚枪头飞向罗睺。罗睺伸手接住,枪头与枪身瞬间融合。枪头入体的刹那,弑神枪爆发出冲天的魔气,枪身之上毁灭法则如潮水般涌动,整座万魔塔都在枪威下震颤。
塔壁上的魔神虚影齐齐嘶吼,仿佛在朝拜它们真正的主人。完整的弑神枪,威力比之方才强了不知多少倍。
罗睺握紧枪杆,感受着那股磅礴的力量,眼中闪过满意之色。但他知道,这还不够。要对付鸿钧,弑神枪还需更强。
“本座为你祭炼弑神枪。”
元始天尊道,乾坤鼎再次浮现。
罗睺将弑神枪投入鼎中。元始天尊双手掐诀,乾坤鼎缓缓旋转,鼎口之中,混沌之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弑神枪淹没其中。
弑神枪在鼎中经受混沌之气的淬炼,发出嗤嗤的声响。枪身之上的魔纹在混沌之气的冲刷下变得更加深邃,如同活物般游走蠕动。
毁灭法则在枪身之上凝聚、压缩、升华,每一寸枪身都在经历着脱胎换骨的变化。
罗睺立于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思绪万千。他本对元始天尊有着恨意,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此人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盟友。
有乾坤鼎在手,有一半天道权柄,有太清上清为臂助,元始天尊的实力和势力都远超接引准提之流。
与此人合作,他在此纪元中得到的好处,远比与之对抗多。更何况,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鸿钧。
祭炼持续了数日。期间,罗睺主动开口:
“元始,你三清若要快速提升实力,本座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元始天尊看向他。
“如何助?”
罗睺抬手,一团漆黑的光芒自他掌心浮现。那光芒之中,有无数法则碎片流转,有毁灭法则的感悟,有从混元金仙到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全部心得。
这是罗睺无数岁月修行的结晶,是他最珍贵的宝藏。光芒之中,隐隐有魔神虚影咆哮,有魔道至理流转,有天地毁灭、万物归墟的异象浮现。
“此乃本座修行毁灭法则的经验感悟。”罗睺道,“你拿去,可让你三清参悟。若能让太清、上清也修炼一条法则大道,证道混沌魔神,届时实力当可大增。击败鸿钧也更有把握。”
元始天尊接过那团光芒,神念探入其中。刹那间,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心神,罗睺的感悟确实精深,对他参悟法则大有裨益。元始天尊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
至于让太清、上清修炼法则大道,他沉吟不语。太清以丹道证道,上清以阵道证道,二人走的都是世界证道法,并非法则证道。
若要他们改弦更张,谈何容易?再者,二人若成为了混沌魔神,还能不能与他共同进退,也是一个问题。
太清心思深沉,上清桀骜不驯,他们虽共立道宫,却各有各的盘算。若让他们走上法则之路,证道混沌魔神,日后恐怕更难掌控。
但元始天尊没有拒绝,只是将感悟收起。
“此事,本座记下了。”
数日后,祭炼完成。乾坤鼎鼎盖开启,一道漆黑光芒冲天而起,直贯九霄。整座须弥山都在光芒中震颤,万魔塔剧烈摇晃,无数魔众跪伏于地,瑟瑟发抖。弑神枪自鼎中飞出,悬于虚空之中。
枪身比之前更加深邃,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魔纹如活物般游走,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毁灭法则的至理。
枪尖寒光凛冽,锋锐无比,仿佛能刺穿天地。完整的弑神枪,经过乾坤鼎的淬炼,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罗睺伸手,弑神枪落入他掌中。他握紧枪杆,感受着那股磅礴的力量,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但可惜,弑神枪终究未能成为真正的先天至宝,只达到了四十八层禁制极品先天灵宝的层次,兼有天地异宝的特性。
不过,完整的弑神枪本就是洪荒第一杀伐至宝,如今攻击力又提升了十倍不止。罗睺看了一眼元始天尊,心中暗暗掂量——有此枪在手,他当不输现在的元始天尊了。
元始天尊收起乾坤鼎,看着他,淡淡道:
“罗睺,记住你的承诺。此纪元之末,共攻紫霄宫。”
罗睺点头。“
本座言出必行。鸿钧欠本座的,本座迟早要讨回来。”
元始天尊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万魔塔中。
万魔塔的禁制在他面前形同虚设,魔气自动让开一条通道,不敢有丝毫阻拦。
罗睺立于魔云之中,握着崭新的弑神枪,望着元始天尊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想起无数岁月前,鸿钧与他一战,那时他意气风发,以为自己能颠覆天地。结果他败了…………
“鸿钧,本座等这一天,等了无数岁月。”
“再等一个纪元,也无妨。”
罗睺低声自语,声音中满是杀意与期待。
须弥山下,魔气依旧翻涌。万魔塔中,罗睺的身影在黑暗中渐渐隐没。
塔壁上的魔神虚影重新活跃起来,嘶吼、咆哮、朝拜。魔道气运,在此刻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远处,昆仑山玉虚宫中,元始天尊盘坐于云床之上,面前悬浮着罗睺赠予的法则感悟。他神念探入其中,细细参悟。法则之道可以相互印证。若能参透其中奥妙,他的修为当可再进一步。
至于太清、上清,元始天尊决定暂且不提。
待他自己参悟有成,再视情况而定。
第425章 双魔离去,天魔宫出
在须弥山,万魔塔第九层。
罗睺收起弑神枪,阖目端坐,周身魔气内敛,神念探入那浩荡无垠的天地气运洪流之中。
天机如海,深不可测,在他心间翻涌、咆哮,演化着未来的无数种可能。
那既定的轨迹:佛门当兴,此乃天数所向。
然而,天数并非定数。有争,方有变;有变,才有生机。
他魔道,亦当在此纪元中大放异彩,与那佛门一争高下。
“无法,无天,前来见我!”
一道魔光自万魔塔顶激射而出,片刻之后,两道身影踏着翻涌不息的魔云拾级而上,最终落于第九层。
他们周身魔气森然,气息强大,二人齐齐跪拜,声音恭敬道。
“弟子无天,拜见师尊。”
“弟子无法,拜见师尊。”
罗睺缓缓睁开双目,那审视着面前的两个弟子,沉声开口。
“此方纪元,佛门当兴。接引、准提虽已北遁,苟延残喘,但佛法东传之势已成,不可逆转。
那三藏已踏上东行之路,更有大日如来伯瑝、多宝如来在东土开宗立派,广传佛法。佛门气运若盛极一时,我魔道气运必将被压制、被吞噬。本座,不容此事发生。”
“师尊欲如何?弟子愿为先锋,踏平东土佛门!”
无天闻听此言,猛地抬起头,语气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锋芒与狂傲。
罗睺不置可否,只是抬手轻轻一点。虚空瞬间被撕裂,一柄通体漆黑、散发着滔天魔气的长刀缓缓浮现。
刀身修长,宛如一泓凝固的永夜,刀刃之上,有无数细小的魔影在痛苦地游走、哀嚎,仿佛封印着一方完整的魔域。
刀柄末端,镌刻着两个古朴而邪异的篆字——天魔。
“无天,本座今日赐你天魔刀。你带上七情天魔、六欲使者,前往东土,建立天魔宫。”
“佛门在东土传法,你便去争夺佛门气运。佛度众生,魔亦度众生。佛以慈悲、戒律度人,你便以七情六欲惑人。佛门要的是信徒皈依,我魔道要的,是众生沉沦。”
无天双手恭敬地接过天魔刀。刀柄入手,他感觉这柄刀仿佛天生就是为他而生。
“师尊放心,弟子定让佛门在东土寸步难行,叫那佛光,永堕黑暗!”
无天紧握着天魔刀,声音铿锵有力!
罗睺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了另一旁的无法。
“无法,本座有另一件事交给你。”
无法垂首,姿态恭顺道。
“请师尊吩咐。”
罗睺道:
“三藏东行,身负佛门大气运。他是接引亲传弟子,六翅金蝉转世,更身具八宝功德池亿万年积累的无上功德。
若让他成功东行,佛法必将在东土生根发芽,届时气运相连,再难遏制。本座要你前去,诛杀三藏,断其根苗!”
无法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心中泛起一丝疑虑。他斟酌着词句,缓缓道:
“师尊,三藏不过大罗金仙修为,杀他易如反掌。弟子亲自前去,未免太大动干戈!”
“况且,接引、准提虽已北遁,但三藏毕竟是接引亲传,弟子前去,目标太大,他二人未必不会出手干预……”
罗睺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本座自有计较。你只管去杀,接引、准提如今自身尚且难保,龟缩北冥海,不敢踏出半步。他们若敢出手,本座自会亲自会会他们。”
接着,罗睺加重了语气道:“再者,你需要提防的,从来都不是接引、准提,而是其他人!”
“其他人?”
无法面露疑惑,他不明白除了那两位圣人,东土还有谁能让他这位半步混元大罗金仙的大魔头忌惮。但见师尊神色肃然,不似作伪,便没有继续追问。
罗睺看着二人,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未来的重重变数。
“去吧。此纪元,魔道当与佛门争锋。你们是本座的臂助,莫要让本座失望。”
无天与无法齐声道:“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托!”
二人起身,化作一黑一暗两道魔光,瞬间冲破万魔塔的重重禁制,消失在天际,只留下罗睺一人,继续在那至暗之处,推演着天地棋局。
离开万魔塔,无天拔出天魔刀,刀光如墨,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漆黑的裂缝赫然出现。
裂缝之中,魔气滔天,无数魔影如潮水般涌出——七情天魔、六欲使者率众而至,他们身后,是修为从金仙到混元金仙不等的魔界精锐,个个气息森然,杀气腾腾。
“师兄,就此别过!”
无天对着无法,拱手一礼!
“师弟保重!”
无法回礼道。
“走。”
无天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冰冷。
身后,黑云翻涌,遮天蔽日,一支庞大的魔道大军浩荡离去,直奔东土腹地。
而在东荒大地,大日寺与大雷音寺遥遥相对,中间隔着一道绵延数百万里的苍莽山岭。
东侧,是大日如来伯瑝的道场,太阳真火与佛门金光交织,昼夜不息。
西侧,是多宝如来的道场,梵唱阵阵,气象万千。
两座佛寺,如同两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这片从不周山延伸至函谷关的广袤土地上,日夜争夺着方圆亿万万里的信众与气运。
这一日,两座佛寺之间的荒山之上,毫无征兆地,魔气冲天而起,瞬间染黑了半边天幕。
无天立于山巅,衣袂在魔风中猎猎作响。他俯瞰着左右两座佛光冲霄的寺庙,大日寺的钟声从东边传来,浑厚悠远,试图净化这突如其来的污秽;大雷音寺的梵唱从西边飘来,庄严低沉,仿佛在与这股魔气进行对抗。
无天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抬手间,一道漆黑如永夜的刀光,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狠狠劈向脚下的山体。
大地悲鸣,山石崩裂,一座通体由魔界玄铁铸就的漆黑宫殿,伴随着无尽的魔气,缓缓从地底升起。殿门之上,三个血色大字狰狞而霸道——天魔宫。
七情天魔与六欲使者鱼贯而出,各归其位,整座宫殿瞬间被一股令人窒息的魔威所笼罩。
天魔宫虽立,无天却没有急于出手。他的目光穿透厚重的宫墙,落在那两座看似平静的佛寺之上,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大日寺中,伯瑝感应到那股冲天的魔气,眉头微皱。对方没有主动挑衅,他亦不便率先出手!
大雷音寺中,多宝如来亦感应到了那股魔气,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天魔宫的方向,便继续为座下弟子讲法。
魔道来此,必有图谋。但图谋为何,是冲着他来,还是冲着大日寺?尚需观察。
无天收回目光,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魔宫中回荡:
“佛门气运,盘根错节,非一日可夺。待本座摸清你们的虚实,再动手不迟。”
第426章 圣僧三藏,通天河畔
另一边,奉命前去诛杀三藏的无法,此刻却迟迟未能锁定目标的踪迹。
并非他修为不济,而是三藏身为这一纪元的主角,自身气运与天机紧密相连,自有天道遮掩。那层层迷雾般的命数干扰,让无法即便竭力搜寻,也难以在第一时间找到三藏的所在。
话回三藏,他的东行之路,三藏没有运用大罗金仙的修为,如同一个最虔诚的苦行僧,一步步丈量着这方天地。
他走过寸草不生的荒原,风沙如刀,刮过他沉静的面庞;他走过一望无际的沙漠,烈日如火,炙烤着他单薄的僧衣;他走过高耸入云的雪山,寒气刺骨,冻结了他眉间的霜雪;他走过幽深诡谲的密林,毒虫猛兽环伺,却无法动摇他坚定的步伐。
每至一处,无论人烟稠密还是荒凉死寂,他都会停下脚步。或盘坐于巨石之上,或伫立于村落之前,展开经书,开始讲经说法。
他讲的,是师尊接引亲传的《大乘佛法》,那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每一句,都饱含着普度众生的理念。
一路上,三藏度化了无数生灵。有迷失在欲望中的修士,听了他的经文,如醍醐灌顶,当场皈依佛门,剃度为僧;
有凶悍暴虐、以人为食的妖兽,被他的佛光所摄,放下了沾满血腥的屠刀,跪地忏悔;更有无数在苦难中挣扎的落魄凡人,因他的一席话而重拾生活的希望,眼中燃起了久违的光芒。
他的名声,便如同这东行的风,渐渐传遍了西方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有人尊称他为“圣僧”,视若神明;有人感念其恩德,称他为“活佛”,日夜焚香祷告。
对于这些赞誉,三藏从未放在心上。他只是走,只是讲,只是度。
这一日,三藏行至一处大河。
那河水滔滔,浩浩荡荡,仿佛自天边而来,又向天边而去。河面宽阔,足有八百万里,水色青黑,深不见底,望之令人心生寒意。
河面上,终年弥漫着浓厚的雾气,水汽中夹杂着丝丝妖异的气息。两岸荒无人烟,只有大片大片的芦苇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冤魂在低声呜咽。
三藏立于岸边,望着这条横亘在面前、仿佛天堑般的大河,正要念诵经文,以无上佛法化作莲台渡河。忽然,平静的河面骤然沸腾。
“轰!”
一道巨大的金色身影破水而出,带起千层巨浪。那是一条硕大无比的金鲤鱼,身长何止万丈,每一片鳞片都金光闪闪,宛如精金铸造,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其双目如铜铃,凶光毕露,头顶之上,隐隐有龙角隆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它庞大的身躯拦在河面中央,如同一座移动的金山,彻底挡住了三藏的去路。
“和尚,此路不通!赶紧滚!”
金鲤鱼的声音低沉而霸道,如同闷雷在河面上炸响,震得四周的芦苇纷纷折断。
三藏神色不变,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道
“贫僧东行传法,只为度化世人,并无恶意。施主为何阻贫僧去路?”
金鲤鱼发出一阵冷笑,巨大的鱼尾在水中一拍,激起数万丈高的浪花。
“度化世人?哼,你们佛门,只会念几句经文,就想让天下众生都皈依你们,凭什么?本座在这通天河修行了数万年,眼看就要化龙飞升,你们佛门偏偏跑来掺和,坏我道心,本座岂能容你?”
三藏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平和。
“贫僧不过借道而过,绝不会打扰施主清修。施主可否行个方便,放贫僧过去?”
金鲤鱼眼中凶光更盛,巨大的身躯猛然一摆,整个通天河都为之震颤。
“不行!本座今日心情不好,看你们这些虚伪的佛门中人就不顺眼。你要过河,可以,先胜过本座再说!胜了,本座便让你过去;胜不了,就留下你的命来!”
“施主咄咄逼人,贫僧不得不如此了。”
三藏轻叹一声,手中出现九环锡杖,接着微微一顿。
“哼,废话少说!让本王看看你这和尚,究竟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金鲤鱼妖猛然摆尾,掀起滔天巨浪。那浪头如同连绵的山岳,裹挟着大罗金仙巅峰的恐怖妖力,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三藏当头压下。
三藏不慌不忙,口诵真言。他身上那件锦襕袈裟金光大放,无数佛陀虚影在金光中浮现,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光幕,将三藏护在其中。
巨浪轰然撞击在光幕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却未能撼动光幕分毫,最终化作漫天飞沫,散落河中。
金鲤鱼妖见一击不中,怒啸一声,庞大的身躯纵身跃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对准三藏,猛地喷出一道金色的水柱。
那水柱凝练到了极致,凌厉如绝世神剑,带着撕裂虚空的锐啸,直刺三藏心口。
三藏举起手中的九环锡杖,锡杖上的九个金环叮当作响,清脆的声响中蕴含着无上佛理。
一道璀璨的佛光自杖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面金色的莲花盾,与那金色水柱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金色水柱炸裂开来,化作漫天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了一道横跨河面的彩虹。
第427章 灵感大王,通天河神
金鲤鱼妖不肯罢休,连番进攻。它时而摆尾,掀起海啸般的巨浪;时而喷水,化作万千水剑;
时而直接用那山岳般的肉身,朝三藏狠狠撞击。三藏却始终只守不攻,以锦襕袈裟护体,以九环锡杖化解攻势,宛如怒海中的一座金色孤岛,任凭风浪再大,也岿然不动。
二人从清晨战至黄昏,通天河上,佛光与妖气交织碰撞,爆发出无数璀璨的光芒,将整条大河映照得如同白昼。
方圆万里内的水族,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威压,纷纷吓得逃窜,躲入深水之中,不敢露头。
渐渐地,金鲤鱼妖感到力不从心。它的妖力虽强,但三藏的佛法却仿佛源源不绝的江海,永不枯竭。
而那锦襕袈裟和九环锡杖皆是佛门至宝,极品灵宝,它的攻击根本无法伤及三藏分毫,反而在一次次碰撞中,震得它气血翻涌。
“和尚,算你狠!今日之仇,本王记下了!”
金鲤鱼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转身钻入水中,激起一个巨大的漩涡,金光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藏没有追击。他立于水面之上,衣袂飘飘,神色平静。他望着那道金色身影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此妖修为不弱,与他同为大罗金仙巅峰,为何要无故拦路?它口口声声说“看佛门不顺眼”,但这背后,必有隐情。
沉吟片刻,三藏决定问个明白。他缓缓盘坐于水面,双手合十,双目微闭,口诵真言。
一道柔和而神圣的佛光自他眉心涌出,如同一缕轻烟,缓缓没入水中。这是佛门秘法,可沟通一方水土的神灵,召唤此方河神现身。
片刻之后,平静的河面再次分开,一道苍老而威严的身影,缓缓从水底浮出。
那是一只巨大的老鼋,龟甲如玄铁铸就,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仿佛记载着一段段古老的历史。
老鼋双目幽深,如同两口古井,气息沉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灵之气,修为同样是大罗金仙巅峰。它朝三藏微微点头,语气平和而恭敬:
“老朽通天河神,见过道友。道友以佛法相召,不知有何见教?”
三藏睁开双眼,合十还礼。
“贫僧三藏,东行传法,路过此河。方才与一金鲤鱼妖交战数日,贫僧观它修为不凡,却无故拦路,心中疑惑,特请河神现身,问明缘由。”
老鼋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
“道友有所不知。那金鲤鱼妖,名曰灵感大王,本是东海一条金鲤鱼,机缘巧合下得了半部化龙诀,便来此通天河修行。
老朽镇守此河亿万年,见它修行不易,未曾阻拦,只当它是过客,任其自生自灭。”
“谁知它修行数万年,眼看就要化龙飞升,却起了贪念。它说此河灵气充沛,是化龙的最佳之地,要老朽将整条河让给它。
老朽不肯,它便动手。几次交手,老朽年迈,竟不是它的对手。它占了半条河,如今又要独占整条河,老朽也无可奈何。”
三藏道:
“河神为何不向地府求助?此妖为祸一方,地府自当出手。”
老鼋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老朽镇守此河亿万年,从未向地府求助过。这是老朽的河道,老朽的职责。若连一条金鲤鱼都对付不了,老朽有何脸面去见地府诸神?
再者,金鲤鱼妖虽然霸道,却未伤害河中生灵,若上报地府,其必然是十死无生之局。老朽也不忍心看其亿万年修为化为泡影。”
三藏点头,心中了然。
“河神慈悲。贫僧愿为河神调解,劝它离去,还通天河一个安宁。”
老鼋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道友好意,老朽心领。但那灵感大王桀骜不驯,未必肯听劝。道友若能为老朽除此隐患,老朽感激不尽。”
三藏合十,神色坚定。“贫僧尽力而为。”
“如此,便劳烦道友了。老夫告辞!”
老鼋朝三藏深深一礼,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水底。
三藏立于水面,望着河心深处,目光坚定。接着,他亦踏水而行,朝通天河深处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弥漫的雾气之中。
第428章 再面鱼妖,以诚待人
通天河底,幽暗深邃。
水草摇曳,暗流无声。一座由珊瑚与巨石堆砌而成的洞府,半掩于泥沙之中。
洞府之内,灵感大王盘踞于石台之上,周身金光黯淡,气息起伏不定。与三藏交战落败,它法力消耗大半,此刻正在调息恢复。
此刻,洞外,一道金色佛光穿透河水,缓缓照入。
灵感大王猛然睁眼,金瞳之中满是戒备与怒意。它看见那道身影踏水而来,锦襕袈裟在水中飘动,却不沾半点水渍。
九环锡杖轻点河床,每一下都有一圈佛光扩散开去,将幽暗的河底照得通明。
“你这和尚,为何阴魂不散!”
灵感大王低吼一声,声音在水中激荡,震得周围的珊瑚瑟瑟发抖。身躯紧绷,利爪嵌入石台,作势欲攻!
三藏立于洞府之外,并未踏入半步,只是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礼,神色悲悯而平静。
“阿弥陀佛。施主莫恼。贫僧此来,非为争斗,只为化解这一场无妄的恩怨。”
“化解恩怨?”
“你这和尚好不知死活。本座与你有何恩怨?你走你的阳关道,本座过本座的独木桥。你若是只想过河,本座绝不过问;但你若敢再踏进本座洞府半步,休怪本座将你碎尸万段!”
灵感大王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金瞳中凶光毕露。
三藏神色不变,目光清澈如水,直视着那条暴躁的金鱼精。
“贫僧此来,非为施主拦路之事。乃是施主与这通天河河神之争,贫僧不得不问。施主为何要强占此河,令一方水土不得安宁?”
提到此事,灵感大王仿佛被触碰到了逆鳞,昂起头,周身金鳞在水中剧烈闪烁,激起无数气泡。
“原来是此事!你这和尚懂什么?此河乃天地灵气汇聚之所,水脉龙气充沛,正是本座化龙的最佳之地!
本座修行亿万年,历经无数劫难,眼看就要化龙飞升,岂能因那老鼋挡路便轻易放弃?这通天河,本座占定了!”
三藏微微摇头,叹息道:“施主化龙之事,自可遨游四海八荒,天地之大,何处不可去?何必执着于此一河之地,徒造杀孽?”
“你这和尚站着说话不腰疼!
“天地之大?”
“化龙何其难!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那老鼋占着此河亿万年,无人过问。如今本王借此地化龙,有何不可?你这和尚,满口仁义道德,又凭什么来说化解恩怨?”
“河神镇守此河,乃是地府册封的正神,受一方香火,保一方平安。”
“施主在此修行,河神未曾驱逐,已是宽厚。施主若要独占此河,甚至以童男童女为食,于理不合,于法不容,更于天道有亏。”
“本座不管什么理不理!什么法不法!”
灵感大王怒发冲冠,周身妖气暴涨,将周围的佛光逼退了几分。
“弱肉强食,乃是洪荒铁律!这河,本座占定了!谁挡本座的路,本座就杀谁!”
三藏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这个被执念吞噬的妖精,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怜悯。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
“若贫僧助施主化龙,施主可否离开此河,不再与河神为难?”
此言一出,洞府内原本躁动的水流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灵感大王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狂笑。
“助本座化龙?你这和尚,好大的口气!本座修行亿万年,只差临门一脚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皆因化龙诀残缺不全。你有何本事助本座化龙?”
三藏道:“贫僧有完整的化龙诀。”
“什么?”
灵感大王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三藏,仿佛要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些许说谎的痕迹。
三藏不再多言,只是缓缓抬手。一道璀璨的金色佛光自他掌心浮现,那光芒并不炽热,却带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气息。
佛光之中,有无数繁复的符文流转,它们上下翻飞,隐隐汇聚成一条五爪金龙的虚影。那龙影仰天长啸,虽无声,却震慑灵魂。
“此乃完整的化龙诀,从金鳞化蛟,由蛟化龙,乃至真龙九变的全套功法,一字不差。”
三藏的声音在洞府内回荡。灵感大王死死盯着那团佛光,眼中满是震惊、贪婪与不可置信。他修行无数年,为了那残缺的化龙诀,不知杀了多少同道,抢夺了多少秘籍,却始终不得其门。若能得到完整的化龙诀,化龙指日可待!
但他毕竟是修行多年的妖王,很快便从狂喜中冷静下来,眼中闪过深深的戒备。
“和尚,你们佛门最是虚伪。嘴上说助本座化龙,背地里不知打什么主意。是不是想在本座化龙的关键时刻,种下什么禁制,让本座永世为奴?本座不信你!”
三藏不恼,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目光如古井无波。
“施主不信,贫僧可立天道誓言。”
“天道誓言?”
灵感大王心头一震。在洪荒世界,天道誓言是最重的承诺,一旦立下,若有违背,必将遭受天雷轰顶,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即便是大罗金仙,也不敢轻易立下天道誓言。
三藏点头。他双手合十,双目微闭,口中诵出一段古老而晦涩的真言。
“嗡。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
随着真言诵出,一道耀眼的金光自他眉心涌出,瞬间冲破了河水的阻隔,直冲九霄云外。
那金光在天穹之上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符文,如同星辰般缓缓消散,融入了这片天地的规则之中。
天道感应,誓言已成!
“贫僧三藏,以天道为证:助灵感大王化龙,不图回报,不加害于它。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永堕阿鼻地狱!”
那宏大的誓言声,在通天河底久久回荡,震得灵感大王心神剧颤。他呆呆地望着那消散的金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和尚竟然真的敢立下如此重誓!
灵感大王沉默了良久,洞府内只有水流的声音。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颤抖。
“你,真要助本座化龙?为何?”
三藏睁开眼,目光慈悲。
“贫僧东行传法,只为度化世人,化解世间苦难。施主与河神之争,本可避免。若施主化龙离去,河神安居此河,双方各得其所,便是善缘。贫僧愿结此善缘,渡施主脱离苦海。”
灵感大王垂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金鳞。那光芒似乎柔和了许多。他想起了自己修行数万年的艰辛,想起了那些在深水中独自摸索、在黑暗中吞噬同类的岁月。
他本是一条有着上古血脉的金鲤鱼,得了残缺的化龙诀,一步步走到今天,满身罪孽,只为那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他霸道,他蛮横,他不择手段,只因他怕——怕自己化龙无望,怕此生就这样困于半龙之躯,最终困死在这冰冷的河底。
“你,真的能助本座化龙?”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压抑了亿万年的渴望在爆发。
三藏道:
“贫僧不仅有完整的化龙诀,还有一样东西。”
他再次抬手,掌心浮现出一缕淡淡的金色气息。那气息极淡极细,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却蕴含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力量——那是龙气!
那是龙族化龙之时,从凡体蜕变为真龙那一瞬间,从天地间掠夺而来的本源龙气,是化龙最关键的引子。
“贫僧在八宝功德池中修炼亿万年,亲眼见证无数鳞甲之辈在其中化龙蜕变。贫僧收集了他们化龙之时逸散的本源龙气,虽只有一丝,却足以助施主迈过那最后一步,点燃化龙之火。”
灵感大王死死盯着那缕龙气,浑身剧烈颤抖。他感受到了,那龙气之中蕴含的力量——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是打开真龙之门的钥匙!
“你……你……”
灵感大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第429章 感化灵感,击退无法
三藏将化龙诀与龙气一同推向灵感大王,动作轻柔,仿佛送出的不是无价之宝,而是一朵寻常的莲花。
“施主,拿去。”
灵感大王怔怔地望着那团佛光,迟迟没有动作。他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如此好事。
在洪荒之中,自龙族没落,化龙诀逐渐变成了不传之秘,流落在外的残缺版本都价值连城,何况完整版本?
而那缕龙气,更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佛门弟子度化妖族,向来或暴力镇压,或巧言欺骗,或利诱胁迫,鲜有人心甘情愿地帮助妖族,更遑论送出如此重宝。
他见过太多被佛门度化的妖族,或被禁锢元神,或被种下禁制,或被迫皈依,从此失去自由,成为佛门的打手。他以为三藏也是那样的人。
但他错了。这和尚立下天道誓言,将化龙诀和龙气白白送给他,不图回报,不加害于他。他修行亿万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佛门弟子。
这一刻,灵感大王心中的坚冰,彻底融化了。
他缓缓低下头,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了那团佛光。轰!刹那间,化龙诀的符文如洪流般涌入他的心神,那缕龙气更是霸道地融入他的血脉。
他感受到体内那股沉寂了亿万年的力量开始沸腾,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龙角在头顶缓缓生长,鳞片变得更加璀璨,一股属于真龙的威压,开始在洞府内弥漫。
他抬起头,望着三藏,眼中再无戒备与敌意,只有无尽的感激与敬畏。
“和尚……本座……我……”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两个字,。
“多谢。”
三藏合十,微微一笑,如春风化雨。
“施主不必言谢。贫僧只愿施主化龙之后,离开此河,不再与河神为难,从此潜心修行,莫再造杀孽。”
灵感大王重重地点头,神色前所未有的庄重。
“我化龙之后,便离开通天河,遨游四
海,再也不回来了。那老鼋,我再也不与他争了。今日之恩,我必铭记于心!”
三藏道:
“如此甚好。贫僧在此地停留一段时日,指导施主化龙。待施主功成,贫僧再继续东行。”
灵感大王再次深深一拜,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臣服。他将三藏引入洞府,请其上座,自己则恭敬地侍立在侧。
洞府之外,河水依旧幽暗,但在那金色的佛光照耀下,似乎多了一丝暖意。水草摇曳,仿佛也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化龙盛典而起舞。
三藏盘坐于石台之上,开始为灵感大王讲解化龙诀的精要。
而与此同时,通天河畔,一道幽暗的身影悄然降临。
无法立于岸边,黑袍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诡异的规则之力。他的目光穿透滔滔河水,锁定在河底洞府中那道金色身影之上。
无法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抬手,一道漆黑魔气自掌心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水中。那魔气凝聚成一道利刃,直取三藏。
就在魔气即将触及三藏的瞬间,一道血光凭空浮现,将那道魔气尽数吞没。魔气消散,无法眉头一皱,他神念探出,扫过虚空,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阵法,没有禁制,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仿佛那道血光只是他的错觉。
“奇怪……”
无法低声自语。他不信邪,再次抬手,这一次他凝聚了七成法力,一道粗大的黑色魔柱轰然没入水中,誓要将三藏连同那座洞府一起抹去。
然而,就在魔柱出手的瞬间,一股危机感从身后袭来。无法浑身汗毛倒竖,他来不及多想,将魔柱收回,化作一面魔盾护在身后。
“铛——!”
一声金铁交鸣,魔盾剧烈震颤,裂纹密布。无法闷哼一声,被震退数步,面色微变。他转身,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何方鼠辈!”
无法厉喝。虚空之中,一片血色禁制悄然展开,将方圆百里笼罩其中。
禁制之内,魔气被压制,血光弥漫。一道身影自血光中走出,青年模样,面容苍白阴郁,眼眸狭长,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血海气息,同样半步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若隐若现。
来人正是天螟。
无法看着突然出现的天螟。他虽被镇压无数岁月,但对洪荒后起之秀并非一无所知。天螟的名头,他听过。
“天螟?你不在血海待着,来此作甚?”
“又为何护着这佛门弟子?”
无法冷声道。
天螟负手而立,淡淡道:
“与你无关。识相的,离开此地。”
无法面色一沉。
“本座纵横洪荒之时,你师尊冥河尚且籍籍无名。你一个小辈,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天螟嘴角笑意更深。
“尔不过一个过气魔尊罢了。侥幸出世,不知还有几分实力,也敢大言不惭?”
无法大怒道。
“小辈,找死!”
他不再多言,抬手,一道漆黑的法则之链自掌心涌出,直取天螟。那是他的道——“无法”。
不是没有法则,而是一种特殊的法则,一切法则在他面前都将失效,归于虚无。这是他当年纵横洪荒的依仗。
天螟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无法法则?倒是少见。”
说话间,两颗宝珠自天螟掌心浮现——日月珠,上品先天灵宝,攻防兼备,日月之光流转。
珠子光华大放,日晖月华交织成一道光幕,将那道法则之链挡在身外。法则之链撞在光幕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却无法寸进。
无法面色微变,双手掐诀,法则之链化作无数条,从四面八方攻向天螟。天螟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亿万血蚊虚影,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每一只血蚊都口器狰狞,吞噬一切。那些法则之链被血蚊啃噬,寸寸断裂。
无法大惊,连连后退。但天螟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亿万血蚊汇聚成一道血色洪流,朝他席卷而来。
无法咬牙,拼尽全力催动无法法则,在身周形成一道虚无屏障。血蚊撞在屏障上,纷纷爆裂,但更多的血蚊前赴后继,屏障开始出现裂纹。
“你也不过如此。”
天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无法怒吼,正要反击,忽然脚下血光大盛。一座微缩版的血海大阵在他脚下展开,血海翻涌,污浊之气侵蚀着他的护体魔光。
他的无法法则能消解攻击,却难以消解这无孔不入的血海污秽。
“该死!”
无法挣扎道,但血海大阵牢牢困住他,血蚊虚影不断啃噬他的护体屏障。他渐渐力不从心。
天螟立于虚空,俯视着他,淡淡道:
“吾说了,尔一个过气魔尊,不过如此。今日不杀你,回去告诉罗睺,三藏你不能动。滚。”
血海大阵收敛,血蚊虚影消散。无法狼狈地跌落在岸边,面色铁青。他恨恨地看了天螟一眼,咬牙道:
“天螟,本座记住你了。”
无法转身,化作一道魔光,消失在天际。天螟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第430章 天螟之意,无法猜测
片刻后,天螟缓缓收回目光,穿透了滔滔通天河水,落在了在了河底洞府中那道金色的身影上。
水下的世界幽暗而静谧,唯有三藏盘坐的石台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锦襕袈裟上的金丝银线仿佛活了过来,每一缕都流淌着佛国的祥和与庄严,将那方小小的石台映照得如同琉璃净土。
九环锡杖静静地搁在一旁,偶尔因水流的扰动而轻颤,杖上的九个金环便随之发出清脆的嗡鸣,一圈圈淡金色的佛光涟漪便从杖身荡开。
三藏的面容平静,与灵感大王有问有答。他声音温和,讲解着化龙诀中关于“蜕凡”与“化灵”的精要,言语间引经据典,却又深入浅出。
那灵感大王听得如痴如醉,不时点头,眼中闪烁着对更高境界的向往。他们沉浸于佛法的奥妙之中,浑然不知,就在他们头顶千里的水面之上,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灭杀他们无数次生死搏杀。
天螟立于虚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那双狭长而阴郁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血色的火焰在无声地燃烧。
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吞咽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垂在身侧的指尖,也下意识地轻轻蜷曲,又缓缓松开。
那是一种混杂着复杂意味的凝视,更有一丝深埋心底的贪婪。
然而,这丝贪婪仅仅如电光石火般一闪而过。
天螟很快便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血色。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蠢蠢欲动的欲望强行压回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再抬起头时,他的面色已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与淡漠,嘴角那丝淡淡的笑意重新浮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三藏,你是本座的。”
天螟低声自语,声音散入风中。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同被水晕开的墨迹,消散在虚空之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通天河畔,重归寂静。
只有那亘古不变的滔滔水声,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两岸的岩石,仿佛在诉说着洪荒岁月里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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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里之外,一座寸草不生的荒山孤零零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一道黯淡无光的魔光,如同被击落的孤雁,从天际狼狈地坠落,“轰”的一声砸在山巅,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散去,露出无法那狼狈不堪的身影。他面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嘴角还挂着一缕未干的黑血。
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地。
“咳……咳咳……”
无法颤抖着手捂住左胸,那里,黑袍早已破碎,露出下面一片焦黑溃烂的伤口。伤口边缘,丝丝缕缕污浊的血色气息如同活物般钻入他的经脉。
与他体内那无法法则激烈地对抗、撕扯。那股源自血海的污秽之力,蛮横地破坏着他魔元的运转。
同为半步混元大罗金仙,他竟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
“不,不是修为的问题!”
无法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不甘与困惑。
他的无法法则,可令一切法则失效,归于虚无。这是他在上古年间纵横洪荒的依仗,是魔祖罗睺都曾称赞过的无上神通。
可天螟的血海大阵与亿万化身,偏偏不在法则之内,是他的无法法则无法完全消解的。他的法则能消解攻击,却消解不了那铺天盖地的血蚊,消解不了那无孔不入的血蚊。
此刻,无法终于明白了。师尊说的“小心的对手”,不是佛门弟子,不是接引准提,而是血海首徒——天螟。
不过,一个与佛门毫无关系的人,为何要护着三藏?
无法强忍着体内的剧痛,盘膝坐下,开始运转魔功,试图炼化那股侵入体内的血煞之气。他的脑海中,思绪却如乱麻般飞速运转。
天螟,冥河大弟子。
冥河,祖巫帝江之弟,坐镇火云洞天,与巫族关系匪浅。血海一脉,向来独来独往,不掺和任何教派之争。
于情于理,天螟都没有保护三藏的理由。
难道,是受人指使?
不过又是谁,能有如此大的面子,能让冥河老祖默许,甚至指使自己的大弟子出手?
准提?不可能。准提虽善于拉拢,但血海污秽与佛门清净格格不入,准提绝不会为了一个弟子去沾染这等因果。
太上?更不可能。其讲究清净无为,更不会插手佛门内部事务。
那么,是谁?
无法越想越乱,头痛欲裂。他被镇压在须弥山下无数岁月,如今的洪荒早已不是他熟悉的那个龙汉初年的模样。
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暗流涌动,圣人之下皆蝼蚁,圣人之间亦在博弈。他一个刚刚脱困的老古董,根本看不清这盘棋局的走向。
他缓缓睁开眼,望向通天河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不甘。
师尊的命令是“诛杀三藏”,他第一次出手,便铩羽而归,还差点折损了千年道行。
若不完成任务,他有何脸面回去见师尊?
第431章 形影不离,无法无奈
无法紧咬牙关,胸口的剧痛如烈火灼烧,但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打不过天螟,至少在眼下,在他伤势未愈、对那神秘对手的底细一无所知时,任何轻举妄动都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强忍着痛楚,缓缓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从最初的惊惧与不甘,逐渐沉淀为一种阴冷而坚定的决绝。
他深知,天螟身为血海首徒,自有其修行与事务,绝不可能像护法神只一般,寸步不离地守着三藏。
“只要等到天螟离开……”
无法决定暂时退走,先寻一处绝对安全的所在,将伤势彻底养好,再如幽灵般暗中监视三藏的动向。
他就不信,天螟能永远跟着三藏。待其离去,便是他无法下手之时。
“天螟,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
无法低声喃喃,声音沙哑而充满恨意。随即,他身形一晃,再次向通天河的方向掠去。
时光匆匆,不久之后,通天河上空云开雾散,一条五爪金龙腾空而起,在河面上盘旋三匝,朝三藏低头致意,随即没入云端,消失不见。
那是灵感大王化龙离去。老鼋也浮出水面,朝三藏深深一礼,沉入水底。通天河的恩怨,至此了结。
三藏收起九环锡杖,神色平静,踏水而过,继续向东行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遥远的天际,有两道目光始终如影随形地注视着他。
一道幽暗如渊,深邃莫测;一道猩红如血,充满贪婪。
无法隐于云层深处,身形与天色融为一体,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但他没有出手,因为另一道目光,亦始终在三藏身周徘徊。
无凡每次心中杀意涌动,想要出手的瞬间,都能感应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威胁——仿佛他只要一动,天螟的攻击便会如雷霆般从天而降,将他彻底湮灭。
“该死……”
无法低声咒骂,却只能继续潜伏,眼睁睁看着三藏渐行渐远。
三藏走过荒原,走过沙漠,走过雪山。他每到一处,便停下讲经说法,度化众生。仿佛一位真正的得道高僧,对身后两道如影随形的目光浑然不觉。
无法与天螟一路跟随,从通天河跟到流沙地,从流沙地跟到火焰山。他无数次想要出手,又无数次打消念头。
天螟始终在三藏身边,如同最忠诚的守护神。无法曾试图制造动静,引开天螟,但天螟纹丝不动,仿佛早已看穿他的计谋。
他甚至能感应到天螟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藏身之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阴魂不散啊。”
无法心中一凛,立刻转移位置,不敢有丝毫停留。
天螟没有追击无法,只是继续跟着三藏,那份从容不迫,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无法渐渐焦躁起来,心中的杀意与挫败感交织。他奉师尊之命诛杀三藏,若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如何回去复命?
可他打不过天螟,这一点他已经在通天河畔领教过了。硬碰硬,他必败无疑。偷袭?天螟的警觉性极高,他根本没有机会。
某日,夕阳西下,余晖如血,将整片荒原染成一片苍茫的暗金色。三藏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之上,身披锦襕袈裟,九环锡杖斜倚身侧,正为数十名新皈依的信徒讲经说法。
三藏的声音平和而深远,如清泉流淌,那些信徒听得如痴如醉,纷纷合十低眉,沉浸于佛法的慈悲与智慧之中。
然而,在这祥和的画卷之外,一道幽暗的身影却如鬼魅般立于远处山脊之上。衣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面被撕裂的战旗。
无法已经跟了三藏数月之久,从春末的暖风跟到深秋的寒霜,从通天河畔跟到这无名的荒原。他无数次在深夜中凝视三藏的背影,杀意如潮水般涌动,却又无数次被那道如影随形的猩红目光逼退。
他受够了这种如影随形的监视,这种无法出手的屈辱,这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
忍无可忍的无法,终于纵身跃下山脊,踏空而行,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落于三藏讲经之地三里之外的一片枯树林中。
他没有隐藏气息,故意释放出半步混元大罗的恐怖威压。刹那间,天地变色,阴风怒号,枯木震颤。
那些正在听经的信徒感应到那股令人窒息的魔气,顿时惊慌失措,四散奔逃,哭喊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三藏停下讲经,缓缓抬头,望向枯树林的方向,眉头微皱。他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
一道金色佛光自他周身涌出,如莲花绽放,将他笼罩其中,隔绝了那股魔气的侵扰。
枯树林中,天螟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他负手而立,黑袍如夜,挡在无法与三藏之间,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你又来了。”
天螟淡淡道,声音平静无波。
无法盯着他,眼中怒火如烈火般燃烧。
“天螟,本座不想与你废话。今日,你必须给本座一个交代。”
“交代?”
天螟微微挑眉道。
“什么交代?”
“你为何护着那和尚?”
无法厉声道,声音中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
“你血海一脉与佛门素无瓜葛,你为何要与我魔道作对?你可知,你此举已触怒魔祖!”
天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无可奉告。”
无法大怒,周身魔气翻涌,如黑云压城。
“无可奉告?你以为本座是三岁小儿,被你一句无可奉告就打发了?天螟,你血海一脉虽强,但我魔道也不是好欺的。你今日若不把话说清楚,本座便与你拼个鱼死网破!”
天螟不为所动,只是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如渊,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拼不过。”
无法一时语塞,胸中怒火更盛。他是魔祖亲传,上古魔尊,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天螟,你莫要欺人太甚!”无法咬牙切齿道,“本座奉师尊之命诛杀三藏,你若执意护他,便是与我魔道为敌。你血海一脉虽强,但能强过我魔道?若我师尊亲临,你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天螟笑意不变,眼中却多了一丝冷意,如万年玄冰。
“拿罗睺压我?呵呵,我血海一脉可不怕什么魔祖。”
无法心中一凛。天螟不怕罗睺?是啊,他是血海首徒,背后站着冥河,站着帝江。
魔道虽强,血海也不弱。更何况,罗睺不可能为这点小事亲自出手。他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你到底想怎样?”
无法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与不甘。
“不想怎样。”
天螟道,语气依旧平淡。
“三藏你不能动。这是我的底线。你若非要动他,我便动你。”
无法沉默。他看着天螟那双狭长而深邃的眼眸,试图从中看出什么破绽,什么情绪。
但天螟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他所说的话,便是天道法则,不可违逆。
“那和尚与你有何关系?”
无法不甘心地追问,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天螟摇头,语气淡漠。
“与你无关。”
“你——”
无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他知道,今日是问不出什么了。天螟不会说,他也没本事逼他说。再纠缠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好。”
无法退后一步,冷冷道。
“天螟,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你护得了那和尚一时,护不了他一世。待本座找到机会,定取他性命。”
天螟淡淡道:“你找不到。”
无法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魔光,冲天而起。他飞得极快,快得撕裂虚空,仿佛要将心中的憋屈与愤怒尽数发泄出来。
天际只留下一道残影,和一声若有若无的怒吼,消散在风中。
天螟目送他离去,神色未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望向三藏的方向。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第432章 前往东荒,求助师弟
无法一路裹挟着滔天魔气东行,最终落入了那座矗立在天地阴影中的天魔宫。
此刻,殿内烛火幽暗,昏黄的光晕在空旷的大殿中摇曳。
四周漆黑的石壁上,镌刻着无数狰狞的魔神图腾,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那些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
七情天魔与六欲使者早已被屏退至偏殿,偌大的正殿之中,只剩无天与无法二人对坐。
无法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周身魔气如沸腾的黑水般翻涌不定,显然心情已至暴怒的边缘。
他将这几个月的遭遇,如同倒苦水一般,一五一十地倾吐而出:
从通天河畔初露锋芒却被天螟如泰山压顶般阻截,到一路如附骨之疽般跟踪三藏却始终找不到任何下手时机,再到枯树林中那次屈辱的摊牌,对方仅用一句轻飘飘的“无可奉告”便将他打发了。
他说得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随着情绪的剧烈波动,殿内的魔气暴涨,烛火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师弟,我堂堂上古魔尊,位列半步混元大罗,竟被一个后辈晚进的血海弟子死死压制,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无法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石案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石案瞬间裂纹密布,碎石飞溅。
“此等奇耻大辱,叫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无天端坐于主位之上,神色淡漠,他静静地听完了无法的讲述,脸上并未有太多的表情变化,只是缓缓抬手,指尖流淌出一道幽暗的魔光,轻轻拂过石案。
刹那间,那裂纹密布的石案竟如时光倒流般修复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师兄息怒。”
无天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那血海首徒天螟,修为早已深不可测,隐有混元大罗之姿。你我单打独斗,皆非其对手。师兄败在他手下,实乃非战之罪,不必过于自责。”
“我不是来听你安慰的。”
无法死死盯着无天,眼中闪烁着不甘的怒火。
“师弟,我需要你帮我。你我二人联手,再加上天魔大阵,定能击败天螟,诛杀三藏!”
无天沉默片刻,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缓缓摇了摇头。
“师兄,在搞清楚天螟的动机之前,我不建议你我再轻易出手。”
无法眉头紧锁,不解道:
“动机?什么动机?他护着那和尚,你我知道了又如何?难不成还能改变他的想法?”
无天叹了口气,目光深邃。
“师兄,你太急躁了。你要知道
,天螟是血海首徒,他的背后站着冥河老祖,站着祖巫帝江。
他若只是受命保护三藏,那我们与他为敌,便是与整个血海为敌,甚至与地府为敌。师尊虽强,但如今魔道刚刚复苏,根基未稳,不宜现在就与地府正面冲突。”
“那三藏就不杀了?”
“师尊的命令怎么办?难道要我回去告诉师尊,说我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灰溜溜地回来?”
无天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语气依旧冷静:
“师兄,我不是说不杀三藏,而是说不急于一时。三藏东行传法,路途遥远,迟早会来到东土。这里是大日寺与大雷音寺的地盘,距离天魔宫不过数百万里。等他到了这里,便是我们的主场,届时再动手也不迟。”
无法冷笑一声:
“守株待兔?万一那和尚在路上就被天螟护着走完了全程,直接进了东土腹地,你我岂不是连毛都摸不着?”
“不会。”
无天笃定道。
“三藏讲经说法,一路度化众生,脚步极慢。从通天河到东土,少说还要上千载。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准备什么?”
无法不耐烦地追问。
“搞清楚天螟的动机。”
无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为何护着三藏?是受命于地府,又或者是他自己的意思?只有搞清楚这些,我们才能找到应对之策。”
“否则,即便你我联手击败了天螟,地府或许也会派更强的人来。到那时,我们怎么办?”
第433章 暂缓西去,双魔之议
无天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师兄,你仔细想想。天螟身为血海首徒,冥河老祖座下第一弟子,身份何等尊贵?
他若要保护三藏,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将三藏接入东荒大地,以血海之威震慑四方,何必一路尾随,如鬼魅般潜行,藏头露尾?”
他转过身,背对着无法,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这说明他的保护是秘密的,是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为什么?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动机,不想让某些人察觉他的意图。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公开与他为敌,打草惊蛇。暗中观察,寻找机会,才是上策。”
无法沉默良久,他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的理智。
无法点了点头,沉声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不能等太久。师尊那边……我若久无建树,恐怕难以交代。”
“师尊那边,我自会去说。”
无天接过话头,语气笃定。
“师兄帮我先处理这边的事,便是大功一件,足以抵消之前的失利。”
无法抬头,疑惑道:
“这边的事?”
无天缓缓起身,黑袍如夜幕般垂落。他抬手指向殿外,天魔宫巨大的殿门大开,仿佛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
极目远眺,远处大日寺的钟声浑厚悠远,如洪钟大吕,震荡着天地;大雷音寺的梵唱低沉庄严,如海浪拍岸,洗涤着灵魂。
两道璀璨的佛光在暮色中交织,将半边天空映得一片金黄,与天魔宫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宛如光与暗的永恒对峙。
“大日如来伯瑝,金乌太子,太清弟子,混元金仙巅峰。多宝如来,多宝道人分身,亦是混元金仙巅峰。”
无天淡淡道,语气中透着一股森寒的杀意。
“他们在此地传法,争夺信众,蚕食我魔道气运,如同两把尖刀,插在我魔道的心口。师兄若能助我除掉他们,便是为魔道立下不世之功。师尊那边,非但不会责怪,反而会重重赏你。”
无法看着那两道刺眼的佛光,眼中的不甘渐渐转化为嗜血的杀意。他冷哼一声:
“大日如来伯瑝,多宝如来,你我二人,对付他们易如反掌,不过其背后的人却是不好办。”
无天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自信满满道:“师兄所言极是,不过这里是东荒,是我们的地盘。天魔宫已立,七情天魔与六欲使者皆在,魔威赫赫。
大日寺与大雷音寺虽有佛光护持,但根基不稳,不过是借了佛门大势而已。你我联手,再加上天魔宫的大阵,必然能够一举荡平。至于他们背后势力,我们背后,不也有师尊么?魔祖一怒,谁敢撄其锋?”
无法沉吟片刻。他本是来求无天帮忙杀三藏的,如今却变成了帮忙对付两大如来。但仔细想想,无天说得有理。
三藏那边有天螟护着,硬碰硬不是办法,只会徒增羞辱。而这边的大日如来和多宝如来,同样是佛门的重要支柱。
若能除掉他们,佛门气运必受重创,三藏即便到了东土,也难有作为,届时再杀他,便如探囊取物。
“好。”
无法点头,眼中杀机毕露。
“我便先助你对付这两大如来。但天螟那边的动机,你也要派人帮我留意,不可松懈。”
无天道:“自然。我们对付两大如来,正好可以试探天螟的反应。若他出手相救,说明他的目的与佛门有关,背后或许有更大的图谋;
若他不出手,则说明他只是为了三藏,与佛门并无深交。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无法眼中闪过茅塞顿开之色,赞叹道:
“师弟深谋远虑,为兄不及。此计甚妙!”
无天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师兄过奖。如此,你我便商议攻打大日寺与大雷音寺之策,定要一击必中。”
无法点头,沉吟道:
“师弟,大日如来伯瑝,金乌太子,太清弟子,背后站着人教乃至道宫,更有上任天帝太一。此人根基深厚,势力庞大,若攻打大日寺,胜算渺茫,恐会打草惊蛇,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那便先拿多宝开刀!”
无天点头,目光落在大雷音寺的位置上,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大雷音寺的多宝如来,如今不过一具分身,背后没有圣人撑腰。他的本体多宝道人虽已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却隐于幕后,我魔教势大,多宝道人未必会为这具分身出头,与我等为敌。攻打大雷音寺,比攻打大日寺容易得多,也稳妥得多。”
无法道:
“多宝如来,不过是个截教叛徒罢了。他自己立个山头,装模作样。若是真身敢来,正好一并除掉他立威。”
无天道:“师兄所言极是。大雷音寺一除,届时再徐徐图之大日寺,魔道气运必盛,我魔道在东荒的根基也将更加稳固。”
二人商议已定,决定几日后攻打大雷音寺。
第434章 故人投奔,多宝同意
与此同时,东荒大地的另一端,大雷音寺笼罩在一片祥和的佛光之中。
梵唱阵阵,如海潮般低沉而宏大,洗涤着世间一切尘嚣与戾气。殿宇巍峨,飞檐斗拱,金碧辉煌,每一寸都彰显着佛门的庄严与神圣。
大殿之内,诸天佛陀、菩萨、罗汉的塑像分列两侧,或慈悲,或威严,或怒目,神态各异。
炉中香火缭绕,青烟笔直升起,与殿顶垂下的琉璃宫灯交相辉映。悠扬的钟磬之声,穿透殿宇,回荡在远方的群山之间。
多宝如来端坐于中央佛台之上,宝相庄严,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其中蕴含着一种与佛门正统略有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独特道韵。
他正为座下弟子宣讲佛法,声音平和,却字字如洪钟,直入人心。
忽然,他话语一顿,双目微阖,旋即又缓缓睁开,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殿宇,望向了遥远的寺门之外。
“有客来访。”
他心念微动,面上却波澜不惊,继续讲经,仿佛方才的失神只是众人的错觉。
不多时,三道身影破空而来,落于大雷音寺山门之前。
为首一人,双耳奇长,几欲垂肩。他身后二人,一人身形瘦削,双目细长,另一人则周身隐隐有金色毫光透体而出。
三人身着整洁的道袍,气息沉稳如山,周身环绕着大罗金仙巅峰那浩瀚如海的威压,令前来迎客的低阶僧侣不禁心生敬畏。
他们面色平静,看不出悲喜,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与沧桑。
大雷音寺的山门大开,一名知客僧快步上前,双手合十,恭敬行礼。
“三位施主从何而来?所为何事?”
长耳定光仙亦合十还礼,声音平稳:
“阿弥陀佛。烦请通报多宝如来尊者,就说故人来访。”
知客僧不敢怠慢,立刻入内禀报。
片刻后,山门内走出一位罗汉,对三人道:
“三位,如来有请。”
罗汉引着三人穿过重重殿宇,每一步都仿佛走在佛光铺就的道路上,最终来到了大雄宝殿。
多宝如来依旧端坐,目光平静地落在三人身上。他看着这三个曾经在碧游宫中朝夕相处的师弟,心中涌起万千思绪,却尽数敛于眼底。
“多宝师兄。”
长耳定光仙率先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多年未见,师兄风采依旧,更胜往昔。”
多宝如来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如水:
“三位师弟不在金鳌岛侍奉师尊,来我大雷音寺,所为何事?”
“哈哈!”
长耳定光仙苦笑一声,上前一步,撩起道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毗卢仙与金光仙亦紧随其后,齐齐叩首。
“多宝师兄!”
“我等,已被师尊逐出截教,无家可归。今日特来投奔师兄,求师兄收留。”
多宝如来眉头微皱,佛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逐出截教?为何?”
长耳定光仙直起身道。
“师兄当知,封神大劫之中,准提圣人以七宝妙树佛光蛊惑我等,动摇我等道心。我等一时糊涂,心神失守,生出叛教之心。
师尊震怒,将金光仙、毗卢仙与我逐出师门,永不再见。灵牙仙、虬首仙亦被关了禁闭,洗练佛光。随侍七仙,如今已是风流云散。”
毗卢仙接口道。
“多宝师兄,我等虽受了准提的佛光,但那不过是蛊惑。我等心中清楚,佛门要的不是我们,是截教的根基,是我等这一身修为。
我们若真去了须弥山,不过是寄人篱下,任人驱使,成为他人手中刀枪。更何况,接引、准提如今自身难保,被罗睺赶出了须弥山,逃到北冥海苟延残喘。我等投他们,有何前途?”
金光仙周身金光闪烁,语气坚定:
“多宝师兄,你应该明白我们的心情。截教不要我们,我们便自己找条出路。想来想去,这天地间,只有师兄这里,还能容我等几分。”
多宝如来沉默了。他看着这三个曾经的师弟,目光深邃。他们说的都是实情。他离开截教,是因为他的道已非截教之道,师尊放他离去,是念及旧情的师徒情分。
而长耳定光仙三人,是被师尊亲手驱逐,是截教的罪人。两者虽不同,但结局却相似——都成了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你们为何不去投道宫?不去投天庭?”
多宝如来缓缓问道。
长耳定光仙摇头,苦笑道:“道宫是元始天尊的,天庭是四御的。我等是截教弃徒,去投道宫,不过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更何况,我等曾受佛光蛊惑,道宫中人岂会信任我等?”
毗卢仙道:“天庭更不必说。那些上榜的师兄妹,恨不得我等死绝。我们去投他,与送死何异?”
金光仙再次叩首,额头贴地,声音中带着哀求:
“多宝师兄,我等走投无路,只求师兄收留。哪怕做个扫地的小沙弥,我们也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多宝如来沉吟良久。殿内的梵唱声似乎都远去了,他的思绪飘回了遥远的过去。
他想起自己在截教的日子。那时他是大师兄,师尊器重,师弟们敬仰。他想起长耳定光仙在碧游宫中端茶递水的身影,想起毗卢仙那双永远眯着,仿佛在算计什么的细眼,想起金光仙周身那永不熄灭的金色光芒。
他们虽是随侍,却也是同门手足。如今他们跪在面前,苦苦哀求,他若拒绝,于心何忍?
但他也知道,收留他们意味着什么。他们是截教的弃徒,是被上清道人亲手逐出师门的罪人。
他收留他们,便是与截教为敌,与上清道人为敌。他虽然已不是截教弟子,但心中对师尊仍有深深的愧疚。
若再收留弃徒,岂不是在师尊的伤口上撒盐,火上浇油?
“你们可知,收留你们,便是与截教为敌?”
多宝如来缓缓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
长耳定光仙抬头,目光坚定无比:
“多宝师兄,我们已被逐出截教,与截教再无瓜葛。师尊不要我们,我们也不欠截教什么。我们只求一个安身立命之所,求师兄成全。”
毗卢仙道:
“多宝师兄,你应该明白我们的心情。截教不要我们,我们自己立个山头,又有何不可?”
金光仙道:
“多宝师兄,我们愿意皈依佛门,做你的弟子。你封我们做个罗汉、菩萨,我们便心满意足,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不多时,多宝如来目光中已有了决断,那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慈悲。
“也罢。你们既然走投无路,我便收留你们。”
三人闻言,大喜过望,连连叩首,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多谢多宝师兄!多谢多宝师兄!师兄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多宝如来抬手,一道柔和的佛光将三人托起。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大雷音寺的弟子。我封你们为佛。”
三人一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佛?他们本以为能做个罗汉、菩萨已是万幸,没想到多宝如来竟封他们为佛。
第435章 天魔到来,雷音危局
长耳定光仙颤声道:
“多宝师兄,我等何德何能,敢受佛陀之封号?”
多宝如来淡淡道:
“你们根脚不凡,修为深厚,皆为大罗金仙巅峰,不必妄自菲薄,封佛是应该的。”
“如此,那便多谢多宝师兄了!”
