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诡事之阴兵统帅》 第1章 阴司酒楼 阴间冥土极南之地,有一座大山高耸入云。其山名曰:罗浮山 罗浮山乃是阴间,五大雄关之一! 山上不但有南方鬼帝,杜子仁亲自坐镇。 还有阿旁与罗刹两大阴帅,率领百万阴兵驻防。守卫南方边境,防止外敌入侵。 距离上一次战争,已经过去数十年。 这数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或许有些阴灵,已经忘记曾经的战争。 但是罗浮山外,镇魂关前。 那些留下的残戟断剑,以及城墙上的刀斧箭痕。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守卫的阴兵鬼将们。 战争不但并未远去,还有可能随时会爆发! 加上最近局势不稳,镇魂关加强戒备。不但城墙上增加守卫,更有鬼将带队巡逻。 只因在三个月前,东瀛倭国的黄泉冥道。想要救回关押在活大地狱,受刑的战争罪犯魂魄。 黄泉女神伊邪那美,不惜亲自出动。率领一众毛神前往地府,索要那些战争罪犯。 只是她刚一开口,就被秦广王严词拒绝! 她不甘心只好四下活动,游说其他几位阎王。就算如此这般,也只是碰了一鼻子灰。 她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带着一众毛神灰溜溜离去。地府一行彻底失败,导致她恼羞成怒。 也不知道伊邪那美,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说服地狱冥界,联手向华夏阴间发动战争。 更令阴间五方鬼帝,意想不到的是。联军竟然放弃,攻打位于东方的桃芷山。反而舍近求远,绕道南方攻击罗浮山。 最近短短十几天里,驻守在罗浮山镇魂关的阴兵。与黄泉冥道、地狱、冥界组成的联军,已经爆发大大小小十几次战斗。 这也是为何镇魂关城墙上,会如此戒备森严的原因。 阴间边境战火纷飞,栖息边关的阴灵也受到殃及。它们原本的平静生活被打破,要么选择逃离家园要么选择奋起反抗。 不过与边境的纷乱相比,远离战火的阴间腹地倒是祥和宁静。 阴间大地的中心,便是地府都城。地府都城名曰: 酆都 古老的城池,坐落在长江之畔。依山傍水,地势磅礴大气。 滚滚长江流不尽,背靠平都山无穷! 诗仙太白曾写下: 黄金满高堂,答荷难克充。 下笑世上士,沉魂北罗酆。 昔日万乘坟,今成一棵蓬。 整个酆都城,都是由黑色条石垒砌。这座磅礴的城池,充斥着古老的气息。 仿佛天地初开,它便存在于此。历经无尽岁月,依然横亘在阴间大地。 酆都城墙高约十丈,厚约两丈有余。城墙坚固厚重,坚如磐石般巍然耸立。 任何阴灵在它面前,都被其气势所迫。总是不知不觉间,就会心生敬畏之情。 酆都城面临滚滚长江,背面却靠着巍峨的平都山。平都山脉绵延千里,地府十殿便坐落其上。 鬼门关、奈何桥、黄泉路、望乡台,甚至是六道轮回。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山脉之中。 酆都城,容纳十方游魂阴灵。城内的阴司街,更是车水马龙。 “元宝蜡烛、冰糖葫芦,哎……蜀锦、苏绣呢………………” 各种叫卖,吆喝声不断。 无数阴灵行走,来回川流不息。阴司酒楼、阴司牌坊,临街各种商铺俱全。 饶是一幅繁华都市,充斥着宁静与祥和之气。 阴司酒楼之内,已经坐满食客。一楼大厅吵吵嚷嚷,各种议论声彼此起伏。 只听其中一个声音,大声议论说道:“诸位可有谁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哦,今日有甚特殊之处?” 身边的一个阴灵,有些不解的问道。 开始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一个小女孩,兴奋的回答:“我知道,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难道,今天是某位阎王爷的诞辰?” 旁边一位青年,有些疑惑的问。 小女孩摇摇头,再次大声说道: “不不不,今天可是。十殿阎王爷齐聚第六殿,审判王泽的日子。” “王泽,这个王泽是谁?审判他,竟然需要十殿阎王爷齐聚!” 一个壮硕的阴灵,十分不解的询问。 听到他的问话,酒楼内的人都是一愣。其中一个老者,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位仁兄,是刚到酆都城吧?” “没错,我昨日刚刚进城。之前一直在,桃止山大营服役。” 这个壮硕的阴灵,点点头老实回答。 老者听闻此话,先是了然的点点头。而后热情的说道: “没想到兄弟你,还是一位守卫边关的英雄。老朽有礼了,如蒙不弃还请坐下喝一杯!” “老先生客气了,那吴方便打扰了。” 身材壮硕的阴灵,也很爽快。并没有太过推辞,就顺势坐了下来。 等到都坐下后,那老者才继续说:“这个王泽啊,可不简单呐! 他只是一个阳间的小孩,却因为误入酆都城。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竟然被黑白无常,二位神君给看中。收他为嫡传弟子! 他刚拜师不久,便为地府立下大功。 缉魂司朱琪指挥使,请示黑白无常二位神君。拜托这个王泽,管理阳魂部一个阴差队伍。 可是谁知道,就在一个月前。他竟然叛离地府,当即灭杀数十阴差。更是将星魂部统领吕青峰,阴体都差一点给打散。 最后惊动卞城王,阎王爷亲自下令缉魂司。 命令月魂部统领少阳,与阴律司统领蒋文远。率领一千阴司阴差抓捕,竟然被他逃回阳间。” “一千阴司阴差抓捕,他都逃脱了?” 壮硕的阴灵,端起酒杯又放下。有些不敢置信,赶紧开口追问。 老者端起酒杯,喝下一杯酒。润一下嗓子后,才继续说道: “那肯定是,成功逃脱了啊。后来少阳统领他们,更是追到阳间。 最后还是地藏殿少主,无忌禅师出手支援。才在天亮之前,将他抓了回来!” “啊!地藏殿也插手了?” 旁边看热闹的一个阴灵,好奇的插嘴问了一句。 “好像是,也不知道他们为何?地藏殿竟然会插手此事!” 邻桌的又一个阴灵,也好奇附和一句。 又有一个阴灵站起身,大声说道:“好像是听说,那王泽第一次来阴司酒楼。就与地藏殿少主发生冲突,双方直接动手打了一场。 听说地藏殿少主,手下的佛奴阴灵。被王泽一下子,就给灭杀了十几个! 最后还是阴律司,阿茶、与罗侯他们劝解。双方才罢手言和,避免更大的冲突。” “原来是这样,是不是因为这事。所以地藏殿少主,才怀恨在心报复他?” 一个少年阴灵,皱着眉头小声问道。 老者摇摇头,同样不解的说道:“至于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我们这些小角色,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听闻,地藏殿的结局很惨!” “啊,地藏殿很惨?有神兽谛听坐镇珈蓝山,谁敢攻击地藏殿?” 一些不了解内情,又很好奇的阴灵。立刻围了过来,忍不住追问道。 他的话语刚落下,就听见靠窗那边。有一个中年阴灵,笑呵呵的说道: “呵呵,那当然是。黑白无常二位神君了!” “老哥,具体什么情况?说说呗!” 邻桌的一个年轻阴灵,很是感兴趣。带着迫切的心情,追问这个中年阴灵。 见大家眼神迫切,都很感兴趣的样子。 中年阴灵,却是不急不缓。端起空了的酒壶,使劲往外倒。 “伙计,给这位老哥上壶酒。算在我的账上!” 年轻的阴灵见状,立刻对着柜台大喊。 “好嘞,一壶女儿红!!” 店小放下一壶酒,故意拖长声音大喊。然后就回到柜台边,靠着柜台一起等待。 中年阴灵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后。对着青年笑了笑,才继续开口说道: “听说这王泽,出事之前。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这四位阴帅。都因为军务,而离开酆都城。 王泽出事之后,也不知道是谁。竟然赶到抱犊山,给黑白无常二位阴帅送信。 得知徒弟蒙难,两位阴帅顿时重视起来。阴帅谢必安掐指一算,就明白整个来龙去脉。 两位阴帅顿时怒火中烧,立刻放下军中大事。一起离开抱犊山,为解救徒弟而来。 谢必安阴帅,直接闯进大叫唤大地狱。单手穿透整个地狱,一把抓进第十层牛坑地狱。 捣毁地狱之后,成功救回徒弟! 而阴帅范无救,却是去了珈蓝山。一脚踏碎珈蓝山大门,灭杀数位长老以及数百护院。 最后不但,捏碎地藏殿少主的阴体金身。更是直接一拳,重伤谛听神兽。 最后才算解气,转身赶往大叫唤大地狱!” 阴灵们听到这些消息,顿时瞠目结舌。谁也没想到地府,竟然发生如此大事。 “哇,二位神君好生厉害啊!” 其中一个女性阴灵,不由得捂嘴感叹。 而其他阴灵,更为关心的是。对于这件事情,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老哥,接下来呢?” 还是那个年轻阴灵,再次开口追问。 正所谓拿人手短,既然喝了对方的酒。中年阴灵也没卖关子,立刻就说道: “大叫唤大地狱被撕破,卞城王立刻就赶了过去。 只差一点,就跟谢必安阴帅动手。好在孟婆及时赶到,才化解一场危机。 最后秦广王、都市王、阎罗王,几位阎王爷现身。经过一番劝解商讨,这才有了今天的十殿会审!” 听到他的解释,众阴灵这才恍然大悟。大家也终于明白,这件事情的大概过程。 “快走啊,十殿会审马上开始了。而且对外开放,允许观望见证哦!” 也不知道是谁,在阴司街喊了一嗓子。正在喝酒的阴灵们,立刻起身朝外面跑去。 原本喧闹的阴司酒楼,瞬间变得空空如也。酒店掌柜与伙计对视一眼,也索性关门跟着去看个热闹。 比起热闹的酆都城,平都山上就要寂静许多。 那地府十殿,都分布在山腰之上。每一殿的风格不同,但是都庄严肃穆。时刻充斥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令所有阴灵,都望而却步! 再加上不时有鬼差巡逻,更是没有阴灵敢擅自靠近。 虽然不时有鬼差,押解着亡魂进入大殿。但是他们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地府第六殿,乃是卞城王殿。 卞城王主要司职,管辖阴灵一切犯罪事宜。这其中就包括,在职阴司地府官员等等。 反正只要是,身在地府的阴灵。一切犯罪活动,都归卞城王管辖。 由于卞城王铁面无私,并且嫉恶如仇。谁要是犯在他的手上,不死也得脱几十层皮。 而且他主要掌管,北方沃礁石下的大叫唤大地狱。大叫唤地狱之下,还有十六个小地狱。 所以阴间的阴灵,对于这位阎王爷。那是既有极高的尊崇,也有极度的畏惧。 对于他的卞城王殿,那更是敬而远之。所以卞城王殿,历来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但是与往日的肃静森严不同,今日的卞城王殿格外热闹。 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仵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十殿阎王一个不缺,竟然全部都到了第六殿。 赏善罚恶,察查阴律。四位判官,也早早端坐左侧。 不光谢必安与范无救,这两位阴帅为救徒弟回来。就连阿旁与罗刹两位神君,也特意从罗浮山赶了回来。 殿外广场上,还站着各殿司职阴司。这其中包括少阳、蒋文远、吕青峰、朱琪等等。 而今天的主角,也早早跪在大殿中央! 第2章 一往无前杀敌突围 距离十殿阎罗会审,已经过去十日有余。但是关于此次审判的话题,却让酆都城的阴灵们津津乐道。 特别是地藏殿道明尊者,与黑白无常两位阴帅。虽然只是短暂的交手,却也让大家心有余悸。 道明尊者一出手,便是漫天的佛光。巨大的佛手压盖天地,将整个酆都城笼罩进去。 而城内的阴灵,却只能慌忙躲避。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佛光给融化了。谁也没料到,只是看个热闹而已,竟然被殃及池鱼! 好在这个时候,黑无常范无救出手。他直接腾空飞身而起,拖着道明尊者隐没进黑云之中。 这一战凶险,却很短暂! 道明尊者高调而来,却败得如此迅速。究其原因,却是他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黑白无常,以及牛头马面。这四位阴帅,可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与地府那些,传承职位神能的阴神不同。 他们这四位阴神,可是获得过古神传承。一身修为直达阴神巅峰,战力堪比一些鬼帝。 就连酆都大帝,对他们青睐有加。五方鬼帝,都与他们平辈论交。 十殿阎罗四大判官与,都要对他们礼让三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毫无顾忌。 阴帅谢必安,为了解救徒弟王泽。直接一巴掌,打穿整个大叫唤大地狱。 巨大的手掌穿透十层地狱,将徒弟给捞了出来。 阴帅范无救,也是为了给徒弟王泽出气。同样一脚踏碎地藏殿山门,横扫整座珈蓝山。 不但打死他们几位长老,还重伤上古神兽谛听。并且当着他的面,捏碎少主无忌和尚的阴体金身。 这也是为何道明尊者,会来大闹酆都城的缘故。 身为地藏王菩萨的侍者,他是代地藏王菩萨前来讨个说法。只是他低估了,两位阴帅的战斗力。这才导致自己,陷入如此困境。 战斗来的快,结束的也很快。道明尊者被擒,酆都城再一次恢复平静。金色祥云通通消失,黑暗再次笼罩阴间大地。 经过刚才一战,阴灵们也不敢继续看热闹。大家继续躲在建筑内,等到彻底平静后才敢出来。 在一些胆大的阴灵口中,得知后面所发生的事情。 道明尊者被擒,地藏王菩萨现身。 自知理亏的地藏王菩萨,不但没有追究珈蓝山被毁。还给了当事者王泽,两种珍稀神丹做为补偿。 并且承诺由地藏殿,代为修缮破碎的地狱。这才化解了,地藏殿与地府的恩怨。 地藏殿也终于得以,平息黑白无常两位阴帅的怒火! 解决了与地藏殿的恩怨,接下来继续审判王泽。至于最后的审判过程,大家都不得而知。 最后也是听说,好像王泽被逐出地府。之前勾魂所攒下的功德,就此一笔勾销不复存在。 关于王泽的审判风波,就此落下帷幕。其中的一些细节,地府并没有公之于众。 或许只有当事者们,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不管怎么说,此事已然告一段落。就算其中有一些隐秘,也都都为了过往。这件事造成的影响,也终将会平息下去。 而数万里之外的罗浮山边关,却传来外敌入侵已经开战的消息。这个消息让整个阴间,都不由得沸腾起来。 十日之后的阴间,罗浮山外的绝龙坡。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战鼓声声如雷鸣,铁蹄践踏着大地。山谷中有一支军队,正朝着另一支军队奋力冲杀。 只见发起攻击的士兵,穿着清一色的玄铁铠甲。另一边的士兵,却穿着花花绿绿的杂乱铁甲。 不单只是铠甲不同,就连士兵身材都有所区别。 玄铁战甲这边的士兵,个个身材匀称高矮相差无几。而花花绿绿战甲那边,却是高矮胖瘦不一。甚至就连肤色,都有着巨大的差异。 他们有的身高丈许,有的身高却不足四尺。有的肤色面如白霜,有的肤色却黑如焦炭。黄色、黑色、白色皮肤,肤色差异各不相同。 甚至还有一些,长着黑色羽翅的亡灵。以及一些长着肉翅,面相丑陋的怪物。 很显然这支军队,他们并不来自一个地方。想必是不同的地域,联合起来一起行动。 这两支对决的军队,兵力悬殊实在太大。玄铁铠甲军队想要突围出去,确实也没有那么容易。 好在虽然他们身处逆境,但是却依然士气昂扬。在一位将军的带领下,悍不畏死奋力搏杀。 只见这位领兵将领,穿着一身银色铠甲。一袭雪白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只是那破损的披风,以及染血的盔缨。却显示出他们,刚才已经苦战了一场。 这位将军虽然身材矮小,但是战力却异常强悍。他战马所过之处,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光凭借手中的滴血长枪,还有那柄墨色飞剑。就敢带着不足百余士兵,主动朝数倍于自己的敌军发起反冲锋。 “嘶…………” 将军的阴魂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咴咴…………咴…………咴咴咴…………” 而身后的其它阴魂战马,前蹄不安的刨着地面。也跟着将军的战马,发出一声声嘶鸣。 将军伸手抹下,自己狰狞面具上的血液。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手下弟兄们坚毅的眼神。 他再次举起长枪,指向包围而来的敌军。声音充斥着决绝之意,大声喊道: “兄弟们,敌寇入侵。随我杀!!!” “杀,杀,杀!!!” 喊杀声震天,他们再一次发起冲锋。 墨色飞剑上,升腾起浓郁的黑气。那些黑气呈扇形往外迸发,化作一道道锋利的剑气。而这些剑气所过之处,都飞溅出一道道绿色血液。 不管是身材高大,还是侏儒矮小的敌军。不管它是白色皮肤,还是黑色皮肤的敌军。在这些剑气之下,都通通被撕裂搅碎。 就连那些飞在空中,长着黑色羽翅的家伙。都在这些剑气之下,纷纷掉落下来。 高大的阴魂战马飞驰而过,将军挥舞着手中的血色长枪。他就像一只锋利的箭矢,狠狠插进敌军战阵。 副将率领为数不多的士兵,紧紧跟随将军的步伐。快速往前冲击的同时,还不忘收割倒地的敌军。 他们的队形呈三角形,也就是常见的雁翎阵。整个战斗队形,就像一柄三角尖刀。而冲在最前面的将军,就是它锋利的刀尖。 “法克,法克油……!!这究竟是些什么怪物,也太难杀了吧?” 距离战场五里开外,有一座凸起的矮山。 一个高个子骷髅将领,看着冲击突围的军队。顿时就忍不住,怒声咒骂了一声。 他那空空的眼窝中,幽蓝的火焰不停闪烁。此刻看上去,情绪极度不稳定。 “拉丝君,请不必生气。优势在我,必定将他们剿灭!” 一个穿着绿色铠甲,身高不足三尺的将领。看着眼前的骷髅将领,弯着腰劝说道。 “哼,法克油!!” 高大的骷髅将领,忍不住再次爆粗口。 气不过的他,伸出骷髅手指。点在那侏儒将军额头,恶狠狠的吼道: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本将军是白鹰艾格拉斯!叫艾格拉斯,不是拉丝君。 “ちょっと まって,乔的玛呆。拉丝君请住您手,如此有失绅士风度。” 侏儒将军连连后退,有些略微不满的说。 艾格拉斯收回手指,并不想再一次纠正。只是他眼窝中,蓝色火焰猛烈的闪烁几下。 “斯马那依,西机得一西马斯。佐助君敌军,敌军快突围出来了!” 一个同样矮小,穿着红色铠甲的副将。站在侏儒将军面前,弯着腰大声汇报。 “八格压路,山本挡住他们。给我挡住他们!!” 依邪佐助回过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顿时瞪大眼睛,挥舞起手中的战刀。 “嗨” 山本弘一再次躬身,并且异常大声回应。然后便立刻转身,带着一队阴兵奔向战场。 艾格拉斯也伸手,指着一个长着肉翅的家伙。对他下令道:“道格汉姆你也出击,代表冥王毁灭他们!” “耶斯” 道格汉姆回应一声,也立刻转身离去。 “嗷呜呜呜呜呜…………” 带着一大群,身材高大的怪物。厉声嚎叫着,朝着战场方向赶去。 正在奋力突围的军队,也注意到矮山上的动静。副将赶紧策马上前,并且大声提醒道: “将军,敌军还有增援!我们该怎么办?” “田奎统领不必担心,只管奋力冲杀即可。不管他们派出多少援军,我们只能一往无前!” 将军头也不回,注意力全在面前的敌军。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手中的长枪依然红芒激射。红芒穿透数名敌军的身体,它们纷纷化成飞灰消散。 “喏” 一刀劈飞敌军脑袋,田奎高声回应。 而后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士兵喊道:“兄弟们,噬魂弩箭准备。给老子,射他娘的!” “喏,射他娘的!!” 听到命令的亲卫营士兵,立刻摘下挂在马鞍上的弩机。往弩机上安装噬魂箭的同时,大声吆喝着回应。 只是他们一想到,将军最忌讳爆粗口。于是立刻闭上嘴巴,全力砍杀或者射杀敌军。 虽然大家士气高昂不畏生死,并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是毕竟数量太少,与敌军相差接近十倍之多。 冲击还在继续,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 若是稍微耽搁一下,冲开的军阵会再次合拢。最后就算冲了出去,也会增加更多伤亡。 “咻咻……咻咻咻……” 一发发弩箭激射而出,噬魂箭不断射杀敌军。不管是地上的亡灵阴兵,还是空中长着翅膀的亡灵。 只要被噬魂箭射中,无一不是化成飞灰。 但是敌军,仿佛永远都杀不完。砍杀一批之后,面前还会有更多。而己方士兵,却是越来越少了。 从原本的八十多骑,变得只剩下不到五十骑。这一路的冲锋下来,倒下了三十多个弟兄。 好在眼前一亮,他们终于冲了出来。并且一路纵马疾驰,拉开与敌军之间的距离。 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敌军派来的增援,就出现在前方的山坡上。 田奎朝山坡看去,发现敌军大致分为两队。 一队士兵身材矮小,穿着简陋的黄色铠甲。而另一队士兵,身材高大却浑身赤裸。只是偶尔有一两个士兵,身上挂着一些碎布片。 粗略估计这两队士兵,大约有三百左右。但是看其战力,貌似要比之强悍不少。 田奎收回目光,紧紧跟在将军身后。看着将军破损的铠甲,以及所剩无几的披风。忍不住带着关切问道: “将军,您没事吧?” “嗯,无妨!” 将军语气平淡,听上去毫无波澜。就算面对众多强敌,身处逆境也从容不迫。 将军收回悬浮的飞剑,而后将长枪插在地上。 伸手拉起头盔上,用于护脸的面罩。随后便露出一张,绝美之极的脸庞。 谁也没有想到,如此骁勇的将军。竟然是一位,长相绝美的女子! 若是王泽在此,他一定能认出。眼前的这位将军,就是自己的阿茶师姐。 第3章 王泽的决定 阳间渝州市炻柱县,叁汇乡三坪村茶园组。茶园组背后有座大山,此山名叫王家坪。它是通往渝州奇景,‘龙骨寨’的必经之路。 王家坪山高路陡,少有人原因往来。所以偌大一个坪子,就只住了两户人家。 其中一家夫姓刘,名曰刘成启。于九年前到茶园坪干活,触电暴毙而亡。 之后儿女各自离开,就留下一个黄姓寡妇独居。而她唯一的邻居,便是一户王姓人家。 只是最近这个王家,却发生了一件骇人的大事。 据说王家户主王学武,在一次外出办事时。在马武镇漆辽坝,借住在一户侯姓人家。 不料半夜突发恶疾,直接吐血不省人事。被人抬回家后,不到三天便暴毙而亡。 但是奇怪的是,这王学武死后。这王家人不急着操办丧事,而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又是画符又是念咒,甚至还请了走阴人。 不知道是这些符咒的功效,还是因为走阴人的功劳。反正过了十几天后,这王学武竟然真的活了过来。 然而这王家人,还没来得及高兴。王学武的孙子王泽,又突然离奇暴毙。 王泽的突然暴毙,让王家人备受打击。他奶奶陈世兰,几度哭晕过去。而其他哥哥姐姐都悲伤哭泣,谁也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他爷爷王学武,更是不愿相信王泽已死。生生将他留在家里,长达一个月之久。 但是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得勉力前行。 最后在家人的劝说下,无奈的王学武只能妥协。一家人怀着悲痛的心情,将王泽给埋葬在凉水井旁。 让他与三伯王正华为伴,希望他到了下面也有个依靠。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岂料更加骇人听闻的是。已经死去一个多月的王泽,他竟然又活了过来! 那是在一个多月之后,某一天夜半时分。他是自己扒开坟墓,从里面爬了出来。 虽然此事没有外传,但是做为邻居的黄寡妇。对于这件事情,却是亲眼见证。毕竟王泽死了之后,她也有近距离接触过。 当时明明都已经死透了,怎么就能又活过来了呢?她越想越害怕,已经有了搬离王家坪的打算! 先不管黄寡妇何时搬走,但是今晚王泽却必须走了。因为他确实是,在三天前扒开自己的坟墓爬出来的。 夜风习习星月无光,此时的王泽正站在风筒岩之巅。 他站在山崖凸起的岩石上,俯瞰对面的王家坪。看到家里已经恢复平静,他也终于可以放心离开。 经过慎重考虑,他还是决定去罗浮山大营。一是因为罗浮山边关,已经爆发了战争。二是因为在罗浮山,军营里有他牵挂的人。 既然决定离去,就不多做停留。 随手拿出黑曜令,打开通往阴间的大门。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阴气,让他有一种惬意的感觉。 离开阳间,他自然不会伤感。毕竟肉体与主魂都在阳间,他随时都可以再回来。再说他的诅咒与天赋神通,都让他无法长期离开主魂。 所以他需要定期回来,替肉身压制诅咒。也需要经常回来,温养自己的天赋神通。 进入大门后,脚下是一条小路。顺着小路往前走,来到一个土坡之上。 抬眼看着远处起伏的山丘,王泽拿出一张地图。他手上的这张阴间地图,乃是抱犊山的军事地图。 这是两位师父离开时,特意将地图留给他。免得他在阴间像个无头苍蝇,到处横冲直撞惹事生非。 这张军用地图,囊括了阴间任何地方。并且每一个地方,都标记下详细坐标。只要他用黑曜令召唤鬼门时,注意选择坐标就行。 他这一次召唤鬼门前,特意研究过地图坐标。务必保证自己,会出现在罗浮山附近。 根据地图显示,他现在距离罗浮山并不远。只要穿过这些丘陵,再前行半日即可到达。确定完前进路线后,地图就消失在他手中。 只是光芒一闪,又出现两个精致的木箱子。看着眼前的两个箱子,王泽不由得双眼冒光。 随后更是迫不及待,伸手打开这两个箱子。只见箱子里面,各自放着一件物品。 长条形的箱子里面,放了一把猩红色的战刀。正方形的箱子里却放着一件,冒着黑气的精美铠甲。 王泽单持着战刀,随着他心念一动。战刀闪现血色光芒,便开始缩短长度。由原来的五尺有余,变成现在的三尺左右。 因为师父谢必安,给他这把战刀时就告诉他。只要回到阳间,对战刀滴血认主。战刀就能根据他的心意,随意变换自身长短大小。 同时师父还告诉他,这把战刀名曰:赤血龙牙! 乃是罗浮山南帝杜子仁,离开酆都城前托他带给自己的礼物。 看着适合自己身高的战刀,王泽兴奋不已。激动之余双手持刀,挥舞劈砍起来。 “嗡嗡……嗡……嗡嗡嗡…………” 刀锋劈砍空气,发出阵阵嗡鸣声。同时刀身还泛起血芒,挥舞起来有一种另类美感。 停止挥舞收回战刀,王泽无比的开心。对于南帝杜子仁,他更是心生感激。 平复一下心情,将战刀挂在腰上。走向另一边的箱子,伸手捧起里面的铠甲。 王泽看着面前的铠甲,双眼再次亮了起来。因为眼前这件铠甲,实在是太漂亮了! 它不但做工精美,且看上去还坚韧无比。那不断升腾的黑气,看上去异常的神异。 穿上这件铠甲,再配上一袭大红披风。瞬间就有一种,黄沙百战穿金甲的气势。 而他这一身铠甲,乃是罗酆山阴帅豹尾所赠。 说起这豹尾阴帅,跟王泽倒是有一定渊源。只不过这件事情,好像发生在十几年前。 当时王泽的三伯王正华,为了解救被鼠精怨魂缠身的弟弟。曾经找过好兄弟麻五,在阴间弄到一张豹尾的画像。 最后就是靠着画像显灵,才得以成功收服鼠精怨魂。而王正华的这个弟弟,就是王泽的父亲王春生。 这也是为什么,豹尾一见到王泽。就立刻以叔叔自居,大侄子这个称呼也从不离口。 当然了,身为桃止山阴帅的豹尾。竟然屈尊给王泽送礼,肯定是有原因的! 首先豹尾与王泽的两位师父,关系那是非常要好。整天七哥八哥,一直喊个不停。 再一个,他得知王泽被地府驱逐。而且王泽的两位师父,也没有要求他必须去抱犊山。 所以他就想来试试,看能不能把他拉到桃止山。为自己的桃止山大营,增添一个强有力的助力。 第4章 峡谷战场情势危急 第一次穿‘黒麟怨魂甲’,还需要师父他们帮忙。而这一次再穿,就变得很简单了。因为铠甲已经认主,他只需心念一动就能穿甲。 身穿黒麟怨魂甲,再系上那一袭大红披风。又伸手拉下头盔上的面罩,最后紧握手中的赤血龙牙。 “呜………嗷呜…………呜” 虽然战甲冰冷战刀幽寒,但是王泽依然热血冲霄。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王泽忍不住一声长啸。 只是他这一声长啸,不但惊动了树林中的阴魂兽。还惊动了山崖对面,一群正谨慎前行的阴灵。 这群阴灵看上去修为都不低,至少都是阴体初期境界。而且他们个个手握武器,看上去还有些紧张。 其中一个蓝发阴灵,猛然间停下脚步。听清这个声音后,脸上浮现出欣喜的表情。立刻飞跃上一棵大树,定睛朝对面看了过去。 只是令他失望的是,对面山崖却空空如也。他想象中的那个身影,并没有出现在对面。 盯着对面山崖,看了许久。少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少阳大哥,发生了什么事?” 见少阳举止异样,其中一个同伴追上来询问。 慢慢收回目光,从树上跳下来。少阳摇了摇头,才开口回答: “哎,没事。可能是我,刚才听错了吧!” 少阳说完这话,不待对方回答。便再次加快脚步,朝着森林外面走去。 其他几个阴灵见状,也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此时的王泽也离开山崖,快速穿行在森林之中。只是他速度极快,几个纵跃便前行数十丈。以他的境界可以飞行,但是他觉得没有必要。 毕竟阴间界,与阳间界有所不同。 如果是在阳间,只要是阴灵都可以飞行。但是在阴间却不行,想要飞行必须达到条件。 飞行的首要条件,就是阴灵的境界。 阴灵只有达到阴修境界,才可以消耗阴气短暂飞行。若想要长时间飞行,就需要达到鬼仙境界。 只有达到鬼仙境界,才可以零消耗御空飞行。 当然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跟王泽一样。只要拥有一件仙品鬼器,就能够御器飞行。 而他的仙品鬼器,就是刚做阴差的时候。阎罗王包拯,赐予他的无常制服。所以他当时才能,在阴灵境界就可以飞行。 刚才一声长啸之后,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妥。毕竟这里身处边境,加上现在又是战争状态。就自己这一声长啸还不知道,会引来什么魑魅魍魉呢? 所以他刚刚嚎叫出口,就有些后悔。立刻飞身而起,一头扎进灌木林中。与此同时,他身上的装扮也发生了变化。 只见身上黑光一闪,铠甲直接变幻模样。原本黑气升腾的黒麟怨魂甲,一下子变得平平无奇。就连身后的血色披风,也变成一条宽约尺许的飘带。 紧接着手中红芒闪现,手中的战刀也发生变化。原本血光弥漫的战刀,也快速收敛光芒。变成一把阴间,普普通通的制式战刀。 他不但隐藏了铠甲与战刀,还改变的自己的体型外貌。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少年模样,这才飞跃出茂密的树林。铆足劲全力奔行,直接朝着罗浮山赶去。 飞跃过一个山丘后,入眼是一条宽阔的阴河。阴河之水哗哗而流,横亘在他前行的路上。 小小阴河,自然无法阻挡王泽的步伐。只见他腾身而起,就朝阴河对岸飞去。 可是就在他,即将飞跃阴河的时候。无意间却看见河岸边,散落着一些七零八落的阴体。 阴体顾名思义,就是阴灵凝聚成的实体。 不管是阴间本土生灵,还是阳间死去的亡灵。只要能够修到阴体境界,就能由虚幻凝聚成实体。 还记得不久前,白师父谢必安。曾经告诉过自己,关于阴灵境界的划分。 他说阴灵境界划分为:阳魂、亡魂、阴魂、阴灵、阴体、阴修、鬼仙、阴神。 这每一个境界的实力,自然都有所不同。越往上的境界就越难以修炼,有些阴灵千百年都无法提升一个境界。 凝聚阴体比较容易,但是想要成为阴修却很难。成千上万个阴灵中,能有十个阴修就不错了。 所以阴体境界的阴灵,在阴间相对比较普通。所有的阴兵鬼差,都是由这些阴体境界组成。 那些普通阴灵死后,都会瞬间消散化成阴气。 而阴体境界的阴灵,如果不小心被杀死。他们的阴体不会立刻消散,还能继续存在一段时间。差不多十二个时辰后,才会慢慢化成阴气消散。 只有绝少部分,达到阴体境界的阴灵。死后因为特殊的原因,才能化成更为厉害的聻。 王泽回忆着师父说过的话,慢慢降落在河岸边。仔细观察这些阴体,也可以说是阴兵的尸体。 看着眼前这些残缺的尸体,他不由得皱起眉头。因为这些残缺的尸体中,有很多是他没见过的阴灵。 它们有些肤色雪白,有的肤色黑如焦炭。有的身体高大异常,有的比自己这个小孩还矮小。 还有一些阴灵背上,长着奇怪的黑色翅膀。更甚至还有一些阴灵,背上长着恶心的肉翅。 当然王泽很快就了然,因为他知道这些尸体。应该就是那些,入侵罗浮山边境的联军。 只是王泽没有预料到的是,敌军竟然已经渗透到了这里。 顺着河岸继续往前走,地上的阴灵尸体越来越多。除了奇奇怪怪的联军尸体外,王泽还发现一些身穿玄甲的尸体。 王泽一眼就认出这些尸体,应该是罗浮均大营士兵。若是要问他为什么,能够认出罗浮军的尸体? 因为他之前带着爷爷的魂魄,被少阳他们围困在烈风峡谷时。他的四伯王术银,带着罗浮军前来搭救过他。而且他四伯还是,罗浮军副帅罗侯的亲卫营统领。 只是后来听四伯说起过,他当时带来的队伍。并不是罗副帅的亲卫营,而是阿茶将军亲卫营的士兵。 阿茶将军与罗侯副帅,乃是牛头马面的弟子。 牛头阿旁与马面罗刹二位神君,在地府被称为五爷与六姑。而谢必安与范无救这两位神君,却是被称之为七爷与八爷。 还有他们接受的古神传承,均都来自上古秘境。再加上他们又是同时所得,所以他们四位神君又以师兄弟相称。 既然他们四位神君,都以同门师兄弟相称。那么他们四位的弟子,自然也是师兄弟关系。 阿茶师姐与罗侯师兄,对待王泽这个小师弟。可是呵护有加,从心底认可了他。 王泽当初在阴司酒楼,与地藏殿少主。无忌和尚发生冲突的时候,就是全靠他们调解周旋。这才让他们一笑泯恩仇,最后得以化解一场纷争。 而这一次王泽身陷地狱,又恰逢罗浮山战事爆发。但是罗侯师兄与阿茶师姐,得知小师弟身陷囹圄后。 阿茶师姐不远万里,亲自赶回抱犊山送信。后来更是随同师叔谢必安,一起前往大叫唤大地狱。亲眼看到小师弟被解救,她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王泽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一下师姐。她就急匆匆带兵离去,一路马不停蹄赶回罗浮山边境。 只是他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发现疑似阿茶师姐亲卫的尸体。 “难道这些死去阴兵,真的是阿茶师姐的亲卫?阿茶师姐她,为何还没回到罗浮山?” 看着玄甲阴兵尸体,王泽心里暗自嘀咕一声。同时在他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敢多做丝毫耽搁,王泽立刻腾身而起。顺着这些尸体指引的方向,朝着一个大峡谷飞去。 一路上尸体越来越多,倒下的玄甲军尸体也不少。看来随着战斗持续,玄甲军也损失惨重。 突然有一个玄甲军尸体,吸引了王泽的目光。他立刻放慢速度,降落在那具尸体身边。 蹲下伸出右手,拉开尸体头盔上的面罩。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张,娇柔的女性脸庞。 原来这具尸体竟然是,一位女性亲卫的尸体。 看到这具女性亲卫的尸体,这让王泽更加确定。这些战死的玄甲军,绝对是阿茶师姐的亲卫。 此刻阿茶师姐,应该就在大峡谷深处。而且他们也很有可能,正在遭受敌军围攻。 看来自己还得加快速度,早一点找到他们才好。若是师姐真的遇袭被困,自己也好帮她突出重围。 王泽将女性亲卫的面罩拉回,给她保留最后的尊严。而后立刻转身,朝着峡谷深处全速疾行。 随着继续深入,峡谷内的尸体更多。甚至还有一些受伤的敌军,躺在地上痛苦哀嚎。面对这些残存的敌军,王泽自然不会手软。 虽然他是第一次上战场,但是之前死在他手上的阴灵却不少。 缉魂司与阴律司的差史,他都已经杀了不下数百。就别说眼前这些,敌军留下的散兵游勇。 手中赤血龙牙挥舞,几道赤色刀芒激射而出。打在那些敌军伤兵身上,溅起多多绿色血雾。 王泽只是一刀斩出,便不再理会他们。径直从他们头顶飞过,继续朝峡谷深处赶去。 持续飞行半盏茶的功夫,他已经来到峡谷最深处。所遇到的敌军,也不再是散兵游勇。而是一队队呈建制的士兵,正在全速朝峡谷深处追赶。 而且前方不远处,也传来震天的喊杀声。这一切都已经表明,战场就在前方不远处。 于是王泽不再理会,峡谷中奔跑的敌军。也不在意被自己甩在身后,那些长着黑色翅膀的家伙。 再一次加快速度,朝着前方的战场赶去。好在他只转过一个大弯,便已经看见前方的战场。 一眼看去战场上尘土飞扬,估计有上千敌军。正里三层外三层,将一小队玄甲骑兵团团包围在战场中心。 只是这一小队玄甲骑兵,虽然只有不足五十骑。但是他们的战斗力,以及突围决心却很强大。 虽然他们身处劣势,但是依然锐气不减。在他们主将的带领下,一次又一次的发起反冲锋。 只是两者之间,兵力实在悬殊。每一次冲锋碰撞,他们都有几名兄弟倒下。 王泽战争峡谷上方,仔细观察战场形势。顺着玄甲骑兵的身影,看向那冲锋在前的主将。 当他看到主将那消瘦的身影,以及紧紧跟在他身后的副将时。他已经百分百确定,眼前的主将就是自己的师姐。 因为跟在她身边的亲卫营统领,王泽是在烈风峡谷见过他的。 眼见前路已然被敌军所阻,后方被冲散的敌军也再次合拢。己方的士兵越来越少了,阿茶师姐他们危在旦夕。 “锵” 王泽拔出赤血龙牙,就要飞身加入战场。自己早一点参战,师姐就能少死几个亲卫。 然而在这关键时刻,他眼角的余光却看见。距离战场不远处,一个较高的山坡上。还有一支整装待发的军队,正对这边的战场虎视眈眈。 这支军队看上去,大约有五百左右兵力。此刻的他们,正拱卫着一座高台。而这高台之上有几位将领,正在观察着这边的战况。 “谁?” 王泽大喝一声,手持赤血龙牙身形急转。 感觉到身后有异,他随手施展出飞天斩。手里的战刀血光大盛,狠狠朝对面斩了过去。 “铛啷” 战刀斩在对方的武器上,顿时产生巨大的反弹力。 王泽右脚下沉腰部发力,身型旋转腾空而起。高举手中的战刀,朝着对方再一次狠狠劈下。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咔嚓……” 他一刀更比一刀生猛,一下子全力劈出九刀。为了尽早结束战斗,他直接施展出飞天九连斩。 “飞天九连斩!你是王泽?” 就在他准备再次发起攻击时,对方却喊出了他的名字与招数。 收回即将辟出的刀芒,王泽疑惑的问道:“你是谁,为何鬼鬼祟祟?又是从何处,得知我的名讳与招数?” “王泽快住手,我是少阳。我是少阳啊!”见血色刀芒再次亮起,少阳赶紧表明身份。 对方竟然是少阳,这是王泽没有想到的。只是刚才那声音,又确实是少阳的不假。 虽然声音不假,但是他依然心生怀疑。毕竟自己现在是乔装打扮,对方是如何认出自己的? 王泽依然握紧战刀,谨慎的向前走了几步。趁着烟尘消散视野恢复,打量起对面的几个阴灵。 只见对面站着十一个阴灵,基本都是阴体境界。而站在最中间的蓝发青年,还正是自己的老对手少阳。 只是此刻的少阳,正满脸的痛惜之色。看着自己手中捧着,再一次断裂的‘阴煞血镰’。 看到这样的情景,王泽不由得尴尬起来。毕竟这是自己又一次,打断了少阳的武器。 而其它那些阴灵,却都呆呆的看着自己。显然是被自己刚才,劈出的九刀给震慑住了。 为了避免尴尬,他转移话题问道: “哎呀,少阳真的是你啊!你们不在酆都城,跑来边境做什么?” “我们……我们是来,参加试炼的。” 见少阳低头不语,其中一个阴灵腼腆的回答。 王泽听到对方回答,看着他继续追问:“试炼,是何试炼?” 第5章 紫霄风暴破敌 见对方竟然,不知何为试炼?阴灵们都感到惊奇! 还是刚才,那个清秀的阴灵。立刻开口给他解释: “这一次的试炼,是要求所有参军的新兵。独自或者组队亦可,成功穿越边境空白地带。 成功猎杀敌军斥候或者散兵,并且要求带回两颗或以上敌军头颅。 当然带回的敌军头颅越多,所猎杀敌军职位越高。那么你就越受重视,以后在军营的前途就越好!” “哦,原来是这样啊!” 王泽了然的点点头,随后又开口问道:“多谢告知,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姓乔名宁字子缨。您可以叫我乔宁,也可以叫我子缨。” 见对方问起自己的名字,乔宁赶紧自报家门。 只是看了一眼乔宁,王泽就转移目光。看到郁闷的少阳,他再一次疑惑的问道: “他们来参加试炼,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我也来参加试炼啊!”少阳依然一脸惋惜,只是随口回答了一句。 既然知道他们的身份,王泽也不再多言。前方战事危急,他必须抓紧时间行动。 现在难以抉择的是,自己到底该怎么行动。是直接强势闯入战场,帮助师姐他们突围出来。还是选择突袭另一边,来个擒贼先擒王更好呢? 对于王泽的无视,对面的阴灵们颇为不满。要不是碍于,他刚才所展现出的强大武力。说不定有些阴灵,早已经开口指责他了。 虽然他们不敢谩骂指责,但是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倒是自报家门的乔宁,并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依然笑容不减,看着低头沉思的少年。 王泽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抬头看向峡谷战场。经过短暂的思考,他在心里已经做出决定。其它并不重要,解救师姐才是重点。 “锵” 战刀再一次被拔出,刀身瞬间赤芒大盛。阴灵们从这把战刀身上,感受到强烈的杀意。 见少年再一次拔刀,大家都紧张起来。纷纷后退一步,紧紧握着自己的武器。 王泽回头瞥了他们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握紧手中的战刀,朝着山崖边大步走去。 “王泽,你去干嘛?” 回过神的少阳,看到王泽的举动。立刻收起断裂的血镰,有些不解的问道。 听到少阳的喊声,王泽下意识停下脚步。并大声的回答:“看到前方战场没有?我师姐在哪里,我要去救她。” “啊!去战场救师姐。可是敌军那么多,你要怎么去救?” 少阳还没说话,乔宁就有些担忧的问道。 听到他的问话,王泽转头看了过去。脸上依然没有表情,语气平淡的回答:“一群乌合之众,我王泽何惧?” “靠!好狂妄啊。” 听到王泽不屑的话,一个壮硕的阴灵感叹出声。 少阳的目光越过王泽,看向峡谷内的战场。皱着眉头问道:“战场有数千敌军,你就这样杀进去?” “情势急迫,没有时间想对策。若是再耽误片刻,他们就要撑不住了!” 王泽回头语气坚定,加快脚步继续前进。 又看了一眼峡谷战场,少阳才大声说道:“王泽等一等,我随你同去。战场如此凶险,也好有个照应。” “什么,你陪我去?” 王泽猛然转身,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我陪一起去。”看到王泽疑惑的眼神,少阳再一次重复答案。 得到确切答案,王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伸手招呼少阳,指着远处的山坡说道: “我需要你带着他们,突袭山坡之上的敌军。给他们造成混乱,以此缓解正面战场的压力。少阳怎么样,你能做到吗?” “你放心,没问题!” 听到王泽的要求,少阳不假思索的回答。 深深看了少阳一眼,王泽转头看向其它阴灵。语气急促的问道:“你们几个呢,有没有问题?” “我,我没问题。” 乔宁第一个回答,给大家做了个表率。 “我也没问题,没什么好怕的。” 另外一个阴灵,也紧随其后回答。 “我们凭什么……” 刚才那个壮硕的阴灵,貌似还想要反驳一句。但是话刚说一半,剩余的就赶紧咽了回去。因为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正冷冰冰的盯着他。 那双泛起血芒的眼睛,正弥漫出浓烈的死亡气息。自己被这种气息笼罩,仿佛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别说生起反抗他的心思,就连双腿都不听使唤。就这么一瞬间而已,就再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王泽紧紧盯着他,语气淡漠的问道:“怎么,你还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面对强烈的压迫感,壮硕的阴灵颤抖着回答。 收敛自己眼中的血芒,王泽点点头说道:“没问题就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我叫玄逵。大家都叫我逵子,您也可以这么叫我。” 浓烈的死亡气息消散,玄逵顿时感觉压力大减。听到对方问起自己名字,他还有些受宠若惊。 “玄逵,我记住你了。” 得知对方的名字,王泽点头回答一句。 而后转头看向大家,大声开口问道:“你们呢,有没有问题?“ “我们没问题,我们都没问题。” 剩余的几个阴灵,立刻齐声开口回答。 看了他刚才眼中的血芒,不但震慑到了玄逵。剩余的其它几个阴灵,同样也都被吓得不轻。 比起面对他的目光,大家更愿意面对敌军! 王泽满意的点点头,看着大家大声说道:“既然如此,大家就赶紧行动吧。只要大家奋力杀敌,罗浮军绝对不会亏待大家。” “是,我等遵令。” 事已至此,大家也不再犹豫。齐声应和一声,纷纷亮出自己的武器。 王泽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随后便转身纵身一跃,朝着峡谷战场飞了过去。 见王泽已经行动,少阳也不敢耽搁。立刻招呼其它阴灵,朝着远处的山坡进发。 而此时峡谷战场,战况已经愈发惨烈。满地的残戟断剑,随处洒落的残肢断臂。还有一些尚未死透士兵,正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将军,将军。您怎么样,没事吧?” 田奎纵马而来,嘶哑着声音问道。他脸上带着担忧之色,焦急的看着自家将军。 此时的阿茶,身上战甲早已破碎。披风不知所踪,就连头盔都已经遗失。身上不但伤痕累累,腹部还插着一根长矛。 “我没事,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否,兄弟们都出来了吗?” 阿茶收回飞剑,咬着牙反问道。随后挥起墨绿色的飞剑,砍向插在腹部的长矛。 刚才一个不小心,被敌军偷袭成功。一路冲杀过来,直到现在才有空处理它。 “属下没事,还撑得住。活着的兄弟们,都在这里了!” 田奎深深的喘息着,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随手扯过一块布条,紧紧绑在腰上。阿茶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亲卫统领。 只见此时的田奎,同样伤痕累累。阴体上有数道深深的伤口,正在往外冒着绿色血液。而且在他的腰上,也插一根敌军的箭矢。 再看看他身后,只有寥寥十二骑跟随。而且每一个士兵身上,都有不下十余处伤口。 阿茶的目光,从大家脸上逐一扫过。看着大家不屈的神情,她的心里感到无比欣慰。仗打到这个程度,大家依然士气高昂。 就算此刻身处绝境,也没有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看到再次围拢的敌军,阿茶同样眼神坚定。半个亲卫营数百兄弟,都战死在这个峡谷。大不了自己也跟他们,一起葬身于此罢了。 只是她依然有些疑惑,自己为何会在这里碰上敌军?罗浮山大军镇守边境,竟然被他们给渗透了进来。 还好眼前这些敌军,才刚刚渗透进来就被自己撞见。要不然他们这些家伙,还不知道会造成什么破坏呢? 当时得知小师弟出事,自己着急去抱犊山送信。由于太过匆忙,所以只带了一半亲卫。没想到从酆都城回来,竟然遭遇了埋伏偷袭。 阿茶收回思绪,再一次举起长枪。斜指面前的敌军,神情坚定的大声询问: “敌军上来了,大家准备战斗。兄弟们,可否随我再冲锋一次?” “我等,誓死追随将军!” 虽然只有十三骑,但是却依气势不弱。 阿茶脸上露出笑容,纵马一跃大声喊道:“兄弟们,随本将杀敌!” “喏!!!” 听到将军下达命令,大家立刻齐声回答。 十三骑整齐划一,举起长枪策马而出。虽然只有寥寥十四骑,但却个个悍不畏死。竟然对着上千敌军,从正面发起反冲锋。 九幽万灵;助吾神通,阴气浩荡;凝虚为实,诛邪荡魔;浩然乾坤,九幽伏魔手,给老子镇压!! 然而就在玄甲骑兵,快要与敌军撞上时。漆黑昏暗的天空中,却传来一段清晰的咒语。 虽然这个念咒的声音,并不是特别大声。但是它却能清晰的,传进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一些好奇的士兵,仿佛忘记正身处战场。纷纷好奇的抬起头,看向漆黑昏暗的天空。 本来不看还好,这一看却是呆立当场。 只见黑暗的天空中,有一个巨大的手掌。它正从翻滚的云层中,朝着地面狠狠压来。那巨大无比的手掌,竟然覆盖了大半个峡谷。 而且它速度极快,只是眨眼的功夫而已。便携带着雷霆之势,一巴掌狠狠拍了下来。 “轰隆隆……轰隆……” 顿时峡谷中尘烟四起,就连地面都不住的摇晃。碰撞产生的气浪,裹挟着尘烟碎石。向四周扩散出去,造成又一波伤害。 身处碰撞中心的阴兵,甚至都没有任何反应。就被这一巴掌给拍碎,阴体也化成飞灰。 而碰撞边缘的阴兵,同样损失惨重。就算没有被直接拍死,也被扩散的能量波击倒。 一个个东倒西歪,躺在地上痛苦哀嚎。原本整齐的攻击阵型,也被这一掌给打乱。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交战双方都有些懵。 但是玄甲军这边,很快就反应过来。阿茶手持长枪一马当先,田奎带着兄弟们紧随其后。趁着敌军混乱之际,玄甲军开始全力突围。 漫天的尘烟还未消散,空中再次传来念咒声: 九霄神庭;雷部诸神,弟子叩请;助吾神通,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紫符引之,急急如律令。敕!” 随着念咒I结束,天空中出现一道紫光。紫光越来越亮,逐渐照亮整个峡谷战场。此时漆黑的云层中,也有无数紫色电弧游走。 紫色电弧游走间,快速汇聚成一个圆球。紫色圆球缓缓旋转,不断吸收更多电弧。 “紫霄风暴,又是紫霄风暴!!” 少阳正带着大家掩藏行踪,突然感受到这边狂暴的能量。立刻转头看向那紫色圆球,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玄逵看到少阳的表情,忍不住低声询问:“少阳兄弟,何为紫霄风暴?” “紫霄风暴,是他的攻击手段之一。 当初我带着上千阴差,将他围困在烈风峡谷。他就是施展这一招,才打破我们的包围圈。趁着我们混乱之际,生生硬闯了出去。 紫霄风暴的滋味,我可不想再尝试一次!” 想起那种酥酥麻麻,全身刺痛的感觉。就算过去这么久,少阳依然记忆犹新。 听到他的讲述,乔宁一脸的好奇。小心翼翼凑过来,同样压低声音问道: “少阳大哥,你们还交过手啊?” “当然,交手过好几次。最后还是我们,将他给抓了回来。” 少阳头也不回,随后回答一句。只是话刚出口,又觉得有些不妥。 于是转头看着大家,一脸严肃的说道:“好了诸位,闲话少说。听我命令,准备行动!” “是,行动。” 大家纷纷握紧武器,悄无声息摸了上去。 而峡谷战场这边,紫色光球还在旋转。只是它变得越来越大,也变得越来越亮。并且光球内部,还有无数电弧游走。 “紫电即出,万邪避退。煌煌天威,给老子破!!” 随着这一声低喝,紫色圆球被狠狠砸下。 “轰” 它先是轰的一声,在敌军头顶爆开。 随后更是化成,无数紫色小圆球。铺天盖地的,砸向正在重组阵型的敌军。 “轰……隆隆……轰隆……隆隆隆隆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成一片,无数紫色电弧游走。瞬间让峡谷内的敌军,再一次混乱起来。 “滋滋……滋滋滋……” 在紫雷霸道的攻击下,有数百敌军化成焦炭。还有许多敌军倒地不起,正在痛苦的翻滚哀嚎。 这一次就连阿茶,都没反应过来。她一枪挑飞一个敌军,下意识后退躲避紫色电弧。 而其他玄甲军,更是愣在原地。看着那些游走的电弧,不知道是该前进还是后退 “喂,你们别发呆啊!还不突围,更待何时?” 就在大家愣神的功夫,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随即便看见一个少年,脚踏紫色电弧。挥刀砍翻一个敌军,带头冲了出去。 “兄弟们,随我冲出去!” 反应过来的阿茶,立刻大喊一声。 催促阴魂战马,挥舞着滴血长枪。跟着那少年的身影,奋力朝着外围冲杀。 “喏,冲杀出去!!!” 田奎与玄甲军,立刻齐声应和。纷纷纵马疾行,跟着冲了出去。 第6章 万聻即出神魔皆殇 少阳腾跃而起,随手丢出一张符幡。随后手上血光一闪,出现一把血色镰刀。 “敌……敌袭……” 觉察到这边的动静,一个斥候立刻大声预警。但是他话才刚出口,就被血镰给削飞脑袋。 既然已经被发现,少阳也无须继续掩藏。立刻挥舞手中的血镰,攻击尚未反应过来的敌军。 只见有两道血色能量,脱离血镰本体后迎风暴涨。瞬间变成两把巨大的血镰,朝着密集的敌军打去。 “轰隆……轰隆隆……啊……啊啊啊……” 两把能量血镰速度极快,重重轰击在敌军阵营。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随后传来一阵阵惨叫。 “法克油!!” 艾格拉斯收回目光,愤怒的转头咒骂一句。 随后更是暴跳如雷,一把揪起依邪佐助的衣领。恶狠狠的怒斥道:“佐助先生,请你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死你马赛,勾枚嗯拿塞以,我……我也不知道啊!” 伊邪佐助被举着,小短腿不断的扑腾。 他同样满脸的怒气,着急的大声喊道:“拉丝……拉丝君,请放我下来。先生如此行径,有失绅士风度!” “法克油,不要叫我拉丝君。你们这些冥道阴兵,以后不准再说东瀛话!!” 艾格拉斯气得,骷髅之火剧烈闪烁。若不是碍于眼前的家伙,乃是冥道阴兵统帅的弟弟。以他艾格拉斯的脾气,早就拍死这个家伙了。 “嗨,嗨嗨嗨……” 被松开的伊邪佐助,立刻点着头回答。 “报告将军,峡谷战场遭受莫名攻击。被围困的敌军已经突围,正朝着我们这边而来。 还请将军指示,我们是否派兵支援?” 艾格拉斯瞪着伊邪佐助,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有一个亡灵士兵,急匆匆跑来禀报。 而另一边,也跑来一个骷髅士兵。同样焦急的喊道: “报告将军,我们被袭击了。山崖反斜面那边,藏着一股敌军。” “法克,给我找出来。立刻给我找出来,并且消灭他们!” 艾格拉斯毫不犹豫,立刻下达作战命令。 伊邪佐助还想劝阻,但是被他直接忽略。更是亲自扛起一柄阔剑,带着亲卫朝反斜面跑去。 既然劝解无果,伊邪佐助只能服从。立刻带着自己的亲卫,跟着一起冲了上去。 少阳站在山坡最顶端,看到蜂拥而来的敌军。再一次挥舞血镰,打出两道能量攻击。随后嘴里念念有词,操控悬浮头顶的万聻幡。 “万聻即出,神魔皆殇。尔等宵小,不知天高地厚。给我杀无赦!” 少阳一声大喝,万聻幡上黑气升腾。幡面也迅速放大,大到几乎遮盖半边天空。随后幡面剧烈抖动,还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漆黑一片,只有两个红点在闪烁。随着缝隙越来越大,里面的红点也在增加。慢慢的红点越来越多,瞬间就布满整片天空。 “吼” 伴随着一声咆哮,缝隙中跳出一个黑影。 “吼……吼吼吼……” 紧接着便又传来,一连串的咆哮声。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黑影,从那缝隙中一跃而下。 而且这些黑影,一个个身强体壮。不但长得面目狰狞,还长着阔口獠牙。一双双血红的眼眸,充满了嗜血的光芒。 它们刚从裂缝中跳下来,就挥舞着锋利的爪子。朝着包围而来的敌军,极度疯狂的扑杀过去。 这些黑影没有神智,也没有任何痛感。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只有本能的吞噬欲望。 面对突然出现的黑影,联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艾格拉斯挥舞着阔剑,砍翻一个扑来的黑影。只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个黑影却并没有死。 “吼” 被砍翻的黑影,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眼中依然血光闪烁,转头朝他扑了过来。 就算连续砍了它几剑,就算它身上已经伤痕累累。但是他们依然执着,不断的朝这边扑来。 一剑扫飞一个怪物,艾格拉斯转头四顾。发现自己的士兵,与这些怪物纠缠在一起。虽然才刚刚开战,但是已经出现了伤亡。 而伊邪佐助那边,境地更加危险。 由于冥道阴兵身材矮小,武器多数都是战刀与短矛。由于他们信奉武士道精神,长柄类武器很少会装备。 所以在这些身材高大,又没有痛觉的怪物面前。他们手持不足三尺的战刀,却是显得既滑稽又可笑。 虽然他们围成一个圈,将伊邪佐助给护在中间。但是他们外围的士兵,却不断被怪物给拖走吞噬。就算他们有两百多士兵,但是也经不起如此消耗。 少阳操控万聻幡的同时,还不断挥舞血镰。一道道能量血镰打出,不断轰击在敌军身上。 他带着参加试炼的同伴,不断朝着艾格拉斯靠近。其意图很明显,他想要擒贼先擒王。 给予对方足够的压迫感,迫使对方下达撤退命令。 他也不得不抓紧时间,毕竟他的依仗就是万聻幡。万聻幡虽然号称万聻,但是其实并没有那么多。 千百阴灵死后也难成一聻,足以说明聻少之又少。 大多数聻都没有神智,并且还狂暴异常。所以想要收复一只聻,简直是困难重重。更别说想要收服,一万只聻来练符幡了! 当初少阳的师傅,将这万聻幡传给他的时候。当时的万聻幡里面,只有不到两千只聻。 少阳得到万聻幡轻易不敢使用,一直当成自己压箱底宝贝。但是数百年下来增增减减,一直保持在一千左右。 上一次抓捕王泽时,不得已在风筒岩使用一次。岂料这一使用,就被王泽消耗了不下五百之数。 所以现在整个万聻幡,也就只有五百只聻而已。再加上这些聻的战斗力,也就相当于阴体中期。 对于普通阴灵来说,聻就是他们的噩梦。但是对于至少,都是阴体境界的阴兵来说。这些聻不过就是力气大一点,身上没有痛觉而已。 如果是拼命厮杀,它们也并非杀不死! 所以要趁敌军还未反应过来,得先将他们给打疼打怕。最好能够一鼓作气,将这些敌军给击溃。 少阳的血镰不断收割敌军,带着试炼的同伴持续推进。他们的位置距离高大的敌将,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但是少阳却发现,距离他们不远处。正有一群矮小的敌军,守护着一个同样矮小的敌将。 “兄弟们,转移攻击方向。目标前方敌将,跟我杀!!!” 少阳嘴里大喝一声,手持巨大血镰开道。带着身后的伙伴,立刻转移攻击方向。 “杀,杀,杀!!!” 虽然只有十二个阴灵,但是却士气高昂。一个个跟在少阳身后,朝着另一边杀了过去。还有那些被操控的聻,也都纷纷转移攻击方向。 面对那些骷髅亡灵大军,主要以牵制为主。而它们的攻击重心,也都转移到冥道阴兵身上。 伊邪佐助感受到,战场形势的变化。但是极度自负的他,绝对不会轻易言败。 被阴兵们护在中间,依然挥舞着指挥刀。歇斯底里的呐喊: “出击,都给我反击!杀,杀,杀,给我杀光这些怪物!” 虽然他叫嚣得很厉害,但是却没有半点用处。外围依然有不少士兵,被高大的聻拖走吞噬。 “佐助君,撤退吧!拉丝君被牵制,敌军快攻过来了。” 看着被不断吞噬的士兵,又看到有阴灵快速接近。身边的副将佐藤,立刻开口劝说伊邪佐助。 回头瞪了一眼佐藤,伊邪佐助大声怒骂:“八个牙路,混蛋。不准撤退,继续战斗!” “佐助君古语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赶紧撤退,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另一个副将中村正雄,也同样感觉不妙。也跟着佐藤一起,劝说伊邪佐助撤退。 伊邪佐助并不理会他们,而是继续挥舞着指挥刀。红着眼睛嘶吼着:“杀给给,继续进攻。给我消灭他们,全部消灭他们!” 见伊邪佐助,完全不理会自己。他的这两个副将,都不由得焦急万分。看到又损失不少士兵,再看到越来越近的敌将。 中村正雄与佐藤,不由得对视一眼。他们目光相接触的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两个副将同时出手,不由分说拉起伊邪佐助就跑。 中村正雄边跑边大声喊:“撤退,全军撤退。保护将军,全军撤退!” 佐藤也转过头,朝着传令兵大声下令:“命令峡谷战场,大军回防保护主帅!” “嗨” 一个黄泉冥道传令兵,领命后迅速离开。 “八嘎……八嘎牙路,放开我。进攻,继续进攻…………” 被两个副将拉着的伊邪佐助,依然不甘心的转头呐喊。 “法克,尤发king巴斯塔的!” 看到冥道阴兵撤退,艾格拉斯愤怒的骂了一句。 只是他虽然高傲,但是却并不傻。既然伊邪佐助撤退了,他也没有坚持的必要。 于是转头大声下令:“全军撤退,命令峡谷大军回防!” “耶斯,杰那勒!” 一个枯骨亡灵传令兵,立刻回应一声跑开。 见敌军想要撤退,少阳却不干了。带着身后的伙伴,操控剩余的数百只聻。紧紧咬住撤退的敌军,不愿放弃这大好机会。 但是他也只追了片刻,就停下追击脚步。毕竟老话说得好穷寇莫追,免得敌军被迫拼命。 再说了,他还要接应王泽呢! 这边的战斗胜负已分,峡谷战场那边也有了结果。王泽借着紫霄风暴余威,趁乱抢到一匹白骨独角兽。 他骑着高大的白骨独角兽,挥舞着一杆抢来的长矛。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代替阿茶师姐的位置冲击。 只是刚跑出去没多远,他发现敌军再次围了上来。于是赶紧拔出战刀,随手抛出就开始念咒。 只听他快速念道:“冥府仙灵;受召附魂,圣器为引;冥龙降临。幽冥战龙去,诛邪破魔!” 随着他咒语落下,漂浮着的战刀赤芒大盛。那耀眼的光芒,照得大家都睁不开眼。 “嗷……” 一声嘹亮的龙吟响起,战刀腾飞化成一条血龙。 血龙躯体长而粗壮,长约十数丈磨盘般粗细。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光芒。脖颈后血色鬃毛飞扬,藏着两只粗大的龙角。 它那双眼睛深邃而炯炯有神,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无比宽阔的龙嘴里,有着两排锋利的牙齿。还有两根血色龙须,随着龙头摇晃而摆动。 血龙摇头摆尾,龙躯蜿蜒盘旋。伴随着阵阵龙吟怒吼,挥舞锋利的龙爪攻击敌军。更是利用粗壮的龙躯,填满峡谷阻断追赶的敌军。 有了血龙阻敌,王泽他们顿时压力大减。在大家共同努力下,全部都安全突围出来。甩开敌军远离战场后,朝着少阳他们这边赶来。 虽然知道少阳有万聻幡,但是王泽还是不放心。毕竟整个试炼队伍,也就少阳达到阴修中期。 但是令他意外的是,少阳他们竟然打赢了。以十三个阴灵的队伍,竟然打退五百多敌军。看来少阳的万聻幡,确实不容小觑啊! 一眼看到山坡上,等待自己的少阳他们。王泽轻松的跳下独角兽,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又向前走了几步,才开口问道: “我们能顺利突围,依仗大家的帮助。大家怎么样,都没有受伤吧?” “呵呵没事,大家都没受伤。都是自家兄弟,您不必客气!” 见冷冰冰的王泽,竟然会关心大家。虽然他们有些意外,但是都笑呵呵的回答。 “嗯,没事就好!” 王泽点点头,随后看向少阳。缓缓走到他面前,轻声开口说道: “谢谢你,没事吧?” “呵呵,不客气。小事一桩,我能有什么事?” 面对王泽的道谢,少阳装着满不在乎。仿佛刚才的大战,真的就是小事一桩而已。 既然感觉少阳态度冷淡,王泽也不愿再多说什么! 毕竟他们两个,都是十分傲娇的性格。 原本打生打死的两个家伙,难得能够携手共同杀敌。就别再奢望他们,能一下子做出更多改变。 王泽很是不明白,少阳为何会帮助自己?他打算找个机会,好好问问他缘由。而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在师姐面前掩藏自己的身份。 毕竟自己使用了紫霄风暴,而师姐的副将田奎。可是在烈风峡谷,见识过这一招的威力! 第7章 成功隐瞒身份 阿茶他们来到山坡处,就看到满地的敌军尸体。还看到那些试炼队员,依然保持着战斗姿态。想必就在刚才,这里也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只是稍加思索,他们马上就反应过来。想必这个小山坡就是他们,一直没找到的敌军指挥所在地。 还好有这支队伍突袭此地,并且打乱了敌军的计划。要不然自己跟兄弟们,也不会那么顺利突围出来。 只是看到躺着的都是敌军尸体,他们又不由得产生疑惑? 难道就他们十三个阴灵,竟然打败至少五百敌军。而且他们还奇迹般,没有损失一兵一卒? 阿茶忍住心中的疑惑,带着田奎跟幸存的十二阴兵骑士。先草草整理一下,大家颇为凌乱的面容。 擦拭一下身上的血迹,整理一下残破的战甲。确认不会太过狼狈后,才带着大家走了过来。 来不及仔细观察对方,阿茶率先躬身行礼。并且大声说道:“感谢诸位英雄,解救我们于危难。大恩大德,阿茶将会铭记于心。 若是诸位英雄方便,还请随阿茶一起回到罗浮山。到时候请容阿茶,再报答诸位英雄救命之恩!” 面对阿茶的道谢与邀请,王泽与少阳都没有回应。或许是他们都还没想好,又或许是他们都不想回答。 见他们两个都不说话,其他阴灵也不敢贸然回答。这就导致现场的气氛,微微有那么一些尴尬。 看见自家将军一直躬身,田奎心中有些不忍。于是带着幸存的十二阴兵骑士 ,向前一步齐声开口说道: “我等感谢诸位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定当铭记于心。还请容我等返回大营,再报答诸位恩公!” “呵呵,将军不必客气。能帮到诸位将军,也是我等的荣幸呐!” 见少阳与王泽依然不说话,为了避免场面更加尴尬。乔宁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带着些许腼腆说道。 有了乔宁的回应,阿茶他们也顺着这个台阶。顺势起身不约而同抬眼打量,解救自己出困境的试炼队员。 特别是那个两个不说话的阴灵,更是备受大家的关注。毕竟这个救援计划,应该就是出自他们之手。 阿茶也抬起头,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乃是帮助自己,跟兄弟们突围的少年阴灵。 只见他不但相貌平平,还穿着一身黑色老旧铠甲。甚至就连头盔与披风,都没看见他戴过!只是在他肩膀上,披着一块不足尺许的布片。 好在他背上还背着一把,各军营随处可见的制式战刀。 但是谁也不曾预料到,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阴灵。竟然有胆量闯进敌军包围圈,将自己以及兄弟们给带了出来。 真是应了那句古话,阴灵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目光越过这位少年阴灵,看向另外一个青年阴灵。不料这个青年阴灵竟然是,地府缉魂司月魂部统领少阳。 此刻少阳依然身穿,一件得体的玄色锦袍。 一头飘逸的蓝色长发,在峡谷的山风中飘扬。就算是再次面对阿茶将军,他眉宇间的傲气依旧。 阿茶其实不怎么喜欢少阳,毕竟小师弟就是被他逼入绝境。 最后更是这个少阳,使用万聻幡击败并抓住了小师弟。后来还是他将小师弟,送进大叫唤大地狱。让小师弟受尽磨难,体验了上刀山下火海等各种酷刑! 但是无论如何,他现在也是自己的恩公之一。就算自己特别讨厌他,但是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 想到这里阿茶不再纠结,立刻上前再次拱手说道:“哎呀!原来是少阳统领。今日承蒙少阳统领相助,阿茶真是感激 不尽!” “呵呵,阿茶将军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将军不必太过挂怀!” 面对阿茶的道谢,少阳立刻摆手谦虚的回答。既然阿茶已经道出他的名讳,他自然不能再置之不理了。 再次感激的点点头后,阿茶转头看向那相貌平平的少年。又一次拱手说道: “敢问,这位少年英雄名讳?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阿茶只能铭记于心! 还请这位少年英雄,随阿茶返回罗浮山大营。给予阿茶一个,报答您的机会。” “在下姓金名南君字云逸,乃是阴间一介散修。 奉师命游历至此,恰逢将军与诸位勇士被困。于是便联合少阳兄以及其他兄弟,出手扰敌帮助将军与诸位勇士突围。 只是些许帮助而已,还请将军不必放在心上! 再说了,既然有外敌入侵阴间大地。我等身为阴间有志青年 ,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被阿茶师姐的目光盯着,王泽有些莫名的心虚。于是立刻半真半假,说了一堆大义凛然的话。 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阿茶顿时就心中一喜。先不论对方的话语,是否存在一些水分。就凭他刚才的表现,就值得对他另眼相看。 于是对方话语刚落下,她就由衷赞赏道:“云逸小兄弟,真不愧为少年英雄啊!” “呵呵,阿茶将军谬赞了。云逸,真是愧不敢当呐!” 看到笑容满面的师姐,王泽立刻谦虚的回应一句。 对于眼前的少年,阿茶有种莫名的亲切感。相对于少阳来说,她更加喜欢这个少年阴灵。她甚至在这少年阴灵身上,看到了小师弟几年后的影子。 阿茶收回自己的目光,脸上露出真挚的表情。再一次开口说道:“敌军竟然渗透至后方,说明我军防御出现了纰漏。 阿茶必须尽快返回罗浮山,将此事禀报主帅。此地不宜久留,还请诸位与阿茶同行。一起返回罗浮山大营可好?” “我等还有试炼任务在身,还请将军先行一步。待我们完成试炼,再自行前往罗浮山大营。” 少阳与王泽对视一眼,齐声开口婉拒邀请。 他们两个主事者,都没有接受阿茶的邀请。那么试炼队伍中的其它阴灵,自然也都不敢接受邀请。 就算是有个别阴灵,想要跟阿茶将军回罗浮山。此刻也没有那个勇气,敢提出自己的想法。 自己诚挚的邀请,竟然遭到了无情拒绝。 阿茶将军的脸上,流露出惋惜的表情。但是军情紧急,容不得她再多做停留。于是只得点点头说道: “好!既然如此,阿茶就先行一步。待诸位完成试炼,我们罗浮山大营再聚。” “将军一路保重,诸位勇士保重。” 见玄甲骑兵欲返回罗浮山,王泽与少阳立刻带头送别。 看他们两个的神情,巴不得玄甲军早点离开。阿茶与田奎,只得再一次抱拳,一起躬身说道: “我们就先行一步,诸位请多多保重。告辞!” “两位将军一路珍重,告辞!” 王泽与少阳也再次拱手,送别阿茶与田奎他们。 一番客套的送别后,阿茶接过亲卫递来的缰绳。翻身骑上阴魂战马,随后大声下令: “诸位兄弟整装催马,即刻随本将返回罗浮山大营。” “喏” 剩余的十二骑士阴兵,立刻翻身上马大声回应。 眼看玄甲军即将离开,王泽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总算在师姐面前,暂时隐瞒住了身份。 岂料他不经意回头,却看见田奎统领并没有上马。而是带着满脸疑惑之色,甚至有些怀疑的看着自己。 并且看他的嘴型,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看到田奎副将如此反应,王泽猛然想了起来。 貌似田奎在烈风峡谷,见到过自己施展紫霄风暴。他不会根据自己刚才攻击,认出了自己了吧? 想到这里,王泽立刻冲了过去。在田奎开口说话之前,突然一把搂住他。打断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并且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田奎将军不必多虑,其实我就是王泽。只是我暂时还不想,让其他阴帅知道。我此刻身在何方? 所以还得麻烦将军,替我暂时保守保密啊!” “噢,原来如此!公子请放心,田奎自然不负所托。必定为公子,保密这个秘密。” 听到王泽的话,田奎了然的点点头。随后更是郑重承诺,自己一定会替他保密。 王泽这才放心点点头,并且再次拱手低声说道:“田奎叔叔,还请多多珍重。等日后回到罗浮山,王泽再去拜见叔叔。” 听到王泽的一声田奎叔叔,他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回应,便传来一个阴兵骑士的喊声: “喂,统领快点走啦!” “哎,好嘞。来了,来了!!” 于是他只能对王泽点点头,随后立刻拨转战马。双腿一夹马腹,催动阴魂战马飞奔而去。 目送着田奎他们离去,王泽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既然田奎已经承诺,一定会替自己保密。王泽就无需再担心此事,毕竟他是四伯信任的兄弟。 等到阿茶与田奎,率领着玄甲骑兵走远。王泽才收回目光,转身径直朝着敌军撤退方向走去。 看到他如此直接,招呼都没打就转身离开。显而易见,他并没把众阴灵放在心上。 但是就算如此,大家也都敢怒不敢言。谁也没有胆量,敢当面表达自己的不满。 少阳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垂首。皱紧自己的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还是乔宁,壮着胆子问道: “王泽公子,您这是欲往何方?” 只是面对乔宁的问话,王泽并没有回应。而是头也不回继续前进,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一般。 “若是公子不嫌弃,可否与我等同行?” 见王泽已经快要远离,乔宁鼓足勇气再次大喊。 对于乔宁他们,这些普通的阴体期阴灵。就算顺利完成试炼,得以成功加入罗浮军。也最多成为,众多阴兵中的一员。 说不定某天,就会战死在边关战场! 甚至还有一些,运气不好的阴灵。说不定试炼还没完成,就惨死在敌军的斥候手里。 眼前的少阳,一看身份就不简单。他不但修为高深,已经达到阴修中期境界。而且竟然还拥有,难得一见的极品鬼器。 而这王泽虽然相貌平平,身上穿得也普普通通。但是就凭他能指挥少阳,就足以说明他身份不简单。 若是能够追随他们。就算不能飞黄腾达,至少也能保住小命! 试炼队伍中的阴灵,也都是抱着相同的心思。才一路跟随着少阳,处处以他马首是瞻。 而现在又遇上,更加厉害的王泽。所以大家当然想要,邀请他也加入这支队伍。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这王泽竟然比少阳还冷淡。面对乔宁的请求,竟然丝毫不加理会。 然而就在大家无比失望,纷纷感到沮丧的时候。 却看见王泽缓缓转身,语气冷冰冰的说道:“我打算去追击敌军,并找机会斩首敌军将领。你们敢去吗?” “啊!追杀敌军?可是,就您自己去吗?” 玄逵以为自己听错了,抢先开口追问了一句。 王泽斜眼看向玄逵,脸上表情不变。语气依然冰冷的回答:“当然就我自己,你们有谁要跟我去吗?” “这……这这这…………” 得到确切答案,玄逵变得语无伦次。 看到这些阴灵的表情,王泽失望的摇摇头。再也不愿多说什么,转身就要直接离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只听他淡淡的说道: “等等,我与你同去。” “什么!你要跟我去?再说了,你好好的辑魂司统领不当。跑来这罗浮山,参加什么新兵试炼?” 王泽下意识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少阳。看到他认真的表情后,顿时一脸的疑惑。 听到王泽的这句话,大家才终于知道。 原来这少阳竟然是,地府辑魂司的一位统领。难怪他修为如此高,并且还拥有极品鬼器! 少阳并没有理会,大家无比热切的眼神。而是径直,来到王泽身边。 再一次点点头,极为认真的说道:“没错,我跟你一起去! 至于我为何,来这罗浮山参军?等到以后有机会,我再与你细说可好?” 少阳的这个回答,让王泽更加摸不着头脑。他倒是不怎么好奇,少阳为何来罗浮山参军。 唯一让他好奇的是,这少阳对待自己的态度。 于是他抬起头,紧紧盯着少阳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 “你的其它事情,我并不想知道。少阳我只想问,是什么让你。改变了对我的态度?” 而面对王泽的问题,少阳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之色。 第8章 少阳与王泽的纠葛 “哎!!” 在王泽的注视下,少阳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随后更是伸出手,一把抓住王泽的手臂。低声开口说道: “借一步说话,可好?” “嗯,也好。那我就听听,你到底为何?” 听到少阳的提议,王泽痛快的点点头。随后跟着他一起,朝着山坡后面走去。 而试炼队伍的其它阴灵,都忍不住低声议论。但是并没有一个阴灵,敢跟上去探听对话内容。 王泽跟着少阳,来到山坡后面的反斜面。确定前面的阴灵们,听不见这边的说话声。他们才停下脚步,并没有再继续前进。 王泽跳上一块大石头,随意坐了下去。头也不回的说道:“好了,这里已经够远了。有什么话?你就赶紧说吧!” 随后就好整以暇,准备聆听少阳的理由。 可是等了许久也没听见,身后的少阳开口说话。于是他疑惑的转身,看向身后站着的少阳。不料这一眼,却吓了他一跳! 然后噌的一下,就站起来。并且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抓住背上的刀柄。很是警惕的看着少阳,保持着防御姿态。 只因为此刻的少阳,正紧紧盯着自己。并且他的脸上,还浮现出古怪的神情。 “咦,这是什么眼神?这货,不是想偷袭我吧!” 看着神情怪异的少阳,王泽心里暗自嘀咕。藏在身后的左手,已经在暗自掐诀。 “噗通” 然而就在王泽,越发警惕的时候。 少阳的一个举动,却让他惊掉了下巴。原本呆愣愣的少阳,竟然噗通一声跪在自己面前! 看着双膝跪地的少阳,王泽简直是呆若木鸡。 愣了许久,他才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少……少阳,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王泽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这么惨!” 少阳仰头看着王泽,满脸都是愧疚之色。 少阳的这一句道歉,让王泽如遭雷击。原本的防御姿态,也瞬间松懈下来。突然间脑海一阵晕眩,浮现出一些不堪的画面。 曾经经历过的痛苦,都已经刻在灵魂深处。每当想起这些画面,痛苦就会油然而生。从地狱回来的这段时间,就像梦魇一般纠缠着他。 忍住灵魂深处的痛楚,王泽摆摆手说道: “我灭杀阴差,罪有应得!你抓捕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你没有对不起我,赶快起来吧!” “不不不,确实是我的错。因为我有私心,所以才害了你!” 面对王泽的劝解,少阳依然坚持己见。而后更是低着头,自顾自的说道:“王泽,开始我们确实看不起你。确切的说,更多的是嫉妒你! 嫉妒你一个阳间小孩,竟然拜师黑白无常! 你要知道古往今来,有多少阴灵都梦想着。希望能够,拜二位神君为师! 哪怕只是记名弟子,大家都趋之若鹜。只不过千百年来,竟然没有一个阴灵成功。” “哦,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怎么感觉,酆都城内有很多阴灵。他们一个个,都很敌视我的感觉。” 听到少阳的这些话,王泽皱着眉感叹一句。 随后便听少阳,又继续低声说道:“当初接到卞城王,下达的抓捕命令。我与蒋文远,根本没将你放在心上! 自始至终,我们都认为。 你不过是仗着自己,是两位神君唯一弟子的身份。无视阴律冥法,抢魂夺魄灭杀地府差吏。一个大胆狂徒而已!” “呵呵,原来你们大家。都是这样看我的啊?” 王泽忍着痛苦回忆,不合时宜的插一句。 少阳点点头,仍然是一脸惭愧。并没有看见王泽,脸上露出的痛苦表情。 而是点点头继续说:“没错,大家都这么看你。 这也是为什么,星魂部统领吕青峰。根本不听你解释,执意要抓你们回地府的原因。” “哦,原来如此!” 王泽点点头,终于明白了当初的原因。 现在回头想想吕青峰,当时被自己揍得确实不冤。希望掌心雷劫那八道阴雷,能让他以后长长记性! 这时少阳还在诉说,只听他继续说道:“当初我们,在烈风峡谷埋伏你。我本来是不打算,布下千魂缚灵阵。 只是听说你拥有几件,无常神君赐予的宝贝。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所以才答应蒋文远布阵。 我们本来以为,就算你拥有几件极品鬼器。只要你进入大阵,轻易就能将你给抓获。 只是谁也没预料到,你竟然能够破阵而出。还在虚弱的情况下,竟然以一敌二。不但毁掉我们的武器,蒋文远还差点被你灭杀! 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从背后对你发起攻击。与蒋文远合力,才再次将你打回阵内。还真是差一点,就让你给成功逃脱! 随后我们立刻改变策略,弥补了之前出现的漏洞。本来想着这一次,绝对是万无一失。没想到你最后,利用阳气轻易破阵而出。” “既然你们也看到,我爷爷身上的阳气。这足以说明,我爷爷阳寿未尽。可是为何?你们依然不肯放过我?” 王泽双眼通红,看着面前的少阳。努力压制住情绪,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问。 少阳此时已经,发现了王泽的异常。但是他还是坦然的说道:“无它,就是一个面子问题。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若不将你抓回去。我与蒋文远颜面何存,身为阎王爷的卞城王。又颜面何存?” “呵呵,面子啊?原来只是,为了一个面子而已!” 王泽眼中血光闪烁,紧紧咬着嘴唇。身上的血煞之气,也已经开始弥漫。 少阳点点头,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没错,就是因为一个面子。就像后来追到阳间抓你,也只是因为一个面子问题。 看到你爷爷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生机。其实我们心里已经确定,你应该是没有说谎。 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越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而且卞城王也下了死命令,我们只能将错就错。就算知道你是冤枉的,也必须将你们抓回地府受审。 就是因为这样的执念,导致我们失去理智。最后更是不择手段,以多打少将你给擒获。 虽然我们最后,成功将你给抓住。但是你的战斗意志,却让我们刮目相看。而我也是发自内心,不敢再轻视于你! 特别是后来还看到,你在大叫唤大地狱里的表现。更是让我不由得对你,升起一股敬佩之意!” “呵呵,也没什么好敬佩。其实我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王泽语气冰冷,话语平淡的回答。 此刻的他,眼中血光消散。弥漫的血煞之气,也已经收回体内。他再一次成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嗯,我知道!” 少阳点点头,一脸真诚的说道:“王泽,我要谢谢你! 谢谢你不计前嫌,在七爷面前替我们求情。若是没有你的帮助,我少阳绝对难以活命!” “其实,我并不是帮助你。 而是不希望我辑魂司,因此失去一位统领而已。也不希望我白师父,为了我而灭杀自己的下属!” 王泽语气冰冷,极力否认自己帮他。 少阳抬头看着王泽,看到他冰冷的眼神。感到更加愧疚,随后继续说道:“王泽,对不起!我真的觉得,对不起你! 参加完十殿会审,了解整件事情的经过。也才真正知道,你抢魂夺魄的原因。我除了对你的佩服,就只有深深的内疚!” “你对我,没什么好内疚!你也不欠我什么,没必要如此内疚。” 王泽心情依然很糟,语气也不冷不热。他不想再理会少阳,只想一个人冷静片刻。 看到王泽的变化,少阳变得更加惭愧。他往前挪动几步膝盖,然后才继续说道:“也是在十殿会审之后,我才终于了解你的苦衷。 原来你做阴差,是为了给自己续命。 因为你的阳间身(也就是王泽的主魂与肉体),背负一个命不过十的诅咒。只有靠做阴差赚取功德,以便从生死簿上换取阳寿。 可是就因为我们的执念,以及卞城王等阎王的面子。却害的你被驱逐,所攒下的功德也一笔勾销。” “哼!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说完了吗?说完就再见。” 王泽冷哼一声,语气变得更加冷淡。说完话不等少阳回答,就打算直接转身离开。 而少阳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他焦急的说道:“等等王泽,听我把话说完!” “你还有什么话?怎会如此啰嗦,这可不像你少阳的脾气!” 被拉住的王泽,无奈的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少阳,带着诧异的说道。 见王泽已经停下脚步,少阳赶紧继续说道:“王泽,我想好了。 既然是因为我,才害得你被逐出地府。那么我就有责任,帮助你一起赚取功德。然后再以功德,为你换取足够的阳寿。 正好我听说,军功亦可兑换功德。又恰逢外敌入侵,罗浮山边关战争爆发。我猜测你应该会,前往罗浮山参军。 所以我便,辞去辑魂司统领一职。根据罗浮军招募标准,参加他们组织的新兵试炼。只是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碰巧遇上了你!” “呵呵,我除了参军。应该也没有,别的出路了吧!” 听到少阳的话,王泽苦笑着摇摇头。 但是话又说回来,对于参军这件事情。他王泽无论如何,都是要来参军才行。 毕竟身为抱犊山,两位主帅的唯一弟子。他以后必须得为两位师父,分担一些军务才行! 少阳见王泽脸色缓和,于是立刻继续说道:“王泽,只要你不嫌弃。我少阳,以后就跟着你。只要是你之所求,我少阳绝不推辞!” “切,跟着我干嘛?” 王泽甩开少阳的手,一转身就跳下大石头。 直到离开一段距离后,他依然感到一阵恶寒。嘴里不由得嘀咕道:“咦,只要不嫌弃就跟着我?真肉麻!” 看到王泽着急忙慌的跑开,少阳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也起身跳下大石头,朝着他离开的方向追去。 山坡上等待的阴灵们,根本听不见他们对话。但是大家都在猜测,王泽与少阳到底是什么关系? 而且看他们两个之间,好像还有着不少纠葛。 虽然之前抢魂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再加上后来的十殿会审,更是弄得满城皆知。但是这所有的一切,都仅限于酆都城而已。 像试炼队伍里这些,来自偏远地区的阴灵。 虽然可能听说过此事,但是他们却知之甚少。更别说能够一下子认出,这件事里的两位主角。 然而就在大家议论纷纷,还在胡乱猜测之际。却看见王泽神情怪异,从山坡反斜面匆匆而来。 “王泽公子,王公子……” 见王泽已经出来,乔宁立刻上前招呼。 但是他并没有理会,迎上来的乔宁与玄逵。反而是加快脚步,朝着敌军离开的方向追去。 乔宁与玄逵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看来王泽与少阳的谈话,好像并没有那么愉快。 刚好这个是时候,少阳也从后面追了出来。看着王泽即将消失的背影,同样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少阳,少阳大哥。你们……你们这是?” 见少阳与王泽一样,急匆匆的就要离开。玄逵与乔宁等阴灵,立刻着急的围了上来。一脸急切的看着少阳,其意思不言而喻。 少阳被大家阻拦,只得被迫停下脚步。 他先看了一眼,王泽即将消失的背影。然后才开口说道:“想必王泽的意思,兄弟也都清楚了。 敌军虽然已经撤退,但是依然还在镇魂关内。若是放任他们继续存在,说不得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所以我们要找到他们,想办法将他们驱逐出去。 若是条件允许的话,尽最大可能杀伤敌军。要是有合适的机会,斩首敌军将领更好!” “敌军少说,也还有上千之众。真的就靠我们试炼队伍,只有区区十四阴灵。能够驱逐敌军吗?” 乔宁身后,一个高个子阴灵。听完少阳的话,忍不住提出质疑。 听到他的话,少阳看了他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没错,就我们自己而已。反正无论如何,我与王泽都会去。 至于你们嘛,试炼任务已经完成。愿意去的就跟我走,不愿去的可以直接离开!” 说完这些话,少阳并不再多说。绕开挡路的阴灵,就要继续朝前走去。 而试炼队伍的阴灵,看着少阳离去的背影。大家一时间,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毕竟追击敌军,实在是太过危险。但是就此离开,返回罗浮山大营。从此以后碌碌无为,做一个普通阴兵士卒。他们又都不甘心! 就在大家万分纠结,还在心中权衡利弊的时候。玄逵却向前一步,随后大声说道: “少阳公子,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我玄逵今天,便陪你们闯上一闯。哪怕搭上性命,也无怨无悔!” “我乔宁也愿意,跟随二位公子。哪怕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乔宁也上前一步,站在少阳身边。并且一副大义凛然,信誓旦旦的说道。 看到玄逵与乔宁表态,其它阴灵也不再犹豫。顿时上前齐声说道:“我等愿意,追随两位公子。哪怕是赴汤蹈火,我等在所不辞!” 面对大家的态度,少阳只是点点头。随后便不再多言,而是转身大步朝前走去。 其它阴灵也不再犹豫,立刻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而此刻距离峡谷战场,二十里开外的山谷里。刚才战败撤退的联军,正在有条不紊的集结。而此时他们的两位主将,却在军帐内大声争吵。 只是他们二位,却没有预料到。有一支临时组建的队伍,竟然已经将他们当成目标。 即将在这个山谷,在他们这些联军身上。开启一场猎杀之旅,享受一场血腥的杀戮盛宴! 第9章 斩首行动 寂静的山谷内,燃烧着一簇簇火光。绿油油的光芒,照耀在联军士兵惨白的脸上。 只是这些骷髅亡灵,与黄泉冥道阴兵。却是各自占据一方,互不打扰泾渭分明。 只因为亡灵士兵与冥道阴兵,语言不通相互之间难以交流。再加上山坡上那一战,冥道阴兵率先撤退。导致亡灵士兵被迫断后,因此损失了不少兵力。 等撤退到峡谷后,艾格拉斯大发雷霆。与伊邪佐助在军帐内,大吵一架后不欢而散。 一向唯唯诺诺的伊邪佐助,也难得硬气了一回。 光是他们两位主将,吵一架倒是不要紧。问题就是在于,他们两个吵这一架。导致骷髅士兵跟堕天使,也跟着对冥道阴兵不满。 从而导致联军内部,产生了不小的隔阂。虽然双方都还保持克制,但是若是处置不当。联军爆发冲突,那是早晚的事情。 这不恰好就有一支,冥道阴兵小队。抬着一副简易担架,竟然越过中线朝亡灵大军走去! 只是比较奇怪的是,这支冥道阴兵小队。每一位阴兵的身材,看上去都很高大壮硕。他们与普通的冥道阴兵相比,看上去至少高出一个头。 就算是与亡灵大军相比,他们的身材都不会相差太多。 而这支队伍的队员们,一个个都面含煞气满脸怒容。看着眼前的亡灵大军,就像看着生死仇敌一般。 而亡灵大军这边,本就不满冥道阴兵擅自撤退。只是为了大局着想,大家一直都在忍让克制。 只是这些亡灵大军,怎么都没有想到。反而是这些懦弱的冥道阴兵,竟然怒气冲冲的找上门来! 虽然双方语言不通,但是看对方的架势。也不像是来联谊交友,大家一起喝酒吃肉的感觉。 所以看见他们来者不善,骷髅士兵与堕天使都纷纷站起来。甚至有些亡灵士兵,都已经抓起摆放在身边的武器。 只见冥道阴兵小队的士兵,将担架上抬着的阴灵尸体。小心翼翼放在地上,随后才退了回去。 那领头的冥道阴兵,这才开口大声质问:“オクグジャイロ,なぜ杀した?(八格牙路,你们为何要杀死他?)” “what?I dont understand what youre saying!(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到对方的质问,一个四翼堕天使挠着头回答。 而其他亡灵士兵,也都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这些冥道阴兵,到底在说些什么。 四翼堕天使的话,领头的冥道阴兵也听不懂。但是他们就是存心来闹事的,听不懂对方说话也没关系。 狠狠瞪着四翼堕天使,他再一次大声骂道:“八格牙路,ばか野郎ばか野郎ばか野郎!!!(混蛋)” “damn it,Are you scolding me?(你妈的,是不是在骂我?)” 就算听不懂,但是也知道对方在骂自己。于是四翼堕天使,也毫不客气直接骂了回去。 见对方已经上钩,领头的冥道阴兵更加嚣张。而他身后的冥道阴兵,也跟着一起叫骂起来。现场顿时一阵嘈杂,不时还有相互推搡。 这边的吵闹以及推搡,顿时引起了更多士兵的注意。 一些不明就里的冥道阴兵,还有远处的亡灵士兵。听到这边的吵闹声,于是便纷纷围拢过来。 看见围拢过来的士兵越来越多,更是引起一些将领的注意。领头的冥道阴兵,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微笑。 随后装出一副悲愤交加的样子,指着担架上的冥道阴兵。用东瀛话委屈巴巴的说道:“诸君,大家要为我们做主啊!” “何事,需要大家做主?担架上的兄弟,这又是怎么回事?” 冥道阴兵这一边,一个身穿红色战甲的偏将。指着担架上的士兵,有些不解的询问。 见有偏将参与进来,领头的冥道阴兵内心窃喜。立刻指着担架上的士兵,用东瀛话无比痛心的说道:“回禀将军,事情是这样的! 属下乃是,松井师团十三联队第二十小队。今日奉命巡查值守,防止敌军渗透。这可是联军中的大事,双方都不得敷衍了事。 可是这些亡灵士兵,不但不接受我们盘查。还对我们出言不逊,甚至对我们推搡打骂。 渡边成泽,只是顶撞他们几句。就被这些野蛮的家伙,给打得浑身遍体鳞伤。要不是我们拼命阻止,渡边君就被打死了!” 领头的冥道阴兵越说越激动,魂体都控制不住有些颤抖。他这精湛的演技,令他身后的队员们都佩服不已。 “八嘎,岂有此理!” 红甲偏将顿时怒火中烧,转头就骂了一句。 而旁边的四翼堕天使,以及另一个亡灵枯骨将。虽然听不懂东瀛话,但是咒骂的话语他们还是懂的。比如这句八嘎,貌似就又在骂自己。 于是他也不再顾及绅士风度,一拳砸向面前的红甲偏将。并且狠狠骂道:“damn it, youre scolding me again?(去你妈的,你也在骂我?)” 这一拳,可把红甲偏将给打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动手打自己。这些该死的亡灵士兵,真是狂妄之极。 正所谓,叔叔能忍婶婶却不能忍! 于是红甲偏将,一脚就踹了回去。嘴里怒吼骂道:“ばか野郎,みんな死んでくれ(混蛋,都给去死吧)!!!” 而其他冥道阴兵,见自己的上司被打。同样变得怒不可遏,也不知是谁招呼了一声。双方都一拥而上,直接扭打成了一团。 只是大家还是很克制,都没有动用武器。虽然都叫嚷得厉害,但却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带头闹事的冥道阴兵头领,早已从混乱中脱身而出。此刻正眯眼看着眼前,自己制造的混乱场面。 只是他觉得,这个矛盾依然还不够大。自己有必要,再给他们添一把火。 于是他看向自己的队员,隐晦的给大家递出一个眼神。同时自己也伸手,抓向腰间悬挂的战刀。 “啊………………啊啊啊…………!!!” 一阵阵惨叫传来,绿色的血雾喷洒。有数名冥道阴兵,瞬间就倒在血泊之中。 而另一边,也同样发出几声惨叫。有几名骷髅士兵,以及堕天使惨死! “やめて、みんなやめて(住手,都给我住手)” 红甲偏将与四翼堕天使分开,想要呵斥住混乱的局面。 哪知他一句话刚出口,就有一把巨斧朝他劈来。要不是自己及时躲避,怕是直接就被劈成两半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又有一把阔剑朝他扫来。 “お母さん(妈呀)!!!” 红甲偏将大叫一声,立刻后仰躲过这一击。再也顾不得其它,立刻挥舞战刀反击过去。 场面越发不可控制,四翼堕天使也想叫停战斗。只是他刚一飞起来,就有一道刀芒朝他急速劈来。 原本想要大喊的四翼堕天使,立刻翻转侧身躲避。虽然险之又险的避开刀芒,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就发现又有数道刀芒,正快速朝他劈了过来! 他在空中无处借力,再加上刀芒速度极快。就算他竭尽全力躲避,也还是被刀芒劈在背上。 不但右边的肩膀处,立刻传来一阵剧痛。随后更是失去平衡,扑腾着朝着地面掉落下去。原本的四翼堕天使,一下子变成了折翼的堕天使! 随着更多士兵加入战斗,战况也变得愈发激烈。甚至有一些先锋将领,都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战斗。 而造成这一场战斗的罪魁祸首,在经过一番奋力砍杀之后。却是借着混乱之际,朝着边缘地带退了出去。 “快快快,兄弟们赶快。你们赶快去支援,我去禀报将军!!!” 退出来后浑身浴血,临走之时还不忘大声呼喊。还想要招呼更多,观望的冥道阴兵加入战场。 他们挑完事之后,一溜烟就逃离现场。只留下那些不知情的阴兵,依然还在那里生死搏杀。 而此时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军帐中的将领。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嘈杂声,艾格拉斯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转头看向副将艾格汉姆,用古希腊语说道:“汉姆,你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的,将军。” 艾格汉姆站起身,朝着军帐外走去。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军帐内。伊邪佐助同样皱着眉头,对山本弘一下令:“山本,你出去看看。外面为什么?会如此嘈杂!” “嗨,小的马上就去。” 听到伊邪佐助的命令,山本弘一立刻站起来。回答一声之后,也朝着军帐外面走去。 可是山本弘一刚走出军帐,就感到一阵劲风袭来。一把巨大的血色镰刀,当头就朝他狠狠劈来! “谁が、私を奇袭するの?(谁,竟敢偷袭我!)” 山本弘一极力闪躲,更是声色俱厉的大喝一声。慌乱的拔出佩刀,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 只是眼前红光一闪,巨大的镰刀再次袭来。面对再一次攻击,山本弘一举起战刀格挡。 “咔嚓” 一声脆响后,血色光芒划过。举起的战刀断为两截,缓缓掉落在地上。 而山本弘一,也感觉脖子一疼。脑袋也变得轻飘飘的,有一种悬空的感觉。只是过了一会,就感觉脑袋昏沉沉的。 眼前变得越来越模糊,在他即将失去意识前。看见一个蓝发青年手持血色镰刀,朝着军帐内大步走去。 “碰” 随着这个蓝发青年走过,一具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山本弘一倒地身死,至少看清了杀他的阴灵。而另一边的艾格汉姆,同样刚走出军帐就遭到了袭击。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红雾弥漫,自己就莫名其妙动弹不得。紧接着就看见两道血色光束,朝着自己急射而来。 看着血色光束射来,他内心感到莫名的恐慌。但是他却无法躲避,任由这血色光束打在自己身上。 “嗷……啊…………”!!!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艾格汉姆直接化为灰烬。他到死也没能看清,到底是谁杀了自己! 只不过他这一声惨叫,倒是惊动了军帐内的其它亡灵。他们顿时就警觉起来,抓起武器将艾格拉斯护在中间。 只是他们等待半天,也不见有阴灵闯进来。这就让艾格拉斯有些疑惑,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他指着一个白骨护卫,对他吩咐道:“诺卡,你出去看看!” “是,将军。” 名叫诺卡的护卫立刻转身,小心翼翼朝着军帐外走去。 “啊……噗通……” 然而他去得不快,回来得却是很快。刚走出军帐而已,就直接被抛飞了回来。 只见他噗通一声掉在地上,四肢不停的抽搐着。此刻的他不但浑身焦糊,而且还有电流在身上游走。 抱着已经焦糊的尸体,艾格拉斯顿时火冒三丈。 外面嘈杂声依旧,而自己却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就这么一瞬间,自己就失去了两个好下属好兄弟! “滋滋滋……滋滋……” 然而就在他准备,亲自出去查探究竟时。军帐外面却传来一阵,魔音一般的滋滋声。 紧接着便有八道,茶杯粗细的蓝色电弧。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朝着军帐内快速袭来。 凡是电弧所过之处,军帐破碎土石横飞。 一个来不及躲避的白骨亡灵,被电弧缠浑身电光闪烁。随着身体一阵颤抖痉挛,倒在地上变成一堆焦炭。 几个亲卫护着艾格拉斯,慌乱的往后退去。再也顾不上营地里,传来喧闹之声的源头了。 看着那八道粗大的电弧,将自己的军帐给彻底撕碎。就连搭建军帐的空地,都变成了一个大坑。 艾格拉斯更是心有余悸,只得跟着亲卫继续后撤。而他们撤退的方向,却是另一边伊邪佐助的军帐。 “碰……” 只是他们还没走多远,就看见伊邪佐助的军帐。同样砰的一声,被一把巨大的镰刀撕碎。 伊邪佐助更是被抛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生死不知。军帐内伊邪佐助的亲卫,却是已经被屠戮殆尽。 变故来得太快,亲卫们一下子被一网打尽。而不远处的地方,还在进行激烈的战斗。远处黑压压一片,还不知道有多少敌军呢? “将军快走,沃克为您断后!!” 就在艾格拉斯,努力想要看清形势的时候。却听到亲卫统领,无比焦急的喊声。 于是他赶紧回头,看向自己的亲卫统领。却见沃克带着几个四翼堕天使,正迎向一个手持战刀的少年阴灵。 第10章 兵败无名峡谷 “呜……呜呜……呜呜呜…………” 急促的号角声,响彻整个山谷。一个士兵正在急速奔跑,嘴里更是歇斯底里的喊道: “敌袭,有敌军偷袭。保护将军,快点保护将军!!!!” 战争号角响彻整个山谷,更是引起了巨大的骚动。就连正在相互厮杀的双方,也受战争号角的影响。一个个恢复理智,逐渐脱离厮杀状态。 但是刚才的拼命厮杀,却让双方损失惨重。转头四顾满地的尸体,至少有数百阴灵士兵战死。伤者更是满地都是,少说也有上千阴兵。 重点是双方的仇怨,已经到了不可化解的地步! 但是为了救援自家将军,双方不得不暂时放下仇恨。转身朝着自家军帐,不要命似的跑了回去。 虽然只有一步之遥,但是少阳依然没能如愿。在这一次斩首行动中,杀掉伊邪佐助。因为他被赶上来的亲卫,拼死给救了回去! 王泽这边也一样,没有成功杀掉艾格拉斯。沃克带着几个亲卫,成功将他纠缠住。为艾格拉斯逃命,争取了一定的时间。 而等他解决完沃克他们,再想去追杀艾格拉斯时。却发现又有数十敌军,不要命似的挡在自己面前。 而艾格拉斯却被骷髅士兵保护,正朝峡谷外慌忙的逃窜。如果想要追上他,就得先解决负责断后的敌军。 虽然王泽杀掉这些亲卫,并没有花太多功夫。但是艾格拉斯却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 带着汇聚而来的阴兵,朝着山谷外狼狈逃窜。一路亡命奔逃,一口气跑出去数十里。直到躲进一片森林后,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跟在自己身边的亡灵士兵。竟然少得可怜,放眼望去只有不三百之数。并且大多数士兵,身上都带着伤痕。 而另一边的冥道阴兵,比自己的亡灵士兵还少。粗略估计也只有,区区两百多一点而已。而且他们的主将伊邪佐助,此刻还在昏迷生死未卜。 看他那边的状态,怕是跟自己一样。不但副将已经战死,亲卫也已经所剩无几了! 好在还有一些士兵,正在往树林里不断汇聚。 艾格拉斯也是直到现在,才从一个士兵口中得知。原来刚才军帐外的嘈杂声,竟然是联军在那边自相残杀! 听到亡灵骷髅阴兵,讲述完整件事情的经过。 艾格拉斯顿时就明白,定然是敌军渗透进来。装扮成冥道阴兵挑起争端,其目的就是为了最后的斩首行动。 而且听亡灵骷髅阴兵所讲,对方竟然只有十二个阴灵。再加上两个执行斩首任务,对方总共才十四个阴灵。 但就是这区区十四个阴灵,却让自己一败涂地! 艾格拉斯越想越气,浑身逸散出浓郁的黑气。刚才被少年的刀芒劈在身上,白骨之躯差一点就散架了。再加上现在情绪激动,灵魂之火都短暂熄灭。 在亡灵术士的救助下,眼窝中的灵魂之火才复燃起来。 只不过此刻的他,伤上加伤变得异常虚弱。现在别说指挥战斗,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个未知数。 “hey!法克油……” 艾格拉斯无奈的叹一口气,忍不住骂了一句。 面对如此惨败,他心中十分不甘。回想起来自己的遭遇,到现在都还感觉跟做梦一样。 当时自己率领三千,冥界地域的亡灵大军。汇合伊邪佐助率领的,两千黄泉冥道阴兵。 侥幸通过一个秘密通道,悄悄渗透进罗浮山镇魂关。什么事情都还没干,就撞上一支玄甲骑兵。 这支骑兵看上去虽然精锐,但是却只有不到五百骑。而自己这边,却有着五千之众。剿灭这五百玄甲骑兵,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就这么一战而已。联军这边就已经损失,接近三千左右的兵力。战损率竟然达到,接近五分之三的程度。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还让对方的主将给跑了! 更可气的是山坡遇袭,自己还在奋力杀敌。伊邪佐助那家伙,竟然率先下达撤退命令。就是因为他的行为,让联军又损失三百多兵力。 原本的五千之众,最后集结到山谷内的士兵。其实也就差不多,两千左右的样子。 再加上对方,刚才发起的斩首行动。利用联军内部矛盾而挑起争端,导致三方联军竟然互相残杀。就这么简单的谋划,就让联军又损失了上千兵力。 艾格拉斯环视一周,忍不住再一次火气上涌。只见林子里稀稀拉拉,或坐或站到处都是联军士兵。 但是细看之下才发现,其实也并没有多少。粗略估计一下士兵数量,可能也就只剩下一千左右。 让艾格拉斯最痛心的是,副将汉姆跟亲卫统领沃克。都已经战死在,刚才的斩首行动中。就连自己的亲卫营,都已经所剩无几。 伊邪佐助那边情况,好像比自己这边还惨。不但副将与亲卫都战死,就连身为主将的他。此刻都还生死未卜! 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天空。再低下头,环视一眼身边的亲卫。此刻的艾格拉斯,也陷入两难的境地。 还记得三天前,自己接到作战任务后。率领五千精锐士兵,信心满满的渗透进来。 打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举打破敌军的防御堡垒。只为了接引镇魂关外,正在持续攻城的联军部队。 可是事与愿违,行动还未开始。它就已经,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自己不但辜负了主帅路西法,也愧对冥王哈迪斯。以后在黄泉冥道主帅,须佐之男那个爱哭鬼面前。恐怕都已经没有任何面子,也再难以抬起头来。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带着这一千多联军士兵。别说继续完成任务,能不能逃出去都还是个未知数。还有就是身后的追兵,还会不会一路追过来。 特别是那个,追杀自己的少年。他那双血红的眼睛,以及眼角不断升腾的血雾。就只看了这么一眼,就连自己都感到莫名的恐慌! “他,还会追过来吗?若是再被他给追上,自己岂有活命的机会!” 艾格拉斯暗自寻思,但是他也不确定。 只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敢继续停留。于是挣扎着起身,对身边的士兵下令:“传我命令,全军撤退。立刻撤退!!” “是,将军。” 传令兵领命而去,边跑边大声传令。 不等部队集结完毕,艾格拉斯就已经按耐不住。在亲卫的保护下,率先朝那秘密通道撤退。 黄泉冥道阴兵,见亡灵大军已经撤退。也赶紧带着伊邪佐助,一溜烟的跑出树林。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敌军给追了上来。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森林不远处。有两道身漂浮在树梢顶端,静静的看着亡灵军队逃离。 少阳与王泽,其实早就到了这个地方。只是王泽一直不动,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漂浮在这里。 既然他都没有动作,少阳自然不会擅自出手。毕竟他答应过王泽,今后一切都听其安排! 虽然少阳不问,但是赶上来的玄逵却按耐不住。他十分不解的问道: “王泽公子,我们不追击吗?” 面对玄逵的问题,王泽并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就又转过头继续看向前方。 “玄逵哥,别急嘛!公子有他的打算,我们听安排就行。” 队里唯一的女性阴灵,莲步轻摇走上来笑着说。 乔宁也满脸微笑,看着玄逵说道:“悦熙妹妹说得没错,玄逵哥莫急。休息休息抓紧时间恢复,保持足够的战斗力!” “也好,那就休息休息。” 玄逵点点头,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去。然而就在其他队员,也准备坐下休息的时候。不料王泽却,毫无征兆朝前方飞去。 只不过他的速度并不快,大家赶一赶也能追得上。 一路飞行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他又停了下来。远远的吊在敌军身后,还是不着急发起进攻。只不过这一追一停,少阳也明白了王泽的意图。 败退的联军就在眼前,他们也不着急追赶。王泽与少阳索性落在地上,徒步跟在他们身后。 偶尔还追上去制造一些动静,灭杀一些掉队的联军士兵。给败逃的联军制造紧张感,让他们不得不继续拼命狂奔。 在前面奔逃的艾格拉斯,此刻非常无奈! 敌军就像狗皮膏药似的,紧紧尾随在自己身后。只灭杀一些自己掉队的士兵,根本不主动发起进攻。 虽然对方才十几个阴灵,但是自己却不敢停下迎战。正所谓兵败如山倒,自己这帮残兵败将。已经变成惊弓之鸟,哪里还有勇气转身迎敌? 而且艾格拉斯也知道,对方尾随自己的目的。其实他们就是想找到,那条能够渗透进来秘密通道。 但是就算知道对方的目的,自己也只能往秘密通道逃跑。相比起那条秘密通道,好像自己的小命更为重要! 相对于前方联军,草木皆兵的状态。王泽他们这支试炼队伍,倒是显得从容淡定许多。大家一路说说笑笑,就像是出来郊游一般。 而此刻试炼队员们,却在讨论一件大事! 试炼队伍中李承焕与刘俊义,共同提出一个建议。他们建议王泽与少阳,不如组建一个战队。名字他们都想好了,就叫“雄霸”战队。 这两个家伙长得,不但身材修长体态匀称。相貌更是丰神俊朗,一副玉树临风的样子。虽然比不上少阳的颜值,但是也是两个妥妥的帅哥儿。 虽然他们两个是大帅哥,但是取名确实不咋地! 身为女子的欣悦熙,第一个就跳出来反驳。只听翻着白眼说道:“切,什么雄霸战队?这个战队名字,也太难听了吧!” “那个,其实。我觉得,雄霸战队挺好。” 高岳凑上前,压低声音表达自己的意见。 大家诧异的转头,全部都看向他。而高岳被大家盯着,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高岳虽然长得跟玄逵一般,五大三粗一身的腱子肉。但是却性格娇柔,有时候甚至还会害羞。但是打起仗来,却又一点都不含糊。 “其实我觉得,雄霸战队也挺好!” 这个时候玄逵,也粗声粗气的说了一句。 只不过他的话,很快就被反驳。只听个子矮小的禾安,斟酌着说道:“其实我觉得,叫‘龙腾’战队也不错。” “龙腾战队,这个名字还行。” 身材消瘦有着八字胡的刘云,点点头认可禾安的建议。 只不过依然有队员反对,皮肤黝黑的蔡子明就说道:“不好,还是不好。龙腾战队这个名字,没有特色啊!” “那你说,到底叫什么?” 禾安转过头看着蔡子明,明显有些不服气。 听到禾安的追问,蔡子明低头沉思。嘴里还不停的嘟囔:“这个嘛……这个……” 嘟囔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这就惹得大家一阵白眼,而蔡子明也不介意。继续嘟囔着,找寻一个合适的战队名字。 大家虽然讨论得热火朝天,但是王泽与少阳都没有参与。也不知道是他们两个,是还在斗气还是根本就没兴趣。 “要不就叫‘阳泽战队’,大家觉得怎么样?” 就在大家毫无头绪的时候,一脸儒雅之气的李承焕试探性的问道。 听到他说出的名字,低头沉思的蔡子明立刻抬头。满脸激动的附和道: “哎呀!不错,阳泽战队。这个名字很不错!” “阳泽战队,有少阳公子的阳。也有王泽公子的泽,确实很不错!” 禾安也点点头,很是开心的大声说。 大家一番讨论后,最后都很赞同这个名字。只是少阳却停下脚步,转头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觉得,叫泽阳战队更好!” 少阳的话让大家有些意外,但是也没谁反对他的话。毕竟泽阳与阳泽并没有区别,只不过是调换一下顺序而已。 但就是这两个字的顺序,却表达了少阳对王泽的态度。 乔宁看着前方的王泽,很是感慨的说道: “泽为水,阳为火。水火兼容,取长补短。有二位公子带领我们,相信泽阳战队会迅速崛起的!” “好,说得非常好!没看出来,子缨还挺有文采的嘛!” 听到乔宁的话,玄逵难得夸奖了一句。 “泽阳” 经过最后的商量,大家一致认可了这个名字。虽然王泽一直没有表态,但是他也没有反对。 战队名字已经取好,接下来就是谁当队长的问题。当然有资格当队长的,也只有王泽与少阳。 只是王泽根本不管不问,所以决定权就落在少阳身上。而少阳选择了副队长,队长一职就非王泽莫属了! 原本临时的试炼队伍,终于组建成一支战队。战队情况如下:队长王泽、副队长少阳,而其他队员。 分别是玄逵、乔宁、禾安、刘云、李承焕、欣悦熙(女性)、蔡子明、高岳、谭登科、刘俊义、朱峰、许华。 王泽并没有参与讨论,也没有兴趣组建战队。但是却莫名其妙,变成了大家的队长。 就算是战队正式成立,他也始终没有回头。因为在他扩散的神识中,发现了一支突然出现的军队! 第11章 冥魁营大都统沈默 王泽神识扫过这支队伍,仔细探查每一名士兵。他有些怀疑,这支队伍是敌军安排的接应。 好在他经过观察之后,发现这支队伍并非敌军。看他们穿的铠甲样式,应该是罗浮军山上的士兵。 罗浮山与抱犊山一样,也拥有五大军团。 这五大军团分别是: 饕餮军团,军团长穆铁。梼杌军团,军团长帝江。穷奇军团,军团长华烨。九婴军团,军团长英招。朱厌军团,军团长季谡。 看这些士兵身着蓝色铠甲,以及飘扬的赤色战旗。想来这支队伍,应该隶属于九婴军团。只是不知道他们到此,是路过还是有别的任务? 他们若是为逃跑的联军而来,会不会因此打乱自己的计划? 正所谓越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这九婴军团的士兵,正如王泽所担心的那样。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败退的联军围拢过来。看他们的架势应该是,想一举歼灭这些败退联军。 “你们这个时候来干嘛?真是烦死了!!” 王泽收回神识,嘴里恨恨的嘀咕一句。 自己谋划跟踪了这么久,绝不能让他们给搅黄了。趁现在还有机会,必须要阻止他们。 九婴军团的士兵越来越近,王泽丝毫不敢耽搁。直接就腾空而起,朝着他们飞了过去。 他离开前只留下一句话: “我有事离开,你们继续追击。放开手尽情杀敌,给他们制造压力。” “等等,我陪你去!” 看着他即将消失的身影,少阳立刻焦急的大喊。 听到他的呼喊,王泽并没有停下。只是在他彻底消失前,隐约传来一句话:“不必,这边更需要你。” “他们是罗浮军,是友非敌。可别杀太多,一定要手下留情啊!” 看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少阳不放心的叮嘱一句。 他虽然不放心,但是也没跟上去。毕竟王泽说得没错,追击队伍这边更需要他。若是他也离去的话,谁追谁还不一定呢? 当然他倒是,不担心王泽会有危险。反而是担心那些,追击而来的罗浮军阴兵。 因为他了解王泽,要是把他惹毛了。就算对方是罗浮军,说不定他也会痛下杀手! “少……副……副队长,队长他?” 悦熙眨巴墨色双瞳,看着少阳疑惑的问道。 少阳收回目光,转头淡淡的说道:“算了,不用管他。大家加快速度,继续追击敌军。” “好嘞,我们继续追击!” 玄逵兴奋的回应一声,带头第一个冲了出去。其它队员见状,也赶紧加快速度。跟上玄逵的步伐,追杀掉队的联军士兵。 泽阳战队在少阳的带领下,以最快的速度驱赶敌军。而王泽这边,已经挡在罗浮军的必经之路上。 只是看着这些阴兵,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他们的任务,也可能是追击败逃的联军。 当然以王泽的性格,既然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就索性不说话。反正他的目的,就是阻止对方追击敌军而已。 只不过他的行为,却让对面的罗浮军蒙圈。特别是带队将领,更是无比疑惑的看着他。 这位带队将领,姓沈名默字“伯琪”。因此经常被同僚开玩笑,没事就问他到底是什么勃起? 生性洒脱的他,倒也不介意被开玩笑。总是能够谈笑之间,巧妙的转移话题。 再加上他阴体巅峰修为,在战场上也能独当一面。所以他在军营里,倒也深得军团长赏识。 虽然才入伍十数年而已,便已经是军团中的一位大都统。都统军职虽然不高,倒也统辖上千士卒。 此次入侵联军绕道,对镇魂关发起攻击。 他所在的九婴军团,恰好驻守在镇魂关。自然首当其冲,率先遭到敌军的猛烈攻击。而且敌军刚一开战,就派出所有精锐部队。 联军全力以赴,想要一举拿下镇魂关! 九婴军团毫无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但一连丢失数座重镇要塞,军团各部更是损失惨重。 特别是沈默所在的冥魁营,为了迟滞敌军进攻速度。在主将袁承志的带领下,全营将士死战不退。 拼尽全力只为守住,镇魂关外最后一座要塞! 奈何敌军势大,冥魁营又独木难支。就算全营拼尽全力,也只是拖延片刻而已。 然而就是这片刻功夫,他们就已经战死上万士卒。 看着敌军步步紧逼,袁承志心急如焚。就算是自己不惧生死,全营将士奋勇杀敌。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不但无法守住军镇要塞,自己的冥魁营也损失大半。若是再继续死战下去,怕是只有全军覆没的结局。 好在这关键时刻,冥觞营及时赶到增援。虽然一时无法扭转战场形势,但是却大大减轻冥魁营的压力。 只不过他们拼命守护的要塞,到最后还是丢了! 冥魁营与冥觞营,相互依托守望相助。一路且战且退,终于等到冥囚营与冥机营的支援。 自此整个九婴军团,已经全部投入战斗。罗浮军二十五万阴兵,对战入侵的四十万联军。敌我双方兵力,依然还有很大差距。 好在罗浮军其它军团,也都陆续开赴前线加入战斗。这才算挡住敌军攻势,将他们抵挡在镇魂关以外。 正所谓攻城拔寨,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既然没能直接拿下镇魂关,给了罗浮军反应的机会。 联军想要再次攻下镇魂关,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 联军高层怎么也没想到,只有两个营的罗浮军。遭遇突然袭击后,竟然能够死战不退。以不到四万的兵力,竟然阻挡住四十万大军的步伐! 当然这四十万兵力,也只是联军的先锋部队。 联军合共三百万大军,已经越过边境兵临城下。而罗浮军这边,一个满编军团只有二十五年万士卒。五大军团兵力相加,也才七十多万而已。 面对敌军三百万大军,兵力上依然悬殊巨大!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本该据城而守的罗浮军。却主动放弃己方优势,留下半个军团守城。 其余四个半军团,一下子倾巢而出。于镇魂关外,不断与联军展开大战。 经过数次奋力血战之后,不但夺回了几座丢失的要塞!并且还一步一步,开始稳固自己的防线。 联军突袭失败后,又发起数次试探性攻击。只是每一次,都被罗浮军给打退。不但毫无收获,反而还损兵折将。 黄泉冥道主帅须佐之男,与冥界主帅路西法。经过商议后下令全军,后撤至边境五十里处。待到他们重新调整战略部署,势必一举拿下镇魂关。 联军的短暂撤离,也给了罗浮军调整的机会。副帅罗侯亲自下令,将九婴军团撤回镇魂关休整。 特别是顶住敌军,第一波冲击。损失最为惨重的冥魁营与冥觞营,更加需要撤回休整补充新的兵员。 接到撤退命令的冥魁营,大家本迅速撤离战场。可是临离开战场之际,沈墨与兄弟们都依依不舍。 毕竟整个队伍三分之二的弟兄,都战死在了这里。原本一万五千阴灵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千之数。 只是大家虽然有万般不舍,但是军令却不容违抗! 而且他们也明白,冥魁营确实不能再战。只有撤回休整补充兵员后,再回到战场为兄弟们报仇。 沈墨他们心里都明白,战场形势不容乐观。敌军也只是暂时撤退,用不了多久就会卷土重来。只怕到那个时候,战斗会更加惨烈。 他们必须抓紧时间休整,尽全力补充兵员。同时也盼望其它鬼帝,能够及时派出军队支援罗浮山。 原本以为这次休整,至少也有半个月的时间。谁知道才刚刚休整不到七天,军营里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只见他面色凝重,步伐略显急促。 在守卫的带领下,刚一进营帐就高声喊道:“沈默大都统何在?吾有军令传达!” “在,我就是沈默。” 见有军令下达,沈默赶紧上前迎接。 传令官看了沈默一眼,随后才掏出一个卷轴。展开之后大声念道: “令沈墨大都统,暂停休整补充。立即带领所部士卒,根据地图指引出发。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搜索并歼灭渗透之敌!” “喏,末将遵令。” 听到命令沈默先是一愣,随后便立即大声回答。 传令官上前一步,将卷轴递给沈默。同时开口说道:“临行前,大将军曾有言。她说九婴军团不错,冥魁营更加不错。 特别是沈默都统所部,在面对敌军的突袭时。仍然能够不畏强敌沉着应战,紧要关头更是死战不退! 为等待其它军团支援,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同时也为守住镇魂关,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本该让大家多休整几日,好好调整一下状态。但是无奈军情紧急,只得辛苦兄弟们一趟了。 不过还请大家放心,你们的功勋本将军早已铭记。待到战争结束的时候,定然会给大家论功行赏。” “末……末将,多谢大将军!劳烦大将军记挂,我等倍感荣幸之至。” 沈墨情绪非常激动,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能够被大将军夸奖,乃是每个罗浮军的殊荣。 看着眼前激动的大都统,传令官满意的点点头。而后特意向前几步,压低声音说道: “就是这伙渗透之敌,在赤水涧埋伏偷袭大将军!不但随行亲卫多数战死,就连大将军都身受重伤!” “什么!大将军她受伤了?” 听到大将军受伤,沈墨他们顿时焦急起来。 看着激动的沈墨,传令官摆摆手说道:“呵呵,大都统不必激动。大将军无碍,无需太过担忧。” “大将军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听闻大将军没事,沈墨这才放下心来。 但是一想到,这些渗透进来的敌军。竟然埋伏偷袭大将军,又让沈墨恨得牙根痒痒。 恨不得立刻找到他们,将他们碎尸万段方能解恨。 对于沈墨的表现,传令官感到非常满意。随后更是弯腰说道:“此事,就拜托沈都统了!军情紧急,还望大都统尽快出发。” “喏,末将尊令。还请大将军放心,沈墨定然不辱使命。” 沈墨大声回答一句,将军令收入怀中。对着传令官拱手一礼,随后便转身朝着营帐大步走去。 传令官看着沈墨背影消失,也不再继续停留。同样转身朝着冥觞营,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而沈墨也毫不拖泥带水,立刻就带着自己的队伍出发。急匆匆离开军营后,就朝着赤水涧赶去。 等他们到达赤水涧之时,战死的阴兵尸体已经消失。 虽然大家没有看见尸体,但是那满地的残戟断剑。还有随处可见的染血战旗,都已经表明此地发生过惨烈的战斗。 沈墨将队伍分成散开来,三个小都统各带一队。沿着赤水涧进入大峡谷,分属三个不同方向搜索前进。 而他自己所带的一队,沿着峡谷战场痕迹。以最快的速度搜索前进,希望能尽快找到并歼灭他们。 经过一路仔细搜索,很快便发现敌军的动向。沿着敌军留下的痕迹,来到一座隐秘的山谷之外。 沈墨派出一队斥候,隐蔽接近山谷侦查。想要看看渗透进来的敌军,是否驻扎在这座山谷之中? 哪知斥候们刚一接近山谷,就听见一阵嘈杂之声。而且这些嘈杂的声音中,还有掺杂着无数惨烈哀嚎。 仔细聆听之下,不时还有几声爆炸传来。更有一些莫名的吱滋声,搞不懂究竟是什么声音。 斥候们面面相觑,搞不懂里面什么情况。 “轰隆……轰隆隆……” 然而就在斥候队长程凡,打算亲自摸进去一探究竟时。山谷内却传来,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声。 随着爆炸声落下,在山谷入口的地方。出现一群身材矮小,穿着花花绿绿铠甲的阴兵。抬着一个同样矮小的家伙,正往山谷外狼狈逃窜。 紧接着又看见一群,长相奇奇怪怪的家伙。也抬着一个赤色骷髅,从山谷内跟着跑了出来。 见此情景,程凡没有打草惊蛇。 而是立刻派出几个斥候,紧紧跟在这些敌军身后。他自己却赶紧返回,跟沈墨报告里面的情况。 等沈墨带着队伍冲进山谷,却发现敌军已经完全撤离。只留下满地残破的尸体,以及一些还未死透的伤兵在哀嚎。 面对这些哀嚎的伤兵,沈墨他们自然不会手软。大家手起刀落,就送他们回东瀛老家。 “启禀大都统,敌伤兵已经全部处理。我们是否继续追击敌军?” 程凡来到沈墨面前,对着他拱手大声询问。 从大坑中收回目光,沈墨依然很疑惑。只是随口说道:“追,当然追。传令下去,立刻全力追击敌军!” “喏” 程凡回应一声,立刻转身招呼其它队员。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敌军逃跑的方向追去。 沈墨让传令兵,给其它小队发去消息后。也立刻跟上程凡的步伐,朝着敌军逃跑的方向追去。 沿途路边的敌军尸体,不断给他们指引方向。他们才能不丢失目标,不断拉近与敌军的距离。 抄近道翻过一座小山,他们终于赶到敌军前面。只是敌军已经接近边境线,再晚一步恐怕就让他们给跑了。 只是让沈墨没料到的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半路却杀出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家伙! 第12章 与冥魁营的冲突 他既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就这么挡在路中间。由于一时无法搞清楚,对方到底是敌还是友? 沈默也不敢轻举妄动,一时间就这么僵持下去。 借此机会,沈默抬眼望了过去。细看之下才惊奇的发现,这个挡住自己去路的。竟然只是,一个十来岁的阴灵少年。 只是不用知道他到此,究竟所为何事?又不知是什么原因?无故挡在自己面前。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也为了尽快追击敌军。沈默决定放低姿态,还是先了解对方的意图再说。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主动往前走了几步。才拱手说道: “吾乃冥魁营大都统沈默,奉命围剿渗透进来的敌军。不知这位公子何意?为何会阻我去路!” 只是他的问话,并没有得到回应。少年依然站在路中间,不回答也不让路。 他这样的表现,让沈墨他们非常不满。程凡等斥候更是准备上前,直接将他拖离路中央。想要以最快的速度通过,追击正在逃窜的敌军。 只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沈墨伸手阻止了他们。 而此时对面的王泽,也正缓缓抬起头。眯缝着本就不大的眼睛,仔细打量刚才说话的沈墨。 只见沈墨身材高大英武伟岸,虽然面色惨白却仪表堂堂。一双墨色双瞳炯炯有神,眉宇间更是英气勃发。 身穿赤色铠甲再配上一袭蓝色披风,赤色头盔上翘起一束火红的盔缨。腰间挂着一把赤色制式战刀,修长的左手正搭在刀柄之上。 看着眼前的沈墨,王泽也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句: “真是一副好相貌,真是好相貌啊!” 只是他虽然在心里感叹,但是面色却依然平静。表情甚至可以用,死板僵硬来形容。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更别说沈墨身为一部鬼将。自己的低声下气,却换来对方的极度藐视。这样的恶劣态度,让他都忍不住火气上涌。 但是思虑再三,他还是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平复一下心情后,再次开口说道: “我等奉命剿贼,需要路过此地。军情紧急,还请公子行个方便!” “不行,你们不能过去。” 简短的一句话,无情的拒绝了沈墨。 “为什么?为何不让我们过去?” 沈墨脸上黑气上涌,咬着牙急切的追问。 王泽低垂眼帘,淡淡的回了一句: “因为这些败逃的敌军,是我们从山谷那边驱赶过来的。我们自会将他们剿灭,你们且回去复命即可。” 眼前这个少年的话,让沈墨非常意外。对方说这些败逃的敌军,竟然是他们一路驱赶过来的? 为了求证此事真伪,沈墨耐着性子问: “既然你说这是败逃的敌军,是你们追赶过来的。那么敢问公子,你们是那个军团的兄弟?”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眼前的少年确实面生。 他沈墨在罗浮山也算小有名气,罗浮军五大军团里的知名阴灵。他不说全都认识吧,但至少也都有些印象。 而这眼前的少年阴灵,自己确实没有见过。难不成他们不属于罗浮军? “我们还不属于任何军团,而是参加试炼的新兵。我们组建了一个队伍,正在追杀渗透进来的敌军。” 听到沈墨的问题,王泽难得解释了几句。毕竟对方是友非敌,没有发生冲突的必要。 只是听到王泽的话,沈墨顿时就愣住了。身后的阴兵们更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呆愣片刻后,沈默试探性的问道:“那么请问你们的试炼队伍,一共由多少阴灵组成?” “如果算上我的话,一共有十四个阴灵组成。大家都刚认识不久,还不是很熟悉。” 听到沈默的问题,王泽耐着性子解释。为了让他们放弃围剿,此刻也难得有些耐心。 只是他的坦诚的话语,听在这些阴兵们的耳中。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噗……哈哈……哈哈哈……” 一些罗浮军阴兵,已经忍不住笑出声。 沈墨身边的一个阴灵,更是哈哈大笑着说道:“哈哈哈哈,他……他说什么?试炼新兵,追杀上千敌军?这个笑话可不好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个阴灵的话,大家跟着一起爆发哄笑。看向那少年阴灵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只不过王泽,并不在乎大家的眼神。依然挡在路中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沈墨回过神,再一次开口说道:“小兄弟,你就别再开玩笑了。还请让开道路,可别耽误了军中大事!” “不行,你们不能过去!我们要利用这伙敌军,找到渗透进来的秘密通道。” 面对沈墨的请求,王泽果断拒绝。但是他还是多说一句,告诉沈墨自己拒绝的理由。 再一次遭到拒绝,沈墨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以至于王泽后面的解释,他根本就没能听清楚。 “呵呵,真是笑话!罗浮军办事,还得经过你的同意?还不速速让开,耽误了军情唯你是问!” 见自家大都统好言相劝,却遭到对方屡次拒绝。沈墨身边的另一个阴灵按耐不住,上前两步怒气冲冲的呵斥。 而刚才那个大笑的阴灵,直接一挥手下令道:“兄弟们冲过去,赶紧追击敌军。若是他再敢阻拦,直接格杀勿论!” 这两个说话的阴灵,都是沈墨手下的小都统。一个姓王名恺字天星,而另一个姓廖名矾字嘉贤。 王天星与廖嘉贤,可以说是沈墨的左膀右臂。对于大都统的心思,自然猜的八九不离十。见他心急如焚却还有顾虑,于是便直接替他下令。 “杀,杀,杀!!” 上千罗浮军齐声呐喊,其气势直冲云霄。成百上千道杀气汇合,朝着王泽卷席过去。 沈墨一直沉默,并没有阻止王凯与廖矾。任由大军向前推进,朝着那少年阴灵逼迫过去。其实他也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底气十足? 其实他也希望看见,这小子神情慌乱落荒而逃。只不过令他失望的是,那少年并没有丝毫慌乱。 就算面对自己上千士兵,手持武器朝他逼近。就算是杀气形成的阴风,吹拂在他那稚嫩的脸上。他却也依然不为所动,并且眼神还变得凌厉起来。 王泽看着不断逼近的阴兵,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一个画面。密密麻麻的阴差与阴司,将自己与爷爷困在烈风峡谷。 而身为缉魂司阴差的自己,为了送爷爷还阳不得不与他们开战。那一战血腥惨烈,自己失手灭杀数百阴差与阴司。 也因此被打入大叫唤大地狱,受尽各种磨难与酷刑。若不是师父出手相救,自己恐怕真的就魂飞魄散了。 后来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却被逐出地府。就连为自己换取阳寿的功德,也都因此被一笔勾销。 但是如此严重的后果,他也不曾后悔过。 若是时光倒流,再次面对这样的选择。为了保护自己爷爷,他依然会痛下杀手。 只是此时的情况却不一样,他没有必要再造杀孽。看着罗浮军越来越近,他只得再一次大声喊: “你们还不快停下,我说过此事交由我们处理。你们这样贸然围剿,只会打乱我们找寻秘密通道的计划。” “计划?你们这些试炼新兵。连正式的阴兵都算不上,能有什么计划?还是赶紧让开道路,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廖矾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再次不耐烦的呵斥。 挥手示意对面的小家伙,识相一点赶紧让开道路。至于所谓的秘密通道,被他给选择性的忽略了。 “就是,小家伙赶紧让开。回家去吧,别再耽搁我们执行任务。” 王恺也大声附和,劝说对面的小家伙离开。而他也跟廖矾一样,忽略了那句重点。 他们两个虽然有些气恼,但是却很佩服这小子的胆识。面对自己这边上千阴兵,所裹挟的煞气压迫竟然毫不畏惧。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小子十分狂妄自大不识好歹! 然而他们的话语刚落下,却听见那小家伙冷冰冰的说道:“你们若是再不听劝,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呵呵,对我们不客气?我倒是想看看,你这小家伙如何不客气?” 面对这小家伙的威胁,王恺嬉笑着调侃一句。身后的阴兵们更是哄堂大笑,就连沈墨都忍不住摇头。 他一心只想要,尽快剿灭渗透进来的敌军。害怕再耽搁下去,让那些敌军给跑了。以至于他又再一次,忽略了王泽关于秘密通道的话。 见这些阴兵不但不停下,反而加速朝自己冲来。本就烦躁的王泽,顿时就更加气恼。 于是他沉下脸,冷哼一声说道:“哼,真是不知好歹!既然如此,我便让你们长长记性。” 随着他冰冷的话语出口,身上就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与此同时在他身边,还出现两个奇异的能量旋涡。 弥漫的阴气快速汇聚而来,在他身边形成两道阴气风暴。随着阴气汇聚越多,这两道阴气风暴也急速暴涨。 只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它们便已经直冲云霄。阴气风暴将黑云搅碎吹散,显露出原本赤红色的天空。 王泽突然爆发出的气势,以及阴气风暴发出的动静。让正在前进让正在推进的阴兵,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大家好奇的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对面的少年。 其实对于王泽的威胁,王恺与廖矾却是嗤之以鼻。他们觉得这小家伙,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大。唯独他的说话口气,却是有些大到没边。 可是感受到刚才,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的气势。以及那冲天而起阴气风暴,又让他们不得不感到震惊。 特别是那两道冲天而起的阴气风暴,竟然能够轻易搅碎那满天厚重的乌云。若是直接朝着推进的军队袭来,恐怕这一下就会造成不小的伤亡了。 王恺与廖矾站在一起,脸色都变得郑重起来。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后,再次抬头朝前方看去。只不过这一眼,却让他们两个眉头紧锁。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对面的少年阴灵已经腾空。浑身阴气弥漫悬浮空中,一双泛起血色光芒的眸子看了过来。 随着他两边眼角的血光,犹如水雾荡漾升腾。一股猩红色的雾气,缓缓从他身上蔓延出来。 而且这些弥漫的红色雾气,还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令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战将,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也不知是为何?这些刚从战场下来的阴兵。宁愿面对惨烈的战阵厮杀,也不愿意面对这诡异的血色雾气。 随着猩红色的雾气越来越近,久违的死亡气息越来越强烈。 罗浮军阴兵举着手里的武器,有些茫然的站在那里。看着越来越近的诡异雾气,不由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而此刻空中悬浮的王泽,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刚才故意将阴气风暴,打向空中厚重的黑云。就是在向沈墨他们这些罗浮军,展现自己强大的攻击力。 而现在故意放慢,那些被玄眼神光侵染的阴气。并不想真的杀死这些阴兵,只是想稍微震慑他们一下。 但是很显然,这个效果并不理想。罗浮军阴兵只是后退一步,并没有转身直接后撤。那些诡异的雾气令他们忌惮,但是却不会令他们胆怯。 只是他们有些不明白,为何那诡异的血雾。会扩散得如此缓慢? 王泽俯瞰地上那些,维持战阵的罗浮军阴兵。心中不由得对他们,产生了由衷的敬佩之情。但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打算继续施法逼退他们。 手上快速打出法诀,同时嘴里也开始念咒: 九幽万灵;助吾神通,阴气浩荡;凝虚为实,诛邪荡魔;浩然乾坤。” 在这寂静的荒野里,念咒声传进每一个阴兵的脑海。他们立刻摆出防御阵型,以此应对即将来袭的攻击。 王恺与廖矾站在队伍前面,也都握紧手中的武器。紧紧盯着那悬浮着的少年,想要看看他还会施展什么招数? 只见那少年阴灵,缓缓举起白皙的手掌。朝着地面缓缓压下,同时嘴里也大喝一声: “九幽伏魔手,镇压!” 看着那缓缓下压的白皙小手,罗浮军阴兵们都有些疑惑。这道攻击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般声势浩大。 而此刻最让沈默他们疑惑的,并不是那毫无动静的大招。而是那少年阴灵,正往下按压的幼小手掌。 然而就在阴兵们以为,这个少年只是虚张声势。沈默与王恺他们的注意力,也都停留在他的手上的时候。 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手掌。此刻正从悄无声息,从翻腾的阴气中浮现出来。 这个手掌刚一出现,就迎风暴涨变得硕大无比。压盖天地的同时,更是遮蔽本就暗淡天光。 让原本就低沉昏暗的大地,一瞬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巨大的能量手掌,被少年的幼小手掌所控制。笼罩住地面的阴兵队伍,一点一点往下压来。 而且原本扩散缓慢的血色雾气,也不知为何突然加速。配合着压下的手掌,朝着阴兵队伍袭来。 面对这未知的力量,大家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应对。就连无惧生死的阴兵队伍,都下意识再次后退一步。 仰头看着那正缓缓下压的手掌,还有那加速弥漫的血色雾气。沈默一时间还没想到,如何化解眼前的困境。 若是真任由这能量手掌压下,恐怕队伍将会损失惨重。更别说还有那散发出,浓烈死亡气息的血色雾气! 然而就在他冥思苦想,寻求破局之道时。却听见空中传来一声道喝: “事已至此,你们退是不退?” 听到空中传来的这句话,沈墨不由得抬起头。随着眼睛不停眨动,心里也在盘算得失利弊。 第13章 九幽伏魔手 轰………………轰隆隆……隆隆隆…… 猛烈的撞击后,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远处一座荒凉的石山,被这一掌给拍得四分五裂。大量破碎石滚落下来,撞击地面发出巨大的轰鸣。 这样猛烈的撞击,让地面都在剧烈的颤抖。 撞击产生的环形能量波,一圈又一圈的往外扩散。扩散的能量波卷起草木沙石,形成一道小型的沙尘暴。 阴兵们都有些站立不稳,随着地面震动而摇摆。更是有一些阴兵,一不小心被摔得四仰八叉。 原本整齐的战阵,也因此变得东倒西歪。 还因为山石垮塌滚动,惊动了一些栖居四周的魂兽。而这些受到惊吓的魂兽,顿时惊慌失措四散而逃。 还有一些受到惊吓的魂禽,飞起来的时候更是慌不择路。一头撞进升腾的血色阴气中,被侵蚀后化为一缕缕死气。 等到地面停止晃动后,他们才赶紧爬起来。越过阻挡视线的烟尘,看向那差点被夷为平地的石山。 在场的每一个阴兵,都被这一掌给彻底震撼到。大家一时面面相觑,都有点不敢置信的感觉。 好在那恐怖的巨大手掌,已经拍在那石山之上。又看到那些血色阴气,已经被少年阴灵给吸收。 大家顿时就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而这个时候的沈墨,也在庆幸自己做出的选择。若是自己当时坚持不服软,恐怕破碎的就不是那座石山了。 王恺与廖矾他们两个,直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对面那个少年阴灵,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存在。 虽然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但是他们还是无法忘记。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场景,以及少年那句冰冷的话语: “我再问一句,你们退是不退?” 只是一句简单的质问,甚至还带着明显的童音。但是在能量巨手的加持下,却显得是那么的不可抗拒。 王恺与廖矾,本来还想倔强硬气一回。但是话已经到嘴边,却又没有勇气说出口。 他们没有勇气说出口,并不是因为他们怯懦。毕竟这件事情,关系到上千弟兄的生死。他们两个可不敢,拿兄弟们的性命来赌气。 随着能量手掌持续下压,几乎已经贴到阴兵们的头顶。 手掌上原本细小的纹路,已经被放大无数倍。此刻看在阴兵们眼里,简直犹如一条条宽阔的鸿沟。 它所带来的视觉冲击,简直像是天真的塌下来一般! 能量手掌继续往下压,它所携带的劲气化作狂风。狂风肆虐吹拂而过,卷起满地的泥沙碎石。 这股力量虽然不足以,将他们全部灭杀。但是也绝对会让他们,整个队伍伤亡惨重。 由于根本没想到这少年,竟然拥有如此毁灭性的力量。 所以他们开始根本没有想过,应该如何撤退的问题。现在整座山峰都被笼罩其中,就算想要撤退也为时已晚。 王恺与廖矾还有阴兵们,都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但是如此窝囊的死法,他们都还是有些不甘心。 就在这危急时刻,却听沈墨急切的喊道:“公子手下留情,刚才是我们鲁莽了。我们这就退下,还请您放兄弟们一条生路!” “大都统不可,我冥魁营绝不屈服!您无须顾虑我等,大不了就是战死罢了!” 沈默的话音刚刚落下,程凡就立刻出声阻止。他怎么都没想到大都统,竟然会放下尊严乞求对方。 而反应过来的王恺与廖矾,同样齐声开口劝说道:“是啊,大都统。大不了跟他拼了,我们绝不屈服!” “对,我们绝不屈服。您只需一声令下,我等绝不退缩。杀杀杀 !!” 听到王恺与廖矾的话,阴兵们也跟着齐声呐喊。士气也在不知不觉中,似乎还提升了一大截。 沈默转头四顾,扫视过在场的弟兄们。又抬起头看向那,几乎贴着头顶的能量手掌。他不敢再多做耽搁,以不容质疑的语气说道: “吾意已决,大家无须多言。兄弟们听令,立刻收起武器后撤!” “喏” 虽然阴兵们心有不甘,但是却不得不大声回应。毕竟军令下达,他们必须令行禁止。 看到手下阴兵弟兄们,已经纷纷收起武器。沈默立刻抬起头,神情焦急的大声喊道: “我们已经开始撤退 ,还请公子手下留情可好?” 可是他的话语,并没有得到回应。而头顶的能量手掌,依然还在持续下压。甚至有一些阴兵兄弟,已经被狂暴的风刃所伤。 这一刻他是真急了,心里更是后悔不已。因为自己的阴兵队伍,完全没有撤退的可能性。 若是自己不争那一口气,也不会让兄弟们陷入这般境地。大家若是在战场上,为了保卫家园而战死沙场。自然是无可厚非,更是会感到无上光荣。 但是今日为了意气之争,害大家如此窝囊的死在这个地方。 要是大家被团灭真相,以后不小心传扬出去。那不但是冥魁营之耻,更是九婴军团之耻。甚至都有可能是,整个罗浮山的耻辱。 想到这样的可能性,沈默顿时汗流浃背。 其实对于他来说死亡并不可怕,就算真的化成聻也没什么。但是成为罗浮山的耻辱,他可是无论如何都承受不起的呀! 看着神情不断变化的沈默,王恺与廖矾他们也围了过来。或许他们也都已经猜到了,此刻大都统心中所担忧的事情。 但是他们一时间,也想不到破局之法。只能跟在沈默身边,一起干着急而已。 “哼” 然而就在他们绞尽脑汁,寻求破局之道时。却隐隐约约听见,那被能量手掌覆盖的天空。传来了那个少年阴灵,表示不满的冷哼。 紧接着又听到他,冷冰冰的说道:“你们这些家伙,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早听一句劝什么事都没有,非要鸭子死了嘴壳子硬。” “是,是我们错了!我们确实也是因为,奉命行事身不由己。还请公子高抬贵手,放我弟兄们一条生路!” 听到少年阴灵回话,沈默顿时心中一喜。再也顾不得面子问题,立刻端正态度给对方道歉。 而看到大都统低声下气的恳求,王恺与程凡他们都无比痛心!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大都统之所以会折腰恳求。还不是因为他舍不得,让手下弟兄们窝囊的死在这里。 “好吧,我也不与你们计较了。你等且弯腰低伏,记住不可随意妄动。” 沈默刚刚道完歉,空中就传来少年的回应。看样子他应该接受了道歉,危机想必是解除了。 只不过真正的原因,是王泽并不想杀死他们。这能量手掌也不过只是,为了威胁震慑他们而已。就算沈默坚持不道歉,他也不会让九幽伏魔手压下来。 “好,多谢公子。还请放心,我等绝不妄动。” 廖矾抢在沈默之前,抬起头大声回应。而他此刻的话语中,甚至都带着一些敬意。 他之所以会抢着回答,是为了顾忌大都统的面子。而语气中会带着敬意,也是因为出于对强者的尊敬。 但是对于他感谢的话,空中的少年并没有理会。好在那巨大的能量手掌,已经停止继续压落下来。 更让大家松了一口气的是,它不但没有继续下压。反而还在缓缓上升,逐渐远离头顶的趋势。而且能量手掌覆盖的范围,也正在快速的缩小中。 也就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能量手掌已远离大家头顶。而且它所覆盖的面积,也只有约莫数丈范围大小。 大家本以为它会直接消散,可是等了许久它却依然存在。它不但没有彻底消失,而且还停止继续上升的迹象。 看着头顶上,那依然存在的能量手掌。大家刚刚才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 有一些阴兵都已经开始,压低声音议论起来。猜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这能量手掌没有消散? 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这能量手掌之所以不消散。其实就是王泽,特意留下的一个手段而已。 虽然他不会真的,用九幽伏魔手攻击他们。但是他却想要,展现出这一招的威力。也是为了让阴兵们知道,他之前可不是虚张声势。 在阴兵们疑惑的眼神中,他控制着九幽伏魔手。眨眼间就飞到一座荒凉的石山前,毫不犹豫就猛的拍了下去。 拍出这一掌后,他才控制着血煞阴气。缓缓朝自己汇聚过来,一丝不剩的将它们吸了回去。 血煞阴气,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如果白白浪费掉,那是十分可耻的行为! 等到一切平静下来,王泽才缓缓降落下来。冷眼看了看沈墨他们,随后又转头看向身后的阴兵队伍。 看到他们刚经历挫折打击,竟然能够很快恢复状态。不但重新摆好战斗阵型,士气也并未太过低迷。 王泽不由得,更加高看他们一眼。同时也为自己即将,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而感到自豪。 只不过,他并不善于表达。虽然想要与大家多熟悉,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进行。 于是稍微纠结之后,他还是打算直接离开。毕竟耽搁了不少时间,他有点放心不下战队那边的情况。 而此刻,沈墨这边也很纠结。 他们已经见识到,九幽伏魔手的威力。而且也答应过那少年,愿意听从安排离开。但是自己奉命而来,任务却还未完成。自己又该如何回去复命? 本以为那少年会停留片刻,自己也找机会跟他商量商量。但是话到嘴边还未开口,他竟然直接转身就要离开。 若是自己再不开口,就不会再有机会。于是沈墨不再犹豫,立刻再次大声喊道:“还请公子留步,沈墨有事相求!” “何事?” 王泽停下脚步却未回头,依然冷冰冰的问道。 听其语气有些不耐烦,沈墨赶紧说道:“我等奉军令而来,倘若就此回去。怕是军法不容啊!还请公子通融通融,带我们一起围剿敌军。 但请公子放心,我等绝不抢占功劳。所有的一切行动,都听从您的指挥可好?” “哼,既然是一起杀敌。功劳何须你们让?只要你们愿意配合,一起行动也并无不可。” 王泽又冷哼一声,依然没有转头。语气也还是冷冰冰,并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但是就这句冷冰冰的话,却让沈墨激动起来。他原以为要费尽口舌,才能让对方改变主意。 却没料到这少年,竟然答应得如此痛快。只是他说完话并未停留,直接腾空而起朝南方飞去。 “快,赶紧跟上。” 看到王泽身影已经消失,沈墨赶紧回头招呼大家。 “喏” 所有有阴兵立刻齐声回答,随后便展开行军队形。在各自都头都统的带领下,朝着他离去的方向急行军。 只是以他们的速度,肯定是追不上离去的王泽。这就导致有些阴兵认为,这少年是不是看不起大家? 但是这一次,他们确实是错怪了王泽。他之所以急匆匆的离开,是因为担心战队那边发生意外。 这不,他所担心并不无道理。 原本跟无头苍蝇一般,只顾亡命逃窜的敌军。也不知是为何?他们冲到一座崖壁前,就停下脚步不再继续逃窜。 更让少阳没想到的是,敌军不但没有继续逃窜。反而摆出战斗阵型,朝着他们一步步逼了过来。 泽阳战队虽然一路追击敌军,但是毕竟只有十四个阴灵。再加上队长已经离开,他们又如何能与数百敌军交战? 而逃窜的敌军,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肆无忌惮,快速朝他们扑杀过来。 被区区十四个阴灵一路追杀,每一个联军都倍感耻辱。他们心里憋着一口气,势必要将一路被追杀的怨气释放出来。 少阳见势不妙,立刻挥手示意停止追击。并且大声喊道: “大家聚在一起,防御!” “喏” 所有队员齐声回答,很快便围成一个圈。 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摆出一个防御阵型。只是敌军来势汹汹,怕是有些难以招架。 少阳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持一把巨大的血色镰刀。万聻幡漂浮在他头顶,幡面黑气汹涌其内发出阵阵怒吼。 眼见敌军到了跟前,少阳率先发动攻击。挥舞起手中的血色镰刀,发出数道巨大的能量血镰。 “轰隆………轰隆隆………” 巨大的能量血镰撞进敌阵,爆炸后发出数声巨响。爆炸产生的气劲扩散,将四周的敌军士兵掀飞。 “吼…………” 与此同时万聻幡里,再次发出一连串的咆哮声。伴随着黑雾剧烈翻滚,吼声也越来越大。 紧接着便有一个个黑色的聻,从裂开的幡面中跳了出来。 这些聻依然双眼血红,出来后显得暴躁无比。挥舞着锋利的爪子,就朝着敌军扑杀过去。 而少阳却带着队员们,借助烟尘的掩护反其道而行。他们不但不撤退,反而朝着崖壁方向冲杀过去。 以少阳的聪明才智,自然不会被敌军给蒙蔽。他只是稍加思考,就已经明白敌军的企图。 只不过以他一己之力,再加上队员们的配合。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粉碎敌军的企图。 第14章 搬山决蛮力破局 借助弥漫的烟尘掩护,少阳带着队员们已经接近崖壁。但是前方还有敌军阻路,他们一时还无法靠过去。 少阳的目光越过阻路之敌,朝着山崖那边看了过去。发现果然有一座巨大的阵法,正掩藏在山崖下的拐角处。 此时刚好有一队敌军,正抬着伤兵走了进去。随着阵法内光芒闪烁,他们一起消失在阵法之中。 “哎呀!原来这就是他们的企图。派一队鬼子阻击我们,其它鬼子趁机逃跑!” 刘云也看到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而旁边的蔡子明,也跟着焦急的喊道:“副队长,这些鬼子要跑了。我们追还是不追?” “追个屁啊!你没看见,我们都被包围了吗?” 欣悦熙白了一眼蔡子明,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随后转头看向少阳,有些担忧的问道: “副队长,鬼子把我们包围了!我们要怎么办呐?” 只是对于她的问题,少阳并没有及时回应。而是依然紧锁眉头,眼睛始终盯着崖壁方向。 因为那边有几个长着黑色翅膀的家伙,正抬着那白骨将领急匆匆的朝阵法走去。而还有几个冥道阴兵,也同样抬着他们的将领准备进入阵法。 若是让他们成功逃脱,王泽的计划将彻底落空。而且追击他们这么久无功而返,自己也实在是不甘心。 但是此刻自己与队员们,都已经陷入敌军的包围圈。只能眼睁睁看着敌军逃跑,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还好刚才从万聻幡里,召唤了一百四十只聻。有它们守护在身边,暂时能护佑大家无恙。但是面对敌军的前后夹击,想要快速突围出去确实不易。更别说想要去破坏阵法,阻止那些鬼子撤退了! “天地无极;山川有灵,道法神通;神咒为引,移物有术;搬山有决,四方圣灵;助吾神通,阴王长生急急如律令!” 就在少阳万分焦急,却无计可施之际。却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快速念出一段咒语。 紧接着便便又听到,他再次开口说道:“哼!想要跑?门都没有。看我搬山术!”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少阳顿时心中一喜。此刻不但压力大减,原本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 队员们也听到了念咒声,只是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当他们看到副队长,正仰着头看向天空时。一些头脑灵活的队员,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于是他们也赶紧抬起头,一起仰头朝空中看去。不料却看见翻滚的云层中,有一个巨大的黑影飞了出来。 这个黑影不但巨大无比,而且速度也是极快。只是嗖的一下子,就越过大家头顶。 “那是什么?” 欣悦熙看到划过的黑影,有些疑惑的问道。 玄逵看着那巨大的黑影,有些不确定的回答:“若是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一座小山!” “啊!山为什么会飞?” 欣悦熙看着飞向崖壁的小山,依然很不解的继续追问。 但是此刻并没有谁,会转头回答她的问题。因为那座迷你小山,已经砸向正在闪烁光芒的阵法。 “咚隆……轰隆隆……轰隆隆隆…………”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整个地面都开始晃动起来。崖壁被撞击后滚落的石块,砸在地面上发出的轰隆声。 这一次撞击,不但摧毁了那个阵法。就连阵法附近的敌军,都被砸死砸伤不少。 至于那些,刚刚被传送走的敌军。他们有没有被砸死?那就不得而知了。但是遥远的虚空中,却隐约传来一阵惨叫声。 地面摇晃,持续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夹击而来的敌军,也因为这一击而停止进攻。刚才还整齐的战阵,也因为剧烈摇晃而变得凌乱。 等到地面停止摇晃,满天的尘埃落定以后。交战双方第一时间,都没有率先发起攻击。而是不约而同齐齐转头,看向刚才撞击的中心点。 却见原本布置阵法的位置,现在已经变成了乱石堆。 几块巨大的岩石下面,压着一些冥道阴兵与亡灵士兵。只是他们没有任何动静,看来是已经彻底死翘翘了。 也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真的命不该绝! 伊邪佐助那厮竟然,在最后关头被亲兵抬了出来。不过他就算没被砸死,但是也被震得不轻。 在亲卫的搀扶下,他费尽力气坐了起来。只是才刚刚坐起来,他又扑腾着想要站起来。亲卫们拧不过他,只得分左右将他架了起来。 伊邪佐助,让两个亲卫架着自己。同时还把指挥刀当成拐杖,用力拄着才能够站在那里。 稍微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随后便打量起眼前的形势。同时也在心里暗自思量,权衡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 稍作观察后他就惊奇发现,追击他们的还真不是正规罗浮军。他们甚至可以说连阴兵都算不上,只是阴间地府的阴灵而已。 而且他们数量少得可怜,满打满算只有不到二十个阴灵。就算加上那些狂暴的黑色怪物,也只有不到二百之数而已。 而且此刻的他们,正深陷重重包围之中。若不是受刚才撞击影响,恐怕他们早已被自己的士兵给淹没。 而反观自己这边,兵力上那是绝对占优! 虽然艾格拉斯将军,已经借助阵法离开。但是他却给自己,留下了将近一千的兵力。 只不过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那手持血色镰刀的青年。以及另一个长相普通,但是却实力超凡的少年。 手持血色镰刀的蓝发青年,此刻正在自己的包围圈中。带着十二个阴灵同伴,自顾不暇的奋力战斗。 至于那个未曾露面少年,肯定是已经赶了过来。因为刚才那毁坏阵法的攻击,想必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想到那英俊的蓝发青年,以及长相普通的少年。伊邪佐助的内心深处,还是有着深深的忌惮之意。 但是此刻位置已经暴露,随时都会有罗浮山正规军赶来。还不如趁现在,有五倍于对方兵力的优势。全力拼死一战歼灭这支,尾随自己的阴灵队伍。 就算有那蓝发青年,以及那少年阴灵坐镇。只要自己这边上千士兵,拼死爆发出全部战斗力。就算不能杀死他们两个,至少也能拖住一段时间。 实在不行就算拿命去堆,也要为自己争取时间而将他们拖住! 等到成功消灭这支追兵,而后快速逃离此地。再找到其它密道离开镇魂关,成功逃回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想到有成功可能性,伊邪佐助顿时就不由得两眼放光。仿佛一下子恢复了些许力量,都不需要亲卫搀扶都能站立。 右手更是握紧战刀象牙手柄,将指挥刀给缓缓拔了出来。 然而就在伊邪佐助,打算下达全军出击的命令时。他却突然听到远方传来一句: “黄泉冥道的鬼子,你们休得猖狂。我王恺来也,兄弟们随我冲锋杀敌!” 听到这个声音,伊邪佐助不由得愣了一下。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然而就在他半信半疑,准备继续下达攻击命令之时。他却又清晰的听到,由战场西北方向传来喊杀声: “杀杀杀……杀……杀啊!!!” 伴随着响亮的喊杀声,还有急促奔跑的脚步声。 随着这些声音由远而近,紧接着便看到一阵骚乱中。有一支旌旗招展铠甲鲜明的军队,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进战场。 粗略估计这支军队,少说也有上千之众。而且根据其攻击阵型,以及士卒之间的默契配合。想必这突然出现的军队,定然是一支久经沙场的精锐。 由于他们突然加入战场,导致联军这边一时反应不过来。原本好好的夹击之势,只是一瞬间就变成腹背受敌。 再加上对方援军的到来,之前的兵力优势也荡然无存。战场形势急转直下,让联军一下子乱了阵脚。 原本就不怎么高昂士气,这下更是彻底跌落谷底。心里萌生退缩之意,哪里还敢舍命向前? 而反观原本被包围的试炼队伍,在副队长的带领下却是越战越勇。 少阳先是让被召唤出来的聻,汇聚在一起挡住面前的敌军。随后便带着队员们转过身,与援军形成反向夹击之势。 少阳冲锋在前,队员们全部紧随其后。他手中的镰刀势大力沉,每一次挥舞都会收割数名敌军头颅。在队员们的配合下,彻底封死了敌军的退路。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联军已经没有任何希望。虽然战斗还在进行,但是结局却早已注定。 早已看清战场形势的伊邪佐助,此刻没有丝毫犹豫。收起指挥刀立刻下令: “撤退、全军撤退。 突周、全力を尽くして突周する!”(撤退,全军撤退。突围,全力突围出去。) “はい、全军撤退。(是,全军撤退)” 听到他的命令,身边的传令兵赶紧回应。 随后更是一路小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喊:“撤退、全军撤退。 突周、全力を尽くして突周する。” 只不过就在传令兵,跑出去传达命令的时候。亲卫们已经抬着伊邪佐助,朝着东北方向全力狂奔起来。 “走れ、走れ!”(跑,快跑啊)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敌军方阵顿时就炸开了锅。原本还勉强维持的战阵,就因为这一嗓子而散了架。 虽然撤退命令已经下达,但是却没能及时传达到位。导致一些士兵看见主将率先撤离,顿时就觉得自己被抛弃沦为炮灰的感觉。 心里极度不平衡之下,哪里还有丝毫战斗意志。要么丢下武器举手投降,要么不顾一切狼狈逃窜。 由于敌军四散奔逃,反倒是让沈墨他们不好办。毕竟他们跑得太过散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追哪一边。 而另一边的少阳,眼见战场形势变幻。立刻召回所剩不多的聻,让它们去追击那四散的敌军。 于此同时半空中,也再次传来念咒声: “九幽玄煞;化作阴雷,驱鬼逐魔;万邪避退,至阴至煞;以符引之,阴王长生急急如律令。赦!” 随着这段咒语结束,天空中的黑云便翻滚起来。紧接着便是雷声隆隆,无数血色电弧在云层中游走。 “咔嚓” 巨大的血色闪电横空而过,将大地也照得一片血红。紧随其后便有数百道,手指粗细的血色闪电落下。 这些血色闪电被精准操控,全部劈在那些四散逃跑的敌军身上。每一道血色闪电落下,便会传来一声哀嚎惨叫。 虽然也有敌军幸免于难,但那毕竟只是少数个别。大部分四散奔逃的敌军,不是被闪电劈死就是被那些聻给撕碎。 “好,劈得好。劈死这些龟儿子,让你们侵略我们!” 看着这些敌军被劈死,廖矾觉得非常解气。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几百岁的孩子一样兴奋。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在那里高兴得大喊大叫。 而另一边的王恺,倒是要稳重一些。第一时间就大声下令: “一队留下打扫战场,二队三队随我追击。速度一定要快,别让那些鬼子给跑了!” “喏” 听到他的命令后,罗浮军阴兵立刻齐声回应。而且他们反应非常迅速,在各自伍长什长的带领下集结起来。 然而当王恺带着他们,准备追击敌军的时候。却听见半空中传来一句:“且慢追击,先打扫战场再说。” 听到这句话,王恺顿时就愣住了! 但是听清是谁在说话后,他也不得不勒紧战马缰绳。同时更是挥手示意大家,停止追击原地待命。 因为这句话,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但是那说话语气,却是半点不容质疑。 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谁也不敢再挑战其权威。再说了跟上来之前,就已经答应一切听从他的安排。 “队长,队长回来啦!” 看到王泽从空中降落下来,禾安兴奋的叫了一声。 看到王泽终于现身,最高兴的莫过于战队的成员们。之前虽然知道他已经回来了,但是没有亲眼见到还是有些顾虑。 “队长好……见过队长……队长辛苦了……” 其它队员也都很高兴,都很热情的给他打招呼。 但是对于大家的热情,王泽却表现得很冷淡。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走开,并没有同样热情的回应。 对于他这样的态度,队员们都没有太过在意。毕竟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大家都已经了解他的性格。 王泽一路缓步前行,不时还看一看打扫战场的阴兵。等到战场打扫接近尾声后,他才来到沈墨面前说道: “好了,现在可以追了。但是切记,要留给对方一丝余地!” “好,我这就去安排。” 沈墨闻言点点头,明白了王泽的意思。 随后伸手招过传令兵。对着他大声说道:“传令下去,全军出击追击敌军。” “喏” 传令兵回答一声,伸手接过令旗策马而去。 随着命令下达,所有罗浮军快速反应起来。果断斩杀拖累速度的降兵,以最快的速度策马展开追击。 而泽阳战队的队员们,也骑上缴获的战马。跑在罗浮军的前面,第一时间就追了出去。 并且王泽这次,也没有单独行动。而是骑着沈墨送来的坐骑,缓缓走在追击队伍的后面。 由于王泽的命令,那些败逃的敌军并没有被剿灭。 但是每当他们,找到一座隐秘阵法。王泽总会在第一时间出手,以蛮力破局直接摧毁阵法。 就这样,一追一逃之间。败退的联军不但没能逃出去,而且还被连续摧毁数座隐秘阵法。 其实伊邪佐助心里也明白,追兵就是利用他们寻找密道。但是生死攸关之际,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就是抱着一个侥幸心理,万一能够逃出去呢? 而此时的王泽,看到一个个密道被自己摧毁。在他幼小心里也感到,无比的虚荣与满足。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敌军在最后一个秘密阵法处。给他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15章 意想不到的惊喜 残存的冥道阴兵,以及为数不多的亡灵士兵。抬着重伤昏迷的伊邪佐助,还在锲而不舍的奔逃。 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队伍却是越来越少。 这些消失的士兵,大多数是掉队被追兵所杀。还有一小部分士兵,是在找到密道后。进入阵法想要传送走,被连同阵法一起给毁灭了。 由原本的上千之众,到现在只余下不到二百之数。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队伍随时都有可能被 灭。 唯有想要回家的信念,一直支撑着他们继续逃跑。 与前方狼狈逃窜的联军相比,后方的罗浮却又是另一种状态。一路晃晃悠悠不疾不徐,完全没有丝毫的紧迫感。 泽阳战队这边的队员们,甚至还一路说说笑笑。看他们那神情状态,感觉更像是出来郊游踏青的一般!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王泽,也难得露出些许笑容。只因为他真的很喜欢,沈默刚才送他的一匹坐骑。 其实他骑着的这匹坐骑,并不是什么罕见的魂兽。只是一匹寻常多见,很多将士都在骑的魂兽战马而已。 但是它又有别于,普通的魂兽战马! 首先,它相比起普通战马要高大健壮。一般普通战马高不过六尺,身长也不会超过七尺左右。 但是就刚才,沈默给他送来的这匹魂兽战马。身高竟然有八尺之高,就连身长也超过丈许。 若是与其它魂兽战马相比,它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它不但长得矫健雄壮,而且浑身毛色雪白。纵观全身上下任何地方,都没有哪怕一丝杂色。脖颈处的鬃毛柔顺飘扬,宛若妙龄少女的秀发一般顺滑。 最为奇特的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这匹魂兽战马的后半身,看上去还没有完全凝实。再加上它本身就是魂体,身上就会有白色的阴气升腾。 这就导致在它奔跑起来的时候,会拉出长长的白色虚影。拉出的虚影与阴气融合,看上去会更加如梦似幻的感觉。 只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它的头部右侧有伤。一直都有血色雾气,持续不断的喷洒滴落。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会不会流失它的力量影响速度? 当然王泽并不太过担心,他打算先观察一段时间。 若是它这伤口真的会流失力量,到时候再去找师父帮忙。以两位师父的地位能力,肯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就算最后不能解决,大不了一弃了之。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稀有罕见的坐骑。 他有南帝送的赤血龙牙战刀,还有豹尾叔叔送的黒麟怨魂甲。现在又拥有了这么一匹,还算过得去的坐骑。 以后纵横沙场的资本,就这么一下子凑齐了。这让王泽在心里,还是有些小兴奋与满足的。 “威名惊九幽,血镰撼冥土。万魂皆沉醉,唯我独先觉!” 就在王泽表面冷酷,其实心里暗自窃喜的时候。却听见前方传来少阳的声音,只见他手持血镰腾朝着前方打了出去。 只因为在前方,又发现一个隐秘阵法。少阳二话不说抢先出手,直接施展‘血镰第四式撼地。’ 生怕又像前面几次一样,阵法都被王泽给抢先毁掉。 “轰隆隆……” 前方拐角处,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并且整个地面,都传来剧烈的抖动。 只是令大家感到奇怪的是,之前都是一击便能毁灭阵法。随后就让大部队冲锋,追赶敌军继续逃跑。 但是这一次,少阳一击之后并未归来。 并且还听到他,再次朗声喝道:“脚踏黄泉路,身负一血镰。杀生计无数,浮尸万万千!” 随后更是看见前方山坳里,有阵阵血光乍现黑气翻腾。还有兵器激烈碰撞的声音,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传来回来。 “不好,出事了!” 见情况不妙,沈墨立刻出声提醒。随后再次大声喊道: “全军准备,摆开战斗阵型。” “喏” 听到他的命令,王恺与廖矾立刻行动起来。指挥阴兵队伍摆出防御阵型,做好被敌军冲击的准备。 而王泽的反应更快,直接腾空而起飞了出去。第一时间出现在山坳上空,朝着少阳的方向扑了过去。 阴体还在半空中,手中已经开始泛起土黄色光芒。随着低声念出咒语,一座迷你小山出现在其头顶。 “轰” 看到少阳正在遭受围攻,王泽立刻就将小山砸了下去。随后更是不加思索,冲向其中一个长着黑色翅膀的家伙。 只是刚一交手,王泽就感到不对劲。 对方的攻击不但凌厉无比,而且面孔也非常陌生。最为重要的是,他们居然长着两对黑色翅膀。 四翼堕天使!! 很显然这些家伙,并不是他们一直追逐的敌军。而且看其数量还不少,想来是冥界派来的接应。 特意埋伏在这里,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见情势不妙,王泽赶紧抬头观察。目光扫视整个山坳,找寻那个矮个子将军的身影。 只寻找一圈后才发现,他的亲兵抬着他正在狂奔。而距离他们数里之外,竟然还有一个正在闪烁的阵法。 眼见敌将即将逃脱,王泽顿时就无法淡定。再也顾不得替少阳解围,而是甩开对手朝前追去。 “巧的麻袋,你的对手是我们。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伴随着一阵桀桀怪笑,三个浑身被黑布包裹的身影。很是突兀的挡在王泽面前,呈三角之势将他围困。 看到眼前的三个家伙,竟然都是高级式神。并且它们还不是阳间的普通式神,而是黄泉冥道的式神真身。 还记得当初,白师父谢必安说起过: “这东瀛黄泉冥道的阴神,几乎都有几个式神随身。只是这些式神也分三六九等,实力也是参差不齐。 一般都是初级式神居多,中级式神并不多见。至于高级式神,那是少之又少了!” 后来也听白师父,简略说起过它们的实力。初级式神的实力,相当于咱们阴间这边的阴体巅峰。 而中级式神的实力,却已经相当于阴修中期。而至于高级式神的实力,更是相当于初期鬼仙的实力。 王泽从这三个式神身上,收回自己的目光。又转头看向另一边,正在被三个四翼堕天使围攻的少阳。 最后才再次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正在闪光的阵法。 对面的三个式神,也并没有着急进攻。而是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任由他缓缓低头还闭上眼睛。 或许在它们三个心里,根本就没把这少年当做对手。 只是因为上神有旨意,它们不得不奉神旨而来。毕竟这个伊邪佐助,貌似跟黄泉女神伊邪那美有关系。 正所谓天狂必有雨,而鬼狂它也是有祸的!这三个狂妄的式神,马上就要为其狂妄而付出代价。 因为低头闭目的王泽,此刻却已经缓缓抬起头。并且他的双眼泛红,突兀的射出两道血色光束。朝着对面的一个式神,毫无征兆的激射而去。 发出自己天赋神通,血煞玄眼神光后。王泽立刻扑向另一个式神,一出手就是飞天九连斩绝技。 每一刀斩下都势大力沉,刀刀直逼对方要害而去。 而那被血色光束袭击的式神,或许是自恃修为甚高。完全没有闪躲的动作,而是不疾不徐的拔出背武士刀。 他双手持刀向前踏出一步,朝着激射而来的光速劈了过去。同时嘴里还骂了一句: “八格牙路,你滴死啦死啦……额……啊……嗷…………!!!” 然而这个式神话还没说完,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随后更是轰然倒地,变成一具无头尸体掀起不少灰尘。一个傲气十足的高级式神,为自己的狂妄轻敌而丢掉鬼命, 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另一个好整以暇看戏的式神。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家伙,一击就灭杀了自己一个同伴。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喜,却让他们一时难以接受。虽然这小子有偷袭的嫌疑,但是却实实在在灭杀了一位高级式神。 虽然他们还是没看明白,自己的同伴到底是怎么死的。但是他们现在对这小子,却是不敢再有轻视之心。 而王泽对于自己的这个神通,却是感到非常满意。 原本的赤瞳神光进化后,那种浓郁的死亡气息被掩藏起来。看向去就像普通的光束,只是颜色有些猩红诡异而已。 直到光束临身之后,才会突然爆发出来。浓烈的死亡气息,冲击对方的灵魂深处。让其灵魂被短暂麻痹,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而血色光束的穿透与灼烧力,会直接将其化作飞灰。就连变成聻的机会,都不可能再拥有! 比起赤瞳神光的锋芒毕露,玄眼血煞神光要内敛许多。 但是这个神通的攻击力,却又不可同日而语。越级灭杀一个高级式神,倒也不是它的极限。 想要将其完全发挥出来,还得回到自己的阳间身施展才行! 见一个同伴已经惨死当场,而另一个同伴还再遭受攻击。反应过来的第三个式神,立刻拔出背后的武士刀扑了过去。同时嘴里怒声骂道: “八嘎!八嘎!八嘎压路……卑鄙无耻……你个卑鄙无耻的家伙,竟然搞偷袭!!!” 他冲过去的同时左手虚空一抓,手里多出几个绿莹莹的回旋镖。随后便一甩手掷向王泽,而他自己却突兀的消失在原地。 “王泽小心,注意你的身后!!” 少阳不经意看到这一幕,立刻大声提醒王泽。 而王泽闻言并未回头,而是语气平淡的说道:“切,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可别死在这里,最后还要我为你收尸!” 其实他说得也没错,少阳此刻也不容乐观。围攻的几个四翼堕天使,每一个修为都不在他之下。 他们手上冒着黑气的圣剑,已经给少阳留下许多伤口。但是他们自己身上,也被血镰划出不少口子。 到处都是银色血液飞洒,将黑色翅膀都给染成银黑色。 有了少阳的提醒,王泽当然有了防备。而且恰好最后一斩劈下,就立刻飞退拉开距离。随后摸出一张金色符纸,快速贴在自己身上。 随着快速默念咒语,金色符纸上的朱砂亮了起来。随后符纸炸开,爆发出一大片金色光。 这些金光快速成型,形成一个厚实的光罩。光罩赶在袭来的回旋镖之前,将王泽全身上下给笼罩进去。 王泽有了金色光罩保护,就不再理会这些回旋镖。 而是双手凌空画符,并且大声开始念咒: “掌心雷动;极光闪耀,天精地灵;化作神雷,煌煌天威;神符引之。九幽阴雷,降世灭魂!” 随着他的咒语念完,手上也打出最后一个法诀。 一道符篆漂浮在面前,同时掌心也出现八道电弧。将这些电弧打进符篆中,顿时就有八色光芒闪耀。 随后符篆更是急速上升,印入漆黑的云层之中。顿时整个云层开始剧烈翻滚,隐隐有血色电弧游走。 王泽见自己的法术已成,袭来的暗器也被光罩所阻。他便再次手持战刀,迎向那个追上来的式神。 然而就在他前冲的时候,突然感觉腰间传来剧烈的疼痛。随后便看见一道绿芒,快速从自己面前划过。 他并不在乎这点小伤,依然往前冲去。但是他刚抬起脚,就感觉浑身僵硬。甚至就连自己的灵魂,都有一些晕眩的感觉。 他赶紧停下脚步,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势。只是看这一眼,却让他不由得皱起眉头。只见腰间的伤口,还在持续的被侵蚀。 不但冒出浓郁的黑气,而且也变得越来越大。阴体的僵硬程度也越来越严重,很明显回旋镖上淬了针对阴体的剧毒。 那扑上来的式神,也看见了那道划过的绿芒。现在又看到那少年一动不动,很明显是中了同伴暗器上的毒。 偷袭暗杀伺机而动,乃是他们一贯的手法。既然这小子已经中毒颇深,那自己肯定得抓住机会将其一举灭杀。 于是他浑身阴气爆发,再一次提升自己的速度。随后阴体更是化做一道残影,单手成爪直逼王泽面门而来。 远处正在被围攻的少阳,不经意回头看到这一幕。顿时心急如焚方寸大乱,奋力朝这边冲击想要帮助王泽。 但是他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余力来救援王泽。虽然挥舞着镰刀奋力冲击,但是根本冲不出对方的围杀。 不但没有任何作用,身上反而还增添几处新的伤口! 而更让少阳担忧的是,那发出淬毒回旋镖的式神。此刻还不知道隐藏在哪里?不知何时会给他们发出致命一击! 第16章 绝地反击 “哼!小子,你滴死啦死啦滴。哈哈……哈哈哈…………” 看到王泽依然没有反应,扑来的式神忍不住哈哈大笑。看他浑身僵硬的杵在原地,看来回旋镖上的毒确实很霸道啊。 而另一边的少阳,还在拼命往前冲击。就算因此再添新伤,他也没有后退一步的打算。 他举起手中的大镰刀,架住其中一个堕天使的圣剑。发力格挡他的攻击后,立刻转身迎向另一个堕天使。 手中的血镰打出一道道残影,猛然将对方的圣剑击飞。只是他刚击退面前的堕天使,却又一把圣剑从身侧袭来。并且与后面的堕天使,形成一个夹击之势。 为了不被对方给牵制住,少阳只能拿出必杀技。趁其不备击杀一个对手,他才有突围出去的希望。 于是他顾不得消耗过度的阴体,再一次打出两道能量血镰。巨大的能量血镰呼啸而去,逼退两个扑上来的堕天使。 随后再将血镰高高抛起,双手也快速开始结印。同时嘴里还大声念道: “血镰灭魂万灵殇,纵横阴阳镇魍魉。今生已无轮回路,也无来世可相望!” 招式口诀念完的同时,手中结好的印也跟着打了出去。有了手印与口诀的加持,原本悬浮的血镰开始急速旋转。 只不过血镰旋转的同时,它的体积却在快速缩小。原本长约九尺的血镰,现在变得只有不足两尺长短。 而且随着一阵光芒闪烁,血镰竟然快速分化起来。它由一把血镰分化成两把,两把又分化成四把。四变八而八又变成十六,一直快速增长下去。 顿时分化成数之不清的血镰,全部漂浮在空中急速旋转。 随着这些血镰越来越多,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简直就像是一道,接连天地的血色龙卷风。只不过这道龙卷风是由,成百上千把快速旋转的血镰组成。 少阳见法术已经成型,而且刚刚被逼退的两个堕天使。与另一个堕天使呈三角之势,又再一次围了上来。 于是他立刻推出血色龙卷风,并且怒喝一声喊道:“尔等既然不肯退去,那便请诸君赴死吧!” 他在刚才已经连续施展过,杀生镰以及撼地镰的情况下。紧接又再次施展第三招,血镰第二式之‘灭魂镰’。 其实打出这一招之后,少阳感觉阴体有些虚脱。但是为了解救王泽,他依然咬牙主动出击。阴体化做一缕缕阴气,隐藏在血镰形成的龙卷风之中。 而再次围上来的三个堕天使,都盯着席卷而来的龙卷风。在他们的感应之下,发现其中蕴含着巨大的毁灭之力。 若是大家硬扛这一击,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三个堕天使对视一眼后,立刻转身就各自撒丫子飞逃。他们只是奉命执行任务,谁也没想过要死在这个鬼地方。 感受到血色龙卷风越来越近,这三个堕天使也有些忐忑。 看这血色龙卷风浩大的阵势,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防得住。最后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自己不是对方的追击目标。 至于队友会不会被灭杀,他们并不会太过担心。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死的不是自己就行! 处于西南方位的堕天使,见这血色龙卷风朝自己袭来。顿时心里犹如万马奔腾而过,他在心里将耶和华诅咒了一遍又一遍。 以血镰龙卷风的极速,想要逃离怕是已然无望。继续逃跑肯定是不行,只能全力以赴硬扛一波了。 他打定主意后,立刻从半空中降落下来。并且将黑色翅膀展开,交替挡在自己身前防御。彻底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伟大的撒旦。 而另外两个堕天使,也跟着一起降落在地上。神情复杂的看向那个同伴,但是在心里却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本的高度紧张状态,也跟着一起松弛下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但是却在东北方位。 而原本将黑色翅膀护在身前,已经做好赴死准备的堕天使。却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与庆幸之色。 原来是那血镰龙卷风,竟然在最后的关头改变方向。与自己擦身而过,朝着东北方向飞了过去。 只见血色龙卷风,携带着更加狂暴的能量。快速卷席而过后,留下了满地的狼藉。只有被撕碎的阴体碎片,以及在狂风中飞舞的黑色翎羽。 少阳驾驭着血镰龙卷风,出其不意撕碎这个堕天使。 但是狂暴的血镰龙卷风并未消散,而是继续向前席卷而过。替他扫清眼前的障碍,撕碎那些围上来的亡灵骷髅。 他这一击竟然真的能够,直接灭杀一位四翼堕天使! 这样的结果,不但震惊了两个四翼堕天使。就连正在攻击王泽的式神,都不由得顿了一下。 特别是看见这青年阴灵,奋力突围后朝自己而来。想必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救援自己正在攻击的少年吧? “哼哼哼,小子去死吧!就算是有救援过来,我也会在他来之前杀了你!桀桀……桀桀桀桀桀…………” 这个式神的手掌,已经触碰到王泽的脖子。也许是眼见胜利在望,他不由得发出一阵狂笑。 “轰隆……隆隆……咔嚓……嚓嚓……” 然而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天空中却传来一声雷鸣。伴随着一道闪亮的血光,一道手臂粗细的血色闪电劈了下来。 血色闪电将阴间大地照亮,将整个战场映照成血红色。虽然闪电只有手臂粗细,但是却结结实实打在这个式神身上。 狰狞的笑容还残留在脸上,手掌紧紧扣住那少年的脖子。只需稍微用力一扭,就足以灭杀这个少年阴灵。 但是令这个式神,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在这最后关头,竟然被一道闪电给劈在身上。 虽然这道闪电威力不大,但是自己却下意识松手后退。等反应过来想要再回头时,却有一把巨大的镰刀朝自己袭来。 天空中还有阴雷即将劈下,面前又有一个拼命而来的青年。以自己所面临的情况,想要再击杀那少年怕是已然无望。 既然如此还不如索性后撤,先解决了天上的阴雷之后。再寻觅一个好的时机,将他们两个一起灭杀。 然而他在思索之际,一道能量血镰却又再次打了过来。于是他立刻举起武士刀迎战,挥刀与能量血镰碰撞在一起。 少阳赶过来后,根本来不及查看王泽的情况。 而是直接挥舞血镰,朝那个式神发起攻击。想要在那个两个四翼堕天使赶过来之前,拖着这个式神远离王泽身边。 血镰与武士刀碰撞交击,发出铿锵的金铁之音。双方都使出全力,想要快速将对手给斩杀。毕竟时不我待,他们两个谁也耗不起。 “轰隆隆……咔嚓…………” 又一声雷鸣响起,劈下一道海碗大小的闪电。而且这道闪电依然,精准的劈在那个式神身上。只不过这一道闪电的威力,比起前面的第一道却要强劲太多。 看到对方遭阴雷劈中,后撤之时还露出破绽。少阳立刻抓住机会主动出击,血镰以刁钻的角度直取对方腰间。 “队……队长,队长小心呐!” 然而在这关键时刻,少阳却听见远方传来一声惊呼。 他不敢犹豫立刻撒手后撤,同时转头去看身后的王泽。不过所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眼眶通红睚眦欲裂。 只见缥缈的阴气中,影影绰绰浮现出十二道身影。它们从四面八方而至,扑向蜷缩在地上的王泽。 而刚才的惊呼声,正是赶过来的战队成员欣悦熙。 “王……王泽,快醒醒。你给我醒醒,快点醒来啊!” 少阳咬着牙大吼一声,但是却并没有什么作用。当他想要回头解救王泽时,背后却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只听他得意的说道: “嘿嘿,你滴别走。你的对手,是我!” 见同伴终于出手,他也不打算再后撤。而是硬抗第三道阴雷后,快速缠上想要回援的少阳。 更加不妙的是,那两个四翼堕天使也追了过来。正以极快的速度飞行,朝着自己这边扑杀而来。 好在这个时候,罗浮军终于闯了进来。只是看到眼前的一幕,沈默立刻挥手大声喊道: “全军听令,立刻发起进攻!” “喏” 听到攻击命令,士兵们立刻大声回应。 在各自伍长什长百夫长的带领下,快速摆开战斗阵型。王恺更是首当其冲,带着一队阴兵率先冲杀而去。 他一边挥舞战刀劈砍,一边大声喊道: “廖矾我带着第一大队,从右翼快速穿插前进。你率领第二大队,负责从左翼快速穿插前进。我们在中间会师,合力解救被困友军。” “好,就这么办。老王,注意安全!” 廖矾回应一声,立刻带着第二大队开始冲击。 “呵呵,你也是。战场凶险,注意安全。” 王恺笑着点点头,大声回应廖矾。随后再次开口大声喊道: “程凡,让兄弟们装上噬魂箭。把天上那些长翅膀的家伙,给老子射下来!” “喏” 程凡听到王恺的话,立刻回答一声纵马而去。与自己的斥候队伍汇合后,立刻重复王恺的命令: “诸位兄弟听令,噬魂箭十连发齐射。打下那些长翅膀的玩意,为大军开道也为先遣队的兄弟们报仇!” “喏,为兄弟们报仇!” 斥候们大声重复长官的命令,而后以最快的速度行动起来。 咻咻咻……咻咻咻…… 七十多架弩机齐射,数百支弩箭急速射出。斥候们齐射出的弩箭,虽然没有雨点般密集。但是噬魂箭的杀伤力,与连弩的杀伤范围却不小。 仅仅这一波攻击就射下,十几个两翼堕天使。 有了斥候队的弩箭开道,王恺与廖矾要轻松许多。他们相互配合攻击前进,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推进支援。 沈默带着第三大队,紧随其后快速推进。沿途遇到的残敌,都被他们给全部斩杀。 然而就在劈飞一个骷髅头后,却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于是他立刻停止前进,皱着眉头侧耳倾听。 “呜…………汪汪……呜呜呜汪汪汪…………呜呜呜……杀给给……” 随着一声犬吠,随后便是彼此起伏。无数的犬吠汇合在一起,还掺杂着一些嘈杂的呐喊声。 当他完全听清楚后,立刻对传令兵说道:“传我命令,立刻停止进攻。战场形势有变,做好防御准备。” “喏” 传令兵回应一声,伸手摘下背后的令旗。 他一边纵马疾驰,一边大声喊道:“将令,停止进攻。向我靠拢,防御!” “将令,停止进攻。向我靠拢,防御!” 所有传令兵接力传令,很快将军令下达至战场每一个角落。 而收到命令的罗浮军,大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果断舍弃战斗,快速向大都统沈默汇聚。 全军以最快的速度集结,立刻摆出一个防御阵型。 数百张巨大的玄铁盾牌,呈圆形竖立防御圈外围。数百士兵以阴体顶住盾牌,已经做好迎接敌军的冲击。 而在盾牌兵的身后,还有三百壮硕的长矛手。他们将长矛搭在盾牌上,而后将其牢牢固定住。长矛兵与盾牌兵相互配合,瞬间让战阵变得攻防兼备。 既能抵御敌军的冲击,也能有效的杀伤来犯之敌。 也不知道是对方速度慢,还是他们有意为之。等到罗浮军防御阵摆好后,敌军这才从山后涌了出来。 只见对面的整座山头,密密麻麻都是敌军。只是粗略估计一下,对方至少不低于五千之众。 特别是在敌军阵营,还额外发现了不少三头地狱犬。 “噢伟大的撒旦,请赐予我力量。我的孩子们,为了撒旦而战斗。冲啊……杀死他们………!!!” 就在沈默还在打量他们的时候,却看见对面有一个灰袍白发的老者。正举着一个像手杖一样的东西,在那里大声的叫喊什么? “呜哇……哇啦哇啦……杀给给…………狗狗狗…………” 紧接着就听见敌军阵营,爆发出一阵怪叫与呐喊声。山头之上的敌军,开始朝山下奔跑起来。 看他们的进攻方式,完全没有讲究配合与章法。就像是平民打群架一般,乌泱泱的就这么涌了下来。 看到敌军的进攻方式,沈默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拔出腰间的佩刀,猛然举起大声喝道: “传令全军,出击阻敌!” “喏。” 传令兵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即大声回答。 随后便举起手中的令旗,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大都统有令,全军出击!” “喏” “呜呜……呜呜呜…………” 随着一声令下,罗浮军吹响战争号角。 “咚,咚,咚……咚咚咚咚…………” 在雷鸣般的战鼓声中,罗浮军快速改变战阵。 由原本的防御阵型,快速变换成攻击阵型。他们竟然在劣势的情况下,毅然决然的朝敌军发起反击。 第17章 疑似阴神降临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将士们闻鼓声而动,不顾一切奋力冲杀。 罗浮军相互配合默契,在第一波冲击中小有斩获。但是随着敌军数量增多,他们也开始出现伤亡。毕竟兵力悬殊太过巨大,大家很快就已经陷入被动。 由于冲下山的敌军越来越多,沈默无奈之下只能改变策略。让全军由原本的攻击之态,立刻转变为防御阵型。 只不过当进入战场的敌军,数量超过一万之后。他们的处境就已经,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而此时山坳的最深处,王泽的处境却又更加危险! 因为攻击向他的十二道身影,此刻却已经合为一体。他也正是一开始那个,突然消失不见的高级式神。 刚才偷袭王泽的回旋镖,也正是出自他之手。 “嘿嘿,小子。虽然你滴,有两把刷子。但是你现在,却被我扼住命运的咽喉。捏死你,简直是轻而易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见他将王泽提起,单手捏住他的咽喉。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起来。 少阳心急如焚,却没有丝毫办法。他现在的处境,也并不比王泽好多少。 面对两个堕天使,再加上一个高级式神的攻击。阴气已经开始枯竭的他,显然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好在剩下的那个高级式神,还被天上的阴雷给牵制。要不然可能少阳,已经先王泽一步被对方给灭杀。 至于战队其他队员,还在外围跟罗浮军杀敌。此刻正被上万敌军给包围,自己都自顾不暇更别说来救他了。 这个高级式神,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或许是为了看这少年,临死前的痛苦表情。又或许是因为,享受虐杀的快感。 他在扭断少年脖子之前,还特意将他给提了起来。居高临下俯视对方,想要看他在自己手中徒劳挣扎。 只是令他失望的是,这少年依然紧闭双眼。就算被自己捏着脖子提着,也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想来是自己的毒药,已经将他完全给麻痹。不但身体变得僵硬,就连神智都已经收到影响。 看到这样的效果,他也不由得感叹一句:“いいですね。この毒は本当に使いやすいです”(哟西,这毒药大大滴好) 然而就在他洋洋得意之时,却根本没有注意到。那被他提着的少年,却突兀的睁开双眼。紧接着就看见两道血光乍现,眼前就只剩下一片血红。 “轰隆……隆隆隆……啊…………” 雷声轰鸣夹杂着一声惨叫,一具无头尸体轰然倒地。而他脖颈处的伤口,竟然还在被血光侵蚀着。 “这叫啥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推开压着自己的无头阴体,王泽嘴里嘀咕了一句。 他将计就计以身示弱,用自己做饵钓出这条大鱼。更是跟之前一般出其不意,再一次干掉一个高级式神。 其实这一击,他也有赌的成份。毕竟当时的王泽,确实有被回旋镖伤到。那些专门针对阴体的剧毒,也有渗透进他的阴体内。 好在有黒麟怨魂铠的防御,成功隔绝了大部分剧毒。再加上他体内还残留部分,当初服用破境丹的药力。 就是借助这些储存的药力,他才能够压制渗透进来的毒素。 阴体恢复行动力后,他更是将计就计。成功引出那个高级式神,最后将其一击毙命。 王泽从地上站起来后,立刻查看腰间的伤口。只见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想来不会影响自己行动。 为了助少阳脱离困境,他必须得分秒必争。因为刚才的一声惨叫,可能已经引起他们的注意。 但是很显然,王泽有些多虑了。其实那凄厉的惨叫声,已经被巨大的雷声给淹没。围攻少阳的两个堕天使,根本就没有听到的可能。 而另外一个高级式神,却更是衣衫褴褛浑身焦黑。 此刻正在全力以赴,准备硬扛最后一道阴雷。注意力全部在阴雷身上,更加没有听见的可能了。 王泽的速度很快,几个跳跃便来到战场中央。 悄无声息来到一个堕天使身后,趁其不备抓住他的黑色翅膀。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之前,用尽全力将翅膀给撕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黑色羽毛飘落。还有那被撕下来的两只翅膀,也跟着羽毛一起掉落在地上。 王泽满意的点点头,还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液。其实他故意只撕下一边的翅膀,就是要让这个堕天使失去平衡。 “咔嚓……轰隆隆隆…………” 巧合的是,此刻天空中的劫云翻滚。一道磨盘粗细的血色闪电,从云层中快速劈落下来。携带着无尽的毁灭之力,精准的劈中那个高级式。 王泽并没有继续追击,那个失去翅膀的堕天使。 而是借着雷声的掩护,出现在那个高级式神面前。举起手里的赤血龙牙战刀,朝着对方的脖子横扫过去。 “噗通” 头颅被一刀劈飞,无头阴体也轰然倒地。 抵挡住前几道阴雷后,这个高级式神本就重伤。而为了抵挡最后一道阴雷,他更是调动全身阴气进行防护。 在如此境地之下,哪里还能挡住王泽的袭击? 王泽杀死这个高级式神后,心里完全没有波澜。看都不看一眼那具无头阴体,而是手持滴血战刀再次转身出击。 一出手就是一记飞天斩,劈向正在痛苦翻滚的折翼堕天使。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变化也实在太过突然。另一个堕天使虽然想要救援,但是奈何被少阳给纠缠无法脱身。 多次尝试摆脱纠缠无果后,他只得无奈的做出决定。那就是快速杀死眼前之敌,再去救援自己的同伴。 反正纠缠自己的家伙,此刻已经油尽灯枯。只是凭借最后的意志力,还在不断纠缠自己而已。 王泽干净利落,斩下眼前堕天使的头颅。随后更是捡起这颗头颅,朝着正在战斗的堕天使砸了过去。 而此刻少正处于劣势,正以血镰艰难的抵挡对方圣剑。由于后撤的时候被尸体牵绊,一不小心朝后倒了下去。 那攻击他的堕天使,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手里冒着黑气的圣剑,毫不犹豫刺向他的胸膛。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这个堕天使立刻收回圣剑,转头却发现一个黑影正朝自己面门砸来。 虽然没能看清楚袭来的黑影,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他还是下意识,挥出手里的圣剑。 “噗嗤” 黑气升腾液体飞溅,快速袭来的黑影被劈碎。 逃过一劫的少阳,挣扎着爬了起来。拄着手里的血镰,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而辟出圣剑的堕天使,更是直愣愣的呆立在原地。一时间仿佛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也忘记了要击杀面前的青年。 因为他在黑影破碎前的一刻,终于看清了这团袭来的黑影。这不正是自己同伴的头颅吗? “哼!还在做梦吗?看我飞天九连斩。”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身后传来一声冷哼。紧接着血色刀光亮起,不由分说朝他劈了过来。 赤血龙牙血光大盛,刀身吞吐着数尺长的刀芒。王泽双手紧握刀柄,阴体腾空翻转猛然劈下。飞天九连斩劈出的每一斩,都是那么的势大力沉。 反应过来的堕天使,立刻转身仓促应战。举起手里的圣剑,想要格挡赤血龙牙的攻击。只是在这一刀又一刀的劈砍下,阴体不受控制的往后退去。 慌乱之中他没注意到,跌倒的少阳已经爬了起来。此刻正紧握手中的血镰,用尽全身力气扎向他的后背。 结果可想而知,堕天使根本来不及防御。并且还被迫后退一步,恰好撞上袭来的血镰。 他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剧痛,有什么异物刺进自己的身体。但是当他想要转头查看时,那吞吐赤芒的大刀却又劈了下来。 “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传出,举剑格挡的堕天使顿时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手里的圣剑也滑落在地上。 他只看见自己的胸膛,有一个碗口般大小的窟窿。随后便眼前一黑,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 原来是少阳刺透进来的血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劲。这股气劲在其体内炸开,将他的胸膛给炸出一个大洞。 虽然魂体已经没有心脏,但是胸膛部位却是力量源泉。所以胸膛被炸开一个大洞,这个堕天使自然不可能再活下去。 少阳与王泽同时上前查看,要确认其是否真的已经死亡? 少阳更是挥舞血镰,将这个堕天使头颅给削下来。看着最后一个身首分离的堕天使,他们两个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自此埋伏他们两个的强敌,这才算彻底被反杀殆尽。 经过少阳与王泽的奋力搏杀,总算扭转了些许不利局面。只是他们还身处敌军包围圈,想要彻底摆脱困境也没那么容易。 看着王泽手持滴血战刀而来,少阳的情绪略微有些激动。不过片刻后就恢复平静,单手持着血镰迎了上去。 只是回想起刚才的一切,他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眼睁睁看着王泽被偷袭,自己却无法突围出去救援。好在他最后成功反杀对手,顺便还帮助自己斩杀了对手。 看到王泽无恙,少阳是打心眼里高兴。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是却洋溢着一副笑脸。只不过相比起他的热情,王泽却依然不温不火的感觉。 他一脚踢飞挡路的阴体,抬头看向嘴角溢血的少阳。伸手递出一颗黑色药丸,但是却面无表情的问道: “怎么样,没事吧?暂时还不死的话,就把这个给吃了。” “无碍,还撑得住。多谢!” 少阳伸手接过药丸,点点头说着感谢的话。 王泽瞥了一眼少阳,自己也吃下一颗药丸。随后便盘腿坐下,头也不抬的冷哼一声: “哼!不必。” 听到王泽冷冰冰的话语,少阳脸上却保持着笑容。一口吞下那颗黑色药丸后,也跟着盘腿坐了下调息。 经历一场生死恶战之后,他们必须抓紧时间恢复。敌方既然在这里针对埋伏,说不定还有什么后手没有出现。 不过他们也只是稍做调息,就不约而同站起身。抬头看向山坳里的战场,发现那边的情势十分堪忧。 沈墨他们被重重包围,已经出现不小的伤亡。若是不及时救援,恐怕他们都难逃一劫! 为了帮助罗浮军突出重围,他们只能放弃继续调息。拖着重伤疲惫的阴体,朝着战场方向赶去支援。 “哼,你们……哪里……走?” 只是他们还没能走多远,就又有新的变故发生。 天上传来一声冷哼,一个充满神圣威严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这个声音传来,就连天空也发生了变化。 漫天的乌云开始旋转翻滚,突兀的形成一个黑色旋涡。这个旋涡巨大无比,几乎挤满头顶的整片天。 旋涡外围正在急速旋转,而它的中心却异常平静。 王泽与少阳停下脚步,眼睛死死盯着头顶的旋涡。虽然他们根本看不透旋涡中心,但是却从其中感受到巨大的威压。 随着旋涡外围旋转加速,形成较为强劲的狂风。再加上乌云相互碰撞,云层中不断滋生雷电之力。 地面狂风肆掠尘土飞扬,空中更是电蛇游走雷声轰隆。再加上急速旋转的黑色旋涡,这场景简直就像末日降临一般。 看到这样的阵势,王泽他们忍不住猜测。对方竟然引动天地异象,怕不是有阴神降临吧? 猜到有这种可能性,他们心里都有些犯嘀咕。毕竟越级战斗不可怕,但是越几个大境界战斗。恐怕没有这种可能! 他们之所以成功,猎杀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对手。主要靠的还是偷袭,再加上很大的运气成分在其中。 若是让对方有所防备,他们应该没有任何机会。现在疑似有阴神降临,王泽与少阳又该如何应对? 正是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才是最考验情谊的时候。恰逢敌手强势而来,少阳与王泽各自,都有了一些打算。 第18章 血刀千重浪 天空中的旋涡还在转动,而且它透出的威压还在增强。若是所料不差的话,想必正主应该快要出现了。 由于旋涡距离地面太远,王泽与少阳的攻击距离不够。他们没办法破坏旋涡,阻止对方降临这方天地。 再加上他们的阴体,早已被对方神识给锁定。就算想要逃离也做不到,只能被动的在这里等待着。 少阳无奈的摇摇头,转身严肃的说道:“王泽他要出来了,我留下拖延时间。你现在就冲出去,离开这个地方。” “呵呵,笑话!我王泽,岂是贪生之辈?” 转头斜了一眼少阳,王泽十分不悦的回答。 而后更是继续说道:“反倒是你赶紧离开,别在这里拖我后腿。沈默他们非常需要帮助,你赶紧去带领他们突围。” “不,还是你去。你是队长,必须把大家带出去!” 少阳立刻摆摆手,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 听到他的话,王泽顿时怒火中烧。忍不住大声吼道: “队长,谁爱当谁当?赶紧滚蛋,莫跟劳资废话。你再废话,信不信等下给你一脚?” “我不走,就不走!既然你也不走,那就一起面对吧!” 少阳同样梗着脖子,说什么都不愿离开。 王泽此刻不想理他,怒气冲冲往前走几步。而且恰好这个时候,漩涡中心好像有东西在动。 并且里面传出的压迫感,也几乎达到其临界点。 “咔嚓……轰隆隆…………” 就在这个时候,空中划过一道粗大的闪电。旋涡中心爆发出来的能量,导致周围的虚空都有些不稳。 这股气势来得快去得也快,动荡的虚空很快稳定下来。旋涡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深邃的黑暗中浮现出来。 只见他有一头金色的长发,还有一双湛蓝色的眼睛。身上穿着一袭白色长袍,手里提着一把耀眼的长柄圣剑。 王泽好奇的打量这道身影,感觉他身上的气息很怪异。感觉他身上既有神圣之意,又有堕落邪恶的气息。 特别是他身后的黑色翅膀,看上去明明就是黑色的羽毛。但是却又总有一种,它应该是白色的感觉。 “六……六翼堕天使!” 看到对方身后的翅膀,少阳不由得惊呼出声。 看着一脸担忧的少阳,王泽反而不以为意。脸上还带着庆幸之色,不疾不徐的说道: “还好只是六翼而已,若真是堪比阴神的八翼。我们还不如,直接自杀好了!” “不过六翼堕天使,也相当于鬼仙巅峰了。它距离阴神,只有一步之遥,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狂风吹拂着他们的衣摆,巨大的压力碾压而来。少阳满头蓝色发丝飘舞,依然很是担忧的皱眉。 王泽紧握战刀手柄,脸上再次恢复冰冷之色。面对少阳的问题,他只是淡淡的回答:“不过是拼命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呵呵,也对哦!” 听到他淡定的回答,少阳也不再纠结。就连原本紧皱的眉头,也不由得舒展开来。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那六翼堕天使也有了动作。只见他轻轻扇动翅膀,从漩涡中心飞了出来。 等他飞出旋涡通道后,这个传送阵也开始消散。但是他却一点都不在乎,自顾自的用力煽动起翅膀。 在他三对黑色翅膀煽动下,飓风吹散天空中的乌云。显露出阴间头顶的天空,那是原本该有的赤红色。 等到乌云全部被吹散,他才停止扇动翅膀。居高临下俯看向地面,也看清那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oh my God! cant it be them, right?(噢我的上帝!不会是他们吧?)” 拉哈特(Lahart)眼神停留在他们身上,心里却泛起了嘀咕。他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被召唤过来竟然是因为他们。 经过再三确认后,他才用不熟悉的语言问道:“你们……是……他们……杀死……了吗?”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根本听不懂!要打就打,废什么话?” 听着他蹩脚的语言,王泽显得十分不耐烦。伸手指着头顶的六翼堕天使,毫不客气的斥责道。 少阳提着血镰走过来,轻声说了一句:“他有可能是在问是不是我们,杀了那些长黑色翅膀的家伙。” 王泽了然的点点头,随后大声回答道:“没错,他们就是我杀的。 胆敢入侵我们的地盘,他们全部死有余辜。你若是识相离开就罢了,如若不然你也一起留下吧!” 拉哈特完全没有听懂,这个小孩子说的什么意思。但是他却能感觉到,这个小家伙竟然在威胁自己。 只不过他虽然火冒三丈,但是依然习惯性的劝说对方: “你口气不小……本事不大,在面前神使拉哈特大惭不言。还不速速跪下忏悔,神才会饶恕你们的罪行。” “哈哈哈哈……神使?狗屎还差不多!” 听到拉哈特的话,王泽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而且脸上的表情也很夸张,很明显他是在故意刺激对方。 既然避免不了战斗,还不如痛快痛快嘴。说不定成功激怒对方,还能找到一些可利用的破绽。 再说了,反正对方是来杀自己的。那么何须对他客客气气? 身为神圣光明军团的圣骑士,拉哈特最为看重的就是面子。但是现在竟然被一个,修为不如自己的小孩嘲讽! 这样的情况真是,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 再说了骄傲的圣骑士拉哈特,从来都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胁。而且自己身为神使降临此地,对方不但不虔诚跪拜忏悔。 反而无视自己的威严,甚至还出言讽刺嘲笑自己。 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不再顾忌绅士风度。直接举起手中的圣剑,咬着牙怒声吼道:“法克油,你们……都该下地狱!!!” “异族蛮夷,大言不惭!” 少阳提着发光的血镰,同样面露嘲讽之色。他也领会到王泽的意图,跟着一起刺激头顶的堕天使。 只不过头顶的六翼堕天使,显然不愿意再多费口舌。 而是直接举起手中的圣剑,右手食指点在剑体之上。随着手指快速划动,嘴里也吟唱出魔法咒语。 这些咒语晦涩难懂,而且吟唱的速度也很快。导致王泽与少阳在下面,根本就听不清楚他在吟唱什么? 只是随着不断吟唱出咒语,他的身上竟然散发出圣光。随着强烈的圣光挥洒出去,在他面前浮现出一个巨大六芒星阵。 这个六芒星阵金光闪耀,将赤红色的天空都染成金色。而且它散发出的金色光芒,好像有克制阴体鬼物的作用。 被这些金光照耀在身上,少阳就感觉到浑身都不自在。王泽倒是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有些刺眼而已。 其实在拉哈特吟唱咒语之时,王泽就已经开始念咒画符。 随着周围阴气不断汇聚,再加上他阴体不断透出的血光。很快形成一层血色迷雾,将那些强烈的圣光给阻挡在外面。 由于他们只是阴体境界,并不能随心所欲飞行。再加上还有重伤在身,更加飞不到对方的高度。 王泽与少阳他们两个,都缺乏远程攻击类武器。在对方降落下来之前,都只能被动防御无法主动进攻。 王泽之前的勾魂爪,倒算得上是远程攻击武器。只不过他离开团结义庄之时,将勾魂爪赠送给了魏杰勾魂使。 而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少阳也没有使用勾魂爪。 空中的拉哈特已经结束吟唱,手中圣剑的光芒愈发耀眼。而面前的六芒星阵中,也出现一把一模一样的圣剑。 只不过星阵中的圣剑,其长度却有十数丈之多。而且圣剑的宽度也有丈许,整体看上去犹如天河横空。 拉哈特双手抓着自己的圣剑,随后将之缓缓举过头顶。而那星阵中的巨大圣剑,也跟着悬浮起来剑锋直指苍穹。 猛的朝下劈出手中的圣剑,同时嘴里跟着大声喊道: “神圣裁决,神之审判。上帝圣剑,灭杀!” 随着拉哈特用力刺出圣剑,那悬浮在空中的巨剑也调转方向。剑尖直指王泽与少阳,剑光好似陨星坠落急速而来。 当那圣剑垂直下落之际,王泽也完成了自己的法术。只见那些弥漫的血色雾气,已经笼罩住整片山坳。 而在这些血色雾气之中,有一个巨大的手臂若隐若现。 王泽猛的抬起自己的手臂,五指旋转握掌成拳。只见隐藏在血色阴气中,那巨大的手臂也跟着猛的抬起。 同样五指旋转握成拳头,对准袭来的光剑蓄势待发。 估算出与光剑的距离,王泽还稍微停顿一下。约莫过去五个呼吸的时间,他才将自己的拳头打向空中。 拳头挥出之时大声喊道:“九幽伏魔手,给我破!” 随着这个破字出口,九幽伏魔手也砸了出去。巨大的拳头带着破空声,呼啸着撞向袭来的巨大光剑。 看到王泽已经发起反击,少阳也紧随其后发起攻击。 他调集身上仅有的阴气,全部注入血镰蓄势待发。等到血镰开始颤动之时,他就开口大声念道: “踏空行万里,遨游九重天。血镰为路引,三界任我行。” 只见他手中的血色镰刀,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冲天而起。在急速上升的过程中,刀体竟然有了新的变化。 它化成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光束,犹如一支闪耀的离弦之箭。竟然超越九幽伏魔手的拳头,率先与那巨大光剑接触碰撞。 继王泽发出九幽伏魔手后,少阳也打出最强一击。他的血镰第六式,血镰踏天! “咚…………轰隆隆…………咔嚓。” 血镰化成的血色光束,与碾压而来的巨大圣剑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后,碰撞产生的气劲也爆发出来。 在巨大的爆炸声中,夹杂着一道轻微的咔嚓声。 只见血镰再次应声而断,化成两节残兵掉落下来。而那巨大的圣剑在撞击后,依然威势不减持续下落。 “噗嗤………咳咳………咳咳咳…………” 血镰这次彻底被毁,少阳阴体遭受重创。喷出一口绿色血液后,弯腰剧烈的咳嗽起来。 但是此刻的王泽,却根本顾不上吐血的少阳。因为九幽伏魔手的拳头,也与那巨大的光剑碰撞在一起。 “咚……………” 拳头与光剑碰撞之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粗如山岳般的拳头勉强顶住,那犹如陨星坠落的光剑。随后撞击产生的能量爆发,其迸发出的能量波呈环形四面扩散。 “轰隆隆隆………轰隆隆……” 扩散出去的能量波,打在远处高耸的山体之上。石壁被炸开导致碎石飞溅,砸落到地面后发出一连串的轰鸣声。 甚至连方圆十里的地面,都不由得跟着颤动起来。 “咚……咚……咚………” 神圣裁决的光剑,与九幽伏魔手的拳头。还在持续不断的撞击,巨大的撞击声在山坳里回荡。 “咔……咔嚓……咔嚓擦……” 在光剑持续撞击下,迎击的手臂已然开裂。想必坚持不了几次碰撞,就会被彻底撞碎。 拉哈特居高临下,眼睛死死盯着那巨大的手臂。虽然它已经遍布裂缝,但是却依然顶住自己的圣剑。 他本以为这拳头会像血色镰刀一样,一击就被自己的圣剑给粉碎。随后就能成功灭杀,两个低自己一个大境界的蝼蚁。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神圣裁决之剑被挡住了。而且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挡住自己攻击的是那个小孩子! 也不知道是出于好奇,还是出于极度的愤怒? 拉哈特竟然煽动翅膀朝下飞来,追上正在撞击拳头的圣剑。左脚发出耀眼的圣光,一脚踏在巨大光剑的手柄之上。 有了拉哈特的加持,光剑顿时威势更盛。发出耀眼至极的光芒,再一次与拳头碰撞在一起。 “砰……咔嚓……轰隆隆隆……” 碰撞爆发的冲击力,瞬间将拳头给炸开。就连粗如山岳的大手,都跟着一起被粉碎消散。 见自己的九幽伏魔手,根本挡不住对方的光剑。王泽也没有过多沮丧,而是抓紧吸收阴气准备新的攻击。 王泽在拉哈特降临之时,就已经破除自己的伪装。由原本的少年模样,变成了一个九岁孩童。 连带着身上看似普通的铠甲,也恢复了黒麟怨魂甲的模样。战刀同样也除去伪装,恢复成赤血龙牙原本的模样。 猩红色的刀身之中,夹杂着一丝丝紫色光晕。战刀虽然还未出鞘,却有冰冷的杀气弥漫。 随着王泽缓缓拔出战刀,嗜血的杀杀意更是爆发而出。那直冲天际的血色杀气,就连拉哈特都为之动容。 他双手握着赤血龙牙,朝着全速下落的巨剑劈去。同时嘴里大声喊道: “赤血刀法第三式,血刀千重浪!” 无尽的血色刀气升腾而起,汇聚成一柄柄血色战刀迎击巨剑。剩余的刀气犹如浪涛翻涌,一浪高过一浪生生不息。 而咳血的少阳,也终于缓了过来。撑着阴体努力站起来,抬头看向那翻滚的血浪。虽然全力拍打在巨剑上,但是却无法阻止它下落。 见依然无法阻止巨剑,他显得有些失望。最后只得咬咬牙,再次召唤出万聻幡。 第19章 血刀碎凌霄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无尽的血色刀气汹涌翻滚,化成浪涛拍击在能量圣剑之上。不过虽然血浪气势十足,但是却没有太大效果。 那柄巨大的神圣光剑,依然在持续不断下落。甚至在拉哈特的催动下,它的下落速度还不减反增。刀气凝聚成的数柄血刀,也在圣剑碾压下寸寸断裂! 拉哈特看着地面上,那两个阴间蝼蚁。在自己强有力的攻击下,费尽手段也都于事无补。若是自己想要结束战斗,圣剑顷刻间便可落下。 但是现在不着急杀他们,且先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手段?或者让他们临死之前,给自己找一些乐子也不错。 不如试试劝说他们投降,然后在他们答应投降之后。然后再趁其不备灭杀它们,想必它们的表情会非常精彩。 想到有这种可能性,拉哈特还有些迫不及待。于是他赶紧用自己的语言,对着那两个阴灵劝说道: “你们这两个邪恶的异教徒,还不停止无谓的反抗?若是跪下来真心忏悔,主肯定会宽恕你们的罪行的!” “说滴啥子鸟语?听都听不懂!会不会说人话,不会说你给老子爬。” 听到拉哈特的话,王泽直接就怒骂回去。拉哈特确实忘记了重点,他们之间的语言根本不通。 虽然他并没有,听懂对方在说什么?但是看他那假惺惺的笑容,肯定是没有安什么好心。 他懒得理会叽叽歪歪的堕天使,而是转头看向身侧的少阳。见他好像已经停止咳血,而且还再次召唤出了万聻幡。 看少阳好像还死不了,于是他又默默转回头。王泽并不想让少阳知道,自己其实也会关心他。 虽然刚才的反击失败了,但是王泽并不气馁。 只见他伸手虚空一抓,一道血色流光急速朝他飞来。刚才被圣剑击落的战刀,被他从乱石堆里召了回来。 双手握紧战刀手柄,将仅有的阴气都注入进去。随着阴气的持续输入,战刀上隐约有符文亮起。 看到圣剑距离地面越来越近,王泽索性腾空飞了起来。只听他大声喊道: “血刀贯长空,血刀破苍穹。妈拉个巴子滴!还不给我破?” 王泽以身驭刀,魂体与战刀合二为一。他所化的血色流光冲天而起,直扑剑柄之上的拉哈特。 这道血色流光横贯长空,且有破碎苍穹的气势。血色流光所过之处,就连虚空都有些震颤。只不过距离拉哈特还远,他还感觉不到其中的威力。 看着那袭来的血色流光,他好像根本不以为意。直到那血色流光到了眼前,他才随意的丢出一面小盾。 被丢出去的金色小盾,脱手后便瞬间暴涨,原本精致小巧的盾牌,一瞬间就变上得宽阔厚重起来。 巨大的盾牌,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它就像是一堵厚重的高墙,挡在急速袭来的血色流光前面。 “咚…………” 血色流光与盾牌相撞,随后发出一声巨响。碰撞爆发出来的能量,呈现出环状波纹。一圈一圈扩散荡漾出去,吹散天空中更远处的乌云。 猛烈的撞击之后,盾牌堪堪挡住血色流光。只不过它也只是挡住片刻,随后便被顶着往后退去。 “咚…………” 王泽以身驭刀再一次爆发,撞击在那盾牌之上。 “咚咚咚咚咚咚……” 随后便是一连串的撞击,持续不断的撞在盾牌之上。 “……咔……咔嚓……咔嚓嚓嚓…… ” 这些咔嚓声虽然不大,但是却异常的清晰。在王泽连续多次的撞击下,盾牌上出现许多的裂痕。 “咦,瓦特?” 听到清脆的咔嚓声,拉哈特疑惑的看向盾牌。 当他看到自己的盾牌上,竟然有那么多的裂缝时,神情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他赶紧掏出一个银色卷轴,将之展开后吟唱起魔法咒语。 “砰………” 然而就在他魔法咒语,才只吟唱到一半的时候。却听到砰的一声响,挡在面前的盾牌直接被撞碎。四分五裂的盾牌碎片被抛飞,呼啸着重重砸向地面。 看到自己的圣骑士盾牌,就这么被撞击成碎片。拉哈特一时之间,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不过由不得他不信,盾牌确实已经被撞碎。 而且王泽破开盾牌防御后,趁着拉哈特愣神的功夫,再次加速朝他袭来。 不过拉哈特还是很警觉,失神片刻就恢复过来。看到血色流光已经逼近眼前,他立刻煽动翅膀往后退去。 急速后退的同时,更是操控起裁决圣剑。巨大的圣剑调转剑锋,朝着王泽所化的血色流光劈来。 巨大的能量裁决圣剑,犹如一挂天河倒灌而来。而王泽所化的血色流光,看上去却小的不能再小。两相对比之下,简直犹如萤火与皓月争辉。 “轰隆隆隆……隆隆隆……” 血色流光与裁决圣剑碰撞,不仅发出巨大的轰鸣。而且还爆发出强烈的血光,与白色耀眼的圣光。 这一次的撞击异常猛烈,剧烈的爆炸持续不断。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一圈又一圈的扩散出去。撞击在附近的山体之上,导致地面都一阵晃动。山坳里正在厮杀的两支军队,也受到这次爆炸的影响。 因为地面剧烈的晃动,导致交战双方东倒西歪。满地的阴体残尸,都随着地面震动而弹起。地面震动更是引起战马受惊,一时间鬼嚎犬吠混乱不堪。 不过罗浮军虽然处于劣势,但是他们军事素养却不凡。很快就从混乱中调整过来,并且抓住时机朝混乱的敌军发起攻击。 不过他们并未往外突围,反而是冲向山坳深处。想来沈墨此刻的意图,应该是想去救援王泽与少阳。 泽阳战队的队员们,也在跟着罗浮军一起冲锋。不过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浑身上下都血迹斑斑。想必刚才的激烈战斗中,他们也受了不轻的伤。 而且原本的十二名队员,现在却只剩下十个。谭登科与许华不知所踪,想来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选择,只能跟着罗浮军冲锋。倘若他们一旦脱离队伍,那将只有死路一条了。 虽然罗浮军抢占了先机,但是奈何双方兵力太过悬殊。就算他们拼命往前冲杀,也依然无法冲出包围圈。 放眼望去面前尽是敌军,密密麻麻无穷无尽。仿佛无论怎么拼杀,都杀不完屠不尽一般。 山坳里的战场再次陷入胶着,而天空中的战斗却有了变化。 拉哈特巨大的裁决圣剑,已经在刚才的撞击中破碎。现在正化成星星点点的圣光,消失在赤红色的天空中。 随着血芒与圣光消散,显露出一个矮小的身影。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拉哈特才算真正看清楚。与自己交战的阴灵鬼物,还真是一个幼小的孩童。 这个小孩子看上去,约莫有八九岁的样子。长相普普通通并不出奇,脸上还有一个显眼的胎记。不过唯独他那一双眼睛,看上去却是那么的诡异。 因为他的一双眼睛,不但看上去赤红如血。更是在两边的眼角处,还有血雾持续升腾荡漾。此刻被他的眼睛盯住,自己都感觉浑身不自在。 再看到他手上那一把,冒着玄阴之气的猩红色战刀。竟然有一种危险的感觉,在心中正油然而生。 不过虽然觉得它很危险,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想知道这小鬼手里的战刀,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 于是拉哈特调集神识感知,再次看向那猩红色战刀。从它的刀柄一直看到刀尖,又从刀尖再看回刀柄。 突然!拉哈特感觉有些头晕。眩晕的感觉让他难以置信,毕竟他是一位六翼战斗天使。怎么可能还会头晕? 他闭上眼睛摇晃脑袋,想要驱散这种强烈的不适感。但是却并没什么用,他脑袋依然有些沉重。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却是一片滔天的血海。无数血尸随波起伏,还有刺鼻的血腥正四处弥漫。 而且那血海的最深处,还透出一股浓烈的杀意。这股杀意阴寒刺骨,透过神体直逼神魂而来。 感受到巨大的威胁,拉哈特丝毫不敢犹豫。立刻转身扇动翅膀,朝着血海反方向飞退。 如今裁决圣剑已经消散,圣骑士之盾也被打碎。他不得不收起轻视之心,谨慎的对待这一场战斗。 而此时王泽,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面的拉哈特,先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随后不但摇头晃脑,脸上的表情还持续变换。最后更是莫名其妙,在原地使劲扇动翅膀。 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是王泽并不敢耽搁。必须在阴气消耗完之前,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于是他举手中的战刀,全力劈向对面的拉哈特。随着血色刀芒再次亮起,他也跟着大声喊道: “血刀……碎凌霄!” 血色刀芒耀眼,血光充斥着整片空间。无数刀芒汇集在一起,变成一条血色巨龙。 “吼……” 刀芒化成的血色巨龙,一声怒吼之后扑击过去。而此时的拉哈特,依然深陷幻境无法自拔。 “咳……噗嗤……” 眼看攻击已经到了眼前,锋利的刀芒已经刺痛皮肤。他才猛的睁开双眼,随后更是喷出一口银色的血液。 “法克油,崴?” 他来不及思考,自己刚才为何失神? 就连嘴角残留的血渍,都来不及擦拭干净。就立刻调动自己的圣力,在面前形成一个圣光盾。 “砰……咔嚓!!” 圣光盾刚刚形成,血色巨龙就撞了上来。不过是初一接触,圣光盾就直接破碎。 坚固的圣骑士之盾,都没能挡住赤血龙牙的攻击。更别说这仓促之间,紧急形成的一面圣光盾了。 虽然圣光盾一触即碎,好在给他争取了些许时间。 拉哈特抓住时机,立刻就要往后飞退。只不过他刚刚有所动作,血龙就加速扑了上来。 那巨大龙驱蜿蜒盘旋,不但封锁住了他的后路。更是挥舞着那锋利的龙爪,朝着自己的面门抓了过来。 “斜特” 看着越来越近的龙爪,拉哈特忍不住再次爆粗口。不过他虽然有些愤怒,但是却并不慌张。原本有些浮躁的情绪,也都强行平复下去。 他快速举起手中的圣剑,主动迎向抓来的龙爪。圣剑在他圣力的加持下,一下子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铛铛铛” 锋利的龙爪与圣剑碰触,发出金铁交击的声响。只是打着打着,拉哈特觉得有些不对劲。 血色巨龙虽然看似凶猛,但是其攻击力却不怎么样。那双龙爪发出的力道,却与它那庞大的身躯符。 而且那巨大的龙头,除了发出阵阵怒吼之外。好像也并没有其它用处,就连吐息龙炎都没有!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拉哈特反客为主发起攻击。手中的圣剑化作残影,持续不断的刺向血龙躯体。 虽然它尽力闪躲抵挡,但是却也留下不少伤口。刀气汇聚成的血龙之体,血雾消散变得有些七零八落。 经过几番试探之后,拉哈特已经可以确认。也许是那小鬼实力不济,根本发挥不出血龙的威力。 这血色巨龙看上去很威猛,但是却对自己构不成威胁。这下子拉哈特,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就算是看到血龙再次扑来,也只是随意的举起圣剑格挡。对于这个小鬼的攻击,他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 “铛……咔嚓。” 一声金铁交击之声再次传来,紧接着就是一声脆响。圣剑应声而断,断剑朝着地面掉落下去。 而握着剑柄的拉哈特,也被巨力冲击朝后坠落。身上飘洒出银色血液,还有黑白两色羽毛随风飘落。 “我……我受伤了?” 拉哈特看着手中的断剑,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一切。若不是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还在不断流淌的银色血液。 他恐怕会觉得,这一切会不会又是幻觉? 但是真实的疼痛感,以及持续流逝的血液。又让他不得不相信,眼前所见到的一切皆为真实。 回想起刚才的一切,拉哈特依然有些心有余悸。刚才若不是那小鬼后继无力,恐怕自己真的会被劈为两半。 自己这个圣骑士军团,堂堂六翼战斗天使。竟然差点栽在东方阴间,一个小鬼阴灵手中! 原来刚才圣剑与龙爪,即将再次碰触之时。不料这个时候,却突兀的发生了变故。 只见血龙突然张开大嘴,那该死的小鬼从其口中跳了出来。他双手举着猩红色的妖刀,朝着自己猛的劈了下来。 血龙的身躯更是随之消散,化成一道道血色刀芒。全部附着在那妖刀之上,吞吐这长达数尺的刀芒。 第20章 阴神法身再现 下坠,持续不断的下坠!!! 不知道身在何方,也不知道去往何处?感觉眼前一片漆黑,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身体悬空失重的感觉,让王泽忍不住想要抓狂。 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却完全做不到。耳边也听不到别的声音,只有呼啸的风声不断传来。 “法克,法克油!噢,买噶的。真是个该死的家伙!”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声怒骂,光听声音就能感受他的愤怒。也是听到他的怒骂后,王泽才终于睁开眼睛。 这才发现自己身在空中,正在朝着地面下坠。而头顶之上的天空,飞着一个长着三对翅膀的家伙。只见他目光凶狠眼神怨毒,仿佛想要生吞活剥了自己。 王泽立刻转移目光方向,避开他的眼睛看向别处。却发现他的右手上,正紧紧握着的一杆长矛。 这杆长矛之上圣光流转,矛尖看上去锋利无比。而且长矛所指的方向,就是正朝地面坠落的自己。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王泽才终于清醒过来。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也认出了头顶上的拉哈特。 刚才自己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麻痹对手。本想趁其不备将其斩杀,奈何最后关头自己却阴气耗尽。 不但功亏一篑,还因为消耗过度晕厥过去。更加没有预料到的是,醒过来竟然是这样的境地。 现在还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拉哈特,并没有给王泽任何机会。直接甩出手中的长矛,并且怒声喝道: “小鬼卑贱,死去吧你!诸神战矛,灭魂!” 诸神战矛脱手后,便一分为二。它们化成两道金色流光,分别锁定王泽的眉心与前胸。 王泽看到这两道流光,快速朝自己袭来。下意识就想要腾挪闪避,但是却身在半空无处借力。 就算是想要侧身躲避,却也都没办法移动分毫。 长矛化成的流光,在他的眼中快速放大。而此刻距离地面,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想来在坠落地面之前,长矛一定会先洞穿他的阴体。 面对这样的必死之局,王泽并没有太过慌乱。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刚刚经历过地狱磨难。爬过刀山下过火海,油锅石磨都走过一遭。 长矛划破空气的声响,已经盖过了呼啸的风声。 他好不容易才从身上,摸出一张画好的黄符。但是却已经没有阴气,能够激活黄符上的符篆。 “噗嗤” 第一道流光呼啸而过,直接洞穿了王泽的前胸。而第二道流光接踵而至,直接他的眉心袭来。 “王……王泽,王泽!” 看到这惨烈的一幕,少阳简直睚眦欲裂。但是他也只能干着急,完全没有办法去帮忙。 王泽依然还在下坠,只是胸前多出一个窟窿。此刻正有黑气往外逸散,只是片刻间阴体就有些不稳。 而且深入灵魂的剧痛,让他意识再次变得模糊! 少阳看着第二道流光,距离王泽越来越近。若是真被洞穿眉心,他就只有魂飞魄散的结局。 又看到天空中,依然虎视眈眈的拉哈特。若是真让王泽被灭杀,唇亡齿寒自己也无法幸免。为了救王泽也为了救自己,现在也只能拼命而为了。 他一指点在眉心,逼出一滴自己的魂血。然后将这滴魂血,洒落在万聻幡的中心点。随后才低声念道: “魂血为媒;神魂为引,幽冥神契;缔结盟约,魂灵献祭;生死无悔。万聻幡第二层,给我开!”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万聻幡开始剧烈的抖动。 幡面也瞬间变大数倍,还爆发出强烈的黑色光芒。紧接着更是冲天而起,飞向赤红色的天空。 “吼……吼…………”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怒吼,万聻幡化成一道石门。两扇厚重的门板上,都有一幅凶神浮雕。虽然这浮雕看上去简略粗犷,但却是那么的栩栩如生。 “轰隆……吼吼吼……” 一声巨响传来,伴随着更多的怒吼。眼前这道厚重的大门,被巨大的力量撞开。 而后便有一双双血色眼睛,从门内世界急速扑出来。这些新放出来的聻,粗略估计有上百个左右。 不过它们看上去跟之前的聻,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他们比起之前,万聻幡出来的那些要厉害很多。 其中两个聻更是煞气滔天,实力竟然堪比阴修高阶。 “噗嗤”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天意所为?其中一只飞扑出来的聻,恰巧撞在那金色流光之上。 这个倒霉的聻,被诸神战矛所化的流光洞穿。伴随着坠落的王泽,一起掉落进一个乱石堆里。 “法克!!!” 看到那小鬼竟然躲过一劫,拉哈特忍不住咒骂一句。 虽然他极度愤怒,但是却也来不及补刀。因为有上百只怪物,正急速朝这边冲了过来。 看到这些突然出现的怪物,他虽然惊讶但是却并不慌乱。毕竟在他眼里这些怪物数量虽多,但是实力却威胁不到他。 若不是刚才被那战刀重伤,对付这些怪物还不是小菜一碟! 只不过,一想到自己的诸神战矛。最后并没有,能够洞穿那个小鬼眉心。他原本平静的心态,又忍不住开始起伏。 刚刚才压制住的怒火,又再次控制不住燃烧起来。 但是为今之计,得先解决掉这些怪物。然后等腾出手来之后,再去杀了这两个小鬼泄愤。 狠狠瞪了一眼,那个操控怪物的青年。拉哈特才在胸口画起十字,同时嘴里也开始吟唱起魔法咒语。 随着吟唱的咒语声越来越高亢,他浑身散发出圣洁的光芒。当吟唱咒语接近尾声的时候,他背后的翅膀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漆黑的三对翅膀,被圣光渲染成白色。而且每一对翅膀展开后,翼展竟然都能达到十数米之长。 六对雪白的翅膀展开后,就像是一片巨大的白云。虽然还达不到遮蔽天光,但是看上去却有些震撼。 而且厚重的羽翅之中,还蕴含着巨大的能量流转。 拉哈特看着越来越近的怪物,猛的扇动起身后的翅膀。并且蹩脚的语言怒声道: “卑微的地狱爬虫,都去死吧!千翎羽杀术,给我杀光死们。” 六对羽翅齐齐扇动,天空中顿时风起云涌。飓风化作一道道青色的风刃,这些风刃中还夹杂着白色的能量翎羽。 风刃与能量翎羽汇聚,融合成庞大的能量潮汐。以比它们更快的速度,朝着扑来的怪物群撞击过去。 双方只是刚一接触,就有几头聻被风刃切碎。就连那两个阴修高阶的聻,也同样被能量翎羽给洞穿。 万聻幡第二层中上百只聻,就这么被能量潮汐给淹没! “吼……嗷嗷嗷嗷…………” 顿时天空中怒吼不断哀嚎连连,血雨夹杂着肉沫碎块洒向地面。 召唤出来的聻全部被灭杀,少阳也同样遭到反噬。这些聻的临死前的哀嚎,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的脑海。 这倒不是少阳心疼这些聻,而是他灵魂一直在承受剧痛。因为他是通过神魂献祭,才能打开万聻幡第二层。 这就导致他的神魂,与这些聻有莫大的因果关联。所以每死掉一只聻,他的神魂都会被抽离一丝。 这就导致他,好不容易才稳定的伤势。还比之前更加严重了! 墨绿色的阴魂血液,从嘴里大口大口的吐了出来。 其实一开始少阳就知道,这些聻根本挡不住拉哈特。更别说想要依靠这些聻,杀死这个强大的六翼堕天使了。 所以他操控这些聻的同时,也在朝着王泽那边移动。只是他却没有预料到,对方竟然一招就灭杀了所有的聻。 而且风刃与能量翎羽,混合成的能量潮汐并未消散。它们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自己这边汹涌而来。 “哎!没想到我少阳壮志未酬。竟然陨落于此!” 知道躲避不及,也没有阴气再做防护。看着那袭来的能量潮汐,少阳叹息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突然!乱石堆里传来一个声音: “金光神咒;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金光速现,神威浩荡;覆护真身,弟子叩请;阴王长生,急急如律令!” 听到这熟悉的咒语,少阳顿时欣喜若狂。王泽被那流光洞穿胸膛,阴体竟然真的没有消散。看来他真是命不该绝。 不过,他紧接着又担忧起来。 就算王泽阴体没有消散,怕是也变得虚弱不堪。两个都油尽灯枯,又该如何能够抵挡那千翎羽杀术? 少阳皱着眉头,费劲转头看向乱石堆。却看到一阵金光爆发后,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虚影。 少阳当然认识,这黑色虚影真正的身份。它便是王泽用秘法,召唤出来的阴神法身。 毕竟他与蒋文远,奉命抓捕王泽的时候。在交战的过程中,就看见他召唤过两次。 第一次在烈风峡谷,他召唤的是白师父谢必安的法身。第二次在卷洞崖召唤的是,黑师父范无救的法身。 这次看其模样,应该就是范神君的法身了。 只见范无救的阴神法身,依然穿着一身玄色长袍。长袍的领口、袖口以及下摆处,都有精美的火焰纹饰。 再观其头上,还戴着那顶高高的帽子。帽子上写着的却是: “天下太平” 这次范无救的法身,上半身已入云端。浑身金光闪耀,周围还有赤色雷电环绕。 阴神法身被召唤出来,径直挡在能量潮汐面前。只见它伸出一只金灿灿的大手,朝着汹涌的能量潮汐拍了下去。 而它身上环绕的赤色电弧,更是划破天际冲向拉哈特。 “轰…………” 能量潮汐被金色大手拍中,发出巨大的轰鸣。不过它们却并没有消散,而是将阴神法身的手臂给淹没。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结果,是因为拉哈特还在不停扇动翅膀。全力制造风刃与能量翎羽,为千翎羽杀术持续提供能量。 但是现在他也没那么轻松,在保持输出的同时还得躲避雷电。毕竟那些血色雷电打在身上,也是会对自己造成伤害。 拉哈特,本来以为大局已定。千翎羽杀术形成的能量潮汐,一定会灭掉那两个阴灵厉鬼。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小鬼竟然还有后手。这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哼,都给我去死吧!” 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黑影,疯狂扇动身后的翅膀。拉哈特保持输出的同时,也从高空中俯冲下来。 “我看还是你去死吧!” 王泽一直在等待机会,眼看拉哈特冲了下来。他猛的跃出乱石堆,顺着阴神法身的脚底融入进去。 就在他融入的一瞬间,阴神法身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浑身散发的金光,一下子变成血色雾气。周围环绕的血色雷电,也变得更加狂暴起来。 特别是那双眼睛,红的都能滴出血来。而且在他的眼角处,更是两道血雾升腾。 范无救的阴神法身,在王泽融入后变得灵动很多。只不过它的躯体却收缩,变得只有十丈左右大小。 因为以王泽的阴气法力,根本无法维持它的巨大化。 “轰轰轰轰” 缩小后的阴神法身,双手不断拍击向能量潮汐。被他拍飞的风刃以及翎羽,全部击打在附近的山峰以及地面上。 同时顶着能量潮汐,朝着拉哈特冲了过去。不过由于消耗巨大,阴神法身还在持续缩小。 眼看距离差不多,王泽的阴神法身突然停下脚步。它伸出雷光环绕的右手,猛的朝着拉哈特劈了过去。同时沉声喝道: “玄阴雷刀,斩魔!” 只见一道雷光划破天际,瞬间就来到拉哈特面前。 他虽然一直在,防范这巨大的黑影。但是却没有料到,这玄阴雷刀速度这么快。仓促之间来不及过多防御,只能用翅膀裹住全身抵挡。 雷刀斩在翅膀上,火花四溅爆发出绚丽的光芒。 拉哈特的翅膀,虽然抵挡住了雷刀的攻击。但是那瞬间爆发的雷电,却让他浑身酥麻疼痛难耐。 就连身上的皮肤毛发,都被雷电给灼烧焦黑! 他堂堂圣骑士军团,最有名望的圣骑士之一。何时受过如此屈辱? 但是奈何,这巨大的黑影实力不凡。再加上自己鏖战许久,又被那怪异的战刀所伤。现在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不过黑影的攻击虽然厉害,但是消耗也定然小。 这小鬼已经油尽灯枯,想来是坚持不了多久。只要自己挺过这些雷电攻击,定然要将他碎尸万段。 于是拉哈特,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 忍受着雷电煎熬,用自己翅膀抵御着玄阴雷刀。他对自己的天使之翼非常有信心,绝对能够扛过这一次攻击。 终于雷刀消散,雷电也随之消失不见。 他迫不及待的展开翅膀,同时转头寻找那黑影。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这巨大的黑影是否已经消散? “砰……啊!!!!” 砰的一声闷响过后,紧接着便传出痛苦的哀嚎。 原来就在拉哈特,转头寻找黑影的时候。有两束巨大的血色光束,突兀的就射了过来。 而且它们精准的命中,毫无防备的拉哈特头部。发出砰的一声响动后,掉下一个破碎的银色发冠。 第21章 阴神降临 拉哈特并没有死,因为他拥有一件圣器。 当初因为立下显赫战功,被军团长赐予的圣骑士王冠。也正是这件圣骑士王冠,在最后关头救了他一命。 只不过他虽然没死,但是模样却无比凄惨。 原本英俊的面庞,被灼烧成焦黑一片。就连他那一头金色的长发,中间部分也被血光灼烧。 原本帅气的年轻圣骑士,一下子变成一个地中海黑娃。 他缓过来之后,立刻用圣水给自己疗伤。只是那诡异的血色能量,却怎么也都祛除不掉。 依然灼烧着他的灵魂,让他感到痛不欲生。 刚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觉,以及圣器被损毁的痛心惋惜。让他再也控制不住怒火,彻底陷入疯狂的境地。 再也顾不得治疗伤势,直接疯狂的杀向那小鬼。 拉哈特很凄惨,但是王泽也不好过。他刚才施展玄阴雷刀,只是为了迷惑对方。最后强行施展的天赋神通,血煞玄眼神光才是杀招。 但这件圣器王冠,却让他功亏一篑。这强行一击,已经将他彻底耗尽。 阴神法身已经消散,就连阴体也都变得透明。境界更是从阴修初期,直接跌落回阴灵境界。 更为重要的是,此刻他要承受来自对方的怒火! 拉哈特疯狂的扇动翅膀,以极快的速度追了下来。并且怒不可遏的吼道: “啊……啊啊啊……该死的小鬼,卑鄙的异端恶魔。我要杀了你!!!!” 面对追杀王泽无能为力,底牌尽出都不能杀死对方。他也只能无奈的闭上眼睛,任凭自己坠落向地面。 拉哈特很快的就追上王泽,一只手紧紧掐住他的脖子。而后提到自己面前,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给我……去死吧!” “你敢?” 这个声音并不大,但是却不容质疑。 听到这一声呵斥,拉哈特先是一愣。捏紧王泽脖子的右手,也下意识停顿一下。 只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手上力道猛的爆发出来。想要赶在不速之客到来之前,抢先一步掐死这小鬼。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伴随着冰冷的话语,一道身影凭空出现。他看上去肤色黝黑,身材略矮还有些胖。 但是却身穿寒铁铠甲,外罩一件玄色长袍。只不过头上并未戴头盔,而是戴着一顶高高的帽子。 只见帽子上书写几个大字: “天下太平” 看到这几个字,拉哈特这才想起。刚才被召唤出来的巨大黑影,就是这样的一身装扮。 拉哈特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确认对方身份。 就看见那身影抬起手臂,袍袖随意这么一挥。就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朝着自己猛的撞击过来。 而自己的身体,完全抵挡不住冲击。就像一片飘零的落叶一般,急速撞向远处的山崖石壁。 更加让他感到惊悚的是,原本被自己勒住脖子的小鬼。也在不知为何脱离控制,莫名其妙的到了那个身影怀里。 “砰” 拉哈特的身体,重重的砸在山壁上。这一下重重的撞击,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散了架。 但是这还没完,他的苦难才刚刚开始。只见那道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就出现在他面前。对方只是再次轻轻挥动袍袖,他就又一次被抛飞起来。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撞击声传来,砰碰声不绝于耳。 拉哈特就像一个皮球,持续不断的撞向石壁。一时间附近的山崖,山石飞溅轰鸣不断。山坳里到处都是滚落的山石,整个地面更是一片狼藉。 拉哈特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是第几次被击飞。现在浑身上下血液飞溅,就连那六对翅膀的羽毛都所剩无几。 身体上的疼痛倒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精神上的屈辱。 他堂堂六翼战斗天使,何曾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但是面对这个强大的魔鬼,他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看到这个魔鬼,再一次出现在面前。拉哈特忍不住问道: “你……你是谁?” “本尊,范无救是也。” 范无救并没有隐瞒,很干脆报出自己的名号。 随后更是一脸怒容的说道:“你这杂毛鸟人,以大欺小重伤我徒儿。今日你必死无疑! 撒你奶,就算是他娘的上帝来了也没用。” “无常……神君,范无救! 你做为阴间,顶级阴神。竟然屈尊降临,对付我这样的小角色。若是传出去,你羞愧不羞愧?” 拉哈特嘴里吐着血沫,用蹩脚的语言质问道。 “呵呵,你懂得倒是不少。” 范无救皮笑肉不笑,斜眼扫向乱石堆里的鸟人。继续一脸不屑的说道: “既然听闻本神君名讳,那么你就应该知道。谁敢对吾徒儿下死手,我们做师父的绝不答应。 再说本君也只是,一道意念分身降临。对付你这鸟人,也不算是以大欺小。 再说了,就算传出去又如何?” “意念分身,只是一道意念分身?” 拉哈特听闻这话,顿时是又惊又喜。 他惊讶的是,对方只不过是一道意念分身。竟然就将自己这个六翼天使,当成玩物一般戏耍。 他喜的却又是,自己似乎还有生的希望?既然对方只是一道意念分身,那么他有时长或者别的限制。 自己若是把握时机,召唤一尊十二翼斗魂天使。说不定还有逃出去的希望? 谋划归谋划,挨打还得继续。 虽然已经折磨了对方这么久,但是范无救依然不解气。看到徒弟身体尽毁,奄奄一息的模样。 他更是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连串的撞击声,拉哈特早已不成鸟样。浑身上下骨头碎裂,软趴趴的倒在乱石堆里。 “啊……大都统………大都统。冥魁营……杀杀杀…………!!” 突然自山坳外的战场,传来一声悲愤的怒吼。随后更是传来一阵,绝望悲愤的喊杀声。 这个声音吸引了范无救,他毫无顾忌的转身。双眼睛泛起幽蓝色光芒,隔空看向传来喊杀声的方向。 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山坳外的战场无比惨烈。破损的战旗在风中飘摇,残戟断剑随处可见。 满地都是残肢断臂破碎阴体,绿色的血液形成小溪流淌。所剩无几的罗浮军阴兵,还在奋力与敌军厮杀。 只不过就算他们再怎么努力,也还是被潮水般涌来的敌军给淹没。 眼看这支队伍即将全军覆没,范无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只见他猛的深吸一口气,在拉哈特不解的眼神中吹向战场。 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就范无救吹出的一口气。竟然令整片空间,风起云涌天地变色。只见这口气化成一股风暴,直接朝着地狱冥道联军卷袭过去。 但是拉哈特并没空去看结果,因为这就是他等待的机会。他咬牙从身上摸索着,拿出一个迷你的十二翼天使雕像。 将魂血逼出涂抹在雕像的眉心,嘴里低声吟唱古老的魔法咒语。 “嗡” 炙热的圣光爆发开来,整个天空都被染成金色。伴随着一阵空灵的圣歌传来,一尊巨大的天使浮现出来。 它的身材高大无比,顶天立地挤满整片天空。身后的十二翼舒展开,更是将原本赤色的天空遮蔽。 雪白的翅膀流光溢彩,无数能量翎羽不停洒落。化成一道道炙热的圣光,洒向这片昏暗的阴间大地。 这尊降临的斗魂天使,浑身充满圣洁的气息。再细看之下却又发现,圣洁的气息中又显得很冷冽。 特别是它那一双幽蓝眼眸,看上去更是冰冷无情。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显得那么的木讷与机械。 斗魂天使出现的时候,拉哈特显得特别紧张。因为动静这么大,若是被范无救给发现。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不要回头,千万不要回头!!” 拉哈特内心忐忑不已,小心翼翼的爬向斗魂天使。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范无救根本就没理会。 而是继续背对着他,小心翼翼为自己徒弟疗伤。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真就弄散了徒弟的阴灵之体。 等到拉哈特终于进入,斗魂天使圣光的覆盖范围。并且顺利融入进去,他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同时不由得感叹一声:“噢,上帝!感谢主,赐予我一条生路。” 拉哈特残破的身躯,顺着圣光一直往上升。 在这些圣光的照耀下,他的伤势也在快速恢复。当他到达斗魂天使胸口部位时,他身上的伤已经痊愈。 继续往上,到达斗魂天使头部。从他眉心位置融入进去,彻底与它融合为一体。 感受到如渊似海的力量,在现在这具身体里流淌。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手握乾坤掌控一切力量。属于十二翼战斗天使,独有的强大力量。 恍惚间拉哈特有一种感觉,仿佛自己一拳就能打碎一座山岳。 斗魂天使所拥有的力量,比起自己原本的力量。两相对比简直就是沧海一粟,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 突然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这让他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原本还只想苟且逃命,但是现在却有了个不成熟的想法。 现在的拉哈特,竟然想跟范无救掰掰手腕。虽然他手上既无圣剑也无法杖,但是却低声吟唱魔法咒语。 不多时魔法咒语吟唱结束,他的手中多出一个赤色火球。这个火球虽然不大,但是却散发出炙热的温度。 双手捧着这个的火球,眼神中流露出疯狂的杀意。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朝地面抛出火球并且大声喝道: “赤焰圣炎;焚天煮海,星陨坠落;毁天灭地,禁忌神咒;神罚降临。你们这几个该死的异端,都给我去死吧!” 火球脱手而出猛的爆开,乳白色的火焰化成火海翻腾。熊熊火焰化成巨大的火球,真犹如陨星坠落砸向地面。 那炙热的高温,仿佛连空气都能燃烧。随着巨大的火球持续坠落,周围崖壁的山石都开始融化。 眼看着自己的攻击,已经到了范无救的头顶。但是对方却依然没有回头,而是只顾着治疗小鬼的伤势。 对方这样的反应,让拉哈特有些看不明白。这范无救到底是,自恃法力强大无视自己的攻击。还是被自己强大的力量所威慑,一时间根本无法做出抵抗? “哼” 只听范无救一声冷哼,身上爆发出更为强大的气势。 一股股无形的力量冲天而起,将快要砸下来的火球搅得粉碎。原本毁天灭地的压迫感,也在瞬间消失无踪。 而且这股力量,所携带的冰寒之力。让这里的空气由原本的炙热,一下子变得寒意凛然。 这一切变化太快,让拉哈特完全反应不过来。他愣愣的看着地面,嘴里忍不住喃喃自语: “噢,买玛牟。上帝啊,这不是真的吗?” 面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傻鸟,范无救也一肚子火气。他不但将自己徒弟重伤至此,竟然还胆敢趁自己给徒弟疗伤偷袭。 那真是叔叔能忍,婶婶怎么也忍不了。 本来他不想自降身份,对这样的小角色出手。但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伸出右手抓向空中的傻鸟。 范无救的右手在拉哈特眼中放大,只是一瞬间就遮蔽天光。这一刻他的眼中,除了肉色的手掌再也看不见其它事物。 虽然此刻已经掌控,从未拥有过的力量。但是面对抓过来的手掌,却丝毫没有战胜它的把握。 拉哈特也是现在才感觉到,眼前的范无救恐怖至极。甚至比大魔王撒旦,以及上帝他老人家还要恐怖。 自己拥有的这点力量,在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坐以待毙,并不是自己的风格。就算是真的无法战胜,那也要尽全力一搏。 他浑身爆发出圣光,斗魂之躯也迅速暴涨。身后原本扇动的翅膀,更是化成六柄光剑刺向范无救的手掌。 这六柄光剑声势浩大,划破虚空来到手掌面前。但是却根本没有什么作用,连它外围罡气都无法破除。 而且这大手只是轻轻一震,就让六柄光剑直接变成碎片。 斗魂天使之躯还在暴涨,此刻已经脚踏大地头顶赤天。巨大的身躯蛮横的冲撞,想要尝试冲出手掌的覆盖。 然而不管斗魂天使之躯,如何变幻蛮横冲撞。却依然无法逃脱,被范无救轻松的抓在手中。 斗魂天使之躯被捏住后,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它就像一个泄了气皮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缩小。 就那么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就竟然变得比拳头还小。就像一颗普通的鸟蛋一样,被紧紧攥在手中动弹不得。 “黄昏第二乐章,诸神的哀叹!!” 然而就算到了这一步,拉哈特依然没有放弃。嘴里快速吟唱魔法咒语,斗魂天使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哼,雕虫小技花里胡哨!” 范无救冷哼一声,完全不在乎这些力量。看都不看还在挣扎的鸟人,就猛的握紧自己的拳头。 “砰” 只听见一声闷响传来,他手上爆发出黑白相间的光芒。 然后就不再有动静,一切都归于了平静。随后范无救还皱着眉头,很嫌弃的撒出一把灰烬。 斗魂天使身躯被捏碎,藏身其中的拉哈特也无法幸免。跟着斗魂天使化成飞灰,最后被无情抖进脚下乱石堆里。 灭杀这么一个小角色,范无救根本不放在心上。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徒弟的伤势。 他感应到徒弟有难,直接化出一道意念分身前来搭救。现在时间已经过去许久,再耽搁下去这道分身就要散了。 他必须要在分身消散之前,将徒弟的分魂送回阳间。让他回到自己的肉体内,好好温养一段时间。或许还有恢复的可能? 范无救不敢耽搁,来不及去查看远处的战场。一手提着毫无知觉的少阳,一手抱着自己徒弟急匆匆消失在原地。 第22章 不祥之地王家坪 阳春三月芳菲尽,最美人间四月天。 草长莺飞花满地,农作春耕不得闲。 万物复苏新气象,欢天喜地笑开颜。 春雷阵阵凛冬去,恰逢人间好时节。 阳春三四月的时候,正是人间草长莺飞的时节。碧草发新芽枯树又逢春,稻田里都是绿油油的禾苗生长。 山坡上灌木林,各色花朵争奇斗艳。 特别是满山遍野的映山红,一簇簇一片片繁茂盛开。将原本单色调的山峦,点缀得花红叶绿焕然一新。 丰都名山天下闻名,它位于渝州市丰都县。而丰都县的隔壁,同样是名扬天下的炻柱县。 这个炻柱县之所以出名,乃是因为有一位明末女将。 ‘秦良玉’ 诸位可知这位女将军?乃是正史有过记载封侯拜将的人物。 她率领麾下白杆兵,东征西讨所向披靡。不但出关抗击清兵,还进京勤王平复叛乱。皇帝对她大为赞赏并亲自接见,更是昭告天下将她封为忠贞侯。 皇帝还曾为她写下诗曰: 学就西川八阵图,鸳鸯袖里握兵符。 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 蜀锦征袍自翦成,桃花马上请长缨。 世间多少奇男子,谁肯沙场万里行! 露宿风餐誓不辞,饮将鲜血代胭脂。 凯歌马上清平曲,不是昭君出塞时。 凭将箕帚扫匈奴,一派欢声动地呼。 试看他年麟阁上,丹青先画美人图。 这位秦将军,忠肝义胆声名显赫。所以炻柱县这个小地方,也是因为她才广为人知。 这炻柱县的居民,大多数都是少数民族‘土家族’。国家为了照顾炻柱,更是延续炻柱土家族自治县特权。 走在炻柱的县城里,处处都有秦良玉将军留下的影子。比如有:玉音楼,太保祠,都督府,良玉街,良玉广场等等。 城外周边同样有不少遗迹,比如回龙山三教寺秦良玉陵墓园。不过还有另一个更为重要的地方,那就是距离县城四十里外的‘万寿山’。 万寿山的海拔,大约有一千四百多米。山体奇峰突兀、山顶平阔。四周险峻,寨北寨南各有酷似男女的石柱耸立。 它们被称为“男石柱”、“女石柱”,这也是炻柱县的由来。 万寿山顶的万寿寨,乃是秦良玉将军,率土家白杆兵筑寨御敌的遗址。寨上有丰富而又独特的人文自然景观。 至今有保存完好的白杆兵营、旗台、点将台、官厅、练兵场、杀人坝、古炮台以及前中后三道寨门遗址。 前寨门上刻有: “奇山奇水此间宜有奇杰,寿民寿国随在可为寿徵。” 门额刻:“万寿山” 在山寨绝顶上有清泉涌出,甘冽异常四时不涸。供当年几千兵丁饮用,堪称奇观。 这里更是能让人们领略,古战场磅礴气势。想象古战场猎猎雄风,引发思古之悠情! 炻柱县境内,距离万寿山二十几里开外。也还有一座奇峰古寨,那便是“龙骨寨”。 这龙骨寨,位于叁汇乡寨坪龙骨山上。龙骨山四面绝壁,仅有羊肠小道九道拐可行。 这九倒拐形似蜿蜒龙体,自寨坪直通龙骨寨顶。龙骨寨与九倒拐衔接,组合成一条青色巨龙。 龙身横卧九山,龙首昂扬长啸。 龙骨寨顶平坦,有形似螃蟹、雄狮、蟾蜍三怪石。还有形如青狮、白象的两座小山分卧寨前。有宽不盈尺的栈道将青狮、白象与龙骨寨连为一体。 龙骨寨高耸入云,寨顶时常云雾环绕。整座山寨雄伟秀丽,神奇隽永,四周悬岩跌宕,险象环生,自然风光优美迷人。 主要景观有龙狮抢宝、三本经书、金扁担、金鸭子、梭米洞、义和拳神兵坛、古栈道、南天门、藏经阁、石碑、石刻等四十余处。 龙骨寨山门前,有一口不大的水井。这井水自山体渗透而出,富含多种矿物质。井水甘甜清凉可口,一年四季细水长流。 特别是炎热的夏季,只要是路过这里的旅人。都会停留驻足,坐在石头上小恬片刻。歇歇脚喝上一口冰凉的井水,瞬间消除满身的疲惫与风尘。 龙骨寨还有第二“峨嵋”之称,也是佛教信徒朝拜圣地。明嘉靖年间,法号“哪佗”的和尚。受“峨嵋”长老之令,寻访养性修行之仙境圣地。 后在龙骨寨建寺庙,筑殿堂。“哪佗”大师收集整理上报的,龙骨寨资料现存在峨嵋山金顶大庙之中。 特别是每年的农历六月十九,乃是观音菩萨诞辰和敬南天门的日子。有人会提前背来神像供奉,因为这里既供奉道教神仙也供奉罗汉菩萨。 六月十九当天,前来朝拜的人更是络绎不绝。他们三五成群结伴而行,携带香烛鞭炮翻山越岭而来。 最为神奇的是,每年的六月十九几乎都是晴空万里。 龙骨寨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山下更是人声鼎沸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人们不但前来烧香祈福,还顺便到寨顶圣泉泡一下圣水。顺便扯一些仙草回去,用圣水煎煮后服下能治各种疑难杂症。 只不过现在距离农历六月十九,倒是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龙骨寨这条青色巨龙,一龙卧九山显得悠闲宁静。 因为有龙骨仙山的存在,整个山脉自然沾染仙气。就连周围附近的山峦,都山清水秀人杰地灵。 距离龙骨寨一里开外,有一个叫茶园坪的地方。这个茶园坪属于,炻柱县叁汇乡下坪村。 而这茶园坪三个组,分别是茶园组、后坝组还有大榜组。大榜组零零散散,有十几户人家居住。 只不过其中有两户人家,是居住在后山的山腰上。这个地方,被大家称之为王家坪。 这个王家坪,曾经也住过十几户人家。但是由于山高路陡,再加上其它原因。大家都陆陆续续搬下山,所以到现在只剩下最后两户。 这两户人家分别是,王学武家以及刘成启家。 说起这个王家坪,大家都隐隐有些忌惮。也许在大家看来,这是一个不祥的地方。因为王家坪这些年来,陆陆续续发生过不少怪事。 先是王学武的第四子,王术银莫名其妙身染恶疾。 就算是家人想尽办法求医,也依然无法将他救回。年纪轻轻身强体壮,就这么突兀的撒手人寰。 随后便是他第五子王春生,因为接受不了四哥的病逝。就在王术银离世当天,便陷入疯疯癫癫的状态。 更是做出挖坟掘墓,阻止四哥下葬的举动! 后来在他三哥,以及全家人的努力下。王春生才刚刚被治好,但是却又发现三哥王正华身患恶疾。 全家人只得忍着悲痛,再次踏上求药寻医之旅。但是天不遂人愿,一切努力都只是徒劳而已。王正华被病痛折磨大半年后,带着痛苦与遗憾离世。 只留下不足一岁的女儿,以及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父母。 或许是因为害怕,又或许是想离开这个伤心地。王正华的妻子在他病逝后,不久便有离开的想法。 本来她打算带走女儿,但是父亲王学武不同意。最后也只好作罢,带着家里为数不多的粮食离开。 王术银与王正华的相继离世,让王学武夫妇悲痛欲绝。一家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许久都无法走出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茶园坪流传出一个说法。 据说那王术银,并不是得什么怪病。而是因为走夜路,不小心,招惹到不干净的东西。 他还说这王术银,就是从叁汇场回来的时候。半夜路过寨坪的时候,遇上了黄鼠狼讨封。 由于他回答错误,导致这黄鼠狼讨封失败身死道消。所以他才遭到这畜生的报复,年纪轻轻就白白丢了性命。 而且就算王术银死了,这畜生也没放过他们家。而是继续缠上他五弟王春生,导致他疯疯癫癫做出挖掘自己哥哥坟墓的行为。 后面发生的事情更加玄乎,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据说就在王术银死的那天晚上,王家坪发生过一起了不得的大事。 那讨封的黄鼠狼妖魂,带着许多山精野怪游魂。围堵在王家附近,想要抢夺王术银的魂魄。 正好与前来勾魂的阳间阴差撞上,它们双方爆发了冲突。还好这些阳间阴差准备充足,才没有让黄鼠狼妖魂得逞。 正好王正华,与这其中一位阳间阴差是好友。后来这位好友帮他出谋划策,更是去阴间借来阴帅豹尾的画像。 这豹尾乃是阴间十大阴帅之一,同时他还负责走兽魂魄收取。所以借到留有他真灵印记的画像,对付这黄鼠狼妖魂自然手到擒来。 最后王正华在好友的帮助下,成功救治五弟王春生并灭杀这黄鼠狼妖魂。但是他自己却早已身染恶疾,最后被病痛折磨半年后死去。 只不过这一切都只是传闻,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王家坪这个地方,倒是令茶园坪以及附近的人们更加忌惮。 时间流逝春去冬来,王家坪也平静了两年。这两年里,王家人逐渐走出悲伤。 王春生也迎来自己的爱情,与下路镇一个名叫刘秋香的女子结合。经过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本来这是一件大大的喜事,但是王家人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王春生与刘秋香,并未达到结婚的年纪。非法生育乃是违法行为,他们已经触犯了生育法! 当然这只是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就让他们感到更加害怕了。 因为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产房里漫出诡异的血光。天空中也一片赤红,九月底的时节却有雷声隆隆。 巨大的雷鸣声,还导致后山一块巨石滚落。万幸它只是砸在刘家的院子,并没有伤到他家房屋。 面对这么诡异的血光,再加上九月惊雷的异象。主心骨王学武又不在家,一群人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 最后胆小的奶奶决定,王家说什么也不能要这个孩子! 趁着天还没亮赶紧将他送出去,送到大路上找一个岩洞放下。希望有路过的好心人,能够发现并将他捡回去。 如若不然,就只能任其自生自灭了。 父亲王春生毕竟年轻,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最后只能听从母亲的安排,同意将自己的孩子送出去。 所以孩子刚刚出生,就差点被自己的脐带勒死。 险死还生活下来,都还没来得及喝口奶。就要被叔叔背着走出家门,遗弃到路边一个不为人知的山洞。 王冬成背着侄子刚出门不久,就碰到摸黑赶回来的父亲王学武。他被父亲臭骂一顿之后,只得乖乖将孩子又背了回来。 回到家里王学武大发雷霆,怒斥两个儿子以及老婆。最后在他的坚持下,这个孩子被成功留了下来。 王学武十分疼爱这个孙子,并给他取名叫‘王泽’。寓意有上善若水福泽深厚之意,希望他平平安安茁壮成长。 本以为家里添丁纳福,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王家坪这个地方,或许真的有什么诅咒? 就在王泽一岁左右,家里再次发生变故。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二伯母周秀秀出门未归。留下只有十岁的哥哥,以及两个还不到十岁的姐姐。 紧接着王泽两岁多的时候,邻居刘成启也发生意外。他早起去茶园坪干活的时候,踩到掉落的电线触电而亡。 当他被抬回来的时候,浑身僵硬一片焦黑。更诡异的是他才刚死了半天,尸水都已经流淌了一地。 由于事出突然,刘家并没有来得及准备。还好有一块滚落的大石头,刚好给刘成启做了砌坟墓的石料。 这刘成启死后,刘家就开始四分五裂。 先是大儿子刘光华,到天泉镇做了上门女婿。女儿刘光润,嫁到下路镇苦竹坪。小儿子刘光奎远赴宁波市闯荡,多年来杳无音讯不知所踪。 最后只留下黄家强一个人,孤苦伶仃守着这个偌大的家。 其实对于刘成启的死,人们背地里也有不少说法。有人说刘成启的死,是被死去的人找了替身。 因为就在十几年前,修铁匠沟大堰隧道的时候。有一个施工的电工员,也是在同一个地方被电死的。 有的人甚至说,这刘成启早几天就死了! 只是他的魂魄一直不愿离去,硬生生停留几天才离开。要不然他刚刚死半天,为何就已经有尸水流淌? 大家背地里议论纷纷,各自坚持自己的说法。 然而归根结底,还是王家坪这个地方有问题。大家不是必要的情况下,都选择避而远之不愿往来。 对于居住在王家坪的两家人,他们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是背地里,就不知道是怎么看待他们了。 会不会也认为,他们这两家也是不祥之人? 第23章 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夜幕深沉寒意凛然,四月底的气候依然微凉。 偏远山村的夜晚,并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再加上春耕农忙大家很疲惫,所以家家户户都早早睡下。 原本星星点点的灯光熄灭,整个村庄都变得漆黑一片。 偶尔传来一声犬吠,引起整个村子的狗跟着狂吠。但是不多时又再次沉寂下去,村庄也再次恢复寂静无声。 相比起山下的村庄,王家坪的夜晚却并不宁静。他们屋后的树林里,不时传来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野鸟山魈,还是什么其它觅食的野物。反正只要一到晚上,四面八方都是嘤嘤呜呜的动静。 若是有外人偶尔留宿,肯定会被这些声音吓得睡不着。但是久居于此的王家人与黄寡妇,却早已对这些声音习以为常。 因为他们在天气好的时候,偶尔借着明亮的月色。甚至能看见房屋周围,漫山遍野都是绿油油的磷火跳动。 四月的天气雨多雾浓,春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到了晚上更是雾气弥漫,屋外的能见度更是极低。就算提着自制的煤油灯,也照不亮五步以外的地方。 所以居住在这里的王家人,除了实在憋不住想上厕所外。到了晚上夜幕降临,他们也尽可能不再出门。 再加上这两天是犁田磨田,插秧播种等很辛苦的农活。他们也在吃完晚饭后,都拖着疲惫的身躯早早睡觉。 屋外的雨稀里哗啦,屋内漏雨的地方滴滴答答。还有老鼠来回追逐撕打,发出一阵砰砰砰吱吱乱叫的动静。 一开始王红莉还会学学猫叫,想要借此吓唬驱赶这些该死的老鼠。但是却并没有什么作用,这些老鼠只会变得更加猖獗。 最后也只能任由这些死老鼠折腾,自己慢慢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随着夜幕更加深沉,王家人以及隔壁黄寡妇都沉沉睡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停了,再次传来叽叽咕咕的叫唤声。 突然! 虫鸣鸟叫都突兀的消失,空气中的温度也骤然下降。不多时有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地面缓缓升了起来。 他身上弥漫着黑气,浑身上下寒气逼人。怀里还抱着一个虚幻的身影,脸上的神情很是焦急。 他正以极快的速度飘飘悠悠,朝着王家的厢房而来。到达厢房屋顶之后,化成一股黑气融入了进去。 也不知道他进去干了什么?反正直到天亮也都没看见出来。 “喔喔喔” 雄鸡破晓天色渐亮,早睡的人们自然也早起。可能是昨晚下雨的缘故,今天的雾气相对比较浓。 王红莉是全家,起床最早的一个。她虽然才十一岁半,但是已经承担家里大部分家务。 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挑水回来。然后抱祡烧火做饭,吃完饭赶紧去学校上学。 穿好衣服走向屋外,开门却感觉并没有那么冷。她顿时有些疑惑,自言自语的嘀咕道: “昨天晚上啷个回事?后半夜变得好冷哦!” 既然想不通,就没有必要纠结。直接挑着水桶出门,到一百米外的水井打水。 等水挑回来后,又赶紧到屋后去抱柴。当路过厢房的时候,她朝着里面喊道:“王泽,起床了。再不起来,等下要遭迟到了!” “嗯…吖吖…………” 厢房里传来,王泽慵懒的回应。但是却只是回应,他并没有起床的意思。 王红莉没有再喊,而是自顾自的转身进屋做饭。直到饭都做好后,依然不见王泽起来。于是她再次跑到门口大声喊道: “王泽,起床了。听到没得?等下迟到了,我可不管你哈!” “哦……起来……哒……” 屋里传来有气无力的回答,以及窸窸窣窣的动静。 王红莉看着厢房方向,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她虽然只是一个小女孩,但是却显得那么的心事重重。 她早已从奶奶口中,得知当年发生的事情! 对于父亲病逝之后,母亲即刻就离开改嫁。她心里除了深深的疑惑之外,也还怀有些许的怨恨。 好在有爷爷奶奶疼爱,再加上哥哥姐姐们的陪伴。 虽然从小体弱多病,倒也还算顺利成长起来。现在不但能替奶奶分担家务,同时也还能照顾弟弟。 弟弟王泽,是四叔王春生的孩子。 听二伯家的堂哥堂姐们说,其实四叔在家排行第五。只是因为原本的四叔死后,奶奶把活着的兄弟重新排序。 所以原本的五叔,变成了现在的四叔。 说起四叔家的这个弟弟,他也跟自己一样的命苦。生下来就差点被遗弃不说,从小比自己还体弱多病。 自己小时候,偶尔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但是他却不一样,随时都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这就导致他经常生病发烧,甚至还有几次差点夭折。 据说在两岁左右的时候,四叔带着他遇见一个游方道人。 这位游方道人看过他的面相后,语重心长的说道:“此子天煞孤星,命格迥异。恐怕命不过十,会夭折啊!” 老道人说完这话,无论四叔如何哀求。对方都不再言语,最后更是悄无声息消失。 从那之后四叔与爷爷整日奔波,只为寻求解决之道。想要赶在弟弟十岁之前,寻得救命之法。 时光匆匆三年过后,四婶忍受不了家里的贫穷。在一个下着雨的寒冷早晨,狠心丢下五岁的弟弟独自离开。 弟弟醒来发现妈妈要走,哭闹着拉住她的衣领。但是奈何她心愿已决,挣脱开来后丢下一些零钱转身离开。 弟弟光着脚丫跳下床,一直追到坟坝大路湾。 可是以他的小短腿,怎么能追上四婶的步伐。最后浑身湿漉漉的沾满泥泞,被赶过来的四叔给抱了回来。 王红莉还记得当天晚上,四叔把自己与弟弟关在屋里。他抱着弟弟靠在墙上默默无语,就这么静静的坐到天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四叔一夜间就白了头。 最后四叔又出门找了许久,虽然已经找到四婶。但是无论如何劝说,奈何四婶铁了心离开。 最后也只得放弃,带着不甘与痛苦回家。 爷爷已经年迈,耳朵有一边还聋了。而奶奶体弱多病,身体也时好时坏。二伯历来不着家,对大堂哥以及两个姐姐不管不顾。 幺叔去老鹰坪做了上门女婿,而幺姑也嫁到了下坪村。所以整个家里,就只有两个老人跟五个小孩。 虽然心里有万般不舍,但是为了撑起整个家。这件事情告一段落后,四叔不得不远赴粤城打工。 也幸好有四叔出门赚钱,自己才能有上学的机会。二姐只读了两年的书,而三姐却连教室都没有进去过。 四叔心地善良,为人老实忠厚。出门在外对谁都和和气气,面对寻求帮助的老乡更是有求必应。 外出打工回来的人,没有一个不说他的好。 四叔对外人好对家里人更好,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叔叔。哥哥姐姐以及自己,都打心眼里喜欢他。 他自己没有文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是却能靠勤劳的双手,赚到别人无法赚到的工资。 别人一个月赚三五百,他却能赚到一千多。只因为他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更精力! 四叔几年难得回家一次,再加上哥哥姐姐也陆续长大。大堂哥已经到梁峰坝,刘家做了上门女婿。二姐常年在外打工,三姐已经下嫁到田坝村。 好在二伯这两年,基本都在家都没怎么出门。要不然家里就剩下,两个小孩加两个老人了。 只不过二伯脾气暴躁,经常在家里跟爷爷奶奶吵架。有时候他喝醉酒后发脾气,弟弟跟他顶嘴还会被打。 也不知道二伯回家,到底是好还是坏? 家里的房子已经破烂,特别是北厢房的屋顶都塌了。为此爷爷正在赶忙筹划,买茶园坪金家湾邓家的房子。 去年夏天价格都已经谈好,交易手续也已经写好。二伯自告奋勇去粤省莞城,找四叔拿回买房款。 谁知卖房的邓家中途反悔,在原本的房价上又涨一千。 与此同时去拿货款的二伯,也同样杳无音讯迟迟未归。直到快过春节他才归来,并且两手空空根本没有钱带回来。 于此同时还带回一个消息,四叔病重久治不愈! 听到这个消息后,全家人心情格外沉重。再也顾不得追问二伯,他消失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 虽然爷爷也有问过,四叔到底有没有带回来钱。二伯的回答只有两个字,没有。 王红莉,有时候也在幻想。 若是爸爸没有病逝,妈妈没有改嫁。四婶不嫌弃家里穷,二伯母也没有被拐卖。一家人都在一起,热热闹闹那该有多好啊! 回忆起这些往事,她不由得悲从心来。一滴滴眼泪滑落脸颊,犹如断线的珍珠一般落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姐姐,你啷个了?清早大八神滴,你在哭啥子哦?” “没,没得啥子。还不赶快点,要迟到了!” 王红莉慌忙的抹掉泪水,假装不耐烦的回答。随后更是匆匆转身,朝着厨房跑了过去。 “咦,一天硬是怪头怪脑滴耶!” 看着姐姐的反应,王泽心里疑惑不解。但是她不愿意说,自己也不好紧倒追问。只能跟着姐姐的步伐,赶紧朝着厨房方向跑去。 早饭很简单,白米饭加一碗剩菜。虽然没有油水不好吃,但是两姐弟都要多吃点。因为学校没有食堂,中午饭得放学回家吃。 下午三四点才放学,还要饿着肚子爬山回家。到家后已经四五点,基本都要吃晚饭了。 两姐弟吃完饭,就背着书包赶紧出门。一头扎进浓雾之中,朝着山下快速跑去。 姐姐可能是心情不好,只顾在前面快速奔跑。而王泽也没有说话,跟在后面边跑边想事情。 他发现最近这段时间,自己的记忆力是越来越差。 不管是白天经历的事情,还是每天晚上所做的梦。他总是迷迷糊糊想不起来,有时候一转身就忘得一干二净。 但是对于昨晚的一个梦,他却记得格外清楚。其实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他到现在都还是分不清楚。 那是在后半夜午夜时分,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王泽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发现床前正站着一个黑影。 只见他身材矮胖皮肤黝黑,浑身散发出阴冷的气息。只不过他双目炯炯有神,看上去有一种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但是此刻,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并没有什么威严,有的只是担忧与焦急。 王泽非常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他。但是却不知道为何?对他有一种亲近的感觉。虽然有些荒唐,那种感觉却很真实。 本来想要与对方沟通,问问他到底是谁?但是奈何张了半天嘴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既然无法沟通,王泽只能疑惑的看着他。看着他抱着的那个身影,怎么感觉跟自己一模一样呢? 就在王泽更加疑惑的时候,那黑影好像做出了某种决定。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来到自己面前。 而且更加奇怪的是,他怀里原本抱着的身影。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一个金色光团。 王泽还没明白,为什么怀里的人影会变成光团?就看见那黑影,将手里的光团朝着自己眉心按了过来。 对方突兀的举动,吓了他一大跳。 慌乱之下就想要躲避,赶紧伸手去扯被子蒙头。只是到这个时候他又发现,自己浑身僵硬根本无法动弹。 眼睁睁看着那光团,从自己眉心融入进去。 还好并没有什么不适,反而心情还很愉悦。就像是一个阔别已久的游子,终于回到自己的故乡。 突然王泽的脑海里,莫名的闪过一个画面。有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小孩,正双眼紧闭安静的躺在那里。 他感觉这个小孩就是自己,但是想想又觉得不是。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而且他也来不及纠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眼前的黑影正化作一团黑气,也朝着自己快速笼罩过来。 第24章 上学路上莫打赌 哎哟!! 由于一边想着事情,脚下还在不停奔跑。王泽不小心给绊了一下,直接摔了一个狗吃屎。 听到后面的动静,王红莉转身回头。赶紧将弟弟给搀扶起来,排着他身上的泥土埋怨道: “啷个回事?走路要看路噻,一天莫打洋晃嘛!” “哎……哎哟!” 王泽虽然已经回过神,但是依然有些懵圈。揉着磨破皮的膝盖,呲牙咧嘴的叫唤一声。 “路楞个陡,各自走路小心点嘛。啷个样了,还耐得活走不?” 王红莉看着眼前的弟弟,语气中有关切也有责备。只是王泽并不理她,而是苦着一张脸直接坐在石头上。 看到弟弟的反应,她是又急又气又心疼。 她着急的是,上学的路还又很远。如果他们再不走的话,今天肯定是要迟到了。再加上看到弟弟心不在焉的样子,确实还是有点让她生气。 只不过看到弟弟膝盖上的伤口,她心里又不自觉的心疼起来。然后才耐着性子继续问道: “到底啷个样嘛?还能不能走路,要不要我帮你请假?” “没得事,嘶……哎哟,我……我不请假。” 王泽抬头看着焦急的姐姐,依然有些痛苦的回答。 其实他也很想请假,但是一想到崔老师又不敢。崔中权手里的教棍,打在身上那可是很疼很疼的。 王红莉点点头,顺手提起他的书包说道:“那好嘛,既然不请假就快点走。再耽搁下去,肯定要遭迟到!” “哦……” 王泽点点头,接过姐姐递来的书包。两姐弟经过这段小插曲,耽搁一些时间后继续出发。 王红莉虽然心疼摔倒的弟弟,但是为了不迟到,只能催促他快些走。他们走过月亮丘跨过响水凼,很快便来到猴子堡。 原本他们以为,今天绝对已经迟到了。 不过却意外的发现,村里的小伙伴们还走在对面的月亮丘。姐弟两个原本悬着的心,这才终于放了下来。 他们吃亏就吃亏在,家里没有一块手表或者闹钟。每天就靠看天色判断时间,所以他们经常因为判断错误而迟到。 既然大家还在后面,那至少说明时间尚早。于是他们放慢脚步,边走边等待后面的其它伙伴。小孩子的速度很快,一路奔跑追逐很快就赶了上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缓解,王泽膝盖上的伤也没那么疼了。他跟王锐秦杰他们走在一起,听他们谈论最近所看的电视剧。 虽然自己家没有电视,也记不住看过的剧情。但是却不影响他,跟大家一起讨论剧情。 他们几个越说越起劲,很快便与大家拉开距离。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杉树屋基。 或许是早上有人家出过殡,稻田里散落着一些买路钱。 也不知道为何?秦杰突然停止讨论剧情。指着散落在稻田里的一个奠字,转头对大家说道: “哎,你们看。那个是不是?粘在花圈上滴。” “像,啷个嘛?” 王锐有些疑惑,目光转向那个奠字反问。而秦箭与王泽,也同样疑惑的看着他。 看到大家的反应,秦杰继续笑嘻嘻的说: “嘿嘿,我们来打个赌。要是那个去把它捡起来,今天就当我们的老大。” “好,我来。等下你们要认我当老大哦!” 王锐第一个站出来,朝着那个奠字走了过去。但是只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低声说道: “哎!还是算哒,我又不想当老大了。” “咦,胆小鬼!” 看到他的表现,大家都很是失望。 王锐顿时满脸通红,转头朝着秦箭说道:“哼,说我胆小鬼。那你啷个不去呢?” “我……我不想当老大,让王泽去。” 听到王锐的话,秦箭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见大家把目光转向自己,王泽下意识后退一步。但是随后便大声说道: “切,才不跟你们打赌呢 。我本来就是你们老大!” “你就是胆小吧!不敢去?” 秦箭转头看向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王锐也看了过来,上去两步低声说道:“王泽,没得事。捡就捡,怕啥子嘛?” “那你啷个不去呢?” 听到王锐的话,王泽没好气的反问。 “我……我还是算了嘛,我手不够长拿不到。” 王锐下意识后退两步,声音变得更低了。 “咦……你个胆小鬼!!” 听到他们两个的对话,秦箭与秦杰发出嘘声。 就王泽十分纠结犹豫的时候,王锐再次凑上来说道:“王泽去捡回来嘛,莫遭他们两个看扁了撒。” “哎呀,算哒算哒。莫强求他了,赶紧走吧!” 见王泽迟迟不行动,秦箭与秦杰等不及就要转身离开。 就在他们即将走开之时,王泽终于鼓起勇气喊道:“等一哈,去就去。那个怕那个嘛!” “嘿嘿,要得要得。这才是我们滴,王泽哥哥嘛!” 听到他的回答,秦箭与秦杰停下脚步。秦杰更是毫不吝啬,送出了一记香香的马屁。 既然话已经出口,也容不得再反悔。若是出尔反尔的话,以后在他们面前就抬不起头来了。 王泽鼓足勇气,朝着稻田里的那个奠字走去。 然而就在他弯下腰,准备捡那个奠字的时候。突然有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咦,啷个楞个冷呢?秦箭、王锐你们冷不冷?” 说着话他继续弯腰去捡,右手慢慢伸向那个奠字。 他盯着那个奠字身体慢慢前倾,小心谨慎避免失足掉进水稻田里。终于抓住那个奠字,它入手冰冷还有些滑滑。 可能由于是大清早的缘故,稻田里的水有些阴寒刺骨。但是王泽却并不在乎,而是一把就捡了起来。 他要赶紧在同伴面前,证明了自己并不胆小。 他将这个奠字高高举起,晃动着大声喊道:“秦杰、秦箭、王锐你们看,我把它捡起来了。我不是胆小鬼!” 只是奇怪的是,身后根本没有回应。原本的熙熙攘攘,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就连之前的虫鸣鸟叫,都跟着一起消失无踪。 感到不对劲的王泽,赶紧转过身朝后看去。 这才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不但秦杰他们几个不见了,就连其他同学也不见踪影。 第25章 到底谁在说谎 “格老子滴,王锐、秦杰你们都不等我?” 看到他们竟然不等自己,王泽赶紧丢下那个奠字。快速朝前追去的同时,嘴里的还忍不住抱怨他们。 本来按照正常情况,这个时候路上应该很热闹。 学生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各个地方都有通往学校的道路。大家一起嬉戏打闹你追我赶,人声鼎沸络绎不绝才对。 可是他沿着田坎一路奔跑,不知道是太过专注的缘故。一路上不但看不见别的人影,甚至听不见任何喧闹声。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实在寂静得有些可怕。好在他已经来到四根树,隐约已经看见学校的轮廓。 想到自己可能已经迟到,他再次提高速度奔跑。终于踏上学校的操场,但是却没听见郎朗的读书声。 学校总共有三个操场,以及两栋教学楼。第一操场与第二操场并排,中间夹着一二年级的教室。 第三操场位置高一些,处于学校最正的位置。也是整个三坪小学,主教学楼所在的位置。 这栋主教学楼坐东朝西,建筑呈回字形坐落。左边厢房是学校厕所,而右边是学校教师食堂。 整栋教学楼,分为上下两层。第一层右到左分别是,学前班、三年级、五年级、六年级、四年级的教室。 而第二层就是校长办公室,也是校长谭仁强的家。至于剩下的其它房间,就被当成老师们的临时宿舍以及办公室。 王泽从第一个操场,一路小跑来到主教学楼前。 放眼望去,几个教室都坐满了学生。三年级与五年级的教室里面,更是已经有老师在走动了。 “咦,硬是要遭!” 来不及思考更多的问题,立刻朝着四年级教室跑去。 好在谭老师并不在教室,让他成功躲过了一劫。只是教室里的氛围,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只见大家身上都灰蒙蒙的,仿佛自己的眼睛失去了色彩。而且大家也没有跟往常一样,在正式上课之前唱一首歌。 而是一个个呆呆的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不但自己的同桌兼组长钟炳艳,见自己进来没有打招呼。就连坐在后排的姐姐,也都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会迟到? 只不过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已经来不及纠结这些问题。更加已经来不及,再去找王锐算账了。 赶紧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装模作样的往外拿书。王泽刚刚拿出书本没多久,谭老师就从外面走进教室。 谭俊邦老师年过五旬,但是却精神头十足。他扫视一眼教室里的学生,见没什么异样才开口说道: “上课” “起立” 听到谭老师喊上课,班长谭伟立刻大喊一声。 大家立刻站起来,弯腰齐声喊道:“老师好!!” “同学们好,大家请坐。我们现在开始上课,请大家把书本翻到第………………” 谭老师负责教语文,也是大家的班主任。在跟大家打招呼问过好后,就开始讲起今天的课程。 谭老师在讲台滔滔不绝的讲课,而王泽坐在下面迷迷糊糊的听着。一节课的时间下来,他硬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整个人依然昏昏沉沉,看什么听什么都感觉不真实。 “叮铃铃……叮铃铃……” 悦耳的电铃声响起,终于挨到下课的时间。 或许是电铃的响声,让王泽的脑瓜子终于清醒。眼前仿佛一下子恢复了色彩,看到的也不再是单调的灰色。 他不经意转头却发现,同桌钟炳艳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而随着教室外的喧闹声传来,其他同学的眼神也不再空洞。 见谭老师已经走出教室,王泽一把拉住即将出门的王锐。把他拖到一个人少的角落,这才没好气的问道: “王锐,你们搞啥子名堂?几爷子趁我去捡的时候偷偷跑了,害得老子差点就迟到!” “你说啥子?啥子叫我们偷偷跑了?明明是你各自先跑了!” 面对王泽的质问,王锐非常委屈的反驳他。 听到王锐的辩解,王泽压根就不相信。他再次压低声音说道: “啷个可能嘛?我捡起来后转身一看,你们全部都不就不见了。我喊你们也没人答应,我才赶紧跑起来追你们啊!” “不不不,就是你先跑了滴。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去问秦杰他们。” 王锐依然坚持自己的说法,甚至还提议去找秦杰他们对质。 于是不信邪的王泽,拉着他一起来到三年级教室门口。而且恰好就碰到秦杰走出来,于是将他拉到一个角落小声问道: “秦杰,你给我说一哈。早上到底啷个回事?明明是你们丢下我跑了,为啥子说是我先跑了呢?” “是啊,就是你先跑了啊!” 揉了揉被拽疼的胳膊,秦杰不假思索的回答。 得到这样的答案,王泽顿时有些头大。可是他还是不相信秦杰的话,还想再找秦箭确认一下。 于是他带着秦杰与王锐,又一起去找秦箭对质。只是他们找了一圈,也没有能够找到秦箭。 眼看已经快要上课,他们只能放弃回到教室。这一节课是数学课,王泽丝毫不敢马虎。 只不过他想着心事,老师讲的他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好不容易才熬到下课,他第一时间就跑出去找秦箭。 人家刚从厕所出来,就被他拉住大声问道:“秦箭,你们早上为啥子不等我?” “那个说我们不等你?明明是你各自先跑了!” 秦箭的回答,与秦杰他们出奇的一致。 他依然不死心,再次追问道:“啷个可能?不会是你们三个串通了,合起伙哄我滴吧!” “放屁,才没有这回事。我们没有合伙哄你,确实是你先跑了滴。” 没想到会被质疑,秦箭立刻就大声反驳。 王泽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于是赶紧压低声音问道:“小声点,究竟是啷个回事嘛?” “我跟你说嘛,当时是这个样子滴。 你捡起那个奠字后,一直蹲在那里不起来。而且我们几个喊你好几声,也完全不理会我们。 最后更是举着那个奠字,飞叉叉滴就往学校铆起跑。 我怕你跑摔倒了,就赶忙去追你。但是王锐鞋子都跑落了,也都没有能够追得上你。 后来看见你跑进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黑板。 本来想去问问你,刚才到底啷个回事?但是这个时候上课铃响了,我们只能先回各自的教室了。” 秦箭没有任何隐瞒,将早上的经过说了一遍。 王泽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突然间就愣住了,然后才一脸紧张的问道: “啥子?你说我拿着那个奠字进了教室!” “对头,你把它拿进教室。好像,好像还放进了课桌的抽屉。” 秦箭略微想了想,而后非常肯定的回答。 得到肯定的答复,王泽心里顿时一惊。忍不住大声喊道: “不……不可能,我绝对把它丢了。我记得清清楚楚丢了滴,你狗日是不是在嘿我?” “真滴,没有嘿你!如果我打谎骗你,我就是你滴儿。要得不?” 秦箭一脸认真的回答,甚至还有赌咒发誓的成份。 既然秦箭敢赌咒发誓,王泽也不得不相信了。不过为了验证他的话,还是得赶紧回去确认一下。 不及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四年级教室跑去。一路撒丫子狂奔,很快便来到自己的座位。没空理会打招呼的同桌,手忙脚乱的翻找起来。 果然经过一阵翻找,在课桌抽屉里发现了它。那是一张白纸蓝纹黑色字体的奠字,就这么被书包给压在底下。 第26章 不该出现的奠字 过了一会,看到王泽从教室走出来。只是看他的脸色,不用猜也知道结果了。不过秦箭还是凑上去问道: “啷个样,我没有骗你撒?” “嗯” 他只是回应一声,就急匆匆的往前走去。 秦箭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厕所。王泽将揉成团的奠字,狠狠丢进茅坑粪水里面。 依然还不死心的嘀咕道:“狗日滴,这到底啷个回事嘛?我明明当时就丢了啊!” “哎呀,算哒。丢了就行,莫再想七想八滴了。” 秦箭将他拉出厕所,难得还安慰了一句。 经过这么一折腾,上课时间也到了。王泽也顾不得继续纠结,赶紧朝着自己的教室跑去。 不过这一天下来,他始终在想这件事情。 至于今天老师教了什么?他连一点印象都没有。好不容易才熬到放学,还被老师给留了下来。 可是他今天什么都没听进去,基础训练题是一道也做不出来! 眼看被留下来的同学,一个个做完题离开。教室里就剩下他跟隆文海,还有坐在讲台上的谭老师。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他们两个也还没交作业的迹象。 谭老师无奈的走下讲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最后摇摇头说道:“哎!你们两个才硬是焦人咯。 算了……算了,你们回去再做嘛。给我认真做完,我明天早上要检查滴哟。” “要得……要得,谢谢,谢谢谭老师!!” 两人顿时如蒙大赦,嘴里不停的感激着老师。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书包,迫不及待的想要赶紧回家。 然而,就在王泽拿出书包的时候。一个巴掌大小的纸片,却从抽屉里掉了出来。 它白纸蓝纹黑色字体,其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 直勾勾的盯着这个奠字,脑子怎么都转不过弯来。明明百分百确定丢了的东西,为何又出现在了这里? “哎哟……” 他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奠字上,却一不小心碰到了桌角。 听到他的惨叫,谭老师赶忙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一脸焦急的问道: “啷个了?叫唤啥子,是那里不舒服吗?” “没……没得啥子。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了桌子。” 看到谭老师跑过来,王泽有些心虚的回答。他心里虽然非常害怕,而且还十分的疑惑不解。 但还是还下意识用脚遮住它,生怕被谭老师给看见了。 看到他确实没事,谭老师这才放下心来。但还是开口说道:“没得事就好,赶快回去吧。天快黑了,路上注意安全。” “要得,我马上就走。” 王泽回答老师一声后,就赶紧背起书包。趁对方没有注意到,还是顺手捡起那张纸片。 急急忙忙的冲出教室,朝着茶园坪方向跑去。在路过操场的污水沟时,顺着石缝将揉成团的奠字丢了进去。 “哼,我就不信丢不掉你!” 看着它被污水卷走越来越远,王泽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随后也来不及多想,转身快步朝着回家的田坎走去。快步走过四根树,再次来到杉树屋基。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 他竟然对那片稻田充满了恐惧。不过那是回家的必经之路,就算害怕,也得硬着头皮继续走。 眼前,就是早上打赌的地方。心里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停下脚步。 而且这个时候太阳刚好落山,最后一丝阳光也跟着消失不见。 看着远处的稻田,在暮色之中影影重重。四处还散落着一些黄纸买路钱,甚至还有一张遗落的奠字。 特别是看见那一张奠字,让他不由得想起早上的经历。现在独自一个人,就更加没有勇气走过去了。 “要是……要是这时候有个人,那就好了!” 王泽举目四望,嘴里忍不住低声自语。然而他环顾一圈,连一根人毛都没看见。 不但这一片稻田没有一个人影,就连旁边的几座房子都空无一人。 那几座房子,坐落在昏暗的暮色中。看上去就像是,匍匐在那里的凶兽。随时都能一跃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将自己给吞噬。 随着天色越暗,他心里越来越焦急。不止前面的稻田可怕,听说前方的猴子堡,到了晚上也不太平。 最重要是等下天黑了,还要独自摸黑走过,秦家湾后面的堡上崖洞。 还记得前段时间,自己还被秦杰他们哄骗。也是放学太晚,不敢独自路过那个崖洞,最后只能去干妈家住了一晚。 然而就在他,无比焦急的时候,前方却出现了转机。在前面的一块稻田里,出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他应该是一位老大爷? 只是隔着老远,根本看不清面容。感觉他特别瘦,简直瘦到皮包骨头的摸样。 仿佛一阵大风吹来,就能直接将他吹倒一般。 他身上穿的衣服,看上去也很奇怪。那是一件淡紫色的长衫,这种长衫很是古老,平时也没见什么人穿过。 这件长衫,不但有对襟布扣,还有一团一团的花纹。好像是一个个寿字,又好像是一个个福字? 不过还是由于距离原因,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他头上还戴着,一顶淡紫色帽子。帽子后颈处,还有两根黑色飘带。这种帽子也十分罕见,反正王泽是从来没有见过。 虽然这个老人,打扮得很是奇怪,但是王泽已经顾不得其它。他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兴高采烈的冲了过去。 他快速奔跑的同时,还一边大声喊道:“哎呀!您是在扯秧草吗?” 只是面对他的问候,对方却根本不予理会。而是依然弯着腰,一动不动的站在稻田里。 “谅(您)在扯秧草吗?楞个晚了,还不放活路回去啊?” 以为这位大爷没有听见,于是王泽走近后,又大声问了一遍。可是令他不解的是,对方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这让他不由得不怀疑,这位大爷是不是,跟自己爷爷一样。都有耳背的毛病? 既然对方不回答,他也懒得再继续问。 不如趁着现在有人赶紧走,抓紧时间回家才是重点。于是他不再犹豫,立刻就动身往前跑去。 只是当他刚跑到,早上捡奠字的地方,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不料一回头却发现,隔壁稻田里的那位大爷。 竟然不见了! 整个稻田空空如也,仿佛他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这……这这这……这是啷个回事,人呢???” 王泽再次环顾四周,有些忐忑的质问。只是并没有人回答,就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而且在这关键时刻,他竟然无意中想起一件事。刚才那位老大爷,身上所穿的长衫,他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只不过现在来不及多想,反正已经到了这里。已经骑虎难下,还是赶快跑吧。 于是他把心一横,埋头就是一阵狂奔。 一路上只顾低头赶路,就算遇见有人打招呼也不搭话。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眼睛,在太阳落山后。不知道看见的到底是什么? 就这样一路马不停蹄,走过猴子堡跨过响水凼。就算是秦家湾后面的堡上崖洞,也是埋头急匆匆而过。 他一路草木皆兵,但是却有惊无险。赶在天色完全黑尽之前,终于回到了王家坪。 第27章 半夜谁在喊我? 虽然坟坝灌木林里,到处都是荒坟野冢。但是却不知道为何?王泽是一点都不害怕。 终于回到王家坪,原本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摸黑回到家里,发现姐姐跟奶奶,已经做好了晚饭。对于他被老师留下来,家里人早已见怪不怪。 饿得饥肠辘辘的王泽,什么都顾不得先吃饭要紧。虽然很只有青菜加霉豆腐,但是他却吃得津津有味。 两大碗土豆饭下肚,他还是感觉没吃饱。于是又装了大半碗,吃完才算终于吃饱了。 就在他刚放下筷子的时候,二伯王正路走了进来。看到桌面被吃过的两碗菜,他脸色一沉没好气的说道: “一点规矩都没得!大人还没上桌子就先动筷?书不好好读天天遭留下来,不晓得在搞些啥子名堂?” “饿……饿哒。” 面对二伯的指责,王泽低头小声回答。 二伯瞪了他一眼后,才缓缓坐在板凳上。随后拿起筷子,十分不满的说道:“饿哒,那个时候才不饿? 作业作业没完成,天天遭老师留下来。一天天书不好好读,就晓得憨吃傻胀。” 只是就这么一会的功夫,王泽又走神了。 他双眼空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二伯的话完全没听进去。 “格老子滴,又再搞啷个名堂?我在跟你说话,你是没长耳朵吗?” 看到侄儿不搭理自己,王正路顿时火冒三丈。 “啊……啥子?” 王泽被这么一吼,终于回过神来。不过看到二伯已经生气了,一下子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这个时候,奶奶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他求助的眼神,于是赶紧开口劝说道: “KI饭就KI饭(吃饭),你说他做啥子嘛?有啥子话,等下了桌子再说嘛。” “都是你一天惯仕(宠溺)他!看看你们把他,都惯成了啥子德性了?” 王正路看到侄儿糟糕的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奶奶将碗放在桌子上,继续劝说道: “哎呀,他还是个崽崽了嘛。再说了他本来就病恹恹滴,只要不犯病就谢天谢地了!。” 听到这犯病二字,王正路顿时就愣住了。 眼前不由得浮现出,四弟王春生苍白的面容。他此时远在粤省莞城,不知道病情是否已经恶化? 自己之所以对王泽严厉,就是想替四弟管教好这个儿子。可是奈何这孩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可是现在听到母亲提起,这孩子病恹恹的身体。他这才想起关于这孩子,命不过十的恶毒诅咒。 一想到再过几个月,王泽就要满九岁了。距离那十年之期,还只有一年多一点。王正路心里积攒的怒火,也瞬间就烟消云散。 他再次抬头看向侄儿,又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最后无奈的摆摆手,叹口气幽幽说道:“哎!算了算了,我也不管了。就由着他各自嘛,爱啷个就啷个。” “哎!!” 听到二儿子的话,陈氏也叹了一口气。随后便低下了头,眼圈也变得有些发红。 经过这不愉快的插曲,本就不轻松的氛围变得更加沉重。王泽可管不了这么多,他只知道自己又逃过一劫。 不去看默默流泪的姐姐,放下空碗抓着书包就跑。 他端着煤油灯提着书包,来到厢房找了一根板凳。不情不愿拿出一本,跟烂油渣似的作业本开始做作业。 可是才刚刚开始没几分钟,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脑子里昏昏沉沉,手里的笔杆也重若千钧。一不小心低头碰到煤油灯,头发还被烧焦一大块。 虽然他很想放弃做作业,但是一想到明天老师要检查。他也不得不与困意做斗争,继续坚持写下去。 先不管作业做得对不对?至少明天能拿得出东西才行。 他就这样坚持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勉强将作业给做完。马上迫不及待的收好书包,就急匆匆的朝卧室跑去。 顾不得洗脸洗脚这些,直接就脱衣服上床睡觉。反正爷爷也不会嫌弃他,爷孙两个都一样不爱好(不讲卫生)。 静静的躺在床上,虽然浑身乏累却又睡不着。白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心里感到非常害怕。 又不敢告诉奶奶跟姐姐,更加不敢告诉二伯。爷爷耳背又听不见,一个人憋在心里不知道该跟谁说? 他是越想越害怕,不由自朝爷爷靠近了一些。 感受到爷爷的温度,听着他不时发出的鼾声。让他孤独恐惧的心里,稍微有了一丝丝的安全感。 只不过他还是睡不着,闭着眼睛处于似睡非睡的状态。 “王泽……王……王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好像有个声音在叫他。 半睡半醒之间,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也没听清到底是谁的声音,一时间也分不清是男是女。 “是哪个?深更半夜滴,喊我做啥子?” 于是他下床穿鞋的同时,朝着外面回应了一句。 只不过外面并没有回应,而是过一会又继续喊道:“王泽……王泽……” “喊啥子嘛?问了又不答应,一直喊喊喊!” 他不情不愿的走出房间,语气中带着浓重的怨气。 “吱嘎……咯咯咯……哐当……” 拿开顶门的板凳,先打开一道缝隙。随着门栓发出吱嘎声,最后哐当一声全部打开。 当木门全部打开的时候,一阵阴冷的夜风袭来。 王泽紧紧身上的衣服,再次朝外面喊道:“哪个在喊我做啥子?奶奶、姐姐,是你们喊我吗?” 外面还是没有回应,堂屋那边更是一片寂静。并且奶奶跟姐姐的房间,也黑漆漆的没有亮灯。 屋外白雾迷蒙,能见度变得特别低。 就连地坝外的竹林,都影影绰绰看不清楚。而且刚才夜风吹过,竹林并没有传来沙沙声。 “奇怪了,明明听见有人喊我啊!难道是听错了?” 王泽疑惑的挠着头,嘴里嘀咕着打算关门回去睡觉。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感觉有些尿急。 既然都已经出来了,也不至于再回去尿夜壶里。外面虽然乌漆嘛黑滴,但是想来在门口尿个尿倒是也不怕。 于是他壮起胆子,一脚就跨了出去。顺势还朝地坝边走了几步,总不能真的就尿在大门口吧。 估摸着差不多到了地坝边,就赶紧停停下了脚步。迅速拉开裤子掏出小鸟,就准备朝着竹林里撒尿。 可是尿意正浓还未喷洒之际,他却又突然停了下来。连小鸟都来不及收回,就直愣愣的惊呆在原地。 一脸的茫然失措,与不可置信。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突然发生的变化。 只见原本漆黑的夜色,逐渐变得明亮起来。浓雾也开始缓慢消散,变得只剩薄薄一层。 弯弯的月亮悬挂高空,显得有些朦朦胧胧若隐若现。 天色变化本是常态,由原本的漆黑变得明亮。倒也不值得大惊小怪,但是为何王泽却大惊失色呢? 只因为眨眼的功夫,眼前的场景竟然发生了变化。自己身后的房子消失了,面前的竹林与枇杷树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大片,绿油油的水稻田。当他看清这片稻田后,顿时更是被吓得不轻。 在这五月的深夜里,冷汗竟然簌簌往下流。不但双腿忍不住发抖,脸色也变得无比苍白。 只因为眼前的这片稻田,就是自己白天跟人打赌的地方。上学放学的必经之路,杉树屋基的那片稻田。 稻田里散落的黄色买路钱还在,甚至花圈上遗落的奠字都还在! 第28章 诡异的老头 王泽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感觉身体不受控制。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迈步向前走向那散落在稻田里的奠字。 一脚踏进水稻田,冰冷的泥水包裹着小腿。稻田里的寒气侵入身体,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但是他依然执着向前,继续走向那个奠字。随后径直弯腰伸手,直接朝它抓了过去。 可是入手的感觉很怪异,抓住的根本就不像是纸张。反倒有一种皮肉的质感,只是皮表有些粗糙凹凸。 “妈耶,不会是癞疙宝(蟾蜍)或者水蛇吧?” 王泽疑惑的嘀咕一声,心神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下意识甩手想要将其丢掉,生怕抓在手里的当真是毒蛇。 只是他用力甩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把它甩掉。反倒是自己的手,好像被紧紧的攥住了。 “哎哟,啷个回事?” 一声惊呼后,赶忙看向自己的右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却是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正佝偻着身子站在对面。正是他那皮包骨头的枯手,正紧紧抓住自己的右手。 “啊!你……你是那个?” 王泽犹如受惊的小鹿,挣扎着就要往田坎退去。顾不得甩开对方的枯手,拉着他一起往后退。 只是却弄巧成拙,那老头好像没有重量一般。轻易的被他拉扯着,直挺挺的朝着这边倒了过来。 “哎呀!妈耶,这不是下午那个老旦旦吗?”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看清这老头的面容。也看清了他身上的装扮,正是下午路过看见的那个老头。 只是贴面观察,却又发现一些细节。 只见这老头不但面黄肌瘦,双眼更是深深的凹陷进去。脸上的肤色呈青紫色,就像是腐烂的老树皮。 要不是他还睁着眼睛,那妥妥的就是一个死人子了。 而且他身上穿的古怪长衫,以及头上有飘带的帽子。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眼看老头压了过来,王泽心里愈发焦急。右手继续甩动的同时,赶紧伸出左手去推他。谁知道他就这么一推,那老头竟然散了架。 “嘶嘶嘶嘶” 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一条麻斑斑的毒蛇。张开大嘴吐着信子,弓着身子朝自己扑了过来。 “啊…………妈吖!!” 王泽惊恐的大叫一声,猛的一下子坐了起来。谁知道用力过猛,一下子撞在床头的土墙上。 这一撞,头上直接起了一个大包。 伸手捂着脑壳上的大包,疼得他眼泪都差点掉落下来。本能的想要转身逃跑,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竟然还在床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鼓起勇气观察四周。看着屋内熟悉的环境,王泽终于放下心来。无比庆幸的自语道: “哎哟……嗷,还好是个梦哦!”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做梦,自己根本就没有出去。 只是想起刚才,梦里的那个老头。还有那张开大嘴的毒蛇,他还是有点心有余悸。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睛就看见老头青紫色的脸。 慢慢的,慢慢的感觉尿意还在。他原本想要憋着等到天亮,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却有些憋不住。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得翻身下床。 不过吸取刚才梦里的教训,他并没打算去屋外撒尿,而是准备尿在墙角的粪桶里。 他没有点煤油灯,也没有手电筒。而是摸索着靠近墙角,寻找提前放好的粪桶。 可是他刚走了两步,就隐约感觉不对劲。好像距离床头不远的柜子,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蹲在上面。 于是他再向前两步,还伸手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会眼花后,再次抬头看向床头边上的柜子。 没错,柜子上就是有一个影子。而且这个影子看上去,还是那么的眼熟! “哎呀妈哟!你……你……你……” 当他又靠近了一些,看清那张枯瘦的面容后。顿时吓得惊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在王泽惊恐的眼神中,柜子上的影子站了起来。嘴里发出桀桀怪笑,伸出犹如鸡爪般的干枯手指,蹦跳着朝他抓了过来。 “桀桀桀……王……泽……小王泽……桀桀桀…………” 心里想要转身逃跑,但是双腿无力站不起。只能胡乱挥舞着双手,想要驱赶这诡异的老头。 眼看那发黑的指甲,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瞪大双眼惊恐的大喊: “走……走开,你你你……你不要过来啊!” 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这还是梦。也多么希望,身边的爷爷能够醒来。 可是爷爷本就耳背,再加上早已睡得深沉。无论王泽多么大声的叫喊,也没能将他给吵醒。 突然感觉肩膀一紧,剧烈的疼痛感传来。抬头才发现,那诡异的老头已经飘到跟前。 此刻正伸出他那,干柴般的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肩膀。指甲嵌入娇嫩的皮肉中,竟然流出黑呼呼的血液。 这还没完,那老头还张开大嘴。虽然仅剩两颗泛黄的蛀牙,但是却快速啃向自己的脑壳。 看着那老头狰狞的脸庞,以及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如此危急时刻,他竟然还想起,奶奶曾经讲过的一个故事。 据说在五八九年,大饥荒的时候,有一个独居的老太太。 因为实在是饿的受不了,趁着半夜的时候扛着锄头。将一个夭折刚埋葬的,半大孩子偷了回去。 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岂料被一只会说话的怪鸟给泄密了。 它整天见人就嚷嚷:“老婆婆,偷死崽崽。脑壳装灶箜,四肢在提篮。终于吃饱饱,天天有肉肉。” 一开始大家都没在意,只认为这只会说话的怪鸟,在那里胡说八道。可是又过了几天后,大家却发现了不对劲。 那独居的孤寡老太婆,不但没有被饿死,反而变得越发的精蹦。原本惨白死灰的面容,也奇迹般红润起来。 这就让大家十分不理解了? 为何?一个即将饿死的老太婆,竟然奇迹般好转起来。再结合那怪鸟的话语,大家不得不怀疑,会不会真有这么回事? 只是兹事体大,再加上想想都觉得很恐怖。也没有谁有那么大胆,敢直接上门质问揭穿她。 不过却有两个胆大,不信邪的年轻人。趁那老太婆熟睡之际,摸黑偷偷潜入进去。经过仔细的翻找,他们终于有了发现。 先是在碗柜里,发现吃剩下的脏器。又在铁锅里发现,半锅刚刚煮熟的肉。 饥肠辘辘的他们,如何经得住这样的诱惑。 直接扑向灶台,捞出锅里的肉就大快朵颐起来。甚至都已经顾不得轻手轻脚,眼里只有锅里香喷喷的肉。 只是这肉味道有点怪,既像是兔肉又像是羊肉。口感吃着非常有嚼劲,只是有一点酸酸的味道。 “呜……好吃,真好吃!!” 其中一人嘴里塞满肉,囫囵不清的赞叹一声。 而另一人嘴里也塞满肉,同样模糊不清的回答:“嗯……呜……是啊,真好吃。只是味道又一点怪怪的,会不会是坏了哟?” “管它滴哟,赶紧窝利要紧。这个年月还讲究,能够窝利饱就不错了!” 前面说话的人,边往嘴里塞肉边催促。 同伴点点头,赞叹的回答:“对头,对头。” 两人狼吞虎咽,将锅里的肉吃得干干净净。而后相互对视一眼,显然还有些意犹未尽。 于是他们继续翻找起来,想看看这老太太还有没有藏肉。 经过仔细的寻找,他们还真有了收获。就在灶台顶端挂着的提篮里,发现了被砍断的四肢。 而在另一个灶箜里,又发现了一个被啃过的头颅。 看着提篮里的手脚,以及灶箜里的脑壳。 两人顿时大惊失色,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再联想到刚才所吃的肉,更是忍不住拼命的吐了起来。 等到他们吐完之后,从慌乱之中平复下来。就打算立刻离开这里,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然而当他们摸索着,打算从窗户翻出去的时候。在他们身后却出现一双,冒着血光的红色眼睛。 奶奶的故事,就讲到了这里就结束了。 至于这两人有没有逃脱出来,奶奶说她也不知道。至于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更是因为年代久远无法证实。 但是王泽对这件事情,却是深信不疑。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个红色眼睛的老太婆,更是成了他的梦魇。 而此刻看到这个老头,张开大嘴朝自己脑壳啃来。更是让他惊恐的觉得,这老头莫不是那红眼老太婆的化身? “啊……妈妈呀……不……不要……不要嗷(咬)我!!” 王泽被吓得肝胆欲裂,双手胡乱挥舞双脚用力蹬踹。 第29章 恶灵缠身 “啊……呜呜呜,你莫过来……不要嗷我!” 王泽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紧紧的束缚住。根本就没有逃离的机会,只能拼命的挣扎哭喊。 而且那诡异的老头,正张开大嘴啃向自己的脑壳。恶心的口水滴落下来,搞得自己满脸都是湿漉漉的。 这让他感觉是既恐惧,又觉得无比的恶心! 然而就在这恐怖的老头,即将咬到自己的时候。突然感觉到猛烈的摇晃,而且这老头竟然也奇迹般消失了。 接着耳边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只听他焦急的喊道:王泽……王泽,你啷个了?快醒醒,快点醒过来!” 原来是醒来的王学武,发现自己孙子很不对劲。不但双手乱舞双脚乱蹬,更是满脸惊恐的大喊大叫。 他知道自己的孙子,会经常陷入可怕的梦魇。发现喊不醒他的时候,就赶紧抱着他摇晃起来。 随着爷爷的大力摇晃,王泽终于睁开眼睛。 可是映入眼帘却是,一个皱纹密布苍老的脸。还有些迷糊的他,顿时就再次挣扎起来。并且大声哭喊道: “呜呜呜……莫过来,走开……快点走开不要嗷我!!” “啷个了,乖孙你啷个了?我是爷爷。莫怕有爷爷在,啥子都不要怕嘛!” 看到孙子惊恐的神情,王学武赶紧安慰他。 虽然已经听出是爷爷的声音,但是王泽心里依然害怕得紧。扯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身体还是忍不住颤抖。 更是流着眼泪说道:“爷爷,有个老旦旦要嗷我!” “哎呀,没得事了。有爷爷在,不要怕。你放心嘛,爷爷会保护你滴。” 王学武紧紧抱着孙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 随着爷爷的安危,王泽身体已经停止颤抖。但是情绪依然激动,再次对着爷爷说道: “爷爷我怕,那个老旦旦好嘿人。他不但把我抓倒起,还要啃我脑壳!” “不要怕,没得事。有爷爷在,量他也不敢来了!” 看着孙子面色发白,王学武很是心疼。但是他也没有好办法,只得继续小声安慰。 在爷爷的安慰下,王泽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他依偎在爷爷怀里,再一次缓缓闭上眼睛。 听着孙子急促的呼吸声,感受到他深深的不安。此刻的王学武心里,也是充满了担忧与害怕。 十年之期将近,那个恶毒的诅咒又该如何破解? “喔喔喔……喔喔喔……喔…………” 雄鸡打鸣天光破晓,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房间外面已经传来,姐姐王红莉挑水煮饭的动静。 而王泽也在姐姐的催促下,不情不愿的穿衣起床。两姐弟匆匆吃完饭,就背起书包朝山下跑去。 只是今天的他,一言不发跟在姐姐身后。特别是路过杉树屋基的时候,更是紧紧拽着彭曦爸爸的衣角。 到了学校以后,更是没有去玩闹。 而是直接走进教室,安静的坐在自己位置上。眼神黯淡没有光彩,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黑板。 不一会,谭老师就走了进来。上课之前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昨天布置的作业。 好在昨天晚上,王泽坚持把作业做完。 虽然做得不怎么样,但是至少还能应付过去。顺利应付完老师的检查,原本悬着的心也该放下。 只是当谭老师拿着作业本,转身即将离开之时。王泽却紧紧捂着嘴巴,惊恐的看向作业本里掉出来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张白底蓝纹的纸片,其上写着的奠字是那么的刺眼。 明明只是花圈上,用于装饰的一个普通纸片。此刻看在王泽眼里,却犹如洪荒猛兽一般可怕。 或许是觉察到不对,谭老师又转过身来。看到自己学生脸色不对,很是关心的询问: “王泽,你啷个了?是哪里不安逸吗?” “没……没得事,老师我没得事!” 回答老师的同时,赶紧遮住那掉落的纸片。同时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面色也慢慢恢复正常。 见他既然没事,老师也放心的点点头。随后拿起书本说道: “好,没得事就好。大家把书翻到一百零五页,今天我们学习………………” 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而王泽却在下面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明明已经将它丢了,而且还丢了三次。亲眼看着它,被污水冲得远远的。却不知道是为何?竟然又出现在自己作业本里。 再结合昨天晚上的梦境,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可能已经,被不干净的恶灵缠上了。 果不其然这几天里,王泽经常会看见那个老头。每天晚上更是噩梦缠身,不是红眼老太婆就是诡异的老头。 据说学生们朝气蓬勃,阳气最足火气也最旺。所以很多学校,都会建在曾经的乱葬岗之上,借此镇压一些邪祟之物。 但是这个定论,好像对这个恶灵老头没用。有时候甚至在大白天,它都会出现在教室的窗台上。 虽然姐姐觉察到异常,在上学的路上也有问过几次。 但是王泽却不敢,把这么恐怖的事情告诉她。只能随便找一个理由,将姐姐给搪塞过去。 时间又过了两天,王泽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他经过深思熟虑后,打算去老鹰坪幺叔家躲躲。也许幺叔血气方刚,能够镇住那个诡异的老头? 于是他趁着还没上课,直接跑到六年级教室门口。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便开口大声喊道: “刘念,下午放学等我一哈。今天跟你们一路,去我幺叔屋。” “哦,要得。那你放学跑快点,我们在操场边等你。” 刘念点点头答应,并且嘱咐他放学快点跑。 “叮铃铃……叮铃铃铃铃” 这时候上课铃响了,王泽只能边跑边回答:“要得,我一定早点走。你们要等我哟!” 回到教室继续上课,看着黑板头昏脑涨。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这次终于轻松一点。 课间休息他找到姐姐,告诉她自己打算去幺叔家。本来姐姐也想一起去,但是考虑到这两天奶奶感冒了只得作罢。 只是嘱咐他路上注意安全,便不再多说什么。 星期五下午只有一节课,差不多一点半就放学了。下课铃声刚刚结束,王泽就背起书包冲出教室。 一路小跑来到操场边,发现刘念他们已经等在那里。 第30章 命悬一线 刘念家住老鹰坪,是幺叔王冬成邻居家的孩子。 由于受幺叔的托付,所以在学校经常照顾自己。所以对于这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小哥。王泽一直都很信赖,也不会轻易忘记他。 而且自从上次假死之后,好像记忆力也增强了一些。并不像以前那么严重,很轻易就忘记一个人和事。 与大家汇合后,就一起离开学校。顺着下坪方向的路,朝着甲隘河方向走。 老鹰坪与土老坪,被一条大峡谷分割。两个村庄与峡谷底部,落差大约有一千米左右。底部便是流淌的甲隘河,以及通往炻柱城的公路。 所以他们需要先下到谷底,等跨过甲隘河之后。再沿着崎岖的羊肠小道,笔直的往上攀爬才能到达老鹰坪。 全程山路曲折蜿蜒,大约需要走一个多小时。 那还是小孩子脚步飞快,若是换成其它人的话。从土老坪去往老鹰坪,至少需要走两个小时。 一路同行的除了刘念之外,还有四五个小伙伴。他们分别是,郭胜彪、郭兵、郭平、田毅。其中田毅与郭平,还是王泽的同班同学。 大家一路说说笑笑,相互追逐嬉戏。很快就下到峡谷底部,欢快而兴奋的走在公路上。 不过有些许遗憾的是,这个时候没有汽车路过。没办法满足大家,想要扒车过过瘾的愿望。 虽然没有车经过,但是他们又有了新的想法。 走在最前面的郭兵提议,不要走原来回家的路。他要带大家走,另外一条更为险峻的小路。 对于他的提议,大家都积极应和。毕竟初生牛犊不怕虎,而且山里的孩子们,都具备挑战困难的勇气。 还有一个原因是,大家都不愿忤逆郭兵。 毕竟他与郭胜彪两兄弟,是队伍里最大的两个孩子,也是整个老鹰坪的孩子王。 大家都很依赖他们,也很乐意听从他们的安排。 一行人虽然饿着肚子,但是走起路来却不慢。也就差不多二十几分钟,就已经爬到半山腰。 只是前方有一处险地,他们不得不放慢脚步。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处垂直的石壁断崖。他们想要通过此地,就必须要爬上光滑的石壁。 而石壁两边荆棘密布更加难走,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命丧谷底。而他们唯一的倚仗,就是几条垂下来的葛根藤。 大家一人一根葛根藤,唯独留下郭平一个人没有。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这个郭平非常讨嫌。不但学校很多人厌恶他,就连老鹰坪的伙伴们,也个个都不待见他。 不但没有人帮他攀爬石壁,就是葛根藤都不给他一条! 郭胜彪与郭兵带头攀爬,大家紧随其后跟着往上爬。而王泽跟在刘念身后,也抓着一条葛根藤奋力往上爬。 一开始都还很顺利,带路的两人成功爬上石壁。随后便转过身拉住藤蔓,帮助其他人往上攀登。 王泽本就笨手笨脚,又身处如此危险的境地。所以他只能挂在石壁上,费劲的一点一点往上挪动。 一阵山风吹来藤蔓剧烈晃动,导致他挂在石壁上来回晃荡。再不经意回头看到幽深的峡谷,心里更是忍不住有些胆寒。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他还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情。 只见在侧面的荆棘丛阴影中,正蹲着一个矮小的身影。细看之下惊恐的发现,正是那个缠着自己的恶灵老头。 此刻正呲着仅剩的两个蛀牙,对着自己露出诡异的笑容。 而且更加恐怖的是,随着它的笑容持续。嘴巴不但越张越大,竟然朝两边裂开成四瓣。 就像是一朵绽开食人花,嘴里流出乌黑的黏液。 突然它动了起来,眨眼间就到了自己跟前。伸出它干枯的双手,朝着自己面门就抓了过来。 “啊……你……你你你……你莫过来!!!” 王泽惊叫一声,下意识往后躲避。可是他忽略了自己的处境,此刻正挂在光滑的石壁上。 被他这么猛的一扯,葛根藤被弹了起来。落在石壁凸起的地方,只听见嘣的一声葛根藤就被割断了。 “啊……妈呀…………” 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急速滑落。一时间天旋地转,双手胡乱的抓扯着。 “唉……唉唉唉……哦豁……” 突然的变故,也吓坏了其他人。石壁之上的郭胜彪与郭兵,只来得及大声呼喊。却由于距离太远,一时间根本帮不上忙。 好在刘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王泽的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将他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只是这样一来,他手里的葛根藤蔓,就得一下子承受两人的重量。也不知道藤蔓能不能承受得住,两人才是真正的命悬一线。 好在郭胜彪见势不对,赶紧又丢下来一根藤蔓。 刘念一手紧紧抓住藤蔓,一手紧紧抓住王泽。在郭胜彪他们的帮助下,一点点把他们往上拉。 等到终于上去之后,刘念虚脱的躺在地上。有些气喘吁吁的问道: “王泽,你到底啷个回事?爬得好端端滴,为啥子乱动?” “逗是,你看刚才多危险。要不是刘念反应快,你就滚下去摔死了!” 郭兵也看着他,语气中满是责怪与埋怨。 郭胜彪倒是没有说什么,不过可能也还是有些后怕。毕竟如果出了事,他还是有一定的责任。 王泽胆怯的看着大家,直到现在依然还在发抖。嘴里含糊不清的惊叫道:“老旦旦,那个老旦旦又……又来了!” “啥子老旦旦,那部有啥子老旦旦?不要怕啊,没得事了!” 刘念坐了起来,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但是王泽却依然,面色苍白含糊不清的喊道:“老旦旦……老旦旦来了!” 然而就在刘念,打算继续安慰他的时候。石壁旁边的荆棘中,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个?大家小心点!!” 听到这个声音,郭胜彪立刻大声提醒。 本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几个人,也被王泽给影响到了。一个个变得紧张兮兮的,全部转头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 突然! 只见荆棘一阵摇晃,一个黑影直接冲了出来。 等到大家看清这个黑影后,原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原来刚才冲出来的黑影,其实就是落在后面的郭平。 藤蔓被大家给扯断了,也没有人愿意帮助他。无奈之下,他只能冒险钻进荆棘丛。 等他好不容易钻出来,身上裸露的皮肤都被划破。不但浑身鲜血淋漓,就连脸上都是血口子。 不过好像他并不在乎,也不觉得疼痛一般。 爬上来后就来到大家身边,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看着人群中的王泽与刘念,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第31章 分魂苏醒噩梦尽除 只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并不在郭平身上。虽然看到他满脸的血迹,却并没有看见他诡异的笑容。 等到安抚好王泽的情绪后,大家继续赶路回家。 爬完这个石壁,一路上便再无波澜。大家在村口分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只是王泽到家才发现,幺叔幺婶并不在家。 听刘念他妈妈说,他们到很远的喾蒿坪干活去了。可能要天黑之后才会回来,让王泽不要着急在她家等一等。 最后更是热情的招呼他,跟刘念一起去厨房吃饭。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肚子实在是饿了。再加上刚才受到惊吓,吃了两大碗饭才填饱肚子。 吃完饭后,两人就开始做作业。在刘念的帮助辅导下,今天的作业也写得很顺利。 只是在完成作业,收拾书包的时候。王泽无意间发现,在刘念的语文课本里,闪过一张白底蓝纹的纸片。 不过由于翻书太快,他并没能看得很清楚。而刘念也没注意到,就直接给装进了书包。 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他书包的会不是那个东西?但是不确定的事情,又不好随便乱说。再加上两人着急看电视,也就忽略了过去。 看电视的时间,过得非常的快。感觉就看了一会《新白娘子传奇》,太阳就已经落山了。 直到天都已经快黑了,幺婶才带着妹妹回来。见到王泽竟然独自一人来了,感到高兴的同时也有些意外。 跟着幺婶回到家不久,幺叔也背着背篓回来了。他只是问了一下家里的近况,就开始在屋里屋外的忙活起来。 幺婶开始烧火做饭,厨房里顿时烟雾缭绕。王泽便带着妹妹离开,一起出去院子里玩耍。 妹妹王鑫今年六岁,跟刘念的妹妹同岁。四个小孩打成一片,在院子里相互追逐嬉戏。 再加上刘念玩具颇多,更是有几把玩具手枪。他们提着麻将盒,扮演警察抓小偷玩得不亦乐乎。 在这欢声笑语中,王泽心情非常愉悦。对于今天下午的危险经历,竟然在追逐嬉戏中慢慢忘却。 只是他不经意间,却发现刘念的额头间。竟然有一股黑气浮现,而且脸色也有些不自然。但是由于天色太黑,并不能看得清楚。 不过当他仔细留意,想要再看得再清楚时,两家的饭却同时做好了。他们只得停止玩耍,各自回家准备吃饭。 等吃完晚饭,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幺叔跟幺婶各司其职,一个收拾碗筷一个喂猪。 而王泽带着妹妹,先上楼在卧室玩耍。等到大人忙碌完,才下楼洗脸洗脚准备睡觉。 一家四口人,就睡在一张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跟幺叔一家睡在一起,心里不再那么的恐惧。好像并没有再做噩梦,睡得也比前几天深沉。 见两个小孩都已经睡着,幺叔与幺婶也关灯睡觉。随着夜色逐渐深沉,院子里的灯光开始熄灭。 村子里原本犹如繁星的灯光,也全部陆陆续续熄灭。随着最后几盏灯光熄灭,整个村庄完全被黑暗给吞没。 由于白天干活劳累,王冬成夫妇也很快熟睡。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就再也没有其它声音。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屋里突然血光乍现。 原本已经沉睡的王泽,突然猛的睁开了眼睛。一双绿莹莹的眸子,警惕的扫视整个房间。 当他看见身边,睡着的是幺叔跟幺婶,还有自己妹妹的时候。这才放松警惕,眼眸也慢慢恢复正常。 然而他还是非常疑惑,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因为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阴间罗浮山边关的那个无名山坳里。 自己拼尽全力,施展出血煞玄眼神光。不但没有击杀拉哈特,最后还被他给掐住脖子。 然而在最后关头,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随后便失去意识,直到现在才醒了过来。 昏迷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这也不难猜,肯定是那个熟悉的声音救了自己。因为这个熟悉的声音,就是自己的师父。 阴间十大阴帅之一,阴神范无救。 只是虽然已经醒了过来,但是感觉却无比的虚弱。毕竟当时的自己,已经到了阴灵溃散的地步。 能够醒过来,已经殊为不易。 只要自己还活着,跌落的境界还有希望恢复。而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好好待在身体里疗伤。 于是他,再检查一遍自己的身体。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直接就躺了回去。 第二天,王泽起得很早。没有噩梦的困扰,心情都变得愉悦许多。 吃过早饭后,幺叔就有事先出门。既然他不在家,幺婶不想去太远的地方干活。就带着王泽与妹妹,在屋后的山坡上给玉米锄草。 妹妹王鑫今天很开心,走路都一直笑个不停。因为早上幺叔临走前,答应明天带他们去赶集。 虽然要到明天才赶集,但是她今天都已经开始期待。 不停的念叨着,自己背什么背篓?哥哥又背什么背篓。到了六塘坝街上后,想要吃什么跟买什么? 只是事与愿违,妹妹的计划全部落空。 因为就在当天晚上,天空就开始下起小雨。第二天更是,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完全没办法带两个小孩去赶集。 妹妹虽然哭闹一阵,但是小孩子也很好哄。只过去不到半个小时而已,就又破涕为笑开始玩耍起来。 这个周末,王泽在幺叔家住了三个晚上。不知道是因为心理原因,还是因为有幺叔在的缘故。反正他都睡得很好,一个噩梦都没有。 星期一早上,天才刚蒙蒙亮。 他就已经吃过早饭背起书包,跟着刘念他们一起离开老鹰坪。顺着崎岖的山路往下走,一路小跑往学校赶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平平淡淡上学放学,也没再被老师留下来。 放学之后路过杉树屋基,也没有前几天那么恐惧。而且晚上在家睡觉,也没有继续做噩梦。 只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爷爷发现他总是半夜坐起来。 就这么坐在床上,睡又不睡起又不起。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了这么个坏毛病。 王泽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他也终于放下心来,开始尽全力去听课学习。 然而事情的变化,却出乎他的意料。 这是一个,星期一的下午。下课铃声刚刚响起,有些人就迫不及待冲出教室。原本宁静的学校,也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 王泽却没着急出去,而是在收拾课桌上的书本。 因为下一节课是体育课,而下下节课是语文课。所以他提前收拾一下,将不用的书本先装起来。 “不……不……不好了,有人昏倒了!!!” 突然,有一个急切的声音传来。随后还一个身影急速奔跑,飞快的朝着二楼办公室跑去。 没过多久教室外面,就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校长谭仁强,以及另外几位老师。在郭平的带领下,急匆匆的走了过去。 看到如此阵仗,王泽也赶紧跑了出来。 正好看见田毅快步走来,一把拉住他问道:“啷个了,那个晕倒了?” “是刘念,刘……刘念遭了!” 看清是谁拉住自己后,田毅才有些慌乱的回答。 第32章 万分危急 “啊!啥子,刘念……刘念啷个了?” 听到出事的竟然是刘念,王泽一下子就着急起来。他赶紧跟在田毅身后,一起跑向乡村诊所。 说它是乡村诊所,其实都有些勉为其难。也就是一个赤脚医生,有时在自己家里坐堂问诊。 好在他这个诊所,离学校特别近。只是走过几座房子,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但是这个时候,屋里屋外全是人,就连地坝都站了不少人。 只见赤脚医生谭云邦,正在把脉问诊。 虽然吊针已经打上,但是情况却不容乐观。他依然紧皱眉头,还在持续忙碌着。 先是从一个铁饭盒里,拿出一个玻璃针管。而后又转身在药柜里,拿出一盒泛黄的药盒。 只是距离隔得太远,看不清到底是什么药?盒子上好像写着什么霉素。 感觉谭医生也很紧张,敲这个注射液都敲了好几下。甚至手上的针管都拿不稳,差一点就掉在地上了。 由于屋里的人太多,根本没办法挤进去。王泽完全看不到刘念,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情况? “让一哈,大家赶紧让一哈。药来了,快点让开!” 突然身后一阵骚动,有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回头一看才发现,另外一名赤脚医生,彭大富正急急匆匆走来。 他手里拿着一盒药,正在拨开人群往屋内挤。只见崭新的药盒上写着:尼可刹米(可拉明) 大家看到这一幕,也纷纷退向两边。给赶来救命的医生,让开一条进屋的通道。 王泽也看准机会,跟着彭大富挤了进去。虽然没办法来到近前,但是已经看得见屋内的情况。 只见刘念手上扎着吊针,正被陈老师抱在怀里。他面色苍白如纸,浑身还在不停的抽搐。 彭大富进屋后,第一时间挥手说道:“好了,大家都出去。莫要围在屋里,等下空气都不流通了!” “对头,大家都出去。” 校长谭仁强也挥挥手,让大家全部都出去。 看到人群陆续走出去后,他才转身看着两位医生。无比急切的问道:“云邦、大富,这崽崽到底啷个了?” “哎!一时间没法判断。药先打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谭云邦心里也没底,有些不确定的回答他。 听到医生的回答,谭仁强面色更加凝重。再一次开口问道:“我就想晓得,娃儿到底有没有生命危险?” “情况不明,还说不清楚。还是先喊他妈老汉喊来,随时准备送医院。” 彭大富一边忙碌着,一边转头快速回答。而且他回答问题的时候,手里也在持续的忙碌着。 他先将药水吸进针管,随后打进小药瓶里。再使劲摇晃药瓶,让药水与白色粉末融合。 等到药水与粉末,彻底融合之后。再次把它们吸进针管,就可以给病人注射了。 谭云邦拿着调好的药,一针扎在刘念的屁股上。然后缓慢的静推注射,并且对陈老师说道: “让崽崽保持清醒,莫让他晕过去了。喊他滴名字,一直喊莫停!” 听到医生的交代,陈老师重重的点点头。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学生,带着哽咽声喊道: “刘念……刘念,快莫睡觉。睁开眼睛,你爸爸……你爸爸马上就来了!” 听到老师的呼唤,刘念用尽力气仰起头。双眼无神的看向门口,嘴里喃喃的念叨:“爸……爸爸…………” 可是一句爸爸还没喊完,脖子就又垂了下去。不但双眼翻白,脸色也变得更加的难看。 王泽看到,刘念情况变得这么严重。心里虽然非常害怕,但是又想靠近一些。只是他却被人群裹挟着,不由自主往屋外退去。 也不知道是谁,在后退的过程中。一不小心撞到了他身上,衣袖更是摩擦到他的眼睛。 他只感觉眼睛一阵刺痛,下意识就闭上眼睛揉了揉。可是谁知道越揉越痛,还伴随着温热发胀的感觉。 等到逐渐适应这种疼痛,再次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被人群给挤到了屋外,完全看不清屋里的情况。 而此时屋内的情况,却是变得越来越糟糕。注射进去的药不但没有作用,反而加剧了病情的恶化。 刘念现在别说保持清醒,就连呼吸都已经暂停。脉搏时有时无,已经到了濒临死亡的边缘了。 陈老师已经哭成泪人,谭校长安排人准备滑竿。想要及时送到县城医院,看看能不能还有一丝希望? 王泽好不容易回到门口,揉着眼睛看向屋内。只是看了这么一眼,却让他忍不住大惊失色。 因为他看见在屋内房梁上,正蹲着一个黑色的影子。它此刻正张开大嘴,贪婪的吸食着一股淡淡的气体。 而这股淡淡的气体,正来源于陈老师抱着的刘念! 王泽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影子就是一直,纠缠自己的老旦旦。只是不知道为啥子?它现在竟然又在害刘念。 “你个死老旦旦,为啥子要害刘念?滚……快点滚开!” 其实他一直很害怕这个老鬼,但是为了自己的朋友豁出去了。他急切的冲向屋内,同时嘴里大声呵斥着。 只是他这一声呵斥,却把屋内的人吓了一跳。 但是王泽并不知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这个老旦旦。所以导致屋内的人,并不知道他在呵斥谁? 这一声呵斥,不但惊动了屋里的人。同时也惊动了,正在吸食精气的老鬼。 它更为诧异的转过头,看向门口的那个小孩。瞪着一双翻白的死鱼眼,皮包骨头的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桀桀桀……桀桀……” 只不过它,很快就明白过来。朝着门口那个小孩,咧开大嘴诡异的笑了笑。 随后便不再理会,继续吸食为数不多的精气。 见这老鬼不但没有离去,还变本加厉继续害人。王泽顿时就怒火中烧,仿佛一下子忘记了害怕。再一次大声吼道: “你个死老旦旦,硬是不听交接(交涉)?再不滚开,我我我……” 他搞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很显然几句呵斥,是赶不走那个老鬼的。 突然间想起奶奶说过的话,好像说鬼怕光怕铁器。但是它都敢白天出来害人,肯定是不惧怕阳光的。 那么唯一的希望,应该就是铁器了。于是王泽四处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一把镰刀。 手里抓着镰刀,恨恨的瞪着老鬼。根本就没有考虑后果,直愣愣的就砸了过去。 “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屋里的人始料未及。砸落的镰刀差一点,就砸在陈老师的头上。 屋里的两个医生,还有几个老师都吓一跳。反应过来的校长,更是怒不可遏的吼道: “王……泽,你在搞啷个名堂?都啥子时候了,还在这里捣乱!” “我……我……我想赶走,想赶走那个死老旦旦。” 王泽也知道,自己差一点惹大祸。不但没能赶走恶鬼,掉落的镰刀还差点伤到人。 听到他还在胡说八道,又扯什么死老旦旦? 谭仁强怒气冲冲的过来,推了他一把吼道:“滚出去,莫在这里添乱。走走走……” “那个死老旦旦,在房梁上。它要害刘念,我必须赶走它!” 王泽被推了一个趔趄,差一点就摔了出去。但是他稳住身形后,又朝屋里冲了进来。 看到他又冲了进来,校长顿时脸色铁青。六年级的刘老师,以及四年级的崔老师。见校长脸色不对,立刻朝着王泽迎了上来。 他们一人一边,架着王泽的胳膊就往外走。被两个成年人提着,王泽根本无法反抗。 他只能拼命挣扎的同时,急切的大声喊道: “你们放开我,快点放开我。必须要赶走它,要不然刘念真的要遭了!” “胡说八道,赶紧给我回去。再不胡说八道捣乱,看我啷个收拾你!” 两个老师根本不予理会,崔老师更是直接呵斥他。 王泽使出吃奶的力气,还是无法挣脱束缚。眼睁睁看着刘念,要被被鬼老旦旦给害死。自己却又无能为力,一时间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第33章 王泽异变 “滚开!!” 一声冰冷的呵斥,顿时让两个老师都松了手。他们诧异的看向面前的学生,一下子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们没有预料到,已经晕过去的王泽。竟然突然就又醒了过来? 而且感觉,跟变了一个人一样。竟然胆大妄为,敢让自己两人滚开! 愣神过后的崔中权,顿时脸色阴沉呵斥道:“耶,格老子滴。好大滴胆子,竟然敢让我们滚开?” 六年级数学老师,也同样阴沉着脸。跟着崔中权一起,伸手抓向面前的学生。 然而面对两位老师的压迫,王泽再一次冷冰冰的说道:“我……让你们……滚开!” 这一次,两位老师都听清了,同时也看得清清楚楚。而且地坝边站着的学生,以及屋内的老师们也都听见了。 就是眼前的这个学生,再一次让他们滚开。这就让崔中权老师,与刘华强老师有些下不来台。 这两位老师一向严厉,对待班里学习差的学生,不是打骂就是体罚。导致很多学习不好,以及调皮捣蛋的学生,对他们充满了畏惧与害怕。 曾经听闻,刘华强老师用粉笔尖尖,划破过一个学生的太阳穴。为此学生的家长,还来学校找他讨说法。 就这么凶悍的两个老师,他们何曾想过?竟然有学生,敢当众辱骂自己。 看到地坝边学生异样的目光,以及他们的窃窃私语。两个老师顿时脸颊发烫,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就升腾起来。 “呵呵呵,好……非常好。王泽你有种,今天莫让老子抓住你!” 崔中权都被气笑了,简直就是咬牙切齿。与刘华强一左一右,再次恶狠狠的扑了过来。 王泽看见两位老师,依然不依不饶想要拉扯自己,顿时也是火气上涌。既然他们不识好歹,自己也不介意给他们一个教训。 于是他双眼闪过一道血芒,身上爆发出一股无形的力量。这股力量喷薄而出,直接撞向两位老师。 当然他也有控制力度,只是将他们撞开而已,并不会真的让他们受伤。毕竟无论怎么讲,他们都是自己主魂的老师。 两人迈步向前的时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由于他们毫无防备,两人都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唉,啷个回事?” 稳住身形的两人,都疑惑的看向对方。 一时间都搞不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 两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也没能在对方脸上找到答案。 只是刘华强无意间一瞥,却发现王泽已经绕开他们,正快步走向堂屋大门。顿时便顾不得其它,大步流星追了上去。 反应过来的崔中权,更是怒火中烧不管不顾的大声喊道: “王泽,你给老子站住!” 面对他的怒喝,王泽并没有回应。而是自顾自的向前,继续走向堂屋方向。 这个学生真是嚣张,竟然不理不睬自己。 被这么多学生看着,他们两个老师多丢面子。若是就这么算了,以后在自己的课堂上。又该如何管教这些学生?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后,再一次伸手抓向他肩膀。 王泽已经快要走到门口,却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面对两位老师的纠缠,他心中也涌起了一丝怒火。 于是他猛的转身,双眼中弥漫出浓郁的血光。与此同时身上再次爆发出,一股比刚才更加强大的力量。 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两位老师直接被撞飞出去。当着所有学生的面,四仰八叉的倒在地坝中间。 “哎呀……啊……嘶……” 这一次,两人可摔得不轻。不仅如此,那股阴寒的气息,更是差点将他们给冻僵。 两人忍着浑身疼痛,挣扎着费劲爬起来。相互对视一眼后,都感到了惊讶与骇然。 因为他们两个这次,都很真切的感受到了。那股撞向自己的力量,就是来自眼前的学生。 这对于两个都是信奉,唯物主义的老师来说。有些推翻了他们的认知,对他们的打击可是不小。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又想探寻个究竟的时候。却感受到有人的目光,正死死的盯着这边。 只要他们敢再次上前,肯定还会莫名其妙被击飞。 所以他们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谨慎的看了过去。谁料就看了这么一眼,就差一点颠覆了他们的三观。 因为面前的学生,还是那个熟悉的学生。只不过他身上透出的气息,却是那么的陌生与诡异。 让他们感到恐惧的,还是自己学生的那一双眼睛。 他双眼中不但血光弥漫,两边眼角处更是有血雾升腾。浑身上下寒气四溢,就像是一大块冰坨子一样。 就连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一下子下降了好几度。 其实两位老师的怒火,早就已经烟消云散。面对学生的突然变化,他们既感到惊恐又无比的担忧。 屋内的刘念还生死未卜,屋外的王泽却又异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们的心脏仿佛在坐过山车一样。 这两个老师,虽然脾气有些暴躁。但是既然身为老师,他们也没有什么坏心眼。看到自己的学生异变,他们也不由得担心起来。 相互对视一眼后,小心翼翼向前迈步。 他们想要仔细观察,这眼前的王泽究竟怎么了?然而他们才往前一步,凌厉的目光就将他们给锁定。 这道目光直透灵魂,让人忍不住背脊发麻! 制止了两位老师的动作,王泽赶紧来到堂屋门口。发现那诡异的老头,竟然如此胆大妄为。这个时候还依然趴在房梁,贪婪的吸食刘念身上的精气。 看到眼前的一幕,王泽简直怒不可遏。冲着房梁大声喝道: “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竟敢在此作恶!本座降临还不速速退下?” 这一声大喝,不禁让屋里的人一愣。就连房梁上的老鬼,也一脸诧异的抬起头。 “你这个崽崽,硬是不听话。还不快点走开?莫来这里捣乱。” 愣神过后的校长,朝着门口快步走来。一脸不耐烦的挥挥手,想要将他从门口驱离。 然而王泽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盯着堂屋房梁。那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仿佛能够滴出鲜血一般。 王泽盯着房梁上的老鬼,而这老鬼也同样在凝视着他。虽然这小家伙让它有些意外,却并没有感觉到多大的威胁。 所以它不但没有,停止吸食刘念的精气。反而咧开贪婪的大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第35章 紫符引雷金光神咒 见那可恶的老鬼,不但没有停止作恶,反而还嚣张的挑衅自己。王泽顿时也不再废话,直接从阵盘里拿出一张紫色符纸。 左手捏着空白符纸,将其平举至正前方。右手食指与无名指并拢,形成剑指后开始凌空划动。 在大家惊奇的目光中,虚空出现一个个神秘的符篆。而且这些符篆铁钩银划,笔锋看上去铿锵有力。 这些刚刚成形的符篆,自动融入面前的空白符纸。符篆与符纸融合后,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紫光。 单手持着画好的紫色符纸,嘴里开始低声念咒: “敕令,十方天地;雷部诸神,携神火雷霆;降世显威,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神符引之,阴王长生,急急如律令!” 随着最后一句咒语念完,便将手里的紫符抛了出去。 紫色符篆在空中爆开,化成两条紫色的电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打向房梁之上的老鬼。 此刻房梁上的老鬼,也停止吸食刘念的精气。一脸严肃的看着袭来的电蛇,身上爆发出一股浓烈的黑气。 而且它的样子,也在这时发生了变化。 不但脸上皮肤绷紧发黑,而且嘴巴也越张越大。它以人们难以置信的程度,竟然裂开到了耳根处。 原本嘴里还仅剩一颗蛀牙,可是就在眨眼的功夫,就长出一口锋利的尖牙。并且他的双手十指,也都长出了长长的利爪。 王泽看清这个家伙的模样,终于想起了它是谁。想必它应该是,少阳万聻幡里的一个聻。 可能是上一次,卷洞崖抓捕之战。少阳用万聻幡攻击自己,最后偷偷逃跑的漏网之鱼。 貌似还不止这么一个,至少逃走了三四个才对。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产生了灵智。还阴差阳错在这里,遇见了重伤后的自己。 这些聻可不好对付,比幽冥恶鬼还凶恶。 它们被强大的怨气所驱使,只有战斗与吞噬的本能。 若是王泽没有受伤,灭杀这么一只聻,那简直是手到擒来。只是现在他魂体重伤,可打不过已经开了灵智的聻。 但是明知不可为,却也不得不拼命一搏。毕竟刘念是因为自己,才落得如此下场。 “砰……滋滋滋……” 砰的一声闷响,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大家看见房梁上,冒出一大股浓烈的黑气。 这些黑气汹涌翻腾,隐约有一个黑影在扭曲挣扎。 它浑身漆黑如墨,有着一双血红的眼睛。不但满嘴的尖牙利齿,手爪上更是有锋利的指甲。 “妈耶!这……这是啥子家伙?” 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陈老师更是惊呼出声。但是就算受到惊吓,但是她也依然紧紧抱着刘念。 王泽看着黑气中的聻,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知道自己的玄雷紫符,根本无法击败这个聻。但是也万万没有想到,不但没有造成伤害,反而还激怒了对方。 如今刘念跟老师们,全部都在这间屋子里。若是聻发狂攻击大家,这后果可就非常严重了。 王泽紧紧皱着眉,立刻摸出几张黄符。 一把将这些黄符洒出,双手十指快速变换掐诀。同时嘴里也低声念道: “金光神咒;天地玄宗,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唯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洞慧交彻,五气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由于本身才开始恢复,再加上刚才施法消耗。导致他施展小小的金光咒,都需要念这么长的咒语。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被紫电劈过的聻并未受伤。只是浑身酥麻过后,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嘶嘶” 嘴里发出嘶嘶的怒吼声,冲着最近的人就扑了过去。 谭校长见势不对,抓起一个小板凳砸了过去。然而令人瞠目结舌的却是,板凳直接穿透那怪物的身体。 砰的一声砸在药柜上,根本没有砸到那怪物。他们根本没预料到,这怪物竟然是虚幻的。 不过大家马上就想到,既然这个怪物是虚幻的。那么是不是也有一种可能?它无法伤害到屋内的人。 然而事实,却与想象不同。怪物接下来的动作,就打破了大家的幻想。 “咔嚓” 只见它挥出一爪子,那实木药柜直接破碎。 一爪子拍碎药柜,再次红着双眼扑了过来。而距离它最近的就是,学校新来的女老师谭华群。 她虽然是一位教书育人的老师,也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却也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女孩,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 看到那恐怖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嘴朝自己扑来。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就这么呆呆的站在原地。 其实也不是不想走,只是浑身发软挪不动腿。 “躲开,快点躲开。遭了,要遭了哇!” 看到如此凶险的一幕,站在门口的刘老师大声提醒。而屋内的另一位谭老师,却已经飞快的冲了过去。 他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挡在那怪物的爪子面前。 就算面对这凶恶的怪兽,也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因为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女儿受到半点伤害。 眼看六年级的谭老师,就要遭到怪物的毒手。 大家惊慌失措乱成一团,但是却也没有丝毫办法。因为那怪物的身体,虚虚实实难以触碰。 好在这危急关头,王泽也完成了法术。 只见他手里的黄符自燃,爆发出一团强烈的金光。这道金光急速蔓延,形成一个金色的光罩,将所有人都笼罩进去。 只是这个光罩看上去,并没有那么的牢固。 那怪物的爪子拍在上面,就荡起一丝丝的涟漪。感觉那怪物再拍几下,这个光罩就会直接破碎。 王泽也知道,金光咒坚持不了多久。立刻转身朝大家喊道: “大家往后退,赶紧退到屋外去。” “我们走了,你啷个办?” 惊魂未定的谭老师,忍不住担忧的问道。 “吼……嗷……吼” 看着狂怒咆哮的聻,王泽不耐烦的回答: “不用管我,你们先出去再说。在这里反而碍手碍脚,还得我保护你们。” 听到他所说的话,大家顿时脸颊有些发烫。好像确实是那么一回事,再不出去就是帮倒忙了。 于是大家立刻行动,先让抱着刘念的陈老师先走。随后大家才一个接一个,全部朝着屋外跑去。 “砰……咔嚓” 一声闷响后,伴随着犹如玻璃破碎的声音。大家才刚跑出大门外,那金色的光罩就直接破碎。 王泽顿时脸色煞白,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哇……噗嗤……” 随后更是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不得不单膝跪地,这才撑住身体没有倒下。 跑出去的人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就是一紧。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看上去气势十足的王泽,竟然受伤吐血了! 而那虎视眈眈的聻,却是又惊喜又意外。 它也没想到,这个坏自己好事的家伙。竟然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货色。 既然对方如此不堪,那自己就无需客气了。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聻果断抓住机会。 稍微调整一下身形后,挥舞着锋利的爪子扑了过来。 第36章 我来自阴间 看到怪物锋利的爪子,距离王泽的头顶越来越近。刚刚跑出去的老师们,是又惊又怒又着急。 一个个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了。两个女老师,更是忍不住惊叫起来: “啊……快躲开……快点躲开啊!” 她们虽然无比担心,但是却也不敢冲进去。 还好胆子比较大几个男老师,已经各自提着锄头扁担冲了过来。 他们虽然没有把握,能够对付这个怪物。但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学生,也只能鼓足勇气冲进去再说。 只是他们距离尚远,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此时屋内的王泽,眼角升腾的血雾更浓了。身上也有血色雾气透出,在屋内快速弥漫开来。 就连那飞扑而来的聻,都感觉这些雾气很不对劲。不但让它觉得有些阴寒刺骨,而且还有一种久违的死亡气息。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攻势已成来不及撤回。就算这东西再诡异,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看到那怪物闪着寒光的利爪,已经狠狠抓向王泽天灵盖。几个冲来的老师简直睚眦欲裂,他们一个个双眼圆睁怒不可遏。 可是他们却是没有办法,就算拼尽全力也来不及。有的人怕看到残忍的一幕,只得低头闭眼不忍心去看。 感受到头顶袭来的劲风,王泽猛的抬起了头。同时双目血光收敛,有两道血色光束激射而出,打向那飞扑而来的聻。 “嗷……吼………嗷嗷嗷嗷…………” 痛苦的哀嚎响彻整个院子,那叫声让人有些毛骨悚然。它像是野猪的哀嚎,又像是夜枭的悲鸣。 屋外的人听到哀嚎声,忍着悲痛朝屋内看去。不料却惊喜的发现,王泽好端端的站在那里。 反而那个恐怖的怪物,正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哀嚎。 只见那怪物左边的肩膀,以及手臂都消失不见。幽绿色的血液喷洒而出,嘴里也大口大口的吐着血液。 大家从来没有见过,竟然还有绿色的血液。但是一想到这个是鬼怪,也就没那么难以理解了。 而且现在也不是,纠结血液颜色的时候。大家也同样明白,趁它病要它命的道理。 与其在那里纠结有的没的,还不如冲进去打死那怪物呢。 几个老师对视一眼,崔中权率先冲进去。而刘华强紧随其后,跟在他身后冲了进去。 他们抡起锄头扁担,朝着那怪物奋力砸了下去。 只是这一切都只是徒劳,根本打不到那怪物身上。反而是它趁着混乱的机会,化成一道黑烟消失不见。 看着一片狼藉的堂屋,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而王泽也还是站在那里,并没有去追击那个聻的打算。 也不是他不想去追,而是已经没有精力去追。因为刚才发出的这一击,已经消耗了他恢复的全部灵魂之力。 如此近的距离施展玄眼神光,本来应该将那怪物一击必杀。 只是奈何身体虚弱颤动,一不小心偏离了攻击方向。这才没打中那怪物的脑袋,只让它丢了手臂得以逃脱。 若是没有偏移打中它脑袋,就是有九条命它也难以活命。 等到彻底平静之后,其他人也走了进来。看到满屋子恶心的绿色血液,一个个又干呕着退了出去。 只有谭俊邦老师,发现摇摇欲坠的王泽。立刻快步上前扶住他,这才避免他倒在肮脏的污血里。 看着眼前自己的学生,谭老师感觉既熟悉又陌生。那张熟悉的面孔,依然是自己的学生。可是再看他那凌厉的眼神,又让他感觉无比的陌生。 