长耳定光仙三人齐声说道。
“长耳定光仙,吾封你为定光佛。”
多宝如来抬手虚托三人道。
长耳定光仙再次叩首,声音激动道:
“弟子定光佛,拜见我佛如来。”
“毗卢仙,封你为毗卢佛。”
毗卢仙叩首道:
“弟子毗卢佛,拜见我佛如来。”
“金箍仙,封你为金光佛。”
金箍仙叩首道:
“弟子金箍佛,拜见我佛如来。”
多宝如来看着他们道。
“你们既入我大雷音寺,便当守我寺规。不得为非作歹,不得滥杀无辜,不得欺压弱小。你们要弘扬佛法,度化世人,不可堕了佛门威名。”
三人齐声道,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弟子(定光,毗卢,金箍)谨遵如来教诲。”
多宝如来点头。
“去吧。”
三人再次叩首,起身,在罗汉的引导下,缓缓退出大殿。
殿中,重归寂静。多宝如来独坐莲台,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目光复杂难明。他收留他们,是念及旧情,不忍见同门流落;也是为自己积累势力。
大雷音寺要在东荒立足,与天魔宫、大日寺分庭抗礼,需要更多的高手。长耳定光仙、毗卢仙、金光仙虽是截教弃徒,但修为深厚,各有所长。有他们在,大雷音寺的实力将大增。
但他也知道,此事瞒不过上清道人。师尊若知道他收留弃徒,必定震怒。不过,他已被逐出师门,与截教再无瓜葛。师尊震怒又如何?他已不是截教弟子了。
多宝如来收回目光,阖上双目,继续讲经。梵唱再起,佛光普照。
大雷音寺上下,顿时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祥和与安宁之中,金光瑞气弥漫四周。佛门众弟子、菩萨与罗汉们无不欢喜赞叹,心中满怀欣慰。
只因今日佛门之中,又新添了三尊修为已达大罗金仙巅峰的佛陀,整个灵山都为此喜讯而洋溢出融融法喜。
然而,突然之间,毫无征兆地,苍穹骤变。
原本朗朗乾坤,转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大雷音寺外,魔气翻涌如万顷怒涛,漆黑的劫云自天边滚滚压来,仿佛要将这方天地彻底碾碎。日光被遮蔽,佛山陷入了一片幽暗诡谲的死寂之中。
云层深处,魔影幢幢,凄厉的魔啸与低沉阴森的梵唱交织缠绕,化作无形的利刃,疯狂切割着众生的心神。
大雷音寺那原本神圣庄严的护寺佛光,此刻在魔气的疯狂侵蚀下,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天魔宫的大军,降临了。
虚空震颤,两道身影如魔神般并肩而立,俯瞰苍生。
左侧无天身披黑袍,面容冷峻如铁,身侧悬浮的天魔刀隐隐震颤,刀身之上魔影游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右侧无法周身萦绕着诡异的规则之力,气息沉凝如渊,仿佛只要站在那里,便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二人身后,七情天魔与六欲使者一字排开,整整一十三位混元金仙的恐怖威压交织成网,铺天盖地而下。
那股沉重的压力,让大雷音寺内的僧众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山门紧闭,护寺大阵已运转至极限,金色的佛光与黑色的魔气在半空激烈碰撞。
殿内,僧众面色惨白如纸,有的双腿打颤几欲跪倒,有的紧闭双眼疯狂诵念《金刚经》试图强作镇定。
刚刚投奔多宝如来的长耳定光仙、毗卢仙、金光仙三人立于殿角,面色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苦也……”
长耳定光仙面如死灰,低声自语,心中早已悔青了肠子。
他本以为投奔大雷音寺是寻得了一处安身立命的世外桃源,谁知这屁股还没坐热,天魔宫的灭顶之灾便已兵临城下。
两大半步混元大罗金仙,十三位混元金仙!这等豪华阵容,足以横扫一方教统,大雷音寺拿什么去挡?
毗卢仙那双标志性的细眼微微眯起,虽然面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他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无情地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金光仙更是面色惨白,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不知是在念咒还是单纯地哆嗦。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大殿深处。
那里,多宝如来端坐佛台,宝相依旧庄严,面色仍然平静如水。外界的滔天魔气似乎与他处于两个世界,连一丝尘埃都未能惊扰他的禅定。
“多宝如来!”
七情天魔中,为首的喜魔踏前一步,声音如滚雷般炸响:
“你大雷音寺与我天魔宫比邻而居,本应井水不犯河水。可你佛门日日念经,口口声声普度众生,这岂不是明摆着要抢我魔道的信众?”
“我家魔尊仁慈,今日特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开门投降,皈依魔道,天魔宫可饶你一寺性命!”
话音未落,怒魔已按捺不住,咆哮如雷:
“装什么狗屁多宝如来!不过是个截教弃徒,佛门不收的丧家犬罢了!自己立个山头装模作样,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识相的,滚出来受死!”
哀魔也阴恻恻地笑了,声音仿佛毒蛇吐信:
“听说这大雷音寺还有几个新来的——长耳定光仙、毗卢仙、金光仙,啧啧,截教的叛徒,佛门的野种,倒是凑一块儿了。
你们三个,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吗?出来给本座磕三个响头,本座或许大发慈悲,饶你们一条狗命!”
惧魔故作惊恐状,阴阳怪气地尖叫道:
“哎呀,人家好害怕啊~大雷音寺的佛光好亮啊,亮得跟萤火虫似的。就你们这破庙,能撑多久?一刻钟?两刻钟?还是乖乖投降吧,免得等会儿被打得哭爹喊娘,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爱魔扭动着妖娆的身躯,媚眼如丝却透着森然杀意:
“多宝如来,你那金身不错,本座正好缺一尊人形玩物。你若投降,本座定好好疼你。”
说罢,她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娇笑,回荡在战场上空。
恶魔冷声打断,杀意凛然道:
“废话少说!大雷音寺今日必灭!多宝如来,你若现在自碎金身,本座留你全尸。若是等我们动手,定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欲魔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眼中满是贪婪的凶光:
“这佛门金身,一寺弟子的元阳,可都是好东西啊。还有那三个新来的,一身修为正好给本座当补品。多宝如来,你护不住他们的,不如乖乖献上来,本座让你死得痛快些。”
七情天魔你一言我一语,极尽嘲讽羞辱之能事。六欲使者也不甘落后,污言秽语如潮水般涌向大雷音寺。
魔啸声、讥笑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千万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在寺内僧众的心头。
长耳定光仙面色铁青,毗卢仙细眼中杀意隐现,金光仙双拳紧握,青筋暴起。但他们不敢动,也不能动。对方势大如天,此刻出去便是送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绝望地聚焦在多宝如来身上。
然而,多宝如来依旧端坐佛台,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穿透厚重的殿门,落在虚空中那两道身影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看透世间万物终局的平静。
随后,他缓缓阖上双目,口诵佛号。
“嗡……”
一道璀璨的金色佛光自他周身涌出,融入护寺大阵之中。原本黯淡的佛光瞬间暴涨,勉强抵挡住了外界的滔天魔威。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与此同时,万宝世界。
多宝道人本尊盘坐于无尽的虚空之中,周身环绕着无数灵宝虚影,流转着大道法则。他的目光轻易穿透了世界壁垒,清晰地注视着大雷音寺发生的一切。
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魔气,看着那群嚣张跋扈的魔众,看着寺中僧众惊恐绝望的面容,以及莲台上那尊不为所动的分身。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两大半步混元,十三位混元金仙。这等足以让洪荒震颤的恐怖力量,在多宝道人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是混元大罗金仙,是万宝世界的主宰,是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至强者。他若出手,弹指间便可让天魔宫大军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但他,没有出手的打算。那具分身,承载着他与洪荒的所有因果。
分身若陨落,因果便了结。
虽然这会让他损失借助佛门大兴以增强实力的绝佳机会,但这同样是一个绝佳的了断之机。
了却因果,他便可以像扬眉道人那样,逍遥于混沌之中,再无牵挂,彻底超脱。
“陨落吧。”
多宝道人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解脱的快意。
“了结了因果,本座便自由了。”
说罢,他收回目光,不再理会大雷音寺那注定毁灭的战局,仿佛那里发生的一切与他再无瓜葛。
北冥海,极乐世界。
接引圣人端坐九品功德金莲之上,面色凝重至极。准提圣人立于他身侧,手中七宝妙树光华流转,目光焦急地穿透虚空,死死盯着大雷音寺的方向。
“师兄,天魔宫势大,两大半步混元,十三位混元金仙齐聚。多宝本尊若不出手,大雷音寺断然抵挡不住!”
准提的声音中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焦急。
接引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多宝,应该不会出手。”
准提一愣:“为何?那是他的道统所在!”
“多宝如来是他的分身,承载着他与洪荒的所有因果。”
“分身若陨落,因果便了结。他便可逍遥混沌,再无束缚。他不会为了救一具分身,而放弃这个大好契机。”
准提面色微变,急道:
“那大雷音寺怎么办?多宝如来怎么办?”
“多宝如来不过混元金仙巅峰,战力虽可比肩半步混元,但面对两大半步混元加十三位混元金仙的围攻,绝无胜算。”
接引实事求是地分析道。
准提急道:
“那怎么办?大雷音寺若失,佛门在东荒的根基便彻底断了!三藏东行,若无大雷音寺接应,也难有作为。师兄,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啊!”
接引沉默良久,仿佛在权衡利弊。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
“师弟,如今不能再退了。”
“我等已从须弥山退到北冥海,若再退,佛门便无立足之地。大雷音寺,必须保全。”
准提重重点头:
“师兄所言极是!但这罗睺那边……”
接引抬眸,目光深邃如渊:
“罗睺若出手,我等便求助。”
“求助?”准提一怔,满脸错愕,“向谁求助?这天地间还有谁能插手圣人级别的博弈?”
接引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无尽虚空,缓缓扫过不周山、昆仑山、首阳山、金鳌岛、火云洞天、风栖山……那一众沉寂的圣人道场。
“先看情况。”
接引收回目光,语气森然。
“若罗睺不出手,我等便亲自前往大雷音寺,击退天魔宫。若罗睺出手……”
接引没有说下去。
但准提明白了他的意思,面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北冥海的寒风吹过,卷起千层浪。雷音寺的梵唱在风中飘荡,显得悲凉而壮烈。接引与准提并肩而立,目光死死锁定东荒,锁定那座被魔气彻底笼罩的大雷音寺。
大日寺,钟声悠扬。
大日如来伯瑝端坐于扶桑神台之上,忽然他心念一动,目光穿透寺墙,落向百里之外的大雷音寺。
那里,魔气冲天。漆黑的云层遮天蔽日,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伯瑝眉头微皱。他与大雷音寺虽为竞争关系,但毕竟同属佛门分支。
大雷音寺若被天魔宫攻破,魔道气焰必将大涨,届时大日寺亦难独善其身。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他懂。
伯瑝沉吟片刻,一道金色佛光自掌心涌出,化作一道传讯符,没入虚空。
第436章 坐壁上观,女娲出手
片刻后,传讯符返回,落入他眉心。太清道人的声音在他心神中响起,平淡如水,不带丝毫波澜:
“不必相救。静观其变。”
伯瑝一怔。
“师尊,大雷音寺若败,魔道气焰大涨,大日寺……”
太清道人打断他。“大雷音寺若败,大日寺便是东荒唯一的佛门道场。届时,东荒佛门气运尽归你手。佛门大兴,不在多宝,而在你。”
伯瑝沉默。他明白师尊的意思。若大雷音寺被灭,东荒的佛门信众便会流向大日寺。大日寺的气运将大增,他的修为也会随之提升。
“可是……”
伯瑝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太清道人的声音依旧平淡。
“天魔宫是魔道,大雷音寺是佛门。佛魔相争,与我人教何干?你只需守住大日寺,莫让魔道趁虚而入。至于大雷音寺的存亡,自有定数。”
伯瑝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弟子明白了。”
他收回目光,阖上双目,继续讲经。太阳真火与佛光在他周身流转,照亮了大日寺的每一个角落。寺外,大雷音寺的佛光越来越暗,魔气越来越浓,但伯瑝不再关注。
大雷音寺中,多宝如来依旧端坐莲台,宛如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
寺外,无天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刀。
“多宝如来,本座给你的机会,你已经浪费了。”
“既然不识抬举,那便——”
“踏平大雷音寺!”
轰!
随着无天一声令下,七情天魔与六欲使者齐声嘶吼,恐怖的魔气化作黑色的海啸,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疯狂涌向大雷音寺。
突然之间,一道金色的佛光自天边降临,如同烈日破云,瞬间驱散了方圆千万里的魔气。那佛光浩瀚如海,带着圣人的无上威压,将整座大雷音寺笼罩其中。
无法无天面色骤变,七情天魔与六欲使者被那股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纷纷后退。
虚空之中,一道枯瘦的身影缓缓浮现。那人身着金色袈裟,手持七宝妙树,面容枯瘦却带着几分凌厉。
准提道人立于虚空,俯瞰着天魔宫众人,目光冰冷,声音如寒泉击石:
“佛门清净之地,岂容尔等魔道放肆?”
无法面色一沉,却丝毫不慌。他踏前一步,昂首道:
“准提,你已被我师尊赶出须弥山,逃到北冥海苟延残喘,有何资格在此大言不惭?
大雷音寺与我天魔宫之争,是东荒之事,与你何干?识相的,滚回你的北冥海,否则我师尊来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无天亦冷冷道:“准提,你莫要自误。我师尊罗睺已重临洪荒,你若敢动我等,师尊必不放过你。你打不过我师尊,还是识相点,回去念你的经吧。”
准提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是圣人,堂堂佛门二教主,竟被两个半步混元的魔尊如此轻视,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他也知道,无法无天所言非虚。他打不过罗睺,这是事实。若他真杀了无法无天,罗睺若是震怒,届时佛门将面临灭顶之灾。
“贫僧不杀尔等,但尔等须退去。”
准提压下怒火,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雷音寺乃佛门道场,不容魔道染指。尔等若再向前一步,休怪贫僧不客气。贫僧虽不能杀你们,但将你们镇压在此,直到你们师尊来领人,还是能做到的。”
————————————————
须弥山,万魔塔。
罗睺感应到准提的气息出现在大雷音寺。
“准提,还敢多管闲事。本座不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
他起身一步踏出万魔塔。然而,他刚刚踏出塔门,两道身影便出现在他面前,拦住了去路。
一道身着素白僧袍,面容悲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功德金光,另一道身影身着宫装,面容绝美,周身萦绕着造化之气,接引与女娲二人并肩而立,将罗睺的去路封得死死的。
罗睺目光一凝,冷冷道:
“接引,你不在北冥海待着,来我须弥山作甚?还有你,女娲,你莫不是要多管闲事?”
接引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面色平静如水。
“阿弥陀佛。罗睺,大雷音寺乃佛门道场,准提师弟前去调解,是佛门分内之事。魔祖何必亲自前往?不如在此与贫僧论道一番。”
罗睺冷笑。
“论道?本座没那个闲工夫。你让开,本座去把准提拎回来,顺便踏平那劳什子大雷音寺。还有你,女娲,赶紧滚回风栖山,你若不让,本座连你一起收拾。”
女娲淡淡道:
“罗睺,本座此来,是受人之托。今日你不能离开须弥山。”
罗睺眉头一皱。“受人之托?是谁?”
女娲摇头。
“你不必知道。你只需知道,今日你须留在此地。”
罗睺笑道:
“女娲,你玄门与魔道对立多年,如今鸿钧隐退,你作为玄门大师姐,竟敢来拦本座?好,好得很!本座正想找你玄门讨回点利息。今日,便先拿你开刀!”
第437章 弑神之威,烛龙出手
说话间,弑神枪不知何时出现在罗睺手中,枪身之上毁灭法则流转,魔气冲天。整座须弥山都在他的气势下颤抖。
接引面色不变,淡淡道:
“罗睺,你被镇压无数岁月,如今脱困,本当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自由。何必再起杀孽?佛门与魔道,并非不能共存。”
“共存?”
“你跟我谈共存?接引,你太天真了。本座今日就要让你们知道,魔道才是天地正道!”
面对与元始天尊同样境界的女娲,罗睺一出手便是大招,身形暴涨,显化毁灭魔神混沌真身。弑神枪枪尖之上寒光凛冽,仿佛能刺穿天地。
接引面色凝重,双手合十,口诵佛号。九品功德金莲自他脚下浮现,金莲旋转,洒落无尽功德之光,将他周身护住。
一掌推出,那掌印之中,有无数佛陀虚影盘坐,有诸天梵唱,有极乐世界。掌印所过之处,虚空都被佛光净化。
女娲亦不怠慢,显化造化魔神真身。她的真身通体晶莹如玉,周身萦绕着造化之气,生机勃勃,与罗睺的毁灭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造化之力凝聚成一道七彩光幕,护住周身,同时化作无数彩色丝线,从四面八方缠向罗睺。
“雕虫小技!”
罗睺冷哼一声,弑神枪刺出。枪芒如黑龙,张牙舞爪,扑向接引的掌中佛国。
轰——!!!枪芒与掌印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须弥山剧烈震颤,山体崩裂,无数魔众惊恐奔逃。
掌中佛国在枪芒的冲击下裂纹密布,接引闷哼一声,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罗睺回身横扫,将女娲的造化丝线尽数斩断。
“女娲,你的造化之道,在本座面前不过是小儿科!”
弑神枪猛然一震,毁灭法则如潮水般涌出,将那些丝线尽数震碎。
女娲面色不变,双手掐诀,造化之力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罗睺拍下。
罗睺举枪迎上,枪芒与手掌碰撞,虚空撕裂,混沌之气涌出。两人各退数步,平分秋色。
接引稳住身形,再次出手。九品金莲飞起,悬于罗睺头顶,洒落无尽功德之光,试图镇压他。
罗睺冷哼一声,弑神枪刺向金莲。枪芒与金莲碰撞,金莲剧烈震颤,莲瓣凋零数片,但依旧稳稳悬于空中。
三人战作一团。罗睺以一敌二,毁灭法则纵横捭阖,枪芒所过之处,虚空崩裂。女娲以造化法则应对,生机与毁灭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接引以掌中佛国与九品金莲为辅,牵制罗睺的注意力。
大雷音寺外,准提感应到须弥山的战况,面色凝重。他一边以圣人威压镇压无法无天等人,一边关注着师兄的安危。
若罗睺溃败,他便可以下令将天魔宫众人全部抹杀;若罗睺取胜……他不敢想。
“准提,你还在等什么?”
“我师尊以一敌二,未必会输。待师尊取胜,便是你的死期!”
准提面色不变,淡淡道:
“那就看看,是你师尊先取胜,还是贫僧先把你镇压。”
准提七宝妙树一挥,一道佛光化作金色绳索,朝无法卷去。无法大惊,连忙闪避,但那绳索如影随形,瞬间将他缠住。无法拼命挣扎,却挣不开分毫。
“你——!”无法怒吼道。
准提面无表情。“贫僧说了,不杀你,但可以镇压你。”
无天面色一变,却不敢轻举妄动。他知道,准提虽不敢杀他们,但镇压他们绰绰有余。而须弥山那边,师尊正与女娲、接引大战,胜负未分。他们只能等。
大雷音寺中,多宝如来依旧端坐莲台,不为所动。他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须弥山上,落在那个正在以一敌二的身影上。魔祖罗睺,果然名不虚传。
他阖上双目,不再关注。因果未了,他还要等。等一个了结。
须弥山上,罗睺越战越勇。每一枪都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女娲与接引虽能勉强抵挡,却渐渐落于下风。
“女娲,接引,你们不是本座的对手!”
罗睺哈哈大笑,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而与此同时,诸天圣人的目光,也落在这片战场上。
东海龙宫,水晶宫。
烛龙端坐于高位之上,龙目幽深,注视着那道毁灭魔神的身影。罗睺的每一枪,都让他想起上古年间龙族衰败的旧事。
那时龙族、凤族、麒麟族三族争霸,背后有罗睺推波助澜。兄长祖龙战死,龙族从此一蹶不振。此仇虽久,却未忘。
罗睺的毁灭魔神真身,那杆完整弑神枪的恐怖威力,看见女娲与接引的狼狈之态。烛龙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罗睺……”
烛龙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龙威沉凝。除却上古仇怨。如今魔道势大,于龙族无益。
“正好借机打压罗睺。”
烛龙低语,一枚通体紫黑的宝珠自掌心浮现。珠身之中有无数雷龙虚影游走,隐隐有混沌气息流转。
“去。”
烛龙轻声道。烛龙珠化作一道紫黑流光,冲出东海,直指须弥山。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端坐云床,乾坤鼎悬于身前。他也在关注须弥山的大战,。
忽然,他眉头一皱,感应到一道磅礴的气息从东海方向疾驰而来——烛龙珠。烛龙要出手镇压罗睺。
元始天尊没有犹豫,抬手,乾坤鼎飞起,鼎口之中混沌之气翻涌,化作一道光柱,后发先至,拦在了烛龙珠的去路之上。
轰——!!!
两大先天至宝在虚空之中轰然对撞。烛龙珠紫黑光芒大盛,雷霆之力炸裂;乾坤鼎天地之气翻涌,日月星辰虚影流转。
东海龙宫,烛龙猛然起身,龙威暴涨。他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昆仑山上,落在那道端坐云床的身影上。神念传音,带着几分不解与怒意:
“元始,你为何阻我?”
昆仑山上,元始天尊面色平静,神念回音:
“烛龙道友,罗睺与女娲、接引之争,是他们的事。你何必插手?”
烛龙道。
“本座出手,自有本座的道理。你道宫为何反要阻我?”
元始天尊淡淡道:“大雷音寺之争,是佛门与魔道之事。我等不宜插手。烛龙道友,收手吧。”
烛龙眉头紧皱。不过,他注意到,这一次,太清与上清没有出手。元始天尊也没有向他们求助。
只有元始一人,以乾坤鼎阻拦他的烛龙珠。
烛龙没有时间细想。他冷哼一声,龙威全力催动。烛龙珠光芒暴涨,雷霆之力化作无数雷龙,疯狂冲击乾坤鼎的混沌光柱。
元始天尊面色微变,乾坤鼎震颤不休,鼎身之上日月星辰明灭不定。他只有四重天,虽有乾坤鼎,但烛龙是五重天,实力更胜一筹。
“破!!!”
烛龙低喝一声。
对峙的烛龙珠猛然一震,一道粗大无比的雷霆光柱轰出,霎那间,将乾坤鼎的混沌光柱击碎。乾坤鼎倒飞,回归昆仑玉虚宫,烛龙珠余势不减,化作一道紫黑流光,直冲须弥山。
第438章 龙珠之威,天魔宫灭
须弥山上,罗睺正一枪刺向接引,忽然感应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逼近。他猛然回头,只见一道紫黑雷霆从天而降,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劈向他。
罗睺面色大变,回身一枪刺向那道雷霆。弑神枪枪芒与雷霆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罗睺闷哼一声,被震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那道雷霆虽被挡住,但余威不减,化作无数雷蛇,在他周身炸裂,侵蚀着他的魔气本源。
女娲与接引见状,趁势反击。女娲一掌拍出,造化之力涌入罗睺体内,与雷霆之力内外夹击。
接引口诵佛号,九品金莲飞起,洒落功德之光,镇压罗睺的魔气。罗睺怒吼连连,却难以抵挡。
罗睺撑不住了!
“烛龙!”
罗睺咬牙切齿,望向东海方向,眼中满是恨意。
烛龙珠悬浮于须弥山上空,紫黑光芒流转,雷霆之力隐隐待发。烛龙的声音从东海传来,冰冷而威严:
“罗睺,今日饶你一命。老实呆在须弥,若再敢兴风作浪,本座必不轻饶。”
罗睺面色铁青,握紧弑神枪,指节发白。但他知道,今日已无胜算。烛龙出手,女娲接引联手,他再打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他恨恨地看了女娲接引一眼,转身,落入万魔塔中。魔气收敛,须弥山重归寂静。
女娲与接引对皆松了一口气。女娲收起造化魔神真身,接引收回九品金莲,二人朝东海方向微微拱手,以示谢意。
烛龙珠化作一道流光,返回东海。而远在东荒大雷音寺外的准提,早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罗睺已败,尔等受死!”
准提厉喝一声,七宝妙树猛然挥动,一道璀璨的金色佛光如天河倒泻,朝着天魔宫众人席卷而去。
那佛光之中蕴含着圣人的无上威压,所过之处虚空凝固,魔气如汤泼雪般消融。
无法无天面色骤变。他们没想到准提竟如此果决,罗睺刚退,他便立刻下杀手。无天反应最快,天魔刀瞬间出鞘,刀身之上魔光大盛,一道漆黑光幕护住自身。
那光幕是罗睺留在天魔刀中的保命手段,足以抵挡圣人一击。但也就仅此而已。
“师兄,吾先走一步!”
无天厉喝一声,身形被天魔刀裹挟,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天而起,朝须弥山方向疾遁。他顾不得其他人了。
七情天魔与六欲使者却没那么幸运。佛光扫过,十三道混元金仙的身影同时僵住。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不甘,随即肉身崩解,元神消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十三道混元金仙,弹指间化为飞灰。
无法立于最前方,他拼命催动无法法则,试图抵挡那灭顶的佛光。他的法则能令一切攻击失效,但圣人之力超出了他法则的极限。
佛光穿透他的法则屏障,如同穿透一层薄纸。无法低头,看着自己的身躯从脚开始化作光点,向上蔓延。他抬起头,望向准提,眼中满是恨意。
“准提,你不得好死……”
这是无法最后的声音。话音未落,他的身躯彻底崩散,元神归于虚无。一代魔尊,半步混元大罗金仙,就此陨落。
准提收回七宝妙树,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去的天魔刀,并未追击。
此刻魔气散尽,佛光重新普照。大雷音寺的钟声再次响起,悠远清扬!
不多时须弥山,万魔塔下。一道黑色流光坠落,无天踉跄落地,面色惨白,大口喘息。
“师兄他们都……”
无天低声念道,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十三位混元金仙,一位半步混元,全没了。
只有他一人逃了回来。他抬头,望向塔顶。那里,罗睺正盘坐于魔云之中,面色阴沉如水。
“师尊……”无天跪倒,声音哽咽道。
罗睺睁开眼,目光冰冷。他没有责怪无天,只是淡淡道:
“准提,本座记下了。你且去养伤,天魔宫的事,暂缓。”
无天叩首离去。万魔塔内,魔气翻涌,罗睺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寂。
大雷音寺外,准提立于虚空,手中七宝妙树光芒渐敛。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几道焦黑的痕迹——那是无法与十三位混元金仙陨落之处。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大雷音寺的山门,穿过重重殿宇,落在正殿之中那尊端坐莲台的金身之上。
多宝如来,从始至终,这位大雷音寺之主未曾踏出寺门一步,未曾出手,甚至未曾睁眼。
他就那么坐着,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准提看着那道金色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进去。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身形消散于虚空之中。
北冥海,极乐世界。
海风轻拂,佛光普照。接引端坐于莲台之上,九品功德金莲虽已残破,依旧洒落点点功德金光。
准提道人盘坐接引身后,女娲端坐于对面,造化之气在她周身流转,面色苍白,但目光平静。
“女娲道友。”接引开口道。
“今日若非道友出手相助,我佛门危矣。贫僧在此谢过。”
准提亦合十行礼。
“多谢女娲道友仗义出手。道友不计前嫌,佛门上下铭记于心。”
女娲微微摇头,淡淡道:
“不必言谢。本座既答应了你的请求,自然不会食言。只是,你答应的那件事,佛门不会反悔吧?”
接引面色肃然,郑重道:
“道友放心。贫僧以佛门气运立誓,道友所托之事,佛门必当信守承诺,绝无反悔。”
女娲看着他,目光深邃,片刻后微微颔首。
“那就好。”
“本座告辞。”
她站起身,造化之气收敛,身形渐渐变得虚幻。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消散于虚空之中,只余一缕淡淡的造化之气,在海风中飘散。
接引与准提并肩而立,望着女娲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准提低声道:“师兄,女娲所说的那件事……”
接引抬手止住他。
“不必多言。既然答应了,便照做。”
准提点头,不再说话。
海风拂过,极乐世界的梵唱在海面上回荡。远处,大日寺的钟声隐隐传来,大雷音寺的佛光依旧明亮。佛门与魔道的第一场交锋,以魔道惨败告终!
第439章 女娲之谋,玄妖联手
风栖山,造化宫。
女娲自北冥海归来,一身素衣胜雪,端坐于九天云床之上。前番与魔祖罗睺那一战,虽胜却亦损了部分法力,此刻她正闭目调息,周身道韵流转,瞬息之间,便已复原。
然而,她的心神并未完全入定,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接引道人前来求助时的场景。
那日,接引满面愁容,亲自登门。他言辞恳切,言明魔道势大,若佛门被灭,罗睺的下一个目标必是玄门。
彼时,女娲神色淡漠,并未为之所动。她与佛门交情本就浅薄,犯不着为了接引和准提去以身犯险。
接引无奈,最终不得不做出巨大让步——佛门当兴是大势,但玄门亦可入世。在不损害佛门现有气运的前提下,允许玄门争夺佛门气运。
这一让步,意味着她女娲的弟子、她背后的势力,可以名正言顺地插手佛门因果,分一杯羹。
但如今,经过与罗睺一战,女娲的谋划已不仅限于此。她敏锐地察觉到,元始天尊虽强,如今却仍卡在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的瓶颈;而太清、上清二人似乎另有所图,并未全力护持道宫。
这,便是机会。
悟空,那只先天石猴,在风栖山孕育无数岁月,出世便是大罗金仙,根基深厚得令人咋舌。
他不仅是佛门大兴纪元的应劫之人,更是娲皇宫名正言顺的弟子。有此子在手,她在佛门气运中便能分得极大的一杯羹。
女娲缓缓抬眸,目光穿透层层云雾,看向九天之上的天庭。那里,道宫势力盘根错节。
紫薇帝宫统御万星,斗姆宫、雷部、四象真君、二十八星宿,皆在帝宸的麾下。若任由其发展,天庭将或将沦为道宫的私产。
“若能借佛门东传之势,将道宫势力从天庭中连根拔起,再扶持伏羲取而代之,成为四御之首……”
女娲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那么玄门将大兴,而我也能借此布局,掌控全局。”
念及此处,女娲不再迟疑。先传讯伏羲,令其前往青华帝宫找玄朔商议。传讯发出后,她身形一晃,化作流光离开风栖山,径直往东海而去。
三清毕竟明面上同气连枝,她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盟友,而烛龙与道宫有旧怨,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东海龙宫,水晶宫。
幽深的海底,巨大的水晶宫阙散发着冷冽的寒光。烛龙端坐于高位之上,龙威沉凝,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女娲坐于客位,四周海水在宫墙外无声涌动,幽蓝的光透过水晶壁映在二人脸上,忽明忽暗。
“女娲道友不在风栖山静修,来本座这里,所为何事?”
烛龙率先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海水微颤。
女娲微微一笑,神色从容:
“明人不说暗话,我就直说了。如今,道宫在天庭的势力太强了。紫薇帝宫统御万星,斗姆宫、雷部、四象真君、二十八星宿,皆在帝宸麾下。长此以往,天庭便是道宫的天庭,再无我等圣人势力插足之地。道友以为如何?”
烛龙目光微动,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道宫势大,与我妖族何干?”
“道友与元始天尊及道宫不和,此事洪荒皆知。”
女娲一针见血道。
烛龙面色不变,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冷意:
“这又与你何干?”
“本座此来,是来与道友商议大事!”
女娲收敛笑意,正色道:
“佛门当兴,纪元更迭。本座有一弟子,名悟空,乃一先天石猴,在风栖山孕育无数岁月,出世便是大罗金仙。
他是佛门大兴的关键人物。若以他为引,借助佛门大兴之势,挑起与天庭的冲突,届时,我等在幕后推波助澜,便是我们的机会。”
烛龙沉默片刻,手指掐算,推演天机。片刻后,他眼中精光一闪,发现女娲所言非虚,这确实是一个搅动风云的契机。
“你想让本座做什么?”
烛龙沉声问道。
“吾已让伏羲去找玄朔。勾陈与青华联手,可牵制紫薇帝宫。”
“本座希望道友在关键时刻出手,与吾一起,压制道宫。罗睺一战,道友已展现实力,元始天尊绝非你的对手。至于上清、太清,二人非混沌魔神,亦非吾之对手。你我联手,足以压制道宫与三清,重新定格天庭局面。”
烛龙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案上的玉杯,轻轻抿了一口灵酒,缓缓道:
“话虽如此,但功成之后,收益最大的还是你。本座为何要冒这个险?本座出手,于妖族有何好处?”
女娲道:
“道宫势弱,天庭格局重组,四御之位必有空缺。道友的弟子太昊,如今已经证道混元大罗,根基深厚,修为不凡。
若太昊能入主四御,妖族在天庭便有了自己真正的的位置。道友不想让妖族在天庭中拥有一席之地,不再偏安四海一隅吗?”
烛龙目光猛地一凝,杯中灵酒微微荡漾。
“太昊入四御?你有多大把握?”
“本座与道友联手,此事大有可为。太昊修为足够,根脚不凡,又是妖族大帝,四御之位他当得起。只要道友点头,本座自会在诸圣面前推举。”
烛龙沉默良久。太昊是他的弟子,也是龙族太子,若能为四御之一,妖族便不再是只能盘踞深海的势力,而是真正踏入了权力的中心。他沉吟良久,终于重重地点头。
“好。本座应你。但你需记住,龙族不白出力。若事成之后,你翻脸不认账,本座不会善罢甘休。”
女娲颔首,神色肃然:
“本座以玄门气运立誓,必当推举太昊入四御。若有违誓,天诛地灭。”
烛龙这才满意地点头:“一言为定。”
第440章 玄朔答应,帝江援手
而在勾陈帝宫,伏羲接到女娲的传讯后,当即前往了青华帝宫。
青华帝宫内,祥云缭绕,瑞气千条。玄朔见伏羲来访,亲身相迎。
“伏羲兄,何事亲来?”
伏羲落座,开门见山道:
“玄朔兄,别来无恙,今日此来,乃有大事商议,我有一计,可借佛门之势,削弱道宫在天庭的势力。”
玄朔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削弱道宫?紫薇帝宫势大,若能削弱道宫,于你我皆有益。但具体如何做?”
伏羲将女娲的计划简要说明——佛门气运之子悟空,将以佛门弟子身份入世,势必与天庭产生冲突,届时道宫势力必然出面镇压。
“届时,勾陈与青华联手牵制紫薇帝宫,妖族从旁策应,便可一举将道宫势力从天庭中拔起。”
伏羲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狠劲。
玄朔沉吟片刻,手指轻抚长须:
“此事需从长计议。道宫背后有三清,若惹怒元始天尊……”
“此事借助佛门大兴而起,乃是顺应天道。你我只需在天庭内部行事,名正言顺,道宫也说不出什么。”
“再者,玄朔兄,你可想过,道宫势力若被拔除,天庭四御格局必将重组。届时,四御之首的位置,未必不能换人来做。”
玄朔目光微凝,心中一动:
“伏羲兄的意思是?”
“紫薇帝星未圆,帝宸修为不过混元金仙巅峰。论修为,你在他之上;论根脚,你是北海玄龟,先天生灵,不输任何人;
论背景,你是帝江圣人记名弟子,地道至尊的门人。四御之首,为何不能是你?”
玄朔沉默了。他当然想过,但从未说出口。他行事一向低调,不争不抢。但若有机会名正言顺地成为四御之首,执掌天庭中枢,他也不会拒绝。
“伏羲兄此言,是女娲圣人的意思么?”
玄朔试探着问道。
伏羲笑了笑,眼神深邃:
“是我的意思,当然,吾妹亦不会反对。你我相交亿万载,我自然不会害你。此事若成,玄朔兄为四御之首,青华帝宫便是天庭中枢。届时,勾陈与青华联手,天庭便是你我二人的天庭。”
玄朔看着他,目光同样深邃。
“伏羲兄不想做四御之首?”
伏羲摆手,笑道:
“我闲云野鹤惯了,勾陈之位已让我分身乏术。四御之首,还是玄朔兄来做更合适。”
这话半真半假。伏羲当然想做四御之首,但他深知自己修为不如玄朔,背景也不如玄朔深厚,争夺四御之首的位置,还需隐忍待时。
玄朔岂会不知他的心思,但也不点破。二人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好。此事我应了。”
玄朔下定决心,声音沉稳有力。
伏羲拱手,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多谢玄朔兄。”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二人随即就细节商议良久,定下初步计划。待一切谈妥,伏羲起身告辞,返回勾陈帝宫。
玄朔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久久凝视着伏羲身影消失的那片苍穹。直至最后一丝气机散入虚无,巍峨的殿宇才重新被无边的寂静笼罩,唯有那生生不息的青华之气,如灵蛇般在他周身缓缓游走,映照着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伏羲此番前来,名为叙旧,实则带来了足以撼动天庭格局的重磅消息。女娲欲借佛门大兴之势,行打压道宫之实;勾陈大帝将与青华联手,共同牵制紫薇北极;
更有上古烛龙作为后援,玄朔心中明镜高悬,这盘惊天大棋局的执棋者唯有女娲烛龙等圣人,伏羲不过是传声的媒介,而他自己,连同这青华帝宫,都不过是被摆上棋盘的筹码。
棋子虽有其价值,却更有随时被弃的风险。面对这泼天的因果,他既不能贸然应允,引火烧身,亦不敢断然回绝,平添强敌。
沉吟片刻,玄朔闭目凝神,一缕神念化作无形的波纹,跨越无尽虚空,直奔不周山而去。
他将伏羲的来意、女娲的图谋、烛龙的动向,以及自己心中的重重疑虑,毫无保留地如实禀报。
不周山盘古神殿内。混沌之气如怒海惊涛般汹涌澎湃,三千大道种子在帝江身后徐徐旋转,交织成一幅浩瀚无垠、玄奥至极的道图。
帝江正沉浸于造化玉蝶碎片中的法则奥义,忽感神念波动,分出一缕心神瞬息间便洞穿了玄朔传来的讯息。
伏羲访青华,女娲拉烛龙,欲借佛门气运之子这把利刃,去斩道宫的威势。女娲更是抛出了太昊入四御、玄朔为四御之首的诱饵。
帝江目光微垂,一眼便看穿了伏羲那番冠冕堂皇话语背后的真实意图——那是替女娲传话,拉拢青华帝宫站队。
女娲的野心昭然若揭,她所求的,绝不仅仅是打压道宫,而是要在天庭的权力洗牌中,让自己成为那个最大的赢家。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昔日女娲唯唯诺诺,低调隐忍,如今得了扬眉的法则笔记,修为精进至四重天,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欲望,开始显露獠牙。
不过,她倒也算识趣,既未招惹地府,未动他帝江的人,亦未敢染指轮回与幽冥。既然她的目标仅仅是道宫,是元始天尊,是天庭的权柄。
念及此处,帝江收回心神,不再理会。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那天庭便是打得天崩地裂,他也乐得清静。
但他毕竟是玄朔的师尊,青华帝宫亦是他的棋子,总不能任由玄朔在迷雾中被人当枪使唤。
帝江双目微阖,神念沉入浩瀚的因果长河之中。刹那间,无数因果线在他指尖缠绕、崩断、重组,佛门气运的流向在他推演下无所遁形。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幻灭,将推演所得凝聚成一道玄奥的神念,跨越时空,降临青华帝宫。
“静观其变,莫要轻举妄动。女娲与元始之争,乃是圣人层面的博弈,与你无关,与青华帝宫亦无瓜葛。他们打他们的,你只需将计就计,保全自身便可。
至于佛门大兴,除却三藏与悟空这两位明面上的气运之子,尚有三人身负关键气运。此三人的根脚来历,你且记下,日后或许便是破局的关键。”
神念之中,三道模糊的身影浮现,其跟脚、来历、因果,皆清晰呈现,宛如刻印在灵魂深处。
玄朔接收神念,只觉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全身,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帝江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不主动掺和这滩浑水,但必须做到心中有数。
第441章 玄朔之思,到访玉京
至于四御之首那至高无上的权柄,玄朔心中自然是有渴望的。他玄朔修道无数载,一身修为早已深不可测,不仅远超现任天帝帝宸,即便是上一任天帝太一,如今也被他甩在身后。
然而,在这天地棋局之中,光有通天彻地的本事是不够的。女娲有那灵明石猴孙悟空,接引有金蝉子三藏,那是他们精心布局、以此搅动风云的棋子。
他若想在那即将到来的天地大变局中抢占先机,不再被动应对,手中也必须握有几枚足够分量的棋子。
帝江师尊的那道传讯,便如同天赐的钥匙,给了他布局的最大筹码。
那三道身影的根脚来历,在玄朔的识海中一一浮现,如同画卷般展开。其中一人的身份,着实让他感到几分意外——天蓬。
此人本是北极天蓬星孕育而生的先天生灵,更是昊天瑶池座下的大弟子,根脚深厚。
想当年封神一战,气运崩塌,他被多宝道人重创,实力大损。
后来西方二圣之一的准提道人曾赐予他菩提子与佛门无上心法,试图引他入释门,却被天蓬一口回绝,宁折不弯。
而如今,这天地气运流转,竟演化成这般荒诞又合理的局面——就连接引、准提乃至女娲这等圣人,都未曾察觉,这天蓬竟然也是此方纪元佛门大兴的气运之子之一,只是这颗棋子,目前还蒙着厚厚的尘埃。
而此人如今在勾陈帝宫的处境,更是可以用“尴尬”二字形容。伏羲虽出于同出玄门的考量收留了他,但在勾陈帝宫内部,腾蛇与白曦才是伏羲真正的心腹,是跟随他亿万载的心腹旧部。
天蓬夹在其中,看似身居高位,实则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颇有寄人篱下、如履薄冰的意味。
玄朔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幽深如潭。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起身,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青华帝宫,径直往玉京山而去。
玉京山,依旧是仙气缥缈,云雾缭绕。然而,自昊天瑶池不知所踪之后,这座曾经象征着天庭最高权柄的仙宫圣地,便如同失去了灵魂,冷清了许多。
巍峨的宫阙依旧矗立,灵动的泉眼依旧流淌,但那股曾经笼罩此地的、属于混元大罗金仙的无上威压早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人去楼空之寂寥。
山间曾经随处可见的灵兽仙禽也不见了踪影,只有偶尔几只孤鹤掠过天际,发出几声清越却凄清的鸣叫,回荡在空山之中。
玉京宫正殿之内,天蓬正盘坐于蒲团之上,闭目调息。
他的修为,已从封神之战后的准圣初期,艰难地恢复到了准圣中期。善恶二尸虽已在劫难中灰飞烟灭,但玉京仙法的根基尚在,这些日子他苦修不辍,总算恢复了几分元气。
但这点修为,距离他全盛时期还差了十不少,更不用说去与如今威势滔天的多宝道人抗衡了。
天蓬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殿内空荡荡的陈设。那些曾经熟悉的位置上,再也没有了师尊昊天的威严身影,也没有了师娘瑶池的温婉笑容。
瑶姬肉身陨落的那一幕,如同梦魇般常在他眼前浮现——那一道贯穿她胸口的刺目佛光,那飘向封神台、渐渐消散的元神,还有多宝道人那扬长而去、不可一世的背影。
恨!
他恨,恨自己无能!
可恨又有什么用?在这残酷的洪荒世界,弱者连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正当他出神之际,一道气息忽然自极远处滚滚而来。那气息浩瀚如汪洋大海,深不可测,仿佛能容纳万物,却并无敌意,只是稳稳地、不疾不徐地向着玉京仙宫靠近。
天蓬猛然抬头,眼中精光一闪。只见一道身影自虚空中踏出,一步落下,便已立于玉京宫前。
那人身着玄色帝袍,绣着古老的星辰纹路,面容沉稳如山,目光深邃似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东华之气,神圣而威严。正是青华大帝,玄朔。
天蓬不敢怠慢,当即起身,快步迎上前去,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
“天蓬,见过青华大帝。”
玄朔微微颔首,目光淡然地扫过这座冷清的仙宫,仿佛透过这残破的景象看到了往日的繁华。
“本座路过此地,便顺道来看看。小友不介意本座的不请自来吧?”
天蓬侧身让开一条路,低声道:
“大帝肯驾临这破败之地,是玉京宫的荣幸。大帝请,玉京宫冷清已久,难得有贵客来访。”
二人步入正殿,分宾主落座。天蓬挥手命人奉茶,茶汤碧绿清澈,香气清幽淡雅,是玉京山特有的灵茶。玄朔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浅尝一口,随后缓缓放下。
殿中安静了片刻,只有茶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气氛有些微妙的凝重。
“小友修为恢复了些,可喜可贺。”
玄朔率先打破了沉默,说道
天蓬面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回道:
“多谢大帝挂念。天蓬资质驽钝,又遭劫难,恢复缓慢,不值一提。”
“小友在勾陈帝宫,近来可好?”
这句话看似寻常问候,实则暗藏机锋。
天蓬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伏羲大帝待我不薄,收留于我,天蓬在勾陈帝宫自然很好。”
“我看不见得吧。本座听闻,勾陈帝宫有腾蛇、白曦二人,跟随伏羲亿万载,深得信任,是左膀右臂。有些事情,怕是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做个看客吧?”
第442章 招募天蓬,九转元功
天蓬放在膝头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知道玄朔说的是事实,一针见血,毫不留情。伏羲待他不薄,给他安排了职位,给他提供了修炼的资源,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永远无法像腾蛇和白曦那样,成为伏羲真正的心腹。
“大帝明察秋毫。”
“天蓬不过一介败军之将,丧家之犬,能有容身之处已是万幸,不敢奢求太多。”
天蓬淡淡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
玄朔沉默片刻,缓缓道:
“小友倒是聪慧,看得通透。不过,汝师尊昊天不知归期,如今的玄门终究是以风栖山一脉为主流,玉京山这点微末气运,迟早可有可无。
你就甘心一直如此,在这冷清之地,做一个无足轻重的看客么?”
天蓬抬眸,直视着玄朔。他的目光中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淡审视。
他早已不是那个年轻气盛、意气风发的天蓬了,岁月的磨砺和命运的沉重打击,让他学会了谨慎与隐忍。
“大帝,吾之师尊虽不知去向,但天蓬毕竟是玄门弟子,如今更是勾陈帝宫的人。女娲娘娘,伏羲大帝待我不薄,天蓬亦对玄门忠贞不二,不敢有二心。”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是拒绝之意。
玄朔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小友果然忠心耿耿,令人敬佩。不过,本座此来,并非要策反你,而是想和小友合作。”
“还请大帝直言!”
天蓬沉声道。
“你是玄门之人,但听命于伏羲。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腾蛇、白曦才是伏羲的心腹。
你,永远是外人。”
玄朔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天蓬的心上。
“小友只需暗中帮我做点小事即可,当然,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天蓬没有说话。他知道玄朔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但这正是他心中最不愿承认、最不愿被人揭开的伤口。
玄朔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殿外的山风穿过门廊,吹动殿中的帷幔,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宫殿的落寞。
“小友可知,本座为何来找你?”
见天蓬不语,玄朔继续说道。
“请大帝明示。”
“因为你是昊天瑶池的弟子,如今没有靠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你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只能在这玉京山虚度光阴。”
“本座可以帮你登临大道,一展宏图。当然,为表示诚意,吾可以帮你除掉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四个字一出,天蓬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底瞬间涌上一抹血红。多宝道人,那个杀了瑶姬的凶手!
这个名字是他心中最深的执念,每一次听到,都像是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大帝好意,天蓬心领。”
天蓬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但昔日之仇,天蓬不想假手于人。”
玄朔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哦?”
天蓬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玄朔。那目光中有痛苦,有不甘,有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执念,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骄傲。
“天蓬修行无数岁月,从未求过人。瑶姬死在天蓬面前,天蓬无能为力。这份耻辱,天蓬要亲手洗刷!若连仇人都要借他人之手才能杀,那我这身修为,又有何用?”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玄朔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本以为天蓬会迫不及待地接受这份诱惑,没想到此人竟有如此傲骨。
不过,这样的天蓬,才更有价值。一个只会依赖别人、没有骨气的人,成不了大事,也担不起他青华帝宫的暗棋。
“那,若本座可以让你拥有击败多宝的力量呢?”
玄朔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大帝若能让天蓬拥有自己击败多宝的力量,天蓬愿意为大帝肝脑涂地。若只是替天蓬报仇,天蓬不愿。”
天蓬的回答依旧坚决。
“好!”
玄朔朗声道。
“本座答应你,让你拥有亲自了解因果、手刃仇敌的能力。”
天蓬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大帝此言当真?”
“本座从不骗人。”
玄朔道,“本座传你九转元功,待你修为足够,再传你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法。那时,未必不能与多宝一战,甚至超越他。”
天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九转元功?证道混元大罗之法?”
这可是传说中的无上秘法!
“不错。”玄朔道,“
九转元功乃巫族嫡传,肉身成圣之法,霸道无比。助你恢复修为、更上一层楼,绰绰有余。你本就是先天生灵,根基深厚,修炼此功比旁人更有优势。”
话音落下,他指尖一点灵光浮现。那灵光晶莹剔透,其中蕴含着九转元功的完整口诀心法,以及他修炼大道的心得感悟。
那灵光在殿中缓缓飘动,映得天蓬的面容明暗不定,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玄机。
随后,灵光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天蓬眉心。
天蓬闭上眼,感受着那股磅礴浩瀚的信息涌入心神。九转元功,战天斗地,肉身不灭,滴血重生……
天蓬沉浸在那股玄妙的感悟中,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充满力量与可能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坚定。
“天蓬,拜谢大帝!”
天蓬起身,朝着玄朔深深一礼,这一礼,包含了所有的感激与臣服。
“从今日起,天蓬愿为大帝效力,万死不辞!”
玄朔抬手虚扶,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必多礼。你且安心修炼,本座静候佳音。记住,此事不可声张。你在勾陈帝宫,一切如常,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天蓬直起身,目光坚定如铁。
“大帝放心。天蓬知道轻重,绝不会辜负大帝期望。”
玄朔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出玉京宫,踏云而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天蓬立于宫门之外,久久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云海尽头。
玉京山的云雾在他身后翻涌,夕阳的余晖洒在宫阙的檐角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仿佛给这座冷清的宫殿带来了一丝暖意。
天蓬转身,走入殿中,重新盘坐下来。他闭上眼,神念沉入九转元功的口诀之中,开始参悟。
殿外,风停了。万籁俱寂。只有山间偶尔传来几声鹤鸣,悠远而苍凉!
第443章 长乘白渊,圣人关注
玉京山外,玄朔踏云而行。天蓬之事已了,便无需再多费心神。
玄朔的目光穿透层层云霭,径直投向遥远的西方。
师尊帝江传来的讯息犹在耳畔回响,那其中关于余下两人的根脚与位置,可谓详尽至极。
“长乘!”
玄朔口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又是一位熟人。
此人乃是天之九德之气化形的先天妖神,乃是当年太一还是天帝之时,那凌霄宝殿前的侍卫长,被称为“卷帘大将”。
然而,天道无常,太一失去天帝之位后,太一失去天帝之位后,受上清邀请,又暗中加入截教,当然,整个上古天庭树大招风,太一不敢将整个天庭旧部一股脑儿地拉入截教,那样会引来其他圣人的注视。
再者,截教虽然是圣人势力,却也未必能够保全他的所有旧部。
所以加入截教的只有他和妻子常羲,以及十大神将。太一将天庭旧人尽数遣散,让他们各自谋生。
长乘,便由此流落洪荒大地,他凭借天赋神通,将西方一处荒漠的流沙汇聚成亿万里长河,以此地为界,重新沦为占山为王的妖寇。
直到如今,他还未被地府册封为流沙河神。
“还有一条白蛇。”
玄朔收回思绪,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名字——白渊。
那是一条居于东荒鹰愁涧的化龙白蛇,修行数百万载,于寂灭中求长生,如今已证大罗金仙之境。
玄朔的神念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铺展开来,笼罩了下方的苍茫大地。山川河流、草木虫豸,皆在他一念之间。
流沙河的确切位置早已刻入他的神魂,无需刻意寻找,那股独特的气息便如黑夜中的灯塔般耀眼。
“天蓬已入彀中。”
“若能将长乘与白渊这两枚遗落在外的重子收入囊中,即便未来独自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我也有了分庭抗礼的资本。”
风起云涌,玄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向西疾驰而去。
西方,流沙河。
这里是一片被天地遗忘的死地。黄沙翻涌,遮天蔽日,亿万里沙河横亘在荒漠之中,宛如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河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细密如尘的黄沙。河岸两侧寸草不生,飞鸟绝迹,唯有那亘古不变的狂风,卷起千堆雪。
然而,在这看似绝望的死寂之下,却涌动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凝气息。
那是天之九德之气——忠、孝、仁、义、礼、智、信、勇、廉。
九种先天清气交织在一起,纯粹而厚重,在浑浊的流沙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河底深处,一座由黑石砌成的古老石殿静静伫立。
长乘盘坐于石殿中央,闭目调息,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与此同时,东荒大地,鹰愁涧!
涧水深不见底,两岸峭壁如削,直插云霄。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几具白骨森森的残骸挂在崖壁之上,那是误入此地的过路妖魔。
涧底,一条白龙盘踞于寒潭之中。
它通体银白,鳞片如雪,在幽暗的水底散发着莹莹冷光。龙角如玉,身形修长优美,透着一股高贵而孤傲的气息。
它在此地修行了数百万年,从一条卑微的白蛇,一步步蜕皮化蛟,最终跃龙门而成龙。
化龙之后,他自名白渊,取“深渊藏白,待时而动”之意。
金鳌岛,碧游宫。
上清道人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道韵流转,袖中的山河社稷图微微起伏,演绎着世间万物的生灭枯荣。
“佛门当兴,五人齐聚,此乃天数。”
上清道人阖目推演,神念探入那浩瀚如海的气运洪流之中。
接引准提二人早已在西方布局,那三藏便是明面上的应劫之人。但其余四人藏于天地之间,晦涩难明。
上清道人不需要知道全部,他只需要找出其中与截教有缘者,为截教在那即将到来的大劫中,争一份气运。
上清道人神念如刀,逆流而上。一道道模糊的身影在他心神中浮现,又消散。他耐心地甄别,排除那些与佛门牵连不深者,终于,在西方流沙河的上空,锁定了一道清晰而坚韧的气息。
“太一如今是截教副教主,与长乘有旧。由他出面,最合适不过。”
上清道人心中暗忖道,念及此处,上清道人屈指轻弹,一道青色的流光瞬间穿透虚空,直奔金鳌岛之东。
此刻太一正立于山巅,俯瞰云海。忽然,他神色一动,抬手接住了那道流光。流光散去,化作上清道人威严而淡漠的声音。
“太一道友,你昔日部将长乘,如今困于西方流沙河。此人乃九德之气化身,根脚不凡。佛门大兴在即,此乃你截教立功之机。速去流沙河,将其带回,莫要误了天时。”
声音落下,流光消散。太一握着那残留的道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怀念,有愧疚,更多的是无奈。
“长乘!”
他长叹一声,向西而去!
东海龙宫,水晶宫!
烛龙端坐于高位之上,龙威沉凝,压得下方虾兵蟹将不敢抬头。自从与女娲结盟之后,他便将目光投向了那更为宏大的棋局——佛门大兴的纪元走向。
以他的修为,推演天机虽不如帝江那般透彻,却也能窥见一二。
“佛门大兴,需五人应劫。”
烛龙喃喃自语,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因果长河的虚影。
“接引手中有一人,吾当找出其中与妖族有关之人。”
只要与妖族有关,便该归龙族统辖!烛龙神念探入时间长河,逆流而上。
一道道气息从烛龙心神中掠过,烛龙一一甄别。
最终,两道与佛门气运牵连极深的妖族气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444章 太昊西去,收徒白渊
苍穹之下,两道气机如潜龙蛰伏,一在西极,一在东荒,遥遥相望,乃是佛门此纪元在天地棋盘上的两枚关键棋子。
西边那道,隐于漫天黄沙深处,气息苍凉而霸道。那是一只先天妖神,曾身披金甲,在太一天庭位列仙班,执掌卷帘大将之职,名唤长乘。
自太一失位,天庭崩塌,他便流落西方极乐之地,却未入佛门,反而以无边流沙为河,聚妖气为浪,占河为王。
东边那道,则藏于幽深冷寂的涧水之中。那是一条修行数百万载的白蛇,历经劫难,已褪去凡胎,化作真龙之姿,名为白渊。
盘踞鹰愁涧,吞吐日月精华,虽已证大罗金仙果位,却如隐士般避世不出。他的气息温润如玉,内敛而深沉,仿佛一柄藏于鞘中的古剑,锋芒不露,却自有峥嵘。
“找到了。”
烛龙缓缓睁开眸子,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太昊那小子,自从突破之后,近些日子在龙宫待得安逸,怕是骨头都懒了。正好,给他找点事做,磨一磨他的性子。”
“太昊!速去流沙河与鹰愁涧!”
“那里有两只妖族,西边那个是卷帘大将长乘,东边那个是白龙白渊。”
“记住,无论用什么手段,是利诱还是威逼,务必将他们带回龙宫!这是我龙族重掌天地气运的关键一役,若办砸了,你就去海藏反省万元会,不必回来了!”
烛龙声音滚滚如雷,震得东海海底波涛汹涌。
龙宫东面,太昊承受着师尊的无上威压,身形一沉,对着虚空深深一拜,高呼道:
“弟子遵旨!”
待那恐怖的威压散去,太昊才缓缓直起腰身。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云海,望向西方那片苍茫的黄沙,又转头看向头顶那片深邃的苍穹,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流沙河,鹰愁涧!”
太昊低声呢喃,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龙袍的袖口。看来这看似平静的洪荒天地,又要掀起惊涛骇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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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愁涧,终年云雾缭绕,宛如一条苍龙盘踞于群山之间。涧水幽暗深邃,仿佛连通着九幽黄泉,深不见底。
两岸峭壁如刀削斧劈,千仞绝壁之上,古松倒挂,藤萝垂丝,在风中摇曳,透着一股苍凉孤寂之意。
涧水之中,隐隐有龙气升腾,时而化作白色雾气,在山涧中飘荡,时而凝结成珠,隐没于深渊。此地偏僻荒凉,远离尘嚣,正是修行者隐居避世的绝佳之所。
忽然,天际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玄朔踏云而来,落于涧边一块巨石之上。他身着一袭玄色帝袍,袍角绣着青华云纹,头戴青华冠,面容沉稳如玉,目光深邃如渊。
周身青华之气流转,虽已将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的威压收敛至极,但那股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依然让方圆万里的生灵噤若寒蝉。
玄朔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望向幽深的涧水,神念如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探入其中,细细搜寻着那一丝异样的波动。
“白渊,本座青华大帝玄朔,特来相访。”
声音穿透层层涧水,直抵涧底,清晰地在白渊耳边响起。
片刻后,原本平静的涧水骤然翻涌,如同煮沸了一般。一道白色身影自水中冲天而起,水花四溅,在空中化作人形。
那是一个白衣青年,面容清秀俊逸,气质温润如玉,眉心一点银鳞闪烁,散发着淡淡的龙威。
他踏波而行,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虚空之中,落于玄朔面前。白渊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而不失矜持,眼中带着一丝敬畏。
“晚辈白渊,不知妖尊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玄朔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白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大罗金仙境界,根基扎实,化龙不过数万年便有如此修为,天赋确实不凡。
更难得的是,此妖身上有一股清正之气,不似寻常妖族那般暴戾嗜杀,反而透着一股与佛门有着相似的慈悲之意。
“白渊,你在此地修行多久了?”
玄朔的声音平淡道!
白渊恭敬答道:
“回妖尊大人,晚辈在此修行已有三百万年。”
玄朔点头,心中暗道:三百万年化龙,倒也资质不俗。看来师尊帝江所言非虚,此子确实是佛门大兴的关键人物之一。
“三百万年化龙,倒也资质不俗。你可知本座为何而来?”
白渊摇头,眼中带着一丝迷茫。
“晚辈不知。晚辈修行至今,从未与外界往来,不知如何惊动了妖尊大人。”
玄朔负手而立,望向远处的云海,语气幽幽:
“洪荒纪元更迭,天地气运流转。你是其中关键人物之一。”
白渊一怔,满脸错愕。
“关键人物?晚辈不过一条化龙的白蛇,怎会成为什么关键人物?”
“天数如此,非你所能选择。”
玄朔转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
“本座此来,是想给你一个机缘。你若愿意,可入本座麾下。本座护你周全,助你修行。待你功德圆满,证道混元金仙,乃至更上一步的大罗金仙亦非不可能。”
白渊心中巨震。证道混元?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他是妖族,无根无凭,能化龙已是天大的造化。
如今青华大帝亲自来招揽,许诺助他证道混元,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恭声道:
“妖尊大人厚爱,晚辈受宠若惊。晚辈修行数万年,无依无靠,若妖尊大人不弃,晚辈愿为妖尊大人效力。”
玄朔微微点头,正要说话,忽然眉头一皱,目光转向东方。
一道金色流光自天际疾驰而来,龙威浩荡,气势磅礴。流光散去,一道身影现于虚空之中。
那人身着玄色龙袍,头戴冕冠,面容俊朗,气质尊贵,正是太昊。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龙气,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的威压虽不如玄朔那般沉凝,却也锋芒毕露。
太昊落于涧边,看见玄朔,面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青华大帝会在此地。
玄朔是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帝江记名弟子,青华大帝,无论是修为还是地位,都远在他之上。太昊虽为烛龙弟子,妖帝之尊,但在玄朔面前,他也不敢托大。
他收敛气息,上前几步,拱手行礼,姿态恭敬。
“太昊见过妖尊前辈。想不到在此见到。”
玄朔看着他,目光平静,微微颔首。
“妖帝不必多礼。本座路过此地,见此处龙气升腾,便来看看。不知妖帝为何而来?”
太昊直起身,目光落在白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是龙族妖帝,对龙气的感应最为敏锐。白渊虽已化龙,却远远未达到上古真龙血脉。
这般龙气,却无法与师尊烛龙所言的与龙族气运有大关联,太昊怎么也看不出。
不过太昊转念一想,在龙族凋零的今日,任何一条真龙都是宝贵的。白渊靠自身实力化龙,根基扎实,若能纳入龙族,也是不小的气运。
“妖尊大人容禀。”
太昊斟酌着措辞!
“龙族自上古大劫之后,血脉凋零,真龙稀少。晚辈感应到此地有真龙气息,特来相访,想请这位道友入我龙族,共续龙脉。”
白渊闻言,心中又是一震。今日是怎么了?青华大帝来招揽,龙族妖帝也来招揽。
他虽然在普通妖族面前高高在上,但在这两位面前,不过一条小小的化龙白蛇,何德何能?
玄朔看着太昊,目光深邃,心中念头急转。
太昊是否知道白渊的真实身份?帝江师尊告诉过他,白渊是佛门大兴的关键人物之一,这个身份极其敏感,若传出去,各方势力都会来争夺。
太昊是龙族妖帝,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推演天机的能力有限,未必能窥见这一层。但他必须试探一下,不能直接问,那样太露痕迹。
“妖帝,白渊化龙不过数万年,根基虽稳,却也算不上出类拔萃。龙族虽血脉凋零,但也不至于为一条化龙白蛇如此兴师动众吧?”
玄朔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闲聊。
太昊苦笑。“妖尊大人有所不知。龙族如今真龙稀少,每一条都是宝贝。更何况,晚辈感应到此妖身上气运非凡,似与天地大运有所牵连。若能入我龙族,或可为我龙族带来一丝气运。”
玄朔心中一松。太昊只感应到气运牵连,却不知具体是什么。他以为只是天地大运,没有往佛门方向想。这便好。
玄朔目光微闪,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白渊是佛门气运之子,若直接被他带走,佛门那边不好交代。但若是收为弟子,带回青华帝宫教导,便名正言顺。烛龙也不能说什么。
更重要的是,白渊是佛门大兴的关键,也是龙族气运的变数。若将他安插在龙族,便是一枚绝佳的棋子。
既能监视龙族动向,又能借白渊之手,搅动佛门与龙族的气运,为青华帝宫谋取利益。
“妖帝所言有理。”
玄朔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不过本座与这白渊有师徒之缘,本座欲收他为徒,带他回青华帝宫教导一段时日。待他修行有成,自会让他回东海,为龙族效力。妖帝意下如何?”
太昊眉头微皱。他此来是为了将白渊带回龙宫,纳入龙族。但玄朔开了口,他不好拒绝。
玄朔是青华大帝,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地位尊崇,实力强悍,他得罪不起。
而且玄朔说只是教导一段时日,之后会送回东海,这也不算断了龙族的念想。
他心中权衡利弊,青华大帝玄朔是帝江记名弟子,背景深厚,若能与青华帝宫交好,对龙族有益无害。
白渊若拜入玄朔门下,日后回东海,便是青华帝宫与龙族之间的纽带。这笔买卖,不亏。
“妖尊大人既然如此说,晚辈岂敢不从?”
太昊拱手道!
“只是,晚辈有一事相求。”
“讲。”
“白渊小友若在青华帝宫修行有成,还望妖尊大人莫要忘了龙族。龙族血脉凋零,每一条真龙都是族中之宝。待他学成归来,龙族必以高位待之。”
玄朔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本座一言九鼎。白渊学成之日,便是他回东海之时。龙族与青华帝宫,亦可借此结为盟友。”
太昊心中一定,再次拱手。“
多谢妖尊大人成全。晚辈告退。”
太昊看了白渊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转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而太昊离开鹰愁涧,踏云西行。他心中还惦记着另一人。白渊被玄朔带走,他暂时无力争夺,但西边那个,他不能再错过了。
太昊想着,加快速度,朝西方疾驰。玄朔目送太昊离去,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太昊不知道白渊的真实身份,这便给了他操作的空间。
“白渊。”
玄朔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晚辈在。”
“本座方才所言,你可愿拜入本座门下?”
白渊毫不犹豫,跪倒在地,叩首九次。
“弟子白渊,拜见师尊。”
玄朔抬手虚扶。
“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座记名弟子。”
白渊起身,垂首恭立。“弟子遵命。”
玄朔转身,踏云而起,白渊紧随其后!
“师尊,我们不回青华帝宫么!”走了一段时间,白渊疑惑问道。
“先随为师去一趟西方。”
玄朔淡淡回复道,他感应到太昊正朝西方而去,方向正是流沙河。
“看来,这烛龙也知道的不少,如今看来,他却是没有告诉太昊实情,如此甚好!”
玄朔内心笑道,随即,一道青华之气笼罩周身,将他和白渊的气息完全遮蔽。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的手段,非如今的太昊所能窥探。
他带着白渊,不紧不慢地跟在太昊身后,远远吊着,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第445章 桀骜太一,强行带走
流沙河畔,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吞噬。浑浊的河水咆哮着,拍打着岸边,发出沉闷的巨响。
太一踏云而来,金色的祥云在黄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他落于岸边,足下不染尘埃。
那一袭金色帝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虽已褪去天帝的光环,但他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却如渊渟岳峙,未曾消散分毫。
炽烈的太阳真火在他身侧无声流转,映得他那俊美无铸的面容在光影中明暗不定,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负手而立,望着眼前这条横亘在荒漠中的亿万里沙河,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长乘,曾是他最信任的旧部之一。当年天庭崩塌,他遣散旧人时,长乘没有半句怨言,只是默默转身离去。
如今,他奉了上清道人之命来此拉拢,心中却莫名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似愧疚,又似无奈。
太一压下心头杂念,浩瀚的神念如无形的大手,瞬间探入那深不见底的河底。
“长乘,出来见吾。”
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穿透了滚滚黄沙与滔滔河水。那是他执掌天庭无数岁月养成的习惯,对旧部说话,从来不需要商量,只有命令。
河底幽暗的石殿之中,盘膝而坐的长乘猛地睁开双眼。这道声音,刻在他的灵魂深处,太熟悉了——太一,他曾经的旧主。
他眉头微皱,眼底闪过挣扎,并未立刻起身。沉默良久,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身形一晃,踏沙而上。
水面轰然分开,长乘的身影破水而出,悬浮于半空。他立于太一对面,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姿态虽恭敬有加,却唯独少了当年那份发自内心的热忱与崇拜。
“长乘,见过陛下。”
太一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目光如炬。
“多年不见,你的修为倒是精进了不少,已至大罗巅峰。”
长乘垂首,语气平淡:
“陛下过誉,长乘如今不过是苟活于世,苦修罢了。”
太一负手而立,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淡漠:
“吾此来,是有一事相告。佛门当兴,天道有数,你亦是其中关键人物之一。吾可为你引荐,让你入截教门下。截教乃圣人道统,有教无类,气运绵长,你若入截教,前途不可限量。”
长乘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太一,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与痛楚。截教?太一居然加入了截教。
当年他追随太一,是因为太一带领他们退出妖族,建立天庭,誓要独立于任何圣人势力之外,走出一条独立自主之路。
那是他们的理想,是他们甘愿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无上事业。可后来呢?
“陛下。”
长乘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压抑着极大的情绪。
“当年您带领我等退出妖族,建立天庭,豪言壮语犹在耳畔,说要让天庭不受任何圣人摆布,超脱棋盘。我等信您,追随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太一的面色微微一变,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长乘继续说道,语速渐快:
“可后来,您为了伯瑝,孤身涉险,中了昊天的暗算,被夺日神之位,被黜天帝之尊。您可知道,那段时间,我等在天庭日夜惶恐,如丧考妣,不知何去何从?我等没有放弃您,我等在等您回来,等您重振旗鼓!”
太一沉默不语,身侧的太阳真火微微摇曳。
“可您回来了,却遣散了我们。”
长乘的声音发颤,带着无尽的悲凉。
“您说,是不想连累我们。可您有没有想过,我等追随您无数岁月,为的就是您这个人,这面旗帜!您把我们都赶走,让我们流落洪荒,自生自灭。您觉得这是为我们好,可您问过我们愿不愿意吗?您这是剥夺了我们追随您的权利!”
太一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长乘,你不懂。”
“我不懂?”
长乘惨然一笑,笑声在风沙中显得格外凄凉。
“陛下,我是不懂。我不懂您为何为了一己私欲,葬送了我们亿万年的心血。天庭没了,您的帝位没了,我们这些人也成了丧家之犬,四处漂泊。这就是您给我们的结局?这就是您所谓的不连累?”
“放肆!”
太一厉声喝道,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四周黄沙激荡。
长乘却没有退让半步。他猛地抬起头,直视太一的双眼,眼中没有畏惧,只有深深的失望与痛心。
“陛下,当年我敬您,是因为您有担当,有抱负,能带领我们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做自己的主。
可如今的您,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落魄天帝。您来此,是为截教拉拢我,不是为我。您心里清楚,您已经不是当年的太一了,您身上,已经有了圣人的影子。”
太一的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太阳真火在他周身熊熊燃烧,仿佛要将这漫天的黄沙都焚烧殆尽。
长乘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扎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他何尝不知?他何尝不愧?可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
“长乘,吾念在旧日情分上,不与你计较今日之无礼。”
太一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冷冷道。
“吾此来,是奉命行事。你愿也好,不愿也罢,今日必须跟吾走。”
长乘面色骤变,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陛下要强行带我走?”
“是。”
太一踏前一步,混元大罗金仙的恐怖威压轰然释放,如同万座大山压顶,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你曾是我的部下,如今虽不是,但我的话,你还是要听。这是命令。”
长乘被迫后退一步,脚下沙地瞬间塌陷。他咬紧牙关,周身九德之气疯狂涌动,大罗金仙巅峰的威压全力运转,试图抵抗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陛下,您这是要强人所难?您这是在逼我!”
太一没有回答,只是冷漠地抬手。指尖一点金光爆射而出,瞬间化作一条燃烧着太阳真火的金色锁链,带着毁灭的气息,朝长乘卷去。
长乘怒吼一声,一柄宝杖凭空出现在手中,狠狠一杖扫出,试图震开锁链。然而,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太一的决心。
大罗金仙巅峰与混元大罗金仙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层纸,而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铛!”
一声巨响,长乘只觉虎口崩裂,宝杖被震得嗡嗡作响,那金色锁链却只是微微一滞,随即更加凶猛袭来。
太一再次出手,这一次,金色锁链化作漫天火网,遮天蔽日,将长乘彻底困在其中。
火网收缩,太阳真火灼烧着他的护体神光,发出滋滋声响。长乘左冲右突,却如困兽之斗,无法挣脱分毫。
“陛下,您何必如此!”
长乘怒吼,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太一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被火网束缚的长乘,缓缓收紧火网。
“跟吾走。”
长乘被火网死死束缚,动弹不得。他看着太一那冷漠而孤傲的背影,在漫天黄沙中显得那么决绝,眼中最后的一丝敬意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失望与愤怒。
他曾经敬仰的人,那个带领他们走出妖族、建立天庭、意气风发的太一,终究是不在了。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为了某种目的,不惜对他旧部用强的陌生人。
第446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太一,如此行事,欺我妖族无人乎?”
就在太一准备强行带走长乘之际,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自东方天际疾驰而来,撕裂长空,龙威浩荡,气势如虹。
流光散去,一道挺拔的身影现于虚空之中,稳稳拦住太一的去路。
太昊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先落在火网中被束缚的长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关切,随后移到太一脸上,面色骤然一沉。
“太一,你这是作甚?”
太昊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之意!
“长乘乃我妖族之人,如今受我龙族庇护,你为何要强行带走他?”
太一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太昊。他对太昊没有半分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当年伯瑝与十大神将正是被此人困于万妖图录中,险些被炼化,若非天螟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这笔账,他一直记在心里。只是以前他实力不足,对付不了烛龙,也奈何不得太昊。如今他是截教副教主,背后有上清圣人撑腰,何惧之有?
“太昊,此事与你无关。”
太一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不耐烦。
“长乘曾是我天庭旧部,我带他走,天经地义。”
太昊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你天庭旧部?你已不是天帝,天庭也已不是你的天庭。长乘如今是妖族,归我龙族庇护。你强行带走他,便是欺我妖族无人。”
太一眉头微皱。他不想与太昊纠缠,但太昊拦在面前,他不解决此事,走不了。
“太昊,你莫要多管闲事。”
太一的声音冷了几分,太阳真火在他身侧微微摇曳,显露出他内心的不悦。
“长乘的去留,由他自己决定。你无权干涉。”
太昊看向火网中的长乘,眼中带着询问。
“长乘,你可愿随他去?”
长乘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声音坚定。
“我不愿。”
太昊转头看向太一,目光凌厉如刀。
“听见了?他不愿。放人。”
太一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奉命带长乘回去,若空手而归,如何向上清道人交代?更何况,长乘曾是他的部下,如今当着他的面说不愿,这让他颜面何存?
“太昊,我再说一遍,此事与你无关。”
太一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
“太昊,给吾让开。”
太昊纹丝不动,龙气在他周身涌动,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太一,你莫要忘了,你已经不是什么天帝了,你若执意带走长乘,便是与我妖族为敌。”
“与妖族为敌?”
太一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太昊,你代表得了妖族?你不过是烛龙的弟子,还真把自己当妖族之主了?”
太昊面色一寒,龙气骤然暴涨。
“太一,你放肆!”
“放肆的是你。”
太一踏前一步,太阳真火在他周身熊熊燃烧,化作一片火海。
“当年你困我侄儿伯瑝,炼我十大神将,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今日你又来拦我,真当我是泥捏的?”
太昊没想到太一敢提当年的事。当年之事,他确实理亏,但太一如今提起,是要翻旧账?
“太一,当年之事,已成过往。”
太昊压下心中怒意,冷冷道。
“你若要算账,我奉陪。但今日,你先放了长乘。”
太一看着太昊,心中念头急转。太昊如今修为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若动手,优势在他。
曾经太昊背后有烛龙,但他如今是截教副教主,背后有上清圣人撑腰,论背景,他无惧。论实力,他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也不惧。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憋着一口气。当年伯瑝被太昊所困,他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侄儿受苦。今日太昊又来拦他,他若退了,以后如何在洪荒立足?
“太昊,”
太一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太昊看着他,也感受到了太一身上那股凛冽的战意。他心中微微一凛。太一这是要动手?
他没想到太一敢对他动手。他太昊背靠龙族,有烛龙撑腰,太一哪来的底气?
“太一,你可想清楚了。”
太昊沉声道。
“你动手便是与妖族为敌。你承受得起这个后果?”
太一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后果?太昊,你以为我会怕你太昊?我太一纵横洪荒之时,你还在东海里修炼。今日你既然要拦,那便让我看看,这些年你长了多少本事。”
太一抬手,太阳真火在他掌中凝聚,化作一轮金色大日,悬于头顶。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方圆千万里的云层被震散,流沙河的黄沙被吹得倒卷,形成一道巨大的沙暴。
第447章 蚩尤止戈,太一不甘
太昊面色凝重,死死盯着对面那个金袍身影,周身龙气如怒涛般翻涌,瞬间化作一副狰狞的玄黄龙鳞战甲覆盖体表,十指成爪,寒光闪烁的龙爪利刃撕裂空气。
尽管他的修为不及太一,但他身为妖帝,何曾怕过谁?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全力运转,化作一道青色屏障,顶住了太一那如泰山压顶般的威势。
袖中的万龙图录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随时准备祭出,吞噬万物。
二人对视,目光在虚空中狠狠碰撞,仿佛有无形的火花炸裂,杀意弥漫了千万里流沙河。
长乘被那金色的火网死死裹挟,悬在二人中间,如同风暴眼中的孤舟。他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无奈,更有悲凉。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早已边缘化的旧人,竟能引起两位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对峙。
一边是曾经让他誓死追随的旧主,一边是如今庇护妖族的妖帝,无论谁胜谁负,他都成了这场纷争的导火索,这让他感到深深的疲惫与失望。
流沙河上空,太阳真火与龙气交织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嗤嗤声,漫天的黄沙被恐怖的气机搅得遮天蔽日,日月无光。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远处虚空之中,玄朔带着白渊隐匿于厚重的云层之后。玄朔目光深邃,穿透层层黄沙与火光,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对峙。
他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抬手间,一道神念无声无息地划破虚空,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那神念传讯之人,正是坐镇西方的霸主——蚩尤。
他是巫族除帝江、冥河、刑天三位圣人之外的第四号人物,修为已至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
不仅是地府主管西方大地的实际话事人,更是帝江的亲弟。论辈分,玄朔虽修为通天,却也需称他一声师叔。
片刻后,异变突生。
一道磅礴至极的煞气自西方天际席卷而来,那煞气浓烈如血,带着令人胆寒的兵戈杀伐的凌厉之气。
所过之处,漫天的黄沙瞬间凝固,仿佛被冻结在时间之中。
太一与太昊同时色变,不得不暂时收敛气息,齐齐抬头望向西方。
只见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踏空而来,他身披玄黑重甲,腰悬戊土神锤,面容刚毅如铁,双目若寒星般摄人心魄。
周身萦绕着浓烈的煞气与杀伐意志,仿佛一柄刚刚出鞘的绝世利刃,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正是蚩尤!
蚩尤落于流沙河上空,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太一与太昊。
“尔等在本座辖下的西方大地争斗,可曾问过地府?可曾问过本座?”
蚩尤声音如闷雷滚过长空,震得太一,太昊,长乘耳膜生疼。
太昊面色一变,连忙收敛龙气,拱手行礼。
“蚩尤前辈,非是晚辈要在此争斗。实乃太一强行带走我妖族之人,晚辈不得已才出手阻拦。”
太一却未退让。他缓缓收回目光,看着蚩尤,神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冷意。
他与蚩尤同为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虽然忌惮地府的势大,但他如今背靠截教,何至于像太昊那般卑躬屈膝?
“蚩尤道友,此事与你无关。”
太一淡淡道,语气不卑不亢。
“长乘曾是我天庭旧部,我带他走,乃是天经地义。道友何必插手?”
蚩尤眉头一皱,目光落在火网中被束缚的长乘身上,随后重新移到太一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太一,你已不是天帝,天庭也早已崩塌。长乘如今在我西方大地修行,受地府庇护,便是地府辖下之民。
你未得地府许可,便想强行带走他,可曾将地府放在眼里?还是说,你觉得以你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的实力,就能在我西方大地为所欲为?”
太一冷笑一声,太阳真火在掌心跳动。
“地府辖下?长乘在此地占河为王多年,从未被地府册封神位,何来地府辖下之说?他是我的人,我带他走,无需任何人许可。”
“放肆!”
蚩尤面色骤然一沉,周身煞气暴涨。
“太一,本座不管他以前是谁的人。如今他在西方大地,便是本座的人。本座看重的流沙河神,岂能让你带走?你这是在打本座的脸!”
太一眸光渐冷,蚩尤这是明摆着要截胡!他奉上清道人之命来带长乘回去,若空手而归,如何交代?更何况,他太一纵横洪荒无数岁月,何曾被人如此逼迫过?
“蚩尤道友,你这话未免太霸道了。”
太一的声音冷了下来,杀机毕露。
“长乘的去留,该问他自己。”
在太一想来,如今三方势力齐聚一堂,于情于理,长乘和他有亿万年情义,也应该跟着他离去。
蚩尤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火网中的长乘,沉声道:
“长乘,你可愿留下?若愿留下,本座保你平安,许你地府神位。”
长乘看着蚩尤,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太一,心中念头急转。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长乘愿留下。”
太一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甚至带着一丝狰狞。长乘竟然愿意留下?他方才拒绝自己,如今却愿意留在蚩尤这里?
这不仅是背叛,又是当众打他的脸!他心中怒火翻涌,却知道此刻不是发作的时候。
“听见了?”
蚩尤看向太一,眼中满是嘲弄。
“他愿意留下。放人。”
太一没有动。他死死盯着蚩尤,目光中带着不甘、愤怒与屈辱。他不能放。若放了长乘,他如何向上清道人交代?
“蚩尤道友,今日这人,我非带走不可。”
太一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蚩尤眼中寒光一闪,戊土神锤出现在手中,重重一顿虚空。
“太一,你莫要自误。这里是西方大地,本座说了算。你想动手,本座奉陪!”
太一不再多言,多说无益,做好了战斗准备。
见此,蚩尤面色一冷,周身煞气如血海般翻涌,一面散发着厚重土德之气的戊土杏黄旗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与此同时,一方充斥着兵戈杀伐之气的世界投影轰然降临。
二人对视,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两座太古神山在撞击,杀意弥漫。
太昊立于一旁,看着这一幕,他没想到太一竟敢真的对蚩尤出手。蚩尤是帝江的弟弟,地府在西方大地的话事人,太一这是要与整个地府为敌?
流沙河畔,黄沙漫天。两道身影,一金一黑,对峙于虚空之中。太阳真火与杀伐煞气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虚空开始崩裂。
大战,一触即发。
第448章 太一退去,流沙河神
太一目光如炬,眼底深处燃烧着两团金色的火焰,太阳真火在他掌心疯狂凝聚,最终化作一柄通体赤金、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长矛,矛尖直指蚩尤眉心。
他心中虽有忌惮,蚩尤背后有着地府,有着巫族,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蚩尤面色冷峻如铁,手中那柄沉重的戊土神锤微微抬起,锤身之上,厚重的戊土之力如大河般流转,仿佛托举着一座太古神山。
他身后,整片西方大地都在微微震颤,大地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连脚下这条流沙河的地脉都在与他共鸣。
在这片土地上,他几乎立于不败之地。他看着太一,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也有几分不耐。
太一虽然与他同境,皆是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但这里是西方大地,是他的主场。太一若执意要打,他不介意让对方尝尝戊土神锤的滋味,让他知道地府的怒火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一旁,太昊早已退至远处,立于虚空之中,面色凝重,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游移。他的万龙图录已在袖中蓄势待发,但他没有出手的打算,只是为了自保。
他心中念头急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太一与他叫板,他还能理解。毕竟太一曾是天帝,心高气傲,又与他有旧仇,此地不是东海,太一敢对他动手,勉强说得过去。
但太一竟敢与地府为敌,与蚩尤动手,这就不是心高气傲能解释的了。蚩尤代表的是地府,是帝江,是整个巫族的颜面。
太一不过一个失了帝位的落魄之人,哪来的底气?除非——太一背后有人。太昊心中一凛,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太一敢如此肆无忌惮,必然是有了靠山。
而且这个靠山,至少不弱于地府,否则太一不会如此有恃无恐。是谁?三清?女娲?难道是那位神秘的道祖?
无论太一背后是谁,他都不想卷入这场神仙打架的纷争。太昊悄悄又后退了一段距离,身形完全隐匿在漫天的黄沙之中。
他已打定主意,一旦二人真的动手,他便立刻远遁万里。长乘的事,以后再说。龙族犯不着为此得罪地府或太一背后不确定的势力。
流沙河上空,太一与蚩尤的威压碰撞越来越激烈,仿佛两片天地在挤压。太阳真火与戊土煞气交织,虚空中发出嗤嗤的声响,空间开始扭曲,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随时会碎裂崩塌。
就在二人即将出手之际,一道神念自虚空深处传来,无声无息,却如惊雷般落入太一心神之中。
“回来。”
仅仅两个字,却让太一浑身剧震,即将出手的攻势瞬间凝固在半空。是上清道人!太一感应到神念中那一丝隐隐的不满与警告。
上清道人一直在观察局势,他虽看重长乘,却不希望截教此时与地府交恶。长乘之事,可以从长计议,但若与蚩尤动手,便是与地府撕破脸,后果不堪设想。
太一心中满是不甘,却不敢违逆圣人之命。缓缓收回太阳真火。那轮耀眼的金色大日渐渐消散,金色长矛化作点点火光,无奈地没入他掌心。他周身那恐怖的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恢复了平静。
“蚩尤道友,今日之事,太一记下了。”
“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说完太一转身,踏云而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头也不回地朝东方疾驰而去。那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又带着一丝仓皇。
金色流光划过天际,转瞬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尾焰。
蚩尤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追击。他收起戊土杏黄旗的虚影和土灵珠,戊土神锤也化作一道黄光没入体内。
大地之力缓缓平复,流沙河那翻涌的黄沙也渐渐沉落,恢复了死寂。他心中清楚,太一背后有人指使,否则以太一的脾气,绝不会如此果决地退去。
但对方既然退了,他也不便追究。地府虽强,却也不宜四处树敌,尤其是面对未知的敌人。
太昊立于远处,看着太一离去,心中松了一口气,他虽不知太一为何突然退走,但至少今日的纷争结束了。
他犹豫片刻,上前几步,朝蚩尤拱手道:
“蚩尤前辈,晚辈也告辞了。”
蚩尤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没有多言。
太昊亦转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东海方向疾驰而去,他心中还在思索太一的底气从何而来,决定回去后好好查探一番,免得日后踩了雷。
流沙河畔,终于恢复了平静。黄沙不再翻涌,河水缓缓流淌。
蚩尤转身,看向一直沉默立于一旁的长乘。长乘此刻已从火网中脱困,立于沙面之上,面色复杂,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自己的去留竟会引起如此大的风波,甚至差点引发混元金仙级别的大战。太一走了,太昊走了,只剩下他和蚩尤。
蚩尤看着他,目光威严,声音如洪钟般响起。
“长乘,从今日起,本座封你为流沙河神。此河方圆亿万里,皆归你管辖。你需恪尽职守,护佑一方水土,不得玩忽职守,不得擅离。”
蚩尤抬手,一道璀璨的黄光自他指尖飞出,瞬间没入长乘眉心。那是地府的册封令,蕴含着流沙河的地脉权柄与神道法则。
长乘只觉得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与他周身的九德之气完美交融,他的修为隐隐有了一丝松动,仿佛触摸到了更高的门槛。
第449章 传道授业,进步神速
流沙河畔的风波平息后,玄朔带着白渊悄然离去。黄沙漫天的战场被远远甩在身后,师徒二人化作两道流光,划破苍穹,径直向九天之上而去。
长乘已被地府册封为流沙河神,归于蚩尤麾下,无需多虑。
白渊跟在玄朔身后,御风而行,心中既激动又忐忑。他拜入青华大帝门下不过数日,从一条默默无闻的涧底白龙,一跃成为青华的亲传弟子,这等际遇如同梦幻泡影。
他尚未真正见识过师尊的手段,但方才在流沙河畔,师尊仅凭一道神念便牵动蚩尤,这份运筹帷幄的手段,已让他心悦诚服。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命运将与青华帝宫紧紧绑在一起,荣辱与共。
不多时,云层散去,一座巍峨壮丽的帝宫浮现于天河之畔。那宫殿以罕见的青华神玉筑成,通体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与奔腾不息的天河之水交相辉映,气象万千。
宫门之上,青华帝宫四个大字以先天道纹镌刻,隐隐有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流转,震慑宵小。
宫中天神各司其职,仙鹤翱翔,瑞气千条,秩序井然,显露出一股超然物外的霸气。
玄朔带着白渊落入宫中,径直穿过前殿,走向后殿。后殿之后,便是那传说中的天河。
天河浩瀚无垠,横贯天际,河中流淌的并非凡水,而是先天弱水。此水至阴至柔,却又至刚至烈,鹅毛不浮,鸿毛不沉。
即便是大罗金仙落入其中,若无特殊手段护体,也会被弱水侵蚀肉身,元神受损,最终化为一滩血水。
然而,在玄朔眼中,这却是绝佳的修炼宝地。天河之上,周天星光垂落,星光与弱水交融,刚柔并济,阴阳调和,正是淬炼肉身、打磨元神的无上之所。
玄朔立于天河之畔,负手而立,衣袂在弱水激起的罡风中猎猎作响。白渊站在他身后,望着那条浩瀚的黑色长河,心中隐隐有些发怵。
即便隔着数里距离,他也能感受到河水中那股吞噬一切、消磨万物的恐怖力量,那是足以威胁到他性命的存在。
“白渊。”
玄朔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弟子在。”
白渊连忙躬身。
“本座传你九转元功,此乃巫族嫡传,肉身成圣之法。你根基扎实,化龙之后肉身本就不凡,修炼此功,事半功倍。”
白渊心中巨震。九转元功?那可是洪荒中最顶级的炼体功法之一,传闻练至大成,可肉身硬抗先天灵宝,他从未想过,自己一个妖族出身的弟子,竟能得此无上法门。
“多谢师尊!”
白渊激动不已,跪倒叩首。
玄朔抬手虚扶,指尖一点璀璨的灵光浮现,瞬间没入白渊眉心。那灵光之中,蕴含着九转元功的前六转口诀心法,以及玄朔自身修炼青华大道的一些珍贵心得感悟。
白渊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感受着那股磅礴的信息洪流,心中震撼不已,对师尊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此功修炼艰难,需借助外力磨砺,方能脱胎换骨。”
玄朔指着眼前那条波涛汹涌的天河!
“此乃先天弱水,可侵蚀肉身,消磨元神。你入天河之中,以弱水之力淬体,引周天星光炼神。不可间断,直至肉身圆满。”
白渊看着那条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弱水长河,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那河水翻涌间,连虚空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师尊,弟子若被弱水所伤,肉身崩毁……”
白渊声音有些发颤。
“有本座在,你死不了。”
玄朔淡淡道,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
“去吧。”
白渊不敢再问,他知道这是师尊对他的考验。他咬牙纵身跃入天河。弱水瞬间将他吞没,冰冷刺骨的水流如万千钢针,甚至比钢针更毒,疯狂扎入他体内,侵蚀着他的鳞甲、皮肉、筋骨,仿佛要将他分解。
白渊闷哼一声,痛得差点昏厥过去。但他死死记住师尊的教诲,运转九转元功第一转的口诀,引导着弱水之力在经脉中游走,以痛楚磨砺意志,以毁灭孕育新生。
天河之上,周天星光洒落,穿透厚重的弱水,照在白渊身上。
星光与弱水交织,一刚一柔,一阳一阴,同时淬炼着他的肉身与元神。白渊只觉得体内有一股暖流在涌动,与弱水的侵蚀之力对抗,肉身在撕裂与愈合中不断强化,每一次重生,都比之前更加坚韧。
玄朔立于岸边,目光平静地看着河中那个在痛苦中挣扎的身影。他没有出手相助,也没有出言指点。
修炼之路,终究要靠自己走。他能做的,只是提供一个最好的环境,以及关键时刻的庇护。
白渊在天河中修炼了整整百年。这一百年,对于洪荒大能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对他却是度日如年。
直到周天星斗运转一周,星光黯淡,他才精疲力竭地爬上岸。此时的他,肉身已经比百年前坚韧了数倍,鳞甲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修为虽未突破境界,但肉身强度有了质的飞跃。
他跪在玄朔面前,气喘吁吁,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师尊,弟子,弟子撑住了。”
玄朔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明日继续。九转元功非一日之功,需持之以恒。你且回去休息,待到恢复,再来天河。”
白渊叩首,起身退去。他的背影虽显疲惫,却多了几分挺拔。
玄朔立于天河之畔,望着那条浩浩荡荡的弱水长河,目光深邃。白渊资质不错,根基扎实,又有化龙之身,修炼九转元功比寻常妖族更有优势。
照此速度,千年之内,他便能肉身达到大罗金仙巅峰。届时,再传他后三转,便可冲击混元金仙。
至于天蓬,他那边也在修炼九转元功,恢复修为。待二人功成,便是他玄朔图谋四御之首的时候。
帝江师尊给他的三枚棋子,如今尽入他手。有三枚棋子在手,佛门大兴的气运,他必能分得最大的一杯羹。
玄朔收回目光,转身走入青华帝宫。殿中,青华之气流转,帝座之上,他端坐闭目,继续参悟大道,静待花开。
天河弱水之中,白渊的身影再次出现。入水修炼,从不间断。弱水侵蚀着他的肉身,星光淬炼着他的元神,九转元功在他体内缓缓运转,发出如雷鸣般的心跳声。
他的修为,开始一日千里。
第450章 烛龙发现,双圣之谋
白渊于天河弱水苦心修炼之时,流沙河畔的风波也渐渐平息。
长乘被封为河神之后,亿万里流沙河的凶戾之气收敛了许多。河面上时有金光浮现,那是神道法则在梳理这条曾经孽障深重的河流。
两岸的孤魂野鬼被地府鬼差一一收押,再无妖邪敢在此处兴风作浪。偶尔有路过的修士远远望见河面上那道高大的身影,仍会心头一凛——蚩尤亲手册封的河神,谁敢小觑?
而太一空手而归,心中郁结难平。
他回到金鳌岛碧游宫,上清道人面前,询问为何要退让,若是动手,他一定可以带回长乘。
上清道人端坐云床,阖目听完,没有责怪,也没有安慰,只是淡淡道:
“地府既然插手,便罢了。长乘之事,日后再说。”
太一叩首,退回偏殿。他心中隐隐发寒——上清道人的态度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觉得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有用时便拿来用,无用时就搁在一旁。
太昊也回到了东海龙宫。他跪在烛龙面前,将鹰愁涧与流沙河之事细细禀报。烛龙听完,面色平静,挥手让他退下。
太昊离去后,烛龙独坐于水晶宫中,若有所思。
玄朔收徒倒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他也是妖族。至于太一,此人失了天帝之位,修为跌落,本该夹着尾巴做人,可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张扬。
先是与太昊对峙,后又敢与蚩尤动手。这份底气从何而来?他背后一定有人。
烛龙阖目,神念探入因果长河,循着太一的气息逆流而上。推演良久,他终于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太一的气息与金鳌岛纠缠在一起,与上清道人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
太一与上清有染。但烛龙不确定太一是否加入了截教,也不清楚他在上清门下是何身份。他只知道,太一有了靠山,而且这个靠山不弱。
烛龙身为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洪荒之中单打独斗,他不惧三清任何一位。元始天尊四重天,太清三重天,上清三重天,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他忌惮的是三清合力——三清联手,清气交融,战力倍增,曾在封神台之中与他抗衡。若三人齐至,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而截教,正是上清的道统。
正沉吟间,一道神念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索。传讯之人,乃是女娲。
风栖山,造化宫。
悟空自出世以来,在山间修炼,在女娲悉心教导下,已从大罗金仙突破至混元金仙。
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天赋神通尽数觉醒,身上隐隐有金光流转,那是女娲传授的佛门功法的运转。
女娲端坐云床之上,目光落在那只金色石猴身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时机成熟了。
片刻后,烛龙的身影出现在造化宫中。他身着玄色龙袍,龙威沉凝,落于女娲对面。
“女娲道友,你传讯本座,所为何事?”
女娲看着他,开门见山:“时机已至,该对道宫出手了。”
烛龙目光微凝:“你想如何?”
女娲抬手,光影中浮现悟空修炼之象,说道:
“此猴名悟空,先天石猴,在本座山中孕育无数岁月,如今已是混元金仙。”
“他是佛门大兴的关键人物,身上气运与佛门紧密相连。若他入世,以佛门弟子身份对截教之人出手,天庭必然干预。”
“截教在天庭势力最大,占据斗姆宫、财部、瘟部、火部等诸多神位,根深蒂固。届时出面镇压的,必是截教弟子。”
烛龙缓缓点头:
“你是想引佛门与截教相争?”
“正是。”
女娲微微一笑!
“悟空是佛门气运之子,他若被截教所伤,接引准提岂能坐视不管?”
“佛门大兴在即,气运所系,他们不得不出手。佛门与截教一旦冲突,天庭必然卷入,道宫也难以置身事外。”
烛龙沉吟道:
“道宫之中,元始天尊护短,太清道人看似无为实则处处布局。截教若是受损,上清道人必不会善罢甘休。三清同气连枝,一人动则三人动。届时便是四方混战之局。”
女娲点头:
“正是如此。佛门、截教、道宫三方相互牵制,我们便可在乱局之中寻得机会。”
烛龙问道:“你想让本座做什么?”
女娲道:“你我只需保护好悟空,静观其变,坐收渔翁之利即可。悟空是引子,也是棋子,但他不能真的折损。
他若死了,佛门固然会动,但气运转移,局面未必可控。所以我们需要在暗中护持,让事态朝着我们想要的方向发展。”
烛龙微微颔首:“本座明白了。待悟空入世之后,本座会分出一缕神念暗中跟随。若有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人物对他出手,本座自会干预。”
女娲道:“如此甚好。不过也要注意分寸,不可暴露你我身份。让佛门和截教以为只是寻常冲突,方能引他们一步步踏入局中。”
烛龙道:“好,那就如此。”
女娲颔首:“一言为定。”
二人对视,协议达成。
烛龙起身,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消失在造化宫中。
女娲独坐云床之上,目光穿过殿墙,落在山间那只仍在专心修炼的石猴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只猴子在她山中孕育了无数岁月,如今要将他送入棋局,她心中并非没有犹豫。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她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凤栖山中,悟空不知自己即将成为棋局中的棋子,仍在灵泉之畔专心修炼。他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也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金鳌岛上,上清道人阖目端坐,碧游宫中青烟袅袅。他手中的拂尘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三界之中,暗流涌动。一场席卷天庭、佛门、截教、道宫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那只石猴,将是点燃这场风暴的第一粒火星。
第451章 龙宫获宝,奎牛试探
东海之滨,波涛万顷,海天一色。
在那茫茫沧溟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奇山,名曰花果山。
此山非凡俗之地,乃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它便伫立于此,日夜吸纳日月精华,汇聚天地灵气。
山中奇花异草四季不谢,古木参天遮天蔽日,飞瀑流泉如银河倒挂,灵禽瑞兽往来不绝。整座花果山被浓郁的灵气包裹,宛如人间仙境,在东海诸岛中首屈一指。
悟空自风栖山而来,踏云东行,越过茫茫大海,最终落于这座仙山之巅。负手而立,俯瞰着这片苍茫海天,吸了一口带着咸湿气息的灵气。
风栖山虽好,师尊女娲虽慈,但终究是寄人篱下。从今日起,这座花果山,便是他的根基,是他纵横洪荒的起点。
山中群猴见有外人闯入,纷纷惊叫逃窜。悟空也不追赶,只是立于原地,周身混元金仙的威压如海啸般微微释放。
那股浩瀚如星空的气息瞬间笼罩山林,百兽战栗,群猴感受到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不敢再逃,纷纷伏地拜倒,口称“大王”。
悟空微微一笑,金瞳闪烁,自封“美猴王”。不过数日,他便收服了山中七十二洞妖王,每日操演群猴,排兵布阵,饮酒作乐,好不快活。
金鳌岛,碧游宫。
上清道人端坐于九色云床之上,阖目推演天机。忽然,他眉头微皱,感应到东海方向有一道磅礴的气运正在升腾。
那气运金光璀璨,与佛门隐隐相连,却又夹杂着浓郁的妖族气息,显得格格不入。他睁开眼,神念如电,瞬间跨越虚空,落于花果山上。那里有一只石猴,身负混元金仙修为,根脚不凡,周身有佛光流转,却看不出具体师承。
此猴身上的气运之浓,竟隐隐与佛门大兴的纪元气运相呼应,仿佛是天道特意降下的宠儿。
“乌云仙。”
上清道人淡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乌云仙从殿外走入,躬身行礼:
“师尊有何吩咐?”
“东海花果山出了一只石猴,你去查查他的底细。此猴与佛门有牵连,不可大意。”
乌云仙领命而去。数日后,他风尘仆仆地回到碧游宫,神色凝重地禀报道:“师尊,那石猴名悟空,在花果山占山为王,收服了七十二洞妖王。”
“他自称天生地养,无门无派,但弟子观其神通,确有佛门金身的痕迹,却又似是而非,不能确定是不是须弥山的路数。
弟子无能,查不出他的确切师承。只知他修为高深,手段了得,绝非等闲之辈。”
上清道人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云床扶手:
“罢了,暂且盯着。此猴若安分守己,便不理会。若有异动,再作计较。”
悟空在花果山逍遥了数月,渐渐觉得手中缺一件趁手的兵器。一日,几只通晓古今的老猴向他提起:
“大王神通广大,何不去东海龙宫求一件兵器?龙宫乃万宝汇聚之地,珍宝无数,定有适合大王的。”
悟空闻言大喜,当即驾云往东海而去。
东海龙宫,水晶宫。
悟空踏浪而来,立于宫门之外。虾兵蟹将欲要拦路,他仅是冷哼一声,混元金仙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那些小卒瞬间被压得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入内禀报。
片刻后,宫门大开,龙宫管家龟丞相亲自迎了出来。他身着玄色蟒袍,面容威严,周身威压沉凝,虽已收敛气息,但混元金仙中期的底蕴依旧让悟空收了几分轻视。
而在龙宫暗处,烛龙正透过云层,目光深邃地注视着下方。这只石猴,他自然认得。
那是女娲的弟子,佛门气运之子。他与女娲早有约定,要借这只石猴之手,打压截教。此刻悟空主动送上门来,正中下怀。烛龙神念一动,瞬间传递至龟丞相脑海中。
“道友来访龙宫,不知所为何事?”
龟丞相神色恭敬,语气平和地问道。
悟空拱手道:
“吾在花果山为王,缺一件趁手的兵器。久闻龙宫宝物众多,特来求一件。若能得逞,必有厚报。”
龟丞相微微一笑:
“道友不必客气。请随我来。”
他引悟空进入宝库,里面刀枪剑戟,应有尽有,灵光四射。悟空一件件试过,轻的嫌轻,重的嫌重,都不满意。
悟空将一件件兵器随手扔回原处,摇头道:
“这些凡铁俗物,都不趁手,还有没有更好的?”
龟丞相沉吟片刻,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根金灿灿的棍棒。那棍棒通体金黄,两端各有一道金箍,棍身之上镌刻着细密的功德纹路,隐隐有金光流转,神圣不可侵犯。
此乃烛龙以龙族亿万年的功德积累,加上先天灵材炼制的极品后天功德灵宝,杀伐之力强大,且不沾因果,是真正的重宝。
“此棍名如意金箍棒,可随心意变化大小。道友若不嫌弃,便拿去用吧。”
悟空接过棍棒,入手沉重,却如臂使指。他喜不自胜,挥舞了几下,金光四射,宝库中灵气激荡。
棍棒随他心意变大变小,变粗变细,随心所欲。他收起金箍棒,朝虚空中烛龙的方向拱手道:
“多谢道友!这份情,吾记下了。”
龟丞相摆手:“道友不必客气。日后若有需要,只管来龙宫便是。”
悟空告辞离去,回到花果山。有了金箍棒,他更是意气风发,每日操演群猴,方圆千万里的妖王纷纷来投,花果山声势渐隆。
金鳌岛,碧游宫。
上清道人再次感应到花果山的气运变化。那只石猴去了一趟龙宫,得了兵器,势力愈发壮大。
更重要的是,他感应到那根棍棒上蕴含着龙族亿万年的功德之力,非同小可。龙族为何要赠予他如此重宝?
此猴与龙族又有何关系?上清道人睁开眼,目光深邃。他推演天机,却只能看到一片迷雾。此猴身上有佛光,有妖气,如今又得了龙族的功德,来历绝非寻常。
“不能再等了。”
上清道人自语。
“必须派人去探一探虚实。”
他沉吟片刻,唤来殿外的奎牛,并示意他以先天道体而来。片刻后,一个魁梧的身影踏入碧游宫。
那人头戴紫金冠,身穿黑甲,面容刚毅,正是上清道人的坐骑——奎牛。他虽是坐骑,却修为深厚,不久之前,也已经踏入混元金仙境界,在上清门下颇有地位。
但鲜有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正是打探消息的好手。
“老爷有何吩咐?”
奎牛躬身道。
上清道人看着奎牛,缓缓道:
“东海花果山有一只石猴,名悟空。此猴来历不明,与佛门、龙族皆有牵连。你去花果山走一趟,与他结交,探一探他的底细。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奎牛拱手:“弟子明白。”
他转身,大步走出碧游宫,化作一道黑光,朝东海方向而去。
花果山,水帘洞。
悟空正在洞中饮酒,忽然感应到一道混元金仙的气息正朝花果山而来。他放下酒杯,金瞳微凝。
片刻后,一个魁梧的身影踏入花果山,头戴紫金冠,身穿黑甲,腰悬混铁棍,正是奎牛所化的牛魔王。
悟空迎出洞外,拱手笑道:
“何方道友光临花果山,有失远迎。”
牛魔王哈哈一笑,声如闷雷:“吾乃牛魔王。老牛听闻东海花果山出了个了不得的猴王,特来结交。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牛魔王自来熟地上前,粗壮的臂膀搂住悟空的肩膀。
“走走走,牛大哥,进洞喝酒,本王最喜结交英雄好汉。”
悟空也不推辞,笑着说道,随即引牛魔王入洞,命猴子猴孙上酒。
二人对坐,连饮数碗。牛魔王抹了把嘴,打量着悟空,眼中精光闪烁:
“贤弟这一身修为,俺老牛佩服。不知贤弟师承何处?”
悟空笑道:
“俺老孙无门无派,天生地养,自悟神通。倒是兄长这一身本事,不在俺之下。”
牛魔王摆手道:
“俺老牛不过是个粗人,仗着几分蛮力混日子。贤弟在花果山占山为王,逍遥自在,可曾想过往后的路?”
悟空目光一闪,似笑非笑:
“往后?俺老孙只想带着孩儿们,在此山快活一生。若有人欺上门来,打回去便是。”
牛魔王大笑:
“好!贤弟豪气!俺老牛就喜欢这样的性子。”
说话间,牛魔王举起酒碗。
“今日与贤弟一见如故,不如结为兄弟,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悟空看着牛魔王,沉默片刻,随即大笑:
“好!兄长有此意,俺老孙岂能推辞?”
花果山水帘洞中,飞瀑如练,妖气氤氲。牛魔王与悟空各怀心思,面上却堆满豪迈。
二人于青石台上焚香,对着苍茫天地缓缓八拜。水声轰鸣,遮掩了各自心底的盘算;誓言响彻洞天,却无半分赤诚。
拜罢起身,相视一笑,那笑意未达眼底,这所谓的兄弟情分,不过是一场戏码罢了!
酒过三巡,牛魔王又道:
“贤弟,你在此山为王,可有什么抱负?”
“牛大哥,可曾去过天庭?可曾见过那高高在上的天帝?”
悟空忽然问道。
“吾一介小小妖王,连天庭都没有去过,如何能见到那等大人物!再者,天庭不来找我等麻烦自己谢天谢地了。”
牛魔王故作惶恐道
悟空冷笑一声,说道:
“牛大哥此言差矣。天庭如何敢来找我等麻烦。俺不去惹他们,他们最好也别来惹俺。若惹急了,俺便反了这天,掀翻那凌霄宝殿!”
牛魔王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竖起大拇指:
“贤弟好志气!”
“非是志气,若牛哥愿意,不若你我一起打上天庭,坐一坐那天帝之位。”
悟空语气一变,眼中杀机隐现。
“哈哈哈,贤弟,真乃当世豪杰也。不过天庭势大,贤弟还需从长计议。”
牛魔王心中警铃大作,连忙端起酒碗掩饰。
悟空醉眼朦胧,似真似假地笑道:
“兄长放心,俺自有分寸。俺虽是一介妖王,却也不是没有靠山。兄长可知,俺老孙修炼的可是佛门金身,佛法高深,接引准提二位圣人都曾指点过俺。”
牛魔王瞳孔微缩,连忙端起酒碗掩饰:
“贤弟果然不凡,俺老牛敬你一杯。”
又饮了数碗,牛魔王起身告辞:
“贤弟,天色不早,俺老牛先回去了。改日再来与贤弟痛饮。”
悟空起身相送,走到洞口时,忽然停下脚步,金瞳直视牛魔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深意:
“牛大哥,这一路西行,可要小心些。东海风浪大,莫要失了方向。”
牛魔王心中一凛,面上却笑道:
“贤弟放心,俺老牛皮糙肉厚,风浪不侵。”
接着牛魔王踏云而起,朝西方飞去。
悟空立于洞口,目送那道黑光消失在天际。他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金箍棒,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早已看出牛魔王的真实身份——上清道人的坐骑奎牛。从对方踏入花果山的那一刻起,他便感应到了那股隐藏极深的上清仙光。
但他没有戳破,更没有出手。师尊女娲给他的任务,不仅仅是反天,更是要搅动风云。
若此时杀了奎牛,只会打草惊蛇,让上清道人警觉。不如放他回去,让他将“悟空要反天,修炼佛门金身”的消息带回金鳌岛。
如此一来,截教必会有所行动,而天庭也会因此震动。这便是将计就计。
牛魔王一路西飞,直到远离花果山千里之外,才放缓速度。他心中惊疑不定,方才悟空那句“小心风浪”分明意有所指。
那石猴难道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身份?不可能,他的伪装天衣无缝,又有师尊上清道人的法力加持,便是同阶修士也难以识破。可悟空那金瞳中的笑意,分明是看透一切的从容。
牛魔王不敢久留,加速朝金鳌岛飞去。他必须尽快将消息禀报师尊。悟空要反天,而且修炼佛门金身,佛法高深。
这石猴背后,必定站着佛门。若是如此,此事便不是寻常妖王作乱,而是佛门与道宫之间的博弈。
第452章 上清决定,昆仑聚首
金鳌岛,碧游宫。
牛魔王化作一道黑光落入宫中,恢复本相,跪于上清道人面前。
“老爷,弟子回来了。”
奎牛垂首。
上清道人睁开眼,目光平静:
“如何?”
奎牛将花果山之行一五一十禀报,从与悟空结交、结拜,到酒席间悟空扬言反天、自称佛门金身,乃至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小心风浪”,尽数道出。
“那石猴修为高深,棍法凌厉,且身怀功德至宝。弟子不敢轻举妄动,未曾暴露身份,便告辞返回。”奎牛隐瞒了心中疑虑,只说了表面见闻。
上清道人听完,面色依旧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悟空要反天,且与佛门有关。
这石猴气运之盛,连他都无法看透。若真是佛门棋子,那接引准提的图谋便不仅仅是东传佛法,而是要染指天庭权柄。
“你且退下。”
上清道人淡淡道。
奎牛叩首,退出大殿。
上清道人阖上双目,神念沉入天机之中。他需要推演,这只石猴究竟是谁的棋子,佛门又打算如何出手。
截教在天庭的势力最大,若佛门要对天庭动手,首当其冲的便是截教。看来,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而越是推演,上清道人越觉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未知棋局时的深深无力感。
因果线如乱麻般纠缠,无论他如何施展无上神通,试图拨开迷雾,眼前始终是一片混沌。
但这混沌本身,便已说明了问题——能在他这位混元大罗金仙的推演下依旧晦暗不明,幕后之人的手笔,早已通天。
“不论如何,佛门扶持那石猴反天,这已非我截教一家之私事。”
上清道人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他起身踱步至殿门之外,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滔天妖气扑面而来,吹得他玄色道袍猎猎作响。
他极目远眺,只见海天一线处黑云压城,正如这暗流涌动的三界局势。
若佛教真与龙族达成了某种默契,一旦让他们在花果山这枚棋子上落子成功,天庭格局必将迎来一场血腥的重组。
届时,道宫在天庭的统治根基被动摇,三清气运亦将唇亡齿寒。
他,决不能坐视不理。
上清道人掐指一算,一道裹挟着金光的传讯符瞬间破碎虚空,无声无息地跨越万里山河,直奔首阳山而去。
片刻后,那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折返。太清道人那古井无波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慵懒与淡漠:
“三弟,何事惊扰清修?”
“大兄,东海花果山出了一只石猴,名唤悟空。此獠疑似佛门棋子,更与龙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正欲举旗反天。
此事关乎道宫万世基业,非你我二人能独断,需与大兄、二兄共商对策。请大兄随我同往玉虚宫。”
太清道人沉默了数个呼吸,终是吐出一字:
“善。”
上清道人收起袖中的山河社稷图,脚下祥云升腾,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不多时,他在半空中与一位骑着青牛、手持金杖的老者汇合。
二人无需多言,并肩化作两道长虹,撕裂苍穹,直奔昆仑山而去。
…………………………
昆仑山,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玉虚宫隐于混沌云雾深处,仙鹤翩跹,瑞气千条。巍峨的宫殿矗立于山巅,宫门之上,古篆大字乃是以先天道纹镌刻,隐隐有天道法则流转,令人不敢直视。
殿内空旷幽深,九根盘龙柱撑起穹顶,每一根龙柱上都雕刻着太古凶兽,栩栩如生。
地面铺着先天云石,映照出淡淡的金光,仿佛将整个洪荒大地的气运都凝聚于此。
元始天尊端坐于云床之上,头顶悬浮着乾坤鼎,鼎身日月星辰流转,混沌之气如瀑布般垂落,将他周身笼罩。他阖目静修,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忽然,他双眸微睁,眸中似有星河生灭。他感应到了两股熟悉的气息,一者厚重如大地,一者锋利如利剑,正破开层层禁制而来。
“二清联袂而来,必有惊天要事。”
元始天尊低声自语,大袖一挥,厚重的宫门轰然洞开。
须臾,两道身影踏入大殿。上清道人面色凝重,袖中山河社稷图微微起伏,似在压抑着某种躁动;太清道人则是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只是来此品茗论道。
“二兄。”
“二弟!”
二人齐齐拱手行礼。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示意二人落座于左右两侧的蒲团之上。
“大哥、三弟,何事如此郑重,竟需劳烦二位亲自跑一趟?”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二人,声音清冷而威严。
上清道人刚一落座,便开门见山,语速极快:
“二兄,东海花果山出了一只石猴,名悟空。此猴来历诡异至极,身负佛门丈六金身,如今已在花果山占山为王,聚拢妖邪,扬言要打上凌霄宝殿,反了这天庭!
我派奎牛前去打探虚实,那石猴竟毫不遮掩,主动透露自己修炼的是佛门无上心法,背后更有接引、准提二位圣人指点。
更令我心惊的是,他手中那根定海神针,竟是龙族以海量功德炼制而成的至宝,乃东海烛龙亲自所赐!
佛门偏居北冥海,龙族盘踞东海,二者本无交集,如今却因这只石猴诡异地连在了一起。
我推演多次,始终看不透他的根脚,只能看到一片迷雾,特来与二位兄长商议。”
元始天尊眉头微皱,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佛门?接引、准提被罗睺赶出须弥山,龟缩于北冥海贫瘠之地,竟还有余力染指天庭?”
“这正是我担忧之处。”
上清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佛门若只是传法东土,尚不足为虑。但他们若想通过此猴动摇天庭根基,便是向我道宫宣战。
三清一体,道宫同气连枝,天庭若失,我等气运必损。所以我才请大兄一同前来,共商对策。”
太清道人此时淡淡开口,声音如清泉流淌:
“那石猴的底细,我也曾推演过,只看到一片迷雾,看不清背后之人。既然三弟有此疑虑,不如你我三人合力,再推演一次。以二弟执掌的一半天道权柄为引,加上你我二人之力,或许能拨开这层层迷雾,窥见真相。”
元始天尊微微点头:
“善。”
三人当即不再多言,各自调整气息,归于方位。
元始天尊端坐正中,头顶乾坤鼎嗡鸣一声,鼎身之上日月星辰骤然加速流转,浩瀚的天道之力如瀑布般垂落,将整个玉虚宫映照得如同神国。
太清道人坐于左侧,龙首金杖横于膝上,身侧净水钵盂悬空旋转,丹道法则化作缕缕青烟,缭绕周身。
上清道人坐于右侧,袖中飞出山河社稷图,迎风便涨,化作一方真实世界的虚影,将三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
“起!”
元始天尊低喝一声。
三清的气机瞬间相连,上清之清气、太清之玄气、玉清之元气交融,化作一道浩瀚无边的神念,无视空间距离,直冲天际,狠狠探入那滚滚流动的因果长河之中。
画面在神念的冲刷下,一幕幕闪过——
风栖山巅,女娲圣人亲手点化顽石,赐名悟空,传授造化之道与佛门金身法;
东海龙宫深处,烛龙以身为炉,以龙族万年功德为火,炼制金箍棒,赠予悟空;
北冥海极乐世界,虽未见接引、准提身影,但那石猴周身流转的佛光,分明与西方教一脉相承,那是接引准提默许甚至暗中推波助澜的铁证。
女娲与接引之间,似有一场跨越万里的交易,佛门真传由此流入悟空手中,将其打造成了一把刺向天庭的尖刀。
“收!”
三清同时收回神念,面色各异,大殿内气氛瞬间凝固。
上清道人面色铁青,声音森寒:
“女娲、烛龙、接引、准提——整整四位圣人!女娲传授他金身,烛龙赠他至宝,接引准提给他佛门气运。这石猴背后,竟然站着四位圣人!好大的手笔!”
太清道人眉头微蹙,手中金杖轻轻顿地:
“女娲与烛龙结盟,本在意料之中。但接引、准提竟也参与其中,倒是出乎意料。佛门不是要东传佛法么?为何要插手天庭之事,自断后路?”
元始天尊面色凝重,沉默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雷光闪过:
“接引、准提虽未直接出面,但女娲从接引处得了佛门真传,转授悟空,这石猴便成了佛门气运之子。
接引、准提乐见佛门气运壮大,自然不会拒绝。他们虽未直接出手,却已通过女娲将手伸到了天庭,这是一招借刀杀人的好棋。”
上清道人冷冷道,杀意凛然:
“不管他们背后有几位圣人,这石猴若真反天,届时佛门、龙族、造化宫三方合力,我道宫在天庭的根基恐被动摇。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元始天尊沉吟片刻:
“三弟的意思是?”
“杀。”
上清道人一字一顿,仿佛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字。
“趁此猴根基未稳,尚未彻底成长起来,派人将其除掉。永绝后患!”
太清道人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不妥。此猴背后有女娲、烛龙,若贸然杀之,便是与两位圣人正面为敌。更何况,他身负佛门气运,接引、准提虽未直接插手,却也乐见其成。
若杀了他,佛门或许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虽不惧,但道宫与三方同时交恶,殊为不智。”
上清道人目光一凝:“那依大兄之见?”
太清道人淡淡道:“拉拢。此猴要反天,不过是自抬身价,图谋高位。天庭神位众多,给他一个虚职,将其纳入道宫体系。如此以柔克刚,化解危机于无形。”
上清道人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拉拢?只怕是引狼入室。他若得势,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太清道人面色不变,缓缓道:
“心腹大患?他不过混元金仙,翻不起大浪。与其树敌,不如收为己用。若他安分守己,便是一枚棋子;若他不安分,再除不迟。”
二人争执不下,齐齐看向一直未语的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阖目沉思,殿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许久,他睁开眼,目光深邃如渊,仿佛看穿了万古岁月。
“先礼后兵。”
上清道人眉头一挑:“二兄的意思是?”
“派人去花果山招安,若那悟空愿意归顺天庭,便给他一个虚职,纳入道宫体系,削其锐气。若他不识抬举——”
元始天尊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杀机毕露。
“再杀不迟。届时,便是拼着与女娲、烛龙一战,也要将这变数抹杀。”
太清道人点头:“善。”
上清道人虽有异议,但二兄既已定调,他也不便再争,只能冷哼一声:
“既如此,便依二兄所言。但若招安不成,须速战速决,不可拖延,以免夜长梦多。”
元始天尊道:
“自然。此事便交由紫薇帝宫去办。帝宸是四御之首,由他出面,名正言顺。”
说到这里,元始天尊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异常严肃。
“还有一事。此次推演,我们三人合力才堪堪看透迷雾。若日后佛门、龙族、造化宫联手,我们三清须有更强的实力应对。”
上清道人看着元始天尊:
“二兄的意思是?”
“大哥,三弟,你们二人走的都是世界证道法,虽已证道混元,但战力与法则证道的混沌魔神相比,尚有差距。”
元始天尊缓缓起身,周身气势暴涨,
“吾已掌握一半天道权柄,又执掌乾坤鼎。但若对上烛龙、女娲这样的混沌魔神,单打独斗,也不占优势。若他们联手,你们的实力,也要更上一层楼了。”
太清道人微微颔首:
“二弟。罗睺出世后,天地大变,我们更需提升实力。”
“吾助你们一臂之力。”
元始天尊抬手,掌心浮现一团漆黑的光芒。那光芒之中,有无数法则碎片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更有从混元金仙到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全部心得。
第453章 元始传法,长生下界
“此乃魔祖罗睺修行毁灭法则的感悟。罗睺虽为魔道,但法则之道的修行,殊途同归。我参悟多年,已有所得。大哥三弟若愿走上法则之路,证道混沌魔神,实力当可大增。”上清道人目光一凝:
“罗睺?二兄何时与罗睺有了往来?”
元始天尊摇头:
“不是往来,是交易。各取所需罢了。”
太清道人沉吟片刻:
“法则证道,我与上清师弟并非没有想过。但世界证道已成,改弦更张,谈何容易?”
“并非要你们放弃世界证道,而是以世界为基,参悟法则。世界证道与法则证道,本可并行不悖。你们已有混元大罗金仙的根基,参悟法则,事半功倍。
我这里有罗睺的毁灭法则感悟,也有我自己参悟的乾坤大道心得,你们拿去参悟。若能从中悟出自己的法则之道,证道混沌魔神,便指日可待。”
他抬手一挥,两道光华分别飞向太清与上清。
太清接过,神念探入,面色微变。那光芒之中,不仅有毁灭法则的感悟,还有元始天尊对天道权柄的运用心得,深奥莫测。上清同样面色凝重,陷入沉思。
“二兄,这份礼太重了。”
上清道人缓缓道,语气中多了一丝敬意。
元始天尊摆手:
“三清一体,道宫同气。你们强了,道宫便强了。天庭是道宫的根基,不容有失。此次悟空之事,只是前兆。
日后佛门、龙族、造化宫若联手发难,我们三清必须并肩作战。你们的实力,关乎道宫存亡。”
太清道人收起光华,微微颔首:
“二弟所言极是。我回去后便闭关参悟,争取早日突破。”
上清道人也收起光华,点头道:
“我也是。不过,招安之事还需尽快安排。帝宸那边,二兄可要亲自交代?”