特别是他身上冰冷的气息,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等到校长跟几位老师,都一起围了过来。谭老师才试探的开口问道:“你……你还是王泽吗?” “不……是……” 王泽本来不想理会他们,但是稍加思索后又干脆的回答。 只因为,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件事情,会打破大家的传统认知。可能会让他们确信,世界上真的有鬼神之说。 但是这样也有可能,会给自己的主魂带来麻烦。毕竟他以后还要在这里上学,还是要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 对于这个答案,早已在大家的预料之中。但是校长谭仁强,还是立刻追问道: “那请问你是谁?这……这又是啷个回事呢?” 冷冷的扫视他一眼,并没有立刻回答。经过缓了这么一会,王泽也恢复了一些力气。 谢绝了谭老师的继续搀扶,又故意将嗓音变得深沉。这才冷冰冰的开口回答: “本座并非什么王泽,而是来自阴间地府。隶属于地府无常殿,乃是黑白无常坐下大弟子金楠君。 今日本座代师巡查阳间,竟然遇上恶灵作祟害人。身为阴间地府执法者,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所以才附身于此子身上,出手替你们驱除恶灵。只是奈何本座之前受伤太重,没能灭杀此恶灵还让它跑了。” “啊……阴……阴间?地……地府!” 听到他的回答,众人顿时大吃一惊。一个个张大嘴巴,下巴都差一点脱臼了。 但是却没人去反驳,对于他所说的话更是深信不疑。 若是平时有人跟你说,这个世界上有阴间地府,而且他就是地府中的一员。或许大家都会认为,这小子是不是吃了野菌子? 但是经历刚才的一幕,又看到那个凶恶的鬼物。还有那些符咒法术,紫色雷电等等一切。 由不得他们不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你的意思,是……是真的有神仙?” 刘华强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声音略微有些颤抖的问。 王泽回头瞥了他一眼,虽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但还是冷冷的回答: “正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神灵至上,不可见也。有没有天神我不知道?但是阴神肯定是有的。 我的两位师父黑白无常,还有两位师伯牛头马面。以及阴间五方鬼帝,他们都是阴神巅峰境界。 听我师父说过,阴神之境堪比天神。那么就是说,肯定是有天神的存在。 所以万事万物,皆有定数。以后做人做事,要对得起天地良心。阳间造下的因果,到了阴间是要还的!” “是……是是,我们晓得。我们晓得了,对得起天地良心!” 听到他带着警告的话语,众人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不过王泽并不在意,他们到底信不信?能跟他们说这么多,已经是属于破例了,当然也仅限于说这么多。 之后就不再理会众人,自顾自的坐下来闭上眼睛。 见他不再多说什么,大家也不敢去问。毕竟他自称来自阴间,就算是神也是阴间之神。 对于这些活着的人来说,阴间地府还是过于恐惧忌讳。 但是有一人却不同,她虽然十分犹豫。但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朝着王泽靠了过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祈求道: “求求您,求求这位神仙。救救他,救救这个孩子吧!” 醒来的陈老抱着刘念,苦苦的向他哀求着。 但是王泽却依然闭着眼睛,语气淡漠的回答:“救他?阎王要他三更死,谁能留他到五更?” 第37章 生灵献祭 王泽从掩藏的阵盘中,拿出一把三角小旗。细看这些小旗之上,都画着神秘的黑色符文。 它们整体呈幽蓝色,透出一股冷冽的气息。 将三角小旗抛洒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插在八个方位。不过最为神奇的却是,不管是水泥地还是木板墙,小旗都能插的进去。 就算是虚空的方位,小旗也稳稳的插入其中。 看到每一杆小旗,都已经散发出蓝光后,他双手开始快速结印。同时脚下也配合着,走出地煞九宫步。 等到手上结印完成,脚下也走出了最后一步。他才大声喊道: “地玄聚灵阵,给我起。” 随着这一声起字落下,所有的阵纹都亮起来。整个法阵呈圆柱形,覆盖范围约莫丈许。 整个都法阵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其内更是有符文流转,看上去古老而神秘。 眼见聚灵阵已成,王泽才转身说道:“聚灵法阵已成,你们将他放到阵眼中去。” “放……放进那部?” 众人还是有些不明白,于是疑惑朝他询问。 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王泽耐着性子再次说道:“就放光圈中心,放那桌子上就行了。” “哦!晓得,晓得了。来来来,过来搭把手。” 众人这才小心翼翼,将刘念平放到八仙桌上。而后赶紧退了出来,对这未知的法阵充满忌惮。 王泽也不理会他们,而是径直走向法阵中心。 中指与无名指并拢,一指点在刘念的眉心处。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天地之灵;草木之精,生灵为祭;甘愿牺牲,十方精气;万灵汇聚,延续生机;起死回生;逆天改命,阴王长生,急急如律令!” 随着他的咒语念出,屋外有绿色光点飞来。 就像是一大群萤火虫,一粒接着一粒融入进那阵法之中。随后化成一道道,绿色的生命精气。 顺着点在眉心的手指,一丝丝一缕缕的融入进去。 陈老师看见,躺在阵法中心的刘念。已经有了微弱的呼吸,脸色也变得红润不少。原本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终于放了下来。 其实陈老师,并不需要如此担心。就算她不苦苦哀求,王泽依然会出手救刘念。 首先刘念是主魂的朋友,平时对主魂照顾有加。而且也是因为帮助主魂,才惹上这个聻的报复。 再者说刘念阳寿未尽,不该如此枉死夭折。自己身为黑白无常的弟子,也不愿看见枉死城多出一个冤魂。 随着法阵的运转,汇聚而来的绿色光点越来越多。它们全部融入进阵法,化成一道道生命精气,融入进刘念的眉心。 差不多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汇聚而来的绿色光点开始减少。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已经没有绿色光点进来了。王泽的右手指尖,这才离开刘念的眉心。 随后更是一招手,收回那插在八方阵旗。左脚轻轻在地上这么一踏,蓝色的阵纹也跟着消失。 大家看到阵法停止运转,插着的小旗也被收回。阵法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出现一样。 想来事情已经解决,刘念应该是得救了吧?可是大家上前,仔细观察后才发现。 刘念的气色虽然好转,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但是却依然紧闭双眼,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谭云邦与彭大富医生,都上前把过脉后。同时向大家表示,刘念已经恢复生机。只是他们也不知道为何?他为什么还不醒来。 看了看躺着的刘念,又看了看站着的王泽。陈老师疑惑的问道:“请问神仙,逗楞个就好了吗?” “嗯,已经结束了。” 王泽点点头,轻声回答了一句。 陈老师再次看了看刘念,还是疑惑的问:“那……那他啷个没有醒呢?” “虽然我用阵法,吸取周围的生机。弥补了他被恶灵吸取,已经亏空的生命精气。但是想要他彻底醒过来,却还需要做一件事。” 王泽看向刘念的脸,皱着眉头耐心解释。 听到他的回答,众人原本放下的心,此刻却又悬了起来。谭校长更是焦急的问道: “那要啷个办呢,还是要送医院吗?” “送医院倒也不必,他的问题也非药石可医。” 王泽并未转身,只是摇摇头回答道。 听到这个答案,谭校长立刻追问:“啊!非药石可医?那是啷个起滴,又要啷个办呢?” “因为他的魂魄,已经弄丢了。现在唯一的办法,那就是招魂了。” 看到大家一脸着急的样子,王泽说出了解决之法。 “招魂?” 听到招魂这个事情,大家还是比较新鲜。 虽然有听说过走阴招魂,但是那都是封建迷信。而且在场的人都是老师,谁也没有真正接触过这些。 王泽转身面对大家,缓缓点头说道:“没错,就是需要招魂。只要将他魂魄找回来,一切就会万事大吉。” “招魂呐,你会招魂吗?要是会的话,那就赶紧招魂噻。” 或许是太过着急,又或许是喜出望外。谭校长问闻言后,有些急切的催促道。 王泽本不想理他,但是看在陈老师的面子上。还是冷冰冰的回答:“招魂,本座自然是会。 不过由于受伤太重,已经伤到了灵魂。若是再施法招魂,会危及到我的灵魂本源。” “啊!那啷个办呢?求求神仙,想想办法。救救这个崽崽,救救他吧。” 听到他的解释,陈老师顿时焦急起来。再一次拉住他的衣角,苦苦的哀求起来。 “哎” 王泽实在没办法,叹了一口气后说道: “炻柱县城边上,有一个叫卷店或者卷洞桥的地方。那里一个姓马的神婆,好像全名叫马秋霞。 应该是炻柱县范围内,相对比较出名的走阴人。你们不妨去找找她,恳请她来帮忙招魂即可。” “要得,要得。我们这丈逗去,马上弃卷洞桥找她。” 听到有解决之法,陈老师简直喜出望外。立刻抹掉眼角的泪水,急匆匆的就要往外走去。 不过她才转身,就被一个大手拉住。只听谭校长说道:“你弃做啥子撒?叫其他人弃。你还是逗在这里,照顾刘念嘛。” “逗是,陈老师你留下来。我跑得快些,还是我去嘛。” 听说要去炻柱请人,刘术安老师自告奋勇。才刚刚说完话,就急匆匆朝着外面走去。 第38章 郑重警告 既然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大家揪着心也放了下来。屋里的氛围轻松一些,甚至都已经开始收拾杂乱的房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王泽却一脸严肃。 环视一眼屋内众人,最后紧紧盯着谭校长。语气十分冰冷的说道:“此事已了,本座也该离开了。不过临走之前,还得交代你们几句。” “您请……请说……” 被他冰冷的目光盯着,大家都有些不自在。 目光再一次扫过众人,他才继续缓缓说道:“今日之事,绝对不可传扬出去。 不管是在场诸位,还是周边的住户。甚至是学校的学生,以及他们的家长等等。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将这个口给封住! 但凡有传出一点风声,本座不介意派勾魂使上门。带诸位去往酆都城,体验一把十八层地狱酷刑。 什么上刀山下火海,还有刀劈斧砍锯子锯。又或者说是石磨推,下油锅去油炸等等。都通通让你们所有人,逐一体验一遍过去。” “不敢,绝对不敢!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保守秘密。无论如何不会让这件事,传扬出去半个字。” 听到说要带他们去地府,人们顿时大惊失色。头都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保证不敢泄密。 但就算大家郑重承诺,王泽依然没有相信他们。最后还是施展迷幻之法,让他们体验观摩了一把地狱场景。 等到他们回过神来后,更是赌咒发誓承诺保密。 校长拍着胸膛保证,自己能搞定所有学生以及家长。但凡泄露出去一个字,他自愿被抓进地狱受罚。 得到大家的保证,王泽这才放下心来。 但是他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依然平静的说道:“能保证就好,姑且相信你们一次。尔等好自为之,本座这就去也。” “您请慢走,慢走啊!” 听闻他要离去,众人赶紧开口送行。而且都好奇的盯着他,想看看这个阴神如何离去。 可是看了许久,他依然还站在那里。只有细心的人才却发现,他的眼神气质已经变了。 而且原本,好端端站在那里的王泽。身体突然一阵摇晃,双眼翻白直接晕了过去。也是看见他晕倒了,众人这才确信。 刚才附身的阴神,是真的已经离开了。 不管是什么人,面对一个来自阴间的神灵。就算对方是孩童形象,心里也依然承受巨大的压力。 现在确认他已经走了,大家才觉得轻松自在很多。 大家在校长的安排下,该帮忙的留下来帮忙,有课的继续回去上课。再加上刘念的父母,已经赶来接走孩子。 剩下的工作就是,处理这件事的善后工作。 当然,谭校长的工作做得很好。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并没有流传出去。就连附近的居民都不知道,这个院子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是唯一,引起大家关注的是。周围很多家人的竹林,都莫名其妙的干枯了。 还有些人的庄稼地里,绿油油的禾苗也变得枯黄。甚至还有些人家里,牲畜家禽也都变得萎靡不振。 这件事还引起不小的恐慌,不过这一切都是后话。 当王泽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心里不由得有些惶恐。 “嘎吱” 房门被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王泽,你醒啦?” “陈……陈老师,我……我啷个了?” 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有些语无伦次的反问。 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自己教过的这个学生。陈老师和颜悦色的回答:“没得啥子,刚刚你从坎坎滚下去哒。还好没得啥子大事!” “啊,是楞个吖!” 慌乱的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发现确实身上有些疼痛。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在谭校长的房间里。 而自己刚刚躺着的床,就是谭校长与陈老师的床。 看到被弄得凌乱的床铺,王泽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立刻就爬了起来,光着脚就要跳下去。 陈老师赶紧上前制止他,并且柔和的说道:“哎呀,慌啥子嘛。刚刚才醒过来,楞个着急做啥子?” 她嘴里劝说的同时,捡起地上脏兮兮的鞋子。并且还弯下腰,亲自帮他往脚上穿鞋。穿好鞋子后,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谢……谢谢陈老……谢谢陈老师……” 王泽有些语无伦次,磕磕巴巴的说着感谢。 也许陈老师行为,只是顺手而为。也许只是陈老师,对于一个学生的爱护。也可以说是陈老师,展现自己母性光辉的一面。 但是她的这一举动,却温暖到了王泽。 虽然只是一个穿鞋的举动,却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或许是缺失母爱太久,又让他有些不习惯。 好在这个时候,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姐姐王红莉,提着两个书包走了进来。看到王泽已经起来了,又看到陈老师凌乱的床。 她赶紧放下书包,就要整理一下床铺。并且带着深深的歉意说道: “陈老师,这才把嬢(您)才麻烦了哟!” “哎呀,没得事。你不用收拾,等哈我各自收拾就行了。” 陈老师笑着摆摆手,表示不用他们收拾。 虽然老师已经这样说了,但是王红莉依然坚持。快速整理好床单被套后,才拉着王泽一起说道: “那陈老师,我们就先回去啦。今天硬是不好意思,弄脏了嬢(您)们滴床。” “哎呀,没得啥子滴。天色不早了,我也不留你们。你们各自路上慢点,早一点到家哈。” 陈老师嘱咐他们注意安全,还伸手摸了摸王泽的头。 两人背起书包,再一次给陈老师行礼。并且起身说道:“好的,陈老师再见。” “嗯,再见。” 陈老师也挥挥手,跟他们姐弟道别。 看着姐弟二人走出房门,她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夕阳照在她的白头发上,显得有些暮气沉沉的感觉。 揉了揉自己的腰,就打算转身出门。但是隐约中却听见,姐姐王红莉的声音。 只听她略微抱怨的说道:“你说你,没事去凑啥子热闹嘛?不但跶了一扑爬,还把人家陈老师床弄脏了!” “我……我也不是,故意滴嘛!” 随着他们渐行渐远,还能听到一点点王泽的解释。 第39章 父亲归来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再次恢复平静。 每天正常上学放学,回到家就是吃饭睡觉。对于那天下午所发生的事情,王泽好像又忘记了。 他隐约记得,好像刘念出了啥事。具体是什么情况,已经完全没有印象。 不过刘念确实也请了假,休息了差不多一个星期。随后就回到学校上学,跟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快到农历五月了。 端午临中夏,时清日复长。五月初五端午节,是一个寄托哀思的日子。 正所谓每逢佳节倍思亲,大家都在思念,自己不在身边的亲人。不过对于小孩子来说,并没有那么多感触。 他们不懂,屈原的家国情怀。甚至都不知道端午节,是为了纪念屈原这个人。 他们只知道,端午节不但有好吃的,而且学校还给放假。 所以才四月二十几的时候,王泽就已经在期盼着过节。不过更让他格外惊喜的却是,还没盼到过节却盼到了爸爸归来。 这是一个星期五的下午,阳光正好暖阳和煦。 王泽与姐姐放学回家后,就去帮忙给玉米锄草。因为哥哥姐姐都各自成家,农活基本就靠他们了。 差不多锄了两块玉米地,太阳就已经开始落山。夕阳西下几时回,又问故人何时归? 眼见天色渐暗,姐弟二人也准备扛着蒿锄回家。然而才刚刚走出玉米地,就看见有从坟坝方向一路走来。 此人背着背篓,穿着一身碎花布衣。最显眼的却是,她头上包着的白帕子。 看着她由远而近,姐弟二人不由得猜测。她从何处而来,要到何处而去?不过等她走近了,姐弟二人才发现是熟人。 原来她是,住在团凼凼的黄兹秀。若是论辈分,王泽与姐姐都得叫她一声奶奶。 而且说起来她还算得上,是王泽的救命恩人呢! 由于当初父母,还不够法定结婚年龄,未婚先育生下王泽。所以生育办上门执法,直接抓走妈妈刘秋香。 爸爸王春生一气之下,直接将王泽丢在队长家门口。谁知道背篓没有放稳,等他离开后背篓却意外倒了。 导致王泽面部朝下,呼吸困难差点憋死。还好黄兹秀路过发现了他,扶起背篓救了他的小命。 随后跟他的大伯母一起,抱着他到处找奶喝。 所以等他长大后,黄兹秀经常提起此事。而王泽也记住这份恩情,每次路过都会甜甜的叫一声大奶奶。 至于为什么叫她大奶奶,那是因为她丈夫。在王家属于他们的分支中,排行老大的位置而已。 黄兹秀大奶奶,一路走来有些缓慢。而王泽他们却发现,她背着的竟然是一个行李箱? 在这个年代,行李箱可不多见啊! 待到更加接近的时候,她人未至声却先到。只听她气喘吁吁的喊道:“王泽……红莉,王泽你爸爸回来了!” “啥……啥子?我……我爸爸回来了?” 王泽有些不敢相信,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而王红莉双眼一亮,试探性的问道:“嬢说啥子?四……四叔回来了啊?” “对头,他就在后头走呢。” 在姐弟二人的帮助下,黄兹秀放下背篓回答。 得到肯定的答案,姐弟二人简直欣喜若狂。不过他们也有些疑惑,于是一起开口问道: “那他啷个还没走拢,还麻烦嬢帮他背箱子哟?” “我在后坝做活路,看到他扛个箱子扎实得很。反正活路也不急,就帮他送回来一哈。” 见姐弟二人如此疑惑,黄兹秀笑着给他们解释。 弄明白事情的原委,他们对着黄兹秀真诚的感谢。随后就由姐姐带着行李箱回去,而王泽却跟着她去接爸爸。 他们沿着大路湾,一路朝着茶园坪走去。终于在血红山歇气坎,接到了正在歇气的王春生。 父子阔别三年再见,相互之间都有些陌生。但是血脉相连的亲情,是时间无法磨灭的印记。 王春生对着黄兹秀感谢一凡,在对方的坚持下任其离去。随后便是父子二人,一起结伴朝着王家坪走去。 晚风拂面有些微凉,两人却并没有多少话说。 其实看到爸爸之前,王泽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真正看到他的时候,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爸爸今天穿了一身西装,身材高挑有些帅气。浓眉大眼双眼皮,五官还算比较精致。只是头发略长脸庞消瘦,气色看上去没那么好。 王泽本来记忆就不好,再加上已经三年没见。他甚至对爸爸的印象,都已经有些模糊。 而王春生对自己的儿子,心里还是有些愧疚感。 他五岁就被妈妈抛弃,而自己这个父亲也很少照顾他。这些年来他都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 所以这也是父子二人,相互都有些拘束的原因。 二人一问一答,一边说话一边走着。这陡峭的泥巴路,对于爸爸来说特别吃力。 本来按照王泽的速度,回到家最多十分钟不到。而今天带着爸爸,却走了将近二十几分钟。 得知儿子归来,王学武夫妇压抑不住兴奋。早早的就已经等在地坝边,对着坟坝方向翘首以盼。 正所谓近乡情怯,王春生几年未归。走在通往家的小路,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 原本在儿子面前故作坚强的他,也偷偷流出了眼泪。 终于回到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家。 看着等待多时的父母,以及冲着自己跑来的侄女。王春生觉得自己,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看到愈发年迈的父母,王春生心里有些难过。但是依然带着笑脸喊道: “奶子、老汉,春回来了!” “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王学武看着儿子点点头,而母亲陈氏却带着颤音回答。 紧紧握了握母亲的手,王春生转头看向旁边的侄女。脸上堆满笑容说道: “哎呀!红莉也长大了啊。只是这些年,多亏你照顾爷爷奶奶跟弟弟!” “那是应该滴,四叔路上辛苦了。外头风大,赶紧进屋头去嘛。” 王红莉被四叔夸奖,心里感觉美滋滋的。只不过看见外面风大,立刻建议大家先进屋。 爸爸的突然归来,让宛如一潭死水的家里,突然就掀起了波涛。大家各司其职忙碌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奶奶与姐姐生火做饭,爷爷与爸爸在聊着天。而王泽更是乐得跑进跑出,一会守在爸爸身边一会跑去厨房帮忙。 生怕这是一场美梦,等梦醒之后爸爸就消失了。不过这并不是梦,爸爸也确实是回来了。 又差不多过去一个小时,晚饭也快做好了。而这个时候二伯,也正好披星戴月归来。 进屋看见四弟竟然回来了,他也免不得欣喜万分。 而且兄弟二人都很默契,仿佛忘记了在莞城饭馆的冲突。他们都跟没事人一样,热情的嘘寒问暖。 等到一阵寒暄过后,饭菜也已经做好了。大家边吃饭边聊天,一顿饭吃了足足一个小时。 等到吃完饭后,王红莉等人收拾完碗筷。王春生就从行李箱里,拿出给大家准备好的礼物。 他带回来的礼物有,衣服裤子糖果等等。准备的相当充足,家里每一个人都有礼物。 嘴里吃着甜甜的水果糖,手里捧着爸爸新买的衣服。看到大家脸上的笑容,王泽心里更加美滋滋的。 等到分发完礼物,大家又继续坐在一块聊天。亲人太久没见面,有说不完的话题。 你一言我一语直到快半夜时分,大家实在太困才各自回去睡觉。 王泽时隔三年,再一次跟爸爸睡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心里总是有点患得患失。 也不知道是在害怕,爸爸随时都会离开。还是一直在担忧,爸爸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总之他一直辗转反侧,就是怎么也睡不着。一直胡思乱想到半夜鸡叫,他才终于熬不住沉沉睡去。 第40章 跟着爸爸去赶集 虽然昨天晚上睡得很晚,就算睡着了也很不踏实。但是王泽天还没亮,就已经兴冲冲的爬了起来。 只因为爸爸今天,要带着自己跟姐姐去赶集! 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三人已经走在下山的路上。山路陡峭崎岖且蜿蜒,要时刻注意脚下的落脚点。 要不然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滚落山崖。 好在四人久居于此,对于这样的山路习以为常。走了差不多十五分钟,他们已经下到了茶园坪。 由于天才刚刚亮,大部分人都还没起床。整个村庄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鸡鸣犬吠声,回荡在薄雾下的乡野田间。 沿着茶园坪的小路,继续往万家沟走去。走过相对平坦的田坎小路,随后就又是向下的乱石小径。 道路左边是悬崖,右边是绿油油的庄稼地。旁边有一条微小的溪流,朝着山崖下的万家沟流去。 这乱石小道也陡峭曲折,走路的时候还得小心翼翼。 若是一个不小心滑倒,也免不得摔个七荤八素。甚至严重一些的话,还会摔一个骨断筋折。 好在走过最危险的陡坡,前方的路就相对平坦。 前方小路一分为二,一边是靠左前方向下去万家沟。而另一边却是靠右过河,然后笔直向上去土老坪。 分叉的路边有一块大石头,石头后面有一泉眼。泉水汩汩而流汇聚在石坑里,炎热的夏天泉水清凉甘甜。 每一个在这里停留歇气的同时,都会忍不住去喝几口解渴。 王泽他们并没有停留,而是直接靠左下行。三人一路马不停蹄,朝着王家沟方向走去。 其实按照地势推理,或许几百上千年前。茶园坪与土老坪,还有赵兴坪跟老鹰坪。甚至还有草寨跟小坪,这些地方应该都是一个整体。 不过由于时间流逝,再加上地壳运动剧烈碰撞。这才导致一些地面下沉,形成了万家沟、甲隘河这样的峡谷。 万家沟相对宽阔,约莫有三四十丈。一条河流蜿蜒向前流淌,河流两边也都是庄稼地。但是这些庄稼地,大部分都属于土老坪。 走在万家沟的路上,满眼都是翠绿的包谷苗。再听着哗哗的流水声,仿佛脚下都轻快了许多。三人继续快步向前,朝着道班方向走去。 道班的这个地方,其实应该叫‘平桥’。 之所以被称之为道班,只因为这里有一个道路养护班。所以久而久之,大家就称呼这里为道班。 道班这个地方虽然不大,但是相对其它地方却很热闹。 毕竟茶园坪、土老坪、赵兴坪、草寨、小坪、这些地方。不管是坐车去县城,还是从县城坐车回来,通通都要在这里上下车。 平时买点油盐酱醋等物资,也都是在这里的杂货铺采购。 再加上唐家坝的王正平,在这里开办葛根、茶叶的加工厂。更是让道班这个小地方,变成了重要的经济贸易区。 通往县城的公路,依然还是一条泥巴土路。每当有较大的车辆经过,便会犹如怒龙出海尘土飞扬。 好在经过的大车并不多,并没有给住在道班的人,带来多大的影响与烦恼。反倒是因为这条公路,给他们带来了不少的经济效益。 等王泽他们走拢道班,发现已经聚集了很多赶集的人。有几辆三轮车停在那里,车主正在大声的招揽乘客。 杂货铺的老板娘,看见王泽等人走来。脸上立刻堆满笑容,热情的跟王春生打招呼: “哎呀四叔,今天带着妹妹跟毛儿去赶场啊?” “哎,对头。正好星期天,带他们去赶场。” 王春生同样面带笑容,回应了眼前的老板娘。 老板娘说话的同时,赶紧搬出一根板凳。放在王春生等人面前,继续热情的说道: “四叔你们先坐一哈,我去给你们倒碗水喝。” “三妹崽莫麻烦了,各自去忙你滴。我们赶时间,马上就坐车走了。” 王春生赶紧摆摆手,拒绝了老板娘的好意。转身带着王泽与姐姐,一起朝着一辆三轮车走去。 不过他们还没上车,就又听到老板娘的声音: “那要得,四叔您先忙。等回来的时候,再进屋休息休息。” “要得要得,那我们先走了。” 王春生笑着点头回答,随后跟着一起坐上三轮车。 这老板娘叫王秀英,她在家里排行老三。所以王泽他们来这里,都会亲切的叫一声三姐。 本来就是远房亲戚,大家关系一直都不错。而且在王秀英经济困难的时候,王春生还慷慨的借给她一千块钱。 渡过难关后的王秀英,一直记着这份恩情。对帮助自己的远房四叔,心里更是由衷的感激。 泥巴公路坑坑洼洼,三轮车也一路颠簸。好在过了双庆场路段,前面渡船口就是水泥路了。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终于不再那么颠簸摇晃。姐姐王红莉,因为晕车而煞白的脸色,也稍微恢复了一些些。 比起晕车难受的姐姐,王泽却是一脸的兴奋。双眼看向车外道路两边,那些摆着各种商品的摊位。 这些摊位有,售卖蔬菜的菜农。也有贩卖锄头耙梳,菜刀柴刀等农具的铁匠。甚至还看见有一个摊主面前,摆着几条死了的毒蛇。 对他们所卖的东西,王泽充满了好奇与。特别是看到有卖甘蔗的摊位,双眼中更是露出渴望的光芒。 摊主为了甘蔗好看,还特意刮掉一层表皮。刮好后再一根根架起来,卖掉一根后再刮一根加上去。 虽然王泽很想要买根甘蔗,但是三轮车不会为他而停下。毕竟车上还坐着几个人,大家都要到堤口关门岩才下车。 终于看到那两座,巨大且威武的石狮子。前方不远处就是堤口,也是三轮车上下客的地方。 车子刚刚停稳,姐姐就迫不及待冲下车。还没来得及走几步,就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好在行人匆匆,并没有多少人注意这边。只有离得近的几个人,下意识的捂着鼻子走开。 王红莉反应过来后,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地上的呕吐物不知所措,脸色发烫愣愣的站在那里。 好在这个时候四叔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废纸壳。他将这个废纸壳当成扫帚,几下就将这些呕吐物给扫到了一边。 等到全部扫干净后,对着周围的人歉意一笑,然后才带着两个孩子匆匆离开。 他们还是沿着棉花坝下行,一直走到休闲广场。然后转头向东,进入藏经市逛逛。采购一些物资用具后,又转头朝着黄街南门口方向走去。 第41章 照相馆留影 面前是一家照相馆,灰墙绿瓦一小院。院内小桥流水古香古色,但门楼却挂着现代牌匾。其上书写四个大字,‘聚缘相馆’。 带孩子们来照一张相片,是王春生来赶集的目的之一。 自己的身体每况日下,余下的时光已然无多。而王泽命不过十年的恶咒,也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 父子二人都将命不久矣,此时留下一张合影。也算是给家人们,留下那么一丝丝的念想。 走进这家照相馆,王泽感觉有些熟悉。目光不自觉就被摆在院墙下,那一匹陶瓷道具马给吸引。 依稀记得两年前,跟爸爸来过这家照相馆。看到这匹马后就想骑上去,可是又没有勇气说出口。 而爸爸跟照相馆老板,也都没看出他的心思。所以才导致他心情特别低落,连照相都没有笑脸。 如今再次来到这里,已经没有骑它的想法。甚至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更是觉得当初的执念很可笑。 老板看见有客人上门,立刻热情的迎了过来。但是看见这三位的穿着,脸上的笑容顿时减了一半。 特别是看见三人,脚上沾满泥巴的鞋子,更是忍不住皱起眉头。但是回过神来后,又继续热情的招呼起来: “三位欢迎欢迎,来来来请进。” 在老板的带领下,王泽他们继续往前走。不过他们走得有些拘束,毕竟自己的鞋子确实很脏。 老板先行进屋取相机,让他们自己选择拍照的地方。 三个人也没怎么挑选,直接站在圆门前的台阶上。很快便做好了准备,只等老板出来就能拍照。 今天王泽与姐姐,倒是都穿了一身新衣服。 王泽上身穿了一件,蓝白相间的格子衣服,下身是一条配套的蓝色裤子。只是唯独脚上却穿着,一双破旧的黑色筒筒鞋。 由于早上露水较多,导致路面湿滑泥泞。他的筒筒鞋几乎被泥巴包裹,就算清理过后依然泥巴咕帯滴。 姐姐上身穿着一件红色呢绒衣,下身穿着一条黑色裤子。脚上却穿着一双,破了洞的黄色解放鞋。 脚上的鞋子不但湿漉漉的,还同样沾满半干的污泥。 爸爸今天穿了一身保安服,脚上穿着一双半新的皮鞋。看上去比姐弟俩干净一些,但是鞋子上也带着泥巴。 “大家看这边,来笑一笑。笑一笑嘛,照相要笑撒才好看!” 老板摆好镜头,抬头提醒三人笑一笑。 随后调整姿势,按动快门开始拍照。咔咔咔,拍照很快就结束。付完钱确定拿照片的时间,三人就径直走出照相馆。 王春生也注意到,两个孩子脚上的鞋。照完相就带着他们,去黄街给他们买鞋子。 从黄街出来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三人已经饥肠辘辘,是到了该吃饭的时间。正好南门口有不少面馆,随便挑一家就走了进去。 吃饱了就赶紧往回走,再耽搁下去没有车就麻烦了。 可是他们紧赶慢赶,却还是迟了一步。等他们来到堤口却发现,停三轮车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站在石狮子底下等待。希望还能等到一辆,从道班下来的三轮车。 可是他们左等右等,眼看天色逐渐暗下去。等了差不多一半个小时,也没能等到一辆回去的车。 “哎!算了,看来只有走回去了。”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王春生只得提议走路回去。 王泽早上没吃上甘蔗,原本心情就不佳。又等了这么久的车,已经开始烦躁起来。 现在听说要走路回去,顿时心里就不乐意了。任凭姐姐跟爸爸如何劝说,他就是不愿走回去。 后来更是一怒之下,将手里捧着的鞋盒丢了出去。恰好有一辆货车经过,直接将鞋盒压得稀碎。 还好鞋子已经被拿了出来,要不然也跟盒子一起被压坏。 看到王泽不但不听劝,还随便乱丢东西。王春生顿时火气上涌,举起手就要打他一巴掌。 “哎!” 可是手举了半天,又不忍心打下去。最后也只能叹息一声,走到马路中间将鞋盒捡了回来。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王泽自己也耗不下去。就算不能坐车回去,总不能一家人露宿街头吧? 最后无奈之下,只能跟着爸爸跟姐姐,不情不愿的往回走。 但是他心中依然有怨气,对于没有车坐耿耿于怀。一言不发自顾自的往前走,根本不管爸爸跟姐姐。 这一走就是两个小时,转眼已经到了下午五点。两个多小时他们才走到道班,距离到家还有一两个小时的路程。 谢绝了王秀英的挽留,三人再次朝着万家沟走去。只不过由于王春生的身体原因,他们也没办法走得很快。 再加上万家沟到茶园坪的路段,还是笔直往上爬的乱石小径。王泽跟姐姐都已经气喘吁吁,爸爸更是走走停停举步维艰。 这一天赶集,简直就跟渡劫一样! 去的时候紧赶慢赶,走了两个多小时的路。回来更是足足走了四五个小时,直到晚上七八点才终于到家。 还好二伯拿着手电筒,到歇气坎来接他们。要不然摸黑赶回来,恐怕还要多走半个小时才行。 回到家里后,三个人都累得够呛。爸爸更是因为心脏难受,连晚饭都没有胃口吃,到家后就直接回房躺下。 王泽也是精疲力尽,坐下来就懒得挪动。 吃完饭后脚都不洗,直接就跑进爷爷房间。脱下沾满泥巴的衣服裤子,将其随便丢在柜子上就躺了下去。 因为白天实在太累,刚刚躺下就沉沉睡了过去。 姐姐跟着奶奶收拾完碗筷,也赶紧洗脸洗脚回房睡觉。几盏煤油灯逐渐熄灭,屋里屋外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山下土老坪与茶园坪,犹如繁星般的灯光也逐渐熄灭。黑暗笼罩整个大地,大山深处不时传来几声怪叫。 不过对于听到这样的声音,王家坪的人早就习以为常。任凭是什么野兽山魈,只要它不出现都不必理会。 一家人都陷入沉睡,唯独王春生例外。他虽然身体很是乏累,但是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ilwxs.com 第42章 父亲与儿子 “咕…………咕咕………呱呱………呱…………” 屋背后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更远一点的大山里,还不时传来几声野鸟怪叫。 好不容易才睡着的王春生,又被这鸟鸣声给吵醒。 好在经过休息一段时间,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但是他的心脏部位,依然闷闷的很是难受。 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缓了一下摸出床边的手电,看一下时间发现才子夜时分。 原来睡着的时间,也才不到一个小时而已。可是就这么点时间,却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先是梦见儿子王泽,背后的黑线已经到达头顶。 眼睁睁看着他夭折,自己却没有一点办法。只能抱着他冰冷的尸体,心如刀绞伤心哭泣。 紧接着梦境画风一转,竟然走在一条陌生的小路上。周围一片荒凉孤寂,不但看不见一个人影,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隐隐感觉身后,有跟着两个高大的人影。可是自己转头去看,背后却又空空如也。就连刚刚走过的小路,都已经消失不见。 而且他还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拉扯着自己往前走。前路渺茫后路已断,他只能被动继续往前走去。 虽然这里处处透着诡异,但是王春生却没有害怕。毕竟儿子的夭折,已经让他心如死灰。 于是就这么走啊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仿佛这条小路没有尽头,怎么走也都走不出去。 要不是被这怪鸟叫声惊醒,自己还在那条路上一直走。就算此刻已经醒来,但是回想起梦境依然心有余悸。 特别是梦里儿子恶咒发作,感觉是那么的真实。 还有那一直走的诡异小路,看不见人影听不见声音的感觉。此刻回想起来,也忍不住头皮发麻。 平复一下心情,再次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缓缓起身披上一件衣服,轻手轻脚朝里屋走去。 为了不吵醒屋里睡觉的人,他还特意用衣服包裹住手电筒。 借着手电筒发出的微光,王春生看向熟睡中的王泽。他想要确定一下儿子背后的黑线,究竟到了什么部位? 其实昨天到家的时候,他是故意不去提及此事。但是经过恐怖的梦境后,又不得不去面对现实。 入眼是王泽脏兮兮的脸蛋,被糊得跟个大花猫似的。细看之下他还紧皱眉头,嘴里嘀嘀咕咕说着梦话? 只不过说得太过含糊,零零碎碎根本听不清楚。或许是在做梦的时候,都还在因为白天的事情而生气。 王春生的眼睛,紧紧盯着儿子大花脸。回想起这些年的来,心里那是无比的苦涩。 他觉得自己既对不起孩子,也对不起年迈的父母。没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也没有在父母亲身边尽孝。 说不得在不久的将来,更会让父母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如果自己跟儿子一起病逝,那么父亲母亲还能否?经得起这样的双重打击! 一想到这样的结果,王春生就无比的忐忑。但是逃避也不是办法,这件事必须要去面对。 王春生深吸一口,控制住颤抖的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慢慢撩起儿子的衣服。 虽然他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等看清楚后依然脸色大变。踉跄着后退两步,差一点就直接跌坐在地上。 只因为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条粗粗的黑线! 它从王泽的臀部位置,一直蔓延至脖颈处。距离脑袋只有不到尺许,随时都会危及生命。 想到恶咒随时会爆发,王春生顿时悲从心来。双眼中有泪水流出来,啪嗒啪嗒的掉落在地上。 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黑发人送白发人的痛楚,简直比剜心割肉还痛苦。 心里无比的疼痛,却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咬紧牙关默默的忍受着痛苦,生怕一个不小心吵醒睡觉的儿子。 只不过恍惚间他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莫名的窸窣声。 于是赶紧转头查看,发现也不晓得啥子时候?父亲王学武竟然已经醒了。 此刻正靠在床头,脸上的表情很是凝重。一双浑浊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老汉,我………我………” 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王春生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只不过王学武,完全明白儿子的意思。他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却伸手指向外面。 心领神会的王春生,立刻拿起地上的鞋,蹲下身子给父亲穿上。然后再拿起一件外套,搀扶起父亲朝外面走了出去。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摸黑走出睡觉的房间。 确定不会吵醒王泽后,这才敢完全打开手电筒。轻轻打开外面的房门,提着一根板凳走了出去。 他们刚刚走出门,就有一股夜风吹拂而来。它不但吹得竹林沙沙作响,还带着刺骨的寒意袭来。 王春生见状赶紧快走几步,将手里拿着的大衣给父亲披上。随后也紧紧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才放下板凳各自坐下。 看了看父亲模糊的面庞,又转头看了看儿子睡觉的房间。他张了好几次嘴,但是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本来有许多话想说想问,可是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而王学武这边也一样,原本心里也有许多话想说。可等两人坐下来以后,也是不知道先问什么? 只因为他,有太多的话想问。 他想问问儿子的病情究竟如何?也想问问儿子,一个人在外面打拼,是不是特别的不容易。 当然最让他们担忧的,还是正在屋内睡觉的王泽。毕竟命不过十年的恶咒,已经只剩下短短的四个来月。 时日无多,危在旦夕啊! 为了解除孙子身上的诅咒,王学武从未放弃过努力。不但四处奔波寻求偏方,更是以身犯险寻找药引子。 其中最危险的两次,更是让他差点搭上老命。 而王春生这些年,也同样没有放弃。只要有时间就会四处打听,想要寻找一些名医术士。希望能够为自己的儿子,求得一线活下去的可能。 经过这么多年的找寻,却也没能找到一个良方。反而是因为多年的劳累,导致自己也身染顽疾。 开始的时候医生说,只要五百块钱就能治好。可他就是舍不得花钱,总觉得自己扛一扛,说不定病痛就消失了。 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后,病痛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还恶化愈发严重。医生再次建议做手术,这次需要一万块钱,有很大的几率能够治愈。 可是由于家庭压力太大,也实在舍不得这一万块。所以就这么一直拖下去,直到现在病情恶化,想要治疗都已经无力回天。 眼看父子二人都时日无多,也说不定谁会先走一步。 为了心中不留下遗憾,王春生决定回到老家。尽最后的努力,寻求救命良方的同时,也陪伴孩子最后的时光。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既忐忑又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儿子诅咒究竟如何?到底还有没有一丝丝的机会? 但是又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害怕王泽知道了这件事情。他想让自己的儿子,哪怕是最后的时光也要快快乐乐。 第43章 飞翔的感觉 王泽因为白天赶集走路太多,实在是累得遭不住了。再加上还跟爸爸赌气,所以他并没在堂屋停留。而是才吃完饭,就放下碗筷往屋外走去。 之所以他会往外走去,而不是直接进房间。那是因为睡觉的卧室并不在主屋,而是在外面的另外一间厢房里。 这厢房与堂屋之间呐,还隔着一间破旧磨房。 炻柱县境内的房子,大多数都是坐东朝西。当然也有少部分的人家,因为地势的原因而坐南朝北。 据说王家原来一大家子,就挤在两间破屋子里。只是随着孩子们长大,这两间屋子实在是不够住了。 特别是二伯三伯,都相继娶妻成家后,一家人就更加住不下了。最后实在没办法,爷爷只能将旧房子拆了重新建。 修建新的房子,也是一波三折。不但遇到了缺钱少粮的问题,爷爷还得罪了一个土墙师傅。 几经波折历时一年半之久,这才终于将房子给修完。 房子修好自然皆大欢喜,一家人兴高采烈的搬了进去。只是谁也不会想到的是,搬进这新房才是他们噩梦的开始。 新家落成乔迁结束,自然要张罗着分家。毕竟一大家子还住在一起,确实有些地方不太方便了。 爷爷奶奶带着四伯王术银,爸爸幺叔跟姑姑居住正房堂屋。二伯王正路他们一家人,住紧邻堂屋的南厢房。 而北厢房这边的房子,就分给了三伯王正华一家。 后来随着爸爸跟幺叔长大,爷爷发现房子又不够住了。于是又在堂屋与北厢房之间,建了两间新的房子。 虽然房子是宽敞了,但是日子却并没有过好。因为厄运已经降临,王家开始了家破人亡的序幕。 先是四伯王术银,无故染病身亡。 爸爸王春生因为悲伤过度,变得疯疯癫癫精神失常。为了治好爸爸,三伯费尽心机二伯散尽家财。 好不容易才将他治好,可是三伯又身染恶疾,久治不愈后就这么撒手人寰。 三伯刚刚过世一个月,三伯母改嫁离开王家坪。以至于三伯刚建立的新家,只剩下不满一岁的姐姐王红莉。 这个刚分出去的家就散了,北厢房这边的三间房子,也就这么空了下来。 在王泽出生的第二年,二伯母就被人拐走至今未归。 二伯得知消息后,千里迢迢追到河北,一个叫蔚县的地方。虽然找到了二伯母,可惜势单力薄根本无法将她带回来。 不但如此,他还在那里被人打了一顿! 最后心灰意冷,拖着满身的伤痕回来。不久之后就到了一个,叫苦竹坪的地方做了谭家的女婿。 大哥王登明以及二姐三姐,只能再次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他们这个分出去的小家,自然也就这么散了。 不久后幺叔与幺婶结婚,于是爷爷就把北厢房分给了他们。只是他们并没住多久,就搬到了老鹰坪幺婶家里。 于是这北厢房,又再一次空了下来。 而王泽他们一家,住的那两间加盖的房子。可能是因为建造出了问题,才几年就有了倒塌的迹象。 反正北厢房也空了出来,于是爷爷就让他们一家住了进去。 至于他们原来的家,经过几年风吹雨打。后面的厨房已经坍塌,只留下前面的一间改成了现在的磨房。 当然他们一家,也没在这房子里住多久。妈妈就与家里爆发冲突,打伤大堂哥后就狠心离去。 经过一段时间的折腾,爸爸妈妈就这么离婚了。爸爸也为了养活整个家,只好独自前往粤省莞城打工。 他们的这个小家庭,也是一样的结局散了。 至此所有分出去的小家,都这么一个接一个散去。散落的家庭成员,又再一次依附在两个老人身边。 这北厢房原本的三间房,也稍微做了一些改变。 第一间稍微破烂了一些,被爷爷用做牛圈养牛。第二间挖了一个坑,成了一家人烤火的地方。 而后面的第三间是卧室,以前他跟爸爸妈妈睡,现在是他跟爷爷在里面睡。 摸黑走进烤火的房间,就连大门他都懒得去关。因为他实在是太困了,感觉眼皮都有些睁不开。 强撑着继续往里面走去,只是走着走着他就觉不对劲。原本只有十几步的距离,现在却走了差不多二十几步。 而且刚才自己的眼睛,明明还看到一些家具等。但是现在就算睁大眼睛,眼前也只有一片虚无。 是一片虚无,而不是完全的漆黑! 不过他现在脑子犯困,只想赶紧上床睡觉。根本就没有去思考这些,而是稀里糊涂的继续往前走。 突然!! 他感觉脚下一空,身体也跟着一起失重。整个人飘飘悠悠,就像是在急速下坠一般。 只不过这种感觉,只持续了数秒的功夫。他都还没来得及惊叫,身体就已经停止下坠。 并且眼前已经,不再是什么都看不到的虚无。而是霎那间就明亮起来,好像一下子变成了大白天。 更加让他感到疑惑的是,貌似就这一会的功夫,好像已经离开了王家坪。莫名其妙的就来到,这么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最近这段时间,遇见的怪事不少,王泽的胆子也有所提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里慌乱自然是有,但是却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是心里面涌现出,一股莫名其妙的自信。 仿佛此刻的他不再是,以前那个胆怯懦弱的王泽。 他抬眼往前看去,发现面前是一片巨大的山脉。而且这个山脉里,有无数座山峰耸立,连绵不绝峰峦叠嶂。 其中有八座最大的山峰,更是奇峰险峻高耸入云。就连半山腰处都是云遮雾绕,仿佛披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在这些雄伟高大的山峦面前,他感觉自己很渺小。面对它们传来的压迫感,此刻就像是一朵飘摇的浮萍。 “飘摇、浮萍,怎么这么大的风?” 想到这里,王泽顿时脸色大变。 只因为他现在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处境好像很是不妙。自己的双脚并没有踩在地上,而是上不挨天下不挨地,就这么直挺挺的漂浮在半空中。 “啊!!!!” 嘴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喊声,双手双脚胡乱的蹬踏狂抓。但是这悬吊吊的半空,也只能抓住一把空气。 可是经过最初的慌乱过后,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掉下去。而是依然好端端的,漂浮在这半空之中。 “咦,啷个回事?”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王泽惊奇的发现。自己不但没有掉下去,反而因为刚才的挣扎,竟然还往前移动了不少距离。 “难道……难道我会飞了???” 顿时想到了一种可能,自己竟然真的会飞? 毕竟对于会飞这件事情,相信很多人在梦里都有经历过。大家对于自己会飞,接受得也都很快。 根本没有过多的怀疑,好像自己会飞理所当然一样。 既然怀疑自己会飞,那么就有必要求证一下。于是王泽集中注意力,就像游泳一样脚蹬手刨,朝着一个方向往前划拉。 嘿! 还真就让他划拉了过去,虽然速度不快但是却真的在飞。 得到了求证,王泽顿时欣喜若狂。继续挥舞双臂向前划拉,朝着更远处的山脉飞去。 而且随着不断的飞行,他已经不需要滑动双臂。 只需要双手展开,像翅膀一样控制方向摆动。就能持续向前飞行,并且速度比刚才还快很多。 熟练掌握了飞行后,这下就了不得了。他就跟那个刚刚蹦出来的猴子一样,在这片山脉里面左冲右突上蹿下跳。 时而踏云直上,时而向下俯冲…… 一会飞到一棵大树上面,一会飞到一片山崖面前。就这么乐此不疲,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等到玩累了之后,他停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顿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因为他发现这么大的山脉里,好像并没有飞禽走兽活动。就连虫鸣鸟叫都没有,绿树成荫的树林里,反而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就算它们藏匿起来,自己上蹿下跳大喊大叫这么久。最少也能惊起一群麻雀吧,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格老子滴,这是啥子情况?” 王泽皱起眉头,嘴里低声嘀咕几句。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深究,就又发现远处最高的一座山峰顶端。好像有什么奇特的东西?于是他抛下疑惑,又兴致勃勃朝那边飞去。 第44章 山顶之上的神秘雕像 整座山峰的地势形态,是呈梯形向上递增。它既像是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又像是一株高高的竹笋。 山巅最高处的面积,方圆约莫只有一二百丈。 目的地就在眼前,于是王泽加快速度飞行。穿过一层层云雾之后,终于飞到了最近的山峰顶端。 而眼前所见到的景象,却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这山峰之巅,既不是绿树成荫草木繁茂,也不是乱石满地沟壑纵横。反而是平平整整视野开阔,并且还有被平整堆砌过的痕迹。 虽然大多数都已经坍塌,但根据其残留的痕迹。也能看出这里之前,应该有一座恢弘且巨大的建筑。 当然以现在王泽的眼光,自然看不出来是什么? 但是他却看到了不远处,还有一个保存完整的巨大雕像。 为了看清这个雕像,他特意往前飞了一些。等到凑近之后,更是饶有兴趣的观察起来。 只见这座雕像整体呈黑色,估计差不多有十丈之高。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超级巨人,顶天立地直入云霄。 它既像是石头雕刻,又像是泥胚烧制。 不但整体线条极其流畅,雕工也特别的精美细致。人物五官轮廓清晰明了,就连衣服褶皱都有体现出来。 只不过令王泽感到,非常非常奇怪的是。雕工如此精细的人物雕像,竟然看不出来是男是女? 而且,让他更加奇怪的是。 这个雕像人物的背后,肩膀两边都有很大的凸起。就好像是它的背上,长出了一对宽阔的翅膀。 “郁别,这是雷震子的雕像?” 看着雕像背后的东西,王泽不由得想起了,最近看过的一个电视。在这部电视剧里面,有一个叫雷震子的就有翅膀。 不过这个雕刻的雷震子,比电视里面的那个好看不少。 转动目光环视一圈,发现山顶除了这个雕像,再也没有其它值得一看。而且这个雕像看久了,也就没有了新鲜感。 于是王泽再次起飞,朝着临近的一座山头飞去。 不过让他既失望又疑惑的是,另外几个山头都一样,也只有一座巨大的雕像。而且这些雕像除了面容不同,其它的都是大同小异。 走马观花一般,看过其它几个雕像。并没有发现其它新奇之处,于是就打算离开这几座山头。 他不但想要去探查一番,这座山脉究竟有没有活物?更是还要去找寻一下,如何离开这里的方法。 疯玩了这么久,他也终于想到,是该想办法回去了! 可是就当他踏地,准备腾空而飞的时候。却感受到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震动。 王泽一个猝不及防,直接摔倒在地上。 就像是像身处一个,巨大的簸箕里面,身体随着震动滚来滚去。努力想要爬起来,却始终无法做到。 震动还在加剧,整座山峰就跟在跳探戈一样。不但如此,就连隔壁的几座山峰,甚至是整个山脉都跟着震动起来。 好不容易才抓住身边的雕像,借助它才终于稳住身形。 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本晴朗的天空,刹那间就变得乌云密布。不时有粗大的闪电,在翻滚的云层中若隐若现。 “天地异变,必有祸乱。不知是何等大妖邪祟,即将现世为祸一方啊!” 王泽站起身仰望天空,脸上带着悲悯的神情。仿佛这一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只有九岁的小孩。 “咔嚓……轰……隆隆……” 他的话语才刚刚落下,天空之中就有了回应。 先是出现一道咔嚓声,接着便响起巨大的轰鸣声。只见翻滚的云层之中,猛的劈下一道,约莫手臂粗细的赤色闪电。 闪电不偏不倚,正好劈在身边的雕像上面。 “滋滋……滋滋滋……” 一时间火花四溅电蛇游走,眼前尽是一片赤红之色。 “咔嚓……咔嚓嚓……轰隆隆隆……隆隆……” 又是一连串的咔嚓声,足足有七道赤色闪电接连劈下。 赤色闪电照亮整座山脉,也照亮更加远处的村庄。 随着一连串炸雷声响起,天地间彻底被轰鸣声给淹没。 面对这样的天地之威,王泽并没有太过害怕。只是被天雷震得有些耳鸣,并且大地还在持续抖动。 为了稳住自己的身形,他只能抱紧身边的雕像。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仿佛摇晃了一个世纪,又好像只过去了一瞬间。大地终于停止了晃动,天上的雷鸣也逐渐停歇。 等到真正云开雾散之后,他才缓缓松开抱住的雕像。下意识抬头看向远方,却见多座山峰倒塌林木尽毁,整个山脉一片狼藉。 因为山体摇晃而滚落的巨石,裹挟着被折断的树木与泥土。形成一股巨大的泥石流,正以万马奔腾之势朝着山下咆哮而去。 “咔咔……咔咔咔……” 就在王泽的注意力,被那奔腾的泥石流给吸引时,耳边却传来一阵咔咔咔声。 于是他转头看去,却发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只见那巨大的雕像,身上已经布满了裂纹。也不晓得是不是山体震动的缘故?还是因为其它原因造成的龟裂。 雕像上的裂纹还在扩大,速度也越来越快。并且伴随着密集的咔咔声,裂缝中透出刺眼的白色光芒。 借助这股白色光芒照亮,王泽竟然惊奇的发现。这巨大的雕像之中,竟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郁别,里头还有啥子家伙?” 他赶紧揉了揉眼睛,不确定的再次看向雕像。果然发现最大的裂缝内,真的有一抹雪白呼之欲出。 本来经历刚才的异变,再加上身处如此境地,想来应该要谨慎一些才对。但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反而不退反进往前两步。 眼睛贴着那雕像裂缝,再一次看向刚才蠕动的雪白。他倒是要看清这雕像内,到底是藏了啥子东西?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小腹却传来一阵肿胀感。膀胱里有一大股洪流,即将从小鸟里汹涌而出。 这身体突然的不适,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本来想坚持看个分明后再解决,岂料尿意已经憋不住了。无奈之下只能先转身,找个地方尿完再说。 于是火急火燎来到一块大石头后面,不由分说掏出小鸟就开始释放。憋了太久终得释放的感觉,让他舒服的闭上眼睛。 第45章 无意得知死期 浑身一个激灵,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王泽猛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眼前依然一片漆黑。 而自己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躺在一个柔软的地方。 面前的大石头没有,身后也没有正在裂开的雕像。就连自己身处的地方,貌似都已经没在那片山脉里了。 为了搞清眼前的状况,他下意识想要飞起来。随即脚下用力这么一踏,就要再次腾空而飞。 “咚” 岂料自己并没有飞起来,反而传来咚的一声响。与此同时额头处,还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不过经过这么一撞,他也总算清醒过来。借着屋外传来的微光,也认出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里不就是自己,跟爷爷睡觉的房间吗? 缓缓坐起来靠着土墙,又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摸着被撞出来的大包,他终于意识到刚才的一切,原来只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会飞的感觉,让他有些意犹未尽。而那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以及那快要裂开的神秘雕像,又让他感到既紧张又刺激。 “格老子滴,要不是尿涨忙哒。硬是要看看那裂缝里头,到底是个啥子家伙。” 王泽嘴里嘟囔着,遗憾没能看清裂缝里的东西。更是对最后的那泡尿,感到十分的无语。 “尿?妈耶,要遭!” 想起最后撒的那泡尿,他不由得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额头上的疼痛,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 伸手这么一摸,随之传来一阵冰冰凉凉的触感。而且自己的裤裆位置,也同样湿漉漉的一大片。 确认自己真的尿床后,一股羞愧感顿时油然而生。已经九岁了还尿床,还真是少见呐! 不过这一丝愧疚感,才刚刚升起就被压下。当务之急最要紧的,应该是赶紧起来把裤子脱了。 毕竟湿漉漉冷飕飕,实在是有点不那么舒服。 立刻起身快速脱掉裤子,丢掉被尿湿的裤子后,随后又随便抓起一条裤子穿上。至于这条裤子是谁的,也就无所谓了。 反正不是自己的,那么就是爷爷的。 “爷爷,对了爷爷啷个不见哒?” 王泽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爷爷并不在床上。难怪自己折腾了这么久,他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爷爷那么大年纪了,大半夜的不在床上睡觉。一个人能去哪里? 出去上厕所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屋里尿尿有茶罐(夜壶)。想要拉粑粑的话,也放了一个粪桶。 就在他感到无比疑惑的时候,却听见屋外隐约有声音传来。仔细聆听之下发现,好像是爸爸跟爷爷的对话声。 “咦!他们两个不困瞌睡,半夜三更跑地坝做啥子?” 爷爷跟爸爸的反常举动,引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于是他拿起柜子上的外套穿上,蹑手蹑脚的朝屋外走去。 而此时屋外地坝边,父子二人的对话也切入正题。 王春生看着面容苍老的父亲,看着他那双浑浊昏花的眼睛。话语中带着犹豫与期盼问道: “老汉,我一直没敢问。王……王泽他身上的恶咒,究竟到了哪一步了?” 不过对于他的话,王学武并没有即刻回答。而是吧嗒了两下嘴里的烟杆,又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随后抬起头看向花椒坪方向,脸上的神情也发生了变化,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意味。 看着父亲阴沉凝重的神情,原本就心里忐忑的王春生,这下子变得更加的忐忑。但是他却没有去打扰父亲,而是就这焦急的等待着。 躲藏在门后的王泽,显然也听到了这个的问题。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爷爷跟爸爸半夜不困瞌睡。吹着冷飕飕的夜风,竟然是为了讨论自己的问题。 “啥子恶咒,我啷个了?” 听到爸爸刚才提起的恶咒,心里更是充满了疑惑。 自己虽然从小体弱多病,记忆里也经常莫名消失。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身上还有啥子恶咒。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然对于他的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因为沉默的爷爷,终于开口回答爸爸的问题。只听他声音沉重的说道: “命不过十的恶咒,只剩下最后四个月。时日无多,危……危在旦夕啊!” “四……四个月,还……还只有四个月。为啥子只有四个月了???” “因为,九月底他窦满十岁了!” 王学武点点头,转头看向王泽睡觉的房间。 王春生还是不愿相信,有些急切的反驳道:“窦算他马上十岁了,但是他身体没得问题嘛。怕是应该没得啥事,老汉他没得事对不对?” “哎!我也想他没得事。 不过春,那黑线你也看见了。就差那么一丝丝,马上就要进入脑壳了。我怕王泽他,还不一定能撑过最后的四个月。” 王学武转头看向儿子,虽然表情依然平静。但是却掩饰不住,双眼中蕴含着的悲伤。 听到父亲提起黑线,王春生顿时就身体一震。 毕竟他刚刚才确认过那条黑线,确实已经蔓延到了后脑勺。但是他依然抱着侥幸心理问道: “老汉,没得事。就算黑线进入脑壳,也没得事对吧?” 王春生紧紧盯着父亲的脸,眼神中带着祈求与希望。 看着眼前的王春生,发现自己原本壮实魁梧的儿子,已经被病痛折磨得瘦骨嶙峋。难以想象这些年,他一个人在外面打拼,是过得有多么的不容易。 现在他的儿子又面临死劫,也不晓得这样的打击能不能扛得住? 本来一直不忍心告诉他,孙子已经时日无多的事情。但是做为孩子的父亲,他又有必须知晓的权利。 王学武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说道:“春,黑线进入脑壳,小泽确实会死。他已经闯了两次鬼门关,这一回怕是熬不过了。 而且时间还只有四个月,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不,不会的。小泽他不会死。老汉,他不会死的!” 王春生脸色煞白,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右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心脏,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 不知道是因为黑暗的缘故,还是因为自己情绪的变化。 王学武并没第一时间,注意到儿子王春生的状况。而是继续开口说道:“他是你儿子,但也是我孙子。 这些年来,我从未放弃过。 为了能找到救他的丹方,我两次都差点丢了老命。要是能够代替,我宁愿替他去死!” 听到父亲的话,王春生先是一愣。随后噌的一下站起来,一双眼睛变得通红。压抑着声音嘶吼道: “不……他不会死,他也不能死。老子还活起滴,啷个能让他先死?” “春,春莫激动。坐下来,快点先坐下来!” 看着神情激动,都有些站不稳的儿子。王学武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一把抱住他防止摔倒。 随后让他坐在板凳上,边拍着他的后背边细声劝说着。就怕儿子太过激动再犯病,那可就麻烦大了! 第46章 不为人知的隐秘 经过王学武的持续安抚,王春生才稍微平复了激动的情绪。他低头搓了搓自己的脸颊,顺势擦干脸上的泪水。 深吸一口气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老汉,要不你跟我讲一讲。我不在的这些年,王泽身上所发生的事情,以及你去寻找丹方的经历吧。” “嗯,也好。有些事情,也是该跟你说一下了。” 见儿子已经平复心情,而且也没有犯心脏病。王学武原本悬着的心,这才终于放了下来。 他再次拿起烟杆吸了两口,烟杆里燃烧的烟丝滋滋作响。散发出的赤色的火光,一闪一灭映照在父子二人的脸上。 又看了看儿子苍白的面容,王学武开始讲述起来。 他一边回忆,一边轻声说道:“你刚出门的第一年,王泽就差点死了。只是我们怕你担心,并没有跟你提起过。” “啊!……为……为啥子不告诉我?” 王春生又想站起来,不过却被王学武拉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后,继续开口说道: “哎呀,莫激动了身体要紧。事情是这个样子滴…………” 在爷爷持续的讲述中,王泽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在自己身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离奇的事情。 不但出生的时候,就引起了天地异象。 小时候更是体弱多病,时常看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特别是稍微长大一些之后,半夜还总是一个人神神叨叨比比划划。 就在爸爸出去打工的第二年,自己身上的恶咒爆发过一回。 当爷爷跟幺叔,把他送到县城医院,医生都不下药,直接就宣布他已经死亡! 还好后来有好心人,给他们介绍了卷洞桥的马神婆。在爷爷跟幺叔的苦苦哀求下,马神婆才终于答应出手。 经过她的开坛作法招魂仪式,最后终于把自己救了回来。并且经过她的介绍,又认识了她的师兄李长松。 在这个李长松的指点下,爷爷开始四处寻找一种药引。据说它能够化解自己的恶咒,而这个药引名字。 曰:百年不化骨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个李长松收了自己做徒弟。 不过在王泽的记忆中,这个便宜师傅并没有教过什么东西。 虽然这里很多事情,都是他自己亲身经历。但是由于他经常缺失记忆,根本就没有多少印象。 经过爷爷这么一提起,他才又想起了那么一些些的画面。 爷爷的讲述还在持续,而事情的进展却越发的离奇。 他已经讲到了去花椒坪,挖坟寻找药引的时候,遭遇幽灵鬼屋的事情。特别是被那吊死鬼寻替身,差一点就在那里丢了老命! 不过就在他危在旦夕之际,岂料天上竟然,有一道巨大的金色闪电横空。不但劈碎了幽灵鬼屋,更是将那吊死鬼劈得灰飞烟灭。 除了这件事情之外,爷爷还在寻找药引的途中。路过一个名叫漆辽坝的地方,再一次遭遇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与李长松二人同行,借宿在一户侯姓人家里。本来睡觉前还好好的,可是谁知到了第二天早上,两人却莫名其妙重伤垂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可吓坏了借宿给他们的侯家人。 经过一阵慌乱之后,他们立刻将两人送到卫生院。更是委托一个过路的人,给这两家人带去了口信。 等到爷爷被抬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食不下咽、口不能言。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恶化到,无法支撑着送到医院的地步。 请了村里的几个赤脚医生过来,等他们来看过后也都摇着头说回天乏术。大伯他们无奈之下,只能忍住悲伤准备爷爷的后事。 至于最后的转机,以及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够让爷爷转危为安。 爷爷做为当事人,一直处于昏迷之中,自然是无从知晓。而对于这其中的原委,王泽也同样毫不知情。 因为就在爷爷被抬回来不久,他身上的恶咒也跟着爆发。一时间爷孙二人,都昏迷不醒命悬一线。 本来爷爷出事后,家里就已经乱作一团。而他跟着出事倒下,更是让家里雪上加霜。 还好不知道是因为上天怜悯?还是因为王家祖宗的保佑。反正后来爷孙二人,都逐渐苏醒又奇迹般的活了过来。 关于自己与爷爷,是如何化险为夷的这件事。王泽醒来也很好奇,他还问过家里的其他人。 只不过他们都是一问三不知,问来问去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想来其实是他们也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后来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而且家里其他人,好像都已经逐渐淡忘这件事情。 本来王泽还以为,爷爷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原委。但是没想到他接下的话,却彻底震惊到了王泽与爸爸。 只见他再次吸了一口烟,随后才吐着烟雾说道:“其实,我已经死过一回了。” “啊!老汉你说啥子?” 听到父亲的话,王春生顿时一愣。随后转头看向父亲,差点就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着一脸震惊的儿子,王学武点点头继续说道: “你没听错,我应该是死过一回了。只不过事情太过玄乎,还是有一些不确定而已。” “那到底是啷个回事?嬢又经历了些啥子呢?” 得到父亲的确切答复,王春生是既震惊又好奇。他迫不及待的追问,想要知道父亲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为说不定父亲的经历,也有可能解决儿子的问题。 看着一脸急切的王春生,王学武点点头继续说道:“我记得被抬回来以后,具体是第几天已经忘记了。 只记得那是一个,鹅毛飘雪寒冷刺骨的晚上。 我迷迷糊糊中突然感觉,两边肩膀锁骨传来剧痛。紧接着就是脑壳里头,感觉像要炸了一样。 有一股无法反抗的力量,在把我往头外拉扯。本来我想反抗,但是却一动也不能动。后来就这样莫名其妙,就被拉扯到了屋外。 等被拉出去以后,这才看见有两个一高一瘦的怪人,正用力拉扯着手里的铁链子。 他们跟我说,我已经死了! 而他们是勾魂鬼差,喊我跟他们去酆都报到。 我肯定不相信他们滴鬼话,也不愿意跟他们走。 只是那个晓得,他们扯起铁手里滴铁链子,咕倒拉起我就往坟坝方向走。 那我才不得将就他们呢,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跟他们拉扯。 其中一个矮胖,穿着黑色长衫的怪人。 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用手指点在我眉心。随着一阵阴冷刺骨的感觉传来,我脑壳一哈就迷糊了。 只不过没得好久,我又清醒了过来。 他见我清醒后,就又点了我一回,但是才点完我又醒了。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道,他也拿我没得办法。 他们要我走我硬是不走,杀国那两个狗日滴,实在没招只能把我抬起走了。 哈哈哈哈……” 想起当时的情形,王学武忍不住哈哈大笑。 听着父亲的讲述,王春生一直揪着心。特别是听到关于痛苦的描述,他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也想过让父亲回忆这些,是不是有些太过残忍? 但是父亲的这些经历,不但藏有拯救儿子的可能,而且说不定对自己以后也有帮助。 所以见父亲话头停下,他才赶紧追问道:“那,那后来呢?” “后来嘛……” 王学武收起脸上的笑容,吧嗒着烟杆继续讲述。 第47章 阴间之行 屋外的爷爷还在讲述,而屋内的王泽也从,即将面临死亡的恐惧中挣脱出来。虽然只是短暂的挣脱,但也总算是战胜了恐惧。 他刚听到自己,即将死亡的消息时,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等他终于回过味时,又害怕惊动了说话的两人。 于是他只能压制住自己的恐惧,依然静静的躲在门背后偷听。 当他偷听到,爷爷说自己死过一回时,更是差点惊叫出声。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也对这件事情充满了疑问。 于是他更加竖起耳朵,想听听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这时,爷爷却停下讲述笑了起来。好在爸爸也跟他一样的心思,很想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于是在他的催促下,爷爷停止大笑继续开始讲述。 爷爷说开始的时候,他也有想过叫家里人起来帮忙。但是回头想想又放弃了,万一它们说的是真的,那不是害了起来帮忙的家人。 再说跟他们拉扯闹腾这么久,也不见有人听到动静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不要把家人牵扯进来才好。 随即他就打定主意,等到离家远一点再跟他们拉扯。 见他已经停止反抗,两个鬼差也不敢耽搁。二话不说同时发力,拖着他就往坟坝方向飘去。 爷爷被他们拖着,也静下心来观察打量它们。 只见它们两个衣衫褴褛,看上去很是狼狈。想来它们抓自己之前,应该是吃了大亏的样子。 它们离开王家坪,一路朝着炻柱方向赶去。虽然爷爷又开始闹腾拉扯,但是却并没有什么效果。 这两个怪人左右两边架着他,在白茫茫的雪地里风驰电掣。不但前行速度奇快无比,而且走过连脚印都没留下。 让爷爷感到难以置信的是,只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它们就已经带着自己,赶到二十几里外的县城。 这样的行进速度,就算是汽车也没这么快吧?这让他对这两个怪人的话,也不由得信了几分。 并没有在城内停留,而是悄无声息穿行而过。出城后往西继续前进,很快便来到一座小山面前。 这座小山便是,通往丰都县城的必经之路。 “方斗山” 爷爷年轻的时候,有去丰都县高家镇背盐的经历。他们会经常往返高镇与炻柱,走的就是方斗山这条路。 方斗山不高,海拔只有五六百米。不过山上却灌木林立,有些地方也颇为险峻。 到了山脚下也不曾停留,这两个怪人带着爷爷,径直就往山上走去。就算是崎岖陡峭的山路,它们也走得如履平地。 正常要爬半个小时的路程,它们却只走了几分钟就到了。 到达半山腰后,来到一面光滑的石壁面前。只见那高瘦的怪人,拿出一块黑漆漆的牌子。 手里拿着牌子,嘴里蛐蛐咕咕念念了几句。 随后对着虚空这么一划拉,随后就快速后退几步。只见虚空一阵荡漾,凭空浮现出一座古朴且厚重的大门。 大门缓缓打开,里面冒出一股阴冷的白雾。 看着大门上,那狰狞又凶恶的浮雕。再看向门内漆黑阴暗的世界,爷爷已经彻底相信了他们的话。 讲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显然爷爷都有些后怕。只听他声音颤抖着说道:“大门打开后,从里头又出来几个怪人。 他们也穿着一身长衫,头上带着尖尖的帽子。有的人手里拿着铁链钩子,有的人手里拿着一根根鸡毛掸子一样的棒子。 只不过它们的区别在于,有的穿一身黑有的穿一身白。想来它们应该就是,老辈子们说滴无常大鬼了。” “这……这……真的有……有……啊?” 王春生看着父亲,脸上的表情有些恐惧。 “嗯,丰都……酆都……” 王学武点点头,看着丰都方向。 “那……那后来呢?” 见父亲停顿下来,王春生再次问道。 王学武回过神后,继续说道:“后来嘛,我自然被它们拖了进去。两个怪人我都犟不过,莫说一下子来了十几个!” “啊!那啷个办?后来发生了啥子,嬢又是啷个逃回来滴耶?” 听说父亲被拖了进去,王春生是既担忧又好奇。 “哎呀!莫着急,听我慢慢给你摆嘛。” 王学武摆摆手,示意儿子不要着急。紧接着继续开口说道:“它们把我押起,一路朝前头走去。 只不过黑地隆咚滴,啥子都看不清楚。眼前只有一条,看不到头的小路,其它啥子都没得。” “小路,没有尽头的小路?” 听到父亲提起小路,王春生心里顿时一惊。他不由得想起梦里,自己一直走不到头的小路。 “难不成,那个梦就是警示我。时日无多,即将踏上那条路了吗?” 心里想着那条路,嘴里轻声的低语。 而王学武还在讲述,并没有注意到儿子的脸色。只听他继续说道:“走着走着,突然面前出现一个崽崽。” “崽崽!这条路上,啷个会有崽崽?” 王春生心里疑惑,于是脱口而出问道。 “哎呀,莫打岔。听我慢慢给你摆!” 再一次被儿子打断,王学武心里有些无奈。停顿了一下后,继续开口说道:“没错,就是一个崽崽。 他也穿着一身白色长衫,头上带着一个尖尖的白色帽子。 只不过他身上的白色长衫,比其它人身上的多了些火红的纹饰。而且他头上的帽子,好像还写了几个字。 可能是因为隔得太远,又或者是因为太黑了。 我看不清他的长相,只感觉他跟王泽差不多,应该只有八九岁的样子。” “是他们一伙滴吧?” 听到父亲说那孩子,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岁数,王春生的心里,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王学武摇摇头,思索着说道:“不……他们不是一伙滴!” “不是一伙滴,穿的衣裳都一样啊?” 听到父亲的回答,王春生更是满脸的问号。 对于这件事情,王学武也很疑惑。他思索着继续说道: “当时被它们拖进门后,也有其他怪人来点过我额头,只不过还是没得效果。就算当时把我迷糊了,但是过一哈就又清醒了。 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是却能听见他们说话。只是这个崽崽来了之后,我却再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 也不晓得他们说了啥子,反正肯定是没谈好! 后来就看到,它们全部围成一个圈。 有的拿起手里的棒子,有滴拿起腰杆上的铁链子。一个个如临大敌,全部都对准那个崽崽。 没想到押解我的这群家伙,几哒几十坨大人,竟然还怕一个崽崽!” “郁别这个崽崽,硬是来救嬢滴?那他究竟又是,用啥子办法救滴呢?” 王春生越听越疑惑,越疑惑又越想知道。见父亲再次停顿下来,于是连续抛出了两个问题。 第48章 记忆复苏 听爷爷讲述,他的这些亲身经历。对于听的人简直,就像是在听奇幻故事。 不过他们心里虽然害怕,但是却听得津津有味。 只不过当爷爷讲到,他被拖进大门的经过时。王泽脑海里,跟着莫名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那是一扇即将关闭的大门,它悬浮在飘雪的虚空之中。门体高达三丈有余,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光。 细看之下更加发现,这大门非金非银亦非铜铁,一时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材质? 大门门头之上,雕刻着一个巨大的鬼头,其面容狰狞可怖凶恶异常。 不过这画面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就已经化作云烟消散。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画面,但是王泽对这大门,却有着深刻的印象。仿佛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爷爷所说的这扇大门。 来不及仔细思量,爷爷的讲述又开始了。 只听他,略微激动的说道: “也不晓得,是那个喊了一声啥子?反正我是没有听到。逗看见围着我的这些人,朝着对面那个崽崽就冲了过去。 不过那个崽崽胆子也大,面多这么多大人根本不虚。 他伸出右手往地上这么一拍,地上就突兀的冒出闪耀电光。 只看见两道手臂粗细的闪电,不偏不倚正好劈到我身边的两个人。而那两个架着我的人,眨眼间就变成两团黑烟消散。 不过我就站在他们中间,却连一点皮毛都没伤到。” “这……这啷个可能!那不是神仙打架吗?” 听到父亲的讲述,王春生完全不敢相信。 其实别说他不相信,就连王学武自己都不敢相信。但是记忆里的画面,却又半点也做不得假。 还有屋内的王泽,听到这里的时候,脑海里又再次浮现出新的画面。 那是一片荒凉昏暗的大地,生机皆无草木不生。天空中黑云翻滚隐现红光,是那么的低沉和压抑。 一条蜿蜒的小路上,正站着一个瘦弱的小孩。而他的对面,却有一群约莫三四十人的队伍。 他们虽然穿着同样的服饰,但却明显不是一路人。因为他们此刻正剑拔弩张,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样子。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们就朝那矮小的身影冲去。 他们有的挥舞起手中的棒子,有的甩出手里的铁链勾勾。一个个招式凶狠毒辣,一看就是想要那小孩的命。 当然面对这些刁钻的攻击,这小孩却临危不惧。 就像爷爷说的一样,只见那小孩右手闪耀光芒,朝着大地狠狠一拍。 就有数道闪电破土而出,一下就有几个人被劈成飞灰。 与此同时他双眼通红,身上也泛起血色光芒。身边一直弥漫的灰色雾气,这一刻也被血光给染得猩红。 王泽看不清那个小孩的脸,但是他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小孩的长相,肯定跟自己一模一样! 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这个小孩会不会就是自己? 因为脑海出现这些画面的时候,爷爷还没有讲述到这一步。 而随后爷爷所讲的情形,却又跟自己所看到的画面重叠吻合。 而且脑海里的画面,已经变得越来越清晰。仿佛它本就属于自己的记忆,只是在这一刻被唤醒了而已。 然而就在他努力回想,想要看到更多画面的时候,他的脑壳却传来一阵刺痛。身体也不由自主的一个震颤,随后直接就这么晕了过去。 好在他一开始的时候,就依靠在门后的土墙。晕厥过去不但没有倒下,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屋外的讲述还在继续,随着记忆越来越清晰,王学武也讲得越来越详细。唯一的听众王春生,也同样听得很投入。 整颗心也跟着事情的发展,而变得上下起起起伏伏。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时间流逝变得有些模糊。也许就是一瞬间,也许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原本低头靠在墙上的王泽,突然就将头抬了起来。并且双眼之中精光闪现,发出幽绿色的荧光。 “哎!” 他无奈的叹息一声,紧接着低声自语道: “看来爷爷,关于这件事情的记忆,还是没有被彻底封印呐! 他竟然还记得,当初被勾魂后我救他的场景。” 他才说完这话,屋外又传来爷爷的声音。只听他继续说道:“我们被重重包围在,一个峡谷的山坳里。 外面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千怪人。 他们有的还是穿着黑白长衫,有的却像唱戏的官差打扮。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一看就是凶得不得了。 想来它们应该就是,这些怪人滴头头了。 左手边看上去,应该是一个中年人。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头戴着一个拖起尾巴滴帽子。虽然长相还算和善,但是却手里提一根紫色长鞭。 而右手边,却是一个年轻人。 其长相眉清目秀,看上去一表人才。但是脑壳上的头发,确实古里古怪的蓝颜色。 他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长袍,手里提着的像是一把镰刀? 不过这把镰刀,足足有两π(人双手展开为一π)多长。整把镰刀红彤彤滴,刀口更是亮哗哗看上去锋利得很。 这些人把我们围倒起,也不冲进来捉我们。而是分不同的方位坐下来,手上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然后每个人身上,都冒出一股白光。 这些白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乳白色的罩罩。 不过没想到这个罩罩,并不是保护他们各自。而是飘落下来,把我们给盖了进去。” “老汉,嬢还是记不起。那个救你滴崽崽,到底长啷个样子吗?” 王春生再一次,打断父亲的讲述。 他关心的并不是过程,而是想要从中找寻,解救儿子的办法。或许这突然出现,凶得不得了的崽崽,就是这件事情的关键人物。 想来这崽崽,应该是自己家的亲人。就算不是亲人,也应该有很深的渊源才是。 要不然他怎么会?不计代价杀死那么多人,也要将父亲给救出来。 只是他依然怀疑,父亲所说的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 毕竟这些事情听上去,简直是天方夜谭太过玄乎。 神仙鬼怪都出来了! 但是回头想想,儿子身上的恶咒本就奇特。 再加上他出生的时候,院子里血光弥漫天地异象。并且还有老道人的预言,也不是用常理能够解释清楚。 人们常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既然无法破解儿子的恶咒,又何不抱着一丝希望尝试一下呢? 第49章 身份疑云迷雾重重 “记不得了,就算想起了事情的经过。但是我依然想不起他的长相,以及路上跟我说过的话。” 王学武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但是依然回忆不起来。 见父亲实在想不起,王春生也没有办法。只能让父亲继续讲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新的线索。 于是他看着父亲,再次开口询问道:“那好吧,嬢继续摆。后来又发生了啥子?” “嗯,后来嘛?” 王学武点点头,回想了很久才继续说道:“后来我们,就遭困在那个罩子里头了。 来救我滴那个崽崽,他施展了好多手段,都打不破这个罩罩。 但是他经过仔细观察琢磨,找到了这个罩罩的破绽。 好像听到他念了一段咒语,身后就出现一个,约莫十几丈高的巨人虚影。 这个巨人跟他穿一样的衣裳,头上也带着一个尖尖的帽子。不过他们长相不一样,帽子上写的字也不一样。 弄出这个巨人虚影出现后,他就举起手里的棒子砸想光罩。他身后的那个巨人虚影,也举起手中的棒子砸了出去。 只听见轰的一声响,那声音就像是天上的炸雷一样,震得脑壳嗡嗡作响。 这一棒子砸出去,不光那个罩罩破了。外头那些怪人,也一下子被砸死不少。 罩罩一破,他背起我就冲了出去。 但是奈何对方人太多,一下子又遭他们围住了。漫天的棒子跟钩子,朝着我们就招呼了过来。 特别是那个两个领头的人,更是凶得飞起来咬人。 穿青色衣衫的中年人,手里的鞭子甩起来噼啪作响。就这么一鞭子铲下去,地上都遭铲出一条壕沟! 而那个蓝头发年轻人更凶,手里的大镰刀劈砍下去。我们房子楞个大滴一坨石头,直接就被劈得四分五裂。 但是就算他们楞个凶,那崽崽也点都不落下分。不但打断了那个中年人的鞭子,还差点杀死了那个年轻人。” “妈耶!一个崽崽楞个凶啊?” 王春生虽然半信半疑,但是却也不得不感叹,这个崽崽硬是凶得不得了。 王学武点点头,感慨着说道:“是啊,他确实凶。但可能是运气不好,我们还是没能逃出去。” “啊!他不是占上风吗,啷个还是没能逃出去?” 对于父亲的话,王春生实在有些不理解。他既然已经占据了上风,怎么还是没能逃出去呢? “哎!” 王学武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 “他正压制着那个年轻人,差一点就杀死他的时候。不曾想关键时刻,那中年人从背后偷袭。 一个手掌携带着劲风呼啸,朝着背上的我就拍了过来。 为了避免背上的我被拍到,他只得被迫放弃杀死对方。立刻转身用自己的胸膛,迎接那中年人拍来的一掌。 就因为这一掌,他不但吐出了一口血雾。我也再次被打回峡谷,又被那罩罩给困了起来。” “啊,可惜了哦!” 听到父亲他们再次被困,王春生也感到无比的惋惜。 等父亲平静一下后,他才继续追问道:“那后来呢,你们是啷个逃出来滴?” “后来嘛……” 王学武又再次努力回忆,想了许久才慢慢想起。随后开口继续讲道: “我们再一次被困,他也想了很多办法。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施展的法术都失效。 而且被困在这罩子里面,好像也吸收不到外面的力量补充。随着被困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也变得越来越虚弱。 不过就算面对这样的困境,他也一直没有放弃。一次又一次的冲撞罩罩,就算各自又吐了几回血雾也没停止。 我喊他莫撞了,但是他依然坚持。他好像跟我说了啥子?但是我记不起来了。 不管他再厉害,他也还是一个崽崽。既然他都楞个执着,我自然也不能惜命。 于是在他的感染下,我也跟着去撞那个罩罩。可是就算我们拼命,却也只是徒劳而已。 就在我们精疲力竭,已经到了绝望的边缘时。 我身上突然冒出一股红光,这股红光炙热耀眼,一下子就照亮整个峡谷。 看到这股红光,那崽崽顿时就欣喜若狂。很显然他找到了,打破光罩冲出去的办法。 不过后来冲出去的细节,我就不晓得了。因为我好像被他弄到一个,黑漆漆的袋子里面保护了起来。” 听到父亲他们,冲击光罩的过程。王春生听的时候,也跟着一起紧张起来。 特别是听到那个崽崽,连续多次吐出血雾,他更是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也让他更加确信,这个神秘的崽崽,绝对是他们的至亲之人。只不过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这个崽崽的身份。 或许有一种可能,这个崽崽会不会是? 父亲夭折的其中一个儿子! 要不然他也不会,拼了自己的命也要救父亲。 他本来想问问父亲,但是又怕打扰父亲的回忆。于是暂且放下这个问题,再一次开口询问道: “那,后来呢?” “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一座高山上。山下有一座城,只不过像古时候的城池。 我还看到了……看到了正华,还有……还有术银。对……对对对,有正华跟术银!” 王学武说到这里,神情变得有些激动,说话的声音也大了几分。 “啥……啥子!嬢……你……看到了,看到了……三……三哥跟四哥?” 听到父亲的话,王春生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不但说话变得有些结巴,脸色更是由苍白变得潮红。 看着一脸期待的儿子,王学武点点头说道: “是的,我看到了你三哥跟四哥。不晓得他们两个,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也是偷偷来救我滴。” “啊,真的……真的是他们!” 得到确切的答案,王春生简直欣喜若狂。 对于父亲所讲的经历,他都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但是对于三哥四哥的消息,他却不愿有半点的怀疑。 只不过他又想到一个问题,四哥跟三哥都已经走了,十一二年之久了。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投胎转世? 于是他转过头看着父亲,眼中满是担忧的问道: “三哥跟四哥,都下去楞个多年了。为啥子还没投胎,他们过得还好吗?” “他们过得应该还行,看上去两个都没有瘦。” 不过对于他们为何没有投胎,很显然父亲也不清楚缘由。 “嗯,过得好就行,过得好就行呐!” 听到两个哥哥过得好,王春生心里也很高兴。 而且他也断定哥哥们过得好,要不然也没办法赶来救老汉。至于他们为何没有投胎,这可能要问他们才晓得了。 就在他为哥哥们过得好,而感到特别高兴的时候。 不料父亲却一拍大腿,兴高采烈的大笑着说道:“哎呀!我想起来了,哈哈哈哈……终于我想起来了。” “嬢是想起啥子了?楞个高兴法子!” 见父亲如此高兴的样子,王春生也被勾起了兴趣。 不过就在王学武,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异变却突然发生,生生将他的话给打断了。 第50章 天机不可泄露 “轰隆隆……” 一声炸雷在头顶响起,巨大的轰鸣震耳欲聋。 这突如出来的雷鸣声,不但遮盖了王学武说出的名字。更是将父子二人,给震得头晕眼花。 等他们相互搀扶着,好不容易缓过来才发现。原本晴朗的夜空,在这一刻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空中不但黑云翻滚,更是有无数闪电隐现。雷声轰鸣不断,数道闪电接连劈下。还伴随着狂风呼啸,吹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只能听见竹林里传来,竹木被飓风摧残发出的哗哗声。 “咔嚓……咔嚓……咔嚓擦……” 一道道闪电划破天际,朝着地面径直劈了下来。甚至有几道闪电,直接落在父子二人身边。 闪电落在地面,化成无数蓝色电弧。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在地面毫无规律的四处游走。 王春生看着满地的电弧,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原本晴朗的夜空,为何会说变就变了? 他本来还想继续追问父亲,那个崽崽到底叫什么名字?毕竟这件事情,关系到自己儿子的生死。 只是父亲本就耳背,再加上此刻狂风呼啸雷声轰鸣。就算他用最大的声音喊出来,却也依然被这些声音给淹没。 并且还有让他感到担忧的是,天上落下的雷电越来越密集。甚至有几道粗大的闪电,就劈在旁边的柿子树上。 特别是屋后面的拐枣树,更是接连连被劈了好几次! 不过最最让他,感到疑惑的却是。闪电不断狂风不歇许久,却不见半点雨滴落下。 而且只有王家坪,头顶这片天空突变。更远一点的夜空,依然月朗星稀毫无变化。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为何会有这样的天气变化? 王春生想不明白,这天气突然变化的原因。但是此刻王学武的心里,却多少知道一些隐秘。 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 想必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正是为了阻止自己泄露天机。看来还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其实这一切,还真是屋里的王泽搞出来的。 当他发现爷爷恢复记忆,就已经开始做起了准备。不过他想知道爷爷,记忆到底恢复了多少? 却又不能让爷爷说出,关于自己身份的信息。 所以当听到爷爷,即将叫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他才不得不行动,出手打断外面的讲述。 只见他抛出手里的黄符,同时嘴里低声念道: “天地乾坤;神霄雷霆,煌煌天威;神雷引之,诸神听令;风云汇聚,雷电隐现,急急如律令,敕!” 这个敕字才一出口,持在手里的黄符,竟然无火自燃! 火光只是一闪而逝,这道黄符便已经化为灰烬。不过在那燃烧的灰烬中,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当青烟隐入云层的时候,天色就开始有了变化。原本月朗星稀的夜空,一下子变得黑云翻滚电闪雷鸣。 成功在最关键的时刻,阻止爷爷泄露秘密。 不过他也没有放松,依然紧张的注视着外面。因为他有些担心,这些劈落的雷电,不小心伤害到爷爷跟爸爸。 好在他的担心有些多余,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因为屋外的王学武,已经想到了事情的关键。就算听到了儿子的追问,他也闭口不言不敢泄密。 而王春生追问了几次,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特别是看到,又有几道闪电落下。连板凳都来不及端,就拉着父亲朝屋内跑去。 王泽看到爷爷跟爸爸回来,也赶紧转身朝里屋跑去。 进入房间后,手忙脚乱收拾一下床铺。将尿湿的裤子丢到一边,就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就在他刚刚躺下不久,就感应到爷爷走了进来。于是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在黑暗中偷偷的观察着。 只见爷爷神情凝重,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只看了自己这边一眼,发现并无异样后就转过头去。缓慢的脱掉披着的大衣,也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就连被尿湿的床单,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与此同时王泽还感应到,隔壁的爸爸也上床躺了下去。只不过他们父子二人,都心事重重唉声叹气。 就算再次躺在床上,也依然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他们不睡觉,王泽自然也不能睡。只不过他一点都不着急,就这么安静的躺着。 一边耐心等待着,一边滋养自己受伤的灵魂。并且经过几天温养修复,灵魂之力也恢复了不少。 随着时间流逝,屋外的风雷之声也已散去。月光皎洁月辉洒满大地,整个王家坪再一次恢复宁静。 而经过这么久的折腾,王家父子也终于相继睡了过去。 感应到他们已经沉睡,王泽才睁开眼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下床穿鞋,轻手轻脚来到另一边床头。 借着缝隙透进来的月光,他看着爷爷苍老的面容。发现他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多了。 想到爷爷已经七十几岁高龄,竟然为了自己多次犯险。舍身往死的寻找药引,就为了解除那该死的恶咒。 只不过王泽心里明白,那所谓的药引根本无用。就算是找到了它,也解除不了身上的诅咒。 好在他已经找到了,暂缓压制诅咒的办法。 那就是积攒功德换取阳寿,而他积攒功德的方法,就是做阳间阴差为地府勾魂。 他也有想过告诉家人,自己找到解决之法。让他们不用再担心,也不要再去寻找什么药引。 但是二位师父跟阎罗王,都曾经郑重告诫过他。 天机不可泄露! 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允许说出关于阴间的事情。倘若胆敢泄露天机,那就别怪阴律冥法无情。 王泽也曾尝试过,以梦魇呓语来给爷爷透露玄机。但是每次话还没出口,就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止他。 多次尝试后才知道,原来不光是阴律冥法。还有那虚无缥缈的天道之力,在冥冥之中约束着自己。 无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爷爷他老人家。一次次深陷险境九死一生,就连魂魄都被勾到阴间,差一点就命丧黄泉。 虽然最后自己闯进地府,好不容易将他给救了回来。但是却也惹下弥天大祸,付出了最为惨痛的代价。 要是没有两个师父的帮助,恐怕现在都还在地狱受苦! 正所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算有两个师父的庇佑。他还是依然断送了,继续做阳间阴差资格。 “哎!!” 深深叹息了一声,收回自己的思绪。右手摸向肩膀锁骨处,扯出了一条不起眼的项链。 这条项链虽然黑漆漆的,看上去又丑又细毫不起眼。但却是来自阴间,也是众多阴灵梦寐以求的宝贝。 还记得当初阎罗王,让他做阳间阴差的时候。赐予了他五件宝物,这五件宝物分别是: 阴差制服、勾魂爪、丧棒、黑曜勾魂令、九幽追魂盘。 其它宝物光凭名字,就能知道其用途。而这九幽追魂盘的作用,才是这些宝物中最大的。 它不但拥有追踪定位,寿元已尽的阳魂位置,还有导航传送功能。 不过最为难得的还是,它有储物功能的同时。还能根据拥有者的喜好,随心所欲变幻成想要的饰品。 比如,戒指、项链、耳环等等。 而王泽就是将追魂盘,给幻化成了一条项链。平时都一直戴在身上,只是被施法隐藏了而已。 不但其他人看不见,就是王泽的主魂也感觉不到! 从追魂盘里,拿出一个漆黑的葫芦。 摇晃一下后,缓缓倒出一滴液体。随后将这一滴液体,小心翼翼滴进爷爷的嘴巴。 发出幽蓝色光芒的右手中指,轻轻点在爷爷的额头。同时嘴里轻声念道: “封灵锁魄,记忆消除。忘……忘……忘……” 等到手指上幽蓝色的光芒,全部融入爷爷的脑壳后,才慢慢收回自己的手指。 稍微等待片刻,见并没有什么异样后,这才悄无声息的朝着外面走去。 来到爸爸睡觉的床前,还是先喂了一滴稀释后的八泪泉。再配合封灵法诀,将他晚上的记忆全部消除。 依然等了片刻后,看见爸爸并无异常。这才放心转身离去,回到里面的房间躺了下去。 第51章 与佘小军的冲突 “王泽……王泽……还不起床在做啥子?硬是才叫拖拉哦,你再不快点又要遭迟到了哇!!” 姐姐王红莉的声音中,带着七分的焦急以及三分的无奈。 因为这已经是她今天早上,第三次来喊王泽起床。自己一早起来,出门把水挑好,就连饭都已经热好了。 可是弟弟这个疲大坨,喊了三回都还不起来,硬是才焦人得很。 不过这次倒还好,屋里传来了他的回应: “哦,来哒来哒。一直催,催啥子嘛!” “你还不得了了嗦,我喊你还喊拐了吗?懒得管你迟不迟到,反正我先走了!” 听到弟弟的抱怨,王红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也懒得管他迟到不迟到,跺了跺脚脚后背起书包就往地坝边走去。 其实也不是王泽不出来,而是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昨天晚上一开始,只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竟然会飞,还看见几座山顶都有奇怪的雕像。 至于后来梦见了什么?有些记不清楚了。不过他却清楚的记得,在那关键的时刻竟然想尿尿。 原本开始还以为,只是梦里感到尿急。但是到最后醒来才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尿床了? 并且同时还发现,爷爷与爸爸在密谈。经过仔细的聆听后,更是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而这个大秘密,却与自己的命运息息相关。 原来自己从小体弱多病,竟然是因为身负恶咒。而这个恶咒即将爆发,可能就在最近四五个月。 而且这个恶咒,已经爆发了两次。每一次恶咒爆发,都是九死一生。 并且他们还提起,曾经有一个老道人说过。 “此子天煞孤星命格迥异,生来便携带恶咒。若是无法及时化解,定然命不过十!” 现在已经是四月底,九月底便是自己的生辰。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先是被震惊了一下。随后就又被爷爷讲述中,那些不可思议的情景所吸引。 并且在自己的脑海里,竟然出现了相同的画面。 不过到最后,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在关键时刻失去意识。 等到醒来却发现,外面不光已经天亮,而自己还莫名其妙回到床上。 仔细回忆晚上的事,其它基本都忘记了。但是自己活不过十岁的事情,却记得异常的清楚。 所以当他睁开眼睛后,就被即将死亡的恐惧给笼罩。 虽然他还是个小孩子,对死亡的理解并没有那么深刻。但是生在这人世间,又有谁人能不怕死呢? 当然这只是他,没有及时起床的原因之一。 更为重要的原因,却是昨天尿床导致裤子湿透了。一时间没有找到能穿的裤子,所以才迟迟没有从房间出来。 等他终于将那半干,且带着尿渍的裤子穿上。磨磨蹭蹭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姐姐早就已经走了。 眼看即将上课,若是迟到太久必定要挨罚。也只能将昨晚的事情抛之脑后,背起书包也急匆匆朝着学校跑去。 等到学校的时候,早就已经迟到了。好在今天老师并没有进来,让他又侥幸的逃过一劫。 学校的课程安排,几乎第一节课都是语文。 谭俊邦老师,不愧是从教多年的优秀教师。讲起课来绘声绘色通俗易懂,学生们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不过王泽却除外,他整节课就在胡思乱想。完全没有听见老师在讲什么? 就这样浑浑噩噩度过了一上午,转眼间就到了下午第一节课。 等到下课铃声刚刚响起,学生们就迫不及待跑了出去。而平时也跑得积极的王泽,却只是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他先是去厕所一趟,然后就在操场漫无目的的游荡。 突然,他摸到自己衣兜里。竟然还有一个,五毛钱的硬币! 有钱在手,自然就想买东西。 再加上已经过了中午,肚子也早已空落落的。于是他抛却其它想法,朝着学校小卖部跑去。 恰好这个时间,谭校长的二儿子,刚好打开小卖部的木质橱窗。 五毛钱买了一包‘唐僧肉’,还买了一小包豆油皮。买了这两样东西,还能剩下一毛钱。 王泽拿着两包零食,一路走一路美滋滋的吃了起来。在享受好东西的时候,这一刻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姐姐。 “耶,还有钱买家伙啊!来来来,给我分一包撒。” 就在他吃得正欢的时候,背后却有人开口叫住了他。听到这个声音后,回头发现佘小军正站在身后。 这个佘小军,是王锐的表哥。真正论起来,也算是自己的远房表亲。 但是这个家伙,向来比较讨嫌,甚至有时候还很霸道。 就仗着是土老坪的,没事经常欺负霸凌人。 王泽胆小怕事,平时也没少被欺负。这不刚刚才买了零食,就又被他给拦住了。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王泽内心挣扎片刻后。还是撕下一小片豆油皮,然后对他说: “我都才买一包,逗给你一点,尝一哈就行了嘛。” “老子说了要一包,你给不给嘛?” 佘小军并没有伸手接,而是一脸不善的盯着王泽。 “不得干,我逗才楞个一点点,你还要一包。想要吃豆油皮,各自去买哦。” 分给对方一点,本来就已经够心疼了。没想到还狮子大开口,想要整整一包。 佘小军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拒绝。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低声怒吼一声: “吃个锤子吃!不给老子吃,你也莫想吃安逸。” 随后便不由分说,一把夺过豆油皮丢在地上。不过心里余怒未消,又上前用脚跺了几下。 等到将豆油皮完全毁掉,才停脚一脸戏谑的看着对方。 手中的东西被抢,王泽先是愣了一下。等到反应过来后,顿时怒气冲冲的吼道: “你妈那个邳滴,啥子意思嘛?赔……快点赔老子豆油皮!” “赔,赔你妈卖麻花。老子,你跟那个称老子?” 见他竟然敢骂自己,佘小军反倒还怒火中烧,不由分说一拳就打了过来。 肩膀挨了一拳,王泽顿时一个趔趄。口袋里藏着的那包唐僧肉,也滑落出来掉在了地上。 按照他平时懦弱的性格,是没有反击佘小军的勇气。但是对方今天,实在是欺人太甚。 再加上他又听见,自己命不久矣。 本就心灰意冷,还遭到这样的欺负。于是压抑着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草泥马,凭那样打老子?” 霎时间不管不顾,怒吼一声就冲向佘小军。 一时间抓头发的抓头发,扯耳朵的扯耳朵。两个人就在这操场上,直接扭打在一起。 第52章 不白之冤 “打架了……老师,有人打架了哟!” 见两人扭打在一起,旁边的学生立刻围了过来。其中一个高年级女生,一边喊一边朝着教学楼跑去。 “你们两个,搞啥子名堂?还不赶紧给我滚起来!” 就在两个人互相扯着头发,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隐约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又传来一声呵斥。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应该是谭校长来了。 不过两人已经僵持不下,谁也不愿意先停手。 见自己这个校长都来了,这两个学生都还在继续打。谭仁强顿时火气上涌,迈步上前将两人拉了起来。 一把将他们分开后,才大声斥责道:“你们两个硬是秃子打伞,无法无天了嗦。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没……没有。” 看着校长被气红的脸,王泽低着头小声回答。 而另一边的佘小军,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因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打架而被老师责骂了。 “好了,都莫在这部围倒起。散了,都散了吧。” 谭仁强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挥手驱散围拢过来的学生。 随后才转头问道:“给我说说,你们两个为啥子打架?” “是他,就是他,是他先打我滴!” 没想到佘小军率先开口,只不过却是颠倒黑白。 王泽听到对方诬陷自己,顿时就气得牙根痒痒。他怎么也没想到,佘小军会恶人先告状。于是焦急的辩解道: “没有,我没有。明明是你,先打我滴!” “我先打你滴,有人看到吗? 你有本事,拿出证据来撒。如果没得证据,就莫来诬陷我。 也可以问问周围的人,到底是那个先动手滴?” 佘小军看了看,那些还没有走远的同学。又转头看向校长,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有人看到了啊!就是你先动的手。你不但抢了我的东西,还打了我一拳!” 王泽怒视着佘小军,心里是又气又急。看到校长阴沉的脸,赶紧向周围的同学求助。 他一把抓住即将走开钱伟,很是急切的说道: “钱伟,你刚才看到了。就是佘小军,他先抢我家伙的是不是?” “我……我不晓得,我没看清楚哈。” 不料钱伟却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根本没有看到。 看到钱伟不愿作证,于是王泽又转身。一把拉住另一个同学,再一次求助道: “彭钢,你看见了嘛。就是他先动手的,对不对?” “不……不不,我没看见。我刚刚才来,啥子都没看到。” 可是谁知彭钢也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看见。 不但钱伟与彭钢,表示自己没有看清。一连问了几个同学,他们都纷纷表示没有看见。 看着为了自证清白,还在寻找证人的王泽,佘小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再次开口说道: “谭校长您看,我没打慌嘛。就是他惹事,是他先打滴我。” “啊!我……我没有。谭校长不是我,不……不是我啊!” 看到佘小军还在污蔑自己,王泽顿时气得浑身发抖。不但心脏狂跳不止,就连双眼都已经开始泛红。 并且在他的心里面,有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 “够了,都莫扯了。 无论如何,打架都是不对的。一天天不好好学习,成绩稀瞥还敢打架! 你们两个,都给我站到旗杆底下。没有的的允许,谁都不准走!” 就在王泽即将爆发的时候,好在谭校长愤怒的声音打断了他。 只是谁也不知道,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在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一幕幕恐怖的画面。 那是一个荒凉的山丘,看到有数不清的人在厮杀。地上一片狼藉,躺着数不清的尸体。 放眼望去尸横遍野,残肢断臂血流成河。要不是被及时打断,还不晓得会不会看见,其它更为恐怖的画面。 被谭校长的声音唤醒后,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虽然心里的那个念头已经消失,但是双眼还依然通红。 不过其他人,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看到那双通红的眼睛,还以为委屈了想哭。 “哎!” 看到佘小军已经走向旗杆,王泽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些不情愿的走向前,跟着一起站在旗杆旁边的石头上。 谭校长也没有离开,而是背着手站在旁边。眯着一双三角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叮铃铃……叮铃铃……” 上课的电铃响起,学生们也三三两两走向教室。而唯有在旗杆下罚站的二人,没有得到允许不敢妄动。 好在没过多久,谭校长便挥挥手说道:“好了,去上课嘛。吸取教训,下不为例哈!” “不会了,不会了!” 佘小军倒是故作乖巧,立刻就爽快回答。而王泽都还没来得及表示,谭校长就自顾自的转身离去。 于是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朝着教室那边跑去。不料刚要进门的时候,佘小军却快步追了上来。 只听他在身后,压低声音说道: “王泽,你等到起。有本事放学莫走,看老子啷个收拾你!” “哼!” 听到对方的威胁,他并没有回答。只是冷哼一声,就迈步走向教室。就连姐姐王红莉的喊声,都装作没有听见。 上课后脑子依然很乱,课本就像是天书一样。他那混混沌沌的脑子,既看不明白也听不懂。 就这样浑浑噩噩熬到下课,放学的铃声刚一响,就迫不及待的收拾书包。 若是按照他以前的性格,肯定会拖延等待避其锋芒。等佘小军先行离开后,再找机会偷偷溜走。 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打架后剩余的热血?还是得知自己,死期后的心灰意冷。 反正他这一次没有选择逃避,而是选择正面去应对。 他不打算告诉姐姐,也不想让她知道。于是趁她扫地的功夫,就背起书包匆匆离去。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才刚刚走出教室没多远,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朝他走来。 也正是这两个身影的到来,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第53章 解决校园霸凌 “爸爸,你啷个来了?” 看到带着表妹走过来的爸爸,王泽心里很是诧异。 不过爸爸还没说话,表妹田静却抢先回答:“哎呀,小泽哥。四舅过来嘛,肯定是去我们屋了!” “哦哦,晓得了。” 王泽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不过既然爸爸跟表妹来了,他也就不能去找佘小军了。 看到儿子脸上都是污垢,连身上也沾满了灰尘,王春生心里顿时一紧。害怕他发生什么意外,或者身体又出现了什么毛病? 好在经过仔细观察,发现儿子身上除了泥土,倒也没什么明显的伤痕。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解的开口询问: “你姐姐啷个还没出来?还有你这一身泥巴咕帯滴,是啷个回事哦?” “没……没得啥子,就是跶了一扑趴。姐姐在扫地,马上就出来了。” 王泽并没有说实话,也不知道是心里还有怨气?还是不想靠大人解决问题。 “楞个大的人了,走路小心一些。磕了碰了,还是痛的嘛!” 听到儿子只是摔了一跤,王春生才放下心来。同时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要替儿子擦脸。 但是对于爸爸的关心,王泽却不怎么领情。 他往后退了一步,躲开的同时回应道:“哦,晓得。” 见儿子竟然躲开自己,王春生有些不知所措。他那伸出去的右手,也这么尴尬的举着。 “哎呀小泽哥,你啷个还跶了嘛?看你像个大花猫,来我给你擦一下。” 还好这个时候,田静的声音打破僵局。说话的同时就走了过去,举起袖子就给表哥擦脸。 面对表妹的衣袖,王泽倒是没有拒绝。 反而是微微蹲下身子,任由她在自己脸上擦拭。原本尴尬的氛围,也因为田静的举动而化解。 并且没过多长时间,王红莉也从教室走了出来。 “咦,四叔。您啷个来了耶?”看见四叔跟表妹,她也很是意外。 “我走你嬢嬢屋去,正好过来接你们一路。楞个晚才放学,都饿遭了吧?”看着眼前的三个孩子,王春生很是关心的询问。 “嗯呢,是饿遭了。四舅我们走嘛,快点回去吃饭!”田静跑过来,仰起小脸回答。 而王红莉也点点头,表示确实很饿了。 既然人齐了,而且大家也很饿。于是王春生不再耽搁,带着他就们朝学校外走去。 不过当他们的身影,才消失在拐角处的时候。就有一个身影,从旁边的花坛走了出来。 “算你龟儿运气好,下回老子再收拾你!” 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这个人恨恨的骂了一句。骂完之后不再停留,也朝着这个方向离去。 姑姑家距离学校,大概有五六里路。路上都是放学回家的学生,他们打打闹闹追逐嬉戏,留下一路的欢声笑语。 王泽他们四人也不例外,一边聊天一边走路。特别是表妹田静,就像是一只百灵鸟,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不过几人正聊着天,王红莉却突然停了下来。并且看向面前的王泽问道: “小泽,你今天。为啥子跟佘小军打架?” “啊,打架?” 王泽先是一愣,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但是很快也就释然了,毕竟以姐姐在学校的关系。肯定会有人告诉她,自己今天打架的事情。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她在这个时候才问。当他看清旁边的房子,才发现原来前面是佘小军的家。 “王泽哥,你啷个还打架了哦?你不是说,逗是跶了一扑爬吗?” 田静也看了过来,眼神中充满疑惑。 王春生更是皱着眉头,声音略微有些低沉的问:“打架!啷个起滴,为啥子跟别个打架呢?” 看到爸爸的表情,王泽本来不想回答。但是架不住三个人盯着自己,犹豫片刻后才回答: “又不怪我,是他先欺负人滴。” “到底是啷个回事,他为啥子又欺负你?”虽然有人告诉自己,弟弟今天跟佘小军打架了,但是他们也不晓得缘由。 既然已经说出来了,也就没有什么可保留的。 于是王泽一五一十,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同样也把自己如何被冤枉,以及校长不论青红皂白说了出来。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王红莉也有些愤愤不平。他向王春生说道: “四叔,这回还真不怪王泽。这个佘小军,确实讨嫌又讨咒。” “岂有此理,啷个会有这种事情?等到起,我去找他!” 听闻儿子的遭遇,王春生顿时怒火中烧。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不但经常被欺负,还遭受这样的不白之冤。 见王春生怒气冲冲的样子,王红莉赶忙开口劝说: “四叔算哒,都走楞个远了。再说了去找校长,也没得啥子用。要是把他得罪了,反而对我们更不好!” “嗯,那也是。 不过就算不去找校长,也要去找佘小军大人。让他们好好教育教育,免得以后长大成为祸害。” 在侄女的劝说下,王春生放弃找校长要说法。但还是依然坚持要去,找佘小军的父母理论理论。 他走向佘小军家的方向,同时开口说道:“你们就在这部等,我去找他妈老汉。就等一哈哈,我马上就出来。” “莫去,不要你管。我滴事情,我各自解决。” 看爸爸真的要去,找佘小军的父母理论。王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第一时间就拒绝。 听到儿子的话,王春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说道: “我们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他无缘无故欺负你,老汉啷个不去讨个说法?” “说了不要你管,一天硬是烦得很!” 王泽才懒得听那么多,直接气呼呼的就走了。 “小泽哥,等四舅一路。等哈我们,一路走嘛!” 任由表妹在身后呼喊,就是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行。 但是话又说回来,爸爸去找佘小军的父母理论。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结果却很理想。 佘小军不但第二天,没有再找王泽麻烦。就是在后来的时间里,也没有主动招惹过他。 王泽虽然气冲冲的离开,但是却也没有走太远。离开他们的视线就放慢脚步,一边慢吞吞的往前走一边等待。 好在只等了差不多十分钟,爸爸跟姐姐他们就追了上来。 由于刚才的小插曲,父子二人再次闹得不愉快。主要是王泽余怒未消,完全不愿搭理他们。 这就导致大家的交谈,也变得少了很多。就连一路说个不停的田静,也难得的安静下来。 不过这样也好,大家全力赶路,很快就到了田家院子。当他们走进姑姑家的时候,一个个都已经饥肠辘辘。 好在姑姑及时端出可口饭菜,才让他们得以祭奠自己的五脏庙。 虽然王春生特意来妹妹家做客,但是他们却没有在这里留宿。而是赶在天黑之前,就又匆匆回到了王家坪。 因为第二天,他要带着王泽去一个地方。带他去见一个对父子二人,都是极其重要的人! 第54章 生别离 又是一个阳光和煦,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寂静的村庄早已复苏,四处都是鸡鸣犬吠炊烟缭袅的景象。 大多数的人都已经起床,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尘土飞扬的盘山公路上,有一辆老旧的中巴车,正在颠簸缓慢的行驶着。车厢里嘎吱的异响,吵得人心烦意乱! 王泽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掠过的景物出神。而爸爸就坐在旁边,眼神空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早上天才刚蒙蒙亮,他就被爸爸喊了起来。早饭都没来得及吃,父子二人就急匆匆的朝山下走去。 一路经过茶园坪、万家沟,来到平桥道班坐三轮车。等到了县城车站,踏上去往高家镇的车。 王泽才终于明白,原来爸爸是要带自己去找妈妈。 “妈妈”!! 对于王泽来说,这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而妈妈刘香这个人,对于他来说也很陌生。因为上一次见她,还是在三年以前! 王泽年龄本来就小,再加上记忆力又有缺陷。所以经过三年时间,早就忘记了妈妈的模样。 不过虽然不记得她的模样,但是他却永远记得。妈妈离开家的时间,以及她离开的那个场景。 那应该是在四年前,大年正月初六的样子。 一家人走完亲戚回来,都聚集在爷爷奶奶家里。虽然才晚上七八点,但是爷爷已经躺在床上。 对于他老人家来说,没有什么比睡觉更有吸引力。甚至在大年初一,他都依然赖床不起! 奶奶带着三姐跟红莉姐,正在厨房为大家准备夜宵。家里其他人,都围坐在火坑边烤火闲聊。 只是气氛并不融洽,没聊几句爸爸就跟妈妈争执起来。 王泽最近发现爸爸妈妈,最近吵架的频率越来越高。就在前不久的一个下午,天都快黑了妈妈还闹着要离开。 爸爸、奶奶、姐姐他们,站在淅淅沥沥的细雨中。好说歹说费尽口舌,才勉强将她给劝了回来。 只是好景不长,这才没过几天时间。他们二人就又开始争吵,就算是过年也不消停! 此刻妈妈正在数落爸爸,提出各种各样的毛病,将他贬得一无是处。而爸爸却低头不语,只是偶尔抬头回应几句。 儿子几乎都向着妈,王泽自然也不例外。 原本在屋里跑来跑去的他,看见爸爸妈妈吵架就停了下来。 跑过去站在火坑边,顺手抓住靠在墙上的扫把。学一句妈妈数落爸爸的话,就在地上敲上一敲。 不过才学了一会,就觉得有些无趣。丢下手里的扫把,转身又朝着厨房跑去。 此时正好,大哥也跟了过来。 他看到自己敬爱的四叔,被四婶如此数落,心里本就愤愤不平。再加上自己的弟弟,也跟着帮腔数落他爸爸。 于是他顺手,拍了一下弟弟的脑袋。 同时带着责备的语气说:“你这个批崽崽,一天才没得个名堂。那个喊你帮着你妈,一起数落你爸爸滴?” 岂料就这么顺手,轻轻的拍了一巴掌。却为这个家以及他自己,惹下了不小的祸事。 王泽被拍了一巴掌后,就哭兮兮的离开厨房。到了厢房火坑这边,就说哥哥打了他。 本就心气不顺的妈妈,顿时就爆发了出来。 她跟大哥互相对骂,一时间闹得鸡犬不宁不可开交。最后更是一怒之下,举起火坑边上的铁火钳,朝着大哥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脑袋遭受重击,被打出一条大口子!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片刻就染红了盆里的洗脚水。 在厨房听到动静后,匆匆跑进来的奶奶。看到大哥满脸的鲜血,顿时就给吓得呆立当场。 三姐跟红莉姐姐,更是被吓得惊叫哭了出来。 好在这个时候,爷爷从床上爬了起来。一把撕开被面扯下里面的棉花,紧紧按住大哥头上的伤口。 随后奶奶也反应过来,赶紧搀扶着大哥往外面走去。 就算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妈妈依然还没有解气。还是不依不饶,对着离去的几人破口大骂。 爸爸实在是忍不住,直接将她给拖了回去。 两个人在自己家的厢房里面,拉扯纠缠打了一架。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这件事情具体怎么收场? 王泽却并不知道,因为他太困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发现妈妈站在床边。于是他爬了起来,伸出手想要一个抱抱。 谁知道妈妈却没有理会,而是直接就要往外走。情急之下,他伸手抓住妈妈的衣服。 哪知道妈妈被抓住,只是愣了一下。随后就挣脱开来,继续朝着屋外走去。 不过在她挣扎的同时,也朝床上丢出一把零钱。 王泽也知道这是钱,但是他却没有去拿。而是光着脚下床,伸出双手继续追向妈妈。 可是他一个五岁小孩,如何跑得过一个成年人?等他跌跌撞撞追出房间的时候,早已失去了妈妈的踪影。 好在他发现了地上,还残留下几双凌乱的脚印。于是不管不顾,光着脚丫就继续追赶。 天上下着蒙蒙细雨,路面湿滑泥泞。从家里追到坟坝,也不知道摔了几次跤? 站在坟坝大路湾路口,他已经不敢往下走了。因为路面太过陡峭湿滑,一不小心就会掉落山崖。 再加上雨水,淋湿了衣服裤子。现在被冻得瑟瑟发抖,已经没有力气继续追逐。 看着眼前灰蒙蒙的天空,看着对面大山不断升腾的朝雾。不知道滑落脸颊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尝试着迈步向前,可是寒冷以及胆怯,让他缩回了冻僵的脚。于是他只能无助的哭泣,歇斯底里的呼喊。 哭声刺破清晨的宁静,在群山环绕下传扬出去。一时天地间到处都是,孩子嘶哑的哭喊声。 别说小小的王家坪,就是茶园坪、草寨、小坪,就连土老坪都能听得见! 哭累了,冻僵了。 但是他依然,尝试着迈步向前。 就在他,终于迈出那一步。不料脚下一滑,一屁股蹲就坐了下去。 整个身体不受控制,顺着土坡就滑了下去。 第55章 人生憾事 “啊呀……” 泥水路太滑,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就这样一屁股坐在地上,顺着土路湾滑了下去。 好在这个节骨眼上,爸爸及时出现。在王泽即将,滚落坎坎之前将他接住。 想必应该是,爸爸听见了他的哭声。才不得不放弃追逐妈妈,及时的赶了回来。 爸爸将王泽送了回去,再给他换了一身干衣服后,就托付给奶奶照顾。而爸爸却再次马不停蹄,离开王家坪去寻找妈妈。 他这一去就是一天,等到晚上天黑才回来。随后几天接连外出,有时候甚至两三天才回来。 才这么几天的时间而已,爸爸竟然已经,两鬓斑白面容憔悴! “小泽,困啜了迈?快点,要下车了。” 就在王泽想着往事出神,不料却被爸爸的声音给打断。 回过神来后发现,车子已经停了下来。他们也到达了,丰都县高家镇。 妈妈所在的具体地址是,龙孔乡南竹村李家石板。距离这高家镇,还有十几里的路程。 不过他们有两个选择,可以坐渡船到南竹村。然后再走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能到达李家石板。 也可以选择,坐小巴车到龙孔乡。同样再走约半个小时,也能到达目的地。 这一次王泽跟爸爸,走的是龙孔乡这条路线。 找个面馆吃过一碗小面,就踏上那老旧的小巴车。再次一路嘎吱嘎吱,颠簸着驶向龙孔乡。 到了龙孔乡集市,已经到了下午两点。两父子也没有停留,穿过街道一路向北。跟随着赶集的人一起,走在笔直向上的石阶小径。 由于爸爸病重,走几步就气喘吁吁。 他们不得不走一段,就停下来歇息片刻。就这样走走停停,很快就被大家给甩在身后。 而且一路上,父子二人都沉默寡言。就算是坐下歇息的时候,也都各自想着心事很少说话。 别看他们相互不说话,但是却都在担心对方。 王泽心里想的是,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死了?死了之后的世界,又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死了以后,就要被埋在山坡坡上? 一个人被埋坡上,那得多冷多嘿人呐! 再说了爸爸本来就病重,如果自己真的死了的话。他能不能经受得起,中年丧子这样的打击? 而王春生的心里,也同样在担忧。 以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如果自己先一步离开,都没办法陪伴儿子最后的时光。 还有自己年迈的父母,要承受痛失儿孙两代人。白发人送两代黑发人,这对他们来说是何其残忍呐! 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做,看不到孩子们长大。也看不到父母颐养天年,人生在世草木一秋,留下来太多太多的遗憾。 这些事情萦绕在心头,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不但让人心烦意乱,更是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们就这样,各怀心事走走停停。 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路程,却走了将近两个小时。还好赶在太阳下山前,总算到达了此行目的地。 只是当他们满怀期望,来到一座灰砖平房面前。 却发现这座房子大门紧闭,地坝垓阴到处都是枯枝落叶,周围以及后洋沟都长满了杂草。特别是看见大门上,挂着已经生锈的铁锁。 想必眼前的房屋,起码有一年以上没有人居住。 “哎” 看着荒凉破败的院子,王春生不由得叹了口气。 本想让孩子,来见她最后一面,就算死也不能留下遗憾。但是却没有想到,不辞辛劳而来,却是这样的结果。 王春生依然有些不甘心,转身走向旁边的院子打听。希望能从他们口中,打听到关于刘香的行踪。 只是这些人,都是李家亲戚。就算费尽口舌,也没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王泽并没有跟着爸爸,一起去打听关于妈妈的行踪。而是站在那扇窗户前,怔怔的看着里面的床铺。 随之他的思绪,又再一次回到三年前。 自从妈妈离开后,已经过去快两年了。在这两年时间里,王泽还是会经常想起妈妈。夜晚哭泣的时候,也总是会喊妈妈。 有一次他哭了,又吵着要妈妈。 奶奶为了治他这个毛病,故意将他一个人留在外面。就是要等他不喊妈妈,改口喊奶奶的时候,才将他给抱进卧室。 还有一次他正在跟小堂妹玩耍,突然地坝边走来两个身影。当他们看清楚才发现,原来是二伯带着新的二伯母回来了。 “妈妈……妈妈……” 小堂妹高兴的冲了过去,她妈妈也将她抱了起来。 看着亲昵的母女,王泽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转身追着鸡往地坝边跑去。 随后一个人站在拐角处,看着那条通往山下的路。此刻他的心里多么希望,自己的妈妈正走在这条路上。 多么希望自己的妈妈,也能再一次抱抱自己。只是他这个小小的愿望,不知道何时才能实现? 或许是一年两年,也或许是三年五载。还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实现! 好在苍天眷顾,终不负所想。 才没过去多久,爸爸就从粤省莞城回来。不但带回来很多好东西,还要带着他找妈妈。 再一次见到妈妈的时候,王泽很是诧异。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人,竟然会是自己的妈妈? 她瘦了,也憔悴了! 记忆中的妈妈,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爱打扮爱干净,还经常给自己编大辫子。 感觉从来都是干净清爽,身上还有淡淡的香味。 哪里像现在,不光衣服脏兮兮的,就连头发也剪短了。乱糟糟的头发,有的都已经粘成一坨。 看样子她已经忙碌得,连头发都没时间洗了! 虽然她有很大的变化,但是王泽依然确定。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妈妈。 他很想她,想扑进她的怀里。想要一个抱抱,更想要缺失的母爱。 他无数次幻想着,自己见到妈妈的场景。他也幻想着妈妈抱起自己,能够在妈妈温暖的怀里撒娇。 可是真正站在妈妈面前,他却有些犹豫了。可能他是更加希望,妈妈会主动来抱起自己。 只是事与愿违,妈妈并没有这样做! 刘香看到王泽进来,她也感到很意外。快两年没见,儿子变化也很大。 他长高了一些,也壮实了一些。看来就算没有自己照顾,他也依然能够茁壮成长。 快两年没见了,自己也想抱抱他。但是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浑身腰酸背痛。而且刚刚才从坡上回来,猪食还没煮饭也还没准备。 还要照顾小的两个崽崽,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 王泽看着妈妈,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却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妈……妈妈……妈妈抱……妈妈抱抱……” 回头望去才发现,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颤颤巍巍走出来,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 “进来,进来坐起耍。” 妈妈抱起那个小孩,同时回头招呼王泽。 听到妈妈的话,他先是愣了一下。等到回过神来,才跟着朝厨房走去。 此刻他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各样的滋味,不停的在心里翻腾。 他有着愤怒、不甘、怨恨,各种负面情绪充斥在心头。只不过这些情绪,他都没有表露出来。而是跟着走进去,呆愣的坐在小板凳上。 妈妈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看见王泽坐下后,就将那小孩抱了过来。放下的同时说道: “妹跟哥哥耍,妈妈去煮饭。” 等到小孩站稳,她就松手离开。回到灶台背后,不停的忙碌起来。 “哥……哥哥……耍……”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脏兮兮的小孩。这也是王泽,与妹妹第一次见面。 虽然妹妹浑身脏兮兮的,但是长得还挺漂亮。 她头上扎着两个羊羊丁,穿着一件红白点罩衣,一双黑眼珠滴溜溜的转呀转。 王泽从怀里拿出,原本买给妈妈的糖果。拿出一颗剥开后,递给扶着板凳的妹妹。 让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刚刚递过去一颗糖,眨眼的功夫就没了。于是他只能,又剥了一颗递过去。 只不过同样,很快糖果就又没了。他就这样一边剥糖果,一边跟妈妈说着话。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窸窣声。 王泽赶忙转头,却惊奇的发现。又有一个矮小的身影,从外面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 “这个,也是你妹妹。刚才那个是大妹,这丈嘞个是细妹妹。” 看到王泽满脸的疑惑,妈妈边忙碌边介绍。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自己有两个妹妹。不过他又想到一个问题,是不是因为这两个妹妹?妈妈才不要他的。 这种想法在心里升起,就越来越强烈。这就导致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多余。 于是他停止剥糖,提出要离开。 现在已经记不起,当时妈妈有没有挽留,但是她并没有来送自己。 王泽一个人走出房门,独自走向屋外的黑暗。 那种黑暗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而是眼前一片虚无,看不到未来的黑暗。 从妈妈家里,走到旁边的大姨家。这条路其实并不长,但是他却感觉很漫长! 还好在这崎岖的路上,出现了一道明亮的光束。等到光束来到跟前,才发现原来是爸爸,拿着手电筒来接他。 爸爸带来的这道光束,不但照亮了前行的道路。同时也照亮了,他以后的人生道路。 父子二人留宿在大姨家,第二天一早就要启程离开。不过在离开之前,爸爸却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让他给妈妈送去。 王泽本来不想去,但是爸爸却一再坚持。最后无奈之下,又独自来到妈妈屋外。 当时就是像现在一样,隔着窗户看向屋内。看见妈妈跟两个妹妹,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也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想必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妈妈! 他进屋将钱递给妈妈,说这是爸爸给她的。面对她的拒绝,王泽将钱丢在床上就跑。 妈妈也没坚持,最后收下了这一百块。但是她却提着一袋花生,从后面追了出来。 面对两父子拒绝的时候,她也是丢在地上,转身边跑边说道: “你把钱丢了就跑,这花生你爱要不要。” “硬是,两母子都是犟脾气!” 看着跑过去提花生的王泽,王春生不由得在心里感叹。 第56章 恢复实力重返阴间 爸爸打听许久,也没有问到妈妈的消息。 还是等到大姨从坡上回来,才从她的口中得知。妈妈早在一年前,就去了福健省闽北地区,一个叫顺昌的地方打工。 父子二人都很失落,但是却也无可奈何。最后还是在大姨家,借住一宿后就匆匆离去。 他们从李家石板出发,沿着桃家山走向南竹村。然后在南竹码头,坐渡船来到高家镇。也没在高家镇停留,就直接踏上回炻柱的汽车。 等他们终于回到家,天都已经快要黑尽了。 本来从道班回王家坪,正常只需要一个小时。但是他们走走停停,硬生生走了三个多小时。 由于一路奔波,爸爸早已疲惫不堪。连晚饭都没有吃,就直接回房间躺下。 王泽经过一天的跋涉,也吃过饭就早早回房睡下。并且刚刚才躺下不久,就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农村本就没有什么夜生活,更别说电灯都没有的地方。 茶园坪有钱有电的人家,吃了饭还可以看看电视。而他们王家坪这两户,吃了饭收拾收拾就只能去睡觉。 当最后一盏煤油灯熄灭,黑暗彻底笼罩着大地。不过夜晚大山里面,一点都不宁静祥和。 不但传出各种虫鸣鸟叫,甚至还有一些兽吼嘶鸣。 昼伏夜出的动物,都相约出来觅食。捕食者与被猎食者,拼命食展开生死对决。 突然! 所有的声音消失,动物们感受到了危险。 原本准备出洞的小动物,也将脑袋给缩了回去。那些来不及回去的动物,赶紧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 一个个眼神惊恐,看向山下那两座房子。只因为从这房子里,传出了一股普通人感受不到的能量。 原本沉睡的王泽,突兀的睁开眼睛。紧接着就有一道虚影,从他身上漂浮起来。 虚影穿透屋顶,漂浮在半空之中。貌似很痛苦的仰头张嘴,发出凄厉无声的嘶吼。 并且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它身上猛的爆发出来。带着强烈的暴虐气息,呈环形波纹扩散出去。 当这股能量来袭,山林里的动物们,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更甚至有一些小动物,直接被震得肝胆俱裂。 当这股力量散尽,虚影仿佛轻快了不少。天地间游离的阴冷雾气,也开始慢慢朝它汇聚过来。 “哈哈,哈哈哈……” 虚影双眼中血雾升腾,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反正现在是灵魂状态,它也不怕惊扰到屋里的家人。 在肉体中温养了这么久,终于将破碎的灵魂修补。并且还成功将拉哈特,留在魂体内的杀戮之气驱逐。 现在只要吸收到,足够多的玄阴之气。那被打碎的阴体,就会彻底被修复凝实。 说不定破而后立,实力还能再进一步。 稳定下情绪后,直接盘腿坐在屋顶。双手结印口念法诀,吸收汇聚而来的阴冷雾气。 阳间阴灵之气稀薄,只有一些特定的地方,才有足够的阴气汇聚。它才吸收了一小会,就已经吸收完周围的阴气。 不得已只能收起手印,从入定中站了起来。 感受一下灵体内,已经存留下来的阴气。却惊喜的发现,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竟然已经恢复到阴灵中期的境界。 还真是,可喜可贺呢! 因为重伤垂死,被师父匆匆带离阴间。以至于那一战的结果,以及冥魁营的结局,他都一直都无从知晓。 既然现在,恢复了些许实力。那么是该去阴间一趟,打探一下关于他们的消息。 不过出发之前,还得先去一趟鼎罐沟。因为在那山谷深处,可聚集了不少的阴煞之气。 王泽从本体身上,拿走九幽追魂盘。再一次穿透屋顶,朝着鼎罐沟方向飞去。 看着鼎罐沟山谷深处,那不断翻涌升腾的玄阴之气。心里的喜悦之情无以言表,只是稍微探查一番,就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 找到一块凸起的石头,盘腿坐下开始结印。随着心中默念法诀,开始疯狂吸收身边的玄阴之气。 全力运转,两位师父传授的法门。如鲸吞牛饮般,将这些玄阴之气吸入体内。 只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功夫。他就已经将整个山谷,密布的玄阴之气给吸收。只留下一些普通的白雾,还笼罩在山谷之外。 吸收完这些玄阴之气,再辅以师父范无救给的药丸。终于成功将自己,稳固在了阴灵巅峰境界。 并且因为灵魂已经修复,也可以使用端公术法了。虽然还没有恢复到阴修境界,但是行走阴间已然不成问题。 抬起头看向东方,发现天色尚早。才子时过半的光景,正好是去阴间的好时辰。 于是他继续朝山谷深处进发,很快就来到最里面的破庙。轻车熟路召唤出鬼门,直接迈步就走了进去。 感受着迎面扑来的阴气,竟然有一种久违的畅快感。王泽自己也分不清,他到底是喜欢阳间的炙热,还是更喜欢阴间的阴冷? 依然站在酆都城,隔江对岸的小山丘。 看着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忙忙碌碌的勾魂阴差们。恍惚间居然有一种,犹如隔世而望的错觉。 上一次也是从鼎罐沟,深处的破庙误入阴间。不料被崔钰判官发现,糊里糊涂就做了阳间阴差。 最后还是在他的推荐下,自己才得以拜在黑白无常门下。更是承蒙两位师父不弃,全心全意教导栽培自己。 不料自己却为了救爷爷,灭杀阴差与阴司,闯下如此弥天大祸。导致身陷地狱,受尽各种残酷刑罚。 上刀山、下油锅、锯子锯石磨推,十八层地狱走了一小半。 最后还是靠着,两位师父施展大神通。不管不顾打穿十层地狱,把自己从牛坑地狱捞了出来。 这些画面从脑海里掠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前车之鉴教训深刻,今后行走阴间定当谨言慎行。争取做一个好徒弟,不再给两位师父招惹麻烦。 心中告诫自己一番,就朝着山下而去。跟着那些赶路的阴差,一起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第57章 入城打探消息 现如今的王泽,已经不属于缉魂司阴差。因此以后行走阴间,自然不能再穿无常制服。 如果直接穿黑麟怨魂甲,又显得有些太过招摇。但是他身上,又没有其它属于阴间的衣物。 于是只能穿上铠甲后,将那黑色无常制服套在外面。 城门外还是排着长长的队伍,都在等待着检验入城。现在正值战争时期,酆都城的守卫也加强了不少。 不过王泽入城,依然不需要排队。越过那长长的队伍,来到值守鬼兵面前。 拿出黑曜令晃了晃,就径直走向右边的阴神道。 他这次来阴间,只是为了打探消息。而打探消息的最好场所,当然是茶楼酒肆这些地方。 走在繁华的阴司街,身边都是阴灵鬼体。跟阳间集市一样,熙来攘往车水马龙。 由于阳间改革开放,已经迈入了现代化。阴间也受其影响,上新了不少新奇的好玩意。 阴司街两边的商铺里,摆满了各种各样商品。一眼望去琳琅满目,吃的用的应有尽有。 还有些亡魂阴灵,都已经收到后人。给他们烧来的,冰箱洗衣机、录音机电视机。 甚至还有些,家底深厚的后人。都已经给他们老祖宗,烧来了汽车等物件。 王泽有些不明白,这阴间没有电没有油。他们收到家电汽车,又该如何使用呢? 不过这个难题,对于阴间也没有多难。既然已经收到这些物品,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因为就在眼前的街道上,正缓慢行驶着一辆轿车! 对于这样的新鲜事物,理当非常感兴趣。 但是相对于其他小孩,王泽的心智更加成熟。而且自身背负的命运,也由不得他行差踏错。 从轿车身上收回目光,快步直奔前方的街道。就在正前方不远处,有数家阴司酒楼正在营业。 没有过多困难选择,直接就踏进一家,名曰:“聚福食府”的阴司酒楼。因为这家阴司酒楼,是这条街上最大的酒楼。 “哎,客官里面请。” 隔着老远,阴灵小二就热情的招呼。不过王泽并没有回应,而是自顾自的往楼上走去。 面对他的无礼傲慢,店小二也不敢多言。赶紧跟在其身后,一起走向楼上雅间。 因为他已经认出了,这傲慢小孩的身份。正是前不久名震酆都,那无常神殿的少主。 最令店小二记忆犹新的,还是他第一次光临酒楼。 与地藏殿产生冲突,一怒之下不管不顾,直接当场灭杀十几名佛奴。并且与地藏殿少主,无忌禅师大打出手,险些就掀翻这座酒楼。 还好有城隍殿,阿茶与罗侯两位少主。闻讯赶来化解了这一场灾难。 一路来到三楼雅间,寻找一间靠窗的位置坐下。随意点了一两样小菜,就挥手让店小二退去。 不一会小二再次返回,放下刚点的几样小菜。 同时小心翼翼的说道:“菜上齐了,客官请慢用。小的,告退!” “嗯,下去吧。” 王泽靠坐在椅子上,头都没抬抬一下。 店小二点点头,转身离开包间。并且识趣的关上房门,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等到店小二离去,王泽也没有动筷。而是静气凝神仔细倾听,酒楼内食客们的聊天话题。 这不才没过多久,便听到了他感兴趣的话题。 只听一个中年声音,对身边的朋友问道:“向华兄,你自边城归来。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关于前线战场的消息?” “哦,李文老弟。你身在酆都城,为何会对前线战场感兴趣?” 这个叫向华的阴灵,语气中略微有些疑惑。 看着疑惑的向华,李文将端起的酒杯放下。紧接着便回答: “家兄李武,正在罗浮军服役。如今战争爆发,他们军团必然参战。恰逢向兄归来,文故有此一问。” “哦,原来如此。” 向华了然的点点头,表示对李文的理解。 于是他稍作斟酌,才缓缓开口说道:“前线战况详情,我也不甚了解。只是听闻一些,从战场撤下来的兵士讲。 入侵的联军大兵压境,直取镇魂关外军寨。罗浮军军仓促应战,将士虽死战不退,却也损失惨重。 特别是九婴军团,冥觞营与冥魁。更是首当其冲,一战折损过半。” “啊!为何会是这样?” 中年阴灵听闻这个消息,不由得大惊失色。酒楼大厅的其它阴灵,也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一个个都放下酒杯,仔细聆听他们的交谈。想必这些阴灵之中,也有至亲正身处边关战场。 虽然大家都知道外敌入侵,边境爆发了战争。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罗浮军会吃这么大的亏。 “那后续战况如何?还请向兄详细说说。” 沉默许久后,李文才继续开口询问。 向华喝下一口酒,轻轻放下手中酒杯。环视大厅一眼后才说:“后续战况,我也不清楚。 只是听闻敌军,轮番攻城日夜不歇。镇魂关城墙之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罗浮军四大军团,也是轮番上阵守城。以不到二十万的兵力,死死抵挡敌方上百万大军。” “敌众我寡,战场形势如此危急。我方援军,可有及时支援?” 邻桌的一个少年阴灵,脸上带着担忧之色询问。 见大家都注视着自己,向华摇摇头回答:“罗浮山,地处极南。想要等到援军,怕是需要一些时日。 反正在我们,离开边城之前。是没有听到过,有援军到来的消息。” “哎……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整个大厅内,一时间唉声叹气。每个阴灵的心中,都变得沉甸甸的。 不过没过多久,大厅又开始嘈杂起来。 有些阴灵高声谈论,为前线战场出谋划策。而有些阴灵却已经在计划,如何奔赴前线参军抗战。 虽然阴灵们热烈讨论,但是能真正奔赴前线的,却不知道又有多少? 而且他们谈论的消息,对王泽来说也没什么作用。 既然没有打探到消息,也就没有停留的必要。在饭桌上留下足够,所点饭菜的冥币银钱后,直接出门朝着楼下走去。 然而他才刚刚走到门口,迎面就碰到一个,许久不见的熟悉阴灵。 第58章 再遇蒋文远 “蒋文远,好久不见呐!” 看到参与抓捕过自己的阴灵,王泽心里竟然没有恨意。 而听到这个声音,蒋文远下意识收回,即将踏上台阶的左脚。仰视那居高临下的小孩,反而是他的心里有些不自在。 对方既然已经打招呼,若是自己不回应,于情于理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他赶忙平复心情,挤出一丝笑容回应:“呵呵,是王泽公子啊。还真是许久不见,公子近来可好吖?” “拜你们所赐,最近不是很好!” 王泽面部表情僵硬,语气也有些冰冷。 “看来,这小鬼还在记仇啊!” 蒋文远心里泛起嘀咕,并且露出尴尬的表情。不过像他这样的老江湖,应变能力自然不差。 只是瞬间就恢复如常,并且赔着笑脸说道:“呵呵,公子说笑了。当初的事情,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呵呵,不要紧张嘛。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师兄师姐不在,最近阴律司可还好?” 看了一眼面前的蒋文远,王泽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自己与他确实并无私怨,就算没有蒋文远跟少阳。还是会有张文远、李文远等人阴灵,会奉命来抓自己。 听到王泽的询问,蒋文远摇摇头回答:“这个在下就不知晓了,因为我已经离开阴律司,被调到银钱司任职。” “噢,你被调走啦。不过,何为银钱司?” 听到对方已经调走,王泽也倒也不怎么在意。不过对他提起的银钱司,倒是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蒋文远不但没有隐瞒,反而详细的介绍道:“这个银钱司,就是这阴间界,一个管钱的衙门。 它主要负责,铸造、发放、管理等事宜。” “咦,这阴间的钱。不都是阳间的人,给你们烧下来的吗?”听到蒋文远的介绍,王泽却有些糊涂了。 面对他的疑惑,蒋文远再次笑着解释:“公子有所不知,事情是这样的。这阴间的银钱呐,它分为两种类型。 这其中一种,便是人间烧来的。它被称之为,‘阳元’。 但是因为一些原因,导致收到的这些阳元,却不能够直接使用。 比如烧的方式不对,导致银钱残缺。又或者他们烧的材质不对,根本就不是真的钱。 所以我们银钱司,会统一管理送下来的钱。 残缺的就回炉重铸修补,那些材质不对的。该遗弃的就遗弃,有利用价值的便利用起来。 等我们将这些钱,整理修复后。收取一定的加工、税费等,再发放给他们祖宗阴灵。”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烧纸钱,不光有手法问题,纸钱材质也还有讲究啊!” 王泽了然的点点头,但是又好奇的问道:“那烧纸有讲究,点香烛有什么讲究吗?我看电视里说,香烛是给鬼吃的对吗?” “呵呵,公子您行走阴间。有看见我们阴灵,直接吃过什么香烛吗?” 听到对方称自己为鬼,还问出这么个问题。蒋文远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的反问。 虽然有被嘲笑的嫌疑,但王泽也没有怒气。只是尴尬的笑了笑,随后便虚心的请教: “那人们祭拜烧纸之前,为何要先点香烛?” “其实这香烛的作用,只是用于沟通的媒介。你看拜先人祖宗,需要先点香烛。而拜天地神仙,也是需要点香烛。 清香为媒介,烛火为明灯。这样才能沟通两界,指引阴灵与神明。 通俗来讲就是,你要给祖宗送钱了。烧香就是给这边发信号,而点烛就是指引坐标。 得到信号看见坐标,阴灵或者我们银钱司官吏,就会根据指引去接收。 同样的道理,给神明烧纸祈福之前,点香烛也是这个作用。” 蒋文远耐心且心细,讲解得也通俗易懂。 王泽没有想到,电视里都是假的。于是他又问:“既然香烛不能吃,那现在有人烧冰箱、空调、彩电、汽车、大哥大能用吗?” “烧来这些东西,不过是后人自我想象。对于我们阴间来说,只是毫无用处的垃圾。 阴间属性阴冷,本就冰寒刺骨,又何须冰箱空调? 至于电视这东西,我们又没阴灵拍戏,又没有电视台。如何能看得见节目? 至于大哥大,这种无线信号。与我们阴灵体质相冲,更加不可能允许出现。 倒是烧来的这个车,还是可以想办法利用。 不过它却需要,依靠阴神境界的强者充能。并且这个阴神强者,还必须是阴雷属性才行。 想必你也知道,这阴间的阴神。哪一位不是位高权重,轻易怎么肯帮忙充能? 所以就算是在酆都城,也只是偶尔能看见一辆汽车。” 对于这些给下面,胡乱烧东西的人。阴间的阴灵们,都感到非常的无语。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王泽打心眼里感激对方。冰冷僵硬的神情也有了变化,难得露出一个笑容接着问道: “蒋先生我还有个疑问,就是阳间人死后,不是很快就投胎了吗?那他们后人烧下来的纸钱,那又归属于谁?” “呵呵,公子有所不知。这凡人死亡,并没有马上投胎的机会。 您曾当过阴差,想必也知道。 亡魂进入阴间,要么送枉死城,要么送城隍殿。等到头七过后,再经过十殿审判,最后决定其去处。 罪大恶极者,自然十八层地狱受刑。而善良本分之辈,就分发阴间各地,等待投胎转世的名额。 这个时间有长有短,少则三年五载,长则三五六七十年。 等到他们投胎之后,他们后人所烧来的银钱,我们银钱司也会代收。不过我们会讲这些银钱价值,折算成相应的功德。 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要么返还给烧钱的后人,要么给那转世投胎的新生者。” 在蒋文远的讲述中,王泽明白了烧纸的意义。 不过他又有了新的疑问,于是又再一次问道:“原来等待投胎,需要这么长时间。 而这阳间一天,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长期以往,这阴间不就鬼满为患。再加上本土阴灵,还不得被挤爆哇!” “这倒无需忧虑,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首先这阴间大地,广袤无垠大到不可想象。其次这阴灵亡魂,也并没有那么占地方。 再说这阳间死一人,阴间便生一魂。而这阴间死一魂,阳间也会生一人。正所谓阳死阴生阴生阳死,反复循环就保持两界平衡。 至于这本土阴灵,更加没有这种担忧。阴灵之间厮杀吞噬,再加上族群征伐。这就导致其死亡率,远远大于降生率。” 听到蒋文远的话,王泽不由得点点头。 他也终于知道,为何阴间地广灵稀。除了几座较大的城邦外,其它地方大多都是荒芜了。 不过貌似有些跑题了,自己问的应该是银钱问题。于是赶紧开口说道:“请问蒋先生,另外一种银钱又是什么?” “而另外一种银钱,被称之为‘阴元’。 它乃是我们阴间,采矿加以提炼成晶石。再以这种蕴含,玄阴之气的晶石,铸成的一种银钱。 只有这种晶石银钱,才是阴间的主流货币。所以这就导致,阳元与阴元的汇率,有着极大的差异。 差不多一阴元,就能换取一万阳元。 就因为这悬殊的差距,导致停留的亡魂都很穷。这也是为什么,人家冥币的面额越来越大。 只是他们不知道是,这冥币面额再大,也没什么实际价值。还不如多烧一些,更有价值的黄纸!” 看着感叹的蒋文远,王泽也有些无语。 不知道这阳间,是谁发明了纸质冥币?也不知道他老祖宗,会不会半夜去打他屁股? 第59章 郑重托付 王泽婉拒了,蒋文远喝一杯的请求。不过他在离开前,倒是给店小二留下,一块五两重的阴元。 并且告诉店小二,蒋文远今天的消费,都算在自己头上。以此报答他,今天的答疑解惑。 这也不是他有多大方,只是不缺这东西而已。因为自己的两位师父,每次都会给好大一袋子。 离开阴司酒楼,直接就穿城而过。 一路向东而行,来到平都山下。而他此行的目的地,就在半山腰的生死殿。 “站住,府衙重地,切莫停留!” 他才刚走到门口,就传来一个守卫的呵斥。并且将它手中的钢叉,挡在前行的路上。 缓缓抬起头,斜眼看向这名守卫。左手掌心处,已经隐隐有电光闪烁。 不过就在这关键时刻,另一个守卫快步上前。 一把推开这名守卫,有些惶恐的说道:“公子息怒,这新来的不懂事。敢问公子寻谁?小的这就替您通报。”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烦请禀报你们掌案史,就说王泽求见。” 既然对方懂礼数,自己也不能不讲理。而是刚才也没打算动手,只是吓唬一下这个守卫。 见这煞星没有动怒,说话的守卫才松了一口气。 听到他是来找王掌案史,立刻就恭敬的说道:“还请公子稍等,小的马上就去禀报。” “多谢” 王泽点头回应,随后就坐在门槛上等待。 留下的鬼差守卫,对他也是一阵无语。从未见过那个阴灵?敢这样大咧咧的,坐在生死殿门槛上。 不过已经长了记性,就不敢再多嘴多舌。只能转头看向别处,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好在只过了一小会,就有两道身影匆匆而来。 这其中一道身影,更是大声的喊道:“小泽,你啷个来了耶?” “我就是来看看,三伯不欢迎我啊?”听到门内传来的问话,王泽站起来笑着反问。 王正华快步上前,笑容满面的回答:“啷个可能,不欢迎嘛。只是你突然到来,感觉有些意外惊喜。” “也没多久不见,您老人家惊喜什么?” 看着一身官袍的三伯,王泽歪着头反问。 王正华有些哭笑不得,随后笑骂着问道:“你个臭小子,一天没大没小滴。 最近屋头还好,你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吗?你哥哥姐姐,都还好吧?” “好,一切都好。三伯,您就打算跟我,在门口说话吗?”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王泽顿时有些无语。 明明一个月之前,自己才带他回去过。现在却搞得好像,又有许多年没见一样。 “哎呀,是三伯疏忽了。快快快,跟我进去说话。” 反应过来的王正华,拉着王泽就朝大门走去。一路疾行越过前殿,来到后殿的一个房间。 趁三伯泡茶的功夫,王泽打量房间内的摆设。发现屋内装修陈设,虽然简单但是却不失精致。 特别是那书架上,放置的一排排书卷,更是增添了不少书香气息。 “莫看了,过来坐起喝茶。等一下,我去安排饭菜。” 就在他四处打量时,三伯已经将茶给泡好了。 王泽转身走过来,坐在椅子上说:“三伯不必麻烦了,我坐一下就走。许久没有回来,还要去无常殿看看。” “吃了再走哦,反正也耽误不到好久。怕啥子嘛?” 王正华将茶杯递过来,同时开口劝说。 只是当他放下茶杯的时候,却不经意碰到了王泽的手。他开始有些不敢相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紧接着脸色剧变,带着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你……你的阴体,你滴阴体啷个了?” “碎了,而已。小事一桩,不必大惊小怪。” 相比起三伯的大惊失色,王泽倒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好不容易才平复心情,王正华一脸严肃的问道:“这,到底是啷个回事?好好的阴体,为啥子说碎就碎了?” “在前线,为了追击一伙敌军,不小心中了埋伏。经过奋力拼杀,灭了四个高级式神,还灭了四个四翼堕天使。 最后来了一个,六翼堕天使。我们没打过,所以魂体就碎了。” 王泽讲得轻描淡写,三伯却听得心惊肉跳。 他完全无法想象,当时的战斗得有多凶险。不过好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自己的侄儿依然活蹦乱跳。 喝一大口茶压压惊,放下茶杯后说道:“战场凶险,要不你还是别去了。不如好好修炼,等长大一些再做打算。” “三伯,您别开玩笑了。不去战场,我只有死路一条。 十年之期将至,我又失去了,做阴差赚功德的机会。不得不去战场,以军功换功德,才能换取阳寿。” 王泽端起茶杯,一边拨弄着茶沫,一边有些无奈的解释。 “哎!”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身边小小的身影,强烈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而王泽手上端着茶杯,眼睛看向对面的书架。没有喝茶也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放下茶杯,转头看向王正华认真的说道:“三伯,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你我血脉至亲,哪有该不该?啥子事情,尽管说就是了。” 面对侄儿的询问,丝毫都不需要考虑。 王泽依然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三伯,我爸情况有些不妙。身体越来越糟糕,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我不是让您,去查生死簿。而是想让您,提前做好准备。 如果我不在,希望您亲自去接他。安排打点好一切,让他一路少受点苦。” “他是我兄弟,是我一奶同胞的弟弟。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春还没这么快。目前最重要的事,还是解决你自己的问题。” 王正华也看向侄儿,做出郑重的承诺。同时还不忘提醒他,早点解决自己的问题。 从三伯的话语中,王泽悟到了关键信息。所以此行的目的,也算是已经达成了。 对于他自己的问题,目前还没有解决之道。不过也不想让三伯担心,于是摆摆手说道: “我的事情,您无需担心。师父他们,已经在想办法了。相信不用多久,就能彻底解决。” “嗯,那逗好。不过万事无绝对,你各自也要上心一点。” 听闻有两位神君帮忙,担心总算少一点。不过王正华还是,不忘多嘱咐他一次。 面对三伯的叮嘱,王泽点点头表示已经明白。眼看时辰已经不早,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于是直接站起身,看向王正华说:“三伯,时间不早了。您先忙,我这就走了。” “喊你把饭吃了走,你个崽崽啷个不听呢?”王正华跟着站起身,还是忍不住挽留。 “三伯,饭就不吃了。天亮之前得回去,无常殿还没去呢。” 王泽可没时间吃饭,话还没说完就朝屋外走去。 听说既然还有正事,王正华也不再坚持。亲自将他送出大门,一路走还不忘继续唠叨。 第60章 烽烟起阴间乱 在三伯的唠叨声中,王泽匆匆离开生死殿。 出门后就快步疾行,朝着远处的无常殿而去。这无常殿并不在平都山,而是在对面的双桂山脉。 而平都山与双桂山之间,还有一条不小的山坳。这山坳看上去虽然不大,但实际却内有乾坤。 整个山坳都被结界覆盖,外面只能看见翻滚的阴云。 据说酆都大帝的行宫,‘鬼国神宫’。就在这山坳深处的,某一个地方。 不过鬼国神宫,却不可以随意踏足。必须是阴间高层,或者奉大帝神旨才能入内。 王泽路过的时候,也忍不住停留驻足。隔着一段距离观望,却只看见一片迷雾。 于是他不再耽搁,抓紧时间朝着无常殿而去。 “哎呀,是少主回来了。小的,见过少主。” 才刚走到门口,守卫就发现了他。并且快步上前,给自家这个少主见礼。 仰头看着门楼匾额,王泽开口问道:“师父他们,最近有回来吗?” “回禀少主,两位神君未曾归来。”听到他的询问,其中一个守卫赶紧回答。 “师父他们不在,我也很少回来。看护这无常殿,就仰仗兄弟们了。” 对于神殿的守卫,当然要客客气气。毕竟做神殿护卫的,必是师父们信得过的兄弟。 “少主客气了,护卫神殿安危。乃是神圣使命,我等定当竭尽全力。” 看得出来这两个守卫,应该是从军中调来的亲卫。从他们的语气之中,以及站岗的姿态就能看出来。 再次对两个守卫点点头,就直接走进神殿大门。一路穿过空荡荡的前殿,缓步来到后殿小院内。 江南水榭 是两位师父,特意为他而准备。院内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一片片各色彼岸花争相绽放。 院外不远处,还有一汪小湖泊。湖内游鱼窜动水波粼粼,缥缈的阴气之中,有许多株黑莲隐现。 湖心亭内的石桌上,一直摆放着一副茶具。平时就算没有使用过,也会有阴灵定期清洗备用。 走进亭子坐在石凳上,发现水壶里的水还是烫的。 于是伸手拿出一包茶叶,提起茶壶就开始泡茶。不一会儿,院子里就飘起茶香。 一时间茶香四溢,蔓延在整个无常神殿。 “哟,少主回来啦!” 一道身影出现在院门外,隔着老远就热情的打招呼。 听到这个声音,王泽也站了起来。发现门口站着的,正是无常神殿的管家。 于是端起一杯茶,笑着回应道:“呵呵,是牙叔啊。快,进来喝茶。” 这管家名叫,伊珈。 可能因为牙齿是绿色,所以大家称他为绿牙。而以王泽的身份,自然是要称他为牙叔。 “嗯,好茶。自从二位大帅离开,好久都没喝过了!” 绿牙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不由得深深的感叹一句。 提起茶壶,又给他续了一杯。王泽才开口问:“牙叔,师父他们很久没回来了吗?” “嗯,是很久了。 谢大帅自从开战,就从未归来过。 倒是范大帅,一个月前又回来一次。不过他也没有停留,只是匆匆而来,随后就匆匆离去。” 管家绿牙喝着茶,略微思索后回答。 不过随后想起了什么,上下打量起王泽问道:“对了,听范大帅说。少主您魂体受伤,没事了吧?” “师父舍弃,分身魂灵。替我修补,破碎的魂魄。 再加上这些天,我肉身滋养。已经恢复到了,阴灵巅峰境界。”王泽端起茶杯,喝下一口后回答。 “恢复就好,恢复了就好啊! 至于凝实阴体,也只是时间问题。少主无需着急,可以慢慢修炼。”听闻自家少主已经无碍,绿牙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再给管家续了一杯茶,王泽才开口问道:“牙叔,师父有没有跟您,提过过战场形势?” “范大帅回来的时候,倒是没有提起过。 不过后来谢大帅,有送回一个传信玉简。不知道里面是否?有关于战场的消息。” 管家说话的同时,从袖中拿出一个玉简递来。 王泽伸手接过玉简,对着管家歉意的点点头。随后把玉简举到额前,将心神给沉浸了进去。 而一旁的管家,见他已经开始读取信息。一口喝完杯中的茶水,就悄无声息消失在原地。 读取玉简里面的信息,用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 师父谢必安在玉简中说,目前阴间局势动荡。并且郑重告诫自己,在修为没有恢复巅峰之前,最好不要轻易踏足阴间。 同时他还提到,罗浮军处境不容乐观。如果镇魂关真的守不住,那么战场将会蔓延大半个阴间。 因为罗浮军四大军团,总共才不到八十万阴兵。当初第一波冲击,九婴军团就折损过半。 如今才不到七十万的兵力,却要抗住敌军超过三百万。 为了抗击外敌入侵,尽快支援罗浮军。东西方四位鬼帝,已经派出各自的军队,快马加急驰援边关。 只是桃止山的军队,才刚刚离开不久。 血魔族就趁乱起兵造反,一连攻占数座城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做出了屠城的行为! 无奈之下神荼鬼帝,只得下令桃止山大军。放弃支援前线,回头过来镇压平叛。 因此罗浮军,就算已经得到支援。也只有嶓冢山,五十万大军而已。 一百一十多万阴兵,却要对战三百多万敌军。双方实力太过悬殊,依然是没有丝毫胜算。 至于北方,张衡与杨云鬼帝的军队。却因为距离太过遥远,再加上还得防守,好战的修罗一族。 所以他们根本没办法,派出军队支援前线。 中央南帝的抱犊山,已经派出三个军团支援。只不过行军需要时间,还有很远一段路程才能到达。 战场形势介绍完,师父终于提到少阳。 封魔谷一战,确实相当惨烈。不但冥魁营,大都统沈墨战死,其手下骨干也伤亡殆尽。 王恺、廖矾,也都没能活下来。 黑师父救下,自己跟少阳之后。让唯一幸存的将领程凡,带领剩余的一百多士兵,自行返回镇魂关军营。 而他的本意是想,将少阳带回抱犊山。 不过却没有预料到,少阳竟然不愿离开。并且表示自己,愿意加入冥魁营。 黑师父经过深思熟虑,便答应让他留下来。不过在临行前,不但替他简单疗伤,还留下了不少治疗的药丸。 据说少阳伤愈后,就加入了冥魁营。 九子鬼母亲自接见他,并且让他做大都统一职。只不过他却不愿接受,只做了副都统而已。 传讯玉简结尾处,师父再一次提醒。如果没有特别紧急的情况,一定不要轻易踏足阴间。 据说黄泉冥道,已经派出两个神级上忍。通过秘密通道潜入进来,准备报复破坏联军渗透计划的阴灵。 第61章 家庭冲突 转眼来到人间五月,青山翠绿细雨蒙蒙。每逢佳节倍思亲,据说这端午节,就是为了纪念楚国屈原。 听说其它地方,端午节有划龙舟吃粽子。不过渝州炻柱这边,既没有划龙舟也没有吃粽子。 毕竟这内陆地区,没有合适划龙舟的场地,倒是也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不吃粽子?反而选择吃麻花,这就令他有些费解了。 并且还有一个习俗,就是在端午节这天。准女婿必须到准老丈人家过节,离开的时候准老丈人家还得回赠一把雨伞。 对于搞不明白的事情,才懒得费心思去想。既然已经放学了,还不如早点回家吃好吃的。 其他同学也一样,都因为过节想早点回家。放学后一个个归心似箭,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回去。 王泽放学后,连姐姐都没有等。跟着秦杰与王锐两个,一路小跑着朝家里赶去。 由于天空下着小雨,他们又没有带雨伞。 为了不弄湿,新发的练习册。于是他将练习册,卷起来放进雨靴里。 因为他觉得,雨靴筒子防水。既可以保护练习册,又可以减轻书包重量。简直是一举两得,完美得不能再完美。 不过他却没想过,这样有可能会损坏练习册。 果不其然当他回家后,拿出练习册就傻眼了。原本崭新的练习册,一头已经被他踩得黑不溜秋。 不但如此,被踩的这头还湿漉漉的。甚至有好几页都已经稀碎,模模糊糊题目都看不清。 有可能是雨鞋漏水,才导致袜子被打湿了。所以一个不小心,就踩烂了这练习册。 如果自己偷偷藏起来,问题应该不大。但是好巧不巧,拿出练习册的时候,二伯正好路过看见了。 以二伯的脾气秉性,他肯定会过问此事。若是一个处理不好,今天怕是无法善了。 本来他想趁二伯没注意,再次将练习册藏起来。但是不成想,二伯早已看穿了他的动作。 并且一脸严肃的呵斥:“藏啥子,以为我没看到吗?” “我,我没有啥子吖!” 由于太过紧张,说话都有一些颤抖。 他怎么没有想到,一路飞叉叉跑回来。好吃的还没得吃到,现在而今眼目下,说不定还得先挨一顿打。 本来王正路最近,心气就很不顺。又看到侄儿现在,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时气不打一处来,就想教训教训他。 于是一个劲步上前,趁其不备一把扯出,藏着筒靴里面的练习册。 当看见藏着的练习册,一头崭新一头却破破烂烂时。火气一下子没忍住,顺手就砸在了对方的头上。 “你凭啥子打我嘛?我又不是故意滴!”王泽很是委屈,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王正路没想到,这孩子不但不承认错误,竟然还敢顶撞自己。顿时就变得怒不可遏,不由分说又多打了他几次。 而恰好这一幕,正好被走出来的王春生给看到。 看见自己二哥,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在打自己的孩子!赶忙小跑上前,一把拉过自己的儿子。 同时转头看着王正路,带着责问的语气说:“二哥,大过节滴。你打他做啥子嘛?” “打他做啥子,你各自看撒。好好的一本书,遭搞成这个样子。 我问他的时候,还扯谎撩白滴。不但不承认错误,还敢跟我顶嘴!” 王正路把练习册亮出来,脸上的怒容依然还未消退。 看着受损的练习册,王春生并没有太过在意。 他现在的想法是,在儿子最后的时光里,应该快快乐乐的度过。别说弄坏一本书,就算是丢了所有的书,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心疼的揉了揉儿子的头,接着缓缓开口说道: “不就是弄坏一个作业本嘛,口头教育几句就行了。大过节的犯点小错误,你又何必动手打他呢?” “哦,你是啷个意思吗?谓别我给你管教崽崽,还管拐了嗦?” 王正路觉得,王春生简直是不知好歹。不但不教育孩子,反而在这里指责自己。 见二哥正在气头上,王春生耐心的解释道:“不是说你管拐哒,而是说不该打他。毕竟还是个崽崽,动不动就打啷个得行?” “黄金棍子出好人,崽崽不教育逗要上天! 你常年不在屋头,我不帮你管教倒起,外别个那个帮你管教?”王正路脸红脖子粗,依然怒气冲冲的反驳。 王春生还没来得及说话,王泽却委屈的说道:“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滴。 我只是觉得把练习册,放在筒筒鞋里头不会遭打湿。那个晓得这筒筒鞋漏水,这才不小心弄坏哒嘛。” “还犟,你还在那部犟。弄坏了家伙,死活都不承认!”王正路越听越生气,举起练习册就要再次打下去。 王春生见势不妙,一把抢过练习册丢了出去。随后也怒声呵斥道:“喊你不要动手,硬是听不明白吗? 我各自滴崽崽我各自管,用不着你再操心了!” “好好好,好得很呐!” 王正路,一连说了几个好字。 随后又愤怒的大声吼道:“不管逗不管,好像老子稀得管一样。既然你楞个心疼,啷个不带出去,带在各自身边管教?” “带出去,就带出去。后天出门,我就把他带出去。” 王春生同样红了眼,对着自己二哥大声吼道。 两兄弟都在气头上,一时间谁也不愿退让。当然也只是言语上,并没有到动手的地步。 毕竟就算王正路再浑,脾气再怎么不好。也不会跟生病的弟弟,说动手就动手。 最后在父母的劝说下,也各退一步就此结束。 冲突是结束了,一家人也过了一个,不怎么愉快的端午。不过有一件事情,王春生却已经当了真。 那便是打算这一次出门,真的带上自己的儿子。 最主要原因,是想在孩子最后的几个月里。自己做为父亲,一定要陪伴在其身边。 再一个就是,他还想努努力。看能不能带着孩子,在粤省寻到奇迹。 刚一吃过晚饭,他就跟大家说了这个决定。并且还表示,三天后就带着王泽离开。 爷爷王学武,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虽然万般不舍,但是依然能够支持。 因为他也希望,自己的孙子能够在粤省,寻得一线生机。 至于家里其他人,当然也是舍不得。 奶奶陈氏焦眉愁眼,坐在板凳上半天不说话。为了掩饰自己的哀伤,手里的烟是一根接了一根。 姐姐王红莉红着眼眶,默默转身走出房门。没过多久就再次返回,手里捧着一套干净校服。 原来她是去拿,自己一直舍不得穿的校服。赠送给自己的弟弟,当做临别时的礼物。 手里捧着姐姐的校服,王泽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此刻很清楚,自己跟爸爸去了粤省。这便是与爷爷奶奶,还有姐姐他们永别了。 想到这样的结果,眼泪就控制不住滚落出来。 爷爷奶奶也是同样的心思,但是他们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各自找个理由,逃难一般的走了出去。 去粤省是在三天后,王泽第二天还是选择去上学。因为他想在离开前,与关系好的小伙伴们告个别。 不过就在他背起书包,离开王家坪的时候。却从花椒坪走下来一个人,也就是这个人的到来,打乱了他与爸爸的计划。 第62章 大师李长松 王学武看着快步走来的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既对他充满感激之情,但是又隐约有强烈的忌惮。 特别是上一次,二人在漆辽坝出事之后。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对方可是,自己孙子的师傅。在解除恶咒一事上,最后不管成与不成,都还得仰仗于他。 想到这里赶紧,压制住心里的想法。换上一个笑脸迎了上去,边走边开口说道: “李大师,许久不见。您身体可恢复了?” “托福了,托王老哥的福。好了,身体已经养好了。” 李长松中气十足,看上去确实已经好了。 王学武点点头,由衷的感叹道:“恢复就好,恢复就好啊!来来来,李大师请进屋坐。” “好好好,看来老哥,恢复得也不错。” 李长松点点头,也笑着感叹一句。随后二人说着话,一起走向堂屋方向。 王春生仔细打量,这位与父亲说话的人。 只见他看上去,岁数与父亲一般,但是身体却很好。不但说话中气十足,气色更是红润透亮。 再加上他身高六尺,显得颇为壮硕。走起路来精神抖擞,根本就不像一个老人。 特别是那动作神韵,再加上头顶挽起的发髻。晃眼这么一看,还有些仙风道骨的架势。 见这年轻人,一直打量着自己。李长松转头问道:“老哥,这位是?” “哎呀,忘记介绍了。还望李大师,不要见怪。 这是我屋,老四王春生。也是您徒弟,小泽他爸爸。”见对方问起,王学武赶紧起身介绍。 同时示意王春生过来,也给他介绍道:“春呐,这位是李大师。 李大师,不但收小泽做徒弟。还为了他身上的恶咒,翻遍古籍寻找丹方。并且还不顾自身安危,与我一同涉险寻找药引。” 王春生,没见过李长松。但是听父亲说,对方是儿子的师傅。并且也是他,在帮忙解决孩子身上的恶咒。 于是立刻上前,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深深一拜之后才说道: “师傅大恩大德,王春生没齿难忘。今日恩情难以报答,来世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哎呀,快快起来。不必多礼,不必如此大礼啊!” 李长松赶紧起身,将地上的人扶起。随后劝说道:“王春生是吧?你身体不好,切莫如此激动。 我老头子,既然收了小泽做徒弟。自然要替他,解决这身上的恶咒。” “多谢,谢谢大师。大师您坐,快快请坐。”王春生再次感谢,并且让对方落座。 这李长松坐下后,伸手在怀里摸了摸。随后拿出一块白玉坠,递出去说道: “春生第一次见面,这小物件给你。此物带在身上,有安神的作用。切勿遗失,或者随意丢弃才好。” “这这这,这不好吧!” 看着对方递来的玉坠,王春生有些不好意思收。 不过李长松却坚持,并且劝说道:“没事,收着吧。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只是对你的睡眠有好处。” “那就多谢大师,真的谢谢您!” 推辞不过,王春生只能接过玉坠。再次躬身行礼,真诚的感谢对方。 正好这个时候,母亲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两碗,刚煮的醪糟荷包蛋。 于是赶紧接过来,递给父亲与李大师。 几人坐在桌子上,边吃醪糟荷包蛋边说话。而李长松这时候,也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只见他放下碗,轻声开口说道:“我这次是来,告诉你们一声。我打算在暑假的时候,带着小泽去石梁河龙池坝。” “暑假,带他去石梁河?可是我打算,后天带他去莞城。” 王春生带着疑惑,看向对面的李长松。 看到父子二人都疑惑,李长松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解释道:“想必你们,都听过高龙洞的传说吧?” “那肯定听过撒,传说高龙洞里面有龙。龙洞每天早中晚翻三道水,就是有龙在里头坂的嘛。” 说起高龙洞,王学武他们当然晓得。 “嗯,没错。传说,确实是这样。” 李长松点点头回答,接着有说道:“高龙洞,一直往里面走。那不就是石梁河了吗? 石梁河有个龙池坝,龙池坝又分,大龙池跟小龙池。 传说这高龙洞,里头一大一小两条龙。会不会就是住在,龙池坝大小龙池呢?” “那倒也是哈,有这种可能。” 听到他的反问,王春生点点头回答。 不过王学武,却思索着问道:“不过,李大师。传说,这龙池坝里头的龙。不是遭杨八老师,一把火给烧死了吗?” “传说,确实这样。至于是不是真的,那就不晓得了。” 面对传说的东西,肯定没有确切答案。就连李长松这样的人,也都没办法确认真实性。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后,王春生斟酌片刻后说:“距离十年之期,已经只有四个来月。 我想把他带在身边,亲自照顾陪伴。父子快快乐乐,一起走完最后的时光。” “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要轻易放弃。吉人自有天相,总会有解决办法。” 李长松站起身,拍了拍王春生的肩膀。随后踱步到门口处,眼神无比坚定的说道。 听到他的回答,王学武也站了起来。带着一脸的期盼询问:“李大师,那东西是有什么眉目了吗?” “眉目倒是有,只不过极其困难。不过就算千难万险,为了孩子也值得一试。”环视一圈屋内的三人,李长松说得斩钉截铁。 王春生虽然有些不明白,父亲说的是什么东西?但是他却知道这东西,肯定与儿子的恶咒有关。 于是急切的问道:“老汉,李大师。您们说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而这跟王泽,暑假去石梁河有啥子关系?” “春生呐,莫着急。来先坐下,听我慢慢跟你讲撒。”李长松走回来,让他先坐下再说。 等到他平静之后,这才耐心解释道: “这小泽身上的毛病,说到底也是一种邪病。既是邪病,那就有医治之法。不过它却又不能,以平常的疾病去治疗。 想要治病,那就必须找到病理。我经过翻阅多本古籍,最后找到一个相似的病例。 据说那是在百年之前,有一位叫杨旭的端公大师。他的身上也有,跟小泽一样的邪病。 不过他后来治好了,成功活到了九十多岁。 所以我就又,四处打探查询。终于找到了,它的病理与药方。” “这,这太好了!究竟是什么毛病,需要啥子药方呢?” 听到找到了药方,王春生顿时激动不已。 第63章 寻龙计划 “经过仔细查证,得出一个结论。他们得病的原因,应该是有两个问题。 其一就是,投胎的时候出了岔子。可能一不小心,遗失了一丝精魄。 其二呢,就是刚出生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意外。不但导致灵魂遭到污染,而且身体也跟着,吸收了一种不知名的病菌。” 李长松耐心的给王家父子,解释了他们孩子生病的缘由。 不过为了,让他们了解更多。李长松继续解释:“听学武老哥说,小泽从小就能,看见一些阴灵鬼怪。 再加上他总是,胡言乱语比比划划。并且记忆力,也缺失得有些厉害。 能看见脏东西,足以证明灵魂被污染。而记忆缺失,也证明精魄不全。 再加上,从小体弱多病。还有那神秘黑线,更是足以证明,他吸收了不知名病菌。” “是啊,确实是这么回事。” 听到李长松的解释,王家父子不由得点头。他们都同时想起,王泽才刚出生的时候,就掉进山洞的事情。 如此说来,这李大师说的病理,确实跟事实相符。那么他说的药方,或许真的能治疗恶咒。 想到儿子有可能被治好,王春生顿时就激动起来。不但血压急速上升,就连心脏也跟着狂跳不已。 压抑住激动的心,紧紧捂住自己的心口。看着面前的李长松问:“那……那……那大师,大师您说的药方。是……是什么啊?” “生卷柏、茯苓、法半夏、陈皮、石菖蒲、远志、郁金、枳壳、胆南星、酸枣仁、合欢花、龙齿、朱砂、夜明砂、紫河车、百年不化骨。” 李长松一口气,说出了十几种药材,听得王春生都蒙了。一些名字倒是很常见,但是有一些却没听说过。 深吸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的问:“大师,这些药难寻吗?” “这里面大部分药材,倒是没有多难寻。 唯有紫河车,与百年不化骨。 乃是世间少有,难寻难寻呐!”李长松摇摇头,神情也变得有些凝重。 听到这话,王春生顿时就一震,心里也变得紧张起来。但是依然抱着希望问: “那有别的办法,或者找别的代替品吗?” “这紫河车还好,就算年份要五十年以上,也不是寻不到。 正好前几天,我师妹马秋霞,寻到了一份紫河车。虽然年份只有三十年,倒也足以将就了。 唯有这百年不化骨,实在是难寻。 这几年我与你父亲,四处奔波挖了不少坟墓,可是却都没能寻到。” 说起这百年不化骨,李长松也很是无奈。毕竟努力了这么久,却是依然没有找到一块。 王春生原本燃起的希望,再一次被无情的浇灭。这样沉重的打击,让他心脏都停跳了半拍。 但是却强忍着难受,颤抖着声音问:“那么李大师,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求求您,再想想办法啊!”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不过呢,需要去尝试。 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带小泽,去龙池坝的原因。”看着焦急的王春生,李长松赶紧解释。 看其这摇摇欲坠的样子,真怕他受不了这个打击。接着就继续说道:“根据这边古籍记载,杨旭当年也没找到不化骨。 不过他师父却另辟蹊径,找到一个可以替代的办法。” “替代办法,那是什么?” 听到说有替代品,父子二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王春生更是迫不及待,马上就开口追问。 不过李长松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有些不可思议。只听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据说这个替代品,便是寻得一段龙骨。” “龙骨,那是啥子药材?” 父子二人看着眼前的大师,提出了同样的问题。 虎骨草或者虎耳草,他们倒是有听说过。至于这个龙骨是什么?确实闻所未闻。 而李长松却看着他们,一脸严肃的说道:“不是什么药材,而是真龙之骨。说白了就是,需要龙的骨头。” “啥子!真龙滴骨头??” 屋里的几个人,被这句话给震惊到了。他们相互对视一眼,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看到这些人的表情,李长松也是有些无奈。他只得再次认真的说道: “你们没有听错,我也没有说错。就是需要真龙之骨,才能代替百年不化骨。” “龙,那可是龙啊!这要去哪部找??” 这个消息,简直是晴天霹雳。劈得王春生头晕眼花,原本燃起的希望,这下可是彻底熄灭了。 看着激动的两父子,李长松赶紧说道:“这龙虽神秘难寻,但确并不是没有。那么有龙,自然就会有龙骨。 当年端公大师杨旭,也就是大家所说的杨八老师。他之所以闯进龙池,最后还做出火烧龙池的事。 其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寻龙骨治病?” “啊,原来是这样!” 听到李大师的解释,父子二人才恍然大悟。不过他们随后,就又想到一个问题。 先不说石梁河大小龙池,都已经被水库给淹没了。就算是没被淹没,又如何能够下去寻找? 还有这杨八老师火烧龙池,毕竟还是太过玄乎。这件事的可信度,还是让人值得怀疑。 李长松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虑。只得再次开口说道: “杨八老师,火烧龙池一事。不但民间广为流传,而我师门也有所记载。因此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这件事情确有其事。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的病确实好了!” “据说这杨八老师,更是活到了八九十岁。” 王学武点点头表示,他也听父辈提起过,这位端公大师的事迹。 不过他随后,又皱着眉头问道:“那么李大师,我还有个疑问。 这杨八老师,烧死了龙池里头的龙。那么这龙骨,肯定被他带走了。就算没有全部捡完,也会被水冲到别的地方。 退一万步讲,就算龙池底部还有龙骨。如今龙池都已经,被水库给淹没了。我们又啷个找得到龙骨嘛?” “是啊,啷个可能?找得到龙骨嘛。” 王春生也附和着,质疑李长松的寻龙计划。 随后更是摆了摆手,无比沮丧的说道:“算了李大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这孩子命该如此,我们也不去折腾了。 最后的三个多月,就让我带着他。出去外面见见世面,安安稳稳的渡过去吧!” “别……别啊,还没有去做。怎么就轻言放弃呢?” 王春生的态度,让李长松着急起来。他可不想让人,这样打乱自己的计划。 毕竟这一次的,石梁河之行。也关系到,他自己的命运。 第64章 展示术法 “那么长的一条龙,他不可能全部捡完。无论如何,都有有遗留的可能。 至于你们所说,龙池已经被水库淹没,这个问题我也能解决。” 面对质疑他的父子二人,李长松信誓旦旦的保证。 可是他们依然不信,只见王春生抬起头问:“可是李大师,你们要啷个下去呢? 先别说龙池有多深,光是水库就有好几丈深了。您还带起一个崽崽,啷个下去得倒嘛!” “那你们晓不晓得,当年杨八老师,他是怎么下去的嘛?” 看着依然不相信自己的两人,李长松盯着他们反问。 “嗯,好像是……” 王学武思索片刻后,才有些不确定的回答: “据说是他手里,拿着一本鲁班书。只是对着龙池一扇,龙池里头滴水,就自动朝两边分开了。 然后他就楞个,大摇大摆滴走了进去。” “嗯,是没错。 那么你们跟我来,我也让你们见识见识。”李长松点点头,随后招呼着几人往外走。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他们还是跟了出去。 几人出了堂屋,朝着左手边核桃树走去。走过那粗大的核桃树,再路过一块自留地,前面就是一个自己挖的小水塘。 几个人站在水塘边,疑惑的看着李长松。 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一张黑色的纸条。左手举起纸条,咬破右手中指。用那流出来的血,在黑色纸条上,画了一些看不懂的诡异符号。 右手画符号的同时,嘴里还在叽叽咕咕。只是就算离得不远,也听不明白他在念啥子? 随着最后一笔画完,嘴里也停止了念叨。 只见他将画好的纸条,轻轻贴在自己胸口。同时嘴里大声念道: “天地玄黄;后土为上;炁绕周身;护体无恙;万千水域;土孕一方。” 大家还没明白,这念的到底是啥子意思。就看见他直接抬脚,一步就踏向池塘水面。 “哎,您做啥子?小心点,莫落下去哒。” 池塘边的几个人,显然已经来不及阻止。眼看他即将落水,只能无用的大声提醒。 王学武更是急的抓耳挠腮,恨不得冲过去将他给拽回来。 虽然这个小池塘淹不死人,但是就这么跨进去落水。至少衣服裤子得全部打湿,搞不好还得感冒生病。 而自己孙子解除恶咒的关键,还在他的身上。若是他先有个三长两短,事情可就变得麻烦了! 不过大家担心的问题,并没有发生。只见那李长松一脚踏出,竟然安安稳稳的站在水面上。 这神奇的一幕,让几人不由得感到惊叹。 “这……这……这是啷个回事?” 好不容易合上嘴巴,又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王春生看着前方,低声的喃喃自语。 不过这还不算完,李长松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只见他右手五指,不停的繁杂变化。再配合着嘴巴,咕咕咕咕的念叨。那平静的池塘水面,竟然开始翻腾起来。 随着翻腾频率加大,都已经涌起了水浪。 不一会儿的功夫,水浪就翻腾着朝两边分开。露出了池塘底部,一层厚厚的污泥。 这李长松也不怕,弄脏衣服裤子鞋子。一步跨出来到池塘底部,直接盘腿坐了下去。 “哎,李大师…………” 接下来一幕,更是让岸边的人。是既感到神奇,又感到无比的担忧。 原因是当他坐下后,那分开两边的水,竟然开始合拢过来。虽然这水塘并不深,但是一个人坐下,还是可以被淹没的。 而那合拢的池水,也确是把他给彻底淹没。 就在赶来的王正路,打算下水把他拉起来的时候。水底却隐约传来,李长松的声音: “你们不要担心,我没得事。” “都遭水淹了,还没得事啊?” 王春生等人,看着平静的池塘水面。一个个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们也想不明白,坐在水里这么久。他是怎么呼吸的,难道不会被淹死吗? 这时水里面,再次传来李长松的声音:“现在你们相不相信,我能带王泽,下龙池寻找龙骨?” “相……相信!” 王正路看着池塘,嘴里下意识回答。其它人也紧紧盯着水面,想看看李长松在哪里? 听着他忽大忽小的声音,好像还在水里移动。并且算算时间,他已经在水底待了一支烟的时间。 王学武看他还没起来,于是对着池塘喊道:“李大师,我们相信你。可以了,可以起来了。” “不着急,让我多待一会。 我要让你们知道,我确实有能力,下到龙池底部。”面对王学武的呼喊,水里及时传来了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长松在水里,已经待了半个小时。任凭大家极力劝说,他也没有起来的意思。 大家只能紧紧盯着水面,害怕他被淹死在里面。想要进去把他拉起来,又怕对术法造成影响。 突然,平静的水面开始翻腾。荡起的水波纹,一圈一圈的扩散出去。 随着水面翻腾加剧,一个人头缓缓浮出水面。正是待在水底,足足一个小时的李长松。 不过最令大家,感到惊奇的却是。他在水里待了这么久,不但神色如常,就连衣服都还是干的! 李长松踏着水面,一步一步走到岸上。看着一脸惊愕的几人,带着轻笑问道: “怎么了,大家不认识我了么?” “大师,这……这是。端公术,还是法术?” 王春生看着他,有些不确定的询问。 面对这个问题,李长松倒还算痛快。都没有思考就直接回答:“我师父的师祖,曾经是五斗米道的弟子。这样算起来,我们一脉可以算是正一教。 不过我学得比较杂,各种东西都有涉及。比如符篆、堪舆、医术、招魂、走阴,这些多少都会一些。 比如我刚才,所展示的术法。其实就是,简单的避水咒。至于端公术,我还真没学过。” “您还会抓鬼?都说有鬼,我硬还没见过呢!” 对于这些东西,王正路也感兴趣。于是就凑了过来,半信半疑的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李长松转过头。眼神中含着,莫名的意味说道:“想要见鬼还不容易,不过那东西却是不见为妙。 如果你们真的想看,不妨等今晚子时过后。到时候我带你们,一次性看个够。” 第65章 暂开阴阳眼 王泽今天放学回家,看着已经摆好的饭菜颇为意外。奶奶不但早早就做好饭,而且还做了好几个菜。 最为重要的是,还有两三个荤菜。 分别是大豆炖猪脚杆、海带腊排汤,还有腊肉炒面海椒。 看着香喷喷的饭菜,王泽不管不顾就想开吃。不料却被还在厨房,忙碌的奶奶给阻止。 他这才知道家里,应该是来了重要的客人。 恰好屋外走来几人,只听其中一人开口问:“小泽,放学回来啦?” “嗯,回来了。” 王泽下意识回答,等到转头才发现。原来刚才说话的人,就是许久不见的师傅。 看着眼前的弟子,李长松笑容满面。 伸手招了招,颇为亲切的喊道:“来,小泽过来。让为师看看,你最近身体如何了?” “噢,好。” 他先是看了一眼,师傅身边的爸爸。又转头看了一眼,跟在另一边的二伯。最后才回应一声,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任凭师傅在自己身上,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而他的全部心思,都在那饭桌之上。 李长松反反复复,检查了又检查。足足折腾了快半个小时,这才终于皱着眉头结束。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走向饭桌坐下。 而王泽也乐得如此,根本不想听他们多说什么。还不如早点吃饭,吃完赶紧做作业去。 吃饭的时候,爷爷他们跟师傅一直在交谈。只不过他们聊的都是家常,对病情却只字不提。 想必他们并不知道,王泽已经知道了真相。每一个人都在,尽力的隐瞒着他。 既然如此,也不好拆穿他们。快速的吃完饭,拿着书包到一旁做作业去了。 整个下午,爸爸他们都陪着师傅。好像在聊什么隐秘话题,每当自己靠近的时候,他们就又开始东拉西扯。 晚上的饭菜,依然很是丰盛。虽然有几道是中午的剩菜,但是奶奶带着姐姐,又做了几道新菜。 王泽今天兴致不高,而且身体也很疲累。才刚吃完饭不久,姐姐还在帮忙收拾碗筷,他就已经跑回房间睡觉去了。 脱掉衣服裤子躺下去,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之所以会这么困,身体还这么虚。主要是因为脑海深处,另一个灵魂到了关键时期。 他上次进入阴间,从师父谢必安寄来的玉简中,了解到了战场形势。也是从玉简之中得知,黄泉冥道派出神忍追杀自己。 于是也不再耽搁,根据指示到师父房间,拿到了疗伤的药丸。之后又冒险到奈何桥,跟孟婆讨了一壶八泪泉,就匆匆离开阴间。 回来后服下药丸,直接陷入了沉睡之中。靠着阴间药物的滋养,开始慢慢凝实阴体。 也正是因为他的沉睡,李长松才能完成计划。在这漆黑的夜幕里,让王家人看见颠覆性的一幕。 时间流逝,转眼来到午夜子时。 除了陈氏跟两个孩子,其它三人都不约而同,从房间中走了出来。并且按照要求,每人背着一个竹编的背篓。 李长松走在前面,带着大家往坟坝走去。只是谁也没有发现,他身边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干瘦老头。 想要让普通人,看得见阴灵鬼物,其实有很多种方法。不过最为便捷的还是,使用牛眼泪加柚子叶。 当然这个牛眼泪,却是有一定的要求。提供眼泪的牛,必须是不足半岁的牛犊。 而恰好王家就有一头,不足三月的小牛犊子。至于这柚子叶嘛,上一次王武上来,倒是带来了一些新鲜的。 本来是打算带来,给奶奶泡脚所用。没想到却正好,给李长松用上了。 大家一路走到坟坝,感觉今夜格外的安静。 有可能是因为天气,还是有一些凉。所以天地间,还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眼看时间正好,也没有什么意外情况。于是李长松也不再耽搁,直接开始作法开阴阳眼。 他先是拿出,装有牛眼泪的竹筒。接着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画好的黄色符纸。 这不是开坛作法,也不是祭拜烧纸。所以就不需要,也不能焚香点烛。 李长松食指与中指,夹住那张黄色符纸。将其举到眉心处,嘴里开始低声念咒。 由于他念得太快,声音也比较小。所以大家这一次,也依然没有听清。 等到咒语念完,夹着符的手指一抖。那手中的黄符,就这么凭空燃烧起来。 手里拿着燃烧的黄符,在竹筒底部左右各绕三圈。并且让这些青烟,混合进竹筒里的牛眼泪里。 等到黄符烧尽,又从口袋拿出六张柚子叶。 将这些柚子叶,放在竹筒全部打湿。然后就手持竹筒,来到王学武三人身边。 先是从竹筒里拿出两片,沾有牛眼泪的柚子叶。分别置于左右,食指与中指之间。 随后大步来到,王正路面前。低喝一声:“来,你们且闭眼”。 等在边上的三人,内心原本就有些紧张。听到这一声闭眼,于是赶紧都把眼睛闭上。 李长松先是双手交叉,将两片柚子叶,贴在王正路的眼皮上。随后双手结印,一指点在其眉心处。 并且大声念道:“天法清清,地法灵灵,阴阳结精,水灵显形,灵光水摄,通天达地,法法奉行,阴阳法镜,真形速现,速现真形,吾奉真君律令!急急如律令! 阴阳眼,开!” 其余两人,也如法炮制。逐一将三人的阴阳眼,就这样一起给打开了。 只不过他,并没有让三人睁眼。而是转头示意,蹲在旁边坟头上的黑影。 蹲在坟头上的干瘦老头,会意的点点头。站起身仰头,发出一声嘶吼。 只不过这个吼声,活人是听不见的。它以一个特殊的频率,朝着四周扩散出去。 随着这声嘶吼结束,整个坟坝以及四周,都不约而同发生了变化。仿佛身边的空气,都急速下降了好几度。 “好了,你们可以,睁开眼睛了。” 原本就紧张的三人,感受到温度的变化后,就变得更加紧张了。在听说可以睁开眼睛之后,也不敢一下子睁开双眼。 而是小心翼翼,先睁开一点缝隙。见身边没有可怕的鬼魂后,才敢一下子睁开眼睛。 不过抬眼望去,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们。既感到无比的惊奇,同时也感到毛骨悚然! 第66章 遍地幽冥火 这个坟坝啊,原本就是一个,只有数百平米的土包。在很久之前的时候,它还不叫坟坝。 听说更早之前,还有人在此建房居住。 不过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居住的人搬走。坟坝也逐渐被,开垦成为耕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在这里埋下一座坟。后来随着岁月变迁,地荒了埋坟的就越来越多。 而经过了,几十上百年的时间。原本的一些老坟,已经没有后人来祭拜,就这样变成了孤坟。 随着这样的孤坟越来越多,整个地方几乎都被占满。演变到最后,就变成了如今的乱坟岗。 而原本的名字也被遗忘,反正叫坟坝也挺顺嘴。 王学武三人,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坟坝。只见薄薄的雾气之中,有着无数盏绿莹莹的灯火。 它们就这样晃晃悠悠,随着微风来回飘摇起伏。 并且有人无意间转头,发现不单是坟坝一个地方。就连房前屋后,只要有坟的地方,都有一簇绿莹莹的火苗。 再抬头看向山下的茶园坪,以及更远处的土老坪。发现这些地方,也是遍地都是幽光。 一盏盏一簇簇,就像是一双双,不停眨动的眼睛 这样难得一见的情形,让三人不由得有些恍惚。平时看到的都是,犹如繁星的万家灯火。 而此刻看见的却是,星星点点的遍地幽冥火。 就在几人看得心里发毛,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却听到李长松压低声音说: “好了,将背篓套在头上。跟着我走,切记不要乱看,也不准说话。记住了没有?” “哦,晓得了。” 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却点头回答。随后便跟在他身后,一起朝着坟坝走去。 他们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了那些幽冥火。原本两分钟不到的路程,这次却走了将近十几分钟。 终于来到坟坝跟前,三人再一次,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因为眼前的坟坝,哪里还是原本的小土包? 现在的它,简直比整个王家坪还大。 并且隐约中,还有十数座房屋,隐藏在那缥缈的白雾之中。等仔细观察发现,这些房屋周围,还有模糊的身影在走动。 王春生看到,从未见过的景象。一时没忍住,喃喃自语出声:“这,这是……??” “嘘,不要说话!” 李长松赶紧阻止,但是却为时已晚。因为那走动的身影中,有一个转头看向了这边。 由于它的这个动作,引起了同伴的注意。导致这几道影子,也跟着转头看了过来。 “快点,蹲下。屏住呼吸,蹲下!” 李长松立刻挥手,示意三人赶紧蹲下。不过他自己却没动,依然站在那里。 等到确定三人,都已经按要求蹲下。并且还用竹编背篓,将各自都罩进去之后。这才放下心来,转头看向身边的老头。 而这个老头点点头,默默的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几人身前。 只见他浑身上下,都冒着浓郁的黑气。一双眼睛更是,发出刺目的血色光芒。 而且他,不但不躲避那几道身影,反而是贪婪的盯着他们。而被它的目光盯着,薄雾中的几道身影,立刻就感受到了危险。 只是他们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危险的源头。 但是那种危险的感觉,让他们浑身都不自在。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既然外面如此危险,哪里还有心思去追寻,刚才嗅到的一点阳气。还是赶紧离开,免得惹祸上身为妙。 于是几道身影对视一眼,转身就逃向了迷雾深处。那干瘦老头也没有去追,就算想追也进不去。 因为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不在阴间。而是游离于,阴阳两界的界壁夹缝之中。 刚才李长松害怕的,也不是那几道身影本身。而是害怕他们几个,发现生人阳气,引来巡逻的阴神。 这些阴灵鬼物,穿透不了阴阳界壁。但是负责巡逻的阴神,却是可以穿越两界。 等到这几道身影跑远,三人再也憋不住站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看向陌生的坟坝。 “还要,继续看吗?” 看着惊魂未定的几人,李长松轻笑着询问。 三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王正路。壮着胆子回答:“看,为啥子不看?来都来了。” “那好,我们继续走。你们小心点,别再发出声音了。” 李长松点点头,再一次嘱咐他们。随后便不再多说,率先朝里面走去。 父子三人对视一眼,赶紧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在真正踏足坟坝之前。还穿过了一道,眼睛看不见的屏障。 当他们走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更大。一座又一座房屋整齐排列,远远不止外面看见的十来座。 不过里面雾气更大,能见度也特别低。几人一时间看不真切,无法判断具体多大。 根据眼前所见的规模判断,少说也有茶园坪那么大! 大家跟在李长松身后,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一旦碰到有人影出现,他们就赶紧蹲下。并且还要将背篓套在头上,尽量屏住呼吸。 走了这么久,也观察了几栋房屋。发现这些房子,大小造型几乎都一样。 不过也有一些房屋,看上去老旧破败。想必应该是,年代久远的缘故。 走着走着,前面又出现几个身影。于是王学武他们,赶紧再一次蹲下。屏住呼吸后,通过背篓缝隙观察它们。 只见这三个人影,乃是两男一女。它们一路走一路交谈,感觉就像是普通村民,很正常的散步闲聊。 只是仔细观察才发现,他们脚后跟不着地。脸色也苍白如纸,身上还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还有他们身上的衣服,也是不尽相同。只是才三个人影而已,就又有长衫也有短褂,更是还有一件迪卡小西装。 他们一路同行,却穿着三个时代的衣物。 等他们走远之后,这才敢继续前进。但是此刻几人,却已经没有继续看,走下去的欲望了。 因为这地方千篇一律,除了房子之外,就只剩下一片荒芜。既没有芳草林木,也没有鸟兽虫鸣。 新鲜劲一过,就觉得无比的压抑。感觉这个地方,却确实不应该是人待的。 再加上潮湿的地面,持续传来阴冷的寒气。这些寒气通过脚底,直渗透进三人体内。 寒气入体更是透心凉,他们都忍不住打起寒颤。 体弱的王春生,以及年迈的王学武。父子二人更是经受不住寒气,嘴唇都已经变得乌青发紫。 好在李长松,及时发现了他们的异样。于是赶紧停下脚步,转身带着他们往回走。 来的时候小心谨慎,回去更加不能行差踏错。若是一个不小心,招惹到了不该惹的,那可就麻烦得很了。 他们一路前行,又躲开了几波阴灵。眼看已经快走出坟坝,几人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一些。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那么顺利。眼看就要走出去,意外却随之而来。 第67章 夜游神的顾虑 “大胆,尔等是什么人?胆敢擅入阴间!” 一声大喝,震得几人头皮发麻。 听到这个声音,李长松就心知不妙。立刻不管不顾,带着几人就朝外面狂奔。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如此小心谨慎。竟然还是招惹到了,正在巡游两界的夜游神。一个不小心,让自己也深陷险境。 李长松一时间,真是懊悔不已。 他的阳寿早就尽了,本来就是苟延残喘。利用了一些手段,骗过前来勾魂的阴差,这才得以存活下来。 只是没想到一时冲动,竟然带着他们偷渡到阴间。又好巧不巧引来了,嫉恶如仇的夜游神。 “都怪他们,要不是给这三人展示,自己也不会进来。 如果真到了关键时刻,那可就顾不得那么多了!”李长松一边跑,心里恨恨的怒骂着。 并且心思辗转之间,已经做好了舍弃的打算。 话说就算他们,已经第一时间逃离。但是又怎么能够,跑得过一个阴神的速度。 就在几人即将,踏出坟坝的范围时。有一个巨大的手掌,从翻腾的雾气中探了出来。 只见这个巨大的手掌,简直比簸箕还大。它带着呼啸的劲风,一把就抓向最后面的王正路。 好在这关键时刻,他感觉背后有一股力量,猛的推了自己一把。正好借助这个惯性,直接飞离了坟坝的范围。 不过由于力量过大,他也重重摔在地上。就算摔得浑身疼痛,也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爬起来撒丫子狂奔。 几个人一路奔跑,等到彻底跑出坟坝范围。又发现抓来的手掌,已经消失不见,这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虽然已经逃离出来,但是几人依然惊恐。一个个转头看向坟坝,生怕大手再一次抓过来。 正所谓怕什么,就会来什么?正如他们所担心的那样,对方果然不打算轻易放过。 只见坟坝方向,浓雾翻滚黑云压顶。阴冷的狂风呼啸,吹得几人睁不开眼。 “看!那是啥子?”原本喘着粗气的王正路,带着略微惊恐的声音问。 而听到他的声音,三人赶紧眯着眼看了过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道幽绿的光芒。这绿色光芒照耀天地,把整个王家坪,都给染成了绿色。 借助这两道绿光照明,他们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坟坝的边缘。他那一双发着绿光的眼睛,也死死盯着自己这边。 而将天地染绿的源头,就是它眼睛发出的光芒! 被这样的庞然大物盯着,一时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个家伙千万不要出来。 然而事情,却总是那么的不如意。几人越是祈祷它出不来,它却一步就迈了出来。 并且也就是这一步的距离,它就跨越了近百米。直接就出现在,惊慌失措的几人面前。 也是这个时候,大家才终于看清。这位追出来的鬼神,到底长了个什么样子? 高,非常的高! 目测它的身高,至少超过了五丈。不过它虽然很高,但是也没有传闻中,那的么凶神恶煞。 只见它脸颊宽阔,鼻梁挺拔高耸。一对冲霄剑眉之下,有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 整个面相看上去,威严却不失英俊。再加上他左手提灯笼,右手持宝剑,更是显得威武不凡。 还有那一身玄色衣帽,能让它完美的,隐匿在黑暗之中。要不是此刻双眼,发出的绿光照耀天地,还真没那么容易看见它。 大家也听过传闻,据说这夜游神,最是秉公执法。一旦犯法落入它的手中,一般都没有好的下场。 果然没有多余的话语,它直接伸手拍了下来。看它愤怒的眼神,这一巴掌绝对用力不轻。 看着那巨大的手掌,就这么快速的压了下来。不但将几人包括在内,就连脚下巨大的石头,都被它包括进去。 如果真被这一巴掌拍实,几人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事情到了这一步,李长松更是后悔不迭。 原本只是打算,带着王家人看看鬼火。实在不行抓一只孤魂野鬼,给他们见识见识就行了。 但是却不曾想,这坟坝竟然是,阴阳界壁最薄弱的地方。自己又自信满满,就这么带着他们闯了进去。 后悔已经无用,下辈子小心点。不过还有没有下辈子?就连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现在只能默默的闭上眼睛,等到最后一刻的到来。然而预料之中的,疼痛粉身碎骨,并没有如期而来。 甚至就连那巨大的手掌,也都不知何时已经消散? 几人侥幸逃过一劫,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而李长松却是满脸疑惑,他不明白这夜游神,怎么突然就收手离开了? 其实夜游神,此刻也很疑惑。 它之所以会收手离开,是因为它感应到。不远处的房间里,竟然传出了,范无救的魂灵之气。 范无救乃是抱犊山阴帅,此刻正率领阴兵驰援罗浮山。说什么也不可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但是自己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的气息。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的分身魂灵,正在守护一个重要的人。 而且据自己感应,这个人的灵魂,此刻已经到了关键节点。若是因为外界的打扰,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曾经听闻,范无救与谢必安,新收了一个亲传弟子。想必这个正在被守护的人,应该就是他们的那个弟子。 要是因为自己出手,打扰到了他们的弟子。以后遇见这二位,可就不好解释了。 毕竟自己,虽然也是阴神。 可是跟他们二位比起来,那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况且还有牛头马面,与他们同气连枝。四位顶级阴神,还拥有数百万阴兵。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啊! 所以思虑再三,夜游神果断收手。二话不说就转身离开,一步踏出就回到迷雾中消失不见。 等它彻底消失后,几人才敢松了一口气。而平静下来的李长松,再一次恢复了高人模样。 看了三人一眼,他浅笑着说道:“怎么样?三位。也算是让你们,见识到了我的手段。 夜游神,咱们招惹不起。但是对付其它鬼怪,那还是不在话下。 今天就先回去,以后我给你们抓一个看看。” “好,要得。” 三人木讷的点点头,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见状李长松也不再多说,直接从怀里掏出六片柚子叶。分别帮他们擦拭眼睛,解除了他们的阴阳眼。 随后便带着他们,背起背篓朝家里走去。 而当他们离开走远,那干瘦的老头才显现出来。不过他才一出现,就忍不住呕出一口黑雾。 神情更是有些萎靡不振,看了应该是受了很重伤。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哪里受伤的? 第68章 都是擦炮惹的祸 王泽今天一早就起床,明天就要跟爸爸去莞城。那么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去学校。 早上离开之前,他还特意跟爸爸确认。到底是不是,明天就去莞城? 爸爸只是点点头,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不过看在王泽眼里,这就是肯定答案。 于是他背起书包,跟姐姐一起朝着学校跑去。 最后一天上课,哪里还能听得进去。虽然眼睛看着黑板,但是脑子却在想七想八。 听说莞城,有很多高楼大厦。到处都是灯红酒绿,街上也是车水马龙。 虽然炻柱街上,也有不少的汽车。赶场的时候,也都是人挤人。 不过听说外面,可比这里繁华多了。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应有尽有数不胜数。 而且离莞城不远的广州,就有他从未见过的大海! 王泽最远,只去过高镇。也是在那里,见过长江坐过渡船。 看到宽阔的江面,就感觉非常的震撼。如果真到了海边,那又是一种啥子感觉呢? 其实要说看海,他在照片上倒是看过。不过照片上的感觉,肯定没有那么直观,完全感受不到大海的辽阔。 “叮铃铃……叮铃铃……” 下课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就朝教室外面跑去。 刚刚上的是,上午的第二节课。上午的第三与第四节课,都是数学崔老师的课。 王泽数学一直不好,也很害怕崔老师。 所以遇到他的课,都是强打精神小心翼翼。就算听不明白课,也要避免犯错被罚。 但是今天不一样,他甚至有些期待。总想早点上完这几节课,早点回家跟爸爸去莞城。 上完厕所出来,他又寻思了一遍。学校里面的人,还有谁需要道别? 现在就差一个刘念,因为上次生病没好,现在还没来学校上课。至于其他人,王锐秦杰他们,昨天就已经说过了。 走在操场上,闲来无事翻翻口袋。不料却从衣兜里,翻出一个小小的盒子。 拿出这小盒子,感觉里面沉甸甸的。 用力晃了晃,还发出叮铛的声响。于是赶紧打开一看,竟然发现里面装着,一个五毛钱硬币。 也不晓得啥子时候,竟然藏了五毛钱。这可把王泽高兴坏了,转身就朝小卖铺跑去。 恰好这个时候,谭校长的二儿子。谭二娃正好,打开小卖铺的橱窗。 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他脑子坏哒。这次王泽并没买吃的,而是鬼使神差买了一盒擦炮。 拿着擦炮来到厕所门口,就像划火柴一样点燃一个。找一个人少的方向,不管不顾的丢了出去。 砰……砰…… 擦炮的声音不大,但是动静却也不小。特别还是在学校里,更是显得无比的突兀。 这不很快,就引起了老师的注意。 刘华银,乃是六年级的数学老师。也是学生们心目中,比较严苛的老师之一。 下一节课,是六年级的数学课。 他本来在准备教案,但是却突然想上厕所,就急匆匆的跑下楼来。只是还没到厕所,却听到四年级教室后面,传来几声爆炸声。 有人在学校放炮,这还了得?他连厕所都顾不得上,就赶紧冲过去阻止放炮。 当他看见放炮的人,心里还是犹豫了一下。 因为上一次在诊所,这个学生被鬼上身的画面,现在还依然记忆犹新。 不过身为老师,该管的还是要管。毕竟他在这里放炮,不但影响不好,而且也造成一定的安全隐患。 思虑片刻后,也不再犹豫。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抢过正要点燃的擦炮。 同时大声怒吼道:“做啥子,你在做啥子?那个喊你?在这里放火炮滴!” “我……我这不是,这个不……不是火炮。” 看着眼前的刘老师,王泽语无伦次的狡辩。 刘华银,差一点就被气笑了。听到学生的狡辩,他咬着牙说道:“不是火炮,擦炮也不行啊! 你给我回去,回去把家长喊来。” “啊!还要喊家长啊?” 听到老师的话,王泽顿时就懵了。 看到他迷糊的表情,老师更加生气了。于是斩钉截铁的说:“必须喊家长,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去喊家长!” “哦,好嘛。” 既然老师一定要喊家长,于是王泽点点头走向教室。也不管姐姐在背后喊他,背起书包就跑了出去。 当他走过操场的时候,恰好校长正站在楼梯口。看见他背着书包离去,顿时就有些疑惑。 又而正好看见,怒气冲冲上来的刘老师。就开口询问: “刘老师,这个王泽啷个回事?马上就要上课了,他这丈背起书包走哪去?” “哦,他啊。 刚刚在教室门口放擦炮,遭我抓到了。所以我要求他,回去把家长喊来。” 刘华银停下脚步,看着逐渐远去的学生回答。 谭仁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一脸无奈的看着刘老师说:“哎呀,刘老师。他屋在,对面那一匹山里头。 你让他去喊家长,恐怕今天逗回不来了哦!” “啊,楞个远呐?我还真是,不晓得呢。” 听了校长的话,刘华银也很意外。 看了刘老师一眼,谭仁强没有再多说。快步跑到走廊另一边,对着远去的王泽喊道: “王泽……回来,不用喊家长了,快点回来上课。” 可是面对他的叫喊,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反正他喊了好几声,不但没能把学生喊回来,自己还差一点遭喊岔气。 说句实话,王泽其实听见了校长的喊声。他只是故意,装作没有听见。 本来就不想继续上课,正好找借口逃离学校。 既然明天才走,看看下午能不能?去跟马晓琳姐姐道个别。 而且在他心里,觉得还有一个人也需要道别。 王蒙 对就是王蒙,这也是他想了好久,才勉强想起来的一个人。 好像在自己的印象里,这个大哥哥对自己很不错。还有……还有麻五,对麻五爷爷。 心里想着要见的人,脚下走起路来也快。 这次他没走,平时回家的路。 而是直接,沿着响水凼往上爬。到达山顶后,再穿过铁匠沟,从凉水井那边回去。 不知道用了多少时间?反正他感觉,路程近了不少。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如此火急火燎的赶回来。却有一个巨大的打击,正在家里等待着自己。 第69章 愤怒的王泽 “爸爸,老汉。我回来!”还没走进家门,王泽就喊了起来。 只是一路走一路喊,却没听到爸爸的回应。 看到他这个时候回来,奶奶很是疑惑。也幸亏是现在才回来,要是早一两个小时,可就有些麻烦了。 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孙子。 又心虚的转头看了看,厢房卧室的方向。陈氏这才问道:“还没放学,你啷个回来了?” “反正明天就走了,而且下午还有点事,我逗跟来时请假回来了。 奶奶,我爸爸呢?”跟着看了一眼厢房,王泽撒了一个小谎。 “你爸爸,他……他……他走哒。” 陈氏本来想隐瞒,但是看到自己孙子的模样。一时间又有些不忍心,无奈之下只能说出实情。 听到奶奶说,爸爸走了。王泽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 依然挠着头,一脸不解的问:“明天就去莞城了,他今天还走哪部去了哟?” “他……他……,他各自,各自回莞城去了。” 虽然于心不忍,但是又不想再骗他。 “啥子?啷个可能!” 王泽简直不敢置信,不相信奶奶说的话。也不愿相信,爸爸丢下自己走了。 先是沉默数秒,然后才笑着说道:“奶奶,莫逗我了。爸爸都说好,要带我一起走滴。 刚刚上学之前,我还特意问了他。我们到底,是不是明天走?他还点头了嘛。 啷个可能,又一个人走了耶?” “小泽,你爸爸真滴走了。你早晨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走了。” 看着不愿相信的孙子,陈氏跟着慌了起来。 沉默,长达十几秒的沉默。陈氏站在身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突然,王泽动了。 只见他猛的丢下书包,随后便怒气冲冲的转身。快步向前走去,直接奔向爸爸睡觉的房间。 进去后才发现,房间里果然空荡荡的。不但摆在柜子上,爸爸的行李箱不见了。 就连他的洗漱用品,以及一些其它的东西,全部都统统消失不见。只留下两个不锈钢茶杯,以及一些刷皮鞋的工具。 怔怔的看着这些东西,心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王泽二话不说,拿起这些东西就朝外面走去。 快步来到地坝边,直接将这些东西,一件一件给丢了出去。并且丢的同时,还愤怒的骂道: “不讲信用,说话不算话。各自走,你各自走嘛。 死逗死,郁别我还怕死吗? 你莫回来看我,我也不需要你看。大不了这辈子,逗楞个算球了!” 看到他的举动,奶奶赶紧过来劝说:“小泽,你做啥子?莫生气嘛,这些东西丢了可惜哒。 再说了,也不是你爸爸不带你走。是你师傅,是他不让你去。” 听说是师傅不让自己走,王泽顿时眼睛就红了。他怒气冲冲的吼道:“凭啥子,他凭啥子不让我去? 明明都说好了滴,你们又凭啥子?说话不算话。” “你师傅,他也是为了你好。为了给你治毛病,这才让你留下来嘛。” 不过话刚说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 毕竟这件事情,大人们确实是骗了他。于是赶紧开口安慰: “小泽,你爸爸回去,只是安排一下。用不了多久,他就又回来了。 再说你爸爸重病在身,你身体也不好。你们一路出去,要是出啥事啷个办? 听奶奶滴话,我们待屋头。好好听话,等爸爸回来。” 虽然奶奶好言相劝,但王泽现在却听不进去。丢完这些东西之后,头也不回朝坟坝跑去。 而看着他消失的背影,陈氏也没去追赶。毕竟以自己的腿脚,根本就追不上他。 只能含着眼泪走进竹林,捡回被孙子丢掉的东西。 王泽一路奔跑,顺着大路湾来到茶园坪。又顺着万家沟,一直跑到了道班。 最后更是坐上,王锐爸爸的三轮车。一直追赶到了,炻柱长途汽车站。 疯狂的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去往莞城的车。最后看着空荡荡的车站,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咋子了乖乖,你啷个一个人呢?是不是遭走落了,我带你去找公安。” 看见一个小孩,独自在车站哭泣。有一个好心奶奶过来询问,并且要带他去找公安帮忙。 可是王泽并不理她,而是抹着眼泪冲了出去。出了汽车站不远,就来到后河大桥。 站在大桥之上,眼泪模糊了视线。 趴在大桥栏杆上,看着桥下滚滚河水,他幼小的心里竟然,滋生一股跳下去的冲动。 从小不但体弱多病,而且脑子还不好使。五岁就被妈妈抛弃,现在才九岁又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的噩耗。 并且重要的是,爸爸也丢下自己,一个人去了莞城。这让他的心里,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其实也不止他伤心难过,长途汽车上的爸爸,也同样在默默流泪。只是他压低帽檐,将自己掩藏起来而已。 王春生更是明白,跟儿子这一次的分别。有很大的一种可能,就是这辈子的最后一面。 虽然已经将希望,都寄托在李大师身上。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谁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但是就算只有一点希望,也必须要抓住不能放过。 “哎,小泽。你啷个在这点呢?” 就在王学心灰意冷之际,身后却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快速抹掉眼泪,转过头却发现。身后站着的人竟然是,刚才路上念叨的马晓琳。 只见她身上,穿着一套运动装。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 才十二岁的年纪,身上已经洋溢出青春的气息。 “是晓琳姐吖,我……我……” 看着眼前的大姐姐,才开口就又哽咽了起来。 看到他的模样,马晓琳也慌了神。赶紧拍着他安慰道:“哎呀,不哭不哭。小泽乖,不要哭! 你啷个了,跟姐姐说,到底啷个了?你又为啥子一个人,来炻柱了呢?” “我……我爸爸他。他……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明明说好的,带我一起去莞城。可是他却背着我,一个人偷偷跑了……” 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王泽再次哭了起来。 这一哭,又引来不少人围观。一些大人不停询问,这小孩为啥哭得这么伤心? 此情此景,让马晓琳也为难起来。 不管怎么说,她也才十二岁。面对各种问题,还有放声大哭的小弟,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好在这关键时刻,自己的师父走了过来。只见她将小弟揽入怀中,一边替他擦眼泪一边低声安慰着。 有了马神婆的安慰,王泽也逐渐停止哭泣。只是因为太过伤心,时不时还会抽泣一下。 等到彻底,安抚好他的情绪。马神婆便带着两个小孩,离开县城回到卷洞桥。 也是在她的解释下,王泽才终于明白。原来爸爸不带自己出去,确实是因为师傅李长松的要求。 因为他暑假要带自己,去石梁河龙池坝寻找龙骨。据说要是能找到龙骨,就能解除身上的恶咒。 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也就没有生气的必要。虽然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但是也原谅了爸爸的行为。 最后留在马婆婆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在马晓琳的陪同下,离开卷洞桥回到王家坪。 而马晓琳,在王家坪玩了一天。也因为回家有事,就告辞回了卷洞桥。 不过两人约定,等暑假的时候,一起去石梁河龙池坝。 第70章 夜宿拦垭坵 夏季蝉鸣倦意来袭,午后的太阳依然毒辣。王泽一行三人,正走在花椒坪,崎岖难行的山间小道。 才刚放暑假的第三天,马神婆就带着马晓琳来了。 据说,已经跟李长松约好,中午在三汇场会合。先去探一下高龙洞,看能不能从龙洞进去。 如果实在不行,再去石梁河龙池坝。 本来他们上午就要走,但是拗不过陈氏热情挽留。无奈之下只能留下,吃了午饭后才匆匆出发。 三人背上,都有一个小包。 王泽的书包里,装着一些包谷粑。两瓶用输液瓶子装的水,还有两套换洗的衣服。 因为这一次出门,可不是一两天就能回来。所以奶奶给他,准备了这些东西。 至于马婆婆跟马晓琳,包里装了什么就不晓得了。 马晓琳拿着竹棍,走在队伍的前面。一路敲敲打打过去,防止有蛇跟马蜂突袭。 马神婆走在后面,将王泽给护在中间。三人顶着烈日,艰难的往寨坪方向走着。 不过只要上了寨坪,接下来的路就全是下坡了。 他们只要顺着董家坡,一直往下走。走过糟糟坡路过殷家坪,就能到达三汇李子坝。 姐姐的外婆家,就在李子坝的一个院子。 不过他们的目的地,还不是这里。而是更远的山里,一个叫高龙村的地方。 等他们到乡政府,与李长松会合以后。再看看时间,都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 眼看天色渐晚,距离目的地还有不短的距离。三人只休息了片刻,就被催促着继续上路。 本来从三汇到高龙村,走东向坡冷水溪方向更近。 但是也不知道,李长松是怎么想的?竟然带着大家,从拦垭坵村方向走。 这就导致他们,在天都黑之前,根本到不了目的地。 不过他们也不着急,毕竟做好了露宿的打算。反正今天也到不了,恰好这里又有村庄。 不如就留下来借宿一晚,等到明天白天继续再赶路。 拦垭坵跟王家坪一样,位于半山腰的一个坪子。 这个地方不大,零零散散也就十几户。在这里居住的人家,大多数都是姓谭。 当他们一行四人,走进村子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土下山。村里鸡鸣犬吠,有的人家屋顶已经冒起炊烟。 村民们对于,这几个不速之客,都充满了好奇。有些热情胆大的人,还会主动打招呼,询问他们的去处。 不过,对于他们借宿的请求。这些人几乎,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毕竟这个年代,农村房间紧缺。确实也没有多余房间,来收留这三四个人过夜。 好在这李长松,不但嘴皮子厉害,长相也比较和善。穿着一身藏青道袍,看上去更是仙风道骨。 再加上马神婆,也是能说会道。几句话就能,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所以,在他们两个的努力下。 不但有人热情的,招呼他们吃晚饭。更是有人替他们,找到了一户,有空房间的人家。 这家房子的主人,当然也是姓谭。 原本在这个村里,也还算得上人丁兴旺。只是到现在,却只住着一个孤老太太。 据说老太太的丈夫,才结婚不到十年就死了。就这老太太一人,将三个孩子拉扯长大。 五八九年,那个苦难的年代。一个女人能独自,养活三个小孩,实属是很不容易。 好在经过她的努力,成功将三个孩子养大。并且都还给他们,讨了一个不错的媳妇。 从此儿孙满堂,终于可以享受天伦之乐。 只是天意弄人,厄运再次降临。就在十几年前,她的三个儿子相继病死。 并且还不止如此,接下来的两三年。她的孙子也发生意外,接连夭折了两个。 最后吓得三个儿媳妇,说什么也不敢住在这里。带着各自剩余的孩子,急匆匆的改嫁逃离。 从那以后,村里就传出一些谣言。 有人说,怪这老太太命硬。生生克死了自己的,丈夫跟儿子还有孙子。 也有人说他们就,当初建房子选地基就有问题。选了一个这么偏的地方,犯了风水学中所说的。 ‘孤宅之煞’。 反正从那以后,这里就成了村民眼中的凶宅。平时都避之不及,更别说敢去她家做客了。 有一些住在附近的人说,看到这房子就瘆得慌。就算是盛夏酷暑天气,从屋前路过都觉得阴风阵阵后背发凉。 虽然传说很玄,听起来也很吓人。但是李长松,与马神婆却不介意。 因为他们觉得,就算是住凶宅,也比露宿野外强。而且以自己的本事,也不怕所谓的孤魂野鬼。 虽然传言挺吓人,去之前王泽还有些忐忑。但是真正到了才发现,这户人家也没那么可怕。 老太太不但将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很热情的招呼他们。最难得的是,她还特意准备了热水,供他们洗脸洗脚。 老人家长得也慈眉善目,言谈举止更是大方得体。一头银发,都包在白帕子里面,看上去精气神也还不错。 趁大家洗脸洗脚的时间,老太太已经铺好了床。两个房间两张床,李长松带着王泽一间,马神婆带着马晓琳一间。 棉被床单虽然是旧的,背面上还有一个补丁。但是却洗的挺干净,不但没有发霉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皂香味。 走了大半天的路,四人都无比的疲累困乏。 王泽更是洗完脚,就迫不及待的上床睡觉。才刚刚躺下不久,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咚……咚……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几下敲门声。模模糊糊中,听见有人在说话。 至于说了什么,他倒是一句也没听清。接着翻了一个身,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此时屋外,确实有人在说话。除了李长松他们之外,还多了一位中年人。 想必刚才敲门的,应该就是这个人了。 只听中年人,特别感激的说道:“多谢李大师,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对于大师的恩情,我们将铭记于心。 等天亮了,我就为大师准备长生牌。今后日夜供奉,为你们积攒功德!” “这些都是后话,先带我们看看情况。到底能不能救?我们也不敢保证。” 李长松看了对方一眼,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这中年人哪敢怠慢,立刻点头回答:“好,要得。我这就,带两位大师回去。” 说话间拿着电筒,就要带着三人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候,马晓琳却迟疑着问道:“师伯,师父。我就楞个,把小泽留在这里。怕是有点不好吧?” “这个,有啥不好滴?” 李长松转过头,看着她疑惑的问。 看了一眼师伯,又看了一眼转身的师父。马晓琳才继续说:“要不,带他一起去。或者我留下来陪他? 毕竟他还楞个小,醒来发现我们不在。肯定会害怕嘛!” “也是,他一个人。还真是,有点不放心。” 听到徒弟的话,马神婆也点头表示赞同。 只是对于她们的建议,李长松却表示反对。他转头看向外面,看着黑漆漆的山下说: “那不得行,不能带他去。万一招魂的时候,诱发了他身上的恶咒,那个就要不得了。 而且晓琳,你也不能留下。到时候走阴,还得你帮忙才行。” “啊!那啷个办呢?”听到师伯的解释,马晓琳焦急的追问。 貌似对于这个问题,李长松倒是早有准备。 只见他从身上,掏出一面三角小旗。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在小旗上画了起来。 等念完咒比划完,就将其插在地坝边。紧接着又掏出一张符,贴在王泽房间的窗户上。 等做完这些后,这才转头说道:“好了,有这镇魂旗守护。就算他一个人,也不怕了。 再加上贴了辟邪符,就更加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嗯嗯,好吧。楞个滴话,那逗没事了。” 看了看三角旗,又转头看了看符纸。马晓琳点点头,并没再多说什么了。 见已经商量妥当,中年人赶紧上前,带着他们往外走去。给他们照亮的同时,不断的提醒他们注意脚下。 出去后打着手电快步疾行,赶往山下的将军石。 不过马神婆越走,心里却是越疑惑。这件事情有诸多疑点,不由得让她产生怀疑。 首先是这个中年人,是怎么半夜三更找到这里。而以师兄的性格,又为什么答应得如此痛快? 还有一个就是,刚才师兄拿出的阵旗,怎么跟平时用的不一样?还有那张符纸,符篆笔画好像也不对。 只是当时太过匆忙,来不及仔细对比。现在回头想想,还真是疑点重重。 第71章 凶宅惊魂 王蒙机缘巧合,成为了一名阳间阴差。 今年才不到十七岁,就已经正式上岗三年。只是这三年来,他还没有独自,完成过勾魂任务。 一直以来,都受到大家的照拂。跟在其他阴差身边,做一些辅助类的工作。 只不过,今年不一样了。 他不但能单独完成任务,还成为队伍中的核心成员。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身上穿着的那件,正式的白无常制服。 这件无常制服,乃是前任勾魂使。在卸任离开前,特意赠送给他的。 当他穿上这身,正式的无常制服。不光每次勾魂顺利,就是行走在阴间,也更加胆气十足。 就连守城的,阴兵阴司见了他,都会给一些薄面。更别说在同行,阳间阴差们面前,更是倍有面子。 今天的搭档,是熟悉的林靖大哥。二人受到追魂盘的指引,来到一个叫金竹台的地方勾魂。 只是他们才刚到这里,就发现飘着的雾气中,蕴含了大量的阴煞之气。而且这些阴煞之气,正疯狂的朝一个方向汇聚。 经过仔细观察后发现,不远处的拦垭坵。阴云翻滚黑气弥漫,就连天色都发生了异变。 这说明一个问题,有不少凶煞厉鬼。正在被什么东西给吸引,全部汇聚到了这个地方。 自从上在唐家坝,解决了铜天槽野鬼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有多少孤魂野鬼游荡。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这么多恶鬼怨魂。就连这方天地,都受到了它们的影响。 兹事体大,他们也不敢大意。 于是抓紧时间,完成勾魂任务。并且暂时将亡魂,存放在魂种袋里。就急匆匆的朝着,阴气汇聚之地赶去。 王泽白天走得太累,晚上睡觉格外的深沉。就连同床的师傅离开,他一点都没有察觉。 不过突然,无故打了一个寒颤。 一下子就从睡梦中,被惊醒了过来。还没来得及睁眼,他就感觉脸上有东西。 好像有一个冰凉的手,正在抚摸自己的脸颊。 紧接着就听见屋外,传来呜呜的风声。还有狂风吹动树木竹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以及房门木窗被吹动,跟着发出的哐哐声。 于是他赶紧睁开眼,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隐隐约约看见床前,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师傅,是你吗?” 王泽有些不确定,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可是对方不但没有回应,就连表情动作都没有。依然保持原来的姿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看到这种情况,心里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但还是试探性的问道:“马……老婆婆,是嬢吗?” 只是对方奈何,对方依然没有回答。这下子王泽心里,就不由得开始发毛了。 毕竟根据村民们说,这里本来就是一座凶宅。 再加上现在,又是半夜三更。遇到这样的情况,是谁都会害怕。 于是他打定主意,必须趁机逃离这里。 就算外面狂风呼啸,可能有其它未知的东西。但也总比留在房间里,面对那个诡异的人影好一点。 看对方还是没动作,他赶紧掀开被子跳下床。连煤油灯都没点,光着脚就跑了出去。 可是外面依然漆黑,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喊: “马婆婆,晓琳姐。” 可是耳边,除了呜呜的风声。根本听不到,哪怕一点的回应。 王泽还是不死心,摸黑走向她们的房间。同时再次低声喊:“晓琳姐,马婆婆。你们快醒醒,我屋头有人。” 只是他颤抖的声音中,已经带了丝丝哭腔。 “吱……吖……” 轻轻推开房门,老旧门栓发出响动。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为了找到人,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慢慢靠近木床,发现里面好像影子。只是被发黄的蚊帐遮挡,一时间看不太清楚。 既然有人在床上,这就好办了! “晓琳姐,马婆婆……” 快步走过去,一把掀开蚊帐。 “啊!” 急切的甩开抓着的蚊帐,并且发出一声惊叫。慌乱往后退去时,还不小心跌坐在地上。 可是他顾不得,屁股蹲传来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转身就朝屋外跑去。 “桀桀桀,细娃儿,你莫走吖!” 蚊帐缓缓撩开,露出一个矮小的身影。可是它并不是马晓琳,也不是马神婆。 已经跑到门口的王泽,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下意识停下脚步,转头朝里面看去。 只觉得眼前一花,就有一个黑色影子。以极快的速度,朝自己扑了过来。 见状他赶紧转身,奋力朝门外跑去。不料脚下却一个趔趄,被门槛给绊倒了。 再次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对方扑来。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看清楚对方的相貌。 竟然又是一个,矮小瘦弱的老头。 只见他蜡黄的脸上,布满了数不清的皱纹。两边眼窝深陷干瘪,就连鼻梁也已经坍塌了。 裂开的大嘴里,只剩下一颗孤零零的蛀牙。 以现在的角度看去,他就像是一个,包着人皮的骷髅怪。 这个诡异的老头,速度特别快。 嗖的一下,就已经来到面前。伸出鸡爪般的双手,一把就朝胳膊抓了过来。 “我滴个妈耶,你是那个哟?” 王泽大惊失色,双脚乱蹬奋力挣扎。好在对方还未抓牢,被他给挣脱了出去。 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稍微分辨一下方向。转身就朝垓阴楼上,老太太的房间跑去。 只是当他跑到楼梯口,却又惊恐的发现。楼梯口房梁上面,竟然挂着一个白色影子,正随着狂风飘来荡去。 虽然心里害怕,但是王泽却想看清。这挂在上面的,到底是个啥东西? 壮着胆子向前几步,再一次仰头看去。这一看不要紧,更是让他心胆皆寒。 只见房梁上挂着的,确实是一个人影。 只是这个人影,披头散发面色惨白。不但七窍流着污血,嘴里还吐着一条长长的舌头。 他想要继续逃跑,可是双脚已经不听使唤。只能双手扶着楼梯,努力控制哆嗦的双腿。 “砰……砰……” 两声闷响传来,有两道房门被打开。 不但刚才那个老头,从马晓琳她们房间飘出来。就连他自己睡觉的房门前,也有一个黑影从里面出来。 还有翻滚的雾气中,影影绰绰不知道有多少影子?正在一点一点的,朝这边汇聚而来。 第72章 百鬼来袭 随着雾气持续翻滚,白雾中有一道道,半透明的影子浮现。 它们从猪圈旁,兔圈边。又或者是,从屋背后的竹林里。 反正房前屋后,都不断有这种身影出现。 这些影子当中,有高矮胖瘦男女老少。形形色色的人影,千奇百怪的样子都有。 他们一个个脚不沾地,走起路来悄无声息。面色惨白唇色乌青,完全没有人该有的模样。 甚至有些人影,还七窍流血断手断脚。最可怕的还有两个,就连脑袋都只有一半。 王泽听奶奶说过,自己从小就拥有阴阳眼。经常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小时候还因为,看见那些恐怖的东西,被吓得哇哇大哭。也因为这些东西,才经常生病发高烧。 后来拜了李长松为师,阴阳眼被他施法压制。所以从那之后就没有,再看见这些东西。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又能看见这些脏东西。而且还一次性,看到了如此之多。 这些影子出现后,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它们看向王泽的眼神,就像是西游记里,妖怪们看见唐生一般。双眼冒出绿色光芒,贪婪邪恶的看着他。 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将他给活生生的吞噬。 或许要不是,忌惮那慢慢飘来的两个老头。可能围过来的人影,早就一拥而上了。 等到这些身影,快要完全靠拢的时候。王泽才勉强能够,看清楚它们的长相。 只见这些身影当中,有浑身湿漉漉,被泡得浮肿发白的水鬼。也有浑身似焦炭,被大火烧死的火烧鬼。 还有肚子鼓胀,下身流血不止的产鬼。更是有面色铁青,嘴唇发紫的病死鬼。 反正各式各样,见过没见过的鬼都有。什么酒鬼、色鬼、饿痨鬼、凶死鬼、吊死鬼、应有尽有。 有一个穿着,大红袄子的身影。让他感觉有些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是谁? 而且她,也没有围拢过来。而是待在地坝边,不起眼的一个角落。 用奇怪的眼神看向这边,反而还有些担忧的神色。 来不及深究,她为何有这样的举动。因为就这一会的功夫,后路已经彻底被堵死了。 就连房梁上,挂着的吊死鬼。也已经从上面,缓缓的落了下来。 还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呐! 不过到了这一步,王泽却不再害怕了。经过最初的惊慌失措,现在已经慢慢镇定下来。 主要还是因为,他已经想开了。反正自己也快死了,现在也不过是,提前一两个月而已。 唯一遗憾的是,没能再见家人一面! 心里想着爷爷奶奶,哥哥姐姐这些人。同时还想到,刚刚离开的爸爸。 自己今天死了以后,也不晓得他们有多伤心? 抬头看向雾气中,仿佛出现了他们的身影。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又都消失不见了。 眼前只有那些恶鬼,狰狞凶恶的鬼脸。还有它们的尖牙利爪,已经朝面门抓了过来。 “来啊,来咬我啊。我不得怕你们,老子不怕你们!” 王泽咬着牙,发出不甘的怒吼。 可是也只是怒吼,却已经没有逃生的可能。最后只能低头认命,成为恶鬼们的点心。 闭上眼睛的一刹那,一滴眼泪滑落脸颊。在心里做最后的道别,低头等待最后的解脱。 “大胆!尔等还不停下?”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天空中传来厉声呵斥。 接着有两道黑白身影,穿透层层迷雾而来。 听到这一声呵斥,不光厉鬼们呆住了。就是闭眼等死的王泽,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会有人到来。自己福大命大造化大,这样的境地都还不死。 而这两道赶来的身影,正是王蒙与林靖二人。 他们虽然预想到,如此浓郁的阴气,肯定有很多凶煞厉鬼。但是却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聚集如此之多。 趁着这些厉鬼,被震慑迟疑的功夫。他们赶紧穿过地坝,来到被包围的中心。 不过当他们看清,被围在中间的小孩后。两个人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大人,大人!您怎么在这里?”王蒙快步上前,神情激动的询问。 跟在身后的林靖,也跟着一起问好:“拜见大人,您没事吧?” “大人,啥子大人?你……你们,又是那个?” 王泽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两人。很显然他现在,并没有认出眼前的人。 二人对视一眼,顿时心里就明白。大人应该还在沉睡,现在的状态应该是主魂。 想明白了缘由,王蒙赶紧摘下头上的帽子。 接着施展法诀,驱散脸上的阴气。这才低声说道:“别怕,别怕。是我,我是王蒙啊!” “啊,是王……王蒙哥啊?” 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王泽终于认出了这两人。 他紧紧抓住对方的手,就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 嘴里哆嗦着,来回重复着呢喃:“鬼……好多的鬼。好嘿人……好嘿人啊!” “没事,别怕。有我们在,没得事了。” 看着面色发白,浑身颤抖的王泽。王蒙赶紧抱住他,轻声细语的安慰着。 而林靖却脸色阴沉,面向那些鬼物。瞪眼厉声呵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无视阴律冥法,擅自逗留阳间。 并且还聚众在此,准备祸乱阴阳?” “官……官差,是……是官差啊!” 听到这一声大喝,厉鬼们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圈内的鬼物们,已经纷纷往后退去。 而外围那些,还没搞清状况的家伙。却依然用力往里面挤,迫切的想要分一杯羹。 一时间乱做一团,场面失去了控制。 “别怕,慌什么?他们……他们只是,阳间官差。” 其中一个白发厉鬼,出言呵斥其它小鬼。 听了它的话,原本准备逃跑的小鬼,又都停下了脚步。并且还转身围过来,不怀好意的盯着他们。 见这些鬼怪还不退去,林靖也不再多言。挥舞手中的丧棒,就打向身边的一个厉鬼。 同时右手摘下,挂在腰间的勾魂爪。随后一抖手,就将勾魂爪丢了出去。 勾魂爪闪着幽光,呼啸着腾飞而起。就像是一条翻腾的怒龙,摇头摆尾扑向鬼物群中。 “啊……呜呜呜……哎哎……” 一时间惨叫连连,哀嚎声此起彼伏。厉鬼们争先恐后,又转身往外逃去。 王蒙安抚好王泽的情绪,牵着他的手站起来。同样摘下腰间的勾魂爪,一抖手给甩了出去。 两条勾魂爪上下翻飞,穿透一个个小鬼的锁骨。那些慌乱逃窜的鬼魂,也被它们给抓了回来。 眼看这些鬼物,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还只剩下三五个,留在角落没有离开。 但是令他们,十分不解的却是。鬼魂已经清理了,但是那翻腾的阴气,却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 反而越来越浓,还在吸引小鬼到来。 林靖双眼泛起绿芒,逐一扫视整个院子。目光最后停留在地坝边,插着的三角阵旗之上。 随即又转头看向,窗户上贴着的黄符。嘴里喃喃自语道: “招魂旗、聚阴符?” 第73章 深陷绝境 “招魂旗,聚阴符!” 听到林靖的话,王蒙感到不可思议。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立刻检查王泽身上。果然在他的衣兜里,找出了一张引魂符。 这时候,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此地?会招来这么多厉鬼了。 王蒙怒不可遏,恨恨的骂道:究竟是啥子人?啷个会楞个歹毒!竟然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一个崽崽。 “不管是谁,我们先破了这阵旗。赶紧带大人离开,回头再追究此事。” 林靖手持丧棒,看向招魂旗说道。 王蒙点点头,同意了他的意见。随后拉着王泽的手,就要先去撕聚阴符。 “砰” 然而身后却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接着就有一个黑影,飞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听到声音后,王蒙立刻转头看去。却发现飞过来的,正是去破坏招阴旗的林靖。 此刻他正躺在地上,胸前衣服破了一个大洞。而原本插招魂旗的地方,却站着一个干瘦的老头。 林靖本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才刚有动作,就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林……林靖大哥……” 看到这一幕,王蒙简直睚眦欲裂。带着王泽转身,朝着他就扑了过去。 只是才刚一转身,就有一道黑影袭来。那干枯的手掌,重重拍在其后腰上。 “王蒙,小……小心……” 林靖的提醒才刚出口,二人就已经飞了起来。 随后砰的一声,又重重摔在地上。 王蒙顾不得疼痛,赶紧查看身边的王泽。发现他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立刻转头看去,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黑影。 这个黑影干瘦干瘦的,浑身皮包骨头。不但脑袋没有头发,就连眉毛都没有一根。 “嘿嘿……嘿嘿嘿……” 此刻正咧着大嘴,发出刺耳的笑声。 看到这一幕,王蒙立刻翻身而起。手中的丧棒横扫而出,砸向这个黑色身影。 “桀桀桀……不自量力!” 看着袭来的丧棒,这个黑影不屑的冷笑。直接伸出右臂,就这样迎了上去。 “桀桀” 另外那个老头,也发出一声怪笑。身影一闪,朝着地上的林靖扑来。 可是黑影却,低估了这一棒的威力。丧棒落在手臂上,直接冒出一团黑气。 “吖……嘶……” 黑影发出一声怪叫,一下子就退了回去。 王蒙趁机冲过去,手里的丧棒急刺。逼退扑来的老头,关键时刻救下林靖。 而他也在王泽的搀扶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只是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也在不停的摇晃。要不是拄着丧棒强撑,恐怕连站立都做不到。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能再拖下去。还是赶紧逃离此处,回去搬来救兵再说。 于是王蒙,左手提着勾魂爪,右手持着丧棒。小心翼翼走在前面,王泽扶着林靖,紧随其后朝外走去。 “吼……” 可是事与愿违,就在他们即将要,走出地坝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 紧接着黑气翻涌,一个高大的怪物显露出来。 只见它浑身漆黑,身上没有一根毛发。有着健壮的四肢,头上长着两根肉翅。尖牙利爪血盆大口,还有一双通红的眼睛。 它出现后,并没有多余动作。快速飞扑过来,挥舞出锋利的爪子。 看到来势汹汹的怪物,王蒙只得挺身而上。 首先抛出勾魂爪,利用铁链缠绕怪物的爪子。随后双手持着丧棒,朝着怪物的头就砸了过去。 可是那怪物也不简单,轻易就躲过勾魂爪的缠绕。一只手臂架住丧棒,另一只利爪直插王蒙胸膛。 林靖见势不妙,立刻手腕翻转,将拄着的丧棒横了过去。希望能够替他,挡住怪物的爪子。 “砰……砰……砰” 三声闷响传来,三个人一起飞了出去。 林靖并没有挡住怪物,利爪还是抓在王蒙身上。要不是关键时刻,无常制服上泛起的金光,他就被利爪穿透胸膛了。 “王蒙,王蒙哥。你啷个样了?” 翻身从地上爬起来,王泽担忧的询问。 “哇……噗……没事,我没事。” 王蒙吐出一口鲜血,用力拄着丧棒回答。 随后转头看向林靖,同样担忧的问道:“林靖哥,你啷个样? 如果还能行动,你就带着大人先离开。至于这个怪物,就让我来挡住它。” “我,我还撑得住。你呢?都吐血了,还能挡得住吗?” 林靖控制住摇晃的身体,皱着眉头反问道。 王蒙擦拭一下嘴角,摇摇头回答:“还好有,大人留下的无常制服。要不然我这一次,还真就透心凉了。” 不好,它来了。我断后,你们快走!” 就在二人说话的功夫,那怪物再一次扑了上来。王蒙一咬牙,手持丧棒迎了上去。 “不要逞强,边打边撤。等下出去后,到东向坡汇合。” 林靖也不废话,拉着王泽就往外跑。 他知道就算自己留下,也只能成为一个累赘。还不如保护好大人,先行离开这里出去求援。 然而他们,才刚刚走到地坝边。 就看见刚才偷袭的,干瘦老头挡在面前。并且阴恻恻的说道: “桀桀桀,想离开?嘿嘿,门都没有!” “还……还有一个?林靖哥,这……这个下啷个办?”紧紧抓住林靖的衣角,王泽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看了看对面的黑影,林靖咬了咬牙。 用力抓紧手里的丧棒,转头低声说道:“大人莫怕,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您受伤。 跟紧了,我们闯过去!” “你们……你们,啷个还没走?” 扑通一声闷响,王蒙被击飞了回来。不过他立马就冲了回去,只来得及留下一句疑问。 “走了,小心点!” 林靖回应一声,拉着王泽就往外冲。不料这个时候,对面的老头却发生异变。 只见它浑身上下,冒出了浓郁的黑气。并且还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紧接着从头到尾,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先是嘴巴裂开,长出尖尖的獠牙。原本正常的五指,也变成了锋利的爪子。一双血红的眼睛中,充满了暴虐与杀意。 “妈耶,又……又多了一个!” 看着扑来的怪物,王泽说话都不利索了。 而身边的林靖,一时间也措手不及。只有本能的抓紧丧棒,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怪物。 恰好王蒙这时候,再一次被怪物击飞。身不由己退回来,重重的摔在两人面前。 当他抬头发现,又多了一个怪物的时候。也是先愣了一下,搞不清眼前的状况。 然而这两个怪物,却没有丝毫犹豫。 “嗷……吼……” 一前一后,发出两声咆哮。扬起锋利的爪子,就朝他们扑了过来。 面对锋利的爪子,王蒙没有任何犹豫。用力推开林靖与王泽,独自面对两个怪物的夹击。 第74章 后手破敌 独自面对两个怪物,王蒙也只能拼命。 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出咒语: “金光神咒;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这咒语才念完,利爪就到了面前。闪着幽光的指甲,在眼中逐渐放大。 “王蒙,小心呐!” 被推开的二人,根本帮不上忙。也只能在身后,大声的提醒他。 眼看王蒙,即将被两个怪物咬死。王泽吓得赶紧闭上眼睛,不敢去看这可怕的一幕。 好在他所担心的,并没有真的发生。 就在两个怪物的爪子,即将抓到王蒙的时候。他的身上却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同时在他的身后,还出现了一尊高大的法身。 法身虚影顶天立地,竟然高达两丈有余。不但浑身金光灿灿,周围还有雷电环绕。 它穿着一身,红色纹饰的白色长袍。头上戴着高高的帽子,其上还写着三个大字。 “你也来” 它一手拿着勾魂令,一手拿着白色丧棒。腰间还挂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勾魂爪。 趁着金光击退怪物,王蒙也趁势出击。举起手中的丧棒横扫,打向左边怪物的腰间。 他身后的法身虚影,也同步向前。手中巨大的丧棒,横扫砸向逃跑的怪物。 “咚” 巨大的丧棒砸下,飞溅起漫天的尘土。 刹那间犹如平地惊雷,大地都跟着摇晃了几下。要不是这里地处偏僻,怕是要惊醒,正在熟睡的村民了。 “嘶……嗷呜……” 怪物发出一声痛呼,惨叫着飞了出去。它躲过了王蒙的丧棒,却躲不开法身的攻击。 也不知道?它被打飞多远。反正这一击之后,就没再出现过。 王蒙解决了一个怪物,并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带着法身,攻击另外一个怪物。 这个怪物灵活躲避,并且奋力反击。但是最后也难逃,被一棒砸碎的命运。 终于,解决了这两个怪物。王蒙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弛下来。 卸下这一口气后,就再也维持不住晕了过去。而他身后的法身,也跟着缓缓消散在空中。 看着那慢慢变淡,逐渐消失的巨大身影。王泽依然呆愣在原地,脸上更是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自从看清法身的长相,他就惊得张大嘴巴。直到现在法身消散,嘴巴都还没有合拢。 一时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巨大的身影,啷个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 而身边的林靖,也同样觉得不可思议。 把自己两人,打得如此狼狈的怪物。竟然被这法身虚影,几棒就给解决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两个怪物。满打满算,也就是阴体中期的境界。 而这,被召唤出来的法身。却是王泽全盛时期,留在无常制服内的手段。 虽然存在时间短,也只能打出几道攻击。但是它的每一次攻击,都相当于是一个,阴修中期境界的全力一击。 王泽当初,离开缉魂司的时候。分别在丧棒、勾魂爪、还有无常制服上,留下了一些手段。 丧棒与勾魂爪,送给了魏杰勾魂使。自己穿过的无常制服,就送给了王蒙。 只不过,经过这一次消耗。这法身还能再召唤一次,用完就再也没有了。 王蒙召唤出来的法身,不但解决了两个怪物。就连那汇聚不散的阴气,也都被它一扫而空。 问题倒是都解决了,不过林靖却依然犯难。因为马上就要天亮了,他们必须立刻赶回义庄。 只是现在王蒙昏迷,自己也身受重伤。还要带着一个九岁的王泽,要怎么才能顺利离开?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却听到王泽说道:“不用管我,你带王蒙回去就好。” 听到这句话,林靖不由得转过头去。却发现原本呆愣的王泽,不但神情恢复自然,气质也变得不一样了。 于是他试探性的问道:“大人,是您。是您醒了吗?” “嗯” 王泽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泛着幽光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山下。不知道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随后就收回目光,转身递过来两颗药丸。 见他不愿多说话,林靖也不敢多问。伸出双手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就服了下去。 吃完药赶紧转身,把另外一颗给王蒙吃下。 药丸入口即化,微苦中带着甘甜。一股冰凉的气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紧接着又从腹部,扩散至全身上下。 这股冰凉气息,流遍全身经脉。不但缓解了疼痛,还补齐了消耗的阴气。 就连昏迷的王蒙,也都苏醒了过来。 只是他一醒来,就无比激动的喊道:“大人,是您吗?” “嗯” 面对他的问候,王泽依然平静的点点头。 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道:“恢复一些,你们就离开吧。天快亮了,不要耽误引渡任务。” “您,不跟我们走吗?” 王蒙起身走上前,带着一脸的不解问。 捡起地上的招魂旗,将它再次插到地坝边。又掏出一张聚阴符,将它贴在窗户上。 王泽这才摆摆手,对着二人说道:“你们先走,我还有事。” “那好吧,我们先走了。大人若有差遣,随时传信就行。” 既然话都说清楚了,林靖二人也不再坚持。再一次告别后,就搀扶着离开了院子。 看着他们消失在地坝边,王泽也不再停留。稍微整理一下院子,就转身走进刚才的房间里。 擦了擦脚上的泥巴,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接着灵魂进入脑海深处,封印自己刚才的记忆。 等做完这一切后,就再次陷入了沉睡之中。 而等一切平静下来之后,地坝边的招魂旗再一次扬起。原本清明的夜色,也再次变得混沌起来。 一股股阴气汇聚而来,又一次将院子笼罩。阴风呼啸吹拂而过,形成一个个龙卷旋风。 好在东方,已经亮起鱼肚白。眼看就要天亮了,这些阴气也翻不起大浪。 而且就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连夜下山的三人,就匆匆赶了回来。 马晓琳顾不得休息,就直奔王泽房间。直到确认他安全,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而李长松,却在院子里来回转悠。既不说话也不休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师兄在收三角旗,马神婆特意看了两眼。感受到旗帜上的阴冷气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第75章 探寻高龙洞 王泽再一次醒来,只觉得脑子一片混沌。 虽然昨天走路很是疲累,但是已经早早就去睡觉了。也晓得啷个回事?睡了这么久,还是感觉没有睡够一样。 掀开被子起床,穿衣服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其他三人已经起床了。 师傅李长松,正在地坝边练太极。晓琳姐正在刷牙,而马婆婆却在灶屋帮忙。 于是王泽也走过去,跟马晓琳一起洗脸。 等到洗漱完后,吃过大米稀饭。帮忙洗完碗筷,再感谢老婆婆一番,几人就告辞离去。 四人走在下山的道路上,没有错就是下山的道路。 也不知道,李长松是怎么想的?昨天好不容易才爬上来,今天却又要走下去。 其实从东向坡那边,经过冷水溪也能到高龙洞。而他却要往下走,从闹起沟方向进高龙洞。 这一路上,王泽倒是没什么意见。反而是马晓琳,心里却是怨气颇重。 毕竟昨天上山一趟,晚上下山一趟。一大早又从山下上来,现在却又要走下去。 所以她一路上,少言寡语闷闷不乐。 当然了,不光是她心情不美丽。李长松与马神婆两人,也都在心里想着事情。 特别是李长松,还在想昨晚的事情。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一切都顺利。可是回来却发现,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王泽与那老太太,正安安稳稳的在睡觉。 他检查了招魂旗,也检查了聚阴符。发现这两样东西,都没有什么问题。 最后不甘心,还翻了王泽的口袋。找出了那张引魂符,也发现没什么问题。 这就让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了。 本来想要设局,测试一下王泽。看他到底是不是,当初双眼发出红光,打伤自己的小崽子? 自己收他为徒,也是为了接近观察。可是过去了两三年,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只是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绝对是他没错了! 而马神婆的心里,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师兄去寻找龙骨,为什么非得带上两个孩子? 而且那三角旗上的阴气,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她也是想来想去,都无法想清楚。自己师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几人不说话,王泽又昏昏沉沉。天一脚地一脚,摔了几个跟斗后。只得赶紧强打精神,集中精力赶路。 四人来到闹起沟,沿着路边的小河往上走。 李长松从怀里拿出罗盘,一路走一路测量。不时掐手指算一会,偶尔还要停下做一个标记。 他们就这样走走停停,直到中午才到达高龙洞。 这个高龙洞,是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庄。整体地形就像是一个,放在半山腰的太师椅。 三面环抱,(玄武山)为椅背。左右低山,(青龙、白虎)为扶手。中央平坦区域,为太师椅座位。 藏风聚气?,地形形成天然屏障。可抵御自然灾害,(如山体滑坡、强风)。同时汇聚天地灵气,利于居住或墓葬的气场稳定。 但或许是因为,龙洞的存在。高龙村千百年来,也并没出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这可能就是,成也龙洞败也龙洞吧! 眼看日晒三竿,已经到了中午时分。王泽他们四个人,也终于来到龙洞面前。 看到龙洞的一瞬间,两个小孩就傻眼了。 因为这个龙洞,并没有想象中,有气势磅礴的水流。又或者是幽深险峻,看一眼都令人头皮发麻深潭。 反而是在一块庄稼地,堡坎中间部位。有一个高约三米,宽约两米的洞穴。 洞口前面倒是有一个水塘,塘里面也还有水。 不过这个水塘,却只有十来平方,深度也只有一两米。一眼就能看到底,完全没有任何神秘可言。 只是不知道龙洞里面,会不会别有洞天? 还有传说中,高龙洞早中晚,每天会翻三次水。每一次翻水,都会持续一刻钟。 而现在恰好就是中午,马上就要到翻水的时候了。于是他们便等在洞口前,静等观察高龙洞泛水。 正午十二点,也就是午时四刻。时间刚刚一到,龙洞果然就有了动静。 只听见龙洞内,先是传来一阵轰隆声。 紧接着就有阵阵冷风,携带着大量水汽吹出。原本潺潺的流水,也在不知不觉中,加大了水流量。 这轰鸣声由远而近,听上去就像万马奔腾。自那龙洞深处,朝着洞外飞奔而来。 如果仔细去听,还能从这轰鸣声中。听到一声声,犹如黄牛一样的鸣叫声。 当水流从洞口喷薄而出,终于有了一股真龙吐水的气势。 与此同时,李长松手里的罗盘。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指针飞快的旋转起来。 巨大的水流,很快就填满洞口外的水塘。随后溢出这个水塘,顺着小河沟流向闹起沟。 不过这股水流,来得快去得也快。确实只有一刻钟的时间,龙洞就恢复了平静。 巨大的水流消失后,洞内的轰鸣声也一起消失。而李长松手里的罗盘,指针立刻就停止旋转。 或许是,早就习以为常。龙洞泛水,并没有引起村民的注意。 就连居住在龙洞旁边,不足十米的人家都没出来看。 这样也好,没人出来再好不过。几人进入龙洞的事情,也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 刚才龙洞喷水,罗盘飞速旋转的时候,李长松就眼前一亮。现在水已经停了,他更是迫不及待想要进去。 快速从口袋里,掏出四张画好的符纸。先给自己贴了一张,另外三张分给了王泽他们。 随后双手结印,嘴里低声念起咒语: “天地玄黄;后土为上;炁绕周身;护体无恙;万千水域;土孕一方。” 等到咒语念完,法术也就成了。 只见四人身上的符纸,泛起一道水蓝色光芒。这道光芒蔓延开来,将整个人都给笼罩进去。 看到这一幕,两个大人也不再耽搁。 李长松抓起王泽的胳膊,马秋霞搂住马晓琳的腰。两人一前一后,各自带着两个孩子。 直接迈步脚踏水面,朝着高龙洞内走去。 第76章 寻找龙池 王泽小时候,就经常听奶奶说。 她们年轻的时候,为了躲避神兵棒客。被大人们带着,进入过高龙洞避难。 据说这龙洞里面,简直就是深不可测。甚至有的人说这龙洞,直接连通石梁河大龙池。 奶奶还说过,听她妈妈讲。他们当初逃难进去,走到了龙洞深处。 里面有一个地下阴河,汇聚而成的湖泊。湖泊边上,还有一大片沙滩。只不过这沙滩,都是由浮沙形成。 她妈妈当时背着她,就不小心陷了进去。 要不是边上的人,及时拉住她们。母女二人早就,被埋进浮沙里面了。 当初听奶奶,讲这些的时候。王泽心里面,就对龙洞充满了好奇。 心里总想着,要是能进去看看。那该有多好啊! 现如今,真的进入龙洞后。却又再一次,变得傻眼了。 因为他们走进龙洞,只往里面走了几米。就发现前面没路,已经走不通了。 经过仔细观察,发现整个洞口,都被淤泥乱石堵死。往外的水流,都是从几个石壁缝隙流出来的。 想必是因为洞内塌方,乱石堵住了龙洞。 现在除了头顶上,有几个还未成形的钟乳石。整个龙洞里面,没有一点出奇的地方。 这样的结果,不光令王泽大失所望。李长松更是,被急得团团转。 他在十来米的洞内,来回寻找仔细摸索。足足折腾了一个小时,甚至还使出了术法,都没办法打通龙洞。 最后也只得垂头丧气,带着三人走了出来。 走出龙洞,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半。而这个时间点,大多数村民们都还在睡午觉。所以村子里面,也并没有什么人活动。 正好也就没有人,看见他们四个。浑身泥巴咕帯,狼狈不堪的模样。 就着水塘里的水,稍微清洗了一下。直接离开高龙洞村,前往石梁河寻找龙池。既然龙洞行不通,就只能想办法从龙池下去了。 四人顺着左侧山梁的小路,顶着烈日往山顶爬。要先到达冷水溪村,再一路往东走十几里,才能到达龙池坝村。 走在山路上,又累又热又渴。随着不断的攀爬,两个小孩都有些坚持不住了。 不过看到李长松,脸色阴沉神情凝重。他们两个也不敢,开口抱怨什么? 最后还是马神婆,心疼两个小孩。 提议停下休息一会,吃点东西喝点水。补充一下体力,再继续赶路不迟。 虽然李长松焦急,但还是点头同意。毕竟他自己这个时候,也同样有些饿了。 于是,就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 接着从背包里拿出,携带的干粮和水。吹着山那边过来的凉风,边歇息边补充体能。 看着对面山崖,犹如刀片般的山峰。 王泽倒是觉得,唯有如此奇峰险峻。才配得上高龙洞,这样一个传奇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龙池,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景象? 是跟高龙洞一样,名不符实。还是跟这山崖一样,有着不一样的风景? 他有了这样的想法,对接下来的行程,倒也充满了期待。而且马上就要到达山顶,接下来的路也好走了不少。 估计再走十几分钟,就能到达山顶。而且接下来的路,坡度都比较平缓。 等到爬上山顶,入眼就看见一家采石场。这也是六塘乡,为数不多的产业。 冷水溪村,位于炻柱县东部。它东邻洗新乡,南与龙潭乡、黄鹤镇接壤。西与下路镇和三星乡相依。北与南宾街道、沙子镇连接。 一条国道贯穿而过,那是自炻柱通往隔壁县,彭水县的主干道。途经羊子岩,洗新乡马武镇等地。 而且它东南侧的山顶,就是着名的七曜山刀背梁。 走过冷水溪国道,沿着小路继续向东而行。差不多再走十几里,就到达了龙池坝村。 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却是石梁河大小龙池。 只不过由于水利建设,龙池包括石梁河,都已经被水库给淹没了。 龙池坝水库位于,渝州市炻柱县,六塘乡龙池村。它是龙河支流,石梁河上的中型水利工程。 水库建成于,二零零一年。它的作用,以城乡供水为主。兼具灌溉、防洪、发电等综合功能。 总库容两千多万立方米,正常蓄水位一千三百多米。供水覆盖十五六万居民,以及六七万亩农田。 水库位于,原石梁河流域。四面都被山岳环绕,镶嵌在这群山之巅,充满传说的风水宝地。 水库大得很,是石柱县少有的水源地之一。 据附近的村民描述,水库里的水是由大龙池、小龙池汇聚而成。 活水从地下暗河而来,以三个“龙孔”喷涌而出。早些年,还能清晰见到这个奇观,后因水位上升,现在成了被藏在了水底的“谜”。 水库坝体坝体?,采用双曲砼拱坝。最大坝高五十多米,坝顶高程一千三百米,溢流堰宽三四十米。 它还通过输水管道、隧洞分至中干渠、右干渠。供给县城第二水厂、灌区及水力发电。 不但解决了,数万居民生活及工业用水。还保护灌溉了,耕地七百余亩。 还没到龙池坝村,就发现村口大堰两边。有着不少,相对平坦的庄稼地。 位于右侧的半山坡上,还有一家不大的石灰厂。虽然规模不大,但也算少有的乡镇企业。 走在进村的小道,目光越过一排排房屋。远远的就能看见,那高耸的水库大坝。 由于不想引起注意,村里也没有熟悉人家,所以他们并没有进村。四人沿着侧面的公路,快步走向水库大坝。 从村里到大坝,一般只需要走十来分钟。他们这四个老弱病残,却硬生生走了半个小时。 终于近距离,看到水库大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是震撼、惊叹,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水库大坝顶端,目前还是开放状态。虽然做了一道门,但是却没有上锁。 在李长松的带领下,四人一起走了进去。 王泽虽然没有,见过大海的辽阔。但还是见过,长江的宽广与汹涌。 但是今天走在大坝上,双脚都不由得有些发软。 看到波光粼粼,幽深发绿的水面。心里更是涌起一股,对于未知的恐惧。 特别是看着水流,朝着大坝冲击而来。他总是感觉到,大坝在抖动的错觉。 比起胆小的王泽,马晓琳可就厉害多了。不但敢在大坝上奔跑,还敢趴在栏杆上,探出头去看流出的水流。 好在受到她的感染,王泽也鼓起勇气。跟着一起趴在栏杆上,朝着大坝底部看去。 水库道多余的水量,通过坝顶溢流堰流出。 水流汹涌而出,从几十米高的地方砸下。就像是一条白色龙怒,不断咆哮着冲击而去。 它从几十米高地方,倾泻而出轰然砸下。不但发出轰隆巨响,还溅起数米高的水花。 升腾起的水雾,在阳光的照耀下。七色霞光流转,五彩斑斓简直是美不胜收。 两个孩子在看风景,而两个大人却在不停忙碌。 李长松双手捧着罗盘,在大坝上来回走动。嘴里念念有词,不停的更换方位。 马秋霞也没闲着,手里捧着一本古书。看了几眼手里的书,又抬头看看周围的山势。 帮着师兄一起,寻找着龙池的位置。 只是他们来回,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也依然没有找到,大小龙池的具体位置。 眼看太阳已经下山,几人还停留在大坝之上。 好在李长松最后表示,只要等到天黑了。就能利用天星风水术,借助天象寻找龙池方位。 第77章 夜入龙池 太阳落山后,天慢慢也就黑了。山峦大地,全部都被黑暗给笼罩。 只是几人此刻,还停留在大坝之上。苦苦等待着,天上即将出现的星辰。 黑暗中已经看不清,大坝外奔腾的水流。但是却还能听见,咆哮奔腾的水流声。 在等待的过程中,几人再次拿出干粮。吃饱喝足之后,也恢复消耗的体力,静等接下来的行动。 只不过,由于等待的时间太久。两个孩子都已经,靠在一起睡着了。 突然,一阵夜风袭来,王泽从梦中被惊醒。虽然如今,已经是六月的天气,但晚上还是有些微凉。 揉了揉眼睛,慢慢抬起头。发现此时,已经是圆月高悬。 宁静的夜空之上,也是繁星点点。 再看李长松与马神婆,已经再次拿出罗盘。借助天上的星辰排列,在一座座起伏的山峦中,寻找龙池的位置。 他们就跟白天一样,一会走到大坝左边,一会又走到右边。借助这里开阔的地势,观察远处的那些山脉。 同时李长松,还在嘴里念叨着: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坎离震兑定方位,子午卯酉要分明。龙行千里不停留,遇水则止结穴头。” 随着咒语念完,再打出一个奇特的手印,最后一指点在罗盘上。便有一道紫气冲天而上,划破夜空飞向大山深处。 看到飞远的紫光,李长松立刻招呼大家:“快走,跟上!” 几人赶紧收拾东西,朝着那紫光追了上去。 还好有水泥公路,虽然有点弯弯绕绕。但是至少没有,累人又难行的上坡小道。 追寻着这道紫光,差不多又走了十里路。穿过一个隧道之后,停在一个山梁之上。 只因为那道紫光,正坠落在对面的回水湾里。想必这个地方,就是一行人苦苦寻找的龙池。 只不过它已经被水库给淹没,根本看不到龙池的影子。 四人顺着不宽的公路,走过第一个山坳。这里要小心一些,免得惊扰煤厂里面的工人。 走过煤厂山坳,再翻过一道山梁。便来到第二个山坳,也就是紫光坠落的地方。 站在这里看,这个山崖并不高。只是山崖表面岩石发白,看上去相对比较奇特。 确认了大龙池,就在白崖之下。于是李长松,便开始了行动布置。 他先是从怀里,掏出一把三角小旗。又一件又一件,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随后便让三人等在这里,独自一人爬上山崖。将手里的三角小旗,按九宫八卦排列,逐一插在山崖之上。 至于那些奇怪的东西,也都埋在山崖的一些角落。 他一个人来回忙碌,也没有叫大家去帮忙。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小时,才总算完成了活计。 回到三人身边,只是稍作休息了一下。就又从口袋里掏出四张,画着繁杂符篆的紫色符纸。 将这几张紫符,牢牢的贴在四人身上。接着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两只手电筒。递给马神婆一个,另外一个自己拿着。 随后四人站成一排,做好了下水的准备。 只是王泽与马晓琳,看着黑漆漆的水面,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不过走到了这一步,下与不下,却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只能紧紧靠着大人,希望他们能保护好自己。 其实王泽还好一点,并没有那么怕死。他此刻却是在怀疑,就靠着一张符纸。真的就能下到水底吗? “好了,我们下去吧。 记住下去后,一定要紧紧跟着我。还有别忘记了,我教给你们的呼吸方法。” 就在王泽想七想八,怀疑符纸是否有用时。李长松的话语,打断了他的瞎想。 还是跟进龙洞一样,马神婆抱着马晓琳。而李长松却是,依然抓着王泽的胳膊。 等到念完避水咒,紫符上的符篆亮起。深蓝色光芒形成的光罩,将四人全部包裹之后。 他们便毫不犹豫,朝着漆黑的水面跳了下去。 “啊……扑通……” 水花溅起半米高,但是却很快恢复平静。 他们本以为,这里是偏僻的野外,而且还是在晚上。就算煤厂工人听到了,也看不见有人跳水了。 但是却不料,另外一边的大石头上。有一个夜钓的人,目睹了他们跳水的经过。 顿时吓得丢下鱼竿,拔腿就往村里跑去。 准备往下跳的时候,王泽还是胆怯了。最后他是闭着眼睛,被李长松硬生生给拽下去的。 当他惊叫着睁开眼,发现已经沉入水下。周围漆黑一片,既看不见东西,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不过令他,感到放心的。却是这紫符形成的光罩,以及刚才所念的避水咒,竟然真的很有效果。 现在深入水底,不但还能继续呼吸。甚至都感觉不到,水里该有的冰凉。 更加让他意外的是,站在水里竟然脚踏实地。不光不会影响行走,反而走路速度更快。 可能是因为在水里,踏水而行更加轻松。 李长松与马神婆,一起打开电筒。两束光芒照出去,终于能看清水下的景象。 只是水下,并没有多么奇特。除了到处都是乱石沟沟,就还有一些腐烂的枯木树枝。 当然这里,也只是水库的底部,并不是大龙池底部。而且水深也只有,不到五米的样子。 真正的龙池,还需要寻找一番。 好在下到水里,手里的罗盘还能用。李长松只需要,跟着罗盘的指引,就能找到龙池的入口。 感受着身边,水流划过的方向。稍微确认一下方位,跟着罗盘指针引导。 转身朝后走了十余丈,就找到了水面上看见的崖壁。而紧靠着崖壁的地方,就有一个方圆数丈的深潭。 两把手电光束照过去,却根本看不到底。龙池漆黑如渊,就像是一个黑洞,充满了未知与神秘。 不过李长松,艺高人胆大。 他本来就是,下来寻找龙骨的。连龙都敢打主意,自然也不畏惧别的生物。 或许也只有勾魂阴差,以及阴间地府阎王。才能让他这样的人,感到真正的恐惧与害怕。 在他的带领下,四人朝着龙池快速靠近。顶着往外涌出的水流,一头扎进了龙池里面。 第78章 龙池秘境 这龙池的内部形状,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上面的斗有方圆数丈,而下面的漏却逐渐变小。 随着越来越深入,龙池已经收缩到。一个只有方圆丈许,斜斜向下的竖井洞窟。 四人一边观察,一边不断往下而行。借着手电光所看见的,也都是岩石污泥。偶尔能看见几条小鱼,也迅速躲进石缝之中。 由于所处的环境,导致他们对时间,已经变得有些迟钝。反正就是持续向下,也不知道下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反正一直向下而行,还是深不见底。 行走在水中,倒也不会很累。只是周围的环境一直不变,两个小孩都觉得有些乏味。 但是碍于李长松的嘱咐,他们也不敢乱来。只得乖乖跟着大人,加快速度继续深入。 不知不觉,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笔直向下的洞道,终于有了新的变化。不但洞道变得平缓,洞腔也变得越来越大。 终于快到底部,大家心里变得期待起来。只是有一种无形的压力,透过光罩传进来。让几人的身体跟心脏,有一些不适与压迫感。 当然有光罩的保护,这并不影响继续前行。反正这些压迫感,倒是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四人走着走着,眼尖的马晓琳发现。在两道手电光束的照射下,前方不远处竟然好像有东西? 于是她忍不住,压低声音说道:“小泽,你快看。那是啥子东西?” “啊,那部有啥子?” 王泽抬起头,有些不解的反问。 马晓琳指向前方,有些不确定的回答:“你看嘛,前头是不是有个门?” 两个小孩的话,引起了大人的注意。 两把手电同时照向,马晓琳手指的方向。果然在前方不远处,发现了一道圆门。 李长松与马秋霞,相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之色。 随后带着两个孩子,朝着那圆门疾行而去。 看着这扇门就在前方,但是却有数十米的距离。并且王泽还发现,前面的洞道,有向上延伸的趋势。 只不过,当他们走近了才发现。这圆门虽然高大,但却是残破的。 不但门扇少了一边,门框上还有烧焦的痕迹。 几人被光罩隔绝,不能伸手去触碰。但是却围着圆门,仔细观察了许久。 发现圆门之上,并没有什么雕刻。就是普通的白玉石门,门框上稍微有一些云纹。 观察许久,虽然没有发现什么。但是几人的心里,却是无比的兴奋。 因为这道圆门的出现,佐证了龙池底部的传说。 根据古籍记载,以及大量的民间传说。这龙池底部,有三道圆门。 只不过,第一道圆门背后。据说有一条,凶猛的巴蛇镇守。想要进入这道门,就得有面对它的勇气。 这第二道门背后,有一群牛角水蜂。每一个都有脸盆大小,不但数量庞大还凶残无比。 至于第三道门嘛,进去就是龙住的地方。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危险?但肯定更加不简单。 只不过李长松,并不担心这些。 如果按照传说,当年杨八老师,一把火烧了龙池。里头的龙都被烧死了,更别说巴蛇跟牛角水蜂。 退一万步讲,就算巴蛇没被烧死。第一道圆门都破了,想必它也应该跑出去了才对。 所以他只是观察片刻,就带着几人进入圆门。手里打着手电筒,朝着更深处快速前进。 只是进入圆门之后,里面的空间变得宽阔无比。就算是借着手电光,也看不到水底的边际。 同时也感受不到,水里水流的方向。想必是离出水口太远,受不到水流的影响。 也有可能是黑暗的原因,给他们造成了错觉。感觉自己所处的空间,简直大得无边无际。 不过根据罗盘指引前进,他们的路线依然是直线。而且这条路的曲线,也还一直都是上升状态。 他们往前走的同时,也不忘时刻警惕。毕竟这水底世界,说不定还真藏着什么? 这一路上也看见不少,足足有数十斤的大鱼,以及水老鼠等等。这样的生物链环境,倒也能养出一些大型生物。 四人一路前行,又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远远的已经能够看见,第二道圆门的轮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平静的水底却翻涌起来。左侧方向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朝着他们急速射来。 “小……小心!!” 马神婆的提醒,才刚刚喊出口。 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这黑影就到了跟前。它急速前进带起的暗流,冲得几人东倒西歪。 王泽还没看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就直接被水流,裹挟着冲进了黑暗之中。 好在马神婆反应快,一把抓住了马晓琳。才让她躲过一劫,不至于被暗流冲走。 “师兄,你啷个不看顾看他呢?王泽被冲走,这下怎么办?” 将徒弟护在身后,马秋霞焦急的问道。 李长松盯着那远去的黑影,神情有些无奈的回答:“事出突然,我也没预料到。先别说了,赶紧去找吧!” “好,赶紧找。” 马神婆赞同的点点头,转头四顾寻找起来。 可是这么大的空间,又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水底。就凭两把手电筒的光线,根本就无处寻找。 更要命的还是,刚才的巨大黑影。再一次掉转头,又朝他们冲了过来。 不过就因为它调头,才让三人看得清楚。冲过来的巨大的黑影,竟然是一条黑色巨蛇。 只见它身长十丈有余,脑袋比脸盆还大,蛇信子都有一米左右。两颗鹅蛋大小的眼睛,在水中发出血色光芒。 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巴蛇了。 据说这巴蛇,原本栖息在洞庭湖一带。全身覆盖?青黑色鳞片?,头部呈青色(即“黑蛇青首”)。 而且它的鳞片,在昏暗环境中。会泛寒光并分泌毒液,行动时地面会留下腐蚀痕迹。 另一记载称,其体表为?青、黄、红、黑四色混杂?。看上去色彩斑斓,绝美中带着极度的危险。 还有它的头部巨大,双眼赤红如血。蛇信如闪电般伸缩,牙齿锋利如匕首。 愤怒时头部会闪烁红芒,显得尤为凶悍。 本以为这只是个传说,没想到在这龙池底部。竟然还真的,遇上了这么一条。 不过三人,却又心生疑惑。 不是说这巴蛇,应该是黑色青首,或者是五彩斑斓。为什么眼前的大蛇,却是浑身漆黑?就像是被烧焦了一般。 不过他们现在,却没有时间。去纠结这大蛇,究竟是不是巴蛇? 而是应该想办法,找回被暗流冲走的王泽。以及如何躲避?顺利进入第二道门。 第79章 凶兽巴蛇 “师妹,带着晓琳先走。我来拦住它!” 盯着来势汹汹的巴蛇,李长松焦急的大喊。同时一伸手,拿出一根冒着黑气的棍子。 “晓琳,你先走。我与你师伯,留下来抵挡怪物。” 马秋霞推了一把徒弟,随后从身上拿出几张符纸。 马晓琳,看到大蛇的时候。已经被吓得面如土色,就连双脚都不听使唤。 现在师父,却让自己一个人先走。她想都没想,就直接摇头拒绝。 而且,她还想到一个问题。王泽都被冲走了,自己不能丢下他不管? 于是她赶紧摇头,并且大声的回答:“不,我不走。小泽还没找到,我们要去找他。” “这……这……” 听到徒弟的话,马秋霞也愣住了。 李长松看到这一幕,顿时忍不住怒吼道:“逞啥子能?还不赶紧走。你们留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不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造成影响。” “可是,师兄。我……” 看着自己的师兄,马秋霞还是很犹豫。 “没什么可是,赶紧走。走啊!” 巴蛇已经到了面前,再不走已经来不及了。李长松大吼一声,主动迎了上去。 他先是一个翻滚,躲过巴蛇的尖牙与蛇信。随后探出手里的棍子,直击它的下颚而去。 马秋霞,本来就不擅长战斗。招魂走阴还行,面对巴蛇这样的凶物,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如今师兄,独自面对面对,这大凶之物。王泽又被暗流卷走,到现在生死未卜。 自己又怎么能,丢下他们独自逃走呢? 李长松,手里的黑色棍子。在巨大的巴蛇面前,就像是一根牙签。 但就是这一根,犹如牙签的东西,却伤到了这个凶物。 黑色棍子,就像被烧红的烙铁。那袭来的巴蛇,就像是地上的积雪。 两者碰触的一刹那,黑棍直接插了进去。 “嘶……嗷……” 巴蛇发出痛苦的嘶鸣,巨大的脑袋猛力甩动。一时间搅得水底,暗流涌动浑浊不堪。 虽然一击建功,但是李长松的处境,却也是危如累卵。若是一个应对不及时,就会身死道消。 巴蛇甩动脑袋,身躯全力往后退缩。然而它开始的时候,用尽全力奔袭而来。 现在想要及时刹车,根本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虽然,它的脑袋缩了回去。但是,它巨大的身体却没停。就像是一辆脱轨的火车,朝着李长松碾压而来。 见势不妙,李长松立即后撤。就连棍子都舍弃,瞬间就后撤丈许。 双脚用力一跺,快速往上方浮去。 只是他低估了,这巴蛇身体的巨大。虽然已经全力躲避,但是却依然没能,逃出蛇躯覆盖的范围。 “啊呀!” 被蛇躯碾压而过,李长松发出一声惨叫。 拉着徒弟,走到门口的马秋霞。听到这一声惨叫,顿时停下脚步转身。 举起手里的手电筒,在浑浊的水里寻找起来。同时焦急的大声喊道: “师……师兄,师兄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你们还不走。是想害死老子吗?” 就在她四下寻找,毫无头绪的时候。远处的黑暗中,却传来了师兄的呵斥。 当蛇躯压下来时,李长松绝望的闭上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二道圆门都进不去,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 预料中的粉身碎骨,并没有如期到来。蛇躯碾压而过,只有那么一点点压迫感。 不但死里逃生,李长松还发现了秘密。 看着被自己彻底激怒,再次调头袭来的巴蛇。此刻他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 而圆门前的马秋霞,并不知道师兄的状况。 不过听到他的怒骂,也不敢再继续耽搁。拉起徒弟的手,赶紧朝着第二道门冲去。 “等一哈,师父等一哈。 小泽,小泽还没找到。我不走,不能走啊!”手被师父拉着,马晓琳挣扎着大喊。 马秋霞也担心王泽,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并不适合寻找。她只能抓紧徒弟的手,埋头冲进了第二道圆门。 只是她却,没有预料到。师徒二人,进入第二道圆门。刚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发现前方已经走不通了。 师徒二人,借着手里的电筒,在里面找了许久。看到四面都是石壁,好像已经到头的样子。 这下子,马秋霞可就慌了。前方已经无路,后方又有凶兽怪蛇。 要是师兄不敌,被那怪蛇赶了进来。几人连退路都没有,最后只能被它给吃了。 想到这样的后果,不得不继续寻找前路。 于是她再次拿起罗盘,眼睛死死盯着指针。在这不大的空间里,一遍又一遍的尝试。 就在她无比沮丧,打算放弃的时候。却听见徒弟小声说:“师父,有没有可能,是往上面走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马晓琳的一句话,让马秋霞看到了希望。 她拉着徒弟的手,脚下用力一蹬。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上方浮了起来。 只不过,令她们诧异的却是。仅仅二三十秒的时间,两个人竟然,直接浮出了水面。 这里面好像,又是一个巨大的洞腔。就算有手电筒照明,抬头也没能看见穹顶。 不过好在手电光,能照到两边的石壁。通过这两边的石壁判断,这应该是一条地底大峡谷。 两边都是陡峭的石壁,中间有一条阴河流淌。 还好她们浮上来的时候,紧靠着一边的石壁。而且这地方相对平坦,也不是阴河的出水口。 要不然她们刚一露头,就会被水流给直接冲走。 两人抓着河里的石头,慢慢的靠近岸边。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费力的爬上了河岸。 并且惊喜的发现,河岸边竟然有一条,小小的栈道可以通行。手里罗盘的指针,也指向栈道延伸的方向。 只是她们两个,还不敢往前探寻。 毕竟王泽跟师兄,都还在下面的水里。同时还隐隐约约听到,深处传来一阵,诡异的嗡嗡声。 而此时水里的李长松,还在与那巴蛇对峙。 只不过这一刻双方易位,摆出攻击姿态的竟然是他。反观巴蛇却盘成蛇阵,仰起头格外的谨慎。 黑色棍子,还插在它蛇的下颚。用力甩动几次,都没能把它甩落下来。 而李长松此刻,左手拿着一把法尺。右手却拿着几张,画着银色符篆的黄符。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发现这凶兽不对劲。但是要问哪里不对?一时半会又看不出来。 它又气势汹汹而来,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只能先应付着,看一看到底有什么问题。 当黑竹节棍,顺利插进它下颚时,就已经有所怀疑。后来蛇身碾压而过,自己却没有被压死。 这才让他最终确认,面前这条凶猛的巴蛇,其实早就已经死了。 第80章 煮熟的鸭子飞了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雷部诸神;助吾神通,弟子叩请;下界显威,九天玄刹;化作神雷,煌煌天威;神符引之,掌心雷动;诛邪避退!” 随着李长松念完法诀,手里的几张符同时亮起。数条电弧自掌心射出,化成一道道手臂粗的闪电。 同时举起手里的法尺,照着巴蛇的七寸打去。 雷电五行属金,本来就破坏力强。再加上水能导电,更是发挥出百分百的威力。 别看巴蛇体型巨大,但是却被这些闪电。硬生生给劈得,浑身冒出黑气。几番攻击下来,看上去都小了一号。 而且就在它,应付掌心雷的时候。脑袋七寸位置,还重重挨了几法尺。 一道接一道的掌心雷,再加上不断砸下的法尺。一时间打得巴蛇狼狈不堪,只得转身落荒而逃。 它也想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何?突然就能克制自己。 可是李长松,哪肯放过它,提着法尺就追了上去。这一人一蛇,一追一逃。很快就消失在,黑暗的水底世界。 李长松之所以,会如此的肆无忌惮。竟然胆大妄为,追着一条凶兽巴蛇。 只是因为他发现,这并不是真正的巴蛇。确切来说,这是一条巴蛇死后化成的妖魂。 虽然有其形,但是却已经没有实体。所以它才没办法,对自己造成伤害。 再加上雷电,本就克制妖物。更别说已经死去多年,只剩下魂魄的巴蛇。就算只是掌心雷,也打得它毫无还手之力。 只是李长松,也还是有些疑惑。 这既然只是一条妖魂,又怎么能够搅得动水。不但卷起水底的污泥,还能够引起巨大的暗流。 他只是疑惑片刻,就又释然了。毕竟跟阴差打过交道,知道阴间的阴灵,也是可以修炼的。 只是不知道这条巴蛇,修炼到了什么境界? 不过他很快,就不再考虑这个问题。而是加快步伐,继续追赶这条妖魂。 不管是,被冲走的王泽。还是进入,第二道门的师妹。在此时此刻,都不做任何考虑。 如果自己,能够吞下这巴蛇的妖魂? 不光灵魂会变得强大,身体也能恢复活力。根本就不需要,继续寻找龙骨了。 同样也不会,再害怕勾魂阴差。 想到这些好处,他更是铆足劲追赶。势必要吞下这妖魂,达到新生的目的。 其实这次来龙池,主要还是为了自己。 因为古籍有记载,龙骨中残留的灵气。不但能够修复身体机能,还能壮大强化自己的灵魂。 大多数的灵魂,都是很脆弱的。 一旦离开躯体,就没有安全可言。如果要是遇到,厉害的鬼怪邪修,就只能任其宰割吞噬。 所以必须要,强大自己的魂魄。才能在与其他的修行者,或者勾魂阴差的争斗中,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至于这次来龙池,为什么要带上王泽?主要是其中的一个关卡,或许需要一个特殊的仪式。 带上他与马晓琳,就是有备无患而已。 回想着此行目的,一边全力追赶。只是发现前面的妖魂,好像溜得越来越快,自己有些追赶不及了。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秒。 巴蛇妖魂,直接消失不见。就连留在它身上的黑棍,都感应不到丝毫气息。 这下子,李长松就着急了。明明煮熟的鸭子,难道就这么飞了? 他简直难以置信,加快速度往前追赶。 “啊……啊……啊……贼老天!你玩我?” 看着空空荡荡的水域,李长松愤怒的嚎叫。手里的法尺胡乱挥舞,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 可是就算这样,也是于事无补。 最后无奈之下,又加大范围寻找许久。才失魂落魄的,三步两回头离开这片水域。 来到师妹进入的圆门,恋恋不舍的走了进去。 在他走进圆门后,这片水域慢慢恢复了平静。而就在距离圆门数百米,一个转角山壁裂缝中,亮起了两盏红灯笼。 看到那个人类离开,巴蛇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凶名赫赫的上古异兽。竟然会被一个人类,给追得落荒而逃。 只是它好像忘了,自己目前的状态,并不是上古异兽巴蛇。而是一条身死道消,侥幸留下残魂的大蛇而已。 突然,它觉察到了异样。发现身后裂缝深处,竟然有一个小小的东西。 蛇类眼睛不好,几乎就是睁眼瞎。远处只能靠感应,一定要离得很近,才能勉强看清东西。 虽然看不见,但是它却感应到。那个小小的物体,应该可以当成食物。 根据轮廓判断,他应该是个小人类。 它也想起来,追自己的人类身边,是有跟着一个小家伙。只是被激起的暗流,一下子就给冲走了。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让自己遇到了他。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虽然这个小人类,只有那么一丁点大。但是话说苍蝇腿也是肉,虽然不够塞牙缝,但是也能解解馋不是? 巴蛇原本憋屈的心情,一下子就云开雾散。迅速调转身形,提溜着个大脑袋,就朝着那身影游去。 它一路前行,一路摇晃着脑袋。甚至都能在,一条蛇的脸上,看到窃喜的神情。 只是它却,没有注意到。 那光团里面的小人类,其实已经醒了。一双绿莹莹的眼眸,正在上下打量着自己。 王泽被暗流卷走,一时间惊慌失措。双脚乱蹬双手乱刨,挣扎着想要稳住身形。 就因为他乱蹬乱刨,导致一个不小心,抓掉了身上的紫符。顿时法术失效,没有了避水的能力。 水底冰冷刺骨,衣服也瞬间湿透。张嘴想要呼救,却呛了一大口水。 挣扎片刻,肚子已经被水灌饱。最后没能撑住,脑袋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身体也被暗流卷席着,一路起起伏伏冲到裂缝里。最后卡在一个石缝,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感受到死亡威胁,沉睡的分魂立刻觉醒。第一时间施展了避水咒,解除了自身的危机。 不过他才刚做完这一切,都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感觉到,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朝着自己快速接近。 第81章 悲催的巴蛇 王泽慢慢站起身,一双冰冷的眸子,盯着对面的大蛇。手中电弧游走,发出一阵又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他一眼就看出,眼前的这条大蛇。其实只是一条,阴体初期修为的妖魂。 再加上是在水底,施展雷电攻击效果最佳。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他的修为已经巩固,稳稳的停留在阴体巅峰。对付这条阴体初期的妖魂,几乎是没有什么悬念。 不过王泽,却有别的打算。 难得遇到一条,身为上古异兽的妖魂。若是自己将其收服,带回去给师父帮忙调教。说不定以后在阴间战场,能够成为一大助力。 有了收服的心思,就不会再下死手。但是为了让其信服,至少也要将它给打痛打怕。 而此时巴蛇,更是差点惊掉下巴。以它的小脑核,怎么都想不明白。 原本属于,自己食物的小人类。怎么一下子,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不但双眼发出绿光,身上还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就连小小的手掌上,都布满了游走的电弧。 刚刚吃过大亏的巴蛇,可是晓得这电弧的威力。而且据它的观察,这个小人类手里的电弧,感觉比那个大人类的危险多了。 于是它明知不敌,转身就要逃走。只是奈何身躯太大,一时间调不了头。 王泽可不给它机会,右手一甩,八道电弧急射而出。脱手的瞬间化成,八道足有碗口粗的闪电。 以目所不能及的速度,从八个方位劈向巴蛇。 这巴蛇还在因为,调不了头而焦急。但是却没发现,自己的退路已经没了。 八道闪电化作牢笼,从四面八方而来。将它的身躯,牢牢的封死在里面。 “轰轰轰……滋滋滋……” 闪电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劈得巴蛇浑身直冒黑气。滋滋的电流声来回游走,直接麻痹着它的魂灵。 “嘶嘶……嗷……嘶嘶……” 巴蛇一时间动弹不得,只得仰头发出阵阵嘶嚎。 看着巴蛇巨大的身躯,王泽想到一个问题。自己身板太小,好像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想要降服这异兽,就一定要比它更凶更大。 于是说干就干,手上打出法诀。嘴里跟着念起咒语: “金光神咒;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念完,直接招出阴神法身。为了威慑这巴蛇,更是故意将法身巨大化。 反正,这水底世界深不见底。他直接将法身,弄到了二十多丈的高度。如果要是躺下比身长,足足比巴蛇大了一倍有余。 法身不但有耀眼的金光,身体还环绕着血色雷电。身穿一袭黑袍,脸上带着冷冽的神情。 看到法术已成,王泽直接飞了起来。到达法身眉心处,身体从这里融了进去。 只不过他招出法身,却没有合适的武器。丧棒与勾魂爪,都已经送给了魏杰。 如果拿出龙牙战刀,又怕不小心砍死它。 最后无奈之下,只能赤手空拳。来到巴蛇面前,一把抓向其七寸。犹如小山包大的拳头,朝着脑袋砸了下去。 巴蛇本身就已经,被八道闪电给劈懵了。又看到那小小人类,竟然变得如此高大。 一时间呆立当场,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所以面对抓来的手掌,根本就来不及躲避反抗。直到拳头落在头上,才想起来要挣扎反击。 它先是用自己的蛇身,缠绕在对方身上。想要靠强大的绞杀力,能够一举勒死这个人类。 然而它却忽略了,自己还未完全凝成实体。就这么一点点绞杀力,根本就威胁不到阴神法身。 反而是自己的脑袋上,又多挨了好几记重拳! 接着它又改变策略,将躯体快速变大。想要让自己巨大化,以此来摆脱法身的手掌。 只是这依然毫无效果,它身躯变大多少,阴神法身同样变大多少。而且有这地底世界束缚,始终还是有所限制的。 而且王泽也不可能,让它无限制变大。万一顶翻了整座大山,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巴蛇不小心失了先手,已经被抓住七寸。就算是奋力挣扎,也是于事无补。 最后被雨点般的拳头,打得头昏脑涨,蛇信都吐不出来了。虽然还是有挣扎的动作,但是却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它快坚持不住,差点翻肚皮的时候。脑海里却传来一个声音,对它恶狠狠的说道: “乌漆嘛黑的赖皮蛇,你服了没有?” “嘶……嘶嘶……” 巴蛇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变得怒不可遏。不但发出嘶嘶声,双眼也变得红彤彤的。 当它抬起头,用冰冷的目光,怒视这个人类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眼前这个人类的眼神,竟然比自己还冷。 对方同样,拥有一双血红的眼睛。两边眼角血雾升腾,血雾中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 这样的一双眼睛,让自己这个冷血蛇。都不由得感到,深深的恐惧与不安。 最主要还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本身就带着一股,令自己畏惧的东西。 刚才的声音,再次传入脑海:“你到底,服还是不服?” “嘶嘶嘶……嘶嘶……” 巴蛇发出回应,但是好像没什么效果。 对方的拳头,再次砸了下来。并且还恶狠狠的说道:“我让你不服,服不服。你到底服不服?” “嘶……嘶嘶……嘶嘶嘶!!” 巴蛇发出阵阵哀嚎,仰头发出一连串嘶嘶声。可是引来的,却是又一阵暴打。 王泽见对方冥顽不灵,也失去了耐心。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么就将其灭杀,再吸收其妖魂。如果这样的话,自己有很大概率,能够恢复到巅峰状态。 于是他起了杀心,不打算收服它了。 身上弥漫出,阴冷的白色雾气。眼中的血光也越来越盛,逐渐将这些雾气染红。 不但双眼血光汇聚,还伸手召唤出了赤血龙牙。 他这样的举动,吓了巴蛇一大跳。完全想不明白,这人类到底怎么回事。 自己活蹦乱跳的时候,都没见他拿出武器。现在都半死不活了,为什么还拿出刀来呢? “嘶……嘶嘶嘶……嘶嘶嘶!!” 它再次发出嘶嘶,着急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然而却见对方,直接举起了手中的战刀。并且双眼之中,还射出了两道血色光束。 突然它想到了什么,懊悔得想要去撞石壁。 第82章 龙池的由来 “服,我服了!!” 巴蛇在脑海里,焦急的大喊起来。 王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刻收刀。头也微微上抬,打偏眼中射出的光束。 “轰……轰隆隆……” 两道血色光束,打在旁边的巨石上。顿时伴随着轰鸣声,重达数吨的巨石,直接轰成了细小的石块。 这个石壁缝隙,多出了一个方圆丈许的空洞。 巴蛇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缩了缩脑袋。庆幸自己在紧要关头,领悟并学会了与对方沟通。 虽然停止了攻击,但是王泽依然举着刀。指着面前的巴蛇问道:“赖皮蛇,你确定服了?” “服,服了。” 虽然听到赖皮蛇很不开心,但是为了保命也只能屈服。 看到它彻底服了,这才收起赤血战刀。不过眼中的血光却未消散,继续冷冷的问: “既然服了,你可愿意跟着我?” “跟……跟着你,那是什么意思?”巴蛇没反应过来,带着疑惑询问。 王泽迈步过来,轻描淡写的回答:“跟着我的意思,就是奉我为主。跟着我一起离开,出去闯荡外面的世界。” “嘶……嘶嘶……” 听到对方说出的话,巴蛇本能的发出嘶嘶声。 让堂堂上古凶兽,认一个小小的人类为主。这样荒唐的事情,简直是天方夜谭。 见这条赖皮蛇,竟然不满意。王泽顿的无名之火,又从心底涌了上来。 凌厉的眼神转过去,死死盯着地上的巴蛇。大有一言不合,再次大打出手的迹象。 看到这一幕,巴蛇顿时就吓了一跳。赶紧在脑海里说道:“本……本座,怎……怎能。怎能,随意认主?” “你还以为,你是原来的你?你不过就是,一条残魂而已!”面对傲气的巴蛇,王泽冷冷的打击道。 随后逼近几步,继续开口说:“若是跟着我的话,有我两位阴神师父的帮助。说不定你还有机会,恢复上古凶兽的风采。 要是还执迷不悟,藏在这里继续修炼。就算不被别人灭杀,也会在天劫下灰飞烟灭。” 听着这个人类的话,巴蛇陷入了沉思。同时不由得想起,当年来袭的恐怖天火。 就在它思绪万千,不知作何选择的时候。 脑海里再次传来一句:“老子耐心有限,你也痛快一点。要么认主,要么死!” “我……我,我……认主!” 巴蛇没得选择,要么认主要么死。它本来就已经,死过一次了。可不想再一次,搞得灰飞烟灭。 于是只能低下头,接受沦为奴役的命运。既然巴蛇已经认主,王泽也就无需再动手。 收起阴神法身,朝着这边飞了过来。漂浮在蛇头面前,与它四目相对。 这一次的较量,也是最后一次的较量。 还是巴蛇败下阵来,它躲避了王泽的目光。耷拉着自己的脑袋,任由两根手指点在额头上。 随着手指冒出蓝光,魂灵顺着手指融入了进去。来到巴蛇的脑海中,在它脑海最深处留下印记。 留下印记后,就已经万无一失。随时随地都能掌控,并束缚它的行为。 本应该及时退出,但是他却没有。直接施展通灵术,查看起了巴蛇的记忆。 这是第二次,使用通灵共情之法。上一次还是,谭亚菊死的时候。为了查清她的死因,施展此法与之共情。 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才看完巴蛇的记忆。随后魂灵从它脑海里,退出来回到自己体内。 从阵盘里,拿出半瓶药丸。一颗不剩,全部倒进巴蛇的嘴里。 巴蛇本能的想要吐掉,但是看到王泽的眼神。又怕再次挨打,只能委屈巴巴的咽了下去。 岂料这药丸吞下,瞬间有一种浑身通透的感觉。冰冰凉凉蔓延全身,缓解了雷电带来的灼烧感。 并且还不止这些好处,自己的躯体好像一下子,变得凝实了许多。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是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一刻它终于体会到,选择正确是多么重要。 感受着药力流转,巴蛇惬意的闭上眼睛。而王泽也同样,坐在它脑袋上,闭眼整理刚才看到的记忆。 通过巴蛇的记忆,终于了解到龙池的由来。 那是早在西周初年,巴国建立之后。其境内有一上古异兽,山海经记载为巴蛇。 这巴蛇原本栖居,长江水岸洞庭湖一带。 由于其生性凶猛,可吞牛马巨象,并且还携带剧毒。当时的巴国先民,对它是又惧怕又崇拜。 最后更是成为了,巴人膜拜的图腾。 随着巴蛇族群壮大,原本栖息之地,变得有些资源缺乏。于是一部分巴蛇,便离开故土,寻找新的栖息地。 其中有一条,便来到了七曜山脉。 它发现此地,灵气浓郁山泽秀丽。不但适合居住,还有助于修炼。于是便停留下来,钻进一个深潭潜心修炼。 它刚修炼不到十年,就又有一条巴蛇到来。 两蛇相遇,爆发了领地之争。只是争斗数场,并没有一个结果。 后来意外发,现另外一条竟然是母蛇。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巴蛇,除非是一公一母。 那么两条蛇之间,更加没有争斗的必要了。最后两蛇确实不再争斗,一蛇占据一个深潭。 悠悠岁月,转眼便是数百载。它也由一条巴蛇,修炼成了一条墨蛟。 一蛇一蛟再次相见,最后交尾成功。由原来的敌对,变成了相互的伴侣。 又过去数百年,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整个七曜山脉,黑云压顶电闪雷鸣,瓢泼大雨下了一整夜。 石梁河山洪爆发,墨蛟渡劫走蛟成功。最后化成一条黑龙,通过长江直入大海。 巴蛇成功化龙,周围的村民都有所知。甚至有不少胆大的人,还到它的修炼之地,焚香祭拜为家人祈福。 而它所修炼的深潭,也被人们称之为龙池。 就在同年下旬,母蛇也修炼有成。渡过雷劫后,成功化成一条赤蛟。 时光匆匆,又过去了两百年。黑龙舍不下伴侣,又从大海返回七曜山。就在修炼的龙池底部,建了属于自己的龙宫。 并且还从深海中,带回了不少有修为的水族。 有了黑龙的指点,赤蛟很快也成功渡劫。最后在一个暴雨天,走蛟化成一条赤龙。 一座山脉里,竟然修出了两条龙。 七曜山脉,一时间变成了,鳞甲类妖修神往之地。特别是巴蛇一族,更是尽数投奔而来。 赤蛟化为赤龙之事,也很快被宣扬出去。周围的山民也同样,到其修炼的深潭祭拜。 并将这个深潭,称之为小龙池。 以上就是石梁河,一大一小两个龙池的由来。 只是天道无常,正所谓盛极而衰。就在不久的将来,石梁龙宫迎来了它的末日。 第83章 龙宫遭劫 七曜山脉,龙气升腾。水底龙宫,更是繁荣昌盛。 不过百年时间,赤龙便从深海归来。 石梁龙宫日益壮大,不久后还诞下两枚龙蛋。经过数年的孵化,直接变成两条幼龙。 幼龙经过修炼长大,机缘巧合化成人形,成为了两个小姑娘。 从此石梁龙宫,不断有蛟蛇渡劫,走蛟化龙成功。一时间龙的数量,也变得越来越多。 原本巴蛇凶悍残暴,就算是修炼成蛟。也是浑身腥臭,所过之处灾难频发。 但是修成正果,成功化龙之后。 它身上便不再有腥臭,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并且也改了凶兽习性,成为了祥瑞的圣兽。 虽然不说有多少好处,至少保得一方风调雨顺。 自从有了石梁龙宫,原巴国境内遗民。遇龙见龙的概率,那是呈几何倍增。这就导致他们,对龙的崇拜,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们还把一些,见到龙的地方,直接以龙命名。比如说有,龙河、龙池坝、龙滩河、回龙村、高龙洞。 还有什么龙沙镇、龙潭乡等等。 甚至到了后世近代,县志都有记载。龙出七曜,遇龙而兴的说法。 只是天道无常,变化只在一瞬间。 龙与人一样,达到一定的数量,就会产生各种问题。人有好坏善恶之分,龙同样也有恶龙与祥龙。 一些从七曜山,石梁龙宫出去的龙。有的作恶被高人杀死,有的渡劫失败被天劫劈死。 甚至有一条恶龙,被囚禁在长江底部。每隔百年时间,天上便会放下,碗口粗的精铁锁链替换。 不过石梁龙宫,真正走向衰败,并不是这些原因。而真正原因却是,天道发生变化,再加上出了一个姓刘的人。 据传洪武三年,这个人奉皇命。秘密带着一支队伍,行走天下斩断诸多龙脉。 更是凿出锁龙井,钉下镇龙钉。逼得不少龙族,要么隐匿不出,要么纷纷潜入大海。 风头正盛的石梁龙宫,自然也引起他的注意。只是忌惮七曜山的实力,一时间并没有动手而已。 虽然明面上没有动手,但是暗地里却派出人手。偷偷潜入七曜山,在各地做了一些手脚。以待日后,对石梁龙宫动手。 而且这个机会,他并未等太久。 就在十年之后,这天恰逢黑龙渡劫。从普通蟠龙,进化角龙的关键时刻。 斩龙队趁其不备,直接发动封龙大阵。隔绝了它与龙宫的联系,导致其渡劫失败。 最后被天劫,劈了个身死道消。 其龙体坠落下来,落在了叁汇境内,一座名为寨坪的山顶上。龙骨与山体融合,成为了现在的“龙骨寨”。 黑龙被害身死,赤龙岂肯罢休。 它携带着滔天怒火,冲出龙宫与斩龙队斗法。可是最后不敌,拖着重伤之躯,慌乱逃回龙宫。之后上百年,都没再出现。 有传言说它已经,死在了龙宫深处。 随着天下多数龙脉被斩断,天地灵气越来越稀薄。整个七曜山脉,甚至是整个天下,都已经不再适合修炼。 石梁宫里的一些龙族,直接离开进入深海潜修。 只有少数,忠于黑龙的水族。以及一些,存活下来的巴蛇。选择留在龙宫,守护两位龙女。 整个石梁龙宫,也由盛转衰。昔日的辉煌不再,就连真龙也没有两条。 自那以后的时间里,龙族轻易不再现身。只有偶然的机会,阴差阳错才能看见一次。 虽然它们潜心修炼,但是依然不得安生。 因为姓刘的,虽然已经不在世了。但是他的斩龙队,却在世间流传下来。 并且他们秉承先辈遗志,继续未完的斩龙事业。 斩龙队势必要,斩断七曜山龙脉。 而石梁龙宫,却想保住家园。双方结怨颇深,新仇旧恨之下,更是时常爆发争斗。 只是以如今,龙宫的实力,完全不敌斩龙队。不但被抓走不少蛟龙,镇压在各地锁龙井,以及带回去供他们研究。 就连龙宫前殿,都被打得倒塌破碎。 待斩龙队撤离后,整个龙池底部,只剩下残垣断壁。以及剩下几条,侥幸躲过一劫的蛟龙与巴蛇。 而其中一条幼蛇,就是眼前这一条。 它们本以为,躲过了斩龙队的抓捕,就能躲在水下苟延残喘。只要不出去乱跑,应该不会惹祸上身。 只是谁也没料到,才过去不到十年。残破的石梁龙宫,就再一次遭到灭顶之灾。 这一天,龙池来了一个人。 此人一身道家打扮,手持一本“鲁班书”。破开水面,朝着龙池底部而来。 守卫的水族,纷纷被他重伤。一连突破三道关卡,直奔龙宫深处而去。 他的这个行为,激怒了整个龙宫。为数不多的几条蛟龙,也都从修炼中被惊醒。 几条蛟龙,对他围追堵截。将其堵在一个山洞内,双方爆发了一场大战。 虽然此人能避水火,也能召唤土灵作战。但是他却敌不过,这些水族兵将,以及几条蛟龙围攻。 最后身受重伤,差一点就成了它们的点心。只是蛟龙们没料到,此人携带了一种恐怖的火焰。 紫色的琉璃之火,点燃整个石梁龙宫。 熊熊燃烧的紫色火焰,将整个龙池都给煮沸。不但无数鱼虾被煮熟,就是那些妖兵蛟龙,也都无一幸免。 甚至黑龙的两个龙女,也都被大火给烧成灰烬! 就在那段时间里,住在七曜山附近的人们。惊奇的发现地表温度,好像无缘无故高了不少。 有时候都感觉到,地面甚至都有些发烫。过几天更是有人发现,石梁河流出无数死鱼死虾。 更加诡异的却是,这些鱼虾都被煮熟了! 大家一时间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将鱼虾煮熟后丢在河里面。 接着又有人发现,从大小龙池里面,传来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而这股恶臭久久不散,一直持续了半个月之久。 直到半年之后,才有人传出。是有一位端公大师,一把火烧了龙池。 不但烧死了里面的鱼虾,也烧死了里面的几条龙。 第84章 分歧 王泽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座下闭目的巴蛇。 刚才根据它的记忆,以及一些了解到传闻。整理推断出了,石梁龙宫的兴衰史。 并且,在观看推理的时候。自己的脑海深处,也出现过一幅画面。 有一个身材修长,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左手抓着一把紫色火焰,对着面前的几条蛟龙洒出。 一时间火焰滔天,布满整个水下世界。各种哀嚎嘶吼声,不绝于耳充斥在脑海中。 王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竟然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还记得有一次,听干爸讲故事。 当他讲到端公大师,杨旭火烧龙池时。自己的脑海里,也出现相同的画面。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其它什么原因? 既然想不通,那么就无需想。这是王泽,一向做事风格。 直接唤醒巴蛇,告诉它自己寻找龙骨的意图。本来以为它会拒绝,不曾想很痛快就答应了。 于是一人一蛇,离开石缝赶往第二道门。 有了巴蛇的指引,他根本就不用寻找。进入圆门之后,直接就朝上方浮去。 而此时崖壁栈道上,马晓琳三人正在拔足狂奔。 李长松进入第二道门,也是费劲寻找半天出路。最后才反应过来,根据罗盘指引浮出水面。 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他也感到十分诧异。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还有这么大的空间。 马秋霞帮着师兄爬上岸,才如释重负的问道:“师兄,没事吧?” “嗯,没得事。” 打量着石壁上的栈道,李长松点点头回答。 马晓琳看了看师伯,又转头看了看水面。一脸疑惑的问:“师伯,那怪物被您打跑了?” “嗯” 李长松没有说话,只是再次点点头。 看见对方一脸严肃,马晓琳本来不该多问。但是她转头看了看水面,还是鼓足勇气追问: “师伯,那王泽呢?您有没有,去找到他?” “王泽,没有找到。” 李长松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找到。 听到这话,马晓琳立刻就急了。拉着他的手说道:“师伯,那赶紧去找。赶紧去找啊!” “是啊,师兄。 既然怪蛇被打跑了,那我们赶快回头,下去找到小泽。”马秋霞也上前一步,看着水面担忧的说道。 只是她却没预料到,李长松会这样说:“找,啷个找嘛?人各有命,莫要强求,我们还是办正事要紧。” “啥子!师伯,您说不找了?” 马晓琳转头看向李长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马秋霞也是一愣,随后赶紧开口说道:“师兄,不得行哦。我们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水底。” “那你说说,该啷个办?” 看着紧皱眉头的师妹,李长松无奈的摊开手反问。 转身往后走去,马秋霞坚定的说道:“走,回去。去找他,我们去找他。” “对,回去找他。” 马晓琳也点点头,在一旁附和着师父。 可是对于,她们师徒的提议。李长松却根本不为所动,他站在原地冷冷的说道:“回去找,你们要啷个找? 底下广阔无边,又幽深黑暗。想要找到他,简直就是大海捞针。说不定还有,什么未知的危险?” “可是,可是……” 马秋霞看着师兄,话到嘴边却无力反驳。 看了看眼前的两人,李长松再次开口说:“走吧,正事要紧。我们先拿到龙骨,等回去的时候,再去找找他吧。” “可是小泽,坚持不了这么久。如果我们现在,不去找他的话。说不定他会死的!” 马晓琳依然坚持,一定要现在去找。 师妹马秋霞,也同样劝说道:“是啊师兄,还是现在去找吧。我们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下面呐!” 李长松本就心情不佳,又遇上师妹跟师侄胡搅蛮缠。 顿时就有些火气上涌,冷冷的开口说道:“我说了,先办正事。等回头,再去找他。你们听不懂是吗?” “师兄,你……” 师徒二人顿感诧异,没想到李长松会发火。 但是就算如此,马晓琳依然坚持说:“不行,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我说了,先办正事!” 李长松再度开口,语气变得更加冷冽。 看着自己的师兄,马秋霞突然感觉很陌生。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师兄妹之间会发生争执。 不过为了王泽,只能继续劝说:“师兄,你听我说。这个孩子,是我们带出来的。那么我们就有责任,将他完整的带回去。 现在不赶紧去找,留他一个人在下面。弄不好的话,真的会死的!” “对啊,师伯。 我们来寻找龙骨,不就是为了给小泽治病。如果他死了的话,找到了也没有啊。” 马晓琳也上前,跟着师父一起劝说。只希望师伯回心转意,同意一起回去找人。 哪知李长松,却毫不在乎的回答:“谁说?下来寻找龙骨,只是为了治病?就算是他死了,也是命该如此。 好了,废话少说。赶紧走吧!” “师兄,你……你说什么?” 马秋霞满脸的不可思议,她怎么也没想到,师兄会说出这种话。这不但违背了修行的真谛,也违背了做人的良心。 但是李长松,却没有半点的悔意。依然再次催促道:“好了,别废话了。赶紧走,正事要紧。” “不,我不走。我要回去,我要去找小泽。” 马晓琳再也忍不住,怒气冲冲的吼道。 她这一声怒吼,让李长松都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过,竟然会被一个小辈给吼了。 本就压抑怒火的他,顿时就有些控制不住。更是没有耐心,继续听两个女人啰嗦。 他转身一甩手,咬着牙说道:“好好好,你很好啊! 不走是吧?你不走我走。 想要回去,那就自己回去。我可没时间,跟你们瞎扯淡。” 说完之后头也不回,一个人朝着石壁栈道走去。 看到师兄远去的背影,马秋霞感觉天都快塌了。一直敬重的师兄,竟然是一个如此冷血的人。 看来真不应该,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不过她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没有师兄的法术加持,自己师徒二人,又该怎么下去? 别说找到王泽,就是想回头都难。 只有继续跟着他,师徒二人才能出得去。如果赌气留下来,别说救不了人。自己跟晓琳两个,都得留在这地底世界。 可是让自己再去恳求他,现在又有些开不了口。 就在马秋霞万般纠结,考虑去留的时候。却发现前面的师兄,不知为何?竟然停了下来。 而李长松,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想到了一个问题。 前方某个关卡,应该需要用到马晓琳。 于是赶紧转身回来,对着马晓琳说道:“对了,你还真得跟我走。” “不,我不走。要走你各自走,我要去救小泽。” 马晓琳想都没想,直接就回绝了他。 李长松可不愿浪费时间,拉着马晓琳就往回走。并且冷冰冰的说道:“这可由不得你,赶紧跟我走!” “师兄,你干什么?赶紧放开她!” 见李长松,如此蛮横的拉扯晓琳。马秋霞顾不得其它,立刻大声呵斥。 同时快步上前,用力掰扯师兄的手腕。 只是以李长松的腕力,根本不是两个女人能比的。师徒二人扯了半天,也依然挣脱不开。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黑暗中却传出一阵嗡鸣声。 第85章 牛角蜂来袭 “嗡嗡嗡嗡” 巨大的轰鸣声,从黑暗之中传来。在这封闭的地下世界,发出一阵阵回响。 一时间到处都是嗡鸣声,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 三人立刻停止拉扯,两只手电筒来回晃动。紧张的注视周围,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 他们推断这个嗡嗡声,应该不是机器发出的。反而更像是无数昆虫,在一起震动翅膀,发出来的声音。 只是这得要多大,或者是多少昆虫?聚集在一起飞行,才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突然,李长松脸色一变。松开抓住马晓琳的手,转身就朝栈道跑去。 马秋霞先是诧异一下,随后就脸色大变。反手抓紧马晓琳,跟着一起狂奔起来。 被师父拉着,不由自的奔跑。不过还是好奇的转过头,用眼睛余光看向身后。 这一看不要紧,顿时就被吓了一大跳。差点就一个踉跄,摔倒滚下石壁。 一开始她只看见,有一坨巨大的黑影。发出嗡嗡的声响,朝着这边铺天盖地而来。 等到第二眼的时候,就能勉强看清楚。原来这一坨黑影,竟然是一群超大的牛角蜂。 不过却又不是,普通的牛角蜂。 就算是普通的蜂王,身长顶多也就不过两寸。而这一群牛角蜂,最小的也有海碗大小。 那最大的几只,竟然比筲箕还大! 这么大的蜂子,尾针足有十几公分。要是扎在人的身上,还不得一针要命啊? 被师父用力一拉,赶紧借力爬了起来。心里虽然牵挂着王泽,但是此时保命要紧,只得继续向前狂奔逃命。 只是地上跑的,怎么比得天上飞的?就算三人已经全力奔跑,但是距离却在不断拉近。 突然,一道劲风袭来。 两只硕大的牛角蜂,煽动翅膀飞扑而来。尾针闪着黑芒,直刺马晓琳的后背。 “晓琳,小心!” 眼看徒弟即将丧命,马秋霞根本不敢犹豫。一把将马晓琳推倒,扑过去将她护在身下。 而自己的后背,却暴露在毒针之下。 “噗嗤……噗嗤……哎哟!!” 两根毒针,扎进她的后背。好在其中一根,扎在了背包之上。 马秋霞发出一声痛呼,忍痛用手电砸向其中一只。只是奈何手上没劲,打出去并没有效果。 而两只牛角蜂,刺出毒针后,更是张开大嘴,一起咬向她的脖子。 并且又有几只牛角蜂,从黑暗之中扑了出来。 “师……师父,师父,你啷个了?” 马晓琳带着哭腔,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只是被师父压着,一时间根本动不了。 只听到背后的师父,喘着粗气说道:“没……没得事,遭蜂子咀了一下。有师父在,莫……莫怕!” 马秋霞忍着剧痛,转头继续拍打。但是却看见,几根长长的毒针,以及牛角蜂张开的口器。 马秋霞,顿时感到无比惊恐。但是她却,又不敢闪身躲开。 毕竟如果自己躲了,那么身下的徒弟必死无疑! 她本来就不擅长战斗,再加上又事出突然。法器都在背包里,完全没有时间拿出。遇到牛角蜂突袭,也只能任其宰割了。 不过好在这个时候,李长松出手了。只见他拿出数张黄符,嘴里快速念咒: “乾三连;坤六断,离为火;坎为箭,丙丁之精;火雷煌煌,离宫烈煞;三昧显现,真火速发;焚灭邪殃,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完,立刻洒出手里的符纸。这些符纸,在空中飘洒爆裂,化成无数道烈焰。 一条条烈焰汇聚,变成一条粗大的火龙。 “嗷……” 火龙发出清亮的龙吟,咆哮着冲向蜂群。 “呲呲呲呲……呲呲呲……” 蜂群被火龙卷席而过,纷纷掉落在地上。不但发出呲呲声响,还伴随着一股焦糊味。 同时也有两道火焰,化成两杆细小的火箭。瞄准马秋霞背上蜂子,带着劲风激射而去。 “啊……吖!!” 只是,火箭来得有些迟。其中一只牛角蜂,已经咬在她的脖子上。 而另一只正准备咬时,就被射来的火箭刺穿。 “师父,您啷样个了?” 听到这一声惨叫,马晓琳心急如焚。同时借着火光看见,黑暗中还有好大一群,蜂拥而来的牛角蜂。 她用尽全力挣扎着爬起来,赶紧查看师父的伤势。却发现咬她的蜂子,依然还趴在其背上。 另一只被火箭射死,但是这只却逃过一劫。 火箭射出了它的翅膀,虽然受伤了却没有死。而它狰狞的嘴巴,却依然咬在师父脖子上。 鲜血顺着嘴巴流出,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并且肩膀上还插着一根,犹如筷子长短的毒针。 看到这一幕,马晓琳顿时就红了眼。心里已经顾不得害怕,也顾不上有没有毒。 一手按着牛角蜂的脑袋,另一只手抓住其身躯。用力狠狠这么一拽,直接就把它给扯为两截。 只是这牛角蜂的嘴巴,依然咬住师父的脖子。如果强行拔下来,肯定会造成二次伤害。 但是让它就这样咬着,又没办法处理伤口。 扶着摇摇欲坠,面色惨白的师父。马晓琳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不过正好这时候,李长松忙完过来。他从口袋拿出一张烈焰符,贴在牛角蜂的脑袋上。 随着嘴里念出咒语,烈焰符爆开化成火焰。 只不过这火焰受控制,不但焚烧了牛角蜂的脑袋。还将咬进马秋霞脖子的牙齿,也一起给烧成了灰。 并且还顺带着,给她的伤口高温消毒。 处理了牛角蜂的脑袋,接着就是拔出背后的毒刺。不过这个过程,却是非常的痛苦。 马秋霞咬紧牙关,冷汗一滴滴滑落下来。嘴唇也变得乌青,想必是毒素已经爆发。 拔完毒刺,根本来不及包扎伤口。李长松扛起她,拉着马晓琳就往前跑。 因为火龙只能抵挡片刻,烧死少部分牛角蜂。黑暗之中,还有更多的牛角蜂扑来。 并且施展法术巨大,只能用于解除燃眉之急。这就是为什么李长松,要等到生死关头才敢使用。 为了躲避蜂群,他们只能继续奔跑。就算马秋霞的伤口,还有鲜血不断滴落,也依然不敢停留下来。 第86章 尽人事听天命 李长松在前面,扛着马秋霞。马晓琳跟在他身后,两人狼狈的埋头奔跑。 要不是他,不时回头洒出几张符纸。稍微阻挡一下牛角蜂,恐怕他们已经被追上了。 不过口袋里的烈焰符,已经只剩下两三张。要是再甩不掉这些蜂子,恐怕三人真的就要交代了。 他们只顾逃跑,完全没有注意到。原本湍急的阴河,慢慢变得平缓下来。河水也逐渐在一点点减少,到最后更是全部消失不见。 想必是通过消水洞,流进了更深的地下深处。而且他们脚下的石壁栈道,好像也跑到了尽头。 前路被石壁阻挡,后方还有要命的牛角蜂。两人一时间进退两难,还真是前有饿狼,后有猛虎的境地。 他们强忍着心里的慌乱,举着手电筒四处打量。想要在绝境之中,寻找到一条出路。 只是马晓琳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刚才全力奔跑,一时间没有注意。现在停下来后,发现好像少了什么? 其实她的心里,并不想搭理李长松。 虽然紧要关头,他出手救了自己师父。但是对于丢下王泽这件事,直到现在还是无法放下。 不过现在,却不是赌气的时候。这一点点发现,都有可能关系到生死。于是她犹豫着问道: “师伯,你有没有发现。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少了东西,啥子东西?” 李长松不耐烦的转回头,同样疑惑的反问。 看到他的态度,马晓琳心里就来气。本来是不想回答,但是想想还是继续说道: “你听,是不是没有嗡嗡声了?” “哎,对头。好像是没有了。” 被这么一提醒,李长松也反应过来。于是两人同时转身,用手电筒照向来时的方向。 果然,在手电光的范围内。他们并没有看见,一直追着的牛角蜂。 这些蜂子,一直紧随其后,按道理早就该到了才对。但是自己三人,在石壁前耽搁许久,却还没被追上。 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这些蜂子跟丢了。要么就是,眼前的石壁。有什么让它们,感到害怕的存在? 第一种可能性不大,毕竟没有跟丢的可能。那么,就只能是第二种原因。 只是这里,到底有什么?让这些蜂子,都不敢追来。 两人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原因。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不管什么原因,至少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 没有了生命的威胁,两人也能停下来喘口气。原本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一点点。 不过马晓琳气还没喘匀,就赶忙去查看,马秋霞的伤势。只是才看了一眼,刚刚放下的心,又高高的悬了起来。 “师……师父,师父!” 因为她发现师父的情况,已经变得越发的糟糕。 只见她嘴唇乌青,面色惨白如纸。双眼更是紧闭,陷入了重度昏迷。 再看看她,另外两处受伤的地方。伤口恶化的程度,更是令人揪心不已。 脖子被咬的地方,已经变成黑紫色。 都过去这么久了,伤口处的血液还没凝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还有黑色污血滴落下来。 再看看背上,被毒刺扎出的伤口,同样肿得像是一个大馒头。虽然刺已经拔了,但是毒素却还在。 “莫慌,先把她放下来再说。” 从黑暗中收回目光,李长松依然喘着粗气说。 “好,慢点!” 马晓琳忍住眼泪,小心翼翼接下师父。两人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 马秋霞目前的状态,已经不适合躺着。于是李长松让她,面部朝下趴在石头上。 看着师父痛苦的模样,马晓琳颤抖着嘴唇问:“师伯,现在啷个办哦?” “还能啷个办,先清理包扎伤口。其它的事情,等一下再说。” 李长松说着话,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喂给马秋霞吃下。 接着又从口袋,拿出一个塑料瓶。还从后腰皮带上,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等到他打开瓶子,马晓琳闻到一股酒香。想必师伯是打算用白酒,给师父脖子上的伤口消毒。 果然他先是用白酒,清洗脖子上的伤口。随后从衣服上,撕下一片棉布片,小心翼翼包住伤口。 只是伤口虽然包扎了,但是依然还有污血在渗透。 李长松看着伤口,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目前条件有限,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处理完脖子上的伤口,接下来就是解决背后的大包。 他先用嘴,含了一口白酒。接着举起手里的匕首,将白酒均匀的喷了出去。 给匕首消了毒,就去割那鼓起的大包。横竖各划一刀,割出一个新的十字。随后再用力挤压,将毒素给全部排出。 最后又撕下两张布片,将伤口给简单的包扎起来。 这个过程是非常痛苦的,首先白酒清洗伤口。恐怕大多数人,都难以忍受这样的刺痛。 再加上,还有割开伤口挤出毒素。更是会让伤口,持续不断的疼痛。 幸好马秋霞,已经昏迷人事不知。要不然的话,还不得痛到死去活来? 不过虽然她已经昏迷,但是在处理伤口的时候。还是能感受到痛楚,不但紧皱着眉头,冷汗更是布满惨白的脸颊。 看到李长松包扎完,马晓琳赶紧询问:“师伯,啷个样?师父她,没得事了吧?” “伤口虽然包扎了,但是却效果并不理想。 而且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要如何避免感染。可是以我们目前的处境,伤口很难避免感染呐!” 看着师妹的情况,李长松担忧着回答。 马晓琳看到师父,脸上冷汗不断。赶快用自己的衣袖,不停的替她擦拭。随后皱着眉建议道:“师伯,要不我们原路返回? 不但,可以赶紧把师父弄回去。说不定,还能在路上,找到王泽呢!” “哼哼,想得真简单。以你师父的状况,根本无法下水。我们啷个原路返回?” 听到这个不靠谱的建议,李长松没好气的反问。让他更加生气的还是,都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王泽。 不过他这个问题,确实难倒了马晓琳。师父现在不能下水,这个因素倒是没有考虑到。 想来是自己一时心急,有些思虑不周了。于是抬起头问道:“那这丈,到底啷个办嘛?” “不能返回,只能继续前进。先照顾好你师父,我去看一下,还有没有别的路?” 李长松只交代了一句,就拿着手电筒,踩着石壁缝隙朝上爬。他想看看往上走,到底有没有出路? 而此时,跟上来的王泽与巴蛇。同样遇到了,追逐马晓琳他们的牛角蜂。 第87章 地下石殿 李长松沿着石壁,一点一点往上攀爬。 有好几次脚下不稳,差一点滑落下去。好在他反应及时,抓住了凸起的石头,这才没有掉下去摔死。 他费尽浑身的力气,终于爬上石壁顶端。已经累得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虽然身上有修为,但毕竟年过七旬。再加上临近大限,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至少休息了五分钟,才终于把一口气喘匀。马上就从地上爬起来,举着手电观察起来。 毕竟现在情况危急,多在这里耽搁一秒。自己这三个人,便会多一份危险。 经过仔细观察发现,自己爬上来的石壁,其实就是一个断崖。只是这个断崖并不高,大约只有十几丈而已。 也幸好只有十几丈,要是再高的话,自己还不一定能爬上来呢。 断崖之上的空间不小,手电光也照不到尽头。只是看起来影影绰绰,前方好像有一座矮山。 于是李长松往前走去,差不多走了五六分钟。再一次举起手电筒,这才终于看清楚了。 前方不远处,确实有一座矮山。在它的半山腰上,好像还有一个宽阔的平台。 而且平台之上,还有建筑的痕迹。不过距离有点远,还是看得不太真切。 “师……伯,师伯,找到路了没得?” 就在他打算继续往前,走向矮山的时候。不料断崖下却传来,马晓琳急切的呼喊声。 李长松,本来不想回应她。打算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但是回头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妥。毕竟底下,就她们师徒二人。师妹又昏迷不醒,完全没有自保能力。 万一有野兽来袭,或者有其它什么变故。导致他们出现意外,肯定会影响自己的计划。 因为根据古籍记载,前方的第三道门。可能需要用到马晓琳,才能将这道门给打开。 他害怕马晓琳乱跑,于是赶紧放弃前行。转身就往回走,并且朝断崖下回应: “找到了,上头有路。你莫慌,我现在就下来。” 再次回到断崖边,打着手电筒仔细观察。他可不想原路返回,再次陷入坠崖的风险。 再说了,要是找不到别的路。这陡峭的石壁,也没办法,把昏迷的师妹给带上来。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竟然在,石壁的另一边。发现了一条,狭窄的石阶小道。 虽然石阶陡峭险峻,但是却好过攀爬石壁。至少背着一个人,也能从下面爬上来。 地下世界,安静得可怕。寂静无声,简直是落针可闻。 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再也听不见其它声音。 自从李长松走后,马晓琳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先看几眼昏迷的师父,又转头看看陡峭的石壁。总是莫名的担心,黑暗中会扑出一个怪物来。 无尽的等待,是最折磨人的事情。这一刻她是多么盼望,李长松赶快从上面下来。 马晓琳虽然胆子很大,还跟着师父一起走阴。但是她毕竟还是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孩子。 现在身处地底世界,师父又命悬一线。就算不怕阴灵鬼怪,但是却害怕黑暗与未知。 就在她来回踱步,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终于看见李长松,从另一边走下来。 赶忙迎了上去,有些迫切的问道:“师伯,怎么样。上头有路吗?” “有路,可以上去。走吧,把你师父背上去。”看着激动的小女娃,李长松却平静的回答。 听说上面有路,马晓琳并没有特别高兴。因为她既想回头寻找王泽,又担心师父遭受感染。 一时间左右为难,不知道该作何选择? 就在她内心纠结,难以做出决策的时候。却听到李长松,略微不满的催促声: “快点,过来帮忙。背上你师父,我们赶紧走。” “哦,来了。” 马晓琳回应一声,赶紧走过去帮忙。 两个人都很小心,慢慢将马秋霞抬起来。再一点一点,缓缓挪到李长松背上。 随后拿起另外两个背包,就朝陡峭的石阶走去。 这些狭小凌乱的石阶,根本就算不上是路。只能说是一条,像路的石缝罢了。 往上攀爬的时候,每一步都需要谨慎。要是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就会滚落下去。 马晓琳走在后面,都有些如履薄冰。 但是背着人的李长松,却走得又快又急。好像上面有什么东西?让他有些迫不及待。 她现在别的不担心,主要是担心太过颠簸。害怕对师父的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 而李长松,之所以如此着急。 是因为在回来的路上,回想了看过的古籍。根据里面的记载,判断出前面就是,需要祭祀才能打开的第三道门。 进入第三道门,就能到达石梁龙宫。若古籍记载无误,里面绝对有龙骨遗留。 只要捡到足够的龙骨,取其精华吸收炼化。那么自己腐朽的身体,就能再次焕发生机。 等到身体机能恢复,寿元问题倒是不难解决。 既然已经看到希望,那么就有足够的动力。驱使着他大步向前,不计代价达成目的。 虽然心里着急,但是却不得不。攀爬几十米的断崖,还是用了十几分钟。 等爬上断崖之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就算是如此,他们也只休息片刻。气都还没彻底喘匀,就又继续往前走。 斜斜向上,又走了十几分钟。借着手电光的照明,已经能够看见前方的矮山。并且脚下的道路,已经变得宽阔平坦起来。 刚看见矮山的时候,马晓琳就感到惊奇不已。没想到这地底深处,竟然还有一座山。 不过看到那平台的时候,她更是感到不可思议。 本来走了这么久,想着要不停下休息片刻。但是看见李长松背着师父,都没有停下休息的意思。自己只背着两个背包,也就不好意思提出来。 只能跟着他的脚步,踏上了登山的石阶。 这矮山不高,大约只有四五百米。山上没有花草树木,全是方正规则的石头。 那整整齐齐的程度,都像是特意堆砌过一般。 上山的阶梯,也不像是天然形成。而是经过修饰打磨,隐约还能看见錾子痕迹。 石阶宽约丈许,每一阶的高度,约莫有三十公分。斜斜向上延展,直通半山腰平台。 马晓琳一路走,一路在心里默数。 走到半山腰平台处,总共是一百二十九个台阶。经过换算下来,断崖到平台的距离,差不多是接近三百多米。 二人停在石台,小心翼翼放下马秋霞。 李长松先是,检查一下她的状态。发现情况并没有好转,不过也没有恶化的迹象。 便交由马晓琳照顾,自顾自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只见这座平台,目测方圆有五十余丈。地面全部都是,由规则的青石板铺就而成。 平台四角,都立着一根石柱。靠近断崖一边,还有雕刻的石栏杆。 这四根石柱之上,都雕刻有盘龙绕柱。其雕工技艺精湛,每一条蟠龙都栩栩如生,龙须龙鳞龙爪都清晰可见。 石栏杆之上,也雕刻有祥云纹饰。以及花草树木,飞禽走兽等等。 只不过地面跟栏杆,都有遭到破坏的痕迹。就连上山的台阶,都有不少被损毁的地方。 平台往后的位置,矗立着一座,高约两丈的石台。它的整体都是由,白玉条石堆砌而成。 其底座四个面,同样有精美的云纹雕刻。并且它的每一个面,还有白玉石阶可上行。 李长松并未招呼马晓琳,而是独自拾阶而上。 他刚走完石台一半,抬头就看到靠近山壁一侧,有一座巨大的石殿耸立。只是石殿大门紧闭,好似许多年都未曾开启。 第88章 祭坛与石殿 从石殿方向收回目光,李长松继续往上而行。 既然都上来了,肯定要先看完石台再走。万一错过了什么线索,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到达石台顶端后,他发现这上面,还有一个小石台。而在小石台的中间,摆着一张很大的供桌。 只是这个供桌,非金非木非石非铁。触感冰凉还不反光,一时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而且在它的桌面上,还刻有神秘的符文与凹槽。 看到这个供桌,李长松就明白了。自己所处的石台,应该就是一个祭坛。 特别是,看见这些符文与凹槽。他是更加确信,这就是古籍记载,用于打开殿门的血祭坛。 至于这个殿门,为什么需要血祭才能打开?他就想不明白了,反正古籍是这么记载的。 他甚至还在心里吐槽,这些修炼的妖族,每次打开殿门都需要血祭。难道它们不嫌麻烦么? 王泽倒是根据,巴蛇的记忆了解到。 其实这条路,并不是给那些,住在石梁龙宫的妖修所走。而是给其它修炼者,前来拜师投靠所走。 既然是来拜师投靠,自然就有考验与测试。 这第一关,是入门资格测试。第二关嘛,就是测试智慧。第三关测试勇气,而这第四关就是奉献。 需要表达足够的诚意,而血祭就是最好的奉献。 当然这个血祭,可以是自己的血液,也可以是其它生灵之血。不过对于妖族来说,最好的生灵祭品,当然是人类的童男童女。 特别是命格迥异,有奇特之处。 亦或者是,阴日阴时出生的童男。更是深受,妖修或者邪修的青睐。 这也是李长松,带王泽下来的真正原因! 他虽然不知道,这一关祭祀的真正目的。但是他非常清楚,若是用这个小孩血祭,那么成功的几率将会大大增加。 不过那该死的孩子,竟然被暗流给冲走。为今之计,只能用师妹的徒弟了。 心里有了打算,李长松也不再耽搁。他不动声色,缓缓走下祭坛石台。 先看了一眼师妹,接着便转头看向马晓琳。然后才开口说道: “前面有个石殿,我过去看看。照顾好你师父,没喊你的话莫乱跑。” “啊,又一个人呐?”听到师伯的话,马晓琳下意识反问道。 李长松从背包里,拿出一对新的电池。边换电池边说道:“还不晓得,前面是啥子情况?暂时还是不要,折腾你师父了吧! 你留在这里,照顾好她。我去看看,到底如何打开殿门?” “哦,要得嘛。那师伯您,要快点回来。” 马晓琳点点头答应,但还是不忘嘱咐一句。 见她已经没有异议,李长松也不再多说什么。拿起换好电池的手电筒,独自朝着石殿方向走去。 走过石台祭坛后,大约五十步的距离。就看见前方,又出现石梯台阶。 走上台阶的时候,他也在心里默数。自己一共走了,有三十六阶之多。 上完这一坡台阶,又到了一个小平台。 刚才在祭台上看,距离并不是很远。但是走下来,却有近百米的距离。 并且两者之间,还有近百米的高度落差。 这个平台四方,依然各自立着一根石柱。每一根上都雕刻有,蟠龙绕柱凤翔九天。 走过这个小平台,再上一坡石台阶。走了二十步左右,便到了山壁下石殿前。 这石殿远看就不小,走近一看却是更大。在手电筒的照耀下,看上去比一般寺庙,大雄宝殿都要大上不少。 大殿背靠山壁而建,前端有两根石柱支撑。 石柱为墨玉材质,比一般的水桶还粗。其上有镂空雕刻,一边是双龙戏珠,一边刻的是龙凤呈祥。 整个石殿都是,用整齐规则的条石所建。应该是就地取材,开采洞内某处石壁。 石殿大门,高大且厚重。目测一扇门,至少有三丈多高。 上手一摸,冰冰凉凉。应该是由,整块金刚石开凿而成。 而它的门楼,更是飞檐翘角。并且还雕刻有,福禄寿喜、仙鹤灵鹿等装饰。 门楼匾额上,书写着“石梁殿”三个大字。 大门左右楹联,也写着:“鳞甲之长万龙聚,洞天福地修长生。” 看到眼前的一切,李长松不得不怀疑。这石梁龙宫,是不是也请了?能工巧匠来帮忙修建。 他绕着大殿走了一圈,发现整个大殿保存完好。除了有些自然风化,并没有遭到半点破坏。 当然还是有一些,烟熏火燎的迹象。 说来也奇怪,这一路上来。石栏杆与石阶,都遭到了不小的破坏。但是前面的祭台,以及后面的这座石殿,都没有被波及到。 想来应该是,当初龙宫妖修。有对这两个地方,特意进行保护。 又或者是因为斩龙队,并不舍得破坏这里。 李长松带着疑惑,再次绕着大殿走了一圈。最后确认除了打开大门,并没有别的办法进入大殿。 而两扇大门中间,刻有一个九宫原图。原图里还雕刻了,颇为奇特的符文。 而且这些符文,竟然与祭坛供桌上。所雕刻的那些符文,有着极大的关联性。 李长松观察着符文,在心里却在暗自思量。 既然要血祭,才能打开这石殿大门。那么这边的大门,跟那边的祭台,肯定有互通的媒介。 于是他顺着大门往下看,果然看见两道深深的凹槽。想必这就是殿门,与外面祭坛连接的通道了。 手电光照着这两道凹槽,一点一点往下看。发现这两道凹槽连接符文,顺着门板延伸到了地上。 接着又从地板上,一直往外蔓延。看这凹槽走势方向,还真是连接到外面祭台。 所谓的血祭,是不是靠祭品的血液。从祭坛上面流下来,一直流到大门这里,然后触发机关打开大门。 可是这么远的距离,得需要的是鲜血?才能够从祭台流过来。 他想到这里,转头看向平台外面。隔着中间的祭坛,看向马晓琳与马秋霞。 此时心中也有些懊悔,确实不应该把王泽弄丢。 而此时,平台上的马晓琳。突然感觉到,浑身一阵恶寒。仿佛黑暗之中,有什么洪水猛兽?正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 第89章 活人血祭 马晓琳怀抱着师父,目光看向石殿方向。可是黑暗的地下世界,手电光照射距离有限。 石殿那边漆黑一片,别说李长松的身影。就是连他的手电光,也都已经看不见了。 地下世界,实在太过安静。除了能听得见,师父微弱的呼吸。还有就是自己,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 除此之外,什么都听不见。仿佛置身于,无声无相无色之界。 啪嗒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脚步声。 马晓琳下意识转头,却没看见人影。身后空间不但被黑暗包裹,还升起了一层薄雾。 “师伯,是您吗?” 将手电筒转过去,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可是除了自己的回音,再也没有其它动静。 这让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 于是又转回头,看向躺着的师父。谁知道这时,身后却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一下,马晓琳完全确认。刚才没有听错,身后肯定藏着什么东西? 她不动声色,慢慢抓紧手里的电筒。 随后出其不意,猛的朝后转身。抡起手里的电筒,狠狠朝身后砸了过去。 然而这一次,却再一次砸空了。 身后除了升腾的雾气,依然空空如也。别说是人了,就连鬼影都没有一个。 “不……不会,是有鬼吧?” 这个念头一升起,顿时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斩龙队,攻打这里的时候,肯定死了不少妖修。再加上传闻,杨八老师一把火,直接烧了整个龙池。 肯定有不少妖修冤魂,逗留在这里没有离开。 自己虽然,经常跟着师父走阴。也见过不少,阴灵鬼怪等等。 但是,独自一个人面对。倒还是大姑娘上轿,人生之中头一回。 而且每次走阴,只是偷渡下去办事。就算遇见阴灵鬼差,也都是有多远就躲多远。 如今自己一个人,真要是遇到这些妖修怨灵。没有法器赤手空拳,还不得被它们生吞活剥了啊? 就在她,越想越害怕。下意识想要,更靠近师父的时候。 却屋漏偏逢连夜雨,手里拿着的手电筒。明灭闪烁几下,最后一下子就灭了。 “啊!!” 马晓琳吓了一大跳,忍不住惊叫出声。 此刻就像是,一只受惊的猫咪。惊慌失措,方寸大乱。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黑影出现在她背后。手里拿着一根棍子,趁其不备砸向后脑勺。 感受到背后的劲风,她也试着去躲避。 但是奈何反应不及,只感觉脖子一阵剧痛,眼睛一花就晕了过去。 经过再三确认,眼前的小女娃已经昏迷。袭击她的黑影,才收起手中的棍子。 等到手电筒打开,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正是前去探路后,又偷偷返回的李长松。 想要献祭师妹的徒弟,原本需要费一番手脚。说不得师兄妹之间,还会因此大打出手。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完全没有这个顾虑。师妹都已经昏迷不醒,根本顾不上徒弟的死活。 不过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选择偷袭。将她打晕之后,再进行血祭仪式。 看了看依然昏迷的师妹,心里没有丝毫波澜。随后扛起昏迷的马晓琳,一步一步朝着祭坛走了上去。 等到了石台顶部,暂时将她放在供桌边上。祭祀开始之前,还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李长松本身,就修有邪术。再加上又是,大名鼎鼎的天泉老人。 对于这种血祭流程,自然是熟知于心。 并且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也无需再掩藏自己。直接光明正大,卸下仙风道骨的伪装。 整个人阴气森森,身上冒着浓郁的黑气。脸上的皮肤也不再红润,变得犹如枯树皮一样皱皱巴巴。 他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看向地上的师侄女,就像是在看一个物件。冷冽无情,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伸出犹如,鸡爪般的五根手指。轻轻抚摸过,马晓琳红润的脸颊。双眼中流露出的,只有贪婪的神情。 “年轻的,鲜活的。充满活力的身体,真好啊!” 看着面前年轻的身体,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随后便不再耽搁,准备开始祭祀。 首先从背包里,拿出一小捆红绳。 当然,这并不是普通的绳子。而是浸泡过五毒血,至阴至邪的绳子。 随后就毫不留情,一把扯开马晓琳的衣物。没有任何怜惜与羞耻心,直接将她拔个精光。 接着拿起红绳,将她手脚以及身体,牢牢的捆绑起来。每一个关节处,都打了一个复杂的绳结。 就是为了防止她,关键时刻醒来挣扎。 不但如此,还点了哑穴。更是杜绝了大吵大闹,影响祭祀的庄严氛围。 为了让祭品,呈现最完美的状态。 他甚至不惜,打开一瓶饮用水。将水浇在祭品身上,用她自己的衣服,擦拭洁净全身。 虽然有觉察到,马晓琳可能已经醒了。但是却并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的,继续手上的动作。 擦拭干净后,从平台附近,找来一块石板。经过清洗打磨,当成了临时的托盘。 做完这一切,就正式开始祭祀。 首先将祭品,摆成跪坐匍匐姿势。然后将一张红纸,放置在她的头顶之上。 这才装进临时托盘,摆在那巨大的供桌之上。 接着从背包里,拿出事先准备的香烛。又拿出一叠黄纸钱,以及一些常用的法器。 手持三炷清香,将之举到眉心。嘴里默默念咒,三炷香直接无火自燃。 拜过四方之后,将其插进供桌上的香炉。随后又依此法,点燃了两支烛火。 清香为引烛火为灯,昭告天地神明后,就开始烧纸钱。到了这一步,祭祀算是完成了一半。 那么接下来,就要开始血祭了! 先把祭品身上,绑着的红绳解开。只是解开关节绳结,并不是全部都解开。 紧接着就将她,摆成一个大字型。还是用红绳绑紧四肢,固定在供桌旁边,凸起的四根玉柱上。 重新绑绳子的期间,马晓琳已经完全清醒。只不过由于被点了哑穴,又被红绳紧紧捆绑。 她既喊不出声,也没办法挣扎。在烛火光的照耀下,露出极度恐惧的眼神。 此刻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任由眼前的这个恶魔,举起寒光闪闪的匕首,割向自己的手腕。 第90章 恐怖的祭祀 “哎哟” 打了一个寒颤,马晓琳从昏迷中醒来。 她没有醒来之前,就觉得浑身冰凉。仿佛自己没穿衣服,置身于冰天雪地里一般。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梦而已。可是睁开眼睛以后,还是寒意凛然。 更为可怕的还是,自己好像真的没穿衣服? 现在头脑还不够清醒,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依然,还在梦中没有醒来? 又或者是梦中梦,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不过那种冰冰凉凉,浑身赤裸的感觉。却又在提醒着她,这应该并不是梦。 下意识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又尝试了几次,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捆绑起来。 “师……父……” 本能的想要叫喊,可是却发不出声音。又努力挣扎几次,却依然坐不起来。 就算用尽全力,却还是白费力气。身上的绳子越挣扎,反而被捆得越紧。 她拼命的叫喊,却也发不出声音。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因为疼痛的缘故,眼泪唰唰的流了下来。 突然她感觉到,有一个粗糙的大手。拿着一件被脱下的衣服,要来擦拭自己的身体。 “师……师父……师……伯!!!” 现在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里呐喊。 只是无论她怎么喊叫,却没有半点回应。就算想要转头看看,都完全做不到。 虽然看不见四周,但是可以肯定。师父师伯他们,应该也是出事了。 孤立无援,任人摆布! 这样无助的感觉,每一分每一秒。对于马晓琳来说,都是难以度过的。 但是她却无能为力,只能被动的承受着。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祈求老天爷解救自己。 终于擦拭完身体,本以为就此结束了。只是没想到,那双大手却把自己,摆成一个跪坐匍匐的姿势。 并且还放在,一个薄薄的石块上。摆在了一张,巨大的桌子上面。 紧接着,眼前亮起了烛光。 她本来以为,看到了希望。