元始天尊道:
“我会传讯帝宸,让他派人去花果山走一趟。若悟空识相,便给他一个虚职;若他不识相,再作计较。”
正事已毕,上清道人起身:
“既如此,我便先回金鳌岛了。”
太清道人也起身:“我也回首阳山。”
元始天尊送二人至宫门。临别时,上清道人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元始天尊:
“二兄,罗睺此人不可轻信。与他交易,须留后手。”
元始天尊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三弟放心,我自有分寸。”
太清道人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元始天尊一眼,转身踏云而起。上清道人紧随其后,两道身影消失在云海之中。
元始天尊立于宫门之外,负手而立,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悟空,女娲,烛龙,接引准提!”
“这盘棋,越来越大了。”
元始天尊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中。玉虚宫宫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中重归寂静,唯有乾坤鼎悬于云床之上,缓缓旋转,鼎身之上日月星辰流转,映照着元始天尊威严而冷峻的面容。
沉默片刻,元始天尊忽地抬手,指尖轻弹,一道无形神念破空而去,直指九天之上的紫薇帝宫。
“帝宸!”
元始天尊神念传音,威严淡漠!
“东海花果山有一石猴,名曰悟空。此獠身负佛门金身,又与龙族、女娲皆有因果牵连,如今竟欲反叛天庭,扰乱三界秩序。
本座命你即刻派人下界招安,须先礼后兵。若其识时务归顺,可赐一虚职闲差;若冥顽不灵,便就地斩杀,以绝后患。”
紫薇帝宫中,紫微大帝帝宸正于案前批阅星斗运转之卷,忽感神念入体。他面色微凝,放下手中玉笔,眸中闪过一丝深沉。
这悟空之事他早有耳闻,却未料其背后竟牵扯如此之广。
帝宸沉吟片刻,指尖在案上轻点,一道紫气凝成的法旨飞出,传向长生大帝府。
“师兄,花果山那石猴悟空,来历颇为不凡。师尊已有法旨,令我等执行先礼后兵之策。
你即刻点齐四象真君,下界走一趟。若能招安则罢,若不能,杀无赦。”
南极仙翁接到传讯,白眉微蹙,不敢怠慢。他即刻召来座下四象真君——青龙青玄、朱雀赤炎、白虎皓魄、玄武幽道。
五位仙真齐聚,周身仙光闪耀,驾起五彩祥云,浩浩荡荡朝东海花果山方向疾驰而去,云头过处,隐有风雷之声。
第454章 天罗地网,悟空答应
花果山上空,云层翻涌。南极五人已至!
南极仙翁立于云端,身后站着四象真君——青玄、赤炎、皓魄、幽道。他俯瞰下方花果山,目光平静,神色淡然。
“四位真君。”
“在。”
四人齐齐应声。
南极仙翁抬手,指向花果山四方。
“此山便是悟空巢穴。此人修为混元金仙,麾下七十二洞妖王皆是大罗金仙,妖兵千万,声势不小。不过,这等势力在贫道眼中不值一提。
但他背后牵涉甚广,天尊有令,先礼后兵。若他识相,便招安上天;若他不识相,便要就地斩杀。”
“为防万一,四位真君需在花果山四方暗中布下四象天罗地网大阵,将此山牢牢封锁。若悟空答应招安,尔等便不必现身,悄然撤阵即可。
若他不答应,尔等便发动大阵,配合贫道将其诛杀。切记,布阵时须隐匿气息,不可让那悟空察觉。此人机警,若有风吹草动,恐生变数。”
青玄拱手道:
“大帝放心。我等四象旗乃先天灵宝,可隐于虚空,莫说混元金仙,便是半步混元也难以察觉。那悟空不过初入混元金仙,绝无可能发现。”
南极仙翁微微颔首。
“去吧。布阵之后,各自隐匿,待贫道信号。”
四象真君齐齐应诺,身形一晃,化作四道流光,分别朝花果山东、南、西、北四方飞去。
青玄落于东方,隐于云层之中,抬手祭出青龙旗。旗面青翠,上绣青龙,龙身蜿蜒,栩栩如生。
青玄掐诀,青龙旗化作一道青光,融入虚空,无形的禁锢之力悄然扩散,将东方封锁。
赤炎落于南方,祭出朱雀旗。旗面赤红,上绣朱雀,振翅欲飞。赤炎掐诀,朱雀旗化作一道红光,融入虚空,南方被封锁。
皓魄落于西方,祭出白虎旗。旗面雪白,上绣白虎,獠牙森森。皓魄掐诀,白虎旗化作一道白光,融入虚空,西方被封锁。
幽道落于北方,祭出玄武旗。旗面玄黑,上绣玄武,龟蛇盘绕。幽道掐诀,玄武旗化作一道黑光,融入虚空,北方被封锁。
四象旗隐入虚空,四道无形之力交织,化作一座巨大的天罗地网,将整座花果山笼罩其中。
大阵悄然运转,不留丝毫痕迹。山上群妖浑然不觉,依旧饮酒作乐,操演兵马。
四象真君各自隐于四方云层之中,收敛气息,如同四块顽石,与天地融为一体。他们注视着花果山,静待南极仙翁的下一步指令。
南极仙翁立于花果山上空,神念扫过四方,感应到大阵已成,微微点头。他整了整衣冠,降下云头,朝水帘洞落去。
洞中,悟空正与七十二洞妖王饮酒,并未察觉任何异样。
悟空正坐于石座之上,洞外瀑布如帘,水声隆隆。洞内灯火通明,群妖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悟空麾下七十二洞妖王,皆是大罗金仙修为,各有神通,或御风、或控火、或驱雷、或使毒,皆是东海诸岛成名已久的妖王。
洞外山野之间,妖兵千万,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飞禽走兽化形的妖卒列阵整齐,气势汹汹。花果山声势之盛,东海诸岛无出其右。
悟空饮下一碗酒,金瞳微眯,忽然放下酒碗。他感应到一道气息正朝花果山而来——混元金仙巅峰,来者修为深厚,气息沉凝。
悟空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孩儿们,有客到。尔等且退下,没有俺的吩咐,不得入内。”
悟空淡淡道。
七十二洞妖王齐齐起身,拱手退下,洞中只余悟空一人。他整了整金甲,手持金箍棒,端坐石座,静待来客。
花果山上空,南极仙翁独自踏云而来。他白发白须,手持寿杖,身着玄色帝袍,正是长生大帝南极仙翁。
他俯瞰花果山,只见山中妖气冲天,旌旗蔽日,妖兵漫山遍野,竟有千万之众。加上七十二洞大罗妖王,阵容之盛,在妖王之中堪称罕见。
南极仙翁微微颔首,却并未放在心上。大罗金仙虽多,在他眼中不过蝼蚁。混元金仙也只有悟空一人。这等势力,他出手便可镇压。
他降下云头,落于水帘洞外。整了整衣冠,神色平和,抬手轻叩洞门。
“美猴王可在?贫道长生大帝南极仙翁,奉紫薇大帝之命,特来拜访。”
洞门大开,悟空迎了出来。他身披金甲,头戴紫金冠,手持金箍棒,威风凛凛。悟空拱手,笑道:
“仙长驾临花果山,有失远迎。大帝请入洞叙话。”
南极仙翁微微一笑,还礼道:
“猴王客气。”随悟空入洞。洞中宽敞,石桌石椅,布置简朴却不失气派。悟空请南极仙翁落座,命猴子上酒。南极仙翁端起酒碗,浅尝一口,放下。
“大帝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南极仙翁捋了捋白须,笑道:
“美猴王在花果山占山为王,收服七十二洞妖王,拥兵千万,声威赫赫。天庭早已听闻,对猴王的才能颇为赏识。天帝爱才,特命贫道前来,请猴王上天庭任职。”
悟空挑眉。
“哦?天庭赏识俺老孙?俺老孙不过一介妖王,何德何能,敢劳天庭挂念?”
南极仙翁摇头。
“猴王过谦了。混元金仙的修为,七十二路大罗金仙妖王,千万妖兵,这等势力,便是天庭之中也少有。紫薇大帝说,猴王是难得的人才,不应埋没于山野之间。”
悟空金瞳微闪。“任职?什么职?”
南极仙翁道:“猴王若愿意,可入天庭为官,授以星君之位,享天庭气运。日后若有功绩,再行升迁。具体职位,待猴王到了天庭,自有安排。”
悟空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石桌。他心中念头急转。天庭来招安,这是他预料之外的事。
师尊女娲给他的任务是搅动风云,让天庭与截教自相倾轧。原本他打算直接反天,引截教出手。
但如今天庭主动招安,倒是给了他另一个选择。若接受招安,打入天庭内部,便可名正言顺地接近天庭核心,暗中行事,远比在山中称王更能完成师尊的布局。
至于反天,日后有的是机会。他虽隐隐觉得今日之事有些蹊跷,但并未多想。毕竟南极仙翁孤身前来,态度诚恳,不似有诈。
“大帝,俺有一事不明。”
悟空缓缓道。
“猴王请讲。”
“俺老孙在此山为王,自由自在,逍遥快活。上了天庭,便要受管束,听人号令。这买卖,划不来。”
悟空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南极仙翁微微一笑。
“猴王此言差矣。在天庭为官,享天庭气运,修为进境远非山中可比。更何况,天庭神位众多,猴王若有才能,日后升迁,未必不能独当一面。
比之在此山称王,岂不强上百倍?猴王不妨想想,你在此山虽有千万妖兵,七十二洞妖王,但终究是妖族,不受天地认可。入了天庭,便是正道,气运加身,功德无量。”
悟空沉吟。南极仙翁说的不无道理。他虽不在乎什么正道不正道,但天庭气运确实对修行有益。
而且,入了天庭,便可名正言顺地接触截教弟子,摸清天庭的底细。师尊的任务,或许能更快完成。
“大帝说的有理。但俺老孙还有一个条件。”
悟空道。
“猴王请讲。”
“俺老孙的孩儿们,不能受欺负。花果山部众,不上天庭。”
悟空金瞳直视南极仙翁,语气坚定。
南极仙翁点头。
“这是自然。猴王放心,花果山仍是猴王的道场,天庭不会干涉。猴王的部众,也可随猴王意愿安置。”
悟空站起身,拱手道:
“既如此,俺老孙便随大帝上天庭走一遭。”
南极仙翁面露喜色,起身还礼。
“猴王果然识时务。既如此,便请猴王随贫道回天庭复命。”
第455章 悟空上天,伏魔天尊
“孩儿们,俺老孙上天庭做官去也。尔等守好花果山,等俺回来!”
悟空的声音浑厚有力,穿透了水帘洞的轰鸣水声,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山头。他微微点头,转身面向洞外。
“恭送大王!!!!!”
洞外,七十二洞妖王齐齐跪倒,黑压压一片,气势森然。
“恭送大王!”
千万妖兵亦是齐声高呼,声浪如海啸般席卷天地,震得云雾翻涌,声震云霄。
悟空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他随南极仙翁走出水帘洞,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带着王者的从容。
他抬头望向天空,金瞳如炬,扫过四方云层,神识悄然展开,却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南极仙翁抬手,一道符诏飞向天际,符光闪烁,融入虚空。片刻后,并无任何动静,仿佛石沉大海。
悟空也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踏云而起,筋斗云瞬间展开,金光璀璨。南极仙翁紧随其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朝天庭方向飞去,很快消失在天际尽头。
花果山上,七十二洞妖王望着那道远去的金色身影,久久不语。千万妖兵列阵相送,旌旗猎猎,刀枪如林,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天边,才缓缓散去。
南极仙翁与悟空并肩飞行,穿过层层云海。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石猴识相,省去了一场麻烦。至于他背后有什么图谋,那是元始天尊和帝宸要考虑的事。他的任务,只是招安。
悟空则沉默不语,金瞳中闪烁着幽光。天庭,他来了。
而在花果山四方的高空云层深处,青玄、赤炎、皓魄、幽道四人悄然收起大阵,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返回天庭。
他们奉命监视,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这场招安,似乎一切顺利。
但悟空的心中,早已翻江倒海。他知道,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
紫薇帝宫,巍峨耸立于天庭中枢,宛如一颗镶嵌在九重天幕上的璀璨星辰。
宫墙以万年紫薇星石砌成,星光在其表面流转不息,汇聚成一道道迷离的光带,璀璨夺目,令人不敢直视。
宫门高耸,其上“紫薇帝宫”四个鎏金大字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威严。门楣之上,四象二十八宿的星图活灵活现,缓缓运转,隐隐有浩瀚的星辰之力在其中生灭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结界,隔绝凡尘。
殿中,帝宸端坐于九龙沉香木所制的帝座之上。他头戴十二旒冕冠,每一颗玉珠都映照着一方星域的生灭;
身着九章法服的紫薇帝袍,袍身之上,以星辰砂与日月精华织就的星图熠熠生辉,日月同辉,仿佛将整个宇宙的秩序都披在了身上。
此时,南极仙翁引着悟空踏入殿中。悟空早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身披锁子黄金甲,甲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头戴凤翅紫金冠,两根雉鸡翎微微颤动;手中如意金箍棒斜拄于地,棒身龙纹隐现,似有龙吟低啸。
一双金瞳扫视四周,将殿中景象尽收眼底。
只见仙官林立,分列两侧,皆是紫薇帝宫所属,修为从地仙到天君不等,虽参差有别,却无不屏息凝神,神色肃然,不敢有丝毫懈怠。
悟空心中暗暗冷笑。这紫薇帝宫看似威严,实则外强中干。
悟空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花果山孙悟空,拜见紫薇大帝。”
帝宸的目光缓缓落在悟空身上,如同实质般在他周身游走。
这只石猴,修为已达混元金仙,气息浑厚如大地,周身隐隐有佛门金光流转,却又夹杂着冲天妖气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混沌气息,根脚之不凡,远超寻常仙神。他心中念头急转,如同星河流转。
截教在天庭的势力,早已尾大不掉。金灵圣母统御斗姆宫,麾下斗部一百零八位星官、太岁部六十位值年太岁,皆是截教嫡传。
更有财部赵公明、瘟部吕岳、火部罗宣,这些截教门人,仗着上清道人的无上威名,对自己这位名义上的紫薇大帝阳奉阴违。
斗姆宫从不听号令,财部、瘟部各行其是,火部更是桀骜不驯。他虽有紫薇之名,却难有紫薇之实,这帝宫,更像是一座华丽的牢笼。
长此以往,紫薇帝宫将彻底沦为天庭的摆设,而截教在天庭的势力将更加盘根错节,无人能制。
他需要一个棋子。一个不属于截教、却又拥有足够实力、足够野心,甚至足够“麻烦”的棋子。
这个棋子,要能名正言顺地插入天庭的权力核心,去搅动那潭早已腐臭的死水,去制衡、去挑衅、去撕开裂口。眼前这只石猴,正是天赐的绝佳人选。
他来自东海花果山,虽背后有佛门算计与龙族、女娲的因果,但在天庭,他毫无根基,如同一张白纸。
若给他一个显赫到足以惹人嫉恨的名头,赋予他看似风光无限的权力,让他名正言顺地插手天庭事务,去与那些骄横的截教弟子周旋、碰撞……
无论成败,帝宸都不吃亏。成了,截教势力被削弱,他坐收渔利;败了,也不过是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石猴被碾碎,于他无损。
“悟空。”
帝宸开口道!
“你本为下界妖王,占山为王,拥兵千万,有扰乱三界秩序之嫌。但念你修行不易,又肯归顺天庭,本座便网开一面,不予追究。今,本座特封你为——伏魔天尊!”
此言一出,殿中仙官皆面露惊诧之色。伏魔天尊?从未听闻此等封号!
帝宸继续道,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伏魔天尊之位格,位列天庭真君之上,可巡察天庭各部,协理三界事务。但凡天庭在职仙官,无论品阶,皆受你监察。若有失职、渎职、违规、乱纪者,你可先行查问,再上禀紫薇帝宫,依律处置。”
巡察各部?协理三界?监察仙官?这权力听起来极大,几乎凌驾于各部之上!但细想之下,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烫手山芋,一个得罪人的差事。
尤其“监察”二字,意味着悟空可以名正言顺地插手任何一部的事务,包括那位高不可攀的斗姆宫,以及财、瘟、火等骄横的部门。
帝宸这是给了悟空一把锋利无匹的尚方宝剑,却也将他推向了所有既得利益者的对立面。
一些心思活络的仙官已瞬间看穿了帝宸的意图,看向悟空的目光变得极其复杂,有审视,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有隐隐的忌惮。
悟空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他奉师尊女娲之命下界搅动风云,正愁无法接近截教核心,更无法名正言顺地干预其事务。
帝宸此举,简直是瞌睡送枕头!“伏魔天尊”之位,巡察监察之权……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舞台。他可以借此身份,光明正大地调查、干预、甚至挑拨离间,将截教弟子一个个拖入泥潭。这,是天赐良机!
“悟空,领旨。”
悟空拱手,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喜怒。他心中却已如风暴过境,开始飞速盘算,如何利用这个身份,如何一步步完成师尊的布局,如何让这天庭与截教的矛盾彻底爆发。
帝宸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地看着悟空,又叮嘱道:
“伏魔天尊之位,权责重大,非同小可。你初来乍到,天庭水深水浅,你尚不知晓。各部仙官,背景复杂,盘根错节,你需小心行事,莫要强出头,以免引火烧身。
若有难处,或遇不可解之事,可来紫薇帝宫找本座。”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悟空名义上的支持,又将自己完美地置于幕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有回旋的余地。
悟空点头称是,心中冷笑。帝宸的心思,他岂能不知?无非是想借他这把刀,去砍截教这棵大树。
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他本就要让天庭与截教相争,如今有了这个身份,行事更加方便,甚至可以故意制造事端,激化矛盾,让帝宸与截教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最终不可收拾。
南极仙翁立于一旁,白眉低垂,始终未发一言。他心中清楚,帝宸此举,不过是病急乱投医,饮鸩止渴。截教弟子,哪一个不是根行深厚、法力高强?
岂是一只区区混元金仙的石猴能轻易制衡的?但他也不点破,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奉元始天尊之命前来招安,任务已经完成,至于帝宸如何处置这只石猴,是捧杀还是利用,与他无关。
封敕完毕,悟空告退,退出紫薇帝宫。他立于宫门之外,仰望那漫天璀璨的星辰,以及星辰之间那无形的权力网络,嘴角缓缓浮起一丝冰冷而锐利的笑意。
伏魔天尊,巡察三界,监察仙官,这盘棋,他终于拿到了入场券。游戏,才刚刚开始。
悟空周身金光一闪,踏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斗姆宫方向疾驰而去。他要去会一会那位截教在天庭的最高代表——金灵圣母。
既然帝宸给了他监察之权,他自然要去“巡察”一下这位斗姆元君,看看她这位截教大佬,是否真的如传说中那般不可一世。
他心中清楚,金灵圣母绝不会给他好脸色,甚至会直接动手,但他不在乎。他要的就是这种冲突,这种矛盾。
闹得越大,动静越响,师尊的任务完成得就越快,这天庭的浑水,也就越浑。
斗姆宫,乃天庭星斗之枢纽,气势恢宏,不逊紫薇帝宫。宫墙之上,周天星斗的投影日夜流转,散发着浩瀚无边的星辰之力。
宫中,金灵圣母端坐于九天星辰云床之上。她身着青玄道袍,头戴七宝星冠,周身星光流转,混元大罗金仙的恐怖威压如渊似海,沉凝得让人窒息。
她正闭目推演星轨,忽地感应到一股陌生的、带着几分妖气与佛光的气息,正肆无忌惮地朝斗姆宫而来,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片刻后,宫门侍从匆匆来报,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启禀斗姆元君,紫薇帝宫新封的伏魔天尊孙悟空求见,说是奉紫薇大帝之命,前来巡察斗姆宫事务。”
“伏魔天尊?巡察?”
金灵圣母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星辰幻灭,射出两道冰冷的寒光。帝宸这是要做什么?竟封一个山野妖王为天尊,还赋予他巡察之权,甚至敢把手伸到她斗姆宫?
她心中冷笑,一股属于截教嫡传的傲气与怒火升腾而起。
“让他进来。”
悟空踏入斗姆宫,只见殿中星光璀璨,无数星辰虚影在头顶盘旋,浩瀚的星辰之力扑面而来。
金灵圣母端坐于上,周身威压沉凝,那混元大罗金仙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却不为所动,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清朗,带着一丝刻意的恭敬:
“本座悟空,斗姆元君,本天尊奉紫薇大帝法旨,巡察天庭各部,今日特来斗姆宫,查看周天星斗运转之记录,以及各部仙官履职情况。”
金灵圣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冰冷如万年玄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声音字字如刀,带着刺骨的寒意,
“巡察?”
“你一个山野出身的妖王,也配来我斗姆宫巡察?你可知,我斗姆宫统御周天星斗,关乎三界秩序,岂容你一个外人置喙?”
悟空也不恼,反而轻笑一声,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
“配不配,不是元君说了算,是紫薇大帝说了算。本天尊只是奉命行事,例行公事罢了。元君若有不忿,或认为本天尊职权有碍,大可去紫薇帝宫找大帝理论,收回成命便是。”
金灵圣母闻言,眼中寒光更盛,冷哼一声,周身星光骤然暴涨,整个斗姆宫都为之震颤。
“好一个奉命行事!你回去告诉帝宸,斗姆宫的事务,不劳他费心!本座统御周天星斗,自有法度,用不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来指手画脚!
“滚!!!!!”
第456章 斗姆交锋,悟空得逞
“本尊职责所在,恕难从命!”
悟空立于殿中,一身金甲在流转的星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披上了一层流动的日冕。他负手而立,神色从容,金瞳平静地映照着满殿的星辰幻象,不卑不亢,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本座再说一遍,斗姆宫不需要巡察。你一个小小的混元金仙,也敢来本座这里指手画脚?滚出去。”
金灵圣母的声音自高高的云床上落下,每一个字都如同万载玄冰碎裂,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身后,那尊象征着无上权柄的法相微微一震,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涌起,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碾为齑粉。
殿中侍立的星官、力士们纷纷将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他们心中清楚,斗姆元君已动了真怒。
这只从下界飞升的石猴,若识相,就该立刻退走,否则今日怕是难有善终。
然而,悟空没有动。他依旧立于原地,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面对的并非一位震怒的先天神圣,而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
“元君息怒。”
“本座奉紫薇大帝之命,巡察天庭各部,斗姆宫自在其列。元君若对本座的职权有异议,大可上禀紫薇帝宫,请大帝亲自裁撤。但在那之前,本座职责所在,不能因元君一句话便擅离职守。”
金灵圣母眼中寒光一闪,仿佛有星辰在其眸中湮灭。
“你拿帝宸来压本座?”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身后法相的一臂也随之抬起,指尖星光汇聚,化作一点璀璨到极致的星芒。
一股远比之前沉重数倍的无形压力,如同太古神山倾塌,轰然朝悟空倾轧而来,要将他连人带魂一同镇压。
悟空身形微微一晃,脚下的金砖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随即站稳。他周身衣衫之下,隐隐有两道玄奥的光芒流转——一道造化青气,温润如春水,生生不息;
一道紫金功德,厚重如山岳,万法不侵。两道源自圣人的力量在他体内交织,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金灵圣母那足以压垮金仙的威压卸去。
金灵圣母眉头微皱。她清晰地感应到,悟空身上有一股奇异的力量,竟能如此轻易地抵挡她的威压。
那绝非混元金仙该有的手段,而是圣人留下的护持。她的神念如蛛网般探出,试图窥探那力量的来源,却只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玄之又玄,分辨不清。
“怪不得敢来本座这里放肆,原来有圣人给你撑腰。”
金灵圣母冷冷道,收回了威压,语气中却多了几分忌惮。
“不过,你以为有圣人护持,便可为所欲为?”
悟空面色不变,拱手道:
“元君言重了。本座只是奉命行事,并非要与元君为敌。圣人手段,不过是保命之物,本座从未想过以此胁迫元君。本座所求,不过是完成大帝交代的差事,回去复命而已。”
“复命?”
金灵圣母冷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讥讽。
“你回去告诉帝宸,斗姆宫一切如常,不需要巡察。你若非要在此纠缠,休怪本座不客气。”
悟空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和。
“元君此言差矣。天庭法度森严,各部皆受紫薇帝宫节制。斗姆宫虽尊,也不例外。本座若因元君一句话便空手而归,便是失职。大帝问起来,本座如何交代?”
“元君若执意不让本座巡察,本座只能如实禀报——斗姆宫拒绝巡察,有违天条。届时,大帝上禀元始天尊,请天罚裁定,只怕元君也不好收场。”
“你在威胁本座?”
金灵圣母眼中杀机大盛,整个斗姆宫内的星光都随之剧烈波动。
“不敢不敢。”
“本尊只是在陈述事实。元君是聪明人,当知本座所言非虚。本座不过是个跑腿的,元君与本座为难,毫无意义。不如行各方便,让本座走走过场,大家各得其所。”
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空气仿佛凝固。金灵圣母死死盯着悟空,目光如刀,似要将他千刀万剐。
她恨不得一掌拍死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石猴,但她不能。她看不透他身上的圣人护持来自何方,若贸然出手,万一引出背后的圣人,后果难料。
更何况,帝宸正愁找不到借口插手斗姆宫,若她真对这只石猴动手,便是给了帝宸口实,届时便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良久,金灵圣母终于收回了目光,冷哼一声,拂袖道:
“你要巡察,便巡察。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名堂。”
她抬手一挥,一卷星光流转的玉简从虚空中飞出,悬浮在悟空面前。
“这是斗姆宫近年星斗运转的摘要。你看吧。看完了,滚出斗姆宫。”
悟空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匆匆扫过。他并非真要查看什么,只是要一个“已巡察”的结果。
片刻后,他将玉简放回,拱手道:
“多谢元君配合。斗姆宫事务井然,本座回去自会如实禀报。”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道:
“元君,本座日后还会定期前来巡察,届时还望元君行个方便。”
金灵圣母面色一沉,声音冰冷:
“你还想来?”
悟空微笑,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狡黠。
“职责所在,身不由己。元君见谅。
”他不再多言,大步走出斗姆宫,身影很快消失在璀璨的星光之中。
殿外,星光洒落,悟空立于云头,仰望漫天星辰,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意。今日这一场交锋,他赢了。
他倚仗的不是自己的修为,而是帝宸给的名头、天条赋予的权柄,以及身上那两道圣人留下的护持之力。
金灵圣母虽强,却投鼠忌器,不敢真对他动手。这便是他的筹码。
至于金灵圣母会不会去找帝宸算账,那是他们的事。他要做的,就是让紫薇帝宫与截教的矛盾越烧越旺。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悟空踏云而起,化作一道金光,朝紫薇帝宫方向飞去。身后,斗姆宫中,金灵圣母端坐云床,面色阴沉如水。她看着悟空远去的背影,眼中寒光闪烁!
第457章 金灵误判,悟空搅局
悟空离去之后,斗姆宫中陷入一片沉寂之中。殿中侍立的星官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屏息凝神,生怕一点细微的声响便引火烧身。
金灵圣母缓缓阖上双目,神念沉入心神深处,反复回味着方才那一幕惊心动魄的对峙。
那只石猴身上抵挡她威压的力量,绝非寻常护身之术。那气息——一道造化青气混合着紫金功德——分明是圣人之力的痕迹。
金灵圣母修行无数岁月,对洪荒诸圣的气息并不陌生,却偏偏分辨不出这力量究竟出自何人。
她只隐隐觉得,其中那道造化青气,隐约与元始天尊的道韵有些相似——毕竟帝宸是元始天尊的人,紫薇帝宫与玉虚宫关系密切。
若说元始天尊暗中在这只石猴身上留了手段,完全说得通。
她睁开眼,眉头紧锁。若真是元始天尊的手笔,那此事便不是她一人能应对的。截教与阐教虽同属道宫,却各有盘算。
她若向师尊上清道人禀报,一来显得她无能,连一只混元金仙的石猴都对付不了;二来,师尊若与元始天尊对质,两家撕破脸皮,反而中了帝宸的圈套。
金灵圣母一生要强,从不轻易低头,更不愿因为自己的事让师尊为难。
“罢了。”
“一只石猴,翻不起大浪。本座倒要看看,他能折腾到几时。”
金灵圣母低声自语道,决定不再理会此事。殿中星官们见她面色稍霁,也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金灵圣母不知道的是,悟空身上的圣人之力并非来自元始天尊,而是女娲与烛龙所留。
她更不知道的是,此刻天庭的天机已被层层遮掩——女娲以造化之气混淆因果,烛龙以龙族功德扰乱气运,伏羲的勾陈帝宫与玄朔的青华帝宫同时发力,以天庭气运为屏障,将一切异常尽数掩盖。
四股力量交织在一起,让此刻正在专心修炼的三清,难以看清天庭之中的因果真相。
三清没有发现异常。金灵圣母没有上报师尊上清道人,所以,悟空在天庭,如鱼得水。
此后岁月,悟空以“伏魔天尊”之名,手持巡察之权,频频出入天庭各部。他今日去财部,明日去瘟部,后日又去火部,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财神殿中,赵公明正端坐案前,翻阅着三界商贾气运的簿册。殿门忽然被推开,悟空身着金甲,大步流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紫薇帝宫的侍从。
“财神爷,本座又来巡察了。”
悟空笑呵呵地拱手,金瞳中却毫无笑意。
赵公明面色一沉,放下手中的簿册。“伏魔天尊,你上个月才来过,这个月又来?财部的事务,何时变得如此频繁需要巡察了?”
悟空摇头晃脑,一本正经道:“上个月是例行巡察,这个月是抽检。大帝说了,天庭各部要常抓不懈,防微杜渐。财神爷掌管天下财富,责任重大,本座自然要多来几趟。”
悟空一边说,一边走到案前,伸手拿起簿册翻看。
“嗯,不错,账目清晰,条理分明。财神爷果然治部有方。”
赵公明脸色铁青,却发作不得。他知道这只石猴背后有帝宸撑腰,又有天条护身,他若阻拦,便是抗旨不遵。他只能忍着。
悟空翻了几页,忽然“咦”了一声。“这笔账目好像有点问题啊,财神爷。三日前,南赡部洲有一笔香火钱入库,为何没有登记来源?”
赵公明凑过来看了一眼,冷冷道:
“那是当地土地庙的进项,属于正常收入,无需单独登记。”
悟空摇头。
“大帝说了,每一笔都要查清楚。这样吧,本座把这本簿册带回去细细查看,过几日再送回来。”
说着,悟空将簿册收入袖中。
赵公明终于忍不住了,霍然起身。
“悟空,你不要欺人太甚!”
悟空一脸无辜。
“财神爷此言差矣,本座只是按规矩办事。你若觉得不妥,可去紫薇帝宫找大帝申诉。本座只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说完,悟空拱了拱手,转身离去,留下赵公明在殿中咬牙切齿。
数日后,瘟神殿中,吕岳正在调配新一年的瘟疫方子。殿门被推开,悟空又来了。
“瘟神爷,忙着呢?”
悟空笑嘻嘻地走进来,目光四处打量。
吕岳放下手中的药杵,面色不善。
“伏魔天尊,本座这里有什么可巡察的?瘟疫之事,自有天道定数,你一个外人,能看懂什么?”
悟空不以为意,走到药架前,随手拿起一瓶药粉闻了闻。
“嗯,这味药似乎有些重了。瘟神爷,若是投放人间,怕是会伤及无辜吧?”
吕岳大怒。
“你懂什么?瘟疫之道,讲究精准克制,剂量轻重皆有天理。你一个外行,不要在这里指手画脚!”
悟空将药瓶放回原处,笑道:
“本座不是指手画脚,只是提醒瘟神爷。大帝说了,瘟疫虽是天灾,却也要顾及生灵性命。若因剂量过重造成无辜死伤,便是瘟神爷的失职。本座会定期来查看,希望瘟神爷配合。”
吕岳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悟空又东看看西摸摸,磨蹭了半个时辰才离去。
火德星君罗宣的遭遇也差不多。悟空每次去火部,都要检查火源记录,查看火种分布,甚至质疑罗宣调配火焰的温度是否过高。
罗宣脾气火爆,几次差点动手,都被身边的仙官拦住。
“星君息怒,他手里有紫薇大帝的符诏,打不得啊!”
痘部星君无当圣母、水德星君龟灵圣母……截教在天庭的众仙,几乎都被悟空“巡察”过。
每一次,悟空都是客客气气,公事公办,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每一次,截教众仙都被他气得七窍生烟。
“伏魔天尊”这四个字,在天庭截教众仙心中,渐渐成了一个咬牙切齿的代名词。
第458章 玄功七转,到达龙宫
悟空却毫不在意。他每次巡察完毕,便回自己的府邸静修,偶尔去紫薇帝宫向帝宸复命,添油加醋地说一些截教众仙的不配合。
帝宸听后,心中暗喜,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淡淡点头,让悟空继续认真履职。
天庭的暗流,在悟空这只搅局者的推动下,越来越汹涌。而金灵圣母,始终没有向师尊禀报。她不知道,她的一次“要强”,正在让截教在天庭的根基,一点一点地松动。
悟空坐在府邸之中,金瞳微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里面记录着他这些日子巡察各部的心得——不是公务心得,而是天庭各方势力的底细:谁与谁亲近,谁与谁有隙,谁是可以拉拢的对象,谁是必须打压的目标。
这盘棋,他越下越顺手。而女娲和烛龙,正在幕后静静地关注着……
天宫,青华帝宫。
玄朔端坐于帝座之上,目光穿透重重云海,落在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紫薇帝宫上。他的神念延伸开去,将天庭的动静尽收眼底。
那只石猴此刻正从火德星君罗宣的殿中走出,金甲熠熠,步履从容,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玄朔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石猴,倒是把帝宸给的那把刀用得恰到好处。截教众仙被他搅得鸡飞狗跳,却偏偏拿他没办法。金灵圣母自恃身份,不屑与一只混元金仙的石猴计较。
赵公明、吕岳等人虽恨得牙痒痒,却碍于天条和帝宸的符诏,只能忍气吞声。
“有趣。”
玄朔低声自语,收回目光。他对这盘棋不急着插手。青华帝宫的位置,正好让他稳坐钓鱼台,看各方势力你争我夺。
他的目光转向殿后,那里是天河的方向。白渊正在弱水之中苦修,算算时日,九转元功应该有所突破了。
玄朔起身,朝天河走去!
天河之畔,弱水滔滔,星光如瀑。白渊盘坐于水中,周身金光流转,龙威沉凝。他闭目运功,九转元功第七转的口诀在他心神中缓缓运转。
玄朔立于岸边,负手而立,静静看着。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目光中带着几分满意。
白渊修行至今,从一条化龙的白蛇,到如今即将修成九转元功第七转,他的进步速度远超玄朔的预期。
这不仅仅是因为九转元功的玄妙,更是因为白渊本身——他虽非龙族血脉,却从蛇化蛟、从蛟化龙,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悟性极佳,根基扎实,这才是难能可贵的地方。
忽然,天河之中金光大盛。白渊猛然睁开眼,双目之中龙气流转,一声低沉的龙吟自他喉间发出,整条天河都在微微震颤。
他站起身来,弱水在他脚下自动分开,星光在他身周凝聚,化作一件银白色的龙鳞战甲,贴合在身,熠熠生辉。
“弟子白渊,拜见师尊。”
白渊踏水而来,跪于玄朔面前,声音沉稳,气息内敛。
玄朔微微颔首。
“九转元功第七转,修成了?”
“是。”
白渊垂首道!
“弟子已修成第七转,肉身元神皆已圆满,修为突破至混元金仙。只是弟子根基尚浅,比之上古真龙,仍有差距。”
玄朔淡淡道:
“根基可以补。你且起来。”
白渊起身,垂手而立。
玄朔抬手,一枚拳头大小的宝珠自他掌心浮现。那宝珠通体玄黄,珠身之上有龙影游走,隐隐有混沌气息流转。
正是祖龙珠——玄朔证道至宝。而其中,内蕴最原始纯粹的龙族本源之力,那是祖龙的血脉力量。
“此乃祖龙珠,本座证道至宝。”
“今日便助你洗髓伐脉,提升血脉根基。”
白渊心中一震,连忙跪倒。
“师尊厚赐,弟子愧不敢当。”
“不必多言。”
祖龙珠中分出一缕玄黄气息,如丝如缕,飘向白渊。那气息没入白渊眉心,瞬间与他体内的龙气交融。
白渊只觉得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龙鳞、龙爪、龙骨、龙筋,每一寸血肉都在被这股力量滋养、强化。
那缕本源气息在他体内游走,从眉心扩散到头颅,沿着脊椎一路向下,贯穿四肢。白渊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龙鳞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上古真龙才有的特征。
他的龙角变得更加晶莹,隐隐有光华流转;龙爪变得更加锋利,指甲泛着寒光;龙尾轻轻摆动,带起一阵劲风。
玄朔再次催动祖龙珠,又分出两缕本源之气,先后没入白渊体内。白渊的身躯开始剧烈变化——时而化为龙形,时而又化为先天道体,反复九次。
每一次变化,他的血脉便纯净一分,龙威便强盛一分。周围的弱水被他的龙威逼退,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周天星光疯狂涌入他体内,与他新生的血脉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白渊终于稳定下来。他睁开眼,双目之中金芒闪烁,周身龙气已完全内敛,返璞归真,看上去与寻常修士无异,但举手投足间,却有一股深不可测的威严。
他的肉身血脉,已无限接近上古真龙。虽不及烛龙那般底蕴深厚,但与上古龙族中赫赫有名的长老——应龙相比,已相差无几。
“多谢师尊。”
白渊再次叩首,声音微微发颤。
玄朔收起祖龙珠,看着白渊,缓缓道:
“本座当年与太昊有约,待你修行有成,便让你回东海龙宫,为龙族效力。如今你已修成九转元功第七转,血脉根基也已稳固,是该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白渊抬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师尊的意思是……”
“去龙宫,太昊一直在等你。你去龙宫,他必会重用你。本座要你做的,不是为龙族效力,而是——卧底。”
白渊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弟子明白了。”
玄朔看着他,目光深邃。
“龙族势大,烛龙修为深不可测,你需小心行事。本座不会让你做危险的事,你只需在龙宫站稳脚跟,获取太昊和烛龙的信任即可。日后若青华帝宫有需,本座会通知你。”
白渊叩首。
“弟子谨遵师命。”
玄朔抬手虚扶。
“去吧。记住,你如今是青华帝宫的弟子,也是龙族的白渊。两重身份,如何拿捏,你自己把握。”
白渊起身,朝玄朔深深一礼,转身,踏云而起,朝东海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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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之上,碧波万顷。
白渊踏云而行,远远便望见那片浩瀚的海域,不多时,白渊按下云头,落于海面。海水自动分开,为他让出一条通道。
他踏波而行,向深海行去。随着他越走越深,四周的光线渐渐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蓝。珊瑚丛生,鱼群穿梭,海底世界美轮美奂。
远处,一座巍峨的宫殿在海水之中若隐若现,正是东海龙宫。
白渊没有收敛自己的龙威。混元金仙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那股纯净而磅礴的龙气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鱼虾龟鳖纷纷惊散,海底泥沙翻涌,连那些万年珊瑚都在微微震颤。
龙宫外围,巡海的夜叉最先感应到这股气息。他们正在例行巡逻,忽然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海水变得沉重无比,几乎要将他们压扁。
为首的夜叉面色大变,颤声道:
“这,这是真龙的气息!而且……而且如此纯净,如此强大!”
“这是谁?”
另一个夜叉惊疑道。
“不知道,好陌生的龙气!”
夜叉们顾不上巡逻,纷纷向龙宫方向逃窜,一边逃一边高声呼喊:
“有真龙来访!有真龙来访!”
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龙宫。虾兵蟹将们放下手中的兵器,纷纷涌向宫门,想要一睹这位不速之客的风采。
龙族的长老们也坐不住了,纷纷从各自的府邸中走出,聚在宫门两侧,交头接耳。
“真龙?如今龙族之中,除了圣人和妖帝,哪里还有真龙?”
“难道是上古时期幸存的长老回归了?”
“不可能!上古长老早已陨落殆尽。来人只怕是化龙的外族,但能有如此纯净的龙气,实在罕见。”
众说纷纭间,白渊的身影出现在龙宫的正门之外。
他身着银白色龙鳞战甲,头戴紫金冠,面容清秀却透着一股冷峻。他负手而立,周身龙气流转,隐隐有金光透出。
“这,真的是真龙?”
一位年迈的长老惊呼。
………………………………………………………………………………
众人议论纷纷,虾兵蟹将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平日里见惯了各种妖族,但如此纯净的真龙,除了烛龙圣人和太昊妖帝,他们从未见过。
一些道行浅的小妖甚至被白渊的龙威压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白渊面色不变,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朗声道:
“青华帝宫弟子白渊,奉师命前来拜访龙宫,烦请通报。”
“青华帝宫?”
“青华大帝的弟子?怪不得如此不凡!”
消息很快传入内殿。太昊正在处理龙族事务,听闻有真龙来访,而且是青华帝宫的弟子,心中一动,神念探出,立刻感应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白渊?”太昊霍然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当年在鹰愁涧与白渊有过一面之缘,那时白渊不过大罗金仙,血脉虽纯,却远不及今日。
后来白渊被玄朔带走,他便以为此事已了。没想到玄朔真的履行承诺,白渊竟回来了,而且修为大增,血脉根基也远超当年。
太昊亲自迎出宫门,宫门之外,白渊正负手而立,见太昊出来,拱手行礼。
“白渊见过妖帝。晚辈奉师尊之命,前来龙宫履行当年承诺,愿为龙族效力。”
太昊看着他,上下打量,越看越满意。白渊如今的修为已是混元金仙,根基扎实,血脉纯净,龙威凛然,实力比之妖族中许多长老都要强。
更难得的是,他身上有玄朔的背书——青华大帝的弟子,来龙宫效力,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好,好,好。”
太昊连说三个好字,引白渊入宫。他亲自为白渊安排住处,又设宴款待,极尽礼遇。席间,龙族众长老纷纷前来敬酒,白渊不卑不亢,应对得体。
消息很快传到烛龙耳中。烛龙端坐于水晶宫深处,龙目幽深。他早已感应到那股陌生的真龙气息,只是一直没有出声。此刻太昊前来禀报,他才微微睁开眼。
“师尊,白渊来了。他修为已达混元金仙,血脉纯净,根基扎实,确是难得的人才。弟子想请师尊亲自召见,以定其位。”太昊恭敬道。
烛龙沉吟片刻。
“让他进来。”
白渊被引入水晶宫。殿中空旷,烛龙端坐于高位,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威压如渊似海,整座大殿都在他的气息下微微颤抖。白渊垂首,周身龙气自然流转,并无半分怯意。
“抬起头来。
”烛龙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白渊抬头,与烛龙对视。那双龙目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一切。白渊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烛龙看了片刻,微微颔首。
“此子血脉纯净,根基扎实,确是龙族气运所在。太昊,你好好培养,日后必成大器。”
太昊心中大喜,连忙道:“师尊,弟子斗胆,有一事相求。”
“讲。”
“白渊乃青华大帝弟子,又是龙族后起之秀。弟子观他根脚不凡,修为深厚,血脉纯净,不逊于上古真龙。龙族如今人才凋零,正需这样的新鲜血液。弟子想请师尊封白渊为龙族太子,以彰其才,以安其心。”
烛龙眉头微皱,似乎觉得不妥!
太昊见此继续道:
“师尊,龙族衰败已久,正需不拘一格选拔人才。白渊虽是蛇类化龙,但他修行数万年,一步一个脚印,根基之扎实,远胜许多天生龙族。
更何况,他背后有青华大帝玄朔,封他为太子,也是向青华帝宫示好。龙族与青华帝宫结盟,于龙族有益无害。”
第459章 烛龙谋划,白渊西去
烛龙依旧沉吟不语!
太昊有些焦急,又道:“师尊,白渊的血脉去了已无限接近上古真龙。弟子观他气运,与龙族大兴之象隐隐相连。
若得太子之位,他必对龙族忠心耿耿。反之,若只是给他一个虚职,只怕寒了他的心,也寒了青华帝宫的心。”
殿中陷入沉寂,只有烛龙指尖轻轻敲击扶手的声响,一下一下,如同心跳。白渊垂首不动,太昊也不敢再言。
良久,烛龙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太子之位,不可轻授。”
太昊心中一沉,正要再劝,烛龙抬手止住他。“本座观此子气运,确与龙族大兴有牵连。但忠心与否,非一朝一夕可辨。太子之位,关乎龙族气运所系,不可轻许。”
殿中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白渊垂首跪于阶下,神色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但他低垂的眼帘下,神念却在疯狂运转,分析着局势。
太昊心中一沉,脸色微白,正要再劝,烛龙抬手止住了他。
烛龙缓缓站起身,巨大的龙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白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年轻的真龙。
“白渊,你且听好。”
白渊立刻叩首,额头触地:
“弟子在。”
“本座不封你为太子,并非不信你,而是时机未到。”
“待此次纪元结束,看你为龙族立下何等功勋,再作打算。届时若你忠心可鉴,功勋卓着,足以服众,龙族太子之位,便是你的。在此之前,你便是我龙族的镇海将军,统御西海兵马。”
太昊闻言,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再言。他知道师尊的脾气,一旦决定,便如铁律,不容更改。他只能看向白渊,目光中带着几分歉意和担忧。
白渊面色平静,没有任何失落或不满,再次叩首道:
“弟子谨遵圣人教诲。弟子明白,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为龙族效力,不负圣人所望。”
烛龙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转身回到龙椅之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白渊,你可知自己身负何等使命?”
白渊抬头,目光与烛龙对视一瞬,随即垂下:
“弟子不知,请圣人明示。”
烛龙指尖一点金光飞出,悬浮在大殿中央。那金光迅速膨胀,化作一幅巨大的光影画卷。
画卷之中,云雾缭绕,一道身影正踏云而行。那人身着锦襕袈裟,流光溢彩,手持九环锡杖,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莲。他周身佛光流转,宝相庄严,正是西行路上的三藏法师。
“此乃三藏,接引圣人亲传弟子,六翅金蝉化身。”
烛龙淡淡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
“他是佛门大兴的关键人物,身负佛门大气运。而你,也是佛门大兴的气运之子。”
白渊心中一震。他早已从师尊玄朔那里得知自己与佛门大兴有关,但亲耳听烛龙说出,仍不免心神激荡。
烛龙继续道:
“佛门当兴,此乃天数,无人能挡。西方二圣谋划万古,才布下这西游大局。但佛门大兴的气运,未必只能归佛门所有。
你是妖族,三藏亦是鸿蒙凶虫出身,本可归于妖族。若你能将佛门大兴的气运引入妖族,便是大功一件,足以抵得上统领四海之功。”
白渊沉默片刻,心中念头急转。他隐约猜到了烛龙的意图,但这意图之大胆,让他都有些心惊。
“圣人要弟子如何做?”
白渊沉声问道。
烛龙看着他。
“本座要你去找三藏。你有两条路可选。”
烛龙竖起一根手指:“其一,取而代之。六翅金蝉乃是佛门气运载体,你若能寻机斩杀他,或将其炼化,夺其造化,由你承载佛门气运,代他完成东行传法之任。届时,佛门大兴的气运,便在你身。”
烛龙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策反招揽。六翅金蝉,本是鸿蒙凶虫,与妖族渊源深厚,甚至可以说是妖族大能。
你若能唤醒他的妖性,将他招入妖族,让他以妖族身份行佛门之事,甚至反噬佛门,那也是大功一件。”
“无论哪一种,只要佛门大兴的气运归了妖族,你便是龙族的大功臣,太子之位,唾手可得。”
殿中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白渊跪于阶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烛龙的要求,比他预想的更加棘手,也更加疯狂。
三藏是接引圣人亲传,身负佛门重任,徒岂是轻易能够取代或招揽的?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但他没有退路,他是青华帝宫的弟子,是玄朔的棋子;如今又是龙族的白渊,是烛龙手中一柄未出鞘的刀。
两重身份,两重使命,他必须找到平衡,在夹缝中求生存,求大道。
“弟子领命。”
“定当竭力完成圣人所托。”
烛龙微微颔首,似乎对白渊的反应很满意。
“此事不急。三藏如今正在至东荒的路上,行踪不定,你可先去寻找他的下落,观察他的为人,再定行止。若有机会,便出手;若无机会,便潜伏,待时而动。”
太昊在一旁补充道:
“白渊,你此去凶险难测。三藏身怀锦襕袈裟、九环锡杖两件佛门至宝,又有佛门气运护身,不可小觑。你若需帮手,可随时回龙宫求助。”
白渊拱手道:
“多谢太昊前辈。弟子明白。”
一道金光自他掌心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白渊眉心。
白渊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心神,脑海中多了一幅复杂的星图,上面标注着几处气运节点,正是三藏可能的行踪轨迹,以及一种感应佛门气运的特殊法门。
“此乃佛门气运的感应之术,可助你寻找三藏的下落。”
烛龙道。
“你且记住,本座要的是结果,不问过程。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是杀、是骗、是诱,只要让佛门大兴的气运归于妖族,便是大功一件。”
白渊再次叩首。
“弟子谨记。”
烛龙挥了挥手,身形渐渐隐入龙椅的阴影中。
“去吧。本座等你消息。”
白渊起身,向烛龙和太昊行了一礼,转身退出水晶宫。
太昊送他至宫门,看着白渊那挺拔的背影,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白渊,此事重大,你需谨慎行事。师尊虽未封你为太子,但只要你完成此任,太子之位便是你的。我信你,你也莫要让我失望。”
白渊拱手,目光坚定:
“多谢前辈信任。弟子定当不辱使命。”
白渊踏云而起,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冲破海面,朝西方飞去。
白渊立于云端,俯瞰下方茫茫大海,心中思绪万千。
烛龙给他的任务,与他师尊玄朔的谋划相辅相成。玄朔要他卧底龙族,获取信任;
烛龙要他夺取佛门气运,壮大妖族。他若能在执行烛龙任务的同时,将佛门气运的一部分引向青华帝宫,便是一石二鸟。
但前提是,他必须活着完成任务。
“三藏,接引亲传,六翅金蝉……”
白渊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我倒要看看,这佛门的金蝉子,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东海之下,龙宫深处。
烛龙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一丝冷酷的算计。
太昊立于一旁,欲言又止。
“太昊,你太天真了。此子身上有青华帝宫的影子,这是事实。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是一把最好的刀。青华帝宫想要渔翁得利,我们便让他去前面挡刀。
若他真能夺了佛门气运,那是龙族之幸;若他死了,也不过是弃子一枚,正好向玄朔表明我龙族并非任人摆布的棋子。”
烛龙冷冷道。
太昊心中一凛,背后冷汗直冒。
“师尊英明,是弟子愚钝了。”
第460章 上清心思,随侍三仙
金鳌岛,碧游宫。
上清道人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道韵流转,与整座金鳌岛的山川地脉融为一体。他面前,山河社稷图缓缓铺展,
图中世界中,昆仑山的积雪在消融,东海的波涛在拍岸,就连那极西之地的魔气,也隐隐在图卷边缘泛起涟漪。
自从元始天尊赐下罗睺的毁灭法则感悟,他便开始尝试将阵道与法则融合,寻求突破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的契机。
然而今日,他心神沉入天地气运洪流时,忽然闪过一丝异样。源自东海的一股纯粹的佛门气运,正与龙族气运纠缠在一起,向西而去。
他睁开眼,眸中似有山河虚影生灭。目光穿透虚空,落在东海之上。那里,一道白色身影正踏云西行,周身龙气沉凝如实质,隐隐有佛光流转,与龙族气运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上清道人眉头微皱,掐指一算。
天机涌动,一幅画面在他心神中浮现——那白龙与佛门大兴的气运紧密相连,竟是佛门气运之子。
“白渊……”
上清道人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神念继续追溯,却发现白渊的背后被层层迷雾笼罩。那迷雾并非天道自然形成,而是有圣人出手遮掩。
上清道人心中已有定论:此龙是烛龙的人。
上清道人眼中寒光一闪。那老龙果然与佛门有染。之前花果山石猴悟空身上有龙族功德至宝,如今又有一条白龙身负佛门气运,若说烛龙与佛门没有勾结,他断然不信。
“佛门……龙族……女娲……”上清道人喃喃自语,面色阴沉。三股势力暗中联手,图谋道宫根基——佛门借西游大兴,龙族借佛门气运复苏,女娲则以造化之气混淆因果……
他必须反击。
上清道人阖目沉思,手指轻轻敲击云床扶手。他需要一枚棋子。一枚既能打击佛门气运,又不至于引发全面冲突的棋子。
直接对三藏出手,会引来接引、准提的报复;对龙族出手,会牵扯到烛龙与女娲。唯有让佛门内部自相残杀,才能不沾因果。
他的目光,落在殿外一侧。
那里,金鳌岛的后山深处,三道身影正盘坐于洞府之中。洞府外,刻满了“思过崖”三个大字,字迹中蕴含着上清道人的道韵,日夜镇压着洞府内的气息。
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那三个曾被准提佛光蛊惑的弟子。
上清道人念及旧情,未将他们彻底逐出截教,而是关在这思过崖中,日夜以截教仙光洗练佛光。
然而,菩提子的影响早已深入骨髓。这些年,三人苦苦对抗体内那道顽固的佛光,面色苍白,气息萎靡,修为不进反退。
上清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让他们彻底修炼佛法,便是佛门中人。若让他们以佛门弟子的身份,去杀佛门的气运之子——无论是白渊还是三藏——那便是佛门内斗,佛门气运自相残杀。
如此一来,既能打击佛门,又不落道宫的口实。至于这三人的死活,他不在乎。他们本就是弃徒,若能以死为截教换取利益,也算是死得其所。
上清道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抬手,五指虚虚一抓。
后山思过崖中,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正在闭目运功,苦苦对抗体内那道顽固的菩提子佛光。
忽然,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天而降,将他们笼罩。三人来不及反应,便被摄起,穿过重重禁制,落入碧游宫中。
“咚、咚、咚。”
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跌落在冰冷的地砖上,狼狈不堪。他们抬头,看见端坐云床的上清道人,心中又惊又惧,连忙跪伏叩首。
“弟子拜见师尊。”
三人的声音沙哑,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心中满是屈辱。
上清道人俯视着他们,目光平静如水。
“起来说话。”
三人颤巍巍起身,垂首而立,不敢直视。
上清道人看着他们,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们可知,本座为何将你们从思过崖中提出来?”
三人面面相觑,虬首仙硬着头皮道:
“弟子愚钝,请师尊明示。”
上清道人淡淡道:
“你们体内的佛光,洗练了这么多年,可曾彻底清除?”
第461章 流沙河畔,决定相助
三人面色一黯。
灵牙仙低声道:
“弟子无能,那菩提子中的佛门真意与弟子心神纠缠,已深入骨髓,非一时半刻能够洗去。”
上清道人点头。
“既是如此,那便不必洗了。”
三人一愣,齐齐抬头,眼中满是疑惑。
上清道人继续道:
“本座给你们一个机会。正大光明地修炼佛法,成为真正的佛门弟子。”
金光仙失声道:
“师尊!弟子不敢!弟子绝无背叛截教之心!”
上清道人抬手止住他。
“本座不是让你们背叛截教。恰恰相反,本座要你们以佛门弟子的身份,为截教效力。”
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上清道人将白渊之事简要告知——东海龙族有一条白龙,名白渊,身负佛门气运,是佛门大兴的关键人物。还有那三藏,亦是佛门气运之子。
“本座要你们去除掉他们。”
“无论白渊还是三藏,杀一个,便足以打击佛门气运。你们修炼佛法,便是佛门中人。佛门内斗,气运自损,与我截教何干?”
虬首仙心中一震,隐约明白了师尊的意图。这是让他们以佛门身份去杀佛门之人,借刀杀人,不沾因果。
“可是师尊,弟子等修为不过大罗金仙巅峰,那白渊已是混元金仙,弟子等如何是他们的对手?”
上清道人淡淡道:
“本座自有安排。你们修炼佛法多年,虽未大成,却已深得佛门真意。本座会助你们突破瓶颈,提升修为。至于能否成功,看你们的造化。”
三人齐齐跪倒,说道:
“弟子愿为师尊分忧!”
上清道人微微颔首。
“从今日起,你们便在本座这里修行佛法,不必再回思过崖。待时机成熟,本座自会派你们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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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大地,苍茫无际,亿万里的流沙河横亘天地之间。
其宽不知几何,仿佛隔绝了阴阳两界;深亦不知几何,似连通着九幽黄泉。狂风卷起,河面黄沙漫天,如怒龙翻涌,发出凄厉的呼啸。
三藏立于河东岸,一身锦襕袈裟在风沙中猎猎作响,却纤尘不染。他手持九环锡杖,杖身微颤,九环轻响,荡出一圈圈柔和却坚韧的佛光,将漫天风沙隔绝在三丈之外。
这一路从须弥山走来,历经无数劫难与因果,他从大罗金仙巅峰一路破境,直至半步混元金仙,三藏的佛法早已精深如海。锦襕袈裟与九环锡杖,这两件佛门至宝与他心神合一。
然而,面对眼前这条浩瀚无边的流沙河,即便是以他如今的修为,眉头也不由得微微蹙起。
流沙河,与天河弱水颇有相似之处,弱水三千,鹅毛不浮;流沙万里,万物皆沉。任何飞舟法宝一旦落入其中,瞬间便会被那蕴含恐怖重量的黄沙吞噬,连元神都要被磨成齑粉,难以逃脱。
三藏缓缓闭上双眼,周身佛光内敛,一缕神念如游鱼般探入那翻滚的河底。
刹那间,一股沉凝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纯粹、厚重,那是能承载万物的先天之气。忠、孝、仁、义、礼、智、信、勇、廉——九种先天德行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镇守着这条死亡之河。
三藏心中了然。这是长乘,此方河神,地府册封的正神,也是上古存活至今的异兽。
沉吟片刻,三藏双手合十,口诵真言。
“嗡嘛呢叭咪吽……”
宏大的佛音在河畔响起,一道璀璨的金色佛光自他眉心涌出,没入那狂暴的沙河之中。
佛光入水,原本暴虐的流沙平息下来。翻涌的浪涛向两侧退去,露出深不见底的河床。片刻后,一道修长的身影踏着黄沙,缓缓升起。
那人一身玄色袍服,古朴庄重,面容冷峻如铁,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九色光晕,正是那九德之气。
他手中握着一柄降妖宝杖,杖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黄沙在他脚下自动分开,如同臣民恭迎君王。
长乘立于河面之上,目光如电,落在三藏身上。那眼神中没有杀意,却有着比杀意更令人心寒的冷漠与审视。
三藏微微躬身,合十行礼。
“贫僧三藏,自西向东,欲往东土传法。路过宝地,惊扰河神,还望恕罪。”
长乘没有还礼,只是冷冷地看他。
“和尚,你从何而来,往何处去?”
三藏神色平静,如实答道:
“贫僧从须弥山而来,奉师尊接引圣人之命,东行传法,前往东土大唐。”
听到“接引”二字,长乘原本古井无波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寒芒,那是压抑了亿万年的怒火。
上古年间,帝俊统御天庭,妖族鼎盛,那是何等的辉煌。他长乘,那时不过是凌霄宝殿中一个小小的太乙金仙侍卫,每日侍奉天帝,忠心耿耿,以为能守护那份荣光直到永恒。
然而,帝俊陨落于烛龙之手。天庭大变,西方二圣接引与准提,非但没有伸出援手相助天庭,反而落井下石,背信弃义,让天庭气运大跌,岌岌可危!
此仇此恨,他亲身经历,亲眼目睹。亿万年来,早已刻入骨髓,至今未消。
“接引的弟子?”
长乘的声音更冷了。
“佛门的人,来我这流沙河作甚?”
三藏面色不变,依旧平和如水。
“贫僧只是路过,恳请河神相助,渡贫僧过河。”
长乘发出一声冷笑,笑声中满是讥讽。
“过河?还要本座相助?和尚,你好大的脸面。”
三藏沉默片刻,缓缓道:
“贫僧东行传法,只为度化世人。河神乃地府册封正神,恪守职责,护佑一方水土。贫僧恳请河神以职责为重,容贫僧过河。”
长乘目光微动。他天生九德之身,忠孝仁义礼智信勇廉,这九种品质与生俱来,深入骨髓,是他存在的根本。这其中,便有“义”与“信”。
身为河神,他的职责是护佑河道,不让流沙肆虐;但他亦有职责接待过往行人——只要对方不是为非作歹之徒。
三藏虽为佛门弟子,身上却无半分恶念,只是一心求法的苦行僧。若他强行阻拦,甚至出手伤人,反倒有违河神之道,违背了他坚守亿万年的“德”。
但他心中那股对佛门的恨意,却像一团烈火,灼烧着他的理智,让他难以释怀。
“和尚,你可知当年上古天帝帝俊陨落,接引准提做了什么?”
长乘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三藏轻轻摇头。
“贫僧不知。但贫僧知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因果循环,自有定数。河神若因上古恩怨而迁怒于贫僧,贫僧无话可说。”
说到这里,三藏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直视长乘的双眼。
“但贫僧只想问河神一句——河神守此河亿万年,可曾因私怨而阻拦过无辜之人?可曾因私愤而违背过天地正道?”
这一问,如洪钟大吕,在长乘耳边炸响。
长乘沉默了。风沙依旧在呼啸,但他周身的九德之气却微微波动起来。
他确实没有。他是九德之身,行的是正道,守的是本分。纵然对佛门恨之入骨,纵然每一个佛门弟子都能让他想起那段屈辱的历史,他也从未因私废公。
这正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束缚。若今日因私怨阻拦三藏,他便不再是那个拥有九德的河神长乘,而只是一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妖族。
三藏见他不语,再次合十,语气诚恳。
“河神若不肯放行,贫僧不敢强求。但贫僧会在岸边诵经三日,为河神祈福,为流沙河中万千生灵祈福。三日之后,若河神仍不许,贫僧便绕道而行,绝无怨言。”
长乘看着他。这和尚,面对自己的杀意与冷嘲,他竟然能以德报怨,以理服人。这和他想象中的佛门弟子,那些虚伪狡诈的秃驴,似乎不太一样。
“不必了。”
良久,长乘长长地叹了口气,眼中的寒光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释然。
“本神会渡你过河。”
三藏微微一怔,随即深深一礼,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河神。”
长乘没有看他,只是转过身,望着远处那无尽的黄沙与苍穹,背影显得有些孤寂而苍凉。
“本座助你过去,是因为本座是河神,你是路人。本座守此河亿万年,从不因私废公。今日如此,日后亦然。”
他挥了挥衣袖,原本狂暴的流沙河瞬间开辟出一条平坦的大道。
“跟我来。”
第462章 渡河途中,发现异常
长乘踏沙而行,降妖宝杖在前轻轻一点,那能吞噬万物的流沙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通道两侧,黄沙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隔绝,无法侵入分毫。
长乘周身九德之气流转不息,忠、孝、仁、义、礼、智、信、勇、廉九种先天之气交织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漫天的沙尘与狂暴的流沙之力尽数隔绝在外。
三藏跟在他身后,步步谨慎。锦襕袈裟在风中微微飘动,九环锡杖每落下一步,便荡出一圈柔和的佛光,与长乘的九德之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的和谐。
两人一前一后,朝河西岸走去,脚步声在流沙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行至河心,四周黄沙如墙,头顶只剩一线天光。流沙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一切吞噬,长乘却神色如常,仿佛早已习惯这亿万年不变的孤寂。
三藏忽然停下脚步,金瞳微凝,目光落在长乘的后背上。
他感应到了——那是与他相似的气息。那是佛门气运。佛门大兴的气运,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长乘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丝线与三藏身上的气运同根同源,彼此呼应,仿佛在诉说着某种早已注定的因果。
三藏心中一震。长乘,此方河神,竟是佛门气运之子。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凝重。
“河神尊驾。”
“何事?”
长乘头也不回,语气冷淡。
“贫僧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长乘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如冰,冷冷地看着三藏。
“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三藏合十,目光坦然。
“河神可曾感应到,自己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运?那气运与贫僧身上的,同根同源。贫僧可以确定,河神大人亦是佛门大兴的关键人物。”
长乘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你胡说什么?本座乃地府册封正神,与佛门毫无瓜葛。”
三藏摇头,语气坚定。
“气运之事,非人力所能左右。河神大人不信,可自观。贫僧不敢妄言。”
长乘目光闪烁,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他当然知道自己身上有特殊的气运。太一为此而来,太昊为此而来。
各方势力都在争夺他,都说他是佛门大兴的关键。但他不信,也不愿信。他恨佛门,恨接引准提,恨那些在上古天庭势微时落井下石的人。让他成为佛门气运之子,简直是一种侮辱。
“和尚,本座不管你什么气运不气运。”
长乘冷冷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意!
“本座守此河,从未想过要入什么佛门。你过你的河,本座做本座的河神,各不相干。”
三藏依旧目光坚定道。
“河神大人若执意不肯,贫僧便不过河了。”
长乘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什么意思?”
三藏道:
“师尊命贫僧东行传法,度化世人。河神大人若是佛门气运之子,便是贫僧该度化之人。若不能度化河神大人,贫僧东行又有何益?”
长乘冷笑,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你这是在威胁本座?”
三藏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贫僧不敢。贫僧只是陈述事实。河神大人一日不入佛门,贫僧便一日不离开流沙河。贫僧会在此地诵经讲法,直到河神大人回心转意。”
长乘面色铁青,周身九德之气微微波动。
“和尚,你莫要自误。本座敬你是个正派行人,才放你过河。你若不知好歹,休怪本座不客气。”
第463章 坚决不走,流沙交锋
“河神大人若要将贫僧驱逐,贫僧无话可说。但贫僧会回到岸边,继续诵经。
一日不成,便十日;十日不成,便百日;百日不成,便千日、万日。贫僧此生,誓要将河神大人度入空门。”
三藏面色不变,双手合十道:
“好,好,好。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和尚有多少耐心。”
长乘笑了,笑声在流沙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本座出世亿万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你一个半步混元金仙的和尚,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
三藏平静道,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贫僧修为虽浅,愿力却深。河神大人若不信,大可一试。”
长乘盯着他,目光如刀,仿佛要将他看穿。三藏坦然对视,眼中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良久,长乘冷哼一声,转身继续朝河西岸走去。
“你要留,便留。本座懒得管你。但本座丑话说在前头——本座绝不会入你佛门。你死心吧。”
他抬手一挥,通道两侧的黄沙涌来,将三藏与他之间的路径封死。片刻后,长乘的身影消失在黄沙之中,只留下三藏一人立于河心。
四周黄沙如墙,流沙轰鸣。三藏盘膝而坐,将九环锡杖插在身侧,双手合十,闭目诵经。
金色佛光自他周身涌出,与流沙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他不再向前,也不再后退。
流沙河底,石殿之中,长乘盘坐于蒲团之上,面色阴沉。
他感应到河面上那道金色的佛光,突然,一阵令他感觉胸闷不适的佛经传来,是那和尚诵经的声音,如丝如缕,穿透层层黄沙,传入他耳中。
“烦死了!!!”
长乘低声骂了一句,闭上眼,想要屏蔽那声音。但那佛光如影随形,那经文如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他终究没有动手。他是河神,有河神的职责。那和尚没有作恶,只是诵经。他不能因私废公。
“罢了。”
长乘低声自语。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长乘阖上双目,九德之气在周身流转,试图隔绝那无孔不入的佛光。
但那股力量与他体内的气运共鸣,反而让佛光更加清晰地传入他心神。
长乘心中烦躁,却无可奈何。
黄沙翻涌,佛光不灭。流沙河上,三藏日日诵经,与长乘开始了漫长的对峙。
经文如涓涓细流,从三藏微启的唇齿间飘出,沉入那深不见底的流沙河中,让长乘越发的不胜其烦。
然而,那些金色的光符却拥有穿透亿万里黄沙的威力,它们无视了流沙的阻隔,落入幽暗冰冷的河底,照亮了那座沉寂万载的石殿。
光芒所及之处,照亮了被困在泥沙中挣扎的水族魂魄,也照亮了那些沉沦在无尽岁月中、早已失去记忆的孤魂。
不知不觉,三藏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他没有数日子,也不在意光阴流逝。
他唯一的念头,便是希望河中的生灵能听见这诵经之声,愿它们在佛音中渐渐平息躁动,不再痛苦挣扎。若能做到这一点,便已足够。
河底石殿中,长乘盘坐于冰冷的石床之上,面色阴郁。
那些该死的佛光又来了。一团团金色的符文如同蒲公英般从他头顶上方飘落,悬浮在石殿的每一寸空间,将原本幽暗的角落照得纤毫毕现。
符文呈莲花状,缓缓旋转,绵绵不绝的梵唱之声从中传出,直击神魂——因果轮回,诸行无常,放下执念,方得解脱。
长乘紧闭双眼,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甚至封闭了神识,但那佛光依旧如附骨之蛆,穿透一切屏障,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需要解脱。他是流沙河神,是上古天庭的侍卫长,是九德之气的化身。他活得好好的,何须一个僧人来度化?
可这和尚偏偏不走。明明已经放路让他过河,是他自己赖在河心,天天念经,没完没了。
长乘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烦躁与杀意。他霍然起身,石殿中的黄沙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震颤。
他抬手一挥,一股浩瀚的流沙之力自河底冲天而起,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黄沙巨掌,托住三藏,蛮横地朝河西岸送去。
黄沙巨掌破水而出,五指张开,将三藏连同他身下的流沙一起托起,缓缓向岸边滑去。
三藏身形微晃,手中的九环锡杖轻轻一震,九道金环同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宛如晨钟暮鼓。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幕瞬间从锦襕袈裟上扩散开来,将黄沙巨掌挡在身外。那看似无坚不摧的巨掌触及光幕,便如滚汤泼雪,黄沙纷纷剥落,化作普通的沙粒散落河中。
三藏重新落在河面,位置纹丝未变。
长乘面色一沉,怒火中烧。他不信邪,再次催动流沙之力。这一次,不再是一只手掌,而是整条流沙河的力量。
流沙河沸腾了!亿万里的黄沙同时涌动,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涡,将三藏围在中心。
漩涡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试图将三藏强行推向河西岸。
三藏站在原地,不动如山。锦襕袈裟上金光大盛,袈裟表面的佛纹如同活了一般,游走流转,编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漩涡冲击在屏障上,黄沙被震成粉末,顺着屏障两侧滑走。
九环锡杖轻轻一顿,一圈金色的波纹从杖底扩散开去,所过之处,狂暴的漩涡骤然停滞,随即反向旋转,倒卷回去。
“噗!”
长乘闷哼一声,感受到河力的猛烈反噬,身形微微摇晃。他收回流沙之力,眼中寒光闪烁。
那两件灵宝,锦襕袈裟和九环锡杖,乃是接引道人亲手炼制的极品后天灵宝。
袈裟主防御,万法不侵;锡杖主镇压,可定乾坤。有这两件灵宝护持,单凭蛮力,他送不走这和尚。
长乘踏沙而上,黄沙在他脚下自动铺成一条道路,托着他升到河面。他立于沙浪之巅,手持降妖宝杖,杖身漆黑如墨,杖头刻着九道符文,对应九德。他俯视着河心的三藏,目光冰冷如刀。
“和尚,本座最后说一次——你走不走?”
三藏睁开眼,抬眸看向长乘。那双眼睛清澈如水,没有怒意,没有畏惧,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
“河神,贫僧是为度化河神而来,度化未尽,贫僧不能走。”
“本座不需要你度化!”
长乘怒吼道!
“流沙河的事,本座自有主张。你再不走,本座便不客气了!”
“河神若执意要赶贫僧走,贫僧无话可说。但贫僧不会主动离开。”
长乘不再多言。他脚下一踏,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三藏面前,降妖宝杖携万钧之力轰然砸下。
宝杖之上,九德之气凝聚成一道黑色的光芒,沉重如山,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裂出细密的裂纹。
三藏握住九环锡杖,不闪不避,举杖相迎。
“轰——!”
两杖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金光与黑光炸裂,方圆百万里的黄沙被震飞上天,化作漫天沙雨。
河面上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凹陷,四周的黄沙疯狂涌来,激起千万丈浪头。
三藏后退一步,面色微白。长乘也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和尚的肉身与修为,竟不在他之下。
长乘再次扑上,降妖宝杖舞成一团黑光,杖影漫天,每一杖都裹挟着流沙河的地脉之力。
三藏以九环锡杖格挡,杖法绵密,守得滴水不漏。两杖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金色的波纹,将周围的黄沙震成粉末。
流沙河在他们脚下翻涌咆哮,无数水族惊恐逃窜,河面上出现一道道巨大的漩涡和裂缝。
长乘杖法凌厉,一杖快过一杖,一杖重过一杖。他修行无数岁月,从上古天庭的侍卫长到如今的流沙河神,一身修为皆是在杀伐中磨砺而出。
他的杖法中没有任何花哨,每一杖都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杀招。
三藏且战且退,九环锡杖左支右绌。他不擅长近身搏杀,他擅长的是佛法度化,是灵宝护持。但长乘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杖影将他笼罩其中,逼得他不得不以硬碰硬。
“咔嚓!”
三藏的虎口被震裂,金色的血液顺着杖身滴落,滴在黄沙上,化成一朵朵金色的莲花,随即被流沙吞没。
长乘瞅准机会,一杖狠狠砸在三藏的胸口。锦襕袈裟光芒大盛,卸去了大半力道,但余力仍将三藏震得倒飞出去。
三藏在空中翻滚了数十圈,砸在河面上,激起千里黄沙。他挣扎着站起来,嘴角溢出金色血液,面色苍白如纸。
“和尚,你不是本座的对手。”
长乘持杖而立,冷冷道。
“本座再给你一次机会,离开流沙河。否则,下一杖便不是震退这么简单。”
三藏抹去嘴角血迹,站直身体,眼神依旧坚定。
“贫僧说过,度化未完,吾不能走。”
长乘冷哼一声,不再废话,挥杖再上。三藏知道,单凭九环锡杖和锦襕袈裟已难以抵挡长乘的猛攻。
突然,金光大盛!
三藏的身躯在金光中膨胀、扭曲、重塑。人形褪去,六翅金蝉的真身显现在流沙河上空。
那是一只通体金黄的巨蝉,体长百丈,六翅薄如蝉翼,展开后遮天蔽日。蝉身之上镌刻着细密的佛门真言,金色的纹路如同流水般在甲壳上游走。
六翅振动,发出嗡嗡的声响,每一下振动都荡出一圈金色的波纹,将周围的黄沙震退。
长乘瞳孔微缩。这才是这和尚的真身。六翅金蝉,鸿蒙凶虫之一,虽被接引在八宝功德池中洗练了亿万年,戾气尽消,但其本源神通仍在。
长乘握紧降妖宝杖,九德之气在周身流转,化作九道光芒,分别代表忠、孝、仁、义、礼、智、信、勇、廉。
九道光芒交织成一张大网,护住他周身。这是他毕生修为所凝,九德锁链。
“和尚,显出真身又如何?本座九德之气专克邪祟,你这鸿蒙凶虫,正好被本座克制!”
金蝉开口,声音依旧是三藏的,沉稳而平静。
“河神,九德之气虽善,却挡不住贫僧的吞噬之道。贫僧不愿伤你,请河神退去。”
长乘不听,降妖宝杖狠狠砸下。金蝉六翅齐振,身形如电,瞬间避开宝杖。它的速度比人形时快了数倍,长乘的每一杖都砸在空处。
宝杖击在河面上,砸出一个个巨大的沙坑,黄沙飞溅,水汽弥漫。金蝉在空中盘旋,时而俯冲,时而攀升,长乘追之不及。
长乘怒喝一声,九德锁链化作九条实质的光链,朝金蝉缠去。光链速度极快,封死了金蝉所有退路。
金蝉不闪不避,六翅合拢,将自己包裹成一个金色的茧。
“砰砰砰!”
九条光链缠在茧上,收紧,试图将茧勒碎。金茧上出现细密的裂纹,但并没有破碎。
突然,茧壳裂开,一只全新的金蝉从中脱出,六翅更加鲜亮,金光更加璀璨。
金蝉脱壳!舍弃一层外壳,换来新生。而那层被舍弃的壳,在九德锁链的缠绕下炸裂成无数金色光点,消散在空中。
长乘面色大变。他的九德锁链缠住了空壳,金蝉本体已至他身后。
金蝉的口器如一根细长的金针,直刺长乘后心。口器尖锐无比,闪烁着寒光,针尖上有一个细小的孔洞,那是吞噬神通的出口。
长乘来不及转身,只能拼尽全力将九德之气凝聚在后背。
金针扎在九德之气上,微微一滞,随即穿透。九德之气虽善,却挡不住金针的锋芒。
金针没入长乘体内。
吞噬神通发动!
长乘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金针中涌出,体内的九德之气如开闸之水,顺着金针涌入金蝉体内。
他的法力在飞速流逝,九德之气在急剧减少。他拼命挣扎,挥舞降妖宝杖砸向身后的金蝉,但金蝉六翅一振,轻松避开,金针却依旧插在他身上,岿然不动。
第464章 收服长乘,二人东去
“住手!”
长乘厉声暴喝,声音中裹挟着无尽的惊怒与骇然。
然而金蝉并未停歇,那狰狞的金针依旧在疯狂吞噬,长乘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他的面色由红润转为惨白,继而泛起死灰般的青气,手中降妖宝杖原本璀璨的神光也迅速黯淡。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苦修亿万年的力量正被无情抽离,而对面那金蝉的气息却在节节攀升。
“和尚,你——”
长乘目眦欲裂,猛地反手挥动降妖宝杖,带着千万钧之力狠狠砸在金蝉的甲壳之上。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金蝉甲壳坚逾神铁,仅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本体纹丝不动,金针依旧贪婪地在他体内肆虐。
长乘终于感到了彻骨的恐惧。他怕自己这亿万年修行的九德之气被这和尚吞个精光。
这九德之气不仅是他立身之本,是河神之位的根基,更是他身为上古妖神最后的尊严。若被吞噬殆尽,他便彻底沦为了虚无。
就在此时,三藏并未赶尽杀绝,在金针即将触及长乘本源之际,缓缓收回。金光如潮水般退去,
三藏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金色血液,但那双眸子依旧古井无波,平静得令人心悸。
一枚金色的箍儿自三藏袖中飞出,悬于虚空之中。那箍儿通体金黄,箍身之上镌刻着细密繁复的佛门真言,隐隐有宏大庄严的梵唱之声从中传出,震慑心神。
那是金箍咒,上品后天灵宝,乃接引圣人亲赐,专伏世间一切桀骜不驯之辈。
“河神,贫僧得罪了。”
三藏双手掐诀,金箍咒化作一道璀璨金光,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朝长乘飞去。长乘大惊失色,慌忙挥杖欲挡。
但他体内九德之气已损耗大半,法力枯竭,降妖宝杖挥出的速度慢了许多,显得迟滞无力。
金箍咒快如闪电,瞬间穿透宝杖的防御,精准无比地套在了长乘头顶。
箍身骤然收紧,长乘只觉得一股霸道无匹的无形力量侵入心神,元神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浑身法力在刹那间凝固。
他惨叫一声,降妖宝杖脱手而出,整个人狼狈地跌落在沙面之上。他双手死死抓住头上的金箍,拼命想要将其扯下,但那箍儿仿佛生了根,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直欲嵌入脑髓。
“和尚——!你——”
长乘的声音从高亢的怒吼,逐渐变成了痛苦至极的呻吟。
三藏盘坐于长乘身侧,口诵经文。这一次,柔和的金色佛光没入长乘体内,与金箍咒的霸道力量相互交融,缓缓渗入长乘的心神深处。
金箍咒的力量不断收紧,压得长乘几乎窒息,但佛光又在温柔地安抚他的痛苦,两者交替作用,让长乘在极致的剧痛中,竟感受到一丝诡异的安宁与解脱。
长乘的挣扎渐渐平息。他瘫软在沙面上,大口喘息,眼中的滔天恨意一点一点被无尽的疲惫所取代。
他不再挣扎,只是呆呆地盯着头顶那片昏黄的天空,盯着那道金色的身影,盯着那身影重新化为神圣庄严的先天道体。
三藏落在他身侧,盘膝而坐。他没有再动武,而是双手合十,口诵真言。长乘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篡改他的思维,强行压制他的反抗意志。
他想抵抗,想怒吼,想抓起降妖宝杖砸碎这该死的箍儿,但他的身体已不再听从使唤,他的元神被牢牢锁住,连一个反抗的念头都难以转动。
“河神。”
三藏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平和而沉稳。
“从今往后,你听我号令。”
长乘的脑海中,这个声音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刻进了灵魂深处。
他想说不,想骂这和尚无耻卑鄙,想说自己宁死不从,但话语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个沙哑顺从的“是”。
长乘听见自己说出这个字,心中涌起无尽的屈辱和愤怒。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他,他的意志已经被金箍咒侵蚀、改造、彻底驯服。
他睁开眼,看着三藏那张平静如水的脸,眼中的恨意一点一点被麻木所取代。
三藏抬手,金箍咒的光芒收敛,隐入长乘发间,外人已看不出丝毫异样。
“河神,流沙河不可无主。你且回去,将河中事务安排妥当,免得生乱。安排好后,来河东岸寻我,随我东行。”
长乘缓缓坐起身。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拳,松开,再握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金箍咒的力量还在他元神中流淌,像一根无形的丝线,一端连着三藏,一端连着他的心,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能自主行动,能思考,能说话,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时刻警示他——必须服从这和尚。
长乘站起来,捡起降妖宝杖,转身踏沙而下,沉入河底。
三藏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河底石殿中,长乘站在殿中央,面色阴晴不定。他试图抗拒那根无形的丝线,尝试运转九德之气冲击元神中的禁制。
但每一次冲击,都像是用拳头打水,徒劳无功。那禁制早已与他的元神融为一体,除非他自毁元神,否则永远无法摆脱。
长乘闭上眼,沉默良久。然后他抬手,凝聚一卷法旨。这是他的职责,即便被迫离开,他也要安排好流沙河,不能因他一人之故让河中生灵受苦。
法旨书写完毕,他召集河中水族,当众宣布自己有事远行,由水中各族族长共议事务。众水族不敢多问,唯唯诺诺地领命而去。
长乘最后看了一眼石殿,然后转身,踏沙而上。
河岸边,三藏已经等在那里。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站着,九环锡杖插在身侧,锦襕袈裟在风中猎猎飘动。长乘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
“和尚,本座安排好了。”
三藏微微点头道: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朝东方走去。两人沉默地走着,穿过荒原,翻过山岭,身影渐渐消失在苍茫大地之上。
高天之上,天螟的身影隐在云层深处,猩红的目光注视着下方。他看见了长乘头顶若隐若现的金光,看见了长乘那麻木空洞的眼神,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和尚,还真是心狠。度化不成,便用金箍强行奴役。不过,倒是个能干事的。”天螟低声自语,没有出手干涉。
万寿山中,蚩尤端坐云床,神念扫过流沙河,将一切尽收眼底。长乘被金箍咒精神控制,他看得分明,但他亦没有出手阻止。
而地府众神,一路上的山神、水伯、城隍,都当没看见三藏带着长乘经过。因为他们感应到高天之上那道若有若无的猩红威压。
天螟跟着,蚩尤默许,谁还敢多事?
三藏的担忧,其实是多余的。他以为地府会追查,会派人来问罪,所以急着带走长乘,控制长乘处理好流沙河事务,免得留下把柄。
但他不知道,蚩尤根本不在乎,而他一直被天螟暗中保护。
第465章 潜移默化,子母河前
长乘跟在三藏身后,一路东行。
起初,他还尚存一缕清醒。每日清晨黄昏,三藏盘坐诵经,锦襕袈裟铺地,九环锡杖插于身侧,经文化作金色光符,随着他低沉的梵唱飘入长乘眉心。
金箍咒隐在发间,微微发光,那些佛光便顺着金箍渗入长乘元神。
长乘不愿听。他闭目凝神,以九德之气在心神外围筑起屏障。忠、孝、仁、义、礼、智、信、勇、廉,九种先天正气如九道锁链,将自己残存的意志护在当中。
然而金箍咒是接引亲手炼制的上品后天灵宝,专为侵蚀元神、驯服桀骜而设。它像一根灼热的细针,日夜不停地刺穿那些屏障,将经文一字一句刻入长乘灵魂深处。
起初,长乘还能默念九德口诀,以正气的共鸣抵御佛光。他告诉自己,他是上古妖神,是流沙河神,绝不能被一个和尚驯服。
后来,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开始模糊。流沙河底石殿中有多少根柱子?他不记得了。石桌上是不是有一道裂纹?他想不起来了。
他的喉咙开始不受控制地跟随三藏诵经。那些经文从他嘴里流出来,声音沙哑,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他想要闭上嘴,但嘴唇不听使唤。
慢慢的,他已经不再抗拒。不是因为放弃了,而是因为他已经不太清楚自己在抗拒什么。他的记忆碎成了无数片,漂浮在意识中,像河面的落叶,偶尔捞起一片,又很快被水流冲走。
他记得自己是河神,但河神是什么?他记得自己恨佛门,但恨的原因像一团雾,抓不住。
长乘迈步跟着三藏,步伐机械,降妖宝杖拖在身后,杖头划过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不再说话,不再有任何表情,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轻极缓,像是怕惊扰了那尊行走在前方的金色背影。
走了不知多久,这一日,远处出现一条大河。河水宽阔,横亘在前方,水色青白,不起波澜。
河面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光云影,却不见一丝水纹。河岸两侧没有芦苇,没有水草,只有细细的白沙,干净得不像是天然形成的。空气中没有水汽,没有河腥,甚至连风都静止了。
三藏停下脚步,望向河对岸。那里隐隐约约有一座城池,城墙高耸,通体青灰色,像是用一整块巨石雕琢而成。
城墙上每隔百丈便有一座角楼,角楼飞檐翘角,檐角挂着一串串银色的风铃,在无风的空气中纹丝不动。
城门之上没有匾额,只有一枚巨大的圆形图腾,图腾中央刻着一只展翅的不知名大鸟,鸟首朝南,鸟尾朝北,周身缠绕着细密的云纹。
三藏神念探出,扫过河面,扫过对岸的城池。河中没有鱼虾,没有水草,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城中却有无数股强大的灵力波动——那是修士的气息,而且不弱。
有金仙,甚至有太乙金仙境的强者。但奇怪的是,那些气息全部都是女性的,没有一缕男性的灵力波动。整座城,似乎只有女人。
三藏转身看向长乘。后者正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目光空洞地望着那条河。
“河神。”
三藏唤他。
长乘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向三藏。
“在。”
“这条河,你可认得?”
长乘望向河面。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金箍咒在他头顶闪过一丝微光,驱动他残存的记忆去搜寻。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不认得。”
三藏又问:
“你是地府册封的流沙河神,西方大地的河流湖泊,你都应该知晓。此河规模不小,为何你没有印象?”
长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说道
“确实没有印象!”
“此河。流沙河与东荒之间,没有这条河。它不应该在这里。”
三藏沉默。他再次将神念探入河底,依然感应不到任何水族或孤魂,连河神的气息都没有。
地府没有在此设置河神。他又将神念探向对岸的城池,那些强大的女性修士的气息层层叠叠,却没有任何一派道统的痕迹——没有佛光,没有道门的清气,没有玄门的造化之气。没有任何圣人势力插手此地。
三藏心中渐渐有了计较。佛门东传,需要落脚之地,需要信众,需要根基。这座城,这条河,不在任何势力范围内,无佛无道无玄,正是传播佛法的绝佳之地。
“河神,你且在此等候,贫僧先去打探。”
三藏道!
长乘顺从地收回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藏独自踏水而行,很快,登上对岸,垂柳依依。柳树的枝条低垂至水面,叶片翠绿,绿得发亮,亮得有些不真实。
三藏伸手拨开柳枝,指尖触到叶片,冰凉且光滑,叶脉之间隐隐有灵力流转。他仔细看去,发现每一片叶子上都有一道细密的纹路,像是人工刻上去的阵法纹。
三藏收回手,走向城门。城门高大,通体青灰,没有门板,只有一道幽深的门洞。
三藏在城门前站了片刻,没有贸然进入。他转身回到河边,朝对岸的长乘招手。
第466章 城中诡异,决定入城
“河神,你且收敛气息,隐去身形,入那城中一探虚实。此城来历诡谲,笼罩在迷雾之中,贫僧需知晓其底细。”
三藏立于河畔,声音低沉而肃穆。
长乘静立河岸,双目空洞无神,如一尊石像般望着对岸那座笼罩在青灰色雾霭中的城池。
三藏身侧,九环锡杖轻点地面,发出清脆而悠远的声响,在寂静的河边回荡。
“是!”
长乘低声应诺,降妖宝杖横于腰间,身形微微一晃,便如墨入水般隐入虚空。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灰烟,贴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无声飘过,穿过对岸依依垂柳,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城门阴影之中。
入城后,长乘在街巷间游走,神念如游丝般小心翼翼地探出,不敢有丝毫张扬。他走过几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目光所及,尽是女子。
她们有的盘膝坐于街边吐纳修行,周身灵气如潮汐般翻涌;有的手持寒光凛凛的兵器,在演武场上演练杀伐武技;
有的三五围坐,低声谈论着什么。她们容貌各异,或美艳不可方物,或朴素无华,但无一例外,那双眸深处都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长乘敏锐地察觉到,这些女子的气息虽强横,却不像寻常人族修士那般驳杂。她们的灵力纯净得近乎单一,仿佛是从同一源头分化而出的支流。
他脑海中浮现出上古时期的一些先天神只,唯有他们的后裔才会有这种特征——血脉纯化,气息同源。
但眼前这些女子,分明又非先天神只。她们的躯体是人族形态,生命力波动也类人,可灵魂深处却有一个异样的空洞,像是缺失了某种至关重要的本源。
长乘继续深入,来到城池中心。只见一座宏伟的广场上,女王的石像高高矗立,俯瞰众生。
石像之下,是一座看似朴素却隐隐透着威压的宫殿,宫门紧闭,门口四名女卫如雕塑般伫立,周身气息沉凝,皆是太乙金仙巅峰的修为。
长乘不敢靠近,只在远处以神念细细窥探。宫殿深处,一道强横的气息如渊如岳,赫然竟是大罗金仙中期!
且根基极为扎实,绝非初入之境,而是浸淫此道多年的那种沉稳与厚重。长乘心中一凛。
大罗金仙中期,放在浩瀚洪荒之中虽不算顶尖,但在这偏安一隅之地,已是绝对的霸主。
若此城背后没有别的势力撑腰,这女王全凭自身修炼至此,那她绝非普通的人族。
长乘又悄然探查了城中的庙宇、书院、演武场,却发现这里没有任何佛门的痕迹,亦无道门、玄门的传承,甚至连地府的庙宇都没有。
这里的一切都是自给自足的,女子们修炼的功法自成体系,与他所知的任何道统都截然不同。
长乘在城中转了一圈,竟未找到任何关于此城来历的线索。那些女子不提过往,不问将来,只是安静地生活着,仿佛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他试图以神念探查城中的记忆碎片,却发现这片天地的因果线异常稀薄,像是被人以大神通刻意抹去过。
没有久留,长乘悄然退出城池,飘回河对岸,在三藏面前现出身形。
“如何?”
三藏问道。
长乘垂首,声音平板无波:
“此地名唤西梁女国。城中皆是女子,无一男子。修为从金仙到大罗金仙不等,最高者为其女王,乃是大罗金仙中期。
她们看似人族,实则又不似人族。血脉纯净,灵力同源,像是出自同一先祖。”
三藏追问:
“来历如何?背后可有势力?”
长乘摇头:“不知。城中无佛门、道门、玄门传承,亦无地府庙宇。她们不提过往,因果稀薄,似被刻意遮掩。弟子无能,未能查出更多。”
三藏沉默片刻。长乘的回报印证了他的感应——此城无主,无派,无传承,是一片法外之地。
而那位女王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放在洪荒也算是一方豪强,却甘愿隐于此地,不闻世事,其中必有隐情。
“既如此,贫僧亲自入城。”
“你随我同去,显化身形,莫再隐匿。”
三藏道!
长乘应了一声。三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锦襕袈裟和九环锡杖,这两件灵宝佛光隐现,太过招摇,不利于隐匿行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件普通的灰色僧袍换上,将锦襕袈裟收入袖中,又将九环锡杖收起,换了一根看似寻常的木杖。随后,他又从袖中取出一件朴素的道袍递给长乘。
“换上此袍,莫露锋芒。”
长乘接过道袍披在身上,将降妖宝杖收入袖中,又刻意收敛了周身那股九德之气,看上去便只是一个沉默寡言、毫无特色的随从。
两人踏水过河,走上对岸。垂柳依依,风铃无声。他们沿着河边的小路,朝城门走去。
路上遇见了几个出城的女子,她们背着竹篓,手中拿着药锄,看见三藏和长乘,脚步猛地一顿,面色微变。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青衫的女子,面容清秀,修为在金仙中期。她上下打量了三藏一番,目光从他光溜溜的头顶移到那身灰色僧袍上,眉头紧紧皱起。
“和尚?”
“你从何处来?”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冷意。
三藏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贫僧三藏,从西方而来,欲往东土传法。路过贵国,想借道而过,恳请诸位施主行个方便。”
青衫女子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传法?传什么法?我们这里不需要和尚,也不需要任何男人。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三藏面色不变,语气平和。
“贫僧只是路过,并无他意。贵国若有规矩不许男子入内,贫僧不敢强求。只求施主通融,容贫僧借道而过,绝不滞留。”
旁边一个红衣女子冷哼一声:“借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探子?这些年,外面的人总想打我们这里的主意。男的没一个好东西。”
女子说着,目光又扫过长乘,见长乘面无表情,木然站立,又哼了一声。
“这一个是哑巴?”
长乘没有反应。他的目光空洞,对红衣女子的话充耳不闻,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傀儡。
三藏道:
“贫僧这位随从不善言辞,并非有意失礼。贫僧真的是路过,绝无歹意。若施主不信,贫僧可在此等候,待贵国女王陛下发落。若陛下不许,贫僧即刻离去,绝不多言。”
第467章 面见女王,阴阳之道
“不必。你走吧。我们这里不欢迎男人,你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
青衫女子摇头:
三藏沉默。他看这些女子的态度,不是单纯的不欢迎,而是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敌意。
那不是针对他个人,而是针对所有男性。他不知道这种敌意从何而来,但他知道,此刻强行入城,只会适得其反。
“既然如此,贫僧告辞。”
三藏合十一礼,转身便要离去。
红衣女子忽然道:“慢着。”
三藏停下脚步,回头。
红衣女子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你说你是从西方来的?西方的什么地方?”
三藏道:“贫僧从须弥山而来。”
红衣女子面色微变。她与其他几个女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片刻后,青衫女子开口:
“你在此等着。我们去禀报陛下。陛下若愿意见你,自会派人来接。陛下若不愿,你便离开,永远不要再来。”
三藏点头。
“贫僧静候。”
几个女子匆匆离去,留下三藏和长乘站在河边。垂柳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拂过三藏的肩头。
等了很久。久到日头从东边移到西边,河面的倒影从金色变成橘红,暮色四合。
城门方向终于有了动静。一队女卫列队而出,甲胄鲜明,持戈而行,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银甲的女子,修为在太乙金仙初期,面容冷峻,目光如电。她走到三藏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和尚,陛下召见。跟我来。”
三藏合十。
“多谢施主。”
三藏招呼长乘跟上,两人随着女卫走入城门。
城中依旧是那副安静的景象,行人不多,偶尔有女子路过,看见三藏,目光复杂,有好奇,有警惕,有厌恶。
三藏目不斜视,跟着银甲女子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城中心的宫殿前。
宫门大开,殿中金碧辉煌,却透着一股清冷的威严。
正中央的宝座上,端坐着一个女子。她头戴凤冠,身着金色凤袍,面容精致,年龄约莫双十,一双眸子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人心。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女王的目光落在三藏身上,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和尚,你为何要来我西梁女国?”
三藏合十一礼,说道。
“贫僧路过,想借道而行,往东土传法。惊扰陛下,还望恕罪。”
女王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中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深意。
“传法?传什么法?”
“佛法。”
“佛法。”
三藏的声音平和。
“佛法广大,普度众生。贫僧观贵国女子个个修为精深,根基不凡,若能得佛法加持,必能更上一层楼。”
女王冷笑道。
“加持?我西梁女国立国万年,从未依靠任何外来教法。我们的功法自成体系,我们的修为全靠自己苦修。你一个外来的和尚,凭什么说你的佛法能加持我们?”
三藏道
“陛下误会了。贫僧并非说贵国功法不及佛法,而是说佛法能与贵国功法相辅相成。天地之道,阴阳相济,方得圆满。贵国只有女子,纯阴无阳,虽能修炼,却终究缺了一分生机。”
女王目光一寒,说道:
“你在指责我国女子不够圆满?”
三藏摇头。
“贫僧不敢。贫僧只是陈述天道至理。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天地之间,阴阳调和,万物方能生生不息。贵国纯阴无阳,虽能修炼到极高境界,但到了瓶颈,便难有寸进。陛下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想必已经很久没有突破了吧?”
“你继续说。”
女王的声音冷了几分。
三藏道:
“阴阳之道,如同日月交替,昼夜轮回。有阳必有阴,有阴必有阳。孤阴不生,孤阳不长,这是天地运行的根本法则。贵国纯阴无阳,如同只有黑夜没有白昼,纵然黑夜再美,久了也会枯竭。
陛下可曾见过只开不谢的花?可曾见过只涨不落的潮?阴阳失衡,万物凋零。佛法之中,有不二之理,不执着于阴阳,方能超越阴阳。但超越之前,先需承认阴阳的存在。”
女王沉默片刻。
“你的意思是,我国女子需要男人才能突破?”
三藏摇头。“贫僧不是这个意思。阴阳之道,不限于男女。天地有阴阳,日月有阴阳,四时有阴阳。贵国虽无男子,却可有阳刚之气。比如武技中的刚猛之道,修炼中的阳和之力,皆可补阳。但若一味排斥阳气,连功法都偏向阴柔,便会失衡。”
“你说的佛法,能补阳?”
女王问道!
三藏道:“佛法不分阴阳,却能调和阴阳。贫僧愿在贵国传法,并非要改变贵国的传统,而是在贵国已有的基础上,引入佛法的调和之道。陛下若不信,可与贫僧一试。”
闻言,女王嘴角勾起一丝讥诮。
“一试?如何试?你与我论道?还是打一场?”
三藏摇头。
“贫僧不善争斗。贫僧愿以阴阳之理,与陛下辩法。”
女王从凤座上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她走到三藏面前,目光灼灼。
“好,我与你辩。你若辩赢了,我许你在此传法。你若输了,便带着你的随从离开,永远不要回来。”
三藏道:
“请陛下赐教。”
女王负手而立,声音清朗。
“你说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那我问你,我西梁女国立国万年,从未有男子,为何国运不衰?为何女子们个个修为精进?这不正是孤阴也能生长的明证吗?”
三藏道:
“陛下说的不错,孤阴确实能生长,但只能生长到一定程度。陛下请看这株柳树。”
接着三藏指向殿外河边的一棵垂柳!
第468章 论道阴阳,各取所需
“此柳树根植于水边,终日得水之滋养,故而枝叶繁茂,翠绿欲滴。然而,它只有水,没有土。
水能养形,却不能固本。无土之根,如浮萍无依,根基不稳。莫说是雷霆万钧,便是一阵寻常大风,亦能将其连根拔起,随波逐流。”
“贵国女子,世代纯阴修炼,便如同这株柳树。只有水,没有土;只有阴,没有阳。虽能一时生长,却终究根基不固,大道难成。陛下被困大罗金仙中期数百年,迟迟无法窥探那更高一层的境界,便是明证。”
此言一出,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女王端坐在凤座之上,一身凤袍流光溢彩,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绝美却笼罩着一层寒霜。听到这话,她面色微沉,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和尚,你这是强词夺理。我西梁女国传承万年,自有法度。我们修炼的不是那盆中之柳,而是天地大道。道在心中,何须外求?”
三藏神色不变,微微躬身道:
“陛下,道法自然。天地万物,莫不遵循阴阳之理。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此乃天道铁律。
陛下说贵国从未有男子,但血脉传承之中,依旧隐有阳息。若非如此,贵国如何繁衍?如何延续国祚?那潜藏在血脉深处的阳,便是天道留给陛下的生机,也是陛下未能突破的关隘。”
女王原本紧绷的神情微微一滞,眼中的寒意散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你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女王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如方才那般咄咄逼人。
“但我乃一国之君,不能因为你一个外来的和尚几句话,就轻易改变祖宗定下的国策。
我国女子世代排斥男子,视男子为洪水猛兽,若突然引入佛法,让男子踏入国土,只怕会引起朝野动荡,民心不稳。”
三藏双手合十,语气诚恳:
“贫僧明白陛下的顾虑。贫僧并非要强求陛下立刻改弦更张,而是希望陛下能给贫僧一个机会。
请允许贫僧在贵国边缘建立一座小寺,传法度人,教化一方。若有效果,百姓安乐,再逐步推广;若无效,或者引起动荡,贫僧自行离去,绝无怨言。”
女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沉吟片刻,目光再次变得锐利:
“和尚,你说的这些,皆是空口白话。我要的是实证。你若不能拿出实证,证明你的佛法真能利国利民,便请离开我西梁。”
三藏面色一变,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贫僧愿以自身为引,为陛下调和阴阳。陛下体内阴气极盛,却因缺乏阳气激荡而凝滞。贫僧可以引一缕纯粹的天地阳气入陛下体内,与陛下之阴气交融,让陛下亲身感受阴阳相合的变化。
这缕阳气并非贫僧私有,而是取自天地之间。贫僧只是引路人。陛下若愿意,每日只需一个时辰,贫僧为陛下调和阴阳。数月之后,陛下当有突破之机。”
女王目光闪动,显然被这个提议触动了心弦。她缓缓前倾身体:
“你若能助我突破,我许你在此传法,甚至为你修建宏伟寺院。但你若不能呢?”
三藏坦然道:
“贫僧若不能,便自行离去,永不踏入贵国半步,且甘愿受陛下责罚。”
女王从凤座上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凤袍的摆尾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她走到三藏面前,距离极近,近到三藏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冷冽如梅花的幽香。
她目光灼灼,直视三藏的眼睛:
“和尚,你说的阴阳相合,究竟是怎样一种境界?”
三藏垂眸,避开那过于逼人的视线,低声道:
“阴阳相合,并非世俗眼中的男女之事,而是大道交融。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互为根基,互相滋养。
如同日月同辉,方能照亮万古长夜;如同山水相依,方能成就锦绣河山。陛下修为已达大罗中期,阴气之纯,世所罕见。但正因为太纯,反而失去了变化,成了一潭死水。
阳气入体,不是要取代阴气,而是要如石子投湖,与阴气激荡,生出新的变化。阴阳相激,方能打破桎梏,突破瓶颈。”
女王沉默良久,殿内只剩下烛火爆裂的轻微声响。
“和尚,你的佛法,真能让我突破吗?”
三藏道:
“佛法不能替陛下修行,但能助陛下看清前路,破除迷障。贫僧愿以佛法为媒介,助陛下调和阴阳。但突破的关键,终究还在陛下自身的大道感悟。”
女王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凄迷:
“和尚,阴阳相合,能助我突破瓶颈。你愿意引一缕阳气入我体内,调和阴阳。这是你的佛法,你的慈悲。”
三藏微微欠身:
“贫僧不敢居功。此乃天道至理,非贫僧独创。”
女王再次站起身,这一次,她没有退回凤座,而是转身走向了殿侧的窗边。
窗外,是那条贯穿西梁全境的子母河支流。河水在月光下静静流淌,白晃晃的,像一条银色的巨蛇,蜿蜒在黑暗的大地上。
“天道至理。”
女王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背对着三藏说道。
“和尚,你懂的,我也懂。孤阴不生,孤阳不长。我修了万年,困在大罗中期,不是我不知道需要阳气,而是我不愿意。”
三藏抬眸,看着她的背影:
“陛下为何不愿意?”
女王没有直接回答。她望着窗外那条无声的河:
“我西梁女国,万年不与男子往来。不是因为我不懂阴阳之理,而是因为……我见过太多阴狠的男人。
在祖辈的记载里,在古老的传说中,男子是贪婪的、暴虐的、不可信的。永不依靠男子,永不接纳男子,永不信任男子。
这是万年传承下来的铁律,代代如此,刻入骨髓。我不是不懂,我是不能。一国之君,若带头破了祖训,国本动摇,民心离散。这个代价,我承担不起。”
三藏沉默片刻,轻声道:
“陛下如今愿意与贫僧论道,已是破了先例。心若向阳,何惧阴霾?”
女王转过身,夜风吹得她衣袂翻飞,宛如一只即将乘风归去的凤鸟。她看着三藏,道:
“论道是论道,已是极限。你方才说要引一缕天地阳气入体,不过是隔靴搔痒,自欺欺人。真正的阴阳相合,你我都清楚,绝不是那样。”
三藏心头一凛。他隐约猜到了女王接下来要说什么,脊背不由得微微僵硬。
“陛下……”
三藏开口,试图打断,却被她抬手冷冷打断。
“和尚,你不必急着拒绝,也不必急着辩解。”
女王一步步走回他面前,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威压。
“你听我说完。你到我西梁女国,要传佛法,要在此地扎根。你与我辩论孤阴孤阳,说得头头是道。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若只是引一缕天地阳气入我体内,我便突破,那是何等可笑?
天地阳气,无处不在,日出东方,万物生发。以我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摄取那一缕天地阳气并非难事。
我之所以被困,不是因为缺少阳气,而是因为我的道心排斥阳气,排斥一切阳刚之物。那是心障,是万年的执念,不是阳气不足。”
三藏无言以对。她说的是实情。若仅仅是能量的交换,以女王的境界,何需假手于人?她缺的,是一个理由,一个能让她名正言顺接纳“阳”的理由。
“和尚,我要的不是一缕死板的天地阳气。”
“我要的是真正的阴阳相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是天地死气,而是活人的阳气——你的阳气。是佛门高僧,历经苦修,元阳未泄的纯阳之气。”
三藏瞳孔微缩,双手紧紧握住了锡杖。
女王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如刀,剖开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所以,和尚,你应该明白朕的想法。”
“陛下请讲。”
三藏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要与你成婚。”
这四个字一出,殿中一片哗然。侍立在旁的女官们纷纷色变,有人惊呼出声,有人掩住了嘴巴,满眼不可置信。
就连一直如同雕塑般立于门边的长乘,此刻也微微动容,目光闪烁。
三藏也微微一怔,随即恢复平静,只是握着锡杖的手指骨节泛白。
女王继续说道:
“你是男子,我是女子。你是阳,我是阴。你我成婚,行夫妻之事,阴阳交融,方能破我心中万年的冰封。
唯有真正的结合,才能证明我的道心不再排斥男子,才能真正打破那该死的祖训与心障。”
三藏面色微变,后退半步:
“陛下,贫僧是出家人,身披袈裟,受持戒律……”
“我知道。”
女王打断他,步步紧逼。
“你是出家人,戒律森严,不近女色。你说的佛法,讲的是普度众生,讲的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到我西梁女国,为的是传播佛法,让更多女子得度,让佛法在东土生根。
你方才在殿上口口声声说,只要有利于佛法传播之事,皆可为之。现在,我告诉你,机会就在眼前。”
女王停下脚步,与三藏近在咫尺:
“你若能破戒助我突破,我便举国皈依佛法,让你的佛法在此地生根发芽,万年不衰,我西梁十万女众,皆为你佛门弟子。
你若不能,你便离开,你的佛法与我西梁女国无缘,从此山水不相逢。”
三藏沉默了,殿中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依旧凄厉。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的戒律,是佛门的清誉,却是佛法东传千载难逢的契机。
女王没有催促。她退回凤座,重新坐下,拿起案上的茶盏,慢慢饮了一口。茶水已凉,涩意留在了舌尖,正如她此刻的心境。
“和尚,我不是在为难你。”良久,她的声音缓和了些,透着一丝疲惫,“我是在给我自己找一个理由。
万年了,我守着祖训,不敢越雷池一步。我心中清楚,这道坎不过,我此生无望突破。
不仅仅是修为,更是我的心。我困在这里太久了,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困在万年的孤独里。”
女王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三藏脸上,带着一丝恳求:
“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一丝可能。你的说法,让我有了一个自欺欺人的理由——我不是为了男人,而是为了大道。
我不是背叛祖训,而是为了求证阴阳之理。我需要你,给我这个理由。”
三藏闭上眼。他的心中翻涌如潮,无数念头在碰撞。师尊接引的嘱托在耳边回响——
“佛门之兴,不在须弥,而在东土。你此去,任重道远。但凡有利于佛法传播之事,皆可为之。”
为了众生,为了佛法,个人的荣辱戒律,又算得了什么?
三藏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已经看透了红尘俗世。
“陛下,贫僧破戒之后,陛下当真能举国皈依佛法?”
女王看着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以道心起誓,绝不食言。”
“破戒之后,贫僧与陛下,是夫妻,还是道友?”
女王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若不愿,可以只是道友。我只求一次真正的阴阳相合,破我心障。之后,你仍可做你的和尚,我仍做我的女王。你我之间,清清白白,互不相欠。”
三藏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不清白了。但这红尘业障,贫僧担了。”
三藏撩起僧袍,跪于殿中,双手合十,闭目片刻,似乎在向漫天神佛忏悔,又似乎在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他睁开眼,站起身,那一刻,他身上的佛光似乎黯淡了几分,却多了一分入世的沉重。
“陛下,贫僧答应你,届时,贫僧会与陛下行夫妻之实,以真正的阴阳相合,助陛下突破瓶颈。”
“好,和尚,我也答应你,日后会让佛法遍布西梁女国每一寸土地。”
女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三藏合十的双手。
女王的手很凉,如同万年玄冰;三藏的掌很暖,如同冬日烈阳。
第469章 大婚之前,九尾地蝎
良久,殿内那诡异的气氛似乎随着女王松开的手指悄然流逝。
她缓缓收回了那只白皙如玉的手,原本紧紧锁在三藏面庞上的灼热目光,也终于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缱绻,一寸寸移开,转而扫向殿下垂首侍立的众女官。
“传令下去,”
“十日之后,本宫与这位三藏法师成婚。届时,举国同庆。”
这句话令殿中原本死寂的空气瞬间泛起了微微的骚动。女官们面面相觑,眼底闪过惊愕、不解,甚至是一丝源自本能的排斥。
她们是在这西梁女国万年祖训的浸润下长大的,国中纯阴无阳,男子对于她们而言,更多是史书上的传说或是子母河畔虚无缥缈的幻想。
然而,女王那道凛冽的目光扫过,所有的窃窃私语与内心波澜瞬间被压了下去。君命如山,无人敢出声反对。
片刻的静默后,众人齐齐躬身,宽大的衣袖拂过地面,齐声应诺:
“遵命。”
女王微微颔首,抬手指向殿中一位身着银甲、英姿飒爽的女将:
“你去筹备婚礼事宜。宫中的礼制、宴席、衣冠,皆按大婚之礼操办,不可有半分简慢。十日之内,务必完备。”
银甲女将一步跨出,单膝跪地,抱拳拱手,声音铿锵有力:“臣领旨。”
女王目光流转,又看向另一位手持玉笏的文官:
“你负责通告全城,张贴皇榜,让百姓知晓。十日之后,城门大开,举国同庆。凡我西梁女国子民,无论老幼,皆可入宫观礼,共沾喜气。”
那位文官躬身长拜:
“臣领旨。”
安排妥当后,女王的目光最后重新落回了三藏身上。
“和尚,这十日你便住在宫中偏殿。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十日之后,你我将是夫妻。这十日,你好好准备。”
三藏双手合十,表现的低眉顺眼,声音波澜不惊:
“贫僧遵命。”
女王挥了挥衣袖,似是不愿再多看旁人一眼:
“退下吧。”
三藏转身,衣袂轻摆,带着长乘缓步走出大殿。女官们鱼贯而出,各自领命而去,原本庄严肃穆的大殿很快空荡下来,只剩下女王一人独坐在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凤座之上。
静静地看着三藏远去的背影,目光深邃如渊,不知在算计着什么,又在期待着什么。
殿外,夕阳西下,残阳如血。金红色的余晖斜斜地洒在青灰色的城墙上,给这座静谧了万年的城池镀上了一层温暖而迷离的暖色。
檐下的风铃依旧无声,垂柳依旧依依,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惊扰这里的岁月。三藏与长乘沿着长长的石阶缓缓而下,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偏殿位于皇宫一隅,院落干净整洁,青砖铺地,几株不知名的古树投下斑驳的阴影。
殿中陈设极为简朴,一榻、一桌、一蒲团,再无他物,透着一股清冷孤寂之意。三藏环顾四周,微微点头,似乎对这清苦的环境颇为满意。
他示意长乘去门外守着,自己则走到蒲团前,撩起僧袍,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阖目诵经。
长乘靠着斑驳的门框,手中的降妖宝杖横于膝上,面无表情。他的目光看似落在远处的飞檐上,实则时不时地瞥向殿内那个闭目诵经的身影。
他的眼神空洞,那是被岁月和仇恨磨灭后的死寂,但偶尔,那死寂的深潭中会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金箍咒的禁制依旧牢牢锁着他的元神,他的意志仍被束缚,但这段日子朝夕相处,三藏从未对他下过任何残酷的命令,也从未像对待妖魔那样喝骂驱使。
只是让他跟着,站着,等着。这种近乎平等的对待,让长乘心中那堵由万年恨意筑起的高墙,悄然裂开了一丝细微的缝隙。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子母河的水声隐约从宫墙外传来,那声音在深夜里不像是流淌,更像是一种幽怨的呜咽,诉说着这个国度万年的孤独。
三藏诵完一卷经,缓缓睁开眼,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棂。清冷的月光瞬间倾泻而入,洒在他灰色的僧袍上,照在他光溜溜的头顶,泛起一层淡淡的银晕。
他的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悲喜,仿佛即将面临的不是破戒成婚,而是一场寻常的化缘。
“和尚。”
长乘沙哑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你真的要与那女王成婚?”
三藏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的月色,轻声道:
“河神,你在关心贫僧?”
长乘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冷哼一声:
“本座只是觉得,你一个出家人,破了色戒,坏了修行,究竟值不值得。”
三藏转过身,月光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而坚毅的轮廓。他看着长乘,目光清澈:
“河神,佛门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长乘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地狱?那女王虽有些霸道,却也不至于让你入地狱。你本不必答应她,大可一走了之,或者让你那徒弟打出去。”
三藏轻轻摇头,叹息道:
“河神不懂。这十日之约,不是贫僧与女王的交易,也不是单纯的权宜之计,而是佛门东传的关口。
西梁女国万年不与外界通婚,封闭自守,若能在此地扎根,佛法便能借由这联姻之机,向东传播一大步。贫僧一人破戒,换千万人得度,换这一国生灵得闻佛法,何惜此身?何惜此名?”
长乘怔住了。他看着三藏,许久,才低声道:
“和尚,你倒是想得开。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人,把自己搭进去。”
三藏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悲悯:
“不是想得开,是想得明白。河神,你恨佛门,恨接引准提,恨那些背弃天庭之人。
你的恨,让你不得解脱,让你在流沙河底沉沦。贫僧的金箍咒虽锁了你的元神,却锁不住你的心。你若有朝一日能放下恨,金箍咒便不攻自破。”
长乘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波动,随即又被他死死压住,恢复了空洞:
“本座放不下。那是刻骨铭心的仇。”
三藏没有勉强,只是轻声道:
“那便慢慢放。贫僧有的是时间,这东去的路还长,贫僧愿陪你走一程。”
说完,他转身回到蒲团上,重新阖目,继续诵经。
长乘靠在门框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是一块坚冰遇到了春水,但他依旧倔强地不肯承认。
十日之期,如指间沙,一天天过去。
三藏日日诵经,不曾间断。整座偏殿被笼罩在一片温暖祥和的金光之中。
那些光符有的飘向窗外,沉入远处的子母河,河中的水族便安静下来,不再翻涌躁动;
有的飘向城中的百姓,那些女子在睡梦中闻到异香,便觉得心头一轻,平日的烦躁与戾气消减了许多。
女王曾派人来查看过几次,见三藏只是诵经,并无逃跑或妖术的迹象,便没有干涉,甚至隐隐有些期待这佛法是否真能洗涤这女儿国的尘垢。
第二日,女王派人送来婚服。那是一件极其华贵的金色袈裟,上面镶满了红蓝宝石,缀着金丝流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显然是女王特意命人赶制的,极尽奢华。
三藏看了一眼那件光彩夺目的婚服,却轻轻摇了摇头,将其推开:
“贫僧不用这个。穿自己的袈裟即可。”
女官面露难色,捧着衣服不敢收回:
“这是陛下的意思,陛下说,大婚之日,不可失了礼数……”
三藏双手合十,语气坚定却温和:
“贫僧会与陛下说明。佛门中人,袈裟便是法身。穿上那金缕玉衣,便不是和尚了,也拜不得佛。你回去吧。”
女官无奈,只能收起婚服,退出偏殿。
长乘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淡淡道:
“和尚,你倒是倔。那可是王权富贵的象征,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三藏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锦襕袈裟,轻声道:
“不是倔。贫僧是出家人,穿袈裟是本色。若为了成婚而换了装束,那便是忘了初心。初心若忘,这十日之忍,便毫无意义。”
……………………………………
同一时刻,数千里之外。
白渊踏云而行,脚下祥云翻涌,速度快若流星。他循着那道若有若无的感应,一路向东疾驰。
他与三藏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联系,但佛门气运之子之间自有冥冥中的牵引。
他离开龙宫之前,烛龙曾在他元神中种下一道感应之法,可粗略感知三藏的方位。此刻,那感应越来越强,仿佛就在前方不远处。
然而,当他拨开云雾,俯瞰下方时,却猛地皱起了眉头,按下了云头。
下方是一片幽暗诡异的谷地。谷中黑烟弥漫,毒雾翻涌,远远望去,墨绿、粉红、惨黄交织,五彩缤纷,却无半分绚烂之美,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
那些毒雾层层叠叠,如同活物般蠕动,将整座山谷笼罩得密不透风。谷口两侧的山石嶙峋如兽齿,沟壑纵横似伤疤,寸草不生,不见半点生机。
白渊神念探入,只觉那些毒雾竟能腐蚀神识,刺痛感让他连忙收回,心中微凛。
这地方,绝非善地。
他降下云头,落于谷口外的一处荒坡上,举目望去。山谷之内,重重毒烟覆盖之下,隐约可见累累白骨。
那些尸骨有的漆黑如墨,却不显丝毫幽光,仿佛被毒气浸透成了化石;有的森白惨然,却朽化如灰,风一吹便散作粉末。
天空中不时飘落毒雨,雨滴落在尸骨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白骨瞬间溶化,化作墨绿色的毒液,顺着地势缓缓流向幽谷深处,汇入一潭不见底的毒沼。
白渊的目光顺着毒液的流向,望向山谷尽头。那里,一座座乌黑的宫殿在毒霾中若隐若现,宫殿的轮廓狰狞扭曲,像是从地底长出的毒菌,又像是某种巨兽的骨骼。
宫殿周围,密密麻麻的毒虫毒兽爬行蠕动,有蝎子、蜈蚣、毒蛇、蟾蜍、壁虎,皆是世间罕见的品种,身上泛着各色荧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目。
这些毒物彼此之间并不争斗,反而井然有序,像是被某种意志统一号令。
白渊心中警铃大作。他下意识地想要离开,但脚步却定住了——他感应到一股庞大的气息从毒岭深处涌出,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苏醒。
就在此时,虚空暗淡,天色骤然变黑。这不是乌云遮日,而是某种恐怖的力量将白昼硬生生拖入了黑夜。
一轮巨大的明月从云层后浮现,那月光带着清冷的银白,又隐藏着带着紫意的幽寒,直直照入毒岭深处。
白渊瞳孔微缩——那不是自然的天象,而是有存在以大法力召来了太阴之力。
月光之下,毒岭深处的毒雾翻涌如沸,一条巨大的紫色蝎尾从雾中甩出,足有数千丈长,尾尖的毒螫高挂空中,泛着幽寒的紫光,仿佛能刺破苍穹。
紧接着,两只巨大的紫色长螯探出,如神兵相击,发出锵锵的金铁交鸣之声,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山谷颤抖,碎石滚落。六条纤细的长腿踩在幽谷之上,将那些白骨踩成粉末。
白渊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一只通体如温润紫玉的巨蝎,身形数万丈,九条蝎尾在身后甩动,近乎占据着整座幽谷。
月光笼罩着它,紫玉般的甲壳上流淌着神辉,映照四方。这是鸿蒙凶兽之一的九尾地蝎!
白渊倒吸一口凉气,背脊发凉。
这头九尾地蝎,境界至少混元金仙后期,而且这种上古凶兽,血脉强大,神通诡异,寻常同阶修士都不是对手,何况他一个初入混元金仙的龙族!
那巨蝎似乎在冲关。它召来太阴之力,借此淬炼肉身,突破瓶颈。月光如瀑,倾泻在它身上,紫玉甲壳上的神辉越来越亮,周围的毒雾也随之沸腾。
白渊不敢再看,收敛全身气息,悄然后退。
他不敢驾云,怕灵力波动惊动那巨蝎,只能贴着地面,借着草丛和岩石的掩护,缓缓退出谷口。
第470章 突破失败,因祸得福
退到安全距离后,白渊转身化作一道白光,朝来路疾驰。三藏的感应还在前方,但他必须绕路。那毒敌山是那九尾地蝎的地盘,他不想也不敢硬闯。
白渊心中暗忖:那巨蝎在此冲关,不知与三藏有无关系。但无论如何,此事需禀报师尊玄朔。
紧接着,一道神念传出,朝青华帝宫方向飞去。
白渊心中隐隐觉得,这东行之路,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
而在西梁女国的偏殿中。
三藏不知白渊,仍在诵经。长乘站在门边,望着窗外的月光,忽然开口。
“和尚,十日之后,你便要破戒了。你的佛,会原谅你吗?”