不料却看见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人。 由于身体受限,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 只是隐约看见,这个人脸上的皮肤。简直就像是,已经干枯的老树皮一样。沟壑纵横,布满了黑色斑点。 无尽的等待,以及对未知的恐惧。这才是最煎熬,最折磨人的事情。 根本不知道对方,接下来要对自己做什么? “你……你要,……要做……做什么?” 看见对方烧完纸,再次伸手抓了过来。虽然发不出声音,但是马晓琳却在心里叫喊。 本能的想要躲避,但是奈何却不能动弹。 只能任由对方,抓着自己的身体。并且还,摆成了一个大字型。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他,长个啥子模样? 但是她却知道,这肯定是一个男人。 被一个陌生男人,摆成这个姿势。强烈的羞耻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不过少女的羞耻心,马上就被恐惧所代替。 因为,冒着黑气的人影。从腰间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锋利的匕首,划过娇嫩的肌肤。很轻易就割破,她那细小的血管。 “啊!!” 发不出声音,嘴唇都咬破了。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马晓琳先是感觉,手腕皮肤传来,一阵冰凉的的触感。紧接着马上,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随后,更是便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正在快速往外流出。 并且,这还不算。紧接着另一个手腕,以及左右脚腕。 都逐一被割破,血液从伤口处流淌出来。 血液的快速流逝,让她感觉身体更加冰冷。仿佛一下子坠入冰窖,浑身都不由自主的颤抖。 还伴随着剧烈的,头晕恶心意识模糊。 慢慢的,慢慢的。再一次陷入黑暗,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而祭祀的李长松,放完祭品的血液后,并没有就这么闲着。而是手持三清铃,口念晦涩难懂的祭文,跳起祭司所跳的傩舞。 不过他的注意力,却一直停留在供桌之上。生怕出现什么意外?影响到了祭祀效果。 只见鲜红的血液,从祭品的四肢流出。逐渐填满供桌上,布满符文的凹槽。 紧接着血液快速流动,顺着供桌腿流下祭坛。再顺着那两道凹槽,快速流动向石殿大门。 而且速度极快,就像两道血色光线。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蔓延到了石门位置。 血液还是,以极快的速度游走。直接填满了,原图里面的符文。 一时间两边的符文,仿佛有了牵绊联系。 相互辉映爆发出,两团耀眼的血色光芒。就连灰扑扑的大门,现在也有红光闪烁。 看到这神奇的一幕,李长松彻底放下心来。 本来,刚才还在担心。石殿与祭台,隔了这么远的距离。 只有马晓琳一个人的血液,到底够不够完成祭祀? 现在才发现,其实祭品的血液,只是做为引子。完全不用担心,会因为血不够的原因,而完不成祭祀。 当然他也不会,因此而停止放血。反正祭品的死活,根本一点都不在乎。 就算对方,是自己的师侄。也不可能因为她,而影响祭祀的效果。 血光依然绽放,符文也越来越亮。 突然,供桌这边的符文。从血光中升腾而起,飘浮在半空之中。 不一会,大门那边。爆发的血光之中,也有符文飞了起来。 这些符文汇聚在一起,慢慢的越来越多。原本黑暗的地下世界,也被它们照得血红一片。 转眼间,这些血色符文,在空中相互交融。竟然化成了一条,冒着血光的黑龙。 “嗷……” 一声龙吟,响彻整个洞腔。 这声音似牛叫,又像是虎啸。声如雷鸣,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黑龙盘旋在空中,发出阵阵龙吟之声。同时还照亮了,手电筒照不透的洞腔穹顶。 李长松这才得以看见,整个洞腔的高度。 他发现就算是,站在矮山之巅。距离穹顶之上,也还有百十米的距离。 难怪之前感觉,并不是身处地底。有一种头顶,还是天空的错觉。 并且这地底世界,还不止这一座矮山。左右前后方位,都还有一两座山。 “嗷………” 黑龙再次发出龙吟,随后盘旋一圈。猛的调转头,朝着殿门飞扑而去。 “轰……隆……轰隆隆隆……” 随着龙身融入,石殿后面的山壁发出声响。 轰隆隆的响动,应该是某种机关被触动。随着轰隆声加剧,隐约还能听见,齿轮转动的声音。 原本发出,微光的石殿大门。也在这时候,一下变得血光大盛。 “咔咔咔……哗哗哗……” 伴随着一阵,石头相互摩擦的声音。尘封已久的石殿大门,慢慢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第91章 到达龙宫 “成了!!” 看着缓缓打开的殿门,李长松顿时激动不已。甚至还带着忐忑的心情,忍不住搓着自己的手。 “哐” 两扇大门彻底打开,溅起了好大一层灰。 “噗……噗……噗……” 随着这个声音传来,一道道火光随之亮起。尘封上百年的石殿,竟然还有烛火被点燃。 整个石殿内,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 眼见大门已经打开,李长松不由得犹豫起来。他在心里琢磨,要不要让马晓琳停止献祭。 若是救治及时,说不定还能留下一命。 然后将她与师妹一起,带入石殿之内安顿。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她们两个的造化。 不过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就被压下。他不敢去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咔咔咔……哗哗哗……” 突然石殿方向,再次传来机关启动的声音。 李长松立刻,就被这个声音吸引。赶紧转头看了过去,顿时就脸色大变。 赶紧拿起背包,撒丫子就朝石殿狂奔。 因为他发现,原本敞开的大门。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在缓缓合拢。 还好发现得早,并且及时做出了反应。才能赶在大门关闭前,迈步跨进了石殿大门。 站在石殿中央,发现内部空间倒也不大。 大殿主位上,供奉着一黑一红,两条龙体塑像。它们仰头而立,俯瞰向大门方向。 黑龙眼神凌厉,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而红龙的眼神,相对来说要柔和许多。 精湛的雕工,让这两尊塑像栩栩如生。龙鳞龙爪龙躯,都刻得无可挑剔。 甚至连黑龙,脖子上的鬃毛。都雕刻得根根分明,仿佛随时都能飘起来。 除了大殿主位上,供着黑龙与红龙塑像。台下左右两边,也供奉着一些,海妖精怪雕塑。 分别有巴蛇、玄龟、虎鲸、章鱼,虾兵蟹将、巡海夜叉等等。 顺着这些雕塑,一个个看过去。除了雕工精湛,倒也没有奇特之处。 李长松可没有时间,在这里慢慢欣赏。赶紧找到去往龙宫的路,才是当前最为紧要的事情。 既然前殿一目了然,那么通道必定在后殿。于是他不假思索,加快脚步往里走去。 果然刚走进后殿,就惊奇的发现。有一条宽阔的甬道,穿透山体通向地底深处。 李长松艺高人胆大,找到通道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手里的电筒,迈步就走了进去。 快步走在通道内,感觉有阴气来袭。并且不时还能听见,深处传来嘶吼声。 仿佛脚下的这条路,不是通往龙宫。反而像是通往,阴间地府一般。 通道很长,长到几乎没有尽头。 已经走了十几分钟,前方依然一片漆黑。影影绰绰间,貌似还有黑影在闪动。 虽然已经看见了,但是他却并未在意。依然大步流星,快速朝前走去。 然而走到一个拐角处,就有个黑影,突然扑了过来。闪着寒光的利爪,跟着抓向其面门。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李长松并没有慌乱。身体急速后仰,一个铁板桥躲过爪子。 随后一把扯下腰带,用力这么一甩。就由原本的布条,变成一根细细的棍子。 手持棍子,转身面朝黑影。看到它再次扑来,不但不后退,反而欺身上前。 握紧手里的棍子,直刺对方前胸。 棍子与黑影接触,直接就穿透了过去。而李长松的脸上,顿时就露出惊喜之色。 身上的黑气持续升腾,双眼都冒出了绿光。 迫不及待的收起棍子,朝着黑影反扑过去。几个回合下来,反把对方给撕成碎片。 心满意足的咂咂嘴,继续迈步往前走去。看着前方闪动的黑影,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神情。 他这一路走,一路都在吸收。 那徘徊在通道里,守关的十几个妖魂。无一幸免,全部都被撕碎吸干净。 对于别人来说,这一关或许有些难过。但是对于李长松来说,这一关也太简单了。 不但没有半点消耗,反而还增益不少。他都已经乐不思蜀,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不过路总有尽头,人生也是一样。 才转过一个弯道,再复行丈许距离。就看见前方头顶,有一个巨大的黑影。 本以为,又是一个妖修残魂。但是手电筒照过去,却发现是雕刻的龙头。 借着手电光,李长松仔细打量起来。 他发现龙头雕刻,高悬于洞窟顶端。占据了整个通道,几乎一半的空间。 其雕刻手法精湛,细节都处理也很好。 虽然只是浮雕石刻,但是却让人有一种错觉。仿佛这颗龙头,随时都能活过来一般。 龙角粗壮,龙须飘扬。一双龙眼神目如电,闪着两道摄人的幽光。 就连脖子上的鬃毛,也都刻得根根分明。与石殿高台之上,黑龙的雕塑一模一样。 不过这里,却只有一颗龙头。并且龙口大张,含着一道白玉圆门。 圆门半开半闭,还有一些破损之处。 想必是当初,斩龙队打进来时。双方战斗之中,留下的一些痕迹。 收回目光,继续前进。没有任何犹豫,抬腿直接迈了进去。 进入这门内,又走了数丈。 下一步踏出,竟然就走出了通道。眼前豁然开朗,不再有压抑的感觉。还能听见前方,有水浪拍打的声音。 更为神奇的却是,里面的空间竟然有光! 无需借助手电筒,就能勉强看得清。眼前出口位置,以及山下近处的景物。 只见山下波光粼粼,有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湖泊中心位置,隐约能看见一大片,模模糊糊的建筑物。 虽然看不真切,但是看其宏大的规模。想必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石梁龙宫无疑。 不但如此,手里罗盘的指针。也不偏不倚,正指向湖泊中心。 “龙宫,找到龙宫了!!” 李长松兴奋不已,忍不住大喊出声。 不过兴奋过后才发现,自己此刻正身处,一道石壁半山腰之上。想要下去龙宫,还得寻出一条路来。 但是他焦急的寻找,却找不到下去的路。最后只能不管不顾,踩着一些凸起的石缝,顺着山壁就往下滑。 最后更是几个跳跃,就落到了湖边的沙坝上。 立刻重新拿出一张,新的紫色符纸。将其贴在身上,再次念出避水咒。 等到紫色光罩形成,就迫不及待踏水而行。 第92章 心起杀意 看着眼前的景象,李长松直接就傻眼了。 刚才在湖边,隔得太远没看清楚。等到走近了才发现,所谓的宏大宫殿。 竟然只是一堆,倒塌的残垣断壁。 实在是没办法,把眼前的破碎景象。跟想象中的,石梁龙宫联系起来。 不过凭眼前的废墟,倒是不难判断出。这石梁龙宫被毁前,确实是辉煌无比。 宫殿成群,高塔凉亭无数。 并且这里,每一栋建筑。都是雕梁画栋,飞檐翘角。红墙绿瓦,假山林立。 白玉阶梯,那是一坡又一坡。精美雕刻的石栏杆,更是随处可见。 不过现在,却都毁了。 只有残垣断壁,仿佛在无声控诉。曾经的那些人,糟蹋毁坏这里的罪孽。 李长松还是不死心,低头揉了揉眼睛。 甚至还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祖师爷保佑。这才再次抬头,看向那石梁龙宫。 不过现实依然残酷,废墟依旧还是废墟。 这让他的内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如此庞大的废墟,又该如何着手寻找龙骨? 就连他这样的人,也不由得陷入了迷茫。 不过,他也没有沮丧多久。稍微平复下心情,就在废墟之中疯狂寻找起来。 而此时外面的王泽,也来到了矮山之前。 他跟着巴蛇,进入第二道圆门。自然是轻车熟路,沿着通道就往上浮。 等到达水面后,也没走石壁栈道。而是然留在湍急的阴河中,一人一蛇顺水而下。 巴蛇高昂着头,王泽就站在它的头顶。不知道是为了显摆,还是有别的原因? 反正他已经换下,原本所穿的衣服。 身着黑麟铠甲,腰间悬挂赤血战刀。血色披风在身后,随着狂风而摆动。 看上去倒是,英姿飒爽威武不凡。 这一幕,看得巴蛇,一愣一愣的。它不明白,自己刚认的主人。为什么全副武装?如临大敌。 它想问却不敢,只能警觉起来。随时做好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 一人一蛇,边走边说话。 王泽给巴蛇,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同时也告诉巴蛇,阴间目前的局势。 对他所讲的一切,巴蛇都听得津津有味。 说到关于他,为了爷爷闯入地府。独自一人面对,上千阴司鬼差的追捕时。 巴蛇感同身受,跟着一起紧张起来。 接着又听到,王泽被抓进地狱,遭受各种酷刑。巴蛇仿佛身临其境,充满了担忧与恐惧。 不过听说两位师父,为了替他讨回公道。一个脚踏佛教珈蓝山,一个不惜打穿整座地狱。 更是在心中,升起了羡慕之情。同时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最后说到阴间战场,讲述如何抵抗入侵联军。特别是对战拉哈特,与少阳一起携手,面对九死一生的战局。 让冷血的巴蛇,都有一种热血沸腾。想要跟着主人一起,纵横驰骋战场的冲动。 这巴蛇,从出生到死亡。都生活在,这不大的石梁河。 从开灵智到身死,都没有出去闯荡过。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外面面的世界,是有多么的精彩。 它们对阴曹地府,充满了畏惧。毕竟长辈说过,阴间也专门,有收取妖魂的差吏。 就算有道行的妖修,身死后魂魄也很脆弱。要么被阴差勾魂,经过十殿审判后,送入六道轮回。 要么就是四处游荡,躲藏起来凭本能修炼。不过这样也很危险,一个不小心就会灰飞烟灭。 也有可能会被,一些强大的存在给吞噬。 所以石梁龙宫的妖魂,从来都不敢冒头。一直以来都躲藏在,黑暗的地底深处潜修。 完全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随心所欲,进入阴间地府闯荡。 “嗡嗡嗡嗡” 就在他们一个听得入迷,另一个说得起劲的时候。前方竟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嗡嗡声。 巴蛇警觉的昂起头,吐着蛇信子探寻。而王泽的双眼,也冒出幽绿色光芒。 片刻过后,他们就同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大群牛角蜂来袭。 不过搞清楚后,他们并未在意。完全不把这些,巨大的牛角蜂放在眼里。 只见王泽身上,冒出血色阴气。环绕在身边,形成一道防护。 依然站在,巴蛇的头顶。丝毫没有,躲避的想法。 而巴蛇更加直接,完全没有防护。并且加快速度,迎上袭来的蜂群。 这些牛角蜂,完全没有章法,也没有丝毫灵智。一个个举起毒针,不管不顾就扎了过来。 不过它们,却没有料到。 大蛇身上的鳞片,毒针根本扎不透。费了半天劲,也只是挠痒痒而已。反而是扎坏了毒针,导致自己命不久矣。 也有牛角蜂,来袭击蛇头上的王泽。 只不过这些蜂子,刚一触碰到他身上,环绕的血色雾气。就扑腾着翅膀,纷纷掉落进河里。 “这些牛角蜂,也属石梁龙宫。为何连你,也会遭受攻击?” 看着飞蛾扑火般的蜂群,王泽有些不解的询问。 巴蛇吐着蛇信,在脑海里回答:“主人这些牛角蜂,确实是龙宫设下的防护。 不过它们,却没有灵智。平常的时候,都封在一个山洞里。需要考核的时候,才会将它们放出来。 不过龙宫遭劫,打坏了封印装置。当年那个人火烧龙宫,它们也躲过一劫。 之后就没有了束缚,自由繁衍发展。整个蜂群的数量,也变得越来越多。 也还是因为,它们没有灵智,根本无法控制。这才导致它们,会无差别攻击,出现在面前的任何生物。” “哦哦,原来是这样。” 王泽了然的点点头,还准备继续提问。不料却看见,前方矮山之上,冲天而起两道血光。 紧接着血光散开,变成了两片符文。 这些符文蠕动变换,在空中交织相融。一时间血光四射,将天空都给染红了。 同时也照亮了,漆黑的地下空间。 “嗷……” 一声龙吟轻啸,回荡在半空中。这些符文相融之后,竟然化成一条黑龙。 只见这黑龙,在半空盘旋一圈。随后就急速俯冲,撞向半山腰的石壁。 只听见一阵,咔咔哗哗的声响。应该是触动了机关,打开尘封的石门。 虽然,天上的黑龙消失。但是地上却,还留下两道猩红的血光。 王泽的目光,顺着血光往后移动。这才发现半山腰的平台,以及高耸的白玉台子。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血光的源头,应该是在石台之上。 突然,有一个黑影窜出。以极快的速度狂奔,冲向石壁下的一道石门。 赶在大门关闭前,毫不犹豫钻了进去。 “是李长松,他在搞什么名堂?”王泽心有疑惑,想要看个究竟。 于是双眼之中,冒出更盛的绿光。集中全部精力,看向那高高的石台。 等彻底看清楚,发现石台上的一幕。顿时就脸色一变,有些不敢置信。 不过随后就是,滔天的怒火升起。身边环绕的,血色阴气急速翻腾。浓烈的杀气,从身上散发出来。 第93章 紧急救援 “死老鬼,她可是你师侄女!如此行为,你还是人吗?”王泽简直是怒不可遏,忍不住大吼一声。 同时身上的阴气暴涨,强大的能量朝四周扩散出去。 而那些不知死活,飞扑而来的牛角蜂。在被这股能量击中后,全部扑腾着掉落下去。 巴蛇也甩动尾巴,驱赶后面的蜂群。 利用环绕的阴气,再借助黑麟怨魂甲的力量。直接腾空而起,朝着半山腰飞了上去。 等落在半山腰平台上,一眼就看见那血祭高台。 看着马晓琳浑身赤裸,被绑成大字型。手腕跟脚腕,都被利刃割开时。就连他都忍不住,浑身开始颤抖。 当然这也,只能是被气的。并不是害怕,或者被冷到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终于明白。这个李老鬼,坚持带自己来的目的。 若不是,意外被暗流卷走。此刻被献祭的,就不是马晓琳,而是他王泽了。 心中杀意更浓,双眼都变得血红。不过稍加思索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这个时候,还不是复仇的时机。眼前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救人要紧。 “晓琳姐,晓琳姐!!” 喊了几声,不见对方回应。仔细一看才知道,她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赶紧一把,扯下背后的披风。麻利的将其,盖在赤裸的马晓琳身上。 接着手起刀落,斩断绑住手脚的绳索。 并且,利用这些红绳。逐一捆绑扎紧,伤口上方的血管。利用压迫的方式,为她强制止血。 等血止住了后,才从散落在,旁边的衣物上。撕下几片布条,将伤口都包扎起来。 再将湿透的衣服,烘干后帮忙换上。 见她依然木讷,连痛苦皱眉都没有。赶紧再次检查,这才发现被点了穴道。 于是又赶紧,解开她被点的穴道。分别是,哑穴跟檀中穴。 本以为这样,她就能闲来。不过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任何动静。 看着毫无血色,眉头紧皱的马晓琳。王泽一时间,也没有别的办法。 身上携带的药,都是阴间的产物。完全不适合,给没吸收过阴气的人使用。 到时候不但救不了人,还会让她情况更加严重。 如今伤口已经止血,接下来就只能。看晓琳姐,她自己的造化了。 不过想了想,又趁她昏迷的时候。倒出一滴八泪泉,设法让其服下。 同时施展封灵之法,助她遗忘这恐怖的经历。免得在心里面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 等做完了这些,巴蛇正好也赶了上来。 也是这个时候,王泽才想起。自己在它的记忆里,看到过这个血祭坛,以及山壁下的石殿。 “嘶嘶” 巴蛇吐着信子,发出一阵声响。 接着便在脑海里,轻声的说道:“主人,那边还有个人类。” “什么,还有人?” 王泽听到这话,立刻就冲了过去。 这才发现,背靠石栏杆。脸色乌青,人事不醒的马神婆。 “婆婆,婆婆!!” 嘴里大声喊着,伸手摸了摸她脉搏。发现其脉象微弱,几乎已经感知不到。 伸手探了探鼻息,更是感觉气若游丝。随时都有可能,一口气上不来。 看着情况如此危急,王泽稍作思索便有了决断。 他转头看向巴蛇,开口询问道:“现在这个地方,有没有出去的捷径?” “嘶……有,有的。” 看着一脸严肃的主人,巴蛇立刻点头回答。 慢慢将马神婆扶起,小心翼翼放到巴蛇头上。又来到血祭坛上,抱起昏迷的马晓琳。 一人一蛇,火急火燎。就匆匆离开,这半山腰平台。 他们原路返回,再次回到阴河源头。施展了避水咒之后,又一头扎了进去。 潜入水底,退出第二道圆门。在巴蛇的带领下,朝着西南方向前进。 差不多走了,半盏茶的时间。这才停止前行,直接往水面上浮。 不过这次很快,只用了十几秒。就已经浮出水面,出现在一个水潭里。 环顾四周一圈,发现这个水潭不大。粗略估计,也只有方圆丈许大小。 不过由于,连通地下水域。再加上水底暗流涌动,造成潭水剧烈翻滚。 若是普通人到此,看到这样的景象。必定会头晕目眩,心胆皆寒。 不过这一切,对于王泽来说。没有丝毫影响,完全是司空见惯。 这水潭的位置,依然处于地下世界。不过在头顶上方,却有一丝亮光透下。 抬头仰望发现,这是一个簸箕大小的圆形竖井。目测距离地面,少说也有百十丈高。 换算成米数,大约就是三百五十多米。 听着虽然才三四百米,但这却是垂直距离。若是以肉眼,往上或往下看的话,那简直就是深不见底了。 好在这圆形竖井,旁边还有凹凸的石缝,并没想象中的那么湿滑。这才给了巴蛇,沿着石壁往上梭的机会。 不过就算,没有这些石缝,巴蛇也能上去。 以它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阴体中期。又在王泽的帮助下,掌握了凝实化虚的手法。 它完全可以操控阴气,让自己腾飞上去。不过由于习惯使然,还是喜欢用梭的方式。 而王泽,却因为内心焦急。也没有反应过来,提醒巴蛇做出改变。 不过以它的身长,加上敏捷的速度。这三四百米的距离,也很快就爬了上来。 还好此时是深夜,要是大白天的话。这么大一条蛇爬出来,不得吓坏周围的住户。 站在巴蛇头顶上,粗略打量一下四周。发现出来的地方,应该在东向坡与冷水溪附近。 看来自己几人,在地底世界转悠半天。也并没有,走出多远的距离。 查看完周围的环境,赶紧去看马神婆的情况。经过这一番的折腾,不知道她能不能撑得住? 只是看了这一眼,王泽的心就凉了半截。 她那原本,微弱的呼吸脉搏。也变得时有时无,简直犹如风中的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而马晓琳的情况,也不见好转。可能是失血太多,必须要输血才行。 这下子,就有些犯难了。 在这荒山野岭,一个小孩加一条蛇魂。又该如何救治这师徒? 虽然不远处的公路,偶尔有车辆经过。但是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让他们帮忙送医院。 就在王泽左右为难,打算召唤五鬼,前来相助的时候。却看见前方不远处,竟然有两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飞奔而来。 第94章 局促的勾魂使 “阴差勾魂,阳人回避!!!” 人还未到,声音就传了过来。 紧接着就有,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左边的山坡上,嗖嗖两声就到了跟前。 一人手持丧棒,另一人提着勾魂爪。 虽然他们脸上,都有阴气环绕。但是对于王泽,却没有任何阻碍。一眼就认出他们,正是自己曾经的属下。 身穿黑袍的是秦枫,另一个身穿白袍的是陆帅。 这两人一时大意,下来之前并没有发现。匍匐在山沟里,与黑暗相融的巴蛇。 只看见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一颗奇怪的石头上面。而他的左右两边,都各躺着一个人。 而其中一个,年龄大的女人。正是奉令赶来,准备勾魂的目标。 不过也有些疑惑,这三人为何?半夜三更,留在荒郊野外。 并且还一个身死,另一个昏迷不醒。 两人都到了眼前,对方竟然不躲避。不但如此,还挡住了任务目标。实在是有点不把,勾魂阴差放在眼里。 平时都是在屋外,隔着房间勾魂。这荒郊野外死亡,并且还有阳人在场。这还真是他们阴差生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所以不得已之下,才提醒阳人回避。只是却没预料到,对方竟然不予理睬。 为了避免因为耽搁,而错过勾魂时辰。同时也是为了,保持阴差的威严。 于是陆帅身上,激荡起一层阴气。 他打算先震退,挡住目标的阳人。等勾魂成功后,再根据情况来应对。 然而他身上的阴气,还没有扩散出去。就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劲风急速袭来。 两人仓促应对,举起手上的武器格挡。不过一条黑影横扫而过,他们就直接飞了出去。 被击飞的一刹那,两人是又惊又怒。 惊的是对方,力量大速度快。而愤怒的却是,竟然有人胆敢袭击阴差! 好在二人都没受伤,只是掉落在,一个刺笼笼里头。脸上身上很多地方,都被划破了皮。 等他们从里头钻出来,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陆帅再一次,冷声怒喝道:“你们大胆!竟然敢袭击阴差?” 才刚一呵斥完,举着丧棒就扑了上去。而身后的秦枫见状,也甩着勾魂爪跟了上去。 巴蛇看到这一幕,自然是毫不畏惧。再一次甩动尾巴,朝着二人扫了过去。 “都住手,自己人。”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秦枫与陆帅愣住了。而巴蛇更是第一时间,就赶紧收回尾巴。 好奇的看着这两个,打扮奇特的人类。疑惑的转头询问:“主人,他们是什么人呐?” “他们是就是,阳间阴差。也是我曾经,当阴差时的下属。” 王泽看向对面,轻声回答巴蛇的提问。 当听见主人说,这两个奇怪的人是阴差。巴蛇顿时缩了缩脖子,高昂的头也低了下去。 不过以它现在的境界,完全无惧任何阴差。但是对阴间地府的畏惧,还是所有生灵与生俱来的。 而愣神过后的二人,立刻快步上前。带着惊喜的神情,躬身行礼一起开口:“属下秦枫、属下陆帅,拜见大人。” 同时他们才终于发现,刚才袭击自己二人的。竟然是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 而大人的脚下,也并非什么石头。而是这条巨蟒,昂起的三角头颅。 “嗯,不必客气。” 看着已经,露出真容的两人。王泽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 紧接着,就开口询问道:“你们两个来,是勾马秋霞的魂魄吗?” “回禀大人,是的。 我们奉缉魂司敕令,前来勾马秋霞的魂。”两人对视一眼,再一次拱手回答。 心里虽然早有答案,但是得到确切答复。王泽此时的内心,还是有些情绪波动。 他转身蹲下,替马神婆整理容貌。拍拍身上的尘土,理顺凌乱的发丝。 等做完这一切,才起身挥挥手。声音低沉的说道:“好了,动手吧。别耽误了,她上路的时辰。” “是,尊令。” 两人躬身回答,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是碍于王泽,都为她整理容貌。他们必须小心翼翼,生怕勾魂过程出现差错。 当勾魂爪入体,勾住马秋霞,右侧锁骨的一瞬间。原本昏迷不醒,毫无动静的她,身体却猛的一震。 接着就是神情痛苦,满脸的惊恐之色。并且两边眼角处,还有眼泪滑落出来。 只不过身旁的三人,看到这一幕并没有动容。毕竟他们做为阴差,见到了太多的生命凋零。 再次看向王泽,见他并无异议。 于是秦枫手上发力,拉动手上的铁链。往后这么一扯,就将马秋霞的魂魄勾了出来。 亡人魂魄离体,都有片刻的迷茫。但是紧接着就是,深深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马秋霞虽然是走阴人,但到了这一刻都一样。她也会害怕,也会留恋人间。 当她看见眼前,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时。忍不住后退一步,满脸都是惊慌失措的神情。 魂体颤颤巍巍,哆嗦着开口问道:“这……这是,这是哪里?” “我们是,勾魂阴差。时间到了,跟我们上路吧!” 秦枫收起勾魂爪,努力做出和善的表情。 马秋霞的魂魄倒退一步,先是看了看两位阴差。接着又转头看向,自己躺在地上的身体。 还是不甘心,忍不住询问道:“我……我,我真的死了吗?” “是的,真的死了。快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陆帅手里拿着丧棒,同样语气柔和的劝说。 可是马秋霞,依然不愿相信。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愿承认死了的事实。 并且在这个时候,还无意间看见。躺在自己身体旁边,昏迷不醒的徒弟。 它顿时不管不顾,挣扎着就扑了过去。 可是当它伸手,想要去抱徒弟的时候。可是自己的双手,却从她的身上穿透了过去。 马秋霞不愿相信,又尝试了几遍。最后都是无功而返,完全无法抱起徒弟。 逐渐的,它失去了耐心。心里面也升起了,强烈的怨气与执念。 脸上的神情,也由恐惧变成的凶厉。 看到这样的情况,陆帅与秦枫对视一眼。面对这样的变化,他们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本来按照常理,阴差勾出魂魄之后。并不会收回勾魂爪,并且还要及时封灵。 但是这次却不同,亡魂与大人关系匪浅。 这就导致他们,勾魂的时候有了顾忌。这才造成了,眼前的局面。 看到亡魂即将失控,却不知道该不该阻止? 第95章 送别马神婆 “婆婆,莫怕。有我在这里,晓琳姐不会有事的。” 就在亡魂,即将失控之时。却有一个小手,搭在了它的肩膀上。 听到这句话,以及这个声音。原本狂躁的马秋霞,顿时就愣住了。 当它转过头,看清身后之人的样貌。脸上再次涌现出,无比痛苦的神情。 同时周围的灌木林里,也冒出丝丝阴气。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缓慢的汇聚而来。 亡魂的眼睛,一直看着王泽的脸。脸上的表情,也在急速发生变化。 有痛苦、愤恨、恐惧、不甘、遗憾,各种各异的情绪变换。 不过最后却是,停留在了悲伤。 它伸出手,抓住对方的手。哽咽着说道:“小泽,你也来了?” “有我在,婆婆莫怕。” 王泽拍着它的手,轻声的安慰着。 马秋霞摇了摇头,一脸惋惜的回答:“婆婆不怕,只是放心不下。你终究还是,没能摆脱这个命运吗? 不过也好,有你相伴。这黄泉路上,倒也能有个照应。 只是日后,晓琳独自一个人。又当如何,如何生存下去啊?” “婆婆,不必担心。我会安排人,照顾好晓琳姐。 同时我还会,给地府打招呼。让他们对您,网开一面,多加照顾。” 见马神婆放心不下徒弟,王泽赶紧做出承诺。 只是他没想到,就是这一句话。让马秋霞的魂魄,毫无征兆的爆发。 一把甩开抓着的小手,神情由悲戚变成了愤怒。它张牙舞爪,尖声怒吼道: “你……你不是王泽,你不是他。你是谁,你……你到底是谁??” “婆婆,婆婆。你莫激动,莫要激动啊!” 再次抓住它的手,赶紧安抚情绪。 不过它却并不理会,依然还在尖叫着质问:“啊……啊……啊……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眼见它情绪再次失控,王泽只能采取措施。吸收游荡在身边的阴气,化成一道无形的枷锁。 限制它行动的同时,还帮助其稳定情绪。 等到再次冷静下来,这才开口解释道:“婆婆,您行走阴阳。可曾听闻过,一体双魂?” “一体双魂,双生之魂?” 马秋霞听到这话,也想起听过的传闻。 王泽看着它,点点头继续说:“没错,就是双生之魂。我是王泽,王泽就是我。” “哦哦,原来是这样!可是你,为何与他们?” 虽然相信一体双魄,但是依然心有疑惑。 见马神婆还有疑问,王泽索性一次性说完。把自己如何误入酆都城,又如何当上阴差。挑挑拣拣后,大致都说了一遍。 最后才再次劝说道:“婆婆上路吧,不要耽误了时辰。等我忙完这事,就会去枉死城看您。” “好,听你的。不过小泽,晓琳就交给你了!” 马秋霞终于释然,愿意跟着阴差上路。不过还是放心不下徒弟,临行之前再次嘱咐。 牵着它的手,来到陆帅与秦枫面前。郑重的点点头说道:“您就放心吧,我定然不负所托!” “好,我信你。” 马神婆也点点头,算得上是放下执念。最后看了一眼徒弟,主动飘向两位阴差。 陆帅举起丧棒,象征性押解着它。 见四下无人,便拿出勾魂令牌。利用令牌召唤出,能够通往阴间的大门。 不过就在他,即将进入鬼门之际。王泽却掏出两枚,乌黑的传讯玉简。 递过去的时候,轻声开口说道:“这两枚玉简,你带进去。一枚交给,朱琪指挥使。而另一枚就给,生死殿王掌案史。” “是,记住了。” 伸手接过玉简,陆帅郑重的点点头。 随后接着说道:“大人放心,路上我会照顾好她。等交接完路引,我就去送玉简。” “嗯,去吧。” 王泽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上路。 不过他立刻,又想起了一件事。手上快速结印,打出一个法诀。 将原本束缚在,马神婆身上的阴气。改变成了一道,灰色的阴气护盾。 以此来帮助它,走完最后的一段路。 等在门口的陆帅,见他施法完毕。这才收起玉简,带着马神婆进入门内。 等到大门缓缓关闭,一人一魂消失在虚空中。 在两人一蛇的注视下,他们这才正式踏上。通往阴曹地府,去往鬼门关的道路。 送完马婆婆,王泽缓缓收回目光。 平复一下心情,这才蹲下身。抱起昏迷的马晓琳,将她交给秦枫。 并且对他嘱咐道:“告诉魏杰,送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给她治疗。” “是,我们马上安排。” 秦枫点点头,接过昏迷的小女孩。 不过当他看见,地上马神婆的遗体时。又不知道怎么才能,把她也一起给带走。 王泽也想到,这个棘手的问题。经过一番思考后,只能挥挥手说道: “晓琳姐失血过多,不能再耽搁下去。你先送她去医院,婆婆的遗体我先守着。” “好,那我先行一步。等把她送进医院,就回来接遗体。” 想不到更好的办法,秦枫也只能点头赞同。 “嗯,去吧。” 王泽仰头看天,有些无奈的回答。 秦枫给自己的双脚,换了一张疾行符。随后就抱着马晓琳,朝着县城方向跑去。 而看着他,一头扎进黑暗之中。随着距离越来越远,身影也越来越模糊。 王泽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解决办法。 赶紧从阵盘里面,拿出一根清香。接着又拿出一张,空白的黄色符纸。 甩动手里的清香,它便无火自燃。 随手将这根香,插在身边的土坎上。再举起空白黄符,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道招魂符。 随后同样一抖手,黄符也是无火自燃。 等到黄符烧尽,化成一股青烟。缓缓升腾而起,融入夜空之中。 再低声念出几句,经过改良的咒语。这个招魂术,就算是成了。 果不其然,才没过多久。身旁的灌木林中,就升起一团白雾。 这股白雾之间,有五个虚幻的身影。它们都穿着寿衣,只不过样式都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年代,又或者是因为地域。反正五个的穿着,竟然有五个款式。 五个虚影,身上都环绕着阴气。等它们飘过来后,温度都下降好几度。 其中一个个子高大,身穿青色寿衣虚影。小心上前躬身询问: “不知尊者,召唤我们前来。是要去往何方,还是有别的吩咐?” “你们只需要,将她送到团结。交给义庄里面,值守的阴差即可。” 王泽指着马神婆的遗体,对着青衣小鬼吩咐。 听到这个要求,几个小鬼都愣了一下。因为之前召唤它们,一般都是当成轿夫使用。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运送尸体! 不过它们看见,这位小煞星脸色不好。想必是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 所以也没有谁,愿意去触这个霉头。多嘴多舌去追问,运送尸体的目的。 见几个小鬼,呆愣在原地。王泽顿时脸色一沉,有些不耐烦的问道:“怎么,你们不乐意?” “愿意,愿意啊!为您效劳,是我们的荣幸。” 几个小鬼反应过来,赶紧齐声回答。随后更是七手八脚,去抬马神婆的遗体。 不过它们只是灵体,根本没办法抬起来。 看着这些家伙,王泽也是无语了。忍不住怒吼道:“你们笨死了,难道不会附身吗?” “忘……忘记了,对……对不起!” 领头的青衣小鬼,赶紧上前赔不是。而另外一个黄衣小鬼,赶紧跑过去附身。 看着马神婆,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王泽突然有些恍惚,以为她又活了过来了。 不过看到她那,一双翻白的眼眸。这才把这种,荒谬的想法压了下去。 他眼神凌厉,盯着附身的小鬼。缓缓开口说道:“记住,把她安全送到。我在她身上留有印记,你们不要动歪心思。” “不敢,绝对不敢!” 几个小鬼吓得不轻,赶紧齐声保证。 王泽的目光,逐一扫过它们的脸。最后才挥挥手,淡淡的说了一句: “好,你们去吧。” “是,我等告辞。” 小鬼们如蒙大赦,转身就跑进黑暗之中。 “哎!!!” 看着它们消失不见,王泽却叹了一口气。 这下子算是,彻底送走了马神婆。虽然解决了难题,但是他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第96章 王泽的目的 送走了马神婆,与马晓琳师徒。王泽与巴蛇,再次回到上来的竖井。 站在入口往下望,它还真像是,一口深不见底。仿佛能通往九幽,神秘且诡异的水井。 后来才听说,当地人称它为,‘天星井’。 对于普通人而言,别说从这里钻进去。就是站在井口往下望,都会不由自主望而生畏。 巴蛇有个疑问,既然都已经出来了。自己这个主人,为什么还要再回去? 但是,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又看到几个小鬼,他被怒吼的一幕。 自己才没那么傻,上赶着去挨骂。 看到主人跳了进去,赶忙跟了上去。顺着石壁往下滑,再一次回到水潭。 王泽在下落的过程中,就已经施展了避水咒。落入水潭之后,直接就沉了下去。 再次回到水下世界,进入第二道圆门。又一次来到,半山腰处的平台。 看着石壁下,紧闭的石殿大门。又转头看了看,平台中间的祭坛。 一时间却找不到,打开殿门的办法。 巴蛇本来不想多问,但最后还是没忍住。在脑海之中,小心翼翼问道:“主人,你是想进去吗?” “废话,肯定想进去啊!怎么,你有捷径吗?” 听到这个问题,王泽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简直,就是明知故问嘛。 见主人心情不佳,巴蛇赶紧解释道:“想要打开这石殿,就必须要进行血祭。我……我又没有肉体,只能用您自己的血了。 可是这石殿里面,除了龙祖与龙母的塑像。并没有其它东西,您为何非要进去呢?” “我要去龙宫,不得打开殿门吗?” 王泽依然看着石殿,有些无奈的反问。 巴蛇晃了晃脑袋,还是不解的问:“您要去龙宫,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面对这个问题,他并没有及时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巴蛇,低头在心里盘算起来。 巴蛇无论怎么说,也是龙宫的一份子。黑龙与赤龙也算得上,是它们这些巴蛇的老祖宗。 如今却要让它带自己,去捡祖宗的龙骨。于情于理,倒是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此行势在必得,既然下来了,肯定要有所收获。就算自己不去找龙骨,李长松也一定会去寻找。 王泽想到这里,转头试探性的问:“我想进龙宫,寻找一些龙骨。你会介意吗?” “龙骨,你需要龙骨干嘛?” 巴蛇还是不理解,吐着蛇信追问。 既然准备坦诚相待,那么就不能有任何隐瞒。王泽索性一次性,将自己身负恶咒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巴蛇。 听说主人为了治病,才需要用到龙骨。巴蛇直接慷慨的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吖。 既然是用来救命,那就尽管拿去。需要多少就拿多少,不必在意我的看法。” “这……它们,是你们的祖宗。对于老祖宗的遗骸,你们就如此大方吗?” 看着身边的巴蛇,王泽有些摸不着头脑。 岂料巴蛇摇摇头,一脸无所谓的回答:“老祖宗的遗骸,与主人的生命比起来。在我的心里,自然是你更重要。 它们虽然是老祖宗,但是我却见都没见过。主人你对我的好,却是真真实实的。 而且两位龙女,也从来都没有。把我们这些巴蛇,当成真正的族人。” “龙女?什么意思,还有活着的龙?” 听到还有龙女,王泽不由得大吃一惊。 见他误会了,巴蛇赶紧解释:“不是,没有活龙了。它们也都是,死后化成的残魂。 只不过它们,有得天独厚的环境。让其修炼速度更快,更早凝实阴体而已。” “哦哦,原来如此!” 既然对方也是魂体,王泽就放心了。 以自己如今的实力,要是遇到两条活龙。还真有可能,不是它们的对手。 仿佛是看出了,他此刻的心思。巴蛇晃着脑袋说道:“主人,我带你进去吧。内宫秘境里,应该有完整的龙骨。” “内宫秘境,那是什么地方?” 第一次听到秘境,王泽顿时就来了兴趣。 面对他的疑惑,巴蛇也没隐瞒。在脑海里解释道:“这石梁龙宫,并不是龙族的核心。 住在里面的,也只是两位龙祖,带回来的海妖。以及还有一些,前来投靠的妖修。 两位龙祖与龙女,都住在内宫之中。 并且内宫里面,还有结界阵法守护。所以它并没有,遭到斩龙队的破坏。” “龙女的名字,是不是叫‘琪菲’?” 听到这里,王泽想起了一件往事。于是开口,打断了它的讲述。 巴蛇先是一愣,随后惊喜的问道:“对,她就是叫琪菲。主人,你认识龙女啊?” “哼,岂止是认识。我跟她,还有仇呢!” 想起一年多前的事情,王泽恨得咬牙切齿。 当初就是琪菲,携带暴雨山洪而来。 不但抢走了,邓艾华跟邓艾民两兄弟。更是派出手下,想要杀死当初的自己。 要不是分魂及时醒来,恐怕早就死于非命了。 巴蛇没想到,主人跟龙女。竟然有这样的过往,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它稍作思索后,犹豫着说道:“主人,带你进去可以。 但是遇见龙女,以及它手下的妖魂。我只能两不相帮,你看可好?” “这个,没问题。你到时候,躲起来就行。” 王泽当然不会强求,巴蛇两不相帮才算正常。 有了主人的保证,巴蛇也不再犹豫。直接低下头,示意他站上来。 随后便调转身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离去。 他们沿着左侧石壁,向山下而行。等下到谷底后,又前行了一段距离。 最后来到一个,隐蔽的山洞前。稍微检查一下,就直接钻了进去。 进入洞内,差不多十来丈。就看见前面,有一道白玉圆门。 只不过这道门,并没有关闭。只要来到此处,便可进入其中。 进入圆门后,看到通道里面的变化。巴蛇倒是习以为常,但是王泽却被惊艳到了。 只见洞内不但宽阔,还用汉白玉铺地。并且每隔一段距离,顶端跟墙壁都镶嵌有,发着柔和光亮的夜明珠。 分魂没有沉睡的时候,也听奶奶讲过。不少关于夜明珠,各种各样的传说故事。 “奢侈!!” 这让他不由得,在心里高声直呼。 不过以他的见识,自然不会跟主魂一样。以为奶奶讲的故事,全部都是真的。 拥有一颗夜明珠,就能复制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东西。 不过光是一个通道,都镶嵌这么多夜明珠。确确实实,还是有些奢侈。 沿着洞道前行数百米,两边的石壁都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颜色,像树杈一样的东西。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书本上说的珊瑚。 前方一个拐弯后,就走出了这个洞道。虽然走的路不同,但是到达的地方。也同样是地下湖泊,沙滩边的半山腰上。 看到破败的石梁龙宫,王泽也不免有些唏嘘。多么辉煌大气的宫殿,竟然全部都被损毁了。 真是可惜! 不过这里,却不是他们的目标。巴蛇带着他,直接一头扎进湖中。 第97章 内宫秘境 ilwxs.com 巴蛇带着王泽,径直潜入水底。与龙宫反向而行,朝另一边的石壁游去。 这块石壁,与普通山石无异。被淹没在水下,看上去丝毫不起眼。 不过它却是,通往内宫秘境的暗门。 当巴蛇的头,触碰到石壁的时候。仿佛有一股力量,从内部传递出来。一下就将他们,给拉扯了进去。 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时候,王泽就已经做出反应。 他浑身上下阴气环绕,眼睛也变成血红色。右手搭上战刀手柄,左手还抓着一张紫符。 但是想象中的袭击,并没有真的发生。一人一蛇,顺利进入秘境通道。 这通道并不长,大概只有十几米。等到走出通道后,眼前再一次豁然开朗。 也不知道是用了,大量的夜明珠的缘故。还是有其它的原因? 反正这里面的空间,竟然也是亮堂堂的! 站在通道出口,看着前方的景象。一下子仿佛就,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抬头仰望不见穹顶,只有淡蓝色的天空。 令人难以置信,且更加诡异的却是。竟然还有一轮圆月,正高高悬挂在空中。 距离通道出口,大约两百米开外。有一片连绵起伏,高矮不一的山峰。 不过这些山峰,并没有多少植被。只是在有些地方,长了一些野花野草。 就在这片山脉的中央,有一个宽阔的山坳。而在这山坳之中,又有一片片莲池。 池内水汽蒸腾,各色莲花争相绽放。 只是这重点,却并不在这片山坳。而是在于其头顶之上,正悬浮着的一座小山。 整座小山,并没有任何支撑。就这么神奇的,悬浮在半空之中。 倒是位于,小山的左右两侧。都各有着一条,悬浮的白玉阶梯。 一直蜿蜒向上,连接到悬浮的山峰。 再看那小山之上,郁郁葱葱层峦叠翠。各种植被繁茂生长,还有颇多奇峰异石。 更是有几条银瀑,从山顶不同地方垂落。也不知道水源,是从何处而来,又是流往何处而去? 但是却应景了,诗仙的一首诗: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虽然没有,诗句里那么夸张。但是身临其境,却也震撼到了王泽。 回过神来后,抬头继续观察。又发现小山之上,还有一大片宫殿群。 山峰本就悬浮在高空,自然就是云雾环绕。再加上瀑布流下,更是溅起层层水雾。 从地上的角度,仰头往上看去。简直就像是一大片,隐藏在云端仙宫一般。 不过就算是,这些宫殿若隐若现。王泽也能借助,双眼的神通。 把这些宫殿建筑,给看得清清楚楚。 宫殿的屋顶采用了,传统的飞檐翘角设计。每一个翘角上,都雕刻着精美的瑞兽。 它们形态各异,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腾空而起。 屋檐下悬挂着一排排,晶莹剔透的玉铃铛。微风拂过,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如同天籁之音,在半空中回荡。 宫殿的墙壁,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有龙凤呈祥、祥云缭绕。还有奇花异草,珍禽异兽。 每一个图案,都刻画得细致入微。展现出了,高超的雕刻技艺。 每一座宫殿之前,都有一个不大的丹墀,也可以称之为(前庭广场)。丹墀四周边缘处,都有白玉石栏杆围挡。 并且宫殿,与宫殿之间。都还有一条条,悬空的玉桥台阶相连。 粗略估计一下,整座山上的宫殿。大约应该是在,十五六座的样子。 不过随着目光上移,发现山顶悬月之处。上下还有两座,更加奢华的宫殿。 这四座宫殿,上下左右并排。都有白玉阶梯,以及回廊相连接。 还有几座凉亭,恰合时宜的点缀其中。 想来最上面的两座宫殿,应该是黑龙与赤龙的居所。而紧挨着他们的,应该是属于两位龙女。 至于其它龙族,以及妖修守卫。就应该是住在,半山腰的其它宫殿。 认准了目标,就不能再耽搁。 王泽让巴蛇留下,独自踏一人踏上。通往悬浮小山,宽阔的白玉石阶。 台阶蜿蜒曲折,同样悬浮在虚空。走在这石阶之上,犹如踏上登天之梯。 身边云雾环绕,偶尔有清风吹拂。虽然没有鸟语花香,但是有别样的宁静与祥和。 不过眼前的景色,虽然美不胜收。但是却给人一种,不真实且诡异的感觉。 这里毕竟是,幽暗的地下世界。就算亮如白昼,可是却寂静无声。 每一步踏下,都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这片空间回响。 不过这一切,并吓不退王泽。 连十八层地狱,都闯过好几层。又怎么可能会,害怕这样一个地方。 他加快脚步,全力往上冲刺。数百步阶梯,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很快他就来到,半山腰处第一座宫殿。 沿着白玉台阶,来到殿前丹墀。先是看了看,中间的花坛。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凉亭假山。 最后目光停留在,大殿门前的石栏杆。 发现这里,石栏杆的雕刻,以及用料材质。确实比外面石殿,用的要高级很多。 走过前庭丹墀,又上了十几级台阶。这才终于来到,宫殿的正门前。 只是宫门紧闭,好像许久未曾开启过? 围着宫墙转了一圈,发现窗户也封死了。一时之间却是,找不到进去的地方。 好在也难不倒王泽,只见他眼中绿芒大盛。直接透过宫殿墙壁,把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令他感到,大失所望的却是。整座宫殿内部,除了一些简单的用具。 简直就是空空荡荡,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再仔细观察一圈,并没有新的发现。王泽撇撇嘴,在心里问候一遍宫殿主人。 这才转身离开,朝另外一座宫殿而去。 只不过他一连,看了好几座宫殿。都是跟第一座一样,除了简单的用具。再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了。 他也曾想过,会不会是因为。住在底层的妖修,地位相对比较低。可能身上并没有多少,特别有价值天材地宝。 不过当他来到,靠近上层的宫殿。经过仔细观察发现,这里面一样简陋的时候。 就不得不怀疑,这些妖修。是不是随身带着,自己珍惜的宝贝?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要么就被斩龙队抢走。要么就是被杨旭,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 好在此行目标,只是为了龙骨。至于其它宝贝,得之吾幸失之奈何。 接下来的宫殿,只是稍微看一眼就离开。并且加快速度朝着山顶,最高最大的几座宫殿而去。 不料他刚到达山顶,还未走近第一座宫殿。 却看见其中一座,宫殿的前庭中央。竟然有一个曼妙的身影,正在那里扭动腰肢。 随着风铃传来的叮咚声,跟着节奏翩翩起舞。 它身形纤秾合度,穿着一袭蜀锦重缎红衣。衣摆绣着缠枝莲纹,走动时如火焰流淌。 腰肢被暗花腰带,束得仅堪一握。转身时广袖翻飞,袖口镶的金线亮片。随光影明灭,像是抖落一身星子。 裙摆曳地,扫过白玉石板。仿佛是用红色笔尖,在地面勾描流动的光影。 它的舞姿轻盈飘逸,宛如灵动的飞燕。双臂柔软的伸展,如随风摇曳的丝带,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双脚快速,而轻盈地移动。脚尖轻点地面,仿佛没有一丝重量。 它时而旋转,红色的舞衣在旋转中飞扬,就像绽放的花朵。裙摆上的飘带也随之舞动,更是增添了几分灵动与俏皮。 时而弯腰,身体柔软地弯曲,似垂柳在微风中轻拂。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充满了韵律感。 仿佛与周围的宫殿、清风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面。就连王泽一个小孩子,都能被其舞姿所吸引。 不过就在他,沉醉其舞姿时。却忽略了身后,有两个高大的身影。 正手持着武器,不怀好意而来! 第98章 龙女琪萱 “何方恶人?竟然胆敢,私闯内宫秘境!” 一声厉喝传来,打破了宫殿前的宁静。 并且这呵斥声,还没有完全落下。就有两道身影,从旁边的竹林跳了出来。 这两个身影不讲武德,招呼都不打一个。举起手里的钢叉,径直就刺向王泽后背。 感受到身后的劲风,他立刻就做出了反应。就地一个驴打滚,闪身从侧面躲开袭击。 虽然遭遇偷袭,但是却并没有慌乱。 因为他自从进入,这内宫秘境之后。时时刻刻都在,防备着掩藏的敌人。 就算被红衣女子,所跳的舞姿给吸引。但是他的心神,却没有完全沉浸其中。 右手抓住刀柄,转身一个回旋。借力拔出腰间战刀,主动迎向两个敌人。 赤血龙牙血光耀眼,一刀劈向左边的身影。能量刀芒急射而出,目标直指它的胸膛。 为了应对袭来的刀芒,它只能停止前冲。举起手里的钢叉,格挡在自己胸前。 而王泽辟出一刀后,便不再去管它。而是踏步向前,持刀攻向另外一个身影。 快速向前奔跑几步,随后双腿用力一蹬。身体借力腾空而起,双手持着战刀劈向敌人。 这两个龙宫守卫,压根就没想到。一个小小人类,反应竟然如此迅速。 不但躲过了,出其不意的偷袭。还能如此迅速,就对自己发起反击。 第一个守卫,虽然格挡住了能量刀芒。但是手里的钢叉,却已经出现了裂纹。 而且刀芒的能量余波,更是让它不由自主。踉跄着往后方,一连退出去好几步。 而第二个守卫,本来想要上前夹击。但是却没想到这人类,竟然主动冲向自己。 并且速度极快,转眼攻击就到了面前。 于是它,立刻止步向前。双手平举钢叉,格挡在自己头顶。 然而它却低估了,这一刀劈下的力量。 战刀与钢叉还未碰触,光是吞吐的血色刀芒,都刺得它脸颊生疼。当战刀落下的一刻,更是犹如一座大山砸下。 “铛” 战刀与钢叉交击,发出一声脆响。守卫身体不由自主,被迫往后退了好几步。 只是它这一退,就再也止不住了。 “铛铛铛……” 金铁交击的声音,持续回荡在宫殿前。 王泽一刀劈下后,并没有停止攻击。而是再次腾空跳跃,在空中顺时针翻滚。借助这一股力量,一刀接一刀的劈向敌人。 一上来就毫不留情,施展出了飞天九连斩。 “咔嚓” 当第九斩落下时,守卫的钢叉应声而断。并且还双腿弯曲变形,被迫跪坐在地上。 身上的皮甲衣物,被赤血刀芒所裂。变成几块破布条,挂在它的身上晃荡。 再看其浑身黑气逸散,眼看阴体即将不保。 但就算是如此,王泽也没有停手。而是战刀挥出,直接砍下它的头颅。 “章……章瑜!!” 眼见同伴惨死,另一个守卫惊呆了。 原本冲上来,准备帮忙夹击。看到这一幕后,当场就愣住了。 它惊呆了,但是王泽却没有。 手里的刀芒,再一次暴涨。随后双手将其举高,趁其不备一刀劈下。 “铛……啊!!!” 先是铛的一声,接着就是一声哀嚎。 回过神的守卫,举起钢叉仓促应战。但是只此一刀,钢叉就被砍成两截。 而它的阴体,也被刀芒劈成两半。 战斗来得突然,去得也很迅速。双方才刚刚交手,两个守卫就,又一次丢了性命。 不过这一次,它们死得彻底。连化成妖聻的机会,都不可能会有。 王泽手持战刀,观察面前的尸体。又挑起掉落的头颅,这才认出了它们。 这僵硬的面庞,以及诡异的笑脸。不正是一年多前,琪菲抢亲带来的侍卫吗? 如今被自己杀死,还真是罪有应得。 它们的魂灵一旦被灭,魂体也只能短暂存在。只需片刻时间,就会化成黑气消散。 不过这些黑气,对于阴修来说,却是最好的补品。李长松都能吸收,自己当然也可以。 既然能提升实力,不吸白不吸。反正灭杀它们,也没什么负罪感。 于是张开嘴巴,全力这么一吸。两个守卫的阴体,就被当成补品给吸收了。 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巴。这才转身回头,看向跳舞的红色身影。 不过刚才的呵斥,以及后面的打斗声。早已惊动了这个,爱跳舞的红衣女子。 以及内宫秘境,为数不多的其它守卫。 这跳舞的女子,乃是两位龙女之一。姐姐叫琪菲,而妹妹叫做琪萱。 或许是因为,她们的母亲,乃是一条赤龙。所以这两姐妹,都酷爱穿红色衣裙。 她们自破壳而出,就是父母眼中的宝贝。后来龙宫建立,更是成了名副其实的公主。 有了父母的宠爱,以及整个龙宫的资源。更是偶然得到化形草,这才得以化成人形。 两位公主的性格,都是活泼好动,特别喜欢热闹。小的时候就经常,溜出龙宫玩耍。 长大之后,更是无法安分。 就算是后来,龙宫遭劫被毁。所有的龙族妖修,都葬身在火海之中。她们的性格心智,都依然没有成熟。 龙体被毁,化成妖魂修炼。沉寂了上百年之久,这才成功凝聚阴体。 但是姐妹两个,还是忍耐不住,地下世界的寂静。偶尔偷溜出去游玩,与凡人混迹接触。 甚至都有传闻,高龙洞附近的住户。婚丧嫁娶办酒席之时,还会向龙宫借桌子板凳。 这就导致,石梁龙宫的传闻。再一次,流传于民间。 只不过,随着时代进步。外界的人类,已经信奉唯物主义。 大多数人都不相信,这个世界有神明。甚至多数人都质疑,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龙的存在? 面对这样的情况,琪萱倒是更加乐意。 凡人不相信有龙,或许就不会有斩龙队。更加不会有人,再来打扰龙宫的清静。 因为龙宫已经,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原本以为姐姐,也跟自己一样的想法。但是她却在一年前,出去抢回了两个,颇为俊俏的少年郎。 因为这件事情,两姐妹发生了争吵。 眼看姐姐整日沉迷,琪萱内心焦急不安。但是几次沟通无果,甚至姐妹感情,都出现裂纹的迹象。 本以为过去了这么久,姐姐应该有所收敛。于是她今日,再一次前往劝说。 不料姐姐,依然执迷不悟。导致两姐妹,再一次发生争吵。 琪萱最后被姐姐,从宫殿里赶了出来。 心情烦闷的她,本来想借跳舞。来发泄舒缓自己,心中的郁闷之气。 谁曾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有外人闯了进来! 本以为,守卫能轻易将其制服。等抓住他之后,正好给自己泄愤一番。 只是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厉害。只是一个照面,就杀死了两个守卫。 这就让原本打算,过去帮忙的自己。一下子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并且这个煞星,还转头看了过来! 第99章 仇敌 就在王泽腾空而起,战刀直指红衣女子之时。 宫殿四周的树林中,再次传来几道呵斥声:“大胆,人类。休要伤害,公主殿下!” “切,都什么年代了。还公主殿下呢?” 听到这些守卫的话,他差点就被逗笑了。更是对这个称呼,嗤之以鼻当做笑话。 完全不予理会它们,加快速度冲向红衣女子。 见对方不但不听招呼,反而加速追向公主,这些守卫顿时就急了。一个个举起手里的武器,拼尽全力冲杀而来。 红衣女子也不敢停留,转身就不管不顾。朝着山顶那两座,最大的宫殿飞逃而去。 看到龙女逃走,王泽倒是不急。反正内宫就这么大,她还能逃到何处去? 全力追赶的同时,还拿出了一张紫符。双手交叉开始结印,同时嘴里念出咒语: “敕令,十方天地;雷部诸神,携神火雷霆;降世显威,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神符引之,阴王长生,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念完,这些守卫也到了跟前。正好将手里的电光丢出,以此来阻挡这些家伙。 “轰隆隆……隆隆隆……” 八道手指粗细,金色的雷电划过。几道身影应声而落,扑腾着掉了下去。 “啊……啊……啊……” 伴随着几声惨叫,围过来的守卫。无一例外,全部都被金色雷电给劈碎。 魂灵不存,只有即将消散的阴体。 王泽自然不会浪费,再次张口用力一吸。将这些阴冷的能量,全部吸收补充自己。 看到这一幕,龙女琪萱呆若木鸡。 没想到眨眼的功夫,龙宫的这些守卫。一下子又都变成了,这个煞星的补品。 一个在前面奔逃,一个在后面追赶。一人一龙魂,飞速朝着山顶接近。 只是以她的速度,根本就跑不过。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在飞速的缩短。 而且这期间,又出来几个守卫。都只能抵挡片刻,须臾之间就变成了补品。 距离山顶最大的宫殿,还有约莫十几丈。而身后的煞星,却距离不足数丈。 “嗷…………!!” 情急之下,琪萱化作龙魂。发出清亮的龙吟之声,拼尽全力冲向宫殿。 “想跑,门都没有。在这秘境内,你还能跑哪里去?” 王泽可不会,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身上阴气暴涨,速度一下子提升起来。同时嘴里念起了咒语: “九幽万灵;助吾神通,阴气浩荡;凝虚为实,诛邪荡魔;浩然乾坤。” 只见虚空之中,突兀的出现一个大手。其上散发出腐朽的气息,还有层层阴气环绕。 琪萱所化的龙体,在这个手臂面前。就像是一条小黄鳝,面对一个成年人的大手。 眼见法术已成,再次大喝一声:“九幽伏魔手,给我镇压!!” 大手横空而过,直接将小山覆盖。五指张开轻轻一捏,就将她给牢牢抓住。并且还从宫殿前,就这么给提了回来。 “放……放开我,快放开我!!” 拼命挣扎尖声怒吼,这些都于事无补。 王泽可不管这些,伸手从身上拿出魂种袋。将龙魂揉成一团,就要将其给装进去。 “姐……姐姐,姐姐…救我!!” 琪萱万分惊恐的大叫,朝山顶宫殿方向呼救。 听到她的呼唤,王泽只是瞥了一眼宫殿。随后继续手里的动作,用魂种袋装龙魂。 “唰唰唰……刷刷刷……” 不过这个时候,从四面八方。又冲出十几个,龙宫的妖修守卫。 它们见到,自己的公主被擒。二话不说,手持武器就围杀过来。 面对这些只是,阴体初期境界的妖修。王泽都不需要,费多大的力气手脚。 身上阴气激荡,左脚往前这么一踏。就有十几道阴雷,从地底之下冒了出来。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这十几个守卫应声而到,魂灵被灭彻底死亡。 原来是之前,召唤出来的雷电,并没有一次用完。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给藏在地底备用。 就在王泽打算,吸取这些阴体之际。 从旁边的宫殿内,传出一声愤怒的大喝:“住手,你好大的胆子!!” 接着红光一闪,又一个红色身影出现。 并且宫门大开,还有两个身影飘了出来。只是他们的状态,看上去有些浑浑噩噩。 这个出现的身影,正是另外一位龙女琪菲。 她本来在宫殿内,调教自己的两个小郎君。但是外面的嘈杂声,却越来越影响心情。 到最后更是听到,妹妹惊恐的求救声。这才意识到不妙,急急忙忙就冲了出来。 不料才一出来,就看到气愤的一幕。有人竟然将琪萱的龙魂,揉成一团打算强行带走。 不过当他看清此,人的长相之后。突然在心里觉得,有一些熟悉的感觉。 回想片刻后,才惊讶的喊道:“什么?竟然是你!!” “呵呵,你还记得我?” 王泽冷笑一声,带着调侃的语气反问。并且当着她的面,吸了几个守卫的阴体。 琪菲顿时脸色一沉,不过却没有发作。而是不解的问:“你竟然,没有死?” “哼,我当然没死。” 王泽冷哼一声,这才反问道:“难道你都没发现,来杀我的怪物不见了? 听到对方的问题,琪菲这才想起来。确实有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夜叉了。 低头思索片刻后,觉得目前并不适合,求证这件事情。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当务之急是要救回妹妹。 于是她再次抬起头,并且大声呵斥道:“废话少说,赶紧放了我妹妹。” “放了她?想得美。” 看着还在挣扎的琪萱,王泽撇撇嘴直接回绝。 瞪着眼前的家伙,琪菲气得浑身颤抖。最后咬着牙问道:“你要怎样,才能放了我妹妹?” “很简单,拿我想要的东西来换。” 王泽才不在乎她的感受,直截了当的提出要求。 压抑即将爆发的怒火,琪菲依然咬着牙问:“那你需要什么?” “我此行的目的,需要一条龙骨。另外这个两个魂魄,也得一并带回去。” 指着宫殿门口,那两个飘荡的灵魂。王泽不疾不徐,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当听到他说,需要龙骨的时候,琪菲已经怒不可遏。最后更是提出,要带走两个亡魂之时。 一直压抑的怒火,瞬间就爆发出来。她愤怒的吼道:“龙骨乃是先辈遗骸,岂是你可染指的? 至于带走他们两个,你更是想都别想!” “哼,不答应。那就是,没得谈了!”听到她的回答,王泽也是脸色一沉。 脸上的胎记闪着红光,眼睛也变得血红欲滴。身边环绕的阴气,也被渲染成血红色。 看到他身上的变化,琪菲心里也颇为吃惊。特别是对方眼角,不断升腾的血雾。以及那冰冷的眼神,更是有些毛骨悚然。 不过虽然心里畏惧,但气势却不能输。她同样冷冽的反问:“那么,你待如何?” “呵呵,杀了你们。龙骨是我的,亡魂也一样带走。” 王泽看着琪菲,嘴角勾起冷笑。 龙族本就自诩神灵,自然是傲气十足。何曾被一个人类,当面如此的蔑视。 琪菲怎么可能,忍得了这口气。顿时怒喝一声:“狂徒,受死!” 之后便不管不顾,就算妹妹在对手手里。依然化出龙身本体,张牙舞爪扑了过来。 第100章 故人相见 “呵呵,有趣!” 看着琪菲的龙体,王泽冷笑一声。 自己都懒得动弹,直接抛出手里的战刀。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起咒语:“冥府仙灵;受召附魂,圣器为引;冥龙降临。” 随着他咒语落下,漂浮的战刀赤芒大盛。还有无尽的阴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嗷……” 一声嘹亮的龙吟响起,战刀腾飞化成一条血龙。 血龙长而粗壮,约莫有十数丈长,像磨盘一般粗细。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光芒。 脖颈后血色鬃毛飞扬,藏着两根粗大的龙角。 琪菲的龙躯,虽然比琪萱的大一圈。但是在幽冥战龙面前,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就算黑龙在世,也都没有这样的气势。 “嗷……吼……嗷嗷嗷……” 两条龙,在半空中追逐厮杀。龙身蜿蜒纠缠,尖牙利爪相互撕咬抓扯。 一时间内宫秘境内,龙吟阵阵嘶吼连连。 战龙是被召唤而来,本身是没有实体。完全依依靠召唤者,提供的媒介,汇聚阴气凝虚为实。 所以它的战力,自然比不上真龙。 但与它对战的琪菲,同样只是龙魂之体。虽然已经是阴体境界,但是她的战斗经验。以及扑杀应对技巧,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小白。 才几个回合下来,就被幽冥战龙给制服。不但脖子被一口咬住,腰部也被其爪子按住。 “嗷……嗷…………” 就算已经全力挣扎,但是却丝毫动弹不得。只得张着龙嘴干嚎,完全没有应对之策。 王泽已经收回,施展的九幽伏魔手。而被抓住的琪萱,也已经变回了人形。 知道自己逃不掉,也失去了逃跑的勇气。而且姐姐都已被制服,反抗已经毫无意义。 只能蜷缩成一团,任对方随意宰割。 她此时正犹如,一只受惊的小猫咪。还真是我见犹怜,让人忍不住想要怜香惜玉。 不过这样的姿态,对王泽并不管用。 首先他还是一个孩子,根本不会被美色所诱惑。其次以他冷冽的性格,更加不会有多少怜悯之心。 一把揪住琪萱的后脖颈,就这么给提了起来。 虽然只是,一个小孩的身体。但是力气却大得出奇。随手提着一条母龙,看上去还很轻松。 当然这也跟对方,是魂体有一定关系。 一手提着妹妹,缓步来到姐姐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缓缓开口说道:“怎么样,服不服?” “我呸,想要我服气。门都没有!” 琪菲依然,被压在战龙的爪子下。浑身散发着黑气,但是却依然不认输。 王泽只是看了她一眼,也不再与她多说。随后直接一挥手,就将两个亡魂招了过来。 接着伸出右手,指尖点在其中一个亡魂的额头。随着碧绿光芒绽放,解除了它灵魂的封印。 “你……你在做什么?住手,赶紧住手啊!” 看到这一幕,琪菲顿时就慌了。奋力挣扎的同时,歇斯底里的大声叫喊。 只是王泽却不理她,继续自己的动作。接着就将手指,点在另外一个亡魂额头。 随着绿色光芒亮起,也解除了它的封印。 等到收回右手的时候,两个亡魂已经恢复清明。只是神情依然疑惑,小心翼翼打量着周围。 当看见其中一个怪物,爪子正压着另一个怪物时。先是受到惊吓,下意识想要逃走。 但是当它们看清楚,被压着的怪物就是琪菲时。又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急着逃走。 并且一转头,还看见一个小孩。正提着琪菲的妹妹,另外一个怪物琪萱。 眼前的这个小孩,它们并不认识。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这肯定不是自己的敌人。 因为很明显就是他,在指挥那个较大的怪物。正在攻击,杀死自己两兄弟的元凶。 “艾华哥,艾民哥。我是王泽,你们可愿跟我离开?” 就在兄弟二人,猜测其身份之时。不料却传来一个,令它们颇为熟悉的声音。 它们疑惑的对视一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接着便看见,眼前的小孩发生了变化。 只见他身上的黑气内敛,眼中的血光也消失不见。 “小泽……是你。啷个会……会是你呢??” 看着那熟悉的脸庞,特别是脸上的胎记。两兄弟顿时就惊呆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等它们回过神来后,才颤抖着问道:“你……你啷个也来了?郁别你,也遭唵死(淹死)了吗?” “没有,我没死。 ” 王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活着。看到它们疑惑的神情,继续解释道: “不瞒你们,我身体有两个魂魄。当初你们,被她抢走之后。还派了一个手下,回头来杀我灭口。 不过危急关头,我分魂觉醒。不但保住了性命,还将那个手下反杀。 接着我灵魂透支,掉进水里被冲走了。 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有人在田坝河边。发现了昏迷的我,以及你们的尸体。” “原来是这样,你还真是福大命大啊!” 邓艾华与邓艾民,两兄弟同时松了一口气。随后接着追问道:“那后来呢,又发生了啥子?” “我这个灵魂,沉睡了半个月。 据说邓老师,把你们接回去后。他们夫妻二人,哭得肝肠寸断。 你们的妈妈,哭瞎了双眼。邓老师更是一夜白头,始终不愿相信这个噩耗。 不过最后,在亲戚们的帮助下。大家把你们兄弟二人,埋葬在金家湾,老宅旁边的一块地里。 只是直到现在,他们夫妻二人。都还没能够,从悲痛中走出来。连家都不敢回,直接搬到学校宿舍去住了。” 王泽给兄弟二人,讲述经过的同时。气愤之际,回头瞪了一眼琪菲。 听说爸妈直到现在,都还背着丧子之痛。无法走出悲伤,过正常人的生活。 兄弟二人也悲从心来,邓艾民更是仰天悲呼: “妈妈……老汉,是孩儿不孝。是孩儿不孝,让您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呐!” “呜呜呜,妈……老汉。呜呜呜呜……!!” 听到哥哥的悲呼,弟弟邓艾华更是放声大哭。 一时间悲悲戚戚,哭声回荡在秘境之内。让王泽的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他却没有打扰,让两兄弟尽情哭泣。 因为亡魂的怨气,很容易化作执念。若是一直憋闷下去,会很容易影响心性。 等到它们,哭得差不多了。这才接着劝说道:“两位哥哥,别哭了。事已至此,也无转圜的余地。 不知你们,可愿跟我离开?” “跟你离开,去那部哦?” 兄弟两个抬起头,有些不解的询问。 王泽看着远方,不疾不徐的回答:“今生尘缘已尽,自然是带你们,去阴曹地府报到。 等经过阎王判罚,了结今生业障。到时候轮到你们,就可以转世投胎了。” “投……投胎吗?” 对于这个事实,它们一时难以接受。并且依然沉浸在,对于父母的愧疚中。 伸手拍了拍,两兄弟的肩膀。王泽继续劝说:“二位哥哥,事已至此。除了魂归地府,你们也别无他法。 如果邓老师知道,你们死后不得安宁。我想他老人家,也一样会难受吧!” “对头,是恁咯滴。我们不能,让他们不安逸。” 邓艾民点点头,赞同了这个说法。 邓艾华也抬起头,跟着说道:“没错,不能让爸妈不安逸。小泽,我们跟你走。” “要得,我们跟你走。” 邓艾民看了一眼,还被压制住的琪菲。这才收回目光,眼神坚定的回答。 它们没有问,王泽真正的身份。也没有提出,报仇雪恨的想法。 这便是邓家兄弟,难能可贵之处。拥有赤子之心,不似一般凡俗之人。 “不,不行。你们,不能跟他走!” 眼看心爱之物,即将远离自己而去。琪菲彻底失去理智,不顾一切的抓狂怒吼。 这一声怒吼,吓得两兄弟一激灵。同时也引起了,王泽对她的杀心。 身上黑气再起,双眼也再次变成红色。 第101章 委曲求全 缓步来到琪菲面前,一招手收回幽冥战龙。 随后持刀指着她,杀气腾腾的说道:“要么,臣服?要么,死!” “哼,狂妄。就凭你,敢杀我么?”琪菲咬牙切齿,依然愤恨的怒吼。 都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还依然如此嘴硬。也不知道她,是真不怕再死一次,还是单纯的脑子有问题? 不过王泽可不惯着谁,既然她一心求死。杀了也就杀了,反正这样的龙魂,收了也没什么用处。 还不如直接杀了,吸收完这股能量。自己不但能恢复巅峰,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于是他也懒得废话,眼中的血光再一次暴涨。浓烈的死亡气息弥漫而出,瞬间笼罩大半个山头。 邓家两兄弟,以及被丢在旁边的琪萱。感受到这股气息后,都忍不住灵魂发颤。 而处于正中间的琪菲,更是浑身瘫软。嘴巴也不嚼了,就这么趴在地上。心里已经升不起,丝毫的抵抗之意。 手里的战刀,或许感应到主人的杀气,响起了嗡嗡的刀鸣声。刀身更是寒光四射,吞吐着长达数尺的刀芒。 双手举起战刀,没有多余的话语。用力往下这么一挥,就斩向琪菲的龙头。 “啊……姐,姐姐……!!” 琪萱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惊叫出声。 而此时的琪菲自己,脑子里面早已空白。她完全没想到,这个人类真的敢杀自己! 刀刃还未临身,脖子已经传来剧痛。 她努力想要躲避,但是身体却不停使唤。别说是凝实的阴体,就是灵魂都动弹不得。 “住手……还请快停手!!” 就在这关键时刻,却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虽然已经听到了,但是王泽却没有停手。手里的战刀依然落下,径直砍向琪菲的脖子。 “铛” 伴随着一声脆响,闪过一道耀眼的赤光。 “轰隆” 手里的战刀偏离轨迹,砍在了白玉地砖之上。 一时间尘土飞扬,碎石飞溅而出。原本平坦光滑的地板,出现了一条壕沟。 琪菲虽然躲过,被砍头的危险。但是却依然,被刀芒所伤。 身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呼呼往外冒出黑气。 此时的她已经虚弱到,难以维持阴体的地步。若是再不及时救治,恐怕立刻就会跌落境界。 就在王泽,再次举起战刀,打算彻底了结的时候。身后的宫殿方向,却飞出一道虚幻的影子。 细看之下发现,这是一条赤色飞龙。只是龙体太过虚幻,看上去有些若隐若现。 赤色飞龙在空中,盘旋一圈后急速降落。随后便化成一个,穿着宫装的红衣妇人。 她完全顾不得,查看琪菲的伤势。 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就跪了下去。急切的开口哀求:“公子……公子,还请公子高抬贵手。高抬贵手,饶小女一命!” “哼,小女。这么说,你就是龙母了?” 王泽依然手持战刀,冷哼一声问道。 既然对方愿意谈判,至少还有一线生机。龙母赶紧点点头回答:“正是,奴家。 还请公子,饶恕小女一回。所有的过错,奴家愿意一力承担。” “呵呵,你承担。你拿什么承担? 就凭你这个,还未凝聚阴体的龙魂?”王泽双眼血雾升腾,死死盯着眼前的妇人。 听到他的质问,宫装妇人心里很不是滋味。自从踏上修行一途,何曾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更别说化龙之后,呼风唤雨风光无限。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境遇。 自己已经放下身份,主动下跪求饶。对方却不为所动,依旧杀意不减分毫。 只是奈何如今,形势比人强。 自己确实是因为,当初大战伤及根本。导致死后都受其所累,历经数百年的时间,都还没能凝聚成阴体。 况且两个女儿的性命,也都捏在对方的手里。 打肯定是打不过,只能委曲求全。就算牺牲自己,也要保住两个女儿的龙魂。 暗地里咬咬牙,龙母再次作揖说道:“奴家知道,菲儿罪孽深重。只求公子网开一面,饶了我的女儿吧!!” “哼,饶了她? 就是你的好女儿,为了自己的私欲,竟然敢祸乱人间。不但无故杀死,这两个凡人小哥。还派出手下,想要杀我灭口。 如此行径,胆大妄为。罪孽深重,天理难容!” 王泽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一下一下砸下去,狠狠的砸在龙母的灵魂。 她没想过自己的女儿,竟然如此胡作非为。如今招来杀身之祸,却依然不知收敛悔改。 不过身为母亲,又不得不为女儿求情。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魂飞魄散彻底消失吧? 于是赶紧再次俯身,边磕头边哀求道:“我知道,我知道。都怪奴家,管教不严。 求求公子,只要不杀她。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您!” “什么条件,都答应。可是你又能,拿出什么?” 看着面前虚幻的龙魂,王泽露出怀疑的神情。 龙母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希望。既然对方有所求,那么就有转圜的余地。 于是立刻伸手一招,一把赤色飞剑凭空出现。 她双手捧着飞剑,将其举过头顶。恭恭敬敬的说道:“只要公子息怒,奴家愿意奉送此剑。” “噢,一把飞剑?” 王泽伸出手,接过递来的长剑。眯缝着眼睛,仔细端详起来。 只见这柄飞剑,赤光流转,似熔岩凝铸。剑身线条柔美,金纹如焰。 剑柄缠以暗红锦缎,垂落绯红流苏。剑脊微光闪烁,刚柔并济,灵秀中藏锋芒。 将其抓在手中,传来一股温润之感。随便挥舞几下,便传来一阵剑鸣声。 不过他却,发现一个问题。这柄剑貌似有缺,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松开剑柄,任其漂浮在旁。带着失望的语气说道:“不过是一件,残缺不全的废剑。你就想以此,换回两个女儿?” “不不不,不止这柄剑。这内宫秘境,任君随意索取。 只要公子所需,奴家定当竭力满足。”见对方看出玄机,龙母立刻开口承诺。 既然如此,王泽也不再卖关子。直接了当的说: “你拿出一条,完整的龙骨,以及一条龙魂。那么今天我便就此作罢,饶恕你的两个女儿如何?” “啊,完整龙骨?” 听到这个需求,龙母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第102章 龙魂化剑 赤瑶,乃是巴蛇一族。年轻一辈之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天骄之一。 孵化不过数十年,便早早开了灵智。凭借种族传承,顺利踏上修行一途。 当时灵气充沛,适合修行的福地不少。不过巴蛇体型庞大,所需资源自然也不菲。 这就导致一个问题,不能有太多同类聚集。 因此年轻天骄们,很早便离开祖地。独自外出闯荡,寻找适合的修炼场所。 赤瑶也跟大家一样,很早就离开族群。只不过这个时候,它还没有名字。 出门后几经辗转,一路向西南而行。最后来到炻柱境内,进入了七曜山脉。 不料这个地方,已经有了一条巴蛇。 两条蛇相见,必有一番争斗。不过一公一母,倒也没有生死搏杀。 最后各自占据一个深潭,相安无事的一起修炼。 岁月匆匆,转眼数百年过去。公蛇修炼有成,化成一条黑蛟。 而一蛇一蛟,时常交流也有情愫暗生。 又过百年之后,母蛇也修精进。跟着成功化身为,一条赤色母蛟。 黑蛟与赤蛟,相互吸引结为伴侣。时常出没于深山大泽,相互帮助一起修炼。 时间又过去三百年,黑蛟成功渡劫。并且走蛟化龙,进入深海修行。 虽然黑蛟走了,但是赤蛟并不担心。依然留在七曜山修行,它相信黑龙很快便会回来。 果不其然,只是过去二百年。黑龙就返回七曜山,同时还带回了不少,深海的妖修精怪。 并且还在这深潭底下,建立了一座水底龙宫。 由于得道于七曜山,所以黑龙给自己取名曰:琪曜 有了琪曜的指点,赤蛟修行更加神速。只用了一百多年,便也渡过成功。 走蛟化龙后,进入深海修行百年。便因为思念琪曜,再次返回七曜山。 同样得道于七曜山,于是赤龙给自己取名曰:赤瑶 也与七曜,有一点同音。 黑龙与赤龙,相继成功化龙,一时间风头正盛。因此也吸引了不少,巴蛇妖修前来投靠。 整个石梁龙宫,也到了鼎盛时期。不断有妖修得道,或者巴蛇成蛟化龙。一时间在整个修行界,也算得上是风生水起。 不但如此,就在这个时候。赤瑶与琪曜,成功孵化两枚龙蛋。夫妻二龙,喜得两位龙女。 琪曜为她们取名为:琪菲与琪萱。 并且两姐们运气爆棚,无意间获得化形草。更是才百年时间,就化成了人形。 琪曜为了两个宝贝龙女,更是耗费大量财力。就在龙宫另一边,修建了一座内宫秘境。 只是或许,这是他们最后的好运。 接下来的时间里,天地异变灵气枯竭。导致大部分地方,都失去了修行根本。 并且树大招风,龙宫被一些势力给盯上了。 一些出门游历的妖修,很多被杀死在外面。甚至有几条蛟龙,都被人抓住镇压江底。 听说还有一个斩龙队,正在四处破坏龙脉。斩杀抓捕一些,落单的蛟龙等等。 并且他们的目光,也早已盯上了石梁龙宫。 不过由于,有琪曜与赤瑶。夫妻二龙同心,一起坐镇龙宫。 斩龙队找不到破绽,所以才一直没有行动。 但是好巧不巧,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琪曜竟然进化,需要渡四九雷劫。 而斩龙队抓住机会,趁他渡劫之际出手。布下封龙大阵,切断琪曜与龙宫的联系。 导致他渡劫失败,被雷电劈得重伤垂死。坠落在茶园坪境内,寨坪的最高峰上。 更是趁他重伤,出手将其杀死。并且还要带走,这一条完整的龙骨。 赤瑶闻讯赶来,哭得肝肠寸断。不过大敌当前,她必须抢回丈夫的遗骸。 虽然明知不敌,但是却不得不抢。于是她不管不顾,就这么冲了上去。 最后不但,没能抢回丈夫遗骸,自己也身陷困龙阵。身上还被钉了,七七四十九颗斩龙钉。 紧急时刻,在其它妖修的帮助下。再加上自己拼命突围,才终于拖着重伤之躯,堪堪逃回石梁龙宫。 不过由于伤得太重,硬撑了不到十年。就再也撑不下去,落得个身死道消。 还是因为,身负斩龙钉的缘故。她的龙魂都被压制,所以才导致数百年,都还只是阴灵境界。 想起自己的过往,赤瑶不免心生哀叹。 没想到数百年前,没能抢回丈夫的遗骸。而数百年之后,为了解救两个女儿,还得交出自己的龙骨。 真是造化弄龙,天道不公啊! “我就要龙骨,以及一条龙魂。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就在赤瑶思绪万千,回忆往昔过往的时候。耳边却传来王泽,咄咄逼人的声音。 她赶紧回过神来,带着苦涩的神情说道:“愿意,奴家愿意。只要公子饶恕小女,奴家愿意献上自己的骨头。 另外,奴家也甘愿。以身化剑,成为您的剑灵。这样便能补全,绯影的残缺之处。” “绯影,是这把剑的名字?” 王泽再次抓住剑柄,充满好奇的询问。 赤瑶看着飞剑,眼中充满柔情。随后点头回答:“回禀公子,绯影就是剑名。” 这个名字,倒是与剑相配。若是得以补全,倒不失为一把好剑。 于是王泽点点头,一脸郑重的说道:既然你愿意,以身化剑魂。那么只要我拿到,想要的东西。 自然不会食言,肯定会放过你女儿。” “好,多谢公子。” 赤瑶再次叩拜,以谢不杀之恩。 听到母亲,为了救自己与姐姐,竟然要交出她的骸骨。琪萱顿时心如刀绞,拼命摇着头哭喊道: “不要,娘亲不要。不要交出遗骸,也不要离开我们!” “不……不要!!” 就连瘫软的琪菲,也挣扎着起身。用尽浑身的力气,挤出了几个字。 看到这一幕,王泽并没有多说。毕竟他知道,赤瑶会做出正确选择。 果然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女儿。就直接转身说道:“公子这边请,奴家带您去取龙骨。” “好,有劳了。” 王泽点点头,表示自己很满意。 既然双方已经谈妥,也就没必要剑拔弩张。并且为了表示诚意,还痛快的收回战刀。 其实他虽然杀伐果断,性子也颇为冷冽。但是却并不是,嗜杀凶恶之徒。 琪菲琪萱固然可恨,但是她们的母亲,却算得上通情达理。既然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倒是不必赶尽杀绝。 毕竟修行不易,龙族更是稀少! 赤瑶也很干脆,主动上前带路。不过她也不得不干脆,毕竟对方杀死她们。再拿走想要的东西,也未尝不可的。 还不如主动交出来,换取两个女儿的生机。 赤瑶漂浮在前,王泽紧随其后。琪菲被阴气枷锁束缚,琪萱被提在手上。 至于邓家兄弟,已经被收进魂种袋里。 很快他们便来到,山顶最大的两座宫殿之一。并且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宫门。 第103章 真龙遗骸精气 这座宫殿大门,虽有数百年未曾开启。但是却一尘不染,宛如新物一般。 并且随着两扇玉门洞开,隐隐有精气往外逸散。只是还有一股,怪异的味道扑面而来。 淡淡的香味之中,又混杂着浓烈的恶臭。 也不知道这宫殿内部,是不是布置了阵法结界?反正里面的空间,比起外面看见的要大上数倍不止。 缓步走入大殿,抬眼就看见,一副巨大的骸骨。它就像是一座,起伏的山峦,环绕挤满整个空间。 这是一条完整的龙骨,龙头龙爪龙角俱全。虽然已经只是死物,但是依然充斥着压迫感。 王泽站在它的面前,就像是一只小蚂蚁一般。 他也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所面对的,只是一条死去几百年的龙魂。 要是一条活着的真龙,根本就没有半点胜算。 别说自己这个小人物,就是一些阴间大佬。应该都没有把握,能对付一条活着的真龙。 恐怕只有两位师父,以及五方鬼帝。再就是酆都大帝,这样的阴间主宰,才能轻松拿捏吧? 龙骨看上去晶莹剔透,其上还有精气流转。 只是在它的脊椎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插着一颗怪异的钉子。从头到尾逐一数过去,足足有七七四十九颗之多。 这些钉子猩红如血,布满繁杂的符文。虽然已经过去数百年,竟然还持续冒出,黑红相间的浊气。 而且刚刚的恶臭来源,貌似就是这些诡异的钉子。 王泽仔细观察发现,这些钉子极有可能,就是所谓的战龙钉。而且凭借气息判断,想必材质应该是来自阴间。 如此说来,它冒出的浊气。应该就是煞气与死气,结合后形成新的气体。 用阴气包裹着手臂,伸过去试探一下。发现这股阴邪之气,对自己并没有害处。 于是飞身而起,来到龙骨脊椎处。控制阴气缠住斩龙钉,用力将其拔了出来。 不过就算已经拔出,但是也没用手去拿。而是继续控制阴气,把它托到自己面前。 只见这颗战龙钉,足足有六尺多长。比一般人的手臂,都还要粗上许多。 不过看了许久,也判断不出。这些诡异的钉子,到底是用什么材料铸造?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王泽决定试一试。 他慢慢伸出手,轻轻的摸了一下。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来袭。 顺着手掌的毛孔,快速钻进身体里面。 要不是及时,以阴气阻拦同化。说不定这股气息,就会侵扰自己的灵魂。 就一颗钉子而已,并且还过去了数百年。只是触碰一下,竟然就这么霸道。 难以想象龙母的脊椎,足足被钉了四十九颗。时时刻刻承受煎熬,足足有十几二十年之久。 并且在死后,还依然腐蚀灵魂。导致她数百年,都一直无法凝实阴体。 赤瑶看到王泽,有办法拔出钉子,顿时眼中就是一喜。不过想到自己的遗骸,即将沦为别人的物品时,又黯然的低下了头。 最后看见他,直接用手去触碰时。也不知道为何?心里竟然还有些担忧。 只是假装平静,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王泽看了一颗,觉得还是不够准确。就控制着阴气,又再次拔出了一颗。 经过认真对比之后,发现这两颗钉子。除了符文不一样,其它都一模一样。 都是非金非铜亦非铁,完全看不出铸造材质。 这些钉子不但坚韧十足,硬度也不容小觑。并且还携带一种,颇为特殊的物质,能够压制灵魂之力。 有这样的功效,就让王泽有些眼馋了。 如果能够把这,七七四十九颗斩龙钉。全部都给炼化了,打造成一套武器。 以后在阴间战场,那还不是如虎添翼? 不过自己,肯定炼化不了。只能全部带回去,找两位师父帮忙。 这材料来自阴间,相信他们肯定有办法。 想到这里,立刻就操控阴气。把龙骨遗骸上的斩龙钉,一颗接一颗的拔了出来。 然后再一颗一颗,全部装进阵盘之中。 只是装着装着,他就遇到了一个难题。龙骨遗骸这么巨大,又该怎么运出去呢? 别说已经装了,如此多的斩龙钉。就是不装这些钉子,也装不下龙骨遗骸吖。 无奈之下,他只能在心里做出取舍。到底是拿龙骨,还是要这些斩龙钉? 王泽心里很清楚,所谓的百年不化骨,根本治不了自己的恶咒。所以这些龙骨最大的作用,就是用于吸收残留的精气。 不过貌似在大殿内,就可以直接吸收。好像根本就没有必要,把这些龙骨带回去。 让它留在这里,既不用麻烦自己搬动,还能留给两个龙女。还真是一举两得,完美解决问题。 想通了这个关键点,他也不再纠结。 径直落在龙骨之上,就这么盘腿坐了下来。双手结印开始运转,两位师父教的心法口诀。 慢慢的他身上,有灰色的雾气在旋转。随着旋转速度加快,慢慢形成一个雾气龙卷。 并且还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吸力。开始快速吸收,龙骨身上残留的精气。 随着时间流逝,这个龙卷雾气越来越大。而且它的吸力,也变得越来越强。 龙骨残留的精气,从四周蜂拥而来。经过这些雾气同化后,再转变成所需的玄阴之气。 赤瑶看着眼前一幕,心里自然不是滋味。自己辛辛苦苦,成百上千年修炼所得,最后只能替他人做嫁衣。 只是她却不会,表现出任何不满。毕竟还是那句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样高强度吸收,持续了足足两个时辰。吸收能量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后面直接形成能量风暴。 不过很快,王泽就停了下来。 他并没有将龙骨里,蕴含的精气全部吸完。而是残留了部分精气,用于保证龙骨不腐。 从入定中醒来后,立刻就探查自己的修为。 吸收了这么多妖魂,又吸收了大半的龙骨精气。果然不负期望,不但恢复了之前的境界,还稳固在了阴修巅峰。 若是真的吸收完,整个龙骨遗骸的精气。说不定真有可能,直接突破阴修境界,修炼成鬼仙之体。 当然修炼到这个程度,王泽已经很满足了。若是直接突破鬼仙境界,说不定还有些不适应呢。 缓缓睁开眼睛,从龙骨上站了起来。扫视一眼大殿后,突然就拔出自己的战刀。 而站在一边的赤瑶,被这个举动吓了一大跳。 第104章 绯影剑诀 “公……公子……??” 赤瑶内心不安,带着惶恐的询问。 看到对方的举动,她不得不担心。这个人类会痛下杀手,灭了自己母女三魂。 毕竟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就算是出尔反尔,不遵守承诺也未尝不可。 不过赤瑶想象的事情,并没有真的发生。王泽召唤出战刀,也并不是为了杀她。 而是持刀走向龙骨,上下打量观察一番。找了两根相对隐蔽的肋骨,这才挥刀砍了下去。 “夸嚓” 虽然用了七成力,但是龙骨却没有断。于是他挥舞战刀,又用力砍了下去。 就这样一连砍了三刀,终于成功斩下一根。 “哐哐哐” 又是用力几刀下去,第二根肋骨也砍了下来。 他这每一刀落下,赤瑶的眼皮都跟着跳一下。就连虚幻的灵魂,都忍不住跟着颤动起来。 就算已经认命,交出了自己的骸骨。没想到对方竟然,当面就是一顿劈砍。 奈何形势比人强,就算心疼也没办法。 不过就在她闭眼,打算眼不见为净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句:“好了,我们出去吧。” “出……出去,去哪里?” 赤瑶没听明白,下意识开口问了一句。 不过面对她的疑问,王泽并没有作答。而是自顾自的转身,朝着宫殿外面走去。 因为他已经,暗自搜寻了一圈。发现宫殿里面,除了这龙骨架,连一根毛都没有。 别说这里的宫殿,就连隔壁黑龙的住所。也都是一样,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物品。 回过神来的赤瑶,依然有些没有弄懂。难道这个人类,真的不打算,拿走自己的遗骸吗? 转头看向自己的骸骨,却发现它依然完整。虽然被砍走两根肋骨,但是却选得极为隐秘。 如果不是特别仔细观察,完全看不出龙骨有缺。 “难道,他真的不要了?”赤瑶半信半疑,嘴里忍不住嘀咕。 不过看到对方,已经走出大殿。赶紧抱起被丢在一边,躺着的琪萱追了出去。 王泽走出大殿,缓步来到琪菲面前。一挥手就收回阴气,解开束缚住她的枷锁。 看到赤瑶已经出来,这才淡淡的说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龙骨我就不要了,留给你们做个念想。 不过我要警告你们,休要再出去为非作歹。若是被我发现,届时定斩不饶!”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两个龙女还没回应,赤瑶就赶紧上前回答。 见两姐妹没有表态,王泽顿时脸上一沉。冒着血芒的双眼,死死盯着琪菲与琪萱。 再次一字一句的问道:“你们,可曾听清?” “听清了,不……不敢了。以后……以后不敢了!” 迫于强大的压力,两姐妹哆嗦着回答。 因为她们已经发现,眼前的这个人类小孩。比刚才进入大殿之前,起码强大了好几倍。 本就不是其对手,现在更是难以抗衡。 而且最让琪萱,感到高兴的是。对方真的不打算,带走母亲的遗骸。 并且细细想来,这发生的一切。好像也并不都是,他蛮横不讲理。 毕竟姐姐确实有,派守卫做那灭口之事。 正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今日所有的灾难,都应该是咎由自取。 只是苦了娘亲,平白遭受这无妄之灾。 王泽可不管,她们心里怎么想,又或者是什么心情?反正自己的目的达成,要尽快出去才是正途。 于是转过头看向赤瑶,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 而赤瑶当然明白,他看向自己的意思。是时候兑现承诺,该以身化作剑灵了。 她看向两个女儿,眼中满是不舍之情。但事已至此,半点由不得自己。 “哎!为娘走了,你们多多保重。” 叹息一声,无奈的嘱咐一句。又看了一眼,住了数百年的宫殿。 “嗷” 接着就化成龙形,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 “娘……娘亲………!!!” 姐妹二龙泪眼婆娑,看着母亲的魂魄。 半空中的赤瑶,对着她们摇了摇头。最后再不舍的看了一眼,就朝着下方俯冲下来。 在她往下降落的时候,魂体也在快速缩小。由原本的数十丈,直接变得只有丈许长短。 最后更是只留三尺多长,缓缓落在王泽的手中。 右手抓着龙头部位,随意这么一挥动。手里的迷你龙魂,就化成了一柄赤色光剑。 左手抓着绯影,右手抓着光剑。相互这么一碰,光剑直接就融合了进去。 两把剑相融的一瞬间,绯影爆发出耀眼的赤光。剑身龙鳞浮现,发出阵阵龙吟剑鸣。 王泽见此情景,立刻咬破自己手指。接着将指尖鲜血,滴落在剑身之上。 有了鲜血的供养,剑身顿时赤芒如血。龙吟剑鸣声,更是响彻天地。 随着赤芒越来越盛,伴随着剑鸣冲天而起。就像是一道赤色匹练,在空中灵活窜动。 同时王泽的灵魂,也与绯影有了感应。完全可以靠灵魂之力,远程操控天上的飞剑。 或许赤瑶是为了,感激不带走她遗骸。竟然主动献出,与绯影搭配的剑诀。 这套剑诀,总共分为六式。它们分别是:第一式, 绯影穿云。 剑诀引动,飞剑如血色流星破空。瞬间撕裂云层,高速穿梭时拖曳出,螺旋状绯色剑气。不仅能直线贯穿敌人,沿途还会留下持续,切割的剑气旋涡。 第二式, 千影绯罗。 以意念催动飞剑,分化成多柄能量小剑,在空中编织出绯色光网。每一道剑影都附带追踪效果,如蛛网般笼罩目标区域。 困住敌人并持续造成,多段穿刺伤害。 第三式, 影焰焚渊。 飞剑悬浮半空,剑身迸发绯色烈焰。如火山喷发般,向下倾泻出火焰剑气。 燃烧的剑气落地后,形成一片绯色火海。持续灼烧范围内的敌人,同时火焰中不断浮现剑影进行二次攻击。 第四式, 绯月追魂。 飞剑化为,一轮血色弯月。在空中划出,巨大的弧形轨迹。 弯月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割裂。形成一道,持续存在的绯色刃痕。刃痕会追踪敌人移动,一旦触及,便如月牙镰刀般进行致命绞杀。 第五式,影潮叠浪。 催动飞剑连续发动,多层绯色剑气浪潮。每层剑气浪潮,都裹挟着前一层的余威,如同海浪般层层叠加冲击。 最后一波剑气浪潮,凝聚成巨大的绯色剑影。携带着万钧之力,轰然砸向敌人。 第六式,绯陨坠星。 将全身灵力灌注于飞剑,使其化作一颗,巨大的血色陨石从天而降。坠地瞬间引发剧烈爆炸,产生绯色能量冲击波。 同时无数细小的绯色剑刃,如星雨般向四周飞射。对方圆数丈内的敌人,造成大范围毁灭性打击。 第105章 紫晶天火 看着眼前漂浮的飞剑,王泽简直喜上眉梢。对于这六招剑诀,那是非常的满意。 甚至还有种感觉,这就是为他而量身打造。 同时也不得不,在心里暗自感叹。这剑诀还真不愧是,赤龙创造出来的。 这一招一式,不但威力无穷。剑招名字以及光影,都颇具美感与仙气。 只是这一切,都便宜了自己! 这些剑诀,不但有单体攻击。更是还有三招,范围不小的群体攻击。 有了这套剑诀,再配上绯影飞剑。绝对适合以后,在阴间战场上纵横冲杀。 当然得了便宜,就不能再卖乖。得了恩惠之后,就要懂得投桃报李。 为了感谢赤瑶的馈赠,他也毫不吝啬阴气。临行之前主动而为,不但替琪菲疗伤,还助她稳固阴体境界。 做完这一切后,他便不再停留。 不过刚迈出一步,又想起一件事情。于是转回头问道:“对了,麻烦问一下。这内宫秘境,有没有巴蛇的骨头?” “有,好像有。就在,就在那边。” 两姐妹对视一眼,还是琪萱开口回答。随后更是指向一个地方,表示不远处就有。 她们心里不明白,这家伙连龙骨都不要。现在为什么,又要巴蛇骨头? 王泽并没有,替这两姐妹解惑。只是点了点头,就朝她们所指的方向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两姐妹的心都空了。只是迫于无奈,不敢追也不敢挽留。 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被带着离开这内宫秘境。 顺着她们的指引,王泽来到一个山坳。在这山坳偏下的地方,有一个不大的石洞。 石洞进深只有七八丈,空间也只有方圆丈许。不过洞内却有不少,白生生的骨头架子。 想必这个洞窟就是,巴蛇一族在内宫的埋骨之地。 只是骨头数量虽多,但却没有一条是完整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些遗骸都遭到了破坏。 看着眼前的这些骨头,还发现一个问题。 想必是年代久远的缘故,这些骨头的精气几乎全部流失。甚至还有些骨头,已经出现了钙化的迹象。 随手挑拣了几块,还有些许精气残留的骨头。随后便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洞窟。 出来之后,直接召唤出绯影。双脚踏在剑身之上,化成一道红光飞离而去。 御剑飞行,这是绯影的又一个功能。 催动绯影御剑,原本是需要灵气。不过赤瑶身死后,用魂力也曾操控过。 后来变成魂修,也尝试过用阴气催动。 不管是玄阴之气,还是天地灵气。说白了这两种东西,都是属于天地之气。 只要有运用法门,其效果也都是一样。所以王泽以阴气操控绯影,也一样能够成功。 上山用了十几分钟,而下山只用了十几秒。 “怎么样,都搞定了吗?” 这才刚刚下到山底,躲在一边的巴蛇就迎了上来。 看了它一眼,王泽点点头回答:“都搞定了,我们出去吧。” “哎,好。” 听到目标达成,它心里也莫名的兴奋。 不过看到主人,已经朝着出口方向走去。立刻加快速度,朝着那边跟了过去。 在出洞口的过程中,王泽已经在脑海里。给巴蛇交代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他自己这个时候,暂时是不打算现身了。 而此时,龙宫外面的李长松。看着成堆成堆的废墟,真的是有些欲哭无泪。 心里是又气又急,还有无比的失落。 他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而来。不但弄丢了便宜徒弟,更是弄折了师妹。甚至到最后,还不得不献祭师侄女。 可是如今到头来,却成了一场空。 整个石梁龙宫,除了到处都是碎石瓦砾外。就连一根有价值的毛,也都没有看见哪怕是一根。 仔细搜寻了好几遍,不敢漏过丝毫蛛丝马迹。到现在已经身心俱疲,瘫坐在一块石头上,完全没有再来一次的精力。 可是除了在通道中,吸收了几个妖魂。这趟龙池坝之行,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不过就在他万分沮丧,打算放弃寻找龙骨之际。却突然看见一道赤光,急速从眼前划过,坠落龙宫顶端的一片废墟里。 看到这一幕,他顿时就为之一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气喘吁吁来到山顶,看到一个倒塌一半的宫殿。见殿内依然红光闪烁,他毫不犹豫推开了宫门。 这个宫殿并不大,但是保存却相对完好。白玉石桌石凳等,生活所需样样俱全。 不过他的心思,并不在这些。而是位于偏殿内,有赤色光芒的地方。 只是好巧不巧,他才刚刚走进来。一直闪烁的红光,竟然一下子消失了。 这李长松也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就在这偏殿之内,细细的翻找起来。 就当他掀开一块青石板,眼前出现了一个大洞。举着手电往里看去,发现了两根晶莹剔透的白骨。 还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终于找到了两块骨头。 来不及深究,又或是忘记了。刚才划过的红光,究竟是怎么回事? 立刻开始着手,想办法去拿龙骨。 费了一番手脚,这才终于取出骨头。小心翼翼拿起一根,仔仔细细观察起来。 发现这根骨头,长约四尺有余,犹如碗口般粗细。而且表面有骨节,想来应该是脊椎骨。 其上精气流转,入手触感温润。 大胆尝试,捡起石块敲了敲。发现这虽然是骨头,但却比钢铁还坚硬数倍。 这样说来一般凡火,还真是难以焚烧龙骨。必须要找到当年,杨八老师所用的紫晶天火。 只是这紫晶天火,早已经消失了数百年。又该去什么地方,才能找得到它呢? 传闻倒是有几个地方,据说都有这天火的影子。 有人说,它隐藏在龙骨寨。就在寨顶,寺庙大殿中央,有一个暗格石室。 但一直以来,也没人找到这个石室。 另外一个说法,就是这个紫晶天火。当年被杨八老师,遗留在了龙池底部。 但是这种可能性,貌似也并不大。 至于最后一个说法,就是这紫晶天火。最后被秦良玉所得,带进了她的陵墓。 李长松经过,各种综合考量后觉得。反倒是这个可能性,相对来说比较大。 毕竟秦良玉将军,正好属于那个时代。最为重要的还是,她还是炻柱的土皇帝。 与杨八老师有交集,并且受赠紫晶天火。倒也算是合情合理,符合这个事实依据。 至于李长松为什么,必须要焚烧龙骨?还是因为需要,经过焚烧后的龙骨粉。 虽然龙骨表面的精气,可以恢复身体机能。甚至对腐朽的灵魂,也是大有益处。 但是根据古籍记载,只有用龙骨粉。再配合一些别的药材,才能够彻底解决问题。 那么下一步的计划,就应该是寻找秦良玉的陵墓。 根据野史记载,当年她出殡的时候。炻柱四个城门,同时抬出四十九口棺材。而且所有送葬人员,事后都被秘密处死。 就是为了防止这些人,回来泄露陵墓真正的位置。 虽然处置果决,也杀了许多的人。但几十年之后,还是有人寻找她的陵墓。 经过几十上百年的寻找,倒也暴露了几处墓葬。 比如龙河边上的旗山,以及三教寺的马家墓园。只不过经过验证,都只是疑冢或者衣冠冢。 而李长松根据古籍研究,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最有可能埋葬秦良玉的地方,应该是她驻军的万寿寨。所以自己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位于三河镇,与梁峰坝交界的万寿山。 第106章 新的出路 李长松千辛万苦,终于得到他想要的龙骨。虽然代价颇大,倒也算不负此行。 小心翼翼将龙骨打包好,颇为费劲的背在身后。 又搜寻一番这座偏殿,以及它旁边的正殿。甚至附近的几座建筑,都仔细寻找了一遍。 再也没有找到,那么一丁点的龙骨。这才不甘心的转身,恋恋不舍的往下走去。 既然龙骨已经到手,接下来就应该考虑。是顺着原路返回,还是寻找新的出路? 只是原路返回,又怕遇上那该死的蜂群。但是新的出路,又没有丝毫线索。 就在他绞尽脑汁,举棋不定之际。却发现很远的地方,竟然有一道白光闪烁。 不管是出于,好奇心作祟,还是对安全的考量。既然发现了异样,就必须去弄个明白。 要不然很有可能,会因此而丧命! 想到这一层,李长松不敢大意。转身离开龙宫废墟,奔向闪烁白光的地方。 从湖中上岸后,顺着沙坝往西而行。 终于得偿所愿,心情自然美丽。就连走起路来,都感觉轻快了不少。 走了差不多,四五百米的样子。终于走到了,闪烁白光的地方。 只是眼前的事实,却令他颇为失望。 这白光只是,一块琉璃碎片,被卡在石缝之中。由于流水荡漾,反射出来的光芒。 既然这么远都来了,也不能白跑一趟。还不如找找看,这边有没有出去的路? 将背上的龙骨,靠在一个土坎上。开始四下打量起,这周围的环境地势。 可能是与龙宫遗址,有了一定的距离。这一带的光线,已经变得颇为黑暗。 而且随着地势变化,地下湖泊也变得狭窄。看上去不再像是湖泊,倒是更像一条宽阔的河流。 看着面前的阴河,李长松突然灵机一动。 若是按照走势推算,这龙宫距离高龙洞,怕是不会太远了。会不会这个地下湖泊,另一头能通往高龙洞呢? 想到有这种可能性,他立刻就掏出罗盘求证。经过一番测量,再加上自己的推算,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如果沿着地下湖,往西南方向而行。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可以顺利到达高龙洞。 虽然高龙洞,已经被堵塞了。但是肯定还有,一些别的岔路出口。 要是真的彻底堵死,就不会再有泛水的可能。 想通了这些关键点,李长松便不再犹豫。回头再次背起龙骨,顺着沙坝继续往前走。 而隐藏在空中的王泽,这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真有些害怕,这死老头错过提示。不走自己安排的路线,反而原路倒回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人一蛇再次扎入水中。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的前行。很快便超越李长松,消失在地下湖底部。 随着越来越往前,地下湖变得越来越狭窄。上下起伏落差较大,水流也变得湍急起来。 又往前走了上百米,竟然出现了一个断崖。水流从顶端倾泻而下,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更是溅起层层水雾,弥漫在水潭之上。 这几十米的高度落差,根本难不倒李长松。他只需要借助一些,凹凸的石壁缝隙,就可以很轻易下去。 他只不过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前行。 稍加思索,便做出了决定。朝着下方纵身一跃,脚下点了几下石壁。轻轻松松就落在,瀑布下方的石头上。 稍微停留片刻,就沿着阴河继续往前。只是刚走没多远,就又遇到一个断崖。 他这一路走来,总共经过了八道断崖瀑布。只是这些断崖,有陡有缓不尽相同。 一些落差高的断崖,大约有个三五丈。而一些平缓的断崖,又只有半丈不到。 前方又是一个断崖,目测高度有五丈有余。湍急的水流奔腾而下,在这封闭的空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站在瀑布上方,探头往下看去。隐约看见瀑布下方,有一个很大的深潭。 只见瀑布注入潭中,却不见有流出的水道。想必深潭底部,有一个很大的消水洞。 而且四周都是石壁,已经没有别的路了。貌似阴河流到这里,就隐入了更深的地下。 很明显这深潭底部,并不可能通往高龙洞。虽然也有可能出得去,但是未知的变数太大。 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不要轻易尝试。 只是这一路走来,并没有看见岔道。而罗盘的指针,也一直没有新的变化。 于是他静下心来,再次拿出手电筒。借着明亮的手电光,仔细观察寻找出路。 经过一番寻找,发现这个深潭,就像是一个桶装漏斗。也可以说是一个,超大号的锅底凼。 不过李长松,还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瀑布的流量,好像比潭底消水量更大。 这就会导致,潭水的深度会发生变化。从深潭四周石壁上,残留的水纹也可以看出,这潭水确实有很大的涨幅。 好比一个洗手池,可以容纳十升水。 将它的水龙头,与漏斗同时打开。一边注入新的水,一边打开出水口放水。 但是水龙头的水流,大过了出水口的流量。所以时间长了,水池里的水就会溢出来。 但是这个深潭的水位,虽然有起伏涨落。但是却并没有,涨起来将断崖淹没。 那这就说明一个问题,肯定还有一个水道。把这些多出来的水,给引到了别的地方。 就像洗手盆壁上,有设计一个圆孔一般。它的作用就是,防止水漫出洗手池。 眼前这个地方,肯定也有这样一条水道。 于是他打起精神,继续仔细寻找。而着重点就放在,距离水面不远的石壁。 果不其然,就在深潭的西南侧。距离水面数尺高,有一个直径丈许的石洞。 而手里罗盘的指针,也恰好指向此处。 看来这个石洞,就是出去的路。至于是不是通往高龙洞,就需要探了才知道。 既然找到了出去的路,就没必要再耽搁。 几个纵越弹跳,就来到瀑布下方。踩着一些凸起的岩石,轻松就到达洞口。 李长松艺高人胆大,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钻进洞口,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只是他却,忽略了一个问题。貌似深潭里的水,好像已经满起来了。 第107章 龙洞泛水之谜 迈步进入石洞后,发现里面凹凸不平。还有一些被水流冲刷,形成奇形怪状的石头。 而且这些石头上面,几乎都还长有青苔。有些地方的石壁裂缝,也有水流往外涌出。 这些流水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洞道溪流。 缓缓流动的溪水,再加上长满青苔石头。给李长松赶路,额外增加了不少难度。 为了安全起见,他必须集中注意力。避免脚下打滑,不小心摔个鼻青脸肿。 只是他走着走着,突然感觉眼前一黑。额头差一点点,就撞在前面的石壁上。 这才赶紧抬头去看,发现前方的洞道。竟然突兀的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发现拐弯的洞道,他赶紧拿出罗盘。经过一番测量,确认前进方向没错。 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往前方走去。 他就这样低头往前,又走了十来分钟。不经意仰头却发现,洞腔逐渐变得宽敞起来。 就在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片洞穴水域。 这个水域看上去,虽然没有多宽广,但是却十分的狭长。而且水面发绿,想必应该挺深。 好在它的边缘地带,还有一片褐色沙坝。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踩在上面走过去? 李长松小心翼翼,踏上看似紧实的沙坝。然而才走了几步,下一刻就陷了进去。 还好他及时反应,且身手也还不错。脚下稍微借力,纵身一跃又退了回来。 “轰……轰隆隆……” 就在他惊魂未定,暗自后怕之际。却又听见身后,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仿佛有千军万马,正从里面狂奔而来。并且还夹杂着,人喊马嘶各种杂音。 “啥子声音,难道是阴兵?” 听到这个声音,李长松暗自思索。 他虽然不怕鬼,但也有个限度。对付几个十几个鬼怪,倒是也不在话下。 但若是遇到阴兵借道,里面出来千军万马。那也只能避其锋芒,躲的越远越好才是。 看来沙坝是没办法走了,为今之计只能淌水游过去。而且速度要快,一定要躲开身后的危险。 掏出符纸贴在身上,快速念出避水咒。等到护罩形成之后,就一头扎进了水里。 并且以极快的速度下沉,朝着水水底部而去。 等到达水底后,不但可以避开,身后出现的东西。也可以借助水底浮力,通过这段危险区域。 只是他却失算了,身后并不是什么阴兵。而是一股巨大的水流,从洞内喷薄而出,注入这一片水域。 水流携带超强压力,一下子搅得天翻地覆。不但水位急速上涨,直接冲击洞窟顶部。 水底更是被搅得,暗流汹涌浑浊不堪。原本还有些许的能见度,现在却是什么都看不清了。 毫无防备的李长松,在这些暗流的卷席下。就像是断线的风筝般,身不由己跟着上下翻滚。 当整个洞窟,都被水流停满时,水压也到了顶峰状态。随后便继续往前冲刷,顺着洞窟继续往外而去。 而李长松这断线风筝,也一起被冲了出去。 在强大水流的冲击下,他的身体完全受控制。并且随着地势变换,不停的被迫撞击在石壁上。 避水咒光罩能避水,但是却不防撞击。 也幸亏有这个光罩,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要不然的话,说不定他早就被撞死了。 水流顺着洞窟,以极快的速度前行。只是水还未至,气压却先行一步。 这些气压就像是狂风,卷席过奇形怪状的石头。由于石头形态各异,这才发出各种各样的声响。 有时候像万马奔腾,有时候又像是人喊马嘶。甚至有些时候,还会发出更加奇特的声音。 有的像虎啸,有的像龙吟。反正只要想象力丰富,什么样的声音都有。 这就是为什么,高龙洞泛水的时候。有很多人都说听见,有龙在里面翻腾,并且发出莽莽的叫声。 而因为这股水流的缘故,高龙洞又开始泛水了。不过当地的居民,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李长松身不由己,被水流裹挟前进。经过多次撞击之后,很快便昏死了过去。 就这么浑浑噩噩,随波逐流前行。只是会被冲到哪里?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当他再次恢复知觉,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耳中就听到潺潺流水,以及夏日躁动的蝉鸣声。 他尝试着睁开眼,但是眼睛却被刺得生疼。 只能再次闭上眼睛,暂时先睁开一条缝。并且用手指挡住,慢慢适应刺目的阳光。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回想起刚才的经历。虽然已经安全出来了,但是依然忍不住后怕。 不过现在也想明白了,这所谓的龙洞泛水。其实就是里面的深潭,与自己所走的通道,形成了天然的虹吸效应。 当潭底消水速度,比不上瀑布注水速度时。深潭里的水就会满起来,被旁边的石洞吸走排放。 这样子两边一起排水,深潭的水位就会下降。等到它再次满起来,就会进行第二次排放。 而两次排水的间距,差不多就是两个时辰。时间大差不差,不会有太多的误差。 这样子算下来,龙洞每天会泛水六次。一天十二个时辰,每隔两个时辰一次。 人们只注意到,白天的三次泛水。而晚上的三次,却都被大家给忽略了。 差不多过去了五分钟,眼睛适应了强光照射。李长松第一时间,寻找背上的龙骨。 经过一番摸索后,确认都还在自己背上。原本悬着的心呐,这才终于落了下来。 扶着旁边的石头站起来,抬眼打量周围的环境。 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正是一条小河里。左右两边都是庄稼地,更远一些都是山。 左前方河床之上,有一个不大的院子。而右后方河床土坎上,有一条泥巴公路。 他经过地势判断后,得出一个结论。自己现在身处的位置,应该是三汇场将军石村。 只不过他,心里还有一个疑问。自己究竟是怎么,从地下洞窟被冲到了这里? 心里有了这个疑问,就想要探寻个究竟。于是转头看向上游,想要寻找一个答案。 这才往后没走几步,就找到了一丝线索。只见一块大石头旁边,有一个椭圆形的水坑。 虽然它看上去并不大,但是水面却泛黑发绿。 为了验证其深度,李长松捡了一块石头。用力砸进水里,想看看多久才能沉底。 只见咚的一声响,水面溅起高高的水花。 看着水坑冒起的水泡,他在心里开始默默计时。以这种便捷的方式,来测试水坑的深度。 心里默数到六十,水泡才彻底消散。这样算来的话,这水坑至少有十来丈深。 已经不能称之为水坑,而应该是深潭才对。 看着这个深潭,李长松想到一个可能。或许它的底部深处,有一条连通石窟的地下河。 自己就是通过地下河,才被冲到了这个地方。 不过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不必再去纠结。龙骨没丢安全出来,可以说是祖师保佑了。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赶紧离开。稍微休整一下,抓紧时间去寻那,传说中的紫晶天火才是。 不过就在他,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看见,旁边的乱石堆里,竟然趴着一个身影。 看那熟悉的背影,竟然是消失已久的王泽! 第108章 万寿山 万寿山位于,渝州市炻柱县,城东部四十里处。它是渝鄂交界,堪称黄金走廊之地。 这万寿山,原名太平山。 传说这里土地肥沃、气候宜人、物产丰富。老百姓安居乐业,老人多大多长寿。 一个小小的村落,百岁老人多达十几位。所以就将太平山,改名为万寿山。 万寿山南北各有,酷似男女的石柱耸立。被人们称之为,“男石柱”和“女石柱”。 男石柱面北身长一百米,高冠微髯。女石柱朝南,身高七十多米。身体挺拔,端庄秀丽。 附近的村落里,自古就流传着不少。关于男女石柱的爱情故事,充满了浪漫与遗憾。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山寨里有位叫柱子的年轻樵夫。他勤劳勇敢,孝顺自己的父母。 只是山寨偏远,少有人与其交流。只能每天上山砍柴时,对着悬崖边一块,形似少女的巨石倾诉心事。 而山的另一边,住着一位叫天庆的美丽仙女。因触犯天条被贬下凡,化作了崖边的一块石柱。 她常常默默注视着,上山砍柴的柱子。 两人虽隔着山谷,却似有心灵感应。每天隔着山壑相望,日子久了便暗生情愫。 他们约定要相守一生,可天庭得知仙女动了凡心,派天兵天将前来捉拿。为了不让天庆被带走,柱子奋不顾身挡在她身前。 最后被天兵,石化成了巍峨的石柱。而天庆不愿独自离去,也化作了一块石柱,与他隔谷相望。 从此,两座石柱便成了万寿山的标志。 男石柱像高冠的柱子,女石柱似婷婷的天庆。千百年来静静伫立,仿佛在诉说着这段,未能圆满却至死不渝的爱情。 也成了当地人心中,坚守与思念的象征。 万寿山四面都是绝壁,山体奇峰突兀,山顶却平坦宽阔。还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铸就了这里的奇特地貌。 万寿山顶端,被称之为万寿寨。乃是明末清初,着名女将军秦良玉,筑寨御敌的古战场。 秦将军是历史上,唯一的王朝名将。单独立传记载到,正史将相列传里的女英雄。 山上至今还保存着,白杆兵营、旗台、点将台、官厅、练兵场、杀人坝、前中后三道寨门等遗址。 这些存留的遗迹,仿佛正在默默诉说着。当年秦将军带着白杆兵,纵横沙场的金戈铁马。 王泽小时候经常听到,爷爷以及其他长辈。讲述一些,关于秦良玉将军的故事。 有人说她杀人如麻,砍头的墩子换了一个又一个。 也有人说她,嗜好养男宠。只要是被看上的,就会被直接强行掳走。 若是服侍得稍不满意,就会直接砍头杀掉。 也说过她有勇有谋,用草席卷成圆筒。摆在山顶伪装火炮,吓退前来攻打的敌军。 当然传闻就是传闻,没有丝毫的可信度。 在有心人的口中,传着传着就变味了。更是有不少,专门抹黑民族英雄的人。 小时候听着这些故事,对秦将军充满好奇神往。总想找个机会,能够去万寿寨看上一看。 如今来倒是来了,只是不情不愿而来。不过这件事情,还得从昨天说起。 李长松被大水冲出来后,意外发现泡在水里的王泽。经过一番心肺复苏,以及拍打救治之后。 竟然吐了一口水,奇迹般的醒了过来。 不过当他被问起,是如何出来的时候。却是一问三不知,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连自己是如何,被暗流卷走都不知道。 失去了所有,关于龙池之行的记忆。甚至都忘记了,马晓琳与马神婆二人。 既然什么都不记得了,李长松也懒得追问。带着他匆匆离开三汇场,向西北而行直奔天泉村。 回到家里之后,只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带着他直奔万寿山。 其实刚到山脚下的时候,太阳还不怎么大。只是李长松拿着罗盘,到处转悠来转悠去,等到大中午才开始登山。 他们从山脚出发,沿着小路笔直向上。 此刻正顶着烈日,汗流浃背往山上爬。已经快一个小时了,还没能够到达半山腰。 王泽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埋头走在前面。不时敲打敲打草丛,防止有蛇或者马蜂。 实在是走累了,就拿棍子当做拐杖。 两个人一路上,并没有太多交流。只有李长松偶尔,催促快走的声音。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王泽的心里,好像很厌恶这个便宜师父。 又走了半个小时,两人终于来到了半腰。这山腰处有一个小平台,是万寿山两座山峰的分叉点。 这两座山峰,也被分为前峰与后峰。 前峰有分别有,永定楼遗址、点将台遗址、烽火台遗址、歇马台等等。 如果从回龙村,梁峰坝方向而来。就得先爬上前峰顶,然后再下到山腰,才能到达万寿寨主峰。 若是从三店,牛栏坪方向而来。就不必如此麻烦,可以直接到达寨顶。 到达这半山腰后,或许李长松也累了。终于答应停留片刻,坐在残破的凉亭里休息。 等到稍微恢复体力,王泽就欣赏起美景。并且这个位置,正好可以仰视女石柱。 石柱确实只是石柱,需要有足够的想象力。 比如精致的美人脸,高高挽起的发髻。还有挺拔的酥胸,修长笔直的美腿,这些都没有看见。 只看到有几块,凹凸不平的石头。以及石柱顶部,有一片茂盛的杂草。 不过若是脑洞足够大,也能看出一个女子的轮廓。 目光从女石柱收回,转头去看山下的风景。虽然才到半山腰,但却有一览众山小之姿。 只见山峦如烟,山脉起伏连绵成片。真是目光所及,山河美如一幅画卷。 并且就在女石柱下方,距离半山腰不远处,还有一个不大的坪子。坪子上有一块块,开垦好的庄稼地。 零零星星有几座,黄墙灰瓦的土墙房子。不时传来的鸡鸣犬吠,给万寿山增添了烟火人气。 休息了差不多十分钟,李长松又催促赶路。好在王泽也休息好了,并且还吃了两个包谷粑。 所以他并没有抱怨,乖乖的朝着万寿寨走去。 上山的道路,比之前好走不少。虽然石阶凌乱有破损,但是道路却宽敞不少。 于是二人脚下发力,一鼓作气来到寨门跟前。嘴里还在喘着粗气,就开始观察寨门。 只见石门压顶,门框上有石刻对联: “奇山奇水此宜家有奇杰,寿民寿国随在可为寿徽。” 门额上所刻,也为:“万寿山” 这第个前寨门,其实并不大。跟一般的堂屋大门相比,也只大了那么一点点。 而且现在只有石条门框,两边门扇早已弄丢了。 不过这寨门虽小,但三面却都是绝壁。只要关上寨门,那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话又说回来,若是时光能够倒流。 回到三百多年前,白杆兵驻军之际。再看这道前寨门,是否又是不一样的景象呢? 第109章 万寿古寨 进入第一道寨门后,两人继续往上爬。差不多又走了一百多米,前方就发现一处石刻遗迹。 路旁边有个小石台,看上去像是天然形成。 石台的中央供奉着,一尊石雕释迦牟尼雕像。佛像的背面位置,还刻有三个大字。 名曰:万寿山 据说乃是当年,秦良玉将军持剑所刻。已经过去四百余年,如今依然清晰可见。 佛像的头顶,盖有三尺红布。前面也插有一些,还未燃尽的香烛。 想必是逢年过节,还有善男信女前来拜祭。 越过这石刻佛像,再往上百米左右。就来到了万寿寨,第二道中寨石门。 第二道寨门,同样是以条石垒砌。不过比起前寨门,多了一些厚重感。 那布满苔藓,斑驳的门联上。也雕刻有一副对联。曰:盛景复兴香火旺,贤人自古寿山红。 看这门联风格,想必并不是出自将军之手。 寨门左右两边,都设有了望台。只不过年代久远,早已只剩下底座了。 进入大门后,两边是石头垒砌的门洞。虽然这门洞很短,但是却充满了岁月的印记。 并且还有马家后人,在此题诗一首。不过以王泽的文化水平,自然是看球不懂了。 李长松倒是驻足,沉吟念叨了半晌。貌似他不但读懂了,还很神往的样子。 走过这中寨门,再往上走就到了忠贞台。而忠贞台的主要作用,又分为以下两点。 其一便是,军事防御。 忠贞台处于关键位置,可用于了望、观察敌情。士兵能在此及时发现来犯之敌,为防御作战提供预警。 此外它还可以,作为一个防御据点。在敌人进攻时,士兵可在此据守。利用其地势险要进行抵抗,增加防御层次与强度。 其二便是,文化象征。 忠贞台体现了秦良玉和将士们,对国家与民族的忠诚。 它代表着秦良玉,及其所率白杆兵,面对外敌入侵时的坚守与不屈。这种精神激励着后人,成为当地的文化符号。 承载着人们对忠贞、爱国等价值观的崇尚与追求。同时也是一种,忠烈的精神象征。 走过这忠贞台,再往上就是古炮台遗址。只不过大炮已经不在,只有固定炮台的石墩。 站在这个炮台位置,可以俯瞰山下以及山寨。同时仿佛也能看见,大炮怒吼轰鸣,战场硝烟滚滚的样子。 自从走进第二道寨门,李长松便不再催促前行。反而是越走越慢,导致王泽走走停停。 他不时拿出罗盘,上下左右寻找方位。有时候嘴里念念有词,手上还不停的掐算着。 只是这一路走来,并没有什么收获。只能继续往前,寻找那掩藏的入口。 走过古炮台,再往前就是寨墙遗址。 这寨墙的厚度,至少七尺有余。有的地段是用石头垒砌,而有的却是用黄土夯实。 如今寨墙已经全部倒塌,只余下一些存在过的痕迹。不过就凭这些遗迹,也能够看得出来。 这道寨墙在当时,肯定很厚重且宏伟。 绕着寨墙遗迹走过,从侧面的石阶进入帅府遗址。只是帅府同样已经倒塌,只留下一大块地基。 光看这地基面积,就不难推断出。当年的这个帅府,究竟是何等的气派。 在这帅府遗址,来回转了几圈。 除了偶尔有一块瓦砾,并没有看见别的东西。还不如背后的土坎,上面还有几幅石刻题文。 但是王泽依然看不懂,连很多字都不认识。 倒是李长松,对这些石刻如获至宝。一遍又一遍的,仔细研读细细揣摩。 看他不时抓耳挠腮,不时又来回踱步低头思索。同时嘴里还在,低声念叨着: “地宫,地宫入口。这个入口,在哪里呢?” 看到他这个状态,王泽也不敢打扰。只得乖乖坐在一块石头上,安安静静的等待着。 这老家伙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多小时。除了搞得满头大汗,什么线索也都没找到。 瞎耽误这么长时间,最后只能悻悻的离开。 两人走过帅府遗址,前面出现两条岔路。一边是去往官井方向,另一边是去犀牛望月。 这个犀牛望月,是万寿寨的一个景点。 其实就是有一块大石头,长得有点像一头犀牛。趴在茂盛的灌木丛中,抬头仰望天上的月亮。 不过这个景点,依然需要丰富的想象力。 要不是这个地方,也有一个古炮台的话。那就是完全没有,任何一点的观赏价值。 而另一边的官井却不同,那是一口神奇的水井。 在这海拔几千米,傲然而立的山峰顶端。竟然有着这么一口,能供养几千上万人,喝水洗衣做饭的水井。 且无论春夏秋冬、干旱雨季,井水都不会干涸。为驻扎在此的军队,提供了稳定的水源保障。 如此神奇的水井,还真是充满了传奇色彩。 只是稍微犹豫一下,两人就决定走官井方向。毕竟他们来万寿寨,可不是为旅游观光而来。 往前差不多,走了五十多米。远远就看见草丛中,有一个不小的水井。 此井,为长方形水井。纵横一丈八尺,周围是以秋瓦之石造就。 这种用石头砌成的结构,不仅坚固耐用。而且有助于保持,井水的清洁和稳定。 体现了古代工匠们,智慧和建筑技艺之精湛。就算过去了三四百年,井水依然清澈透亮。 只是这井太深,根本看不到底部。只能听见井中传来,呼呼的气流声响。 想必这幽深的水井底部,应该有很大很深的空间。 并且水井临近崖壁,只余一条小道可行。也不知道这万丈悬崖之巅,清凉解暑的水源从何而来? 李长松本着,不放过任何可能。在两人喝完一肚子水后,就围着官井研究了半天。 最后临走之前,还特意留下了一个标记。 官井之后继续往上走,就到了万寿寨的最高处。这里有一座烽火了望台,以及还有第三道寨门。 了望台同样已经倒塌,只有剩下高高的石台。站在这石台之上,才是真正的一览众山小。 王泽看着连绵的青山尽收眼底,忽然涌出一股豪迈之情。同时在他的脑海里,也出现了一个画面。 就自己所站的了望台上,此刻正站着一位。身穿鎏金铜甲,头戴红珊瑚花翎盔的将军。 只见他腰挎双剑,手拄白杆长枪。身披一袭玄色披风,看上去威风凛凛。 身后的秦字大旗,更是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第110章 寻找陵墓入口 疑惑的看向烽火台,李长松不解的询问:“看啥子东西,竟然如此着迷?” “哦,没得啥子吖。” 回过神来的王泽,摇摇头回答了一句。 李长松也没在意,只是点点头说道:“好了,走吧。去后山,再找找看。 实在不行,只能等晚上。等星星出来后,试试分金定穴术了。” “哦,走吧。” 王泽听不懂,什么是分金定穴。 不过他隐约还记得,在龙池坝水库的时候。师傅貌似跟另一个人,一起拿着罗盘使用过。但是这个人是谁,他好像已经记不得了。 两人越过烽火台,直接走出了后寨门。 出了这第三道大门,就算是离开万寿寨了。不过这后头的地界,依然属于万寿山。 这后面的山峰,也还有两个景点。一个是寿仙池,而另一个就是登天梯。 这寿仙池与官井一样,也是天然形成的水池。 仙池终年不涸,水质清澈。并且它还与,当地的寿文化紧密相连。 承载着人们对,长寿、吉祥的美好祈愿。 据说当年,秦良玉路过此地。也曾许下世间太平 ,吾辈长寿的愿望。 寿仙池旁有一座寿仙桥,桥上的石板看起来特别长。因长石与长寿谐音,因此很多人会争相来此踩桥。 为自己以及家人,祈福长寿。 从寿仙池,所在的观景平台望出去。天空近在咫尺,似乎触手可碰。 寿仙池的左手边,原本还有一座寿仙楼。只是由于年代久远,此楼已经腐朽倒塌。 只留下几根,充满岁月斑驳的柱子。紧靠在光滑的石壁上,留下一些历史痕迹。 不过在寿仙池的右边,有一条可以登山的石阶。只是这石阶陡峭,几乎达到七八十度。 这条石阶也被人们,称之为登天之梯。 在这天梯的顶端石壁,开凿了一个石窟,想必是用于供奉菩萨。只是如今空空如也,里面什么都没有。 王泽与李长松,离开烽火台与寨门。再往前走百来米,就出现在了天梯顶端。 看着眼前的天梯石阶,又看了看下方的仙池,两人并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再次拿出罗盘,打量起下面的地形山势。 等到确认没有收获后,这才一前一后走下天梯。也走了一遍万寿桥,期待自己也能福寿绵长。 只是以他们目前的状态,想要长寿怕是有些难。 李长松看过寿仙池后,觉得眼前的池子普普通通。无论怎么看都没有官井,那么有探索价值。 所以就没有停留太久,看过之后便转身离开。沿着狭窄的环山栈道,又朝着帅府方向走去。 当两人再次回到,帅府遗迹的时候。太阳早就已经落土,只余些许晚霞残留。 他们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坐在上面休息小憩,顺便拿出干粮吃了起来。 趁现在好好休息,等到星光出来后。还得继续漫山遍野,寻找隐蔽的陵墓入口呢。 要是万寿山上找不到,说不定还得回到山脚下找。如果真的这样的话,这一晚上就有得折腾了。 吃饱喝足了之后,天色也完全黑了下来。李长松背靠一块石头,低头闭目养神。 而走了一天的王泽,也靠在石头的另一边。就这样昏昏沉沉,直接就睡了过去。 等他从睡梦之中,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此刻已经是,皓月当空星河璀璨之时了。 皎洁的月光照耀下,山上也并不黑暗。而放眼朝山下看去,三河镇也已经是万家灯火。 那闪烁的灯光,与漫天星辰相互辉映。让人一时间难以分清,到底那边是星辰,那边又是人间灯火? 这山顶之上,白天还有些炎热。而此刻在夜风吹拂下,还微微有一些凉意。 就在他转头四顾,打量周围环境的时候。 背后的土坎上,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既然醒来,就起来出发。趁天色较好,赶紧去寻找入口。” “啊!还要找啊?” 低头掩藏眼中的绿芒,装出不情愿的样子回答。 而土坎上的李长松,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只是看了一眼之后,就转身朝后寨门走去。 见对方已经走了,并且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王泽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走官井方向。而是从犀牛望月这条路,向东而行走向后寨门。 路过犀牛望月的时候,还停留驻足看了几眼。 不过发挥想象力看了许久,也没能看出犀牛的模样。最后只能放弃研究,借着月光继续往前走。 等他来到后寨门的时候,李长松已经站上烽火了望台。 双手正捧着罗盘,仔细观察周围的山势。并且不时还抬起头,与天上的星辰相对照。 见他如此认真,王泽识趣的没去打扰。 而是自顾自的研究,后寨门两边的门联题词。只见其上清晰的雕刻着:巍峨不亚前关险,镇静常俾后寨口。 而门额横批曰:后劲 根据王泽的猜测,不管是第一第二道寨门,还是这第三道后寨门。所有的门联题词,想必都不是秦良玉时代所刻。 应该是后世人,前来瞻仰之时。突然有感而发,遂挥笔写下题文,后来又被人刻了上去。 不过这一切,都是猜测而已。至于事实如何,那就无从验证了。 李长松对比找寻了许久,依然没有丝毫头绪。看遍了四面所有山峰,都没有找到龙穴所在。 最后只得紧皱眉头,叹着气走下烽火了望台。随后二人继续往前走,迈步走出后寨门。 不过这一次,他们并未走向天梯。而是直接钻进密林,朝着天梯上面的山顶走去。 可是费了半天劲,除了身上留下几道。被荆棘所刮的血印子之外,依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两人再次来到寿仙池,坐在寿仙桥上歇息片刻。 “哎!!” 王泽倒是悠然自得,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但是李长松却坐立不安,一个劲的唉声叹气。 抬头看向巍峨耸立的男石柱,心里在默默的盘算了起来。最后更是一咬牙,猛的从石板上站了起来。 将手里的罗盘,小心翼翼放进背包。回头嘱咐了一句:“你在这里别动,我上去看看就下来。” “上去,你要去那部?” 虽然知道答案,但是依然故意询问。 听到他的问题,李长松头也不回。只是淡淡的回答:“叫你怎样就怎样,莫要问东问西。” 说完头也不回,直接迈步向前走去。 只见他来到悬崖边,双脚向下用力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朝着男石柱就窜了上去。 不过或许是因为,他实力还是有些不济。中途踩了几脚凸起的石头,这才顺利跃上了石柱顶端。 “呵呵,都不避讳我了么?” 仰头看着石柱上的身影,王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111章 分金定穴 李长松上到石柱顶端后,立刻就从背包里拿出罗盘。再次将所有的山峰,与天上的星辰相互对应。 他必须速战速决,施展望气之术后赶快离开。 因为这上面的风,实在是有点大。要是一个不小心,被吹下山崖就麻烦了。 左手托起罗盘,右手结出一个法印。嘴里低声念道: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坎离震兑分四象,乾坤艮巽含八方。龙脉千里来相迎,高岗龙脉百里行。 山管人丁水管财,两山夹水是财来。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点穴先寻水口处,山水相交最为奇。明堂如掌心,家富斗量金。不怕青龙万丈高,只怕白虎抬头望。 高山须认星体证,平地当辨落脉情。龙真穴只论支与否,不论干来长短途。五行相生不相克,贪狼巨门迭相迎。” 等念完最后一句咒语,便将右手法印点在罗盘上。只见绚丽的光芒升腾而起,形成一个金色的八卦图形。 看着漂浮的八卦图,李长松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后,忍痛再次念道: “五行相生,八卦有形。紫气东来,龙穴显位。吾以心血为引,八阵山河图现!” 八卦图有了心血的加持,爆发出更加璀璨的金光。 同时快速升腾而起,等达到云层高度后,猛的朝四面扩散出去。将整个万寿山地界,所有山头都给笼罩进去。 一时间万寿山范围内,不断有气体升腾而起。 不过这些气体,基本都是黑色或者灰色。只有一些特殊的地方,会升起一些赤色或者金色之气。 只是这些彩色气体,相对来说都很淡薄。唯独只有帅府方向,竟然升起一道浓郁的紫气。 “帅……帅府方向。找到了,找到了啊!” 看着升腾的紫气,李长松激动不已。寻找了这么久,终于是找到了入口。 既然找到了线索,就得抓紧时间行动。 他站在石柱边缘,朝着寿仙池方向一跃。等下到一半的时候,再踩了一脚凸起的石头借力,最后稳稳的落在栈道上。 缓了一口气后,对王泽招招手说道:“走,快走。找……找到了!” “找到了,太好啦!” 赶紧从石板上站了起来,同样一脸兴奋的回应。 “嗯,快走。” 李长松点了点头,立刻就走向环山栈道。而王泽见此情景,也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并没有太多交流。因为在他们的心里,都有各自的小算盘。 首先王泽不杀李长松,是因为还需要借助他的嘴巴。替自己跟爷爷奶奶,以及其它家人解释。 为什么十年之期到了,恶咒却没有爆发? 就是因为这一次,寻找到了所需龙骨。再配合其它的药材,一次性治愈了身上的疾病。 而李长松带上王泽,同样也有自己的打算。 首先是已经带出来了,懒得再给他送回去。其次是有了龙池的前车之鉴,万一又遇上需要血祭的呢? 有他在身边,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两人在这狭窄的栈道上,简直是如履平地一般。只是借助天上的月光,连手电筒都没打开。 前后只用了十分钟不到,就回到了帅府遗址位置。 只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却是。 这道升腾的紫气,竟然并不在帅府这边,而是更加靠后的官井方向。于是他们赶紧,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当看着从官井里面,冲天而起的紫气时。李长松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 王泽看了看他,又转头看了看官井。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师……师傅,入口在这已头(里面)啊?” “对,就在里面。准备一下,我们马上下去。” 李长松点点头,放下身后的背包回答。 接着他就从里面,拿出了一些所需的物品。比如符纸、朱砂、墨斗、砚台、三清铃等等法器,直接在现场开始画符。 王泽歪头看了看,对方的画符手法。与自己的画符手法相比,貌似还有些欠缺。 不过他却装着看不懂,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 但是李长松并没理他,而是忙活自己的活计。一口气画了十几道符,都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直到把所有符纸画完,他才收起沾满朱砂的狼毫笔。手持两张刚刚画好的符纸,边结手印边对着官井念道: “水之灵韵;听吾号令,灵犀一点;引波为令,水起潮涌;随心纵横,聚散如意;御水神通,官井之水,给我起!” 最后一句咒语念完时,同时也打出结好的手印。 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竟然翻腾旋转了起来。并且随着翻腾加剧,形成了一道龙卷水柱。 龙卷水柱越来越高,很快就涨到了七八丈。但是官井里面的水位,却依然没有下降多少。 眼看着龙卷水柱,都已经快抵近云层了,井水却依然源源不断。于是李长松手上法诀变换,将水柱牵引向了山下。 这巨大的水柱,就犹如一条白色怒龙。自山顶飞流而下,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如此壮观的景象,才算真正配得上。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比喻。 只是这股突如其来的大水,不但惊醒了山下睡觉的人们。更是一路奔腾而下,冲毁了不少沿途的庄稼地。 等到人们第二天醒来,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股突如其来的大水,到底是从何而来? 这两天又没有下暴雨,不可能有山洪爆发。 难道是大山里面,有修炼有成的蛟龙。它引发山洪走蛟入海,这才造成了庄稼地损失? 不过这个猜想,很快就被现实打破。因为有人沿着痕迹查看,发现这突如其来的大水,竟然是从万寿寨流下来的。 一时间众说纷纭,流传出各种谣言。有说山神发怒的,有说男石柱显身的,还有说秦良玉复活的。 反正各种各样的言论,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就是没有一个,能让人信服的说法。 最后更是成为附近住户,茶余饭后摆龙门阵的话题。 不过这一切,都是后来的事情。而此刻万寿山上,李长松却有些进退两难。 因为长时间维持法术,消耗实在是太大。以他目前的状态,怕是已经吃不消了。 本以为只是一个水井而已,把水放干看看里面的情况。岂料这里面的井水,竟然会有如此海量? 看到官井水位,依然没有干涸的迹象。为了保存自己的法力,最后不得不撤销法术,放弃抽干井水的想法。 看着快累成狗的李长松,王泽表面一脸茫然。其实暗自在心里,已经偷偷笑出了声。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看出了官井的不凡。 想必这水井底部,肯定与地下水脉相连。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是累死也抽不干这井水啊! 不过王泽为了隐藏自己,根本不可能提醒对方。 李长松休息了许久,还吃了一些干粮。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总算恢复了一些。 看着官井,几乎没怎么下降的水位。只得无奈的摇摇头,彻底放弃自己的想法。 他从口袋拿出两张,之前画好的紫色符纸。自己身上贴了一张,给身边的王泽也贴了一张。 等到紫色光罩形成后,直接踏进官井。沿着边缘的石阶,一步一步朝下走去。 第112章 进入官井 胳膊被紧紧拉住,被迫一步一步走向水里。 看着即将淹没自己的井水,王泽装出很害怕的样子。双手胡乱的挥舞挣扎,并且语无伦次的叫喊: “啊……水,要不得……水……” 只是李长松,根本不予理会。依然拉着他的胳膊,继续往水井深处走去。 进入了深水里面,就不需要再演了。毕竟在龙池坝,已经有过一次下水经验。 要是演得过头了,反而会暴露自己。 借着水里的浮力,两人持续往下前行。反正有紫色光罩的庇护,完全不必担心水压问题。 只是才下降了,大约十米左右的时候。他们就感受到了,有一股不小的水流,从水井下方往上涌。 这也导致两人,下降变得有些阻力。于是他们举起手电筒,观察起四面的井壁。 发现目前所在的位置,已经没有了人工修建痕迹。 它四个面的井壁,都是天然的岩层石板。也可以说这是一个,长宽丈许的石壁缝隙。 只不过这个石壁缝隙,会从山底向上涌出水来。 根据王泽的猜测,可能是地下阴河流到这里。原本宽阔的河流,一下子变成狭窄的洞窟。再加上地势的原因,导致水压变得非常巨大。 水压冲破洞窟顶端,一层薄薄的岩石层。大量的阴河水,涌进了这个山体裂缝竖井。 并且在上升力的作用下,沿着竖井缝隙一直往上。达到万寿山的顶端,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池。 最后被秦良玉发现,修建成了现在的官井。 要不是有地下阴河支撑,光靠下雨降水或者岩层积水。干旱季节万万不可能,供应几千上万人的日常用水。 不过水压也有力竭之时,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就失去了喷涌之力。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官井才没有漫出去流向山下。 当然这一切,都是王泽的推理猜想。至于真正的情况,还得下到最底部,亲眼看过才能确认。 只是还有一个疑问,水下十来丈的深度,压力就变得巨大无比。古人又是如何做到,深入水底上千米修建陵墓? 会不会,还有一种可能? 其实墓道的入口,并没有下到水底最深处。而是在井壁某个地方,开凿了一条别的出路。 不光王泽想到了这一点,李长松可能也已经想到了。 因为他一路下来,都在仔细观察井壁。敲敲这里摸摸那边,不放过每一处细节。 就这样一路下行,一路仔细寻找过去。差不多又下潜了十几米,依然没有发现有岔道暗门。 三十多米,差不多十几丈的深度。竖井里面的水压阻力,已经逐渐开始变大。 要不是有法术光罩加持,或许就已经无法继续下潜了。 当时修建陵墓的古人,就算有简陋的防护装备。怕是也不可能,潜入这么深的位置。 可是这一路下来,根本就没有暗门。那么陵墓的入口,究竟在什么地方呢? 李长松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 或许这些古代人,真的可以克服水压潜入更深处。又或许这些古代人,也有修士法术加持。 还真把秦良玉陵寝,修到了地底最深处。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点,他也不再继续纠结。继续往深处潜入,同时也更加仔细的寻找。 这一次下潜,直接就是五百多米。几乎已经深入到,山体一小半的位置。 只是到这个时候,依然没有发现暗门通道。无奈之下只能,顶着巨大的阻力继续下潜。 在持续下潜的过程中,他们无意间发现。貌似竖井洞道空间,在慢慢变宽变大。 而且底下涌上来的水流阻力,也都集中在竖井中心点。稍微远一点的边缘地带,水流阻力就变得小了很多。 想必是快到喷涌泉,缓冲平流层的地方了。也正是有这样一个地方,才能缓解冲击的水压。 要不是万寿山上,就不是一口官井。而是有很大一条,常年不干的瀑布了。 看到竖井变大,李长松就想到了平流层。于是他找得更加仔细,下行速度也变得更加缓慢。 等他们沿着边缘地带,又下潜了十几米后。下一刻直接掉进一个,超大的岩石洞腔。 手电筒的光束已经,照不到四面的井壁。 不过他们掉进来的位置,对于这超大的洞腔而言。自然是属于喷涌泉,最为中心的地方。 李长松带着王泽,来到最中心的位置,举起手电筒往下看。发现洞道深不见底,喷涌出来的水流压力,已经非人力可以承受。 想必这陵墓入口,绝对不可能还在更深处。 这个距离地面,六百米左右的平流层。刚好是修建暗门通道,最为合适的地点。 并且罗盘上的指针,也没有明确的指示。 于是他们离开中心点,朝着东南方向而去。为什么是东南方向,而不是东北或者西北呢? 因为他们现在的距离,还处于万寿寨主峰。洞腔走势往北或者往西,都会直接突破山壁,水也会从洞里流出去。 不过整个万寿山主峰,也没有看见明洞或者暗瀑。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个洞腔是东南走向,或者说更加向东一些。 远离的涌泉的中心,阻力就变得小了很多。基本上已经感受不到,水流往上喷涌的力量。只是水深压力巨大,还好有法术光罩保护。 沿着洞窟弯曲而行,时而左拐时而右拐。就这样继续前行,也不知道走了多远? 大概估计一下,应该有百米左右。就感受到前方的洞道,竟然有向上延展的趋势。 应该再往前不远,就能从水里出去,进入一个没有水的通道。想必陵墓入口位置,也会在这里洞道里面。 说不定现在走的洞道,就是陵墓甬道的一部分呢。 想到这种可能,李长松变得有些迫不及待。用力拉住王泽的胳膊,加快速度往上浮去。 两人本来以为,出了水面之后,可能是一个水潭。也可能是一条地下河,更或者就是墓道入口。 谁也没有料到,才刚刚浮出水面。都还没搞清状况,就直接被冲出洞道。 前方竟然是一个,陡峭向下的断崖裂缝。 “啊……要遭……” 两人惊叫着挣扎着,被湍急的水流冲了下去。 由于断崖太高,他们又是在水里。所以根本就没听见,水流发出的轰鸣声。 第113章 瀑布后的水帘洞 这断崖瀑布,少说也有三百米往上。虽然水流并不大,但是却也颇为壮观。 瀑布奔流而下,溅起一层水雾升腾。若是有阳光照耀的话,肯定还会形成一道彩虹。 只是王泽与李长松的处境,可没心情欣赏这美景。他们此刻在半空中,身不由己的往下坠落。 幸好身上的紫色光罩还在,就算掉下去也摔不死。 其实王泽已经,暗自做好了准备。一旦真的有危险,就算暴露身份也得自救。 “咚……噗通……” 两人悬空将就二十秒,终于掉进下方深潭。 这水潭估计,大约有十来米的深度。潭水恰好能缓解,他们下坠产生的冲击力。 再加上法术光罩的保护,总算是有惊无险落水。 从水里浮出水面后,被水流直接冲向岸边。伸手抓住一块大石头,这才终于稳住了身形。 虽然已经保住老命,但是李长松依然心有余悸。坐在石头上休息好久,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躺在旁边,吓得昏迷的王泽。慢慢放下身后的背包,从里面拿出备用手电筒。 还好开始上浮的时候,已经将罗盘收进背包。要不然就跟手电筒一样,被这瀑布水流给冲没了。 先看了看罗盘指针,所指向的方位。再抬头举起手电筒,观察起周围的情形。 刚才从洞里冲出来以后,马上掉进这地底深处。下落三四百米的距离,几乎已经到了万寿山底部。 甚至都有可能已经到达,官井涌泉底部的阴河位置。 手电筒的光束,在前方扫了一圈。发现这个瀑布溶洞,也并没有多么宽敞。 水流从潭边漫出后,顺着一条倾斜的石沟,往西侧流淌进石壁缝隙。石沟两侧的岩壁越来越近,最终石壁合拢变成死路。 看到眼前的一幕,李长松并没有太过沮丧。毕竟他相信,自己修行的望气之术。 流传几千年下来,这点可信度还是有的。 既然紫气在这个方位,那么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秦良玉真正的陵墓,就在这万寿山内部。 就算不是这个洞穴,也会是在附近某个地方。 正所谓:“气乘风散水为关,流脉滔滔赖止还。城阙环围屏戾气,明堂惜水护灵湾。” 既然此地藏风纳水,又有空气流通。肯定会有一条路,能够到达更大的地底空间。 他举起手电仔细寻找,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就发现一丝线索。 就河滩边左侧石壁上,竟然有一条狭窄的石阶小径。 小径陡峭难行,每一步只能容下一个脚掌。两边也没有防护,只有一些石缝可以借力。 虽然这条路,根本就不能算是路。但是对于李长松来说,只要有路就可以上去。 并且他还惊奇的发现,这石阶小径并不是天然形成。上面有手锤錾子的痕迹,一看就是人工开凿而成。 这一重大发现,可把他给乐坏了。手电光顺着这条路,继续往上去寻找。 就在距离河滩十几米的高度,找到了一个隐藏在瀑布后面的水帘洞。石阶小径也蔓延向上,直达洞口前方。 仰头看着洞口,李长松脸上绽放出笑容。 随后转身来到王泽身旁,一把将他拉起来。并且大声喊道:“哎,醒醒。快点,起来走了。” “啊,走。去那部,这又是啥地方?” 缓缓睁开眼睛,依然迷迷糊糊的询问。 李长松可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再次拉住他的胳膊,就快步往石阶方向走去。 王泽踉踉跄跄,被迫往前走去。一个没注意,脚下还被绊了一跤。 这小径长满青苔,且还有一些飞溅来的水汽。踩在上面湿滑难行,一不小心就会滚下去,掉进下面的深潭。 不过这样的道路,对于李长松他们,根本就形不成阻碍。两人虽然走得慢一些,但是却顺利到达瀑布后面的洞口。 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发现洞内空间颇大。以手电筒的光束,根本找不到尽头。 洞窟方圆丈许大小,其内幽深黑暗。隐约还传出一些,呼呼嗡嗡的声响。 在这数百米深的山体内,发现这样的洞窟。对于一般人来说,根本就没有进去的勇气。 不过李长松不是一般人,他艺高人胆大毫无畏惧。完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洞窟内的地面,铺着一层细碎的砂石。混着湿润的淤泥,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 头顶倒挂着一些,各种各样的钟乳石。偶尔有一滴滴水珠,从钟乳化石上滴落。 发出一些滴滴答答的声响,在这幽闭的洞窟内回响。 两边的岩壁上,布满水流冲刷的痕迹。偶尔能看到一些,嵌在石缝里的螺壳化石。 显然这里曾是,地下暗河的河道。 向前走了约莫百十米,中途还拐了两个弯。慢慢的前方的光线,忽然有了变化。 不再是岩壁反射,手电筒发出的白光,而是透着一种幽绿色,就像有无数盏绿色小灯。 “有光亮?” 李长松脸上顿时一喜,加快脚步往前赶。很快就来到光亮处,意外发现一处小型石室。 石室中央立着三根半塌的石柱,柱身上的彩绘早已褪色。只剩几道暗红色的纹路,还残留下一些颜料痕迹。 而那幽绿光芒来源处,正是石门上爬满的一种藤蔓植物。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发出微弱的光亮。 他伸手拨开藤蔓,石门上的雕刻瞬间显露出来。 这不是天然岩石的纹路,而是人工凿刻的云纹。这些纹路的尽头,盘着一条简化的龙形浮雕。 龙首正对着,石门中央的凹槽。凹槽里积着薄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这难道,就是陵墓入口?” 李长松心里疑惑,用手电筒照向石门两侧的岩壁。果然看见岩壁边缘,有明显的凿痕。 甚至能看到,嵌入石缝的旧木楔残留。 他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石室地面比通道平整得多。靠近石门的地方,还能看到几处方形的凹坑,像是曾经摆放过什么器物。 王泽同样打量着石门,目光落在石门的龙形浮雕上。并且还伸出手,碰了碰龙首浮雕。 “咔哒” 不料他的指尖,才刚触到龙首。下方的凹槽突然一声轻响,竟往下陷了半寸。 李长松吓了一大跳,立刻回头呵斥道:“你在干什么?不要随便乱摸!” “哦,好嘛,对不起,我只想摸一浩。” 看着对方愤怒的面容,王泽有些胆怯的回答。 “咯吱咯吱……哗哗哗……” 伴随着一阵声响,这尘封的石门,竟然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第114章 神道青铜门 看着洞开的大门,两人并没有急着进去。因为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会不会有陷阱和机关。 李长松举起手电筒,光束照向了石门内。发现里面并不是墓室,而是一条悠长的大石缝。 这个石缝宽约三丈,隐约能看到一条凿出的石阶。顺着岩壁斜向上延伸,像是人工修凿的通道。 “走,进去看看。” 他拽着王泽,迈步走进石门。只不过两人都小心翼翼,防止误触某些机关。 等走上石阶,才发现石阶并不长,只有十几米的样子。再往前走就是,一个架在石壁上的栈道。 这条栈道,用黑褐色的古木搭建。木板间的缝隙能看到,下方深不见底的暗河。两侧钉着锈迹斑斑的铁索,铁索上缠着干枯的藤蔓,随风轻轻晃动。 两人扶着岩壁慢慢挪过栈道,尽头是一处平台。平台尽头立着道青石门,门楣上刻着模糊的兽纹。 这道石门并未关,而且也不是很重。两人轻轻这么一推,就直接朝两边打开了。 “哗哗哗” 推开门时,声在洞窟里格外刺耳。 门后并非预想的狭窄通道,而是一条逐渐开阔的洞道。两侧的岩壁被凿平,地面铺着青石板。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竟是一条神道。 李长松下意识,将王泽拉到身前。从身后保护着,推着他往前慢慢走去。 两人踏上神道,才刚走了几十步。手电筒的光,突然照到两个庞然大物。仔细这么一看,才发现那是两尊镇墓石兽。 左为麒麟,右为獬豸,均用青灰色岩石雕成。高约三米,前爪踩着圆球,鬃毛和鳞片的纹路被凿得棱角分明。 只是年代久远,石兽身上爬满青苔。眼窝处积着暗尘,在晃动的光影里,竟像在低头注视着来人。 再往前走,神道两侧又出现几对石兽。有的是昂首的石狮,有的是伏地的石羊。甚至还有一尊生着双翼的石马,马背上的鞍鞯纹路仍清晰可辨。 这些石兽是按规制摆的,看其底座的刻痕。和之前石门的云纹一致,肯定是陵墓神道没错。 手电筒光扫过石兽后方,看见里面的神道更加宽敞。地面铺着规整的青石板,石板边缘刻着缠枝纹,一直延伸向更深处通道。 继续向前又走了百十米,神道尽头的光线忽然变暗。 抬头一看才发现,竟是两尊更高大的石翁仲分立两侧。翁仲身着古代官袍,双手按在腰间,面部轮廓被岁月侵蚀得模糊,却仍透着一股肃穆感。 翁仲后方,一道青铜门赫然出现在岩壁间。 这道青铜门高约五米,表面覆盖着铜绿。门环是两个狰狞的兽首,兽首口中衔着圆环。 门上刻着繁复的纹饰,有车马、仪仗,还有一些似文似图的符号。在手电筒光照射下,泛着冷硬的铜绿光泽。 李长松小心谨慎,缓步走到青铜门前。犹豫着伸手推了推,发现青铜门纹丝不动。 他用手电筒照向门沿,发现门框两侧,各嵌着一块方形石块。石块上的凹槽,与之前石门的龙首浮雕纹路隐隐相合。 “看来这就是墓室入口了,但想推开门进去。怕是得先找到机关,才有可能打开门。” 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对王泽说话。 反正他说完话后,也没有等待回应。而是自顾自的,皱眉寻找起机关来。 一时间这门前寂静无声,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神道两侧的石兽静静矗立,仿佛在无声地守护着门后的秘密。远处的阴河水流声,顺着神道飘来。 在空旷里荡出回音,更显得青铜门后的世界,神秘而危险。 不过这一切,对于王泽来说,都算不上多可怕。毕竟阴曹地府十八层地狱,他都进去走过一遭。 又怎么可能会害怕,这样一个古代陵墓呢? 为了忽悠李长松,这才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紧紧跟在其身后,乖乖的不乱动不乱摸。 但是他的灵魂之力,早就透过青铜大门。查看起里面的通道,有没有陷阱机关。 李长松蹲下身,手指顺着门框石块的凹槽摸索。心里却在暗自寻思: “这凹槽走势像条蛇,和之前石门的龙首浮雕能对上。说不定得找到对应,龙身的部件才行。” 他的手电筒光扫过,青铜门两侧的石翁仲。目光停在左侧翁仲腰间,发现这里官袍褶皱处,有一块凸起的方形石块。 边缘刻着细密的鳞纹,竟和门框凹槽的纹路能接上。 于是立刻走过去,试着按了按石块。只是却发现这石块,竟然纹丝不动。 “咔嚓” 他又顺着鳞纹轻轻转动,石块咔地一声陷下去半寸。与此同时右侧门框的方形石块,竟缓缓弹出寸许。 露出内部嵌着的圆形转盘,转盘上刻着天干地支。从甲到亥依次排列,边缘还刻着十二属相的小浮雕。 “是时辰机关。” 李长松心中狂喜,忍不住念叨出声。 接着便开始,在心里寻思起来:“陵墓神道的石兽是按规制摆的,时辰转盘肯定对应着什么讲究?” 忽然想起,石兽底座的刻痕。之前的麒麟和獬豸,前爪踩着的圆球。并且这些圆球上,都有着浅浅的刻痕。 他转身拉着王泽,慢慢退回神道起点。果然在麒麟踩的石球上,看到球面上刻着,半个模糊的卯字。 而另一半,却被石兽前爪挡住了。 再看獬豸脚下的石球,前爪下露出酉字的右半边。卯时对应兔,酉时对应鸡。 李长松忽然反应过来:“神道两侧的石兽里,是不是有对应的属相?” 他们顺着神道排查,很快在石羊旁,发现一尊半藏在青苔里的石兔。石兔耳朵内侧,刻着一个完整的卯字。 而双翼石马后方,一尊石鸡的喙部正对着酉字方向。 “这是在定方位。” 李长松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刮去石兔底座的青苔。 又看到底座上刻着,卯初二字。石鸡底座则是,酉正二字。 再次返回青铜门,李长松对着转盘拨动。先将天干转到卯,再把地支对齐初的刻度。 让王泽则按住右侧,翁仲腰间的鳞纹石块。 随着转盘归位,石块咔嗒一声卡入凹槽。两人刚松口气,青铜门却只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并没有打开。 “还差一步。” 李长松盯着门环上的兽首,发现兽首眼睛是凹陷的。而它眼球的大小,正好可以塞进一根手指。 他将自己的手指,缓缓按进左侧兽首眼窝。触感冰凉坚硬,还有些沉淀的灰尘。 但当他按顺时针方向转动时,眼窝竟跟着转动起来。 “咔嚓” 慢慢转至与石翁仲,面部朝向一致时。就听见咔嚓一声轻响,右侧兽首的眼窝弹出了半截金属栓。 立刻让王泽按住,右侧一边兽首的眼窝。按石兽排列的左右顺序(左麒麟右獬豸),反向转动。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金属栓完全弹出的瞬间,青铜门发出一连串的声响。接着缓缓向内打开一道缝隙,缝隙后透出潮湿的寒气。 二人从这条门缝望去,隐约能看到门内铺着金砖的地面。以及更深处若隐若现,长明灯灯台的轮廓。 远处暗河的水流声,似乎更加的近了。神道两侧的石兽,在晃动的光影里。仿佛真的抬起了头,目送他们走向门后的秘境。 第115章 触发陷阱 “哐当” 当青铜门完全洞开的时候,两人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毕竟身处地底世界,还是要谨慎小心为妙。 必须防止从大门内部,射出毒箭毒镖等暗器。 李长松捡起一块碎石,朝着门口丢了过去。发现并没有触发机关,确认暂时没事后,这才慢慢靠了上来。 他推了推王泽,轻声开口说道:“去,你过去看一下。” “啊,我去啊?” 王泽脸上的神情,既有不敢置信又有些惶恐。 没想到这便宜师傅,竟然装都不装了。直接让一个小孩子,替他冒险前去探路。 前面推着自己挡在身前,做得还算比较隐晦。而现在却是堂而皇之,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只是李长松才不管这些,把王泽用力向前一推。有些不耐烦回答:“叫你去就去,有我在身后。你有啥子好怕的嘛?” “噢” 王泽虽然不情愿,但是都已经被推了出来。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往前慢慢挪去。 其实此刻他的心里,已经在暗自盘算着。是直接杀了李长松?还是找个合理的脱身之计离开。 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隔着门槛探头往里看去。这才发现大门里面,依然还不是墓室,只是一条幽深的甬道而已。 甬道两边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对青铜灯台。而那些金灿灿的地砖,也并不是真的金子。 想必应该只是,镀上了一层金粉而已。 至于甬道的尽头,到底是什么?现在手上没有电筒,乌漆嘛黑的实在是看不清。 好在是背对着李长松,且还隔了一段距离。所以并不用担心,被他看出什么破绽。 眼睛冒出淡淡的绿光,魂力朝通道内蔓延进去。这样才终于看清楚,距离门口大约百米的尽头,还有一座雕刻精致的青玉石门。 同时他还探测到,就在这条甬道里面。当年至少设置了,不下三四道的机关陷阱。 “进去,进去看看!” 在李长松的催促下,王泽不得不迈步踏进去。然而才刚走第三步,脚下突然一空。 “哐当” 只听见甬道内,传来一声轻响。其中两块地板砖,毫无预兆的翻了起来。 “哎呀,妈耶!” 王泽一声惊呼,一时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顺着翻板,陷进了半米深的坑底。 这深坑陷阱长宽半丈,几乎达到了甬道的宽度。 而陷坑底部却铺着,密密麻麻的铁刺。要是直接掉下去,还不得在身上,刺出好几个窟窿。 好在他反应及时,双手撑住坑沿,才没完全落下去。但是小腿却已经,被翻板边缘划开一道血口子。 “啷个回事,碰到机关了吗?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听到里面的动静,李长松赶紧开口询问。 “有陷阱,小心点。我……我快遭落下去了!”王泽努力往上爬的同时,朝外面喊了一声。 听到有陷阱,李长松立刻警惕起来。他并没有跑进来救人,而是小心翼翼走进来。 隔着一段距离,伸手想要来扯王泽。但是距离太远,这个位置根本够不着。 于是他沿着陷坑边缘,谨慎的往里面挪去。 王泽咬着牙抓住坑沿,继续一点点往上挪。铁刺刮着裤腿,发出刺耳的声音。 “嘶” 他疼得了一声,心里却在算着距离。 李长松已经,走到了甬道中段。再往前一步就会,踩在了第二处机关的触发点上。 “唰” 果然,李长松脚刚落下。甬道两侧的墙壁,突然地弹出两排栅栏。 “咔嚓” 随着咔的一声扣在一起,将他和王泽隔成了两段。 栅栏间隙只够伸过一只手,上面还缠着不知名的藤蔓。摸上去黏糊糊的,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 “是隔栏陷阱,专门用来分隔闯入者。藤蔓里的汁液里,还带着轻微的麻痹性。只要稍微触碰,就会被其麻痹神经。” 李长松认出了这道机关,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他用衣袖包裹着手,使劲推了推栅栏。只是推了几下,发现却纹丝不动。 下意识回头看向王泽,发现他竟然爬了起来。于是大声喊道: “还愣着干啥子?赶紧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家伙?帮忙拆了这破栅栏。” “哦,好。” 王泽刚爬出陷坑,听到这话立刻点头。装作四处寻找的样子,眼睛却瞟着栅栏另一边。 李长松正弯腰查看栅栏底部,却没注意到头顶上。其中一个青铜灯台,突然转了个方向。 其实那是第三处机关,滚石阵触发的预兆。 “师傅小心!”王泽大声喊了一声。 只是他的话音才刚落下,甬道深处就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一块半人高的圆石,顺着地面的凹槽滚了过来。 看圆石滚动的方向,正是朝着李长松而来。吓得他赶紧往旁边闪躲,但是后背却重重撞在栅栏上,手里的电筒也掉在了地上。 左边肩膀的位置,立刻被划出两道血口子! 趁着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滚石上时。王泽借助滚石声响掩护,转身就往翻板陷坑跑去。 刚才触发机关之前,他就已经探查到。这陷坑底部左侧,有一个隐藏的洞口。 不管它是通往什么地方?都能让他合理的离开。 “咚” 李长松刚刚躲过滚石,就听到咚的一声响。立刻转头看过来,却看到王泽的身影,又重新掉进陷坑里。 并且哐的一声响,原本翻开的底板。也在这个时候,不晓得什么原因,竟然复原盖了过来。 “王泽,王泽!” 他皱着眉头喊了两声,但是却没得到回应。只听见陷坑里面,隐约传来石块的摩擦声。 李长松想过去查看,但是却又被栅栏给阻挡。 并且看见另一边的栅栏,被滚石撞松了一条缝隙。干脆不再管王泽,而是侧身挤过栅栏,继续走向尽头处的玉门。 他以为王泽已经死了,但是心里却并无波澜。只是觉得有点可惜,失去一个探路的人。 而且也丝毫不担心,回去后没办法给王家人交代。 大不了到时候,不露面直接玩失踪。最后就算被他们找到,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王泽不但没有死。还在他破解玉门机关之前,先一步进入了陵墓内部。 第116章 破解七星锁 王泽重新回到陷阱坑道,直接将盖板带了回来。这样才算合情合理的,消失在李长松的面前。 而且以他的个性,根本不会浪费时间来救人。只会以为王泽,已经死在了陷阱里面。 成功脱身以后,来到陷阱左侧的小洞。只是这个洞口很小,一般人还真钻不进去。 沿着这个石洞往前,差不多走了五六十米。就连接到了一个,更加宽敞幽深的洞道。 这个洞道里面,还有水流冲刷的痕迹。并且里面的空气并不浑浊,隐隐还有流动的迹象。 站在洞道中间,感觉前后都可以走。不过到底该走哪一边,倒是有些难以选择。 实在没办法,只能再次用魂力探查。才发现这条洞道,应该是陵墓的下水道。 因为前后左右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汇合进来的小石洞。 魂力沿着洞窟往西探查,发现它竟然与阴河相接。于是撤回魂灵又往东探查,发现洞道斜斜往上,尽头就在五百米开外。 以此为依据推论,正确的方向就是往东。 但是当他一路向东,来到尽头处的时候。却发现根本就没有出口,只是一个死胡同。 不过魂力探查没错,墓室就应该在头顶。这个洞窟本来就是下水道,没有出口也很正常。 既然没有出口,那就自己挖出去好了。 没有李长松在场,就是这么的自由自在。不需要装傻充愣,也不需要唯唯诺诺。 在他面前,影了一天多的戏。真的是,快憋屈死了! 只是开挖之前,魂力要散出再探查一番。确定往上挖洞,并不会破坏墓室,这才召唤出绯影。 把飞剑当成挖土工具,歘歘歘就开始挖了起来。 以绯影的锋利程度,再加上有阴力的加持,挖起洞来那是神速无比。只用了半分钟不到,就挖通了丈许厚的岩层。 不过就在即将打通之际,他却突然又停了下来。 因为他突然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身体留在通道内。直接让魂体上去,是不是更加方便一些呢? 回头仔细想想,确实很有道理。 于是先把切下来的碎石,堆成一个半米高的小圈。接着自己坐了进去,再用魂力控制几块稍大的石板,盖在这一圈的顶部。 一个简易的庇护所,就这样建成了。 找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魂体从身体里坐了起来。穿透堆砌的石墙之后,不经意回头看到自己躺着的地方。 “格老子滴,好像个坟包包!” 对于自己的杰作,王泽都忍不住吐了一句槽。 不过就算真的像坟包,也没什么好介意的。只要能保证安全就可以,其它的都不是很重要。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在临走之前,还是掏出一张黄符。贴在其中一块石板之上,这才唰的一声消失不见。 而此时外面的李长松,才刚刚挤过栅栏缝隙。脚踝就被栅栏松动后,垂下的铁刺勾了一下。 他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手掌按在冰冷的石壁上,这才没有因此而摔倒。看着脚上流血的伤口,仍然还有些心有余悸。 不经意抬手却发现,自己掌心沾了些湿润的土灰。刚才滚石碾过的凹槽里,竟积着层薄薄的湿泥。 这些湿泥混着碎石,在地面上拖出一条蜿蜒的痕迹。 看到这里,他没工夫继续管脚踝。此时的目光已经落在,前方甬道尽头的玉门之上。 只见这道玉门,比想象中还要更加暗淡。它表面上刻着的七星纹,就像是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刚才在栅栏外,看着还隐约有发亮的纹路。此刻竟然黯淡得,几乎已经快看不见了。 等手电筒光束照射过去,这才看清玉门所刻。 这玉门高约两丈,宽约丈许有余。两扇门板上各自刻有,一位手执白杆长枪的兵士。 而他们手中,长枪所指的中心位置。左右各有一个,脸盆般大小的转盘。 细看之下还发现,周围不但刻着字,还有好几个插孔。想必这应该就是,眼前玉门的闭锁机关了。 看着门上的两个转盘,李长松低声自语道:“这难道就是,师父说的七星锁? 据说想要破解就必须参考,天上北斗七星的排序。 貌似刚才,破解青铜门之时。偶然捡到的几块玉符,正好可以起到作用?” 就在他凑近玉盘,打算看个仔细的时候。却听见身后甬道里,又传来了一些动静。 于是他赶紧转头却看见,刚才滚石撞开的栅栏缝隙里,又有碎石簌簌往下掉落。 是滚石阵的余波,还是后面还有东西要过来? 李长松不再犹豫,摸出写有天枢二字的玉符。插向门左侧圆转盘边,刻有天枢字样的插孔。 “砰……咕噜” 只是指尖刚触到天枢星的位置,就听见身后再次传来,栅栏彻底断裂的脆响。伴随着石块滚动的声响,想必第二块滚石已经出现。 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手电光往身后一照。瞥见第二块滚石,正撞在栅栏断口位置。 碎石飞溅之际,那圆石正顺着凹槽缓缓转向。显然它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站在门口的自己。 “没时间等星位了。” 他盯着转盘上的七星符,忽然想起入门时师父说过:“玉有灵性,触之知序”。 他干脆再次掏出,写有天权二字的玉符。以最快的速度,插进写有天权的插孔。 同时拇指用力抵住,天枢星的玉符往左转。 这是北斗七星,‘斗柄指寅’的秘传方位。本是惊蛰时节的星象,此刻竟成了急中生智的赌局。 这是师父,早年所传的北斗秘位。现在赌玉门认古序,而不认实时星象。 “咔嗒” 星符转动的瞬间,门楣的七星纹突然亮起绿光,第一步算是成了。他来不及惊喜,立刻扑向门扉中央的转盘。 滚石滚动的声响,此刻已近在咫尺。 手电光晃过门框,照亮了门扇四角。其上显示山纹在左上、水纹在右下。 他左手按住转盘边缘,右手抠住山纹凸起处用力左旋。 “咔” 一声轻响传来,山纹与左上角纹样对齐。紧接着反手拨转,让水纹对上右下角,另外两纹借着惯性自动归位。 四象暗扣全合紧,转盘中心位置终于弹出玉钥。 玉钥入手微凉,他顾不上滚石反弹的动静。俯身将玉钥插进门底暗孔,指尖能摸到孔内齿轮,应该是可以顺时针转动。 “咔啦” 齿轮发出咔咔声,门身也传来轻微震颤。 他立刻抽回手,按在门中央的玉心圆点上。这是解锁的最后一步,需借手掌温度激活玉质机关。 玉钥插入门底暗孔时,滚石已经冲撞过来。就狠狠撞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石壁上,顿时震得他胳膊发麻。 但是他却顾不得许多,赶紧开门才是重点。 掌心刚贴实,玉心就透出温润的光,门内传来机关复位的轻响。他能感觉到,玉门内部的阻力消失了。 但并未推门,只是盯着门缝。门已解锁,却因自重仍保持闭合,破解终于完成了。 第117章 白杆兵马俑 王泽进入陵墓的位置,正好是在距离玉门丈许开外。 从这个地方出来,不但避免触发机关。还能够从头到尾,更好的观察墓室格局。 不过他却忘记了一件事,以现在魂体的状态。貌似根本不用担心,会不会触发机关的问题。 回头看了一眼,玉门依然没有打开。这就说明李长松,还在外面没有进来。 门锁机关好像已经破解,就差移开门后的断龙石。只要挪开这两块巨石,就可以打开墓门进入陵墓。 看了看着这两块石头,王泽觉得还是不够大。于是转头四处寻找一圈,发现门洞两边各立着一排,石大象、石狮子、等等雕塑。 他来到一座石头大象面前,估计了一下重量。 接着身上阴气激荡,原本虚幻的魂体,瞬间变得凝实起来。随后身上阴气透体而出,化成一双巨大的手。 当然这并不是九幽伏魔手,只是阴气幻化成的大手。 双手抬起石头大象,轻松将它挪到门洞里面。卡在两块断龙石中间,死死顶住两扇玉门。 就这样了,他都还觉得不够。又来回三四次,搬来更多的石像,彻底堵死整个门洞。 “想要进来,门都没有!看我不,累你个老王八蛋。” 这才心满意足的拍拍手,在心里暗自腹诽一番。接着便不再理会玉门,而是缓缓漂浮起来,居高临下打量起这个墓室。 陵墓内不但不黑,隐隐还有柔和的紫光。 根据魂力探查得知,墓室是掏空山体而建。不但占地空间巨大,其穹顶更是高达近百米。 再加上光线昏暗不足,以一般人的眼力根本看不到顶。 墓室地面整体结构,就像是一座矮山丘陵。若是从玉门进入,走出门洞后便有一块,长宽三丈左右的坝子。 这块坝子两边,各有一排石兽拱卫。不过此刻几乎都已经,被王泽搬到门洞内,变得有些参差不齐。 越过这一块门庭地坝,再往前就是青石台阶。这道台阶斜斜往上延展,贯穿整个陵墓直通山顶。 顺着宽阔的青石台阶,一路慢慢往上飘去。距离前庭地坝,差不多二十七米的位置,耸立着一道雕刻精致的石牌坊。 这是一道,多柱多楼式牌坊。有主门和两侧小门,顶部层层叠叠的屋檐造型。呈现出典型的中式建筑韵味,庄重古朴大气恢宏。 牌坊上刻有精致浮雕,主门第二层中央,有一方形碑额。三面刻有卷草纹饰,正中间写着:“皇恩浩荡”四个字。 这块匾额的下方,刻有一对双凤戏珠。 再往下便是主门匾额,其上刻有‘荣恩’二字,彰显出它的特殊意义。两侧小门匾额区域,也有刻字。 一边刻着‘翔鸾’,两个字。而另外一边刻着,‘翥鳯’二字。 翔鸾基本意思是飞鸾,常用来形容鸾鸟飞翔的姿态。 在古代文化中,鸾鸟是一种神兽,象征着美好和祥瑞。翔鸾代表着吉祥如意、幸福美满的寓意。 如“翔鸾翥凤”,就用来比喻人的志向远大、才华出众。 鸾鸟的出现,也被视为王道仁政的体现。“鸾凤见”代表天下太平、政治清明。 同时也寓意为,夫妻和谐。常被用来象征夫妻忠贞不渝、婚姻美满幸福。如“鸾凤和鸣”寓意着夫妻和谐恩爱。 翥鳯也作凤翥,本义指振翼而上、高飞。即凤凰高飞,描绘了凤凰振翅翱翔天际的姿态。 凤凰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神鸟。代表着吉祥、美好、幸福等寓意。 “翥鳯”则强化了这种祥瑞之意。寓意着美好的事物即将降临,或表示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常被用来形容人才华横溢、志向高远,如同凤凰高飞一般。能够在人群中脱颖而出,展现出非凡的才能和成就。 在古代,凤凰的出现被视为王道仁政的象征,“翥鳯”也暗示着社会安定、政治清明,是一种天下太平的美好景象。 在这刻字的匾额下方,还各自雕刻了一头麒麟。 石牌坊中左右三门,总共有四道抱鼓石。中间两道高出一截,其上雕刻有凶兽镇压。而左右两道略微矮一些,同样也有精心雕刻。 整个牌坊的材质与色调,都是石材本色建造。经岁月或环境影响,呈现出古朴的灰白色调。带着历史厚重感,并且契合墓冢氛围的风格 。 越过这道石牌坊,继续往上而行。很快就看到前方,有一个宽阔的大平台。 隔着老远就看见,平台之上影影绰绰,貌似站了不少人影。晃眼黑压压一大片,少说也有好几百人。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要是其它人早就慌了。但是此刻的王泽,又怎么可能被吓住。 他早已看清楚,平台上的并不是真人。而是站着一排排,用泥土烧制的兵马俑。 它们雕刻精细栩栩如生,甲胄鳞片都层次分明。而且每一个兵士,都有属于自己的面容。 这些兵马俑,分为四个方阵排列。有骑兵、步兵、弓弩兵、辎重兵等,每一个方阵大约都有三百左右。 还有这些陶俑的穿着,都是按兵种划分各不相同。 骑兵俑身披短甲,甲片细密如鱼鳞。下摆裁成弧形以便跨马,肩臂处缀着皮质披膊,边缘缝着细麻布条。 每一个都是手持长枪,腰间挂着一把马刀。 头戴小冠盔,冠带从下颌系紧。战袍下摆掖进长裤,裤脚扎在皮质战靴里。靴底还沾着陶制的泥点,像是刚从战场归来。 步兵俑穿长身甲,甲片较骑兵俑更大。胸前有交叉的束甲带,腰侧挂着鞘装环首刀,手里抓着盾牌或者长枪。 战袍是粗麻质地,领口和袖口绣着简单的回纹。有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陶制手腕。 弓弩兵俑的铠甲轻便,仅在胸前和背部有甲片。肩头无披膊,方便抬臂拉弓。 战袍是短款,下摆刚及胯骨。腰间系着宽布带,上面别着箭囊,囊口用麻绳系成活结。 辎重兵俑则,多穿无甲的粗布短打。肩头缝着厚布垫,领口磨出毛边。裤腿肥大,用草绳在脚踝处捆扎。 有的还在脖颈处围着麻布巾,巾角垂在胸前。 方阵前方,单独立着一尊。比普通兵士俑,高出半头的将领俑。 只见他身骑桃花战马,手持白杆长枪。穿着一身黄铜铠甲,在紫光里泛着沉凝的光。 甲片是整块锻打的,边缘錾着卷云纹,胸口有块凸起的兽首护心镜。镜面虽蒙着薄尘,却仍能映出紫光。 肩甲做成兽肩形状,兽爪紧扣肩头。披膊上用铜丝缀着铁片,走动时会发出细碎的咔哒声。 他头戴鹖冠,冠缨是红麻线编的。从盔顶高高翘起,垂落至肩膀位置。 战袍是深青色锦缎,从铠甲领口露出一角。腰系玉带,带钩是青铜铸的伏虎造型。 最特别的是他的左手,按在腰间的铜剑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右手则自然垂在身侧。 掌心刻着一道浅痕,像是常年握兵器磨出的茧。 这将领俑目光平视前方,黄铜铠甲的缝隙里,渗着极淡的紫光。像是铠甲下的血肉,仍在温热跳动。 这是一位年轻的将领,看上去约莫二十八九的年岁。本就俊朗的脸庞,再配上一身的戎装,看上去更是英姿不凡。 虽然只是陶俑,但是却刻画的惟妙惟肖。就好像是一个活人,真的站在你的面前。 可以看得出,制作这尊陶俑的人,确实是用心用力。就连他腰间玉佩,刻着的‘拱明’二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拱明?难道是李长松所说的,秦拱明将军吗?” 王泽自言自语念叨着,围着这个将军俑转了一圈。经过仔细观察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便不再停留继续往前飘去。 第118章 秦氏忠魂 在幽深静谧的地下陵墓之中,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仿佛每一缕空气,都凝固着岁月的沧桑。 昏暗的紫色光线,从墓室顶端洒落。宛如一道道紫色的丝线,轻柔地抚摸着每一处角落。 离开兵马俑平台后,再往前几十步台阶。 就能看见左右两边,各自有一块平台。青石台阶也有分支,把这两块平台,与中间的主道相连。 通往平台的石阶两边,都有着两排石马石兽守护。并且在平台边缘处,还有精致雕刻的石栏杆。 在这平台的中央位置,竖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并且在石碑的后面,摆着一口巨大的石棺椁。 它宛如一座沉默的堡垒,守护着主人最后的尊严。 石棺椁由坚硬的花岗岩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了精美的花纹。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传奇故事。 棺椁的四角,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神兽。它们张牙舞爪,眼神犀利。仿佛在守护着棺椁内的主人,不让任何邪恶的力量靠近。 石棺椁的顶部,雕刻有精美的壁画,描绘着将军一生的征战历程。从他初入战场时的青涩,到后来指挥千军万马的豪迈。 这里的每一幅画面,都画得栩栩如生。仿佛能让人听到战场上,传来的喊杀声和马蹄声。 壁画原本色彩鲜艳夺目,但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变得有些黯淡。但依然能让人感受到,当年的气势恢宏。 石棺椁的四周,摆放着各种珍贵的陪葬品。有金银珠宝、玉器瓷器,还有一些古老的书籍和武器。 这些陪葬品,不仅是将军一生的财富积累,更是他对自己辉煌一生的一种纪念。 再看棺椁面前的石碑,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这位将军,生平的事迹和一生的战功。 石碑的字体苍劲有力,每一笔都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底蕴。虽然历经岁月的洗礼,但依然清晰可辨。 在这寂静的地下陵墓中,将军仿佛依然在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他曾经,为之奋斗的国家和人民。 石碑中央刻着:秦民屏之墓 侧面小字刻着:明都督佥事副总兵 秦民屏大明四川石柱土官,土家族四川忠州人。 以下是他的主要战绩:援辽之战, 浑河血战突围。 大明泰昌时期,秦民屏与兄长秦邦屏,一同受明廷征召参与援辽。率数千人作为先遣队,秦民屏被授予守备之职。 天启元年,秦民屏与秦邦屏率军渡过浑河,与后金兵展开激战。战斗中秦邦屏战死,秦民屏成功突围。 兵部奏报浑河战功后,他被晋升为都司佥书 。 在浑河之战中,他们率领的白杆兵。让一向战无不胜的八旗军,见识到了明军的勇悍,令八旗军胆寒。 此役白杆兵虽寡不敌众,但也斩杀数千八旗兵。 平定奢崇明叛乱, 阻断叛军归路。 同年九月,秦良玉与秦民屏回乡征兵时。恰逢奢崇明在渝州叛乱,其部将派人想与秦良玉结盟。 秦良玉斩杀使者后,立即发兵。率领秦民屏,及秦邦屏的儿子秦翼明、秦拱明逆流西上。抵达渝州南坪关,切断了叛军的归路 。 随后设伏兵袭击两河,焚烧叛军船只。之后秦良玉分兵守忠州,并派快马传檄夔州,成功将翟塘一带的贼兵消灭。 秦良玉上表奏报秦民屏战功,朝廷将秦民屏提升为参将。秦翼明、秦拱明为守备。 解成都之围,与收复渝州。 天启二年,奢崇明包围成都。巡抚朱燮元,传令秦良玉前去征讨。 秦良玉率军攻取新都,长驱直奔成都。成功击败奢崇明,解了成都之围。 奢崇明败走后,秦良玉又率领秦民屏等。攻克二郎关、佛图关,收复渝州。 秦民屏因功,被晋升为副总兵 。 此后,秦良玉又陆续收复红崖墩、观音寺、青山墩等据点,彻底平定奢崇明四川之乱。 参与贵州战事 天启三年,秦民屏随巡抚王三善抵达贵州陆广,参与对当地叛军的作战。虽战斗初期遭遇失败先行撤退 ,但在同年冬天参与大方战斗时,取得多次胜利。 然而天启四年正月,秦民屏在退兵途中,遭遇敌军袭击。他奋力奋战,最终不幸战死 。 秦良玉上书请求抚恤,朝廷追赠秦民屏为都督同知。并立祠祭祀,他的两个儿子也获封官职。 秦民屏一生,追随秦良玉四处征战。为明朝在辽东抵御后金,在西南平定叛乱贡献了重要力量。 最终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尽显忠勇! 王泽看完石碑铭文与壁画,顿时对秦民屏将军肃然起敬。同时也想到了阴间的战争,不知道现在打到什么程度了? 如今修为不但已经恢复,还比之前精进了许多。 是时候该回归阴间,抵御入侵联军了。而且也急需军功,来换取为数不多的阳寿。 看完左边的秦民屏将军,接着便转身往右而去。 而通往右边的石阶两边,同样也有守护的石马石像。平台的边缘地带,也有着精雕细刻的石栏杆。 因为这一边摆放的,就是秦良玉的哥哥,秦邦屏将军的棺椁。 这边石棺椁的顶部,同样雕刻有精美的壁画。描绘着秦邦屏,一生的征战历程。 中央竖着的石碑上,中间写着的是:秦邦屏之墓 左侧小字写着:提督石柱白杆兵、赴辽统领副总兵。 下方就是小字铭文,详细介绍他一生的功绩。 秦邦屏亦是明末抗清将领,乃是秦良玉之兄。其主要战绩集中在,抗击后金(清)的战斗中。 核心表现于,浑河之战。 同样是天启元年,后金大军进攻辽东重镇沈阳。秦邦屏与弟弟秦民屏,率领白杆兵驰援。 在沈阳失陷后,他们率部在浑河岸边,与后金主力展开激战。白杆兵作战勇猛,多次击退后金攻势。 甚至还让对方,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不过由于,兵力悬殊且缺乏后援,秦邦屏在战斗中力战牺牲。但其部众的顽强抵抗,让后金军队见识到明军的战斗力。 也为其赢得了,辽左用兵以来第一血战的评价。 他一生的功绩,虽然没有弟弟妹妹那么多。但是却为弟弟跟妹妹,起了一个很好的表率作用。 更是将忠君报国这几个字,给展现得淋漓尽致。在历史的滚滚长河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1章 阴司酒楼 阴间冥土极南之地,有一座大山高耸入云。其山名曰:罗浮山 罗浮山乃是阴间,五大雄关之一! 山上不但有南方鬼帝,杜子仁亲自坐镇。 还有阿旁与罗刹两大阴帅,率领百万阴兵驻防。守卫南方边境,防止外敌入侵。 距离上一次战争,已经过去数十年。 这数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或许有些阴灵,已经忘记曾经的战争。 但是罗浮山外,镇魂关前。 那些留下的残戟断剑,以及城墙上的刀斧箭痕。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守卫的阴兵鬼将们。 战争不但并未远去,还有可能随时会爆发! 加上最近局势不稳,镇魂关加强戒备。不但城墙上增加守卫,更有鬼将带队巡逻。 只因在三个月前,东瀛倭国的黄泉冥道。想要救回关押在活大地狱,受刑的战争罪犯魂魄。 黄泉女神伊邪那美,不惜亲自出动。率领一众毛神前往地府,索要那些战争罪犯。 只是她刚一开口,就被秦广王严词拒绝! 她不甘心只好四下活动,游说其他几位阎王。就算如此这般,也只是碰了一鼻子灰。 她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带着一众毛神灰溜溜离去。地府一行彻底失败,导致她恼羞成怒。 也不知道伊邪那美,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说服地狱冥界,联手向华夏阴间发动战争。 更令阴间五方鬼帝,意想不到的是。联军竟然放弃,攻打位于东方的桃芷山。反而舍近求远,绕道南方攻击罗浮山。 最近短短十几天里,驻守在罗浮山镇魂关的阴兵。与黄泉冥道、地狱、冥界组成的联军,已经爆发大大小小十几次战斗。 这也是为何镇魂关城墙上,会如此戒备森严的原因。 阴间边境战火纷飞,栖息边关的阴灵也受到殃及。它们原本的平静生活被打破,要么选择逃离家园要么选择奋起反抗。 不过与边境的纷乱相比,远离战火的阴间腹地倒是祥和宁静。 阴间大地的中心,便是地府都城。地府都城名曰: 酆都 古老的城池,坐落在长江之畔。依山傍水,地势磅礴大气。 滚滚长江流不尽,背靠平都山无穷! 诗仙太白曾写下: 黄金满高堂,答荷难克充。 下笑世上士,沉魂北罗酆。 昔日万乘坟,今成一棵蓬。 整个酆都城,都是由黑色条石垒砌。这座磅礴的城池,充斥着古老的气息。 仿佛天地初开,它便存在于此。历经无尽岁月,依然横亘在阴间大地。 酆都城墙高约十丈,厚约两丈有余。城墙坚固厚重,坚如磐石般巍然耸立。 任何阴灵在它面前,都被其气势所迫。总是不知不觉间,就会心生敬畏之情。 酆都城面临滚滚长江,背面却靠着巍峨的平都山。平都山脉绵延千里,地府十殿便坐落其上。 鬼门关、奈何桥、黄泉路、望乡台,甚至是六道轮回。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山脉之中。 酆都城,容纳十方游魂阴灵。城内的阴司街,更是车水马龙。 “元宝蜡烛、冰糖葫芦,哎……蜀锦、苏绣呢………………” 各种叫卖,吆喝声不断。 无数阴灵行走,来回川流不息。阴司酒楼、阴司牌坊,临街各种商铺俱全。 饶是一幅繁华都市,充斥着宁静与祥和之气。 阴司酒楼之内,已经坐满食客。一楼大厅吵吵嚷嚷,各种议论声彼此起伏。 只听其中一个声音,大声议论说道:“诸位可有谁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哦,今日有甚特殊之处?” 身边的一个阴灵,有些不解的问道。 开始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一个小女孩,兴奋的回答:“我知道,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难道,今天是某位阎王爷的诞辰?” 旁边一位青年,有些疑惑的问。 小女孩摇摇头,再次大声说道: “不不不,今天可是。十殿阎王爷齐聚第六殿,审判王泽的日子。” “王泽,这个王泽是谁?审判他,竟然需要十殿阎王爷齐聚!” 一个壮硕的阴灵,十分不解的询问。 听到他的问话,酒楼内的人都是一愣。其中一个老者,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位仁兄,是刚到酆都城吧?” “没错,我昨日刚刚进城。之前一直在,桃止山大营服役。” 这个壮硕的阴灵,点点头老实回答。 老者听闻此话,先是了然的点点头。而后热情的说道: “没想到兄弟你,还是一位守卫边关的英雄。老朽有礼了,如蒙不弃还请坐下喝一杯!” “老先生客气了,那吴方便打扰了。” 身材壮硕的阴灵,也很爽快。并没有太过推辞,就顺势坐了下来。 等到都坐下后,那老者才继续说:“这个王泽啊,可不简单呐! 他只是一个阳间的小孩,却因为误入酆都城。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竟然被黑白无常,二位神君给看中。收他为嫡传弟子! 他刚拜师不久,便为地府立下大功。 缉魂司朱琪指挥使,请示黑白无常二位神君。拜托这个王泽,管理阳魂部一个阴差队伍。 可是谁知道,就在一个月前。他竟然叛离地府,当即灭杀数十阴差。更是将星魂部统领吕青峰,阴体都差一点给打散。 最后惊动卞城王,阎王爷亲自下令缉魂司。 命令月魂部统领少阳,与阴律司统领蒋文远。率领一千阴司阴差抓捕,竟然被他逃回阳间。” “一千阴司阴差抓捕,他都逃脱了?” 壮硕的阴灵,端起酒杯又放下。有些不敢置信,赶紧开口追问。 老者端起酒杯,喝下一杯酒。润一下嗓子后,才继续说道: “那肯定是,成功逃脱了啊。后来少阳统领他们,更是追到阳间。 最后还是地藏殿少主,无忌禅师出手支援。才在天亮之前,将他抓了回来!” “啊!地藏殿也插手了?” 旁边看热闹的一个阴灵,好奇的插嘴问了一句。 “好像是,也不知道他们为何?地藏殿竟然会插手此事!” 邻桌的又一个阴灵,也好奇附和一句。 又有一个阴灵站起身,大声说道:“好像是听说,那王泽第一次来阴司酒楼。就与地藏殿少主发生冲突,双方直接动手打了一场。 听说地藏殿少主,手下的佛奴阴灵。被王泽一下子,就给灭杀了十几个! 最后还是阴律司,阿茶、与罗侯他们劝解。双方才罢手言和,避免更大的冲突。” “原来是这样,是不是因为这事。所以地藏殿少主,才怀恨在心报复他?” 一个少年阴灵,皱着眉头小声问道。 老者摇摇头,同样不解的说道:“至于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我们这些小角色,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听闻,地藏殿的结局很惨!” “啊,地藏殿很惨?有神兽谛听坐镇珈蓝山,谁敢攻击地藏殿?” 一些不了解内情,又很好奇的阴灵。立刻围了过来,忍不住追问道。 他的话语刚落下,就听见靠窗那边。有一个中年阴灵,笑呵呵的说道: “呵呵,那当然是。黑白无常二位神君了!” “老哥,具体什么情况?说说呗!” 邻桌的一个年轻阴灵,很是感兴趣。带着迫切的心情,追问这个中年阴灵。 见大家眼神迫切,都很感兴趣的样子。 中年阴灵,却是不急不缓。端起空了的酒壶,使劲往外倒。 “伙计,给这位老哥上壶酒。算在我的账上!” 年轻的阴灵见状,立刻对着柜台大喊。 “好嘞,一壶女儿红!!” 店小放下一壶酒,故意拖长声音大喊。然后就回到柜台边,靠着柜台一起等待。 中年阴灵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后。对着青年笑了笑,才继续开口说道: “听说这王泽,出事之前。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这四位阴帅。都因为军务,而离开酆都城。 王泽出事之后,也不知道是谁。竟然赶到抱犊山,给黑白无常二位阴帅送信。 得知徒弟蒙难,两位阴帅顿时重视起来。阴帅谢必安掐指一算,就明白整个来龙去脉。 两位阴帅顿时怒火中烧,立刻放下军中大事。一起离开抱犊山,为解救徒弟而来。 谢必安阴帅,直接闯进大叫唤大地狱。单手穿透整个地狱,一把抓进第十层牛坑地狱。 捣毁地狱之后,成功救回徒弟! 而阴帅范无救,却是去了珈蓝山。一脚踏碎珈蓝山大门,灭杀数位长老以及数百护院。 最后不但,捏碎地藏殿少主的阴体金身。更是直接一拳,重伤谛听神兽。 最后才算解气,转身赶往大叫唤大地狱!” 阴灵们听到这些消息,顿时瞠目结舌。谁也没想到地府,竟然发生如此大事。 “哇,二位神君好生厉害啊!” 其中一个女性阴灵,不由得捂嘴感叹。 而其他阴灵,更为关心的是。对于这件事情,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老哥,接下来呢?” 还是那个年轻阴灵,再次开口追问。 正所谓拿人手短,既然喝了对方的酒。中年阴灵也没卖关子,立刻就说道: “大叫唤大地狱被撕破,卞城王立刻就赶了过去。 只差一点,就跟谢必安阴帅动手。好在孟婆及时赶到,才化解一场危机。 最后秦广王、都市王、阎罗王,几位阎王爷现身。经过一番劝解商讨,这才有了今天的十殿会审!” 听到他的解释,众阴灵这才恍然大悟。大家也终于明白,这件事情的大概过程。 “快走啊,十殿会审马上开始了。而且对外开放,允许观望见证哦!” 也不知道是谁,在阴司街喊了一嗓子。正在喝酒的阴灵们,立刻起身朝外面跑去。 原本喧闹的阴司酒楼,瞬间变得空空如也。酒店掌柜与伙计对视一眼,也索性关门跟着去看个热闹。 比起热闹的酆都城,平都山上就要寂静许多。 那地府十殿,都分布在山腰之上。每一殿的风格不同,但是都庄严肃穆。时刻充斥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令所有阴灵,都望而却步! 再加上不时有鬼差巡逻,更是没有阴灵敢擅自靠近。 虽然不时有鬼差,押解着亡魂进入大殿。但是他们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地府第六殿,乃是卞城王殿。 卞城王主要司职,管辖阴灵一切犯罪事宜。这其中就包括,在职阴司地府官员等等。 反正只要是,身在地府的阴灵。一切犯罪活动,都归卞城王管辖。 由于卞城王铁面无私,并且嫉恶如仇。谁要是犯在他的手上,不死也得脱几十层皮。 而且他主要掌管,北方沃礁石下的大叫唤大地狱。大叫唤地狱之下,还有十六个小地狱。 所以阴间的阴灵,对于这位阎王爷。那是既有极高的尊崇,也有极度的畏惧。 对于他的卞城王殿,那更是敬而远之。所以卞城王殿,历来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但是与往日的肃静森严不同,今日的卞城王殿格外热闹。 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仵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十殿阎王一个不缺,竟然全部都到了第六殿。 赏善罚恶,察查阴律。四位判官,也早早端坐左侧。 不光谢必安与范无救,这两位阴帅为救徒弟回来。就连阿旁与罗刹两位神君,也特意从罗浮山赶了回来。 殿外广场上,还站着各殿司职阴司。这其中包括少阳、蒋文远、吕青峰、朱琪等等。 而今天的主角,也早早跪在大殿中央! 第2章 一往无前杀敌突围 距离十殿阎罗会审,已经过去十日有余。但是关于此次审判的话题,却让酆都城的阴灵们津津乐道。 特别是地藏殿道明尊者,与黑白无常两位阴帅。虽然只是短暂的交手,却也让大家心有余悸。 道明尊者一出手,便是漫天的佛光。巨大的佛手压盖天地,将整个酆都城笼罩进去。 而城内的阴灵,却只能慌忙躲避。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佛光给融化了。谁也没料到,只是看个热闹而已,竟然被殃及池鱼! 好在这个时候,黑无常范无救出手。他直接腾空飞身而起,拖着道明尊者隐没进黑云之中。 这一战凶险,却很短暂! 道明尊者高调而来,却败得如此迅速。究其原因,却是他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黑白无常,以及牛头马面。这四位阴帅,可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与地府那些,传承职位神能的阴神不同。 他们这四位阴神,可是获得过古神传承。一身修为直达阴神巅峰,战力堪比一些鬼帝。 就连酆都大帝,对他们青睐有加。五方鬼帝,都与他们平辈论交。 十殿阎罗四大判官与,都要对他们礼让三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毫无顾忌。 阴帅谢必安,为了解救徒弟王泽。直接一巴掌,打穿整个大叫唤大地狱。 巨大的手掌穿透十层地狱,将徒弟给捞了出来。 阴帅范无救,也是为了给徒弟王泽出气。同样一脚踏碎地藏殿山门,横扫整座珈蓝山。 不但打死他们几位长老,还重伤上古神兽谛听。并且当着他的面,捏碎少主无忌和尚的阴体金身。 这也是为何道明尊者,会来大闹酆都城的缘故。 身为地藏王菩萨的侍者,他是代地藏王菩萨前来讨个说法。只是他低估了,两位阴帅的战斗力。这才导致自己,陷入如此困境。 战斗来的快,结束的也很快。道明尊者被擒,酆都城再一次恢复平静。金色祥云通通消失,黑暗再次笼罩阴间大地。 经过刚才一战,阴灵们也不敢继续看热闹。大家继续躲在建筑内,等到彻底平静后才敢出来。 在一些胆大的阴灵口中,得知后面所发生的事情。 道明尊者被擒,地藏王菩萨现身。 自知理亏的地藏王菩萨,不但没有追究珈蓝山被毁。还给了当事者王泽,两种珍稀神丹做为补偿。 并且承诺由地藏殿,代为修缮破碎的地狱。这才化解了,地藏殿与地府的恩怨。 地藏殿也终于得以,平息黑白无常两位阴帅的怒火! 解决了与地藏殿的恩怨,接下来继续审判王泽。至于最后的审判过程,大家都不得而知。 最后也是听说,好像王泽被逐出地府。之前勾魂所攒下的功德,就此一笔勾销不复存在。 关于王泽的审判风波,就此落下帷幕。其中的一些细节,地府并没有公之于众。 或许只有当事者们,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不管怎么说,此事已然告一段落。就算其中有一些隐秘,也都都为了过往。这件事造成的影响,也终将会平息下去。 而数万里之外的罗浮山边关,却传来外敌入侵已经开战的消息。这个消息让整个阴间,都不由得沸腾起来。 十日之后的阴间,罗浮山外的绝龙坡。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战鼓声声如雷鸣,铁蹄践踏着大地。山谷中有一支军队,正朝着另一支军队奋力冲杀。 只见发起攻击的士兵,穿着清一色的玄铁铠甲。另一边的士兵,却穿着花花绿绿的杂乱铁甲。 不单只是铠甲不同,就连士兵身材都有所区别。 玄铁战甲这边的士兵,个个身材匀称高矮相差无几。而花花绿绿战甲那边,却是高矮胖瘦不一。甚至就连肤色,都有着巨大的差异。 他们有的身高丈许,有的身高却不足四尺。有的肤色面如白霜,有的肤色却黑如焦炭。黄色、黑色、白色皮肤,肤色差异各不相同。 甚至还有一些,长着黑色羽翅的亡灵。以及一些长着肉翅,面相丑陋的怪物。 很显然这支军队,他们并不来自一个地方。想必是不同的地域,联合起来一起行动。 这两支对决的军队,兵力悬殊实在太大。玄铁铠甲军队想要突围出去,确实也没有那么容易。 好在虽然他们身处逆境,但是却依然士气昂扬。在一位将军的带领下,悍不畏死奋力搏杀。 只见这位领兵将领,穿着一身银色铠甲。一袭雪白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只是那破损的披风,以及染血的盔缨。却显示出他们,刚才已经苦战了一场。 这位将军虽然身材矮小,但是战力却异常强悍。他战马所过之处,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光凭借手中的滴血长枪,还有那柄墨色飞剑。就敢带着不足百余士兵,主动朝数倍于自己的敌军发起反冲锋。 “嘶…………” 将军的阴魂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咴咴…………咴…………咴咴咴…………” 而身后的其它阴魂战马,前蹄不安的刨着地面。也跟着将军的战马,发出一声声嘶鸣。 将军伸手抹下,自己狰狞面具上的血液。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手下弟兄们坚毅的眼神。 他再次举起长枪,指向包围而来的敌军。声音充斥着决绝之意,大声喊道: “兄弟们,敌寇入侵。随我杀!!!” “杀,杀,杀!!!” 喊杀声震天,他们再一次发起冲锋。 墨色飞剑上,升腾起浓郁的黑气。那些黑气呈扇形往外迸发,化作一道道锋利的剑气。而这些剑气所过之处,都飞溅出一道道绿色血液。 不管是身材高大,还是侏儒矮小的敌军。不管它是白色皮肤,还是黑色皮肤的敌军。在这些剑气之下,都通通被撕裂搅碎。 就连那些飞在空中,长着黑色羽翅的家伙。都在这些剑气之下,纷纷掉落下来。 高大的阴魂战马飞驰而过,将军挥舞着手中的血色长枪。他就像一只锋利的箭矢,狠狠插进敌军战阵。 副将率领为数不多的士兵,紧紧跟随将军的步伐。快速往前冲击的同时,还不忘收割倒地的敌军。 他们的队形呈三角形,也就是常见的雁翎阵。整个战斗队形,就像一柄三角尖刀。而冲在最前面的将军,就是它锋利的刀尖。 “法克,法克油……!!这究竟是些什么怪物,也太难杀了吧?” 距离战场五里开外,有一座凸起的矮山。 一个高个子骷髅将领,看着冲击突围的军队。顿时就忍不住,怒声咒骂了一声。 他那空空的眼窝中,幽蓝的火焰不停闪烁。此刻看上去,情绪极度不稳定。 “拉丝君,请不必生气。优势在我,必定将他们剿灭!” 一个穿着绿色铠甲,身高不足三尺的将领。看着眼前的骷髅将领,弯着腰劝说道。 “哼,法克油!!” 高大的骷髅将领,忍不住再次爆粗口。 气不过的他,伸出骷髅手指。点在那侏儒将军额头,恶狠狠的吼道: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本将军是白鹰艾格拉斯!叫艾格拉斯,不是拉丝君。 “ちょっと まって,乔的玛呆。拉丝君请住您手,如此有失绅士风度。” 侏儒将军连连后退,有些略微不满的说。 艾格拉斯收回手指,并不想再一次纠正。只是他眼窝中,蓝色火焰猛烈的闪烁几下。 “斯马那依,西机得一西马斯。佐助君敌军,敌军快突围出来了!” 一个同样矮小,穿着红色铠甲的副将。站在侏儒将军面前,弯着腰大声汇报。 “八格压路,山本挡住他们。给我挡住他们!!” 依邪佐助回过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顿时瞪大眼睛,挥舞起手中的战刀。 “嗨” 山本弘一再次躬身,并且异常大声回应。然后便立刻转身,带着一队阴兵奔向战场。 艾格拉斯也伸手,指着一个长着肉翅的家伙。对他下令道:“道格汉姆你也出击,代表冥王毁灭他们!” “耶斯” 道格汉姆回应一声,也立刻转身离去。 “嗷呜呜呜呜呜…………” 带着一大群,身材高大的怪物。厉声嚎叫着,朝着战场方向赶去。 正在奋力突围的军队,也注意到矮山上的动静。副将赶紧策马上前,并且大声提醒道: “将军,敌军还有增援!我们该怎么办?” “田奎统领不必担心,只管奋力冲杀即可。不管他们派出多少援军,我们只能一往无前!” 将军头也不回,注意力全在面前的敌军。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手中的长枪依然红芒激射。红芒穿透数名敌军的身体,它们纷纷化成飞灰消散。 “喏” 一刀劈飞敌军脑袋,田奎高声回应。 而后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士兵喊道:“兄弟们,噬魂弩箭准备。给老子,射他娘的!” “喏,射他娘的!!” 听到命令的亲卫营士兵,立刻摘下挂在马鞍上的弩机。往弩机上安装噬魂箭的同时,大声吆喝着回应。 只是他们一想到,将军最忌讳爆粗口。于是立刻闭上嘴巴,全力砍杀或者射杀敌军。 虽然大家士气高昂不畏生死,并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是毕竟数量太少,与敌军相差接近十倍之多。 冲击还在继续,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 若是稍微耽搁一下,冲开的军阵会再次合拢。最后就算冲了出去,也会增加更多伤亡。 “咻咻……咻咻咻……” 一发发弩箭激射而出,噬魂箭不断射杀敌军。不管是地上的亡灵阴兵,还是空中长着翅膀的亡灵。 只要被噬魂箭射中,无一不是化成飞灰。 但是敌军,仿佛永远都杀不完。砍杀一批之后,面前还会有更多。而己方士兵,却是越来越少了。 从原本的八十多骑,变得只剩下不到五十骑。这一路的冲锋下来,倒下了三十多个弟兄。 好在眼前一亮,他们终于冲了出来。并且一路纵马疾驰,拉开与敌军之间的距离。 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敌军派来的增援,就出现在前方的山坡上。 田奎朝山坡看去,发现敌军大致分为两队。 一队士兵身材矮小,穿着简陋的黄色铠甲。而另一队士兵,身材高大却浑身赤裸。只是偶尔有一两个士兵,身上挂着一些碎布片。 粗略估计这两队士兵,大约有三百左右。但是看其战力,貌似要比之强悍不少。 田奎收回目光,紧紧跟在将军身后。看着将军破损的铠甲,以及所剩无几的披风。忍不住带着关切问道: “将军,您没事吧?” “嗯,无妨!” 将军语气平淡,听上去毫无波澜。就算面对众多强敌,身处逆境也从容不迫。 将军收回悬浮的飞剑,而后将长枪插在地上。 伸手拉起头盔上,用于护脸的面罩。随后便露出一张,绝美之极的脸庞。 谁也没有想到,如此骁勇的将军。竟然是一位,长相绝美的女子! 若是王泽在此,他一定能认出。眼前的这位将军,就是自己的阿茶师姐。 第3章 王泽的决定 阳间渝州市炻柱县,叁汇乡三坪村茶园组。茶园组背后有座大山,此山名叫王家坪。它是通往渝州奇景,‘龙骨寨’的必经之路。 王家坪山高路陡,少有人原因往来。所以偌大一个坪子,就只住了两户人家。 其中一家夫姓刘,名曰刘成启。于九年前到茶园坪干活,触电暴毙而亡。 之后儿女各自离开,就留下一个黄姓寡妇独居。而她唯一的邻居,便是一户王姓人家。 只是最近这个王家,却发生了一件骇人的大事。 据说王家户主王学武,在一次外出办事时。在马武镇漆辽坝,借住在一户侯姓人家。 不料半夜突发恶疾,直接吐血不省人事。被人抬回家后,不到三天便暴毙而亡。 但是奇怪的是,这王学武死后。这王家人不急着操办丧事,而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又是画符又是念咒,甚至还请了走阴人。 不知道是这些符咒的功效,还是因为走阴人的功劳。反正过了十几天后,这王学武竟然真的活了过来。 然而这王家人,还没来得及高兴。王学武的孙子王泽,又突然离奇暴毙。 王泽的突然暴毙,让王家人备受打击。他奶奶陈世兰,几度哭晕过去。而其他哥哥姐姐都悲伤哭泣,谁也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他爷爷王学武,更是不愿相信王泽已死。生生将他留在家里,长达一个月之久。 但是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得勉力前行。 最后在家人的劝说下,无奈的王学武只能妥协。一家人怀着悲痛的心情,将王泽给埋葬在凉水井旁。 让他与三伯王正华为伴,希望他到了下面也有个依靠。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岂料更加骇人听闻的是。已经死去一个多月的王泽,他竟然又活了过来! 那是在一个多月之后,某一天夜半时分。他是自己扒开坟墓,从里面爬了出来。 虽然此事没有外传,但是做为邻居的黄寡妇。对于这件事情,却是亲眼见证。毕竟王泽死了之后,她也有近距离接触过。 当时明明都已经死透了,怎么就能又活过来了呢?她越想越害怕,已经有了搬离王家坪的打算! 先不管黄寡妇何时搬走,但是今晚王泽却必须走了。因为他确实是,在三天前扒开自己的坟墓爬出来的。 夜风习习星月无光,此时的王泽正站在风筒岩之巅。 他站在山崖凸起的岩石上,俯瞰对面的王家坪。看到家里已经恢复平静,他也终于可以放心离开。 经过慎重考虑,他还是决定去罗浮山大营。一是因为罗浮山边关,已经爆发了战争。二是因为在罗浮山,军营里有他牵挂的人。 既然决定离去,就不多做停留。 随手拿出黑曜令,打开通往阴间的大门。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阴气,让他有一种惬意的感觉。 离开阳间,他自然不会伤感。毕竟肉体与主魂都在阳间,他随时都可以再回来。再说他的诅咒与天赋神通,都让他无法长期离开主魂。 所以他需要定期回来,替肉身压制诅咒。也需要经常回来,温养自己的天赋神通。 进入大门后,脚下是一条小路。顺着小路往前走,来到一个土坡之上。 抬眼看着远处起伏的山丘,王泽拿出一张地图。他手上的这张阴间地图,乃是抱犊山的军事地图。 这是两位师父离开时,特意将地图留给他。免得他在阴间像个无头苍蝇,到处横冲直撞惹事生非。 这张军用地图,囊括了阴间任何地方。并且每一个地方,都标记下详细坐标。只要他用黑曜令召唤鬼门时,注意选择坐标就行。 他这一次召唤鬼门前,特意研究过地图坐标。务必保证自己,会出现在罗浮山附近。 根据地图显示,他现在距离罗浮山并不远。只要穿过这些丘陵,再前行半日即可到达。确定完前进路线后,地图就消失在他手中。 只是光芒一闪,又出现两个精致的木箱子。看着眼前的两个箱子,王泽不由得双眼冒光。 随后更是迫不及待,伸手打开这两个箱子。只见箱子里面,各自放着一件物品。 长条形的箱子里面,放了一把猩红色的战刀。正方形的箱子里却放着一件,冒着黑气的精美铠甲。 王泽单持着战刀,随着他心念一动。战刀闪现血色光芒,便开始缩短长度。由原来的五尺有余,变成现在的三尺左右。 因为师父谢必安,给他这把战刀时就告诉他。只要回到阳间,对战刀滴血认主。战刀就能根据他的心意,随意变换自身长短大小。 同时师父还告诉他,这把战刀名曰:赤血龙牙! 乃是罗浮山南帝杜子仁,离开酆都城前托他带给自己的礼物。 看着适合自己身高的战刀,王泽兴奋不已。激动之余双手持刀,挥舞劈砍起来。 “嗡嗡……嗡……嗡嗡嗡…………” 刀锋劈砍空气,发出阵阵嗡鸣声。同时刀身还泛起血芒,挥舞起来有一种另类美感。 停止挥舞收回战刀,王泽无比的开心。对于南帝杜子仁,他更是心生感激。 平复一下心情,将战刀挂在腰上。走向另一边的箱子,伸手捧起里面的铠甲。 王泽看着面前的铠甲,双眼再次亮了起来。因为眼前这件铠甲,实在是太漂亮了! 它不但做工精美,且看上去还坚韧无比。那不断升腾的黑气,看上去异常的神异。 穿上这件铠甲,再配上一袭大红披风。瞬间就有一种,黄沙百战穿金甲的气势。 而他这一身铠甲,乃是罗酆山阴帅豹尾所赠。 说起这豹尾阴帅,跟王泽倒是有一定渊源。只不过这件事情,好像发生在十几年前。 当时王泽的三伯王正华,为了解救被鼠精怨魂缠身的弟弟。曾经找过好兄弟麻五,在阴间弄到一张豹尾的画像。 最后就是靠着画像显灵,才得以成功收服鼠精怨魂。而王正华的这个弟弟,就是王泽的父亲王春生。 这也是为什么,豹尾一见到王泽。就立刻以叔叔自居,大侄子这个称呼也从不离口。 当然了,身为桃止山阴帅的豹尾。竟然屈尊给王泽送礼,肯定是有原因的! 首先豹尾与王泽的两位师父,关系那是非常要好。整天七哥八哥,一直喊个不停。 再一个,他得知王泽被地府驱逐。而且王泽的两位师父,也没有要求他必须去抱犊山。 所以他就想来试试,看能不能把他拉到桃止山。为自己的桃止山大营,增添一个强有力的助力。 第4章 峡谷战场情势危急 第一次穿‘黒麟怨魂甲’,还需要师父他们帮忙。而这一次再穿,就变得很简单了。因为铠甲已经认主,他只需心念一动就能穿甲。 身穿黒麟怨魂甲,再系上那一袭大红披风。又伸手拉下头盔上的面罩,最后紧握手中的赤血龙牙。 “呜………嗷呜…………呜” 虽然战甲冰冷战刀幽寒,但是王泽依然热血冲霄。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王泽忍不住一声长啸。 只是他这一声长啸,不但惊动了树林中的阴魂兽。还惊动了山崖对面,一群正谨慎前行的阴灵。 这群阴灵看上去修为都不低,至少都是阴体初期境界。而且他们个个手握武器,看上去还有些紧张。 其中一个蓝发阴灵,猛然间停下脚步。听清这个声音后,脸上浮现出欣喜的表情。立刻飞跃上一棵大树,定睛朝对面看了过去。 只是令他失望的是,对面山崖却空空如也。他想象中的那个身影,并没有出现在对面。 盯着对面山崖,看了许久。少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少阳大哥,发生了什么事?” 见少阳举止异样,其中一个同伴追上来询问。 慢慢收回目光,从树上跳下来。少阳摇了摇头,才开口回答: “哎,没事。可能是我,刚才听错了吧!” 少阳说完这话,不待对方回答。便再次加快脚步,朝着森林外面走去。 其他几个阴灵见状,也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此时的王泽也离开山崖,快速穿行在森林之中。只是他速度极快,几个纵跃便前行数十丈。以他的境界可以飞行,但是他觉得没有必要。 毕竟阴间界,与阳间界有所不同。 如果是在阳间,只要是阴灵都可以飞行。但是在阴间却不行,想要飞行必须达到条件。 飞行的首要条件,就是阴灵的境界。 阴灵只有达到阴修境界,才可以消耗阴气短暂飞行。若想要长时间飞行,就需要达到鬼仙境界。 只有达到鬼仙境界,才可以零消耗御空飞行。 当然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跟王泽一样。只要拥有一件仙品鬼器,就能够御器飞行。 而他的仙品鬼器,就是刚做阴差的时候。阎罗王包拯,赐予他的无常制服。所以他当时才能,在阴灵境界就可以飞行。 刚才一声长啸之后,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妥。毕竟这里身处边境,加上现在又是战争状态。就自己这一声长啸还不知道,会引来什么魑魅魍魉呢? 所以他刚刚嚎叫出口,就有些后悔。立刻飞身而起,一头扎进灌木林中。与此同时,他身上的装扮也发生了变化。 只见身上黑光一闪,铠甲直接变幻模样。原本黑气升腾的黒麟怨魂甲,一下子变得平平无奇。就连身后的血色披风,也变成一条宽约尺许的飘带。 紧接着手中红芒闪现,手中的战刀也发生变化。原本血光弥漫的战刀,也快速收敛光芒。变成一把阴间,普普通通的制式战刀。 他不但隐藏了铠甲与战刀,还改变的自己的体型外貌。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少年模样,这才飞跃出茂密的树林。铆足劲全力奔行,直接朝着罗浮山赶去。 飞跃过一个山丘后,入眼是一条宽阔的阴河。阴河之水哗哗而流,横亘在他前行的路上。 小小阴河,自然无法阻挡王泽的步伐。只见他腾身而起,就朝阴河对岸飞去。 可是就在他,即将飞跃阴河的时候。无意间却看见河岸边,散落着一些七零八落的阴体。 阴体顾名思义,就是阴灵凝聚成的实体。 不管是阴间本土生灵,还是阳间死去的亡灵。只要能够修到阴体境界,就能由虚幻凝聚成实体。 还记得不久前,白师父谢必安。曾经告诉过自己,关于阴灵境界的划分。 他说阴灵境界划分为:阳魂、亡魂、阴魂、阴灵、阴体、阴修、鬼仙、阴神。 这每一个境界的实力,自然都有所不同。越往上的境界就越难以修炼,有些阴灵千百年都无法提升一个境界。 凝聚阴体比较容易,但是想要成为阴修却很难。成千上万个阴灵中,能有十个阴修就不错了。 所以阴体境界的阴灵,在阴间相对比较普通。所有的阴兵鬼差,都是由这些阴体境界组成。 那些普通阴灵死后,都会瞬间消散化成阴气。 而阴体境界的阴灵,如果不小心被杀死。他们的阴体不会立刻消散,还能继续存在一段时间。差不多十二个时辰后,才会慢慢化成阴气消散。 只有绝少部分,达到阴体境界的阴灵。死后因为特殊的原因,才能化成更为厉害的聻。 王泽回忆着师父说过的话,慢慢降落在河岸边。仔细观察这些阴体,也可以说是阴兵的尸体。 看着眼前这些残缺的尸体,他不由得皱起眉头。因为这些残缺的尸体中,有很多是他没见过的阴灵。 它们有些肤色雪白,有的肤色黑如焦炭。有的身体高大异常,有的比自己这个小孩还矮小。 还有一些阴灵背上,长着奇怪的黑色翅膀。更甚至还有一些阴灵,背上长着恶心的肉翅。 当然王泽很快就了然,因为他知道这些尸体。应该就是那些,入侵罗浮山边境的联军。 只是王泽没有预料到的是,敌军竟然已经渗透到了这里。 顺着河岸继续往前走,地上的阴灵尸体越来越多。除了奇奇怪怪的联军尸体外,王泽还发现一些身穿玄甲的尸体。 王泽一眼就认出这些尸体,应该是罗浮均大营士兵。若是要问他为什么,能够认出罗浮军的尸体? 因为他之前带着爷爷的魂魄,被少阳他们围困在烈风峡谷时。他的四伯王术银,带着罗浮军前来搭救过他。而且他四伯还是,罗浮军副帅罗侯的亲卫营统领。 只是后来听四伯说起过,他当时带来的队伍。并不是罗副帅的亲卫营,而是阿茶将军亲卫营的士兵。 阿茶将军与罗侯副帅,乃是牛头马面的弟子。 牛头阿旁与马面罗刹二位神君,在地府被称为五爷与六姑。而谢必安与范无救这两位神君,却是被称之为七爷与八爷。 还有他们接受的古神传承,均都来自上古秘境。再加上他们又是同时所得,所以他们四位神君又以师兄弟相称。 既然他们四位神君,都以同门师兄弟相称。那么他们四位的弟子,自然也是师兄弟关系。 阿茶师姐与罗侯师兄,对待王泽这个小师弟。可是呵护有加,从心底认可了他。 王泽当初在阴司酒楼,与地藏殿少主。无忌和尚发生冲突的时候,就是全靠他们调解周旋。这才让他们一笑泯恩仇,最后得以化解一场纷争。 而这一次王泽身陷地狱,又恰逢罗浮山战事爆发。但是罗侯师兄与阿茶师姐,得知小师弟身陷囹圄后。 阿茶师姐不远万里,亲自赶回抱犊山送信。后来更是随同师叔谢必安,一起前往大叫唤大地狱。亲眼看到小师弟被解救,她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王泽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一下师姐。她就急匆匆带兵离去,一路马不停蹄赶回罗浮山边境。 只是他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发现疑似阿茶师姐亲卫的尸体。 “难道这些死去阴兵,真的是阿茶师姐的亲卫?阿茶师姐她,为何还没回到罗浮山?” 看着玄甲阴兵尸体,王泽心里暗自嘀咕一声。同时在他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敢多做丝毫耽搁,王泽立刻腾身而起。顺着这些尸体指引的方向,朝着一个大峡谷飞去。 一路上尸体越来越多,倒下的玄甲军尸体也不少。看来随着战斗持续,玄甲军也损失惨重。 突然有一个玄甲军尸体,吸引了王泽的目光。他立刻放慢速度,降落在那具尸体身边。 蹲下伸出右手,拉开尸体头盔上的面罩。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张,娇柔的女性脸庞。 原来这具尸体竟然是,一位女性亲卫的尸体。 看到这具女性亲卫的尸体,这让王泽更加确定。这些战死的玄甲军,绝对是阿茶师姐的亲卫。 此刻阿茶师姐,应该就在大峡谷深处。而且他们也很有可能,正在遭受敌军围攻。 看来自己还得加快速度,早一点找到他们才好。若是师姐真的遇袭被困,自己也好帮她突出重围。 王泽将女性亲卫的面罩拉回,给她保留最后的尊严。而后立刻转身,朝着峡谷深处全速疾行。 随着继续深入,峡谷内的尸体更多。甚至还有一些受伤的敌军,躺在地上痛苦哀嚎。面对这些残存的敌军,王泽自然不会手软。 虽然他是第一次上战场,但是之前死在他手上的阴灵却不少。 缉魂司与阴律司的差史,他都已经杀了不下数百。就别说眼前这些,敌军留下的散兵游勇。 手中赤血龙牙挥舞,几道赤色刀芒激射而出。打在那些敌军伤兵身上,溅起多多绿色血雾。 王泽只是一刀斩出,便不再理会他们。径直从他们头顶飞过,继续朝峡谷深处赶去。 持续飞行半盏茶的功夫,他已经来到峡谷最深处。所遇到的敌军,也不再是散兵游勇。而是一队队呈建制的士兵,正在全速朝峡谷深处追赶。 而且前方不远处,也传来震天的喊杀声。这一切都已经表明,战场就在前方不远处。 于是王泽不再理会,峡谷中奔跑的敌军。也不在意被自己甩在身后,那些长着黑色翅膀的家伙。 再一次加快速度,朝着前方的战场赶去。好在他只转过一个大弯,便已经看见前方的战场。 一眼看去战场上尘土飞扬,估计有上千敌军。正里三层外三层,将一小队玄甲骑兵团团包围在战场中心。 只是这一小队玄甲骑兵,虽然只有不足五十骑。但是他们的战斗力,以及突围决心却很强大。 虽然他们身处劣势,但是依然锐气不减。在他们主将的带领下,一次又一次的发起反冲锋。 只是两者之间,兵力实在悬殊。每一次冲锋碰撞,他们都有几名兄弟倒下。 王泽战争峡谷上方,仔细观察战场形势。顺着玄甲骑兵的身影,看向那冲锋在前的主将。 当他看到主将那消瘦的身影,以及紧紧跟在他身后的副将时。他已经百分百确定,眼前的主将就是自己的师姐。 因为跟在她身边的亲卫营统领,王泽是在烈风峡谷见过他的。 眼见前路已然被敌军所阻,后方被冲散的敌军也再次合拢。己方的士兵越来越少了,阿茶师姐他们危在旦夕。 “锵” 王泽拔出赤血龙牙,就要飞身加入战场。自己早一点参战,师姐就能少死几个亲卫。 然而在这关键时刻,他眼角的余光却看见。距离战场不远处,一个较高的山坡上。还有一支整装待发的军队,正对这边的战场虎视眈眈。 这支军队看上去,大约有五百左右兵力。此刻的他们,正拱卫着一座高台。而这高台之上有几位将领,正在观察着这边的战况。 “谁?” 王泽大喝一声,手持赤血龙牙身形急转。 感觉到身后有异,他随手施展出飞天斩。手里的战刀血光大盛,狠狠朝对面斩了过去。 “铛啷” 战刀斩在对方的武器上,顿时产生巨大的反弹力。 王泽右脚下沉腰部发力,身型旋转腾空而起。高举手中的战刀,朝着对方再一次狠狠劈下。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咔嚓……” 他一刀更比一刀生猛,一下子全力劈出九刀。为了尽早结束战斗,他直接施展出飞天九连斩。 “飞天九连斩!你是王泽?” 就在他准备再次发起攻击时,对方却喊出了他的名字与招数。 收回即将辟出的刀芒,王泽疑惑的问道:“你是谁,为何鬼鬼祟祟?又是从何处,得知我的名讳与招数?” “王泽快住手,我是少阳。我是少阳啊!”见血色刀芒再次亮起,少阳赶紧表明身份。 对方竟然是少阳,这是王泽没有想到的。只是刚才那声音,又确实是少阳的不假。 虽然声音不假,但是他依然心生怀疑。毕竟自己现在是乔装打扮,对方是如何认出自己的? 王泽依然握紧战刀,谨慎的向前走了几步。趁着烟尘消散视野恢复,打量起对面的几个阴灵。 只见对面站着十一个阴灵,基本都是阴体境界。而站在最中间的蓝发青年,还正是自己的老对手少阳。 只是此刻的少阳,正满脸的痛惜之色。看着自己手中捧着,再一次断裂的‘阴煞血镰’。 看到这样的情景,王泽不由得尴尬起来。毕竟这是自己又一次,打断了少阳的武器。 而其它那些阴灵,却都呆呆的看着自己。显然是被自己刚才,劈出的九刀给震慑住了。 为了避免尴尬,他转移话题问道: “哎呀,少阳真的是你啊!你们不在酆都城,跑来边境做什么?” “我们……我们是来,参加试炼的。” 见少阳低头不语,其中一个阴灵腼腆的回答。 王泽听到对方回答,看着他继续追问:“试炼,是何试炼?” 第5章 紫霄风暴破敌 见对方竟然,不知何为试炼?阴灵们都感到惊奇! 还是刚才,那个清秀的阴灵。立刻开口给他解释: “这一次的试炼,是要求所有参军的新兵。独自或者组队亦可,成功穿越边境空白地带。 成功猎杀敌军斥候或者散兵,并且要求带回两颗或以上敌军头颅。 当然带回的敌军头颅越多,所猎杀敌军职位越高。那么你就越受重视,以后在军营的前途就越好!” “哦,原来是这样啊!” 王泽了然的点点头,随后又开口问道:“多谢告知,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姓乔名宁字子缨。您可以叫我乔宁,也可以叫我子缨。” 见对方问起自己的名字,乔宁赶紧自报家门。 只是看了一眼乔宁,王泽就转移目光。看到郁闷的少阳,他再一次疑惑的问道: “他们来参加试炼,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我也来参加试炼啊!”少阳依然一脸惋惜,只是随口回答了一句。 既然知道他们的身份,王泽也不再多言。前方战事危急,他必须抓紧时间行动。 现在难以抉择的是,自己到底该怎么行动。是直接强势闯入战场,帮助师姐他们突围出来。还是选择突袭另一边,来个擒贼先擒王更好呢? 对于王泽的无视,对面的阴灵们颇为不满。要不是碍于,他刚才所展现出的强大武力。说不定有些阴灵,早已经开口指责他了。 虽然他们不敢谩骂指责,但是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倒是自报家门的乔宁,并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依然笑容不减,看着低头沉思的少年。 王泽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抬头看向峡谷战场。经过短暂的思考,他在心里已经做出决定。其它并不重要,解救师姐才是重点。 “锵” 战刀再一次被拔出,刀身瞬间赤芒大盛。阴灵们从这把战刀身上,感受到强烈的杀意。 见少年再一次拔刀,大家都紧张起来。纷纷后退一步,紧紧握着自己的武器。 王泽回头瞥了他们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握紧手中的战刀,朝着山崖边大步走去。 “王泽,你去干嘛?” 回过神的少阳,看到王泽的举动。立刻收起断裂的血镰,有些不解的问道。 听到少阳的喊声,王泽下意识停下脚步。并大声的回答:“看到前方战场没有?我师姐在哪里,我要去救她。” “啊!去战场救师姐。可是敌军那么多,你要怎么去救?” 少阳还没说话,乔宁就有些担忧的问道。 听到他的问话,王泽转头看了过去。脸上依然没有表情,语气平淡的回答:“一群乌合之众,我王泽何惧?” “靠!好狂妄啊。” 听到王泽不屑的话,一个壮硕的阴灵感叹出声。 少阳的目光越过王泽,看向峡谷内的战场。皱着眉头问道:“战场有数千敌军,你就这样杀进去?” “情势急迫,没有时间想对策。若是再耽误片刻,他们就要撑不住了!” 王泽回头语气坚定,加快脚步继续前进。 又看了一眼峡谷战场,少阳才大声说道:“王泽等一等,我随你同去。战场如此凶险,也好有个照应。” “什么,你陪我去?” 王泽猛然转身,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我陪一起去。”看到王泽疑惑的眼神,少阳再一次重复答案。 得到确切答案,王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伸手招呼少阳,指着远处的山坡说道: “我需要你带着他们,突袭山坡之上的敌军。给他们造成混乱,以此缓解正面战场的压力。少阳怎么样,你能做到吗?” “你放心,没问题!” 听到王泽的要求,少阳不假思索的回答。 深深看了少阳一眼,王泽转头看向其它阴灵。语气急促的问道:“你们几个呢,有没有问题?” “我,我没问题。” 乔宁第一个回答,给大家做了个表率。 “我也没问题,没什么好怕的。” 另外一个阴灵,也紧随其后回答。 “我们凭什么……” 刚才那个壮硕的阴灵,貌似还想要反驳一句。但是话刚说一半,剩余的就赶紧咽了回去。因为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正冷冰冰的盯着他。 那双泛起血芒的眼睛,正弥漫出浓烈的死亡气息。自己被这种气息笼罩,仿佛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别说生起反抗他的心思,就连双腿都不听使唤。就这么一瞬间而已,就再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王泽紧紧盯着他,语气淡漠的问道:“怎么,你还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面对强烈的压迫感,壮硕的阴灵颤抖着回答。 收敛自己眼中的血芒,王泽点点头说道:“没问题就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我叫玄逵。大家都叫我逵子,您也可以这么叫我。” 浓烈的死亡气息消散,玄逵顿时感觉压力大减。听到对方问起自己名字,他还有些受宠若惊。 “玄逵,我记住你了。” 得知对方的名字,王泽点头回答一句。 而后转头看向大家,大声开口问道:“你们呢,有没有问题?“ “我们没问题,我们都没问题。” 剩余的几个阴灵,立刻齐声开口回答。 看了他刚才眼中的血芒,不但震慑到了玄逵。剩余的其它几个阴灵,同样也都被吓得不轻。 比起面对他的目光,大家更愿意面对敌军! 王泽满意的点点头,看着大家大声说道:“既然如此,大家就赶紧行动吧。只要大家奋力杀敌,罗浮军绝对不会亏待大家。” “是,我等遵令。” 事已至此,大家也不再犹豫。齐声应和一声,纷纷亮出自己的武器。 王泽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随后便转身纵身一跃,朝着峡谷战场飞了过去。 见王泽已经行动,少阳也不敢耽搁。立刻招呼其它阴灵,朝着远处的山坡进发。 而此时峡谷战场,战况已经愈发惨烈。满地的残戟断剑,随处洒落的残肢断臂。还有一些尚未死透士兵,正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将军,将军。您怎么样,没事吧?” 田奎纵马而来,嘶哑着声音问道。他脸上带着担忧之色,焦急的看着自家将军。 此时的阿茶,身上战甲早已破碎。披风不知所踪,就连头盔都已经遗失。身上不但伤痕累累,腹部还插着一根长矛。 “我没事,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否,兄弟们都出来了吗?” 阿茶收回飞剑,咬着牙反问道。随后挥起墨绿色的飞剑,砍向插在腹部的长矛。 刚才一个不小心,被敌军偷袭成功。一路冲杀过来,直到现在才有空处理它。 “属下没事,还撑得住。活着的兄弟们,都在这里了!” 田奎深深的喘息着,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随手扯过一块布条,紧紧绑在腰上。阿茶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亲卫统领。 只见此时的田奎,同样伤痕累累。阴体上有数道深深的伤口,正在往外冒着绿色血液。而且在他的腰上,也插一根敌军的箭矢。 再看看他身后,只有寥寥十二骑跟随。而且每一个士兵身上,都有不下十余处伤口。 阿茶的目光,从大家脸上逐一扫过。看着大家不屈的神情,她的心里感到无比欣慰。仗打到这个程度,大家依然士气高昂。 就算此刻身处绝境,也没有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看到再次围拢的敌军,阿茶同样眼神坚定。半个亲卫营数百兄弟,都战死在这个峡谷。大不了自己也跟他们,一起葬身于此罢了。 只是她依然有些疑惑,自己为何会在这里碰上敌军?罗浮山大军镇守边境,竟然被他们给渗透了进来。 还好眼前这些敌军,才刚刚渗透进来就被自己撞见。要不然他们这些家伙,还不知道会造成什么破坏呢? 当时得知小师弟出事,自己着急去抱犊山送信。由于太过匆忙,所以只带了一半亲卫。没想到从酆都城回来,竟然遭遇了埋伏偷袭。 阿茶收回思绪,再一次举起长枪。斜指面前的敌军,神情坚定的大声询问: “敌军上来了,大家准备战斗。兄弟们,可否随我再冲锋一次?” “我等,誓死追随将军!” 虽然只有十三骑,但是却依气势不弱。 阿茶脸上露出笑容,纵马一跃大声喊道:“兄弟们,随本将杀敌!” “喏!!!” 听到将军下达命令,大家立刻齐声回答。 十三骑整齐划一,举起长枪策马而出。虽然只有寥寥十四骑,但却个个悍不畏死。竟然对着上千敌军,从正面发起反冲锋。 九幽万灵;助吾神通,阴气浩荡;凝虚为实,诛邪荡魔;浩然乾坤,九幽伏魔手,给老子镇压!! 然而就在玄甲骑兵,快要与敌军撞上时。漆黑昏暗的天空中,却传来一段清晰的咒语。 虽然这个念咒的声音,并不是特别大声。但是它却能清晰的,传进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一些好奇的士兵,仿佛忘记正身处战场。纷纷好奇的抬起头,看向漆黑昏暗的天空。 本来不看还好,这一看却是呆立当场。 只见黑暗的天空中,有一个巨大的手掌。它正从翻滚的云层中,朝着地面狠狠压来。那巨大无比的手掌,竟然覆盖了大半个峡谷。 而且它速度极快,只是眨眼的功夫而已。便携带着雷霆之势,一巴掌狠狠拍了下来。 “轰隆隆……轰隆……” 顿时峡谷中尘烟四起,就连地面都不住的摇晃。碰撞产生的气浪,裹挟着尘烟碎石。向四周扩散出去,造成又一波伤害。 身处碰撞中心的阴兵,甚至都没有任何反应。就被这一巴掌给拍碎,阴体也化成飞灰。 而碰撞边缘的阴兵,同样损失惨重。就算没有被直接拍死,也被扩散的能量波击倒。 一个个东倒西歪,躺在地上痛苦哀嚎。原本整齐的攻击阵型,也被这一掌给打乱。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交战双方都有些懵。 但是玄甲军这边,很快就反应过来。阿茶手持长枪一马当先,田奎带着兄弟们紧随其后。趁着敌军混乱之际,玄甲军开始全力突围。 漫天的尘烟还未消散,空中再次传来念咒声: 九霄神庭;雷部诸神,弟子叩请;助吾神通,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紫符引之,急急如律令。敕!” 随着念咒I结束,天空中出现一道紫光。紫光越来越亮,逐渐照亮整个峡谷战场。此时漆黑的云层中,也有无数紫色电弧游走。 紫色电弧游走间,快速汇聚成一个圆球。紫色圆球缓缓旋转,不断吸收更多电弧。 “紫霄风暴,又是紫霄风暴!!” 少阳正带着大家掩藏行踪,突然感受到这边狂暴的能量。立刻转头看向那紫色圆球,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玄逵看到少阳的表情,忍不住低声询问:“少阳兄弟,何为紫霄风暴?” “紫霄风暴,是他的攻击手段之一。 当初我带着上千阴差,将他围困在烈风峡谷。他就是施展这一招,才打破我们的包围圈。趁着我们混乱之际,生生硬闯了出去。 紫霄风暴的滋味,我可不想再尝试一次!” 想起那种酥酥麻麻,全身刺痛的感觉。就算过去这么久,少阳依然记忆犹新。 听到他的讲述,乔宁一脸的好奇。小心翼翼凑过来,同样压低声音问道: “少阳大哥,你们还交过手啊?” “当然,交手过好几次。最后还是我们,将他给抓了回来。” 少阳头也不回,随后回答一句。只是话刚出口,又觉得有些不妥。 于是转头看着大家,一脸严肃的说道:“好了诸位,闲话少说。听我命令,准备行动!” “是,行动。” 大家纷纷握紧武器,悄无声息摸了上去。 而峡谷战场这边,紫色光球还在旋转。只是它变得越来越大,也变得越来越亮。并且光球内部,还有无数电弧游走。 “紫电即出,万邪避退。煌煌天威,给老子破!!” 随着这一声低喝,紫色圆球被狠狠砸下。 “轰” 它先是轰的一声,在敌军头顶爆开。 随后更是化成,无数紫色小圆球。铺天盖地的,砸向正在重组阵型的敌军。 “轰……隆隆……轰隆……隆隆隆隆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成一片,无数紫色电弧游走。瞬间让峡谷内的敌军,再一次混乱起来。 “滋滋……滋滋滋……” 在紫雷霸道的攻击下,有数百敌军化成焦炭。还有许多敌军倒地不起,正在痛苦的翻滚哀嚎。 这一次就连阿茶,都没反应过来。她一枪挑飞一个敌军,下意识后退躲避紫色电弧。 而其他玄甲军,更是愣在原地。看着那些游走的电弧,不知道是该前进还是后退 “喂,你们别发呆啊!还不突围,更待何时?” 就在大家愣神的功夫,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随即便看见一个少年,脚踏紫色电弧。挥刀砍翻一个敌军,带头冲了出去。 “兄弟们,随我冲出去!” 反应过来的阿茶,立刻大喊一声。 催促阴魂战马,挥舞着滴血长枪。跟着那少年的身影,奋力朝着外围冲杀。 “喏,冲杀出去!!!” 田奎与玄甲军,立刻齐声应和。纷纷纵马疾行,跟着冲了出去。 第6章 万聻即出神魔皆殇 少阳腾跃而起,随手丢出一张符幡。随后手上血光一闪,出现一把血色镰刀。 “敌……敌袭……” 觉察到这边的动静,一个斥候立刻大声预警。但是他话才刚出口,就被血镰给削飞脑袋。 既然已经被发现,少阳也无须继续掩藏。立刻挥舞手中的血镰,攻击尚未反应过来的敌军。 只见有两道血色能量,脱离血镰本体后迎风暴涨。瞬间变成两把巨大的血镰,朝着密集的敌军打去。 “轰隆……轰隆隆……啊……啊啊啊……” 两把能量血镰速度极快,重重轰击在敌军阵营。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随后传来一阵阵惨叫。 “法克油!!” 艾格拉斯收回目光,愤怒的转头咒骂一句。 随后更是暴跳如雷,一把揪起依邪佐助的衣领。恶狠狠的怒斥道:“佐助先生,请你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死你马赛,勾枚嗯拿塞以,我……我也不知道啊!” 伊邪佐助被举着,小短腿不断的扑腾。 他同样满脸的怒气,着急的大声喊道:“拉丝……拉丝君,请放我下来。先生如此行径,有失绅士风度!” “法克油,不要叫我拉丝君。你们这些冥道阴兵,以后不准再说东瀛话!!” 艾格拉斯气得,骷髅之火剧烈闪烁。若不是碍于眼前的家伙,乃是冥道阴兵统帅的弟弟。以他艾格拉斯的脾气,早就拍死这个家伙了。 “嗨,嗨嗨嗨……” 被松开的伊邪佐助,立刻点着头回答。 “报告将军,峡谷战场遭受莫名攻击。被围困的敌军已经突围,正朝着我们这边而来。 还请将军指示,我们是否派兵支援?” 艾格拉斯瞪着伊邪佐助,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有一个亡灵士兵,急匆匆跑来禀报。 而另一边,也跑来一个骷髅士兵。同样焦急的喊道: “报告将军,我们被袭击了。山崖反斜面那边,藏着一股敌军。” “法克,给我找出来。立刻给我找出来,并且消灭他们!” 艾格拉斯毫不犹豫,立刻下达作战命令。 伊邪佐助还想劝阻,但是被他直接忽略。更是亲自扛起一柄阔剑,带着亲卫朝反斜面跑去。 既然劝解无果,伊邪佐助只能服从。立刻带着自己的亲卫,跟着一起冲了上去。 少阳站在山坡最顶端,看到蜂拥而来的敌军。再一次挥舞血镰,打出两道能量攻击。随后嘴里念念有词,操控悬浮头顶的万聻幡。 “万聻即出,神魔皆殇。尔等宵小,不知天高地厚。给我杀无赦!” 少阳一声大喝,万聻幡上黑气升腾。幡面也迅速放大,大到几乎遮盖半边天空。随后幡面剧烈抖动,还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漆黑一片,只有两个红点在闪烁。随着缝隙越来越大,里面的红点也在增加。慢慢的红点越来越多,瞬间就布满整片天空。 “吼” 伴随着一声咆哮,缝隙中跳出一个黑影。 “吼……吼吼吼……” 紧接着便又传来,一连串的咆哮声。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黑影,从那缝隙中一跃而下。 而且这些黑影,一个个身强体壮。不但长得面目狰狞,还长着阔口獠牙。一双双血红的眼眸,充满了嗜血的光芒。 它们刚从裂缝中跳下来,就挥舞着锋利的爪子。朝着包围而来的敌军,极度疯狂的扑杀过去。 这些黑影没有神智,也没有任何痛感。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只有本能的吞噬欲望。 面对突然出现的黑影,联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艾格拉斯挥舞着阔剑,砍翻一个扑来的黑影。只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个黑影却并没有死。 “吼” 被砍翻的黑影,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眼中依然血光闪烁,转头朝他扑了过来。 就算连续砍了它几剑,就算它身上已经伤痕累累。但是他们依然执着,不断的朝这边扑来。 一剑扫飞一个怪物,艾格拉斯转头四顾。发现自己的士兵,与这些怪物纠缠在一起。虽然才刚刚开战,但是已经出现了伤亡。 而伊邪佐助那边,境地更加危险。 由于冥道阴兵身材矮小,武器多数都是战刀与短矛。由于他们信奉武士道精神,长柄类武器很少会装备。 所以在这些身材高大,又没有痛觉的怪物面前。他们手持不足三尺的战刀,却是显得既滑稽又可笑。 虽然他们围成一个圈,将伊邪佐助给护在中间。但是他们外围的士兵,却不断被怪物给拖走吞噬。就算他们有两百多士兵,但是也经不起如此消耗。 少阳操控万聻幡的同时,还不断挥舞血镰。一道道能量血镰打出,不断轰击在敌军身上。 他带着参加试炼的同伴,不断朝着艾格拉斯靠近。其意图很明显,他想要擒贼先擒王。 给予对方足够的压迫感,迫使对方下达撤退命令。 他也不得不抓紧时间,毕竟他的依仗就是万聻幡。万聻幡虽然号称万聻,但是其实并没有那么多。 千百阴灵死后也难成一聻,足以说明聻少之又少。 大多数聻都没有神智,并且还狂暴异常。所以想要收复一只聻,简直是困难重重。更别说想要收服,一万只聻来练符幡了! 当初少阳的师傅,将这万聻幡传给他的时候。当时的万聻幡里面,只有不到两千只聻。 少阳得到万聻幡轻易不敢使用,一直当成自己压箱底宝贝。但是数百年下来增增减减,一直保持在一千左右。 上一次抓捕王泽时,不得已在风筒岩使用一次。岂料这一使用,就被王泽消耗了不下五百之数。 所以现在整个万聻幡,也就只有五百只聻而已。再加上这些聻的战斗力,也就相当于阴体中期。 对于普通阴灵来说,聻就是他们的噩梦。但是对于至少,都是阴体境界的阴兵来说。这些聻不过就是力气大一点,身上没有痛觉而已。 如果是拼命厮杀,它们也并非杀不死! 所以要趁敌军还未反应过来,得先将他们给打疼打怕。最好能够一鼓作气,将这些敌军给击溃。 少阳的血镰不断收割敌军,带着试炼的同伴持续推进。他们的位置距离高大的敌将,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但是少阳却发现,距离他们不远处。正有一群矮小的敌军,守护着一个同样矮小的敌将。 “兄弟们,转移攻击方向。目标前方敌将,跟我杀!!!” 少阳嘴里大喝一声,手持巨大血镰开道。带着身后的伙伴,立刻转移攻击方向。 “杀,杀,杀!!!” 虽然只有十二个阴灵,但是却士气高昂。一个个跟在少阳身后,朝着另一边杀了过去。还有那些被操控的聻,也都纷纷转移攻击方向。 面对那些骷髅亡灵大军,主要以牵制为主。而它们的攻击重心,也都转移到冥道阴兵身上。 伊邪佐助感受到,战场形势的变化。但是极度自负的他,绝对不会轻易言败。 被阴兵们护在中间,依然挥舞着指挥刀。歇斯底里的呐喊: “出击,都给我反击!杀,杀,杀,给我杀光这些怪物!” 虽然他叫嚣得很厉害,但是却没有半点用处。外围依然有不少士兵,被高大的聻拖走吞噬。 “佐助君,撤退吧!拉丝君被牵制,敌军快攻过来了。” 看着被不断吞噬的士兵,又看到有阴灵快速接近。身边的副将佐藤,立刻开口劝说伊邪佐助。 回头瞪了一眼佐藤,伊邪佐助大声怒骂:“八个牙路,混蛋。不准撤退,继续战斗!” “佐助君古语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赶紧撤退,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另一个副将中村正雄,也同样感觉不妙。也跟着佐藤一起,劝说伊邪佐助撤退。 伊邪佐助并不理会他们,而是继续挥舞着指挥刀。红着眼睛嘶吼着:“杀给给,继续进攻。给我消灭他们,全部消灭他们!” 见伊邪佐助,完全不理会自己。他的这两个副将,都不由得焦急万分。看到又损失不少士兵,再看到越来越近的敌将。 中村正雄与佐藤,不由得对视一眼。他们目光相接触的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两个副将同时出手,不由分说拉起伊邪佐助就跑。 中村正雄边跑边大声喊:“撤退,全军撤退。保护将军,全军撤退!” 佐藤也转过头,朝着传令兵大声下令:“命令峡谷战场,大军回防保护主帅!” “嗨” 一个黄泉冥道传令兵,领命后迅速离开。 “八嘎……八嘎牙路,放开我。进攻,继续进攻…………” 被两个副将拉着的伊邪佐助,依然不甘心的转头呐喊。 “法克,尤发king巴斯塔的!” 看到冥道阴兵撤退,艾格拉斯愤怒的骂了一句。 只是他虽然高傲,但是却并不傻。既然伊邪佐助撤退了,他也没有坚持的必要。 于是转头大声下令:“全军撤退,命令峡谷大军回防!” “耶斯,杰那勒!” 一个枯骨亡灵传令兵,立刻回应一声跑开。 见敌军想要撤退,少阳却不干了。带着身后的伙伴,操控剩余的数百只聻。紧紧咬住撤退的敌军,不愿放弃这大好机会。 但是他也只追了片刻,就停下追击脚步。毕竟老话说得好穷寇莫追,免得敌军被迫拼命。 再说了,他还要接应王泽呢! 这边的战斗胜负已分,峡谷战场那边也有了结果。王泽借着紫霄风暴余威,趁乱抢到一匹白骨独角兽。 他骑着高大的白骨独角兽,挥舞着一杆抢来的长矛。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代替阿茶师姐的位置冲击。 只是刚跑出去没多远,他发现敌军再次围了上来。于是赶紧拔出战刀,随手抛出就开始念咒。 只听他快速念道:“冥府仙灵;受召附魂,圣器为引;冥龙降临。幽冥战龙去,诛邪破魔!” 随着他咒语落下,漂浮着的战刀赤芒大盛。那耀眼的光芒,照得大家都睁不开眼。 “嗷……” 一声嘹亮的龙吟响起,战刀腾飞化成一条血龙。 血龙躯体长而粗壮,长约十数丈磨盘般粗细。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光芒。脖颈后血色鬃毛飞扬,藏着两只粗大的龙角。 它那双眼睛深邃而炯炯有神,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无比宽阔的龙嘴里,有着两排锋利的牙齿。还有两根血色龙须,随着龙头摇晃而摆动。 血龙摇头摆尾,龙躯蜿蜒盘旋。伴随着阵阵龙吟怒吼,挥舞锋利的龙爪攻击敌军。更是利用粗壮的龙躯,填满峡谷阻断追赶的敌军。 有了血龙阻敌,王泽他们顿时压力大减。在大家共同努力下,全部都安全突围出来。甩开敌军远离战场后,朝着少阳他们这边赶来。 虽然知道少阳有万聻幡,但是王泽还是不放心。毕竟整个试炼队伍,也就少阳达到阴修中期。 但是令他意外的是,少阳他们竟然打赢了。以十三个阴灵的队伍,竟然打退五百多敌军。看来少阳的万聻幡,确实不容小觑啊! 一眼看到山坡上,等待自己的少阳他们。王泽轻松的跳下独角兽,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又向前走了几步,才开口问道: “我们能顺利突围,依仗大家的帮助。大家怎么样,都没有受伤吧?” “呵呵没事,大家都没受伤。都是自家兄弟,您不必客气!” 见冷冰冰的王泽,竟然会关心大家。虽然他们有些意外,但是都笑呵呵的回答。 “嗯,没事就好!” 王泽点点头,随后看向少阳。缓缓走到他面前,轻声开口说道: “谢谢你,没事吧?” “呵呵,不客气。小事一桩,我能有什么事?” 面对王泽的道谢,少阳装着满不在乎。仿佛刚才的大战,真的就是小事一桩而已。 既然感觉少阳态度冷淡,王泽也不愿再多说什么! 毕竟他们两个,都是十分傲娇的性格。 原本打生打死的两个家伙,难得能够携手共同杀敌。就别再奢望他们,能一下子做出更多改变。 王泽很是不明白,少阳为何会帮助自己?他打算找个机会,好好问问他缘由。而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在师姐面前掩藏自己的身份。 毕竟自己使用了紫霄风暴,而师姐的副将田奎。可是在烈风峡谷,见识过这一招的威力! 第7章 成功隐瞒身份 阿茶他们来到山坡处,就看到满地的敌军尸体。还看到那些试炼队员,依然保持着战斗姿态。想必就在刚才,这里也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只是稍加思索,他们马上就反应过来。想必这个小山坡就是他们,一直没找到的敌军指挥所在地。 还好有这支队伍突袭此地,并且打乱了敌军的计划。要不然自己跟兄弟们,也不会那么顺利突围出来。 只是看到躺着的都是敌军尸体,他们又不由得产生疑惑? 难道就他们十三个阴灵,竟然打败至少五百敌军。而且他们还奇迹般,没有损失一兵一卒? 阿茶忍住心中的疑惑,带着田奎跟幸存的十二阴兵骑士。先草草整理一下,大家颇为凌乱的面容。 擦拭一下身上的血迹,整理一下残破的战甲。确认不会太过狼狈后,才带着大家走了过来。 来不及仔细观察对方,阿茶率先躬身行礼。并且大声说道:“感谢诸位英雄,解救我们于危难。大恩大德,阿茶将会铭记于心。 若是诸位英雄方便,还请随阿茶一起回到罗浮山。到时候请容阿茶,再报答诸位英雄救命之恩!” 面对阿茶的道谢与邀请,王泽与少阳都没有回应。或许是他们都还没想好,又或许是他们都不想回答。 见他们两个都不说话,其他阴灵也不敢贸然回答。这就导致现场的气氛,微微有那么一些尴尬。 看见自家将军一直躬身,田奎心中有些不忍。于是带着幸存的十二阴兵骑士 ,向前一步齐声开口说道: “我等感谢诸位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定当铭记于心。还请容我等返回大营,再报答诸位恩公!” “呵呵,将军不必客气。能帮到诸位将军,也是我等的荣幸呐!” 见少阳与王泽依然不说话,为了避免场面更加尴尬。乔宁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带着些许腼腆说道。 有了乔宁的回应,阿茶他们也顺着这个台阶。顺势起身不约而同抬眼打量,解救自己出困境的试炼队员。 特别是那个两个不说话的阴灵,更是备受大家的关注。毕竟这个救援计划,应该就是出自他们之手。 阿茶也抬起头,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乃是帮助自己,跟兄弟们突围的少年阴灵。 只见他不但相貌平平,还穿着一身黑色老旧铠甲。甚至就连头盔与披风,都没看见他戴过!只是在他肩膀上,披着一块不足尺许的布片。 好在他背上还背着一把,各军营随处可见的制式战刀。 但是谁也不曾预料到,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阴灵。竟然有胆量闯进敌军包围圈,将自己以及兄弟们给带了出来。 真是应了那句古话,阴灵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目光越过这位少年阴灵,看向另外一个青年阴灵。不料这个青年阴灵竟然是,地府缉魂司月魂部统领少阳。 此刻少阳依然身穿,一件得体的玄色锦袍。 一头飘逸的蓝色长发,在峡谷的山风中飘扬。就算是再次面对阿茶将军,他眉宇间的傲气依旧。 阿茶其实不怎么喜欢少阳,毕竟小师弟就是被他逼入绝境。 最后更是这个少阳,使用万聻幡击败并抓住了小师弟。后来还是他将小师弟,送进大叫唤大地狱。让小师弟受尽磨难,体验了上刀山下火海等各种酷刑! 但是无论如何,他现在也是自己的恩公之一。就算自己特别讨厌他,但是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 想到这里阿茶不再纠结,立刻上前再次拱手说道:“哎呀!原来是少阳统领。今日承蒙少阳统领相助,阿茶真是感激 不尽!” “呵呵,阿茶将军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将军不必太过挂怀!” 面对阿茶的道谢,少阳立刻摆手谦虚的回答。既然阿茶已经道出他的名讳,他自然不能再置之不理了。 再次感激的点点头后,阿茶转头看向那相貌平平的少年。又一次拱手说道: “敢问,这位少年英雄名讳?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阿茶只能铭记于心! 还请这位少年英雄,随阿茶返回罗浮山大营。给予阿茶一个,报答您的机会。” “在下姓金名南君字云逸,乃是阴间一介散修。 奉师命游历至此,恰逢将军与诸位勇士被困。于是便联合少阳兄以及其他兄弟,出手扰敌帮助将军与诸位勇士突围。 只是些许帮助而已,还请将军不必放在心上! 再说了,既然有外敌入侵阴间大地。我等身为阴间有志青年 ,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被阿茶师姐的目光盯着,王泽有些莫名的心虚。于是立刻半真半假,说了一堆大义凛然的话。 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阿茶顿时就心中一喜。先不论对方的话语,是否存在一些水分。就凭他刚才的表现,就值得对他另眼相看。 于是对方话语刚落下,她就由衷赞赏道:“云逸小兄弟,真不愧为少年英雄啊!” “呵呵,阿茶将军谬赞了。云逸,真是愧不敢当呐!” 看到笑容满面的师姐,王泽立刻谦虚的回应一句。 对于眼前的少年,阿茶有种莫名的亲切感。相对于少阳来说,她更加喜欢这个少年阴灵。她甚至在这少年阴灵身上,看到了小师弟几年后的影子。 阿茶收回自己的目光,脸上露出真挚的表情。再一次开口说道:“敌军竟然渗透至后方,说明我军防御出现了纰漏。 阿茶必须尽快返回罗浮山,将此事禀报主帅。此地不宜久留,还请诸位与阿茶同行。一起返回罗浮山大营可好?” “我等还有试炼任务在身,还请将军先行一步。待我们完成试炼,再自行前往罗浮山大营。” 少阳与王泽对视一眼,齐声开口婉拒邀请。 他们两个主事者,都没有接受阿茶的邀请。那么试炼队伍中的其它阴灵,自然也都不敢接受邀请。 就算是有个别阴灵,想要跟阿茶将军回罗浮山。此刻也没有那个勇气,敢提出自己的想法。 自己诚挚的邀请,竟然遭到了无情拒绝。 阿茶将军的脸上,流露出惋惜的表情。但是军情紧急,容不得她再多做停留。于是只得点点头说道: “好!既然如此,阿茶就先行一步。待诸位完成试炼,我们罗浮山大营再聚。” “将军一路保重,诸位勇士保重。” 见玄甲骑兵欲返回罗浮山,王泽与少阳立刻带头送别。 看他们两个的神情,巴不得玄甲军早点离开。阿茶与田奎,只得再一次抱拳,一起躬身说道: “我们就先行一步,诸位请多多保重。告辞!” “两位将军一路珍重,告辞!” 王泽与少阳也再次拱手,送别阿茶与田奎他们。 一番客套的送别后,阿茶接过亲卫递来的缰绳。翻身骑上阴魂战马,随后大声下令: “诸位兄弟整装催马,即刻随本将返回罗浮山大营。” “喏” 剩余的十二骑士阴兵,立刻翻身上马大声回应。 眼看玄甲军即将离开,王泽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总算在师姐面前,暂时隐瞒住了身份。 岂料他不经意回头,却看见田奎统领并没有上马。而是带着满脸疑惑之色,甚至有些怀疑的看着自己。 并且看他的嘴型,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看到田奎副将如此反应,王泽猛然想了起来。 貌似田奎在烈风峡谷,见到过自己施展紫霄风暴。他不会根据自己刚才攻击,认出了自己了吧? 想到这里,王泽立刻冲了过去。在田奎开口说话之前,突然一把搂住他。打断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并且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田奎将军不必多虑,其实我就是王泽。只是我暂时还不想,让其他阴帅知道。我此刻身在何方? 所以还得麻烦将军,替我暂时保守保密啊!” “噢,原来如此!公子请放心,田奎自然不负所托。必定为公子,保密这个秘密。” 听到王泽的话,田奎了然的点点头。随后更是郑重承诺,自己一定会替他保密。 王泽这才放心点点头,并且再次拱手低声说道:“田奎叔叔,还请多多珍重。等日后回到罗浮山,王泽再去拜见叔叔。” 听到王泽的一声田奎叔叔,他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回应,便传来一个阴兵骑士的喊声: “喂,统领快点走啦!” “哎,好嘞。来了,来了!!” 于是他只能对王泽点点头,随后立刻拨转战马。双腿一夹马腹,催动阴魂战马飞奔而去。 目送着田奎他们离去,王泽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既然田奎已经承诺,一定会替自己保密。王泽就无需再担心此事,毕竟他是四伯信任的兄弟。 等到阿茶与田奎,率领着玄甲骑兵走远。王泽才收回目光,转身径直朝着敌军撤退方向走去。 看到他如此直接,招呼都没打就转身离开。显而易见,他并没把众阴灵放在心上。 但是就算如此,大家也都敢怒不敢言。谁也没有胆量,敢当面表达自己的不满。 少阳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垂首。皱紧自己的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还是乔宁,壮着胆子问道: “王泽公子,您这是欲往何方?” 只是面对乔宁的问话,王泽并没有回应。而是头也不回继续前进,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一般。 “若是公子不嫌弃,可否与我等同行?” 见王泽已经快要远离,乔宁鼓足勇气再次大喊。 对于乔宁他们,这些普通的阴体期阴灵。就算顺利完成试炼,得以成功加入罗浮军。也最多成为,众多阴兵中的一员。 说不定某天,就会战死在边关战场! 甚至还有一些,运气不好的阴灵。说不定试炼还没完成,就惨死在敌军的斥候手里。 眼前的少阳,一看身份就不简单。他不但修为高深,已经达到阴修中期境界。而且竟然还拥有,难得一见的极品鬼器。 而这王泽虽然相貌平平,身上穿得也普普通通。但是就凭他能指挥少阳,就足以说明他身份不简单。 若是能够追随他们。就算不能飞黄腾达,至少也能保住小命! 试炼队伍中的阴灵,也都是抱着相同的心思。才一路跟随着少阳,处处以他马首是瞻。 而现在又遇上,更加厉害的王泽。所以大家当然想要,邀请他也加入这支队伍。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这王泽竟然比少阳还冷淡。面对乔宁的请求,竟然丝毫不加理会。 然而就在大家无比失望,纷纷感到沮丧的时候。 却看见王泽缓缓转身,语气冷冰冰的说道:“我打算去追击敌军,并找机会斩首敌军将领。你们敢去吗?” “啊!追杀敌军?可是,就您自己去吗?” 玄逵以为自己听错了,抢先开口追问了一句。 王泽斜眼看向玄逵,脸上表情不变。语气依然冰冷的回答:“当然就我自己,你们有谁要跟我去吗?” “这……这这这…………” 得到确切答案,玄逵变得语无伦次。 看到这些阴灵的表情,王泽失望的摇摇头。再也不愿多说什么,转身就要直接离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只听他淡淡的说道: “等等,我与你同去。” “什么!你要跟我去?再说了,你好好的辑魂司统领不当。跑来这罗浮山,参加什么新兵试炼?” 王泽下意识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少阳。看到他认真的表情后,顿时一脸的疑惑。 听到王泽的这句话,大家才终于知道。 原来这少阳竟然是,地府辑魂司的一位统领。难怪他修为如此高,并且还拥有极品鬼器! 少阳并没有理会,大家无比热切的眼神。而是径直,来到王泽身边。 再一次点点头,极为认真的说道:“没错,我跟你一起去! 至于我为何,来这罗浮山参军?等到以后有机会,我再与你细说可好?” 少阳的这个回答,让王泽更加摸不着头脑。他倒是不怎么好奇,少阳为何来罗浮山参军。 唯一让他好奇的是,这少阳对待自己的态度。 于是他抬起头,紧紧盯着少阳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 “你的其它事情,我并不想知道。少阳我只想问,是什么让你。改变了对我的态度?” 而面对王泽的问题,少阳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之色。 第8章 少阳与王泽的纠葛 “哎!!” 在王泽的注视下,少阳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随后更是伸出手,一把抓住王泽的手臂。低声开口说道: “借一步说话,可好?” “嗯,也好。那我就听听,你到底为何?” 听到少阳的提议,王泽痛快的点点头。随后跟着他一起,朝着山坡后面走去。 而试炼队伍的其它阴灵,都忍不住低声议论。但是并没有一个阴灵,敢跟上去探听对话内容。 王泽跟着少阳,来到山坡后面的反斜面。确定前面的阴灵们,听不见这边的说话声。他们才停下脚步,并没有再继续前进。 王泽跳上一块大石头,随意坐了下去。头也不回的说道:“好了,这里已经够远了。有什么话?你就赶紧说吧!” 随后就好整以暇,准备聆听少阳的理由。 可是等了许久也没听见,身后的少阳开口说话。于是他疑惑的转身,看向身后站着的少阳。不料这一眼,却吓了他一跳! 然后噌的一下,就站起来。并且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抓住背上的刀柄。很是警惕的看着少阳,保持着防御姿态。 只因为此刻的少阳,正紧紧盯着自己。并且他的脸上,还浮现出古怪的神情。 “咦,这是什么眼神?这货,不是想偷袭我吧!” 看着神情怪异的少阳,王泽心里暗自嘀咕。藏在身后的左手,已经在暗自掐诀。 “噗通” 然而就在王泽,越发警惕的时候。 少阳的一个举动,却让他惊掉了下巴。原本呆愣愣的少阳,竟然噗通一声跪在自己面前! 看着双膝跪地的少阳,王泽简直是呆若木鸡。 愣了许久,他才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少……少阳,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王泽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这么惨!” 少阳仰头看着王泽,满脸都是愧疚之色。 少阳的这一句道歉,让王泽如遭雷击。原本的防御姿态,也瞬间松懈下来。突然间脑海一阵晕眩,浮现出一些不堪的画面。 曾经经历过的痛苦,都已经刻在灵魂深处。每当想起这些画面,痛苦就会油然而生。从地狱回来的这段时间,就像梦魇一般纠缠着他。 忍住灵魂深处的痛楚,王泽摆摆手说道: “我灭杀阴差,罪有应得!你抓捕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你没有对不起我,赶快起来吧!” “不不不,确实是我的错。因为我有私心,所以才害了你!” 面对王泽的劝解,少阳依然坚持己见。而后更是低着头,自顾自的说道:“王泽,开始我们确实看不起你。确切的说,更多的是嫉妒你! 嫉妒你一个阳间小孩,竟然拜师黑白无常! 你要知道古往今来,有多少阴灵都梦想着。希望能够,拜二位神君为师! 哪怕只是记名弟子,大家都趋之若鹜。只不过千百年来,竟然没有一个阴灵成功。” “哦,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怎么感觉,酆都城内有很多阴灵。他们一个个,都很敌视我的感觉。” 听到少阳的这些话,王泽皱着眉感叹一句。 随后便听少阳,又继续低声说道:“当初接到卞城王,下达的抓捕命令。我与蒋文远,根本没将你放在心上! 自始至终,我们都认为。 你不过是仗着自己,是两位神君唯一弟子的身份。无视阴律冥法,抢魂夺魄灭杀地府差吏。一个大胆狂徒而已!” “呵呵,原来你们大家。都是这样看我的啊?” 王泽忍着痛苦回忆,不合时宜的插一句。 少阳点点头,仍然是一脸惭愧。并没有看见王泽,脸上露出的痛苦表情。 而是点点头继续说:“没错,大家都这么看你。 这也是为什么,星魂部统领吕青峰。根本不听你解释,执意要抓你们回地府的原因。” “哦,原来如此!” 王泽点点头,终于明白了当初的原因。 现在回头想想吕青峰,当时被自己揍得确实不冤。希望掌心雷劫那八道阴雷,能让他以后长长记性! 这时少阳还在诉说,只听他继续说道:“当初我们,在烈风峡谷埋伏你。我本来是不打算,布下千魂缚灵阵。 只是听说你拥有几件,无常神君赐予的宝贝。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所以才答应蒋文远布阵。 我们本来以为,就算你拥有几件极品鬼器。只要你进入大阵,轻易就能将你给抓获。 只是谁也没预料到,你竟然能够破阵而出。还在虚弱的情况下,竟然以一敌二。不但毁掉我们的武器,蒋文远还差点被你灭杀! 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从背后对你发起攻击。与蒋文远合力,才再次将你打回阵内。还真是差一点,就让你给成功逃脱! 随后我们立刻改变策略,弥补了之前出现的漏洞。本来想着这一次,绝对是万无一失。没想到你最后,利用阳气轻易破阵而出。” “既然你们也看到,我爷爷身上的阳气。这足以说明,我爷爷阳寿未尽。可是为何?你们依然不肯放过我?” 王泽双眼通红,看着面前的少阳。努力压制住情绪,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问。 少阳此时已经,发现了王泽的异常。但是他还是坦然的说道:“无它,就是一个面子问题。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若不将你抓回去。我与蒋文远颜面何存,身为阎王爷的卞城王。又颜面何存?” “呵呵,面子啊?原来只是,为了一个面子而已!” 王泽眼中血光闪烁,紧紧咬着嘴唇。身上的血煞之气,也已经开始弥漫。 少阳点点头,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没错,就是因为一个面子。就像后来追到阳间抓你,也只是因为一个面子问题。 看到你爷爷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生机。其实我们心里已经确定,你应该是没有说谎。 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越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而且卞城王也下了死命令,我们只能将错就错。就算知道你是冤枉的,也必须将你们抓回地府受审。 就是因为这样的执念,导致我们失去理智。最后更是不择手段,以多打少将你给擒获。 虽然我们最后,成功将你给抓住。但是你的战斗意志,却让我们刮目相看。而我也是发自内心,不敢再轻视于你! 特别是后来还看到,你在大叫唤大地狱里的表现。更是让我不由得对你,升起一股敬佩之意!” “呵呵,也没什么好敬佩。其实我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王泽语气冰冷,话语平淡的回答。 此刻的他,眼中血光消散。弥漫的血煞之气,也已经收回体内。他再一次成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嗯,我知道!” 少阳点点头,一脸真诚的说道:“王泽,我要谢谢你! 谢谢你不计前嫌,在七爷面前替我们求情。若是没有你的帮助,我少阳绝对难以活命!” “其实,我并不是帮助你。 而是不希望我辑魂司,因此失去一位统领而已。也不希望我白师父,为了我而灭杀自己的下属!” 王泽语气冰冷,极力否认自己帮他。 少阳抬头看着王泽,看到他冰冷的眼神。感到更加愧疚,随后继续说道:“王泽,对不起!我真的觉得,对不起你! 参加完十殿会审,了解整件事情的经过。也才真正知道,你抢魂夺魄的原因。我除了对你的佩服,就只有深深的内疚!” “你对我,没什么好内疚!你也不欠我什么,没必要如此内疚。” 王泽心情依然很糟,语气也不冷不热。他不想再理会少阳,只想一个人冷静片刻。 看到王泽的变化,少阳变得更加惭愧。他往前挪动几步膝盖,然后才继续说道:“也是在十殿会审之后,我才终于了解你的苦衷。 原来你做阴差,是为了给自己续命。 因为你的阳间身(也就是王泽的主魂与肉体),背负一个命不过十的诅咒。只有靠做阴差赚取功德,以便从生死簿上换取阳寿。 可是就因为我们的执念,以及卞城王等阎王的面子。却害的你被驱逐,所攒下的功德也一笔勾销。” “哼!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说完了吗?说完就再见。” 王泽冷哼一声,语气变得更加冷淡。说完话不等少阳回答,就打算直接转身离开。 而少阳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他焦急的说道:“等等王泽,听我把话说完!” “你还有什么话?怎会如此啰嗦,这可不像你少阳的脾气!” 被拉住的王泽,无奈的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少阳,带着诧异的说道。 见王泽已经停下脚步,少阳赶紧继续说道:“王泽,我想好了。 既然是因为我,才害得你被逐出地府。那么我就有责任,帮助你一起赚取功德。然后再以功德,为你换取足够的阳寿。 正好我听说,军功亦可兑换功德。又恰逢外敌入侵,罗浮山边关战争爆发。我猜测你应该会,前往罗浮山参军。 所以我便,辞去辑魂司统领一职。根据罗浮军招募标准,参加他们组织的新兵试炼。只是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碰巧遇上了你!” “呵呵,我除了参军。应该也没有,别的出路了吧!” 听到少阳的话,王泽苦笑着摇摇头。 但是话又说回来,对于参军这件事情。他王泽无论如何,都是要来参军才行。 毕竟身为抱犊山,两位主帅的唯一弟子。他以后必须得为两位师父,分担一些军务才行! 少阳见王泽脸色缓和,于是立刻继续说道:“王泽,只要你不嫌弃。我少阳,以后就跟着你。只要是你之所求,我少阳绝不推辞!” “切,跟着我干嘛?” 王泽甩开少阳的手,一转身就跳下大石头。 直到离开一段距离后,他依然感到一阵恶寒。嘴里不由得嘀咕道:“咦,只要不嫌弃就跟着我?真肉麻!” 看到王泽着急忙慌的跑开,少阳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也起身跳下大石头,朝着他离开的方向追去。 山坡上等待的阴灵们,根本听不见他们对话。但是大家都在猜测,王泽与少阳到底是什么关系? 而且看他们两个之间,好像还有着不少纠葛。 虽然之前抢魂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再加上后来的十殿会审,更是弄得满城皆知。但是这所有的一切,都仅限于酆都城而已。 像试炼队伍里这些,来自偏远地区的阴灵。 虽然可能听说过此事,但是他们却知之甚少。更别说能够一下子认出,这件事里的两位主角。 然而就在大家议论纷纷,还在胡乱猜测之际。却看见王泽神情怪异,从山坡反斜面匆匆而来。 “王泽公子,王公子……” 见王泽已经出来,乔宁立刻上前招呼。 但是他并没有理会,迎上来的乔宁与玄逵。反而是加快脚步,朝着敌军离开的方向追去。 乔宁与玄逵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看来王泽与少阳的谈话,好像并没有那么愉快。 刚好这个是时候,少阳也从后面追了出来。看着王泽即将消失的背影,同样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少阳,少阳大哥。你们……你们这是?” 见少阳与王泽一样,急匆匆的就要离开。玄逵与乔宁等阴灵,立刻着急的围了上来。一脸急切的看着少阳,其意思不言而喻。 少阳被大家阻拦,只得被迫停下脚步。 他先看了一眼,王泽即将消失的背影。然后才开口说道:“想必王泽的意思,兄弟也都清楚了。 敌军虽然已经撤退,但是依然还在镇魂关内。若是放任他们继续存在,说不得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所以我们要找到他们,想办法将他们驱逐出去。 若是条件允许的话,尽最大可能杀伤敌军。要是有合适的机会,斩首敌军将领更好!” “敌军少说,也还有上千之众。真的就靠我们试炼队伍,只有区区十四阴灵。能够驱逐敌军吗?” 乔宁身后,一个高个子阴灵。听完少阳的话,忍不住提出质疑。 听到他的话,少阳看了他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没错,就我们自己而已。反正无论如何,我与王泽都会去。 至于你们嘛,试炼任务已经完成。愿意去的就跟我走,不愿去的可以直接离开!” 说完这些话,少阳并不再多说。绕开挡路的阴灵,就要继续朝前走去。 而试炼队伍的阴灵,看着少阳离去的背影。大家一时间,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毕竟追击敌军,实在是太过危险。但是就此离开,返回罗浮山大营。从此以后碌碌无为,做一个普通阴兵士卒。他们又都不甘心! 就在大家万分纠结,还在心中权衡利弊的时候。玄逵却向前一步,随后大声说道: “少阳公子,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我玄逵今天,便陪你们闯上一闯。哪怕搭上性命,也无怨无悔!” “我乔宁也愿意,跟随二位公子。哪怕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乔宁也上前一步,站在少阳身边。并且一副大义凛然,信誓旦旦的说道。 看到玄逵与乔宁表态,其它阴灵也不再犹豫。顿时上前齐声说道:“我等愿意,追随两位公子。哪怕是赴汤蹈火,我等在所不辞!” 面对大家的态度,少阳只是点点头。随后便不再多言,而是转身大步朝前走去。 其它阴灵也不再犹豫,立刻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而此刻距离峡谷战场,二十里开外的山谷里。刚才战败撤退的联军,正在有条不紊的集结。而此时他们的两位主将,却在军帐内大声争吵。 只是他们二位,却没有预料到。有一支临时组建的队伍,竟然已经将他们当成目标。 即将在这个山谷,在他们这些联军身上。开启一场猎杀之旅,享受一场血腥的杀戮盛宴! ilwxs.com 寂静的山谷内,燃烧着一簇簇火光。绿油油的光芒,照耀在联军士兵惨白的脸上。 只是这些骷髅亡灵,与黄泉冥道阴兵。却是各自占据一方,互不打扰泾渭分明。 只因为亡灵士兵与冥道阴兵,语言不通相互之间难以交流。再加上山坡上那一战,冥道阴兵率先撤退。导致亡灵士兵被迫断后,因此损失了不少兵力。 等撤退到峡谷后,艾格拉斯大发雷霆。与伊邪佐助在军帐内,大吵一架后不欢而散。 一向唯唯诺诺的伊邪佐助,也难得硬气了一回。 光是他们两位主将,吵一架倒是不要紧。问题就是在于,他们两个吵这一架。导致骷髅士兵跟堕天使,也跟着对冥道阴兵不满。 从而导致联军内部,产生了不小的隔阂。虽然双方都还保持克制,但是若是处置不当。联军爆发冲突,那是早晚的事情。 这不恰好就有一支,冥道阴兵小队。抬着一副简易担架,竟然越过中线朝亡灵大军走去! 只是比较奇怪的是,这支冥道阴兵小队。每一位阴兵的身材,看上去都很高大壮硕。他们与普通的冥道阴兵相比,看上去至少高出一个头。 就算是与亡灵大军相比,他们的身材都不会相差太多。 而这支队伍的队员们,一个个都面含煞气满脸怒容。看着眼前的亡灵大军,就像看着生死仇敌一般。 而亡灵大军这边,本就不满冥道阴兵擅自撤退。只是为了大局着想,大家一直都在忍让克制。 只是这些亡灵大军,怎么都没有想到。反而是这些懦弱的冥道阴兵,竟然怒气冲冲的找上门来! 虽然双方语言不通,但是看对方的架势。也不像是来联谊交友,大家一起喝酒吃肉的感觉。 所以看见他们来者不善,骷髅士兵与堕天使都纷纷站起来。甚至有些亡灵士兵,都已经抓起摆放在身边的武器。 只见冥道阴兵小队的士兵,将担架上抬着的阴灵尸体。小心翼翼放在地上,随后才退了回去。 那领头的冥道阴兵,这才开口大声质问:“オクグジャイロ,なぜ杀した?(八格牙路,你们为何要杀死他?)” “what?I dont understand what youre saying!(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到对方的质问,一个四翼堕天使挠着头回答。 而其他亡灵士兵,也都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这些冥道阴兵,到底在说些什么。 四翼堕天使的话,领头的冥道阴兵也听不懂。但是他们就是存心来闹事的,听不懂对方说话也没关系。 狠狠瞪着四翼堕天使,他再一次大声骂道:“八格牙路,ばか野郎ばか野郎ばか野郎!!!(混蛋)” “damn it,Are you scolding me?(你妈的,是不是在骂我?)” 就算听不懂,但是也知道对方在骂自己。于是四翼堕天使,也毫不客气直接骂了回去。 见对方已经上钩,领头的冥道阴兵更加嚣张。而他身后的冥道阴兵,也跟着一起叫骂起来。现场顿时一阵嘈杂,不时还有相互推搡。 这边的吵闹以及推搡,顿时引起了更多士兵的注意。 一些不明就里的冥道阴兵,还有远处的亡灵士兵。听到这边的吵闹声,于是便纷纷围拢过来。 看见围拢过来的士兵越来越多,更是引起一些将领的注意。领头的冥道阴兵,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微笑。 随后装出一副悲愤交加的样子,指着担架上的冥道阴兵。用东瀛话委屈巴巴的说道:“诸君,大家要为我们做主啊!” “何事,需要大家做主?担架上的兄弟,这又是怎么回事?” 冥道阴兵这一边,一个身穿红色战甲的偏将。指着担架上的士兵,有些不解的询问。 见有偏将参与进来,领头的冥道阴兵内心窃喜。立刻指着担架上的士兵,用东瀛话无比痛心的说道:“回禀将军,事情是这样的! 属下乃是,松井师团十三联队第二十小队。今日奉命巡查值守,防止敌军渗透。这可是联军中的大事,双方都不得敷衍了事。 可是这些亡灵士兵,不但不接受我们盘查。还对我们出言不逊,甚至对我们推搡打骂。 渡边成泽,只是顶撞他们几句。就被这些野蛮的家伙,给打得浑身遍体鳞伤。要不是我们拼命阻止,渡边君就被打死了!” 领头的冥道阴兵越说越激动,魂体都控制不住有些颤抖。他这精湛的演技,令他身后的队员们都佩服不已。 “八嘎,岂有此理!” 红甲偏将顿时怒火中烧,转头就骂了一句。 而旁边的四翼堕天使,以及另一个亡灵枯骨将。虽然听不懂东瀛话,但是咒骂的话语他们还是懂的。比如这句八嘎,貌似就又在骂自己。 于是他也不再顾及绅士风度,一拳砸向面前的红甲偏将。并且狠狠骂道:“damn it, youre scolding me again?(去你妈的,你也在骂我?)” 这一拳,可把红甲偏将给打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动手打自己。这些该死的亡灵士兵,真是狂妄之极。 正所谓,叔叔能忍婶婶却不能忍! 于是红甲偏将,一脚就踹了回去。嘴里怒吼骂道:“ばか野郎,みんな死んでくれ(混蛋,都给去死吧)!!!” 而其他冥道阴兵,见自己的上司被打。同样变得怒不可遏,也不知是谁招呼了一声。双方都一拥而上,直接扭打成了一团。 只是大家还是很克制,都没有动用武器。虽然都叫嚷得厉害,但却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带头闹事的冥道阴兵头领,早已从混乱中脱身而出。此刻正眯眼看着眼前,自己制造的混乱场面。 只是他觉得,这个矛盾依然还不够大。自己有必要,再给他们添一把火。 于是他看向自己的队员,隐晦的给大家递出一个眼神。同时自己也伸手,抓向腰间悬挂的战刀。 “啊………………啊啊啊…………!!!” 一阵阵惨叫传来,绿色的血雾喷洒。有数名冥道阴兵,瞬间就倒在血泊之中。 而另一边,也同样发出几声惨叫。有几名骷髅士兵,以及堕天使惨死! “やめて、みんなやめて(住手,都给我住手)” 红甲偏将与四翼堕天使分开,想要呵斥住混乱的局面。 哪知他一句话刚出口,就有一把巨斧朝他劈来。要不是自己及时躲避,怕是直接就被劈成两半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又有一把阔剑朝他扫来。 “お母さん(妈呀)!!!” 红甲偏将大叫一声,立刻后仰躲过这一击。再也顾不得其它,立刻挥舞战刀反击过去。 场面越发不可控制,四翼堕天使也想叫停战斗。只是他刚一飞起来,就有一道刀芒朝他急速劈来。 原本想要大喊的四翼堕天使,立刻翻转侧身躲避。虽然险之又险的避开刀芒,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就发现又有数道刀芒,正快速朝他劈了过来! 他在空中无处借力,再加上刀芒速度极快。就算他竭尽全力躲避,也还是被刀芒劈在背上。 不但右边的肩膀处,立刻传来一阵剧痛。随后更是失去平衡,扑腾着朝着地面掉落下去。原本的四翼堕天使,一下子变成了折翼的堕天使! 随着更多士兵加入战斗,战况也变得愈发激烈。甚至有一些先锋将领,都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战斗。 而造成这一场战斗的罪魁祸首,在经过一番奋力砍杀之后。却是借着混乱之际,朝着边缘地带退了出去。 “快快快,兄弟们赶快。你们赶快去支援,我去禀报将军!!!” 退出来后浑身浴血,临走之时还不忘大声呼喊。还想要招呼更多,观望的冥道阴兵加入战场。 他们挑完事之后,一溜烟就逃离现场。只留下那些不知情的阴兵,依然还在那里生死搏杀。 而此时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军帐中的将领。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嘈杂声,艾格拉斯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转头看向副将艾格汉姆,用古希腊语说道:“汉姆,你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的,将军。” 艾格汉姆站起身,朝着军帐外走去。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军帐内。伊邪佐助同样皱着眉头,对山本弘一下令:“山本,你出去看看。外面为什么?会如此嘈杂!” “嗨,小的马上就去。” 听到伊邪佐助的命令,山本弘一立刻站起来。回答一声之后,也朝着军帐外面走去。 可是山本弘一刚走出军帐,就感到一阵劲风袭来。一把巨大的血色镰刀,当头就朝他狠狠劈来! “谁が、私を奇袭するの?(谁,竟敢偷袭我!)” 山本弘一极力闪躲,更是声色俱厉的大喝一声。慌乱的拔出佩刀,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 只是眼前红光一闪,巨大的镰刀再次袭来。面对再一次攻击,山本弘一举起战刀格挡。 “咔嚓” 一声脆响后,血色光芒划过。举起的战刀断为两截,缓缓掉落在地上。 而山本弘一,也感觉脖子一疼。脑袋也变得轻飘飘的,有一种悬空的感觉。只是过了一会,就感觉脑袋昏沉沉的。 眼前变得越来越模糊,在他即将失去意识前。看见一个蓝发青年手持血色镰刀,朝着军帐内大步走去。 “碰” 随着这个蓝发青年走过,一具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山本弘一倒地身死,至少看清了杀他的阴灵。而另一边的艾格汉姆,同样刚走出军帐就遭到了袭击。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红雾弥漫,自己就莫名其妙动弹不得。紧接着就看见两道血色光束,朝着自己急射而来。 看着血色光束射来,他内心感到莫名的恐慌。但是他却无法躲避,任由这血色光束打在自己身上。 “嗷……啊…………”!!!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艾格汉姆直接化为灰烬。他到死也没能看清,到底是谁杀了自己! 只不过他这一声惨叫,倒是惊动了军帐内的其它亡灵。他们顿时就警觉起来,抓起武器将艾格拉斯护在中间。 只是他们等待半天,也不见有阴灵闯进来。这就让艾格拉斯有些疑惑,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他指着一个白骨护卫,对他吩咐道:“诺卡,你出去看看!” “是,将军。” 名叫诺卡的护卫立刻转身,小心翼翼朝着军帐外走去。 “啊……噗通……” 然而他去得不快,回来得却是很快。刚走出军帐而已,就直接被抛飞了回来。 只见他噗通一声掉在地上,四肢不停的抽搐着。此刻的他不但浑身焦糊,而且还有电流在身上游走。 抱着已经焦糊的尸体,艾格拉斯顿时火冒三丈。 外面嘈杂声依旧,而自己却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就这么一瞬间,自己就失去了两个好下属好兄弟! “滋滋滋……滋滋……” 然而就在他准备,亲自出去查探究竟时。军帐外面却传来一阵,魔音一般的滋滋声。 紧接着便有八道,茶杯粗细的蓝色电弧。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朝着军帐内快速袭来。 凡是电弧所过之处,军帐破碎土石横飞。 一个来不及躲避的白骨亡灵,被电弧缠浑身电光闪烁。随着身体一阵颤抖痉挛,倒在地上变成一堆焦炭。 几个亲卫护着艾格拉斯,慌乱的往后退去。再也顾不上营地里,传来喧闹之声的源头了。 看着那八道粗大的电弧,将自己的军帐给彻底撕碎。就连搭建军帐的空地,都变成了一个大坑。 艾格拉斯更是心有余悸,只得跟着亲卫继续后撤。而他们撤退的方向,却是另一边伊邪佐助的军帐。 “碰……” 只是他们还没走多远,就看见伊邪佐助的军帐。同样砰的一声,被一把巨大的镰刀撕碎。 伊邪佐助更是被抛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生死不知。军帐内伊邪佐助的亲卫,却是已经被屠戮殆尽。 变故来得太快,亲卫们一下子被一网打尽。而不远处的地方,还在进行激烈的战斗。远处黑压压一片,还不知道有多少敌军呢? “将军快走,沃克为您断后!!” 就在艾格拉斯,努力想要看清形势的时候。却听到亲卫统领,无比焦急的喊声。 于是他赶紧回头,看向自己的亲卫统领。却见沃克带着几个四翼堕天使,正迎向一个手持战刀的少年阴灵。 第10章 兵败无名峡谷 “呜……呜呜……呜呜呜…………” 急促的号角声,响彻整个山谷。一个士兵正在急速奔跑,嘴里更是歇斯底里的喊道: “敌袭,有敌军偷袭。保护将军,快点保护将军!!!!” 战争号角响彻整个山谷,更是引起了巨大的骚动。就连正在相互厮杀的双方,也受战争号角的影响。一个个恢复理智,逐渐脱离厮杀状态。 但是刚才的拼命厮杀,却让双方损失惨重。转头四顾满地的尸体,至少有数百阴灵士兵战死。伤者更是满地都是,少说也有上千阴兵。 重点是双方的仇怨,已经到了不可化解的地步! 但是为了救援自家将军,双方不得不暂时放下仇恨。转身朝着自家军帐,不要命似的跑了回去。 虽然只有一步之遥,但是少阳依然没能如愿。在这一次斩首行动中,杀掉伊邪佐助。因为他被赶上来的亲卫,拼死给救了回去! 王泽这边也一样,没有成功杀掉艾格拉斯。沃克带着几个亲卫,成功将他纠缠住。为艾格拉斯逃命,争取了一定的时间。 而等他解决完沃克他们,再想去追杀艾格拉斯时。却发现又有数十敌军,不要命似的挡在自己面前。 而艾格拉斯却被骷髅士兵保护,正朝峡谷外慌忙的逃窜。如果想要追上他,就得先解决负责断后的敌军。 虽然王泽杀掉这些亲卫,并没有花太多功夫。但是艾格拉斯却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 带着汇聚而来的阴兵,朝着山谷外狼狈逃窜。一路亡命奔逃,一口气跑出去数十里。直到躲进一片森林后,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跟在自己身边的亡灵士兵。竟然少得可怜,放眼望去只有不三百之数。并且大多数士兵,身上都带着伤痕。 而另一边的冥道阴兵,比自己的亡灵士兵还少。粗略估计也只有,区区两百多一点而已。而且他们的主将伊邪佐助,此刻还在昏迷生死未卜。 看他那边的状态,怕是跟自己一样。不但副将已经战死,亲卫也已经所剩无几了! 好在还有一些士兵,正在往树林里不断汇聚。 艾格拉斯也是直到现在,才从一个士兵口中得知。原来刚才军帐外的嘈杂声,竟然是联军在那边自相残杀! 听到亡灵骷髅阴兵,讲述完整件事情的经过。 艾格拉斯顿时就明白,定然是敌军渗透进来。装扮成冥道阴兵挑起争端,其目的就是为了最后的斩首行动。 而且听亡灵骷髅阴兵所讲,对方竟然只有十二个阴灵。再加上两个执行斩首任务,对方总共才十四个阴灵。 但就是这区区十四个阴灵,却让自己一败涂地! 艾格拉斯越想越气,浑身逸散出浓郁的黑气。刚才被少年的刀芒劈在身上,白骨之躯差一点就散架了。再加上现在情绪激动,灵魂之火都短暂熄灭。 在亡灵术士的救助下,眼窝中的灵魂之火才复燃起来。 只不过此刻的他,伤上加伤变得异常虚弱。现在别说指挥战斗,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个未知数。 “hey!法克油……” 艾格拉斯无奈的叹一口气,忍不住骂了一句。 面对如此惨败,他心中十分不甘。回想起来自己的遭遇,到现在都还感觉跟做梦一样。 当时自己率领三千,冥界地域的亡灵大军。汇合伊邪佐助率领的,两千黄泉冥道阴兵。 侥幸通过一个秘密通道,悄悄渗透进罗浮山镇魂关。什么事情都还没干,就撞上一支玄甲骑兵。 这支骑兵看上去虽然精锐,但是却只有不到五百骑。而自己这边,却有着五千之众。剿灭这五百玄甲骑兵,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就这么一战而已。联军这边就已经损失,接近三千左右的兵力。战损率竟然达到,接近五分之三的程度。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还让对方的主将给跑了! 更可气的是山坡遇袭,自己还在奋力杀敌。伊邪佐助那家伙,竟然率先下达撤退命令。就是因为他的行为,让联军又损失三百多兵力。 原本的五千之众,最后集结到山谷内的士兵。其实也就差不多,两千左右的样子。 再加上对方,刚才发起的斩首行动。利用联军内部矛盾而挑起争端,导致三方联军竟然互相残杀。就这么简单的谋划,就让联军又损失了上千兵力。 艾格拉斯环视一周,忍不住再一次火气上涌。只见林子里稀稀拉拉,或坐或站到处都是联军士兵。 但是细看之下才发现,其实也并没有多少。粗略估计一下士兵数量,可能也就只剩下一千左右。 让艾格拉斯最痛心的是,副将汉姆跟亲卫统领沃克。都已经战死在,刚才的斩首行动中。就连自己的亲卫营,都已经所剩无几。 伊邪佐助那边情况,好像比自己这边还惨。不但副将与亲卫都战死,就连身为主将的他。此刻都还生死未卜! 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天空。再低下头,环视一眼身边的亲卫。此刻的艾格拉斯,也陷入两难的境地。 还记得三天前,自己接到作战任务后。率领五千精锐士兵,信心满满的渗透进来。 打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举打破敌军的防御堡垒。只为了接引镇魂关外,正在持续攻城的联军部队。 可是事与愿违,行动还未开始。它就已经,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自己不但辜负了主帅路西法,也愧对冥王哈迪斯。以后在黄泉冥道主帅,须佐之男那个爱哭鬼面前。恐怕都已经没有任何面子,也再难以抬起头来。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带着这一千多联军士兵。别说继续完成任务,能不能逃出去都还是个未知数。还有就是身后的追兵,还会不会一路追过来。 特别是那个,追杀自己的少年。他那双血红的眼睛,以及眼角不断升腾的血雾。就只看了这么一眼,就连自己都感到莫名的恐慌! “他,还会追过来吗?若是再被他给追上,自己岂有活命的机会!” 艾格拉斯暗自寻思,但是他也不确定。 只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敢继续停留。于是挣扎着起身,对身边的士兵下令:“传我命令,全军撤退。立刻撤退!!” “是,将军。” 传令兵领命而去,边跑边大声传令。 不等部队集结完毕,艾格拉斯就已经按耐不住。在亲卫的保护下,率先朝那秘密通道撤退。 黄泉冥道阴兵,见亡灵大军已经撤退。也赶紧带着伊邪佐助,一溜烟的跑出树林。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敌军给追了上来。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森林不远处。有两道身漂浮在树梢顶端,静静的看着亡灵军队逃离。 少阳与王泽,其实早就到了这个地方。只是王泽一直不动,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漂浮在这里。 既然他都没有动作,少阳自然不会擅自出手。毕竟他答应过王泽,今后一切都听其安排! 虽然少阳不问,但是赶上来的玄逵却按耐不住。他十分不解的问道: “王泽公子,我们不追击吗?” 面对玄逵的问题,王泽并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就又转过头继续看向前方。 “玄逵哥,别急嘛!公子有他的打算,我们听安排就行。” 队里唯一的女性阴灵,莲步轻摇走上来笑着说。 乔宁也满脸微笑,看着玄逵说道:“悦熙妹妹说得没错,玄逵哥莫急。休息休息抓紧时间恢复,保持足够的战斗力!” “也好,那就休息休息。” 玄逵点点头,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去。然而就在其他队员,也准备坐下休息的时候。不料王泽却,毫无征兆朝前方飞去。 只不过他的速度并不快,大家赶一赶也能追得上。 一路飞行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他又停了下来。远远的吊在敌军身后,还是不着急发起进攻。只不过这一追一停,少阳也明白了王泽的意图。 败退的联军就在眼前,他们也不着急追赶。王泽与少阳索性落在地上,徒步跟在他们身后。 偶尔还追上去制造一些动静,灭杀一些掉队的联军士兵。给败逃的联军制造紧张感,让他们不得不继续拼命狂奔。 在前面奔逃的艾格拉斯,此刻非常无奈! 敌军就像狗皮膏药似的,紧紧尾随在自己身后。只灭杀一些自己掉队的士兵,根本不主动发起进攻。 虽然对方才十几个阴灵,但是自己却不敢停下迎战。正所谓兵败如山倒,自己这帮残兵败将。已经变成惊弓之鸟,哪里还有勇气转身迎敌? 而且艾格拉斯也知道,对方尾随自己的目的。其实他们就是想找到,那条能够渗透进来秘密通道。 但是就算知道对方的目的,自己也只能往秘密通道逃跑。相比起那条秘密通道,好像自己的小命更为重要! 相对于前方联军,草木皆兵的状态。王泽他们这支试炼队伍,倒是显得从容淡定许多。大家一路说说笑笑,就像是出来郊游一般。 而此刻试炼队员们,却在讨论一件大事! 试炼队伍中李承焕与刘俊义,共同提出一个建议。他们建议王泽与少阳,不如组建一个战队。名字他们都想好了,就叫“雄霸”战队。 这两个家伙长得,不但身材修长体态匀称。相貌更是丰神俊朗,一副玉树临风的样子。虽然比不上少阳的颜值,但是也是两个妥妥的帅哥儿。 虽然他们两个是大帅哥,但是取名确实不咋地! 身为女子的欣悦熙,第一个就跳出来反驳。只听翻着白眼说道:“切,什么雄霸战队?这个战队名字,也太难听了吧!” “那个,其实。我觉得,雄霸战队挺好。” 高岳凑上前,压低声音表达自己的意见。 大家诧异的转头,全部都看向他。而高岳被大家盯着,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高岳虽然长得跟玄逵一般,五大三粗一身的腱子肉。但是却性格娇柔,有时候甚至还会害羞。但是打起仗来,却又一点都不含糊。 “其实我觉得,雄霸战队也挺好!” 这个时候玄逵,也粗声粗气的说了一句。 只不过他的话,很快就被反驳。只听个子矮小的禾安,斟酌着说道:“其实我觉得,叫‘龙腾’战队也不错。” “龙腾战队,这个名字还行。” 身材消瘦有着八字胡的刘云,点点头认可禾安的建议。 只不过依然有队员反对,皮肤黝黑的蔡子明就说道:“不好,还是不好。龙腾战队这个名字,没有特色啊!” “那你说,到底叫什么?” 禾安转过头看着蔡子明,明显有些不服气。 听到禾安的追问,蔡子明低头沉思。嘴里还不停的嘟囔:“这个嘛……这个……” 嘟囔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这就惹得大家一阵白眼,而蔡子明也不介意。继续嘟囔着,找寻一个合适的战队名字。 大家虽然讨论得热火朝天,但是王泽与少阳都没有参与。也不知道是他们两个,是还在斗气还是根本就没兴趣。 “要不就叫‘阳泽战队’,大家觉得怎么样?” 就在大家毫无头绪的时候,一脸儒雅之气的李承焕试探性的问道。 听到他说出的名字,低头沉思的蔡子明立刻抬头。满脸激动的附和道: “哎呀!不错,阳泽战队。这个名字很不错!” “阳泽战队,有少阳公子的阳。也有王泽公子的泽,确实很不错!” 禾安也点点头,很是开心的大声说。 大家一番讨论后,最后都很赞同这个名字。只是少阳却停下脚步,转头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觉得,叫泽阳战队更好!” 少阳的话让大家有些意外,但是也没谁反对他的话。毕竟泽阳与阳泽并没有区别,只不过是调换一下顺序而已。 但就是这两个字的顺序,却表达了少阳对王泽的态度。 乔宁看着前方的王泽,很是感慨的说道: “泽为水,阳为火。水火兼容,取长补短。有二位公子带领我们,相信泽阳战队会迅速崛起的!” “好,说得非常好!没看出来,子缨还挺有文采的嘛!” 听到乔宁的话,玄逵难得夸奖了一句。 “泽阳” 经过最后的商量,大家一致认可了这个名字。虽然王泽一直没有表态,但是他也没有反对。 战队名字已经取好,接下来就是谁当队长的问题。当然有资格当队长的,也只有王泽与少阳。 只是王泽根本不管不问,所以决定权就落在少阳身上。而少阳选择了副队长,队长一职就非王泽莫属了! 原本临时的试炼队伍,终于组建成一支战队。战队情况如下:队长王泽、副队长少阳,而其他队员。 分别是玄逵、乔宁、禾安、刘云、李承焕、欣悦熙(女性)、蔡子明、高岳、谭登科、刘俊义、朱峰、许华。 王泽并没有参与讨论,也没有兴趣组建战队。但是却莫名其妙,变成了大家的队长。 就算是战队正式成立,他也始终没有回头。因为在他扩散的神识中,发现了一支突然出现的军队! 第11章 冥魁营大都统沈默 王泽神识扫过这支队伍,仔细探查每一名士兵。他有些怀疑,这支队伍是敌军安排的接应。 好在他经过观察之后,发现这支队伍并非敌军。看他们穿的铠甲样式,应该是罗浮军山上的士兵。 罗浮山与抱犊山一样,也拥有五大军团。 这五大军团分别是: 饕餮军团,军团长穆铁。梼杌军团,军团长帝江。穷奇军团,军团长华烨。九婴军团,军团长英招。朱厌军团,军团长季谡。 看这些士兵身着蓝色铠甲,以及飘扬的赤色战旗。想来这支队伍,应该隶属于九婴军团。只是不知道他们到此,是路过还是有别的任务? 他们若是为逃跑的联军而来,会不会因此打乱自己的计划? 正所谓越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这九婴军团的士兵,正如王泽所担心的那样。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败退的联军围拢过来。看他们的架势应该是,想一举歼灭这些败退联军。 “你们这个时候来干嘛?真是烦死了!!” 王泽收回神识,嘴里恨恨的嘀咕一句。 自己谋划跟踪了这么久,绝不能让他们给搅黄了。趁现在还有机会,必须要阻止他们。 九婴军团的士兵越来越近,王泽丝毫不敢耽搁。直接就腾空而起,朝着他们飞了过去。 他离开前只留下一句话: “我有事离开,你们继续追击。放开手尽情杀敌,给他们制造压力。” “等等,我陪你去!” 看着他即将消失的身影,少阳立刻焦急的大喊。 听到他的呼喊,王泽并没有停下。只是在他彻底消失前,隐约传来一句话:“不必,这边更需要你。” “他们是罗浮军,是友非敌。可别杀太多,一定要手下留情啊!” 看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少阳不放心的叮嘱一句。 他虽然不放心,但是也没跟上去。毕竟王泽说得没错,追击队伍这边更需要他。若是他也离去的话,谁追谁还不一定呢? 当然他倒是,不担心王泽会有危险。反而是担心那些,追击而来的罗浮军阴兵。 因为他了解王泽,要是把他惹毛了。就算对方是罗浮军,说不定他也会痛下杀手! “少……副……副队长,队长他?” 悦熙眨巴墨色双瞳,看着少阳疑惑的问道。 少阳收回目光,转头淡淡的说道:“算了,不用管他。大家加快速度,继续追击敌军。” “好嘞,我们继续追击!” 玄逵兴奋的回应一声,带头第一个冲了出去。其它队员见状,也赶紧加快速度。跟上玄逵的步伐,追杀掉队的联军士兵。 泽阳战队在少阳的带领下,以最快的速度驱赶敌军。而王泽这边,已经挡在罗浮军的必经之路上。 只是看着这些阴兵,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他们的任务,也可能是追击败逃的联军。 当然以王泽的性格,既然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就索性不说话。反正他的目的,就是阻止对方追击敌军而已。 只不过他的行为,却让对面的罗浮军蒙圈。特别是带队将领,更是无比疑惑的看着他。 这位带队将领,姓沈名默字“伯琪”。因此经常被同僚开玩笑,没事就问他到底是什么勃起? 生性洒脱的他,倒也不介意被开玩笑。总是能够谈笑之间,巧妙的转移话题。 再加上他阴体巅峰修为,在战场上也能独当一面。所以他在军营里,倒也深得军团长赏识。 虽然才入伍十数年而已,便已经是军团中的一位大都统。都统军职虽然不高,倒也统辖上千士卒。 此次入侵联军绕道,对镇魂关发起攻击。 他所在的九婴军团,恰好驻守在镇魂关。自然首当其冲,率先遭到敌军的猛烈攻击。而且敌军刚一开战,就派出所有精锐部队。 联军全力以赴,想要一举拿下镇魂关! 九婴军团毫无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但一连丢失数座重镇要塞,军团各部更是损失惨重。 特别是沈默所在的冥魁营,为了迟滞敌军进攻速度。在主将袁承志的带领下,全营将士死战不退。 拼尽全力只为守住,镇魂关外最后一座要塞! 奈何敌军势大,冥魁营又独木难支。就算全营拼尽全力,也只是拖延片刻而已。 然而就是这片刻功夫,他们就已经战死上万士卒。 看着敌军步步紧逼,袁承志心急如焚。就算是自己不惧生死,全营将士奋勇杀敌。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不但无法守住军镇要塞,自己的冥魁营也损失大半。若是再继续死战下去,怕是只有全军覆没的结局。 好在这关键时刻,冥觞营及时赶到增援。虽然一时无法扭转战场形势,但是却大大减轻冥魁营的压力。 只不过他们拼命守护的要塞,到最后还是丢了! 冥魁营与冥觞营,相互依托守望相助。一路且战且退,终于等到冥囚营与冥机营的支援。 自此整个九婴军团,已经全部投入战斗。罗浮军二十五万阴兵,对战入侵的四十万联军。敌我双方兵力,依然还有很大差距。 好在罗浮军其它军团,也都陆续开赴前线加入战斗。这才算挡住敌军攻势,将他们抵挡在镇魂关以外。 正所谓攻城拔寨,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既然没能直接拿下镇魂关,给了罗浮军反应的机会。 联军想要再次攻下镇魂关,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 联军高层怎么也没想到,只有两个营的罗浮军。遭遇突然袭击后,竟然能够死战不退。以不到四万的兵力,竟然阻挡住四十万大军的步伐! 当然这四十万兵力,也只是联军的先锋部队。 联军合共三百万大军,已经越过边境兵临城下。而罗浮军这边,一个满编军团只有二十五年万士卒。五大军团兵力相加,也才七十多万而已。 面对敌军三百万大军,兵力上依然悬殊巨大!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本该据城而守的罗浮军。却主动放弃己方优势,留下半个军团守城。 其余四个半军团,一下子倾巢而出。于镇魂关外,不断与联军展开大战。 经过数次奋力血战之后,不但夺回了几座丢失的要塞!并且还一步一步,开始稳固自己的防线。 联军突袭失败后,又发起数次试探性攻击。只是每一次,都被罗浮军给打退。不但毫无收获,反而还损兵折将。 黄泉冥道主帅须佐之男,与冥界主帅路西法。经过商议后下令全军,后撤至边境五十里处。待到他们重新调整战略部署,势必一举拿下镇魂关。 联军的短暂撤离,也给了罗浮军调整的机会。副帅罗侯亲自下令,将九婴军团撤回镇魂关休整。 特别是顶住敌军,第一波冲击。损失最为惨重的冥魁营与冥觞营,更加需要撤回休整补充新的兵员。 接到撤退命令的冥魁营,大家本迅速撤离战场。可是临离开战场之际,沈墨与兄弟们都依依不舍。 毕竟整个队伍三分之二的弟兄,都战死在了这里。原本一万五千阴灵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千之数。 只是大家虽然有万般不舍,但是军令却不容违抗! 而且他们也明白,冥魁营确实不能再战。只有撤回休整补充兵员后,再回到战场为兄弟们报仇。 沈墨他们心里都明白,战场形势不容乐观。敌军也只是暂时撤退,用不了多久就会卷土重来。只怕到那个时候,战斗会更加惨烈。 他们必须抓紧时间休整,尽全力补充兵员。同时也盼望其它鬼帝,能够及时派出军队支援罗浮山。 原本以为这次休整,至少也有半个月的时间。谁知道才刚刚休整不到七天,军营里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只见他面色凝重,步伐略显急促。 在守卫的带领下,刚一进营帐就高声喊道:“沈默大都统何在?吾有军令传达!” “在,我就是沈默。” 见有军令下达,沈默赶紧上前迎接。 传令官看了沈默一眼,随后才掏出一个卷轴。展开之后大声念道: “令沈墨大都统,暂停休整补充。立即带领所部士卒,根据地图指引出发。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搜索并歼灭渗透之敌!” “喏,末将遵令。” 听到命令沈默先是一愣,随后便立即大声回答。 传令官上前一步,将卷轴递给沈默。同时开口说道:“临行前,大将军曾有言。她说九婴军团不错,冥魁营更加不错。 特别是沈默都统所部,在面对敌军的突袭时。仍然能够不畏强敌沉着应战,紧要关头更是死战不退! 为等待其它军团支援,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同时也为守住镇魂关,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本该让大家多休整几日,好好调整一下状态。但是无奈军情紧急,只得辛苦兄弟们一趟了。 不过还请大家放心,你们的功勋本将军早已铭记。待到战争结束的时候,定然会给大家论功行赏。” “末……末将,多谢大将军!劳烦大将军记挂,我等倍感荣幸之至。” 沈墨情绪非常激动,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能够被大将军夸奖,乃是每个罗浮军的殊荣。 看着眼前激动的大都统,传令官满意的点点头。而后特意向前几步,压低声音说道: “就是这伙渗透之敌,在赤水涧埋伏偷袭大将军!不但随行亲卫多数战死,就连大将军都身受重伤!” “什么!大将军她受伤了?” 听到大将军受伤,沈墨他们顿时焦急起来。 看着激动的沈墨,传令官摆摆手说道:“呵呵,大都统不必激动。大将军无碍,无需太过担忧。” “大将军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听闻大将军没事,沈墨这才放下心来。 但是一想到,这些渗透进来的敌军。竟然埋伏偷袭大将军,又让沈墨恨得牙根痒痒。 恨不得立刻找到他们,将他们碎尸万段方能解恨。 对于沈墨的表现,传令官感到非常满意。随后更是弯腰说道:“此事,就拜托沈都统了!军情紧急,还望大都统尽快出发。” “喏,末将尊令。还请大将军放心,沈墨定然不辱使命。” 沈墨大声回答一句,将军令收入怀中。对着传令官拱手一礼,随后便转身朝着营帐大步走去。 传令官看着沈墨背影消失,也不再继续停留。同样转身朝着冥觞营,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而沈墨也毫不拖泥带水,立刻就带着自己的队伍出发。急匆匆离开军营后,就朝着赤水涧赶去。 等他们到达赤水涧之时,战死的阴兵尸体已经消失。 虽然大家没有看见尸体,但是那满地的残戟断剑。还有随处可见的染血战旗,都已经表明此地发生过惨烈的战斗。 沈墨将队伍分成散开来,三个小都统各带一队。沿着赤水涧进入大峡谷,分属三个不同方向搜索前进。 而他自己所带的一队,沿着峡谷战场痕迹。以最快的速度搜索前进,希望能尽快找到并歼灭他们。 经过一路仔细搜索,很快便发现敌军的动向。沿着敌军留下的痕迹,来到一座隐秘的山谷之外。 沈墨派出一队斥候,隐蔽接近山谷侦查。想要看看渗透进来的敌军,是否驻扎在这座山谷之中? 哪知斥候们刚一接近山谷,就听见一阵嘈杂之声。而且这些嘈杂的声音中,还有掺杂着无数惨烈哀嚎。 仔细聆听之下,不时还有几声爆炸传来。更有一些莫名的吱滋声,搞不懂究竟是什么声音。 斥候们面面相觑,搞不懂里面什么情况。 “轰隆……轰隆隆……” 然而就在斥候队长程凡,打算亲自摸进去一探究竟时。山谷内却传来,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声。 随着爆炸声落下,在山谷入口的地方。出现一群身材矮小,穿着花花绿绿铠甲的阴兵。抬着一个同样矮小的家伙,正往山谷外狼狈逃窜。 紧接着又看见一群,长相奇奇怪怪的家伙。也抬着一个赤色骷髅,从山谷内跟着跑了出来。 见此情景,程凡没有打草惊蛇。 而是立刻派出几个斥候,紧紧跟在这些敌军身后。他自己却赶紧返回,跟沈墨报告里面的情况。 等沈墨带着队伍冲进山谷,却发现敌军已经完全撤离。只留下满地残破的尸体,以及一些还未死透的伤兵在哀嚎。 面对这些哀嚎的伤兵,沈墨他们自然不会手软。大家手起刀落,就送他们回东瀛老家。 “启禀大都统,敌伤兵已经全部处理。我们是否继续追击敌军?” 程凡来到沈墨面前,对着他拱手大声询问。 从大坑中收回目光,沈墨依然很疑惑。只是随口说道:“追,当然追。传令下去,立刻全力追击敌军!” “喏” 程凡回应一声,立刻转身招呼其它队员。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敌军逃跑的方向追去。 沈墨让传令兵,给其它小队发去消息后。也立刻跟上程凡的步伐,朝着敌军逃跑的方向追去。 沿途路边的敌军尸体,不断给他们指引方向。他们才能不丢失目标,不断拉近与敌军的距离。 抄近道翻过一座小山,他们终于赶到敌军前面。只是敌军已经接近边境线,再晚一步恐怕就让他们给跑了。 只是让沈墨没料到的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半路却杀出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家伙! 第12章 与冥魁营的冲突 他既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就这么挡在路中间。由于一时无法搞清楚,对方到底是敌还是友? 沈默也不敢轻举妄动,一时间就这么僵持下去。 借此机会,沈默抬眼望了过去。细看之下才惊奇的发现,这个挡住自己去路的。竟然只是,一个十来岁的阴灵少年。 只是不用知道他到此,究竟所为何事?又不知是什么原因?无故挡在自己面前。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也为了尽快追击敌军。沈默决定放低姿态,还是先了解对方的意图再说。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主动往前走了几步。才拱手说道: “吾乃冥魁营大都统沈默,奉命围剿渗透进来的敌军。不知这位公子何意?为何会阻我去路!” 只是他的问话,并没有得到回应。少年依然站在路中间,不回答也不让路。 他这样的表现,让沈墨他们非常不满。程凡等斥候更是准备上前,直接将他拖离路中央。想要以最快的速度通过,追击正在逃窜的敌军。 只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沈墨伸手阻止了他们。 而此时对面的王泽,也正缓缓抬起头。眯缝着本就不大的眼睛,仔细打量刚才说话的沈墨。 只见沈墨身材高大英武伟岸,虽然面色惨白却仪表堂堂。一双墨色双瞳炯炯有神,眉宇间更是英气勃发。 身穿赤色铠甲再配上一袭蓝色披风,赤色头盔上翘起一束火红的盔缨。腰间挂着一把赤色制式战刀,修长的左手正搭在刀柄之上。 看着眼前的沈墨,王泽也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句: “真是一副好相貌,真是好相貌啊!” 只是他虽然在心里感叹,但是面色却依然平静。表情甚至可以用,死板僵硬来形容。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更别说沈墨身为一部鬼将。自己的低声下气,却换来对方的极度藐视。这样的恶劣态度,让他都忍不住火气上涌。 但是思虑再三,他还是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平复一下心情后,再次开口说道: “我等奉命剿贼,需要路过此地。军情紧急,还请公子行个方便!” “不行,你们不能过去。” 简短的一句话,无情的拒绝了沈墨。 “为什么?为何不让我们过去?” 沈墨脸上黑气上涌,咬着牙急切的追问。 王泽低垂眼帘,淡淡的回了一句: “因为这些败逃的敌军,是我们从山谷那边驱赶过来的。我们自会将他们剿灭,你们且回去复命即可。” 眼前这个少年的话,让沈墨非常意外。对方说这些败逃的敌军,竟然是他们一路驱赶过来的? 为了求证此事真伪,沈墨耐着性子问: “既然你说这是败逃的敌军,是你们追赶过来的。那么敢问公子,你们是那个军团的兄弟?”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眼前的少年确实面生。 他沈墨在罗浮山也算小有名气,罗浮军五大军团里的知名阴灵。他不说全都认识吧,但至少也都有些印象。 而这眼前的少年阴灵,自己确实没有见过。难不成他们不属于罗浮军? “我们还不属于任何军团,而是参加试炼的新兵。我们组建了一个队伍,正在追杀渗透进来的敌军。” 听到沈墨的问题,王泽难得解释了几句。毕竟对方是友非敌,没有发生冲突的必要。 只是听到王泽的话,沈墨顿时就愣住了。身后的阴兵们更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呆愣片刻后,沈默试探性的问道:“那么请问你们的试炼队伍,一共由多少阴灵组成?” “如果算上我的话,一共有十四个阴灵组成。大家都刚认识不久,还不是很熟悉。” 听到沈默的问题,王泽耐着性子解释。为了让他们放弃围剿,此刻也难得有些耐心。 只是他的坦诚的话语,听在这些阴兵们的耳中。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噗……哈哈……哈哈哈……” 一些罗浮军阴兵,已经忍不住笑出声。 沈墨身边的一个阴灵,更是哈哈大笑着说道:“哈哈哈哈,他……他说什么?试炼新兵,追杀上千敌军?这个笑话可不好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个阴灵的话,大家跟着一起爆发哄笑。看向那少年阴灵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只不过王泽,并不在乎大家的眼神。依然挡在路中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沈墨回过神,再一次开口说道:“小兄弟,你就别再开玩笑了。还请让开道路,可别耽误了军中大事!” “不行,你们不能过去!我们要利用这伙敌军,找到渗透进来的秘密通道。” 面对沈墨的请求,王泽果断拒绝。但是他还是多说一句,告诉沈墨自己拒绝的理由。 再一次遭到拒绝,沈墨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以至于王泽后面的解释,他根本就没能听清楚。 “呵呵,真是笑话!罗浮军办事,还得经过你的同意?还不速速让开,耽误了军情唯你是问!” 见自家大都统好言相劝,却遭到对方屡次拒绝。沈墨身边的另一个阴灵按耐不住,上前两步怒气冲冲的呵斥。 而刚才那个大笑的阴灵,直接一挥手下令道:“兄弟们冲过去,赶紧追击敌军。若是他再敢阻拦,直接格杀勿论!” 这两个说话的阴灵,都是沈墨手下的小都统。一个姓王名恺字天星,而另一个姓廖名矾字嘉贤。 王天星与廖嘉贤,可以说是沈墨的左膀右臂。对于大都统的心思,自然猜的八九不离十。见他心急如焚却还有顾虑,于是便直接替他下令。 “杀,杀,杀!!” 上千罗浮军齐声呐喊,其气势直冲云霄。成百上千道杀气汇合,朝着王泽卷席过去。 沈墨一直沉默,并没有阻止王凯与廖矾。任由大军向前推进,朝着那少年阴灵逼迫过去。其实他也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底气十足? 其实他也希望看见,这小子神情慌乱落荒而逃。只不过令他失望的是,那少年并没有丝毫慌乱。 就算面对自己上千士兵,手持武器朝他逼近。就算是杀气形成的阴风,吹拂在他那稚嫩的脸上。他却也依然不为所动,并且眼神还变得凌厉起来。 王泽看着不断逼近的阴兵,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一个画面。密密麻麻的阴差与阴司,将自己与爷爷困在烈风峡谷。 而身为缉魂司阴差的自己,为了送爷爷还阳不得不与他们开战。那一战血腥惨烈,自己失手灭杀数百阴差与阴司。 也因此被打入大叫唤大地狱,受尽各种磨难与酷刑。若不是师父出手相救,自己恐怕真的就魂飞魄散了。 后来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却被逐出地府。就连为自己换取阳寿的功德,也都因此被一笔勾销。 但是如此严重的后果,他也不曾后悔过。 若是时光倒流,再次面对这样的选择。为了保护自己爷爷,他依然会痛下杀手。 只是此时的情况却不一样,他没有必要再造杀孽。看着罗浮军越来越近,他只得再一次大声喊: “你们还不快停下,我说过此事交由我们处理。你们这样贸然围剿,只会打乱我们找寻秘密通道的计划。” “计划?你们这些试炼新兵。连正式的阴兵都算不上,能有什么计划?还是赶紧让开道路,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廖矾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再次不耐烦的呵斥。 挥手示意对面的小家伙,识相一点赶紧让开道路。至于所谓的秘密通道,被他给选择性的忽略了。 “就是,小家伙赶紧让开。回家去吧,别再耽搁我们执行任务。” 王恺也大声附和,劝说对面的小家伙离开。而他也跟廖矾一样,忽略了那句重点。 他们两个虽然有些气恼,但是却很佩服这小子的胆识。面对自己这边上千阴兵,所裹挟的煞气压迫竟然毫不畏惧。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小子十分狂妄自大不识好歹! 然而他们的话语刚落下,却听见那小家伙冷冰冰的说道:“你们若是再不听劝,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呵呵,对我们不客气?我倒是想看看,你这小家伙如何不客气?” 面对这小家伙的威胁,王恺嬉笑着调侃一句。身后的阴兵们更是哄堂大笑,就连沈墨都忍不住摇头。 他一心只想要,尽快剿灭渗透进来的敌军。害怕再耽搁下去,让那些敌军给跑了。以至于他又再一次,忽略了王泽关于秘密通道的话。 见这些阴兵不但不停下,反而加速朝自己冲来。本就烦躁的王泽,顿时就更加气恼。 于是他沉下脸,冷哼一声说道:“哼,真是不知好歹!既然如此,我便让你们长长记性。” 随着他冰冷的话语出口,身上就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与此同时在他身边,还出现两个奇异的能量旋涡。 弥漫的阴气快速汇聚而来,在他身边形成两道阴气风暴。随着阴气汇聚越多,这两道阴气风暴也急速暴涨。 只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它们便已经直冲云霄。阴气风暴将黑云搅碎吹散,显露出原本赤红色的天空。 王泽突然爆发出的气势,以及阴气风暴发出的动静。让正在前进让正在推进的阴兵,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大家好奇的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对面的少年。 其实对于王泽的威胁,王恺与廖矾却是嗤之以鼻。他们觉得这小家伙,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大。唯独他的说话口气,却是有些大到没边。 可是感受到刚才,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的气势。以及那冲天而起阴气风暴,又让他们不得不感到震惊。 特别是那两道冲天而起的阴气风暴,竟然能够轻易搅碎那满天厚重的乌云。若是直接朝着推进的军队袭来,恐怕这一下就会造成不小的伤亡了。 王恺与廖矾站在一起,脸色都变得郑重起来。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后,再次抬头朝前方看去。只不过这一眼,却让他们两个眉头紧锁。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对面的少年阴灵已经腾空。浑身阴气弥漫悬浮空中,一双泛起血色光芒的眸子看了过来。 随着他两边眼角的血光,犹如水雾荡漾升腾。一股猩红色的雾气,缓缓从他身上蔓延出来。 而且这些弥漫的红色雾气,还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令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战将,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也不知是为何?这些刚从战场下来的阴兵。宁愿面对惨烈的战阵厮杀,也不愿意面对这诡异的血色雾气。 随着猩红色的雾气越来越近,久违的死亡气息越来越强烈。 罗浮军阴兵举着手里的武器,有些茫然的站在那里。看着越来越近的诡异雾气,不由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而此刻空中悬浮的王泽,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刚才故意将阴气风暴,打向空中厚重的黑云。就是在向沈墨他们这些罗浮军,展现自己强大的攻击力。 而现在故意放慢,那些被玄眼神光侵染的阴气。并不想真的杀死这些阴兵,只是想稍微震慑他们一下。 但是很显然,这个效果并不理想。罗浮军阴兵只是后退一步,并没有转身直接后撤。那些诡异的雾气令他们忌惮,但是却不会令他们胆怯。 只是他们有些不明白,为何那诡异的血雾。会扩散得如此缓慢? 王泽俯瞰地上那些,维持战阵的罗浮军阴兵。心中不由得对他们,产生了由衷的敬佩之情。但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打算继续施法逼退他们。 手上快速打出法诀,同时嘴里也开始念咒: 九幽万灵;助吾神通,阴气浩荡;凝虚为实,诛邪荡魔;浩然乾坤。” 在这寂静的荒野里,念咒声传进每一个阴兵的脑海。他们立刻摆出防御阵型,以此应对即将来袭的攻击。 王恺与廖矾站在队伍前面,也都握紧手中的武器。紧紧盯着那悬浮着的少年,想要看看他还会施展什么招数? 只见那少年阴灵,缓缓举起白皙的手掌。朝着地面缓缓压下,同时嘴里也大喝一声: “九幽伏魔手,镇压!” 看着那缓缓下压的白皙小手,罗浮军阴兵们都有些疑惑。这道攻击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般声势浩大。 而此刻最让沈默他们疑惑的,并不是那毫无动静的大招。而是那少年阴灵,正往下按压的幼小手掌。 然而就在阴兵们以为,这个少年只是虚张声势。沈默与王恺他们的注意力,也都停留在他的手上的时候。 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手掌。此刻正从悄无声息,从翻腾的阴气中浮现出来。 这个手掌刚一出现,就迎风暴涨变得硕大无比。压盖天地的同时,更是遮蔽本就暗淡天光。 让原本就低沉昏暗的大地,一瞬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巨大的能量手掌,被少年的幼小手掌所控制。笼罩住地面的阴兵队伍,一点一点往下压来。 而且原本扩散缓慢的血色雾气,也不知为何突然加速。配合着压下的手掌,朝着阴兵队伍袭来。 面对这未知的力量,大家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应对。就连无惧生死的阴兵队伍,都下意识再次后退一步。 仰头看着那正缓缓下压的手掌,还有那加速弥漫的血色雾气。沈默一时间还没想到,如何化解眼前的困境。 若是真任由这能量手掌压下,恐怕队伍将会损失惨重。更别说还有那散发出,浓烈死亡气息的血色雾气! 然而就在他冥思苦想,寻求破局之道时。却听见空中传来一声道喝: “事已至此,你们退是不退?” 听到空中传来的这句话,沈墨不由得抬起头。随着眼睛不停眨动,心里也在盘算得失利弊。 第13章 九幽伏魔手 轰………………轰隆隆……隆隆隆…… 猛烈的撞击后,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远处一座荒凉的石山,被这一掌给拍得四分五裂。大量破碎石滚落下来,撞击地面发出巨大的轰鸣。 这样猛烈的撞击,让地面都在剧烈的颤抖。 撞击产生的环形能量波,一圈又一圈的往外扩散。扩散的能量波卷起草木沙石,形成一道小型的沙尘暴。 阴兵们都有些站立不稳,随着地面震动而摇摆。更是有一些阴兵,一不小心被摔得四仰八叉。 原本整齐的战阵,也因此变得东倒西歪。 还因为山石垮塌滚动,惊动了一些栖居四周的魂兽。而这些受到惊吓的魂兽,顿时惊慌失措四散而逃。 还有一些受到惊吓的魂禽,飞起来的时候更是慌不择路。一头撞进升腾的血色阴气中,被侵蚀后化为一缕缕死气。 等到地面停止晃动后,他们才赶紧爬起来。越过阻挡视线的烟尘,看向那差点被夷为平地的石山。 在场的每一个阴兵,都被这一掌给彻底震撼到。大家一时面面相觑,都有点不敢置信的感觉。 好在那恐怖的巨大手掌,已经拍在那石山之上。又看到那些血色阴气,已经被少年阴灵给吸收。 大家顿时就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而这个时候的沈墨,也在庆幸自己做出的选择。若是自己当时坚持不服软,恐怕破碎的就不是那座石山了。 王恺与廖矾他们两个,直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对面那个少年阴灵,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存在。 虽然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但是他们还是无法忘记。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场景,以及少年那句冰冷的话语: “我再问一句,你们退是不退?” 只是一句简单的质问,甚至还带着明显的童音。但是在能量巨手的加持下,却显得是那么的不可抗拒。 王恺与廖矾,本来还想倔强硬气一回。但是话已经到嘴边,却又没有勇气说出口。 他们没有勇气说出口,并不是因为他们怯懦。毕竟这件事情,关系到上千弟兄的生死。他们两个可不敢,拿兄弟们的性命来赌气。 随着能量手掌持续下压,几乎已经贴到阴兵们的头顶。 手掌上原本细小的纹路,已经被放大无数倍。此刻看在阴兵们眼里,简直犹如一条条宽阔的鸿沟。 它所带来的视觉冲击,简直像是天真的塌下来一般! 能量手掌继续往下压,它所携带的劲气化作狂风。狂风肆虐吹拂而过,卷起满地的泥沙碎石。 这股力量虽然不足以,将他们全部灭杀。但是也绝对会让他们,整个队伍伤亡惨重。 由于根本没想到这少年,竟然拥有如此毁灭性的力量。 所以他们开始根本没有想过,应该如何撤退的问题。现在整座山峰都被笼罩其中,就算想要撤退也为时已晚。 王恺与廖矾还有阴兵们,都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但是如此窝囊的死法,他们都还是有些不甘心。 就在这危急时刻,却听沈墨急切的喊道:“公子手下留情,刚才是我们鲁莽了。我们这就退下,还请您放兄弟们一条生路!” “大都统不可,我冥魁营绝不屈服!您无须顾虑我等,大不了就是战死罢了!” 沈默的话音刚刚落下,程凡就立刻出声阻止。他怎么都没想到大都统,竟然会放下尊严乞求对方。 而反应过来的王恺与廖矾,同样齐声开口劝说道:“是啊,大都统。大不了跟他拼了,我们绝不屈服!” “对,我们绝不屈服。您只需一声令下,我等绝不退缩。杀杀杀 !!” 听到王恺与廖矾的话,阴兵们也跟着齐声呐喊。士气也在不知不觉中,似乎还提升了一大截。 沈默转头四顾,扫视过在场的弟兄们。又抬起头看向那,几乎贴着头顶的能量手掌。他不敢再多做耽搁,以不容质疑的语气说道: “吾意已决,大家无须多言。兄弟们听令,立刻收起武器后撤!” “喏” 虽然阴兵们心有不甘,但是却不得不大声回应。毕竟军令下达,他们必须令行禁止。 看到手下阴兵弟兄们,已经纷纷收起武器。沈默立刻抬起头,神情焦急的大声喊道: “我们已经开始撤退 ,还请公子手下留情可好?” 可是他的话语,并没有得到回应。而头顶的能量手掌,依然还在持续下压。甚至有一些阴兵兄弟,已经被狂暴的风刃所伤。 这一刻他是真急了,心里更是后悔不已。因为自己的阴兵队伍,完全没有撤退的可能性。 若是自己不争那一口气,也不会让兄弟们陷入这般境地。大家若是在战场上,为了保卫家园而战死沙场。自然是无可厚非,更是会感到无上光荣。 但是今日为了意气之争,害大家如此窝囊的死在这个地方。 要是大家被团灭真相,以后不小心传扬出去。那不但是冥魁营之耻,更是九婴军团之耻。甚至都有可能是,整个罗浮山的耻辱。 想到这样的可能性,沈默顿时汗流浃背。 其实对于他来说死亡并不可怕,就算真的化成聻也没什么。但是成为罗浮山的耻辱,他可是无论如何都承受不起的呀! 看着神情不断变化的沈默,王恺与廖矾他们也围了过来。或许他们也都已经猜到了,此刻大都统心中所担忧的事情。 但是他们一时间,也想不到破局之法。只能跟在沈默身边,一起干着急而已。 “哼” 然而就在他们绞尽脑汁,寻求破局之道时。却隐隐约约听见,那被能量手掌覆盖的天空。传来了那个少年阴灵,表示不满的冷哼。 紧接着又听到他,冷冰冰的说道:“你们这些家伙,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早听一句劝什么事都没有,非要鸭子死了嘴壳子硬。” “是,是我们错了!我们确实也是因为,奉命行事身不由己。还请公子高抬贵手,放我弟兄们一条生路!” 听到少年阴灵回话,沈默顿时心中一喜。再也顾不得面子问题,立刻端正态度给对方道歉。 而看到大都统低声下气的恳求,王恺与程凡他们都无比痛心!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大都统之所以会折腰恳求。还不是因为他舍不得,让手下弟兄们窝囊的死在这里。 “好吧,我也不与你们计较了。你等且弯腰低伏,记住不可随意妄动。” 沈默刚刚道完歉,空中就传来少年的回应。看样子他应该接受了道歉,危机想必是解除了。 只不过真正的原因,是王泽并不想杀死他们。这能量手掌也不过只是,为了威胁震慑他们而已。就算沈默坚持不道歉,他也不会让九幽伏魔手压下来。 “好,多谢公子。还请放心,我等绝不妄动。” 廖矾抢在沈默之前,抬起头大声回应。而他此刻的话语中,甚至都带着一些敬意。 他之所以会抢着回答,是为了顾忌大都统的面子。而语气中会带着敬意,也是因为出于对强者的尊敬。 但是对于他感谢的话,空中的少年并没有理会。好在那巨大的能量手掌,已经停止继续压落下来。 更让大家松了一口气的是,它不但没有继续下压。反而还在缓缓上升,逐渐远离头顶的趋势。而且能量手掌覆盖的范围,也正在快速的缩小中。 也就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能量手掌已远离大家头顶。而且它所覆盖的面积,也只有约莫数丈范围大小。 大家本以为它会直接消散,可是等了许久它却依然存在。它不但没有彻底消失,而且还停止继续上升的迹象。 看着头顶上,那依然存在的能量手掌。大家刚刚才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 有一些阴兵都已经开始,压低声音议论起来。猜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这能量手掌没有消散? 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这能量手掌之所以不消散。其实就是王泽,特意留下的一个手段而已。 虽然他不会真的,用九幽伏魔手攻击他们。但是他却想要,展现出这一招的威力。也是为了让阴兵们知道,他之前可不是虚张声势。 在阴兵们疑惑的眼神中,他控制着九幽伏魔手。眨眼间就飞到一座荒凉的石山前,毫不犹豫就猛的拍了下去。 拍出这一掌后,他才控制着血煞阴气。缓缓朝自己汇聚过来,一丝不剩的将它们吸了回去。 血煞阴气,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如果白白浪费掉,那是十分可耻的行为! 等到一切平静下来,王泽才缓缓降落下来。冷眼看了看沈墨他们,随后又转头看向身后的阴兵队伍。 看到他们刚经历挫折打击,竟然能够很快恢复状态。不但重新摆好战斗阵型,士气也并未太过低迷。 王泽不由得,更加高看他们一眼。同时也为自己即将,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而感到自豪。 只不过,他并不善于表达。虽然想要与大家多熟悉,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进行。 于是稍微纠结之后,他还是打算直接离开。毕竟耽搁了不少时间,他有点放心不下战队那边的情况。 而此刻,沈墨这边也很纠结。 他们已经见识到,九幽伏魔手的威力。而且也答应过那少年,愿意听从安排离开。但是自己奉命而来,任务却还未完成。自己又该如何回去复命? 本以为那少年会停留片刻,自己也找机会跟他商量商量。但是话到嘴边还未开口,他竟然直接转身就要离开。 若是自己再不开口,就不会再有机会。于是沈墨不再犹豫,立刻再次大声喊道:“还请公子留步,沈墨有事相求!” “何事?” 王泽停下脚步却未回头,依然冷冰冰的问道。 听其语气有些不耐烦,沈墨赶紧说道:“我等奉军令而来,倘若就此回去。怕是军法不容啊!还请公子通融通融,带我们一起围剿敌军。 但请公子放心,我等绝不抢占功劳。所有的一切行动,都听从您的指挥可好?” “哼,既然是一起杀敌。功劳何须你们让?只要你们愿意配合,一起行动也并无不可。” 王泽又冷哼一声,依然没有转头。语气也还是冷冰冰,并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但是就这句冷冰冰的话,却让沈墨激动起来。他原以为要费尽口舌,才能让对方改变主意。 却没料到这少年,竟然答应得如此痛快。只是他说完话并未停留,直接腾空而起朝南方飞去。 “快,赶紧跟上。” 看到王泽身影已经消失,沈墨赶紧回头招呼大家。 “喏” 所有有阴兵立刻齐声回答,随后便展开行军队形。在各自都头都统的带领下,朝着他离去的方向急行军。 只是以他们的速度,肯定是追不上离去的王泽。这就导致有些阴兵认为,这少年是不是看不起大家? 但是这一次,他们确实是错怪了王泽。他之所以急匆匆的离开,是因为担心战队那边发生意外。 这不,他所担心并不无道理。 原本跟无头苍蝇一般,只顾亡命逃窜的敌军。也不知是为何?他们冲到一座崖壁前,就停下脚步不再继续逃窜。 更让少阳没想到的是,敌军不但没有继续逃窜。反而摆出战斗阵型,朝着他们一步步逼了过来。 泽阳战队虽然一路追击敌军,但是毕竟只有十四个阴灵。再加上队长已经离开,他们又如何能与数百敌军交战? 而逃窜的敌军,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肆无忌惮,快速朝他们扑杀过来。 被区区十四个阴灵一路追杀,每一个联军都倍感耻辱。他们心里憋着一口气,势必要将一路被追杀的怨气释放出来。 少阳见势不妙,立刻挥手示意停止追击。并且大声喊道: “大家聚在一起,防御!” “喏” 所有队员齐声回答,很快便围成一个圈。 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摆出一个防御阵型。只是敌军来势汹汹,怕是有些难以招架。 少阳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持一把巨大的血色镰刀。万聻幡漂浮在他头顶,幡面黑气汹涌其内发出阵阵怒吼。 眼见敌军到了跟前,少阳率先发动攻击。挥舞起手中的血色镰刀,发出数道巨大的能量血镰。 “轰隆………轰隆隆………” 巨大的能量血镰撞进敌阵,爆炸后发出数声巨响。爆炸产生的气劲扩散,将四周的敌军士兵掀飞。 “吼…………” 与此同时万聻幡里,再次发出一连串的咆哮声。伴随着黑雾剧烈翻滚,吼声也越来越大。 紧接着便有一个个黑色的聻,从裂开的幡面中跳了出来。 这些聻依然双眼血红,出来后显得暴躁无比。挥舞着锋利的爪子,就朝着敌军扑杀过去。 而少阳却带着队员们,借助烟尘的掩护反其道而行。他们不但不撤退,反而朝着崖壁方向冲杀过去。 以少阳的聪明才智,自然不会被敌军给蒙蔽。他只是稍加思考,就已经明白敌军的企图。 只不过以他一己之力,再加上队员们的配合。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粉碎敌军的企图。 第14章 搬山决蛮力破局 借助弥漫的烟尘掩护,少阳带着队员们已经接近崖壁。但是前方还有敌军阻路,他们一时还无法靠过去。 少阳的目光越过阻路之敌,朝着山崖那边看了过去。发现果然有一座巨大的阵法,正掩藏在山崖下的拐角处。 此时刚好有一队敌军,正抬着伤兵走了进去。随着阵法内光芒闪烁,他们一起消失在阵法之中。 “哎呀!原来这就是他们的企图。派一队鬼子阻击我们,其它鬼子趁机逃跑!” 刘云也看到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而旁边的蔡子明,也跟着焦急的喊道:“副队长,这些鬼子要跑了。我们追还是不追?” “追个屁啊!你没看见,我们都被包围了吗?” 欣悦熙白了一眼蔡子明,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随后转头看向少阳,有些担忧的问道: “副队长,鬼子把我们包围了!我们要怎么办呐?” 只是对于她的问题,少阳并没有及时回应。而是依然紧锁眉头,眼睛始终盯着崖壁方向。 因为那边有几个长着黑色翅膀的家伙,正抬着那白骨将领急匆匆的朝阵法走去。而还有几个冥道阴兵,也同样抬着他们的将领准备进入阵法。 若是让他们成功逃脱,王泽的计划将彻底落空。而且追击他们这么久无功而返,自己也实在是不甘心。 但是此刻自己与队员们,都已经陷入敌军的包围圈。只能眼睁睁看着敌军逃跑,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还好刚才从万聻幡里,召唤了一百四十只聻。有它们守护在身边,暂时能护佑大家无恙。但是面对敌军的前后夹击,想要快速突围出去确实不易。更别说想要去破坏阵法,阻止那些鬼子撤退了! “天地无极;山川有灵,道法神通;神咒为引,移物有术;搬山有决,四方圣灵;助吾神通,阴王长生急急如律令!” 就在少阳万分焦急,却无计可施之际。却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快速念出一段咒语。 紧接着便便又听到,他再次开口说道:“哼!想要跑?门都没有。看我搬山术!”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少阳顿时心中一喜。此刻不但压力大减,原本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 队员们也听到了念咒声,只是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当他们看到副队长,正仰着头看向天空时。一些头脑灵活的队员,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于是他们也赶紧抬起头,一起仰头朝空中看去。不料却看见翻滚的云层中,有一个巨大的黑影飞了出来。 这个黑影不但巨大无比,而且速度也是极快。只是嗖的一下子,就越过大家头顶。 “那是什么?” 欣悦熙看到划过的黑影,有些疑惑的问道。 玄逵看着那巨大的黑影,有些不确定的回答:“若是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一座小山!” “啊!山为什么会飞?” 欣悦熙看着飞向崖壁的小山,依然很不解的继续追问。 但是此刻并没有谁,会转头回答她的问题。因为那座迷你小山,已经砸向正在闪烁光芒的阵法。 “咚隆……轰隆隆……轰隆隆隆…………”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整个地面都开始晃动起来。崖壁被撞击后滚落的石块,砸在地面上发出的轰隆声。 这一次撞击,不但摧毁了那个阵法。就连阵法附近的敌军,都被砸死砸伤不少。 至于那些,刚刚被传送走的敌军。他们有没有被砸死?那就不得而知了。但是遥远的虚空中,却隐约传来一阵惨叫声。 地面摇晃,持续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夹击而来的敌军,也因为这一击而停止进攻。刚才还整齐的战阵,也因为剧烈摇晃而变得凌乱。 等到地面停止摇晃,满天的尘埃落定以后。交战双方第一时间,都没有率先发起攻击。而是不约而同齐齐转头,看向刚才撞击的中心点。 却见原本布置阵法的位置,现在已经变成了乱石堆。 几块巨大的岩石下面,压着一些冥道阴兵与亡灵士兵。只是他们没有任何动静,看来是已经彻底死翘翘了。 也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真的命不该绝! 伊邪佐助那厮竟然,在最后关头被亲兵抬了出来。不过他就算没被砸死,但是也被震得不轻。 在亲卫的搀扶下,他费尽力气坐了起来。只是才刚刚坐起来,他又扑腾着想要站起来。亲卫们拧不过他,只得分左右将他架了起来。 伊邪佐助,让两个亲卫架着自己。同时还把指挥刀当成拐杖,用力拄着才能够站在那里。 稍微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随后便打量起眼前的形势。同时也在心里暗自思量,权衡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 稍作观察后他就惊奇发现,追击他们的还真不是正规罗浮军。他们甚至可以说连阴兵都算不上,只是阴间地府的阴灵而已。 而且他们数量少得可怜,满打满算只有不到二十个阴灵。就算加上那些狂暴的黑色怪物,也只有不到二百之数而已。 而且此刻的他们,正深陷重重包围之中。若不是受刚才撞击影响,恐怕他们早已被自己的士兵给淹没。 而反观自己这边,兵力上那是绝对占优! 虽然艾格拉斯将军,已经借助阵法离开。但是他却给自己,留下了将近一千的兵力。 只不过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那手持血色镰刀的青年。以及另一个长相普通,但是却实力超凡的少年。 手持血色镰刀的蓝发青年,此刻正在自己的包围圈中。带着十二个阴灵同伴,自顾不暇的奋力战斗。 至于那个未曾露面少年,肯定是已经赶了过来。因为刚才那毁坏阵法的攻击,想必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想到那英俊的蓝发青年,以及长相普通的少年。伊邪佐助的内心深处,还是有着深深的忌惮之意。 但是此刻位置已经暴露,随时都会有罗浮山正规军赶来。还不如趁现在,有五倍于对方兵力的优势。全力拼死一战歼灭这支,尾随自己的阴灵队伍。 就算有那蓝发青年,以及那少年阴灵坐镇。只要自己这边上千士兵,拼死爆发出全部战斗力。就算不能杀死他们两个,至少也能拖住一段时间。 实在不行就算拿命去堆,也要为自己争取时间而将他们拖住! 等到成功消灭这支追兵,而后快速逃离此地。再找到其它密道离开镇魂关,成功逃回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想到有成功可能性,伊邪佐助顿时就不由得两眼放光。仿佛一下子恢复了些许力量,都不需要亲卫搀扶都能站立。 右手更是握紧战刀象牙手柄,将指挥刀给缓缓拔了出来。 然而就在伊邪佐助,打算下达全军出击的命令时。他却突然听到远方传来一句: “黄泉冥道的鬼子,你们休得猖狂。我王恺来也,兄弟们随我冲锋杀敌!” 听到这个声音,伊邪佐助不由得愣了一下。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然而就在他半信半疑,准备继续下达攻击命令之时。他却又清晰的听到,由战场西北方向传来喊杀声: “杀杀杀……杀……杀啊!!!” 伴随着响亮的喊杀声,还有急促奔跑的脚步声。 随着这些声音由远而近,紧接着便看到一阵骚乱中。有一支旌旗招展铠甲鲜明的军队,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进战场。 粗略估计这支军队,少说也有上千之众。而且根据其攻击阵型,以及士卒之间的默契配合。想必这突然出现的军队,定然是一支久经沙场的精锐。 由于他们突然加入战场,导致联军这边一时反应不过来。原本好好的夹击之势,只是一瞬间就变成腹背受敌。 再加上对方援军的到来,之前的兵力优势也荡然无存。战场形势急转直下,让联军一下子乱了阵脚。 原本就不怎么高昂士气,这下更是彻底跌落谷底。心里萌生退缩之意,哪里还敢舍命向前? 而反观原本被包围的试炼队伍,在副队长的带领下却是越战越勇。 少阳先是让被召唤出来的聻,汇聚在一起挡住面前的敌军。随后便带着队员们转过身,与援军形成反向夹击之势。 少阳冲锋在前,队员们全部紧随其后。他手中的镰刀势大力沉,每一次挥舞都会收割数名敌军头颅。在队员们的配合下,彻底封死了敌军的退路。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联军已经没有任何希望。虽然战斗还在进行,但是结局却早已注定。 早已看清战场形势的伊邪佐助,此刻没有丝毫犹豫。收起指挥刀立刻下令: “撤退、全军撤退。 突周、全力を尽くして突周する!”(撤退,全军撤退。突围,全力突围出去。) “はい、全军撤退。(是,全军撤退)” 听到他的命令,身边的传令兵赶紧回应。 随后更是一路小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喊:“撤退、全军撤退。 突周、全力を尽くして突周する。” 只不过就在传令兵,跑出去传达命令的时候。亲卫们已经抬着伊邪佐助,朝着东北方向全力狂奔起来。 “走れ、走れ!”(跑,快跑啊)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敌军方阵顿时就炸开了锅。原本还勉强维持的战阵,就因为这一嗓子而散了架。 虽然撤退命令已经下达,但是却没能及时传达到位。导致一些士兵看见主将率先撤离,顿时就觉得自己被抛弃沦为炮灰的感觉。 心里极度不平衡之下,哪里还有丝毫战斗意志。要么丢下武器举手投降,要么不顾一切狼狈逃窜。 由于敌军四散奔逃,反倒是让沈墨他们不好办。毕竟他们跑得太过散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追哪一边。 而另一边的少阳,眼见战场形势变幻。立刻召回所剩不多的聻,让它们去追击那四散的敌军。 于此同时半空中,也再次传来念咒声: “九幽玄煞;化作阴雷,驱鬼逐魔;万邪避退,至阴至煞;以符引之,阴王长生急急如律令。赦!” 随着这段咒语结束,天空中的黑云便翻滚起来。紧接着便是雷声隆隆,无数血色电弧在云层中游走。 “咔嚓” 巨大的血色闪电横空而过,将大地也照得一片血红。紧随其后便有数百道,手指粗细的血色闪电落下。 这些血色闪电被精准操控,全部劈在那些四散逃跑的敌军身上。每一道血色闪电落下,便会传来一声哀嚎惨叫。 虽然也有敌军幸免于难,但那毕竟只是少数个别。大部分四散奔逃的敌军,不是被闪电劈死就是被那些聻给撕碎。 “好,劈得好。劈死这些龟儿子,让你们侵略我们!” 看着这些敌军被劈死,廖矾觉得非常解气。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几百岁的孩子一样兴奋。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在那里高兴得大喊大叫。 而另一边的王恺,倒是要稳重一些。第一时间就大声下令: “一队留下打扫战场,二队三队随我追击。速度一定要快,别让那些鬼子给跑了!” “喏” 听到他的命令后,罗浮军阴兵立刻齐声回应。而且他们反应非常迅速,在各自伍长什长的带领下集结起来。 然而当王恺带着他们,准备追击敌军的时候。却听见半空中传来一句:“且慢追击,先打扫战场再说。” 听到这句话,王恺顿时就愣住了! 但是听清是谁在说话后,他也不得不勒紧战马缰绳。同时更是挥手示意大家,停止追击原地待命。 因为这句话,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但是那说话语气,却是半点不容质疑。 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谁也不敢再挑战其权威。再说了跟上来之前,就已经答应一切听从他的安排。 “队长,队长回来啦!” 看到王泽从空中降落下来,禾安兴奋的叫了一声。 看到王泽终于现身,最高兴的莫过于战队的成员们。之前虽然知道他已经回来了,但是没有亲眼见到还是有些顾虑。 “队长好……见过队长……队长辛苦了……” 其它队员也都很高兴,都很热情的给他打招呼。 但是对于大家的热情,王泽却表现得很冷淡。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走开,并没有同样热情的回应。 对于他这样的态度,队员们都没有太过在意。毕竟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大家都已经了解他的性格。 王泽一路缓步前行,不时还看一看打扫战场的阴兵。等到战场打扫接近尾声后,他才来到沈墨面前说道: “好了,现在可以追了。但是切记,要留给对方一丝余地!” “好,我这就去安排。” 沈墨闻言点点头,明白了王泽的意思。 随后伸手招过传令兵。对着他大声说道:“传令下去,全军出击追击敌军。” “喏” 传令兵回答一声,伸手接过令旗策马而去。 随着命令下达,所有罗浮军快速反应起来。果断斩杀拖累速度的降兵,以最快的速度策马展开追击。 而泽阳战队的队员们,也骑上缴获的战马。跑在罗浮军的前面,第一时间就追了出去。 并且王泽这次,也没有单独行动。而是骑着沈墨送来的坐骑,缓缓走在追击队伍的后面。 由于王泽的命令,那些败逃的敌军并没有被剿灭。 但是每当他们,找到一座隐秘阵法。王泽总会在第一时间出手,以蛮力破局直接摧毁阵法。 就这样,一追一逃之间。败退的联军不但没能逃出去,而且还被连续摧毁数座隐秘阵法。 其实伊邪佐助心里也明白,追兵就是利用他们寻找密道。但是生死攸关之际,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就是抱着一个侥幸心理,万一能够逃出去呢? 而此时的王泽,看到一个个密道被自己摧毁。在他幼小心里也感到,无比的虚荣与满足。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敌军在最后一个秘密阵法处。给他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15章 意想不到的惊喜 残存的冥道阴兵,以及为数不多的亡灵士兵。抬着重伤昏迷的伊邪佐助,还在锲而不舍的奔逃。 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队伍却是越来越少。 这些消失的士兵,大多数是掉队被追兵所杀。还有一小部分士兵,是在找到密道后。进入阵法想要传送走,被连同阵法一起给毁灭了。 由原本的上千之众,到现在只余下不到二百之数。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队伍随时都有可能被 灭。 唯有想要回家的信念,一直支撑着他们继续逃跑。 与前方狼狈逃窜的联军相比,后方的罗浮却又是另一种状态。一路晃晃悠悠不疾不徐,完全没有丝毫的紧迫感。 泽阳战队这边的队员们,甚至还一路说说笑笑。看他们那神情状态,感觉更像是出来郊游踏青的一般!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王泽,也难得露出些许笑容。只因为他真的很喜欢,沈默刚才送他的一匹坐骑。 其实他骑着的这匹坐骑,并不是什么罕见的魂兽。只是一匹寻常多见,很多将士都在骑的魂兽战马而已。 但是它又有别于,普通的魂兽战马! 首先,它相比起普通战马要高大健壮。一般普通战马高不过六尺,身长也不会超过七尺左右。 但是就刚才,沈默给他送来的这匹魂兽战马。身高竟然有八尺之高,就连身长也超过丈许。 若是与其它魂兽战马相比,它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它不但长得矫健雄壮,而且浑身毛色雪白。纵观全身上下任何地方,都没有哪怕一丝杂色。脖颈处的鬃毛柔顺飘扬,宛若妙龄少女的秀发一般顺滑。 最为奇特的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这匹魂兽战马的后半身,看上去还没有完全凝实。再加上它本身就是魂体,身上就会有白色的阴气升腾。 这就导致在它奔跑起来的时候,会拉出长长的白色虚影。拉出的虚影与阴气融合,看上去会更加如梦似幻的感觉。 只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它的头部右侧有伤。一直都有血色雾气,持续不断的喷洒滴落。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会不会流失它的力量影响速度? 当然王泽并不太过担心,他打算先观察一段时间。 若是它这伤口真的会流失力量,到时候再去找师父帮忙。以两位师父的地位能力,肯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就算最后不能解决,大不了一弃了之。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稀有罕见的坐骑。 他有南帝送的赤血龙牙战刀,还有豹尾叔叔送的黒麟怨魂甲。现在又拥有了这么一匹,还算过得去的坐骑。 以后纵横沙场的资本,就这么一下子凑齐了。这让王泽在心里,还是有些小兴奋与满足的。 “威名惊九幽,血镰撼冥土。万魂皆沉醉,唯我独先觉!” 就在王泽表面冷酷,其实心里暗自窃喜的时候。却听见前方传来少阳的声音,只见他手持血镰腾朝着前方打了出去。 只因为在前方,又发现一个隐秘阵法。少阳二话不说抢先出手,直接施展‘血镰第四式撼地。’ 生怕又像前面几次一样,阵法都被王泽给抢先毁掉。 “轰隆隆……” 前方拐角处,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并且整个地面,都传来剧烈的抖动。 只是令大家感到奇怪的是,之前都是一击便能毁灭阵法。随后就让大部队冲锋,追赶敌军继续逃跑。 但是这一次,少阳一击之后并未归来。 并且还听到他,再次朗声喝道:“脚踏黄泉路,身负一血镰。杀生计无数,浮尸万万千!” 随后更是看见前方山坳里,有阵阵血光乍现黑气翻腾。还有兵器激烈碰撞的声音,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传来回来。 “不好,出事了!” 见情况不妙,沈墨立刻出声提醒。随后再次大声喊道: “全军准备,摆开战斗阵型。” “喏” 听到他的命令,王恺与廖矾立刻行动起来。指挥阴兵队伍摆出防御阵型,做好被敌军冲击的准备。 而王泽的反应更快,直接腾空而起飞了出去。第一时间出现在山坳上空,朝着少阳的方向扑了过去。 阴体还在半空中,手中已经开始泛起土黄色光芒。随着低声念出咒语,一座迷你小山出现在其头顶。 “轰” 看到少阳正在遭受围攻,王泽立刻就将小山砸了下去。随后更是不加思索,冲向其中一个长着黑色翅膀的家伙。 只是刚一交手,王泽就感到不对劲。 对方的攻击不但凌厉无比,而且面孔也非常陌生。最为重要的是,他们居然长着两对黑色翅膀。 四翼堕天使!! 很显然这些家伙,并不是他们一直追逐的敌军。而且看其数量还不少,想来是冥界派来的接应。 特意埋伏在这里,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见情势不妙,王泽赶紧抬头观察。目光扫视整个山坳,找寻那个矮个子将军的身影。 只寻找一圈后才发现,他的亲兵抬着他正在狂奔。而距离他们数里之外,竟然还有一个正在闪烁的阵法。 眼见敌将即将逃脱,王泽顿时就无法淡定。再也顾不得替少阳解围,而是甩开对手朝前追去。 “巧的麻袋,你的对手是我们。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伴随着一阵桀桀怪笑,三个浑身被黑布包裹的身影。很是突兀的挡在王泽面前,呈三角之势将他围困。 看到眼前的三个家伙,竟然都是高级式神。并且它们还不是阳间的普通式神,而是黄泉冥道的式神真身。 还记得当初,白师父谢必安说起过: “这东瀛黄泉冥道的阴神,几乎都有几个式神随身。只是这些式神也分三六九等,实力也是参差不齐。 一般都是初级式神居多,中级式神并不多见。至于高级式神,那是少之又少了!” 后来也听白师父,简略说起过它们的实力。初级式神的实力,相当于咱们阴间这边的阴体巅峰。 而中级式神的实力,却已经相当于阴修中期。而至于高级式神的实力,更是相当于初期鬼仙的实力。 王泽从这三个式神身上,收回自己的目光。又转头看向另一边,正在被三个四翼堕天使围攻的少阳。 最后才再次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正在闪光的阵法。 对面的三个式神,也并没有着急进攻。而是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任由他缓缓低头还闭上眼睛。 或许在它们三个心里,根本就没把这少年当做对手。 只是因为上神有旨意,它们不得不奉神旨而来。毕竟这个伊邪佐助,貌似跟黄泉女神伊邪那美有关系。 正所谓天狂必有雨,而鬼狂它也是有祸的!这三个狂妄的式神,马上就要为其狂妄而付出代价。 因为低头闭目的王泽,此刻却已经缓缓抬起头。并且他的双眼泛红,突兀的射出两道血色光束。朝着对面的一个式神,毫无征兆的激射而去。 发出自己天赋神通,血煞玄眼神光后。王泽立刻扑向另一个式神,一出手就是飞天九连斩绝技。 每一刀斩下都势大力沉,刀刀直逼对方要害而去。 而那被血色光束袭击的式神,或许是自恃修为甚高。完全没有闪躲的动作,而是不疾不徐的拔出背武士刀。 他双手持刀向前踏出一步,朝着激射而来的光速劈了过去。同时嘴里还骂了一句: “八格牙路,你滴死啦死啦……额……啊……嗷…………!!!” 然而这个式神话还没说完,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随后更是轰然倒地,变成一具无头尸体掀起不少灰尘。一个傲气十足的高级式神,为自己的狂妄轻敌而丢掉鬼命, 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另一个好整以暇看戏的式神。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家伙,一击就灭杀了自己一个同伴。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喜,却让他们一时难以接受。虽然这小子有偷袭的嫌疑,但是却实实在在灭杀了一位高级式神。 虽然他们还是没看明白,自己的同伴到底是怎么死的。但是他们现在对这小子,却是不敢再有轻视之心。 而王泽对于自己的这个神通,却是感到非常满意。 原本的赤瞳神光进化后,那种浓郁的死亡气息被掩藏起来。看向去就像普通的光束,只是颜色有些猩红诡异而已。 直到光束临身之后,才会突然爆发出来。浓烈的死亡气息,冲击对方的灵魂深处。让其灵魂被短暂麻痹,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而血色光束的穿透与灼烧力,会直接将其化作飞灰。就连变成聻的机会,都不可能再拥有! 比起赤瞳神光的锋芒毕露,玄眼血煞神光要内敛许多。 但是这个神通的攻击力,却又不可同日而语。越级灭杀一个高级式神,倒也不是它的极限。 想要将其完全发挥出来,还得回到自己的阳间身施展才行! 见一个同伴已经惨死当场,而另一个同伴还再遭受攻击。反应过来的第三个式神,立刻拔出背后的武士刀扑了过去。同时嘴里怒声骂道: “八嘎!八嘎!八嘎压路……卑鄙无耻……你个卑鄙无耻的家伙,竟然搞偷袭!!!” 他冲过去的同时左手虚空一抓,手里多出几个绿莹莹的回旋镖。随后便一甩手掷向王泽,而他自己却突兀的消失在原地。 “王泽小心,注意你的身后!!” 少阳不经意看到这一幕,立刻大声提醒王泽。 而王泽闻言并未回头,而是语气平淡的说道:“切,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可别死在这里,最后还要我为你收尸!” 其实他说得也没错,少阳此刻也不容乐观。围攻的几个四翼堕天使,每一个修为都不在他之下。 他们手上冒着黑气的圣剑,已经给少阳留下许多伤口。但是他们自己身上,也被血镰划出不少口子。 到处都是银色血液飞洒,将黑色翅膀都给染成银黑色。 有了少阳的提醒,王泽当然有了防备。而且恰好最后一斩劈下,就立刻飞退拉开距离。随后摸出一张金色符纸,快速贴在自己身上。 随着快速默念咒语,金色符纸上的朱砂亮了起来。随后符纸炸开,爆发出一大片金色光。 这些金光快速成型,形成一个厚实的光罩。光罩赶在袭来的回旋镖之前,将王泽全身上下给笼罩进去。 王泽有了金色光罩保护,就不再理会这些回旋镖。 而是双手凌空画符,并且大声开始念咒: “掌心雷动;极光闪耀,天精地灵;化作神雷,煌煌天威;神符引之。九幽阴雷,降世灭魂!” 随着他的咒语念完,手上也打出最后一个法诀。 一道符篆漂浮在面前,同时掌心也出现八道电弧。将这些电弧打进符篆中,顿时就有八色光芒闪耀。 随后符篆更是急速上升,印入漆黑的云层之中。顿时整个云层开始剧烈翻滚,隐隐有血色电弧游走。 王泽见自己的法术已成,袭来的暗器也被光罩所阻。他便再次手持战刀,迎向那个追上来的式神。 然而就在他前冲的时候,突然感觉腰间传来剧烈的疼痛。随后便看见一道绿芒,快速从自己面前划过。 他并不在乎这点小伤,依然往前冲去。但是他刚抬起脚,就感觉浑身僵硬。甚至就连自己的灵魂,都有一些晕眩的感觉。 他赶紧停下脚步,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势。只是看这一眼,却让他不由得皱起眉头。只见腰间的伤口,还在持续的被侵蚀。 不但冒出浓郁的黑气,而且也变得越来越大。阴体的僵硬程度也越来越严重,很明显回旋镖上淬了针对阴体的剧毒。 那扑上来的式神,也看见了那道划过的绿芒。现在又看到那少年一动不动,很明显是中了同伴暗器上的毒。 偷袭暗杀伺机而动,乃是他们一贯的手法。既然这小子已经中毒颇深,那自己肯定得抓住机会将其一举灭杀。 于是他浑身阴气爆发,再一次提升自己的速度。随后阴体更是化做一道残影,单手成爪直逼王泽面门而来。 远处正在被围攻的少阳,不经意回头看到这一幕。顿时心急如焚方寸大乱,奋力朝这边冲击想要帮助王泽。 但是他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余力来救援王泽。虽然挥舞着镰刀奋力冲击,但是根本冲不出对方的围杀。 不但没有任何作用,身上反而还增添几处新的伤口! 而更让少阳担忧的是,那发出淬毒回旋镖的式神。此刻还不知道隐藏在哪里?不知何时会给他们发出致命一击! 第16章 绝地反击 “哼!小子,你滴死啦死啦滴。哈哈……哈哈哈…………” 看到王泽依然没有反应,扑来的式神忍不住哈哈大笑。看他浑身僵硬的杵在原地,看来回旋镖上的毒确实很霸道啊。 而另一边的少阳,还在拼命往前冲击。就算因此再添新伤,他也没有后退一步的打算。 他举起手中的大镰刀,架住其中一个堕天使的圣剑。发力格挡他的攻击后,立刻转身迎向另一个堕天使。 手中的血镰打出一道道残影,猛然将对方的圣剑击飞。只是他刚击退面前的堕天使,却又一把圣剑从身侧袭来。并且与后面的堕天使,形成一个夹击之势。 为了不被对方给牵制住,少阳只能拿出必杀技。趁其不备击杀一个对手,他才有突围出去的希望。 于是他顾不得消耗过度的阴体,再一次打出两道能量血镰。巨大的能量血镰呼啸而去,逼退两个扑上来的堕天使。 随后再将血镰高高抛起,双手也快速开始结印。同时嘴里还大声念道: “血镰灭魂万灵殇,纵横阴阳镇魍魉。今生已无轮回路,也无来世可相望!” 招式口诀念完的同时,手中结好的印也跟着打了出去。有了手印与口诀的加持,原本悬浮的血镰开始急速旋转。 只不过血镰旋转的同时,它的体积却在快速缩小。原本长约九尺的血镰,现在变得只有不足两尺长短。 而且随着一阵光芒闪烁,血镰竟然快速分化起来。它由一把血镰分化成两把,两把又分化成四把。四变八而八又变成十六,一直快速增长下去。 顿时分化成数之不清的血镰,全部漂浮在空中急速旋转。 随着这些血镰越来越多,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简直就像是一道,接连天地的血色龙卷风。只不过这道龙卷风是由,成百上千把快速旋转的血镰组成。 少阳见法术已经成型,而且刚刚被逼退的两个堕天使。与另一个堕天使呈三角之势,又再一次围了上来。 于是他立刻推出血色龙卷风,并且怒喝一声喊道:“尔等既然不肯退去,那便请诸君赴死吧!” 他在刚才已经连续施展过,杀生镰以及撼地镰的情况下。紧接又再次施展第三招,血镰第二式之‘灭魂镰’。 其实打出这一招之后,少阳感觉阴体有些虚脱。但是为了解救王泽,他依然咬牙主动出击。阴体化做一缕缕阴气,隐藏在血镰形成的龙卷风之中。 而再次围上来的三个堕天使,都盯着席卷而来的龙卷风。在他们的感应之下,发现其中蕴含着巨大的毁灭之力。 若是大家硬扛这一击,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三个堕天使对视一眼后,立刻转身就各自撒丫子飞逃。他们只是奉命执行任务,谁也没想过要死在这个鬼地方。 感受到血色龙卷风越来越近,这三个堕天使也有些忐忑。 看这血色龙卷风浩大的阵势,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防得住。最后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自己不是对方的追击目标。 至于队友会不会被灭杀,他们并不会太过担心。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死的不是自己就行! 处于西南方位的堕天使,见这血色龙卷风朝自己袭来。顿时心里犹如万马奔腾而过,他在心里将耶和华诅咒了一遍又一遍。 以血镰龙卷风的极速,想要逃离怕是已然无望。继续逃跑肯定是不行,只能全力以赴硬扛一波了。 他打定主意后,立刻从半空中降落下来。并且将黑色翅膀展开,交替挡在自己身前防御。彻底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伟大的撒旦。 而另外两个堕天使,也跟着一起降落在地上。神情复杂的看向那个同伴,但是在心里却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本的高度紧张状态,也跟着一起松弛下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但是却在东北方位。 而原本将黑色翅膀护在身前,已经做好赴死准备的堕天使。却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与庆幸之色。 原来是那血镰龙卷风,竟然在最后的关头改变方向。与自己擦身而过,朝着东北方向飞了过去。 只见血色龙卷风,携带着更加狂暴的能量。快速卷席而过后,留下了满地的狼藉。只有被撕碎的阴体碎片,以及在狂风中飞舞的黑色翎羽。 少阳驾驭着血镰龙卷风,出其不意撕碎这个堕天使。 但是狂暴的血镰龙卷风并未消散,而是继续向前席卷而过。替他扫清眼前的障碍,撕碎那些围上来的亡灵骷髅。 他这一击竟然真的能够,直接灭杀一位四翼堕天使! 这样的结果,不但震惊了两个四翼堕天使。就连正在攻击王泽的式神,都不由得顿了一下。 特别是看见这青年阴灵,奋力突围后朝自己而来。想必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救援自己正在攻击的少年吧? “哼哼哼,小子去死吧!就算是有救援过来,我也会在他来之前杀了你!桀桀……桀桀桀桀桀…………” 这个式神的手掌,已经触碰到王泽的脖子。也许是眼见胜利在望,他不由得发出一阵狂笑。 “轰隆……隆隆……咔嚓……嚓嚓……” 然而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天空中却传来一声雷鸣。伴随着一道闪亮的血光,一道手臂粗细的血色闪电劈了下来。 血色闪电将阴间大地照亮,将整个战场映照成血红色。虽然闪电只有手臂粗细,但是却结结实实打在这个式神身上。 狰狞的笑容还残留在脸上,手掌紧紧扣住那少年的脖子。只需稍微用力一扭,就足以灭杀这个少年阴灵。 但是令这个式神,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在这最后关头,竟然被一道闪电给劈在身上。 虽然这道闪电威力不大,但是自己却下意识松手后退。等反应过来想要再回头时,却有一把巨大的镰刀朝自己袭来。 天空中还有阴雷即将劈下,面前又有一个拼命而来的青年。以自己所面临的情况,想要再击杀那少年怕是已然无望。 既然如此还不如索性后撤,先解决了天上的阴雷之后。再寻觅一个好的时机,将他们两个一起灭杀。 然而他在思索之际,一道能量血镰却又再次打了过来。于是他立刻举起武士刀迎战,挥刀与能量血镰碰撞在一起。 少阳赶过来后,根本来不及查看王泽的情况。 而是直接挥舞血镰,朝那个式神发起攻击。想要在那个两个四翼堕天使赶过来之前,拖着这个式神远离王泽身边。 血镰与武士刀碰撞交击,发出铿锵的金铁之音。双方都使出全力,想要快速将对手给斩杀。毕竟时不我待,他们两个谁也耗不起。 “轰隆隆……咔嚓…………” 又一声雷鸣响起,劈下一道海碗大小的闪电。而且这道闪电依然,精准的劈在那个式神身上。只不过这一道闪电的威力,比起前面的第一道却要强劲太多。 看到对方遭阴雷劈中,后撤之时还露出破绽。少阳立刻抓住机会主动出击,血镰以刁钻的角度直取对方腰间。 “队……队长,队长小心呐!” 然而在这关键时刻,少阳却听见远方传来一声惊呼。 他不敢犹豫立刻撒手后撤,同时转头去看身后的王泽。不过所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眼眶通红睚眦欲裂。 只见缥缈的阴气中,影影绰绰浮现出十二道身影。它们从四面八方而至,扑向蜷缩在地上的王泽。 而刚才的惊呼声,正是赶过来的战队成员欣悦熙。 “王……王泽,快醒醒。你给我醒醒,快点醒来啊!” 少阳咬着牙大吼一声,但是却并没有什么作用。当他想要回头解救王泽时,背后却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只听他得意的说道: “嘿嘿,你滴别走。你的对手,是我!” 见同伴终于出手,他也不打算再后撤。而是硬抗第三道阴雷后,快速缠上想要回援的少阳。 更加不妙的是,那两个四翼堕天使也追了过来。正以极快的速度飞行,朝着自己这边扑杀而来。 好在这个时候,罗浮军终于闯了进来。只是看到眼前的一幕,沈默立刻挥手大声喊道: “全军听令,立刻发起进攻!” “喏” 听到攻击命令,士兵们立刻大声回应。 在各自伍长什长百夫长的带领下,快速摆开战斗阵型。王恺更是首当其冲,带着一队阴兵率先冲杀而去。 他一边挥舞战刀劈砍,一边大声喊道: “廖矾我带着第一大队,从右翼快速穿插前进。你率领第二大队,负责从左翼快速穿插前进。我们在中间会师,合力解救被困友军。” “好,就这么办。老王,注意安全!” 廖矾回应一声,立刻带着第二大队开始冲击。 “呵呵,你也是。战场凶险,注意安全。” 王恺笑着点点头,大声回应廖矾。随后再次开口大声喊道: “程凡,让兄弟们装上噬魂箭。把天上那些长翅膀的家伙,给老子射下来!” “喏” 程凡听到王恺的话,立刻回答一声纵马而去。与自己的斥候队伍汇合后,立刻重复王恺的命令: “诸位兄弟听令,噬魂箭十连发齐射。打下那些长翅膀的玩意,为大军开道也为先遣队的兄弟们报仇!” “喏,为兄弟们报仇!” 斥候们大声重复长官的命令,而后以最快的速度行动起来。 咻咻咻……咻咻咻…… 七十多架弩机齐射,数百支弩箭急速射出。斥候们齐射出的弩箭,虽然没有雨点般密集。但是噬魂箭的杀伤力,与连弩的杀伤范围却不小。 仅仅这一波攻击就射下,十几个两翼堕天使。 有了斥候队的弩箭开道,王恺与廖矾要轻松许多。他们相互配合攻击前进,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推进支援。 沈默带着第三大队,紧随其后快速推进。沿途遇到的残敌,都被他们给全部斩杀。 然而就在劈飞一个骷髅头后,却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于是他立刻停止前进,皱着眉头侧耳倾听。 “呜…………汪汪……呜呜呜汪汪汪…………呜呜呜……杀给给……” 随着一声犬吠,随后便是彼此起伏。无数的犬吠汇合在一起,还掺杂着一些嘈杂的呐喊声。 当他完全听清楚后,立刻对传令兵说道:“传我命令,立刻停止进攻。战场形势有变,做好防御准备。” “喏” 传令兵回应一声,伸手摘下背后的令旗。 他一边纵马疾驰,一边大声喊道:“将令,停止进攻。向我靠拢,防御!” “将令,停止进攻。向我靠拢,防御!” 所有传令兵接力传令,很快将军令下达至战场每一个角落。 而收到命令的罗浮军,大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果断舍弃战斗,快速向大都统沈默汇聚。 全军以最快的速度集结,立刻摆出一个防御阵型。 数百张巨大的玄铁盾牌,呈圆形竖立防御圈外围。数百士兵以阴体顶住盾牌,已经做好迎接敌军的冲击。 而在盾牌兵的身后,还有三百壮硕的长矛手。他们将长矛搭在盾牌上,而后将其牢牢固定住。长矛兵与盾牌兵相互配合,瞬间让战阵变得攻防兼备。 既能抵御敌军的冲击,也能有效的杀伤来犯之敌。 也不知道是对方速度慢,还是他们有意为之。等到罗浮军防御阵摆好后,敌军这才从山后涌了出来。 只见对面的整座山头,密密麻麻都是敌军。只是粗略估计一下,对方至少不低于五千之众。 特别是在敌军阵营,还额外发现了不少三头地狱犬。 “噢伟大的撒旦,请赐予我力量。我的孩子们,为了撒旦而战斗。冲啊……杀死他们………!!!” 就在沈默还在打量他们的时候,却看见对面有一个灰袍白发的老者。正举着一个像手杖一样的东西,在那里大声的叫喊什么? “呜哇……哇啦哇啦……杀给给…………狗狗狗…………” 紧接着就听见敌军阵营,爆发出一阵怪叫与呐喊声。山头之上的敌军,开始朝山下奔跑起来。 看他们的进攻方式,完全没有讲究配合与章法。就像是平民打群架一般,乌泱泱的就这么涌了下来。 看到敌军的进攻方式,沈默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拔出腰间的佩刀,猛然举起大声喝道: “传令全军,出击阻敌!” “喏。” 传令兵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即大声回答。 随后便举起手中的令旗,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大都统有令,全军出击!” “喏” “呜呜……呜呜呜…………” 随着一声令下,罗浮军吹响战争号角。 “咚,咚,咚……咚咚咚咚…………” 在雷鸣般的战鼓声中,罗浮军快速改变战阵。 由原本的防御阵型,快速变换成攻击阵型。他们竟然在劣势的情况下,毅然决然的朝敌军发起反击。 第17章 疑似阴神降临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将士们闻鼓声而动,不顾一切奋力冲杀。 罗浮军相互配合默契,在第一波冲击中小有斩获。但是随着敌军数量增多,他们也开始出现伤亡。毕竟兵力悬殊太过巨大,大家很快就已经陷入被动。 由于冲下山的敌军越来越多,沈默无奈之下只能改变策略。让全军由原本的攻击之态,立刻转变为防御阵型。 只不过当进入战场的敌军,数量超过一万之后。他们的处境就已经,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而此时山坳的最深处,王泽的处境却又更加危险! 因为攻击向他的十二道身影,此刻却已经合为一体。他也正是一开始那个,突然消失不见的高级式神。 刚才偷袭王泽的回旋镖,也正是出自他之手。 “嘿嘿,小子。虽然你滴,有两把刷子。但是你现在,却被我扼住命运的咽喉。捏死你,简直是轻而易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见他将王泽提起,单手捏住他的咽喉。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起来。 少阳心急如焚,却没有丝毫办法。他现在的处境,也并不比王泽好多少。 面对两个堕天使,再加上一个高级式神的攻击。阴气已经开始枯竭的他,显然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好在剩下的那个高级式神,还被天上的阴雷给牵制。要不然可能少阳,已经先王泽一步被对方给灭杀。 至于战队其他队员,还在外围跟罗浮军杀敌。此刻正被上万敌军给包围,自己都自顾不暇更别说来救他了。 这个高级式神,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或许是为了看这少年,临死前的痛苦表情。又或许是因为,享受虐杀的快感。 他在扭断少年脖子之前,还特意将他给提了起来。居高临下俯视对方,想要看他在自己手中徒劳挣扎。 只是令他失望的是,这少年依然紧闭双眼。就算被自己捏着脖子提着,也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想来是自己的毒药,已经将他完全给麻痹。不但身体变得僵硬,就连神智都已经收到影响。 看到这样的效果,他也不由得感叹一句:“いいですね。この毒は本当に使いやすいです”(哟西,这毒药大大滴好) 然而就在他洋洋得意之时,却根本没有注意到。那被他提着的少年,却突兀的睁开双眼。紧接着就看见两道血光乍现,眼前就只剩下一片血红。 “轰隆……隆隆隆……啊…………” 雷声轰鸣夹杂着一声惨叫,一具无头尸体轰然倒地。而他脖颈处的伤口,竟然还在被血光侵蚀着。 “这叫啥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推开压着自己的无头阴体,王泽嘴里嘀咕了一句。 他将计就计以身示弱,用自己做饵钓出这条大鱼。更是跟之前一般出其不意,再一次干掉一个高级式神。 其实这一击,他也有赌的成份。毕竟当时的王泽,确实有被回旋镖伤到。那些专门针对阴体的剧毒,也有渗透进他的阴体内。 好在有黒麟怨魂铠的防御,成功隔绝了大部分剧毒。再加上他体内还残留部分,当初服用破境丹的药力。 就是借助这些储存的药力,他才能够压制渗透进来的毒素。 阴体恢复行动力后,他更是将计就计。成功引出那个高级式神,最后将其一击毙命。 王泽从地上站起来后,立刻查看腰间的伤口。只见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想来不会影响自己行动。 为了助少阳脱离困境,他必须得分秒必争。因为刚才的一声惨叫,可能已经引起他们的注意。 但是很显然,王泽有些多虑了。其实那凄厉的惨叫声,已经被巨大的雷声给淹没。围攻少阳的两个堕天使,根本就没有听到的可能。 而另外一个高级式神,却更是衣衫褴褛浑身焦黑。 此刻正在全力以赴,准备硬扛最后一道阴雷。注意力全部在阴雷身上,更加没有听见的可能了。 王泽的速度很快,几个跳跃便来到战场中央。 悄无声息来到一个堕天使身后,趁其不备抓住他的黑色翅膀。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之前,用尽全力将翅膀给撕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黑色羽毛飘落。还有那被撕下来的两只翅膀,也跟着羽毛一起掉落在地上。 王泽满意的点点头,还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液。其实他故意只撕下一边的翅膀,就是要让这个堕天使失去平衡。 “咔嚓……轰隆隆隆…………” 巧合的是,此刻天空中的劫云翻滚。一道磨盘粗细的血色闪电,从云层中快速劈落下来。携带着无尽的毁灭之力,精准的劈中那个高级式。 王泽并没有继续追击,那个失去翅膀的堕天使。 而是借着雷声的掩护,出现在那个高级式神面前。举起手里的赤血龙牙战刀,朝着对方的脖子横扫过去。 “噗通” 头颅被一刀劈飞,无头阴体也轰然倒地。 抵挡住前几道阴雷后,这个高级式神本就重伤。而为了抵挡最后一道阴雷,他更是调动全身阴气进行防护。 在如此境地之下,哪里还能挡住王泽的袭击? 王泽杀死这个高级式神后,心里完全没有波澜。看都不看一眼那具无头阴体,而是手持滴血战刀再次转身出击。 一出手就是一记飞天斩,劈向正在痛苦翻滚的折翼堕天使。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变化也实在太过突然。另一个堕天使虽然想要救援,但是奈何被少阳给纠缠无法脱身。 多次尝试摆脱纠缠无果后,他只得无奈的做出决定。那就是快速杀死眼前之敌,再去救援自己的同伴。 反正纠缠自己的家伙,此刻已经油尽灯枯。只是凭借最后的意志力,还在不断纠缠自己而已。 王泽干净利落,斩下眼前堕天使的头颅。随后更是捡起这颗头颅,朝着正在战斗的堕天使砸了过去。 而此刻少正处于劣势,正以血镰艰难的抵挡对方圣剑。由于后撤的时候被尸体牵绊,一不小心朝后倒了下去。 那攻击他的堕天使,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手里冒着黑气的圣剑,毫不犹豫刺向他的胸膛。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这个堕天使立刻收回圣剑,转头却发现一个黑影正朝自己面门砸来。 虽然没能看清楚袭来的黑影,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他还是下意识,挥出手里的圣剑。 “噗嗤” 黑气升腾液体飞溅,快速袭来的黑影被劈碎。 逃过一劫的少阳,挣扎着爬了起来。拄着手里的血镰,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而辟出圣剑的堕天使,更是直愣愣的呆立在原地。一时间仿佛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也忘记了要击杀面前的青年。 因为他在黑影破碎前的一刻,终于看清了这团袭来的黑影。这不正是自己同伴的头颅吗? “哼!还在做梦吗?看我飞天九连斩。”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身后传来一声冷哼。紧接着血色刀光亮起,不由分说朝他劈了过来。 赤血龙牙血光大盛,刀身吞吐着数尺长的刀芒。王泽双手紧握刀柄,阴体腾空翻转猛然劈下。飞天九连斩劈出的每一斩,都是那么的势大力沉。 反应过来的堕天使,立刻转身仓促应战。举起手里的圣剑,想要格挡赤血龙牙的攻击。只是在这一刀又一刀的劈砍下,阴体不受控制的往后退去。 慌乱之中他没注意到,跌倒的少阳已经爬了起来。此刻正紧握手中的血镰,用尽全身力气扎向他的后背。 结果可想而知,堕天使根本来不及防御。并且还被迫后退一步,恰好撞上袭来的血镰。 他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剧痛,有什么异物刺进自己的身体。但是当他想要转头查看时,那吞吐赤芒的大刀却又劈了下来。 “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传出,举剑格挡的堕天使顿时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手里的圣剑也滑落在地上。 他只看见自己的胸膛,有一个碗口般大小的窟窿。随后便眼前一黑,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 原来是少阳刺透进来的血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劲。这股气劲在其体内炸开,将他的胸膛给炸出一个大洞。 虽然魂体已经没有心脏,但是胸膛部位却是力量源泉。所以胸膛被炸开一个大洞,这个堕天使自然不可能再活下去。 少阳与王泽同时上前查看,要确认其是否真的已经死亡? 少阳更是挥舞血镰,将这个堕天使头颅给削下来。看着最后一个身首分离的堕天使,他们两个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自此埋伏他们两个的强敌,这才算彻底被反杀殆尽。 经过少阳与王泽的奋力搏杀,总算扭转了些许不利局面。只是他们还身处敌军包围圈,想要彻底摆脱困境也没那么容易。 看着王泽手持滴血战刀而来,少阳的情绪略微有些激动。不过片刻后就恢复平静,单手持着血镰迎了上去。 只是回想起刚才的一切,他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眼睁睁看着王泽被偷袭,自己却无法突围出去救援。好在他最后成功反杀对手,顺便还帮助自己斩杀了对手。 看到王泽无恙,少阳是打心眼里高兴。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是却洋溢着一副笑脸。只不过相比起他的热情,王泽却依然不温不火的感觉。 他一脚踢飞挡路的阴体,抬头看向嘴角溢血的少阳。伸手递出一颗黑色药丸,但是却面无表情的问道: “怎么样,没事吧?暂时还不死的话,就把这个给吃了。” “无碍,还撑得住。多谢!” 少阳伸手接过药丸,点点头说着感谢的话。 王泽瞥了一眼少阳,自己也吃下一颗药丸。随后便盘腿坐下,头也不抬的冷哼一声: “哼!不必。” 听到王泽冷冰冰的话语,少阳脸上却保持着笑容。一口吞下那颗黑色药丸后,也跟着盘腿坐了下调息。 经历一场生死恶战之后,他们必须抓紧时间恢复。敌方既然在这里针对埋伏,说不定还有什么后手没有出现。 不过他们也只是稍做调息,就不约而同站起身。抬头看向山坳里的战场,发现那边的情势十分堪忧。 沈墨他们被重重包围,已经出现不小的伤亡。若是不及时救援,恐怕他们都难逃一劫! 为了帮助罗浮军突出重围,他们只能放弃继续调息。拖着重伤疲惫的阴体,朝着战场方向赶去支援。 “哼,你们……哪里……走?” 只是他们还没能走多远,就又有新的变故发生。 天上传来一声冷哼,一个充满神圣威严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这个声音传来,就连天空也发生了变化。 漫天的乌云开始旋转翻滚,突兀的形成一个黑色旋涡。这个旋涡巨大无比,几乎挤满头顶的整片天。 旋涡外围正在急速旋转,而它的中心却异常平静。 王泽与少阳停下脚步,眼睛死死盯着头顶的旋涡。虽然他们根本看不透旋涡中心,但是却从其中感受到巨大的威压。 随着旋涡外围旋转加速,形成较为强劲的狂风。再加上乌云相互碰撞,云层中不断滋生雷电之力。 地面狂风肆掠尘土飞扬,空中更是电蛇游走雷声轰隆。再加上急速旋转的黑色旋涡,这场景简直就像末日降临一般。 看到这样的阵势,王泽他们忍不住猜测。对方竟然引动天地异象,怕不是有阴神降临吧? 猜到有这种可能性,他们心里都有些犯嘀咕。毕竟越级战斗不可怕,但是越几个大境界战斗。恐怕没有这种可能! 他们之所以成功,猎杀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对手。主要靠的还是偷袭,再加上很大的运气成分在其中。 若是让对方有所防备,他们应该没有任何机会。现在疑似有阴神降临,王泽与少阳又该如何应对? 正是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才是最考验情谊的时候。恰逢敌手强势而来,少阳与王泽各自,都有了一些打算。 第18章 血刀千重浪 天空中的旋涡还在转动,而且它透出的威压还在增强。若是所料不差的话,想必正主应该快要出现了。 由于旋涡距离地面太远,王泽与少阳的攻击距离不够。他们没办法破坏旋涡,阻止对方降临这方天地。 再加上他们的阴体,早已被对方神识给锁定。就算想要逃离也做不到,只能被动的在这里等待着。 少阳无奈的摇摇头,转身严肃的说道:“王泽他要出来了,我留下拖延时间。你现在就冲出去,离开这个地方。” “呵呵,笑话!我王泽,岂是贪生之辈?” 转头斜了一眼少阳,王泽十分不悦的回答。 而后更是继续说道:“反倒是你赶紧离开,别在这里拖我后腿。沈默他们非常需要帮助,你赶紧去带领他们突围。” “不,还是你去。你是队长,必须把大家带出去!” 少阳立刻摆摆手,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 听到他的话,王泽顿时怒火中烧。忍不住大声吼道: “队长,谁爱当谁当?赶紧滚蛋,莫跟劳资废话。你再废话,信不信等下给你一脚?” “我不走,就不走!既然你也不走,那就一起面对吧!” 少阳同样梗着脖子,说什么都不愿离开。 王泽此刻不想理他,怒气冲冲往前走几步。而且恰好这个时候,漩涡中心好像有东西在动。 并且里面传出的压迫感,也几乎达到其临界点。 “咔嚓……轰隆隆…………” 就在这个时候,空中划过一道粗大的闪电。旋涡中心爆发出来的能量,导致周围的虚空都有些不稳。 这股气势来得快去得也快,动荡的虚空很快稳定下来。旋涡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深邃的黑暗中浮现出来。 只见他有一头金色的长发,还有一双湛蓝色的眼睛。身上穿着一袭白色长袍,手里提着一把耀眼的长柄圣剑。 王泽好奇的打量这道身影,感觉他身上的气息很怪异。感觉他身上既有神圣之意,又有堕落邪恶的气息。 特别是他身后的黑色翅膀,看上去明明就是黑色的羽毛。但是却又总有一种,它应该是白色的感觉。 “六……六翼堕天使!” 看到对方身后的翅膀,少阳不由得惊呼出声。 看着一脸担忧的少阳,王泽反而不以为意。脸上还带着庆幸之色,不疾不徐的说道: “还好只是六翼而已,若真是堪比阴神的八翼。我们还不如,直接自杀好了!” “不过六翼堕天使,也相当于鬼仙巅峰了。它距离阴神,只有一步之遥,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狂风吹拂着他们的衣摆,巨大的压力碾压而来。少阳满头蓝色发丝飘舞,依然很是担忧的皱眉。 王泽紧握战刀手柄,脸上再次恢复冰冷之色。面对少阳的问题,他只是淡淡的回答:“不过是拼命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呵呵,也对哦!” 听到他淡定的回答,少阳也不再纠结。就连原本紧皱的眉头,也不由得舒展开来。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那六翼堕天使也有了动作。只见他轻轻扇动翅膀,从漩涡中心飞了出来。 等他飞出旋涡通道后,这个传送阵也开始消散。但是他却一点都不在乎,自顾自的用力煽动起翅膀。 在他三对黑色翅膀煽动下,飓风吹散天空中的乌云。显露出阴间头顶的天空,那是原本该有的赤红色。 等到乌云全部被吹散,他才停止扇动翅膀。居高临下俯看向地面,也看清那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oh my God! cant it be them, right?(噢我的上帝!不会是他们吧?)” 拉哈特(Lahart)眼神停留在他们身上,心里却泛起了嘀咕。他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被召唤过来竟然是因为他们。 经过再三确认后,他才用不熟悉的语言问道:“你们……是……他们……杀死……了吗?”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根本听不懂!要打就打,废什么话?” 听着他蹩脚的语言,王泽显得十分不耐烦。伸手指着头顶的六翼堕天使,毫不客气的斥责道。 少阳提着血镰走过来,轻声说了一句:“他有可能是在问是不是我们,杀了那些长黑色翅膀的家伙。” 王泽了然的点点头,随后大声回答道:“没错,他们就是我杀的。 胆敢入侵我们的地盘,他们全部死有余辜。你若是识相离开就罢了,如若不然你也一起留下吧!” 拉哈特完全没有听懂,这个小孩子说的什么意思。但是他却能感觉到,这个小家伙竟然在威胁自己。 只不过他虽然火冒三丈,但是依然习惯性的劝说对方: “你口气不小……本事不大,在面前神使拉哈特大惭不言。还不速速跪下忏悔,神才会饶恕你们的罪行。” “哈哈哈哈……神使?狗屎还差不多!” 听到拉哈特的话,王泽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而且脸上的表情也很夸张,很明显他是在故意刺激对方。 既然避免不了战斗,还不如痛快痛快嘴。说不定成功激怒对方,还能找到一些可利用的破绽。 再说了,反正对方是来杀自己的。那么何须对他客客气气? 身为神圣光明军团的圣骑士,拉哈特最为看重的就是面子。但是现在竟然被一个,修为不如自己的小孩嘲讽! 这样的情况真是,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 再说了骄傲的圣骑士拉哈特,从来都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胁。而且自己身为神使降临此地,对方不但不虔诚跪拜忏悔。 反而无视自己的威严,甚至还出言讽刺嘲笑自己。 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不再顾忌绅士风度。直接举起手中的圣剑,咬着牙怒声吼道:“法克油,你们……都该下地狱!!!” “异族蛮夷,大言不惭!” 少阳提着发光的血镰,同样面露嘲讽之色。他也领会到王泽的意图,跟着一起刺激头顶的堕天使。 只不过头顶的六翼堕天使,显然不愿意再多费口舌。 而是直接举起手中的圣剑,右手食指点在剑体之上。随着手指快速划动,嘴里也吟唱出魔法咒语。 这些咒语晦涩难懂,而且吟唱的速度也很快。导致王泽与少阳在下面,根本就听不清楚他在吟唱什么? 只是随着不断吟唱出咒语,他的身上竟然散发出圣光。随着强烈的圣光挥洒出去,在他面前浮现出一个巨大六芒星阵。 这个六芒星阵金光闪耀,将赤红色的天空都染成金色。而且它散发出的金色光芒,好像有克制阴体鬼物的作用。 被这些金光照耀在身上,少阳就感觉到浑身都不自在。王泽倒是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有些刺眼而已。 其实在拉哈特吟唱咒语之时,王泽就已经开始念咒画符。 随着周围阴气不断汇聚,再加上他阴体不断透出的血光。很快形成一层血色迷雾,将那些强烈的圣光给阻挡在外面。 由于他们只是阴体境界,并不能随心所欲飞行。再加上还有重伤在身,更加飞不到对方的高度。 王泽与少阳他们两个,都缺乏远程攻击类武器。在对方降落下来之前,都只能被动防御无法主动进攻。 王泽之前的勾魂爪,倒算得上是远程攻击武器。只不过他离开团结义庄之时,将勾魂爪赠送给了魏杰勾魂使。 而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少阳也没有使用勾魂爪。 空中的拉哈特已经结束吟唱,手中圣剑的光芒愈发耀眼。而面前的六芒星阵中,也出现一把一模一样的圣剑。 只不过星阵中的圣剑,其长度却有十数丈之多。而且圣剑的宽度也有丈许,整体看上去犹如天河横空。 拉哈特双手抓着自己的圣剑,随后将之缓缓举过头顶。而那星阵中的巨大圣剑,也跟着悬浮起来剑锋直指苍穹。 猛的朝下劈出手中的圣剑,同时嘴里跟着大声喊道: “神圣裁决,神之审判。上帝圣剑,灭杀!” 随着拉哈特用力刺出圣剑,那悬浮在空中的巨剑也调转方向。剑尖直指王泽与少阳,剑光好似陨星坠落急速而来。 当那圣剑垂直下落之际,王泽也完成了自己的法术。只见那些弥漫的血色雾气,已经笼罩住整片山坳。 而在这些血色雾气之中,有一个巨大的手臂若隐若现。 王泽猛的抬起自己的手臂,五指旋转握掌成拳。只见隐藏在血色阴气中,那巨大的手臂也跟着猛的抬起。 同样五指旋转握成拳头,对准袭来的光剑蓄势待发。 估算出与光剑的距离,王泽还稍微停顿一下。约莫过去五个呼吸的时间,他才将自己的拳头打向空中。 拳头挥出之时大声喊道:“九幽伏魔手,给我破!” 随着这个破字出口,九幽伏魔手也砸了出去。巨大的拳头带着破空声,呼啸着撞向袭来的巨大光剑。 看到王泽已经发起反击,少阳也紧随其后发起攻击。 他调集身上仅有的阴气,全部注入血镰蓄势待发。等到血镰开始颤动之时,他就开口大声念道: “踏空行万里,遨游九重天。血镰为路引,三界任我行。” 只见他手中的血色镰刀,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冲天而起。在急速上升的过程中,刀体竟然有了新的变化。 它化成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光束,犹如一支闪耀的离弦之箭。竟然超越九幽伏魔手的拳头,率先与那巨大光剑接触碰撞。 继王泽发出九幽伏魔手后,少阳也打出最强一击。他的血镰第六式,血镰踏天! “咚…………轰隆隆…………咔嚓。” 血镰化成的血色光束,与碾压而来的巨大圣剑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后,碰撞产生的气劲也爆发出来。 在巨大的爆炸声中,夹杂着一道轻微的咔嚓声。 只见血镰再次应声而断,化成两节残兵掉落下来。而那巨大的圣剑在撞击后,依然威势不减持续下落。 “噗嗤………咳咳………咳咳咳…………” 血镰这次彻底被毁,少阳阴体遭受重创。喷出一口绿色血液后,弯腰剧烈的咳嗽起来。 但是此刻的王泽,却根本顾不上吐血的少阳。因为九幽伏魔手的拳头,也与那巨大的光剑碰撞在一起。 “咚……………” 拳头与光剑碰撞之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粗如山岳般的拳头勉强顶住,那犹如陨星坠落的光剑。随后撞击产生的能量爆发,其迸发出的能量波呈环形四面扩散。 “轰隆隆隆………轰隆隆……” 扩散出去的能量波,打在远处高耸的山体之上。石壁被炸开导致碎石飞溅,砸落到地面后发出一连串的轰鸣声。 甚至连方圆十里的地面,都不由得跟着颤动起来。 “咚……咚……咚………” 神圣裁决的光剑,与九幽伏魔手的拳头。还在持续不断的撞击,巨大的撞击声在山坳里回荡。 “咔……咔嚓……咔嚓擦……” 在光剑持续撞击下,迎击的手臂已然开裂。想必坚持不了几次碰撞,就会被彻底撞碎。 拉哈特居高临下,眼睛死死盯着那巨大的手臂。虽然它已经遍布裂缝,但是却依然顶住自己的圣剑。 他本以为这拳头会像血色镰刀一样,一击就被自己的圣剑给粉碎。随后就能成功灭杀,两个低自己一个大境界的蝼蚁。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神圣裁决之剑被挡住了。而且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挡住自己攻击的是那个小孩子! 也不知道是出于好奇,还是出于极度的愤怒? 拉哈特竟然煽动翅膀朝下飞来,追上正在撞击拳头的圣剑。左脚发出耀眼的圣光,一脚踏在巨大光剑的手柄之上。 有了拉哈特的加持,光剑顿时威势更盛。发出耀眼至极的光芒,再一次与拳头碰撞在一起。 “砰……咔嚓……轰隆隆隆……” 碰撞爆发的冲击力,瞬间将拳头给炸开。就连粗如山岳的大手,都跟着一起被粉碎消散。 见自己的九幽伏魔手,根本挡不住对方的光剑。王泽也没有过多沮丧,而是抓紧吸收阴气准备新的攻击。 王泽在拉哈特降临之时,就已经破除自己的伪装。由原本的少年模样,变成了一个九岁孩童。 连带着身上看似普通的铠甲,也恢复了黒麟怨魂甲的模样。战刀同样也除去伪装,恢复成赤血龙牙原本的模样。 猩红色的刀身之中,夹杂着一丝丝紫色光晕。战刀虽然还未出鞘,却有冰冷的杀气弥漫。 随着王泽缓缓拔出战刀,嗜血的杀杀意更是爆发而出。那直冲天际的血色杀气,就连拉哈特都为之动容。 他双手握着赤血龙牙,朝着全速下落的巨剑劈去。同时嘴里大声喊道: “赤血刀法第三式,血刀千重浪!” 无尽的血色刀气升腾而起,汇聚成一柄柄血色战刀迎击巨剑。剩余的刀气犹如浪涛翻涌,一浪高过一浪生生不息。 而咳血的少阳,也终于缓了过来。撑着阴体努力站起来,抬头看向那翻滚的血浪。虽然全力拍打在巨剑上,但是却无法阻止它下落。 见依然无法阻止巨剑,他显得有些失望。最后只得咬咬牙,再次召唤出万聻幡。 第19章 血刀碎凌霄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无尽的血色刀气汹涌翻滚,化成浪涛拍击在能量圣剑之上。不过虽然血浪气势十足,但是却没有太大效果。 那柄巨大的神圣光剑,依然在持续不断下落。甚至在拉哈特的催动下,它的下落速度还不减反增。刀气凝聚成的数柄血刀,也在圣剑碾压下寸寸断裂! 拉哈特看着地面上,那两个阴间蝼蚁。在自己强有力的攻击下,费尽手段也都于事无补。若是自己想要结束战斗,圣剑顷刻间便可落下。 但是现在不着急杀他们,且先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手段?或者让他们临死之前,给自己找一些乐子也不错。 不如试试劝说他们投降,然后在他们答应投降之后。然后再趁其不备灭杀它们,想必它们的表情会非常精彩。 想到有这种可能性,拉哈特还有些迫不及待。于是他赶紧用自己的语言,对着那两个阴灵劝说道: “你们这两个邪恶的异教徒,还不停止无谓的反抗?若是跪下来真心忏悔,主肯定会宽恕你们的罪行的!” “说滴啥子鸟语?听都听不懂!会不会说人话,不会说你给老子爬。” 听到拉哈特的话,王泽直接就怒骂回去。拉哈特确实忘记了重点,他们之间的语言根本不通。 虽然他并没有,听懂对方在说什么?但是看他那假惺惺的笑容,肯定是没有安什么好心。 他懒得理会叽叽歪歪的堕天使,而是转头看向身侧的少阳。见他好像已经停止咳血,而且还再次召唤出了万聻幡。 看少阳好像还死不了,于是他又默默转回头。王泽并不想让少阳知道,自己其实也会关心他。 虽然刚才的反击失败了,但是王泽并不气馁。 只见他伸手虚空一抓,一道血色流光急速朝他飞来。刚才被圣剑击落的战刀,被他从乱石堆里召了回来。 双手握紧战刀手柄,将仅有的阴气都注入进去。随着阴气的持续输入,战刀上隐约有符文亮起。 看到圣剑距离地面越来越近,王泽索性腾空飞了起来。只听他大声喊道: “血刀贯长空,血刀破苍穹。妈拉个巴子滴!还不给我破?” 王泽以身驭刀,魂体与战刀合二为一。他所化的血色流光冲天而起,直扑剑柄之上的拉哈特。 这道血色流光横贯长空,且有破碎苍穹的气势。血色流光所过之处,就连虚空都有些震颤。只不过距离拉哈特还远,他还感觉不到其中的威力。 看着那袭来的血色流光,他好像根本不以为意。直到那血色流光到了眼前,他才随意的丢出一面小盾。 被丢出去的金色小盾,脱手后便瞬间暴涨,原本精致小巧的盾牌,一瞬间就变上得宽阔厚重起来。 巨大的盾牌,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它就像是一堵厚重的高墙,挡在急速袭来的血色流光前面。 “咚…………” 血色流光与盾牌相撞,随后发出一声巨响。碰撞爆发出来的能量,呈现出环状波纹。一圈一圈扩散荡漾出去,吹散天空中更远处的乌云。 猛烈的撞击之后,盾牌堪堪挡住血色流光。只不过它也只是挡住片刻,随后便被顶着往后退去。 “咚…………” 王泽以身驭刀再一次爆发,撞击在那盾牌之上。 “咚咚咚咚咚咚……” 随后便是一连串的撞击,持续不断的撞在盾牌之上。 “……咔……咔嚓……咔嚓嚓嚓…… ” 这些咔嚓声虽然不大,但是却异常的清晰。在王泽连续多次的撞击下,盾牌上出现许多的裂痕。 “咦,瓦特?” 听到清脆的咔嚓声,拉哈特疑惑的看向盾牌。 当他看到自己的盾牌上,竟然有那么多的裂缝时,神情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他赶紧掏出一个银色卷轴,将之展开后吟唱起魔法咒语。 “砰………” 然而就在他魔法咒语,才只吟唱到一半的时候。却听到砰的一声响,挡在面前的盾牌直接被撞碎。四分五裂的盾牌碎片被抛飞,呼啸着重重砸向地面。 看到自己的圣骑士盾牌,就这么被撞击成碎片。拉哈特一时之间,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不过由不得他不信,盾牌确实已经被撞碎。 而且王泽破开盾牌防御后,趁着拉哈特愣神的功夫,再次加速朝他袭来。 不过拉哈特还是很警觉,失神片刻就恢复过来。看到血色流光已经逼近眼前,他立刻煽动翅膀往后退去。 急速后退的同时,更是操控起裁决圣剑。巨大的圣剑调转剑锋,朝着王泽所化的血色流光劈来。 巨大的能量裁决圣剑,犹如一挂天河倒灌而来。而王泽所化的血色流光,看上去却小的不能再小。两相对比之下,简直犹如萤火与皓月争辉。 “轰隆隆隆……隆隆隆……” 血色流光与裁决圣剑碰撞,不仅发出巨大的轰鸣。而且还爆发出强烈的血光,与白色耀眼的圣光。 这一次的撞击异常猛烈,剧烈的爆炸持续不断。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一圈又一圈的扩散出去。撞击在附近的山体之上,导致地面都一阵晃动。山坳里正在厮杀的两支军队,也受到这次爆炸的影响。 因为地面剧烈的晃动,导致交战双方东倒西歪。满地的阴体残尸,都随着地面震动而弹起。地面震动更是引起战马受惊,一时间鬼嚎犬吠混乱不堪。 不过罗浮军虽然处于劣势,但是他们军事素养却不凡。很快就从混乱中调整过来,并且抓住时机朝混乱的敌军发起攻击。 不过他们并未往外突围,反而是冲向山坳深处。想来沈墨此刻的意图,应该是想去救援王泽与少阳。 泽阳战队的队员们,也在跟着罗浮军一起冲锋。不过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浑身上下都血迹斑斑。想必刚才的激烈战斗中,他们也受了不轻的伤。 而且原本的十二名队员,现在却只剩下十个。谭登科与许华不知所踪,想来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选择,只能跟着罗浮军冲锋。倘若他们一旦脱离队伍,那将只有死路一条了。 虽然罗浮军抢占了先机,但是奈何双方兵力太过悬殊。就算他们拼命往前冲杀,也依然无法冲出包围圈。 放眼望去面前尽是敌军,密密麻麻无穷无尽。仿佛无论怎么拼杀,都杀不完屠不尽一般。 山坳里的战场再次陷入胶着,而天空中的战斗却有了变化。 拉哈特巨大的裁决圣剑,已经在刚才的撞击中破碎。现在正化成星星点点的圣光,消失在赤红色的天空中。 随着血芒与圣光消散,显露出一个矮小的身影。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拉哈特才算真正看清楚。与自己交战的阴灵鬼物,还真是一个幼小的孩童。 这个小孩子看上去,约莫有八九岁的样子。长相普普通通并不出奇,脸上还有一个显眼的胎记。不过唯独他那一双眼睛,看上去却是那么的诡异。 因为他的一双眼睛,不但看上去赤红如血。更是在两边的眼角处,还有血雾持续升腾荡漾。此刻被他的眼睛盯住,自己都感觉浑身不自在。 再看到他手上那一把,冒着玄阴之气的猩红色战刀。竟然有一种危险的感觉,在心中正油然而生。 不过虽然觉得它很危险,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想知道这小鬼手里的战刀,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 于是拉哈特调集神识感知,再次看向那猩红色战刀。从它的刀柄一直看到刀尖,又从刀尖再看回刀柄。 突然!拉哈特感觉有些头晕。眩晕的感觉让他难以置信,毕竟他是一位六翼战斗天使。怎么可能还会头晕? 他闭上眼睛摇晃脑袋,想要驱散这种强烈的不适感。但是却并没什么用,他脑袋依然有些沉重。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却是一片滔天的血海。无数血尸随波起伏,还有刺鼻的血腥正四处弥漫。 而且那血海的最深处,还透出一股浓烈的杀意。这股杀意阴寒刺骨,透过神体直逼神魂而来。 感受到巨大的威胁,拉哈特丝毫不敢犹豫。立刻转身扇动翅膀,朝着血海反方向飞退。 如今裁决圣剑已经消散,圣骑士之盾也被打碎。他不得不收起轻视之心,谨慎的对待这一场战斗。 而此时王泽,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面的拉哈特,先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随后不但摇头晃脑,脸上的表情还持续变换。最后更是莫名其妙,在原地使劲扇动翅膀。 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是王泽并不敢耽搁。必须在阴气消耗完之前,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于是他举手中的战刀,全力劈向对面的拉哈特。随着血色刀芒再次亮起,他也跟着大声喊道: “血刀……碎凌霄!” 血色刀芒耀眼,血光充斥着整片空间。无数刀芒汇集在一起,变成一条血色巨龙。 “吼……” 刀芒化成的血色巨龙,一声怒吼之后扑击过去。而此时的拉哈特,依然深陷幻境无法自拔。 “咳……噗嗤……” 眼看攻击已经到了眼前,锋利的刀芒已经刺痛皮肤。他才猛的睁开双眼,随后更是喷出一口银色的血液。 “法克油,崴?” 他来不及思考,自己刚才为何失神? 就连嘴角残留的血渍,都来不及擦拭干净。就立刻调动自己的圣力,在面前形成一个圣光盾。 “砰……咔嚓!!” 圣光盾刚刚形成,血色巨龙就撞了上来。不过是初一接触,圣光盾就直接破碎。 坚固的圣骑士之盾,都没能挡住赤血龙牙的攻击。更别说这仓促之间,紧急形成的一面圣光盾了。 虽然圣光盾一触即碎,好在给他争取了些许时间。 拉哈特抓住时机,立刻就要往后飞退。只不过他刚刚有所动作,血龙就加速扑了上来。 那巨大龙驱蜿蜒盘旋,不但封锁住了他的后路。更是挥舞着那锋利的龙爪,朝着自己的面门抓了过来。 “斜特” 看着越来越近的龙爪,拉哈特忍不住再次爆粗口。不过他虽然有些愤怒,但是却并不慌张。原本有些浮躁的情绪,也都强行平复下去。 他快速举起手中的圣剑,主动迎向抓来的龙爪。圣剑在他圣力的加持下,一下子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铛铛铛” 锋利的龙爪与圣剑碰触,发出金铁交击的声响。只是打着打着,拉哈特觉得有些不对劲。 血色巨龙虽然看似凶猛,但是其攻击力却不怎么样。那双龙爪发出的力道,却与它那庞大的身躯符。 而且那巨大的龙头,除了发出阵阵怒吼之外。好像也并没有其它用处,就连吐息龙炎都没有!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拉哈特反客为主发起攻击。手中的圣剑化作残影,持续不断的刺向血龙躯体。 虽然它尽力闪躲抵挡,但是却也留下不少伤口。刀气汇聚成的血龙之体,血雾消散变得有些七零八落。 经过几番试探之后,拉哈特已经可以确认。也许是那小鬼实力不济,根本发挥不出血龙的威力。 这血色巨龙看上去很威猛,但是却对自己构不成威胁。这下子拉哈特,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就算是看到血龙再次扑来,也只是随意的举起圣剑格挡。对于这个小鬼的攻击,他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 “铛……咔嚓。” 一声金铁交击之声再次传来,紧接着就是一声脆响。圣剑应声而断,断剑朝着地面掉落下去。 而握着剑柄的拉哈特,也被巨力冲击朝后坠落。身上飘洒出银色血液,还有黑白两色羽毛随风飘落。 “我……我受伤了?” 拉哈特看着手中的断剑,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一切。若不是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还在不断流淌的银色血液。 他恐怕会觉得,这一切会不会又是幻觉? 但是真实的疼痛感,以及持续流逝的血液。又让他不得不相信,眼前所见到的一切皆为真实。 回想起刚才的一切,拉哈特依然有些心有余悸。刚才若不是那小鬼后继无力,恐怕自己真的会被劈为两半。 自己这个圣骑士军团,堂堂六翼战斗天使。竟然差点栽在东方阴间,一个小鬼阴灵手中! 原来刚才圣剑与龙爪,即将再次碰触之时。不料这个时候,却突兀的发生了变故。 只见血龙突然张开大嘴,那该死的小鬼从其口中跳了出来。他双手举着猩红色的妖刀,朝着自己猛的劈了下来。 血龙的身躯更是随之消散,化成一道道血色刀芒。全部附着在那妖刀之上,吞吐这长达数尺的刀芒。 第20章 阴神法身再现 下坠,持续不断的下坠!!! 不知道身在何方,也不知道去往何处?感觉眼前一片漆黑,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身体悬空失重的感觉,让王泽忍不住想要抓狂。 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却完全做不到。耳边也听不到别的声音,只有呼啸的风声不断传来。 “法克,法克油!噢,买噶的。真是个该死的家伙!”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声怒骂,光听声音就能感受他的愤怒。也是听到他的怒骂后,王泽才终于睁开眼睛。 这才发现自己身在空中,正在朝着地面下坠。而头顶之上的天空,飞着一个长着三对翅膀的家伙。只见他目光凶狠眼神怨毒,仿佛想要生吞活剥了自己。 王泽立刻转移目光方向,避开他的眼睛看向别处。却发现他的右手上,正紧紧握着的一杆长矛。 这杆长矛之上圣光流转,矛尖看上去锋利无比。而且长矛所指的方向,就是正朝地面坠落的自己。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王泽才终于清醒过来。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也认出了头顶上的拉哈特。 刚才自己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麻痹对手。本想趁其不备将其斩杀,奈何最后关头自己却阴气耗尽。 不但功亏一篑,还因为消耗过度晕厥过去。更加没有预料到的是,醒过来竟然是这样的境地。 现在还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拉哈特,并没有给王泽任何机会。直接甩出手中的长矛,并且怒声喝道: “小鬼卑贱,死去吧你!诸神战矛,灭魂!” 诸神战矛脱手后,便一分为二。它们化成两道金色流光,分别锁定王泽的眉心与前胸。 王泽看到这两道流光,快速朝自己袭来。下意识就想要腾挪闪避,但是却身在半空无处借力。 就算是想要侧身躲避,却也都没办法移动分毫。 长矛化成的流光,在他的眼中快速放大。而此刻距离地面,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想来在坠落地面之前,长矛一定会先洞穿他的阴体。 面对这样的必死之局,王泽并没有太过慌乱。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刚刚经历过地狱磨难。爬过刀山下过火海,油锅石磨都走过一遭。 长矛划破空气的声响,已经盖过了呼啸的风声。 他好不容易才从身上,摸出一张画好的黄符。但是却已经没有阴气,能够激活黄符上的符篆。 “噗嗤” 第一道流光呼啸而过,直接洞穿了王泽的前胸。而第二道流光接踵而至,直接他的眉心袭来。 “王……王泽,王泽!” 看到这惨烈的一幕,少阳简直睚眦欲裂。但是他也只能干着急,完全没有办法去帮忙。 王泽依然还在下坠,只是胸前多出一个窟窿。此刻正有黑气往外逸散,只是片刻间阴体就有些不稳。 而且深入灵魂的剧痛,让他意识再次变得模糊! 少阳看着第二道流光,距离王泽越来越近。若是真被洞穿眉心,他就只有魂飞魄散的结局。 又看到天空中,依然虎视眈眈的拉哈特。若是真让王泽被灭杀,唇亡齿寒自己也无法幸免。为了救王泽也为了救自己,现在也只能拼命而为了。 他一指点在眉心,逼出一滴自己的魂血。然后将这滴魂血,洒落在万聻幡的中心点。随后才低声念道: “魂血为媒;神魂为引,幽冥神契;缔结盟约,魂灵献祭;生死无悔。万聻幡第二层,给我开!”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万聻幡开始剧烈的抖动。 幡面也瞬间变大数倍,还爆发出强烈的黑色光芒。紧接着更是冲天而起,飞向赤红色的天空。 “吼……吼…………”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怒吼,万聻幡化成一道石门。两扇厚重的门板上,都有一幅凶神浮雕。虽然这浮雕看上去简略粗犷,但却是那么的栩栩如生。 “轰隆……吼吼吼……” 一声巨响传来,伴随着更多的怒吼。眼前这道厚重的大门,被巨大的力量撞开。 而后便有一双双血色眼睛,从门内世界急速扑出来。这些新放出来的聻,粗略估计有上百个左右。 不过它们看上去跟之前的聻,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他们比起之前,万聻幡出来的那些要厉害很多。 其中两个聻更是煞气滔天,实力竟然堪比阴修高阶。 “噗嗤”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天意所为?其中一只飞扑出来的聻,恰巧撞在那金色流光之上。 这个倒霉的聻,被诸神战矛所化的流光洞穿。伴随着坠落的王泽,一起掉落进一个乱石堆里。 “法克!!!” 看到那小鬼竟然躲过一劫,拉哈特忍不住咒骂一句。 虽然他极度愤怒,但是却也来不及补刀。因为有上百只怪物,正急速朝这边冲了过来。 看到这些突然出现的怪物,他虽然惊讶但是却并不慌乱。毕竟在他眼里这些怪物数量虽多,但是实力却威胁不到他。 若不是刚才被那战刀重伤,对付这些怪物还不是小菜一碟! 只不过,一想到自己的诸神战矛。最后并没有,能够洞穿那个小鬼眉心。他原本平静的心态,又忍不住开始起伏。 刚刚才压制住的怒火,又再次控制不住燃烧起来。 但是为今之计,得先解决掉这些怪物。然后等腾出手来之后,再去杀了这两个小鬼泄愤。 狠狠瞪了一眼,那个操控怪物的青年。拉哈特才在胸口画起十字,同时嘴里也开始吟唱起魔法咒语。 随着吟唱的咒语声越来越高亢,他浑身散发出圣洁的光芒。当吟唱咒语接近尾声的时候,他背后的翅膀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漆黑的三对翅膀,被圣光渲染成白色。而且每一对翅膀展开后,翼展竟然都能达到十数米之长。 六对雪白的翅膀展开后,就像是一片巨大的白云。虽然还达不到遮蔽天光,但是看上去却有些震撼。 而且厚重的羽翅之中,还蕴含着巨大的能量流转。 拉哈特看着越来越近的怪物,猛的扇动起身后的翅膀。并且蹩脚的语言怒声道: “卑微的地狱爬虫,都去死吧!千翎羽杀术,给我杀光死们。” 六对羽翅齐齐扇动,天空中顿时风起云涌。飓风化作一道道青色的风刃,这些风刃中还夹杂着白色的能量翎羽。 风刃与能量翎羽汇聚,融合成庞大的能量潮汐。以比它们更快的速度,朝着扑来的怪物群撞击过去。 双方只是刚一接触,就有几头聻被风刃切碎。就连那两个阴修高阶的聻,也同样被能量翎羽给洞穿。 万聻幡第二层中上百只聻,就这么被能量潮汐给淹没! “吼……嗷嗷嗷嗷…………” 顿时天空中怒吼不断哀嚎连连,血雨夹杂着肉沫碎块洒向地面。 召唤出来的聻全部被灭杀,少阳也同样遭到反噬。这些聻的临死前的哀嚎,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的脑海。 这倒不是少阳心疼这些聻,而是他灵魂一直在承受剧痛。因为他是通过神魂献祭,才能打开万聻幡第二层。 这就导致他的神魂,与这些聻有莫大的因果关联。所以每死掉一只聻,他的神魂都会被抽离一丝。 这就导致他,好不容易才稳定的伤势。还比之前更加严重了! 墨绿色的阴魂血液,从嘴里大口大口的吐了出来。 其实一开始少阳就知道,这些聻根本挡不住拉哈特。更别说想要依靠这些聻,杀死这个强大的六翼堕天使了。 所以他操控这些聻的同时,也在朝着王泽那边移动。只是他却没有预料到,对方竟然一招就灭杀了所有的聻。 而且风刃与能量翎羽,混合成的能量潮汐并未消散。它们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自己这边汹涌而来。 “哎!没想到我少阳壮志未酬。竟然陨落于此!” 知道躲避不及,也没有阴气再做防护。看着那袭来的能量潮汐,少阳叹息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突然!乱石堆里传来一个声音: “金光神咒;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金光速现,神威浩荡;覆护真身,弟子叩请;阴王长生,急急如律令!” 听到这熟悉的咒语,少阳顿时欣喜若狂。王泽被那流光洞穿胸膛,阴体竟然真的没有消散。看来他真是命不该绝。 不过,他紧接着又担忧起来。 就算王泽阴体没有消散,怕是也变得虚弱不堪。两个都油尽灯枯,又该如何能够抵挡那千翎羽杀术? 少阳皱着眉头,费劲转头看向乱石堆。却看到一阵金光爆发后,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虚影。 少阳当然认识,这黑色虚影真正的身份。它便是王泽用秘法,召唤出来的阴神法身。 毕竟他与蒋文远,奉命抓捕王泽的时候。在交战的过程中,就看见他召唤过两次。 第一次在烈风峡谷,他召唤的是白师父谢必安的法身。第二次在卷洞崖召唤的是,黑师父范无救的法身。 这次看其模样,应该就是范神君的法身了。 只见范无救的阴神法身,依然穿着一身玄色长袍。长袍的领口、袖口以及下摆处,都有精美的火焰纹饰。 再观其头上,还戴着那顶高高的帽子。帽子上写着的却是: “天下太平” 这次范无救的法身,上半身已入云端。浑身金光闪耀,周围还有赤色雷电环绕。 阴神法身被召唤出来,径直挡在能量潮汐面前。只见它伸出一只金灿灿的大手,朝着汹涌的能量潮汐拍了下去。 而它身上环绕的赤色电弧,更是划破天际冲向拉哈特。 “轰…………” 能量潮汐被金色大手拍中,发出巨大的轰鸣。不过它们却并没有消散,而是将阴神法身的手臂给淹没。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结果,是因为拉哈特还在不停扇动翅膀。全力制造风刃与能量翎羽,为千翎羽杀术持续提供能量。 但是现在他也没那么轻松,在保持输出的同时还得躲避雷电。毕竟那些血色雷电打在身上,也是会对自己造成伤害。 拉哈特,本来以为大局已定。千翎羽杀术形成的能量潮汐,一定会灭掉那两个阴灵厉鬼。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小鬼竟然还有后手。这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哼,都给我去死吧!” 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黑影,疯狂扇动身后的翅膀。拉哈特保持输出的同时,也从高空中俯冲下来。 “我看还是你去死吧!” 王泽一直在等待机会,眼看拉哈特冲了下来。他猛的跃出乱石堆,顺着阴神法身的脚底融入进去。 就在他融入的一瞬间,阴神法身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浑身散发的金光,一下子变成血色雾气。周围环绕的血色雷电,也变得更加狂暴起来。 特别是那双眼睛,红的都能滴出血来。而且在他的眼角处,更是两道血雾升腾。 范无救的阴神法身,在王泽融入后变得灵动很多。只不过它的躯体却收缩,变得只有十丈左右大小。 因为以王泽的阴气法力,根本无法维持它的巨大化。 “轰轰轰轰” 缩小后的阴神法身,双手不断拍击向能量潮汐。被他拍飞的风刃以及翎羽,全部击打在附近的山峰以及地面上。 同时顶着能量潮汐,朝着拉哈特冲了过去。不过由于消耗巨大,阴神法身还在持续缩小。 眼看距离差不多,王泽的阴神法身突然停下脚步。它伸出雷光环绕的右手,猛的朝着拉哈特劈了过去。同时沉声喝道: “玄阴雷刀,斩魔!” 只见一道雷光划破天际,瞬间就来到拉哈特面前。 他虽然一直在,防范这巨大的黑影。但是却没有料到,这玄阴雷刀速度这么快。仓促之间来不及过多防御,只能用翅膀裹住全身抵挡。 雷刀斩在翅膀上,火花四溅爆发出绚丽的光芒。 拉哈特的翅膀,虽然抵挡住了雷刀的攻击。但是那瞬间爆发的雷电,却让他浑身酥麻疼痛难耐。 就连身上的皮肤毛发,都被雷电给灼烧焦黑! 他堂堂圣骑士军团,最有名望的圣骑士之一。何时受过如此屈辱? 但是奈何,这巨大的黑影实力不凡。再加上自己鏖战许久,又被那怪异的战刀所伤。现在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不过黑影的攻击虽然厉害,但是消耗也定然小。 这小鬼已经油尽灯枯,想来是坚持不了多久。只要自己挺过这些雷电攻击,定然要将他碎尸万段。 于是拉哈特,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 忍受着雷电煎熬,用自己翅膀抵御着玄阴雷刀。他对自己的天使之翼非常有信心,绝对能够扛过这一次攻击。 终于雷刀消散,雷电也随之消失不见。 他迫不及待的展开翅膀,同时转头寻找那黑影。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这巨大的黑影是否已经消散? “砰……啊!!!!” 砰的一声闷响过后,紧接着便传出痛苦的哀嚎。 原来就在拉哈特,转头寻找黑影的时候。有两束巨大的血色光束,突兀的就射了过来。 而且它们精准的命中,毫无防备的拉哈特头部。发出砰的一声响动后,掉下一个破碎的银色发冠。 第21章 阴神降临 拉哈特并没有死,因为他拥有一件圣器。 当初因为立下显赫战功,被军团长赐予的圣骑士王冠。也正是这件圣骑士王冠,在最后关头救了他一命。 只不过他虽然没死,但是模样却无比凄惨。 原本英俊的面庞,被灼烧成焦黑一片。就连他那一头金色的长发,中间部分也被血光灼烧。 原本帅气的年轻圣骑士,一下子变成一个地中海黑娃。 他缓过来之后,立刻用圣水给自己疗伤。只是那诡异的血色能量,却怎么也都祛除不掉。 依然灼烧着他的灵魂,让他感到痛不欲生。 刚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觉,以及圣器被损毁的痛心惋惜。让他再也控制不住怒火,彻底陷入疯狂的境地。 再也顾不得治疗伤势,直接疯狂的杀向那小鬼。 拉哈特很凄惨,但是王泽也不好过。他刚才施展玄阴雷刀,只是为了迷惑对方。最后强行施展的天赋神通,血煞玄眼神光才是杀招。 但这件圣器王冠,却让他功亏一篑。这强行一击,已经将他彻底耗尽。 阴神法身已经消散,就连阴体也都变得透明。境界更是从阴修初期,直接跌落回阴灵境界。 更为重要的是,此刻他要承受来自对方的怒火! 拉哈特疯狂的扇动翅膀,以极快的速度追了下来。并且怒不可遏的吼道: “啊……啊啊啊……该死的小鬼,卑鄙的异端恶魔。我要杀了你!!!!” 面对追杀王泽无能为力,底牌尽出都不能杀死对方。他也只能无奈的闭上眼睛,任凭自己坠落向地面。 拉哈特很快的就追上王泽,一只手紧紧掐住他的脖子。而后提到自己面前,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给我……去死吧!” “你敢?” 这个声音并不大,但是却不容质疑。 听到这一声呵斥,拉哈特先是一愣。捏紧王泽脖子的右手,也下意识停顿一下。 只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手上力道猛的爆发出来。想要赶在不速之客到来之前,抢先一步掐死这小鬼。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伴随着冰冷的话语,一道身影凭空出现。他看上去肤色黝黑,身材略矮还有些胖。 但是却身穿寒铁铠甲,外罩一件玄色长袍。只不过头上并未戴头盔,而是戴着一顶高高的帽子。 只见帽子上书写几个大字: “天下太平” 看到这几个字,拉哈特这才想起。刚才被召唤出来的巨大黑影,就是这样的一身装扮。 拉哈特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确认对方身份。 就看见那身影抬起手臂,袍袖随意这么一挥。就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朝着自己猛的撞击过来。 而自己的身体,完全抵挡不住冲击。就像一片飘零的落叶一般,急速撞向远处的山崖石壁。 更加让他感到惊悚的是,原本被自己勒住脖子的小鬼。也在不知为何脱离控制,莫名其妙的到了那个身影怀里。 “砰” 拉哈特的身体,重重的砸在山壁上。这一下重重的撞击,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散了架。 但是这还没完,他的苦难才刚刚开始。只见那道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就出现在他面前。对方只是再次轻轻挥动袍袖,他就又一次被抛飞起来。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撞击声传来,砰碰声不绝于耳。 拉哈特就像一个皮球,持续不断的撞向石壁。一时间附近的山崖,山石飞溅轰鸣不断。山坳里到处都是滚落的山石,整个地面更是一片狼藉。 拉哈特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是第几次被击飞。现在浑身上下血液飞溅,就连那六对翅膀的羽毛都所剩无几。 身体上的疼痛倒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精神上的屈辱。 他堂堂六翼战斗天使,何曾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但是面对这个强大的魔鬼,他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看到这个魔鬼,再一次出现在面前。拉哈特忍不住问道: “你……你是谁?” “本尊,范无救是也。” 范无救并没有隐瞒,很干脆报出自己的名号。 随后更是一脸怒容的说道:“你这杂毛鸟人,以大欺小重伤我徒儿。今日你必死无疑! 撒你奶,就算是他娘的上帝来了也没用。” “无常……神君,范无救! 你做为阴间,顶级阴神。竟然屈尊降临,对付我这样的小角色。若是传出去,你羞愧不羞愧?” 拉哈特嘴里吐着血沫,用蹩脚的语言质问道。 “呵呵,你懂得倒是不少。” 范无救皮笑肉不笑,斜眼扫向乱石堆里的鸟人。继续一脸不屑的说道: “既然听闻本神君名讳,那么你就应该知道。谁敢对吾徒儿下死手,我们做师父的绝不答应。 再说本君也只是,一道意念分身降临。对付你这鸟人,也不算是以大欺小。 再说了,就算传出去又如何?” “意念分身,只是一道意念分身?” 拉哈特听闻这话,顿时是又惊又喜。 他惊讶的是,对方只不过是一道意念分身。竟然就将自己这个六翼天使,当成玩物一般戏耍。 他喜的却又是,自己似乎还有生的希望?既然对方只是一道意念分身,那么他有时长或者别的限制。 自己若是把握时机,召唤一尊十二翼斗魂天使。说不定还有逃出去的希望? 谋划归谋划,挨打还得继续。 虽然已经折磨了对方这么久,但是范无救依然不解气。看到徒弟身体尽毁,奄奄一息的模样。 他更是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连串的撞击声,拉哈特早已不成鸟样。浑身上下骨头碎裂,软趴趴的倒在乱石堆里。 “啊……大都统………大都统。冥魁营……杀杀杀…………!!” 突然自山坳外的战场,传来一声悲愤的怒吼。随后更是传来一阵,绝望悲愤的喊杀声。 这个声音吸引了范无救,他毫无顾忌的转身。双眼睛泛起幽蓝色光芒,隔空看向传来喊杀声的方向。 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山坳外的战场无比惨烈。破损的战旗在风中飘摇,残戟断剑随处可见。 满地都是残肢断臂破碎阴体,绿色的血液形成小溪流淌。所剩无几的罗浮军阴兵,还在奋力与敌军厮杀。 只不过就算他们再怎么努力,也还是被潮水般涌来的敌军给淹没。 眼看这支队伍即将全军覆没,范无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只见他猛的深吸一口气,在拉哈特不解的眼神中吹向战场。 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就范无救吹出的一口气。竟然令整片空间,风起云涌天地变色。只见这口气化成一股风暴,直接朝着地狱冥道联军卷袭过去。 但是拉哈特并没空去看结果,因为这就是他等待的机会。他咬牙从身上摸索着,拿出一个迷你的十二翼天使雕像。 将魂血逼出涂抹在雕像的眉心,嘴里低声吟唱古老的魔法咒语。 “嗡” 炙热的圣光爆发开来,整个天空都被染成金色。伴随着一阵空灵的圣歌传来,一尊巨大的天使浮现出来。 它的身材高大无比,顶天立地挤满整片天空。身后的十二翼舒展开,更是将原本赤色的天空遮蔽。 雪白的翅膀流光溢彩,无数能量翎羽不停洒落。化成一道道炙热的圣光,洒向这片昏暗的阴间大地。 这尊降临的斗魂天使,浑身充满圣洁的气息。再细看之下却又发现,圣洁的气息中又显得很冷冽。 特别是它那一双幽蓝眼眸,看上去更是冰冷无情。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显得那么的木讷与机械。 斗魂天使出现的时候,拉哈特显得特别紧张。因为动静这么大,若是被范无救给发现。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不要回头,千万不要回头!!” 拉哈特内心忐忑不已,小心翼翼的爬向斗魂天使。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范无救根本就没理会。 而是继续背对着他,小心翼翼为自己徒弟疗伤。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真就弄散了徒弟的阴灵之体。 等到拉哈特终于进入,斗魂天使圣光的覆盖范围。并且顺利融入进去,他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同时不由得感叹一声:“噢,上帝!感谢主,赐予我一条生路。” 拉哈特残破的身躯,顺着圣光一直往上升。 在这些圣光的照耀下,他的伤势也在快速恢复。当他到达斗魂天使胸口部位时,他身上的伤已经痊愈。 继续往上,到达斗魂天使头部。从他眉心位置融入进去,彻底与它融合为一体。 感受到如渊似海的力量,在现在这具身体里流淌。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手握乾坤掌控一切力量。属于十二翼战斗天使,独有的强大力量。 恍惚间拉哈特有一种感觉,仿佛自己一拳就能打碎一座山岳。 斗魂天使所拥有的力量,比起自己原本的力量。两相对比简直就是沧海一粟,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 突然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这让他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原本还只想苟且逃命,但是现在却有了个不成熟的想法。 现在的拉哈特,竟然想跟范无救掰掰手腕。虽然他手上既无圣剑也无法杖,但是却低声吟唱魔法咒语。 不多时魔法咒语吟唱结束,他的手中多出一个赤色火球。这个火球虽然不大,但是却散发出炙热的温度。 双手捧着这个的火球,眼神中流露出疯狂的杀意。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朝地面抛出火球并且大声喝道: “赤焰圣炎;焚天煮海,星陨坠落;毁天灭地,禁忌神咒;神罚降临。你们这几个该死的异端,都给我去死吧!” 火球脱手而出猛的爆开,乳白色的火焰化成火海翻腾。熊熊火焰化成巨大的火球,真犹如陨星坠落砸向地面。 那炙热的高温,仿佛连空气都能燃烧。随着巨大的火球持续坠落,周围崖壁的山石都开始融化。 眼看着自己的攻击,已经到了范无救的头顶。但是对方却依然没有回头,而是只顾着治疗小鬼的伤势。 对方这样的反应,让拉哈特有些看不明白。这范无救到底是,自恃法力强大无视自己的攻击。还是被自己强大的力量所威慑,一时间根本无法做出抵抗? “哼” 只听范无救一声冷哼,身上爆发出更为强大的气势。 一股股无形的力量冲天而起,将快要砸下来的火球搅得粉碎。原本毁天灭地的压迫感,也在瞬间消失无踪。 而且这股力量,所携带的冰寒之力。让这里的空气由原本的炙热,一下子变得寒意凛然。 这一切变化太快,让拉哈特完全反应不过来。他愣愣的看着地面,嘴里忍不住喃喃自语: “噢,买玛牟。上帝啊,这不是真的吗?” 面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傻鸟,范无救也一肚子火气。他不但将自己徒弟重伤至此,竟然还胆敢趁自己给徒弟疗伤偷袭。 那真是叔叔能忍,婶婶怎么也忍不了。 本来他不想自降身份,对这样的小角色出手。但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伸出右手抓向空中的傻鸟。 范无救的右手在拉哈特眼中放大,只是一瞬间就遮蔽天光。这一刻他的眼中,除了肉色的手掌再也看不见其它事物。 虽然此刻已经掌控,从未拥有过的力量。但是面对抓过来的手掌,却丝毫没有战胜它的把握。 拉哈特也是现在才感觉到,眼前的范无救恐怖至极。甚至比大魔王撒旦,以及上帝他老人家还要恐怖。 自己拥有的这点力量,在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坐以待毙,并不是自己的风格。就算是真的无法战胜,那也要尽全力一搏。 他浑身爆发出圣光,斗魂之躯也迅速暴涨。身后原本扇动的翅膀,更是化成六柄光剑刺向范无救的手掌。 这六柄光剑声势浩大,划破虚空来到手掌面前。但是却根本没有什么作用,连它外围罡气都无法破除。 而且这大手只是轻轻一震,就让六柄光剑直接变成碎片。 斗魂天使之躯还在暴涨,此刻已经脚踏大地头顶赤天。巨大的身躯蛮横的冲撞,想要尝试冲出手掌的覆盖。 然而不管斗魂天使之躯,如何变幻蛮横冲撞。却依然无法逃脱,被范无救轻松的抓在手中。 斗魂天使之躯被捏住后,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它就像一个泄了气皮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缩小。 就那么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就竟然变得比拳头还小。就像一颗普通的鸟蛋一样,被紧紧攥在手中动弹不得。 “黄昏第二乐章,诸神的哀叹!!” 然而就算到了这一步,拉哈特依然没有放弃。嘴里快速吟唱魔法咒语,斗魂天使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哼,雕虫小技花里胡哨!” 范无救冷哼一声,完全不在乎这些力量。看都不看还在挣扎的鸟人,就猛的握紧自己的拳头。 “砰” 只听见一声闷响传来,他手上爆发出黑白相间的光芒。 然后就不再有动静,一切都归于了平静。随后范无救还皱着眉头,很嫌弃的撒出一把灰烬。 斗魂天使身躯被捏碎,藏身其中的拉哈特也无法幸免。跟着斗魂天使化成飞灰,最后被无情抖进脚下乱石堆里。 灭杀这么一个小角色,范无救根本不放在心上。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徒弟的伤势。 他感应到徒弟有难,直接化出一道意念分身前来搭救。现在时间已经过去许久,再耽搁下去这道分身就要散了。 他必须要在分身消散之前,将徒弟的分魂送回阳间。让他回到自己的肉体内,好好温养一段时间。或许还有恢复的可能? 范无救不敢耽搁,来不及去查看远处的战场。一手提着毫无知觉的少阳,一手抱着自己徒弟急匆匆消失在原地。 第22章 不祥之地王家坪 阳春三月芳菲尽,最美人间四月天。 草长莺飞花满地,农作春耕不得闲。 万物复苏新气象,欢天喜地笑开颜。 春雷阵阵凛冬去,恰逢人间好时节。 阳春三四月的时候,正是人间草长莺飞的时节。碧草发新芽枯树又逢春,稻田里都是绿油油的禾苗生长。 山坡上灌木林,各色花朵争奇斗艳。 特别是满山遍野的映山红,一簇簇一片片繁茂盛开。将原本单色调的山峦,点缀得花红叶绿焕然一新。 丰都名山天下闻名,它位于渝州市丰都县。而丰都县的隔壁,同样是名扬天下的炻柱县。 这个炻柱县之所以出名,乃是因为有一位明末女将。 ‘秦良玉’ 诸位可知这位女将军?乃是正史有过记载封侯拜将的人物。 她率领麾下白杆兵,东征西讨所向披靡。不但出关抗击清兵,还进京勤王平复叛乱。皇帝对她大为赞赏并亲自接见,更是昭告天下将她封为忠贞侯。 皇帝还曾为她写下诗曰: 学就西川八阵图,鸳鸯袖里握兵符。 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 蜀锦征袍自翦成,桃花马上请长缨。 世间多少奇男子,谁肯沙场万里行! 露宿风餐誓不辞,饮将鲜血代胭脂。 凯歌马上清平曲,不是昭君出塞时。 凭将箕帚扫匈奴,一派欢声动地呼。 试看他年麟阁上,丹青先画美人图。 这位秦将军,忠肝义胆声名显赫。所以炻柱县这个小地方,也是因为她才广为人知。 这炻柱县的居民,大多数都是少数民族‘土家族’。国家为了照顾炻柱,更是延续炻柱土家族自治县特权。 走在炻柱的县城里,处处都有秦良玉将军留下的影子。比如有:玉音楼,太保祠,都督府,良玉街,良玉广场等等。 城外周边同样有不少遗迹,比如回龙山三教寺秦良玉陵墓园。不过还有另一个更为重要的地方,那就是距离县城四十里外的‘万寿山’。 万寿山的海拔,大约有一千四百多米。山体奇峰突兀、山顶平阔。四周险峻,寨北寨南各有酷似男女的石柱耸立。 它们被称为“男石柱”、“女石柱”,这也是炻柱县的由来。 万寿山顶的万寿寨,乃是秦良玉将军,率土家白杆兵筑寨御敌的遗址。寨上有丰富而又独特的人文自然景观。 至今有保存完好的白杆兵营、旗台、点将台、官厅、练兵场、杀人坝、古炮台以及前中后三道寨门遗址。 前寨门上刻有: “奇山奇水此间宜有奇杰,寿民寿国随在可为寿徵。” 门额刻:“万寿山” 在山寨绝顶上有清泉涌出,甘冽异常四时不涸。供当年几千兵丁饮用,堪称奇观。 这里更是能让人们领略,古战场磅礴气势。想象古战场猎猎雄风,引发思古之悠情! 炻柱县境内,距离万寿山二十几里开外。也还有一座奇峰古寨,那便是“龙骨寨”。 这龙骨寨,位于叁汇乡寨坪龙骨山上。龙骨山四面绝壁,仅有羊肠小道九道拐可行。 这九倒拐形似蜿蜒龙体,自寨坪直通龙骨寨顶。龙骨寨与九倒拐衔接,组合成一条青色巨龙。 龙身横卧九山,龙首昂扬长啸。 龙骨寨顶平坦,有形似螃蟹、雄狮、蟾蜍三怪石。还有形如青狮、白象的两座小山分卧寨前。有宽不盈尺的栈道将青狮、白象与龙骨寨连为一体。 龙骨寨高耸入云,寨顶时常云雾环绕。整座山寨雄伟秀丽,神奇隽永,四周悬岩跌宕,险象环生,自然风光优美迷人。 主要景观有龙狮抢宝、三本经书、金扁担、金鸭子、梭米洞、义和拳神兵坛、古栈道、南天门、藏经阁、石碑、石刻等四十余处。 龙骨寨山门前,有一口不大的水井。这井水自山体渗透而出,富含多种矿物质。井水甘甜清凉可口,一年四季细水长流。 特别是炎热的夏季,只要是路过这里的旅人。都会停留驻足,坐在石头上小恬片刻。歇歇脚喝上一口冰凉的井水,瞬间消除满身的疲惫与风尘。 龙骨寨还有第二“峨嵋”之称,也是佛教信徒朝拜圣地。明嘉靖年间,法号“哪佗”的和尚。受“峨嵋”长老之令,寻访养性修行之仙境圣地。 后在龙骨寨建寺庙,筑殿堂。“哪佗”大师收集整理上报的,龙骨寨资料现存在峨嵋山金顶大庙之中。 特别是每年的农历六月十九,乃是观音菩萨诞辰和敬南天门的日子。有人会提前背来神像供奉,因为这里既供奉道教神仙也供奉罗汉菩萨。 六月十九当天,前来朝拜的人更是络绎不绝。他们三五成群结伴而行,携带香烛鞭炮翻山越岭而来。 最为神奇的是,每年的六月十九几乎都是晴空万里。 龙骨寨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山下更是人声鼎沸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人们不但前来烧香祈福,还顺便到寨顶圣泉泡一下圣水。顺便扯一些仙草回去,用圣水煎煮后服下能治各种疑难杂症。 只不过现在距离农历六月十九,倒是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龙骨寨这条青色巨龙,一龙卧九山显得悠闲宁静。 因为有龙骨仙山的存在,整个山脉自然沾染仙气。就连周围附近的山峦,都山清水秀人杰地灵。 距离龙骨寨一里开外,有一个叫茶园坪的地方。这个茶园坪属于,炻柱县叁汇乡下坪村。 而这茶园坪三个组,分别是茶园组、后坝组还有大榜组。大榜组零零散散,有十几户人家居住。 只不过其中有两户人家,是居住在后山的山腰上。这个地方,被大家称之为王家坪。 这个王家坪,曾经也住过十几户人家。但是由于山高路陡,再加上其它原因。大家都陆陆续续搬下山,所以到现在只剩下最后两户。 这两户人家分别是,王学武家以及刘成启家。 说起这个王家坪,大家都隐隐有些忌惮。也许在大家看来,这是一个不祥的地方。因为王家坪这些年来,陆陆续续发生过不少怪事。 先是王学武的第四子,王术银莫名其妙身染恶疾。 就算是家人想尽办法求医,也依然无法将他救回。年纪轻轻身强体壮,就这么突兀的撒手人寰。 随后便是他第五子王春生,因为接受不了四哥的病逝。就在王术银离世当天,便陷入疯疯癫癫的状态。 更是做出挖坟掘墓,阻止四哥下葬的举动! 后来在他三哥,以及全家人的努力下。王春生才刚刚被治好,但是却又发现三哥王正华身患恶疾。 全家人只得忍着悲痛,再次踏上求药寻医之旅。但是天不遂人愿,一切努力都只是徒劳而已。王正华被病痛折磨大半年后,带着痛苦与遗憾离世。 只留下不足一岁的女儿,以及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父母。 或许是因为害怕,又或许是想离开这个伤心地。王正华的妻子在他病逝后,不久便有离开的想法。 本来她打算带走女儿,但是父亲王学武不同意。最后也只好作罢,带着家里为数不多的粮食离开。 王术银与王正华的相继离世,让王学武夫妇悲痛欲绝。一家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许久都无法走出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茶园坪流传出一个说法。 据说那王术银,并不是得什么怪病。而是因为走夜路,不小心,招惹到不干净的东西。 他还说这王术银,就是从叁汇场回来的时候。半夜路过寨坪的时候,遇上了黄鼠狼讨封。 由于他回答错误,导致这黄鼠狼讨封失败身死道消。所以他才遭到这畜生的报复,年纪轻轻就白白丢了性命。 而且就算王术银死了,这畜生也没放过他们家。而是继续缠上他五弟王春生,导致他疯疯癫癫做出挖掘自己哥哥坟墓的行为。 后面发生的事情更加玄乎,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据说就在王术银死的那天晚上,王家坪发生过一起了不得的大事。 那讨封的黄鼠狼妖魂,带着许多山精野怪游魂。围堵在王家附近,想要抢夺王术银的魂魄。 正好与前来勾魂的阳间阴差撞上,它们双方爆发了冲突。还好这些阳间阴差准备充足,才没有让黄鼠狼妖魂得逞。 正好王正华,与这其中一位阳间阴差是好友。后来这位好友帮他出谋划策,更是去阴间借来阴帅豹尾的画像。 这豹尾乃是阴间十大阴帅之一,同时他还负责走兽魂魄收取。所以借到留有他真灵印记的画像,对付这黄鼠狼妖魂自然手到擒来。 最后王正华在好友的帮助下,成功救治五弟王春生并灭杀这黄鼠狼妖魂。但是他自己却早已身染恶疾,最后被病痛折磨半年后死去。 只不过这一切都只是传闻,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王家坪这个地方,倒是令茶园坪以及附近的人们更加忌惮。 时间流逝春去冬来,王家坪也平静了两年。这两年里,王家人逐渐走出悲伤。 王春生也迎来自己的爱情,与下路镇一个名叫刘秋香的女子结合。经过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本来这是一件大大的喜事,但是王家人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王春生与刘秋香,并未达到结婚的年纪。非法生育乃是违法行为,他们已经触犯了生育法! 当然这只是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就让他们感到更加害怕了。 因为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产房里漫出诡异的血光。天空中也一片赤红,九月底的时节却有雷声隆隆。 巨大的雷鸣声,还导致后山一块巨石滚落。万幸它只是砸在刘家的院子,并没有伤到他家房屋。 面对这么诡异的血光,再加上九月惊雷的异象。主心骨王学武又不在家,一群人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 最后胆小的奶奶决定,王家说什么也不能要这个孩子! 趁着天还没亮赶紧将他送出去,送到大路上找一个岩洞放下。希望有路过的好心人,能够发现并将他捡回去。 如若不然,就只能任其自生自灭了。 父亲王春生毕竟年轻,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最后只能听从母亲的安排,同意将自己的孩子送出去。 所以孩子刚刚出生,就差点被自己的脐带勒死。 险死还生活下来,都还没来得及喝口奶。就要被叔叔背着走出家门,遗弃到路边一个不为人知的山洞。 王冬成背着侄子刚出门不久,就碰到摸黑赶回来的父亲王学武。他被父亲臭骂一顿之后,只得乖乖将孩子又背了回来。 回到家里王学武大发雷霆,怒斥两个儿子以及老婆。最后在他的坚持下,这个孩子被成功留了下来。 王学武十分疼爱这个孙子,并给他取名叫‘王泽’。寓意有上善若水福泽深厚之意,希望他平平安安茁壮成长。 本以为家里添丁纳福,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王家坪这个地方,或许真的有什么诅咒? 就在王泽一岁左右,家里再次发生变故。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二伯母周秀秀出门未归。留下只有十岁的哥哥,以及两个还不到十岁的姐姐。 紧接着王泽两岁多的时候,邻居刘成启也发生意外。他早起去茶园坪干活的时候,踩到掉落的电线触电而亡。 当他被抬回来的时候,浑身僵硬一片焦黑。更诡异的是他才刚死了半天,尸水都已经流淌了一地。 由于事出突然,刘家并没有来得及准备。还好有一块滚落的大石头,刚好给刘成启做了砌坟墓的石料。 这刘成启死后,刘家就开始四分五裂。 先是大儿子刘光华,到天泉镇做了上门女婿。女儿刘光润,嫁到下路镇苦竹坪。小儿子刘光奎远赴宁波市闯荡,多年来杳无音讯不知所踪。 最后只留下黄家强一个人,孤苦伶仃守着这个偌大的家。 其实对于刘成启的死,人们背地里也有不少说法。有人说刘成启的死,是被死去的人找了替身。 因为就在十几年前,修铁匠沟大堰隧道的时候。有一个施工的电工员,也是在同一个地方被电死的。 有的人甚至说,这刘成启早几天就死了! 只是他的魂魄一直不愿离去,硬生生停留几天才离开。要不然他刚刚死半天,为何就已经有尸水流淌? 大家背地里议论纷纷,各自坚持自己的说法。 然而归根结底,还是王家坪这个地方有问题。大家不是必要的情况下,都选择避而远之不愿往来。 对于居住在王家坪的两家人,他们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是背地里,就不知道是怎么看待他们了。 会不会也认为,他们这两家也是不祥之人? 第23章 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夜幕深沉寒意凛然,四月底的气候依然微凉。 偏远山村的夜晚,并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再加上春耕农忙大家很疲惫,所以家家户户都早早睡下。 原本星星点点的灯光熄灭,整个村庄都变得漆黑一片。 偶尔传来一声犬吠,引起整个村子的狗跟着狂吠。但是不多时又再次沉寂下去,村庄也再次恢复寂静无声。 相比起山下的村庄,王家坪的夜晚却并不宁静。他们屋后的树林里,不时传来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野鸟山魈,还是什么其它觅食的野物。反正只要一到晚上,四面八方都是嘤嘤呜呜的动静。 若是有外人偶尔留宿,肯定会被这些声音吓得睡不着。但是久居于此的王家人与黄寡妇,却早已对这些声音习以为常。 因为他们在天气好的时候,偶尔借着明亮的月色。甚至能看见房屋周围,漫山遍野都是绿油油的磷火跳动。 四月的天气雨多雾浓,春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到了晚上更是雾气弥漫,屋外的能见度更是极低。就算提着自制的煤油灯,也照不亮五步以外的地方。 所以居住在这里的王家人,除了实在憋不住想上厕所外。到了晚上夜幕降临,他们也尽可能不再出门。 再加上这两天是犁田磨田,插秧播种等很辛苦的农活。他们也在吃完晚饭后,都拖着疲惫的身躯早早睡觉。 屋外的雨稀里哗啦,屋内漏雨的地方滴滴答答。还有老鼠来回追逐撕打,发出一阵砰砰砰吱吱乱叫的动静。 一开始王红莉还会学学猫叫,想要借此吓唬驱赶这些该死的老鼠。但是却并没有什么作用,这些老鼠只会变得更加猖獗。 最后也只能任由这些死老鼠折腾,自己慢慢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随着夜幕更加深沉,王家人以及隔壁黄寡妇都沉沉睡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停了,再次传来叽叽咕咕的叫唤声。 突然! 虫鸣鸟叫都突兀的消失,空气中的温度也骤然下降。不多时有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地面缓缓升了起来。 他身上弥漫着黑气,浑身上下寒气逼人。怀里还抱着一个虚幻的身影,脸上的神情很是焦急。 他正以极快的速度飘飘悠悠,朝着王家的厢房而来。到达厢房屋顶之后,化成一股黑气融入了进去。 也不知道他进去干了什么?反正直到天亮也都没看见出来。 “喔喔喔” 雄鸡破晓天色渐亮,早睡的人们自然也早起。可能是昨晚下雨的缘故,今天的雾气相对比较浓。 王红莉是全家,起床最早的一个。她虽然才十一岁半,但是已经承担家里大部分家务。 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挑水回来。然后抱祡烧火做饭,吃完饭赶紧去学校上学。 穿好衣服走向屋外,开门却感觉并没有那么冷。她顿时有些疑惑,自言自语的嘀咕道: “昨天晚上啷个回事?后半夜变得好冷哦!” 既然想不通,就没有必要纠结。直接挑着水桶出门,到一百米外的水井打水。 等水挑回来后,又赶紧到屋后去抱柴。当路过厢房的时候,她朝着里面喊道:“王泽,起床了。再不起来,等下要遭迟到了!” “嗯…吖吖…………” 厢房里传来,王泽慵懒的回应。但是却只是回应,他并没有起床的意思。 王红莉没有再喊,而是自顾自的转身进屋做饭。直到饭都做好后,依然不见王泽起来。于是她再次跑到门口大声喊道: “王泽,起床了。听到没得?等下迟到了,我可不管你哈!” “哦……起来……哒……” 屋里传来有气无力的回答,以及窸窸窣窣的动静。 王红莉看着厢房方向,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她虽然只是一个小女孩,但是却显得那么的心事重重。 她早已从奶奶口中,得知当年发生的事情! 对于父亲病逝之后,母亲即刻就离开改嫁。她心里除了深深的疑惑之外,也还怀有些许的怨恨。 好在有爷爷奶奶疼爱,再加上哥哥姐姐们的陪伴。 虽然从小体弱多病,倒也还算顺利成长起来。现在不但能替奶奶分担家务,同时也还能照顾弟弟。 弟弟王泽,是四叔王春生的孩子。 听二伯家的堂哥堂姐们说,其实四叔在家排行第五。只是因为原本的四叔死后,奶奶把活着的兄弟重新排序。 所以原本的五叔,变成了现在的四叔。 说起四叔家的这个弟弟,他也跟自己一样的命苦。生下来就差点被遗弃不说,从小比自己还体弱多病。 自己小时候,偶尔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但是他却不一样,随时都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这就导致他经常生病发烧,甚至还有几次差点夭折。 据说在两岁左右的时候,四叔带着他遇见一个游方道人。 这位游方道人看过他的面相后,语重心长的说道:“此子天煞孤星,命格迥异。恐怕命不过十,会夭折啊!” 老道人说完这话,无论四叔如何哀求。对方都不再言语,最后更是悄无声息消失。 从那之后四叔与爷爷整日奔波,只为寻求解决之道。想要赶在弟弟十岁之前,寻得救命之法。 时光匆匆三年过后,四婶忍受不了家里的贫穷。在一个下着雨的寒冷早晨,狠心丢下五岁的弟弟独自离开。 弟弟醒来发现妈妈要走,哭闹着拉住她的衣领。但是奈何她心愿已决,挣脱开来后丢下一些零钱转身离开。 弟弟光着脚丫跳下床,一直追到坟坝大路湾。 可是以他的小短腿,怎么能追上四婶的步伐。最后浑身湿漉漉的沾满泥泞,被赶过来的四叔给抱了回来。 王红莉还记得当天晚上,四叔把自己与弟弟关在屋里。他抱着弟弟靠在墙上默默无语,就这么静静的坐到天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四叔一夜间就白了头。 最后四叔又出门找了许久,虽然已经找到四婶。但是无论如何劝说,奈何四婶铁了心离开。 最后也只得放弃,带着不甘与痛苦回家。 爷爷已经年迈,耳朵有一边还聋了。而奶奶体弱多病,身体也时好时坏。二伯历来不着家,对大堂哥以及两个姐姐不管不顾。 幺叔去老鹰坪做了上门女婿,而幺姑也嫁到了下坪村。所以整个家里,就只有两个老人跟五个小孩。 虽然心里有万般不舍,但是为了撑起整个家。这件事情告一段落后,四叔不得不远赴粤城打工。 也幸好有四叔出门赚钱,自己才能有上学的机会。二姐只读了两年的书,而三姐却连教室都没有进去过。 四叔心地善良,为人老实忠厚。出门在外对谁都和和气气,面对寻求帮助的老乡更是有求必应。 外出打工回来的人,没有一个不说他的好。 四叔对外人好对家里人更好,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叔叔。哥哥姐姐以及自己,都打心眼里喜欢他。 他自己没有文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是却能靠勤劳的双手,赚到别人无法赚到的工资。 别人一个月赚三五百,他却能赚到一千多。只因为他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更精力! 四叔几年难得回家一次,再加上哥哥姐姐也陆续长大。大堂哥已经到梁峰坝,刘家做了上门女婿。二姐常年在外打工,三姐已经下嫁到田坝村。 好在二伯这两年,基本都在家都没怎么出门。要不然家里就剩下,两个小孩加两个老人了。 只不过二伯脾气暴躁,经常在家里跟爷爷奶奶吵架。有时候他喝醉酒后发脾气,弟弟跟他顶嘴还会被打。 也不知道二伯回家,到底是好还是坏? 家里的房子已经破烂,特别是北厢房的屋顶都塌了。为此爷爷正在赶忙筹划,买茶园坪金家湾邓家的房子。 去年夏天价格都已经谈好,交易手续也已经写好。二伯自告奋勇去粤省莞城,找四叔拿回买房款。 谁知卖房的邓家中途反悔,在原本的房价上又涨一千。 与此同时去拿货款的二伯,也同样杳无音讯迟迟未归。直到快过春节他才归来,并且两手空空根本没有钱带回来。 于此同时还带回一个消息,四叔病重久治不愈! 听到这个消息后,全家人心情格外沉重。再也顾不得追问二伯,他消失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 虽然爷爷也有问过,四叔到底有没有带回来钱。二伯的回答只有两个字,没有。 王红莉,有时候也在幻想。 若是爸爸没有病逝,妈妈没有改嫁。四婶不嫌弃家里穷,二伯母也没有被拐卖。一家人都在一起,热热闹闹那该有多好啊! 回忆起这些往事,她不由得悲从心来。一滴滴眼泪滑落脸颊,犹如断线的珍珠一般落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姐姐,你啷个了?清早大八神滴,你在哭啥子哦?” “没,没得啥子。还不赶快点,要迟到了!” 王红莉慌忙的抹掉泪水,假装不耐烦的回答。随后更是匆匆转身,朝着厨房跑了过去。 “咦,一天硬是怪头怪脑滴耶!” 看着姐姐的反应,王泽心里疑惑不解。但是她不愿意说,自己也不好紧倒追问。只能跟着姐姐的步伐,赶紧朝着厨房方向跑去。 早饭很简单,白米饭加一碗剩菜。虽然没有油水不好吃,但是两姐弟都要多吃点。因为学校没有食堂,中午饭得放学回家吃。 下午三四点才放学,还要饿着肚子爬山回家。到家后已经四五点,基本都要吃晚饭了。 两姐弟吃完饭,就背着书包赶紧出门。一头扎进浓雾之中,朝着山下快速跑去。 姐姐可能是心情不好,只顾在前面快速奔跑。而王泽也没有说话,跟在后面边跑边想事情。 他发现最近这段时间,自己的记忆力是越来越差。 不管是白天经历的事情,还是每天晚上所做的梦。他总是迷迷糊糊想不起来,有时候一转身就忘得一干二净。 但是对于昨晚的一个梦,他却记得格外清楚。其实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他到现在都还是分不清楚。 那是在后半夜午夜时分,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王泽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发现床前正站着一个黑影。 只见他身材矮胖皮肤黝黑,浑身散发出阴冷的气息。只不过他双目炯炯有神,看上去有一种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但是此刻,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并没有什么威严,有的只是担忧与焦急。 王泽非常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他。但是却不知道为何?对他有一种亲近的感觉。虽然有些荒唐,那种感觉却很真实。 本来想要与对方沟通,问问他到底是谁?但是奈何张了半天嘴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既然无法沟通,王泽只能疑惑的看着他。看着他抱着的那个身影,怎么感觉跟自己一模一样呢? 就在王泽更加疑惑的时候,那黑影好像做出了某种决定。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来到自己面前。 而且更加奇怪的是,他怀里原本抱着的身影。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一个金色光团。 王泽还没明白,为什么怀里的人影会变成光团?就看见那黑影,将手里的光团朝着自己眉心按了过来。 对方突兀的举动,吓了他一大跳。 慌乱之下就想要躲避,赶紧伸手去扯被子蒙头。只是到这个时候他又发现,自己浑身僵硬根本无法动弹。 眼睁睁看着那光团,从自己眉心融入进去。 还好并没有什么不适,反而心情还很愉悦。就像是一个阔别已久的游子,终于回到自己的故乡。 突然王泽的脑海里,莫名的闪过一个画面。有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小孩,正双眼紧闭安静的躺在那里。 他感觉这个小孩就是自己,但是想想又觉得不是。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而且他也来不及纠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眼前的黑影正化作一团黑气,也朝着自己快速笼罩过来。 第24章 上学路上莫打赌 哎哟!! 由于一边想着事情,脚下还在不停奔跑。王泽不小心给绊了一下,直接摔了一个狗吃屎。 听到后面的动静,王红莉转身回头。赶紧将弟弟给搀扶起来,排着他身上的泥土埋怨道: “啷个回事?走路要看路噻,一天莫打洋晃嘛!” “哎……哎哟!” 王泽虽然已经回过神,但是依然有些懵圈。揉着磨破皮的膝盖,呲牙咧嘴的叫唤一声。 “路楞个陡,各自走路小心点嘛。啷个样了,还耐得活走不?” 王红莉看着眼前的弟弟,语气中有关切也有责备。只是王泽并不理她,而是苦着一张脸直接坐在石头上。 看到弟弟的反应,她是又急又气又心疼。 她着急的是,上学的路还又很远。如果他们再不走的话,今天肯定是要迟到了。再加上看到弟弟心不在焉的样子,确实还是有点让她生气。 只不过看到弟弟膝盖上的伤口,她心里又不自觉的心疼起来。然后才耐着性子继续问道: “到底啷个样嘛?还能不能走路,要不要我帮你请假?” “没得事,嘶……哎哟,我……我不请假。” 王泽抬头看着焦急的姐姐,依然有些痛苦的回答。 其实他也很想请假,但是一想到崔老师又不敢。崔中权手里的教棍,打在身上那可是很疼很疼的。 王红莉点点头,顺手提起他的书包说道:“那好嘛,既然不请假就快点走。再耽搁下去,肯定要遭迟到!” “哦……” 王泽点点头,接过姐姐递来的书包。两姐弟经过这段小插曲,耽搁一些时间后继续出发。 王红莉虽然心疼摔倒的弟弟,但是为了不迟到,只能催促他快些走。他们走过月亮丘跨过响水凼,很快便来到猴子堡。 原本他们以为,今天绝对已经迟到了。 不过却意外的发现,村里的小伙伴们还走在对面的月亮丘。姐弟两个原本悬着的心,这才终于放了下来。 他们吃亏就吃亏在,家里没有一块手表或者闹钟。每天就靠看天色判断时间,所以他们经常因为判断错误而迟到。 既然大家还在后面,那至少说明时间尚早。于是他们放慢脚步,边走边等待后面的其它伙伴。小孩子的速度很快,一路奔跑追逐很快就赶了上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缓解,王泽膝盖上的伤也没那么疼了。他跟王锐秦杰他们走在一起,听他们谈论最近所看的电视剧。 虽然自己家没有电视,也记不住看过的剧情。但是却不影响他,跟大家一起讨论剧情。 他们几个越说越起劲,很快便与大家拉开距离。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杉树屋基。 或许是早上有人家出过殡,稻田里散落着一些买路钱。 也不知道为何?秦杰突然停止讨论剧情。指着散落在稻田里的一个奠字,转头对大家说道: “哎,你们看。那个是不是?粘在花圈上滴。” “像,啷个嘛?” 王锐有些疑惑,目光转向那个奠字反问。而秦箭与王泽,也同样疑惑的看着他。 看到大家的反应,秦杰继续笑嘻嘻的说: “嘿嘿,我们来打个赌。要是那个去把它捡起来,今天就当我们的老大。” “好,我来。等下你们要认我当老大哦!” 王锐第一个站出来,朝着那个奠字走了过去。但是只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低声说道: “哎!还是算哒,我又不想当老大了。” “咦,胆小鬼!” 看到他的表现,大家都很是失望。 王锐顿时满脸通红,转头朝着秦箭说道:“哼,说我胆小鬼。那你啷个不去呢?” “我……我不想当老大,让王泽去。” 听到王锐的话,秦箭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见大家把目光转向自己,王泽下意识后退一步。但是随后便大声说道: “切,才不跟你们打赌呢 。我本来就是你们老大!” “你就是胆小吧!不敢去?” 秦箭转头看向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王锐也看了过来,上去两步低声说道:“王泽,没得事。捡就捡,怕啥子嘛?” “那你啷个不去呢?” 听到王锐的话,王泽没好气的反问。 “我……我还是算了嘛,我手不够长拿不到。” 王锐下意识后退两步,声音变得更低了。 “咦……你个胆小鬼!!” 听到他们两个的对话,秦箭与秦杰发出嘘声。 就王泽十分纠结犹豫的时候,王锐再次凑上来说道:“王泽去捡回来嘛,莫遭他们两个看扁了撒。” “哎呀,算哒算哒。莫强求他了,赶紧走吧!” 见王泽迟迟不行动,秦箭与秦杰等不及就要转身离开。 就在他们即将走开之时,王泽终于鼓起勇气喊道:“等一哈,去就去。那个怕那个嘛!” “嘿嘿,要得要得。这才是我们滴,王泽哥哥嘛!” 听到他的回答,秦箭与秦杰停下脚步。秦杰更是毫不吝啬,送出了一记香香的马屁。 既然话已经出口,也容不得再反悔。若是出尔反尔的话,以后在他们面前就抬不起头来了。 王泽鼓足勇气,朝着稻田里的那个奠字走去。 然而就在他弯下腰,准备捡那个奠字的时候。突然有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咦,啷个楞个冷呢?秦箭、王锐你们冷不冷?” 说着话他继续弯腰去捡,右手慢慢伸向那个奠字。 他盯着那个奠字身体慢慢前倾,小心谨慎避免失足掉进水稻田里。终于抓住那个奠字,它入手冰冷还有些滑滑。 可能由于是大清早的缘故,稻田里的水有些阴寒刺骨。但是王泽却并不在乎,而是一把就捡了起来。 他要赶紧在同伴面前,证明了自己并不胆小。 他将这个奠字高高举起,晃动着大声喊道:“秦杰、秦箭、王锐你们看,我把它捡起来了。我不是胆小鬼!” 只是奇怪的是,身后根本没有回应。原本的熙熙攘攘,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就连之前的虫鸣鸟叫,都跟着一起消失无踪。 感到不对劲的王泽,赶紧转过身朝后看去。 这才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不但秦杰他们几个不见了,就连其他同学也不见踪影。 第25章 到底谁在说谎 “格老子滴,王锐、秦杰你们都不等我?” 看到他们竟然不等自己,王泽赶紧丢下那个奠字。快速朝前追去的同时,嘴里的还忍不住抱怨他们。 本来按照正常情况,这个时候路上应该很热闹。 学生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各个地方都有通往学校的道路。大家一起嬉戏打闹你追我赶,人声鼎沸络绎不绝才对。 可是他沿着田坎一路奔跑,不知道是太过专注的缘故。一路上不但看不见别的人影,甚至听不见任何喧闹声。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实在寂静得有些可怕。好在他已经来到四根树,隐约已经看见学校的轮廓。 想到自己可能已经迟到,他再次提高速度奔跑。终于踏上学校的操场,但是却没听见郎朗的读书声。 学校总共有三个操场,以及两栋教学楼。第一操场与第二操场并排,中间夹着一二年级的教室。 第三操场位置高一些,处于学校最正的位置。也是整个三坪小学,主教学楼所在的位置。 这栋主教学楼坐东朝西,建筑呈回字形坐落。左边厢房是学校厕所,而右边是学校教师食堂。 整栋教学楼,分为上下两层。第一层右到左分别是,学前班、三年级、五年级、六年级、四年级的教室。 而第二层就是校长办公室,也是校长谭仁强的家。至于剩下的其它房间,就被当成老师们的临时宿舍以及办公室。 王泽从第一个操场,一路小跑来到主教学楼前。 放眼望去,几个教室都坐满了学生。三年级与五年级的教室里面,更是已经有老师在走动了。 “咦,硬是要遭!” 来不及思考更多的问题,立刻朝着四年级教室跑去。 好在谭老师并不在教室,让他成功躲过了一劫。只是教室里的氛围,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只见大家身上都灰蒙蒙的,仿佛自己的眼睛失去了色彩。而且大家也没有跟往常一样,在正式上课之前唱一首歌。 而是一个个呆呆的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不但自己的同桌兼组长钟炳艳,见自己进来没有打招呼。就连坐在后排的姐姐,也都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会迟到? 只不过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已经来不及纠结这些问题。更加已经来不及,再去找王锐算账了。 赶紧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装模作样的往外拿书。王泽刚刚拿出书本没多久,谭老师就从外面走进教室。 谭俊邦老师年过五旬,但是却精神头十足。他扫视一眼教室里的学生,见没什么异样才开口说道: “上课” “起立” 听到谭老师喊上课,班长谭伟立刻大喊一声。 大家立刻站起来,弯腰齐声喊道:“老师好!!” “同学们好,大家请坐。我们现在开始上课,请大家把书本翻到第………………” 谭老师负责教语文,也是大家的班主任。在跟大家打招呼问过好后,就开始讲起今天的课程。 谭老师在讲台滔滔不绝的讲课,而王泽坐在下面迷迷糊糊的听着。一节课的时间下来,他硬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整个人依然昏昏沉沉,看什么听什么都感觉不真实。 “叮铃铃……叮铃铃……” 悦耳的电铃声响起,终于挨到下课的时间。 或许是电铃的响声,让王泽的脑瓜子终于清醒。眼前仿佛一下子恢复了色彩,看到的也不再是单调的灰色。 他不经意转头却发现,同桌钟炳艳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而随着教室外的喧闹声传来,其他同学的眼神也不再空洞。 见谭老师已经走出教室,王泽一把拉住即将出门的王锐。把他拖到一个人少的角落,这才没好气的问道: “王锐,你们搞啥子名堂?几爷子趁我去捡的时候偷偷跑了,害得老子差点就迟到!” “你说啥子?啥子叫我们偷偷跑了?明明是你各自先跑了!” 面对王泽的质问,王锐非常委屈的反驳他。 听到王锐的辩解,王泽压根就不相信。他再次压低声音说道: “啷个可能嘛?我捡起来后转身一看,你们全部都不就不见了。我喊你们也没人答应,我才赶紧跑起来追你们啊!” “不不不,就是你先跑了滴。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去问秦杰他们。” 王锐依然坚持自己的说法,甚至还提议去找秦杰他们对质。 于是不信邪的王泽,拉着他一起来到三年级教室门口。而且恰好就碰到秦杰走出来,于是将他拉到一个角落小声问道: “秦杰,你给我说一哈。早上到底啷个回事?明明是你们丢下我跑了,为啥子说是我先跑了呢?” “是啊,就是你先跑了啊!” 揉了揉被拽疼的胳膊,秦杰不假思索的回答。 得到这样的答案,王泽顿时有些头大。可是他还是不相信秦杰的话,还想再找秦箭确认一下。 于是他带着秦杰与王锐,又一起去找秦箭对质。只是他们找了一圈,也没有能够找到秦箭。 眼看已经快要上课,他们只能放弃回到教室。这一节课是数学课,王泽丝毫不敢马虎。 只不过他想着心事,老师讲的他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好不容易才熬到下课,他第一时间就跑出去找秦箭。 人家刚从厕所出来,就被他拉住大声问道:“秦箭,你们早上为啥子不等我?” “那个说我们不等你?明明是你各自先跑了!” 秦箭的回答,与秦杰他们出奇的一致。 他依然不死心,再次追问道:“啷个可能?不会是你们三个串通了,合起伙哄我滴吧!” “放屁,才没有这回事。我们没有合伙哄你,确实是你先跑了滴。” 没想到会被质疑,秦箭立刻就大声反驳。 王泽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于是赶紧压低声音问道:“小声点,究竟是啷个回事嘛?” “我跟你说嘛,当时是这个样子滴。 你捡起那个奠字后,一直蹲在那里不起来。而且我们几个喊你好几声,也完全不理会我们。 最后更是举着那个奠字,飞叉叉滴就往学校铆起跑。 我怕你跑摔倒了,就赶忙去追你。但是王锐鞋子都跑落了,也都没有能够追得上你。 后来看见你跑进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黑板。 本来想去问问你,刚才到底啷个回事?但是这个时候上课铃响了,我们只能先回各自的教室了。” 秦箭没有任何隐瞒,将早上的经过说了一遍。 王泽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突然间就愣住了,然后才一脸紧张的问道: “啥子?你说我拿着那个奠字进了教室!” “对头,你把它拿进教室。好像,好像还放进了课桌的抽屉。” 秦箭略微想了想,而后非常肯定的回答。 得到肯定的答复,王泽心里顿时一惊。忍不住大声喊道: “不……不可能,我绝对把它丢了。我记得清清楚楚丢了滴,你狗日是不是在嘿我?” “真滴,没有嘿你!如果我打谎骗你,我就是你滴儿。要得不?” 秦箭一脸认真的回答,甚至还有赌咒发誓的成份。 既然秦箭敢赌咒发誓,王泽也不得不相信了。不过为了验证他的话,还是得赶紧回去确认一下。 不及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四年级教室跑去。一路撒丫子狂奔,很快便来到自己的座位。没空理会打招呼的同桌,手忙脚乱的翻找起来。 果然经过一阵翻找,在课桌抽屉里发现了它。那是一张白纸蓝纹黑色字体的奠字,就这么被书包给压在底下。 第26章 不该出现的奠字 过了一会,看到王泽从教室走出来。只是看他的脸色,不用猜也知道结果了。不过秦箭还是凑上去问道: “啷个样,我没有骗你撒?” “嗯” 他只是回应一声,就急匆匆的往前走去。 秦箭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厕所。王泽将揉成团的奠字,狠狠丢进茅坑粪水里面。 依然还不死心的嘀咕道:“狗日滴,这到底啷个回事嘛?我明明当时就丢了啊!” “哎呀,算哒。丢了就行,莫再想七想八滴了。” 秦箭将他拉出厕所,难得还安慰了一句。 经过这么一折腾,上课时间也到了。王泽也顾不得继续纠结,赶紧朝着自己的教室跑去。 不过这一天下来,他始终在想这件事情。 至于今天老师教了什么?他连一点印象都没有。好不容易才熬到放学,还被老师给留了下来。 可是他今天什么都没听进去,基础训练题是一道也做不出来! 眼看被留下来的同学,一个个做完题离开。教室里就剩下他跟隆文海,还有坐在讲台上的谭老师。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他们两个也还没交作业的迹象。 谭老师无奈的走下讲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最后摇摇头说道:“哎!你们两个才硬是焦人咯。 算了……算了,你们回去再做嘛。给我认真做完,我明天早上要检查滴哟。” “要得……要得,谢谢,谢谢谭老师!!” 两人顿时如蒙大赦,嘴里不停的感激着老师。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书包,迫不及待的想要赶紧回家。 然而,就在王泽拿出书包的时候。一个巴掌大小的纸片,却从抽屉里掉了出来。 它白纸蓝纹黑色字体,其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 直勾勾的盯着这个奠字,脑子怎么都转不过弯来。明明百分百确定丢了的东西,为何又出现在了这里? “哎哟……” 他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奠字上,却一不小心碰到了桌角。 听到他的惨叫,谭老师赶忙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一脸焦急的问道: “啷个了?叫唤啥子,是那里不舒服吗?” “没……没得啥子。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了桌子。” 看到谭老师跑过来,王泽有些心虚的回答。他心里虽然非常害怕,而且还十分的疑惑不解。 但还是还下意识用脚遮住它,生怕被谭老师给看见了。 看到他确实没事,谭老师这才放下心来。但还是开口说道:“没得事就好,赶快回去吧。天快黑了,路上注意安全。” “要得,我马上就走。” 王泽回答老师一声后,就赶紧背起书包。趁对方没有注意到,还是顺手捡起那张纸片。 急急忙忙的冲出教室,朝着茶园坪方向跑去。在路过操场的污水沟时,顺着石缝将揉成团的奠字丢了进去。 “哼,我就不信丢不掉你!” 看着它被污水卷走越来越远,王泽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随后也来不及多想,转身快步朝着回家的田坎走去。快步走过四根树,再次来到杉树屋基。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 他竟然对那片稻田充满了恐惧。不过那是回家的必经之路,就算害怕,也得硬着头皮继续走。 眼前,就是早上打赌的地方。心里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停下脚步。 而且这个时候太阳刚好落山,最后一丝阳光也跟着消失不见。 看着远处的稻田,在暮色之中影影重重。四处还散落着一些黄纸买路钱,甚至还有一张遗落的奠字。 特别是看见那一张奠字,让他不由得想起早上的经历。现在独自一个人,就更加没有勇气走过去了。 “要是……要是这时候有个人,那就好了!” 王泽举目四望,嘴里忍不住低声自语。然而他环顾一圈,连一根人毛都没看见。 不但这一片稻田没有一个人影,就连旁边的几座房子都空无一人。 那几座房子,坐落在昏暗的暮色中。看上去就像是,匍匐在那里的凶兽。随时都能一跃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将自己给吞噬。 随着天色越暗,他心里越来越焦急。不止前面的稻田可怕,听说前方的猴子堡,到了晚上也不太平。 最重要是等下天黑了,还要独自摸黑走过,秦家湾后面的堡上崖洞。 还记得前段时间,自己还被秦杰他们哄骗。也是放学太晚,不敢独自路过那个崖洞,最后只能去干妈家住了一晚。 然而就在他,无比焦急的时候,前方却出现了转机。在前面的一块稻田里,出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他应该是一位老大爷? 只是隔着老远,根本看不清面容。感觉他特别瘦,简直瘦到皮包骨头的摸样。 仿佛一阵大风吹来,就能直接将他吹倒一般。 他身上穿的衣服,看上去也很奇怪。那是一件淡紫色的长衫,这种长衫很是古老,平时也没见什么人穿过。 这件长衫,不但有对襟布扣,还有一团一团的花纹。好像是一个个寿字,又好像是一个个福字? 不过还是由于距离原因,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他头上还戴着,一顶淡紫色帽子。帽子后颈处,还有两根黑色飘带。这种帽子也十分罕见,反正王泽是从来没有见过。 虽然这个老人,打扮得很是奇怪,但是王泽已经顾不得其它。他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兴高采烈的冲了过去。 他快速奔跑的同时,还一边大声喊道:“哎呀!您是在扯秧草吗?” 只是面对他的问候,对方却根本不予理会。而是依然弯着腰,一动不动的站在稻田里。 “谅(您)在扯秧草吗?楞个晚了,还不放活路回去啊?” 以为这位大爷没有听见,于是王泽走近后,又大声问了一遍。可是令他不解的是,对方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这让他不由得不怀疑,这位大爷是不是,跟自己爷爷一样。都有耳背的毛病? 既然对方不回答,他也懒得再继续问。 不如趁着现在有人赶紧走,抓紧时间回家才是重点。于是他不再犹豫,立刻就动身往前跑去。 只是当他刚跑到,早上捡奠字的地方,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不料一回头却发现,隔壁稻田里的那位大爷。 竟然不见了! 整个稻田空空如也,仿佛他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这……这这这……这是啷个回事,人呢???” 王泽再次环顾四周,有些忐忑的质问。只是并没有人回答,就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而且在这关键时刻,他竟然无意中想起一件事。刚才那位老大爷,身上所穿的长衫,他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只不过现在来不及多想,反正已经到了这里。已经骑虎难下,还是赶快跑吧。 于是他把心一横,埋头就是一阵狂奔。 一路上只顾低头赶路,就算遇见有人打招呼也不搭话。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眼睛,在太阳落山后。不知道看见的到底是什么? 就这样一路马不停蹄,走过猴子堡跨过响水凼。就算是秦家湾后面的堡上崖洞,也是埋头急匆匆而过。 他一路草木皆兵,但是却有惊无险。赶在天色完全黑尽之前,终于回到了王家坪。 第27章 半夜谁在喊我? 虽然坟坝灌木林里,到处都是荒坟野冢。但是却不知道为何?王泽是一点都不害怕。 终于回到王家坪,原本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摸黑回到家里,发现姐姐跟奶奶,已经做好了晚饭。对于他被老师留下来,家里人早已见怪不怪。 饿得饥肠辘辘的王泽,什么都顾不得先吃饭要紧。虽然很只有青菜加霉豆腐,但是他却吃得津津有味。 两大碗土豆饭下肚,他还是感觉没吃饱。于是又装了大半碗,吃完才算终于吃饱了。 就在他刚放下筷子的时候,二伯王正路走了进来。看到桌面被吃过的两碗菜,他脸色一沉没好气的说道: “一点规矩都没得!大人还没上桌子就先动筷?书不好好读天天遭留下来,不晓得在搞些啥子名堂?” “饿……饿哒。” 面对二伯的指责,王泽低头小声回答。 二伯瞪了他一眼后,才缓缓坐在板凳上。随后拿起筷子,十分不满的说道:“饿哒,那个时候才不饿? 作业作业没完成,天天遭老师留下来。一天天书不好好读,就晓得憨吃傻胀。” 只是就这么一会的功夫,王泽又走神了。 他双眼空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二伯的话完全没听进去。 “格老子滴,又再搞啷个名堂?我在跟你说话,你是没长耳朵吗?” 看到侄儿不搭理自己,王正路顿时火冒三丈。 “啊……啥子?” 王泽被这么一吼,终于回过神来。不过看到二伯已经生气了,一下子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这个时候,奶奶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他求助的眼神,于是赶紧开口劝说道: “KI饭就KI饭(吃饭),你说他做啥子嘛?有啥子话,等下了桌子再说嘛。” “都是你一天惯仕(宠溺)他!看看你们把他,都惯成了啥子德性了?” 王正路看到侄儿糟糕的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奶奶将碗放在桌子上,继续劝说道: “哎呀,他还是个崽崽了嘛。再说了他本来就病恹恹滴,只要不犯病就谢天谢地了!。” 听到这犯病二字,王正路顿时就愣住了。 眼前不由得浮现出,四弟王春生苍白的面容。他此时远在粤省莞城,不知道病情是否已经恶化? 自己之所以对王泽严厉,就是想替四弟管教好这个儿子。可是奈何这孩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可是现在听到母亲提起,这孩子病恹恹的身体。他这才想起关于这孩子,命不过十的恶毒诅咒。 一想到再过几个月,王泽就要满九岁了。距离那十年之期,还只有一年多一点。王正路心里积攒的怒火,也瞬间就烟消云散。 他再次抬头看向侄儿,又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最后无奈的摆摆手,叹口气幽幽说道:“哎!算了算了,我也不管了。就由着他各自嘛,爱啷个就啷个。” “哎!!” 听到二儿子的话,陈氏也叹了一口气。随后便低下了头,眼圈也变得有些发红。 经过这不愉快的插曲,本就不轻松的氛围变得更加沉重。王泽可管不了这么多,他只知道自己又逃过一劫。 不去看默默流泪的姐姐,放下空碗抓着书包就跑。 他端着煤油灯提着书包,来到厢房找了一根板凳。不情不愿拿出一本,跟烂油渣似的作业本开始做作业。 可是才刚刚开始没几分钟,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脑子里昏昏沉沉,手里的笔杆也重若千钧。一不小心低头碰到煤油灯,头发还被烧焦一大块。 虽然他很想放弃做作业,但是一想到明天老师要检查。他也不得不与困意做斗争,继续坚持写下去。 先不管作业做得对不对?至少明天能拿得出东西才行。 他就这样坚持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勉强将作业给做完。马上迫不及待的收好书包,就急匆匆的朝卧室跑去。 顾不得洗脸洗脚这些,直接就脱衣服上床睡觉。反正爷爷也不会嫌弃他,爷孙两个都一样不爱好(不讲卫生)。 静静的躺在床上,虽然浑身乏累却又睡不着。白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心里感到非常害怕。 又不敢告诉奶奶跟姐姐,更加不敢告诉二伯。爷爷耳背又听不见,一个人憋在心里不知道该跟谁说? 他是越想越害怕,不由自朝爷爷靠近了一些。 感受到爷爷的温度,听着他不时发出的鼾声。让他孤独恐惧的心里,稍微有了一丝丝的安全感。 只不过他还是睡不着,闭着眼睛处于似睡非睡的状态。 “王泽……王……王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好像有个声音在叫他。 半睡半醒之间,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也没听清到底是谁的声音,一时间也分不清是男是女。 “是哪个?深更半夜滴,喊我做啥子?” 于是他下床穿鞋的同时,朝着外面回应了一句。 只不过外面并没有回应,而是过一会又继续喊道:“王泽……王泽……” “喊啥子嘛?问了又不答应,一直喊喊喊!” 他不情不愿的走出房间,语气中带着浓重的怨气。 “吱嘎……咯咯咯……哐当……” 拿开顶门的板凳,先打开一道缝隙。随着门栓发出吱嘎声,最后哐当一声全部打开。 当木门全部打开的时候,一阵阴冷的夜风袭来。 王泽紧紧身上的衣服,再次朝外面喊道:“哪个在喊我做啥子?奶奶、姐姐,是你们喊我吗?” 外面还是没有回应,堂屋那边更是一片寂静。并且奶奶跟姐姐的房间,也黑漆漆的没有亮灯。 屋外白雾迷蒙,能见度变得特别低。 就连地坝外的竹林,都影影绰绰看不清楚。而且刚才夜风吹过,竹林并没有传来沙沙声。 “奇怪了,明明听见有人喊我啊!难道是听错了?” 王泽疑惑的挠着头,嘴里嘀咕着打算关门回去睡觉。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感觉有些尿急。 既然都已经出来了,也不至于再回去尿夜壶里。外面虽然乌漆嘛黑滴,但是想来在门口尿个尿倒是也不怕。 于是他壮起胆子,一脚就跨了出去。顺势还朝地坝边走了几步,总不能真的就尿在大门口吧。 估摸着差不多到了地坝边,就赶紧停停下了脚步。迅速拉开裤子掏出小鸟,就准备朝着竹林里撒尿。 可是尿意正浓还未喷洒之际,他却又突然停了下来。连小鸟都来不及收回,就直愣愣的惊呆在原地。 一脸的茫然失措,与不可置信。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突然发生的变化。 只见原本漆黑的夜色,逐渐变得明亮起来。浓雾也开始缓慢消散,变得只剩薄薄一层。 弯弯的月亮悬挂高空,显得有些朦朦胧胧若隐若现。 天色变化本是常态,由原本的漆黑变得明亮。倒也不值得大惊小怪,但是为何王泽却大惊失色呢? 只因为眨眼的功夫,眼前的场景竟然发生了变化。自己身后的房子消失了,面前的竹林与枇杷树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大片,绿油油的水稻田。当他看清这片稻田后,顿时更是被吓得不轻。 在这五月的深夜里,冷汗竟然簌簌往下流。不但双腿忍不住发抖,脸色也变得无比苍白。 只因为眼前的这片稻田,就是自己白天跟人打赌的地方。上学放学的必经之路,杉树屋基的那片稻田。 稻田里散落的黄色买路钱还在,甚至花圈上遗落的奠字都还在! 第28章 诡异的老头 王泽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感觉身体不受控制。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迈步向前走向那散落在稻田里的奠字。 一脚踏进水稻田,冰冷的泥水包裹着小腿。稻田里的寒气侵入身体,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但是他依然执着向前,继续走向那个奠字。随后径直弯腰伸手,直接朝它抓了过去。 可是入手的感觉很怪异,抓住的根本就不像是纸张。反倒有一种皮肉的质感,只是皮表有些粗糙凹凸。 “妈耶,不会是癞疙宝(蟾蜍)或者水蛇吧?” 王泽疑惑的嘀咕一声,心神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下意识甩手想要将其丢掉,生怕抓在手里的当真是毒蛇。 只是他用力甩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把它甩掉。反倒是自己的手,好像被紧紧的攥住了。 “哎哟,啷个回事?” 一声惊呼后,赶忙看向自己的右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却是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正佝偻着身子站在对面。正是他那皮包骨头的枯手,正紧紧抓住自己的右手。 “啊!你……你是那个?” 王泽犹如受惊的小鹿,挣扎着就要往田坎退去。顾不得甩开对方的枯手,拉着他一起往后退。 只是却弄巧成拙,那老头好像没有重量一般。轻易的被他拉扯着,直挺挺的朝着这边倒了过来。 “哎呀!妈耶,这不是下午那个老旦旦吗?”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看清这老头的面容。也看清了他身上的装扮,正是下午路过看见的那个老头。 只是贴面观察,却又发现一些细节。 只见这老头不但面黄肌瘦,双眼更是深深的凹陷进去。脸上的肤色呈青紫色,就像是腐烂的老树皮。 要不是他还睁着眼睛,那妥妥的就是一个死人子了。 而且他身上穿的古怪长衫,以及头上有飘带的帽子。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眼看老头压了过来,王泽心里愈发焦急。右手继续甩动的同时,赶紧伸出左手去推他。谁知道他就这么一推,那老头竟然散了架。 “嘶嘶嘶嘶” 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一条麻斑斑的毒蛇。张开大嘴吐着信子,弓着身子朝自己扑了过来。 “啊…………妈吖!!” 王泽惊恐的大叫一声,猛的一下子坐了起来。谁知道用力过猛,一下子撞在床头的土墙上。 这一撞,头上直接起了一个大包。 伸手捂着脑壳上的大包,疼得他眼泪都差点掉落下来。本能的想要转身逃跑,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竟然还在床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鼓起勇气观察四周。看着屋内熟悉的环境,王泽终于放下心来。无比庆幸的自语道: “哎哟……嗷,还好是个梦哦!”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做梦,自己根本就没有出去。 只是想起刚才,梦里的那个老头。还有那张开大嘴的毒蛇,他还是有点心有余悸。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睛就看见老头青紫色的脸。 慢慢的,慢慢的感觉尿意还在。他原本想要憋着等到天亮,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却有些憋不住。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得翻身下床。 不过吸取刚才梦里的教训,他并没打算去屋外撒尿,而是准备尿在墙角的粪桶里。 他没有点煤油灯,也没有手电筒。而是摸索着靠近墙角,寻找提前放好的粪桶。 可是他刚走了两步,就隐约感觉不对劲。好像距离床头不远的柜子,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蹲在上面。 于是他再向前两步,还伸手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会眼花后,再次抬头看向床头边上的柜子。 没错,柜子上就是有一个影子。而且这个影子看上去,还是那么的眼熟! “哎呀妈哟!你……你……你……” 当他又靠近了一些,看清那张枯瘦的面容后。顿时吓得惊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在王泽惊恐的眼神中,柜子上的影子站了起来。嘴里发出桀桀怪笑,伸出犹如鸡爪般的干枯手指,蹦跳着朝他抓了过来。 “桀桀桀……王……泽……小王泽……桀桀桀…………” 心里想要转身逃跑,但是双腿无力站不起。只能胡乱挥舞着双手,想要驱赶这诡异的老头。 眼看那发黑的指甲,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瞪大双眼惊恐的大喊: “走……走开,你你你……你不要过来啊!” 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这还是梦。也多么希望,身边的爷爷能够醒来。 可是爷爷本就耳背,再加上早已睡得深沉。无论王泽多么大声的叫喊,也没能将他给吵醒。 突然感觉肩膀一紧,剧烈的疼痛感传来。抬头才发现,那诡异的老头已经飘到跟前。 此刻正伸出他那,干柴般的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肩膀。指甲嵌入娇嫩的皮肉中,竟然流出黑呼呼的血液。 这还没完,那老头还张开大嘴。虽然仅剩两颗泛黄的蛀牙,但是却快速啃向自己的脑壳。 看着那老头狰狞的脸庞,以及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如此危急时刻,他竟然还想起,奶奶曾经讲过的一个故事。 据说在五八九年,大饥荒的时候,有一个独居的老太太。 因为实在是饿的受不了,趁着半夜的时候扛着锄头。将一个夭折刚埋葬的,半大孩子偷了回去。 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岂料被一只会说话的怪鸟给泄密了。 它整天见人就嚷嚷:“老婆婆,偷死崽崽。脑壳装灶箜,四肢在提篮。终于吃饱饱,天天有肉肉。” 一开始大家都没在意,只认为这只会说话的怪鸟,在那里胡说八道。可是又过了几天后,大家却发现了不对劲。 那独居的孤寡老太婆,不但没有被饿死,反而变得越发的精蹦。原本惨白死灰的面容,也奇迹般红润起来。 这就让大家十分不理解了? 为何?一个即将饿死的老太婆,竟然奇迹般好转起来。再结合那怪鸟的话语,大家不得不怀疑,会不会真有这么回事? 只是兹事体大,再加上想想都觉得很恐怖。也没有谁有那么大胆,敢直接上门质问揭穿她。 不过却有两个胆大,不信邪的年轻人。趁那老太婆熟睡之际,摸黑偷偷潜入进去。经过仔细的翻找,他们终于有了发现。 先是在碗柜里,发现吃剩下的脏器。又在铁锅里发现,半锅刚刚煮熟的肉。 饥肠辘辘的他们,如何经得住这样的诱惑。 直接扑向灶台,捞出锅里的肉就大快朵颐起来。甚至都已经顾不得轻手轻脚,眼里只有锅里香喷喷的肉。 只是这肉味道有点怪,既像是兔肉又像是羊肉。口感吃着非常有嚼劲,只是有一点酸酸的味道。 “呜……好吃,真好吃!!” 其中一人嘴里塞满肉,囫囵不清的赞叹一声。 而另一人嘴里也塞满肉,同样模糊不清的回答:“嗯……呜……是啊,真好吃。只是味道又一点怪怪的,会不会是坏了哟?” “管它滴哟,赶紧窝利要紧。这个年月还讲究,能够窝利饱就不错了!” 前面说话的人,边往嘴里塞肉边催促。 同伴点点头,赞叹的回答:“对头,对头。” 两人狼吞虎咽,将锅里的肉吃得干干净净。而后相互对视一眼,显然还有些意犹未尽。 于是他们继续翻找起来,想看看这老太太还有没有藏肉。 经过仔细的寻找,他们还真有了收获。就在灶台顶端挂着的提篮里,发现了被砍断的四肢。 而在另一个灶箜里,又发现了一个被啃过的头颅。 看着提篮里的手脚,以及灶箜里的脑壳。 两人顿时大惊失色,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再联想到刚才所吃的肉,更是忍不住拼命的吐了起来。 等到他们吐完之后,从慌乱之中平复下来。就打算立刻离开这里,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然而当他们摸索着,打算从窗户翻出去的时候。在他们身后却出现一双,冒着血光的红色眼睛。 奶奶的故事,就讲到了这里就结束了。 至于这两人有没有逃脱出来,奶奶说她也不知道。至于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更是因为年代久远无法证实。 但是王泽对这件事情,却是深信不疑。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个红色眼睛的老太婆,更是成了他的梦魇。 而此刻看到这个老头,张开大嘴朝自己脑壳啃来。更是让他惊恐的觉得,这老头莫不是那红眼老太婆的化身? “啊……妈妈呀……不……不要……不要嗷(咬)我!!” 王泽被吓得肝胆欲裂,双手胡乱挥舞双脚用力蹬踹。 第29章 恶灵缠身 “啊……呜呜呜,你莫过来……不要嗷我!” 王泽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紧紧的束缚住。根本就没有逃离的机会,只能拼命的挣扎哭喊。 而且那诡异的老头,正张开大嘴啃向自己的脑壳。恶心的口水滴落下来,搞得自己满脸都是湿漉漉的。 这让他感觉是既恐惧,又觉得无比的恶心! 然而就在这恐怖的老头,即将咬到自己的时候。突然感觉到猛烈的摇晃,而且这老头竟然也奇迹般消失了。 接着耳边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只听他焦急的喊道:王泽……王泽,你啷个了?快醒醒,快点醒过来!” 原来是醒来的王学武,发现自己孙子很不对劲。不但双手乱舞双脚乱蹬,更是满脸惊恐的大喊大叫。 他知道自己的孙子,会经常陷入可怕的梦魇。发现喊不醒他的时候,就赶紧抱着他摇晃起来。 随着爷爷的大力摇晃,王泽终于睁开眼睛。 可是映入眼帘却是,一个皱纹密布苍老的脸。还有些迷糊的他,顿时就再次挣扎起来。并且大声哭喊道: “呜呜呜……莫过来,走开……快点走开不要嗷我!!” “啷个了,乖孙你啷个了?我是爷爷。莫怕有爷爷在,啥子都不要怕嘛!” 看到孙子惊恐的神情,王学武赶紧安慰他。 虽然已经听出是爷爷的声音,但是王泽心里依然害怕得紧。扯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身体还是忍不住颤抖。 更是流着眼泪说道:“爷爷,有个老旦旦要嗷我!” “哎呀,没得事了。有爷爷在,不要怕。你放心嘛,爷爷会保护你滴。” 王学武紧紧抱着孙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 随着爷爷的安危,王泽身体已经停止颤抖。但是情绪依然激动,再次对着爷爷说道: “爷爷我怕,那个老旦旦好嘿人。他不但把我抓倒起,还要啃我脑壳!” “不要怕,没得事。有爷爷在,量他也不敢来了!” 看着孙子面色发白,王学武很是心疼。但是他也没有好办法,只得继续小声安慰。 在爷爷的安慰下,王泽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他依偎在爷爷怀里,再一次缓缓闭上眼睛。 听着孙子急促的呼吸声,感受到他深深的不安。此刻的王学武心里,也是充满了担忧与害怕。 十年之期将近,那个恶毒的诅咒又该如何破解? “喔喔喔……喔喔喔……喔…………” 雄鸡打鸣天光破晓,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房间外面已经传来,姐姐王红莉挑水煮饭的动静。 而王泽也在姐姐的催促下,不情不愿的穿衣起床。两姐弟匆匆吃完饭,就背起书包朝山下跑去。 只是今天的他,一言不发跟在姐姐身后。特别是路过杉树屋基的时候,更是紧紧拽着彭曦爸爸的衣角。 到了学校以后,更是没有去玩闹。 而是直接走进教室,安静的坐在自己位置上。眼神黯淡没有光彩,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黑板。 不一会,谭老师就走了进来。上课之前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昨天布置的作业。 好在昨天晚上,王泽坚持把作业做完。 虽然做得不怎么样,但是至少还能应付过去。顺利应付完老师的检查,原本悬着的心也该放下。 只是当谭老师拿着作业本,转身即将离开之时。王泽却紧紧捂着嘴巴,惊恐的看向作业本里掉出来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张白底蓝纹的纸片,其上写着的奠字是那么的刺眼。 明明只是花圈上,用于装饰的一个普通纸片。此刻看在王泽眼里,却犹如洪荒猛兽一般可怕。 或许是觉察到不对,谭老师又转过身来。看到自己学生脸色不对,很是关心的询问: “王泽,你啷个了?是哪里不安逸吗?” “没……没得事,老师我没得事!” 回答老师的同时,赶紧遮住那掉落的纸片。同时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面色也慢慢恢复正常。 见他既然没事,老师也放心的点点头。随后拿起书本说道: “好,没得事就好。大家把书翻到一百零五页,今天我们学习………………” 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而王泽却在下面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明明已经将它丢了,而且还丢了三次。亲眼看着它,被污水冲得远远的。却不知道是为何?竟然又出现在自己作业本里。 再结合昨天晚上的梦境,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可能已经,被不干净的恶灵缠上了。 果不其然这几天里,王泽经常会看见那个老头。每天晚上更是噩梦缠身,不是红眼老太婆就是诡异的老头。 据说学生们朝气蓬勃,阳气最足火气也最旺。所以很多学校,都会建在曾经的乱葬岗之上,借此镇压一些邪祟之物。 但是这个定论,好像对这个恶灵老头没用。有时候甚至在大白天,它都会出现在教室的窗台上。 虽然姐姐觉察到异常,在上学的路上也有问过几次。 但是王泽却不敢,把这么恐怖的事情告诉她。只能随便找一个理由,将姐姐给搪塞过去。 时间又过了两天,王泽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他经过深思熟虑后,打算去老鹰坪幺叔家躲躲。也许幺叔血气方刚,能够镇住那个诡异的老头? 于是他趁着还没上课,直接跑到六年级教室门口。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便开口大声喊道: “刘念,下午放学等我一哈。今天跟你们一路,去我幺叔屋。” “哦,要得。那你放学跑快点,我们在操场边等你。” 刘念点点头答应,并且嘱咐他放学快点跑。 “叮铃铃……叮铃铃铃铃” 这时候上课铃响了,王泽只能边跑边回答:“要得,我一定早点走。你们要等我哟!” 回到教室继续上课,看着黑板头昏脑涨。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这次终于轻松一点。 课间休息他找到姐姐,告诉她自己打算去幺叔家。本来姐姐也想一起去,但是考虑到这两天奶奶感冒了只得作罢。 只是嘱咐他路上注意安全,便不再多说什么。 星期五下午只有一节课,差不多一点半就放学了。下课铃声刚刚结束,王泽就背起书包冲出教室。 一路小跑来到操场边,发现刘念他们已经等在那里。 第30章 命悬一线 刘念家住老鹰坪,是幺叔王冬成邻居家的孩子。 由于受幺叔的托付,所以在学校经常照顾自己。所以对于这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小哥。王泽一直都很信赖,也不会轻易忘记他。 而且自从上次假死之后,好像记忆力也增强了一些。并不像以前那么严重,很轻易就忘记一个人和事。 与大家汇合后,就一起离开学校。顺着下坪方向的路,朝着甲隘河方向走。 老鹰坪与土老坪,被一条大峡谷分割。两个村庄与峡谷底部,落差大约有一千米左右。底部便是流淌的甲隘河,以及通往炻柱城的公路。 所以他们需要先下到谷底,等跨过甲隘河之后。再沿着崎岖的羊肠小道,笔直的往上攀爬才能到达老鹰坪。 全程山路曲折蜿蜒,大约需要走一个多小时。 那还是小孩子脚步飞快,若是换成其它人的话。从土老坪去往老鹰坪,至少需要走两个小时。 一路同行的除了刘念之外,还有四五个小伙伴。他们分别是,郭胜彪、郭兵、郭平、田毅。其中田毅与郭平,还是王泽的同班同学。 大家一路说说笑笑,相互追逐嬉戏。很快就下到峡谷底部,欢快而兴奋的走在公路上。 不过有些许遗憾的是,这个时候没有汽车路过。没办法满足大家,想要扒车过过瘾的愿望。 虽然没有车经过,但是他们又有了新的想法。 走在最前面的郭兵提议,不要走原来回家的路。他要带大家走,另外一条更为险峻的小路。 对于他的提议,大家都积极应和。毕竟初生牛犊不怕虎,而且山里的孩子们,都具备挑战困难的勇气。 还有一个原因是,大家都不愿忤逆郭兵。 毕竟他与郭胜彪两兄弟,是队伍里最大的两个孩子,也是整个老鹰坪的孩子王。 大家都很依赖他们,也很乐意听从他们的安排。 一行人虽然饿着肚子,但是走起路来却不慢。也就差不多二十几分钟,就已经爬到半山腰。 只是前方有一处险地,他们不得不放慢脚步。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处垂直的石壁断崖。他们想要通过此地,就必须要爬上光滑的石壁。 而石壁两边荆棘密布更加难走,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命丧谷底。而他们唯一的倚仗,就是几条垂下来的葛根藤。 大家一人一根葛根藤,唯独留下郭平一个人没有。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这个郭平非常讨嫌。不但学校很多人厌恶他,就连老鹰坪的伙伴们,也个个都不待见他。 不但没有人帮他攀爬石壁,就是葛根藤都不给他一条! 郭胜彪与郭兵带头攀爬,大家紧随其后跟着往上爬。而王泽跟在刘念身后,也抓着一条葛根藤奋力往上爬。 一开始都还很顺利,带路的两人成功爬上石壁。随后便转过身拉住藤蔓,帮助其他人往上攀登。 王泽本就笨手笨脚,又身处如此危险的境地。所以他只能挂在石壁上,费劲的一点一点往上挪动。 一阵山风吹来藤蔓剧烈晃动,导致他挂在石壁上来回晃荡。再不经意回头看到幽深的峡谷,心里更是忍不住有些胆寒。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他还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情。 只见在侧面的荆棘丛阴影中,正蹲着一个矮小的身影。细看之下惊恐的发现,正是那个缠着自己的恶灵老头。 此刻正呲着仅剩的两个蛀牙,对着自己露出诡异的笑容。 而且更加恐怖的是,随着它的笑容持续。嘴巴不但越张越大,竟然朝两边裂开成四瓣。 就像是一朵绽开食人花,嘴里流出乌黑的黏液。 突然它动了起来,眨眼间就到了自己跟前。伸出它干枯的双手,朝着自己面门就抓了过来。 “啊……你……你你你……你莫过来!!!” 王泽惊叫一声,下意识往后躲避。可是他忽略了自己的处境,此刻正挂在光滑的石壁上。 被他这么猛的一扯,葛根藤被弹了起来。落在石壁凸起的地方,只听见嘣的一声葛根藤就被割断了。 “啊……妈呀…………” 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急速滑落。一时间天旋地转,双手胡乱的抓扯着。 “唉……唉唉唉……哦豁……” 突然的变故,也吓坏了其他人。石壁之上的郭胜彪与郭兵,只来得及大声呼喊。却由于距离太远,一时间根本帮不上忙。 好在刘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王泽的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将他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只是这样一来,他手里的葛根藤蔓,就得一下子承受两人的重量。也不知道藤蔓能不能承受得住,两人才是真正的命悬一线。 好在郭胜彪见势不对,赶紧又丢下来一根藤蔓。 刘念一手紧紧抓住藤蔓,一手紧紧抓住王泽。在郭胜彪他们的帮助下,一点点把他们往上拉。 等到终于上去之后,刘念虚脱的躺在地上。有些气喘吁吁的问道: “王泽,你到底啷个回事?爬得好端端滴,为啥子乱动?” “逗是,你看刚才多危险。要不是刘念反应快,你就滚下去摔死了!” 郭兵也看着他,语气中满是责怪与埋怨。 郭胜彪倒是没有说什么,不过可能也还是有些后怕。毕竟如果出了事,他还是有一定的责任。 王泽胆怯的看着大家,直到现在依然还在发抖。嘴里含糊不清的惊叫道:“老旦旦,那个老旦旦又……又来了!” “啥子老旦旦,那部有啥子老旦旦?不要怕啊,没得事了!” 刘念坐了起来,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但是王泽却依然,面色苍白含糊不清的喊道:“老旦旦……老旦旦来了!” 然而就在刘念,打算继续安慰他的时候。石壁旁边的荆棘中,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个?大家小心点!!” 听到这个声音,郭胜彪立刻大声提醒。 本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几个人,也被王泽给影响到了。一个个变得紧张兮兮的,全部转头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 突然! 只见荆棘一阵摇晃,一个黑影直接冲了出来。 等到大家看清这个黑影后,原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原来刚才冲出来的黑影,其实就是落在后面的郭平。 藤蔓被大家给扯断了,也没有人愿意帮助他。无奈之下,他只能冒险钻进荆棘丛。 等他好不容易钻出来,身上裸露的皮肤都被划破。不但浑身鲜血淋漓,就连脸上都是血口子。 不过好像他并不在乎,也不觉得疼痛一般。 爬上来后就来到大家身边,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看着人群中的王泽与刘念,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第31章 分魂苏醒噩梦尽除 只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并不在郭平身上。虽然看到他满脸的血迹,却并没有看见他诡异的笑容。 等到安抚好王泽的情绪后,大家继续赶路回家。 爬完这个石壁,一路上便再无波澜。大家在村口分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只是王泽到家才发现,幺叔幺婶并不在家。 听刘念他妈妈说,他们到很远的喾蒿坪干活去了。可能要天黑之后才会回来,让王泽不要着急在她家等一等。 最后更是热情的招呼他,跟刘念一起去厨房吃饭。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肚子实在是饿了。再加上刚才受到惊吓,吃了两大碗饭才填饱肚子。 吃完饭后,两人就开始做作业。在刘念的帮助辅导下,今天的作业也写得很顺利。 只是在完成作业,收拾书包的时候。王泽无意间发现,在刘念的语文课本里,闪过一张白底蓝纹的纸片。 不过由于翻书太快,他并没能看得很清楚。而刘念也没注意到,就直接给装进了书包。 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他书包的会不是那个东西?但是不确定的事情,又不好随便乱说。再加上两人着急看电视,也就忽略了过去。 看电视的时间,过得非常的快。感觉就看了一会《新白娘子传奇》,太阳就已经落山了。 直到天都已经快黑了,幺婶才带着妹妹回来。见到王泽竟然独自一人来了,感到高兴的同时也有些意外。 跟着幺婶回到家不久,幺叔也背着背篓回来了。他只是问了一下家里的近况,就开始在屋里屋外的忙活起来。 幺婶开始烧火做饭,厨房里顿时烟雾缭绕。王泽便带着妹妹离开,一起出去院子里玩耍。 妹妹王鑫今年六岁,跟刘念的妹妹同岁。四个小孩打成一片,在院子里相互追逐嬉戏。 再加上刘念玩具颇多,更是有几把玩具手枪。他们提着麻将盒,扮演警察抓小偷玩得不亦乐乎。 在这欢声笑语中,王泽心情非常愉悦。对于今天下午的危险经历,竟然在追逐嬉戏中慢慢忘却。 只是他不经意间,却发现刘念的额头间。竟然有一股黑气浮现,而且脸色也有些不自然。但是由于天色太黑,并不能看得清楚。 不过当他仔细留意,想要再看得再清楚时,两家的饭却同时做好了。他们只得停止玩耍,各自回家准备吃饭。 等吃完晚饭,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幺叔跟幺婶各司其职,一个收拾碗筷一个喂猪。 而王泽带着妹妹,先上楼在卧室玩耍。等到大人忙碌完,才下楼洗脸洗脚准备睡觉。 一家四口人,就睡在一张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跟幺叔一家睡在一起,心里不再那么的恐惧。好像并没有再做噩梦,睡得也比前几天深沉。 见两个小孩都已经睡着,幺叔与幺婶也关灯睡觉。随着夜色逐渐深沉,院子里的灯光开始熄灭。 村子里原本犹如繁星的灯光,也全部陆陆续续熄灭。随着最后几盏灯光熄灭,整个村庄完全被黑暗给吞没。 由于白天干活劳累,王冬成夫妇也很快熟睡。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就再也没有其它声音。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屋里突然血光乍现。 原本已经沉睡的王泽,突然猛的睁开了眼睛。一双绿莹莹的眸子,警惕的扫视整个房间。 当他看见身边,睡着的是幺叔跟幺婶,还有自己妹妹的时候。这才放松警惕,眼眸也慢慢恢复正常。 然而他还是非常疑惑,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因为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阴间罗浮山边关的那个无名山坳里。 自己拼尽全力,施展出血煞玄眼神光。不但没有击杀拉哈特,最后还被他给掐住脖子。 然而在最后关头,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随后便失去意识,直到现在才醒了过来。 昏迷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这也不难猜,肯定是那个熟悉的声音救了自己。因为这个熟悉的声音,就是自己的师父。 阴间十大阴帅之一,阴神范无救。 只是虽然已经醒了过来,但是感觉却无比的虚弱。毕竟当时的自己,已经到了阴灵溃散的地步。 能够醒过来,已经殊为不易。 只要自己还活着,跌落的境界还有希望恢复。而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好好待在身体里疗伤。 于是他,再检查一遍自己的身体。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直接就躺了回去。 第二天,王泽起得很早。没有噩梦的困扰,心情都变得愉悦许多。 吃过早饭后,幺叔就有事先出门。既然他不在家,幺婶不想去太远的地方干活。就带着王泽与妹妹,在屋后的山坡上给玉米锄草。 妹妹王鑫今天很开心,走路都一直笑个不停。因为早上幺叔临走前,答应明天带他们去赶集。 虽然要到明天才赶集,但是她今天都已经开始期待。 不停的念叨着,自己背什么背篓?哥哥又背什么背篓。到了六塘坝街上后,想要吃什么跟买什么? 只是事与愿违,妹妹的计划全部落空。 因为就在当天晚上,天空就开始下起小雨。第二天更是,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完全没办法带两个小孩去赶集。 妹妹虽然哭闹一阵,但是小孩子也很好哄。只过去不到半个小时而已,就又破涕为笑开始玩耍起来。 这个周末,王泽在幺叔家住了三个晚上。不知道是因为心理原因,还是因为有幺叔在的缘故。反正他都睡得很好,一个噩梦都没有。 星期一早上,天才刚蒙蒙亮。 他就已经吃过早饭背起书包,跟着刘念他们一起离开老鹰坪。顺着崎岖的山路往下走,一路小跑往学校赶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平平淡淡上学放学,也没再被老师留下来。 放学之后路过杉树屋基,也没有前几天那么恐惧。而且晚上在家睡觉,也没有继续做噩梦。 只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爷爷发现他总是半夜坐起来。 就这么坐在床上,睡又不睡起又不起。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了这么个坏毛病。 王泽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他也终于放下心来,开始尽全力去听课学习。 然而事情的变化,却出乎他的意料。 这是一个,星期一的下午。下课铃声刚刚响起,有些人就迫不及待冲出教室。原本宁静的学校,也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 王泽却没着急出去,而是在收拾课桌上的书本。 因为下一节课是体育课,而下下节课是语文课。所以他提前收拾一下,将不用的书本先装起来。 “不……不……不好了,有人昏倒了!!!” 突然,有一个急切的声音传来。随后还一个身影急速奔跑,飞快的朝着二楼办公室跑去。 没过多久教室外面,就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校长谭仁强,以及另外几位老师。在郭平的带领下,急匆匆的走了过去。 看到如此阵仗,王泽也赶紧跑了出来。 正好看见田毅快步走来,一把拉住他问道:“啷个了,那个晕倒了?” “是刘念,刘……刘念遭了!” 看清是谁拉住自己后,田毅才有些慌乱的回答。 第32章 万分危急 “啊!啥子,刘念……刘念啷个了?” 听到出事的竟然是刘念,王泽一下子就着急起来。他赶紧跟在田毅身后,一起跑向乡村诊所。 说它是乡村诊所,其实都有些勉为其难。也就是一个赤脚医生,有时在自己家里坐堂问诊。 好在他这个诊所,离学校特别近。只是走过几座房子,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但是这个时候,屋里屋外全是人,就连地坝都站了不少人。 只见赤脚医生谭云邦,正在把脉问诊。 虽然吊针已经打上,但是情况却不容乐观。他依然紧皱眉头,还在持续忙碌着。 先是从一个铁饭盒里,拿出一个玻璃针管。而后又转身在药柜里,拿出一盒泛黄的药盒。 只是距离隔得太远,看不清到底是什么药?盒子上好像写着什么霉素。 感觉谭医生也很紧张,敲这个注射液都敲了好几下。甚至手上的针管都拿不稳,差一点就掉在地上了。 由于屋里的人太多,根本没办法挤进去。王泽完全看不到刘念,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情况? “让一哈,大家赶紧让一哈。药来了,快点让开!” 突然身后一阵骚动,有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回头一看才发现,另外一名赤脚医生,彭大富正急急匆匆走来。 他手里拿着一盒药,正在拨开人群往屋内挤。只见崭新的药盒上写着:尼可刹米(可拉明) 大家看到这一幕,也纷纷退向两边。给赶来救命的医生,让开一条进屋的通道。 王泽也看准机会,跟着彭大富挤了进去。虽然没办法来到近前,但是已经看得见屋内的情况。 只见刘念手上扎着吊针,正被陈老师抱在怀里。他面色苍白如纸,浑身还在不停的抽搐。 彭大富进屋后,第一时间挥手说道:“好了,大家都出去。莫要围在屋里,等下空气都不流通了!” “对头,大家都出去。” 校长谭仁强也挥挥手,让大家全部都出去。 看到人群陆续走出去后,他才转身看着两位医生。无比急切的问道:“云邦、大富,这崽崽到底啷个了?” “哎!一时间没法判断。药先打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谭云邦心里也没底,有些不确定的回答他。 听到医生的回答,谭仁强面色更加凝重。再一次开口问道:“我就想晓得,娃儿到底有没有生命危险?” “情况不明,还说不清楚。还是先喊他妈老汉喊来,随时准备送医院。” 彭大富一边忙碌着,一边转头快速回答。而且他回答问题的时候,手里也在持续的忙碌着。 他先将药水吸进针管,随后打进小药瓶里。再使劲摇晃药瓶,让药水与白色粉末融合。 等到药水与粉末,彻底融合之后。再次把它们吸进针管,就可以给病人注射了。 谭云邦拿着调好的药,一针扎在刘念的屁股上。然后缓慢的静推注射,并且对陈老师说道: “让崽崽保持清醒,莫让他晕过去了。喊他滴名字,一直喊莫停!” 听到医生的交代,陈老师重重的点点头。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学生,带着哽咽声喊道: “刘念……刘念,快莫睡觉。睁开眼睛,你爸爸……你爸爸马上就来了!” 听到老师的呼唤,刘念用尽力气仰起头。双眼无神的看向门口,嘴里喃喃的念叨:“爸……爸爸…………” 可是一句爸爸还没喊完,脖子就又垂了下去。不但双眼翻白,脸色也变得更加的难看。 王泽看到,刘念情况变得这么严重。心里虽然非常害怕,但是又想靠近一些。只是他却被人群裹挟着,不由自主往屋外退去。 也不知道是谁,在后退的过程中。一不小心撞到了他身上,衣袖更是摩擦到他的眼睛。 他只感觉眼睛一阵刺痛,下意识就闭上眼睛揉了揉。可是谁知道越揉越痛,还伴随着温热发胀的感觉。 等到逐渐适应这种疼痛,再次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被人群给挤到了屋外,完全看不清屋里的情况。 而此时屋内的情况,却是变得越来越糟糕。注射进去的药不但没有作用,反而加剧了病情的恶化。 刘念现在别说保持清醒,就连呼吸都已经暂停。脉搏时有时无,已经到了濒临死亡的边缘了。 陈老师已经哭成泪人,谭校长安排人准备滑竿。想要及时送到县城医院,看看能不能还有一丝希望? 王泽好不容易回到门口,揉着眼睛看向屋内。只是看了这么一眼,却让他忍不住大惊失色。 因为他看见在屋内房梁上,正蹲着一个黑色的影子。它此刻正张开大嘴,贪婪的吸食着一股淡淡的气体。 而这股淡淡的气体,正来源于陈老师抱着的刘念! 王泽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影子就是一直,纠缠自己的老旦旦。只是不知道为啥子?它现在竟然又在害刘念。 “你个死老旦旦,为啥子要害刘念?滚……快点滚开!” 其实他一直很害怕这个老鬼,但是为了自己的朋友豁出去了。他急切的冲向屋内,同时嘴里大声呵斥着。 只是他这一声呵斥,却把屋内的人吓了一跳。 但是王泽并不知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这个老旦旦。所以导致屋内的人,并不知道他在呵斥谁? 这一声呵斥,不但惊动了屋里的人。同时也惊动了,正在吸食精气的老鬼。 它更为诧异的转过头,看向门口的那个小孩。瞪着一双翻白的死鱼眼,皮包骨头的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桀桀桀……桀桀……” 只不过它,很快就明白过来。朝着门口那个小孩,咧开大嘴诡异的笑了笑。 随后便不再理会,继续吸食为数不多的精气。 见这老鬼不但没有离去,还变本加厉继续害人。王泽顿时就怒火中烧,仿佛一下子忘记了害怕。再一次大声吼道: “你个死老旦旦,硬是不听交接(交涉)?再不滚开,我我我……” 他搞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很显然几句呵斥,是赶不走那个老鬼的。 突然间想起奶奶说过的话,好像说鬼怕光怕铁器。但是它都敢白天出来害人,肯定是不惧怕阳光的。 那么唯一的希望,应该就是铁器了。于是王泽四处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一把镰刀。 手里抓着镰刀,恨恨的瞪着老鬼。根本就没有考虑后果,直愣愣的就砸了过去。 “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屋里的人始料未及。砸落的镰刀差一点,就砸在陈老师的头上。 屋里的两个医生,还有几个老师都吓一跳。反应过来的校长,更是怒不可遏的吼道: “王……泽,你在搞啷个名堂?都啥子时候了,还在这里捣乱!” “我……我……我想赶走,想赶走那个死老旦旦。” 王泽也知道,自己差一点惹大祸。不但没能赶走恶鬼,掉落的镰刀还差点伤到人。 听到他还在胡说八道,又扯什么死老旦旦? 谭仁强怒气冲冲的过来,推了他一把吼道:“滚出去,莫在这里添乱。走走走……” “那个死老旦旦,在房梁上。它要害刘念,我必须赶走它!” 王泽被推了一个趔趄,差一点就摔了出去。但是他稳住身形后,又朝屋里冲了进来。 看到他又冲了进来,校长顿时脸色铁青。六年级的刘老师,以及四年级的崔老师。见校长脸色不对,立刻朝着王泽迎了上来。 他们一人一边,架着王泽的胳膊就往外走。被两个成年人提着,王泽根本无法反抗。 他只能拼命挣扎的同时,急切的大声喊道: “你们放开我,快点放开我。必须要赶走它,要不然刘念真的要遭了!” “胡说八道,赶紧给我回去。再不胡说八道捣乱,看我啷个收拾你!” 两个老师根本不予理会,崔老师更是直接呵斥他。 王泽使出吃奶的力气,还是无法挣脱束缚。眼睁睁看着刘念,要被被鬼老旦旦给害死。自己却又无能为力,一时间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第33章 王泽异变 “滚开!!” 一声冰冷的呵斥,顿时让两个老师都松了手。他们诧异的看向面前的学生,一下子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们没有预料到,已经晕过去的王泽。竟然突然就又醒了过来? 而且感觉,跟变了一个人一样。竟然胆大妄为,敢让自己两人滚开! 愣神过后的崔中权,顿时脸色阴沉呵斥道:“耶,格老子滴。好大滴胆子,竟然敢让我们滚开?” 六年级数学老师,也同样阴沉着脸。跟着崔中权一起,伸手抓向面前的学生。 然而面对两位老师的压迫,王泽再一次冷冰冰的说道:“我……让你们……滚开!” 这一次,两位老师都听清了,同时也看得清清楚楚。而且地坝边站着的学生,以及屋内的老师们也都听见了。 就是眼前的这个学生,再一次让他们滚开。这就让崔中权老师,与刘华强老师有些下不来台。 这两位老师一向严厉,对待班里学习差的学生,不是打骂就是体罚。导致很多学习不好,以及调皮捣蛋的学生,对他们充满了畏惧与害怕。 曾经听闻,刘华强老师用粉笔尖尖,划破过一个学生的太阳穴。为此学生的家长,还来学校找他讨说法。 就这么凶悍的两个老师,他们何曾想过?竟然有学生,敢当众辱骂自己。 看到地坝边学生异样的目光,以及他们的窃窃私语。两个老师顿时脸颊发烫,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就升腾起来。 “呵呵呵,好……非常好。王泽你有种,今天莫让老子抓住你!” 崔中权都被气笑了,简直就是咬牙切齿。与刘华强一左一右,再次恶狠狠的扑了过来。 王泽看见两位老师,依然不依不饶想要拉扯自己,顿时也是火气上涌。既然他们不识好歹,自己也不介意给他们一个教训。 于是他双眼闪过一道血芒,身上爆发出一股无形的力量。这股力量喷薄而出,直接撞向两位老师。 当然他也有控制力度,只是将他们撞开而已,并不会真的让他们受伤。毕竟无论怎么讲,他们都是自己主魂的老师。 两人迈步向前的时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由于他们毫无防备,两人都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唉,啷个回事?” 稳住身形的两人,都疑惑的看向对方。 一时间都搞不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 两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也没能在对方脸上找到答案。 只是刘华强无意间一瞥,却发现王泽已经绕开他们,正快步走向堂屋大门。顿时便顾不得其它,大步流星追了上去。 反应过来的崔中权,更是怒火中烧不管不顾的大声喊道: “王泽,你给老子站住!” 面对他的怒喝,王泽并没有回应。而是自顾自的向前,继续走向堂屋方向。 这个学生真是嚣张,竟然不理不睬自己。 被这么多学生看着,他们两个老师多丢面子。若是就这么算了,以后在自己的课堂上。又该如何管教这些学生?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后,再一次伸手抓向他肩膀。 王泽已经快要走到门口,却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面对两位老师的纠缠,他心中也涌起了一丝怒火。 于是他猛的转身,双眼中弥漫出浓郁的血光。与此同时身上再次爆发出,一股比刚才更加强大的力量。 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两位老师直接被撞飞出去。当着所有学生的面,四仰八叉的倒在地坝中间。 “哎呀……啊……嘶……” 这一次,两人可摔得不轻。不仅如此,那股阴寒的气息,更是差点将他们给冻僵。 两人忍着浑身疼痛,挣扎着费劲爬起来。相互对视一眼后,都感到了惊讶与骇然。 因为他们两个这次,都很真切的感受到了。那股撞向自己的力量,就是来自眼前的学生。 这对于两个都是信奉,唯物主义的老师来说。有些推翻了他们的认知,对他们的打击可是不小。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又想探寻个究竟的时候。却感受到有人的目光,正死死的盯着这边。 只要他们敢再次上前,肯定还会莫名其妙被击飞。 所以他们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谨慎的看了过去。谁料就看了这么一眼,就差一点颠覆了他们的三观。 因为面前的学生,还是那个熟悉的学生。只不过他身上透出的气息,却是那么的陌生与诡异。 让他们感到恐惧的,还是自己学生的那一双眼睛。 他双眼中不但血光弥漫,两边眼角处更是有血雾升腾。浑身上下寒气四溢,就像是一大块冰坨子一样。 就连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一下子下降了好几度。 其实两位老师的怒火,早就已经烟消云散。面对学生的突然变化,他们既感到惊恐又无比的担忧。 屋内的刘念还生死未卜,屋外的王泽却又异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们的心脏仿佛在坐过山车一样。 这两个老师,虽然脾气有些暴躁。但是既然身为老师,他们也没有什么坏心眼。看到自己的学生异变,他们也不由得担心起来。 相互对视一眼后,小心翼翼向前迈步。 他们想要仔细观察,这眼前的王泽究竟怎么了?然而他们才往前一步,凌厉的目光就将他们给锁定。 这道目光直透灵魂,让人忍不住背脊发麻! 制止了两位老师的动作,王泽赶紧来到堂屋门口。发现那诡异的老头,竟然如此胆大妄为。这个时候还依然趴在房梁,贪婪的吸食刘念身上的精气。 看到眼前的一幕,王泽简直怒不可遏。冲着房梁大声喝道: “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竟敢在此作恶!本座降临还不速速退下?” 这一声大喝,不禁让屋里的人一愣。就连房梁上的老鬼,也一脸诧异的抬起头。 “你这个崽崽,硬是不听话。还不快点走开?莫来这里捣乱。” 愣神过后的校长,朝着门口快步走来。一脸不耐烦的挥挥手,想要将他从门口驱离。 然而王泽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盯着堂屋房梁。那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仿佛能够滴出鲜血一般。 王泽盯着房梁上的老鬼,而这老鬼也同样在凝视着他。虽然这小家伙让它有些意外,却并没有感觉到多大的威胁。 所以它不但没有,停止吸食刘念的精气。反而咧开贪婪的大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第35章 紫符引雷金光神咒 见那可恶的老鬼,不但没有停止作恶,反而还嚣张的挑衅自己。王泽顿时也不再废话,直接从阵盘里拿出一张紫色符纸。 左手捏着空白符纸,将其平举至正前方。右手食指与无名指并拢,形成剑指后开始凌空划动。 在大家惊奇的目光中,虚空出现一个个神秘的符篆。而且这些符篆铁钩银划,笔锋看上去铿锵有力。 这些刚刚成形的符篆,自动融入面前的空白符纸。符篆与符纸融合后,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紫光。 单手持着画好的紫色符纸,嘴里开始低声念咒: “敕令,十方天地;雷部诸神,携神火雷霆;降世显威,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神符引之,阴王长生,急急如律令!” 随着最后一句咒语念完,便将手里的紫符抛了出去。 紫色符篆在空中爆开,化成两条紫色的电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打向房梁之上的老鬼。 此刻房梁上的老鬼,也停止吸食刘念的精气。一脸严肃的看着袭来的电蛇,身上爆发出一股浓烈的黑气。 而且它的样子,也在这时发生了变化。 不但脸上皮肤绷紧发黑,而且嘴巴也越张越大。它以人们难以置信的程度,竟然裂开到了耳根处。 原本嘴里还仅剩一颗蛀牙,可是就在眨眼的功夫,就长出一口锋利的尖牙。并且他的双手十指,也都长出了长长的利爪。 王泽看清这个家伙的模样,终于想起了它是谁。想必它应该是,少阳万聻幡里的一个聻。 可能是上一次,卷洞崖抓捕之战。少阳用万聻幡攻击自己,最后偷偷逃跑的漏网之鱼。 貌似还不止这么一个,至少逃走了三四个才对。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产生了灵智。还阴差阳错在这里,遇见了重伤后的自己。 这些聻可不好对付,比幽冥恶鬼还凶恶。 它们被强大的怨气所驱使,只有战斗与吞噬的本能。 若是王泽没有受伤,灭杀这么一只聻,那简直是手到擒来。只是现在他魂体重伤,可打不过已经开了灵智的聻。 但是明知不可为,却也不得不拼命一搏。毕竟刘念是因为自己,才落得如此下场。 “砰……滋滋滋……” 砰的一声闷响,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大家看见房梁上,冒出一大股浓烈的黑气。 这些黑气汹涌翻腾,隐约有一个黑影在扭曲挣扎。 它浑身漆黑如墨,有着一双血红的眼睛。不但满嘴的尖牙利齿,手爪上更是有锋利的指甲。 “妈耶!这……这是啥子家伙?” 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陈老师更是惊呼出声。但是就算受到惊吓,但是她也依然紧紧抱着刘念。 王泽看着黑气中的聻,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知道自己的玄雷紫符,根本无法击败这个聻。但是也万万没有想到,不但没有造成伤害,反而还激怒了对方。 如今刘念跟老师们,全部都在这间屋子里。若是聻发狂攻击大家,这后果可就非常严重了。 王泽紧紧皱着眉,立刻摸出几张黄符。 一把将这些黄符洒出,双手十指快速变换掐诀。同时嘴里也低声念道: “金光神咒;天地玄宗,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唯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洞慧交彻,五气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由于本身才开始恢复,再加上刚才施法消耗。导致他施展小小的金光咒,都需要念这么长的咒语。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被紫电劈过的聻并未受伤。只是浑身酥麻过后,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嘶嘶” 嘴里发出嘶嘶的怒吼声,冲着最近的人就扑了过去。 谭校长见势不对,抓起一个小板凳砸了过去。然而令人瞠目结舌的却是,板凳直接穿透那怪物的身体。 砰的一声砸在药柜上,根本没有砸到那怪物。他们根本没预料到,这怪物竟然是虚幻的。 不过大家马上就想到,既然这个怪物是虚幻的。那么是不是也有一种可能?它无法伤害到屋内的人。 然而事实,却与想象不同。怪物接下来的动作,就打破了大家的幻想。 “咔嚓” 只见它挥出一爪子,那实木药柜直接破碎。 一爪子拍碎药柜,再次红着双眼扑了过来。而距离它最近的就是,学校新来的女老师谭华群。 她虽然是一位教书育人的老师,也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却也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女孩,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 看到那恐怖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嘴朝自己扑来。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就这么呆呆的站在原地。 其实也不是不想走,只是浑身发软挪不动腿。 “躲开,快点躲开。遭了,要遭了哇!” 看到如此凶险的一幕,站在门口的刘老师大声提醒。而屋内的另一位谭老师,却已经飞快的冲了过去。 他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挡在那怪物的爪子面前。 就算面对这凶恶的怪兽,也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因为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女儿受到半点伤害。 眼看六年级的谭老师,就要遭到怪物的毒手。 大家惊慌失措乱成一团,但是却也没有丝毫办法。因为那怪物的身体,虚虚实实难以触碰。 好在这危急关头,王泽也完成了法术。 只见他手里的黄符自燃,爆发出一团强烈的金光。这道金光急速蔓延,形成一个金色的光罩,将所有人都笼罩进去。 只是这个光罩看上去,并没有那么的牢固。 那怪物的爪子拍在上面,就荡起一丝丝的涟漪。感觉那怪物再拍几下,这个光罩就会直接破碎。 王泽也知道,金光咒坚持不了多久。立刻转身朝大家喊道: “大家往后退,赶紧退到屋外去。” “我们走了,你啷个办?” 惊魂未定的谭老师,忍不住担忧的问道。 “吼……嗷……吼” 看着狂怒咆哮的聻,王泽不耐烦的回答: “不用管我,你们先出去再说。在这里反而碍手碍脚,还得我保护你们。” 听到他所说的话,大家顿时脸颊有些发烫。好像确实是那么一回事,再不出去就是帮倒忙了。 于是大家立刻行动,先让抱着刘念的陈老师先走。随后大家才一个接一个,全部朝着屋外跑去。 “砰……咔嚓” 一声闷响后,伴随着犹如玻璃破碎的声音。大家才刚跑出大门外,那金色的光罩就直接破碎。 王泽顿时脸色煞白,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哇……噗嗤……” 随后更是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不得不单膝跪地,这才撑住身体没有倒下。 跑出去的人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就是一紧。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看上去气势十足的王泽,竟然受伤吐血了! 而那虎视眈眈的聻,却是又惊喜又意外。 它也没想到,这个坏自己好事的家伙。竟然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货色。 既然对方如此不堪,那自己就无需客气了。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聻果断抓住机会。 稍微调整一下身形后,挥舞着锋利的爪子扑了过来。 第36章 我来自阴间 看到怪物锋利的爪子,距离王泽的头顶越来越近。刚刚跑出去的老师们,是又惊又怒又着急。 一个个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了。两个女老师,更是忍不住惊叫起来: “啊……快躲开……快点躲开啊!” 她们虽然无比担心,但是却也不敢冲进去。 还好胆子比较大几个男老师,已经各自提着锄头扁担冲了过来。 他们虽然没有把握,能够对付这个怪物。但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学生,也只能鼓足勇气冲进去再说。 只是他们距离尚远,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此时屋内的王泽,眼角升腾的血雾更浓了。身上也有血色雾气透出,在屋内快速弥漫开来。 就连那飞扑而来的聻,都感觉这些雾气很不对劲。不但让它觉得有些阴寒刺骨,而且还有一种久违的死亡气息。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攻势已成来不及撤回。就算这东西再诡异,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看到那怪物闪着寒光的利爪,已经狠狠抓向王泽天灵盖。几个冲来的老师简直睚眦欲裂,他们一个个双眼圆睁怒不可遏。 可是他们却是没有办法,就算拼尽全力也来不及。有的人怕看到残忍的一幕,只得低头闭眼不忍心去看。 感受到头顶袭来的劲风,王泽猛的抬起了头。同时双目血光收敛,有两道血色光束激射而出,打向那飞扑而来的聻。 “嗷……吼………嗷嗷嗷嗷…………” 痛苦的哀嚎响彻整个院子,那叫声让人有些毛骨悚然。它像是野猪的哀嚎,又像是夜枭的悲鸣。 屋外的人听到哀嚎声,忍着悲痛朝屋内看去。不料却惊喜的发现,王泽好端端的站在那里。 反而那个恐怖的怪物,正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哀嚎。 只见那怪物左边的肩膀,以及手臂都消失不见。幽绿色的血液喷洒而出,嘴里也大口大口的吐着血液。 大家从来没有见过,竟然还有绿色的血液。但是一想到这个是鬼怪,也就没那么难以理解了。 而且现在也不是,纠结血液颜色的时候。大家也同样明白,趁它病要它命的道理。 与其在那里纠结有的没的,还不如冲进去打死那怪物呢。 几个老师对视一眼,崔中权率先冲进去。而刘华强紧随其后,跟在他身后冲了进去。 他们抡起锄头扁担,朝着那怪物奋力砸了下去。 只是这一切都只是徒劳,根本打不到那怪物身上。反而是它趁着混乱的机会,化成一道黑烟消失不见。 看着一片狼藉的堂屋,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而王泽也还是站在那里,并没有去追击那个聻的打算。 也不是他不想去追,而是已经没有精力去追。因为刚才发出的这一击,已经消耗了他恢复的全部灵魂之力。 如此近的距离施展玄眼神光,本来应该将那怪物一击必杀。 只是奈何身体虚弱颤动,一不小心偏离了攻击方向。这才没打中那怪物的脑袋,只让它丢了手臂得以逃脱。 若是没有偏移打中它脑袋,就是有九条命它也难以活命。 等到彻底平静之后,其他人也走了进来。看到满屋子恶心的绿色血液,一个个又干呕着退了出去。 只有谭俊邦老师,发现摇摇欲坠的王泽。立刻快步上前扶住他,这才避免他倒在肮脏的污血里。 看着眼前自己的学生,谭老师感觉既熟悉又陌生。那张熟悉的面孔,依然是自己的学生。可是再看他那凌厉的眼神,又让他感觉无比的陌生。 特别是他身上冰冷的气息,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等到校长跟几位老师,都一起围了过来。谭老师才试探的开口问道:“你……你还是王泽吗?” “不……是……” 王泽本来不想理会他们,但是稍加思索后又干脆的回答。 只因为,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件事情,会打破大家的传统认知。可能会让他们确信,世界上真的有鬼神之说。 但是这样也有可能,会给自己的主魂带来麻烦。毕竟他以后还要在这里上学,还是要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 对于这个答案,早已在大家的预料之中。但是校长谭仁强,还是立刻追问道: “那请问你是谁?这……这又是啷个回事呢?” 冷冷的扫视他一眼,并没有立刻回答。经过缓了这么一会,王泽也恢复了一些力气。 谢绝了谭老师的继续搀扶,又故意将嗓音变得深沉。这才冷冰冰的开口回答: “本座并非什么王泽,而是来自阴间地府。隶属于地府无常殿,乃是黑白无常坐下大弟子金楠君。 今日本座代师巡查阳间,竟然遇上恶灵作祟害人。身为阴间地府执法者,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所以才附身于此子身上,出手替你们驱除恶灵。只是奈何本座之前受伤太重,没能灭杀此恶灵还让它跑了。” “啊……阴……阴间?地……地府!” 听到他的回答,众人顿时大吃一惊。一个个张大嘴巴,下巴都差一点脱臼了。 但是却没人去反驳,对于他所说的话更是深信不疑。 若是平时有人跟你说,这个世界上有阴间地府,而且他就是地府中的一员。或许大家都会认为,这小子是不是吃了野菌子? 但是经历刚才的一幕,又看到那个凶恶的鬼物。还有那些符咒法术,紫色雷电等等一切。 由不得他们不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你的意思,是……是真的有神仙?” 刘华强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声音略微有些颤抖的问。 王泽回头瞥了他一眼,虽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但还是冷冷的回答: “正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神灵至上,不可见也。有没有天神我不知道?但是阴神肯定是有的。 我的两位师父黑白无常,还有两位师伯牛头马面。以及阴间五方鬼帝,他们都是阴神巅峰境界。 听我师父说过,阴神之境堪比天神。那么就是说,肯定是有天神的存在。 所以万事万物,皆有定数。以后做人做事,要对得起天地良心。阳间造下的因果,到了阴间是要还的!” “是……是是,我们晓得。我们晓得了,对得起天地良心!” 听到他带着警告的话语,众人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不过王泽并不在意,他们到底信不信?能跟他们说这么多,已经是属于破例了,当然也仅限于说这么多。 之后就不再理会众人,自顾自的坐下来闭上眼睛。 见他不再多说什么,大家也不敢去问。毕竟他自称来自阴间,就算是神也是阴间之神。 对于这些活着的人来说,阴间地府还是过于恐惧忌讳。 但是有一人却不同,她虽然十分犹豫。但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朝着王泽靠了过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祈求道: “求求您,求求这位神仙。救救他,救救这个孩子吧!” 醒来的陈老抱着刘念,苦苦的向他哀求着。 但是王泽却依然闭着眼睛,语气淡漠的回答:“救他?阎王要他三更死,谁能留他到五更?” 第37章 生灵献祭 王泽从掩藏的阵盘中,拿出一把三角小旗。细看这些小旗之上,都画着神秘的黑色符文。 它们整体呈幽蓝色,透出一股冷冽的气息。 将三角小旗抛洒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插在八个方位。不过最为神奇的却是,不管是水泥地还是木板墙,小旗都能插的进去。 就算是虚空的方位,小旗也稳稳的插入其中。 看到每一杆小旗,都已经散发出蓝光后,他双手开始快速结印。同时脚下也配合着,走出地煞九宫步。 等到手上结印完成,脚下也走出了最后一步。他才大声喊道: “地玄聚灵阵,给我起。” 随着这一声起字落下,所有的阵纹都亮起来。整个法阵呈圆柱形,覆盖范围约莫丈许。 整个都法阵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其内更是有符文流转,看上去古老而神秘。 眼见聚灵阵已成,王泽才转身说道:“聚灵法阵已成,你们将他放到阵眼中去。” “放……放进那部?” 众人还是有些不明白,于是疑惑朝他询问。 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王泽耐着性子再次说道:“就放光圈中心,放那桌子上就行了。” “哦!晓得,晓得了。来来来,过来搭把手。” 众人这才小心翼翼,将刘念平放到八仙桌上。而后赶紧退了出来,对这未知的法阵充满忌惮。 王泽也不理会他们,而是径直走向法阵中心。 中指与无名指并拢,一指点在刘念的眉心处。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天地之灵;草木之精,生灵为祭;甘愿牺牲,十方精气;万灵汇聚,延续生机;起死回生;逆天改命,阴王长生,急急如律令!” 随着他的咒语念出,屋外有绿色光点飞来。 就像是一大群萤火虫,一粒接着一粒融入进那阵法之中。随后化成一道道,绿色的生命精气。 顺着点在眉心的手指,一丝丝一缕缕的融入进去。 陈老师看见,躺在阵法中心的刘念。已经有了微弱的呼吸,脸色也变得红润不少。原本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终于放了下来。 其实陈老师,并不需要如此担心。就算她不苦苦哀求,王泽依然会出手救刘念。 首先刘念是主魂的朋友,平时对主魂照顾有加。而且也是因为帮助主魂,才惹上这个聻的报复。 再者说刘念阳寿未尽,不该如此枉死夭折。自己身为黑白无常的弟子,也不愿看见枉死城多出一个冤魂。 随着法阵的运转,汇聚而来的绿色光点越来越多。它们全部融入进阵法,化成一道道生命精气,融入进刘念的眉心。 差不多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汇聚而来的绿色光点开始减少。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已经没有绿色光点进来了。王泽的右手指尖,这才离开刘念的眉心。 随后更是一招手,收回那插在八方阵旗。左脚轻轻在地上这么一踏,蓝色的阵纹也跟着消失。 大家看到阵法停止运转,插着的小旗也被收回。阵法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出现一样。 想来事情已经解决,刘念应该是得救了吧?可是大家上前,仔细观察后才发现。 刘念的气色虽然好转,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但是却依然紧闭双眼,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谭云邦与彭大富医生,都上前把过脉后。同时向大家表示,刘念已经恢复生机。只是他们也不知道为何?他为什么还不醒来。 看了看躺着的刘念,又看了看站着的王泽。陈老师疑惑的问道:“请问神仙,逗楞个就好了吗?” “嗯,已经结束了。” 王泽点点头,轻声回答了一句。 陈老师再次看了看刘念,还是疑惑的问:“那……那他啷个没有醒呢?” “虽然我用阵法,吸取周围的生机。弥补了他被恶灵吸取,已经亏空的生命精气。但是想要他彻底醒过来,却还需要做一件事。” 王泽看向刘念的脸,皱着眉头耐心解释。 听到他的回答,众人原本放下的心,此刻却又悬了起来。谭校长更是焦急的问道: “那要啷个办呢,还是要送医院吗?” “送医院倒也不必,他的问题也非药石可医。” 王泽并未转身,只是摇摇头回答道。 听到这个答案,谭校长立刻追问:“啊!非药石可医?那是啷个起滴,又要啷个办呢?” “因为他的魂魄,已经弄丢了。现在唯一的办法,那就是招魂了。” 看到大家一脸着急的样子,王泽说出了解决之法。 “招魂?” 听到招魂这个事情,大家还是比较新鲜。 虽然有听说过走阴招魂,但是那都是封建迷信。而且在场的人都是老师,谁也没有真正接触过这些。 王泽转身面对大家,缓缓点头说道:“没错,就是需要招魂。只要将他魂魄找回来,一切就会万事大吉。” “招魂呐,你会招魂吗?要是会的话,那就赶紧招魂噻。” 或许是太过着急,又或许是喜出望外。谭校长问闻言后,有些急切的催促道。 王泽本不想理他,但是看在陈老师的面子上。还是冷冰冰的回答:“招魂,本座自然是会。 不过由于受伤太重,已经伤到了灵魂。若是再施法招魂,会危及到我的灵魂本源。” “啊!那啷个办呢?求求神仙,想想办法。救救这个崽崽,救救他吧。” 听到他的解释,陈老师顿时焦急起来。再一次拉住他的衣角,苦苦的哀求起来。 “哎” 王泽实在没办法,叹了一口气后说道: “炻柱县城边上,有一个叫卷店或者卷洞桥的地方。那里一个姓马的神婆,好像全名叫马秋霞。 应该是炻柱县范围内,相对比较出名的走阴人。你们不妨去找找她,恳请她来帮忙招魂即可。” “要得,要得。我们这丈逗去,马上弃卷洞桥找她。” 听到有解决之法,陈老师简直喜出望外。立刻抹掉眼角的泪水,急匆匆的就要往外走去。 不过她才转身,就被一个大手拉住。只听谭校长说道:“你弃做啥子撒?叫其他人弃。你还是逗在这里,照顾刘念嘛。” “逗是,陈老师你留下来。我跑得快些,还是我去嘛。” 听说要去炻柱请人,刘术安老师自告奋勇。才刚刚说完话,就急匆匆朝着外面走去。 第38章 郑重警告 既然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大家揪着心也放了下来。屋里的氛围轻松一些,甚至都已经开始收拾杂乱的房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王泽却一脸严肃。 环视一眼屋内众人,最后紧紧盯着谭校长。语气十分冰冷的说道:“此事已了,本座也该离开了。不过临走之前,还得交代你们几句。” “您请……请说……” 被他冰冷的目光盯着,大家都有些不自在。 目光再一次扫过众人,他才继续缓缓说道:“今日之事,绝对不可传扬出去。 不管是在场诸位,还是周边的住户。甚至是学校的学生,以及他们的家长等等。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将这个口给封住! 但凡有传出一点风声,本座不介意派勾魂使上门。带诸位去往酆都城,体验一把十八层地狱酷刑。 什么上刀山下火海,还有刀劈斧砍锯子锯。又或者说是石磨推,下油锅去油炸等等。都通通让你们所有人,逐一体验一遍过去。” “不敢,绝对不敢!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保守秘密。无论如何不会让这件事,传扬出去半个字。” 听到说要带他们去地府,人们顿时大惊失色。头都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保证不敢泄密。 但就算大家郑重承诺,王泽依然没有相信他们。最后还是施展迷幻之法,让他们体验观摩了一把地狱场景。 等到他们回过神来后,更是赌咒发誓承诺保密。 校长拍着胸膛保证,自己能搞定所有学生以及家长。但凡泄露出去一个字,他自愿被抓进地狱受罚。 得到大家的保证,王泽这才放下心来。 但是他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依然平静的说道:“能保证就好,姑且相信你们一次。尔等好自为之,本座这就去也。” “您请慢走,慢走啊!” 听闻他要离去,众人赶紧开口送行。而且都好奇的盯着他,想看看这个阴神如何离去。 可是看了许久,他依然还站在那里。只有细心的人才却发现,他的眼神气质已经变了。 而且原本,好端端站在那里的王泽。身体突然一阵摇晃,双眼翻白直接晕了过去。也是看见他晕倒了,众人这才确信。 刚才附身的阴神,是真的已经离开了。 不管是什么人,面对一个来自阴间的神灵。就算对方是孩童形象,心里也依然承受巨大的压力。 现在确认他已经走了,大家才觉得轻松自在很多。 大家在校长的安排下,该帮忙的留下来帮忙,有课的继续回去上课。再加上刘念的父母,已经赶来接走孩子。 剩下的工作就是,处理这件事的善后工作。 当然,谭校长的工作做得很好。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并没有流传出去。就连附近的居民都不知道,这个院子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是唯一,引起大家关注的是。周围很多家人的竹林,都莫名其妙的干枯了。 还有些人的庄稼地里,绿油油的禾苗也变得枯黄。甚至还有些人家里,牲畜家禽也都变得萎靡不振。 这件事还引起不小的恐慌,不过这一切都是后话。 当王泽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心里不由得有些惶恐。 “嘎吱” 房门被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王泽,你醒啦?” “陈……陈老师,我……我啷个了?” 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有些语无伦次的反问。 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自己教过的这个学生。陈老师和颜悦色的回答:“没得啥子,刚刚你从坎坎滚下去哒。还好没得啥子大事!” “啊,是楞个吖!” 慌乱的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发现确实身上有些疼痛。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在谭校长的房间里。 而自己刚刚躺着的床,就是谭校长与陈老师的床。 看到被弄得凌乱的床铺,王泽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立刻就爬了起来,光着脚就要跳下去。 陈老师赶紧上前制止他,并且柔和的说道:“哎呀,慌啥子嘛。刚刚才醒过来,楞个着急做啥子?” 她嘴里劝说的同时,捡起地上脏兮兮的鞋子。并且还弯下腰,亲自帮他往脚上穿鞋。穿好鞋子后,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谢……谢谢陈老……谢谢陈老师……” 王泽有些语无伦次,磕磕巴巴的说着感谢。 也许陈老师行为,只是顺手而为。也许只是陈老师,对于一个学生的爱护。也可以说是陈老师,展现自己母性光辉的一面。 但是她的这一举动,却温暖到了王泽。 虽然只是一个穿鞋的举动,却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或许是缺失母爱太久,又让他有些不习惯。 好在这个时候,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姐姐王红莉,提着两个书包走了进来。看到王泽已经起来了,又看到陈老师凌乱的床。 她赶紧放下书包,就要整理一下床铺。并且带着深深的歉意说道: “陈老师,这才把嬢(您)才麻烦了哟!” “哎呀,没得事。你不用收拾,等哈我各自收拾就行了。” 陈老师笑着摆摆手,表示不用他们收拾。 虽然老师已经这样说了,但是王红莉依然坚持。快速整理好床单被套后,才拉着王泽一起说道: “那陈老师,我们就先回去啦。今天硬是不好意思,弄脏了嬢(您)们滴床。” “哎呀,没得啥子滴。天色不早了,我也不留你们。你们各自路上慢点,早一点到家哈。” 陈老师嘱咐他们注意安全,还伸手摸了摸王泽的头。 两人背起书包,再一次给陈老师行礼。并且起身说道:“好的,陈老师再见。” “嗯,再见。” 陈老师也挥挥手,跟他们姐弟道别。 看着姐弟二人走出房门,她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夕阳照在她的白头发上,显得有些暮气沉沉的感觉。 揉了揉自己的腰,就打算转身出门。但是隐约中却听见,姐姐王红莉的声音。 只听她略微抱怨的说道:“你说你,没事去凑啥子热闹嘛?不但跶了一扑爬,还把人家陈老师床弄脏了!” “我……我也不是,故意滴嘛!” 随着他们渐行渐远,还能听到一点点王泽的解释。 第39章 父亲归来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再次恢复平静。 每天正常上学放学,回到家就是吃饭睡觉。对于那天下午所发生的事情,王泽好像又忘记了。 他隐约记得,好像刘念出了啥事。具体是什么情况,已经完全没有印象。 不过刘念确实也请了假,休息了差不多一个星期。随后就回到学校上学,跟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快到农历五月了。 端午临中夏,时清日复长。五月初五端午节,是一个寄托哀思的日子。 正所谓每逢佳节倍思亲,大家都在思念,自己不在身边的亲人。不过对于小孩子来说,并没有那么多感触。 他们不懂,屈原的家国情怀。甚至都不知道端午节,是为了纪念屈原这个人。 他们只知道,端午节不但有好吃的,而且学校还给放假。 所以才四月二十几的时候,王泽就已经在期盼着过节。不过更让他格外惊喜的却是,还没盼到过节却盼到了爸爸归来。 这是一个星期五的下午,阳光正好暖阳和煦。 王泽与姐姐放学回家后,就去帮忙给玉米锄草。因为哥哥姐姐都各自成家,农活基本就靠他们了。 差不多锄了两块玉米地,太阳就已经开始落山。夕阳西下几时回,又问故人何时归? 眼见天色渐暗,姐弟二人也准备扛着蒿锄回家。然而才刚刚走出玉米地,就看见有从坟坝方向一路走来。 此人背着背篓,穿着一身碎花布衣。最显眼的却是,她头上包着的白帕子。 看着她由远而近,姐弟二人不由得猜测。她从何处而来,要到何处而去?不过等她走近了,姐弟二人才发现是熟人。 原来她是,住在团凼凼的黄兹秀。若是论辈分,王泽与姐姐都得叫她一声奶奶。 而且说起来她还算得上,是王泽的救命恩人呢! 由于当初父母,还不够法定结婚年龄,未婚先育生下王泽。所以生育办上门执法,直接抓走妈妈刘秋香。 爸爸王春生一气之下,直接将王泽丢在队长家门口。谁知道背篓没有放稳,等他离开后背篓却意外倒了。 导致王泽面部朝下,呼吸困难差点憋死。还好黄兹秀路过发现了他,扶起背篓救了他的小命。 随后跟他的大伯母一起,抱着他到处找奶喝。 所以等他长大后,黄兹秀经常提起此事。而王泽也记住这份恩情,每次路过都会甜甜的叫一声大奶奶。 至于为什么叫她大奶奶,那是因为她丈夫。在王家属于他们的分支中,排行老大的位置而已。 黄兹秀大奶奶,一路走来有些缓慢。而王泽他们却发现,她背着的竟然是一个行李箱? 在这个年代,行李箱可不多见啊! 待到更加接近的时候,她人未至声却先到。只听她气喘吁吁的喊道:“王泽……红莉,王泽你爸爸回来了!” “啥……啥子?我……我爸爸回来了?” 王泽有些不敢相信,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而王红莉双眼一亮,试探性的问道:“嬢说啥子?四……四叔回来了啊?” “对头,他就在后头走呢。” 在姐弟二人的帮助下,黄兹秀放下背篓回答。 得到肯定的答案,姐弟二人简直欣喜若狂。不过他们也有些疑惑,于是一起开口问道: “那他啷个还没走拢,还麻烦嬢帮他背箱子哟?” “我在后坝做活路,看到他扛个箱子扎实得很。反正活路也不急,就帮他送回来一哈。” 见姐弟二人如此疑惑,黄兹秀笑着给他们解释。 弄明白事情的原委,他们对着黄兹秀真诚的感谢。随后就由姐姐带着行李箱回去,而王泽却跟着她去接爸爸。 他们沿着大路湾,一路朝着茶园坪走去。终于在血红山歇气坎,接到了正在歇气的王春生。 父子阔别三年再见,相互之间都有些陌生。但是血脉相连的亲情,是时间无法磨灭的印记。 王春生对着黄兹秀感谢一凡,在对方的坚持下任其离去。随后便是父子二人,一起结伴朝着王家坪走去。 晚风拂面有些微凉,两人却并没有多少话说。 其实看到爸爸之前,王泽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真正看到他的时候,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爸爸今天穿了一身西装,身材高挑有些帅气。浓眉大眼双眼皮,五官还算比较精致。只是头发略长脸庞消瘦,气色看上去没那么好。 王泽本来记忆就不好,再加上已经三年没见。他甚至对爸爸的印象,都已经有些模糊。 而王春生对自己的儿子,心里还是有些愧疚感。 他五岁就被妈妈抛弃,而自己这个父亲也很少照顾他。这些年来他都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 所以这也是父子二人,相互都有些拘束的原因。 二人一问一答,一边说话一边走着。这陡峭的泥巴路,对于爸爸来说特别吃力。 本来按照王泽的速度,回到家最多十分钟不到。而今天带着爸爸,却走了将近二十几分钟。 得知儿子归来,王学武夫妇压抑不住兴奋。早早的就已经等在地坝边,对着坟坝方向翘首以盼。 正所谓近乡情怯,王春生几年未归。走在通往家的小路,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 原本在儿子面前故作坚强的他,也偷偷流出了眼泪。 终于回到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家。 看着等待多时的父母,以及冲着自己跑来的侄女。王春生觉得自己,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看到愈发年迈的父母,王春生心里有些难过。但是依然带着笑脸喊道: “奶子、老汉,春回来了!” “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王学武看着儿子点点头,而母亲陈氏却带着颤音回答。 紧紧握了握母亲的手,王春生转头看向旁边的侄女。脸上堆满笑容说道: “哎呀!红莉也长大了啊。只是这些年,多亏你照顾爷爷奶奶跟弟弟!” “那是应该滴,四叔路上辛苦了。外头风大,赶紧进屋头去嘛。” 王红莉被四叔夸奖,心里感觉美滋滋的。只不过看见外面风大,立刻建议大家先进屋。 爸爸的突然归来,让宛如一潭死水的家里,突然就掀起了波涛。大家各司其职忙碌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奶奶与姐姐生火做饭,爷爷与爸爸在聊着天。而王泽更是乐得跑进跑出,一会守在爸爸身边一会跑去厨房帮忙。 生怕这是一场美梦,等梦醒之后爸爸就消失了。不过这并不是梦,爸爸也确实是回来了。 又差不多过去一个小时,晚饭也快做好了。而这个时候二伯,也正好披星戴月归来。 进屋看见四弟竟然回来了,他也免不得欣喜万分。 而且兄弟二人都很默契,仿佛忘记了在莞城饭馆的冲突。他们都跟没事人一样,热情的嘘寒问暖。 等到一阵寒暄过后,饭菜也已经做好了。大家边吃饭边聊天,一顿饭吃了足足一个小时。 等到吃完饭后,王红莉等人收拾完碗筷。王春生就从行李箱里,拿出给大家准备好的礼物。 他带回来的礼物有,衣服裤子糖果等等。准备的相当充足,家里每一个人都有礼物。 嘴里吃着甜甜的水果糖,手里捧着爸爸新买的衣服。看到大家脸上的笑容,王泽心里更加美滋滋的。 等到分发完礼物,大家又继续坐在一块聊天。亲人太久没见面,有说不完的话题。 你一言我一语直到快半夜时分,大家实在太困才各自回去睡觉。 王泽时隔三年,再一次跟爸爸睡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心里总是有点患得患失。 也不知道是在害怕,爸爸随时都会离开。还是一直在担忧,爸爸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总之他一直辗转反侧,就是怎么也睡不着。一直胡思乱想到半夜鸡叫,他才终于熬不住沉沉睡去。 第40章 跟着爸爸去赶集 虽然昨天晚上睡得很晚,就算睡着了也很不踏实。但是王泽天还没亮,就已经兴冲冲的爬了起来。 只因为爸爸今天,要带着自己跟姐姐去赶集! 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三人已经走在下山的路上。山路陡峭崎岖且蜿蜒,要时刻注意脚下的落脚点。 要不然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滚落山崖。 好在四人久居于此,对于这样的山路习以为常。走了差不多十五分钟,他们已经下到了茶园坪。 由于天才刚刚亮,大部分人都还没起床。整个村庄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鸡鸣犬吠声,回荡在薄雾下的乡野田间。 沿着茶园坪的小路,继续往万家沟走去。走过相对平坦的田坎小路,随后就又是向下的乱石小径。 道路左边是悬崖,右边是绿油油的庄稼地。旁边有一条微小的溪流,朝着山崖下的万家沟流去。 这乱石小道也陡峭曲折,走路的时候还得小心翼翼。 若是一个不小心滑倒,也免不得摔个七荤八素。甚至严重一些的话,还会摔一个骨断筋折。 好在走过最危险的陡坡,前方的路就相对平坦。 前方小路一分为二,一边是靠左前方向下去万家沟。而另一边却是靠右过河,然后笔直向上去土老坪。 分叉的路边有一块大石头,石头后面有一泉眼。泉水汩汩而流汇聚在石坑里,炎热的夏天泉水清凉甘甜。 每一个在这里停留歇气的同时,都会忍不住去喝几口解渴。 王泽他们并没有停留,而是直接靠左下行。三人一路马不停蹄,朝着王家沟方向走去。 其实按照地势推理,或许几百上千年前。茶园坪与土老坪,还有赵兴坪跟老鹰坪。甚至还有草寨跟小坪,这些地方应该都是一个整体。 不过由于时间流逝,再加上地壳运动剧烈碰撞。这才导致一些地面下沉,形成了万家沟、甲隘河这样的峡谷。 万家沟相对宽阔,约莫有三四十丈。一条河流蜿蜒向前流淌,河流两边也都是庄稼地。但是这些庄稼地,大部分都属于土老坪。 走在万家沟的路上,满眼都是翠绿的包谷苗。再听着哗哗的流水声,仿佛脚下都轻快了许多。三人继续快步向前,朝着道班方向走去。 道班的这个地方,其实应该叫‘平桥’。 之所以被称之为道班,只因为这里有一个道路养护班。所以久而久之,大家就称呼这里为道班。 道班这个地方虽然不大,但是相对其它地方却很热闹。 毕竟茶园坪、土老坪、赵兴坪、草寨、小坪、这些地方。不管是坐车去县城,还是从县城坐车回来,通通都要在这里上下车。 平时买点油盐酱醋等物资,也都是在这里的杂货铺采购。 再加上唐家坝的王正平,在这里开办葛根、茶叶的加工厂。更是让道班这个小地方,变成了重要的经济贸易区。 通往县城的公路,依然还是一条泥巴土路。每当有较大的车辆经过,便会犹如怒龙出海尘土飞扬。 好在经过的大车并不多,并没有给住在道班的人,带来多大的影响与烦恼。反倒是因为这条公路,给他们带来了不少的经济效益。 等王泽他们走拢道班,发现已经聚集了很多赶集的人。有几辆三轮车停在那里,车主正在大声的招揽乘客。 杂货铺的老板娘,看见王泽等人走来。脸上立刻堆满笑容,热情的跟王春生打招呼: “哎呀四叔,今天带着妹妹跟毛儿去赶场啊?” “哎,对头。正好星期天,带他们去赶场。” 王春生同样面带笑容,回应了眼前的老板娘。 老板娘说话的同时,赶紧搬出一根板凳。放在王春生等人面前,继续热情的说道: “四叔你们先坐一哈,我去给你们倒碗水喝。” “三妹崽莫麻烦了,各自去忙你滴。我们赶时间,马上就坐车走了。” 王春生赶紧摆摆手,拒绝了老板娘的好意。转身带着王泽与姐姐,一起朝着一辆三轮车走去。 不过他们还没上车,就又听到老板娘的声音: “那要得,四叔您先忙。等回来的时候,再进屋休息休息。” “要得要得,那我们先走了。” 王春生笑着点头回答,随后跟着一起坐上三轮车。 这老板娘叫王秀英,她在家里排行老三。所以王泽他们来这里,都会亲切的叫一声三姐。 本来就是远房亲戚,大家关系一直都不错。而且在王秀英经济困难的时候,王春生还慷慨的借给她一千块钱。 渡过难关后的王秀英,一直记着这份恩情。对帮助自己的远房四叔,心里更是由衷的感激。 泥巴公路坑坑洼洼,三轮车也一路颠簸。好在过了双庆场路段,前面渡船口就是水泥路了。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终于不再那么颠簸摇晃。姐姐王红莉,因为晕车而煞白的脸色,也稍微恢复了一些些。 比起晕车难受的姐姐,王泽却是一脸的兴奋。双眼看向车外道路两边,那些摆着各种商品的摊位。 这些摊位有,售卖蔬菜的菜农。也有贩卖锄头耙梳,菜刀柴刀等农具的铁匠。甚至还看见有一个摊主面前,摆着几条死了的毒蛇。 对他们所卖的东西,王泽充满了好奇与。特别是看到有卖甘蔗的摊位,双眼中更是露出渴望的光芒。 摊主为了甘蔗好看,还特意刮掉一层表皮。刮好后再一根根架起来,卖掉一根后再刮一根加上去。 虽然王泽很想要买根甘蔗,但是三轮车不会为他而停下。毕竟车上还坐着几个人,大家都要到堤口关门岩才下车。 终于看到那两座,巨大且威武的石狮子。前方不远处就是堤口,也是三轮车上下客的地方。 车子刚刚停稳,姐姐就迫不及待冲下车。还没来得及走几步,就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好在行人匆匆,并没有多少人注意这边。只有离得近的几个人,下意识的捂着鼻子走开。 王红莉反应过来后,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地上的呕吐物不知所措,脸色发烫愣愣的站在那里。 好在这个时候四叔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废纸壳。他将这个废纸壳当成扫帚,几下就将这些呕吐物给扫到了一边。 等到全部扫干净后,对着周围的人歉意一笑,然后才带着两个孩子匆匆离开。 他们还是沿着棉花坝下行,一直走到休闲广场。然后转头向东,进入藏经市逛逛。采购一些物资用具后,又转头朝着黄街南门口方向走去。 第41章 照相馆留影 面前是一家照相馆,灰墙绿瓦一小院。院内小桥流水古香古色,但门楼却挂着现代牌匾。其上书写四个大字,‘聚缘相馆’。 带孩子们来照一张相片,是王春生来赶集的目的之一。 自己的身体每况日下,余下的时光已然无多。而王泽命不过十年的恶咒,也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 父子二人都将命不久矣,此时留下一张合影。也算是给家人们,留下那么一丝丝的念想。 走进这家照相馆,王泽感觉有些熟悉。目光不自觉就被摆在院墙下,那一匹陶瓷道具马给吸引。 依稀记得两年前,跟爸爸来过这家照相馆。看到这匹马后就想骑上去,可是又没有勇气说出口。 而爸爸跟照相馆老板,也都没看出他的心思。所以才导致他心情特别低落,连照相都没有笑脸。 如今再次来到这里,已经没有骑它的想法。甚至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更是觉得当初的执念很可笑。 老板看见有客人上门,立刻热情的迎了过来。但是看见这三位的穿着,脸上的笑容顿时减了一半。 特别是看见三人,脚上沾满泥巴的鞋子,更是忍不住皱起眉头。但是回过神来后,又继续热情的招呼起来: “三位欢迎欢迎,来来来请进。” 在老板的带领下,王泽他们继续往前走。不过他们走得有些拘束,毕竟自己的鞋子确实很脏。 老板先行进屋取相机,让他们自己选择拍照的地方。 三个人也没怎么挑选,直接站在圆门前的台阶上。很快便做好了准备,只等老板出来就能拍照。 今天王泽与姐姐,倒是都穿了一身新衣服。 王泽上身穿了一件,蓝白相间的格子衣服,下身是一条配套的蓝色裤子。只是唯独脚上却穿着,一双破旧的黑色筒筒鞋。 由于早上露水较多,导致路面湿滑泥泞。他的筒筒鞋几乎被泥巴包裹,就算清理过后依然泥巴咕帯滴。 姐姐上身穿着一件红色呢绒衣,下身穿着一条黑色裤子。脚上却穿着一双,破了洞的黄色解放鞋。 脚上的鞋子不但湿漉漉的,还同样沾满半干的污泥。 爸爸今天穿了一身保安服,脚上穿着一双半新的皮鞋。看上去比姐弟俩干净一些,但是鞋子上也带着泥巴。 “大家看这边,来笑一笑。笑一笑嘛,照相要笑撒才好看!” 老板摆好镜头,抬头提醒三人笑一笑。 随后调整姿势,按动快门开始拍照。咔咔咔,拍照很快就结束。付完钱确定拿照片的时间,三人就径直走出照相馆。 王春生也注意到,两个孩子脚上的鞋。照完相就带着他们,去黄街给他们买鞋子。 从黄街出来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三人已经饥肠辘辘,是到了该吃饭的时间。正好南门口有不少面馆,随便挑一家就走了进去。 吃饱了就赶紧往回走,再耽搁下去没有车就麻烦了。 可是他们紧赶慢赶,却还是迟了一步。等他们来到堤口却发现,停三轮车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站在石狮子底下等待。希望还能等到一辆,从道班下来的三轮车。 可是他们左等右等,眼看天色逐渐暗下去。等了差不多一半个小时,也没能等到一辆回去的车。 “哎!算了,看来只有走回去了。”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王春生只得提议走路回去。 王泽早上没吃上甘蔗,原本心情就不佳。又等了这么久的车,已经开始烦躁起来。 现在听说要走路回去,顿时心里就不乐意了。任凭姐姐跟爸爸如何劝说,他就是不愿走回去。 后来更是一怒之下,将手里捧着的鞋盒丢了出去。恰好有一辆货车经过,直接将鞋盒压得稀碎。 还好鞋子已经被拿了出来,要不然也跟盒子一起被压坏。 看到王泽不但不听劝,还随便乱丢东西。王春生顿时火气上涌,举起手就要打他一巴掌。 “哎!” 可是手举了半天,又不忍心打下去。最后也只能叹息一声,走到马路中间将鞋盒捡了回来。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王泽自己也耗不下去。就算不能坐车回去,总不能一家人露宿街头吧? 最后无奈之下,只能跟着爸爸跟姐姐,不情不愿的往回走。 但是他心中依然有怨气,对于没有车坐耿耿于怀。一言不发自顾自的往前走,根本不管爸爸跟姐姐。 这一走就是两个小时,转眼已经到了下午五点。两个多小时他们才走到道班,距离到家还有一两个小时的路程。 谢绝了王秀英的挽留,三人再次朝着万家沟走去。只不过由于王春生的身体原因,他们也没办法走得很快。 再加上万家沟到茶园坪的路段,还是笔直往上爬的乱石小径。王泽跟姐姐都已经气喘吁吁,爸爸更是走走停停举步维艰。 这一天赶集,简直就跟渡劫一样! 去的时候紧赶慢赶,走了两个多小时的路。回来更是足足走了四五个小时,直到晚上七八点才终于到家。 还好二伯拿着手电筒,到歇气坎来接他们。要不然摸黑赶回来,恐怕还要多走半个小时才行。 回到家里后,三个人都累得够呛。爸爸更是因为心脏难受,连晚饭都没有胃口吃,到家后就直接回房躺下。 王泽也是精疲力尽,坐下来就懒得挪动。 吃完饭后脚都不洗,直接就跑进爷爷房间。脱下沾满泥巴的衣服裤子,将其随便丢在柜子上就躺了下去。 因为白天实在太累,刚刚躺下就沉沉睡了过去。 姐姐跟着奶奶收拾完碗筷,也赶紧洗脸洗脚回房睡觉。几盏煤油灯逐渐熄灭,屋里屋外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山下土老坪与茶园坪,犹如繁星般的灯光也逐渐熄灭。黑暗笼罩整个大地,大山深处不时传来几声怪叫。 不过对于听到这样的声音,王家坪的人早就习以为常。任凭是什么野兽山魈,只要它不出现都不必理会。 一家人都陷入沉睡,唯独王春生例外。他虽然身体很是乏累,但是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42章 父亲与儿子 “咕…………咕咕………呱呱………呱…………” 屋背后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更远一点的大山里,还不时传来几声野鸟怪叫。 好不容易才睡着的王春生,又被这鸟鸣声给吵醒。 好在经过休息一段时间,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但是他的心脏部位,依然闷闷的很是难受。 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缓了一下摸出床边的手电,看一下时间发现才子夜时分。 原来睡着的时间,也才不到一个小时而已。可是就这么点时间,却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先是梦见儿子王泽,背后的黑线已经到达头顶。 眼睁睁看着他夭折,自己却没有一点办法。只能抱着他冰冷的尸体,心如刀绞伤心哭泣。 紧接着梦境画风一转,竟然走在一条陌生的小路上。周围一片荒凉孤寂,不但看不见一个人影,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隐隐感觉身后,有跟着两个高大的人影。可是自己转头去看,背后却又空空如也。就连刚刚走过的小路,都已经消失不见。 而且他还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拉扯着自己往前走。前路渺茫后路已断,他只能被动继续往前走去。 虽然这里处处透着诡异,但是王春生却没有害怕。毕竟儿子的夭折,已经让他心如死灰。 于是就这么走啊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仿佛这条小路没有尽头,怎么走也都走不出去。 要不是被这怪鸟叫声惊醒,自己还在那条路上一直走。就算此刻已经醒来,但是回想起梦境依然心有余悸。 特别是梦里儿子恶咒发作,感觉是那么的真实。 还有那一直走的诡异小路,看不见人影听不见声音的感觉。此刻回想起来,也忍不住头皮发麻。 平复一下心情,再次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缓缓起身披上一件衣服,轻手轻脚朝里屋走去。 为了不吵醒屋里睡觉的人,他还特意用衣服包裹住手电筒。 借着手电筒发出的微光,王春生看向熟睡中的王泽。他想要确定一下儿子背后的黑线,究竟到了什么部位? 其实昨天到家的时候,他是故意不去提及此事。但是经过恐怖的梦境后,又不得不去面对现实。 入眼是王泽脏兮兮的脸蛋,被糊得跟个大花猫似的。细看之下他还紧皱眉头,嘴里嘀嘀咕咕说着梦话? 只不过说得太过含糊,零零碎碎根本听不清楚。或许是在做梦的时候,都还在因为白天的事情而生气。 王春生的眼睛,紧紧盯着儿子大花脸。回想起这些年的来,心里那是无比的苦涩。 他觉得自己既对不起孩子,也对不起年迈的父母。没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也没有在父母亲身边尽孝。 说不得在不久的将来,更会让父母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如果自己跟儿子一起病逝,那么父亲母亲还能否?经得起这样的双重打击! 一想到这样的结果,王春生就无比的忐忑。但是逃避也不是办法,这件事必须要去面对。 王春生深吸一口,控制住颤抖的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慢慢撩起儿子的衣服。 虽然他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等看清楚后依然脸色大变。踉跄着后退两步,差一点就直接跌坐在地上。 只因为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条粗粗的黑线! 它从王泽的臀部位置,一直蔓延至脖颈处。距离脑袋只有不到尺许,随时都会危及生命。 想到恶咒随时会爆发,王春生顿时悲从心来。双眼中有泪水流出来,啪嗒啪嗒的掉落在地上。 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黑发人送白发人的痛楚,简直比剜心割肉还痛苦。 心里无比的疼痛,却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咬紧牙关默默的忍受着痛苦,生怕一个不小心吵醒睡觉的儿子。 只不过恍惚间他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莫名的窸窣声。 于是赶紧转头查看,发现也不晓得啥子时候?父亲王学武竟然已经醒了。 此刻正靠在床头,脸上的表情很是凝重。一双浑浊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老汉,我………我………” 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王春生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只不过王学武,完全明白儿子的意思。他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却伸手指向外面。 心领神会的王春生,立刻拿起地上的鞋,蹲下身子给父亲穿上。然后再拿起一件外套,搀扶起父亲朝外面走了出去。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摸黑走出睡觉的房间。 确定不会吵醒王泽后,这才敢完全打开手电筒。轻轻打开外面的房门,提着一根板凳走了出去。 他们刚刚走出门,就有一股夜风吹拂而来。它不但吹得竹林沙沙作响,还带着刺骨的寒意袭来。 王春生见状赶紧快走几步,将手里拿着的大衣给父亲披上。随后也紧紧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才放下板凳各自坐下。 看了看父亲模糊的面庞,又转头看了看儿子睡觉的房间。他张了好几次嘴,但是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本来有许多话想说想问,可是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而王学武这边也一样,原本心里也有许多话想说。可等两人坐下来以后,也是不知道先问什么? 只因为他,有太多的话想问。 他想问问儿子的病情究竟如何?也想问问儿子,一个人在外面打拼,是不是特别的不容易。 当然最让他们担忧的,还是正在屋内睡觉的王泽。毕竟命不过十年的恶咒,已经只剩下短短的四个来月。 时日无多,危在旦夕啊! 为了解除孙子身上的诅咒,王学武从未放弃过努力。不但四处奔波寻求偏方,更是以身犯险寻找药引子。 其中最危险的两次,更是让他差点搭上老命。 而王春生这些年,也同样没有放弃。只要有时间就会四处打听,想要寻找一些名医术士。希望能够为自己的儿子,求得一线活下去的可能。 经过这么多年的找寻,却也没能找到一个良方。反而是因为多年的劳累,导致自己也身染顽疾。 开始的时候医生说,只要五百块钱就能治好。可他就是舍不得花钱,总觉得自己扛一扛,说不定病痛就消失了。 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后,病痛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还恶化愈发严重。医生再次建议做手术,这次需要一万块钱,有很大的几率能够治愈。 可是由于家庭压力太大,也实在舍不得这一万块。所以就这么一直拖下去,直到现在病情恶化,想要治疗都已经无力回天。 眼看父子二人都时日无多,也说不定谁会先走一步。 为了心中不留下遗憾,王春生决定回到老家。尽最后的努力,寻求救命良方的同时,也陪伴孩子最后的时光。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既忐忑又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儿子诅咒究竟如何?到底还有没有一丝丝的机会? 但是又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害怕王泽知道了这件事情。他想让自己的儿子,哪怕是最后的时光也要快快乐乐。 第43章 飞翔的感觉 王泽因为白天赶集走路太多,实在是累得遭不住了。再加上还跟爸爸赌气,所以他并没在堂屋停留。而是才吃完饭,就放下碗筷往屋外走去。 之所以他会往外走去,而不是直接进房间。那是因为睡觉的卧室并不在主屋,而是在外面的另外一间厢房里。 这厢房与堂屋之间呐,还隔着一间破旧磨房。 炻柱县境内的房子,大多数都是坐东朝西。当然也有少部分的人家,因为地势的原因而坐南朝北。 据说王家原来一大家子,就挤在两间破屋子里。只是随着孩子们长大,这两间屋子实在是不够住了。 特别是二伯三伯,都相继娶妻成家后,一家人就更加住不下了。最后实在没办法,爷爷只能将旧房子拆了重新建。 修建新的房子,也是一波三折。不但遇到了缺钱少粮的问题,爷爷还得罪了一个土墙师傅。 几经波折历时一年半之久,这才终于将房子给修完。 房子修好自然皆大欢喜,一家人兴高采烈的搬了进去。只是谁也不会想到的是,搬进这新房才是他们噩梦的开始。 新家落成乔迁结束,自然要张罗着分家。毕竟一大家子还住在一起,确实有些地方不太方便了。 爷爷奶奶带着四伯王术银,爸爸幺叔跟姑姑居住正房堂屋。二伯王正路他们一家人,住紧邻堂屋的南厢房。 而北厢房这边的房子,就分给了三伯王正华一家。 后来随着爸爸跟幺叔长大,爷爷发现房子又不够住了。于是又在堂屋与北厢房之间,建了两间新的房子。 虽然房子是宽敞了,但是日子却并没有过好。因为厄运已经降临,王家开始了家破人亡的序幕。 先是四伯王术银,无故染病身亡。 爸爸王春生因为悲伤过度,变得疯疯癫癫精神失常。为了治好爸爸,三伯费尽心机二伯散尽家财。 好不容易才将他治好,可是三伯又身染恶疾,久治不愈后就这么撒手人寰。 三伯刚刚过世一个月,三伯母改嫁离开王家坪。以至于三伯刚建立的新家,只剩下不满一岁的姐姐王红莉。 这个刚分出去的家就散了,北厢房这边的三间房子,也就这么空了下来。 在王泽出生的第二年,二伯母就被人拐走至今未归。 二伯得知消息后,千里迢迢追到河北,一个叫蔚县的地方。虽然找到了二伯母,可惜势单力薄根本无法将她带回来。 不但如此,他还在那里被人打了一顿! 最后心灰意冷,拖着满身的伤痕回来。不久之后就到了一个,叫苦竹坪的地方做了谭家的女婿。 大哥王登明以及二姐三姐,只能再次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他们这个分出去的小家,自然也就这么散了。 不久后幺叔与幺婶结婚,于是爷爷就把北厢房分给了他们。只是他们并没住多久,就搬到了老鹰坪幺婶家里。 于是这北厢房,又再一次空了下来。 而王泽他们一家,住的那两间加盖的房子。可能是因为建造出了问题,才几年就有了倒塌的迹象。 反正北厢房也空了出来,于是爷爷就让他们一家住了进去。 至于他们原来的家,经过几年风吹雨打。后面的厨房已经坍塌,只留下前面的一间改成了现在的磨房。 当然他们一家,也没在这房子里住多久。妈妈就与家里爆发冲突,打伤大堂哥后就狠心离去。 经过一段时间的折腾,爸爸妈妈就这么离婚了。爸爸也为了养活整个家,只好独自前往粤省莞城打工。 他们的这个小家庭,也是一样的结局散了。 至此所有分出去的小家,都这么一个接一个散去。散落的家庭成员,又再一次依附在两个老人身边。 这北厢房原本的三间房,也稍微做了一些改变。 第一间稍微破烂了一些,被爷爷用做牛圈养牛。第二间挖了一个坑,成了一家人烤火的地方。 而后面的第三间是卧室,以前他跟爸爸妈妈睡,现在是他跟爷爷在里面睡。 摸黑走进烤火的房间,就连大门他都懒得去关。因为他实在是太困了,感觉眼皮都有些睁不开。 强撑着继续往里面走去,只是走着走着他就觉不对劲。原本只有十几步的距离,现在却走了差不多二十几步。 而且刚才自己的眼睛,明明还看到一些家具等。但是现在就算睁大眼睛,眼前也只有一片虚无。 是一片虚无,而不是完全的漆黑! 不过他现在脑子犯困,只想赶紧上床睡觉。根本就没有去思考这些,而是稀里糊涂的继续往前走。 突然!! 他感觉脚下一空,身体也跟着一起失重。整个人飘飘悠悠,就像是在急速下坠一般。 只不过这种感觉,只持续了数秒的功夫。他都还没来得及惊叫,身体就已经停止下坠。 并且眼前已经,不再是什么都看不到的虚无。而是霎那间就明亮起来,好像一下子变成了大白天。 更加让他感到疑惑的是,貌似就这一会的功夫,好像已经离开了王家坪。莫名其妙的就来到,这么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最近这段时间,遇见的怪事不少,王泽的胆子也有所提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里慌乱自然是有,但是却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是心里面涌现出,一股莫名其妙的自信。 仿佛此刻的他不再是,以前那个胆怯懦弱的王泽。 他抬眼往前看去,发现面前是一片巨大的山脉。而且这个山脉里,有无数座山峰耸立,连绵不绝峰峦叠嶂。 其中有八座最大的山峰,更是奇峰险峻高耸入云。就连半山腰处都是云遮雾绕,仿佛披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在这些雄伟高大的山峦面前,他感觉自己很渺小。面对它们传来的压迫感,此刻就像是一朵飘摇的浮萍。 “飘摇、浮萍,怎么这么大的风?” 想到这里,王泽顿时脸色大变。 只因为他现在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处境好像很是不妙。自己的双脚并没有踩在地上,而是上不挨天下不挨地,就这么直挺挺的漂浮在半空中。 “啊!!!!” 嘴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喊声,双手双脚胡乱的蹬踏狂抓。但是这悬吊吊的半空,也只能抓住一把空气。 可是经过最初的慌乱过后,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掉下去。而是依然好端端的,漂浮在这半空之中。 “咦,啷个回事?”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王泽惊奇的发现。自己不但没有掉下去,反而因为刚才的挣扎,竟然还往前移动了不少距离。 “难道……难道我会飞了???” 顿时想到了一种可能,自己竟然真的会飞? 毕竟对于会飞这件事情,相信很多人在梦里都有经历过。大家对于自己会飞,接受得也都很快。 根本没有过多的怀疑,好像自己会飞理所当然一样。 既然怀疑自己会飞,那么就有必要求证一下。于是王泽集中注意力,就像游泳一样脚蹬手刨,朝着一个方向往前划拉。 嘿! 还真就让他划拉了过去,虽然速度不快但是却真的在飞。 得到了求证,王泽顿时欣喜若狂。继续挥舞双臂向前划拉,朝着更远处的山脉飞去。 而且随着不断的飞行,他已经不需要滑动双臂。 只需要双手展开,像翅膀一样控制方向摆动。就能持续向前飞行,并且速度比刚才还快很多。 熟练掌握了飞行后,这下就了不得了。他就跟那个刚刚蹦出来的猴子一样,在这片山脉里面左冲右突上蹿下跳。 时而踏云直上,时而向下俯冲…… 一会飞到一棵大树上面,一会飞到一片山崖面前。就这么乐此不疲,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等到玩累了之后,他停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顿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因为他发现这么大的山脉里,好像并没有飞禽走兽活动。就连虫鸣鸟叫都没有,绿树成荫的树林里,反而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就算它们藏匿起来,自己上蹿下跳大喊大叫这么久。最少也能惊起一群麻雀吧,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格老子滴,这是啥子情况?” 王泽皱起眉头,嘴里低声嘀咕几句。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深究,就又发现远处最高的一座山峰顶端。好像有什么奇特的东西?于是他抛下疑惑,又兴致勃勃朝那边飞去。 第44章 山顶之上的神秘雕像 整座山峰的地势形态,是呈梯形向上递增。它既像是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又像是一株高高的竹笋。 山巅最高处的面积,方圆约莫只有一二百丈。 目的地就在眼前,于是王泽加快速度飞行。穿过一层层云雾之后,终于飞到了最近的山峰顶端。 而眼前所见到的景象,却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这山峰之巅,既不是绿树成荫草木繁茂,也不是乱石满地沟壑纵横。反而是平平整整视野开阔,并且还有被平整堆砌过的痕迹。 虽然大多数都已经坍塌,但根据其残留的痕迹。也能看出这里之前,应该有一座恢弘且巨大的建筑。 当然以现在王泽的眼光,自然看不出来是什么? 但是他却看到了不远处,还有一个保存完整的巨大雕像。 为了看清这个雕像,他特意往前飞了一些。等到凑近之后,更是饶有兴趣的观察起来。 只见这座雕像整体呈黑色,估计差不多有十丈之高。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超级巨人,顶天立地直入云霄。 它既像是石头雕刻,又像是泥胚烧制。 不但整体线条极其流畅,雕工也特别的精美细致。人物五官轮廓清晰明了,就连衣服褶皱都有体现出来。 只不过令王泽感到,非常非常奇怪的是。雕工如此精细的人物雕像,竟然看不出来是男是女? 而且,让他更加奇怪的是。 这个雕像人物的背后,肩膀两边都有很大的凸起。就好像是它的背上,长出了一对宽阔的翅膀。 “郁别,这是雷震子的雕像?” 看着雕像背后的东西,王泽不由得想起了,最近看过的一个电视。在这部电视剧里面,有一个叫雷震子的就有翅膀。 不过这个雕刻的雷震子,比电视里面的那个好看不少。 转动目光环视一圈,发现山顶除了这个雕像,再也没有其它值得一看。而且这个雕像看久了,也就没有了新鲜感。 于是王泽再次起飞,朝着临近的一座山头飞去。 不过让他既失望又疑惑的是,另外几个山头都一样,也只有一座巨大的雕像。而且这些雕像除了面容不同,其它的都是大同小异。 走马观花一般,看过其它几个雕像。并没有发现其它新奇之处,于是就打算离开这几座山头。 他不但想要去探查一番,这座山脉究竟有没有活物?更是还要去找寻一下,如何离开这里的方法。 疯玩了这么久,他也终于想到,是该想办法回去了! 可是就当他踏地,准备腾空而飞的时候。却感受到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震动。 王泽一个猝不及防,直接摔倒在地上。 就像是像身处一个,巨大的簸箕里面,身体随着震动滚来滚去。努力想要爬起来,却始终无法做到。 震动还在加剧,整座山峰就跟在跳探戈一样。不但如此,就连隔壁的几座山峰,甚至是整个山脉都跟着震动起来。 好不容易才抓住身边的雕像,借助它才终于稳住身形。 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本晴朗的天空,刹那间就变得乌云密布。不时有粗大的闪电,在翻滚的云层中若隐若现。 “天地异变,必有祸乱。不知是何等大妖邪祟,即将现世为祸一方啊!” 王泽站起身仰望天空,脸上带着悲悯的神情。仿佛这一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只有九岁的小孩。 “咔嚓……轰……隆隆……” 他的话语才刚刚落下,天空之中就有了回应。 先是出现一道咔嚓声,接着便响起巨大的轰鸣声。只见翻滚的云层之中,猛的劈下一道,约莫手臂粗细的赤色闪电。 闪电不偏不倚,正好劈在身边的雕像上面。 “滋滋……滋滋滋……” 一时间火花四溅电蛇游走,眼前尽是一片赤红之色。 “咔嚓……咔嚓嚓……轰隆隆隆……隆隆……” 又是一连串的咔嚓声,足足有七道赤色闪电接连劈下。 赤色闪电照亮整座山脉,也照亮更加远处的村庄。 随着一连串炸雷声响起,天地间彻底被轰鸣声给淹没。 面对这样的天地之威,王泽并没有太过害怕。只是被天雷震得有些耳鸣,并且大地还在持续抖动。 为了稳住自己的身形,他只能抱紧身边的雕像。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仿佛摇晃了一个世纪,又好像只过去了一瞬间。大地终于停止了晃动,天上的雷鸣也逐渐停歇。 等到真正云开雾散之后,他才缓缓松开抱住的雕像。下意识抬头看向远方,却见多座山峰倒塌林木尽毁,整个山脉一片狼藉。 因为山体摇晃而滚落的巨石,裹挟着被折断的树木与泥土。形成一股巨大的泥石流,正以万马奔腾之势朝着山下咆哮而去。 “咔咔……咔咔咔……” 就在王泽的注意力,被那奔腾的泥石流给吸引时,耳边却传来一阵咔咔咔声。 于是他转头看去,却发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只见那巨大的雕像,身上已经布满了裂纹。也不晓得是不是山体震动的缘故?还是因为其它原因造成的龟裂。 雕像上的裂纹还在扩大,速度也越来越快。并且伴随着密集的咔咔声,裂缝中透出刺眼的白色光芒。 借助这股白色光芒照亮,王泽竟然惊奇的发现。这巨大的雕像之中,竟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郁别,里头还有啥子家伙?” 他赶紧揉了揉眼睛,不确定的再次看向雕像。果然发现最大的裂缝内,真的有一抹雪白呼之欲出。 本来经历刚才的异变,再加上身处如此境地,想来应该要谨慎一些才对。但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反而不退反进往前两步。 眼睛贴着那雕像裂缝,再一次看向刚才蠕动的雪白。他倒是要看清这雕像内,到底是藏了啥子东西?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小腹却传来一阵肿胀感。膀胱里有一大股洪流,即将从小鸟里汹涌而出。 这身体突然的不适,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本来想坚持看个分明后再解决,岂料尿意已经憋不住了。无奈之下只能先转身,找个地方尿完再说。 于是火急火燎来到一块大石头后面,不由分说掏出小鸟就开始释放。憋了太久终得释放的感觉,让他舒服的闭上眼睛。 第45章 无意得知死期 浑身一个激灵,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王泽猛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眼前依然一片漆黑。 而自己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躺在一个柔软的地方。 面前的大石头没有,身后也没有正在裂开的雕像。就连自己身处的地方,貌似都已经没在那片山脉里了。 为了搞清眼前的状况,他下意识想要飞起来。随即脚下用力这么一踏,就要再次腾空而飞。 “咚” 岂料自己并没有飞起来,反而传来咚的一声响。与此同时额头处,还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不过经过这么一撞,他也总算清醒过来。借着屋外传来的微光,也认出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里不就是自己,跟爷爷睡觉的房间吗? 缓缓坐起来靠着土墙,又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摸着被撞出来的大包,他终于意识到刚才的一切,原来只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会飞的感觉,让他有些意犹未尽。而那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以及那快要裂开的神秘雕像,又让他感到既紧张又刺激。 “格老子滴,要不是尿涨忙哒。硬是要看看那裂缝里头,到底是个啥子家伙。” 王泽嘴里嘟囔着,遗憾没能看清裂缝里的东西。更是对最后的那泡尿,感到十分的无语。 “尿?妈耶,要遭!” 想起最后撒的那泡尿,他不由得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额头上的疼痛,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 伸手这么一摸,随之传来一阵冰冰凉凉的触感。而且自己的裤裆位置,也同样湿漉漉的一大片。 确认自己真的尿床后,一股羞愧感顿时油然而生。已经九岁了还尿床,还真是少见呐! 不过这一丝愧疚感,才刚刚升起就被压下。当务之急最要紧的,应该是赶紧起来把裤子脱了。 毕竟湿漉漉冷飕飕,实在是有点不那么舒服。 立刻起身快速脱掉裤子,丢掉被尿湿的裤子后,随后又随便抓起一条裤子穿上。至于这条裤子是谁的,也就无所谓了。 反正不是自己的,那么就是爷爷的。 “爷爷,对了爷爷啷个不见哒?” 王泽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爷爷并不在床上。难怪自己折腾了这么久,他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爷爷那么大年纪了,大半夜的不在床上睡觉。一个人能去哪里? 出去上厕所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屋里尿尿有茶罐(夜壶)。想要拉粑粑的话,也放了一个粪桶。 就在他感到无比疑惑的时候,却听见屋外隐约有声音传来。仔细聆听之下发现,好像是爸爸跟爷爷的对话声。 “咦!他们两个不困瞌睡,半夜三更跑地坝做啥子?” 爷爷跟爸爸的反常举动,引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于是他拿起柜子上的外套穿上,蹑手蹑脚的朝屋外走去。 而此时屋外地坝边,父子二人的对话也切入正题。 王春生看着面容苍老的父亲,看着他那双浑浊昏花的眼睛。话语中带着犹豫与期盼问道: “老汉,我一直没敢问。王……王泽他身上的恶咒,究竟到了哪一步了?” 不过对于他的话,王学武并没有即刻回答。而是吧嗒了两下嘴里的烟杆,又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随后抬起头看向花椒坪方向,脸上的神情也发生了变化,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意味。 看着父亲阴沉凝重的神情,原本就心里忐忑的王春生,这下子变得更加的忐忑。但是他却没有去打扰父亲,而是就这焦急的等待着。 躲藏在门后的王泽,显然也听到了这个的问题。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爷爷跟爸爸半夜不困瞌睡。吹着冷飕飕的夜风,竟然是为了讨论自己的问题。 “啥子恶咒,我啷个了?” 听到爸爸刚才提起的恶咒,心里更是充满了疑惑。 自己虽然从小体弱多病,记忆里也经常莫名消失。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身上还有啥子恶咒。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然对于他的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因为沉默的爷爷,终于开口回答爸爸的问题。只听他声音沉重的说道: “命不过十的恶咒,只剩下最后四个月。时日无多,危……危在旦夕啊!” “四……四个月,还……还只有四个月。为啥子只有四个月了???” “因为,九月底他窦满十岁了!” 王学武点点头,转头看向王泽睡觉的房间。 王春生还是不愿相信,有些急切的反驳道:“窦算他马上十岁了,但是他身体没得问题嘛。怕是应该没得啥事,老汉他没得事对不对?” “哎!我也想他没得事。 不过春,那黑线你也看见了。就差那么一丝丝,马上就要进入脑壳了。我怕王泽他,还不一定能撑过最后的四个月。” 王学武转头看向儿子,虽然表情依然平静。但是却掩饰不住,双眼中蕴含着的悲伤。 听到父亲提起黑线,王春生顿时就身体一震。 毕竟他刚刚才确认过那条黑线,确实已经蔓延到了后脑勺。但是他依然抱着侥幸心理问道: “老汉,没得事。就算黑线进入脑壳,也没得事对吧?” 王春生紧紧盯着父亲的脸,眼神中带着祈求与希望。 看着眼前的王春生,发现自己原本壮实魁梧的儿子,已经被病痛折磨得瘦骨嶙峋。难以想象这些年,他一个人在外面打拼,是过得有多么的不容易。 现在他的儿子又面临死劫,也不晓得这样的打击能不能扛得住? 本来一直不忍心告诉他,孙子已经时日无多的事情。但是做为孩子的父亲,他又有必须知晓的权利。 王学武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说道:“春,黑线进入脑壳,小泽确实会死。他已经闯了两次鬼门关,这一回怕是熬不过了。 而且时间还只有四个月,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不,不会的。小泽他不会死。老汉,他不会死的!” 王春生脸色煞白,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右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心脏,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 不知道是因为黑暗的缘故,还是因为自己情绪的变化。 王学武并没第一时间,注意到儿子王春生的状况。而是继续开口说道:“他是你儿子,但也是我孙子。 这些年来,我从未放弃过。 为了能找到救他的丹方,我两次都差点丢了老命。要是能够代替,我宁愿替他去死!” 听到父亲的话,王春生先是一愣。随后噌的一下站起来,一双眼睛变得通红。压抑着声音嘶吼道: “不……他不会死,他也不能死。老子还活起滴,啷个能让他先死?” “春,春莫激动。坐下来,快点先坐下来!” 看着神情激动,都有些站不稳的儿子。王学武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一把抱住他防止摔倒。 随后让他坐在板凳上,边拍着他的后背边细声劝说着。就怕儿子太过激动再犯病,那可就麻烦大了! 第46章 不为人知的隐秘 经过王学武的持续安抚,王春生才稍微平复了激动的情绪。他低头搓了搓自己的脸颊,顺势擦干脸上的泪水。 深吸一口气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老汉,要不你跟我讲一讲。我不在的这些年,王泽身上所发生的事情,以及你去寻找丹方的经历吧。” “嗯,也好。有些事情,也是该跟你说一下了。” 见儿子已经平复心情,而且也没有犯心脏病。王学武原本悬着的心,这才终于放了下来。 他再次拿起烟杆吸了两口,烟杆里燃烧的烟丝滋滋作响。散发出的赤色的火光,一闪一灭映照在父子二人的脸上。 又看了看儿子苍白的面容,王学武开始讲述起来。 他一边回忆,一边轻声说道:“你刚出门的第一年,王泽就差点死了。只是我们怕你担心,并没有跟你提起过。” “啊!……为……为啥子不告诉我?” 王春生又想站起来,不过却被王学武拉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后,继续开口说道: “哎呀,莫激动了身体要紧。事情是这个样子滴…………” 在爷爷持续的讲述中,王泽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在自己身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离奇的事情。 不但出生的时候,就引起了天地异象。 小时候更是体弱多病,时常看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特别是稍微长大一些之后,半夜还总是一个人神神叨叨比比划划。 就在爸爸出去打工的第二年,自己身上的恶咒爆发过一回。 当爷爷跟幺叔,把他送到县城医院,医生都不下药,直接就宣布他已经死亡! 还好后来有好心人,给他们介绍了卷洞桥的马神婆。在爷爷跟幺叔的苦苦哀求下,马神婆才终于答应出手。 经过她的开坛作法招魂仪式,最后终于把自己救了回来。并且经过她的介绍,又认识了她的师兄李长松。 在这个李长松的指点下,爷爷开始四处寻找一种药引。据说它能够化解自己的恶咒,而这个药引名字。 曰:百年不化骨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个李长松收了自己做徒弟。 不过在王泽的记忆中,这个便宜师傅并没有教过什么东西。 虽然这里很多事情,都是他自己亲身经历。但是由于他经常缺失记忆,根本就没有多少印象。 经过爷爷这么一提起,他才又想起了那么一些些的画面。 爷爷的讲述还在持续,而事情的进展却越发的离奇。 他已经讲到了去花椒坪,挖坟寻找药引的时候,遭遇幽灵鬼屋的事情。特别是被那吊死鬼寻替身,差一点就在那里丢了老命! 不过就在他危在旦夕之际,岂料天上竟然,有一道巨大的金色闪电横空。不但劈碎了幽灵鬼屋,更是将那吊死鬼劈得灰飞烟灭。 除了这件事情之外,爷爷还在寻找药引的途中。路过一个名叫漆辽坝的地方,再一次遭遇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与李长松二人同行,借宿在一户侯姓人家里。本来睡觉前还好好的,可是谁知到了第二天早上,两人却莫名其妙重伤垂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可吓坏了借宿给他们的侯家人。 经过一阵慌乱之后,他们立刻将两人送到卫生院。更是委托一个过路的人,给这两家人带去了口信。 等到爷爷被抬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食不下咽、口不能言。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恶化到,无法支撑着送到医院的地步。 请了村里的几个赤脚医生过来,等他们来看过后也都摇着头说回天乏术。大伯他们无奈之下,只能忍住悲伤准备爷爷的后事。 至于最后的转机,以及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够让爷爷转危为安。 爷爷做为当事人,一直处于昏迷之中,自然是无从知晓。而对于这其中的原委,王泽也同样毫不知情。 因为就在爷爷被抬回来不久,他身上的恶咒也跟着爆发。一时间爷孙二人,都昏迷不醒命悬一线。 本来爷爷出事后,家里就已经乱作一团。而他跟着出事倒下,更是让家里雪上加霜。 还好不知道是因为上天怜悯?还是因为王家祖宗的保佑。反正后来爷孙二人,都逐渐苏醒又奇迹般的活了过来。 关于自己与爷爷,是如何化险为夷的这件事。王泽醒来也很好奇,他还问过家里的其他人。 只不过他们都是一问三不知,问来问去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想来其实是他们也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后来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而且家里其他人,好像都已经逐渐淡忘这件事情。 本来王泽还以为,爷爷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原委。但是没想到他接下的话,却彻底震惊到了王泽与爸爸。 只见他再次吸了一口烟,随后才吐着烟雾说道:“其实,我已经死过一回了。” “啊!老汉你说啥子?” 听到父亲的话,王春生顿时一愣。随后转头看向父亲,差点就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着一脸震惊的儿子,王学武点点头继续说道: “你没听错,我应该是死过一回了。只不过事情太过玄乎,还是有一些不确定而已。” “那到底是啷个回事?嬢又经历了些啥子呢?” 得到父亲的确切答复,王春生是既震惊又好奇。他迫不及待的追问,想要知道父亲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为说不定父亲的经历,也有可能解决儿子的问题。 看着一脸急切的王春生,王学武点点头继续说道:“我记得被抬回来以后,具体是第几天已经忘记了。 只记得那是一个,鹅毛飘雪寒冷刺骨的晚上。 我迷迷糊糊中突然感觉,两边肩膀锁骨传来剧痛。紧接着就是脑壳里头,感觉像要炸了一样。 有一股无法反抗的力量,在把我往头外拉扯。本来我想反抗,但是却一动也不能动。后来就这样莫名其妙,就被拉扯到了屋外。 等被拉出去以后,这才看见有两个一高一瘦的怪人,正用力拉扯着手里的铁链子。 他们跟我说,我已经死了! 而他们是勾魂鬼差,喊我跟他们去酆都报到。 我肯定不相信他们滴鬼话,也不愿意跟他们走。 只是那个晓得,他们扯起铁手里滴铁链子,咕倒拉起我就往坟坝方向走。 那我才不得将就他们呢,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跟他们拉扯。 其中一个矮胖,穿着黑色长衫的怪人。 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用手指点在我眉心。随着一阵阴冷刺骨的感觉传来,我脑壳一哈就迷糊了。 只不过没得好久,我又清醒了过来。 他见我清醒后,就又点了我一回,但是才点完我又醒了。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道,他也拿我没得办法。 他们要我走我硬是不走,杀国那两个狗日滴,实在没招只能把我抬起走了。 哈哈哈哈……” 想起当时的情形,王学武忍不住哈哈大笑。 听着父亲的讲述,王春生一直揪着心。特别是听到关于痛苦的描述,他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也想过让父亲回忆这些,是不是有些太过残忍? 但是父亲的这些经历,不但藏有拯救儿子的可能,而且说不定对自己以后也有帮助。 所以见父亲话头停下,他才赶紧追问道:“那,那后来呢?” “后来嘛……” 王学武收起脸上的笑容,吧嗒着烟杆继续讲述。 第47章 阴间之行 屋外的爷爷还在讲述,而屋内的王泽也从,即将面临死亡的恐惧中挣脱出来。虽然只是短暂的挣脱,但也总算是战胜了恐惧。 他刚听到自己,即将死亡的消息时,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等他终于回过味时,又害怕惊动了说话的两人。 于是他只能压制住自己的恐惧,依然静静的躲在门背后偷听。 当他偷听到,爷爷说自己死过一回时,更是差点惊叫出声。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也对这件事情充满了疑问。 于是他更加竖起耳朵,想听听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这时,爷爷却停下讲述笑了起来。好在爸爸也跟他一样的心思,很想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于是在他的催促下,爷爷停止大笑继续开始讲述。 爷爷说开始的时候,他也有想过叫家里人起来帮忙。但是回头想想又放弃了,万一它们说的是真的,那不是害了起来帮忙的家人。 再说跟他们拉扯闹腾这么久,也不见有人听到动静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不要把家人牵扯进来才好。 随即他就打定主意,等到离家远一点再跟他们拉扯。 见他已经停止反抗,两个鬼差也不敢耽搁。二话不说同时发力,拖着他就往坟坝方向飘去。 爷爷被他们拖着,也静下心来观察打量它们。 只见它们两个衣衫褴褛,看上去很是狼狈。想来它们抓自己之前,应该是吃了大亏的样子。 它们离开王家坪,一路朝着炻柱方向赶去。虽然爷爷又开始闹腾拉扯,但是却并没有什么效果。 这两个怪人左右两边架着他,在白茫茫的雪地里风驰电掣。不但前行速度奇快无比,而且走过连脚印都没留下。 让爷爷感到难以置信的是,只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它们就已经带着自己,赶到二十几里外的县城。 这样的行进速度,就算是汽车也没这么快吧?这让他对这两个怪人的话,也不由得信了几分。 并没有在城内停留,而是悄无声息穿行而过。出城后往西继续前进,很快便来到一座小山面前。 这座小山便是,通往丰都县城的必经之路。 “方斗山” 爷爷年轻的时候,有去丰都县高家镇背盐的经历。他们会经常往返高镇与炻柱,走的就是方斗山这条路。 方斗山不高,海拔只有五六百米。不过山上却灌木林立,有些地方也颇为险峻。 到了山脚下也不曾停留,这两个怪人带着爷爷,径直就往山上走去。就算是崎岖陡峭的山路,它们也走得如履平地。 正常要爬半个小时的路程,它们却只走了几分钟就到了。 到达半山腰后,来到一面光滑的石壁面前。只见那高瘦的怪人,拿出一块黑漆漆的牌子。 手里拿着牌子,嘴里蛐蛐咕咕念念了几句。 随后对着虚空这么一划拉,随后就快速后退几步。只见虚空一阵荡漾,凭空浮现出一座古朴且厚重的大门。 大门缓缓打开,里面冒出一股阴冷的白雾。 看着大门上,那狰狞又凶恶的浮雕。再看向门内漆黑阴暗的世界,爷爷已经彻底相信了他们的话。 讲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显然爷爷都有些后怕。只听他声音颤抖着说道:“大门打开后,从里头又出来几个怪人。 他们也穿着一身长衫,头上带着尖尖的帽子。有的人手里拿着铁链钩子,有的人手里拿着一根根鸡毛掸子一样的棒子。 只不过它们的区别在于,有的穿一身黑有的穿一身白。想来它们应该就是,老辈子们说滴无常大鬼了。” “这……这……真的有……有……啊?” 王春生看着父亲,脸上的表情有些恐惧。 “嗯,丰都……酆都……” 王学武点点头,看着丰都方向。 “那……那后来呢?” 见父亲停顿下来,王春生再次问道。 王学武回过神后,继续说道:“后来嘛,我自然被它们拖了进去。两个怪人我都犟不过,莫说一下子来了十几个!” “啊!那啷个办?后来发生了啥子,嬢又是啷个逃回来滴耶?” 听说父亲被拖了进去,王春生是既担忧又好奇。 “哎呀!莫着急,听我慢慢给你摆嘛。” 王学武摆摆手,示意儿子不要着急。紧接着继续开口说道:“它们把我押起,一路朝前头走去。 只不过黑地隆咚滴,啥子都看不清楚。眼前只有一条,看不到头的小路,其它啥子都没得。” “小路,没有尽头的小路?” 听到父亲提起小路,王春生心里顿时一惊。他不由得想起梦里,自己一直走不到头的小路。 “难不成,那个梦就是警示我。时日无多,即将踏上那条路了吗?” 心里想着那条路,嘴里轻声的低语。 而王学武还在讲述,并没有注意到儿子的脸色。只听他继续说道:“走着走着,突然面前出现一个崽崽。” “崽崽!这条路上,啷个会有崽崽?” 王春生心里疑惑,于是脱口而出问道。 “哎呀,莫打岔。听我慢慢给你摆!” 再一次被儿子打断,王学武心里有些无奈。停顿了一下后,继续开口说道:“没错,就是一个崽崽。 他也穿着一身白色长衫,头上带着一个尖尖的白色帽子。 只不过他身上的白色长衫,比其它人身上的多了些火红的纹饰。而且他头上的帽子,好像还写了几个字。 可能是因为隔得太远,又或者是因为太黑了。 我看不清他的长相,只感觉他跟王泽差不多,应该只有八九岁的样子。” “是他们一伙滴吧?” 听到父亲说那孩子,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岁数,王春生的心里,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王学武摇摇头,思索着说道:“不……他们不是一伙滴!” “不是一伙滴,穿的衣裳都一样啊?” 听到父亲的回答,王春生更是满脸的问号。 对于这件事情,王学武也很疑惑。他思索着继续说道: “当时被它们拖进门后,也有其他怪人来点过我额头,只不过还是没得效果。就算当时把我迷糊了,但是过一哈就又清醒了。 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是却能听见他们说话。只是这个崽崽来了之后,我却再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 也不晓得他们说了啥子,反正肯定是没谈好! 后来就看到,它们全部围成一个圈。 有的拿起手里的棒子,有滴拿起腰杆上的铁链子。一个个如临大敌,全部都对准那个崽崽。 没想到押解我的这群家伙,几哒几十坨大人,竟然还怕一个崽崽!” “郁别这个崽崽,硬是来救嬢滴?那他究竟又是,用啥子办法救滴呢?” 王春生越听越疑惑,越疑惑又越想知道。见父亲再次停顿下来,于是连续抛出了两个问题。 第48章 记忆复苏 听爷爷讲述,他的这些亲身经历。对于听的人简直,就像是在听奇幻故事。 不过他们心里虽然害怕,但是却听得津津有味。 只不过当爷爷讲到,他被拖进大门的经过时。王泽脑海里,跟着莫名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那是一扇即将关闭的大门,它悬浮在飘雪的虚空之中。门体高达三丈有余,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光。 细看之下更加发现,这大门非金非银亦非铜铁,一时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材质? 大门门头之上,雕刻着一个巨大的鬼头,其面容狰狞可怖凶恶异常。 不过这画面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就已经化作云烟消散。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画面,但是王泽对这大门,却有着深刻的印象。仿佛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爷爷所说的这扇大门。 来不及仔细思量,爷爷的讲述又开始了。 只听他,略微激动的说道: “也不晓得,是那个喊了一声啥子?反正我是没有听到。逗看见围着我的这些人,朝着对面那个崽崽就冲了过去。 不过那个崽崽胆子也大,面多这么多大人根本不虚。 他伸出右手往地上这么一拍,地上就突兀的冒出闪耀电光。 只看见两道手臂粗细的闪电,不偏不倚正好劈到我身边的两个人。而那两个架着我的人,眨眼间就变成两团黑烟消散。 不过我就站在他们中间,却连一点皮毛都没伤到。” “这……这啷个可能!那不是神仙打架吗?” 听到父亲的讲述,王春生完全不敢相信。 其实别说他不相信,就连王学武自己都不敢相信。但是记忆里的画面,却又半点也做不得假。 还有屋内的王泽,听到这里的时候,脑海里又再次浮现出新的画面。 那是一片荒凉昏暗的大地,生机皆无草木不生。天空中黑云翻滚隐现红光,是那么的低沉和压抑。 一条蜿蜒的小路上,正站着一个瘦弱的小孩。而他的对面,却有一群约莫三四十人的队伍。 他们虽然穿着同样的服饰,但却明显不是一路人。因为他们此刻正剑拔弩张,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样子。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们就朝那矮小的身影冲去。 他们有的挥舞起手中的棒子,有的甩出手里的铁链勾勾。一个个招式凶狠毒辣,一看就是想要那小孩的命。 当然面对这些刁钻的攻击,这小孩却临危不惧。 就像爷爷说的一样,只见那小孩右手闪耀光芒,朝着大地狠狠一拍。 就有数道闪电破土而出,一下就有几个人被劈成飞灰。 与此同时他双眼通红,身上也泛起血色光芒。身边一直弥漫的灰色雾气,这一刻也被血光给染得猩红。 王泽看不清那个小孩的脸,但是他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小孩的长相,肯定跟自己一模一样! 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这个小孩会不会就是自己? 因为脑海出现这些画面的时候,爷爷还没有讲述到这一步。 而随后爷爷所讲的情形,却又跟自己所看到的画面重叠吻合。 而且脑海里的画面,已经变得越来越清晰。仿佛它本就属于自己的记忆,只是在这一刻被唤醒了而已。 然而就在他努力回想,想要看到更多画面的时候,他的脑壳却传来一阵刺痛。身体也不由自主的一个震颤,随后直接就这么晕了过去。 好在他一开始的时候,就依靠在门后的土墙。晕厥过去不但没有倒下,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屋外的讲述还在继续,随着记忆越来越清晰,王学武也讲得越来越详细。唯一的听众王春生,也同样听得很投入。 整颗心也跟着事情的发展,而变得上下起起起伏伏。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时间流逝变得有些模糊。也许就是一瞬间,也许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原本低头靠在墙上的王泽,突然就将头抬了起来。并且双眼之中精光闪现,发出幽绿色的荧光。 “哎!” 他无奈的叹息一声,紧接着低声自语道: “看来爷爷,关于这件事情的记忆,还是没有被彻底封印呐! 他竟然还记得,当初被勾魂后我救他的场景。” 他才说完这话,屋外又传来爷爷的声音。只听他继续说道:“我们被重重包围在,一个峡谷的山坳里。 外面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千怪人。 他们有的还是穿着黑白长衫,有的却像唱戏的官差打扮。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一看就是凶得不得了。 想来它们应该就是,这些怪人滴头头了。 左手边看上去,应该是一个中年人。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头戴着一个拖起尾巴滴帽子。虽然长相还算和善,但是却手里提一根紫色长鞭。 而右手边,却是一个年轻人。 其长相眉清目秀,看上去一表人才。但是脑壳上的头发,确实古里古怪的蓝颜色。 他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长袍,手里提着的像是一把镰刀? 不过这把镰刀,足足有两π(人双手展开为一π)多长。整把镰刀红彤彤滴,刀口更是亮哗哗看上去锋利得很。 这些人把我们围倒起,也不冲进来捉我们。而是分不同的方位坐下来,手上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然后每个人身上,都冒出一股白光。 这些白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乳白色的罩罩。 不过没想到这个罩罩,并不是保护他们各自。而是飘落下来,把我们给盖了进去。” “老汉,嬢还是记不起。那个救你滴崽崽,到底长啷个样子吗?” 王春生再一次,打断父亲的讲述。 他关心的并不是过程,而是想要从中找寻,解救儿子的办法。或许这突然出现,凶得不得了的崽崽,就是这件事情的关键人物。 想来这崽崽,应该是自己家的亲人。就算不是亲人,也应该有很深的渊源才是。 要不然他怎么会?不计代价杀死那么多人,也要将父亲给救出来。 只是他依然怀疑,父亲所说的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 毕竟这些事情听上去,简直是天方夜谭太过玄乎。 神仙鬼怪都出来了! 但是回头想想,儿子身上的恶咒本就奇特。 再加上他出生的时候,院子里血光弥漫天地异象。并且还有老道人的预言,也不是用常理能够解释清楚。 人们常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既然无法破解儿子的恶咒,又何不抱着一丝希望尝试一下呢? ilwxs.com 第49章 身份疑云迷雾重重 “记不得了,就算想起了事情的经过。但是我依然想不起他的长相,以及路上跟我说过的话。” 王学武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但是依然回忆不起来。 见父亲实在想不起,王春生也没有办法。只能让父亲继续讲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新的线索。 于是他看着父亲,再次开口询问道:“那好吧,嬢继续摆。后来又发生了啥子?” “嗯,后来嘛?” 王学武点点头,回想了很久才继续说道:“后来我们,就遭困在那个罩子里头了。 来救我滴那个崽崽,他施展了好多手段,都打不破这个罩罩。 但是他经过仔细观察琢磨,找到了这个罩罩的破绽。 好像听到他念了一段咒语,身后就出现一个,约莫十几丈高的巨人虚影。 这个巨人跟他穿一样的衣裳,头上也带着一个尖尖的帽子。不过他们长相不一样,帽子上写的字也不一样。 弄出这个巨人虚影出现后,他就举起手里的棒子砸想光罩。他身后的那个巨人虚影,也举起手中的棒子砸了出去。 只听见轰的一声响,那声音就像是天上的炸雷一样,震得脑壳嗡嗡作响。 这一棒子砸出去,不光那个罩罩破了。外头那些怪人,也一下子被砸死不少。 罩罩一破,他背起我就冲了出去。 但是奈何对方人太多,一下子又遭他们围住了。漫天的棒子跟钩子,朝着我们就招呼了过来。 特别是那个两个领头的人,更是凶得飞起来咬人。 穿青色衣衫的中年人,手里的鞭子甩起来噼啪作响。就这么一鞭子铲下去,地上都遭铲出一条壕沟! 而那个蓝头发年轻人更凶,手里的大镰刀劈砍下去。我们房子楞个大滴一坨石头,直接就被劈得四分五裂。 但是就算他们楞个凶,那崽崽也点都不落下分。不但打断了那个中年人的鞭子,还差点杀死了那个年轻人。” “妈耶!一个崽崽楞个凶啊?” 王春生虽然半信半疑,但是却也不得不感叹,这个崽崽硬是凶得不得了。 王学武点点头,感慨着说道:“是啊,他确实凶。但可能是运气不好,我们还是没能逃出去。” “啊!他不是占上风吗,啷个还是没能逃出去?” 对于父亲的话,王春生实在有些不理解。他既然已经占据了上风,怎么还是没能逃出去呢? “哎!” 王学武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 “他正压制着那个年轻人,差一点就杀死他的时候。不曾想关键时刻,那中年人从背后偷袭。 一个手掌携带着劲风呼啸,朝着背上的我就拍了过来。 为了避免背上的我被拍到,他只得被迫放弃杀死对方。立刻转身用自己的胸膛,迎接那中年人拍来的一掌。 就因为这一掌,他不但吐出了一口血雾。我也再次被打回峡谷,又被那罩罩给困了起来。” “啊,可惜了哦!” 听到父亲他们再次被困,王春生也感到无比的惋惜。 等父亲平静一下后,他才继续追问道:“那后来呢,你们是啷个逃出来滴?” “后来嘛……” 王学武又再次努力回忆,想了许久才慢慢想起。随后开口继续讲道: “我们再一次被困,他也想了很多办法。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施展的法术都失效。 而且被困在这罩子里面,好像也吸收不到外面的力量补充。随着被困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也变得越来越虚弱。 不过就算面对这样的困境,他也一直没有放弃。一次又一次的冲撞罩罩,就算各自又吐了几回血雾也没停止。 我喊他莫撞了,但是他依然坚持。他好像跟我说了啥子?但是我记不起来了。 不管他再厉害,他也还是一个崽崽。既然他都楞个执着,我自然也不能惜命。 于是在他的感染下,我也跟着去撞那个罩罩。可是就算我们拼命,却也只是徒劳而已。 就在我们精疲力竭,已经到了绝望的边缘时。 我身上突然冒出一股红光,这股红光炙热耀眼,一下子就照亮整个峡谷。 看到这股红光,那崽崽顿时就欣喜若狂。很显然他找到了,打破光罩冲出去的办法。 不过后来冲出去的细节,我就不晓得了。因为我好像被他弄到一个,黑漆漆的袋子里面保护了起来。” 听到父亲他们,冲击光罩的过程。王春生听的时候,也跟着一起紧张起来。 特别是听到那个崽崽,连续多次吐出血雾,他更是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也让他更加确信,这个神秘的崽崽,绝对是他们的至亲之人。只不过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这个崽崽的身份。 或许有一种可能,这个崽崽会不会是? 父亲夭折的其中一个儿子! 要不然他也不会,拼了自己的命也要救父亲。 他本来想问问父亲,但是又怕打扰父亲的回忆。于是暂且放下这个问题,再一次开口询问道: “那,后来呢?” “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一座高山上。山下有一座城,只不过像古时候的城池。 我还看到了……看到了正华,还有……还有术银。对……对对对,有正华跟术银!” 王学武说到这里,神情变得有些激动,说话的声音也大了几分。 “啥……啥子!嬢……你……看到了,看到了……三……三哥跟四哥?” 听到父亲的话,王春生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不但说话变得有些结巴,脸色更是由苍白变得潮红。 看着一脸期待的儿子,王学武点点头说道: “是的,我看到了你三哥跟四哥。不晓得他们两个,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也是偷偷来救我滴。” “啊,真的……真的是他们!” 得到确切的答案,王春生简直欣喜若狂。 对于父亲所讲的经历,他都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但是对于三哥四哥的消息,他却不愿有半点的怀疑。 只不过他又想到一个问题,四哥跟三哥都已经走了,十一二年之久了。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投胎转世? 于是他转过头看着父亲,眼中满是担忧的问道: “三哥跟四哥,都下去楞个多年了。为啥子还没投胎,他们过得还好吗?” “他们过得应该还行,看上去两个都没有瘦。” 不过对于他们为何没有投胎,很显然父亲也不清楚缘由。 “嗯,过得好就行,过得好就行呐!” 听到两个哥哥过得好,王春生心里也很高兴。 而且他也断定哥哥们过得好,要不然也没办法赶来救老汉。至于他们为何没有投胎,这可能要问他们才晓得了。 就在他为哥哥们过得好,而感到特别高兴的时候。 不料父亲却一拍大腿,兴高采烈的大笑着说道:“哎呀!我想起来了,哈哈哈哈……终于我想起来了。” “嬢是想起啥子了?楞个高兴法子!” 见父亲如此高兴的样子,王春生也被勾起了兴趣。 不过就在王学武,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异变却突然发生,生生将他的话给打断了。 第50章 天机不可泄露 “轰隆隆……” 一声炸雷在头顶响起,巨大的轰鸣震耳欲聋。 这突如出来的雷鸣声,不但遮盖了王学武说出的名字。更是将父子二人,给震得头晕眼花。 等他们相互搀扶着,好不容易缓过来才发现。原本晴朗的夜空,在这一刻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空中不但黑云翻滚,更是有无数闪电隐现。雷声轰鸣不断,数道闪电接连劈下。还伴随着狂风呼啸,吹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只能听见竹林里传来,竹木被飓风摧残发出的哗哗声。 “咔嚓……咔嚓……咔嚓擦……” 一道道闪电划破天际,朝着地面径直劈了下来。甚至有几道闪电,直接落在父子二人身边。 闪电落在地面,化成无数蓝色电弧。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在地面毫无规律的四处游走。 王春生看着满地的电弧,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原本晴朗的夜空,为何会说变就变了? 他本来还想继续追问父亲,那个崽崽到底叫什么名字?毕竟这件事情,关系到自己儿子的生死。 只是父亲本就耳背,再加上此刻狂风呼啸雷声轰鸣。就算他用最大的声音喊出来,却也依然被这些声音给淹没。 并且还有让他感到担忧的是,天上落下的雷电越来越密集。甚至有几道粗大的闪电,就劈在旁边的柿子树上。 特别是屋后面的拐枣树,更是接连连被劈了好几次! 不过最最让他,感到疑惑的却是。闪电不断狂风不歇许久,却不见半点雨滴落下。 而且只有王家坪,头顶这片天空突变。更远一点的夜空,依然月朗星稀毫无变化。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为何会有这样的天气变化? 王春生想不明白,这天气突然变化的原因。但是此刻王学武的心里,却多少知道一些隐秘。 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 想必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正是为了阻止自己泄露天机。看来还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其实这一切,还真是屋里的王泽搞出来的。 当他发现爷爷恢复记忆,就已经开始做起了准备。不过他想知道爷爷,记忆到底恢复了多少? 却又不能让爷爷说出,关于自己身份的信息。 所以当听到爷爷,即将叫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他才不得不行动,出手打断外面的讲述。 只见他抛出手里的黄符,同时嘴里低声念道: “天地乾坤;神霄雷霆,煌煌天威;神雷引之,诸神听令;风云汇聚,雷电隐现,急急如律令,敕!” 这个敕字才一出口,持在手里的黄符,竟然无火自燃! 火光只是一闪而逝,这道黄符便已经化为灰烬。不过在那燃烧的灰烬中,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当青烟隐入云层的时候,天色就开始有了变化。原本月朗星稀的夜空,一下子变得黑云翻滚电闪雷鸣。 成功在最关键的时刻,阻止爷爷泄露秘密。 不过他也没有放松,依然紧张的注视着外面。因为他有些担心,这些劈落的雷电,不小心伤害到爷爷跟爸爸。 好在他的担心有些多余,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因为屋外的王学武,已经想到了事情的关键。就算听到了儿子的追问,他也闭口不言不敢泄密。 而王春生追问了几次,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特别是看到,又有几道闪电落下。连板凳都来不及端,就拉着父亲朝屋内跑去。 王泽看到爷爷跟爸爸回来,也赶紧转身朝里屋跑去。 进入房间后,手忙脚乱收拾一下床铺。将尿湿的裤子丢到一边,就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就在他刚刚躺下不久,就感应到爷爷走了进来。于是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在黑暗中偷偷的观察着。 只见爷爷神情凝重,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只看了自己这边一眼,发现并无异样后就转过头去。缓慢的脱掉披着的大衣,也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就连被尿湿的床单,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与此同时王泽还感应到,隔壁的爸爸也上床躺了下去。只不过他们父子二人,都心事重重唉声叹气。 就算再次躺在床上,也依然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他们不睡觉,王泽自然也不能睡。只不过他一点都不着急,就这么安静的躺着。 一边耐心等待着,一边滋养自己受伤的灵魂。并且经过几天温养修复,灵魂之力也恢复了不少。 随着时间流逝,屋外的风雷之声也已散去。月光皎洁月辉洒满大地,整个王家坪再一次恢复宁静。 而经过这么久的折腾,王家父子也终于相继睡了过去。 感应到他们已经沉睡,王泽才睁开眼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下床穿鞋,轻手轻脚来到另一边床头。 借着缝隙透进来的月光,他看着爷爷苍老的面容。发现他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多了。 想到爷爷已经七十几岁高龄,竟然为了自己多次犯险。舍身往死的寻找药引,就为了解除那该死的恶咒。 只不过王泽心里明白,那所谓的药引根本无用。就算是找到了它,也解除不了身上的诅咒。 好在他已经找到了,暂缓压制诅咒的办法。 那就是积攒功德换取阳寿,而他积攒功德的方法,就是做阳间阴差为地府勾魂。 他也有想过告诉家人,自己找到解决之法。让他们不用再担心,也不要再去寻找什么药引。 但是二位师父跟阎罗王,都曾经郑重告诫过他。 天机不可泄露! 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允许说出关于阴间的事情。倘若胆敢泄露天机,那就别怪阴律冥法无情。 王泽也曾尝试过,以梦魇呓语来给爷爷透露玄机。但是每次话还没出口,就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止他。 多次尝试后才知道,原来不光是阴律冥法。还有那虚无缥缈的天道之力,在冥冥之中约束着自己。 无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爷爷他老人家。一次次深陷险境九死一生,就连魂魄都被勾到阴间,差一点就命丧黄泉。 虽然最后自己闯进地府,好不容易将他给救了回来。但是却也惹下弥天大祸,付出了最为惨痛的代价。 要是没有两个师父的帮助,恐怕现在都还在地狱受苦! 正所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算有两个师父的庇佑。他还是依然断送了,继续做阳间阴差资格。 “哎!!” 深深叹息了一声,收回自己的思绪。右手摸向肩膀锁骨处,扯出了一条不起眼的项链。 这条项链虽然黑漆漆的,看上去又丑又细毫不起眼。但却是来自阴间,也是众多阴灵梦寐以求的宝贝。 还记得当初阎罗王,让他做阳间阴差的时候。赐予了他五件宝物,这五件宝物分别是: 阴差制服、勾魂爪、丧棒、黑曜勾魂令、九幽追魂盘。 其它宝物光凭名字,就能知道其用途。而这九幽追魂盘的作用,才是这些宝物中最大的。 它不但拥有追踪定位,寿元已尽的阳魂位置,还有导航传送功能。 不过最为难得的还是,它有储物功能的同时。还能根据拥有者的喜好,随心所欲变幻成想要的饰品。 比如,戒指、项链、耳环等等。 而王泽就是将追魂盘,给幻化成了一条项链。平时都一直戴在身上,只是被施法隐藏了而已。 不但其他人看不见,就是王泽的主魂也感觉不到! 从追魂盘里,拿出一个漆黑的葫芦。 摇晃一下后,缓缓倒出一滴液体。随后将这一滴液体,小心翼翼滴进爷爷的嘴巴。 发出幽蓝色光芒的右手中指,轻轻点在爷爷的额头。同时嘴里轻声念道: “封灵锁魄,记忆消除。忘……忘……忘……” 等到手指上幽蓝色的光芒,全部融入爷爷的脑壳后,才慢慢收回自己的手指。 稍微等待片刻,见并没有什么异样后,这才悄无声息的朝着外面走去。 来到爸爸睡觉的床前,还是先喂了一滴稀释后的八泪泉。再配合封灵法诀,将他晚上的记忆全部消除。 依然等了片刻后,看见爸爸并无异常。这才放心转身离去,回到里面的房间躺了下去。 第51章 与佘小军的冲突 “王泽……王泽……还不起床在做啥子?硬是才叫拖拉哦,你再不快点又要遭迟到了哇!!” 姐姐王红莉的声音中,带着七分的焦急以及三分的无奈。 因为这已经是她今天早上,第三次来喊王泽起床。自己一早起来,出门把水挑好,就连饭都已经热好了。 可是弟弟这个疲大坨,喊了三回都还不起来,硬是才焦人得很。 不过这次倒还好,屋里传来了他的回应: “哦,来哒来哒。一直催,催啥子嘛!” “你还不得了了嗦,我喊你还喊拐了吗?懒得管你迟不迟到,反正我先走了!” 听到弟弟的抱怨,王红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也懒得管他迟到不迟到,跺了跺脚脚后背起书包就往地坝边走去。 其实也不是王泽不出来,而是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昨天晚上一开始,只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竟然会飞,还看见几座山顶都有奇怪的雕像。 至于后来梦见了什么?有些记不清楚了。不过他却清楚的记得,在那关键的时刻竟然想尿尿。 原本开始还以为,只是梦里感到尿急。但是到最后醒来才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尿床了? 并且同时还发现,爷爷与爸爸在密谈。经过仔细的聆听后,更是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而这个大秘密,却与自己的命运息息相关。 原来自己从小体弱多病,竟然是因为身负恶咒。而这个恶咒即将爆发,可能就在最近四五个月。 而且这个恶咒,已经爆发了两次。每一次恶咒爆发,都是九死一生。 并且他们还提起,曾经有一个老道人说过。 “此子天煞孤星命格迥异,生来便携带恶咒。若是无法及时化解,定然命不过十!” 现在已经是四月底,九月底便是自己的生辰。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先是被震惊了一下。随后就又被爷爷讲述中,那些不可思议的情景所吸引。 并且在自己的脑海里,竟然出现了相同的画面。 不过到最后,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在关键时刻失去意识。 等到醒来却发现,外面不光已经天亮,而自己还莫名其妙回到床上。 仔细回忆晚上的事,其它基本都忘记了。但是自己活不过十岁的事情,却记得异常的清楚。 所以当他睁开眼睛后,就被即将死亡的恐惧给笼罩。 虽然他还是个小孩子,对死亡的理解并没有那么深刻。但是生在这人世间,又有谁人能不怕死呢? 当然这只是他,没有及时起床的原因之一。 更为重要的原因,却是昨天尿床导致裤子湿透了。一时间没有找到能穿的裤子,所以才迟迟没有从房间出来。 等他终于将那半干,且带着尿渍的裤子穿上。磨磨蹭蹭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姐姐早就已经走了。 眼看即将上课,若是迟到太久必定要挨罚。也只能将昨晚的事情抛之脑后,背起书包也急匆匆朝着学校跑去。 等到学校的时候,早就已经迟到了。好在今天老师并没有进来,让他又侥幸的逃过一劫。 学校的课程安排,几乎第一节课都是语文。 谭俊邦老师,不愧是从教多年的优秀教师。讲起课来绘声绘色通俗易懂,学生们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不过王泽却除外,他整节课就在胡思乱想。完全没有听见老师在讲什么? 就这样浑浑噩噩度过了一上午,转眼间就到了下午第一节课。 等到下课铃声刚刚响起,学生们就迫不及待跑了出去。而平时也跑得积极的王泽,却只是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他先是去厕所一趟,然后就在操场漫无目的的游荡。 突然,他摸到自己衣兜里。竟然还有一个,五毛钱的硬币! 有钱在手,自然就想买东西。 再加上已经过了中午,肚子也早已空落落的。于是他抛却其它想法,朝着学校小卖部跑去。 恰好这个时间,谭校长的二儿子,刚好打开小卖部的木质橱窗。 五毛钱买了一包‘唐僧肉’,还买了一小包豆油皮。买了这两样东西,还能剩下一毛钱。 王泽拿着两包零食,一路走一路美滋滋的吃了起来。在享受好东西的时候,这一刻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姐姐。 “耶,还有钱买家伙啊!来来来,给我分一包撒。” 就在他吃得正欢的时候,背后却有人开口叫住了他。听到这个声音后,回头发现佘小军正站在身后。 这个佘小军,是王锐的表哥。真正论起来,也算是自己的远房表亲。 但是这个家伙,向来比较讨嫌,甚至有时候还很霸道。 就仗着是土老坪的,没事经常欺负霸凌人。 王泽胆小怕事,平时也没少被欺负。这不刚刚才买了零食,就又被他给拦住了。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王泽内心挣扎片刻后。还是撕下一小片豆油皮,然后对他说: “我都才买一包,逗给你一点,尝一哈就行了嘛。” “老子说了要一包,你给不给嘛?” 佘小军并没有伸手接,而是一脸不善的盯着王泽。 “不得干,我逗才楞个一点点,你还要一包。想要吃豆油皮,各自去买哦。” 分给对方一点,本来就已经够心疼了。没想到还狮子大开口,想要整整一包。 佘小军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拒绝。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低声怒吼一声: “吃个锤子吃!不给老子吃,你也莫想吃安逸。” 随后便不由分说,一把夺过豆油皮丢在地上。不过心里余怒未消,又上前用脚跺了几下。 等到将豆油皮完全毁掉,才停脚一脸戏谑的看着对方。 手中的东西被抢,王泽先是愣了一下。等到反应过来后,顿时怒气冲冲的吼道: “你妈那个邳滴,啥子意思嘛?赔……快点赔老子豆油皮!” “赔,赔你妈卖麻花。老子,你跟那个称老子?” 见他竟然敢骂自己,佘小军反倒还怒火中烧,不由分说一拳就打了过来。 肩膀挨了一拳,王泽顿时一个趔趄。口袋里藏着的那包唐僧肉,也滑落出来掉在了地上。 按照他平时懦弱的性格,是没有反击佘小军的勇气。但是对方今天,实在是欺人太甚。 再加上他又听见,自己命不久矣。 本就心灰意冷,还遭到这样的欺负。于是压抑着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草泥马,凭那样打老子?” 霎时间不管不顾,怒吼一声就冲向佘小军。 一时间抓头发的抓头发,扯耳朵的扯耳朵。两个人就在这操场上,直接扭打在一起。 第52章 不白之冤 “打架了……老师,有人打架了哟!” 见两人扭打在一起,旁边的学生立刻围了过来。其中一个高年级女生,一边喊一边朝着教学楼跑去。 “你们两个,搞啥子名堂?还不赶紧给我滚起来!” 就在两个人互相扯着头发,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隐约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又传来一声呵斥。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应该是谭校长来了。 不过两人已经僵持不下,谁也不愿意先停手。 见自己这个校长都来了,这两个学生都还在继续打。谭仁强顿时火气上涌,迈步上前将两人拉了起来。 一把将他们分开后,才大声斥责道:“你们两个硬是秃子打伞,无法无天了嗦。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没……没有。” 看着校长被气红的脸,王泽低着头小声回答。 而另一边的佘小军,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因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打架而被老师责骂了。 “好了,都莫在这部围倒起。散了,都散了吧。” 谭仁强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挥手驱散围拢过来的学生。 随后才转头问道:“给我说说,你们两个为啥子打架?” “是他,就是他,是他先打我滴!” 没想到佘小军率先开口,只不过却是颠倒黑白。 王泽听到对方诬陷自己,顿时就气得牙根痒痒。他怎么也没想到,佘小军会恶人先告状。于是焦急的辩解道: “没有,我没有。明明是你,先打我滴!” “我先打你滴,有人看到吗? 你有本事,拿出证据来撒。如果没得证据,就莫来诬陷我。 也可以问问周围的人,到底是那个先动手滴?” 佘小军看了看,那些还没有走远的同学。又转头看向校长,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有人看到了啊!就是你先动的手。你不但抢了我的东西,还打了我一拳!” 王泽怒视着佘小军,心里是又气又急。看到校长阴沉的脸,赶紧向周围的同学求助。 他一把抓住即将走开钱伟,很是急切的说道: “钱伟,你刚才看到了。就是佘小军,他先抢我家伙的是不是?” “我……我不晓得,我没看清楚哈。” 不料钱伟却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根本没有看到。 看到钱伟不愿作证,于是王泽又转身。一把拉住另一个同学,再一次求助道: “彭钢,你看见了嘛。就是他先动手的,对不对?” “不……不不,我没看见。我刚刚才来,啥子都没看到。” 可是谁知彭钢也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看见。 不但钱伟与彭钢,表示自己没有看清。一连问了几个同学,他们都纷纷表示没有看见。 看着为了自证清白,还在寻找证人的王泽,佘小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再次开口说道: “谭校长您看,我没打慌嘛。就是他惹事,是他先打滴我。” “啊!我……我没有。谭校长不是我,不……不是我啊!” 看到佘小军还在污蔑自己,王泽顿时气得浑身发抖。不但心脏狂跳不止,就连双眼都已经开始泛红。 并且在他的心里面,有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 “够了,都莫扯了。 无论如何,打架都是不对的。一天天不好好学习,成绩稀瞥还敢打架! 你们两个,都给我站到旗杆底下。没有的的允许,谁都不准走!” 就在王泽即将爆发的时候,好在谭校长愤怒的声音打断了他。 只是谁也不知道,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在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一幕幕恐怖的画面。 那是一个荒凉的山丘,看到有数不清的人在厮杀。地上一片狼藉,躺着数不清的尸体。 放眼望去尸横遍野,残肢断臂血流成河。要不是被及时打断,还不晓得会不会看见,其它更为恐怖的画面。 被谭校长的声音唤醒后,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虽然心里的那个念头已经消失,但是双眼还依然通红。 不过其他人,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看到那双通红的眼睛,还以为委屈了想哭。 “哎!” 看到佘小军已经走向旗杆,王泽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些不情愿的走向前,跟着一起站在旗杆旁边的石头上。 谭校长也没有离开,而是背着手站在旁边。眯着一双三角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叮铃铃……叮铃铃……” 上课的电铃响起,学生们也三三两两走向教室。而唯有在旗杆下罚站的二人,没有得到允许不敢妄动。 好在没过多久,谭校长便挥挥手说道:“好了,去上课嘛。吸取教训,下不为例哈!” “不会了,不会了!” 佘小军倒是故作乖巧,立刻就爽快回答。而王泽都还没来得及表示,谭校长就自顾自的转身离去。 于是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朝着教室那边跑去。不料刚要进门的时候,佘小军却快步追了上来。 只听他在身后,压低声音说道: “王泽,你等到起。有本事放学莫走,看老子啷个收拾你!” “哼!” 听到对方的威胁,他并没有回答。只是冷哼一声,就迈步走向教室。就连姐姐王红莉的喊声,都装作没有听见。 上课后脑子依然很乱,课本就像是天书一样。他那混混沌沌的脑子,既看不明白也听不懂。 就这样浑浑噩噩熬到下课,放学的铃声刚一响,就迫不及待的收拾书包。 若是按照他以前的性格,肯定会拖延等待避其锋芒。等佘小军先行离开后,再找机会偷偷溜走。 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打架后剩余的热血?还是得知自己,死期后的心灰意冷。 反正他这一次没有选择逃避,而是选择正面去应对。 他不打算告诉姐姐,也不想让她知道。于是趁她扫地的功夫,就背起书包匆匆离去。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才刚刚走出教室没多远,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朝他走来。 也正是这两个身影的到来,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第53章 解决校园霸凌 “爸爸,你啷个来了?” 看到带着表妹走过来的爸爸,王泽心里很是诧异。 不过爸爸还没说话,表妹田静却抢先回答:“哎呀,小泽哥。四舅过来嘛,肯定是去我们屋了!” “哦哦,晓得了。” 王泽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不过既然爸爸跟表妹来了,他也就不能去找佘小军了。 看到儿子脸上都是污垢,连身上也沾满了灰尘,王春生心里顿时一紧。害怕他发生什么意外,或者身体又出现了什么毛病? 好在经过仔细观察,发现儿子身上除了泥土,倒也没什么明显的伤痕。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解的开口询问: “你姐姐啷个还没出来?还有你这一身泥巴咕帯滴,是啷个回事哦?” “没……没得啥子,就是跶了一扑趴。姐姐在扫地,马上就出来了。” 王泽并没有说实话,也不知道是心里还有怨气?还是不想靠大人解决问题。 “楞个大的人了,走路小心一些。磕了碰了,还是痛的嘛!” 听到儿子只是摔了一跤,王春生才放下心来。同时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要替儿子擦脸。 但是对于爸爸的关心,王泽却不怎么领情。 他往后退了一步,躲开的同时回应道:“哦,晓得。” 见儿子竟然躲开自己,王春生有些不知所措。他那伸出去的右手,也这么尴尬的举着。 “哎呀小泽哥,你啷个还跶了嘛?看你像个大花猫,来我给你擦一下。” 还好这个时候,田静的声音打破僵局。说话的同时就走了过去,举起袖子就给表哥擦脸。 面对表妹的衣袖,王泽倒是没有拒绝。 反而是微微蹲下身子,任由她在自己脸上擦拭。原本尴尬的氛围,也因为田静的举动而化解。 并且没过多长时间,王红莉也从教室走了出来。 “咦,四叔。您啷个来了耶?”看见四叔跟表妹,她也很是意外。 “我走你嬢嬢屋去,正好过来接你们一路。楞个晚才放学,都饿遭了吧?”看着眼前的三个孩子,王春生很是关心的询问。 “嗯呢,是饿遭了。四舅我们走嘛,快点回去吃饭!”田静跑过来,仰起小脸回答。 而王红莉也点点头,表示确实很饿了。 既然人齐了,而且大家也很饿。于是王春生不再耽搁,带着他就们朝学校外走去。 不过当他们的身影,才消失在拐角处的时候。就有一个身影,从旁边的花坛走了出来。 “算你龟儿运气好,下回老子再收拾你!” 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这个人恨恨的骂了一句。骂完之后不再停留,也朝着这个方向离去。 姑姑家距离学校,大概有五六里路。路上都是放学回家的学生,他们打打闹闹追逐嬉戏,留下一路的欢声笑语。 王泽他们四人也不例外,一边聊天一边走路。特别是表妹田静,就像是一只百灵鸟,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不过几人正聊着天,王红莉却突然停了下来。并且看向面前的王泽问道: “小泽,你今天。为啥子跟佘小军打架?” “啊,打架?” 王泽先是一愣,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但是很快也就释然了,毕竟以姐姐在学校的关系。肯定会有人告诉她,自己今天打架的事情。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她在这个时候才问。当他看清旁边的房子,才发现原来前面是佘小军的家。 “王泽哥,你啷个还打架了哦?你不是说,逗是跶了一扑爬吗?” 田静也看了过来,眼神中充满疑惑。 王春生更是皱着眉头,声音略微有些低沉的问:“打架!啷个起滴,为啥子跟别个打架呢?” 看到爸爸的表情,王泽本来不想回答。但是架不住三个人盯着自己,犹豫片刻后才回答: “又不怪我,是他先欺负人滴。” “到底是啷个回事,他为啥子又欺负你?”虽然有人告诉自己,弟弟今天跟佘小军打架了,但是他们也不晓得缘由。 既然已经说出来了,也就没有什么可保留的。 于是王泽一五一十,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同样也把自己如何被冤枉,以及校长不论青红皂白说了出来。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王红莉也有些愤愤不平。他向王春生说道: “四叔,这回还真不怪王泽。这个佘小军,确实讨嫌又讨咒。” “岂有此理,啷个会有这种事情?等到起,我去找他!” 听闻儿子的遭遇,王春生顿时怒火中烧。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不但经常被欺负,还遭受这样的不白之冤。 见王春生怒气冲冲的样子,王红莉赶忙开口劝说: “四叔算哒,都走楞个远了。再说了去找校长,也没得啥子用。要是把他得罪了,反而对我们更不好!” “嗯,那也是。 不过就算不去找校长,也要去找佘小军大人。让他们好好教育教育,免得以后长大成为祸害。” 在侄女的劝说下,王春生放弃找校长要说法。但还是依然坚持要去,找佘小军的父母理论理论。 他走向佘小军家的方向,同时开口说道:“你们就在这部等,我去找他妈老汉。就等一哈哈,我马上就出来。” “莫去,不要你管。我滴事情,我各自解决。” 看爸爸真的要去,找佘小军的父母理论。王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第一时间就拒绝。 听到儿子的话,王春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说道: “我们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他无缘无故欺负你,老汉啷个不去讨个说法?” “说了不要你管,一天硬是烦得很!” 王泽才懒得听那么多,直接气呼呼的就走了。 “小泽哥,等四舅一路。等哈我们,一路走嘛!” 任由表妹在身后呼喊,就是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行。 但是话又说回来,爸爸去找佘小军的父母理论。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结果却很理想。 佘小军不但第二天,没有再找王泽麻烦。就是在后来的时间里,也没有主动招惹过他。 王泽虽然气冲冲的离开,但是却也没有走太远。离开他们的视线就放慢脚步,一边慢吞吞的往前走一边等待。 好在只等了差不多十分钟,爸爸跟姐姐他们就追了上来。 由于刚才的小插曲,父子二人再次闹得不愉快。主要是王泽余怒未消,完全不愿搭理他们。 这就导致大家的交谈,也变得少了很多。就连一路说个不停的田静,也难得的安静下来。 不过这样也好,大家全力赶路,很快就到了田家院子。当他们走进姑姑家的时候,一个个都已经饥肠辘辘。 好在姑姑及时端出可口饭菜,才让他们得以祭奠自己的五脏庙。 虽然王春生特意来妹妹家做客,但是他们却没有在这里留宿。而是赶在天黑之前,就又匆匆回到了王家坪。 因为第二天,他要带着王泽去一个地方。带他去见一个对父子二人,都是极其重要的人! 第54章 生别离 又是一个阳光和煦,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寂静的村庄早已复苏,四处都是鸡鸣犬吠炊烟缭袅的景象。 大多数的人都已经起床,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尘土飞扬的盘山公路上,有一辆老旧的中巴车,正在颠簸缓慢的行驶着。车厢里嘎吱的异响,吵得人心烦意乱! 王泽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掠过的景物出神。而爸爸就坐在旁边,眼神空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早上天才刚蒙蒙亮,他就被爸爸喊了起来。早饭都没来得及吃,父子二人就急匆匆的朝山下走去。 一路经过茶园坪、万家沟,来到平桥道班坐三轮车。等到了县城车站,踏上去往高家镇的车。 王泽才终于明白,原来爸爸是要带自己去找妈妈。 “妈妈”!! 对于王泽来说,这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而妈妈刘香这个人,对于他来说也很陌生。因为上一次见她,还是在三年以前! 王泽年龄本来就小,再加上记忆力又有缺陷。所以经过三年时间,早就忘记了妈妈的模样。 不过虽然不记得她的模样,但是他却永远记得。妈妈离开家的时间,以及她离开的那个场景。 那应该是在四年前,大年正月初六的样子。 一家人走完亲戚回来,都聚集在爷爷奶奶家里。虽然才晚上七八点,但是爷爷已经躺在床上。 对于他老人家来说,没有什么比睡觉更有吸引力。甚至在大年初一,他都依然赖床不起! 奶奶带着三姐跟红莉姐,正在厨房为大家准备夜宵。家里其他人,都围坐在火坑边烤火闲聊。 只是气氛并不融洽,没聊几句爸爸就跟妈妈争执起来。 王泽最近发现爸爸妈妈,最近吵架的频率越来越高。就在前不久的一个下午,天都快黑了妈妈还闹着要离开。 爸爸、奶奶、姐姐他们,站在淅淅沥沥的细雨中。好说歹说费尽口舌,才勉强将她给劝了回来。 只是好景不长,这才没过几天时间。他们二人就又开始争吵,就算是过年也不消停! 此刻妈妈正在数落爸爸,提出各种各样的毛病,将他贬得一无是处。而爸爸却低头不语,只是偶尔抬头回应几句。 儿子几乎都向着妈,王泽自然也不例外。 原本在屋里跑来跑去的他,看见爸爸妈妈吵架就停了下来。 跑过去站在火坑边,顺手抓住靠在墙上的扫把。学一句妈妈数落爸爸的话,就在地上敲上一敲。 不过才学了一会,就觉得有些无趣。丢下手里的扫把,转身又朝着厨房跑去。 此时正好,大哥也跟了过来。 他看到自己敬爱的四叔,被四婶如此数落,心里本就愤愤不平。再加上自己的弟弟,也跟着帮腔数落他爸爸。 于是他顺手,拍了一下弟弟的脑袋。 同时带着责备的语气说:“你这个批崽崽,一天才没得个名堂。那个喊你帮着你妈,一起数落你爸爸滴?” 岂料就这么顺手,轻轻的拍了一巴掌。却为这个家以及他自己,惹下了不小的祸事。 王泽被拍了一巴掌后,就哭兮兮的离开厨房。到了厢房火坑这边,就说哥哥打了他。 本就心气不顺的妈妈,顿时就爆发了出来。 她跟大哥互相对骂,一时间闹得鸡犬不宁不可开交。最后更是一怒之下,举起火坑边上的铁火钳,朝着大哥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脑袋遭受重击,被打出一条大口子!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片刻就染红了盆里的洗脚水。 在厨房听到动静后,匆匆跑进来的奶奶。看到大哥满脸的鲜血,顿时就给吓得呆立当场。 三姐跟红莉姐姐,更是被吓得惊叫哭了出来。 好在这个时候,爷爷从床上爬了起来。一把撕开被面扯下里面的棉花,紧紧按住大哥头上的伤口。 随后奶奶也反应过来,赶紧搀扶着大哥往外面走去。 就算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妈妈依然还没有解气。还是不依不饶,对着离去的几人破口大骂。 爸爸实在是忍不住,直接将她给拖了回去。 两个人在自己家的厢房里面,拉扯纠缠打了一架。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这件事情具体怎么收场? 王泽却并不知道,因为他太困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发现妈妈站在床边。于是他爬了起来,伸出手想要一个抱抱。 谁知道妈妈却没有理会,而是直接就要往外走。情急之下,他伸手抓住妈妈的衣服。 哪知道妈妈被抓住,只是愣了一下。随后就挣脱开来,继续朝着屋外走去。 不过在她挣扎的同时,也朝床上丢出一把零钱。 王泽也知道这是钱,但是他却没有去拿。而是光着脚下床,伸出双手继续追向妈妈。 可是他一个五岁小孩,如何跑得过一个成年人?等他跌跌撞撞追出房间的时候,早已失去了妈妈的踪影。 好在他发现了地上,还残留下几双凌乱的脚印。于是不管不顾,光着脚丫就继续追赶。 天上下着蒙蒙细雨,路面湿滑泥泞。从家里追到坟坝,也不知道摔了几次跤? 站在坟坝大路湾路口,他已经不敢往下走了。因为路面太过陡峭湿滑,一不小心就会掉落山崖。 再加上雨水,淋湿了衣服裤子。现在被冻得瑟瑟发抖,已经没有力气继续追逐。 看着眼前灰蒙蒙的天空,看着对面大山不断升腾的朝雾。不知道滑落脸颊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尝试着迈步向前,可是寒冷以及胆怯,让他缩回了冻僵的脚。于是他只能无助的哭泣,歇斯底里的呼喊。 哭声刺破清晨的宁静,在群山环绕下传扬出去。一时天地间到处都是,孩子嘶哑的哭喊声。 别说小小的王家坪,就是茶园坪、草寨、小坪,就连土老坪都能听得见! 哭累了,冻僵了。 但是他依然,尝试着迈步向前。 就在他,终于迈出那一步。不料脚下一滑,一屁股蹲就坐了下去。 整个身体不受控制,顺着土坡就滑了下去。 第55章 人生憾事 “啊呀……” 泥水路太滑,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就这样一屁股坐在地上,顺着土路湾滑了下去。 好在这个节骨眼上,爸爸及时出现。在王泽即将,滚落坎坎之前将他接住。 想必应该是,爸爸听见了他的哭声。才不得不放弃追逐妈妈,及时的赶了回来。 爸爸将王泽送了回去,再给他换了一身干衣服后,就托付给奶奶照顾。而爸爸却再次马不停蹄,离开王家坪去寻找妈妈。 他这一去就是一天,等到晚上天黑才回来。随后几天接连外出,有时候甚至两三天才回来。 才这么几天的时间而已,爸爸竟然已经,两鬓斑白面容憔悴! “小泽,困啜了迈?快点,要下车了。” 就在王泽想着往事出神,不料却被爸爸的声音给打断。 回过神来后发现,车子已经停了下来。他们也到达了,丰都县高家镇。 妈妈所在的具体地址是,龙孔乡南竹村李家石板。距离这高家镇,还有十几里的路程。 不过他们有两个选择,可以坐渡船到南竹村。然后再走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能到达李家石板。 也可以选择,坐小巴车到龙孔乡。同样再走约半个小时,也能到达目的地。 这一次王泽跟爸爸,走的是龙孔乡这条路线。 找个面馆吃过一碗小面,就踏上那老旧的小巴车。再次一路嘎吱嘎吱,颠簸着驶向龙孔乡。 到了龙孔乡集市,已经到了下午两点。两父子也没有停留,穿过街道一路向北。跟随着赶集的人一起,走在笔直向上的石阶小径。 由于爸爸病重,走几步就气喘吁吁。 他们不得不走一段,就停下来歇息片刻。就这样走走停停,很快就被大家给甩在身后。 而且一路上,父子二人都沉默寡言。就算是坐下歇息的时候,也都各自想着心事很少说话。 别看他们相互不说话,但是却都在担心对方。 王泽心里想的是,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死了?死了之后的世界,又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死了以后,就要被埋在山坡坡上? 一个人被埋坡上,那得多冷多嘿人呐! 再说了爸爸本来就病重,如果自己真的死了的话。他能不能经受得起,中年丧子这样的打击? 而王春生的心里,也同样在担忧。 以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如果自己先一步离开,都没办法陪伴儿子最后的时光。 还有自己年迈的父母,要承受痛失儿孙两代人。白发人送两代黑发人,这对他们来说是何其残忍呐! 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做,看不到孩子们长大。也看不到父母颐养天年,人生在世草木一秋,留下来太多太多的遗憾。 这些事情萦绕在心头,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不但让人心烦意乱,更是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们就这样,各怀心事走走停停。 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路程,却走了将近两个小时。还好赶在太阳下山前,总算到达了此行目的地。 只是当他们满怀期望,来到一座灰砖平房面前。 却发现这座房子大门紧闭,地坝垓阴到处都是枯枝落叶,周围以及后洋沟都长满了杂草。特别是看见大门上,挂着已经生锈的铁锁。 想必眼前的房屋,起码有一年以上没有人居住。 “哎” 看着荒凉破败的院子,王春生不由得叹了口气。 本想让孩子,来见她最后一面,就算死也不能留下遗憾。但是却没有想到,不辞辛劳而来,却是这样的结果。 王春生依然有些不甘心,转身走向旁边的院子打听。希望能从他们口中,打听到关于刘香的行踪。 只是这些人,都是李家亲戚。就算费尽口舌,也没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王泽并没有跟着爸爸,一起去打听关于妈妈的行踪。而是站在那扇窗户前,怔怔的看着里面的床铺。 随之他的思绪,又再一次回到三年前。 自从妈妈离开后,已经过去快两年了。在这两年时间里,王泽还是会经常想起妈妈。夜晚哭泣的时候,也总是会喊妈妈。 有一次他哭了,又吵着要妈妈。 奶奶为了治他这个毛病,故意将他一个人留在外面。就是要等他不喊妈妈,改口喊奶奶的时候,才将他给抱进卧室。 还有一次他正在跟小堂妹玩耍,突然地坝边走来两个身影。当他们看清楚才发现,原来是二伯带着新的二伯母回来了。 “妈妈……妈妈……” 小堂妹高兴的冲了过去,她妈妈也将她抱了起来。 看着亲昵的母女,王泽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转身追着鸡往地坝边跑去。 随后一个人站在拐角处,看着那条通往山下的路。此刻他的心里多么希望,自己的妈妈正走在这条路上。 多么希望自己的妈妈,也能再一次抱抱自己。只是他这个小小的愿望,不知道何时才能实现? 或许是一年两年,也或许是三年五载。还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实现! 好在苍天眷顾,终不负所想。 才没过去多久,爸爸就从粤省莞城回来。不但带回来很多好东西,还要带着他找妈妈。 再一次见到妈妈的时候,王泽很是诧异。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人,竟然会是自己的妈妈? 她瘦了,也憔悴了! 记忆中的妈妈,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爱打扮爱干净,还经常给自己编大辫子。 感觉从来都是干净清爽,身上还有淡淡的香味。 哪里像现在,不光衣服脏兮兮的,就连头发也剪短了。乱糟糟的头发,有的都已经粘成一坨。 看样子她已经忙碌得,连头发都没时间洗了! 虽然她有很大的变化,但是王泽依然确定。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妈妈。 他很想她,想扑进她的怀里。想要一个抱抱,更想要缺失的母爱。 他无数次幻想着,自己见到妈妈的场景。他也幻想着妈妈抱起自己,能够在妈妈温暖的怀里撒娇。 可是真正站在妈妈面前,他却有些犹豫了。可能他是更加希望,妈妈会主动来抱起自己。 只是事与愿违,妈妈并没有这样做! 刘香看到王泽进来,她也感到很意外。快两年没见,儿子变化也很大。 他长高了一些,也壮实了一些。看来就算没有自己照顾,他也依然能够茁壮成长。 快两年没见了,自己也想抱抱他。但是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浑身腰酸背痛。而且刚刚才从坡上回来,猪食还没煮饭也还没准备。 还要照顾小的两个崽崽,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 王泽看着妈妈,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却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妈……妈妈……妈妈抱……妈妈抱抱……” 回头望去才发现,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颤颤巍巍走出来,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 “进来,进来坐起耍。” 妈妈抱起那个小孩,同时回头招呼王泽。 听到妈妈的话,他先是愣了一下。等到回过神来,才跟着朝厨房走去。 此刻他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各样的滋味,不停的在心里翻腾。 他有着愤怒、不甘、怨恨,各种负面情绪充斥在心头。只不过这些情绪,他都没有表露出来。而是跟着走进去,呆愣的坐在小板凳上。 妈妈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看见王泽坐下后,就将那小孩抱了过来。放下的同时说道: “妹跟哥哥耍,妈妈去煮饭。” 等到小孩站稳,她就松手离开。回到灶台背后,不停的忙碌起来。 “哥……哥哥……耍……”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脏兮兮的小孩。这也是王泽,与妹妹第一次见面。 虽然妹妹浑身脏兮兮的,但是长得还挺漂亮。 她头上扎着两个羊羊丁,穿着一件红白点罩衣,一双黑眼珠滴溜溜的转呀转。 王泽从怀里拿出,原本买给妈妈的糖果。拿出一颗剥开后,递给扶着板凳的妹妹。 让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刚刚递过去一颗糖,眨眼的功夫就没了。于是他只能,又剥了一颗递过去。 只不过同样,很快糖果就又没了。他就这样一边剥糖果,一边跟妈妈说着话。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窸窣声。 王泽赶忙转头,却惊奇的发现。又有一个矮小的身影,从外面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 “这个,也是你妹妹。刚才那个是大妹,这丈嘞个是细妹妹。” 看到王泽满脸的疑惑,妈妈边忙碌边介绍。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自己有两个妹妹。不过他又想到一个问题,是不是因为这两个妹妹?妈妈才不要他的。 这种想法在心里升起,就越来越强烈。这就导致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多余。 于是他停止剥糖,提出要离开。 现在已经记不起,当时妈妈有没有挽留,但是她并没有来送自己。 王泽一个人走出房门,独自走向屋外的黑暗。 那种黑暗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而是眼前一片虚无,看不到未来的黑暗。 从妈妈家里,走到旁边的大姨家。这条路其实并不长,但是他却感觉很漫长! 还好在这崎岖的路上,出现了一道明亮的光束。等到光束来到跟前,才发现原来是爸爸,拿着手电筒来接他。 爸爸带来的这道光束,不但照亮了前行的道路。同时也照亮了,他以后的人生道路。 父子二人留宿在大姨家,第二天一早就要启程离开。不过在离开之前,爸爸却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让他给妈妈送去。 王泽本来不想去,但是爸爸却一再坚持。最后无奈之下,又独自来到妈妈屋外。 当时就是像现在一样,隔着窗户看向屋内。看见妈妈跟两个妹妹,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也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想必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妈妈! 他进屋将钱递给妈妈,说这是爸爸给她的。面对她的拒绝,王泽将钱丢在床上就跑。 妈妈也没坚持,最后收下了这一百块。但是她却提着一袋花生,从后面追了出来。 面对两父子拒绝的时候,她也是丢在地上,转身边跑边说道: “你把钱丢了就跑,这花生你爱要不要。” “硬是,两母子都是犟脾气!” 看着跑过去提花生的王泽,王春生不由得在心里感叹。 第56章 恢复实力重返阴间 爸爸打听许久,也没有问到妈妈的消息。 还是等到大姨从坡上回来,才从她的口中得知。妈妈早在一年前,就去了福健省闽北地区,一个叫顺昌的地方打工。 父子二人都很失落,但是却也无可奈何。最后还是在大姨家,借住一宿后就匆匆离去。 他们从李家石板出发,沿着桃家山走向南竹村。然后在南竹码头,坐渡船来到高家镇。也没在高家镇停留,就直接踏上回炻柱的汽车。 等他们终于回到家,天都已经快要黑尽了。 本来从道班回王家坪,正常只需要一个小时。但是他们走走停停,硬生生走了三个多小时。 由于一路奔波,爸爸早已疲惫不堪。连晚饭都没有吃,就直接回房间躺下。 王泽经过一天的跋涉,也吃过饭就早早回房睡下。并且刚刚才躺下不久,就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农村本就没有什么夜生活,更别说电灯都没有的地方。 茶园坪有钱有电的人家,吃了饭还可以看看电视。而他们王家坪这两户,吃了饭收拾收拾就只能去睡觉。 当最后一盏煤油灯熄灭,黑暗彻底笼罩着大地。不过夜晚大山里面,一点都不宁静祥和。 不但传出各种虫鸣鸟叫,甚至还有一些兽吼嘶鸣。 昼伏夜出的动物,都相约出来觅食。捕食者与被猎食者,拼命食展开生死对决。 突然! 所有的声音消失,动物们感受到了危险。 原本准备出洞的小动物,也将脑袋给缩了回去。那些来不及回去的动物,赶紧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 一个个眼神惊恐,看向山下那两座房子。只因为从这房子里,传出了一股普通人感受不到的能量。 原本沉睡的王泽,突兀的睁开眼睛。紧接着就有一道虚影,从他身上漂浮起来。 虚影穿透屋顶,漂浮在半空之中。貌似很痛苦的仰头张嘴,发出凄厉无声的嘶吼。 并且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它身上猛的爆发出来。带着强烈的暴虐气息,呈环形波纹扩散出去。 当这股能量来袭,山林里的动物们,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更甚至有一些小动物,直接被震得肝胆俱裂。 当这股力量散尽,虚影仿佛轻快了不少。天地间游离的阴冷雾气,也开始慢慢朝它汇聚过来。 “哈哈,哈哈哈……” 虚影双眼中血雾升腾,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反正现在是灵魂状态,它也不怕惊扰到屋里的家人。 在肉体中温养了这么久,终于将破碎的灵魂修补。并且还成功将拉哈特,留在魂体内的杀戮之气驱逐。 现在只要吸收到,足够多的玄阴之气。那被打碎的阴体,就会彻底被修复凝实。 说不定破而后立,实力还能再进一步。 稳定下情绪后,直接盘腿坐在屋顶。双手结印口念法诀,吸收汇聚而来的阴冷雾气。 阳间阴灵之气稀薄,只有一些特定的地方,才有足够的阴气汇聚。它才吸收了一小会,就已经吸收完周围的阴气。 不得已只能收起手印,从入定中站了起来。 感受一下灵体内,已经存留下来的阴气。却惊喜的发现,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竟然已经恢复到阴灵中期的境界。 还真是,可喜可贺呢! 因为重伤垂死,被师父匆匆带离阴间。以至于那一战的结果,以及冥魁营的结局,他都一直都无从知晓。 既然现在,恢复了些许实力。那么是该去阴间一趟,打探一下关于他们的消息。 不过出发之前,还得先去一趟鼎罐沟。因为在那山谷深处,可聚集了不少的阴煞之气。 王泽从本体身上,拿走九幽追魂盘。再一次穿透屋顶,朝着鼎罐沟方向飞去。 看着鼎罐沟山谷深处,那不断翻涌升腾的玄阴之气。心里的喜悦之情无以言表,只是稍微探查一番,就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 找到一块凸起的石头,盘腿坐下开始结印。随着心中默念法诀,开始疯狂吸收身边的玄阴之气。 全力运转,两位师父传授的法门。如鲸吞牛饮般,将这些玄阴之气吸入体内。 只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功夫。他就已经将整个山谷,密布的玄阴之气给吸收。只留下一些普通的白雾,还笼罩在山谷之外。 吸收完这些玄阴之气,再辅以师父范无救给的药丸。终于成功将自己,稳固在了阴灵巅峰境界。 并且因为灵魂已经修复,也可以使用端公术法了。虽然还没有恢复到阴修境界,但是行走阴间已然不成问题。 抬起头看向东方,发现天色尚早。才子时过半的光景,正好是去阴间的好时辰。 于是他继续朝山谷深处进发,很快就来到最里面的破庙。轻车熟路召唤出鬼门,直接迈步就走了进去。 感受着迎面扑来的阴气,竟然有一种久违的畅快感。王泽自己也分不清,他到底是喜欢阳间的炙热,还是更喜欢阴间的阴冷? 依然站在酆都城,隔江对岸的小山丘。 看着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忙忙碌碌的勾魂阴差们。恍惚间居然有一种,犹如隔世而望的错觉。 上一次也是从鼎罐沟,深处的破庙误入阴间。不料被崔钰判官发现,糊里糊涂就做了阳间阴差。 最后还是在他的推荐下,自己才得以拜在黑白无常门下。更是承蒙两位师父不弃,全心全意教导栽培自己。 不料自己却为了救爷爷,灭杀阴差与阴司,闯下如此弥天大祸。导致身陷地狱,受尽各种残酷刑罚。 上刀山、下油锅、锯子锯石磨推,十八层地狱走了一小半。 最后还是靠着,两位师父施展大神通。不管不顾打穿十层地狱,把自己从牛坑地狱捞了出来。 这些画面从脑海里掠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前车之鉴教训深刻,今后行走阴间定当谨言慎行。争取做一个好徒弟,不再给两位师父招惹麻烦。 心中告诫自己一番,就朝着山下而去。跟着那些赶路的阴差,一起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第57章 入城打探消息 现如今的王泽,已经不属于缉魂司阴差。因此以后行走阴间,自然不能再穿无常制服。 如果直接穿黑麟怨魂甲,又显得有些太过招摇。但是他身上,又没有其它属于阴间的衣物。 于是只能穿上铠甲后,将那黑色无常制服套在外面。 城门外还是排着长长的队伍,都在等待着检验入城。现在正值战争时期,酆都城的守卫也加强了不少。 不过王泽入城,依然不需要排队。越过那长长的队伍,来到值守鬼兵面前。 拿出黑曜令晃了晃,就径直走向右边的阴神道。 他这次来阴间,只是为了打探消息。而打探消息的最好场所,当然是茶楼酒肆这些地方。 走在繁华的阴司街,身边都是阴灵鬼体。跟阳间集市一样,熙来攘往车水马龙。 由于阳间改革开放,已经迈入了现代化。阴间也受其影响,上新了不少新奇的好玩意。 阴司街两边的商铺里,摆满了各种各样商品。一眼望去琳琅满目,吃的用的应有尽有。 还有些亡魂阴灵,都已经收到后人。给他们烧来的,冰箱洗衣机、录音机电视机。 甚至还有些,家底深厚的后人。都已经给他们老祖宗,烧来了汽车等物件。 王泽有些不明白,这阴间没有电没有油。他们收到家电汽车,又该如何使用呢? 不过这个难题,对于阴间也没有多难。既然已经收到这些物品,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因为就在眼前的街道上,正缓慢行驶着一辆轿车! 对于这样的新鲜事物,理当非常感兴趣。 但是相对于其他小孩,王泽的心智更加成熟。而且自身背负的命运,也由不得他行差踏错。 从轿车身上收回目光,快步直奔前方的街道。就在正前方不远处,有数家阴司酒楼正在营业。 没有过多困难选择,直接就踏进一家,名曰:“聚福食府”的阴司酒楼。因为这家阴司酒楼,是这条街上最大的酒楼。 “哎,客官里面请。” 隔着老远,阴灵小二就热情的招呼。不过王泽并没有回应,而是自顾自的往楼上走去。 面对他的无礼傲慢,店小二也不敢多言。赶紧跟在其身后,一起走向楼上雅间。 因为他已经认出了,这傲慢小孩的身份。正是前不久名震酆都,那无常神殿的少主。 最令店小二记忆犹新的,还是他第一次光临酒楼。 与地藏殿产生冲突,一怒之下不管不顾,直接当场灭杀十几名佛奴。并且与地藏殿少主,无忌禅师大打出手,险些就掀翻这座酒楼。 还好有城隍殿,阿茶与罗侯两位少主。闻讯赶来化解了这一场灾难。 一路来到三楼雅间,寻找一间靠窗的位置坐下。随意点了一两样小菜,就挥手让店小二退去。 不一会小二再次返回,放下刚点的几样小菜。 同时小心翼翼的说道:“菜上齐了,客官请慢用。小的,告退!” “嗯,下去吧。” 王泽靠坐在椅子上,头都没抬抬一下。 店小二点点头,转身离开包间。并且识趣的关上房门,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等到店小二离去,王泽也没有动筷。而是静气凝神仔细倾听,酒楼内食客们的聊天话题。 这不才没过多久,便听到了他感兴趣的话题。 只听一个中年声音,对身边的朋友问道:“向华兄,你自边城归来。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关于前线战场的消息?” “哦,李文老弟。你身在酆都城,为何会对前线战场感兴趣?” 这个叫向华的阴灵,语气中略微有些疑惑。 看着疑惑的向华,李文将端起的酒杯放下。紧接着便回答: “家兄李武,正在罗浮军服役。如今战争爆发,他们军团必然参战。恰逢向兄归来,文故有此一问。” “哦,原来如此。” 向华了然的点点头,表示对李文的理解。 于是他稍作斟酌,才缓缓开口说道:“前线战况详情,我也不甚了解。只是听闻一些,从战场撤下来的兵士讲。 入侵的联军大兵压境,直取镇魂关外军寨。罗浮军军仓促应战,将士虽死战不退,却也损失惨重。 特别是九婴军团,冥觞营与冥魁。更是首当其冲,一战折损过半。” “啊!为何会是这样?” 中年阴灵听闻这个消息,不由得大惊失色。酒楼大厅的其它阴灵,也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一个个都放下酒杯,仔细聆听他们的交谈。想必这些阴灵之中,也有至亲正身处边关战场。 虽然大家都知道外敌入侵,边境爆发了战争。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罗浮军会吃这么大的亏。 “那后续战况如何?还请向兄详细说说。” 沉默许久后,李文才继续开口询问。 向华喝下一口酒,轻轻放下手中酒杯。环视大厅一眼后才说:“后续战况,我也不清楚。 只是听闻敌军,轮番攻城日夜不歇。镇魂关城墙之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罗浮军四大军团,也是轮番上阵守城。以不到二十万的兵力,死死抵挡敌方上百万大军。” “敌众我寡,战场形势如此危急。我方援军,可有及时支援?” 邻桌的一个少年阴灵,脸上带着担忧之色询问。 见大家都注视着自己,向华摇摇头回答:“罗浮山,地处极南。想要等到援军,怕是需要一些时日。 反正在我们,离开边城之前。是没有听到过,有援军到来的消息。” “哎……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整个大厅内,一时间唉声叹气。每个阴灵的心中,都变得沉甸甸的。 不过没过多久,大厅又开始嘈杂起来。 有些阴灵高声谈论,为前线战场出谋划策。而有些阴灵却已经在计划,如何奔赴前线参军抗战。 虽然阴灵们热烈讨论,但是能真正奔赴前线的,却不知道又有多少? 而且他们谈论的消息,对王泽来说也没什么作用。 既然没有打探到消息,也就没有停留的必要。在饭桌上留下足够,所点饭菜的冥币银钱后,直接出门朝着楼下走去。 然而他才刚刚走到门口,迎面就碰到一个,许久不见的熟悉阴灵。 ilwxs.com “蒋文远,好久不见呐!” 看到参与抓捕过自己的阴灵,王泽心里竟然没有恨意。 而听到这个声音,蒋文远下意识收回,即将踏上台阶的左脚。仰视那居高临下的小孩,反而是他的心里有些不自在。 对方既然已经打招呼,若是自己不回应,于情于理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他赶忙平复心情,挤出一丝笑容回应:“呵呵,是王泽公子啊。还真是许久不见,公子近来可好吖?” “拜你们所赐,最近不是很好!” 王泽面部表情僵硬,语气也有些冰冷。 “看来,这小鬼还在记仇啊!” 蒋文远心里泛起嘀咕,并且露出尴尬的表情。不过像他这样的老江湖,应变能力自然不差。 只是瞬间就恢复如常,并且赔着笑脸说道:“呵呵,公子说笑了。当初的事情,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呵呵,不要紧张嘛。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师兄师姐不在,最近阴律司可还好?” 看了一眼面前的蒋文远,王泽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自己与他确实并无私怨,就算没有蒋文远跟少阳。还是会有张文远、李文远等人阴灵,会奉命来抓自己。 听到王泽的询问,蒋文远摇摇头回答:“这个在下就不知晓了,因为我已经离开阴律司,被调到银钱司任职。” “噢,你被调走啦。不过,何为银钱司?” 听到对方已经调走,王泽也倒也不怎么在意。不过对他提起的银钱司,倒是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蒋文远不但没有隐瞒,反而详细的介绍道:“这个银钱司,就是这阴间界,一个管钱的衙门。 它主要负责,铸造、发放、管理等事宜。” “咦,这阴间的钱。不都是阳间的人,给你们烧下来的吗?”听到蒋文远的介绍,王泽却有些糊涂了。 面对他的疑惑,蒋文远再次笑着解释:“公子有所不知,事情是这样的。这阴间的银钱呐,它分为两种类型。 这其中一种,便是人间烧来的。它被称之为,‘阳元’。 但是因为一些原因,导致收到的这些阳元,却不能够直接使用。 比如烧的方式不对,导致银钱残缺。又或者他们烧的材质不对,根本就不是真的钱。 所以我们银钱司,会统一管理送下来的钱。 残缺的就回炉重铸修补,那些材质不对的。该遗弃的就遗弃,有利用价值的便利用起来。 等我们将这些钱,整理修复后。收取一定的加工、税费等,再发放给他们祖宗阴灵。”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烧纸钱,不光有手法问题,纸钱材质也还有讲究啊!” 王泽了然的点点头,但是又好奇的问道:“那烧纸有讲究,点香烛有什么讲究吗?我看电视里说,香烛是给鬼吃的对吗?” “呵呵,公子您行走阴间。有看见我们阴灵,直接吃过什么香烛吗?” 听到对方称自己为鬼,还问出这么个问题。蒋文远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的反问。 虽然有被嘲笑的嫌疑,但王泽也没有怒气。只是尴尬的笑了笑,随后便虚心的请教: “那人们祭拜烧纸之前,为何要先点香烛?” “其实这香烛的作用,只是用于沟通的媒介。你看拜先人祖宗,需要先点香烛。而拜天地神仙,也是需要点香烛。 清香为媒介,烛火为明灯。这样才能沟通两界,指引阴灵与神明。 通俗来讲就是,你要给祖宗送钱了。烧香就是给这边发信号,而点烛就是指引坐标。 得到信号看见坐标,阴灵或者我们银钱司官吏,就会根据指引去接收。 同样的道理,给神明烧纸祈福之前,点香烛也是这个作用。” 蒋文远耐心且心细,讲解得也通俗易懂。 王泽没有想到,电视里都是假的。于是他又问:“既然香烛不能吃,那现在有人烧冰箱、空调、彩电、汽车、大哥大能用吗?” “烧来这些东西,不过是后人自我想象。对于我们阴间来说,只是毫无用处的垃圾。 阴间属性阴冷,本就冰寒刺骨,又何须冰箱空调? 至于电视这东西,我们又没阴灵拍戏,又没有电视台。如何能看得见节目? 至于大哥大,这种无线信号。与我们阴灵体质相冲,更加不可能允许出现。 倒是烧来的这个车,还是可以想办法利用。 不过它却需要,依靠阴神境界的强者充能。并且这个阴神强者,还必须是阴雷属性才行。 想必你也知道,这阴间的阴神。哪一位不是位高权重,轻易怎么肯帮忙充能? 所以就算是在酆都城,也只是偶尔能看见一辆汽车。” 对于这些给下面,胡乱烧东西的人。阴间的阴灵们,都感到非常的无语。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王泽打心眼里感激对方。冰冷僵硬的神情也有了变化,难得露出一个笑容接着问道: “蒋先生我还有个疑问,就是阳间人死后,不是很快就投胎了吗?那他们后人烧下来的纸钱,那又归属于谁?” “呵呵,公子有所不知。这凡人死亡,并没有马上投胎的机会。 您曾当过阴差,想必也知道。 亡魂进入阴间,要么送枉死城,要么送城隍殿。等到头七过后,再经过十殿审判,最后决定其去处。 罪大恶极者,自然十八层地狱受刑。而善良本分之辈,就分发阴间各地,等待投胎转世的名额。 这个时间有长有短,少则三年五载,长则三五六七十年。 等到他们投胎之后,他们后人所烧来的银钱,我们银钱司也会代收。不过我们会讲这些银钱价值,折算成相应的功德。 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要么返还给烧钱的后人,要么给那转世投胎的新生者。” 在蒋文远的讲述中,王泽明白了烧纸的意义。 不过他又有了新的疑问,于是又再一次问道:“原来等待投胎,需要这么长时间。 而这阳间一天,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长期以往,这阴间不就鬼满为患。再加上本土阴灵,还不得被挤爆哇!” “这倒无需忧虑,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首先这阴间大地,广袤无垠大到不可想象。其次这阴灵亡魂,也并没有那么占地方。 再说这阳间死一人,阴间便生一魂。而这阴间死一魂,阳间也会生一人。正所谓阳死阴生阴生阳死,反复循环就保持两界平衡。 至于这本土阴灵,更加没有这种担忧。阴灵之间厮杀吞噬,再加上族群征伐。这就导致其死亡率,远远大于降生率。” 听到蒋文远的话,王泽不由得点点头。 他也终于知道,为何阴间地广灵稀。除了几座较大的城邦外,其它地方大多都是荒芜了。 不过貌似有些跑题了,自己问的应该是银钱问题。于是赶紧开口说道:“请问蒋先生,另外一种银钱又是什么?” “而另外一种银钱,被称之为‘阴元’。 它乃是我们阴间,采矿加以提炼成晶石。再以这种蕴含,玄阴之气的晶石,铸成的一种银钱。 只有这种晶石银钱,才是阴间的主流货币。所以这就导致,阳元与阴元的汇率,有着极大的差异。 差不多一阴元,就能换取一万阳元。 就因为这悬殊的差距,导致停留的亡魂都很穷。这也是为什么,人家冥币的面额越来越大。 只是他们不知道是,这冥币面额再大,也没什么实际价值。还不如多烧一些,更有价值的黄纸!” 看着感叹的蒋文远,王泽也有些无语。 不知道这阳间,是谁发明了纸质冥币?也不知道他老祖宗,会不会半夜去打他屁股? 第59章 郑重托付 王泽婉拒了,蒋文远喝一杯的请求。不过他在离开前,倒是给店小二留下,一块五两重的阴元。 并且告诉店小二,蒋文远今天的消费,都算在自己头上。以此报答他,今天的答疑解惑。 这也不是他有多大方,只是不缺这东西而已。因为自己的两位师父,每次都会给好大一袋子。 离开阴司酒楼,直接就穿城而过。 一路向东而行,来到平都山下。而他此行的目的地,就在半山腰的生死殿。 “站住,府衙重地,切莫停留!” 他才刚走到门口,就传来一个守卫的呵斥。并且将它手中的钢叉,挡在前行的路上。 缓缓抬起头,斜眼看向这名守卫。左手掌心处,已经隐隐有电光闪烁。 不过就在这关键时刻,另一个守卫快步上前。 一把推开这名守卫,有些惶恐的说道:“公子息怒,这新来的不懂事。敢问公子寻谁?小的这就替您通报。”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烦请禀报你们掌案史,就说王泽求见。” 既然对方懂礼数,自己也不能不讲理。而是刚才也没打算动手,只是吓唬一下这个守卫。 见这煞星没有动怒,说话的守卫才松了一口气。 听到他是来找王掌案史,立刻就恭敬的说道:“还请公子稍等,小的马上就去禀报。” “多谢” 王泽点头回应,随后就坐在门槛上等待。 留下的鬼差守卫,对他也是一阵无语。从未见过那个阴灵?敢这样大咧咧的,坐在生死殿门槛上。 不过已经长了记性,就不敢再多嘴多舌。只能转头看向别处,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好在只过了一小会,就有两道身影匆匆而来。 这其中一道身影,更是大声的喊道:“小泽,你啷个来了耶?” “我就是来看看,三伯不欢迎我啊?”听到门内传来的问话,王泽站起来笑着反问。 王正华快步上前,笑容满面的回答:“啷个可能,不欢迎嘛。只是你突然到来,感觉有些意外惊喜。” “也没多久不见,您老人家惊喜什么?” 看着一身官袍的三伯,王泽歪着头反问。 王正华有些哭笑不得,随后笑骂着问道:“你个臭小子,一天没大没小滴。 最近屋头还好,你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吗?你哥哥姐姐,都还好吧?” “好,一切都好。三伯,您就打算跟我,在门口说话吗?”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王泽顿时有些无语。 明明一个月之前,自己才带他回去过。现在却搞得好像,又有许多年没见一样。 “哎呀,是三伯疏忽了。快快快,跟我进去说话。” 反应过来的王正华,拉着王泽就朝大门走去。一路疾行越过前殿,来到后殿的一个房间。 趁三伯泡茶的功夫,王泽打量房间内的摆设。发现屋内装修陈设,虽然简单但是却不失精致。 特别是那书架上,放置的一排排书卷,更是增添了不少书香气息。 “莫看了,过来坐起喝茶。等一下,我去安排饭菜。” 就在他四处打量时,三伯已经将茶给泡好了。 王泽转身走过来,坐在椅子上说:“三伯不必麻烦了,我坐一下就走。许久没有回来,还要去无常殿看看。” “吃了再走哦,反正也耽误不到好久。怕啥子嘛?” 王正华将茶杯递过来,同时开口劝说。 只是当他放下茶杯的时候,却不经意碰到了王泽的手。他开始有些不敢相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紧接着脸色剧变,带着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你……你的阴体,你滴阴体啷个了?” “碎了,而已。小事一桩,不必大惊小怪。” 相比起三伯的大惊失色,王泽倒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好不容易才平复心情,王正华一脸严肃的问道:“这,到底是啷个回事?好好的阴体,为啥子说碎就碎了?” “在前线,为了追击一伙敌军,不小心中了埋伏。经过奋力拼杀,灭了四个高级式神,还灭了四个四翼堕天使。 最后来了一个,六翼堕天使。我们没打过,所以魂体就碎了。” 王泽讲得轻描淡写,三伯却听得心惊肉跳。 他完全无法想象,当时的战斗得有多凶险。不过好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自己的侄儿依然活蹦乱跳。 喝一大口茶压压惊,放下茶杯后说道:“战场凶险,要不你还是别去了。不如好好修炼,等长大一些再做打算。” “三伯,您别开玩笑了。不去战场,我只有死路一条。 十年之期将至,我又失去了,做阴差赚功德的机会。不得不去战场,以军功换功德,才能换取阳寿。” 王泽端起茶杯,一边拨弄着茶沫,一边有些无奈的解释。 “哎!”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身边小小的身影,强烈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而王泽手上端着茶杯,眼睛看向对面的书架。没有喝茶也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放下茶杯,转头看向王正华认真的说道:“三伯,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你我血脉至亲,哪有该不该?啥子事情,尽管说就是了。” 面对侄儿的询问,丝毫都不需要考虑。 王泽依然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三伯,我爸情况有些不妙。身体越来越糟糕,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我不是让您,去查生死簿。而是想让您,提前做好准备。 如果我不在,希望您亲自去接他。安排打点好一切,让他一路少受点苦。” “他是我兄弟,是我一奶同胞的弟弟。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春还没这么快。目前最重要的事,还是解决你自己的问题。” 王正华也看向侄儿,做出郑重的承诺。同时还不忘提醒他,早点解决自己的问题。 从三伯的话语中,王泽悟到了关键信息。所以此行的目的,也算是已经达成了。 对于他自己的问题,目前还没有解决之道。不过也不想让三伯担心,于是摆摆手说道: “我的事情,您无需担心。师父他们,已经在想办法了。相信不用多久,就能彻底解决。” “嗯,那逗好。不过万事无绝对,你各自也要上心一点。” 听闻有两位神君帮忙,担心总算少一点。不过王正华还是,不忘多嘱咐他一次。 面对三伯的叮嘱,王泽点点头表示已经明白。眼看时辰已经不早,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于是直接站起身,看向王正华说:“三伯,时间不早了。您先忙,我这就走了。” “喊你把饭吃了走,你个崽崽啷个不听呢?”王正华跟着站起身,还是忍不住挽留。 “三伯,饭就不吃了。天亮之前得回去,无常殿还没去呢。” 王泽可没时间吃饭,话还没说完就朝屋外走去。 听说既然还有正事,王正华也不再坚持。亲自将他送出大门,一路走还不忘继续唠叨。 第60章 烽烟起阴间乱 在三伯的唠叨声中,王泽匆匆离开生死殿。 出门后就快步疾行,朝着远处的无常殿而去。这无常殿并不在平都山,而是在对面的双桂山脉。 而平都山与双桂山之间,还有一条不小的山坳。这山坳看上去虽然不大,但实际却内有乾坤。 整个山坳都被结界覆盖,外面只能看见翻滚的阴云。 据说酆都大帝的行宫,‘鬼国神宫’。就在这山坳深处的,某一个地方。 不过鬼国神宫,却不可以随意踏足。必须是阴间高层,或者奉大帝神旨才能入内。 王泽路过的时候,也忍不住停留驻足。隔着一段距离观望,却只看见一片迷雾。 于是他不再耽搁,抓紧时间朝着无常殿而去。 “哎呀,是少主回来了。小的,见过少主。” 才刚走到门口,守卫就发现了他。并且快步上前,给自家这个少主见礼。 仰头看着门楼匾额,王泽开口问道:“师父他们,最近有回来吗?” “回禀少主,两位神君未曾归来。”听到他的询问,其中一个守卫赶紧回答。 “师父他们不在,我也很少回来。看护这无常殿,就仰仗兄弟们了。” 对于神殿的守卫,当然要客客气气。毕竟做神殿护卫的,必是师父们信得过的兄弟。 “少主客气了,护卫神殿安危。乃是神圣使命,我等定当竭尽全力。” 看得出来这两个守卫,应该是从军中调来的亲卫。从他们的语气之中,以及站岗的姿态就能看出来。 再次对两个守卫点点头,就直接走进神殿大门。一路穿过空荡荡的前殿,缓步来到后殿小院内。 江南水榭 是两位师父,特意为他而准备。院内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一片片各色彼岸花争相绽放。 院外不远处,还有一汪小湖泊。湖内游鱼窜动水波粼粼,缥缈的阴气之中,有许多株黑莲隐现。 湖心亭内的石桌上,一直摆放着一副茶具。平时就算没有使用过,也会有阴灵定期清洗备用。 走进亭子坐在石凳上,发现水壶里的水还是烫的。 于是伸手拿出一包茶叶,提起茶壶就开始泡茶。不一会儿,院子里就飘起茶香。 一时间茶香四溢,蔓延在整个无常神殿。 “哟,少主回来啦!” 一道身影出现在院门外,隔着老远就热情的打招呼。 听到这个声音,王泽也站了起来。发现门口站着的,正是无常神殿的管家。 于是端起一杯茶,笑着回应道:“呵呵,是牙叔啊。快,进来喝茶。” 这管家名叫,伊珈。 可能因为牙齿是绿色,所以大家称他为绿牙。而以王泽的身份,自然是要称他为牙叔。 “嗯,好茶。自从二位大帅离开,好久都没喝过了!” 绿牙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不由得深深的感叹一句。 提起茶壶,又给他续了一杯。王泽才开口问:“牙叔,师父他们很久没回来了吗?” “嗯,是很久了。 谢大帅自从开战,就从未归来过。 倒是范大帅,一个月前又回来一次。不过他也没有停留,只是匆匆而来,随后就匆匆离去。” 管家绿牙喝着茶,略微思索后回答。 不过随后想起了什么,上下打量起王泽问道:“对了,听范大帅说。少主您魂体受伤,没事了吧?” “师父舍弃,分身魂灵。替我修补,破碎的魂魄。 再加上这些天,我肉身滋养。已经恢复到了,阴灵巅峰境界。”王泽端起茶杯,喝下一口后回答。 “恢复就好,恢复了就好啊! 至于凝实阴体,也只是时间问题。少主无需着急,可以慢慢修炼。”听闻自家少主已经无碍,绿牙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再给管家续了一杯茶,王泽才开口问道:“牙叔,师父有没有跟您,提过过战场形势?” “范大帅回来的时候,倒是没有提起过。 不过后来谢大帅,有送回一个传信玉简。不知道里面是否?有关于战场的消息。” 管家说话的同时,从袖中拿出一个玉简递来。 王泽伸手接过玉简,对着管家歉意的点点头。随后把玉简举到额前,将心神给沉浸了进去。 而一旁的管家,见他已经开始读取信息。一口喝完杯中的茶水,就悄无声息消失在原地。 读取玉简里面的信息,用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 师父谢必安在玉简中说,目前阴间局势动荡。并且郑重告诫自己,在修为没有恢复巅峰之前,最好不要轻易踏足阴间。 同时他还提到,罗浮军处境不容乐观。如果镇魂关真的守不住,那么战场将会蔓延大半个阴间。 因为罗浮军四大军团,总共才不到八十万阴兵。当初第一波冲击,九婴军团就折损过半。 如今才不到七十万的兵力,却要抗住敌军超过三百万。 为了抗击外敌入侵,尽快支援罗浮军。东西方四位鬼帝,已经派出各自的军队,快马加急驰援边关。 只是桃止山的军队,才刚刚离开不久。 血魔族就趁乱起兵造反,一连攻占数座城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做出了屠城的行为! 无奈之下神荼鬼帝,只得下令桃止山大军。放弃支援前线,回头过来镇压平叛。 因此罗浮军,就算已经得到支援。也只有嶓冢山,五十万大军而已。 一百一十多万阴兵,却要对战三百多万敌军。双方实力太过悬殊,依然是没有丝毫胜算。 至于北方,张衡与杨云鬼帝的军队。却因为距离太过遥远,再加上还得防守,好战的修罗一族。 所以他们根本没办法,派出军队支援前线。 中央南帝的抱犊山,已经派出三个军团支援。只不过行军需要时间,还有很远一段路程才能到达。 战场形势介绍完,师父终于提到少阳。 封魔谷一战,确实相当惨烈。不但冥魁营,大都统沈墨战死,其手下骨干也伤亡殆尽。 王恺、廖矾,也都没能活下来。 黑师父救下,自己跟少阳之后。让唯一幸存的将领程凡,带领剩余的一百多士兵,自行返回镇魂关军营。 而他的本意是想,将少阳带回抱犊山。 不过却没有预料到,少阳竟然不愿离开。并且表示自己,愿意加入冥魁营。 黑师父经过深思熟虑,便答应让他留下来。不过在临行前,不但替他简单疗伤,还留下了不少治疗的药丸。 据说少阳伤愈后,就加入了冥魁营。 九子鬼母亲自接见他,并且让他做大都统一职。只不过他却不愿接受,只做了副都统而已。 传讯玉简结尾处,师父再一次提醒。如果没有特别紧急的情况,一定不要轻易踏足阴间。 据说黄泉冥道,已经派出两个神级上忍。通过秘密通道潜入进来,准备报复破坏联军渗透计划的阴灵。 第61章 家庭冲突 转眼来到人间五月,青山翠绿细雨蒙蒙。每逢佳节倍思亲,据说这端午节,就是为了纪念楚国屈原。 听说其它地方,端午节有划龙舟吃粽子。不过渝州炻柱这边,既没有划龙舟也没有吃粽子。 毕竟这内陆地区,没有合适划龙舟的场地,倒是也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不吃粽子?反而选择吃麻花,这就令他有些费解了。 并且还有一个习俗,就是在端午节这天。准女婿必须到准老丈人家过节,离开的时候准老丈人家还得回赠一把雨伞。 对于搞不明白的事情,才懒得费心思去想。既然已经放学了,还不如早点回家吃好吃的。 其他同学也一样,都因为过节想早点回家。放学后一个个归心似箭,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回去。 王泽放学后,连姐姐都没有等。跟着秦杰与王锐两个,一路小跑着朝家里赶去。 由于天空下着小雨,他们又没有带雨伞。 为了不弄湿,新发的练习册。于是他将练习册,卷起来放进雨靴里。 因为他觉得,雨靴筒子防水。既可以保护练习册,又可以减轻书包重量。简直是一举两得,完美得不能再完美。 不过他却没想过,这样有可能会损坏练习册。 果不其然当他回家后,拿出练习册就傻眼了。原本崭新的练习册,一头已经被他踩得黑不溜秋。 不但如此,被踩的这头还湿漉漉的。甚至有好几页都已经稀碎,模模糊糊题目都看不清。 有可能是雨鞋漏水,才导致袜子被打湿了。所以一个不小心,就踩烂了这练习册。 如果自己偷偷藏起来,问题应该不大。但是好巧不巧,拿出练习册的时候,二伯正好路过看见了。 以二伯的脾气秉性,他肯定会过问此事。若是一个处理不好,今天怕是无法善了。 本来他想趁二伯没注意,再次将练习册藏起来。但是不成想,二伯早已看穿了他的动作。 并且一脸严肃的呵斥:“藏啥子,以为我没看到吗?” “我,我没有啥子吖!” 由于太过紧张,说话都有一些颤抖。 他怎么没有想到,一路飞叉叉跑回来。好吃的还没得吃到,现在而今眼目下,说不定还得先挨一顿打。 本来王正路最近,心气就很不顺。又看到侄儿现在,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时气不打一处来,就想教训教训他。 于是一个劲步上前,趁其不备一把扯出,藏着筒靴里面的练习册。 当看见藏着的练习册,一头崭新一头却破破烂烂时。火气一下子没忍住,顺手就砸在了对方的头上。 “你凭啥子打我嘛?我又不是故意滴!”王泽很是委屈,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王正路没想到,这孩子不但不承认错误,竟然还敢顶撞自己。顿时就变得怒不可遏,不由分说又多打了他几次。 而恰好这一幕,正好被走出来的王春生给看到。 看见自己二哥,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在打自己的孩子!赶忙小跑上前,一把拉过自己的儿子。 同时转头看着王正路,带着责问的语气说:“二哥,大过节滴。你打他做啥子嘛?” “打他做啥子,你各自看撒。好好的一本书,遭搞成这个样子。 我问他的时候,还扯谎撩白滴。不但不承认错误,还敢跟我顶嘴!” 王正路把练习册亮出来,脸上的怒容依然还未消退。 看着受损的练习册,王春生并没有太过在意。 他现在的想法是,在儿子最后的时光里,应该快快乐乐的度过。别说弄坏一本书,就算是丢了所有的书,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心疼的揉了揉儿子的头,接着缓缓开口说道: “不就是弄坏一个作业本嘛,口头教育几句就行了。大过节的犯点小错误,你又何必动手打他呢?” “哦,你是啷个意思吗?谓别我给你管教崽崽,还管拐了嗦?” 王正路觉得,王春生简直是不知好歹。不但不教育孩子,反而在这里指责自己。 见二哥正在气头上,王春生耐心的解释道:“不是说你管拐哒,而是说不该打他。毕竟还是个崽崽,动不动就打啷个得行?” “黄金棍子出好人,崽崽不教育逗要上天! 你常年不在屋头,我不帮你管教倒起,外别个那个帮你管教?”王正路脸红脖子粗,依然怒气冲冲的反驳。 王春生还没来得及说话,王泽却委屈的说道:“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滴。 我只是觉得把练习册,放在筒筒鞋里头不会遭打湿。那个晓得这筒筒鞋漏水,这才不小心弄坏哒嘛。” “还犟,你还在那部犟。弄坏了家伙,死活都不承认!”王正路越听越生气,举起练习册就要再次打下去。 王春生见势不妙,一把抢过练习册丢了出去。随后也怒声呵斥道:“喊你不要动手,硬是听不明白吗? 我各自滴崽崽我各自管,用不着你再操心了!” “好好好,好得很呐!” 王正路,一连说了几个好字。 随后又愤怒的大声吼道:“不管逗不管,好像老子稀得管一样。既然你楞个心疼,啷个不带出去,带在各自身边管教?” “带出去,就带出去。后天出门,我就把他带出去。” 王春生同样红了眼,对着自己二哥大声吼道。 两兄弟都在气头上,一时间谁也不愿退让。当然也只是言语上,并没有到动手的地步。 毕竟就算王正路再浑,脾气再怎么不好。也不会跟生病的弟弟,说动手就动手。 最后在父母的劝说下,也各退一步就此结束。 冲突是结束了,一家人也过了一个,不怎么愉快的端午。