三藏停下诵经,睁开眼,目光清明:
“河神,贫僧的佛不在西天,不在须弥,在贫僧心中。贫僧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佛法东传。佛若因此责怪贫僧,那便不是贫僧的佛。”
长乘沉默。他看着月光,低声道:
“你们的佛门,倒是奇怪。明明是为了取经,却要在这里演戏。”
三藏微笑:“不是奇怪,是慈悲。河神,你若有空,不妨听听贫僧的经。”
长乘没有说话,但他没有走开。月光下,两个身影,一坐一站,一诵一听,静静的。
西梁女国,十日之期,一天天临近。暴风雨前的宁静,笼罩着这座古老而神秘的城池。
远处的毒敌山,九尾地蝎仍在月光下冲关,发出震天的嘶鸣。
而山谷上方的虚空深处,云层如同凝固的铅块,层层叠叠地堆积着,透不出一丝光亮。
在那云层的最深处,天螟静静地蛰伏着。他的身形与黑暗完美地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眸,偶尔在云层的缝隙间闪烁,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贪婪与冰冷。
他的目光穿透了下方重重翻涌的毒雾,死死地钉在毒敌山腹地那道巨大的紫色身影之上。
九尾地蝎,鸿蒙初开时便存在的五大凶虫之一,也与他有着极深渊源。
下方的九尾地蝎正处于混元金仙后期,正试图冲破那最后一道桎梏,踏入那混元金仙巅峰之境。
“你可一定要成功啊……”
天螟在心中无声地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只有站在巅峰的你,才配成为我证道混元大罗,超脱洪荒的祭品。”
随着天螟心念微动,刹那间,一道肉眼难辨的血色禁制,从他掌心蜿蜒而出,悄无声息地向着下方的毒敌山蔓延而去。
即便是混元金仙巅峰亲临,若无特意探查,也绝难察觉分毫。
此时的九尾地蝎,对头顶悬着的死兆毫无所觉。她庞大的身躯沐浴在从天而降的太阴之力中,九条巨大的蝎尾高高扬起,如同一朵朵盛开的死亡之花。
蝎尾末端的毒螫上,紫色的光芒愈发炽盛,仿佛蕴含着能腐蚀天地的剧毒。清冷的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她周身的甲壳映照得流光溢彩。
在那坚硬的甲壳之上,细密而繁复的金色纹路正缓缓浮现,那是大道法则共鸣的征兆,是即将突破的吉兆。
虚空中的天螟微微眯起双眼,指尖不由自主地收紧,掌心的血色禁制也随之微微颤动,蓄势待发。
忽然,一声凄厉的嘶鸣划破了长空。
那声音尖利刺耳,仿佛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耳膜,又像是无数冤魂在绝望地哭嚎,震得周遭的虚空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九尾地蝎那两支巨大的螯钳大开大合,发出“咔嚓咔嚓”的爆响,似乎在拼尽全力想要抓住那流逝的机缘。
然而,异变突生。原本如瀑布般倾泻的太阴之力,竟开始毫无征兆地减弱。那浩瀚的月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收拢,变得愈发稀薄,愈发暗淡。
九尾地蝎慌了。她疯狂地催动体内浩瀚的法力,试图挽留那些正在离去的月光。九条蝎尾在身后疯狂甩动,带起阵阵腥风,毒螫上的紫光明灭不定,忽强忽弱,显得极不稳定。
但她留不住,太阴之力并非她自身所修,而是她向天地借来的。借来的东西,终究是要还的。当天地不再眷顾,当大道收回恩赐,一切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虚空之中,九尾地蝎身后凝聚出的巨大法相开始剧烈震颤,原本凝实的法体上,迅速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宛如一件即将破碎的精美瓷器。
“嘶——!!”
九尾地蝎仰天长嘶,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九条蝎尾同时化作流光,狠狠地刺向苍穹,试图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但,天命难违。月光彻底消散,那巨大的法相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后,轰然破碎,化作无数紫色的光点,如同凄美的萤火虫,在毒敌山的上空飘散、湮灭。
失去了法相的支撑,九尾地蝎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半空中重重跌落,“轰”的一声砸在毒敌山的主峰之上。
刹那间,山崩地裂,激起漫天的毒雾与碎石,整座毒敌山仿佛都在这一击中痛苦地呻吟。
她的突破,彻底失败了!
虚空中的天螟,那只原本准备落下的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他看着下方那片狼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化为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只有混元金仙后期,这般境界,这般心境,可不配做本座证道之路的资粮。”
天螟缓缓收回手,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
随着他的动作,那道笼罩毒敌山的血色禁制,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毒雾缓缓散去,废墟之中,一道窈窕的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一名绝美的女子,一头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际,在风中凌乱地飞舞。她的面容绝美,却冷若冰霜,仿佛万年不化的玄冰。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双眸子,泛着幽深的紫光,其中蕴含绝世的杀气。
其身着一袭紫黑色的贴身甲裙,裙摆上绣着狰狞的蝎尾纹路,原本张扬的九条蝎尾此刻已收入体内,只在身后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昭示着她鸿蒙凶虫的本相。
此刻,她的气息极不稳定,时强时弱,显然正承受着突破失败带来的恐怖反噬。
天螟居高临下地看了她最后一眼,那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对弱者的无视。
随即,他身形一转,整个人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汁,瞬间消失在虚空之中,朝着西梁女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毒敌山上,九尾地蝎孤零零地立于废墟之中。她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空荡荡的虚空,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方才那一瞬间,她隐约感应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窥探,那目光阴冷、贪婪,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但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她以为是突破失败后神魂受损产生的错觉。
“哼。”
冷哼一声,九尾地蝎压下心中的不安,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瞬间没入毒岭深处,那些乌黑诡异的宫殿重新被毒霾笼罩!
第471章 蝎后之谋,大婚开始
九尾地蝎踏着宫灯投下的光影,穿过重重殿宇,紫色的裙裾扫过雕花地砖,蝎尾在身后拖出暗金色的纹路,如同毒蛇蜿蜒。
最终,她停在了通往地底的暗门前,指尖轻触门上的符咒,石门轰然开启,露出通往琵琶洞的幽深甬道。
洞中幽深难测,四壁生着暗紫色的晶石,每一颗都如凝固的毒血,散发出幽幽冷光。
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石尖滴落的水珠坠入暗河,发出清脆的回响,在空寂的洞窟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九尾地蝎盘坐于洞中央的石台上,紫色长发如泼墨般散落,甲裙上的蝎尾纹路在晶光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化作万千毒刺。
她闭目调息,周身紫气流转,时强时弱,紊乱不定。突破失败的代价远比她预想的更大,太阴之力反噬如万蚁噬心,经脉受损之处传来灼烧般的痛楚,修为虽未跌落,却需耗费至少千年光阴才能彻底恢复。
她咬着牙关,指甲深深掐入石台,在青石上刻出五道血痕。
突然,九尾地蝎察觉到了什么,紫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泛起幽光,如同两盏淬毒的灯笼。
“六翅金蝉???”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毒蛇吐信,
“我的乖女儿,你可真是为本王准备了一份大礼。”
九尾地蝎的嘴角缓缓勾起,那是一抹微笑,却没有任何温度。她的目光穿透琵琶洞的岩壁,穿过重重毒雾,越过子母河,落在那座青灰色的城池之上。
佛门的气运正在西梁女国上空凝聚,金色佛光与子母河的阴寒之气交织,化作一股奇异的力量,缓缓扩散,那是六翅金蝉的气息,她绝不会认错。
“当年接引将你镇压于八宝功德池,本王以为你早已被洗成佛门的傀儡。没想到,你不仅活着,还修到了半步混元金仙。如今更是要与我女儿成婚,阴阳相合……有趣,实在有趣。”
九尾地蝎缓步走下石台,赤足踩在冰冷的石地上,每一步都留下淡紫色的印记。紫黑色的裙摆拖曳而过,如同流淌的毒液。
她走到洞壁一侧,伸手抚摸着那些暗紫色的晶石,晶石在她指尖微微颤动,仿佛活物。
“六翅金蝉与我同源,他的血脉,他的气运,他的修为……”
九尾地蝎低声说着,眼中的紫光越来越盛,指甲划过晶石,溅起一串紫火。
“若能与她合而为一,本王何止突破混元金仙巅峰?便是半步混元大罗,也未必不能窥见。”
收回手,九尾地蝎转身望向洞外,毒敌山毒雾翻涌,将她的身影映得模糊不清。
“不过不急。这场婚礼……本王怎能缺席?”
话音未落,九尾地蝎微微一笑,身形化作一道紫光,无声无息地融入毒雾之中。琵琶洞重归寂静,只剩晶石的冷光和钟乳石的水滴声,在黑暗中编织成一张等待吞噬的网。
西梁女国,大婚之日。
天还未亮,城中便已灯火通明。子母河两岸挂满了红色的灯笼,灯笼上绘着金色的凤凰,凤首朝南,凤尾朝北,与城门上的图腾遥相呼应。
河面飘着莲花灯,烛火在阴寒的河风中明明灭灭,如鬼火游荡。垂柳被红绸缠绕,柳枝在晨风中轻轻摆动,红绸飘荡,如无数只红色的蝴蝶。
城墙上每隔百丈便点燃一盆篝火,火光映在青灰色的石砖上,将整座城池染成温暖的橘红,仿佛要驱散万年积累的阴煞之气。
城中百姓早早起床,穿上最华丽的衣裙,涌上街头。女人们三五成群,或低声交谈,或翘首以盼,目光都望向城中的王宫方向。
她们的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有好奇,有期待,有不安,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兴奋。万年了,西梁女国从未有过男子踏入,更从未有过婚礼。
如今女王要成婚,对象还是一个和尚。这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听说那和尚是从西方来的,佛法高深。”
“佛法?我们西梁女国从来不拜佛。”
“女王说要让佛法在我国传播,以后我们也要念经了。”
“念经有什么不好?总比我们日日苦修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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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无人敢大声喧哗。这座城池的规矩,万年不变——安静,秩序,不可逾越。
不过,连今日的大喜,也掩不住子母河底传来的呜咽之声。
王宫中,张灯结彩。大殿的柱子上裹着红布,殿顶悬挂着金色的灯笼,灯笼的穗子垂落,随风轻摆,扫过后便留下一道暗紫色的残影。
殿中央铺着红色的地毯,从殿门一直延伸到凤座之下。地毯两侧站着女官们,皆身着盛装,手持玉笏,垂首肃立,但袖中的手却微微发抖,仿佛预感到将有大事发生。
三藏站在殿门之外,身着锦襕袈裟。金色的袈裟上绣着诸天佛陀、八宝法轮,隐隐有梵唱之声从中传出,却压不住殿内传来的异香。
九环锡杖握在手中,九道金环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光头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悲喜,唯有眼角跳动的佛光泄露了一丝不安。
第472章 洞房花烛,暗藏杀机
长乘站在他身后远处,穿着一身素净的道袍,降妖宝杖横于腰间,面无表情。他的目光扫过四周,似乎在警戒,又似乎什么都没看。但他袖中的符咒却无风自动,隐隐有雷光闪烁。
殿中,女王已穿戴完毕。她头戴凤冠,冠上九凤衔珠,珠帘垂落,遮住了她的眉眼。她身着金色凤袍,袍上绣着百鸟朝凤,每一只鸟的眼睛都嵌着细小的宝石,烛光一照,流光溢彩,却透着一股死气。
她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了好一会儿。
“母亲,我一定会成功的……”
女王的声音很轻,很快被殿中的音乐淹没了。珠帘后,一滴血泪坠入凤袍,瞬间被金线吸收,化作一道暗纹。
吉时已到,殿门大开,乐声响起。婚庆之乐中有着西梁女国独有的古曲,曲调悠远,带着上古的气息。
乐师们吹奏的骨笛发出呜咽之声,仿佛在召唤什么。三藏迈步踏入殿中,九环锡杖每点一下地面,便有一圈佛光扩散开去,将殿中的烛火映得更加明亮。
女王从侧殿走出,两名侍女搀着她的手臂,缓步走向殿中央。凤冠珠帘遮面,看不清表情。
但她的身形挺拔,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川。裙摆扫过之处,红毯上的金线突然扭曲,化作无数细小的毒蛇,又瞬间消散。
三藏在殿中央停下,女王也停下。两人相对而立,相距不过三尺。司仪女官高声唱道:
“西梁女国,万年不嫁。今日女王成婚,天赐良缘。新郎三藏,新娘女王,拜天地——”
三藏与女王同时转身,面朝殿门外的天空,躬身一拜。佛光与阴气相撞,在空中炸开一朵金紫色的莲花。
“二拜高堂——”
殿中没有高堂。两人对着空无一人的凤座,再次躬身一拜。凤座上突然浮现出一张女人的脸,转瞬即逝,若有人看见,必然人毛骨悚然。
“夫妻对拜——”
三藏与女王相对而立,缓缓弯腰。三藏垂眸,看见女王的凤袍下摆,露出她金丝绣鞋的鞋尖。
女王垂眸,看见三藏的袈裟下摆,看见他的赤脚,脚心隐隐浮现出一轮佛印。
“礼成——送入洞房!”
殿中的女官们齐齐躬身,齐声祝贺。城外的百姓听见宫中的乐声,也纷纷欢呼。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曳,篝火映红了整座城池。
万年未有之婚礼,在这一刻完成了。但无人注意到,子母河的水位正在悄然上涨。
三藏伸出手。女王也伸出手。两人的指尖触碰,又分开。
三藏收回手,转身,朝寝宫方向走去。女王跟在他身后,步伐轻盈,凤袍拖地。
女官们鱼贯跟随,长乘远远跟在最后,降妖宝杖突然发出嗡鸣,震得他手心发麻。殿外的百姓渐渐散去,各自回家。
城中恢复了安静,只有子母河的水声和风铃的轻响,却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哭声。
寝宫在宫殿的最深处。门是红色的,门上贴着金色的“囍”字。两名女官守在门外,见三藏和女王到来,躬身行礼,推开殿门。
殿中烛火通明,红纱垂幔,床铺上铺着锦被,被上撒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早生贵子。
“都退下。”
女王对侍女们挥了挥手,很快,殿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关闭。寝宫中只剩下三藏与女王,两人相对而立,烛火在红纱后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映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却渐渐扭曲成狰狞的鬼面。
长乘站在寝宫门外,降妖宝杖横于胸前,面无表情。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寝宫上方的夜色中,三道身影正隐于虚空,无声无息。
其中一道紫影,正是刚刚从琵琶洞赶来的九尾地蝎,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紫光闪烁。
三藏与女王相对而立。
“和尚。”
女王开口道!
“你可后悔?”
“不悔。”
三藏摇头。
女王伸手,摘下凤冠,放在桌上。珠帘散去,露出她绝美的面容。
不过,若是三藏见过九尾地蝎,便能看出,她的眸光与似乎九尾地蝎如出一辙。
“和尚,开始吧!阴阳相合,助本王突破瓶颈。”
“那便开始吧。”
三藏道,佛光从他掌心涌出,女王抬手,袖中的手微微颤抖。她等这一天等了万年,不是为了情爱,而是为了突破。
女王的眉头微微皱起又舒缓开来,她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三藏那边传来,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生机。或许真的可以给她带来改变。
殿外的夜空中,天螟收回了目光。他抬头望向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白渊仍伏在殿脊上,一动不动。
九尾地蝎的紫烟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红烛渐短,夜深了。
长乘站在门外,降妖宝杖横于胸前,如同一尊石像,镇守着寝宫!
第473章 洞房花烛,女国来历
寝宫之内,红烛垂泪,金丝帷幔从穹顶倾泻而下,将四壁的壁画遮去了大半。烛光透过薄纱,化作一片朦胧的暖色,落在锦被上,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女王散开长发,紫色的发丝铺陈在枕上,如同夜色中流淌的暗河。
她抬手解开了三藏内衫的系带。三藏没有阻止,三藏的手同样按在她肩头,掌心滚烫,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
指尖触到肌肤的瞬间,三藏的呼吸微微一滞。那肌肤冰凉,如同子母河底的玉石,却在接触中渐渐生出温意。
女王轻哼一声,松开了他的手,转而攀上他的脖颈。她起身,长发垂落,将两人的面容笼在一片紫色的阴影中。
佛光从三藏身上胸口涌出,化作一圈圈柔和的光晕,将两人笼罩。
女王俯身,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鼻尖相触。她的气息拂在他唇上,带着子母河水特有的清甜。
“和尚,你的佛光很暖。”她的声音低得像叹息。
三藏没有回答。他的手掌沿着她的脊背缓缓下移,停留在腰际。那里的衣带已经松散,只需轻轻一扯便会脱落。三藏用手指摸索着衣带的结扣,一点一点地解开。
女王的呼吸变得急促。她低下头,嘴唇贴在三藏的喉结上,诵经声断了一瞬,随即又继续。只是那声音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帷幔之外,烛火跳了跳。红烛的泪顺着烛身滑落,凝固成小小的珊瑚状。子母河的水声从窗外隐约传来,绵长而幽咽,如同某种古老的催促。
三藏的手指终于解开了衣带。锦袍滑落,堆积在腰际。女王的肩背裸露在烛光下,肌肤光洁如玉,肩胛骨的形状如同收拢的蝶翼。她微微颤抖,带着一种紧绷的期待。
三藏的双臂环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放倒在床榻上。锦被上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被压得发出细碎的声响。女王仰面看着他,紫色的眸子中映着跳动的烛火,还有他光洁的头顶。
“和尚,你看着我的眼睛。”她抬手,抚上他的脸颊。
三藏睁开眼,与她对视。那双眼睛清澈如水,深处却有火焰在燃烧。他俯身,额头抵住她的锁骨,嘴唇贴在她心口的位置。
“陛下的心跳很快。”他的声音闷闷的。
“你的也是。”女王的指尖插入他的发间,轻轻摩挲着光裸的头皮。
佛光渐渐融合了紫色的阴气,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缓缓旋转的光旋。三藏能感觉到自己的阳气正在被那股阴气牵引,向丹田汇聚。
他没有抗拒,而是引导那股阳气顺着经脉下行,与女王的阴气交汇于小腹之处。
女王的手紧紧抓住三藏的后背,指尖几乎掐进他的皮肉。
三藏没有动,只是将更多的阳气渡入她体内,与她的阴气纠缠、碰撞、融合。
…………………………
女王感觉到元神深处那根丝线微微松动了——不是因为佛法,而是因为她体内阴阳调和带来的力量。女王露出笑意,继续引导三藏!
三藏的呼吸变得沉重,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
三藏咬紧牙关,默诵佛经,以佛法镇压那股冲动。佛光在他周身流转,将那东西牢牢锁住。
女王察觉到了三藏的抵抗,没有催促,放缓了动作。她的手掌贴在三藏后背,轻轻摩挲,似在安抚!
“和尚,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三藏没有回答。他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眉骨滑落,滴在女王的锁骨上。女王抬手,用指尖将那颗汗珠抹去,送到唇边。
“你出汗了。”
“陛下也是。”
“……………………………………”
女王的阴气不再狂暴,而是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又缓缓退去。
然而,三藏的气息也稳定下来,在丹田中形成一个旋转的光球,既不泄出,但也无法轻易收回。
夜还很长。窗外的子母河依旧无声流淌。
帷幔之外,长乘站在在门边,降妖宝杖横于胸前,纹丝不动。他的目光空洞,不知看向何处。
殿脊上,白渊伏着身子,龙气收敛到了极致。他的目光穿透屋顶,看见两道身影在烛光中,嘴角微微上扬。
九尾地蝎的紫烟在屋檐下飘动,她的目光冰冷。她看见女儿的阴气与三藏的阳气交织,看见两人体内正在形成的阴阳旋涡。她依旧没有出手。
天螟立于云端,负手而立,猩红的目光穿透层层阻碍,将寝宫内的一切尽收眼底。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如同暗夜中窥伺猎物的毒蛇。
寝宫之内,红烛渐短。三藏与女王的身影在帷幔上映出,佛光与紫气交织,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子母河的水声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又像某种古老的摇篮曲。
女王将脸埋在三藏肩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低低说了一句只有他能听见的话。三藏的身体微微一震,随即缓缓放松。
他的手按在女王后腰,两人的呼吸渐渐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窗外,子母河的水声依旧。夜色还很深。
而在那温热之中,女王的意识渐渐飘远,她记起自己刚刚诞生,第一次睁开眼睛时的情景,那是一场交织着血腥与圣洁的初诞之礼。
那是在子母河的河底。她蜷缩在河床的泥沙中,周围是无数的卵囊,半透明的膜壁中包裹着尚未成型的女婴,她们蜷曲着身体,像一串串被封印的诅咒。
河水涌过她的腮,她本能地张开嘴,吞下一口河水。那水涌入腹中,化作一股温热的力量,流遍全身,如同毒液在血管中奔涌。
她的四肢开始舒展,鳞片簌簌脱落,露出光洁的皮肤,每一寸肌肤都泛着淡淡的紫光,如同被蝎毒浸染的玉石。
她挣扎着破膜而出,却发现自己仍被困在无数黏稠的丝网中,那是母后设下的封印,防止尚未成型的女儿们过早觉醒。
一只修长的手从河面上探下,将她捞起。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九华夫人——她的母后。
九华夫人的面容模糊在逆光中,只有一双紫色的眸子清晰可见,如同深渊,吞噬着一切光明。
那目光冰冷而贪婪,仿佛穿透了她的灵魂,女王后来才明白,那目光不是慈爱,而是猎人审视猎物的眼神。
“你是本王的第一个女儿。”
九华夫人的低沉的声音传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如同子母河的呜咽,又像是无数女婴在腹中的啼哭。
年幼的紫苏那时还不懂什么是“女王”,只是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九华夫人的长发也是紫色,比河水更深,垂落至腰际,每一缕发梢都泛着暗金色的蝎尾纹路。
紫黑色裙摆上绣着九条狰狞的蝎尾,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芬芳之中带着致命的甜腻。
“母后。”
紫苏用稚嫩的声音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新生的惶恐与好奇。她伸出小手,想要触碰九华夫人,却被对方轻轻避开。
九华夫人的指尖拂过她的额头,留下一道暗紫色的印记,那是血脉的烙印,也是禁锢她一生的枷锁。
第474章 孤雌传承,袈裟后手
“乖女儿。”
“从今往后,你要替本王管理这些子民,让她们修行,让她们繁衍,让她们为本王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那时的她不懂什么是“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只是懵懂地点头。
她以为那是作为女儿的本分,却不知自己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成了母后豢养的容器,等待吞噬无数女子的生机,助她突破那该死的瓶颈。
河底的泥沙中,无数尚未破壳的卵囊微微颤动,仿佛在应和她心中的不安。她低头看着自己光洁的手臂,皮肤上隐约浮现着细小的蝎尾纹路,如同被诅咒的图腾。
她不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的“女儿”,而是九华夫人用子母河阴气孕育出的第一个试验品,一个注定要成为祭品的容器。
九华夫人转身离去时,河水中泛起一阵暗紫色的光晕。紫苏望着她消失在乳白色的河水中的背影,突然感觉到一股剧痛从丹田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种在了体内。
紫苏蜷缩成一团,却听见九华夫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记住,紫苏。你的存在,便是为了侍奉本王。”
在河底的泥沙中,从紫苏出世的那一刻起,她便是一个被戴上枷锁的女王,一个注定要成为母后爪牙的傀儡。
而此刻,在三藏的怀中,当她引导着那纯粹的阳气冲刷经脉时,元神深处那根被母后操控的丝线,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子母河是九华夫人的杰作。那些乳白色的河水,是九华夫人以自身精血为引,混合了亿万年蝎毒与太阴之力,经忘川河水淬炼而成。
河水表面浮着一层淡紫烟霭,似活物般蠕动,裹挟着鸿蒙凶虫的至阴之气。河中那些卵囊,每一颗都孕育着一个女婴,那是九华夫人的后代。
她不需要雄性,仅凭自身便能繁衍。这是孤雌繁殖,是九尾地蝎特有的能力,如毒蝎蜕壳,血脉自孕,生生不息。
九华夫人每隔百年便会以秘术向子母河中注入新的体液,维持河水的蚀魂之力。产下的女婴被接生婆抱走,以特制的蛊香熏养,养大后成为西梁女国的子民。
她们饮下子母河水受孕,诞下的依然是女婴,一代又一代,万年不曾改变。河畔石壁上刻着古老的咒文,如怨魂泣血。
“母血为壤,魂魄为种,万女同脉,奉蝎为尊。”
所以,西梁女国的所有女子,都是九华夫人的女儿,都是九华夫人的分身。她们的魂魄不是完整的天生之魂,而是从九华夫人的元神中分化出来的一缕分魂。
她们活着,九华夫人的力量便如毒藤蔓延;她们修行,九华夫人的境界便如水涨船高。待她们修炼至金仙,九华夫人便会施展血祭之术,将她们吞噬,收回分魂,壮大自身。
这万年轮回,西梁女国早已成了她豢养蛊虫的活鼎,而女婴们的悲鸣,不过是她成道之路上的一串念珠。
紫苏是第一个,九尾地蝎需要她安定这个练蛊场,所以她,活到了现在。
紫苏渐渐长大,看着子母河畔每隔十年便有新生的妹妹被送入宫中,又被赐予修行秘术。
她学着母后的模样管理国政,颁布律法,将子民分为“血奴”与“灵女”——血奴供母后采补,灵女潜心修行。
她看着一代代妹妹从子母河中诞生,又一代代在月圆之夜被母后吞噬。她以为这就是世界的常态,直到那一日,她突破大罗金仙。
突破的那一刻,她的元神骤然清明。她感应到了元神深处那根无形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如蛛网般蔓延至毒敌山深处,连接着九华夫人的元神核心。
她试图斩断那根丝线,却发现丝线与她的元神融为一体,如蝎尾刺入骨髓,根本无法斩除。
她只能压制,不让它操控心智。但那股压制消耗了她大半心力,让她的修为停滞在大罗金仙中期,万年不得寸进。
从那一刻起,她明白了。她不是女儿,她是工具。西梁女国的所有女子,都是工具。
她们从子母河中诞生,饮下的是母后的血与毒,活着是为了替母后修行,替母后积累力量。她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被母后吞噬,成为她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的祭品。
她不愿。她不甘,但每一次反抗,都只换来母后更深的禁锢。那根丝线如同附骨之蛆,她越挣扎,它缠得越紧,元神深处甚至传来母后的嗤笑:
“紫苏,你逃不掉的。”
直到三藏的出现,这个和尚,从西方而来,身负佛门气运,修炼的是接引亲传的《大日如来经》。
他的佛光能净化毒素,他的元阳能滋养元神。若能与他阴阳相合,或许能借助他的力量,斩断那根丝线。
她以“双修渡劫”为由,逼他成婚;她以夫妻之名,将他留在寝宫;她以柔情蜜意,软化他的戒心。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真正的阴阳交融,元阳与元阴交汇,佛法与毒血碰撞,将那根丝线彻底摧毁。
她不能告诉他真相。她不能让他知道,她接近他,不是为了突破,而是为了自救;她更不能让他知道,她的母后——九华夫人,正潜伏在毒敌山中,随时可能出手。
她只能沉默,只能将所有的秘密压在心底,三藏眉心的金莲印记,仿佛那是她挣脱命运的唯一曙光。
思绪收回,女王感觉到三藏的阳气已被她引动了七成,只差最后一步便能交汇。她心中一紧,指间掐动秘印,催动阴气。
三藏感觉到自己的阳气正在经脉中沸腾,如金莲绽开,又似佛火焚身。
他咬紧牙关,默诵佛经,以佛法镇压那股冲动。
寝宫之外,天螟依旧高高在上!
“阴阳相合,妄图以此斩断因果。的确可行,不过,九华可不会让你们如愿。”
天螟低声自语,声音被夜风吞没。那老蝎子困在混元金仙后期无数岁月,比她女儿更急切。她需要六翅金蝉来补全本源。她一定会出手。
天螟的目光从寝宫移开,扫了一眼伏在殿脊上的白渊,又扫了一眼被定在门外的长乘。
一只小龙,一个河神,都不足为虑。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寝宫。
“九华夫人,你可不要让本座等太久。”
天螟喃喃道,抬手掐算了一下时辰,然后重新负手而立,如同一尊俯瞰苍生的血色雕像。
殿脊之上,白渊将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半步混元的三藏竟有如此定力,也未用自己的修为强行压制紫苏,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白渊心中念头急转,三藏是佛门气运之子,若他失去元阳,气运便会折损大半。届时,无论是取而代之还是直接除掉,都容易得多。
烛龙交给他的任务是让佛门气运归于妖族,若三藏气运大损,他便可取而代之,以龙族太子的身份承载佛门气运,一举两得。
不过,他是继续等待,还是出手相助一下紫苏,他的目光扫过寝宫门外,长乘被定在那里,降妖宝杖横于胸前,纹丝不动。长乘是半步混元金仙,若他与三藏联手,也是个麻烦,白渊暂时也选择了继续观察。
九华夫人的紫烟在屋檐下飘动。她的目光冰冷,穿透层层帷幔,落在女儿与三藏的身影上。
但她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耗尽。因为她感应到,女儿体内的那根丝线正在松动。
若再让这个女儿继续下去,她真的可能摆脱控制,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一个失去了元阳的六翅金蝉,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九华夫人眉头紧皱,紫黑色的蝎毒从指缝渗出,滴落在地面,瞬间腐蚀出一个深坑。
不能再等了。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光,落于寝宫门外。
守在门外的长乘猛然抬头,降妖宝杖横于胸前。但他还没来得及出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他定在原地。让他动弹不得,那是混元金仙后期的威压,远在他之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紫光穿过殿门,进入寝宫。
看着长乘被九华夫人的威压压制,动弹不得。白渊心中暗暗庆幸自己没有贸然现身。
“好险。”
白渊心中暗道。若他方才按捺不住,提前出手对付三藏,只怕会撞上九华夫人。以他混元金仙初期的修为,在那老蝎子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
紫光落在寝宫中央,化作九华夫人的先天道体。
紫色长发无风自动,紫黑色的甲裙上蝎尾纹路隐隐发光,每一根绣线都在蠕动着,如活蝎爬行。
她的面容与女王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冷艳,更加危险。她站在帷幔之外,看着床上交缠的两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六翅金蝉,你好大的胆子。”
三藏猛然抬头,看见帷幔外那道紫色身影,心中警铃大作。他感受到那股与他同源的凶虫气息——六翅金蝉与九尾地蝎,同为鸿蒙凶虫,本源相近,却彼此敌对。
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混元金仙后期。他下意识要起身,却被九华夫人的阴气吸引,佛光在周身剧烈颤动,如被飓风摧残的金莲。
“女儿拜见母后。”
女王看见九华夫人,面色骤变。她从三藏怀中坐起,双膝跪在床榻上,垂首行礼。
九华夫人没有看她,目光落在三藏身上,说道:
“六翅金蝉,你的元阳,本王要了。”
一股紫色的气息从九尾地蝎掌心涌出,将三藏和女王同时笼罩。
三藏只觉得浑身如坠冰窟,佛法运转越来越艰难,经脉中的元阳开始逆流,仿佛要被外力抽离。
女王更是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她能感觉到,母后的力量比从前更加恐怖,仿佛她随时可以捏碎自己的元神,收回那缕分魂。
九华夫人走到床榻边,低头看着女王,目光冰冷如蝎刺。
“紫苏,你退下。”
紫苏面色惨白,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九华夫人的力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元神中的丝线骤然收紧,痛如万蚁噬心。
她只能低头,起身,踉跄着退到殿门边。她回头看了一眼三藏,眼中满是复杂——有愧疚,有不甘,也有一丝绝望。然后她转身,走出了寝宫。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命运之闸落下。寝宫中只剩九华夫人与三藏两人。
红烛依旧燃烧,烛光映在帷幔上,如同流淌的鲜血。九华夫人伸手掀开帷幔,缓步走向床榻。
三藏双手合十,强自镇定,说道。
“前辈,贫僧是出家人,戒律森严。前辈若强行取贫僧元阳,贫僧宁死不从。”
说话间,佛光在三藏周身凝聚成一道金盾,但盾面已被紫气侵蚀出裂纹。
“宁死不从?你死了,元阳一样归本王。你以为本王是在跟你商量?”
紫色的气息愈发浓郁,将三藏完全笼罩。三藏只觉得浑身乏力,佛法运转愈发艰难。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只有九华夫人那双紫色的眸子,如同深渊,吞噬着他最后的清明。
“六翅金蝉,你的元阳,本王收了。”
九华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五指骤然收紧。
就在这一刹那——
锦襕袈裟光华大作!一道金色的光柱从袈裟中冲天而起,洞穿了寝宫的穹顶,直贯九霄。
那光芒浩瀚如海,带着圣人独有的无上威压,瞬间将九华夫人的紫气尽数逼退。三藏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落于床榻一侧,毫发无伤。
九华夫人却被那股威压震得连退数步,面色骤变。
金光之中,一道虚影缓缓凝聚。那人身着素白僧袍,面容悲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功德金光,盘坐于虚空,双手合十,目光平静如水,威严却如山似海。
“弟子三藏,拜见师尊。”
三藏瞬间得到了自由,连忙跪伏,叩首道!
“嗯,免礼,起来吧!”
“小小孽畜,仗着几分鸿蒙血脉,也敢伤我佛门弟子?”
接引虚影对着三藏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落在九华夫人身上!
第475章 毒之法则,因果已断
九华夫人面色惨白如纸,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圣人手段,哪怕仅仅是一缕跨越时空的虚影,也绝非她区区一个混元金仙后期的凶虫所能抗衡。
她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连带着那颗历经万年沧桑的心也在瑟瑟发抖。
“圣人之下皆蝼蚁”,这句曾经听来如同戏言的箴言,此刻她终于用切身之痛,明白了其中那令人绝望的重量。
“圣人饶命!求圣人饶命!”
九华夫人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疯狂地叩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宛如捣蒜。
接引圣人的虚影悬于半空,面容淡漠,无悲无喜,仿佛俯瞰的并非一个鲜活的生命,而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饶你?当初你欲强行摄取本座弟子元阳之时,可曾动过哪怕一丝饶恕他的念头?”
九华夫人浑身抖若筛糠,她心知肚明,自己已无路可逃。圣人虚影虽非本体亲临,但那股笼罩天地的无上威压,早已将她的气机牢牢锁定,别说逃跑,她连心中升起这个念头的勇气都被彻底碾碎。
绝望之中,她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疯狂的计划——牺牲整个西梁女国,献祭整条子母河!
以亿万生灵的滔天怨念和毒血为盾,或许能在这圣威之下搏得一线生机。她的元神疯狂运转,
试图强行联系子母河中那些属于她的“女儿们”,试图唤醒并调用那些埋藏在她们元神深处的本命毒种。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在圣人的绝对威压之下,一切因果联系被彻底隔绝。她感应不到子母河的脉动,感应不到那些女儿的存在,更感应不到自己苦心经营了万年的根基。
她就像是被强行从自己的巢穴中连根拔起,孤零零、赤裸裸地被扔在了圣人面前。
眼见接引毫无饶恕之意,九华夫人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股被逼入绝境的疯狂凶性所取代。
她是九尾地蝎,是鸿蒙初开时的凶虫之一,是从尸山血海中一路厮杀出来的存在!她可以死,但绝不能像蝼蚁一样跪着死!
“啊——!”
九华夫人仰天长啸,凄厉的啸声穿透了夜空。她的身形在光芒中疯狂暴涨,坚不可摧的紫色甲壳从体表疯狂浮现,九条巨大的蝎尾从背后炸裂而出,毒螫高悬,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冷紫光。
她的身躯在光芒中扭曲、重塑——一只通体如温润紫玉却又散发着毁灭气息的九尾地蝎,赫然显现在寝宫之中。
“轰隆——!”
寝宫的穹顶瞬间被她庞大的身躯撑破,砖石瓦砾如雨点般四处飞溅。然而,那些碎片还未靠近接引的虚影,便在无形的气场中化为齑粉。九条蝎尾在空中疯狂甩动,毒液四溅,腐蚀着周围的一切。
九华夫人心中清楚,面对圣人虚影,即便是全盛状态的她也不过是螳臂当车,但此刻,她唯有拼命。
她的九条蝎尾猛然收拢,合为一条,通体紫光暴涨到了极致,那是她在燃烧本命血脉之力换来的绝命一击。
“死!!!”
九华夫人嘶吼着,那合一的巨尾如同上古毒龙出海,裹挟着她毕生的修为、鸿蒙毒之法则,以及燃烧血脉后的疯狂,狠狠刺向接引虚影。
接引虚影的眉头微微皱起。并非因为这攻击有多强,而是因为这只孽畜竟敢主动对他出手。他缓缓抬手,一指向下轻轻摁去。
那一指看似缓慢,却蕴含着圣人对天地法则的绝对掌控。指尖所过之处,虚空凝固,时间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九华夫人的巨尾刺到一半,便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寸步难行。她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巨尾终于触及了接引虚影的指尖——然后,碎了。
“咔嚓——!”
那合一的巨尾从尖端开始寸寸崩裂,九华夫人的本体如同被泰山压顶,直接从空中被狠狠砸落,重重摔在废墟之中。
九条蝎尾中的八条尽数断裂,只剩一条孤零零地垂在身后,断尾处紫色的血液狂喷而出,染红了大片废墟。她引以为傲的甲壳上布满裂纹,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接引虚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里竟有一丝紫色的毒气正在顽固地蔓延。鸿蒙凶兽的毒之法则,古老而诡异,竟真的能污染圣人的虚影。他微微一叹,收回手指。
“孽畜,你竟不惜燃烧血脉,以鸿蒙毒之本源污染本座这道虚影。”
而趁着接引虚影叹息的一瞬,九华夫人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化作人形。她紫色长发凌乱不堪,甲裙破碎,面色惨白如鬼。
她惊恐地看了一眼接引虚影,眼中满是后怕,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踉跄着朝远方逃去。她的身影在夜空中越来越小,很快便消失不见。
三藏跪在废墟中,朝着接引虚影重重叩首。
“多谢师尊救命之恩。”
接引虚影看着他,目光恢复了温和。
“三藏,为师这道虚影本是留在锦襕袈裟中,以防你不测。如今被那孽畜的鸿蒙毒之本源所污,威力大损,日后只能靠你自己了。”
三藏再次叩首,神色肃穆:
“弟子明白。弟子定当谨慎行事,不负师尊厚望。”
接引虚影微微颔首,身形渐渐变淡,化作一道黯淡的金光,重新没入锦襕袈裟之中。袈裟上的金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许多,那些繁复的佛纹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三藏坐在废墟中,大口喘息着。女王紫苏早已被九华夫人的力量震晕,倒在床榻一侧,不省人事。
三藏看着她,沉默片刻,伸手将她额前的乱发轻轻拨开,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虚空之上,天螟负手而立,隐匿于黑暗之中。
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寝宫中发生的一切。从九华夫人出手,到接引虚影显现,再到九尾地蝎拼命一击,最后狼狈逃窜。
他清晰地看见了接引虚影被鸿蒙毒之本源污染,看见了那虚影的威势大减,最后缩回袈裟之中。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圣人手段,也不过如此。”
天螟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算计。
“鸿蒙毒之本源,果然名不虚传。九华夫人,你倒是替本座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他一直不敢对三藏出手,就是忌惮接引留在他身上的圣人手段。如今那手段被九华夫人的毒之本源污染,威力大损,再也威胁不到他。
只待三藏功德圆满,便是他收网之时,随即天螟身形融入虚空,向着九华夫人消失的方向而去!
殿脊之上,白渊缓缓直起身子,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他亲眼目睹了接引虚影的恐怖,也看见了九华夫人拼命一击的惨烈。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幸好,幸好他没有贸然出手。若是他方才按捺不住,想要趁三藏虚弱取而代之,此刻躺在那里的恐怕就是他了。
白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乱的心跳。他看了一眼废墟中的三藏,又看了一眼被定在门外的长乘,心中有了新的计较。
圣人手段虽被削弱,但三藏本身也不是易与之辈,佛门气运加身,不可小觑。他需要重新评估局势。
“不能取而代之,那就合作。”
“三藏是佛门气运之子,若能与佛门结盟,烛龙交给我的任务也能完成。”
他悄无声息地从殿脊上滑下,落于偏殿的阴影中,收敛气息,朝宫外走去。今夜的事已经够多了,他需要回去好好消化,再作打算。
夜风拂过子母河,河水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些被定住的女子渐渐恢复了行动,茫然地看着王宫中那片废墟,不知所措。
谁也不知道,她们的母后已经逃了。而那根无形的丝线,在圣人威压下已经断裂。她们自由了,只是她们还不知道。
第476章 凶虫对决,九华末路
毒敌山下,琵琶洞内!
九华夫人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从虚空中重重跌落,狠狠砸在洞府中央冰冷的石台上。一头原本妖冶的紫色长发此刻凌乱披散,遮住了半张惨白如纸的脸。
身上那套坚不可摧的甲裙早已支离破碎,裸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口,尤其是身后那八处断尾的创口,紫色的血汩汩涌出,顺着石台的纹路蜿蜒流淌,将原本青灰的石面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紫。
强忍着剧痛,九华夫人颤抖着支起残躯,艰难地盘腿坐好。她伸出枯瘦的手指扣入洞壁,疯狂地从那些晶石中汲取着微薄的灵力,试图修补这具濒临崩溃的残躯。
洞顶裂缝间洒落的太阴之力,照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更添几分凄厉。
“接引,六翅金蝉!”
九华夫人死死咬着牙,齿缝间挤出带着血腥气的低语,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恨意。
“此仇不报,本王……!”
咒骂过后,九华夫人压下翻涌的气血,闭上双眼专心调息。紫色的灵力在体内断断续续地流转,然而,那被接引圣人虚影一击斩断的八条蝎尾,乃是她的本命神通所在。
本源重创,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复原。她此刻急需时间,需要海量的灵力,更需要吞噬鲜活生灵的精血来填补这具躯壳的空虚。
琵琶洞外,原本臣服的毒雾此刻翻涌不定。洞中的毒虫毒兽们敏锐地感知到了主人的衰弱,原本的死寂被躁动取代。
几只胆大的斑斓毒蛛和赤尾蝎缓缓向洞内探出头来,贪婪的目光在九华夫人身上游移,竟生出趁火打劫的凶念。
九华夫人猛地睁开眼,冷哼一声,残存的本能爆发,将那几个不知死活的畜生瞬间吸成了干瘪的尸体。
但这点气血对于她如今的状况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仅仅勉强震慑住了周围其他蠢蠢欲动的阴影。
“九华夫人。”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而平静的声音穿透了洞外的毒雾,缓缓传来,如同暗夜中流淌的血河!
九华夫人猛然抬头,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满是惊惧。她清晰地感应到了一股同源却更加恐怖的气息——同样凶戾,同样古老,却比她更加深沉、更加危险。
天螟从洞外的迷雾中踱步而出。他身着一袭暗红锦袍,步伐不疾不徐,周身缭绕的剧毒瘴气在他身前三尺便自动退散,片尘不染。
他负手而立,那双猩红的眸子落在九华夫人身上,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怎么会在这里?”
九华夫人竟然完全感应不到天螟的修为深浅,但那股若有若无、笼罩天地的威压正在告诉她一个残酷的事实——此人远在她全盛时期之上。那是半步混元大罗金仙的恐怖境界。
天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径直走到洞府中央,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发光的晶石,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贪婪的神色。
“你要吞噬本王?”
看着久久不语的天螟,九华夫人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九尾地蝎与嗜血黑蚁蚊,同为鸿蒙初开时的五大凶虫。
若吞噬本源,便能补全自身缺陷,进化血脉。这是刻在凶虫骨血里的宿命,也是天螟证道的捷径。
“迎接你的宿命吧。”
天螟开口,掌心缓缓浮现出一团浓郁的血色光芒。光芒之中,一只六翅黑蚁蚊的虚影若隐若现,那狰狞的口器仿佛能吞噬世间万物。他向着九华夫人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洞内的死寂。
九华夫人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身后仅剩的那条蝎尾高高扬起,毒螫之上紫光疯狂凝聚。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元的鲜血喷在毒螫上,紫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凄厉的寒芒。
“去!”
九华夫人厉声娇喝,蝎尾如电光火石般刺向天螟咽喉。
面对这致命一击,天螟五指如钩,在半空中抓住了那根毒螫。
“嗤嗤——”
剧毒接触的瞬间,他的手掌冒出阵阵黑烟,皮肉迅速腐烂。
但下一刻,不过须臾之间,那些伤口便以更快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肌肤晶莹剔透,他的肉身早已经过大道功德的洗礼,万法不侵,九华夫人的毒虽强,却终究伤不了他的根本。
第477章 吞噬地蝎,因果循环
“太弱了。”
天螟轻轻摇头,五指骤然收紧。
“咔嚓!”
一声脆响,那条坚逾精铁的蝎尾被齐根捏断。
“啊——!”
九华夫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瘫软在地,浑身剧烈颤抖,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九条蝎尾尽数断去,她此刻就像是一条被拔去了坚牙和利爪的猛虎,只剩下待宰的命运。
天螟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凶兽。
“九华夫人,本座欲吞噬其余四凶虫,证道混元。那六翅金蝉如今太过弱小,本座尚不屑出手。但你不同,你身负九尾地蝎血脉,如今八尾已断,又与圣人结下死仇,大道之路已绝。让本座吞了你,正是你此生最好的归宿。”
九华夫人艰难地抬起头,紫色的眸子中满是恐惧、绝望与不甘。
“黑蚁蚊,你不得好死!本王诅咒你,诅咒你此生无法证道,诅咒你被圣人诛杀,诅咒你永世不得超生——”
“聒噪。”
天螟不耐烦地抬手,掌心直接按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嗡——
血色光芒瞬间爆发,将九华夫人彻底笼罩。她的咒骂声戛然而止,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亿万载的本源正在被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强行抽离。法力、生命力、血脉之力,如同决堤的江水,顺着天螟的手掌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不——!”
九华夫人嘶声惨叫,拼命想要挣扎,但她的身体被天螟的力量死死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那一头妖冶的紫发瞬间变得枯白,随后成片脱落,甲裙上原本流转的光泽也迅速黯淡。
天螟闭上双眼,神情陶醉地感受着那股磅礴的本源之力。九尾地蝎的血脉与他同源,吞噬起来毫无阻碍,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契合感。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层坚硬的瓶颈正在松动,半步混元大罗的修为正在向着真正的混元大罗金仙迈进,但这还不够!
九华夫人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眼中的神采逐渐涣散。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在干瘪的脸颊上留下两道血痕。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想起了子母河畔的波光,想起了那些被她圈养的女儿国子民,想起了她苦心经营万年的琵琶洞基业,想起了那些曾以为可以永远逍遥快活的幻梦。
一切,都在此刻化为泡影。
“本王,不甘心呐!”
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呐,最终消散在阴冷的空气中。
天螟睁开眼,看着掌中那张已经化为枯骨的脸皮,语气淡漠:
“大道之争,无关甘不甘。当年你吞噬那些女儿国生灵时,可曾问过她们甘不甘?”
九华夫人再也无法回应。随着最后一丝生机被抽离,她的肉身彻底崩解,化作一捧飞灰,随风散去。
天螟随手挥散面前的尘埃,环顾四周。琵琶洞内的晶石依旧散发着幽光,钟乳石依旧滴着水,但洞中那股属于九华夫人的威压已经彻底消散。这位曾经威震一方的女妖,已然陨落。
天螟朝着洞外走去。原本翻涌的毒雾在他面前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洞外的毒虫毒兽们感受到那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恐怖气息,纷纷伏地颤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走到洞口,天螟停下脚步,负手而立,目光穿透重重迷雾,望向远方西梁女国的方向。
而在琵琶洞的深处,失去了主人的压制,剩下的毒物们开始疯狂地互相撕咬、吞噬。没有了强者,它们只能靠吞噬同类活下去。
这是凶虫的宿命,也是这残酷洪荒唯一的法则,弱肉强食,大道无情。
第478章 女国新生,红鸾心动
九华夫人陨落的消息,在天螟刻意的遮掩与封锁下,并未传遍洪荒大地,仅仅在子母河两岸那沉寂已久的时光里,荡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细小涟漪。
西梁女国的女子们,依旧如往常般生活,她们并不知道那位至高无上的母后已然身死道消,只是隐约间感觉到,那种长久以来笼罩在心头、无处不在的阴冷压迫感,似乎随着清晨的薄雾一同消散了。
子母河的河水依旧在静静流淌,波光粼粼,却不再涌动那种诡异的活性。那些还在透明卵囊中孕育的女婴,被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停止了生长,永远凝固在了未成形的懵懂状态。
紫苏是在一阵悠远的诵经声中醒来的。三藏静坐在她身侧,手中的念珠缓缓拨动,那件锦襕袈裟已褪去了圣人虚影加持时的璀璨神光,重新归于古朴与沉静,只余下几分温润的宝光。
紫苏的眸子依旧是那抹独特的妖异紫色,只是此刻显得有些涣散。她费力地聚焦视线,映入眼帘的是三藏那光洁的头顶、灰色的僧袍,以及那双合十的修长双手。
清晨的阳光从大殿破损的穹顶缝隙间洒落,恰好照在他身上,为这清冷的僧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近乎慈悲的金色光晕。
“和尚!”
三藏停下诵经,微微侧首,目光平静如水:
“陛下醒了。”
紫苏撑着身子缓缓坐起,锦被顺着她圆润的肩头无声滑落。她低下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修长、白皙、完好无损。
记忆的碎片在这一刻疯狂回笼:她记得母后那毁天灭地的威压,记得那根冰冷刺入心口的丝线,记得接引虚影降临时的浩瀚与漠然,更记得母后最后那狼狈逃窜、几近崩溃的身影。然后,便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我的母后……她好像死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
三藏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贫僧不知。她逃走了,能否在重伤之下活下来,非贫僧所能预知。”
紫苏闭上眼,沉心感应元神深处。那根如附骨之疽般缠绕了她万年的无形丝线,消失了,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她的元神此刻纯净无瑕,再也没有任何外来的意志可以操控她。她自由了。
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无声滑落,滴落在锦被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她等这一天,整整等了千万年。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刻的到来,以为自己会喜极而泣,会仰天长啸,宣泄万年的委屈与不甘。
但当真正的自由降临时,她只是流泪,静静地、无声地流泪,仿佛要将这万年的压抑都化作泪水流干。
三藏没有出言安慰,只是重新闭上眼,继续低诵经文,梵音袅袅,安抚着她躁动的灵魂。
紫苏哭了许久,情绪渐渐平复。她抬手擦去泪痕,看向三藏,轻声道:
“和尚,还是要谢谢你。是你的到来,让我解脱了。”
三藏摇了摇头,语气淡然:
“是陛下的母后自作孽,非贫僧之功。”
“你若不是为了助我突破,母后不会出手。母后不出手,接引圣人的虚影不会显现。
圣人虚影不显现,母后不会重伤逃离。母后是生是死,如今对我而言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自由了。而你,是这一切的因。”
紫苏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冰凉的砖石上,一步步走到窗前,用力推开了窗。窗外,子母河依旧在流淌,只是那水声听起来似乎都轻快了几分。
“子母河变了。”
紫苏低声道。
三藏走到她身侧,同样望着窗外:
“河水失去了活性,是九华夫人陨落或修为大损所致。陛下,西梁女国需要新的繁衍方式,否则国中将再无新生,终将走向消亡。”
紫苏微微点头!
“我知道。”
她转过身,背靠着窗棂,目光灼灼地看着三藏:
“和尚,你之前说要在我西梁女国传播佛法。我答应你。从今日起,西梁女国尊奉佛法,修建佛寺,派遣弟子学习佛经。你还有什么要求?”
“没了。”
三藏道。
紫苏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如深潭之水,倒映着她略显苍白的面容。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的脸颊,感受着那微凉的体温。三藏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她触碰,如同一尊入定的石像。
“和尚,你没有了,但我有一个要求。”
“我跟你走。我要随你东行。”
三藏微微一怔,眉头轻蹙:
“陛下,西梁女国需要你。”
“国中之事,我可以交代给长老们,她们会处理好的。我困在此地万年,从未离开过西梁女国半步。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看看你说的东土究竟是何模样,想看看佛法究竟能不能度化这世间众生。”
三藏陷入了沉默。他看着她紫色的眸子,看见里面燃烧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陛下!”
三藏缓缓开口,语气诚恳。
“你的修为虽是大罗金仙中期,在洪荒之中不算弱,但也算不得顶尖。贫僧东行之路,凶险未卜。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欲阻佛法东传。陛下若随贫僧同去,恐有性命之忧。”
紫苏道:
“我不怕。”
“贫僧怕。”
“陛下若因贫僧而死,贫僧此生难安。更何况,西梁女国刚刚摆脱九华夫人的控制,百废待兴,急需陛下坐镇。佛法初传,也需要陛下扶持。陛下若离开,西梁女国的佛法便成了无根之木,难以长久。”
………………………………………………………………
一番推心置腹的交流之后,紫苏终究还是没有说动三藏。
“和尚,你真是……”
紫苏叹了口气,无奈地收回手。
“你什么都替我想好了,就是不替你自己想。”
三藏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通透:
“贫僧此生只想传播佛法,别无他求。”
紫苏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和尚,你对我可有一丝情意?”
三藏的笑容凝固了。殿中陷入寂静,久到窗外的阳光从温暖的金色变成了刺眼的惨白。
“陛下,”
“贫僧是出家人。”
“我知道。”
“我只问你有没有。不是问你能不能。”
三藏看着紫苏,看着她紫色的长发、清冷的面容、倔强的眼神。他想起昨夜,想起那些交缠的呼吸,想起她冰凉肌肤下渐渐涌起的温热,想起她在他耳边说的那些带着哭腔的话。他闭上眼,心中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有!!!”
一个字,轻得像子母河水面上的雾气,风一吹就散了,却重重地砸在紫苏的心上。
紫苏听到了。她的眼眶微红,但没有流泪。她笑了,那笑容中有释然,有苦涩,也有一丝心满意足的温柔。
“够了。”
“有这一个字,就够了。”
紫苏转过身,走回床边,拿起散落在地上的凤冠,她将凤冠戴好,整理好衣袍,重新恢复了女王的威严与高贵。
“和尚,你去吧。我留在西梁女国,替你传播佛法。”
“但你答应我,东行之后,要回来看我。”
三藏睁开眼,看着她的背影,郑重道:
“贫僧答应陛下。”
紫苏转过身,看着他:
“叫我的名字。”
“紫苏。”
紫苏笑了!
“和尚,你记住,西梁女国永远是你的家。我紫苏,永远是你的道友。”
“贫僧多谢陛下厚爱。”
紫苏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她走向殿门,推开门。门外,女官们跪了一地,满脸惶恐。
“传令下去!”
“从今日起,西梁女国尊奉佛法。在王宫旁修建佛寺,全国选拔聪慧女子,入寺学习佛经。严禁任何人饮用河水。今后国中女子繁衍,需与外族男子通婚。此为国家大计,不得有误。”
女官们面面相觑,虽然震惊,但无人敢违抗。齐声应诺。
紫苏转身看着殿中的三藏:
“和尚,你可以走了。你的弟子长乘在偏殿休息,你也去收拾一下吧。明日,我送你们出城。”
三藏点头,走出大殿。他经过紫苏身边时,脚步微顿,低声道:
“紫苏,保重。”
紫苏道:
“你也是。”
三藏走向偏殿,脚步声越来越远。紫苏站在殿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没有出声。
次日,城门口。
三藏换上了干净的袈裟,手持九环锡杖,身后跟着沉默寡言的长乘。
紫苏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凤冠霞帔,金色凤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她没有下去送他,只是远远地看着。
三藏抬头,望了她一眼,合十一礼。然后转身,踏出城门。
长乘跟在他身后,降妖宝杖横于腰间。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子母河对岸的晨雾中。
紫苏站在城楼上,直到那道灰色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收回目光。她转身,走下城楼,步伐坚定。
“来人,传长老们进宫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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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梁女国的新篇章,从这一刻开始。
而在子母河对岸的路上,长乘忽然开口:
“和尚,那女王对你有意。”
三藏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前方的路,继续走着。
长乘又道:
“你对她也有意。”
三藏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握着锡杖的手微微收紧。
长乘不再问了。他只是跟着,沉默地跟着。
九环锡杖的轻响,在晨风中渐渐远去。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三藏心中没来由地浮现出这句话,但是,他的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
她有她的国,他有他的佛。他们的路在子母河畔短暂交汇,又各自延伸向不同的远方。她不能跟他走,他也不能留下来。
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第479章 超度毒物,白渊加入
离开西梁女国,三藏与长乘便重新踏上了漫漫东行之路。子母河那潺潺的水声在身后渐渐远去,直至被荒原的风声彻底淹没。
两人走出数千里,前方地势陡然下沉,出现了一座幽暗深邃的谷地。
只见谷中毒雾翻涌,黑烟弥漫,宛如一条盘踞的毒龙,连天空中的飞鸟都不敢靠近半分。此处正是凶名赫赫的毒敌山。
三藏停下脚步,立于风口,缓缓闭目感应。片刻后,他轻叹一声:
“九华夫人陨落了。”
长乘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他与那位九华夫人无仇无怨,也不关心她的生死存亡。但既然三藏在关心,他便静静地等着,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三藏双手合十,神色悲悯,口中诵起往生咒。金色的佛光随着经文从他唇齿间飘出,化作点点流萤,飘向毒敌山那深不见底的深处。
那些原本翻腾不休的毒雾在佛光的抚慰下微微翻涌,随即竟缓缓散去,仿佛在为逝去的亡魂让路。
长乘站在一旁,直到三藏诵完最后一句经文,才低声道:
“走吧。”
三藏转身,两人继续东行。穿过无尽的荒原,越过几道险峻的山岭。这一日傍晚,残阳如血,三藏正在一处山脚旁歇息,忽然抬头望向远方的天际。
他敏锐地感应到,一股浩瀚的佛门气运正破空而来。身旁的长乘也瞬间警觉,那股气运中蕴含的力量,竟与他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
不多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破开云层,从云端翩然降下。那人身着银白龙鳞甲,在夕阳下折射出冷冽而尊贵的光芒,面容清隽,目光沉稳如渊。他稳稳落在三藏面前,与三藏、长乘对视。
就在那一瞬间,三人的气运在虚空中轻轻震颤,如同三根原本孤悬在天地间的丝线,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彼此的归宿,隐隐交织在一起。
“在下白渊,见过二位道友。”
来人率先抱拳,声音清朗。
“贫僧三藏。”
和尚回以法号,侧身指了指身后靠着山壁的长乘。
“这位是流沙河神,长乘。”
白渊朝长乘点了点头,神色平和。长乘也微微颔首,依旧惜字如金,没有说话。
三藏伸手示意,请白渊坐下。白渊从旁边搬了块平整的青石,放在三藏对面,盘膝坐好。三人呈三角形各据一方,仿佛早已注定要在此刻汇聚。
天色渐暗,暮色四合。山脚下,三藏身上的佛光、白渊周身的九德之气、以及长乘体内隐隐散发的龙威,在空气中缓缓交织。
这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并未发生冲突,反而如水乳交融般和谐共存。
沉默了片刻,白渊打破寂静:
“法师不问我为何而来?”
三藏淡淡一笑:
“道友若愿说,贫僧便听。道友若不愿,贫僧不问。”
“法师倒是洒脱。在下此来,是为同行。法师东行传法,功德无量,在下愿护持左右。这是天命所归,也是在下的选择。”
三藏道:
“道友与贫僧气运相连,贫僧早已感应到。既然道友愿同行,那便一起走。”
白渊点头:“好。”
长乘靠在壁上,忽然开口道:
“敢问白渊道友来自何方?”
“东海。”
白渊看向他!
长乘又问:“龙族?”
白渊坦然点头:“龙族。”
长乘没有再追问,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三藏见状,温言道:
“河神不善言辞,道友莫怪。”
“无妨!”
白渊洒脱一笑。
之后,白渊走到一旁,寻了块平整的石头盘膝坐下。三藏重新闭上眼,继续诵经,梵音在夜色中回荡。长乘靠在山壁上,闭目养神,呼吸绵长。
白渊看似闭目调息,心中却在回想数日前收到的那道传讯。师尊玄朔的声音在他心神中回响,告知他血海首徒天螟一直在暗中跟随三藏,将其视为蛊物,只待其成长到一定程度再行吞噬。天螟同属地府一脉,遇到危险可向这位师叔求助。
但这些话,他绝不会对三藏说。三藏不需要知道天螟的存在,也不需要知道自己被一只凶虫死死盯上。
他只需要心无旁骛地继续东行,继续传播佛法。而白渊,只需要跟着,等着,护着。
他的目光从三藏身上扫过,又落在远处的虚空——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或许正有一双阴冷的眼睛在看着。他收回目光,阖上双目,周身龙气微微收敛。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三藏起身,三道身影踏着晨光,朝东方走去。晨风吹过山脚,卷起阵阵尘土。三人的身影在朝阳下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东行的路,还在脚下,且漫长修远。
第480章 佛光普照,狮驼国中
三人东行百万里,风尘仆仆之际,远处地平线上,一座城池如海市蜃楼般缓缓浮现。
三藏停下脚步,手中九环锡杖轻轻顿地,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长乘与白渊随之驻足,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前方。
那座城池依山势而建,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蔓延至山腰,宛如一幅泼墨山水画卷。
城墙由通体由温润无瑕的白玉筑成。在午后暖阳的照耀下,整座城泛着柔和而圣洁的光泽,仿佛是用一整块巨大的羊脂美玉精雕细琢而成,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高贵。
城墙上每隔百丈便矗立着一座角楼,飞檐翘角直指苍穹,檐角悬挂着金色的铜铃。微风拂过,铃声悠扬回荡,如同天籁梵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闻者心神瞬间宁静,杂念全消。
城门洞开,却不见持戈守卫的兵卒,只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坦荡。门洞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白玉匾额,上书“狮驼国”三个大字。
那字体圆润饱满,笔锋间不露锋芒,反而透着佛门特有的慈悲与宽厚,隐约间,竟似有淡淡的金光在笔画间流转不息。
三藏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走过荒凉的戈壁,越过险恶的山岭,渡过湍急的河流,从未见过如此气象。
极目远眺,城中建筑高低错落,屋顶铺着青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折射出幽幽冷光,却丝毫不显阴森,反倒有一种超尘脱俗的清寂之美。
城中有塔刺破青天,有阁飞架云端,殿宇楼阁重重叠叠,从山脚延伸至山顶。而在群山之巅,一座宏伟的佛寺巍然矗立,金色的屋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一顶神圣的冠冕,俯瞰着芸芸众生。
随着三人走近,城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混合了淡淡檀香、花香与草木清香的独特味道,清新沁脾。
城中没有市井的喧嚣,没有商贩的叫卖,更没有凡俗的争吵,一切都安安静静,却又处处透着勃勃生机。
白渊微微眯起双眼,神念如水波般悄然探出。刹那间,无数生灵的气息涌入脑海——有人族,有妖族,甚至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种族,或许是上古遗脉,或许是异族通婚的后代。
然而,这些气息平和而安宁,没有争斗,没有恐惧,如同平静的湖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他收回神念,眉头微蹙,竟未发现任何异常。
长乘也感应到了。他那对善恶极为敏感的九德之气,此刻竟然毫无反应。城中的生灵似乎真的都是善类,没有杀戮,没有欺骗,没有贪婪。
也许这世上真的有净土存在?他在心中对自己说道,压下了那一闪而过的念头。
三藏已经迈步向前。锦襕袈裟在风中微微飘动,九环锡杖的轻响与城头的铃声交织在一起,竟生出几分奇妙的和谐。他穿过城门,踏上城中的主街。
街道宽阔笔直,地面铺着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青石板,清晰地映出天空的云彩和行人的倒影。
街道两旁种满了古树,树干苍劲如龙,枝叶繁茂,花开正盛。粉色、白色、淡紫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在地上铺就了一层锦绣地毯。
树下设有石凳,坐着几位老人,或是在楚河汉界间厮杀,或是闲谈笑语,或是闭目养神。
街边的屋舍皆以青石砌成,飞檐翘角,雕花的窗棂半开,隐约可见屋内陈设雅致,竹帘低垂,盆栽青翠欲滴。
行人往来穿梭,有人族商贾牵着驼队,清脆的驼铃声打破寂静;有人族修士骑着温顺如猫的灵兽;
孩童们在街头追逐嬉戏,手中的风车呼呼作响;老者在树下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落子无悔。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安详的笑意,没有忧愁,没有烦恼,仿佛生活中没有任何不如意之事。
城中随处可见佛寺,不是一座两座,而是每隔几条街便有一座,大小不一,风格各异,但都香火鼎盛,佛光缭绕。
有的寺庙仅有一殿一佛一僧,偏安街角;有的寺庙占地数亩,殿宇重重,僧众数十。
僧人们身着各色袈裟,或灰或褐或黄,或在大殿诵经,或在庭院扫地,或在街头化缘。
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有的是凡人,有的已是金仙,但无一例外,都神态平和,目光清澈。看见三藏走来,有僧人双手合十,口称“阿弥陀佛”。三藏一一躬身还礼。
“佛光普照之地啊。”
三藏低声自语,眼眶微微发热。从须弥山到西梁女国,他从未见过佛门如此兴盛之地。这里仿佛不是地仙界,而是极乐世界在人间的投影。
白渊走在三藏身侧,目光在城中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不是佛门弟子,对佛光并不敏感,但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城中弥漫着一股浑厚无比的祥和之气,这股力量将一切纷争、戾气、杀意都消弭于无形。
这股力量并非来自某一个人,而是源自整座城池的每一寸肌理。仿佛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朵花,都在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觉得太完美了。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长乘跟在后头,降妖宝杖拄地,面无表情。他对佛光无感,对祥和也无感。他只是在走,机械地跟着和尚。
但他也注意到了,城中没有任何争斗的痕迹,甚至连口角都没有。人与人之间,妖与妖之间,人与妖之间,都彬彬有礼,和睦相处。这在别处简直是天方夜谭。他压下心中的疑虑,选择了沉默。
三藏在街道上慢慢地走,看着那些行人,看着那些僧人,看着那些花树和屋舍。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三人走了许久,终于来到城中心的一座广场。广场宽阔无比,铺着洁白的玉石板,中央矗立着三尊巨大的石像。
三尊石像面容慈悲,双手合十,目光低垂,仿佛在深情地俯瞰着整座城池。
石像下方刻着几行小字,详述了狮驼国的来历——三位大德游历至此,见此地生灵困苦,妖魔横行,便发大宏愿,以佛法度化妖魔,以大法力改造山河,建立此国。
他们不收赋税,不征兵役,不论种族,只论善恶。凡是愿意遵守规矩、与人为善的生灵,皆可在此定居。
千年过去,狮驼国便成了如今的模样。石像上没有刻名字,百姓们只知他们为“三尊”,却不知其真身。
三藏站在石像前,仰望着那慈悲的面容,心中满是敬仰之情。
“三位大德,贫僧不及也。”
白渊也看着石像,心中的异样感愈发强烈。那是一种直觉,一种妖兽的本能预警。他看了一眼长乘,长乘依旧面无表情,什么都没说。
三藏询问路边的行人,得知三位大德如今仍在城中,只是深居简出,不轻易见客。
三藏便写了一封拜帖,言辞恳切,托人送入三位大德的府邸,希望能有机会拜访。随后,三人在城中寻了一家客栈住下,静候回音。
客栈干净整洁,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满脸和气。见三藏是和尚,便特意将他安排在二楼靠窗的房间。
窗外视野极佳,既能看到城中的街景,也能遥望远处山巅那终年不散的佛光。三藏盘坐于窗前,口诵经文,但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第481章 随侍三仙,狮驼杀机
“和尚,你怎么了?”
感受到三藏的异常,隔壁房间传来长乘的声音。
三藏盘坐在窗前,锦襕袈裟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望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以及远处山巅永不熄灭的佛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河神,贫僧这一路西行,所见之处,皆是荒原枯骨、冷漠人心、无休止的杀戮与算计。这地仙界,仿佛一个巨大的修罗场,人人皆在局中,步步皆是杀机。”
“然而,踏入此地,贫僧却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景象。这里没有纷争,没有贪婪,没有欺骗,甚至连一句恶语都未曾听闻。百姓安居乐业,僧侣潜心修行,妖与人和谐共处,如此极乐净土……”
说到此处,三藏转过头,眼中闪烁着虔诚的光芒:
“贫僧心中欢喜。这是自出须弥山以来,从未有过的欢喜。或许,这才是佛法真正应该普照的模样。”
“哦!”
长乘简短地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他并没有三藏那样的激动。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手中的降妖宝杖倚在墙角,依旧如一尊沉默的石像。
……………………………………
与此同时,客栈另一侧的房间里。
白渊紧闭双眼,周身灵力流转,神识化作无数根无形的丝线,细致入微地渗透进这座城池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甚至每一块砖瓦之下。
一番搜寻之后,这座国度依旧完美得令人发指。城中数万生灵,气息平和,梦境安稳,没有任何怨气,也没有任何杀气。一切都在按照某种既定的、和谐的轨迹运行。
白渊找不到任何破绽,但是,那股异样感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太安静了,太有序了,就像是一个精心搭建的舞台。
良久,白渊收回神念,双眸骤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摄人。
“也许是我多心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冷清,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这句话。
就在白渊心生疑虑的同时,狮驼国中心,一座看似朴素的府邸深处。
这里与外界的清幽雅致截然不同。外表虽是青砖灰瓦、竹篱环绕,内里却是金碧辉煌,珠光宝气。
大殿之中,陈设极尽奢华,玉石为床,明珠为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被浓郁的灵气强行压制着。
外人看不到这些,因为殿外笼罩着一层强大的禁制,将这一切污浊与奢靡都严严实实地锁在了里面,只留给世人一副慈悲面孔。
大殿中央,三道身影相对而坐,正是虬首仙、灵牙仙与金光仙。
他们面前悬浮着一面波光粼粼的水镜,镜面之上,清晰地映照着客栈中三藏、白渊与长乘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他们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虬首仙身着一袭青色道袍,虽已剃度伪装成僧人模样,但眉宇间那股身为截教门人的威严与深沉依旧难以掩饰。
他修为稳固在混元金仙初期,目光如炬,透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左侧坐着灵牙仙,身形魁梧,虎背熊腰,一双大手骨节分明,指甲呈现出诡异的暗金色。
他周身隐隐有煞气流转,那是常年征战杀伐留下的印记,同样是混元金仙初期的强者。
右侧则是金光仙,面容俊朗阴柔,周身流转着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晕,气息最为内敛,但也最为危险。
三人受上清道人指点,辗转来到此地,以佛法为名建立了这狮驼国,实则是为了布下一个惊天大局。
城中百姓只知道有三位大德普度众生,却不知他们供奉的,其实与吃人的妖魔一般无二。
灵牙仙盯着水镜中那个神色警惕的白渊,瓮声瓮气地说道:
“那条小龙,根脚倒是不浅。看气息,已是混元金仙初期,跟咱们哥几个境界相当。不过六翅金蝉,只有半步混元金仙,那个拿宝杖的河神,也是半步。三对三,只要咱们不轻敌,胜算不小。”
金光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白渊乃是龙族之人,又是青华大帝的弟子,身上保命之物定然不少。而那三藏,更是六翅金蝉转世,接引圣人的亲传弟子,手中更有圣人赐予的手段。虽然境界有差,但真动起手来,恐怕没那么容易拿下。”
虬首仙沉默片刻,端起桌上的玉盏抿了一口灵茶,缓缓开口:
“上面的任务是除掉三藏和白渊,夺取他们的机缘。至于那个河神,虽不在任务之列,但他若识相便罢,若是敢插手,一并杀了便是,正好凑个整。”
“不过,他们初来乍到,对这狮驼国的虚实一无所知。我们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有的是时间陪他们玩。先观察,摸清他们的底细和法宝路数,再找机会一击必杀。切记,不要暴露身份,这层‘得道高僧’的伪装,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灵牙仙有些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那和尚还递了拜帖,想见咱们。咱们是见还是不见?若是见了,还得装模作样地讲经说法,真是憋屈。”
虬首仙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见。为何不见?若是避而不见,反而惹人怀疑,显得我们心虚。明日,由我出面,会一会那和尚。你们二人隐于暗处,伺机而动。若有机会,直接出手,一举拿下。”
金光仙眉头微皱,看向虬首仙:
“在城中动手?这里毕竟是我们的根基之地,若是动静太大,伤了百姓,或者被那些有心人察觉……”
“哼,百姓?”
虬首仙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漠然。
“不过是些蝼蚁罢了。况且,谁说要在城中动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禁制的缝隙,遥望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山岭,语气森然:“城外三千里,便是狮驼岭。那里山高林密,怪石嶙峋,终年云雾缭绕,平日里连大妖都不敢靠近,最是僻静无人。”
“明日我便以论道为由,将他们引出城去。届时,你们提前在狮驼岭设下埋伏。到了那里,便是龙游浅水,虎落平阳。在这地界杀人,神不知,鬼不觉。”
“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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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到访府邸,滴水不漏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案几上,三藏手中捧着一封回帖,指尖轻轻摩挲着白玉制成的笺纸。
那字迹工整圆润,每一笔都透着佛门特有的平和之气,仿佛能抚平人心中的躁动。帖中写道:
“三藏法师远道而来,不胜荣幸。今日午时,请至三尊府一叙,共论佛法。”
落款处盖着一方朱红印章,印文是“狮驼三尊”四个古朴的大字。
三藏读罢,心中欢喜不已,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当即决定赴约。
白渊站在一旁,目光在玉帖上扫过,眉头微蹙,沉声问道:
“帖中只邀法师一人?还是邀我们三人同往?”
三藏闻言,略一思索,便温言道:
“帖子虽未写明,但依贫僧之见,三位大德既知贫僧有同行之人,应当不会只邀贫僧一人。届时,我们一同前往便是。”
白渊点了点头,神色依旧谨慎。长乘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三尊府前。府邸门前青石铺地,显得格外清幽。白渊停下脚步,神念悄然探出。
令他意外的是,府中竟没有察觉到任何禁制或阵法的波动,只是一座看似普通的宅院。
他感应到一道气息,一道在前厅,沉稳平和,修为显示为大罗金仙初期;但那气息深处似乎隐隐被什么东西遮掩着,如同隔着一层薄纱,看不真切。白渊收回神念,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多言。
三藏上前叩门。片刻后,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一个身着白衣的童子探出头来,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好奇。
他看了看三人,随即侧身让路:
“三位请进,老爷已在厅中等候。”
三人随童子穿过曲折的门廊,步入前厅。厅中陈设简朴至极,仅有一桌、一椅、一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墨宝?上书“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八个大字,笔力苍劲,透着一股劝世的慈悲。
窗台上摆着一盆幽兰,花开正盛,淡雅的幽香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心旷神怡。
虬首仙端坐在蒲团上,身着灰色僧袍,手中捻着一串乌木念珠,面容慈和,目光平静如水。
他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佛光,气息沉稳,表面上看去,确实只有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
这在凡人眼中已是了不得的高人,但在三藏和白渊眼中,这修为境界似乎与建立一国的大德身份不太相称。
三藏并未多想,他心中认定,佛法重在德行,修为并非关键。他上前一步,合十行礼,态度恭敬。
“贫僧三藏,见过道友。”
虬首仙闻言起身还礼,面带微笑,语气和蔼:
“法师不必多礼,请坐。”
三藏与白渊、长乘在客位落座。童子奉上香茗,茶汤碧绿,香气清幽。
虬首仙端起茶盏,浅尝一口后放下,目光在三藏身上停留片刻,又温和地转向白渊和长乘。
“这两位是?”
三藏连忙介绍:
“这位是白渊道友,这位是长乘道友,皆是贫僧东行路上的同行道友。”
虬首仙颔首,目光在白渊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笑道:
“二位道友同来,贫僧欢迎。只是不知二位道友修习何等法门?”
白渊神色淡然,直言道:
“自然是佛法。”
长乘则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坐着品茗。
虬首仙并未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转头看向三藏,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探寻。
“法师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三藏合十答道:
“贫僧从须弥山而来,奉师命东行传法,前往东土。”
虬首仙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随即隐去,故作惊讶道:
“敢问法师,可是接引圣人门下?”
三藏点头,神色肃穆:
“正是。”
虬首仙面上露出敬仰之色,感叹道:
“佛门东传,功德无量。法师一路辛苦。”
三藏摇头,眼中满是坚定:
“贫僧不苦。一路走来,虽然历经艰险,但看到佛法在各地生根发芽,贫僧心中欢喜。尤其是到了狮驼国,看到如此佛光普照的景象,贫僧更是欢喜。”
他环顾四周,由衷赞叹:
“道友等人在此地建立佛国,度化众生,功德无量。贫僧不及也。”
虬首仙微微一笑,摆手道:
“法师过誉了。贫僧师兄弟三人不过是尽己所能,为佛法做些小事。此地本为穷山恶水,妖魔横行,贫僧师兄弟游历至此,不忍见生灵受苦,便发愿度化。千年过去,总算有了些模样。”
“不过,贫僧那两位师弟,此刻不在府中。他们去了千里之外的狮驼岭清修,那里比狮驼国更加清幽,佛法也更加浓厚。”
三藏听罢,面露惋惜之色:
“原来如此。贫僧还想着能否拜见二位道友。”
虬首仙宽慰道:
“不急。法师若愿意,过几日贫僧带你们去狮驼岭走一趟,见见贫僧那两位师弟,也看看那里的风光。”
三藏大喜过望,合十道:
“多谢道友成全。”
白渊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虬首仙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暗自思忖: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在狮驼国这种地方已是顶尖,但作为建立一国的大德,似乎有些低了。
长乘则不在意这些虚礼,他只关心周围有没有危险。目前看来,一切风平浪静。
三藏与虬首仙寒暄了一阵,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盘桓已久的疑问。
“道友,贫僧冒昧一问——三位道友的师承是?贫僧一路东行,从未见过佛门如此兴盛之地,三位道友的佛法之精深,令贫僧敬仰。不知三位道友师从何人?”
虬首仙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放下茶盏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
第483章 佛法高深,相约驼岭
“贫僧师兄弟三人,早年间机缘巧合,得遇一位游方僧人,传了我们佛法。那位僧人没有留下名号,只说要我们以慈悲为本,普度众生。
我们兄弟三人便依言修行,后来游历至此,建立了狮驼国。说起来,我们三人也算不上什么正经佛门弟子,只是有幸得了佛法传承而已。法师若问师承,我们自己也说不清楚。”
三藏听他言辞诚恳,不似作伪,便不再追问。佛门广大,机缘巧合得到佛法传承的人不在少数,这确实是可能的。
他点了点头,诚恳道:
“道友谦虚了。能建立如此佛国,道友与二位师弟的佛法和德行,远在贫僧之上。”
虬首仙摆手笑道:
“法师不必过谦。法师乃圣人弟子,佛法之精深,自然远非我等可比。贫僧师兄弟三人,修为虽然尚可,但佛法造诣,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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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让一番后,两人便开始了佛法的讨论。虬首仙虽然修为压制到了大罗金仙初期,但他在截教时便对佛法下了苦功,这些年又以上清道人的手段遮掩天机,暗地里参悟佛门真经,论佛法之精深,竟也不输三藏。
三藏说《金刚经》,虬首仙便对“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一节提出自己的见解,引经据典,鞭辟入里,直指人心。
三藏说《心经》,虬首仙便对“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八字大加发挥,从世俗谛说到胜义谛,逻辑严密。两人越说越投机,越说越兴奋,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在佛法的海洋中畅游。
白渊坐在一旁,听着两人论法,心中暗自惊讶。这虬首仙的佛法造诣,确实不在三藏之下,甚至在某些诡辩之术上,更显圆融。他对佛门本无兴趣,但听着听着,竟也入了神。
长乘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对两人的论法充耳不闻,仿佛那佛法与他无关。
不知不觉,已近黄昏。虬首仙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
“与法师论法,如饮甘露,令人心旷神怡。可惜天色已晚,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三藏也意犹未尽,但他知道不能强求,起身合十道:
“道友佛法精深,贫僧受益匪浅,今日之论,胜读万年佛经。”
虬首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法师过誉了。”
顿了顿,虬首仙话锋一转:
“明日,贫僧带你们去狮驼岭。那里比狮驼国更加清幽,佛法也更加浓厚。贫僧那两位师弟虽然不善言辞,但佛法修为不在贫僧之下。法师若见了他们,必能大有收获。不知法师意下如何?”
三藏大喜,眼中满是期待:
“多谢道友。贫僧求之不得。”
“那请几位道友移步,暂居府中,明日一同前往狮驼岭。”
“善!”三人起身告辞。虬首仙亲自送到门口,目送他们远去,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与冷漠。
安顿好后,三藏还在回味与虬首仙的论法,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和尚,你很高兴?”
长乘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三藏道:“河神,除却师尊与师叔,贫僧从未见过佛法如此精深之人。修为虽不高,但佛法之通透,贫僧自愧不如。佛门有如此大德,何愁不兴?”
白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月光。他心中那股异样感还在,挥之不去。虬首仙的佛法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的戏码。但他找不到任何证据,只能等。
明日的狮驼岭之行,或许会有答案。
第484章 知晓真相,天庭应对
夜幕低垂,狮驼国依旧一片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白渊盘膝坐于三尊府的床榻之上,双目微阖,看似在调息吐纳,心湖却如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涟漪层层,难以平息。
那股自踏入此城便萦绕心头的异样感,非但没有随夜色消退,反而愈发清晰。
城中的祥和太完美了,完美得近乎虚假。那三位大德的来历含糊其辞,虬首仙的佛法虽然精深,但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白渊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探手入袖,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这是师尊玄朔留给他的传讯之物。
指尖摩挲着玉简冰凉的表面,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将灵识探入,把在狮驼国的所见所闻,以及心头那挥之不去的疑虑,尽数凝成一道神念,封入其中。
玉简青光流转,旋即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光线,无声无息地穿透窗棂,没入深邃的夜空,转瞬即逝。
不到半个时辰,那道青光去而复返,悬停在白渊面前,灵识再次探入。师尊玄朔那熟悉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心神深处响起。
“为师已查明。狮驼国三尊府中所住之人,名为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乃截教随侍七仙之三。”
“他们并非流落此地,极有可能是受上清道人之命在此建立狮驼国,以佛法为伪装,于狮驼岭暗中经营。你且看——这是狮驼岭的真面目。”
随着话音落下,玉简之中骤然浮现出一幅令人心悸的画面。白渊的心神瞬间被攫住,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哪里是什么清幽修行之地?那分明是一座人间炼狱!
画面中,狮驼岭白骨累累,堆积如山。有人族的骸骨,有妖族的残躯,更有无数叫不出名号的生灵尸骨,层层叠叠,从岭脚一直堆到了岭顶,触目惊心。
惨白的月光洒下,照在那些森森白骨上,泛着令人作呕的冷光。有的白骨已然风化,一触即碎;有的却还挂着干涸发黑的血肉,显然死去未久。
岭上的草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那是被无数鲜血常年浸透的颜色。蜿蜒的山涧中,流淌着粘稠腥臭的暗红血水,散发着浓烈的死亡气息。
无数秃鹫在岭上空盘旋哀鸣,时而俯冲而下,贪婪地啄食着残留在白骨上的腐肉。岭顶有三座阴森的石窟,石窟内堆满了金银珠宝、灵丹妙药、法宝兵器,每一件都沾染着血腥气,皆是从那些被残害的生灵身上掠夺而来的战利品。
而在石窟的最深处,还有尚未被处理的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如山。有的已经腐烂生蛆,有的还很完整,脸上残留着临死前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原来,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三人,每隔一段时间便从城中挑选一些“不守规矩”的生灵,带到狮驼岭杀害,以维持狮驼国表面祥和之下的某种黑暗需求。
白渊的手微微发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良久,他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骇与恶心。
“师尊,上清圣人为何要让他三人在此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白渊不解道
玄朔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淡漠:
“此非你该问之事。你只需知道,这三人是上清的棋子,狮驼国是上清的布局。但如今,这枚棋子可以被我们所用。此事你不必插手。为师自有计较。你继续跟着三藏,不要打草惊蛇。”
白渊默默收起玉简,重新闭上眼睛。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那双紧握成拳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
天庭,青华帝宫。
玄朔端坐于高高的帝座之上,周身紫气缭绕。纯阳剑悬于身侧,剑身之上金光流转,隐隐有龙吟之声;紫阳炉搁于膝前,炉中太阳真火跳动,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他阖目推演,将狮驼国三人的底细、狮驼岭的累累罪证,以及天庭如今的局势,尽数纳入心神。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上清道人派你们去狮驼国,以佛法为名建立佛国,尔等却暗中残害生灵,收割血肉精魄。”
“这步棋走得隐蔽,可惜,被本座撞破了。”
玄朔低声自语,目光仿佛能穿透九重天阙,望向天庭深处。
“悟空在天庭搅得截教不得安宁,金灵圣母能忍,截教弟子却未必都能忍。若再加上狮驼国一事,截教的名声必将受损。”
“上清道人若想保这三人,便不得不与天庭正面冲突;若不保,截教弟子寒心。无论哪种结果,都是本座想要的。”
纯阳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似在响应主人的心意;紫阳炉中的神火猛地一跳,光芒大盛。
玄朔凝神聚气,将一道神念以青华帝宫秘法封入一枚玉符之中。玉符化作一道青光穿透虚空,朝着勾陈帝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青光降临勾陈帝宫。
此刻的伏羲端坐于帝座之上,琴瑟悬于身侧,周身萦绕着勾陈大帝独有的尊贵帝威。他正翻阅着天庭下界呈上来的奏报,忽感应到一道熟悉的神念波动传来。
他抬手接住,神念探入。
“伏羲兄,下界狮驼国有三人,名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乃截教随侍七仙之三,受上清道人指派,在狮驼国以佛法为名建立佛国,而这三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实则暗中残害生灵。”
“狮驼岭上白骨累累,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此事我已查实。悟空在天庭为伏魔天尊,正可借机下界捉拿。”
“一来可彰显天庭威严,二来可打击截教气运。烦请伏羲兄转告悟空,让他主动向紫薇大帝请缨。此事若成,你我皆有大利。”
伏羲看完神念,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沉吟片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五指轻轻拨动琴弦,发出一个清越悠扬的音符。
“玄朔兄,好算计。”
伏羲低声道,随即抬手,一道神念凝聚成符,化作流光,朝天庭伏魔天尊府邸而去。
伏魔天尊府邸。
悟空正盘坐于静室之中,金瞳微阖,周身佛光流转,宝相庄严。忽地,他感应到伏羲的传讯。
“悟空,下界狮驼国有三人,名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乃截教随侍七仙之三,受上清道人指派,在狮驼国以佛法为名建立佛国,暗中残害生灵。”
“狮驼岭上白骨如山,血腥滔天。你是伏魔天尊,此事正该由你出面。你且去紫薇帝宫,向帝宸请缨下界捉拿。记住,只说他们残害生灵,非必要不必提截教,也不必提上清圣人。”
悟空听完,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桀骜不驯的冷笑。
“随侍三仙?上清圣人派去的棋子。”
悟空霍然起身,一身金甲熠熠生辉,身后披风无风自动。眼中寒光凛冽,杀意毕现。
“残害生灵,屠戮无辜,就算背后有圣人撑腰,本座这个伏魔天尊也不能坐视不理!”
随后悟空整理好衣甲,大步走出府邸,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金光,直奔紫薇帝宫而去。
紫薇帝宫之内,帝宸正闭目调息,殿中一片寂静,只有浩瀚的星辰之力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如同一条条璀璨的星河。忽闻殿外侍从禀报:
“启禀大帝,伏魔天尊求见。”
帝宸睁开眼,眉头微挑。这只石猴来找他,多半又是与截教有关的事。他略作沉吟,抬手道:
“让他进来。”
殿门开启,悟空大步踏入,金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步伐沉稳有力。他走到殿中央,朝帝宸拱手行礼道:
“悟空拜见大帝。”
帝宸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伏魔天尊此来,有何事?”
悟空抬起头,目光灼灼道:“大帝,臣有一事禀报。下界狮驼国,有三只妖孽伪装成佛门大德,残害生灵,祸乱一方。臣请缨下界,捉拿这三妖,以正天威。”
帝宸眉头微皱,似乎有些意外。
“狮驼国?朕有所耳闻,那里不是佛门净土吗?度化众生,怎会是妖孽?”
悟空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
“大帝有所不知,那里非是佛门净土,而是截教弟子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在狮驼国以佛法为伪装,表面礼佛,实则暗地里残害生灵。”
“臣已查实,狮驼岭上白骨累累,尸积如山,血流成河。那三人每隔一段时间便从城中挑选无辜生灵,带到狮驼岭杀害,吞噬其血肉精魄。如此残暴之行,天理难容!”
第485章 悟空下界,图穷匕见
帝宸闻言,原本平静的面色骤然一沉,眼底泛起层层波澜。
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这三位截教弟子的佼佼者,若当真披着佛门袈裟在狮驼国做出那等伤天害理、屠戮苍生的勾当,那便不仅仅是个人的罪孽,更是整个截教在道义上无法辩驳的巨大把柄。
一旦悟空以伏魔天尊的身份下界捉拿,无论最终胜负如何,只要这层遮羞布被撕开,截教必将陷入极大的被动与舆论漩涡之中。
“你所言,当真?”
“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大帝若是不信,大可遣人前往狮驼岭一探虚实。那岭上堆积如山的森森白骨,绝非伪造之物。臣虽不才,却也深知天庭法度森严,也不敢妄言欺君。”
“好。”
帝宸点了点头。
“朕准你下界捉拿三妖。伏魔天尊,此去定然凶险万分,那三妖皆是混元金仙修为,法力通天,并不在你之下。你务必谨慎行事,见机而为,莫要折了我天庭的威风。”
悟空神色肃穆,拱手道:
“大帝放心,臣自有分寸。臣下界之后,必当彻查三妖罪行,将其绳之以法,以正天威,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
“善!”
帝宸大喝一声,抬手间,一道璀璨的金色符诏自掌心浮现,其上紫薇帝星的光芒流转不息,散发着浩瀚无边的帝皇威压,缓缓飘向悟空。
“此乃紫薇帝令,你且收好。号令天庭各部,若有胆敢阻拦者,出示此诏,便是天庭之命,见令如见朕!”
悟空单手接过符诏,沉声道:
“多谢大帝。”
随后,悟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紫薇帝宫。身后,帝宸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莫测,仿佛在推演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天机。
悟空下界捉拿随侍三仙,无论结果如何,都将在原本暗流涌动的天庭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波。金灵圣母会如何应对?上清道人又会作何抉择?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回到伏魔天尊府邸,悟空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面前悬浮着那道紫薇帝宸赐下的金色符诏。符诏上紫薇帝星的光芒流转,隐隐有天道威压弥漫开来。
他抬手将符诏收入袖中,金瞳中寒光闪烁,杀机隐现。单凭他一人之力,对付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这三位混元金仙,即便他手握如意金箍棒这件功德灵宝,也未必能稳操胜券。
他需要人手,需要名正言顺、让对方无法拒绝的强力帮手。
“来人。”
悟空开口,声音在殿中回荡。
殿外侍从立刻躬身而入:
“天尊有何吩咐?”
“去请水德星君龟灵圣母、痘部星君无当圣母,就说本天尊奉紫薇大帝之命,有要事相商,请二位星君即刻来此。”
“再去四象真君府,请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位真君同来。”
侍从领命,匆匆而去。
悟空坐回主位,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扶手。龟灵圣母和无当圣母皆是截教嫡传弟子,修为早已臻至混元金仙,在天庭受封星君之位。
她们虽未必情愿听命于他,但有紫薇帝令在手,加上金灵圣母的约束,她们断不敢公然抗命。
至于四象真君——幽道、皓魄、赤炎、青玄,乃是太清道人的亲传弟子,人教混元金仙,名义上归紫薇帝宫统辖,面对天庭调令,四象真君更没有理由拒绝。
不多时,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龟灵圣母率先踏入殿中。她身着一袭玄色星君袍,面容冷峻如霜,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灵之气,混元金仙的威压虽已刻意收敛,却依旧让殿中空气变得潮湿而凝重。
她的目光扫过悟空,并未行礼,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伏魔天尊召见,不知何事?”
无当圣母紧随其后,一身素白衣袍胜雪,眉宇间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她同样没有行礼,只是静静站在龟灵圣母身侧,目光淡漠地看着悟空。
悟空并未计较二人的傲慢态度,抬手间,直接将紫薇帝令亮出。金色符诏悬于殿中,紫薇帝星的光芒瞬间照耀四方,天道威压令人心悸。龟灵圣母和无当圣母面色微变,终究不敢托大,齐齐垂首。
“奉紫薇大帝之命,本天尊即刻下界捉拿妖孽。二位星君,随本天尊同往。”
龟灵圣母抬头,眉头微皱:
“敢问天尊,下界究竟是何方妖孽?竟要劳动我等亲自出手?”
悟空沉声道:
“下界狮驼国有三妖,表面披着佛法袈裟,实则暗中残害生灵,屠戮无辜,罪恶滔天。本天尊奉旨捉拿,紫薇大帝有令,让二位星君全力配合。”
听闻此言,二人本能地想要推脱,但紫薇帝令在前,金灵圣母的严令在后,她们根本无法拒绝。
“既是紫薇大帝之命,我等自当遵从。”
龟灵圣母垂首应道。
话音未落,殿外又走入四道巍峨的身影。四人各着青、赤、白、黑袍服,周身萦绕着雄浑的四象之力,正是四象真君。
青玄、赤炎、皓魄、幽道。四人齐齐拱手,行礼道:
“见过伏魔天尊。”
悟空颔首:
“四位真君不必多礼。本天尊奉旨下界捉妖,请四位真君同行。”
青玄上前一步问道:
“请问天尊,捉拿何妖?”
悟空将狮驼国三妖之事简要复述一遍。
青玄点头道:
“既是紫薇大帝之命,我等自当效力,万死不辞。”
悟空霍然站起身来,周身气势爆发:
“好。诸位,随本天尊下界!”
他脚踏祥云而起,瞬间冲出天庭。身后,龟灵圣母、无当圣母、四象真君六道身影紧随其后。
七道流光划破天际,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朝下界狮驼国方向疾驰而去。
虚空深处,两道古老而深邃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
东海龙宫深处,烛龙端坐于幽暗之中,龙目幽深,神念探入天道运转的洪流之中。他感应到悟空等七位混元金仙下界,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一道磅礴的龙气无声无息地涌出,融入天道之中,将下界狮驼国附近的天机搅得混乱不堪,如坠迷雾。
风栖山,造化宫。
女娲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造化之气流转不息。她感应到烛龙的动作,素手轻抬,一道精纯的造化之力同样融入天道,与烛龙的龙气交织在一起,将狮驼国周围的天机彻底遮掩,隔绝于圣人的感知之外。
金鳌岛,碧游宫。上清道人正在闭关参悟法则,忽然眉头微皱,似乎感应到一丝极细微的异样。
他试图推演天机,却发现一片混沌,并未有什么异常。他沉吟片刻,下意识看向狮驼国方向,亦没有发现异常,便没有深究——狮驼国有虬首仙三人坐镇,又有他亲自布下的禁制,应该不会出问题。
首阳山,八景宫。太清道人端坐丹炉前,阖目养神,对外界之事不闻不问,仿佛置身事外。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正在参悟乾坤鼎的奥妙,同样没有察觉下界的异常。
烛龙与女娲的联手屏蔽,让三清在各自的道场中,对狮驼国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下界,狮驼岭,狮驼洞。
三藏盘坐于洞中的一方石台上,九环锡杖插在身侧,锦襕袈裟铺于膝上,宝相庄严。白渊坐于他左侧,长乘则站在他身后的一根石柱前,神色警惕。
三人对面,虬首仙端坐于主位,灵牙仙和金光仙分坐两侧,三人脸上挂着慈悲的笑容,目光却深邃如渊,看不透底。
这些日子,三藏与虬首仙日日论法,从《金刚经》论到《心经》,从《楞严经》论到《法华经》。
虬首仙对答如流,引经据典,让三藏大为叹服。但今日,论法的气氛渐渐变了,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火药味。
“法师,”
虬首仙缓缓开口道。
“贫僧有一问,不知当不当讲。”
三藏双手合十道:
“道友请讲。”
虬首仙道:
“佛门讲众生平等,法师以为然否?”
三藏道:
“众生平等,此乃佛门根本。”
虬首仙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法师以为,蝼蚁与凡人,是否平等?凡人与大罗金仙,是否平等?”
三藏道:
“众生皆有佛性,从佛性上说,是平等的。但从业力、修为、智慧上说,确有差别。平等不是等同,而是指每个众生都有成佛的可能性。”
虬首仙点头:
“法师说得有理。但贫僧以为,平等是理想,强弱是现实。天地之间,弱肉强食,强者生存,这才是天道运行的本质。”
三藏一怔,随即正色道:
“道友此言差矣。弱肉强食乃是畜生之道,非人道,更非佛道。佛门讲慈悲,讲度化,讲以强扶弱,绝不是以强凌弱。”
灵牙仙在一旁瓮声道:
“法师,你一路东行,可曾见过真正的平等?人族吃野兽,野兽吃草木,大妖吃小妖,强者统治弱者。
这便是天地运行的法则。佛门所谓的慈悲,不过是弱者用来安慰自己的借口罢了。”
三藏面色微变,语气加重:
“这位道友,此话从何说起?佛门慈悲,不是弱者的借口,而是强者的选择。正因为强者有能力欺凌弱者,才更应该克制自己,以慈悲之心对待众生。这才是佛门的真义。”
金光仙冷笑一声,语带讥讽:
“克制的强者?法师,你见过几个真正克制的强者?洪荒之中,圣人之下皆蝼蚁,吾斗胆妄言,即使圣人之间也争斗不休。
所谓的慈悲,不过是拳头不够大时的妥协。若真有慈悲,为何还有量劫?为何还有无尽的杀戮?”
三藏沉默片刻,缓缓道:
“量劫是天道运转的一部分,非人力所能改变。但佛门弟子可以在量劫中坚守本心,度化众生,这便是佛门存在的意义。”
虬首仙摇头:
“法师,你太天真了。狮驼国表面祥和,你可知道它是如何维持的?”
“是力量。是我们师兄弟三人的力量,镇压了此地的妖魔,让他们不敢生事。是力量,让城中百姓安居乐业,不敢反抗。没有力量,慈悲就是空谈。”
白渊在一旁听着,眉头微皱。他感觉到虬首仙的语气越来越不对,似乎有意在试探什么,甚至是在逼迫什么。长乘依旧面无表情,但手指已经悄然握紧了降妖宝杖。
三藏道:
“道友,力量可以护持一方,但力量也可以残害一方。关键在于使用力量的人心。若心不正,力量越大,危害越大。”
虬首仙笑道:
“法师说得不错。所以,强者不仅要拥有力量,还要拥有统治的智慧。弱者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要服从。这样,天下才能太平。”
三藏面色彻底沉了下来,霍然起身:
“道友,你这番话,与佛门慈悲背道而驰。贫僧不敢苟同!”
虬首仙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目光转冷,杀机毕露:
“法师,你一路东行,可曾想过,为什么佛门在东土难以传播?因为东土之人信奉的是力量,不是慈悲。你若只讲慈悲,不讲力量,谁听你的?”
三藏道:
“贫僧相信,人心向善。只要持之以恒,终有一天,佛法会在东土生根发芽。”
灵牙仙冷哼一声:
“天真。你所谓的佛法,不过是自欺欺人。真正的道理是——强者为尊,弱肉强食。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是天地间唯一的真理。”
三藏站起身来,九环锡杖紧紧握在手中,怒目而视:
“道友,贫僧原本敬仰三位道友的修为和德行,今日听三位一席话,方知三位所修非佛,乃魔!”
虬首仙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洞府嗡嗡作响:
“魔?法师,你口中的魔,不过是不同意你观点的人罢了。你说我们是魔,我们说你才是魔。谁对谁错,还不是看谁的拳头大?”
灵牙仙和金光仙也缓缓站起身来,三人周身的气息不再收敛,恐怖的威压如山岳般压向三藏。白渊也立刻站起身,龙气涌动,挡在三藏身前。长乘握紧降妖宝杖,九德之气在周身流转,面色沉凝。
第486章 显化修为,痛下杀手
狮驼岭上空,原本压抑的杀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化作漫天血色罡风。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三人混元金仙初期的磅礴威压如三座太古神山轰然降临,震得方圆百万里的山石崩裂,地脉哀鸣。
岭上累累白骨在威压下簌簌发抖,仿佛要重新化为齑粉;暗红色的草木更是伏倒在地,瑟瑟战栗,连风都仿佛被这股恐怖的气息凝固。
三藏面色骤变,锦襕袈裟无风自动。他一路东行,见过的混元金仙屈指可数,却从未想过眼前这三位佛法精深的大德竟有如此恐怖修为。
半步混元与真正的混元金仙之间,横亘着的不是一层纸,而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长乘也皱起了眉头,他虽是上古妖神,九德之气浑厚,但半步混元终究不是混元,此刻在这股威压下,只觉体内气血翻涌,压力陡增。
唯有白渊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如水,他早已从师尊玄朔的传讯中知晓三人的底细,此刻半点不惊,唯有战意悄然升腾,周身龙气隐隐待发。
虬首仙的目光扫过三人,嘴角浮起一丝讥诮,声音如滚滚惊雷:
“法师,你敬仰的三位大德,便是这般修为。怎么,怕了?”
三藏握紧九环锡杖,禅杖顿地,激起一圈金色涟漪:
“贫僧敬仰的是三位大德的佛法,不是修为。修为高深,却行残害生灵之事,修为越高,罪孽越重。日后真相水落石出,三位必然遭受天谴!道不同,不相为谋,贫僧告辞!”
虬首仙看着三人,嘴角浮起一丝讥诮:
“法师,日后之事日后再说,但今日,你以为你还能走出狮驼岭吗?”
三藏面色不变,双手合十:
“道友,贫僧虽修为不济,却也不惧。”
灵牙仙冷哼一声,声浪震碎了数块巨石:
“死到临头还嘴硬。师兄,不必与他们废话,先拿下再说!”
虬首仙点头,三人同时出手。刹那间,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虬首仙身形一晃,直取白渊。他看出三人中白渊修为最高,混元金仙初期,与自己同境,必须先解决。灵牙仙扑向三藏,金光仙则杀向长乘。
白渊龙气涌动,一掌迎上虬首仙。两人掌掌相交,轰然巨响,虚空震荡,虬首仙被震退数步,面色微变。
他修行无数岁月,自认根基扎实,却没想到眼前这条龙的力量竟如此霸道。
虬首仙稳住身形,眼中凶光闪烁:“好一条小龙。倒是本座小看了你。”
白渊不说话,只是欺身再上。一拳朴实无华,却重若千钧,仿佛携带着四海的重量。
虬首仙以佛法化解,又以截教秘术反击,却发现自己的攻击落在白渊身上,如同打在一块顽铁上,震得自己虎口发麻。
他的本体是青毛狮子,天生力量强大,但龙族本就是天地间最强悍的种族之一。
但是,白渊乃是从一条小蛇历经九死一生化龙,论生死相博,虬首仙亦相形见绌。
白渊的每一拳都打在虬首仙招式转换的间隙上,每一掌都封住虬首仙退路。
虬首仙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佛法在白渊面前毫无用处,截教秘术也伤不到对方分毫。
白渊的龙气浑厚绵长,九转元功更是让他肉身强悍到不可思议。虬首仙节节后退,面色铁青。
另一边,三藏与灵牙仙战作一团。灵牙仙每一击都裹挟着混元金仙的磅礴法力,三藏以九环锡杖格挡,锦襕袈裟金光护体,勉强抵挡。
但半步混元与混元金仙的差距实在太大,每一击都让他气血翻涌,步步后退。
灵牙仙冷笑:
“和尚,你那点佛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识相的,束手就擒,本座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三藏咬牙,九环锡杖连点,佛光化作一道道金色屏障挡在身前。灵牙仙一掌拍碎一道屏障,又一掌拍碎一道,如同撕纸。三藏口中溢血,只能苦战。
长乘的情形更加凶险。金光仙一掌拍来,他举降妖宝杖格挡,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只一击,他便受了不轻的伤。若非他是上古妖神,九德之气浑厚,肉身强横,这一击足以要他半条命。
“河神!”三藏惊呼。
长乘挣扎着站起身来,抹去嘴角血迹,眼中寒光闪烁。他不再保留,身形猛然一震,现出原形——似人形而犳尾,坚甲如铁,四肢如柱,周身萦绕着沉凝的九德之气。
他的本体虽不如龙族那般强悍,却也是上古异种,防御力惊人。
金光仙冷哼一声:
“现出原形又如何?半步混元终究是半步混元,本座杀你如杀鸡。”
他再次出手,一掌拍在长乘的坚甲上。长乘被震退数步,坚甲上出现一道裂纹,但他咬牙撑住了。降妖宝杖在他头顶盘旋,九德之气化作九道光芒,护住周身。
长乘低沉道:
“本座活了亿万年,不是被吓大的。你要杀本座,尽管来。”
金光仙眼中杀意更盛,正要再次出手,忽然听见虬首仙那边传来一声闷哼。他转头看去,只见虬首仙被白渊一掌震退,嘴角溢血,狼狈不堪。
“师兄!”
金光仙面色一变,虬首仙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却在一个同境的龙族手下毫无还手之力。这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他看了一眼与三藏缠斗的灵牙仙,又看了一眼苦苦支撑的长乘,心中迅速做着判断。
“金光,先来助我!”
虬首仙喝道。
金光仙顾不上长乘,转身朝白渊扑去。长乘得到了喘息之机,他变回先天道体,降妖宝杖拄地,大口喘息。坚甲上的裂纹隐隐作痛!
金光仙加入战团,与虬首仙联手围攻白渊。白渊面色不变,龙气涌动,以一敌二,竟丝毫不落下风。
他的拳法依旧朴实无华,每一拳都让虬首仙和金光仙气血翻涌。虬首仙越打越惊,金光仙越打越怕。
“这小龙,怎么会这么强?”
虬首仙咬牙道。
白渊没有回答。他只是不停地出拳。他的道,是从蛇到蛟、从蛟到龙、一步步走出来的。每一次蜕皮都是一次生死考验,每一次化形都是一次灵魂煎熬。
他的战斗经验,是在无数次的搏杀中磨砺出来的。虬首仙和金光仙虽修为不弱,但在截教时养尊处优,又如何是他的对手?
灵牙仙见师兄和师弟联手都拿不下白渊,心中焦躁,攻势更加凶猛。
三藏的压力倍增,九环锡杖被打得嗡嗡作响,锦襕袈裟上的金光也黯淡了许多。但他依旧不退。
“和尚,你撑不了多久的!”
灵牙仙厉声道。
三藏嘴角溢血,却微微一笑:“这可不一定!”
第487章 凶虫之威,棋逢对手
“和尚,你不是我的对手。死到临头,莫要嘴硬!”
灵牙仙一声冷哼,声音如同滚滚闷雷,震得四周山石簌簌滚落。
周身妖气翻涌,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狠狠拍碎了三藏刚刚凝聚起的佛光屏障。
“咔嚓”一声脆响,金色的佛光如同琉璃般炸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三藏闷哼一声,身形在空中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殷红的血迹。
“你那佛法,度化不了我。你那慈悲,也感动不了我。”
灵牙仙踏空而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藏,眼中满是轻蔑与残忍。
“弱肉强食,才是天地至理。你若识相,束手就擒,我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免去你受那剥皮抽筋之苦。”
三藏缓缓抬起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一击并未伤及根本,反而让他眼中的佛性更加纯粹。
“贫僧从不怀疑佛法的力量,也不怀疑慈悲的力量。”
“道友执迷不悟,入了魔道,贫僧若度化不了你,那便——替我佛行道,送道友上路。”
话音落下,三藏缓缓闭上了双眼。
下一瞬,一股浩瀚无边的佛力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嗡——”
金光大盛,刺破了狮驼岭上空终年不散的阴霾。唐三藏的身躯在金光中开始膨胀、扭曲、重塑。那原本清瘦的人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尊令人心悸的洪荒凶物。
那是一只通体金黄的巨蝉,体长足有三丈,背生六翅,薄如蝉翼却流转着毁灭性的锋芒,展开之后遮天蔽日,将下方的狮驼岭笼罩在一片金色的阴影之中。
蝉身之上,密密麻麻地镌刻着细密的佛门真言,金色的纹路如同流动的岩浆,在坚硬的甲壳上缓缓游走。
六翅齐振,发出嗡嗡的轰鸣声,每一下振动都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将周围试图靠近的妖气尽数震散。
在八宝功德池的洗礼,虽洗去了它血脉中源自上古的戾气,却洗不去鸿蒙凶虫刻在灵魂深处的本源威压。
灵牙仙面色微变。他清晰地感应到了那股威压——那不是修为境界上的压制,而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本能恐惧。
那是上古凶虫对万灵的天然威慑,纵然他如今已是混元金仙的修为,也无法完全无视这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战栗。
三藏的气息节节攀升,原本半步混元的瓶颈开始剧烈松动,仿佛随时可以冲破那最后一步的桎梏,真正踏入混元金仙的行列。
六翅金蝉口器开合,发出的声音依旧是三藏那温润的嗓音,却多了一种金石撞击般的铿锵与肃杀:
“道友,你入了魔道,让贫僧度化你吧。”
话音未落,六翅猛地一振,金蝉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带着撕裂虚空的锐啸,直扑灵牙仙而去。
灵牙仙冷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一掌拍出,掌风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迎向金蝉。
金蝉不闪不避,以那看似单薄的甲壳硬接这一掌。
“轰!”
沉闷的巨响在狮驼岭上空炸开,激荡的气浪将下方的山峰削平。
灵牙仙被震退数步,手掌隐隐发麻,一股锋锐的佛力顺着经脉钻入体内,让他气血一阵翻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金蝉甲壳上那道仅仅只有发丝粗细的浅浅白痕,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好硬的壳。”
灵牙仙咬牙切齿,眼中杀意更盛。
六翅金蝉的防御力远超他的预料。那甲壳不仅是天生地养的护甲,更有锦襕袈裟散发的功德金光加持,以及九环锡杖环绕的护体佛光。
三藏虽然修为境界略逊于他,但凭借这三重防御,竟真的能与他在正面硬撼中分庭抗礼。
“不过,你以为凭借这层乌龟壳,就能赢我?”灵牙仙冷笑一声,周身妖气疯狂暴涨,身形同样开始剧烈变化,彻底现出了本体——一头巨大的六牙白象。
这白象通体雪白如雪岭万年寒冰,六根金色的长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白象四蹄踏空,每一步落下,都震得狮驼岭瑟瑟发抖,仿佛整座山脉都在它的脚下哀鸣。
“和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白象长鼻一卷,如同一条巨大的白色蛟龙,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朝金蝉横扫而去。
金蝉六翅齐振,身形如电,化作一道流光避开了长鼻的横扫,随即口器如针,带着一点寒芒,直刺白象的眼睛。
白象反应极快,猛地侧头,金针般的口器擦着它的脸颊划过,只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吼——”
白象吃痛怒吼,六根金牙同时亮起,六道粗大的金色光柱如同灭世神雷,朝金蝉轰然砸去。
金蝉挥舞九环锡杖格挡,光柱被震散,化作漫天光雨,但巨大的冲击力也将蝉身震退数丈。
两人越战越勇,从天上打到地上,又从地上打到天上。白象力大无穷,每一击都裹挟着混元金仙的磅礴法力,势大力沉;
金蝉则以灵巧见长,六翅振动间身形变幻莫测,口器不时刺出,逼得白象不得不分心防备。
白象虽有六根金牙,威力巨大,但金蝉的甲壳实在太过坚硬,再加上锦襕袈裟和九环锡杖的护持,竟一时半刻奈何不了他。
第488章 白渊凶猛,痛击二兽
“和尚,给我去死!”
白象怒吼,长鼻卷起一块如山岳般的巨石,狠狠砸向金蝉。
金蝉侧身避开巨石,声音平静无波:
“道友入魔已深,殊不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聒噪!”
白象不屑道,随即他感应到另一道沉稳厚重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是长乘。
虽之前被金光仙重创,但他身负九德之气,恢复力惊人。此刻他已勉强恢复了些元气,手中降妖宝杖乌光流转,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
“河神,莫要强撑!”
金蝉开口道!
“本座没事。”
长乘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
“和尚,你一个人打不过这头白象,本座来帮你。”
白象冷哼一声,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
“两个半步混元,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来多少,本座杀多少!”
长乘不再废话,手中降妖宝杖化作一道乌光,带着万钧之力朝白象砸去。
白象长鼻一卷,将宝杖死死缠住,正要发力夺走,金蝉的口器已再次刺向他的眼睛。
白象不得不松开长鼻躲避,长乘趁机收回宝杖,顺势一杖狠狠砸在白象的前腿上。
“砰!”
白象吃痛,怒吼连连,庞大的身躯晃了一晃。三藏与长乘一左一右,配合默契。金蝉以速度和防御牵制白象的注意力,长乘则以宝杖和浑厚的九德之气攻击白象的下盘。
两人虽都是半步混元,但联手之下,竟让身为混元金仙的白象感到了一阵手忙脚乱。
而在另一处战场,局势同样胶着,却更加凶险。
白渊以一敌二,周身龙气涌动,拳法刚猛无俦,压得虬首仙和金光仙几乎喘不过气来。
虬首仙的佛法与截教秘术在白渊面前寸功未立,金光仙那边也伤不到白渊分毫。
九转元功让他的肉身强悍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纯血龙族的天赋血脉让他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让虬首仙和金光仙越打越心惊。
“师兄,这条小龙太强大了!”
金光仙急声道,声音中已带了一丝慌乱。这也不怪二人,他们得道在巫妖量劫之后,根本没有见识过纯血龙族争霸上古的英姿。龙族若不是如此强大,又怎么能在上古三族之中实力排名第一,又如何能统御四海?
虬首仙咬牙切齿,眼中满是血丝:
“和他拼了!”
两人同时现出本体——虬首仙化作一头巨大的青毛狮子,鬃毛如钢针般倒竖,血盆大口张开,獠牙森森,散发着摄人的凶威。
金光仙化作一头金毛犼,通体金黄,双目赤红如血,周身萦绕着浓烈得化不开的煞气。
两头巨兽齐齐扑向白渊,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
白渊冷哼一声,依旧不闪不避。他的本体是真龙,比青毛狮子和金毛犼更加高贵神圣。但他不屑于在这种时候现出真身,那是对自己的侮辱。
龙气在他周身流转,九转元功全力运转,他猛地挥出一拳,狠狠砸在青毛狮子的额头上,震得虬首仙眼冒金星,脑海中一片空白;紧接着一掌拍在金毛犼的肩头,打得金光仙骨骼作响,半边身子瞬间麻木。
虬首仙怒吼连连,却无可奈何。他的狮爪抓在白渊身上,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他的獠牙咬在白渊手臂上,反而崩得自己牙疼欲裂。
金光仙喷出的毒雾笼罩白渊周身,却被那霸道的龙气尽数隔绝在外,根本无法侵入分毫。
“师兄,这小龙的肉身太强了!”
金光仙气喘吁吁,眼中满是绝望。
虬首仙面色铁青。他知道白渊是龙族,却没想到竟强到这种地步。同为混元金仙初期,这差距却大得离谱,简直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白渊立于两头巨兽之间,负手而立:
“你们只有这点本事?若是如此,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虬首仙咬牙,与金光仙再次同时扑向白渊。
“轰!轰!轰!”
三人的战斗震得山岭崩裂,白骨飞溅,血水翻涌。
虬首仙的狮吼震天动地,金光仙的煞气遮天蔽日,白渊的龙吟响彻云霄。三人从狮驼岭打到半空,从半空打到云端,又从云端打回狮驼岭。虬首仙和金光仙拼尽全力,燃烧着本源精血,却始终无法占据上风。
“小龙,你不要欺人太甚!”
虬首仙怒吼,声音中已带了一丝凄厉。
白渊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欺人太甚?你们残害生灵,吞噬他们之时,可曾想过欺人太甚?”
虬首仙语塞。他不再说话,只是拼命催动法力,与白渊死战。金光仙也豁出去了,金毛犼的利爪疯狂撕扯白渊的护体龙气,哪怕指甲崩断也在所不惜。
白渊依旧从容。他的龙气浑厚绵长,几乎不知疲倦。虬首仙和金光仙的攻势虽猛,却始终无法突破他的防御。
狮驼岭上,三处战场,六道身影,杀得天昏地暗。白骨山在战斗中彻底崩塌,血水河被震得倒流,暗红色的草木化为齑粉,秃鹫惊飞,毒虫遁地。
三藏与长乘联手,已能勉强与灵牙仙周旋。金蝉的甲壳上多了几道触目惊心的裂纹,长乘的坚甲上裂纹密布,嘴角溢血,但他的降妖宝杖依旧舞得虎虎生风,死死守住防线。
灵牙仙越打越烦躁。他是高高在上的混元金仙,却被两个半步混元拖住,这让他颜面何存?
“找死!”
白象怒吼,六根金牙同时发光,六道粗大的金色光柱朝金蝉和玄龟轰去。
金蝉六翅合拢,将自己包裹成一个金色的茧。光柱轰在茧上,金茧剧烈震颤,却始终没有破碎。长乘躲在金蝉身后,以九德之气护体,勉强挡住余波。
光柱消散,金茧重新展开。金蝉的甲壳上裂纹更多了,但它的目光依旧平静。长乘喘息着,降妖宝杖拄地,强撑着没有倒下。
“和尚,你还撑得住吗?”长乘问。
金蝉道:“撑得住。河神,你呢?”
长乘道:“死不了。”
闻言白象怒吼,长鼻横扫,金牙发光,与两人再次战作一团。
远处,虬首仙和金光仙的攻势终于开始放缓。白渊感应到了他们的疲惫,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二位,不行了吧!”白渊笑着问道。
虬首仙咬牙,声音嘶哑:
“你!!!”
白渊不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双拳齐出,一拳砸在虬首仙的额头上,一拳砸在金光仙的胸口。两头巨兽同时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狮驼岭上,激起漫天尘土。
虬首仙挣扎着爬起来,眼中满是血丝。金光仙躺在地上,大口喘息,再也无力起身。
白渊落在地上,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宛如战神:
“去死吧。”
虬首仙不甘心。他抬头望向天空,心沉到了谷底。
“真的要陨落于此了么?”
虬首仙声音沙涩,充满了绝望。
第489章 上界来人,始料未及
白渊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的一拳轰然砸下,虬首仙根本来不及招架,护体妖气瞬间崩碎,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了一座森森白骨堆中,激起漫天骨粉。
白渊欺身而上,周身龙气激荡,正欲彻底了结这场战斗。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他身形猛地一顿——一股股强横至极的气息,正从天穹之上飞速逼近。
整整七道!
每一道气息都深不可测,个个不弱于他,甚至有几道更是远在他之上。
白渊眉头微皱,当即收敛了攻势,收回拳头,退后数步,负手而立,神色淡然地抬头望向天际。
白骨堆中,虬首仙挣扎着爬起,满身狼狈,正要燃烧本源拼命,也瞬间感应到了那七道气息。他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涌起狂喜之色。
那其中有两道气息他再熟悉不过,正是龟灵圣母和无当圣母,他的师姐!另外四道,他也认得,是人教赫赫有名的四象真君,也是道宫一脉的旧识。
还有一道气息较为陌生,虽也是混元金仙初期,但他此刻已全然不在意。
虬首仙只当这是师尊上清道人的后手,顿时心中大定,腰杆瞬间挺直。
“哈哈!”
虬首仙仰天大笑,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得意与怨毒:
“白渊,你没想到吧?我师门救兵已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乖乖束手就擒,本座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不远处的金光仙也感应到了援军,同样面露狂喜,冲着白渊嘲讽道:
“小龙,你方才不是很狂吗?等会儿看我师姐怎么收拾你!你这条龙皮,正好给我做件袍子!”
灵牙仙那边的战局也瞬间停滞,他趁机与三藏和长乘拉开距离,迅速退到虬首仙身旁。
三人并肩而立,仰头望着天穹,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即将反败为胜的狰狞快意。
反观白渊,依旧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对那七道恐怖气息的到来毫不意外。
三藏缓缓收回了六翅金蝉真身,化作人形。他面色苍白如纸,九环锡杖拄地,大口喘息着,显然方才的战斗已让他消耗极大。
长乘也变回了人形,降妖宝杖横于腰间,面无表情,只是眼中带着一丝深深的疑惑。
不多时,七道身影破开云层,从云端轰然降下。
为首一人,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手中一根如意金箍棒散发着镇压诸天的凶煞之气,正是伏魔天尊悟空。
在他身后,龟灵圣母、无当圣母分列左右,再后是四象真君青玄、赤炎、皓魄、幽道。七人落于狮驼岭上,一字排开,威压如山岳般横亘在众人面前。
虬首仙正要上前打招呼叙旧,却忽然愣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看清了来人的阵势——龟灵圣母和无当圣母,这两位在天庭中地位尊崇的星君,此刻却一左一右跟在那只猴子身后,态度竟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四象真君更是天庭赫赫有名的大能,此刻也默然立于其后,俨然以那只猴子为尊。
虬首仙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看向龟灵圣母,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温暖,却只看到冷峻和回避。他看向无当圣母,同样如此,仿佛根本不认识他一般。
悟空大步流星走上前来,一双火眼金睛扫过狮驼岭上的六人。他的目光在白渊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又移到三藏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随即收敛。
三藏也感应到了悟空身上那股浩瀚磅礴的佛门气运,与自己和白渊同根同源。四人心中同时明了——这是同路人,他们只是微微颔首,谁都没有点破这层关系。
悟空的目光最后落在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三人身上,面色骤然一沉,杀意毕露。
“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
悟空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你三人本为截教弟子,却不思悔改,在狮驼国以佛法为名残害生灵,屠戮无辜。狮驼岭上白骨累累,血水成河,此等罪行,天理难容!本天尊奉紫薇大帝之命,下界捉拿。今有紫薇帝令在此,你三人还不伏法?”
他抬手一挥,一道散发着无上威严的金色符诏悬于虚空,紫薇帝星的光芒流转,天道威压瞬间弥漫全场,压得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水德星君,痘部星君,还不动手!”
悟空冷喝一声,看向无当与龟灵二人。
虬首仙面色惨白,急声大喊:
“师姐!是我啊!虬首仙!这是灵牙仙、金光仙!我们是被冤枉的!我们是截教弟子,不是什么妖孽!师姐,你帮我们说句话啊!”
灵牙仙和金光仙也急了,连忙现出随侍七仙的装扮——那是他们在碧游宫时的道袍模样,试图让龟灵圣母和无当圣母认出曾经的同门之谊。
灵牙仙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喊道:
“师姐,是我啊,灵牙!你不认识我了吗?”