不过有一件事情,王春生却已经当了真。 那便是打算这一次出门,真的带上自己的儿子。 最主要原因,是想在孩子最后的几个月里。自己做为父亲,一定要陪伴在其身边。 再一个就是,他还想努努力。看能不能带着孩子,在粤省寻到奇迹。 刚一吃过晚饭,他就跟大家说了这个决定。并且还表示,三天后就带着王泽离开。 爷爷王学武,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虽然万般不舍,但是依然能够支持。 因为他也希望,自己的孙子能够在粤省,寻得一线生机。 至于家里其他人,当然也是舍不得。 奶奶陈氏焦眉愁眼,坐在板凳上半天不说话。为了掩饰自己的哀伤,手里的烟是一根接了一根。 姐姐王红莉红着眼眶,默默转身走出房门。没过多久就再次返回,手里捧着一套干净校服。 原来她是去拿,自己一直舍不得穿的校服。赠送给自己的弟弟,当做临别时的礼物。 手里捧着姐姐的校服,王泽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此刻很清楚,自己跟爸爸去了粤省。这便是与爷爷奶奶,还有姐姐他们永别了。 想到这样的结果,眼泪就控制不住滚落出来。 爷爷奶奶也是同样的心思,但是他们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各自找个理由,逃难一般的走了出去。 去粤省是在三天后,王泽第二天还是选择去上学。因为他想在离开前,与关系好的小伙伴们告个别。 不过就在他背起书包,离开王家坪的时候。却从花椒坪走下来一个人,也就是这个人的到来,打乱了他与爸爸的计划。 第62章 大师李长松 王学武看着快步走来的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既对他充满感激之情,但是又隐约有强烈的忌惮。 特别是上一次,二人在漆辽坝出事之后。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对方可是,自己孙子的师傅。在解除恶咒一事上,最后不管成与不成,都还得仰仗于他。 想到这里赶紧,压制住心里的想法。换上一个笑脸迎了上去,边走边开口说道: “李大师,许久不见。您身体可恢复了?” “托福了,托王老哥的福。好了,身体已经养好了。” 李长松中气十足,看上去确实已经好了。 王学武点点头,由衷的感叹道:“恢复就好,恢复就好啊!来来来,李大师请进屋坐。” “好好好,看来老哥,恢复得也不错。” 李长松点点头,也笑着感叹一句。随后二人说着话,一起走向堂屋方向。 王春生仔细打量,这位与父亲说话的人。 只见他看上去,岁数与父亲一般,但是身体却很好。不但说话中气十足,气色更是红润透亮。 再加上他身高六尺,显得颇为壮硕。走起路来精神抖擞,根本就不像一个老人。 特别是那动作神韵,再加上头顶挽起的发髻。晃眼这么一看,还有些仙风道骨的架势。 见这年轻人,一直打量着自己。李长松转头问道:“老哥,这位是?” “哎呀,忘记介绍了。还望李大师,不要见怪。 这是我屋,老四王春生。也是您徒弟,小泽他爸爸。”见对方问起,王学武赶紧起身介绍。 同时示意王春生过来,也给他介绍道:“春呐,这位是李大师。 李大师,不但收小泽做徒弟。还为了他身上的恶咒,翻遍古籍寻找丹方。并且还不顾自身安危,与我一同涉险寻找药引。” 王春生,没见过李长松。但是听父亲说,对方是儿子的师傅。并且也是他,在帮忙解决孩子身上的恶咒。 于是立刻上前,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深深一拜之后才说道: “师傅大恩大德,王春生没齿难忘。今日恩情难以报答,来世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哎呀,快快起来。不必多礼,不必如此大礼啊!” 李长松赶紧起身,将地上的人扶起。随后劝说道:“王春生是吧?你身体不好,切莫如此激动。 我老头子,既然收了小泽做徒弟。自然要替他,解决这身上的恶咒。” “多谢,谢谢大师。大师您坐,快快请坐。”王春生再次感谢,并且让对方落座。 这李长松坐下后,伸手在怀里摸了摸。随后拿出一块白玉坠,递出去说道: “春生第一次见面,这小物件给你。此物带在身上,有安神的作用。切勿遗失,或者随意丢弃才好。” “这这这,这不好吧!” 看着对方递来的玉坠,王春生有些不好意思收。 不过李长松却坚持,并且劝说道:“没事,收着吧。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只是对你的睡眠有好处。” “那就多谢大师,真的谢谢您!” 推辞不过,王春生只能接过玉坠。再次躬身行礼,真诚的感谢对方。 正好这个时候,母亲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两碗,刚煮的醪糟荷包蛋。 于是赶紧接过来,递给父亲与李大师。 几人坐在桌子上,边吃醪糟荷包蛋边说话。而李长松这时候,也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只见他放下碗,轻声开口说道:“我这次是来,告诉你们一声。我打算在暑假的时候,带着小泽去石梁河龙池坝。” “暑假,带他去石梁河?可是我打算,后天带他去莞城。” 王春生带着疑惑,看向对面的李长松。 看到父子二人都疑惑,李长松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解释道:“想必你们,都听过高龙洞的传说吧?” “那肯定听过撒,传说高龙洞里面有龙。龙洞每天早中晚翻三道水,就是有龙在里头坂的嘛。” 说起高龙洞,王学武他们当然晓得。 “嗯,没错。传说,确实是这样。” 李长松点点头回答,接着有说道:“高龙洞,一直往里面走。那不就是石梁河了吗? 石梁河有个龙池坝,龙池坝又分,大龙池跟小龙池。 传说这高龙洞,里头一大一小两条龙。会不会就是住在,龙池坝大小龙池呢?” “那倒也是哈,有这种可能。” 听到他的反问,王春生点点头回答。 不过王学武,却思索着问道:“不过,李大师。传说,这龙池坝里头的龙。不是遭杨八老师,一把火给烧死了吗?” “传说,确实这样。至于是不是真的,那就不晓得了。” 面对传说的东西,肯定没有确切答案。就连李长松这样的人,也都没办法确认真实性。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后,王春生斟酌片刻后说:“距离十年之期,已经只有四个来月。 我想把他带在身边,亲自照顾陪伴。父子快快乐乐,一起走完最后的时光。” “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要轻易放弃。吉人自有天相,总会有解决办法。” 李长松站起身,拍了拍王春生的肩膀。随后踱步到门口处,眼神无比坚定的说道。 听到他的回答,王学武也站了起来。带着一脸的期盼询问:“李大师,那东西是有什么眉目了吗?” “眉目倒是有,只不过极其困难。不过就算千难万险,为了孩子也值得一试。”环视一圈屋内的三人,李长松说得斩钉截铁。 王春生虽然有些不明白,父亲说的是什么东西?但是他却知道这东西,肯定与儿子的恶咒有关。 于是急切的问道:“老汉,李大师。您们说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而这跟王泽,暑假去石梁河有啥子关系?” “春生呐,莫着急。来先坐下,听我慢慢跟你讲撒。”李长松走回来,让他先坐下再说。 等到他平静之后,这才耐心解释道: “这小泽身上的毛病,说到底也是一种邪病。既是邪病,那就有医治之法。不过它却又不能,以平常的疾病去治疗。 想要治病,那就必须找到病理。我经过翻阅多本古籍,最后找到一个相似的病例。 据说那是在百年之前,有一位叫杨旭的端公大师。他的身上也有,跟小泽一样的邪病。 不过他后来治好了,成功活到了九十多岁。 所以我就又,四处打探查询。终于找到了,它的病理与药方。” “这,这太好了!究竟是什么毛病,需要啥子药方呢?” 听到找到了药方,王春生顿时激动不已。 第63章 寻龙计划 “经过仔细查证,得出一个结论。他们得病的原因,应该是有两个问题。 其一就是,投胎的时候出了岔子。可能一不小心,遗失了一丝精魄。 其二呢,就是刚出生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意外。不但导致灵魂遭到污染,而且身体也跟着,吸收了一种不知名的病菌。” 李长松耐心的给王家父子,解释了他们孩子生病的缘由。 不过为了,让他们了解更多。李长松继续解释:“听学武老哥说,小泽从小就能,看见一些阴灵鬼怪。 再加上他总是,胡言乱语比比划划。并且记忆力,也缺失得有些厉害。 能看见脏东西,足以证明灵魂被污染。而记忆缺失,也证明精魄不全。 再加上,从小体弱多病。还有那神秘黑线,更是足以证明,他吸收了不知名病菌。” “是啊,确实是这么回事。” 听到李长松的解释,王家父子不由得点头。他们都同时想起,王泽才刚出生的时候,就掉进山洞的事情。 如此说来,这李大师说的病理,确实跟事实相符。那么他说的药方,或许真的能治疗恶咒。 想到儿子有可能被治好,王春生顿时就激动起来。不但血压急速上升,就连心脏也跟着狂跳不已。 压抑住激动的心,紧紧捂住自己的心口。看着面前的李长松问:“那……那……那大师,大师您说的药方。是……是什么啊?” “生卷柏、茯苓、法半夏、陈皮、石菖蒲、远志、郁金、枳壳、胆南星、酸枣仁、合欢花、龙齿、朱砂、夜明砂、紫河车、百年不化骨。” 李长松一口气,说出了十几种药材,听得王春生都蒙了。一些名字倒是很常见,但是有一些却没听说过。 深吸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的问:“大师,这些药难寻吗?” “这里面大部分药材,倒是没有多难寻。 唯有紫河车,与百年不化骨。 乃是世间少有,难寻难寻呐!”李长松摇摇头,神情也变得有些凝重。 听到这话,王春生顿时就一震,心里也变得紧张起来。但是依然抱着希望问: “那有别的办法,或者找别的代替品吗?” “这紫河车还好,就算年份要五十年以上,也不是寻不到。 正好前几天,我师妹马秋霞,寻到了一份紫河车。虽然年份只有三十年,倒也足以将就了。 唯有这百年不化骨,实在是难寻。 这几年我与你父亲,四处奔波挖了不少坟墓,可是却都没能寻到。” 说起这百年不化骨,李长松也很是无奈。毕竟努力了这么久,却是依然没有找到一块。 王春生原本燃起的希望,再一次被无情的浇灭。这样沉重的打击,让他心脏都停跳了半拍。 但是却强忍着难受,颤抖着声音问:“那么李大师,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求求您,再想想办法啊!”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不过呢,需要去尝试。 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带小泽,去龙池坝的原因。”看着焦急的王春生,李长松赶紧解释。 看其这摇摇欲坠的样子,真怕他受不了这个打击。接着就继续说道:“根据这边古籍记载,杨旭当年也没找到不化骨。 不过他师父却另辟蹊径,找到一个可以替代的办法。” “替代办法,那是什么?” 听到说有替代品,父子二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王春生更是迫不及待,马上就开口追问。 不过李长松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有些不可思议。只听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据说这个替代品,便是寻得一段龙骨。” “龙骨,那是啥子药材?” 父子二人看着眼前的大师,提出了同样的问题。 虎骨草或者虎耳草,他们倒是有听说过。至于这个龙骨是什么?确实闻所未闻。 而李长松却看着他们,一脸严肃的说道:“不是什么药材,而是真龙之骨。说白了就是,需要龙的骨头。” “啥子!真龙滴骨头??” 屋里的几个人,被这句话给震惊到了。他们相互对视一眼,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看到这些人的表情,李长松也是有些无奈。他只得再次认真的说道: “你们没有听错,我也没有说错。就是需要真龙之骨,才能代替百年不化骨。” “龙,那可是龙啊!这要去哪部找??” 这个消息,简直是晴天霹雳。劈得王春生头晕眼花,原本燃起的希望,这下可是彻底熄灭了。 看着激动的两父子,李长松赶紧说道:“这龙虽神秘难寻,但确并不是没有。那么有龙,自然就会有龙骨。 当年端公大师杨旭,也就是大家所说的杨八老师。他之所以闯进龙池,最后还做出火烧龙池的事。 其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寻龙骨治病?” “啊,原来是这样!” 听到李大师的解释,父子二人才恍然大悟。不过他们随后,就又想到一个问题。 先不说石梁河大小龙池,都已经被水库给淹没了。就算是没被淹没,又如何能够下去寻找? 还有这杨八老师火烧龙池,毕竟还是太过玄乎。这件事的可信度,还是让人值得怀疑。 李长松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虑。只得再次开口说道: “杨八老师,火烧龙池一事。不但民间广为流传,而我师门也有所记载。因此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这件事情确有其事。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的病确实好了!” “据说这杨八老师,更是活到了八九十岁。” 王学武点点头表示,他也听父辈提起过,这位端公大师的事迹。 不过他随后,又皱着眉头问道:“那么李大师,我还有个疑问。 这杨八老师,烧死了龙池里头的龙。那么这龙骨,肯定被他带走了。就算没有全部捡完,也会被水冲到别的地方。 退一万步讲,就算龙池底部还有龙骨。如今龙池都已经,被水库给淹没了。我们又啷个找得到龙骨嘛?” “是啊,啷个可能?找得到龙骨嘛。” 王春生也附和着,质疑李长松的寻龙计划。 随后更是摆了摆手,无比沮丧的说道:“算了李大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这孩子命该如此,我们也不去折腾了。 最后的三个多月,就让我带着他。出去外面见见世面,安安稳稳的渡过去吧!” “别……别啊,还没有去做。怎么就轻言放弃呢?” 王春生的态度,让李长松着急起来。他可不想让人,这样打乱自己的计划。 毕竟这一次的,石梁河之行。也关系到,他自己的命运。 第64章 展示术法 “那么长的一条龙,他不可能全部捡完。无论如何,都有有遗留的可能。 至于你们所说,龙池已经被水库淹没,这个问题我也能解决。” 面对质疑他的父子二人,李长松信誓旦旦的保证。 可是他们依然不信,只见王春生抬起头问:“可是李大师,你们要啷个下去呢? 先别说龙池有多深,光是水库就有好几丈深了。您还带起一个崽崽,啷个下去得倒嘛!” “那你们晓不晓得,当年杨八老师,他是怎么下去的嘛?” 看着依然不相信自己的两人,李长松盯着他们反问。 “嗯,好像是……” 王学武思索片刻后,才有些不确定的回答: “据说是他手里,拿着一本鲁班书。只是对着龙池一扇,龙池里头滴水,就自动朝两边分开了。 然后他就楞个,大摇大摆滴走了进去。” “嗯,是没错。 那么你们跟我来,我也让你们见识见识。”李长松点点头,随后招呼着几人往外走。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他们还是跟了出去。 几人出了堂屋,朝着左手边核桃树走去。走过那粗大的核桃树,再路过一块自留地,前面就是一个自己挖的小水塘。 几个人站在水塘边,疑惑的看着李长松。 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一张黑色的纸条。左手举起纸条,咬破右手中指。用那流出来的血,在黑色纸条上,画了一些看不懂的诡异符号。 右手画符号的同时,嘴里还在叽叽咕咕。只是就算离得不远,也听不明白他在念啥子? 随着最后一笔画完,嘴里也停止了念叨。 只见他将画好的纸条,轻轻贴在自己胸口。同时嘴里大声念道: “天地玄黄;后土为上;炁绕周身;护体无恙;万千水域;土孕一方。” 大家还没明白,这念的到底是啥子意思。就看见他直接抬脚,一步就踏向池塘水面。 “哎,您做啥子?小心点,莫落下去哒。” 池塘边的几个人,显然已经来不及阻止。眼看他即将落水,只能无用的大声提醒。 王学武更是急的抓耳挠腮,恨不得冲过去将他给拽回来。 虽然这个小池塘淹不死人,但是就这么跨进去落水。至少衣服裤子得全部打湿,搞不好还得感冒生病。 而自己孙子解除恶咒的关键,还在他的身上。若是他先有个三长两短,事情可就变得麻烦了! 不过大家担心的问题,并没有发生。只见那李长松一脚踏出,竟然安安稳稳的站在水面上。 这神奇的一幕,让几人不由得感到惊叹。 “这……这……这是啷个回事?” 好不容易合上嘴巴,又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王春生看着前方,低声的喃喃自语。 不过这还不算完,李长松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只见他右手五指,不停的繁杂变化。再配合着嘴巴,咕咕咕咕的念叨。那平静的池塘水面,竟然开始翻腾起来。 随着翻腾频率加大,都已经涌起了水浪。 不一会儿的功夫,水浪就翻腾着朝两边分开。露出了池塘底部,一层厚厚的污泥。 这李长松也不怕,弄脏衣服裤子鞋子。一步跨出来到池塘底部,直接盘腿坐了下去。 “哎,李大师…………” 接下来一幕,更是让岸边的人。是既感到神奇,又感到无比的担忧。 原因是当他坐下后,那分开两边的水,竟然开始合拢过来。虽然这水塘并不深,但是一个人坐下,还是可以被淹没的。 而那合拢的池水,也确是把他给彻底淹没。 就在赶来的王正路,打算下水把他拉起来的时候。水底却隐约传来,李长松的声音: “你们不要担心,我没得事。” “都遭水淹了,还没得事啊?” 王春生等人,看着平静的池塘水面。一个个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们也想不明白,坐在水里这么久。他是怎么呼吸的,难道不会被淹死吗? 这时水里面,再次传来李长松的声音:“现在你们相不相信,我能带王泽,下龙池寻找龙骨?” “相……相信!” 王正路看着池塘,嘴里下意识回答。其它人也紧紧盯着水面,想看看李长松在哪里? 听着他忽大忽小的声音,好像还在水里移动。并且算算时间,他已经在水底待了一支烟的时间。 王学武看他还没起来,于是对着池塘喊道:“李大师,我们相信你。可以了,可以起来了。” “不着急,让我多待一会。 我要让你们知道,我确实有能力,下到龙池底部。”面对王学武的呼喊,水里及时传来了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长松在水里,已经待了半个小时。任凭大家极力劝说,他也没有起来的意思。 大家只能紧紧盯着水面,害怕他被淹死在里面。想要进去把他拉起来,又怕对术法造成影响。 突然,平静的水面开始翻腾。荡起的水波纹,一圈一圈的扩散出去。 随着水面翻腾加剧,一个人头缓缓浮出水面。正是待在水底,足足一个小时的李长松。 不过最令大家,感到惊奇的却是。他在水里待了这么久,不但神色如常,就连衣服都还是干的! 李长松踏着水面,一步一步走到岸上。看着一脸惊愕的几人,带着轻笑问道: “怎么了,大家不认识我了么?” “大师,这……这是。端公术,还是法术?” 王春生看着他,有些不确定的询问。 面对这个问题,李长松倒还算痛快。都没有思考就直接回答:“我师父的师祖,曾经是五斗米道的弟子。这样算起来,我们一脉可以算是正一教。 不过我学得比较杂,各种东西都有涉及。比如符篆、堪舆、医术、招魂、走阴,这些多少都会一些。 比如我刚才,所展示的术法。其实就是,简单的避水咒。至于端公术,我还真没学过。” “您还会抓鬼?都说有鬼,我硬还没见过呢!” 对于这些东西,王正路也感兴趣。于是就凑了过来,半信半疑的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李长松转过头。眼神中含着,莫名的意味说道:“想要见鬼还不容易,不过那东西却是不见为妙。 如果你们真的想看,不妨等今晚子时过后。到时候我带你们,一次性看个够。” 第65章 暂开阴阳眼 王泽今天放学回家,看着已经摆好的饭菜颇为意外。奶奶不但早早就做好饭,而且还做了好几个菜。 最为重要的是,还有两三个荤菜。 分别是大豆炖猪脚杆、海带腊排汤,还有腊肉炒面海椒。 看着香喷喷的饭菜,王泽不管不顾就想开吃。不料却被还在厨房,忙碌的奶奶给阻止。 他这才知道家里,应该是来了重要的客人。 恰好屋外走来几人,只听其中一人开口问:“小泽,放学回来啦?” “嗯,回来了。” 王泽下意识回答,等到转头才发现。原来刚才说话的人,就是许久不见的师傅。 看着眼前的弟子,李长松笑容满面。 伸手招了招,颇为亲切的喊道:“来,小泽过来。让为师看看,你最近身体如何了?” “噢,好。” 他先是看了一眼,师傅身边的爸爸。又转头看了一眼,跟在另一边的二伯。最后才回应一声,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任凭师傅在自己身上,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而他的全部心思,都在那饭桌之上。 李长松反反复复,检查了又检查。足足折腾了快半个小时,这才终于皱着眉头结束。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走向饭桌坐下。 而王泽也乐得如此,根本不想听他们多说什么。还不如早点吃饭,吃完赶紧做作业去。 吃饭的时候,爷爷他们跟师傅一直在交谈。只不过他们聊的都是家常,对病情却只字不提。 想必他们并不知道,王泽已经知道了真相。每一个人都在,尽力的隐瞒着他。 既然如此,也不好拆穿他们。快速的吃完饭,拿着书包到一旁做作业去了。 整个下午,爸爸他们都陪着师傅。好像在聊什么隐秘话题,每当自己靠近的时候,他们就又开始东拉西扯。 晚上的饭菜,依然很是丰盛。虽然有几道是中午的剩菜,但是奶奶带着姐姐,又做了几道新菜。 王泽今天兴致不高,而且身体也很疲累。才刚吃完饭不久,姐姐还在帮忙收拾碗筷,他就已经跑回房间睡觉去了。 脱掉衣服裤子躺下去,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之所以会这么困,身体还这么虚。主要是因为脑海深处,另一个灵魂到了关键时期。 他上次进入阴间,从师父谢必安寄来的玉简中,了解到了战场形势。也是从玉简之中得知,黄泉冥道派出神忍追杀自己。 于是也不再耽搁,根据指示到师父房间,拿到了疗伤的药丸。之后又冒险到奈何桥,跟孟婆讨了一壶八泪泉,就匆匆离开阴间。 回来后服下药丸,直接陷入了沉睡之中。靠着阴间药物的滋养,开始慢慢凝实阴体。 也正是因为他的沉睡,李长松才能完成计划。在这漆黑的夜幕里,让王家人看见颠覆性的一幕。 时间流逝,转眼来到午夜子时。 除了陈氏跟两个孩子,其它三人都不约而同,从房间中走了出来。并且按照要求,每人背着一个竹编的背篓。 李长松走在前面,带着大家往坟坝走去。只是谁也没有发现,他身边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干瘦老头。 想要让普通人,看得见阴灵鬼物,其实有很多种方法。不过最为便捷的还是,使用牛眼泪加柚子叶。 当然这个牛眼泪,却是有一定的要求。提供眼泪的牛,必须是不足半岁的牛犊。 而恰好王家就有一头,不足三月的小牛犊子。至于这柚子叶嘛,上一次王武上来,倒是带来了一些新鲜的。 本来是打算带来,给奶奶泡脚所用。没想到却正好,给李长松用上了。 大家一路走到坟坝,感觉今夜格外的安静。 有可能是因为天气,还是有一些凉。所以天地间,还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眼看时间正好,也没有什么意外情况。于是李长松也不再耽搁,直接开始作法开阴阳眼。 他先是拿出,装有牛眼泪的竹筒。接着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画好的黄色符纸。 这不是开坛作法,也不是祭拜烧纸。所以就不需要,也不能焚香点烛。 李长松食指与中指,夹住那张黄色符纸。将其举到眉心处,嘴里开始低声念咒。 由于他念得太快,声音也比较小。所以大家这一次,也依然没有听清。 等到咒语念完,夹着符的手指一抖。那手中的黄符,就这么凭空燃烧起来。 手里拿着燃烧的黄符,在竹筒底部左右各绕三圈。并且让这些青烟,混合进竹筒里的牛眼泪里。 等到黄符烧尽,又从口袋拿出六张柚子叶。 将这些柚子叶,放在竹筒全部打湿。然后就手持竹筒,来到王学武三人身边。 先是从竹筒里拿出两片,沾有牛眼泪的柚子叶。分别置于左右,食指与中指之间。 随后大步来到,王正路面前。低喝一声:“来,你们且闭眼”。 等在边上的三人,内心原本就有些紧张。听到这一声闭眼,于是赶紧都把眼睛闭上。 李长松先是双手交叉,将两片柚子叶,贴在王正路的眼皮上。随后双手结印,一指点在其眉心处。 并且大声念道:“天法清清,地法灵灵,阴阳结精,水灵显形,灵光水摄,通天达地,法法奉行,阴阳法镜,真形速现,速现真形,吾奉真君律令!急急如律令! 阴阳眼,开!” 其余两人,也如法炮制。逐一将三人的阴阳眼,就这样一起给打开了。 只不过他,并没有让三人睁眼。而是转头示意,蹲在旁边坟头上的黑影。 蹲在坟头上的干瘦老头,会意的点点头。站起身仰头,发出一声嘶吼。 只不过这个吼声,活人是听不见的。它以一个特殊的频率,朝着四周扩散出去。 随着这声嘶吼结束,整个坟坝以及四周,都不约而同发生了变化。仿佛身边的空气,都急速下降了好几度。 “好了,你们可以,睁开眼睛了。” 原本就紧张的三人,感受到温度的变化后,就变得更加紧张了。在听说可以睁开眼睛之后,也不敢一下子睁开双眼。 而是小心翼翼,先睁开一点缝隙。见身边没有可怕的鬼魂后,才敢一下子睁开眼睛。 不过抬眼望去,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们。既感到无比的惊奇,同时也感到毛骨悚然! 第66章 遍地幽冥火 这个坟坝啊,原本就是一个,只有数百平米的土包。在很久之前的时候,它还不叫坟坝。 听说更早之前,还有人在此建房居住。 不过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居住的人搬走。坟坝也逐渐被,开垦成为耕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在这里埋下一座坟。后来随着岁月变迁,地荒了埋坟的就越来越多。 而经过了,几十上百年的时间。原本的一些老坟,已经没有后人来祭拜,就这样变成了孤坟。 随着这样的孤坟越来越多,整个地方几乎都被占满。演变到最后,就变成了如今的乱坟岗。 而原本的名字也被遗忘,反正叫坟坝也挺顺嘴。 王学武三人,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坟坝。只见薄薄的雾气之中,有着无数盏绿莹莹的灯火。 它们就这样晃晃悠悠,随着微风来回飘摇起伏。 并且有人无意间转头,发现不单是坟坝一个地方。就连房前屋后,只要有坟的地方,都有一簇绿莹莹的火苗。 再抬头看向山下的茶园坪,以及更远处的土老坪。发现这些地方,也是遍地都是幽光。 一盏盏一簇簇,就像是一双双,不停眨动的眼睛 这样难得一见的情形,让三人不由得有些恍惚。平时看到的都是,犹如繁星的万家灯火。 而此刻看见的却是,星星点点的遍地幽冥火。 就在几人看得心里发毛,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却听到李长松压低声音说: “好了,将背篓套在头上。跟着我走,切记不要乱看,也不准说话。记住了没有?” “哦,晓得了。” 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却点头回答。随后便跟在他身后,一起朝着坟坝走去。 他们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了那些幽冥火。原本两分钟不到的路程,这次却走了将近十几分钟。 终于来到坟坝跟前,三人再一次,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因为眼前的坟坝,哪里还是原本的小土包? 现在的它,简直比整个王家坪还大。 并且隐约中,还有十数座房屋,隐藏在那缥缈的白雾之中。等仔细观察发现,这些房屋周围,还有模糊的身影在走动。 王春生看到,从未见过的景象。一时没忍住,喃喃自语出声:“这,这是……??” “嘘,不要说话!” 李长松赶紧阻止,但是却为时已晚。因为那走动的身影中,有一个转头看向了这边。 由于它的这个动作,引起了同伴的注意。导致这几道影子,也跟着转头看了过来。 “快点,蹲下。屏住呼吸,蹲下!” 李长松立刻挥手,示意三人赶紧蹲下。不过他自己却没动,依然站在那里。 等到确定三人,都已经按要求蹲下。并且还用竹编背篓,将各自都罩进去之后。这才放下心来,转头看向身边的老头。 而这个老头点点头,默默的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几人身前。 只见他浑身上下,都冒着浓郁的黑气。一双眼睛更是,发出刺目的血色光芒。 而且他,不但不躲避那几道身影,反而是贪婪的盯着他们。而被它的目光盯着,薄雾中的几道身影,立刻就感受到了危险。 只是他们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危险的源头。 但是那种危险的感觉,让他们浑身都不自在。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既然外面如此危险,哪里还有心思去追寻,刚才嗅到的一点阳气。还是赶紧离开,免得惹祸上身为妙。 于是几道身影对视一眼,转身就逃向了迷雾深处。那干瘦老头也没有去追,就算想追也进不去。 因为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不在阴间。而是游离于,阴阳两界的界壁夹缝之中。 刚才李长松害怕的,也不是那几道身影本身。而是害怕他们几个,发现生人阳气,引来巡逻的阴神。 这些阴灵鬼物,穿透不了阴阳界壁。但是负责巡逻的阴神,却是可以穿越两界。 等到这几道身影跑远,三人再也憋不住站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看向陌生的坟坝。 “还要,继续看吗?” 看着惊魂未定的几人,李长松轻笑着询问。 三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王正路。壮着胆子回答:“看,为啥子不看?来都来了。” “那好,我们继续走。你们小心点,别再发出声音了。” 李长松点点头,再一次嘱咐他们。随后便不再多说,率先朝里面走去。 父子三人对视一眼,赶紧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在真正踏足坟坝之前。还穿过了一道,眼睛看不见的屏障。 当他们走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更大。一座又一座房屋整齐排列,远远不止外面看见的十来座。 不过里面雾气更大,能见度也特别低。几人一时间看不真切,无法判断具体多大。 根据眼前所见的规模判断,少说也有茶园坪那么大! 大家跟在李长松身后,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一旦碰到有人影出现,他们就赶紧蹲下。并且还要将背篓套在头上,尽量屏住呼吸。 走了这么久,也观察了几栋房屋。发现这些房子,大小造型几乎都一样。 不过也有一些房屋,看上去老旧破败。想必应该是,年代久远的缘故。 走着走着,前面又出现几个身影。于是王学武他们,赶紧再一次蹲下。屏住呼吸后,通过背篓缝隙观察它们。 只见这三个人影,乃是两男一女。它们一路走一路交谈,感觉就像是普通村民,很正常的散步闲聊。 只是仔细观察才发现,他们脚后跟不着地。脸色也苍白如纸,身上还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还有他们身上的衣服,也是不尽相同。只是才三个人影而已,就又有长衫也有短褂,更是还有一件迪卡小西装。 他们一路同行,却穿着三个时代的衣物。 等他们走远之后,这才敢继续前进。但是此刻几人,却已经没有继续看,走下去的欲望了。 因为这地方千篇一律,除了房子之外,就只剩下一片荒芜。既没有芳草林木,也没有鸟兽虫鸣。 新鲜劲一过,就觉得无比的压抑。感觉这个地方,却确实不应该是人待的。 再加上潮湿的地面,持续传来阴冷的寒气。这些寒气通过脚底,直渗透进三人体内。 寒气入体更是透心凉,他们都忍不住打起寒颤。 体弱的王春生,以及年迈的王学武。父子二人更是经受不住寒气,嘴唇都已经变得乌青发紫。 好在李长松,及时发现了他们的异样。于是赶紧停下脚步,转身带着他们往回走。 来的时候小心谨慎,回去更加不能行差踏错。若是一个不小心,招惹到了不该惹的,那可就麻烦得很了。 他们一路前行,又躲开了几波阴灵。眼看已经快走出坟坝,几人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一些。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那么顺利。眼看就要走出去,意外却随之而来。 第67章 夜游神的顾虑 “大胆,尔等是什么人?胆敢擅入阴间!” 一声大喝,震得几人头皮发麻。 听到这个声音,李长松就心知不妙。立刻不管不顾,带着几人就朝外面狂奔。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如此小心谨慎。竟然还是招惹到了,正在巡游两界的夜游神。一个不小心,让自己也深陷险境。 李长松一时间,真是懊悔不已。 他的阳寿早就尽了,本来就是苟延残喘。利用了一些手段,骗过前来勾魂的阴差,这才得以存活下来。 只是没想到一时冲动,竟然带着他们偷渡到阴间。又好巧不巧引来了,嫉恶如仇的夜游神。 “都怪他们,要不是给这三人展示,自己也不会进来。 如果真到了关键时刻,那可就顾不得那么多了!”李长松一边跑,心里恨恨的怒骂着。 并且心思辗转之间,已经做好了舍弃的打算。 话说就算他们,已经第一时间逃离。但是又怎么能够,跑得过一个阴神的速度。 就在几人即将,踏出坟坝的范围时。有一个巨大的手掌,从翻腾的雾气中探了出来。 只见这个巨大的手掌,简直比簸箕还大。它带着呼啸的劲风,一把就抓向最后面的王正路。 好在这关键时刻,他感觉背后有一股力量,猛的推了自己一把。正好借助这个惯性,直接飞离了坟坝的范围。 不过由于力量过大,他也重重摔在地上。就算摔得浑身疼痛,也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爬起来撒丫子狂奔。 几个人一路奔跑,等到彻底跑出坟坝范围。又发现抓来的手掌,已经消失不见,这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虽然已经逃离出来,但是几人依然惊恐。一个个转头看向坟坝,生怕大手再一次抓过来。 正所谓怕什么,就会来什么?正如他们所担心的那样,对方果然不打算轻易放过。 只见坟坝方向,浓雾翻滚黑云压顶。阴冷的狂风呼啸,吹得几人睁不开眼。 “看!那是啥子?”原本喘着粗气的王正路,带着略微惊恐的声音问。 而听到他的声音,三人赶紧眯着眼看了过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道幽绿的光芒。这绿色光芒照耀天地,把整个王家坪,都给染成了绿色。 借助这两道绿光照明,他们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坟坝的边缘。他那一双发着绿光的眼睛,也死死盯着自己这边。 而将天地染绿的源头,就是它眼睛发出的光芒! 被这样的庞然大物盯着,一时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个家伙千万不要出来。 然而事情,却总是那么的不如意。几人越是祈祷它出不来,它却一步就迈了出来。 并且也就是这一步的距离,它就跨越了近百米。直接就出现在,惊慌失措的几人面前。 也是这个时候,大家才终于看清。这位追出来的鬼神,到底长了个什么样子? 高,非常的高! 目测它的身高,至少超过了五丈。不过它虽然很高,但是也没有传闻中,那的么凶神恶煞。 只见它脸颊宽阔,鼻梁挺拔高耸。一对冲霄剑眉之下,有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 整个面相看上去,威严却不失英俊。再加上他左手提灯笼,右手持宝剑,更是显得威武不凡。 还有那一身玄色衣帽,能让它完美的,隐匿在黑暗之中。要不是此刻双眼,发出的绿光照耀天地,还真没那么容易看见它。 大家也听过传闻,据说这夜游神,最是秉公执法。一旦犯法落入它的手中,一般都没有好的下场。 果然没有多余的话语,它直接伸手拍了下来。看它愤怒的眼神,这一巴掌绝对用力不轻。 看着那巨大的手掌,就这么快速的压了下来。不但将几人包括在内,就连脚下巨大的石头,都被它包括进去。 如果真被这一巴掌拍实,几人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事情到了这一步,李长松更是后悔不迭。 原本只是打算,带着王家人看看鬼火。实在不行抓一只孤魂野鬼,给他们见识见识就行了。 但是却不曾想,这坟坝竟然是,阴阳界壁最薄弱的地方。自己又自信满满,就这么带着他们闯了进去。 后悔已经无用,下辈子小心点。不过还有没有下辈子?就连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现在只能默默的闭上眼睛,等到最后一刻的到来。然而预料之中的,疼痛粉身碎骨,并没有如期而来。 甚至就连那巨大的手掌,也都不知何时已经消散? 几人侥幸逃过一劫,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而李长松却是满脸疑惑,他不明白这夜游神,怎么突然就收手离开了? 其实夜游神,此刻也很疑惑。 它之所以会收手离开,是因为它感应到。不远处的房间里,竟然传出了,范无救的魂灵之气。 范无救乃是抱犊山阴帅,此刻正率领阴兵驰援罗浮山。说什么也不可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但是自己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的气息。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的分身魂灵,正在守护一个重要的人。 而且据自己感应,这个人的灵魂,此刻已经到了关键节点。若是因为外界的打扰,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曾经听闻,范无救与谢必安,新收了一个亲传弟子。想必这个正在被守护的人,应该就是他们的那个弟子。 要是因为自己出手,打扰到了他们的弟子。以后遇见这二位,可就不好解释了。 毕竟自己,虽然也是阴神。 可是跟他们二位比起来,那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况且还有牛头马面,与他们同气连枝。四位顶级阴神,还拥有数百万阴兵。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啊! 所以思虑再三,夜游神果断收手。二话不说就转身离开,一步踏出就回到迷雾中消失不见。 等它彻底消失后,几人才敢松了一口气。而平静下来的李长松,再一次恢复了高人模样。 看了三人一眼,他浅笑着说道:“怎么样?三位。也算是让你们,见识到了我的手段。 夜游神,咱们招惹不起。但是对付其它鬼怪,那还是不在话下。 今天就先回去,以后我给你们抓一个看看。” “好,要得。” 三人木讷的点点头,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见状李长松也不再多说,直接从怀里掏出六片柚子叶。分别帮他们擦拭眼睛,解除了他们的阴阳眼。 随后便带着他们,背起背篓朝家里走去。 而当他们离开走远,那干瘦的老头才显现出来。不过他才一出现,就忍不住呕出一口黑雾。 神情更是有些萎靡不振,看了应该是受了很重伤。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哪里受伤的? 第68章 都是擦炮惹的祸 王泽今天一早就起床,明天就要跟爸爸去莞城。那么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去学校。 早上离开之前,他还特意跟爸爸确认。到底是不是,明天就去莞城? 爸爸只是点点头,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不过看在王泽眼里,这就是肯定答案。 于是他背起书包,跟姐姐一起朝着学校跑去。 最后一天上课,哪里还能听得进去。虽然眼睛看着黑板,但是脑子却在想七想八。 听说莞城,有很多高楼大厦。到处都是灯红酒绿,街上也是车水马龙。 虽然炻柱街上,也有不少的汽车。赶场的时候,也都是人挤人。 不过听说外面,可比这里繁华多了。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应有尽有数不胜数。 而且离莞城不远的广州,就有他从未见过的大海! 王泽最远,只去过高镇。也是在那里,见过长江坐过渡船。 看到宽阔的江面,就感觉非常的震撼。如果真到了海边,那又是一种啥子感觉呢? 其实要说看海,他在照片上倒是看过。不过照片上的感觉,肯定没有那么直观,完全感受不到大海的辽阔。 “叮铃铃……叮铃铃……” 下课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就朝教室外面跑去。 刚刚上的是,上午的第二节课。上午的第三与第四节课,都是数学崔老师的课。 王泽数学一直不好,也很害怕崔老师。 所以遇到他的课,都是强打精神小心翼翼。就算听不明白课,也要避免犯错被罚。 但是今天不一样,他甚至有些期待。总想早点上完这几节课,早点回家跟爸爸去莞城。 上完厕所出来,他又寻思了一遍。学校里面的人,还有谁需要道别? 现在就差一个刘念,因为上次生病没好,现在还没来学校上课。至于其他人,王锐秦杰他们,昨天就已经说过了。 走在操场上,闲来无事翻翻口袋。不料却从衣兜里,翻出一个小小的盒子。 拿出这小盒子,感觉里面沉甸甸的。 用力晃了晃,还发出叮铛的声响。于是赶紧打开一看,竟然发现里面装着,一个五毛钱硬币。 也不晓得啥子时候,竟然藏了五毛钱。这可把王泽高兴坏了,转身就朝小卖铺跑去。 恰好这个时候,谭校长的二儿子。谭二娃正好,打开小卖铺的橱窗。 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他脑子坏哒。这次王泽并没买吃的,而是鬼使神差买了一盒擦炮。 拿着擦炮来到厕所门口,就像划火柴一样点燃一个。找一个人少的方向,不管不顾的丢了出去。 砰……砰…… 擦炮的声音不大,但是动静却也不小。特别还是在学校里,更是显得无比的突兀。 这不很快,就引起了老师的注意。 刘华银,乃是六年级的数学老师。也是学生们心目中,比较严苛的老师之一。 下一节课,是六年级的数学课。 他本来在准备教案,但是却突然想上厕所,就急匆匆的跑下楼来。只是还没到厕所,却听到四年级教室后面,传来几声爆炸声。 有人在学校放炮,这还了得?他连厕所都顾不得上,就赶紧冲过去阻止放炮。 当他看见放炮的人,心里还是犹豫了一下。 因为上一次在诊所,这个学生被鬼上身的画面,现在还依然记忆犹新。 不过身为老师,该管的还是要管。毕竟他在这里放炮,不但影响不好,而且也造成一定的安全隐患。 思虑片刻后,也不再犹豫。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抢过正要点燃的擦炮。 同时大声怒吼道:“做啥子,你在做啥子?那个喊你?在这里放火炮滴!” “我……我这不是,这个不……不是火炮。” 看着眼前的刘老师,王泽语无伦次的狡辩。 刘华银,差一点就被气笑了。听到学生的狡辩,他咬着牙说道:“不是火炮,擦炮也不行啊! 你给我回去,回去把家长喊来。” “啊!还要喊家长啊?” 听到老师的话,王泽顿时就懵了。 看到他迷糊的表情,老师更加生气了。于是斩钉截铁的说:“必须喊家长,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去喊家长!” “哦,好嘛。” 既然老师一定要喊家长,于是王泽点点头走向教室。也不管姐姐在背后喊他,背起书包就跑了出去。 当他走过操场的时候,恰好校长正站在楼梯口。看见他背着书包离去,顿时就有些疑惑。 又而正好看见,怒气冲冲上来的刘老师。就开口询问: “刘老师,这个王泽啷个回事?马上就要上课了,他这丈背起书包走哪去?” “哦,他啊。 刚刚在教室门口放擦炮,遭我抓到了。所以我要求他,回去把家长喊来。” 刘华银停下脚步,看着逐渐远去的学生回答。 谭仁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一脸无奈的看着刘老师说:“哎呀,刘老师。他屋在,对面那一匹山里头。 你让他去喊家长,恐怕今天逗回不来了哦!” “啊,楞个远呐?我还真是,不晓得呢。” 听了校长的话,刘华银也很意外。 看了刘老师一眼,谭仁强没有再多说。快步跑到走廊另一边,对着远去的王泽喊道: “王泽……回来,不用喊家长了,快点回来上课。” 可是面对他的叫喊,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反正他喊了好几声,不但没能把学生喊回来,自己还差一点遭喊岔气。 说句实话,王泽其实听见了校长的喊声。他只是故意,装作没有听见。 本来就不想继续上课,正好找借口逃离学校。 既然明天才走,看看下午能不能?去跟马晓琳姐姐道个别。 而且在他心里,觉得还有一个人也需要道别。 王蒙 对就是王蒙,这也是他想了好久,才勉强想起来的一个人。 好像在自己的印象里,这个大哥哥对自己很不错。还有……还有麻五,对麻五爷爷。 心里想着要见的人,脚下走起路来也快。 这次他没走,平时回家的路。 而是直接,沿着响水凼往上爬。到达山顶后,再穿过铁匠沟,从凉水井那边回去。 不知道用了多少时间?反正他感觉,路程近了不少。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如此火急火燎的赶回来。却有一个巨大的打击,正在家里等待着自己。 第69章 愤怒的王泽 “爸爸,老汉。我回来!”还没走进家门,王泽就喊了起来。 只是一路走一路喊,却没听到爸爸的回应。 看到他这个时候回来,奶奶很是疑惑。也幸亏是现在才回来,要是早一两个小时,可就有些麻烦了。 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孙子。 又心虚的转头看了看,厢房卧室的方向。陈氏这才问道:“还没放学,你啷个回来了?” “反正明天就走了,而且下午还有点事,我逗跟来时请假回来了。 奶奶,我爸爸呢?”跟着看了一眼厢房,王泽撒了一个小谎。 “你爸爸,他……他……他走哒。” 陈氏本来想隐瞒,但是看到自己孙子的模样。一时间又有些不忍心,无奈之下只能说出实情。 听到奶奶说,爸爸走了。王泽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 依然挠着头,一脸不解的问:“明天就去莞城了,他今天还走哪部去了哟?” “他……他……,他各自,各自回莞城去了。” 虽然于心不忍,但是又不想再骗他。 “啥子?啷个可能!” 王泽简直不敢置信,不相信奶奶说的话。也不愿相信,爸爸丢下自己走了。 先是沉默数秒,然后才笑着说道:“奶奶,莫逗我了。爸爸都说好,要带我一起走滴。 刚刚上学之前,我还特意问了他。我们到底,是不是明天走?他还点头了嘛。 啷个可能,又一个人走了耶?” “小泽,你爸爸真滴走了。你早晨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走了。” 看着不愿相信的孙子,陈氏跟着慌了起来。 沉默,长达十几秒的沉默。陈氏站在身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突然,王泽动了。 只见他猛的丢下书包,随后便怒气冲冲的转身。快步向前走去,直接奔向爸爸睡觉的房间。 进去后才发现,房间里果然空荡荡的。不但摆在柜子上,爸爸的行李箱不见了。 就连他的洗漱用品,以及一些其它的东西,全部都统统消失不见。只留下两个不锈钢茶杯,以及一些刷皮鞋的工具。 怔怔的看着这些东西,心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王泽二话不说,拿起这些东西就朝外面走去。 快步来到地坝边,直接将这些东西,一件一件给丢了出去。并且丢的同时,还愤怒的骂道: “不讲信用,说话不算话。各自走,你各自走嘛。 死逗死,郁别我还怕死吗? 你莫回来看我,我也不需要你看。大不了这辈子,逗楞个算球了!” 看到他的举动,奶奶赶紧过来劝说:“小泽,你做啥子?莫生气嘛,这些东西丢了可惜哒。 再说了,也不是你爸爸不带你走。是你师傅,是他不让你去。” 听说是师傅不让自己走,王泽顿时眼睛就红了。他怒气冲冲的吼道:“凭啥子,他凭啥子不让我去? 明明都说好了滴,你们又凭啥子?说话不算话。” “你师傅,他也是为了你好。为了给你治毛病,这才让你留下来嘛。” 不过话刚说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 毕竟这件事情,大人们确实是骗了他。于是赶紧开口安慰: “小泽,你爸爸回去,只是安排一下。用不了多久,他就又回来了。 再说你爸爸重病在身,你身体也不好。你们一路出去,要是出啥事啷个办? 听奶奶滴话,我们待屋头。好好听话,等爸爸回来。” 虽然奶奶好言相劝,但王泽现在却听不进去。丢完这些东西之后,头也不回朝坟坝跑去。 而看着他消失的背影,陈氏也没去追赶。毕竟以自己的腿脚,根本就追不上他。 只能含着眼泪走进竹林,捡回被孙子丢掉的东西。 王泽一路奔跑,顺着大路湾来到茶园坪。又顺着万家沟,一直跑到了道班。 最后更是坐上,王锐爸爸的三轮车。一直追赶到了,炻柱长途汽车站。 疯狂的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去往莞城的车。最后看着空荡荡的车站,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咋子了乖乖,你啷个一个人呢?是不是遭走落了,我带你去找公安。” 看见一个小孩,独自在车站哭泣。有一个好心奶奶过来询问,并且要带他去找公安帮忙。 可是王泽并不理她,而是抹着眼泪冲了出去。出了汽车站不远,就来到后河大桥。 站在大桥之上,眼泪模糊了视线。 趴在大桥栏杆上,看着桥下滚滚河水,他幼小的心里竟然,滋生一股跳下去的冲动。 从小不但体弱多病,而且脑子还不好使。五岁就被妈妈抛弃,现在才九岁又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的噩耗。 并且重要的是,爸爸也丢下自己,一个人去了莞城。这让他的心里,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其实也不止他伤心难过,长途汽车上的爸爸,也同样在默默流泪。只是他压低帽檐,将自己掩藏起来而已。 王春生更是明白,跟儿子这一次的分别。有很大的一种可能,就是这辈子的最后一面。 虽然已经将希望,都寄托在李大师身上。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谁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但是就算只有一点希望,也必须要抓住不能放过。 “哎,小泽。你啷个在这点呢?” 就在王学心灰意冷之际,身后却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快速抹掉眼泪,转过头却发现。身后站着的人竟然是,刚才路上念叨的马晓琳。 只见她身上,穿着一套运动装。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 才十二岁的年纪,身上已经洋溢出青春的气息。 “是晓琳姐吖,我……我……” 看着眼前的大姐姐,才开口就又哽咽了起来。 看到他的模样,马晓琳也慌了神。赶紧拍着他安慰道:“哎呀,不哭不哭。小泽乖,不要哭! 你啷个了,跟姐姐说,到底啷个了?你又为啥子一个人,来炻柱了呢?” “我……我爸爸他。他……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明明说好的,带我一起去莞城。可是他却背着我,一个人偷偷跑了……” 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王泽再次哭了起来。 这一哭,又引来不少人围观。一些大人不停询问,这小孩为啥哭得这么伤心? 此情此景,让马晓琳也为难起来。 不管怎么说,她也才十二岁。面对各种问题,还有放声大哭的小弟,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好在这关键时刻,自己的师父走了过来。只见她将小弟揽入怀中,一边替他擦眼泪一边低声安慰着。 有了马神婆的安慰,王泽也逐渐停止哭泣。只是因为太过伤心,时不时还会抽泣一下。 等到彻底,安抚好他的情绪。马神婆便带着两个小孩,离开县城回到卷洞桥。 也是在她的解释下,王泽才终于明白。原来爸爸不带自己出去,确实是因为师傅李长松的要求。 因为他暑假要带自己,去石梁河龙池坝寻找龙骨。据说要是能找到龙骨,就能解除身上的恶咒。 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也就没有生气的必要。虽然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但是也原谅了爸爸的行为。 最后留在马婆婆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在马晓琳的陪同下,离开卷洞桥回到王家坪。 而马晓琳,在王家坪玩了一天。也因为回家有事,就告辞回了卷洞桥。 不过两人约定,等暑假的时候,一起去石梁河龙池坝。 第70章 夜宿拦垭坵 夏季蝉鸣倦意来袭,午后的太阳依然毒辣。王泽一行三人,正走在花椒坪,崎岖难行的山间小道。 才刚放暑假的第三天,马神婆就带着马晓琳来了。 据说,已经跟李长松约好,中午在三汇场会合。先去探一下高龙洞,看能不能从龙洞进去。 如果实在不行,再去石梁河龙池坝。 本来他们上午就要走,但是拗不过陈氏热情挽留。无奈之下只能留下,吃了午饭后才匆匆出发。 三人背上,都有一个小包。 王泽的书包里,装着一些包谷粑。两瓶用输液瓶子装的水,还有两套换洗的衣服。 因为这一次出门,可不是一两天就能回来。所以奶奶给他,准备了这些东西。 至于马婆婆跟马晓琳,包里装了什么就不晓得了。 马晓琳拿着竹棍,走在队伍的前面。一路敲敲打打过去,防止有蛇跟马蜂突袭。 马神婆走在后面,将王泽给护在中间。三人顶着烈日,艰难的往寨坪方向走着。 不过只要上了寨坪,接下来的路就全是下坡了。 他们只要顺着董家坡,一直往下走。走过糟糟坡路过殷家坪,就能到达三汇李子坝。 姐姐的外婆家,就在李子坝的一个院子。 不过他们的目的地,还不是这里。而是更远的山里,一个叫高龙村的地方。 等他们到乡政府,与李长松会合以后。再看看时间,都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 眼看天色渐晚,距离目的地还有不短的距离。三人只休息了片刻,就被催促着继续上路。 本来从三汇到高龙村,走东向坡冷水溪方向更近。 但是也不知道,李长松是怎么想的?竟然带着大家,从拦垭坵村方向走。 这就导致他们,在天都黑之前,根本到不了目的地。 不过他们也不着急,毕竟做好了露宿的打算。反正今天也到不了,恰好这里又有村庄。 不如就留下来借宿一晚,等到明天白天继续再赶路。 拦垭坵跟王家坪一样,位于半山腰的一个坪子。 这个地方不大,零零散散也就十几户。在这里居住的人家,大多数都是姓谭。 当他们一行四人,走进村子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土下山。村里鸡鸣犬吠,有的人家屋顶已经冒起炊烟。 村民们对于,这几个不速之客,都充满了好奇。有些热情胆大的人,还会主动打招呼,询问他们的去处。 不过,对于他们借宿的请求。这些人几乎,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毕竟这个年代,农村房间紧缺。确实也没有多余房间,来收留这三四个人过夜。 好在这李长松,不但嘴皮子厉害,长相也比较和善。穿着一身藏青道袍,看上去更是仙风道骨。 再加上马神婆,也是能说会道。几句话就能,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所以,在他们两个的努力下。 不但有人热情的,招呼他们吃晚饭。更是有人替他们,找到了一户,有空房间的人家。 这家房子的主人,当然也是姓谭。 原本在这个村里,也还算得上人丁兴旺。只是到现在,却只住着一个孤老太太。 据说老太太的丈夫,才结婚不到十年就死了。就这老太太一人,将三个孩子拉扯长大。 五八九年,那个苦难的年代。一个女人能独自,养活三个小孩,实属是很不容易。 好在经过她的努力,成功将三个孩子养大。并且都还给他们,讨了一个不错的媳妇。 从此儿孙满堂,终于可以享受天伦之乐。 只是天意弄人,厄运再次降临。就在十几年前,她的三个儿子相继病死。 并且还不止如此,接下来的两三年。她的孙子也发生意外,接连夭折了两个。 最后吓得三个儿媳妇,说什么也不敢住在这里。带着各自剩余的孩子,急匆匆的改嫁逃离。 从那以后,村里就传出一些谣言。 有人说,怪这老太太命硬。生生克死了自己的,丈夫跟儿子还有孙子。 也有人说他们就,当初建房子选地基就有问题。选了一个这么偏的地方,犯了风水学中所说的。 ‘孤宅之煞’。 反正从那以后,这里就成了村民眼中的凶宅。平时都避之不及,更别说敢去她家做客了。 有一些住在附近的人说,看到这房子就瘆得慌。就算是盛夏酷暑天气,从屋前路过都觉得阴风阵阵后背发凉。 虽然传说很玄,听起来也很吓人。但是李长松,与马神婆却不介意。 因为他们觉得,就算是住凶宅,也比露宿野外强。而且以自己的本事,也不怕所谓的孤魂野鬼。 虽然传言挺吓人,去之前王泽还有些忐忑。但是真正到了才发现,这户人家也没那么可怕。 老太太不但将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很热情的招呼他们。最难得的是,她还特意准备了热水,供他们洗脸洗脚。 老人家长得也慈眉善目,言谈举止更是大方得体。一头银发,都包在白帕子里面,看上去精气神也还不错。 趁大家洗脸洗脚的时间,老太太已经铺好了床。两个房间两张床,李长松带着王泽一间,马神婆带着马晓琳一间。 棉被床单虽然是旧的,背面上还有一个补丁。但是却洗的挺干净,不但没有发霉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皂香味。 走了大半天的路,四人都无比的疲累困乏。 王泽更是洗完脚,就迫不及待的上床睡觉。才刚刚躺下不久,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咚……咚……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几下敲门声。模模糊糊中,听见有人在说话。 至于说了什么,他倒是一句也没听清。接着翻了一个身,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此时屋外,确实有人在说话。除了李长松他们之外,还多了一位中年人。 想必刚才敲门的,应该就是这个人了。 只听中年人,特别感激的说道:“多谢李大师,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对于大师的恩情,我们将铭记于心。 等天亮了,我就为大师准备长生牌。今后日夜供奉,为你们积攒功德!” “这些都是后话,先带我们看看情况。到底能不能救?我们也不敢保证。” 李长松看了对方一眼,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这中年人哪敢怠慢,立刻点头回答:“好,要得。我这就,带两位大师回去。” 说话间拿着电筒,就要带着三人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候,马晓琳却迟疑着问道:“师伯,师父。我就楞个,把小泽留在这里。怕是有点不好吧?” “这个,有啥不好滴?” 李长松转过头,看着她疑惑的问。 看了一眼师伯,又看了一眼转身的师父。马晓琳才继续说:“要不,带他一起去。或者我留下来陪他? 毕竟他还楞个小,醒来发现我们不在。肯定会害怕嘛!” “也是,他一个人。还真是,有点不放心。” 听到徒弟的话,马神婆也点头表示赞同。 只是对于她们的建议,李长松却表示反对。他转头看向外面,看着黑漆漆的山下说: “那不得行,不能带他去。万一招魂的时候,诱发了他身上的恶咒,那个就要不得了。 而且晓琳,你也不能留下。到时候走阴,还得你帮忙才行。” “啊!那啷个办呢?”听到师伯的解释,马晓琳焦急的追问。 貌似对于这个问题,李长松倒是早有准备。 只见他从身上,掏出一面三角小旗。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在小旗上画了起来。 等念完咒比划完,就将其插在地坝边。紧接着又掏出一张符,贴在王泽房间的窗户上。 等做完这些后,这才转头说道:“好了,有这镇魂旗守护。就算他一个人,也不怕了。 再加上贴了辟邪符,就更加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嗯嗯,好吧。楞个滴话,那逗没事了。” 看了看三角旗,又转头看了看符纸。马晓琳点点头,并没再多说什么了。 见已经商量妥当,中年人赶紧上前,带着他们往外走去。给他们照亮的同时,不断的提醒他们注意脚下。 出去后打着手电快步疾行,赶往山下的将军石。 不过马神婆越走,心里却是越疑惑。这件事情有诸多疑点,不由得让她产生怀疑。 首先是这个中年人,是怎么半夜三更找到这里。而以师兄的性格,又为什么答应得如此痛快? 还有一个就是,刚才师兄拿出的阵旗,怎么跟平时用的不一样?还有那张符纸,符篆笔画好像也不对。 只是当时太过匆忙,来不及仔细对比。现在回头想想,还真是疑点重重。 第71章 凶宅惊魂 王蒙机缘巧合,成为了一名阳间阴差。 今年才不到十七岁,就已经正式上岗三年。只是这三年来,他还没有独自,完成过勾魂任务。 一直以来,都受到大家的照拂。跟在其他阴差身边,做一些辅助类的工作。 只不过,今年不一样了。 他不但能单独完成任务,还成为队伍中的核心成员。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身上穿着的那件,正式的白无常制服。 这件无常制服,乃是前任勾魂使。在卸任离开前,特意赠送给他的。 当他穿上这身,正式的无常制服。不光每次勾魂顺利,就是行走在阴间,也更加胆气十足。 就连守城的,阴兵阴司见了他,都会给一些薄面。更别说在同行,阳间阴差们面前,更是倍有面子。 今天的搭档,是熟悉的林靖大哥。二人受到追魂盘的指引,来到一个叫金竹台的地方勾魂。 只是他们才刚到这里,就发现飘着的雾气中,蕴含了大量的阴煞之气。而且这些阴煞之气,正疯狂的朝一个方向汇聚。 经过仔细观察后发现,不远处的拦垭坵。阴云翻滚黑气弥漫,就连天色都发生了异变。 这说明一个问题,有不少凶煞厉鬼。正在被什么东西给吸引,全部汇聚到了这个地方。 自从上在唐家坝,解决了铜天槽野鬼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有多少孤魂野鬼游荡。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这么多恶鬼怨魂。就连这方天地,都受到了它们的影响。 兹事体大,他们也不敢大意。 于是抓紧时间,完成勾魂任务。并且暂时将亡魂,存放在魂种袋里。就急匆匆的朝着,阴气汇聚之地赶去。 王泽白天走得太累,晚上睡觉格外的深沉。就连同床的师傅离开,他一点都没有察觉。 不过突然,无故打了一个寒颤。 一下子就从睡梦中,被惊醒了过来。还没来得及睁眼,他就感觉脸上有东西。 好像有一个冰凉的手,正在抚摸自己的脸颊。 紧接着就听见屋外,传来呜呜的风声。还有狂风吹动树木竹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以及房门木窗被吹动,跟着发出的哐哐声。 于是他赶紧睁开眼,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隐隐约约看见床前,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师傅,是你吗?” 王泽有些不确定,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可是对方不但没有回应,就连表情动作都没有。依然保持原来的姿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看到这种情况,心里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但还是试探性的问道:“马……老婆婆,是嬢吗?” 只是对方奈何,对方依然没有回答。这下子王泽心里,就不由得开始发毛了。 毕竟根据村民们说,这里本来就是一座凶宅。 再加上现在,又是半夜三更。遇到这样的情况,是谁都会害怕。 于是他打定主意,必须趁机逃离这里。 就算外面狂风呼啸,可能有其它未知的东西。但也总比留在房间里,面对那个诡异的人影好一点。 看对方还是没动作,他赶紧掀开被子跳下床。连煤油灯都没点,光着脚就跑了出去。 可是外面依然漆黑,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喊: “马婆婆,晓琳姐。” 可是耳边,除了呜呜的风声。根本听不到,哪怕一点的回应。 王泽还是不死心,摸黑走向她们的房间。同时再次低声喊:“晓琳姐,马婆婆。你们快醒醒,我屋头有人。” 只是他颤抖的声音中,已经带了丝丝哭腔。 “吱……吖……” 轻轻推开房门,老旧门栓发出响动。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为了找到人,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慢慢靠近木床,发现里面好像影子。只是被发黄的蚊帐遮挡,一时间看不太清楚。 既然有人在床上,这就好办了! “晓琳姐,马婆婆……” 快步走过去,一把掀开蚊帐。 “啊!” 急切的甩开抓着的蚊帐,并且发出一声惊叫。慌乱往后退去时,还不小心跌坐在地上。 可是他顾不得,屁股蹲传来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转身就朝屋外跑去。 “桀桀桀,细娃儿,你莫走吖!” 蚊帐缓缓撩开,露出一个矮小的身影。可是它并不是马晓琳,也不是马神婆。 已经跑到门口的王泽,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下意识停下脚步,转头朝里面看去。 只觉得眼前一花,就有一个黑色影子。以极快的速度,朝自己扑了过来。 见状他赶紧转身,奋力朝门外跑去。不料脚下却一个趔趄,被门槛给绊倒了。 再次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对方扑来。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看清楚对方的相貌。 竟然又是一个,矮小瘦弱的老头。 只见他蜡黄的脸上,布满了数不清的皱纹。两边眼窝深陷干瘪,就连鼻梁也已经坍塌了。 裂开的大嘴里,只剩下一颗孤零零的蛀牙。 以现在的角度看去,他就像是一个,包着人皮的骷髅怪。 这个诡异的老头,速度特别快。 嗖的一下,就已经来到面前。伸出鸡爪般的双手,一把就朝胳膊抓了过来。 “我滴个妈耶,你是那个哟?” 王泽大惊失色,双脚乱蹬奋力挣扎。好在对方还未抓牢,被他给挣脱了出去。 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稍微分辨一下方向。转身就朝垓阴楼上,老太太的房间跑去。 只是当他跑到楼梯口,却又惊恐的发现。楼梯口房梁上面,竟然挂着一个白色影子,正随着狂风飘来荡去。 虽然心里害怕,但是王泽却想看清。这挂在上面的,到底是个啥东西? 壮着胆子向前几步,再一次仰头看去。这一看不要紧,更是让他心胆皆寒。 只见房梁上挂着的,确实是一个人影。 只是这个人影,披头散发面色惨白。不但七窍流着污血,嘴里还吐着一条长长的舌头。 他想要继续逃跑,可是双脚已经不听使唤。只能双手扶着楼梯,努力控制哆嗦的双腿。 “砰……砰……” 两声闷响传来,有两道房门被打开。 不但刚才那个老头,从马晓琳她们房间飘出来。就连他自己睡觉的房门前,也有一个黑影从里面出来。 还有翻滚的雾气中,影影绰绰不知道有多少影子?正在一点一点的,朝这边汇聚而来。 第72章 百鬼来袭 随着雾气持续翻滚,白雾中有一道道,半透明的影子浮现。 它们从猪圈旁,兔圈边。又或者是,从屋背后的竹林里。 反正房前屋后,都不断有这种身影出现。 这些影子当中,有高矮胖瘦男女老少。形形色色的人影,千奇百怪的样子都有。 他们一个个脚不沾地,走起路来悄无声息。面色惨白唇色乌青,完全没有人该有的模样。 甚至有些人影,还七窍流血断手断脚。最可怕的还有两个,就连脑袋都只有一半。 王泽听奶奶说过,自己从小就拥有阴阳眼。经常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小时候还因为,看见那些恐怖的东西,被吓得哇哇大哭。也因为这些东西,才经常生病发高烧。 后来拜了李长松为师,阴阳眼被他施法压制。所以从那之后就没有,再看见这些东西。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又能看见这些脏东西。而且还一次性,看到了如此之多。 这些影子出现后,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它们看向王泽的眼神,就像是西游记里,妖怪们看见唐生一般。双眼冒出绿色光芒,贪婪邪恶的看着他。 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将他给活生生的吞噬。 或许要不是,忌惮那慢慢飘来的两个老头。可能围过来的人影,早就一拥而上了。 等到这些身影,快要完全靠拢的时候。王泽才勉强能够,看清楚它们的长相。 只见这些身影当中,有浑身湿漉漉,被泡得浮肿发白的水鬼。也有浑身似焦炭,被大火烧死的火烧鬼。 还有肚子鼓胀,下身流血不止的产鬼。更是有面色铁青,嘴唇发紫的病死鬼。 反正各式各样,见过没见过的鬼都有。什么酒鬼、色鬼、饿痨鬼、凶死鬼、吊死鬼、应有尽有。 有一个穿着,大红袄子的身影。让他感觉有些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是谁? 而且她,也没有围拢过来。而是待在地坝边,不起眼的一个角落。 用奇怪的眼神看向这边,反而还有些担忧的神色。 来不及深究,她为何有这样的举动。因为就这一会的功夫,后路已经彻底被堵死了。 就连房梁上,挂着的吊死鬼。也已经从上面,缓缓的落了下来。 还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呐! 不过到了这一步,王泽却不再害怕了。经过最初的惊慌失措,现在已经慢慢镇定下来。 主要还是因为,他已经想开了。反正自己也快死了,现在也不过是,提前一两个月而已。 唯一遗憾的是,没能再见家人一面! 心里想着爷爷奶奶,哥哥姐姐这些人。同时还想到,刚刚离开的爸爸。 自己今天死了以后,也不晓得他们有多伤心? 抬头看向雾气中,仿佛出现了他们的身影。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又都消失不见了。 眼前只有那些恶鬼,狰狞凶恶的鬼脸。还有它们的尖牙利爪,已经朝面门抓了过来。 “来啊,来咬我啊。我不得怕你们,老子不怕你们!” 王泽咬着牙,发出不甘的怒吼。 可是也只是怒吼,却已经没有逃生的可能。最后只能低头认命,成为恶鬼们的点心。 闭上眼睛的一刹那,一滴眼泪滑落脸颊。在心里做最后的道别,低头等待最后的解脱。 “大胆!尔等还不停下?”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天空中传来厉声呵斥。 接着有两道黑白身影,穿透层层迷雾而来。 听到这一声呵斥,不光厉鬼们呆住了。就是闭眼等死的王泽,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会有人到来。自己福大命大造化大,这样的境地都还不死。 而这两道赶来的身影,正是王蒙与林靖二人。 他们虽然预想到,如此浓郁的阴气,肯定有很多凶煞厉鬼。但是却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聚集如此之多。 趁着这些厉鬼,被震慑迟疑的功夫。他们赶紧穿过地坝,来到被包围的中心。 不过当他们看清,被围在中间的小孩后。两个人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大人,大人!您怎么在这里?”王蒙快步上前,神情激动的询问。 跟在身后的林靖,也跟着一起问好:“拜见大人,您没事吧?” “大人,啥子大人?你……你们,又是那个?” 王泽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两人。很显然他现在,并没有认出眼前的人。 二人对视一眼,顿时心里就明白。大人应该还在沉睡,现在的状态应该是主魂。 想明白了缘由,王蒙赶紧摘下头上的帽子。 接着施展法诀,驱散脸上的阴气。这才低声说道:“别怕,别怕。是我,我是王蒙啊!” “啊,是王……王蒙哥啊?” 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王泽终于认出了这两人。 他紧紧抓住对方的手,就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 嘴里哆嗦着,来回重复着呢喃:“鬼……好多的鬼。好嘿人……好嘿人啊!” “没事,别怕。有我们在,没得事了。” 看着面色发白,浑身颤抖的王泽。王蒙赶紧抱住他,轻声细语的安慰着。 而林靖却脸色阴沉,面向那些鬼物。瞪眼厉声呵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无视阴律冥法,擅自逗留阳间。 并且还聚众在此,准备祸乱阴阳?” “官……官差,是……是官差啊!” 听到这一声大喝,厉鬼们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圈内的鬼物们,已经纷纷往后退去。 而外围那些,还没搞清状况的家伙。却依然用力往里面挤,迫切的想要分一杯羹。 一时间乱做一团,场面失去了控制。 “别怕,慌什么?他们……他们只是,阳间官差。” 其中一个白发厉鬼,出言呵斥其它小鬼。 听了它的话,原本准备逃跑的小鬼,又都停下了脚步。并且还转身围过来,不怀好意的盯着他们。 见这些鬼怪还不退去,林靖也不再多言。挥舞手中的丧棒,就打向身边的一个厉鬼。 同时右手摘下,挂在腰间的勾魂爪。随后一抖手,就将勾魂爪丢了出去。 勾魂爪闪着幽光,呼啸着腾飞而起。就像是一条翻腾的怒龙,摇头摆尾扑向鬼物群中。 “啊……呜呜呜……哎哎……” 一时间惨叫连连,哀嚎声此起彼伏。厉鬼们争先恐后,又转身往外逃去。 王蒙安抚好王泽的情绪,牵着他的手站起来。同样摘下腰间的勾魂爪,一抖手给甩了出去。 两条勾魂爪上下翻飞,穿透一个个小鬼的锁骨。那些慌乱逃窜的鬼魂,也被它们给抓了回来。 眼看这些鬼物,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还只剩下三五个,留在角落没有离开。 但是令他们,十分不解的却是。鬼魂已经清理了,但是那翻腾的阴气,却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 反而越来越浓,还在吸引小鬼到来。 林靖双眼泛起绿芒,逐一扫视整个院子。目光最后停留在地坝边,插着的三角阵旗之上。 随即又转头看向,窗户上贴着的黄符。嘴里喃喃自语道: “招魂旗、聚阴符?” 第73章 深陷绝境 “招魂旗,聚阴符!” 听到林靖的话,王蒙感到不可思议。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立刻检查王泽身上。果然在他的衣兜里,找出了一张引魂符。 这时候,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此地?会招来这么多厉鬼了。 王蒙怒不可遏,恨恨的骂道:究竟是啥子人?啷个会楞个歹毒!竟然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一个崽崽。 “不管是谁,我们先破了这阵旗。赶紧带大人离开,回头再追究此事。” 林靖手持丧棒,看向招魂旗说道。 王蒙点点头,同意了他的意见。随后拉着王泽的手,就要先去撕聚阴符。 “砰” 然而身后却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接着就有一个黑影,飞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听到声音后,王蒙立刻转头看去。却发现飞过来的,正是去破坏招阴旗的林靖。 此刻他正躺在地上,胸前衣服破了一个大洞。而原本插招魂旗的地方,却站着一个干瘦的老头。 林靖本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才刚有动作,就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林……林靖大哥……” 看到这一幕,王蒙简直睚眦欲裂。带着王泽转身,朝着他就扑了过去。 只是才刚一转身,就有一道黑影袭来。那干枯的手掌,重重拍在其后腰上。 “王蒙,小……小心……” 林靖的提醒才刚出口,二人就已经飞了起来。 随后砰的一声,又重重摔在地上。 王蒙顾不得疼痛,赶紧查看身边的王泽。发现他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立刻转头看去,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黑影。 这个黑影干瘦干瘦的,浑身皮包骨头。不但脑袋没有头发,就连眉毛都没有一根。 “嘿嘿……嘿嘿嘿……” 此刻正咧着大嘴,发出刺耳的笑声。 看到这一幕,王蒙立刻翻身而起。手中的丧棒横扫而出,砸向这个黑色身影。 “桀桀桀……不自量力!” 看着袭来的丧棒,这个黑影不屑的冷笑。直接伸出右臂,就这样迎了上去。 “桀桀” 另外那个老头,也发出一声怪笑。身影一闪,朝着地上的林靖扑来。 可是黑影却,低估了这一棒的威力。丧棒落在手臂上,直接冒出一团黑气。 “吖……嘶……” 黑影发出一声怪叫,一下子就退了回去。 王蒙趁机冲过去,手里的丧棒急刺。逼退扑来的老头,关键时刻救下林靖。 而他也在王泽的搀扶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只是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也在不停的摇晃。要不是拄着丧棒强撑,恐怕连站立都做不到。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能再拖下去。还是赶紧逃离此处,回去搬来救兵再说。 于是王蒙,左手提着勾魂爪,右手持着丧棒。小心翼翼走在前面,王泽扶着林靖,紧随其后朝外走去。 “吼……” 可是事与愿违,就在他们即将要,走出地坝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 紧接着黑气翻涌,一个高大的怪物显露出来。 只见它浑身漆黑,身上没有一根毛发。有着健壮的四肢,头上长着两根肉翅。尖牙利爪血盆大口,还有一双通红的眼睛。 它出现后,并没有多余动作。快速飞扑过来,挥舞出锋利的爪子。 看到来势汹汹的怪物,王蒙只得挺身而上。 首先抛出勾魂爪,利用铁链缠绕怪物的爪子。随后双手持着丧棒,朝着怪物的头就砸了过去。 可是那怪物也不简单,轻易就躲过勾魂爪的缠绕。一只手臂架住丧棒,另一只利爪直插王蒙胸膛。 林靖见势不妙,立刻手腕翻转,将拄着的丧棒横了过去。希望能够替他,挡住怪物的爪子。 “砰……砰……砰” 三声闷响传来,三个人一起飞了出去。 林靖并没有挡住怪物,利爪还是抓在王蒙身上。要不是关键时刻,无常制服上泛起的金光,他就被利爪穿透胸膛了。 “王蒙,王蒙哥。你啷个样了?” 翻身从地上爬起来,王泽担忧的询问。 “哇……噗……没事,我没事。” 王蒙吐出一口鲜血,用力拄着丧棒回答。 随后转头看向林靖,同样担忧的问道:“林靖哥,你啷个样? 如果还能行动,你就带着大人先离开。至于这个怪物,就让我来挡住它。” “我,我还撑得住。你呢?都吐血了,还能挡得住吗?” 林靖控制住摇晃的身体,皱着眉头反问道。 王蒙擦拭一下嘴角,摇摇头回答:“还好有,大人留下的无常制服。要不然我这一次,还真就透心凉了。” 不好,它来了。我断后,你们快走!” 就在二人说话的功夫,那怪物再一次扑了上来。王蒙一咬牙,手持丧棒迎了上去。 “不要逞强,边打边撤。等下出去后,到东向坡汇合。” 林靖也不废话,拉着王泽就往外跑。 他知道就算自己留下,也只能成为一个累赘。还不如保护好大人,先行离开这里出去求援。 然而他们,才刚刚走到地坝边。 就看见刚才偷袭的,干瘦老头挡在面前。并且阴恻恻的说道: “桀桀桀,想离开?嘿嘿,门都没有!” “还……还有一个?林靖哥,这……这个下啷个办?”紧紧抓住林靖的衣角,王泽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看了看对面的黑影,林靖咬了咬牙。 用力抓紧手里的丧棒,转头低声说道:“大人莫怕,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您受伤。 跟紧了,我们闯过去!” “你们……你们,啷个还没走?” 扑通一声闷响,王蒙被击飞了回来。不过他立马就冲了回去,只来得及留下一句疑问。 “走了,小心点!” 林靖回应一声,拉着王泽就往外冲。不料这个时候,对面的老头却发生异变。 只见它浑身上下,冒出了浓郁的黑气。并且还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紧接着从头到尾,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先是嘴巴裂开,长出尖尖的獠牙。原本正常的五指,也变成了锋利的爪子。一双血红的眼睛中,充满了暴虐与杀意。 “妈耶,又……又多了一个!” 看着扑来的怪物,王泽说话都不利索了。 而身边的林靖,一时间也措手不及。只有本能的抓紧丧棒,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怪物。 恰好王蒙这时候,再一次被怪物击飞。身不由己退回来,重重的摔在两人面前。 当他抬头发现,又多了一个怪物的时候。也是先愣了一下,搞不清眼前的状况。 然而这两个怪物,却没有丝毫犹豫。 “嗷……吼……” 一前一后,发出两声咆哮。扬起锋利的爪子,就朝他们扑了过来。 面对锋利的爪子,王蒙没有任何犹豫。用力推开林靖与王泽,独自面对两个怪物的夹击。 第74章 后手破敌 独自面对两个怪物,王蒙也只能拼命。 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出咒语: “金光神咒;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这咒语才念完,利爪就到了面前。闪着幽光的指甲,在眼中逐渐放大。 “王蒙,小心呐!” 被推开的二人,根本帮不上忙。也只能在身后,大声的提醒他。 眼看王蒙,即将被两个怪物咬死。王泽吓得赶紧闭上眼睛,不敢去看这可怕的一幕。 好在他所担心的,并没有真的发生。 就在两个怪物的爪子,即将抓到王蒙的时候。他的身上却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同时在他的身后,还出现了一尊高大的法身。 法身虚影顶天立地,竟然高达两丈有余。不但浑身金光灿灿,周围还有雷电环绕。 它穿着一身,红色纹饰的白色长袍。头上戴着高高的帽子,其上还写着三个大字。 “你也来” 它一手拿着勾魂令,一手拿着白色丧棒。腰间还挂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勾魂爪。 趁着金光击退怪物,王蒙也趁势出击。举起手中的丧棒横扫,打向左边怪物的腰间。 他身后的法身虚影,也同步向前。手中巨大的丧棒,横扫砸向逃跑的怪物。 “咚” 巨大的丧棒砸下,飞溅起漫天的尘土。 刹那间犹如平地惊雷,大地都跟着摇晃了几下。要不是这里地处偏僻,怕是要惊醒,正在熟睡的村民了。 “嘶……嗷呜……” 怪物发出一声痛呼,惨叫着飞了出去。它躲过了王蒙的丧棒,却躲不开法身的攻击。 也不知道?它被打飞多远。反正这一击之后,就没再出现过。 王蒙解决了一个怪物,并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带着法身,攻击另外一个怪物。 这个怪物灵活躲避,并且奋力反击。但是最后也难逃,被一棒砸碎的命运。 终于,解决了这两个怪物。王蒙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弛下来。 卸下这一口气后,就再也维持不住晕了过去。而他身后的法身,也跟着缓缓消散在空中。 看着那慢慢变淡,逐渐消失的巨大身影。王泽依然呆愣在原地,脸上更是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自从看清法身的长相,他就惊得张大嘴巴。直到现在法身消散,嘴巴都还没有合拢。 一时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巨大的身影,啷个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 而身边的林靖,也同样觉得不可思议。 把自己两人,打得如此狼狈的怪物。竟然被这法身虚影,几棒就给解决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两个怪物。满打满算,也就是阴体中期的境界。 而这,被召唤出来的法身。却是王泽全盛时期,留在无常制服内的手段。 虽然存在时间短,也只能打出几道攻击。但是它的每一次攻击,都相当于是一个,阴修中期境界的全力一击。 王泽当初,离开缉魂司的时候。分别在丧棒、勾魂爪、还有无常制服上,留下了一些手段。 丧棒与勾魂爪,送给了魏杰勾魂使。自己穿过的无常制服,就送给了王蒙。 只不过,经过这一次消耗。这法身还能再召唤一次,用完就再也没有了。 王蒙召唤出来的法身,不但解决了两个怪物。就连那汇聚不散的阴气,也都被它一扫而空。 问题倒是都解决了,不过林靖却依然犯难。因为马上就要天亮了,他们必须立刻赶回义庄。 只是现在王蒙昏迷,自己也身受重伤。还要带着一个九岁的王泽,要怎么才能顺利离开?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却听到王泽说道:“不用管我,你带王蒙回去就好。” 听到这句话,林靖不由得转过头去。却发现原本呆愣的王泽,不但神情恢复自然,气质也变得不一样了。 于是他试探性的问道:“大人,是您。是您醒了吗?” “嗯” 王泽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泛着幽光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山下。不知道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随后就收回目光,转身递过来两颗药丸。 见他不愿多说话,林靖也不敢多问。伸出双手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就服了下去。 吃完药赶紧转身,把另外一颗给王蒙吃下。 药丸入口即化,微苦中带着甘甜。一股冰凉的气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紧接着又从腹部,扩散至全身上下。 这股冰凉气息,流遍全身经脉。不但缓解了疼痛,还补齐了消耗的阴气。 就连昏迷的王蒙,也都苏醒了过来。 只是他一醒来,就无比激动的喊道:“大人,是您吗?” “嗯” 面对他的问候,王泽依然平静的点点头。 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道:“恢复一些,你们就离开吧。天快亮了,不要耽误引渡任务。” “您,不跟我们走吗?” 王蒙起身走上前,带着一脸的不解问。 捡起地上的招魂旗,将它再次插到地坝边。又掏出一张聚阴符,将它贴在窗户上。 王泽这才摆摆手,对着二人说道:“你们先走,我还有事。” “那好吧,我们先走了。大人若有差遣,随时传信就行。” 既然话都说清楚了,林靖二人也不再坚持。再一次告别后,就搀扶着离开了院子。 看着他们消失在地坝边,王泽也不再停留。稍微整理一下院子,就转身走进刚才的房间里。 擦了擦脚上的泥巴,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接着灵魂进入脑海深处,封印自己刚才的记忆。 等做完这一切后,就再次陷入了沉睡之中。 而等一切平静下来之后,地坝边的招魂旗再一次扬起。原本清明的夜色,也再次变得混沌起来。 一股股阴气汇聚而来,又一次将院子笼罩。阴风呼啸吹拂而过,形成一个个龙卷旋风。 好在东方,已经亮起鱼肚白。眼看就要天亮了,这些阴气也翻不起大浪。 而且就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连夜下山的三人,就匆匆赶了回来。 马晓琳顾不得休息,就直奔王泽房间。直到确认他安全,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而李长松,却在院子里来回转悠。既不说话也不休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师兄在收三角旗,马神婆特意看了两眼。感受到旗帜上的阴冷气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第75章 探寻高龙洞 王泽再一次醒来,只觉得脑子一片混沌。 虽然昨天走路很是疲累,但是已经早早就去睡觉了。也晓得啷个回事?睡了这么久,还是感觉没有睡够一样。 掀开被子起床,穿衣服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其他三人已经起床了。 师傅李长松,正在地坝边练太极。晓琳姐正在刷牙,而马婆婆却在灶屋帮忙。 于是王泽也走过去,跟马晓琳一起洗脸。 等到洗漱完后,吃过大米稀饭。帮忙洗完碗筷,再感谢老婆婆一番,几人就告辞离去。 四人走在下山的道路上,没有错就是下山的道路。 也不知道,李长松是怎么想的?昨天好不容易才爬上来,今天却又要走下去。 其实从东向坡那边,经过冷水溪也能到高龙洞。而他却要往下走,从闹起沟方向进高龙洞。 这一路上,王泽倒是没什么意见。反而是马晓琳,心里却是怨气颇重。 毕竟昨天上山一趟,晚上下山一趟。一大早又从山下上来,现在却又要走下去。 所以她一路上,少言寡语闷闷不乐。 当然了,不光是她心情不美丽。李长松与马神婆两人,也都在心里想着事情。 特别是李长松,还在想昨晚的事情。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一切都顺利。可是回来却发现,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王泽与那老太太,正安安稳稳的在睡觉。 他检查了招魂旗,也检查了聚阴符。发现这两样东西,都没有什么问题。 最后不甘心,还翻了王泽的口袋。找出了那张引魂符,也发现没什么问题。 这就让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了。 本来想要设局,测试一下王泽。看他到底是不是,当初双眼发出红光,打伤自己的小崽子? 自己收他为徒,也是为了接近观察。可是过去了两三年,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只是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绝对是他没错了! 而马神婆的心里,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师兄去寻找龙骨,为什么非得带上两个孩子? 而且那三角旗上的阴气,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她也是想来想去,都无法想清楚。自己师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几人不说话,王泽又昏昏沉沉。天一脚地一脚,摔了几个跟斗后。只得赶紧强打精神,集中精力赶路。 四人来到闹起沟,沿着路边的小河往上走。 李长松从怀里拿出罗盘,一路走一路测量。不时掐手指算一会,偶尔还要停下做一个标记。 他们就这样走走停停,直到中午才到达高龙洞。 这个高龙洞,是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庄。整体地形就像是一个,放在半山腰的太师椅。 三面环抱,(玄武山)为椅背。左右低山,(青龙、白虎)为扶手。中央平坦区域,为太师椅座位。 藏风聚气?,地形形成天然屏障。可抵御自然灾害,(如山体滑坡、强风)。同时汇聚天地灵气,利于居住或墓葬的气场稳定。 但或许是因为,龙洞的存在。高龙村千百年来,也并没出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这可能就是,成也龙洞败也龙洞吧! 眼看日晒三竿,已经到了中午时分。王泽他们四个人,也终于来到龙洞面前。 看到龙洞的一瞬间,两个小孩就傻眼了。 因为这个龙洞,并没有想象中,有气势磅礴的水流。又或者是幽深险峻,看一眼都令人头皮发麻深潭。 反而是在一块庄稼地,堡坎中间部位。有一个高约三米,宽约两米的洞穴。 洞口前面倒是有一个水塘,塘里面也还有水。 不过这个水塘,却只有十来平方,深度也只有一两米。一眼就能看到底,完全没有任何神秘可言。 只是不知道龙洞里面,会不会别有洞天? 还有传说中,高龙洞早中晚,每天会翻三次水。每一次翻水,都会持续一刻钟。 而现在恰好就是中午,马上就要到翻水的时候了。于是他们便等在洞口前,静等观察高龙洞泛水。 正午十二点,也就是午时四刻。时间刚刚一到,龙洞果然就有了动静。 只听见龙洞内,先是传来一阵轰隆声。 紧接着就有阵阵冷风,携带着大量水汽吹出。原本潺潺的流水,也在不知不觉中,加大了水流量。 这轰鸣声由远而近,听上去就像万马奔腾。自那龙洞深处,朝着洞外飞奔而来。 如果仔细去听,还能从这轰鸣声中。听到一声声,犹如黄牛一样的鸣叫声。 当水流从洞口喷薄而出,终于有了一股真龙吐水的气势。 与此同时,李长松手里的罗盘。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指针飞快的旋转起来。 巨大的水流,很快就填满洞口外的水塘。随后溢出这个水塘,顺着小河沟流向闹起沟。 不过这股水流,来得快去得也快。确实只有一刻钟的时间,龙洞就恢复了平静。 巨大的水流消失后,洞内的轰鸣声也一起消失。而李长松手里的罗盘,指针立刻就停止旋转。 或许是,早就习以为常。龙洞泛水,并没有引起村民的注意。 就连居住在龙洞旁边,不足十米的人家都没出来看。 这样也好,没人出来再好不过。几人进入龙洞的事情,也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 刚才龙洞喷水,罗盘飞速旋转的时候,李长松就眼前一亮。现在水已经停了,他更是迫不及待想要进去。 快速从口袋里,掏出四张画好的符纸。先给自己贴了一张,另外三张分给了王泽他们。 随后双手结印,嘴里低声念起咒语: “天地玄黄;后土为上;炁绕周身;护体无恙;万千水域;土孕一方。” 等到咒语念完,法术也就成了。 只见四人身上的符纸,泛起一道水蓝色光芒。这道光芒蔓延开来,将整个人都给笼罩进去。 看到这一幕,两个大人也不再耽搁。 李长松抓起王泽的胳膊,马秋霞搂住马晓琳的腰。两人一前一后,各自带着两个孩子。 直接迈步脚踏水面,朝着高龙洞内走去。 第76章 寻找龙池 王泽小时候,就经常听奶奶说。 她们年轻的时候,为了躲避神兵棒客。被大人们带着,进入过高龙洞避难。 据说这龙洞里面,简直就是深不可测。甚至有的人说这龙洞,直接连通石梁河大龙池。 奶奶还说过,听她妈妈讲。他们当初逃难进去,走到了龙洞深处。 里面有一个地下阴河,汇聚而成的湖泊。湖泊边上,还有一大片沙滩。只不过这沙滩,都是由浮沙形成。 她妈妈当时背着她,就不小心陷了进去。 要不是边上的人,及时拉住她们。母女二人早就,被埋进浮沙里面了。 当初听奶奶,讲这些的时候。王泽心里面,就对龙洞充满了好奇。 心里总想着,要是能进去看看。那该有多好啊! 现如今,真的进入龙洞后。却又再一次,变得傻眼了。 因为他们走进龙洞,只往里面走了几米。就发现前面没路,已经走不通了。 经过仔细观察,发现整个洞口,都被淤泥乱石堵死。往外的水流,都是从几个石壁缝隙流出来的。 想必是因为洞内塌方,乱石堵住了龙洞。 现在除了头顶上,有几个还未成形的钟乳石。整个龙洞里面,没有一点出奇的地方。 这样的结果,不光令王泽大失所望。李长松更是,被急得团团转。 他在十来米的洞内,来回寻找仔细摸索。足足折腾了一个小时,甚至还使出了术法,都没办法打通龙洞。 最后也只得垂头丧气,带着三人走了出来。 走出龙洞,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半。而这个时间点,大多数村民们都还在睡午觉。所以村子里面,也并没有什么人活动。 正好也就没有人,看见他们四个。浑身泥巴咕帯,狼狈不堪的模样。 就着水塘里的水,稍微清洗了一下。直接离开高龙洞村,前往石梁河寻找龙池。既然龙洞行不通,就只能想办法从龙池下去了。 四人顺着左侧山梁的小路,顶着烈日往山顶爬。要先到达冷水溪村,再一路往东走十几里,才能到达龙池坝村。 走在山路上,又累又热又渴。随着不断的攀爬,两个小孩都有些坚持不住了。 不过看到李长松,脸色阴沉神情凝重。他们两个也不敢,开口抱怨什么? 最后还是马神婆,心疼两个小孩。 提议停下休息一会,吃点东西喝点水。补充一下体力,再继续赶路不迟。 虽然李长松焦急,但还是点头同意。毕竟他自己这个时候,也同样有些饿了。 于是,就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 接着从背包里拿出,携带的干粮和水。吹着山那边过来的凉风,边歇息边补充体能。 看着对面山崖,犹如刀片般的山峰。 王泽倒是觉得,唯有如此奇峰险峻。才配得上高龙洞,这样一个传奇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龙池,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景象? 是跟高龙洞一样,名不符实。还是跟这山崖一样,有着不一样的风景? 他有了这样的想法,对接下来的行程,倒也充满了期待。而且马上就要到达山顶,接下来的路也好走了不少。 估计再走十几分钟,就能到达山顶。而且接下来的路,坡度都比较平缓。 等到爬上山顶,入眼就看见一家采石场。这也是六塘乡,为数不多的产业。 冷水溪村,位于炻柱县东部。它东邻洗新乡,南与龙潭乡、黄鹤镇接壤。西与下路镇和三星乡相依。北与南宾街道、沙子镇连接。 一条国道贯穿而过,那是自炻柱通往隔壁县,彭水县的主干道。途经羊子岩,洗新乡马武镇等地。 而且它东南侧的山顶,就是着名的七曜山刀背梁。 走过冷水溪国道,沿着小路继续向东而行。差不多再走十几里,就到达了龙池坝村。 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却是石梁河大小龙池。 只不过由于水利建设,龙池包括石梁河,都已经被水库给淹没了。 龙池坝水库位于,渝州市炻柱县,六塘乡龙池村。它是龙河支流,石梁河上的中型水利工程。 水库建成于,二零零一年。它的作用,以城乡供水为主。兼具灌溉、防洪、发电等综合功能。 总库容两千多万立方米,正常蓄水位一千三百多米。供水覆盖十五六万居民,以及六七万亩农田。 水库位于,原石梁河流域。四面都被山岳环绕,镶嵌在这群山之巅,充满传说的风水宝地。 水库大得很,是石柱县少有的水源地之一。 据附近的村民描述,水库里的水是由大龙池、小龙池汇聚而成。 活水从地下暗河而来,以三个“龙孔”喷涌而出。早些年,还能清晰见到这个奇观,后因水位上升,现在成了被藏在了水底的“谜”。 水库坝体坝体?,采用双曲砼拱坝。最大坝高五十多米,坝顶高程一千三百米,溢流堰宽三四十米。 它还通过输水管道、隧洞分至中干渠、右干渠。供给县城第二水厂、灌区及水力发电。 不但解决了,数万居民生活及工业用水。还保护灌溉了,耕地七百余亩。 还没到龙池坝村,就发现村口大堰两边。有着不少,相对平坦的庄稼地。 位于右侧的半山坡上,还有一家不大的石灰厂。虽然规模不大,但也算少有的乡镇企业。 走在进村的小道,目光越过一排排房屋。远远的就能看见,那高耸的水库大坝。 由于不想引起注意,村里也没有熟悉人家,所以他们并没有进村。四人沿着侧面的公路,快步走向水库大坝。 从村里到大坝,一般只需要走十来分钟。他们这四个老弱病残,却硬生生走了半个小时。 终于近距离,看到水库大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是震撼、惊叹,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水库大坝顶端,目前还是开放状态。虽然做了一道门,但是却没有上锁。 在李长松的带领下,四人一起走了进去。 王泽虽然没有,见过大海的辽阔。但还是见过,长江的宽广与汹涌。 但是今天走在大坝上,双脚都不由得有些发软。 看到波光粼粼,幽深发绿的水面。心里更是涌起一股,对于未知的恐惧。 特别是看着水流,朝着大坝冲击而来。他总是感觉到,大坝在抖动的错觉。 比起胆小的王泽,马晓琳可就厉害多了。不但敢在大坝上奔跑,还敢趴在栏杆上,探出头去看流出的水流。 好在受到她的感染,王泽也鼓起勇气。跟着一起趴在栏杆上,朝着大坝底部看去。 水库道多余的水量,通过坝顶溢流堰流出。 水流汹涌而出,从几十米高的地方砸下。就像是一条白色龙怒,不断咆哮着冲击而去。 它从几十米高地方,倾泻而出轰然砸下。不但发出轰隆巨响,还溅起数米高的水花。 升腾起的水雾,在阳光的照耀下。七色霞光流转,五彩斑斓简直是美不胜收。 两个孩子在看风景,而两个大人却在不停忙碌。 李长松双手捧着罗盘,在大坝上来回走动。嘴里念念有词,不停的更换方位。 马秋霞也没闲着,手里捧着一本古书。看了几眼手里的书,又抬头看看周围的山势。 帮着师兄一起,寻找着龙池的位置。 只是他们来回,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也依然没有找到,大小龙池的具体位置。 眼看太阳已经下山,几人还停留在大坝之上。 好在李长松最后表示,只要等到天黑了。就能利用天星风水术,借助天象寻找龙池方位。 第77章 夜入龙池 太阳落山后,天慢慢也就黑了。山峦大地,全部都被黑暗给笼罩。 只是几人此刻,还停留在大坝之上。苦苦等待着,天上即将出现的星辰。 黑暗中已经看不清,大坝外奔腾的水流。但是却还能听见,咆哮奔腾的水流声。 在等待的过程中,几人再次拿出干粮。吃饱喝足之后,也恢复消耗的体力,静等接下来的行动。 只不过,由于等待的时间太久。两个孩子都已经,靠在一起睡着了。 突然,一阵夜风袭来,王泽从梦中被惊醒。虽然如今,已经是六月的天气,但晚上还是有些微凉。 揉了揉眼睛,慢慢抬起头。发现此时,已经是圆月高悬。 宁静的夜空之上,也是繁星点点。 再看李长松与马神婆,已经再次拿出罗盘。借助天上的星辰排列,在一座座起伏的山峦中,寻找龙池的位置。 他们就跟白天一样,一会走到大坝左边,一会又走到右边。借助这里开阔的地势,观察远处的那些山脉。 同时李长松,还在嘴里念叨着: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坎离震兑定方位,子午卯酉要分明。龙行千里不停留,遇水则止结穴头。” 随着咒语念完,再打出一个奇特的手印,最后一指点在罗盘上。便有一道紫气冲天而上,划破夜空飞向大山深处。 看到飞远的紫光,李长松立刻招呼大家:“快走,跟上!” 几人赶紧收拾东西,朝着那紫光追了上去。 还好有水泥公路,虽然有点弯弯绕绕。但是至少没有,累人又难行的上坡小道。 追寻着这道紫光,差不多又走了十里路。穿过一个隧道之后,停在一个山梁之上。 只因为那道紫光,正坠落在对面的回水湾里。想必这个地方,就是一行人苦苦寻找的龙池。 只不过它已经被水库给淹没,根本看不到龙池的影子。 四人顺着不宽的公路,走过第一个山坳。这里要小心一些,免得惊扰煤厂里面的工人。 走过煤厂山坳,再翻过一道山梁。便来到第二个山坳,也就是紫光坠落的地方。 站在这里看,这个山崖并不高。只是山崖表面岩石发白,看上去相对比较奇特。 确认了大龙池,就在白崖之下。于是李长松,便开始了行动布置。 他先是从怀里,掏出一把三角小旗。又一件又一件,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随后便让三人等在这里,独自一人爬上山崖。将手里的三角小旗,按九宫八卦排列,逐一插在山崖之上。 至于那些奇怪的东西,也都埋在山崖的一些角落。 他一个人来回忙碌,也没有叫大家去帮忙。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小时,才总算完成了活计。 回到三人身边,只是稍作休息了一下。就又从口袋里掏出四张,画着繁杂符篆的紫色符纸。 将这几张紫符,牢牢的贴在四人身上。接着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两只手电筒。递给马神婆一个,另外一个自己拿着。 随后四人站成一排,做好了下水的准备。 只是王泽与马晓琳,看着黑漆漆的水面,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不过走到了这一步,下与不下,却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只能紧紧靠着大人,希望他们能保护好自己。 其实王泽还好一点,并没有那么怕死。他此刻却是在怀疑,就靠着一张符纸。真的就能下到水底吗? “好了,我们下去吧。 记住下去后,一定要紧紧跟着我。还有别忘记了,我教给你们的呼吸方法。” 就在王泽想七想八,怀疑符纸是否有用时。李长松的话语,打断了他的瞎想。 还是跟进龙洞一样,马神婆抱着马晓琳。而李长松却是,依然抓着王泽的胳膊。 等到念完避水咒,紫符上的符篆亮起。深蓝色光芒形成的光罩,将四人全部包裹之后。 他们便毫不犹豫,朝着漆黑的水面跳了下去。 “啊……扑通……” 水花溅起半米高,但是却很快恢复平静。 他们本以为,这里是偏僻的野外,而且还是在晚上。就算煤厂工人听到了,也看不见有人跳水了。 但是却不料,另外一边的大石头上。有一个夜钓的人,目睹了他们跳水的经过。 顿时吓得丢下鱼竿,拔腿就往村里跑去。 准备往下跳的时候,王泽还是胆怯了。最后他是闭着眼睛,被李长松硬生生给拽下去的。 当他惊叫着睁开眼,发现已经沉入水下。周围漆黑一片,既看不见东西,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不过令他,感到放心的。却是这紫符形成的光罩,以及刚才所念的避水咒,竟然真的很有效果。 现在深入水底,不但还能继续呼吸。甚至都感觉不到,水里该有的冰凉。 更加让他意外的是,站在水里竟然脚踏实地。不光不会影响行走,反而走路速度更快。 可能是因为在水里,踏水而行更加轻松。 李长松与马神婆,一起打开电筒。两束光芒照出去,终于能看清水下的景象。 只是水下,并没有多么奇特。除了到处都是乱石沟沟,就还有一些腐烂的枯木树枝。 当然这里,也只是水库的底部,并不是大龙池底部。而且水深也只有,不到五米的样子。 真正的龙池,还需要寻找一番。 好在下到水里,手里的罗盘还能用。李长松只需要,跟着罗盘的指引,就能找到龙池的入口。 感受着身边,水流划过的方向。稍微确认一下方位,跟着罗盘指针引导。 转身朝后走了十余丈,就找到了水面上看见的崖壁。而紧靠着崖壁的地方,就有一个方圆数丈的深潭。 两把手电光束照过去,却根本看不到底。龙池漆黑如渊,就像是一个黑洞,充满了未知与神秘。 不过李长松,艺高人胆大。 他本来就是,下来寻找龙骨的。连龙都敢打主意,自然也不畏惧别的生物。 或许也只有勾魂阴差,以及阴间地府阎王。才能让他这样的人,感到真正的恐惧与害怕。 在他的带领下,四人朝着龙池快速靠近。顶着往外涌出的水流,一头扎进了龙池里面。 第78章 龙池秘境 这龙池的内部形状,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上面的斗有方圆数丈,而下面的漏却逐渐变小。 随着越来越深入,龙池已经收缩到。一个只有方圆丈许,斜斜向下的竖井洞窟。 四人一边观察,一边不断往下而行。借着手电光所看见的,也都是岩石污泥。偶尔能看见几条小鱼,也迅速躲进石缝之中。 由于所处的环境,导致他们对时间,已经变得有些迟钝。反正就是持续向下,也不知道下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反正一直向下而行,还是深不见底。 行走在水中,倒也不会很累。只是周围的环境一直不变,两个小孩都觉得有些乏味。 但是碍于李长松的嘱咐,他们也不敢乱来。只得乖乖跟着大人,加快速度继续深入。 不知不觉,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笔直向下的洞道,终于有了新的变化。不但洞道变得平缓,洞腔也变得越来越大。 终于快到底部,大家心里变得期待起来。只是有一种无形的压力,透过光罩传进来。让几人的身体跟心脏,有一些不适与压迫感。 当然有光罩的保护,这并不影响继续前行。反正这些压迫感,倒是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四人走着走着,眼尖的马晓琳发现。在两道手电光束的照射下,前方不远处竟然好像有东西? 于是她忍不住,压低声音说道:“小泽,你快看。那是啥子东西?” “啊,那部有啥子?” 王泽抬起头,有些不解的反问。 马晓琳指向前方,有些不确定的回答:“你看嘛,前头是不是有个门?” 两个小孩的话,引起了大人的注意。 两把手电同时照向,马晓琳手指的方向。果然在前方不远处,发现了一道圆门。 李长松与马秋霞,相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之色。 随后带着两个孩子,朝着那圆门疾行而去。 看着这扇门就在前方,但是却有数十米的距离。并且王泽还发现,前面的洞道,有向上延伸的趋势。 只不过,当他们走近了才发现。这圆门虽然高大,但却是残破的。 不但门扇少了一边,门框上还有烧焦的痕迹。 几人被光罩隔绝,不能伸手去触碰。但是却围着圆门,仔细观察了许久。 发现圆门之上,并没有什么雕刻。就是普通的白玉石门,门框上稍微有一些云纹。 观察许久,虽然没有发现什么。但是几人的心里,却是无比的兴奋。 因为这道圆门的出现,佐证了龙池底部的传说。 根据古籍记载,以及大量的民间传说。这龙池底部,有三道圆门。 只不过,第一道圆门背后。据说有一条,凶猛的巴蛇镇守。想要进入这道门,就得有面对它的勇气。 这第二道门背后,有一群牛角水蜂。每一个都有脸盆大小,不但数量庞大还凶残无比。 至于第三道门嘛,进去就是龙住的地方。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危险?但肯定更加不简单。 只不过李长松,并不担心这些。 如果按照传说,当年杨八老师,一把火烧了龙池。里头的龙都被烧死了,更别说巴蛇跟牛角水蜂。 退一万步讲,就算巴蛇没被烧死。第一道圆门都破了,想必它也应该跑出去了才对。 所以他只是观察片刻,就带着几人进入圆门。手里打着手电筒,朝着更深处快速前进。 只是进入圆门之后,里面的空间变得宽阔无比。就算是借着手电光,也看不到水底的边际。 同时也感受不到,水里水流的方向。想必是离出水口太远,受不到水流的影响。 也有可能是黑暗的原因,给他们造成了错觉。感觉自己所处的空间,简直大得无边无际。 不过根据罗盘指引前进,他们的路线依然是直线。而且这条路的曲线,也还一直都是上升状态。 他们往前走的同时,也不忘时刻警惕。毕竟这水底世界,说不定还真藏着什么? 这一路上也看见不少,足足有数十斤的大鱼,以及水老鼠等等。这样的生物链环境,倒也能养出一些大型生物。 四人一路前行,又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远远的已经能够看见,第二道圆门的轮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平静的水底却翻涌起来。左侧方向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朝着他们急速射来。 “小……小心!!” 马神婆的提醒,才刚刚喊出口。 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这黑影就到了跟前。它急速前进带起的暗流,冲得几人东倒西歪。 王泽还没看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就直接被水流,裹挟着冲进了黑暗之中。 好在马神婆反应快,一把抓住了马晓琳。才让她躲过一劫,不至于被暗流冲走。 “师兄,你啷个不看顾看他呢?王泽被冲走,这下怎么办?” 将徒弟护在身后,马秋霞焦急的问道。 李长松盯着那远去的黑影,神情有些无奈的回答:“事出突然,我也没预料到。先别说了,赶紧去找吧!” “好,赶紧找。” 马神婆赞同的点点头,转头四顾寻找起来。 可是这么大的空间,又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水底。就凭两把手电筒的光线,根本就无处寻找。 更要命的还是,刚才的巨大黑影。再一次掉转头,又朝他们冲了过来。 不过就因为它调头,才让三人看得清楚。冲过来的巨大的黑影,竟然是一条黑色巨蛇。 只见它身长十丈有余,脑袋比脸盆还大,蛇信子都有一米左右。两颗鹅蛋大小的眼睛,在水中发出血色光芒。 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巴蛇了。 据说这巴蛇,原本栖息在洞庭湖一带。全身覆盖?青黑色鳞片?,头部呈青色(即“黑蛇青首”)。 而且它的鳞片,在昏暗环境中。会泛寒光并分泌毒液,行动时地面会留下腐蚀痕迹。 另一记载称,其体表为?青、黄、红、黑四色混杂?。看上去色彩斑斓,绝美中带着极度的危险。 还有它的头部巨大,双眼赤红如血。蛇信如闪电般伸缩,牙齿锋利如匕首。 愤怒时头部会闪烁红芒,显得尤为凶悍。 本以为这只是个传说,没想到在这龙池底部。竟然还真的,遇上了这么一条。 不过三人,却又心生疑惑。 不是说这巴蛇,应该是黑色青首,或者是五彩斑斓。为什么眼前的大蛇,却是浑身漆黑?就像是被烧焦了一般。 不过他们现在,却没有时间。去纠结这大蛇,究竟是不是巴蛇? 而是应该想办法,找回被暗流冲走的王泽。以及如何躲避?顺利进入第二道门。 第79章 凶兽巴蛇 “师妹,带着晓琳先走。我来拦住它!” 盯着来势汹汹的巴蛇,李长松焦急的大喊。同时一伸手,拿出一根冒着黑气的棍子。 “晓琳,你先走。我与你师伯,留下来抵挡怪物。” 马秋霞推了一把徒弟,随后从身上拿出几张符纸。 马晓琳,看到大蛇的时候。已经被吓得面如土色,就连双脚都不听使唤。 现在师父,却让自己一个人先走。她想都没想,就直接摇头拒绝。 而且,她还想到一个问题。王泽都被冲走了,自己不能丢下他不管? 于是她赶紧摇头,并且大声的回答:“不,我不走。小泽还没找到,我们要去找他。” “这……这……” 听到徒弟的话,马秋霞也愣住了。 李长松看到这一幕,顿时忍不住怒吼道:“逞啥子能?还不赶紧走。你们留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不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造成影响。” “可是,师兄。我……” 看着自己的师兄,马秋霞还是很犹豫。 “没什么可是,赶紧走。走啊!” 巴蛇已经到了面前,再不走已经来不及了。李长松大吼一声,主动迎了上去。 他先是一个翻滚,躲过巴蛇的尖牙与蛇信。随后探出手里的棍子,直击它的下颚而去。 马秋霞,本来就不擅长战斗。招魂走阴还行,面对巴蛇这样的凶物,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如今师兄,独自面对面对,这大凶之物。王泽又被暗流卷走,到现在生死未卜。 自己又怎么能,丢下他们独自逃走呢? 李长松,手里的黑色棍子。在巨大的巴蛇面前,就像是一根牙签。 但就是这一根,犹如牙签的东西,却伤到了这个凶物。 黑色棍子,就像被烧红的烙铁。那袭来的巴蛇,就像是地上的积雪。 两者碰触的一刹那,黑棍直接插了进去。 “嘶……嗷……” 巴蛇发出痛苦的嘶鸣,巨大的脑袋猛力甩动。一时间搅得水底,暗流涌动浑浊不堪。 虽然一击建功,但是李长松的处境,却也是危如累卵。若是一个应对不及时,就会身死道消。 巴蛇甩动脑袋,身躯全力往后退缩。然而它开始的时候,用尽全力奔袭而来。 现在想要及时刹车,根本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虽然,它的脑袋缩了回去。但是,它巨大的身体却没停。就像是一辆脱轨的火车,朝着李长松碾压而来。 见势不妙,李长松立即后撤。就连棍子都舍弃,瞬间就后撤丈许。 双脚用力一跺,快速往上方浮去。 只是他低估了,这巴蛇身体的巨大。虽然已经全力躲避,但是却依然没能,逃出蛇躯覆盖的范围。 “啊呀!” 被蛇躯碾压而过,李长松发出一声惨叫。 拉着徒弟,走到门口的马秋霞。听到这一声惨叫,顿时停下脚步转身。 举起手里的手电筒,在浑浊的水里寻找起来。同时焦急的大声喊道: “师……师兄,师兄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你们还不走。是想害死老子吗?” 就在她四下寻找,毫无头绪的时候。远处的黑暗中,却传来了师兄的呵斥。 当蛇躯压下来时,李长松绝望的闭上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二道圆门都进不去,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 预料中的粉身碎骨,并没有如期到来。蛇躯碾压而过,只有那么一点点压迫感。 不但死里逃生,李长松还发现了秘密。 看着被自己彻底激怒,再次调头袭来的巴蛇。此刻他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 而圆门前的马秋霞,并不知道师兄的状况。 不过听到他的怒骂,也不敢再继续耽搁。拉起徒弟的手,赶紧朝着第二道门冲去。 “等一哈,师父等一哈。 小泽,小泽还没找到。我不走,不能走啊!”手被师父拉着,马晓琳挣扎着大喊。 马秋霞也担心王泽,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并不适合寻找。她只能抓紧徒弟的手,埋头冲进了第二道圆门。 只是她却,没有预料到。师徒二人,进入第二道圆门。刚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发现前方已经走不通了。 师徒二人,借着手里的电筒,在里面找了许久。看到四面都是石壁,好像已经到头的样子。 这下子,马秋霞可就慌了。前方已经无路,后方又有凶兽怪蛇。 要是师兄不敌,被那怪蛇赶了进来。几人连退路都没有,最后只能被它给吃了。 想到这样的后果,不得不继续寻找前路。 于是她再次拿起罗盘,眼睛死死盯着指针。在这不大的空间里,一遍又一遍的尝试。 就在她无比沮丧,打算放弃的时候。却听见徒弟小声说:“师父,有没有可能,是往上面走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马晓琳的一句话,让马秋霞看到了希望。 她拉着徒弟的手,脚下用力一蹬。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上方浮了起来。 只不过,令她们诧异的却是。仅仅二三十秒的时间,两个人竟然,直接浮出了水面。 这里面好像,又是一个巨大的洞腔。就算有手电筒照明,抬头也没能看见穹顶。 不过好在手电光,能照到两边的石壁。通过这两边的石壁判断,这应该是一条地底大峡谷。 两边都是陡峭的石壁,中间有一条阴河流淌。 还好她们浮上来的时候,紧靠着一边的石壁。而且这地方相对平坦,也不是阴河的出水口。 要不然她们刚一露头,就会被水流给直接冲走。 两人抓着河里的石头,慢慢的靠近岸边。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费力的爬上了河岸。 并且惊喜的发现,河岸边竟然有一条,小小的栈道可以通行。手里罗盘的指针,也指向栈道延伸的方向。 只是她们两个,还不敢往前探寻。 毕竟王泽跟师兄,都还在下面的水里。同时还隐隐约约听到,深处传来一阵,诡异的嗡嗡声。 而此时水里的李长松,还在与那巴蛇对峙。 只不过这一刻双方易位,摆出攻击姿态的竟然是他。反观巴蛇却盘成蛇阵,仰起头格外的谨慎。 黑色棍子,还插在它蛇的下颚。用力甩动几次,都没能把它甩落下来。 而李长松此刻,左手拿着一把法尺。右手却拿着几张,画着银色符篆的黄符。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发现这凶兽不对劲。但是要问哪里不对?一时半会又看不出来。 它又气势汹汹而来,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只能先应付着,看一看到底有什么问题。 当黑竹节棍,顺利插进它下颚时,就已经有所怀疑。后来蛇身碾压而过,自己却没有被压死。 这才让他最终确认,面前这条凶猛的巴蛇,其实早就已经死了。 第80章 煮熟的鸭子飞了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雷部诸神;助吾神通,弟子叩请;下界显威,九天玄刹;化作神雷,煌煌天威;神符引之,掌心雷动;诛邪避退!” 随着李长松念完法诀,手里的几张符同时亮起。数条电弧自掌心射出,化成一道道手臂粗的闪电。 同时举起手里的法尺,照着巴蛇的七寸打去。 雷电五行属金,本来就破坏力强。再加上水能导电,更是发挥出百分百的威力。 别看巴蛇体型巨大,但是却被这些闪电。硬生生给劈得,浑身冒出黑气。几番攻击下来,看上去都小了一号。 而且就在它,应付掌心雷的时候。脑袋七寸位置,还重重挨了几法尺。 一道接一道的掌心雷,再加上不断砸下的法尺。一时间打得巴蛇狼狈不堪,只得转身落荒而逃。 它也想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何?突然就能克制自己。 可是李长松,哪肯放过它,提着法尺就追了上去。这一人一蛇,一追一逃。很快就消失在,黑暗的水底世界。 李长松之所以,会如此的肆无忌惮。竟然胆大妄为,追着一条凶兽巴蛇。 只是因为他发现,这并不是真正的巴蛇。确切来说,这是一条巴蛇死后化成的妖魂。 虽然有其形,但是却已经没有实体。所以它才没办法,对自己造成伤害。 再加上雷电,本就克制妖物。更别说已经死去多年,只剩下魂魄的巴蛇。就算只是掌心雷,也打得它毫无还手之力。 只是李长松,也还是有些疑惑。 这既然只是一条妖魂,又怎么能够搅得动水。不但卷起水底的污泥,还能够引起巨大的暗流。 他只是疑惑片刻,就又释然了。毕竟跟阴差打过交道,知道阴间的阴灵,也是可以修炼的。 只是不知道这条巴蛇,修炼到了什么境界? 不过他很快,就不再考虑这个问题。而是加快步伐,继续追赶这条妖魂。 不管是,被冲走的王泽。还是进入,第二道门的师妹。在此时此刻,都不做任何考虑。 如果自己,能够吞下这巴蛇的妖魂? 不光灵魂会变得强大,身体也能恢复活力。根本就不需要,继续寻找龙骨了。 同样也不会,再害怕勾魂阴差。 想到这些好处,他更是铆足劲追赶。势必要吞下这妖魂,达到新生的目的。 其实这次来龙池,主要还是为了自己。 因为古籍有记载,龙骨中残留的灵气。不但能够修复身体机能,还能壮大强化自己的灵魂。 大多数的灵魂,都是很脆弱的。 一旦离开躯体,就没有安全可言。如果要是遇到,厉害的鬼怪邪修,就只能任其宰割吞噬。 所以必须要,强大自己的魂魄。才能在与其他的修行者,或者勾魂阴差的争斗中,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至于这次来龙池,为什么要带上王泽?主要是其中的一个关卡,或许需要一个特殊的仪式。 带上他与马晓琳,就是有备无患而已。 回想着此行目的,一边全力追赶。只是发现前面的妖魂,好像溜得越来越快,自己有些追赶不及了。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秒。 巴蛇妖魂,直接消失不见。就连留在它身上的黑棍,都感应不到丝毫气息。 这下子,李长松就着急了。明明煮熟的鸭子,难道就这么飞了? 他简直难以置信,加快速度往前追赶。 “啊……啊……啊……贼老天!你玩我?” 看着空空荡荡的水域,李长松愤怒的嚎叫。手里的法尺胡乱挥舞,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 可是就算这样,也是于事无补。 最后无奈之下,又加大范围寻找许久。才失魂落魄的,三步两回头离开这片水域。 来到师妹进入的圆门,恋恋不舍的走了进去。 在他走进圆门后,这片水域慢慢恢复了平静。而就在距离圆门数百米,一个转角山壁裂缝中,亮起了两盏红灯笼。 看到那个人类离开,巴蛇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凶名赫赫的上古异兽。竟然会被一个人类,给追得落荒而逃。 只是它好像忘了,自己目前的状态,并不是上古异兽巴蛇。而是一条身死道消,侥幸留下残魂的大蛇而已。 突然,它觉察到了异样。发现身后裂缝深处,竟然有一个小小的东西。 蛇类眼睛不好,几乎就是睁眼瞎。远处只能靠感应,一定要离得很近,才能勉强看清东西。 虽然看不见,但是它却感应到。那个小小的物体,应该可以当成食物。 根据轮廓判断,他应该是个小人类。 它也想起来,追自己的人类身边,是有跟着一个小家伙。只是被激起的暗流,一下子就给冲走了。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让自己遇到了他。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虽然这个小人类,只有那么一丁点大。但是话说苍蝇腿也是肉,虽然不够塞牙缝,但是也能解解馋不是? 巴蛇原本憋屈的心情,一下子就云开雾散。迅速调转身形,提溜着个大脑袋,就朝着那身影游去。 它一路前行,一路摇晃着脑袋。甚至都能在,一条蛇的脸上,看到窃喜的神情。 只是它却,没有注意到。 那光团里面的小人类,其实已经醒了。一双绿莹莹的眼眸,正在上下打量着自己。 王泽被暗流卷走,一时间惊慌失措。双脚乱蹬双手乱刨,挣扎着想要稳住身形。 就因为他乱蹬乱刨,导致一个不小心,抓掉了身上的紫符。顿时法术失效,没有了避水的能力。 水底冰冷刺骨,衣服也瞬间湿透。张嘴想要呼救,却呛了一大口水。 挣扎片刻,肚子已经被水灌饱。最后没能撑住,脑袋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身体也被暗流卷席着,一路起起伏伏冲到裂缝里。最后卡在一个石缝,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感受到死亡威胁,沉睡的分魂立刻觉醒。第一时间施展了避水咒,解除了自身的危机。 不过他才刚做完这一切,都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感觉到,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朝着自己快速接近。 第81章 悲催的巴蛇 王泽慢慢站起身,一双冰冷的眸子,盯着对面的大蛇。手中电弧游走,发出一阵又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他一眼就看出,眼前的这条大蛇。其实只是一条,阴体初期修为的妖魂。 再加上是在水底,施展雷电攻击效果最佳。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他的修为已经巩固,稳稳的停留在阴体巅峰。对付这条阴体初期的妖魂,几乎是没有什么悬念。 不过王泽,却有别的打算。 难得遇到一条,身为上古异兽的妖魂。若是自己将其收服,带回去给师父帮忙调教。说不定以后在阴间战场,能够成为一大助力。 有了收服的心思,就不会再下死手。但是为了让其信服,至少也要将它给打痛打怕。 而此时巴蛇,更是差点惊掉下巴。以它的小脑核,怎么都想不明白。 原本属于,自己食物的小人类。怎么一下子,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不但双眼发出绿光,身上还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就连小小的手掌上,都布满了游走的电弧。 刚刚吃过大亏的巴蛇,可是晓得这电弧的威力。而且据它的观察,这个小人类手里的电弧,感觉比那个大人类的危险多了。 于是它明知不敌,转身就要逃走。只是奈何身躯太大,一时间调不了头。 王泽可不给它机会,右手一甩,八道电弧急射而出。脱手的瞬间化成,八道足有碗口粗的闪电。 以目所不能及的速度,从八个方位劈向巴蛇。 这巴蛇还在因为,调不了头而焦急。但是却没发现,自己的退路已经没了。 八道闪电化作牢笼,从四面八方而来。将它的身躯,牢牢的封死在里面。 “轰轰轰……滋滋滋……” 闪电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劈得巴蛇浑身直冒黑气。滋滋的电流声来回游走,直接麻痹着它的魂灵。 “嘶嘶……嗷……嘶嘶……” 巴蛇一时间动弹不得,只得仰头发出阵阵嘶嚎。 看着巴蛇巨大的身躯,王泽想到一个问题。自己身板太小,好像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想要降服这异兽,就一定要比它更凶更大。 于是说干就干,手上打出法诀。嘴里跟着念起咒语: “金光神咒;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念完,直接招出阴神法身。为了威慑这巴蛇,更是故意将法身巨大化。 反正,这水底世界深不见底。他直接将法身,弄到了二十多丈的高度。如果要是躺下比身长,足足比巴蛇大了一倍有余。 法身不但有耀眼的金光,身体还环绕着血色雷电。身穿一袭黑袍,脸上带着冷冽的神情。 看到法术已成,王泽直接飞了起来。到达法身眉心处,身体从这里融了进去。 只不过他招出法身,却没有合适的武器。丧棒与勾魂爪,都已经送给了魏杰。 如果拿出龙牙战刀,又怕不小心砍死它。 最后无奈之下,只能赤手空拳。来到巴蛇面前,一把抓向其七寸。犹如小山包大的拳头,朝着脑袋砸了下去。 巴蛇本身就已经,被八道闪电给劈懵了。又看到那小小人类,竟然变得如此高大。 一时间呆立当场,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所以面对抓来的手掌,根本就来不及躲避反抗。直到拳头落在头上,才想起来要挣扎反击。 它先是用自己的蛇身,缠绕在对方身上。想要靠强大的绞杀力,能够一举勒死这个人类。 然而它却忽略了,自己还未完全凝成实体。就这么一点点绞杀力,根本就威胁不到阴神法身。 反而是自己的脑袋上,又多挨了好几记重拳! 接着它又改变策略,将躯体快速变大。想要让自己巨大化,以此来摆脱法身的手掌。 只是这依然毫无效果,它身躯变大多少,阴神法身同样变大多少。而且有这地底世界束缚,始终还是有所限制的。 而且王泽也不可能,让它无限制变大。万一顶翻了整座大山,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巴蛇不小心失了先手,已经被抓住七寸。就算是奋力挣扎,也是于事无补。 最后被雨点般的拳头,打得头昏脑涨,蛇信都吐不出来了。虽然还是有挣扎的动作,但是却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它快坚持不住,差点翻肚皮的时候。脑海里却传来一个声音,对它恶狠狠的说道: “乌漆嘛黑的赖皮蛇,你服了没有?” “嘶……嘶嘶……” 巴蛇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变得怒不可遏。不但发出嘶嘶声,双眼也变得红彤彤的。 当它抬起头,用冰冷的目光,怒视这个人类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眼前这个人类的眼神,竟然比自己还冷。 对方同样,拥有一双血红的眼睛。两边眼角血雾升腾,血雾中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 这样的一双眼睛,让自己这个冷血蛇。都不由得感到,深深的恐惧与不安。 最主要还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本身就带着一股,令自己畏惧的东西。 刚才的声音,再次传入脑海:“你到底,服还是不服?” “嘶嘶嘶……嘶嘶……” 巴蛇发出回应,但是好像没什么效果。 对方的拳头,再次砸了下来。并且还恶狠狠的说道:“我让你不服,服不服。你到底服不服?” “嘶……嘶嘶……嘶嘶嘶!!” 巴蛇发出阵阵哀嚎,仰头发出一连串嘶嘶声。可是引来的,却是又一阵暴打。 王泽见对方冥顽不灵,也失去了耐心。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么就将其灭杀,再吸收其妖魂。如果这样的话,自己有很大概率,能够恢复到巅峰状态。 于是他起了杀心,不打算收服它了。 身上弥漫出,阴冷的白色雾气。眼中的血光也越来越盛,逐渐将这些雾气染红。 不但双眼血光汇聚,还伸手召唤出了赤血龙牙。 他这样的举动,吓了巴蛇一大跳。完全想不明白,这人类到底怎么回事。 自己活蹦乱跳的时候,都没见他拿出武器。现在都半死不活了,为什么还拿出刀来呢? “嘶……嘶嘶嘶……嘶嘶嘶!!” 它再次发出嘶嘶,着急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然而却见对方,直接举起了手中的战刀。并且双眼之中,还射出了两道血色光束。 突然它想到了什么,懊悔得想要去撞石壁。 第82章 龙池的由来 “服,我服了!!” 巴蛇在脑海里,焦急的大喊起来。 王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刻收刀。头也微微上抬,打偏眼中射出的光束。 “轰……轰隆隆……” 两道血色光束,打在旁边的巨石上。顿时伴随着轰鸣声,重达数吨的巨石,直接轰成了细小的石块。 这个石壁缝隙,多出了一个方圆丈许的空洞。 巴蛇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缩了缩脑袋。庆幸自己在紧要关头,领悟并学会了与对方沟通。 虽然停止了攻击,但是王泽依然举着刀。指着面前的巴蛇问道:“赖皮蛇,你确定服了?” “服,服了。” 虽然听到赖皮蛇很不开心,但是为了保命也只能屈服。 看到它彻底服了,这才收起赤血战刀。不过眼中的血光却未消散,继续冷冷的问: “既然服了,你可愿意跟着我?” “跟……跟着你,那是什么意思?”巴蛇没反应过来,带着疑惑询问。 王泽迈步过来,轻描淡写的回答:“跟着我的意思,就是奉我为主。跟着我一起离开,出去闯荡外面的世界。” “嘶……嘶嘶……” 听到对方说出的话,巴蛇本能的发出嘶嘶声。 让堂堂上古凶兽,认一个小小的人类为主。这样荒唐的事情,简直是天方夜谭。 见这条赖皮蛇,竟然不满意。王泽顿的无名之火,又从心底涌了上来。 凌厉的眼神转过去,死死盯着地上的巴蛇。大有一言不合,再次大打出手的迹象。 看到这一幕,巴蛇顿时就吓了一跳。赶紧在脑海里说道:“本……本座,怎……怎能。怎能,随意认主?” “你还以为,你是原来的你?你不过就是,一条残魂而已!”面对傲气的巴蛇,王泽冷冷的打击道。 随后逼近几步,继续开口说:“若是跟着我的话,有我两位阴神师父的帮助。说不定你还有机会,恢复上古凶兽的风采。 要是还执迷不悟,藏在这里继续修炼。就算不被别人灭杀,也会在天劫下灰飞烟灭。” 听着这个人类的话,巴蛇陷入了沉思。同时不由得想起,当年来袭的恐怖天火。 就在它思绪万千,不知作何选择的时候。 脑海里再次传来一句:“老子耐心有限,你也痛快一点。要么认主,要么死!” “我……我,我……认主!” 巴蛇没得选择,要么认主要么死。它本来就已经,死过一次了。可不想再一次,搞得灰飞烟灭。 于是只能低下头,接受沦为奴役的命运。既然巴蛇已经认主,王泽也就无需再动手。 收起阴神法身,朝着这边飞了过来。漂浮在蛇头面前,与它四目相对。 这一次的较量,也是最后一次的较量。 还是巴蛇败下阵来,它躲避了王泽的目光。耷拉着自己的脑袋,任由两根手指点在额头上。 随着手指冒出蓝光,魂灵顺着手指融入了进去。来到巴蛇的脑海中,在它脑海最深处留下印记。 留下印记后,就已经万无一失。随时随地都能掌控,并束缚它的行为。 本应该及时退出,但是他却没有。直接施展通灵术,查看起了巴蛇的记忆。 这是第二次,使用通灵共情之法。上一次还是,谭亚菊死的时候。为了查清她的死因,施展此法与之共情。 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才看完巴蛇的记忆。随后魂灵从它脑海里,退出来回到自己体内。 从阵盘里,拿出半瓶药丸。一颗不剩,全部倒进巴蛇的嘴里。 巴蛇本能的想要吐掉,但是看到王泽的眼神。又怕再次挨打,只能委屈巴巴的咽了下去。 岂料这药丸吞下,瞬间有一种浑身通透的感觉。冰冰凉凉蔓延全身,缓解了雷电带来的灼烧感。 并且还不止这些好处,自己的躯体好像一下子,变得凝实了许多。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是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一刻它终于体会到,选择正确是多么重要。 感受着药力流转,巴蛇惬意的闭上眼睛。而王泽也同样,坐在它脑袋上,闭眼整理刚才看到的记忆。 通过巴蛇的记忆,终于了解到龙池的由来。 那是早在西周初年,巴国建立之后。其境内有一上古异兽,山海经记载为巴蛇。 这巴蛇原本栖居,长江水岸洞庭湖一带。 由于其生性凶猛,可吞牛马巨象,并且还携带剧毒。当时的巴国先民,对它是又惧怕又崇拜。 最后更是成为了,巴人膜拜的图腾。 随着巴蛇族群壮大,原本栖息之地,变得有些资源缺乏。于是一部分巴蛇,便离开故土,寻找新的栖息地。 其中有一条,便来到了七曜山脉。 它发现此地,灵气浓郁山泽秀丽。不但适合居住,还有助于修炼。于是便停留下来,钻进一个深潭潜心修炼。 它刚修炼不到十年,就又有一条巴蛇到来。 两蛇相遇,爆发了领地之争。只是争斗数场,并没有一个结果。 后来意外发,现另外一条竟然是母蛇。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巴蛇,除非是一公一母。 那么两条蛇之间,更加没有争斗的必要了。最后两蛇确实不再争斗,一蛇占据一个深潭。 悠悠岁月,转眼便是数百载。它也由一条巴蛇,修炼成了一条墨蛟。 一蛇一蛟再次相见,最后交尾成功。由原来的敌对,变成了相互的伴侣。 又过去数百年,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整个七曜山脉,黑云压顶电闪雷鸣,瓢泼大雨下了一整夜。 石梁河山洪爆发,墨蛟渡劫走蛟成功。最后化成一条黑龙,通过长江直入大海。 巴蛇成功化龙,周围的村民都有所知。甚至有不少胆大的人,还到它的修炼之地,焚香祭拜为家人祈福。 而它所修炼的深潭,也被人们称之为龙池。 就在同年下旬,母蛇也修炼有成。渡过雷劫后,成功化成一条赤蛟。 时光匆匆,又过去了两百年。黑龙舍不下伴侣,又从大海返回七曜山。就在修炼的龙池底部,建了属于自己的龙宫。 并且还从深海中,带回了不少有修为的水族。 有了黑龙的指点,赤蛟很快也成功渡劫。最后在一个暴雨天,走蛟化成一条赤龙。 一座山脉里,竟然修出了两条龙。 七曜山脉,一时间变成了,鳞甲类妖修神往之地。特别是巴蛇一族,更是尽数投奔而来。 赤蛟化为赤龙之事,也很快被宣扬出去。周围的山民也同样,到其修炼的深潭祭拜。 并将这个深潭,称之为小龙池。 以上就是石梁河,一大一小两个龙池的由来。 只是天道无常,正所谓盛极而衰。就在不久的将来,石梁龙宫迎来了它的末日。 第83章 龙宫遭劫 七曜山脉,龙气升腾。水底龙宫,更是繁荣昌盛。 不过百年时间,赤龙便从深海归来。 石梁龙宫日益壮大,不久后还诞下两枚龙蛋。经过数年的孵化,直接变成两条幼龙。 幼龙经过修炼长大,机缘巧合化成人形,成为了两个小姑娘。 从此石梁龙宫,不断有蛟蛇渡劫,走蛟化龙成功。一时间龙的数量,也变得越来越多。 原本巴蛇凶悍残暴,就算是修炼成蛟。也是浑身腥臭,所过之处灾难频发。 但是修成正果,成功化龙之后。 它身上便不再有腥臭,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并且也改了凶兽习性,成为了祥瑞的圣兽。 虽然不说有多少好处,至少保得一方风调雨顺。 自从有了石梁龙宫,原巴国境内遗民。遇龙见龙的概率,那是呈几何倍增。这就导致他们,对龙的崇拜,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们还把一些,见到龙的地方,直接以龙命名。比如说有,龙河、龙池坝、龙滩河、回龙村、高龙洞。 还有什么龙沙镇、龙潭乡等等。 甚至到了后世近代,县志都有记载。龙出七曜,遇龙而兴的说法。 只是天道无常,变化只在一瞬间。 龙与人一样,达到一定的数量,就会产生各种问题。人有好坏善恶之分,龙同样也有恶龙与祥龙。 一些从七曜山,石梁龙宫出去的龙。有的作恶被高人杀死,有的渡劫失败被天劫劈死。 甚至有一条恶龙,被囚禁在长江底部。每隔百年时间,天上便会放下,碗口粗的精铁锁链替换。 不过石梁龙宫,真正走向衰败,并不是这些原因。而真正原因却是,天道发生变化,再加上出了一个姓刘的人。 据传洪武三年,这个人奉皇命。秘密带着一支队伍,行走天下斩断诸多龙脉。 更是凿出锁龙井,钉下镇龙钉。逼得不少龙族,要么隐匿不出,要么纷纷潜入大海。 风头正盛的石梁龙宫,自然也引起他的注意。只是忌惮七曜山的实力,一时间并没有动手而已。 虽然明面上没有动手,但是暗地里却派出人手。偷偷潜入七曜山,在各地做了一些手脚。以待日后,对石梁龙宫动手。 而且这个机会,他并未等太久。 就在十年之后,这天恰逢黑龙渡劫。从普通蟠龙,进化角龙的关键时刻。 斩龙队趁其不备,直接发动封龙大阵。隔绝了它与龙宫的联系,导致其渡劫失败。 最后被天劫,劈了个身死道消。 其龙体坠落下来,落在了叁汇境内,一座名为寨坪的山顶上。龙骨与山体融合,成为了现在的“龙骨寨”。 黑龙被害身死,赤龙岂肯罢休。 它携带着滔天怒火,冲出龙宫与斩龙队斗法。可是最后不敌,拖着重伤之躯,慌乱逃回龙宫。之后上百年,都没再出现。 有传言说它已经,死在了龙宫深处。 随着天下多数龙脉被斩断,天地灵气越来越稀薄。整个七曜山脉,甚至是整个天下,都已经不再适合修炼。 石梁宫里的一些龙族,直接离开进入深海潜修。 只有少数,忠于黑龙的水族。以及一些,存活下来的巴蛇。选择留在龙宫,守护两位龙女。 整个石梁龙宫,也由盛转衰。昔日的辉煌不再,就连真龙也没有两条。 自那以后的时间里,龙族轻易不再现身。只有偶然的机会,阴差阳错才能看见一次。 虽然它们潜心修炼,但是依然不得安生。 因为姓刘的,虽然已经不在世了。但是他的斩龙队,却在世间流传下来。 并且他们秉承先辈遗志,继续未完的斩龙事业。 斩龙队势必要,斩断七曜山龙脉。 而石梁龙宫,却想保住家园。双方结怨颇深,新仇旧恨之下,更是时常爆发争斗。 只是以如今,龙宫的实力,完全不敌斩龙队。不但被抓走不少蛟龙,镇压在各地锁龙井,以及带回去供他们研究。 就连龙宫前殿,都被打得倒塌破碎。 待斩龙队撤离后,整个龙池底部,只剩下残垣断壁。以及剩下几条,侥幸躲过一劫的蛟龙与巴蛇。 而其中一条幼蛇,就是眼前这一条。 它们本以为,躲过了斩龙队的抓捕,就能躲在水下苟延残喘。只要不出去乱跑,应该不会惹祸上身。 只是谁也没料到,才过去不到十年。残破的石梁龙宫,就再一次遭到灭顶之灾。 这一天,龙池来了一个人。 此人一身道家打扮,手持一本“鲁班书”。破开水面,朝着龙池底部而来。 守卫的水族,纷纷被他重伤。一连突破三道关卡,直奔龙宫深处而去。 他的这个行为,激怒了整个龙宫。为数不多的几条蛟龙,也都从修炼中被惊醒。 几条蛟龙,对他围追堵截。将其堵在一个山洞内,双方爆发了一场大战。 虽然此人能避水火,也能召唤土灵作战。但是他却敌不过,这些水族兵将,以及几条蛟龙围攻。 最后身受重伤,差一点就成了它们的点心。只是蛟龙们没料到,此人携带了一种恐怖的火焰。 紫色的琉璃之火,点燃整个石梁龙宫。 熊熊燃烧的紫色火焰,将整个龙池都给煮沸。不但无数鱼虾被煮熟,就是那些妖兵蛟龙,也都无一幸免。 甚至黑龙的两个龙女,也都被大火给烧成灰烬! 就在那段时间里,住在七曜山附近的人们。惊奇的发现地表温度,好像无缘无故高了不少。 有时候都感觉到,地面甚至都有些发烫。过几天更是有人发现,石梁河流出无数死鱼死虾。 更加诡异的却是,这些鱼虾都被煮熟了! 大家一时间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将鱼虾煮熟后丢在河里面。 接着又有人发现,从大小龙池里面,传来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而这股恶臭久久不散,一直持续了半个月之久。 直到半年之后,才有人传出。是有一位端公大师,一把火烧了龙池。 不但烧死了里面的鱼虾,也烧死了里面的几条龙。 第84章 分歧 王泽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座下闭目的巴蛇。 刚才根据它的记忆,以及一些了解到传闻。整理推断出了,石梁龙宫的兴衰史。 并且,在观看推理的时候。自己的脑海深处,也出现过一幅画面。 有一个身材修长,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左手抓着一把紫色火焰,对着面前的几条蛟龙洒出。 一时间火焰滔天,布满整个水下世界。各种哀嚎嘶吼声,不绝于耳充斥在脑海中。 王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竟然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还记得有一次,听干爸讲故事。 当他讲到端公大师,杨旭火烧龙池时。自己的脑海里,也出现相同的画面。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其它什么原因? 既然想不通,那么就无需想。这是王泽,一向做事风格。 直接唤醒巴蛇,告诉它自己寻找龙骨的意图。本来以为它会拒绝,不曾想很痛快就答应了。 于是一人一蛇,离开石缝赶往第二道门。 有了巴蛇的指引,他根本就不用寻找。进入圆门之后,直接就朝上方浮去。 而此时崖壁栈道上,马晓琳三人正在拔足狂奔。 李长松进入第二道门,也是费劲寻找半天出路。最后才反应过来,根据罗盘指引浮出水面。 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他也感到十分诧异。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还有这么大的空间。 马秋霞帮着师兄爬上岸,才如释重负的问道:“师兄,没事吧?” “嗯,没得事。” 打量着石壁上的栈道,李长松点点头回答。 马晓琳看了看师伯,又转头看了看水面。一脸疑惑的问:“师伯,那怪物被您打跑了?” “嗯” 李长松没有说话,只是再次点点头。 看见对方一脸严肃,马晓琳本来不该多问。但是她转头看了看水面,还是鼓足勇气追问: “师伯,那王泽呢?您有没有,去找到他?” “王泽,没有找到。” 李长松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找到。 听到这话,马晓琳立刻就急了。拉着他的手说道:“师伯,那赶紧去找。赶紧去找啊!” “是啊,师兄。 既然怪蛇被打跑了,那我们赶快回头,下去找到小泽。”马秋霞也上前一步,看着水面担忧的说道。 只是她却没预料到,李长松会这样说:“找,啷个找嘛?人各有命,莫要强求,我们还是办正事要紧。” “啥子!师伯,您说不找了?” 马晓琳转头看向李长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马秋霞也是一愣,随后赶紧开口说道:“师兄,不得行哦。我们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水底。” “那你说说,该啷个办?” 看着紧皱眉头的师妹,李长松无奈的摊开手反问。 转身往后走去,马秋霞坚定的说道:“走,回去。去找他,我们去找他。” “对,回去找他。” 马晓琳也点点头,在一旁附和着师父。 可是对于,她们师徒的提议。李长松却根本不为所动,他站在原地冷冷的说道:“回去找,你们要啷个找? 底下广阔无边,又幽深黑暗。想要找到他,简直就是大海捞针。说不定还有,什么未知的危险?” “可是,可是……” 马秋霞看着师兄,话到嘴边却无力反驳。 看了看眼前的两人,李长松再次开口说:“走吧,正事要紧。我们先拿到龙骨,等回去的时候,再去找找他吧。” “可是小泽,坚持不了这么久。如果我们现在,不去找他的话。说不定他会死的!” 马晓琳依然坚持,一定要现在去找。 师妹马秋霞,也同样劝说道:“是啊师兄,还是现在去找吧。我们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下面呐!” 李长松本就心情不佳,又遇上师妹跟师侄胡搅蛮缠。 顿时就有些火气上涌,冷冷的开口说道:“我说了,先办正事。等回头,再去找他。你们听不懂是吗?” “师兄,你……” 师徒二人顿感诧异,没想到李长松会发火。 但是就算如此,马晓琳依然坚持说:“不行,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我说了,先办正事!” 李长松再度开口,语气变得更加冷冽。 看着自己的师兄,马秋霞突然感觉很陌生。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师兄妹之间会发生争执。 不过为了王泽,只能继续劝说:“师兄,你听我说。这个孩子,是我们带出来的。那么我们就有责任,将他完整的带回去。 现在不赶紧去找,留他一个人在下面。弄不好的话,真的会死的!” “对啊,师伯。 我们来寻找龙骨,不就是为了给小泽治病。如果他死了的话,找到了也没有啊。” 马晓琳也上前,跟着师父一起劝说。只希望师伯回心转意,同意一起回去找人。 哪知李长松,却毫不在乎的回答:“谁说?下来寻找龙骨,只是为了治病?就算是他死了,也是命该如此。 好了,废话少说。赶紧走吧!” “师兄,你……你说什么?” 马秋霞满脸的不可思议,她怎么也没想到,师兄会说出这种话。这不但违背了修行的真谛,也违背了做人的良心。 但是李长松,却没有半点的悔意。依然再次催促道:“好了,别废话了。赶紧走,正事要紧。” “不,我不走。我要回去,我要去找小泽。” 马晓琳再也忍不住,怒气冲冲的吼道。 她这一声怒吼,让李长松都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过,竟然会被一个小辈给吼了。 本就压抑怒火的他,顿时就有些控制不住。更是没有耐心,继续听两个女人啰嗦。 他转身一甩手,咬着牙说道:“好好好,你很好啊! 不走是吧?你不走我走。 想要回去,那就自己回去。我可没时间,跟你们瞎扯淡。” 说完之后头也不回,一个人朝着石壁栈道走去。 看到师兄远去的背影,马秋霞感觉天都快塌了。一直敬重的师兄,竟然是一个如此冷血的人。 看来真不应该,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不过她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没有师兄的法术加持,自己师徒二人,又该怎么下去? 别说找到王泽,就是想回头都难。 只有继续跟着他,师徒二人才能出得去。如果赌气留下来,别说救不了人。自己跟晓琳两个,都得留在这地底世界。 可是让自己再去恳求他,现在又有些开不了口。 就在马秋霞万般纠结,考虑去留的时候。却发现前面的师兄,不知为何?竟然停了下来。 而李长松,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想到了一个问题。 前方某个关卡,应该需要用到马晓琳。 于是赶紧转身回来,对着马晓琳说道:“对了,你还真得跟我走。” “不,我不走。要走你各自走,我要去救小泽。” 马晓琳想都没想,直接就回绝了他。 李长松可不愿浪费时间,拉着马晓琳就往回走。并且冷冰冰的说道:“这可由不得你,赶紧跟我走!” “师兄,你干什么?赶紧放开她!” 见李长松,如此蛮横的拉扯晓琳。马秋霞顾不得其它,立刻大声呵斥。 同时快步上前,用力掰扯师兄的手腕。 只是以李长松的腕力,根本不是两个女人能比的。师徒二人扯了半天,也依然挣脱不开。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黑暗中却传出一阵嗡鸣声。 ilwxs.com 第85章 牛角蜂来袭 “嗡嗡嗡嗡” 巨大的轰鸣声,从黑暗之中传来。在这封闭的地下世界,发出一阵阵回响。 一时间到处都是嗡鸣声,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 三人立刻停止拉扯,两只手电筒来回晃动。紧张的注视周围,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 他们推断这个嗡嗡声,应该不是机器发出的。反而更像是无数昆虫,在一起震动翅膀,发出来的声音。 只是这得要多大,或者是多少昆虫?聚集在一起飞行,才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突然,李长松脸色一变。松开抓住马晓琳的手,转身就朝栈道跑去。 马秋霞先是诧异一下,随后就脸色大变。反手抓紧马晓琳,跟着一起狂奔起来。 被师父拉着,不由自的奔跑。不过还是好奇的转过头,用眼睛余光看向身后。 这一看不要紧,顿时就被吓了一大跳。差点就一个踉跄,摔倒滚下石壁。 一开始她只看见,有一坨巨大的黑影。发出嗡嗡的声响,朝着这边铺天盖地而来。 等到第二眼的时候,就能勉强看清楚。原来这一坨黑影,竟然是一群超大的牛角蜂。 不过却又不是,普通的牛角蜂。 就算是普通的蜂王,身长顶多也就不过两寸。而这一群牛角蜂,最小的也有海碗大小。 那最大的几只,竟然比筲箕还大! 这么大的蜂子,尾针足有十几公分。要是扎在人的身上,还不得一针要命啊? 被师父用力一拉,赶紧借力爬了起来。心里虽然牵挂着王泽,但是此时保命要紧,只得继续向前狂奔逃命。 只是地上跑的,怎么比得天上飞的?就算三人已经全力奔跑,但是距离却在不断拉近。 突然,一道劲风袭来。 两只硕大的牛角蜂,煽动翅膀飞扑而来。尾针闪着黑芒,直刺马晓琳的后背。 “晓琳,小心!” 眼看徒弟即将丧命,马秋霞根本不敢犹豫。一把将马晓琳推倒,扑过去将她护在身下。 而自己的后背,却暴露在毒针之下。 “噗嗤……噗嗤……哎哟!!” 两根毒针,扎进她的后背。好在其中一根,扎在了背包之上。 马秋霞发出一声痛呼,忍痛用手电砸向其中一只。只是奈何手上没劲,打出去并没有效果。 而两只牛角蜂,刺出毒针后,更是张开大嘴,一起咬向她的脖子。 并且又有几只牛角蜂,从黑暗之中扑了出来。 “师……师父,师父,你啷个了?” 马晓琳带着哭腔,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只是被师父压着,一时间根本动不了。 只听到背后的师父,喘着粗气说道:“没……没得事,遭蜂子咀了一下。有师父在,莫……莫怕!” 马秋霞忍着剧痛,转头继续拍打。但是却看见,几根长长的毒针,以及牛角蜂张开的口器。 马秋霞,顿时感到无比惊恐。但是她却,又不敢闪身躲开。 毕竟如果自己躲了,那么身下的徒弟必死无疑! 她本来就不擅长战斗,再加上又事出突然。法器都在背包里,完全没有时间拿出。遇到牛角蜂突袭,也只能任其宰割了。 不过好在这个时候,李长松出手了。只见他拿出数张黄符,嘴里快速念咒: “乾三连;坤六断,离为火;坎为箭,丙丁之精;火雷煌煌,离宫烈煞;三昧显现,真火速发;焚灭邪殃,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完,立刻洒出手里的符纸。这些符纸,在空中飘洒爆裂,化成无数道烈焰。 一条条烈焰汇聚,变成一条粗大的火龙。 “嗷……” 火龙发出清亮的龙吟,咆哮着冲向蜂群。 “呲呲呲呲……呲呲呲……” 蜂群被火龙卷席而过,纷纷掉落在地上。不但发出呲呲声响,还伴随着一股焦糊味。 同时也有两道火焰,化成两杆细小的火箭。瞄准马秋霞背上蜂子,带着劲风激射而去。 “啊……吖!!” 只是,火箭来得有些迟。其中一只牛角蜂,已经咬在她的脖子上。 而另一只正准备咬时,就被射来的火箭刺穿。 “师父,您啷样个了?” 听到这一声惨叫,马晓琳心急如焚。同时借着火光看见,黑暗中还有好大一群,蜂拥而来的牛角蜂。 她用尽全力挣扎着爬起来,赶紧查看师父的伤势。却发现咬她的蜂子,依然还趴在其背上。 另一只被火箭射死,但是这只却逃过一劫。 火箭射出了它的翅膀,虽然受伤了却没有死。而它狰狞的嘴巴,却依然咬在师父脖子上。 鲜血顺着嘴巴流出,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并且肩膀上还插着一根,犹如筷子长短的毒针。 看到这一幕,马晓琳顿时就红了眼。心里已经顾不得害怕,也顾不上有没有毒。 一手按着牛角蜂的脑袋,另一只手抓住其身躯。用力狠狠这么一拽,直接就把它给扯为两截。 只是这牛角蜂的嘴巴,依然咬住师父的脖子。如果强行拔下来,肯定会造成二次伤害。 但是让它就这样咬着,又没办法处理伤口。 扶着摇摇欲坠,面色惨白的师父。马晓琳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不过正好这时候,李长松忙完过来。他从口袋拿出一张烈焰符,贴在牛角蜂的脑袋上。 随着嘴里念出咒语,烈焰符爆开化成火焰。 只不过这火焰受控制,不但焚烧了牛角蜂的脑袋。还将咬进马秋霞脖子的牙齿,也一起给烧成了灰。 并且还顺带着,给她的伤口高温消毒。 处理了牛角蜂的脑袋,接着就是拔出背后的毒刺。不过这个过程,却是非常的痛苦。 马秋霞咬紧牙关,冷汗一滴滴滑落下来。嘴唇也变得乌青,想必是毒素已经爆发。 拔完毒刺,根本来不及包扎伤口。李长松扛起她,拉着马晓琳就往前跑。 因为火龙只能抵挡片刻,烧死少部分牛角蜂。黑暗之中,还有更多的牛角蜂扑来。 并且施展法术巨大,只能用于解除燃眉之急。这就是为什么李长松,要等到生死关头才敢使用。 为了躲避蜂群,他们只能继续奔跑。就算马秋霞的伤口,还有鲜血不断滴落,也依然不敢停留下来。 第86章 尽人事听天命 李长松在前面,扛着马秋霞。马晓琳跟在他身后,两人狼狈的埋头奔跑。 要不是他,不时回头洒出几张符纸。稍微阻挡一下牛角蜂,恐怕他们已经被追上了。 不过口袋里的烈焰符,已经只剩下两三张。要是再甩不掉这些蜂子,恐怕三人真的就要交代了。 他们只顾逃跑,完全没有注意到。原本湍急的阴河,慢慢变得平缓下来。河水也逐渐在一点点减少,到最后更是全部消失不见。 想必是通过消水洞,流进了更深的地下深处。而且他们脚下的石壁栈道,好像也跑到了尽头。 前路被石壁阻挡,后方还有要命的牛角蜂。两人一时间进退两难,还真是前有饿狼,后有猛虎的境地。 他们强忍着心里的慌乱,举着手电筒四处打量。想要在绝境之中,寻找到一条出路。 只是马晓琳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刚才全力奔跑,一时间没有注意。现在停下来后,发现好像少了什么? 其实她的心里,并不想搭理李长松。 虽然紧要关头,他出手救了自己师父。但是对于丢下王泽这件事,直到现在还是无法放下。 不过现在,却不是赌气的时候。这一点点发现,都有可能关系到生死。于是她犹豫着问道: “师伯,你有没有发现。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少了东西,啥子东西?” 李长松不耐烦的转回头,同样疑惑的反问。 看到他的态度,马晓琳心里就来气。本来是不想回答,但是想想还是继续说道: “你听,是不是没有嗡嗡声了?” “哎,对头。好像是没有了。” 被这么一提醒,李长松也反应过来。于是两人同时转身,用手电筒照向来时的方向。 果然,在手电光的范围内。他们并没有看见,一直追着的牛角蜂。 这些蜂子,一直紧随其后,按道理早就该到了才对。但是自己三人,在石壁前耽搁许久,却还没被追上。 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这些蜂子跟丢了。要么就是,眼前的石壁。有什么让它们,感到害怕的存在? 第一种可能性不大,毕竟没有跟丢的可能。那么,就只能是第二种原因。 只是这里,到底有什么?让这些蜂子,都不敢追来。 两人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原因。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不管什么原因,至少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 没有了生命的威胁,两人也能停下来喘口气。原本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一点点。 不过马晓琳气还没喘匀,就赶忙去查看,马秋霞的伤势。只是才看了一眼,刚刚放下的心,又高高的悬了起来。 “师……师父,师父!” 因为她发现师父的情况,已经变得越发的糟糕。 只见她嘴唇乌青,面色惨白如纸。双眼更是紧闭,陷入了重度昏迷。 再看看她,另外两处受伤的地方。伤口恶化的程度,更是令人揪心不已。 脖子被咬的地方,已经变成黑紫色。 都过去这么久了,伤口处的血液还没凝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还有黑色污血滴落下来。 再看看背上,被毒刺扎出的伤口,同样肿得像是一个大馒头。虽然刺已经拔了,但是毒素却还在。 “莫慌,先把她放下来再说。” 从黑暗中收回目光,李长松依然喘着粗气说。 “好,慢点!” 马晓琳忍住眼泪,小心翼翼接下师父。两人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 马秋霞目前的状态,已经不适合躺着。于是李长松让她,面部朝下趴在石头上。 看着师父痛苦的模样,马晓琳颤抖着嘴唇问:“师伯,现在啷个办哦?” “还能啷个办,先清理包扎伤口。其它的事情,等一下再说。” 李长松说着话,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喂给马秋霞吃下。 接着又从口袋,拿出一个塑料瓶。还从后腰皮带上,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等到他打开瓶子,马晓琳闻到一股酒香。想必师伯是打算用白酒,给师父脖子上的伤口消毒。 果然他先是用白酒,清洗脖子上的伤口。随后从衣服上,撕下一片棉布片,小心翼翼包住伤口。 只是伤口虽然包扎了,但是依然还有污血在渗透。 李长松看着伤口,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目前条件有限,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处理完脖子上的伤口,接下来就是解决背后的大包。 他先用嘴,含了一口白酒。接着举起手里的匕首,将白酒均匀的喷了出去。 给匕首消了毒,就去割那鼓起的大包。横竖各划一刀,割出一个新的十字。随后再用力挤压,将毒素给全部排出。 最后又撕下两张布片,将伤口给简单的包扎起来。 这个过程是非常痛苦的,首先白酒清洗伤口。恐怕大多数人,都难以忍受这样的刺痛。 再加上,还有割开伤口挤出毒素。更是会让伤口,持续不断的疼痛。 幸好马秋霞,已经昏迷人事不知。要不然的话,还不得痛到死去活来? 不过虽然她已经昏迷,但是在处理伤口的时候。还是能感受到痛楚,不但紧皱着眉头,冷汗更是布满惨白的脸颊。 看到李长松包扎完,马晓琳赶紧询问:“师伯,啷个样?师父她,没得事了吧?” “伤口虽然包扎了,但是却效果并不理想。 而且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要如何避免感染。可是以我们目前的处境,伤口很难避免感染呐!” 看着师妹的情况,李长松担忧着回答。 马晓琳看到师父,脸上冷汗不断。赶快用自己的衣袖,不停的替她擦拭。随后皱着眉建议道:“师伯,要不我们原路返回? 不但,可以赶紧把师父弄回去。说不定,还能在路上,找到王泽呢!” “哼哼,想得真简单。以你师父的状况,根本无法下水。我们啷个原路返回?” 听到这个不靠谱的建议,李长松没好气的反问。让他更加生气的还是,都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王泽。 不过他这个问题,确实难倒了马晓琳。师父现在不能下水,这个因素倒是没有考虑到。 想来是自己一时心急,有些思虑不周了。于是抬起头问道:“那这丈,到底啷个办嘛?” “不能返回,只能继续前进。先照顾好你师父,我去看一下,还有没有别的路?” 李长松只交代了一句,就拿着手电筒,踩着石壁缝隙朝上爬。他想看看往上走,到底有没有出路? 而此时,跟上来的王泽与巴蛇。同样遇到了,追逐马晓琳他们的牛角蜂。 第87章 地下石殿 李长松沿着石壁,一点一点往上攀爬。 有好几次脚下不稳,差一点滑落下去。好在他反应及时,抓住了凸起的石头,这才没有掉下去摔死。 他费尽浑身的力气,终于爬上石壁顶端。已经累得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虽然身上有修为,但毕竟年过七旬。再加上临近大限,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至少休息了五分钟,才终于把一口气喘匀。马上就从地上爬起来,举着手电观察起来。 毕竟现在情况危急,多在这里耽搁一秒。自己这三个人,便会多一份危险。 经过仔细观察发现,自己爬上来的石壁,其实就是一个断崖。只是这个断崖并不高,大约只有十几丈而已。 也幸好只有十几丈,要是再高的话,自己还不一定能爬上来呢。 断崖之上的空间不小,手电光也照不到尽头。只是看起来影影绰绰,前方好像有一座矮山。 于是李长松往前走去,差不多走了五六分钟。再一次举起手电筒,这才终于看清楚了。 前方不远处,确实有一座矮山。在它的半山腰上,好像还有一个宽阔的平台。 而且平台之上,还有建筑的痕迹。不过距离有点远,还是看得不太真切。 “师……伯,师伯,找到路了没得?” 就在他打算继续往前,走向矮山的时候。不料断崖下却传来,马晓琳急切的呼喊声。 李长松,本来不想回应她。打算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但是回头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妥。毕竟底下,就她们师徒二人。师妹又昏迷不醒,完全没有自保能力。 万一有野兽来袭,或者有其它什么变故。导致他们出现意外,肯定会影响自己的计划。 因为根据古籍记载,前方的第三道门。可能需要用到马晓琳,才能将这道门给打开。 他害怕马晓琳乱跑,于是赶紧放弃前行。转身就往回走,并且朝断崖下回应: “找到了,上头有路。你莫慌,我现在就下来。” 再次回到断崖边,打着手电筒仔细观察。他可不想原路返回,再次陷入坠崖的风险。 再说了,要是找不到别的路。这陡峭的石壁,也没办法,把昏迷的师妹给带上来。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竟然在,石壁的另一边。发现了一条,狭窄的石阶小道。 虽然石阶陡峭险峻,但是却好过攀爬石壁。至少背着一个人,也能从下面爬上来。 地下世界,安静得可怕。寂静无声,简直是落针可闻。 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再也听不见其它声音。 自从李长松走后,马晓琳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先看几眼昏迷的师父,又转头看看陡峭的石壁。总是莫名的担心,黑暗中会扑出一个怪物来。 无尽的等待,是最折磨人的事情。这一刻她是多么盼望,李长松赶快从上面下来。 马晓琳虽然胆子很大,还跟着师父一起走阴。但是她毕竟还是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孩子。 现在身处地底世界,师父又命悬一线。就算不怕阴灵鬼怪,但是却害怕黑暗与未知。 就在她来回踱步,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终于看见李长松,从另一边走下来。 赶忙迎了上去,有些迫切的问道:“师伯,怎么样。上头有路吗?” “有路,可以上去。走吧,把你师父背上去。”看着激动的小女娃,李长松却平静的回答。 听说上面有路,马晓琳并没有特别高兴。因为她既想回头寻找王泽,又担心师父遭受感染。 一时间左右为难,不知道该作何选择? 就在她内心纠结,难以做出决策的时候。却听到李长松,略微不满的催促声: “快点,过来帮忙。背上你师父,我们赶紧走。” “哦,来了。” 马晓琳回应一声,赶紧走过去帮忙。 两个人都很小心,慢慢将马秋霞抬起来。再一点一点,缓缓挪到李长松背上。 随后拿起另外两个背包,就朝陡峭的石阶走去。 这些狭小凌乱的石阶,根本就算不上是路。只能说是一条,像路的石缝罢了。 往上攀爬的时候,每一步都需要谨慎。要是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就会滚落下去。 马晓琳走在后面,都有些如履薄冰。 但是背着人的李长松,却走得又快又急。好像上面有什么东西?让他有些迫不及待。 她现在别的不担心,主要是担心太过颠簸。害怕对师父的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 而李长松,之所以如此着急。 是因为在回来的路上,回想了看过的古籍。根据里面的记载,判断出前面就是,需要祭祀才能打开的第三道门。 进入第三道门,就能到达石梁龙宫。若古籍记载无误,里面绝对有龙骨遗留。 只要捡到足够的龙骨,取其精华吸收炼化。那么自己腐朽的身体,就能再次焕发生机。 等到身体机能恢复,寿元问题倒是不难解决。 既然已经看到希望,那么就有足够的动力。驱使着他大步向前,不计代价达成目的。 虽然心里着急,但是却不得不。攀爬几十米的断崖,还是用了十几分钟。 等爬上断崖之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就算是如此,他们也只休息片刻。气都还没彻底喘匀,就又继续往前走。 斜斜向上,又走了十几分钟。借着手电光的照明,已经能够看见前方的矮山。并且脚下的道路,已经变得宽阔平坦起来。 刚看见矮山的时候,马晓琳就感到惊奇不已。没想到这地底深处,竟然还有一座山。 不过看到那平台的时候,她更是感到不可思议。 本来走了这么久,想着要不停下休息片刻。但是看见李长松背着师父,都没有停下休息的意思。自己只背着两个背包,也就不好意思提出来。 只能跟着他的脚步,踏上了登山的石阶。 这矮山不高,大约只有四五百米。山上没有花草树木,全是方正规则的石头。 那整整齐齐的程度,都像是特意堆砌过一般。 上山的阶梯,也不像是天然形成。而是经过修饰打磨,隐约还能看见錾子痕迹。 石阶宽约丈许,每一阶的高度,约莫有三十公分。斜斜向上延展,直通半山腰平台。 马晓琳一路走,一路在心里默数。 走到半山腰平台处,总共是一百二十九个台阶。经过换算下来,断崖到平台的距离,差不多是接近三百多米。 二人停在石台,小心翼翼放下马秋霞。 李长松先是,检查一下她的状态。发现情况并没有好转,不过也没有恶化的迹象。 便交由马晓琳照顾,自顾自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只见这座平台,目测方圆有五十余丈。地面全部都是,由规则的青石板铺就而成。 平台四角,都立着一根石柱。靠近断崖一边,还有雕刻的石栏杆。 这四根石柱之上,都雕刻有盘龙绕柱。其雕工技艺精湛,每一条蟠龙都栩栩如生,龙须龙鳞龙爪都清晰可见。 石栏杆之上,也雕刻有祥云纹饰。以及花草树木,飞禽走兽等等。 只不过地面跟栏杆,都有遭到破坏的痕迹。就连上山的台阶,都有不少被损毁的地方。 平台往后的位置,矗立着一座,高约两丈的石台。它的整体都是由,白玉条石堆砌而成。 其底座四个面,同样有精美的云纹雕刻。并且它的每一个面,还有白玉石阶可上行。 李长松并未招呼马晓琳,而是独自拾阶而上。 他刚走完石台一半,抬头就看到靠近山壁一侧,有一座巨大的石殿耸立。只是石殿大门紧闭,好似许多年都未曾开启。 第88章 祭坛与石殿 从石殿方向收回目光,李长松继续往上而行。 既然都上来了,肯定要先看完石台再走。万一错过了什么线索,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到达石台顶端后,他发现这上面,还有一个小石台。而在小石台的中间,摆着一张很大的供桌。 只是这个供桌,非金非木非石非铁。触感冰凉还不反光,一时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而且在它的桌面上,还刻有神秘的符文与凹槽。 看到这个供桌,李长松就明白了。自己所处的石台,应该就是一个祭坛。 特别是,看见这些符文与凹槽。他是更加确信,这就是古籍记载,用于打开殿门的血祭坛。 至于这个殿门,为什么需要血祭才能打开?他就想不明白了,反正古籍是这么记载的。 他甚至还在心里吐槽,这些修炼的妖族,每次打开殿门都需要血祭。难道它们不嫌麻烦么? 王泽倒是根据,巴蛇的记忆了解到。 其实这条路,并不是给那些,住在石梁龙宫的妖修所走。而是给其它修炼者,前来拜师投靠所走。 既然是来拜师投靠,自然就有考验与测试。 这第一关,是入门资格测试。第二关嘛,就是测试智慧。第三关测试勇气,而这第四关就是奉献。 需要表达足够的诚意,而血祭就是最好的奉献。 当然这个血祭,可以是自己的血液,也可以是其它生灵之血。不过对于妖族来说,最好的生灵祭品,当然是人类的童男童女。 特别是命格迥异,有奇特之处。 亦或者是,阴日阴时出生的童男。更是深受,妖修或者邪修的青睐。 这也是李长松,带王泽下来的真正原因! 他虽然不知道,这一关祭祀的真正目的。但是他非常清楚,若是用这个小孩血祭,那么成功的几率将会大大增加。 不过那该死的孩子,竟然被暗流给冲走。为今之计,只能用师妹的徒弟了。 心里有了打算,李长松也不再耽搁。他不动声色,缓缓走下祭坛石台。 先看了一眼师妹,接着便转头看向马晓琳。然后才开口说道: “前面有个石殿,我过去看看。照顾好你师父,没喊你的话莫乱跑。” “啊,又一个人呐?”听到师伯的话,马晓琳下意识反问道。 李长松从背包里,拿出一对新的电池。边换电池边说道:“还不晓得,前面是啥子情况?暂时还是不要,折腾你师父了吧! 你留在这里,照顾好她。我去看看,到底如何打开殿门?” “哦,要得嘛。那师伯您,要快点回来。” 马晓琳点点头答应,但还是不忘嘱咐一句。 见她已经没有异议,李长松也不再多说什么。拿起换好电池的手电筒,独自朝着石殿方向走去。 走过石台祭坛后,大约五十步的距离。就看见前方,又出现石梯台阶。 走上台阶的时候,他也在心里默数。自己一共走了,有三十六阶之多。 上完这一坡台阶,又到了一个小平台。 刚才在祭台上看,距离并不是很远。但是走下来,却有近百米的距离。 并且两者之间,还有近百米的高度落差。 这个平台四方,依然各自立着一根石柱。每一根上都雕刻有,蟠龙绕柱凤翔九天。 走过这个小平台,再上一坡石台阶。走了二十步左右,便到了山壁下石殿前。 这石殿远看就不小,走近一看却是更大。在手电筒的照耀下,看上去比一般寺庙,大雄宝殿都要大上不少。 大殿背靠山壁而建,前端有两根石柱支撑。 石柱为墨玉材质,比一般的水桶还粗。其上有镂空雕刻,一边是双龙戏珠,一边刻的是龙凤呈祥。 整个石殿都是,用整齐规则的条石所建。应该是就地取材,开采洞内某处石壁。 石殿大门,高大且厚重。目测一扇门,至少有三丈多高。 上手一摸,冰冰凉凉。应该是由,整块金刚石开凿而成。 而它的门楼,更是飞檐翘角。并且还雕刻有,福禄寿喜、仙鹤灵鹿等装饰。 门楼匾额上,书写着“石梁殿”三个大字。 大门左右楹联,也写着:“鳞甲之长万龙聚,洞天福地修长生。” 看到眼前的一切,李长松不得不怀疑。这石梁龙宫,是不是也请了?能工巧匠来帮忙修建。 他绕着大殿走了一圈,发现整个大殿保存完好。除了有些自然风化,并没有遭到半点破坏。 当然还是有一些,烟熏火燎的迹象。 说来也奇怪,这一路上来。石栏杆与石阶,都遭到了不小的破坏。但是前面的祭台,以及后面的这座石殿,都没有被波及到。 想来应该是,当初龙宫妖修。有对这两个地方,特意进行保护。 又或者是因为斩龙队,并不舍得破坏这里。 李长松带着疑惑,再次绕着大殿走了一圈。最后确认除了打开大门,并没有别的办法进入大殿。 而两扇大门中间,刻有一个九宫原图。原图里还雕刻了,颇为奇特的符文。 而且这些符文,竟然与祭坛供桌上。所雕刻的那些符文,有着极大的关联性。 李长松观察着符文,在心里却在暗自思量。 既然要血祭,才能打开这石殿大门。那么这边的大门,跟那边的祭台,肯定有互通的媒介。 于是他顺着大门往下看,果然看见两道深深的凹槽。想必这就是殿门,与外面祭坛连接的通道了。 手电光照着这两道凹槽,一点一点往下看。发现这两道凹槽连接符文,顺着门板延伸到了地上。 接着又从地板上,一直往外蔓延。看这凹槽走势方向,还真是连接到外面祭台。 所谓的血祭,是不是靠祭品的血液。从祭坛上面流下来,一直流到大门这里,然后触发机关打开大门。 可是这么远的距离,得需要的是鲜血?才能够从祭台流过来。 他想到这里,转头看向平台外面。隔着中间的祭坛,看向马晓琳与马秋霞。 此时心中也有些懊悔,确实不应该把王泽弄丢。 而此时,平台上的马晓琳。突然感觉到,浑身一阵恶寒。仿佛黑暗之中,有什么洪水猛兽?正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 第89章 活人血祭 马晓琳怀抱着师父,目光看向石殿方向。可是黑暗的地下世界,手电光照射距离有限。 石殿那边漆黑一片,别说李长松的身影。就是连他的手电光,也都已经看不见了。 地下世界,实在太过安静。除了能听得见,师父微弱的呼吸。还有就是自己,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 除此之外,什么都听不见。仿佛置身于,无声无相无色之界。 啪嗒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脚步声。 马晓琳下意识转头,却没看见人影。身后空间不但被黑暗包裹,还升起了一层薄雾。 “师伯,是您吗?” 将手电筒转过去,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可是除了自己的回音,再也没有其它动静。 这让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 于是又转回头,看向躺着的师父。谁知道这时,身后却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一下,马晓琳完全确认。刚才没有听错,身后肯定藏着什么东西? 她不动声色,慢慢抓紧手里的电筒。 随后出其不意,猛的朝后转身。抡起手里的电筒,狠狠朝身后砸了过去。 然而这一次,却再一次砸空了。 身后除了升腾的雾气,依然空空如也。别说是人了,就连鬼影都没有一个。 “不……不会,是有鬼吧?” 这个念头一升起,顿时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斩龙队,攻打这里的时候,肯定死了不少妖修。再加上传闻,杨八老师一把火,直接烧了整个龙池。 肯定有不少妖修冤魂,逗留在这里没有离开。 自己虽然,经常跟着师父走阴。也见过不少,阴灵鬼怪等等。 但是,独自一个人面对。倒还是大姑娘上轿,人生之中头一回。 而且每次走阴,只是偷渡下去办事。就算遇见阴灵鬼差,也都是有多远就躲多远。 如今自己一个人,真要是遇到这些妖修怨灵。没有法器赤手空拳,还不得被它们生吞活剥了啊? 就在她,越想越害怕。下意识想要,更靠近师父的时候。 却屋漏偏逢连夜雨,手里拿着的手电筒。明灭闪烁几下,最后一下子就灭了。 “啊!!” 马晓琳吓了一大跳,忍不住惊叫出声。 此刻就像是,一只受惊的猫咪。惊慌失措,方寸大乱。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黑影出现在她背后。手里拿着一根棍子,趁其不备砸向后脑勺。 感受到背后的劲风,她也试着去躲避。 但是奈何反应不及,只感觉脖子一阵剧痛,眼睛一花就晕了过去。 经过再三确认,眼前的小女娃已经昏迷。袭击她的黑影,才收起手中的棍子。 等到手电筒打开,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正是前去探路后,又偷偷返回的李长松。 想要献祭师妹的徒弟,原本需要费一番手脚。说不得师兄妹之间,还会因此大打出手。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完全没有这个顾虑。师妹都已经昏迷不醒,根本顾不上徒弟的死活。 不过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选择偷袭。将她打晕之后,再进行血祭仪式。 看了看依然昏迷的师妹,心里没有丝毫波澜。随后扛起昏迷的马晓琳,一步一步朝着祭坛走了上去。 等到了石台顶部,暂时将她放在供桌边上。祭祀开始之前,还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李长松本身,就修有邪术。再加上又是,大名鼎鼎的天泉老人。 对于这种血祭流程,自然是熟知于心。 并且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也无需再掩藏自己。直接光明正大,卸下仙风道骨的伪装。 整个人阴气森森,身上冒着浓郁的黑气。脸上的皮肤也不再红润,变得犹如枯树皮一样皱皱巴巴。 他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看向地上的师侄女,就像是在看一个物件。冷冽无情,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伸出犹如,鸡爪般的五根手指。轻轻抚摸过,马晓琳红润的脸颊。双眼中流露出的,只有贪婪的神情。 “年轻的,鲜活的。充满活力的身体,真好啊!” 看着面前年轻的身体,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随后便不再耽搁,准备开始祭祀。 首先从背包里,拿出一小捆红绳。 当然,这并不是普通的绳子。而是浸泡过五毒血,至阴至邪的绳子。 随后就毫不留情,一把扯开马晓琳的衣物。没有任何怜惜与羞耻心,直接将她拔个精光。 接着拿起红绳,将她手脚以及身体,牢牢的捆绑起来。每一个关节处,都打了一个复杂的绳结。 就是为了防止她,关键时刻醒来挣扎。 不但如此,还点了哑穴。更是杜绝了大吵大闹,影响祭祀的庄严氛围。 为了让祭品,呈现最完美的状态。 他甚至不惜,打开一瓶饮用水。将水浇在祭品身上,用她自己的衣服,擦拭洁净全身。 虽然有觉察到,马晓琳可能已经醒了。但是却并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的,继续手上的动作。 擦拭干净后,从平台附近,找来一块石板。经过清洗打磨,当成了临时的托盘。 做完这一切,就正式开始祭祀。 首先将祭品,摆成跪坐匍匐姿势。然后将一张红纸,放置在她的头顶之上。 这才装进临时托盘,摆在那巨大的供桌之上。 接着从背包里,拿出事先准备的香烛。又拿出一叠黄纸钱,以及一些常用的法器。 手持三炷清香,将之举到眉心。嘴里默默念咒,三炷香直接无火自燃。 拜过四方之后,将其插进供桌上的香炉。随后又依此法,点燃了两支烛火。 清香为引烛火为灯,昭告天地神明后,就开始烧纸钱。到了这一步,祭祀算是完成了一半。 那么接下来,就要开始血祭了! 先把祭品身上,绑着的红绳解开。只是解开关节绳结,并不是全部都解开。 紧接着就将她,摆成一个大字型。还是用红绳绑紧四肢,固定在供桌旁边,凸起的四根玉柱上。 重新绑绳子的期间,马晓琳已经完全清醒。只不过由于被点了哑穴,又被红绳紧紧捆绑。 她既喊不出声,也没办法挣扎。在烛火光的照耀下,露出极度恐惧的眼神。 此刻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任由眼前的这个恶魔,举起寒光闪闪的匕首,割向自己的手腕。 第90章 恐怖的祭祀 “哎哟” 打了一个寒颤,马晓琳从昏迷中醒来。 她没有醒来之前,就觉得浑身冰凉。仿佛自己没穿衣服,置身于冰天雪地里一般。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梦而已。可是睁开眼睛以后,还是寒意凛然。 更为可怕的还是,自己好像真的没穿衣服? 现在头脑还不够清醒,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依然,还在梦中没有醒来? 又或者是梦中梦,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不过那种冰冰凉凉,浑身赤裸的感觉。却又在提醒着她,这应该并不是梦。 下意识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又尝试了几次,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捆绑起来。 “师……父……” 本能的想要叫喊,可是却发不出声音。又努力挣扎几次,却依然坐不起来。 就算用尽全力,却还是白费力气。身上的绳子越挣扎,反而被捆得越紧。 她拼命的叫喊,却也发不出声音。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因为疼痛的缘故,眼泪唰唰的流了下来。 突然她感觉到,有一个粗糙的大手。拿着一件被脱下的衣服,要来擦拭自己的身体。 “师……师父……师……伯!!!” 现在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里呐喊。 只是无论她怎么喊叫,却没有半点回应。就算想要转头看看,都完全做不到。 虽然看不见四周,但是可以肯定。师父师伯他们,应该也是出事了。 孤立无援,任人摆布! 这样无助的感觉,每一分每一秒。对于马晓琳来说,都是难以度过的。 但是她却无能为力,只能被动的承受着。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祈求老天爷解救自己。 终于擦拭完身体,本以为就此结束了。只是没想到,那双大手却把自己,摆成一个跪坐匍匐的姿势。 并且还放在,一个薄薄的石块上。摆在了一张,巨大的桌子上面。 紧接着,眼前亮起了烛光。 她本来以为,看到了希望。不料却看见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人。 由于身体受限,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 只是隐约看见,这个人脸上的皮肤。简直就像是,已经干枯的老树皮一样。沟壑纵横,布满了黑色斑点。 无尽的等待,以及对未知的恐惧。这才是最煎熬,最折磨人的事情。 根本不知道对方,接下来要对自己做什么? “你……你要,……要做……做什么?” 看见对方烧完纸,再次伸手抓了过来。虽然发不出声音,但是马晓琳却在心里叫喊。 本能的想要躲避,但是奈何却不能动弹。 只能任由对方,抓着自己的身体。并且还,摆成了一个大字型。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他,长个啥子模样? 但是她却知道,这肯定是一个男人。 被一个陌生男人,摆成这个姿势。强烈的羞耻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不过少女的羞耻心,马上就被恐惧所代替。 因为,冒着黑气的人影。从腰间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锋利的匕首,划过娇嫩的肌肤。很轻易就割破,她那细小的血管。 “啊!!” 发不出声音,嘴唇都咬破了。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马晓琳先是感觉,手腕皮肤传来,一阵冰凉的的触感。紧接着马上,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随后,更是便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正在快速往外流出。 并且,这还不算。紧接着另一个手腕,以及左右脚腕。 都逐一被割破,血液从伤口处流淌出来。 血液的快速流逝,让她感觉身体更加冰冷。仿佛一下子坠入冰窖,浑身都不由自主的颤抖。 还伴随着剧烈的,头晕恶心意识模糊。 慢慢的,慢慢的。再一次陷入黑暗,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而祭祀的李长松,放完祭品的血液后,并没有就这么闲着。而是手持三清铃,口念晦涩难懂的祭文,跳起祭司所跳的傩舞。 不过他的注意力,却一直停留在供桌之上。生怕出现什么意外?影响到了祭祀效果。 只见鲜红的血液,从祭品的四肢流出。逐渐填满供桌上,布满符文的凹槽。 紧接着血液快速流动,顺着供桌腿流下祭坛。再顺着那两道凹槽,快速流动向石殿大门。 而且速度极快,就像两道血色光线。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蔓延到了石门位置。 血液还是,以极快的速度游走。直接填满了,原图里面的符文。 一时间两边的符文,仿佛有了牵绊联系。 相互辉映爆发出,两团耀眼的血色光芒。就连灰扑扑的大门,现在也有红光闪烁。 看到这神奇的一幕,李长松彻底放下心来。 本来,刚才还在担心。石殿与祭台,隔了这么远的距离。 只有马晓琳一个人的血液,到底够不够完成祭祀? 现在才发现,其实祭品的血液,只是做为引子。完全不用担心,会因为血不够的原因,而完不成祭祀。 当然他也不会,因此而停止放血。反正祭品的死活,根本一点都不在乎。 就算对方,是自己的师侄。也不可能因为她,而影响祭祀的效果。 血光依然绽放,符文也越来越亮。 突然,供桌这边的符文。从血光中升腾而起,飘浮在半空之中。 不一会,大门那边。爆发的血光之中,也有符文飞了起来。 这些符文汇聚在一起,慢慢的越来越多。原本黑暗的地下世界,也被它们照得血红一片。 转眼间,这些血色符文,在空中相互交融。竟然化成了一条,冒着血光的黑龙。 “嗷……” 一声龙吟,响彻整个洞腔。 这声音似牛叫,又像是虎啸。声如雷鸣,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黑龙盘旋在空中,发出阵阵龙吟之声。同时还照亮了,手电筒照不透的洞腔穹顶。 李长松这才得以看见,整个洞腔的高度。 他发现就算是,站在矮山之巅。距离穹顶之上,也还有百十米的距离。 难怪之前感觉,并不是身处地底。有一种头顶,还是天空的错觉。 并且这地底世界,还不止这一座矮山。左右前后方位,都还有一两座山。 “嗷………” 黑龙再次发出龙吟,随后盘旋一圈。猛的调转头,朝着殿门飞扑而去。 “轰……隆……轰隆隆隆……” 随着龙身融入,石殿后面的山壁发出声响。 轰隆隆的响动,应该是某种机关被触动。随着轰隆声加剧,隐约还能听见,齿轮转动的声音。 原本发出,微光的石殿大门。也在这时候,一下变得血光大盛。 “咔咔咔……哗哗哗……” 伴随着一阵,石头相互摩擦的声音。尘封已久的石殿大门,慢慢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第91章 到达龙宫 “成了!!” 看着缓缓打开的殿门,李长松顿时激动不已。甚至还带着忐忑的心情,忍不住搓着自己的手。 “哐” 两扇大门彻底打开,溅起了好大一层灰。 “噗……噗……噗……” 随着这个声音传来,一道道火光随之亮起。尘封上百年的石殿,竟然还有烛火被点燃。 整个石殿内,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 眼见大门已经打开,李长松不由得犹豫起来。他在心里琢磨,要不要让马晓琳停止献祭。 若是救治及时,说不定还能留下一命。 然后将她与师妹一起,带入石殿之内安顿。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她们两个的造化。 不过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就被压下。他不敢去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咔咔咔……哗哗哗……” 突然石殿方向,再次传来机关启动的声音。 李长松立刻,就被这个声音吸引。赶紧转头看了过去,顿时就脸色大变。 赶紧拿起背包,撒丫子就朝石殿狂奔。 因为他发现,原本敞开的大门。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在缓缓合拢。 还好发现得早,并且及时做出了反应。才能赶在大门关闭前,迈步跨进了石殿大门。 站在石殿中央,发现内部空间倒也不大。 大殿主位上,供奉着一黑一红,两条龙体塑像。它们仰头而立,俯瞰向大门方向。 黑龙眼神凌厉,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而红龙的眼神,相对来说要柔和许多。 精湛的雕工,让这两尊塑像栩栩如生。龙鳞龙爪龙躯,都刻得无可挑剔。 甚至连黑龙,脖子上的鬃毛。都雕刻得根根分明,仿佛随时都能飘起来。 除了大殿主位上,供着黑龙与红龙塑像。台下左右两边,也供奉着一些,海妖精怪雕塑。 分别有巴蛇、玄龟、虎鲸、章鱼,虾兵蟹将、巡海夜叉等等。 顺着这些雕塑,一个个看过去。除了雕工精湛,倒也没有奇特之处。 李长松可没有时间,在这里慢慢欣赏。赶紧找到去往龙宫的路,才是当前最为紧要的事情。 既然前殿一目了然,那么通道必定在后殿。于是他不假思索,加快脚步往里走去。 果然刚走进后殿,就惊奇的发现。有一条宽阔的甬道,穿透山体通向地底深处。 李长松艺高人胆大,找到通道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手里的电筒,迈步就走了进去。 快步走在通道内,感觉有阴气来袭。并且不时还能听见,深处传来嘶吼声。 仿佛脚下的这条路,不是通往龙宫。反而像是通往,阴间地府一般。 通道很长,长到几乎没有尽头。 已经走了十几分钟,前方依然一片漆黑。影影绰绰间,貌似还有黑影在闪动。 虽然已经看见了,但是他却并未在意。依然大步流星,快速朝前走去。 然而走到一个拐角处,就有个黑影,突然扑了过来。闪着寒光的利爪,跟着抓向其面门。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李长松并没有慌乱。身体急速后仰,一个铁板桥躲过爪子。 随后一把扯下腰带,用力这么一甩。就由原本的布条,变成一根细细的棍子。 手持棍子,转身面朝黑影。看到它再次扑来,不但不后退,反而欺身上前。 握紧手里的棍子,直刺对方前胸。 棍子与黑影接触,直接就穿透了过去。而李长松的脸上,顿时就露出惊喜之色。 身上的黑气持续升腾,双眼都冒出了绿光。 迫不及待的收起棍子,朝着黑影反扑过去。几个回合下来,反把对方给撕成碎片。 心满意足的咂咂嘴,继续迈步往前走去。看着前方闪动的黑影,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神情。 他这一路走,一路都在吸收。 那徘徊在通道里,守关的十几个妖魂。无一幸免,全部都被撕碎吸干净。 对于别人来说,这一关或许有些难过。但是对于李长松来说,这一关也太简单了。 不但没有半点消耗,反而还增益不少。他都已经乐不思蜀,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不过路总有尽头,人生也是一样。 才转过一个弯道,再复行丈许距离。就看见前方头顶,有一个巨大的黑影。 本以为,又是一个妖修残魂。但是手电筒照过去,却发现是雕刻的龙头。 借着手电光,李长松仔细打量起来。 他发现龙头雕刻,高悬于洞窟顶端。占据了整个通道,几乎一半的空间。 其雕刻手法精湛,细节都处理也很好。 虽然只是浮雕石刻,但是却让人有一种错觉。仿佛这颗龙头,随时都能活过来一般。 龙角粗壮,龙须飘扬。一双龙眼神目如电,闪着两道摄人的幽光。 就连脖子上的鬃毛,也都刻得根根分明。与石殿高台之上,黑龙的雕塑一模一样。 不过这里,却只有一颗龙头。并且龙口大张,含着一道白玉圆门。 圆门半开半闭,还有一些破损之处。 想必是当初,斩龙队打进来时。双方战斗之中,留下的一些痕迹。 收回目光,继续前进。没有任何犹豫,抬腿直接迈了进去。 进入这门内,又走了数丈。 下一步踏出,竟然就走出了通道。眼前豁然开朗,不再有压抑的感觉。还能听见前方,有水浪拍打的声音。 更为神奇的却是,里面的空间竟然有光! 无需借助手电筒,就能勉强看得清。眼前出口位置,以及山下近处的景物。 只见山下波光粼粼,有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湖泊中心位置,隐约能看见一大片,模模糊糊的建筑物。 虽然看不真切,但是看其宏大的规模。想必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石梁龙宫无疑。 不但如此,手里罗盘的指针。也不偏不倚,正指向湖泊中心。 “龙宫,找到龙宫了!!” 李长松兴奋不已,忍不住大喊出声。 不过兴奋过后才发现,自己此刻正身处,一道石壁半山腰之上。想要下去龙宫,还得寻出一条路来。 但是他焦急的寻找,却找不到下去的路。最后只能不管不顾,踩着一些凸起的石缝,顺着山壁就往下滑。 最后更是几个跳跃,就落到了湖边的沙坝上。 立刻重新拿出一张,新的紫色符纸。将其贴在身上,再次念出避水咒。 等到紫色光罩形成,就迫不及待踏水而行。 第92章 心起杀意 看着眼前的景象,李长松直接就傻眼了。 刚才在湖边,隔得太远没看清楚。等到走近了才发现,所谓的宏大宫殿。 竟然只是一堆,倒塌的残垣断壁。 实在是没办法,把眼前的破碎景象。跟想象中的,石梁龙宫联系起来。 不过凭眼前的废墟,倒是不难判断出。这石梁龙宫被毁前,确实是辉煌无比。 宫殿成群,高塔凉亭无数。 并且这里,每一栋建筑。都是雕梁画栋,飞檐翘角。红墙绿瓦,假山林立。 白玉阶梯,那是一坡又一坡。精美雕刻的石栏杆,更是随处可见。 不过现在,却都毁了。 只有残垣断壁,仿佛在无声控诉。曾经的那些人,糟蹋毁坏这里的罪孽。 李长松还是不死心,低头揉了揉眼睛。 甚至还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祖师爷保佑。这才再次抬头,看向那石梁龙宫。 不过现实依然残酷,废墟依旧还是废墟。 这让他的内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如此庞大的废墟,又该如何着手寻找龙骨? 就连他这样的人,也不由得陷入了迷茫。 不过,他也没有沮丧多久。稍微平复下心情,就在废墟之中疯狂寻找起来。 而此时外面的王泽,也来到了矮山之前。 他跟着巴蛇,进入第二道圆门。自然是轻车熟路,沿着通道就往上浮。 等到达水面后,也没走石壁栈道。而是然留在湍急的阴河中,一人一蛇顺水而下。 巴蛇高昂着头,王泽就站在它的头顶。不知道是为了显摆,还是有别的原因? 反正他已经换下,原本所穿的衣服。 身着黑麟铠甲,腰间悬挂赤血战刀。血色披风在身后,随着狂风而摆动。 看上去倒是,英姿飒爽威武不凡。 这一幕,看得巴蛇,一愣一愣的。它不明白,自己刚认的主人。为什么全副武装?如临大敌。 它想问却不敢,只能警觉起来。随时做好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 一人一蛇,边走边说话。 王泽给巴蛇,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同时也告诉巴蛇,阴间目前的局势。 对他所讲的一切,巴蛇都听得津津有味。 说到关于他,为了爷爷闯入地府。独自一人面对,上千阴司鬼差的追捕时。 巴蛇感同身受,跟着一起紧张起来。 接着又听到,王泽被抓进地狱,遭受各种酷刑。巴蛇仿佛身临其境,充满了担忧与恐惧。 不过听说两位师父,为了替他讨回公道。一个脚踏佛教珈蓝山,一个不惜打穿整座地狱。 更是在心中,升起了羡慕之情。同时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最后说到阴间战场,讲述如何抵抗入侵联军。特别是对战拉哈特,与少阳一起携手,面对九死一生的战局。 让冷血的巴蛇,都有一种热血沸腾。想要跟着主人一起,纵横驰骋战场的冲动。 这巴蛇,从出生到死亡。都生活在,这不大的石梁河。 从开灵智到身死,都没有出去闯荡过。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外面面的世界,是有多么的精彩。 它们对阴曹地府,充满了畏惧。毕竟长辈说过,阴间也专门,有收取妖魂的差吏。 就算有道行的妖修,身死后魂魄也很脆弱。要么被阴差勾魂,经过十殿审判后,送入六道轮回。 要么就是四处游荡,躲藏起来凭本能修炼。不过这样也很危险,一个不小心就会灰飞烟灭。 也有可能会被,一些强大的存在给吞噬。 所以石梁龙宫的妖魂,从来都不敢冒头。一直以来都躲藏在,黑暗的地底深处潜修。 完全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随心所欲,进入阴间地府闯荡。 “嗡嗡嗡嗡” 就在他们一个听得入迷,另一个说得起劲的时候。前方竟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嗡嗡声。 巴蛇警觉的昂起头,吐着蛇信子探寻。而王泽的双眼,也冒出幽绿色光芒。 片刻过后,他们就同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大群牛角蜂来袭。 不过搞清楚后,他们并未在意。完全不把这些,巨大的牛角蜂放在眼里。 只见王泽身上,冒出血色阴气。环绕在身边,形成一道防护。 依然站在,巴蛇的头顶。丝毫没有,躲避的想法。 而巴蛇更加直接,完全没有防护。并且加快速度,迎上袭来的蜂群。 这些牛角蜂,完全没有章法,也没有丝毫灵智。一个个举起毒针,不管不顾就扎了过来。 不过它们,却没有料到。 大蛇身上的鳞片,毒针根本扎不透。费了半天劲,也只是挠痒痒而已。反而是扎坏了毒针,导致自己命不久矣。 也有牛角蜂,来袭击蛇头上的王泽。 只不过这些蜂子,刚一触碰到他身上,环绕的血色雾气。就扑腾着翅膀,纷纷掉落进河里。 “这些牛角蜂,也属石梁龙宫。为何连你,也会遭受攻击?” 看着飞蛾扑火般的蜂群,王泽有些不解的询问。 巴蛇吐着蛇信,在脑海里回答:“主人这些牛角蜂,确实是龙宫设下的防护。 不过它们,却没有灵智。平常的时候,都封在一个山洞里。需要考核的时候,才会将它们放出来。 不过龙宫遭劫,打坏了封印装置。当年那个人火烧龙宫,它们也躲过一劫。 之后就没有了束缚,自由繁衍发展。整个蜂群的数量,也变得越来越多。 也还是因为,它们没有灵智,根本无法控制。这才导致它们,会无差别攻击,出现在面前的任何生物。” “哦哦,原来是这样。” 王泽了然的点点头,还准备继续提问。不料却看见,前方矮山之上,冲天而起两道血光。 紧接着血光散开,变成了两片符文。 这些符文蠕动变换,在空中交织相融。一时间血光四射,将天空都给染红了。 同时也照亮了,漆黑的地下空间。 “嗷……” 一声龙吟轻啸,回荡在半空中。这些符文相融之后,竟然化成一条黑龙。 只见这黑龙,在半空盘旋一圈。随后就急速俯冲,撞向半山腰的石壁。 只听见一阵,咔咔哗哗的声响。应该是触动了机关,打开尘封的石门。 虽然,天上的黑龙消失。但是地上却,还留下两道猩红的血光。 王泽的目光,顺着血光往后移动。这才发现半山腰的平台,以及高耸的白玉台子。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血光的源头,应该是在石台之上。 突然,有一个黑影窜出。以极快的速度狂奔,冲向石壁下的一道石门。 赶在大门关闭前,毫不犹豫钻了进去。 “是李长松,他在搞什么名堂?”王泽心有疑惑,想要看个究竟。 于是双眼之中,冒出更盛的绿光。集中全部精力,看向那高高的石台。 等彻底看清楚,发现石台上的一幕。顿时就脸色一变,有些不敢置信。 不过随后就是,滔天的怒火升起。身边环绕的,血色阴气急速翻腾。浓烈的杀气,从身上散发出来。 第93章 紧急救援 “死老鬼,她可是你师侄女!如此行为,你还是人吗?”王泽简直是怒不可遏,忍不住大吼一声。 同时身上的阴气暴涨,强大的能量朝四周扩散出去。 而那些不知死活,飞扑而来的牛角蜂。在被这股能量击中后,全部扑腾着掉落下去。 巴蛇也甩动尾巴,驱赶后面的蜂群。 利用环绕的阴气,再借助黑麟怨魂甲的力量。直接腾空而起,朝着半山腰飞了上去。 等落在半山腰平台上,一眼就看见那血祭高台。 看着马晓琳浑身赤裸,被绑成大字型。手腕跟脚腕,都被利刃割开时。就连他都忍不住,浑身开始颤抖。 当然这也,只能是被气的。并不是害怕,或者被冷到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终于明白。这个李老鬼,坚持带自己来的目的。 若不是,意外被暗流卷走。此刻被献祭的,就不是马晓琳,而是他王泽了。 心中杀意更浓,双眼都变得血红。不过稍加思索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这个时候,还不是复仇的时机。眼前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救人要紧。 “晓琳姐,晓琳姐!!” 喊了几声,不见对方回应。仔细一看才知道,她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赶紧一把,扯下背后的披风。麻利的将其,盖在赤裸的马晓琳身上。 接着手起刀落,斩断绑住手脚的绳索。 并且,利用这些红绳。逐一捆绑扎紧,伤口上方的血管。利用压迫的方式,为她强制止血。 等血止住了后,才从散落在,旁边的衣物上。撕下几片布条,将伤口都包扎起来。 再将湿透的衣服,烘干后帮忙换上。 见她依然木讷,连痛苦皱眉都没有。赶紧再次检查,这才发现被点了穴道。 于是又赶紧,解开她被点的穴道。分别是,哑穴跟檀中穴。 本以为这样,她就能闲来。不过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任何动静。 看着毫无血色,眉头紧皱的马晓琳。王泽一时间,也没有别的办法。 身上携带的药,都是阴间的产物。完全不适合,给没吸收过阴气的人使用。 到时候不但救不了人,还会让她情况更加严重。 如今伤口已经止血,接下来就只能。看晓琳姐,她自己的造化了。 不过想了想,又趁她昏迷的时候。倒出一滴八泪泉,设法让其服下。 同时施展封灵之法,助她遗忘这恐怖的经历。免得在心里面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 等做完了这些,巴蛇正好也赶了上来。 也是这个时候,王泽才想起。自己在它的记忆里,看到过这个血祭坛,以及山壁下的石殿。 “嘶嘶” 巴蛇吐着信子,发出一阵声响。 接着便在脑海里,轻声的说道:“主人,那边还有个人类。” “什么,还有人?” 王泽听到这话,立刻就冲了过去。 这才发现,背靠石栏杆。脸色乌青,人事不醒的马神婆。 “婆婆,婆婆!!” 嘴里大声喊着,伸手摸了摸她脉搏。发现其脉象微弱,几乎已经感知不到。 伸手探了探鼻息,更是感觉气若游丝。随时都有可能,一口气上不来。 看着情况如此危急,王泽稍作思索便有了决断。 他转头看向巴蛇,开口询问道:“现在这个地方,有没有出去的捷径?” “嘶……有,有的。” 看着一脸严肃的主人,巴蛇立刻点头回答。 慢慢将马神婆扶起,小心翼翼放到巴蛇头上。又来到血祭坛上,抱起昏迷的马晓琳。 一人一蛇,火急火燎。就匆匆离开,这半山腰平台。 他们原路返回,再次回到阴河源头。施展了避水咒之后,又一头扎了进去。 潜入水底,退出第二道圆门。在巴蛇的带领下,朝着西南方向前进。 差不多走了,半盏茶的时间。这才停止前行,直接往水面上浮。 不过这次很快,只用了十几秒。就已经浮出水面,出现在一个水潭里。 环顾四周一圈,发现这个水潭不大。粗略估计,也只有方圆丈许大小。 不过由于,连通地下水域。再加上水底暗流涌动,造成潭水剧烈翻滚。 若是普通人到此,看到这样的景象。必定会头晕目眩,心胆皆寒。 不过这一切,对于王泽来说。没有丝毫影响,完全是司空见惯。 这水潭的位置,依然处于地下世界。不过在头顶上方,却有一丝亮光透下。 抬头仰望发现,这是一个簸箕大小的圆形竖井。目测距离地面,少说也有百十丈高。 换算成米数,大约就是三百五十多米。 听着虽然才三四百米,但这却是垂直距离。若是以肉眼,往上或往下看的话,那简直就是深不见底了。 好在这圆形竖井,旁边还有凹凸的石缝,并没想象中的那么湿滑。这才给了巴蛇,沿着石壁往上梭的机会。 不过就算,没有这些石缝,巴蛇也能上去。 以它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阴体中期。又在王泽的帮助下,掌握了凝实化虚的手法。 它完全可以操控阴气,让自己腾飞上去。不过由于习惯使然,还是喜欢用梭的方式。 而王泽,却因为内心焦急。也没有反应过来,提醒巴蛇做出改变。 不过以它的身长,加上敏捷的速度。这三四百米的距离,也很快就爬了上来。 还好此时是深夜,要是大白天的话。这么大一条蛇爬出来,不得吓坏周围的住户。 站在巴蛇头顶上,粗略打量一下四周。发现出来的地方,应该在东向坡与冷水溪附近。 看来自己几人,在地底世界转悠半天。也并没有,走出多远的距离。 查看完周围的环境,赶紧去看马神婆的情况。经过这一番的折腾,不知道她能不能撑得住? 只是看了这一眼,王泽的心就凉了半截。 她那原本,微弱的呼吸脉搏。也变得时有时无,简直犹如风中的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而马晓琳的情况,也不见好转。可能是失血太多,必须要输血才行。 这下子,就有些犯难了。 在这荒山野岭,一个小孩加一条蛇魂。又该如何救治这师徒? 虽然不远处的公路,偶尔有车辆经过。但是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让他们帮忙送医院。 就在王泽左右为难,打算召唤五鬼,前来相助的时候。却看见前方不远处,竟然有两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飞奔而来。 第94章 局促的勾魂使 “阴差勾魂,阳人回避!!!” 人还未到,声音就传了过来。 紧接着就有,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左边的山坡上,嗖嗖两声就到了跟前。 一人手持丧棒,另一人提着勾魂爪。 虽然他们脸上,都有阴气环绕。但是对于王泽,却没有任何阻碍。一眼就认出他们,正是自己曾经的属下。 身穿黑袍的是秦枫,另一个身穿白袍的是陆帅。 这两人一时大意,下来之前并没有发现。匍匐在山沟里,与黑暗相融的巴蛇。 只看见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一颗奇怪的石头上面。而他的左右两边,都各躺着一个人。 而其中一个,年龄大的女人。正是奉令赶来,准备勾魂的目标。 不过也有些疑惑,这三人为何?半夜三更,留在荒郊野外。 并且还一个身死,另一个昏迷不醒。 两人都到了眼前,对方竟然不躲避。不但如此,还挡住了任务目标。实在是有点不把,勾魂阴差放在眼里。 平时都是在屋外,隔着房间勾魂。这荒郊野外死亡,并且还有阳人在场。这还真是他们阴差生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所以不得已之下,才提醒阳人回避。只是却没预料到,对方竟然不予理睬。 为了避免因为耽搁,而错过勾魂时辰。同时也是为了,保持阴差的威严。 于是陆帅身上,激荡起一层阴气。 他打算先震退,挡住目标的阳人。等勾魂成功后,再根据情况来应对。 然而他身上的阴气,还没有扩散出去。就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劲风急速袭来。 两人仓促应对,举起手上的武器格挡。不过一条黑影横扫而过,他们就直接飞了出去。 被击飞的一刹那,两人是又惊又怒。 惊的是对方,力量大速度快。而愤怒的却是,竟然有人胆敢袭击阴差! 好在二人都没受伤,只是掉落在,一个刺笼笼里头。脸上身上很多地方,都被划破了皮。 等他们从里头钻出来,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陆帅再一次,冷声怒喝道:“你们大胆!竟然敢袭击阴差?” 才刚一呵斥完,举着丧棒就扑了上去。而身后的秦枫见状,也甩着勾魂爪跟了上去。 巴蛇看到这一幕,自然是毫不畏惧。再一次甩动尾巴,朝着二人扫了过去。 “都住手,自己人。”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秦枫与陆帅愣住了。而巴蛇更是第一时间,就赶紧收回尾巴。 好奇的看着这两个,打扮奇特的人类。疑惑的转头询问:“主人,他们是什么人呐?” “他们是就是,阳间阴差。也是我曾经,当阴差时的下属。” 王泽看向对面,轻声回答巴蛇的提问。 当听见主人说,这两个奇怪的人是阴差。巴蛇顿时缩了缩脖子,高昂的头也低了下去。 不过以它现在的境界,完全无惧任何阴差。但是对阴间地府的畏惧,还是所有生灵与生俱来的。 而愣神过后的二人,立刻快步上前。带着惊喜的神情,躬身行礼一起开口:“属下秦枫、属下陆帅,拜见大人。” 同时他们才终于发现,刚才袭击自己二人的。竟然是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 而大人的脚下,也并非什么石头。而是这条巨蟒,昂起的三角头颅。 “嗯,不必客气。” 看着已经,露出真容的两人。王泽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 紧接着,就开口询问道:“你们两个来,是勾马秋霞的魂魄吗?” “回禀大人,是的。 我们奉缉魂司敕令,前来勾马秋霞的魂。”两人对视一眼,再一次拱手回答。 心里虽然早有答案,但是得到确切答复。王泽此时的内心,还是有些情绪波动。 他转身蹲下,替马神婆整理容貌。拍拍身上的尘土,理顺凌乱的发丝。 等做完这一切,才起身挥挥手。声音低沉的说道:“好了,动手吧。别耽误了,她上路的时辰。” “是,尊令。” 两人躬身回答,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是碍于王泽,都为她整理容貌。他们必须小心翼翼,生怕勾魂过程出现差错。 当勾魂爪入体,勾住马秋霞,右侧锁骨的一瞬间。原本昏迷不醒,毫无动静的她,身体却猛的一震。 接着就是神情痛苦,满脸的惊恐之色。并且两边眼角处,还有眼泪滑落出来。 只不过身旁的三人,看到这一幕并没有动容。毕竟他们做为阴差,见到了太多的生命凋零。 再次看向王泽,见他并无异议。 于是秦枫手上发力,拉动手上的铁链。往后这么一扯,就将马秋霞的魂魄勾了出来。 亡人魂魄离体,都有片刻的迷茫。但是紧接着就是,深深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马秋霞虽然是走阴人,但到了这一刻都一样。她也会害怕,也会留恋人间。 当她看见眼前,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时。忍不住后退一步,满脸都是惊慌失措的神情。 魂体颤颤巍巍,哆嗦着开口问道:“这……这是,这是哪里?” “我们是,勾魂阴差。时间到了,跟我们上路吧!” 秦枫收起勾魂爪,努力做出和善的表情。 马秋霞的魂魄倒退一步,先是看了看两位阴差。接着又转头看向,自己躺在地上的身体。 还是不甘心,忍不住询问道:“我……我,我真的死了吗?” “是的,真的死了。快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陆帅手里拿着丧棒,同样语气柔和的劝说。 可是马秋霞,依然不愿相信。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愿承认死了的事实。 并且在这个时候,还无意间看见。躺在自己身体旁边,昏迷不醒的徒弟。 它顿时不管不顾,挣扎着就扑了过去。 可是当它伸手,想要去抱徒弟的时候。可是自己的双手,却从她的身上穿透了过去。 马秋霞不愿相信,又尝试了几遍。最后都是无功而返,完全无法抱起徒弟。 逐渐的,它失去了耐心。心里面也升起了,强烈的怨气与执念。 脸上的神情,也由恐惧变成的凶厉。 看到这样的情况,陆帅与秦枫对视一眼。面对这样的变化,他们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本来按照常理,阴差勾出魂魄之后。并不会收回勾魂爪,并且还要及时封灵。 但是这次却不同,亡魂与大人关系匪浅。 这就导致他们,勾魂的时候有了顾忌。这才造成了,眼前的局面。 看到亡魂即将失控,却不知道该不该阻止? 第95章 送别马神婆 “婆婆,莫怕。有我在这里,晓琳姐不会有事的。” 就在亡魂,即将失控之时。却有一个小手,搭在了它的肩膀上。 听到这句话,以及这个声音。原本狂躁的马秋霞,顿时就愣住了。 当它转过头,看清身后之人的样貌。脸上再次涌现出,无比痛苦的神情。 同时周围的灌木林里,也冒出丝丝阴气。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缓慢的汇聚而来。 亡魂的眼睛,一直看着王泽的脸。脸上的表情,也在急速发生变化。 有痛苦、愤恨、恐惧、不甘、遗憾,各种各异的情绪变换。 不过最后却是,停留在了悲伤。 它伸出手,抓住对方的手。哽咽着说道:“小泽,你也来了?” “有我在,婆婆莫怕。” 王泽拍着它的手,轻声的安慰着。 马秋霞摇了摇头,一脸惋惜的回答:“婆婆不怕,只是放心不下。你终究还是,没能摆脱这个命运吗? 不过也好,有你相伴。这黄泉路上,倒也能有个照应。 只是日后,晓琳独自一个人。又当如何,如何生存下去啊?” “婆婆,不必担心。我会安排人,照顾好晓琳姐。 同时我还会,给地府打招呼。让他们对您,网开一面,多加照顾。” 见马神婆放心不下徒弟,王泽赶紧做出承诺。 只是他没想到,就是这一句话。让马秋霞的魂魄,毫无征兆的爆发。 一把甩开抓着的小手,神情由悲戚变成了愤怒。它张牙舞爪,尖声怒吼道: “你……你不是王泽,你不是他。你是谁,你……你到底是谁??” “婆婆,婆婆。你莫激动,莫要激动啊!” 再次抓住它的手,赶紧安抚情绪。 不过它却并不理会,依然还在尖叫着质问:“啊……啊……啊……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眼见它情绪再次失控,王泽只能采取措施。吸收游荡在身边的阴气,化成一道无形的枷锁。 限制它行动的同时,还帮助其稳定情绪。 等到再次冷静下来,这才开口解释道:“婆婆,您行走阴阳。可曾听闻过,一体双魂?” “一体双魂,双生之魂?” 马秋霞听到这话,也想起听过的传闻。 王泽看着它,点点头继续说:“没错,就是双生之魂。我是王泽,王泽就是我。” “哦哦,原来是这样!可是你,为何与他们?” 虽然相信一体双魄,但是依然心有疑惑。 见马神婆还有疑问,王泽索性一次性说完。把自己如何误入酆都城,又如何当上阴差。挑挑拣拣后,大致都说了一遍。 最后才再次劝说道:“婆婆上路吧,不要耽误了时辰。等我忙完这事,就会去枉死城看您。” “好,听你的。不过小泽,晓琳就交给你了!” 马秋霞终于释然,愿意跟着阴差上路。不过还是放心不下徒弟,临行之前再次嘱咐。 牵着它的手,来到陆帅与秦枫面前。郑重的点点头说道:“您就放心吧,我定然不负所托!” “好,我信你。” 马神婆也点点头,算得上是放下执念。最后看了一眼徒弟,主动飘向两位阴差。 陆帅举起丧棒,象征性押解着它。 见四下无人,便拿出勾魂令牌。利用令牌召唤出,能够通往阴间的大门。 不过就在他,即将进入鬼门之际。王泽却掏出两枚,乌黑的传讯玉简。 递过去的时候,轻声开口说道:“这两枚玉简,你带进去。一枚交给,朱琪指挥使。而另一枚就给,生死殿王掌案史。” “是,记住了。” 伸手接过玉简,陆帅郑重的点点头。 随后接着说道:“大人放心,路上我会照顾好她。等交接完路引,我就去送玉简。” “嗯,去吧。” 王泽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上路。 不过他立刻,又想起了一件事。手上快速结印,打出一个法诀。 将原本束缚在,马神婆身上的阴气。改变成了一道,灰色的阴气护盾。 以此来帮助它,走完最后的一段路。 等在门口的陆帅,见他施法完毕。这才收起玉简,带着马神婆进入门内。 等到大门缓缓关闭,一人一魂消失在虚空中。 在两人一蛇的注视下,他们这才正式踏上。通往阴曹地府,去往鬼门关的道路。 送完马婆婆,王泽缓缓收回目光。 平复一下心情,这才蹲下身。抱起昏迷的马晓琳,将她交给秦枫。 并且对他嘱咐道:“告诉魏杰,送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给她治疗。” “是,我们马上安排。” 秦枫点点头,接过昏迷的小女孩。 不过当他看见,地上马神婆的遗体时。又不知道怎么才能,把她也一起给带走。 王泽也想到,这个棘手的问题。经过一番思考后,只能挥挥手说道: “晓琳姐失血过多,不能再耽搁下去。你先送她去医院,婆婆的遗体我先守着。” “好,那我先行一步。等把她送进医院,就回来接遗体。” 想不到更好的办法,秦枫也只能点头赞同。 “嗯,去吧。” 王泽仰头看天,有些无奈的回答。 秦枫给自己的双脚,换了一张疾行符。随后就抱着马晓琳,朝着县城方向跑去。 而看着他,一头扎进黑暗之中。随着距离越来越远,身影也越来越模糊。 王泽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解决办法。 赶紧从阵盘里面,拿出一根清香。接着又拿出一张,空白的黄色符纸。 甩动手里的清香,它便无火自燃。 随手将这根香,插在身边的土坎上。再举起空白黄符,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道招魂符。 随后同样一抖手,黄符也是无火自燃。 等到黄符烧尽,化成一股青烟。缓缓升腾而起,融入夜空之中。 再低声念出几句,经过改良的咒语。这个招魂术,就算是成了。 果不其然,才没过多久。身旁的灌木林中,就升起一团白雾。 这股白雾之间,有五个虚幻的身影。它们都穿着寿衣,只不过样式都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年代,又或者是因为地域。反正五个的穿着,竟然有五个款式。 五个虚影,身上都环绕着阴气。等它们飘过来后,温度都下降好几度。 其中一个个子高大,身穿青色寿衣虚影。小心上前躬身询问: “不知尊者,召唤我们前来。是要去往何方,还是有别的吩咐?” “你们只需要,将她送到团结。交给义庄里面,值守的阴差即可。” 王泽指着马神婆的遗体,对着青衣小鬼吩咐。 听到这个要求,几个小鬼都愣了一下。因为之前召唤它们,一般都是当成轿夫使用。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运送尸体! 不过它们看见,这位小煞星脸色不好。想必是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 所以也没有谁,愿意去触这个霉头。多嘴多舌去追问,运送尸体的目的。 见几个小鬼,呆愣在原地。王泽顿时脸色一沉,有些不耐烦的问道:“怎么,你们不乐意?” “愿意,愿意啊!为您效劳,是我们的荣幸。” 几个小鬼反应过来,赶紧齐声回答。随后更是七手八脚,去抬马神婆的遗体。 不过它们只是灵体,根本没办法抬起来。 看着这些家伙,王泽也是无语了。忍不住怒吼道:“你们笨死了,难道不会附身吗?” “忘……忘记了,对……对不起!” 领头的青衣小鬼,赶紧上前赔不是。而另外一个黄衣小鬼,赶紧跑过去附身。 看着马神婆,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王泽突然有些恍惚,以为她又活了过来了。 不过看到她那,一双翻白的眼眸。这才把这种,荒谬的想法压了下去。 他眼神凌厉,盯着附身的小鬼。缓缓开口说道:“记住,把她安全送到。我在她身上留有印记,你们不要动歪心思。” “不敢,绝对不敢!” 几个小鬼吓得不轻,赶紧齐声保证。 王泽的目光,逐一扫过它们的脸。最后才挥挥手,淡淡的说了一句: “好,你们去吧。” “是,我等告辞。” 小鬼们如蒙大赦,转身就跑进黑暗之中。 “哎!!!” 看着它们消失不见,王泽却叹了一口气。 这下子算是,彻底送走了马神婆。虽然解决了难题,但是他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第96章 王泽的目的 送走了马神婆,与马晓琳师徒。王泽与巴蛇,再次回到上来的竖井。 站在入口往下望,它还真像是,一口深不见底。仿佛能通往九幽,神秘且诡异的水井。 后来才听说,当地人称它为,‘天星井’。 对于普通人而言,别说从这里钻进去。就是站在井口往下望,都会不由自主望而生畏。 巴蛇有个疑问,既然都已经出来了。自己这个主人,为什么还要再回去? 但是,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又看到几个小鬼,他被怒吼的一幕。 自己才没那么傻,上赶着去挨骂。 看到主人跳了进去,赶忙跟了上去。顺着石壁往下滑,再一次回到水潭。 王泽在下落的过程中,就已经施展了避水咒。落入水潭之后,直接就沉了下去。 再次回到水下世界,进入第二道圆门。又一次来到,半山腰处的平台。 看着石壁下,紧闭的石殿大门。又转头看了看,平台中间的祭坛。 一时间却找不到,打开殿门的办法。 巴蛇本来不想多问,但最后还是没忍住。在脑海之中,小心翼翼问道:“主人,你是想进去吗?” “废话,肯定想进去啊!怎么,你有捷径吗?” 听到这个问题,王泽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简直,就是明知故问嘛。 见主人心情不佳,巴蛇赶紧解释道:“想要打开这石殿,就必须要进行血祭。我……我又没有肉体,只能用您自己的血了。 可是这石殿里面,除了龙祖与龙母的塑像。并没有其它东西,您为何非要进去呢?” “我要去龙宫,不得打开殿门吗?” 王泽依然看着石殿,有些无奈的反问。 巴蛇晃了晃脑袋,还是不解的问:“您要去龙宫,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面对这个问题,他并没有及时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巴蛇,低头在心里盘算起来。 巴蛇无论怎么说,也是龙宫的一份子。黑龙与赤龙也算得上,是它们这些巴蛇的老祖宗。 如今却要让它带自己,去捡祖宗的龙骨。于情于理,倒是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此行势在必得,既然下来了,肯定要有所收获。就算自己不去找龙骨,李长松也一定会去寻找。 王泽想到这里,转头试探性的问:“我想进龙宫,寻找一些龙骨。你会介意吗?” “龙骨,你需要龙骨干嘛?” 巴蛇还是不理解,吐着蛇信追问。 既然准备坦诚相待,那么就不能有任何隐瞒。王泽索性一次性,将自己身负恶咒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巴蛇。 听说主人为了治病,才需要用到龙骨。巴蛇直接慷慨的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吖。 既然是用来救命,那就尽管拿去。需要多少就拿多少,不必在意我的看法。” “这……它们,是你们的祖宗。对于老祖宗的遗骸,你们就如此大方吗?” 看着身边的巴蛇,王泽有些摸不着头脑。 岂料巴蛇摇摇头,一脸无所谓的回答:“老祖宗的遗骸,与主人的生命比起来。在我的心里,自然是你更重要。 它们虽然是老祖宗,但是我却见都没见过。主人你对我的好,却是真真实实的。 而且两位龙女,也从来都没有。把我们这些巴蛇,当成真正的族人。” “龙女?什么意思,还有活着的龙?” 听到还有龙女,王泽不由得大吃一惊。 见他误会了,巴蛇赶紧解释:“不是,没有活龙了。它们也都是,死后化成的残魂。 只不过它们,有得天独厚的环境。让其修炼速度更快,更早凝实阴体而已。” “哦哦,原来如此!” 既然对方也是魂体,王泽就放心了。 以自己如今的实力,要是遇到两条活龙。还真有可能,不是它们的对手。 仿佛是看出了,他此刻的心思。巴蛇晃着脑袋说道:“主人,我带你进去吧。内宫秘境里,应该有完整的龙骨。” “内宫秘境,那是什么地方?” 第一次听到秘境,王泽顿时就来了兴趣。 面对他的疑惑,巴蛇也没隐瞒。在脑海里解释道:“这石梁龙宫,并不是龙族的核心。 住在里面的,也只是两位龙祖,带回来的海妖。以及还有一些,前来投靠的妖修。 两位龙祖与龙女,都住在内宫之中。 并且内宫里面,还有结界阵法守护。所以它并没有,遭到斩龙队的破坏。” “龙女的名字,是不是叫‘琪菲’?” 听到这里,王泽想起了一件往事。于是开口,打断了它的讲述。 巴蛇先是一愣,随后惊喜的问道:“对,她就是叫琪菲。主人,你认识龙女啊?” “哼,岂止是认识。我跟她,还有仇呢!” 想起一年多前的事情,王泽恨得咬牙切齿。 当初就是琪菲,携带暴雨山洪而来。 不但抢走了,邓艾华跟邓艾民两兄弟。更是派出手下,想要杀死当初的自己。 要不是分魂及时醒来,恐怕早就死于非命了。 巴蛇没想到,主人跟龙女。竟然有这样的过往,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它稍作思索后,犹豫着说道:“主人,带你进去可以。 但是遇见龙女,以及它手下的妖魂。我只能两不相帮,你看可好?” “这个,没问题。你到时候,躲起来就行。” 王泽当然不会强求,巴蛇两不相帮才算正常。 有了主人的保证,巴蛇也不再犹豫。直接低下头,示意他站上来。 随后便调转身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离去。 他们沿着左侧石壁,向山下而行。等下到谷底后,又前行了一段距离。 最后来到一个,隐蔽的山洞前。稍微检查一下,就直接钻了进去。 进入洞内,差不多十来丈。就看见前面,有一道白玉圆门。 只不过这道门,并没有关闭。只要来到此处,便可进入其中。 进入圆门后,看到通道里面的变化。巴蛇倒是习以为常,但是王泽却被惊艳到了。 只见洞内不但宽阔,还用汉白玉铺地。并且每隔一段距离,顶端跟墙壁都镶嵌有,发着柔和光亮的夜明珠。 分魂没有沉睡的时候,也听奶奶讲过。不少关于夜明珠,各种各样的传说故事。 “奢侈!!” 这让他不由得,在心里高声直呼。 不过以他的见识,自然不会跟主魂一样。以为奶奶讲的故事,全部都是真的。 拥有一颗夜明珠,就能复制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东西。 不过光是一个通道,都镶嵌这么多夜明珠。确确实实,还是有些奢侈。 沿着洞道前行数百米,两边的石壁都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颜色,像树杈一样的东西。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书本上说的珊瑚。 前方一个拐弯后,就走出了这个洞道。虽然走的路不同,但是到达的地方。也同样是地下湖泊,沙滩边的半山腰上。 看到破败的石梁龙宫,王泽也不免有些唏嘘。多么辉煌大气的宫殿,竟然全部都被损毁了。 真是可惜! 不过这里,却不是他们的目标。巴蛇带着他,直接一头扎进湖中。 第97章 内宫秘境 巴蛇带着王泽,径直潜入水底。与龙宫反向而行,朝另一边的石壁游去。 这块石壁,与普通山石无异。被淹没在水下,看上去丝毫不起眼。 不过它却是,通往内宫秘境的暗门。 当巴蛇的头,触碰到石壁的时候。仿佛有一股力量,从内部传递出来。一下就将他们,给拉扯了进去。 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时候,王泽就已经做出反应。 他浑身上下阴气环绕,眼睛也变成血红色。右手搭上战刀手柄,左手还抓着一张紫符。 但是想象中的袭击,并没有真的发生。一人一蛇,顺利进入秘境通道。 这通道并不长,大概只有十几米。等到走出通道后,眼前再一次豁然开朗。 也不知道是用了,大量的夜明珠的缘故。还是有其它的原因? 反正这里面的空间,竟然也是亮堂堂的! 站在通道出口,看着前方的景象。一下子仿佛就,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抬头仰望不见穹顶,只有淡蓝色的天空。 令人难以置信,且更加诡异的却是。竟然还有一轮圆月,正高高悬挂在空中。 距离通道出口,大约两百米开外。有一片连绵起伏,高矮不一的山峰。 不过这些山峰,并没有多少植被。只是在有些地方,长了一些野花野草。 就在这片山脉的中央,有一个宽阔的山坳。而在这山坳之中,又有一片片莲池。 池内水汽蒸腾,各色莲花争相绽放。 只是这重点,却并不在这片山坳。而是在于其头顶之上,正悬浮着的一座小山。 整座小山,并没有任何支撑。就这么神奇的,悬浮在半空之中。 倒是位于,小山的左右两侧。都各有着一条,悬浮的白玉阶梯。 一直蜿蜒向上,连接到悬浮的山峰。 再看那小山之上,郁郁葱葱层峦叠翠。各种植被繁茂生长,还有颇多奇峰异石。 更是有几条银瀑,从山顶不同地方垂落。也不知道水源,是从何处而来,又是流往何处而去? 但是却应景了,诗仙的一首诗: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虽然没有,诗句里那么夸张。但是身临其境,却也震撼到了王泽。 回过神来后,抬头继续观察。又发现小山之上,还有一大片宫殿群。 山峰本就悬浮在高空,自然就是云雾环绕。再加上瀑布流下,更是溅起层层水雾。 从地上的角度,仰头往上看去。简直就像是一大片,隐藏在云端仙宫一般。 不过就算是,这些宫殿若隐若现。王泽也能借助,双眼的神通。 把这些宫殿建筑,给看得清清楚楚。 宫殿的屋顶采用了,传统的飞檐翘角设计。每一个翘角上,都雕刻着精美的瑞兽。 它们形态各异,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腾空而起。 屋檐下悬挂着一排排,晶莹剔透的玉铃铛。微风拂过,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如同天籁之音,在半空中回荡。 宫殿的墙壁,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有龙凤呈祥、祥云缭绕。还有奇花异草,珍禽异兽。 每一个图案,都刻画得细致入微。展现出了,高超的雕刻技艺。 每一座宫殿之前,都有一个不大的丹墀,也可以称之为(前庭广场)。丹墀四周边缘处,都有白玉石栏杆围挡。 并且宫殿,与宫殿之间。都还有一条条,悬空的玉桥台阶相连。 粗略估计一下,整座山上的宫殿。大约应该是在,十五六座的样子。 不过随着目光上移,发现山顶悬月之处。上下还有两座,更加奢华的宫殿。 这四座宫殿,上下左右并排。都有白玉阶梯,以及回廊相连接。 还有几座凉亭,恰合时宜的点缀其中。 想来最上面的两座宫殿,应该是黑龙与赤龙的居所。而紧挨着他们的,应该是属于两位龙女。 至于其它龙族,以及妖修守卫。就应该是住在,半山腰的其它宫殿。 认准了目标,就不能再耽搁。 王泽让巴蛇留下,独自踏一人踏上。通往悬浮小山,宽阔的白玉石阶。 台阶蜿蜒曲折,同样悬浮在虚空。走在这石阶之上,犹如踏上登天之梯。 身边云雾环绕,偶尔有清风吹拂。虽然没有鸟语花香,但是有别样的宁静与祥和。 不过眼前的景色,虽然美不胜收。但是却给人一种,不真实且诡异的感觉。 这里毕竟是,幽暗的地下世界。就算亮如白昼,可是却寂静无声。 每一步踏下,都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这片空间回响。 不过这一切,并吓不退王泽。 连十八层地狱,都闯过好几层。又怎么可能会,害怕这样一个地方。 他加快脚步,全力往上冲刺。数百步阶梯,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很快他就来到,半山腰处第一座宫殿。 沿着白玉台阶,来到殿前丹墀。先是看了看,中间的花坛。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凉亭假山。 最后目光停留在,大殿门前的石栏杆。 发现这里,石栏杆的雕刻,以及用料材质。确实比外面石殿,用的要高级很多。 走过前庭丹墀,又上了十几级台阶。这才终于来到,宫殿的正门前。 只是宫门紧闭,好像许久未曾开启过? 围着宫墙转了一圈,发现窗户也封死了。一时之间却是,找不到进去的地方。 好在也难不倒王泽,只见他眼中绿芒大盛。直接透过宫殿墙壁,把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令他感到,大失所望的却是。整座宫殿内部,除了一些简单的用具。 简直就是空空荡荡,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再仔细观察一圈,并没有新的发现。王泽撇撇嘴,在心里问候一遍宫殿主人。 这才转身离开,朝另外一座宫殿而去。 只不过他一连,看了好几座宫殿。都是跟第一座一样,除了简单的用具。再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了。 他也曾想过,会不会是因为。住在底层的妖修,地位相对比较低。可能身上并没有多少,特别有价值天材地宝。 不过当他来到,靠近上层的宫殿。经过仔细观察发现,这里面一样简陋的时候。 就不得不怀疑,这些妖修。是不是随身带着,自己珍惜的宝贝?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要么就被斩龙队抢走。要么就是被杨旭,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 好在此行目标,只是为了龙骨。至于其它宝贝,得之吾幸失之奈何。 接下来的宫殿,只是稍微看一眼就离开。并且加快速度朝着山顶,最高最大的几座宫殿而去。 不料他刚到达山顶,还未走近第一座宫殿。 却看见其中一座,宫殿的前庭中央。竟然有一个曼妙的身影,正在那里扭动腰肢。 随着风铃传来的叮咚声,跟着节奏翩翩起舞。 它身形纤秾合度,穿着一袭蜀锦重缎红衣。衣摆绣着缠枝莲纹,走动时如火焰流淌。 腰肢被暗花腰带,束得仅堪一握。转身时广袖翻飞,袖口镶的金线亮片。随光影明灭,像是抖落一身星子。 裙摆曳地,扫过白玉石板。仿佛是用红色笔尖,在地面勾描流动的光影。 它的舞姿轻盈飘逸,宛如灵动的飞燕。双臂柔软的伸展,如随风摇曳的丝带,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双脚快速,而轻盈地移动。脚尖轻点地面,仿佛没有一丝重量。 它时而旋转,红色的舞衣在旋转中飞扬,就像绽放的花朵。裙摆上的飘带也随之舞动,更是增添了几分灵动与俏皮。 时而弯腰,身体柔软地弯曲,似垂柳在微风中轻拂。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充满了韵律感。 仿佛与周围的宫殿、清风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面。就连王泽一个小孩子,都能被其舞姿所吸引。 不过就在他,沉醉其舞姿时。却忽略了身后,有两个高大的身影。 正手持着武器,不怀好意而来! 第98章 龙女琪萱 “何方恶人?竟然胆敢,私闯内宫秘境!” 一声厉喝传来,打破了宫殿前的宁静。 并且这呵斥声,还没有完全落下。就有两道身影,从旁边的竹林跳了出来。 这两个身影不讲武德,招呼都不打一个。举起手里的钢叉,径直就刺向王泽后背。 感受到身后的劲风,他立刻就做出了反应。就地一个驴打滚,闪身从侧面躲开袭击。 虽然遭遇偷袭,但是却并没有慌乱。 因为他自从进入,这内宫秘境之后。时时刻刻都在,防备着掩藏的敌人。 就算被红衣女子,所跳的舞姿给吸引。但是他的心神,却没有完全沉浸其中。 右手抓住刀柄,转身一个回旋。借力拔出腰间战刀,主动迎向两个敌人。 赤血龙牙血光耀眼,一刀劈向左边的身影。能量刀芒急射而出,目标直指它的胸膛。 为了应对袭来的刀芒,它只能停止前冲。举起手里的钢叉,格挡在自己胸前。 而王泽辟出一刀后,便不再去管它。而是踏步向前,持刀攻向另外一个身影。 快速向前奔跑几步,随后双腿用力一蹬。身体借力腾空而起,双手持着战刀劈向敌人。 这两个龙宫守卫,压根就没想到。一个小小人类,反应竟然如此迅速。 不但躲过了,出其不意的偷袭。还能如此迅速,就对自己发起反击。 第一个守卫,虽然格挡住了能量刀芒。但是手里的钢叉,却已经出现了裂纹。 而且刀芒的能量余波,更是让它不由自主。踉跄着往后方,一连退出去好几步。 而第二个守卫,本来想要上前夹击。但是却没想到这人类,竟然主动冲向自己。 并且速度极快,转眼攻击就到了面前。 于是它,立刻止步向前。双手平举钢叉,格挡在自己头顶。 然而它却低估了,这一刀劈下的力量。 战刀与钢叉还未碰触,光是吞吐的血色刀芒,都刺得它脸颊生疼。当战刀落下的一刻,更是犹如一座大山砸下。 “铛” 战刀与钢叉交击,发出一声脆响。守卫身体不由自主,被迫往后退了好几步。 只是它这一退,就再也止不住了。 “铛铛铛……” 金铁交击的声音,持续回荡在宫殿前。 王泽一刀劈下后,并没有停止攻击。而是再次腾空跳跃,在空中顺时针翻滚。借助这一股力量,一刀接一刀的劈向敌人。 一上来就毫不留情,施展出了飞天九连斩。 “咔嚓” 当第九斩落下时,守卫的钢叉应声而断。并且还双腿弯曲变形,被迫跪坐在地上。 身上的皮甲衣物,被赤血刀芒所裂。变成几块破布条,挂在它的身上晃荡。 再看其浑身黑气逸散,眼看阴体即将不保。 但就算是如此,王泽也没有停手。而是战刀挥出,直接砍下它的头颅。 “章……章瑜!!” 眼见同伴惨死,另一个守卫惊呆了。 原本冲上来,准备帮忙夹击。看到这一幕后,当场就愣住了。 它惊呆了,但是王泽却没有。 手里的刀芒,再一次暴涨。随后双手将其举高,趁其不备一刀劈下。 “铛……啊!!!” 先是铛的一声,接着就是一声哀嚎。 回过神的守卫,举起钢叉仓促应战。但是只此一刀,钢叉就被砍成两截。 而它的阴体,也被刀芒劈成两半。 战斗来得突然,去得也很迅速。双方才刚刚交手,两个守卫就,又一次丢了性命。 不过这一次,它们死得彻底。连化成妖聻的机会,都不可能会有。 王泽手持战刀,观察面前的尸体。又挑起掉落的头颅,这才认出了它们。 这僵硬的面庞,以及诡异的笑脸。不正是一年多前,琪菲抢亲带来的侍卫吗? 如今被自己杀死,还真是罪有应得。 它们的魂灵一旦被灭,魂体也只能短暂存在。只需片刻时间,就会化成黑气消散。 不过这些黑气,对于阴修来说,却是最好的补品。李长松都能吸收,自己当然也可以。 既然能提升实力,不吸白不吸。反正灭杀它们,也没什么负罪感。 于是张开嘴巴,全力这么一吸。两个守卫的阴体,就被当成补品给吸收了。 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巴。这才转身回头,看向跳舞的红色身影。 不过刚才的呵斥,以及后面的打斗声。早已惊动了这个,爱跳舞的红衣女子。 以及内宫秘境,为数不多的其它守卫。 这跳舞的女子,乃是两位龙女之一。姐姐叫琪菲,而妹妹叫做琪萱。 或许是因为,她们的母亲,乃是一条赤龙。所以这两姐妹,都酷爱穿红色衣裙。 她们自破壳而出,就是父母眼中的宝贝。后来龙宫建立,更是成了名副其实的公主。 有了父母的宠爱,以及整个龙宫的资源。更是偶然得到化形草,这才得以化成人形。 两位公主的性格,都是活泼好动,特别喜欢热闹。小的时候就经常,溜出龙宫玩耍。 长大之后,更是无法安分。 就算是后来,龙宫遭劫被毁。所有的龙族妖修,都葬身在火海之中。她们的性格心智,都依然没有成熟。 龙体被毁,化成妖魂修炼。沉寂了上百年之久,这才成功凝聚阴体。 但是姐妹两个,还是忍耐不住,地下世界的寂静。偶尔偷溜出去游玩,与凡人混迹接触。 甚至都有传闻,高龙洞附近的住户。婚丧嫁娶办酒席之时,还会向龙宫借桌子板凳。 这就导致,石梁龙宫的传闻。再一次,流传于民间。 只不过,随着时代进步。外界的人类,已经信奉唯物主义。 大多数人都不相信,这个世界有神明。甚至多数人都质疑,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龙的存在? 面对这样的情况,琪萱倒是更加乐意。 凡人不相信有龙,或许就不会有斩龙队。更加不会有人,再来打扰龙宫的清静。 因为龙宫已经,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原本以为姐姐,也跟自己一样的想法。但是她却在一年前,出去抢回了两个,颇为俊俏的少年郎。 因为这件事情,两姐妹发生了争吵。 眼看姐姐整日沉迷,琪萱内心焦急不安。但是几次沟通无果,甚至姐妹感情,都出现裂纹的迹象。 本以为过去了这么久,姐姐应该有所收敛。于是她今日,再一次前往劝说。 不料姐姐,依然执迷不悟。导致两姐妹,再一次发生争吵。 琪萱最后被姐姐,从宫殿里赶了出来。 心情烦闷的她,本来想借跳舞。来发泄舒缓自己,心中的郁闷之气。 谁曾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有外人闯了进来! 本以为,守卫能轻易将其制服。等抓住他之后,正好给自己泄愤一番。 只是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厉害。只是一个照面,就杀死了两个守卫。 这就让原本打算,过去帮忙的自己。一下子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并且这个煞星,还转头看了过来! 第99章 仇敌 就在王泽腾空而起,战刀直指红衣女子之时。 宫殿四周的树林中,再次传来几道呵斥声:“大胆,人类。休要伤害,公主殿下!” “切,都什么年代了。还公主殿下呢?” 听到这些守卫的话,他差点就被逗笑了。更是对这个称呼,嗤之以鼻当做笑话。 完全不予理会它们,加快速度冲向红衣女子。 见对方不但不听招呼,反而加速追向公主,这些守卫顿时就急了。一个个举起手里的武器,拼尽全力冲杀而来。 红衣女子也不敢停留,转身就不管不顾。朝着山顶那两座,最大的宫殿飞逃而去。 看到龙女逃走,王泽倒是不急。反正内宫就这么大,她还能逃到何处去? 全力追赶的同时,还拿出了一张紫符。双手交叉开始结印,同时嘴里念出咒语: “敕令,十方天地;雷部诸神,携神火雷霆;降世显威,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神符引之,阴王长生,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念完,这些守卫也到了跟前。正好将手里的电光丢出,以此来阻挡这些家伙。 “轰隆隆……隆隆隆……” 八道手指粗细,金色的雷电划过。几道身影应声而落,扑腾着掉了下去。 “啊……啊……啊……” 伴随着几声惨叫,围过来的守卫。无一例外,全部都被金色雷电给劈碎。 魂灵不存,只有即将消散的阴体。 王泽自然不会浪费,再次张口用力一吸。将这些阴冷的能量,全部吸收补充自己。 看到这一幕,龙女琪萱呆若木鸡。 没想到眨眼的功夫,龙宫的这些守卫。一下子又都变成了,这个煞星的补品。 一个在前面奔逃,一个在后面追赶。一人一龙魂,飞速朝着山顶接近。 只是以她的速度,根本就跑不过。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在飞速的缩短。 而且这期间,又出来几个守卫。都只能抵挡片刻,须臾之间就变成了补品。 距离山顶最大的宫殿,还有约莫十几丈。而身后的煞星,却距离不足数丈。 “嗷…………!!” 情急之下,琪萱化作龙魂。发出清亮的龙吟之声,拼尽全力冲向宫殿。 “想跑,门都没有。在这秘境内,你还能跑哪里去?” 王泽可不会,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身上阴气暴涨,速度一下子提升起来。同时嘴里念起了咒语: “九幽万灵;助吾神通,阴气浩荡;凝虚为实,诛邪荡魔;浩然乾坤。” 只见虚空之中,突兀的出现一个大手。其上散发出腐朽的气息,还有层层阴气环绕。 琪萱所化的龙体,在这个手臂面前。就像是一条小黄鳝,面对一个成年人的大手。 眼见法术已成,再次大喝一声:“九幽伏魔手,给我镇压!!” 大手横空而过,直接将小山覆盖。五指张开轻轻一捏,就将她给牢牢抓住。并且还从宫殿前,就这么给提了回来。 “放……放开我,快放开我!!” 拼命挣扎尖声怒吼,这些都于事无补。 王泽可不管这些,伸手从身上拿出魂种袋。将龙魂揉成一团,就要将其给装进去。 “姐……姐姐,姐姐…救我!!” 琪萱万分惊恐的大叫,朝山顶宫殿方向呼救。 听到她的呼唤,王泽只是瞥了一眼宫殿。随后继续手里的动作,用魂种袋装龙魂。 “唰唰唰……刷刷刷……” 不过这个时候,从四面八方。又冲出十几个,龙宫的妖修守卫。 它们见到,自己的公主被擒。二话不说,手持武器就围杀过来。 面对这些只是,阴体初期境界的妖修。王泽都不需要,费多大的力气手脚。 身上阴气激荡,左脚往前这么一踏。就有十几道阴雷,从地底之下冒了出来。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这十几个守卫应声而到,魂灵被灭彻底死亡。 原来是之前,召唤出来的雷电,并没有一次用完。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给藏在地底备用。 就在王泽打算,吸取这些阴体之际。 从旁边的宫殿内,传出一声愤怒的大喝:“住手,你好大的胆子!!” 接着红光一闪,又一个红色身影出现。 并且宫门大开,还有两个身影飘了出来。只是他们的状态,看上去有些浑浑噩噩。 这个出现的身影,正是另外一位龙女琪菲。 她本来在宫殿内,调教自己的两个小郎君。但是外面的嘈杂声,却越来越影响心情。 到最后更是听到,妹妹惊恐的求救声。这才意识到不妙,急急忙忙就冲了出来。 不料才一出来,就看到气愤的一幕。有人竟然将琪萱的龙魂,揉成一团打算强行带走。 不过当他看清此,人的长相之后。突然在心里觉得,有一些熟悉的感觉。 回想片刻后,才惊讶的喊道:“什么?竟然是你!!” “呵呵,你还记得我?” 王泽冷笑一声,带着调侃的语气反问。并且当着她的面,吸了几个守卫的阴体。 琪菲顿时脸色一沉,不过却没有发作。而是不解的问:“你竟然,没有死?” “哼,我当然没死。” 王泽冷哼一声,这才反问道:“难道你都没发现,来杀我的怪物不见了? 听到对方的问题,琪菲这才想起来。确实有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夜叉了。 低头思索片刻后,觉得目前并不适合,求证这件事情。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当务之急是要救回妹妹。 于是她再次抬起头,并且大声呵斥道:“废话少说,赶紧放了我妹妹。” “放了她?想得美。” 看着还在挣扎的琪萱,王泽撇撇嘴直接回绝。 瞪着眼前的家伙,琪菲气得浑身颤抖。最后咬着牙问道:“你要怎样,才能放了我妹妹?” “很简单,拿我想要的东西来换。” 王泽才不在乎她的感受,直截了当的提出要求。 压抑即将爆发的怒火,琪菲依然咬着牙问:“那你需要什么?” “我此行的目的,需要一条龙骨。另外这个两个魂魄,也得一并带回去。” 指着宫殿门口,那两个飘荡的灵魂。王泽不疾不徐,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当听到他说,需要龙骨的时候,琪菲已经怒不可遏。最后更是提出,要带走两个亡魂之时。 一直压抑的怒火,瞬间就爆发出来。她愤怒的吼道:“龙骨乃是先辈遗骸,岂是你可染指的? 至于带走他们两个,你更是想都别想!” “哼,不答应。那就是,没得谈了!”听到她的回答,王泽也是脸色一沉。 脸上的胎记闪着红光,眼睛也变得血红欲滴。身边环绕的阴气,也被渲染成血红色。 看到他身上的变化,琪菲心里也颇为吃惊。特别是对方眼角,不断升腾的血雾。以及那冰冷的眼神,更是有些毛骨悚然。 不过虽然心里畏惧,但气势却不能输。她同样冷冽的反问:“那么,你待如何?” “呵呵,杀了你们。龙骨是我的,亡魂也一样带走。” 王泽看着琪菲,嘴角勾起冷笑。 龙族本就自诩神灵,自然是傲气十足。何曾被一个人类,当面如此的蔑视。 琪菲怎么可能,忍得了这口气。顿时怒喝一声:“狂徒,受死!” 之后便不管不顾,就算妹妹在对手手里。依然化出龙身本体,张牙舞爪扑了过来。 第100章 故人相见 “呵呵,有趣!” 看着琪菲的龙体,王泽冷笑一声。 自己都懒得动弹,直接抛出手里的战刀。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起咒语:“冥府仙灵;受召附魂,圣器为引;冥龙降临。” 随着他咒语落下,漂浮的战刀赤芒大盛。还有无尽的阴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嗷……” 一声嘹亮的龙吟响起,战刀腾飞化成一条血龙。 血龙长而粗壮,约莫有十数丈长,像磨盘一般粗细。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光芒。 脖颈后血色鬃毛飞扬,藏着两根粗大的龙角。 琪菲的龙躯,虽然比琪萱的大一圈。但是在幽冥战龙面前,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就算黑龙在世,也都没有这样的气势。 “嗷……吼……嗷嗷嗷……” 两条龙,在半空中追逐厮杀。龙身蜿蜒纠缠,尖牙利爪相互撕咬抓扯。 一时间内宫秘境内,龙吟阵阵嘶吼连连。 战龙是被召唤而来,本身是没有实体。完全依依靠召唤者,提供的媒介,汇聚阴气凝虚为实。 所以它的战力,自然比不上真龙。 但与它对战的琪菲,同样只是龙魂之体。虽然已经是阴体境界,但是她的战斗经验。以及扑杀应对技巧,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小白。 才几个回合下来,就被幽冥战龙给制服。不但脖子被一口咬住,腰部也被其爪子按住。 “嗷……嗷…………” 就算已经全力挣扎,但是却丝毫动弹不得。只得张着龙嘴干嚎,完全没有应对之策。 王泽已经收回,施展的九幽伏魔手。而被抓住的琪萱,也已经变回了人形。 知道自己逃不掉,也失去了逃跑的勇气。而且姐姐都已被制服,反抗已经毫无意义。 只能蜷缩成一团,任对方随意宰割。 她此时正犹如,一只受惊的小猫咪。还真是我见犹怜,让人忍不住想要怜香惜玉。 不过这样的姿态,对王泽并不管用。 首先他还是一个孩子,根本不会被美色所诱惑。其次以他冷冽的性格,更加不会有多少怜悯之心。 一把揪住琪萱的后脖颈,就这么给提了起来。 虽然只是,一个小孩的身体。但是力气却大得出奇。随手提着一条母龙,看上去还很轻松。 当然这也跟对方,是魂体有一定关系。 一手提着妹妹,缓步来到姐姐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缓缓开口说道:“怎么样,服不服?” “我呸,想要我服气。门都没有!” 琪菲依然,被压在战龙的爪子下。浑身散发着黑气,但是却依然不认输。 王泽只是看了她一眼,也不再与她多说。随后直接一挥手,就将两个亡魂招了过来。 接着伸出右手,指尖点在其中一个亡魂的额头。随着碧绿光芒绽放,解除了它灵魂的封印。 “你……你在做什么?住手,赶紧住手啊!” 看到这一幕,琪菲顿时就慌了。奋力挣扎的同时,歇斯底里的大声叫喊。 只是王泽却不理她,继续自己的动作。接着就将手指,点在另外一个亡魂额头。 随着绿色光芒亮起,也解除了它的封印。 等到收回右手的时候,两个亡魂已经恢复清明。只是神情依然疑惑,小心翼翼打量着周围。 当看见其中一个怪物,爪子正压着另一个怪物时。先是受到惊吓,下意识想要逃走。 但是当它们看清楚,被压着的怪物就是琪菲时。又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急着逃走。 并且一转头,还看见一个小孩。正提着琪菲的妹妹,另外一个怪物琪萱。 眼前的这个小孩,它们并不认识。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这肯定不是自己的敌人。 因为很明显就是他,在指挥那个较大的怪物。正在攻击,杀死自己两兄弟的元凶。 “艾华哥,艾民哥。我是王泽,你们可愿跟我离开?” 就在兄弟二人,猜测其身份之时。不料却传来一个,令它们颇为熟悉的声音。 它们疑惑的对视一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接着便看见,眼前的小孩发生了变化。 只见他身上的黑气内敛,眼中的血光也消失不见。 “小泽……是你。啷个会……会是你呢??” 看着那熟悉的脸庞,特别是脸上的胎记。两兄弟顿时就惊呆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等它们回过神来后,才颤抖着问道:“你……你啷个也来了?郁别你,也遭唵死(淹死)了吗?” “没有,我没死。 ” 王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活着。看到它们疑惑的神情,继续解释道: “不瞒你们,我身体有两个魂魄。当初你们,被她抢走之后。还派了一个手下,回头来杀我灭口。 不过危急关头,我分魂觉醒。不但保住了性命,还将那个手下反杀。 接着我灵魂透支,掉进水里被冲走了。 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有人在田坝河边。发现了昏迷的我,以及你们的尸体。” “原来是这样,你还真是福大命大啊!” 邓艾华与邓艾民,两兄弟同时松了一口气。随后接着追问道:“那后来呢,又发生了啥子?” “我这个灵魂,沉睡了半个月。 据说邓老师,把你们接回去后。他们夫妻二人,哭得肝肠寸断。 你们的妈妈,哭瞎了双眼。邓老师更是一夜白头,始终不愿相信这个噩耗。 不过最后,在亲戚们的帮助下。大家把你们兄弟二人,埋葬在金家湾,老宅旁边的一块地里。 只是直到现在,他们夫妻二人。都还没能够,从悲痛中走出来。连家都不敢回,直接搬到学校宿舍去住了。” 王泽给兄弟二人,讲述经过的同时。气愤之际,回头瞪了一眼琪菲。 听说爸妈直到现在,都还背着丧子之痛。无法走出悲伤,过正常人的生活。 兄弟二人也悲从心来,邓艾民更是仰天悲呼: “妈妈……老汉,是孩儿不孝。是孩儿不孝,让您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呐!” “呜呜呜,妈……老汉。呜呜呜呜……!!” 听到哥哥的悲呼,弟弟邓艾华更是放声大哭。 一时间悲悲戚戚,哭声回荡在秘境之内。让王泽的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他却没有打扰,让两兄弟尽情哭泣。 因为亡魂的怨气,很容易化作执念。若是一直憋闷下去,会很容易影响心性。 等到它们,哭得差不多了。这才接着劝说道:“两位哥哥,别哭了。事已至此,也无转圜的余地。 不知你们,可愿跟我离开?” “跟你离开,去那部哦?” 兄弟两个抬起头,有些不解的询问。 王泽看着远方,不疾不徐的回答:“今生尘缘已尽,自然是带你们,去阴曹地府报到。 等经过阎王判罚,了结今生业障。到时候轮到你们,就可以转世投胎了。” “投……投胎吗?” 对于这个事实,它们一时难以接受。并且依然沉浸在,对于父母的愧疚中。 伸手拍了拍,两兄弟的肩膀。王泽继续劝说:“二位哥哥,事已至此。除了魂归地府,你们也别无他法。 如果邓老师知道,你们死后不得安宁。我想他老人家,也一样会难受吧!” “对头,是恁咯滴。我们不能,让他们不安逸。” 邓艾民点点头,赞同了这个说法。 邓艾华也抬起头,跟着说道:“没错,不能让爸妈不安逸。小泽,我们跟你走。” “要得,我们跟你走。” 邓艾民看了一眼,还被压制住的琪菲。这才收回目光,眼神坚定的回答。 它们没有问,王泽真正的身份。也没有提出,报仇雪恨的想法。 这便是邓家兄弟,难能可贵之处。拥有赤子之心,不似一般凡俗之人。 “不,不行。你们,不能跟他走!” 眼看心爱之物,即将远离自己而去。琪菲彻底失去理智,不顾一切的抓狂怒吼。 这一声怒吼,吓得两兄弟一激灵。同时也引起了,王泽对她的杀心。 身上黑气再起,双眼也再次变成红色。 第101章 委曲求全 缓步来到琪菲面前,一招手收回幽冥战龙。 随后持刀指着她,杀气腾腾的说道:“要么,臣服?要么,死!” “哼,狂妄。就凭你,敢杀我么?”琪菲咬牙切齿,依然愤恨的怒吼。 都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还依然如此嘴硬。也不知道她,是真不怕再死一次,还是单纯的脑子有问题? 不过王泽可不惯着谁,既然她一心求死。杀了也就杀了,反正这样的龙魂,收了也没什么用处。 还不如直接杀了,吸收完这股能量。自己不但能恢复巅峰,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于是他也懒得废话,眼中的血光再一次暴涨。浓烈的死亡气息弥漫而出,瞬间笼罩大半个山头。 邓家两兄弟,以及被丢在旁边的琪萱。感受到这股气息后,都忍不住灵魂发颤。 而处于正中间的琪菲,更是浑身瘫软。嘴巴也不嚼了,就这么趴在地上。心里已经升不起,丝毫的抵抗之意。 手里的战刀,或许感应到主人的杀气,响起了嗡嗡的刀鸣声。刀身更是寒光四射,吞吐着长达数尺的刀芒。 双手举起战刀,没有多余的话语。用力往下这么一挥,就斩向琪菲的龙头。 “啊……姐,姐姐……!!” 琪萱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惊叫出声。 而此时的琪菲自己,脑子里面早已空白。她完全没想到,这个人类真的敢杀自己! 刀刃还未临身,脖子已经传来剧痛。 她努力想要躲避,但是身体却不停使唤。别说是凝实的阴体,就是灵魂都动弹不得。 “住手……还请快停手!!” 就在这关键时刻,却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虽然已经听到了,但是王泽却没有停手。手里的战刀依然落下,径直砍向琪菲的脖子。 “铛” 伴随着一声脆响,闪过一道耀眼的赤光。 “轰隆” 手里的战刀偏离轨迹,砍在了白玉地砖之上。 一时间尘土飞扬,碎石飞溅而出。原本平坦光滑的地板,出现了一条壕沟。 琪菲虽然躲过,被砍头的危险。但是却依然,被刀芒所伤。 身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呼呼往外冒出黑气。 此时的她已经虚弱到,难以维持阴体的地步。若是再不及时救治,恐怕立刻就会跌落境界。 就在王泽,再次举起战刀,打算彻底了结的时候。身后的宫殿方向,却飞出一道虚幻的影子。 细看之下发现,这是一条赤色飞龙。只是龙体太过虚幻,看上去有些若隐若现。 赤色飞龙在空中,盘旋一圈后急速降落。随后便化成一个,穿着宫装的红衣妇人。 她完全顾不得,查看琪菲的伤势。 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就跪了下去。急切的开口哀求:“公子……公子,还请公子高抬贵手。高抬贵手,饶小女一命!” “哼,小女。这么说,你就是龙母了?” 王泽依然手持战刀,冷哼一声问道。 既然对方愿意谈判,至少还有一线生机。龙母赶紧点点头回答:“正是,奴家。 还请公子,饶恕小女一回。所有的过错,奴家愿意一力承担。” “呵呵,你承担。你拿什么承担? 就凭你这个,还未凝聚阴体的龙魂?”王泽双眼血雾升腾,死死盯着眼前的妇人。 听到他的质问,宫装妇人心里很不是滋味。自从踏上修行一途,何曾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更别说化龙之后,呼风唤雨风光无限。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境遇。 自己已经放下身份,主动下跪求饶。对方却不为所动,依旧杀意不减分毫。 只是奈何如今,形势比人强。 自己确实是因为,当初大战伤及根本。导致死后都受其所累,历经数百年的时间,都还没能凝聚成阴体。 况且两个女儿的性命,也都捏在对方的手里。 打肯定是打不过,只能委曲求全。就算牺牲自己,也要保住两个女儿的龙魂。 暗地里咬咬牙,龙母再次作揖说道:“奴家知道,菲儿罪孽深重。只求公子网开一面,饶了我的女儿吧!!” “哼,饶了她? 就是你的好女儿,为了自己的私欲,竟然敢祸乱人间。不但无故杀死,这两个凡人小哥。还派出手下,想要杀我灭口。 如此行径,胆大妄为。罪孽深重,天理难容!” 王泽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一下一下砸下去,狠狠的砸在龙母的灵魂。 她没想过自己的女儿,竟然如此胡作非为。如今招来杀身之祸,却依然不知收敛悔改。 不过身为母亲,又不得不为女儿求情。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魂飞魄散彻底消失吧? 于是赶紧再次俯身,边磕头边哀求道:“我知道,我知道。都怪奴家,管教不严。 求求公子,只要不杀她。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您!” “什么条件,都答应。可是你又能,拿出什么?” 看着面前虚幻的龙魂,王泽露出怀疑的神情。 龙母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希望。既然对方有所求,那么就有转圜的余地。 于是立刻伸手一招,一把赤色飞剑凭空出现。 她双手捧着飞剑,将其举过头顶。恭恭敬敬的说道:“只要公子息怒,奴家愿意奉送此剑。” “噢,一把飞剑?” 王泽伸出手,接过递来的长剑。眯缝着眼睛,仔细端详起来。 只见这柄飞剑,赤光流转,似熔岩凝铸。剑身线条柔美,金纹如焰。 剑柄缠以暗红锦缎,垂落绯红流苏。剑脊微光闪烁,刚柔并济,灵秀中藏锋芒。 将其抓在手中,传来一股温润之感。随便挥舞几下,便传来一阵剑鸣声。 不过他却,发现一个问题。这柄剑貌似有缺,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松开剑柄,任其漂浮在旁。带着失望的语气说道:“不过是一件,残缺不全的废剑。你就想以此,换回两个女儿?” “不不不,不止这柄剑。这内宫秘境,任君随意索取。 只要公子所需,奴家定当竭力满足。”见对方看出玄机,龙母立刻开口承诺。 既然如此,王泽也不再卖关子。直接了当的说: “你拿出一条,完整的龙骨,以及一条龙魂。那么今天我便就此作罢,饶恕你的两个女儿如何?” “啊,完整龙骨?” 听到这个需求,龙母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第102章 龙魂化剑 赤瑶,乃是巴蛇一族。年轻一辈之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天骄之一。 孵化不过数十年,便早早开了灵智。凭借种族传承,顺利踏上修行一途。 当时灵气充沛,适合修行的福地不少。不过巴蛇体型庞大,所需资源自然也不菲。 这就导致一个问题,不能有太多同类聚集。 因此年轻天骄们,很早便离开祖地。独自外出闯荡,寻找适合的修炼场所。 赤瑶也跟大家一样,很早就离开族群。只不过这个时候,它还没有名字。 出门后几经辗转,一路向西南而行。最后来到炻柱境内,进入了七曜山脉。 不料这个地方,已经有了一条巴蛇。 两条蛇相见,必有一番争斗。不过一公一母,倒也没有生死搏杀。 最后各自占据一个深潭,相安无事的一起修炼。 岁月匆匆,转眼数百年过去。公蛇修炼有成,化成一条黑蛟。 而一蛇一蛟,时常交流也有情愫暗生。 又过百年之后,母蛇也修精进。跟着成功化身为,一条赤色母蛟。 黑蛟与赤蛟,相互吸引结为伴侣。时常出没于深山大泽,相互帮助一起修炼。 时间又过去三百年,黑蛟成功渡劫。并且走蛟化龙,进入深海修行。 虽然黑蛟走了,但是赤蛟并不担心。依然留在七曜山修行,它相信黑龙很快便会回来。 果不其然,只是过去二百年。黑龙就返回七曜山,同时还带回了不少,深海的妖修精怪。 并且还在这深潭底下,建立了一座水底龙宫。 由于得道于七曜山,所以黑龙给自己取名曰:琪曜 有了琪曜的指点,赤蛟修行更加神速。只用了一百多年,便也渡过成功。 走蛟化龙后,进入深海修行百年。便因为思念琪曜,再次返回七曜山。 同样得道于七曜山,于是赤龙给自己取名曰:赤瑶 也与七曜,有一点同音。 黑龙与赤龙,相继成功化龙,一时间风头正盛。因此也吸引了不少,巴蛇妖修前来投靠。 整个石梁龙宫,也到了鼎盛时期。不断有妖修得道,或者巴蛇成蛟化龙。一时间在整个修行界,也算得上是风生水起。 不但如此,就在这个时候。赤瑶与琪曜,成功孵化两枚龙蛋。夫妻二龙,喜得两位龙女。 琪曜为她们取名为:琪菲与琪萱。 并且两姐们运气爆棚,无意间获得化形草。更是才百年时间,就化成了人形。 琪曜为了两个宝贝龙女,更是耗费大量财力。就在龙宫另一边,修建了一座内宫秘境。 只是或许,这是他们最后的好运。 接下来的时间里,天地异变灵气枯竭。导致大部分地方,都失去了修行根本。 并且树大招风,龙宫被一些势力给盯上了。 一些出门游历的妖修,很多被杀死在外面。甚至有几条蛟龙,都被人抓住镇压江底。 听说还有一个斩龙队,正在四处破坏龙脉。斩杀抓捕一些,落单的蛟龙等等。 并且他们的目光,也早已盯上了石梁龙宫。 不过由于,有琪曜与赤瑶。夫妻二龙同心,一起坐镇龙宫。 斩龙队找不到破绽,所以才一直没有行动。 但是好巧不巧,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琪曜竟然进化,需要渡四九雷劫。 而斩龙队抓住机会,趁他渡劫之际出手。布下封龙大阵,切断琪曜与龙宫的联系。 导致他渡劫失败,被雷电劈得重伤垂死。坠落在茶园坪境内,寨坪的最高峰上。 更是趁他重伤,出手将其杀死。并且还要带走,这一条完整的龙骨。 赤瑶闻讯赶来,哭得肝肠寸断。不过大敌当前,她必须抢回丈夫的遗骸。 虽然明知不敌,但是却不得不抢。于是她不管不顾,就这么冲了上去。 最后不但,没能抢回丈夫遗骸,自己也身陷困龙阵。身上还被钉了,七七四十九颗斩龙钉。 紧急时刻,在其它妖修的帮助下。再加上自己拼命突围,才终于拖着重伤之躯,堪堪逃回石梁龙宫。 不过由于伤得太重,硬撑了不到十年。就再也撑不下去,落得个身死道消。 还是因为,身负斩龙钉的缘故。她的龙魂都被压制,所以才导致数百年,都还只是阴灵境界。 想起自己的过往,赤瑶不免心生哀叹。 没想到数百年前,没能抢回丈夫的遗骸。而数百年之后,为了解救两个女儿,还得交出自己的龙骨。 真是造化弄龙,天道不公啊! “我就要龙骨,以及一条龙魂。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就在赤瑶思绪万千,回忆往昔过往的时候。耳边却传来王泽,咄咄逼人的声音。 她赶紧回过神来,带着苦涩的神情说道:“愿意,奴家愿意。只要公子饶恕小女,奴家愿意献上自己的骨头。 另外,奴家也甘愿。以身化剑,成为您的剑灵。这样便能补全,绯影的残缺之处。” “绯影,是这把剑的名字?” 王泽再次抓住剑柄,充满好奇的询问。 赤瑶看着飞剑,眼中充满柔情。随后点头回答:“回禀公子,绯影就是剑名。” 这个名字,倒是与剑相配。若是得以补全,倒不失为一把好剑。 于是王泽点点头,一脸郑重的说道:既然你愿意,以身化剑魂。那么只要我拿到,想要的东西。 自然不会食言,肯定会放过你女儿。” “好,多谢公子。” 赤瑶再次叩拜,以谢不杀之恩。 听到母亲,为了救自己与姐姐,竟然要交出她的骸骨。琪萱顿时心如刀绞,拼命摇着头哭喊道: “不要,娘亲不要。不要交出遗骸,也不要离开我们!” “不……不要!!” 就连瘫软的琪菲,也挣扎着起身。用尽浑身的力气,挤出了几个字。 看到这一幕,王泽并没有多说。毕竟他知道,赤瑶会做出正确选择。 果然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女儿。就直接转身说道:“公子这边请,奴家带您去取龙骨。” “好,有劳了。” 王泽点点头,表示自己很满意。 既然双方已经谈妥,也就没必要剑拔弩张。并且为了表示诚意,还痛快的收回战刀。 其实他虽然杀伐果断,性子也颇为冷冽。但是却并不是,嗜杀凶恶之徒。 琪菲琪萱固然可恨,但是她们的母亲,却算得上通情达理。既然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倒是不必赶尽杀绝。 毕竟修行不易,龙族更是稀少! 赤瑶也很干脆,主动上前带路。不过她也不得不干脆,毕竟对方杀死她们。再拿走想要的东西,也未尝不可的。 还不如主动交出来,换取两个女儿的生机。 赤瑶漂浮在前,王泽紧随其后。琪菲被阴气枷锁束缚,琪萱被提在手上。 至于邓家兄弟,已经被收进魂种袋里。 很快他们便来到,山顶最大的两座宫殿之一。并且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宫门。 第103章 真龙遗骸精气 这座宫殿大门,虽有数百年未曾开启。但是却一尘不染,宛如新物一般。 并且随着两扇玉门洞开,隐隐有精气往外逸散。只是还有一股,怪异的味道扑面而来。 淡淡的香味之中,又混杂着浓烈的恶臭。 也不知道这宫殿内部,是不是布置了阵法结界?反正里面的空间,比起外面看见的要大上数倍不止。 缓步走入大殿,抬眼就看见,一副巨大的骸骨。它就像是一座,起伏的山峦,环绕挤满整个空间。 这是一条完整的龙骨,龙头龙爪龙角俱全。虽然已经只是死物,但是依然充斥着压迫感。 王泽站在它的面前,就像是一只小蚂蚁一般。 他也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所面对的,只是一条死去几百年的龙魂。 要是一条活着的真龙,根本就没有半点胜算。 别说自己这个小人物,就是一些阴间大佬。应该都没有把握,能对付一条活着的真龙。 恐怕只有两位师父,以及五方鬼帝。再就是酆都大帝,这样的阴间主宰,才能轻松拿捏吧? 龙骨看上去晶莹剔透,其上还有精气流转。 只是在它的脊椎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插着一颗怪异的钉子。从头到尾逐一数过去,足足有七七四十九颗之多。 这些钉子猩红如血,布满繁杂的符文。虽然已经过去数百年,竟然还持续冒出,黑红相间的浊气。 而且刚刚的恶臭来源,貌似就是这些诡异的钉子。 王泽仔细观察发现,这些钉子极有可能,就是所谓的战龙钉。而且凭借气息判断,想必材质应该是来自阴间。 如此说来,它冒出的浊气。应该就是煞气与死气,结合后形成新的气体。 用阴气包裹着手臂,伸过去试探一下。发现这股阴邪之气,对自己并没有害处。 于是飞身而起,来到龙骨脊椎处。控制阴气缠住斩龙钉,用力将其拔了出来。 不过就算已经拔出,但是也没用手去拿。而是继续控制阴气,把它托到自己面前。 只见这颗战龙钉,足足有六尺多长。比一般人的手臂,都还要粗上许多。 不过看了许久,也判断不出。这些诡异的钉子,到底是用什么材料铸造?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王泽决定试一试。 他慢慢伸出手,轻轻的摸了一下。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来袭。 顺着手掌的毛孔,快速钻进身体里面。 要不是及时,以阴气阻拦同化。说不定这股气息,就会侵扰自己的灵魂。 就一颗钉子而已,并且还过去了数百年。只是触碰一下,竟然就这么霸道。 难以想象龙母的脊椎,足足被钉了四十九颗。时时刻刻承受煎熬,足足有十几二十年之久。 并且在死后,还依然腐蚀灵魂。导致她数百年,都一直无法凝实阴体。 赤瑶看到王泽,有办法拔出钉子,顿时眼中就是一喜。不过想到自己的遗骸,即将沦为别人的物品时,又黯然的低下了头。 最后看见他,直接用手去触碰时。也不知道为何?心里竟然还有些担忧。 只是假装平静,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王泽看了一颗,觉得还是不够准确。就控制着阴气,又再次拔出了一颗。 经过认真对比之后,发现这两颗钉子。除了符文不一样,其它都一模一样。 都是非金非铜亦非铁,完全看不出铸造材质。 这些钉子不但坚韧十足,硬度也不容小觑。并且还携带一种,颇为特殊的物质,能够压制灵魂之力。 有这样的功效,就让王泽有些眼馋了。 如果能够把这,七七四十九颗斩龙钉。全部都给炼化了,打造成一套武器。 以后在阴间战场,那还不是如虎添翼? 不过自己,肯定炼化不了。只能全部带回去,找两位师父帮忙。 这材料来自阴间,相信他们肯定有办法。 想到这里,立刻就操控阴气。把龙骨遗骸上的斩龙钉,一颗接一颗的拔了出来。 然后再一颗一颗,全部装进阵盘之中。 只是装着装着,他就遇到了一个难题。龙骨遗骸这么巨大,又该怎么运出去呢? 别说已经装了,如此多的斩龙钉。就是不装这些钉子,也装不下龙骨遗骸吖。 无奈之下,他只能在心里做出取舍。到底是拿龙骨,还是要这些斩龙钉? 王泽心里很清楚,所谓的百年不化骨,根本治不了自己的恶咒。所以这些龙骨最大的作用,就是用于吸收残留的精气。 不过貌似在大殿内,就可以直接吸收。好像根本就没有必要,把这些龙骨带回去。 让它留在这里,既不用麻烦自己搬动,还能留给两个龙女。还真是一举两得,完美解决问题。 想通了这个关键点,他也不再纠结。 径直落在龙骨之上,就这么盘腿坐了下来。双手结印开始运转,两位师父教的心法口诀。 慢慢的他身上,有灰色的雾气在旋转。随着旋转速度加快,慢慢形成一个雾气龙卷。 并且还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吸力。开始快速吸收,龙骨身上残留的精气。 随着时间流逝,这个龙卷雾气越来越大。而且它的吸力,也变得越来越强。 龙骨残留的精气,从四周蜂拥而来。经过这些雾气同化后,再转变成所需的玄阴之气。 赤瑶看着眼前一幕,心里自然不是滋味。自己辛辛苦苦,成百上千年修炼所得,最后只能替他人做嫁衣。 只是她却不会,表现出任何不满。毕竟还是那句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样高强度吸收,持续了足足两个时辰。吸收能量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后面直接形成能量风暴。 不过很快,王泽就停了下来。 他并没有将龙骨里,蕴含的精气全部吸完。而是残留了部分精气,用于保证龙骨不腐。 从入定中醒来后,立刻就探查自己的修为。 吸收了这么多妖魂,又吸收了大半的龙骨精气。果然不负期望,不但恢复了之前的境界,还稳固在了阴修巅峰。 若是真的吸收完,整个龙骨遗骸的精气。说不定真有可能,直接突破阴修境界,修炼成鬼仙之体。 当然修炼到这个程度,王泽已经很满足了。若是直接突破鬼仙境界,说不定还有些不适应呢。 缓缓睁开眼睛,从龙骨上站了起来。扫视一眼大殿后,突然就拔出自己的战刀。 而站在一边的赤瑶,被这个举动吓了一大跳。 第104章 绯影剑诀 “公……公子……??” 赤瑶内心不安,带着惶恐的询问。 看到对方的举动,她不得不担心。这个人类会痛下杀手,灭了自己母女三魂。 毕竟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就算是出尔反尔,不遵守承诺也未尝不可。 不过赤瑶想象的事情,并没有真的发生。王泽召唤出战刀,也并不是为了杀她。 而是持刀走向龙骨,上下打量观察一番。找了两根相对隐蔽的肋骨,这才挥刀砍了下去。 “夸嚓” 虽然用了七成力,但是龙骨却没有断。于是他挥舞战刀,又用力砍了下去。 就这样一连砍了三刀,终于成功斩下一根。 “哐哐哐” 又是用力几刀下去,第二根肋骨也砍了下来。 他这每一刀落下,赤瑶的眼皮都跟着跳一下。就连虚幻的灵魂,都忍不住跟着颤动起来。 就算已经认命,交出了自己的骸骨。没想到对方竟然,当面就是一顿劈砍。 奈何形势比人强,就算心疼也没办法。 不过就在她闭眼,打算眼不见为净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句:“好了,我们出去吧。” “出……出去,去哪里?” 赤瑶没听明白,下意识开口问了一句。 不过面对她的疑问,王泽并没有作答。而是自顾自的转身,朝着宫殿外面走去。 因为他已经,暗自搜寻了一圈。发现宫殿里面,除了这龙骨架,连一根毛都没有。 别说这里的宫殿,就连隔壁黑龙的住所。也都是一样,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物品。 回过神来的赤瑶,依然有些没有弄懂。难道这个人类,真的不打算,拿走自己的遗骸吗? 转头看向自己的骸骨,却发现它依然完整。虽然被砍走两根肋骨,但是却选得极为隐秘。 如果不是特别仔细观察,完全看不出龙骨有缺。 “难道,他真的不要了?”赤瑶半信半疑,嘴里忍不住嘀咕。 不过看到对方,已经走出大殿。赶紧抱起被丢在一边,躺着的琪萱追了出去。 王泽走出大殿,缓步来到琪菲面前。一挥手就收回阴气,解开束缚住她的枷锁。 看到赤瑶已经出来,这才淡淡的说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龙骨我就不要了,留给你们做个念想。 不过我要警告你们,休要再出去为非作歹。若是被我发现,届时定斩不饶!”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两个龙女还没回应,赤瑶就赶紧上前回答。 见两姐妹没有表态,王泽顿时脸上一沉。冒着血芒的双眼,死死盯着琪菲与琪萱。 再次一字一句的问道:“你们,可曾听清?” “听清了,不……不敢了。以后……以后不敢了!” 迫于强大的压力,两姐妹哆嗦着回答。 因为她们已经发现,眼前的这个人类小孩。比刚才进入大殿之前,起码强大了好几倍。 本就不是其对手,现在更是难以抗衡。 而且最让琪萱,感到高兴的是。对方真的不打算,带走母亲的遗骸。 并且细细想来,这发生的一切。好像也并不都是,他蛮横不讲理。 毕竟姐姐确实有,派守卫做那灭口之事。 正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今日所有的灾难,都应该是咎由自取。 只是苦了娘亲,平白遭受这无妄之灾。 王泽可不管,她们心里怎么想,又或者是什么心情?反正自己的目的达成,要尽快出去才是正途。 于是转过头看向赤瑶,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 而赤瑶当然明白,他看向自己的意思。是时候兑现承诺,该以身化作剑灵了。 她看向两个女儿,眼中满是不舍之情。但事已至此,半点由不得自己。 “哎!为娘走了,你们多多保重。” 叹息一声,无奈的嘱咐一句。又看了一眼,住了数百年的宫殿。 “嗷” 接着就化成龙形,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 “娘……娘亲………!!!” 姐妹二龙泪眼婆娑,看着母亲的魂魄。 半空中的赤瑶,对着她们摇了摇头。最后再不舍的看了一眼,就朝着下方俯冲下来。 在她往下降落的时候,魂体也在快速缩小。由原本的数十丈,直接变得只有丈许长短。 最后更是只留三尺多长,缓缓落在王泽的手中。 右手抓着龙头部位,随意这么一挥动。手里的迷你龙魂,就化成了一柄赤色光剑。 左手抓着绯影,右手抓着光剑。相互这么一碰,光剑直接就融合了进去。 两把剑相融的一瞬间,绯影爆发出耀眼的赤光。剑身龙鳞浮现,发出阵阵龙吟剑鸣。 王泽见此情景,立刻咬破自己手指。接着将指尖鲜血,滴落在剑身之上。 有了鲜血的供养,剑身顿时赤芒如血。龙吟剑鸣声,更是响彻天地。 随着赤芒越来越盛,伴随着剑鸣冲天而起。就像是一道赤色匹练,在空中灵活窜动。 同时王泽的灵魂,也与绯影有了感应。完全可以靠灵魂之力,远程操控天上的飞剑。 或许赤瑶是为了,感激不带走她遗骸。竟然主动献出,与绯影搭配的剑诀。 这套剑诀,总共分为六式。它们分别是:第一式, 绯影穿云。 剑诀引动,飞剑如血色流星破空。瞬间撕裂云层,高速穿梭时拖曳出,螺旋状绯色剑气。不仅能直线贯穿敌人,沿途还会留下持续,切割的剑气旋涡。 第二式, 千影绯罗。 以意念催动飞剑,分化成多柄能量小剑,在空中编织出绯色光网。每一道剑影都附带追踪效果,如蛛网般笼罩目标区域。 困住敌人并持续造成,多段穿刺伤害。 第三式, 影焰焚渊。 飞剑悬浮半空,剑身迸发绯色烈焰。如火山喷发般,向下倾泻出火焰剑气。 燃烧的剑气落地后,形成一片绯色火海。持续灼烧范围内的敌人,同时火焰中不断浮现剑影进行二次攻击。 第四式, 绯月追魂。 飞剑化为,一轮血色弯月。在空中划出,巨大的弧形轨迹。 弯月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割裂。形成一道,持续存在的绯色刃痕。刃痕会追踪敌人移动,一旦触及,便如月牙镰刀般进行致命绞杀。 第五式,影潮叠浪。 催动飞剑连续发动,多层绯色剑气浪潮。每层剑气浪潮,都裹挟着前一层的余威,如同海浪般层层叠加冲击。 最后一波剑气浪潮,凝聚成巨大的绯色剑影。携带着万钧之力,轰然砸向敌人。 第六式,绯陨坠星。 将全身灵力灌注于飞剑,使其化作一颗,巨大的血色陨石从天而降。坠地瞬间引发剧烈爆炸,产生绯色能量冲击波。 同时无数细小的绯色剑刃,如星雨般向四周飞射。对方圆数丈内的敌人,造成大范围毁灭性打击。 第105章 紫晶天火 看着眼前漂浮的飞剑,王泽简直喜上眉梢。对于这六招剑诀,那是非常的满意。 甚至还有种感觉,这就是为他而量身打造。 同时也不得不,在心里暗自感叹。这剑诀还真不愧是,赤龙创造出来的。 这一招一式,不但威力无穷。剑招名字以及光影,都颇具美感与仙气。 只是这一切,都便宜了自己! 这些剑诀,不但有单体攻击。更是还有三招,范围不小的群体攻击。 有了这套剑诀,再配上绯影飞剑。绝对适合以后,在阴间战场上纵横冲杀。 当然得了便宜,就不能再卖乖。得了恩惠之后,就要懂得投桃报李。 为了感谢赤瑶的馈赠,他也毫不吝啬阴气。临行之前主动而为,不但替琪菲疗伤,还助她稳固阴体境界。 做完这一切后,他便不再停留。 不过刚迈出一步,又想起一件事情。于是转回头问道:“对了,麻烦问一下。这内宫秘境,有没有巴蛇的骨头?” “有,好像有。就在,就在那边。” 两姐妹对视一眼,还是琪萱开口回答。随后更是指向一个地方,表示不远处就有。 她们心里不明白,这家伙连龙骨都不要。现在为什么,又要巴蛇骨头? 王泽并没有,替这两姐妹解惑。只是点了点头,就朝她们所指的方向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两姐妹的心都空了。只是迫于无奈,不敢追也不敢挽留。 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被带着离开这内宫秘境。 顺着她们的指引,王泽来到一个山坳。在这山坳偏下的地方,有一个不大的石洞。 石洞进深只有七八丈,空间也只有方圆丈许。不过洞内却有不少,白生生的骨头架子。 想必这个洞窟就是,巴蛇一族在内宫的埋骨之地。 只是骨头数量虽多,但却没有一条是完整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些遗骸都遭到了破坏。 看着眼前的这些骨头,还发现一个问题。 想必是年代久远的缘故,这些骨头的精气几乎全部流失。甚至还有些骨头,已经出现了钙化的迹象。 随手挑拣了几块,还有些许精气残留的骨头。随后便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洞窟。 出来之后,直接召唤出绯影。双脚踏在剑身之上,化成一道红光飞离而去。 御剑飞行,这是绯影的又一个功能。 催动绯影御剑,原本是需要灵气。不过赤瑶身死后,用魂力也曾操控过。 后来变成魂修,也尝试过用阴气催动。 不管是玄阴之气,还是天地灵气。说白了这两种东西,都是属于天地之气。 只要有运用法门,其效果也都是一样。所以王泽以阴气操控绯影,也一样能够成功。 上山用了十几分钟,而下山只用了十几秒。 “怎么样,都搞定了吗?” 这才刚刚下到山底,躲在一边的巴蛇就迎了上来。 看了它一眼,王泽点点头回答:“都搞定了,我们出去吧。” “哎,好。” 听到目标达成,它心里也莫名的兴奋。 不过看到主人,已经朝着出口方向走去。立刻加快速度,朝着那边跟了过去。 在出洞口的过程中,王泽已经在脑海里。给巴蛇交代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他自己这个时候,暂时是不打算现身了。 而此时,龙宫外面的李长松。看着成堆成堆的废墟,真的是有些欲哭无泪。 心里是又气又急,还有无比的失落。 他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而来。不但弄丢了便宜徒弟,更是弄折了师妹。甚至到最后,还不得不献祭师侄女。 可是如今到头来,却成了一场空。 整个石梁龙宫,除了到处都是碎石瓦砾外。就连一根有价值的毛,也都没有看见哪怕是一根。 仔细搜寻了好几遍,不敢漏过丝毫蛛丝马迹。到现在已经身心俱疲,瘫坐在一块石头上,完全没有再来一次的精力。 可是除了在通道中,吸收了几个妖魂。这趟龙池坝之行,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不过就在他万分沮丧,打算放弃寻找龙骨之际。却突然看见一道赤光,急速从眼前划过,坠落龙宫顶端的一片废墟里。 看到这一幕,他顿时就为之一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气喘吁吁来到山顶,看到一个倒塌一半的宫殿。见殿内依然红光闪烁,他毫不犹豫推开了宫门。 这个宫殿并不大,但是保存却相对完好。白玉石桌石凳等,生活所需样样俱全。 不过他的心思,并不在这些。而是位于偏殿内,有赤色光芒的地方。 只是好巧不巧,他才刚刚走进来。一直闪烁的红光,竟然一下子消失了。 这李长松也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就在这偏殿之内,细细的翻找起来。 就当他掀开一块青石板,眼前出现了一个大洞。举着手电往里看去,发现了两根晶莹剔透的白骨。 还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终于找到了两块骨头。 来不及深究,又或是忘记了。刚才划过的红光,究竟是怎么回事? 立刻开始着手,想办法去拿龙骨。 费了一番手脚,这才终于取出骨头。小心翼翼拿起一根,仔仔细细观察起来。 发现这根骨头,长约四尺有余,犹如碗口般粗细。而且表面有骨节,想来应该是脊椎骨。 其上精气流转,入手触感温润。 大胆尝试,捡起石块敲了敲。发现这虽然是骨头,但却比钢铁还坚硬数倍。 这样说来一般凡火,还真是难以焚烧龙骨。必须要找到当年,杨八老师所用的紫晶天火。 只是这紫晶天火,早已经消失了数百年。又该去什么地方,才能找得到它呢? 传闻倒是有几个地方,据说都有这天火的影子。 有人说,它隐藏在龙骨寨。就在寨顶,寺庙大殿中央,有一个暗格石室。 但一直以来,也没人找到这个石室。 另外一个说法,就是这个紫晶天火。当年被杨八老师,遗留在了龙池底部。 但是这种可能性,貌似也并不大。 至于最后一个说法,就是这紫晶天火。最后被秦良玉所得,带进了她的陵墓。 李长松经过,各种综合考量后觉得。反倒是这个可能性,相对来说比较大。 毕竟秦良玉将军,正好属于那个时代。最为重要的还是,她还是炻柱的土皇帝。 与杨八老师有交集,并且受赠紫晶天火。倒也算是合情合理,符合这个事实依据。 至于李长松为什么,必须要焚烧龙骨?还是因为需要,经过焚烧后的龙骨粉。 虽然龙骨表面的精气,可以恢复身体机能。甚至对腐朽的灵魂,也是大有益处。 但是根据古籍记载,只有用龙骨粉。再配合一些别的药材,才能够彻底解决问题。 那么下一步的计划,就应该是寻找秦良玉的陵墓。 根据野史记载,当年她出殡的时候。炻柱四个城门,同时抬出四十九口棺材。而且所有送葬人员,事后都被秘密处死。 就是为了防止这些人,回来泄露陵墓真正的位置。 虽然处置果决,也杀了许多的人。但几十年之后,还是有人寻找她的陵墓。 经过几十上百年的寻找,倒也暴露了几处墓葬。 比如龙河边上的旗山,以及三教寺的马家墓园。只不过经过验证,都只是疑冢或者衣冠冢。 而李长松根据古籍研究,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最有可能埋葬秦良玉的地方,应该是她驻军的万寿寨。所以自己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位于三河镇,与梁峰坝交界的万寿山。 第106章 新的出路 李长松千辛万苦,终于得到他想要的龙骨。虽然代价颇大,倒也算不负此行。 小心翼翼将龙骨打包好,颇为费劲的背在身后。 又搜寻一番这座偏殿,以及它旁边的正殿。甚至附近的几座建筑,都仔细寻找了一遍。 再也没有找到,那么一丁点的龙骨。这才不甘心的转身,恋恋不舍的往下走去。 既然龙骨已经到手,接下来就应该考虑。是顺着原路返回,还是寻找新的出路? 只是原路返回,又怕遇上那该死的蜂群。但是新的出路,又没有丝毫线索。 就在他绞尽脑汁,举棋不定之际。却发现很远的地方,竟然有一道白光闪烁。 不管是出于,好奇心作祟,还是对安全的考量。既然发现了异样,就必须去弄个明白。 要不然很有可能,会因此而丧命! 想到这一层,李长松不敢大意。转身离开龙宫废墟,奔向闪烁白光的地方。 从湖中上岸后,顺着沙坝往西而行。 终于得偿所愿,心情自然美丽。就连走起路来,都感觉轻快了不少。 走了差不多,四五百米的样子。终于走到了,闪烁白光的地方。 只是眼前的事实,却令他颇为失望。 这白光只是,一块琉璃碎片,被卡在石缝之中。由于流水荡漾,反射出来的光芒。 既然这么远都来了,也不能白跑一趟。还不如找找看,这边有没有出去的路? 将背上的龙骨,靠在一个土坎上。开始四下打量起,这周围的环境地势。 可能是与龙宫遗址,有了一定的距离。这一带的光线,已经变得颇为黑暗。 而且随着地势变化,地下湖泊也变得狭窄。看上去不再像是湖泊,倒是更像一条宽阔的河流。 看着面前的阴河,李长松突然灵机一动。 若是按照走势推算,这龙宫距离高龙洞,怕是不会太远了。会不会这个地下湖泊,另一头能通往高龙洞呢? 想到有这种可能性,他立刻就掏出罗盘求证。经过一番测量,再加上自己的推算,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如果沿着地下湖,往西南方向而行。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可以顺利到达高龙洞。 虽然高龙洞,已经被堵塞了。但是肯定还有,一些别的岔路出口。 要是真的彻底堵死,就不会再有泛水的可能。 想通了这些关键点,李长松便不再犹豫。回头再次背起龙骨,顺着沙坝继续往前走。 而隐藏在空中的王泽,这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真有些害怕,这死老头错过提示。不走自己安排的路线,反而原路倒回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人一蛇再次扎入水中。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的前行。很快便超越李长松,消失在地下湖底部。 随着越来越往前,地下湖变得越来越狭窄。上下起伏落差较大,水流也变得湍急起来。 又往前走了上百米,竟然出现了一个断崖。水流从顶端倾泻而下,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更是溅起层层水雾,弥漫在水潭之上。 这几十米的高度落差,根本难不倒李长松。他只需要借助一些,凹凸的石壁缝隙,就可以很轻易下去。 他只不过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前行。 稍加思索,便做出了决定。朝着下方纵身一跃,脚下点了几下石壁。轻轻松松就落在,瀑布下方的石头上。 稍微停留片刻,就沿着阴河继续往前。只是刚走没多远,就又遇到一个断崖。 他这一路走来,总共经过了八道断崖瀑布。只是这些断崖,有陡有缓不尽相同。 一些落差高的断崖,大约有个三五丈。而一些平缓的断崖,又只有半丈不到。 前方又是一个断崖,目测高度有五丈有余。湍急的水流奔腾而下,在这封闭的空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站在瀑布上方,探头往下看去。隐约看见瀑布下方,有一个很大的深潭。 只见瀑布注入潭中,却不见有流出的水道。想必深潭底部,有一个很大的消水洞。 而且四周都是石壁,已经没有别的路了。貌似阴河流到这里,就隐入了更深的地下。 很明显这深潭底部,并不可能通往高龙洞。虽然也有可能出得去,但是未知的变数太大。 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不要轻易尝试。 只是这一路走来,并没有看见岔道。而罗盘的指针,也一直没有新的变化。 于是他静下心来,再次拿出手电筒。借着明亮的手电光,仔细观察寻找出路。 经过一番寻找,发现这个深潭,就像是一个桶装漏斗。也可以说是一个,超大号的锅底凼。 不过李长松,还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瀑布的流量,好像比潭底消水量更大。 这就会导致,潭水的深度会发生变化。从深潭四周石壁上,残留的水纹也可以看出,这潭水确实有很大的涨幅。 好比一个洗手池,可以容纳十升水。 将它的水龙头,与漏斗同时打开。一边注入新的水,一边打开出水口放水。 但是水龙头的水流,大过了出水口的流量。所以时间长了,水池里的水就会溢出来。 但是这个深潭的水位,虽然有起伏涨落。但是却并没有,涨起来将断崖淹没。 那这就说明一个问题,肯定还有一个水道。把这些多出来的水,给引到了别的地方。 就像洗手盆壁上,有设计一个圆孔一般。它的作用就是,防止水漫出洗手池。 眼前这个地方,肯定也有这样一条水道。 于是他打起精神,继续仔细寻找。而着重点就放在,距离水面不远的石壁。 果不其然,就在深潭的西南侧。距离水面数尺高,有一个直径丈许的石洞。 而手里罗盘的指针,也恰好指向此处。 看来这个石洞,就是出去的路。至于是不是通往高龙洞,就需要探了才知道。 既然找到了出去的路,就没必要再耽搁。 几个纵越弹跳,就来到瀑布下方。踩着一些凸起的岩石,轻松就到达洞口。 李长松艺高人胆大,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钻进洞口,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只是他却,忽略了一个问题。貌似深潭里的水,好像已经满起来了。 ilwxs.com 第107章 龙洞泛水之谜 迈步进入石洞后,发现里面凹凸不平。还有一些被水流冲刷,形成奇形怪状的石头。 而且这些石头上面,几乎都还长有青苔。有些地方的石壁裂缝,也有水流往外涌出。 这些流水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洞道溪流。 缓缓流动的溪水,再加上长满青苔石头。给李长松赶路,额外增加了不少难度。 为了安全起见,他必须集中注意力。避免脚下打滑,不小心摔个鼻青脸肿。 只是他走着走着,突然感觉眼前一黑。额头差一点点,就撞在前面的石壁上。 这才赶紧抬头去看,发现前方的洞道。竟然突兀的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发现拐弯的洞道,他赶紧拿出罗盘。经过一番测量,确认前进方向没错。 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往前方走去。 他就这样低头往前,又走了十来分钟。不经意仰头却发现,洞腔逐渐变得宽敞起来。 就在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片洞穴水域。 这个水域看上去,虽然没有多宽广,但是却十分的狭长。而且水面发绿,想必应该挺深。 好在它的边缘地带,还有一片褐色沙坝。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踩在上面走过去? 李长松小心翼翼,踏上看似紧实的沙坝。然而才走了几步,下一刻就陷了进去。 还好他及时反应,且身手也还不错。脚下稍微借力,纵身一跃又退了回来。 “轰……轰隆隆……” 就在他惊魂未定,暗自后怕之际。却又听见身后,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仿佛有千军万马,正从里面狂奔而来。并且还夹杂着,人喊马嘶各种杂音。 “啥子声音,难道是阴兵?” 听到这个声音,李长松暗自思索。 他虽然不怕鬼,但也有个限度。对付几个十几个鬼怪,倒是也不在话下。 但若是遇到阴兵借道,里面出来千军万马。那也只能避其锋芒,躲的越远越好才是。 看来沙坝是没办法走了,为今之计只能淌水游过去。而且速度要快,一定要躲开身后的危险。 掏出符纸贴在身上,快速念出避水咒。等到护罩形成之后,就一头扎进了水里。 并且以极快的速度下沉,朝着水水底部而去。 等到达水底后,不但可以避开,身后出现的东西。也可以借助水底浮力,通过这段危险区域。 只是他却失算了,身后并不是什么阴兵。而是一股巨大的水流,从洞内喷薄而出,注入这一片水域。 水流携带超强压力,一下子搅得天翻地覆。不但水位急速上涨,直接冲击洞窟顶部。 水底更是被搅得,暗流汹涌浑浊不堪。原本还有些许的能见度,现在却是什么都看不清了。 毫无防备的李长松,在这些暗流的卷席下。就像是断线的风筝般,身不由己跟着上下翻滚。 当整个洞窟,都被水流停满时,水压也到了顶峰状态。随后便继续往前冲刷,顺着洞窟继续往外而去。 而李长松这断线风筝,也一起被冲了出去。 在强大水流的冲击下,他的身体完全受控制。并且随着地势变换,不停的被迫撞击在石壁上。 避水咒光罩能避水,但是却不防撞击。 也幸亏有这个光罩,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要不然的话,说不定他早就被撞死了。 水流顺着洞窟,以极快的速度前行。只是水还未至,气压却先行一步。 这些气压就像是狂风,卷席过奇形怪状的石头。由于石头形态各异,这才发出各种各样的声响。 有时候像万马奔腾,有时候又像是人喊马嘶。甚至有些时候,还会发出更加奇特的声音。 有的像虎啸,有的像龙吟。反正只要想象力丰富,什么样的声音都有。 这就是为什么,高龙洞泛水的时候。有很多人都说听见,有龙在里面翻腾,并且发出莽莽的叫声。 而因为这股水流的缘故,高龙洞又开始泛水了。不过当地的居民,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李长松身不由己,被水流裹挟前进。经过多次撞击之后,很快便昏死了过去。 就这么浑浑噩噩,随波逐流前行。只是会被冲到哪里?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当他再次恢复知觉,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耳中就听到潺潺流水,以及夏日躁动的蝉鸣声。 他尝试着睁开眼,但是眼睛却被刺得生疼。 只能再次闭上眼睛,暂时先睁开一条缝。并且用手指挡住,慢慢适应刺目的阳光。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回想起刚才的经历。虽然已经安全出来了,但是依然忍不住后怕。 不过现在也想明白了,这所谓的龙洞泛水。其实就是里面的深潭,与自己所走的通道,形成了天然的虹吸效应。 当潭底消水速度,比不上瀑布注水速度时。深潭里的水就会满起来,被旁边的石洞吸走排放。 这样子两边一起排水,深潭的水位就会下降。等到它再次满起来,就会进行第二次排放。 而两次排水的间距,差不多就是两个时辰。时间大差不差,不会有太多的误差。 这样子算下来,龙洞每天会泛水六次。一天十二个时辰,每隔两个时辰一次。 人们只注意到,白天的三次泛水。而晚上的三次,却都被大家给忽略了。 差不多过去了五分钟,眼睛适应了强光照射。李长松第一时间,寻找背上的龙骨。 经过一番摸索后,确认都还在自己背上。原本悬着的心呐,这才终于落了下来。 扶着旁边的石头站起来,抬眼打量周围的环境。 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正是一条小河里。左右两边都是庄稼地,更远一些都是山。 左前方河床之上,有一个不大的院子。而右后方河床土坎上,有一条泥巴公路。 他经过地势判断后,得出一个结论。自己现在身处的位置,应该是三汇场将军石村。 只不过他,心里还有一个疑问。自己究竟是怎么,从地下洞窟被冲到了这里? 心里有了这个疑问,就想要探寻个究竟。于是转头看向上游,想要寻找一个答案。 这才往后没走几步,就找到了一丝线索。只见一块大石头旁边,有一个椭圆形的水坑。 虽然它看上去并不大,但是水面却泛黑发绿。 为了验证其深度,李长松捡了一块石头。用力砸进水里,想看看多久才能沉底。 只见咚的一声响,水面溅起高高的水花。 看着水坑冒起的水泡,他在心里开始默默计时。以这种便捷的方式,来测试水坑的深度。 心里默数到六十,水泡才彻底消散。这样算来的话,这水坑至少有十来丈深。 已经不能称之为水坑,而应该是深潭才对。 看着这个深潭,李长松想到一个可能。或许它的底部深处,有一条连通石窟的地下河。 自己就是通过地下河,才被冲到了这个地方。 不过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不必再去纠结。龙骨没丢安全出来,可以说是祖师保佑了。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赶紧离开。稍微休整一下,抓紧时间去寻那,传说中的紫晶天火才是。 不过就在他,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看见,旁边的乱石堆里,竟然趴着一个身影。 看那熟悉的背影,竟然是消失已久的王泽! 第108章 万寿山 万寿山位于,渝州市炻柱县,城东部四十里处。它是渝鄂交界,堪称黄金走廊之地。 这万寿山,原名太平山。 传说这里土地肥沃、气候宜人、物产丰富。老百姓安居乐业,老人多大多长寿。 一个小小的村落,百岁老人多达十几位。所以就将太平山,改名为万寿山。 万寿山南北各有,酷似男女的石柱耸立。被人们称之为,“男石柱”和“女石柱”。 男石柱面北身长一百米,高冠微髯。女石柱朝南,身高七十多米。身体挺拔,端庄秀丽。 附近的村落里,自古就流传着不少。关于男女石柱的爱情故事,充满了浪漫与遗憾。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山寨里有位叫柱子的年轻樵夫。他勤劳勇敢,孝顺自己的父母。 只是山寨偏远,少有人与其交流。只能每天上山砍柴时,对着悬崖边一块,形似少女的巨石倾诉心事。 而山的另一边,住着一位叫天庆的美丽仙女。因触犯天条被贬下凡,化作了崖边的一块石柱。 她常常默默注视着,上山砍柴的柱子。 两人虽隔着山谷,却似有心灵感应。每天隔着山壑相望,日子久了便暗生情愫。 他们约定要相守一生,可天庭得知仙女动了凡心,派天兵天将前来捉拿。为了不让天庆被带走,柱子奋不顾身挡在她身前。 最后被天兵,石化成了巍峨的石柱。而天庆不愿独自离去,也化作了一块石柱,与他隔谷相望。 从此,两座石柱便成了万寿山的标志。 男石柱像高冠的柱子,女石柱似婷婷的天庆。千百年来静静伫立,仿佛在诉说着这段,未能圆满却至死不渝的爱情。 也成了当地人心中,坚守与思念的象征。 万寿山四面都是绝壁,山体奇峰突兀,山顶却平坦宽阔。还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铸就了这里的奇特地貌。 万寿山顶端,被称之为万寿寨。乃是明末清初,着名女将军秦良玉,筑寨御敌的古战场。 秦将军是历史上,唯一的王朝名将。单独立传记载到,正史将相列传里的女英雄。 山上至今还保存着,白杆兵营、旗台、点将台、官厅、练兵场、杀人坝、前中后三道寨门等遗址。 这些存留的遗迹,仿佛正在默默诉说着。当年秦将军带着白杆兵,纵横沙场的金戈铁马。 王泽小时候经常听到,爷爷以及其他长辈。讲述一些,关于秦良玉将军的故事。 有人说她杀人如麻,砍头的墩子换了一个又一个。 也有人说她,嗜好养男宠。只要是被看上的,就会被直接强行掳走。 若是服侍得稍不满意,就会直接砍头杀掉。 也说过她有勇有谋,用草席卷成圆筒。摆在山顶伪装火炮,吓退前来攻打的敌军。 当然传闻就是传闻,没有丝毫的可信度。 在有心人的口中,传着传着就变味了。更是有不少,专门抹黑民族英雄的人。 小时候听着这些故事,对秦将军充满好奇神往。总想找个机会,能够去万寿寨看上一看。 如今来倒是来了,只是不情不愿而来。不过这件事情,还得从昨天说起。 李长松被大水冲出来后,意外发现泡在水里的王泽。经过一番心肺复苏,以及拍打救治之后。 竟然吐了一口水,奇迹般的醒了过来。 不过当他被问起,是如何出来的时候。却是一问三不知,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连自己是如何,被暗流卷走都不知道。 失去了所有,关于龙池之行的记忆。甚至都忘记了,马晓琳与马神婆二人。 既然什么都不记得了,李长松也懒得追问。带着他匆匆离开三汇场,向西北而行直奔天泉村。 回到家里之后,只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带着他直奔万寿山。 其实刚到山脚下的时候,太阳还不怎么大。只是李长松拿着罗盘,到处转悠来转悠去,等到大中午才开始登山。 他们从山脚出发,沿着小路笔直向上。 此刻正顶着烈日,汗流浃背往山上爬。已经快一个小时了,还没能够到达半山腰。 王泽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埋头走在前面。不时敲打敲打草丛,防止有蛇或者马蜂。 实在是走累了,就拿棍子当做拐杖。 两个人一路上,并没有太多交流。只有李长松偶尔,催促快走的声音。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王泽的心里,好像很厌恶这个便宜师父。 又走了半个小时,两人终于来到了半腰。这山腰处有一个小平台,是万寿山两座山峰的分叉点。 这两座山峰,也被分为前峰与后峰。 前峰有分别有,永定楼遗址、点将台遗址、烽火台遗址、歇马台等等。 如果从回龙村,梁峰坝方向而来。就得先爬上前峰顶,然后再下到山腰,才能到达万寿寨主峰。 若是从三店,牛栏坪方向而来。就不必如此麻烦,可以直接到达寨顶。 到达这半山腰后,或许李长松也累了。终于答应停留片刻,坐在残破的凉亭里休息。 等到稍微恢复体力,王泽就欣赏起美景。并且这个位置,正好可以仰视女石柱。 石柱确实只是石柱,需要有足够的想象力。 比如精致的美人脸,高高挽起的发髻。还有挺拔的酥胸,修长笔直的美腿,这些都没有看见。 只看到有几块,凹凸不平的石头。以及石柱顶部,有一片茂盛的杂草。 不过若是脑洞足够大,也能看出一个女子的轮廓。 目光从女石柱收回,转头去看山下的风景。虽然才到半山腰,但却有一览众山小之姿。 只见山峦如烟,山脉起伏连绵成片。真是目光所及,山河美如一幅画卷。 并且就在女石柱下方,距离半山腰不远处,还有一个不大的坪子。坪子上有一块块,开垦好的庄稼地。 零零星星有几座,黄墙灰瓦的土墙房子。不时传来的鸡鸣犬吠,给万寿山增添了烟火人气。 休息了差不多十分钟,李长松又催促赶路。好在王泽也休息好了,并且还吃了两个包谷粑。 所以他并没有抱怨,乖乖的朝着万寿寨走去。 上山的道路,比之前好走不少。虽然石阶凌乱有破损,但是道路却宽敞不少。 于是二人脚下发力,一鼓作气来到寨门跟前。嘴里还在喘着粗气,就开始观察寨门。 只见石门压顶,门框上有石刻对联: “奇山奇水此宜家有奇杰,寿民寿国随在可为寿徽。” 门额上所刻,也为:“万寿山” 这第个前寨门,其实并不大。跟一般的堂屋大门相比,也只大了那么一点点。 而且现在只有石条门框,两边门扇早已弄丢了。 不过这寨门虽小,但三面却都是绝壁。只要关上寨门,那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话又说回来,若是时光能够倒流。 回到三百多年前,白杆兵驻军之际。再看这道前寨门,是否又是不一样的景象呢? 第109章 万寿古寨 进入第一道寨门后,两人继续往上爬。差不多又走了一百多米,前方就发现一处石刻遗迹。 路旁边有个小石台,看上去像是天然形成。 石台的中央供奉着,一尊石雕释迦牟尼雕像。佛像的背面位置,还刻有三个大字。 名曰:万寿山 据说乃是当年,秦良玉将军持剑所刻。已经过去四百余年,如今依然清晰可见。 佛像的头顶,盖有三尺红布。前面也插有一些,还未燃尽的香烛。 想必是逢年过节,还有善男信女前来拜祭。 越过这石刻佛像,再往上百米左右。就来到了万寿寨,第二道中寨石门。 第二道寨门,同样是以条石垒砌。不过比起前寨门,多了一些厚重感。 那布满苔藓,斑驳的门联上。也雕刻有一副对联。曰:盛景复兴香火旺,贤人自古寿山红。 看这门联风格,想必并不是出自将军之手。 寨门左右两边,都设有了望台。只不过年代久远,早已只剩下底座了。 进入大门后,两边是石头垒砌的门洞。虽然这门洞很短,但是却充满了岁月的印记。 并且还有马家后人,在此题诗一首。不过以王泽的文化水平,自然是看球不懂了。 李长松倒是驻足,沉吟念叨了半晌。貌似他不但读懂了,还很神往的样子。 走过这中寨门,再往上走就到了忠贞台。而忠贞台的主要作用,又分为以下两点。 其一便是,军事防御。 忠贞台处于关键位置,可用于了望、观察敌情。士兵能在此及时发现来犯之敌,为防御作战提供预警。 此外它还可以,作为一个防御据点。在敌人进攻时,士兵可在此据守。利用其地势险要进行抵抗,增加防御层次与强度。 其二便是,文化象征。 忠贞台体现了秦良玉和将士们,对国家与民族的忠诚。 它代表着秦良玉,及其所率白杆兵,面对外敌入侵时的坚守与不屈。这种精神激励着后人,成为当地的文化符号。 承载着人们对忠贞、爱国等价值观的崇尚与追求。同时也是一种,忠烈的精神象征。 走过这忠贞台,再往上就是古炮台遗址。只不过大炮已经不在,只有固定炮台的石墩。 站在这个炮台位置,可以俯瞰山下以及山寨。同时仿佛也能看见,大炮怒吼轰鸣,战场硝烟滚滚的样子。 自从走进第二道寨门,李长松便不再催促前行。反而是越走越慢,导致王泽走走停停。 他不时拿出罗盘,上下左右寻找方位。有时候嘴里念念有词,手上还不停的掐算着。 只是这一路走来,并没有什么收获。只能继续往前,寻找那掩藏的入口。 走过古炮台,再往前就是寨墙遗址。 这寨墙的厚度,至少七尺有余。有的地段是用石头垒砌,而有的却是用黄土夯实。 如今寨墙已经全部倒塌,只余下一些存在过的痕迹。不过就凭这些遗迹,也能够看得出来。 这道寨墙在当时,肯定很厚重且宏伟。 绕着寨墙遗迹走过,从侧面的石阶进入帅府遗址。只是帅府同样已经倒塌,只留下一大块地基。 光看这地基面积,就不难推断出。当年的这个帅府,究竟是何等的气派。 在这帅府遗址,来回转了几圈。 除了偶尔有一块瓦砾,并没有看见别的东西。还不如背后的土坎,上面还有几幅石刻题文。 但是王泽依然看不懂,连很多字都不认识。 倒是李长松,对这些石刻如获至宝。一遍又一遍的,仔细研读细细揣摩。 看他不时抓耳挠腮,不时又来回踱步低头思索。同时嘴里还在,低声念叨着: “地宫,地宫入口。这个入口,在哪里呢?” 看到他这个状态,王泽也不敢打扰。只得乖乖坐在一块石头上,安安静静的等待着。 这老家伙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多小时。除了搞得满头大汗,什么线索也都没找到。 瞎耽误这么长时间,最后只能悻悻的离开。 两人走过帅府遗址,前面出现两条岔路。一边是去往官井方向,另一边是去犀牛望月。 这个犀牛望月,是万寿寨的一个景点。 其实就是有一块大石头,长得有点像一头犀牛。趴在茂盛的灌木丛中,抬头仰望天上的月亮。 不过这个景点,依然需要丰富的想象力。 要不是这个地方,也有一个古炮台的话。那就是完全没有,任何一点的观赏价值。 而另一边的官井却不同,那是一口神奇的水井。 在这海拔几千米,傲然而立的山峰顶端。竟然有着这么一口,能供养几千上万人,喝水洗衣做饭的水井。 且无论春夏秋冬、干旱雨季,井水都不会干涸。为驻扎在此的军队,提供了稳定的水源保障。 如此神奇的水井,还真是充满了传奇色彩。 只是稍微犹豫一下,两人就决定走官井方向。毕竟他们来万寿寨,可不是为旅游观光而来。 往前差不多,走了五十多米。远远就看见草丛中,有一个不小的水井。 此井,为长方形水井。纵横一丈八尺,周围是以秋瓦之石造就。 这种用石头砌成的结构,不仅坚固耐用。而且有助于保持,井水的清洁和稳定。 体现了古代工匠们,智慧和建筑技艺之精湛。就算过去了三四百年,井水依然清澈透亮。 只是这井太深,根本看不到底部。只能听见井中传来,呼呼的气流声响。 想必这幽深的水井底部,应该有很大很深的空间。 并且水井临近崖壁,只余一条小道可行。也不知道这万丈悬崖之巅,清凉解暑的水源从何而来? 李长松本着,不放过任何可能。在两人喝完一肚子水后,就围着官井研究了半天。 最后临走之前,还特意留下了一个标记。 官井之后继续往上走,就到了万寿寨的最高处。这里有一座烽火了望台,以及还有第三道寨门。 了望台同样已经倒塌,只有剩下高高的石台。站在这石台之上,才是真正的一览众山小。 王泽看着连绵的青山尽收眼底,忽然涌出一股豪迈之情。同时在他的脑海里,也出现了一个画面。 就自己所站的了望台上,此刻正站着一位。身穿鎏金铜甲,头戴红珊瑚花翎盔的将军。 只见他腰挎双剑,手拄白杆长枪。身披一袭玄色披风,看上去威风凛凛。 身后的秦字大旗,更是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第110章 寻找陵墓入口 疑惑的看向烽火台,李长松不解的询问:“看啥子东西,竟然如此着迷?” “哦,没得啥子吖。” 回过神来的王泽,摇摇头回答了一句。 李长松也没在意,只是点点头说道:“好了,走吧。去后山,再找找看。 实在不行,只能等晚上。等星星出来后,试试分金定穴术了。” “哦,走吧。” 王泽听不懂,什么是分金定穴。 不过他隐约还记得,在龙池坝水库的时候。师傅貌似跟另一个人,一起拿着罗盘使用过。但是这个人是谁,他好像已经记不得了。 两人越过烽火台,直接走出了后寨门。 出了这第三道大门,就算是离开万寿寨了。不过这后头的地界,依然属于万寿山。 这后面的山峰,也还有两个景点。一个是寿仙池,而另一个就是登天梯。 这寿仙池与官井一样,也是天然形成的水池。 仙池终年不涸,水质清澈。并且它还与,当地的寿文化紧密相连。 承载着人们对,长寿、吉祥的美好祈愿。 据说当年,秦良玉路过此地。也曾许下世间太平 ,吾辈长寿的愿望。 寿仙池旁有一座寿仙桥,桥上的石板看起来特别长。因长石与长寿谐音,因此很多人会争相来此踩桥。 为自己以及家人,祈福长寿。 从寿仙池,所在的观景平台望出去。天空近在咫尺,似乎触手可碰。 寿仙池的左手边,原本还有一座寿仙楼。只是由于年代久远,此楼已经腐朽倒塌。 只留下几根,充满岁月斑驳的柱子。紧靠在光滑的石壁上,留下一些历史痕迹。 不过在寿仙池的右边,有一条可以登山的石阶。只是这石阶陡峭,几乎达到七八十度。 这条石阶也被人们,称之为登天之梯。 在这天梯的顶端石壁,开凿了一个石窟,想必是用于供奉菩萨。只是如今空空如也,里面什么都没有。 王泽与李长松,离开烽火台与寨门。再往前走百来米,就出现在了天梯顶端。 看着眼前的天梯石阶,又看了看下方的仙池,两人并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再次拿出罗盘,打量起下面的地形山势。 等到确认没有收获后,这才一前一后走下天梯。也走了一遍万寿桥,期待自己也能福寿绵长。 只是以他们目前的状态,想要长寿怕是有些难。 李长松看过寿仙池后,觉得眼前的池子普普通通。无论怎么看都没有官井,那么有探索价值。 所以就没有停留太久,看过之后便转身离开。沿着狭窄的环山栈道,又朝着帅府方向走去。 当两人再次回到,帅府遗迹的时候。太阳早就已经落土,只余些许晚霞残留。 他们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坐在上面休息小憩,顺便拿出干粮吃了起来。 趁现在好好休息,等到星光出来后。还得继续漫山遍野,寻找隐蔽的陵墓入口呢。 要是万寿山上找不到,说不定还得回到山脚下找。如果真的这样的话,这一晚上就有得折腾了。 吃饱喝足了之后,天色也完全黑了下来。李长松背靠一块石头,低头闭目养神。 而走了一天的王泽,也靠在石头的另一边。就这样昏昏沉沉,直接就睡了过去。 等他从睡梦之中,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此刻已经是,皓月当空星河璀璨之时了。 皎洁的月光照耀下,山上也并不黑暗。而放眼朝山下看去,三河镇也已经是万家灯火。 那闪烁的灯光,与漫天星辰相互辉映。让人一时间难以分清,到底那边是星辰,那边又是人间灯火? 这山顶之上,白天还有些炎热。而此刻在夜风吹拂下,还微微有一些凉意。 就在他转头四顾,打量周围环境的时候。 背后的土坎上,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既然醒来,就起来出发。趁天色较好,赶紧去寻找入口。” “啊!还要找啊?” 低头掩藏眼中的绿芒,装出不情愿的样子回答。 而土坎上的李长松,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只是看了一眼之后,就转身朝后寨门走去。 见对方已经走了,并且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王泽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走官井方向。而是从犀牛望月这条路,向东而行走向后寨门。 路过犀牛望月的时候,还停留驻足看了几眼。 不过发挥想象力看了许久,也没能看出犀牛的模样。最后只能放弃研究,借着月光继续往前走。 等他来到后寨门的时候,李长松已经站上烽火了望台。 双手正捧着罗盘,仔细观察周围的山势。并且不时还抬起头,与天上的星辰相对照。 见他如此认真,王泽识趣的没去打扰。 而是自顾自的研究,后寨门两边的门联题词。只见其上清晰的雕刻着:巍峨不亚前关险,镇静常俾后寨口。 而门额横批曰:后劲 根据王泽的猜测,不管是第一第二道寨门,还是这第三道后寨门。所有的门联题词,想必都不是秦良玉时代所刻。 应该是后世人,前来瞻仰之时。突然有感而发,遂挥笔写下题文,后来又被人刻了上去。 不过这一切,都是猜测而已。至于事实如何,那就无从验证了。 李长松对比找寻了许久,依然没有丝毫头绪。看遍了四面所有山峰,都没有找到龙穴所在。 最后只得紧皱眉头,叹着气走下烽火了望台。随后二人继续往前走,迈步走出后寨门。 不过这一次,他们并未走向天梯。而是直接钻进密林,朝着天梯上面的山顶走去。 可是费了半天劲,除了身上留下几道。被荆棘所刮的血印子之外,依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两人再次来到寿仙池,坐在寿仙桥上歇息片刻。 “哎!!” 王泽倒是悠然自得,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但是李长松却坐立不安,一个劲的唉声叹气。 抬头看向巍峨耸立的男石柱,心里在默默的盘算了起来。最后更是一咬牙,猛的从石板上站了起来。 将手里的罗盘,小心翼翼放进背包。回头嘱咐了一句:“你在这里别动,我上去看看就下来。” “上去,你要去那部?” 虽然知道答案,但是依然故意询问。 听到他的问题,李长松头也不回。只是淡淡的回答:“叫你怎样就怎样,莫要问东问西。” 说完头也不回,直接迈步向前走去。 只见他来到悬崖边,双脚向下用力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朝着男石柱就窜了上去。 不过或许是因为,他实力还是有些不济。中途踩了几脚凸起的石头,这才顺利跃上了石柱顶端。 “呵呵,都不避讳我了么?” 仰头看着石柱上的身影,王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111章 分金定穴 李长松上到石柱顶端后,立刻就从背包里拿出罗盘。再次将所有的山峰,与天上的星辰相互对应。 他必须速战速决,施展望气之术后赶快离开。 因为这上面的风,实在是有点大。要是一个不小心,被吹下山崖就麻烦了。 左手托起罗盘,右手结出一个法印。嘴里低声念道: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坎离震兑分四象,乾坤艮巽含八方。龙脉千里来相迎,高岗龙脉百里行。 山管人丁水管财,两山夹水是财来。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点穴先寻水口处,山水相交最为奇。明堂如掌心,家富斗量金。不怕青龙万丈高,只怕白虎抬头望。 高山须认星体证,平地当辨落脉情。龙真穴只论支与否,不论干来长短途。五行相生不相克,贪狼巨门迭相迎。” 等念完最后一句咒语,便将右手法印点在罗盘上。只见绚丽的光芒升腾而起,形成一个金色的八卦图形。 看着漂浮的八卦图,李长松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后,忍痛再次念道: “五行相生,八卦有形。紫气东来,龙穴显位。吾以心血为引,八阵山河图现!” 八卦图有了心血的加持,爆发出更加璀璨的金光。 同时快速升腾而起,等达到云层高度后,猛的朝四面扩散出去。将整个万寿山地界,所有山头都给笼罩进去。 一时间万寿山范围内,不断有气体升腾而起。 不过这些气体,基本都是黑色或者灰色。只有一些特殊的地方,会升起一些赤色或者金色之气。 只是这些彩色气体,相对来说都很淡薄。唯独只有帅府方向,竟然升起一道浓郁的紫气。 “帅……帅府方向。找到了,找到了啊!” 看着升腾的紫气,李长松激动不已。寻找了这么久,终于是找到了入口。 既然找到了线索,就得抓紧时间行动。 他站在石柱边缘,朝着寿仙池方向一跃。等下到一半的时候,再踩了一脚凸起的石头借力,最后稳稳的落在栈道上。 缓了一口气后,对王泽招招手说道:“走,快走。找……找到了!” “找到了,太好啦!” 赶紧从石板上站了起来,同样一脸兴奋的回应。 “嗯,快走。” 李长松点了点头,立刻就走向环山栈道。而王泽见此情景,也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并没有太多交流。因为在他们的心里,都有各自的小算盘。 首先王泽不杀李长松,是因为还需要借助他的嘴巴。替自己跟爷爷奶奶,以及其它家人解释。 为什么十年之期到了,恶咒却没有爆发? 就是因为这一次,寻找到了所需龙骨。再配合其它的药材,一次性治愈了身上的疾病。 而李长松带上王泽,同样也有自己的打算。 首先是已经带出来了,懒得再给他送回去。其次是有了龙池的前车之鉴,万一又遇上需要血祭的呢? 有他在身边,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两人在这狭窄的栈道上,简直是如履平地一般。只是借助天上的月光,连手电筒都没打开。 前后只用了十分钟不到,就回到了帅府遗址位置。 只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却是。 这道升腾的紫气,竟然并不在帅府这边,而是更加靠后的官井方向。于是他们赶紧,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当看着从官井里面,冲天而起的紫气时。李长松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 王泽看了看他,又转头看了看官井。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师……师傅,入口在这已头(里面)啊?” “对,就在里面。准备一下,我们马上下去。” 李长松点点头,放下身后的背包回答。 接着他就从里面,拿出了一些所需的物品。比如符纸、朱砂、墨斗、砚台、三清铃等等法器,直接在现场开始画符。 王泽歪头看了看,对方的画符手法。与自己的画符手法相比,貌似还有些欠缺。 不过他却装着看不懂,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 但是李长松并没理他,而是忙活自己的活计。一口气画了十几道符,都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直到把所有符纸画完,他才收起沾满朱砂的狼毫笔。手持两张刚刚画好的符纸,边结手印边对着官井念道: “水之灵韵;听吾号令,灵犀一点;引波为令,水起潮涌;随心纵横,聚散如意;御水神通,官井之水,给我起!” 最后一句咒语念完时,同时也打出结好的手印。 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竟然翻腾旋转了起来。并且随着翻腾加剧,形成了一道龙卷水柱。 龙卷水柱越来越高,很快就涨到了七八丈。但是官井里面的水位,却依然没有下降多少。 眼看着龙卷水柱,都已经快抵近云层了,井水却依然源源不断。于是李长松手上法诀变换,将水柱牵引向了山下。 这巨大的水柱,就犹如一条白色怒龙。自山顶飞流而下,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如此壮观的景象,才算真正配得上。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比喻。 只是这股突如其来的大水,不但惊醒了山下睡觉的人们。更是一路奔腾而下,冲毁了不少沿途的庄稼地。 等到人们第二天醒来,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股突如其来的大水,到底是从何而来? 这两天又没有下暴雨,不可能有山洪爆发。 难道是大山里面,有修炼有成的蛟龙。它引发山洪走蛟入海,这才造成了庄稼地损失? 不过这个猜想,很快就被现实打破。因为有人沿着痕迹查看,发现这突如其来的大水,竟然是从万寿寨流下来的。 一时间众说纷纭,流传出各种谣言。有说山神发怒的,有说男石柱显身的,还有说秦良玉复活的。 反正各种各样的言论,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就是没有一个,能让人信服的说法。 最后更是成为附近住户,茶余饭后摆龙门阵的话题。 不过这一切,都是后来的事情。而此刻万寿山上,李长松却有些进退两难。 因为长时间维持法术,消耗实在是太大。以他目前的状态,怕是已经吃不消了。 本以为只是一个水井而已,把水放干看看里面的情况。岂料这里面的井水,竟然会有如此海量? 看到官井水位,依然没有干涸的迹象。为了保存自己的法力,最后不得不撤销法术,放弃抽干井水的想法。 看着快累成狗的李长松,王泽表面一脸茫然。其实暗自在心里,已经偷偷笑出了声。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看出了官井的不凡。 想必这水井底部,肯定与地下水脉相连。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是累死也抽不干这井水啊! 不过王泽为了隐藏自己,根本不可能提醒对方。 李长松休息了许久,还吃了一些干粮。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总算恢复了一些。 看着官井,几乎没怎么下降的水位。只得无奈的摇摇头,彻底放弃自己的想法。 他从口袋拿出两张,之前画好的紫色符纸。自己身上贴了一张,给身边的王泽也贴了一张。 等到紫色光罩形成后,直接踏进官井。沿着边缘的石阶,一步一步朝下走去。 第112章 进入官井 胳膊被紧紧拉住,被迫一步一步走向水里。 看着即将淹没自己的井水,王泽装出很害怕的样子。双手胡乱的挥舞挣扎,并且语无伦次的叫喊: “啊……水,要不得……水……” 只是李长松,根本不予理会。依然拉着他的胳膊,继续往水井深处走去。 进入了深水里面,就不需要再演了。毕竟在龙池坝,已经有过一次下水经验。 要是演得过头了,反而会暴露自己。 借着水里的浮力,两人持续往下前行。反正有紫色光罩的庇护,完全不必担心水压问题。 只是才下降了,大约十米左右的时候。他们就感受到了,有一股不小的水流,从水井下方往上涌。 这也导致两人,下降变得有些阻力。于是他们举起手电筒,观察起四面的井壁。 发现目前所在的位置,已经没有了人工修建痕迹。 它四个面的井壁,都是天然的岩层石板。也可以说这是一个,长宽丈许的石壁缝隙。 只不过这个石壁缝隙,会从山底向上涌出水来。 根据王泽的猜测,可能是地下阴河流到这里。原本宽阔的河流,一下子变成狭窄的洞窟。再加上地势的原因,导致水压变得非常巨大。 水压冲破洞窟顶端,一层薄薄的岩石层。大量的阴河水,涌进了这个山体裂缝竖井。 并且在上升力的作用下,沿着竖井缝隙一直往上。达到万寿山的顶端,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池。 最后被秦良玉发现,修建成了现在的官井。 要不是有地下阴河支撑,光靠下雨降水或者岩层积水。干旱季节万万不可能,供应几千上万人的日常用水。 不过水压也有力竭之时,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就失去了喷涌之力。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官井才没有漫出去流向山下。 当然这一切,都是王泽的推理猜想。至于真正的情况,还得下到最底部,亲眼看过才能确认。 只是还有一个疑问,水下十来丈的深度,压力就变得巨大无比。古人又是如何做到,深入水底上千米修建陵墓? 会不会,还有一种可能? 其实墓道的入口,并没有下到水底最深处。而是在井壁某个地方,开凿了一条别的出路。 不光王泽想到了这一点,李长松可能也已经想到了。 因为他一路下来,都在仔细观察井壁。敲敲这里摸摸那边,不放过每一处细节。 就这样一路下行,一路仔细寻找过去。差不多又下潜了十几米,依然没有发现有岔道暗门。 三十多米,差不多十几丈的深度。竖井里面的水压阻力,已经逐渐开始变大。 要不是有法术光罩加持,或许就已经无法继续下潜了。 当时修建陵墓的古人,就算有简陋的防护装备。怕是也不可能,潜入这么深的位置。 可是这一路下来,根本就没有暗门。那么陵墓的入口,究竟在什么地方呢? 李长松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 或许这些古代人,真的可以克服水压潜入更深处。又或许这些古代人,也有修士法术加持。 还真把秦良玉陵寝,修到了地底最深处。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点,他也不再继续纠结。继续往深处潜入,同时也更加仔细的寻找。 这一次下潜,直接就是五百多米。几乎已经深入到,山体一小半的位置。 只是到这个时候,依然没有发现暗门通道。无奈之下只能,顶着巨大的阻力继续下潜。 在持续下潜的过程中,他们无意间发现。貌似竖井洞道空间,在慢慢变宽变大。 而且底下涌上来的水流阻力,也都集中在竖井中心点。稍微远一点的边缘地带,水流阻力就变得小了很多。 想必是快到喷涌泉,缓冲平流层的地方了。也正是有这样一个地方,才能缓解冲击的水压。 要不是万寿山上,就不是一口官井。而是有很大一条,常年不干的瀑布了。 看到竖井变大,李长松就想到了平流层。于是他找得更加仔细,下行速度也变得更加缓慢。 等他们沿着边缘地带,又下潜了十几米后。下一刻直接掉进一个,超大的岩石洞腔。 手电筒的光束已经,照不到四面的井壁。 不过他们掉进来的位置,对于这超大的洞腔而言。自然是属于喷涌泉,最为中心的地方。 李长松带着王泽,来到最中心的位置,举起手电筒往下看。发现洞道深不见底,喷涌出来的水流压力,已经非人力可以承受。 想必这陵墓入口,绝对不可能还在更深处。 这个距离地面,六百米左右的平流层。刚好是修建暗门通道,最为合适的地点。 并且罗盘上的指针,也没有明确的指示。 于是他们离开中心点,朝着东南方向而去。为什么是东南方向,而不是东北或者西北呢? 因为他们现在的距离,还处于万寿寨主峰。洞腔走势往北或者往西,都会直接突破山壁,水也会从洞里流出去。 不过整个万寿山主峰,也没有看见明洞或者暗瀑。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个洞腔是东南走向,或者说更加向东一些。 远离的涌泉的中心,阻力就变得小了很多。基本上已经感受不到,水流往上喷涌的力量。只是水深压力巨大,还好有法术光罩保护。 沿着洞窟弯曲而行,时而左拐时而右拐。就这样继续前行,也不知道走了多远? 大概估计一下,应该有百米左右。就感受到前方的洞道,竟然有向上延展的趋势。 应该再往前不远,就能从水里出去,进入一个没有水的通道。想必陵墓入口位置,也会在这里洞道里面。 说不定现在走的洞道,就是陵墓甬道的一部分呢。 想到这种可能,李长松变得有些迫不及待。用力拉住王泽的胳膊,加快速度往上浮去。 两人本来以为,出了水面之后,可能是一个水潭。也可能是一条地下河,更或者就是墓道入口。 谁也没有料到,才刚刚浮出水面。都还没搞清状况,就直接被冲出洞道。 前方竟然是一个,陡峭向下的断崖裂缝。 “啊……要遭……” 两人惊叫着挣扎着,被湍急的水流冲了下去。 由于断崖太高,他们又是在水里。所以根本就没听见,水流发出的轰鸣声。 第113章 瀑布后的水帘洞 这断崖瀑布,少说也有三百米往上。虽然水流并不大,但是却也颇为壮观。 瀑布奔流而下,溅起一层水雾升腾。若是有阳光照耀的话,肯定还会形成一道彩虹。 只是王泽与李长松的处境,可没心情欣赏这美景。他们此刻在半空中,身不由己的往下坠落。 幸好身上的紫色光罩还在,就算掉下去也摔不死。 其实王泽已经,暗自做好了准备。一旦真的有危险,就算暴露身份也得自救。 “咚……噗通……” 两人悬空将就二十秒,终于掉进下方深潭。 这水潭估计,大约有十来米的深度。潭水恰好能缓解,他们下坠产生的冲击力。 再加上法术光罩的保护,总算是有惊无险落水。 从水里浮出水面后,被水流直接冲向岸边。伸手抓住一块大石头,这才终于稳住了身形。 虽然已经保住老命,但是李长松依然心有余悸。坐在石头上休息好久,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躺在旁边,吓得昏迷的王泽。慢慢放下身后的背包,从里面拿出备用手电筒。 还好开始上浮的时候,已经将罗盘收进背包。要不然就跟手电筒一样,被这瀑布水流给冲没了。 先看了看罗盘指针,所指向的方位。再抬头举起手电筒,观察起周围的情形。 刚才从洞里冲出来以后,马上掉进这地底深处。下落三四百米的距离,几乎已经到了万寿山底部。 甚至都有可能已经到达,官井涌泉底部的阴河位置。 手电筒的光束,在前方扫了一圈。发现这个瀑布溶洞,也并没有多么宽敞。 水流从潭边漫出后,顺着一条倾斜的石沟,往西侧流淌进石壁缝隙。石沟两侧的岩壁越来越近,最终石壁合拢变成死路。 看到眼前的一幕,李长松并没有太过沮丧。毕竟他相信,自己修行的望气之术。 流传几千年下来,这点可信度还是有的。 既然紫气在这个方位,那么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秦良玉真正的陵墓,就在这万寿山内部。 就算不是这个洞穴,也会是在附近某个地方。 正所谓:“气乘风散水为关,流脉滔滔赖止还。城阙环围屏戾气,明堂惜水护灵湾。” 既然此地藏风纳水,又有空气流通。肯定会有一条路,能够到达更大的地底空间。 他举起手电仔细寻找,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就发现一丝线索。 就河滩边左侧石壁上,竟然有一条狭窄的石阶小径。 小径陡峭难行,每一步只能容下一个脚掌。两边也没有防护,只有一些石缝可以借力。 虽然这条路,根本就不能算是路。但是对于李长松来说,只要有路就可以上去。 并且他还惊奇的发现,这石阶小径并不是天然形成。上面有手锤錾子的痕迹,一看就是人工开凿而成。 这一重大发现,可把他给乐坏了。手电光顺着这条路,继续往上去寻找。 就在距离河滩十几米的高度,找到了一个隐藏在瀑布后面的水帘洞。石阶小径也蔓延向上,直达洞口前方。 仰头看着洞口,李长松脸上绽放出笑容。 随后转身来到王泽身旁,一把将他拉起来。并且大声喊道:“哎,醒醒。快点,起来走了。” “啊,走。去那部,这又是啥地方?” 缓缓睁开眼睛,依然迷迷糊糊的询问。 李长松可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再次拉住他的胳膊,就快步往石阶方向走去。 王泽踉踉跄跄,被迫往前走去。一个没注意,脚下还被绊了一跤。 这小径长满青苔,且还有一些飞溅来的水汽。踩在上面湿滑难行,一不小心就会滚下去,掉进下面的深潭。 不过这样的道路,对于李长松他们,根本就形不成阻碍。两人虽然走得慢一些,但是却顺利到达瀑布后面的洞口。 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发现洞内空间颇大。以手电筒的光束,根本找不到尽头。 洞窟方圆丈许大小,其内幽深黑暗。隐约还传出一些,呼呼嗡嗡的声响。 在这数百米深的山体内,发现这样的洞窟。对于一般人来说,根本就没有进去的勇气。 不过李长松不是一般人,他艺高人胆大毫无畏惧。完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洞窟内的地面,铺着一层细碎的砂石。混着湿润的淤泥,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 头顶倒挂着一些,各种各样的钟乳石。偶尔有一滴滴水珠,从钟乳化石上滴落。 发出一些滴滴答答的声响,在这幽闭的洞窟内回响。 两边的岩壁上,布满水流冲刷的痕迹。偶尔能看到一些,嵌在石缝里的螺壳化石。 显然这里曾是,地下暗河的河道。 向前走了约莫百十米,中途还拐了两个弯。慢慢的前方的光线,忽然有了变化。 不再是岩壁反射,手电筒发出的白光,而是透着一种幽绿色,就像有无数盏绿色小灯。 “有光亮?” 李长松脸上顿时一喜,加快脚步往前赶。很快就来到光亮处,意外发现一处小型石室。 石室中央立着三根半塌的石柱,柱身上的彩绘早已褪色。只剩几道暗红色的纹路,还残留下一些颜料痕迹。 而那幽绿光芒来源处,正是石门上爬满的一种藤蔓植物。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发出微弱的光亮。 他伸手拨开藤蔓,石门上的雕刻瞬间显露出来。 这不是天然岩石的纹路,而是人工凿刻的云纹。这些纹路的尽头,盘着一条简化的龙形浮雕。 龙首正对着,石门中央的凹槽。凹槽里积着薄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这难道,就是陵墓入口?” 李长松心里疑惑,用手电筒照向石门两侧的岩壁。果然看见岩壁边缘,有明显的凿痕。 甚至能看到,嵌入石缝的旧木楔残留。 他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石室地面比通道平整得多。靠近石门的地方,还能看到几处方形的凹坑,像是曾经摆放过什么器物。 王泽同样打量着石门,目光落在石门的龙形浮雕上。并且还伸出手,碰了碰龙首浮雕。 “咔哒” 不料他的指尖,才刚触到龙首。下方的凹槽突然一声轻响,竟往下陷了半寸。 李长松吓了一大跳,立刻回头呵斥道:“你在干什么?不要随便乱摸!” “哦,好嘛,对不起,我只想摸一浩。” 看着对方愤怒的面容,王泽有些胆怯的回答。 “咯吱咯吱……哗哗哗……” 伴随着一阵声响,这尘封的石门,竟然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第114章 神道青铜门 看着洞开的大门,两人并没有急着进去。因为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会不会有陷阱和机关。 李长松举起手电筒,光束照向了石门内。发现里面并不是墓室,而是一条悠长的大石缝。 这个石缝宽约三丈,隐约能看到一条凿出的石阶。顺着岩壁斜向上延伸,像是人工修凿的通道。 “走,进去看看。” 他拽着王泽,迈步走进石门。只不过两人都小心翼翼,防止误触某些机关。 等走上石阶,才发现石阶并不长,只有十几米的样子。再往前走就是,一个架在石壁上的栈道。 这条栈道,用黑褐色的古木搭建。木板间的缝隙能看到,下方深不见底的暗河。两侧钉着锈迹斑斑的铁索,铁索上缠着干枯的藤蔓,随风轻轻晃动。 两人扶着岩壁慢慢挪过栈道,尽头是一处平台。平台尽头立着道青石门,门楣上刻着模糊的兽纹。 这道石门并未关,而且也不是很重。两人轻轻这么一推,就直接朝两边打开了。 “哗哗哗” 推开门时,声在洞窟里格外刺耳。 门后并非预想的狭窄通道,而是一条逐渐开阔的洞道。两侧的岩壁被凿平,地面铺着青石板。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竟是一条神道。 李长松下意识,将王泽拉到身前。从身后保护着,推着他往前慢慢走去。 两人踏上神道,才刚走了几十步。手电筒的光,突然照到两个庞然大物。仔细这么一看,才发现那是两尊镇墓石兽。 左为麒麟,右为獬豸,均用青灰色岩石雕成。高约三米,前爪踩着圆球,鬃毛和鳞片的纹路被凿得棱角分明。 只是年代久远,石兽身上爬满青苔。眼窝处积着暗尘,在晃动的光影里,竟像在低头注视着来人。 再往前走,神道两侧又出现几对石兽。有的是昂首的石狮,有的是伏地的石羊。甚至还有一尊生着双翼的石马,马背上的鞍鞯纹路仍清晰可辨。 这些石兽是按规制摆的,看其底座的刻痕。和之前石门的云纹一致,肯定是陵墓神道没错。 手电筒光扫过石兽后方,看见里面的神道更加宽敞。地面铺着规整的青石板,石板边缘刻着缠枝纹,一直延伸向更深处通道。 继续向前又走了百十米,神道尽头的光线忽然变暗。 抬头一看才发现,竟是两尊更高大的石翁仲分立两侧。翁仲身着古代官袍,双手按在腰间,面部轮廓被岁月侵蚀得模糊,却仍透着一股肃穆感。 翁仲后方,一道青铜门赫然出现在岩壁间。 这道青铜门高约五米,表面覆盖着铜绿。门环是两个狰狞的兽首,兽首口中衔着圆环。 门上刻着繁复的纹饰,有车马、仪仗,还有一些似文似图的符号。在手电筒光照射下,泛着冷硬的铜绿光泽。 李长松小心谨慎,缓步走到青铜门前。犹豫着伸手推了推,发现青铜门纹丝不动。 他用手电筒照向门沿,发现门框两侧,各嵌着一块方形石块。石块上的凹槽,与之前石门的龙首浮雕纹路隐隐相合。 “看来这就是墓室入口了,但想推开门进去。怕是得先找到机关,才有可能打开门。” 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对王泽说话。 反正他说完话后,也没有等待回应。而是自顾自的,皱眉寻找起机关来。 一时间这门前寂静无声,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神道两侧的石兽静静矗立,仿佛在无声地守护着门后的秘密。远处的阴河水流声,顺着神道飘来。 在空旷里荡出回音,更显得青铜门后的世界,神秘而危险。 不过这一切,对于王泽来说,都算不上多可怕。毕竟阴曹地府十八层地狱,他都进去走过一遭。 又怎么可能会害怕,这样一个古代陵墓呢? 为了忽悠李长松,这才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紧紧跟在其身后,乖乖的不乱动不乱摸。 但是他的灵魂之力,早就透过青铜大门。查看起里面的通道,有没有陷阱机关。 李长松蹲下身,手指顺着门框石块的凹槽摸索。心里却在暗自寻思: “这凹槽走势像条蛇,和之前石门的龙首浮雕能对上。说不定得找到对应,龙身的部件才行。” 他的手电筒光扫过,青铜门两侧的石翁仲。目光停在左侧翁仲腰间,发现这里官袍褶皱处,有一块凸起的方形石块。 边缘刻着细密的鳞纹,竟和门框凹槽的纹路能接上。 于是立刻走过去,试着按了按石块。只是却发现这石块,竟然纹丝不动。 “咔嚓” 他又顺着鳞纹轻轻转动,石块咔地一声陷下去半寸。与此同时右侧门框的方形石块,竟缓缓弹出寸许。 露出内部嵌着的圆形转盘,转盘上刻着天干地支。从甲到亥依次排列,边缘还刻着十二属相的小浮雕。 “是时辰机关。” 李长松心中狂喜,忍不住念叨出声。 接着便开始,在心里寻思起来:“陵墓神道的石兽是按规制摆的,时辰转盘肯定对应着什么讲究?” 忽然想起,石兽底座的刻痕。之前的麒麟和獬豸,前爪踩着的圆球。并且这些圆球上,都有着浅浅的刻痕。 他转身拉着王泽,慢慢退回神道起点。果然在麒麟踩的石球上,看到球面上刻着,半个模糊的卯字。 而另一半,却被石兽前爪挡住了。 再看獬豸脚下的石球,前爪下露出酉字的右半边。卯时对应兔,酉时对应鸡。 李长松忽然反应过来:“神道两侧的石兽里,是不是有对应的属相?” 他们顺着神道排查,很快在石羊旁,发现一尊半藏在青苔里的石兔。石兔耳朵内侧,刻着一个完整的卯字。 而双翼石马后方,一尊石鸡的喙部正对着酉字方向。 “这是在定方位。” 李长松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刮去石兔底座的青苔。 又看到底座上刻着,卯初二字。石鸡底座则是,酉正二字。 再次返回青铜门,李长松对着转盘拨动。先将天干转到卯,再把地支对齐初的刻度。 让王泽则按住右侧,翁仲腰间的鳞纹石块。 随着转盘归位,石块咔嗒一声卡入凹槽。两人刚松口气,青铜门却只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并没有打开。 “还差一步。” 李长松盯着门环上的兽首,发现兽首眼睛是凹陷的。而它眼球的大小,正好可以塞进一根手指。 他将自己的手指,缓缓按进左侧兽首眼窝。触感冰凉坚硬,还有些沉淀的灰尘。 但当他按顺时针方向转动时,眼窝竟跟着转动起来。 “咔嚓” 慢慢转至与石翁仲,面部朝向一致时。就听见咔嚓一声轻响,右侧兽首的眼窝弹出了半截金属栓。 立刻让王泽按住,右侧一边兽首的眼窝。按石兽排列的左右顺序(左麒麟右獬豸),反向转动。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金属栓完全弹出的瞬间,青铜门发出一连串的声响。接着缓缓向内打开一道缝隙,缝隙后透出潮湿的寒气。 二人从这条门缝望去,隐约能看到门内铺着金砖的地面。以及更深处若隐若现,长明灯灯台的轮廓。 远处暗河的水流声,似乎更加的近了。神道两侧的石兽,在晃动的光影里。仿佛真的抬起了头,目送他们走向门后的秘境。 第115章 触发陷阱 “哐当” 当青铜门完全洞开的时候,两人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毕竟身处地底世界,还是要谨慎小心为妙。 必须防止从大门内部,射出毒箭毒镖等暗器。 李长松捡起一块碎石,朝着门口丢了过去。发现并没有触发机关,确认暂时没事后,这才慢慢靠了上来。 他推了推王泽,轻声开口说道:“去,你过去看一下。” “啊,我去啊?” 王泽脸上的神情,既有不敢置信又有些惶恐。 没想到这便宜师傅,竟然装都不装了。直接让一个小孩子,替他冒险前去探路。 前面推着自己挡在身前,做得还算比较隐晦。而现在却是堂而皇之,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只是李长松才不管这些,把王泽用力向前一推。有些不耐烦回答:“叫你去就去,有我在身后。你有啥子好怕的嘛?” “噢” 王泽虽然不情愿,但是都已经被推了出来。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往前慢慢挪去。 其实此刻他的心里,已经在暗自盘算着。是直接杀了李长松?还是找个合理的脱身之计离开。 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隔着门槛探头往里看去。这才发现大门里面,依然还不是墓室,只是一条幽深的甬道而已。 甬道两边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对青铜灯台。而那些金灿灿的地砖,也并不是真的金子。 想必应该只是,镀上了一层金粉而已。 至于甬道的尽头,到底是什么?现在手上没有电筒,乌漆嘛黑的实在是看不清。 好在是背对着李长松,且还隔了一段距离。所以并不用担心,被他看出什么破绽。 眼睛冒出淡淡的绿光,魂力朝通道内蔓延进去。这样才终于看清楚,距离门口大约百米的尽头,还有一座雕刻精致的青玉石门。 同时他还探测到,就在这条甬道里面。当年至少设置了,不下三四道的机关陷阱。 “进去,进去看看!” 在李长松的催促下,王泽不得不迈步踏进去。然而才刚走第三步,脚下突然一空。 “哐当” 只听见甬道内,传来一声轻响。其中两块地板砖,毫无预兆的翻了起来。 “哎呀,妈耶!” 王泽一声惊呼,一时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顺着翻板,陷进了半米深的坑底。 这深坑陷阱长宽半丈,几乎达到了甬道的宽度。 而陷坑底部却铺着,密密麻麻的铁刺。要是直接掉下去,还不得在身上,刺出好几个窟窿。 好在他反应及时,双手撑住坑沿,才没完全落下去。但是小腿却已经,被翻板边缘划开一道血口子。 “啷个回事,碰到机关了吗?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听到里面的动静,李长松赶紧开口询问。 “有陷阱,小心点。我……我快遭落下去了!”王泽努力往上爬的同时,朝外面喊了一声。 听到有陷阱,李长松立刻警惕起来。他并没有跑进来救人,而是小心翼翼走进来。 隔着一段距离,伸手想要来扯王泽。但是距离太远,这个位置根本够不着。 于是他沿着陷坑边缘,谨慎的往里面挪去。 王泽咬着牙抓住坑沿,继续一点点往上挪。铁刺刮着裤腿,发出刺耳的声音。 “嘶” 他疼得了一声,心里却在算着距离。 李长松已经,走到了甬道中段。再往前一步就会,踩在了第二处机关的触发点上。 “唰” 果然,李长松脚刚落下。甬道两侧的墙壁,突然地弹出两排栅栏。 “咔嚓” 随着咔的一声扣在一起,将他和王泽隔成了两段。 栅栏间隙只够伸过一只手,上面还缠着不知名的藤蔓。摸上去黏糊糊的,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 “是隔栏陷阱,专门用来分隔闯入者。藤蔓里的汁液里,还带着轻微的麻痹性。只要稍微触碰,就会被其麻痹神经。” 李长松认出了这道机关,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他用衣袖包裹着手,使劲推了推栅栏。只是推了几下,发现却纹丝不动。 下意识回头看向王泽,发现他竟然爬了起来。于是大声喊道: “还愣着干啥子?赶紧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家伙?帮忙拆了这破栅栏。” “哦,好。” 王泽刚爬出陷坑,听到这话立刻点头。装作四处寻找的样子,眼睛却瞟着栅栏另一边。 李长松正弯腰查看栅栏底部,却没注意到头顶上。其中一个青铜灯台,突然转了个方向。 其实那是第三处机关,滚石阵触发的预兆。 “师傅小心!”王泽大声喊了一声。 只是他的话音才刚落下,甬道深处就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一块半人高的圆石,顺着地面的凹槽滚了过来。 看圆石滚动的方向,正是朝着李长松而来。吓得他赶紧往旁边闪躲,但是后背却重重撞在栅栏上,手里的电筒也掉在了地上。 左边肩膀的位置,立刻被划出两道血口子! 趁着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滚石上时。王泽借助滚石声响掩护,转身就往翻板陷坑跑去。 刚才触发机关之前,他就已经探查到。这陷坑底部左侧,有一个隐藏的洞口。 不管它是通往什么地方?都能让他合理的离开。 “咚” 李长松刚刚躲过滚石,就听到咚的一声响。立刻转头看过来,却看到王泽的身影,又重新掉进陷坑里。 并且哐的一声响,原本翻开的底板。也在这个时候,不晓得什么原因,竟然复原盖了过来。 “王泽,王泽!” 他皱着眉头喊了两声,但是却没得到回应。只听见陷坑里面,隐约传来石块的摩擦声。 李长松想过去查看,但是却又被栅栏给阻挡。 并且看见另一边的栅栏,被滚石撞松了一条缝隙。干脆不再管王泽,而是侧身挤过栅栏,继续走向尽头处的玉门。 他以为王泽已经死了,但是心里却并无波澜。只是觉得有点可惜,失去一个探路的人。 而且也丝毫不担心,回去后没办法给王家人交代。 大不了到时候,不露面直接玩失踪。最后就算被他们找到,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王泽不但没有死。还在他破解玉门机关之前,先一步进入了陵墓内部。 第116章 破解七星锁 王泽重新回到陷阱坑道,直接将盖板带了回来。这样才算合情合理的,消失在李长松的面前。 而且以他的个性,根本不会浪费时间来救人。只会以为王泽,已经死在了陷阱里面。 成功脱身以后,来到陷阱左侧的小洞。只是这个洞口很小,一般人还真钻不进去。 沿着这个石洞往前,差不多走了五六十米。就连接到了一个,更加宽敞幽深的洞道。 这个洞道里面,还有水流冲刷的痕迹。并且里面的空气并不浑浊,隐隐还有流动的迹象。 站在洞道中间,感觉前后都可以走。不过到底该走哪一边,倒是有些难以选择。 实在没办法,只能再次用魂力探查。才发现这条洞道,应该是陵墓的下水道。 因为前后左右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汇合进来的小石洞。 魂力沿着洞窟往西探查,发现它竟然与阴河相接。于是撤回魂灵又往东探查,发现洞道斜斜往上,尽头就在五百米开外。 以此为依据推论,正确的方向就是往东。 但是当他一路向东,来到尽头处的时候。却发现根本就没有出口,只是一个死胡同。 不过魂力探查没错,墓室就应该在头顶。这个洞窟本来就是下水道,没有出口也很正常。 既然没有出口,那就自己挖出去好了。 没有李长松在场,就是这么的自由自在。不需要装傻充愣,也不需要唯唯诺诺。 在他面前,影了一天多的戏。真的是,快憋屈死了! 只是开挖之前,魂力要散出再探查一番。确定往上挖洞,并不会破坏墓室,这才召唤出绯影。 把飞剑当成挖土工具,歘歘歘就开始挖了起来。 以绯影的锋利程度,再加上有阴力的加持,挖起洞来那是神速无比。只用了半分钟不到,就挖通了丈许厚的岩层。 不过就在即将打通之际,他却突然又停了下来。 因为他突然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身体留在通道内。直接让魂体上去,是不是更加方便一些呢? 回头仔细想想,确实很有道理。 于是先把切下来的碎石,堆成一个半米高的小圈。接着自己坐了进去,再用魂力控制几块稍大的石板,盖在这一圈的顶部。 一个简易的庇护所,就这样建成了。 找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魂体从身体里坐了起来。穿透堆砌的石墙之后,不经意回头看到自己躺着的地方。 “格老子滴,好像个坟包包!” 对于自己的杰作,王泽都忍不住吐了一句槽。 不过就算真的像坟包,也没什么好介意的。只要能保证安全就可以,其它的都不是很重要。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在临走之前,还是掏出一张黄符。贴在其中一块石板之上,这才唰的一声消失不见。 而此时外面的李长松,才刚刚挤过栅栏缝隙。脚踝就被栅栏松动后,垂下的铁刺勾了一下。 他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手掌按在冰冷的石壁上,这才没有因此而摔倒。看着脚上流血的伤口,仍然还有些心有余悸。 不经意抬手却发现,自己掌心沾了些湿润的土灰。刚才滚石碾过的凹槽里,竟积着层薄薄的湿泥。 这些湿泥混着碎石,在地面上拖出一条蜿蜒的痕迹。 看到这里,他没工夫继续管脚踝。此时的目光已经落在,前方甬道尽头的玉门之上。 只见这道玉门,比想象中还要更加暗淡。它表面上刻着的七星纹,就像是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刚才在栅栏外,看着还隐约有发亮的纹路。此刻竟然黯淡得,几乎已经快看不见了。 等手电筒光束照射过去,这才看清玉门所刻。 这玉门高约两丈,宽约丈许有余。两扇门板上各自刻有,一位手执白杆长枪的兵士。 而他们手中,长枪所指的中心位置。左右各有一个,脸盆般大小的转盘。 细看之下还发现,周围不但刻着字,还有好几个插孔。想必这应该就是,眼前玉门的闭锁机关了。 看着门上的两个转盘,李长松低声自语道:“这难道就是,师父说的七星锁? 据说想要破解就必须参考,天上北斗七星的排序。 貌似刚才,破解青铜门之时。偶然捡到的几块玉符,正好可以起到作用?” 就在他凑近玉盘,打算看个仔细的时候。却听见身后甬道里,又传来了一些动静。 于是他赶紧转头却看见,刚才滚石撞开的栅栏缝隙里,又有碎石簌簌往下掉落。 是滚石阵的余波,还是后面还有东西要过来? 李长松不再犹豫,摸出写有天枢二字的玉符。插向门左侧圆转盘边,刻有天枢字样的插孔。 “砰……咕噜” 只是指尖刚触到天枢星的位置,就听见身后再次传来,栅栏彻底断裂的脆响。伴随着石块滚动的声响,想必第二块滚石已经出现。 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手电光往身后一照。瞥见第二块滚石,正撞在栅栏断口位置。 碎石飞溅之际,那圆石正顺着凹槽缓缓转向。显然它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站在门口的自己。 “没时间等星位了。” 他盯着转盘上的七星符,忽然想起入门时师父说过:“玉有灵性,触之知序”。 他干脆再次掏出,写有天权二字的玉符。以最快的速度,插进写有天权的插孔。 同时拇指用力抵住,天枢星的玉符往左转。 这是北斗七星,‘斗柄指寅’的秘传方位。本是惊蛰时节的星象,此刻竟成了急中生智的赌局。 这是师父,早年所传的北斗秘位。现在赌玉门认古序,而不认实时星象。 “咔嗒” 星符转动的瞬间,门楣的七星纹突然亮起绿光,第一步算是成了。他来不及惊喜,立刻扑向门扉中央的转盘。 滚石滚动的声响,此刻已近在咫尺。 手电光晃过门框,照亮了门扇四角。其上显示山纹在左上、水纹在右下。 他左手按住转盘边缘,右手抠住山纹凸起处用力左旋。 “咔” 一声轻响传来,山纹与左上角纹样对齐。紧接着反手拨转,让水纹对上右下角,另外两纹借着惯性自动归位。 四象暗扣全合紧,转盘中心位置终于弹出玉钥。 玉钥入手微凉,他顾不上滚石反弹的动静。俯身将玉钥插进门底暗孔,指尖能摸到孔内齿轮,应该是可以顺时针转动。 “咔啦” 齿轮发出咔咔声,门身也传来轻微震颤。 他立刻抽回手,按在门中央的玉心圆点上。这是解锁的最后一步,需借手掌温度激活玉质机关。 玉钥插入门底暗孔时,滚石已经冲撞过来。就狠狠撞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石壁上,顿时震得他胳膊发麻。 但是他却顾不得许多,赶紧开门才是重点。 掌心刚贴实,玉心就透出温润的光,门内传来机关复位的轻响。他能感觉到,玉门内部的阻力消失了。 但并未推门,只是盯着门缝。门已解锁,却因自重仍保持闭合,破解终于完成了。 第117章 白杆兵马俑 王泽进入陵墓的位置,正好是在距离玉门丈许开外。 从这个地方出来,不但避免触发机关。还能够从头到尾,更好的观察墓室格局。 不过他却忘记了一件事,以现在魂体的状态。貌似根本不用担心,会不会触发机关的问题。 回头看了一眼,玉门依然没有打开。这就说明李长松,还在外面没有进来。 门锁机关好像已经破解,就差移开门后的断龙石。只要挪开这两块巨石,就可以打开墓门进入陵墓。 看了看着这两块石头,王泽觉得还是不够大。于是转头四处寻找一圈,发现门洞两边各立着一排,石大象、石狮子、等等雕塑。 他来到一座石头大象面前,估计了一下重量。 接着身上阴气激荡,原本虚幻的魂体,瞬间变得凝实起来。随后身上阴气透体而出,化成一双巨大的手。 当然这并不是九幽伏魔手,只是阴气幻化成的大手。 双手抬起石头大象,轻松将它挪到门洞里面。卡在两块断龙石中间,死死顶住两扇玉门。 就这样了,他都还觉得不够。又来回三四次,搬来更多的石像,彻底堵死整个门洞。 “想要进来,门都没有!看我不,累你个老王八蛋。” 这才心满意足的拍拍手,在心里暗自腹诽一番。接着便不再理会玉门,而是缓缓漂浮起来,居高临下打量起这个墓室。 陵墓内不但不黑,隐隐还有柔和的紫光。 根据魂力探查得知,墓室是掏空山体而建。不但占地空间巨大,其穹顶更是高达近百米。 再加上光线昏暗不足,以一般人的眼力根本看不到顶。 墓室地面整体结构,就像是一座矮山丘陵。若是从玉门进入,走出门洞后便有一块,长宽三丈左右的坝子。 这块坝子两边,各有一排石兽拱卫。不过此刻几乎都已经,被王泽搬到门洞内,变得有些参差不齐。 越过这一块门庭地坝,再往前就是青石台阶。这道台阶斜斜往上延展,贯穿整个陵墓直通山顶。 顺着宽阔的青石台阶,一路慢慢往上飘去。距离前庭地坝,差不多二十七米的位置,耸立着一道雕刻精致的石牌坊。 这是一道,多柱多楼式牌坊。有主门和两侧小门,顶部层层叠叠的屋檐造型。呈现出典型的中式建筑韵味,庄重古朴大气恢宏。 牌坊上刻有精致浮雕,主门第二层中央,有一方形碑额。三面刻有卷草纹饰,正中间写着:“皇恩浩荡”四个字。 这块匾额的下方,刻有一对双凤戏珠。 再往下便是主门匾额,其上刻有‘荣恩’二字,彰显出它的特殊意义。两侧小门匾额区域,也有刻字。 一边刻着‘翔鸾’,两个字。而另外一边刻着,‘翥鳯’二字。 翔鸾基本意思是飞鸾,常用来形容鸾鸟飞翔的姿态。 在古代文化中,鸾鸟是一种神兽,象征着美好和祥瑞。翔鸾代表着吉祥如意、幸福美满的寓意。 如“翔鸾翥凤”,就用来比喻人的志向远大、才华出众。 鸾鸟的出现,也被视为王道仁政的体现。“鸾凤见”代表天下太平、政治清明。 同时也寓意为,夫妻和谐。常被用来象征夫妻忠贞不渝、婚姻美满幸福。如“鸾凤和鸣”寓意着夫妻和谐恩爱。 翥鳯也作凤翥,本义指振翼而上、高飞。即凤凰高飞,描绘了凤凰振翅翱翔天际的姿态。 凤凰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神鸟。代表着吉祥、美好、幸福等寓意。 “翥鳯”则强化了这种祥瑞之意。寓意着美好的事物即将降临,或表示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常被用来形容人才华横溢、志向高远,如同凤凰高飞一般。能够在人群中脱颖而出,展现出非凡的才能和成就。 在古代,凤凰的出现被视为王道仁政的象征,“翥鳯”也暗示着社会安定、政治清明,是一种天下太平的美好景象。 在这刻字的匾额下方,还各自雕刻了一头麒麟。 石牌坊中左右三门,总共有四道抱鼓石。中间两道高出一截,其上雕刻有凶兽镇压。而左右两道略微矮一些,同样也有精心雕刻。 整个牌坊的材质与色调,都是石材本色建造。经岁月或环境影响,呈现出古朴的灰白色调。带着历史厚重感,并且契合墓冢氛围的风格 。 越过这道石牌坊,继续往上而行。很快就看到前方,有一个宽阔的大平台。 隔着老远就看见,平台之上影影绰绰,貌似站了不少人影。晃眼黑压压一大片,少说也有好几百人。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要是其它人早就慌了。但是此刻的王泽,又怎么可能被吓住。 他早已看清楚,平台上的并不是真人。而是站着一排排,用泥土烧制的兵马俑。 它们雕刻精细栩栩如生,甲胄鳞片都层次分明。而且每一个兵士,都有属于自己的面容。 这些兵马俑,分为四个方阵排列。有骑兵、步兵、弓弩兵、辎重兵等,每一个方阵大约都有三百左右。 还有这些陶俑的穿着,都是按兵种划分各不相同。 骑兵俑身披短甲,甲片细密如鱼鳞。下摆裁成弧形以便跨马,肩臂处缀着皮质披膊,边缘缝着细麻布条。 每一个都是手持长枪,腰间挂着一把马刀。 头戴小冠盔,冠带从下颌系紧。战袍下摆掖进长裤,裤脚扎在皮质战靴里。靴底还沾着陶制的泥点,像是刚从战场归来。 步兵俑穿长身甲,甲片较骑兵俑更大。胸前有交叉的束甲带,腰侧挂着鞘装环首刀,手里抓着盾牌或者长枪。 战袍是粗麻质地,领口和袖口绣着简单的回纹。有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陶制手腕。 弓弩兵俑的铠甲轻便,仅在胸前和背部有甲片。肩头无披膊,方便抬臂拉弓。 战袍是短款,下摆刚及胯骨。腰间系着宽布带,上面别着箭囊,囊口用麻绳系成活结。 辎重兵俑则,多穿无甲的粗布短打。肩头缝着厚布垫,领口磨出毛边。裤腿肥大,用草绳在脚踝处捆扎。 有的还在脖颈处围着麻布巾,巾角垂在胸前。 方阵前方,单独立着一尊。比普通兵士俑,高出半头的将领俑。 只见他身骑桃花战马,手持白杆长枪。穿着一身黄铜铠甲,在紫光里泛着沉凝的光。 甲片是整块锻打的,边缘錾着卷云纹,胸口有块凸起的兽首护心镜。镜面虽蒙着薄尘,却仍能映出紫光。 肩甲做成兽肩形状,兽爪紧扣肩头。披膊上用铜丝缀着铁片,走动时会发出细碎的咔哒声。 他头戴鹖冠,冠缨是红麻线编的。从盔顶高高翘起,垂落至肩膀位置。 战袍是深青色锦缎,从铠甲领口露出一角。腰系玉带,带钩是青铜铸的伏虎造型。 最特别的是他的左手,按在腰间的铜剑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右手则自然垂在身侧。 掌心刻着一道浅痕,像是常年握兵器磨出的茧。 这将领俑目光平视前方,黄铜铠甲的缝隙里,渗着极淡的紫光。像是铠甲下的血肉,仍在温热跳动。 这是一位年轻的将领,看上去约莫二十八九的年岁。本就俊朗的脸庞,再配上一身的戎装,看上去更是英姿不凡。 虽然只是陶俑,但是却刻画的惟妙惟肖。就好像是一个活人,真的站在你的面前。 可以看得出,制作这尊陶俑的人,确实是用心用力。就连他腰间玉佩,刻着的‘拱明’二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拱明?难道是李长松所说的,秦拱明将军吗?” 王泽自言自语念叨着,围着这个将军俑转了一圈。经过仔细观察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便不再停留继续往前飘去。 第118章 秦氏忠魂 在幽深静谧的地下陵墓之中,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仿佛每一缕空气,都凝固着岁月的沧桑。 昏暗的紫色光线,从墓室顶端洒落。宛如一道道紫色的丝线,轻柔地抚摸着每一处角落。 离开兵马俑平台后,再往前几十步台阶。 就能看见左右两边,各自有一块平台。青石台阶也有分支,把这两块平台,与中间的主道相连。 通往平台的石阶两边,都有着两排石马石兽守护。并且在平台边缘处,还有精致雕刻的石栏杆。 在这平台的中央位置,竖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并且在石碑的后面,摆着一口巨大的石棺椁。 它宛如一座沉默的堡垒,守护着主人最后的尊严。 石棺椁由坚硬的花岗岩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了精美的花纹。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传奇故事。 棺椁的四角,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神兽。它们张牙舞爪,眼神犀利。仿佛在守护着棺椁内的主人,不让任何邪恶的力量靠近。 石棺椁的顶部,雕刻有精美的壁画,描绘着将军一生的征战历程。从他初入战场时的青涩,到后来指挥千军万马的豪迈。 这里的每一幅画面,都画得栩栩如生。仿佛能让人听到战场上,传来的喊杀声和马蹄声。 壁画原本色彩鲜艳夺目,但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变得有些黯淡。但依然能让人感受到,当年的气势恢宏。 石棺椁的四周,摆放着各种珍贵的陪葬品。有金银珠宝、玉器瓷器,还有一些古老的书籍和武器。 这些陪葬品,不仅是将军一生的财富积累,更是他对自己辉煌一生的一种纪念。 再看棺椁面前的石碑,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这位将军,生平的事迹和一生的战功。 石碑的字体苍劲有力,每一笔都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底蕴。虽然历经岁月的洗礼,但依然清晰可辨。 在这寂静的地下陵墓中,将军仿佛依然在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他曾经,为之奋斗的国家和人民。 石碑中央刻着:秦民屏之墓 侧面小字刻着:明都督佥事副总兵 秦民屏大明四川石柱土官,土家族四川忠州人。 以下是他的主要战绩:援辽之战, 浑河血战突围。 大明泰昌时期,秦民屏与兄长秦邦屏,一同受明廷征召参与援辽。率数千人作为先遣队,秦民屏被授予守备之职。 天启元年,秦民屏与秦邦屏率军渡过浑河,与后金兵展开激战。战斗中秦邦屏战死,秦民屏成功突围。 兵部奏报浑河战功后,他被晋升为都司佥书 。 在浑河之战中,他们率领的白杆兵。让一向战无不胜的八旗军,见识到了明军的勇悍,令八旗军胆寒。 此役白杆兵虽寡不敌众,但也斩杀数千八旗兵。 平定奢崇明叛乱, 阻断叛军归路。 同年九月,秦良玉与秦民屏回乡征兵时。恰逢奢崇明在渝州叛乱,其部将派人想与秦良玉结盟。 秦良玉斩杀使者后,立即发兵。率领秦民屏,及秦邦屏的儿子秦翼明、秦拱明逆流西上。抵达渝州南坪关,切断了叛军的归路 。 随后设伏兵袭击两河,焚烧叛军船只。之后秦良玉分兵守忠州,并派快马传檄夔州,成功将翟塘一带的贼兵消灭。 秦良玉上表奏报秦民屏战功,朝廷将秦民屏提升为参将。秦翼明、秦拱明为守备。 解成都之围,与收复渝州。 天启二年,奢崇明包围成都。巡抚朱燮元,传令秦良玉前去征讨。 秦良玉率军攻取新都,长驱直奔成都。成功击败奢崇明,解了成都之围。 奢崇明败走后,秦良玉又率领秦民屏等。攻克二郎关、佛图关,收复渝州。 秦民屏因功,被晋升为副总兵 。 此后,秦良玉又陆续收复红崖墩、观音寺、青山墩等据点,彻底平定奢崇明四川之乱。 参与贵州战事 天启三年,秦民屏随巡抚王三善抵达贵州陆广,参与对当地叛军的作战。虽战斗初期遭遇失败先行撤退 ,但在同年冬天参与大方战斗时,取得多次胜利。 然而天启四年正月,秦民屏在退兵途中,遭遇敌军袭击。他奋力奋战,最终不幸战死 。 秦良玉上书请求抚恤,朝廷追赠秦民屏为都督同知。并立祠祭祀,他的两个儿子也获封官职。 秦民屏一生,追随秦良玉四处征战。为明朝在辽东抵御后金,在西南平定叛乱贡献了重要力量。 最终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尽显忠勇! 王泽看完石碑铭文与壁画,顿时对秦民屏将军肃然起敬。同时也想到了阴间的战争,不知道现在打到什么程度了? 如今修为不但已经恢复,还比之前精进了许多。 是时候该回归阴间,抵御入侵联军了。而且也急需军功,来换取为数不多的阳寿。 看完左边的秦民屏将军,接着便转身往右而去。 而通往右边的石阶两边,同样也有守护的石马石像。平台的边缘地带,也有着精雕细刻的石栏杆。 因为这一边摆放的,就是秦良玉的哥哥,秦邦屏将军的棺椁。 这边石棺椁的顶部,同样雕刻有精美的壁画。描绘着秦邦屏,一生的征战历程。 中央竖着的石碑上,中间写着的是:秦邦屏之墓 左侧小字写着:提督石柱白杆兵、赴辽统领副总兵。 下方就是小字铭文,详细介绍他一生的功绩。 秦邦屏亦是明末抗清将领,乃是秦良玉之兄。其主要战绩集中在,抗击后金(清)的战斗中。 核心表现于,浑河之战。 同样是天启元年,后金大军进攻辽东重镇沈阳。秦邦屏与弟弟秦民屏,率领白杆兵驰援。 在沈阳失陷后,他们率部在浑河岸边,与后金主力展开激战。白杆兵作战勇猛,多次击退后金攻势。 甚至还让对方,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不过由于,兵力悬殊且缺乏后援,秦邦屏在战斗中力战牺牲。但其部众的顽强抵抗,让后金军队见识到明军的战斗力。 也为其赢得了,辽左用兵以来第一血战的评价。 他一生的功绩,虽然没有弟弟妹妹那么多。但是却为弟弟跟妹妹,起了一个很好的表率作用。 更是将忠君报国这几个字,给展现得淋漓尽致。在历史的滚滚长河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119章 亲卫统领秦加月 本来按照正常的理解,越是亲近的人,就应该离自己越近。但是秦良玉陵墓的布局,却不是按照这样安排。 地下陵墓的最前方,左右摆放着弟弟与哥哥的棺椁。 再往上分别是,儿子马祥麟的棺椁。还有侄儿秦翼明、秦拱明、秦佐明,儿媳妇张凤仪。 以及部下秦衍祚、秦加月、马光仁、马佑昭、马德间、智先长老等。 他们的石棺椁面前,都立着一块石碑。棺椁顶部以及墙壁,也都刻有叙事的壁画。 这壁画与石碑上的铭文,都详细记载着关于他们。征战沙场的大小战绩,以及最后受封赏的官职。 从这些棺椁前走过,逐一看过他们的丰功伟绩。让性情一向淡漠的王泽,都忍不住有些热血沸腾。 恨不得去到当年那个时代,与他们一同征战沙场保家卫国。 看完白杆兵将领们的棺椁,也差不多到了山丘顶端。而属于秦良玉的棺椁,就在陵墓顶端的中央石殿。 不过看到她的棺椁之前,还要经过一个平台。而就在这个平台之上,还有一队兵马俑方阵。 王泽缓缓降低高度,俯看向这个兵马俑方阵。发现这第二处兵马俑方阵,与之前第一座有很大区别。 这队兵马俑方阵,虽然没有第一座军阵庞大。但是却处处透着,这乃一支精兵强将的意味。 因为他们乃是,秦良玉最信赖的战力。就连装备配置也带着,鲜明的实战优先印记。 方阵前排的兵俑,一看就是先锋模样。他们清一色头戴铁制笠形盔,盔檐压至眉骨,既能挡箭矢又不妨碍视野。 身上的轻甲,是经过改良的样式。胸前甲片呈弧形,边缘打磨得光滑,避免在马战中勾到同伴或缰绳。 甲片间用坚韧的皮绳串联,防止跑动时发出甲叶碰撞声。同时这身铠甲的重量,远轻于寻常铠甲。 显然是为了,突袭时的隐蔽性设计。 他们腰间除了,标配的环首战刀。马鞍左侧都悬着一柄短柄斧,斧刃窄而锋利。一看便知是用来劈砍马镫,斩断绳索的近战利器。 中间的主力兵俑,则更突出白杆兵本色。马鞍右侧固定着白杆长枪,枪杆是陶土模拟的硬木质感。 顶端包铁,枪尾还嵌着三寸长的铁镦。既可刺杀,也能倒转枪杆用铁镦砸击。 他们的左臂都套着,半圆形的皮制护臂。护臂上缝着细密的铜钉,既能格挡对方兵器,又比金属护臂轻便得多。 少数几个兵俑,背上斜挎着箭囊。囊口露出的箭簇闪着寒光,箭头是扁平的三棱形,显然是破甲专用的样式。 方阵两侧的兵俑,则带着护卫特质。他们所骑的战马,比其他兵俑的马俑更高大。 马身覆盖着局部包铁的马铠,重点护住马颈和马背。 而骑俑自身除了轻甲,腰间还多挂了一面包铁圆盾。盾面呈圆形,边缘包着铁边,中央凸起一块圆钉。 既能防御,必要时也能当作撞击的武器。 他们的白杆枪,枪杆上缠着一圈红布。与其他兵俑的白布区分开,显然是负责传递信号或护卫侧翼的角色。 最特别的是,方阵末尾的几个兵俑。 他们除了战马和白杆枪,马鞍后还挂着一个,小小的皮囊和水袋。腰间别着短柄的凿,和长长的绳索。 这是亲卫中,负责应急的角色。 既能在混战中为同伴修补铠甲、捆绑伤口。也能在攻城或突围时,快速搭建简易攀爬工具。 整支俑方阵,没有多余的装饰。马铠上也都看不到繁复的花纹,所有装备都指向能打、能冲、能护主。 当年跟着秦良玉,南征北战的亲卫们,不需要华丽的甲胄彰显身份。只需一杆白杆枪、一身趁手的装备,就能跟着主帅踏破敌阵。 王泽目光逐一扫过,眼前这支兵马俑方阵。目光最后停留在,前方的一尊将军俑身上。 这尊将军俑,比周围的兵俑高出小半头。马鞍上的白杆枪,杆上雕刻着细密的云纹。 枪尖在幽暗的陵墓里,泛着幽冷的寒光。不用看石碑也能猜到,这必然是亲卫统领的位置。 果然旁边石碑上,清晰刻着‘秦加月’三个字。 “这就是,秦加月?与壁画上,有些不一样。” 王泽心生好奇,立刻向前飘了过去。 秦加月的容貌,带着年轻人独有的锐气。同时却又藏着,将门子弟的沉稳。 他看上去二十七八,眉眼间还没褪去少年的青涩。额头饱满光洁,没留下太多岁月的刻痕。 只在右侧眉骨下方,有一道极浅的疤痕。像被刀刃轻轻划了一下,该是初上战场时留下的。 只是非但不显狰狞,反而让那双眼睛更显清亮。 他的眼睛是标准的杏眼,眼裂开阔,瞳仁漆黑。眼神中带着点专注的劲儿,像是随时在观察战场动静。 他的眼尾微微上扬,笑起来可能会弯成两道月牙。可一旦敛了神色,眼风里又能透出属于将领的锐利。 鼻梁挺直,山根处略有起伏。鼻尖圆润却不臃肿,带着点少年人的秀气。 嘴唇轻轻抿着,嘴角自然向上提,透着点不服输的少年意气。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赘肉。 下巴尖尖的,能看到下颌角的棱角。 他头戴轻便的铁制盔帽,雪白的盔缨高高垂落,搭在身后大红披风上。帽檐压得略低,露出的鬓角,被战绳勒出淡淡的红痕。 身上的轻甲,不是寻常样式。肩甲边缘镶着一圈,磨得发亮的铜边。甲片间用暗红色的皮绳连接,显然是常年穿戴、反复打磨才有的质感。 除了马鞍上的白杆枪,他腰间还斜挎着一柄短刀。刀鞘是鲨鱼皮做的,尾部坠着枚小小的铜铃。 大概是便于队友,在混战中识别方位。 最特别的是他的左手,虎口和指节处的皮肤。在兵俑的陶土质感里,竟显出几分真实的粗糙,像是常年握枪留下的厚茧。 王泽忍不住伸出手,碰一碰他手里的枪杆。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陶土,整座平台忽然轻微震动起来。秦加月的兵俑眼中,竟泛起一层浓郁的白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王泽吓了一大跳。立刻下意识收回手,并且激荡出一层阴气,隔绝了与兵俑的联系。 不过等到抬头,再一次看过去时。却发现秦加月眼中,根本就没有白光。 原本剧烈震动的平台,也瞬间恢复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有些不信邪,再次伸手去触碰枪尖。除了枪尖寒意凛然,并没有其它变化。 不过王泽清楚的知道,刚才的震动与白光,绝对不可能是幻觉。只是现在这个时候,没有必要继续去纠结。 等上去看完秦良玉的陵寝,回头再来研究也不迟。 第120章 巾帼英雄的一生 越过秦加月所率领的,亲卫军兵马俑平台。再登上九十九级青石台阶,一座雄伟的石殿便赫然在目。 而在这座石殿的正上方,镶嵌着一颗紫色光球。整个陵墓洒下的紫光,貌似都是来源于此。 对于这个紫色光球,王泽也有所猜测。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其内很有可能就是紫晶天火。 不过他的目光,并没在紫色光球停留多久。很快就转移目标,看向中央石台上的大殿。 这个中央石台,虽说宽阔如足球场,但是却并非空空荡荡。边缘立着十二根盘龙石柱,柱身雕刻着白杆兵征战的浮雕。 有的士兵握着,嵌铁钩的白杆枪攀越峭壁。有的正与敌军短兵相接,枪尖的寒光仿佛能穿透石面。 石殿中央供桌后面,摆放着秦良玉的棺椁。 棺椁由整块墨玉打造,长达三丈高约丈许。椁身刻着她身披铠甲,立马疆场的姿态。 战马四蹄腾空,铠甲鳞片层层分明。连腰间佩剑的穗子,都雕得轻柔丝滑。 棺椁前的石碑,比其他将领的高大近一倍。 碑头刻着三个鎏金大字:“忠贞侯” 下方铭文以小楷写就,正是她一生的轨迹。石殿四壁的壁画,也同样刻画出铭文描述的场景。 从她早年与丈夫马千乘,训练白杆兵,到后来独撑大局。每一场关键战役,都有被细致记录于此。 平播州之乱 明神宗万历二十七年,(农历己亥年)。当时杨应龙叛乱,秦良玉随马千乘率白杆兵驰援。 这也是白杆兵,首次扬名之战。 她带着士兵攀悬崖、走险滩,趁夜奇袭叛军大营。亲手斩杀叛军头领,因战功被朝廷封为诰命夫人。 援辽之战 明熹宗天启元年(农历辛酉年),后金围攻沈阳。 秦良玉派兄长秦邦屏、弟弟秦民屏率数千白杆兵驰援。兄弟俩战败撤回后,她亲自率三千精兵北上。 在山海关一带,与后金死战。用白杆枪的铁钩,勾破敌军骑兵阵型,守住了防线。 朝廷因此赐她二品服色,封儿子马祥麟为指挥使。 平定奢崇明之乱 明熹宗天启三年(农历癸亥年),奢崇明在渝州叛乱自称大梁王,秦良玉率军回川平叛。 她先以白杆兵截断叛军粮道,再亲率精锐攻破渝州城门。连破叛军十七座营寨,最终收复渝州。 此战过后朝廷授她为,都督佥事、兼任石柱总兵官。 勤王抗清 明思宗崇祯三年(农历庚午年),清军入关逼近北京。秦良玉已年过五十,仍自筹粮饷,率白杆兵昼夜兼程北上勤王。 她在京师外围与清军激战,收复滦州等四城。崇祯帝亲自召见她,赐诗四首。 其中一首曰: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 这一句赞美之诗,成了对她最好的注解。 张献忠入川之战 明思宗崇祯十七年(农历甲申年),也是年明朝灭亡之年。 张献忠率起义军入川,秦良玉镇守石柱。提出:“石柱存,我存;石柱亡,我亡!” 她带着儿媳张凤仪、孙辈马万年坚守。多次击退张献忠的进攻,让石柱成为当时,四川少有的未被攻破的城池。 即便是南明政权建立后,她仍派孙子马万年,率白杆兵支援。最后被南明隆武帝嘉封为: “忠贞侯” 石碑末尾,记载着她的终年。清顺治五年,五月二十一日,享年七十五岁。 此时南明政权已摇摇欲坠,石柱仍在她的守护下安稳。但她本就积劳成疾,又因早年征战落下的旧伤复发。 最终药石无医,在石柱土司府中病逝。 到了临终前的时刻,她仍然嘱咐子孙:“无论什么境地,切勿降清!” 因此白杆兵由她孙辈统领,继续坚守了十余年。 王泽眼中绿芒大盛,站在殿外望着壁画里,从青年到老年的秦良玉。从随夫出征的诰命夫人,到独当一面的总兵官,再到封爵列侯的忠贞侯。 她的官职,随战功而不断累加。但是她那一身铠甲,从此却未曾再卸下。 石殿里的风从石柱间穿过,像极了千军万马的呼啸。让他忽然懂了,这陵墓布局的真正用意。 那些在下方的将领,是她一生的铠甲。这九十九级台阶,是她踏过的烽火。 而至于,这顶端的石殿。乃是历史,给这位巾帼将军最终答案。 她不必依附任何人,因为自身便是传奇。 缓缓落在大殿门口,对着殿内墨玉棺椁拜了三拜。这才带着崇高的敬意,无声无息的进入大殿。 这大殿比他预想的大得多,足有三间房那么宽。 正中央摆着墨玉棺椁,棺椁前设有一张供桌,其上摆着酒具青铜爵杯。杯沿还沾着没褪尽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迹一般。 王泽围着墨玉棺椁,从头到尾转了一圈。不过他并没有,想要开棺的想法。 因为不想打扰,这位巾帼英雄的长眠。也不想看见红颜枯骨,只剩一捧黄土的样子。 并且他如果想看,也无需打开棺椁。暂时还没有什么材质,能够阻挡双眼透视。 比起打开墨玉棺椁,更让他感兴趣的,还是两边的侧殿。之前就听很多人说,秦良玉陪葬了,数不清的金银珠宝。 但是这一路上来,也没有看见多少值钱的东西。 白杆军将领们,大多数的陪葬物品,都是战甲武器或者兵书。只有少数几人,有陪葬一些金银玉器等物件。 所以在秦良玉的主墓室内,会不会有很多宝贝呢? 左右侧殿的门,都是半掩着的状态。只需一眼扫过去,就能看到里面放置的物品。 左殿放置的是,一些军服甲胄等物品。黄铜的甲片,在光线下依然闪亮。 另一边的右殿,则堆着一些兵器。 长枪斜斜靠在墙上,枪杆是熟悉的白蜡木。握柄处缠着防滑的藤条,正是秦良玉麾下白杆兵的制式长枪。 王泽往左而去,打算先去这边看看。然而习惯性用魂力一扫,却发现主殿靠近左侧的墙壁上,竟然还有一个隐藏的机关。 于是他转头看向墙壁,眼中的绿芒愈发浓郁。甚至两边眼角处,都已经升腾起绿色雾气。 经过仔细观察,发现那不是实心的墙壁。而是一道,伪装成墙面的暗门。 这个暗门的后面,还有一条更加幽深的通道。 第121章 火种 “主墓后面还有东西?” 王泽挑了挑眉,缓缓飘了过去。伸出手掌摸向墙壁,隐约能摸到刻有忠贞二字的机关。 稍稍用力这么一推,暗门发出吱呀的轻响缓缓打开。带着股陈旧的浑浊之气,从里面涌了出来。 这是一条相对窄的通道,两侧石壁上嵌着石龛,每个龛里都摆着块石碑。 王泽凑近看了看,最外面的石碑上刻着: “秦氏家传” 字迹遒劲,倒像是秦良玉亲笔。 再往里走,石碑上的字渐渐变小。记的都是秦家子弟的生平:“兄邦屏,万历年间战死浑河。 子祥麟,崇祯十三年战死襄阳。” 一路看过去,墙壁上的小字。记录了秦、马两家,所有人的生平事迹。就旁支的子弟,都有记载其内。 来到通道尽头,发现又是一间墓室。 这里比主墓室要小些,却摆着七八个小棺椁。它们分别按,长幼顺序依次排列。 王泽看着最边,那具小巧的棺椁。棺前的石碑刻着:“幼孙马承先,年七岁卒。” 这才突然明白过来,这是秦家的合葬墓。 主墓葬着秦良玉,后面的墓室葬着她的亲族。连早夭的孩子,在这里都有一席之地。 看完眼前的棺材,抬眼扫过墓室墙壁,发现这里依然不是尽头。于是仔细打量一番,目光停留在一个青铜灯盏之上。 “还有地宫?” 来到这个灯盏面前,伸手往右转动一圈。就听见咔哒一声,供桌前的三块地砖,正缓缓下沉露出底下的石阶。 石阶往下延伸,壁上挂着长明灯的灯座。虽然灯油早已燃尽,却能看出这里曾常年有人走动。 悄无声息往下而去,发现石阶尽头的石门上,刻着幅完整的行军图。山脉河流都用朱砂标注,图的尽头是座城池。 旁边写着石砫二字,这里是秦良玉的封地。 石门后是间石室,但是却没有棺椁,只有个半人高的石台。台上摆着个楠木盒子,还有笔墨纸砚以及腐烂的书籍。 石台后面有一把太师椅,上面的朱漆早已斑驳。 这些笔墨纸砚,也早已布满厚厚的灰尘。几套书籍更是已经,彻底腐化成一堆碎片。 最后轻轻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件褪色的红绸披风。披风边角处绣着的凤凰,已磨得看不清纹路。 另外还有块青铜令牌,刻着‘太子太保总镇关防’。 王泽拿起披风时,指尖触到布料里的硬物。抖开一看竟然只是,一片干枯的花瓣,夹在披风内侧的夹层里。 这像是一朵野菊,在石砫的山野里随处可见。 他突然想起传说中,秦良玉行军时,时常带着石砫的野菊种子。说是看到花开,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家乡。 “原来最后陪着她的,是这些东西!” 小心翼翼把披风放回盒子,重新放回青铜令牌以及野菊花。这才关上楠木盒子,转身离开这间石室。 重新回到主墓室的大殿内,又仔细寻觅了一遍。但是却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他不想去拿,所谓的金银珠宝。只想找到几本有用的兵书,学习里面的兵法谋略,为返回阴间参战做准备。 不过王泽最想找到的,还是传说中的‘西川八阵图’。 据说这套八阵图,乃是当年诸葛丞相之物。最后偶然被秦良玉习得,成为了她行军打仗的根本。 若是能完美布置出来,将有神鬼莫测的威能。 但是寻找了这么久,却还是一无所获。就连一直不愿打扰的,秦良玉棺椁都粗略探查过一遍,却依然不见西川八阵图。 既然找不到八阵图,那就先把另一件事情办了。 缓缓退出主墓室,没有带走一片尘埃。没有留下哪怕一点,有人进去过的痕迹。 漂浮在大殿门口,看着房梁榫卯结构的石梁,上面艳丽的颜料也已经淡化。大殿墙壁门窗等地方,壁画、朱漆也已经逐渐脱落。 如此辉煌大气,震撼人心的超大陵墓。也已经被岁月腐蚀,跟随着历史一起被淹没。 不过这个地下陵墓,虽然已经不复当年盛况。但是它若有一天被发现,绝对会震撼整个世界。 因为它的建筑规模,以及对历史的研究价值。绝对不输于任何一个皇陵,甚至都能堪比骊山始皇陵。 可是此刻的王泽却觉得,这一天还是不要到来的好。不愿这里变得喧闹不堪,打扰巾帼英雄以及其他将领的安息。 回头再次看了一眼,厚重古朴的石殿。这才转身回头,朝着顶端的紫色光球飞去。 穹顶上的紫色光球,距离石殿屋顶,少说也还有十丈往上。并且穹顶并没有过多修饰,依然保存着原始的模样。 看来这座矮山陵墓,还真是自然形成的,一个超级大洞腔。当年修建陵墓的时候,只是稍微扩宽修整了一下。 并且大多数建筑材料,基本都是青冈岩等岩石。 所以修建陵墓的时候,几乎都是就地取材即可。既解决了建筑成本,又解决了挖掘的劳民伤财。 这让他不得不佩服,陵墓设计者的智慧。 这个紫色光球,远看就像灯泡般大小。但是真正站在它的面前时,却感觉比一般人家的簸箕还大。 虽然用特殊的琉璃材质,隔绝了所谓的紫晶天火。但是却依然能感受到,一股无比炙热的能量波动。 好在他考虑周全,是以魂体的状态出现。加上自身本就属阴,倒也无惧这丝热量。 若是换做其他人来,恐怕就没这么好受了。 王泽此行的目的,并不想带走天火。只是不想紫晶天火,被李长松拿去为非作歹。 所以他在思考一个问题,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李长松得到的天火,变成一次性消耗品。 悬浮在紫色光球前,指尖轻轻贴上琉璃外壳。魂体散发出的阴气,与外壳透出的热气相撞,凝成一层极淡的白霜。 他盯着光球核心处,那团剧烈翻涌的紫火。忽然想起某一次在无常殿,江南水榭书橱里看过的一本古籍。 那是白师父谢必安,挑选的一些修行法术的书籍。好像其中一篇就有,关于‘天火分灵’的记载。 说天火虽烈,却能以同源能量引导其分拆。就像将流水分成两股,只要保留源头,支流便不会断绝。 他试着将魂体内,玄阴之气凝聚成丝。然后小心翼翼,探向琉璃壳的缝隙。 紫晶天火似乎察觉到异动,猛地向外膨胀了半分,炙热感陡然变强。但王泽的魂丝却像扎根的藤蔓,稳稳缠住了一缕最边缘的火焰。 这缕火焰,比核心的紫火稍淡。带着一丝不稳定的跳动,正是最适合分离的火种。 分离的过程,比想象中还要顺利一些。当那缕火种脱离光球时,紫色光球微微暗了一瞬,不过随即又恢复了亮度。 看来只要核心未动,陵墓里的天火根基就不会受损。 王泽用玄阴之气,包裹住这枚火种。从阵盘空间里,拿出一枚半透明的魂玉。 这魂玉是黑师父范无救,以自身魂气炼化的容器。刚好能锁住火种的能量,既不会熄灭,也不会外泄热气。 至于留在陵墓里,那枚主火种。需要找个隐蔽的地方,将它重新安置好。 目光扫过石殿,最终落在秦加月将军俑的基座上。 它是由整块青冈岩雕成,背面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看上去就像是,当年开凿时留下的瑕疵。 小心将紫色光球,核心火种引出一小部分。裹在陵墓里的青冈岩粉末中,搓成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石丸 随后便飞向将军俑,将这枚石丸塞进裂缝。又再次从阵盘内拿出阵旗,布置出一个微型隐匿阵法。 这个阵法既能掩盖,火种的能量波动。又能借将军俑的煞,气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 阵法启动的瞬间,裂缝周围的岩石。不但恢复成原本的灰黑色,就连一丝热气都不再透出。 就算李长松找到这里,最多也只能发现,琉璃壳里残留的紫火。绝想不到真正的火种,已经藏进了将军俑的基座下。 做完这一切,王泽低头看了眼掌心的魂玉。看见火种正安静地燃烧,就像是一颗缩小的紫色星辰。 看了一眼将军俑的基座,转身再次朝石殿上方飞去。因为他在取火种的时候,发现了一座高耸的石塔。 第122章 忠魂塔 青灰色的石塔就耸立在,秦良玉墓室大殿的左后方。 塔身是由无数块,青灰色砂岩砌成。每一层的飞檐下,都悬着半尺长的黄铜铃。 塔基高达三丈,四刻着一幅幅环形浮雕。 左侧是白杆兵手持长矛,攀登峭壁的身影。右侧是他们身披铠甲,列阵迎敌的模样。 最上方则是,秦良玉立马挥剑的剪影。 虽然浮雕衣袂上的纹路,已经被岁月磨得温润,但是却仍能看出,当年雕刻时的力道。 塔门向西而设,门扇与门框是用一整块,紫黑色玄武岩开凿而成。门楣上的‘忠魂’二字笔锋刚劲,据说出自秦良玉亲笔。 笔画间残留着淡淡的朱砂痕迹,与石塔的冷硬形成奇妙的呼应。 王泽无需打开塔门,直接穿透石塔进入其内。只是刚进入的一瞬间,就有一股混杂着松烟与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第一层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开阔不少。 只见正中央的位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案。案上摆着三只青瓷碗,碗底还留着未干的水渍。 仿佛昨夜刚有人,在此斟酒祭灵一般。 四面墙壁上,设置了一层一层的神龛,里面摆着密密麻麻的灵位。每一块灵位都是由,巴掌大的青石板雕刻而成。 正面刻着姓名与籍贯,背面则刻着战死的年月与战场: “石柱籍,金文权,崇祯三年,浑河战死。忠州籍,李三郎。崇祯七年,夔州守城战死…………” 灵位间的缝隙里,塞着干枯的艾草。想必时常有人祭扫,祭奠这些战死的英魂。 并且塔内天花板,也有烟熏火燎的痕迹。想来是烧香点烛,以及烧纸钱留下的痕迹。 从第一层,到九层的台阶极陡。每一级台阶,都刻着细小的防滑纹路。 第二层的灵位,比第一层更加密集。只是有许多灵位,边角已经崩裂。被人用糯米浆混合石灰,小心翼翼粘补过。 粘补的痕迹新旧交错,显然是有人维护过。 三层的石壁上,凿出了数十个凹槽。每个凹槽里都放着,一枚生锈的箭镞,或是断裂的矛尖,又或者是一个残破的头盔。 这些兵器残件旁的灵位,姓名大多被磨损得难以辨认。只能从兵器样式推断出,他们曾是白杆兵中的精锐。 四层到六层的灵位,排列逐渐稀疏。但是却多了些,比较特别的标记。 有的灵位旁刻着,小小的‘母’字。有的却刻着,一个小小的‘幼’字。 据说这是,秦良玉特意吩咐。为那些战死时,家中尚有老母,或幼儿的士兵做的标记。 六层的角落里,有一块空白灵位。石面光滑如新,旁边刻着‘待归’二字。 相传是为那些,失踪在战场上。寻不到尸骨的士兵,预留下的一个位置。 三百多年来,始终空在这里。却有人在灵位前,摆上一小束晒干的野菊。 七层以上的石阶,开始向内收拢,光线也愈发的昏暗。七层的灵位前,摆着几尊寸许高的陶俑。 这几尊陶俑,穿着迷你的白杆兵军服。手持微型长矛,摆出操练架势。显然是特意烧制,专门摆放于此。 八层的石壁上,刻着一篇《白杆兵阵纪》。字迹已有些模糊,却能看出是记录白杆兵战术的兵书。 并且在第八层空间的中央,摆放着一个石台沙盘。墙壁上也挂着一幅,行军打仗用的地形图。 也有一些七层那样的陶俑,摆放在沙盘某些位置。不过这里的陶俑,却要更加多样化一些。 步兵、骑兵、盾牌兵、枪兵、弓弩兵等等,那是一应俱全。想必是有什么人,经常在这里排兵布阵模拟推演。 最顶层的九层空间最小,却最令人心头一震。 正中央的石台上,没有灵位,只摆着一面褪色的红绸旗。旗角绣着的“白杆”二字已近模糊,但绸面上残留的暗红色斑点,分明是凝固的血迹。 石台四周的灵位,也只有十余块。并且每一块,都比下层的灵位大出一倍。 上面刻着的都是,白杆兵将领的姓名:秦民屏、秦拱明、马祥麟、张凤仪、秦安屏、秦加月……………… 站在九层的窗口向外望去,能看见主墓室大殿的琉璃瓦顶。仿佛这忠魂塔内的英灵们,仍在守护着他们追随一生的统帅。 “哎,岁月啊!” 王泽叹息一声,缓缓收回目光。也是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 为什么秦民屏的棺椁,会摆在墓室的第一层。以及第一平台的将军俑,为什么会是秦拱明。 守护!!! 因为秦民屏死后,都依然守护着自己的姐姐。 秦拱明也是一样,就算已经战死了。也愿意成为姑姑,冲锋在前的先锋将领,时刻守护着她的安全。 离开忠魂塔第九层,却又再次回到第八层。 看着石壁上的《白杆兵阵记》,心中别提有多惋惜。没想到这么好的东西,却因为岁月而风化。 他最后也只能带着遗憾,恋恋不舍的离开忠魂塔。 飘出塔门,习惯性用魂力一扫,竟然又有新的发现。就在九层忠魂塔背面的石壁上,有一块青石板与周围的岩石颜色略有不同。 石板边缘有一圈极淡的凹槽,凹槽里积着薄薄的尘灰。却在底部留下了,细微的摩擦痕迹。 好奇的飘了过去,停在这块石板面前。缓缓伸出右手,抵住石板左侧的凹陷处轻轻一推。 石板便如书页般向内旋转,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门。 门后是向上延伸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岩壁上,每隔三丈便有一个壁龛。龛里摆着陶制的油灯,灯芯虽已化为灰烬,却仍能闻到灯油的清香味。 通道的石阶由青冈岩铺成,每级台阶都被打磨得光滑平整。却在边缘保留着,刻意凿出的防滑棱,显然是为了方便夜间通行。 走上百级台阶后,通道逐渐变得开阔。前方出现了一道岔路,左侧的通道口立着一块石碑。 碑上刻着:军械、材料。 右侧也有一块石碑,其上刻着:帅府 显然这是当年,连接陵墓与万寿寨的双重通道。一条用于运送兵器材料,一条专供秦良玉及亲信使用。 选择右侧,刻着帅府的通道前行。 脚下的青冈岩,逐渐变成了青石板。石板拼接处的缝隙里,嵌着一块铜片。既能防止石板松动,又能在有人行走时,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这是为了,在通道内传递信号。若是敌人闯入,守卫在寨中的士兵能立刻察觉。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壁画。画中是白杆兵,在万寿寨操练的场景。 有的士兵,在吊桥上演练长矛,有的在箭楼里搭弓射箭。最显眼的一幅,是秦良玉站在帅府门前的高台上,向士兵们训话的身影。 画中她的衣袍被山风吹起,神情肃穆如岩上青松。 前行约半炷香的时间,石阶侧方隐藏着一处石室。石室中央立着一张石桌,桌上刻着棋盘,棋盘旁散落着几枚石制棋子。 显然是当年守卫通道的士兵,在此休憩时留下的。 石室的角落里,堆着十几个陶罐。打开其中一个,里面装着干燥的糙米。 这是为长时间,驻守通道的士兵准备的干粮。罐口的封泥上印着万寿寨印记,字迹清晰如新。 石室的另一侧有一道暗门,门后是向上的石阶。算一算飘过的台阶,应该快要接近地面了。 不过这最后一段,却已经被彻底堵死。放出魂力往上探查,发现只要再往上三十丈,确实就是帅府遗址。 应该是秦良玉下葬后,就彻底封死了这条通道。 确定应该没人能够,再次打开这条通道。王泽这才放下心来,转身顺着石阶往下而去。 在路过石阶分叉的时候,他又顺着军械材料通道,仔细探查了一遍。确认这边也被封死后,才再次顺着台阶原路返回。 不过他在探查的时候发现,有很多开采石料木柴,堆放在一个个石壁洞窟里。应该是当年修建陵墓后,余下的一些建筑材料。 从发现的这两条通道中,可以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 那就是眼前的这座地下陵墓,其实很早以前就开始修建。甚至在秦良玉晚年时期,还经常下到陵墓中祭拜。 这不光是一座陵墓,也是白杆兵的一座地下要塞。 第123章 莫名其妙 “将军,将……将军。您……您,终于醒了啊!” 王泽还在迷迷糊糊中,却听到一个惊喜的声音。艰难的转过头去,却看见一张沾满污血的脸庞。 身边更是嘈杂无比,好像有许多人在来回跑动。远处隐约还传来人喊马嘶,铁器碰撞发出的声响。 “嘶” 下意识想要往后撤,不料才刚一动弹。浑身上下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感。 再次跌坐在地上,稍微平静一下,才忍着疼痛疑惑的问道: “你……你们是谁,这又是哪里?” 在身边的这两个,满脸污血的人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小心将他搀扶起来。 听到王泽的问题后,左手边的高个子立刻回答:“将军,我是张勇。” “将军,我是黎庶!您这是啷个起滴,还不认得我们了呢?” 右手边的干瘦青年,一脸疑惑的反问道。 在他们二人的搀扶下,王泽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忍住浑身上下的剧痛,抬眼打量起身边的环境。 这才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竟然是在一个低矮的山丘上。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左右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崖。 这山崖石壁虽然并不高,但是却异常光滑陡峭。 回头再看向身后,那条本就狭窄的山谷。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已经被滚落的乱石堵死。 身边除了这两个,叫张勇跟黎庶的人。还有稀稀拉拉几十个,穿着锁子甲头戴 突然! 王泽一脸的惊愕发现,自己好像发生了异变。就连看出去的视觉,跟以前都大不相同。 不可思议的伸出双手,在眼前来回晃了晃。忍不住小声低语:“这……这,这不是我的身体吖?” “将军,啥子身体耶?”听到他的低语,旁边的黎庶好奇的询问。 不过王泽并没有回应,头脑依然一片混乱。 他一时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却明确的知道,这个肯定不是自己的身体。 因为他的身体,如今才九岁多点。 而现在这具身体,少说也有二三十岁。身高视觉皮肤状态等,都有着巨大的差异。 好在王泽的经历,超过一般人的认知。经过最初的混沌后,很快就已经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看向前方开阔地,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带着些许疑惑问道: “张勇、黎庶,你们是谁?而我又是谁,这是在什么地方?” “将军,我们这是,在襄阳城外。您是秦加月,是我们玉垒亲卫营的统领啊!” 听到王泽的问题,张勇是又惊又疑。但是却没有犹豫,赶紧回答对方的问题。 “襄阳……秦……秦加月……??” 王泽低声呢喃着,突然脑袋一阵眩晕。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里。 而另一边的黎庶,却一脸担忧小声嘀咕道:“遭了,张勇。将军不会坠马,把脑壳摔坏了吧?” “闭嘴,莫打胡乱说!”张勇白了他一眼,示意他赶紧住嘴。 这股记忆风暴,持续了半刻钟才沉寂。 好在王泽灵魂强大,并没有受到影响。要是换做一般人的话,瞬间多出这么多记忆,恐怕很容易变成白痴。 他不但没受其影响,还从这些杂乱的记忆中。寻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弄清楚了现在的身份。 “秦加月” 玉垒亲卫营前任统领,秦安屏之子。 出生于忠州秦家,自幼就喜欢舞枪弄棒。更是跟几个堂哥,秦拱明、秦翼明、秦佐明一样。 把同族姑姑秦良玉,当成了自己的偶像。 十五岁就参军入伍,跟随父亲加入玉垒营。成为姑姑身边的,一个忠心耿耿的亲卫。 从此南征北战,经历大小数十场战斗。不仅立下赫赫战功,也得到浑身的伤疤。 并且由一个青涩的少年,蜕变成了一个年轻的将领。 明熹宗天启三年,奢崇明在渝州府起兵造反。白杆兵奉旨出兵,击溃叛军平定叛乱。但是父亲秦安屏,却不幸战死沙场。 从此他便接替父亲的职位,成为玉垒营新的统领。 而他既然是亲卫营统领,又为何会出现在襄阳?这件事情的缘由,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崇祯十五年九月,李自成决黄河淹开封,随后率百万众挥师南下。驻守襄阳的平贼将军左良玉不战而怯,率二十万明军经江陵逃往武昌。 这就导致襄阳空虚,遭受另一叛军张献忠来犯。最后表哥马祥麟临危受命,负责镇守襄阳城。 如今襄阳之战,已经打了三个来月。城内早就粮草告急,守城器械也所剩无几,城防更是已经七零八落。 秦良玉收到儿子的绝笔信,导致终日寝食难安。见姑姑如此煎熬,于是秦加月主动请缨。 率领一千白杆兵,半月前从石柱出发。一路星夜兼程,前往襄阳驰援表哥马祥麟。 岂料还没赶到襄阳城,刚到城外就被叛军设伏袭击。不但损失了斥候小队,也伤亡了上百弟兄。 自己还被暗箭偷袭坠马,摔得个半死不活的模样! 但这只是关于,秦加月的记忆。自己明明在地下陵墓里,为何会出现在他的身体里? 难不成真正的秦加月,刚才已经死了吗? 王泽闭目沉思,在脑海里寻找起来。经过仔细的梳理这些记忆后,才终于找到了想要的线索。 记得反复确认,两边通道都封死后,他便原路返回。越过忠魂塔,再一次回到山顶主墓室。 他先看了一下,山下玉门的位置。发现断龙石跟那些石像,依然死死顶住两扇大门。 想必外面的李长松,还是没能进来。要是等他好不容易进来,发现这些堵门的石像,肯定会气得七窍生烟。 一想到李长松跳脚的模样,心里就不由得一阵暗爽。 既然这山顶,找不到想要的东西。于是他打算去别的地方,再仔细找一遍。 说不定某一个棺椁内,就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呢? 顺着山顶往下而去,从张凤仪、秦衍祚、智先长老、等几人的棺椁,一路仔细搜寻过去。 特别是智先长老,搜得格外仔细。 不过却依然一无所获,令王泽都感到有些失望。但他也不是轻易放弃的人,稍微消沉后就打起精神继续寻找。 前方是秦加月的棺椁,碑文壁画都已经看过了,陪葬品刚才也已经翻过。这次就直入主题,上来便直接探查棺椁。 眼中绿光暴涨,同时魂力也散发而出。眼睛看向棺椁的同时,魂力也一起穿透进去。 只是却再次令他感到失望,棺椁内除了一具遗骸。就只剩下一枚官印,以及玉佩扳指等小玩意了。 就在他再一次失望,打算撤出魂力的时候。变故却毫无征兆的,就这么发生了。 只见秦加月头骨,黑洞洞的眼窝中。突兀的冒出浓郁的白光,并且还伴随着一股,非常巨大的拉扯力。 王泽顿时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什么东西都看不见。魂力跟玄天神眼,仿佛一下子都失去了作用。 等他的眼睛,能再次看见东西的时候。就已经莫名其妙,到了秦加月的身上! 第124章 王泽的困境 “看来,我这是穿越了?” 王泽有些不确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 确认自己的身体,真的是个成年人后。才不得不接受现实,承认穿越到了古代。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意外,自己都能穿梭阴阳。不但拜黑白无常为师,还能御气修行做阴差。 并且就在前几天,还收服了一条龙魂与巴蛇魂。如今魂穿到古代,貌似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毕竟有秦加月的骸骨为媒介,将自己拉扯到这个时代。于情于理来说,都还能说得过去。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穿越过来了。秦加月的灵魂呢? 是死了,还是隐藏起来了? 王泽在秦加月身上,仔仔细细探查一遍。却没有找到一丝,属于他的灵魂波动。 既然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自己穿越过来之前,秦加月的魂魄就离体了。换一种说法就是,他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 不过细细想来,又有些不合理的地方。 根据张勇与黎庶的说法,统领被偷袭坠马。但是却只昏迷了一会,很快就醒了过来。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醒来的并不是真的秦加月。 王泽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把这件事情暂时搁置。还是先解决眼前的困境,想办法冲出包围圈才行。 拥有秦加月的记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他强撑着稳住身形,再一次打量眼前的战场。这才发现目前的形势,确实有些不容乐观。 首先是自己所处的山头,不光只有张勇跟黎庶。前后左右加起来,还有将近一百来号人。 只是这一百多人,几乎已经没有了战斗力。 左手边比较平坦的空地上,躺着二三十个已经阵亡的士兵。而右手边的空地上,也躺着几十个浑身血淋淋的伤兵。 虽然已经有五六个,随行军医正在止血治疗。但是却还是有一些伤兵,因为伤势太重而被活活疼死。 小小的山头上,泥土岩石都被鲜血染红。再加上不断传来的惨叫声,简直堪比人间炼狱。 目光向前看去,距离山头五十米左右。是一个由五十名盾牌兵,以及五十名长枪兵,组成的一道防御线。 这也是保护王泽他们,最后的一道防御屏障。 接着目光继续往前,来到前方的开阔地战场。才发现这边的情况,比想象中还岌岌可危。 秦加月此行,只带了一千白杆兵。再加上辎重队火头军等等,总共不超过一千五百人。 刚刚遭遇埋伏的时候,粮草辎重队就已经被冲散。 后续战斗阵亡了几十人,再加上一些走散失踪的,以及躺着的几十个伤兵。现在还能参加战斗的,满打满算只有不足一千人。 而反观埋伏偷袭的叛军,少说也有五千上下。 如此悬殊的兵力,加上又没有主将坐镇。在敌军强大的攻势下,完全没有反击之力,只能往后且战且退。 还好白杆兵训练有素,相互之间配合也很默契。在副统领马兹良的指挥下,才不至于兵败如山倒。 不过情势也不容乐观,因为不断有士兵倒在血泊之中。就连马兹良的肩膀上,也都插着一支敌军的箭矢。 看到情势如此危急,王泽也不敢再耽搁。立刻打算调集阴气,先缓解一下身上的伤口。 秦加月受伤最重的地方,还是胸前被弓箭射出的贯穿伤。至于断裂的两根肋骨,以及肩膀上的刀伤,还都不算是特别严重。 本以为只要调动阴气,梳理缓解一下伤口。自己就能冲进战场,带领白杆兵们杀出重围。 集合被冲散的辎重队,找到那些失踪的士兵。就可以直接前往襄阳城,支援守城的马祥麟。 他刚刚已经在心里,暗自做好了决定。既然阴差阳错穿越过来,还占据了秦加月的身体。 那么在这个关键时刻,自己就应该担起责任。代替他率领白杆兵杀出重围,并且去襄阳城救援马祥麟。 至于自己藏在,陵墓下水道中的肉身。就得晚上抽个时间,去阴间找师父他们想想办法。 说不定提早几百年去阴间,还能提醒师父以及五方鬼帝。提前做好防御准备,防止黄泉冥道阴兵,以及西方冥界的入侵。 王泽的算盘打得不错,但是现实却给他上了一课。接下来发生的变故,更是让他差一点惊掉下巴。 明明能感觉到海量的阴气,但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调集。仿佛魂体内的阴气,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给禁锢了。 虽然存在体内,但是却无法调用。 王泽不信邪,又再次尝试了几遍。但是却跟之前一样,连一丝阴气都调不出来。 他顿时就有些慌神,脑袋一下子就懵了! 但是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阴气无法使用,那么就先看看阵盘空间里,有没有适合人体疗伤的药。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令他更加的傻眼。在身上来回找了许久,也没有九幽追魂盘的影子。 不但没有阵盘,连赤血龙牙、绯影、黑麟怨魂铠、黑曜令牌,通通都召唤不出来。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王泽顿时大惊失色,差一点就惊呼出声。 “将军……将军,快带我去见将军!” 然而就在他心神震荡,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却看见山下奔来一匹快马,上面骑着一个浑身是血,背着令旗的传令兵。 但是还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他就已经从马上坠落下来。在另外两个士兵的搀扶下,跌跌撞撞来来到面前。 虽然那已经身受重伤,依然单膝跪下急切的喊道:“启……启禀将军,叛军……那……那几爷子,实在是太多。 兄……兄弟伙些,遭不住了。 副统领说,他会尽量拖延时间。让您早做准备,赶快想办法撤退……撤……退……!!” 传令兵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沫里挤出来似的。他胸前的甲胄,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鲜血顺着指缝往泥土里渗,却仍死死攥着那面,被箭矢戳穿的令旗。因为那是白杆兵,传递紧急军情的信物。 王泽低头看着传令兵,看到他剧烈起伏的后背。忽然从脑海里看到,秦加月记忆里的画面。 这些来自石柱的子弟兵,出征前都在自家祠堂磕过响头。每个人的腰间,都揣着妈老汉给的平安绳。 可是现在平安绳缠在断指上,祠堂的香火怕是等不到人归了。 “哎!” 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王泽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不管自己到底为何而来?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无法调集阴气? 如果此刻再不振作起来,别说这些白杆兵会死。就连自己都有可能,会死在这个绝壁山谷里。 第125章 适应新的身份 “砰” 前方的盾阵,突然发出一声脆响。最中间的盾牌,被敌军的重斧劈开。 叛军的嘶吼声瞬间拔高,像是饿狼发现了猎物的破绽。 山坡上的白杆兵,每个人的心都揪了起来。传令兵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王泽按住肩膀。 他忽然想起有一次,白师父谢必安教过的话。阴差断生死,靠的不是阴气,而是看穿破绽的眼睛。 现在或许调不动阴气,也穿不上铠甲,用不了神通。但是却有秦加月的记忆,知道白杆兵最擅长的作战方式。 同时也是一个,征战沙场多年。在无数次战斗中,磨砺出来的合格将领。 他现在本质来说,其实还是秦加月。不过只是脑海当中,多了一个,不属于这里的意志。 充分利用所看到的信息,以及秦加月累积的指挥经验。很快就在脑海里,拟定出一个突围计划。 只不过这一切,还是要感谢秦加月。 因为他受伤昏迷之前,就已经选择好突围方向。并且还派出斥候小队,先行一步出去探路。 “马副统领还能撑多久?” 他开口时的声音,竟带着秦加月惯有的沉稳。只是没人看见他,攥紧的掌心已掐进了伤口里。 “不……不知道……” 传令兵剧烈咳嗽起来,血沫溅在王泽的靴面上:“他……他把预备队,都派去填左翼了!” 王泽抬起头,看向只剩不到三百米的防御线。 发现刚才还能勉强顶住的盾阵,此刻已像被狂潮拍打的堤坝。最前排的盾牌兵正用肩膀,死死扛住敌军的长刀。 枪兵从缝隙里捅出的枪尖,隐隐都有些发颤。 有个年轻的士兵,枪杆被长刀砍断。他竟丢下断掉的长枪,直接扑向面前的叛军。一口咬住对方脖子,抱着一起滚进人群。 盾阵缺口虽然被堵住,但是防御线却薄弱了许多。 王泽紧了紧,绑在胸前的纱布。伸手接过令旗,对着传令兵说道:“先下去休息,找一个军医给你治伤。” “不……我还……我还能,还能……继续传令!” 传令兵挣扎着,努力想要站直自己的身体。但是却摇晃了几下,又跌坐在了地上。 鲜血从胸前流出,一点点渗透进泥土里。 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王泽语气沉重的说道:“让你休息,就下去休息。这是军令,立刻执行!” “周小满,尊令。” 抬头看着自己的将军,传令兵咬着牙回应。 看着传令兵被抬走,王泽转头将令旗递给张勇。同时大声吩咐道:“传令下去,让骑兵撤回来。位于山前,第二道防线集结。 同时告诉副统领,我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让他务必再坚持,守住半炷香的时间!” “是,尊令。” 张勇接过令旗,立刻转身策马而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王泽继续喊道:“黎庶,砚秋回来没有?” “回禀将军,还……还没有。” 另一边的黎庶,扫视一圈人群后开口回答。 “既然没回来,那么就不能再等了!” 转头看向左边,那个相对平坦的石壁。王泽继续大声喊道:“韩劲春,过来。” “将军,有啥吩咐?” 一个壮硕的汉子,听到喊声后跑了过来。虽然腹部伤口还在渗血,但是却浑然不在意。 他便是秦加月的亲卫队长,也是这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附耳过来” 王泽招呼他靠近一些,继续用秦加月的声线说道:“你马上挑选,二十个轻伤,且身手矫健的兄弟。 利用白杆钩镰枪,爬上左侧石壁。 留下一半人放绳梯,而你带着另外一半人。为兄弟们,蹚出一条路来!” “嗯,要得。” 韩劲春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郑重的点点头。 看着他转身即将离去,王泽再一次开口嘱咐道:“劲春,一路小心。成败在此一举,拜托了弟兄!!” “将军放心,韩某定不负所托。我等就算是死,也要趟一条路出来。” 韩劲春眼神坚定,双手抱拳行礼后。转身大步流星,朝着伤兵所在的区域跑去。 “能动弹,能攀岩的兄弟伙。起来起来,都跟我走……” 很快就聚集起二十几人,朝着左侧的山崖而去。 目送他们远去的背影,王泽转头再次喊道:“黎庶,过来。” “将军,啥子事?” 匆忙跑过来的青年,带着一脸的疑问。 王泽的目光扫过,那些呻吟的伤兵。对着他纷纷道:“你带人,把受伤的兄弟。还有那些战死的弟兄,全部抬到左边大石头后面。 等山崖上放下绳梯,立刻带着大家转移。” “要得,我马上去办。” 黎庶点点头回答,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有些急切的问道:“将军,那您呢?” “我去前方,支援副统领。” 王泽不由分说,直接翻身上马。一把抓过自己的长枪,就要朝山下而去。 守在四周的几个亲卫见状,立刻跑过来跟着翻身上马。 黎庶看到这一幕,顿时一脸焦急的喊道:“将军,要不得!您伤这么重,去不得,去不得啊!!” “瞎说,有啥去不得? 我秦加月只要没死,就不能躲在弟兄们后头。你无需多说,立刻执行军令!” 王泽没有给黎庶,更多劝说的机会。直接一拍战马,就要朝着第二道防线冲去。 因为在那里聚集了,张勇调回来的一百骑兵。 “将军,将军等一等!!” 就在他即将冲出去的一刻,一个中年军医跑了过来。 “吁……” 勒住战马缰绳,转头看过去问道:“徐叔,何事?” “将军,这里还有一些麻沸散。您带在身上,必要的时候喝一点,可以缓解伤痛。但是切记,不能大口喝!” 军医徐沐看了看,战马上脸色煞白,胸甲还有渗血的秦加月。从腰间摘下一个葫芦,神情担忧的递了过来。 伸手接过递来的麻沸散,直接仰头喝了一大口。原本剧烈疼痛的伤口,稍微得到了一些缓解。 “将军,不可啊!” 看到他这个喝法,徐沐立刻开口制止。只是话才刚落下,王泽又仰头喝了一大口。 “徐叔无需担忧,现在我需要亢奋!” 看到军医紧皱的眉头,王泽笑着摇摇头回答。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一拍战马疾驰而去。 “哎,量大伤身呐!” 只听见身后隐约传来,徐沐叹息的声音。 第126章 冲阵突围 “吁…………” 勒住战马缰绳,稳稳的停在众人面前。 “将军!!” 而原本正在休息的骑兵们,看到自己主将到来。立刻站起来翻身上马,刹那间做好了战斗准备。 王泽这一刻,仿佛忘记了疼痛。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战士的脸庞。 看到他们衣衫褴褛,浑身血淋淋的模样。虽然有一些狼狈,但是精气神却依然在。 带着欣慰的语气,对所有人喊道:“兄弟们,都辛苦了!” “呵呵呵……”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一阵笑声回应。 举起手中的长枪,王泽再次大声喊道:“而今情势危急,我也不再啰嗦。只想问问诸位,可还能征战否?” “能……能……能……” 给出的答案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的犹豫。 看着士气依旧高涨的骑兵,王泽接着大声喊道:“前方战场,九死一生。要你们现在去送死,怕是不怕?” “不怕……不怕……” 同样是整齐划一的回答,语气中带着坚定的意志。 就在王泽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却听到一个比其他人,慢半拍的声音喊道:“不怕,那个牛日滴才怕呢!” “哈哈哈哈,对对对。牛日滴才怕,哈哈哈哈…………” 这个迟滞的声音,引起了大家的哄堂大笑。原本沉重的氛围,也在此刻变得轻松不少。 “呵呵……嘶……” 王泽也笑了笑,不过却牵动胸前的伤口。 稍微停顿一下,他才一扬长枪。铆足劲大声喊道:“好……很好!既然弟兄们都不怕死,那就请诸位,随我一起冲阵。 兄弟们,给我杀!” “杀杀杀!!!” 百人齐声呐喊,一时间山坡上杀意凛然。 残阳如血暮色沉,天边的火烧云,与战场上的血光相互映照。让天空与大地都蒙上一层,猩红的血色雾霾。 再加上一声声惨叫,以及不曾停歇的喊杀声,更是令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王泽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冲刺在队伍最前沿。枪尖闪着冷冽的寒芒,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紧紧跟在他身后的,除了之前的五个亲卫外。还有刚刚去传令,已经调兵回来的张勇。 满编十五人的亲卫队,此刻在身边的就剩下六人。 借着冲刺的空档,王泽转头大声喊道:“张勇,你不要跟我去冲阵。” “啥子?不行,我绝对不当逃兵!将军你在那里,我就在那里。” 听到不让自己跟着,张勇顿时就急了。 看到对方激动的神情,王泽继续喊道:“不是让你当逃兵,而是有别的任务。” “将军,啥子任务?” 听到有新的任务,而不是当逃兵,张勇这才没有反驳。 眼看时间不多,马上就冲到前沿战场了。王泽立刻喊道:“你去找到副统领,告诉他。最好的防御,其实是进攻! 要让队伍动起来,别像一潭死水。只有流动起来,才有新的活力与希望。” “尊令,我这就去。” 明确任务后,张勇就打算离开。 “等等,我还有话说。” 不过王泽却开口拦住他,继续大声交代道:“传达完的我意思后,再找副统领调集五十名弓弩手。 全部带上破甲弩,跟在我们冲阵队伍后面,或者游走战场边缘。专挑叛军主将,或者扛大纛人,给见一个射杀一个。” “好,晓得了!” 确认将军已经交代完后,张勇一拍战马加速冲了出去。 三百多米的距离,在战马全力冲刺下,也仅仅只需要片刻功夫。而且经过前两百米的加速,速度也已经提升起来。 “轰隆……轰隆……轰隆……” 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在山谷中不停回响。虽然只有一百骑,但是却有万马奔腾的气势。 当最后一丝阳光落下,大地即将被黑暗主宰时。冲阵的骑兵队伍,恰好出现在战场边缘。 “将……将军,是将军来了。兄……兄弟们,将军来了啊!” 战马奔腾的马蹄声,就像是不断擂动的战鼓。振奋着战场上,每一个白杆士兵的心。 而叛军听着马蹄声,虽然还没有看见对方。但是马蹄每一次踏下,就像是敲击在他们心头一般。 不见其人,但闻其声。百骑飞奔,同样卷起漫天尘土。 就像山上有一条土黄色怒龙,张牙舞爪俯冲而下。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冲着山下的叛军而来。 虽然只有区区百骑,但却有种势不可挡的架势。 冲阵的骑兵还未到,却已经在叛军心里,留下了畏惧的种子。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马蹄声也越来越响。 这种恐惧的感觉,在叛军士兵心里无限放大。 近了! 已经能看见,高速飞奔的战马。 有些叛军士兵,握着武器的双手。都因为内心恐惧,而不由自主的颤抖。 “咚咚咚咚咚咚” 随着每一次马蹄踏下,地面都跟着一起震动。一些细小的碎石子,跟着有节奏的跳了起来。 更近了! 马蹄扬起重重踏下,鬃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马背上的骑士浑身浴血,手里的骑枪闪烁寒光。逆光晃眼这么一看,就像是来自阴间的阴兵鬼将。 不但握着长枪,抓着盾牌的手在颤抖。额头上的汗水,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叛军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才区区百骑。而自己这边,却足足超过两千之众。 力量如此悬殊,反而却异常恐惧! “哗啦啦……轰隆隆……啊啊啊……!!!” 然而他们还未,等到白杆兵的骑兵。却有一波滚石雷木,自上往下砸了下来。 砸出滚石雷木后,白杆兵有序分开左右。为自家冲击而来的骑兵,让开了一条道路。 等到这些叛军,好不容易从慌乱中回过神。还没来得及捡起武器,冲阵的骑兵就到了眼前。 战马飞奔冲撞而来,马蹄扬起狠狠踏下。闪着寒光的骑枪,在惊恐的眼中逐渐放大。 长枪穿过叛军头颅,枪尖枪杆都沾着鲜血。 骑士继续向前,无头尸体轰然倒地。被后面的战马踩踏,直接变成一滩肉泥。 一石激起千层浪,战场一下陷入白热化。温热的鲜血抛洒,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冲阵的白杆骑兵,一往无前。不管不顾,闷头拼命冲击。 他们撕开一道缺口后,后面自然有步兵跟随。扩大撕开的口子,同时补刀绞杀敌军。 自从马兹良接到,调回骑兵军令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秦加月有冲阵的想法。 于是立刻下令,让前面几排士兵顶住攻击。撤回一些防线士兵,开始收集石头跟木头。 同时将自己的队伍,划分成了三个战力等级。分别是一等战力,以及二三等战力。 安排第一战力,跟随冲阵骑兵,拓宽前面撕开的口子。而第二战力留下断后,应对敌军合拢之后的压力。 至于第三战力,那些受伤的士兵。只需要跟在第一战力身后,埋头往前跑就行了。 而叛军却是,听到马蹄声后才开始准备。仓促之下根本组织不起,很有效的防御措施。 并且在遭遇骑兵冲击之前,还被马兹良的滚石打乱了部署。 本就凌乱的盾阵,在遭遇滚石袭击后。如何又能防得住?骑兵携带的巨大冲击力。 有心算无心,自然赢面更大。叛军虽然人多,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王泽率先接触敌军,手里的白杆枪直接投掷出去。就像是一根标枪,划破空气击碎一面盾牌。 战马借助冲击力,后退发力腾跃而起。碗口大的马蹄,重重踏上凌乱的盾阵。 在这巨大的压力下,盾阵直接四散分离。一个叛军的身体被马蹄踏下,胸口出现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 倒地后根本来不及惨叫,身体直接被踩得四分五裂。血液混着污秽物,飞溅得到处都是。 面前的盾阵虽然被踏破,但是却有几杆带血的长枪。从人群中探出来,直刺向战马的腹部。 王泽拔出腰间双剑,双手发力左右横扫,砍断刺来的长枪。只是枪头虽然断了,枪杆还是刺中了马腹。 但是在铁甲的防护下,战马没有任何损伤。 解决了刺来的长枪,双剑再次重重劈下。这一击不但劈碎盾牌,同时也劈在叛军身上。 一股鲜血飞溅而来,全部喷在王泽脸上。 感受到这股温热,他却没有丝毫停顿。手里的长剑猛的突刺,插进一个叛军的胸膛。 来不及抽回长剑,战马就已经往前飞奔。俯身捡起投掷出的长枪,侧身就砸在前方的盾牌上。 只见盾牌碎裂,枪尖刺破一个叛军的身体。利用战马前冲的惯性力,生生将其给举了起来。 随后震动枪杆,又把他给甩了出去。又是一阵血液抛洒,钩镰枪把肠子都了出来。 王泽不会去管,被自己攻击的叛军,到底死了没有?他要做的就是,一往无前的冲击。 就像是一枚破甲的箭头,直刺敌人的心脏。 至于身后的事情,自然有紧紧跟随的亲卫,以及其他冲锋的骑兵补刀。就算个别侥幸不死,只要受伤倒地,也会被马蹄踏成肉泥。 长枪挥舞鲜血飞洒,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冲破盾阵之后,骑兵面对叛军的步兵,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再加上身后,马兹良率领的步军跟随。终于将敌军的防线,给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过情势却,依然不容乐观。毕竟叛军有兵力优势,白杆兵却已经伤亡惨重。 第127章 浴血奋战 “铛铛铛铛铛……” 急促的金锣声,突然在叛军阵中响起。正在疯狂反扑的士兵们,听到鸣金收兵的声音,顿时就愣在当场。 高坡上叛军主将赵奎,一把将传令兵推开。铜铃般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正在撕开防线的白杆兵。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秦加月这个小白脸,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身旁的副将急忙问道:“将军,这白杆兵攻势渐弱。咱们鸣金收兵,岂不是给了他们喘息之机?” “喘息?” 赵奎重重一捶身旁的旗杆,震得旗幡簌簌作响:“你没有瞧见,方才冲阵的骑兵身后。那些弓手正猫着腰,往咱们中军摸? 他想以攻代守,用骑兵撕开口子搅乱阵型。再让弓弩手偷摸,射杀主将和旗手断我指挥。 这套把戏骗得了别人,可瞒不过老子!” 他继续抬手扬鞭,指向左侧山坳大吼:“传我将令,让右翼的遁甲营顶上去,不求击退骑兵,只把他们往山坳里逼! 记住,死死咬住,别让他们调头!” 副将一愣:“那中军,这边?” “中军?” 赵奎眼中闪过狠厉,不假思索的吼道:“让后营的刀斧手压上,把那些跟在骑兵身后的白杆步军截成两段! 秦加月想让队伍流动起来?老子就先给她拦腰砍断!”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调五一百名神射手到高坡来,别管那些骑兵,就盯着白杆兵里穿甲胄的。 秦加月肯定在那伙人里!他想偷射老子,老子先让他尝尝,被箭雨盯着的滋味!” 随着令旗挥舞,军阵中响起整齐的呼喝。原本散乱的阵型,竟如潮水般重新聚拢。 盾甲营如同一道铁墙,硬生生逼着白杆军往后退。一直将他们逼入,狭窄的山坳才停歇。 赵奎望着,乱中有序的自家阵型,冷哼一声:“秦加月,你的算盘打得响,可老子的反制,更要你的命!” “希望你能喜欢,老子给你准备的惊喜。嘿嘿嘿……” 目光越过自家战阵,看向还在冲杀的敌军。赵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王泽他们的突袭冲阵,虽然打了叛军一个措手不及。但是也只造成敌军,短时间的混乱而已。 就算成功杀伤数百人,但是却没有伤及根本。 等到叛军反应过来后,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开始合拢被撕开的口子。刚刚突围出去没多远,队伍的尾巴就被,疯狂涌来的叛军死死咬住。 王泽手里的长枪,卷着血花扫倒三名敌兵。 战马前蹄猛的踏下,踩倒一个冲上来的叛军。前蹄才刚一落地,后蹄跟着发力,踢飞一个企图偷袭的敌人。 为了抵挡白杆兵的冲锋,叛军竟用十数具尸体,垒成了一道临时矮墙。矮墙后密密麻麻的长矛,正如一条条毒蛇般攒动。 “勒马!” 王泽嘶吼着猛拽缰绳,战马紧急停人立而起。 “咚咚咚咚咚” 山崖之上战鼓擂动,敌军即将发起反击。这沉重的战鼓声,震动着交战双方的心神。 王泽听闻鼓声,立刻抬头环视战场。却瞥见位于左侧的山壁上,有影影绰绰的人影窜动。 他顿时心里一惊,怀疑是叛军的弓箭手。 “嗡……唰……” 果然还没来得及提醒,破空声已如蜂群过境。无数闪着寒芒的箭矢,瞬间便急射而来。 一些来不及应对的骑兵,直接被射落马下。甚至有人连中十几箭,直接被射成了刺猬。 王泽挥舞长枪,挑飞五六根利箭。但是却有更多的羽箭,朝着他这边射了过来。 就在他提枪,打算继续抵挡的时候。不料胸前的伤口崩开,鲜血再一次渗透而出。 突然的剧烈疼痛,让他反应迟滞了一下。眼看箭雨临身,却没办法躲开了。 “将军小心!”亲卫李三见状,猛地扑过来挡在他身前。 “咻咻咻……噗嗤,噗嗤,噗嗤!!” 三支羽箭穿透铁甲,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李三的血喷在王泽脸上,手却仍死死攥着马缰。最后宛如一个血人,重重滚落下马。 身后的几个亲卫见状,顿时睚眦欲裂。但是却没有办法,只有悲痛的呼喊一句: “三哥” 接着便一拥而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射来的箭矢。根本就来不及伤心,本能的履行保护将军的使命。 这边是身为亲卫,存在于战场上的意义。 王泽忍着剧痛,挥剑斩断射向马眼的箭矢。摘下腰间的葫芦,仰头猛的灌了一口。顺势一把提起,李三倒地的尸体。 正好这个时候,赶来的步兵举起盾牌。组成一个临时盾阵,挡住了敌军的箭雨。 李三已经死了,没有一丝生机。但是他却用自己的命,保住了主将秦加月。 所以他的脸上,并没有痛苦的神情! 王泽双眼血红,却也来不及伤心。作为军队主将,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 将他的遗体,交给身边的士兵。扯下背后的披风,再一次绑紧胸前的伤口。 随后便透过盾阵缝隙,继续打量战场的形势。 这才发现四周的叛军,竟不再一味猛冲。而是像潮水般退后半步,形成一个松散却密不透风的圆阵。 当最后一缕光线,掠过叛军的头顶时。让他一下看清楚,对方手中的兵器。 那是一半长矛,一半带着倒钩的铁链。 “是铁锁阵!” 王泽心中一沉,这种阵法专克骑兵。铁链交错能缠住马腿,长矛则负责收割落马的骑士。 他的百骑已折损近半,还有大部分被箭雨困在阵中。战马腾挪不开,只能徒劳地用马蹄刨着满地血泥。 “跟我冲左路!” 王泽长枪指向前方,铁链最稀疏的位置。那里有个扛着令旗的叛军,正声嘶力竭地发号施令。 “杀……啊啊啊……” 战马刚冲出两步,地面突然震颤起来。左侧山壁竟滚下,数十块磨盘大的石头,砸得白杆兵人仰马翻。 刚刚组合成的盾阵,一下子被砸得七零八落。这一下骑兵们,又再一次暴露在敌军的箭矢下。 就这么一眨眼的时间,就又倒下好几匹战马! 原来叛军早就在,两侧山坡布好了伏兵。撕开的口子根本不是破绽,而是诱敌深入的陷阱。 “马字旗!是副统领来了!”一声惊喜的呐喊,引起了王泽的注意力。 他立刻抬头看去,发现叛军一阵骚动。从他们侧翼方向,冲出了一支队伍。 第128章 措手不及 马兹良手里的双锏,上下翻飞奋力劈砸。为身后跟随的白杆兵,扫清挡路的敌军,同时带出了被困的骑兵。 当他冲到跟前,看到王泽胸前渗血的披风。急切的喊出三个字: “左翼走!” 王泽几乎在同时,抬枪指向左前方。那里的铁链交错,缝隙比别处宽出半尺,正是马兹良眼神示意的方位。 “铛!” 马兹良双锏磕飞两支长矛,铁索缠上他坐骑前蹄的刹那。他猛地翻身跃起,靴底在鞍桥一踏。 竟踩着叛军的肩膀,一跃飞扑过来。 王泽恰好挥枪,挑开迎面的链钩。枪杆斜斜递出,让马兹良脚尖在枪杆上借力。 他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双锏带着风声砸倒两名矛手。落地的时候,正好挡在王泽左后方。 “你肋下的伤?” 王泽用枪杆支地喘息,余光瞥见马兹良甲胄下渗血的绷带。 “皮外伤。” 马兹良咧嘴笑,双锏突然左右开弓。打飞两支射向,王泽后心的冷箭。继续开口说道:“你那葫芦里的好东西,分我半口?” “这是麻沸散,你可悠着点!” 王泽扬手抛过葫芦,同时长枪毒蛇般窜出,挑飞马兹良头顶的链锁。 马兹良接住葫芦的瞬间矮身,双锏扫向敌军下盘。两人一高一低,枪影锏风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 当王泽,再次扯紧披风时。马兹良已带人,在前方清出丈许空地。 转头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可以继续前行。 “将军!张勇带弓弩手来了!”而就在这时候,右侧传来惊喜的叫喊。 “咻咻咻……” 王泽转头看去,只见有几十道黑影,正沿山脊线疾奔。破甲弩的机括声连成一片,一支支箭矢激射而出。 叛军弓箭手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倒下十几二十人。 而山脊的另一边,也有二三十道身影。正借助夜色的掩护,偷偷朝着敌军弓箭手摸去。 他们好像应该是,沈砚秋的斥候小队? 王泽现在,不能使用任何神通。就连自小练习的端公术,也都施展不出。 刚才滚石砸下的时候,他就尝试过了。 虽然他不能使用法术,但是却又能在黑夜中视物。双眼中闪着微微绿芒,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张勇的弓骑兵,吸引了叛军弓箭手的注意力。不等对方反击箭雨到来,就策马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沈砚秋这边的斥候,趁着对方被张勇吸引。如同一个个暗夜幽灵,从黑暗中窜了出来。 脆皮呆射弓箭手,哪里是擅长游走刺杀,刺客们的对手? 他们手持双刀,毫不留情的快速挥舞。每一次手起刀落,都带走一个人的性命。 “啊啊啊……” 鲜血抛洒,惨叫成片。叛军上百弓箭手,很快就倒在血泊之中。 肆意收割刺杀完,这些叛军弓箭手后。 沈砚秋的斥候小队,再次隐没进黑暗中,悄无声息消失不见。但是王泽却知道,他们已经摸向刚才滚石方向。 并且张勇这个时候,也出现在了主战场。 冲在最前的叛军百夫长,刚刚才举起弯刀,咽喉就被弩箭洞穿。滚烫的血液喷射而出,飞溅在身后同伴惊恐的脸上。 “就是现在!” 王泽借着叛军,阵脚松动的瞬间。长枪横扫逼退三名铁链手,突然翻身下马。 亲卫们见状纷纷效仿,放弃战马从拔出短刀。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手持短刀战斗,反而更加灵活。 不过这也是受到,沈砚秋突袭叛军弓箭手的启发。 一脚踩在叛军尸体的胸膛,借力跃起的刹那挥刀。锋利的刀刃划破,两名长矛手的脖子。 滚烫的鲜血喷洒,洒在染血的甲胄上。让原本发黑的血迹,一下子变得猩红。 虽然战斗取得一些成效,但叛军的后续兵力,仍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就像涨潮的海水,刚退去一寸又漫上三尺。 王泽的左臂被铁链扫中,骨头传来钻心的疼。他咬着牙反手将短刀,插进面前叛军的心口。 一脚踹飞后,继续扑向下一个。然而杀着杀着,却无奈的发现。 越来越多的叛军,正爬上两侧山壁。自己的这支军队,竟被彻底困在了谷底。 不过既然沈砚秋,已经现身战场。那就说明山上的伤兵,已经成功爬上崖壁撤离。 那么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带着冲阵的队伍突围! “咻咻咻” 弩箭破空声又一次响起,机括声咔嚓咔嚓不断。刚才倒下的叛军百夫长,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随着持续的咻咻声响,叛军将领一个接一个倒下。扛着写有‘大西军’大纛的壮汉,更是已经换了好几茬。 张勇带领的弓骑兵,化整为零游走在战场角落。时不时放出几支冷箭,射得叛军人心惶惶。 不但如此,叛军盾阵营也发生骚动。十几个黑影窜入盾阵,左冲右突疯狂杀戮。等到对方反应过来时,又离奇的消失不见。 眼看铁锁阵已破,盾阵也在斥候小队突袭下即将瓦解。 王泽立刻抓住机会,飞奔向战马的同时大声喊道:“上马,快点上马。突围,往西南方突围!” “上马,往西南方位突围……” 听到他喊出的话语,身边的几个亲卫,立刻大声传达军令。同时也各自翻身上马,以最快的速度聚集。 同时战场上,响起一个悠扬的口哨声。这个声音不断变化,像是在传达某个意图。 并且口哨声此起彼伏,响彻这个混乱的战场。像是在给出回应,又像是在商讨约定着什么? 已经率先上马的骑兵,在王泽的带领下,围绕着战场奔跑起来。他们手中的长枪每一出击,都会有几个叛军被抛飞。 上马的骑兵越来越多,已经达到五十骑左右。并且还有更多白杆兵,在到处寻找战马。 就算自己的战马已经战死,也在想办法骑叛军的战马。 因为叛军将领赵奎,原本打算用骑兵对抗骑兵。但是他却没有想过,不是骑上马就能算骑兵。 那是要经过长久训练,不断提升磨砺,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骑兵。更别说与一支,骑兵精锐对抗了。 白杆兵身经百战,乃是大明精锐部队。岂是他们这些乌合之众,能与之对抗的存在! 要不是仗着埋伏偷袭,再加上数倍兵力优势。根本就没办法,困住这样一支队伍。 “将军,等一下!!” 眼见骑兵冲势已成,王泽一扬长枪就打算率先出击。然而就在这紧要时刻,却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于是他猛提缰绳,紧急勒住战马转头望去。发现一个瘦弱的身影,正骑着一匹战马飞奔而来。 手中长枪杀敌之际,开口询问道:“砚秋,何事?” “将军,往东北突围。 右侧五里开外,有一条隐蔽的干枯河床。并且再往前行,便是一片密林。 可以藏身,摆脱敌军!” 沈砚秋尽量简洁,提出了侦查到的信息。并且还给出了,合理的撤退方案。 王泽听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大声下令道:“全军听令,往东北方向突围。” “全军听令,往东北方位突围…………” 几个亲卫以及身边的骑兵,立刻大声传达下去。 刚才的口哨声,再一次响彻战场。原本摆好的阵型,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将军,您率领大军先走。我们弓骑兵留下,为大家断后!” 张勇看到叛军铁锁阵,有再一次成形的迹象。 王泽也看到了这一点,不过却没有同意。而是大声下令道:“张勇带领弓骑兵,为大军开路。砚秋你的斥候队,负责配合保护。” “将军,我留下断后。沈砚秋,你为大军开道。” 张勇执意留下,依然想要为大家断后。 但是王泽依然不允许,并且沉声吼道:“这是军令,立刻执行!” “是,尊令!” 两人不敢有多余的话语,知道军令如山不可撼动。 弓骑兵与斥候队相互配合,给盾阵营制造混乱。而已经成冲势的骑兵,在王泽的率领下猛的撞了进去。 这东北方位,看似防备森严。倒是穿破盾阵后,却并没有多少阻碍。虽然人数依然不少,但是战力却很弱。 这样的障眼法,竟然连王泽都给骗了。 马蹄踏骨头的脆响,混着兵刃交击的铿锵。手中长枪如银龙探爪,借着战马冲势猛地一挑。 前方两名举刀的叛军,便像断线风筝般腾空而起。血珠溅在他染尘的甲胄上,晕开点点暗红。 五十骑白杆兵结成楔形阵,枪尖斜指苍穹。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锥,狠狠凿进叛军阵列。 最前排的骑兵臂力惊人,长枪横扫间,竟连叛军举着的盾牌,一下被砸得粉碎。牌后士兵闷哼着倒地,瞬间被马蹄碾入泥中。 有叛军试图,用钩镰枪拖拽马腿。却被侧后方跟上的白杆兵,反手一刀削断手腕。惨叫声刚起,便被淹没在阵列推进的轰鸣里。 沈砚秋的斥候队,像泥鳅般穿梭在乱军之中。 他们不与敌军缠斗,只专挑盾阵衔接的缝隙钻。手中短刀寒光乍现,总能精准挑断叛军握盾的指骨,或是顺着甲胄缝隙捅进要害。 有个斥候甚至,踩着叛军的肩膀跃起。在空中旋身,一刀劈开旗手的脖颈。那面刚竖起的叛军旗帜轰然倒地,引得周围叛军一阵骚动。 张勇的弓骑兵,则在侧翼游走。箭矢破空的咻咻声,一直从未停歇过。 他们专射叛军的马队,几轮齐射下来,那些临时拼凑的叛军骑兵,便是人仰马翻。受惊的战马四处乱撞,反倒冲垮了自家的阵型。 不过半个时辰,东北方向的缺口越来越大。王泽勒马回望时,身后已跟着近三百名突围的白杆兵。 虽然人人带伤,眼中却燃着悍勇的光。 战场另一端,赵奎眼睁睁看着,那支银枪铁骑消失在密林边缘。顿时气得一把,将手中马鞭摔在地上。 他身旁的亲兵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他猛地一脚踹翻: “废物!都是废物!” 先前还以为用盾阵,和铁锁能困死这群残兵。没料到对方竟然,能在眼皮底下找到,干枯河床的路径。 更没算到,白杆兵的骑兵竟凶悍至此。自己那些乌合之众组成的骑兵,在对方枪下就像纸糊的一般。 布置在西南方向的陷阱,这下算是白费了! “将军,要不……追?”偏将颤抖着问道。 赵奎死死盯着密林入口,那里枝叶晃动,已经没有白杆兵的影子。他咬着牙,指节都捏得发白。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秦加月,你个小白脸。就算让你逃了又如何? 如今襄阳城马上就破了,你们又能逃往何方?只能像是孤魂野鬼,到处游荡罢了!” 风声卷着他的怒吼,掠过战场。却只换来密林深处,几声隐约的口哨回应。 那调子轻快得,像是在嘲笑一般。听得赵奎胸口一阵翻涌,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第129章 襄阳烽火 汉江的水汽裹挟着硝烟,在襄阳城头弥漫成一片灰黄。 李存孝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叛军大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垛口上的箭簇。 那是三天前,刚从叛军尸体上拔下来的。箭杆上还刻着一个,“秦”字。 “将军,叛军又开始填护城河了!”副将赵武的声音带着焦急。 李存孝俯身望去,果然看到有三百名叛军。推着装满沙土的木箱,正猫着腰往护城河挪动。 城根下的尸体,已经堆到半人高,新的尸体还在不断叠加。原本清冽的护城河水,早变成了浓稠的血红色,连鱼虾都翻着白肚浮在水面。 “放火箭!” 李存孝的声音刚落,城墙上的百张弩机同时轰鸣。火箭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过晨雾精准地射进木箱堆里。 沙土遇上火箭本不会被点燃,但叛军为了加快速度,竟在木箱外层裹了油脂。一时间火借风势,瞬间腾起三丈高。 三百名填河兵成了火人,凄厉的惨叫顺着风飘进城里。连街尾的老槐树,都抖落了几片叶子。 但叛军的动作并未停歇,接着就又派出一队人,举着盾牌推着木曼继续填河。 “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战鼓声,就像暴雨前的惊雷。五万叛军组成的方阵,开始缓缓往前移动。 就像是一大片黑云,朝着襄阳城碾压而来。 李存孝缓缓抬起头,眼神中看不出波澜。只是悠悠道:“还真是,黑云压城城欲摧啊!” 城下最前排的盾兵,举着七尺厚的榆木盾。盾面用铁皮包裹,连破甲弩都只能射出浅浅的凹痕。 他们身后是长枪手,三丈长的枪阵,如密林般刺向天空。枪尖的寒芒在朝阳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再往后便是,被抬着的数十条云梯。以及足足有六架,用于攻城的云车。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仿佛敲击在守军的心里。叛军每一步踏下,地面都跟着一起震动。 “呜……呜呜呜…………” 城墙上响起战争号角,守城将士也做好了防守准备。 十数丈高的城墙,宽度也只有四五丈。但就是这么宽的城墙上,却是人头攒动,挤满了守城的士兵。 他们各司其事,已经做好战斗准备。 只是滚石雷木弩箭羽箭,都已经所剩无几。床驽拍杆等器械,早就已经被摧毁。火油也已经用完,金汁倒是煮了几大锅。 好在还有一些投石机,维修后还能正常使用。 “投石机准备!”李存孝扯着嗓子喊道。 城墙上的二十架,配重式投石机同时绷紧绞盘。石弹手们扛着磨盘大的青石,呼喝着将其固定在抛杆末端。 当叛军方阵推进到百步之内时,李存孝猛地劈下令旗大喝: “放!” “呼呼呼呼……” 绞盘转动的吱呀声刺破鼓点,二十块青石在空中划出弧线。呼啸着砸进盾阵,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最中间的盾兵,连人带盾被砸成肉泥,盾阵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但还没等城上发出欢呼,后排的叛军立刻涌上来填补空缺。 有人甚至用同伴的尸体当盾牌,继续往前快速挪动。 “这帮疯子!”赵武啐了一口。脸上溅到的血珠,顺着胡茬滚落。 李存孝没说话,他注意到叛军阵后。出现了十辆奇怪的车,连车轮都包裹着铁皮。 车身上开着数十个孔洞,正被牛群拖拽着缓缓靠近。 “是一窝蜂!” 老兵王二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恐惧。 李存孝心头一紧,一窝蜂是叛军的秘密武器。一辆车能装百支火箭,十辆车齐发,足以将城头烧成火海。 他刚要下令,集中火力摧毁这些车。叛军阵中却突然响起号角,十辆一窝蜂同时停下,车身上的孔洞里冒出火光。 “卧倒!” 李存孝将赵武扑倒在地的瞬间,火箭如蝗虫般掠过城墙。 城东南角的箭楼被直接命中,干燥的木料噼啪作响地燃烧起来。守在那里的二十名士兵,没来得及惨叫就成了焦炭。 更可怕的是,有些火箭带着锁链。射中城楼后,竟将铁链另一端的铁爪,牢牢钉在木梁上。 叛军是想,顺着铁链爬上来! “砍断铁链!” 李存孝嘶吼着,挥剑斩断一根飞来的铁链,火星溅在他脸上。 赵武抱着一桶,桐油泼向城墙。火舌顺着铁链往下窜,把试图攀爬的叛军烧得坠落城下。 但更多的铁链仍在不断射来,就像蜘蛛吐出的丝线,一点点缠绕住这座孤城。 帅府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马祥麟紧锁的眉头。 案上的襄阳城防图,已经被朱笔圈点得密密麻麻。西城的粮仓、北城的水门、东城的军械库,每一处都标着危字。 “将军!叛军的攻城车,已经到了外城楼下。” 副将陈忠的声音,带着沙哑与低沉。他的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那是昨天在城头被流矢划伤的。 马祥麟抬头看他,发现这个平日里,嗓门比谁都大的汉子,眼皮下竟布满了血丝。 “守城的弟兄们,还能撑多久?” 马祥麟的声音很平静,手指在图上西城位置重重一点。 因为那里是襄阳,最为薄弱的地方。不但城墙比别处矮了三尺,十年前还曾经修补过。 “西城最多撑到后半夜。” 陈忠咬着牙回答,随后又接着说道:“三星营的弟兄已经打光了,现在守在那里的都是民壮。他们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手里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马祥麟沉默片刻,突然起身走到墙边,摘下挂在那里的长枪。枪杆上的红缨早已被血浸透,变成了紫黑色。 转身对着陈忠说道:“你带五百精兵,现在就去西城。 把民壮撤下来,换上咱们的人。告诉弟兄们,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尊令” 陈忠眼皮跳了跳,但依然点点头。不过又想起一件事,随即开口问道:“那将军,北城怎么办?” “我去北城。” 马祥麟的回答斩钉截铁,完全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他知道,叛军的主力。肯定会从水门突破,那里才是真正的杀场。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枚虎符。塞进陈忠手里:“拿着这个,要是我没回来,你就接过全城的防务。 记住,就算守不住。也得给城里的百姓,留下一条活路!” 陈忠的手开始发抖,他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样。 马祥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到案前。 拿起一支狼毫笔,在城防图上写下一个守字。墨迹透过纸背,在桌面上晕开一个深色的圆斑,就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对了” 马祥麟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继续说:“把粮仓里的粮食分了吧,给守城的弟兄们饱餐一顿,总不能让弟兄们饿着肚子打仗。” “好的” 陈忠用力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走。 马祥麟望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语气陈忠的说:“告诉西城的弟兄,要是听见北城的鼓声变了,就往东南方向撤。 那里有艘渡船,能载他们去江南!” “属下,尊令。将军,保重!!” 陈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猛地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帅府。 马祥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拿起长枪走到门口。城头上的厮杀声,已经越来越近。 叛军的呐喊、兵器的碰撞、与百姓的哭嚎。交织在一起,成了这座孤城最后的挽歌。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硝烟,和血腥的味道。 “来人备马,去北城。” 马祥麟的声音,在空荡的院子里回荡。 “尊令” 院外的亲兵齐声应和,甲胄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马祥麟翻身上马的瞬间,看见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而西城的方向,火光正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天。 他握紧长枪,枪尖的寒芒在晨光中一闪,仿佛要刺破这无边的黑暗。 “出击!” 一声怒吼从马祥麟口中迸发,战马驮着他冲向北城。 身后跟着的亲兵们拔出刀来,刀刃在朝阳下划出一道道雪亮的光痕。襄阳城的最后一战,开始了。 第130章 白杆悲歌 北城的厮杀声,早已盖过了晨雾里的鸡鸣。 马祥麟踩着,满地断箭登上城楼时。水门的木栓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每一次撞击震动后,都有血水从城砖缝隙里,渗透飞溅出来。 他抬手抹去额头的血污,却看见叛军的投石机,正将燃烧的油罐抛向城头。油罐炸裂的瞬间,火油如金蛇般窜上城墙。 守墙士兵的惨叫声里,混着皮肉烧焦的糊味。在浓烟里翻卷成,令人窒息的热浪。 “将军!西南角的马道被炸开了!” 一名亲兵的甲胄,被火燎去了半边,露出的皮肉已经炭化。他指着城墙下那个,丈余宽的缺口嘶吼。 只是话音未落,就被一支流矢射穿了喉咙! 马祥麟反手将长枪,插进城墙砖缝。借力跃过燃烧的火墙,落在缺口内侧的斜坡上。 这里的白杆兵,正用长枪组成枪林。枪尖斜指天空,像一片在狂风中颤抖的芦苇丛。 他们的白布条,早已被血浸透,在硝烟里泛着暗沉的红。但是却依旧紧紧缠在枪杆中段,那是马家军世代相传的记号。 意味着:“枪在人在,枪折人亡!” “把滚石推下去!” 马祥麟的吼声劈开火海,三名白杆兵立刻扑向,垛口边的巨石。 他们三个都带着伤,其中一个的右腿,已经不自然地扭曲。虽然走路都吃力,但是却依旧用肩膀死死顶住石棱。 “轰隆……” 滚石轰鸣着,砸进缺口下的叛军堆里。城下惨叫哀嚎声中,混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更多叛军已经,踩着同伴的尸体爬上来。为首的汉子挥舞着带链的铁锤,锤头的尖刺上还挂着,半片血淋淋的铠甲。 马祥麟亲卫营统领马承宗,突然从斜刺里冲出。他的左臂空荡荡地晃着,断口处的布条早已被血泡成紫黑色。 仅剩的右手攥着枪杆,枪尖直取那汉子咽喉:“吃我一枪!” 他的吼声里带着破风的锐响,枪尖却在离目标三寸处顿住。一支弩箭从侧面,射穿了他的腰腹。 箭簇从后背穿出时,还带着一串碎肉。 马承宗闷哼着转身,用枪杆将放箭的叛军砸下城墙。自己却像是一棵,被砍倒的大树般轰然跪地。 临死前,他奋力将长枪插进城墙。枪杆上的白布条在风中抖了抖,像是一只折翼的白鸟。 “承宗!” 马祥麟目眦欲裂,提枪便冲了过去。 枪尖穿透一名叛军胸膛时,他清晰地听见,对方肋骨断裂的脆响。紫黑色的枪缨甩动间,血珠溅在他的脸上,温热得像刚烧开的酒。 “啊……呀呀…………” 他踩着叛军的尸体跃上缺口,长枪横扫如秋风扫叶。三名正在攀爬的叛军,惨叫着坠下城墙。 却又有更多,戴着铁盔的头颅。从云梯顶端冒出来,密密麻麻如蚁群过境。 “将军!弓箭快用尽了!” 城楼上的亲兵,将最后一壶羽箭掷过来。箭壶砸在马祥麟脚边,滚出的箭支不足十支。 他弯腰抄起三支,弓弦拉满如满月。三箭齐发正中三名叛军的咽喉,箭尾的白羽在混乱中剧烈颤动。 “轰隆……哐当……” 就在这时,城下传来震天动地的巨响。叛军的撞城锤,终于撞开了水门。 铁制的门闩,带着木屑飞射上天。数十名手持长刀的叛军,如潮水般涌进城洞。 守在门后的二十名白杆兵,突然齐刷刷半跪在地。将长枪柄狠狠砸进石板缝隙,枪尖斜指地面组成一道铁棘丛。 为首的老兵张诚已经六十岁,战前他本可以,随着民壮撤到江南。却执意留在城头,说要给战死的儿子报仇。 此刻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沾着烟灰。浑浊的眼睛里,却燃着骇人的光。 当叛军的刀锋劈来时,他猛地起身用肩膀顶住枪杆。让枪尖从斜下方,穿透了对方的小腹。 “小兔崽子,尝尝爷爷的枪!” 他的喊声还没落地,就被两把长刀同时劈中脖颈。头颅滚落时,嘴里还咬着半块没嚼完的麦饼。 那是昨夜分粮时,他省下来没舍得吃。本来想留给幸存的孩子,此刻却已然没有机会了。 马祥麟只觉得,心口像被巨石碾过。 他提枪跃下城楼,枪杆点地的刹那借力旋身。枪尖划出一道半圆的血弧,将围上来的叛军逼退三尺。 “白杆兵,随我杀!” 他的吼声撕开硝烟,残存的三十余名白杆兵,立刻就聚拢过来。他们的甲胄早已破烂不堪,有人断了胳膊,有人瘸了腿,却没人后退半步。 枪尖齐齐指向叛军,像一群被逼到悬崖边的孤狼。 厮杀,从辰时持续到午时。马祥麟的长枪,不知挑翻了多少敌人。 枪杆上的木纹里,塞满了凝固的血垢。就连握枪的手掌,都被磨得血肉模糊。 他看到十六岁的马小宝,被三名叛军围住。 那孩子的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稚气。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松手,最后抱着一名叛军滚下城墙。 坠落的瞬间还在喊:“杀,杀啊!” 也看见伙夫老王,举着菜刀冲上来。 他本是负责给城楼送水的,却在看到儿子战死的尸体后。抄起家伙就冲进了敌阵,菜刀卷了刃就用牙咬。 最后被乱刀,砍成了一摊肉泥。 看见……太多了,太多熟悉的面孔在他眼前倒下。像被狂风扫落的叶子,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飘零。 “咻” 一支冷箭突然从斜刺里射来,穿透了他的肩胛。剧痛让马祥麟闷哼一声,却反而激起了更深的悍勇。 他转身拔下箭矢,带起一串血珠。反手将长枪掷出,贯穿了放箭者的胸膛。 就在这时,叛军将领带着十余名精锐扑了上来。他们的长刀上都刻着狼头,刀光如林直取他的要害。 马祥麟赤手空拳迎了上去,折断一名叛军的手臂夺过长刀。刀刃碰撞的火花在他眼前炸开,他看到自己的亲兵一个个倒下。 看到城墙外的叛军,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看到西城的火光,已经蔓延到了北城的角楼。 “城……破了吗?” 他喃喃自语,后背又挨了一刀。 这一次他没能站稳,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冰冷的城墙上。城墙砖的凉意,透过染血的甲胄渗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叛军将领,狞笑着挥刀砍来。马祥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刀掷出去,却只划伤了对方的胳膊。 长刀落下的瞬间,他抬头望向天空。正午的太阳,被硝烟遮得昏黄,像一只流泪的眼。 他仿佛看见,江南的渡船正在离岸。看见陈忠带着士兵,往东南方向撤退。看见百姓们扶老携幼,终于踏上了生路。 “守住……活路了……” 他笑了笑,嘴角涌出的血沫染红了下巴。 同时也看见母亲,站在万寿寨烽火台的身影。失去意识之前,最后吐出两个字:“奶……子,孩儿不孝了!!” “咚……” 几个人影从箭楼坠落,重重砸在青石地板上。 马祥麟战死的消息,像野火般传遍北城。 “将军……将军,一路好走!!” 残存的白杆兵,发出悲怆的呐喊。他们放弃了防御,像疯了一样,冲向叛军最密集的地方。 最后一名白杆兵,被乱刀砍倒时。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半截枪杆插进城墙。枪杆上的白布条,在风中剧烈飘动,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帜。 破城的叛军,如决堤的洪水漫过街巷。昔日青石板路上,车水马龙的襄阳城,此刻却成了人间炼狱。 民房上燃烧的火舌,舔舐着飞檐斗拱。将雕花的窗棂,烧成卷曲的黑炭。瓦片在烈焰中噼啪作响,偶尔有烧红的横梁坠落,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火星。 街道上堆满了尸体,鲜血流淌汇聚成小溪。有穿着破烂甲胄的士兵,有抱着孩子的妇人,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些都是各种原因,没能离开的平民百姓。 孩童的哭喊声,被刀砍声淹没。老人的求饶声,被火焰吞噬。只有偶尔响起的战马嘶鸣,提醒着这里曾是座活生生的城。 南街上的绸缎铺被洗劫一空,华贵的绫罗绸缎散落在地。被马蹄和脚步碾成泥污,上面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脑浆。 米行的粮仓被撬开,却没有一粒米谷。只有混着血和粪便,发出酸腐的气味污垢。 水井里漂着,层层叠叠的浮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是承受不住煎熬,自己跳井自杀。有的却是被叛军,砍杀后丢进去的。 清澈的井水,早已变成浑浊的血水。 偶尔有挣扎的手从水里伸出,很快又被新的尸体压下去。水面上漂浮的木桶和扁担,还保持着百姓打水时的模样。 帅府里的油灯,早已被叛军打翻。案上的城防图被血浸透,那个用狼毫写下的守字,也变得模糊不清。 墨迹和血渍混在一起,像一朵在纸上腐烂的花。 马祥麟曾经,挂过长枪的墙壁上。还留着一道深深的刻痕,那是枪杆磨出的印记。 此刻正有血,从砖缝里渗出来。顺着刻痕缓缓流淌,像一行永远写不完的诗。 暮色降临时,襄阳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北城的水门处,马祥麟的尸体,被叛军吊在城门上。甲胄早已被剥去,赤裸的身上布满刀伤。 唯有那双眼睛还圆睁着,望向东南方。期盼那一艘渡船,载着幸存的百姓驶向江南。 江风吹过,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仿佛还能听见,马祥麟最后的吼声: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而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城砖下。白杆兵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里,正有新的嫩芽在悄悄生长。 第131章 军情紧急 “铛铛铛铛铛铛” 清脆的铜锣声,响彻在山林中。并且还夹杂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呼喝声。 原本正在,往上搜索的叛军。听闻锣声与喊声,竟然转身往后退去。 “撤了,敌军撤了??” 埋伏在密林中的白杆兵,满脸都是疑惑的神情。 不过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犹如潮水般往后退去。并且越走越远,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撤退了,敌军撤退了!!!” 也不知道是谁,轻声喊了一嗓子。不过很快又觉得不妥,赶紧闭上自己的嘴巴。 沈砚秋躲在灌木丛,亲眼看到叛军撤离。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却觉得是好事。 他转头四顾,看了一眼身边的士兵。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的神情。 有的抓住枪杆的手,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要不是害怕惊扰敌军,说不定早已欢呼出声。 那是对胜利的渴望,也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习惯性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手下说道:“你们继续盯着,我回去报告将军。都打起精神来,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是,明白!”几个斥候轻声回应,其他人也郑重点头。 沈砚秋离开灌木丛,钻进一个更加茂密的丛林。又拐了好几个弯后,这才来到临时营地。 所谓临时营地,其实就是一个更加隐蔽,相对平坦的地方。用树枝加上茅草,搭建了几个简易窝棚。 这些简易窝棚里,躺着的都是伤兵。还有几个军医,正在焦急的忙碌着。 由于药品物资缺失,重伤的士兵都无法医治。只能让他们躺在那里,熬过来就能活命,而熬不过的都已经死了。 营地里到处都充斥着,低沉压抑的惨叫哀嚎声。 由于大多数战力,都已经派出去埋伏。营地的守卫也很薄弱,只有一些轻伤的士兵,以及十几二十个暗哨。 脚踏着染血的枯草地,耳边充斥着低沉的呻吟。就连沈砚秋这样的人,心跳都不由自主的加速。 走过第五个窝棚,终于来到所谓的中军大帐。其实也就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窝棚。 此刻军帐内,主将秦加月已经睡下。只有副统领马兹良,还在看着行军地图。 王泽躺在一个,用茅草树叶铺成的床上。张勇与黎庶左右陪伴,其余几个亲卫也分守各方。 身上的铠甲已经卸下,伤口也重新上药包扎。脸上的血污也擦了一下,看上去还带着一些儒雅之气。 他虽然已经闭上眼睛,甚至还打起了呼噜,但是却并没有真的睡着。身体已经陷入沉睡,但是灵魂却依然活跃。 想着这一夜,所经历的事情。还有战场上,奋力厮杀带兵冲阵。 他甚至都还有些怀疑,到底是不是真实发生? 从一开始的被动接受身份,到后面的得心应手指挥。这个转变的过程,也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其实王泽的内心,一直都崇敬着女将秦良玉。 在万寿寨的时候,站在烽火了望台上。更是仿佛看到,秦良玉英姿飒爽的样子。 后来进入地底,看到白杆兵将领陵墓。逐一看过他们的事迹后,更是对整个白杆军充满了敬意。 如今却意外,来到这个时间节点。能够亲自体会,并与他们一起上阵杀敌。 对于王泽来说,这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受秦加月的影响,打心眼里尊敬爱护这些士兵。所以在最后突围的时候,才执意要求自己留下为大军断后。 至于所需忍受的伤痛,对于他而言就是小儿科。 毕竟经历过地狱酷刑,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石磨碾压锯子锯、下油锅牛坑地狱,通通都熬过来了。 怎么还会,承受不住这一点疼? 还有在陵墓的时候,心里还在遗憾。翻来覆去都找不到,一本合适自己的兵书。 但是如今,穿越到秦加月身上。何愁还学习不到,排兵布阵的兵书兵法。 说不定西川八阵图,都有机会见识一番。 不过如今最为担心的,还是藏在陵墓下水道的肉身。若是找不到回去的办法,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可是不光阴气无法调用,追魂阵盘以及黑曜令牌,都莫名其妙消失不见。别说想办法回去,就是想去阴间都不行。 为今之计只能听天由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还是顾好眼前的事,想想要怎么带领大家冲出去。顺利到达襄阳城,看看能不能救回马祥麟再说。 “将军,将军呢?” 就在他的灵魂沉入脑海,打算休息片刻的时候。却有一个急切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不过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到副统领低声道:“小声一点,将军才刚刚睡下。毛毛躁躁的,所为何事?” “启……启禀副统领,叛军撤退了。叛军已经,撤退了啊!!” 沈砚秋已经压低声音,但是依然有些激动。 马兹良听到这个消息,也顿时喜上眉梢。不过还是谨慎问道:“你们能确定,叛军真的撤退了?” “千真万确啊,副统领。属下亲眼看着叛军离开,这才敢回来禀报。” 沈砚秋的回答斩钉截铁,直接就打消了马兹良的疑虑。 他本来打算转身进去,将这个喜讯报告给秦加月。但是回头想一想,又觉得还是先等一等。 将军才刚刚睡下,应该让他多休息一会。但是又怕不及时禀报,因此而耽误了军情。 就在他左右为难,不好取舍的时候。背后却传来一个声音: “公武兄,是有什么消息么?” “仲明,你怎么起来了?” 马兹良转回头,一脸诧异的看着秦加月。 而沈砚秋赶紧上前一步,再一次大声说道:“启禀将军,敌军撤退了。” “噢,撤退了?” 王泽手扶着下巴,低头思索起来。 “遭了!” 随后他便是脸色一变,有些急切的吩咐道:“砚秋,传令下去。队伍集结,准备开拔。 你们斥候队,先行一步。往前十里,为大军探路。” “仲明,发生了何事?” 看到他焦急的样子,马兹良不解的询问。 王泽伸出手,一指点在行军地图上。指着襄阳城的位置说道: “叛军咬着我们,追逐了一天一夜。现在眼看着,即将再次找到我们,却又莫名其妙撤退了。 导致他们撤退的原因,想来只有一个,那就是襄阳城。” “襄阳城!!” 马兹良顿时一惊,忍不住惊呼出声。 沈砚秋还有些不明所以,满脸疑惑的问道:“将军,敌军撤退是好事。您跟副统领,为何还如此紧张?” “襄阳城,危矣!” 王泽还没有回答,马兹良已经率先回答。 得知事态紧急,沈砚秋也不敢耽搁。赶紧拱手一礼,转身就朝外面跑去。 “等等” 看着转身的沈砚秋,王泽轻声嘱咐道:“注意敌军动向,别让人杀个回马枪!” “明白,将军放心。” 沈砚秋重重点头,快步冲了出去。 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王泽转头说道:“张勇,你也先行一步。带人回到最初的伏击点,找一找被冲散的辎重队。 若是找到了他们,便前往襄阳汇合。” “是,尊令。” 张勇拱手一礼,也急匆匆走了出去。 马兹良提起战刀,将其挂在腰上。又伸手拿起双锏,这才开口说道:“仲明你先穿甲,我先去集结队伍。咱们即刻出发,火速驰援襄阳。” “好,去吧。” 王泽点点头,走向自己的铠甲。 不过随即又回头嘱咐道:“公武兄,照顾好兄弟们。你自己也要,多多珍重!” “仲明,你也保重。” 马兹良点点头,转身迈步走了出去。 山风卷着沙尘掠过,带着彻骨的寒风。王泽指尖,抚过冰凉的铠甲鳞片。 目光落却在,地图上襄阳城的位置。那里的墨迹仿佛,正被无形的血色浸染。 马兹良的脚步声已远,帐外传来他沉稳的号令声。同时还夹杂着,甲胄碰撞的脆响,与士兵们急促的脚步声。 沈砚秋的斥候队,想必已经先行一步。消失在灌木丛林,先行为大军探路。 他们的马蹄声,会惊起树上的飞鸟。却惊不散,笼罩在襄阳上空的阴霾。 “将军,甲胄备好了。” 黎庶捧着头盔上前,见王泽眉头紧锁。边替他穿甲,边郑重的说道: “兄弟们都说了,只要跟着将军。哪怕是刀山火海,也敢闯上一闯!” “刀山火海,又有何惧?” 王泽接过头盔,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 叛军追了一天一夜,他们且战且退。全凭着一个拖字诀,才硬撑到现在。原以为能让大家喘口气,却没料到襄阳城危急。 “传令下去,轻装急行,今夜务必赶到襄阳外围。” 王泽戴上头盔,系带勒得下颌生疼。却让他混沌的思绪,变得清明了几分。 随后紧接着吩咐道:“告诉公武,不必等我。让前锋先探虚实,我带后队随后就到。” “是” 亲卫秦苏领命而去,窝棚内一片寂静。王泽最后看了眼地图,伸手将其卷好塞进怀中。 叛军骤然撤退,必是襄阳城内有变。或是叛军增兵,亦或是守军不支。 无论哪种情况,留给他们的时间都不多了。 他持枪走出临时帅帐,自上往下看去。发现马兹良他们,已经完成军队集结。 数条整齐的纵队,就像一条条蓄势待发的长龙。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向着襄阳进发。 第132章 突闻噩耗 夜露凝在草尖,结出一层白霜。 沈砚秋伏在沙丘后,指尖按在腰间短刀上。三名斥候如他一般,身形隐在夜色里。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队蹒跚的人影。 那伙人约莫二三十余众,只是个个带伤,穿着破衣烂衫。手里的长矛断了半截,却仍呈防御姿态,走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为首的是个,缺了左耳的汉子。握刀的手虎口崩裂,血痂混着泥污结成硬壳,眼神却像困兽般凶狠。 “是溃兵。”沈砚秋身旁的斥候,低声说了一句。 另一个斥候附和道:“看样子,不像咱们的人。” 沈砚秋没作声,依然还在观察。 发现这队人行进时,虽然脚步发飘,却始终保持着警惕。看他们的样子,绝非寻常流民。 “锵” 短刀出鞘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他打了个手势,三人呈三角包抄过去。 “谁?” 那汉子猛地转身,刀尖直指沈砚秋:“叛军的狗?” 他身后的几人,瞬间举起兵器。虽疲惫不堪,却无一人后退。 突然沈砚秋看到,其中一个人。破烂的甲胄上,竟然有白杆标记。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暗自低语:“是白杆兵?” 可眼下襄阳未到,怎会有白杆兵在此溃逃? “放下刀,报番号。”沈砚秋声音,压得极低。 “报你娘的番号!” 缺了耳朵的汉子,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继续怒斥道:“穿成这样,鬼鬼祟祟。你们是叛军细作吧? 兄弟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刀光骤然亮起,沈砚秋侧身避开。短刀架在对方脖颈上,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豁耳汉子的刀,离沈砚秋心口不过三寸。却被他用膝盖死死顶住,再难进半分。 “停手!” 沈砚秋吼道:“老子是,玉垒营。斥候队长,沈砚秋!” 这话一出,对方动作猛地一顿。 缺耳汉子盯着他眼睛,扯着嗓子喊了句:“你说啥子?玉垒营沈砚秋?是秦加月将军,统领的玉垒营吗?” “对,我家将军。就是玉垒营统领,秦加月。” 见对方提起将军,沈砚秋更加确信。眼前的这些人,肯定是白杆兵无疑。 但是却没料到,对方依然不信。那汉子再次举刀,并且大声怒斥道: “格老子滴,看来你们这些细作,还下了很深的功夫。连玉垒营,秦加月将军都晓得!” “喂,做啥子?我真是玉垒营滴!” 沈砚秋赶紧闪躲,并且大声的解释。 可是对方却不管不顾,一刀猛的劈下吼道:“玉垒营,乃是大将军的亲卫营。秦加月将军,乃是大将军的亲卫统领。 他们现在应该,在石柱万寿山。应该坚守在,大将军身边。啷个可能,会这个时候来襄阳?” “大将军,放心不下少将军。特意派我家将军,率领玉垒营前来支援!” 沈砚秋见对方如此固执,情急之下只能说出实情。 与此同时,就在他的身后,传出一个惊喜的声音:“宗明哥,是你吗?” “是我,你是哪个?” 听到这个声音,缺耳汉子身后走出一人。看向斥候队这边,带着疑惑询问。 得到对方确认,斥候队这边也很激动:“宗明哥,我是金大泽啊!” “金大泽,你是茶园坪金大泽??” 缺耳汉子身后的人,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浑身一震。虽然还有些不敢置信,但是却已经潸然泪下。 “是赵兴坪的彭宗明,是我们那边滴人!” 金大泽对沈砚秋点点头,确认了对方身份。 随后跑了出来,一把抓住对方的手。无比兴奋的说道:“对头,是我逗是我撒。宗明哥,你啷个在这里哦?” “我……我……我们,呜呜呜呜……” 彭宗明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大哭起来。眼泪鼻涕横流,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当啷” 豁耳汉子手里的刀落地,他愣愣地看着沈砚秋。也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是自家人……是自家人呐……!!!” 其余白杆兵也纷纷弃了兵器,有人脱力跪倒,有人捂着脸呜咽。 沈砚秋扶起缺耳汉子,指尖触到他断臂处的血。声音都有些发颤:“城里啷个了?少将军呢?” “破了……城破了……” 汉子哭得喘不上气,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叛军攻破襄阳城,南门、北门、西门、东门,几乎同时被攻破。 陈副将军,带着我们死守城楼。长矛捅断了就用刀,刀卷了就用拳头。 最后……最后将军,让我们突围。而他自己……他拉着三个叛将坠了楼……” “少将军,少将军呢?” 沈砚秋红着眼,急不可耐的大声询问。 缺耳汉子愣了愣,随后才回答:“陈副将军说,少将军去了北门。 北门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而最新被攻破的,也是北门方向。 我们听到有人在喊,马祥麟死了……马祥麟死了!!” “马祥麟战死!少将军战死了?” 沈砚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手里的短刀,哐的一声掉在地上。 马祥麟,白杆兵的少将军。那个总爱拍着他肩膀,喊小老乡的汉子,就这么没了? “将军让我们,一定把信送出去……” 豁耳汉子从怀里,掏出块染血的令牌。还有一本包裹的册子,以及一封上了火漆的书信。 嘴里嘟囔着:“襄阳完了……叛军主力正在清城。我们是拼死,才从里头杀出来滴……” 沈砚秋接过令牌,指节捏得发白。 “你们,跟我去见将军!” 他挥手示意,手下的兄弟警戒。自己翻身上马,往后疾驰而去。 夜风卷着呜咽,远处襄阳方向。大火依然在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沈砚秋策马冲出沙丘,身后的哭声被抛在脑后。只有奔跑的马蹄声,在旷野里急促地响,像在敲着催命战鼓。 秦加月的队伍,在十里外停留等待。 沈砚秋翻身落马,踉跄着冲到王泽面前。带着满身夜露与血腥气,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将军……襄阳城破,少……少将军……战死了!” 王泽正擦拭战刀的手,猛的停顿了下来。他抬头看向沈砚秋,双眼变得血红。 他沉默了许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战……战死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山崩前的死寂。 荒原上的夜风更紧了,卷着远处隐约的厮杀声。就像是刀子一样,撞在每个白杆兵的心上。 第133章 筹谋争议 王泽的手指,在刀柄上绷出青白的筋。喉结滚动了两下,突然将战刀狠狠掼在地上。 铁刃砸进土里的闷响,他沙哑着重复:“少将军,战死了?” 虽然王泽知道,马祥麟最后的结局。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一刻会来得这么快。 同时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的心痛? 到底是秦加月,残留的意识在悲痛?还是说自己被带入,内心真的感到悲伤,无法承受这个噩耗。 他打开包裹中的册子,发现是一本花名册。至于上有火漆的信,自然是马祥麟给母亲的绝笔信。 “逃出来的兄弟说……说北门破时,少将军他……” 沈砚秋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沙砾。 “放屁!” 一声暴喝从队列后炸开,马兹良快步飞奔而来。 他双眼放出摄人的血光,额头的青筋都在跳动:“少将军一身武艺,怎么可能……” 只是话才说到一半,却被自己带血的唾沫呛住。他比谁都清楚,襄阳北门有多么凶险。 可以想象叛军堆尸成山,也要往里冲的架势。马祥麟武艺再高,纵是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 “将军,我等拜见将军。我们……呜呜呜……” 身后的几人赶上来,跪在地上哭成一片。 看着这一群死里逃生,浑身伤痕累累的弟兄。王泽亲自上前,扶起缺了左耳的汉子。 同时对所有人,开口劝说道:“起来,都起来。诸位兄弟,都起来!” “快,给兄弟们拿些包谷粑。另外再找军医,给大家疗伤。” 恢复理智的马兹良,朝辎重队招招手吩咐道。 将绝笔信与花名册,递给身边的马兹良。王泽看向缺耳汉子:“兄弟怎么称呼,隶属于哪个营?” “回……回禀将军,小的叫谭志虎,隶……隶属于忠州营。 本来一直跟随少将军,清晨才被调配给陈忠副将军。跟随他一起前往支援西门,替换下帮忙守卫的民壮。 那个晓得与少将军一别,竟然成了天人永隔。 虽然大家都抱有,必死的决心。但还是心痛,心痛啊!!!” 手里的包谷粑还没吃,谭志虎再一次哭成泪人。 王泽耐心等待,等他稳定情绪。接着才仔细询问,关于襄阳城内的信息。 而此时白杆兵们,都在忐忑的等待着。 有的群情激愤,嚷嚷着要杀进襄阳城。为战死的兄弟们,以及少将军报仇。 而有的却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撤军回石柱? 这个结果并没有等太久,也就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王泽就已经了解完,关于襄阳城的布局信息。 他手持长枪站在高处,抬头环视一眼自己的军队。随后一脸凝重的喊道:“白杆子弟兵听令,家有老父母者出列。” 队列中一阵骚动,大家都有些不明所以。不过疑惑归疑惑,还是走出了几十人。 “家中独子者,出列。”看了一眼出列的人群,王泽继续大喊。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又有几十人走出队列。 王泽点点头,接着继续喊道:“家有妻儿者,出列。” 听到这里,士兵们已经明白了,将军此为何意。虽然已经听清,却没有人再走出来。 看到队列里,没有人走出。甚至还有人做出,返回队列的举动。 王泽脸上有些动容,再一次大声吼道:“家有妻儿者,出列!” 队列中,传出嘈杂的议论声。等待了许久,才走出寥寥数十人。 看了一眼队列里的人,又看了看走出来的人。王泽停顿一下喊道: “凡出列者,随副统领接应。其余子弟兵,随我进城!” “将军,我们是弟兄。一辈子都是兄弟!” 沈砚秋摇头笑了笑,直接走回队列之中。 其他人也毫不犹豫,纷纷返回队列。并且起身喊道:“我等,誓死追随将军!我等誓死追随将军…………” “好,很好。那诸位便随我,去闯一闯龙潭虎穴!” 王泽点点头,心里的热血在燃烧。一声令下,便要率军进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出现一个反对的声音。 “将军” 参军周明远从辎重队里钻出来,羊皮袄上还沾着草药渣:“襄阳城已破三个时辰,叛军正在清城。此刻进城,无异于……” “无异于什么?” 王泽猛地转头,猩红的双眼瞪过去。沉声说道: “等着叛军,把少将军的首级挂在城门上?还是等着野狗,啃食陈副将军他们的尸骨?” 周明远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叛军有二十几万人,就咱们这点人……” “是啊,将军。去不得,去不得啊!” 另外一名参将,李维也同样反对。并且还劝说道:“咱们玉垒营,本就只有五千人。您此次带出来的,只有不到一千五百人。 昨日遭遇埋伏,突围损失惨重。就算找回辎重队,又寻回放弃的战马。 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一千人。 再加上留守接应,准备撤退方案。真正能够进城的,不足一千人啊!” “就算是一个人,那也得去!” 马兹良将半截长矛砸在地上,双眼里滚下泪来:“少将军,是大将军的独子,是咱们白杆兵的根! 大将军曾经说过,马家人的血,得洒在该洒的地方。如今他洒在了襄阳,说什么也得把他带回家!” 王泽弯腰拾起战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周参军,清点能用的伤药和火折子。 沈砚秋带斥候队,摸清楚四门守军换岗的时辰。张勇你带一队人,备足叛军的衣甲。 纪宁你记忆力好,找逃出来的兄弟帮忙。画四张入城后的路线图,标出可能藏尸的地方。” 他每说一句,便有人应声。 周明远看着,王泽紧绷的侧脸。终究叹了口气问:“将军,您打算从哪门进?” “北门” 王泽的声音,没一丝波澜:“少将军在哪战死的,我就从哪把他带出来。” 沈砚秋抬头:“将军,北门是叛军主力所在……” “主力如何?老子杀的就是主力!” 王泽用刀鞘,指着襄阳城防图:“叛军刚破城,肯定在四处抢掠。他们觉得守军已死绝,警惕性会差些。 张勇带一队从东门,纪宁从西门。沈砚秋从南门,我走北门。 记住,找到遗体后。丑时三刻动手,寅时在鼓楼汇合。” 马兹良握紧双锏,一脸严肃的说道:“仲明你留下,我带人去北门。” “你留下,接应大家。” 王泽虽然果断拒绝,但是却转头劝说:“公武兄,兹事体大。撤退的安排,我只能交给你。” “你留下接应,也是一样的啊!” 马兹良摇摇头,坚持要自己进城。 “哎!” 王泽叹了一口气,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姑姑让我,照看好表哥。我不能让他死了,都不安生呐!” 第134章 尸山血海 马兹良喉头哽咽,眼里的血丝更浓了。他清楚的知道,秦加月这话里的分量。 因为临行前,曾向大将军保证。不管生死如何?定然要带少将军回家。 当时的誓言,还犹在耳边。甚至还说过:“生要同袍,死要同椁!” 马兹良,攥着长矛的手松了松。 终究还是重重,捶了一下王泽的肩:“北门凶险,你带足好手,我在城外等候接应。 寅时过了还没见人,我就带兵冲进去,与兄弟们生死相随!” “肉麻……” 王泽点点头,转身时战袍卷起尘土。 张勇带着十几人,穿破风雪回来。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大堆染血的叛军衣甲,甲胄缝隙里还嵌着碎骨与冰渣。 “将军,这些衣甲弟兄们试过了。穿着合身,应该能混过去。” 他声音干涩发哑,手里还攥着一块,从叛军尸体上扯下的腰牌。 腰牌上刻着:“后营哨卒。” 沈砚秋也回来了,靴底沾满血污:“北门换岗是丑时一刻,守卫多是新附的杂兵。这些乌合之众,喝酒赌钱的占了一半。 我在护城河外,找到多个排水口。几乎都可以,容纳一人匍匐进出。 特别是北门出口,距离少将军战死的城楼不远。”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炭笔勾勒的草图。上面用红点标出了,城楼附近的尸堆位置。 纪宁也同时回来,身后跟着个瘸腿的小兵。他是一个死里逃生,刚从北门逃出来的白杆兵。 回头看了一眼,纪宁才说道:“据说少将军最后,是从箭楼跳下去的。但是由于尸体太多,叛军到晚上才找到他。 此刻正悬挂于,北门城楼示众!” 抬头看了一眼,统领与副统领的反应。继续指着图上的西角楼: “陈副将他们的遗体,大概在十字街的军械库附近。刘三亲眼看见叛军,往那里拖过白杆兵的甲胄。” 王泽将战刀插向地面,刀尖抵着图上的北门:“张勇带三十人走东门,从城隍庙翻进去,直奔军械库。 纪宁带二十人走西门,去西市尸堆找遗体。 沈砚秋带二十人走南门,重点搜巡抚衙门附近。陈副将他们,最后退到了那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剩下二十多人:“你们跟我走北门,先摸进箭楼,再去西角楼尸堆。” 正说着,周明远抱着个药箱过来。里面有一些,金疮药和火折子:“将军,这是最后的药品了。只有这么多,兄弟们带上吧。” “嗯” 王泽点点头,示意他给大家分发下去。 周明远拿起药品,一个一个递过去:“叛军的伤兵营,应该在东门内。万一受伤被发现,往那边闯或许能混一时。” 大家都没说话,只是郑重的点点头。现场的气氛有些压抑,每个人的神经都已经绷紧。 王泽已经换好敌军铠甲,目光环视一眼身边的人:“兄弟们,此去九死一生。大家各自珍重,出发!” “将军,保重。” 沈砚秋最先出发,直奔襄阳南门。 二十几人就像是,二十几道幽灵。一头扎进黑暗之中,无声无息消失不见。 “将军,保重。” 接下来就是张勇,带队朝着东门而去。 “将军,保重。” 纪宁他们也走了,融入进黑暗走向未知。 王泽点点头,目送三队人离开。随后转头朝马兹良点点头,也带着人朝北门而去。 襄阳城外的旷野,早已被战火啃噬得不成模样。 冲天的火光,勉强穿透弥漫的硝烟。却照不亮这片,被死亡浸透的土地。 目之所及,泥土都被染成黑红。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半尺深的血泥。拔脚时都带着,粘稠的拉扯感。 腥臭气息,顺着靴底往上钻。混着尸身腐烂的酸馊味,在夜风里发酵成,令人作呕的瘴气。 若不是天气寒冷,恐怕早就引发瘟疫了! 数不清的尸体,层层叠叠堆着。有穿白杆兵铠甲的,也有叛军的皮甲。 更多的却是,布衣百姓的尸身。 它们横竖交错,姿态扭曲。有的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还有人的手指,已经深深抠进泥土里。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残枪断戟。看不清番号的战旗上,插着一具半腐烂的尸体。 还有的尸体,被马蹄踏碎了头颅。脑浆混着泥土,凝成褐色的泥块。 “呱呱呱……嘎嘎……” 最密的地方像座小山,乌鸦群压在尸堆上,黑压压一大片。喙爪翻动着腐肉,发出嘎嘎的哀鸣。 那声音尖锐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人耳膜生疼。 偶尔有野狗夹着尾巴,从尸堆后窜出来,嘴里叼着半截断臂。见了人影也不躲闪,只是咧开染血的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天上空空荡荡的,连只麻雀都看不见。寻常飞鸟早已,被这冲天的血腥和尸臭吓破了胆。绕着城池远远盘旋,绝不肯落下半分。 护城河的水早已不是清的,红得发暗恶臭难闻。水面浮着层层叠叠的尸体,堵塞了河道,不过现在都已经结成了冰。 浮冰下面有血水流淌,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水底呜咽哭泣! 靠近城墙的地方,断箭、折戟、碎掉的头盔和被劈开的盾牌,堆得像座废墟。有的矛尖还挑着破烂的衣甲,在风里晃晃悠悠。 王泽蹲下身,手指抚过一具白杆兵的尸体。甲胄上的枪眼被冻住,胸口的兵符被人挖走了,只留下个血洞。 他认得这铠甲的样式,是去年大将军亲自监造的新甲。而如今却成了,秦家子弟兵的裹尸布。 “将军,风往城里吹,再耽搁下去,尸气怕要熏得人睁不开眼。” 董瑞捂着口鼻,声音有些发闷。他身后的其它人,也都皱着眉头。 还有人忍不住,弯下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胃里早就空了,只剩酸水在翻腾。 王泽站起身,战刀在手里转了半圈。刀尖指向那片,尸山血海尽头的襄阳城门。 城门洞黑黢黢的,像巨兽张开的大嘴。正吞吐着城里飘来的焦糊味,以及他们这些即将进城的人。 “走” 他声音沙哑,刻意压低音量:“让弟兄们把口鼻捂住,小心一些。” 十几个亲卫默默点头,用布巾蘸了水捂住嘴,跟着王泽往城门挪动。脚下的血泥咕叽作响,像是在替这片土地哭诉。 头顶的乌鸦还在盘旋,仿佛在催促他们快一点,走进那座同样浸满死亡的城。 第135章 龙潭虎穴 丑时的襄阳城,像是一头淌血的巨兽。城墙垛口的火把,将影子拉得老长。 叛军的喝骂声,混着女人的哭嚎。还有尸臭以及酒气,全部混在在一起。 乌云低垂遮盖大地,天空黑得宛如锅底。仿佛天老爷都不愿看见,如此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王泽他们混在一队,换岗的叛军里低着头往北门走。细碎的雪花开始飘舞,哈出的气变成白雾。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守军的甲胄。发现这些人,军容凌乱头盔歪斜。手里的长矛倒扛着,腰间还挂着抢来的绸缎。 完全没有军队该有的样子,就是一群悍匪乌合之众。 “妈的,这城破得真没意思。” 一个络腮胡叛军啐了口,紧了紧身上的棉衣。接着继续说道:“白杆兵是硬茬,可架不住咱们兵强马壮啊。” 另一个瘦高个接话:“听说了吗?那个姓马的将军。坠楼前还杀了咱们三个百夫长,硬是抱着王将军一起滚下去的。” “切,在厉害又怎样?现在还不是,像一条死狗一样,任由我们摆布。桀桀桀……!!!” 络腮胡叛军的话,就像刀子扎进王泽的心里。他的手在袖管里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却没自觉。 过了吊桥,城里的血腥更浓。 原本青石板铺就的大街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穿着白杆兵甲胄的,也有布衣百姓。 一家绸缎铺的门板,被劈成两半。里面的布料乱七八糟,被随意丢弃,还有一些被踩满血脚印。 掌柜夫妇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攥着半截算盘。 “大家,动作快点!” 络腮胡催促他们,并且笑嘻嘻的说:“李将军交代,让我们去西巷那边。把那一带的白杆兵的尸首,都拖出去填护城河。” “好咧,快快快。”听说去拖尸体,这些人竟然还有些兴奋。 王泽他们跟着队伍,刚拐进西巷,脚步猛地顿住了。 巷口那棵老槐树下,靠着个穿副将铠甲的人。胸口插着三支箭,手里却还攥着半截断矛。 那矛杆上刻着个“陈”字,是陈忠副将军。 王泽手指关节泛白,眼睁睁看着两个叛军去,拖陈副将的尸体。其中一个抬脚就往陈副将脸上踹: “老东西,死了还攥着矛,想扎谁?” 他假装咳嗽起来,弯着腰往墙角退。转头眼神示意,身后的两个亲卫,让他们假意上去帮忙。 看着几人拖着尸体走远,跟着络腮胡叛军继续前进。几人有说有笑,不断向他刺探情报。 “妈的,真是倒霉。大半夜的,还要出来站岗!” 旁边一个叛军裹紧衣服,带着不满抱怨:“赵将军说,要亲自去西角楼,看看姓马的尸体。 不就是尸体嘛,有什么好看的,犯得着这么较真?” 他哈了一口气后,接着抱怨:“本来挂在箭楼上好好的,也不知道是哪路人马手贱?竟然把他丢在尸堆里。害得我们大半夜,还得去费劲翻找!” “嘘,快别说了。免得被听见,少不了挨一顿棒子!” 听到他的怨言,另一个叛军赶紧劝说。 王泽他们刚要上前,却看见街角处转出一队亲兵。个个甲胄鲜亮趾高气昂,簇拥着的将领正是赵奎。 他脖子上挂着骷髅串,手里把玩着颗人头大小的铁球:“都给老子精神点,谁要是让白杆兵的余孽混进来。 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是” 叛军见了他,赶紧站直身体。 亲卫们的手都按在了刀柄上,王泽却按住他们的手腕。低低说了声:“按原计划,去箭楼。” 箭楼里果然空着,只有两个叛军在角落里赌钱。铜钱撒了一地,桌上还有两个酒壶。 王泽亲卫的短刀,几乎同时出鞘。没等对方叫出声,血就溅在了赌具上。 从箭楼窗口往下望,西角楼的尸堆果然在冒烟。十几个叛军正用长矛翻挑着尸体,像是在找什么值钱东西? “将军,你看!” 一个亲卫指着尸堆中央,那里有具遗体被数支长矛钉着。铠甲虽然残破,背后的白杆兵徽记依稀还可见 这不正是,马祥麟惯用的虎头铠。 王泽刚要下令,就见远处火把如潮般涌来。赵奎带着亲兵,也来到西角楼:“把那姓马的拖出来,老子要亲自枭首!” “动手!” 王泽翻身跃出箭楼,亲卫们如离弦之箭扑向尸堆。叛军猝不及防,被砍倒了四五个,剩下的嚎叫着四散奔逃。 王泽挥刀斩断钉着遗体的长矛,刚要将马祥麟抱起来。就听见身后弓弦响,赵奎的亲兵已张弓搭箭。 “将军小心!” 一个亲卫扑过来,用身体挡在王泽身前。箭簇穿透他的胸膛,溅了王泽满脸血。 王泽红着眼,将马祥麟扛上肩,战刀舞得风雨不透。亲卫们结成刀阵,护着他们往外冲。 赵奎怒吼着挥铁球砸来,铁球擦着王泽的头皮飞过,砸碎了旁边的民房土墙。 “往帅帐方向撤!”王泽吼道。 他记得络腮胡说过,赵奎的帅帐就在附近,帐内亲兵也不多。 果然,叛军见他们往帅帐冲,竟犹豫了。谁也不敢,让主将的营帐被搅了。 趁着这间隙,王泽一脚踹开帅帐门。 赵奎正追得急,一头撞了进来。刚要骂娘,就被王泽反手一刀劈在颈间。 咚 那颗挂着骷髅串的头颅,重重滚落在地。 他的亲卫见状,发疯一般扑过来。不过却被十几把,带血的刀光给逼退。 王泽顺手捡起来,扯下赵奎的披风裹了。接着便扛着马祥麟,带人冲出后帐。 此时寅时的梆子刚敲过,鼓楼方向传来厮杀声。想必应该是,张勇和纪宁的队伍已到了。 “将军!” 刚跑过两个街道,就撞见沈砚秋从街角冲出。 他身后的亲兵,抬着三具遗体:“李存孝将军,和赵武千总的遗体找到了。还有,这是陈忠副将军。” “将军” 张勇也杀了过来,他虽然左臂中箭。但是却死死抱着一个,白发老将的遗体:“李存孝老将军的遗体,也找到了!” 叛军越来越多,火把汇聚成海。周围的呼喝声,更是此起彼伏。 王泽看了眼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大声吼道:“大家跟我来,往西门撤。副统领在三里坡接应!” “将军,你们带着遗体先撤。我们留下,拖住追赶的叛军。” 张勇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的迟疑。不待王泽回应,带人转身反方向而去。 王泽这次没有拒绝,他看着张勇的背影:“兄弟,保重!” 身后的惨叫声,伴随着兵器碰撞。血液飞洒头颅落地,二十几个亲卫的生命,只拖延了片刻时间。 大家轮流扛着遗体,刀光在晨光里织成血网。有人倒下了,立刻有其他人补上来,没人回头,没人松手。 等冲出西门时,接近两百多个亲卫。最后能出来的,只剩下三十多人。 并且个个带伤,却都死死护着怀里的遗体! 三里坡的马车已备好,随时做好飞奔的准备。 马兹良看见,王泽肩上的马祥麟。身体不由自主颤抖,两行眼泪滑落脸颊。 王泽将遗体,轻轻放在马车上。又把赵奎的头颅扔在旁边,像是完成了一场庄重的交接。 “走” 他翻身上马,战袍上的血已经结冰。回头看了一眼,依然浓烟滚滚的襄阳: “带弟兄们,回家!” 马车碾过血土,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 襄阳城的火光越来越远,血腥气却久久不散。马祥麟的虎头铠,在晨光里闪着微光。也像是在说: “回家了!” 然而张勇他们几十人,还有千千万万的白杆兵。却被留在襄阳城,永远永远都回不去了! 大雪纷飞,尸山血河都被覆盖。白杆战旗虽然残破,却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第136章 红雪映柩 寒冬腊月,天地为霜。白雪皑皑,到处都是银装素裹。 眼看马上到了年关,全城都在张灯结彩迎接新年。 大街小巷挂满红灯笼,家家户户都贴上红对联。杀年猪的杀年猪,备年货的备年货,好一番热闹景象。 虽然听说外面战火纷飞,几乎每天都在死人。 但是石柱城,却在秦夫人与白杆兵的庇佑下。身处动荡的乱世,却依然能够安稳过个好年。 大街集市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店铺招揽客人的吆喝声,更是此起彼伏。 小孩们穿着新衣,手里拿着糖果。三五成群蹦蹦跳跳,穿梭在人群中打闹嬉戏。 街角的老茶馆里,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门外的寒气。说书先生把醒木,往桌上一拍。 唾沫星子,混着茶香飞散:“要说这石柱城,能有今日安稳,还得提咱们秦夫人! 想当年,她带着白杆兵出川。那枪阵摆开,鞑子见了都得绕着走……” 底下喝着热茶的老汉们,纷纷点头附和。还有人指着窗外纷飞的雪: “据说外头,流寇叛军肆虐。听说不光到处杀人,房子也都烧光了。 再看咱这儿,你看这红灯笼,亮得跟白昼似的!” 穿粗布棉袄的妇人,端着刚蒸好的米糕走过。分了一些给孩子们,拍拍手说道:“那还得感谢,秦夫人护着咱们。 孩子们别忘了,明儿去土司都督府外的戏台子。听说有名角,要演夫人打胜仗的戏呢!” “好耶,有戏看咯!” 孩子们含着米糕,举着手里的红灯笼跑远了。灯笼穗子在雪地上,划出细碎的红痕。 卖糖画的摊子前,老师傅正捏着糖勺。在青石板上勾勒出,一杆长枪的模样。嘴里念叨着: “白杆兵的枪,沾了雪也亮堂!” 城墙上,士兵的甲胄上落了层薄雪。他们却浑然不在意,却依旧挺直如松。 望着城内暖融融的灯火,嘴里呵出的白气,与城楼上的灯笼交映。把石柱二字的匾额,照得愈发清晰。 这乱世里的一方暖炉,是他们用枪尖与热血,为乡亲们守来的年。 唯有都督府朱漆大门紧闭,将外面街市的喧嚣隔绝在外。 檐角的积雪被风卷着落下,砸在阶前的石狮上。这细碎的声响,衬得府内愈发死寂。 正厅里,炭盆的火明明灭灭。映着秦良玉,鬓边新添的白发。 她枯坐案前,死死盯着染了暗红血渍的令牌。那是马祥麟小时候,学习兵法练就武艺。她亲手打造的,白杆兵先锋令牌。 但是如今却成了,儿子战死的信物! 沈砚秋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说话的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大将军,这……这是,少将军最后整理的花名册,还有……还有一封信。” “噼啪” 案上的红烛,爆了个灯花。 昏黄的光线下,秦良玉的手指。缓缓抚过那封,字迹已有些潦草的信。 她认得,那是儿子的笔迹。每一笔都还是,那么的苍劲有力。 信里没有怨言,只说:“未能承继母志,护佑家国,憾矣!儿誓与襄阳共存亡,望大人勿以儿安危为念,且珍重自身!” “珍重自身,勿以儿为念!” 她没有哭,只是脊背挺得愈发笔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战场上,横枪立马的女将军。 可紧握令牌的指节早已泛白,指腹被粗糙的令牌边缘磨出了红痕。那无声的力道里,藏着足以压垮山峦的悲恸。 “知道了。” 许久,她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备棺椁,着素服。另外传令,都督府、万寿寨。即刻摘除彩灯红绸,换挂白幡挽联。” “夫人,城里呢?” 管家出门之前,小心翼翼的询问。 秦良玉摇摇头,轻声回答:“不必了,让大家过个好年吧!” “是” 管家点点头,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她没有要求,全城摘除彩灯红绸。因为不忍心夺去全城百姓,迎接新年的欢喜之情。 府外很快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摘除灯笼时竹架碰撞的脆响。以及红绸落地时,沉闷的回音。 而此时距离石柱城,十数里开外的官道上。正有一支队伍,迎着风雪艰难前行。 官道上的积雪,没到了小腿肚。数百人的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动。 眼力好一点的人,隔着风雪也能发现。眼前的队伍应该是一支,正在赶路的军队。 只是不见他们,打出任何旗号。身上穿的甲胄,有些人都不齐全。比一般的山匪流寇,都还穿得破破烂烂。 不过每个人的头上与腰间,都绑着一条白绫。这些白绫在风中飞舞,携带着莫名的悲伤。 冰冷的铁甲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四肢被冻得僵硬麻木,感觉就像不属于自己一般。 王泽蓬头垢面,双眼凹陷脸色苍白。胸口的贯穿伤,已经被冰冻不再渗血。 他的胸甲破损,沾满紫黑色的污血。完全已经看不出,铠甲原本的颜色。 披风早已不知去向,取代它的是绑在头上的白绫。 他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后是仅存的三十余骑兵。满编十五人的亲卫队,如今也只剩下黎庶与董瑞二人。 每当寒风吹拂而过,撕扯得胸前伤口一阵疼痛。 不过他却无暇顾及,眼睛警惕的注视着四周。手里的长枪在雪地里,拄出一个个深窝。 虽然已经进入石柱地界,但还是不敢放松警惕。因为一次又一次的袭杀,早已绷紧了他们的神经。 马兹良等人走在中间,簇拥着十二具黑漆棺木。这些棺木被裹在厚毡里,由四匹老马轮流拖拽。 最前面那具棺木上,覆盖着一面残破的白杆兵军旗。红底上的枪形图腾,早已被血渍浸透。 在风雪里微微起伏,像极了濒死者的呼吸! 在马兹良等人身后,还跟着一些布衣民众。他们也披麻戴孝,不时还有人失声痛哭。 时间回到半月前,将近一百五十人进城。最后出来的只有三十余人,外加十二具白杆军将领遗体。 王泽在路上算了很久,都算不明白。这一趟进城,到底是算亏了,还是算赚了呢? 用一百多人的性命,换回这十二具遗体! 不过要是再选择一次,或许他们还是会进城。因为他们就算自己死,也不愿意将兄弟丢下。 冲出襄阳城后,尾随的叛军穷追不舍。好在有大雪阻挡,虽然有零星战斗,倒也成功逃了出来。 只是这一路,人困马乏又缺医少药。有不少伤兵,都没能坚持下来。再加上一些战斗,又倒下了不少士兵。 最后粮草用尽,走投无路之际。 王泽率领还能战斗的士兵,剿灭了沿途的流寇山匪。得到他们的粮草物资,这才终于撑到了最后。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进入石柱地界。 他们一路保护着,白杆军将领遗体。还好是寒冬腊月,不用担心腐烂发臭的问题。 从西沱码头,进入西沱古镇后。 王泽命人,采买白绫棺椁。他不能战死的英魂,就这样窝窝囊囊回家。 可是镇上没有,这么多现成的棺椁,现做更是来不及。这让前往采买的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好镇上有一位,德高望重的族老。 在知道这件事情后,不但捐出了自己备用的寿木。还发动其它族人,凑齐了这十二具黑漆棺木。 并且还一起帮忙,整理遗容装殓入棺。最后更是扶灵相送,跟着队伍不愿离去。 第137章 魂归故土,人未归 “将军,前面就是石柱城了。” 身后传来压低的嗓音,黎庶看着前方的城池。他的怀里还抱着,马祥麟的佩剑。 剑鞘上的缠绳磨得发亮,那是他经常摩挲的地方。 王泽没回头,只是抬手抹了把脸。雪水混着温热的泪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在脖子里冻成了冰。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融入秦加月的角色。别说马兹良等人,就是一直跟随他的亲卫,都没有觉察出异样。 甚至有时候自己,都忘记穿越而来的事实。真真切切感受着,属于秦加月的一切。 这一路走来,与叛军厮杀。带伤剿灭,流寇山匪。 有人断了腿,就趴在马车上。有人没了手,就用牙咬着绳索。实在撑不住倒下的,最后都成了路边的雪堆,连块刻字的木牌都留不下。 北风卷着雪沫子,往石柱城的北城门洞里灌。守城的士兵裹紧了甲胄,呵出的白气刚散开,就被更冷的风撕成碎片。 “快看!”有人突然低呼,还有人警惕的举起长枪。 其余的士兵,抬头看向城外。发现城外官道上,有一堆蠕动的黑影。 起初他们以为,是赶年集的商队。 直到那抹白越来越近,才发现不是雪的白。而是缀在铁甲上,飘在风里的白绫。 “呜呜呜” 了望塔上的士兵,已经吹起了号角。守在城墙上的士兵,也做出了攻击准备。 只是当他们看清楚,盖在棺木上那面,残破不堪的战旗后。所有人的动作,一下子就僵住了。 “这……这是……???” 值守的偏将乃是,玉垒营百夫长秦加鸣。看到这一幕的他,此刻也是一头雾水。 白杆兵都在万寿寨大营,这一支队伍从何而来?会不会是流寇伪装,亦或者是叛军细作假扮? 最让人费解的还是,这支队伍为何?还拉着十几口,黑漆棺材。 不过秦加鸣,做为玉垒营的百夫长。跟随主将秦加月,经历过大大小小数十战。成熟将领该有的城府,他自然也还是有的。 虽然满心疑惑,但是却没有轻举妄动。 挥手制止了,了望塔上的观察手。集中眼力看向城下,正在靠近的队伍。 “是……是我们滴人?” 一个年轻士兵,揉了揉冻僵的脸,说出的声音发颤。 身旁的老兵,眯着眼看了半晌。突然按住腰间的刀,喉结滚了滚:“是白杆兵的旗号……那面旗是……” 残破的红底军旗,在风雪里挣扎。枪形图腾被血渍浸成深紫,像一块凝固的伤疤。 老兵突然矮了半截,不是冻的,是腿软了。 他守了半辈子城门,见惯了凯旋的热闹。也闻过败兵的血腥,却没见过这样的队伍。 三百多人的队伍,安静得像一串移动的墓碑。十二具黑漆棺木,在厚毡下若隐若现。 每一步都陷进雪里,拔出来时带着,令人心头发紧的闷响。 前方的雾霭里,石柱城的轮廓渐渐清晰。红灯笼串成的长链,从城门一直蜿蜒到街巷深处,就像一条烧得正旺的火龙。 王泽勒住战马,马鼻里喷出两道白气,在眼前散开。他抬头望着,石柱二字的匾额。 他仰头看向,那高高耸立的城楼。此刻却没有心情,观赏数百年前的石柱城门。 城楼上的灯笼还亮着,红得有些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身后的队伍,也齐刷刷跟着跪下。膝盖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白杆兵玉垒营,秦加月!” 他扯开嗓子,声音却依然沙哑:“护送少将军……回家!” 十二具棺木,在雪地里列成一排。残破的军旗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面棺木上的刻痕。 那是马祥麟的名字,还有其他十一位将领的名字。是兄弟们用匕首,在棺木上一笔一划刻下的。 这几个字撞在城门上,又被风雪弹回来。碎成无数片,扎进每个守城士兵的耳朵里。 而值守的偏将秦加鸣,听到秦加月的名字后。整个人如坠冰窖,当时就愣在原地。 老兵反应过来,猛地转身往城里跑。一边跑一边喊: “快!快去报给夫人!白杆兵回来了!带……带了棺椁回来!” 远处的都督府里,正厅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 秦良玉放在案上的手,忽然猛的攥紧。指节抵着令牌上的血渍,那暗红的颜色在昏黄的光里,像极了襄阳城头未干的血。 她听见了! 隔着飘飞的风雪,她听见了那声回家。 正厅里的死寂忽然碎了,碎在她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哽咽声。她依旧没哭出声,只是挺直的脊背猛地晃了晃。 “当啷” 案上的令牌被带得滑落,砸在地上发出脆响。在这空旷的厅里,像一声迟来的丧钟。 外面的风雪还在刮,可石柱城的红灯笼,似乎一下子就暗了。呜咽的狂风就像是,战士的英魂在放声痛哭。 “少……少将军,哥……哥……!!” 秦加鸣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城下飞奔而去。 而在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放……放吊桥,开……开……开城门……” “吱呀” 城门一声开了,像一张被冻僵的嘴。吊桥还没放稳,秦加鸣的靴子,已经踩上结冰的木板。 他奔到秦加月面前,目光却越过跪在雪地里的人影,直勾勾盯在那排棺木上。手指抖得像风中残烛,几次想掀开毡布,又猛地缩回袖中。 “哥……这……这是……?” 他声音异变,就像是被冻裂的木柴:“少将军他……” 王泽没抬头,掌心按在冻硬的雪地上,指缝里渗出血丝。胸口的伤口被扯开,疼疼痛让他额头冒汗: “少将军,以及兄弟们,都永远留在襄阳城。那里已经是人间炼狱,尸骨如山血流成河!!!” 风突然转了向,卷起棺木上的残旗。 红底上的枪形图腾,拍在秦加鸣脸上,带着铁锈与血的腥气。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腰撞在随行兵卒的甲胄上,才没当场栽倒。 城楼上的灯笼,突然灭了两盏。像是被风,卷着雪扑了烛芯。 值守士兵,举着火把的手都在抖。 火苗在风雪里,缩成一团团金红的星子。照见城门口积起的雪堆,像一座座小小的坟茔。 王泽重新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冷的雪。身后三百人依旧跪着,十二具棺木在风雪里沉默,像十二座没刻字的丰碑。 第138章 雪落城门,红褪白生 王泽催马进城,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的雪沫子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不知是哪家灶上蒸了年糕,正往街面上飘。 街上还是热闹的,穿新衣的孩子举着糖画跑过。糖画师傅刚捏好一杆长枪,正笑着往孩子手里递。 卖鞭炮的摊子前,围着一群人。讨价还价的声音,裹着白气散开。 茶馆里的说书声,还在绘声绘色的讲着。醒木一拍,屋内听客喝彩声不断。所有的赞美喝彩,都是为了赞扬秦夫人……。 直到门前走过的队伍,马蹄车轮碾过雪地。带着一身寒气和血腥味,撞进这片喜庆欢乐里。 最先安静下来,反而是闹腾的孩子们。也是他们最先发现,沿着街边走来的队伍。 有一个举着红灯笼的小童,差一点撞到行走的马匹。他好奇的仰头看去,却看见脏兮兮的马上,骑着一个同样脏兮兮的人。 只见这个人蓬头垢面,就像是一个叫花子。浑身腥臭扑鼻,还有一股骇人的煞气。 他身上的穿着的铠甲,已经脏到看不出颜色。胸前的铠甲裂开,沾满紫褐色的血渍。 “当啷” 灯笼掉在地上,小童哇地一声就哭了。这哭声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里,涟漪一圈圈荡开。 糖画师傅的糖勺,直接僵在半空。糖浆滴在青石板上,凝成一小片透明的冰。 茶馆里的喝彩声戛然而止,说书先生的醒木停在半空。满屋子的人都转过头,看见那面残破的军旗。 看见棺木上飘起的白绫,看见士兵们脸上冻成冰碴的泪痕。 “那……那是秦将军?” 一个挑着年货的老汉,突兀的扔了担子。往前凑了两步,看清王泽的脸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王泽认得他,是城南卖腊肉的张屠户。一个月前出征时,他还塞给过秦加月一块,腌好的腊猪腿。 王泽想点头,却发现脖子已经冻得转不动。只能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结成冰粒,滑落在马鬃上。 “棺木……是……” 有人指着那十二具黑漆棺木,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灯笼穗。 马兹良从队伍里走出来,摘下头盔,露出满是冻疮的脸。声音嘶哑:“是十二位将军……从襄阳……抢回来的。” “襄阳?” “抢回来的?” “那少将军呢?” 众人的问话,像雪片一样砸过来。 王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红血丝。他抬手按在胸前,那里藏着马祥麟的半截枪缨,是从尸堆里刨出来的。 他没说话,只是催马往前走,队伍跟着动起来,棺木碾过雪地的声音,在喧闹的街市上越来越清晰,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人心。 不知是谁?率先摘下了门口的红灯笼。 是街尾的布店老板娘,她踩着凳子。颤抖着把灯笼取下来,露出光秃秃的竹架。 接着是隔壁的酒坊,掌柜的亲手扯下红绸。动作快得,像在撕什么烫人的东西。 再然后,是家家户户的门楣,红灯笼一个个消失。红对联被人用白纸盖住,刚贴上去的福字,也被手掌抹得模糊。 孩子们手里的糖画掉在地上,被马蹄碾成碎渣。长枪的形状混在泥雪里,再也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才有眼尖的人发现。都督府早已挂上白绫白帆,进出的人也都穿麻衣素服。 “快回家!都回家去!” 有人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原本拥挤的街市瞬间空了大半,只留下满地狼藉。 掉在地上的糖果、翻倒的年货担子、被踩扁的鞭炮……还有那支沉默的队伍。在一片狼藉里,往都督府的方向挪动。 王泽路过老茶馆时,看见说书先生正蹲在地上。用袖子擦着醒木上的唾沫星子,擦着擦着,肩膀就开始抖。 满屋子的老汉都低着头,手里的热茶早就凉了,却没人舍得放下。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穿粗布棉袄的妇人挤在门口,手里还端着没分完的米糕。米糕上落了一层雪,白得像坟头的纸。 “张婶”王泽勒住马,声音轻得像叹息: “明儿的戏……不唱了。” 这一刻的王泽,已经不再是王泽。收敛了属于自己的一切,真真正正变成了秦加月。 感受到他熟悉的一切,也经历着他的痛苦。 “啪” 妇人手里的米糕,地掉在地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却只是捂住脸,蹲在雪地里哭起来:“呜呜呜呜,天老爷哦……你为啷个不开眼呢?呜呜呜……” 哭声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整条街。 不知从哪家先传出呜咽?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啜泣。最后汇成一片压抑的嚎啕,混着风雪,往都督府的方向飘去。 朱漆大门敞开着,秦良玉就站在门口。 玄色素服的下摆,扫过阶前的积雪。鬓角边的白发,在风雪里微微颤动。 她没哭,也没说话。 只是望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望着那面残破的军旗,望着棺木上飘起的白绫。 直到王泽翻身下马,跪在她面前。并且忍着疼痛,从胸前甲衣拿出半截枪缨。 “大将军” 秦加月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说出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血沫: “少将军……殁了。属下无能,只抢回十二具遗体……” 秦良玉接过枪缨,指尖触到那片粗糙的红。突然想起马祥麟小时候,总爱抓着她的枪缨玩。奶声奶气地说: “娘,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让白杆兵的枪缨,在鞑子堆里开花。” 那时的枪缨是新的,红得像初升的太阳。不像现在,只剩半截焦黑的线头。 她把枪缨攥在手心,指节泛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扫过十二具棺木,扫过那些裹着白绫的士兵。 最后落在远处,看到满城的雪白。也不知何时?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挂上了白绫。 从街头到巷尾,像一片突然绽放的白菊。把刚才还红彤彤的石柱城,裹成了雪海素白。 狂风呼啸,吹起飘扬的白绫。大雪纷飞,落在伤心人的头顶。 第139章 雪中忠魂归故土,万寿寨里祭英烈 “都看见了吧?” 秦良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这就是你们护着的城,这就是你们用命,换回来的安稳。他们没忘了你们,从来没忘,一直也都不会忘!” “看见了,看见了!” 士兵们唰地一声跪下,甲胄撞在地上,发出整齐的脆响。惊得檐角的积雪,簌簌落下。 “啊……大哥……回家了,我带你回家了!呜呜呜呜……” 有人开始哭,不是小声的啜泣,是压抑了太久的嚎啕。就像是受伤的野兽,在风雪里悲鸣。 王泽也可以说是秦加月,将头重重磕在地上:“末将未能完成使命,有负您的重托。还请大将军,治罪!” “大将军” 马兹良往前挪动,声音有些低沉:“末将有负重托,亦甘愿领罪!!” 其它士兵,也纷纷开口请罪:“我等有负重托,还请大将军治罪。” “起来吧,你等何罪之有?你们是好样的,他们也是好样的,大家都是好样的!” 秦良玉抬手,止住他们的哭声:“世人终究难逃一死,在座诸位也都一样。只是有的人死得轻于鸿毛,而有的人却死得重如泰山。 诸位将军,为了守护襄阳城百姓而死。死得有价值,死得其所。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此乃军人之荣耀! 只是将军们的遗体,不能一直停在城里。他们是白杆兵,生是军营的人。死了,也该回军营去。 传令下去,城南校场设灵。三日之后,护送将军们回万寿寨。 告诉乡亲们,不必都来送。守好这城,就是对他们最好的祭奠。” 管家刚要应声,却见街面上突然涌来黑压压的人群。 是刚才街上那些,着急跑回家的百姓。并且他们手里,都捧着东西。 有的端着刚蒸好的热馒头,有的提着烧好的热水。有的抱着干净的布巾,还有的手里攥着几炷香。 燃烧的香灰,被风吹得四散。 “夫人,让我们送送将军吧!” 张屠户挤到最前面,脸上还带着泪痕。手里提着一块,刚腌好的腊肉:“少将军最爱吃我腌的肉,我……我给少将军带上……” “还有我的!” 糖画师傅,举着一杆新捏的糖枪。糖枪在寒风里微微融化,滴下几滴糖浆:“这杆枪,我没加色素。纯用的甜梗青糖糖,甜的…… 让将军们在那边,也能尝尝家里的甜味……” 穿粗布棉袄的妇人,领着一群孩子。每个孩子手里都捧着,一小把松柏枝,枝上还带着雪。 其中一个小孩子上前,将松柏枝放在黑漆棺木上: “我娘说,松柏长青。将军们的魂,也能看着咱们石柱城,一直安稳下去……” 秦良玉望着,跪在雪地里的百姓。望着他们冻得通红的手,望着那些热气腾腾的馒头、融化的糖枪、带雪的松柏枝。 突然别过头,抬手抹了抹眼角。不是泪,是雪落在脸上,化了! “好”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就让乡亲们,送将军们最后一程。” 三日之后,万寿寨依然飘雪。 十二具棺木被抬上马车,每辆马车前都跟着一群百姓。有的扶着车辕,有的牵着马,有的只是默默地跟着走。 手里的白幡,在风雪里轻轻摇晃。 王泽和幸存的士兵走在最前面,腰间的白绫系得更紧了。甲胄上的雪积了一层又一层,却没人敢抖落。 那是乡亲们的心意,是这座城对忠魂的祭奠。 城门口的灯笼又挂了起来,只是换成了白色的。红对联被小心地收进箱子里,等过了这三日,等将军们入了土,再重新贴上去。 糖画师傅还在街角,只是不再捏长枪,改捏松柏。 捏了一朵又一朵,递给路过的孩子。并轻声对他们说:“记住那些人,是因为有他们。咱们能安安稳稳吃年糕,看灯笼。” 万寿寨的军营里,早已搭好了灵堂。白杆军将士们,早已在歇马台前等候。 广场上刀枪如林,战旗在风雪中飘扬。他们以最好的姿态,迎接诸位将军魂归故土。 护灵队伍,终于来到万寿寨军营。十二具棺木被并排安放,上面覆盖着崭新的白杆兵军旗。 秦良玉站在灵前,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被逐一写在灵牌上。突然想起当年出征时,这些人都笑着说: “大将军放心,等我们打了胜仗回来,您可得给我们摆庆功酒。就用石柱的米酒,不过要管够哦!” 那时的米酒是甜的,如今却只剩满室的香烛味。混着雪的寒气,往人肺里钻。 王泽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份花名册。上面圈着一千多个名字,都是没能回来的弟兄。 他把花名册放在灵前,对着棺木深深一拜:“弟兄们,到家了。 以后,咱们就守着万寿寨,守着石柱城。有你们的守护,谁也别想再欺负咱们……”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是守城的士兵,是城里的百姓,是那些没来得及送行的人。 他们捧着香烛,排着队走进军营,对着棺木深深鞠躬,然后默默退到一旁。让出通道,给下一个人。 雪还在下,落在军营的旗帜上,落在灵堂的白幡上,落在每个人的肩头。秦良玉望着窗外漫天的雪,突然觉得,这雪一点也不冷。 因为她知道,只要这城里还有人,记得这些名字。还有人愿意,为守护这片土地握紧枪。 这雪下得再大,也盖不住石柱城的暖意。盖不住白杆兵,用热血焐热的家国。 “砰……砰……砰……” 山下的城里,隐约传来几声鞭炮响。不是庆祝的,是有人在给将军们送行。 秦良玉闭上眼睛,仿佛听见了马祥麟的声音。还有那些年轻的笑声,混着风雪,在万寿寨的上空盘旋,久久不散。 这乱世里的年,终究是过成了一半红一半白。 但红的是希望,白的是忠魂,两样拧在一起,就是石柱城的骨头。是这家国里,最硬也最暖的东西。 第140章 慈母泪,传承意 灵堂的香烛,在寒风里明明灭灭。 秦良玉,站在十二具棺木前。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杆从未弯过的长枪。 直到最后一个百姓躬身退去,军营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她才猛地按住案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案上的烛台晃了晃,烛泪顺着铜座往下淌,像是无声的泪。 “都退下吧。”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尾音被寒风啃得有些发颤。 王泽望着她的背影,冰冷的黄铜甲胄,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却掩不住肩头,难以察觉的颤抖。 他喉头滚了滚,终究没有多言。只带着卫兵,轻手轻脚地退出灵堂。 咚 可是才刚走出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木头上的声音。 咚咚咚 他猛地回头,发现灵堂的门虚掩着。烛火在里面疯狂摇晃,咚咚声还在持续。 “大将军?”他试探着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风雪卷着呜咽穿过营房,王泽攥紧了腰间的白绫。转身对卫兵道:“守好门口,谁也不许进。” 推开门时,烛火正映着秦良玉瘫坐在地的身影。她亲手绣的披风落在脚边,铜甲被她扯开了系带,露出里面素色的里衣。 十二具棺木在她面前并排躺着,最中间那具的灵牌上。马祥麟三个字,被烛火照得格外清晰。 “我的儿啊……哈啊!!” 这五个字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像被砂纸磨过的铁器。 王泽从没听过这样的声音,没有嚎啕,没有哭喊。只有一种钝重的、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哽咽。 秦良玉伸出手,指尖在灵牌上轻轻摩挲,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可刚碰到麟字的最后一笔,手就剧烈地抖起来。 “你说等你回来,要喝糟糟酒,还要管够……娘给你备了三缸啊……” 她的声音碎在风里:“你说打了胜仗就回来……娘在城门口挂了灯笼等你……你啷个就……” 后面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截断。她捂住嘴,指缝间渗出血丝。 王泽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想扶,却被她猛地挥开。 “出去!” 她抬起头,眼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月儿,你啷个进来了?” “姑母,您得保重身子啊!” 王泽跪在她面前,声音发沉:“表哥在天有灵,也不愿看见您这样。” “加月,姑母的心疼……心疼啊!” 秦良玉老泪纵横,声音嘶哑:“我不但是大将军,我还是他娘……” 她抬手抹了把脸,把那些纵横的泪和血,都抹成一片狼藉:“你表哥他,十五岁跟着我出征。 第一次杀人时吓得手抖,夜里抱着我哭,说怕成了恶鬼……我告诉他,保家卫国的人,死后都是神……”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可神啷个会疼?又啷个会……连家都回不来了?” 王泽亦或是秦加月,喉头哽得厉害。 他跟表哥马祥麟,虽然相差十几岁,但关系却是最好的。甚至比三个堂哥,秦翼明、秦拱明、秦佐明还要好。 知道表哥看似爽朗,实则总在没人时,摩挲腰间的玉佩。因为那是他娘亲,亲手雕的平安扣。 想起在襄阳城尸堆,看到他的第一眼。属于秦加月的意识,突然间就回归。顶着巨大的压力,掌控片刻身体。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秦加月头磕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若我要是不被埋伏,若是早一点突围。表哥他也不会……” “不是你的错,你也已经尽力了。” 秦良玉打断他,声音又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硬。 只是那硬壳下裹着的,是化不开的冰:“是这乱世,是这豺狼虎豹太多。” 她扶着棺木慢慢站起,重新系好甲胄的系带。动作却有些迟缓。“你起来吧,月儿。 你能在敌众我寡,并且身受重伤突围成功。还能抢回兄弟们的遗体,甚至还砍掉叛军大将脑壳。 绝对是,有功无过!” 王泽一怔,猛地抬头。看着眼前的妇人,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温暖。 “月儿,从今日起。你表哥未完成的事,就只能交给你了!” 秦良玉眼里的泪已经干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她袖子里,取出一个樟木匣子递过来: “这里面是西川八阵图的注解,是我研读半辈子的心血。你拿去,日夜研读。” 王泽看着那匣子,上面还留着淡淡的刀痕。那是当年秦良玉带着它,浴血奋战时留下的。 他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被秦良玉的眼神止住。 “你记住”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穿上这身甲,你就不是我侄儿,也不是秦加月。 你是白杆兵的刀刃,是石柱城的城墙。”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马祥麟的灵牌上。声音轻得像叹息:“至于我……”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是王泽却懂。 灵堂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甲胄上,簌簌作响。王泽捧着那匣子,一步步退出灵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肩上扛的不只是兵法。还有一个母亲,未说出口的痛,也关一座城的生死。 回到营房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王泽解下甲胄,露出里面湿透的里衣。不知是雪水?还是大冬天流出的汗水。 他把樟木匣子放在案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泛黄的帛书,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带着金戈铁马的锐气。 最上面压着一张字条,是秦良玉的笔迹:“阵无常势,水无常形。守得住人心,才守得住疆土。” 王泽捏着那张纸,指尖微微发颤。 他想起刚才在灵堂,秦良玉转身时,鬓角新添的白发。原来再锋利的刀,也有藏不住的缺口。 再坚硬的铠甲,也护不住一颗母亲的心。 他铺开帛书,取过笔墨。在旁边写下“秦加月”三个字。字迹还带着生涩,却透着一股不肯弯折的劲。 窗外的风雪里,隐约传来军营的号角声,那是熄灯安寝的信号。王泽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心底,目光落在那些纵横交错的阵图上。 月光透过窗棂,在帛书上投下斑驳的影。 他一遍遍地推演着,时而蹙眉,时而起身踱步。手里的狼毫,在纸上勾勒出密密麻麻的批注。 营房里没有生火,寒气从脚底往上钻,他却浑然不觉。直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才猛地回过神。 发现案上的烛台,不知何时被点亮了? 门被轻轻推开,秦良玉走了进来。她的身上还带着,外面凌冽的寒气。 看着案上摊开的阵图,又看了看王泽冻得发红的手。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接过一个暖炉,放在他手边。 “西川八阵,讲究的是‘活’。” 她走到案前,指着其中一处:“这里的偃月阵,看似守势,实则藏着三路奇兵。当年我用这阵,在萨尔浒挡住过十倍的敌军。” 王泽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可此处地势狭窄,若敌军从侧翼突袭……” “所以,要留后手啊。” 秦良玉拿起笔,在图上圈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在这里埋三百锐士,待敌军入阵,从后掩杀。” 她的笔尖顿了顿,继续说:“就像景瑞当年,在山海关的时候。与鞑子兵力悬殊,却依然留五百人守粮仓。” 提到马祥麟,两人都沉默了。烛火在沉默里跳动,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小时候,总爱偷翻我的兵书。” 秦良玉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有次踩着凳子,够书架最上层的《孙子兵法》,摔了下来,额角缝了三针。 我骂他鲁莽,他却举着书说。要学孙膑,打遍天下无敌手。” 王泽低着头,听着。这些话,秦良玉从没对别人说过。 “后来他长大了,真的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将军。” 秦良玉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飞雪。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总想着,等天下太平了。就让他卸甲归田,娶个媳妇,生几个娃……像普通人家那样,热热闹闹地过日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王泽握紧了手里的笔,突然道:“侄儿一定学好阵法,守住石柱城。让表哥表嫂、所有白杆兵英魂……让他们都能安心!” 秦良玉转过头,看着他。 年轻人的眼里,有倔强,有担当,还有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她想起马祥麟年轻时,也是这样的眼神。她抬手,轻轻拍了拍王泽的肩膀,像当年拍马祥麟那样。 “去吧,接着看。”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了:“夜里冷,记得添件衣裳。” 门被轻轻带上,营房里又只剩下,王泽和那些摊开的阵图。他拿起那个暖炉,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 窗外的雪还在下,可他觉得,这雪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帛书上。 这一次,那些冰冷的线条和符号里,仿佛多了些什么? 是马祥麟爽朗的笑声,是秦良玉转身时鬓角的白发。是百姓手里捧着的热馒头,是这座城里,沉甸甸的希望。 他握紧狼毫,在纸上写下:“阵者,心也。心之所向,虽千万人吾往矣。” 烛火在他身后明明灭灭,映着他年轻却坚毅的背影。也映着窗外,那片被风雪覆盖,却依旧滚烫的土地。 第141章 岁月无痕 时光如梭,转眼间就过去了四个月。 都说阳春三月艳阳天,冬去春来好时节。可是今年的三月,寒意却依然没有消退。 三个月的时间,王泽养好了身上的伤。却一直养不好,失去这么多兄弟的痛。 他们虽然跟自己,只相识短短几天。但是却都是,跟着秦加月出生入死的兄弟。 为自己挡箭的李三,拼死为大家断后的张勇。这些战死兄弟的脸,时常出现在眼前。 特别是,那个叫张勇的亲卫。乃是他穿越过来,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人。 就这么被,留在了襄阳城内。 王泽之前,虽然也经历过战斗。并且还亲手灭杀了,不少阴间的阴司鬼差。 参加边境试炼的时候,为了救援阿茶师姐,也有过率军冲阵的经历。后面追击入侵联军的时候,也杀了不少黄泉冥道阴兵。 不过这一切有个前提,它们这些都不是人。它们不会流血,不会变成尸山血海。 军营的晨光,总带着铁锈味。王泽披上甲胄时,甲片摩擦的声响,在空荡的帐内格外清晰。 伤好后,他便没回过那座,只剩秦加鸣的宅院。军营的号角、操练的呼喝,反倒能让夜里少些辗转。 至少不用对着空荡荡的正屋,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这日整理兵书时,一张泛黄的纸从《西川八阵图》的夹层里滑出。 是当时马祥麟和十二位将军出殡时,他亲手写的悼文草稿。笔尖的墨迹早已干涸,可那日的场景,却猛地撞进脑海。 白幡遮了半座城,百姓沿街跪送。秦良玉一身素缟,腰杆挺得比枪还直。却在灵柩入土时,指节攥得发白。 回龙山,十二座墓冢前。每块石碑,都刻着将军的名号。可王泽心里清楚,真正的忠骨,早被悄悄送进了万寿山。 思绪,被帐外的操练声拉回。王泽俯身捡起草稿,揉成一团丢进火盆。 火焰舔舐着纸片,像在焚烧那些翻涌的记忆。 他转身走向演武场,新募的白杆兵正在演练枪法。这些年轻的面孔里,有李三的同乡,有张勇的远亲。 握着长枪的手还在发颤,却已能喊出整齐的号子。 王泽拔出腰间刀,寒光劈开晨雾:“列阵,今日练八阵图的‘风扬阵’!” 枪影如林,渐渐织成密不透风的阵形。 他一边纠正新兵的步伐,一边在心里推演阵法变化。《西川八阵图》的玄机,在一次次操练中愈发清晰。 那不仅是攻防的谋略,更是用无数白骨堆出的生存之道。 时光如梭,转眼又是半年过去。新兵都已经训练好,按照各营所需分配下去。 玉垒营有马兹良打理,还有秦加鸣在一旁辅助。自己这个统领,几乎不需要过问。 现在新兵训练结束,还真是无事一身轻。 此刻坐在大帐案台后,面前摆着一杯热茶。手里虽然拿着一本兵书,但是却并没在看。 而是抬头看向帐外的青山,心里在想着事情。 这大半年来,他几乎都住在军营。就算偶尔回一趟石柱,也是去都督府陪伴秦良玉,同时在请教一些问题。 也不知道?是不是王泽的错觉。 他感觉相比起,秦佐明、秦拱明、秦祚明这三个亲侄儿。姑母秦良玉,却是更加喜欢秦加月这个堂侄儿。 自己每一次去,她都好像很开心。不但特意准备饭食,更是在排兵布阵上加以指导。 最重要的是,她还上奏朝廷,替秦加月请功。要到了一个征西将军,以及石柱县男的头衔。 王泽因此,想了很多种可能。 会不会是因为?秦加月是她的亲卫统领,安全托付在他身上。 又或者是不是因为?母亲早亡父亲战死,她内心愧疚才偏爱自己。 但是秦邦屏也战死了,后来秦拱明同样战死了。不过她却并没有,多么偏爱秦翼明。 最后也只能归功于,秦加月与马祥麟最好。也许秦良玉在他身上,看到了儿子年轻时的影子。 同时这半年来,王泽还在纠结,自己的法术为什么失灵? 更是多次尝试,看看能否调集,脑海里强大的魂力。只是每一次尝试,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并且他还不信邪,直接动手画过符咒。但就算用最好的朱砂黄纸,画出来都只有其形并无其神。 看着像那么回事,但是却并没有效果。 他始终不甘心,又尝试着施展端公术。可是法诀手印都没错,就是术法不成型。 这让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限制了自己的发挥。 别说之前术法一道,已经登堂入室。就算是从头开始练,也不至于这样的结果啊? 他还试过灵魂离体,但是却也以失败告终。仿佛有一股神秘力量,将其牢牢禁锢在怀里秦加月体内。 所有的法术失灵,追魂阵盘、黑曜令也都莫名消失。现在就连灵魂离体,都已经做不到。 这让他根本没办法,前往阴间求助。只能任由自己的主魂以及肉身,在那陵墓下水道自生自灭? 同时他心里,还有一个疑虑。 按道理,自己离开主魂与肉身。是有时间,与距离限制的。 可是如今,一个在几百年前,一个在几百年后。虽然空间距离隔得不远,但是时间距离却相差几百年。 但是已经过去快一年,自己却没有任何不适。 事情太过于反常,一时间怎么都想不明白。索性只能放弃思考,得过且过当好秦加月再说。 或许只有等到秦加月死了,才有可能离开他的身体! “报” 传令兵的声音,自帐外传来:“启禀将军,大将军让您去一趟都督府。” “知道了,退下吧。” 王泽收回思绪,放下兵书端起茶杯。喝下一口后才站起身,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袍。 拿下挂在墙上的战刀,挂在腰间皮带上:“黎庶,备马。” “是” 帐外传来回应,接着便是脚步声远去。 秦加月的战马,还是襄阳所骑的桃花马。也是跟随他征战十几年,最信得过的伙伴之一。 这匹战马,名叫骏炎。不过它还有个小名,叫做二蛋。 这是十八岁之时,父亲送给他成人礼物。 当时小马驹才八个月大,一直由他自己喂养。如今父亲不在,它也长成了陪伴秦加月,纵横沙场的骏马。 骏炎这个名字,是父亲给它取的。至于二蛋这个小名,乃是马祥麟给取的。 只因为它的蛋蛋比较大,所以直接取了个小名二蛋。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水花。秋雨后的石柱城,看上去显得有些朦胧。 沿街的木楼外,挂着新晒的靛蓝布料。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倒比几个月前的白幡,看着顺眼了许多。 街角的面摊,支起了新竹棚。掌柜的吆喝声,穿透薄雾传向四方。案板上码着码得整整齐齐的面条,蒸腾的热气里混着葱花香气。 几个穿短打的汉子,蹲在条凳上吃面。 其中一个腰间别着,白杆枪的配件。正眉飞色舞地说些什么?引得旁人哄笑。 那笑声里没有了,先前的沉郁,倒多了几分烟火气。 转过街口,都督府的轮廓渐渐清晰。 门前的石狮子,被洗刷得干干净净。原先挂过白幡的门楣上,如今悬着两串新制的红灯笼。 流苏垂落,随着风轻轻晃悠。往来的兵丁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精气神,不再是之前那般沉默寡言。 府门前的空地上,几个年轻的仆役正在清扫石阶。见了王泽过来,纷纷停下手中活计,齐声行礼: “将军好!”声音清亮,透着股子朝气。 王泽勒住马缰,朝他们微微颔首。随后转头看向,敞开的朱漆大门。 看到门环上的铜绿,被擦拭得发亮,隐约能映出天光。 还记得半年前过来时,这里的空气都带着霜气。如今却连风里,都裹着一丝暖意。 黎庶接过缰绳,低声道:“将军,到了。” “嗯,去吧。” 王泽翻身下马,走向那扇大门。对接下来的事情,充满了疑惑与好奇。 第142章 秘密任务 王泽的一身打扮,看上去有些奇怪。 说他是武夫吧,又穿着一身月白衣袍,外面还罩着一件纱衣。头上挽着发髻,还绑着两条飘带。 你要说他是书生打扮,腰间却挂着一把战刀。 其实他自己是没什么审美,一切应该是依从秦加月的习惯。不穿铠甲的时候,就把自己打扮成书生模样。 黎庶牵着马带着五个亲卫,在值守卫兵的带领下,前往专供他们休息的地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等待随时出现的任务。 王泽走进都督府大门,一路穿堂入室走向深处。路上见到他的丫鬟仆役,都纷纷行礼问好。 当他来到都督府正堂,却发现此处空无一人。 就在他看着正堂匾额,心生疑惑的时候。却听见身后传来:“加月叔,您多久没来了?” “噢,是小万年呐!” 看着眼前的青衫少年,王泽脸上浮现笑容。在秦加月的记忆里,这马万年很爱粘着自己。 而秦加月同样,也很宠溺这个表侄儿。不但教他读书识字,也经常带他到军营里玩。 反正相比起,秦翼明、秦拱明他们这些亲表叔。这马万年更加愿意,待在自己这个堂表叔身边: “最近军营里忙,所以很少回来。” “新兵训练,都已经结束了。他们也分配各营,您还忙个啥子?” 少年英姿勃发,但是眼中却还有哀伤。看到秦加月后,脸上才有一丝笑容。 王泽转头看着他,语气都不需要伪装:“格老子滴,老子一天忙啥子。还得派兵,给你汇报呗?” “呵呵呵,不用。完全,用不着哈!” 马万年嬉笑着,摆摆手表示不用。 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继续询问:“在这里,等我做啥子?” “哎呀,差点搞忘了。奶奶让我来,接您去书房。” 马万年挠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王泽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那还不快点走,等哈她等着急了。” “要得,加月叔,您先请。” 马万年闻言,赶紧在前面带路。只是走到书房门口,他却停了下来: “叔,您先进去。等你们商量完事情,再来梧桐苑找我。” “找你,找你干啥子?” 王泽疑惑的回头,看着面前的少年。 马万年挺挺胸,认真的回答:“我想……我想加入玉垒营,我想跟大家一起保护奶奶!” “加入玉垒营?” 王泽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才明白过来。轻笑着说道:“先愣个,等我出来再说。” “要得,我等您哦!” 手指刚触到门环,耳边还有马万年的声音。而书房里的声音,也同时传了出来。 这个声音,带着几分沉稳的暖意:“进来吧,门没锁。” “要得” 他推门而入时,看见秦良玉正坐在靠窗的书案后。手里捏着一卷舆图,烛火在她鬓角的银丝上跳着光。 案上的青瓷碗里还冒着热气,看那汤色,是他惯喝的雨前龙井。 “加月,拜见姑母。” 王泽进入书房,躬身拱手行礼。 秦良玉放下舆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月儿,坐吧。刚从军营过来?看你靴子上还沾着泥。” “对头,是从军营回来滴。” 王泽依言坐下,随后抬眼打量屋内的情况。 目光扫过案上的舆图,只见舆图边角处,标注着万寿山三个字。其上的墨迹,新得像是刚写上去似的。 “最近新兵下营,你也总算得以清闲。不要老是待在军营,也要多回来看看嘛。” 秦良玉的话语中,颇有一些抱怨的意思:“就算不住自己的府邸,也可以住都督府啊。这偌大的宅子,整天空荡荡滴。 再说万年一直念叨着,吵着闹着要上山寻你。” “是,姑母。加月以后保证,多回来住。” 王泽点点头,对着眼前的老人保证。 不过这时,秦良玉却递过一张素笺:“哎!最近,你怕是没时间回来了。” “啊,为啥子?” 王泽疑惑的接过素笺,只见纸上是她亲笔所书。字迹力透纸背,只寥寥几行曰:“万寿山腹地,建地下陵寝事宜。 今命秦加月、秦翼明共掌其事,限三年完工!” “建陵墓?” 王泽捏着素笺的手指,微微收紧:“姑母是说,要在万寿山山体内凿建?” “对头,就是建陵墓。” 秦良玉端起茶盏,指尖在杯沿摩挲着:“你也晓得,回龙山那十二座坟茔,不过是给外人看的幌子。 景瑞以及诸位将军的遗骸,总不能一直寄放在临时石函里。” 她抬眼看向王泽,目光沉得像深潭:“万寿山是石柱龙脉所在,山体内有天然洞窟,正好借势造陵。 而且这事,我只信得过你和翼明。” “啊!!” 王泽闻言震惊无比,头脑中也一片混乱。 只是让他感到震惊的,并不是秦良玉,要在万寿山修建地下陵墓。而是没想到,这陵墓竟然是自己负责监工建造。 秦加月对于秦翼明,倒是算得上了解。毕竟这几个堂哥中,他是最为比较沉稳的。唯一的缺点就是,性格太过谨慎。 让自己与他共掌此事,显然是秦良玉深思熟虑的结果。 “怎么,月儿。你有异议?” 秦良玉眉头一皱,双眼爆发出精光。这一刻的她,不再是和蔼可亲的姑母。 而是一位纵横沙场,征战天下的女将军。 王泽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大人物。比如十殿阎罗、五方鬼帝、道明尊者,甚至是地藏王菩萨。 也从他们身上,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威压。 面前的秦良玉,虽然没有那样的压迫感。但是她不经意散发出的气势,也同样是非同小可。 “没……没有异议,我只是没想到,姑母会将这件事情交给我。” 王泽反应过来,赶忙收敛心神开口解释。 听闻此话,秦良玉也点点头。眼神也变得柔和:“你们四兄弟,乃是我最值得托付的人。这件事只有交给你与翼明,我才能放心得下!” “明白了!只是姑母,为何要建在山腹?” 王泽点点头,继续表达观点:“地面上建陵,工程量未必更大。” “地面上,太过招摇。” 秦良玉声音低了几分:“如今朝堂局势不明,石柱又地处边陲。 若让有心人知道,我们为战死的将士,建如此规模的陵寝。难免会被扣上,‘私筑皇陵’的罪名。 山腹里隐蔽,且那洞窟天然形成,省了开凿的功夫。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洞窟深处有暗河,可通乌江。真到了危急时刻,既是安葬忠魂之所,也能做退守的屏障。” 王泽这才明白,这陵墓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安葬之地。他将素笺折好塞进袖中: “何时动工?需调多少人手?” “其实山体陵墓,已经秘密动工一年有余。只是之前,你军中事务繁忙。又加上后来襄阳之战,所以才一直未曾让你晓得。” 秦良玉停顿一下,喝下一口清茶:“如今,你总算得以清闲。此事予你,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已经……已经开工一年多了?” 听到秦良玉的话,王泽感到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这个工程才刚刚开始,没想到都已经动工了。 “是的,前期工作已经差不多了。” 秦良玉点点头,接着继续说道:“只是你三哥最近,一直唠唠叨叨。说事情太多忙不过来,需要一个帮手。 恰逢你新兵训练完,正好腾出手来接手此事。而且现在正是,设计安装机关的关键节点。” “噢,晓得了。” 听到这里,王泽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秦良玉起身走到书架前,取出一个黄铜匣子:“这里面是陵墓草图,还有机关的初步设计,你拿去看一下。 明日一早,你便动身前往。” “那好嘛,我先去准备一下。” 黄铜匣子沉甸甸的,王泽接过时,触到匣底刻着的纹路,像是某种星宿图。 他点头应下后,又想一些事情:“新兵刚分配完,玉垒营那边……” “有兹良与加鸣在,出不了岔子。” 秦良玉打断他:“这陵寝之事,比什么都要紧。你记住,进去后凡事多与翼明商量,但核心的机关设计,必须你亲自过目。” 她看着王泽,忽然放缓了语气:“月儿,这陵寝里,将来是我的归处,当然也有你的位置。景瑞他们在里头,得有信得过的人守着。” “姑母放心,我明白。” 王泽心口一震,低头看着黄铜匣子。没有再多说,而是将其收起。 秦良玉点点头:“哎!人老了,就是容易困乏。 你且先去逛逛,晚上记得回来宵夜。等那个时候,我介绍你与知白先生认识。” “知白先生,是?” 王泽收起黄铜匣子,起身为姑母揉肩。 秦良玉斜靠着椅背,手里端着清茶:“这知白先生,乃是一位道门高人。这陵墓设计草图,就是我与他共同完成。” “哦,那这位先生可不简单呐!” 王泽继续敲着腿,对此人颇为感兴趣。 “那是自然,知白先生的确不简单。” 秦良玉顿了顿,这才继续说:“这知白先生,也参与陵墓建造。到时候你们三人,少不了要打交道。 你难得回来一趟,不用守着我这个老人家。去城里好好逛逛,宵夜的时候再介绍你们认识。” “也好,姑母您先休息,我就先退下了。” 王泽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站了起来。 秦良玉摆摆手,眯着双眼:“去吧,晚上早些回来。” “好,要得。” 王泽轻低回应,轻手轻脚走向屋外。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秦良玉,这才关门退了出去。 如约走向梧桐苑,去赴与马万年的约。不过走在路上,他却对晚上,即将见面面的知白先生,充满了好奇。 第143章 陵墓建设出乎意料 次日天未亮,王泽便带着黎庶跟亲卫,骑着骏炎往万寿山去。 昨日夜里,他并没有见到知白先生。 因为山体陵墓建设,出现了一些纰漏。所以他饭都来不及吃,就火急火燎的赶去万寿山。 薄薄的秋雾,在山涧里缠成白纱。马蹄踏过露水打湿的小道,惊起一夜宿的飞鸟。 来到万寿山脚下,这一次并没有上山。而是从三河镇方向,绕到一个叫牛栏坪的地方。 这个地方还挺熟悉,当初他与李长松,就是从这个方向上山。 现在的牛栏坪,跟几百年后可不一样。看上去居住的人口,反而还更多一些。 只是这个坪子,此刻已经被清空,住户都已经被秘密迁移。并且所有进出道路,日夜都有白杆兵把守,任何人都只准进不准出。 而负责守备这里的人,就是沈砚秋带领的上百斥候。因为只有他们才是,最善于伪装的人。 “将军,您可来了。” 沈砚秋身穿粗布短衫,头上包着白帕子。看上去就是一位,大山里的砍柴郎。 王泽翻身下马,缰绳递给身后的亲卫:“砚秋,近来可好?” “托将军的福,一切安好!” 差不多有月余未见,再次相见两人都格外开心。 沈砚秋前面引路,王泽在后面跟着。几人一路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一个隐秘的山坳。 再往前行,沈砚秋以及亲卫就需止步。因为就算是他们,也都不能知晓,这大山里面的秘密。 独自前行数丈,拐过一个弯后。便见秦翼明正带着,几个工兵营的校尉候在那里。 他穿一身灰布短衫,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的小腿。见了王泽后,开心的笑着说道: “哎呀,阿月你可来了。三哥我一个人,实在是无聊得很呐!” “呵呵,加月见过三哥。” 王泽也笑了笑,向对方还礼问好。 秦翼明笑呵呵上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哎呀,兄弟之间无需客气。走,我带你进去。” “好啊,里面情况啷个样了?”王泽点点头,随后问了一句。 “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些。” 秦翼明引着他,走向被大石头遮掩的山壁:“来,瞧一瞧看一看。” 只见山壁上,被凿开了一个,宽约丈许的的洞窟。其内幽深黑暗,仿佛能够直通地底。 “进去看看吧,你肯定会惊讶。”秦翼明笑了笑,率先走了进去。 这洞窟曲折,越往里走越大。并且一路走来,还有一些岔道。很显然肯定不止,这一条进出的通道。 这个通道两侧,隔一段距离就开凿一些石窟。存放一些木料石材,或者废弃的边角料等等。 越靠近山腹,里面的温度越低。除了浓重的水汽之外,还能听见哗哗的流水声。 果然穿过前面的石洞,还真到了阴河石壁之上。脚下就是刚搭建不久的栈道,也是几百年后与李长松所走的路。 走过这崖壁栈道,就到了陵墓工程核心。这里就能看见,举着松油火把的士兵,以及推着板车进出的劳工。 虽然这地底世界温度不高,但是他们依然汗流浃背。甚至有很多人裸露上身,只穿一条改过的短裤。 王泽今日身穿黄铜铠甲,身后披着大红披风。铠甲内还有衬衣,可以说是里三层外三层。 只是就算穿这么多,走在这地底山洞,他都没有热的感觉。但是这些劳工光着膀子,却依然汗流浃背。 可想而知,他们有多么辛苦! 当王泽真正走进陵墓核心,迈步而入的瞬间,确实感到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山腹里的原始洞窟,应该是潮湿昏暗的。但是却没想到,竟也是个开阔得惊人的空间。 头顶是天然形成的穹顶,最高处怕有数十丈。岩壁上嵌着无数盏油灯,火光映得整个洞窟亮如白昼。 更让他惊叹的是,这洞窟的形状。还真是天然形成,并不是以为的人工开凿。 它本身就像是一座,被从中间剖开的矮山丘陵。自下而上呈阶梯状,仿佛每一层都用打磨光滑的白玉铺地。 远远望去,像是凝结了一层月光。 “这……是天然形成的?”王泽忍不住问。 “大半是天然的。” 秦翼明,指着脚下的白玉台阶:“你看这些台阶,原本是山体内的白玉矿脉。我们只是顺着矿脉的走向,打磨加工稍做平整。 工兵营的老弟兄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齐整的矿脉,像是老天爷特意,留着给咱们建陵的。” “呵呵,还真是……” 王泽顺着台阶往上走,才发现这丘陵般的陵寝结构,远比他想的精巧。 台阶两侧是逐层缩进的平台,每个平台上都有天然凹槽。只需要稍微加工,就可以用来放置棺椁的。 平台边缘,已经立着半人高的石栏。栏柱上雕着缠枝莲纹,虽未完工,却已能看出精致。 “我老汉,跟你老汉。还有景瑞哥、赵将军、李将军等等,都已经规划好位置。只等这边完工,就可以把他接进来。” 秦翼明跟在他身后,声音在洞窟里荡出回声:“至于后面的空位,是将来有功的弟兄们的位置。 至于你我,自然也有一席之地。 姑母说,不能让跟着咱们白杆兵,出生入死的人。死后,连个安稳地方都没有。” 王泽摸着冰凉的石栏,忽然想起襄阳城破时,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弟兄。李三、张勇、阿虎、郭顺,还有很多很多,他们大多连名字都没留下。 若是都能葬在这样的地方,对他们也算是种慰藉。 看着石台之前的基座,想必是为了建设牌坊所留。因为这是基座附件,还堆放了一些石料。 见他看向牌坊基座,秦翼明转头开始介绍: “整个地下陵墓,打算建九道牌坊。每过三百级台阶一道,对应着天下九州。同样也是,暗合‘九死不悔’的意思。” 王泽抬头望去,果然在层层叠叠的白玉台阶尽头。隐约能看到第二道、第三道牌坊的影子,像是嵌在山腹里的剪影。 第一道牌坊的平台上,已经立起了一排排陶俑。有持枪的,有挎刀的,神态各异,竟是按照白杆兵的模样烧制的。 “这是兵马俑平台。” 秦翼明解释道:“上下各有一个,总共要放两千个陶俑。象征着咱们,白杆兵的编制。 工匠说,年底就能全部烧好。” 王泽走到一个陶俑前,见那陶俑脸上刻着一道疤痕,脸型与见过的某个白杆兵一样。他心里一紧,转头看向秦翼明。 “是姑母让人,照着牺牲弟兄的模样做的。她说要永远,记住这些兄弟。就算已经到了下面,也一样是白杆兵的魂!” 秦翼明看着兵马俑,说话的声音低了些:“而我将是,这第一层兵马俑的统兵大将。就算到了下面,也永远是姑母的先锋!” 第144章 神秘的知白先生 王泽点点头没说话,只是顺着台阶继续往上。 越往上,空间越开阔。到第九道牌坊时,已能看到最顶部的石殿轮廓。 石殿建在整个陵寝的最高处,像是扣在丘陵顶端的宝盒。殿顶覆盖着墨绿色的琉璃瓦,在油灯下泛着幽光。 “殿内留给姑母,还有咱们白杆兵的战旗。” 秦翼明跟在身后,看着石殿介绍:“门还没装,打算用,整块和田玉琢两扇门。上面刻星宿图,打算以天干地支做门锁机关。” “还有殿前平台,也是第二做兵马俑。” 秦翼明伸手,指向着平台上。看向那些,已经摆好的兵俑:“阿月,你看看他们。” “是玉垒营,战死的兄弟们?” 王泽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些摆着的泥胚。 虽然只是泥胚,但是却不难看出。这些全部都是,玉垒营战死的士兵模样。 李三、张勇、谭虎等,他们也都位于其中。 虽然已经时隔快半年,再一次看到这些面孔。王泽原本沉寂的心,再一次翻涌起来。 他不由自主的走过去,双眼已经变得通红。缓缓伸出右手,摸向李三的脸庞。仿佛他们的脸,依然还有温热之感。 “三哥,为何没有将俑?” 仔细看了一遍后,王泽有些疑惑的询问。 “这个嘛,都没有。” 秦翼明转头看向山下,看着第一层的兵马俑:“不光这里没有,下面第一层也没有。 第一层将俑是我,那么这第九层的将俑,自然就应该是你了。” “嗯,没错。” 王泽点点头,接着继续说:“这个位置,也只能是我。” 听到他的这句话,秦翼明并没有反驳。毕竟他也知道,对方在姑母的心中的地位。 秦加月这个堂侄儿,并不输于他们这几个亲侄儿。 “呵呵,那是自然。” 秦翼明笑了笑,这才继续解释:“既然这将俑是我们两个,那么何不由我们各自来烧制呢?” “啊?” 听闻此话,王泽先是一愣:“也对哈,我们各自烧制也不错!” “就是嘛,想啷个弄,逗啷个弄。至少,给各自弄帅一点!” 秦翼明眨眨眼,递出一个你懂的眼神。 “哈哈哈哈…………”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附近执勤的卫兵,听到兄弟二人的对话。也都忍不住,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笑声打破了地下陵墓的沉寂,也给枯燥乏味的工作,带来了短暂的欢乐。 王泽站在石殿前,俯瞰着整个陵寝。 白玉台阶像一条蜿蜒的银带,九道牌坊如同九道关隘。兵马俑阵列队而立,预留的棺椁平台静默等待。 这座藏在山腹里的陵墓,哪里是一座陵寝,分明是一座地下的军营。就像是一座,用石头和白玉铸就的丰碑。 如今站在还未完工的陵墓里,与之前有截然不同的感受。因为当时根本没想过,这一切都有自己的痕迹。 “没想到,进度这么快。” 王泽轻声感叹,还有些不可置信:“我还以为,才刚刚动工呢!” “前半年,主要是清理洞窟,加固岩壁。最费事的活儿,都干完了。” 秦翼明笑了笑,接着说道:“现在主要是,雕琢牌坊和陶俑。还有就是,最关键的机关设置。” 提到机关,王泽这才想起,秦良玉给的那个黄铜匣子。于是从袖中取出匣子打开,发现里面果然是机关设计图。 图纸上标着甬道的位置,密密麻麻画着齿轮和锁扣。 “甬道的总机关,就在第一道牌坊下面。” 秦翼明领着他往回走:“从外面进来的石门,还有这九道牌坊。以及最顶上的玉门,都连着机关。” 他们走到第一道牌坊下,果然见台阶侧面有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入口用石板盖着,只留了一个透气的缝隙。 秦翼明掀开石板,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甬道里有翻板、流沙、弩箭,都是按姑母给的图谱做的。” 他指着甬道壁上的凹槽:“这里面藏着机关,触发了就会启动。不过最要紧的是石门和玉门的机关。”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盘。盘上刻着天干地支的字样,边缘嵌着二十八颗小珠子,像是模拟星宿的位置。 “开石门要转对天干地支,开玉门得对齐星宿,少一步都不行。姑母说,这机关除了咱们三个,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解法。” 秦翼明递给过铜盘之前,再三叮嘱一遍。 王泽点点头,伸手接过铜盘。指尖划过冰凉的盘面,忽然明白秦良玉,为何要让他亲自掌管道理。 这机关不仅是为了防盗,更是为了守住这座陵寝的秘密。 接下来的日子,王泽便在这,地下陵寝里扎了根。他跟秦翼明分工明确,一个主管工匠和材料,另一个则盯着机关和牌坊的雕琢。 每天天不亮就进陵寝,直到深夜才出来。就住在牛栏坪,随便挑选的一座民房里。 直到来这里第三天,才终于见到了知白先生。 此人看上去仙风道骨,身穿一身青衫道袍。脸颊消瘦双目有神,留着美髯不拘小节。 当王泽与秦翼明走进来时,他正蹲在一道牌坊下端详石刻。手中竹杖轻轻敲着,石缝里渗出的水珠。 见秦翼明带人走来,他赶紧起身拱手。目光在王泽脸上顿了顿:“这位可是,秦帅常提的秦加月将军?果然气度不凡呐!” “秦加月,字仲明。见过,知白先生。” 王泽忙拱手还礼,目光却落在对方,腰间那枚玉佩上。心头莫名一动,感觉有些熟悉。 三人围坐在,临时搭起的木案旁,案上摊开机关总图。知白先生率先指向,图中一处蜿蜒的蓝线: “二位请看,昨日探查时发现,山腹深处藏着条阴河。水位随山雨涨落,若按原设计铺设机关,恐遭河水倒灌。” 他竹杖点向,石殿下方的阴影处:“此处岩层已见湿痕,再往下凿怕是要穿了。” 秦翼明眉头紧锁:“阴河改道工程太大,总不能让机关泡在水里。” 王泽俯身细看图纸,想起了穿越前的官井。之前的建设者,就是利用官井排水。 虽然不知道,这是出自何人的主意。但是此刻,这个主意却来源于自己。 他的指尖沿阴河走势,划到万寿山顶部:“先生看这里,官井内的石壁缝隙,一直延伸到山顶。 若是从井壁,凿条暗道连通陵寝东侧。既能借井排水,又能做个隐秘出口。 阴河水位高时,可引至井中泄洪。平日则用石板封死排泄口,寻常人绝难发现。” “此计甚妙!” 知白先生眼中一亮,竹杖重重一点:“官井本就有暗渠通山外,稍加改造便能两用。” “嗯,此计可行。” 秦翼明看着地图,也点头赞同。 解决了这个问题,接下来三人便开始,谈及机关布局的问题。王泽指着石殿玉门的设计图摇头: “顶端大殿,是最为神圣之地。若在此设机关,未免失了敬重! 不如将机关前移,于外层石门安装。利用天干地支为锁,需对应时辰,转动甬道石像开门。 第二道青玉门,再加一道玲珑宝锁。得用玉匙对准地支刻度,方能开启这一道门。” 他站起身,指尖在图上圈出两处:“两道门层层相护,既保安全,又让殿内保持肃穆。 并且在石门与玉门处,设置三道连环机关,且不是更加安全?” “妙哉,妙极!” 秦翼明与知白先生对视一眼,皆觉得言之有理。 知白先生抚须笑道:“小友这想法,倒与我一位故人不谋而合。他也常说,真正的守护,该藏在暗处,而非摆在明面上。” “不知先生那位故人,姓甚名谁?” 王泽心头又是一动,转头问了一句。 “姓李,名峰,字流云。” 知白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多年前曾与他,探讨过机关术。此人最擅长,将星象与机关结合,可惜后来远游未归。” “李峰……” 王泽默念着这个名字,想起自己的便宜师父李长松。 对方家中,也藏着一枚“峰”字玉佩。据说他的祖上,曾参与过明代陵寝营造。 他再次看向,知白先生腰间的玉佩。忽然明白,那股熟悉感来自何处。 不仅是玉佩形制,连对方思考时。轻敲指尖的习惯,都与李长松如出一辙。 “怎么了?”秦翼明见他走神,轻声问道。 王泽回过神,压下心头波澜:“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机关设计若能成,倒也算一桩佳话。” 三人又细商了半日,将官井暗道的走向、两道门锁的刻度细节敲定。暮色降临时,知白先生握着竹杖起身,临行前深深看了王泽一眼: “小友若对机关术感兴趣,改日可来我住处一坐。我那里有本《玄机要术》,或许你会喜欢。” “多谢先生!若是有闲暇,加月定当叨扰。” 王泽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枚铜盘。忽然确信这位知白先生,定与李长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望着知白先生离去的背影,竹杖点地的轻响,仿佛还在甬道里回荡。那身影步态间,透着的沉稳与灵动。 竟和记忆里李长松,摆弄古机关时的专注神态隐隐重合。 方才,探讨阴河改道时。知白先生,随手用竹杖在泥地上画符。 其指尖流转的气息虽淡,但是却与李长松的气息,有非常高的相似度。尤其是提及如何用星宿方,位校准机关时。 他说:“星随斗转,机由意生。” 这句话李长松也曾,在破解机关的时候念叨过。当时只觉得是他,随口念叨的行话。 此刻想来,分明是一脉相承的口诀。 “三哥,对这位知白先生,可有多少了解?” 王泽转过头,对秦翼明笑道。语气里带着试探: “他这手上的术法,倒是与我早年前,认识的一个年轻人挺像。你说会不会,是他的徒弟什么的吧?” “哦,竟有这般巧事?” 秦翼明愣了愣:“听说知白先生,年轻时游历四方。收过两个徒弟,后来都没了音讯……难不成?” 王泽没接话,只是摩挲着铜盘上的星宿刻度。知白先生那枚玉佩,与李长松那枚一模一样。 据说是祖师爷,传下来的信物。 方才知白先生,解机关时轻叩指尖的节奏。与李长松,调试锁芯时的习惯分毫不差。 这般想来,知白先生恐怕,不只是与李长松相似。他极可能就是那门术法的源头,是李长松隔着数代的祖师。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手法、随口道出的口诀、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跨越时空的传承。 第145章 建设陵墓的核心意义 工兵营的弟兄,也都隶属于白杆兵。他们也都知道,这陵寝是为谁而建。所以干活的时候,那是格外的卖力。 石匠们雕琢牌坊时,会对着图纸反复琢磨。连莲纹的卷数,都要仔细核对三遍。 烧陶俑的工匠,住在山外的窑厂。他们每天拉着板车,进山送陶俑。 见了王泽总要问一句:“将军,你看这个像不像您的兵?” “像,都像!” 王泽在陵寝里,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就在兵马俑平台旁边,让人盖了座小石屋。 石屋内砌了个石案,案上堆满了兵书。有空余闲暇的时候,他便躲进石塔里看书。有时看着看着,就想起在军营里训练新兵的日子。 《西川八阵图》里的玄机,在这陵寝的布局里,似乎也能找到影子。九道牌坊是阵眼,兵马俑是阵列,白玉台阶是通道。 这不就是一个,放大了的“风扬阵”吗? 他试着在石屋里,推演阵法。把兵马俑的位置,在纸上画出来。 竟真的琢磨出几套,新的变阵。 有时秦翼明进来找他,见他对着一堆兵书写写画画。总要打趣一番:“你这哪是监工,分明是在这儿开了个兵书馆。” 秦良玉,也经常进来看看。特别是忠魂塔建好,又打通了帅府,与陵墓的密道后,她来得就更勤了。 她每次来,都穿着便服。带着春桃,从帅府的密道进入陵寝。 密道入口,设置在忠魂塔后,一块不起眼的石壁。也就是王泽,当初前往探查的地方。 第一次见秦良玉,从密道里走出来时,秦翼明还吓了一跳。只她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手里却提着个食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热腾腾的羊肉汤。 “天冷了,让厨房炖的。” 秦良玉把汤碗,递给王泽和秦翼明:“闲来没事,来看看你们。顺便看看,把陵寝折腾成什么样了。” 她沿着白玉台阶往下走,步子稳健,不像个年近六旬的人。 看到那些预留的棺椁平台,她伸手摸了摸石栏,并没说话。看到兵马俑平台上的兵俑,对着一个老兵陶俑看了许久。 忽然转过头,开口轻声说:“把他的枪再雕得弯一点,老许出枪时,枪杆总习惯性弯一下。多少年了,都改不了这个习惯。” “是,马上改。” 雕刻师傅闻言,立刻着手修改。她微笑着点点头,接着继续往下行。 当几人走过,第一座石牌坊,来到青玉大门前。她转头看向王泽:“月儿,看看这机关如何?” 王泽闻言走上前,一脚踩在其中一块地砖上。随后只听见“咔哒”一声,甬道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 石板下的弩箭齐刷刷弹出,不过并没有发射。随着猛的抬脚,箭矢又缓缓收回。 “不错。” 秦良玉点点头,接着继续问:“玉门的星宿图,刻好了吗?” “工匠说,还得半个月。” 王泽走回来,轻声回答道:“我们打算用北斗七星,和南斗六星的布局。合共十五颗星,对应咱们白杆兵的十五个营。” “嗯” 秦良玉回应一声,目光扫过整个陵寝。接着继续说道: “等建好了,等我们百年之后,就把这些密道堵了。后人想要再进来,就得走正门解机关了!” “是的,没错。” 王泽点点头,明白她的意思。这座陵寝,终究是要交给后人守护的。 日子在凿石声、烧制陶俑的烟火气里悄然流逝。转眼又是一年,地下陵寝渐渐显露出最终的模样。 石殿后面的忠魂塔,三个月前已经竣工。白杆兵战死兄弟的排位,也都全部迁移进来。 就在石塔竣工后的第十天,王泽就搬进了第八层。因为那里有特意设计的沙盘,以及推演阵法的兵棋。 这是秦翼明背着他,禀告秦良玉专门给他的惊喜。 九道石牌坊也全部完工,坊额上的字被朱砂填过,红得像血。兵马俑平台站满了陶俑,持枪挎刀,阵列整齐。 陵墓大门已经安装,机关就是按神道生肖对应。甬道内三道连环机关已经设置,青玉大门也安装上了。 门上的星宿图,在油灯下闪着莹光。天干地支的机关铜盘,被嵌在了石门内侧,严丝合缝。 王泽站在石殿前,看着工匠们给最后一个陶俑上釉。那陶俑是按张勇的模样做的,腰间别着个酒葫芦,脸上带着憨笑。 “将军,您看这葫芦的纹路对不对?”工匠举着刷子问。 王泽点点头,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这一年里,他几乎没回过石柱城,没再想过法术失灵的事。没再纠结自己,到底是王泽还是秦加月。 在这里,他只是个监工。守着一座为忠魂而建的陵寝,守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李三、张勇、谭虎、郭铭。每一个倒下的兄弟,现在都站在眼前。 工匠们抬出一个,盖着红布的将军俑。这是王泽与秦翼明,亲自塑型雕刻最后烧制而成。 将军俑被摆在,军阵最前方的石台上。现在还没到正式竣工,暂时还不能揭开盖住的红布。 虽然是自己雕刻烧制的,但是将俑上颜料后的最终模样。他却还没来得及,第一时间看一看。 秦翼明走了过来,递给他一块刚打磨好的玉佩,上面刻着忠贞二字:“给你的,算是这一年的工钱。” “你呢?” 王泽接过玉佩,揣进怀里。 秦翼明掏出玉佩,在他眼前晃了晃:“我也有哈,姑母不会厚此薄彼嘛。” “你们两个,又在说我老人家坏话吗?” 这时,忠魂塔后方传来动静。是秦良玉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提着食盒的春桃。 “姑母” 王泽和秦翼明,同时拱手:“哪有?我们怎会说您坏话呢?” “呵呵,你们两个背时娃儿。背地里,还少编排我老人家?” 秦良玉笑容和蔼,从春桃手中接过食盒。装出炖好的排骨汤,分别递给两人。 “谢谢姑母,您真好!” 秦翼明与王泽感谢一句,伸手接过递给自己的搪瓷碗。 趁着二人吃东西的空档,秦良玉自己走进忠魂塔。拿起案上的香,点燃后插在香炉里。 烟气袅袅升起,在油灯下散开。 “快好了!” 她轻声道,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些灵位说: “等春天来了,就把他们接进来。” 王泽端着碗暂停咀嚼,看着秦良玉的背影。忽然就明白了,这座地下陵寝的意义。 它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开始。 是那些战死的弟兄,是那些难忘的记忆。都将在这里继续活着,守着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陵寝里的油灯却愈发明亮。 送走姑母与春桃后,王泽转身走向忠魂塔。八层石案上的兵书还摊开着,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图。 他坐下,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风扬阵,可变九式,如陵寝九坊,环环相扣……” 凿石声还在继续,陶俑的釉色在火光下闪着光。九道牌坊的影子投在白玉台阶上,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哨兵。 这座藏在万寿山,山腹里的秘密。终将在时光里,慢慢沉淀成不朽。 第146章 烽烟骤起 新年刚过,王泽便再次回到万寿山。 他这次回城过年,也没停留多久。并且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都督府,一次都没回自己的宅院。 虽然家里有秦加鸣,以及一些仆人丫鬟,但是他却不愿回去。只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些人? 距离襄阳之战,已经过去两个年头。虽然说新年新气象,过年要喜气洋洋。 但是王泽出门却发现,家家户户的红对联。开头却都有,那么一段留白。 元宵节都没过,王泽就辞别秦良玉。径直回到万寿山,钻进即将完工的地下陵墓。 并且就在三天之后,秦翼明也赶了回来。 兄弟二人,经过长时间相处,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比起秦佐明与秦祚明,秦翼明更喜欢秦加月。 今天是正月十九,距离陵墓完工,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主体建设都已经完成,就差最后的收尾工作。 这偌大的地下陵墓,竟然只用三年左右就能完工。比起那些动辄十几年,甚至是修建几十年的陵墓。 万寿山地下陵墓,确实要快了许多倍。 不过这一切还是得益于,这天然形成的地底洞腔。要不然光开山挖掘,至少都需要一两年的时间。 虽然距离彻底竣工,还有三月有余。但是王泽与秦翼明,却还是在加紧赶工期。 因为姑母说过,要在开春之前。将十二位将军的遗体,一起送进地下陵墓。 所以今日天刚蒙蒙亮,地下陵墓就已经开工。 石匠们的手锤錾子,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劳工们嘴里喊着号子,在空旷的地下陵墓回响。 他们正齐心协力,拖着一块巨石。这是青玉石门关闭后,用于防盗的断龙石。 “咚咚咚” 王泽正蹲在星宿图玉门前,看着工匠用錾子,细细勾勒最后一颗辅星的星芒。突然耳中却听到,一阵异样的响动。 不是石锤敲打的闷响,也不是陶窑柴火的噼啪声。那声音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滚来的闷雷。 顺着密道的石壁,丝丝缕缕渗进来。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震颤。 “啷个了?” 秦翼明,从兵马俑阵那边转过来。手里还捏着半截,用来比对陶俑甲胄纹路的竹尺。 他顺着王泽的目光,望向密道入口的方向。眉头也跟着皱起来:“好像是……鼓声?” 只是他的话音,还未彻底落下。忠魂塔边上的密道里,却突然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背着令旗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铠甲上的铜片撞得叮当作响,脸上沾着不知是汗还是泥的污渍: “报……启禀秦将军,紧急军报!” 只是两位都是秦将军,他不知道该将密令递给谁? 王泽站起身时,膝盖因为蹲得太久有些发僵。他看着亲兵递上来的牛皮纸,上面的墨迹还带着潮湿的褶皱。 字迹已经被手指,摩挲得有些模糊。但却字字如铁:“张献忠部三十万大军,自湖广入川。连破巫溪、巫山,现已兵临夔州城下!” “夔州?” 秦翼明一把抢过军报,手指捏得纸页发颤:“怎么会这么突然?上个月的探报还说他们在荆州一带徘徊……” “叛军惯用流窜战术,趁我军不备奔袭要害,本就是他们的伎俩。” 王泽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稳。只是捏着玉佩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 那块刻着,“忠贞”二字的玉佩。是秦翼明去年给的“工钱”,此刻硌得掌心生疼。 亲兵喘着粗气,急切的补充: “夔州守将,遣人突围报信。说叛军已经,开始架设云梯攻城,城防撑不了三日!大将军让小的来请二位将军,即刻回帅府议事!” “知道了。” 王泽转身看向,尚未完工的陵寝。目光扫过那些,还没来得及刻上铭文的石碑。扫过壁画墙,空白的赭红色岩壁。 最后扫过军阵最前方,那个依旧盖着红布的将军俑。 工匠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一个个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风里明明灭灭。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像一群沉默的困兽。 秦翼明将军报攥成一团,沉声道:“姑母定是要出兵了。” “嗯。” 王泽应了一声,视线落在那个老兵陶俑身上。 工匠已经按秦良玉的吩咐,把枪杆雕得微微弯曲。陶俑的脸上刻着风霜,眼神却依旧锐利。 他忽然在秦加月的记忆里,找到这位老兵的事迹。他是玉垒营的一员,很早就是秦良玉的亲兵。 他战死的时候,也是一个阴沉沉的冬日。就算已经倒在血泊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杆弯了的枪。 “你们,继续赶工。就算我们走了,工期依然不能延误。” 王泽转身走向密道入口,脚步踏在白玉台阶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是” 工匠们回应一声,再次继续手里的工作。只是一个个心情沉重,气氛也莫名变得压抑起来。 王泽离开陵墓前,和秦翼明沿着甬道慢慢走了一遍。 青玉门上的星宿图,还差最后一颗星的描金。甬道两侧的连环机关,已经调试完毕。 踩上去能听见,齿轮转动的细微声响。 第二座兵马俑阵里,张勇腰间酒葫芦的纹路已经补好。谭虎手里长枪的枪缨,还没来得及上色。 “等咱们回来,就把铭文碑立起来。” 秦翼明的声音,有些沙哑:“我都想好了,在我爹跟哥的石碑上。就刻‘白杆兵魂,永镇山河’。” 王泽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那个盖着红布,高大的将军俑。 红布下面是冰凉的陶土,是他和秦翼明,一点点捏出来的轮廓。是他们无数个夜晚,守在窑边看着它烧成青灰色。 他一直没掀开红布,总觉得还没到时候。也从来没想过,或许再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走到忠魂塔前,看到秦良玉之前,插的香已经燃尽。只剩下几截香灰,还留在香炉里。 王泽拿起案上的香,点燃后插进香炉。烟气在油灯下盘旋上升,像一条看不见的线。 一头连着这里的忠魂,一头牵着即将奔赴战场的他们。 “走了。” 秦翼明在密道入口等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王泽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藏在山腹里的秘密。看了一眼那些沉默的陶俑,看了一眼空白的壁画和无字的石碑。 它们还没完工,就像那些未了的心愿,那些没能说出口的道别。 他转身走进密道,石壁在身后缓缓合拢。将所有的光影,和温度都锁在了里面。 外面的风卷着寒意扑过来,带着山雨欲来的腥气。那是战火的味道,是生死未卜的前路。 第147章 帅府议事 石柱城的空气,仿佛都像是凝固了。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此刻只有,巡逻的白杆兵来回穿梭。甲胄碰撞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敲得人心头发紧。 各家各户,都关紧了门窗。 偶尔有孩童的哭闹声,从屋里传来。很快又被父母,慌乱地捂住嘴。 万寿山帅府,正厅里烛火摇曳。映衬着屋内,沉默的人影。 秦良玉端坐在主位上,身穿一身玄色凤袍。她比去年看上去,更瘦削了些。 鬓角的白发又添了几缕,却依旧眼神如炬。目光扫过底下站着的将领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夔州告急,诸位都已知道了。” 秦良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叛军三十万,还真是来势汹汹啊!三日之内若援兵不到,夔州必破! 一旦夔州失守,叛军便可长驱直入,威胁石柱腹地。今日叫诸位来,就是要议一议,这兵,我们出还是不出?” 话音刚落,底下立刻起了骚动。 左营将领陈武率先出列,单膝跪地:“大将军!末将以为,不可出兵。”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焦虑:“我军主力驻守石柱,不但要防备周边土司叛乱,还得围剿山里头的棒老二。 我们本就兵力不足,如今若分兵救援夔州。万一石柱空虚,被其他势力趁机偷袭,后果不堪设想啊!” “陈将军,说得在理。” 另一位将领,也跟着附和道:“张献忠是流寇出身,部众虽多却杂乱无章。夔州城防坚固,或许能撑到朝廷援军抵达。 我军,何必冒险?” “冒险?” 右营将领赵昂,猛地往前一步。 腰间的佩刀,哐当一声撞在甲胄上:“夔州守将,是咱们白杆兵出去的兄弟!他在城头浴血奋战,咱们岂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再说了,夔州一破,下一个就是石柱!到时候就算想打,也没地方可守了!” “赵将军,说得轻巧!” 陈武反驳道:“足足有,三哒三十万叛军呐!我军满打满算,也只有三万可用之兵。莫非是要,以卵击石吗?” “我白杆军,从不怕以少胜多!” 赵昂梗着脖子道:“当年萨尔浒之战,咱们不也是凭着白杆枪,杀得后金鞑子闻风丧胆?” “此一时彼一时!” “安国将军,不也战死了?” “你就是贪生怕死!” “你血口喷人!” 争吵声越来越大,将领们分成两派。各执己见,脸红脖子粗地争论着。 烛火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一张张,或愤怒或焦虑的脸。 秦翼明站在王泽身边,眉头紧锁:“这帮人吵到天亮,也吵不出个结果来。” “嗯。” 王泽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厅中央悬挂的舆图上。那是一张川东地形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城池和关隘。 夔州的位置被圈了个红圈,旁边用小字写着“危”。 从石柱到夔州,山路崎岖难行,水路太浅无法利用。就算是急行军,最快也要三日才能抵达。 “都静一静!” 秦良玉猛地一拍案几,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吵有用吗?能把叛军吵退吗?” 争吵声戛然而止,将领们都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秦良玉的目光,落在王泽身上:“加月,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都集中过来。 王泽看了看,身边的秦翼明。又转头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秦佐明,以及拄着拐杖的秦祚明。 环视屋内众将一眼,深吸一口气。上前指着舆图道:“诸位将军,来袭的叛军虽有三十万左右,但却并非铁板一块。 张献忠部,多为裹挟的流民。这次真正能战的精锐,也不过就十几万。 并且他们长途奔袭,粮草不济。急于拿下夔州补充给养,这是他们的软肋。” 陈武皱眉道:“可我军兵力不足,就算知道他们软肋,又如何破局?” “用阵!” 王泽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西川八阵图,就有适合的战阵。” “西川八阵图?” 有人低声议论起来:“那不是,诸葛武侯的古法吗?如今还能用?” “古法亦有,今用之妙。” 王泽走到舆图前,用手指在夔州以西,瞿塘峡一带画了个圈:“瞿塘峡地势险要,两岸峭壁林立。江面狭窄,正是设阵的绝佳之地。 我们可在此,布下八阵。 以三万兵力,分置八队。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互为犄角,首尾呼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叛军若要强攻,必入阵中。 届时我们可闭死门、伤门,开生门、景门,引叛军进入生门围困。再以伏兵断其后路,同时从景门派出精锐,突袭其粮草大营。 此阵变化无穷,可根据敌军动向随时调整。三万兵力,足以抵挡十万之众。等挫其锐气后,再撤回城内,据城而守。” “可是,就算如此。夔州之危,依然未解吖?” 秦佐明摸着下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王泽轻轻点头,指向舆图上的夔州:“只要巫山、归州、涪陵、云阳、万州守军,能够拖住其它叛军。 别让夔州陷入合围,我们就能守住。毕竟夔州城高墙厚,叛军想要短时间攻破,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待到朝廷援军到达,与我们前后夹击,这些叛军乱党必败无疑!” “这个,倒是没问题。” 秦良玉指着案台上,放着的几封信:“这几城的守将,均表示会誓死抗敌。并且都立下军令状,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可夔州城防,只有三日……”陈武还是有些犹豫。 “所以,我们要分兵。” 王泽,看向秦良玉:“大将军可亲率主力,于三日之内,抵达瞿塘峡布阵。 而末将愿率,五千精兵,日夜兼程。先去夔州城下,骚扰敌军。拖延其攻城进度,为大军布阵,争取时间。” “不可!” 秦翼明闻言,立刻开口反对:“阿月,五千人去骚扰二三十万叛军。那无异于,羊入虎口!” “翼明,说得对。” 秦良玉也摇头,缓缓开口:“加月,你乃中军主将,亦是我玉垒营统领。身负重任,不能去冒险!” “可是,大将军!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王泽,直视着秦良玉的眼睛:“只有让叛军分兵应对,才能减轻夔州压力。也才能为八阵图,争取布防时间。 我熟悉夔州周边地形,又曾在那里驻守过。此去骚扰叛军,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我。” 他转向众将领,声音提高了几分:“诸位,我们白杆兵,从组建那天起。就不是为了苟活! 弟兄们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图的是什么? 是身后的土地,是城里的百姓!如今夔州告急,正是我们拿命去填的时候! 此战虽险,但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必能破敌!” 大厅里鸦雀无声,将领们看着王泽。眼神渐渐从犹豫,变成了坚定。 赵昂,第一个单膝跪地:“末将,愿随秦将军出征!” “末将愿往!” “末将亦愿,跟随秦将军!” 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声音整齐划一,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陈武,看着眼前的情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也单膝跪地:“末将知错,请大将军下令!” 秦良玉,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亦有些心疼。 不过随即,又被凝重取代。 她缓缓站起身,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指向,舆图上的瞿塘峡: “好!就依加月之计!本帅亲率主力两万五千人,沿水路奔赴瞿塘峡布阵! 秦加月!” “末将在!”王泽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命你为先锋,率五千骑军,加急驰援夔州。务必拖延敌军攻城,等待主力汇合!” 秦良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另,此战你兼任中军护卫。完成任务即刻返回,中军及本帅安危,也都在你身上!” “末将领命!” 王泽重重叩首,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148章 出征前夜 命令一下,整个石柱城都动了起来。 白杆兵的营房里,火把彻夜通明。士兵们正忙着检查装备,打磨长枪,给战马备鞍。 甲胄碰撞的声音、兵器摩擦的声音、战马嘶鸣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紧张,而肃穆的洪流。 王泽回到自己的营房时,已经是深夜。桌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杆兵军服。旁边是他的长枪,枪杆上缠着防滑的布条。 枪头,在油灯下闪着寒光。 他坐下后从怀里掏出,那块刻着“忠贞”二字的玉佩,放在手里摩挲着。玉佩的棱角,已经被磨得光滑,带着体温的暖意。 他想起秦翼明,给他玉佩时的样子。想起秦良玉每次送来的热汤,想起陵寝里那些沉默的陶俑。 “将军,该写家书了。”亲兵端着笔墨走进来,轻声道。 王泽点点头,铺开信纸。 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他该给谁写呢?在这个世界里,他没有亲人,只有那些出生入死的弟兄。 最终,他在纸上写下三个字:“勿念我。” 然后,他把信放进信封,封好口,递给亲兵:“若是……若是我没能回来,就把这个交给大将军。” 亲兵的眼圈红了,接过信封,用力点了点头:“将军,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王泽笑了笑,没说话。他站起身,拿起长枪,走到营房外。 营地里,到处都是写家书的士兵。 有的人趴在石头上写,有的人蹲在篝火边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合着偶尔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个年轻的士兵,正对着信纸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王泽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家了?” 士兵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将军,我……我怕再也见不到我娘了。” 王泽看着他,想起了陵寝里那个,还没上色的年轻陶俑。那是一个叫,小石头的士兵模样做的。 才十五岁,第一次上战场就没回来。 “别怕。” 王泽的声音很轻:“咱们白杆兵的枪,不仅是用来杀敌的,更是用来守护的。 守护着城里的百姓,守护着家里的亲人。就算死了,也会有人记得我们。” 他指了指,脚下的万寿山:“这里有我们的兄弟,他们会看着我们,也会等着我们回来。” 士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擦了擦眼泪。重新拿起笔,在信纸上写道:“娘,等我打完仗,就回家娶媳妇……” 王泽继续往前走,看到秦翼明。正蹲在一个老卒身边,帮他写家书。 老卒不认字,只是一边说,一边吧嗒烟杆嘴:“告诉俺婆娘,俺那几亩地该种麦子了。让她别累着……告诉俺娃,爹是英雄,不是孬种……” 秦翼明的手在发抖,字迹写得歪歪扭扭。看到王泽过来,他把信纸递给老卒。站起身: “都准备好了?” “嗯。” 王泽点点头:“你呢?” 秦翼明从怀里,掏出一封写好的信:“给姑母的。要是……要是我有什么三长两短,让她别难过。” 王泽没接信,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哥,我不在姑母身边。她老人家的安全,拜托你了。” “放心吧!只要我还在,姑母保证无恙。” 秦翼明顿了顿,看着身后的万寿寨:“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了。你一定要,完成陵墓的修建!” “一样,若是我回不来。陵墓后续建设,就交给三哥了!” 王泽左手搭在,腰间战刀手柄上。抬头看向远处,飘着薄雾的绵延群山。 秦翼明还想说什么,但是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报,启禀将军。军寨外面,有人找您。” “何人?” 看着匆匆而来的沈砚秋,王泽疑惑的询问。 沈砚秋看了看秦翼明,这才转头回答:“是……是,是万年公子。” “噢,晓得了。” 王泽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明日即将出征,你也回家道个别。若是有空,安抚一下兄弟们的情绪。” “是,属下告退。” 沈砚秋重重点头,转身朝着军营外面走去。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王泽转头看向秦翼明:“大晚上的,这小子来干嘛?三哥,我去看看。” “好的,去吧。” 秦翼明挥挥手:“我也再去,巡查一下各营。” 王泽走出营房,夜雾已经漫到了石阶下。把远处的万家灯火,晕成一片朦胧的暖黄。 风里隐约裹着,山下飘来的呜咽声。 像是谁家媳妇,正对着夜空抹泪。又像是谁的亲人,压抑着的哭泣声。 那哭声,被风扯得断断续续。缠在将士们的甲胄上,缠在未写完的家书上。 马万年,就站在寨门那棵老槐树下。还是一身青衫,手里攥着柄短剑。 那剑鞘上的铜饰,都已经被磨亮了。一看便知是,经常抓在手里。 见王泽过来,少年猛地挺直腰。激动的喊了声:“加月叔。” “这么晚了,怎么没在家里待着?” 王泽站定在他面前,能闻到少年身上的皂角味。还混着点泥土气:“你祖母,知道你跑出来了?” “不……不晓得。” 马万年头垂得低,有些莫名的忐忑:“祖母,已经睡下了。加月叔,我听说你们明日要出征?” “嗯。” 王泽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山里凉,你穿得少。说完话,就早些回去。” “我不回!” 少年猛地抬头,双眼中带着期盼:“加月叔,带我一起去。” 王泽没说话,只是转头望向山下的灯火。那片暖黄里,每一盏灯都照着,一个盼着亲人归来的家。 他想起秦良玉,每次送汤来时,总在营房外站半晌。目光扫过每个士兵的背影,像是在数自己的孩子。 “你才十四。” 王泽的声音裹在雾里,说出的话也很沉:“你爹娘,当年上战场时。比你如今高一个头,能拉开三石弓。” “我也能!” 马万年急得攥紧了短剑,指节泛白:“我每日天不亮就练扎马步,能背三十斤粮草跑三里地,短剑也练熟了……” “那不一样。” 王泽打断他,转过身时,能看清少年眼里的红血丝。不过却依然说道:“战场,不是演武场! 你爹娘守的,是身后的百姓。可你祖母守的,是你们这些后生。 你以为她为何,总把你关在书房里?” 马万年咬着唇,肩膀微微抖起来:“可他们都去了……我爹娘都死在沙场上,我不能只躲在后面!” 他忽然拔高声音,雾里的哭声,似乎都被惊得顿了顿: “加月叔,你说枪是用来守护的,我也想守护。我想守住他们,用命换来的东西!” 王泽抬手,按在他头顶。少年的头发还带着潮气,像刚洗过没擦干。 他从秦加月的记忆里,看到这孩子小时候,总是追在他的身后。奶声奶气地喊:“加月哥,加月哥哥。” 手里攥着秦良玉给的糖人,生怕被风吹化了。 “守护,有很多种。” 王泽的掌心,能感受到少年的倔强: “你祖母守着万寿寨,是守护。你把兵书读透了,把庄稼看好了。让出征的人知道家里安稳,也是守护。” 他伸手指了,指山下的灯火:“你看那片光,若是连你都走了。谁替我们记着,哪盏灯是谁家的? 谁替我们等着,它们一直亮下去?” 马万年顺着他的手望去,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砸在短剑的铜饰上,发出当啷一声轻响。 远处的哭声又起了,这次听得真切些。像是个老妇人在哭,一声声撞在人心上。 “加月叔……” 少年抹着眼泪,声音哽咽着:“我就是怕……怕你们,也像我爹娘一样。回不来了!” “我……我们,会回来的。” 王泽收回手,从怀里掏出。那封写着,“勿念我”的信。 却没递给他,只是攥在手里:“等我们回来了,要听你背新学的兵书。要吃你种的,新麦磨的面。 你得在这儿等着,替我们把城里的灯守亮了,这才是你该做的。” 马万年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袖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雾里的哭声渐渐低了,只剩下风刮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像是有谁,在轻轻拍着少年的背。 王泽最后看了眼山下的灯火,转身往营房走:“回去吧,别让你祖母醒了见不着人。” “加月叔,你们一定要回来。” 身后传来,少年闷闷的呼喊。王泽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雾越来越浓,把他的身影裹了进去。只留下马万年站在槐树下,手里紧紧攥着那柄短剑。 望着远处,军营里透出的火把。像望着一片,燃烧在夜里的星辰。 第149章 出征誓师 “呜…………呜呜呜呜……” 天快亮的时候,集结的号角吹响了。 接着便是,犹如滚雷般的战鼓声:“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三万白杆兵,整齐地列在校场上。甲胄鲜明,枪戟如林。 秦良玉,不再是玄色凤袍。而是穿着一身,鎏金黄铜铠甲。 这一身铠甲,乃是其夫君,马千乘亲自打造。在建立白杆兵之初,就赠送给了秦良玉。 她就是,穿着这身鎏金铠甲。打遍天下无敌手,纵横沙场斩敌寇。 这一套铠甲是由,头盔、云肩、甲衣、甲裙两件、护腰两件、护心镜两件组成一套。 甲胄身长五尺有余,袖长接近四尺。采用皮革、绸缎、铜、铁、羽毛等混合材质制成。 其中,甲衣、云肩、甲裙、护腰系织金锦缎质地。头盔为铜质,护心镜也系铜质。背用天青色,团花细绫衬里。 甲衣、云肩、甲裙、护腰通体钉鎏金铜泡。边沿用正方形,鎏金铜块装饰,青缎镶边。 护腰上、下连接处也用的鎏金铜块装饰。还有头盔上的花翎、红珊瑚,都展现出精湛的工艺。 护心镜周边,为镀金镂刻龙纹。护腰的鎏金铜块上,也有镂雕龙纹,彰显出威严气势。 整体铠甲的色彩,也搭配协调。 鎏金的部分,闪耀着金色光芒。与锦缎、皮革等材质相互映衬,显得华丽而庄重。 这一身华丽的铠甲,再配上一袭明黄披风。骑着高大的桃花马,耸立在高高的点将台上。 身后的战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这杆军旗的主体,为鲜艳的猩红色绸缎。其颜色恰似战场的热血,彰显着无畏的勇气与牺牲精神。 也寓意着,秦良玉和白杆兵。为守护家国,不惜抛洒热血的决心。 在旗帜中央,绣着一个硕大醒目的 “秦” 字。 字体苍劲有力,用银线绣制而成。银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既凸显了,秦良玉的姓氏与统帅地位。又象征着她在,军中的绝对权威。 同时展现出白杆兵,严明的纪律和统一的指挥。 秦字周围环绕着一圈,以白色的丝线,勾勒出的白杆枪图案。这白杆枪线条,简洁却极具力量感。 枪头尖锐,枪杆修长坚韧。 枪尾的铁环,和枪身上的铁钩,也细致呈现。象征着白杆兵,独特的武器装备,与作战风格。 此外,军旗边缘还绣有一圈,金色的火焰纹。火焰灵动飞扬,寓意着白杆兵,如熊熊烈火般炽热的斗志,与强大的战斗力。 旗帜所到之处,皆能如火焰般燃烧。不但鼓舞士气,也令敌人闻风丧胆。 在以往激烈的战斗中,军旗饱经战火洗礼。 浑河之战时,秦良玉兄长秦邦屏,身中三十箭阵亡。弟弟秦民屏,带残部突围。 那染血的军旗,虽已成破碎图腾。但却依旧顽强飘扬,激励着白杆兵奋勇作战。 成为马氏满门忠烈,可昭日月” 的有力见证。此后秦良玉,更是将这面染血军旗供奉三教寺。 它承载的不仅是,一场战役的记忆。更是白杆兵,忠勇无畏精神的传承。 每逢出征时,这面军旗飘扬在前。白杆兵们望着它,便能忆起先辈们的英勇事迹,士气大振。 怀着必死的决心,奔赴战场,为国家和荣誉而战 。成为了秦良玉军事生涯中,不可磨灭的精神象征。 秦良玉骑在马上,目光扫过队列。苍老的声音响彻云霄:“弟兄们,将士们!叛军压境,夔州告急! 今日我们出征,是为了守护身后的土地和百姓! 记住,我们是白杆兵,是忠魂之后! 宁可战死,不可后退!” “宁可战死,不可后退!” 三万士兵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天空都仿佛在颤抖。 秦良玉拔出佩剑,指向南方:“出发!” “尊令!!” 传令兵背着令旗,一路疾驰并大喊:“大将军令,全军出发!!” 军令下达,仿佛就像开启一台机器。军旗招展刀枪林立,人头涌动一眼望不到头。 各营各军种,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跟随着令旗指引,朝着万寿山下而去。 王泽这一次,并没有率领玉垒营。而是带着刚整合的八千骑兵,位于队伍的最前沿。 秦良玉的本意,是没打算让百姓送别。 但是大军刚到城门处,却发现百姓们,自发地站在道路两旁。手里拿着,鸡蛋、馒头、布条,往走过的士兵手里塞。 一个老大娘,拉着一个年轻士兵的手。把热乎乎的馒头,塞进他怀里:“娃,吃饱了好杀贼!” “嗯,要得。” 士兵双眼含泪,坚定的点点头。 一个小女孩举着一朵野花,踮着脚递给王泽:“将军,带上它。花花会保佑您,平安归来!” “谢谢,谢谢你!” 王泽接过野花,插进盔甲的缝隙里。 他看着道路两旁的百姓,看着他们脸上的期盼和担忧。忽然想起了陵寝,里那些空白的壁画。 或许,他们此刻的样子,就是最好的壁画内容。 “呜呜呜……呜呜……” 号角声再次响起,三万白杆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石柱城。 阳光洒在他们的盔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就像一条钢铁洪流,向着夔州的方向前进。 王泽骑着马,走在先锋队伍的最前面。身边是黎庶、董瑞,还有一个沈砚秋。 昨天夜里,送别马万年之后。他抽空回了一趟,属于玉垒营的军帐。 嘱咐几句马兹良,也看了一眼秦加鸣。最后离开的时候,带走了沈砚秋的斥候队。 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石柱城,望了一眼万寿山的方向。 陵寝里的陶俑,还在沉默地等待。那些空白的壁画,和无字的石碑。 或许永远也等不到,完工的那一天。 但他知道,他们守护的这片土地,这些百姓,会记得他们。就像忠魂塔上的灵位,会永远被人供奉一样。 风卷起他的披风,带着血腥的味道。前路是三十万叛军,是生死未卜的战场,但他的心里却异常平静。 因为他是王泽,也是秦加月,是白杆兵的一员。 他的枪,要为忠魂而战。他的血,要为这片土地而流! 第150章 峡谷遇袭 号角余音,还尚未散尽。王泽率领的八千骑兵,已如离弦之箭,破开石柱城的晨雾。 马蹄踏碎,青石路面的霜痕,发出沉闷而急促的轰鸣。仿佛要将这,黎明前的寂静彻底撕裂。 沈砚秋的斥候营分散出击,早在半个时辰前便已策马先行。他们携带的鸽笼里,十二只信鸽将沿途路况、叛军游哨分布全部传回。 这是王泽定下的规矩,骑兵冲阵最忌盲动,知己知彼方能以快打快。 “将军,前方三十里,便是冷水垭。斥候传信回来说,两侧山壁陡峭,恐有埋伏。” 黎庶策马贴近王泽,玄色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手里的白杆长枪上,还缠着百姓塞来的红绸。此刻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辉。 “吁……” 王泽勒住缰绳,骏炎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抬头望了眼天色,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山尖。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连风都带着股铁锈般的腥气。 “让前队变尖阵,许云带三百骑走左翼山腰,陈锋带两百骑右翼。主力中军保持雁行,弓弩手张弦待命。” 他的声音裹在风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过了冷水垭,全军换马。” “是” 身后的骑兵队列里,传来甲叶碰撞的脆响。八千骑分为三股,像一柄被拆开的三叉戟,悄无声息地滑入峡谷。 王泽知道,自己的这八千骑兵。已经是秦良玉,压箱底的精锐。 其中的五千人,还是随马千乘,征战过播州的老兵。剩下三千人,是近年从石柱各族子弟中挑出的勇士。 骑兵每人配备两匹战马,总共一万六千匹。 为了凑齐这些战马,就连很多将领,都贡献出自己的战马。但就算是这样,数量也依然不够。 无奈之下只能,征用一些商用的马匹。最后才勉强凑够,骑兵所需的数量。 骑兵马鞍两侧,分挂着马槊与短弩。背后还斜挎着,两支白杆长枪。 这些装备,是秦良玉用三年军饷换来的。此刻正随着马蹄颠簸,发出金属特有的暗鸣。 战马停在,斥候传信说的峡谷前。发现两边矮山灌木林立,是一处绝佳的伏击之地。 斥候营分散成小队,已经散开尽力探查。 但是峡谷范围颇大,并且两边山崖草木繁盛。他们一时间也无法,确定叛军埋伏的位置。 虽然知道叛军有埋伏,但是时间紧迫拖延不得。 经过短暂的沉思后,王泽压低声音:“快速通过,大家警惕些!” “是” 陈锋先行一步,带兵率先冲了进去。等他们前行约百丈,许云这才带着队伍跟了上去。 这两支进去队伍,故意大摇大摆缓慢前行。不时还分出一两个小队,快速冲向两边灌木林。 他们之所以如此行径,就是意在打草惊蛇。只是对方倒也沉得住气,并没有因此而轻举妄动。 时间不等人,必须做出决断。叛军可以潜伏拖延时间,但是夔州城却危在旦夕。 “小心戒备,进入峡谷!”王泽一挥手,催马朝峡谷而去。 黎庶、董瑞、秦苏等亲卫,立刻紧随其后。 只是进入峡谷后,叛军依然没有动作。就好像情报有误,根本就没有伏兵一样。 但就算是这样,白杆兵也不敢放松警惕。快速赶路的同时,也不忘注意两边山崖。 当队伍行至峡谷中段,陈锋再一次抬头观察后,打算带着队伍继续前进。然而就在他眨眼之前,却看到前方山崖有一丝异动。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赶紧开口提醒:“有埋伏!大家小心!” “轰隆隆……”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两侧山壁就滚下数十块巨石。 “啾……铛铛铛……”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半山腰,也传来斥候们发出的警报。 他们先是,射出一支鸣笛箭。接着就用短刀,急促的敲击铠甲。 除了发出警报的斥候,其他人已经向上而去。以极快的速度攀爬,朝着山崖上的叛军摸去。 “咻咻咻” 山顶不但有巨石滚落,还有一些零星的羽箭来袭。 听到警报声,王泽瞳孔骤缩。反应过来后,厉声大喝道:“弩手仰射!前队加速冲过去!” “是” 话音还未落,就有数百支弩箭急射而出。宛如一群飞蝗般,掠向崖顶灌木林。 虽然白杆兵第一时间做出反击,但却有更多的滚石接踵而至。最前队的二十余骑躲闪不及,连人带马被砸得血肉模糊。 滚烫的血浆,溅在冰冷的岩壁上。只是一瞬间,就凝成暗红的冰碴。 “将军,山上是叛军游哨!” 沈砚秋策马疾驰而来,头盔上插着的白翎还在颤动:“他们约莫有五百人,占据了两侧山头。 另外前方还有叛军,配合两边山崖的伏兵。正朝我们这边,快速包抄而来!” 王泽看了一眼,那些被砸死的士兵。又转头看去峡谷内,汹涌而来的叛军人头。 伸手拔出腰间的战刀,寒光闪烁映在他的脸上:“砚秋,拿下两边山崖。许云,带两千骑守住谷口。 千万别让他们,抄了咱们的后路。 陈锋,跟我冲!” “喏” 三人同时回应,随后各自出击。 原本的雁行阵,瞬间变作锥阵。王泽一马当先,朝着前方冲了出去。 骏炎猛地跃起,竟从一块半人高的巨石上踏过。 手里的马槊横扫间,三名从冲击而来的叛军,就已被拦腰截断。他们内脏混着碎骨,泼洒在马前。 身后的骑兵跟随冲锋,骑枪组成的铁林,不断收割着叛军生命。峡谷里很快被惨叫、兵刃碰撞声和马嘶填满。 这些叛军也没想到,他们埋伏的敌人。竟然是一支,满配的轻甲骑兵。 步兵对战骑兵,而且是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就算骑兵没有形成冲击,但依然不是步兵能抗衡的。 当最后一名叛军,被钉死在岩壁上时。山崖上也传来信号,敌军游哨已被绞杀。 王泽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转头看了看峡谷战场。 从遇袭到肃清,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却已有百余名骑兵,永远倒在了正在淌血的山谷里。 “清点伤亡,补充箭矢,一刻钟后继续赶路。” 他甩了甩马槊上的血污,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黎庶看着那些,被同伴草草掩埋的尸体。眼眶泛红: “将军,他们……” “他们,是白杆兵。” 王泽打断他,目光扫过队列里,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白杆兵的血,从来不是白流的。”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士兵心上。没有人再说话,只有马鞍翻动的声响和战马粗重的喘息。 当队伍再次出发时,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夕阳西下时,他们已奔出百里,终于抵达忠州地界。 路边的驿站,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柱梁上。还留着被刀劈过的痕迹。地上的血渍发黑发硬,像一片片凝固的乌云。 “将军,前方五十里,就是叛军的外围营寨。经过探查发现,里面约莫有一万人。” 沈砚秋手里拿着情报,递过来时接着补充:“他们似乎,在赶制攻城器械。看上去防备松懈,毫无警惕之心。” 王泽接过传信,看了看里面的内容。 转头指向铺开的地图,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人:“叛军的主力,想必都在夔州城下。 这里的一万人,应该只是侧翼掩护。我们今晚绕过去,从他们的粮道穿过去。 骑兵冲阵,最忌与敌军主力正面硬碰。要像打蛇一样,找准七寸后,再一击毙命。”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滑向一处河谷:“传令下去,全军卸甲轻装,马蹄裹布,弓弩上弦。 过了这条河,就是夔州外围的丘陵地带,到时候……” 他抬头,望向西南方向。那里的夜空,都被火光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就让叛军尝尝,白杆兵的骑兵,是怎么冲阵的。” “喏!!!” 第151章 夔州血火地狱图 夔州城的夜空,早已不是墨色的了。 从城头望下去,密密麻麻的叛军大营。就像一群蛰伏的毒虫,绵延数十里。 篝火,在营地里跳动。将攻城的云梯、云车的影子投在城墙上。忽明忽暗,如同鬼魅。 而城墙之上,每隔三步便有一个火把。 昏黄的光线下,守城的士兵们,正将滚木搬上垛口。他们的脸上溅满了血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都给老子,把力气使出来!” 守城将领赵宪华的吼声,带着干涩与嘶哑。他的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那是昨夜被流矢射中的地方。 他一脚踹开一个,想要退缩的小兵。将一桶滚烫的热油,推到垛口边:“叛军的投石车再砸一会,这西城墙就要塌了。 谁要是敢退,老子先把他扔下去!” “呼……” 城下传来沉闷的轰鸣,又一块磨盘大的巨石砸在城墙上。砖石飞溅中,三名士兵被直接掀飞,惨叫着坠向城下。 赵宪华的心猛地一揪,却没时间去看。因为更多的云梯,已经架了上来。 叛军像蚂蚁一样,顺着梯身攀爬。嘴里喊着:“攻破夔州,金银美女随便抢!” “热油!倒下去!” 他嘶吼着,亲自抱起一桶油。滚烫的油液泼在云梯上,顿时响起一片凄厉的惨叫。 攀爬的叛军像被点燃的蚂蚱,纷纷坠落而下。但后面的人,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上涌。 他们的甲胄上还沾着,前几日战死袍泽的血。此刻被热油浇下,燃烧起熊熊大火。 城墙下攻城叛军后方,投石车的轰鸣声从未停歇。 这些庞然大物,由数十名士兵推动。杠杆猛地扬起时,巨石便带着呼啸飞向城头。 城墙上的箭楼,早已被砸塌了三座。残存的床弩还在顽强地发射,粗大的弩箭穿透叛军的盾牌阵。 往往能连带着钉穿三四个人,却依旧挡不住潮水般的攻势。 至于原本架起的十几门火炮,炮弹早就在几个时辰前已经打光。如今放在城墙上,就是一个摆设而已。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士兵当做滚木砸向叛军。 “赵将军,东北角快守不住了!” 一个亲卫,连滚带爬地跑来。他连头盔都跑丢了:“叛军的云车搭上城墙,他们的弓箭手在上面射箭,弟兄们被压得抬不起头!” 赵宪华咬碎了牙,抓起身边的长槊:“跟我来!” 他带着亲兵,冲到东北角时。正看到一架云车,吊桥搭在垛口上。十几个叛军,握着刀冲了上来。 他想都来不及想,手里的长枪就横扫出去。将最前面的两人拦腰斩断,滚烫的内脏溅了他一脸。 “用金汁!”他抹了把脸,声音嘶哑。 立刻有士兵抬来木桶,将散发着恶臭的金汁,(煮沸的粪水)泼向云车。叛军被烫得嗷嗷直叫,吊桥上顿时堆满了扭动的躯体。 但更多的云车正在靠近,它们的顶端装着箭楼。弓箭手在上面居高临下射击,守城士兵的伤亡瞬间激增。 “赵宪华!你个缩头乌龟!” 城下传来叛军将领的喊话,那声音粗嘎如破锣:“老子知道,你撑不住了! 万州的守军已经跑了,归州、涪陵也快了!你还守个什么劲? 打开城门投降,老子保你全家性命!” 赵宪华探身看向城下,只见叛军阵前立着一员大将。身披黑甲,胯下黑马,正是叛军先锋将孙可望。 他身边的亲兵,举着一面“孙”字大旗。在跳动的火光中,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孙可望,你个杂种叛徒崽崽!” 赵宪华的声音里,仿佛带着血沫:“你忘了当年是谁,把你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 大明待你不薄,你却跟着张献忠叛乱。当真是,猪狗不如!” “哈哈哈哈” 孙可望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待我不薄?当年老子在辽东戍边,冻饿而死的弟兄能堆成山,朝廷管过吗? 现在张献忠,给我高官厚禄。让我杀贪官、分田地,这才是活路! 赵宪华,识时务者为俊杰,再打下去,你这夔州城就是一片焦土!”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投石车再次发动。这一次,巨石砸在了城墙的拐角处。 那里本就被连日攻打震松了根基,此刻竟轰然塌下一块,露出一个丈许宽的缺口。 “杀啊!城墙塌了!” 叛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数千人朝着缺口涌去。 赵宪华瞳孔骤缩,抓起身边的雷石。(装满火药的陶罐)点燃引线,猛地扔了下去。 “轰隆隆” 轰然巨响中,缺口处的叛军被炸得血肉横飞。但后面的人,依旧踩着碎尸往前冲。 赵宪华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士兵,心里不免有些心灰意冷。不料再回却看见一群,自发爬上城头的百姓。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拿着菜刀的妇人,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 他们用血肉之躯,填补向炸开的缺口。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心里像被刀剜一样疼。 “弟兄们,百姓们!” 他拔剑指向城下,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夔州,是我们的家!家在,人在!家亡,人亡!” “家在,人在!家亡,人亡!” 城头上,响起震天的呐喊。 伴随着热油、金汁、滚木、雷石不断落下。城下的尸体堆得越来越高,几乎与城墙齐平。 “咚……咚……咚……” 巨大的撞城锤,不断的撞击城墙跟城门。仿佛就像是在回应,家在人在家破人亡的誓言。 叛军踩着尸山往上爬,守城的军民就从上面往下跳。他们用刀、用石头、用牙齿和敌人搏斗。 天色越来越暗,铅灰色的云团仿佛要压到城头上。 血腥味、火药味、尸臭味混在一起,被风吹得弥漫全城。偶尔有闪电划破夜空,照亮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尸体,和仍在厮杀的人影。 这残酷的景象,妥妥就是一幅,被血浸透的地狱图! 赵宪华靠在垛口上,浑身是伤,连握剑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到天亮,夔州城就会被攻破。万州、归州、涪陵的守军溃败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军中蔓延。 所有还活着的士兵,眼神里都充满了恐惧。 “将军,您看那边!” 突然,一个亲卫指着西南方向。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赵宪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卷起一道烟尘。 那烟尘越来越近,越来越浓。隐约能听到沉闷的马蹄声,像闷雷一样从远方滚来。 第152章 铁骑解围游击战术 “咚……咚……咚” 马蹄声越来越响,像有无数面战鼓在同时擂动。 王泽伏在马背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士兵们粗重的喘息。他已经能看到前,方叛军侧翼营寨里燃烧的篝火。 里面的敌军正懒洋洋地巡逻,完全没意识到死神已经降临。 “左翼,陈锋!右翼,许云!” 他猛地直起身,佩剑指向营寨:“目标,敌军中军帅旗。 冲!” 八千骑兵,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劈开了,叛军的营寨栅栏。 睡梦中的叛军,被马蹄声给惊醒。可是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就被飞驰的骑枪贯穿了身体。 马槊横扫,将帐篷连人带物掀飞。短弩齐发,箭雨覆盖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 “敌袭!敌袭!” 叛军凄厉的呼喊声,在营寨里猛的炸开。但一切都太晚了,王泽的骑兵根本不与小股敌人纠缠。 他们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插营寨腹地。 骏炎的速度越来越快,王泽的马槊上已经挂满了血肉。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带着浓重的腥气。 “将军,找到帅旗了!” 沈砚秋从侧面驰来,指着前方一座高大的营帐。那个地方正飘扬着,一面“孙”字大旗。 王泽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全军听令,锥形阵变一字长蛇,把他们的中军搅乱!” “喏” 骑兵队列迅速变换,八千骑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缠绕向叛军中军。孙可望的亲兵试图抵抗,却被骑兵轻易冲散。 王泽一马当先,马槊直刺帅旗旗杆。只听咔嚓一声,旗杆应声而断。孙字大旗,也这么轰然倒下。 “孙可望,死了!” 王泽高声呼喊,声音在混乱中传播开来。 听到这个喊声,叛军顿时陷入恐慌。失去指挥的士兵们四散奔逃,整个营寨乱成一团。 正在攻城的孙可望,转头看到自己的帅旗倒下。心里猛的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自己中计了,但此刻回援已经来不及。 王泽的骑兵,正在他的侧翼营寨里肆虐。再不回头及时救援,整个侧翼就会被彻底摧毁。 “该死!” 孙可望咬牙切齿:“传令下去,留一半人攻城,另一半跟我回援!” 叛军的攻城部队,顿时出现骚乱。一半人继续攻打城墙,另一半人则转身回援侧翼。 赵宪华,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弟兄们,援军到了!杀啊!” 城头上的军民,顿时士气大振。他们趁着叛军分兵的间隙,用滚木雷石狠狠打击攻城的敌人。 热油泼下去,金汁洒下来,缺口处的战斗再次变得激烈。但这一次,守城的人们眼中有了希望。 王泽看着叛军回援的部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嘶……” 他勒住缰绳,骏炎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马蹄重重落下,踏在一个叛军肋骨上。 环视一眼战场形势,王泽再次下达命令:“许云,带三千骑佯攻,把他们引向东南丘陵。陈锋侧翼埋伏,打他个措手不及!” “喏” 许云领命而去,带着三千骑朝着东南方向冲杀。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叛军追击。 孙可望果然上当,他以为对方的主力要逃跑。根本就没想过,这支骑兵来自何处,就立刻率领大军追了上去。 “将军,他们来了!” 沈砚秋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叛军,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不过王泽却异常平静,语气平淡的回答:“慌什么?好戏才刚开始。 传令下去,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疲我打,敌驻我扰。咱们要利用,骑兵速度优势,牵制敌军的主力。 为八门金锁阵的布置,以及我军主力进城争取时间!” “喏” 骑兵纷纷发出回应,立刻就展开行动。 而王泽的本意,是打算带着剩余的骑兵,埋伏在另一边丘陵。等到许云与陈锋,夹击敌军造成混乱后,他再趁机发起第二波袭击。 不过当看见剩余叛军,在另一敌将的带领下继续攻城。而夔州城防已经岌岌可危,于是就当即改变计划,得先打乱攻城叛军的节奏。 他环视一眼战场情况,很快就找到攻击目标。那就是正在呼啸着,砸向城墙的投石车。 这个投石车的阵地,位于叛军阵营的大后方。 谁也没想过会有骑兵,从侧翼直接冲击而来。就算有一个营的步兵护卫,但是在上千骑兵的冲击下,也依然只有被屠杀的份。 就如秋风扫落叶一般,直接被屠杀个干净。 不但投石车阵被毁,还顺带着打乱了弓弩阵营。并且在叛军攻城部队,反应过来之前消失在黑暗之中。 “杀…………” 喊杀声骤起马蹄声轰鸣,陈锋与许云的诱敌战打响。 丘陵地带的风卷着沙尘,混着战马的嘶鸣和兵刃的碰撞,盘旋在黑暗的旷野上。他们两人的骑兵队伍,就像是一群灵活的猎豹。 借着起伏的地形,与十几万叛军捉起了迷藏。 “敌军正在攻城,兄弟们出击!” 王泽一声令下,上百名骑兵分作十几个小队。呼啸着冲击而去,绕到叛军攻城部队的侧翼各处。 箭矢带着呼啸掠过,精准射杀正在攻城的士兵。 等叛军派兵,举着火把追出来时,他们却又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百十具尸体,和此起彼伏的咒骂声。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将整个战场,裹得愈发深沉。 王泽的骑兵化整为零,就藏在这片黑暗里。像一群蓄势待发的夜枭,眼睛死死盯着城墙下重新集结的叛军。 刚才被搅了阵脚的攻城部队,在敌将的怒喝声中再次列阵。云梯重新搭上城墙,喊杀声刚要冲破喉咙,王泽的哨声便划破了夜空。 “咻——” 十几个小队如离弦之箭,从不同方向猛冲而出。 马蹄踏过碎石的脆响,混着弓弦震颤。叛军刚攀上云梯的士兵,便应声坠落。 正在搬卸攻城锤的队伍,也被弩箭射杀十数人。有个小队甚至直接撞翻了,堆在路边的箭簇箱。 让整队弓箭手,瞬间成了徒手的步兵! “追!给我追!” 敌将的吼声里,满是气急败坏。他亲自提着大刀带人冲出,火把的光在他狰狞的脸上跳动。 可白杆骑兵根本不恋战,砍翻几个落单的士兵便调转马头。马蹄重重踏下扬起的尘土,迷了追兵的眼。 等火把驱散烟尘时,只余下空荡荡的旷野,连马蹄印都快被夜风抚平。 如此反复,三次,五次……叛军每次摆出攻城的架势。王泽的人就像从地里冒出来似的,用箭雨、冲撞、甚至扔出的火把制造混乱。 等叛军放下攻城器械来追,他们早已没了踪影。 城墙下的叛军,被折腾得筋疲力尽。有士兵累得瘫坐在地上,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 那名敌将看着城墙上,重新稳固的守军。又望着四周深不见底的黑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收兵!”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不甘的颤抖: “回营!” 攻城的队伍如蒙大赦,拖着疲惫的身躯往营地撤。可王泽哪会让他们安稳离开? 骑兵们又从黑暗中钻了出来,不直接冲杀,只在队伍两侧游弋。冷不丁放一箭,射倒个落单的。 或是策马靠近,用马槊挑翻敌军的旗帜,引得一阵混乱后又迅速退去。 有个叛军小卒气不过,提着长矛追出几步。刚跑出没多远,就被暗处飞来的一箭射穿了肩膀,惨叫着倒在地上。 副将回头看着这一幕,气得猛地将大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泥土半尺多深,火星溅起又熄灭在夜色里。 “一群耗子!一群躲在暗处的耗子!” 他对着空旷的田野怒吼,声音立刻就被夜风给淹没。 王泽勒马站在远处的土坡上,听着那声怒吼,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他抬手示意黎庶: “再扰他们一程,要让他们知道。今夜,谁也别想睡安稳!” “喏” 马蹄声再次响起,像无数只苍蝇般烦人。伴随着断断续续,箭矢破空声和怒骂声,在寂静的夜里久久回荡。 叛军与王泽的骑兵,就在骚扰与被骚扰之间。一直拉扯纠葛到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眼看天光即将大亮,他便没有下令继续进攻。 毕竟如果天亮了,不但偷袭骚扰不成。说不定还会被,十几万叛军给包了饺子。 那可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第153章 铁骑对决血染苍穹 东方的鱼肚白渐渐染亮天际,夜风也带了丝凉意。 王泽勒住骏炎,看了眼远处叛军营地的轮廓。又抬头望了望渐亮的天色,果断抬手下令: “撤!” 身后的骑兵们,早已默契十足。听到指令立刻收了箭囊,调转马头跟着王泽往西南方向疾驰。 马蹄声在晨雾里渐渐淡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叛军营地。 那名敌将,一夜都未合眼。此刻正坐在帐前的石头上喘气,刀刃上的血渍都已凝干。 听到远处马蹄声消失,他猛地抬头。却只看到晨雾中,那模糊的地平线而已。 “将军,他们……跑了?” 身边的亲兵声音颤动,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敌将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沙哑干涩:“跑?跑得了今夜,跑不了明日!” 可话刚说完,他就看到营地里。横七竖八的尸体、被烧毁的投石车残骸,还有士兵们一个个蔫头耷脑的模样。 这一夜的骚扰,早已把己方的锐气磨得干干净净。 他想起昨夜,一次次攻城被打断,一次次追击扑空。想起那些躲在暗处的冷箭、突然冲出来的骑兵。 还有自己对着空野的怒吼,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身边的酒坛。酒液洒了一地,混着泥土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传令下去,清点伤亡,加固营防!” 敌将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天亮后,再攻夔州!” “是” 身边的传令兵回应一声,转身跑出去下达命令。 看着传令兵远去的背影,田雄的心里很清楚。经此一夜的袭击,手下军队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只要那鼠辈的骑兵还在,哪怕天光大亮。这夔州城,也再难攻下来了。 晨风吹过营地,带着血腥味和士兵的叹息声。田雄望着东方越来越亮的天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却再也没了昨夜的戾气,只剩下满心的憋屈与无奈。 阳光透过丛林洒下,林间空地的晨露还沾在马蹄上。王泽正用一块粗布,擦拭着骏炎的马鬃,耳边传来许云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陈锋带的后队已经到了,就在三里外的河谷!” 许云的铠甲上,还沾着昨夜斩杀叛军时溅上的血渍。就连说话时气息都未平: “经过一夜的纠缠,弟兄们都累得够呛。但夔州方向的狼烟还没散,估计叛军今日还得攻城。” “嗯” 王泽点点头,将布巾递给身边的秦苏。 抬头望向河谷的方向,发现晨雾中隐约能看到,黑色的骑兵队伍在移动。就像是一条蛰伏的长蛇,正在快速的游动着。 “报!!” 他刚要开口说话,负责侦查的斥候突然从林间窜出。 斥候身上的衣袍被露水打湿,脸色更是煞白得吓人:“将军!不好了。 叛军……叛军派骑兵来了!黑压压的一片,最少两万上下。此刻,正朝着咱们这边冲来!” 这话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许云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做出应对攻击的防备姿态。陈锋也正好带着人疾驰而来,听到消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王泽攥紧了马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翻身跳上骏炎,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的骑兵。 这些人都是昨夜,跟着他折腾了半宿的弟兄。虽然此刻眼窝深陷,甲胄上满是尘土。 可握刀的手,却依旧稳得很! “兄弟们,都听到了?” 王泽的声音穿透晨雾,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叛军两万骑兵,想把咱们这八千‘耗子’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张疲惫却坚毅的脸:“但咱们是白杆骑兵,是能在黑夜里搅得十万叛军,不得安宁的白杆骑兵! 今日这事,躲是躲不过了。 许云,你带左翼三千骑。守住东侧的土坡,莫让叛军绕后。 陈锋,你带右翼两千骑。从侧面牵制,找机会冲散他们的阵型。 剩下的三千骑,跟我正面接敌!” “将军!正面接敌太险了!他们人多,咱们……” 许云与陈锋闻言,立刻就要表示反对。 可是他们的话还未出口,就被王泽给打断:“再险,也得接!” 王泽的眼神,冷得像冰:“他们是来,断咱们的根。 要是退了,夔州城防还没加固好。主力还没进城,这城就真守不住了。” 他抬手,拍了拍许云的肩膀:“记住,别恋战。等我这边撕开缺口,你们就往里冲。咱们用速度,拖垮他们!” “喏” 许云点点头,眼神异常坚定。 陈锋也握紧手中的长刀,拍着胸脯保证:“将军放心,右翼有我,绝不让叛军前进一步!” “好!兄弟们干。” 王泽的话音刚落,远处的地平线上,就卷起了漫天尘土。马蹄声像闷雷一样滚过来,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叛军的骑兵队伍黑压压的,像一片移动的乌云。朝阳刚升起的微光,落在他们的铠甲上,反射出冰冷的杀意。 “列阵!” 王泽一声令下,八千骑兵迅速变换阵型。正面的三千人排成密集的楔形阵,马槊斜指天空。 左右两翼的骑兵,则呈扇形散开。弓弦已经拉满,箭矢对准了冲来的叛军。 叛军的先锋骑兵越来越近,为首的敌将提着一把长柄斧。吼声隔着老远就能听到: “抓活的! 把这群耗子的头都砍下来,挂在夔州城墙上!” “呜……呜呜呜哇哇哇……抓活的,抓活的……” 叛军骑兵边快速冲击,边发出一阵阵呼啸喊叫。 “放箭!” 许云一声令下,左翼的箭矢如暴雨般射出。 叛军先锋骑兵中,立刻有人中箭落马。马尸翻滚着撞进后面的队伍,溅起一片血花。 可叛军的人数太多了,倒下的人瞬间,就被马蹄给踏成肉泥。其余的叛军骑兵,依然像潮水一样涌来。 “冲!” 王泽双腿一夹马腹,骏炎发出一声长嘶。带着正面的三千骑兵,猛地朝敌军冲了出去。 “咔嚓” 马槊与长斧,相撞的瞬间。金属断裂的脆响,和骨骼碎裂的闷响混在一起。 第一个叛军骑兵,被马槊刺穿胸膛。鲜血顺着槊杆流下来,滴在王泽的手背上,滚烫得有些吓人。 正面的战场,瞬间成了血肉磨坊。 王泽的马槊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血雾。骏炎的马蹄踏过叛军的尸体,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沾满血的蹄印。 他不经意转头,看到身边的一个亲兵。被叛军的长刀砍中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可那亲兵依旧死死攥着马刀,反手砍断了对方的马腿。两人一起滚落在地,被后面冲来的马蹄瞬间踏成肉泥。 “将军!左翼快顶不住了!”许云的吼声,从东侧传来。 王泽转头看去,只见叛军分出一支五千人的队伍,正猛攻许云的左翼。土坡上已经堆满了尸体,白杆骑兵的阵型被冲得摇摇欲坠。 王泽转头大喊:“陈锋!去帮许云!” 可话音刚落,右翼也传来一阵混乱。陈锋的两千骑,同样被叛军缠上了。 敌将带着一队精锐骑兵,正朝着陈锋的方向猛冲。长刀挥舞间,已经有一个白杆骑兵落马。 陈锋咬着牙,迎着敌将冲了上去。两人的兵刃相撞,火星四溅,陈锋的长刀被震得脱手飞出。 他索性扑上前去,死死抱住敌将的腰。两人一起从马背上滚下来,在地上扭打起来。 叛军的士兵围了上来,长枪朝着陈锋刺去。他猛地将敌将挡在身前,长枪刺穿了敌将的身体,也擦着陈锋的肋骨扎进了土里。 “将军!” 右翼的士兵大喊着冲过来,可叛军的骑兵已经杀到。 陈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一个叛军骑兵的马蹄,重重踏在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兄弟们,……杀……敌!!” 他望着天空中,渐渐升高的太阳。手指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垂了下去。 “陈锋!” 看到这一幕,王泽目眦欲裂。马槊猛地刺穿眼前,一个叛军的喉咙,转身朝着右翼冲去。 可叛军的骑兵,已经围了上来。两万兵力像一张大网,将八千白杆骑兵死死困在中间。 “杀!为陈将军报仇!”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白杆骑兵们像是疯了一样。放弃了自身防御,只顾着挥刀砍杀。 许云的左翼已经被冲散,他带着残兵杀到王泽身边。 铠甲上插着两支箭,脸上满是血污:“将军,弟兄们……已经折了快一千了!” 王泽没有说话,只是挥舞着马槊。将冲过来的叛军,一个个挑落马下。 他的眼前开始泛红,耳边的喊杀声、马蹄声、惨叫声渐渐变得模糊。只有血液流淌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看到身边的骑兵,一个个倒下,叛军的尸体也堆成了小山。鲜血顺着地势流成了小溪,染红了整片空地。 叛军的人数还在减少,可白杆骑兵也在加剧伤亡! 为首的敌将见势不妙,想要下令撤退。 可王泽怎么会给他机会?他勒住缰绳,骏炎一声长啸。 剩下的骑兵,跟着他一起冲了上去。就像一把尖刀,直插叛军的中军。 “拦住他!拦住他!” 敌将大喊着,身边的亲兵纷纷冲上来。却被王泽的马槊,一一给刺穿身体。 骏炎一跃而起,马蹄踏在敌将的马背上。王泽手中的马槊猛地刺出,刺穿了敌将的心脏。 敌将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身体也从马背上滑下,被后面的骑兵踩成了肉泥。 失去了主将的叛军,开始溃散。白杆骑兵们乘胜追击,刀砍、枪刺、马踏,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必死的决绝。 晨雾早已散去,太阳也升到了半空,可天空却渐渐暗了下来。像是被鲜血染过的乌云压了下来,风里满是血腥气,连飞鸟都不敢靠近。 王泽的马槊,已经被砍得卷了刃,手上沾满了干涸的血痂。连骏炎的马毛上,都挂着碎肉和血渍。 他看到最后一个叛军骑兵,被许云一刀砍断了脖子,尸体重重地摔在地上。这场持续了两个时辰的骑兵对决,终于结束了! 战场寂静得可怕,只有受伤的士兵,发出的呻吟声和战马的嘶鸣声。王泽翻身下马,踩在满是鲜血的土地上,脚下的泥土湿滑得像沼泽。 他环顾四周,八千白杆骑兵,如今只剩下不到六千人。陈锋和两千弟兄,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第154章 鹰嘴坡布阵 地上的尸体堆得像座小山,看得人有些头皮发麻! 叛军的两万骑兵,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从清晨来袭到战斗结束,只是两个半时辰而已,就全部葬送在了这个地方。 八千对战两万,还能以少胜多。其实这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的结果! 白杆兵乃是大明精锐,而这八千白杆铁骑,更是白杆兵中的精锐。 他们不光是装备精良,更是身经百战拼杀出来的老兵。相互之间配合默契,更是有悍不畏死的勇气与精神。 这样的一支威武之师,岂是叛军临时组成的乌合之众,所能抗衡比拟的? 这也是王泽,敢以八千对两万的底气。 战斗开始的时候,由于他指挥失误,再加上士兵也有些紧张,白杆铁骑确实吃了一些亏。 不但损失一千多骑,就连陈锋也都战死当场! 不过这也彻底激发了,白杆铁骑的血性与凶悍。在他们的全力反扑下,这些叛军临时组建的骑兵,就只有被屠杀的份了。 当王泽杀死叛军主将后,叛军骑兵更是兵败如山倒。 鲜血渗透了土地,汇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顺着沟壑流淌。 空气中的血腥气,浓得让人窒息! 天空上的乌云,越来越密。狂风卷着沙尘和血雾,吹得人睁不开眼睛。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场残酷的战斗而变色。 王泽站在尸山血海中,突然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那是战场上,弥漫的血煞之气。 它带着死亡的冰冷,和杀戮的狂热。顺着他的毛孔,钻进身体里面。 不过这些杀戮气息,并没有停留在身体里,而是全部被灵魂吸收。可能这是秦加月的身体,并不能承载如此浓烈的煞气。 眼前不断闪过,刚才战斗的画面。 陈锋倒下的瞬间、亲兵被马蹄踏碎的模样,还有那些叛军士兵,临死之前的的惨叫哀嚎……。 王泽的双眼越来越红,两边眼角更是升腾起猩红色的血雾。 “将军!将军您怎么了?” 许云发现了王泽的异常,急忙冲过来扶住他。 王泽猛地回过神,看到许云担忧的眼神,这才收敛眼中的血芒。他深吸一口气,却吸入了满肺的血腥气,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抬头望向天空,乌云已经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下雨,冲刷掉这片土地上的血迹。 “清点伤亡,收殓弟兄们的遗体。”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脸上也没有表情:“剩下的人,原地休整。等天快黑后,继续骚扰叛军。 咱们……还不能停。” “喏” 许云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王泽独自站在尸山旁,望着陈锋的尸体,眼眶还有些微微发红。 不过他颇为惊喜的发现,虽然还不能调用阴气。但是刚才吸收的血煞之气,身体里却有部分残留。 试着调用运转这些血煞之气,竟然还真有一定的效果。这让他不得不怀疑,难道自己即将脱离禁锢? 可是回头想想却又觉得,就算能脱离秦加月的身体,自己还是不能就此离开。夔州城还在等着他们,剩下的弟兄们还在等着他。 “哎!!” 王泽心里烦闷,忍不住叹息一声。 狂风依旧在吹,带着血腥气的沙砾打在脸上,让人有些生疼。握紧了手中的马槊,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接下来的路,会比今天更加艰难。但只要他还活着,就绝不会让叛军踏过夔州城一步。 也绝不会,让这些弟兄的血白流! 远处的夔州城方向,狼烟依旧在升起。像是在提醒着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去做。 王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转身踏着血泥,朝着休整的队伍走去。 他的背影在狂风和血雾中,显得格外挺拔。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沉重。 当狂风卷着血雾,在荒原上肆虐时。夔州城外三十里的鹰嘴坡,已竖起密密麻麻的白杆长枪。 秦良玉勒住坐骑桃花马,猩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扫过眼前,连绵起伏的丘陵。此处左有断崖、右临深涧,正是设阵的绝佳之地。 翻身下马,靴底踏在带着血味的沙土上。 手中铁鞭指向,丘陵间的八条通道。声音低沉却带着力量:“此乃,八门金锁阵的天然阵基。今日便让叛军尝尝,我白杆兵的厉害!” “定要让叛军,有来无回葬送于此!” 身边的秦翼明点点头,也看向眼前的沟壑。 秦良玉伸手,接过马兹良递来的牛皮阵图。放在秦加鸣搬来的案台上,将其一点点展开。 朱砂绘制的阵门,在狂风中依旧清晰:“八门者,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各门将帅听令,今日布防,只许进、不许退!” “喏” 秦翼明等将领,赶紧单膝跪下听令。 秦良玉指尖,点向阵图最东侧的通道。目光落在一旁,一位中年将领身上: “陈武,你率三千白杆兵守生门。此门为阵中‘活口’,需佯装防守薄弱,引诱叛军主力入内。 记住,只许败、不许溃,待敌军半数入阵,即刻放下滚石堵死退路!” “喏,末将领命。” 陈武抱拳应诺,转身时腰间佩刀撞出脆响: “末将定让,叛军有来无回!” 他身后的三千士兵,立刻扛起白杆长枪,沿着缓坡布下三层枪阵。前排士兵故意将枪尖斜指地面,摆出松散的姿态。 “赵昂!” 秦良玉转头,看向身边另一将领。语气陡然加重:“你率五千精锐守死门,此门临深涧,是叛军最可能突围的方向。 命人在涧边埋好绊马索,涧上搭三座浮桥。记住,浮桥只铺半板,桥面抹上松油,待叛军踏桥,立刻点火烧桥!” “喏” 赵昂身材魁梧,双手接过令旗时指节泛白:“大将军放心,死门之内,绝无一人能活着出去!” 他转身调兵,五千士兵迅速扛着木板涌向深涧。铁锤敲打木桩的声音,在狂风中传出数里。 秦良玉依次点将,声音穿透风幕: “李千总,率两千人守休门。多备锣鼓号角,敌军入阵后不停鸣号,乱其军心!” “王千总,带两千五百人守伤门。在通道两侧挖三尺深的陷马坑,坑底插满尖刺,坑面铺草席伪装!” “赵千总,领两千人守杜门。此门为阵中枢纽,需时刻传递各门消息。若有叛军突围,立刻率军拦截!” “孙千总,率三千人守景门。备足火箭弩箭,待叛军在阵中混乱,从高处射火箭烧其阵脚!” “吴千总,带两千人守惊门。在通道两侧堆柴草,浇上火油。敌军入阵后点火制造烟幕,阻其视线!” “郑千总,率两千五百人守开门。此门为我军退路,需安排三百名弓弩手制高点警戒。严防叛军,从后方偷袭!” “喏” 六名千总齐声应诺,各自率军奔向指定阵门。不到一个时辰,鹰嘴坡已被白杆兵布成铁桶。 生门松散诱敌,死门凶险设伏,其余六门各司其职。八条通道如蛛网般将丘陵缠绕,只待叛军踏入。 第155章 传讯诱敌之策 狂风,卷着烽烟掠过鹰嘴坡。阵眼高台上,秦良玉凭栏而立。身后竖立的大旗,以及猩红披风猎猎作响。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两万五千白杆兵。 他们或扛着长枪夯筑阵基,或背着铁钎挖掘陷坑。甲胄上的汗渍混着尘土,在阳光下泛出暗沉的光。 她缓缓转身,铁鞭在掌心轻轻叩击。声音沉如崖间惊雷:“翼明,守阵主力交由你统领。八门变幻之法,你可否已经记牢? 正所谓一步之差,就会满盘皆输啊!” “大将军放心,末将定然不会出错。”秦翼明立刻跨步上前,单膝跪在地上保证。 “记好,阵门联动之策。” 秦良玉指尖虚点台下八条通道,每说一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若敌军入生门,休门即刻鸣号乱其军心。伤门陷马坑阻其前冲,景门火箭直射其前锋。 若敌军攻死门,杜门需带兵拦腰截断。惊门点火造烟遮其视线,开门弓弩手封住所有退路。” 话音未落,她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虎符。虎符上刻着盘虬纹,边缘因常年摩挲泛着包浆,却依旧锋利如刃。 秦良玉将虎符按在秦翼明掌心,这才接着交待:“持此符,可调动各门兵力。阵前瞬息万变,若遇紧急情况, 不必派人请示,你可自行决断即可。” “喏!” 秦翼明双手紧握虎符,指腹用力到泛白:“大将军放心,末将定死守鹰嘴坡! 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让叛军踏过阵门半步!” “嗯” 秦良玉重重点头,目光转向西南方向。那里的天际线已经,被攻城烟尘染成灰黄色。 甚至隐约能听到,夔州城方向传来的厮杀声:“我亲率五千精锐,在阵后黑松林等待。” 她语气虽缓,却依旧带着紧迫感:“今日设阵的核心,不是全歼叛军,是为夔州城争取时间。 待加月引攻城叛军入阵,你们先挫其锐气,尽量拖延至少一个时辰。我便率军从阵后绕小路入城,支援守军。” “喏,末将明白。” 秦翼明点点头,将所有的话都牢记。 秦良玉顿了顿,铁鞭指向台下正在搭建的枪墙。白杆兵正将长枪斜插在通道两侧,枪尖朝上如林。 她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接着继续说道: “叛军主力有二十余万,骑兵更是超过两万。一旦让他们展开冲锋,冲击力绝非步兵能挡。 你守阵时切记,不可硬拼! 要善用白杆枪的长柄优势,在每条通道内布‘三层枪墙’。第一层拦马腿,第二层刺骑兵,第三层防步兵突破。” “若是,叛军攻得急呢?”秦翼明抬头追问,眼中满是谨慎。 “可,故意放开伤门。” 秦良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伤门通道最窄,两侧已挖好连环陷马坑。 诱叛军精锐入内后,立刻关闭生、死二门。再让景门射火箭烧其后续部队,将他们分割成两段,逐个歼灭。” “末将,记下了!” 秦翼明刚应完,又想起一事。眉头不由得紧皱:“大将军,若是加月未能及时引叛军入阵。 亦或是叛军识破阵法不肯进来,该如何应对?” “这个嘛,也简单。” 秦良玉抬手,拂去披风上的尘土。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果决:“若叛军不入阵,你就派五百士兵,伪装成夔州溃兵。 往叛军大营方向逃,就说夔州城已破。守军残部逃往鹰嘴坡,引诱他们来追。 若加月迟迟不到,我便亲自带黑松林的五千人,去夔州城外佯攻叛军攻城部队。他们攻城正急,见后方有威胁,必然分兵来救。 总之,今日必须把叛军主力拖在鹰嘴坡。绝不能让他们,踏近夔州城半步!” “明白!” 秦翼明应声时,目光落在秦良玉鬓角的白发上。这位花甲老人征战半生,此刻铠甲上还留着昨日厮杀的血痕,却依旧挺直如松。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心疼:“姑母,战场凶险,您……您也保重!” 秦良玉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甲胄传过去,秦翼明只觉得心头一暖,所有的担忧都化作了坚定。 秦良玉转身走下高台,刚到台口便抬手一挥:“传,十二名传令兵来!” “喏” 秦翼明回应一声,转身急匆匆的跑开。片刻后,十二名身着轻甲的骑士疾驰而来。 他们每人配着两匹快马,马背上挂着水囊和干粮。甲胄内侧都藏着,一块染血的布条。 那是,白杆兵的“死信标记”。若遇绝境,便以血布条为号传递消息。 “你们分十二路出发,务必找到秦加月将军!” 秦良玉将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交给为首的传令兵。指腹按在火漆上:“信里写着诱敌的详细步骤,无论如何不能落进叛军手里。” “末将等就算拼了性命,也定将信送到!”为首的传令兵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密信,塞进贴胸的衣袋。 “不止送信,还要带话。” 秦良玉俯身靠近,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告诉加月,可收集叛军头颅筑京观! 既能威慑敌军,又能激怒他们的攻城部队。 等叛军来追,就佯装不敌,往鹰嘴坡方向退,把他们引进八门金锁阵。” “喏,末将明白。” 传令兵点点头,但是心里却波涛骇浪。 秦良玉,指着传令兵的快马。语气陡然急促:“叛军,在夔州城外布了三层哨卡。你们若遇拦截,可弃马潜行。哪怕只剩一人,也要把信和话带到。 记住,延误时机,夔州城就危了!” “我等,必不负大将军所托!”十二名传令兵,齐声高喊。 他们翻身上马时,马蹄扬起的沙土混着烽烟。在风中卷成一道灰黄色的线,朝着夔州城方向疾驰而去。 秦良玉望着他们的背影,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铁鞭。铁鞭上的纹路硌着掌心,让她想起年轻时随夫征战的日子。 每一场仗,都是这样用性命赌出来的。 今日的鹰嘴坡,一边是两万五千守阵的白杆兵,一边是二十万叛军。一边是夔州城里的百姓,一边是烧杀抢掠的乱匪,她没有退路。 “秦翼明!”秦良玉突然高声大喊。 “末将在!” 秦翼明立刻从阵下奔来,再次单膝跪地。 “守好阵,等我消息。” 秦良玉的声音,在狂风中传得很远。每一个字都带着力量: “一个时辰后,我要听到阵中叛军的哀嚎声!” “喏!” 秦翼明的回应掷地有声,回荡在整个鹰嘴坡。 秦良玉翻身上马,胯下桃花马仰头嘶鸣。猩红披风在风中展开,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勒住马缰,最后望了一眼八门金锁阵。 生门的士兵已把枪阵摆得松散,故意露出“破绽”;死门的浮桥正铺最后一块木板,桥面下藏着引火的硫磺;伤门的陷马坑已盖好草席,只待叛军踏入。 “驾!” 秦良玉轻喝一声,调转马头朝着黑松林疾驰而去。 马蹄声踏在沙土上,与狂风的呼啸、士兵的呐喊交织在一起。像是为即将到来的血战,奏响了最壮烈的前奏。 第156章 血京观激敌 暮春的风里,裹着血腥气掠过夔州城外的土坡。新抽芽的柳枝上,还挂着未干的血珠与碎肉。 王泽的铠甲上,血迹早已干涸,呈现出紫褐色的硬块。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视线扫过坡下,横七竖八的叛军尸体。 他率领的白杆铁骑,正沉默地清理战场。马蹄踏过血泊时,溅起的水花都是猩红色。 “将军,清点完了。此战斩敌两万,没有一个活口。 我方折损,一千九百八十三人!” 黎庶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战后的沙哑。就连他手里的竹简上,都还沾着泥污与血迹。 “嗯,知道了。” 王泽向前一步,靴底踩在松软的土坡上,陷进半指深的血泥里。他望着远处夔州城的轮廓,城墙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忽然,偏头看向身侧的许云:“老许,你说。这些叛军烧杀抢掠,把百姓的命当草芥。 咱们就这么把尸体埋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许云顿时一愣,暂时没有领会意思。只是顺着王泽的目光,看向坡下堆积如山的叛军尸体。忽然明白过来:“将军是想……筑京观?” “不止,如此。” 王泽蹲下身,手指在血泥里划了道痕:“孙可望那厮,不是觉得二十万大军能踏平夔州吗? 我就给他立个‘碑’,让他看看。敢碰夔州百姓,敢惹咱们白杆兵,下场就是这样!” “报……!!”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传令骑兵浑身是伤,甲胄被砍得破烂不堪。连人带马栽倒在土坡下,怀里还死死抱着个油布包。 王泽快步冲过去,伸手接过传令兵递出的布包。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封染血的密信。 字迹是秦良玉的亲笔,也只写了两行:“敌斥候密布,需传假讯;可筑京观,诱敌来攻,鹰嘴坡已设伏。” “呵呵……呵呵呵” 王泽捏着信纸,指节泛白,忽然笑出声:“大将军,果然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转身看向许云,语气斩钉截铁: “传我军令,将战场所有,还能看出面相叛军头颅割下。就在这片山坡,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筑一座京观。 每座都要堆三丈高,周围插满叛军旗号。 另外,故意引敌斥候查探。让他把这个消息,传递给攻城叛军。” 许云闻言浑身一震,随即躬身领命:“喏!”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土坡上的动静大得惊人。 白杆兵用长矛挑着头颅,一层层往上堆。鲜血顺着头颅的缝隙往下淌,在地上积成猩红色的污血水坑。 夕阳西沉时,四座京观已然成型。它们像四座狰狞的血塔,在暮色里泛着令人心悸的光。 被故意吸引来的,两个叛军斥候,趴在远处的草丛里。看着山坡上的四座,还在渗血的人头塔。 借着血红的夕阳,在暗沉的暮光下。看到人头塔上,一个个狰狞的面孔,顿时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在恐惧的驱使下,他们双脚根本不听使唤。最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滚带爬的往夔州城下而去。 “混蛋!!” 夔州城下叛军大营,主帅营帐里已经点起油灯。孙可望把手里的酒樽,狠狠的砸在地上,青瓷碎片溅了满地。 帐下的谋士李定国站在一旁,脸色凝重。看到主帅暴跳如雷的样子,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插话。 “废物!都是废物!” 孙可望扯着嗓子吼,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两万骑兵!我派出去的两万骑兵!就这么没了? 还被人把头砍下来,堆成塔? 秦良玉那个婆娘,还有那个名不经传的秦加月,简直是欺人太甚!” 帐外的亲兵大气不敢喘,连帐帘被风吹动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李定国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道: “将军息怒,此事恐有蹊跷。 秦良玉用兵向来谨慎,此次主动暴露京观。还故意放走斥候,说不定是想诱我们出兵。” “蹊跷?什么蹊跷!” 孙可望猛地转头,眼睛瞪得通红:“她秦良玉,不过三五万白杆兵。就算加上那个毛头小子的骑兵,撑死了也就五六万! 我二十万大军压境,她拿什么跟我斗? 不过是打了个小胜仗,就敢这么嚣张。我要是不把她碎尸万段,以后怎么统领三军?” 李定国皱紧眉头,声音压得更低:“将军,秦加月刚打完胜仗,按常理该想法支援夔州。可他偏偏筑京观挑衅,这不合常理。 会不会是他们故意挑衅,在某个地方设伏?” “设伏,又如何?” 孙可望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不屑:“我派十五万大军过去,就算是个坑,也能把坑填平! 李定国,你就是太胆小了。当年跟着大王打仗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此一时,彼一时啊!” 李定国脸色一白,攥紧了拳头。他知道,孙可望向来刚愎自用。 可这次事关重大,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再劝:“将军,秦良玉的阵法威名远扬。白杆兵的长枪阵,更是专克骑兵。 我们贸然出兵,若是中了埋伏。损失的可就不是,两万骑兵了! 不如先派斥候摸清地形,探明敌军意图,再做打算可好?” “摸清地形?等你摸清了,姓秦的他娘的早就跑了!” 孙可望咬牙切齿,双眼更是变得通红。 “将军,三思啊。拿下夔州城,才是重点!” 李定国不死心,依然苦口婆心劝说。 “去去去” 孙可望一把推开李定国,走到帐中央。指着营帐上挂着的地图:“本帅主意已定,尔等听令即可。 钟霖,你带一万骑兵先行,我亲率十万步兵压阵。王犇,你带七万大军准备继续攻城。 我倒要看看这姓秦的,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是,我等尊令!” 接到军令后,二人转身出去准备。 李定国还想再说,可看着孙可望眼底的狠厉,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这场仗,怕是不得不打了。 “呜呜……呜呜呜” 军营里战争号角吹响,十几万大军动了起来。 钟霖率领仅剩的一万骑兵,呼啸着冲出营寨,气势汹汹朝北而去。而孙可望紧随其后,也带着十万大军出发。 “哎!!” 看着城下升起的狼烟,赵宪华忍不住叹了口气。叛军如此大规模出动,肯定是去围剿昨夜出现的骑兵。 虽然晚上看不清,但是他心里却清楚。这个时候还能前来支援的,也只有白杆兵弟兄了。 可是叛军足足有二十几万,这点支援也只是杯水车薪。好在他们的出现,让自己有口喘息之机。 不过看叛军出动的架势,他们怕是也凶多吉少啊! “咚咚咚……” 城下传来的鼓声,打断了赵宪华的思绪。只见城下烟尘升腾,叛军再一次准备发起攻击。 王犇缓缓拔出战刀,猛的朝着夔州城挥下: “攻!” “呼呼呼,哈呼……” 叛军的先锋步兵,排列成几个巨大的方阵。 黑压压的一大片,少说也有三五万人。士兵们嘴里呼喝的同时,手里的战刀也猛烈敲击盾牌。 攻城队伍,在令旗了指挥下。朝着夔州城下,缓缓的压了过来。 前排士兵举着盾牌,推着一辆辆木曼挡板,踏着整齐的步伐往前移动。此刻仿佛连大地,都随着他们的步伐而震动。 紧紧跟在后面的是,抬着的十几架云梯。以及云车、箭塔、攻城锤等重武器。 看着城下一眼望不到头,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叛军。守城的士兵并没有慌乱,甚至脸上都没有表情。 完全无视城墙的震动,依然推着装满金汁火油的大锅。放到靠近城墙垛口的位置,只等叛军靠近城墙就倾倒下去。 他们没有对生的渴望,双眼之中都蕴含着死志。此刻心中唯一的愿望,就是在战死之前,能多杀几个叛军走狗。 “呼……呜……” 经过抢修的三架投石车,也呼啸着朝城墙砸了下来。 赵宪华眼神一凝,同样拔出腰间战刀。歇斯底里的大声喊:“叛军攻城,防御!” “唰” 城头上的箭矢,如雨点般洒下。补充好的滚石砸下去,煮沸的金汁倒下去。 好在有昨夜出现的骑兵,一直骚扰打断叛军攻城。给了守城军民,补充物资的机会。 他们把所有,能当做武器的东西,统统都搬上城墙。比如什么石头碾子、磨盘、水缸、碓窝,甚至是沙钵、锄头、扁担都拿了上来。 “啊啊啊……” 一连串痛呼声响起,敌军的箭雨也泼了回来。 一架云梯刚搭上城墙,就被一锅滚烫的金汁浇下。上面的一排攀爬的叛军,直接惨叫坠落下去。 不过仅仅片刻功夫,就又有一排敌军爬了上来。 叛军的云车,比城墙都要高。里面的弓箭手居高临下,不断射杀守城士兵。 双方的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守城一方,守卫的是自己的家园。而攻城一方,想要的却是眼前的财富。 只是他们哪里知道?这被围困的夔州城,早就物资耗尽。哪里还有什么,所谓的财富可取。 只不过这些叛军,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他们就是一群被蒙蔽双眼,利欲熏心的行尸走肉。 他们虽然号称自己是义军,但是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到之处腥风血雨,纵兵抢劫屠城也是常态。 此刻的他们,正前赴后继的涌向城下。双眼被贪婪与欲望蒙蔽,就算前方伙伴被巨石砸成肉酱、被箭雨射成刺猬,依然前赴后继往前冲击。 第157章 难以抑制的恐惧 暮色像掺了墨的米汤,稠稠地裹住前行的队伍。连马蹄扬起的尘土,都染成了灰黑色。 钟霖率领一万骑兵,很快就来到城北十里外的土坡。 他刚刚勒住战马,晚风就卷着一股怪味撞来。那是血干后的腥气里,混着点类似军营夜宵馊掉的酸腐味,直往人鼻腔里钻。 还隔着一里地,他们就看见土坡顶端,有四个高耸的黑影。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也不知道是土堆还是石柱? 不过队伍再走近些,这才终于看得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土堆,而是层层叠叠的人头! 四座高耸的人头塔,耸立在这深邃的黑暗里。人头与人头之间,颧骨顶着眼眶,天灵盖压着下颌。 残留的头发像是像枯草,乱糟糟的缠在一块儿。暮色把人脸泡得发乌,有的眼窝空着,有的还圆睁着。 瞳孔里卡着最后一点光,像是还盯着坡下这群人。 最顶上那颗头颅,盔缨断了半截,挂在耳边。嘴角那道旧疤被血糊住,倒像是在冷笑。 风一吹,不知哪颗人头的下颌骨“咔嗒”动了一下。像夜里饿极了的兵卒,在嚼没啃干净的杂粮饼。 钟霖一直自诩胆大,参加义军后更是杀人如麻。可以说是滚过尸山踏过血海,不止一次在尸堆中睡过觉。 但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看见这四座人头塔后。心神就不由得震动,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体也控制不住颤抖。 他身为主将都如此不堪,身后的骑兵更是乱了阵脚。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就连战马都被浓郁的煞气所迫,不由自主的连连后退。 有些士兵疯狂呕吐,还有些叛军胡乱喊叫。一时间人喊马嘶,骑兵队伍乱做一团。 钟霖不愧是统兵大将,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着身后慌乱嘈杂的队伍,他皱着眉头呵斥:“别慌、别乱!怕什么?不就是死人头嘛!” “可……可是将军,那……那是我们的同……同伴啊!” 一个骑兵脸色煞白,说话时嘴唇都在颤抖。 “同伴!” 听闻这个骑兵的话,钟霖也是愣了一下。 不知何时?云开雾散。柔和的月光洒下,照耀着四座高耸的人头塔。 再次抬头,看向京观人头塔。这次借着月光,一下就看清那些熟悉的面孔。 看到他们,那狰狞扭曲的面容。刚刚才强压的惊惧,又再一次涌了出来。 因为这里面有好多人头,曾经都是与他相熟之人。 之前没能看清楚,现在才终于发现。位于人头塔顶端,摆放着的那颗人头,正是这两万骑兵统兵将领。 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大西镇远将军,刘子毅! 人的胆子一旦被吓破,就再也难以恢复。 钟霖第一次,成功压制住内心的恐惧。但是当他看见,那些熟悉的面孔,特别是主将刘子毅后。 就再也压制不住,深入骨髓的恐惧蔓延全身。 他喉咙猛地发紧,早上啃的麦饼渣在胃里翻涌。目光扫过塔中层那张脸,发现竟然是马千总。 上次军营夜宵,还抢过他碗里的酱菜。现在半边脸被削掉,牙床子露在外面。沾着点暗红色的渣,倒像是没吃完的肉沫。 “将……将军,那是马千总啊!” 身后骑兵的声音发飘,带着哭腔:“他中午还说,等打完这仗。要带我吃酱肘子当夜宵呢……” 士兵的这话像根针,扎破了钟霖强撑的镇定。 他想起刘子毅出发前,拍着自己的肩说:“等拿下夔州城,哥几个好好吃顿宵夜。” 可现在刘子毅的头,就摆在最上面。眼仁对着他像是在问: “兄弟,你的酒呢?” 身后的骑兵更乱了,有人跳下马就吐,酸水混着没消化的菜叶子溅在地上,和人头塔的腥气缠在一起。 战马刨着蹄子往后退,鼻孔里喷着白气,像是看见什么活鬼? 有个兵,突然疯了似的。突兀的大喊着:“别……别过来!” 手里的刀乱挥,差点就砍到旁边的人。 怕!! 都怕,谁都怕自己的头,明天也被垒上去。摆在刘子毅旁边,夜里被风吹着,像个没喂饱的饿鬼。 盯着下面路过的人,要“夜宵”。 钟霖的手开始抖,比握不稳刀更怕的是,他总觉得那些人头在看他。马千总露着牙床子,像是在笑他胆小,又像是在催他快逃。 不然下一个,就是你陪我吃这顿“夜宵”了! 月光再次被遮挡,人头塔成了四个黑糊糊的影子。可那股腥气、那声“咔嗒”的骨响,还有“酱肘子”三个字,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 到最后他只剩一个念头:跑,别被这些“老熟人”,拖去当夜宵啃了。 “啊啊啊啊……!!!”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右侧就传来一连串的惨叫。 惨叫还没落地,钟霖的战马突然人立起来。一双前蹄刨着空气,鼻子喷着粗气往后退。 它能比人,更先闻见风里的腥气。那是比人头塔更浓、更活的血味。 钟霖死死攥着缰绳,指节泛白,眼睛却挪不开那四座塔。刘子毅的头在最顶上,头盔歪了,额角破了个大洞,凝固的血痂像块黑疤。 现在那张脸就悬在那儿,眼窝空着。像是正往下看他,看他这副吓破胆的模样。 “将军!风……风里有动静!”旁边的亲兵突然喊,声音却抖得像筛糠。 钟霖猛地回神,才听见远处传来闷雷似的响动。那不是雷,而是马蹄声,正从西南方向往这儿压。 他眯着眼往暗处看,只见一道白影破开夜色。越来越近,是骑兵,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枪尖上像是还挂着什么东西,一晃一晃的摆动。 “是白杆兵!”有人喊了出来。 这话像泼在滚油里的水,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就乱的队伍彻底炸了。 有骑兵掉转马头就想跑,却撞翻了旁边的人。 有人举着刀乱挥,嘴里喊着别过来。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反而砍翻了身边的同伴。 钟霖想喝止,可喉咙里像堵了东西。张开嘴发不出声音,就像一条即将渴死的鱼。 他看见白干骑兵最前面,那匹桃花马上的人。手里白杆枪闪烁寒光,猩红的枪缨,在夜色中随风飘扬。 此人正是,大帅口中的毛头小子! 也是这四座人头塔的始作俑者,白杆兵将领秦加月。 此刻他带着身后,六千白杆兵排着整齐的队列。像一道翻涌的白色浪花,正以极快的速度冲刺而来。 “结阵!结阵!”钟霖终于吼出声,可没人听。 他的兵要么在吐,要么在逃。连战马都在往后退,任凭鞭子抽在身上也不肯往前。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人头,在塔上层层叠叠摆着。又看着越来越近的白杆兵,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刘子毅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这些人头,是不是早就等着拉他们一起垫背? “咻咻咻……” 又一波箭雨射来,更多的叛军骑兵惨叫着坠马。白杆兵的马蹄声更近了,已经完全能看见,他们枪尖上的寒光。 钟霖的手开始抖,不是怕,是慌。是那种明明手里有一万人,却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的慌。 他看着身边的亲兵,抱着头蹲在地上哭。看着远处的骑兵互相踩踏,这才突然间明白。 这四座人头塔,哪里是京观? 实际就是一张,索命的符。早在他们看见的那一刻,胆子就已经被勾走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自己也算久经沙场,杀过的人也有几十上百。手下的这些骑兵,也个个都是历经厮杀好勇斗狠之徒。 为何?在这四座人头塔面前。全部都,被吓破胆了呢? 还有那些,实施者白杆兵。怎么就,不会被吓到? 其实叛军骑兵被吓破胆,那是必然的结果。并不是他们胆子大小问题,而是由特殊原因造成。 首先两万多人相互厮杀,其血煞之气就不可小觑。这些煞气汇聚于此,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场域。 再加上这两万叛军,死后还被割去头颅。导致这些新死的亡魂,集体爆发出强烈的怨气,全部都化成了怨灵。 两万怨灵盘踞于此,不但引动此地血煞之气。更是还吸引来了夔州城下,积存已久更加浓厚的煞气。 将这山坡方圆十里,都变成了鬼蜮之地。 还好闯进来的,是自身携带杀气的叛军。要是普通人误入这个场域,恐怕几里外就产生幻觉被吓疯了。 至于白杆兵为何?不受这场域影响,其实是有两个原因。 其一,他们是杀戮的制造者。这些化作怨灵的亡魂,对杀死自己的白杆兵,有着刻骨铭心的惧怕。 其二,是因为有王泽在场。 他虽然被秦加月的身体禁锢,无法调用自身阴气。但是只要他存在,就能镇压住这些怨灵。 毕竟如果不是被束缚,他是可以直接吸食这些灵体。就像钟馗吃鬼,能壮大自身一个道理。 王泽也可以吸食亡灵鬼魂,以此壮大增长自己的修为。 所以,对于这两万怨灵而言。现在的王泽,就是关在笼子里面的猛虎。 就算猛虎被关在笼子里,气息都是震慑万兽。 第158章 败退诱敌 叛军阵型乱了,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王泽的枪往前一指,六千白杆兵突然加速。就像是一把刀,直扎进他这盘散沙似的队伍里。 钟霖闭上眼,听见枪捅进肉里的声音。听见了士兵的惨叫,听见了战马的嘶鸣,还有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他第一次觉得,滚过的尸山、踏过的血海。都不如这四座黑夜里的人头塔,来得让人害怕。 白杆兵的枪尖,像扎豆腐似的捅进乱阵。没等叛军骑兵把刀举稳,就有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钟霖被亲兵拽着往后退,眼睛里全是晃荡的白甲。那六千白杆兵根本不像在厮杀,像在收割,枪挑、刀劈,动作快得看不清。 他们每一次挑刺,都能带起一片血花。 “将军!撑不住了!” 亲兵的嘴里里全是血沫,刚喊完,就被一支长枪钉在马背上。 钟霖眼睁睁看着,他从马上滑下去,被乱蹄踩成了肉泥。而不远处,又有十几个士兵被白杆兵围起来。 长枪马槊从四面八方扎进去,连惨叫都发不出。 短短一炷香的工夫,地上就堆了数千具尸体。马尸横七竖八地挡着路,血把土坡染成了黑红色。 就连夜风刮过,都带着热腥味! 钟霖的一万骑兵,只剩不到半数。个个丢盔弃甲,连逃跑都没了章法。 若不是东北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号角声。他这队人马就真的,要被王泽的白杆兵斩尽杀绝。 是孙可望,带领十五万大军到了。黑色战旗遮天蔽月,就像是一大片黑云。 步兵方阵,踩着整齐的步子往前压。骑兵从两翼包抄过来,阻拦白杆兵的攻势。 孙可望勒马立在阵前,看着满地尸体。又看了眼浑身是血的王泽,顿时脸色铁青: “小儿秦加月,你敢欺我兵力未到,斩我麾下!” “哼哼” 王泽却勒马退了两步,马槊斜指南天。嘴角勾着冷笑:“老贼,你来早了一步啊!若是再慢上一步,这土坡上的人头塔,怕是要多一万颗了。 怎么?带这么多人来。是怕我这几千白杆兵,连你也一起收拾了?” 这话就像一个巴掌,狠狠的扇在孙可望脸上。 他本就因驰援不及,恼羞成怒。被王泽一嘲讽,顿时更是暴跳如雷。 拔出腰间佩刀,指着王泽怒喝:“竖子敢尔!老子今日定要把你,以及这些白杆兵挫骨扬灰!” “咚咚咚咚咚” 他身后的副将一挥手,传令兵手中令旗摆动。伴随着隆隆战鼓声,大军展开攻击阵型。 可王泽却不打算硬拼,并且已经找好退路。 趁着叛军骑兵,展开的包围圈还未合拢。猛的一挥手喊道:“兄弟们,撤!!” 六千白杆兵像早有预谋,枪尖一收掉转马头就跑。队形看着散乱,但是却半点不慌。 不过戏演得也不错,倒真像打不过要逃的样子。 “无胆,鼠辈!!” 孙可望哪里肯放,眼睛都红了:“追!别让他们跑了!” 身后的叛军,本就憋着一股气。这会儿见敌人溃败,一个个红着眼拍马就追。 钟霖趴在马背上,双手紧紧抱住马脖子。半边身子早被血浸透,战刀也不知道丢哪去了? 他不光是被吓破胆子,方才还被白杆兵的枪扫到肩胛。这会儿一动就扯得筋肉生疼,哪还有半分追击的力气? 手下的士兵更是不堪,大多数都已瘫软在地。此刻正被催促着起身,跟着大军一起往前追。 或许是因为,己方援军到来的缘故。此刻再看这四座人头塔,貌似也没那么可怕了。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却觉得这是好事。 他肯定是不会明白,之所以没那么害怕了。因为十五万带着杀气的叛军,蛮横的冲破了这里的场域。 这样的情况下,两万怨灵冤魂,也被杀气逼得四下逃窜。再加上这么多人壮胆,恐惧心理自然就会淡一些。 钟霖稳定下心神后,不经意发现。白杆兵分明慌乱,却总在拐弯路囗故意慢半拍。 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这些人好像不是逃命。反而好像是有某种目的,故意在引诱追击。 有个骑兵校尉,红着眼要催马前冲。钟霖猛地抬手拦住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别追……他们是故意露破绽……” 话没说完,一口血就呛了出来。 “胆小鬼!” 那校尉哪肯听,恨恨的骂了一句,就带着队伍冲了上去。 可刚追出十几步,前头的白杆兵突然齐齐拨转马头,枪尖亮得晃眼。吓得他们赶紧勒马,一时慌乱差点摔下来。 等白杆兵,又慌慌张张跑远。 那校尉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冲在了最前头。离后头的大部队,隔了足足两箭之地。 钟霖捂着胸口猛咳,眼神之中全是惊疑。 这秦加月,是算准了孙可望急着报仇,算准了叛军会红着眼追。所以故意示弱逃跑,却又跑得不紧不慢。 让人觉得,下一刻就能追上他。但是当你铆足劲追,却又根本追上。 就这样拉拉扯扯,让对方追得更加疯狂。 “快快快……加快速度!!” 远处孙可望的怒吼,还在夜风中飘过来,马蹄声震得地皮发颤。 但是前方,看似散乱的队伍里。总有一队骑兵,在追击队伍附近游弋。 趁己方的人追得急了,突然回马一刀。连人带马劈成两半,血溅三尺才拔马再逃。 孙可望看得眼睛冒火,马鞭抽得马脖子渗血:“都给我冲!谁先砍了秦加月,赏千金!” “杀杀杀……” 听闻赏千金,叛军骑兵疯狂了。一个个红着眼,不要命的往前涌。 可才刚追近半箭地,就发现前头白杆兵,突然齐齐停马。长枪斜指成林,枪尖映着月色晃得人睁不开眼。 叛军吓得猛收缰绳,人仰马翻时。白杆兵早拍马跑远,还故意丢下几面破损的军旗。 “咳咳咳咳” 钟霖趴在马背上,咳得撕心裂肺。看着自己的队伍,也跟着被引向左侧山道,那正是鹰嘴坡的方向。 道旁矮树越来越密,山路也越来越窄。他刚要开口提醒,前方的士兵小心,前头突然传来金铁交鸣。 三个叛军骑兵追得太急,被白杆兵回身掷出的短矛钉在树干上。 孙可望哪顾得上这些,只盯着前头白杆兵的背影怒吼: “加快速度!他们跑不动了!” 可话音刚落,最前头的叛军突然惨叫着滚下马。白杆兵撤退时,早把削尖的木刺埋在了路中央。 夜色里,白杆兵的身影拐进鹰嘴坡山口,像游鱼钻进了石缝。孙可望的大军涌着往前挤,马蹄踩得碎石乱滚。 只是没人注意到,前面的山坡地形变化。 前方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左有断崖、右临深涧。绵延的丘陵之间,有着数条沟壑纵横。 钟霖望着前头,白杆兵渐渐模糊的背影。 突然觉得,这哪是溃逃?这分明是一条早就铺好的路,正把孙可望和那十五万大军,一步步往死局里引。 第159章 请君入瓮 ilwxs.com 夜风裹着沙砾打在甲片上,发出密密麻麻的脆响。 孙可望的十五万大军,转过一个山梁,一下涌进了瞿塘峡。漫山遍野都是人头涌动,朝着鹰嘴坡碾压而来。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势头,隔着几里地就漫了过来。 黑色战旗从坡底,一直铺到天际尽头。旗面上的狼头纹在风中张牙舞爪,连风都染了几分凶气。 别说是中心战场,就是方圆数十里,都没有一丝虫鸣鸟叫。动物们都感应到煞气,早已逃的逃躲的躲。 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动静! 前排骑兵的马蹄,反复碾着地面,把土坡踩得坑坑洼洼。铁蹄叩地的声响,像闷雷似的滚过来,震得路边矮树叶子簌簌往下掉。 步兵踩着咚咚的鼓点往前压,长矛组成的铁林斜指天空。枪尖反射的冷光连成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偶尔有叛军骑兵按捺不住,催马往前探了探。铁盔下的眼睛红得吓人,喉咙里还滚着野兽似的低吼。 王泽勒着马,六千白杆骑兵列在他身后。他的眼睛隐隐泛起绿芒,盯着越来越近的叛军阵线。 缓缓抬手往后压了压,最前排的骑兵立刻装作慌乱。有几人甚至故意从马背上滑下来,手脚忙乱地去扶缰绳。 “杀!把这群鼠辈剁了!”孙可望的怒吼,顺着风飘过来。 他马鞭往前一指,前排叛军骑兵,立刻像疯了似的冲过来。马蹄扬起的尘土弥漫开来,连月亮都被其遮挡。 王泽嘴角勾了勾,猛地调转马头。对着身后喊: “撤!” 六千骑兵立刻拨转方向,顺着山道往鹰嘴坡里跑。 队伍故意拉得散乱,有几匹战马还“失蹄”摔在地上。骑兵爬起来时连头盔都甩飞了,看着狼狈不堪。 叛军哪里肯放过机会,孙可望拍马冲在最前头。红着眼睛怒吼:“别让他们跑了!追上砍了秦加月,赏千金!” “杀……活捉秦加月!!” 后面的叛军潮水似的涌上来,骑兵踩着前面的马蹄印往前追。步兵也迈开步子跟着跑,原本整齐的阵型被拉得老长。 有人嫌马慢,干脆弃了马往前冲。有人被同伴撞得趔趄,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往前挤。 只是没人注意到,前面逃窜的白杆骑兵。看似慌乱,却依然乱中有序。 而等在阵眼高台上的秦翼明,左手紧紧攥着虎符,右手拿着一个窥筒远镜。不时看向远方,不时又看看纵横的沟壑阵基。 只是他表面虽然镇静,但心里却忐忑不安。后背衣裳早已湿透,面色也微微有些发白。 也不知道他是,在为以身诱敌的秦加月担忧?还是,在为等在黑松林的秦良玉担忧? 叛军行走的动静,隔着几里外传了过来。他刚刚想要询问,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派出的暗哨,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 “报!” 哨探翻身滚下马,声音因恐慌而嘶哑:“启禀将军,敌军来了!” “来了就来了,慌什么?” 秦翼明闻言点点头,举起窥筒远镜看向远方。 只见十里开外,烟尘滚滚人喊马嘶:“去,再探再报。” “喏” 哨探翻身上马,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不到。秦翼明的窥筒远镜里,已经看到叛军先锋的影子。 只见有一支骑兵队伍,在叛军前方奔逃。 但是细看之下,他们却是乱中有序。牵引着叛军的方向,一直朝着鹰嘴坡而来。 这支骑兵不是别人,真是负责引敌入瓮的王泽等人。 一个手持窥筒远镜的传令兵,扯着嗓子报告:“叛军距离,五百步!”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 这个距离就算是晚上,借着月光已经能够看清敌军的模样。拿着窥筒远镜的秦翼明,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喏” 一个传令兵,背着令旗策马而去。 人头一旦过万,那根本就数不清楚。更别说来袭的叛军,足足有十五万人马。 在秦翼明的窥筒远镜里,只见人潮汹涌犹如海浪。黑色的战旗遮天蔽月,犹如一团巨大的黑云碾压而来。 满山遍野都是人影,放眼望去根本没有尽头! 随着敌军步步推进,升腾的烟尘更加汹涌。叛军每一步踏下,大地都跟着颤动起来。 “距敌,三百步。” 传令兵,再次报告。 秦翼明,手心已经冒汗。 “距敌,两百步。” 秦翼明,心跳加速。 “距敌,一百步。” “距敌,五十步。” “距敌,三十步。” 传令兵的声音,变得急促。秦翼明的呼吸,也变得急促。 “距敌,二十步。” “距敌,十步。” 传令兵的声音,就像是闷雷一般。每一次报数,不光敲击在秦翼明心里。也重重敲击在,每一个伏击白杆兵心里。 “杀……杀……” 人喊马嘶,喊杀声震天。各种嘈杂的声音,从山下传了过来。 “报!” 哨探,再一次策马而来。 这一次的声音,变得更加干涩:“启禀将军,叛军已经到了阵前。 他们的前锋骑兵,正往东侧通道猛冲。陈武将军按令佯装抵挡,已往后退了半里!” 秦翼明借着月色观察,发现东侧沟壑尘土飞扬,但也能看见生门方向。三千白杆兵枪阵松散,前排士兵时不时往后撤两步。 叛军骑兵见了,果然疯了似的往通道里涌。黑压压的队伍,就像潮水般漫过缓坡。 “传我命令!” 秦翼明转身,将手里的虎符揣进怀里。转头看向传令兵:“让休门李千总准备,待敌军半数入生门,即刻鸣号!” “喏” 令旗刚挥下去,生门方向突然腾起一股烟尘。陈武的队伍又退了,这次退得更急,连几面军旗都故意丢在地上。 叛军前锋见状,哪里还忍得住。催马就往通道深处冲,马蹄踏得地面震颤,连远处深涧边的浮桥都跟着晃。 “差不多了!” 秦翼明盯着东侧,见叛军骑兵已过通道中段。后半截的步兵,还在拼命往里面挤。 立刻猛挥令旗,并且忍不住大喊:“堵门!堵门!” “堵门!堵门!” 提前设置好的传令兵们,立刻挥舞令旗跟着呐喊。消息从高台处,一级一级传递到陈武手里。 得到消息后,陈武突然转身。腰间佩刀直指天空: “放滚石!” “喏” 早埋伏在通道两侧,崖壁上的白杆兵,立刻踹开挡石桩。数百块磨得锋利的巨石,顺着斜坡滚下。 “轰隆” 巨响震得山摇地动,眨眼就把通道出口堵得严严实实。正在往里冲的叛军猛地顿住,前有枪阵后有石墙,瞬间乱成一团。 “呜……呜……” 几乎是同时,休门方向的号角突然炸响。密集的号声,裹着狂风往生门灌。 叛军本就慌了神,再被这阵仗一吓。顿时有不少骑兵战马相撞,一时间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将军!死门那边有动静!” 负责了望的传令兵,既紧张又兴奋的声音传来。 秦翼明立刻转头去望,只见死门临涧的方向,有一队叛军正往深涧边冲。想来是见生门被堵,想从死门突围。 赵昂的五千人早列好了阵,故意把那三座半板浮桥露在明处。这些叛军骑兵,果然直奔浮桥而去。 “咔嚓” 头马刚踏上桥板,就听见咔嚓一声。 有半块木板突然往下塌,马腿险些卡进去。骑兵们没在意,只当是桥没搭稳,催着马继续往前。 可当他们刚走到桥中间,旁边灌木林就传来一个声音:“点火!” 早守在涧边的士兵,立刻将火把扔向桥面。松油遇火就燃,三道火墙瞬间顺着浮桥蔓延开。 桥上的叛军顿时就懵了,一个个惊叫着往回退。可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不少人直接被挤下深涧,惨叫声顺着风飘过来。 “报!启禀将军。伤门那边,也有叛军!”又一个传令兵,骑着快马飞驰而来。 秦翼明望去,只见伤门通道里,一队叛军步兵正往前冲。可是还没走几步,脚下突然一空。 整个人连带着兵器掉进陷马坑,坑底的尖刺瞬间透体而出。后面的人想退,却被涌上来的同伴推着往前,接二连三地掉进坑里。 才没过多久,坑边就堆起了一层尸体。 就在这时,杜门的传令兵突然奔来。脸上还带着汗珠:“将军!有一股叛军,从生门侧缝突围,正往杜门冲!” “让赵千总拦!” 秦翼明毫不犹豫,一挥手接着吩咐:“再传信给景门,让孙千总射火箭。给我烧死这些,该死的砸碎!” “喏” 令旗挥动,景门方向立刻升起一片火光。数十支火箭拖着烟尾,精准地扎进生门通道里,早就准备好的杂草。 火借风势,瞬间烧得通红,浓烟裹着焦糊味,把整个生门都罩了进去。 秦翼明站在望楼上,看着八门阵里处处火光。听着叛军的惨叫、兵器的碰撞声,心里也是既紧张又兴奋。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等秦良玉,从黑松林绕去夔州。他们还要在这里,把这十几万叛军,牢牢困死在鹰嘴坡。 第160章 里应外合 当鹰嘴坡方向,响起战鼓声时。秦良玉就带兵,悄悄离开了黑松林。 他们此刻正隐藏在夔州城外,一座不足五里的矮山丘陵。 五千白杆兵,就像一群蛰伏的猎豹,呼吸都压得极低。就连马蹄都裹着麻布,隐藏在灌木林中。 秦良玉靠着一棵大树,望着远处夔州城头的火光。城墙上隐约能看见,叛军疯狂攀爬的身影。 攻城部队正架着云梯,就像密密麻麻的蚂蚁往城楼上涌。 “大将军,城东角楼快守不住了!”马兹良压低声音,手指着城墙最东侧。 那个地方的守军,已经退到了第二道防线。城砖上的血迹顺着墙缝往下淌,在夜色里凝成黑红色的痕。 秦良玉点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士兵。他们大多是石柱的子弟,脸上还有着朦胧的青涩。 但每个人手里的长矛,握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她下定决心,猛的拔出佩剑。剑身映着月光,泛出冷冽的光:“按计划行事,先端了叛军的中军帐,动静越大越好。 同时给城里的人发信号,让他们里应外合。” “喏!” 五千人分成三队,马兹良绕去叛军后方。秦加鸣与秦祚明,各自负责牵制两侧的弓箭手。 而秦良玉亲自带中路,直扑叛军的中军大帐。 麻布被猛地扯掉,马蹄声突然炸响。白杆兵像是离弦的箭,朝着预定的攻击目标而去。 王犇正站在土坡上督战,手里的马鞭抽得噼啪响。同时嘴里骂骂咧咧:“一群废物!连个破城都攻不下来。 等孙将军回来了,又该如何交代?” 他身后的中军帐里,还亮着灯。几个谋士正围着沙盘争论,谁也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杀!!” 直到一阵喊杀声,突兀的破风而来。王犇猛的回头望去,却见后方黑暗之中,冲出一支银甲兵马。 为首的将领,骑着高大的桃花马。一身黄铜铠甲,在黑夜里格外扎眼。手里的双剑上下翻飞,一下子劈翻两个哨兵。 看其武器与铠甲装扮,此人莫不是秦良玉? “秦良玉,白杆兵?” 王犇一头雾水,暂时有些懵圈。孙将军的十五万大军,不是去鹰嘴坡围剿他们了吗? 为何秦良玉与白杆兵,会出现在自己后方? “难道,孙将军出了意外?” 王犇摇了摇头,抛弃这个荒唐的想法。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以及后卫营都响起喊杀声。黑暗之中影影绰绰,根本看不清有多少敌人。 就在他还没弄清状况,正在思考如何应对之际。却怎么也没料到,那黄铜铠甲敌将,正朝自己策马而来。 她手里的双剑,在月色下泛起幽光。带着呼啸的劲风,直指自己的脑袋。 “啊!!” 他吓得魂都飞了,拔腿就想跑。但却被秦良玉的马追上,一剑重重砍在肩膀上。 疼得他一个趔趄,就瘫倒在地上直咧嘴。 好在,有十几个亲卫奋不顾身。虽然被砍翻了两个,但是却将他给拖了出来。 “真是秦良玉!你怎么会在这?”王犇嘶吼着,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眼看局势混乱,攻城节奏已经被打乱。也不知道孙将军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于是权衡利弊之下,觉得保存实力为重。于是边策马狂奔,歇斯底里的大喊:“传令,撤兵!!” “铛铛铛……” 传令兵立刻挥舞令旗,同时敲响手中的铜锣。 看见敌将逃走,秦良玉没空理他。制止了想要追击的白杆兵,抬手一挥: “放信号!” “喏” 三支火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红得像血。 夔州城里,赵宪华正趴在城墙上。胳膊上缠着的绷带,还有血往外渗出。 他看见那信号,眼睛突然就红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朝着身后的士兵大喊:“是大将军!大将军来了!我们的人来了!” “大将军,是大将军!!” 守城的士兵们,原本都快撑不住了。突然听见这话,一个个像是被注了鸡血。 有个年轻的士兵,腿上中了箭,原本正靠在城根下喘气。此刻却猛地拔出箭。咬着牙站起来: “杀!跟他们拼了!” “杀杀杀!!” 城墙上的箭突然密了起来,滚石和热油顺着云梯往下浇。叛军惨叫着掉下去,云梯被烧得噼啪响。 赵宪华亲自带着一队精锐,从城门侧的暗门冲了出去。尾随撤退的叛军,直奔城外的援军而去。 “噗通” 他来到秦良玉马前,重重的跪在地上。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刷刷往下流:“大将军,您可算来了!我们……我们快撑不住了……呜呜呜……” “赵将军,快起来!” 秦良玉跳下马,伸手把他扶起来。手指触到他胳膊上的绷带,才发现那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她看着赵宪华脸上的伤,又望向身后的夔州城。 城墙塌了好几处,城门口堆着尸体。街道上到处是烧毁的房屋,连空气里都飘着焦糊味道。 “啥子都莫说,先把叛军赶出去!”秦良玉的声音很沉,却带着力量。 “喏!” 赵宪华用力点头,转身指挥士兵:“左队去堵城西的缺口!右队跟着大将军的人,把王犇的残兵清了!” 叛军没了中军指挥,又腹背受敌,顿时就乱作一团。有不少人见势不妙,扔下兵器就跑,剩下的也被打得节节败退。 秦良玉带着人,追了足足五里地。见叛军已经逃远,这才下令收兵。 回到夔州城后,派秦祚明带兵驻守城墙。 替换下填补缺口的百姓,以及那些重伤的守城士兵。防止叛军卷土重来,打一个措手不及。 而马兹良陪着秦良玉,与赵宪华一起走向城内。 他们一路走来,看见街道上到处是伤员。有伤兵躺在门板上,疼得痛苦哀嚎。还有百姓蹲在自家的废墟前,抱着亲人的尸体痛哭。 秦良玉走得很慢,脚步落在瓦砾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看见一个老妇人,手里攥着一块小孩的银锁,哭得死去活来浑身发抖。 银锁上还沾着血,那银锁的样式。和石柱城里孩子们,戴的是一模一样。 “大将军!” 赵宪华跟在她身后,声音沙哑:“叛军攻城五天,我们伤亡了三千多弟兄。百姓……百姓,也没了一千多。” 他顿了顿,接着哽咽着说:“前天,叛军用百姓当盾牌,逼着我们开城门。我们没办法,只能……” 只是说到这里,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秦良玉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眼睛里像蒙了一层雾。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城墙的砖,那砖上还留着叛军砍过的痕迹。 深一道浅一道,像刻在她的心上。 “辛苦你们了,兄弟们好样的!”她的声音很轻,却让赵宪华忍不住红了眼。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骑着快马冲进来。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喊道: “启禀,大将军!鹰嘴破,秦将军传来消息。 孙可望的大军,被困在八门金锁阵里。秦加月将军正带着骑兵,在阵外的山口埋伏。 就等着对方突围出来,然后再狠狠收拾他们!” “好,很好!” 听到这个好消息,秦良玉点点头。 不过就当她,刚想再说什么时。就听见城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好像不是,白杆兵的马蹄声。那声音又乱又急,仿佛还有很多人在慌不择路地跑。 第161章 变故骤起,紧急撤离 王泽率领六千骑兵,藏在瞿塘峡,某个无名山坡的树林里。他手里的长矛斜指地面,望着远处的一个峡谷出口。 这里便是鹰嘴破,八门金锁阵唯一的生门。不过看似生门,却是十死无生。 只等敌军损兵折将,好不容易冲出八门金锁阵。正是死里逃生放松警惕之际,他再率兵由上往下俯冲奇袭。 想必,在六千骑兵全力冲击下。就算叛军逃出两三万步兵,也只有被屠杀宰割的份。 王泽抬眼望去,只见阵里火光冲天,惨叫声顺着风飘过来。不用看也知道,秦翼明已经开始收网了。 “将军,你看!”身边的黎庶,突然指着远处。 只见山坡另一个方向,有一群人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看上去不是叛军,而是穿着明军的甲胄。 他们跑得又急又乱,后面还跟着一大队追兵。就像是一群猎人,正在追击戏耍猎物。 “不好!!” 王泽皱起眉头,心里咯噔一下。那些明军的甲胄,秦加月的记忆认得。 他们是归州和涪陵的守军,但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群溃兵就已经冲到了山口。为首的一个校尉,看到王泽的骑兵,就像像是看见了救星。 拼命往这边跑的同时,还大声喊着:“救我们,快救我们!叛军……叛军追上来了!” “站住,别再往前了!” 王泽他们想阻拦,可是为时已晚。那群溃兵疯了似的,一窝蜂往树林里冲。 后面追击的叛军,也跟着冲了进来。原本埋伏好的阵型,一瞬间被打乱。 许云拔出刀,急切的大喊:“将军,怎么办?” 王泽咬着牙,心里又急又怒! 这些该死的溃兵,简直是自寻死路。不但自己贪生怕死,还害了整个夔州城。 他抬头望向远方,依然浓烟滚滚的八门金锁阵。只见阵里的叛军,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开始往山口这边涌。 秦翼明的声,也音顺着风传过来。话语中带着焦急:“加月!守住山口!别让他们跑了!” “守住,这样如何守住?”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溃兵和叛军混在一起,白杆兵根本没法动手。手里的长枪刺出去,可能伤的却是自己人。 王泽看着越来越多的叛军,从阵里冲出来。心里清楚,围歼计划已经泡汤了。 “撤!” 王泽猛地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喊:“通知秦将军,让他赶紧撤!先撤去夔州,跟大将军汇合!” “喏” 传令兵回应一声,背着令旗策马而去。 六千骑兵立刻拨转方向,朝着夔州的方疾驰。王泽跑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鹰嘴坡,那里的火光还在烧。 可原本该被围歼的叛军,已经顺着山口逃了出来。他攥紧手里的马槊,指节泛白,心里满是不甘与愤怒。 当他回到夔州城时,秦良玉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 看到他们疾驰而来,赶紧快步走了过来。皱着眉头,焦急的询问: “啷个回事?不是说要,围歼孙可望吗?” “失败了!” 王泽跳下马,脸上带着风尘:“回禀大将军,是归州和涪陵的溃兵。他们误打误撞冲进了埋伏圈,把叛军引了出来。 三哥那边……阵已经乱了。” “大将军!”秦翼明也跟着,从鹰嘴坡撤了回来。 此刻他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回禀大将军,我们查了。归州、涪陵、酉阳的守军都溃逃了,那些城池也被叛军占了。 孙可望现在收拢残兵,正往夔州这边而来。好在我们撤退时,放了一把火点燃了树林。” 秦良玉沉默了,她走到城墙边,望着远处的天际。那里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可空气中的血腥味却越来越浓。 她知道,麻烦来了! “报!!!” 果然没过多久,斥候就急急来报:“启禀,大将军!张献忠亲率三十万大军,已经到了夔州城外五十里。 孙可望的残兵和他汇合,现在城外的叛军,足足有四十余万!” “四十余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夔州城本来就残破不堪,守军加起来也只有三万多。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挡住四十万叛军? 王泽、秦翼明、陈武、赵昂、秦佐明、马兹良、秦加鸣等人。围在秦良玉身边,一个个脸色凝重。 最后还是,秦翼明先开口:“大将军,夔州守不住了,我们还是撤吧。回石柱,那里地势险要。万寿山,我们还有白杆兵的根基!” “是啊大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四十万叛军,我们硬拼就是送死!”这一次就连赵昂,都主张撤退。 王泽没说话,只是看着秦良玉。 他知道,她舍不下夔州。这里的百姓,这里的土地,这些都是她想守护的。 秦良玉,望着城里的百姓。那些人正围着士兵,问是不是还有敌军。此刻他们的眼神里,充满的不再是恐惧,还有着深深的仇恨。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了犹豫:“撤。” 一个字,却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秦良玉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撤退可以,但是有个前提。那就是必须,带上全城百姓。” 说完这话,她的目光扫视众人一圈:“只是叛军太多,而且我们还带着百姓。撤退的时候,肯定会被追。 所以必须要有人,留下断后才行!” “末将愿留下,为大将军断后!” 话音刚落,王泽就往前一步。单膝跪在地上:“姑母,让我留下。 我带着六千骑兵,扼守二十里外的明月峡,尽可能抵挡敌军。保证大军和百姓,安全撤回石柱。” “加月,我跟你一起!” 秦翼明听闻此话,立刻表示愿意留下。 赵昂也上前一步,沉声开口说道:“大将军,末将愿意留下。与秦将军一同,为您和百姓断后。” “我等,也愿留下。为大将军、为全城百姓断后!” 陈武、马兹良、秦祚明对视一眼,都纷纷上前请命。 “不行!” 王泽转头,看向秦翼明与秦祚明:“三哥、二哥,姑母年事已高,你们怎可留下? 断后的事,我一个人来就行!” “可是,你一个人。” 秦翼明红着眼,依然想要争论。 “没有可是,必须我留下。” 王泽打断他的话,看向身边的众人:“诸位将军,你们更不可留下。夔州城的百姓需要你们,石柱城的百姓也需要你们。 我们的白杆兵,更加需要你们!” “可是……” 众人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却无从反驳。 秦良玉看着王泽,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她虽然知道,明月峡地势险要。可面对四十万叛军,断后就是九死一生。 她想反对,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了解加月,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再改变。 “加鸣呢?”王泽突然转头,在人群中寻找起来。 “哥,我在。” 秦加鸣,从人群里走出来。他才刚满十八岁,甲胄穿在身上还显得有些大,因为那是父亲的盔甲。 他走到王泽面前,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 “哥!” 王泽向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带着力量: “加鸣,哥要去断后了。以后,保护姑母、保护白杆兵、保护石柱的事,就交给你了!” “不,不要!” 秦加鸣猛地抬头,眼泪掉了下来:“哥,我跟你一起断后!我也能打仗!” “听话。” 王泽的声音很沉,此刻完全是秦加月的口吻:“统领玉垒营,保护大将军,这是我们家的传承。 一辈,传一辈。 以前是父亲的责任,后来传给了我。那么现在这份责任,就该轮到你了。 你要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丢白杆兵的脸,更不能丢秦家的脸!” “嗯,我晓得了!” 秦加鸣用力点头,双眼却变得通红。 眼泪砸在甲胄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哥,我记住了!我一定会保护好姑母,保护好石柱!” “好,很好!” 王泽笑了笑,转身看向秦良玉。双膝跪地,语气沉重的说:“姑母,侄儿不孝。不能陪您回石柱了,您要多多珍重。” “月儿……” 秦良玉走过去,伸手扶起他。 手指触到他甲胄上的血迹,忍不住发抖。她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哽咽。 第162章 伏兵明月峡 秦良玉,扶着王泽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甲胄上未干的血迹蹭在她袖口,像极了多年前兄长战死时,溅在她衣襟上的殷红。 城门口的号角声,带着几分仓促与急迫。东方天际的鱼肚白,已渐渐染成暖橙。 可夔州城的街巷里,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重。 百姓们背着行囊,扶老携幼地挤在街道两侧。孩童的哭喊声,被母亲紧紧捂住,老人手里攥着世代相传的旧物。 目光却死死盯着城外,那片隐约泛着杀气的树林。 “姑母,再不走,叛军就该到了!”秦翼明勒住马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就在他的身后,三万守军正分成三队。一队在前方开路,一队在中护卫百姓,一队在后警惕追兵护卫。 可掺杂着老弱妇孺的队伍,行进速度比预想中慢了太多。 秦良玉,没有立刻应声。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光,转身望向涌来的百姓。 人群最前排,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她马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得严实的麦饼: “秦夫人,这是老婆子家里最后一点口粮,您带着路上吃。我们晓得,您是为了护着俺们才撤退的,夔州城我们能丢,可不能让您和将士们饿着啊!” 她的话音刚落,就有更多百姓涌了上来。 有妇人抱着布包,里面是连夜赶制的布鞋。有青年扛着自家的锄头,说要跟着将士们一起开路。 还有孩童举着刚摘的野果,踮着脚想递到士兵手里。 秦良玉翻身下马,双膝屈尊跪了下去。双手接过那块还带着体温的麦饼,声音哽咽: “嬢嬢,是我秦良玉没用。没能守住夔州,让你们颠沛流离。 但我向你们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叛军,伤你们分毫!” “秦夫人,您快起来!” 老者慌忙去扶她,周围百姓也跟着跪了一片。 一时间,哭喊声瞬间响彻街巷:“我们,不怕丢家!” “只要能跟着秦夫人,去哪部都要得!” “叛军要是敢追来,老子就算拼了老命,也帮将士们抵挡一哈!” 百姓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示毫无怨言。 秦良玉站起身,抹了把脸。将麦饼塞进怀里,翻身上马:“诸位乡亲,时间紧迫,咱们立刻出发! 秦翼明,你带前队加快速度。务必在午时前赶到龙脊坡,那里有水源,可暂作休整!” “喏!” 秦翼明抱拳应下,策马向前队奔去。百姓们也不再犹豫,跟着士兵们缓缓挪动脚步。 王泽和他的六千白杆铁骑,是最后一批出城的兵马。 当队伍走过城门吊桥,他勒着马转头。看着夔州城的城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城楼上“秦”字大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在无声地告别。 许云策马而回,与他并肩而立:“将军,该走了。若是再晚,就赶不上断后的位置了。” “嗯,出发!” 王泽点头调转马头,朝着二十里外的明月峡方向疾驰。 六千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过尘土,扬起漫天灰雾。只是他们反向而行,与撤离的百姓队伍渐渐拉开距离。 半个时辰后,明月峡外的山坡上,六千骑兵整齐列队。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只有一条宽不足十丈的通道。 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地势。 王泽翻身下马,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这些士兵里,有跟随秦加月多年的老部下,也有刚入伍他亲自训练的新兵。 可此刻所有人的眼神里,都没有丝毫怯意。 “将士们,兄弟们!” 王泽的声音,透过风传到每个人耳中: “方才在夔州城,你们都看到了。百姓们背着家当,扶着老人,抱着孩子,他们把命都托付给了我们。 现在,叛军四十万大军就在身后。若我们不守住这里,他们就会追上百姓,追上大将军。 到时候,石柱的根基会没了。我们守护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队伍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盔甲的轻响。 “有人或许会问,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这六千人留下?” 王泽抬手,指向明月峡的通道:“因为这里地势险要,只能容下这点兵马。若是留下太多的人,反而会挤乱阵型。 都说我们白杆兵,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而我们白杆铁骑,更是白杆兵的精锐。 既然,我们是精锐中的精锐。那么也只有我们,能在最短时间内筑起防线。 身后是我们的家园、是我们的亲人、是我们的乡亲,是我们必须守护的一切。 所以到这个时候,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云、沈砚秋、黎庶和秦苏身上。 许云,虽然是刚调任到他麾下。但是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 他沉稳果敢,作战有勇有谋。是一条铁骨铮铮的,川东汉子。 沈砚秋,斥候营统领。擅长突袭,侦查搞情报。乃是秦加月这么多年来,最为依赖的左膀右臂。 也是整个玉垒营的,千里眼跟顺风耳。 黎庶、秦苏、董瑞,都是秦加月亲卫。是可以用自己的命,替他挡刀扛剑之人。 他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慢慢转向身后的士兵:“此役,生死之战!若有贪生者,可任君离去。” “将军,不就一个死嘛。我……不怕!” 沈砚秋笑了笑,继续摆弄刚到手的火铳。 许云也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将军,就算到了下面。我许云,也依然愿意跟随您!” “此话,当真?” 听闻此话,王泽反问。 许云郑重点头,缓缓开口:“当真!” 王泽赞许的点点头,神情也不再严肃:“许云,你带两千人守左侧岩壁。用滚石和弓箭,阻断叛军前路。 另外,也让这些杂碎尝一尝。大将军留给我们的,佛郎机火炮的滋味。” “喏,末将尊令。” 许云点点头,看向后方的八门大炮。 王泽转回身,继续开口下令:“砚秋带着你的人,潜伏在峡谷两侧的密林中。伺机斩杀叛军将领,打乱他们的攻击阵型。” “喏,只是将军。” 沈砚秋上前一步,声音清亮:“末将,有个建议。 我们斥候,最为擅长游走。若只潜伏斩杀将领,未免浪费战力。 我请求带五百人,绕到叛军后方骚扰破坏。必要的时候斩首,拖延他们进攻的时间!” “此计甚妙” 王泽看着他,微微点头:“好,就依你。但记住,安全第一,若无法袭扰,立刻撤回峡谷,不可恋战。 记住我们的目的,是拖延而不是杀敌!” “末将明白!”沈砚秋抱拳应下。 王泽思索片刻,接着继续下令:“黎庶你带两千人,守右侧岩壁,与许云形成夹击之势。 秦苏,你带一千人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各处缺口。” “可是,您的安全?”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开口。 王泽抬起头,看向明月峡的一线天。悠悠开口解释:“不必担忧,我自会小心。兄弟们,此战凶险,你们也要保重!” “将军,保重!” 二人重重抱拳,不再继续纠结。 见他已经安排完毕,许云上前一步:“将军,我们只有六千人马,叛军却有四十万。就算地势再险要,也撑不了太久。 您打算,守到什么时候?” 王泽抬头望向夔州城的方向,那里已经看不见撤离的队伍。只有天际的云彩,在自由散漫的缓缓移动。 慢慢收回目光,悠悠的说道:“守到百姓和大将军,安全抵达石柱为止。” 只要我们多撑一刻,他们就多一分安全。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能让叛军越过明月峡半步!” 其实这话是说给秦加月听,也是算是说给他自己听。 “末将,愿随将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许云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我等,也愿随将军赴汤蹈火!” 沈砚秋、黎庶、秦苏几人,还有身后剩余的白杆兵,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甲胄碰撞的声音,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喊声穿透峡谷,在岩壁间回荡。 王泽伸手扶起他们,目光扫过所有人:“好!既然如此。那就让叛军看看,我们白杆兵的枪锋利否? 将士们,举枪备战!” “唰!” 六千杆长枪林立,枪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映出每个人脸上的决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和呐喊声。孙可望和张献忠的大军,到了! 王泽立刻下令:“各就各位,准备迎敌!” “喏” 明月峡阻击战,一触即发。 第163章 亡命阻击,视死如归 叛军的先锋大军,距离明月峡还有五里。他们行军卷起的尘土,却已经随风飘了过来。 六千白杆兵,迅速展开行动。 许云带着两千人,利用白杆钩镰枪登上左侧岩壁。将一捆捆箭矢摆放置好,并且收集所有能砸的石头木头。 黎庶也带着两千人,登上右侧岩壁。安置所携带的箭矢之外,同样也在收集一切能砸的东西。 沈砚秋带着五百斥候,悄无声息地绕到峡谷后方的密林中。 秦苏带着一千预备队,在峡谷后方备战的同时。还需要负责保护,架设在一处土坡上的火炮。 而王泽带着剩余的数百人,已经在峡谷入口处严阵以待。 没过多久,叛军的先头部队,就出现在了峡谷入口外。那是一支,由一万步兵组成的队伍。 他们举着“张”字大旗,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明月峡逼近。这为首的将领,乃是孙可望的副将孙大山。 他勒住马,看着峡谷入口处的几百人。满脸不屑地笑了:“就这么点人马,也敢挡我四十万大军的去路? 来人啊,给我冲!拿下明月峡,人人赏银十两!” “冲啊!” 叛军士兵们呐喊着,朝着峡谷冲来。 “放箭!” 许云一声令下,左侧岩壁上的士兵同时松开弓弦。 密密麻麻的箭矢,像雨点般射向叛军。叛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可后面的人却像疯了一样,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滚石!” 黎庶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右侧岩壁上的士兵推着滚石,朝着峡谷下方砸去。巨大的滚石带着风声,砸在叛军队伍里。 瞬间砸倒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叛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才刚倒下一批,就又有一批冲了上来。没过多久,叛军就冲到了峡谷入口处。 “杀!” 王泽挥舞着马槊,刺穿一名叛军士兵的胸膛。鲜血溅在他的盔甲上,可他丝毫没有停顿,转身又刺向另一名叛军。 身后的士兵们也毫不示弱,三人为一个小组,三个小组为一个小队。小组与小组,小队与小队之间,相互配合相互依托。 一人手持长枪,一人举着盾牌,另一人手持长柄战刀。上百个小战队,汇合成一个小型风扬阵。 而队伍最前方的王泽,便是这个风扬阵的阵眼。 他手里的马槊上下翻飞,不断的突刺横扫。并且每一次出击,都有血花飞溅抛洒,都会倒下一两个叛军。 双手举起马槊横挡在身前,架住三名叛军同时刺来的长矛。胸前的旧伤就被刀锋划得更开,血顺着甲缝浸红了内衬。 身后白杆兵结成的风扬阵,已被冲得微微变形。 最前排的盾手们,膝盖都陷在血泥里。盾牌上插满了箭矢与断刀,却仍死死扎着马步,把叛军的冲锋一次次顶回去。 “上前一队,补左翼!” 王泽嘶吼着,踹飞身前一名叛军。马槊顺势往下一压,枪尖挑翻另一个想钻阵的敌兵。 “兄弟伙些,上菜了!”左侧岩壁上,突然传来许云的喊声。 二十根缠着麻绳的白杆枪,从岩上垂落。 底下的士兵会意,拽着绳头狠狠一拉。枪尖带着的倒钩,瞬间勾住十几个叛军的衣领。 上面的人猛的发力,一下将他们拽得失去平衡。阵中长枪手抓住空隙,枪尖直刺,血珠顺着枪杆往下滴。 右侧的滚石声又响了,密密麻麻的砸了下来。 黎庶亲自推着,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往下滚。石头砸在峡谷中央的石头上,溅起的碎石像弹丸般射向叛军,砸得他们纷纷捂头躲闪。 王泽抓住这片刻间隙,挥槊指向叛军密集处:“盾阵推进,给我压回去!” 四百多人,踩着同伴与敌人的尸体,铆足劲往前硬顶。盾牌相扣成墙,长枪从盾缝里递出,瞬间刺穿二十多个叛军的胸膛。 “轰轰轰……!” 后方土坡上,八门火炮齐齐轰鸣。 秦苏亲自调整炮口,铁弹带着硝烟飞过峡谷。砸在叛军后队的人堆里,瞬间炸出个巨大的血窟窿。 叛军阵脚刚乱,王泽就人扑了上去。马槊横扫,将三名叛军的胳膊齐肩斩断。 身后士兵们紧随其后,三人小组互相补位。盾手挡箭,刀手劈砍漏网之鱼,枪手专挑叛军的甲缝刺。 有个年轻兵卒的长枪,被叛军砍断。 他直接抓起地上的断枪,用枪柄砸向对方的太阳穴。直到对方倒地,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已被枪柄上的木刺扎得全是血。 叛军同样疯狂反扑,有个敌将举着大刀劈向王泽。王泽侧身躲开,马槊反挑,枪尖刺穿对方的喉咙。 可下一秒,三支长矛同时刺向他的后背。 王泽一个侧身躲过一支长矛,手中的马槊突刺,毁掉另一杆矛尖。但是第三支长矛,却以刁钻的角度,直刺他的咽喉。 “咻” 就在这关键时刻,左侧岩壁上突然射来一箭。羽箭精准射穿,最前面那名叛军的手腕。 许云的吼声随之传来:“将军当心!” 王泽趁机转身,马槊旋转一周。将又扑过来的两名叛军,脑袋直接砸开了花。 手中的长槊往前一送,顶开左侧叛军的大刀。救下自己身边,一个年轻的白杆兵。 火炮又响了,这次铁弹擦着岩壁飞过,砸在峡谷入口的石峰上。顿时碎石如雨般落下,压住了叛军的冲锋势头。 王泽抹了把脸上的血,看着身边只剩三百多的士兵。每个人都浑身是伤,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把马槊往地上一拄,枪杆震得血珠四溅:“白杆兵,守住这道口子!炮声不停,咱们就不退!” “喏!” 三百人齐声回答,脸上都带着视死如归的神情。 身后的火炮仍在轰鸣,左右岩壁上的箭矢与滚石不断落下。王泽带领的残兵结成的风扬阵,像钉在峡谷口的血钉子。 任凭叛军如何冲撞,始终没让他们往前再迈一步。 阵脚处的尸体堆得越来越高,血顺着地势往峡谷外流。连炮口的硝烟里,都混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峡谷入口处,瞬间变成了血肉模糊的战场。 第164章 血流成河 “杀杀杀” 杀声震天,叛军又一次发起冲锋。 王泽策马站在峡谷中央,目光紧盯着战场。时间过去两个时辰,秦苏的预备队早就已经调了上来。 土坡上的八门火炮,由于炮弹已经打光。只能摆在那里,当成最后的一点威慑。 风扬阵也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最初的五百士兵,只剩下不足一百人。 叛军已经突破第一道防线,正朝着峡谷深处逼近。 再次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许云,黎庶,继续攻击!” “喏” 两侧山壁上,传来二人的回应。 就在王泽,准备往前冲的时候。峡谷后方却传来,沈砚秋的声音: “将军,末将撤回了!叛军的援军太多,补给线袭扰失败,斥候营损失惨重!” 他赶紧回头一看,看见沈砚秋带着五百斥候,狼狈地从峡谷后方跑来。 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鲜血,很多人都受了伤。五百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不到两百人。 王泽微微皱眉,策马来到面前:“砚秋,你没事吧?” “末将,无碍。” 沈砚秋单膝跪地,咳出一口鲜血:“将军,末将无能,没能完成任务。还损失了三百兄弟……” “起来吧,这不怪你。” 王泽扶起他,无奈的说道:“叛军人数太多,你能带着两百人回来,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你带着剩下的兄弟。去右侧岩壁支援黎庶,务必守住防线!” “末将遵命!” 沈砚秋擦掉嘴角的鲜血,带领两百斥候朝着右侧岩壁冲去。 王泽也拨转马头,高高举起手中的马槊:“将士们,随我杀!” “杀!” 剩余的白杆兵见状,纷纷握紧武器跟着冲锋。 他手里的马槊,犹如蛟龙出海。每一次挥舞,都能刺穿数名叛军士兵的胸膛。 他身后的白杆兵,依然还勇猛无比。长枪突刺间,一个个叛军接连倒地。 峡谷内的厮杀声、呐喊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岩壁上的石子,都簌簌往下砸落。 叛军虽然人数众多,可在狭窄的峡谷里,根本无法展开阵型。只能被白杆兵分割包围,逐个歼灭。 孙可望,站在峡谷外的山坡上。看着眼前的景象,气得脸色铁青:“废物,都是废物! 足足一万步人,竟然连这点人都打不过?” “呵呵” 张献忠坐在,六匹骏马拉着的辇车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弯刀,眼神冰冷阴鸷: “孙将军,别急! 明月峡地势险要,硬冲肯定不行。不如你派人去两侧的岩壁上看看,有没有小路能绕到白杆兵的后方。 方才袭扰后方的小股敌军,肯定就是这样逃走的。只要能绕过去,前后夹击,他们必败无疑!” “此计甚妙,多谢大王!” 孙可望眼前一亮,立刻下令:“来人啊,带五千人,去两侧岩壁探查小路。务必,绕到白杆兵后方!” “是,尊令。” 接到命令后,一队士兵策马离去。 果然没过多久,叛军的探路队伍,就找到了一条隐蔽的小路。这条小路位于左侧岩壁的半山腰,虽然陡峭,却能直达白杆兵的后方。 五千叛军悄悄沿着小路攀爬,朝着许云的阵地逼近。 此刻他正指挥着士兵们放箭,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异响。猛的回头一看,只见五千叛军已经爬上了岩壁,正朝着他们扑来。 “不好!有叛军绕后了!” 他大喊一声,立刻转头吩咐:“田毅,带三百人随我阻敌。彭彪你留下,带人继续攻击。” “喏” 彭彪回应一声,转头继续攻击。同时派出一人,将消息传递下去。 岩壁上的空间狭窄,白杆兵们无法展开阵型,只能与叛军展开近身厮杀。但是叛军人数众多,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许云身边的士兵们不断倒下,左侧岩壁的防线渐渐被突破。 “将军,左侧岩壁失守了!”一名士兵跑到王泽身边,声音异常急促。 “什么?” 王泽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一刻还是来了。 左侧岩壁一旦失守,叛军就能从后方夹击。到时候,整个防线都会崩溃:“秦苏,你带两百人去支援许云! 务必守住左侧岩壁!” “喏!” 秦苏立刻带领带着两百人,朝着左侧岩壁冲去。 可局势,已经越来越糟了。 左侧岩壁上,许云和秦苏的队伍虽然奋力抵抗。可叛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他们的士兵们不断倒下,防线已经濒临崩溃。 右侧岩壁上黎庶的队伍,也遭到了叛军的猛攻。士兵们伤亡过半,也到了面临奔溃的边缘。 沈砚秋带着两百斥候,赶到右侧岩壁时。正好看到黎庶,被一名叛军将领缠住。 那名将领身材高大,手持一把巨斧。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千钧之力,黎庶渐渐不支,身上已经多处受伤。 “黎庶,我来帮你!” 沈砚秋大喊一声,双手各持一柄短刀,朝着那名叛军将领冲去。叛军将领见状,赶紧转身迎敌。 沈砚秋的刀灵活多变,叛军将领的巨斧又太过笨拙。虽然两个人有体型差距,但是却打得难舍难分。 黎庶趁机喘息片刻,也挥舞着长枪,加入了战斗。两人夹击之下,叛军将领渐渐体力不支。 沈砚秋抓住机会,一刀砍在他的脖颈上。鲜血喷涌而出,叛军将领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多谢沈大哥!”黎庶喘着气,对沈砚秋感谢。 “不用谢,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叛军还在猛攻,我们得赶紧组织防线!” 沈砚秋说着,转身朝着士兵们喊:“将士们,跟我杀!守住岩壁,为将军争取时间!” “杀!” 剩下的士兵们齐声呐喊,跟着沈砚秋朝着叛军冲去。 可叛军的攻势越来越猛,右侧岩壁的防线也渐渐被突破。黎庶在厮杀中,被一名叛军士兵从背后刺穿了胸膛。 他最后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沈砚秋。 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吐出一大口鲜血。缓缓倒在地上,就再也没有起来。 “黎庶!” 沈砚秋大喊一声,红着眼睛朝着那名叛军士兵冲去,一刀将他砍成两段。可更多的叛军涌了上来,沈砚秋的身上也多处受伤。 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染红了他的盔甲。 王泽在峡谷中央,看到两侧岩壁的防线相继崩溃。同时也看见倒下的黎庶,顿时就心里如刀割一般疼。 他知道,败局已定,可他却不能退。只要还活着,就必须守住明月峡。 为百姓和大将军,争取更多的时间。 “将士们,就算战至最后一人,我们也绝不能退!” 王泽挥舞着马槊,朝着叛军最密集的地方冲去。马槊刺穿了一名叛军士兵的胸膛,他却没有拔出。 而是顺势将马槊一甩,又砸倒了几名叛军。 许云在左侧岩壁上,已经杀得双目赤红。他的左臂被叛军砍伤,鲜血不断滴落。可他依然挥舞着长刀,与叛军厮杀。 一名叛军将领趁机从背后偷袭,长刀朝着他的后背砍去。许云虽然有察觉到,可是却已经来不及了。 许云咬着牙,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劲风。但是却没有回头,而是一枪刺向面前的敌人。 第165章 月落明月峡 “将军小心!” 一名士兵扑到许云身前,替他挡住了这一刀。可这名士兵的身体,却被砍成两段,鲜血溅了许云一身。 “啊!!” 许云看着士兵的尸体,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兄弟,我一定要为你报仇!” 他转身,朝着那名叛军将领冲去。长刀挥舞间,与叛军将领展开了殊死搏斗。 最终,许云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一刀刺穿了叛军将领的心脏。可他自己也被叛军士兵从侧面刺穿了腹部,缓缓倒在地上。 “将军!!” 左侧石壁上,还存活的十几名白杆兵。红着眼咬着牙,悍不畏死的冲向,持续涌上来的叛军。 秦苏这个时候,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他的右腿被叛军砍断,只能跪在地上。挥舞着捡起的长枪,斩杀靠近的叛军。 