金光仙也急切道:
“无当师姐,我是金光仙!咱们同门一场,你不会眼看着我们被冤枉吧?”
龟灵圣母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当然认出了他们。她的目光在虬首仙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心,有无奈,也有一丝不忍。
第490章 抗旨不遵,截教情深
龟灵圣母的嘴唇微微翕动,千言万语在喉间翻滚,最终却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虬首仙三人究竟做了什么,她在奉命下界的途中,早已通过天庭水镜之术做了详尽的调查。
她心知肚明,悟空所言非虚,狮驼岭上的累累白骨便是铁证。然而,同门一场,昔日在碧游宫听道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让她亲手杀掉曾经的师弟,她实在做不到。
一旁的无当圣母同样面色苍白如纸,她别过头去,根本不敢再看虬首仙三人那绝望的眼神。她的拳头死死握紧,松开又握紧,周而复始。
她心中正经历着天人交战——一边是刻骨铭心的同门之谊,一边是森严不可犯的天庭法度,还有那代表着无上意志的紫薇帝令。她不知道该听谁的,只知道这双手,无论如何也下不去。
站在后方的四象真君面无表情,宛如四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作为人教弟子,他们与截教随侍七仙并无深交,此刻只是冷眼旁观,既不催促也不插手。
他们的任务只是跟随悟空下界压阵,至于怎么处置这三人,没有悟空的明确命令,他们绝不会妄动分毫。
悟空见龟灵圣母和无当圣母久久不动,面色愈发阴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猛地踏前一步,耳中的金箍棒迎风便长,瞬间出现在手中,随即重重顿地。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彻天地,狮驼岭的大地瞬间龟裂,恐怖的震荡波将跪在地上的三妖震得气血翻涌。
“龟灵圣母、无当圣母!”
悟空厉声喝道,声音如滚滚天雷。
“本天尊奉紫薇大帝之命,下界捉拿妖孽。你二人身为天庭星君,食君之禄,理当忠君之事。如今本天尊已查明三妖罪证,下令就地正法,你二人为何不动?难道你们想抗旨不成?”
“抗旨”二字,如同两柄利剑,狠狠刺入二女的心房。这是诛心之言。天庭法度森严,紫薇大帝的符诏便是天条。
若她们真的抗旨不遵,不仅自己会被治罪,还会连累整个截教。
虬首仙看到师姐的犹豫,面色骤变,最后的希望仿佛正在崩塌。他顾不得尊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几步,重重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师姐!不要啊!师姐!我们真的是被冤枉的!我们只是奉命……”
突然,虬首仙意识到了什么,话音戛然而止。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若是说出“奉命行事”,岂不是承认了截师尊也参与了这等恶行?
那师姐更不敢保他们了。他冷汗直流,连忙改口:
“师姐,求你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饶我们一命!师姐!”
灵牙仙和金光仙也绝望地跪下了。三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混元金仙,此刻像丧家之犬般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涕泗横流。
他们知道,只有这两位师姐才能救他们。只要师姐肯说一句话,只要她们肯护着他们,那只猴子也不敢硬来。
悟空把玩着手中的金箍棒,棒子在掌心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发出呼呼的风声。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却在龟灵圣母和无当圣母脸上来回扫视,不急不躁,像是猫戏弄爪下的猎物,享受着猎物临死前的挣扎。
“二位星君,紫薇帝令在此,天庭法度在此。你们迟迟不动,是想等什么?等那三妖自己认罪伏诛?还是等本天尊替你们动手,顺便连你们一起办了?”
龟灵圣母看着跪在地上的虬首仙,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满是哀求与恐惧的眼睛。
她想起在金鳌岛的日子,想起随侍七仙一起修炼、一起在碧游宫外听师尊讲道的时光。那些岁月虽已远去,却从未从她心中抹去。
“天尊,贫道以为,此事恐怕另有隐情。”
“此地生灵被残害,未必是贫道三位师弟所为。他们在此修行千年,从未出过差错。而且,这三位——”
龟灵圣母转头看向白渊、三藏和长乘,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来历不明,所言未必属实。天尊明鉴,莫要听信一面之词,冤枉了好人。”
白渊冷哼一声,周身龙气激荡,根本没有接话的意思。三藏低着头,口诵佛号,悲悯地看着这一切,也没有说话。
长乘面无表情,降妖宝杖拄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悟空收起金箍棒,负手而立,目光如刀,直刺龟灵圣母。
“龟灵圣母,你好大的胆子。”悟空的声音陡然转冷!
“本天尊奉紫薇大帝之命下界捉妖,有紫薇帝令为凭,有狮驼岭上累累白骨为证,更有这三妖身上未散的滔天血气。你一句另有隐情,就想把这三妖的罪行抹去?你一句来历不明,就想反咬这三位除妖卫道的功臣一口?”
“你颠倒黑白,妄想包庇妖孽,果然与这三个妖孽是一丘之貉。怎么,莫非你也吃了人,怕本天尊连你一起审了?”
龟灵圣母面色骤变。她修行无数岁月,在天庭贵为水德星君,掌管天河水部,何曾被人如此当面羞辱?
“你——!”
龟灵圣母怒极,胸口气血翻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死猴子,你欺人太甚!我截教弟子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不过是一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石猴,侥幸得了天庭一官半职,就敢在我面前放肆?我修行之时,你还在石头里没孵出来呢!”
悟空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嘲弄的笑意,但眼中寒光更盛,杀气凛然。
“哦?截教弟子如何行事,本天尊管不着。但本天尊奉旨捉妖,你包庇妖孽,便是违抗天命。龟灵圣母,你口口声声截教弟子,莫非截教弟子就可以凌驾于天条之上?
莫非你截教,就比天庭法度还要大?若是如此,本天尊今日便先斩了你,再去碧游宫问问你家师尊,这道理是不是这么讲的!”
龟灵圣母语塞。她不敢接这句话。她若说“是”,便是公开与天庭决裂,给截教招来无妄之灾!
她若说“不是”,便是承认自己理亏,必须亲手斩杀师弟。悟空这句话,把她架在了火上烤,进退维谷。
于是龟灵圣母不再与悟空争辩。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悄悄掐动法诀,以上清秘法联系师尊——灵宝天尊上清道人。
一道隐秘的神念无声无息地朝金鳌岛方向飘去。她相信只要师尊知道这里的情况,一定会出手。师尊绝不会看着自己的弟子被冤枉,更不会看着截教弟子被一只石猴羞辱。
神念没入虚空,如泥牛入海。没有回应,没有回响,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她心中一沉,等了片刻,又发出一道。依旧石沉大海。她面色微变,额头渗出冷汗,又尝试了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都是徒劳。她感应不到金鳌岛,感应不到上清道人,甚至连天机都变得晦涩难明。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狮驼岭与外界彻底隔绝,这里成了一座孤岛。
无当圣母也察觉到了不对。她同样悄悄尝试联系师尊,同样失败了。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慌乱。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们知道——师尊不会来了,至少现在不会。
悟空的嘴角笑意更深,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他似乎早已知道这个结果,甚至一直在等这个结果。
他看着龟灵圣母和无当圣母越来越难看的面色,缓缓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怎么?想要搬救兵么?是不是发现,神念出不出去?”
龟灵圣母面色惨白,死死盯着悟空,声音颤抖:
“你做了什么?你封锁了天机?”
悟空摇头,一脸无辜:
“本天尊什么也没做。本天尊只是奉旨捉妖。至于其他的事,与本天尊无关。或许,是你搬的救兵也觉得你们丢人,不想理你们呢?现在,该办正事了。”
悟空转头看向四象真君道:
“四位真君,水德星君龟灵圣母、痘部星君无当圣母,包庇妖孽,违抗天命,与妖孽同罪。本天尊奉紫薇大帝之命,在此执行天条。四位真君,请将其拿下。”
四象真君对视一眼,神色各异。青玄眉头微皱,赤炎面色凝重,皓魄面无表情,幽道微微摇头。
他们修行无数岁月,在天庭位列四象真君,见多识广。眼前的局面,他们看得分明——悟空要的不仅仅是捉拿虬首仙三人,还要借着这个机会,把龟灵圣母和无当圣母一并拿下,彻底打压截教在天庭的气焰。
这是紫薇大帝的棋,他们不想卷入这种神仙打架的漩涡,但紫薇帝令不可违,悟空又是伏魔天尊,他们不得不从。
无当圣母急了,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恳求与悲愤:
“四位师弟,我等同出道宫,同门之谊,难道你们忘了吗?我等截教与你们人教,虽非同门,却也同属道宫一脉,同根同源。今日若助纣为虐,日后如何面对道宫诸圣?如何面对天下修士的悠悠众口?”
青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无当道友,非是我等不顾同门之谊。紫薇帝令在此,天庭法度在此,我等身为天庭神只,自当遵从。
你二人若能迷途知返,放下包庇之心,与我等一同拿下三妖,我等尚有同门之谊可讲。若执意包庇,那便是我等也无能为力了。”
赤炎点头附和:
“青玄师兄所言极是。二位师姐,退一步海阔天空。你们只是被同门之情蒙蔽了双眼,并非与妖孽同流合污。
只要你们肯回头,我等可以在紫薇大帝面前为你们求情,保你们性命无忧。”
皓魄和幽道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站位已经表明了态度——他们站在悟空这边,四象阵势隐隐成型,锁定了二女。
龟灵圣母看着四象真君,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虬首仙三人,最后看向步步紧逼的悟空。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师尊联系不上,四象真君不肯帮忙,悟空杀机已现。她无路可退。
“退一步?”
“你们让我退一步?我的师弟们跪在这里,磕头求我救命。你们让我退一步,看着他们死?我龟灵圣母若是连自己的师弟都护不住,还修什么道,成什么仙!”
无当圣母拉住了龟灵圣母的衣袖,低声道:
“师姐,不可冲动啊……”
龟灵圣母猛地甩开她的手,走到虬首仙三人身前,转过身,面对着悟空和四象真君。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周身水德星君的气息爆发,天河之水在虚空中隐隐浮现。
“死猴子,你要拿便拿。今日,我龟灵圣母与师弟们同进退。你若要杀他们,便先杀我。我截教弟子,宁死不屈!”
无当圣母愣住了。她看着龟灵圣母的背影,看着那个挺拔如松、宁折不弯的身影。
她的眼眶微红,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也走了过去,站在龟灵圣母身侧,周身神力涌动。
“师姐既如此,师妹岂能独活。要战,便一起战!”
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三人抬起头,看着挡在身前的两位师姐,眼眶通红,泣不成声。
“师姐!!!”
虬首仙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既有感动,也有深深的愧疚。
龟灵圣母没有回头,冷冷道:
“闭嘴。丢人的东西。站直了,别给截教丢脸!”
悟空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冷酷。他手中的金箍棒再次缓缓举起,棒身金光暴涨,仿佛要捅破这苍穹。
“好一副同门情深。既然如此,那便一并拿下,送你们去天庭受审!”
四象真君叹了口气,各自掐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力在虚空中凝聚,化作四道璀璨的光芒,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法网,将龟灵圣母、无当圣母、虬首仙三人、灵牙仙、金光仙尽数笼罩其中。
第491章 棒杀三妖,返回天庭
青玄踏东,赤炎镇南,皓魄守西,幽道坐北。四道巍峨的身影如同四根撑天拄地的神柱,将龟灵圣母与无当圣母五人死死围困在中央。
“布阵。”
随着青玄一声令下,四象旗自他们宽大的袖袍中呼啸飞出,悬于半空猎猎作响。旗面猛然展开,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尊上古圣兽的虚影在昏沉的暮色中缓缓浮现,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二位师姐,得罪了。”
龟灵圣母面色凝重如水。她修行无数岁月,深知四象真君联手布阵的恐怖威能。这四人在天庭位列四象,与周天二十八星宿气运相连,阵法一旦运转,便是混元金仙巅峰的强者也难以脱身。
她乃是混元金仙后期修为,无当圣母是混元金仙中期,二人合力,或许能撑一时半刻,但在这天罗地网之下,绝无半分胜算。
无当圣母低声道:
“即使我等合力,胜算也是不大。”
龟灵圣母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目光决绝:
“不必说了。今日,你我姐妹便与师弟们同进退,生死与共。”
接着转头看向身后狼狈不堪的虬首仙三人。
“你们三个,若还有命活着,日后莫要再行差踏错,给截教蒙羞。”
虬首仙闻言,原本颓丧的身躯猛然一震,缓缓站起身来,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意。灵牙仙和金光仙亦是如此,纷纷强撑着站起,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势。
龟灵圣母不再多言,转过身,直面四象真君。素手轻挥,一柄碧波剑凭空浮现,剑身之上水光流转,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森寒之气。
无当圣母也祭出了她的护身灵宝——一柄温润的白玉如意,如意头上刻满了痘部真文,隐隐有乳白色的神圣光芒流转不息。
“阵起!”
青玄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
四象旗同时大放光芒,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道虚影瞬间凝实,化作四根通天彻地的光柱。
光柱之上,二十八星宿的虚影依次亮起,角、亢、氐、房、心、尾、箕,斗、牛、女、虚、危、室、壁,奎、娄、胃、昴、毕、觜、参,井、鬼、柳、星、张、翼、轸——二十八道璀璨星光从苍穹深处垂落,与四象旗的光柱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座巨大的星光牢笼。
“破!”
龟灵圣母厉喝一声,手中碧波剑猛然斩出。一道浩瀚的水蓝色剑气劈向星光牢笼,剑气撞在星光之上,激起层层涟漪,整座星光牢笼剧烈震颤,却始终没有破碎。
四象真君面色肃然,同时掐动法诀。星光牢笼迅速稳固,二十八道星光化作二十八条粗大的锁链,带着镇压天地的威势,朝龟灵圣母和无当圣母狠狠缠去。
无当圣母挥动白玉如意,乳白色光芒化作一面光盾,勉强挡住数条锁链。但锁链实在太多了,一条被震退,另一条又缠了上来,前赴后继,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龟灵圣母咬牙坚持,碧波剑连斩,剑气如潮汐般涌动,将周身的锁链斩断一截又一截。然而那些锁链斩不断,断了的锁链很快又重新凝聚,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师姐,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无当圣母急声道!
龟灵圣母没有回答,她一边抵挡锁链,一边飞速观察阵法的运转。四象二十八宿大阵的阵眼在四象旗上,只要四象旗不倒,星光便会源源不绝。她需要找到四象旗的破绽,否则迟早会被耗死。
四象真君稳稳运转大阵。他们的任务不是击杀,而是擒拿。龟灵圣母和无当圣母虽强,但在阵法中,只能慢慢被消磨,直到法力枯竭。
另一边,悟空盯上了虬首仙三人,与其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杀意。
悟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金箍棒,棒子在掌心转了一圈,不屑的看着下方的虬首仙三人道:
“跪也跪了,哭也哭了。你们的师姐自身难保,救不了你们。本天尊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束手就擒,或许可以死得痛快些。”
虬首仙抬起头,绝望的眼神之中之中迸发出疯狂的恨意。
“你不过一只死猴子,得志便猖狂!本座今日便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灵牙仙和金光仙眼中也燃烧着最后的战意。三人并肩而立,混元金仙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与悟空分庭抗礼。
悟空笑了,笑声中带着无尽的轻蔑。
“拉我垫背?你们也配?”
悟空缓缓举起金箍棒,金箍棒上金光流转,繁复的功德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悟空虽只是混元金仙初期,但有此棒在手,战力远超同阶。
虬首仙怒吼一声,现出本体,巨大的青毛狮子血盆大口张开,一道青色光柱从口中喷出,直射悟空面门。
灵牙仙紧随其后,六牙白象真身显现,六根金牙同时发光,六道金色光柱轰向悟空。金光仙也现出金毛吼真身,周身煞气翻涌,双爪撕裂虚空,朝悟空扑去。
三道恐怖的攻击,从三个方向同时袭来,封死了悟空所有的退路。
悟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瞬间避开青色光柱和金色光柱,手中金箍棒横扫而出,正中金毛吼的双爪。
咔嚓一声脆响,金毛吼的利爪被金箍棒直接震断,金光仙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白骨堆中,激起漫天骨粉。
虬首仙和灵牙仙大惊,连忙变招。青毛狮子怒吼着扑上前,张开血盆大口,要一口吞下悟空。
“嘿嘿嘿!!!”
悟空冷笑间,一棒捅入狮子口中,在满是獠牙的巨口中疯狂搅动。狮子发出凄厉的惨叫,满口鲜血喷涌,急忙后退。
灵牙仙从侧面撞来,六根金牙如同六柄利剑,刺向悟空的腰腹。悟空纵身跃起,金箍棒瞬间变大变粗,化作一根擎天之柱,朝白象当头砸下。
白象举牙格挡,金箍棒砸在金牙上,爆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白象被震得四蹄陷地,金牙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这棒子,有古怪!”
灵牙仙惊呼,眼中满是骇然。
虬首仙擦去嘴角血迹,眼中满是惊骇。他看出金箍棒不凡,却没想到竟强到这种地步。一棒之威,竟能同时击退他们三人。
悟空立于虚空,金箍棒扛在肩上,俯视着三人,语气轻蔑:
“就这点本事?你们的血食都白吃了。本天尊还以为你们有多厉害,原来不过如此。”
虬首仙咬牙切齿,与灵牙仙、金光仙对视一眼。三人同时扑上,这一次,他们不再保留,燃烧精血,拼命催动法力。
青毛狮子、六牙白象、金毛吼,三头巨兽将悟空围在中央,疯狂攻击。狮爪、象牙、吼爪,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悟空以金箍棒格挡,左挡右支,竟被逼得连连后退。他一人的力量终究有限,面对三头混元金仙的拼死围攻,即便有金箍棒在手,也难以速胜。
白渊站在远处,看着战局,眉头微皱。他周身龙气涌动,迈步上前,准备出手相助。
悟空却猛地抬手制止了他,声音冷冽:
“道友,稍安勿躁。这是天庭之事,不用你插手。”
白渊停下脚步,沉默片刻,最终退了回去。三藏低头诵经,长乘面无表情,他们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更是帮不上忙。
悟空越战越勇,眼中金光大盛。金箍棒上的功德纹路亮起,金光璀璨,照亮了整座狮驼岭。
他双手握棒,一棒狠狠砸向青毛狮子。这一棒,裹挟着他十成的力量,裹挟着金箍棒全部的功德之力,裹挟着他对这三妖的滔天杀意。
虬首仙躲闪不及,被一棒砸在脊背上。咔嚓——脊柱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青毛狮子惨叫一声,瘫倒在地,口中鲜血狂喷。他的气息飞速萎靡,混元金仙的修为已经开始松动。
“师兄!”
灵牙仙惊呼,不顾一切地扑向悟空,却被悟空一棒扫在腿上,左前腿骨裂,踉跄倒地。
金光仙从背后偷袭,双爪抓向悟空的后心。悟空头也不回,金箍棒向后一捅,正中金光仙的胸口,金光仙胸口凹陷,倒飞出去,砸在百里外的白骨堆中,生死不知。
悟空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虬首仙。虬首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他的脊背断了,法力涣散,只能眼睁睁看着悟空走近。
“你不能杀我,我是截教弟子,我师尊是灵宝天尊,你杀了我,我师尊不会放过你的!”
“上清圣人?你做出如此行径,他若想保你,早就来了。”
悟空冷冷地看着他。
“这是天意。天要灭你,谁也救不了。”
悟空举起金箍棒,一棒砸下。虬首仙的头颅碎裂,元神崩散,金箍棒不沾因果,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青毛狮子庞大的身躯化作光点,缓缓消散。
“师兄——!”
灵牙仙目眦欲裂,挣扎着站起来,六根金牙同时发光,拼尽全力朝悟空冲来。
悟空转身,一棒横扫。灵牙仙的金牙尽数断裂,身躯被砸飞出去,在半空中炸裂成无数光点。
金光仙躺在地上,看着两个师兄陨落,眼中满是绝望。他不再挣扎,只是闭上了眼睛,等死。悟空走过去,低头看了他一眼,举起了金箍棒。
一棒落下,金光仙化作光点消散。
三头巨兽,三团光点,在暮色中飘散。狮驼岭上的白骨似乎少了一些,血水河的水似乎清了一些。那些被残害的生灵,或许在冥冥中感应到了仇人的陨落。
悟空收起金箍棒,面色恢复平静,看向四象真君的战场。
四象二十八宿大阵中,龟灵圣母和无当圣母已被逼到了绝境。
二十八道星光锁链如同天罗地网,将二人牢牢困住。龟灵圣母的碧波剑已断,无当圣母的白玉如意也出现了裂纹。她们的护体神光在星光锁链的侵蚀下越来越薄,随时可能破碎。
龟灵圣母披头散发,面色苍白,嘴角溢血。她拼尽全力,一剑斩断三条锁链,又有五条缠了上来。
她感应到了虬首仙三人的气息消散,知道他们已经陨落了。她的眼中涌出泪水,却没有哭出声。
“师姐,师弟他们……”
无当圣母哽咽。
龟灵圣母无奈了,她抬头看向阵外的四象真君,声音沙哑。
“四位师弟,你们赢了。我们投降。”
青玄停手,赤炎、皓魄、幽道也停了下来。二十八道星光锁链悬在半空,没有继续收紧,也没有散去。
“二位师姐,早该如此。”
青玄叹了口气道!
“你们包庇妖孽,违抗天命,本应重罚。但念在你们是受同门之情蒙蔽,大帝或许会从轻发落。随我等回天庭复命吧。”
龟灵圣母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看向虬首仙三人陨落的方向。那里空空荡荡,只有暮色和白骨。她的泪水终于滑落。
无当圣母扶住她,低声道:
“师姐,走吧。”
龟灵圣母擦去泪水,点了点头。她收起断剑,与无当圣母并肩而立,不再反抗。四象真君撤去大阵,四象旗收回袖中。二十八道星光锁链缓缓消散。
青玄走到悟空面前,拱手道:
“天尊,水德星君、痘部星君已伏法。请天尊定夺。”
悟空看着龟灵圣母和无当圣母道:
“她们是封神榜上之人,杀不死,带回天庭,交由紫薇大帝处置。”
“遵命。”
青玄点头道。
龟灵圣母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悟空,今日之仇,我记下了。截教弟子,不是任人宰割的。”
悟空笑了笑,满不在乎。
“记下便记下。本天尊等着。”
龟灵圣母和无当圣母被四象真君押着,跟在后面。狮驼岭上,暮色沉沉,白骨森森。
悟空走到三藏面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白渊一眼。
“三位,后会有期。”
三藏道:
“多谢天尊出手相救。”
悟空摆手道。
“本天尊不是救你们,是执行天条。你们没事就好,本天尊去也。”
悟空踏云而起,四象真君押解龟灵圣母、无当圣母,同时朝天庭飞去,七道身影消失在狮驼岭中。
第492章 超度亡灵,暗生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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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面对自我,找寻自我
面对此情此景,三藏口中诵念的《地藏经》愈发低沉肃穆。
可狮驼岭上的亡魂却像是一块块冥顽不灵的寒冰,任凭他如何努力,终不能融化半分。
“为何?贫僧一片慈悲度化之心,尔等为何如此抗拒?”
三藏在心中惊疑不定。他加大了法力的输出,锦襕袈裟上的宝光更盛,试图用更纯粹的佛力去强行安抚这些躁动的灵魂。
“法师,你着相了,他们是怕你,怕佛法!”
旁观者清,一旁的白渊一针见血的指出来了这个问题。
“什么!”
闻言三藏有些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周身涌动的祥瑞金光。
良久,在这股看似神圣庄严的气息深处,他察觉到了一丝自己的异常。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了杀死这些生灵的凶手——狮驼岭的三妖,他们哪一个不是拥有通天彻地的法力?
哪一个降临时不是伴随着令人窒息的强者气息?在这些弱小生灵的记忆里,那种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压迫感,就是死亡本身。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贫僧自以为在度人,实则是在恐吓他们。”
“我的佛法,对他们而言,竟是另一种残忍。”
三藏在心中惨笑,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救世主,是光明的使者。可实际上,他的骨子里依然流淌着鸿蒙凶虫的血。
他的佛性,不过是后天洗练出来的精致外壳;他的慈悲,不过是对本性的压抑与伪装。
这层认知的觉醒,如同一道惊雷,击碎了三藏心中那座名为“圣僧”的完美金身。
他依旧盘坐在那里,但识海之中早已是翻江倒海。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感并未随着他的察觉而消退,反而像是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将他过去数万年的修行岁月层层剖开,露出了里面那个他一直不敢直视的真相。
三藏的目光穿过眼前惨白的白骨,仿佛看向了极其遥远的虚空。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自从在八宝功德池中洗去铅华,他便给自己套上了一层厚厚的枷锁——那便是“慈悲”。
他告诉自己,六翅金蝉是洪荒凶物,是罪孽的源头,唯有彻底的压制、遗忘,甚至抹杀那段记忆,才能修成正果。
他用经文砌墙,用戒律筑坝,将那头嗜血的金蝉死死囚禁在灵魂的最深处。他以为这就是佛法,以为只要斩断了恶,剩下的便全是善;只要摒弃了杀戮,便能证得圆满。
可今日狮驼岭上这亿万亡魂的抗拒,却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你错了,他的佛法,如今看来与虬首仙等人,并无什么不同。
“原来,贫僧修的不是佛,而是逃。”
三藏在心中发出一声苍凉的叹息。他看清了自己大道上的裂痕。这么多年来,他害怕面对那个曾经吞噬,屠戮万灵的自己,所以他拼命地扮演一个完美的圣僧。
他以为只要不看不想,那个凶戾的本源就不存在。但他忘了,影子是光甩不掉的尾巴。
他越是压抑,那股凶性便在他体内发酵得越发扭曲;他越是表现得慈悲软弱,那股被禁锢的力量便越是在暗中积蓄着爆发的冲动。
正因为他的“慈悲”是建立在否定自我的基础上,所以它是虚伪的,是无根的。
在面对真正的极恶与深冤时,这种脆弱的慈悲根本无法承载生命的重量。
“不破不立,不止不行。”
三藏缓缓闭上双眼,不再试图用佛法去强行镇压体内的躁动。相反,他撤去了那道守护了万万年的心防,主动向着灵魂深处那头咆哮的金蝉敞开了怀抱。
既然压抑只会带来扭曲,既然逃避永远无法抵达彼岸,那么这条通往亘古的大道,根本就不该是剔除杂质,而是接纳。
三藏开始尝试着去触碰那股灵魂深处凶戾之气。
刹那间,一股古老而狂暴的意念从心底涌起。饥饿,愤怒,不甘,同时也是勃勃生机。
三藏没有退缩,他任由这股力量冲刷着自己的经脉,将自己的佛性与这股凶性强行揉碎、搅拌在一起。
痛。撕心裂肺的痛。仿佛灵魂被生生撕裂再重组。
但在这剧痛之中,三藏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他感觉到那层卡了他无数元会的瓶颈,正在这种剧烈的冲突与融合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终于明白,真正的大道,不是非黑即白,不是善恶对立。真正的大道,是混沌,是包容,是允许光明与黑暗在同一具躯壳里共存共荣。
佛魔本是一体。若无金刚怒目之威,何来菩萨低眉之慈?若无雷霆万钧之力,何以护持众生安宁?
他要修的,不再是一个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泥塑木雕。他要修的,是一个既有佛心、又有魔骨的完整真我。他要让那头六翅金蝉成为他度化众生的利刃,而不是被他抛弃的垃圾。
当这个念头通达天地的瞬间,三藏周身原本柔和的金色佛光陡然一变。金光之中,透出了一抹令人心悸的暗红血气,那是升华。那是历经杀伐后的沉淀,是看破虚妄后的真实。
三藏不再抗拒自己的本性,因为他知道,只有当他彻底接纳了那个嗜血的自己,他才能真正拥有选择慈悲的权利。而这,才是他苦苦追寻的,真正的大道。
“六翅金蝉是我,我就是六翅金蝉。曾经的凶戾是我,如今的慈悲也是我。”
“金刚怒目,所以降伏四魔;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
一旁白渊与长乘惊讶地发现,三藏的气质变了。
那双原本清澈如水、充满悲悯的眼眸中,此刻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凌厉锋芒,一种洞穿虚妄,直指本心的坚定。
第494章 混元金仙,佛心已生
那是对无上大道的绝对笃定,是对度化众生宏愿的坚守,更是对自我本源的彻底回归。
“既然温言安抚已无用,那便以力破之!”
此刻,三藏心中灵台空明,念头通达无比。他终于觉悟,真正的佛,绝非只有低眉顺眼的慈眉善目。
若一味空谈慈悲,却无力降服心魔与外道,那不过是软弱的逃避,绝非真正的慈悲。
真正的佛陀,既怀揣着悲悯众生的柔软心肠,亦具备斩妖除魔的金刚手段。当众生深陷苦海泥潭无法自拔时,有时候,唯有雷霆万钧的手段,方能彰显菩萨救世的真切心肠。
轰!
三藏缓缓站起身来,周身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仿佛天地间的灵气都在向他汇聚。
那困扰他许久的半步混元金仙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一股浩瀚无边、足以撼动乾坤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而出。那不再是单纯柔和的佛光,而是一种完美融合了佛性慈悲与金蝉原始凶性的全新力量。
璀璨的金光之中,隐约透着一抹令人心悸的暗红血色,庄严神圣之中裹挟着无尽的威严与霸道。他终于踏入了梦寐以求的混元金仙之境!
六翅金蝉血脉中那股被压抑了亿万年的凶戾与狂傲,终于与他融为一体,不再是被刻意排斥的异物,而是化作了他力量中最锋利一部分。
在他的身后,一尊巨大的法相缓缓浮现,遮天蔽日——一只狰狞、凶戾,却又散发着庄严与神圣气息的六翅金蝉虚影!
“孽障尘劳,一念清净!”
三藏一声低喝,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彻九霄天地。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佛光冲天而起,宛如金刚怒目,带着无可匹敌的恐怖威压,狠狠冲散了狮驼岭上翻涌千年的怨气。
这一次,不再是温柔的安抚与感化,而是绝对的镇压与扫荡!那些黑色的、疯狂的怨气在这股霸道的力量面前,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殆尽。
白骨堆发出的凄厉嗡鸣声渐渐平息,万千魂魄的嘶吼声也消散在凛冽的风中。
那些被困了无数岁月的亡魂,在这股霸道的佛力下,终于停止了绝望的挣扎。它们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中包含的坚定意志——那是来自强者的庇护,也是来自同类的救赎。
“去吧。”
“往生极乐,来世不再受苦。”
无数光点从森森白骨中飘出,有金色的,有白色的,亦有青蓝交织。它们在岭上盘旋了片刻,仿佛在向这位终于展露真容的高僧致以最后的敬意,随后朝四面八方飘散,消失在温暖的阳光中。
久违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毫无阻碍地洒落在满目疮痍的狮驼岭上,竟有了几分温暖人心的生机。
三藏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的波澜已尽数归于平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纹依旧清晰,但这具肉身与灵魂,已然脱胎换骨。
他一直以为,佛心圆满就是极致的慈悲,是无底线的忍让,是度化一切顽石。但他错了。
佛心圆满,是既有普度众生的慈悲,也有降妖伏魔的勇气;是既能低眉顺眼怜惜苍生,也能怒目圆睁震慑邪恶。金刚怒目,亦是菩萨心肠。
若一味慈悲,却无力降魔,那便是懦弱,不是慈悲。这两者,本就是一体两面,缺一不可。
真正的慈悲,是拥有将众生从泥潭中强行拉出来的力量。就像这狮驼岭上的亡魂,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句轻飘飘的“往生极乐”。
更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肩膀,替他们挡住这世间所有的恶,镇压那些无法化解的怨。当安抚无效时,雷霆手段便是最大的慈悲。
那些曾经让三藏感到恐惧的记忆,此刻再看,竟也不觉得那么狰狞可怖了。那只是生命在漫长岁月中为了生存而留下的痕迹,是历史,是因果,唯独不是罪过。
三藏轻轻呼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不再有纠结与迷茫,只有如高山流水般的澄澈与通透。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句话,三藏在过去的岁月中念了亿万遍。现在他才真正懂得,这其实是一种霸气绝伦的宣告——
因为有能力在地狱中行走而不被染黑,因为有力量在地狱中种出圣洁的莲花。
而三藏,也终于找回了那个失落已久的、完整且真实的自己。
第495章 革职关押,扶持心腹
九天之上,云海翻涌,天庭巍峨。紫薇帝宫前,祥云缭绕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悟空与四象真君一行人押解着龟灵圣母与无当圣母,穿过南天门,径直朝紫薇帝宫而去。
沿途的天兵天将感受到那股压抑的气息,纷纷避让两旁,低声惊疑不定地议论着。
龟灵与无当二人虽被封了法力,寻常天兵亦可看押,但悟空并未假手于人,而是亲自押送,直至那扇象征着天庭极高权柄的殿门之前。
轰隆——殿门大开!
帝宫深处,金碧辉煌,瑞气千条。帝宸端坐于九龙帝座之上,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绣满星辰日月、流转着无上道韵的紫薇帝袍,周身散发着统御万星的威严。
南极仙翁手持蟠龙寿杖,白发垂肩,静立于帝座之侧,面色古井无波。
“启禀大帝,臣幸不辱命!”
“狮驼岭三妖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已尽数伏诛。罪臣水德星君龟灵圣母、痘部星君无当圣母,包庇妖孽,违抗天命,现已押至殿前,特来复命!”
悟空大步踏入殿中,声如洪钟。
在他身后,四象真君神情肃穆,而龟灵圣母与无当圣母则被压跪于冰冷的金砖之上,垂首不语,昔日截教精英的风采此刻尽显狼狈。
帝宸居高临下,目光淡漠地落在二人身上,沉默良久。这两人论辈分确是他的师姐,当年在上清道人门下时,他还未出世。
如今他贵为四御之首、紫薇大帝,修为更是后来居上,早已超越了她们。但在帝宸心中,这层同门情谊早已被权力的更迭冲刷得荡然无存。
“龟灵圣母,无当圣母。”
“你们可知罪?”
龟灵圣母缓缓抬起头,望着帝座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是她的师弟,如今却是高高在上的天帝。她跪在阶下,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臣知罪。”
无当圣母见状,也随之低声道:“臣知罪。”
帝宸眉梢微挑,似乎对她们的顺从感到一丝意外。本以为这两位截教傲骨会当庭辩解甚至反抗,未曾想竟如此干脆地认罪,这反倒让他准备好的雷霆之怒有了几分无处发泄的凝滞。
“尔等包庇妖孽,抗拒天命,按律本当重罚,神魂俱灭亦不为过。”
“但念在你们是受同门之情蒙蔽,并非主谋,朕今日便从轻发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削去尔等水德星君、痘部星君之职,囚于紫薇帝宫天牢之中,听候发落!”
龟灵圣母面色骤变:
“师弟,你竟如此狠心吗?”
情急之下,那个久违的称呼脱口而出。
帝宸面色瞬间阴沉,周身帝威暴涨:
“放肆!本座乃紫薇大帝。在天庭规制之下,没有师弟,只有君臣!只有大帝!”
龟灵圣母浑身一颤,连忙改口道:
“大帝息怒,臣有一言。”
“讲。”
帝宸道!
“臣等包庇虬首仙三位师弟,吾认罪无悔。但臣等修行无数岁月,对天庭从未有过二心。大帝为何要削去我等神职,再者,敢问大帝,囚禁臣等可有期限?是万年?十万年?还是永世不得超生?”
“哼,你等违抗天命,暂时革职查办已是朕法外开恩!”
“至于期限?何时想通了,何时认清了谁才是你们真正的主子,本座自然会放你们出来。若执迷不悟,那便在这天牢里待到地老天荒吧!”
一旁的无当圣母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低声道:
“师姐,别说了,多说无益。”
龟灵圣母咬了咬牙,终是不再言语。
帝宸大袖一挥,冷喝道:
“押下去!关入天牢,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
两名身披重甲的天将步入殿内,将二人带出大殿。
殿中安静了片刻,悟空拱手道:
“大帝,若无其他吩咐,臣便告退了。”
帝宸微微颔首:“去吧。此行你做得不错,朕记你一功。”
悟空转身大步离去,四象真君亦随之告退。片刻后,偌大的帝宫只剩下帝宸与南极仙翁二人。
南极仙翁低声道:
“师弟,水德星君和痘部星君被囚,两部事务繁杂,不可一日无主。师弟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吾早有准备。”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踏入殿中。二人皆身着道袍,气息沉稳,修为皆在大罗金仙中期。左侧一人身形修长,眉目清秀却透着冷峻,名唤许逊。
右侧一人虎背熊腰,面容刚毅如铁,名唤陈靖。此二人皆是帝宸多年暗中培养的心腹,对帝宸忠心耿耿。
“许逊、陈靖,拜见紫薇大帝,拜见长生大帝!”
二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
帝宸看着二人,微微颔首:“从今日起,许逊暂代水德星君之职,统管水部一应事务;陈靖暂代痘部星君之职,统管痘部。
你们各自率领五十名人教精锐弟子,即刻赴任。记住,两部事务关乎三界运转,不许出任何差错。”
许逊抱拳沉声道:
“大帝放心,属下必当尽心竭力,绝不辜负所托。”
陈靖亦是目光坚定:“属下定当雷厉风行,整顿两部!”
帝宸目光幽深,叮嘱道:
“去吧。若有不懂之处,可向四象真君请教。但切记,你们代表的是朕的意志。水部和痘部那些截教旧部若是听话便罢,若不听话,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
二人齐声应道,随即退出大殿,各自去召集人手。
南极仙翁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轻叹道:
“师弟,水部和痘部根基深厚,几乎全是截教弟子,只怕不会轻易服从接管啊。”
帝宸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不服从?那就换掉!封神榜上有名之人本座动不了,但那些人,本座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滚蛋。本座忍这些截教余孽很久了!金灵圣母仗着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斗姆宫向来不把本座放在眼里。
赵公明、吕岳、罗宣这些人,阳奉阴违,表面恭敬,背地里不知骂了本座多少回。本座是紫薇大帝,是天庭的主宰,绝非任人摆布的傀儡!”
南极仙翁默然不语。他知道帝宸积怨已久,狮驼岭之事不过是导火索,龟灵和无当的下场,仅仅是清洗截教在天庭势力的开始。
“既如此,师兄便不多言了。师弟保重,师兄告辞。”
南极仙翁微微垂首,转身退出了大殿。
殿中只剩帝宸一人,独坐帝座,目光深邃地望着虚空,一场针对截教势力的风暴,已然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水德星君府。
许逊带着五十名杀气腾腾的人教弟子,悍然踏入了水德星君府的大门。府中原有的仙官正在忙碌,见这群不速之客气势汹汹,纷纷停下手中事务,面露惊疑。
为首的一位金仙上前,拱手问道:
“敢问前辈从何而来?擅闯水德星君府,有何贵干?”
许逊面无表情,直接亮出紫光流转的紫薇帝令:
“本座许逊,奉紫薇大帝法旨,即刻起暂代水德星君之职!水部所有事务,由本座全权统管。
原水德星君龟灵圣母因包庇妖孽、渎职获罪,已被大帝囚禁天牢。尔等若有不服,大可去向紫薇帝宫申诉。但在那之前,所有人都必须无条件服从本座的命令!”
此言一出,府中众仙面色大变。龟灵圣母被囚?水部易主?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有人低声惊呼,有人面露愤慨,但在紫薇帝令那恐怖的威压下,无人敢站出来公然反对。
许逊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冷冷道:
“本座知晓你们中有不少是截教门人,对龟灵圣母忠心耿耿。但本座奉劝各位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
龟灵圣母的今天,很可能就是你们的明天。只要好好做事,本座自然不会为难;若敢阳奉阴违,休怪本座手中的律法无情!”
第496章 金灵拜见,假扮上清
“去!”
随着他一声令下,五十名人教弟子鱼贯而入,迅速分驻水部各处关键岗位,强行接管了权柄。
水部的旧人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位置被取代,默默退到一旁。
许逊径直走到水德星君的主位坐下,翻开案上的簿册,开始雷厉风行地梳理水部事务。
而在另一边的痘部,陈靖的手段更为粗暴直接。他一进门便以雷霆之势撤换了所有截教背景的弟子,将自己带来的人教心腹安插进去。
几名不服管教试图反抗的仙人,直接被他以紫薇帝令当场镇压,打得神魂震荡。痘部的旧人们被这股血腥气震慑,只能暂时忍气吞声,接受了这残酷的现实。
而龟灵圣母和无当圣母被囚的消息,自然不胫而走,席卷了整座天庭。
而截教在天庭的弟子们,也渐渐知道了狮驼岭上发生的一切——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三位同门,被伏魔天尊悟空当场打杀,魂魄都不曾留下;
龟灵圣母和无当圣母两位师姐,因包庇师弟,被囚禁于紫薇帝宫天牢,神位被夺,水部和痘部被帝宸的心腹接管。
“欺人太甚!”
财神殿中,赵公明听完水部旧人的哭诉,一掌拍碎了案上的玉简。
“帝宸这是要断我截教根基!”
瘟神殿中,吕岳面色铁青,手中的药杵被他握得咯咯作响。
火德星君府中,罗宣脾气火爆,当场便要提兵去紫薇帝宫问罪。
“怕什么?大不了鱼死网破!我截教弟子,不是让人捏的软柿子!”
…………………………………………………………………………
但是,他们迫于金灵圣母的压力,最终还是选择了从各处涌向斗姆宫,请金灵圣母为他们做主。
斗姆宫中,星光如水。穹顶之上,周天星斗图缓缓旋转,每一颗星辰都映照着天庭某一处的气运流转。
然而此刻,殿中的气氛却很是压抑。
金灵圣母端坐于云床之上,三头八臂的法相在身后隐隐浮现,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弥漫在殿中每一寸空间。
殿中,跪满了截教弟子。
财神赵公明跪在最前面,面色铁青,双手握拳,指节咯咯作响。他的身后,瘟神吕岳、火德星君罗宣、痘部旧部、水部旧部……
数十位截教弟子,有的眼眶通红,有的咬牙切齿,有的低声啜泣。他们都是从水部、痘部被赶出来的,有的甚至被许逊和陈靖当众羞辱,却敢怒不敢言。
“师姐,您要为弟子们主持公道啊!”
“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三位师弟,在狮驼岭修行千年,从未出过差错。那悟空不分青红皂白,将他们打杀,连魂魄都不曾留下。龟灵、无当二位师姐,不过是护着师弟,便被扣上‘包庇妖孽’的罪名,囚于紫薇帝宫天牢。水部和痘部被许逊、陈靖那两个小人接管,截教弟子被驱逐殆尽。元君,截教在天庭的根基,正在被一点点拔除啊!”
……………………………………………………
“那悟空不过是一只石猴,仗着帝宸的符诏,便狐假虎威,欺我截教无人。弟子们忍了许久,可如今,他们连龟灵、无当二位师姐都敢动,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动斗姆宫了?师姐,不能再忍了!”
“师姐,弟子这就去紫薇帝宫,找帝宸问个清楚!他凭什么囚禁二位师姐?凭什么撤换水部和痘部?他紫薇帝宫,难道想一手遮天不成?”
“对!去紫薇帝宫!”
“找帝宸评理!”
“截教弟子不是好欺负的!”
殿中群情激愤,有人甚至已经转身,要冲出斗姆宫。
“站住。”
金灵圣母开口,将所有喧嚣尽数压下。
殿中瞬间安静。所有人停下脚步,看向云床上的那道身影。
“你们去紫薇帝宫,能做什么?”
“质问帝宸?你们有证据吗?狮驼岭上白骨累累,是虬首仙三人所为,这是事实。龟灵、无当包庇师弟,抗拒天命,这也是事实。帝宸依法处置,名正言顺。你们去闹,只会落下口实,让紫薇帝宫有借口进一步打压截教。”
赵公明不甘道:“师姐,难道就这么算了?三位师兄死了,二位师姐被囚,我们就这么忍气吞声?”
金灵圣母沉默片刻。“自然不会算了。但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莽撞。你们先回去,各司其职,不要给帝宸任何借口。本座自会处理。”
吕岳道:“师姐打算如何处置?”
金灵圣母道:“本座会亲自去金鳌岛,面见师尊,请师尊定夺。”
众人闻言,心中稍定。赵公明拱手道。
“既然如此,我等便回去静候佳音。师姐一路小心。”
金灵圣母点头。“去吧!”
众人鱼贯而出,斗姆宫中重归寂静。金灵圣母独坐云床,眉头微蹙。
其实,早在悟空上天庭之时,她就尝试以神念联系金鳌岛,却一直没有得到师尊的回应。
所以如今才决定亲自走一趟。她需要理清思绪,需要想好如何向师尊禀报,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天庭,已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
虚空深处,烛龙与女娲并肩而立。
烛龙道:“金灵圣母已经动身了。”
女娲道:“动手吧!”
“嗯!”
二人各自运转法力。东海之上,一座金鳌岛的虚影缓缓凝聚。岛上的宫殿楼阁、灵木灵禽、丹炉经卷,一应俱全。
甚至连碧游宫中山河社稷图的气息,都被烛龙以圣人之力模拟出来。女娲的造化之力则为这座幻岛注入了生机,让它看起来真实得无懈可击。
碧游宫中,烛龙化作上清道人的模样,端坐于云床之上。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瘦,目光深邃,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上清仙光。
一幅山河社稷图悬于壁上,丹炉中的火焰跳动,一切都与真正的金鳌岛一般无二。他闭上眼,静静地等待。
金灵圣母踏云而行,穿过南天门,穿过层层云海,朝东海方向疾驰。
东海之上,万顷碧波。金鳌岛悬浮于海面之上,金光笼罩,灵禽出没。金灵圣母落在岛岸,踏上熟悉的石阶。
石阶两侧的灵木依旧葱茏,灵泉依旧流淌,灵禽依旧鸣叫。她走过回廊,穿过重重殿宇,来到碧游宫门前。宫门大开,殿中隐隐有诵经之声传出。
金灵圣母踏入殿中,只见一道身影端坐于云床之上,正是她的师尊——上清道人。
“弟子金灵,拜见师尊。”金灵圣母跪伏于地,叩首。
“起来吧。”上清道人的声音平和,与往常无异。
金灵圣母起身,垂首而立。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第497章 师徒对话,凌厉上清
“启禀师尊,弟子有要事禀告……”
金灵圣母缓缓起身,垂首肃立。她始终不敢抬头直视云床上的那道身影,圣人师尊的无上威严,令她本能地保持着敬畏与谦卑。
“你之来意,吾已尽知,不必再多言了。”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打断了金灵圣母。
金灵圣母心中一急,不由得微微抬头:
“那为何之前弟子数次传讯,师尊皆置之不理?”
烛龙化作的上清道人静静地看着她,语气波澜不惊:
“数次传讯,本座都未回复。你可知道为何?”
金灵圣母恭敬道:
“弟子愚钝,请师尊明示。”
“因为天庭发生的一切,本座早已了然于胸。”烛龙负手而立,目光深邃,“狮驼岭上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三人虽受我之令镇守,但他们残害生灵,阳奉阴违,已是罪有应得。
龟灵圣母、无当圣母包庇师弟,触犯天条被帝宸囚禁,水部、痘部被强行接管。这些事,桩桩件件,本座皆已知晓。”
“既然师尊早已知晓,为何不出手相助?”
金灵圣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与委屈。
烛龙神色淡然,仿佛说的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本座若出手,帝宸自然会有所收敛。但他收敛得了一时,收敛不了一世。截教在天庭的根基,已经被他一点点蚕食。
若每次遇到事情,本座都要替你们出头摆平,截教弟子何时才能学会自己立足,撑起一片天?”
金灵圣母闻言,一时沉默无言。
烛龙继续说道,声音中多了几分严厉:
“本座不回复你,便是要你自己去处理此事。你是截教在天庭的最高代表,是斗姆宫的主人,是证得混元大罗金仙果位的强者。你若连这点风浪都平息不了,本座如何放心将截教的未来交到你手中?”
金灵圣母心中一颤,再次叩首:
“弟子无能,让师尊失望了。”
烛龙看着她,目光如炬:
“罢了。本座问你,你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金灵圣母沉吟片刻,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弟子以为,当以大局为重。帝宸贵为紫薇大帝,四御之首,代表天庭法统。若截教与紫薇帝宫正面冲突,只会两败俱伤,让西方教等其他势力渔翁得利。
弟子打算先设法将龟灵和无当从天牢中救出,恢复她们的神位。至于水部和痘部,可以慢慢交涉,或通过天庭法度申诉,或恳请元始师伯出面调解。总之,不宜大动干戈。”
烛龙听完,嘴角缓缓浮起一丝讥诮笑意。
“以大局为重?你何时变得如此迂腐软弱了?”
闻言金灵圣母猛地一怔,有些不知所措。
烛龙霍然站起身来,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金灵圣母。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上清道人特有的凌厉与杀伐之气:
“你证道混元之前,杀伐果断,从不拖泥带水。如今证道了,反倒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帝宸欺我截教弟子,杀你师弟,囚你师姐,夺水部痘部,你却还要跟我谈大局?
大局?什么是大局?截教被逐出天庭,就是大局?截教弟子流离失所,就是大局?让我截教弟子跪在帝宸面前俯首称臣,这就是你要的大局吗?!”
金灵圣母面色惨白,额头重重触地,冷汗涔涔而下:
“弟子知错!请师尊指点迷津!”
烛龙收回咄咄逼人的目光,重新坐回云床之上,语气恢复了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本座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回去召集截教弟子,以雷霆之势镇压帝宸和南极仙翁,直接控制紫薇帝宫与长生帝宫。帝宸不过是混元金仙巅峰,南极仙翁也不过是混元金仙巅峰。
你一人便可镇压他们二人,何况还有赵公明、吕岳、罗宣等人相助。至于其他人,除却你大师伯的那四个亲传弟子,其余皆不堪一击。
待你控制了紫薇帝宫和长生帝宫,水部和痘部自然回归,龟灵和无当自然释放,只需让帝宸做个傀儡紫薇大帝即可。”
金灵圣母浑身剧震,惊骇道:
“师尊,这是造反啊!天庭有天条约束,若弟子如此做,元始师伯和太清师伯岂能坐视不理?”
烛龙冷笑一声:
“元始天尊?太清道人?自有本座应付,你无需操心。你只需速战速决,办成此事即可。”
金灵圣母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她在权衡,在思考。师尊说得似乎有道理,但她直觉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师尊,弟子若动手,以什么名义?”
金灵圣母强压下心中的不安问道。
烛龙淡淡道:
“名义?帝宸残害忠良,构陷截教弟子,篡改天条,图谋不轨。这些罪名,随便一条都够了。
你在天庭经营多年,难道还找不到他的把柄?就算找不到,也可以现造。成王败寇,只要你赢了,罪名便是真的,历史由胜利者书写。”
金灵圣母心中一凛,寒意顿生。师尊的话,越来越不像平日里那位超然物外的上清道人了。
真正的通天教主虽护短且杀伐果断,却向来光明磊落,绝不会说出“现造罪名”这种卑劣之语。
但此刻的金灵圣母已被师尊的威压笼罩,只以为是师尊被帝宸的步步紧逼彻底激怒了。
“师尊,第二个选择呢?”
金灵圣母颤声问道!
第498章 神秘柳叶,拨云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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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混元九重,解救二神
与此同时,在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盘古神殿,一股古老而恐怖的气息终于有了动静。
殿中原本凝固的混沌之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法则的召唤,开始如潮水般疯狂涌动。
三千大道的虚影在虚空中交织、碰撞、融合,最终化作一幅浩瀚无边的道图,将整座宏伟的神殿彻底覆盖。
在这幅道图的中央,两道光芒最为璀璨夺目——一道刚猛无俦,镇压诸天万法,那是象征着绝对力量的力之大道;
另一道包容万象,统御乾坤秩序,那是代表着规则运转的秩序大道。
这两道至高光芒如同阴阳双鱼般缓缓旋转、交织缠绕,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将周围衍生的三千大道尽数纳入其中,强行收束。
而在道图的核心之处,更有六道光芒格外明亮,宛如众星拱月般环绕着力之大道与秩序大道极速运转。
那是时间、因果、五行、阴阳、四象、轮回——这六条帝江最为熟悉且掌控的法则,早已被他修炼至混沌魔神般的巅峰境界。
它们如同六根撑天彻地的擎天之柱,稳稳支撑着帝江对三千大道的绝对统御。以力之大道为骨,撑起不死不灭的圣躯;以秩序大道为纲,编织掌控万物的罗网;
再以这六条法则为辅,帝江将其他繁杂的大道一一驯服、梳理,尽数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帝江端坐于那象征祖巫权柄的神座之上,深邃的眸子中星辰生灭、宇宙演化,混沌气流翻涌不息,无数世界的生灭虚影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此刻的他,气息深不可测,已然踏足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的绝巅之境,距离混元太极金仙,仅仅只差最后一步之遥。
他已将自身所修的六条法则与力之大道、秩序大道完美熔炼,以此统御三千大道,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崩碎星河的磅礴力量,帝江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瞬间穿透了盘古神殿厚重的石壁,穿透了九重天外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直至笼罩洪荒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过去与现在发生的一切,在他那双洞悉天机的眼中如同掌中观纹般清晰。从封神大劫的惨烈到佛门东传的算计,从灵明石猴悟空的出世到狮驼岭那场血腥的屠戮,再到烛龙与女娲联手屏蔽天机,以及金灵圣母被蒙蔽后截教弟子的群情激愤……
一切因果脉络,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在这一片通透的天机之中,唯独有一件事,连他也暂时看不透——那个神秘莫测的扬眉道人。
那枚点醒金灵圣母的柳叶,那个在虚空中低语的声音,那位隐匿在混沌深处、执掌空间法则的古老存在。
他为何要在此刻出手?为何要特意告诉金灵圣母真相?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怜悯截教的遭遇,还是另有所图?
帝江沉吟片刻,嘴角忽然浮起一丝玩味而冷酷的笑意。看不透,那便不看。身为巫族大兄,他不需要去猜透扬眉那点小心思,他只需要让局势按照他的意愿去发展即可。
既然扬眉让金灵圣母知道了真相,是为了避免天庭按照烛龙的剧本陷入内乱,那么他便反其道而行之——亲手点燃导火索,让截教与昆仑弟子真正爆发冲突,看看这位空间魔神会如何反应。
心念至此,帝江抬手一招,一方古朴威严的金玺自虚空缓缓浮现。
镇神印。玺身之上,密密麻麻镌刻着天地间所有神位的真名,上至天庭四御大帝,下至地府城隍山神,无一遗漏。
这是帝江以天地人三书之力凝聚而成的无上神器,专为统领洪荒万神、定鼎神道秩序而生。
此刻,他指尖一点璀璨的灵光没入印中,镇神印顿时光芒大放,一道无形却霸道的力量瞬间穿透虚空,直入紫薇帝宫最深处的天牢。
天牢深处,死寂一片。龟灵圣母和无当圣母盘坐于冰冷的石床之上,周身法力被重重禁制封锁,动弹不得。
忽然,二人同时感应到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从天而降,温柔却不可抗拒地将她们笼罩。
眨眼间,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禁锢她们法力的禁制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瓦解。
不仅如此,天书之力如甘霖般灌入她们体内,修复着她们的伤势,二人的气息更是节节攀升,在短短数个呼吸间,实力便被帝江强行拔高到了混元金仙的巅峰层次!
第500章 杀上紫薇,乱局开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此刻的龟灵圣母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除了震惊,更燃烧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滔天恨意。
龟灵圣母原本心中压抑的恨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刻意放大、催化、点燃。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帝宸那张傲慢的脸,想起被他羞辱的场景,想起被困于这暗无天日天牢的屈辱,更想起了死在狮驼岭上形神俱灭的虬首仙三人。
每一个画面都如同刀刻般印在她灵魂深处,让她怒火中烧,几欲疯魔,也忘记了此事有何不对。
一旁的无当圣母同样如此。她的面色铁青,双拳紧握,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杀!没有任何犹豫,二人同时暴起出手,裹挟着混元金仙巅峰的恐怖威能,狠狠一掌拍向天牢的大门。
那由九天玄铁铸就的牢门,在这一击之下脆弱得如同纸糊,轰然炸裂,碎屑四溅。
天牢中的守卫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晕过去,瘫软在地。
龟灵圣母和无当圣母冲出天牢,化作两道流光穿过紫薇帝宫漫长的长廊,直奔帝宸的寝宫而去………………
盘古神殿中,帝江收回了遥望的目光。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丝冰冷而满意的笑意。扬眉道人,你不是要让截教与昆仑弟子避免内乱吗?
本座偏要让他们乱,乱得天翻地覆。本座倒要看看,你会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数。
帝江随手收起镇神印,重新阖上双目,收敛心神,继续参悟那最后一步的玄妙。混元太极金仙,已然不远了。
至于天庭即将迎来的混乱,截教与昆仑的殊死争斗,不过是这盘洪荒大棋中的一小段插曲罢了。
紫薇帝宫,天牢崩塌的巨响如惊雷般炸开,整座宫殿都在震颤。
帝宸周身星辰之力流转,正端坐于帝座之上修炼。
突然两道混元金仙巅峰的威压如同两座大山,从地底深处轰然升起,直冲天际。他面色骤变,霍然起身。
“怎么可能?”
天牢的禁制以先天玄铁铸就,更镌刻着师尊元始天尊传下的禁制符文。便是混元金仙巅峰,也不可能强行破牢而出。但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怀疑。
殿门轰然炸裂。两道身影裹挟着滔天怒意冲入大殿。
“帝宸!你囚禁本座,削本座神位,夺本座水部。今日,本座要你血债血偿!”
说话间,龟灵圣母手中剑光一闪。
帝宸面色一沉,抬手,一方紫色印玺自掌心浮现。印玺通体紫金,玺身之上镌刻着周天星斗的纹路,隐隐有星辰之力流转。
正是紫薇印,极品先天灵宝,四十八层禁制,元始天尊亲自炼制,赐予他镇压紫薇帝宫的无上至宝。印玺一出,紫光暴涨,化作一道紫色光幕,将水蓝色剑气尽数挡下。
轰——!
剑气与光幕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紫薇帝宫都在颤抖,殿中的柱子上出现细密的裂纹,砖石簌簌掉落。
“龟灵圣母,你疯了?”
帝宸厉声呵斥道。
“你们越狱而出,可知这是大逆不道之罪?”
无当圣母冷笑。
“大逆不道之罪?你构陷我们的时候,可曾想过什么是罪?”
无当圣母说话间挥动白玉如意,乳白色光芒化作一面光盾,挡在身前,同时一道凌厉的白光从如意头上激射而出,直取帝宸。
帝宸以紫薇印抵挡,印玺旋转,星光如瀑,将白光震散。他面色铁青,心中又惊又怒。
他不知道为什么龟灵和无当突然实力大增,也不知道她们是如何破开天牢禁制的。但此刻,他无暇多想,只能先挡住她们的攻势。
“来人!传本座令,封锁紫薇帝宫,任何人不得出入!”
帝宸大喝。
殿外的天兵天将早已被这里的动静惊动,纷纷涌来,但面对三位混元金仙的战斗,他们根本插不上手,只能远远地列阵戒备。
天庭,各处。紫薇帝宫的战斗,很快让众神知晓了事情原委。无当圣母更是以神念传讯,向天庭所有截教弟子控诉帝宸的罪行。
“截教弟子听好了!帝宸无道,构陷忠良,囚禁龟灵师姐与吾,夺我等水部痘部。今日,本座与龟灵师姐已破牢而出,誓要讨回公道。截教弟子,若还有血性,便随本座一同杀向紫薇帝宫,为我截教雪耻!”
神念传遍天庭,截教弟子群情激愤。
财神殿中,赵公明听完传讯,一掌拍碎了案上的玉简。他霍然起身,金锏在手,面色铁青。
“帝宸欺人太甚!诸位师弟,随本座去紫薇帝宫!”
瘟神殿中,吕岳放下药杵,眼中寒光闪烁。
“忍了这么久,也该还手了。”他抓起瘟神幡,大步走出殿门。
火德星君府中,罗宣更是直接,召集火部弟子,磨刀霍霍。
“传我命令,截教弟子随本座杀向紫薇帝宫!许逊、陈靖那两个小人,本座早就想收拾了!”
水部和痘部的旧人们更是热血沸腾,他们的两位星君被囚,他们自己被驱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听到龟灵和无当破牢而出,他们纷纷拿起灵宝法器,朝紫薇帝宫涌去。
一时间,天庭各处,无数道身影朝紫薇帝宫的方向汇聚。财部、瘟部、火部、水部、痘部……
截教在天庭的势力,在这一刻全部动员起来。紫薇帝宫中,战斗愈发激烈。
龟灵圣母和无当圣母虽然突破了混元金仙巅峰,但她们的根基终究是刚刚提升,法力运转尚未完全圆融。
帝宸却是老牌的混元金仙巅峰,又有紫薇印在手,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
紫薇印时而化作一面紫色光幕护住周身,时而化作一道道紫色光柱轰向对手。龟灵圣母的碧波剑和无当圣母的白玉如意虽然威力不俗,却始终无法突破紫薇印的防御。
“龟灵,无当,你们本座念你们是被怒火冲昏了头,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退去,本座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休怪本座不念道宫之情!”
帝宸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