一名叛军士兵,趁其不备朝着他的头颅砍去。秦苏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长刀落下,他的头颅滚落在地。 只是他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峡谷入口的方向。哪里有他放不下的人,到死都没办法瞑目。 沈砚秋看到许云、黎庶、秦苏相继战死,心里充满了绝望。此刻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五十名斥候,而叛军却像潮水般涌来。 他知道,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可他不想就这样死去。他要为兄弟们报仇,要为白杆兵报仇! “将军,末将去了!” 沈砚秋,朝着王泽的方向大喊一声。带领剩下的五十名斥候,朝着叛军最密集的地方冲去。 他们像一群亡命之徒,挥舞着手中的双刀,不断斩杀叛军士兵。可叛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他们很快就被淹没在叛军的队伍里。 沈砚秋在厮杀中,被一名叛军士兵刺穿了喉咙。他倒在地上,目光望向王泽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看到王泽还在战斗,看到明月峡的防线虽然崩溃,可叛军的进攻速度也慢了下来。百姓和大将军,应该已经安全了吧? 王泽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又一个倒下,心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特别是沈砚秋、黎庶、秦苏、许云、董瑞相继战死。 更是让他的愤怒,快要冲破头颅! 只是现在他的身上,也有数不清的伤口。铠甲完全被鲜血湿透,马槊也已经被砍断。只能捡起一把长刀,继续与叛军厮杀。 六千骑兵,此刻只剩下他一个人,可他依然没有退缩。他要杀,杀到力竭,杀到战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思想逐渐被压制。有一股强大的毅力,想要控制这具身体。 “杀!” 王泽大喊一声,冲向身后的叛军。 长刀挥舞间,叛军士兵纷纷倒地。他的身上流淌的鲜血,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叛军的。 冲击砍杀,越过这群叛军后。他挑了一处,最为狭窄的位置。要以一人之力,抵挡成千上万的敌人。 脚下的尸体越堆越高,几乎要与两边山崖齐平。他就站在尸堆顶端,继续挥刀疯狂砍杀。 长刀卷刃了,就捡起一把长矛。长矛折断了,就再捡起一根继续杀。 他就像是一尊,来自地狱的修罗。双眼中绽放出血芒,疯狂的收割人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逐渐暗沉下来。交战五个多时辰,足足五个多时辰。 到现在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只知道尸体堆满山谷,鲜血汇聚成血河流淌。吓得叛军士兵们纷纷后退,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攻击。 孙可望和张献忠,站在峡谷外的山坡上。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都无比苍白。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勇猛的人。六千人马对抗四十万大军,竟然还能杀到这种地步,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这个人到底是谁?”张献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秦……秦加月!!” 孙可望嘴唇哆嗦着,再也不敢称呼毛头小子了。 “秦……加……月!!” 若再让他杀下去,恐怕会动摇军心。 张献忠咬了咬牙,对着身边的亲兵大喊:“传我命令,所有人一起上!杀了此人,赏金千两! 就算用人堆,也要把他堆死在峡谷里!” “尊令” 亲兵领命,立刻朝着叛军队伍大喊:“大王有令,所有人一起上!杀了他,赏金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叛军士兵们虽然害怕,可在银钱的诱惑下。还是鼓起勇气,朝着王泽涌去。 密密麻麻的叛军,像潮水般将王泽包围。刀光剑影中,王泽的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鲜血顺着盔甲的缝隙,一股一股不断滴落。 前排的叛军士兵,手持捡来的钩镰枪。勾住那高高的尸墙,十数人用力一扯,顿时拖拽出一堆尸体。 那高高的尸墙,也矮了那么几分。 被叛军这么一扯,王泽一个趔趄滚了下去。他顺势捡起一把战刀,全力横扫出去,瞬间斩杀五六人。 叛军一拥而上,将他彻底给掩埋掩埋其中。身上淌血的伤口,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体力也在快速流失。可他的眼神依然坚定,手里的长刀依然在挥舞。 这一刻王泽的意识被压制,身体与思维完全由秦加月主导。 他想起了夔州城百姓的嘱托,想起了秦良玉的期望。想起了兄弟们战死时的模样,这些都化作了他最后的力量。 “杀!” 秦加月用尽全身力气,大声的嘶吼着,长刀朝着面前的叛军砍去。这一刀势大力沉,直接将三名叛军士兵砍成两段。 可他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一名叛军将领抓住机会,从背后朝着他的后心刺出一枪。秦加月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 长枪穿透了他的后心,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名叛军将领,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想要举起长刀砍向他,可手臂却再也没有力气。 “哐当” 长刀从手中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噗通” 一声闷响,秦加月倒在地上。 但是他的眼睛,却还死死地盯着夔州城的方向。因为那里是,百姓和大将军撤离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他守住了明月峡,为他们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峡谷外,孙可望和张献忠。看到王泽倒下,终于松了口气。 张献忠,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还有些颤抖:“终于……终于把他杀了。这个人,简直是个疯子!” “是啊!” 孙可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不过不管他是谁,终究还是死在了我们手里。 传令下去,休整半个时辰。 然后继续追击秦良玉的残部,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是!” 亲兵领命,立刻去传达命令。 第166章 峡谷诡变,心胆皆寒 太阳落山,天色已经暗沉。经过一天的跋涉,百姓终于离开夔州地界。 但是,秦良玉却没有走。 她此刻正站在,距离明月峡十数里的一座山头之上。亲眼目睹六千白杆铁骑,是如何抵挡叛军猛烈进攻的。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个倒下。每倒下一个士兵,她的心就痛一分。 每一个将领倒下,就像是剜下她身上的一块肉。特别是最后秦加月战死,更是让她心如刀绞! 六千忠魂葬送在明月峡,而秦良玉的心,也跟着留在了那里。 她身后的将领们,也目睹了这一切。 当明月峡的喊杀声结束,山头上所有人都沉默了。泪水流出眼眶,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秦良玉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秦翼明赶紧扶住她:“姑母,您保重身体啊!” “杀!!” 秦良玉推开他的手,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仇恨。 她拔出腰间的佩剑,指着明月峡的方向,声音嘶哑:“杀!我要杀回去!为加月报仇!为死去的将士们报仇!” “姑母,不可啊!” 秦翼明赶紧拉住她,双眼含泪哽咽着:“阿月用生命,为我们争取了撤退的时间。我们不能辜负他的牺牲! 现在叛军势大,我们回去就是送死。不仅报不了仇,还会让百姓们陷入险境!” “是啊,大将军!” 赵昂也上前一步,劝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现在撤回石柱,整顿兵马。日后再找叛军,报仇也不迟啊!” “报仇?” 秦良玉惨笑一声:“加月死了,六千将士死了,我们怎么报仇?四十万叛军,我们拿什么报仇?” “姑母!” 秦加鸣走到她面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哥哥临行前,让我保护好您。保护好石柱,保护好白杆兵。 我们不能让他白白牺牲,我们必须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报仇的机会!” 秦良玉看着秦加鸣,又看了看身边的众将。他们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期盼和担忧。 她知道,秦翼明和赵昂说得对。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仇恨,而让所有人都陷入险境。 可秦加月的死,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让她痛不欲生。 “加月……月儿……” 秦良玉喃喃自语,泪水再次滑落。 她抬头望向明月峡的方向,那里已经被叛军占领。可她仿佛还能看到,王泽浴血奋战的身影。 “撤……撤回石柱……” 秦良玉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悲伤。 她转身,朝着石柱的方向走去。脚步,却沉重得像灌了铅。 众将士,看着她的背影。也跟着默默转身,继续朝着石柱的方向前进。 虽然心中充满了悲痛和仇恨,可他们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才能为了死去的将士们,也为了自己而活。 而在明月峡的峡谷里,秦加月的身体静静地躺在地上。鲜血已经流干,染红了他周围的土地。 一众叛军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往前推进。谁也没有胆子,敢去碰触那个人的尸体。 他虽然已经死了,但是虎死余威在。就算狼狈的躺在地上,却依然有着威慑力。 钟霖骑着战马,远远的看向峡谷中央。 当时在鹰嘴坡,他并没有随骑兵入阵,而是一直跟在孙可望身边。虽然还是有些狼狈,但是却从八门金锁阵逃了出来。 这明月峡的战斗,张献忠也没让他参加。而是带着幸存的骑兵,在后方大营安心休整。 听手下亲兵来报,说大军已经攻下明月峡。扼守的白杆兵全部战死,也包括那该死的秦加月。 于是便火急火燎的赶来,想一睹秦加月的惨状。 若是有可能的话?他也不介意鞭挞折辱他的尸体一番。以此告慰骑兵营,那些被剁下脑袋做成京观的弟兄们。 在百夫长的催促下,一个什长带着两个伍长,不情愿的挪了过去。其中一个伍长,用钩镰枪去勾那具尸体。 黑暗中谁也没注意到,有一个黑色的影子。竟然从秦加月的身体内,缓缓飘了起来! “啊呜……啊呜……” 终于脱离秦加月肉身的束缚,那种久违的感觉又回来了。王泽觉得浑身轻松,心情也畅快无比。 他漂浮在空中,感受着浑身澎湃的阴气。好像自己的修为,比穿越前又精进了一步。 隐隐有突破阴修巅峰,差一点就能迈进鬼仙境界。 闭目感受一番,绯影飞剑、九幽追魂阵盘、都可以调取。最为重要的是,阴体内的阴气可以随意使用。 现在若是想走,随时都可以离开峡谷。不过他现在这个时候,却根本不着急离开。 虽然白杆兵都战死了,但是叛军却还在。刚才无声的呐喊,并没有影响到他们。 看着山谷里,那欢呼雀跃的叛军。王泽的眼神,一下变得冰冷起来。 秦加月已经战死,但是他的使命还未完成。 自己既然占据了这具身体,也用了属于他的身份。那么眼前的这些麻烦,就替他解决了吧。 看到秦加月的尸体,被一点点拖过来。钟霖催马往前几步,想要看得更清楚,这人到底长的什么模样? 然而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整个峡谷里面,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并且不但温度骤降,冻得人浑身发抖。就连天上的圆月,都变成了诡异的红色! 这阴风呼啸着穿过峡谷,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形成了一道道黑色的旋风。 随着这股旋风吹过,那些战死的白杆兵,和叛军士兵的尸体,竟然缓缓站了起来。 他们不但保留着,临死前狰狞的面容。就连眼睛也都,变成诡异的幽绿色。 秦加月的尸体,也同样站了起来。浑身散发出阴冷的气息,双眼更是升腾起血色雾气。 这些尸体扭曲着,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叫。以各种奇怪的姿势,朝着叛军队伍扑了过去。 “啊……!!!” 峡谷中央的叛军士兵们,看到这诡异的一幕。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鬼!有鬼啊!” 特别是那几个,抓着钩镰枪的叛军。更是被吓得瘫坐在地上,吓得大小便失禁流了一地。 原本欢呼雀跃的声音,突兀的嘎然而止。一个个惊叫着,拼命往后退却。 而后面不明所以的叛军,还在好奇的往前挤。原本就狭窄的山谷,一下子就变得拥挤混乱不堪。 “快跑啊!这里有僵尸!” 这些诡异的尸体,力大无穷没有痛感。眼中的绿光闪烁,见人就扑上去撕咬。 “别……别过来!!” 钟霖看着眼前的一幕,仿佛又看到那四座人头塔。一个个带血的狰狞头颅,发出嘎嘎怪笑,正朝自己飞扑而来。 第167章 魂镇明月峡 阴风卷着碎尸与尘土,在明月峡的石缝间呼啸。 王泽悬于十丈高空,浑身阴气环绕血雾升腾。碧绿色的目光,死死盯着峡谷入口外的土坡。 而张献忠与孙可望,正立于一块凸起的崖石上。身后亲兵举着的大旗,被阴风吹得歪歪斜斜。 旗面上张字与孙字,仿佛都透着一股顽抗的戾气。 叛军在尸群中奔逃,哭喊声、兵器落地声。混着有鬼的惊叫,早已乱成一锅粥。 可张献忠,却猛地抽出腰间弯刀。刀刃劈在身边一块岩石上,火星四溅: “慌什么?不过是些死物妖术!本帅四十万大军,难道还怕一堆烂肉?” 他马鞭直指尸群,声嘶力竭地大吼:“谁敢退一步,老子就砍了谁的脑袋,挂在峡口示众!” 孙可望,也强压着心头的惊悸。拔剑戳向地面,青石板被戳出一个浅坑:“都给我站住! 弓箭营听令,火箭齐射,烧了这些死尸!他们就算没痛感,难道还不怕火?” “尊令!” 几个校尉硬着头皮,指挥弓箭营发起攻击,火箭带着火星飞向尸群。可箭簇穿透尸身,只带出几缕黑血,连半点火星都没沾上。 王泽早用阴气,裹住了所有的尸体。别说只是射来的火箭,就是倒下火油,也根本烧不起来。 那些面无表情的尸兵,依旧嗬嗬怪叫着。幽绿的眼睛盯着叛军,一步一步往前挪。 踩在地上的脚步声沉闷又诡异,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还不住手?” 王泽的声音从高空落下,带着阴冷的厚重感,压过了所有混乱的声响。 他缓缓抬手,周身阴气骤然暴涨。血色的旋风从脚底盘旋而起,就像一条张牙舞爪的血龙,瞬间席卷整个峡谷。 奔逃的叛军士兵,以及正在扑咬的尸兵。都被这股能量波及,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哼!装神弄鬼。” 孙可望咬着牙,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攻击,继续给老子射!” “还真是,执迷不悟啊!” 王泽火气上涌,真的很想杀人。 不过他却谨记,两位黑白师父的教诲。无论什么情况?都要避免杀戮凡人。 就算能躲过阴律冥法,也是很损阴德的大事。既然不能直接灭杀,那么就只能另寻他法。 于是一转身,他就招出了阴神法身。 阴神法身高达十丈,身着玄青色阴袍,头上戴着高高的帽子。领口袍角还绣着,火红色的幽冥纹饰。 周身萦绕着翻腾的阴气,其中隐隐有电光流转。 法身的长相不是秦加月,也不是阴间的两位师父,而是王泽自己的模样。一副普通孩童的面容,双目却似深不见底的渊潭。 脸颊红色的胎记,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吾名,王泽。乃是地府无常殿,黑白无常坐下弟子。” 他的声音如雷,穿透阴风传到每个叛军耳中:“尔等,打着义军的名义造反。屠戮忠良,残害百姓。所过之处,更是血流成河浮尸千里。 如此行径,天怒神怨。同时也触怒了,幽冥地府阴司律法!” 法相说话间猛的一抬手,虚空之中骤然裂开一道丈宽的黑缝。 黑缝里传出,鬼哭狼嚎的声响。无数身披黑白衣袍、手持勾魂爪的阴差,从缝隙中踏步而出。 手上的锁链拖地,发出哗啦啦的脆响。鬼气森森的威压像一块巨石,瞬间压得整个峡谷都喘不过气。 “尔等,若是再不退。吾便令阴司鬼差,拘尔等魂魄,打入十八层地狱。受拔舌、沸汤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最前排的阴司,已经甩出勾魂爪。爪光闪过一道冰冷的弧线,朝着离得最近的几个叛军抓去。 虽未真的抓中,可那股刺骨的阴寒。却让这些叛军士兵,瞬间如坠冰窖。 “妈呀!是真的阴神!” 一个叛军士兵率先崩溃,丢了长矛转身就跑,连鞋子都甩丢了一只。 他这一跑,便如决堤的洪水。 所有叛军再也绷不住,哭喊惊叫着,丢盔弃甲,朝着峡外狂奔而去。有的被同伴绊倒,直接被踩在脚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的慌不择路,一头撞在崖壁上。脑袋都瞌破了,却连疼都顾不上,爬起来继续跑。 张献忠看着身边的亲兵,一个个亡命奔逃。连自己拉撵车的骏马,也吓得刨着蹄子,不安地嘶鸣。 他死死盯着那些阴司鬼差,勾魂爪上的寒气几乎要冻住他的血液。终于再也撑不住,声音都带着颤音: “撤!快撤!” 孙可望比他跑得更快,早已经调转马头,不过却连缰绳都抓不稳。后背的披风被风吹得翻了起来,像一只慌不择路的兔子。 四十万叛军,就这样在阴神法身的威慑下。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明月峡,连一具尸体都不敢带走。 只留下满地的兵器、旗帜和被踩烂的粮草。 张献忠退了,直接退出百里。这一次的经历,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别说石柱城了,就是夔州城的主意都不敢再打。他的军队从始至终,都没能出过明月峡。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后话了! 峡谷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倒伏的尸身,还有未散的阴风。那些被定住的尸兵,在王泽的意念下,缓缓倒地,重新恢复了死寂。 他消散阴神法身,同时也解除幻境。阴体缓缓落下,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踩在染血的青石板上。 目光扫过那些,倒在地上的白杆兵尸体。 有的紧握长矛,手指都嵌进了木柄里。有的胸口插着箭矢,脸上还带着冲锋时的狠劲。还有几个年轻的士兵,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干粮。 想来是战死前,还在想着节省粮食…… “都,出来吧!” 王泽轻声叹了口气,指尖凝聚起一缕缕莹白的阴气。像细小的萤火虫,飘向那些尸体。 很快,一道道透明的魂光,从尸身中飘了起来。正是六千白杆兵,许云、沈砚秋、黎庶、秦苏等人的魂魄。 他们茫然地漂浮着,有的还残留着战死时的戾气。对着空无一人的峡谷,挥舞着虚幻的兵器。 有的则望着明月峡的出口,眼中满是不舍。那里是他们守护的方向,也是百姓撤退的方向。 有很大一部分人的魂魄,都还保持着生前的执念。 就在王泽以为,所有的魂魄都在这里时。不料秦加月的身体里,却冒出一个稀薄的透明影子。 秦加月的残魂,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第168章 忠魂归宿,两个选择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以及漂浮着的六千亡魂。脸上写满了遗憾,还有无比痛苦的神情。 秦加月的残魂飘在半空,透明的身影,被阴风卷得微微晃动。 他双眼饱含泪水雾气,看着面前昔日的兄弟们。声音颤抖着缓缓开口:“砚秋、黎庶、秦苏,我的兄弟们,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听到秦加月的话,几人都有些疑惑。 黎庶飘到最前,试探着问道:“将军,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您为何会说,好久不见?” “两年……两年了!” 秦加月望着昔日部下,残魂上的稀薄光影都在发颤。他转身看了看王泽,又转回头看着几人。 说话的声音虽轻,但是却无比清晰:“兄弟们,你们有所不知。其实早在襄阳城外,遭遇埋伏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 “什么!您……您那时候就死了?” 秦加月的话,惊得几个亡魂目瞪口呆。许云倒还算好,其它几人完全不敢相信。 甚至都有些怀疑,究竟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秦加月飘回王泽身边,看着他那孩童模样的脸。脸上写满了感激之情,俯身就跪拜了下去。 在所有亡魂震惊的眼神中,继续开口说道:“当时我坠马而亡,魂魄莫名破碎,只余这残魂在体内。 还有有小先生到来,以我之身躯,带领你们突围出去。更是代替我,闯入襄阳城,抢回少将军等人的遗体。 随后一路带着你们,历经万难回到石柱城。” “这,这…………” 沈砚秋、黎庶等人,早已震惊得张大嘴巴。 秦加月的声音,还在继续讲述:“不但如此,从那以后所有的一切,都是小先生替我做的。 训练新兵,修建地底陵墓。孝敬姑母,照顾兄弟们。也包括这夔州之战,都全部是他替我完成!” 这话像惊雷滚过魂群,六千白杆兵的魂影瞬间骚动起来。它们看向王泽的目光里,满是震惊与感激。 沈砚秋飘上前,对着王泽深深一揖:“多谢小先生,为我等所做的一切!” “呵呵,该谢的,还是你们将军。” 王泽轻声开口,指尖的莹白阴气,还在护着秦加月的残魂:“秦将军的残魂,一直记挂着你们,记挂着百姓。 我不过是顺着他的心意,做了该做的事。” 秦加月却摇了摇头,再一次叩拜下去。并且郑重的说道:“小先生,要是没有你,我早已魂飞魄散了! 我的兄弟们,也都会死在襄阳城外。 更别说守住夔州城,守住这身后的明月峡。挡住张献忠叛军的屠刀,免我石柱百姓遭屠戮之难。 这份恩情天高海阔,我秦加月记在魂里。若下辈子还投胎做人,甘愿为小先生赴汤蹈火!” “呵呵,无需下辈子。” 王泽笑了笑,目光扫过一众白杆兵魂魄:“再过一会,地府阴差就会降临。不过这之前,我会在你们魂魄里,留下一个印记。 根据阴律冥法,阳间战死的兵将。在进阎王殿受审前,会给你们一个选择。” “选择,什么选择?” 听到这话,所有亡魂都好奇起来。 王泽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着急:“这第一个选择嘛,就是进阎王殿受审。然后根据判罚,入六道轮回转世投胎。 至于第二个选择,就是留在阴间做阴兵。不但免受轮回之苦,只要攒够军功,也有晋升鬼将的机会。 不过做阴兵的机会,也只有你们这样,为国家为人民战死的忠魂,才配拥有这样的机会。 至于那些叛军士兵,大多数都是直接丢进无间地狱。等完成赎罪后,再根据情况发配各殿受审。” “啊,原来是这样啊!” 秦苏感叹一声,随后开口问道:“我……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 “呵呵,但问无妨。” 对于这些忠魂,王泽有足够的耐心。并且秦苏几人,还是这两年最为亲近的人。 见对方不介意,秦苏也逐渐放开了:“敢问小先生,您怎能知晓,这么多阴间的事情?” “这个嘛,不瞒你们说。我的两位师父,就是地府黑白无常。同时也是,抱犊山的阴帅。” “这……这是真的吗?” 沈砚秋、秦苏、黎庶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敢置信。 “嗯” 王泽点点头,转身看向几魂:“所以,你们若是选择做阴兵。经过考核达到标准后,有很大几率分配到抱犊山。 等到那个时候,我应该也就回去了。到时候再与诸位,一起征战阴间沙场!” “征战阴间……?” 听闻此话,几人还有些发懵。 “阴间,也有战争吗?” 秦加月几人对视一眼,问出了心中所想。 “当然,也有战争。” 王泽点点头,看向大家说道:“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成千上万年来,阴间地府的征伐,也从未停止过!” “哎!!” 秦加月叹息一声,他怎么也没想到。不光人间征伐四起,就算是阴间也不太平。 抬头看了看天色,王泽决定赶快留下魂印。说不定就在下一刻,阴差们就要到了。 他一指点在自己眉心,澎湃的魂力散发而出。化成一条条紫色丝线,融入进所有亡魂的脑海。 感受着紫色光线入体,一众亡魂也没有感到不适。 “叮铃……当啷……” 王泽刚收回魂力,还没来得及询问,秦加月他们的打算。峡谷上空却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铁链碰撞声。 这刺耳的铁链声里,带着地府特有的肃杀之气。一下子让周围的阴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紧接着,阴风再起。虚空之中,浮现出一道漆黑的大门。 这道大门高达数丈,篆刻着繁杂的符文。两道门扇宽敞且厚重,携带着浓郁的腐朽气息。 “咔咔……哐哐哐哐……” 随着大门缓缓打开,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同时弥漫出来的,还有一股庞大的压力。 当这股能量出现后,所有的魂体都被压制。不但魂体不能动弹,意识更是变得有些混沌。 见大家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王泽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向前迈出一步,直接挡在虚空大门面前。 随着大门彻底打开,里面出现密密麻麻的人影。那是一队又一队,身穿黑白衣袍、头戴高帽、手持勾魂爪的阴差。 第169章 阴差收魂,自证身份 这阴差为首者,是一位身穿朱红官袍的男子。 他的腰间挂着一块,刻着“缉魂司”三字的墨玉牌。面容儒雅,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气。 王泽认得他,也算得上熟悉。他乃是地府无常殿,缉魂司指挥使,朱琪。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次缉魂司的阵仗颇大。 看这一排排的阴差,少说也有上千之众。峡谷外影影绰绰,还有不少阳间阴差赶来。 并且最重要的还是,由朱琪指挥使亲自带队。看来阴间地府,特别重视这一次勾魂。 迈出大门后,朱琪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王泽身上。 他眉头微蹙,眼中满是疑惑。身后的阴差们感到威胁,也纷纷握紧了勾魂爪,神色戒备。 “阁下,是谁?” 朱琪开口,声音带着地府官员特有的清冷。 对于面前这个阴修,他有着深深的忌惮。连自己都看不透的阴修,并且还是一个阳魂。 不过貌似他身上的气息,还有点熟悉的感觉? 王泽也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我名王泽,或许你现在还不知道。但是以后,你会知道的。” “此话,何意?” 朱琪皱着眉头,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王泽的目光,扫过虚空中的阴差队伍。除了朱琪之外,还发现了两个熟人。 一个就是后世,被自己打半死的吕青峰。至于还有一个,那就是纠葛颇多的少阳。 只不过这个时候,他们都还不认识自己。 王泽抬头,迎着朱琪探询的目光,缓缓抬起双手。左手指尖凝出一缕银白的雾气,而右手指尖,却凝出一缕玄黑雾气。 “朱指挥使,可识得此气?” 王泽声音平稳,却带着强烈的自信。仿佛他根本就不担心,这些阴差会怀疑自己。 “这是,这是!” 朱琪瞳孔微缩,死死盯着那银白、玄黑雾气。他在无常殿任职数百年,对黑白无常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这小子指尖的阴气中,竟然蕴含着无常神君,谢必安的魂灵之气。黑气里也同样掺着,范无救的魂灵之气。 这可是,两位阴神巅峰境界的魂灵之气。若不是他们甘愿赠与,就算是酆都大帝都不可能夺取。 更加不用说,有人可以伪造了! 可眼前这小子,明明是一个阳魂。却能得两位阴神青睐,还修得地府秘传法术,实在令人费解? 王泽看着朱琪,似笑非笑的问道:“指挥使大人,以此可否证明?我与你们之间,绝对是友非敌。” “光凭一缕气息,不足为证。” 朱琪仍有疑虑,身后的阴差们也未放松戒备。吕青峰握着钢叉的手更紧了些,少阳则眯着眼打量王泽,随时准备出手。 “魂来!” 王泽不慌不忙,伸手拘出一个叛军的魂魄。只是这个魂魄,浑身散着血煞之气,生前肯定杀人无数。 缓缓抬手按在其头顶,口中默念咒语。指尖银芒闪烁,原本躁动的亡魂瞬间平静下来。 身上的血煞之气,被一缕缕抽离。化成一大片灰白色阴气,缓缓融入周围翻腾的雾气之中。 “净魂咒” 朱琪认得这术法,来源于白无常谢必安。此术乃是缉魂司专属,只流传于勾魂阴差。 王泽见对方依然不信,于是再次一指点在亡魂眉心。随着指尖幽光乍现,叛军士兵魂魄变得浑浑噩噩起来。 以他现在的境界,这种小法术自然无需念咒。甚至有些时候,就连法诀都可以省略。 “封灵,锁魂术?” 见到这熟悉的手法,朱琪心中巨震。 他曾有幸见过,范无救施展封灵锁魂术。那起手时手腕翻转的弧度、指尖发力的节奏,竟与王泽此刻的动作一模一样。 这等细节绝非外人能模仿,除非真的是亲传弟子。他再看向王泽的眼神,已然多了几分信服,眉头也渐渐舒展。 “阁下,究竟是何身份?又为何,会出现在阳间战场?” 朱琪的声音缓和了许多,语气中已无之前的戒备:“此次勾魂任务,二位神君与各殿阎王颇为重视。不料在此遇到阁下,故而本使谨慎了些!” “哎!我之身份不便细说。待日后,指挥使定会知晓。” 王泽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那些围绕在身边的英魂,眼中满是痛惜:“我机缘巧合到此,却恰逢这场大战。 这些士兵,皆是石柱的热血儿郎,为守护家园战死沙场。他们魂归地府后,还望指挥使多多照拂。 这些英魂中,若有愿意留下来当阴兵的,还请您多给些方便。他们生前保家卫国,死后若能成为阴兵,继续守护一方安宁,也是一桩美事。” “这个嘛……” 朱琪沉默片刻,转头看向那些英魂。 只见他们虽身形虚幻,眼中却仍有不甘与坚毅,显然是有血性之辈。他沉吟道: “地府确实,有吸纳战死英魂为阴兵的条例。只要他们自愿,且无大奸大恶之罪。我定会向上禀明,为他们争取最优的待遇。 阁下放心,我朱琪虽只是缉魂司指挥使,却也知晓敬重英雄。绝不会,让这些英魂受亏待。” “好!” 王泽闻言,深深作揖:“那就多谢朱指挥使,这些英魂就拜托您了。他日地府重聚,王泽定当再谢今日之恩。” “好说……好说……” 朱琪点点头,转身就招呼阴差准备收魂。 不料王泽却拦住了他,并且一脸为难之色:“还有件事情,需得再麻烦您!” “何事?” 朱琪停下步伐,脸上再次浮现疑惑之色。 “这个嘛,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王泽顿了顿,这才继续说:“就是要麻烦诸位回去之后,删除关于我的记忆。毕竟我的身份,还暂时不便让其它阎王知晓!” “嗯” 朱琪沉吟片刻,随后痛快的答应下来:“阁下请放心,我等知道轻重。” “多谢,多谢指挥使!” 王泽再次拱手行礼,随后便不再耽误收魂。静静漂浮在半空中,看着一个个亡魂被勾魂爪束缚,随着阴差进入那大开的鬼门。 这时秦加月的魂魄,带着许云、黎庶、秦苏和沈砚秋飘了过来。而在朱琪的示意下,阴差们也没有阻止。 他们的身影比之前淡了许多,显然是即将被阴差接引的缘故。 秦加月眼眶微红,看着王泽,声音哽咽:“小先生,我们要走了。今生能得您相助,乃是加月此生之幸。 我等先行一步,待您归来,我们在阴间再相聚!” “好,记住约定。等回阴间,我会去寻你们。” 王泽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 许云上前,深深弯腰行礼:“将军,请放心!到了阴间,我定会好好修炼。待您归来,愿与您再战沙场!” “好,我相信你。这一天,不会很远。” 王泽同样拍拍他的肩膀,更是目送许云进入鬼门。 黎庶、秦苏和沈砚秋也纷纷上前道别,话语中满是不舍。王泽看着他们,脸上难得有笑容:“你们放心去吧,地府有朱指挥使照料,定会平安无事。 我答应你们,以后定会去阴间找你们。不过大家要好好修炼,将来才有资格,征战更加广阔的战场。” “我等,明白!” 几人再次躬身行礼,随后跟着阴差进入大门。 阴差收拢魂魄接近尾声,朱琪亲自指挥,将那些愿意当阴兵的英魂单独归类。又特意叮嘱手下,要妥善安置秦加月等人。 最后再与王泽道别,迈步进入悬浮着的鬼门。 等到虚空大门消失,峡谷中弥漫的阴气也渐渐散去。东方天际泛起了鱼肚白,明月峡即将迎来黎明。 然而黎明的曙光,却无法掩盖峡谷中的惨状。 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早已浸透了土地。污血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再由这些小溪汇聚成血河。 滔滔血河,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无声地述说着战争的残酷。王泽漂浮在尸骸之中,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那些士兵,冲锋陷阵的身影。想起了他们临死前的呐喊,眼角都不由自主抽动。 突然! 王泽感到一股,强大的神秘力量从头顶传来。他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他想挣扎,却发现阴体根本无法动弹。只能被动的接受,被这股力量一点点吸起,进入空中深邃的旋涡。 “再见了秦良玉、再见了秦翼明、再见了马万年!” 当一切归于平静,至于虚空中淡淡的余音。 第170章 白杆终章 明月峡的风,卷着血腥气。呜咽着哭嚎着,吹了三天三夜! 血河滔滔,汇合流进长江,把江水都给染红大半。整个夔州城地界,直接化成了一片鬼蜮。 当五天之后,秦翼明带人乔装返回时。看到眼前惨烈的一幕,所有人都忍不住泪流满面,甚至还有的人直接嚎啕大哭。 晨光里,折断的长枪、战旗,破损的甲胄和倒伏的战马尸骸。密密麻麻铺了一地,像一幅凝固的惨烈画卷。 更别说横七竖八满地的尸体,以及随处可见的残肢断臂! 秦翼明翻身下马,踉跄着穿过尸阵。而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 秦加月倒在尸堆之中,甲胄被砍得支离破碎。尸体有被拖动的痕迹,露出的十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流干凝结着紫黑色的血痂。 他的右手还紧紧攥着,一杆缠了防滑布条的长枪。枪尖深深扎进一块巨石缝隙,可能是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 就像陵寝里那个,一直未曾揭开的将军俑。哪怕已经战死,但是却始终不肯倒下。 “加月!” 秦翼明扑过去,颤抖着扶住他冰冷的身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他认得王泽腰间的玉佩,那块刻着“忠贞”的暖玉。 此刻被血染透,硌得他手心生疼。 许云、沈砚秋、黎庶、秦苏……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有的就在峡谷中央,有的在峡谷左右两侧。 每一个人的手里,都还握着兵器。就算到死的一刻,眼底都残留着未散的战意。 六千白杆铁骑,无一生还! “带兄弟们,回家!” 秦翼明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一根头发,一片甲片,都不能落下。” 士兵们默默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白杆兵遗体。从尸堆里分离出来,用干净的白麻布裹好。 沈砚秋的怀里,还揣着半封没写完的家书。信纸被血浸得模糊,只隐约能看清“爹娘勿念”四个字。 黎庶的手里,还攥着一根毛笔。那是前年,张勇出征前送给他的。 秦苏的甲胄上,还沾着敌军的血。他胸口的伤口,是为了替王泽挡刀留下的。 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微凉。秦翼明领着队伍,护送着数十具白杆兵的灵柩缓缓入城。 灵柩上覆盖的白布,被风掀起边角,露出底下斑驳的甲胄残片。那是白杆兵,守土卫国的印记。 队伍刚入石柱城北门,满城白绫便如霜雪般,在街巷间翻飞。比两年前,秦加月护着马祥麟灵柩归来时,更添几分沉重的死寂。 全城百姓,都自发地站在街道两侧。手里捧着白花,眼里含着泪水。 没有哭喊,只有压抑的抽泣声。随着队伍的步伐,在石板路上缓缓蔓延。 糖画师握着熬化的糖勺,手止不住地发抖。青糖丝滴落在石板上,凝成像断泪般的痕迹。 他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灵柩队,突然蹲下身。把脸埋进沾满糖霜的围裙里,闷声大哭: “背时娃儿呐……你们说要护着家,啷个先把各人留在外头了嘛?” 说书先生,抓着醒木站在茶馆前,都攥得指节发白。还记得十几天前,他就在这里,讲白杆兵出川抗敌的故事。 几个年轻新兵,听得热血沸腾,拍着桌子说:“先生,等咱打了胜仗回来。你可得给我们添一段‘白杆破阵’的新话本!” 如今他望着灵柩,嘴唇哆嗦着,半句话也说不出,只反复呢喃:“话本还没写呢……你们啷个就不等了?” 茶馆老板,端着满盆刚沏好的姜茶,却没像往常一样递出去。浑浊的眼泪,倒是先滚落出来。 白杆兵们不当值时,总爱结伴来喝茶听书。如今姜茶在盆里渐渐凉透,却不见那些喝茶之人归来。 他伸出手,想去碰灵柩上的白布。指尖才刚碰到,就像被烫到似的缩回。眼泪啪嗒砸进茶盆,忍不住哽咽低语: “背时砍脑壳滴崽崽些……茶还热着,啷个不回来喝一口嘛?” 糕点铺的大婶,抱着几屉刚蒸好的糕点,那是白杆兵常来买的点心。还记得那个早晨,她塞出征的士兵们满布包的糕: “是洺甜滴噢,吃着能想起家里的味道”。 如今糕点的香气,都飘到灵柩前,里面的人却再也闻不到。她怀里抱着梯子,眼泪啪嗒啪嗒的流: “崽崽些……你们爱吃的糕还热着,来吃嘛……都吃啊!” 腊肉铺的掌柜,提着一根腊猪脚。他一直都记得,这是秦加月将军的最爱。 自从秦将军出征,他每天都会留一根。就怕大军突然凯旋,到时候来不及准备。 如今人倒是回来了,可是再也不能再吃腊猪脚了。 他把猪脚扔回案板,一拳砸在上面,声音沙哑:“你们……你们啷个,说走就走了嘛?” 队伍继续前行,一路朝着都督府而去。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脆响。 与车轴转动发出的嘎嘎声,汇聚成一首哀伤的序曲。 秦良玉,站在都督府门口。身着一身素缟,白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 两年前她就是在这里,等着儿子的棺木。而当初护灵之人,如今却躺在了棺材之中。 还记得,当时那一句:“玉垒营秦加月,带少将军回家!” 也还记得夔州城头上,他与自己道别时。双眼包含着,视死如归的决绝之意。 她望着灵柩队,浑浊的眼里没有泪,只有化不开的沉郁。她想抬手致意,却在半空停住。 马万年,站在奶奶身后。退下一身青衫,麻衣孝服在风中摇摆。 他望着那具,被三表叔秦翼明,亲自扶着的黑漆棺木。嘴唇哆嗦着,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下来:“表叔……表叔啊!” 少年的哭声,撕心裂肺。 他想起出征前的夜晚,万寿山军营门口老槐树下。表叔伸手按在自己头顶,说“守护有很多种”。 想起那句:“等我们回来,听你背新学的兵书。” 想起自己攥着短剑,发誓要守好城里的灯。 可是现在,那个答应要回来的人。却将自己的魂,永远的留在了外面! 他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着棺木。将表叔的遗体,迎进了都督府后院。 从始至终,手里都紧紧攥着那柄,被磨亮的短剑。由于用力过度,指节都已经泛白。 马万年,为秦加月守灵三天。 这三天以来,他不吃不喝一直守在灵堂。不管大家怎么劝说,就是不愿离开半步。 三日之后,石柱城举行全城祭奠。玉音楼前的广场上,摆满了白幡和祭品。 秦良玉依然一身素缟,站在最前方。望着灵柩里的秦加月,目光浑浊,却没有哭。 她把眼泪都咽进了心里,就像当年送走丈夫,和前年送走儿子时一样。 秦加鸣,穿着不合身的甲胄,挺直了脊背。手里捧着哥哥的长枪,肩膀却在不住地颤抖。 马万年身穿孝服,手里捧着一束自己种的白菊。走到灵前,深深鞠了三个躬。 他没再哭,只是轻声说:“表叔,城里的灯我都守着,亮得很。兵书我背熟了,新麦也种上了……你说的话,我都记着。” 祭奠过后,百姓扶灵相送。秦加月以及白杆兵的灵柩,被送入万寿寨军营。 等到百姓散去,秦翼明这才带人。将秦加月的遗体,秘密送进万寿山地下陵墓。 陵寝里的油灯还亮着,工匠们早已停下赶工,默默地站在甬道两侧。星宿图玉门上的最后一颗辅星,已经描好了金色。 张勇腰间的酒葫芦,也已经补全了纹路。谭虎长枪的枪缨,也被工匠们悄悄染成了红色。 那是用朱砂调的色,像血,也像火! 秦翼明亲手掀开了,那盖着红布的将军俑。青灰色的陶土上,工匠们已经刻好了眉眼。 那眼神锐利如锋,和秦加月一模一样。完美的复刻出了,他的精气神韵。 “加月,你看。” 秦翼明抚摸着陶俑的脸颊,声音再次哽咽:“陵寝快好了,我们把你和兄弟们,都安放在这里。 以后,你们就守着白杆兵的魂,守着这万寿山。” 士兵们将秦加月的石椁,小心翼翼摆在规划好的平台。工匠们连夜刻上了铭文:“白杆兵魂,永镇山河”。 秦翼明把那块,忠贞玉佩,放在了他的手边。又将许云的半封家书、黎庶的毛笔、沈砚秋的短刀,一一摆好。 最后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走出陵墓。甬道两侧的石马石兽,沉默地立着,像在为忠魂站岗。 秦翼明再次回头遥望,突然想起秦加月曾说:“等咱们回来,就把铭文碑立起来。” 如今,碑立起来了,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秦加月战死,成为了秦良玉的痛。同时也是整个白杆兵,所有将士的痛。 他们舍身成仁,以血肉之躯抵挡叛军。并且成功将其,阻挡在明月峡外。 张献忠、孙可望退了,但是世道依然不太平。南明政权岌岌可危,天下百姓依然饱受战火屠戮。 崇祯十七(1644)年秋,张献忠攻下四川全境。建立“大西”政权,并派人在四川到处招纳土司。 秦良玉发布《固守石柱檄文》,表示自己不会投靠敌人,将与石柱共存亡。还勒令所有部下遵纪守法,守卫四境边界,有违规者杀无赦。 大西军在四川遍地招纳土司,却唯独不敢踏足石柱。 1646年,南明永历帝派人前往石柱,征召七十三岁高龄的秦良玉领兵出征,以抵御清军南下。 此时的秦良玉虽已年迈,但仍心系抗清大业。当即领命整军,准备再度奔赴前线。 然而,当时四川境内局势混乱,清军、叛军残余势力与地方武装相互交织。道路阻断且粮草匮乏。 同时,秦良玉麾下的白杆兵。经多年征战已损失惨重,精锐已经所剩无几。临时召集的士兵,其战力远不如从前。 多重困境叠加下,这次出征计划最终未能实现。 尽管未能成行,秦良玉仍以残存兵力坚守石柱,至死都未向清军妥协。始终践行着“与石柱共存亡”的誓言。 1648年,七十五岁高龄的秦良玉,接受了南明永历帝忠贞侯的册封。同年五月二十一日,秦良玉在石柱玉音楼寿终正寝。 临终前,她望着万寿山忠魂塔方向,低声呢喃:“兄弟们,我来陪你们了……白杆兵的魂,永远守着这山河。” 那一日,万寿山的风呜咽着,像是为这位白杆兵统帅、为纵横数十年的白杆兵送行。 自此,这支以铁血铸忠魂的队伍,终成史书上一页不朽的绝唱。 渝州烽火起苍黄,白杆横戈守四方。 血染峡江平乱寇,骨埋蜀地固金汤。 十年战鼓催征路,百代英名照史章。 纵使兵戈随岁远,忠魂依旧护家邦。 第171章 铭刻记忆 当王泽被头顶的吸力,拉扯进空中的旋涡的一刹那。眼前就出现一大片,五颜六色的光线。 随着这些流光加速冲来,灵魂便有些混沌困倦。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眼前除了流光溢彩,就不再有其它变化。 就这样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也许是千百年,也许就是须臾之间。 当他再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却被自己的处境,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光眼前一片漆黑,还身处一个狭窄的空间。 “是棺材?” 从懵逼状态醒来,转头就看见了身边的骸骨。 “难道……难道自己回来了?” 王泽有些不敢置信,赶紧将魂力散发出去探寻。发现自己果然回来了,此刻就在万寿山地下陵墓。 而身边躺着的骸骨,定然就是秦加月。果然腰间那枚玉佩,还闪烁着温润的微光。 穿透秦加月的棺椁,再一次漂浮在地底陵墓。王泽忽然有一种,十分不真实的感受。 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但是他自己心里明白,这不可能是做梦。两年的时间里,所有的经历都还历历在目。 襄阳城外带兵突围,第一次率领骑兵冲阵。带人踏着尸山血海,进城抢回马祥麟的遗体。 九死一生,护着灵柩回石柱。 与秦良玉、马万年、秦翼明的温情,修建地下陵墓、研习兵法阵法的事实。 还有那些,替自己挡刀箭的战友。 张勇、黎庶、沈砚秋、秦苏、董瑞、李三、许云、陈锋等等,还有明月峡那六千白杆铁骑。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绝对不可能,只是一场梦而已! 这一次,他不再是漂浮。而是脚踏实地,踩在陵墓白玉石阶上。 看着陵墓中的一切,弯枪老兵、抓着葫芦的张勇。秦加月、秦翼明,两人的将军俑。 还有玉门上的星宿图,石殿里的一砖一瓦。穹顶上的吊顶,甚至是地底的机关。 这所有的一切,都承载着自己的记忆。它不属于秦加月,而是独属于王泽。 “啪嗒……啪嗒……” 王泽脚步轻盈,但依然有声响。他从玉门位置,一步一步往上走去。 来到第一兵马俑平台,看着秦翼明的雕像。嘴里不由自主:“三……三哥……” 再一次,看到这些白杆兵兵俑。心里有着说不出的亲近感,仿佛自己一直都属于那个时代。 “呵呵,属于那个时代吗?” 王泽无奈的笑了笑,与秦翼明挥手告别。踩着脚下的台阶,继续朝着陵墓上方走去。 秦民屏、秦邦屏、马祥麟、张凤仪、陈忠、赵凯、李存孝、陈锋、许云、秦佐明、秦拱明、秦祚明、秦加鸣、马兹良等等。 这些棺椁墓碑,逐一出现在面前。 这里面有好些墓碑,都是王泽看着竖立。但也有好些墓碑,他没能赶上就回来了。 又一次来到第二平台,再一次看到秦加月的将军俑。此刻的心境,与之前完全大不相同。 一步一步走过去,伸手抚摸将军俑面容。感觉是那么的熟悉,毕竟顶着这张脸生活了两年之久。 就算真的只是梦,但记忆就是这样。 看着玉垒营的兵俑,里面有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虽然大多数人叫不出名字,但是每一个都有过交集。 张勇、李三、秦苏、黎庶、董瑞、这些人的面容,就算是梦也忘不了。 毕竟他们曾经把性命,都无条件交予自己手中。 还记得襄阳城外,李三飞扑过来,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也记得襄阳城内,张勇转身迎向叛军时,脸上带着的决绝之情。 明月峡,秦苏、黎庶、董瑞,临死之前的不甘与担忧。这一切的一切,都依然铭刻在记忆深处。 “兄弟们,又见面了!” 王泽走在这些兵俑中间,仿佛又听见了他们的声音。在军营里的嬉笑,亦或是在战场中的呐喊。 越过这些兵马俑,再往上就又到秦良玉的石殿前。迈步跨进大门,就重重的跪了下去:“王泽,拜见姑……拜见大将军!” “哎!!” 无奈的摇摇头,忍不住叹息一声。或许是喊顺嘴了,姑母二字差一点就脱口而出。 抬头看着秦良玉画像,王泽的崇敬之情更加浓厚。同时心里也感谢这位老人,对自己在兵法、阵法上的教导。 也可以说秦良玉,算得上他兵法一道上的师父了! 三拜九叩之后,王泽从石殿退了出来。就算是这个时候,他也没有用魂力探查棺椁。 离开石殿之后,就再次进入忠魂塔。 门口供桌底下,还放有清香。就算过去两三百年,依然没有风化腐蚀。 手持三炷清香,随手一抖便已经点燃。对着塔内拜了拜,这才插进香炉之中。 一层一层走上去,每一层都停留片刻。施展一个小术法,清理掉所有牌位上的灰尘。 第六层,供奉了六千个牌位。 之前来的时候不明白,现在终于清楚了。原来这六千个牌位,原来就是战死在明月峡的六千铁骑。 第八层,沙盘依旧。甚至还摆着,一些推演用的标识。 迈步走进去,轻车熟路走到沙盘前。伸手按向石壁上,一个掩藏起来的暗格机关。 可是当他打开之后,却当场傻了眼。 里面保存的几本兵书,伸手一碰就化成了飞灰。甚至其中就有,装在铜匣中的西川八阵图。 本以为,找到了一个念想。只是没想到,这些念想却经不起时间摧残。 好在自己已经,牢记了这些兵书。以及最为重要的,西川八阵图。 “吧嗒……” 突然,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王泽猛的抬头,双眼绽放出幽光。不过当他望向门口时,却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石门外,传来一丝柔和的暖光。这道暖色光线,将两个身影拉得修长。 春桃提着食盒走在前面,身后是披着大氅的秦良玉。两人一前一后,从门外走了进来。 “月儿,喝汤了!” 秦良玉摘下兜帽,亲手盛出一碗热汤。 看到眼前的一幕,王泽脸上震惊莫名:“姑母……??” 但是他却本能的伸出手,去接那冒着热气的汤碗。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汤碗的时候。 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顿时就是脸色一变。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看向陵墓某一个角落。 当他再一次转回头时,面前已经空空如也。 没有秦良玉与春桃,也没有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寂静漆黑的忠魂塔内,只有他独自一人。 第172章 震惊!! “糟糕!!” 王泽顾不得深究,自己竟然也会出现幻觉。 而是从忠魂塔的石窗,一跃就飞了出去。随后更是火急火燎,朝着陵墓西南角飞奔。 找到自己用飞剑切割的圆洞,连盖板都来不及掀开。直接阴体虚化穿透,出现在下水道涵洞内。 “还好……石堆还在。” 简易的石堆还在,并没有臭味散发出来。王泽原本悬着的心,这才终于落了下来。 顺利进入自己的身体,发现主魂依然在沉睡。那么如此说来,难道真的并没有离开多久? 那记忆中的一切,难道都是在做梦吗? 可是以自己目前的境界,是不可能会做这样的梦。而且脑海里的兵法战术,排兵布阵的技巧,那是半点也造不得假。 想了许久,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也不再继续纠结,打算等此件事了,直接去阴间求证即可。 如果能找到秦加月、许云,以及沈砚秋他们。并且他们还有,关于自己的记忆的话。 那么说明这件事情,就百分之百是真的。反之,那么就只是一场梦而已。 可能是身体躺久了,感觉手脚有些发麻。站起来活动活动,伸伸懒腰抬抬腿。让血液循环起来,再让阴气疏通一遍。 所有不适的感觉,立刻就统统消失。 占据了秦加月身体两年,虽然几乎已经快习惯了。但是相比较起来,还是自己的身体更加契合。 找了一块石头盘腿坐下,然后便缓缓闭上眼睛。 先将战场上吸收的血煞之气,从阴体过渡到肉身。再从肉身转换回阴体,如此来回循环几遍。 将这些血煞之气,统统都给吸收干净。感觉血煞玄眼神光,隐隐又有提升的征兆。 接着再从阵盘内,拿出紫晶火种。将其放置在阴体内,尝试着慢慢融合吸纳。 不过这个时间相对漫长,得一点一点消磨紫晶天火的烈性。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回头再看门外的李长松。他好不容易才推算出,断龙石的精确位置,也施展手段将其破坏。 但是当他铆足劲,推着玉门向内挪开半尺。才刚要跨步,膝盖就顶在了冰冷的石面上。 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有三尊披甲武士石像。以及一些石兽石马,被人故意堵在门后。 石像手中,仿制的白杆枪交叉成网。枪尖擦着他的鼻尖而过,连缝隙都没留。 他盯着石像底座的浅槽,看出这是刚被挪动的痕迹。又看了看脚踝还在渗血的伤口,火气“噌”地窜了上来: “他娘的!七星锁刚磨开,又来这破石像挡道!难不成,有人针对我?” 他抬起脚,踹向中间石像的小腿。不但石块纹丝不动,反震得他伤口钻心的疼。 骂归骂,他还是蹲下身,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打量。发现这些石像杂乱无章,就像是被人随意丢在门洞内。 并且没有任何机关痕迹,只有以蛮力破除清障。 “哎!” 叹息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后,这才开始清理这些石像。 经过快两个小时的奋战,李长松已经累得精疲力尽。好在已经清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 挤过石像的瞬间,李长松的呼吸骤然停滞。手中的手电筒“哐当”撞在石壁上,光柱晃开的刹那,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哇!!” 眼前哪里是什么墓室?分明是一座,嵌在地下的恢弘陵殿。 脚下是打磨得,能映出人影的青石板。 正前方,百余级通天白玉台阶蜿蜒向上。每一级台阶的边缘,都刻着细密的缠枝云纹。 沿台阶往上望,九道石牌坊依次排开。 牌坊的横梁上分别刻着,忠、勇、节、烈、翔鸾、等篆字。字缝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金粉,虽历经数百年,仍能想见当年的辉煌。 李长松回过神,小心翼翼拾阶而上。只见在第一座牌坊后面,有一座巨大平台。 就在这座平台之上,静静矗立着一队兵马俑。 陶俑的脸上带着风霜,眼神锐利如鹰。仿佛下一秒,就会举着兵器列队冲锋。 李长松不敢随意触碰,害怕设有什么机关? 对白玉石阶两侧的将军墓,也都没什么兴趣。更别说花心思,去寻找值钱的陪葬品了。 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寻找传说中的紫晶天火。 刚一进来他就看到,陵墓深处有紫光冲霄。想必那紫晶天火,确实就在深处某个地方了。 随着持续往上,感觉离紫光越来越近。于是他加快速度,飞奔向白玉石阶顶端。 当他终于踏过,最后一个台阶时。就已经出现在了,第二座兵马俑平台。 虽然看到了,骑着高大骏马,手持长枪的将军俑。也看见了排列整齐,眼神犀利的兵俑士兵。 但是李长松的注意力,却全部在更上方的石殿上。 不 准确来说,应该是石殿上方穹顶。 只见穹顶正中央,有一个脸盆大的光罩。里面裹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紫色的火焰,在晶体中跳动,将整个陵殿照得纤毫毕现。 那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正是他此行的目标——紫晶天火。 “原来,这东西在这儿……” 李长松喃喃自语,压下心中的震撼,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他知道自己没时间耽搁,根据家里的古籍记载。紫晶天火是陵墓的核心,一旦触碰,必然会引发机关。 他顺着白玉台阶往上走,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是害怕,惊动了周围的兵马俑。 台阶上没有机关,他顺利来到石殿门口。 抬头望去,穹顶的光罩就在石殿正上方。而石殿大门敞开着,里面摆放的棺椁,想必就是属于秦良玉了。 只是此刻没有时间研究,还是先拿到紫晶天火再说。 光罩边缘刻着一圈七星纹,与玉门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他从怀中掏出那几块玉符,刚要按七星方位去触碰光罩。 “咔嚓” 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异动,好像是兵马俑的关节转动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平台上的陶俑竟动了起来。持盾的步兵上前一步,将盾牌架成一道墙。挎弓的射手拉开弓弦,箭头直指他的方向。 高大的将军俑,更是手持长枪,催马朝自己而来。枪尖闪烁着寒光,透着一种刺骨的寒意。 李长松心里一紧,刚要拔刀。穹顶的紫晶天火,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光,整个陵殿都开始震动。 陵墓底部下水道涵洞内,王泽也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其实,李长松推开玉门的响动。虽然动静不大,但是依然被他察觉。 他的魂力散发而出,监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并且释放出一股迷雾,弥漫在陵墓顶端。 眼看时机已到,是该到自己现身的时候了。于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穿透石堆,朝上方陵墓飞去。 而此时的李长松,正躲在石殿的立柱后,躲避着陶俑射出的箭矢。羽箭嗖嗖地钉在石柱上,石屑纷飞火花飞溅。 他看着穹顶的光罩,咬了咬牙。眼看箭雨越来越密,再等下去就要被射成筛子了。 于是猛地冲出立柱,朝着光罩纵身一跃,伸手就去抓里面的紫晶天火。指尖刚触到光罩的瞬间,一股灼热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突然! 光罩突然碎裂,紫晶天火落入他手中。可还没等他高兴,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 陵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战场。黄沙漫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敌袭!列阵!” 一声大喝传来,李长松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黄铜铠甲的青年将军。骑着高大的战马,手持寒光闪烁的白杆长枪,正朝着他冲来。 那将军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电。等看清才发现,此人正是那平台上的将军俑。 在他身后,跟着数百名白杆兵。个个手持长枪,枪尖直指自己,如同一道钢铁洪流。 “将……将军?你……你不是死了吗?” 李长松吓得连连后退,手中的紫晶天火险些掉落。 将军勒住马,长枪指着他的鼻尖,怒喝道:“大胆贼子!竟敢闯入陵寝,盗取神火!今日吾必将汝,诛杀于此!”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四蹄翻飞,朝着李长松直冲过来。 身后的白杆兵紧随其后,长枪组成的枪林如潮水般涌来。枪尖上的寒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误会!都是误会!”李长松一边躲闪,一边大喊。 可那将军根本不听,长枪猛地刺向他的胸口。 李长松闭紧双眼,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他睁开眼,只见眼前的战场,突然像碎玻璃般散开。黄沙、战马、白杆兵都消失了,只剩下他站在石殿中央,手中还握着紫晶天火。 “呵呵!您这胆子,貌似也不大嘛。”一个熟悉的声音,突兀的在身后响起。 李长松猛地转头,等看清身后的人后。顿时双眼圆睁,嘴唇哆嗦起来:“你……你你……你,怎么是你???” 第173章 摊牌,强迫 “可不是我嘛,我的好师傅!!” 只见王泽负手,站在石殿门口。浑身上下萦绕着,冷冽刺骨的阴气。 “王……王泽?你怎么在这儿?你……你不是,被……被机关……” 李长松惊讶万分,刚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肩膀,半点都动弹不得。 “那不还得,感谢您抛弃我!要不然也不会,从机关内找到生路。” 王泽缓步走上前,看着他手中的紫晶天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您倒是厉害,不但破解了七星锁,还摧毁了断龙石。就连我给您准备的石像阵,也说清理就给清理了。 现在还敢去,碰穹顶的天火。真是厉害,厉害啊!” “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李长松神色骇然,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王泽一步一步靠近,还伸手摸了摸将军俑。脸上的表情有些惆怅,悠悠开口回答:“我,就是我了。 还能,是谁?” “难道?” 李长松也看向将军俑,突然就恍然大悟:“刚才的幻境,是你?” “不然呢?” 王泽走到他面前,指尖泛起黑气,轻轻点在他的眉心:“您再看看,我是谁?” “你……你……” 李长松震惊莫名,脑海里出现一个画面。正是大半年前,自己在漆辽坝,对战三个阴差时的战斗。 也是通过这个画面,他才终于看清楚。那穿着白无常制服的阴差头领,不就是面前的王泽吗? “我啊,就是我。” 王泽脸上带着冷笑,阴恻恻的继续开口:“当年我苏醒的时候,大概是四岁的样子。机缘巧合之下,灵魂与肉身分离。 在坟坝看到一场,精彩绝伦的战斗。那个杀死阴差,吞噬亡魂的就是您吧?” “当……当真是你?” 李长松脸色煞白,浑身不由自主颤抖。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说是被吓的。 “嗯” 王泽点点头,继续开口说道:“当您收我为徒的时候,其实我就有所怀疑。所以每次你来我们家,我都故意沉睡。 就是想要看看,您收我做徒弟,到底有何图谋?” “哼” 李长松冷哼一声,咬着牙并没有回应。 而王泽却不管不顾,接着继续说道:“其实,当年我并没有抢你的魂力。是刘成启与葛修的魂魄,自己朝我涌过来的。 打伤你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想吃我呢?我那只是,自保本能反击而已!” 对于这个说法,李长松倒是认可。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对此却没有任何表示。 王泽不管他,停顿一下继续说:“后来,机缘巧合下。我误入阴间,成了一名阳间阴差。奉令接管石柱境内,所有勾魂引渡事宜。 没想到之后,又与您打上交道。 唐家坝万鬼抢魂,有您的身影。天泉镇,官家坪,高家湾。魂魄丢失,也跟您有关吧?” 见李长松沉默,王泽还是自顾自的说:“经过我的调查,再加上秘法追踪。终于在漆辽坝,找到了您。 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认出来。我的好师傅,您就是那个邪修! 只是算您运气好,差一点就被我抓住了。 我更是没想到,您竟然如此恶毒。偷偷在我爷爷身上,贴了一张转换符。 把本该属于您的伤害,转嫁分摊到了他的身上。” 王泽瞪着李长松,脸上笼罩着寒霜:“要不是你,麻五叔不会死。我也不会,闯入阴间抢魂。最后也不会承受,十八层地狱之苦。” 李长松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收的一个便宜徒弟,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不但修为深不可测,还与地府攀上关系。甚至有好几次,差点就将自己给抓走。 “不过,你的好运用尽了!” 王泽眼中血光大盛,声音也没有任何感情: “我已经在你的灵魂,种下了一枚魂印。若是想要杀你,只需要一个念头。 换句话说就是,我现在要杀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什么?你……你……” 感受到脑海深处,藏着一缕可怕的能量。感觉它只要爆发出来,自己必定魂飞魄散。 李长松这一刻,真的忍不住头皮发麻。不过随后想到什么:“呵呵,你不能杀我! 身为地府阴差,岂敢知法犯法。杀了我,不但有损阴德,还会遭到阴律冥法惩罚。” “哼!笑话。” 王泽冷哼一声,一脸不屑的说道:“别说你这样的邪修,就是正儿八经的阴差,我都杀了不下数百个。 你觉得,以我现在的修为。地府会为了你,而惩罚我吗?” “这个……这个……。” 李长松顿时哑口无言,只得乖乖闭嘴。 他不是没想过放手一搏,为自己争取一丝生机。但是身体被禁锢,动弹一下都做不到,更别说找对方拼命。 王泽收回手,撤去了禁锢:“别怕,我现在不会杀你。来,先把天火给我吧。” “给你?” 李长松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紫晶天火递了过去:“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自然是,物归原主啦。” 王泽接过紫晶天火,将其又放回光罩内:“现在,我要您帮我办件事。” “什……什么事?” 李长松咬着牙,但是却强装镇定。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让你去一趟王家坪。” 王泽根本不在意,李长松咬牙切齿的模样:“就说,你已经找到龙骨。加上龙涎草、紫河车等药物,替我解了身上的恶咒。 我已经好了,让他们不必再担心了。不过暂时还需留在你家,等开学的时候再回去。” “就这?” 李长松半信半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当然” 王泽斩钉截铁,继续说道:“你办好这件事,我爷爷奶奶必定感激涕零。不但好吃好喝盛情款待,还会把你当成我们家的恩人。 不过你呢,寿元已尽。能享受一天,就享受一天。时间到了,就乖乖去地府报到。 来收你魂魄的,都是我曾经的下属。若是你配合,我也不妨,让他们照拂你一二。 但你若胆敢动歪心思,就休怪我痛下杀手!” “不敢,不敢了!” 李长松其实很怕死,要不然也不会走歪路。 二人说话间,王泽的双眼越来越红。两边眼角的血雾,也持续不断升腾:“怎么,您还不走。是想让我,送您一程吗?” “不不不,不用!” 李长松连忙摆手,转身就往外走:“我走,马上就走,这就回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呵呵,呵呵呵……” 王泽依然笑得阴恻恻,身上的阴气加速翻腾:“那就麻烦您了,不过记住,别耍花样。 您的一举一动,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逃不过我的感知。” “不敢……不敢!” 李长松汗流浃背,根本不敢有半点忤逆。 王泽也不多说,直接闭眼挥挥手:“好了,出去吧。” “好,走走走。” 李长松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后跑去。 连掉在地上的手电筒,都顾不得捡起来。顺着白玉台阶一路狂奔,转眼就消失不见。 王泽本来打算,从忠魂塔后面的密道出去。不过后来想想,肉身也需要出去,这条路就走不通了。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记得修建地下陵墓的时候,还有几条隐瞒暗道。虽然常人难以通行,但是他却不是常人啊。 若是真找到这条暗道,不但能够快速出去。并且也能进一步证实,所有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 记忆里,关于白杆兵的一切。都是他的真实经历,并不是做的一场梦。 依然从下水道出去,经过神道边上的阴河栈道。随后拐弯向西北而行,穿过一个隐秘的石洞,真的就找到了那条密道。 不过密道已经被破坏,原本的栈道变成了峭壁。别说一般普通人,就是专业的登山队,在这里都寸步难行。 阴气裹挟住身体,凌空就飞了过去。落地后再拐几个弯,远远就看见有亮光若隐若现。 王泽脸上毫无波澜,但心里却有些激动。因为现在所处的密道,正是记忆里,秦翼明带他进去的通道。 当他出现在,牛栏坪半山腰时,此刻正好又是夜晚。皓月当空繁星点点,月辉洒下照亮山野。 他们从进入陵墓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在脑海里感应一下,发现李长松还未出来。于是王泽也不着急离开,腾空而起飞向万寿寨。 月光下,万寿山依然巍峨耸立。只是山还是那座山,而当年山上的人,却都已经化为了黄土! 他从前山飞掠而过,路过点将台、歇马台、练兵场、前寨门、中寨门。最后从空中落下,站在长满杂草的帅府遗址上。 看着倒塌的寨墙,又看看帅府残留的砖瓦。记忆如潮水般,再一次涌现出来。 时间已经过去三百多年,但是对于王泽而言。这一切并不远,就发生在十几天前。 还记得军营里的肃杀,也记得练兵场上的喧嚣。 与秦良玉的姑侄之情,与秦翼明的兄弟之义。对手下沈砚秋、张勇、黎庶等人,互为依靠性命相托。 更记得出征前,与马万年说的,守护山下的万家灯火。如今灯火如繁星璀璨,而说过要守护的人,却已经变成尘埃。 想起这些过往,王泽感到莫名的哀伤。 或许是为了,三百多年前的那些人。也或许是为了,自己坎坷的命运。 第174章 灵堂前祭拜 呼啸的山风刮过,吹得树枝随风摇摆。 王泽静静屹立在,荒芜的帅府遗址上。眼泪不知不觉,顺着脸颊滑落而下。 他并没有去擦拭,任由泪水滚落摔在地上。就在大家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默默的悼念一番。 “哗啦” 突然,官井方向传来响动。不用看都知道,是李长松原路返回了。 既然知道是谁,也就没有理会的必要。将自己隐藏在暗处,远远的监视着他即可。 当然李长松也不傻,知道对方肯定会监视自己。完全不敢动歪心思,借着月光连夜赶向王家坪。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王泽也朝山下而去。 团结义庄,后院设有一个灵堂。马神婆的遗体,就盛放在一口黑漆棺木里。 堂前香烟袅袅,烛光在风中摇曳。挂着的白纸长钱,发出沙沙细碎的轻响。 后院灵堂冷冷清清,前院却是格外的热闹。貌似有很多人聚在一起,划拳喝酒摆龙门阵。 那是暂时没有任务,留守大本营的阳间阴差。他们正聚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桌上的数道硬菜,是特意去城里打包。摆着的几瓶酒,更是纯正的五粮液。 能成为阳间阴差的人,几乎都是特殊的存在。 有的人五弊三缺,性格缺陷或者身体残疾。而有的人命格迥异,可以说命硬得像石头。 他们克父克母、克兄弟姐妹,克妻克子、克身边的亲朋好友。 最后要么被人嫌弃,可怜兮兮被赶了出来。要么克走身边的至亲,变成一个孤家寡人。 尝尽人情冷暖,受尽世间各种磨难。最后机缘巧合之下,才成为一名阳间阴差。 所以见惯生死的他们,对于死一个人,根本没有任何感触。要不是看在王泽的面子上,恐怕连灵堂都不会设。 更加不会觉得,他们外面的喧嚣。会打扰到后院灵堂,棺材里面人的安息。 当一阵夜风刮过,王泽出现在后院门前。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哪怕是枯树枝上的飞鸟。就这么无声无息,站在停放马神婆棺椁门前。 王泽性格刚毅冷酷,但却不是无情无义之人。虽然不善于表达情感,但是别人对自己的好,点点滴滴都记在心里。 马神婆这次,横死在龙池坝底部,归根结底还是遭遇牛角蜂。但对于李长松的做为,王泽还是十分不满。 就算暂时放过他,但仇却是已经记下。 前院还在喧嚣,几人貌似还未喝尽兴。地上滚动的空酒瓶,倒是多了好几个。 “哥几个,先喝着。我再去拿几瓶酒,既然喝酒,逗要喝个尽兴嘛。” 陆帅打着饱嗝,晃晃悠悠的往房间走:“今宵有酒今宵醉,哪管明天是与非。 我们这些当阴差的,说不定那天就魂飞魄散了。还有啥子放不下,还有啥子执念挂心间?” “今宵有酒今宵醉,兄弟们干了!” 酒桌上的几人,都认可他的说法。一个个端起酒碗,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 陆帅晃晃悠悠走进房间,打开柜子挑选起来。最后拿走一瓶剑南春,还有一瓶五粮液。 当他走出房间,不经意转头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院门前竟然站了一个人。 既然发现了异常,就不能装作没有看见。 只是由于距离远,加上天黑看不清楚。于是他提着两瓶酒,晃晃悠悠往前走了几步: “你你你……你是谁?” 然而面对他的质问,对方并没有理会他。但是那一双冰冷的眸子,却盯得人有些背脊发麻。 面对这样的情况,陆帅并没有胆怯。他定了定神之后,就再次往前逼了几步。 毕竟这里是阴差大本营,自己的兄弟们都在外面。就算有人不开眼闯进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哼!” 看着面前摇摇晃晃的陆帅,又闻到那刺鼻的酒味。王泽顿时脸色一沉,嫌弃的捏着鼻子:“离我远点,臭死了! 喝成这个鬼样子,成何体统?” “哟呵,人小鬼大。你竟然,还教训起我来了?” 由于角度问题,陆帅依然没看清对方。只感觉站在面前的,应该是一个小孩子。 可是由于酒精麻醉,脑子暂时有些短路,嘴巴说话也没个把门。不但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继续往前又凑了几步。 “砰……哎哟!!” 重物落地溅起些许灰尘,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屋外众人听到动静,丢下碗筷就往屋内跑:“啷个了,出了啥子事?” 由于座位靠近门,王蒙第一个冲了进来。不过当他看清屋内的情况,顿时就变得激动起来:“大……大人,您啷个回来了?” “办完事,这就回来了。” 看了一眼被自己震飞的陆帅,转头看向缠着一身绷带的王蒙。 “大人,回来了?杰哥他们,不是刚刚才出任务吗?” 听到后院门前的对话,几人顿时疑惑不解。 王蒙快步上前,扶起倒地的陆帅。可惜他手里的两瓶酒,已经被打破流了一地。 不过经过这么一摔,他也变得清醒起来。借着月光的照耀,终于看清面前站着的是谁。 冷汗顿时唰的一下,就从脸上流了下来。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王……王泽大人,不知道是您回来。 冲……冲撞大人,还……还请您恕罪!” 陆帅的声音刚落,后面进来的几人顿时一惊。钱枫来不及放下的酒碗,酒液晃出几滴洒在衣襟上也没察觉。 “桀桀……针歌……” 李顺斗鸡眼瞪得溜圆,支支吾吾含糊不清。 林靖手上的筷子,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此刻的他也绑着绷带,想必前几天拦垭坵一战,他与王蒙二人都受伤不轻。 郭二还是不敢置信,傻愣愣的嘀咕道:“王泽大人,啷个这时候回来了?” “噢,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回来?” 冷冽的声音传来,温度仿佛都下降几度。一个矮小瘦弱的身影,从后院灵堂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还穿着去万寿寨的衣服,袖口沾着些泥土。额前的碎发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也有些污泥。 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只是比起往日的冰冷,多了几分沉郁。 “不……不不是,大……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郭二顿时浑身一颤,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真……真的是大人!” 李顺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拍了下大腿: “哎哟,大家别站着了?大人快请进,先吃饭再说!” “对头,对头。先吃饭,先吃饭!” 陆帅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向墙角破碎的酒瓶:“大人稍等,这两瓶酒碎了。等我一下,再去拿两瓶给您喝。” “喝喝喝……你见过小孩子,爱喝酒的吗?” 王泽白了他一眼,神情依然没有变化。 陆帅有些尴尬,不过也并不介意。继续笑嘻嘻的说道:“好,那就不喝酒。锅里还有一个酱肘子,我马上就去给您端出来。” 王泽的目光,扫过前院的酒桌。桌上的酱肘子还冒着热气,空酒瓶滚了一地,空气中混杂着酒气和肉香。 他又看向众人,林靖正弯腰捡筷子。郭二和田远华搓着手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拘谨。 毕竟王泽的威名,在阴阳两界都传开了。 王家坪,卷洞崖之战。他一人面对缉魂司,上千阴差的场面,大家至今依然记忆犹新。 “不必麻烦,你们继续吃吧。” 王泽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先看看马婆婆,等下随便吃点就行。” “这……这个嘛……” 提到马神婆,前院的气氛瞬间沉了下去。 王蒙上前一步,讪讪地说道:“大人,我们……我们不是故意在这儿喝酒的。我们……” “没事,跟你们没关系。” 王泽打断他,转身走回后院灵堂:“一起进来,上炷香吧。” “好,要得。”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跟着王泽走进后院。 王泽走到供桌前,再次拿起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对着棺材深深鞠了三躬。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弯腰都带着沉重的敬意。直到直起身时,眼角的泪痕又深了几分。 将手里的清香,插在供桌晏子里。又从灵堂花褶子上,扯下一块白布绑在头上。 这也算是有人,替马神婆戴孝守灵了。 马神婆一生孤苦,只有马晓琳一个徒弟。她虽然行的是招魂走阴,与鬼怪怨灵打交道,但是却心地善良乐于助人。 只要别人有所求,只要力所能及都会去帮忙。 岂料如今遭此横祸,死在了龙池坝底部。再加上徒弟马晓琳,又重伤垂死躺在医院。 好在有王泽与这些阴差,才不至于落得个暴尸荒野。 王蒙站在一旁,看着头上戴孝的王泽。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为麻五守灵的场景。 反正一下子,眼眶就红了起来。 他抹着眼泪,拿出了一个火盆。又从供桌上拿起一沓纸钱,一张一张的烧了起来。 陆帅看着二人的背影,转身走进房间。 又拿出一瓶酒打开,倒了一杯酒放在供桌上:“马神婆,这杯酒我敬您。您安心的去吧,我们会好好帮您办后事的!” 李顺也跟着上前,把一块卤牛肉放在供品上:“马神婆,您尝尝。您的后事,算我一个。” 渐渐地,其他阴差也都上前。有的添了香,有的摆上供品。原本冷清的灵堂,竟多了几分人气。 王泽看着这一幕,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这些阴差虽然表面大大咧咧,骨子里却是重情重义的。 第175章 情分依旧 义庄后院,马神婆灵堂前。 看了一眼,正在低头烧纸的王蒙。又看了一眼,正在点香的林靖:“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大人,啷个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既疑惑又忐忑。 目光扫视二人一眼,王泽这才没好气的问:“你们两个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吗?” “好……好差不多了,就是,还有一点点疼。” 王蒙与林靖依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哼” 王泽冷哼一声,缓步走到二人身后:“既然伤还没好,谁让你们喝酒的?” “这……这,这个嘛。” 面对他的质问,两人有些不知所措。 王泽也懒得多说,手掌分别贴在他们后心。两道玄阴之气透体而出,直接进入两人的身体。 他们顿时只感觉,一阵冰凉之感游遍全身。原本还有些疼痛淤积的部位,瞬间变得通透畅快。 活动一下手脚,再也没有任何不适之感。两人顿时脸色一喜:“多谢大人,谢谢您!” “自家兄弟,不必客气。” 王泽摆摆手,带头朝着前院走去。 阴差们见状,也都起身跟了出去。李顺、陆帅等人快走几步,赶着前去收拾桌子。 而王蒙跟在王泽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大人,您的修为恢复了?” “嗯,恢复了。” 王泽点点头,并没有隐瞒的意思:“龙池坝一行,我吸收了大量的龙气。不但恢复了修为,还精进了不少。 如今距离鬼仙之境,也只差一步之遥。” “啥子?鬼仙之境!!” 听到这个好消息,王蒙惊喜得差点跳了起来。 王泽摆摆手,示意他低调。当两人走出来的时候,饭桌已经收拾干净。 恰好这时候,魏杰也带着几人走了进来。当他看到王泽的时候,也感到格外的惊喜。 “大人?您回来了?” 魏杰快步上前,身后跟着的张磊、赵强等人也纷纷围了过来,脸上全是喜色。 他们刚执行完勾魂任务,没想到一回来就见到了王泽。一个个都无比激动,连身上携带的阴气都来不及处理。 王泽微微颔首,语气也很平和:“事情办完,回来看看。” 他目光扫过魏杰几人,注意到田远华胳膊上,也缠着新的纱布。忍不住眉头微蹙:“怎么,出任务时受伤了?” “没,没有。” 田远华愣了一下,随即挠挠头笑道:“小伤而已,不碍事。” 魏杰也点点头,在一旁补充道:“确实不严重,不小心划破了点皮。让大人您,担心了!” “阴差行事,安全第一!可别忘了,唐家坝那魂飞魄散的兄弟。” 王泽语气略带严肃,却没提及麻五。 “是,我们明白!” 众人点点头,也都想起了当时的惨状。 见大家听进去了,王泽也没有继续再多说。转头看向收拾干净的饭桌:“既然都回来了,那就一起坐下吃吧。” “要得,先吃饭。” 众人显得颇为拘谨,一个个小心翼翼坐上饭桌。 王泽待他们颇为严苛,当然该护犊子的时候也不含糊。并且与这些曾经的属下,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 只是他的性情与威名,早已传遍阴阳两界。勇闯阴间地府,灭杀缉魂司与城隍殿数百阴司鬼差。 如今有他坐在桌前,大家反倒没了之前喝酒时的随意。 陆帅端着刚热好的酱肘子上桌,小心翼翼地放在王泽面前:“大人,这肘子炖得耙活得很! 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王蒙也赶紧拿起干净的碗筷,用开水烫了两遍才递过去:“大人,碗筷都消过毒了。” 钱枫则默默地,把桌上的空酒瓶都收走,又换了一壶热茶过来:“大人不喝酒,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山里晚上凉。” “嗯,我尝一口。” 看着众人小心翼翼的模样,王泽心里微微一动。这些阴差看似粗枝大叶,心思却细腻,处处都在照顾他的习惯。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肘子放进嘴里,软烂入味的口感确实不错,便点了点头:“味道还不错,来大家一起吃吧。” “嘿嘿,要得。” 得到认可,陆帅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大人喜欢就好,我再去看看还有啥菜能热一下。” “等一下。” 不过他才转身,却被王泽叫住:“不用麻烦了,现成的菜就行,不用特意折腾。” “唉,好。” 陆帅点点头,又走回桌前坐下。大家这才都陆续坐下,却都不敢像之前那样,放开吃敞开喝了。 林靖夹菜时动作很轻,生怕发出声响;郭二手里握着筷子,眼神时不时瞟向王泽,像是在观察他的神色。 李顺倒是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闷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王泽看在眼里,知道他们是因为自己放不开,便主动开口问道:“最近这段时间,勾魂可还顺利? 缉魂司,没有针对你们吧?” “没有,没有。” 魏杰连忙放下筷子,不假思索的回答:“勾魂顺利,一切都安稳。缉魂司以及地府,也没牵连我们的意思。” “不过嘛” 王蒙看了眼魏杰,这才开口补充道:“就是七曜山,铜天槽那边。最近这段时间,又有些不太安分。” “这个没事,野鬼王已经处理。就算不安分,也翻不起浪花。 另外,我会传讯龙池坝。让琪萱琪菲两姐妹,帮忙留意一下铜天槽。这件事情,你们就不必管了。 只是兄弟们出任务,要结伴而行注意安全。” “大人放心,我等明白。” 众人了然点点头,随后便齐声回答。他们并没有询问,这琪萱琪菲是谁? 因为有些事情,不便随意打听。 接下来大家继续吃饭,王泽胃口不大,只需一碗饭就饱了。只不过大家盛情难却,就又多吃了一碗。 等看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马神婆的葬礼,我打算三天后举行。这几天操办的事情,还得拜托诸位弟兄了!” “大人放心,既然是您的安排。我们这些兄弟,自然尽心竭力。” 听到他的请求,阴差们都积极表态。 “嗯,谢谢兄弟们!” 王泽点点头,目光扫视一圈众人:“马婆婆的老家,就在卷洞桥。我想把她葬在那里,落叶归根。” “大人放心!天一亮,我们就去准备。” 魏杰也看向众人,有条不紊的安排起来:“我去卷洞桥选坟地,林靖去城里请一个乐队。陆帅去买花圈灵屋,李顺去买烟花火炮。 兄弟们齐心协力,保证把马神婆的葬礼,给办得风风光光的!” “好!” 王泽闻言,点了点头:“辛苦大家了,这几天我就住义庄。等办完葬礼,就该到离开的时候了。” “是” 魏杰和王蒙等人齐声应道。 第176章 临别赠礼 接下来的三天,义庄里热闹了起来。阴差们白天分工明确,都在为举办葬礼而忙碌。 魏杰带着郭二和田远华,去了卷洞桥。在马神婆老家的后山,选了一块向阳的坟地。 那里背靠青山,前临小溪,风水极好。 林靖则去了城里,花高价请来了乐队唢呐班子。还特意让他们练了,传统的《哭七关》。 陆帅和李顺,则跑遍了全城的丧葬铺。买了最好的寿衣、纸钱和香烛、花圈灵屋、烟花鞭炮。 甚至还特意定制了一块,刻着“马秋霞之墓”的石碑。 王泽则一直守在灵堂里,陪伴着马神婆。他很少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棺材前。 甚至就连魏杰来报,说夏岚带着,渝州总府赤金令掌控者蔡琰前来拜访,他都没有接见的意思。 他有时会想起,第一次见到马神婆的场景。 五岁那年,分魂意外离体。主魂恶咒爆发,高烧不退药石无医。 县城医院的医生,直接让爷爷节哀顺变。不过机缘巧合之下,二人求到了马神婆。 虽然明知事情棘手,但是她却义无反顾,接下了这烫手的山芋。当天就赶到王家坪,开坛做法寻找丢失的魂魄。 也还记得自己被算计,爷爷魂魄被勾进阴间。 为了救回爷爷,不顾一切强闯阴间。与缉魂司、城隍殿,阴司鬼差一路厮杀。 肉身主魂遭遇死劫,引得恶咒再次爆发,昏迷不醒生死难料。也是马神婆不请自来,带着徒弟走阴打探消息。 虽然马神婆,真的没能帮上什么忙?并且到最后,还是自己救了她们师徒。 但是这份情谊,却是值得一辈子铭记。 如今,那个总爱叼着烟袋。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的老太太,却永远地躺在了棺材里。 第三天清晨,葬礼正式开始。 马神婆的棺材被漆得乌黑发亮,上面用金粉画着简单的花纹。几个壮硕的汉子,抬着棺材慢慢走出义庄。 马晓琳还在昏迷,只有王泽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走在棺材前面,双手捧着灵牌。 身后,二十多个阴差全部到齐。他们手里拿着纸钱,一边走一边撒。 乐队唢呐班子,吹奏着低沉的哀乐。纸钱漫天飞舞,引得路上的村民都驻足观看。 他们虽然不知道,棺材里躺着的是谁? 但看到这么多人送葬,而且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伤的神情。也都自觉地让开了道路,生怕挡住了送葬队伍。 到了卷洞桥的后山,坟地已经挖好。 魏杰指挥着抬棺人,将棺材缓缓放入坟坑中。王泽走到坟坑前,最后看了一眼棺材,眼中有泪花在转动。 他拿起一把铁锹,铲起一捧土,撒在棺材上:“马婆婆,您安息吧。晓琳姐有人照顾,阴间的事宜,我也会替您打点。” 其他阴差,也纷纷拿起铁锹,开始填土。不一会儿,一座新坟就堆了起来。 林靖从带来的祭品中,拿出水果、糕点,摆放在坟前的供桌上。唢呐班子乐队,则吹奏起了《往生咒》。 低沉的旋律在山谷中回荡,像是在为马神婆送行。 葬礼结束后,众人纷纷散去。王泽独自留在坟前,又待了许久。 他坐在坟前的石头上,看着坟头的新土。想起了很多,和马神婆有关的事情。 他想起马神婆,为自己打探消息走阴,差一点就被鬼差囚禁。想起这次去龙池坝,马神婆一路上的照顾。 也想起马神婆,为了救自己徒弟。被牛角蜂蛰伤,最后不治身亡…… “马婆婆,您放心,李长松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王泽对着坟头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坚定:“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太阳渐渐西沉,余晖洒在坟头上,给新土镀上了一层金色。王泽站起身,对着坟头拜了三拜,然后转身朝着义庄走去。 回到义庄,王泽将魏杰、林靖、陆帅、李顺等人叫到了大厅。他看着众人,神情严肃地说道:“我有一件,事要跟大家说。” “大人,您请讲。”魏杰上前一步,大声回答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 王泽看向众人,继续说道:“我需要将肉身,安置在你们这里。平时吃喝,需要大家帮忙照顾一下。” “这个嘛,自然没问题啊!” 魏杰闻言点点头,立刻就答应下来。 原本大家还以为,是什么棘手的任务。没想到只是需要,照顾王泽一段时间。 “只是,我有个问题。” 王蒙看了一眼王泽,这才犹豫着开口:“若是您的主魂,吵着要回家怎么办?” 对于王泽的主魂,王蒙倒是接触过几次。他虽然性格柔柔弱弱,还特别的胆小。 但是那股倔强劲,却是与分魂有得一拼。 “没事,问题不大。” 王泽摇摇头,转头看向王蒙:“你到时候就说,是李长松安排他住这里。并且经过爷爷奶奶同意,在这里住到开学再回去。 到时候只要有电视看,每天不愁吃喝还不用干活。别说住到开学,就是住个一年半载,都没有任何问题。” “呵呵……呵呵呵……” 听到王泽如此说自己,王蒙忍不住笑出声。其他人碍于面子,都不敢放声大笑,一个个忍俊不禁表情精彩。 王蒙很快收起笑容,有些担忧的询问:“大人您这次,是要去罗浮山参战吗?” “罗浮山参战?” 众人都是一惊,他们虽然是阳间阴差。但是时常行走酆都城,倒也听说过罗浮山的事情。 据说有外敌入侵阴间,其来势汹汹势不可挡。罗浮山作为阴间的边关要塞,首当其冲爆发大战。 而且战况十分惨烈,罗浮军团损失惨重。五方鬼帝联名发出赦令,召集阴间各路阴灵鬼兵,前往罗浮边关参战御敌。 “是的,我要去罗浮山。” 王泽并没有隐瞒,而是点点头承认。 “大人,那太危险了!” 王蒙看着比自己,还小好几岁的王泽:“听说外敌十分凶猛,很多阴兵阴将都魂飞魄散了。 您虽然实力强大,但也不能冒这个险啊!” “王蒙说得对,大人。” 魏杰点头赞同,同时也跟着劝道:“您年纪尚小,还不适合参战。再说地府如此待您,完全没必要去涉险御敌!” “我去罗浮山参战,并不是为了地府。” 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王泽继续开口:“我之所以做阴差,是为了赚取功德,为主魂换取阳寿。 不过因为抢魂这件事,被驱逐出地府,割去缉魂司官职。那么也就失去了,勾魂赚取功德的机会。 如今主魂恶咒未解,还需继续换取阳寿。我只能另谋其法,去参军打仗赚取军功。” “啊!原来是这样。” 阴差们这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因果。 只是大家又有疑惑,还是王蒙提了出来:“既然主魂缺阳寿,为何不找您师父帮忙?” “呵呵,找他们帮忙?” 王泽无奈的笑了笑,这才缓缓开口:“师父他们,巴不得我主魂赶紧死。怎么可能?会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啊!” 听闻王泽的话,阴差们都张大了嘴巴。 不过魏杰率先反应过来,一脸苦笑着说道:“也是啊!只有您主魂死了,您才能真正属于阴间的一份子。” “对咯,就是这样。” 王泽赞同的点点头,看着众人继续说道:“当初,要不是怕我分魂还不稳。陆判大人,直接就勾了我的名字。” “这……这……这……” 听到这些缘由,王蒙彻底语塞了。 王泽见状摆摆手,继续做出解释:“其实算起来,我也属于阴间的一员。如今外敌入侵,所有阴灵都在抗战。 罗浮山,有我师姐阿茶大将军,师兄罗侯副帅。还有我的三伯王术银,以及少阳、泽阳战队的兄弟们。 他们都在前线战斗,我不能让他们独自面对危险。” “可是大人,这也太危险了。您可千万,千万要保重啊!” 阴差们满脸的担忧之色,生怕王泽再也回不来了。 “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王泽看着众人,难得笑了笑:“以我目前的实力,对付那些骷髅士兵,以及长翅膀的鸟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我只是去参战,不是去送死。等大战结束,我会回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倒是你们,出任务要注意安全,万事谨慎小心些。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去缉魂司找朱琪指挥使,他会帮忙的。” “大人,您放心!我们一定注意。” 魏杰郑重的点头,同时也不忘再次嘱咐:“您在阴间一定要小心,我们等着您凯旋!” “好。” 王泽点了点头:“如今战火在阴间,你们不必受影响。干好本职工作,完成勾魂引渡任务。 不过若是有一天,战争蔓延到阳间。我希望你们所有人,都不要退缩一步。” “是,大人!”众人齐声应道。 交代完事情,王泽站起身。打算朝房间走去,却又想起一件事情。 于是停下脚步,对阴差们招招手:“来,把你们武器、制服都拿过来。” 阴差们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稍作犹豫,还是纷纷递出自己的武器跟制服。 逐一接过丧棒与勾魂爪,还有一件件黑白制服。王泽在这些武器与制服里,分别留下一道印记与一股阴气。 等到将每个人的武器制服,都注入完阴气之后:“你们的每一把武器,都能发出一次我的全力一击。 每一件制服,都能召唤一次我的阴神法身。不过这召唤出来的法身,只能用于防御。 这是我留给你们,危急时刻保命所用。切记,不可随意使用!” “我等明白,多……多谢大人!!” 阴差们拿回自己的装备,一个个变得激动不已。 做完这一切,王泽朝着麻五的房间走去。他的房间就在义庄的后院,里面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他走到床边,躺了下来,然后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有一个魂体,从他的肉身中飘了出来。 分魂状态的王泽,身形比肉身时更加轻盈,眼神也更加锐利。身上的阴寒之气,也比肉身的时候浓烈不少。 “等着我,我会回来的。”王泽对着肉身轻声说道。 说完,他穿墙而出来到大厅。魏杰等人依然站在大厅,看着王泽的分魂,眼神中充满了不舍。 “大人,您要走了?”陆帅问道,手里还拿着丧棒。 “嗯。” 王泽点了点头:“大家保重,好好干。等我回来,可能就会喝酒了。” “大人,酒我给您留着!” 陆帅收起丧棒,拿起桌上的一瓶酒:“等您回来,咱们一醉方休!” “好。” 王泽笑了笑,然后转身朝着义庄外面飞去。 众阴差跟在他身后,一直送到义庄门口。王泽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大家回去吧。” 说完,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鼎罐沟方向飞去。 看着王泽消失的背影,众阴差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魏杰才开口说道:“好了,大家都回去吧。大人交代的事情,我们一定要谨记。 等大人回来,我们要让他看到一个,井然有序的炻柱县阴差团队。” “是!” 众阴差齐声应道,然后纷纷转身回到义庄。 义庄里再次恢复了平静,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了一份期待。他们期待着王泽能够平安归来,期待着再次与他一起并肩作战。 而此时的王泽,鼎罐沟迷雾峡谷深处。站在那个破庙前,拿出黑曜令召唤鬼门。 古朴大门缓缓浮现,在虚空中敞开。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阴气,王泽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进入了阴间通道。 他的身影,沿着小路飞奔。很快就再次看见,坐落江岸边的宏伟古城。 酆都城!! 第177章 阴云笼罩酆都城 还是熟悉的山坡,还是熟悉的场景。 一队队阴差,押解着数不清的亡魂。从酆都城外,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不同于阳间的尘土气息,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冥香与湿冷的水汽。路边每隔数丈,便立着一盏幽蓝色的魂灯。 灯芯跳动间,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远处,酆都城的城墙,如一条沉睡的黑色巨龙。城楼匾额上的“酆都”二字,在幽冥天光下泛着森然冷光。 城门处的阴司鬼差们,身着玄色制服,手持勾魂锁。正仔细盘查着进出的阴灵,相较于往日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王泽头戴兜帽,穿着一身素白长袍。跟随着阴差队伍,朝着城门方向前进。 他依旧没有排队入城,只在当值鬼差守卫面前。晃了晃自己的黑曜令,就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穿过阴暗的城门洞,王泽走在阳关道的青石板上。 收敛周身的阴气,化作普通阴灵的模样,再一次走在阴司街上。街道两旁的建筑,皆是黑瓦白墙。 飞檐上雕刻着狰狞的兽首,门窗上糊着泛着微光的冥纸。街上虽然依旧车水马龙,但是却少了往日的喧嚣。 阴灵们提着灯笼走过,它们的身形或模糊或清晰。有的面露愁容,有的行色匆匆。 往日里听到的吆喝嬉闹声,此刻荡然无存。 只剩下脚步声,与灯笼晃动的细碎声响。整个酆都城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战火阴云笼罩着。 王泽此行,第一站肯定是无常殿。 一路轻车熟路,走过平都山。经过鬼国神宫,再次来到双桂山半山腰。 与其它,阴森肃穆的神殿不同。无常神殿,颇有闽越之风。 一圈白墙黛瓦的院落,院门前种着两株,常年不开花的幽冥柳。柳条垂落如墨色丝绦,随风摆动间发出沙沙的轻响。 王泽卸去伪装,径直走向神殿大门。 当值的守卫见到他,立刻上前见礼:“程昱、李徊,拜见少主。” “嗯” 王泽点点头,迈步走进神殿:“二位不必客气,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 门外传来守卫的声音,但是王泽已经走进内院。 映入眼帘的,还是精致的江南水榭。这是黑白无常,特意为他修建的居所。 水榭依着一汪,碧绿的冥池而建。池水中黑莲绽放,游动着半透明的幽冥鱼,鱼鳍泛着淡淡的荧光。 榭内陈设雅致,梨花木的桌椅上,摆着一些书卷。墙上新添一幅水墨山水画,画中意境空灵,竟是阳间难得一见的佳作。 管家牙叔,正坐在凉亭内擦拭茶具。见王泽进来,老陈连忙放下手中的布巾,起身拱手行礼:“小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牙叔,近来安好?” 王泽走上前,在石凳上坐下。 “嗨,百年如一日。一切都好,没什么变化。” 伊珈起身泡茶的同时,带着浅笑回应。 “嗯” 王泽点点头,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水榭。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两位师父可有传消息回来?罗浮山那边的战况怎么样了?” “哎!暂时没有。” 伊珈给王泽倒了一杯,泛着淡绿色的冥茶。 叹了口气,这次接着说道:“小大人,您快一个月没来了。这期间两位神君,一次都没传回消息。 前几日我去城隍殿打听,里面的阴司说前线战事吃紧。已经有四大阴帅在罗浮山坐镇,每日忙着调兵遣将,连给神殿传信的时间都没有。” 他顿了顿,看到王泽担忧的神情。接着又补充道: “不过您也别太担心,两位神君修为通天。当年对抗堕天使军团,都未曾有过闪失,这次定然也能平安。” “师父他们二位,自然无需担心。” 王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冥茶入口微凉,带着一丝苦涩。他知道管家是在安慰自己,可一想到罗浮山前线的惨烈战况,心就不由得揪紧。 两位师父阴神巅峰修为,倒是无需担心。但是阿茶师姐、罗侯师兄、少阳等阴灵。 不过最让他担忧的,还是四伯王术银! 王泽放下茶杯,站起身:“牙叔,我也打算去前线,不过可能会等一等。若是这期间,师父传消息回来,麻烦您第一时间派人告知我。 您先喝着,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好,小大人慢走。” 管家送王泽到院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这才缓缓转身,消失在水榭内。 离开无常殿,王泽再次返回平都山。一直来到半山腰,生死殿前。 生死殿,是阴间掌管生死簿,与轮回的核心神殿。殿宇宏伟,朱红的廊柱上雕刻着盘龙纹饰。 殿顶覆盖着黑色的琉璃瓦,正门前立着两尊高达数丈的石狮子。狮子眼中镶嵌着夜明珠,在幽冥天光下熠熠生辉。 王泽对生死殿,也同样熟门熟路。来来回回好几趟,值守的阴司都认识。见他疾行而来,连忙恭敬地放行。 毕竟十殿会审之事,酆都城无人不识! 生死殿内人声鼎沸,数十名身着青色制服的阴司,正围着巨大的青铜案台忙碌着。案台上摊放着厚厚的生死簿,墨汁是用幽冥水调和的,写出来的字迹泛着淡淡的金光。 王泽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找到王正华。 三伯王正华,乃是生死殿掌案史之一。专门负责记录阳间,凡人的寿数与轮回。 他身着紫色官袍,头戴乌纱官帽。此刻正低头核对生死簿上的信息,神情专注。 “三伯。”王泽走上前,轻声唤道。 “吖” 王正华抬起头,看到王泽。 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笑容:“小泽?你啷个回酆都了?郁别,你的阴体恢复了?” 他放下手中的毛笔,拉着王泽走到殿侧的休息区。给了他一个蒲团: “坐,快说说。是不是阴体养好了,你爷爷奶奶和姐姐啷个样了?” “恢复了,都好!” 王泽坐下,笑着点头:“爷爷奶奶身体硬朗,姐姐学习成绩一直不错。家里一切安稳,您不用牵挂。” 他知道三伯虽然身在阴间,却始终惦记着阳间的家人,每次见面,最先问的总是家里的情况。 “那就好,那就好啊!” 王正华松了口气,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我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前线战事吃紧,阴司要提前核对,一批将士的轮回名册。 万一他们在战场上魂飞魄散,也好及时安排后续事宜。”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沉了下来:“你回来,也还是要去战场吗?” “嗯,是的。” 王泽点头,神情变得严肃:“三伯,我这次回来。当然是打算,再次去罗浮山参战。” “啥子?” 王正华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你疯了?前线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堕天使军团的六翼天使,都亲自上阵了。罗浮军团的都统都折损了两位,你阴体才刚刚恢复些许。现在又去,不就是送死吗?” “三伯,我有我的理由。” 王泽语气坚定,再次解释一遍:“我的主魂恶咒未解,需要功德续命,可我被缉魂司革职后,没了勾魂赚功德的途径,只能去前线赚军功。 而且,师姐阿茶和师兄罗侯都在罗浮山,还有少阳、泽阳战队的兄弟们,我不能让他们独自面对危险。” “你……你你……” 王正华看着王泽眼中的坚定,知道他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王泽的肩膀:“你这孩子,性子跟你爷爷年轻时一模一样。一旦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既然你决定了,三伯也不拦你,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能逞强。”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雕刻着符文的玉佩。塞进王泽手里: “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护身玉佩。虽然不晓得有多大功效,但说不定关键时刻能保命。” 王泽闻言顿时心中一暖,稍作犹豫后伸手接过玉佩:“谢谢,谢谢三伯!” “小兔崽子,跟三伯客气啥子。” 王正华笑了笑,“你在前线要是遇到困难,不妨与你四伯商量。他虽然修为不如你,但是见识却匪浅。关键时刻,也能帮忙拿个主意。” 他看了看,殿内忙碌的身影:“我这边还有活要忙,就不陪你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好,三伯也注意身体。” 王泽起身拱手,起身走向殿外。 不过即将出门之前,却将玉佩递了回来。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 “三伯,忘记告诉您,我已经即将踏入鬼仙之境。这玉佩留在您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龟儿崽崽,硬是才妖岩呢!” 听着三伯无奈的笑骂声,直接走出生死殿大门。沿着宽阔的阴司大街,一路向北而去。 阴司大街是酆都城,最为繁华的街道。 两侧商铺林立,各种各异有用没用,稀奇的玩意多得很。有提供吃食的阴司酒楼、有兑换阴阳元的钱庄,还有供阴灵消遣的戏楼。 往日里,这里车水马龙,阴灵们摩肩接踵。戏楼里传出悠扬的唱腔,商铺前的伙计热情地招揽生意。 可如今,街道上虽然依旧人来人往,却没了往日的热闹。 商铺的伙计们,无精打采地倚在门框上。戏楼的大门紧闭着,门口贴着“战事期间,暂停营业”的告示。 过往的阴灵们,大多面色凝重。低声交谈的话题,也都离不开罗浮山的战事。 第178章 聚福楼疑云 王泽走在阴司大街上,耳畔阴灵们的议论声。全部一字不落,都传进他的耳中。 “听说了吗?昨天罗浮军,又丢了三座关隘! 堕天使军团那些鸟人太凶了,翅膀一扇就是成片的光刃。咱们的阴兵根本挡不住,刚冲上去就被劈得魂飞魄散!” “可不是嘛! 我表哥在抱犊山玄灵军团当差,前天托冥鸦传消息回来。说他们营里一半的兄弟,都折在了黄泉冥道阴兵手里。 那些黄泉冥道阴兵,一个个诡异得很。刀砍不进、魂火烧不透,太邪门了!” “唉,照这么打下去,战火迟早要蔓延到酆都城来。到时候咱们这些没战力的阴灵,怕是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议论声里满是惶恐,王泽下意识攥紧了袖口。左手抓住赤血龙牙冰凉的刀柄,才稍稍压下心头的焦躁。 他太清楚这些阴灵的担忧,并非是空穴来风。堕天使军团的羽翼遮天、地狱大军的噬魂傀儡嘶吼、黄泉冥道阴兵的尸气滔天。 三方联军如黑云压城,而阴间兵力本就分散在各山关隘。若罗浮山这道屏障彻底失守,整个阴间都将沦为联军屠戮的猎场。 他不再停留,加快脚步穿过熙攘的阴灵群。快步走进街边那座,挂着“聚福食府”鎏金匾额的酒楼。 走进这阴司酒楼大门,一股混杂着幽冥酒气,与冥食香气的暖风扑面而来,与街上的阴寒形成鲜明对比。 这聚福楼是酆都城,出了名的消息集散地。 无论是游走各地的阴差、蛰伏待机的阴灵,还是暗藏身份的探子,都爱来这里寻个座位。就着一壶冰心茗、几碟冥食,打探最新的战事动向。 王泽每次回阴间,都会进来看看。也曾多次在这里坐听八方消息,对楼里的布局熟稔于心。 “哎哟,这位客官里边请!” 柜台后,一个穿着藏青色锦袍。体态圆胖的中年阴灵,立刻堆着笑迎了上来,正是聚福楼的掌柜。 他脸上的肥肉随着脚步颤了颤,一双小眼睛里透着精明:“看您这气度,定是有要事在身? 请问,是要雅间还是散座?” “三楼雅间。” 王泽语气平淡,目光扫过楼下喧闹的大厅。数十张木桌坐得满满当当,杯盏碰撞声、交谈声此起彼伏。 几乎每一桌,都围着三五阴灵。他们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讨论罗浮山的战事:“再上一壶冰心茗,配几样你们这儿的招牌冥食。” “好嘞!您稍等,马上就来!” 胖掌柜点头如捣蒜,转身冲后厨方向扬声喊:“伙计!三楼雅间一位,上冰心茗一壶,招牌冥食四碟!” 喊完又殷勤地,引着王泽往楼梯口走:“您这边请,三楼最里面那间,靠窗的雅间视野最好,能看见整条阴司大街。” 王泽颔首,跟着他踏上木质楼梯。 楼梯板被常年踩踏得光滑发亮,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混着楼下传来的模糊议论声,倒添了几分市井烟火气。 到了三楼,胖掌柜抢先一步,推开最里面那间雅间的门,侧身引王泽进入:“您先坐,茶水和吃食马上就到。” 雅间不大,却布置得颇为精致。 靠墙摆着一张梨花木八仙桌,两侧是铺着墨色锦缎坐垫的太师椅。墙角立着一架绘着幽冥山水的屏风,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最难得的是,那扇临街的花窗。雕花窗棂敞开着,能清晰看见楼下阴司大街上的景象。 阴灵鬼魂匆匆而过,挑着冥货担子的小贩高声吆喝。偶尔有身披战甲的阴兵骑马疾驰,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嗒嗒”的脆响。 王泽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胖掌柜识趣地退了出去。 没过片刻,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伙计,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壶冒着白气的冰心茗、四个青瓷碟子。 碟子里分别盛着,幽冥谷菌菇酿、灵米蒸阴薯、腐心草拌冥耳、血莲糕,皆是聚福楼的招牌冥食。 这些冥食色泽暗沉,却散发着一股独特的鲜香。是用阴间特有的食材烹制而成,最合阴灵的口味。 伙计将东西一一摆上桌,躬身道:“客官您慢用,有需要随时喊小的。” 说完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王泽提起茶壶,将冰心茗缓缓倒入青瓷杯中。茶水清澈碧绿,氤氲的热气带着冰心泉特有的清冽,却并未让他有饮下的兴致。 他将茶杯放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侧耳细聆听,楼下大厅的议论动静。 这聚福楼的楼板是特制的,能将楼下的声音清晰传至雅间。这也正是他,选择这里的原因。 此刻楼下的议论声比刚才更甚,几乎每一桌的话题都离不开罗浮山战事。 “唉,听说玄灵军团,最近又吃了败仗。连阴帅谢神君,都难得大发雷霆!” “何止啊! 我听我在九婴军团当差的兄弟说。泽阳大营那边也不好过,被地狱大军的噬魂傀儡缠上了,粮草都快断了!” “泽阳大营!” 突然,一个坐在角落、身材干瘦的阴灵放下手中的酒杯。清了清嗓子,吸引了周围阴灵的注意: “你们有人听说过,泽阳大营的前身,泽阳战队吗?” “泽阳战队?当然听说过!” 邻桌一个身材魁梧的阴灵,立刻激动地站起身。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鬼头刀。 嗓门洪亮,盖过了周围的交谈声:“我有个兄弟就在泽阳大营当兵,经常跟我吹嘘他们大营多厉害!” “哦? 就是那个传闻里,有个神秘队长的战队?” 旁边一桌的阴灵立刻凑了过来,眼中满是好奇:“我之前听过传闻,这战队可是一战成名。 就是不知道,那神秘队长到底是谁?” “可不是嘛!” 魁梧阴灵,得意地灌了一口幽冥酒。 酒液顺着嘴角流到衣襟上,也浑然不在意。继续大声说道: “我兄弟说了,这泽阳战队是几个月前。奉昭阴灵,参加试炼途中临时组建的。 他们一开始就十来个人,并且还战死了几个阴灵。 他们有个副队长叫少阳,以前是缉魂司的统领。听说这个阴灵,本事大得很呢! 泽阳战队,之所以能够以十几阴灵,迅速发展成万灵大营。主要功劳,就是靠这位少阳副队长。 至于队长是谁?那可就没人知道了。 除了泽阳战队,最早的几个队员。阴间就没其他阴灵,见过他的真面目!”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他们在试炼路上,遇见渗透进来的敌军,正在围攻返程的阿茶大将军。 在少阳,与那神秘阴灵的带领下。他们冲入敌阵,协助大将军突围。随后更是追着敌军,实施了偷袭斩首行动。 也就是在追击敌军的路上,有人提议组建了泽阳战队。 最后在追击敌军的路上,遇上了奉命而来的冥魁营。他们与冥魁营一起,将敌军追到绝魂谷。 哪知敌军早已预谋,不但派出高级式神跟堕天使,通过传送阵支援。同时还派出了,上万地狱军团接应。 这一战,大半个冥魁营魂飞魄散了。就连冥魁营的沈墨大统领,都战死在那峡谷里!” 说到这里,魁梧阴灵的声音低了几分。脸上的得意也淡了些:“也是因为绝魂谷那一战,泽阳战队声名鹊起。 战后九婴军团长亲自下令,把泽阳战队纳入了军团编制。少阳副队长,带着幸存的队员加入了军团。” “之后呢?之后泽阳战队怎么样了?”一个年轻的阴灵急切地追问,眼里满是崇拜。 “之后?之后可就厉害了!” 魁梧阴灵又兴奋起来,拍着桌子道:“少阳副队长本事大,带着队员们屡立战功。才两三个月的时间,当初的十灵战队就发展成了万灵大营。 名字也由泽阳战队,改成了泽阳大营! 队里的老队员,现在在营里都当上官了。要么是都头,要么是校尉。一个个都威风得很呢!” “那泽阳大营的大都统,肯定是少阳副队长吧?”听到此处,有人追问道。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 魁梧阴灵摇了摇头,压低声音神秘地说:“按道理说,这大都统的位置,本该是少阳副都统的。 可他死活不肯当,说什么都只愿意做副都统。还不同意军团派新的大都统来,你说这是为啥?” 周围的阴灵们面面相觑,随即有人反应过来:“难道……这大都统的位置,是留给那个神秘队长的?” “可不是嘛!” 魁梧阴灵一拍大腿:“我兄弟说了,营里的人都心知肚明。这大都统的位置,就是给那位神秘队长留的! 只是没人知道,这位队长到底叫什么、长什么样?只知道他的实力恐怖得很,当时在试炼的时候就有不菲的战绩!” “实力恐怖?有多恐怖?” 所有阴灵都凑得更近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错过关键信息。 魁梧阴灵左右看了看,然后将声音压得更低,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兄弟偷偷跟我说,据传他们在试炼的时候。那位神秘队长,一个人就杀了八个高级式神! 你们知道,高级式神有多厉害吧? 那可是黄泉冥道阴兵,最为凶悍的存在,一个就能顶咱们数十个阴兵。 后来在绝魂谷,他还跟少阳副都统联手,干掉了六个四翼堕天使!” “我的天呐!四翼堕天使啊!”阴灵们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魁梧阴灵又接着说:“更厉害的,还在后头呢。 据说他们在最后的战斗中,还正面挡住过一个,从天而降的六翼堕天使的攻击! 你们想想,六翼堕天使是什么级别?那可是堕天使军团里,最顶级的将领。 每一个的实力,都堪比咱们阴间的军团大将! 就凭两个还在试炼期的阴兵,竟然能挡住六翼堕天使的攻击,这不是逆天是什么?” “太厉害了……”阴灵们纷纷感叹,眼中满是敬畏。 这时,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性阴灵,忍不住小声问道: “那这位神秘队长现在在哪呢?为什么自从绝魂谷一战后,就再也没听说过他的消息了?” 魁梧阴灵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语气有些迟疑:“谁知道呢……我兄弟说,自从绝魂谷一战后。 那位队长就再也没露过面,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那……那不会?” 女性阴灵突然惊呼一声,捂住了嘴,眼里满是惊恐,“不会……不会是当时在绝魂谷战死了吧? 只是泽阳大营的人为了名声,故意瞒着大家?” 这话一出,雅间外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阴灵都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复杂。 这个女性阴灵说的情况,确实有很大的可能。毕竟对手,是一位六翼堕天使。 听着楼下的议论声,雅间内的王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温热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冰凉的桌案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慰,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愧疚。 他没想到,临时组建的小小战队。竟然被少阳,发展成了如今的万灵大营。 更没想到,少阳竟会一直空着大都统的位置,执着地等他归来。 绝魂谷一战后,他被黑师父送回阳间。有师父化身献祭的魂灵加持,又在肉身里温养至今。 好不容易才恢复破碎的魂体,并且机缘巧合恢复实力。又穿越几百年前的大明朝,学会了统兵所需的兵法阵图。 虽然时间并未过去几个月,但是对他而言。却是有一种,跨越几百年的错觉。 本想先打探清楚战局再做打算,却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关于泽阳大营的种种。那些队员们的快速成长、还有少阳持之以恒的坚守。 不过王泽又在思考一个问题,如今自己伤愈归来。到底是继续加入罗浮山,还是回归抱犊山呢? 其实对于他而言,不管加入哪里?发展前景都是一样的。不过同样到最后,终归都要回抱犊山。 只是自己黑白师父,根本不会有生老病死。所以他也无需,着急回去接受衣钵传承。 为今之计最要紧的,就是赚取军功兑换阳寿。 如果继续加入罗浮山,肯定是要回归泽阳大营。可是这泽阳大营,是少阳发展壮大。 自己真的有必要,去跟他抢大都统位置吗? 或许回归抱犊山,亦或者选择更好赚军功的地方。也不失为,一个更好的选择。 王泽陷入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冰心茗的热气渐渐消散,只剩下冰凉的触感。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突然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细微的“吱呀”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王泽猛地抬头,周身的阴气瞬间凝聚。如暗黑色的潮水般在他周身翻涌,衣袂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的右手闪电般,搭上腰间的赤血龙牙刀柄。冰冷的触感,让他魂力更加专注。 阵盘中的绯影飞剑,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戒备,在剑鞘中微微震颤。发出细若游丝的剑鸣,仿佛随时会破空而出。 在阴间,敢不请自来、随意闯入他人雅间的。要么是交情极深的熟人,要么就是来者不善的敌人。 可他的熟人——师父黑白无常、师伯牛头、师姑马面、师兄罗睺、师姐阿茶,还有泽阳大营的少阳和队员们。 几乎都在罗浮山战场浴血奋战,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酆都城的聚福楼? 难道……是师父之前传信中提到的,那些秘密潜入酆都城的联军探子? 王泽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门口那道模糊的身影。周身的阴气愈发凛冽,空气中仿佛都凝结出了细小的冰碴。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刀柄的手微微用力。随时准备发起攻击——无论来者是谁,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他,都必须做好承受他怒火的准备。 第179章 来自桃止山的邀请 “吱呀” 雅间木门发出轻响,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王泽周身凝聚的阴气,如寒刃般绷紧。双眼中的血芒,已经开始朝外蔓延。 感受到这股气息,门外站立的阴灵,忍不住微微一颤。只不过停顿片刻后,还是慢慢走了进来。 此阴灵瘦高身影,青灰色长袍上绣着暗金豹纹。袍角垂着三枚兽牙吊坠,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王泽并没有说话,目光打量着这位闯入者。 来者抬手压了压,头顶的玄色幞头,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落在王泽脸上时骤然一凝,随即化作满面笑意: “冒昧打搅公子雅兴,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谁,为何闯入我的房间?” 王泽右手依然搭在刀柄上,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刀的架势。 这个阴灵,再次拱手作揖:“在下墨玄,来自桃止山。隶属于,豹尾阴帅麾下。” “豹尾阴帅?” 王泽指尖的阴气未散,眉头拧得更紧:阁下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他。” 他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力,椅腿在地板上划出细微的摩擦声:“阴间规矩,未经允许擅闯雅间,可不是‘冒昧’二字就能了结的。” “公子息怒,是在下唐突了。不过还请,听在下一言可好?” 感受到愈发强大的压迫力,墨玄赶紧继续解释:“方才在大街上,见公子的身形气度。竟与帅爷常挂嘴边的,大侄子一般无二。 这才冒昧打扰,还望王泽公子海涵!” “你真是,豹叔的属下?” 王泽将信将疑,依然全力戒备。 “是的” 墨玄点点头,并且真诚的说道:“若是公子不信,可直接查看在下识海。若是有半句假话,可任君随意打杀!” “这个,倒也不必。” 看到对方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王泽摇摇头,并不打算查看他的识海。 只是心里面,还是有些疑惑不解:“敢问墨玄先生,你是如何认出我的身份?” “呵呵,公子这个简单。” 墨玄走到桌前,得到王泽点头示意后。这才坐了下来: “公子,虽然掩饰了身上的铠甲。但是在下曾经有幸,在大帅身边见过黑麟怨魂铠。 所以凭您身上的铠甲,再加上公子的气度。其实也并不难,猜出您的身份。” “哦,原来如此。” 王泽周身的阴气,骤然收敛消失不见。看了一眼墨玄后,递过一杯茶水:“墨先生既知我的身份,不妨直说来意。 你特意跟着我到此,不是为了叙旧吧?” “呵呵,自然不是。” 墨玄抚掌而笑,打开紫檀木盒。里面铺着明黄色锦缎,放着一枚铸有豹纹的鎏金牌印: “我家大帅爷,本已率军驰援罗浮山。可行至半途,桃止山突发血魔族叛乱。 族中走兽精魄遭大肆屠戮,甚至有数座城池都被屠城。 帅爷无奈之下,只得率军回兵镇压。如今刚稳定局势,就又率军驰援罗浮山。” “该死的血魔族,还真会趁火打劫!” 王泽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血魔族叛乱,师父在玉简中也提过。 “是啊,真是该死!” 墨玄点点头,接着继续说道:“虽然第一次支援战场,我们并未到达罗浮山。不过关于战场形势,一直都有特意关注。 所以大帅爷,自然也听过绝魂谷之战。并且他很笃定,那位神秘的队长,就是王泽公子您了。” “呵呵,这个嘛。确实,并不难猜。” 王泽点点头,对此话表示认同。 墨玄喝下一口茶,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大帅爷,很想去探望您。但是情势紧急,实在是真的走不开。 还请公子,不要介怀才是啊!” “先生言重了,豹叔牵挂,小侄感激不尽。” 王泽摆摆手,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墨玄放下茶杯,再次开口说道:“我们镇压完叛乱,就即刻出兵,再一次驰援罗浮山。 前日行军路过酆都城,便在城外三十里扎营。 就在休整的时候,大帅爷突然想起。距离绝魂谷之战,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不知大侄子的的伤,是否已经养好?又是否已经到阴间? 于是临时起意,便派在下进城碰碰运气。 还真是,感谢后土娘娘庇佑。只用了三天时间,就让我等到了公子您!” “呵呵,还真是巧合。” 王泽点点头,笑了笑询问:“敢问先生,不知豹叔寻我何事?” “当然,是想请公子您。担任我桃止山,先锋大将一职。” 墨玄推出桌上的紫檀木盒,拿出里面的鎏金印玺。 “噗嗤……” 王泽一口茶水喷出,直接喷了对面墨玄一脸:“啥子!先锋大将?” “是的,没错。” 墨玄抹掉脸上的茶水,讪笑着回答:“大帅爷想邀请您,加入我桃止山。并且担任我先锋军团,先锋大将一职。” “你们桃止山,兵多将广。为何,会找上我?” 看着那块鎏金令牌,王泽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并且还回想起,当时豹尾阴帅送铠甲的情景。 他当着两位师父的面,就极力邀请过一次。 “哎!公子,您有所不知啊!” 墨玄叹了口气,这才悠然说道:“您是知道的,我桃止山都是走兽精魂。虽空有一身蛮力,但是修炼一途,却难以开窍。 更别说还需研习兵书阵法,这些走兽精魄更加难以做到。 所以一直以来,桃止山能担大任的将领,本就屈指可数。再加上这些年的征战,还不时折损一两位。 远的不说,就说这次镇压血魔族。就有两个熊族的,年轻将领战死了!” “噢,原来如此。” 王泽这才总算明白,桃止山大营面临的问题。 “公子,您要知道,” 墨玄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几分急切:“如今阴间战事频仍,正是立功建业的好时机。 您若加入桃止山,以您的本事,不出一年。必能在军中,立下赫赫战功!” 王泽的眉头微微一挑,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些兴趣,但却并未立刻表态。 墨玄见状,趁热打铁道:“您也知道我家大帅爷,与您的两位师父交情匪浅。 百年前烈风峡一战,大帅爷若非二位神君及时支援,恐怕早已魂飞魄散。所以帅爷对您,是真的当做子侄看待。” “豹叔的心意,我明白。” 王泽低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当初在无常殿,他就有极力邀请。不过我当时有顾虑,并没有答应。” “现在,也不晚呐!” 墨玄眼睛一亮,兴奋的夸奖道:“大帅爷常说,您虽然年纪尚小,但却是难得一见的奇才。 他一直想把您招入麾下,只是您之前没有答应。以目前战场形势,何不趁此机会,与帅爷并肩作战?” “这个嘛……” 王泽陷入沉默,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他在权衡利弊,这是他的习惯,任何决定都要经过深思熟虑。 “墨先生” 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你的话,我明白。只是,我有我的打算。” 墨玄微微一愣,随即又露出笑容:“公子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我可以,跟你去见豹叔。” 王泽看向窗外,声音很轻:“但在离开酆都城之前,我要先去一趟辑魂司。” “辑魂司?” 墨玄有些疑惑:“不知公子,所为何事?” “找朱琪指挥使。” 王泽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要查一个阴灵,不对……是一群阴灵。” “不知,究竟是何谁?”墨玄好奇地问道。 王泽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一些与我有旧,跨越时间长河的交情。” “呵呵,这……” 墨玄讪笑一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不过看王泽的神情,并没有细说的打算,就识趣的没再追问。 脸色恢复平静,拱手说道:“既然如此,在下愿意陪同公子前往辑魂司。” 但是王泽却摆摆手,拒绝了他同行请求:“不必了,我自己去即可。你先出城回营,告诉豹叔我会追上你们的。” “这……好吧。” 墨玄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点头应道:“公子放心,在下一定会将您的意思转达。” 说完便起身告辞,转身走出雅间离开聚福食府。 楼下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只不过话题却有些沉重。每一个生活在阴间的阴灵,都在为战争局势而担忧。 而此时三楼雅间,王泽已经悄无声息离开。只留下桌上那几盘,尚未吃过的冥食。 第180章 造访缉魂司 辑魂司的大门高耸而威严,漆黑的匾额上三个鎏金大字闪着寒光。王泽缓步来到门前,径直就走了进去。 进入缉魂司,看着进进出出忙碌的阴差们。王泽仿佛又回到,自己还是阳间阴差的日子。 其实,也没什么好追忆的。因为就算当差的时候,也不常来缉魂司。 有些路过的阴差,上前躬身行礼。而有的阴差对他,却是如避蛇蝎一般。 并且还有一些小声的议论,以及一些异样的目光。 这些阴差的反应,王泽倒也理解。毕竟前不久的追捕中,可是杀死了好多的同僚阴差。 现在被有些阴差记恨,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一路穿街过巷,走过一间又一间房间。很快便来到缉魂司后堂,指挥使办公的偏殿。 朱琪指挥使正在翻阅案卷,见到王泽进来,连忙起身行礼:“朱琪,见过公子。” “指挥使,客气了!” 王泽摆摆手,只是脸色依然平静:“不必多礼,我今日来,是有私事相询。” “呵呵,公子请坐。” 朱琪恭敬地请他坐下,亲自倒了杯茶:“请用茶。不知公子今日前来,是为了何事?” 王泽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我想查一些人的下落。” “哦?何人?”朱琪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 王泽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指挥使大人,可还记得三百多年前?在夔州城外明月峡,也就是现在的奉节。由你亲自带队,引渡过一批战死的白杆兵?” “三百年前,白杆兵魂魄?” 朱琪闻言沉吟片刻,随后一拍大腿:“对对对,想起来了。三百多年前,大约是明朝晚期。确实是我带队,引渡了一批白杆兵魂魄,还有数万叛军士兵魂魄。” “想起来就好,不过你再想想。当时除了你们,还有谁在场?” 王泽盯着对方的脸,别有深意的反问道。 朱琪一脸疑惑,思索着回答:“公子何意?您是说,除了我们,现场还有其它阴差吗?” “嗯,你再好好想想。” 王泽指着自己的脸,做出了一些提示。 岂料朱琪回想许久,也没想起究竟还有谁?有些无奈的笑着说道:“公子,确实想不起来了。” “好吧,那我帮你回想一下。” 王泽伸出食指,缓缓点向朱琪额头。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他却没有闪躲。 指尖泛起一丝蓝光,一点一点融入额头。随着蓝光进入脑海,朱琪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 “啵” 随着一声轻响,记忆封印终于被打开。 朱琪顿时眼前一亮,略微激动的喊道:“想起来了,我终于想起来了!” “呵呵,多谢指挥使大人。” 王泽微微躬身,表达自己的谢意。 “小事一桩,公子不必在意。” 朱琪摆摆手,顺便端起茶杯:“只是没想到,我与公子初次见面。竟然,是在三百多年前!” “嗯,确实算。” 王泽闻言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下一口。 朱琪也喝下一口茶,犹豫着询问:“只是,在下还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请公子解惑?” “何事?指挥使尽管问。” 随手放下茶杯,王泽痛快的回答。 朱琪闻言也不再顾虑,直截了当的问道:“我有些不明白,公子为何会出现在三百多年前?” “其实这件事情,我也有些不解。” 王泽停顿一下,看着对方疑惑的目光:“就在几天前,我被人带进一个地底陵墓。设法甩开那人之后,我便藏匿肉身灵魂出窍。 当我用魂力穿透棺椁,查探一具遗骸的时候。 不知为何?眼前突然闪现白光,导致失神片刻。等我再次恢复意识,已经附身到了秦加月身上。 我尝试调集魂力阴气,也尝试脱离他的肉身。但是到最后,全部都以失败告终。 当时情况紧急,秦加月身受重伤,且被敌军包围。身边也只有几百士兵,而敌军却足足有数千之众。 好在我能读取,秦加月本人的记忆。根据他的记忆,立刻安排合适的战法。 最后带着数百人,成功甩开敌军突围出去。接下来的时间,我便一直以秦加月的身份活着。 替他抢回马祥麟遗体,替他在万寿寨训练新兵。 更是借助他的身份,学习了兵书战法。就连西川八阵图,在秦良玉大将军的指导下,也学到了七八分。” “哎呀,竟然如此神奇!” 听到此处,朱琪都不免感叹。 王泽点点头,喝下一口茶继续讲述:“后来大将军,给我一个秘密任务。就是跟秦翼明一起,修建万寿山地下陵墓。 直到夔州战事爆发,主动请缨抵挡叛军战死。我才终于,从秦加月身上脱离出来。 刚好就碰到你亲自带队,前来引渡战死的阴灵。为了不节外生枝,所以才取信于你,便拜托你替我保密。 封印所有阴差的记忆,当然也包括你自己。” “哦,原来如此!” 听到王泽的解释,朱琪终于不再疑惑。不过对于,整个事情的核心点,他们都没能想明白。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穿越事件。最后只能归功于巧合,或者也可以说是天意。 了解完事情的原委,朱琪主动询问:“不知道公子,需要找寻某一位?还是当时明月峡,所有的白杆兵魂?” “最好,是都查。” 王泽脱口而出,不过随即带着歉意补充:“如果实在为难。就差秦加月、沈砚秋、许云、秦苏、黎庶、董瑞,这几人即可。” “没关系,不为难。” 朱琪摇摇头,站起身说道:“公子请稍等,我去去就来。” “好,多谢。” 王泽点点头,目送对方离开。随后坐在椅子上,边喝茶边等待。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朱琪便带着一卷,尘封的卷宗回来。他缓缓展开卷宗,声音低沉而庄重: “秦加月,以及那六千白杆兵魂。在经过洗礼考核后,都已加入抱犊山玄灵军团。” “噢,是全部吗?” 王泽的目光紧紧盯着卷宗,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那许云、黎庶、秦苏、董瑞、沈砚秋他们都在?” “都在,全部都在。” 朱琪点头,颇为赞赏的说道:“他们全部都被分配到,玄灵军团重明斥候营。想必现在应该,正在罗浮山战场厮杀呢。” “重明斥候营,这倒挺适合沈砚秋。” 王泽沉吟着点点头,随后又略微有些担忧:“也不知道秦加月、许云他们,在斥候营会不会习惯?” “这个嘛,我就不知晓了。” 朱琪摇摇头,收起桌上的卷宗。 王泽压下对旧部的牵挂,忽然想起什么?神色添了几分郑重:“指挥使,除了这些白杆兵,我还想打听一个人。 阳间石柱的马秋霞,世人都叫她马神婆,你可知她的魂魄在哪里?” 朱琪闻言低头,翻了翻案边的阴魂名录。指尖在纸页上顿了顿,回道:“马秋霞?我有记录。 她是意外殒命,并非寿终正寝。 魂魄离体后按阴司规制,送入了城隍殿管辖的枉死城,至今还在那里待着。” “枉死城……” 王泽低声念了一遍,起身拱手:“多谢指挥使告知,这份情我记下了。既然线索已清,我便不多叨扰了。” “酉时将至,公子若是不弃。不妨一起去德月楼,在下陪您喝两杯?” 朱琪看看窗外的天色,再次提议。 王泽歉然摇头:“多谢好意,我得先去枉死城一趟,之后还要赶去桃止山大营。 等我从战场回来,再与指挥使痛饮一番。” “原来公子还有要务,那在下不挽留了。” 朱琪亲自送他到缉魂司大门口,躬身道别:“祝公子一路顺遂。” “借你吉言。” 王泽颔首回应,转身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城隍殿方向疾驰而去。 枉死城,地处酆都城东南方位。乃是一座,典型的城中小城。 枉死城的城门,终年笼罩着灰蒙蒙的雾气。门口阴兵持械值守,往来魂魄皆需出示城隍殿批文。 王泽刚到城门下,一名身着阴司服饰的差役便上前阻拦,神色警惕:“来者止步!枉死城非随意可入,可有批文?” 王泽闻言一愣,正在思考出示什么身份信物时。那差役却忽然眯起眼,盯着他看了半晌,猛地脸色一变。 连忙单膝跪地行礼:“在下,见王公子!” “噢,你认识我?” 王泽一脸疑惑,没想到对方还是熟鬼。 “嗯,认识。” 面前的阴司点点头,一脸谄媚的回答:“在下周通,在阿茶大人手下办事。 唐家坝事件中,有幸目睹过公子的风采。方才眼拙,没能立刻认出,还请公子恕罪!” “哦,无妨。” 王泽微怔,随即释然:“原来是周差役,起来吧。我来此处是为了找一个叫马秋霞的魂魄,你可知她在何处?” 周通连忙起身,躬身引路:“公子客气了! 马秋霞的魂魄就,在城内西侧的石屋区。在下这就带您过去,无需批文。” “多谢!” 王泽点点头,跟着周通朝前走去。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枉死城的街巷。沿途皆是神色落寞的魂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哀伤。 不多时,便停在一间简陋的石屋前,周通低声道:“公子,她就在里面。 只是她魂魄离体时受了冲击,又执念太重。被阴司自动封印了神智,您得费些功夫解开封印。” 王泽点头示意周通在外等候,推门走进石屋。 屋内光线昏暗,一个中年妇人模样的魂魄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周身萦绕着一层淡灰色的光晕——正是魂魄封印的迹象。 “马婆婆。”王泽轻声唤道。 妇人缓缓抬头,目光茫然,没有任何回应。王泽上前一步,指尖凝聚起温和的魂力,轻轻点向她的眉心。 灰色光晕瞬间泛起涟漪,片刻后便如雾气般消散。 “哎哟……” 马秋霞闷哼一声,眼神渐渐清明。 她茫然地扫视四周,最后落在王泽身上,迟疑着开口:“你是……哪位?这是哪里?我不是在龙池坝吗?” 王家见状,顿时就明白了。看来这马神婆,怕是忘记了一些事情。 “马婆婆,我是王泽啊。” 王泽语气平和,声音尽量轻柔:“这里是枉死城,您阳间的肉身已经殒命,魂魄到了阴曹地府了。” “王泽?阴曹地府!”马秋霞皱着眉冥思苦想,忽然眼睛瞪圆。 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两步,声音都在发抖:“小……小泽,你……啷个会在这部?你……你也死了?” “没有,我没死。” 王泽安抚着马神婆的情绪,缓缓开口:“马婆婆,实不相瞒。其实我是,黑白无常的弟子。 此次来,是特意找您的。” “黑、黑白无常的弟子?”马秋霞,彻底僵在原地。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你……你……,你竟然是阴间的人?……这真是做梦也想不到啊!”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抓住王泽的衣袖,急切地问:“那晓玲呢?晓玲啷个样了? 牛角蜂来袭,我拼了命也没护住她……她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没有。” 看着她满眼的焦灼与自责,王泽连忙安抚:“您放心,晓玲姐在医院得到了救治,已经脱离危险了,就是还需要好好休养。” “那逗好,那逗好哇!” 马秋霞瞬间松了口气,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哽咽道:“我这一辈子没别的牵挂,就只有晓玲这个徒弟。 那……那我的后事呢?我无儿无女,应该曝尸荒野……” “您的后事,我拜托石柱的阳间阴差们,已经帮着办妥了,办得风风光光。邻里街坊还有您以前帮过的人,都来送了您最后一程。” 看着马神婆的模样,王泽耐心的解释。并且手指再次点在其额头,将办理后事的画面,传给了她。 马秋霞抹了把眼泪,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多谢你们,多谢了……我这一辈子,能护着晓玲,能帮衬些乡邻,也不算白活了。 还能有小泽你,提问戴孝守灵。值了,这辈子值了啊!” “不必客气,您永远都是马婆婆。” 等她情绪平复,王泽才缓缓开口:“婆婆,如今您神智已清,有两个选择。 一是留在阴间任职,我可以把您介绍到孟婆那里帮忙,差事清闲,也能安稳度日。 二是转世投胎,我托些关系,保您投个家境殷实、父母和善的好人家,下辈子能平安顺遂。” “啊,真滴啊?” 马秋霞先是一愣,随后沉默了许久。 等到最后,眼神渐渐坚定:“我活了一辈子,操了一辈子的心,守完晓玲,也没什么执念了。 就投胎吧,重新开始,做个普通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就好。” “好,我尊重您的选择。” 王泽点头,随后起身:“我这就去城隍殿打点,明日便安排您过奈何桥、喝孟婆汤,顺利投胎。 这期间,周通会照拂您。” “多谢!” 马秋霞看着他的背影,猛的就跪了下去。 王泽走出石屋,吩咐周通好生照看马秋霞。又亲自去城隍殿找主事阴差托付此事,确保她投胎之路无任何阻碍。 办妥一切后,王泽不再停留,转身离开酆都城。 出城的那一刻,他祭出鬼仙灵宝,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身形腾空而起,朝着桃止山军队行进的方向急速飞去。 此刻他的内心,既有对马神婆得偿所愿的释然。更有对与秦加月、沈砚秋等人相见的期盼。 还有早日会合桃止山先锋军团、见到豹尾阴帅的急切。 风在耳边呼啸,阴司的地界飞速向后退去。王泽眼神坚定,朝着目标疾驰而去。 第181章 百里伏杀破冥阵 王泽借用鬼仙灵宝之力,刚飞出酆都城百里开外,周遭的景象便骤然变了。阴气变得单薄,潮湿阴灵的空气中,夹杂着浓烈的腐朽之气。 他正欲加快速度,腰间悬挂的赤血龙牙战刀,突然微微震颤,刀鞘上镌刻的血色龙纹泛起微光。 王泽眼神一凛,瞬间收敛周身阴气。悬在半空的身形如枯叶般飘落,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块巨大的焦岩后。 指尖抚过腰间储物阵盘,阵盘上的符文暗闪。藏于其中的绯影飞剑似有感应,传来一道温和的龙魂波动。 那是龙母赤瑶所化的剑灵,在无声警示着危险。 “哼!倒是会选地方。” 王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目光扫向远处的焦土尽头。只见有三团,裹着黄泉冥道阴气的身影缓缓浮现。 为首者身着黑色狩衣,头戴狰狞的“般若面”,面具眼洞处透着幽蓝鬼火。背后悬浮着三柄用黄泉桃木打造的“镇魂太刀”,刀身上缠着浸过冥河黑水的白绳。 左侧是个,跪坐在青铜“御灵鼓”前的巫女。身着朱红色十二单衣,衣摆绣着残缺的“八岐大蛇”纹样。 手中握着两根,镶嵌着鬼牙的鼓槌。鼓面刻满了,倭国阴阳术的“封魂符文”。 右侧则是一尊,高达四丈的“机关傀儡”。 其躯体由陨铁与白骨拼接而成,关节处缠绕着锁链。胸口镶嵌着一颗,散发着阴寒气息的“黄泉玉”。 双手各持一柄,带着倒钩的“鬼切镰”。 “桀桀桀……你便是王泽吧? 奉佐助大神法旨,灭你阴体,取你魂血!”般若面式神开口,声音带着面具的沉闷回响。 手中镇魂太刀突然出鞘,三道黑色刀气直劈王泽。刀气所过之处,焦土被划出三道深沟,沟中冒出淡蓝色的鬼火。 “咚——咚——” 与此同时,巫女敲响御灵鼓。 鼓声沉闷如雷,每一声都震得空气微微颤动。鼓面上的封魂符文亮起,数道用阴气凝成的“缚灵链”从地面钻出。 链顶端带着青铜鬼爪,朝着王泽藏身的焦岩抓去。 机关傀儡则迈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鬼切镰在空中划出黑色弧线,试图将焦岩连同王泽一同劈碎。 云层之上,三道堕天使的身影缓缓浮现。 两名四翼堕天使,身着黑色羽衣。手持缠着魔纹锁链的“原罪长枪”,枪尖滴着能腐蚀龙魂的“深渊魔血”。 六翼堕天使,悬浮在最上方。 背后六对残破的黑色羽翼扇动着,周身裹着浓郁的黑暗神力。手中握着一柄,用堕天使骸骨打造的“黑暗之剑”。 剑身刻满了,专属路西法的魔纹:“不过是个阴修初期的小鬼,竟要我们与黄泉式神联手?” 六翼堕天使语气轻蔑,黑暗之剑指向王泽:“今日便让你知道,得罪路西法大人的下场!” 话音未落,四翼堕天使同时俯冲而下。 原罪长枪,带着黑色魔焰刺向王泽。魔焰落在焦土上,瞬间燃起黑色火焰。 六翼堕天使则挥动黑暗之剑,一道巨大的黑色刃芒劈向焦岩。刃芒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细微的裂痕。 “呵呵,来得正好!” 王泽不再隐藏,右手猛地拔出腰间的赤血龙牙战刀。 刀身出鞘的瞬间,血色龙纹骤然亮起。一道血色刀芒飞出,径直撞上黑色刃芒。 “嗤啦” 刀芒与刃芒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与此同时,他左手按向储物阵盘。阵盘符文骤亮,绯影飞剑带着龙吟之声破空而出。 剑身泛着浓郁赤霞,龙母赤瑶的龙魂虚影在剑身上一闪而过——第一式,绯影穿云! 飞剑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拖曳出一道,螺旋状的绯色剑气。瞬间穿透黑色火焰,直逼般若面式神。 般若面式神瞳孔骤缩,急忙挥舞镇魂太刀抵挡。 可绯影飞剑,却如切豆腐般穿透了太刀。螺旋剑气在它周身,形成一个剑气旋涡。 “啊……” 般若面式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狩衣被剑气旋涡绞成碎片,般若面具裂开数道纹路。体内的黄泉阴气瞬间溃散,化作一团黑色雾气消散。 只留下三柄,断裂的镇魂太刀掉在焦土上。 “这……这是?龙魂气息!” 巫女脸色骤变,手中鼓槌猛地顿住,眼中满是惊骇。 她没想到,王泽的飞剑竟藏着一条龙魂。那可是伊邪那美女神,都没有的东西。 王泽却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意念一动。 绯影飞剑在空中一个折返,剑身光芒大涨,龙母赤瑶的龙魂虚影再次浮现。飞剑瞬间分化成数百柄能量小剑,每柄小剑都带着淡淡的龙炎。 第二式,千影绯罗! 能量小剑如蜂群般,朝着巫女与机关傀儡飞去。 巫女急忙敲响御灵鼓,试图用缚灵链缠住小剑。可小剑却带着龙炎,瞬间将缚灵链烧成灰烬。 “砰砰砰” 无数小剑落在御灵鼓上,发出一连串声响。鼓面被划出数道裂痕,封魂符文渐渐黯淡。 巫女发出一声惊呼,想要逃离。 可小剑却编织成一张绯色光网,将她牢牢困住。龙炎顺着光网蔓延,瞬间将她的十二单衣点燃。 她的阴体,化作一团黑色雾气消散。 机关傀儡见同伴陨落,胸口的黄泉玉骤然亮起。周身的陨铁与白骨泛起黑色光芒,鬼切镰带着阴寒气息劈向王泽。 王泽脚尖轻点,身形向后飘出数丈。手中赤血龙牙战刀挥动,一道血色能量劈向机关傀儡。 同时意念催动绯影飞剑——第三式,影焰焚渊! 绯影飞剑悬浮在机关傀儡头顶,剑身迸发浓烈的绯色烈焰,龙母赤瑶的龙魂虚影在火焰中浮现,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无数道火焰剑气落在机关傀儡身上,瞬间便将它的陨铁躯体点燃。白骨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吼” 机关傀儡发出沉闷的嘶吼,试图扑向王泽。 可火焰中突然浮现出数十道剑影,从各个角度刺入它的躯体,胸口的黄泉玉瞬间碎裂。 “轰” 的一声巨响,机关傀儡轰然炸开,陨铁与白骨碎片飞溅,却在触及王泽周身的龙炎时被烧成灰烬。 “该死!他根本不是阴修初期!” 左侧的四翼堕天使,终于按捺不住。 手持原罪长枪俯冲而下,长枪上的魔纹锁链展开,如长鞭般缠住王泽的脚踝,试图将他拖向深渊魔血。 右侧的四翼堕天使则扇动翅膀,无数道黑色羽毛如利刃般射向王泽。每一根羽毛,上都带着贪婪原罪的毒素。 王泽眼神一凝,手中赤血龙牙战刀,猛地劈向魔纹锁链。血色刀芒,瞬间将锁链烧成灰烬。 同时意念催动绯影飞剑,飞剑从火焰中冲出。龙母赤瑶的龙魂虚影再次亮起,飞剑化作一轮血色弯月。 第四式,绯月追魂! “铛” 血色弯月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割裂,一道暗红色的刃痕凭空出现。四翼堕天使的原罪长枪刺在刃痕上,发出一声脆响。 长枪被刃痕直接斩断,断裂处被绯色剑气侵蚀,化作黑色雾气消散。黑色羽毛撞上刃痕,也尽数被切成碎片。 毒素在龙炎与剑气的双重作用下,瞬间就失效。 “这是…什么鬼?法克油……” 六翼堕天使终于彻底慌了,背后六对黑色羽翼完全展开。 手中黑暗之剑泛起浓烈的黑暗神力,朝着王泽猛地劈下:“路西法大人的荣光,岂容你亵渎!” 黑色刃芒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直逼王泽面门。 王泽嘴角微扬,意念催动到极致。绯影飞剑所化的血色弯月猛地加速,龙母赤瑶的龙魂虚影在弯月中浮现。 “嗷……”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血色弯月,围绕着黑色刃芒旋转。暗红色的刃痕如跗骨之蛆般,追向六翼堕天使。 六翼堕天使脸色大变,急忙收招后退。可血色弯月,却已经到了他身后。 刃痕,瞬间划过他的羽翼。 “啊……” 六翼堕天使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一对黑色羽翼被刃痕斩断。黑色魔血如雨点般落下,滴在焦土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左侧的四翼堕天使,见六翼堕天使受伤,急忙回身救援。可血色弯月突然转向,径直穿透他的胸膛。 “噗” 一声沉闷声响,四翼堕天使的身体被切成两半。黑暗神力瞬间消散,化作一团黑色雾气。 右侧的四翼堕天使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想逃跑。可血色弯月紧追不舍,刃痕瞬间追上他。 将他的身体,连同翅膀一同斩断。 只剩下受伤的六翼堕天使,他捂着流血的羽翼,挣扎着悬浮在空中。看着王泽手中的赤血龙牙战刀,与绯影飞剑上的龙魂虚影。 眼中充满了恐惧,声音颤抖着:“你……你究竟是什么境界?” 王泽没有回答,意念一动,绯影飞剑再次加速。六翼堕天使转身想逃,可血色弯月已经到了他的身后,刃痕划过他的后背。 他重重摔在焦土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见绯影飞剑落在他的头顶,剑身的龙魂虚影闪烁着,随时都能取他性命。 “饶命!我愿归顺!” 六翼堕天使,崩溃求饶:“我知道路西法,进攻罗浮山的计划,也还知道伊邪佐助的后续计划!” “哼!” 王泽眼神冰冷:“晚了。” 意念催动下,绯影飞剑猛地落下,六翼堕天使的头颅被斩落,化作一团黑色雾气消散。 解决完敌人,王泽收回绯影飞剑。剑身上的龙魂虚影,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似在表达亲昵。 他抚摸着剑身,又看了看腰间的赤血龙牙战刀。 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赤瑶,谢了!这些肮脏玩意的伏杀,倒是让我摸清了绯影剑诀的威力。” 龙魂波动再次传来,似在回应。 王泽不再停留,继续借着鬼仙灵宝,周身阴气与龙炎交织,身形腾空而起,朝着桃止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战,不仅让他的实力得到验证。更是随手斩杀了,之前打不过的敌手。 只是这一战,也让他看到了敌方的决心。为了伏击自己,竟然派出这么多高手。 可想而知,罗浮山战场有多凶险! 第182章 踏云虎豹骑军团 阴云沉沉地笼罩着阴间大地,夜色如墨,仿佛连风声都带着寒意。远处的山峰怪石嶙峋,在昏暗的天幕下勾勒出狰狞的轮廓。 呜咽呼啸的风声中,隐约夹杂着低沉而急促的战鼓声,仿佛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 王泽踏着夜色而来,身影如风,似一道流光划破天际。他的脚步轻盈而迅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漆黑的夜,在他眼中不过是透明的幕布,一切都无法遮掩。终于,在前方的平原上,他看见了那片连绵的营寨。 营寨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灯火如星海般闪烁。外围的篝火连成一条蜿蜒的长龙,火光映照着高耸的旗杆。 旗杆顶端,一面绣着金色豹纹的黑色大旗迎风猎猎作响,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来者何人?” 随着一声低沉的喝问,数十名巡夜的虎豹骑兵策马而出。手中长矛寒光闪烁,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 王泽停下身形,拱手朗声道:“吾乃王泽,特来拜见豹尾阴帅。” “王泽?” 巡夜的虎豹骑兵面面相觑,眼中带着疑惑与戒备。显然,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并不熟悉。 见对方竟然不知自己,王泽尴尬地挠了挠头,正准备详细自我介绍时。 营寨大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夜色中,一队黑甲骑兵疾驰而来。 为首一人,身形匀称。身披黑金铠甲,头盔上装饰着一对巨大的豹耳。 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不用猜都知道,这正是豹尾阴帅本人。 “哈哈哈……” 豹尾阴帅放声大笑,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王泽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泽,你终于来了!” “呵呵……” 王泽微微一笑,抱拳行礼:“豹叔,别来无恙。” “好,好啊!” 豹尾阴帅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中满是关切:“上次绝魂谷之战,听说你伤得不轻。我却因为血魔族叛乱,未能亲自去探望。 真是……惭愧啊!” “豹叔,说哪里话。” 王泽摆手,神色坦然:“当时您军务在身,小侄理解。” “理解归理解,可我这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豹尾阴帅叹了口气,随即笑容重新浮上脸庞:“不过现在好了,你既然来了,咱们就有机会好好聊聊。 怎么样,阴体恢复了吧?” “嗯,恢复了。”王泽点点头。 豹尾的目光细细打量一番,满意地笑了:“好啊,恢复就好。 我看你小子,修为似乎还精进不少呢!” “距离鬼仙之境,还差临门一脚。” 王泽坦诚道:“不过也不着急,境界提升太快,反而不是好事。” “嗯,没错。你能沉住气,倒是难得。” 豹尾闻言点头赞许,随后伸手一引:“走,进大帐说话!” “豹叔,您请。”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层层营帐。 一路上,士兵们纷纷侧目。不时低声议论着,这位被主帅亲自迎接的年轻人。 有人好奇,有人怀疑,也有人露出羡慕的神情。 大帐内,灯火通明。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标注着罗浮山各处的山川地形和敌我兵力分布。 几盏青铜灯,将帐内照得如白昼一般。连沙盘上的每一粒细沙,都清晰可见。 豹尾阴帅亲自为他倒了杯酒,递到王泽面前:“来,先喝口酒,润润嗓子。” 王泽接过酒杯,抿了一口。冥酒入口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却在胸腔中燃起,一股淡淡的暖意。 豹尾阴帅看着他,神色忽然变得郑重:“小泽,想必墨先生已经告诉你。我这次找你,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跟你商量。” “豹叔,您请讲。” 王泽放下酒杯,脸色也变得郑重。 豹尾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说:“我还是想,让你加入桃止山。并且,担任我的先锋军团长。 我还可以破格提升你为,先锋车骑将军!” “军团长,车骑将军!” 王泽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豹尾阴帅会给出如此高的职位。 豹尾阴帅点点头,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还小,但我更看重你的能力。 绝魂谷一战,你以少胜多,还能斩首敌酋。我先锋军团,需要的正是你这样的人才。” “豹叔,谬赞了!” 王泽沉默片刻,脑中快速权衡着利弊——加入桃止山,意味着将直接参与阴间最激烈的战事。 但同时也能获得,更大的舞台施展自己的才能。 豹尾阴帅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笑着补充道:“当然,我也不会强求你,只是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至于你的两位师父,都已知晓此事。并且他们二位,都没有反对的意思。” “呵呵,多谢!” 王泽闻言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豹叔,那先锋军团叫什么名字?” “以前的名字,不提也罢。” 豹尾阴帅大笑:“新的先锋军团,需要一个响亮的名字。要令敌人,如雷贯耳闻风丧胆!” “不如……” 王泽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灵光:“不如叫——‘踏云虎豹骑’!” “踏云虎豹骑?” 豹尾阴帅重复了一遍,眼中顿时亮了起来:“好名字!既有虎豹的迅猛,又有踏云而行的飘逸。 不但响亮,且气势十足!” 王泽点点头,微笑着补充:“而且这个名字,也符合我们先锋军团侦察、攻击、防御一体化的作战理念。” “好!” 豹尾阴帅拍案而起:“这先锋军团,就叫踏云虎豹骑!” “呵呵,恭喜豹叔。” 王泽一脸笑意,看着面前的豹尾。 不过他却激动地走过来,握住王泽的手:“小泽,这个军团长的位置,我希望你一定要答应呐。” “这个……” 王泽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猛的用力点头: “好,既然豹叔如此信任。那小子,就恭敬不如从命!” “哈哈哈!太好了!” 豹尾阴帅,兴奋得像个孩子:“我这就召集其他四位军团长,让他们认识一下新的先锋车骑将军!” “啊,这么快吗?” 王泽顿时一懵,有些始料未及。 只是这个时候,豹尾已经冲着大帐外喊道:“去,请四位军团长过来。” “喏” 几个卫兵回应一声,转身朝其它军营奔去。 王泽他们继续喝茶,只等待了片刻时间。帐外就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随着帐帘被掀起,带起一阵阴风。四名身着不同铠甲的将领,依次鱼贯而入。 他们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王泽,其中既有审视,也有质疑。甚至还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敌意。 王泽心中微微一凛——看来,这四位军团长对自己的到来,并不全是欢迎…… 第183章 展现实力,沙盘对决 “我等,拜见大帅。” 目光略微扫视一圈帅帐,四位军团长才躬身行礼。 豹尾端坐在主座上,只是抬手压了压:“诸位将军免礼,请坐。” “多谢,大帅爷。” 四位军团长客气一番,便依次落座。 然而,他们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王泽身上。那个毫不起眼,看似不过才几岁的人类孩子。 王泽也不怯场,反而将四人细细打量。 恰逢豹尾起身,逐一开始介绍:“来小泽,我给你介绍介绍。” “好的,多谢大帅!” 王泽点点头,却并未称对方为豹叔。 豹尾也会意,并没有多说。而是一个一个,逐一的介绍下去。 这第一位,熊罴军团长——熊霸天。 它身形魁梧如山,肩宽背厚,身披玄黑皮甲。额头嵌着漆黑兽骨护符,眼神如铜铃般炯炯有神,脚步沉重得能让地面微颤。 第二位,疾风军团长——林疾影。 它身穿银灰色轻甲,腰间挂着一排短刃。眼神锐利如鹰,嘴角总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第三位,便魔虎军团长——虎烈。 这是真正的虎背熊腰,身披金色虎纹战甲。手持巨斧,眉宇间天生霸气。 第四位,青蟒军团长——洛青衣。 她身形瘦高、前凸后翘。一头青色秀发,柔顺的披在身后。皮肤泛着青金色光泽,目光阴冷如蛇,却透着智慧。 他们打量着王泽,神色各异。 熊霸天,瓮声瓮气地开口:“大帅爷,您让我们过来,就是为了见这个人类小鬼?” “没错。”豹尾淡淡点头。 林疾影嘴角微勾:“先锋军团可是我们的尖刀,您交给一个毛头小子。真的到了战场上,怕是连他自己都护不住吧?” “哼!” 虎烈冷哼:“战场上不讲交情,没实力就别占位置。” 洛青衣眯眼:“我倒是想看看,这位小将军有什么本事呢?” 豹尾眉头微皱,正要开口,王泽却上前一步:“各位将军,言之有理。战场之上,一切以实力说话。” 话音未落,他周身激荡起纯正的玄阴之气。双眼血光暴涨,夹杂着淡金色电光。 刹那间,帅帐内阴风大作,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四方。 王泽对于来的路上,顺手斩杀数位强敌的事只字未提。但是刚刚杀完那么多强大魂灵,自身携带的煞气却异常的重。 四翼堕天使以及顶级式神的实力,本就与四位军团长不相伯仲。再加上还杀了一个,高出他们实力的六翼堕天使。 随人这个六翼堕天使的实力,比起当初的拉哈特,实力不足十分之一。但是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位拥有六对翅膀的家伙。 熊霸天惊呼:“这是……?” 王泽微微一笑,抬手一招。一柄火红色飞剑破空而出,瞬间一分为四,悬浮在四位军团长面前。 火红飞剑上,缠绕着浓郁的黑煞之气。 这些煞气翻腾间,浮现出一个个扭曲的面庞。正是刚才在路上,被杀死的式神以及堕天使。 他们就算是死了化成聻,依然被飞剑所束缚。 不但如此,随着飞剑震颤。其内还传出,一阵阵龙吟之声。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四人竟被场域困住。林疾影瞳孔骤缩,想闪避却动弹不得。 洛青衣脸色凝重:“这……这是……龙魂之力!” 王泽散去领域,道:“这只是实力证明。至于兵法……” 他走向沙盘,意念收回飞剑。四位军团长,这才感觉浑身一松。 隐晦的扶着椅背,强装出镇定之色。 而王泽并没多言,而是随手摆出一个阵法模型:“这是我根据西川八阵图,改良的‘踏云破阵’。既适合先锋军团快速穿插、也适合分割敌军。” 他一边说,一边推演:“先以轻骑试探,借地形引敌入套。再以中军压阵,两翼奇兵包抄。 骑兵与侦察兵要配合无间,情报传递必须快于敌军反应。” 他随后又画出一些,适用战场的阵图。风扬阵、八门金锁阵、三才阵、五行八卦阵。 推演的同时,还开口解释:“风扬阵,行如疾风。可借风力加速冲锋,打乱敌阵。 八门金锁阵,能困敌于阵。各门随意变换,生死交替逐个击破。 三才阵,三人成形。相互配合,攻防兼备。 八卦阵,变化多端。虚虚实实,令敌难辨真假。” 就在此时,帐门被推开,一道身影缓缓步入:“墨玄,拜见大帅。” “噢,墨先生免礼。” 豹尾点点头,随意招呼一声。而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沙盘之上。 此人一袭青衫,手持羽扇,面容清俊,眼中透着深沉智慧。他的目光落在王泽身上,微微笑道:“王泽公子,好久不见。” 王泽点点头,微微回礼:“墨玄先生,聚福酒楼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又重逢啦。” “呵呵,多谢公子诚信赴约!” 墨玄手持羽扇,弯腰深深一礼。 豹尾轻笑:“墨玄,你来得正好。寒暄客套话,就免了。过来,先听听小泽的阵法。” “喏” 墨玄走近沙盘,略一沉吟,点头道:“踏云破阵配合情报侦察,确实能让先锋军团如入无人之境。 若再辅以‘诱敌转锋’之计,可在一昼夜内连破三阵。” “愿闻其详。” 王泽眼中一亮,脸上带着谦逊之色。 墨玄在沙盘上,随手添了几笔:“以小股精锐佯败诱敌,牵其主力。 再以伏兵断其后路,只等敌军阵脚一乱。踏云破阵便可顺势切入,分割包围。” “嗯,不错。” 墨玄话音刚落,王泽指尖已点向沙盘西侧:“先生此计,甚妙! 但西侧峡谷地势狭窄,伏兵若少于千人,恐拦不住敌军主力。若多于千人,又易被斥候察觉。” 随后他俯身,调整沙盘上的兵卒模型: “不如分两步,先以三百轻骑带旌旗佯败。故意丢弃部分粮草军械,引敌军主将贪功冒进。” 对方这思路,竟与自己心中所想不谋而合。墨玄眼中精光一闪:“公子所言极是,那伏兵该如何部署?” “墨先生,可知? 请君入瓮,关门打狗。还有一个,围点打援?” 王泽手腕翻动,迅速摆出两层阵形:“峡谷口设五十名弓箭手,伪装隐藏。待敌军前锋入谷,先射落其传令兵。 谷内暗处藏四百刀盾手,以巨石堵死退路。再让疾风军团的轻骑绕至谷外东侧,截击其救援部队。 这样的战法,对付急功近利的敌军最是有效。” “好,甚好!” 墨玄捻着胡须,微笑着点头赞赏。 王泽微微颔首,指尖又点向沙盘北侧的河流:“不仅如此,若敌军识破峡谷陷阱,必沿河北撤。 我们可提前在河上游筑坝,待其半渡时毁坝放水。等敌军大乱,再全力掩杀,敌军必溃。 虽然敌军有堕天使军团,可以在天上飞。但地狱骷髅、黄泉冥道阴兵,却一样会被阴河水溺亡。” 他边说边推演细节,从士兵负重、传令信号到粮草补给。每一处都贴合实战,全然不像个孩童能考量到的层面。 熊霸天早已凑到沙盘前,粗厚的手掌摩挲着下巴:“哎呀呀,小将军连补给时间都算到了。如此布置妥帖,还真是事无巨细啊!” “嗯,没错。” 林疾影也收起了轻视,盯着水困阵的布局:“轻骑绕后与弓箭手配合,既快又狠,确实符合先锋军团的打法。 不过,可别只是纸上谈兵啊!” “呵呵,是不是纸上谈兵。等到了战场上,自然可见分晓。” 王泽淡淡回应一句,并没有过多解释。 见帐内气氛不对,其它军团长都没说话。而豹尾皱着眉,也没有及时开口。 好在这关键时刻,墨玄轻笑着打破僵局:“不如在下与公子,在沙盘推演对局一场如何?” “如此,甚好!” 王泽闻言点点头,应下了这桩比试。 沙盘推演战,正式开始。 墨玄羽扇轻摇,先手开局:“我率三万铁骑,沿左翼山谷突袭。同时以五千轻骑佯攻正面,诱你中军前移。” “不错,很好。” 王泽微微一笑,指尖轻点沙盘:“你左翼山谷虽看似隐蔽,但谷口狭窄,易遭火攻。 我先派兵,提前布下火油。再令两翼佯动,以此诱你进攻。但中军不动,伏兵藏于两侧山脊。” “火攻?我早有防备。” 墨玄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我将轻骑,改为重甲步兵。步步推进,以盾阵挡火。 再遣五千弓弩手,压制的山脊伏兵。” 王泽毫不犹豫,指尖一滑。将几支小旗,推入沙盘另一侧:“那我就弃火攻,改以‘踏云破阵’。 直插你中军与左翼之间的空隙,将你军一分为二。” “你这是,要分割我军?” 墨玄笑了笑,胸有成竹:“可惜,我已在空隙处。设下重兵陷阱,专等你入套。” “哦?” 王泽眼神一亮,有条不紊:“那我就,将计就计。” 他迅速调整旗帜,接着说道:“我先用一小股兵力佯攻,引出你的伏兵。稍微后撤一段距离,再布下小型,‘八门金锁阵’反困之。 同时再派骑兵,直取你后营辎重。” 沙盘上,两军旗帜交错,局势瞬息万变。墨玄的羽扇停了停,轻叹: “你这招,可谓‘以虚击实’。再转‘围魏救赵’。妙!” “彼此,彼此!” 王泽也不居功,轻笑着回应:“若不是,墨玄先生步步紧逼。我也想不到,用这等连环之计。” 豹尾站在一旁,直看得连连点头。四位军团长更是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虎烈忍不住低声道:“这……这简直比真战场还刺激!” 墨玄最终收起羽扇,朝王泽一抱拳:“王泽公子,今日推演,我输半子。” “墨玄先生,承让了。” 王泽也拱手回礼,给予对手足够的尊重。 熊霸天、林疾影、洛青衣,这三位军团长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信服之色。这已经不是纸上谈兵,而是真正的兵法交锋! 墨玄此刻已全然肃穆,他对着王泽深深一揖:“公子对兵书的活用、对实战细节的把控,确实是炉火纯青。 尤其是利用,天时地利,再加上阵法辅助。攻防兼备、虚实相生,在下自愧不如!” “好……好啊!” 虎烈猛地拍了下桌子:“没想到,兄弟小小年纪。不但实力超群,竟然也熟读兵法。并且还能将这些令我头疼的东西,融会贯通用于实战。 先锋军团交给你,我虎烈第一个赞成!” “对” 洛青衣也缓缓点头:“以实力论英雄,王泽公子配得上,这车骑将军之位。” 豹尾看着这一幕,起身大声宣布:“既然如此,从今日起。王泽便是我桃止山,踏云虎豹骑军团的军团长!” “多谢大帅!” 王泽躬身,郑重一礼。 墨玄上前一步,笑容满面:“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多谢,墨先生。” 面对道贺,王泽赶紧抱拳还礼。 四位军团长齐齐起身,认真的与王泽见礼:雄霸天、虎烈、林疾影、洛青衣,见过车骑将军!” “多谢,多谢。” 王泽点点头,同样抱拳还礼:“诸位将军,无需客气。今后战场之上,还需同心协力,相互帮衬呢。” “好,没问题。若有困难,到时候尽管开口。” 雄霸天拍着胸膛,一脸憨厚的笑着应承。 虎烈也点点头:“都是自家兄弟,到时候相互帮衬。” 林疾影点点头,并没有说话。不过洛青衣却扭着腰肢:“小泽弟弟,日后战场上。若是姐姐遇险,可别见死不救吖!” “若将军遇险,定当竭力救援。” 王泽一脸郑重,做出了自己的承诺。 “咯咯咯咯……” 洛青衣发出一阵笑声,点点头微微躬身:“那姐姐,就先行谢过了。” “呵呵,好……好啊!” 豹尾坐在主座上,看着五位军团长,满意的点点头。帅帐内的气氛也彻底,从质疑转为振奋。 “咚咚咚……” 帐外,战鼓声轰然响起。仿佛在为新任先锋车骑将军,奏响战歌。 豹尾看着王泽腰间,挂着的赤血龙牙。以及那隐藏未露的黑麟怨魂铠,心中不由得暗想。 若让那四位知晓这两件神兵,不知会震惊到何种地步? 虽然得到了,墨玄与四位军团长的认可。但是先锋军团对王泽的考验,还并未真正结束。 接下来要如何?收复这些士兵的心。才是成为军团长,最为关键的一环。 不过王泽自己本身,并不惧怕这个挑战。此刻内心深处,反而充满了期待。 第184章 校场初见,争议不休 王泽比试落幕,虽只换来四位军团长的表面认可,却也算正式踏入桃止山阵营。 按例,豹尾阴帅本应设下宴席为他接风洗尘。可罗浮山战事紧迫,根本没时间搞这些。 左右为难,让他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宴席……” 豹尾搓了搓手,目光在帐内灯火与帐外漆黑间游移。 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按规矩该办,可眼下前线催得紧。若是多耽搁片刻,前线的弟兄们,就多一分魂飞魄散的风险。” 他语气凝重,颇为有些不好意思。显然是被规矩与战事夹在了中间,左右为难。 没等豹尾再纠结,王泽已上前一步,语气干脆:“大帅不必为难,战事要紧,接风宴就不必了。 我既已入营,不如现在就去先锋军团。也好早些熟悉情况,好早些整军备战。” 豹尾闻言眼前一亮,顿时松了口气,连忙顺坡下驴:“好,好啊!既然小泽你有这份心,那我们便一同过去。 正好带你见见,先锋营的将领和弟兄们。也好让他们尽早认识,你这位新的军团长。” “好,多谢大帅!” 王泽点点头,丝毫不拖泥带水。 帐外夜色如墨,营寨内的灯火虽密,却穿不透远处翻涌的雾霭。 墨玄在前方引路,王泽与豹尾并肩而行。而四位军团长,就跟随在他们身后。 熊霸天扛着巨斧走在最前,瓮声瓮气地拍了下大腿:“这小子合我脾气!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痛快!” 林疾影脚步轻快,目光落在王泽背影上,语气带着几分审慎: “痛快是一回事,先锋营皆是悍勇之辈,更要直面敌军锋芒。本事在比试场管用,到了战场能不能扛事,却还是未知。 只期望他,别辜负了大帅的托付。” “呵呵” 虎烈摸着腰间刀柄,双眼隐隐发出绿芒:“只要他有本事,就能镇住先锋军团、打胜仗。 若是没本事,战场之上自然有刀枪给教训,用不着我们在这操心。” “嘘,小声点。” 洛青衣忽然抬手按住他的胳膊,蛇瞳般的眼睛微微眯起。 视线在王泽身上扫过,声音压得极低:“你们没察觉吗?他身上的气息不对劲。 不似寻常阴修,倒透着点若有若无的阳气!” “什么,阳气?” 熊霸天脸上的笑意淡了,与林疾影交换了个眼神,他们的眼中都多了几分凝重。 林疾影沉声道:“管他气息如何、身份来历是什么?桃止山只认能打胜仗。 他能扛住先锋的担子,就是我们的同袍;若是误了战事……” 话未说完,余下三人皆心领神会。战场之上,从无情面可讲,唯有胜败定生死。 他们踏着灯火,向先锋军团的营地而去。远处的雾霭似乎更浓了,隐约传来嘶吼嚎叫声。 桃止山临时军寨,主营通往先锋军团驻地的官道上。火把似长龙蜿蜒向前,噼啪燃烧的火焰,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豹尾阴帅位于最中央,玄色帅袍绣着暗金豹纹,随步伐轻扬速度超快。左侧跟着一身青衫、手持羽扇的墨玄军师。 扇面上水墨勾勒的阵图,在火光下若隐若现,眉眼间尽是沉稳睿智。 右侧是王泽,虽身形尚显清瘦,却脊背挺直。腰间佩刀虽未出鞘,却自有一股凛然气度。 熊霸天、林疾影、虎烈、洛青衣四位军团长分列两侧。巨斧、长剑、长刀等兵器在火光中泛着冷光,气场慑人。 “老墨,你看我这大侄子。不但实力超强,排兵布阵也很精通。 方才更是主动免了接风宴,倒比寻常世家子弟通透得多。”豹尾压低声音,侧头对身旁的墨玄说道。 墨玄轻摇羽扇,目光掠过前方的王泽,唇角微扬:“大帅的眼光,自然是不俗。王公子不仅实力强,更难得有大局观。 只是先锋军团素来桀骜,能否镇住场子?还要看他的处事手段了!” “相信他,应该没问题。就算镇不住场子,还有我们呢。” 豹尾倒是毫不担心,并且还有些期待:“只要他加入桃止山,战场上我们就多一分保障。只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给我,带来意外惊喜。 说不定,这先锋军团在他手上。真的还能在这战场上,打出我桃止山的威名呢!” “呵呵,必定能如愿。提前恭喜大帅,贺喜大帅!” 墨玄摇着折扇,一脸的莫名的笑意。他已经从简短的话语中,明白了对方所表达的意思。 位于身侧的王泽,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只不过却扭过头,假装没有听到。 因为就在他们对话间,前方已传来震天的呼喝声。先锋军团的营地,赫然就在眼前的一个山坡上。 营地依山而建,绵延长达数里。栅栏皆是千年阴木所制,上面刻着驱邪符文,泛着幽幽绿光。 营门前,数十名手持长枪的阴兵肃立。 见到这一行将领统帅,立刻挺直身形,长枪顿地,齐声喝道:“参见大帅!参见军师!参见各位军团长!” “免礼” 豹尾抬手示意,带头迈步走向中央营帐。 沿途吵吵嚷嚷,四处都有阴兵分列两侧。有擦拭兵器的,有演练招式的。他们扛着巨锤、战斧,身形魁梧,气息悍勇。 只是当这些阴兵的目光,落在队伍最前方的王泽身上时。喧闹声骤然停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 “咦!那小子是谁啊?看着年纪不大,怎么跟在大帅身边?” “不清楚,瞧着面生得很。莫不是酆都城,哪个世家送来的子弟?” “哼,怕是来镀金的吧?咱们先锋军团可是阴军的尖刀,哪能容得这种毛头小子掺和?” “嘘,别乱说!没看见大帅和各位军团长,都对他另眼相看吗?说不定有什么来历。” “有来历又如何?咱们凭的是真本事吃饭,不是靠身份背景!” 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好奇的,有质疑的,还有不少阴兵脸上写满了不屑。几个性格火爆的校尉甚至直接皱起眉头,眼神不善地盯着王泽,颇有几分挑衅之意。 熊霸天见状,猛地抬手将巨斧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巨响,震得周围地面都微微发麻。 “吵什么吵!大帅在此,休得放肆!” 他瓮声瓮气的嗓音如同惊雷,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阴兵们立刻噤声,却仍有不少人眼神闪烁,暗自打量着王泽。 走兽一族,本该是兽语。不过通过修行,开启灵智后。也都习惯,使用人类语言。 所以王泽也能听懂,这些走兽阴兵的议论。不过他并不着急,而是先冷眼观察。 豹尾满意地点点头,走到营地中央早已搭建好的高台上。墨玄、王泽及四位军团长紧随其后。 高台之下,所有阴兵和数十名各级将领整齐列队。虽然仍有疑虑,却也不敢再随意喧哗。 营地内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风吹过旗帜,发出的猎猎声。 这时,一名身着银甲、身形挺拔的将领从队列中走出。 单膝跪地,朗声道:“先锋军团林苍,率全体将士,恭迎大帅!” 此阴灵面容刚毅,额间有一道浅浅的刀疤。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息沉稳,显然是个久经历练的老将。 豹尾抬手道:“起来吧,林苍。今日召集众将士,有两件要事宣布。” 林苍起身,退到队列前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高台上的王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并未多言。 豹尾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灵力加持,传遍整个营地: “眼下罗浮山战事吃紧,我们再度万里驰援。而先锋军团责任重大,需整合战力,方能应对强敌。 今日起,先锋军团正式更名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将士,随后朗声道:“就叫,踏云虎豹骑!” “踏云虎豹骑!” 台下将士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这名字既有虎豹的悍勇,又有踏云的迅捷,尽显先锋军团的锐气,正合他们心意。不少将领更是面露喜色,连连点头称赞。 林苍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显然,对这个新名字极为认可。 欢呼声持续了片刻,豹尾抬手示意安静,继续说道:“军团更名,统领亦需定夺。 经本帅与军师、以及四位军团长商议。决定任命王泽,为我踏云虎豹骑军团长!” “啊!!”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懵了台下所有将士。 欢呼声戛然而止,营地内静得落针可闻。随即又爆发出比之前更剧烈的议论,甚至夹杂着不满的怒吼: “什么?让这毛头小子当军团长?大帅是不是搞错了?” “凭什么啊?他有什么本事,能带得了我们先锋军团?” “林将军,跟着大帅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论资历论本事,都该是军团长才对! 这小子,凭什么抢了位置?” “肯定是走了后门!我不服!” 几名脾气火爆的都统,更是直接上前一步,对着高台上抱拳道:“大帅!属下不服! 这王泽小小年纪,也从未有过领兵作战的经验,岂能担任军团长一职? 林副将战功赫赫,才是军团长的不二选择!” 听到此话,一时间附和声此起彼伏。不少阴兵甚至举起兵器,高声喊道:“请大帅收回成命!让林将军当军团长!” 林苍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想要开口,却被豹尾以眼神制止。 豹尾面色沉了下来,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威压,沉声道:“放肆!本帅的决定。尔等,也敢质疑?” 他乃是阴军大帅,虽然排名比较靠后。但是身为上位者的气势,却一点都不弱。 威压一放,台下不少修为较低的阴兵顿时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议论声也小了几分。 但仍有几名忠心于林苍的将领不肯放弃,硬着头皮道:“大帅,属下并非质疑您,只是事关军团存亡,实在不敢马虎。 还请大帅,三思啊!” “请大帅三思!!” 其它阴灵将领见状,也都齐声开口附和。 熊霸天见状,再次举起巨斧,怒声道:“都给老子闭嘴!大帅自有决断,再敢聒噪,休怪老子斧下无情!” “安静!” 林疾影也身形一动,立于高台边缘,目光锐利地扫过台下:“先锋军团乃是桃止山精锐,岂容尔等在此喧哗? 若再不听令,以谋逆论处!” “哼!” 虎烈更是直接拔出腰间长刀,刀光一闪,冷声道:“谁再废话,斩!” 洛青衣则眯起蛇瞳,周身散发出阴冷的气息。那些叫嚷得最凶的阴兵只觉浑身发冷,如同被毒蛇盯上一般,顿时不敢再说话。 四大军团长同时施压,台下的骚动总算被压制下去。但阴兵们脸上仍写满了不甘与质疑,看向王泽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敌意。 第185章 校场立威,铁血军令 “安静!” 林苍看着眼前的局面,心中焦急。但是正要再次开口,却见王泽向前一步。 只见他走到高台中央,抬手示意豹尾和四位军团长稍安勿躁。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阴兵鬼将。 虽身形单薄瘦小,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场:“各位将士,我叫王泽。 我知道,大家心里不服。一个陌生的小子,突然空降成为军团长。换做是谁,心里也会质疑、愤怒、不甘心。”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加持灵力,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营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再加上他的坦诚,顿时让台下的议论声又小了几分。不少阴兵都停下了躁动,好奇地看着他,想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目光扫视一圈,王泽继续说道:“你们说我没资历,没战功,不配当这个军团长。” “没错,就是不配。” 一个阴兵校尉,小声嘀咕一句。 王泽却并不介意,而是继续说道:“没错!我刚来桃止山,确实没有和各位一起,浴血奋战的经历,也没有立下任何战功。 并且,甚至你们还怀疑。我是酆都城,某位世家子弟前来镀金。” “哼!” 台下阴兵闻言,有的发出冷哼。而有的却大声反驳:“难道,你不是吗?” “不是” 王泽点点头,继续大声说:“我不但不是,酆都城的世家子弟。反而是出自一个,相对贫苦的家庭。 只是我有幸,拜了两个了不起的师父!” “师父,两个?还是,了不起的师父!” “谁……谁是他师父?” 不光台下的阴兵,就是台上的四位军团长,都忍不住泛起嘀咕。 不过王泽却没有多说,而是岔开了这个话题:“我刚加入桃止山,还未与大家并肩作战。也还没有立下,任何一点的战功。 我知道大家不服,这个可以理解。” 他顿了顿,目光猛然变得锐利:“但是眼下战事紧急,敌寇联军在我阴间肆虐。此刻我们需要的,不是论资排辈。 而是要齐心协力,共同御敌赶走侵略者。 我有信心,能带领大家打胜仗。能让大家,活着从战场上回来! 今天我加入桃止山,那么就从此刻起。我论是什么情况,我将与大家同在。 战阵冲锋,我将在前。战后撤退,我将断后。 只要大家认可我,我必你们当成生死弟兄。绝对做到,不抛弃不放弃!” “大话,谁都会说!” 台下一名校尉,高声喊道:“你怎么证明,你能带领我们打胜仗?” 若是以前的王泽,根本不会这么多废话。我就当这个军团长了,你们信不信根本不在意。 但是经过魂穿秦加月,经历了两年的带兵生涯。这段时间也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他孤傲的性格。 王泽看向那名校尉,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口说无凭,战场上见分晓。 但在此之前,我可以告诉大家。我王泽领兵,只有三条规矩。” “什么规矩?” 台下阴兵校尉一愣,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规矩。 王泽,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令行禁止。战场之上,军令如山,无论尊卑,违者军法处置! 战令下达,停滞不前者。 杀! 背信弃义,出卖战友者。 杀! 藐视军规,贪赃枉法者。 杀! 我知道,各位都是悍勇之辈。但一盘散沙再勇,也敌不过纪律严明的军队。” 这三个杀字,带着冷冽与煞气。就连台下的阴兵将领们,都不由得一阵毛骨悚然。 一时间整个军营,再一次陷入绝对的寂静。 王泽停顿之后,接着继续说道:“这第二嘛,自然是赏罚分明。 有功者,无论出身,必重赏;有错者,无论是谁,就算有背景。在我这里,也必定严惩。 绝不偏袒,绝不徇私! 以后我们踏云虎豹骑,便以敌寇头颅论军功。斩敌酋五颗,赏阴元五两。斩杀敌酋十颗,赏阴元十两。 二十颗升伍长,三十颗升什长。五十颗,升百夫长。一百颗,直接升都头。依此类推,只要杀敌越多,那么就升迁越快。 不管什么身份,只要敢杀敌。我就能让你,加官进爵,建功立业!” “好!” 密密麻麻的阴兵中,突兀的传出一声喝彩。 紧接着就爆发出,一连串的叫好喝彩声:“哦哦哦……好好好…………!” 台下的将领有心阻止,可是却也不敢明目张胆。 王泽抬起双手,轻轻往下一压。等待大家安静下来后,这才继续说道:“第三,就是同生共死。 我会冲在最前面,也会护着每一位弟兄。只要我王泽还活着,就绝不会让弟兄们白白送死!” 王泽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回荡在营地之上。台下的阴兵们,也渐渐安静下来。 看向王泽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敌意、质疑,多了几分审视与动容。 他们常年在战场上拼杀,见惯了贪生怕死、徇私舞弊的将领。王泽这三条规矩,虽简单,却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凭什么?” 还是刚才那个角落,还是刚才那个声音:“你说能做到绝对公平,就能做到绝对公平? 凭什么?你说能加官进爵,就能让我们加官进爵?” 看到台下,那一双双质疑的目光,王泽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豹尾阴帅,脸上带着问询之意。 见对方没有异议,于是心里便有了决断。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骤然在高台中央炸开。如同惊雷般,滚过寂静的阴兵军寨。 王泽身上,那件素白的衣袍应声碎裂。 不是被蛮力撕扯,狼狈不堪的模样。而是化作无数片轻薄如蝉翼的碎布,如同漫天飞雪般簌簌飘落。 碎布掠过阴兵鬼将们的头顶,带着一丝极淡的寒意。却在触及他们铠甲的瞬间便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衣袍散尽的瞬间,整个营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定格在王泽身上,瞳孔骤缩,呼吸停滞。 第186章 展露资本 那是一套,怎样的铠甲! 只见它,通体漆黑如墨。甲片以万载玄铁,混合黑麟皮层层叠压。每一片鳞甲,都打磨得光滑如镜。 边缘萦绕着袅袅黑气,似有无数怨魂在其中沉浮。既添神秘感,更显杀伐之气。 整套铠甲做工精美到极致,甲片衔接处严丝合缝,却又柔韧有度。一眼望去便知坚韧无比,能抵御万刃穿刺。 首先是,拿在手上的头盔。 头盔之上,兜鍪长约三寸有余。顶端插着一簇黑缨,高高翘起后自然耷拉下来,足有三尺多长。 若是王泽此刻有戴上,这簇盔缨能直直垂到他的臀部位置。 头盔左右两侧,玄色凤翅眉庇向外展开。线条凌厉却不失灵动,既能遮挡风沙,又让整体造型更显霸气。 面部,覆盖着一面狰狞面甲。阔口獠牙的造型凶恶无比,眼窝处透出幽幽黑芒,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顿项由黑鳞甲精心缝制,紧紧贴合后脖颈,将这处要害护得严严实实。而铔鍜(护脖项圈)部位,竟缝制了一圈长长的雪绒。 雪白的绒毛与漆黑的铠甲形成鲜明对比,既美观雅致,又能隔绝阴寒,穿着温暖舒适。 肩吞与掩膊无缝相连,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痕迹。 肩吞造型是一头咆哮的凶兽,獠牙外露,肌肉线条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要挣脱铠甲扑向敌人。 在肩吞与肩甲的连接处,以及裙甲下摆边缘,都缝制着柔软的雪绒,黑白搭配暗合阴阳相生之道,让冰冷的铠甲多了几分温润,不再那么拒人千里。 胸甲与腹吞浑然一体,其上绣着一只黑麒麟。绣工堪称鬼斧神工,黑麒麟的鳞片层层叠叠,爪牙锋利,眼神威严,仿佛正蓄势待发。 每一根毛发都清晰可见,生动得如同活物。 壁鞲、扞腰、裈甲、鹘尾、吊腿等部位,全部以黑麟皮精心裁制,贴合身形却不束缚动作,尽显匠心。 裙甲设计为雁翎状,一片片甲片如同雁翎般排列。 既全方位护住大腿,又让整体造型更显大气磅礴。行走间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在他的腰间,斜挎着一把长柄战刀。刀身长约三尺有余,都快赶上自己的身高了。 战刀宽约三寸,刀背厚度不足半寸。刀刃部分更是轻薄如蝉翼,泛着凛冽的赤色寒芒,仿佛能划破空气。 刀柄,由千年阴沉木雕刻而成。其上缠绕着栩栩如生的龙纹,龙纹缝隙间再包裹一层红色蛟皮,触感粗糙却防滑,握在手中沉稳有力。 后鼻、环、茎、套环四部分都装饰着精美的纹样,虽不张扬,却尽显华贵。 护手(刀锷)呈盛血池之盘状,边缘雕刻着赤金夔龙纹。金光与赤色刀身相映,霸气侧漏。 刀身靠近刀锷的部位(又称“截铜”“阻”或“套片”),浮雕着血龙吐信的图案,下方铭刻着古老的铭文。 ——这铭文,正是此刀名讳:赤血龙牙 刀刃以斧头式开刃,锋利到吹毛断发的地步。只需随意劈砍,就能轻易斩断金石。 刀背(刀嵴)上刻着绿色锯齿纹路,血红刀身搭配幽绿纹路,形成一种另类而诡异的美感。 刀尖呈柳叶尖形,线条流畅美观,却又锋芒毕露,透着致命的杀意。 整个刀面(嵴与刃间之纵深)主体为猩红之色,偶尔夹杂着几缕紫光,在光线下流转不定,如同凝固的鲜血与淬炼的妖火。 刀面上还开有两条血沟(血槽),既能在杀敌时加速放血。又能增加挥刀时的破空之声,助涨气势,更让刀身的流线感愈发完美。 刀鞘以千年阴沉木为主体,外层包裹着一层血色蛟皮,与刀柄的红色蛟皮遥相呼应。鞘口处精雕镂空龙纹,龙身缠绕,栩栩如生。 佩带部分由玄阴蚕丝编制而成,坚韧无比,能轻松承载战刀重量。刀鞘上箍有四道护环,鞘口处的上护环采用镂空精雕夔纹,精美又霸气。 这四道护环,既可以保护刀鞘以防崩裂,又能用于系绑佩戴,因此又称“带环”。 整把战刀连鞘重约十斤,对于身形单薄的王泽来说,长度确实有些难以驾驭。虽然刀身很长,但是挂在他的腰间,竟有种异样的协调感。 更让人惊骇的,却是王泽自身的变化。 他原本平静的双眼,骤然迸发出刺目的血光。如同两簇跳动的血色火焰,将周围的阴气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殷红。 眼角两侧,一缕缕淡红色的血雾缓缓升腾,如同两条灵动的血蛇。缠绕在他的脸颊两侧,既显得妖异可怖,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死亡气息,从他体内弥漫开来。这种气息,并非是阴兵鬼将们熟悉的阴煞之气。 而是一种更纯粹、更霸道的死寂之力。仿佛所过之处,万物都将归于虚无。 营地边缘的几株阴槐,原本还在风中摇曳。此刻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叶片迅速枯萎、发黑,簌簌地掉落下来。 “那……那铠甲……是大帅的黑麟怨魂铠?”此刻高台一侧,虎烈军团长满脸的不敢置信。 “没错!就是大帅爷的黑麟怨魂铠!”熊霸天军团长瞳孔紧缩,死死盯着那猩红披风与黑麟铠甲。 就连说话的语气中,都充满了敬畏:“据说大帅爷,还不是桃止山大帅的时候。曾经也担任过,先锋军团军团长。 在平定黑魔之乱的战役中,带领先锋军团立下不世之功。 神荼大帝为了奖励他,特意出手猎杀一头大妖黑麒麟。并且亲自炼制成铠甲,赠与大帅爷以示奖励。 后来这件铠甲,就一直陪伴着大帅爷南征北战。就算从军团长晋升为大帅,也一直将这套铠甲视为珍宝。 只是谁也没想到,大帅爷竟然会舍得。把如此珍爱的铠甲,送给了这个王泽!” “是……是啊!” 林疾影虽然只有短短三个字,但是话语中却饱含了嫉妒、羡慕等情绪。 第187章 万灵归心 “等等……” 洛青衣眯着眼睛,但是她的目光却,死死盯着王泽腰间的战刀:“你……你们看,他腰间的战刀!” “战刀?” 熊霸抬眼望去,带着疑惑询问:“看着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好不好用?” “呸,你个憨货!” 林疾影摇摇头,无奈的呸了一声。这才接着说道:“这把战刀,来历也不简单。 若是,我没看走眼的话。这应该是罗浮山,南帝曾经佩戴过的上古鬼兵。 赤血龙牙!” “什么?大帝佩戴过的,赤血龙牙!!” 听闻林疾影的话,三位军团长顿时目瞪口呆。被这个消息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许久之后,洛青衣才忍不住低语:“神荼大帝亲制的铠甲,南方大帝的战刀……大帅竟将如此重宝交予他,看来对他寄予厚望啊!” 四位军团长,再也不敢有任何轻视之心。因为这位新任军团长,绝非等闲之辈啊。 台下的阴兵鬼将们,虽然几乎不认识这两件宝贝。 但那猩红披风,与黑麟铠甲所散发的威压,还有四位军团长震惊的表情,足以让他们意识到王泽的不凡。 不少阴兵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双腿微微发颤。刚才还沸腾的质疑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惶恐。 刚才那个一直出声质疑的校尉,此刻更是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连抬头看王泽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难怪大帅让他来接手踏云虎豹骑……有这样的装备和气场,或许真能整顿好这支涣散的先锋军!” 一个阴兵校尉,对同伴小声低语。 “嗯,是啊!” 一旁的同伴点点头:“之前还觉得他是走后门,现在看来,是我们眼界太浅了!” “四位军团长都对他如此忌惮,我们还有什么不服的?”话语刚刚落下,就有另一个阴兵接口。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但与之前的质疑愤怒不同,此刻满是震撼与揣测。 所有阴兵的目光都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好奇,有忌惮,唯独没有了最初的敌意。 就在这时,王泽的身形缓缓升起。双脚离地,凌空悬浮在高台之上,距离地面约有丈许。 猩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黑麟铠甲上的怨魂虚影嘶吼得愈发剧烈。那浓郁的死亡气息,随着他的升空愈发强烈。 血雾缭绕的双眼缓缓扫过台下,所过之处,所有的窃窃私语声都戛然而止。阴兵鬼将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虽然还是孩童模样,但是此刻的气质已然完全不同。 刚才的他,如同一位邻家小弟;而此刻的他,周身煞气凛然,血光闪烁,猩红披风翻飞如焰,如同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战神。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霸道。那股无形的气场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整个营地,让数万名阴兵鬼将都感到窒息。 “不凭什么?” 王泽的声音不再平静,而是带着一股冰冷的穿透力。 如同万年寒冰撞击金石,响彻整个营地的每一个角落:“就凭我是王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的威压骤然暴涨! 黑麟怨魂铠上的怨魂虚影,嘶吼得愈发剧烈,黑雾翻涌,几乎要将他整个身形包裹。 赤血龙牙刀发出嗡嗡的鸣响,似乎在回应着主人的气势。刀鞘上的龙牙晶石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猩红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仿佛要吞噬周围的光线。 台下的阴兵们再也支撑不住,纷纷跪倒在地,甲胄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片刻之间,数万名阴兵鬼将尽数跪倒。密密麻麻的身影在营地中铺展开来,头颅低垂,不敢有丝毫异动。 “凭我手中的刀,能斩尽一切来犯之敌!” 王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杀伐果断的决绝:“凭我身上的甲,能护得弟兄们周全!” 他抬手,赤血龙牙刀瞬间出鞘三寸,一道赤红的刀芒如同闪电般划破空气,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残影。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锐啸。下方的地面竟被这无形的刀气,划出一道浅浅的沟壑。 “刚才,质疑我的那位弟兄。” 王泽的目光,落在跪倒在地的那名校尉身上。血光闪烁的双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你觉得,我有没有资格让你加官进爵?有没有资格做到绝对公平?” “这……这……有……” 那名校尉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属下……属下有眼无珠!冒犯军团长大人威严!请军团长饶命!” 王泽没有理会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依旧心存疑虑。我不需要你们现在就全然信服,但我要你们记住——”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从今日起,我王泽便是踏云虎豹骑的军团长! 军令下达,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有功者,我必赏;有过者,我必罚;临阵脱逃者,我必斩!” “至于能不能打胜仗,能不能让你们活着回来,能不能让你们加官进爵——” 王泽的身形缓缓落下,双脚重新踏在高台之上。 身上的煞气与血雾渐渐收敛,但猩红披风依旧猎猎,那股威严依旧不减:“眼下我们的任务,是整顿军纪,凝聚战力。 待到达罗浮山战场,再谈御敌之事! 但在此之前,我要让你们明白。跟着我,唯有铁血与忠诚,方能立足!”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林苍副将身上。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请求:“林苍将军,还有诸位弟兄。今后踏云虎豹骑的整顿,还需仰仗各位鼎力相助。王泽在此谢过!” “军团长客气了!” 林苍与身边的其他将领,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迟疑与轻视。 他们此刻已然完全明白,这位新任军团长不仅背景深厚,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有他带领踏云虎豹骑,或许真能在罗浮山战场大放异彩呢! “好了,大家都起来吧。” 王泽点点头,下达第一个军令:“从此刻开始,踏云虎豹骑全时备战。我们做为桃止山先锋,随时做好接敌准备。 需得有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必胜的信念与实力!” “喏!!” 台下的阴兵鬼将们,整齐划一的回答。起身后虽然依旧不敢直视王泽,但眼神中已然多了几分坚定。 刚才那番震慑,不仅让他们感受到了王泽的强大实力,更让他们看到了这支先锋军团重获新生的希望。 常年在战场上拼杀的他们,最敬畏的便是强者,最渴望的便是能带领他们重整旗鼓、再创辉煌的将领。 王泽看着下方整齐肃立的阴兵鬼将,虽然脸上神情依旧,但是心里却满满的成就感。他知道,自己已经初步赢得了这些将士的认可。 王泽参加罗浮山试炼的时候,之所以会隐姓埋名。就只是想给四伯王术银,以及罗侯师兄阿茶师姐一个惊喜。 再有一点,就是对豹尾阴帅的一点愧疚。 如今战事紧急,又已经加入了桃止山,自然是无需掩藏身份。甚至还得利用自己,身为抱犊山两位阴帅弟子身份。 为整个先锋军团,获得来自抱犊山的支援。 而接下来,他要用铁的纪律与实打实的行动。彻底收服这支曾经英勇、如今却略显涣散的铁血之师——踏云虎豹骑。 风依旧在吹,猩红披风猎猎作响。黑麟铠甲上的怨魂虚影,却已经渐渐沉寂。 整个营地的气氛已然完全不同,一股昂扬的斗志正在悄然凝聚。预示着一支传奇军团,即将在接下来的战场上浴火重生。 第188章 属于自己的班底 在阴兵鬼将们,下跪参拜的时候。豹尾阴帅已经带着墨玄,以及虎烈他们悄然离开。 既然王泽已经成功上任,那就无需再做过多干涉。还是把为数不多的时间,留给他熟悉自己的属下班底。 王泽从散去的阴兵身上,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环视一圈,围绕自己在身边的将领:“诸位将军,还请帐内叙话。“ “喏!” 众将闻言,齐声回应。 林苍一步迈出,伸手做出请的姿势:“军团长,这边请。” “好,多谢带路!” 王泽点点头,跟着林苍朝军帐走去。其它将领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 军寨外的阴影中,墨玄轻摇羽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对豹尾低声道:“大帅爷,这王泽公子,果然没让我们失望。” “是啊!” 豹尾点点头,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还真是,给了我意外之喜啊!当初还真没发现,他竟然会领兵! 没想到小小孩童,却有如此气度和掌控力。如此下去,将来必成大器!” 熊霸天哈哈大笑:“我就说这小子,合我脾气!够爽快,有担当!” 林疾影也微微颔首:“看来是我之前多虑了,他确实有能力镇住这些悍兵。” “哼!马后炮。” 虎烈收起长刀,冷哼一声。此刻在它的心里,显然也认可了王泽。 洛青衣眯起蛇瞳,目光看着王泽背影。若有所思,却并未多言。 而此刻,踏云虎豹骑军帐内。王泽径直走向高台主位坐下,鱼贯而入的将领按职位依次落座。 见大家都已坐定,王泽却又站了起来:“林苍将军战功赫赫,且有着丰富带兵经验。 我已跟大帅沟通,以后还是由林将军,继续担任踏云虎豹骑副军团长,协助我统领军团事物。 今后,还请林将军多多相助。也请各位将军,与我一同并肩作战,共抗强敌!” “喏,属下尊令!” 一众将领纷纷起身,抱拳齐齐回应。 林苍先生一愣,随即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属下遵命!定当辅佐军团长,管理好军团并提高战斗力。 在战场上痛击来犯敌寇,打出我桃止山的威风!” “好!” 王泽点点头,伸手拍拍对方肩膀。 林苍本以为,王泽会忌惮自己的威望,处处提防。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大度,不仅让自己担任副军团长,还给予充分的信任。 这份胸襟,让他心中的疑虑顿时消去大半,对王泽多了几分认可。其它的将领,见林苍都臣服了,心中的不甘也完全平息。 刚才在校场,只是趋于威势臣服。而此时此刻,却是发自内心的接受。 它们都是明事理之灵,王泽的话有理有据,又有大帅和四位军团长撑腰。更有林苍辅佐,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等到诸将都安静下来,王泽看向林苍:“还烦请林副军团长,给我介绍一下各营配属,以及统领主将的情况。” “是,军团长。” 林苍抱拳回应,随后接着介绍:“我们先锋军团,下设五大营,分别以五种荒兽命名。各有各的特色,各有专攻。 按照我桃止山军制,每个营设有正副大都统。两位大都统,又下辖十名校尉都头。 一个营算上粮草辎重,平均有一万八千兵。五大营拢共合计,有九万之数!” “啥?不是说十万吗?” 王泽闻言,顿时有些诧异:“我靠,豹叔又骗我……” “呃……” 王泽虽然小声嘀咕,但是林苍却听见了。 不过它却装着没有听见,继续介绍起军团情况。它可不敢跟军团长一样,随意抱怨自家大帅爷。 它首先指向一名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将领:“这位是,棕熊营大都统熊山。而他身边这位,就是副都统熊威。 他们虽然都是熊族,但却与熊霸天军团长并非一族。 棕熊营皆是重装步兵,擅长正面攻坚。战力强悍,如同山林中的棕熊般勇猛无畏。” 熊山与熊威上前一步,单膝跪下抱拳齐声道:“属下熊山(熊威),见过军团长!” 它们身形高大,声如洪钟。周身气息厚重,果然颇有熊之悍勇。 “免礼!” 王泽点头示意,随后伸出手:“两位将军辛苦,还请坐下。” “喏,多谢军团长。” 熊山与熊威转身退下,让出中间的位置。 接着,林苍指向一名身形瘦削、脚步轻盈的将领:“这位是,狡兔营大都统涂杰,副都统涂疾。 狡兔营皆是轻骑兵,速度极快,擅长侦查、袭扰和传递军情,行动迅捷如兔。” 涂杰和涂疾身形灵动,眼神锐利,单膝跪下齐声应道:“属下涂杰(涂疾),见过军团长!” 随后,林苍指向一名面容凶狠、眼神如狼的将领:“这位是,苍狼营大都统阆啸,副都统阆皓。 苍狼营擅长狼群战术,配合默契,突袭能力极强,作战风格如狼般狠辣。” 阆啸和阆皓,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同样单膝跪下齐声应道:“属下阆啸(阆皓),见过军团长!” 紧接着,林苍指向一名身披重甲、手持巨锤的将领:“这位是,巨象营大都统项猛,副都统项壮。 巨象营皆是重甲骑兵,坐骑乃是阴灵战象。冲击力极强,擅长破阵。象群冲击,犹如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项猛和项壮,身形比熊山还要魁梧。浑身肌肉虬结,单膝跪下齐声应道:“属下项猛(项壮),见过军团长!” 最后,林苍指向一名眼神锐利、手持弓箭的将领:“这位是,鹰隼营大都统燕扬,副都统燕矶。 鹰隼营皆是弓箭手和斥候,视力极佳,射程极远。擅长远程狙击和高空侦查,如同鹰隼般精准迅猛。” 燕扬和燕矶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单膝跪下后,齐声应道:“属下燕扬(燕矶),见过军团长!” 看到燕扬与燕矶,王泽不免想起了沈砚秋。不知道此时的他,在罗浮山战场,是否依然如鱼得水? 目光扫过十名将领,沉声道:“各位将军,初次见面,以后便是生死兄弟了! 眼下敌寇联军入侵,我阴间大地生灵涂炭。 为了打赢这场战争,为了保护属于我们的家园,我阴冥百万大军尽出。奈何敌军势大,入侵联军超过三百万! 如今罗浮山战场形势危急,我桃止山奉命支援。那么做为先锋军团的我们,踏云虎豹骑责任尤为重大! 还需各位同心协力,共御外敌。 今后作战,若有指令,我会与林将军商议后下达,希望各位务必遵令行事!” “喏,末将遵命!”十名将领,齐声应道。 王泽这一番话,打动了十位将领。它们的回应,也都出自真心。 王泽满意地点点头:“林副军团长,以及各位大都统留一下。其余五位将军先行回营准备,我先锋军团随时准备开拔。” “喏,末将告退。” 五位副都统转身告退,依次走出中军大帐。 王泽与林苍,带着五位大都统围着沙盘。看着上面的山势地形,商讨接下来的行军路线。 第189章 罗浮烽烟急,孤城陷绝境 阴风卷着沙砾,如同无数冤魂的呜咽。在罗浮山连绵的山脉间,呼啸穿梭肆虐。 原本就荒芜阴冷的大地,如今却因战火,变得更加的满目疮痍。黑色的硝烟在山谷间弥漫,与灰暗的阴云纠缠在一起。 令天空,更加的压抑暗沉。 远处主战场的方向,时不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响。那是阴冥大军,与入侵联军的法术碰撞、神兵交锋。 爆发的每一次声响,都意味着成百上千的阴兵魂飞魄散! 而在罗浮山腹地,有一座名为“镇玄关”的雄关。此刻却也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生死考验。 镇玄关依山而建,城墙由万载玄阴石砌成。高达十数丈,墙面刻满了镇压邪祟的符文。 此关乃是罗浮山的咽喉要道,东接主战场,西通阴间腹地。一旦失守,联军便能长驱直入,截断罗浮山守军的后路。 届时整个阴间的防线,都将土崩瓦解。甚至是地府都城酆都,都将受到威胁。 往日里,这里常年驻守着罗浮山梼杌军团的精锐——天恒营。 一个战斗营,连同后勤辎重,兵力足足有五万。 可如今,罗浮山主战场。 被十二翼堕天使路西法,与黄泉冥道大神须佐之男,率领的联军主力死死压制,伤亡惨重。不得已之下,镇玄关的三万守军被紧急调往支援。 只留下两万天恒营残兵,由营主秦岳率领,坚守这座空了大半的雄关。 秦岳,拄着一柄布满裂痕的玄铁长枪。站在镇玄关的了望塔上,脸色比城墙还要阴沉。 他身着一套磨损严重的黑甲,甲胄上沾满了绿色的阴血。 那是阴间生灵陨落时,流淌的精气所化。此刻早已凝固成,一片片狰狞的污渍。 他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阴血。那是方才,与一名堕天使交锋时留下的伤痕。 “大都统,联军又开始进攻了!这次的攻势比刚才更猛!” 一名浑身是伤的校尉,连滚带爬地冲上了望塔,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秦岳猛地抬头,目光投向关隘之外。只见远处的平原上,黑压压的敌军如同潮水般涌来。 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天上有数千名,背生黑色羽翼的堕天使在空中盘旋。羽翼扇动间,无数黑色的光刃,如同暴雨般朝着城墙倾泻而来。 地面上,高大的地狱犬迈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大地微微震颤。它们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团团黑色的火焰,灼烧着城墙上的符文。 在地狱犬身后,是整齐排列的骷髅士兵。它们手持锈迹斑斑的长剑和盾牌,面无表情地朝着城墙推进。 即使被城墙上的弓箭射碎骨骼,也会迅速重组。就如同一排排,杀不死的傀儡。 而在这些敌军阵型的后方,还有数十名身披黑色长袍的亡灵法师,正低声吟唱着诡异的咒语。 他们手中的法杖顶端,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一道道阴寒的法术朝着城墙轰来,不断侵蚀着玄阴石的防御。 “是路西法麾下的‘深渊堕天团’,还有须佐之男带来的‘黄泉死士’,和‘亡灵天灾军团’!” 秦岳的瞳孔骤然紧缩,声音嘶哑:“他们这是要,一举拿下镇玄关啊!” 他猜得一点都没错,这支联军足足有二十万之众。 由路西法的心腹大将——六翼堕天使玛门。以及须佐之男的弟弟,黄泉副帅建一雷神共同统领。 玛门背生六对黑色羽翼,手持一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长柄镰刀。悬浮在半空,眼神冰冷地注视着镇玄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建一雷神,则身披金色与黑色交织的铠甲。 它手持一柄巨大的雷神之锤,站在地面的联军阵前。周身环绕着噼啪作响的黑色雷电,气势骇人。 “大都统,城墙上的符文快撑不住了!亡灵法师的腐蚀法术,实在是太厉害了!” “西门告急!骷髅士兵已经冲到城墙下,开始撞击城门了!” “北门的堕天使突破了箭雨封锁,有一些已经登上城墙了!” 坏消息,如同雪片般传来。了望塔上的秦岳,只觉得心头一阵剧痛,猛地咳出一口绿色的阴血。 他知道,以两万残兵对抗二十万精锐联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镇玄关的意义太过重大,他身后是整个阴间的安危。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他也绝不能后退半步。 “传我命令!” 秦岳猛地挺直身躯,尽管左臂剧痛难忍。声音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威严:“所有士兵,退守城墙! 弓箭手,全力射杀空中的堕天使和地面的骷髅兵! 玄甲兵守住城门,就算死,也要把敌军挡在关隘之外! 告诉弟兄们,我们是罗浮山的天恒营,是阴间的守护者。 今日,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与镇玄关共存亡!” “是!营主!”校尉含泪应道,转身朝着城下冲去。 秦岳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目光扫过城下那些浴血奋战的士兵。他看到一名年轻的士兵被堕天使的光刃斩断了头颅。 绿色的阴血喷涌而出,灵魂之火在瞬间熄灭。 他看到几名玄甲兵,死死抵着城门。被城外的地狱犬撞得口吐阴血,却依旧不肯松手。 他看到城墙上的符文,在亡灵法师的侵蚀下不断闪烁。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兄弟们,撑住! 只要再撑一会儿,说不定援军就来了!”秦岳朝着城下嘶吼着,声音在战火中显得格外微弱。 可他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罗浮山主战场早已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兵力来支援这座危在旦夕的关隘?或许,今日便是他们天恒营全员覆灭的日子。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突然指着远处的天际,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大都统!快看!那是什么?” “什么?”秦岳猛地抬头,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天际线处,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洪流。如同翻滚的乌云,朝着镇玄关的方向疾驰而来。 洪流的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拉近了距离。隐约可以看到,那是一支骑兵部队。 这支骑兵战马通体漆黑,马背上的士兵身着黑色铠甲,手持各式兵器。周身散发出浓郁的阴气,燃烧着幽绿的灵魂之火。 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如同神兵天降一般! “那是……桃止山的军队?”秦岳的瞳孔骤然放大,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曾听闻,桃止山早就出兵支援。只是奈何走到半途,遇到血魔族造反。 无奈之下,豹尾阴帅只能调头返回平叛。 没想到,才这么点时间。就已经平叛成功,再一次驰援战场。 “是援军!真的是援军!”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城墙上,天恒营阴兵。看到那支疾驰而来的骑兵部队,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原本低落的士气,一瞬间就高涨起来。 他们仿佛看到了希望,也看到了活下去的契机。拼尽全力抵抗着联军的进攻,终于等到了援军的到来。 而半空中的玛门,和地面上的建一雷神。也注意到了这支,突然出现的援军。 玛门眉头紧锁,六对黑色羽翼缓缓扇动。眼神冰冷地注视着,越来越近的敌方骑兵。 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法克,这是哪里来的敌军?” 建一握紧了手中的雷神之锤,周身的黑色雷电愈发狂暴:“八嘎压路,这应该不是罗浮山的军队。难道是,酆都城的禁军?” “不管他们是谁,敢来阻拦我们拿下镇玄关,都得死!” 玛门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杀意:“建一雷神,你率领黄泉死士和亡灵天灾军团,继续进攻镇玄关,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城门! 至于这支敌军,就让我来对付他们!” “嗨!” 建一雷神点点头,目光凶狠地看向镇玄关的城门:“区区一支骑兵,也想挡住我们? 玛门君,放心。 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把镇玄关的城门给你砸开!” 说完,建一举起手中的雷神之锤,朝着城门的方向猛地一挥。一道巨大的黑色雷电如同巨龙般朝着城门轰去。 “轰隆!!” 一声巨响,城门剧烈地颤抖起来。城墙墙面遭受波及,也出现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而玛门,则率领着数百名堕天使。转身挥动翅膀,朝着骑军骑兵方向迎了上去。 他悬浮在半空,手中的长柄镰刀,燃烧着熊熊的黑色火焰。眼神冰冷地注视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骑兵部队。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哼!弱小的东方爬虫,一群未开化的牲畜而已。 今日,就让你们成为我镰刀下的亡魂!” 第190章 虎豹骑临阵,王泽定战术 “军团长,前方就是镇玄关!敌方联军正在猛攻城门,我方守军已经快撑不住了!” 林苍,策马来到王泽身边。指着远处浓烟滚滚杀声震天的关隘,声音急切地说道。 王泽勒住缰绳,胯下的黑色战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不安地刨着蹄子。 这匹战马,乃是他成功接任军团长。豹尾阴帅,为他准备的又一惊喜。 此马名曰:踏雪 乃是桃止山,十万里挑一的阴魂骏马。不但能日行千里,更是灵动聪慧。 最让王泽欢喜的还是,它竟然与骏炎有八分的相似! 骑着高大的踏雪,身着黑麟怨魂铠。甲片上的黑雾在风中翻涌,怨魂虚影隐隐嘶吼。 腰间的赤血龙牙刀斜挎着,刀鞘上的龙牙晶石闪烁着妖异的红光。一股凌厉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更加阴冷。 他的目光扫过镇玄关的战场,眉头微微皱起。 只见城墙上,罗浮山阴兵伤亡惨重。绿色的阴血,顺着城墙流淌而下。在地面上汇成,一片诡异的血泊。 城门,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几名玄甲兵死死抵着城门,却依旧难以抵挡联军的猛攻。 天上,堕天使们不断倾泻着黑色光刃。城墙上的阴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地面上,骷髅士兵和地狱犬。如同潮水般涌来,不断冲击着城墙的防御。 “情况,比想象中还要危急。” 王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林副军团长,传令下去。 全军,立刻列阵!” “是!军团长!” 林苍抱拳应道,立刻转身朝着身后的部队喊道:“全军听令! 列阵! 棕熊营居前,巨象营两翼。狡兔营左翼侦查袭扰,苍狼营右翼迂回包抄。鹰隼营占据高处,远程支援!” “喏!” 随着林苍的命令下达,踏云虎豹骑的九万大军迅速行动起来。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棋盘,在镇玄关前的平原上迅速布展开来。 棕熊营,一万八千名重装步兵迅速上前。他们身着厚重的玄铁甲,手持巨大的盾牌和开山斧。 排成整齐的方阵,如同一块坚不可摧的磐石,挡在最前方。 巨象营,重甲骑兵则骑着高大的阴灵战象,分列在棕熊营的左右两翼。战象身上披着厚重的铠甲,象牙上绑着锋利的铁刃。 每一头战象,都散发着一股威慑人心的气势。 狡兔营,轻骑兵则身形灵动。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左翼的联军侧翼冲去。 他们手持短弓和弯刀,速度极快。转眼间,便消失在战场的阴影中。 苍狼营的阴兵,则如同真正的狼群般,朝着右翼的联军后方迂回包抄。他们眼神凶狠,动作迅捷,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鹰隼营的弓箭手,则迅速登上战场周围的高地。他们手持长弓,箭头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 专门瞄准了天上的堕天使,和地面的联军骷髅士兵。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片刻时间,踏云虎豹骑便完成了列阵。九万大军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城墙上的秦岳,看到城外的援军。竟然如此迅速的完成列阵,顿时再次感到震惊与难以置信。 因为这桃止山的军队,都是飞禽走兽妖魂所化。虽然魂体强壮力大无穷,但是脑子却不灵光。 再加上它们的将领,也都是蛮兽所化。别说排兵布阵、兵法战术,就连大字都不识几个。 什么队列站姿,更是一塌糊涂。到了战场上只会蛮力冲锋,根本不懂得配合。 虽然战斗力强悍,却是毫无章法乱打一通。 以至于,轻易落入敌方陷阱。经常在联合作战之中,打乱己方友军的部署。 久而久之就导致,其它阴军看不上桃止山的军队。就算不得已联合作战,也都是当做肉盾或者炮灰。 混乱不堪脾气暴躁,无组织无纪律。这便是其它阴军,贴给桃止山军队的标签。 所以当秦岳看见,眼前这支军队,纪律严明动作迅捷。仅仅片刻之间,便布下了如此严密的阵型。 所以他才感到,无比的震惊与意外。 其实桃止山军队的改变,并不是偶然,而是一个必然的结果。因为豹尾阴帅,一直都有改变的想法。 以先锋军团为试点,硬性下达了。关于军规军纪、队列军姿的军令。 只是奈何,飞禽走兽特性如此。想要快速改变,却有些收效甚微。 因此他才不顾一切,想要吸纳招募人类阴魂。想要以此来改变,桃止山军队的现状。 恰好王泽受秦加月的影响,带兵特别看重军规军纪。所以才要求手下军队,必须做到令行禁止。 再加上排兵布阵,本就对队列要求以及配合度颇高。更别说布置一些阵法,对配合服从性更是苛刻。 黑师父范无救,曾经评价过桃止山军队。说它们是一群,还未开化的兽族。 目无军纪自有散漫,简直是不堪大用! 所以他刚上任军团长,立刻就狠抓队列军姿。哪怕是在急行军路上,都要求保持队列背诵军纪条例。 虽然底下兽魂阴兵颇有怨言,但是碍于军团长所展现出的实力。却也只是敢怒不敢言,毕竟谁也不想因为这个原因魂飞魄散。 况且还有十大都统,都被逼着跟普通阴兵一样。不是在背军规军纪,就是在练习队列。 它们心里的怨气,也就强行给压了下去。 十几天的行程,一刻也没有停歇。就算是吃饭休息,也必须保持队列。 有些阴兵晚上做梦,都在嘀嘀咕咕背军规! 经过这么多天的努力,踏云虎豹骑的配合度有所提升。但是对于达到王泽的要求,却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大都统,您看! 桃止山的领兵将领,怎么是一个矮小的人类?”一名校尉指着阵前的王泽,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什么,人类?” 秦岳,顺着校尉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阵前的高地上,桃止山军阵前。有一名身着黑色铠甲大红披风,身材却很矮小的将领正勒马而立。 尽管距离较远看不清长相,但他依旧能感受到。那矮小的将领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气势。 “是侏儒,还是小孩??” 秦岳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桃止山的先锋军团,什么时候换军团长了?” 就在秦岳疑惑之际,王泽的目光却已经,投向了天上的玛门,和地面的建一雷神。 他看到玛门正率领着,数十名堕天使,朝着自己的方向飞来。而建一雷神,则继续率领着联军猛攻镇玄关的城门。 “看来,敌军的指挥是分兵作战。” 王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副军团长,你觉得我们应该先对付哪一路?” “呃,这个嘛……” 林苍没想到,军团长在这个节骨眼上。还不忘考教自己,这些天的学习成果。 它努力回想,沉吟片刻后才说道:“军团长,我觉得嘛。 那个六对翅膀的家伙,率领的鸟人部队机动性强,而且战力不俗。若是不先解决他们,恐怕会对我们的阵型造成很大的威胁。 而那个扛锤子的矮子,率领的地面部队虽然数量众多。但大多是骷髅和恶狗,战力相对较弱。 而且他们正在猛攻城门,注意力都集中在镇玄关上,防备相对薄弱。” “嗯,你说得有道理。” 王泽点点头,目光扫过身边的五位大都统:“熊山!” “末将在!” 棕熊营大都统,熊山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应道。 “你率领本部兵马,全力抵挡矮子的地面部队。务必守住镇玄关的城门,不能让敌军再前进一步!” 王泽声音低沉,眼中杀意凛然。 “是!军团长!末将保证完成任务!” 熊山抱拳应道,立刻转身朝着棕熊营的方阵跑去:“弟兄们!跟我上!守住城门!” “喏” 随着熊山的一声令下,棕熊营的一万八千名重装步兵齐声呐喊。它们手持盾牌和开山斧,朝着镇玄关的城门方向冲去。 步伐整齐划一,如同惊雷般在地面上响起,朝着正在猛攻城门的联军地面部队扑去。 “项猛!”王泽再次开口。 “末将在!”巨象营大都统项猛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你率领本部兵马,从两翼包抄,冲击联军的阵型,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 “是!军团长!” 项猛应道,立刻转身朝着巨象营的方向跑去:“巨象营听令!两翼包抄!冲!” 巨象营的阴灵战象,发出一声声震天动地的嘶吼。在项猛的率领下,朝着联军的左右两翼冲去。 每一头战象,都如同移动的堡垒。所过之处,联军的骷髅士兵和地狱犬被撞得飞出去老远,阵型瞬间被打乱。 “涂杰!” “末将在!”狡兔营大都统涂杰上前一步。 “你率领本部兵马,继续左翼侦查袭扰。重点打击联军的亡灵法师,他们是联军的法术支援。 只要干掉他们,敌军的法术攻势就会大大减弱!” “是!军团长!”涂杰应道,立刻率领狡兔营的轻骑兵,朝着联军左翼的亡灵法师阵地冲去。 狡兔营的士兵速度极快,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战场中。手中的短弓不断射出箭矢,精准地朝着亡灵法师射去。 “阆啸!” “末将在!”苍狼营大都统阆啸上前一步。 “你率领本部兵马,右翼迂回。绕到敌军的后方,切断他们的退路,防止他们逃跑!” “是!军团长!”阆啸应道,立刻率领苍狼营的士兵,如同狼群般朝着联军的后方迂回包抄而去。 “燕扬!” “末将在!”鹰隼营大都统燕扬上前一步。 “你率领鹰隼营,全力射杀天上的鸟人。配合我们地面部队的进攻!” “是!军团长!” 燕扬应道,立刻转身朝着鹰隼营的阵地跑去:“鹰隼营听令!瞄准天上的鸟人。给我射!” “喏” 随着燕扬的命令下达,鹰隼营的弓箭手们纷纷松开弓弦。无数支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箭矢,如同暴雨般朝着天上的堕天使射去。 安排好各营的任务后,王泽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天上的玛门。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赤血龙牙刀,刀身出鞘的瞬间。一道赤红的刀芒如同闪电般划破空气,发出嗡嗡的鸣响。 刀身上散发着一股,凌厉无匹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林副军团长,这里交给你指挥。我去会会那个,翅膀最多的鸟人!” 王泽这话说得,就像是去吃饭喝酒一样轻松。 “军团长,小心!那鸟人是六翼,战力不俗!”林苍担忧地说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 王泽笑了笑,双腿一夹马腹,胯下的踏雪发出一声嘶鸣,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玛门的方向冲去。 同时,他的身上爆发出一股浓郁的死亡气息。黑麟怨魂铠上的怨魂虚影,嘶吼得愈发剧烈。 黑雾翻涌,几乎要将他整个身形包裹。再被双眼发出的血光侵染,变成一抹刺眼的猩红。 第191章 首战告捷 “外特??” 半空中的玛门,看到一个小不点朝着自己冲来。 疑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的笑意:“不自量力的小鬼,竟然敢主动挑战我? 今日就让你尝尝,我深渊镰刀的厉害!” 说完,玛门挥动手中的长柄镰刀。没有任何的犹豫,朝着王泽猛地劈出一刀。 一道巨大的黑色火焰刀芒,如同巨龙般朝着王泽轰去。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带着一股毁灭般的气息,转眼就来到近前。 王泽眼神一凝,手中的赤血龙牙刀猛地一挥。一道丈许长的赤红的刀芒,呼啸着便迎了上去。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黑色火焰刀芒与,赤红刀芒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冲击波,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周围的空气被震得剧烈波动,地面上的砂砾被卷得漫天飞舞。就连远处城墙上的士兵,都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力量。 纷纷稳住身形,惊骇地望向半空中的交锋。 玛门也终于看清了,与自己交手的敌人。只不过他脸色剧变,不敢相信所看到的画面。 一个小小的人类小鬼,竟然拥有如此强悍的力量? 刚才那一击,他几乎动用了七成的力量,却被对方轻易挡住。而且对方的刀芒中,蕴含着一股霸道的阳气。 与天堂圣力一般,竟然隐隐克制着黑暗力量! “斜特,貌似大意了?” 玛门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六对黑色羽翼猛地扇动,身形如同鬼魅般朝着地面冲去。手中的长柄镰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对方的头颅劈去。 镰刀上燃烧的黑色火焰愈发旺盛,仿佛要将王泽吞噬。 “哼!” 王泽冷哼一声,同样丝毫不惧。 阴灵战马踏雪,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鸣,四蹄踏空,带着王泽朝着玛门迎了上去。 “赤血刀法第三式,血刀千重浪!” 无尽的血色刀气升腾而起,汇聚成一柄柄血色战刀直逼玛门而去。剩余的刀气犹如浪涛翻涌,一浪高过一浪生生不息。 每一道刀芒都蕴含着凌厉的杀意,逼得玛门不得不连连后退,躲避刀芒的攻击。 “铛!铛!铛!” 金属碰撞的声响不断,王泽与玛门在半空中,展开了激烈的交锋。赤血龙牙刀与深渊镰刀不断碰撞。 火花四溅,犹如铁雨洒下。 黑色的火焰,与赤红的刀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诡异而惨烈的画面。 王泽的身法灵动飘逸,如同行云流水般在半空中穿梭。每一次攻击都精准狠辣,直指玛门的要害。 而玛门,则凭借着六翼堕天使的强悍体魄,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勉强抵挡着王泽的进攻,同时不断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战斗也已经打响。 熊山率领着棕熊营,一万八千名重装步兵。从侧翼突入敌阵,在一支巨象营骑兵的协助下,出其不意冲到镇玄关的城门。 随后便如同一块,坚不可摧的磐石挡在城门前。 它们手持巨大的盾牌,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将联军的骷髅士兵和地狱犬,死死挡在了外面。 骷髅士兵们,不断地撞击着盾墙。手中的长剑和盾牌,发出砰砰的声响,但却始终无法突破棕熊营的防御。 而棕熊营的士兵们,则趁着骷髅士兵撞击盾墙的间隙。手持开山斧,朝着骷髅士兵的头颅劈去。 棕熊阴兵力大无穷,每一击都能将骷髅士兵的头颅劈碎。就算是白骨将挨上一击,也能让它们瞬间失去战斗力。 “兄弟们,给我杀!守住城门。绝不能让这些杂碎,再前进一步!” 熊山,手持一柄巨大的开山斧。站在盾墙的最前方,大声嘶吼着。 他的身上已经沾满了绿色的阴血,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扭曲。如同一头狂暴的棕熊,不断地朝着联军的士兵劈砍着。 在棕熊营的两翼,项猛率领着巨象营的重甲骑兵。如同两支锋利的箭头,朝着联军的阵型冲去。 阴灵战象,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四蹄踏地,朝着联军的士兵冲击。 每一头战象都如同移动的堡垒,所过之处,联军的骷髅士兵和地狱犬被撞得飞出去老远,骨骼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巨象营的士兵们则骑在战象背上,手持长矛,朝着联军的士兵刺去,每一次刺击都能带走一条阴灵。 “冲啊!把这些杂碎给我冲散。” 项壮,手持一柄巨大的长矛。站在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阴灵战象背上,大声嘶吼着。 它的目光凶狠,散发出嗜血的光芒。指挥着巨象营的士兵,冲击联军的阵型。 左翼的战场上,涂杰率领着狡兔营的轻骑兵,穿梭在联军的阵营中。它们的速度极快,转眼之间便冲到了,联军的亡灵法师阵地前。 亡灵法师们,正在低声吟唱着诡异的咒语。手中法杖的顶端,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准备朝着镇玄关的城墙释放法术。 却没想到敌军的轻骑兵,会突然冲来。慌乱之下法术偏移,打到了另一个方向。 一时间雷光四射电蛇游走,暗黑色的腐蚀毒气逸散。导致自己的攻城部队,被失败的法术波及乱成一团。 “兄弟们,给我杀!干掉这些亡灵法师!”涂杰手持一柄短弓,朝着亡灵法师们射去。 “喏!” 狡兔营的士兵回应一声,纷纷射出手中的弩箭。 “咻咻咻……” 箭矢如同流星般,朝着亡灵法师们飞去,精准地射中了他们的头颅。亡灵法师们纷纷倒地,手中的法杖掉落在地上,幽绿色的光芒渐渐熄灭。 射完一波箭雨后便手持弯刀,朝剩下的亡灵法师冲去。 它们的动作迅捷,如同狡兔般灵活。每一次挥刀,都能将亡灵法师的头颅砍下。 亡灵法师们,根本无法抵挡狡兔营轻骑兵的进攻。只能不断地后退,慌乱中发出惊恐的喊叫。 右翼的战场上,阆啸率领着苍狼营的士兵。如同真正的狼群般,朝着联军的后方迂回包抄而去。 它们的动作隐秘,穿梭在战场的阴影中。很快便绕到了联军的后方,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联军士兵正集中精力猛攻镇玄关的城门,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兄弟们,动手!切断他们的退路!” 阆啸低声嘶吼着,手中的弯刀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苍狼营的士兵,纷纷朝着联军的士兵冲去。弯刀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地收割着联军士兵的生命。 突然遭遇袭击,联军的士兵们顿时陷入了恐慌之中。他们没想到身后会突然出现敌人,一时间乱作一团,阵型瞬间被打乱。 高地上的鹰隼营弓箭手们,则不断地朝着天上的堕天使射去。 箭矢如同暴雨般,朝着堕天使们飞去。虽然大多数箭矢,都被堕天使们的羽翼挡住。 但也有一些箭矢,精准地射中了堕天使们的身体。堕天使们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上的黑色羽翼被箭矢射穿,鲜血淋漓。 这也是导致它们,没办法给地面部队示警的原因。 城墙上的天恒营士兵,看到桃止山的援军,竟然如此的勇猛,顿时士气大振。他们纷纷拿起手中的兵器,朝着敌军发起反击。 秦岳也拄着玄铁长枪,重新站了起来。沙哑着声音,朝着城下的士兵们嘶吼着: “兄弟们,援军已经到了!跟我杀,把这些杂碎赶出镇玄关!” “喏,杀杀杀!!” 天恒营的士兵们齐声呐喊着,奋力的朝着联军的士兵冲去。 它们的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手中的兵器,不断地朝着联军的士兵们劈砍着。 联军攻城部队,在踏云虎豹骑和天恒营士兵的夹击下。顿时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建一雷神,看到联军的阵型被打乱。自己的士兵也不断地倒下,顿时怒不可遏。 他举起手中的雷神之锤,朝着棕熊营的盾墙猛地一挥。一道巨大的黑色雷电,如同巨龙般朝着盾墙轰去。 “轰隆” 一声巨响,盾墙瞬间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盾牌后的棕熊营士兵,被这道雷电击中。纷纷倒地,口吐绿色的阴血,失去了战斗力。 “八格牙路!给我冲,拿下镇玄关!” 建一雷神大声嘶吼着,手持雷神之锤,朝着缺口冲去。联军的士兵们看到缺口被打开,顿时士气大振,纷纷朝着缺口冲去。 熊山看到盾墙被轰出缺口,顿时心急如焚。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开山斧,朝着建一雷神冲去:“杂碎!休得猖狂!” “哼!” 建一雷神看到熊山冲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笑意:“区区牲畜阴魂,也敢在本神面前放肆? 今日,定要让你死无全尸!” 说完,建一雷神挥动手中的雷神之锤,朝着熊山猛地砸去。 雷神之锤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熊山砸来。熊山丝毫不惧,手中的开山斧猛地一挥,朝着雷神之锤迎了上去。 “铛!” 一声巨响,开山斧与雷神之锤碰撞在一起。 熊山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雷神之锤上传来。手臂瞬间发麻,开山斧差点脱手而出。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了一丝绿色的阴血。 “大都统!” 熊壮怒喝一声,带着十几个熊族阴兵冲来。用自己的身躯,将熊山护在身后。 建一雷神,也被震得后退了几步。它没想到熊山,竟然有如此强悍的力量。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再次举起手中的雷神之锤。锤子上黑色电芒闪烁,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轰隆……滋滋滋……” 随着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都颤抖几下。漫天的尘烟之中,有数不清的电蛇在游走。 熊壮与熊山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手中的战斧脱手而出,阴体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哇……噗呲……” 阴体未落地,便各自吐出一口绿血。 那十几个熊族战士,在这一击之下。更是阴体破碎,直接魂飞魄散。 建一雷神头发根根竖立,浑身上下被黑色雷电包裹。当它每一步踏下,便会窜出无数条电蛇。 电蛇游走间,它身边就有成片的阴灵士兵倒下。完全不分敌我,全部化成飞灰魂飞魄散。 看着倒地的熊山与熊壮,建一雷声再次举起锤子狠狠砸下。此刻它的双眼中只有雷光闪烁,完全没有任何情感色彩。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赤红的刀芒突然从半空中劈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建御雷神的头颅砍去。 感受到赤色刀芒蕴含的能量,建一雷神顿时脸色大变。慌乱之中连忙侧身躲避,但是这道刀芒,却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啊!!” 虽然只是擦着阴体而过,但是刀芒却破开它身上的雷电。肩甲连同肩膀,都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一时间血雾飞洒,鲜血淋漓! 建一雷神猛地抬起头,看见敌将小鬼正悬浮在半空中。手中的赤血龙牙刀,闪烁着猩红的光芒,眼神冰冷地注视着他。 而玛门则躺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身上的黑色羽翼被砍断了好几根。鲜血淋漓,气息奄奄。 显然,这小鬼已经解决了玛门! “纳尼!你……你竟然杀了玛门大人?”建一雷神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声音颤抖地问道。 王泽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建御雷神。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死亡气息,黑麟怨魂铠上的怨魂虚影嘶吼得愈发剧烈。血色雾气翻涌,几乎要将他整个身形包裹。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杀得了玛门大人?” 建一雷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它猛地举起手中的雷神之锤,朝着王泽砸去:“我要杀了你!为……为玛门大人报仇!” 王泽眼神一凝,手中的赤血龙牙刀猛地一挥。一道赤红的刀芒,朝着建一雷神劈去。 刀芒速度极快,瞬间便冲到了建御雷神的面前。 建一雷神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芒朝着自己的头颅劈来,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噗嗤!” 一声轻响,刀芒精准地劈中了建一雷神的头颅。 建一雷神的头颅,瞬间被劈成了两半。,绿色的阴血喷涌而出,灵魂之火在瞬间熄灭。 它的身体缓缓倒下,手中的雷神之锤掉落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看到建一雷神被杀,联军的士兵们顿时陷入了恐慌之中。他们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勇气,纷纷放下手中的兵器,朝着远处逃跑。 “兄弟们,给我追!一个都不许放过!”王泽大声嘶吼着,手中的赤血龙牙刀指向前方。 “喏!!” “杀……杀啊!!” 踏云虎豹骑的阴兵们,和天恒营的士兵们齐声呐喊着,朝着逃跑的联军士兵们追去。 它们如同潮水般,朝着联军的士兵们追去。手中的兵器不断地收割着,联军阴兵的魂灵。 “啊啊啊…………” 战场上,惨叫声、厮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惨烈的画面。 绿色的阴血顺着地面流淌而下,在地面上汇成一片诡异的血泊。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 第192章 情况不容乐观 经过一个时辰的追杀,逃跑的联军士兵们被全部歼灭。镇玄关前的平原上,到处都是联军士兵的尸体,如同一片尸海。 踏云虎豹骑的阴兵们,和天恒营的阴兵们。站在尸海之中,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笑容。 它们终于守住了镇玄关,击退了联军的进攻。 秦岳拄着玄铁长枪,来到王泽的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激动地说道:“末将梼杌军团,天恒营秦岳。 多谢大将军前来支援!若不是您的援军,镇玄关恐怕已经失守了!” “嗯” 王泽只是点点头,却并没有说话。抬头看向罗浮山方向,依然紧皱着眉头。 他历来性格孤僻冷淡,除了家人与两位师父,几乎不爱跟人打交道。就连王蒙魏杰等人,在他面前都得小心翼翼。 好在这次魂穿秦加月,与白杆兵们相处两年。最后更是与他们一起,死守明月峡同生共死。 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导致他的性格倒是改变了不少。 看着眼前的秦岳,又看到城墙上的阴兵。王泽不免想起了,秦加月、秦苏。沈砚秋、张勇、许云等人。 更是想起了玉垒营,马兹良等人。 低下头定了定神,语气依然平静的说道:“起来吧,不必客气。守护家园,是我们所有阴灵的责任!” “喏,秦岳多谢大将军。” 秦岳站起身,不过神情依然有些激动。 “多谢大将军!多谢桃止山的弟兄们!”城墙上的天恒营阴兵,也纷纷朝着王泽跪下。 看着跪在地上的阴兵,王泽心中充满了感慨。他也知道,这场胜利来之不易。 是踏云虎豹骑的士兵,和天恒营的士兵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缓缓上前一步,面向城墙上的阴兵:“兄弟们,都起来吧! 镇玄关虽然守住了,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路西法和须佐之男率领的联军主力,还在罗浮山的主战场。而我们大家,也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等着!” “喏” 士兵们纷纷站起身来,眼神坚定地注视着王泽。 它们知道,将军说得对,战争还没有结束。他们必须继续努力,才能彻底击退联军的进攻,守护好阴间的家园。 “军团长……军团长……” 就在这时,林苍策马来到王泽的身边。 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军团长,联军的二十万大军已经被我们全部歼灭! 此次战斗,我们共斩杀联军士兵十九万余人。俘虏一万余人,缴获兵器粮草无数!” “嗯,我方战损如何?” 王泽点点头,转头反问了一句。 “这……这个……” 林苍略微犹豫,但却不得不如实汇报:“各营统计一下,大约战死两万有余。轻重伤相加,也有万余之多!” “嗯,知晓了。” 王泽依然只是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沉默稍许后,才开口吩咐道:“林副军团长、秦岳大都统,你们立刻传令下去。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战利品!同时,加强镇玄关的防御,防止敌军再次来袭!” “是!军团长!”林苍与秦岳抱拳回应,随后朝着各自的士兵传达命令。 看着它们离去的背影,王泽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罗浮山主战场的方向。血光弥漫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他知道,路西法和须佐之男率领的联军主力实力强悍。想要彻底击退他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他相信,只要踏云虎豹骑的士兵们和,阴间的所有守护者们同心协力。就一定能够战胜联军,守护好阴间的家园。 而此时,在罗浮山的主战场。 路西法和须佐之男,正站在一座高地上。它们已经收到了,玛门和建一雷神,率领的二十万大军被歼灭的消息。 此刻正脸色阴沉,注视着镇玄关的方向。 “三诺夫必趣……!没想到,这镇玄关竟然会出现援军。”路西法语气冷冽,脸庞因为愤怒而扭曲。 但是愤怒之余,却又有些无奈:“而且这该死的援军,实力竟然如此强悍。竟然能够在短时间内,歼灭我们的二十万大军!” “嗦嘎” 须佐之男也皱着眉头,声音低沉的说道:“根据情报,这支援军来自桃止山。 传闻这支军队在桃止山,只是普通的先锋军团,并不出名。谁也没想到,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看来,我们之前是小看他们了。” “哼!不管他们是谁?敢阻挡我们的进攻,都得死!” 路西法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杀意:“须佐之男,你立刻抽调五十万大军,再次进攻镇玄关! 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镇玄关,然后长驱直入,直捣酆都城!” “嗨” 须佐之男点点头,说道:“路西法大人放心,我一定会拿下镇玄关!” 说完,须佐之男转身朝着自己的部队走去。 他知道,镇玄关是阴间的咽喉要道。只要拿下镇玄关,就能长驱直入,直接威胁阴间的中心都城酆都。 到时候,整个阴间都将落入他们的手中。 至于镇魂关,就一直这样耗着。等拿下酆都城后,回头再来收拾他们。 而在镇玄关城楼上,王泽俯视着关外的荒原,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知道有一场,更大更惨烈的战斗即将来临。 因为他深知路西法和须佐之男,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就算全歼敌军,也总有几个漏网之鱼。待它们收到,玛门跟建一的军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后。 肯定会再次派遣大军,继续进攻镇玄关。说不定敌军先锋部队,已经就在来的路上了! “林副军团长,秦大都统。” 王泽看着身边的林苍和秦岳,语气深沉的说道:“路西法和须佐之男,肯定会派遣大军再次进攻镇玄关。 而且兵力,绝对不会少于四十万! 但是我们踏云虎豹骑,与你们天恒营的兄弟相加,总共才不到十万兵力。想要抵挡四五十万大军的进攻,那不是一般的困难啊!” 林苍也皱着眉头,一脸担忧的说道:“是啊,军团长说得对。 四十万大军,是我们的四倍多,而且他们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我们必须想办法,增强镇玄关的防御力量。 否则,很难守住镇玄关。” 秦岳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战场:“军团长,我已经派人向罗浮山的主战场求援了。、 但主战场的情况也很紧急,恐怕很难及时派遣援军支援我们。” “哎!” 王泽叹了口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以少胜多,兵力悬殊的战斗,他并不是没打过。当初率领着白杆兵,与张献忠十几万大军鏖战。 但是现在情况复杂,刚刚才接手踏云虎豹骑没几天。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来不及训练它们排列阵型。 为今之计,只能靠自己。抓紧时间利用端公术,在城外布置一些辅助阵法了。 沉默了片刻,王泽转头说道:“看来,我们只能依靠自己了。 林副军团长,你立刻率领棕熊营和巨象营的士兵。加固镇玄关的城墙和城门,在城墙外挖掘战壕,布置陷阱。 秦大都统,你率领天恒营的士兵。救治伤员,清点粮草和兵器,做好战斗准备。 也是在加入桃止山,当上军团长之后。王泽才终于知道,原来阴间的军队跟阳间一样,也是需要粮草辎重。 阴间的阴兵鬼将,也是需要吃喝拉撒睡。就连阴魂战马,都需要吃草喝水。 涂杰、阆啸、燕扬,你们三人分别率领狡兔营、苍狼营和鹰隼营的士兵。在镇玄关的周围进行侦查,密切关注联军的动向。 一旦发现联军的踪迹,立刻向我汇报!” “是!军团长!”一众将领齐声回应后,立刻转身朝着自己的部队走去,开始忙碌起来。 而王泽自己,则站在镇玄关的了望塔上。手拿一把三角小旗,观察镇魂关外的山势地形。 看看这个地方,究竟适合布置何种阵法? 第193章 合力布阵,备战迎敌 了望塔顶层,罡风卷着阴煞之气呼啸而过。 王泽凭栏而立,赤血龙牙战刀斜倚身侧。刀身猩红纹路,映着远处罗浮山脉的轮廓。 他指尖轻点栏杆,目光扫过城外沟壑纵横的荒原,眉头微蹙。 这山川地势虽利于设伏,但若想仅凭一己之力。布下能阻四十万联军的大阵,终究有些吃力。 更让他感到心痛的还是,仅此一战而已,就折损了自己将近三万阴兵! 原本大帅说给自己十万兵力,最后到手却只有九万。就这一战的功夫,还没到罗浮山呢,就只剩下六万了。 也不知道这一战之后,究竟还能剩下多少? 为了自己的踏云虎豹骑,也为了守住镇玄关。看来非常有必要布置一个,坚固的防御性阵法。 “军团长……军团长……” 王泽转回头却诧异的发现,原本离去的秦岳,竟然又回到了了望塔。并且在它的身后,还站着三道阴魂。 这为首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癯。虽周身萦绕着阴魂之气,却透着一股道门高人的凛然风骨。 左侧一位面如冠玉,身材挺拔高挑。手持一柄拂尘,拂尘丝绦泛着淡淡银光。 右侧一位身形壮硕,腰间挂着一枚八卦玉佩。虽然虬髯满面,却不失儒雅之气。 王泽的目光,从这三个阴魂道人身上收回。 转头看向一旁的秦岳,眉头皱得更紧:“秦都统,交代的事情可否安排妥当?” “回……回军团长,都已安排好了。”面对他的目光,秦岳竟然有些忐忑。 “嗯,那就好。” 王泽的目光,再次看向那三位道门阴魂:“不知,这三位是?” 在他凌厉的目光下,三个鬼道魂修的魂灵,竟然有些不安的悸动。这对于它们这三位来说,实乃生平难得一回。 刚才半空中的战斗,它们在城墙上看得清清楚楚。没想到来势汹汹的六翼堕天使,竟然在他手上撑不过十招。 更别说那个扛锤子的矮子,只用一招就给秒杀了。 它们原本以为,这桃止山领兵将领,肯定是一个侏儒老妖怪。但是真正站在他面前才发现,猜测完全大错特错。 这分明是一个,八九岁的人类小孩,哪里是什么侏儒老妖! 只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小小年纪,不但修为高深。更是有着一股傲视万物,凌然天下众生之感。 秦岳看到王泽心情不佳,立刻上前一步回答:“启禀军团长。这三位道门前辈,是从罗浮山赶来,协助我防守镇魂关的。 刚才抵御亡灵术士法术的阵法,就是三位前辈合力布置。” “哦!原来如此。” 王泽闻言点点头,严肃的神情总算缓和一些。随后朝着三位阴魂拱拱手:“王泽,多谢三位前辈相助。 不知三位前辈,如何称呼?” “将军,客气了!” 玄色道袍阴魂双手作揖,行了一个道门礼:“福生无量天尊,贫道玄真子,来自玄阴宗。 这位清玄子道兄,来自清玄门。而这位玄岳子道友,来自镇岳派。” “贫道玄岳子、清玄子,见过王将军。”两位道魂一起拱手,同时给王泽见礼。 “不必多礼。” 王泽只是微微点头,随后一脸严肃的问道:“大战在即,不知道三位前辈,一起来见王某所为何事?” “我等观将军凝视山川,神色凝重。想必是在思量布阵阻敌之事,特来毛遂自荐。” 岳阳子手捻胡须,道明了它们的来意。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王泽闻言骤然一喜,原本严肃的脸色也缓和下来。 腰间赤血龙牙战刀微微嗡鸣,那是感知到三位道门魂修身上,纯粹的阴灵之力与深厚的道门功夫。 只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三位既是道门前辈,为何会现身于此,愿助我一介武夫?” “呵呵呵……” 清玄子轻挥拂尘,拂去周身浮尘,笑道:“将军,此言差矣! 乱世之中,正邪无界,联军祸乱阴间,我等虽已身陨,却不忍见生灵涂炭。况且将军小小年纪,却能纵横沙场斩敌与阵前。 我等残躯即使魂飞魄散,又何惧有之?” “王泽代表全军将士,感谢三位前辈高义。多谢!!” 王泽闻言不禁动容,对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三位道门魂修对视一眼,竟然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福生无量天尊,将军快快免礼!” “诸位前辈请坐,还请说说你们的想法。”王泽踱步到石桌边,邀请三位道门魂修落座。 “这想法嘛,倒是有一些想法。” 玄岳子,抬手抚过腰间八卦玉佩。率先开口说道:“方才城墙上那道,‘阴煞护城结界’,便是我等三人合力布设。 我等借玄阴宗‘聚煞阵’、清玄门‘引魂术’、镇岳派‘方位诀’。再结合八阵图中‘杜门阻截’之理。 这才才勉强挡住,地狱术士的法术腐蚀。但可惜我等阴魂之身,灵力有限,结界终究难以持久。” “哦?” 王泽闻言挑眉,顿时就来了兴致:“三位前辈,也通八阵图? 我正欲取其‘虚实相生’‘迂回阻截’之奥义,结合端公术与刀煞剑气,布一道阴煞阻截阵。” “哎呀!” 玄真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将军,好眼光啊!八阵图的精髓,不在于刻板布阵,而在于因势利导。 我玄阴宗的‘聚煞阵’,可助将军凝聚阴煞之力。清玄门的‘引魂术’,能补阵眼疏漏。 镇岳派的‘方位诀’,则能精准定位阵中节点。与将军的端公术、战刀的破煞之力、飞剑的穿梭之能相结合。 定然能发挥出,远超八阵本身的威力!” “没错” 清玄子点点头,随即接口道:“我等,可各司其职。 玄真子道兄掌‘休门’,引阴煞入阵。玄岳子道兄掌‘伤门’,布下虚实陷阱。 而我则掌‘杜门’,以引魂术诱敌深入。 将军坐镇阵眼,以本源阴魂之力激活阵法。再以战刀飞剑为锋,定能让联军在阵中折戟沉沙。” 王泽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这三位道门魂修的阵法知识,与自身能力相辅相成。有他们相助,阵法威力必然大增。 他握紧赤血龙牙刀柄,刀身红光暴涨:“好!便依三位前辈所言。 阵眼由我掌控,三位各司‘休、伤、杜’三门。务必做到首尾呼应,不得有误!” “我等,听从差遣!” 三位道门魂修齐声应和,散发出的魂灵之气。与王泽身上的气息,相互呼应。 玄真子手中,浮现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满玄奥符文。清玄子的拂尘丝绦变得笔直,泛着幽幽绿光。玄岳子的八卦玉佩则悬浮于掌心,缓缓旋转。 王泽纵身跃下了望塔,赤血龙牙战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弧线。绯影飞剑召唤出来,悄然悬浮于身侧。 三位道门魂修化作三道阴风,紧随其后,朝着城外荒原疾驰而去。 抵达荒原后,他们并未急于动手。而是围绕山川地势,又细勘一番。 玄岳子指着一处,沟壑交错的洼地:“将军,此处地气阴寒,又临罗浮山余脉,正是‘休门’最佳选址。 我以镇岳派‘方位诀’定穴,玄真子道友以‘聚煞阵’引阴煞入地,可将洼地化作聚煞核心。” “好,甚好。” 王泽点头,指尖轻点绯影飞剑,剑穗符文亮起:“我这飞剑剑灵,乃是龙母赤瑶的龙魂。 可借其水灵之力,将聚煞阵的阴煞之气凝练成雾,笼罩整个阵区。” 说话间他抬手一挥,绯影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在洼地上空盘旋。一道赤红色龙魂虚影从剑身跃出,龙身缠绕着阴煞与水灵之力。 所过之处,雾气瞬间凝聚。 玄真子见状,手中黑色令牌猛地插入洼地中央。暗金色阵纹顺着地面蔓延,将龙魂引来的阴煞之气牢牢锁住: “好!阴煞已聚,清玄子,该你引魂入阵了。” 清玄子轻挥拂尘,拂尘丝绦化作无数道绿芒。朝着荒原各处,还未来得及消散的阴兵残魂飞去: “我清玄门‘引魂术’,可召残魂为虚阵。再借八阵‘虚实相生’之理,让联军难辨真伪。” 绿芒所过之处,无数阴兵残魂破土而出。在拂尘操控下,化作一排排虚幻的阴兵阵列,与龙魂凝聚的雾气交织在一起。 王泽则踏着九宫乾坤步法,在荒原上飞速游走。赤血龙牙战刀每一次劈砍,都精准划出深三尺的沟壑。 每一道深沟特殊位置,都会插上一杆三角小旗。当小旗入土便快速隐没,沟壑随即浮现出端公术符文。 他一边划阵,一边道:“三位前辈,我以战刀破煞之气为引。在‘伤门’‘杜门’,布下阴煞陷阱。 你们只需以宗门秘术激活,便能与‘休门’形成闭环。” “好。” 玄岳子踏着八卦方位,在“伤门”位置钉下一枚刻满符文的骨钉:“将军放心,我镇岳派‘方位诀’,可精准锚定陷阱节点,绝不会出错。” 就在这时,王泽胸前裂开一道缝隙。黑色的巴蛇妖魂悄然钻出,蛇身布满玄奥纹路: “巴蛇,守‘景门’,吞煞破敌!” 巴蛇妖魂应声化作一道黑影,钻入一处山丘背后。山丘瞬间被黑色煞气笼罩,成为阵中隐藏的杀招。 它们各司其职,短短半个时辰,一道中型阴煞阻截阵便已成型。阵中雾气缭绕,虚虚实实的阴兵阵列穿梭其间。 龙母龙魂的水灵之力让雾气凝而不散,巴蛇妖魂的煞气潜伏暗处。三位道门祖师的宗门秘术,与西川八阵奥义完美融合。 整个阵法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凶煞之气。 王泽回到阵眼中央,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他双眼血光暴涨,本源玄阴之力顺着端公术法。与龙魂、巴蛇妖魂之力,以及三位祖师的秘术彻底交融。 刹那间,阵法骤然亮起血色红光。 高达数十丈的凶煞结界笼罩荒原,等待着联军大军的来临。塔下的阴兵们见状,纷纷面露敬畏之色。 知道一场足以扭转战局的血战,即将拉开序幕。 第194章 阵法御敌,鏖战镇玄关 阵法成形,王泽暂时离开阵眼。原本笼罩的红光,也缓缓隐没进大地。 “军团长,伤员已经安置妥当。粮草和兵器,也已清点完毕。”秦岳走上了望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 他的左臂已经简单包扎过,但依旧无法用力。甲胄上的血迹也尚未擦拭干净,却丝毫不减军人的刚毅。 “嗯,好。” 王泽点点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辛苦你了,秦都统。 天恒营的弟兄们浴血奋战,守住了镇玄关的第一道防线。这份功劳,我会如实上报酆都。” “多谢,军团长!” 秦岳心中一暖,随后抱拳道:“能守住镇玄关,全靠军团长率领踏云虎豹骑及时支援。 若不是你们,我天恒营两万弟兄,恐怕早已魂飞魄散了。”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军团长。 我们真的,能挡住敌寇吗?四五十万,那可是四五十万呐!” “我知道。” 王泽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到十万兵力,却需要迎战四五十万。 看上去,我们确实没有胜算。 但是你们刚才,两万对战二十万。不是也一样,死战不退吗? 再说镇玄关依山而建,易守难攻。并且我们,已经布置好阵法。 只要我们利用好地形,利用阵法困敌,拖延时间。等待我桃止山援军到来,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报!!!” 他的话音刚落,一名鹰隼营的斥候策马疾驰而来。 斥候翻身下马后,连滚带爬地冲上了望塔,脸色惨白:“军团长!不好了! 联军……联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距离镇玄关,只有不到三十里!” “知晓了,退下吧。” 王泽闻言点点头,挥手让斥候先退下。随后走到了望塔边缘,朝着斥候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天际线处,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洪流。如同乌云蔽日般,朝着镇玄关的方向压来。 地上有恶魔军团,黄泉冥道阴兵。还有地狱犬、亡灵法师、骷髅战士。飞在天上有地狱恶龙,以及扇着翅膀的堕天使。 洪流推进的速度极快,地面在大军的践踏下微微震颤。即使隔着三十里地,也能隐约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来得这么快!” 秦岳的瞳孔骤然紧缩,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路西法须佐之男的动作,竟然如此迅速!” 王泽的眉头紧紧皱起,沉声道:“看来,他们是想趁我们刚经历大战,兵力疲惫,来不及休整之际,一举拿下镇玄关。 林副军团长!” “末将,在!”林苍的声音立刻从塔下传来,他早已察觉到远处的动静,正快步朝着了望塔走来。 “立刻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战斗状态! 棕熊营坚守城墙,巨象营守住两翼隘口。狡兔营在城外骚扰敌军先头部队,拖延他们的进攻速度。 苍狼营在后方警戒,防止敌军迂回包抄,鹰隼营全力射杀敌军的将领和法师!” 王泽的命令如同连珠炮般下达,每一个字都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是!军团长!”林苍抱拳应道,立刻转身朝着城下跑去,声音洪亮地传达着命令。 随着命令的下达,镇玄关内的士兵们瞬间行动起来。 棕熊营的士兵们,手持盾牌和开山斧。迅速登上城墙,排列成整齐的防御阵型。 巨象营的阴灵战象,则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镇玄关的左右两翼隘口,将隘口死死堵住。 狡兔营的轻骑兵们翻身上马,手持短弓和弯刀,朝着城外疾驰而去。苍狼营的士兵们则如同隐蔽潜入后方的山林,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鹰隼营的弓箭手们则再次登上高地,将箭矢搭在弓弦上。瞄准了远方,不断逼近的联军部队。 城墙上的阴兵们脸色凝重,手中的兵器握得紧紧的,眼神中充满了紧张和警惕。它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身体早已疲惫不堪。 但此刻面对即将到来的几十万大军,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它们知道,镇玄关的背后。是酆都,是整个阴间的安危。 它们必须守住这里,哪怕付出生命的代! 很快,联军的先头部队便抵达了镇玄关前的平原上。这是一支由五万骷髅士兵和两万地狱犬组成的部队。 由须佐之男麾下的大将,黄泉鬼将伊邪那岐率领。 伊邪那岐,身着一套黑色的重甲。手持一柄巨大的鬼头刀,骑在一头体型庞大的地狱犬上。 眼神凶狠地注视着镇玄关的城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八嘎!没想到,玛门和建一那两个废物。竟然连一座,小小的镇玄关都拿不下来! 还被这些,阴间的杂碎给杀了?” 伊邪那岐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毒蛇的嘶鸣:“不过也好,正好让我来。亲手拿下镇玄关,立下这头功!” 说完,伊邪那岐举起手中的鬼头刀。朝着镇玄关的方向猛地一挥,大声嘶吼道:“ 东瀛儿郎们,给我冲啊! 拿下镇玄关,直捣酆都!杀给给……” 随着,伊邪那岐的命令下达。五万骷髅士兵和两万地狱犬,如同潮水般朝着镇玄关的城墙冲去。 骷髅士兵们,手持锈迹斑斑的长剑和盾牌。面无表情地向前推进,即使被弓箭射碎骨骼,也会迅速重组,继续冲锋。 地狱犬们则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团团黑色的火焰,朝着城墙扑去。它们的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就要冲到了城墙下。 王泽见状飞身而起,化成一道赤色流光。飞离了望塔顶,朝着敌军涌来的城外飞去。 赤色流光落地,稳稳踏在阵眼中央的八卦石台上。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玄阴本源之力顺着指尖涌出,与阵中龙魂、巴蛇妖魂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赤血龙牙战刀斜插在身侧,刀身猩红纹路亮起。源源不断的破煞之力注入阵法,让笼罩荒原的血色结界愈发凝实。 “杀给给!” 伊邪那岐的嘶吼声穿透雾气,五万骷髅士兵和两万地狱犬,如同潮水般涌来。可刚踏入阵法范围,它们便陷入一片混沌。 “嗡” 随着一声轻响,原本暗黑低沉的荒原,突兀的升起一片血色结界。这结界来得突兀,敌军一时反应不及,先锋军团直接给全部笼罩进去。 龙魂凝聚的阴煞雾霭遮天蔽日,能见度不足三尺。 清玄子操控的阴兵残魂,化成一个个壮硕的聻。虽然不具其力,但却有其形。在雾中穿梭游走,让敌军真假难辨。 “八嘎!这是什么的鬼东西?” 一名黄泉冥道将领,挥刀砍向眼前的阴兵。刀刃却直接穿透虚影,反而被身后突然浮现的阴煞陷阱缠住脚踝。 黑色煞气顺着骨骼蔓延,瞬间将其魂核腐蚀殆尽。黄泉冥道将领轰然倒地,化作一堆散落的黑色飞灰。 地狱犬们喷出的黑色火焰,在雾中撞上玄真子布下的聚煞阵纹。非但无法蔓延,反而被阵纹吸收转化为阴煞之力。 “啊……!!” 玄岳子操控的“伤门”陷阱接连触发,地面突然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无数骷髅士兵和地狱犬失足坠落,被沟壑中的煞气吞噬,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王泽坐镇阵眼,双眼血光暴涨。两边眼角的血雾,更是疯狂的翻腾。他控制着阵法核心,时刻调整着阵法的能量流转。 他感知到敌军的魂灵之力,杂乱无章却异常庞大。便催动端公术法,让阵中阴煞之气愈发狂暴。 绯影飞剑悬浮于阵眼上空,龙母龙魂虚影盘旋飞舞。水灵之力与阴煞之力交融,化作一道道冰锥,朝着雾中的敌军射去。 每一道冰锥都能,精准穿透骷髅士兵的魂核,或是将地狱犬的魂体冻裂。 被血色阵法笼罩的敌军士兵,还未搞清状况。就已经成片成片的倒下,化作一团团黑色雾气,被疯狂运转的阵法吸收。 城墙上,林苍手持长枪。阴冷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阵法中的动静。 它见敌军陷入混乱,立刻嘶吼道:“棕熊营!抛射火油弹! 巨象营!冲击阵前残敌!” 棕熊营的士兵,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油弹点燃,朝着阵法边缘的敌军抛去。 火油弹落地后炸开,黑色火焰蔓延开来。与阵中的阴煞之气相互呼应,将一片区域化作火海。 巨象营的阴灵战象,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阵法中冲去。象鼻卷起巨石,狠狠砸向聚集的敌军。 每一击,都能碾碎数十名骷髅士兵。 秦岳虽然左臂受伤,但依旧手持大刀,站在城墙最前沿。 它见一头地狱犬突破阵法边缘,朝着城墙扑来。立刻纵身跃下,大刀带着凌厉的罡风,狠狠劈在地狱犬的头颅上。 “噗嗤” 地狱犬的魂体被劈成两半,黑色煞气消散殆尽。 秦岳落地后,顺势翻滚,避开身后袭来的骷髅士兵。大刀横扫,又将数名敌军斩杀。 “鹰隼营!瞄准敌军将领! 还有天空中,那些扇动翅膀的鸟人!”林苍的声音再次传来。 “唰……咻咻咻……” 鹰隼营的弓箭手们立刻调整角度,箭矢搭在弓弦上。 带着阴灵之力的箭矢,一部分射向黑沉沉的天空。而另外一部分则是,朝着法阵外那匹巨大的地狱犬背上的伊邪那岐射去。 “哼!” 伊邪那岐见状,冷哼一声,举起鬼头刀格挡。 箭矢撞上刀身,发出铛铛的声响。只是射来的箭矢,全部都被弹开。 但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给彻底激怒:“一群杂碎!给我破阵!” 他催动自身魂灵之力,鬼头刀爆发出黑色红光,朝着身前的阵纹砍去。 “轰!” 一声巨响,阵纹被砍出一道裂痕。黑色煞气,从裂痕中快速溢出。 王泽心中一凛,立刻催动本源之力修补裂痕。玄真子和玄岳子,也察觉到阵法异动,纷纷加大秘术输出。 玄真子手中的黑色令牌光芒大涨,玄岳子的八卦玉佩旋转速度加快,裂痕逐渐愈合。 原本以为堵住了阵法缺口,就能依靠阵法继续消耗敌军。 然而才过去片刻功夫,就听到清玄子突然惊呼道:“不好!敌军主力来了!” 王泽立刻抬头望去,只见阵法外的天际线处。有着更大一片乌云,以极快的速度碾压而来。 那正是跟在敌军先锋军团,紧随其后的联军主力。 地狱恶龙扇动着巨大的翅膀,堕天使们手持战矛。黄泉冥道阴兵排列成整齐的阵型,朝着阵法压来。 三四十万大军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让整个镇玄关都在微微震颤。 “轰隆!” 一声巨响,联军主力发起了总攻。 无数法术能量,混合着长矛箭矢。如狂风暴雨般,朝着阵法猛烈砸来。 赤色红光阵法保护罩,瞬间就布满了裂痕。 一波又一波的骷髅士兵和地狱犬,前赴后继地冲击着阵法。阵法中的阴煞之力虽然狂暴,但在四十万联军的持续消耗下,也渐渐不支。 王泽的额头上渗出冷汗,玄阴本源之力消耗极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阵法的防御越来越弱。 “将军!阵法撑不住了!”玄真子的声音里,带着万分的焦急。 他的魂体已经变得有些透明,显然消耗过度。 王泽闻言面无表情,只是心中暗道:“看来,阵法撑不下去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赤血龙牙。一双血色目光,朝伊邪那岐的方向望去:“巴蛇、龙魂。 随我破敌!” “嘶……嗷呜……” 巴蛇妖魂从山丘背后钻出,化作一道黑影,朝着伊邪那岐扑去。 绯影飞剑化作一条赤色神龙,龙身缠绕着阴煞与水灵之力。咆哮一声吼张开巨口,喷出一道巨大的能量光束。 伊邪那岐脸色大变,举起鬼头刀全力抵挡。能量光束撞上刀身,将他震得连连后退。 地狱犬坐骑发出一声哀嚎,直接被龙炎吐息给焚烧。 玄真子和玄岳子的魂体,变得更加透明。而清玄子为了修补一处关键裂痕,耗尽了所有魂灵之力。 就在一刹那,魂体轰然炸开。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清玄子!”玄真子惊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玄岳子魂体闪烁,声音变得沙哑:“清玄,道兄……” “撤……快撤……” 王泽眼中血光再次暴涨,手中赤血龙牙猛然劈下:“血刀……碎凌霄!” 血色刀芒耀眼,血光照亮方圆十数丈空间。无数刀芒汇集在一起,变成一条血色巨龙。 刀气所化的巨龙,张牙舞爪扑向敌军。血龙所过之处,所有骷髅战士以及冥道阴兵,通通都化成飞灰。 趁着这个功夫,王泽立刻大声道:“玄真子、玄岳子! 随我撤回城内,依托城墙防守!” 说完,他收起赤血龙牙战刀和绯影飞剑。巴蛇妖魂化成一道黑影,也随之回到他体内。 玄真子和玄岳子,化作两道阴风。紧随其后,朝着镇玄关飞去。 身后阵法轰然崩塌,黑色煞气四处蔓延。有着数千敌军,在阵法崩塌的余波中魂飞魄散。 但却有更多的联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朝着镇玄关涌来。 第195章 斗志昂扬,死战不退 王泽他们飞跃战场,直接出现在城墙上。那些瞄准他的箭矢,全部被身上的血雾侵蚀,化成一团团黑灰洒落。 当他出现在城楼上的瞬间,林苍和秦岳立刻迎了上来:“军团长!阵法……” “阵法已破,清玄子前辈战死。” 王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接下来,只能依靠城墙,与敌军死战到底了!” 他目光,扫过城下密密麻麻的敌军。深吸一口气,举起赤血龙牙,大声嘶吼道:“全体将士!死守镇玄关! 与城池共存亡!” “誓与城池,共存亡!”城墙上的阴兵们齐声呼应,声音震耳欲聋。 它们握紧手中的兵器,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哪怕面对三四十万大军,也没有一个人退缩。就连玄真子与玄岳子,也只是稍作休息,便开始在城墙上布置阵法。 伊邪那岐逃过一劫,本想率领残部后撤,不过却又被赶了回来。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率领士兵继续发起攻击。 “轰!” 手里的鬼头刀一挥,朝着城门砍去。城门剧烈晃动,却依旧牢牢坚挺。 王泽手里的赤血龙牙战刀,吞吐着数尺长猩红的光芒。被高高举起后,猛的朝着伊邪那岐劈去。 赤色刀芒如神光降临,劈碎了数十个黄泉冥道阴兵。但是伊邪那岐自己,却又侥幸躲过一劫。 王泽辟出一刀后,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继续坐镇城楼之上,强大的魂力散发出去,尽可能笼罩整个战场。 只要发现有阵型纰漏,或者有配合问题。就立刻让旗语兵传令,调整各营攻击阵型部署。 同时还分心操控绯影飞剑,突袭刺杀一些敌方将领。亦或者是斩杀一些,正在施法的地狱术士。 “放箭!”熊山大声嘶吼着,手中的开山斧,猛砍下一头爬上来的地狱犬。 随着熊山的命令下达,城墙上的弓箭手们再次松开弓弦。无数支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箭矢,如同暴雨般朝着联军射去。 箭矢精准地射中了骷髅士兵的头颅,和地狱犬的眼睛。骷髅士兵们纷纷倒地,地狱犬们则发出痛苦的嘶吼,疯狂地翻滚着。 但是敌军实在太多太多,一波箭矢下去,虽然射杀了不少士兵。但是对于三四十万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很快敌士兵便冲到了城墙下,开始疯狂地攻击城墙。 “兄弟们,给我顶住! 用石头砸!用滚油浇! 绝不能让它们,爬上我们的城墙!”秦岳大声嘶吼着,虽然左臂无法用力。但他依旧手持玄铁长枪,指挥着天恒营的阴兵们进行防御。 城墙上的阴兵,拿起身边的石头和滚油,朝着城下的联军士兵砸去。巨大的石头从城墙上滚落,砸在骷髅士兵和地狱犬的身上,将它们砸得粉碎。 滚烫的滚油浇下去,地狱犬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很快便化为一堆灰烬。 城外,狡兔营的轻骑兵,轻盈的穿梭在联军的阵营中。它们的速度极快,联军的骷髅士兵根本无法追上他们。 狡兔营的士兵们手持短弓,不断地朝着联军的士兵射去。每一支箭矢,都能精准地射中联军的将领和法师。 并且它们还时不时的,朝着联军的阵型中投掷火把和炸药。先不说杀敌多少,至少先打乱敌军的进攻节奏。 “这些该死的兔子!” 伊邪那岐躲在战场边缘,被十几个亲兵簇拥着。当它看到狡兔营的轻骑兵,在自己的阵营中肆意穿梭,如同无人之境,顿时怒不可遏。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鬼头刀,指向那些狡兔骑兵。恶狠狠的怒吼道:“派出黑骑联队,给我剿灭他们!!” “嗨” 身边的传令兵回应一声,立刻打出旗语下达命令。 只是黑骑联队虽然出击,但狡兔营的轻骑兵实在太灵活了。绕着战场追了好几圈,不仅没能消灭对方,反而被戏耍得团团转。 “废物!都是废物!” 伊邪那岐气得暴跳如雷,大声嘶吼着:“给我加快进攻速度!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城墙!” “嗨,哈依!” 联军的士兵听到伊邪那岐的命令,进攻得更加猛烈了。 它们如同疯了一般,朝着城墙冲去。即使付出惨重的代价,也丝毫没有退缩。城墙上的阴兵们渐渐感到魂力不支,伤亡也开始不断增加。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线处,再次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呐喊声。只见须佐之男率领中军,已经抵达了镇玄关前的平原。 大军如同黑色的海洋,在平原上铺开。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须佐之男身着一套金色的重甲,手持一柄巨大的神矛,骑在一头体型庞大的八岐大蛇上。它神冰冷地注视着镇玄关的城墙,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伊邪那岐,你这个废物! 这么点兵力,竟然还拿不下一座小小的镇玄关!”须佐之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响起,带着一股强烈的愤怒。 伊邪那岐听到须佐之男的声音,顿时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翻身下坐骑,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道:“属下无能!请大人责罚! 镇玄关的守军实在太过顽强,而且他们还有一支骑兵部队在城外骚扰,属下一时之间难以拿下城墙!” “哼!一群废物!” 须佐之男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镇玄关的城墙,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杀意:“既然你拿不下,那就让我来亲自出手。 传我命令,全军进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镇玄关!” “杀给给……恰吉!斯蕾!克拉什!……” 随着须佐之男的命令下达,联军主力中军部队,如同潮水般朝着镇玄关的城墙冲去。 天上,上万堕天使在空中盘旋。羽翼扇动间,无数黑色的光刃如同暴雨般,朝着城墙倾泻而下。 地面上,骷髅士兵、地狱犬、黄泉死士们如同疯了一般,朝着城墙冲去。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太多,密密麻麻,将整个城墙都包围了好几圈。 城墙上的士兵,看到如此庞大的联军主力部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它们知道,真正的恶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兄弟们,撑住!” 王泽站在城墙的最高处,手持赤血龙牙刀,大声嘶吼着:“我们身后是酆都,是我们的家园! 绝不能让这些杂碎踏入我们的家园一步!今日,我们便与镇玄关共存亡!” “与镇玄关共存亡!”城墙上的士兵们齐声呐喊着,声音震天动地。 它们的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手中的兵器握得更紧了。即使面对几十万大军的猛攻,它们也没有丝毫的退缩,依旧顽强地抵抗着。 黑色的光刃不断地落在城墙上,将城墙的石块炸得粉碎。骷髅士兵和地狱犬们疯狂地攻击着城墙,用锋利的爪子和牙齿扒抓着城墙的石块。 黄泉冥道阴兵则手持战刀,朝着城墙的缺口冲去。它们矮小但战斗力极强,城墙上的阴兵们很难抵挡它们的进攻。 城墙上的伤亡越来越大,绿色的阴血顺着城墙流淌而下。流到地面上,汇成一片诡异的血泊。 士兵们一个个倒下,但很快又有新的士兵顶上去,继续战斗。它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决绝,仿佛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放弃抵抗。 随着战斗持续,王泽不得不到处支援。他手持赤血龙牙刀,在城墙上不断地穿梭着。 他的身法灵动飘逸,如同行云流水般在城墙上跳跃。 手中的赤血龙牙刀每一次挥舞,就会有大片赤红的刀芒飞出。刀芒如同暴雨般朝着联军的士兵们劈去。 每一道刀芒落下,都能带走数条阴魂。 终于有一名黄泉死士,冲破了城墙上的防御,朝着王泽扑来。它手持长刀,眼神凶狠,刀身上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王泽眼神一凝,手中的赤血龙牙刀猛地一挥。一道赤红的刀芒飞出,瞬间便将那名黄泉死士劈成了两半,绿色的阴血喷涌而出。 杀死一个容易,但是却有更多冲了上来。它们如同饿狼般朝,顶着刀剑跳上城垛。 王泽的赤血龙牙刀不断地舞动,赤红的刀芒在城墙上,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络,将所有靠近他的黄泉死士都斩杀殆尽。 林苍、秦岳、熊山、项猛等,也都在城墙上浴血奋战。 林苍手持长剑,在城墙上不断地穿梭,斩杀着冲上来的联军士兵。秦岳虽然左臂受伤,但他依旧手持玄铁长枪,顽强地抵抗着联军的进攻。 熊山和项猛则如同两头狂暴的巨兽,在城墙上横冲直撞。手中的兵器不断地收割着,爬上城头的联军阴兵。 城外狡兔营的轻骑兵,和苍狼营的士兵。也在与联军的骑兵部队,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狡兔营的轻骑兵,不断地骚扰着联军的后方,射杀着联军的将领和法师。 苍狼营的士兵们则如同狼群般,在联军的阵营中穿梭。不断地袭击着联军的士兵,打乱联军的进攻节奏。 鹰隼营的弓箭手,则在高地上不断地放箭。 它们的箭矢精准地射中,天上的堕天使和地面的联军将领。为城墙上的阴兵,提供了有力的支援。 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镇玄关的城墙,已经被联军的攻击打得千疮百孔,多处出现了缺口。联军的士兵们也伤亡惨重,地面上到处都是他们的尸体。 绿色的阴血顺着地面流淌而下,在平原上汇成一片巨大的血泊。 王泽的身上,也沾满了绿色的阴血。黑麟怨魂铠上的怨魂虚影,嘶吼得愈发剧烈。 黑雾翻涌,几乎要将他整个身形包裹。 他的魂力也渐渐不支,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手中的赤血龙牙刀依旧在不断地舞动着。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只要他还站在城墙上,士兵们就还有希望,镇玄关就还有希望。 第196章 大军来援,守住雄关 “军团长!快看!”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突然朝着王泽跑来,声音带着一丝狂喜:大帅爷的援军,是大帅爷的援军到了!” 王泽猛地抬头,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天际线处,出现了一大片金色的洪流。 那是一支,身穿虎纹色铠甲的军队。金光灿灿一大片,就像是一轮巨大的金色太阳,朝着镇玄关的方向疾驰而来。 洪流的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拉近了距离。隐约可以看到这前锋大军的模样,正是虎烈的魔虎军团。 一杆绣着金色猛虎的大旗,在狂暴的阴风中猎猎作响。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真的是我们的援军!” 城墙上苦战的阴兵,看到那支冲来的黑色的洪流,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原本疲惫的魂体瞬间充满了力量,反击得更加有力。 而城外战场中心,须佐之男正站在一头,八岐大蛇头上指挥作战。突然听见后方,传来一阵整齐的号角声。 战争号角沉闷而雄浑,如同惊雷滚过云层。 这个号角声,不似罗浮山号角的高亢嘹亮。反倒带着几分,低沉与粗犷韵律。 他心头一动,猛地抬头望向声音来处。只见身后的平原尽头,有一支黑色的大军,正如同潮水般朝己方战阵涌来。 战旗猎猎遮蔽天光,甲胄鲜明威武雄壮。 最前方的旗帜上,绣着一头昂首咆哮的玄豹。豹尾如钢鞭般扬起,正是桃止山大军的帅旗! 大军推进的速度极快,马蹄声、脚步声、战鼓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震天动地的声势,朝着镇玄关疾驰而来。 “八格……牙路……八嘎!!!” 须佐之男气急败坏,发出无奈的低吼,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看敌方援军这架势,少说也有五六十万。 再加上关内守军,怕是差不多有七十余万。 “传令……传令全军,全速撤退。撤退……!!” 这须佐之男狂妄自大,但却还是有脑子的。趁着敌军还未形成合击之势,毫不犹豫下令撤退。 “嗨……哈依。”传令兵回应一声,立刻下达撤退命令。 “铛铛铛……” 随着金锣声响彻战场,联军敌寇如潮水般退去,丢盔弃甲朝着罗浮山方向而去。 “胜利了,我们胜利了!守住了,我们……守住了!!” 城墙上的守军阴兵,以及城外山坡上的狡兔营、苍狼营、鹰隼营的阴兵,追击撤退敌军的同时,也爆发出欢呼声。 听着震天的欢呼声,王泽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才不到十岁。却要担起十来万阴魂的命,更甚至是整个阴间的命运。 这天大的压力,确实还是有些重! 再加上刚才,不但要用魂力覆盖战场。还得消耗大量玄阴之气,施展赤血刀法四处救援。 所以这一场战打下来,确实透支了他的魂力与阴气。 松弛下来后,他的的魂体却晃了晃,靠林苍及时扶住才勉强站稳。黑麟怨魂铠上的黑雾渐渐收敛,怨魂虚影的嘶吼也弱了几分。 但甲胄缝隙里渗出的绿色阴血,仍在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淌。流到城墙地砖上面,积成一小滩诡异的血洼。 他望着联军撤退的方向,呼吸粗重如拉风箱,赤血龙牙刀的刀柄被他攥得发烫,刀身还在微微震颤,似在回味方才的杀伐。 “军团长,您消耗太甚。我扶您下去,歇息片刻吧!”秦岳上前一步,眼中满是关切。 他自己左臂的伤口早已崩裂,绿色的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却顾不上处理,只盯着王泽苍白的脸。 “不必,大都统无需管我。且下去,安抚探望受伤的士兵吧。” 王泽摆了摆手,拒绝了秦岳的好意。只是弯腰稍微喘息片刻,便再次站直了阴体。 “喏,末将领命。” 秦岳点点头,转身朝城下跑去。 眼前敌军已经撤退,豹尾阴帅并未下令追击。就连狡兔营与苍狼营,都被传令停止追击。 正所谓穷寇莫追,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守住镇玄关。 很快,桃止山大军便抵达了镇玄关下。大军列阵整齐,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 帅旗之下,豹尾阴帅骑在一头,体型庞大的玄豹战兽上。它穿着一套玄黑色的重甲,甲胄上雕刻着狰狞的豹纹。 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豹尾钢鞭。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战场。 身后的墨玄轻摇羽扇,神色淡然。熊霸天、林疾影、虎烈、洛青衣四人分列两侧,气息沉稳。 豹尾阴帅的目光,落在城墙上的王泽身上。看到他满身是伤,却依旧挺直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它勒住玄豹战兽,声音洪亮如钟,传遍整个战场:“哈哈哈哈……王泽,干得不错! 这一战,不但守住了镇玄关。还打出了我桃止山威名,没给豹叔我丢脸!” 王泽听到豹尾阴帅的夸奖,心中也是微微一暖。强撑着身体,对着城下抱拳道: “末将,参见大帅!幸不辱命,守住了镇玄关!” “哈哈哈……好!” 豹尾阴帅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震颤:“好一个,幸不辱命! 你刚接任军团长,就能率领踏云虎豹骑,打赢这两场硬仗。比起我们当年,那是要强多啦!” 他目光扫过战场上,堆积如山的联军尸体。以及镇玄关,千疮百孔的城墙。 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略微担忧的说道:“路西法和须佐之男这两个杂碎,倒是舍得下血本。竟然派遣几十万大军,来攻打一个镇玄关! 若不是你及时赶到,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墨玄闻言脸色一变,顿时露出后怕的神情。它作为桃止山军师,太明白这镇玄关的重要性了。 四位军团长一脸茫然,不明白军师为何色变。它们只知道王泽打了大胜仗,应该要高兴庆贺才是。 豹尾阴帅摇摇头,并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催动坐骑,大步朝着城门走来。 墨玄等人紧随其后,一同进入了镇玄关。 第197章 烽烟未尽,更大战场 城墙上的士兵们纷纷让开道路,眼神中充满了敬畏。豹尾阴帅径直走到王泽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它的手掌厚重而有力,带着一股温暖的气息。让王泽原本疲惫不堪的阴体,顿时感到一阵轻松。 “小泽,辛苦你了。” 豹尾阴帅的声音,可以柔和几分:“这两场仗,打得漂亮!踏云虎豹骑在你手里,算是真正活过来了!” “多谢豹叔,谢谢!” 王泽沉寂的心绪,也起了一丝涟漪。 他知道,豹尾阴帅对自己寄予厚望。给出军团长的位置,本就扛着巨大的压力,同时它也有赌博的成份。 王泽更是知道,其它军团长根本不看好自己。手底下的将士们,也都只是表面诚服。 好在这一次,能够守住镇玄关。不仅是为自己正名,更是没有辜负大帅的信任。 “豹叔过奖了,这都是弟兄们浴血奋战,舍命换取的功劳。”王泽摇了摇头,一脸诚恳的说道。 豹尾阴帅点头肯定,随后目光转向林苍、秦岳等将领,神情回复威严说道:“林苍,你协助王泽统领踏云虎豹骑,做得很好。 秦岳,你率领天恒营坚守镇玄关。以两万兵力抵挡二十万联军,这份功劳,我会如实上报南帝陛下。” 林苍和秦岳闻言,连忙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不敢居功,全靠大帅爷与军团长指挥有方。 也得感谢桃止山兄弟及时支援,还得感谢弟兄们死战不退,共同守护家园我们的城池。” “好,都是好样的!” 豹尾阴帅点了点头,转身望向罗浮山方向。脸上的神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敌方联军虽然暂时撤退,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路西法和须佐之男的主力,还在罗浮山攻城,那里才是真正的主战场。 但镇玄关是通往酆都的咽喉要道,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顿了顿,对着身后的熊霸天说道:“熊霸天!” “末将在!” 熊霸天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应道。 “你率领本部军团,留守镇玄关。” 豹尾阴帅,沉声道下达命令:“立刻加固城墙,修复防御工事,清点粮草兵器,做好随时应对联军再次来袭的准备。 记住,镇玄关一旦失守,酆都就会陷入险境。你必须守住这里,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喏!末将保证完成任务!” 熊霸天抱拳应道,眼神坚定地说道:“有我熊霸天在,定让联军有来无回!” 豹尾阴帅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王泽开口:“王泽!” “末将在!”王泽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休整过后,你率领踏云虎豹骑,作为先锋。先行一步,直奔罗浮山镇魂关主战场。” 豹尾阴帅声音柔和,细心嘱咐道:“你的任务是侦查战场情况,摸清联军的部署。寻找战机,为后续大军的进攻做好准备。 记住,凡事小心谨慎,不可鲁莽行事。若遇强敌,切勿硬拼,等待主力部队到来。” “喏!末将遵令!” 王泽沉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知道,真正的大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能作为先锋,率先赶赴主战场,与路西法和须佐之男这样的强敌交锋,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豹尾阴帅又看向林疾影、虎烈、洛青衣三人,沉声道:“你们三位将军,率领剩余的桃止山大军,随我一同赶赴主战场。 我们要尽快与罗浮山的守军汇合,共同对抗联军主力。” “喏!我等遵令!”剩余的三位军团长,立刻齐声应道。 安排好一切后,豹尾阴帅再次看向王泽。神情略微严肃的嘱咐:“小泽,这是你第一次率领大军,参与如此大规模的战役。 一定要记住,作为将领,不仅要有勇,更要有谋。 踏云虎豹骑的弟兄们,都是我桃止山的精锐。你要好好带领他们,让他们在战场上打出威风,打出气势!” “请大帅放心!” 王泽同样一脸郑重,胸有成竹的说道,“末将定当不负大帅所托,率领踏云虎豹骑,在战场上奋勇杀敌。 也会尽可能的保全兄弟们,绝不会做无谓的牺牲!” 豹尾阴帅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对着众将说道:“好了,时间紧迫,各自准备吧!半个时辰后,大军开拔!” “咯!”众人齐声应道,纷纷转身离去,开始忙碌起来。 王泽回到自己的军帐,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他的伤口虽然看起来吓人,但大多是皮外伤,并不致命。 处理完伤口后,也清理完铠甲上的污垢,再次来到城墙上。此时踏云虎豹骑的士兵,已经收拾好行装,正在城下列队集合。 王泽看着眼前,经过补充后自己的军队。十万各族妖兵,排列着整齐的队伍。 它们一个个精神抖擞,眼神坚定。 虽然刚刚才经历了,两场惨烈的战斗。但脸上没有丝毫的疲惫,反而充满了战意。 看到王泽走来,士兵们纷纷立正站好,齐声喊道:“军团长!” 看到这些悍勇的妖魂士兵,此刻心中充满了豪气。他抓紧腰间赤血龙牙刀柄,大声说道: “弟兄们!镇玄关的战斗已经结束,但我们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路西法、须佐之男、米诺斯,它们共同率领的联军主力。还在罗浮山肆虐攻城,我们的同胞还在流血牺牲! 现在,我们要作为先锋,赶赴主战场。支援那里的兄弟,与联军主力决一死战! 你们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妖魂阴兵们齐声呐喊着,声音震天动地,如同惊雷般在镇玄关的上空回荡。 王泽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声说道:“好,既然有信心,那就跟我出发! 目标——罗浮山镇魂关!” 说完王泽翻身上上马,踏雪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朝着镇玄关外疾驰而去。 踏云虎豹骑的妖兵们紧随其后,如同一条黑色的洪流。一路飞驰急行军,朝着罗浮山镇魂关的方向进发。 城墙上,豹尾阴帅看着踏云虎豹骑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它对着身边的墨玄说道: “这王泽,果然没让我失望。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那是,肯定。” 墨玄轻摇羽扇,笑着回应道:“大帅爷慧眼识珠,王泽公子确实是个可塑之才。 有他作为先锋,我们此次赶赴主战场,胜算又多了几分。” 豹尾阴帅点了点头,沉声道:“是啊!希望如此。 路西法和须佐之男,都不是易与之辈,这场仗,注定不会轻松。 接下来,我们也该出发了。” 说完,豹尾阴帅翻身上坐骑。率领着桃止山大军,朝着罗浮山镇魂关的方向进发。 镇玄关中,只留下熊霸天率领的十五万大军。继续坚守着这座,通往酆都的咽喉要道。 而此时,在罗浮山的联军大营中。路西法与米诺斯,正脸色阴沉地坐在大帐中。 它们已经收到了,须佐之男进攻失败。桃止山六七十万妖兵,已经加入战场的消息。 “废物!都是废物!” 路西法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冰冷刺骨,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杀意:“须佐之男,也是同样废物。 四十万大军出击,竟然也连一座小小的镇玄关都拿不下来。” 米诺斯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沉声说道:“路西法大人,须佐之男也没想到,桃止山的军队,会来得这么快。 而且,它们先锋军团的战斗力,确实远超我们的想象。” “谢特,就是那个什么,踏云虎豹骑?” 路西法眉头紧锁,沉声道,“以前没听说过,看来是先组建的军团。没想到战力如此强悍,确实是我小看他们了。” “是啊!” 米洛斯皱着眉,接着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据撤回的士兵报告。 豹尾已经率领桃止山大军赶赴镇玄关,而且还留下了十万大军驻守。我们想要再次进攻镇玄关,恐怕已经不可能了。” 路西法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沉声道:“镇玄关,是通往酆都的咽喉要道。现在拿不下它,我们就无法长驱直入,直捣酆都。 看来,我们只能先集中兵力。拿下正面战场的胜利,再作打算了。” 米洛斯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也好,就这么办。罗浮山的守军,已经被我们死死压制,伤亡惨重。 只要我们再加一把劲,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拿下整个罗浮山。到时候,我们再率领大军,回师攻打镇玄关,必能一举拿下。” “哼!” 路西法冷哼一声,沉声道:“希望如此。 传我命令,全军加强进攻。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最后一道城关!” “耶斯!”米洛斯应道,转身离开了大帐。 大帐中,路西法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眼神冰冷地注视着窗外。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它没想到,自己指挥数百万大军入侵阴间。竟然会在,一座小小的镇玄关栽了跟头。 “踏云虎豹骑……王泽……” 路西法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我记住你们了。等我拿下镇魂关,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而此时,王泽率领着踏云虎豹骑。正朝着罗浮山,镇魂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此时在他身后,不光有自己的十位都统。还多了一位,属于天恒营的秦岳大都统。 他们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闪电,穿梭在罗浮山的山脉之间。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罗浮山镇魂关的上空酝酿。 第198章 血镇南关 罗浮山脉深处,云雾如墨,裹挟着浓郁的阴煞之气翻涌不休。山风掠过嶙峋怪石,发出呜咽般的嘶吼。 仿佛无数战死的亡魂,在旷野中哀嚎。 王泽勒住战马踏雪的缰绳,通体雪白的战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鼻息间喷出的白雾,在阴冷的空气中瞬间消散。 他抬手按住头盔,目光穿透前方厚重的云层。一座巍峨到令人窒息的城关,赫然映入眼帘。 那是罗浮山最后的屏障,也是阴间三大雄关之一的血镇南关! 城关依山而建,通体由深青色的冥铁岩砌成。高逾约百丈,宽达约十里。整体宛如一条蛰伏的太古巨兽,横亘在这两山之间。 城墙之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阴文符咒。每一道符咒都闪烁着微弱的金光,与空气中的阴煞之气相互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城墙顶端,城楼高耸。飞檐翘角,覆盖着玄黑色的琉璃瓦。瓦当之上雕刻着狰狞的饕餮纹路,仿佛要吞噬世间一切生灵。 城门是由千年玄铁打造而成,高达三十余丈,宽足有十丈有余。门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痕箭孔,那是无数次战争留下的印记。 城门正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其上上书写:血镇南关 四个暗红色的大字,字体苍劲有力,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仿佛是用无数鲜血浸染而成,令人望而生畏。 “军团长,那就是血镇南关!” 林苍催马上前,指着前方的城关,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之上飘扬的旗帜。 除了罗浮山五大军团的帅旗,以及抱犊山五大军团的帅旗之外。还有不少旗帜已经歪斜破损,显然战斗已经到了极为惨烈的地步。 “原来镇魂关,已经失守了!这里就是阴间大地,最后的一道屏障?” 王泽微微颔首,心中震撼不已。 血镇南关的宏伟厚重,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城关。即便是镇玄关,在它面前也如同小儿科一般。 但此刻,这座雄关却被笼罩在一片战火硝烟之中。远处的天际,无数黑点密密麻麻,那是正在厮杀的阴兵。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亡魂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震天动地的声响,即便相隔数里,也能清晰地听到。 天空中,不时有强大的阴魂修士腾空而起,各种阴术神通在空中炸开。 黑色的火焰、青色的毒雾、金色的符文、血色的刀光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色彩。 每一道流光落下,或者每一次绚丽的爆炸,就会有成百上千的魂灵陨落。 “好家伙,这规模,比镇玄关的战斗惨烈十倍百倍不止!” 秦岳咋舌道,眼中充满了震惊。 他经历过镇玄关的两场恶战,本以为那已经是世间最惨烈的战斗。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炼狱。 王泽紧锁眉头,看着眼前惨烈的场景。恨不得下一秒,就立刻投身战场杀敌。 因为在那里有着太多太多,他牵挂的朋友跟亲人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转头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放慢速度,隐蔽前进,避免被联军发现。 涂杰、燕矶,你们各带一队斥候。先行侦查战场情况,摸清联军的部署和我军的防线位置。 记住,务必小心谨慎,不可暴露行踪。” “喏!” 燕矶与涂杰抱拳领命,立刻挑选了二十名精锐的踏云虎豹骑士兵。换上轻便的盔甲,朝着血镇南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王泽则与林苍,率领着剩余的踏云虎豹骑。隐藏在一处山谷之中,耐心等待着林苍的消息。 他骑在踏雪背上,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战场,大脑飞速运转。 根据之前得到的情报,罗浮山五大军团原本有七十余万兵力,经过多日的战斗消耗,补充之后还有六十余万。 抱犊山五大军团八十余万兵力,此刻应该也已经投入了战场。 而联军方面,兵力高达四五百万。各种族阴兵混杂,上百个军团混战在一起,实力极为强大。 如此悬殊的兵力差距,难怪血镇南关的防线会如此吃紧。 血镇南关腹地深处,天关城督战台高耸入云。由万年玄铁混合冥河沉泥铸就,墙面刻满镇煞符文。 在血色战场的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幽光。 督战台顶层,四面玄黑战旗猎猎作响。帅旗分别绣着牛头、马面、黑无常、白无常的本命图腾。 旗角垂落的铜铃在阴风里,发出沉闷的叮当声。与关外远方的喊杀声,交织成令人心悸的战曲。 四位阴帅并肩而立,身影如山岳般巍峨。目光穿透弥漫的硝烟,落在下方绵延万里的战场。 牛头阿膀神君,身披鎏金兽面甲,牛角峥嵘如出鞘利剑。每一次呼吸都带动胸甲起伏,发出金石碰撞的声响。 他粗糙的手掌攥着腰间的宣花斧,斧刃上残留的阴煞之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沉声道: “方才收到桃止山传讯,豹尾那小子的援军已过忘川渡。而先锋军团,正是小泽那娃娃带领的踏云虎豹骑。 镇玄关一战,这娃娃以十万先锋,硬撼二十万精锐,惨胜守住了关隘。 而后更是以不到十万兵力,抵挡须佐之男四十万大军。硬生生抗住压力,等到桃止山主力来援。 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然临危不乱。就算面对如此强敌,也依然敢逢敌亮剑!” 话语间满是赞许,铜铃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赏。 马面罗刹神君,身穿一袭墨色镶银战甲。裙摆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容颜。 只露出一双狭长妩媚,却冰冷锐利的眼眸。 她手中的黑竹杖,轻轻敲击着督战台的栏杆,发出清脆的声响。声音如玉石相击,又如玉盘落珠: “师兄所言不虚,小泽师侄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胆识与战力,实属难得。 踏云虎豹骑,本就是桃止山先锋精锐,经他调教后更是锐不可当。镇玄关一役以少胜多,足以见得他的领兵之才。” 作为王泽的师伯,她语气中虽保持着阴帅的威严,却难掩对后辈的认可。 黑无常神君范无救一袭玄衣,身形矮胖却不失威严。苍白的面容没有丝毫表情,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眸映着战场的火光。 他闻言微微摇头,声音低沉如幽冥寒风:“师兄谬赞了,泽儿这孩子性子太烈,镇玄关一战虽胜,却也折损了近两三万弟兄,未免太过冒险。 若不是豹尾的主力及时跟进,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的这话虽谦虚,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白无常神君谢必安身着白衣,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与范无救形成鲜明对比。 他轻摇手中的哭丧棒,声音温润却带着沉稳:“无救所言极是,泽儿尚有许多需要打磨之处。 不过话说回来,三方联军此次来势汹汹。须佐之男派出玛门跟建一,率领二十万大军绕道偷袭,确实出乎我们的预料。 镇玄关,作为通往酆都的必经之路。乃是我阴间的重中之重,没想到却疏忽大意了。 腹地城关本就易攻难守,又有着数倍兵力的差距。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守住,确实实属不易啊!” 他转头看向牛头马面,弯腰微微一礼语气诚恳:“倒是要多谢师兄师姐,不惜耗费大法力给予爱徒机缘! 若不是你们,将他送回几百年前。他也没办法快速学习并掌握,排兵布阵带兵打仗的技巧。” “哈哈哈哈……” 牛头阿膀哈哈大笑,声震四野:“贤弟何必过谦!你我师兄弟相称,守望相助本就是分内之事。 再说了,不帮助爱护自家侄子。难不成,爱护外人不成?” “是啊,都是师兄弟,没必要如此见外。再说小泽这孩子,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得紧。” 马面罗刹顿了顿,抬头望向关外战场:“再说他现在学习了本事,也正好在战场上大放异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脸上自然也有光吖。” “嗯,那是。师姐所言不差,这小子没给我们丢脸!” 范无救漆黑的脸上,不再掩饰心里的骄傲。 牛头阿旁神君向前一步,神体靠着督战台栏杆。一双大眼盯着远方战场,刚刚爆发出的一团爆炸硝烟: “这段时间我们节节败退,那些杂碎得寸进尺步步紧逼。不但折损我们十数万兵马,大大小小城池也丢了十几座。 如今,豹尾带着桃止山六十余万大军来援。我想是到时候,应该改变眼下战局了!” “师兄所言不错,是时候该反击了。” 谢必安抬起头,也赞同师兄阿旁神君的想法。 马面罗刹神君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战场被血色浸染的区域,语气凝重:“眼下战况愈发危急,敌方联军已经攻破了最后一座军寨,正向血南关城下逼近。 好在,阿豹的六十万大军即将抵达。有了这支援军的加入,我们三方联军总兵力可达两百余万。 虽然虽仍不及敌寇三百余万,但至少能稳住战局,并且有图谋反击的资本。不过反击的事情,还得商讨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好,那就依师姐所言。我们立刻回去筹谋一番,尽早拿出一个可行方案。” 四位阴帅说干就干,谢必安话语才落下。就与范无救一前一后,凭空消失在督战台。 阿旁神君与罗刹神君也未停留,化作两道虚影消失不见。 第199章 战机,稍纵即逝 血镇南关外 半个时辰后,涂杰跟燕矶相继,率领斥候队回来了。它们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身上的轻甲也沾染了不少尘土和血迹。 显然在侦查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麻烦。 “军团长!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许多!” 涂杰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王泽面前。看了一眼燕矶后沉声道: “联军主力,已经将血镇南关团团围住。东、南、西三个方向都部署了重兵。 东侧,是路西法麾下的堕天使军团和地狱犬军团,兵力约有一百万。由其手下大将,杀戮堕天使昔拉统领。 南侧是须佐之男率领的黄泉冥道阴兵,包括八岐军团、天狗军团等,兵力约有八十万。原本是由依邪那岐指挥。 如今伊邪那岐战败,被须佐之男收回了兵权。 西侧是米洛斯的军队,有吸血鬼军团、狼人军团、亡灵法师军团等,兵力约有一百二十万。 由其手下大将,卡戎统领指挥。 联军的指挥中枢,设在北侧的一座高山之上。由路西法、须佐之男、米洛斯亲自坐镇指挥,兵力约有一百万。 不过须佐之男还未回归,目前只有路西法与米洛斯在。” “嗯,那我军的防线呢?”听闻这些消息后,王泽略微焦急的询问。 听到军团长的询问,燕矶立刻上前回答:“罗浮山五大军团,负责防守血镇南关内围区域。 饕餮军团守东侧,梼杌军团、九婴军团守南侧,穷奇军团守西侧。朱厌军团作为预备队,驻守在城关内部。” 停顿片刻后,它继续介绍道:“抱犊山五大军团,则在城关外侧区域。依托有利地形,建立了三道防线。 火狐军团和玄灵军团,守第一道防线。仇英军团和鬼母军团守第二道防线,梵天军团守第三道防线。 不过,联军的攻势极为猛烈,第一道防线已经被突破。火狐军团和玄灵军团损失惨重,正在向第二道防线撤退。 第二道防线也岌岌可危,仇英军团和鬼母军团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王泽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第一道防线被破,第二道防线岌岌可危。一旦第二道防线失守,抱犊山军团就只能退到血镇南关城墙之下。 到时候,罗浮山军团的压力将会更大。 “敌方联军的进攻重点,在哪里?”王泽思索后,开口追问一句。 “南侧!” 燕矶毫不犹豫地回答,随后接着说道: “须佐之男并没有回归中军,而是亲率镇玄关退下来的几十万大军,对南侧城墙和第二道防线的结合部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那里是我军防线的薄弱环节,梼杌军团和鬼母军团正在苦苦支撑,伤亡极大! 须佐之男的麾下,有个八岐大蛇军团极为凶悍。那八岐大蛇的八个头颅,能喷出不同的神通。 火焰、毒液、冰霜、雷电,威力无穷,我军的士兵根本无法抵挡。” 王泽眉头紧锁,心中思索着对策。 联军兵力雄厚,全线出击的话,踏云虎豹骑这点兵力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想要切入战局,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突破口。 集中兵力,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南侧……须佐之男……”王泽低声念道,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镇玄关一战,须佐之男麾下的建一雷神被自己斩杀。这笔账,肯定被这老鬼子记下。 与其被它记恨清算,还不如先下手为强。趁它没返回中军联军指挥部,直接将其灭杀。 “军团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秦岳眼中充满了急切,一脸焦急的询问。 远处的战斗越来越激烈,喊杀声也越来越近。每一声呐喊,都可能意味着一名同胞的牺牲。 王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望向远处的战场。双眼中绿芒爆发,将极远处的战场都尽收眼底。 他看到,南侧的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盘旋不去,正是那八岐大蛇。 它的八个头颅,不断喷出各种攻击。每一次攻击打出,都能将罗浮山的阴兵炸得血肉横飞,防线节节败退。 鬼母军团的阴兵,虽然悍不畏死。但在八岐大蛇的强大攻势下,也显得力不从心。 鬼母军团长,九子鬼母。身穿一袭黑色的长袍,手中挥舞着一根骷髅权杖。 不断释放出阴魂攻击,但也只能勉强阻挡八岐大蛇的进攻,根本无法反攻。 王泽转头看向另一边,这个方向正好属于,梼杌军团防守区。 梼杌军团长帝江,身材高大,身披黑色的战甲。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开山斧,正在战场上奋勇杀敌。 他的梼杌军团士兵,一个个也都是悍勇无比。但面对潮水般涌来,三头地狱犬与地狱骷髅士兵,也渐渐感到了吃力。 帝江的身上已经多处受伤,黑色的战甲被鲜血染绿。但他依旧怒吼着,挥舞着开山斧,将一名又一名联军士兵斩杀。 “就是那里了!” 王泽猛地握紧战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传令下去,全军集结。随我从南侧山丘绕过去,直插须佐之男的中军侧翼! 我们的目标,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为我军防线争取喘息的时间!” “什么?偷袭须佐之男中军侧翼?” 林苍脸色一变:“军团长,须佐之男的中军大营防守必然极为严密。有八岐大蛇军团,可能还有更强的精锐军团护卫。 我们这样贸然冲进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哼!危险?” 王泽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战场之上,哪里没有危险? 越是危险的地方,才越有机会! 敌军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进攻上。它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突然从背后偷袭他们的中军大营。 只要我们行动迅速,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就一定能成功!” “军团长说得对!” 一直不喜多言的阆啸,竟然破天荒开口说道:“我们踏云虎豹骑的优势,就是速度和冲击力。 正面硬拼我们或许不是对手,但偷袭,我们绝对是行家! 只要我们能够摧毁,须佐之男的指挥中枢,南侧的进攻必然会陷入混乱。到时候我军的防线,自然就能得到缓解。” “没错,就是这样。” 王泽点了点头,不再丝毫犹豫:“好了,不必多言。 传我命令,全军轻装简从,卸下多余的装备,只携带武器和必要的补给。半个时辰后,准时出发!” 喏!” 众将齐声应道,立刻转身下去传达命令。 第200章 突袭,打个措手不及 踏云虎豹骑的阴兵,接到准备进攻的命令后。没有丝毫犹豫,纷纷卸下身上多余的装备,检查着自己的武器。 它们一个个眼神坚定,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充满了兴奋和战意。对于它们来说,越是危险的任务,就越能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 特别是,棕熊营与巨象营的阴兵。不但拥有着强大的体魄,更拥有一往无前的气魄。 半个时辰后,王泽率领着踏云虎豹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谷,朝着南侧的丘陵疾驰而去。 山谷之中怪石嶙峋,正好可以隐藏他们的行踪。 踏雪的速度极快,四蹄翻飞,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后的踏云虎豹骑士兵们也紧紧跟上,整个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幽灵,在山谷中穿梭。 沿途,他们遇到了不少联军的巡逻队。但都被鹰隼营与狡兔营,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狡兔营的阴兵身法灵活,个个都是暗杀的高手。手中的弯刀划破空气,带着一抹寒光,瞬间就能取魂性命。 还来不及发出任何警报,巡逻队就已经全军覆没。尸体被丢进山涧深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经过一个时辰的急行军,王泽率领着踏云虎豹骑,终于绕到了须佐之男中军大营的后方。 它的中军大营,设在一座丘陵小山之上。大营外围种植了一种特殊植物,其上长着锋利的铁刺。 这种特殊植物长得茂盛,将整个军营包围得严严实实。 不光是如此,在它的大营内部,还安排了一个营的弓箭手。它们手持长弓,严阵以待。 大营内部,帐篷林立,旗帜飘扬。有一队一队的敌军阴兵,正在来回穿梭,巡逻以及忙碌着运送粮草和武器。 大营中央,是一座巨大的中军大帐。帐篷顶部镶嵌着金色的装饰,显得极为奢华。 大帐周围,站立着数十名身穿黑色战甲的武士。它们都是须佐之男的亲卫,实力极为强大。 王泽隐藏在远处的山丘后面,观察完中军大营的部署,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须佐之男的防御虽然严密,但在他看来,却也并非无懈可击。 “阆啸,你率领本部兵马,从左侧进攻。负责摧毁联军的弓箭手阵地,打开一个缺口。”王泽低声命令道。 “喏!”阆啸领命而去,带兵朝着左侧的弓箭手阵地摸去。 “涂杰,你率领本部兵马,从右侧进攻。负责牵制联军的亲卫,不要让他们支援中军大帐。” “喏!”涂杰也立刻率领本部兵马,朝着右侧的亲卫阵地潜行而去。 看着狡兔营的背影,王泽再次下令:“燕扬、燕矶,你们各自率领一半兵马,分别协助左右两翼进攻。 将对方的弓箭手,给我死死的压住!” “喏,末将尊令!” 燕扬、燕矶回应一声,同样带着队伍离去。 王泽转头看向熊山与熊威,还有另一边的秦岳、项猛与项壮:“剩下几位随我一起,直捣中军大帐,斩杀须佐之男!” 王泽握紧了赤血龙牙刀,眼中的杀意完全掩饰不住。 阆啸与涂杰,率领着各自的队伍。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须佐之男的防御阵地。 此时,它们的弓箭手。还在专注地盯着前方的战场,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阆啸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猛地举起手中的武器,大喝一声:“杀!” 一万八千狼族妖魂阴兵,如同猛虎下山。飞快的冲出沙丘,朝着弓箭手阵地扑去。 它们的速度快若闪电,转瞬之间就冲到外围防御层。手中的长柄战刀挥舞,将铁荆棘网砍断,然后纵身跃入了阵地之中。 “唰……刷刷……” 与此同时燕扬与燕矶的弓箭手,也弯弓搭箭开始射击。顿时箭矢一波接连一波,如雨点般急速射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敌军弓箭手们顿时惊慌失措。想要拉弓射箭,但已经来不及了。 踏云虎豹骑的阴兵,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将一个个弓箭手斩杀。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远处的喊杀声淹没。 右侧的涂杰,也同时发起了进攻。 须佐之男的亲卫反应极快,立刻拔出武器,朝着涂杰这边冲来。但是迎接它们的,依然是如雨点般的箭矢。 箭雨还未能抵挡,涂杰就已经到了跟前。双方瞬间交战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涂杰双手持弯刀,一马当先奋勇向前。每一刀挥出,都能带走数条魂命。狡兔营的阴兵们也毫不示弱,与敌军亲卫展开了殊死搏斗。 “哇啦啦啦,桥的麻袋,死你马赛……” 大营中的敌军听到动静,纷纷朝着两侧涌来,它们想要支援。 但就在此时,王泽率领着剩余的踏云虎豹骑阴兵。如同黑色的洪流,从另一座山丘冲出,直奔中军大帐而去。 “不好!敌军偷袭中军大营!”黄泉冥道阴兵顿时惊呼起来,纷纷往前冲想要阻挡。 但王泽率领的踏云虎豹骑,速度实在太快了。 再加上巨象营的阴灵大象,蛮横的冲撞过去。这些敌军士兵,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 赤血龙牙刀在王泽手中挥舞,化作一道血色的旋风。所过之处,联军士兵纷纷倒地身亡。 黑色的怨魂铠上,黑雾再次涌动。怨魂虚影发出阵阵嘶吼,吓得联军阴兵胆战心惊。 “须佐之男!出来受死!”王泽一边冲杀,一边大声怒吼。声音虽然稚嫩,但传遍了整个中军大营。 中军大帐中的须佐之男,正在与麾下的将领们商议进攻策略。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的喊杀声和王泽的怒吼声,脸色顿时一变。 “谁?竟敢偷袭我的中军大营!”须佐之男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震怒。 它没想到,在如此严密的防御之下,竟然还会有敌军偷袭进来。 “大人,是一支骑兵部队,他们来势汹汹,已经冲破了外围防御,正在朝着大帐杀来!”一名亲卫慌张地跑了进来,报告道。 “骑兵部队?”须佐之男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疑惑。 它想不明白,阴间的这些阴兵部队。什么时候出了一支?拥有如此强悍战斗力的骑兵部队。 第201章 龙母现,灭八岐 “报……报告大帅!” 须佐之男刚要起身,帐侧帘幕被血沫染透的身影撞开。伊邪那岐浑身浴血,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渗着绿色鲜血。 它手里的断刀勉强支撑身形,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帐外席卷而来的黑色铁骑。 嘶哑的嗓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是……踏云虎豹骑!它……它们来了!” 这一声惊呼,让帐内所有谋士阴魂脸色骤变。 须佐之男眼神一沉,反手抽出十握剑(天羽羽斩),银白剑光劈开帐内凝滞的空气:“传令全军,列阵迎战! 今日必让踏云虎豹骑,通通滴葬身于此!” 须佐之男,率亲卫冲出大帐。迎面便见一支玄黑骑兵,如一道闪电划破战场。 战马四蹄踏起缕缕阴雾,骑士们身披玄黑铠甲,手持长刀。刀光过处,己方阴兵死伤一片,正是王泽率领的踏云虎豹骑。 双方目光相遇,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须佐之男身穿金色的战甲,头戴金色的头盔。面容英俊,但眼神却极为冰冷,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它手中的十握剑,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你就是王泽?”须佐之男冷冷地说道,目光如同利剑般盯着王泽。 “正是!” 王泽勒停胯下踏雪宝马,大红披风在阴风里猎猎作响。赤血龙牙刀斜指地面,刀身沾染的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砸开点点血花。 他抬眼望向须佐之男,眼底杀意凛冽如冰:“须佐之男,镇玄关的债,今日该清了! 你麾下的建一雷神,被我斩杀。今日,我特来取你狗命!” “放肆!” 须佐之男怒喝一声,眼中同样饱含杀意:“支那小鬼,口出狂言! 今日,我就让你为建一偿命!” 不过就在它打算亲自出手时,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于是冷笑一声,满脸不屑的说:“就凭你,根本不配我出手。不如,让我的坐骑陪你玩玩。” 说话间只见它伸手一招,就有一道黑色流光划过天际。 震彻天地的嘶吼骤然响起,八道粗壮的蛇身凭空浮现。只见蛇身鳞甲泛着青黑光泽,八颗蛇头吐着分叉的信子。 随着蛇信吞吐,流出令人恶心的黏液。冰冷的蛇眼之中,眼中满是凶戾与嗜血。 八岐大蛇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朝着王泽猛冲而来。 狰狞的蛇头张开巨口,喷出阵阵剧毒黑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地面泛起黑痕。黄泉冥道阴兵见状纷纷后退,生怕被剧毒波及。 面对急速冲来的大蛇,王泽神色不变。看向对方的眼神,除了冰冷就只有不屑。 对方派出坐骑出战,很明显就是想羞辱自己。既然看出了它的意图,王泽自然不会让其得逞。 只见他一指点向胸口,指尖凝起一缕阴煞之力。随着光芒亮起,轻声喊了一句:“巴蛇之魂,出来!” 随着话音落下,他的身边也浮现一道黑色虚影。随着狂风骤起,这道黑影快速凝聚成一条,三丈有余的巴蛇妖魂。 巴蛇全身覆盖着细密的黑鳞,双眼泛着猩红光芒。虽然不如八岐大蛇庞大,但滔天的凶兽气势,却一点都不逊色。 这条巴蛇妖魂,正是王泽从龙池底部带出来的。就在前几天行军路上,才给它取名叫小七。 因为在它的记忆里,在兄弟姐妹之中排行老七。 刚收服时它时,这巴蛇不过才阴体境界。可到了阴间,受纯正阴气滋养,又吞噬了海量战场阴煞之气。 修为早已飙升至阴修中期,上古凶兽的凶焰在它身上展露无遗。面对八岐大蛇的威压,竟毫无惧色,反而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 巴蛇小七身形一闪,便迎上了八岐大蛇,两条巨蛇瞬间缠斗在一起。小七身形虽不及八岐大蛇庞大,却异常灵活。 凭借着迅捷的速度,不断躲避八岐大蛇的攻击。同时找准时机,用锋利的獠牙撕咬对方的鳞甲。 八岐大蛇怒不可遏,八颗蛇头同时发动攻击。 毒雾、蛇尾、利齿齐上阵,可小七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还时不时给八岐大蛇造成几道伤口,黑色的蛇血不断滴落。 不过片刻,八岐大蛇便已伤痕累累,动作渐渐迟缓。小七抓住机会,猛地缠住八岐大蛇的身躯,狠狠收紧。 同时张开巨口,咬向其中一颗蛇头的七寸之处。 “嘶…………” 只听一声凄厉的嘶吼,那颗蛇头瞬间失去生机。墨绿色的毒液。,顺着伤口喷涌而出。 小七乘胜追击,不断撕咬、缠绕。八岐大蛇的蛇头,一颗颗被废掉。 最终无力地倒在地上,身躯渐渐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废物!” 须佐之男见状,脸色铁青。正要亲自出手,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更为恐怖的嘶吼。 “嘶…………” 一条比刚才那条,更为粗壮的八岐大蛇疾驰而来。 只见这条蛇身布满暗红色纹路,八颗蛇头都泛着嗜血的红光。正是八岐大蛇军团长麾下,修为最高最庞大的妖蛇。 这条八岐大蛇刚一出现,便朝着小七猛扑过去。那庞大蜿蜒的身躯,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小七刚斩杀一条八岐大蛇,气息略有不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顿时有些狼狈。 只能勉强抵挡,渐渐落入下风。身上被蛇尾抽中几道伤口,妖魂气息微微涣散。 王泽眉头一皱,一指再次点在胸前。随着指尖光芒亮起,沉声大道:“赤瑶,助小七一臂之力!” 随着赤光闪烁,绯影飞剑急射而出。等到了空中后,直接化成一个红衣女子,正是化身剑灵的龙母赤瑶。 它身姿曼妙,眉眼间却带着一丝威严。并且身上有着一股,君临天下的贵气。 龙母赤瑶,本是巴蛇修炼成龙。算起来小七正是她的后裔,所以它们两个之间,无需多言便已有了默契。 “嗷呜……” 龙吟震彻冥空,百丈巨龙鳞甲如赤霞铺展。 每一片龙鳞都泛着,温润却凌厉的红光。边缘流转着细碎的金色纹路,宛若熔火淬炼而成。 龙角挺拔尖锐,直指苍穹。角身刻满古老玄奥的龙纹,随着龙息吞吐,纹路间溢出缕缕鸿蒙紫气。 龙瞳是深邃的赤红,似藏着无尽火海。目光扫过下方的八岐大蛇时,自带上古神龙凌驾万兽的威严。 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让暗红纹路的八岐大蛇动作骤然一滞。八颗蛇头下意识收缩,凶戾的气息竟弱了三分。 龙尾粗壮有力,尾尖带着锋锐的骨刺。在空中轻轻一甩,便掀起阵阵狂风,吹得战场阴雾四散。 “小七,稳住!” 赤瑶龙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百丈龙躯盘旋而下,龙爪裹挟着焚尽一切的热浪,朝着八岐大蛇的七寸要害抓去。 小七得赤瑶声援,妖魂气息陡然凝实,猩红蛇眼闪过厉色。庞大的蛇身猛地一摆,避开八岐大蛇扫来的尾鞭。 同时顺势缠绕上对方的躯干,细密的黑鳞紧紧贴合。锋利的獠牙死死咬住蛇身暗红纹路最密集之处,狠力撕扯。 “嘶……嘶嘶…………” 八岐大蛇受两大妖魂夹击,又被神龙气息死死压制。 狂怒嘶吼,八颗蛇头同时喷出浓黑毒雾。蛇身疯狂扭动,试图挣脱束缚。 可赤瑶早已占据高空优势,龙息喷吐间,烈焰席卷而下。毒雾遇火瞬间蒸腾,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咔嚓……咔嚓……” 巨龙俯冲而下,龙爪精准扣住其中三颗蛇头,猛地发力。只听咔嚓几声脆响,三颗蛇头瞬间垂落,墨绿色的魂血喷溅而出。 小七趁机收紧身躯,蛇尾狠狠抽在八岐大蛇的七寸。黑鳞之下的蛇身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赤瑶龙瞳一厉,龙角光芒暴涨,龙头猛地撞向剩余的五颗蛇头。龙威震荡之下,蛇头纷纷萎靡,凶性尽失。 紧接着,巨龙张口吐出一道赤金色龙炎,直扑八岐大蛇的魂核所在。龙炎灼烧之处,蛇身迅速消融,发出滋滋的声响。 小七顺势撕咬开蛇身,露出内里浑浊的魂灵本源。昂首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大口吞噬着散逸的魂灵之力。 黑鳞之上的光泽愈发浓郁,妖魂气息节节攀升。 赤瑶龙躯盘旋,龙口微张,余下的魂灵之力化作缕缕精纯的气流,被其尽数吸入体内。百丈龙躯的红光愈发璀璨,龙纹流转更显灵动。 片刻后,八岐大蛇的阴魂彻底消散。只余下点点魂光,融入战场的阴煞之气中。 “嗷!!” 赤瑶昂首一声轻吟,百丈龙躯骤然收缩。化作一道赤光,在空中凝为绯影飞剑,剑身红光流转,更胜往昔。 小七也收敛妖魂气息,蛇身缩至丈许长短。摆动着尾巴,跟在飞剑身侧,一同朝着王泽飞去。 最终双双落入,他胸前的储物阵盘。阵盘之上红光与黑光一闪,便恢复了平静。 第202章 交锋须佐之男 王泽抬手抚过阵盘,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抬眼望向,脸色愈发阴沉的须佐之男。赤血龙牙刀微微上扬,杀意更浓:“须佐之男,该轮到我们了。” “八嘎……八格牙路……” 须佐之男,见两条八岐大蛇接连被杀,怒火中烧。手持十握剑纵身一跃,朝着王泽扑来: “该死的小鬼,我要你碎尸万段!” 须佐之男手持十握剑,纵身一跃,朝着王泽扑了过来。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刺王泽的胸膛。 王泽不敢大意,立刻挥舞起赤血龙牙刀,迎了上去。血色的刀光,与银白色的剑光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强大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将周围的黄泉冥道阴兵,和踏云虎豹骑的阴兵,都震得连连后退。 王泽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虎口微微开裂,心中暗自惊叹须佐之男的实力。不愧是黄泉冥道大神,实力果然强悍。 但他也毫不示弱,体内的玄阴之力疯狂运转,涌入赤血龙牙刀中。刀身上的血色纹路变得更加鲜艳,怨魂虚影的嘶吼声也变得更加响亮。 “杀!” 王泽怒吼一声,再次挥舞起赤血龙牙刀,朝着须佐之男砍去。这一刀,凝聚了他七成的力量,刀光如血,势如破竹。 须佐之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不敢硬接,连忙侧身躲闪。刀光擦着他的战甲划过,将战甲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们瞬间交战在一起,刀光剑影,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周围双方的士兵,也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踏云虎豹骑的阴兵,虽然数量处于劣势。但个个悍勇无比,以一当十,将联军士兵杀得节节败退。 阆啸已经摧毁了左侧的弓箭手阵地,率领着士兵们朝着中军大帐赶来。涂杰也牵制住了大部分的联军亲卫,为王泽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战场上,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悲壮的战歌。鲜血染红了地面,尸体堆积如山。 阴煞之气越来越浓郁,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王泽与须佐之男激战了数十回合,依旧难分胜负。须佐之男的十握剑极为锋利,而且蕴含着强大的神力。 每一次攻击,都让王泽感到巨大的压力。 而王泽则凭借着赤血龙牙刀的锋利,和怨魂铠的防御。再加上踏云虎豹骑的配合,与须佐之男周旋。 “小鬼,你的实力确实不错,可惜,你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 须佐之男冷笑着,手中的十握剑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道巨大的剑气,朝着王泽斩去。 “赤血刀法第一式,血刃斩千军!” 王泽怒吼一声,体内阴煞之力疯狂涌入刀中。刀身绽放出耀眼的血色光芒,一道巨大的血色刀气朝着须佐之男斩去。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 “轰隆隆……隆……” 巨大的声响,猛烈的撞击。碰撞产生的能量,朝四周扩散出去。 只是道剑气,威力实在太过强大。血刃斩千军,虽然抵挡大部分攻击。 但是王泽依然,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撞来。阴体顿时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口中喷出一口绿色的阴血,怨魂铠上的黑雾也黯淡了不少。 “军团长!” 林苍和秦岳看到王泽受伤,顿时大惊失色,想要冲过来支援。但联军的士兵们立刻涌了上来,将他们死死缠住,让他们无法脱身。 须佐之男缓缓走到王泽面前,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小鬼,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王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体内的玄阴之力紊乱,浑身酸痛无力。他看着须佐之男,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闪过一丝冷笑: “须佐之男,你以为你赢了吗?” “难道不是吗?”须佐之男挑眉道。 “当然不是!” 王泽猛地大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赤血龙牙刀上,刀身上的怨魂虚影顿时变得狂暴起来,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声。 “哼,不过垂死挣扎罢了!” 须佐之男冷笑,手中长剑攻势更猛。一道道剑光,如同雨点般朝着王泽袭来。 “赤血刀法第二式,血雾锁乾坤!” 王泽身形一转,刀身横扫,漫天血色雾气弥漫开来,将两人笼罩其中。 雾气之中,无数细小的刀气穿梭。须佐之男的动作渐渐受到干扰,身上被划出几道细小的伤口。 “雕虫小技!” 须佐之男运转神力,震散周围的血雾。十握剑爆发出更强的光芒,一道巨大的剑光朝着王泽劈去。 “赤血刀法第三式,血刀千重浪!”王泽不退反进,手中长刀不断挥舞。 无尽的血色刀气升腾而起,汇聚成一柄柄血色战刀,迎向须佐之男的巨剑。剩余的刀气犹如浪涛翻涌,一浪高过一浪,生生不息,朝着须佐之男席卷而去。 剑光与刀浪碰撞,强大的力量让双方都忍不住后退几步。须佐之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王泽的刀法竟如此强悍。 “赤血刀法第四式,血刀贯长空!”王泽身形一跃,手持长刀朝着须佐之男冲去。 血色刀光直冲云霄,化作一道血色长虹,横贯天际,朝着须佐之男斩落。 “赤血刀法第五式,血刀破苍穹!”紧接着,王泽再次发力。 刀气愈发狂暴,仿佛要将苍穹都撕裂开来,血色刀光层层叠加,威力倍增。 “赤血刀法第六式,血刀碎凌霄!”强大的杀招祭出,血色刀芒耀眼夺目。 血光充斥着整片空间,无数刀芒汇集在一起。化作一条血色巨龙,张牙舞爪地朝着须佐之男冲去。 “妈拉个巴子滴!还不给老子死?” 王泽怒喝一声,以身驭刀。魂体与战刀合二为一,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冲天而起,直扑须佐之男。 这道血色流光横贯长空,带着破碎苍穹的气势。所过之处,虚空都微微震颤。 为了一举拿下对方,王泽不惜耗费阴力。连续使出四式赤血刀法,丝毫不给它喘息之机。 须佐之男脸色大变,连忙全力运转神力。十握剑光芒大涨,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剑盾,抵挡血色巨龙的攻击。 “轰!” 血色巨龙撞在剑盾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剑盾寸寸碎裂,须佐之男被震得连连后退,口中喷出一口金色的鲜血。 王泽趁机催动体内玄阴之力,嘴里开始念咒:“金光神咒;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阴神法身,现!” 只见他身后浮现一道,十几丈高的巨大身影。 这道身影身着白袍,头上戴着尖尖的高帽。手持哭丧棒腰挂勾魂爪,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阴煞之气。 浑身上下电光环绕气势磅礴,压迫得周围的联军士兵喘不过气来。 法身凝聚成形,能够与王泽本身同步。当他举起手中战刀,嘴里低喝一声时,法身手里的丧棒也化作一柄战刀。 “妖孽,受死!” 阴神法身声如雷霆,猛的一刀劈了出去。 须佐之男才刚抵挡完,犹如狂风暴雨般的刀气攻击。还未彻底稳住身形,便见一柄巨大的能量战刀从半空中劈下。 这一刀没有绚丽的光焰,这一刀也没有撕裂虚空的罡风。但是却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如天外陨星般快速砸落。 “纳尼?” 须佐之男受战刀影响,不由自主愣神片刻。 等到刀身临近,这才终于反应过来:“珂珂嘶嘚,伊娃仪玳。千羽羽杀,剑动星河!” 它的话音还未落下,就已经挥出手中十握剑。 银白色的剑光,在空中化作漫天星辰。星光闪烁间,在头顶形成一片剑网。 “碰,轰隆隆……” 战刀劈在剑网上,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 刀气纵横剑光流转,相互碰撞的能量呈环形扩散出去。不光周围营帐被掀翻撕碎,就连远处的山丘都遭受波及。 须佐之男虽然拼命躲避,却依然被能量战刀劈中。 它的阴体如断线风筝飞出,然后重重摔在地上。身上的金色战甲布满裂痕,气息也萎靡不堪。 王泽没有给须佐之男喘息的机会,继续发动猛攻。 赤血龙牙刀如同血色的闪电,不断地朝着须佐之男砍去,每一刀都蕴含着强大的怨魂之力,让须佐之男疲于奔命。 周围的黄泉冥道阴兵,看到须佐之男被压制,顿时士气大跌。而踏云虎豹骑的阴兵,则士气高涨。 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更加奋勇地杀敌。 林苍,趁机摆脱了联军士兵的纠缠,率领着士兵们朝着中军大帐冲去。秦岳也带着一支队伍,朝着王泽和须佐之男的方向赶来。 “该结束了!”王泽眼神冰冷,收起身后的阴神法身。 随着眼中血光越来越盛,突兀的射出两道炽热的猩红光束。这正是他的天赋神通,血煞玄眼神光。 这两道光束,带着浓郁的死亡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灼烧。 须佐之男避无可避,宛如被定身一般。只能眼睁睁看着光束袭来,心中充满了绝望。 但它毕竟是黄泉冥道之神,骨子里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傲气。 它猛地咬紧牙关,手中的十握剑凝聚出最后的力量。用尽全力打了出去,迎向急速射来的两道光束。 “滋” 只是一声轻微的声响,十握剑发出的剑光消散。而那两道血色光束,却依然朝它射来。 “不!” 须佐之男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但却无法改变结局。 然而就在光束即将击中它的瞬间,却有一道身影猛地扑了过来。用自己的阴体挡在身前,正是重伤的伊邪秀夫。 “噗!” 血煞玄眼神光击中伊邪秀夫,它的阴体瞬间被灼烧融化,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临死前,它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将须佐之男推送出去,口中喊道:“快走!” “伊邪君……!!” 须佐之男看着伊邪秀夫化为飞灰,眼中满是悲痛与屈辱。 这须佐之男战败,并不代表它不强。然而它所面对的,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谁也没料到王泽一开战,就连续使出绝招,甚至最后还使用了最强杀招。 天赋神通,血煞玄眼神光! 须佐之男很多招式都还未施展,就已经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它知道自己此刻,已经不再是王泽的对手。再留下来纠缠,只会是自取其辱。 恨恨的咬牙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逃遁而去。 联军阴兵见主帅重伤逃遁,顿时军心大乱。一个个犹如无头苍蝇,纷纷转身逃跑。 “杀!一个都不要放过!” 王泽怒吼一声,率先持刀追了出去。每一次挥动战刀,都会倒下一堆联军阴兵。 阆啸早已摧毁左侧弓箭手阵地,率领士兵朝着中军大帐冲来。毫不留情斩杀联军谋士,烧毁粮草武器军帐。 本在牵制敌军亲兵的涂杰,见状也立刻率军加入追杀。 鬼母与帝江在战斗的同时,也一直观察着战场形势。这边战斗爆发的瞬间,它们就都发现了异常。 特别是当它们看见,敌方的指挥中枢被偷袭,主帅须佐之男败逃时。顿时大喜过望,率领梼杌军团和鬼母军团发起反攻。 战场上,抱犊山阴兵士气大振。纷纷冲出阵地,朝着联军追去。 黄泉冥道阴兵,顿时如同丧家之犬。丢盔弃甲,一路狂奔,死伤惨重。 踏云虎豹骑一路追杀数里,才在王泽的命令下停下脚步。 此时的王泽,身上的怨魂铠黯淡了不少,脸色也略显苍白。刚才一番大战,消耗了他大量的阴煞之力与玄阴之气。 “军团长,您没事吧?”林苍等将领围上来,满脸关切。 王泽摆了摆手,喘息道:“无妨,只是有些脱力。联军情况如何?” “须佐之男,已逃遁数十里。此刻,正往中部战场而去。 这些该死的倭奴,死伤过半,剩余残兵溃散而逃,南侧防线彻底稳定。我们还缴获了,大量粮草武器。” 熊威一脸兴奋的汇报,对这样的战果很是满意。 王泽点点头,随即开口说道:“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清点伤亡,救治伤员,补充物资。 另外,立刻派传令兵前往血镇南关。向罗浮山主帅,汇报此次战况。告诉他们桃止山援军已到,南侧战场已经稳定。” “喏!”林苍应声而去,立刻安排后续事宜。 王泽骑在踏雪背上,望着远处溃散的黄泉冥道阴兵,与渐渐平静的战场。心中清楚,这场胜利只是开始。 路西法麾下的联军依旧势力雄厚,后续的大战还会更加惨烈。 但此刻,血镇南关南侧防线的危机已解,反攻的基础已然奠定。接下来,便是与罗浮山、抱犊山的军团并肩作战,共同对抗联军主力。 在这片阴间战场上,杀出一条血路! 远处的血镇南关上,欢呼声震天。那是守军们,得知胜利消息后的喜悦。 王泽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握紧了手中的赤血龙牙刀,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这场战争,他们必将胜利。 到时有无数的军功等着自己,将可以换取更多的阳寿。 ilwxs.com 第203章 来自罗浮山的慰问 而在联军的中部战场,中军大营之中。 当路西法得知,须佐之男败逃,南区战场失利后,顿时暴跳如雷。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将桌子砸得粉碎。 “法克,阿索尔!都是废物!” 路西法怒吼道,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杀意:“须佐之男那个蠢货,竟然连一个小鬼都对付不了? 还被偷袭了中军大营,真是丢尽了我们联军的脸!” 旁边的将领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说话。它们都知道,路西法现在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想触它的霉头。 “王泽!踏云虎豹骑!” 路西法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传我命令,全军停止进攻,后撤五十里,重新集结。 同时,派出暗哨密切关注血镇南关的动向,摸清桃止山军团的部署。另外,通知其他种族的联军首领,立刻前来中军大营议事。” “耶斯!”传令卫兵回应一声,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路西法走到帐篷门口,望着远处的血镇南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它知道,须佐之男败逃,对联军的士气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但它并不在意,在它看来,须佐之男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只要自己还在,联军的主力还在,就一定能够拿下血镇南关,直捣酆都城。 “阴间的小鬼们,你们以为打败须佐之男就赢了吗?” 路西法冷笑着:“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而此时,血镇南关深处的督战台上。 牛头阿膀神君和马面罗刹神君,望着城外南区正在休整的踏云虎豹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阿旁神君,声音洪亮如钟:“没想到豹尾麾下的踏云虎豹骑,竟然有如此战力! 王泽这小鬼,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竟然击败须佐之男,并且杀死伊邪那岐,成功打开并稳定南区局势。 我们亦可借此良机,为反攻做出准备。” “是啊!” 罗刹神君闻言点点头,带着赞许之色:“这王泽师侄,不仅勇猛过人,而且智谋双全。 在如此悬殊的兵力差距下,竟然能够成功偷袭须佐之男的中军大营。这份胆识和魄力,实属难得。 有踏云虎豹骑的加入,我们血镇南关的防线就更加稳固了。” 旁边的副帅罗睺,身材消瘦,身披黑色的屏披风。从战场收回目光后,踱步来到两位神君身边。 它英俊的脸上,却带着一丝阴鸷的笑容:“没想到才数月不见,小师弟竟然有如此变化! 不过师父、师叔,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路西法的实力,远在须佐之男之上,而且联军的兵力依然雄厚。 须佐之男败逃,伊邪那岐之死。虽然让联军遭受了不小的损失,但也必然会激怒路西法。 接下来,他肯定会发动更加猛烈的进攻。” “也是,有道理。” 牛头阿膀神君,赞许的点了点头,接着沉声道:“传令下去,立刻清点兵力,修复防御工事,补充粮草和武器。 同时传信抱犊山的大营,邀请黑白二位阴帅前来血镇南关议事。 另外还需去慰问,踏云虎豹骑的将士们。为他们送去粮草和药品,表彰他们的功绩。” “喏,尊令!” 传令兵接到军令,立刻转身离去。 马面罗刹神君,遥望着城外南区的军营。语气中满是赞许的意味:“果然还真是,名师出高徒哇! 当年,老七老八刚到阳间的时候,就有超越一般亡魂的独特气质。如今,小泽师侄也继承了他们的勇猛和智慧。” “是啊! 牛头阿膀神君笑了笑:想当年,我们四个一同在酆都修行,并肩作战,何等痛快。 如今,我们都已成为一方阴帅,肩负着守护阴间的重任。 这一次,联军入侵,正是我们四人再次并肩作战的时刻。相信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就一定能够击退联军,守护好阴间的安宁。” 马面罗刹神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没错!我们一定能够成功!” 接下来,两位阴帅继续交谈。不过他们的话题中心,却是转移到了反攻计划之中。 而此时的踏云虎豹骑,就在城外南区战场。原本属于须佐之男的营区,简单收拾一下便扎营休整。 因为他们收到传信,桃止山主力即将到达战场。 此刻的王泽,正在帐篷中调息疗伤。刚才与须佐之男的激战,让他的阴体受到了不小的损伤。同时也消耗了不少,储存的玄阴之气与魂力。 所以他得立刻调养补充,为迎接下一场战斗做准备。 “报!!”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林苍走了进来,抱拳道:“军团长,罗浮山的使者来了。 说是奉阿膀大帅和罗刹大帅的命令,前来慰问我们,并且为我们送来了粮草和药品。” “使者?” 王泽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哦,请他们进来。” 很快,两名身穿罗浮山军团盔甲的士兵走了进来。它们手中捧着一份文书和一些物资清单。 当它们看清楚,所谓的军团长,竟然是一个小孩的时候。脸色不自然的僵硬了一下,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不过短暂愣神之后,就赶紧对着王泽抱拳道:“末将……在下,参见王将军。 我等奉两位大帅之命,为前来支援的兄弟们,送来补充的粮草和急需的药品,还请王……王将军查收。 另外,两位大帅还邀请将军,明日前往血镇南关议事,共商退敌之策。” “好,二位免礼。” 王泽点了点头,示意林苍收下物资,然后说道:“请二位回去转告两位大帅,多谢他们的挂念和支援。 明日,我一定会准时前往血镇南关议事。” “是!我等告……告辞。” 两名使者应道,再次抱拳行礼,然后转身离开了帐篷。 直到走出好远,它们的依然不敢置信。打败须佐之男的军团长,竟然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 林苍看着手中的物资清单,脸上露出了笑容:“军团长,罗浮山送来的粮草和药品很充足,足够我们补充消耗了。” 王泽点了点头,沉声道:“很好!有了这些物资,我们的士兵们就能尽快恢复阴力。面对接下来的战斗,我们也能更有底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林苍,你继续负责清点伤亡和补充物资。 燕矶,你负责加强营地的防御,防止联军的偷袭。我需要再调息一段时间,尽快恢复实力。” “是!”林苍和燕矶应道,立刻转身下去忙碌。 帐篷中,王泽再次闭上眼睛,继续调息疗伤。他知道,明日的议事至关重要,他必须以最佳的状态出席。 而且,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加惨烈,他必须尽快恢复实力。才能带领踏云虎豹骑的将士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为守护阴间贡献自己的力量。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赚取军功。 第204章 城门遇故交 夜色渐深,罗浮山脉的战场终于沉寂下来。 残垣断壁间,血腥味与阴煞之气交织弥漫。如同无形的鬼魅缠绕在每一寸土地上,连晚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血镇南关的城墙上,火把与灯笼连成火龙,映得砖石上的血渍愈发狰狞。 士兵们顶着疲惫,叮叮当当的凿击声、木料的拖拽声不绝于耳,正争分夺秒修复被战火摧毁的防御工事。 联军大营的灯火同样彻夜未熄,帐篷内身影晃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片土地的上空悄然酝酿。 而王泽与他的踏云虎豹骑,早已成为这场风暴中不可或缺的核心。他们的命运,也早已与血镇南关的存亡、与整个阴间的安危,紧紧缠绕在一起。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雾尚未散尽。王泽便带着林苍和秦岳,骑着神骏的战马朝着血镇南关疾驰而去。 一路上看见,战死阴兵还未来得及消散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道旁。有的身躯被利器劈开,残存的魂灵还在无声的扭曲嘶嚎。 战争的残酷,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 王泽握紧了缰绳,指节泛白——他的手掌还带着孩童的稚嫩,却已见识过世间最烈的杀伐。 九岁多的孩童,本该是承欢膝下的年纪。但此刻他的眼中,却已凝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将联军击退,守护住这片冥土。此事无关军功功德,而是一份属于自己的责任。 若是阴间冥土沦陷,那么阳间自然也无法幸免。 来到血镇南关下,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一名身着玄铁战甲、面容刚毅的将领已伫立在城门内侧等候。 他腰悬佩刀,肩甲上还留着昨日激战的划痕。此阴灵鬼将,乃是阿茶大将军麾下亲卫统领田奎。 见到王泽他们策马而来,它立刻大步上前。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如钟:“末将田奎,奉大将军之命,在此恭迎王军团长! 四位大帅与诸位将军,已在城内议事大殿等候。军团长,请随我来。” “田奎统领,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吖?” 王泽勒住马缰,清脆的童音穿透晨雾,却带着几分沉稳。 他一眼便认出对方,正是阿茶师姐麾下亲卫统领。当初为救回爷爷的魂魄,他不惜与缉魂司、阴律司开战。 被困峡谷绝境时,正是田奎与四伯王术银一同带兵解救。 后来阿茶师姐回罗浮山途中遭遇埋伏,自己化名金楠君出手相助,也曾与田奎并肩作战。 只是那时田奎跟师姐,都没能认出自己。 田奎闻言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王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眼前的孩子身形尚显单薄,却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铠甲。 稚嫩的脸庞上,满是杀伐果断的英气。 它上前两步,靠近仔细打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是王泽贤侄?真的是你?” 印象里,对方当初还是阴灵境界。可是才过去不到一年,如今再见,竟已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军团长。 “正是晚辈。” 王泽翻身下马,对着田奎拱手行礼,动作一丝不苟,“当初峡谷解救之恩,晚辈一直感念在心。” “哎!不必客气。 说实话,也没帮上什么忙。就算没有我们介入,你也一样能成功突围的。” 田奎闻言摆摆手,脸上不自觉浮现出惭愧之色。 一旁的秦岳见状,连忙上前对着王泽躬身行礼:“王军团长,此番能随您一同抵达血镇南关,秦岳已是荣幸之至。 镇玄关一战的救命之恩,末将没齿难忘,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它深知自己只是梼杌军团的大都统,身份与场合皆不适宜随王泽面见诸位大帅,当即表明心意: “如今已到城门,末将便不打扰军团长议事。先行回归军团整顿部属,随时准备迎接战斗!” 王泽闻言,微微点头:“秦都统客气了,镇玄关之战全靠将士们同心戮力。你先回营休整,以后有的是机会携手抗敌。” “喏,末将告退!” 秦岳再次拱手,又对着田奎颔首示意。便带着几名亲卫转身离去,沿着城西方向的营地疾驰而去,没有半分拖沓。 “好!好啊!” 田奎这才回过神,站起身连拍三下大腿。眼中满是感慨与欣慰: “当初听闻你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我与你四伯急得满嘴燎泡,却苦于身份所限,只能暗中祈祷。 如今见你平安归来,还立下重创须佐之男、斩杀其麾下大将伊邪秀夫的赫赫战功。 真是……真是太好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长辈对晚辈的真切关切,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寒暄之际,周围的罗浮山阴兵们早已炸开了锅。他们看着田奎统领——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大将军亲卫。 竟对一个,孩童般的阴灵恭敬有加。一个个满脸好奇,交头接耳议论不休。 “那小鬼是谁啊?田统领,可是大将军身边红灵,竟然对他行此大礼?” “看着才八九岁吧,难道是哪位大帅的嫡亲晚辈?” “不像啊! 你看他身上的铠甲,还有腰间的战刀,一看就是军中将领。 而且,田统领叫他‘军团长’。咱们阴军,啥时候有这么小的军团长了?” “会不会,是桃止山的将军?听说桃止山先锋军团,有一位新任军团长。” “不对不对,踏云虎豹骑守住镇玄关,还重创了须佐之男、杀了伊邪秀夫,统领定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怎么可能是个孩子?” “可田统领的态度摆在这里,说不定是大帅们的至亲,身份不一般……” 议论声此起彼伏,阴兵们猜来猜去。始终没敢将眼前的孩童,与那位传奇军团长联系起来。 王泽对此毫不在意,只是对着田奎笑道:“奎叔,我们先进城吧。别让四位大帅,以及将军们久等了。” “对对对,快请!”田奎连忙侧身引路,带着王泽和林苍沿着城内大道前行。 沿途的阴兵们纷纷驻足观望,眼神中满是敬畏与好奇。看着这对奇特的组合,向议事大殿走去。 穿过层层营房,议事大殿已然在望。而王泽不知道的是,还有一个天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第205章 惊喜,重逢 王术银身着玄黑战甲,身姿挺拔地立在殿前台阶。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目光如炬。 “哐当” 当他看到田奎身后的王泽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手中紧握的长枪,都不小心掉在地上。 王泽看到他的身影,同样先是一愣。随后飞快上前喊道:“四伯!” 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眼眶瞬间红了。 “泽……泽儿?” 王术银嘴唇颤抖,声音哽咽。顾不得捡起长枪,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一把将王泽紧紧搂在怀里。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 当初眼睁睁看着侄儿,被缉魂司带走,还打入十八层地狱。却因自己修为低微、人微言轻,连求情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日子,他无时无刻不在自责。夜里常常梦见王泽在地狱中受苦的模样,醒来时满枕泪痕。 “四……四伯……” 王泽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任由四伯抱着,小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王术银抱了许久,才缓缓松开。双手捧着王泽的脸,仔细端详着。 孩子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却有几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地狱磨难留下的印记。它的眼眶瞬间湿润,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听说……听说你……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听说你被,十殿阎王会审,最后逐出地府。 苦了你了,泽儿……苦了你了……四伯没用,四伯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罪……” “四伯,我没事了。” 王泽抬起小手,擦了擦四伯眼角的泪水,轻声安慰道:“真的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能够带兵打仗,以军功换取阳寿。又能为阴间做事,这就够了。” “好,好……” 王术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可声音依旧带着哽咽:“做得好!泽儿,你太了不起了! 镇玄关一战,你守住了酆都门户;血镇南关一战,你重创须佐之男、斩杀伊邪秀夫,为我军立了大功。 你是我王家的骄傲,是四伯的骄傲!” 他顿了顿,又带着深深的自责:“可四伯还是没用! 当初你被逐出地府,我虽承蒙罗睺副帅看重,做了他的亲卫统领,却依旧无法为你说一句话,无法帮你减轻一丝苦难。 我这个四伯,当得太不合格了!” “四伯,您别这么说。” 王泽握住四伯粗糙的大手,眼神无比诚恳:“当初我跟爷爷被困峡谷,您冒着得罪缉魂司的风险来救我,这份恩情我永远记在心里。 您有您的难处,我都明白。 而且,若不是经历那些磨难,我也不会有今日的成长。” “哎,是啊!” 田奎在一旁叹了口气,拍了拍王术银的肩膀:“术银兄,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别再伤感了。 贤侄平安归来,还立下大功,这是咱们整个阴间的好事。大帅们都在殿内等着呢,我们先进殿吧。” 王术银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湿润。紧紧握住王泽的小手,不肯松开。 它站起身,亲自引着王泽向大殿内走去。 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满是骄傲:“走,泽儿,跟四伯进去。让大家伙儿见见,我们王家的小英雄!” 大殿内灯火通明,阿膀阴帅、罗刹阴帅端坐主位。副帅罗睺、大将军阿茶侍立在侧。 抱犊山的两位阴帅,也各自端坐左右。其余十位军团长,按顺序分别落座。 四大阴帅,本就是一脉相承。 阿旁阴帅,乃是罗睺的师父。罗刹阴帅,又阿茶的师父。 黑白阴帅,与阿旁、罗刹阴帅,又是师兄弟相称。所以黑白阴帅,又是罗睺与阿茶的师叔。 平日里相处,便如一家人般亲近。此刻正低声说着话,气氛和睦。 只是苦于十位军团长,坐在那里不敢随意搭话。 刚一踏入殿门,就有几道热切的目光便同时落在身上。并且还有十道,充满疑惑的眼神。 “小泽!” 阿茶第一个快步上前,一身银色战甲衬得她英气勃勃。 脸上却满是疼惜,伸手便摸向王泽的头:“可算把你盼来了! 一路奔波,有没有受委屈?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她虽然与王泽相处不久,但是却莫名的投缘。外表冷冽的女将军,内心却也有柔软的一面。 罗睺也走上前,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眼中满是赞许:“臭小子,一年不见,能耐倒是越来越大了。 重创须佐之男、斩杀伊邪秀夫,这份战绩,没给咱们师门丢脸!” 它虽是副帅,平日里不苟言笑,但在自家人面前,向来温和随性。 “师兄过奖了,其实也没那么厉害吖!” 王泽脸蛋微红,脸上的胎记都愈发明显。就算平时性情淡漠,但是一直被夸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师兄别逗他了。” 阿茶师姐松开手,微笑着提醒道:“小泽,你还是先拜见师父他们吧!” “嗯,好。” 王泽点点头,迈步来到大殿中央。丝毫不犹豫,直接跪了下去:“弟子王泽,拜见两位师伯。” 阿旁阴帅捋了捋胡须,哈哈大笑:“好小子,不愧是老七老八看中的徒弟。有咱们阴间儿女的血性! 免礼,快快免礼!” 罗刹阴帅也点头附和,语气中满是关切:“小泽,地狱之行定然吃了不少苦!往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师父们说,没人敢再欺负你!” “多谢师伯,弟子记下了!” 王泽再次行礼,脸上满满的感激之色。 记得十殿会审之际,就算边关战事爆发。两位师伯身为主战场阴帅,都赶回来为自己主持公道。 “师……师伯?” 听到双方的称呼,十位军团长已经无法淡定。有的甚至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出来。 它们之前一直在好奇,这小子究竟什么身份?此刻都还不敢置信,竟然又是一个阴帅弟子! 王泽的目光落在黑白无常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快步走上前,对着黑白无常抱拳道: “弟子,参见黑师父、白师父!” 黑无常范无救,身穿黑色的长袍,面容冷峻,声音低沉:“起来吧!小泽,你做得很好。 镇玄关一战,你守住了通往酆都的咽喉要道。 血镇南关一战,你又斩杀了须佐之男挥下大将。摧毁了他的中军大营,为我军立下了大功。” 白无常谢必安,身穿白色的长袍。面容温和,声音轻柔:“是啊!小泽,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 你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也没有辜负豹尾阴帅的信任。” “多谢,师父!” 王泽恭敬地回答:“弟子不敢当,还要多谢师父们的教诲。同时还要感谢,踏云虎豹骑的将士们浴血奋战的牺牲。” “哈哈哈……” 阿膀阴帅哈哈大笑起来:“师侄,不必过谦!你的功绩,我们都看在眼里。” “好了,都不必再夸奖了。” 白阴帅谢必安起身,语气温润轻柔:“小泽,一路辛苦。过来,为师这里坐。” 黑帅范无救点点头,虽未多言。但眼中的关切,却是不言而喻。 “好的,多谢师父。” 王泽点点头,迈步走向谢必安身边。 随后满脸笑意,向师兄师姐点头。又拱手行礼,算是给十位军团长致意。 殿内,没有半分生疏的客套。满是家人般的,温暖与亲近。 王术银和田奎站在大殿外,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便是阴间最坚实的根基,血脉相连,荣辱与共。 它虽然没有资格进入大殿,但是里面却有自己的血脉至亲。以后罗浮山战场,不再是孤军奋斗了。 第206章 十大军团长的态度 大殿内的暖意尚未散尽,罗睺见王泽在其师父身边落座。 抬手虚压了压,殿中轻谈的声息,目光转向他道:“师弟,今日议事前,先带你认全罗浮山的五位军团长。 往后镇守血镇南关,你们少不了要并肩作战。” “好,有劳师兄了。” 王泽站起身,顺着罗睺的手指看去。 只见他抬手,指向左侧一位鬼将:“这位是,饕餮军团长穆铁。” 此将身披玄铁重铠,甲叶碰撞间沉响如雷,面容黝黑得像是淬了矿火。眼神沉凝如渊,周身悍气仿佛能吞噬周遭光影。 穆铁闻声起身,双手抱拳沉声道:“穆铁,见过王泽军团长。” 声音粗犷如磨石,带着军团独有的吞噬之势。 “穆军团长,王泽有礼了。” 对方给自己见礼,王泽也抱拳回礼。 罗睺点点头,接着指向下一位:“梼杌军团长,帝江。” 暗纹黑甲上泛着幽冷光泽,主人眉峰倒竖。目光暴戾如困兽,周身气息狂躁得几乎要冲破殿宇。 帝江起身抱拳,声音洪亮:“帝江,有礼了。感谢王泽军团长,奇袭须佐之男,为我们南区解围。 多谢!!” “帝江军团长客气了,守望相助应该的。” 王泽笑了笑,再次客套了几句。 “穷奇军团长,华烨。” 罗睺手指下移,指着另外一位介绍。 右侧银甲染霜之人应声起身,面容冷峻无波,眼神锐利如出鞘长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只是抱拳颔首: “王泽军团长,华烨有礼了。” “华烨军团长客气,王泽有礼了。” 还是相互客套,先混个脸熟再说。 紧接着是身披红甲、覆着焰纹的英招,他面容带着几分妖异,暗红瞳仁流转间,气息冷热交织,似有毒火暗涌,只轻颔首道: “英招,有礼了。” 最后,罗睺指向内侧身着金鳞战甲之人,其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刚毅,周身气势雄浑如岳,正是朱厌军团长季谡。 他起身拱手,声如洪钟:“季谡,见过王泽军团长。” “季谡军团长客气,王泽有礼了。” 王泽再次拱手还礼,随后更是真诚的说道:“晚辈王泽,多谢五位前辈。以后在战场上,还希望前辈们多多提携,多多帮衬!” “都是自家魂,无需客气。今后相互帮衬,相互学习!” 见王泽如此大礼,几位军团长也不敢托大。立刻纷纷起身,同样弯腰行礼。 毕竟对方身份摆在那里,先不说功绩如何?单说两位大帅师侄的身份,就已经足够它们谨慎对待了。 更别说还有,抱犊山两位阴帅弟子的身份。 大殿内烛火摇曳,梁柱间的阴纹在光影中流转,透着几分森然。谢必安阴帅站起身,周身萦绕着阴帅独有的凛然气场。 面对殿中众人时,那份拒人千里的威严压得空气都似凝滞,唯有看向身侧的王泽时,目光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引着王泽,走向右侧列坐的五位将领。 声音清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字字清晰传入众将耳中:“小泽,这五位是我抱犊山的军团长。 往后镇守疆土、共御外敌,你们需多些磨合。” 见自家大帅亲自走来,五位军团长立刻起身相迎。一个个粗糙的脸上,都露出期待的神情。 谢必安停下的位置处,站着一位身着烈焰般的红裙的女子。她的裙摆绣着九尾火狐暗纹,随呼吸轻颤如活物。 女子肌肤胜雪,眉梢眼角自带媚骨。 一双桃花眼流转间流光溢彩,正是火狐军团长本名火狐。谢必安语气平淡无波,只点明核心:“火狐军团长狐媚,麾下善幻术、精火攻,灵动诡谲。” 狐媚闻言,纤腰轻扭漫步,裙摆扫过地面无声。对着王泽屈膝福礼,声音娇媚如莺啼,眼底却藏着隐晦的打量:“火狐,见过王泽弟弟。” 说话间指尖捻起一缕发丝,目光似有若无地在王泽身上流连。她早听闻这位是阴帅亲传弟子,更是抱犊山未来的潜在执掌者。 还记得不久前,两位大帅就是为了这位。一个不惜打穿地狱捞人,另一个直接脚踏珈蓝山。 所以她面上虽故作娇俏,实则在暗中评估这位“准少主”的气度。 王泽笑了笑,点头致意后跟着往前走去。 谢必安带着他往前,面前是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道袍绣云纹八卦,雪白拂尘搭在左手手臂。 它面容清癯,双目微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正是玄灵军团长玄灵道人。 “玄灵军团长,精通道法玄术,观天象、测吉凶,麾下多修道之士,擅防御辅助。” 谢必安的话语依然简洁,直接指出对方擅长的领域。 玄灵道长缓缓睁眼,目光澄澈如古井。手中拂尘轻轻一摆,对着王泽颔首示意,声音苍老却有力:“福生无量天尊,老道玄灵有礼了。” 它历经世事,早已看穿阴帅对王泽的栽培之意。语气中却满是对未来继承者的敬重,神色平和无波不见半分试探。 “道长,有礼了。” 王泽点头回应,对这玄灵军团长印象不错。 他不经意想起,镇玄关的玄岳子等道魂。是否就是来自,眼前这位玄灵军团长麾下? 紧接着,谢必安走向第三位——此将身形魁梧如山,身披玄铁黑甲。甲胄上布满刀剑划痕,一看便知久经沙场。 它手持一柄漆黑长刀,刀鞘隐隐外泄寒气。面容冷峻如冰,棱角分明的脸上无丝毫表情,正是仇英军团长仇天。 “仇英军团长仇英,力能扛鼎,刀法卓绝。麾下皆是精锐死士,攻坚破阵无往不利。” 谢必安示意王泽后,着重介绍了一遍。 仇英迈步上前,甲叶碰撞发出“哐当”巨响,震得殿内烛火微晃。他对着王泽抱拳,声音洪亮如雷,带着铁血杀伐之气:“仇英,见过王泽公子。 日后若有战事,公子尽管放心。某愿为先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它性子耿直,早从阴帅的态度中摸清了王泽的分量。直接以公子相称,眼神中却满是对未来统帅的信服,炽热的战意里藏着绝对的忠诚。 谢必安的目光移向第四位,那是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女子。长袍绣诡异骷髅花纹,手中握着一根骷髅权杖。 杖顶骷髅头眼眶中,闪烁幽绿光芒。 她面容苍白,唇涂暗紫唇脂,眼神阴冷如毒蛇,仿佛能穿透人心,正是鬼母军团长鬼母熙。 “鬼母军团长鬼母熙,座下九子个个能力非凡。乃是我抱犊山,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 鬼母点头微微欠身,声音沙哑如魅,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鬼母,见过王泽军团长。” 她眼神闪烁,看向王泽的目光中满是审视与忌惮。 阴帅的心思她岂会不知,但这位少主是否有能力?统领抱犊山阴军。还需日后见真章,面上的疏离里藏着明确的观望之意。 最后,谢必安指向最内侧的位置,那里站着一位身着金色袈裟的僧人。袈裟绣繁复梵文,周身萦绕淡淡金光。 它双手合十,面容慈悲温和,眉眼间带着悲悯之色,正是梵天军团长梵天。 “梵天军团长梵音,精通佛法,能度化阴灵、净化邪秽。麾下多僧众,擅安抚军心、破除邪术。” 梵音缓缓起身,双手合十对着王泽深深一礼,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阿弥陀佛,老衲梵天,愿以佛法护持抱犊山,辅佐小友安定四方。” 他心性通透,早已明了因果机缘,虽未点破王泽的未来身份,语气中的期许与辅佐之意却毫不掩饰,神色虔诚而真挚。 “大……大师有礼了!” 王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与地藏殿产生冲突。黑师父不惜打上珈蓝山,但是抱犊山军团内,竟然还有一个僧侣军团。 王泽心中感慨万千,且充满疑惑。不过此时此刻,却不是探究的时机。 他对着五位军团长,弯腰躬身行礼,并且诚恳说道:“晚辈王泽,见过五位前辈。 往后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前辈们多多指点。王泽定当虚心求教,与诸位前辈一同守护抱犊山。” “免礼……快快免礼。我们愿与公子同心协力,一起守护抱犊山,守护整个阴间。” 五位军团长各自回礼,火狐依旧娇俏含笑,玄灵闭目养神,仇英昂首挺立,鬼母眼神依旧阴冷,梵天则面带慈悲。 谢必安见状,则一挥袍袖。浑身的温和瞬间褪去,恢复了阴帅应有的威严,声音沉了几分: “诸位军团长,既已见过,便请归位,商议御敌之策。” “喏,我等尊令!” 一众将领纷纷落座,大殿内的气氛渐渐凝重起来,只等着阿膀阴帅开口议事。 而王泽则站在两位师父身后,感受着五位军团长各异的气息。心中对抱犊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定要尽快成长起来。不辜负师父们的期望,也不辜负五位军团长暗中的期许与观望。 第207章 战场局势,反攻之策 血镇南关议事大殿内,烛火如昼。映照着,四位阴帅与军团长刚毅的面容。 殿中阴煞之气与铁血气息交织,空气中弥漫着凝重的战前氛围。 阿膀阴帅端坐主位,双手按在身前桌案上,目光扫过殿中众灵,沉声道: “如今桃止山,六十万大军已过忘川渡。先锋军团踏云虎豹骑,奇袭须佐之男中军,重创敌军气焰,南区防线已然稳固。 但联军主力仍在,兵力达三百余万。 我三方联军合计两百余万,虽仍处劣势,却已具备反攻之基。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定下反攻大计,逐步收复失地。 将这些异界入侵者,赶出我阴间大地!” 谢必安阴帅,开口补充道:“联军分四路围城,东、南、西、北各有重兵。 东路是路西法麾下,昔拉的堕天使与地狱犬军团。西路是米洛斯麾下卡戎的吸血鬼、狼人及亡灵法师军团。 北路由路西法、米洛斯亲自坐镇。 南路须佐之男虽遭重创,但残部仍在收拢。我军需集中优势兵力,逐一击破,切不可四面出击,陷入被动。” 罗刹阴帅指尖敲击桌案,清脆声响划破殿内沉寂:“南路须佐之男新败,军心涣散,正是我军突破口。 可由桃止山主力与罗浮山、抱犊山部分军团协同。先彻底肃清南路残敌,再以南路为根基,向东西两路迂回包抄。” 范无救阴帅面色冷峻:“踏云虎豹骑机动性强,攻坚能力突出,可作为南路反攻的尖刀。王泽,你可有异议?” 王泽起身抱拳,目光坚定:“弟子,无异议!踏云虎豹骑愿为先锋,直插南路联军腹地。 不过须佐之男虽败,但其麾下八岐军团残部,与黄泉冥道阴兵仍有二十余万,且联军西路卡戎部可能驰援。 弟子请求玄灵军团与我部协同,玄灵军团擅防御辅助,可稳固侧翼。再请仇英军团作为后援,随时接应。 形成‘尖刀破阵、两翼护卫、后援兜底’的阵势。” “不错!” 玄灵军团长,玄灵道人闻言起身颔首:“王泽军团长所言极是,玄灵军团愿与踏云虎豹骑协同作战。 我部可布下‘九宫八卦阵’,以道法之力稳固防线,同时为先锋军提供玄气加持。” 仇英军团长仇英也应声附和:“仇英军团随时待命,必为先锋军保驾护航。” 见事已敲定,罗睺副帅补充道:“为配合南路反攻,东路饕餮军团、穷奇军团需佯攻昔拉部。 西路朱厌军团、九婴军团牵制卡戎部,北路由抱犊山梵天军团、鬼母军团坚守,防止联军主力南下驰援。 待南路大捷,再集中兵力合围东西两路。” “好!” 阿膀阴帅一拍桌案:“便依此计行事,整顿兵马三日后反攻。 王泽,你率踏云虎豹骑为南路先锋。玄灵军团、仇英军团协同。务必在五日内,肃清南路联军残部。 打通通往罗浮山南部重镇,‘冥月城’的通道。” “喏,末将领命!”王泽沉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谢必安阴帅,取出一枚阴玉令牌递给王泽:“此乃调兵令牌,可调动南路所有协同军团。 小泽你要切记,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联军虽众,但各族心怀异志,可伺机离间。” 王泽接过令牌,郑重收好:“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为师信你,一定能做好。” 谢必安赞许的点点头,随后便坐了回去。 烛火依然跳跃,将屋内的身影投射在石壁上,愈发显得刚毅肃穆。阿膀阴帅敲定南路反攻大计后,目光转向西路方向,沉声道: “西路卡戎部麾下吸血鬼、狼人军团昼伏夜出。亡灵法师擅长召唤阴尸,战力诡谲。 朱厌、九婴两位军团长。你们率部牵制西路,不可使其轻易驰援南路。” 朱厌军团长身形矫健,闻言躬身领命:“末将领命!朱厌军团擅奔袭撕咬,定能缠住狼人军团,不让他们前进一步!” 九婴军团长,则语气阴鸷:“亡灵法师的阴尸阵不足为惧,九婴神火可焚尽一切邪祟,必让卡戎部顾此失彼!” “东路,昔拉的堕天使军团速度极快。地狱犬军团凶残嗜血,需用悍勇之师牵制。” 范无救阴帅补充道,目光落在饕餮、穷奇两位军团长身上。 饕餮军团长,咧嘴笑道:“堕天使?正好给我填填肚子! 饕餮军团,定能将东路搅得天翻地覆!” 穷奇军团长,也冷声道:“地狱犬不过是些牲畜,穷奇军团的刀枪。会让它们知道,什么叫做恐惧!” 罗刹阴帅看向北路防线,语气凝重:“北路是联军主力,路西法、米洛斯亲自坐镇,兵力雄厚。 梵天、鬼母两位军团长,你们率部坚守北路要塞,务必挡住联军南下步伐,为南路反攻争取时间。” 梵天军团长,神色庄严:“末将领命!梵天法阵固若金汤,定能守住北路防线!” 鬼母军团长,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鬼母军团的育婴鬼兵,虽看似柔弱,却能布下困魂阵,让联军寸步难行!” 谢必安阴帅再次起身,取出四枚令牌。分发给东路、西路、北路的军团长:“此乃牵制令牌,持令牌可调动防区内所有辅助兵力。 记住,牵制并非死战,需灵活应变,若联军主力异动,即刻通报中军!” 四位军团长接过令牌,齐声应道:“末将遵命!” 罗睺副帅,进一步细化部署:“南路反攻期间,中军将在血镇南关囤积粮草、药品,由地藏军团负责转运,确保前线补给畅通。 同时,派哨探密切监视各路联军动向,每日汇报军情,不得有误!” 地藏军团长躬身领命:“末将领命,定保补给线万无一失!” 阿膀阴帅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中众灵,沉声道:“诸位,反攻大计已定,成败在此一举! 各路兵马务必各司其职,协同配合,不得有误! 三日之后,午时三刻,全军发起反攻!” “誓死杀敌,保卫阴间!” 众军团长齐声呐喊,声音震彻大殿,阴煞之气与铁血气息交织,凝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力量。 第208章 亲朋小聚 议事结束,众军团长陆续走出大殿。 玄灵道人、仇英并肩而行,其它军团长紧随其后。而王泽就夹在它们中间,不仔细看都不容易发现他的身影。 殿外石阶旁,王术银正身着值守战甲,手持长刀肃立。看到王泽出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却依旧保持着值守的肃穆,没有上前打扰。 “玄灵道长、仇英兄,恭喜啊!”饕餮军团长,一脸的羡慕之情。 玄灵道人抚须笑道:“此战承蒙王军团长中意,奉命协助南路先锋军团。不过你们军团也不差,堕天使军团也不是善茬啊!” “嗯,那是。那些长着翅膀的玩意,也还是有几把刷子呢!”饕餮军团长闻言,也点头赞同此话。 言语中,还是有些重视堕天使军团。 “哈哈哈……” 穷奇军团长大笑起来:“大嘴,你刚才在大殿内,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个死爪牙,在大帅面前。自然是要果决一点,总不能涨他人气势,灭自己威风吧?” 穷奇军团长反驳一句,随后转头问道:“你说是吧?王泽军团长。” “呵呵,前辈说得有理。” 王泽神情平静,稍作停顿后才继续开口:“这些入侵敌寇数量虽多,但是却貌合神离。并且毫无战阵配合,打仗完全没有章法。 只要我们十五大军团齐心协力,很快就能将其驱逐。最终也将是我们,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好啊!言之有理。” 饕餮军团长,第一个点头赞同。 玄灵军团长也点点头:“没错,王泽军团长说得不错。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很快就能赶走这些侵略者。” 一众军中大将结伴同行,沿着大殿石阶往城内而行。沿途值守的阴兵们见状,纷纷驻足观望,低声议论起来。 “那小娃娃,是谁啊? 怎么跟着玄灵军团长,和仇英军团长走在一起?并且还穿着战甲,模样还怪可爱的!” 距离石阶不远处,值守的年轻阴兵好奇地询问。 “啊!” 旁边的老兵,挠了挠头:“不清楚啊,看着也就八九岁的样子,难道是哪位军团长的孩子? 跟着来,见识见识?” “不像啊。 你看玄灵军团长他们,对这小娃娃挺尊重的。而且刚才还听到饕餮军团长,称呼他为‘军团长’。 这怎么可能?”另一名阴兵满脸疑惑。 “军团长?别开玩笑了!这么小的娃娃,怎么可能当军团长?怕是搞错了吧?” “说不定,是特殊情况呢?你看他身边的那个将军,对他多恭敬! 不过话说回来,马上又要打打仗了。一个娃娃当军团长,会不会影响士气啊?” “不好说,高层的决策咱们不懂,还是做好自己的值守吧。”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王泽耳中。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些阴兵讨论的并不是自己。 林苍则有些愤愤不平,低声对王泽道:“军团长,他们都在议论您,太过分了!” 王泽摇了摇头,轻声道:“没关系,我能不能打仗,并不需要别人评判。” 与其它军团长逐一道别后,王泽带着林苍又返回大殿前。走到值守的王术银面前,神情终于不再淡漠: “四伯,何时不当值?” “哦,快了。” 王术银连忙转身,带着歉意说道:“小泽稍等一下,我交代一下就走。” “好,您先忙,我就在旁边等您。” 王泽点点头,带着林苍走向一边。 王术银来到副统领身边,简单交代几句。就急匆匆跑了回来:“小泽、林将军,我们走吧。” “四伯,我们去哪里?” 看着急匆匆的四伯,王泽微笑着询问。 “去哪里?” 王术银边带路,边回头应道:“这么久不见了,你也难得来一趟。肯定要带你回去,弄点好吃滴嘛!” “好嘛,有啥好吃滴。阴间的冥食,我都吃不惯!” 四伯的说的好吃的,对王泽没什么吸引力。再好的冥食,也赶不上阳间的东西。 “林苍,就叨扰王将军了!” 在军团长的四伯面前,林苍不得不可客客气气。 就算不是自家军团长长辈,就凭罗睺副帅的亲卫统领。这样的身份,也不是阴灵能够高攀的了。 之前对方说自己身份低微,那要看对谁而言。 听到林苍的话,王术银摆摆手回应道:“诶,林将军客气了! 一家灵不说两家话,以后还得拜托将军,多加照料我家小泽才是呢!” “王将军请放心,只要我林苍在,绝不会让军团长有危险!” 听到王术银的话,林苍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嘿,你们两个烦不烦?赶紧走吧!” 王泽看它们两个没完没了,顿时就有些不耐烦的催促。 “哈哈哈……你倒是还急了。” 王术银哈哈大笑:“好,四伯这就带你回家。林将军,请。” “王将军,您先请!” 面对王术银的热情,林苍继续客气回应。 “切,肉麻。” 王泽撇撇嘴,率先迈步向前走去。 王术银与林苍对视一眼,颇为无奈的摇摇头。随后赶紧跟上步伐,朝着城内走去。 就算是王术银,面对王泽也没办法。还记得刚见面的时候,就被这小子阴过一次。 别说自己这个四伯,就是三哥王正华,刚与这个侄儿见面的时候。因为一点小小冲突,差一点就被打得魂飞魄散。 很快就来到王术银在城内的住处,一处简单却干净的小院。加上几个阴灵侍从,就是它的将军府了。 王术银走进院子,立刻就让厨房准备酒菜。并且热情的招呼,王泽与林苍坐下喝茶。 他们围坐在茶桌前,一边品茗一边等待。不多时,田奎也走了进来。 又是一番寒暄后,田奎也坐了下来。 “嗯,好茶!” 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一口。田奎放下茶杯询问:“小泽,今日大殿议事。阴帅们是不是,要准备反击了?” 它们虽然在殿外值守,却听不见里面谈话。不过估计不差的话,应该是商议反击的事情。 “确实,是有反击计划。” 王泽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伯跟田奎:“不过,请二位叔伯见谅。事关作战机密,恕小侄不便透露!” “呵呵,理解理解。” 田奎笑了笑,端起茶杯说道:“既然是作战机密,确实是不能透露!” “反攻好啊!这段时间,真是憋屈死了!” 王术银端着一盘糕点进来,听到这个消息也很振奋。 林苍犹豫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军团长,我们可有作战任务?” 听到这个问题,王术银与田奎也看了过来。它们也一脸好奇,想听听踏云虎豹骑的安排。 “这个嘛,不急。等后天,你就知晓了。” 就在它们等待结果之际,王泽却摆摆手再次拒绝透露。 不过它们也理解,不可随意谈论作战计划。所以王术银考虑着,是否转变接下来的谈论话题。 正好这个时候,有佣灵仆从来请示,厨房已经准备好饭菜。主上以及诸位贵客,是否移步餐厅用餐? “走走走,吃饭吃饭。边吃边聊,适当喝点酒。” 王术银立刻招呼大家,赶紧移步餐厅吃饭。 “呵呵,走先吃饭。多少喝点,少喝点!” 田奎也站起身,轻车熟路的走向餐厅方向。 餐厅不大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热气腾腾摆着几碗菜肴。由于是战场前线,也没什么好的吃食。 “来来来,大家坐。当自己家一样,莫要客气了撒” 在王术银热情的招呼下,宾客逐一落座大家边吃边聊。 不过王术银和田奎接下来,大多是问王泽的生活起居。在阴间习不习惯,爱不爱吃冥食等问题? 大家都默契的,不再提及战事安排。 王泽也乐得享受这份亲情,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并且还主动给三伯,讲姐姐小时候的事情。 说到自己糗事发时候,引得它们哈哈大笑。一时间整个餐厅里,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一顿饭,吃了将就两个时辰。虽然说是少喝一点,但是最后都多喝了几杯。 本想让王泽在府中留宿,但得知他要去找师父的时候,王术银便不再挽留。只是一个劲的嘱咐,战场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辞别四伯王术银和田奎,王泽带着林苍前往谢必安、范无救两位师父的住处。这才刚到门口,便看到两位师父已等候在那里。 第209章 抱犊山未来希望 林苍跟着王泽,一路前行来到一座宏伟的大殿前。当它看到大殿门口,那站着的两道身影时,顿时就差点惊掉了下巴。 因为那门口站着的两道身影,竟然是传说中的黑白阴帅。 当初在校场高台上,是听军团长说过,自己有两个了不起的师父。只是谁也没有敢想,他的两个师父。 竟然是,抱犊山的黑白阴帅! 难怪自家大帅爷,非得将其拉入桃止山阵营。因为只要有军团长在,抱犊山永远都是最强后援。 “师父、师父!”王泽小跑上前,恭敬行礼。 谢必安点点头,脸上带着笑容:“小泽来了吖,吃饭了吗?” “吃过了师父,刚刚在四伯家吃。您呢,吃过了吗?” 王泽点头回答,随后看着师父反问。 “呵呵,吃过了。” 谢必安微微一笑,上前拉住徒弟的手:“小泽,走进去吧。今日在大殿表现不错,没有怯场!” “呵呵,那得感谢师父的教导。才让我有勇气,面对任何的质疑。” 王泽笑了笑,再次对着两位师父行礼。 范无救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小泽,那些阴兵和军团长的议论,你别放在心上。 战场上,实力才是硬道理。只要你能打胜仗,自然能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弟子知道,师父。” 王泽转头看向黑师父,一脸认真的说道:“我会努力的,不会让师父们失望。” “嗯,知道就好。走,进去吧。” 范无救满意的点点头,转身朝着大殿内走去。 “林……林苍,拜见……拜见两位大帅爷!” 看到他们师徒即将走进大殿,一旁的林苍赶紧跪了下去。看着抱犊山的两位阴帅,它的内心是既忐忑又激动。 “噢,你是?” 范无救转过头,有些疑惑的询问。 王泽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师父,它叫林苍。乃是我,踏云虎豹骑副军团长。” “原来如此,林将军免礼。” 范无救点点头,稍微客气了一句。 倒是谢必安转过身,温和的说道:“林将军,不必多礼。既然小泽带你来,就说明把你当成自己家兄弟。 既然是自家兄弟,那就无需客气,快快请起!” “多……多谢,多谢大帅!” 林苍顿时感觉荣幸之至,激动的心情难以平复。 不过谢必安,并没有再回应它。 而是转头,看向自己的徒弟:“小泽,走跟为师进去。我抱犊山五大军团长都在,与它们好好熟络熟络。” “是,师父。” 王泽顺从的点点头,跟在白师父的身后。 此刻的他,完全不像是战场上的杀神。反倒像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走进大殿,走向内院的时候。范无救再次开口嘱咐:“小泽,听为师与钕拱。 五位军团长是前辈,初次见你有所质疑很正常。但你不必在意,只需做好自己即可。” “师父放心,我明白。对待五位前辈,该有的礼数自然不能少。” 王泽听到师父的嘱咐,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也许是受徒弟的影响,谢必安与范无救的住处,更加倾向于阳间的特点。白墙黑瓦飞檐翘角,清雅幽静,院中阴柳摇曳,建筑陈设颇有闽越之风。 石桌上,摆着清茶点心。 九幽昔归茶浮着嫩芽,冥桂花糕透着甜香。这桌上的一切,皆是谢必安特意嘱咐仆从准备的待客之物。 林苍已经被亲兵引领,带到别处院子休息。毕竟接下来的聚会,它的身份还是不便在场。 王泽规规矩矩,跟在两位师父的身后。大红色的披风,衬得他小脸愈发白皙。 进入院子后,来到亭内石桌边。再次见到抱犊山五位军团长,他的目光始终平视,不见丝毫胆怯之意。 待仆从奉茶退下,谢必安率先开口。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今日请诸位前来,并非为战事,而是想让小泽与诸位多亲近亲近。 他年纪尚小,往后在抱犊山立足,少不了要仰仗诸位前辈照拂。” 梵天军团长率先放下茶杯,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庄严。目光落在王泽身上时,先前大殿中的质疑已淡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审慎的考量:“大帅爷,您客气了! 王泽军团长虽年幼,但却精通排兵布阵。又得二位亲自教导,实力境界也不逊我等。 只是南路先锋干系重大,须佐之男残部凶狠狡诈,我们此前忧心,也是怕他战场经验不足,一步踏错,误了整个反攻大计。” 他说话素来直来直去,字字句句都扣着责任二字,全然是武将的磊落性子。 鬼母军团长,闻言轻笑一声。 她周身萦绕的淡淡鬼气,仿佛都柔和了几分。看向王泽的眼神,也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怜惜: “梵天兄此言不假,但我倒是觉得这孩子沉稳得很。 大殿议事之时,他直面我们的质疑。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地说清自己的作战思路。 这份心性便是,许多浸淫沙场数十年的老将也未必能及。” 她性子温婉,却最擅从细节处看人,言语间已然带着几分认可。 “鬼母,所言极是。” 火狐军团长扭动着腰肢,眉眼皆是魅惑:“桃止山先锋军团,是个什么性子? 一群桀骜不驯,莽莽撞撞的妖兵。说白了就是一群,还未开化的动物。 若非被真心折服,岂会对一个娃娃俯首称臣? 我曾暗中打探过,镇玄关一战。我们家小泽弟弟,可是以实打实的指挥才能。不但折服了踏云虎豹骑,更是让天恒营秦岳都心服口服。” “是啊,一点都没错! 我麾下玄岳子与玄机子,也是对王泽公子佩服之极呢!” 玄灵军团长喝下一口茶,抚着胡须点头附和。 随后它话锋一转,目光看向谢必安与范无救,带着几分试探,“二位大帅爷,对公子的期许,怕是不止于一个先锋主将吧?” 玄灵最擅揣摩人心,早已从谢、范二人的态度中察觉端倪。 这话一出,石桌旁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范无救抬眼,素来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坦然: “我与谢必安,执掌抱犊山阴军,已经有上千载。虽然不老不死,但抱犊山总需有后继之灵。 小泽虽年幼,但天赋、心性、威望,皆是上上之选。 只希望他若能扛起担子,接下我们的位置最好。若是一时不能,又如罗睺一般任,做个副帅分忧也行。 不过嘛,这一切都需诸位鼎力相助才是。” “原来,如此!”仇英军团长,忍不住嘀咕出声。 它的性子最是豪爽,眼中瞬间闪过精光。 看向王泽的目光,已然彻底不同。不再是看待一个“娃娃军团长”,而是将他视作抱犊山未来的掌舵人候选。 它当即起身拱手,声如洪钟:“若王泽军团长,真能成长到那般地步。我仇英定然全力辅佐,绝无二话! 今日便在此立誓,只要他一心为抱犊山、为阴间,我英招愿以性命相护,绝不让宵小之辈伤他分毫!” “小泽弟弟有事,火狐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见仇英表态,火狐也紧随其后。 梵天军团长,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辈镇守抱犊山千百年,所求不过是阴间安定、传承有序。 王泽军团长既有此潜质,我们自当尽心扶持。 南路突袭一战,我梵天军团定会死死守住北路防线。绝不让联军南下半步,扰他先锋之势!” “无量寿佛,我玄灵军团,也会倾力配合!不过还得烦请公子,明日去我玄灵营地商讨行动细节。” 玄灵军团长起身作揖,并且向王泽发出邀请。 鬼母见大家都许下承诺,她也缓缓站起身。先是对两位大帅微微一礼,随后开口说道:“我鬼母军团,自然是以抱犊山为重。 只要王泽公子一心为我抱犊山,我自然也绝无二心!” 王泽听到大家的态度,连忙躬身行礼。 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声音清脆却字字铿锵:“多谢,诸位前辈厚爱! 王泽定当竭尽全力,以战功证明自己,不辜负二位师父与诸位前辈的期望。誓死守护抱犊山,守护阴间万里疆土!” “好!” 四位军团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神情:“有公子这话,我等就放心了。 一切为了阴冥大地,一切为了抱犊山!” “好,好啊!” 谢必安看着这一幕,眼中露出欣慰之色,端起茶杯笑道:“如此,我与范无救便彻底放心了。 来,喝茶! 今日不谈战事,只叙情谊——往后,小泽便是抱犊山的一份子。诸位不必再拘着礼数,就当是自家晚辈一般照拂便好。” “我等尊令,多谢大帅爷!” 大家一起举杯同饮,昔归茶的清香在院中散开。 梵天依旧不苟言笑,却会主动给王泽递上一块桂花糕。火狐拉着王泽问起营中的饮食起居,语气温柔如亲眷。 仇英拍着他的肩膀,豪气地许诺战后带他去看自己驯养的神兽。玄灵则低声与他探讨,有关阵法变幻之道。 更是约定好,明日营地商讨合作事宜。 王泽与五位军团长,不再有丝毫疏离的神情。心中明白,经此一番,他在抱犊山的根基,又稳了几分。 而五位军团长也清楚,今日的承诺,既是对谢、范二位阴帅的回应,更是对抱犊山百年传承的托付。 眼前这个九岁的孩童,终将扛起它们守护了一生的大旗。 第210章 同门情谊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 喝完一壶茶后,几位军团长相继起身告辞。如今战事胶着,要不是两位师父,根本请不动这五位军团长。 王泽与两位师父一起,将它们逐一送了出去。 火狐临行之前,盛情邀请王泽。此次战役后,一定要去火狐军团做客。 等送完五位军团长,王泽也打算告辞离去。不过当他回到院子,却见两道身影立在阴柳树下。 罗睺副帅身披玄黑战甲,肩甲上的暗纹在暮色中流转着幽光。面容虽冷峻,眼神却带着暖意。 阿茶师姐一袭银白劲装,腰间佩剑墨雪泛着清寒。长发束成高马尾,英气中透着温柔。 “师兄!师姐!”王泽眼睛一亮,便快步跑了过去。 罗睺微微附身,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沉声道:“臭小子,几月不见,竟然长本事啦。 不但修为突飞猛进,还学会了排兵布阵。镇玄关一战守得好,偷袭须佐之男也干得漂亮!” “呵呵,师兄可别夸我了! 比起你与师姐,统领上百万大军。坐镇指挥,整个罗浮山战场。 我这点功劳,又算得了什么?” 面对罗睺的夸奖,王泽却谦虚的回应。 阿茶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王泽战甲上的纹路,语气带着几分心疼:“还记得唐家坝初见,小泽还只是个小娃娃。 阴司酒楼冲突,也还是个问题儿童。 谁料一年不到的时间,如今已经成长为,声名赫赫的军团长了!” “啊!师姐,你也取笑我?” 看着面前的阿茶,王泽顿时有些无语。 “没有,绝对没有!” 阿茶连忙摆手,笑着解释道:“师姐真的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很心疼啊! 想你小小年纪,就尝尽了地狱酷刑。 如今短时间内,又得学会带兵打仗。想来有这样的成就,必定吃了不少苦头吖?” “还好,并未太多苦。” 王泽摇摇头,神情依旧淡然:“有师父们教导,有师兄师姐爱护。就算吃些苦,这也算不得什么。” “呵呵,好啊!” 罗睺闻言,顿时就更加赞赏这个小师弟了。 再次拍拍他的肩膀,一脸郑重的说道:“能吃苦有担当,是个当大帅的好苗子。 师弟,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问师兄。我不光能教你带兵,还能教你怎么当好一个副帅!” “呵呵,多谢师兄!” 王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刻抱拳感谢。 “罗睺,你小子!” 谢必安与范无救走进来,正好听见它说这话。 范无救顿时黑着脸,略微沉声说道:“怎么当好阴帅,还用你教啊?” “哎!师叔莫生气。” 罗睺一脸笑意,急急忙忙说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 “阿茶、罗睺,见过两位师叔。” 玩笑归玩笑,对长辈的尊重必不可少。 “好了,坐下再聊吧。” 谢必安笑了笑,亲自端起茶壶说道:“你们倒是消息灵通,知道我们带小泽回来。说起来你们师兄弟许久未见,就趁此机会好好聚聚。 接下来战场凶险,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聚?” “猜测两位师叔,定然要带师弟,与抱犊山诸位军团长熟络熟络。而我们正好得空片刻,便拉着阿茶过来看看。” 罗睺端起茶杯,喝下一口后回答:“说起来,这次还真得多谢师弟。 要不是他的突然袭击,还真不好打开局面!” “依目前的局势,须佐之男的南区,确实是最佳选择。不过当时确实有些冒险,好在结果还是理想的。” 王泽点点头,并没有否认这个功劳。 “你吖你!还知道,此时有些冒险啊?” 阿茶敲了一下他的头,有些无语的抱怨了一句。 王泽捂着额头,一脸认真的辩解道:“师姐,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当然战机,也是转瞬即逝。 所以我们要抓住一切机会,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正所谓兵者诡道也,一切行动不能按常理出牌。善于抓住敌人的弱点,才能出奇制胜。” “呵呵,好一个出奇制胜!” 阿茶闻言,顿时气鼓鼓说道:“封魔谷与拉哈特一战,差一点就魂飞魄散了! 你说你不与我相认,还化名什么金楠君? 带着十几个试炼阴灵,就胆敢去追击渗透的入侵联军。你你你,真是太大胆了!” “哼!” 范无救,哼了一声:“这小子就是太拼,热血上头就不管不顾。” 罗睺放下茶杯,语气沉了些:“不过话又说回来,敌军渗透后方这件事,还真得多亏小师弟。 若不是他破坏渗透计划,这些虫子进来后还真是麻烦!” “是吧,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又立了一大功?” 听到师兄的话,王泽一脸认真的询问。 “当然,算你立功了。” 谢必安放下茶杯,眼睛眯成一条缝:“要不然你以为,这军团长的位置。还有那车骑将军的称号,都是哪里来的?” “哦哦,原理如此。” 听到师父的话,王泽顿时就恍然大悟:“我还以为,豹叔是真的破格提升呢!” “豹尾那小子,确实有破格提升你。” 范无救看王泽心生不满,难得主动开口解释:“如若不然,就算杀死拉哈特,以及阻止敌军渗透的功劳,都算到你的头上。 那也拿不到一个军团长职务,更别说还有车骑将军的身份了。” “噢噢,明白了师父。” 王泽听到解释后,也释然的点点头。 罗睺刚端起的茶杯,还没喝就又放到桌上:“说起豹尾阴帅,我这里有一个消息,要转告二位师叔以及小师弟。” “何事,什么消息?” 听到罗睺的话,王泽他们都放下茶杯。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罗睺赶紧介绍道:“桃止山大军,在渡过忘川渡后。途经地魔城时,遭遇小股敌军纠缠。 虽然及时解决麻烦,但却拖延了他们的行军速度。导致桃止山军队,不能按时到达攻击位置。 所以要请示两位师叔,是否取消或者延迟南路反攻计划?” “不必!” 范无救与谢必安还未开口,王泽却抢先拒绝:“既然已经制定反攻计划,我们岂能朝令夕改?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各军团都已经开始行动部署,现在改变计划为时已晚。 再说不抓住这次南路契机,下一次还得等到何时何月?” “小泽,不要冲动!” 阿茶见王泽激动,立刻开口劝说:“既然桃止山的军队,没办法按时到达。为了你们先锋军团的安危,必须取消或者改变计划。” “对啊,小师弟。” 罗睺也开口劝说:“既然没有必胜的把握,那么就必须改变计划。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拿自己以及弟兄们冒险呐!” “不,师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王泽,依然有不同的观点:“只要其它军团,顶住三方压力。玄灵军团配合好,我及时拿下须佐之男。 就算桃止山晚到片刻,也并不影响整个战局。” “哎呀,你……” 见王泽如此执着,阿茶焦急的喊道:“师叔,黑师叔、白师叔。你们,劝劝师弟啊!” 谢必安与范无救对视一眼,又看了看一脸郑重的徒弟。 最后,还是范无救开口:“我们赞同小泽的说法,不得随意改变作战计划。 为了来之不易的反攻契机,就算是有些冒险与牺牲,也必须抓住机会全力以赴!” “可是……” 罗睺还想说什么,不料却被谢必安打断:“没有什么可是,必须执行拟定的反攻计划。抓住机会,以最短的时间拿下须佐之男。 这样才能彻底打开局面,让我们不再陷入被动。这也可以说是反败为胜,最为重要的转折点!” “好吧,不过……” 两位阴帅都发话了,罗睺也不再坚持改变计划:“不过这先锋军团,是否考虑换一下?” 罗睺眉头紧锁,着谢必安与范无救拱手,语气恳切:“两位师叔,先锋之职凶险万分,须直面须佐之男的主力锋芒。 小师弟虽有勇有谋,但毕竟年幼经验不足。此前数次涉险,虽然无恙但已是侥幸。 抱犊山,五位军团长麾下皆有精锐。或是让仇英军团顶替先锋,他们攻坚经验更足,何必让小师弟涉此险境?” “是啊,两位师叔。” 阿茶也连忙附和,眼中满是担忧:“何不让玄灵军团做先锋,小泽的踏云虎豹骑做策应? 换一支军团,既能保证攻势,也能护他周全。” “哎!” 谢必安叹息一声,随后开口说道:“先不说这玄灵军团,擅不擅长这攻坚任务。就说他们自身所防守的区域,也不能轻易调动。 若是不让小泽的先锋军团,以及桃止山后续军队撕开南区防线。根本就没有可调动的军队,能够来完成此次任务。 难不成,你们罗浮山。还有某个军团,可供抽调兵力?” “这……这个嘛……” 罗睺与阿茶对视一眼,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 王泽见状,立刻开口说道:“师兄师姐担心我的安危,我感念于心,但先锋之职绝不能换。 其一,玄灵军团长与我早已商定合击之策,我军踏云虎豹骑速度奇快,正适合撕开敌军防线,换其他军团,战术衔接必然出错。 其二,须佐之男吃过我的亏,对我有所忌惮。我为先锋,能引他误判部署。 其三,我有信心、有把握。能够一举啃下,南线战场这块硬骨头!” 谢必安捻着胡须,看向范无救。此刻他们的眼中,都露出赞许。 范无救沉声道:“罗睺、阿茶,小泽所言句句在理。他虽年幼,却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军团长,战场决策,当信他的判断。 南路大军先锋,仍由踏云虎豹骑担任。” 谢必安补充道:“兵法讲究因势制宜,目前也只有小泽合适,临阵换将反而乱了阵脚。你们不必再劝,就依他所言。” “哎!!” 罗睺看着王泽坚定的眼神,又望了望两位师叔的态度。知道再劝无用,只得长叹一声。 走上前拍了拍王泽的肩膀,语气带着无奈与叮嘱:“罢了罢了,你这臭小子,向来犟得很。 但你给我记着,冲锋之时莫要一味逞强,踏云虎豹骑是你的底气,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若战局不利,立刻撤退,性命永远比战功重要!” “知晓了,多谢师兄!” 王泽闻言点点头,再次抱拳感谢。 “你啊你……真是……” 阿茶眼眶微红,伸手整理了一下王泽的战甲领口,声音哽咽:“师姐也不多说了,你务必保重。 墨雪剑给你留了三道剑意,危急时刻催动便能护身。千万记住,不可再像从前那般不管不顾。” 王泽心中一暖,郑重点头:“师兄师姐放心,我定当谨慎,不负众望,也定会护好自己。” 罗睺与阿茶相视一眼,终究是放下了执念,两人又反复叮嘱了数句战场保命的细节,才因军务在身,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去。 第211章 再见故魂,战前誓师 见阴夜色渐深,在两位师父极力挽留下,王泽在谢必安与范无救的院中歇了一夜。 次日一早,便辞别师父。在他们的嘱咐声中,带着林苍返回南区踏云虎豹骑营地。 随后召集军团五大都统,以及五大副都统进帐议事。交代了战前准备事宜,便与林苍一同前往玄灵军团的驻地。 赴与玄灵军团长之约,商讨敲定协作细节。 玄灵军团营地,设在踏云虎豹骑西侧三里处。营寨布局错落有致,隐隐契合道家阵法。并且营外还有幻术笼罩。 若非有引路兵符,根本无法靠近。 策马来到军寨大门前,王泽拿出玄灵军团长,昨天留下的引路兵符。守营阴兵立刻放行,并引着他们往中军大帐走去。 而此刻玄灵军团长,带着副军团长雷鸿。以及玄岳子与玄机子,已在中军大帐等候。 见王泽与林苍到来,立刻上前相迎:“无量寿佛,王泽军团长,一路辛苦。快,快请上座!” “玄灵前辈,客气了。” 王泽赶紧拱手回礼,并且做出请的手势:“您先请,请!” “请请请……请坐……请坐……” 在一番客套拉扯后,宾主各自坐了下来。 等到亲兵奉茶,退出营帐之后:“王泽公子,贫道给您介绍一下。” 玄灵站起身,指着左手边光头壮汉:“雷鸿将军,乃是我玄灵军团副军团长。至于玄岳子与玄机子道兄,想必就无需介绍了吧!” “王泽公子,雷鸿有礼了!” 雷鸿身材壮硕,身披青铜色战甲。说话瓮声瓮气,就像在打雷一般。 “雷将军,客气了!” 王泽站起身,拱手还礼:“此次反击之战,还得仰仗诸位。 小子在此,先行谢过了!” “公子客气了,我等定当倾力协助。助您一举,拿下须佐之男残部!” 看着一脸严肃,躬身行礼的王泽。玄灵与雷鸿,立刻躬身还礼并做出承诺。 “无量寿佛,王泽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玄岳子与玄机子,一起上前行了一个道家礼。 “是啊,又见面了。” 王泽,再次拱手还礼:“二位前辈,一路可还安好?” “呵呵,托公子鸿福,一切安好。多谢公子,还挂念着我们!” 两位道魂满脸笑意,并且表示由衷的感谢。 毕竟在镇玄关战场,如此危急时刻。王泽并没有独自逃走,反而是带着它们一起撤离。 “呵呵,二位前辈客气了。” 王泽点点头,随后指着林苍介绍道:“这位是,林苍将军。 乃是我,踏云虎豹骑副军团长。协助我,统领整个军团。” “林苍,见过玄灵军团长、雷鸿副军团长,见过玄机子、玄岳子先生。” 听到自家军团长不忘介绍自己,林苍立刻起身行礼。 “林将军,不必客气。请坐,快快请坐!” 玄灵与雷鸿,同时起身还礼。玄岳子与玄机子,也纷纷还礼。 等到都介绍完毕,大家也都端起茶杯。玄灵军团长喝完一口茶后,才再一次开口说道: “王泽公子,此次协同作战。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可否恰当?” “玄灵前辈客气了,但说无妨。” 王泽闻言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玄灵也不再拖沓,开口直言道:“我与雷将军商议后,决定派出我部白杆营五千精锐。由秦加月、沈砚秋两位都尉率领。 混编进踏云虎豹骑,由公子您统一指挥调度。 他们皆是身经百战之将,擅长山地作战与阵法协同。并且有他们做为联络纽带,我们两个军团沟通也更加便捷。” 王泽心中一动,秦加月、沈砚秋?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异常清晰。 这不正是他想要寻找,战死夔州城外的白杆兵将领!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表面不动声色道:“有劳前辈费心,王泽求之不得!不知二位都尉何在?可否一见?” “呵呵,公子无需客气!” 玄灵军团长,抬手示意:“传秦加月、沈砚秋入帐。” “喏” 值守的卫兵,立刻领命而去。 片刻后,两名身着玄灵军团制式铠甲的鬼将走进大帐。左侧一将身形挺拔,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屈的英气,正是秦加月。 右侧一将面容清瘦,眼神锐利。腰间挂着双刀,手持一杆白杆枪,正是沈砚秋。 它们走进大帐,对着王泽与玄灵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将崇明营秦加月(沈砚秋),拜见军团长,拜见诸位将军。” “免礼,请坐。” 玄灵挥手示意,让它们起身坐下。 二位鬼将站起身,再次抱拳:“多谢,军团长!” 王泽凝视着它们,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夔州城外明月峡,六千白杆兵列阵死战。秦加月(王泽)手持白杆枪冲锋在前,沈砚秋率部侧翼掩护。 最后一同为秦良玉大将军断后,血染疆场…… 他左手紧紧抓住腰间刀柄,指节微微泛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二位都尉有礼,在下踏云虎豹骑王泽。 此次南路反攻,还要多多仰仗二位了!” “将军,客气了!” 秦加月与沈砚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这是它们有史以来,见到如此年幼的军团长。就是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个几岁的孩童,还是一个侏儒老妖怪? 只是他看自己两个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玄灵军团长,见状笑着说道:“王泽军团长用兵如神,此次奇袭须佐之男便是明证。 加月、砚秋,你们务必听从军团长调遣。在此次南路反攻中,协同踏云虎豹骑建功立业。” “末将,遵命!”沈砚秋与秦加月,齐声回应道。 王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明日清晨,我部将从南区丘陵迂回,直扑须佐之男残部盘踞的黑风寨。 玄灵军团,可在丘陵东侧布下九宫八卦阵,阻断联军西路卡戎部的驰援。 秦都尉与沈都尉,率白杆兵阴兵随我部行动,作为中路先锋。利用你们擅长的山地作战技巧,撕开黑风寨外围防线。” “我等明白!”秦加月与沈砚秋,再次应道。 待它们领命离去后,玄灵军团长看向王泽:“公子似乎,对他们颇为关注?” 王泽微微一笑,缓缓开口解释:“实不相瞒,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曾与二位都尉有过一面之缘。再加上他们生前,就是守护我家乡的英雄。 虽然已经过去数百载光阴,但我家乡后人,依然敬佩他们的忠义之举。如今能在阴间并肩作战,实属缘分呐!” “噢,原来如此!” 玄灵军团长,了然的点点头:“他们皆是阳间忠义之士,战死之后魂归阴间,因战力出众被编入玄灵军团。 他们麾下的白杆兵阴兵,个个悍不畏死,擅长白杆枪阵,乃是我军精锐。” “是啊!” 王泽点头赞同,心中却暗道:何止,是一面之缘呐。我所学兵书兵法,带兵打仗的经验,都是来援与这秦加月。 我更是以秦加月之名,与他们并肩作战两年之久。这份数百年的约定,今日终于要兑现了。” 约定好协作事宜,王泽便带着林苍告辞离去。玄灵军团与踏云虎豹骑,都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反攻事宜。 随着时光流逝,转眼就到了反攻日子。 血镇南关外,旌旗招展,鼓声震天。八万五千踏云虎豹骑,已然集结完毕。 玄灵军团与仇英军团,也已做好协同准备。秦加月与沈砚秋,也带着五千白杆兵,加入了桃止山的队列。 踏云虎豹骑的将士们,个个精神抖擞。手持武器,列成整齐的阵型,眼中闪烁着熊熊战意。 “军团长!军团长!” 看到王泽策马而来,将士们立刻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充满了信任与敬意。 此刻在它们的眼中,王泽的年龄已经不是问题,剩下的只有带领他们打胜仗的能力。 毕竟镇玄关一战,加上闪击须佐之男大营。已经证实他完全有能力做到,当初在校场给大家的承诺。 王泽脚踏虚空,就这么凌空而立。让每一个阴兵鬼将,都能看见他的身影。 虽然年纪不大,但却自有一股威严在身。 沈砚秋看着这个身影,心里面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王泽拔出腰间的赤血战刀,右手高高举起,沉声喊道:“踏云虎豹骑、白杆兵的弟兄,我的将士们。 须佐之男等入侵敌寇,侵占我阴间土地,残害我阴灵百姓,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我将率领你们,直插南路联军腹地。肃清残敌,打通通往冥月城的通道!你们可有信心?” “有!有!有!” 阴兵鬼将齐声呐喊,声音直冲云霄。这一刻将所有的质疑与轻视,统统都淹没在其中。 王泽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熊威、熊山、,涂疾、涂杰,阆啸、阆皓,燕矶、燕扬,项猛、项壮。 不光是它们,现在又多了一群熟悉的面孔。 秦加月、沈砚秋、张勇、李三、秦苏、董瑞,还有一个许云。还有……还有许许多多,白杆兵熟悉的面孔。 看着这些战友,王泽心中充满了感动与坚定:“好!传我将令。 全军随我出征,踏平南路,斩尽敌寇!” “踏平南路,斩尽敌寇!” 呐喊声在营地中久久回荡,与远处其他军团的鼓声、号角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雄浑的战歌。 大战,一触即发。 第212章 强攻黑风寨 与此同时,联军中部战场中军大营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路西法,端坐大帐主位。周身散发着凛冽的黑气,眼神阴鸷如冰。 米洛斯,斜倚在侧座。手中把玩着一枚血色宝石,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须佐之男,身披破损的金色战甲,面色铁青地站在帐中。身上的伤势尚未痊愈,气息萎靡却依旧带着一股桀骜之气。 “须佐之男,你可知罪?”路西法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须佐之男弯腰鞠躬,沉声回答道:“死你马赛,两位大帅! 是我大意不小心,中了王泽那小鬼的偷袭。不但丢失南区阵地,还折损了伊邪秀夫大将与两万精锐。 但那王泽着实狡猾,麾下踏云虎豹骑速度极快。又有上古凶兽助阵,在下并非轻敌啊!” 米洛斯,轻笑一声:“轻敌也好,不敌也罢。如今南区防线失守,我军侧翼暴露,这是不争的事实。 路西法大人,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阴间这些小鬼似乎士气大振,想要发起反攻了!” 路西法抬手揉了揉眉心,沉声道:“传我命令,收缩防线,将东路昔拉部与西路卡戎部向中路靠拢,形成环形防御。 须佐之男,你率残部驻守黑风寨。务必守住南路通道,若再失守,提头来见!” “嗨!” 须佐之男咬牙应道,心中对王泽的恨意更甚。 路西法挥挥手,接着继续道: “米洛斯元帅,你率希腊冥界,骷髅军团与亡灵法师军团。中路防御工事,同时派出暗哨,密切监视血镇南关阴军动向。 我会联系地狱堕天使军团,请求支援。阴间这块骨头不好啃,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米洛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元帅的意思是?” “哼哼!” 路西法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阴间阴灵与阳间息息相关,若我们打开地狱之门与天门。 让东瀛、希腊神话神只,降临阳间。搅动阳间战乱,阴间阴灵自然会惶恐不安。 到时候,我们再趁机猛攻,定能一举拿下酆都!” 米洛斯,抚掌大笑:“妙!大人英明! 阳间乃是阴间的根基,阳间大乱,阴间必乱! 此事需尽快部署,我这就联系希腊神界,准备开启天门。” “嗦嘎!” 须佐之男也抬头道:“在下,也可联系东瀛神界。 让八岐大蛇残魂、天照大神分身,降临阳间,助大人一臂之力!” 路西法满意点头:“古德,为瑞古德! 此事秘密进行,切不可让阴间阴帅察觉。在天门与地狱之门开启前,务必守住现有阵地,拖延时间!” 三位联军统帅密谋之际,血镇南关的反攻部署已全部就绪。 王泽率领踏云虎豹骑率先出击,玄灵军团与仇英军团紧随其后。朝着南路方向横推,兵锋直指须佐之男残部黑风寨。 黑风寨,位于罗浮山脉南部一处峡谷内。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须佐之男,派十万黄泉冥道阴兵驻守此处。加固了寨墙,布置了大量陷阱与弓箭手,意图凭借地形优势死守。 王泽率部抵达黑风寨外十里处,先下令全军隐蔽休整。他骑着踏雪,与林苍、秦加月、沈砚秋一同,登上附近山丘观察地形。 只见黑风寨依山而建,寨墙高达三丈,由巨石砌成,上面布满了弓箭手。 寨前是一片开阔地,地上挖满了陷坑,坑内布满尖刺。峡谷两侧山坡上,隐约可见联军伏兵的身影。 “须佐之男,这是想凭险据守,拖延时间。” 手指前方,林苍接着沉声道:“开阔地不利于骑兵冲锋,陷坑与伏兵更是麻烦。” “是啊!” 秦加月点点头,接口分析道:“此处地形狭窄,我军兵力无法展开,硬攻必然伤亡惨重。 不如由我率白杆兵兵,从两侧山坡迂回,清除伏兵。再由踏云虎豹骑正面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力。” 沈砚秋补充道:“白杆枪擅长山地作战,两侧山坡虽陡,但我军可借助绳索攀爬。定然能出其不意,攻击这些伏兵。” 王泽凝视着黑风寨地形,脑海中浮现出,西川八阵图中的冲轭阵。 此阵以步兵为两翼,骑兵为中路。可突破狭窄地形,同时应对两侧伏兵。 随即他沉声道:“不必迂回,我军直接列阵进攻! 秦都尉、沈都尉,阆啸、阆皓。 你们组成冲轭阵左右两翼,防御两侧伏兵。我亲率骑兵为中路,正面冲击寨门。” “军团长,正面冲击陷坑太过危险!”林苍急忙劝阻。 王泽摆手,沉声道:“莫怕,我自有办法。 燕扬、燕矶,你们率鹰隼营弓箭手。对准开阔地陷坑位置射击,用箭矢标记陷坑范围。 项猛、项壮,你们率巨象营阴灵战象。在开阔地开辟通道,踩踏陷坑,撞碎障碍。 涂疾、涂杰,你们率狡兔营。紧随巨象营之后,清除残余伏兵。 林苍、熊山,你二人率棕熊营为后援,随时支援中路。” “喏!”众将齐声应道。 部署完毕,王泽翻身上马,举起赤血龙牙刀,大喝一声:“全军听令,列阵!” 秦加月与沈砚秋,不由得再次对视一眼。各自在心里嘀咕一句:“冲轭阵??” 踏云虎豹骑,与白杆兵阴兵迅速行动。在白杆兵的引领下,按照冲轭阵的阵型展开。 鹰隼营弓箭手立刻弯弓搭箭,一道道箭矢如流星般射出。落在开阔地的陷坑位置,形成一道道明显的标记。 巨象营的阴灵战象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开阔地走去,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战象庞大的身躯,一脚踩在陷坑上。 只听“咔嚓”声响,陷坑瞬间被踩平,尖刺也被压断。 寨墙上的联军见此情景,顿时乱了阵脚。须佐之男临时副将,宫本太郎在寨楼上,怒喝一声: “八嘎……弓箭手,杀给给!” 寨墙上的弓箭手纷纷放箭,箭矢如雨点般朝着阴军射来。 紧随其后的玄灵军团,立刻运转九宫八卦阵。一道道玄气屏障凭空浮现,将箭矢尽数挡下。 白杆兵与苍狼营,组成的左右两翼。它们手持长枪盾牌,枪尖朝上,形成一道严密的枪阵。 “冲阵!” 王泽一声令下,胯下踏雪四蹄翻飞,带着中路踏云虎豹骑朝着寨门冲去。赤血龙牙刀在阳光下闪烁着血色光芒,怨魂铠上的黑雾涌 第213章 赴约,战场聚首 “杀!!” 巨象营已经开辟出一条通道,踏云虎豹骑如一道黑色洪流,直冲寨门。寨门前的黄泉冥道阴兵见状,纷纷举起兵器抵挡。 王泽挥舞着赤血龙牙刀,刀光过处。联军士兵纷纷倒地,魂体消散。 “杀!” 秦加月率白杆兵阴兵冲在左翼,手中白杆枪如蛟龙出海,不断刺向两侧山坡上的伏兵。 这些白杆兵阴兵个个悍不畏死,凭借着熟悉的山地作战技巧,在山坡上灵活穿梭,将联军伏兵一个个斩杀。 沈砚秋手持双刀,冲在左侧侧翼最前沿。不过它的目光却始终关注着,中路那个熟悉的身影。 王泽骑马的姿势,冲锋的姿态,甚至连呵斥士兵的语气。都与数百年前那个,带领他们在夔州城外死战的秦加月,如出一辙! 可是此刻秦加月,不就在自己身边吗? “难道?”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难道……难道这位军团长就是…… 就在这时,一名矮小的敌军将领,率领一队地狱犬军团阴兵。从左侧山坡冲下,朝着白杆兵阴兵侧翼发起猛攻。 地狱犬身形庞大,獠牙外露。喷出黑色火焰,白杆兵阴兵顿时陷入危机。 “不好,秦将军!” 沈砚秋心中一紧,正要率部支援。 却见中路的王泽,突然调转马头喊道:“项猛、项壮,随我支援左翼!” 巨象营的阴灵战象,立刻跟随着王泽,朝着左侧山坡冲去。 王泽翻身下马,捡起地上的一根白杆长枪,大喝一声:“白杆兵将士们,随我冲锋!” 这杆白杆枪入手沉重,熟悉的触感瞬间唤醒了,王泽灵魂中的记忆。他手持白杆枪,习惯性以秦加月的姿态,朝着地狱犬军团冲去。 枪尖如闪电般刺出,每一枪都精准地刺向地狱犬的要害。 “这枪法……是‘二十四式破阵枪’!”沈砚秋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这正是秦良玉大将军,与其丈夫马千乘所创。除了他们这些白杆兵,绝不可能有其他人如此精通! 秦加月也愣住了,他看着王泽手持白杆枪冲锋的身影。总觉得无比熟悉,却又想不起究竟是谁? 不过此刻正在打仗,根本来不及纠结。于是放下杂念,先打好这一仗再说。 “兄弟们,跟军团长冲啊!” 秦加月怒吼一声,手中白杆枪挥舞得更加迅猛。带领着白杆兵阴兵,朝着地狱犬军团发起猛攻。 王泽手持白杆枪,如入无魂之境。 他的枪法灵动而霸道,时而刺、时而挑、时而劈,将地狱犬军团士兵杀得节节败退。 黑色火焰在他身边燃烧,却无法伤到他分毫。因为怨魂铠上的玄阴气,能将这些火焰隔绝在外。 “沈砚秋,左侧!”王泽大声喊道,口吻竟与数百年前的秦加月一模一样。 沈砚秋如梦初醒,立刻率部冲向左侧。随手斩杀了两名,正要偷袭王泽的地狱犬士兵。 他冲到王泽身边,激动地喊道:“军团长,您……您是……” 王泽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笑容。却没有时间多说,只是大声说道:“先杀敌,回头再叙!” 与沈砚秋并肩作战,白杆枪与双刀相互配合,一时间所向披靡。 周围的白杆兵阴兵,也被这股气势感染,个个奋勇争先。地狱犬军团阴兵,很快便溃不成军纷纷逃窜。 清除完左侧伏兵,王泽率领中路踏云虎豹骑继续进攻。 “轰隆” 巨象营的阴灵战象,已经冲到寨门前,用巨大的身躯撞击着寨门。一声巨响,寨门被撞开一道缺口。 “杀进黑风寨!”王泽怒吼一声,率先冲入寨内。踏云虎豹骑士兵紧随其后,与寨内敌军展开了惨烈的巷战。 须佐之男见寨门被破,顿时怒不可遏,手持十握剑朝着王泽冲来:“支那小鬼,今日我必杀你!” “哼!” 王泽冷笑一声,手持白杆枪迎了上去:“须佐之男,上次让你侥幸逃脱,今日定让你魂飞魄散!” “砰砰砰……” 白杆枪与十握剑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碰撞爆发能量余波扩散出去,引起一连串的爆炸。 附近战斗的阴兵不分敌我,全部被炸飞出去! 王泽凭借着白杆枪的长度优势,不断压制须佐之男的进攻。须佐之男的伤势尚未痊愈,战力大打折扣,渐渐落入下风。 “碰……咔嚓……” 再一次碰撞后,白杆枪随即断裂。毕竟是凡物,确实经不起十握剑劈斩。 “赤血刀法第三式,血刀千重浪!”王泽弃枪换刀,赤血龙牙刀挥舞出漫天刀气,朝着须佐之男席卷而去。 须佐之男连忙挥舞十握剑抵挡,却被刀气震得连连后退,口中喷出一口金色鲜血。它心中惊骇不已,这王泽的实力竟然又强了不少! 就在这时,秦加月、沈砚秋率领白杆兵阴兵冲了过来,将须佐之男团团围住。 “老鬼子,今日你插翅难飞!”秦加月怒吼道。 须佐之男环顾四周,见黄泉冥道阴兵节节败退。寨内已被阴军占领大半,知道大势已去。 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转身朝着寨后跑去:“小鬼,今日之仇,我必报!” “哼!想跑?” 王泽冷哼一声,手中赤血龙牙刀掷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须佐之男后背射去。 须佐之男察觉到身后的危险,急忙侧身躲闪,却还是被刀气划伤了肩膀。他不敢停留,化作一道流光逃遁而去。 “追!”林苍喊道。 王泽摇了摇头:“穷寇莫追,谨防有诈。大家可别忘了,须佐之男这老鬼子,至少还有二十万大军! 传令下去,肃清寨内残敌,清点伤亡,加固防御。” “喏!”林苍停止追击,转身领命而去。 黑风寨内的战斗,渐渐平息。阳光透过峡谷照进寨内,映照着满地的尸体与血迹。 王泽站在寨中心的空地上,看着周围忙碌的士兵,心中感慨万千。他转身看向秦加月、沈砚秋等阴兵,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沈砚秋、黎庶、许云、张勇、秦苏、董瑞,等白杆兵鬼将也纷纷围了过来。 它们每一个的眼中,都满是激动与疑惑。 最后还是,沈砚秋率先开口:“军团长,您刚才使用的‘破阵枪’,还有您冲锋的姿态。为何与秦加月将军,一模一样?” “对啊!” 秦加月这才恍然大悟,那个觉得熟悉的身影,不正就是自己嘛。 王泽看着面前这些,无比熟悉的面孔笑而不语。 就在一众白杆阴兵鬼将,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他却缓缓伸出右手,并且手上亮起幽绿光芒。 “啵……” 白杆兵们的魂灵深处,响起一声清脆的回响。就像是一个气泡破碎一般,轻得难以听见。 但是这个声音,在这些白杆阴兵脑海里。却犹如九天雷霆,震得它们浑身颤抖。 点点绿芒,犹如一大群萤火虫。 从这些白杆阴兵身上飞起,全部汇聚到了他的手上。随后便飞向额头,一点点融入了进去。 随着这些绿点消散,白杆阴兵们的灵魂深处,突兀的多了一段记忆。而这段多出来的记忆,正是几百年前,它们在夔州城外战死后的画面。 “将军!!” 许云一脸惊愕,看着眼前的王泽:“将军,真的是您?” “没错,就是我吖。” 王泽点点头,伸手拍了拍许云的肩膀:“我说过只要你们能当上阴兵,我们便有再见之日。 这不,今天便履行诺言。大家再一次携手战斗,共同面对入侵强敌!” “秦……将军!!!” 周围的白杆兵阴兵,目光热切地看着王泽。黎庶、沈砚秋、许云、张勇、秦苏它们眼中更是饱含泪花。 它们还是习惯性,想称呼秦将军。但是回头想想,真正的秦加月就在身边。 虽然大家早已知道,他并不是真正的秦加月。 但是在许云、沈砚秋、黎庶它们心里,早已将王泽当成真正的秦加月。 襄阳城外突围、城内抢夺马祥麟遗体、返程千里护灵柩。火线驰援夔州,峡谷遇袭勇夺关隘、分兵突袭解城危。 铁骑对决、沙场筑京观,请君入瓮、黄沙埋骨,明月峡前,生死阻击。 在这些战斗过程中,白杆兵将士们,早已将王泽视为精神支柱。只是它们还是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大家依然疑惑的眼神,王泽这才开口解释: “我本是阳间一普通小孩,不料却是一个天煞孤星命格。出生的时候血光漫天,差一点害死自己母亲。 奶都没喝到一口,就要被直接遗弃。由于叔叔的疏忽,将我遗落掉进一个山洞……” 王泽将自己的经历,以及怎么成为阴差。最后又因为什么,导致被地府逐出。又是因为什么原因,会去万寿寨寻找地下陵墓。 还有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穿越。一五一十,详细讲给白杆阴兵们听。 一众白杆阴兵,都为他波折的命运而揪心。也为他小小年纪,却有着传奇经历而惊叹。 “军……军团长,秦……秦加月感谢军团长!” 秦加月阴体颤抖着,双膝直接跪了下去。 “秦将军,快快请起!” 王泽赶紧伸出手,将它搀扶起来:“秦将军,你这是干什么?” “多谢您,替我尽忠尽孝。” 秦加月依然激动,眼中还有泪花打转:“要不是有您,兄弟们早就葬身襄阳城外! 要不是您,也无人能抢回少将军遗体! 要不是有您,也无人替我,在姑母身边尽孝。更别说给加鸣、万年,竖立正确的榜样传承!” “秦将军,客气了!” 王泽却摆摆手,一脸真诚的说道:“认真说起来,其实我还得感谢你才是。 不但学习了你的兵书兵法,也吸收了你多年的代表经验。更是全靠你的努力,姑母才给了我西川八阵图。 我所有排兵布阵经验,所有的治军管理方法。全部都是从你身上,一点点吸取而来。 严格来说你才是我,成为一名合格将领的老师!” “不不不!” 秦加月闻言,立刻摇头否决:“我的这些带兵经验,与您替我做的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秦将军,真的不必在意!” 王泽看着对方眼睛,无比诚恳的说道:“我附身于你身上,虽然替你完成不少遗憾。 但却是你们,教会了我如何带兵打仗,如何坚守忠义。是秦良玉大将军,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家国情怀。 我以你的身份,与他们并肩作战两年,那份情谊,我从未忘记。 当年你们战死后,我在你们身上留下魂印,约定到阴间再聚。今日,我终于赴约了。” “太好了,终于再见了!” 许云、沈砚秋等阴兵,也跟着一起感叹。 秦加月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王泽:“军团长,当年您替我带着大家战死沙场。如今在阴间重逢,末将愿追随将军,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就像当年,守护秦良玉大将军一样。誓死,守护军团长安危!” “我等,也愿追随将军!”许云、沈砚秋、张勇、董瑞等阴兵齐声喊道。 周围的白杆兵阴兵,也纷纷附和:“我等,愿追随将军!” “好!多谢弟兄们抬爱。” 王泽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暖流涌动。数百年前的约定,今日终于圆梦。 他站直阴体,朗声回应道:“好!既然各位兄弟信任我,那从今日起,你们便归入踏云虎豹骑! 秦加月,我任命你为我的亲卫统领。统领所有白杆兵阴兵,随我左右!” “末将,遵命!” 秦加月激动地抱拳应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沈砚秋也说道:“将军,我等白杆兵,擅长白杆枪阵与山地作战。愿为踏云虎豹骑的尖刀,为将军冲锋陷阵!” 王泽点了点头:“好!有你们在,踏云虎豹骑如虎添翼! 接下来,我们还要收复更多失地,将联军赶出阴间。我相信,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定能完成使命! 至于你们的调动手续,战后我会找玄灵军团长商议。” “同心协力,驱逐敌寇!”白杆兵阴兵齐声呐喊,声音震彻黑风寨。 第214章 反扑,陷阱? 王泽看着眼前,热泪盈眶的白杆兵众将。 心头的暖意尚未散去,便忍不住开口追问:“加月将军,这些年你们在地府,可曾听闻姑母……秦良玉大将军的消息? 还有翼明、良兹,以及万年、加鸣他们,是否也入了阴军,或是有过踪迹?” “哎!” 秦加月闻言,眼中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叹息与一抹怅然: “军团长,我们这些年散落黄泉,也曾四处打探大将军的消息。可阴间茫茫,魂灵万千,始终没有半分音讯。 弟兄们私下里都猜,大将军一生忠烈,护国安邦,功德圆满后,怕是早已放下执念,入了轮回投胎去了。 想来是去追寻马千乘姑父,了却生前遗憾吧!” “是啊,是啊!” 沈砚秋接过话头,声音低沉:“至于秦翼明将军、马良兹将军,还有马万年公子、秦加鸣等等。 我们也多方打听,却始终石沉大海。或许是他们魂归之时,恰逢地府动荡,流散在了别处;或许……也已入了轮回,不再滞留阴司。” “哎!” 许云叹了口气:“当年夔州一战,我们尽数战死,便与他们断了联系。 若大将军真的投胎,倒也是好事。总好过困在阴间,看着这世间纷争不休。” 王泽默然点头,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盼着秦良玉能得偿所愿,与爱人重逢。又忍不住遗憾,终究没能在阴间再见这位传奇女将一面。 “咚……咚……咚……咚……咚……” 鼓声如雷,响彻整个黑风寨。 “呜呜……呜呜呜……” 号角皱起,风卷云涌。顿时便打断了王泽,与秦加月他们的谈话。 打扫战场的踏云虎豹骑阴兵,也都纷纷放下手中活计。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黑风寨周围。 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寨外传来。 伴随着斥候,惊慌的呼喊:“军团长,大事不好!须佐之男那老鬼子,带兵反扑了!” 王泽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燃起战意:“慌什么!详细说来!”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回答道:“启禀军团长,据我们斥候暗哨观察。 须佐之男,不仅带了他麾下二十万,地狱犬军团、黄泉冥道阴兵。 天上更有路西法派来的,堕天使军团增援! 那些堕天使背生黑翼,手持圣光之刃,战力凶悍。此刻已兵临黑风寨外,不足二十里了!” “堕天使军团?” 王泽眉头紧锁,随即冷笑一声:“我就说为何?攻击为何如此顺利,原来是这老鬼子,给我设的一个圈套呐!” 看着熊山等将领,一脸疑惑的神情。王泽环视一眼,黑风寨周边地势后: “秦加月将军,你即刻率领白杆兵,布防寨外左侧绝壁。灵活运用,咱们白杆二十四式结阵,扼守山道。” “喏,末将领命!” 秦加月立刻回应,转身带兵快速离去。 王泽回头,再一次喊道:“沈砚秋,你带五百斥候。寻悬崖密径绕至敌军侧翼,伺机袭扰。” “喏,末将明白。” 沈砚秋点点头,转身带兵离去。 “林苍” “末将在!” 看着面前的林苍:“立刻派传令兵,通报玄灵军团长军情。让他们抓紧时间,及时支援。” “诺,马上安排。” 林苍立刻招手,唤来一个传令兵。 王泽看向项猛、项壮、阆啸、阆皓等将领,最后才下令道:“其余将领率领各部,随我正面迎敌。 鹰隼营、狡兔营,随时支援各部战场。记住,特别是天使的鸟人。给我用箭矢,狠狠的招呼着!” “诺,我等尊令。” 燕扬与燕矶上前一步,大声回应道:“军团长放心,我鹰隼营定让那些鸟人,有来无回!” “好,去吧!” 王泽点点头,随后看向项猛与项壮:“巨象营镇守寨门,不得放一兵一卒踏入寨内!” “喏!” 两位大都统,声音铿锵。 王泽稍微整理一下战甲,随后翻身上马。握紧腰间战刀,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白杆兵的动作,远比踏云虎豹骑更为迅捷整齐。 它们迅速集结,手持白杆长枪,枪尖寒光凛冽,转眼便在寨外左侧山道布下军阵。 二十四灵一组,前后呼应,枪杆交错,宛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正是秦良玉与马千乘共创的,白杆二十四式枪阵。 它们身姿挺拔,军姿严整,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提枪,都精准到分毫不差。仿佛是已经,刻入骨髓的本能。 踏云虎豹骑的阴兵,顿时看得暗暗咋舌。 它们虽然敬佩王泽治军严格,却始终不解他为何对军姿队列、阵型配合要求到近乎苛刻的地步。 甚至有不少将领,都在背地里抱怨过。 只是此刻,见白杆兵行云流水的布阵。竟无一灵出错,也无一丝混乱。心中才隐隐生出一丝明悟,这或许就是原因了。 “呜呜呜……嗷呜呜……” 就在踏云虎豹骑跟白杆兵,已经做好战斗准备之际。后方玄灵军团侧翼,却传来了阵阵狼嚎之声。 “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声音,大家无比的疑惑。这一声声狼嚎,绝对不是苍狼营的动静。 因为位置完全不对,那应该是在玄灵军团的西北方位。 王泽立刻飞身而起,查看究竟是何动静时。却看见有密密麻麻的高大身影,正在冲击玄灵军团的侧翼。 “狼人军团!” 王泽顿时脸色一变,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他立刻降落下来,并且大声喊道:“阆皓、阆啸,你们过来!” “军团长,怎么了?” 正在整队的两个鬼将,立刻转身跑了过来。 看着面前的两灵,王泽急切的说道:“你们两个率领苍狼营,做中军后卫随时准备支援玄灵军团。 另外,立刻派遣传令兵。联络玄灵军团长,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喏,我等领命。” 阆皓与阆啸,立刻就要转身离开。 “报……”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玄灵军团传令兵策马而来:“启禀王泽军团长,这是我家军团长传讯玉简。” “好,稍等片刻。” 王泽伸手接过玉简,魂力透进去查看信息。 片刻后,他才开口说道:“好了,你去回禀玄灵军团长。我定会守住黑风寨,等待你们击退狼人军团支援。” “喏,小的告退。” 传令兵点点头,飞身上马飞驰而去。 “军团长,我们……” 看着传令兵离开,阆皓犹豫着问道。 “你们任务不变,继续护卫中军。” 王泽不再迟疑,策马往前飞奔:“兄弟们,玄灵军团遇袭无法支援。我们必须靠自己,守住黑风寨。 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这踏云虎豹骑,虽然军资队列不行。但是它们的战斗热情,却一点也不逊色。 面对王泽的问题,一个个回答得斩钉截铁。 “很好!” 王泽大声赞许,随后一挥手中战刀:“兄弟们,随我列阵迎敌!” “喏!” 数万大军在黑风寨前铺开,随着阴云翻涌又将爆发一场恶战。 第215章 死守,胶着 黑风寨外,须佐之男换上新的甲胄。手持十握剑立在阵前,身后是黑压压的联军。 地狱犬军团咆哮不止,黄泉冥道阴兵死气沉沉。堕天使们扇动黑翼,发出刺耳的尖啸。 “支那小鬼,今日我必踏平黑风寨,将你挫骨扬灰!” 须佐之男怒吼着,对王泽恨之入骨。 “呵呵……” 王泽冷笑着,浑然不在意的嘲讽道:“手下败将,安敢狺狺狂吠?今日我王泽,必取你项上狗头!” “八嘎……八嘎呀路,猖狂!!” 须佐之男气的浑身发抖,原本就煞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白。盛怒之下直接挥手下令:“骑兵冲锋,冲破他们的防线。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嗨!” 骑兵师团长回应一声,立刻下达攻击命令:“黑骑联队唷,杀给给!!” 随着一声令下,战斗瞬间爆发。 数十头地狱战马拖着狰狞的战车,率领上万黑骑阴兵,朝着黑风寨正门猛冲而来。马蹄踏地,震得大地隆隆作响,卷起漫天尘土。 “踏云虎豹骑,列阵迎敌!” 王泽一声令下,虎豹骑阴兵迅速摆开阵型。 长刀出鞘,但却终究不及白杆兵阵形稳固,前排士兵已开始微微晃动。就在此时,左侧山道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呐喊: “杀!” 白杆兵的枪阵如同一道铁壁,迎着黑骑阴兵撞去。 长枪斜刺,勾住马腿猛拽,或刺穿骑兵胸膛。二十四式枪阵变幻莫测,时而收缩如拳,时而舒展如扇,竟将凶悍的联军骑兵死死挡在山道之外。 敌黑骑阴兵一次次冲锋,却一次次被枪阵逼退。战马嘶鸣,士兵惨叫,山道上很快堆满了尸体。 “这群阴兵……怎会如此难缠?” 须佐之男眼中闪过一丝惊怒,转头看向堕天使军团首领,“米迦勒,你的人还在等什么?” 名为米迦勒的堕天使冷笑一声,挥手道:“左翼迂回,撕碎他们的枪阵!” 续章:峡谷鏖战,玄灵驰援 堕天使军团的黑影遮天蔽日,左翼迂回的尖啸刺破硝烟,眼看就要扑向白杆兵的枪阵侧翼——却听破空之声骤起,鹰隼营的连弩如暴雨倾泻! “咻——咻——” 特制的破魔弩箭带着锐响,穿透堕天使的黑翼,将当先数十名堕天使钉死在半空。燕扬立在山崖制高点,红缨箭囊已空了一半,他嘶吼着挥手:“燕矶!换重箭!专射翼骨!” 燕矶领命,麾下弓箭手齐齐换箭,粗长的破甲箭呼啸而出,竟能直接砸断堕天使的翼骨。原本整齐的俯冲阵型瞬间大乱,堕天使们惨叫着撞向彼此,有的坠落在山道上,被白杆兵的长枪刺穿胸膛,有的慌不择路撞上崖壁,摔得粉身碎骨。 “该死的凡人!”一名堕天使队长怒喝着挥剑劈向弩箭,却忽觉头顶寒意刺骨——沈砚秋的斥候队已借着白杆枪搭成的云梯攀上崖顶,此刻正顺着藤蔓俯冲而下! 斥候们的短刃淬了幽冥寒铁,专斩堕天使的羽翼脉络,沈砚秋一马当先,短刃划过一名堕天使的脖颈,血雾喷涌间,她厉声喝道:“斩翼!断后!一个都别放过去!” 斥候队如神兵天降,自上而下的突袭打了堕天使军团措手不及,原本嚣张的左翼迂回部队瞬间溃乱,残兵尖叫着往须佐之男的方向逃窜,翅膀上的血渍染红了山道。 正面战场的喊杀声已震耳欲聋。 黄泉冥道的阴兵如潮水般涌来,青面獠牙的鬼怪嘶吼着挥舞骨刃,眼看就要冲破白杆兵的侧翼——熊山与熊威带着棕熊营迎了上去! 熊山身高丈二,身披玄铁重甲,手中狼牙棒横扫,直接将三名阴兵砸成肉泥;熊威则怒吼着举起巨盾,硬生生挡住阴兵的冲锋浪潮,棕熊营的士兵们紧随其后,或挥斧劈砍,或举矛突刺,竟如同一堵移动的肉墙,将阴兵死死拦在峡谷入口。 “杀!守住正门!”熊山的咆哮盖过阴兵的尖叫,狼牙棒每一次落下,都能带起一片腥风,“敢踏过一步者,死!” 阴兵一次次冲撞,却一次次被棕熊营的重甲撞回,山道上的尸体越堆越高,竟堆出了一道尸墙。 王泽凌空而立,玄色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战场每一个角落:白杆兵的枪阵虽稳,右侧翼已出现松动;棕熊营的体力消耗过快,盾牌上已布满裂痕;狡兔营的轻骑兵还在与黑骑联队缠斗,涂杰的战马已挂了彩…… “传令!棕熊营后撤三步,与白杆兵形成夹角防御!”王泽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战场,随即他侧目看向须佐之男的方向——后者正死死盯着他,手中十握剑隐隐泛着寒光,显然在寻找偷袭的机会。 王泽指尖凝起一道灵力,随时防备着须佐之男的突袭,另一只手则握着传讯玉符,不断调整着各部的部署。 涂杰与涂疾的狡兔营此时已杀红了眼。 涂杰的弯刀劈开一名黑骑阴兵的头盔,厉声喝道:“秦将军!请你部枪阵让出缺口!” 秦加月闻言,立刻下令白杆兵枪阵向两侧收拢,露出一道仅容骑兵通过的缝隙。涂疾一挥手,狡兔营轻骑兵如利箭般冲入缺口,马刀翻飞,专砍黑骑的马腿——这些轻骑兵本就以灵活着称,配合白杆兵的长枪勾拽,黑骑联队的阵型瞬间被撕裂。 “杀给给!”黑骑联队长嘶吼着想要重整阵型,却被涂杰一刀劈落马下,狡兔营的士兵一拥而上,将其剁成肉泥。失去主将的黑骑联队彻底溃散,残兵哭嚎着往须佐之男的方向逃窜,山道上的烟尘里,尽是丢弃的兵器与战马的悲鸣。 但胜利的喜悦转瞬即逝。 须佐之男身后的联军如潮水般涌来,地狱犬军团的咆哮声越来越近,黄泉冥道的阴兵仿佛杀之不尽,刚刚溃散的黑骑联队后方,又出现了新的敌军阵型。 “撤!”王泽当机立断,灵力裹挟着声音响彻战场,“各部交替掩护,退入峡谷!” 白杆兵率先收缩枪阵,棕熊营断后,狡兔营则绕到侧翼,驱赶着溃散的敌军为大军撤退争取时间。鹰隼营与斥候队也迅速撤离崖顶,顺着山道往峡谷内退去。 当最后一名士兵退入峡谷,王泽回身一掌拍向峡谷两侧的岩壁,巨石滚落,瞬间封住了大半入口——眼前的景象,竟与数百年前夔州城明月峡的鏖战如出一辙:狭窄的峡谷成为天然屏障,联军虽众,却只能从峡口涌入,而守军则可凭险据守。 王泽落在峡口的巨石上,看着身后衣衫染血的将士们,白杆兵的老兵们望着峡谷两侧的峭壁,眼中泛起了泪光,仿佛又看到了数百年前明月峡的烽火。 “弟兄们!”王泽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穿透了疲惫的喘息与兵器的碰撞声,“今日的黑风寨峡谷,便是当年的明月峡!我们身后,是无数亡魂安息的土地,是三界安宁的屏障!须佐之男想要踏过这里,必先踏过我们的尸体!” 他抬手拔出腰间长剑,剑刃直指峡口的联军:“数百年前,我们能守住明月峡,今日,我们一样能守住黑风寨!为了三界,为了身后的苍生,战!” “战!战!战!” 白杆兵的呐喊震彻峡谷,老兵们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眼中的疲惫被怒火取代——数百年前的热血,仿佛又在血脉中沸腾。 与此同时,黑风寨后方的玄灵军团战场,已是另一番惨烈景象。 崇明营的士兵手持桃木剑,不断斩杀着扑来的狼人,桃木剑上的灵光灼烧着狼人的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白泽营的术师们则布下结界,试图阻挡狼人的冲锋,却被狼人军团的利爪撕开一道道裂缝;毕方营的火鸦盘旋在空中,不断喷出火焰,将成片的狼人烧成焦炭;开明营的战士们骑着开明兽,在狼人群中横冲直撞,每一次冲撞,都能撞飞数名狼人。 但狼人军团的数量实在太多,它们嘶吼着扑向玄灵军团的阵型,有的狼人甚至不顾生死,直接撞向结界,用血肉之躯撕开缺口。 “守住!绝不能让狼人突破防线!”崇明营主将怒吼着,桃木剑刺穿一名狼人首领的心脏,却被另一名狼人扑倒在地,身旁的士兵立刻挥剑砍死狼人,将他拉了起来。 阆啸与阆嚎的苍狼营此刻正护卫着中军大帐,阆啸看着前方节节后退的玄灵军团,沉声道:“阆嚎,你领三千苍狼营士兵支援毕方营!务必守住右翼!” “大哥放心!”阆嚎翻身上马,举起长刀喝道,“苍狼营儿郎,随我杀!” 三千苍狼营士兵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中军,直扑毕方营的右翼——那里的狼人正疯狂冲击,毕方营的火鸦已消耗过半,术师们的灵力也濒临枯竭。 阆嚎的长刀劈落,直接将一名狼人劈成两半,苍狼营的士兵们紧随其后,与毕方营并肩作战,终于稳住了右翼的防线。 但狼人军团的攻势丝毫未减,玄灵军团与苍狼营的将士们只能苦苦支撑,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血污,兵器上的缺口越来越多,他们都在等待着一个转折的契机——或是王泽的主力部队驰援,或是敌军露出破绽。 峡口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须佐之男看着被巨石封住大半的峡谷入口,怒不可遏地挥起十握剑,一剑劈开滚落的巨石,嘶吼道:“全军冲锋!今日必破黑风寨!” 地狱犬军团率先扑向峡口,它们的利爪抓挠着岩壁,试图攀上峡谷两侧的峭壁,却被鹰隼营的弩箭射落;黄泉冥道的阴兵则排成方阵,顶着盾牌往峡口冲来,白杆兵的长枪不断刺出,每一次都能带起一串血珠。 王泽依旧凌空而立,目光死死盯着须佐之男——后者的十握剑上已泛起妖异的红光,显然在积蓄力量,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沈砚秋,盯紧堕天使军团!”王泽传音给崖顶的斥候队,“若他们再次迂回,立刻狙杀!” 沈砚秋的声音透过传讯玉符传来:“主公放心!鹰隼营已准备就绪!” 就在此时,玄灵军团战场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号角声——阆啸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天际出现了一片玄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只浴火的凤凰。 “是毕方营的援军到了!”阆啸大喜过望,嘶吼着挥刀,“弟兄们!援军已到!杀!” 玄灵军团的将士们闻声精神大振,崇明营的桃木剑挥舞得更加迅猛,白泽营的术师们重新布下结界,毕方营的火鸦也再次腾空,喷出熊熊烈火。 苍狼营的士兵们更是士气如虹,阆嚎带着部队冲入狼人群中,长刀横扫,如入无人之境。 狼人军团的攻势终于出现了松动,它们的嘶吼声中多了一丝恐惧,冲锋的阵型也开始混乱——这正是玄灵军团等待的转折契机! 峡口的王泽听到号角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看向须佐之男,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须佐之男,你的援军怕是要被截断了!今日这场仗,你输定了!” 须佐之男怒目圆睁,手中十握剑猛地劈出一道剑气,直扑王泽而来:“狂妄小儿!拿命来!” 王泽不闪不避,抬手凝聚灵力,一掌拍向剑气——两股力量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峡谷两侧的岩壁纷纷掉落碎石。 “想杀我?你还不够资格!”王泽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须佐之男面前,手中长剑直刺其胸膛! 第216章 强攻地魔城 时间,回溯到两天前。 桃止山六十万大军,行至地魔城外三十里处。大军所过旌旗蔽日,举起的长枪如林。 绣着金色玄豹的黑色帅旗,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玄铁铠甲,碰撞发出的铿锵声连绵不绝。数万战马嘶鸣,一时间响彻云霄。 马蹄踏在地面上,震得碎石不断上下跳动。 豹尾阴帅身披玄铁重甲,甲片上雕刻着狰狞的兽面纹。肩甲为夔牛首造型,端坐于一头通体漆黑的夔牛之上。 夔牛双目赤红,鼻孔喷出两道白气。四蹄踏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蹄印。 豹尾阴帅眉头紧锁地望着,前方浓烟滚滚的地魔城。 只见城墙高达七丈,由幽冥寒石砌成。高耸的城头上,插满了联军的黑色旗帜。 堕天使展开双翼,立于城头两侧。地狱犬趴在城墙垛口,露出尖利的獠牙。城门前的空地上,上万骷髅战士列成方阵。 它们手持玄铁长矛,矛尖闪烁着寒芒,显然是刻意阻拦。 “大帅爷,这地魔城守将。乃是路西法麾下,堕天使贝利尔。 它曾参与三百年前大战,是一位非常棘手的敌将。 不光自身拥有,堪比阴神境界战力。其麾下还有,三万堕天使与五万地狱犬。 且地魔城内,存有充足粮草,足够坚守数月。 我军若强行攻城,恐伤亡惨重,且延误驰援南路的战机。”军师墨玄手持羽扇,立于豹尾阴帅身侧,沉声分析道。 墨玄身着素色道袍,袍角绣着淡青色的竹叶。 它面容清癯,颔下三缕长髯,眼神深邃如古井,手中羽扇轻摇。扇面上绘着阴阳鱼图案,尽显谋士风范。 “吼!!” 豹尾阴帅抬手,拍了拍夔牛脖颈。 夔牛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震得周围空气都震颤。他紧接着沉声道:“贝利尔,摆明了是受路西法指使。 要纠缠我军,拖延时间。待南路战场取得胜利,再与我军决战。 哼,如意算盘打得倒响! 传我命令,熊罴军团、魔虎军团正面列阵。摆出攻城架势,擂鼓呐喊,制造强攻假象。 疾风军团绕至城西,袭扰其侧翼,烧毁其城外粮仓。 青蟒军团潜伏于城北密林,以毒雾封锁其北门,伺机切断其退路。我倒要看看,贝利尔能撑多久?” “大帅爷,英明呐! 此计声东击西,必能打乱贝利尔的部署!”墨玄拱手应道,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随即转身取出五面令旗,分别递给身旁的传令兵:“速传各军团长,依大帅之令行事!” “喏” 传令兵接过令旗,随后策马飞奔而去。 熊罴军团长熊霸天得令后,大步流星地走出军阵。他身形魁梧如山,肩宽背厚,玄黑皮甲被肌肉撑得紧绷。 额头嵌着漆黑兽骨护符,护符上刻着熊头图案,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 “哈哈哈……” 它哈哈大笑,随即高声道:“兄弟们,随我列阵。准备,进攻!!” “喏!” 熊霸天,洪钟般的声音响彻军阵。数万熊罴军团士兵齐声应和,玄黑皮甲碰撞发出的铿锵声震耳欲聋。 一个个熊族阴兵,手持巨锤、战斧,列成密集方阵。前排士兵手持玄铁巨盾,后排士兵高举长矛。 朝着地魔城方向缓缓推进,杀气腾腾,地面被踩得尘土飞扬。 魔虎军团长虎烈,同样紧随其后。 它虎背熊腰,身披金色虎纹战甲,战甲上镶嵌着七颗玄铁。手持一柄磨盘大的巨斧,斧刃上闪烁着寒光。 眉宇间天生带着一股霸气,虎目圆睁,扫视着前方的地魔城:“魔虎军团,随我进攻! 左队为翼,右队为爪,中军为身,随我压上!” 虎烈一声令下,麾下士兵迅速变换阵型。 左侧士兵手持弯刀,右侧士兵手持长枪,中军士兵手持巨斧,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虎啸声此起彼伏,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抖。连地魔城城头的堕天使,都忍不住纷纷侧目。 疾风军团长林疾影,则身着银灰色轻甲。轻甲上刻着风纹,腰间挂着一排短刃,刃身泛着幽蓝之光,身形如鬼魅般掠过军阵。 它的坐骑是一头,通体雪白的追风兽,速度快如闪电:“疾风军团,随我绕至城西,烧毁粮仓,斩其斥候,若遇敌军,杀无赦!” 林疾影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麾下疾风军团阴兵,皆是轻装骑兵。它们身披轻甲,手持弯刀。 得到命令后,纷纷翻身上马,紧随林疾影之后。不多时便消失在远处的密林之中,只留下一阵尘土飞扬。 青蟒军团长洛青衣,一袭青衣,衣袂飘飘,身姿曼妙。手中握着一条通体碧绿的长鞭,鞭梢缠着锋利的倒刺。 鞭身由千年蟒皮制成,能缠能打。 她的坐骑是一头青鳞蟒,蟒身长达三丈,鳞甲坚硬如铁:“青蟒军团,随我潜入城北密林,布下‘化骨毒雾’,封锁北门。 若有敌军突围,格杀勿论!” 洛青衣,声音清冷如泉。 麾下士兵身着青色战甲,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潜入城北密林,宛如蛰伏的毒蛇,静待猎物出现。 地魔城城头,贝利尔身披黑色堕天使羽甲。背后展开六对巨大的黑色羽翼,羽翼上布满了尖利的羽毛。 它俯视着桃止山军团的部署,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该死的豹子,竟不上当!” 咬牙暗骂后,转身对着身旁的副将怒吼:“传令下去,地狱犬军团出城迎敌,拖住熊罴军团与便魔虎军团。 堕天使军团分一半驰援城西,务必守住粮仓。北门方向,调集一万骷髅战士,谨防青蟒军团偷袭! 告诉洛奇将军,若粮仓有失,或北门被破,提头来见!” “耶斯!” 副将不敢怠慢,立刻传令下去,城头上响起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地狱犬军军团,嗷嗷狂吠着冲出城门。 它们身形如牛,毛发漆黑,口中喷吐着黑色火焰。一路张牙舞爪,朝着熊罴军团撞去。 熊霸天一马当先,玄铁巨锤横扫而出。 “嘭” 三名地狱犬士兵,瞬间被砸成肉泥。 玄黑皮甲上溅满了腥臭的血液,它愤怒的咆哮着:“尔等宵小,也敢阻拦我桃止山大军! 今日便让尔等尝尝,我熊罴军团的厉害!” 巨锤每一次挥出,都能带起一片血雨,地狱犬纷纷避让。却被身后的方阵挤住,无处可逃,一时间惨叫连连。 虎烈,则率领便魔虎军团从侧翼切入。金色虎纹战甲,在阴暗的世界格外醒目。 巨斧劈砍之下,地狱犬军团的阵型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它一脚踹飞一名地狱犬小队长,喝道: “贝利尔缩头乌龟,不敢出战,便让尔等替他偿命!” 城西方向,林疾影率领疾风军团发起突袭。银灰色轻甲在闪烁,短刃翻飞,如切瓜砍菜般收割着敌军性命。 驻守粮仓的堕天使士兵猝不及防,还未起飞就被砍倒一片。林疾影抬手射出一支火箭,精准地落在粮仓的茅草顶上。 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直冲云霄。 “烧!烧光这些粮草,看贝利尔拿什么坚守!”林疾影大笑道,麾下士兵纷纷射出火箭。 数十座粮仓接连起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贝利尔见状,气得双翼发抖,急忙调派部分堕天使支援城西。却不料城北密林之中,洛青衣的青蟒军团突然杀出。 碧绿长鞭如毒蛇吐信,缠住堕天使的羽翼,将其拽下城头。青鳞蟒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掉一名堕天使士兵。 “化骨毒雾起!” 洛青衣一声令下,麾下士兵纷纷释放毒雾。 墨绿色的毒雾弥漫开来,骷髅士兵触之即倒。魂体消融魂火熄灭,北门瞬间失守。 不过地魔城,乃是一座雄城。贝利尔据城而守,想要打下却也不易。 虽然桃止山有六十五大军,但是却也因为地势原因,没办法铺展开来。只能围着三面城墙,轮番不停的进攻。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夜落。四大军团轮番上阵,却也始终打不下来。 战斗一直持续,城墙上已经血流成河。城墙之下的护城河里,早已被尸体填平。 虽然过一段时间,战死的阴体会自行消散。但是这消散的速度,却赶不上尸体坠落的速度。 第217章 转移战场,驰援黑风寨 冥月降落于西方天际,东方黎明的阴星,裹挟着凛冽寒气冉冉升起。黯淡星光洒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染血的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无声昭示着这场惨烈的厮杀,已然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地魔城的进攻陷入胶着,桃止山大军的攻城云梯一次次被击落,地狱犬军团的利爪与堕天使的黑羽交织成死亡罗网。 双方将士的嘶吼、兵器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尸骸堆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顺着地势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硝烟味,令万千魂灵惶恐不安哀嚎不止。 就在这焦灼万分的时刻,一道黑影冲破战场的层层阻拦。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中军帐疾驰而来。 那是罗睺副帅麾下的传令兵,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神驹,马身上布满伤痕,渗出的鲜血早已干涸成幽绿的印记。 “报——!” 传令兵翻身下马,动作因极致的疲惫而有些踉跄。 它双手高高举起一枚,巴掌大小的玄铁令牌。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启禀豹尾阴帅,我家副帅有紧急军情通报。 事关黑风寨战场安危,十万火急!” 豹尾阴帅端坐于夔牛之上,身披玄黑重甲。脸上覆盖着一张狰狞的兽面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它眯着双眼,目光扫过传令兵狼狈的模样。 又落在那枚玄铁令牌上,周身气息沉稳。依旧是不动如山的姿态,沉声道:“别急,平复气息,详细说来!” 传令兵狠狠喘息了几口,强行压下翻涌的魂灵,语速极快地汇报: “南路反攻战场,王泽军团长率领踏云虎豹骑攻打黑风寨时遭遇埋伏,陷入敌军重围! 须佐之男与路西法早已设下陷阱,暗中派遣狼人军团突袭,死死拖住了支援的玄灵军团,使其无法及时驰援黑风寨。 同时又派出精锐的吸血鬼军团,利用夜色与速度优势牵制住仇英军团,切断了王泽军团的另一路援军。 如今黑风寨前的峡谷之中,只有踏云虎豹骑孤身作战,孤立无援。 他们要以不到八万的兵力,硬生生顶住,须佐之男麾下二十万大军的猛攻。除此之外,敌军还增派了一个完整的堕天使军团。 战力悬殊至极,踏云虎豹骑已然伤亡过半,处境岌岌可危! 我家副帅恳请大帅您,即刻放弃攻打地魔城,率领桃止山大军火速驰援黑风寨。 与王泽将军前后夹击敌军,务必在卡戎部援军抵达之前攻克黑风寨,否则南路战场恐将全面溃败!” “好,本帅已知晓。” 豹尾阴帅伸出手,接过那枚玄铁令牌。指尖触碰到令牌的瞬间,上面的罗睺印记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隐约传来阵阵能量波动,印证着军情的紧迫性。 它抬眼看向地魔城的城头,那里贝利尔正闭目凝神。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暗气息,显然在积蓄力量,准备给攻城大军致命一击。 随后,它又缓缓望向南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决断,没有丝毫犹豫。 “哼!” 一声冷哼,从豹尾阴帅的面具下传出。 带着刺骨的寒意,阴恻恻地说道:“贝利尔,今日暂且饶你一命,待本帅平定南路战事,再来取你狗头! 传我命令,全军即刻撤退。放弃攻城计划,随本帅驰援黑风寨!” “大帅爷,不可啊!” 它的话音刚落下,就有一道身影立刻上前,正是随军军师墨玄。 手中羽扇轻轻摇动,略微沉声劝说道:“大帅爷,此时不可贸然撤军。 我军攻打地魔城,已有一日一夜,将士们虽疲惫却士气正盛。若骤然下令撤退,军心必定动摇。 更何况贝利尔狡诈多疑,又极具战力。 我军撤退之时,他必定会率军追击,届时我军腹背受敌,前有黑风寨的敌军,后有地魔城的追兵,恐遭重创,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不如让熊罴军团、魔虎军团留下断后。两大军团边打边撤,一步一步缓慢抽身战场。 另外传令疾风军团、青蟒军团先行撤离,沿途清理联军的斥候,避免我军动向被泄露。 末将率领中军压阵,指挥大军逐步退军,且战且走,时刻保持防御阵型,确保大军安全撤离地魔城战场。” “嗯,言之有理!”豹尾阴帅闻言,微微点头。 墨玄的考量极为周全,确实避免了贸然撤军的风险,当即开口说道:“好,就依先生之计行事。” 随后伸手招来两个传令兵,对着它们吩咐道:“传令熊霸天与虎烈,南线战场危急,放弃攻打地魔城。 让它们率领麾下军团断后,务必死死挡住贝利尔的追击。坚守忘川渡防线,若放一名敌军。 定以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诺!” 两名传令接过令旗,翻身上马飞奔而去。将断后的命令,传达给两大军团的将士。 安排好断后事宜后,豹尾阴帅又对着剩下两名传令兵,继续下达命令: “传令林疾影、洛青衣,率领疾风军团、青蟒军团边打边撤,清理沿途所有联军斥候。 记住,不要留下任何尾巴。务必保证我军的行踪,不被泄露!” “喏!” 两名传令兵齐声领命,背着令旗迅速翻身上马,朝着疾风军团与青蟒军团的阵地飞驰而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地魔城下的主战场,熊霸天与虎烈很快便接到了阻敌断后、暂缓撤退的命令。 两位军团长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决绝。 对着豹尾阴帅所在的中军方向,用力拍着胸膛,大声保证:“末将遵命! 请大帅爷放心,我等定然不负使命。就算拼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会让敌军越过忘川渡一步!” 话音落下,它们转身返回战场,不仅没有撤退,反而率领麾下将士不退反进,加大了攻击力度。 熊罴军团的将士,手持厚重的盾牌与朴刀,结成防御阵型,死死顶住地狱犬军团的冲击。 魔虎军团的将士则身形矫健,挥舞着长刀与巨斧。朝着堕天使军猛冲猛杀,将地狱犬军团与堕天使军死死缠住。 制造出桃止山大军,依旧一心想要拿下地魔城的假象,为后续大军的撤离争取时间。 另一边,林疾影与洛青衣也接到了撤退命令。 两位军团长,立刻率领麾下将士。趁着熊罴、魔虎两大军团牵制敌军的间隙,迅速朝着北方撤离。 沿途之上,凡是遇到敌寇联军的斥候,疾风军团的将士们皆是一刀毙命,出手干脆利落,不留任何活口。 青蟒军团则在一旁警戒,确保大军的行踪不被泄露,顺利脱离战场。 豹尾与墨玄则坐镇中军,指挥着中军将士有序撤退。 它们撤退途中,不断调整着军队的阵法,时而变换为防御阵型,时而变换为进攻阵型,始终保持着严密的防御态势。 前军将士手持盾牌,组成坚固的盾墙,抵挡敌军的流矢与攻击;后军将士手持长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侧军将士则手持弓箭,远程支援,形成了一道无懈可击的防御线。让城头上的贝利尔,始终无机可乘。 只能眼睁睁看着桃止山大军逐步撤离,却无法贸然出兵追击。 第218章 紧急行军,战术安排 半日之后,在墨玄的精心指挥与各大军团的默契配合下,桃止山大军成功摆脱了地魔城联军的纠缠,彻底脱离了地魔城战场。 随后,大军立刻调整方向,一路加急行军,朝着南方的黑风寨方向疾驰而去。 将士们虽然疲惫,却依旧士气高昂,眼中满是坚定的神色。只为尽快抵达黑风寨,支援陷入重围的王泽军团。 豹尾阴帅骑在夔牛之上,走在大军的最前方。它望着前方连绵起伏的罗浮山脉,山脉之间阴云缭绕,肃杀之气隔着几十里扑面而来。 而黑风寨,便隐藏在这片阴云寒雾之中。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它停下坐骑脚步,沉声问道:“军师,估算一下行程,我军以当前速度前进,何时能够抵达黑风寨?” “呃,这个嘛……” 墨玄骑着一匹白马,跟在豹尾阴帅身旁。 闻言,他收起羽扇,双手掐指一算,嘴角的胡须微微微动,思索片刻后回道:“回大帅爷,黑风寨距离此地大约八十里路程。 我军全速前进,若沿途没有阻碍,不出意外的话,入夜之前便可抵达黑风寨战场。 只是王泽军团长那边,兵力与敌方相差太过悬殊,不到八万兵力,却要对阵二十万敌军外加一个堕天使军团。 就算踏云虎豹骑战力强悍,恐怕也难以支撑太久。 为今之计,不如派一支轻骑先行驰援,一方面可以提前通报我军的动向,让王泽军团长知晓援军将至,稳定军心。 另一方面也能让他们调整战术,坚守待援,撑到我军抵达。” “不必如此。” 豹尾阴帅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地说道:“王泽那小子,用兵灵活多变,又极具韧性,以他的能力,撑到我军抵达不成问题。 若是贸然派遣小股兵力支援,不仅无法改变战局,反而可能会打乱他的作战节奏,甚至可能让这支部队陷入敌军重围,得不偿失。” 说完,豹尾阴帅转头看向身旁的四位军团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语气严肃地开始部署作战计划: “熊霸天,你率领本部兵马作为先锋部队。卸辎重挂轻甲,只带必须的攻城器械与粮草,全速前进,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抵达黑风寨。 抵达之后,根据战场的实际情况,从黑风寨的东侧发起进攻,撕开敌军的防线,为后续大军的进攻打开缺口!” “大帅爷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熊霸天瓮声瓮气地应道,手中的巨锤重重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震得周围的将士都微微晃动。 随后,它转身率领熊罴军团的将士们,朝着黑风寨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极快,转眼间便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 “虎烈,你率领本部兵马从黑风寨的西侧包抄。 等待正面战场开打后,再从侧翼发起攻击。若是看到须佐之男逃跑,一定要将其截住! ”豹尾阴帅,接着对虎烈下令。 虎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将肩上的巨斧紧了紧,虎目放光地说道:“嘿嘿,大帅爷放宽心。 须佐之男那老小子,上次被王泽揍了一顿,还不长记性。这次竟然敢,设下陷阱围攻踏云虎豹骑。 我定要让他尝尝我魔虎军团的厉害,打断他的脊梁骨,让他知道我桃止山大军的厉害!” 说完,他也立刻率领魔虎军团的将士们,朝着西侧的方向疾驰而去,准备绕后包抄。 “林疾影,你率领本部兵马绕至黑风寨的后方,占据有利地形。 一方面要做好,阻击卡戎部援军的准备。绝不能让他们突破防线,支援黑风寨。 另一方面也要做好,前后夹击须佐之男的准备。待我军正面发起进攻时,从后方突袭,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喏!” 林疾影眼神锐利,声音干脆地说道:“大帅爷放心,阻击卡戎部援军的任务交给我。 保证万无一失,定不让一名援军靠近黑风寨!” 说完,它率领疾风军团的将士们,如同一阵风般朝着黑风寨的后方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洛青衣,你率领青蟒军团,跟随中军一同行动,携带足够的化骨毒雾。 待我军抵达黑风寨,发起攻城之时。你立刻指挥将士们释放毒雾,弥漫整个黑风寨战场。 扰乱敌军的部署,削弱他们的战力,为各大军团的进攻创造条件!” “末将,得令!” 洛青衣甩了甩手中的碧绿长鞭,身边的青鳞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她声音清冷地说道:“青蟒军团随时听候调遣,化骨毒雾早已准备妥当,定让黑风寨的敌军魂飞魄散,无力抵抗!” “很好!” 看到四位军团长,都已经明确了自己的任务,且斗志昂扬,豹尾阴帅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墨玄再次开口,不放心地补充道:“大帅爷,我军抵达黑风寨后。可先让随军的投石车部队,轰击黑风寨的寨墙。 重点攻击,东门与西门这两个薄弱环节。打乱敌军的防御部署,消耗他们的战力,之后再由各军团按照计划发起进攻,胜算会更大。 同时,还需派遣两名精锐的传令兵提前出发。联络王泽军团长,约定好总攻的信号。 以三声炮响为号,届时我军与王泽军团同时发起总攻。前后夹击敌军,既能提升进攻效率,也能避免出现误伤的情况。” “军师考虑周全,就这么办。” 豹尾阴帅点头认可,当即对着身旁的传令兵下令:“立刻挑选两名精锐将士,先行出发前往黑风寨,联络王泽军团长。 传达本帅的命令,约定以三声炮响为总攻信号,让他率领踏云虎豹骑坚守待援,待我军抵达后一同夹击敌军!” “喏!” 两名身材矫健的传令兵立刻应声,翻身上马,朝着黑风寨的方向疾驰而去。 安排好所有事宜,豹尾阴帅骑着夔牛。再次望向南方的罗浮山脉,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须佐之男、路西法,本帅倒要看看,你们的陷阱,能否困得住我桃止山大军!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入夜前抵达黑风寨,驰援王泽!” “遵命!” 大军将士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响彻云霄。随后加快了行军速度,朝着黑风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新的激战,即将在黑风寨拉开帷幕…… 第219章 黑风寨大捷 此时的黑风寨前峡谷,双方早已杀得昏天地暗。 王泽,率领踏云虎豹骑与白杆兵阴兵。依托峡谷两侧的陡峭山崖,死死扼守住防线。 原本他已顺利攻克黑风寨,却不料须佐之男与路西法,暗中调集大军反扑。不仅硬生生抢回了黑风寨,更一路追击,将王泽的部队逼至峡谷之中。 由于山谷地势限制,敌军的队伍施展不开。踏云虎豹骑的队伍,也同样施展不开。 所以退出黑风寨,死守峡谷之际。王泽就派项猛与涂疾。各自带着巨象营、狡兔营,一大半的轻重骑兵支援玄灵军团。 意图合力击退狼人军团,再回首一起击溃须佐之男。 经过长达数个时辰的战斗,踏云虎豹骑与白杆阴兵不断后退。战斗进行到这一刻,两侧山崖成了唯一的屏障。 阴兵们依托预设的箭楼与石垒,死死抵挡着联军的猛攻。可联军兵力源源不断,防线已摇摇欲坠。 玄铁箭雨与堕天使光刃,犹如密不透风的黑幕。一波接着一波,朝着峡谷内的阴兵部队倾泻而下。 士兵们蜷缩在石垒后反击,却不断被箭矢穿透魂体,消散在半空。 玄灵军团之前布下的九宫八卦阵,则成了峡谷内最后的防御核心。阵中玄气翻腾,交织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将敌军大部分箭矢与攻击,挡在屏障外面。 但持续的高强度消耗,让阵中的阴兵们面色苍白如纸,周身的玄阴气越来越稀薄,阵法的光芒也逐渐黯淡。 须佐之男,站在黑风寨的寨楼上。俯视着峡谷内,苦苦支撑的阴兵部队。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支那小儿,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以为,打下黑风寨就高枕无忧了?如今被我逼入绝境,插翅难飞! 今日,便让你全军覆没。所有的抵抗者,统统滴魂飞魄散!” 峡谷内,厮杀依旧。不过踏云虎豹骑的阴兵,却是越来越少了。 “将军,这样硬守不是办法啊!” 林苍手持一杆长枪,枪尖精准挑飞一名,冲至防线前的黄泉阴兵。手臂却不慎被流矢擦伤,魂体微微晃动。 它喘着粗气,快步来到王泽身边说道:“联军的攻势越来越猛,峡谷两侧的箭楼已被摧毁大半。 咱们预设的陷坑也被他们填平了,巨象营也有数百弟兄战死,魂体消散。且须佐之男还派了堕天使,绕到山崖后包抄。 苍狼营损失惨重,怕是已经抵挡不住了。 再守下去,防线迟早会被突破,恐真要全军覆没啊!” “守不住,也要守!” 王泽挥舞着手中的赤血龙牙刀,浑身血色雾气翻涌。 刀身赤红如燃血,每一次劈砍,都能斩杀数名冲上来的联军士兵。幽绿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却丝毫没让他动摇。 抬头看了一眼,高耸的黑风寨寨墙。寨墙上黄泉冥道阴兵弓箭手,正在弯弓搭箭射出一波波箭雨。 “燕扬、燕矶,你们还有多少箭矢?给我还击还击,压制压制住!!” 王泽挥刀怒吼,声音早已嘶哑。 许久之后,崖壁上传来回应:“箭矢,不多了!但请军团长放心,我们还能进攻!” 抬头看了一眼空中肆虐的堕天使,又瞥了瞥远处不断逼近的联军主力,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满是焦灼: “沈砚秋,你率一队白杆兵。想办法攀上岩壁,给燕扬与燕矶送点箭矢上去。”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沈砚秋回应一声,马上带着一队白杆兵开始行动。 “涂杰,掩护沈砚秋。” 看着空中黑压压的羽翼,王泽不放心的补充一句。 “军团长放心,沈都统放心。有我涂杰在,绝对没意外。” 涂杰回答得很干脆,带着狡兔营掩护沈砚秋。 看着越来越密集的敌军,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防线。王泽手掌拂过自己胸口,取出阵盘里的绯影飞剑。 同时也以意念唤醒,正在沉睡的巴蛇之魂。 随着一道黑色流光,从他胸前急速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一条,庞大的巴蛇之魂。 紧接着,从阵盘内召唤出绯影。飞剑出鞘的瞬间,一道赤色龙魂浮现,正是剑灵赤瑶。 王泽看着蛇魂与剑灵,语气冷冽的命令道:“小七,赤瑶,牵制灭杀这些鸟人。绝不能让它们,再肆意冲击防线!” “嗷……” 一声嘹亮的龙吟,声震四野。赤瑶张牙舞爪,吞吐着炙热的龙息,瞬间点燃一大片黑色羽翼。 “嘶嘶……” 小七则发出一声震耳的嘶鸣,庞大的蛇身盘旋在空中,蛇尾狠狠抽打向那些俯冲的堕天使。 堕天使们猝不及防,翅膀被点燃扑腾着坠落,随即被守军乱枪斩杀。还有些被巴蛇之魂的蛇尾抽中,魂体受损,只能暂时后退。 空中的威胁,总算得到了一丝缓解。 可峡谷入口的战事,依然惨烈与凶险。黄泉冥道阴兵与地狱犬军团的攻势,那是越来越猛烈。 石垒被撞得布满裂痕,士兵们也都疲惫不堪,魂体越来越稀薄,每一次反击都要拼尽全力。 王泽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此时已近申时。按照之前的情报,桃止山的援军随时可能抵达,可至今仍未见到踪影? 他咬紧牙关,挥舞着赤血龙牙刀,又斩杀了几名冲上来的地狱犬,心中暗暗祈祷:“援军,再快一点!” 空中的小七与赤瑶,也渐渐体力不支。密密麻麻的堕天使,就像一片又一片乌云。不断的翻腾汹涌而来,感觉怎么都杀之不尽! 赤瑶的龙魂光芒逐渐黯淡,小七的蛇身,也被堕天使的黑刃划出数道伤口。魂血化作黑雾,在空中缓缓逸散。 它她们依旧死死坚持,不肯后退半步,只为给下方的守军争取更多时间。 “砰……砰……砰” “杀……杀杀杀……” 就在峡谷攻防战陷入绝境,守军即将撑不住之际。突兀的传来三声炮响,紧接着就是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声音洪亮如雷,震得峡谷两侧的山崖都微微震颤。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急速奔腾而来。 王泽心中一动,立刻腾空查看情况。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战旗遮蔽天光。一面绣着豹尾二字的玄黑大旗,在风中猎猎招展。 无数身披玄黑与金色战甲的阴兵,正朝着黑风寨前的峡谷疾驰而来——桃止山大军,终于来援了! “是桃止山大军!是援军来了!” 峡谷入口的守军们见状,顿时士气大振,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纷纷呐喊着发起了更猛烈的反击。 原本疲惫不堪的阴体,仿佛又充满了力量。山崖石垒后鹰隼营弓箭手拉满弓弦,朝着联军士兵疯狂射击。 须佐之男站在寨楼上,原本得意的脸色瞬间骤变。他猛地站起身,怒吼道:“不好!豹尾那老东西竟然来得这么快! 传我命令,立刻收缩防线,所有士兵撤回黑风寨,死守寨门与城墙。 调派后山的所有兵力前来增援,务必撑到卡戎部的援军抵达,绝不能让他们攻破黑风寨!” “嗨!”传令兵,立刻挥舞令旗下达命令。 可此时再下令收缩防线,早已为时已晚。 熊霸天率领的熊罴军团,率先抵达黑风寨东侧。数千熊族妖魂阴兵,推着数十架重型投石车,朝着黑风寨的东侧城墙发起猛烈轰击。 这一次的投石车,装载的全是由幽冥寒石制成的巨石,威力远超之前的普通投石车,石块呼啸着划破长空,重重砸在黑风寨的花岗岩城墙上。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坚固的城墙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碎石飞溅,城墙上的联军士兵惨叫连连。 不少黄泉冥道阴兵被巨石砸成肉泥,残肢散落一地,鲜血顺着城墙汩汩流下。 “熊族的儿郎们,冲啊!攻破黑风寨,活捉须佐之男!” 熊霸天一声怒吼,声音震耳欲聋,它手持一柄千斤重的巨锤,率先朝着城墙缺口冲去。 熊罴军团的阴兵紧随其后,玄铁巨盾连成一片坚固的盾墙。如同一股势不可挡的黑色洪流,顺着缺口涌入黑风寨东侧。 与此同时,虎烈率领的魔虎军团也从西侧包抄而来。它们身披金色虎纹战甲,在阴暗荒芜的冥土上格外醒目。 它们手中的开山巨斧劈砍之下,敌寇联军士兵的铠甲与武器,纷纷被劈成两半。彻底切断了敌寇联军,撤回黑风寨的退路。 虎烈身先士卒,一脚踹开西侧的寨门,怒喝道:“想跑?没那么容易! 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一下我魔虎军团的虎威,让你们有来无回!” 一名黄泉冥道阴将挥舞着鬼矛,朝着虎烈冲了过来。 虎烈眼神一厉,抬手一斧便将鬼矛斩断,再顺势一斧劈下,那名阴将的头颅直接滚落在地,最终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林疾影率领的疾风军团,则按照计划绕至黑风寨的后方。刚抵达预定位置,便恰好遇上了赶来支援的卡戎部援军。 五万吸血鬼军团士兵,嗷嗷叫着冲向黑风寨。獠牙外露,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速度极快。 林疾影身形如电,率领疾风军团的轻骑兵立刻拦住其去路。 腰间的短刃快速翻飞,瞬间便斩杀了数名吸血鬼士兵,它冷笑着说道:“卡戎的走狗,也敢来驰援须佐之男? 今日便让尔等有来无回,葬身于此!” 疾风军团的轻骑兵们,充分利用自身的速度优势,不断袭扰吸血鬼军团的阵型。弓箭手拉满弓弦,射出涂有幽冥圣水的箭矢。 箭矢一旦命中吸血鬼士兵,便会瞬间燃起蓝色的幽冥火焰,吸血鬼士兵们惨叫着在火焰中挣扎,最终化为一缕黑烟消散。 林疾影,亲自迎战吸血鬼军团长。短刃与对方的血剑碰撞,火花四溅。 它侧身灵活躲过血剑的劈砍,反手一刀便划破了对方的喉咙,吸血鬼军团长的身体瞬间失去支撑,化为黑烟消散。 剩余的吸血鬼士兵们见状,顿时军心涣散,纷纷朝着后方逃窜。被疾风军团的士兵们追杀得哭爹喊娘,再也无力支援黑风寨。 洛青衣率领的青蟒军团,随中军抵达后,立刻从正面加入进攻。 她手中的碧绿长鞭如毒蛇般灵活,每一次挥动都能精准缠住联军士兵。将其拽入自己的军阵中,被周围的士兵们乱枪斩杀。 同时,青蟒军团的士兵们释放出化骨毒雾。毒雾弥漫开来,联军士兵们一旦触碰到,魂体便会开始消融。 纷纷倒地惨叫,彻底打乱了联军的防御部署。 豹尾阴帅亲自率领中军压阵,骑着夔牛踏过开阔地。所过之处,联军士兵们纷纷避让,根本不敢与之抗衡。 它手持一柄玄铁长鞭,鞭身刻着繁复的阴纹,散发着凛冽的寒气。随手一鞭就击杀一名联军大将。 将其魂体钉在地上,怒喝道:“须佐之男,躲在寨楼里算什么本事?速来受死!” 王泽看到桃止山大军来援,并且全面展开进攻,彻底解除了自己的被困危机。心中大喜过望,立刻下令: “全军出击,与兄弟军团前后夹击敌军! 棕熊营、玉垒营,随我冲!” 他挥舞着赤血龙牙刀,率先朝着黑风寨的寨门冲去。棕熊营的士兵们士气如虹,跟随着他冲入寨内。 秦加月、沈砚秋、黎庶、许云则率领白杆兵。趁机清除了峡谷入口的残余伏兵,从侧翼攻入黑风寨。 白杆枪阵展开,九杆白杆枪连成一环,不断绞杀着周围的联军士兵,所过之处,敌寇联军士兵纷纷倒地。 空中的小七与赤瑶也重振精神,继续追杀逃窜的堕天使,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须佐之男在寨楼上,看到联军的防线被全面突破,自己的士兵们节节败退,知道大势已去。 顿时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主帅,大势已去。我们还是,撤退吧!” 宫本太郎忐忑不已,随时准备承受对方的怒火。 然而出乎意料的却是,须佐之男并没打它。反而只是咬牙骂了一句:“八嘎呀路!撤退,开路……开路……!!” “嗨” 宫本太郎大喜过望,立刻转身去下达命令。 不过它所下的命令,却并不是撤退。而是声嘶力竭的吼道:“反击……反击,给我反击! 杀给给…………” 事已至此,须佐之男再也顾不得坚守黑风寨。转身就要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路西法与米洛斯方向逃跑。 王泽眼疾手快,手中的赤血龙牙刀瞬间脱手而出。刀身赤红如血,带着凌厉的刀气,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须佐之男射去。 须佐之男急忙侧身躲闪,却还是被刀气划伤了左肩。右腿也被刀气斩断,鲜血喷涌而出。 “啊!!!” 它惨叫一声,不敢有丝毫停留。化作一道黑烟狼狈逃窜,瞬间消失在黑风寨之中。 黑风寨内的联军阴兵,看到主将须佐之男逃跑,顿时彻底军心涣散。虽然接到反击的命令,却再也没有了抵抗的勇气。 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跪地求饶。 熊霸天与虎烈率领麾下军团,四处追杀顽抗到底的敌军,巨锤与巨斧所过之处,无魂能挡,联军阴兵死伤惨重。 林疾影则彻底击溃了卡戎部的援军,斩杀了三名吸血鬼将领,剩余的吸血鬼士兵们也纷纷跪地投降。 洛青衣的青蟒军团则负责清理战场,收拢俘虏。化骨毒雾笼罩着整个黑风寨,防止有残敌藏匿在角落中。 半个时辰后,黑风寨内的战斗彻底平息。 只是寨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原本玄黑的地面被染成了幽绿色。敌寇联军的旗帜被踩在脚下,残破不堪。 而桃止山大军的旗帜,则在黑风寨的寨楼上迎风招展,格外醒目。 王泽安顿交代好,踏云虎豹骑善后事宜。 随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铠甲,抹去脸上的血迹。就带着林苍、秦加月,朝着黑风寨中央走去。 此刻他正要前往拜见豹尾阴帅,商议后续的部署事宜。 那里的中军大帐已经搭建完毕,帐篷外立着数十名精锐卫兵。一个个手持玄铁长矛,气势森严凛然。 第220章 战后论功,剑指冥月 中军大帐内,豹尾阴帅端坐于主位。 玄铁铠甲已卸下,穿着一身玄黑素袍。在它的案台面前,摆着一杯刚沏的清茶。 墨玄与四位军团长分坐两侧,熊霸天大口喝着酒,虎烈擦拭着巨斧上的血迹,林疾影把玩着短刃,洛青衣整理着长鞭,皆是神色轻松。 “末将王泽、林苍、秦加月,拜见大帅爷!” 来到大帐中央,单膝跪地参拜主帅。 “呵呵,免礼。” 见王泽进来,豹尾阴帅起身笑道:“小泽快起来,二位将军免礼请坐。” “多谢,大帅!” 王泽带头起身,随后对着四位军团长拱手:“多谢四位及时救援,王泽感激于心。日后若有差遣,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呵呵,王泽军团长客气了!” 林疾影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熊霸天上前一步,举起手掌轻轻拍向王泽肩膀:“兄弟干得不错,没丢咱们桃止山的脸!” “区区十万不到的兵力,竟然打得须佐之男落荒而逃。我虎烈佩服,干得漂亮!” 虎烈也上前一步,热情的搂住王泽肩膀。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多熟络呢。 “好了,大家先坐下。” 看到他们都坐下后,豹尾才接着开口:“王泽军团长以不到十万踏云虎豹骑,牵制须佐之男三十余万残部。 不但坚守住自己的防线,还能派出兵力支援友军。 就在刚刚得到消息,玄灵军团在你们的支援下。成功打退狼人军团,并进一步扩大防线。 仇英军团也抽出身来,正在抓紧集结准备反攻。” “太好了,总算没有辜负几位大帅的托付!” 听到豹尾的话,王泽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哈哈哈,小泽确实干得不错!” 豹尾阴帅心情不错,接着夸奖道:“守住镇玄关,本就立下大功。 到达血镇南关之后,更是善于抓住战机,奇袭须佐之男中军。为整个南线反攻,打开一个良好局面。 甚至可以说是,为我阴军全面反攻,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此次黑风寨攻坚战,遭遇敌军设计埋伏。自身陷入如此险境,还能如此顾全大局。 不但能够固守待援,等待我们主力支援。甚至还能想到,派出自己的兵力支援友军。 作战勇猛且足智多谋,遇事还沉着冷静。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七爷八爷教出了一个好弟子!” “大帅,您过誉了!” 王泽再次躬身行礼,玄甲碰撞发出铿锵之声:“弟子不敢当如此夸奖,若非大帅与四位军团长及时驰援。 弟子恐怕难以继续支撑,说不得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此次大捷,全赖桃止山大军与诸位军团长的鼎力相助,弟子只是尽了先锋之责。” 熊霸天放下茶杯,瓮声瓮气地说道:“兄弟,你太谦虚了! 你小子用兵,确实有一套。各兵种相互配合,弩箭交叉射击等等。 尤其是你最后掷刀伤须佐之男,更是神勇,换做是我,未必能有如此精准的预判!” 它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眼中满是赞赏。 虎烈咧嘴一笑,也站起身说道:“就是,就是!上次奇袭须佐之男中军,斩其军旗灭其大将。 这次黑风寨又死死拖住他,以少敌多,硬是撑到我军抵达。这份韧性与谋略,放眼整个阴间,也没几个将领能比! 若此战,换做是我来打。早就强攻硬打,伤亡只会更大。” 林疾影也点头赞同,狭长的眼眸中带着赞赏:“王泽军团长,战术布置很精妙。 佯攻吸引注意力,派白杆兵从山道潜入,若不是须佐之男死守寨门,恐怕早已被你攻破。 与玄灵军团的协同,也恰到好处。尤其是玄灵军团的九宫八卦阵,减少了己方颇多伤亡。” 洛青衣甩了甩裙摆,眼中闪过一丝认可:“王泽小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魄力与谋略,临危不乱,指挥有度,将来必成大器。 甚至可能超越你们这些,战场沉浸千百年的老家伙呢!” “老家伙?难道,不包括你自己?”林疾影撇撇嘴,低声嘀咕了一句。 “你大爷的,自然不包括老娘。” 洛青衣怒火中烧,恨恨骂了一句。不过很快又意识到不对,温言细语的说道:“奴家,还是个黄花闺女呢!” “黄花闺女!上千年的黄花闺女?” 林疾影针锋相对,再次反问了一句。 洛青衣顿时脸蛋一红,故作女儿姿态:“哎呀,讨厌。不跟你们这些,大老粗说了……” “哈哈哈哈哈哈…………”林疾影、虎烈、熊霸天对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坐在椅子上的林苍与秦加月,想笑却又有些不敢。只能撇过脸去,努力憋住不发出声音。 帐内的这一幕,要是让外面的妖魂阴兵看见。 还不得惊掉自己的下巴,一向冷冽如冰杀气凌然的洛青衣军团长,竟然也有不为魂知的一面。 随着一个小小玩笑,帐内的氛围更加轻松。 墨玄羽扇轻摇,微笑颔首开口:“王泽军团长,不仅勇武过人,更善于谋划。此次黑风寨之战,进退有度,攻守兼备。 先佯攻消耗敌军,再派奇兵潜入,最后配合我军夹击,环环相扣,实乃良将之才。 且心系下属,在战事危急时,仍不忘掩护兵将撤退,这份仁心,更是难得。” “诸位,过奖了!” 王泽拱拱手,语气平淡的说道:“我自身,还有许多不足之处。 比如攻城时过于急躁,导致前期伤亡过大。若不是秦都统与沈都统拼死攀爬山坡,清除伏兵,恐怕奇兵之计难以成功。 日后还望大帅与诸位前辈多多指点,王泽定当虚心学习。” “哈哈哈……” 豹尾阴帅哈哈大笑,声音震得帐篷微微晃动:“好!有志气!不骄不躁,谦虚好学,将来必成大器! 功劳暂先记下,待打下冥月城。本帅亲自汇报大帝,为诸君封赏庆功。 如今黑风寨已拿下,南路联军残部已无立足之地,卡戎部援军被击溃,须佐之男狼狈逃窜,南线已无大碍。 传我命令,全军休整一日,补充粮草与玄阴气。 两日之后拂晓时分,依然以踏云虎豹骑为先锋。桃止山大军为主力,直扑冥月城! 务必打通整个南线战场,与其它线路大军会师!” “遵命!” 众将立刻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震彻大帐。 须佐之男彻底败退,四十万大军所剩无几。看似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但接下来的战斗,却依然没那么轻松。 毕竟冥月城的凶险程度,可不是黑风寨能的! 第221章 休整调动 虽然时间紧迫,但是刚刚经过两场大战。桃止山的五大军团,都需要一点喘息时间。 在豹尾阴帅的命令下,全军休整补充一天后。再即刻发兵追击须佐之男,剑锋直指南线重镇冥月城。 黑风寨的残夜,还尚未完全褪去。寨内已响起,此起彼伏的甲叶碰撞声与兵器磨砺声。 桃止山将士们各司其职,修补铠甲、磨砺兵刃、喂养战马。空气中弥漫着油脂与钢铁的冷冽气息,夹杂着淡淡的硝烟余味。 王泽的中军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案上摊开的地形图。他已经退下黑麟怨魂甲,穿着一身玄黑素袍。 赤血龙牙摆放在刀架上,刀鞘上的龙纹在火光下流转着暗赤色光泽。 大军即将再次开拔,需得了解沿途地势图。就在王泽皱眉思索之际,帐外却传来值守卫兵的声音: “报告军团长,秦都统求见。” “噢,秦将军来了?” 从地图上收回目光,王泽对着帐外喊道:“快请,请他们进来。” “喏” 值守卫兵回应一声,接着说道:“秦将军,诸位将军请。” 随着帐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秦加月掀帘而入,身后跟着许云、沈砚秋、黎庶、张勇、秦苏还有董瑞等魂。 “末将秦加月、许云、沈砚秋、黎庶、秦苏、张勇、董瑞,拜见军团长。” 进入帐内,大家立刻躬身行礼。 王泽对着它们点点头,随后淡淡的说了一句:“诸位不必多礼,都请坐吧。” “多谢,军团长。” 大家也都不再客气,各自分散坐了下来。 “军团长,我们白杆兵都已整备完毕,随时可奔赴战场!”秦加月再次抱拳,声音铿锵有力。 它停顿一下,才接着说道:“只是不知军团长,何时为我们办理调动手续?” “哎呀!” 王泽顿时才想起此事,立刻就起身回答:“不好意思啊!实在太忙碌,还没来得及去。 你们稍等,我马上去办。” 顾不得招呼几魂,王泽抓起战刀,就朝着帐外而去。也没给值守的卫兵回礼,直接就化作流光飞了出去。 玄灵军团的驻地,离黑风寨并不远。御气全力飞行的话,也只需要半盏茶的功夫。 当王泽落到军寨营门前,值守的卫兵立刻警惕起来。毕竟战斗才刚刚结束,随时都要防备敌军偷袭。 不过当它们确认,眼前看似孩童的魂灵,竟然是踏云虎豹骑军团长时。顿时除了一脸的崇拜之外,还有浓郁的感激之情。 雪中送炭,总是好过锦上添花。 踏云虎豹骑在面对,多于自身数倍强敌之际。还能想着派出援军,前来支援玄灵军团。 也是有了苍狼营、与狡兔营,以及巨象的全力支援。玄灵军团才能以最少的牺牲,成功击退突然来袭的狼人军团。 值守卫兵通报后,玄灵军团长立刻小跑相迎:“哎呀呀,公子有失远迎呐!” “前辈客气了,王泽此次前来,确是有事相求!” 王泽不擅长交流,就算附身秦加月的时候,也同样是直来直去。所以见到玄灵后,就直接开门见山。 “呵呵呵,公子不急。” 玄灵笑容满面,拉着王泽就往帐内走去:“来,公子请。有事,进去坐下再说。” “好,多谢前辈。” 王泽点点头,跟着一起走进大帐内。 进入中军大帐后,发现帐内空空荡荡。王泽先是一愣,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玄灵见状笑着解释:“公子勿怪,雷副军团长以及军师他们,都在忙着检查军团各营战备。 若不是公子到来,老道也将巡查军寨了。” “哦!原来如此。诸位前辈,辛苦了!” 王泽点头表示理解,大战在即踏云虎豹骑,也同样事务繁多。好在有林苍以及各营都统,替自己分担了不少事务。 等到值守亲卫奉上茶水退出后,就只剩下王泽与玄灵了:“公子的来意,想必是为了白杆兵吧?” 不等王泽开口,玄灵便主动提起此事。 “是的,没错。” 王泽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的回答:“不瞒前辈,秦加月等白杆兵,不光是我家乡的英雄传奇。 秦都统也可以说,是我带兵打仗的启蒙老师。 前不久我意外魂穿三百多年前,到了属于他们的那个时代。附身于秦加月身上,习得了他一身的本事。 最后为了阻止叛军,一起战死夔州城外明月峡。 它们魂归地府前,曾经与我有约定。等我回到阴间,大家再一起聚首。 如今我们战场相遇,还望前辈成全我们。共赴这三百多年后的,阴阳相聚之约!” 说完不等玄灵回话,王泽直接弯腰深深一礼。 “噢,原来如此!” 玄灵点点头,伸手扶起王泽:“公子不必如此,既然你与他们有约。玄灵也愿成灵之美,将白杆兵调至公子麾下也无妨。” “多谢,前辈成全!” 王泽顿时喜上眉梢,再次抱拳感谢。 “呵呵,小事一桩。” 玄灵笑着摆摆手,端起茶杯喝下一口:“此次反攻打通南线,想必公子的踏云虎豹骑,依然是大军先锋吧?” “没错,我们依然是先锋。明日卯时大军开拔,直接挥师冥月城!” “想来如是,毕竟踏云虎豹骑,最为适合做先锋,打攻坚硬仗。” 玄灵军团长捋了捋胡须,满脸关切的接着说道:“不过须佐之男狡诈,此战又颇为凶险,公子可要小心谨慎注意安全。 只需坐镇指挥就好,不必亲力亲为带头冲锋啊!” “呵呵,多谢前辈关心!”面对玄灵的关心,王泽颇为感动。 不过,他却有些不以为然:“该小心的,并不是我。” “哼!” 王泽冷哼一声,重重将茶杯磕在案台上:“须佐之男,这一次定要枭其首灭其魂。” “好!公子,好气魄。” 听到对方的话,玄灵都忍不住赞叹一句。 王泽顿了顿,平复一下怒气才询问道:“如今我桃止山主力到来,想必打通南线的兵力足够。不知师父他们,对玄灵军团作何安排?” “呵呵,巧了。” 玄灵轻笑一声,丝毫没有隐瞒之意:“早上刚刚接到谢帅命令,让我们军团北上,支援梵天军团。 打通南线战场的同时,一鼓作气将北线也打通。 届时全军出击,同时发起反攻。势必一举将敌寇,从阴间大地驱逐出去!” “没错,只要我阴军齐心合力。一定能将这些鬼子,赶出我们的地盘。” 王泽也赞同玄灵的话,语气中带着满满的自信。 玄灵点点头,同样满脸的自信之色:“呵呵,相信那一天不远矣!” 接下来,王泽与玄灵再寒暄几句。便不再继续停留,起身告辞离去。 玄灵自己诸事繁多,知道王泽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于是就没有挽留,亲自将其送出军寨之外。 并且约定好,等战后抱犊山再聚! 第222章 势如破竹,攻城拔寨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呜呜……呜呜呜呜……” 战鼓擂动,战争号角吹响。 次日清晨,黑风寨内。桃止山七十万大军,已经早早集结完毕。 各军团的黑色战旗,在阴风中迎风招展猎猎作响。几十万大军的阵列,严整得如同棋盘上的棋子。 在王泽的整训下,先锋军团的军容是最为整洁。十万妖魂阴兵手持长枪与长刀,胯下战马嘶鸣不已,喷吐着白色的雾气。 踏云虎豹骑作为先锋军团,位于整个队列最前沿。一个个站得笔直挺起腰杆,等待大帅与诸位军团长战前检阅。 其它四个军团,各自排列成方阵。 熊罴军团的阴兵身形魁梧,手持巨斧与盾牌,如同移动的山岳。魔虎军团的士兵身披虎皮甲,眼神锐利如虎,手中长刀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疾风军团的轻骑兵身着轻便皮甲,手持弓箭与短刃,队列轻盈灵动。青蟒军团的士兵身着青鳞甲,腰间缠绕着锁链,行动间悄无声息。 中军则由豹尾阴帅坐镇,夔牛巨兽昂首挺立,四蹄踏地。蹄子每一次落下,都引得大地微微震颤。 玄黑与金色交织的中军大旗,在阴风中猎猎作响,气势如虹。 五大军团与中军,皆听从豹尾阴帅与墨玄军师的中军调度,相互配合,协同作战。 秦加月率领六千白杆兵列于踏云虎豹骑侧后方,形成犄角之势,随时准备配合先锋军团作战。 “将士们,弟兄们!” 豹尾端坐在夔牛背上,锐利如锋的眼神,扫视着自己的军队。 他声音不大,却能穿透每一个阴兵的脑海:“南下抗敌,就在今朝。驱逐敌寇,保我阴间安宁。 大军出征,只有一个字。杀光它们,给我杀光!!” “杀!杀!杀!” 七十万妖魂阴兵齐声应和,声音响彻云霄。杀气与煞气凝成实质,如同惊雷滚过平原。 大军正式开拔,王泽率领踏云虎豹骑一马当先。他的身后除了林苍外,还有秦加月、沈砚秋等白杆兵将领。 王泽握紧赤血龙牙刀,高声喝道:“踏云虎豹骑,随我出发!最终目标,冥月城!” 十万先锋如离弦之箭,奔驰在昏暗的阴间大地。万千战旗飘扬,如同黑色的流云。 豹尾阴帅与墨玄军师,率领中军紧随其后。夔牛踏地的声响,如同战鼓持续轰鸣。 熊罴军团、魔虎军团、疾风军团、青蟒军团。依照墨玄军师的调度,分守左右两翼。 七十万大军,如同奔腾的洪流,朝着冥月城方向疾驰而去。所过之处,草木倒伏,尘土飞扬。 沿途残存的联军士兵见此阵仗,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望风而逃,根本不敢阻拦。 须佐之男残部,亦或是卡戎残兵。但凡进入视线范围,都会被沈砚秋与燕扬,共同率领的斥候营射杀。 大军行至半日,前方出现一座小城的轮廓——青石城。 此城虽小,却是通往冥月城的第一道关卡。城墙由青石砌成,高约五丈,城外挖有浅壕。 根据沈砚秋带斥候侦查回报,城内驻守着万余联军阴兵。其中大半是须佐之男麾下的残部,装备简陋却顽抗异常。 “大帅,军师。青石城虽小,却是必经之路。若不攻克,恐留下祸患!”王泽策马至豹尾阴帅与墨玄身旁,沉声禀报。 墨玄羽扇轻摇,目光扫过青石城的防御布局,沉声道:“没错,确实需要拿下。 不过青石城防御薄弱,可速战速决。 不如让疾风军团先行突袭,打乱敌军阵脚。踏云虎豹骑作为先锋,顺势冲入城中扩大战果!” “嗯,此法可行。” 豹尾阴帅颔首认同,随后高声下令:“依军师之计行事!各军团听令,全力攻克青石城!” “喏,末将尊令!” 林疾影、洛青衣、虎烈、熊霸天、王泽,五大军团长齐声应命。 林疾影率领疾风军团的轻骑兵,手持弓箭,朝着青石城疾驰而去。城头上的联军阴兵见状,立刻弯弓搭箭,箭矢如同雨点般射来。 疾风军团的士兵身形灵动,翻身跃马,巧妙避开箭矢。同时拉满弓弦,射出火箭。 火箭落在城头的木栅栏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遮蔽了联军士兵的视线。 再加上先锋军团鹰隼营、狡兔营,以及其它军团的弓箭兵一波齐射。密密麻麻的箭矢,赛过所谓的瓢泼大雨。 就连投石车都不用,敌寇联军就被死死压制。 “冲啊!” 秦加月率领六千白杆兵,手持长枪,朝着城门冲去。白杆枪阵整齐划一,枪尖直指城门,如同一片锋利的枪林。 城门口的联军士兵挥舞着长刀,想要阻拦,却被白杆枪一一挑杀,鲜血溅起数尺。 王泽紧随其后,战马嘶鸣,战刀劈砍间,城门的木门板被劈出一道道裂痕。 “轰隆!”一声巨响城门被撞开。 王泽率领先锋军团率先冲入城中,豹尾阴帅随即调度中军与四大军团,如同潮水般涌入。 联军士兵本就军心涣散,面对桃止山大军的猛攻,根本无力抵抗,很快便被斩杀殆尽,青石城顺利攻克。 攻克青石城后,大军稍作休整,继续前行。傍晚时分,前方出现一片迷雾。 迷雾中隐约可见城池的轮廓——迷雾城。 此城,因常年被迷雾笼罩而得名。根据斥候回报,城内驻守着大约三万联军阴兵。 其中混杂着不少,擅长隐匿与偷袭的暗影阴兵。且城内设有多处陷阱,易守难攻。 “大帅爷,军师,迷雾城雾气缭绕,恐有埋伏,需谨慎行事!”林疾影看着前方,沉声进言。 墨玄眉头微蹙,沉思片刻后道:“迷雾城的关键,是在于破解陷阱与暗影偷袭。 青蟒军团,可以利用遁地能力潜入城中,破坏陷阱,清除暗影士兵。 熊罴军团、魔虎军团、疾风军团在外围布防,防止敌军突围。踏云虎豹骑做好准备,待城门打开后,立刻发起冲锋!” 豹尾阴帅眼神锐利,思索后补充道:“各军团务必配合默契,切勿贸然行动,一切听从中军调度!” “喏,遵命!”洛青衣、王泽等将领齐声应道。 洛青衣,率领青蟒军团的阴兵。利用遁地能力,悄无声息地潜入迷雾城。 只见城内雾气弥漫,能见度极低。 这样的环境下便于敌军想隐藏偷袭,但是我军的踪迹也很难发现。所以天时地利,就看自己如何运用了。 发现有不少暗影士兵隐藏在迷雾中,做好随时偷袭的准备。青蟒军团的阴兵见状,立刻释放出少量化骨毒雾。 毒雾在迷雾中扩散,暗影士兵吸入后。纷纷倒地抽搐,很快便失去了战斗力。 洛青衣趁机率领士兵,破坏了城内的陷阱,打开了城门。 “杀!” 豹尾阴帅一声令下,王泽率领踏云虎豹骑冲入城中,与联军士兵展开激战。 迷雾城的联军阴兵,本就依赖陷阱与暗影偷袭。陷阱被破坏后,根本不是桃止山大军的对手。 在踏云虎豹骑与青蟒军团的围剿下,才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便被彻底肃清,迷雾城宣告攻克。 攻下此城后,大军便不再前行。天色已然不早,需要休整待天明后再行军。 第223章 三战黑石城,追击残部遇故知 休整一夜后,次日清晨,大军拔营继续进发。这一次行军赶路,就走了两天多的时间。 第四天正午时分,才抵达了通往冥月城的最后一道隘口——黑石城。 此城,通体由墨色巨石垒砌而成。城墙高耸厚实,坚如铁壁,远远望去,宛如一头蛰伏的凶兽,扼守着咽喉要道。 斥候早已探明,城内驻守着五万余联军阴兵。皆是须佐之男溃败后的残部,又混杂了少量卡戎军团的吸血鬼精锐。 前日须佐之男大败溃输,残兵仓皇逃至此地。与卡戎军团的驻军汇合一处,妄图凭借黑石城的天险,将桃止山大军拦在冥月城外。 “大帅,军师!” 王泽策马自前方疾驰而归,猩红的披风在阴风中飞扬。铠甲边缘还凝着未散的血腥,与他稚嫩的脸庞形成鲜明反差。 他勒住缰绳,声音却沉稳得不含一丝稚气:“黑石城防御坚固,敌军困兽犹斗,战意凶悍。 依末将之见,需集中兵力强攻,方有破城之机!” 此言绝非空穴来风,乃是他亲自登高勘察地形。又结合沈砚秋传回的密报,反复推演后得出的结论。 帐下众将虽早已习惯这位孩童将军的沉稳,却仍忍不住暗自赞叹。 墨玄羽扇轻摇,目光掠过巍峨的城墙。沉吟片刻后,语气笃定:“黑石城墙高壁厚,正面强攻伤亡必重。 不如令熊罴军团,以投石车轰击城墙,先破其防御,制造裂痕。 魔虎军团绕至城西,截断敌军退路,使其无处可逃。踏云虎豹骑为先锋,强攻东门,务必在日落之前,攻破此城!” 环视帐下众将,见无灵提出异议。 豹尾阴帅当即颔首,声如洪钟:“各军团依计行事,全力攻城!不破黑石城,誓不收兵!” “喏!” 军令如山,大军顷刻之间便展开部署。 熊罴军团的投石车一字排开,手臂粗细的绞索被狠狠拉动。磨盘般大小的巨石呼啸着破空而去,狠狠砸在黑石城的城墙上。 “轰隆——” 沉闷的巨响接连不断,巨石如冰雹般密集落下。坚固的黑石城墙应声震颤,道道蛛网般的裂痕,正顺着墙根蔓延而上。 与此同时,魔虎军团的将士们衔枚疾走,悄无声息地绕至城西,布下天罗地网,将敌军的退路彻底封死。 “弟兄们,随我冲杀!” 王泽一马当先,手中白杆长枪寒光凛冽。率领踏云虎豹骑,朝着东门猛冲而去。 棕熊营的阴兵,扛着巨盾冲锋在前,数十面厚重的盾牌连成一片铜墙铁壁,稳稳抵住城头倾泻而下的箭矢与礌石。 鹰隼营与狡兔营的弓箭手,紧随其后。箭矢如暴雨般激射而出,死死压制住城头的敌军。 六千白杆兵结成锋锐的枪阵,踏着整齐的步伐。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朝着城门稳步推进。 城头上的联军残兵,早已是穷途末路,此刻更是豁出了性命顽抗。滚木礌石如潮水般砸下,能侵蚀灵魂的药液更是倾泻不停。 不少桃止山将士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但先锋军团与白杆兵的攻势丝毫未减,依旧前赴后继,奋勇冲锋。 “咚——咚——咚——” 足足要两人,才能合抱粗的阴沉木,特制成的撞城锤。在数十名阴兵的合力推动下,如同一头咆哮的巨兽,狠狠撞击着城门与城墙。 沉闷的撞击声震耳欲聋,一下又一下,敲碎了敌军的胆气,也敲开了胜利的曙光。 激战足足半个时辰,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黑石城的东门终于轰然倒塌! 王泽率领踏云虎豹骑,如潮水般涌入城中。与负隅顽抗的联军,展开了惨烈的巷战。 须佐之男的残部纵然拼死抵抗,却已是强弩之末,很快便溃散奔逃,一窝蜂朝着城北方向逃窜而去。 “追!” 王泽长枪一指,声震四野。稚嫩的嗓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踏云虎豹骑的铁骑,这一追便是三十里。纵然早已远离黑石城,但王泽却丝毫不惧。 城内残敌已不足为惧,大军主力随后便至,纵使前方有埋伏,七十万桃止山大军压境,又何惧之有? 莫说是区区埋伏,便是汪洋大海挡路,也能一脚踏平! 更何况,他麾下的十万虎豹骑,个个皆是以一当十的精锐! 翻过一道连绵的山丘,前方奔逃的残兵已是近在咫尺。 就在王泽准备下令合围之时,东北方的山丘之后,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喊杀声。 伴随着震天的马蹄声,一支骑兵队伍疾驰而出。尘土飞扬,气势汹汹。 王泽眼神一凛,勒住战马踏雪的缰绳。抬手示意大军停止追击,警惕地望向那支突然出现的队伍。 “报——!” 沈砚秋的身影自烟尘中疾驰而出,高声禀报:“军团长,前方并非敌军。手下弟兄回报,他们应该是友军!” “友军?” 副将林苍眉头微皱,疑惑的问道:“是哪支军团?是谁领兵?” “说是泽阳大营的兵马,隶属九婴军团!”面对林苍的询问,沈砚秋痛快的回答。 “泽……泽阳大营?”听到这个名字,王泽内心有些悸动,不过脸色却依然平静。 “军团长,怎么了?” 沈砚秋与林苍,都疑惑的看了过来。 王泽摆摆手,淡淡的回了一句:“没事,你继续说。他们九婴军团,为何到了此处?” 沈砚秋点点头,接着继续说道:“据说,好像是他们正在追击卡戎军团的另一股残部。 那些残兵慌不择路,竟与我们追击的须佐之男残部,撞在了一处!” “原来如此。”林苍恍然大悟,转头看向王泽。 见他颔首默许,当即高声下令,“传令下去,与友军配合,左右夹击!务必将这两股残敌一举歼灭!” “喏!” 传令兵应声离去,背上的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军令传下,先锋军团再次整队推进,各营将士配合默契,与那支友军骑兵遥遥相对,形成了合围之势。 王泽端坐于踏雪背上,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脑海中魂力悄然散开,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片战场。 他的目光落在那支友军的旗帜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因为这面旗帜的图腾,就是自己的赤血龙牙战刀。以及少阳手中的那把,断了几次的赤色大镰刀。 并且泽阳大营这个名字,于他而言,实在是太过熟悉。 曾经并肩作战的过往,那些生死与共的记忆。纵然他性子冷淡,也从未真正忘却。 而此刻泽阳大营,为首的将领正勒马立于阵前。它有着一头蓝色长发,身着一袭磨砂暗银铠甲。 手中握着一柄造型诡谲的镰刀,刀身狭长弯曲,隐隐泛着一层血色寒光。正是其成名武器——血廉。 而它便是泽阳大营,大都统少阳。 少阳正凝神打量着对面,这支凶狠残暴的虎狼之师。目光最终落在了阵前那个,端坐于战马上的小小身影上。 玄甲加身,气势凛然。可那身形实在太过瘦小,竟像是个孩童? 而且在他的身后,还有着一位人类阴灵将领。 “桃止山的军队不都是走兽魂魄,为何还有人类阴灵?”少阳疑惑皱眉,一时有些想不明白。 只是当它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那个矮小身影时。忽然头莫名一动,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不过它却又有些,不太敢相信。那个骑在战马上的身影,真是自己一直记挂的人? 毕竟当初在封魔谷,自己受创魂灵失去意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除了一片狼藉的战场之外。并没有见到王泽,以及六翼堕天使拉哈特。 自己疯狂寻找,翻遍整个封魔谷。到最后只找到一个,破碎的骑士王冠。 所以王泽与拉哈特,是如何结束战斗?自己为什么没有魂飞魄散,他们又去了哪里? 这一切,都成为了一个谜! 等到冷静下来后,根据现场痕迹推理,以及幸存阴兵的口述。是因为有一股超强的能量,从封魔谷深处汹涌而出。 不但灭杀围攻他们的敌军,还一举摧毁了对方传送阵。 最后只能期盼,王泽是被神秘强者救走。等他恢复伤势后,说不定就会再次返回阴间。 这也是自己为何执着,必须留着大都统的位置。 “哎!” 少阳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不确定:“真的,是……是你吗?” 收回自己的目光与思绪,再一次看向还在厮杀的战场。先不管是不是王泽,赶紧解决眼前的残敌才是。 第224章 再见泽阳战队 战场之上,两股残敌已是穷途末路。 被两路大军夹击在中央,连反抗的勇气都已丧失。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刃,跪倒在地哀嚎着乞降。 可踏云虎豹骑的将士们却面无表情,刀锋落下,毫不留情——自从镇玄关一役过后,王泽已经明确下令不接受投降。 泽阳大营的将士们见状,亦是出手狠辣。刀光剑影之间,残敌纷纷倒地,惨叫声很快便沉寂下去。 等战斗彻底结束后,双方阴兵开始打扫战场。 只见沈砚秋,策马来到少阳身前拱手道:“踏云虎豹骑,玉垒营沈砚秋,不知这位将军名讳?” “九婴军团,泽阳大营少阳。沈统领,在下有礼了。”见对方自报家门见礼,少阳也立刻拱手回应。 不过它依然满脸疑惑,不明白桃止山何时有人类阴灵士兵了? “噢,原来是少阳将军。” 沈砚秋笑了笑,随后拨转马头:“我家军团长、副军团长就在前方,不知少阳将军是否前往拜见?” “那是自然,还烦请沈统领引荐。” 少阳本就想确认,那矮小的身影的具体身份。既然面前的将领提起,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说其它原因,就凭那是一位友军军团长。既然碰见了,于情于理都需要去拜见。 “好,少阳将军请。” “多谢,请。” 沈砚秋带着少阳,很快便来到王泽所在的山丘。 它翻身下马后,就立刻开口介绍道:“军团长、副军团长,这位便是,泽阳大营少阳大都统。” 随后它又示意少阳:“少阳大都统,这是我们军团长王泽大将军。副军团长、林苍将军。” “王泽……大将军?” 少阳心中巨震,盯着那个小小身影的眼神愈发灼热。 它翻身下马,在沈砚秋的引领下,快步朝着王泽走去。距离越来越近,那张稚嫩却熟悉的脸庞逐渐清晰。 眉眼神态,分明真就是王泽! 少阳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血廉险些脱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真……真的是他?” 看来他确实被救走了,想必是返回阳间疗伤。不过他又这么快返回阴间,伤都养好了吗? 而且他为什么,还成为踏云虎豹骑军团长? 少阳,在最初的震惊疑惑过后。激动与狂喜,瞬间淹没了它。 死死盯着王泽的身影,嘴唇颤抖着,眼中迅速蓄满了激动的泪光。 “噗通” 它猛地膝行一步,单膝跪地。手中的血廉拄在地上,支撑着微微颤抖的身体。 缓缓抬起头,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变得嘶哑颤抖:“末将……末将少阳,率泽阳大营,参见王大将军!” 此刻,泽阳大营的阵中。经是校尉的玄逵、乔宁,远远望着这一幕。 心里十分不解,少阳大都统。怎么感觉有些心神失守,变得呆呆的样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他怎么还跪下了? “副队长怎么回事,不就是一个军团长吗?” 几个队员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在它们的认知中,副队长一向心高气傲。 除了九婴军团长外,那就只有阿茶大将军。其它的不管是罗浮山的几位军团长,还是支援而来的抱犊山将军。 这些个阴军将领,都无法使其折腰。 今天这是怎么了?他怎么会对桃止山一个军团长,竟然行跪拜大礼! 在所有阴军的印象中,桃止山的军队不过是一群,只会使用蛮力,莽莽撞撞还未开化的畜生阴灵。 不过当它们看见,那骑在马上的军团长脸庞时。脸上顿时露出震惊的神情,乔宁更是惊呼出声: “那……那军团长的眉眼,怎么那么像咱们队长?” “啥!队长?” 这话一出,几灵皆是一怔。纷纷睁大眼睛望向那个小小身影,越看越觉得熟悉。 王泽端坐于马背上,脸上神情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比平日里柔和了些许。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面孔,看着眼中的激动与泪光。心中并非毫无波澜,只是素来内敛的性子,让他不擅表达。 他翻身下马缓缓俯身,伸出手扶起少阳。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久违的暖意:“少阳,好久不见!” “王……王泽,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我以为……” 少阳站起身,因为激动而语无伦次。 “呵呵,你以为?” 王泽皮笑肉不笑,没好气的回道:“以为啥?以为我死了?” “我……我……” 少阳紧紧抓住王泽的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用力挣脱自己的手,随后一脸不屑的说道:“拉哈特,算他运气好。 若是现在被我撞上,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不不不……下次可不能再冒险了!” 听到这话,少阳赶紧摆手阻止。 因为情绪激动,它还未来得及感受到。站在面前的王泽,早已是今非昔比了。 这一声,少阳好久不见。如同一道惊雷,不光炸响在少阳心头。 同时也传到了,不远处泽阳大营的将士耳中。 “真的,是队长!” 玄逵率先反应过来,声音激昂得有些破音,他再也按捺不住,拔腿便朝着王泽奔去。 乔宁、禾安、刘云等人也纷纷回过神。脸上的戒备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震惊与狂喜。 一个个争先恐后,朝着这边跑来。 欣悦熙跟在人群中,看着那个端坐马上的小小身影,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是他,真的是他们的队长! 她本以为,再也无缘相见。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战场上重逢。 跑到近前,她再也控制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嘴里哽咽着喊出:“队……队长……” 玄逵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胸膛剧烈起伏着,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乔宁与禾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狂喜,纷纷跪倒在地。 随后,越来越多的泽阳大营将士闻讯赶来,一个个跪倒在旷野之上,齐声高呼:“参见王大将军!”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彻旷野,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尊崇。 它们曾无数次在深夜里,听到主官们谈及王泽。耳濡目染之下,对这个传奇队长也充满好奇与崇敬。 再说泽阳大营多数阴兵,都是原来冥魁营的幸存者。它们参加过封魔谷之战,也曾见过王泽的威势。 曾以为他早已魂归天地,却没想到,竟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这份跨越岁月的战友情,在这一刻愈发滚烫。 看着,跪满一地的泽阳大营阴兵。林苍与秦加月,还有沈砚秋都是一脸问号。 它们没有想到自家军团长,不光与抱犊山关系匪浅。现在看来这九婴军团泽阳大营,竟然也与他有着不浅的纠葛。 “诸位,请起!” 王泽脸上波澜不惊,抬手示意大家起来。随后看向玄逵、欣悦熙等队员:“怎么,你们也以为我死了?” “没有,没事就好!” 欣悦熙喜极而泣,脸上依然挂着泪花:“队长,我们一直都在盼望着。盼望着你,能平安归来。” “呵呵,我这不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吗?”王泽淡淡的笑了笑,神情依旧风轻云淡。 “王泽” 少阳犹豫着,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封魔谷一战,究竟是怎么回事?拉哈特死了吗?而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后来又去了哪里?” “你一天,哪里来那么多问题?” 面对少阳的追问,王泽顿时感到一阵无语:“此事说来话长,现在也不是叙旧的时候。” “也好,以后再说。” 少阳闻言点点头,立刻压下自己心中的疑问。 王泽转过身,环视一圈身边的将领。再抬头看向战场上,属于自己的十万走兽阴兵。 看着它们崇敬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豪气:“拉哈特死了,我王泽却回来了。只是敌寇依然猖獗,还在肆意践踏我们的冥土! 叙旧的事情先放一边,待我们斩尽敌寇,将侵略者赶出去的时候。我再与大家一起把酒言欢,详细畅谈往事可好?” “好!” 阴兵鬼将闻言,顿时觉得言之有理。 少阳再次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王泽的手:“王泽,你……” “干嘛?” 王泽嫌弃的甩甩手,还忍不住后退一步。 少阳尴尬的笑了笑,随后一脸认真的说道:“我留着大都统的位置,就是期盼着你能回来。 不过现在的你,已经是桃止山的军团长了。这大都统的位置,自然也不再需要空着。” “嗯,然后呢?” 王泽点点头,淡淡的回应道:“这大都统的位置,本来就该属于你。” “不,我决定了。” 少阳猛的单膝跪下,一脸热切的说道:“我决定率领泽阳大营,加入你的先锋军团。那么以后,就能再次跟你并肩战斗了。” “啥子,你要加入我的军团?” 王泽转过脸,紧紧盯着它的眼睛。 “队长!” 见少阳已经表态,玄逵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激昂,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我们,一直都在等您回来! 封魔谷一战,许华、朱峰、谭登科三位兄弟壮烈牺牲。还有沈墨大都统、廖矾、王恺等校尉。 这笔血仇,我们从未忘记! 今日能再遇队长,并且您已经是一位大将军。泽阳大营上下,皆愿追随大将军左右,踏平冥月城,为兄弟们报仇雪恨呐!” “是啊!” 欣悦熙擦干脸上的泪水,握紧手中的长剑,目光坚定地望着王泽:“队长,泽阳大营三万将士。皆是泽阳战队的队员,以及冥魁营旧部弟兄。 大家都念着您的恩情,一直崇敬着您! 如今您已是踏云虎豹骑的军团长,我们愿听从您的调遣。随您一同攻破冥月城,荡平联军!” “是啊,队长!” 乔宁、禾安、刘云等老队员,也纷纷上前劝说:“队长,您就答应了吧。我们以及泽阳大营,都愿意跟随您。” 见王泽依然没有表态,少阳再次开口:“王泽,你就答应了吧! 泽阳大营三万将士,心甘情愿追随于你,愿意做你军团先锋。以后但凡是你令旗所指,便是我们冲锋的方向!” “我等愿追随军团长,踏破冥月城。斩尽入侵敌寇,保卫冥土安宁!” 泽阳大营三万将士,齐声表态声震冥土。 “好,多谢兄弟们!” 王泽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庞。看着它们眼中的赤诚与坚定,眼底的暖意愈发明显。 他沉默片刻后,随即沉声开口道:“泽阳大营的弟兄们,先随我清剿残敌。等战后,我再找九婴军团长协商调动事宜。 不过战场后续行动,需听从中军豹尾元帅的调度。待整顿兵马,我们一同奔赴冥月城!” “喏,我等遵命!” 少阳与泽阳大营的将士们,顿时喜上眉梢齐声应和。一时间声音震天动地,激荡在旷野之上,久久不散。 王泽率领踏云虎豹骑,再加上少阳率领新加入的泽阳大营,两路大军并肩而立,旌旗猎猎,气势如虹。 待返回黑石城,王泽让林苍安排好泽阳大营的弟兄们。随后便带着秦加月,前往中军大营向豹尾阴帅禀报。 当它得知九婴军团泽阳大营,恳请加入踏云虎豹骑顿时就乐开了花。立刻亲自下令优待泽阳大营将士,给予它们最好的待遇与军饷。 次日清晨,七十万大军再次拔营启程。这一次,队伍之中多了泽阳大营的身影,多了几分同袍重逢的热血激昂。 王泽原本只有十万的先锋军团,又增加了三万精兵强将。让他距离常规军团的兵力,又缩短了不少距离。 大军如龙,奔腾向前,朝着最终的目的地——冥月城,疾驰而去。那座矗立在幽冥深处的都城,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第225章 布阵冥月城 三日后,大军抵达冥月城外。 冥月城,坐落于罗浮山脉南侧。城墙高达十丈,由幽冥寒石与花岗岩混合砌成。 墙面坚不可摧,泛着冰冷的黑色光泽。城外有一道宽五丈、深十丈的护城河环绕。 幽冥河水浑浊不堪,水面上漂浮着零星的碎骨。隐约可见水下黑影穿梭,正是潜伏其中的噬魂鱼。 城头上联军的旌旗密密麻麻,三十万守军严阵以待。 这三十万守军当中,有十数万乃是须佐之男的残兵。还有十几万守军,乃是支援而来的地狱白骨军团。 骷髅兵手持骨刀、骨矛,惨白的骨骼泛着森然的冷光。行动间骨骼碰撞,发出咔嚓咔嚓的刺耳声响。 白骨鬼将身披厚重的骨质铠甲,手持鬼头大刀或骨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眼神空洞却透着嗜血的凶光。 它们立于骷髅兵方阵前方,如同来自地狱的使者。 除此之外,城头上的弓箭手弯弓搭箭,箭尖对准城外。投石车蓄势待发,巨石狰狞可怖。 更有数万名天使展开雪白的羽翼,悬浮在城头上空。翅膀扇动间,乳白色的气流盘旋涌动,眼中闪烁着炙热的光芒。 一道,淡淡的白色光罩笼罩着整座城池。正是哈尼雅布下的圣光结界,光罩上流转着圣洁的光晕,将阴寒之气隔绝在外。 哈尼雅立于城楼最高处,手持圣光权杖。俯视着城外,七十余万桃止山大军。 看到铺天盖地的阴兵,与如海浪般翻涌的战旗。 它脸上却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冷笑:“豹尾与墨玄,就凭这些阴兵邪将,也想攻破我冥月城? 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城中有三十万大军,还有炽天使军团助阵。圣光结界更是坚不可摧,你们休想前进一步!” 而此刻,冥月城外。 豹尾阴帅与墨玄军师,率领众将立于一处高地。都在仔细观察着,冥月城的防御部署。 圣光结界坚韧异常,城高池深,护城河中的食人鱼是一大隐患。再加城头上,还有没见过的白色翅膀鸟人天使、三万守军。 尤其是那些悍不畏死的骷髅兵白骨将,硬攻之下,必然伤亡惨重。 “大帅爷! 冥月城防御严密,圣光结界难以攻破。且城西粮道可通西路卡戎部,若他们派兵驰援,我军将腹背受敌。 城内只有二三十万,我军却有七十余万。若是全力强攻,也不难拿下此城。 但是若敌军增援太快,我军又该如何应对?”墨玄羽扇轻摇,眉头微蹙。 “是啊!” 王泽闻言,也在一旁补充建议:“军师所言极是,硬攻不可取。不过可先围而佯攻,慢慢消耗敌军有生力量。 同时切断其粮草补给,阻挡其支援友军。最后再联络城内内应,咱们来一个里应外合。 同时可借助,西川八阵图布下奇门阵法。消耗它的结界力量的同时,还能阻挡其它援军支援。 最后待时机成熟,我们再发起总攻。” “不是攻打冥月城吗?现在为何,还要布置阵法?” 一旁的的虎烈,满脸疑惑的询问。 听到虎烈的询问,又看到满脸问号的熊霸天。王泽稍作停顿后,接着详细介绍道: “这布置阵法,有着三重意思。 其一,便是以阵法为引。用于破除、抗衡,这冥月城的光明结界。 这其二嘛,就是限制敌军逃跑。 虽然我们兵力占优,但是碍于地形无法全部展开。若是破城之际,敌军残部四散奔逃,也做不到一网打尽。 若是将暂时用不到的兵力,在城外布置上阵法。不但能够协助攻城,打击对方的结界,还能限制残敌逃跑,一举两得岂不妙哉? 至于其三嘛,就是防止敌军增援,让我们陷入被前后夹击的险境。 不管那个方向来的援军,如果想要增援冥月城,那么必须先破我们的阵法。否则想要增援,别说门了,就连窗户都没有。” “好,好哇!!” 墨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颔首道:“王泽军团长的建议甚佳,正合我意。如果没有其它意见,不如便依此计行事?” “诸位军团长,可还有建议?” 豹尾看向身边的将领,目光从雄霸天、虎烈、洛青衣、林疾影逐一扫过。 只不过它心里明白,此举就是做做样子而已,尊重一下几位军团长。 毕竟以它们四个的智力,带头冲锋陷阵还行。让它们排兵布阵,讨论谋略还是算了吧! 林疾影与洛青衣,有点谋略但是不多。至于另外两个嘛,还是不提也罢。 以前的惯例都是,军师墨玄出策略。豹尾阴帅直接下达作战命令,各大军团长带头冲锋执行。 如今多了一个王泽,才会有不同的建议与争论。 当然还有秦加月、少阳、沈砚秋等人类将领,不过它们都是王泽的人。就算有什么不同的建议,也会提前汇报沟通。 “我等,毫无疑义。” 四大军团长,点头齐声回答。 豹尾阴帅认同道:“好!各军团听令,按计划部署,务必拿下冥月城!” “喏,尊令。” 五大军团长,加上军师墨玄。立刻大声回应,依计开始围城。 将令下达,全军展开部署。 熊霸天与虎烈,率领熊罴军团、魔虎军团在城外筑起营垒。不停擂鼓呐喊。投射火箭,摆出强攻架势,牵制敌军注意力。 林疾影,率领疾风军团绕至城西。切断卡戎部通往冥月城的粮道,并准备伏击运粮队。 洛青衣派出少量蛇魂,利用遁地能力,潜入城中隐藏等待内应。 王泽按照中军调度,率领踏云虎豹骑,配合四大军团。准备在冥月城四方,布置出与之抗衡的阵法。 按照西川八阵图的玄机,墨玄军师统筹布阵,各军环环相扣,互为犄角。 涂杰的狡兔营与秦加月的玉垒营,合并组成翻天阵,立于城东。 骑兵为主,步兵为辅,白杆兵列于骑兵前方,形成枪阵屏障,阵中暗藏冲车与云梯,随时准备强攻东门。 再让泽阳大营的将士,组成覆地阵,立于城南。 以重甲步兵为主,手持巨盾与长枪,抵挡城内守军突围。尤其是防止骷髅兵白骨将,冲击我军阵脚。 同时架设投石机,轰击南门城楼。 疾风军团组成风吼阵,立于城西。以轻骑兵为主,操控狂风,干扰城头守军的视线与攻击。 同时监视城西粮道,防止卡戎部援军靠近。 青蟒军团组成奎水阵,立于城西南,利用自身遁地能力,引护城河之水,形成水幕屏障。 阻挡敌军外援,同时伺机偷袭城墙根基。 熊罴军团副军团长,带着五万兵力组成黄沙阵,立于城北。利用硫磺与硝石制造浓烟黄沙,遮蔽城头的圣光结界,干扰堕天使的飞行视线。 魔虎军团副军团长,也带着五万兵力组成九宫阵,分布在七阵之间。协调各方,传递号令,同时作为机动部队,随时支援各个战场。 豹尾阴帅与墨玄军师坐镇十绝阵中枢,统筹全局,掌控阵法运转。 阵法布成之际,冥月城外风云变色。 狂风自城西呼啸而起,卷起漫天尘土,与城北的黄沙交织在一起,形成遮天蔽日的沙暴。 城东的翻天阵中,战马嘶鸣,白杆长枪如林。六千白杆兵的枪阵整齐划一,透着凛然杀气,气势如虹。 城南的覆地阵中,巨盾如墙,长刀反射寒光。泽阳大营的将士们眼神坚毅,严阵以待,坚不可摧。 奎水阵引动的水幕,如同银色的屏障。将城西护城河水引流,形成一道天然的防御线。 九宫阵与十绝阵的阵眼之上,玄气缭绕,符文闪烁。散发出强大的威压,让城头上的联军士兵都感到一阵心悸。 城头上的哈尼雅,看到城外的阵法。原本淡定的脸色,终于凝重起来。 它能感受到阵法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那是一种融合了阴阳五行、奇门遁甲的玄妙之力。让它的圣光结界,都隐隐泛起涟漪。 “哼!故弄玄虚。” 哈尼雅冷哼一声,下令城头守军加强戒备。 投石车与弓箭手,对准城外阵法。同时让骷髅兵白骨将做好冲锋准备,随时应对我军的进攻。 冥月城攻防大战,一触即发! 第226章 佯攻消耗,阵法阻敌 “攻,全军出击!” 随着豹尾阴帅一声令下,桃止山大军开始攻击。 “咚……咚……咚……” 伴随着战鼓擂动,各军团按照自己的任务开始往前推进。 熊罴军团,推出三百架投石车。 每一架投石车,都由数十名精壮阴兵合力操控。车轮深陷在沙土之中,车轴因超负荷运转而发出吱呀的哀鸣。 磨盘大小的巨石,被绞索抛上高空。拖着凄厉的破空声,砸向城头的圣光结界。 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如同惊雷炸响。 结界之上的圣光涟漪层层扩散,虽然一时半刻无法被攻破,但剧烈的震颤却让结界后的守军心惊肉跳。 它们能清晰地感受到,结界的圣光在一点点黯淡。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敲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更可怕的是,投石车的轰击毫无规律可言。上一刻还巨石破空,下一刻则换上了浸满火油的沥青弹。 燃烧的火球坠落在结界上,腾起的黑烟与黄沙混在一起。将城头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守军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魔虎军团的二十余万将士,则列阵于城南。上万面战鼓同时擂响,鼓点密集如骤雨,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将士们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凶兽般的咆哮,声音穿透浓烟与风沙,直逼城头。 “破城!破城!” 嘶吼声,夹杂着震耳欲聋的虎啸。再加上城外沙暴卷着碎石,不断拍打城墙。 虽然只是佯攻,但必要的势头却要做足。 “咚咚咚……” 巨大的撞城锤被推着前进,虽然撞不到城墙与城门。但是却能撞击在,已经展开的圣光结界上。 守城联军的反击,自然也很强烈。箭矢、床驽如雨点般洒下,上百架魔法投石车,同样发出咆哮声。 每当巨石重重砸下,攻城的阵型瞬间空出一片。所在区域的阴兵,直接被砸得魂飞魄散。 冥月城内的房屋,街道建筑牌坊皆被拆除。所有的木柴幽冥石,全部被搬上城墙。 各种滚石雷木,所有能砸的东西。通通被抛下城墙,用做抵抗攻城大军的武器。 随着一锅又一锅的火油倒下,阴冥之火熊熊燃烧。产生的滚滚浓烟,让暗沉的天空更加低垂。 只是由于城墙场地限制,守城联军根本施展不开。再加上桃止山四面围困,还得分兵防守其它方向。 这就导致守城部队兵力不足,陷入无比艰难的被动局面。 炽天使军团,试图从空中出击破局。但是奈何刚飞出城墙,就遭到密集的破魔弩袭击。 时刻关注战场动态的王泽,早就命令鹰隼营做好准备。只要这些黑色白色的鸟人出击,就让燕扬好好招呼。 桃止山两个军团,合共五十余万兵力。除去协助布阵的兵力,还有接近四十万左右。 随着时间不断推移,攻势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有愈发猛烈的迹象。看桃止山攻城部队的架势,那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接下来的三日,冥月城内外的激战,早已超出普通战争的范畴。而是一场,绞肉机般的残酷鏖战。 不但有投石车、箭矢攻击结界光幕。城外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能量攻击而来。 罡风、都能让结界光幕,出现一条细小的裂纹。 城头上的联军阴兵,彻底陷入了不眠不休的地狱。它们眼中的魂火闪烁,阴气多数已经耗干。 就连握着兵器的手,都在不住颤抖。 哪怕是最精锐的堕天使战士,也因长时间的高度紧绷而露出了疲态。翅膀上洁白的羽毛,已经沾满了沙尘与污血。 再也不复,之前的圣洁飘逸。 冥月城外,除了攻城的两个军团。桃止山剩余军队,都布置在城外四方。 总共七座大阵,皆是王泽与墨玄军师,亲手持阵旗布下。 守阵阴兵只需循着阵旗的指引,将自身的阴气源源不断输入阵眼。便能催动大阵,迸发滔天威力。 七阵联动,与城头上的联军,展开了一场,多方位的攻防厮杀。 天地间,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连呼啸的风沙,都染上了浓重的死气。 风吼阵的威力,在此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阵眼处的阵旗迎风猎猎,玄黑色的旗面绣着风纹图腾。 王泽早已将阵基布牢,阵内将士循着旗语指引,源源不断地注入阴气,引动着天地间的罡风。 狂风自西北方向席卷而来,呼啸着撞上城头。将守军射出的箭矢,吹得歪歪扭扭。 要么偏离目标坠落在城下,要么直接折回射向己方。 那些原本,该呼啸着砸向阴军的滚木礌石。在狂风的阻挠下,落地时的威力十不存一。 有的甚至被风卷着倒飞回去,砸得城头上的联军哭爹喊娘。 黄沙阵则与风扬阵相辅相成,它同样是由阵旗主导。在阴气灌注之下,阵中弥漫着浓烟与黄沙。 而且这些弥漫的浓烟,还并非寻常烟雾与黄沙。 而是混杂着蚀魂粉的毒烟,烟雾浓如墨色。不仅遮挡视线,更能钻入魂体口鼻。 让守军咳嗽不止,头晕目眩。 城头上的堕天使,本是联军的空中主力,但是此刻却成了活靶子。 当它们展开翅膀想要升空俯冲,却被狂风死死缠住。翅膀在风沙中拍打得疲软无力,视线被毒烟遮蔽,只能在半空中艰难盘旋。 稍不留意就会撞上城墙,摔得粉身碎骨。 而且就算它们,侥幸突破黄沙与毒雾的封锁。外面迎接它们的还有,各种改装过的噬魂箭矢。 城西方向的奎水阵,则布下了一道天险。 阵眼的水纹阵旗插入地下,将士们的阴气注入地底。引动地下暗流,化作一道宽达百丈、深不见底的水幕。 水幕泛着幽蓝的光泽,水流湍急如瀑布,将城西的道路彻底截断。彻底阻断粉碎敌军,想要支援冥月城的企图。 狼人军团骑兵试图策马冲过水幕,却被湍急的水流卷走。连魂灵带战马,坠入暗流之中。 三日内,狼人与卡戎部发动了十七次冲锋。次次都铩羽而归,冥月城的西翼援军彻底成了泡影。 第227章 守望相助,配合抗敌 冥月城主将哈尼雅,深知久守必败。 曾三次派出,骷髅兵与白骨鬼将出城突袭,目标直指城南的覆地阵。那是十绝阵中负责稳固防线、输送粮草的核心阵法。 一旦攻破,阴军的包围圈便会出现缺口。而这座大阵,是由泽阳大营将士驻守操控。 第一次突袭,发生在第一日的下午。 苍茫的大地被浓烟遮蔽,天地间一片暗沉压抑。数万名骷髅兵,从城门的缝隙中涌出。 它们的骨骼在风沙中碰撞,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手中的骨刀,泛着森冷的寒光。 十名白骨鬼将,冲在队伍最前方。 它们的骨骼,比普通骷髅兵粗壮三倍。眼窝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手中的骨鞭上布满倒刺。 每走一步,地面都要震三震。 骷髅兵们嘶吼着,如同潮水般朝着覆地阵冲来。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连阴军将士都感到头皮发麻。 覆地阵前,少阳率领泽阳大营的三万将士严阵以待。 它身披玄铁重甲,手中握着一柄赤色长柄镰刀。不过这一把,却是它重新打造的第三把武器。 前面被王泽打断两次,封魔谷又被拉哈特击毁。它甚至都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该换一种武器了。 而其它泽阳大营的阴兵,则是手持九婴军团制式战刀。其刀身厚重,刃口锋利,专为劈砍亡灵生物打造。 少阳立在阵前,目光如炬。身后的将士们,阵型严整,杀气腾腾。 同时鹰隼营大都统燕扬、燕矶,立于泽阳大营侧翼。它们身披轻甲,背负长弓,身后是鹰隼营八千弓箭手。 鹰隼营是踏云虎豹骑中,最擅长远程狙杀的精锐。手中的弓箭皆是特制的破骨箭,箭镞淬有阴寒毒液,专破骷髅兵的硬骨。 见骷髅兵潮涌而来,燕扬抬手一挥,八千张长弓同时拉满,弓弦震颤声连成一片。 “放!” 燕扬一声令下,破骨箭如密集的雨点般射出。精准钉入骷髅兵的眼窝、关节缝隙。 中箭的骷髅兵,瞬间僵在原地。骨节处泛起白霜,随即轰然碎裂。 燕矶则盯着冲在最前的白骨鬼将,手中特制的重箭搭在弓上。 “咻” 蓄力半晌猛地射出,重箭带着破空锐响。径直穿透一名白骨鬼将的头颅,将那团幽绿鬼火射得粉碎。 “巨象营,列阵!” 阵后传来雄浑的喝声,大都统项猛、项壮策动座下铁甲巨象。率领五千重骑兵,结成坚不可摧的盾阵。 巨象营,是踏云虎豹骑的攻坚主力。每头巨象身披厚甲,背上架着冲角,骑兵手持斩马刀,专防敌军冲破阵线。 “杀!” 眼看数名白骨鬼将突破箭雨,朝着盾阵撞来。项猛怒吼一声,拍击象背,巨象扬鼻嘶吼,厚重的象蹄踏在地上,震得沙土飞溅。 冲在最前的白骨鬼将被象蹄踩中,骨骼瞬间碾成齑粉,项壮则率领右翼巨象,朝着骷髅兵群发起反冲锋。 冲角横扫而过,成片的骷髅兵被掀飞,阵型瞬间溃散大半。 “兄弟们,稳住阵脚! 这些骷髅怪物,没什么可怕的。它们的骨骼坚硬,但关节处是弱点。 谨记将军阵旗指引,守住大阵!” 少阳高声呐喊,声音穿透了嘈杂的嘶吼声。传入每一名将士的耳中,给予大家足够的底气。 泽阳大营的将士们迅速列成盾阵,上万面巨盾整齐排列。盾与盾之间严丝合缝,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咚!咚!咚!” 骷髅兵的骨刀砍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盾兵们咬紧牙关,死死顶住盾牌。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同时指尖不断注入阴气。维系着覆地阵的运转,回应着阵旗的指引。 “刀队,劈!” 少阳一声令下,盾阵后的将士们同时举起九婴制式战刀。刀刃泛着冷光,顺着盾缝劈出,精准地砍向骷髅兵的关节处。 “咔嚓” 声响此起彼伏,无数骷髅兵的手臂、腿部被长刀斩断。散落的骨骼在地上滚动,却依旧拖着残缺的身体往前爬,口中的嘶吼声从未停歇。 少阳手持长柄镰刀,一马当先朝着最前方的白骨鬼将冲去。那白骨鬼将挥舞着骨鞭,朝着少阳的头颅抽来。 鞭梢的倒刺,闪着寒光。 少阳侧身躲过,镰刀顺势向上一劈,刀刃精准地劈中白骨鬼将的眼窝,将那团幽绿色的鬼火搅得粉碎。 “嗷……嘶……” 白骨鬼将,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轰然倒地,化为一堆碎骨。 欣悦熙手持一柄,轻量化的九婴制式战刀,在骷髅兵群中穿梭。她的身法轻盈如蝶,骨鞭与骨刀在她身侧擦过,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一名白骨鬼将盯上了她,挥舞着骨刀朝着她的后背劈来。 欣悦熙仿佛背后长眼,猛地转身,纵身一跃。长刀自下而上,刺穿了白骨鬼将的头颅。 “轰隆” 一声闷响,那白骨鬼将的身体轰然碎裂。 碎骨溅了她一身,她却毫不在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尘,继续斩杀周围的骷髅兵。 玄逵、乔宁等人也不甘示弱。 玄逵手持一柄,加厚款九婴制式战刀。每一次劈砍,都能带飞数具骷髅兵的骨骼。 他的怒吼声震耳欲聋,如同山林中的猛虎。 乔宁,则率领一队轻骑兵,绕到骷髅兵的侧翼。利用战马的冲击力,将骷髅兵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手中的制式战刀每一次起落,都能斩断一片骷髅骨骼。 苍狼营的大都统阆嚎、阆啸,率领两千轻骑兵。悄无声息,绕到骷髅兵的后方。 苍狼营,是踏云虎豹骑的突袭尖刀。擅长迂回包抄,发挥出经典的群狼战术。 阆嚎抬手,发出一声狼嚎。五千轻骑兵同时加速,如同利刃般刺入骷髅兵的后阵。 手中的弯刀翻飞,专砍骷髅兵的脊椎骨。 骷髅兵本虽悍不畏死,但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突袭打乱了节奏,前后受敌之下,阵型彻底崩溃。 阆啸,更是盯上了敌军的后队指挥。策马冲至近前,弯刀横劈。直接斩断了一名白骨鬼将的腰骨,让其失去了指挥能力。 棕熊营则守在,覆地阵的最后一道防线。 大都统熊山、熊威二人率领一万重甲步兵。手持巨盾与战斧,组成一道移动的铜墙铁壁。 棕熊营,是踏云虎豹骑的防御中坚。将士们身材魁梧,力大无穷,专防漏网之鱼冲破大阵。 见少数骷髅兵突破前阵,熊山大喝一声,举起巨盾挡住骨刀,熊威则挥起战斧,将那骷髅兵砸成了骨粉。 随后率领棕熊营将士步步推进,将所有突破防线的骷髅兵尽数斩杀,死死守住了覆地阵的粮道与阵眼。 这场突袭战,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泽阳大营与踏云虎豹骑,各营将士浴血奋战。阵前的尸骨阴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绿了脚下的沙土。 不少将士被骨鞭抽中,伤口溃烂发黑,魂力迅速流失。却依旧咬牙坚持,没有一个魂灵后退。 它们不敢退,也不能退! 身后是王泽布下的大阵,身前是来犯的敌军。退一步,便是辜负了王泽的信任。 最终骷髅兵被彻底击溃,少量残兵逃回了城中。 泽阳大营与踏云虎豹骑,虽然付出五千将士伤亡的代价。却成功守住了覆地阵,守住了王泽交给他们的使命。 第228章 伏击与内应 此后的两日,哈尼雅又发动了两次突袭,一次是深夜的偷袭,一次是正午的强攻。 不过深夜偷袭这一仗,敌军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苍狼营凭借夜色掩护,提前在阵外设下埋伏。敌军才刚刚出城不久,便遭到它们的突袭。 再加上鹰隼营的弓箭手在暗处放箭,还有巨象营则正面碾压。将这股偷袭的敌军,杀得那是片甲不留。 面对夜袭失败,哈尼雅万分不甘。才正午时分,就再次派兵出城强攻。 不过这一次,不光是地狱骷髅兵。还有黄泉冥道阴兵,以及一支地狱犬军团。 面对这股疯狂的敌军,守护覆地阵的踏云虎豹骑丝毫不惧。 棕熊营顶在最前反击,巨象营的铁甲巨象撞开敌军的盾阵,鹰隼营则狙杀敌军的指挥官。配合泽阳大营的刀队,再次击退了联军的进攻。 城头上的联军阴兵,看着城外堆积如山的骷髅碎骨,眼神中的恐惧越来越深。而阴军将士的士气,却越发的高涨。 尤其是踏云虎豹骑各营,与泽阳大营的将士。每一次击退敌军,都能看到一丝胜利的希望。 而城西方向,林疾影率领的疾风军团。则上演了一场,十分漂亮的奇袭。 林疾影,是豹尾麾下的悍将。它的军团,擅长奔袭与伏击。 疾风军团全是清一色的轻骑兵,战马脚程极快来去如风。 凌晨时分,夜色如墨,沙暴稍稍平息。林疾影,得到豹尾阴帅密令。 卡戎部的运粮队,将在黎明时分经过城西的黑风谷。护卫运粮队的是,一万狼人骑兵。 林疾影当机立断,率领两万疾风军团的将士。连夜潜入黑风谷,设下了三重埋伏。 黑风谷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悬崖,谷中只有一条狭窄的道路,正是伏击的绝佳地点。 林疾影下令,在谷中埋下了数千个轰天阴雷。又让将士们在悬崖上,堆满了滚石与火油桶,只待运粮队进入谷中。 黎明时分,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卡戎部的运粮队缓缓驶入了黑风谷,数千辆粮车首尾相连,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嘎吱的声响。 一万狼人骑兵,护卫在粮车两侧。它们身披重甲,手持狼牙棒,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领头的狼人将,领骑着一匹巨狼。嘴角叼着一根烟斗,一脸的不以为意。 在它看来,这里是冥月城大后方。也是属于联军占领腹地,阴军正在全力攻城,根本不会遇到埋伏偷袭。 可就因为它的大意,直接断送了冥月城。 “放!” 随着林疾影一声令下,悬崖上的轰天雷率先被点燃。数千道火光在谷中炸开,巨响震得山摇地动。 狼人骑兵队伍,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有不少被轰天雷炸得血肉模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紧接着,悬崖上的滚石与火油桶倾泻而下。火油桶摔在地上,溅起的火油瞬间被轰天雷的火星点燃。 山谷中,瞬间燃起熊熊阴火。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黑风谷照得如同白昼。 粮车被大火吞噬,车厢中的粮草烧得噼啪作响。浓烟滚滚,呛得狼人骑兵喘不过气来。 “杀!” 林疾影率领疾风军团的将士们,从两侧的悬崖上俯冲而下。战马的嘶鸣,与将士们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 轻骑兵们手持弯刀,如同虎入羊群般,冲入狼人骑兵的阵营。弯刀划过,带起一片片血花。 狼人骑兵虽然悍勇,但在狭窄的谷中,根本无法展开阵型,只能各自为战,很快便陷入了绝境。 这场伏击战,只持续了半个时辰。一万狼人骑兵死伤惨重,残余的数百人丢盔弃甲,溃散而逃。 林疾影下令,将所有粮车付之一炬。谷中的大火烧了整整一日,连空气都弥漫着烧焦的粮草味。 冥月城的粮草补给,就此彻底断绝。 就在城外的攻防战,陷入持续胶着之际。而城内的渗透行动,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此次负责渗透行动的是,青蟒军团副军团长苏凝霜。 军团长洛青衣,则坐镇城西奎水阵。协助王泽掌控阵旗调度,同时防止敌军突围。 苏凝霜,同样擅长隐匿潜行。不但身手卓绝,心思也算比较缜密。 是洛青衣,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 青蟒军团,擅长潜行与刺杀。将士们个个身怀绝技,能在无声无息间潜入敌军腹地。 苏凝霜,率领三百青蟒军团的将士。在第一日的深夜,就悄无声息潜入了冥月城。 化装为城中的普通阴灵,隐藏在大街小巷之中,时刻盯着对方的兵力调动。所得到的情报,都通过密探传回给城外的洛青衣。 再由洛青衣,同步给豹尾、墨玄、王泽。 苏凝霜此行的目标,是找到隐匿在城中,原冥月城守将陈渊。 这个陈渊,本是冥月城的城主。世代镇守此城,威望极高。 联军攻破冥月城时,陈渊率领城中的守军与阴灵奋起抵抗。奈何联军势大,最终寡不敌众。 陈渊不愿投降,便带着数百名忠义阴灵,躲入了城中的地下密室,一直等待着反攻的机会。 苏凝霜通过城中的暗线,辗转找到了陈渊的藏身之处。 陈家宗庙地下密室,阴暗潮湿且狭小,却挤满了手持兵器的阴灵。 陈渊满头白发,脸上布满皱纹。虽然蓬头垢面,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当它看到,苏凝霜拿出洛青衣的信物,以及豹尾阴帅令牌时。原本浑浊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光芒。 “豹尾大帅,没有忘记我们这些,冥月城的忠义之魂灵呐!” 陈渊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后的数百名忠义阴灵也纷纷跪倒,声音哽咽。 苏凝霜连忙扶起陈渊,沉声道:“陈老将军,联军霸占冥月城,奴役残害魂灵,灵灵得而诛之。 如今我三山阴军齐聚,合共两百余万大军。虽然还是比不过对方兵力,但是却已经有反击的资本。 再加上王泽军团长,率军奇袭须佐之男,令其败退南区战线,一下子就打开了局面。 经过四大阴帅,以及十几位军团长决议。决定趁此机会,由南线开始全面反攻。而我桃止山大军,便是这南线反攻主力。 我家大帅率兵七十万,一路势如破竹攻城拔寨。只用了不到十日,就已经打到了冥月城下。 如今,我军屯兵七十万。 大帅爷、军师,以及五位军团长坐镇城外,就是为了收复冥月城,还城中阴灵一个安宁。” “好!真是,太好了啊!” 陈渊激动不已,当即表示愿意效犬马之劳:“末将这把老骨头,甘愿为大帅爷做反攻先锋!” “好!此次破城,就仰仗将军与诸位弟兄了。” 苏凝霜满意的点点头,朝大家躬身一礼。 “我等愿为大帅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虽然大家刻意压低声音,但是却充满了喜悦与激动。 接下来,苏凝霜与大家密谋许久。 最终约定,三日后的夜里三更。陈渊率领忠义阴灵突袭西门城楼,放火为号,打开城门,接应阴军入城。 所有密谋细节,苏凝霜都连夜传回城外。 洛青衣核实后,第一时间禀报给了豹尾阴帅以及军师,同时也通报给王泽以及其它军团长。 “西门城楼的守军,是米洛斯的部下。那些家伙贪生怕死,粮草断绝后,早已军心涣散。” 陈渊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在城中还有不少旧部,届时他们会在城内制造混乱,牵制联军的兵力,为将军们的攻城铺路。” “好!” 苏凝霜点了点头,随即叮嘱道:“陈老将军,此事事关重大,切记不可走漏风声。 三日后三更,城外的七阵会同时发起总攻。我们里应外合,必能攻破冥月城,不辜负大帅爷的期望。” “嗯” 陈渊重重地点头,握紧了手中的佩剑:“苏副军团长放心,老夫这条老命,早就豁出去了!定不辜负大帅爷的托付!” 苏凝霜告辞离去,再一次混迹在城内乱军之中。而陈渊等旧部,紧锣密鼓准备三日后的内应工作。 破城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第229章 醒神计划 就在苏凝霜与陈渊密谋的同时,远方联军指挥部大帐内,一场关乎东方阴阳两界命运的惊天密谋,也在烛火摇曳中悄然进行。 联军的三位主帅——十二翼堕天使路西法、希腊狂战士米洛斯、黄泉冥道须佐之男,正围坐在一张刻满晦涩符文的石桌前议事。 路西法端坐主位,身披鎏金铠甲,背后十二对羽翼收敛如垂天之幕,俊美面容上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鸷。 他指尖把玩着,一枚圣光令牌。令牌纹路繁复,流淌着与周遭阴冷气息,格格不入的圣洁光晕。 米洛斯坐在他左侧,身躯魁梧如蛮荒巨兽,赤裸的上身布满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一柄开山巨斧随意斜倚桌边,斧刃上的暗红血迹尚未彻底干涸。 须佐之男则在右侧,身着东瀛风格的玄黑战甲,腰间长刀鞘身镌刻着八岐大蛇的图腾。狭长眼眸里的寒光,比帐外的霜雪更冷。 “哈尼雅那边,传来急报!” 米洛斯率先开口,声音粗嘎如砂纸摩擦石砾:“冥月城粮草已断,桃止山阴军的攻势一日猛过一日。 城外的圣光结界,撑不了三日了! 路西法大人,是不是该调派援军?再拖下去,冥月城必破!” “援军?” 路西法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卡戎部的先头部队连奎水阵都冲不破,派再多援军,还不过是送羊入虎口。而且据密探回报,城外其它三个方向,也都有阵法覆盖 冥月城虽然是一座军事重镇,但我们也并不是非守不可!” “纳尼?” 须佐之男瞳孔骤缩,眼中闪过浓重的疑惑:“那我们死守此地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自然是为了我们的,‘醒神计划’而拖延时间。” 路西法缓缓起身,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令人心悸的蛊惑:“你们以为,仅凭我们三个,就能搅动东方阴阳风云?” 米洛斯与须佐之男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疑。 路西法抬手一挥,一面巨大光幕骤然在帐中展开。神辉溢彩的光幕之上,四座截然不同的祭坛虚影缓缓浮现。 一座萦绕着圣光,一座镌刻着希腊神纹,一座流转着东瀛高天原的神辉,还有一座则弥漫着古印度大梵天的肃穆气息。 “这才是,醒神计划的全貌。” 路西法的声音里透着狂热,指尖重重划过光幕上的四座祭坛:“我们将以封魔城为阵眼,打开四道连通异界的神之通道! 北美天堂的圣光军团、希腊神界的奥林匹斯战团、东瀛高天原神界的八百万众神、古印度大天神界的梵天护法,都将踏着通道降临东方!” “印度大天神界,也将参与我们的计划?” 米洛斯与须佐之男没想到,己方又将多一位盟友。 “没错,他们也将参与。” 路西法点点头,不过随后看向须佐之男:“这不是你们黄泉女神,伊邪那美前往游说的结果。难道,连你不都知道吗?” “知道……知道……” 须佐之男连连点头,随后歉意的弯腰:“死你马赛,最近琐事太多,竟然忘了此事。” 路西法并没有回应,米洛斯也没有深究。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想来这须佐之男,确实并不知道此事。 看破不说破,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不过米洛斯,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四道神之通道?路西法大人,这等手笔确实大! 不过就凭封魔城的地气,真能支撑通道开启?” “封魔城,地处阴阳交界。地下龙脉汇聚,本就是天生的献祭之地。” 路西法,嘴角勾起冷笑:“南区战线,我们让桃止山阴军大胜。就是为了让,战死的亡魂滋养龙脉。 这些亡魂的怨气与死气,正是催动祭坛的最好燃料!” 米洛斯恍然大悟,随即又皱起眉头:“那冥月城的死守……” “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 路西法打断他,语气森然: “只要撑到四道神之通道彻底稳固,诸神大军降临。别说一个桃止山,就是整个东方阴阳两界,都将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 “还有,那个王泽!” 须佐之男忽然开口,眼中闪过忌惮:“虽然他只是,桃止山的先锋大将。但是却用兵诡谲,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并且武力值不低,麾下各营也是悍不畏死。哈尼雅,已经败在他手下三次了。 此子若是不除,必成我们计划的大患!” 提到王泽,路西法眼中的阴鸷更浓,嘴角却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他的死期,早已定下。” 随后抬手在光幕上一点,一道人影的虚影浮现出来。正是身披黑麟怨魂甲、手持龙牙刀的王泽。 虚影旁,密密麻麻的战术符文迅速交织,化作一张天罗地网。 “我已抽调,北美天堂的百名战斗天使。再加上希腊战神——阿瑞斯麾下的狂怒战团,组成一支猎杀小队。” 路西法的声音,冰冷刺骨:“冥月城破之日,就是猎杀小队动手之时。 我会故意泄露一条假消息,引王泽孤身入局。到那时,天罗地网之下,纵使他有通天本领,也难逃一死!” “好!” 米洛斯与须佐之男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了然的狠厉。 须佐之男的目光,再次看向虚空光幕。从一座祭坛看向另一座祭坛,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贪婪。 不过米洛斯,却又有新的疑问:“可是路西法大人,就算神界通道开启成功。我们又该如何打开阴阳两界壁垒,让诸神能够降临人间呢?” “嗯哼,这就不需你操心了!” 路西法指尖,重重敲击着石桌。眸中翻涌着,近乎癫狂的野心。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补充着醒神计划的真正底牌:“你们以为神之通道,只会在封魔城?” “难道,不是吗?” 米洛斯闻言,依然带着疑惑反问。 “不不不,当然不会。” 路西法摆摆手,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你们二位,还是太过天真了! 虽然封魔城的地理位置,相对比较特殊。正处于阴阳交汇缝隙位置,足够支撑四道异界通道的根基。 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要在阳间准备足够的后手!” “纳尼!在阳间准备后手?” 听到路西法的话,须佐之男差点惊掉下巴。 “哼哼……” 路西法冷笑一声,挥手拂过光幕。 只见画面骤然分裂,一半是封魔城地下,纵横交错的阵法纹路。另一半却是,阳间华夏大地的山川脉络。 指着山川脉络图,路西法得意的介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早就在阳间布下了后手。 巴蜀深山大岳的腹地,昆仑山脉的隐秘隘口,秦岭深处的古祭坛旧址…… 这些华夏龙脉盘踞的节点,都被我们埋下了连通异界的阵基,只待封魔城主阵启动,便能遥相呼应,撑开稳固的神之通道。” “欧,买噶!” 米洛斯粗重的呼吸声陡然一顿,豁然起身看向光幕上那些闪烁的光点,满脸的震撼。 须佐之男,则死死盯着光幕中东瀛富士山的标记。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精光,沉声道:“就算华夏境内的阵基被破坏,我们也还有退路?” “当然。” 路西法冷笑一声,指尖依次点过光幕上另外几处标记:“光明教发源地的梵蒂冈圣山,希腊神界的奥林匹斯神山,东瀛高天原的富士山巅,古印度的须弥山圣地…… 这些各自神话的源头之地,都被我们悄无声息地埋下了辅阵。就算主阵若毁,辅阵便能立刻接替。 无论如何,北美天堂、希腊神界、东瀛高天原、古印度大梵天的诸神大军,都必将踏入这片东方土地!” 石桌旁的两位,彻底沉默下来。看向路西法的目光里,除了敬畏,更添了几分彻骨的寒意。 原来这场搅动阴阳的阴谋,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从封魔城到华夏山川,再到四海八荒的神话圣地,每一处都藏着颠覆东方的杀机。 他们又密谋了许久,从神之通道的开启时序,到诸神大军降临后的调度部署,再到猎杀王泽的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直到过去一个时辰,才终于各自散去。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大帐外的隐蔽角落。隐藏的身影正死死捂住口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正是路西法的贴身传令官,克尔苏。他本是奉命前来等候路西法的密令,却恰巧撞见这场惊天密谋。 从四道神之通道的秘密,到针对王泽的猎杀计划。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顿时就差点惊掉下巴。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路西法的声音隔着帐帘传来,冷冽如刀:“克尔苏!即刻前往冥月城传令。 命哈尼雅死守七日,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能让桃止山阴军,踏入城中半步!” “耶斯!!” 听到对方的命令,克尔苏浑身一僵。不过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并且大声的回应一声。 离开联军指挥大帐,克尔苏的心脏狂跳不止。 醒神计划、炽天使军团、针对王泽的阴谋……这些秘密足以颠覆整个阴界,也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他丝毫不敢久留,急匆匆朝冥月城而去。打算传达完这次命令,就偷偷溜之大吉。 毕竟若是让路西法发现,自己知道这惊天秘密。哪里还有一丝,能够活下去的可能? 可是事与愿违,他才刚刚进入冥月城,就已经被潜入城中的苏凝霜的部下盯上。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他,终将成为泄露这个惊天秘密的关键棋子。 ilwxs.com 第230章 里应外合破坚城 三日后,冥月城内的补给彻底耗尽,饥荒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城头上的黄泉冥道阴兵,一个个萎靡不振。它们已经超过三天,都没有得到补充。 不少阴兵虚弱得,连兵器都握不住。瘫坐在城墙的角落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城外的阴军大阵,脸上满是绝望与沮丧。 军心涣散到了极致,每天夜里都有士兵,偷偷用绳索缒城而逃,却都被城外阴军的伏兵逮个正着。 那些逃兵的阴体,被挂在城墙外的木桩上。风吹日晒,散发出阵阵哀嚎,更让城内的守军心惊胆战。 甚至有些地狱犬,都有攻击同伴友军的迹象! 地狱军团的骷髅兵,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不光是粮草断绝,城内的阴气也被封锁消耗。 得不到补充的骷髅兵,行动变得迟缓无比。骨骼之间的连接处,不断发出咔嚓的声响。 眼窝中的魂火,也黯淡了许多。不过它们的凶性,却不减反增。 城内兵种太多各自为政,开始变得混乱不堪。 有的骷髅兵,甚至扑向联军士兵,想要啃食他们的魂灵。城头上上演自相残杀的戏码,让城内的秩序彻底陷入了混乱。 苏凝霜,站在一处屋顶上。看着城中的乱象,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时机,到了! 她抬手一挥,三百青蟒军团的将士,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手中都握着一个小小的瓷瓶,瓷瓶里装着无色无味的化骨毒雾。 这是专属于,它们青蟒军团的毒药。不光克制亡灵生物,对生灵也有极强的杀伤力。 “放!” 苏凝霜一声令下,三百个瓷瓶同时被打碎。化骨毒雾如同烟雾般弥漫开来,钻入城中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 毒雾所过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 联军士兵们触碰到毒雾,皮肤瞬间开始溃烂。阴体开始逸散黑雾,玄阴之气加速流逝。 “啊啊啊啊……!!” 它们在地上翻滚着,哀嚎着,很快便没了声息。 “嗷嗷嗷嗷” 那些骷髅兵与白骨鬼将,触碰到毒雾。骨骼开始滋滋作响,不断有碎骨从身上掉落。 它们的行动变得更加迟缓,战斗力大幅下降。只能在原地胡乱挥舞着骨刀,如同无头苍蝇。 城内顿时陷入一片,各种地狱景象。毒雾弥漫,尸横遍野,惨叫声、嘶吼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让灵不寒而栗。 陈渊率领着数百名忠义阴灵,趁机从地下密室中冲出。它他们手持兵器,如同猛虎下山般朝着西门城楼冲去。 陈渊一马当先,手中的佩剑寒光闪闪。它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须发皆张,如同怒目金刚。 “杀! 为了冥月城的魂灵!为了我们的家园!”陈渊高声呐喊,声音响彻云霄。 西门城楼的守军,本就饥饿疲惫。又被化骨毒雾侵袭,早已失去了抵抗的力气。 它们看着冲过来的忠义阴灵,哪里还有抵抗的勇气?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陈渊的旧部也在城中响应,从四面八方涌来。快速与大部队汇合,再加上苏凝霜的青蟒士兵,一同冲向西门城楼。 守城的联军士兵,根本无力抵抗,很快便被击溃。 陈渊登上西门城楼,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阴军队列。又看着那迎风猎猎的七阵阵旗,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的泪光。 它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干柴,熊熊大火冲天而起。照亮了漆黑的夜空,火光如同一颗璀璨的星辰,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信号已到,总攻开始!” 豹尾阴帅立于中军,一块临时堆砌的高台。 看到西城楼上的火光,立刻下达进攻命令:“告诉各军团长,全军自由攻击。没有谁是主攻,也没有谁是助攻。 先登上冥月城头者,本帅重重有赏!” “喏!” 几匹快马奔驰而去,背上坐着手持令旗的传令兵。它们一路疾驰一路高喊:“大帅令,全军进攻! 不分主次,率先破城者重重有赏!” “喏,末将尊令!!” 得到进攻信号的军团,立刻齐声回应。一时间所有的军团都运作起来,杀伐之气浓郁到巅顶。 “咚……咚……咚……” “呜……呜呜呜……” 战鼓擂动,战争号角吹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随着号令响起,七十万大军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朝着冥月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翻天阵中,林苍亲自率领的踏云虎豹骑,一马当先朝着东门冲去。马蹄声震耳欲聋,如同惊雷滚滚,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鹰隼营的燕扬、燕矶兄弟率领弓箭手先行。 它们策马奔至城下,上万张长弓同时拉满。破骨箭精准地射向城头的守军,专挑弓箭手与投石车操作员下手。 燕扬更是一箭,射穿了一名联军小队长的喉咙。随着一个个指挥官倒下,整个城头失去指挥陷入混乱。 燕矶则率领一队精锐弓箭手,专门狙杀那些试图修复圣光结界的祭司,让圣光结界没有恢复的机会。 紧随其后的,是巨象营的项猛、项壮。它们策动铁甲巨象,朝着城门发起冲锋。 巨象背上的冲角,狠狠撞击城门。每一次撞击都让城门震颤不已,裂痕不断蔓延。 项猛更是拍击象背,让巨象扬起长鼻。将城头上的滚木礌石卷起来,狠狠砸回联军阵中,砸得守军哭爹喊娘。 再往后,是苍狼营的阆嚎、阆啸。它们率领轻骑兵,绕到城门两侧,寻找城墙的薄弱处。 正好发现一处城墙砖石松动,当即率领将士们发起突袭。用攻城锤砸开缺口,率先冲入了城外的壕沟。 与守军展开厮杀,为后续部队开辟了通道。 棕熊营的熊山、熊威则率领重甲步兵。跟在巨象营身后,负责清理城门外的障碍。 它们手持长柄战斧,将挡路的拒马、铁蒺藜尽数砸毁。为骑兵的冲锋扫清了道路,同时死死守住缺口,防止联军反扑。 城头上的敌军,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纷纷拉弓射箭,箭矢如同雨点般朝着城下射来。 投石车咆哮着,磨盘大小的巨石被抛了下来,朝着骑兵们砸去。几名骑兵躲闪不及,被巨石砸中,连魂带战马化为肉泥。 碧绿的鲜血,溅了旁边的骑兵一身。但后续的骑兵毫无惧色,依旧奋勇冲锋。 因为军团长在主持大阵,在身后看着它们。就算是死也要倒在冲锋的路上,绝对不能损害踏云虎豹骑的威名。 哈尼雅脸色铁青,立于东门城楼之上。看着城下猛烈的攻势,看着远处那高高飘扬的总阵旗。 特别是又看到,立于阵中枢的小小身影,她的心里充满了不甘与愤怒。不过回头看看城内己方的状态,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她不是没想过放弃冥月城,带着天使军团直接撤离。但是联军总指挥路西法的传令官,此刻就在自己的指挥部。 死守七天的密令,还声犹在耳。她又如何能?直接弃城撤退。 当时她并没有注意到,那传令官的言行颇为怪异。感觉无比的紧张与害怕,好像刚刚经历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不过他拿出的信物,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造假。而且现在也没有时间精力,去深究这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从城外收回目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抖了抖,身上的白色圣袍,脸上流露出厌恶的神情。 “该死的阴间,难闻的气味!” 只来得及抱怨一句,就立刻举起手中的圣光权杖。随着嘴里念出咒语,权杖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伟大的光明之神,至高无上的圣母天父。请赐予我力量,降下神圣光辉吧!” 祷告结束,轻声吟唱起赞歌。随着赞歌声此起彼伏,冥月城的上空,出现一个巨大的五角星芒。 一队队天使展翅升空,围绕着五角星芒旋转。随着白色羽翼持续扇动,白色的圣光越来越强烈。 “该死的东方爬虫,邪恶的异端怪物,接受来自神的审判吧!” 哈尼雅凌空而立,手里的权杖猛得往下一挥:“圣光箭雨,给我灭杀!” 随着她一声怒喝,无数道圣洁的箭矢从五角星芒中射出。如同雨点般,朝着城下阴军急射而去。 圣光箭蕴含着神圣之力,对阴兵有着致命的克制。 不少阴兵被箭矢击中,身体瞬间化为飞灰,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城外攻势顿时受阻,将士们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奎水阵,全力催动!” 就在此时,洛青衣的声音从城西传来。她循着军师与王泽的阵旗指引,下令催动奎水阵。 青蟒军团的将士们齐声大喝,循着阵旗注入阴气。奎水阵的阵眼瞬间爆发,一道巨大的水幕拔地而起,挡在翻天阵的前方。 水幕泛着幽蓝的光泽,水流湍急如瀑布。 圣光箭射入水幕之中,威力大打折扣。部分箭矢在水中融化,化为一道道微弱的圣光,很快便消散在水中。 城下将士们见状,顿时士气大振,再次发起了冲锋。顶着城头的猛烈攻击,悍不畏死的往前冲去。 在桃止山大军的冲击下,冥月城的防守一点点被攻破。只不过距离拿下城池,还有一段距离。 也不知哈尼雅,还藏着何等的后手? 第231章 圣光箭雨,守城契机 少阳率领泽阳大营的将士,紧随踏云虎豹骑发起了猛攻。 玄逵、乔宁等人手持巨盾,组成一道盾墙。抵挡着城头落下的滚木礌石,与守城的骷髅兵近战。 盾墙上布满了裂痕,巨盾的边缘已经卷刃,但他们依旧死死顶住,没有一魂灵后退。 麾下将士,手握九婴军团制式战刀,眼神满是复仇的火焰。每一刀劈下,都发出痛快的呐喊。 禾安、刘云则率领一队步兵,扛着数十架云梯,冲到了城墙之下。它们将云梯架在城墙上,云梯的顶端带有铁钩,牢牢地勾住城墙的缝隙。 “将士们,为冥魁大营的兄弟们报仇! 为封魔谷,战死的兄弟们,报仇!”少阳高声呐喊,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封魔谷一战,冥魁营多数战死。刚刚成立的泽阳战队,也有几名队员死在那里。 许华、朱峰、谭登科,虽然结识不久,但是都是大好男儿。它们的死,让现在泽阳大营的将士们悲痛不已。 只能尽可能多斩杀敌军,来告慰这些战死的亡灵。 少阳手持赤色大镰刀,率先朝着云梯冲去。它手脚并用,迅速爬上云梯,城头上的联军士兵见状,连忙挥舞着刀枪,朝着他砍来。 少阳侧身躲过,长刀猛地刺出,将一名联军士兵挑下城墙。泽阳大营的将士们紧随其后,纷纷爬上云梯,朝着城头攀爬。 城头上的联军士兵拼命抵抗,滚木礌石不断砸下,不少将士被砸中,从云梯上坠落,摔得粉身碎骨,鲜血染绿了云梯。 骷髅兵们则挥舞着骨刀,朝着云梯上的将士砍去,不少将士的手臂、腿部被砍中,鲜血淋漓,却依旧咬牙坚持,继续攀爬。 刚刚加入踏云虎豹骑,也可以说是首战。自然不能给队长,也就是军团长王泽丢脸。 欣悦熙,虽然是女性阴灵。但是冲锋杀敌,却也不逊色任何男性。 只见她手持轻量化制式战刀,敏捷地躲过一根滚木,纵身一跃,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登上了城头。 她战刀一挥,两道寒光闪过。两名联军士兵的头颅,突兀的滚落在地。 紧接着,她又斩杀了数名骷髅兵。高声娇喝道:“城头已破,众将士随我杀!” “杀啊!” 泽阳大营的将士们见状,士气更盛,他们如同潮水般涌上城头,与联军士兵、骷髅兵展开了殊死搏斗。 城头上的喊杀声震天动地,鲜血顺着墙砖流淌。城下阴体堆积如山,化成的黑气疯狂翻涌。 风扬阵与黄沙阵同时发力,阵旗疯狂震颤,将士们的阴气源源不断注入,狂风卷着黄沙与毒烟,朝着城头猛扑而去。 城头上的守军被黄沙迷了双眼,根本无法视物,弓箭手拉弓射箭,却连目标都看不清,箭矢纷纷射偏。 投石车的士兵更是晕头转向,巨石被抛上天空,却落在了自己的阵中,砸得联军士兵哭爹喊娘。 那些堕天使、炽天使展开翅膀,想要冲出沙暴,却被风扬阵的狂风死死缠住,翅膀拍打得疲软无力,只能在半空中胡乱攻击。 有的堕天使甚至被狂风卷着,撞上了城墙,摔得粉身碎骨,圣洁的羽毛沾满了沙尘与污血。 九宫阵的将士们,则在有条不紊地调整阵型。 它们循着阵旗指引,如同棋盘上的棋子,精准地移动着。将一架架投石车、撞车源源不断地运往城下。 熊罴军团的将士,推着巨大的撞车,冲到了城门之下。撞车的头部包裹着厚厚的铁皮,上面镶嵌着锋利的铁钉,闪烁着寒光。 “一二!一二! 兄弟们呐,加把劲啊!撞开城门,杀敌建功咯!”将士们齐声呐喊,充满了兴奋与激情。 “轰隆!轰隆!” 沉闷的撞击声传遍了整个战场,城门在撞车的撞击下。发出吱呀的哀鸣,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守军彻底绝望了,他们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阴军。看着那面高高飘扬的帅旗,听着那慷慨激昂的口号。 又看见城门与城墙,越来越大的裂痕。一个个心如死灰,哪里还有继续战斗的勇气? 哈尼雅看着东门的裂痕,看着己方节节败退的景象。又转头看到弥漫在城中的毒雾,再看向那面阴风中飘扬的帅旗。 原本白皙的脸庞,霎时间变得一片惨白。幽蓝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 这一刻她知道,冥月城守不住了。 但是,她不甘心! 她是炽天使,是天界降临的战神。她不能就这样败在一群,肮脏且罪恶的东方蝼蚁手中。 突然,她的眼神一凝。 看到城外一处高台中,有一个幼小的身影。此刻正手持令旗,指挥调度着所有阴军的行动。 “外特?一个小孩?” 虽然隔得很远,但她依然能清晰的看见。控制阵法核心的,竟然是一个人类小孩。 这让哈尼雅不由得想起,须佐之男临行前,特意嘱咐的话语。 其中就有踏云虎豹骑、王泽、人类小鬼…… “难道?这就是须佐之男。让我留意的人类小鬼,王泽?” 同时哈尼雅也猛然确定,城外阵法核心的王泽,就是此战的关键。如果自己想要翻盘,必须要以雷霆手段将其灭杀。 只要杀了他,城外的联动阵法自然破灭。到时候天使军团,才能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 到那个时候说不定,还有守住七天的可能。 “炽天使军团听令,随我出城,斩杀王泽。其余将士,死守东门!” 哈尼雅一声怒喝,率领着身边的百名圣光卫队,朝着城外冲去。环绕五角星芒的炽天使军团,也调转方向紧随其后。 密密麻麻的洁白羽翼扇动着,就像一片快速飘动的白云。 圣光卫队,是圣骑士军团的精锐,也是哈尼雅最后的倚仗。它们身披金色的铠甲,手持圣光长剑,战斗力极强。 哈尼雅,挥舞着手中的圣光权杖。权杖上爆发出一股,超强的刺目光芒。 一道巨大的圣光冲击波,从权杖中射出。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朝着攻城的大军轰去。 冲击波威力无穷,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骑兵们的阴魂战马,发出凄厉的嘶吼声,被冲击波震飞,连魂带马化为肉泥。 阴兵们的魂体,瞬间被圣光融化。化成一缕缕飞灰,魂飞魄散不复存在。 冲击波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焦痕。焦痕上冒着黑烟,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攻城的大军顿时被这道冲击波逼退,攻势受阻停滞不前。 第232章 截然不同的反应 豹尾阴帅与军师墨玄,正站在中军高台之上,密切注视着战场局势。却猛然发现东城半空中,云层如同被金火烧穿。 密密麻麻的羽翼扇动,如一团汹涌的流云。顷刻间便遮蔽天光,导致眼前只有雪白。 那是数不清的炽天使,正在扇动翅膀急速飞行。 圣光卫队,与炽天使军团铺天盖地而来。六翼炽天使哈尼雅居于正中,鎏金铠甲在日光下耀目如炬。 率领着这支金色洪流,直扑城东阵法核心的高台。而它们此行目的,就是正在主持阵法的王泽。 “不好!” 看到哈尼雅,带着天使军团倾巢而出。目标直奔城东阵法中心,王泽所在的位置而去。 豹尾阴帅脸色大变,立刻大声吼道:“传令城东!让踏云虎豹骑,立刻回援!” “喏” 传令兵转身就要走,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传来一个反对的声音:“大帅,不可啊!” “你说什么?” 豹尾阴帅转头看向墨玄,脸色微怒带着质问。 军师墨玄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大帅爷,城东踏云虎豹骑不可回援。 如今攻上城头的,只有城西方向。如今眼看城东即将破城,若是此刻撤军,将会前功尽弃啊!” “不行!就算一时拿不下冥月城,也不能让王泽陷入危险。 立刻传令,让踏云虎豹骑回头救援。”豹尾阴帅摆摆手,再一次下令。 “不可,不可啊!” 墨玄军师一脸急切,焦急的劝说道:“打下冥月城,打通南北战线,是关乎整个战局变化。 只要我们早一刻破城,就能减少更多的牺牲。如今破城在即,不可随意更改部署啊! 再说了,您要相信王泽军团长。以他的机智谋略,一定会有应对之策的。 而且,不是还有九婴军团那六千白杆兵嘛。” “这个……” 豹尾阴帅,死死盯着城东方向。耳中听着那,越来越近的羽翼振翅声。又看了看城西摇摇欲坠的城门,胸口起伏剧烈。 他知道墨玄的话句句在理,可高台之上那道单薄的身影,牵扯实在太大。 “而且大帅爷,就算是王泽军团长在此。他也会跟我一样,不会赞同撤军回援的! 大帅爷大局为重,大局为重啊!”墨玄见豹尾犹豫,立刻趁热打铁继续劝说。 良久,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它将令旗狠狠掷于地上,沉声道:“传令!取消回援命令。 踏云虎豹骑,全力攻城!各大军团全力攻城,不破冥月城,誓不罢休!” “喏” 传令兵领命而去,策马疾行的同时高声呐喊:“传大帅令,各军团全力攻城。不破冥月,誓不罢休!” 军令如铁,迅速传遍城西战场。 而正在攻城的踏云虎豹骑,是最先看到突袭而来的天使军团。副军团长林苍焦急的看向阵法方向,握紧武器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青。 棕熊营大都统熊山,停下手中的动作。无比焦急的大喊:“副军团长,天使军团的鸟人冲着军团长去了!” “这……这么多?少说,也有上万了吧?” 正在攀爬城头的阆啸,也皱起了眉头。 燕矶背着弓箭,从城头一跃而下。快步来到近前,一脸担忧的询问:“副军团长是否停止进攻,回援保护军团长?” “当……” 然而林苍的话还没出口,却听见传令兵的军令:“大帅爷令,踏云虎豹骑全力攻城。即刻拿下冥月城,不得有误!” “什么?可是军团长……” 赶来的涂疾一脸疑惑,以为自己听错了军令。 不过当他转头,看向其它几位大都统时。却从他们的脸上,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副军团长!我们撤军回援吗?”项猛跳下阴灵巨象,粗声粗气的询问。 “这……这……” 看着大家询问的眼神,林苍一时间进退两难。 一边是大帅爷的军令,一边是军团长的安危。而且冥月城唾手可得,此刻回援确实有些不明智。 可是那是自己的军团长,就算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是对他的敬佩之情,却一点都做不得假。 相比起踏云虎豹骑的犹豫,泽阳大营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 欣悦熙站在城头,第一时间发现天使军团。她立刻大声喊道:“队长……队长,快看!” “这么多,不会是……” 身边的乔宁皱着眉,脸上浮现担忧之色。 “不好,队长有危险!” 听到乔宁的话,欣悦熙顿时脸色大变。 听到欣悦熙的提醒,少阳立刻抬头看去。看着那密密麻麻继续飞过的天使大军,顿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焦急的喊道:“放弃攻击,全体回防。” “放弃攻击,全体回防。快快快……回撤,保护队长!” 泽阳大营的传令兵,立刻策马传达命令。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豹尾阴帅的传令兵疾驰而来:“传大帅令,大军全力攻城。即刻拿下冥月城,不得有误!” “还攻城,攻什么城?老子要回去救队长!” 面对大帅的传令兵,泽阳大营的将士选择无视军令。玄逵更是怒目圆瞪,愤怒的呵斥。 “你……好大的胆子!这可是大帅军令,难道你们想要抗命?”传令兵闻言,顿时怒不可遏。 玄逵脸色一沉,瓮声瓮气的开口说道:“哼!少管我们。队长有难,岂能不救?” “就是,就是。在我们心里,攻城哪有队长重要!” 李承焕白了一眼传令兵,转身招呼身后的士兵:“兄弟们随我回撤,保护队长!” “喏!” 泽阳大营的将士,立刻齐声回应。 “好好好,你们……” 传令兵顿时怒火中烧,指着玄逵等将领:“你们好大的胆子,难道真要抗命不成?” “休要多言,否则杀无赦!”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犹如九幽寒冰般,刺入传令兵的灵魂。 它缓缓转头看去,只见少阳大都统正手持血镰而来。那刺目的眼神,令它脸颊都有些生疼。 本来还想放句狠话,但是看到对方的眼神。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只能转身灰溜溜离开。 泽阳大营虽然放弃攻击,但是却无法立刻脱离战场。由于它们进攻靠前,与敌军纠缠犬牙交错。 想要快速撤回脱离,确实没有那么容易。 它们发现王泽有危险,敌军同样也能看到。见泽阳大营想要返回救援,说什么也不会轻易让对方得逞。 “副队长,你们先行脱离。我带部分兄弟,留下断后。”见事态危急,玄逵主动提出断后。 “嗯,也好。” 少阳点点头,随后嘱咐道:“先走一步,一切小心!” “副队长放心,定然不负所托!” 玄逵拍着胸膛保证,随后带着一支队伍迎向敌军。 看了一眼断后的队伍,少阳策马往前狂奔:“快快快,全军回援!” “喏,回援。” 泽阳大营的将士没有任何犹豫,都拼了命的往回赶。 所有攻城阴军,都看到了城东的险境。都看到了那遮天蔽日的羽翼,都看到了高台之上那道单薄的身影。 它们的心头,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焦急、担忧、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胸膛。 它们多想调转马头,冲向城东,救援王泽。可军令如山,更是鞭长莫及。 第233章 玉垒营,守护之战 “敌袭,敌袭!” 玉垒营负责警戒的斥候,策马狂奔而来。 其实当圣光冲击波,撕裂战场的刹那。高台之下玉垒营的六千白杆兵,早已经警觉起来。 “全军列阵!准备迎敌!” 秦加月,手持一杆通体莹白的破阵白杆枪。枪尖淬着幽蓝色的阴火,枪杆上缠着三道玄铁箍。 他身形挺拔威武,血色战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剑眉星目,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颤。 抬头看着漫天的洁白羽翼,没有丝毫的畏惧胆怯:“列,三才锁云阵!” “喏,誓死保护军团长!” 六千白杆兵闻令,竟无一慌乱。 枪兵、盾牌兵、弓弩兵,在各校尉令旗指挥下,阵型变换如行云流水。不过三息之间,便以高台为圆心,布下了一座可攻可守的军阵。 前排三百锐卒,个个肩扛厚背铁盾。盾面刻着玄龟纹,盾沿磨得锋利如刀。 它们半蹲在地,铁盾相扣,盾与盾之间严丝合缝,竟在高台四周筑起一道丈许高的盾墙,如同一圈铁铸的城池。 盾墙之后,两千长枪手斜擎白杆枪,枪尖斜指天穹,枪杆与地面呈三十度角,枪阵密如蛛网,枪尖寒光凛冽。 正是白杆二十四式中的朝天一炷香,专破空中俯冲之敌。 再往后,是一千弩手,它们手中的锁魂弩以阴槐木为杆,玄铁为簇,箭尾缚着黑鸦羽。 此刻正搭箭上弦,弩机铮铮作响。箭簇直指云端,连呼吸都保持着一致的节奏。 更外围,还有两千七百长枪手与刀盾兵。它们分列两翼,如虎踞龙盘,随时准备接应支援。 沈砚秋背上,背着一张透骨角弓。腰间悬着七柄,淬了毒短刃。 它的斥候队,并未跻身枪阵之中。而是踩着盾墙的缝隙,如狸猫般游走在阵眼之间。 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云层的每一处异动。它们是玉垒营的耳目,专司防备敌军迂回偷袭。 此刻它的手指搭在短刃之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神里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杀!” 哈尼雅的怒吼响彻云霄,百名圣光卫队身披鎏金铠甲,手持圣光长剑,率先从云端俯冲而下。 它们的铠甲上,流淌着金色的圣光。剑刃挥舞间,一道道十字形的圣光斩破空而来。 带着焚毁阴魂的灼热气息,劈向玉垒营的盾墙。 “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响彻天地,圣光斩落在铁盾之上,迸发出刺眼的火花,盾面的玄龟纹被圣光灼得发黑,滋滋作响。 前排的白杆兵闷哼出声,虎口被震得开裂。鲜血顺着盾沿滴落,染绿了脚下的黑土。 可它们的双腿,如同扎根在大地之中。不但纹丝不动,口中还嘶吼着: “玉垒营!死战不退!” “杀!!” 盾墙后的长枪手见状,齐声暴喝,手中的白杆枪猛地向前刺出。枪尖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啊……!!” 一名圣光卫士俯冲得太急,羽翼尚未收起。便被数杆白杆枪,同时刺穿了胸膛。 他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金色的血液溅落在白杆枪上,竟滋滋作响,冒起阵阵黑烟。 可还没等那名卫士的尸体坠落,旁边两名卫士便已怒吼着扑来。圣光长剑,劈开了两名长枪手的头颅。 阴魂消散的嗷嚎声,与天使的怒喝交织在一起。 “弩手,放箭!” 秦加月厉声喝道,手中长枪一挑。将一名,侥幸突破盾墙的圣光卫士挑飞出去。 “咻……咻咻咻…………” 一千弩手同时扣动扳机,上千支锁魂弩箭,如同黑云般腾空而起,直射向空中的炽天使军团。 那些炽天使的羽翼洁白如雪,扇动间带起阵阵罡风。可面对密不透风的箭雨,它们也只能仓促闪避。 一时间,空中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炽天使的羽翼被弩箭洞穿。圣洁的灵光瞬间黯淡,失去平衡的他们如同断线的风筝。 直直坠落,有的撞在盾墙上口吐金色血液。有的则摔在地上,被蜂拥而上的白杆兵乱枪捅死。 哈尼雅见状,眼中怒火更盛。 她手中的圣光权杖高高举起,权杖顶端的宝石爆发出万丈光芒,无数道圣光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朝着枪阵射去。 这些圣光箭蕴含着净化阴魂的恐怖力量,一旦沾身,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举盾!结铁壁阵!”许云嘶吼着。 它手中的白杆枪猛地拄地,转身扛起一面巨盾,挡在秦加月身前。此刻脸上虽然溅满了血污,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盾墙后的白杆兵,纷纷将长枪插在地上。双手举起铁盾,层层叠叠,竟在高台上方筑起了一道穹顶般的盾幕。 圣光箭射在盾幕之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不少铁盾被射穿,箭簇刺入白杆兵的身体,阴血喷涌而出。 有的士兵,甚至被圣光箭洞穿了胸膛,阴魂之力瞬间被焚毁大半。可它们依旧死死举着盾牌,直到最后一丝魂火熄灭。 倒下的刹那,身后的同伴立刻补上他的位置,没有丝毫犹豫。 六千白杆兵,竟无一魂后退! “沈研秋!左翼!” 秦加月眼角余光,瞥见数十名堕天使绕到了阵形左翼。那里的弩手防御薄弱,正是敌军的突破口。 “晓得!” 沈研秋闻言,身形一晃,如一道黑影般窜向左翼。 它抬手摘下背上的透骨角弓,搭箭拉弦,弓弦嗡鸣,三支狼牙箭几乎同时射出,精准地命中了三名堕天使的咽喉。 中箭的三名天使,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体在空中僵滞片刻,便重重摔落在地。 可沈砚秋刚解决掉这三个,一名圣光卫队的队长便已杀到他面前。圣光长剑带着凛冽的劲风,劈向他的头颅。 沈研秋瞳孔骤缩,猛地侧身。 长剑擦着它的肩膀划过,带起一片血花,玄色劲装瞬间被染绿。它顺势矮身,腰间的淬毒短刃脱手而出,直刺那队长的小腹。 那队长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可短刃还是划破了他的铠甲。化灵散渗入伤口,金色的血液瞬间变得乌黑,圣光之力竟在伤口处寸寸消散。 “找死!” 那队长怒吼着,长剑横扫,沈研秋来不及闪避,只能用角弓格挡。 “咔嚓” 一声脆响,角弓被劈成两半。 “砚秋哥,莫慌!” 就在这危急关头,黎庶率领一队长枪兵及时赶到。数杆白杆枪同时刺出,枪尖直指队长周身要害,逼得他连连后退。 沈研秋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反手拔出腰间的另一柄短刃,再次杀入战团。 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敌群之中,专挑敌军羽翼与铠甲的缝隙下手。 战场之上,杀声震天。 玉垒营的白杆兵虽然悍不畏死,可天使军团的实力终究太过强大。圣光卫队的鎏金铠甲刀枪难入,炽天使的圣光之力更是克制阴魂。 时间一长,白杆兵的伤亡越来越惨重。 盾墙之上布满了裂痕,不少铁盾已经被圣光烧得变形,枪阵也变得稀疏,倒下的士兵越来越多。 鲜血顺着盾墙流淌,在地上汇成了一条条墨绿色的溪流。 秦加月一枪,挑飞一名圣光卫士。可他的左肩也被一道圣光斩击中,伤口处滋滋作响,阴魂之力正在快速消散。 玄色战袍被烧得焦黑,露出森白的骨茬。 它咬着牙,将长枪横在身前,目光死死盯着空中的哈尼雅,虎目圆睁,血丝密布。 许云的情况更糟,它的右腿被圣光箭洞穿,箭簇留在骨头上,圣光之力正沿着骨头蔓延,他只能拄着长枪,单膝跪地。 可他的眼神依旧凶狠,手中的长枪依旧在不停挥舞。每一次横扫,都能带起一片血光。 秦苏和董瑞率领的后阵弩手,已经有大半折损。剩下的弩手只能弃弩提枪,举起白杆长枪,加入近战。 白杆二十四式,早已刻在大家的骨子里。每一枪,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有的士兵,抱住天使的腿。任由圣光长剑刺穿自己的胸膛,也要让队友刺穿对方的羽翼。 “左侧!注意阵型!” 黎庶的脸颊,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露出森白的骨头。可它依旧在嘶吼着,指挥着士兵调整阵形。 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六千白杆兵,此刻已折损近半。可它们的阵型,依旧没有溃散。 那些残存的士兵,看着身边倒下的同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复仇的火焰。 它们是秦良玉麾下的百战之师,是王泽最值得信任的英魂。哪怕战至最后一个,也要守住身后的高台,护住高台之上的那道身影。 空中的天使军团,虽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百名圣光卫队折损过半,炽天使也坠落了数千,可他们的攻势依旧凶猛。 哈尼雅的目光,已经透过层层兵阵,落在了高台之上的王泽身上。那是一个九岁的孩童,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 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宛如九幽寒冰般的星芒。 “王泽小儿!受死吧!” 哈尼雅怒吼一声,她背后的六翼猛地一扇。身形如一道金色的闪电,朝着高台俯冲而下。 手中的圣光权杖,凝聚起一道巨大的圣光之矛。矛尖闪烁着足以撕裂一切的光芒,直指王泽的胸膛。 这一击,汇聚了她毕生的圣光之力。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更遑论一个孩童的身躯。 “王泽,军团长!!” 秦加月见状,瞳孔骤缩。它不顾肩上的伤势,猛地跃起,手中的白杆枪带着全部的阴魂之力,朝着圣光之矛刺去。 它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击,但却义无反顾。因为它是玉垒营的统领,是军团长的最后防线,它没有退路。 “噗!” 枪尖与矛尖碰撞的刹那,秦加月如遭重击。 阴体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黑色的鲜血。重重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白杆枪寸寸断裂,玄铁箍崩飞出去。砸在盾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秦统领!” 许云嘶吼着,它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右腿的伤势,让它根本无法站立。 只能眼睁睁看着,哈尼雅的身影越来越近。 看着圣光之矛的光芒,照亮了王泽的脸庞。这道金色的光芒,刺得魂睁不开眼睛。 第234章 对决哈尼雅 高台之上,王泽的脸上挂满了寒霜。 他看着下方浴血奋战的白杆兵,看着秦加月倒下的身影。看着许云眼中的绝望,看着那些士兵一个个倒下。 脸上虽然依旧平静,但心里的怒火已经翻腾。 他虽然只有九岁,却早已不是懵懂的孩童。他是踏云虎豹骑的军团长,是无常殿的少主,是十数万阴兵的统帅。 他深吸一口气,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威严,朝着传令兵沉声说道: “速去请墨玄军师,前来主持大阵。” “喏!” 传令兵领命,转身便朝着后方飞奔而去。 王泽抬手,缓缓摘下腰间的赤血龙牙战刀。刀鞘赤红如血,刀柄上镶嵌着一颗龙牙,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身上穿着的黑麟怨魂铠,在这一刻爆发出最为浓郁的黑气。无数冤魂的嘶吼哀嚎声,从铠甲中传出。 此刻正随着王泽的怒意,发出震天的咆哮。 血色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将他单薄的身形,都衬托的高大起来。 纵身一跃,从高台上跳下,落在了阵前的空地上。双眼血光暴涨,两边的眼角血雾升腾。 血光将翻涌的黑气侵染,变得鲜红如血。血色雾气将他完全笼罩,无数冤魂虚影在血雾中沉浮,发出更加凄厉的嘶吼。 浓郁的死亡煞气喷薄而出,直接挡下权杖发出的刺目金光圣力。 哈尼雅看着身前的孩童,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蝼蚁,也敢螳臂当车?” “哼!” 王泽没有说话,他双手握刀,缓缓拔出。 “嗡——” 刀锋出鞘的刹那,一道凛冽的血色刀气冲天而起,直上云霄。竟将天空中的云层,生生劈成了两半。 黑麟怨魂铠中的冤魂之力,与刀身的血气交融。化作一道血色长龙,盘旋在其头顶,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黑色的阴魂之力,与赤红的血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诡异而恐怖的气场。 “哈尼雅” 王泽的声音冰冷刺骨,稚嫩的嗓音里带着斩钉截铁的杀意:“伤我将士,今日,我必斩你!” 话音未落,王泽的身形便已消失在原地。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刹那间便出现在哈尼雅的身前。赤血龙牙战刀,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朝着哈尼雅的头颅劈去。 这一刀,是赤血刀法第一式,血刀破虐斩。刀意狂猛霸道,专破一切邪祟。 “嗷……” 刀身之上的血色长龙,发出一声咆哮。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哈尼雅咬去。 “谢特!” 哈尼雅幽蓝眸子中,闪过一丝错愕。她没想到这人类孩童的速度,竟如此之快。 情急之下,急忙挥舞圣光权杖格挡。 “铛” 只听一声脆响后,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连连后退。不光手臂一阵发麻,圣光权杖上的光芒竟黯淡了几分。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刀身之上的血气,带着一股浓郁的死亡气息。顺着权杖蔓延而上,想要腐蚀吞噬自己的生命力。 “呵呵!有点意思。” 哈尼雅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看来须佐之男说的没错,你果然有点能耐。” “多说无益,拿命来!”王泽神情不变,再次扑了上去。赤血龙牙战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刀光如练,招招致命。 他的身形灵动如猫,在哈尼雅的圣光攻击中穿梭自如。黑麟怨魂铠上的冤魂虚影,不断替他抵挡着圣光的灼烧。 那些冤魂被焚毁时发出的凄厉惨叫,竟隐隐形成一道音波屏障,削弱着圣光的威力。 “赤血刀法第二式,血刀断水流!” 王泽一声低喝,手腕翻转,刀身横扫。一道血色刀气如长河奔涌,裹挟着万千冤魂虚影,朝着哈尼雅席卷而去。 刀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染成赤红。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黑气翻涌中,有无数尖牙利爪的怪物,从缝隙中爬出,朝着哈尼雅扑去。 “哼!” 哈尼雅冷哼一声,手中圣光权杖猛地杵地。一道金色的圣光屏障拔地而起,如同一堵金色巨墙挡在身前。 轰隆…… 血色刀气撞在屏障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圣光屏障剧烈震颤,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小鬼,你的刀法不错,可惜,太嫩了!” 哈尼雅一声厉喝,背后六翼猛地扇动。无数道圣光箭,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箭尖带着净化一切的灼热气息,封锁了王泽所有闪避的路径。 与此同时,她左手悄然捏了一个法诀。掌心凝聚起一团,肉眼难辨的圣光印记——这是她的保命后手。 名为:“圣光,殉道印。” 一旦引爆,便能以自身圣光为引,召唤天界的圣光洪流,同归于尽。 王泽眼神一凛,他敏锐地察觉到,哈尼雅掌心那丝,隐晦却极度危险的波动。 心中暗道一声果然,自然也就有了防备。这炽天使统帅绝非易与之辈,即便看似落入下风,也定然藏有杀招。 他身形急退,伸手摸向胸前,储物阵盘所化的项链。指尖一点,项链上光芒大盛,一道黑影从阵盘中窜出。 落在地上,化作一条百丈长的巴蛇妖魂。巴蛇妖魂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一双蛇瞳猩红如血。 “嘶嘶……吼……” 口中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巨大的蛇尾猛地一扫,将那些圣光箭尽数拍碎,毒液四溅,落在地上滋滋作响,冒起阵阵黑烟。 “小七,去助玉垒营一臂之力!”王泽沉声喝道,目光却始终锁定着哈尼雅,不敢有丝毫松懈。 “嘶……” 巴蛇妖魂小七闻言,蛇瞳扫过那些浴血奋战的白杆兵,发出一声低吼,巨大的身躯朝着天使军团冲去。 它的蛇尾横扫,将十数名炽天使拍飞出去。蛇口一张,喷出一道黑色的毒液,毒液落在地上,滋滋作响,冒起阵阵黑烟。 那些被毒液沾到的天使,羽翼瞬间被腐蚀,发出凄厉的惨叫。 看着纵横天地的小七,王泽都不由得感叹。还真不愧是上古妖魂,修炼速度就是快。 刚认识小七的时候,它才阴体初期。就连阴体,都没有完全凝实。 而自己才带它进入阴间,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修为暴涨,达到了阴修初期的境界。 再加上妖魂阴体的强悍,一般阴修中期阴灵都不是它的对手。 这天使军团的炽天使,由于降临时受到空间压制。几乎也只能发挥出,阴修初级的战力。 玉垒营的将士们,见王泽已经出手。再加上有巴蛇妖魂助阵,顿时就士气大振。 许云挣扎着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半截白杆枪,嘶吼道:“兄弟们!军团长无恙!随我杀敌,杀啊!” “杀杀杀!!” 残存的三千白杆兵齐声暴喝,声音响彻云霄。随后如同潮水,般朝着天使军团反冲锋。 沈研秋的身影,不断的来回穿梭,短刃收割着天使们的性命。 黎庶率领长枪兵,再次布起朝天一炷香枪阵。将那些试图冲向,王泽与哈尼雅的圣光卫队死死挡住。 秦苏和董瑞则带着伤兵,组成一道防线,清理着漏网之鱼。 巴蛇妖魂小七,在敌群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天使军团死伤惨重,玉垒营的压力骤减。 高台之上,墨玄的身影已经出现。它手持阵旗,目光凝重地看着战场,口中念念有词。 风吼阵与黄沙阵的威力瞬间暴涨,狂风卷着黄沙与毒烟。朝着天使军团猛扑而去,将那些天使的视线尽数遮蔽。 王泽见小七,已经稳住了玉垒营的战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知道,必须在哈尼雅引爆那枚圣光印记之前,彻底瓦解她的防御。 他手指再次亮起光芒,绯影飞剑从储物阵盘中飞出,悬浮在他的身前。飞剑通体赤红,剑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龙气。 正是龙母,赤瑶的剑灵所化。 第235章 裁决之矛,圣羽毒刺 “绯影剑诀第一式,绯影穿云!” 王泽一声低喝,指尖指向哈尼雅。绯影飞剑如血色流星破空,瞬间撕裂云层。 高速穿梭时,拖曳出螺旋状的绯色剑气。 剑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直逼哈尼雅眉心。 哈尼雅脸色一变,她没想到王泽竟然还有一柄,如此厉害的飞剑。 急忙挥舞圣光权杖,一道圣光斩朝着飞剑劈去。 可绯影飞剑的速度太快,竟直接穿过了圣光斩。剑尖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带走了一缕金色的发丝,同时打掉脸上的黄金面具。 脸颊上传来一阵刺痛,一道血痕缓缓浮现,金色的血液顺着下颌滴落。 “你找死!”哈尼雅彻底怒了。 她掌心的圣光殉道印陡然亮起,耀眼的金光几乎要冲破她的皮肤。手中的圣光权杖猛地插入虚空。 “伟大的主,圣父、圣母、圣子……” 随着她口中念念有词,天空中黑云疯狂翻涌。 无数金色的圣光从天而降,将云层染成一片金黄。随后金光汇聚,化作一柄巨大的圣光巨剑,朝着王泽劈去。 这一剑,汇聚了天地间的圣光之力。剑身上隐隐浮现出天界神只的虚影,威力无穷,足以将王泽碾成齑粉。 “就是现在!” 王泽眼中精光一闪,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哈尼雅催动圣光巨剑,必然会分神,正是破解她后手的最佳时刻。 他双手握刀,将全身的玄阴之气尽数灌入刀身。黑麟怨魂铠中的冤魂虚影,也疯狂涌入战刀。 使得刀身之上的血色刀芒愈发凝实,几乎要挣脱刀身而出。 “赤血刀法第三式,血刀千重浪!”王泽怒吼一声,一刀劈出。 无尽的血色刀气升腾而起,汇聚成一柄柄血色战刀。前赴后继地,迎击那柄巨大的圣光巨剑。 剩余的刀气犹如浪涛翻涌,一浪高过一浪,生生不息,朝着哈尼雅席卷而去,目标直指她掌心的圣光印记。 “铛——” 血色战刀与圣光巨剑碰撞的刹那,天地间发出一声巨响,强光刺得魂灵睁不开眼睛。 圣光巨剑剧烈震颤,出现了一道道裂痕。而那些血色战刀则寸寸断裂,化作漫天的血气。 只是血气弥漫间,王泽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躲过圣光巨剑的余波,直扑哈尼雅而去。 “绯影剑诀第二式,千影绯罗!”王泽口中再次暴喝。 绯影飞剑,瞬间分化成数千柄能量小剑。在空中编织出一张绯色光网,如蛛网般笼罩住哈尼雅。 每一道剑影,都附带追踪效果。朝着哈尼雅射去,密密麻麻,避无可避。 光网收缩,剑影刺在哈尼雅的铠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虽然未能破甲,却也将她死死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哈尼雅脸色剧变,她没想到王泽的攻势如此凌厉。竟不给自己,丝毫喘息的机会。 她掌心的圣光殉道印越来越亮,金色的光芒几乎要将她的手掌撑爆。可她却被绯色光网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引爆。 王泽没有给她任何机会,身形一闪,再次出现在哈尼雅的身前。赤血龙牙战刀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她横劈而去。 同时,他口中喝道:“赤血刀法第四式,血刀扫千军!” 一道巨大的血色刀气,横扫而出。刀气如同一道血色长虹,精准地斩在哈尼雅背后的六翼之上。 “噗嗤” 一声闷响,其中一只羽翼应声而断,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洒落在地。 “啊吖……!!” 哈尼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失去平衡坠落,重重摔在地上。掌心的圣光殉道印也因剧烈的冲击而黯淡了几分。 王泽手持战刀,一步步朝着哈尼雅走去。 黑麟怨魂铠上的黑气缓缓收敛,血色披风猎猎作响。绯影飞剑悬浮在他的头顶,散发着凛冽的剑气。 也是在此刻,王泽才看清哈尼雅的模样。她竟是一个,标准的西方大美女。 一头绚丽的金色长发,凌乱地铺散在地上,沾染了金色的血液,更添几分破碎的美感。 湛蓝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此刻却布满了,血丝与不甘。 她五官立体精致,鼻梁高挺,唇瓣饱满,即便是狼狈倒地,也难掩其惊艳的容颜。 身材更是极品,凹凸有致。 一身鎏金铠甲破碎不堪,露出底下洁白的肌肤。配上那折断的六翼,圣洁与残破交织,对任何男人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可王泽,只是一个九岁的孩童。这等美色诱惑对他而言,如同浮云。 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心。手中的赤血龙牙战刀,依旧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噗嗤” 王泽没有丝毫犹豫,挥刀直接劈砍过去。虽然哈尼雅已经全力闪避,但是刀芒还是划过其背部。 啊…………!! 哈尼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又被一刀斩下一对羽翼。无比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在地上翻滚。 但是掌心的圣光殉道印,却爆发出刺目到极致的金光。金色的纹路顺着她的手臂疯狂蔓延,几乎要将她的躯体彻底吞噬。 “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哼!真是天真。” 哈尼雅猛地抬头,湛蓝的眼眸中翻涌着疯狂与决绝。断裂的羽翼根部,竟涌出大量浓稠的圣光。 “圣光殉道印,燃魂献祭!” 她猛地撕开胸前的鎏金铠甲,露出心口处一枚,镶嵌着血色宝石的十字架印记。那是她一直隐藏的底牌——圣陨之印。 随着她口中晦涩的咒文,圣光殉道印与圣陨之印产生共鸣。 天地间的圣光之力不再是汇聚成剑,而是化作无数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将王泽与她自身一同笼罩。 “不好!” 王泽心中一惊,立刻就想要抽身,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已被圣光冻结。反应过来后就开始结印: “金光神咒;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他这一次,并没有召唤阴神法身。而是利用这简洁咒语,施展出了金光神罩。 哈尼雅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金色的血液化作蒸汽融入圣光,她的气息却暴涨数倍。 两处断翼的地方,长出由纯粹圣光凝聚的残破光翼。而她的手中,也凭空浮现出一柄燃烧着圣焰的长矛。 裁决之矛。 “受死吧!小鬼!以圣父之名,赐你永恒寂灭!” 哈尼雅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裁决之矛带着焚毁一切的威势,直刺王泽心口。矛尖所过之处,连玄阴之气都被点燃。 空气中,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王泽咬牙不退,以金光神罩硬抗。同时黑麟怨魂铠上的冤魂虚影,一起疯狂嘶吼。 翻腾的血煞之气,尽数涌入赤血龙牙战刀。血色刀芒暴涨数尺,他将赤血刀法与绯影剑诀强行融合: “血影噬圣!” 战刀与裁决之矛碰撞的瞬间,金色圣焰与血色刀气炸开,形成一片巨大的能量风暴。 王泽只觉得,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刀身涌入体内。玄阴之气,被圣焰灼烧得剧烈翻腾。 “哇……噗嗤……” 喉咙一甜,喷出一大口黑红色的血液。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城墙之上,碎石簌簌而下。 黑麟怨魂铠布满裂纹,血色披风被圣焰烧得焦黑。左臂消失不见,肩膀处还残留圣光灼烧。 嘴角不断溢出阴血,视线都出现了些许模糊。 但哈尼雅也好不到哪里去,燃魂献祭让她付出了惨重代价。身躯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圣陨之印的血色宝石黯淡无光。 裁决之矛上的圣焰,也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她踉跄着追来,眼中满是同归于尽的疯狂:“今天就算我要回归主的怀抱,你也得魂飞魄散!圣羽毒刺!” 她仅剩的光翼猛地炸开,无数根蕴含着圣毒的金色羽刺,如暴雨般射向王泽。 这些羽刺,不仅带着圣光的灼烧之力,更有着能腐蚀神魂的剧毒,一旦沾染,即便不死也会沦为废魂。 第236章 天使折翼,魂断冥月 王泽强撑着阴体,右手紧握战刀。调集体内的玄阴之气,尽数汇聚于双目。 绯影飞剑,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环绕周身。两边眼角血雾停止升腾,双眼红得几乎滴出血来。 “血煞,玄眼神光!” 面对袭来的羽刺,王泽丝毫不敢大意。立刻就施展自己的底蕴,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 两道血色光束急射而出,挡下了大部分羽刺。但仍有几根突破防御,刺入他的肩头与小腹。 金色的毒刺瞬间融入血肉,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就连神魂,都仿佛被针扎般刺痛。 “就是现在……” 王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借着羽刺入体的瞬间。将全身仅剩的玄阴之气,与冤魂之力尽数爆发。 身形超越鬼魅,欺近哈尼雅。 哈尼雅见状狂喜,正要引爆最后一丝圣力。却发现王泽的战刀并未劈向要害,而是精准地斩在圣陨之印的血色宝石上。 “咔嚓——” 宝石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哈尼雅的圣力瞬间失控。体内的圣光,与燃魂的反噬之力疯狂冲撞。 “啊啊啊啊…………” 她发出一声声哀嚎,神躯开始寸寸龟裂。 王泽也被这股失控的力量,震得再次喷出阴血。小腹的伤口撕裂开来,黑色的血液与金色的圣毒交织流淌。 一指点在自己的储物阵盘,拿出一个白玉小瓶。阴力震动打碎瓷瓶,将黑色药丸丢进口中。 还好这次出征前,师父给了一颗救命药丸。 摇了摇头,稍微平息一下体内的气息。随后猛的回头,双眼再次爆发出血光。 哈尼雅,看着步步紧逼的王泽。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依旧强撑着不肯求饶。 她咬着牙,声音嘶哑地威胁道:“小鬼,你敢杀我? 路西法大人,早已打通了天界之门,只是通道尚不稳定,无法大批量降临! 今日你杀了我,他日天界大军降临。定会将你,和桃止山挫骨扬灰!” 王泽脚步一顿,心中猛的一惊。天界之门,大批降临?? 不过他很快便回过神,并没有太过在意。或许这个说法,只是哈尼雅的谎言。 来不及深究,为何会有天使降临。眼前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解决哈尼雅打下冥月城。 “那又如何?” 王泽的声音依旧冰冷:“你伤我将士,屠戮我阴兵。今日,便只有一死!” 说罢,举起赤血龙牙战刀。刀尖直指哈尼雅的眉心,就要狠狠劈下。 “统帅!” “快!救统帅!” 残存的天使军团与圣光卫队见状,顿时红了眼。不顾玉垒营的阻拦,疯了一般朝着王泽扑来。 这些天使大多是容貌绝美的女性,此刻却面露狰狞。嘶吼着挥舞着武器,想要从王泽刀下复仇。 “哼哼!!” 王泽的嘴角,勾起一抹染血的冷笑。虽身受重创,杀意却丝毫不减。 他手腕一转,赤血龙牙战刀反手握住。身形如一道踉跄的血色闪电,冲入了扑来的天使群中。 “杀!” 稚嫩却带着决绝的怒吼声中,刀光闪烁。 赤血龙牙战刀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王泽急促的喘息与咳血,但刀势依旧狠辣,那些天使的铠甲,在赤血刀气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刀锋所过之处,羽翼断裂,铠甲破碎。金色的血液抛洒在空中,与洁白的羽毛交织在一起,漫天飞舞。 染血的羽毛落在战场上,如同下起了一场诡异的鹅毛大雪。带着血腥的气息,却又透着一种极致的唯美与惨烈。 王泽在天使群中纵横捭阖,虽步履踉跄,却依旧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身形因伤势而迟缓,却凭借着精准的刀意,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天使的要害之处。 白杆兵们见状,纷纷冲杀上来。与王泽并肩作战,将那些天使一一斩杀。 再加上回援的泽阳大营,一下子就扭转了局面。片刻之后,最后一名天使也倒在血泊之中。 王泽收刀而立,身躯晃了晃,险些栽倒。他用战刀死死撑住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 身上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浸透了残破的铠甲。 他缓缓转身,看向城头方向,强撑着站起身,一步步朝着城头走去,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染血的脚印。 来到近前没有丝毫犹豫,猛的一刀挥出直接劈向哈尼雅。 面对血色刀芒,哈尼雅并没有闪躲。反而在脸上,露出疯狂之色。 “呵呵……哈哈哈哈………… 杀了我们,你……你也活不成……圣毒无解……” 在疯狂的大笑声中,她湛蓝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光彩消散。只留下一具残破的身体,瘫软的倒了下去。 王泽踉跄着往前几步,一把提起哈尼雅的尸身。 肩头与小腹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圣毒顺着血液蔓延,让他浑身发冷,意识都变得有些模糊。 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虽然受伤颇重,但眼中却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赤血龙牙战刀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 “噗嗤” 一道流光飞至,重重钉在城东门楼之上。 这一声响不大,却传遍了战场角落。惊动了交战双方,纷纷抬头看向城楼。 这一眼,看得联军心如死灰。反观桃止山这边,瞬间就士气高涨。 只因赤血龙牙插入城头,其上挂着哈尼雅残破的尸体。 王泽稚嫩,却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哈尼雅已死!尔等主帅授首,还不投降? 降者,不杀!” 城内敌军看着主帅尸体,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的战意瞬间消散。 主帅已死,群龙无首。他们又岂是,桃止山阴军的对手? 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先丢下了武器,跪倒在地:“我降!”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所有残存的敌军都丢下了武器,跪倒在地,口中高呼着投降。 王泽看着下方投降的敌军,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眼前一黑,身躯朝着城墙下倒去。在失去意识前,他听到少阳、秦加月,还有两营阴兵焦急的呼喊声。 第237章 生死一线,修罗地狱 “王泽!!” “军团长……” 王泽倒地的瞬间,少阳如一道青虹般掠至。堪堪在他砸向地面前,伸出双手将其接住。 不料一股黑血喷洒而出,喷得脸上身上到处都是。 沾染污血,却并不介意。指尖触到王泽冰凉的阴体,又看到身上外翻的伤口时。 素来沉稳的嗓音,都染上了颤音:“王泽!王泽,你没事吧?” “王……军团长……” 秦加月紧随其后,棱角分明的脸庞,因焦急而涨红。素来冷冽的眼眸,也变得血红。 他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托住王泽不断渗血的小腹。只是手指凝聚起阴力,才刚触碰到伤口,便被金色圣毒反弹。 疼得他指尖发麻,却依旧不肯退缩。 “别碰!圣毒已经侵入体内!” 少阳嘶声喊道,声音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快……快拿疗伤丹药!还有祛毒净水!” 泽阳大营,与玉垒营的阴兵们蜂拥而至。却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围在周围焦躁地跺脚。 绿色的阴血,从伤兵们的伤口渗出,滴在城楼地砖上,晕开一片片诡异的痕迹。 与王泽身上流淌的黑血、哈尼雅残留的金血。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心悸的色彩。 “军团长怎么了?”不明所以的阴兵询问。 “快快快……快救他啊!”欣悦熙泪流满面,焦急的呼喊着。 “什么是圣毒?会不会要命?” 窃窃私语的担忧声此起彼伏,原本因胜利而高涨的士气,此刻被浓重的焦虑压得喘不过气。 禾安、乔宁红着眼眶,伸手想去触摸。却被少阳挥手拦住:“都让开!别碰他,圣毒会传染!” “这……怎么会这样??” 僵硬的收回手,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眼神迷茫看向两位大都统,又看看他们抱着的军团长。 目光最后越过城头,看向城下恐怖的战场。战后的冥月东城,更是一幅炼狱般的景象。 桃止山的阴兵,还未来得及消散的尸体,与天使军团的残骸,层层叠叠堆积着。 断裂的羽翼,如同被撕碎的白纸,散落各处。沾着金色与绿色的血迹,在风中微微颤动。 有些阴兵的阴体,还尚未完全消散。半透明的躯体扭曲着,残留着临死前的痛苦姿态。 它们或是被羽刺洞穿了魂海,亦或是被圣光灼烧得残缺不全。只剩下一缕缕微弱的阴雾,在尸骸上方盘旋。 鬼死有几率为聻,有些刚死去不久的阴兵。魂魄正处于,转化为聻的懵懂状态。 发出细若蚊蚋的呜咽,让幸存的阴兵们脊背发凉。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看着同袍消散的残魂。也忍不住牙关打颤,眼底翻涌着恐惧与悲愤。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圣力燃烧后的焦糊味,还有阴体腐烂的腥臭。三者交织在一起,刺鼻得让魂灵作呕。 还有金色的血液,顺着城墙缝隙往下流淌,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与绿色的阴血混合后,凝结成暗褐色的痂块。 城内深处的巷战仍在继续,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此起彼伏,冥月城如同一只被剖开的巨兽,在血色中痛苦呻吟。 城东内城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踏云虎豹骑的铁蹄,踏碎了街道的石板。 伴随着攻破内城,剿灭残敌的怒吼。宣告着冥月城的防线,此刻已经彻底崩塌。 城南城北的厮杀声也渐渐稀疏,桃止山阴军如同潮水般涌入城内。将负隅顽抗的敌寇联军,逐一肃清绞杀。 秦加月接过医官递来的药丸,小心翼翼地给王泽喂下两粒。又用阴力催动祛毒符,化作缕缕清辉包裹住他的伤口。 随后在用净水反复清洗,试图减轻圣毒肆虐。 少阳则盘膝而坐,双手按在王泽的后心。将自身的玄阴之力,缓缓渡入他体内。 一点一点逼退,疯狂侵蚀阴体的圣毒:“撑住啊,王泽!” 少阳声音颤抖,却低沉而坚定: “好不容易才相遇,入侵的敌寇还未驱逐。桃止山需要你,抱犊山需要你。泽阳大营,我们大家都需要你。 撑住了,你不能就这么倒下!” “军团长!!” “队长!!” 玉垒营与泽阳大营的士兵,自发围成一圈。形成一道魂灵之墙,挡住巷战中飞溅的碎石与流矢。 它们看着圈中气息微弱的王泽,一个个红了眼眶。 有的默默擦拭着武器上的血迹,有的低头对着同袍的残魂低语。还有的攥紧拳头,将悲愤化作继续战斗的力量。 一名断了左臂的年轻阴兵,绿色的阴血顺着伤口不断滴落。 却依旧挺直脊背,哽咽道:“军团长都力战强敌,不畏生死,我们又有何惧之? 兄弟们,随我杀进城去。驱逐敌寇,剿灭残敌!” “杀进城去,剿灭残敌!!” 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一片附和声。哪怕心中对聻的归宿充满恐惧,他们也没有一魂退缩。 巷战持续了整整一天,直到夜幕降临。冥月城的厮杀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皎洁阴冷的月光,洒在残破的城池上。照亮遍地尸骸与凝固的血迹,空气中的血腥气依旧浓烈,只是多了几分死寂。 秦加月与少阳,一直守在王泽身边,寸步不离。但是持续的阴力消耗,让它们也吃不消。 好在有欣悦熙,带着几名医官及时赶来。替换下疲惫不堪的两人,继续为王泽疗伤。 医官们继续用特制的阴水,不停的清洗伤口。直到所有药水用完,才敷上止血镇痛的灵药。 最后再以魂力牵引着药力,一点点修复受损的阴体。 秦加月并未离开,依然站在一旁,看着医官们忙碌。它看着王泽苍白的脸庞,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少阳则坐在角落,默默调息,恢复消耗的玄阳之力。目光却始终落在王泽身上,眼底满是焦灼。 次日 当第昏暗的晨光,照进临时营帐时。王泽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王泽!你醒了?” 少阳率先察觉到动静,立刻起身冲到床边,语气难掩激动。秦加月也瞬间惊醒,快步上前,眼中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降……不……” 王泽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想开口说话,却只发出一阵微弱的嘶哑声。腹部与肩头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 圣毒无法完全清除,浑身依旧发冷。 “水……”王泽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秦加月立刻端来一杯水,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边。 王泽喝了几口,喉咙的干涩感缓解了不少。模糊的意识,也渐渐清晰起来。 他看着眼前,满脸关切的秦加月与少阳。还有守在营帐门口的欣悦熙等灵,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随即,又被浓重的愧疚取代。 “弟兄们……怎么样了?”王泽声音沙哑地问道,眼神中满是急切。 “队长放心,战斗已经结束。冥月城,彻底被我们拿下了!” 欣悦熙走上前,轻声回道:“只是……玉垒营伤亡惨重! 战……战死了将近三千多名弟兄。还有……还有两百多人重伤。” “啊!什么?” 王泽闻言,心脏猛地一揪,眼眶瞬间红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秦加月按住:“你伤势未愈,不能乱动!” “放开,让我起来!” 王泽固执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要去,看看弟兄们!” 这六千白杆阴兵,并不全是秦加月的兵。但它们却都是,跟着王泽守明月峡战死的英魂。 在阴间征战几百年,都安然无恙少有牺牲。但是与自己相认后,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然就战死了将近一半! 王泽虽然性情淡漠,却也并非无情之人。面对这样的牺牲,一时间也难以承受。 少阳与秦加月对视一眼,都看出了王泽眼中的坚定,无奈之下只好点头同意。 秦加月扶着王泽,小心翼翼地下床。少阳则在一旁护住他,以防他摔倒。 王泽忍着剧痛,一步步走出营帐。 营帐外,阴风阵阵。吹拂着冥月城,飘荡的血腥与悲凉。 城内街道上,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搬运尸体。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刺鼻浓郁的血腥味。 王泽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的愧疚更加强烈。 他知道这场胜利,是用无数弟兄的鲜血换来的。而自己作为军团长,却让他们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 才走进玉垒营的临时驻地,远远地就看到一排排,尚未完全消散的阴体,整齐的摆在空地上。 有的阴体已经消散的兄弟,只余下一两件遗物残留。就像它们生前一样,等待着统帅的检阅。 还活着的伤兵们,一直守在袍泽身边。为他们值守站岗,默默的送他们最后一程。 看到王泽走来,值守的阴兵纷纷挺直脊背。通红的双眼中,满是崇敬与关切。 “拜见,军团长!”整齐划一的呼喊声响起,却带着一丝哽咽。 王泽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的面孔。 有的士兵断了手臂,有的少了一条腿。还有的脸上带着狰狞的伤疤,绿色的阴血浸透了他们的铠甲。 却依旧挡不住,它们眼中的坚毅。 “弟兄们!” 王泽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愧疚:“是我对不起你们,让你们受苦了!牺牲了这么多弟兄……” “军团长,言重了!”一名老兵走上前。 单膝跪地,大声说道:“能跟着军团长征战沙场,是我们的荣耀! 为了桃止山,为了阴间家园。就算战死,我们也无怨无悔!” “对!无怨无悔!”其他士兵也纷纷跪地,齐声喊道。 它们的声音响彻云霄,带着发自灵魂深处的家国情怀。 哪怕阴魂也会畏惧死亡,哪怕知道鬼死为聻、聻死为夷的归宿。它们也愿意为了守护桃止山,为了守护身后的家园。 抛头颅、洒阴血。 王泽看着眼前的士兵们,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缓缓弯腰,对着所有士兵深深一拜:“多谢弟兄们,你们都是英雄。因为有你们,才有阴冥大地的安宁。 能与你们并肩作战,是我王泽无上的荣耀!” “誓死,追随将军!” 士兵们见状,纷纷热泪盈眶。秦加月与少阳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深受触动。 他们知道,只要有王泽在。玉垒营、泽阳大营,甚至整个踏云虎豹骑,都不会缺乏凝聚力。 虽然此战惨胜,玉垒营损失惨重。但是在军团长的带领下,一定可以浴火重生。成为一支,能征善战的铁军。 第238章 俘虏克尔苏 安抚过,玉垒营的伤兵后。 王泽在秦加月与少阳的陪同下,这才带兵进入冥月城。 只见城内的街道残破不堪,随处可见废弃的武器、散落的尸骸与凝固的血迹。 地狱犬的尸体,堕天使的翅膀。骷髅鬼将的骨刀,黄泉冥道阴兵的盾牌,还有随处可见,地狱恶魔的残肢。 无处不在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程度。 它们这支队伍,刚踏进冥月城的中心区域。就看到林苍带着阆啸,押着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男子迎面走来。 那男子浑身是伤,银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虽然脸色苍白,却依旧昂首挺胸,眼中满是桀骜与不甘。 “林苍、阆皓,拜见军团长!” 看着面前的王泽,林苍难掩愧疚之色。特别看到王泽的脸色,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阆皓同样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直视。 王泽并不知道,豹尾阴帅下达的军令。不不知道泽阳大营,违抗军令的事情。 虽然林苍与阆皓有些奇怪,但是却并没有放在心上。看着他们押解的男子,有些疑惑的问道: “他是谁?你们这是,要去何处?” “启禀军团长,他叫克尔苏。是我们在城主府附近,抓住的一个俘虏。” 听到王泽的质问,阆皓赶紧开口回答。 他停顿一下,立刻接着补充道:因为他身穿华丽铠甲,而且还从其身上,搜出了路西法的令箭兵符。 所以我们不敢擅自做主,将其就地斩杀。这才留其性命,想送到您面前,审问过后再做定夺。” “噢,一个俘虏?” 目光看向被押解的男子,从头到脚打量起来。 只见它皮肤煞白鼻梁高挺,红眉毛绿眼睛,与普通的西方阴灵没有区别。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穿得比较华丽一些。 虽然暂时看不出,对方没什么奇特之处。但是值得林苍亲自押送,肯定有一定的道理。 不过王泽却故意,装出不感兴趣的样子。语气淡漠的说道:“也没什么奇特嘛,何必大费周章折腾? 还不如就地斩杀,免得浪费精力!” “啊??” 听到王泽的话,林苍与阆皓呆愣当场。 它们没有想到,军团长竟然如此直接。都还没有审理问话,就直接要将对方斩杀。 不过它们也了解王泽的性格,杀伐果决从不拖泥带水。而且令行禁止,最为看重执行力。 虽然有所疑惑,但阆皓丝毫不敢迟疑。立刻拔出腰间战刀,二话不说就要砍了克尔苏。 “噢买噶!喽喽喽,求求你,不……不要杀我!!” 这下可把克尔苏吓得不轻,连连摆手跪地求饶。仿佛完全忘记了,之前高高在上高傲的姿态。 虽然已经听到求饶,但王泽却没有理会。而是不耐烦的质呵斥道:“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喏!” 见王泽脸色不善,阆皓顿时不敢耽搁。手上再次发力,战刀猛的劈了下去。 “我……我有情报!有……有……关于醒神计划的情报…………” 眼看战刀携带劲风砍来,克尔苏惊恐的大叫出声。 “醒神……计划?” 刀锋距离脖子只有毫厘,最后被王泽的手抓住。 看着瑟瑟发抖的高大男子,王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你且细细说来。倘若有一句隐瞒,杀无赦!” “喽喽喽 ……不敢说谎!!” 克尔苏胆战心惊,哪里还敢有隐瞒的心思。 它没想到,眼前这个身穿铠甲看似孩童的阴灵。不但是一位军团长,竟然杀心还如此之重。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就要杀死自己。并且他的一双眼睛,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只是被看一眼,就有浓烈的死亡之气扑面而来。 站在一边的林苍,以及缓缓收回战刀的阆皓。看到浑身颤抖的克尔苏,脸上不得不露出钦佩的神情。 因为抓到这个俘虏的时候,它们也试图审问过。但是无论是好言相劝,还是打骂威胁,都完全没有作用。 这家伙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并且好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 但是军团长出面,才短短的两句话。就让这个狡猾的俘虏,主动坦白交代秘密。 不过谁也不知道的是,王泽能让俘虏开口,主要是使用了摄魂术。再加上克尔苏本身就怕死,所以才直接被攻破心理防线。 当然,王泽并不会主动去说。 见事情已经解决,总不能让军团长站在街上审问俘虏。于是林苍环视一圈后,指着一栋相对完好的宅院说道: “军团长,要不我们进屋坐下说?” “嗯,也好。” 王泽点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于是苍狼营的士兵,立刻行动起来。首先要确定这座宅院,方圆百步内没有残敌。 其次就是搬开挪动一些,挡在路上的障碍物。最后还得简单收拾一下,不能让屋内太过脏乱。 进入宅院大厅,分别落座之后。王泽并没有第一时间,继续审问克尔苏,关于醒神计划的细节。 而是转头看向林苍,漫不经心的问道:“林副军团长,我军攻破城东后。整个冥月城的战局,发什么了那些变化? 又是那个军团负责的方向,最新攻入城内?” “回禀军团长,最先攻入城内的,乃是城西青蟒军团。紧接着就是我们,也紧随其后攻陷城东。 城南与城北,稍微晚了两个时辰。不过也都在天黑之前,几乎同时攻入城内。” 虽然心里有些疑惑,王泽为何不先审讯俘虏。而是询问自己,后续的攻城细节。 但是军团长问起,林苍也只能如实回答。 “嗯,很好。” 王泽满意的点点头,不经意瞄了一眼。被阆啸亲自看守,等在门口角落的克尔苏。 随后才不疾不徐,继续开口说道:“还麻烦林副军团长,给我仔细讲解一番。我踏云虎豹骑,以及其它军团胜利细节。” “好的,没问题。” 林苍点点头,很是爽快的回答。 或许是已经意识到,王泽此举的用意。他接下来的讲述,更是事无巨细。 王泽也是在,林苍的详细讲述中。才了解到自己昏迷后,后续的战斗细节。 首先是西门方向,陈渊与苏凝霜,率领忠义阴灵里应外合。洛青衣率领青蟒军团,则在城外发起猛攻。 很快便攻破城门,进入到冥月城内。 潜入的青蟒军团士兵,再次释放化骨毒雾。毒雾弥漫在街道上,守城联军触之即倒,根本无法抵抗。 陈渊的旧部,则在城中引导着阴军。清理着隐藏在,各个角落的联军士兵。 只是它们在攻打内城的时候,却遇到联军顽强抵抗。虽然早早攻入城内,却并没有率先结束战斗。 接下来,便是城东这边。 王泽用战刀,将哈尼雅的尸体钉在城门楼后。便勒令所有联军,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主帅战死的消息,如同瘟疫般传遍了整个冥月城东。城头上的联军士兵,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 它们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踏云虎豹骑,趁机发起冲锋。很快便攻入内城,与联军残部展开了巷战。 街道上的喊杀声震天动地,鲜血染红了石板路。 苍狼营的阆嚎、阆啸,在城中展开快速清剿。它们如同群狼,穿梭在大街小巷。 专门追杀溃散的联军士兵,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鹰隼营的燕扬、燕矶,则登上城楼。用弓箭狙杀那些负隅顽抗的守军,为地面部队提供掩护。 巨象营的项猛、项壮,则率领重骑兵。撞开联军死守的府邸大门,将藏匿其中的敌军一网打尽。 棕熊营的熊山、熊威兄弟则率领重甲步兵。守住城中的各个要道,防止敌军突围,同时安抚城中的百姓。 时间到了晚上,城北的黄沙阵渐渐消散。熊罴军团的将士们,也终于攻下北门。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虎烈的魔虎军团,也攻下了南门。阴兵们在城中穿梭,斩杀顽抗的联军士兵,收缴武器,安抚城中的百姓。 那些幸存的阴灵,纷纷走出藏匿的地方。看着一批批入城的阴军,看着高高飘扬的桃止山军旗,眼中满是感激的泪水。 它们知道是这支英勇的阴军,拯救了他们、拯救了冥月城。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次日天明。天边泛起一抹,微弱的晨光,城中的喊杀声才渐渐平息。 城内的联军残部已被彻底肃清,几十万桃止山大军,成功占领了整座冥月城。 城东战斗结束后,苍狼营派出数支小队巡逻。防止隐藏残敌的同时,还负责维持秩序。 就当其中一支小队,巡逻到城主府旁边的小巷时,却撞见了惊慌失措、企图逃离冥月城的克尔苏。 苍狼营本就擅长追踪,阆嚎、阆啸两位都统,早就让部下留意城中的可疑之魂。 克尔苏,身为路西法的贴身传令官。 不光身高体长,还穿着华丽的铠甲。与城中的难民、残兵格格不入,瞬间引起了巡逻小队的注意。 “站住!不许动!”巡逻小队的队长厉声大喝,手中的弯刀直指克尔苏。 克尔苏吓得浑身发抖,想要反抗,却早已没了底气。它深知自己手中握着惊天秘密,一旦被俘虏,后果不堪设想。 但它的身手,根本不及苍狼营的士兵,仅仅几个回合,就被巡逻小队制服,押到了阆啸面前。 阆啸看着眼前的克尔苏,看着他身上的华丽铠甲,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它深知此魂绝非普通士兵,必定手握联军的秘密。 “立刻将其带走,交予林副军团长审查。”阆啸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押着克尔苏找到林苍。 听闻到抓捕俘虏的细节,以及看到其身上搜出的信物,林苍立刻就重视起来。只是它们一番严刑逼供,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信息。 不管怎么问,也不管怎么折磨。对方就是一副高高在上,完全不屑于理会的态度。 无奈之下,林苍想到了豹尾阴帅与军师。 于是经过一番思量后,立刻带着阆啸与克尔苏,着急忙慌的朝着南城而去。因为豹尾阴帅以及军师,此刻就驻扎在此处。 不料它们才刚刚出发,就碰见了进城的王泽。既然自家军团长到了,于情于理俘虏就该由他发落。 至于他是直接审讯,还是押解到城南?这就不是林苍与阆皓,应该操心的事情了。 了解完事情的经过,王泽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缓缓起身,一步一步朝着克尔苏走去。 迎着那如刀锋般的目光,克尔苏内心忐忑不已。 它早已准备好了说词,不料对方却没有第一时间问询。而是就这么把自己丢在门口,去了解攻破城门的细节。 仿佛对自己的情报,一点都不感兴趣? 第239章 审讯,秘密 “啪嗒……啪嗒……” 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回荡。屋内的阴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城内未散的硝烟味,与克尔苏身上银色血液的腥气,交织在一起,散发出一股恶心的味道。 王泽缓缓从主座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只是他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克尔苏的心脏上。 压抑的气氛,让它呼吸急促。就像是离开水的鱼,拼命呼吸却没有一丝氧气。 缓步来到克尔苏面前,但却并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垂着眼帘,慢悠悠地踱步。 目光偶尔扫过,墙角蛛网与地上的尘痕。仿佛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俘虏,远不如大厅里的残破景致值得关注。 秦加月与少阳,各自分立两侧。 前者眉眼清冷,指尖扣着腰间战刀。后者则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克尔苏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林苍与阆啸站在厅中,大气不敢出。方才军团长那一手徒手夺刀的狠厉,此刻还在他们脑海中盘旋。 克尔苏蜷缩在门口角落,银甲上的裂痕随着他的颤抖不断扩大。 绿色的瞳孔里写满了惊恐,却又强撑着一丝侥幸。或许自己手中的情报,真能换一条活路? 王泽的脚步终于停在,距离克尔苏三步开外的地方。 他微微俯身,目光掠过对方染血的护心镜。落在那枚,被搜出的路西法令箭兵符上。 指尖轻轻一挑,将兵符捏了起来:“你是,路西法的传令官?”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倒是好奇,什么样的情报?能在我的手里,换回一条小命?” “是……是……” 克尔苏喉咙滚动,干涩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是醒神计划!关乎诸神降临的惊天大计!” 他急于抛出筹码,语速快得几乎打结:“只要大人饶我性命,我……我什么都愿意说!” “呵呵!醒神计划?” 王泽嗤笑一声,指尖一用力,那枚坚硬的兵符瞬间被捏成了粉末,银色的碎屑从他指缝间滑落。 嫌弃的挥挥手,有些厌恶的语气:“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原来只是些,虚无缥缈的痴人说梦!” 他直起身,转身就要往主座走,语气里满是不屑:“这样的情报,杀了你也无妨。” “喽喽喽,买噶的!大人饶命啊!” 克尔苏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膝行几步。想要抓住王泽的衣摆,却被少阳一脚踹回原地。 他趴在地上,银色的血液浸湿了地面,哭喊着辩解:“是真的!千真万确! 路西法大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待时机成熟,就能打开异界通道,让北美天堂、希腊神界的诸神大军降临东方!” 王泽的脚步顿住了,但没有回头。 “你,继续说。” 他的声音依旧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欧克……欧克……” 克尔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语速飞快地说道:“醒神计划的核心,是开启神之通道! 封魔城是主阵,那里处于阴阳交汇的缝隙,能支撑四道异界通道的根基!” 他喘了口气,生怕王泽不耐烦,又急忙补充:“但,这还不是全部! 路西法大人他们,为了万无一失。早早就在阳间,也布下了后手!” “阳间?” 王泽终于缓缓转过身,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但更多的还是漫不经心,仿佛克尔苏说的只是无关痛痒的琐事。 他重新迈步,一步步逼近克尔苏。玄铁铠甲的阴影将对方完全笼罩,带来强烈的窒息感。 “具体在哪里?说得不清不楚,依旧是死。” 克尔苏被这股压迫感,逼得几乎窒息。绿色的瞳孔里,满是哀求:“在……在华夏的龙脉节点! 巴蜀深山大岳的腹地、昆仑山脉的隐秘隘口、秦岭深处的古祭坛旧址……这些地方都被埋下了阵基。 只要封魔城的主阵启动,就能遥相呼应,撑开稳固的神之通道!” 他一边说,一边用颤抖的手指在地上胡乱比划。试图还原出,路西法光幕上的山川脉络图。 王泽蹲下身,指尖挑起克尔苏的下巴。 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就这些?” 双眼冒出血光,声音更冷:“若是只有这点东西,你觉得够不够换你的命?” “还有!还有辅阵!” 克尔苏感受到,下巴上传来的刺骨寒意,生怕下一秒就身首异处。 连忙嘶吼着补充,说的话都变得清晰不少:“除了华夏境内的阵基,还有其他地方的辅阵。 梵蒂冈圣山、奥林匹斯神山、东瀛富士山巅、古印度须弥山圣地……这些都是各自神话的源头之地。 就算封魔城的主阵被毁,辅阵也能立刻接替!” 他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几乎破音:“路西法大人说了,无论如何,诸神大军都必将踏入这片东方土地。 也要颠覆整个华夏,阴阳两界的秩序!” “哼!还真是敢想!” 王泽的指尖缓缓收紧,克尔苏的脸颊被捏得变形。银色的血液,从其嘴角缓缓溢出。 “你倒是,知道得不少哇!” 他语气依旧平淡,但眼底深处已泛起一丝厉色:“不过,谁能证明你说的不是谎话? 或许你只是想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没有!我没有说谎!” 克尔苏拼命摇头,眼泪混合着血液往下淌:“这些都是我,亲耳听到路西法大人对须佐之男和米洛斯说的。 我只是个传令官,负责传递命令。但是却无意中,偷听到了他们的密谋!” 他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搜我的魂。 我的记忆里,不光有光幕上的画面。并且还有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 “嗯哼!” 王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要的就是这句话:“好,既然你主动提出,那我便成全你。” 他松开捏着克尔苏下巴的手,指尖凝聚起一缕黑色的魂气。如同毒蛇般,钻进克尔苏的眉心。 “噢……啊吖!!” 克尔苏,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钢针,在穿刺自己的灵魂。 它想要反抗挣扎,却发现自己的灵魂完全被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王泽的意识侵入自己的记忆深处。 那些被他刻意隐藏的细节,那些路西法癫狂的笑容、须佐之男贪婪的眼神、米洛斯震撼的表情。 还有光幕上清晰的阵基标记、山川脉络、神话圣地的位置,全都被王泽一丝不落地读取。 王泽看到了封魔城地下,纵横交错的阵法纹路。看到了华夏龙脉节点上,闪烁的阵基光点。 看到了梵蒂冈圣山、奥林匹斯神山等地的辅阵标记。更看到了路西法,那近乎疯狂的野心。 它们要借助诸神的力量,统治阴阳两界。将东方的阴灵势力,彻底铲除。 甚至,王泽还从克尔苏的记忆深处。捕捉到了一个,隐藏的关键信息。 那就是联军已经,派出精锐刺客。而它们的目标正是,重伤未愈的自己。 确认记忆无误后,王泽收回魂气。克尔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神涣散,显然已经被搜魂术折腾得元气大伤。 王泽缓缓站起身,脸上的漫不经心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与忧虑。 醒神计划的规模,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庞大。路西法它们布下的天罗地网,几乎覆盖了整个东方乃至四海八荒的神话源头。 一旦启动,后果不堪设想! 更让他警惕的是,针对自己的刺杀。看来联军并未因为,冥月城的失守而退缩,反而想要先除掉自己这个心腹大患。 “阆啸,将他押起来。严加看管,不许私自接触!” 王泽沉声下令,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是他有任何异动,或者试图传递消息,立刻斩杀,无需禀报。” “喏!” 阆啸立刻领命,上前将奄奄一息的克尔苏拖拽起来。用特制的魂锁将他牢牢捆住,押到大厅外交由苍狼营的士兵看守。 王泽转头看向林苍,眼神锐利:“林副军团长,城东的防务就交给你了。 立刻整顿大军,清点伤亡,救治伤兵,补充粮草武器,随时做好再次征战的准备。”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加强城内巡逻,严查隐藏的残敌。尤其是要防范联军的刺客,务必确保城东的安全。” “请军团长放心,末将必定全力以赴!”林苍单膝跪地,郑重领命。 他能感受到,王泽语气中的凝重。也知道接下来的局势,必将更加严峻。 王泽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对秦加月与少阳说道:“我们走,立刻前往南城,向大帅与军师汇报此事。 醒神计划事关重大,必须尽快制定应对之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好,赶紧走。” 秦加月与少阳齐声应道,两人紧跟在王泽身后,朝着厅外走去。 此时的冥月城,战火已经彻底平息。但王泽知道,这短暂的平静之下,隐藏着更大的风暴。 联军的阴谋,已经浮出水面,诸神降临的威胁近在眼前。一场关乎阴阳两界存亡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他顾不得自己的伤势,立刻就匆匆离去。必须尽快将醒神计划的详情,告知豹尾阴帅以及师父师伯。 说不定还得阴阳联合,才能破除外敌的阴谋野心。 战马踏雪四蹄飞奔,玄铁铠甲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王泽的眼神坚定而锐利,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将带领踏云虎豹骑,守护好这片土地,迎战即将到来的诸神大军。 第240章 惊天秘密 冥月城的硝烟,渐渐沉淀在阴沉的天幕下。 铅灰色的光线,穿透残破的城墙。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街道上,原住阴灵们的喜悦不再是藏掖的微光。而是,愈发真切的暖意。 几位老者用阴力,修补着被联军损毁的屋舍。黑褐色的砖石裂缝,在它它们掌心下缓缓愈合。 一群阴灵孩童,围着魔虎军团的阴兵。将亲手编织的墨玉兰花环,小心翼翼的递过去。 花瓣中心的微光,映亮了孩子们雀跃的脸庞。 街上阴石打磨的器物,在昏暗里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阴间的草木香气。 而此刻城南校场,桃止山中军大帐内。 幽夜明珠的青白色光芒,将帐内光景照得分明。舆图上城东的防线标记,与泽阳大营的驻扎位置重叠。 如同此刻帐内,却有纠结难解的争议。 豹尾阴帅端坐主位,指尖摩挲着案几边缘,眉头微蹙:“关于泽阳大营,临阵抗命一事。几位军团长,如何看待此事?” “军令如山,军法无情。临阵抗命,乃是重罪。” 虎烈闻言起身,重重抱拳回答。 豹尾阴帅点点头,缓缓开口补充:“诸位,这里有一事需明确。 泽阳大营并非独立,而是隶属于王泽军团长的踏云虎豹骑麾下。此番抗命,若按军法深究。 主将,是否需承担连带责任?” 它这一句话,让帐内原本就紧绷的气氛,更添几分凝重。 洛青衣眼中寒光一闪,指尖的青色蛇形阴力骤然缠绕,语气锐利如刃:“《桃止山军律》明载,部下抗命,主将轻则罚俸,重则降职。 泽阳大营违抗军令,擅自撤离防线实乃重罪,领兵都统不可轻饶。但是否牵连主将,还需商议决策。” “治罪?不用吧!” 她话音刚落下,雄霸天就起身反对:“王泽军团长,当时正在主持大阵,并不知晓抗命一事。 泽阳大营抗命回援,也并非他下达命令。 再说踏云虎豹骑军纪严明,素来令行禁止,此次纯属特例。若因此时牵连王泽,是不是有失公允?” “所以,还需诸位商议。当然最后是否惩罚,还是要看大帅爷决策。” 洛青衣转头看向豹尾阴帅,脸上带着询问的神情。 “泽阳大营,可以说是王泽军团长所创。没有他就没有泽阳大营,所以部下因担忧主将而抗命,与寻常抗命不同。 若追究其连带责任,未免太过严苛。但若全然豁免,又确实与军律相悖。” 墨玄军轻抚下颌,继续给出自己的建议:“依我之见,可对王泽予以口头训诫,令其约束麾下部队,无需罚俸降职。 泽阳大营则按军法从轻处置,统领杖责二十,免去半年军饷,戴罪立功。如此既维护了军法颜面,又未过度牵连主将,也算折中。” “口头训诫?是否太过敷衍!” 洛青衣闻言摇头,同样给出自己的建议:“我以为,至少当罚俸三月。扣其军功,以儆效尤。 否则,无法体现军法一视同仁! 他年纪虽小,却已是军团长,更该以身作则,才能带好军队。” “青衣军团长,这就有些过了吧!” 雄霸天闻言,摇头出言反对:“此次南线反击战,王泽军团长立下汗马功劳。冥月东城,也是第二个攻破。 就因为部下的一片忠义之心,就要因此受牵连。不但没有嘉奖,还要受罚俸扣除军功! 这是,什么道理?” “这道理嘛,便是军法了!” 洛青衣转头看向雄霸天,坚持自己的观点:“主将对麾下部队负有全责,无论何种缘由,部下抗命,主将都需担责! 这是铁律,不能因年纪小、功劳大就变通!”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两位军团长争执不下,逐渐有了火药味。 洛青衣平日待王泽素来温和,常以大姐姐自居。每次见他都会叮嘱几句冷暖,甚至会悄悄塞给他阴间罕见的甜果。 可此刻在军法面前,她却丝毫不见平日的温情,反而愈发严苛。 墨玄军师轻摇羽扇,目光在两人脸上流转,缓缓说道:“两位,还请稍安勿躁。 王泽军团长年少有为,是桃止山不可或缺的先锋猛将。且此次冥月城之战,又居功至伟。 若真按军律追究连带责任,确实可能影响其士气。但若全然豁免,又恐引发其他军团不满。 不如先不急于定论,待泽阳大营统领述职后,查明详情再综合判定。不知这样处置,大家可还满意?” “哦!对了。” 还不等大家回答,它又立刻补充:“还有一个重要情节,大家需要明了。 那就是泽阳大营目前,并不隶属于踏云虎豹骑。 加入桃止山序列,也只是因为王泽军团长的原因,口头申请而已。其实他们真正的隶属关系,还是罗浮山九婴军团。 所以这件事情,最好还是稳妥一些的好。” “这……” 洛青衣、虎烈、雄霸天闻言,顿时面面相觑。自己在这里讨论半天,这才发现泽阳大营,并不隶属于桃止山。 豹尾阴帅眉头微蹙,指尖摩挲着案几上的阴石镇纸,缓缓开口:“军师所言甚是,此事就暂且搁置。 至于王泽嘛……” “啪嗒啪嗒” 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随着一串脚步声,帐帘忽然被猛的掀开。王泽带着秦加月与少阳,正急匆匆走来。 他身上铠甲还有裂痕,干涸的银色血迹格外醒目。 小小的脸上,还沾着未擦去的污渍。虽然眼神依旧明亮,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虚弱。 “末将王泽,少阳、秦加月。参见大帅、军师,见过三位军团长。” 王泽他们躬身行礼,并未察觉帐内紧张气氛。 见他们匆匆而来,帐内的争执声瞬间戛然而止。原本说要惩戒的洛青衣,见到正主后却又不再提起。 “哎呀!小泽来了。不必多礼,快快进来。” 豹尾阴帅站起身,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好的,多谢大帅。” 王泽迈步走了进来,而少阳与秦加月只能在帐外等候。 洛青衣脸上的凛冽与锐利,如同潮水般褪去。眼中的寒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她指尖的蛇形阴力悄然散去,身体微微前倾。 语气也瞬间柔软下来,与方才的强硬判若两灵:“哟!小泽弟弟来了?快过来坐。打了这么久的仗,累坏了吧?” 此刻的话语,全然没了刚才据理力争的强势。 “哼!” 雄霸天见状,翻了翻白眼,却也没再继续争执。 虎烈微微颔首,眼中带着几分了然,墨玄军师则收起羽扇,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王泽显然没料到,洛青衣会如此关切,愣了一下才摇头道:“多谢洛姐姐关心,还好还好。” 不过他却并未坐下,而是依然站在大帐中央。脸上的神情凝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豹尾阴帅端起茶杯,浅抿一口后说道: “王泽军团长,林疾影军团长,还在赶回的路上。不如你先坐下休息,咱们边喝茶边等他。” “不!我有紧急军情汇报。” 王泽依然站在原地,手掌紧紧握着一枚黑色魂晶。神情也愈发凝重,仿佛有天大的事情即将发生。 “何事?你且说来听听。” 豹尾阴帅放下茶杯,饶有兴趣的询问。 王泽环视一圈大帐,随后沉声道:“事关重大,还得麻烦军师与三位军团长,回避!” “什么?竟然要我们回避!凭什么?” 军师墨玄并未开口,但是三位军团长却瞠目结舌。 “何事如此严重?还需,军师与三位军团长回避!” 豹尾阴帅缓缓起身,脸上的神情也变得郑重。 虽然觉得有些不合适,但是王泽依然坚持:“还请军师,与三位军团长回避。” “这……我们……还需回避!!” 听到这无理要求,虎烈差点就结巴了。雄霸天满头问号,洛青衣脸上的笑容消失。 “好了,三位。” 就在虎烈还想开口之际,却被墨玄军师打断。 他站起身,摇着羽扇说道:“既然王泽军团长要求,肯定有一定的道理。我们还是暂且回避,可别误了大事啊!” “没错,既然兹事体大。你们还是先,暂且退下吧!” 豹尾也挥挥手,示意三位军团长出去。 “喏!” 就算三位军团长心有不甘,但是大帅爷发话了,也只能暂时回避。 不过它们走过身边时,看王泽的眼神里都颇为不满。 “小泽说吧,何事如此紧急?” 见它们已经离去,豹尾阴帅立刻询问。 不过王泽,却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隐晦的指着帐外,压低声音说道:“豹叔,他们还未走远。” “嗯?” 豹尾探出身去,果然看见三颗脑袋。就挤在门口侧面,鬼鬼祟祟的看向里面。 顿时便哭笑不得,怒吼一声:“都给老子滚远些,需要的时候在喊你们!” “喏……” 三位军团长,夹着军师的声音。随后便是急促的脚步声,四个家伙落荒而逃。 确定他们已经走远,王泽依然压低声音说道:“豹叔,事情是这样子。 我麾下苍狼军团巡逻小队,在巡查街道的时候,碰到一个独自仓皇逃跑的敌军。 阆啸都统见其铠甲华丽,又处于城主府隔壁巷子。立刻意识到此獠绝对不简单,于是下令将其捉拿制服。 果不其然,搜出了路西法的传讯令箭!” “噢,路西法的传令官?” 豹尾皱着眉,低声询问一句。 “嗯,没错。” 王泽点点头,继续说道:“克尔苏,路西法的传令官……” 经过仔细的讲解,豹尾阴帅终于知道,抓住以及审讯克尔苏的全过程。不过他依然没清楚,王泽所谓的紧急军情究竟是什么? 看着帐外压抑的天空,王泽悠悠说道:“经过我的审讯与搜魂,这才得知路西法与米洛斯、须佐之男的阴谋便是,‘醒神计划’。” “何为?醒神计划?” 听到这个新鲜的词汇,豹尾阴帅一头雾水。 王泽没有着急解释,而是递出手里的魂晶石:“豹叔,您先确定晶石真伪。然后看过里面的内容,就明白何为醒神计划了。” “神神秘秘,我先看看。” 豹尾点点头,接过递来的黑色魂晶。入手便已经确定,此物应当绝无虚假。 它将魂力沉入其中,仔细读取内部存储的画面。随着时间流逝,脸上的神情也在急剧变化。 由原来的好奇与探索,逐渐变得震惊与不可思议。 最后更是化成滔天怒火,无比愤怒的吼道:“好大的胆子!疯子,都是疯子! 痴心妄想,简直是痴心妄想!!” “豹叔,冷静!” 王泽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醒神计划’,关乎阴阳两界存亡!远比反攻联军,更为紧迫。 所以,我们必须做出决断!” “嗯,是的抓紧了!” 冷静下来的豹尾点点头,将黑色魂晶递了过来。 王泽接过魂晶,深吸一口气才说道:“还有,联军已派出精锐刺客。或许目标是我,也有可能是其它军团长。 他们想刺杀我们,瓦解阴军的战斗力。为醒神计划执行,而提前扫清障碍。” “诸神降临,阴间阳间都将沦为焦土。如此歹毒的计划,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豹尾阴帅握紧拳头,重重砸在案台上:“必须阻止这群疯子,立刻马上!” “对,必须阻止。但是我们,应该如何阻止?” 看着激动的豹尾,王泽疑惑的询问。 “这个嘛……” 豹尾思索片刻,随后一拍脑袋说道:“这样,你我先赶回血镇南关。将此事,告诉你师父师伯他们。 最后再请南帝陛下定夺,究竟该如何阻止醒神计划?” “嗯,也只能如此了!” 王泽闻言点点头,赞同了豹尾阴帅的决定。 既然已经定下策略,就不能有丝毫耽搁。豹尾阴帅立刻冲着帐外大喊:“请军师,以及几位军团长进来。” “喏” 过了许久,才有值守的卫兵回应。 不多时,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墨玄军师以及四位军团长,已经齐齐出现在帐外。 只不过它们刚进来就发现,豹尾阴帅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出无形的威压,帐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它们不知所措,不明白究竟发生何事时? 却听见豹尾阴帅,沉声说道:“传令下去,停止前出进攻计划!” “是,尊令。”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谁也不敢问。 环视一眼帐内众将,豹尾阴帅接着补充:“我与王泽军团长,需要回一趟血镇南关。冥月城的防务事宜,便交由军师主持。 洛青衣、虎烈、雄霸天、林疾影,你们各自整顿麾下兵马,加强巡逻,不得有丝毫懈怠。” “喏!” 四位军团长,再次齐声领命。 不过虎烈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大帅爷,究竟发生了何事?” “不该问的别问,立刻执行命令!” 豹尾阴帅的语气,完全不容质疑。 “噢,尊令。” 虎烈见状立刻闭嘴,不敢再有任何疑问。 交代完毕后,豹尾阴帅大步向前:“小泽,我们走。必须抓紧时间,否则迟则生变!” “好,我们走。” 王泽立刻回应,转身就要跟随。 不料突然一阵晕眩,小小的身形晃了晃。他下意识地扶住案几,黑麟怨魂铠的重量让他胸口一阵发闷。 哈尼雅的羽翅圣毒,一直都在顺着经脉蔓延。只是他强行用阴力压制着,并未显露端倪。 豹尾阴帅大步走向帐外,墨玄军师与四位军团长跟随相送。思绪都停留在这突兀的变局,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王泽的异样。 王泽望着他们的背影,小小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他能理解豹尾阴帅的心情,也知道醒神计划事关重大。 但心底还是,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主要是从进入大帐到离开,都没有谁问过他是否受伤? 这副黑麟怨魂铠虽强,却无法完全隔绝伤痛。而他身上的伤与毒,豹尾阴帅以及几位军团长都未察觉。 不过这份失落转瞬即逝,他很快收敛心神,快步跟上豹尾阴帅的脚步。小小的身影裹在残破的铠甲中,步伐虽略显踉跄,却依旧坚定。 帐外的阴风卷起他的衣摆,墨玉兰花环的微光在远处闪烁。冥月城的喜悦,与阴阳危机形成鲜明对比。 血镇南关的方向黑雾弥漫,就像阴阳两界未知的前路。五位阴帅又将如何决策?抵御诸神降临的祸事。 而王泽身上,未被察觉的伤势与毒素。如同一颗微小的尘埃,落在他与桃止山之间。 虽然只是,一丝淡淡的嫌隙。却也为日后的离别,埋下了一个隐秘的伏笔。 玄铁铠甲的声响,在阴沉的街道上渐行渐远。王泽知道,一场更为艰难的战役即将打响。 第241章 阴云压阵,战前部署 冥河的怒涛从未停歇,浑浊的黑水拍击着阴岸。溅起的水花带着腐臭的腥气,落在黑褐色的泥土上,腐蚀出点点斑驳。 血色云雾如同凝固的岩浆,沉甸甸地压在阴间天空。将整个战场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暗红之中。 远处的阴林枯木狰狞,枝桠如鬼爪般伸向天空。林间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魂嚎,为这场即将爆发的血战平添了几分恐怖。 地面上,黑土被战火翻搅得面目全非。残破的兵器、碎裂的甲胄,与消散不全的魂体残骸随处可见。 阴血渗透黑土,凝结成幽绿色的斑块。踩上去黏腻湿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亡灵的哀嚎之上。 空气里弥漫着阴煞之气、腐臭与焦糊的混合气味。吸入肺中便化作刺骨的寒意,连风掠过战场的声音,都带着如泣如诉的呜咽。 罗浮山五大军团,此刻正列阵于暗香坡前。虽然盔甲破烂战旗破损,却透着一股铁血的肃杀。 玄铁战甲,在暗红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刀枪剑戟整齐排列,枪尖、刀刃反射着森寒的光芒。 与远处敌军阵地,闪烁的幽蓝鬼火遥遥相对。 投石车、撞城车、云梯、云车等攻城器械一字排开。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等待着冲锋的号令。 阴兵鬼将们脸上,都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这是三个多月来,三十万同袍战死的血海深仇。此刻都凝聚在,紧握武器的指尖里。 军阵前,阿茶大将军身披绣着冥凤图案的银甲白袍。银甲上的划痕与血渍尚未擦拭,那是先前收复两座小城时留下的勋章。 胯下阴魂战马不安地刨着蹄,鼻息间喷出两道白色的阴雾。马鬃无风自动,透着与主灵同样的战意。 阿茶手中的血色长枪,“焚魂”斜指地面。枪尖滴落的阴血,在黑土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她的目光如寒星般锐利,死死锁定远方敌军阵地。 罗睺副帅立于阿茶身侧,一袭玄黑锁子甲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腰间佩剑“幽魄”,泛着幽蓝寒光,仿佛能冻结周遭的阴煞之气。 三面水镜悬浮于它身前,镜中清晰映照出南、北、西三线的战况。 指尖轻捻间,水镜画面不断切换。将战场的每一个细节,都纳入眼底。 “师妹,敌军大约五十余万,已在万流城外列阵。主将乃是,路西法麾下的得力干将卡伦。 此獠,擅长阵地战! 麾下有堕天使、恶魔军团、吸血鬼与亡灵法师各十万,来势汹汹。” 罗睺的声音低沉而冷静,目光始终未离开水镜:“不过看他们的阵型,却是军心已乱。 南线失利的消息,显然影响到了他们。” “呵呵,没错。” 阿茶微微颔首,长枪在掌心轻轻转动。 枪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暗红的轨迹:“卡伦虽悍,但联军已是惊弓之鸟。 罗睺师兄,还请说说。目前各自的战局变化,与兵力部署情况。” “好,看看。” 罗睺指尖轻点,水镜切换至南线:“南线战场,王泽师弟立下奇功。攻克黑风寨后,虽遭遇埋伏,却能固守待援。 最后等到桃止山援军,一举击溃须佐之男残部。 休整一日之后,七十余万桃止山大军发起反攻。连下青石、迷雾、黑石三城,如今已经直逼冥月城。 若是拿下冥月重镇,南线就无后顾之忧。” “呵呵呵,好小子!” 提到王泽,阿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小泽,成长确实很快。 一年前,还是个惹祸精。如今却已经成长为,攻城拔寨的大将军!” “呵呵,惹祸精!” 罗睺也笑了笑,无奈的摇摇头。 短暂的愉悦氛围后,师兄妹同时收起笑容。阿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如今南线稳住,我们便能专心应对西路的敌军。 不过师兄,北路那边情况如何?” “北路这边,有抱犊山的八十万大军。 梵天军团长与鬼母军团长,各自率领二十余万大军,夺取并驻守忘川天险。成功牵制了米洛斯,四十余地狱犬与堕落骑士军团。” 罗睺水镜切换,北路战场的画面映入眼帘:“米洛斯数次试图南下支援西路,都被梵天的结界与鬼母的九子击退。 如今只能固守忘川城,无力他顾。” “哼哼!” 阿茶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此一来,这西路的这几十万敌军,便成了孤军。 师兄,我们接下来如何?” “罗浮山五大军团,如今共计四十五万三千兵力。眼下已经已全部集结完毕,势必拿下眼前的万流城。 我们可不能,输给小师弟啊!” 罗睺语气坚定,接着介绍道:“穆铁的饕餮军团大约十一万兵力,配备投石车、撞城车等重型器械,负责正面强攻。 帝江的梼杌军团,大约十二万兵力。擅长近战,负责从左翼突破敌军阵型。 华烨的穷奇军团九万五千兵力,配备大量弓箭与骑兵,负责从右翼包抄,切断敌军退路。 英招的九婴军团,大约七万八千兵力,作为机动部队,随时支援各处战场; 季谡的朱厌军团五万兵力,负责守护后阵与补给线,防备敌军偷袭。” “好!师兄布置得当。” 阿茶满意地点头,目光扫过阵列整齐的大军:“敌军虽有好几十万,但魂心涣散,且被我们断了外援。 今日这场阵地战,便是我们收复西路失地的关键一战。” “没错,却是如此。” 罗睺补充道:“卡伦将堕天使军团,部署在中军。吸血鬼军团在左翼,亡灵法师军团在右翼,恶魔军团位于前锋。 试图,凭借兵种优势固守阵地。 但他们的阵型存在明显破绽,左翼与中路之间的衔接处防御薄弱。这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阿茶顺着罗睺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见敌军左翼与中路的结合处。士兵排列相对稀疏,阵型也有些散乱。 于是,心中已有了计策:“好,传令下去。 帝江的梼杌军团,全力猛攻敌军,左翼与中路的衔接处。等到撕开缺口后,直插敌军中军帅旗。 穆铁的饕餮军团正面施压,用投石车轰击敌军中路阵地,吸引其主力注意力。华烨的穷奇军团从右翼发起佯攻,牵制亡灵法师军团。 待帝江撕开缺口后,迅速转为真攻,切断敌军退路。 英招的九婴军团随时待命,一旦敌军阵型混乱。便立刻出击,扩大战果。 季谡的朱厌军团务必守住后阵,绝不能让敌军有可乘之机。” “喏!” 五名传令兵齐声回应,随后背着令旗翻身上马。战马朝着各军团疾驰而去,传达副帅与大将军的命令。 随着天空黑云翻涌,惨烈大战一触即发。 第242章 战前动员,阵地血战 万流城下,两军列阵对峙。 凌冽的阴风呼啸着,卷起地面沙石飞舞。战旗猎猎,如黑色浪花翻涌。 双方各种族士兵,都握紧手中武器。屏气凝神,只等将帅一声令下。 就会发起冲锋,爆发出惨烈大战! 阿茶大将军勒转马头,银甲白袍在血色云雾中猎猎作响。她缓缓举起手中的血色长枪,焚魂枪尖直指天际。 阴煞之气凝聚成实质,在暗红天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四十余万大军的目光,瞬间汇聚在她身上。 战场之上瞬间陷入死寂,唯有冥河的涛声与战马的鼻息声交织回荡。 “罗浮山的将士们,兄弟姐妹们!” 阿茶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穿透层层阴雾,传遍整个战场。 虽然是女声,却极具穿透力与感染力:“三个月前,这些异界入侵者,踏破我幽冥界边境。 强占我冥土,欺负我阴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罗浮山七十万同袍奔赴战场,三十万魂归九幽。他们的血,染绿了冥河,浸透了黑土!” 突然!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彻骨的恨意与决绝:“我们的家园被践踏,我们的同胞被屠戮,我们的尊严被亵渎! 但我们没有退缩,没有屈服! 南线,桃止山兄弟们浴血奋战。连下三城,困住了东瀛贼子。 北路,抱犊山的战友们死守忘川,挡住了敌军的疯狂反扑。 而我们,今日站在这里。便是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阿茶长枪横扫,指向敌军阵地,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前方的数十万敌军,是西路联军的主力。 也是我们收复失地,最大的障碍! 他们妄图,阻挡我们前进的脚步。但他们忘了,幽冥界的儿女,从不畏惧血战! 今日,我们便用手中的刀枪,用我们的热血与忠魂。撕碎他们的阵型,踏平他们的阵地。 让这些入侵者知道,华夏冥土,神圣不可侵犯!” 她胯下的阴魂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主灵的战意。前蹄腾空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嘶鸣。 “杀!杀!杀!” 四十万大军齐声呐喊,声震幽冥的怒吼如同惊雷滚过。 震得地面微微颤抖,血色云雾都为之翻腾。 士兵们高举手中的武器,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复仇的渴望与守护家园的决心,在这一刻凝聚成无坚不摧的力量。 “将士们!” 阿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为了战死的同袍!为了幽冥界的安宁!为了我们的家园! 随我冲锋!不破敌军,誓不归还!” “不破敌军,誓不归还!” 四十万大军齐声回应,声浪直冲云霄,将阴云撕开一道裂口。阿茶猛地挥下长枪,直指敌军阵地: “全军出击!” “轰!轰!轰!” 随着阿茶的号令,饕餮军团的投石车率先进攻。 数十架投石车同时发力,裹着阴煞之气的巨石,如同流星般呼啸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砸向敌军中路阵地。 巨石落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敌军士兵被砸得魂飞魄散,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一轮轰击,便在敌军阵中撕开一个个巨大的缺口。恶魔军团的阵型,瞬间就变得混乱。 “冲啊,杀!” 穆铁手持重锤,身先士卒。率领饕餮军团的士兵,朝着敌军中路阵地猛冲而去。 阴灵士兵们手持刀枪,结成整齐的方阵,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一步步向前推进。 敌军堕天使士兵展开双翼,从空中发起反击。箭矢与阴火,朝着饕餮军团倾泻而下。 饕餮军团的士兵们举起盾牌,结成盾阵,将大部分攻击挡在外面。偶尔有士兵中箭倒地,立刻有替补上位置,阵型始终保持完整。 “攻!” 与此同时,帝江率领梼杌军团。也朝着敌军左翼与中路的衔接处,发起猛攻。 梼杌军团的士兵,手持长柄大刀与长矛,结成密集的冲锋阵型。如同尖刀般,直插敌军破绽。 敌军吸血鬼军团反应迅速,纷纷化作蝙蝠形态,试图从两侧袭扰。但梼杌军团的士兵,早有准备。 它们将长矛斜指天空,形成密集的矛阵。蝙蝠撞在矛尖上,纷纷化为黑烟消散。 帝江军团长,手持重达千斤的玄铁巨斧,纵身跃入敌阵。巨斧横扫,一道黑色斧气劈出,三名吸血鬼士兵被拦腰斩断。 阴血与碎肉飞溅,洒在身旁同伴身上脸上。 “挡我者,死!” 帝江怒吼一声,巨斧上下翻飞。每一次劈砍都能带起一片血雨,吸血鬼士兵们纷纷倒地,阵型瞬间崩溃。 右翼战场,华烨率领穷奇军团发起佯攻。数万弓箭手同时拉弓搭箭,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敌军右翼的亡灵法师军团。 亡灵法师们慌忙布下防御结界,挡住了大部分箭矢,但仍有不少箭矢穿透结界,射中亡灵法师的魂体。 华烨见状,率领骑兵部队发起冲锋。骑兵们手持弯刀,策马奔腾,朝着敌军阵地冲去。 亡灵法师们纷纷召唤骷髅士兵与僵尸,组成防线抵挡。 穷奇军团的骑兵们灵活穿梭,弯刀挥舞。骷髅士兵的骨骼被砍得粉碎,僵尸被劈成两半,右翼战场陷入激烈的厮杀。 战场之上,血肉横飞,阴魂哀嚎。阴血流淌,染绿了万流城外的土地。 破碎的魂体,与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空气中的腐臭与血腥味,愈发浓烈。 罗浮山的士兵,凭借着严明的纪律与默契的配合,一步步压缩敌军的生存空间。而联军士兵则在绝望中抵抗,每一寸土地都染满了鲜血。 而,就在此时。 帝江率领梼杌军团,成功撕开敌军左翼与中路的衔接处。随后率军,直插敌军中军。 卡伦见状,大惊失色。 立刻下令调遣中路,堕天使军团支援左翼,试图填补缺口。但穆铁率领的饕餮军团抓住机会,发起猛攻。 投石车持续轰击,士兵们奋勇冲锋。堕天使军团首尾不能相顾,阵型彻底大乱。 “就是现在!” 华烨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立刻挥动令旗,当即下达军令:“穷奇军团,转为真攻!切断敌军退路!” 原本佯攻的穷奇军团,瞬间发力。 弓箭手们换上破甲箭,朝着亡灵法师的结界猛射。骑兵部队则绕过骷髅防线,直扑敌军后方的退路。 亡灵法师们的结界,在破甲箭的攻击下摇摇欲坠,很快便被撕开一道缺口。穷奇军团的士兵们一拥而入,将亡灵法师们分割包围,逐个歼灭。 英招率领的九婴军团,见敌军阵型崩溃,立刻发起冲锋。九婴军团的士兵们手持长剑与盾牌,结成机动阵型。 在战场上来回穿插,不断扩大战果。 它们专门针对敌军的指挥节点下手,斩杀敌军军官,让联军彻底失去指挥,陷入更大的混乱。 英招更是身先士卒,以自己为尖刀,直插敌阵深处。随着手里的武器挥舞劈砍,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季谡率领的朱厌军团,则坚守后阵防备敌军偷袭。 果然,卡伦见大势已去,派出一支由堕落骑士组成的精锐部队,试图从后方偷袭罗浮山的补给线。 但朱厌军团的士兵,早有准备。它们手持玄铁棍,提前埋伏严阵以待。 当堕落骑士气势汹汹而来,不料却落入了包围圈。季谡一声令下,朱厌军团立刻冲向敌军。 玄铁棍挥舞得密不透风,堕落骑士的长矛根本无法突破防线。 季谡更是身形如电,在阵中穿梭。玄铁棍每一次落下,都能将一名堕落骑士砸落马下,骨甲碎裂,魂体溃散。 不到一个时辰,这支偷袭的堕落骑士部队便全军覆没。朱厌军团,稳稳的守住了后阵。 主战场上的厮杀愈发惨烈,双方士兵都杀红了眼。 罗浮山的士兵,凭借着兵力优势与战术配合,逐步占据上风。但是联军士兵,却仍然在负隅顽抗。 一名堕天使将领,冲到阿茶面前。手持圣剑,便朝着她狠狠劈来。 阿茶眼神一冷,手中长枪猛然刺出。枪尖,精准地刺穿了堕天使将领的胸膛。 堕天使将领惨叫一声,魂体开始溃散。阿茶手腕一拧,长枪抽出,带出一股黑色的阴血。 “卡伦,出来受死!” 阿茶的怒吼震得战场颤抖,她手持长枪,在阵中纵横驰骋。所到之处,联军士兵无不魂飞魄散。 卡伦在中军帐中见战局已定,心中充满了绝望,但仍不甘心。他手持长剑,率领亲卫部队冲出营帐,试图做最后的反扑。 罗睺见状,立刻对阿茶传讯:“师妹,卡伦亲自出战,可将其生擒,或许能从他口中套出一些情报。” “好,没问题!” 阿茶颔首,调转马头,朝着卡伦冲去。 卡伦见阿茶袭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仍硬着头皮挥剑迎战。圣剑与长枪碰撞,迸发出刺眼的光芒。 卡伦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开裂。 阿茶步步紧逼,长枪如同毒蛇般不断刺出,招招致命。卡伦渐渐不支,被阿茶一枪挑飞圣剑,长枪直指其咽喉。 “降不降?”阿茶的声音冰冷刺骨。 卡伦看着周围节节败退的士兵,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颓然放下武器:“我降。”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阿茶示意士兵将卡伦捆绑起来,随即下令:“剩余敌军,缴械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联军士兵见主将投降,纷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少数顽固分子试图逃窜,却被罗浮山的士兵们追上斩杀。 血色云雾笼罩下的万流城战场,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遍地的尸体,与浓重的血腥味。 鲜血汇聚成河,血河涛涛在阴冥大地流淌。虽然收回一座城池,但是这一战却也牺牲不少。 看着缓缓打开的城门,阿茶与罗睺对视一眼。它们眼中有胜利的喜悦,也有对失去战友袍泽的惋惜。 但最后都化为坚定,毕竟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加残酷。也还有更多的城池,需要它们去逐一收复。 一天不将侵略者赶尽杀绝,阴冥大地将一天不得安宁! 第243章 阴帅震怒 三日后,血镇南关的议事大殿。 玄阴石地面泛着冷冽光泽,九颗幽夜明珠悬于殿顶。青白色的柔和光芒,将殿内映照得肃穆异常。 四根盘龙柱静默矗立,锁链垂落的细碎声响,在空旷中交织出压抑的氛围。 本该,在外指挥督战的四位阴帅。突然接到紧急传讯,南线豹尾阴帅有要事相商。 只是如今罗浮山、抱犊山,四位阴帅已肃立殿中。但是桃止山豹尾阴帅,却还迟迟未到。 阿膀阴帅身着厚重铠甲,气息沉凝如岳。罗刹阴帅一袭飘逸长裙,裙摆暗纹流转,清丽面容上带着凛然英气。 谢必安铠甲外罩白袍,温润中透着威严。范无救铠甲配黑袍,沉峻面容让空气都似凝结几分。 四位阴帅边喝茶边等待,不时讨论各自战场布局。只是等待许久,话题几乎都聊完,茶也喝了好几杯。 就是不见,豹尾阴帅到来。 范无救站起身,有些抱怨的嘀咕道:“豹尾这老小子,到底搞什么鬼? 把我们四个折腾回来,自己却迟迟未到。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简直是岂有此理!” “呵呵,莫急!” 阿旁阴帅摆摆手,淡定的说道:“据说,是关乎阴阳两界的大事。说是什么,醒神计划?” “何为,醒神计划?” 罗刹神君放下茶杯,脸上浮现出感兴趣的神色。 “哎呀,管它什么计划!” 范无救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等豹尾这老小子来了,我们再问个分明。”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自殿外快步而来。 四位阴帅立刻停止交谈,目光都聚集在进来的身影。 当王泽跟着豹尾踏入殿门时,发现两位师父,以及师伯师姑。都已经齐聚大殿,好似已经等候多时。 立刻上前一步,对着他们躬身行礼:“王泽拜见,黑师父、白师父。拜见师伯,拜见师姑。” “哎呀!小泽你也回来啦。 一路辛苦,快过来让师姑看看。”罗刹阴帅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关切。 谢必安与范无救的目光,落在自己徒弟的身上。刚刚准备要开口,脸色却骤然剧变。 “这是,怎么回事?” 它们两个一步迈出,几乎同时到达身前。 谢必安指尖搭上王泽手腕,范无救则按住他的肩头。阴力探入的瞬间,它们的眼中翻涌着震惊、愤怒与心疼。 “这时,圣毒!” 谢必安的声音,都已经有些颤抖:“毒已侵腑,魂脉都被侵蚀了!你怎会,伤得如此之重?” 范无救的黑袍无风自动,周身阴力剧烈躁动。 瞪圆的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你这孩子身中圣毒,为何不早说?强撑着一路回来,是想把自己逼入绝境吗?” “师父,我……” 王泽身形微微一晃,玄铁铠甲下隐隐渗出的黑血格外刺眼。 他强忍着喉间腥甜,低声道:“白师父,黑师父。事态紧急,我不想因伤势耽误要事。” “好哇!你……” 范无救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射向豹尾,怒声咆哮:“豹尾!你真是……!” “啊!这……” 豹尾身形一僵,眉头紧锁:“我确实没看出小泽身中剧毒,他一路之上神色如常……” “没看出来?” 范无救上前一步,黑袍猎猎作响。 阴力威压让殿内空气,都几乎凝固,“你与他同行数日,日夜相伴,竟连他魂脉受损、身中剧毒都察觉不到? 小泽要强,你便当真粗心至此? 他是我们共同的徒弟,是阴阳两界的希望。若他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我……确实是……” 面对范无救的愤怒,豹尾确实无话可说。 罗刹阴帅也蹙起眉头,清丽的面容上满是埋怨:“豹尾,此事你确实疏忽太过。 小泽伤势如此严重,圣毒已侵腑脏,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你身为长辈,沿途竟未能多加留意,实在不该啊!” 豹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虽未辩解,但眼神中多了几分愧疚。 它低着头,许久才沉声道:“七哥、八哥,确实是我的疏忽,未能察觉小泽的伤势。若他因此有任何闪失,我愿承担一切责任。” “承担责任?” 范无救怒极反笑:“小泽的性命,岂是你一句‘承担责任’便能挽回的?” “无救,稍安勿躁。” 谢必安连忙拉住范无救,眼中满是焦急:“眼下不是追责的时候,小泽的伤势要紧,先压制圣毒再说。” 阿膀阴帅,也沉声附和道:“无救,罗刹,此事豹尾确有疏失。但当务之急是救治小泽,其它的稍后再说。” 范无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目光重新落在王泽身上,满是心疼:“罢了,先救小泽。若他此次能平安度过,我再与你清算!” 谢必安掌心浮现柔和阴力,覆盖在王泽后心:“小泽,忍着点,我们先帮你压制圣毒。” 范无救也立刻运力,两股磅礴却温和的阴力,同时涌入王泽体内。顺着魂脉游走,试图逼退肆虐的圣毒。 王泽只觉魂脉撕裂般疼痛,圣毒与阴力碰撞的“滋滋”声在体内回荡。额上渗出细密汗珠,身形摇摇欲坠。 罗刹阴帅取出一枚血色丹药,递到谢必安面前:“这是‘凝神丹’,能稳固他的魂体,减少疗伤损耗。” “好,多谢师姐!” 谢必安接过丹药,送入王泽口中。丹药入口即化,清凉药力稍稍缓解了痛苦。 王泽咬紧牙关,运转《幽冥玄功》配合疗伤。半个时辰后,圣毒终被暂时压制,但他魂脉受损严重,气息依旧虚弱。 “多谢白师父、黑师父,多谢师伯、师姑。”王泽躬身行礼,声音沙哑。 “傻孩子,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谢必安扶住他,眼中满是心疼:“只是,这圣毒无解……” 范无救沉声道:“对阴魂而言,圣毒确实无解。但是小泽,或许阳间的肉体? 阴魂与阳间肉身相连,遵循不同法则。圣毒专克阴魂,但或许能被肉身生机慢慢磨灭。 不过这只是猜测,从未有魂灵试过。肉身承载阴魂本就不易,再添圣毒侵蚀。 若是稍有不慎,恐怕会魂体撑爆啊!” 阿膀阴帅,点点头:“这是唯一的希望,却也是九死一生的赌局。” 看着脸色阴沉,又焦急的两位抱犊山阴帅。又转头看看,同样担忧的两位罗浮山阴帅。 豹尾阴帅咽了咽口水,还是挣扎着说道:“五哥、六姐,七哥、八哥。 小泽此次带回的,还有一件关乎阴阳两界存亡的大事。” “关乎阴阳存亡,何事?”四位阴帅异口同声问道。 “师父、师伯、师姑。事情,是这样的……” 王泽深吸一口气,将擒获克尔苏、审讯搜魂的经过娓娓道来。 从封魔城主阵、华夏龙脉节点阵基,到海外辅阵与刺客阴谋,一一详述。 最后更是取出,黑色魂晶递上:“这是克尔苏记忆中的画面,醒神计划将在三年后启动。” 魂晶石在四位阴帅手中依次传递,殿内气氛压抑到极致。 “哼!” 阿膀阴帅看完后,一拳砸碎石案:“异族贼子,妄图颠覆阴阳,简直痴心妄想!” 罗刹阴帅红裙微动,眼中闪过凛冽杀意:“封魔城为主,龙脉为支,海外为辅,三年时间要同时应对阴间牵制、阳间破阵、防备刺客。 简直是,难如登天呐!” 范无救脸色更加阴沉,勉强压住怒火:“阴间战场,我们倒是可以率军强攻封魔城。 但阳间阵基,需自由穿梭阴阳之人破解。阴灵踏入阳间受天道压制,根本无法胜任。” 谢必安摇着蒲扇,缓缓接口道:“联军刺客目标明确,既要杀小泽。也要除阳间修行界领袖,断我们臂助。” “是啊!这些异族贼子野心甚大。我们一定要,想办法阻止……” 阿旁阴帅手扶额头,也颇为无奈。 …………………… 五位阴帅,围绕应对之策激烈讨论,种种方案皆被否决。最终,阿膀阴帅沉声道:“如今看来,只能请奏南帝陛下。 看看陛下的意思,是否向酆都大帝求援?” “也好,只能如此了!” 几位阴帅都赞同,有没有其它办法。 于是阿旁阴帅,亲自拿出传讯魂玉。与不知身在何处的南帝陛下,杜子仁鬼帝建立联系。 第222章 大帝传召 “南帝陛下驾到!” 传讯发出半个时辰后,殿外才传来通报。 随着值守阴兵的声音落下,一道虚影缓步迈入大殿。正是罗浮山南帝,杜子仁的身外化身。 或许是他真身因要事耽搁,只能以此形态前来。 他身着明黄龙袍,头戴九冕旒冠。虽然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但却也充满威严与神圣。 不过他的目光,扫过王泽十却有些许关切。 “阿旁、罗刹、谢必安、范无救、豹尾、王泽,参见陛下!” 见南帝杜子仁到来,大家赶紧齐声行礼。 “诸位,免礼。” 南帝抬手示意大家免礼,随后便就接过谢必安递出的魂晶。 等他看完之后,面色依旧如常。只是语气之中,有一些温怒:“异族贼子,好大的胆子呐!” “陛下,此事危急!” 范无救心直口快,直接开口询问:“不知陛下,我们该如何应对?” “此事嘛,待我思量一番。” 沉思片刻后,南帝杜子仁才缓缓开口:“阴间冥土的传送阵,倒还算好解决。 全面反攻已经见成效。各军需抓紧攻势,尽快拿下封魔城,摧毁诸神降临通道。” 南帝又稍作沉吟,这才接着说道:“阳间通道之事,还是禀报酆都大帝定夺稳妥些。” “也好,只能如此了!” 听到杜子仁的话,几位阴帅点头赞同。 既然已经决定,就立刻执行。南帝端坐大殿主位,微微闭目神游。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后,他再次睁开眼睛。 目光重新落在大家身上,不疾不徐的开口说道:“酆都大帝有旨——招王泽即刻前往鬼国神宫面授机宜。 大帝言明,王泽是破解醒神计划的关键,唯有他能担此重任。” “啊!小泽?” 五大阴帅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震惊的神情。 “鬼国神宫?” 王泽轻声重复,他知晓那是酆都大帝的行宫。 神宫坐落于酆都,平都山与双桂山之间的峡谷,是幽冥界至高无上的圣地。有一次路过的时候,远远窥视过一眼。 范无救道:“陛下,小徒却有主魂与阳间肉身。也能自由穿梭阴阳,倒是破局最佳人选。 不过他身中圣毒危在旦夕,怕是不能为大帝分忧啊!” “范神君,不必担心。” 南帝杜子仁摆摆手,接着继续说道:“大帝,自有化解圣毒的机缘。你们只管放心,让他去便是。 不过朕真身耽搁,无法帮忙护送。王泽你需自行前往,可好?” “好的,没问题。” 王泽点点头,随后躬身道:“陛下放心,我麾下玉垒营乃是百战老卒。大都统秦加月,更是智谋远虑勇猛无双。 若传讯让其护送,可保一路无虞。” “嗯” 南帝沉吟片刻:“这样,也好。 既然你信得过,那么就调玉垒营随行。不过事态紧急,你们尽快出发吧!” “是,遵命!” 王泽抱拳领命,立刻就开始着手准备。 阴帅们利用特殊传讯手段,联系上了万里之遥的冥月城。下达了,紧急调回玉垒营的军令。 而玉垒营接到调令后,立刻马不停蹄往回赶。原本要五六天的路程,日夜兼程之下,只用了三天不到的时间。 三日后的清晨,血镇南关城外。阴风缭绕,黑雾弥漫。 王泽身上穿着,修复完好的黑麟怨魂铠。腰间佩着赤血龙牙战刀,立于城门下等待。 秦加月,已率领三千玉垒营精锐赶到。清一色白杆兵装备,长枪如林,肃立待命。 秦加月依然身形挺拔,面容刚毅。虽一脸疲惫风尘仆仆,但一身玄甲衬得他威武不凡。 身后站着许云、沈砚秋、黎庶等校尉,也都显疲态。不过见到王泽后,脸上都带着笑容纷纷上前见礼: “末将秦加月、徐云、沈砚秋、黎庶、秦苏、董瑞,参见军团长!” “诸位兄弟,都快快请起。我们之间,无需多礼!” 王泽扶起秦加月,随后招呼大家免礼。 接着看向所有阴兵,一脸真诚的说道:“此番前往酆都,辛苦兄弟们了!” “不辛苦!愿为军团长,保驾护航!” 六千白杆阴兵齐声回答,声如雷霆震动四野。 就在这时,谢必安、范无救、阿膀、罗刹,四位阴帅一同前来送行。 谢必安抬手整理了一下,王泽的铠甲系带轻声道:“小泽,此去酆都,路途遥远。鬼国神宫,规矩森严。 你务必谨言慎行,不可冲动才是!” “师父放心,弟子谨记。”王泽点头。 范无救,递过一个锦盒:“这里面是三枚镇魂珠,每日服用一枚,稳固魂体、压制圣毒。 还有这张地图,标注了前往酆都的安全路线。避开了断魂渊等禁地,能少些凶险。” “多谢,黑师父。”王泽小心收好,锦盒与地图。 牛头阿旁阴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到了鬼国神宫,多听大帝教诲,不可擅自做主。 你是我们共同的的弟子,一定要平安回来!阴间战场,我们会死死牵制联军,为你争取时间。” “师伯放心,王泽定当不辱使命!” 王泽郑重点头,做出自己的承诺。 马面阴帅罗刹,再递过一瓶丹药:“这是‘疗伤丹’,阴伤阳伤皆可治愈。你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阳间破阵之事,若遇难处,可传讯阳间修行界。我们已提前联络,他们会相助于你。” “好的,大家放心。” 王泽对着四位长辈,深深一揖:“多谢黑师父、白师父,多谢师伯、师姑。 弟子此去,定化解圣毒。破解醒神计划,早日归来与诸位并肩作战!” 谢必安眼中闪过泪光,别过头声音沙哑:“去吧,我们在血镇南关等你。” 范无救沉声道:“记住,无论何时,我们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若有难处,即刻传讯,哪怕拼尽一切,我们也会支援你。缉魂司阳魂部,也会全力协助与你。” “明白,弟子谨记。” 王泽点点头,转身看向豹尾。 而一旁的豹尾也望了过来,神色复杂,终是开口道:“小泽,此番是豹叔疏忽,未能护你周全。 此去酆都,务必保重自身,若遇危险,也可传讯于我。踏云虎豹骑,可随时驰援你。” 王泽看向豹尾,躬身道:“多谢豹叔关心,我会保重自己的。” 范无救瞥了一眼豹尾,虽未多言,但神色依旧带着几分不悦。 王泽强压不舍,躬身再次行礼,随后转身喊道:“秦将军,出发!” “是,军团长!”秦加月应声,立刻翻身上马。 王泽也翻身上马,玄铁铠甲碰撞的声响在寂静城外回荡。 他最后看了一眼,城门前的五位长辈。调转马头,朝着酆都方向疾驰而去。 秦加月率领玉垒营精锐紧随其后,白杆长枪在黑雾中泛着森寒光泽。疾驰飞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昏暗的迷雾中。 五位阴帅的身影,在城门头上伫立。它们深知,王泽的酆都之行,是阴阳两界破局的关键。 而它们能做的,就是必须牵制敌军。为整个阴阳两界,为守住这最后的希望,争取更多的时间。 谢必安与范无救,望着徒弟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范无救沉声道:“希望大帝真能化解小泽的圣毒。” 谢必安轻叹:“吉人自有天相,小泽不会有事的! 我们也该整顿大军了,调整进攻方向。争取早一点拿下封魔城,先解决阴冥大地危急。” “五哥、六姐,七哥、八哥,那我也回冥月城了。集中所有兵力,配合攻打封魔城。” 豹尾见状,也准备告辞离去。 “哼!” 范无救依然不爽,只是冷哼一声。 倒是谢必安点点头,客客气气的说道:“也好,那你就先走吧。” “告辞,保重!” 豹尾阴帅拱拱手,化作一道流光朝南方而去。 见王泽已经走远,豹尾阴帅也已经离开。谢必安与范无救也不再停留,齐齐朝着阿旁与罗刹拱手: “师兄、师姐,我们也告辞了。” “去吧,我们也要抓紧准备了。” 罗刹与阿旁点头应允,随后目送两位阴帅离开。等他们化作流光消失,这才一起返回血镇南关。 紧接着,罗浮山、抱犊山、桃止山各军团,都收到了加快进攻的命令。 更大更残酷的战争,即将在阴冥大地爆发! 黑雾缭绕的道路上,王泽策马前行。怀中镇魂珠的暖意,与腰间的战刀森寒交织。 他能感受到身后,玉垒营沉稳的马蹄声。也能感受到,远方长辈的牵挂与期盼。 圣毒的隐痛仍在魂脉中作祟,鬼国神宫的未知,与醒神计划的凶险在前等待。但他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的信念。 第245章 声名远播 黑雾翻涌的幽冥古道上,六千玉垒营白杆阴兵,列成规整的长阵。 它们甲胄森寒,长枪斜指朝天。马蹄踏在,泛着幽光的玄阴石路面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 沈砚秋率领的斥候小队,早已化作数十道黑影,散入前方浓雾之中。它们皆是玉垒营中,精挑细选的尖兵。 个个耳聪目明,擅长隐匿追踪,但凡沿途有半点异常气息、一丝异族阴魂的波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探查。 只是这一路行来,都风平浪静。 沈砚秋数次传回探查消息,皆言沿途无碍,无异族刺客踪迹。连寻常作乱的孤魂野鬼,都极少遇见。 秦加月一身银甲紧绷,面容刚毅如铁。 它纵马行在队伍侧方,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弥漫的阴雾。时不时抬手打出几道隐秘的传讯符篆,与前出十里的沈砚秋斥候队保持联络。 黎庶与许云并马而行,手中紧握着腰间的战刀,周身阴力悄然流转,将周遭数丈范围内的阴邪之气尽数驱散。 可无灵知晓就在他们头顶,数十丈高的阴雾深处。有数道近乎与黑雾融为一体的黑影,静静蛰伏,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就连神魂波动,都被彻底屏蔽。 为首者身披鎏金炽羽铠甲,背后六翼收拢。羽翼之上流转着,圣洁却冰冷的圣光,正是天界降临的六翼炽天使。 其修为远超此前,被王泽擒杀的哈尼雅。圣光之力凝练如实质,仅仅一丝外泄,便能净化周遭百里阴魂。 其身侧,东瀛八岐大蛇的分魂化身盘踞虚空。蛇信吞吐,毒雾藏于黑雾之中。 希腊天界的狂战士身披兽皮,手持巨斧。肉身力量狂暴无匹,周身环绕着破碎的神性光辉。 这些刺客,皆是异族天界派来的顶尖战力。奉醒神计划指挥之命,务必截杀王泽于酆都之行。 他们隐匿之术早,已臻至化境。沈砚秋的斥候队纵然精锐,也根本无法察觉分毫。 这一路的有惊无险,不过是刺客们刻意营造的假象。只为等待最佳的刺杀时机。 一路疾驰十数日,幽冥古道尽头。酆都城的轮廓终于穿透厚重黑雾,映入众灵眼帘。 黑黄色的江水奔腾咆哮,浪涛翻涌,拍打着江畔的玄铁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江面上,漂浮着无数往生莲灯。幽蓝的灯火随波摇曳,照亮了江畔巍峨矗立的酆都城墙。 墙面上镌刻着无数,镇邪符文与幽冥战纹。城垛之上,阴兵甲士林立,手持鬼头大刀与镇魂长枪,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往来阴灵。 城门处设立数道查验关卡,值守阴差身着制式黑袍,手持阴阳令牌,对每一个进出城池的阴魂仔细盘查。 但凡神魂气息有异、无合法通行文牒者。一律拿下打入枉死城,戒备森严到了极致。 当六千玉垒营白杆阴兵,护送着王泽行至酆都城门下时。原本井然有序的城门关卡,瞬间炸开了锅。 排队等候查验的阴灵们纷纷侧目,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支军纪严明、气势磅礴的队伍,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忘川江水的奔涌声,与阴兵甲胄的碰撞声。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这是哪里来的军队?” 阴灵们顿时乱做一团,而值守的阴兵也警惕起来。 好在这个时候,城头上传来当值将领的声音:“大家别慌!是我们自己的军队。” “啊!自己的军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阴灵们虽然不慌了,但却依然充满疑惑。 守城将领吕方,看着城下疾驰而来的队伍,眼中露出惊疑之色。这些士兵看上去虽然风尘仆仆,但却都带着浓烈的血煞之气。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或许还经历过一场,无比惨烈的厮杀。 感受到越来越近的血煞之气,吕方心里其实也在犯嘀咕。 虽然听闻边关战事,我方阴军已经占据主动,并且已经开始发起反击。但就在如此关键时刻,这支队伍却脱离战场返回酆都城。 它想不明白,这支队伍来自哪里。急匆匆返回酆都城,又意欲何为? 而自己身为守城将领,又到底该不该放行? 就在它进退两难,心里愁肠百结之际。却听见城下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桃止山踏云虎豹骑王泽,奉南帝谕旨回酆都觐见大帝!” “王泽!桃止山,那位传奇军团长?” 吕方闻言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匆匆下楼。一路小跑来到城门口,想要一睹这位传奇军团长的容貌。 之前站在城楼上不觉得,此刻近距离靠拢后。才更加直观的感受到,来自这支队伍的压迫感。那浓郁的血煞之气宛如实质,刺得自己脸颊生疼。 顶着巨大的压力抬眼看向,面前骑着阴魂战马的将领。 只见他身穿玄黑铠甲,腰间佩戴赤色战刀。身后猩红的披风,在阴风中不停摆动。 由于戴着狰狞面甲,根本看不清长相。只能凭刚才的声音,与矮小的身材推论,这应该是一个孩童? 在这孩童将领身边,还有两位身穿银甲白袍都统。不过由于他们都戴着面甲,也一样看不清长相。 他们身后的校尉、什长、伍长等,都身穿银甲手持特制长枪。身上铠甲缝隙处,还残留着幽绿色的血迹。 吕方也算是见过世面,曾经也是纵横沙场的精锐。虽然失神片刻,但也不至于被吓破胆。 它清了清嗓子,无比客气的拱手询问:“不止军团长,可有南帝通行敕谍?” “自然是有,请将军过目。” 带兵进都城乃是大事,守将小心些王泽也能理解。 吕方闻言上前一步,仔细辨对方手中的敕谍。这才发现王泽手中,不光有通行敕谍,还有南帝杜子仁亲赐令牌。 而且身后的几位统领校尉,都挂着桃止山制式腰牌。 等到彻底确认身份后,原本紧绷的面容堆起了笑意。连忙朝后挥手示意,让他们撤去查验障碍。 并且,再次躬身行礼道:“吕方,见过王军团长!见过,玉垒营诸位将军! 不过有一事,还望军团长理解。诸位将军可以进城,但玉垒营的兄弟们,得在城外扎营!” “无妨,理解。” 王泽点点头,随后转身下令道:“加月、砚秋、黎庶随我进城,许云、董瑞、秦苏,带兄弟们在城外扎营。” “喏,尊令!” 许云、秦苏、董瑞,齐声回应后,立刻回身准备带着队伍离去。 随着军令下达,三千白杆阴兵开始有序撤离。那整齐划一的队列变换,看得守城阴兵鬼差目瞪口呆。 而王泽与秦加月它们,却跟着吕方继续策马向前。 排队的阴灵们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惊。窃窃私语的声音,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各类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充斥着城门洞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身着书生儒衫、生前是凡间秀才的老阴魂。捋着胡须,满眼惊叹地对身旁的同伴说道:“乖乖,这排场也太大了! 那令牌可是,南帝亲赐的幽冥金牌。整个阴间能持此牌的,屈指可数啊!” “是啊!是啊!” 身旁一个扛着货担、做商贩打扮的阴魂连忙接话。 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你没看那支队伍吗?清一色的白杆阴兵,乃是踏云虎豹骑的玉垒营。 这踏云虎豹骑军团,可是南线战场,豹尾阴帅麾下的王牌精锐!” “没错,就是他们。” 一个壮汉阴令拍着大腿,满脸崇敬喊道:“我有一个兄弟,刚从血镇南关送粮草回来。 据说亲眼见过,踏云虎豹骑的战力。那可是都能,以一当十的铁军。 而且听说统帅这支队伍的,就是传说中的王泽军团长啊! 我跟你们说,这王泽军团长可不得了。不光小小年纪,就能统帅十数万大军。 踏云虎豹骑在他手里,更是所向披靡。 镇玄关一战,硬生生击退异族联军几十万大军。还奇袭须佐之男部,硬生生打开了南线僵局。 咱们阴间的战事能有转机,全靠这位小将军了!” “这是,真的假的?” 一个头发花白、生前是乡间老者的阴魂满脸疑惑。 探头探脑地看向王泽的身影,忍不住嘀咕:“他就是,王军团长?就是那个,传得神乎其神的少年英雄? 我还以为是个,威风凛凛的壮汉。怎么看着竟是个,只有半大的孩子? 这年纪,怕是连阴间的成年阴魂都算不上吧?” “你懂什么? 英雄不问出处,更不问年岁!” 旁边一个面容刚毅的阴灵,闻言厉声反驳,眼中满是敬佩:“王军团长,乃是谢必安、范无救两位阴帅的亲传弟子。 前段时间南线连下七城,奇袭异族粮草大营,斩杀敌方数位主将,都是他亲自带队冲锋。 这般年纪有这般功绩,堪称我阴间千年不遇的奇才!” “是啊是啊! 我听说,此次异族联军发动总攻,阴间大半疆域沦陷。唯有南线在王军团长的带领下逆势反击,连传捷报。 就是不知道,他为何会从前线返回都城。还说是什么?奉南帝谕旨觐见大帝!” “不会是,大帝要升他的官。让王泽军团长,当一方大帅吧?”一个年轻阴灵,满脸的崇敬之色。 而另一个女性阴灵,也跟着附和:“是啊,有可能哦!” “有王军团长在,咱们阴间定然能守住疆土,击退那些异族贼子! 咱们这些寻常阴灵,也能安安稳稳地等候轮回,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惊叹,有崇敬,有疑惑,更有满心的期盼。 王泽身为阴间战局的核心人物,南线大捷的缔造者。早就已经成为,无数阴灵心中的精神支柱。 只是无灵料到,这位传说中的传奇将军,竟是这般年轻的孩童。 王泽耳力远超寻常阴魂,城门处的议论声尽数入耳。 只是他面甲后的神情平静,并未流露出半分骄矜。但是心中却感念万千,深知自己肩上的担子,比想象中更重。 第246章 鬼国神宫 与城外黑雾弥漫、阴冷压抑的景象不同。 酆都城内,虽依旧是幽冥底色。却少了几分死寂,多了不少烟火气。 阴司大街宽阔平整,路面由打磨光滑的玄阴石铺就。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有售卖阴魂补给的魂玉铺、炼制幽冥兵器的铁匠铺、售卖往生吃食的阴司酒楼。 还有往来穿梭的阴灵、值守的阴差。灵声鼎沸,热闹非凡。 此前因异族入侵,所带来的压抑与恐慌,早已被南线接连不断的捷报冲淡。街道上的阴灵们脸上,大多带着轻松的神色。 行走间的交谈,也尽数围绕着前线战事展开。 “你们听说了吗?昨日桃止山大军,再次发起猛攻。又拿下了异族联军,侵占的两座要塞。 如今南线已经推进百里,眼看就要打到封魔城外围了!”一家阴司食肆门口,几个阴魂端着汤水,边喝边高声谈论。 “何止啊! 我家亲戚在罗浮山军营当差,前天接到他的传讯。信中说牛头阿膀阴帅、罗刹阴帅亲自坐镇。 抱犊山谢、范两位阴帅也亲自指挥。各路大军齐头并进,异族联军根本抵挡不住,死伤惨重!” 另外一个阴灵闻言,也眉飞色舞的讲了起来。 邻桌的一个阴灵,也站起身接过话茬:“桃止山也不错,豹尾阴帅攻破冥月城后,继续南下追击。 准备与抱犊山合兵一处,兵锋直指封魔城!” “是啊,我桃止山阴军威武!抱犊山阴军威武!罗浮山阴间威武! 有这么多英勇威武的阴军,想必很快就能赶出侵略者。还我阴间冥土安宁,让我们再次过上河清海晏天下太平的日子。” 一个感性的中年阴灵,最后忍不住感叹。 听到这个阴灵的话语,其它阴灵也纷纷点头赞同。原本残留眼中的慌乱,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阴司街上的议论声络绎不绝,每一句都充满了,对五位阴帅的崇敬,对阴间大军的信心。 王泽策马行在街道中央,听着这些话语。身上的圣毒隐隐作痛,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眼神愈发坚定。 事态紧急,时间刻不容缓。王泽不敢有丝毫耽搁。直接疾驰而过,穿越酆都城阴司街,朝着平都山与双桂山之间的峡谷疾驰而去。 那里便是,幽冥界至高圣地鬼国神宫所在。 两峰夹峙的峡谷深处,云雾缭绕。一层淡金色的幽冥结界,横亘在峡谷入口处。 结界之上,镌刻着无数上古符文,流转着至高无上的帝威。寻常阴魂靠近百丈之内,便会被结界之力弹开。 即便是十殿阎罗、五方鬼帝,若无酆都大帝召见,也不得擅自踏入。 结界之外,有一队身披鎏金铠甲、手持镇魂戟的神宫禁卫肃立值守。 这些禁卫,皆是顶尖阴魂,修为深不可测。不光气息冰冷,更是环绕着淡淡的灵气。 王泽一行,行至结界外百丈处,便勒马停下。不等他开口,一道身着青色官袍、面容儒雅的阴官快步迎了上来。 此阴灵,正是酆都大帝座下的麻官。 麻官手持帝召玉符,对着王泽拱手行礼,语气颇为客气:“王军团长,陛下早已等候多时。 本官奉陛下之命,在此迎候。还请军团长,随本官入内。” 王泽翻身下马,对着麻官拱手回礼:“有劳麻官了。” 按照神宫规矩,非帝召近臣与核心阴灵,不得踏入神宫半步。所以秦加月、许云等将领只能在结界之外等候待命。 王泽叮嘱几位将领好生守候,切勿擅动。随后便跟着麻官,一步步踏入鬼国神宫的结界之中。 当双脚迈入结界的瞬间,王泽整个人都愣住了,眼中满是震撼。 外界的阴间,终年黑雾缭绕,阴冷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可鬼国神宫之内,却是别有洞天,宛若人间仙境。 峡谷之内,云雾氤氲。灵气与阴力完美交融,形成了独有的幽冥仙韵。 踩在脚下的是,铺满了幽冥灵玉的道路。温润光洁,每一脚踏出,便有细碎的灵光泛起。 道路两侧,奇花异草遍地绽放。 有通体漆黑、却绽放着金色花蕊的幽冥彼岸花。有叶片如翡翠、果实如玛瑙的长生果。还有能滋养神魂的凝魂草、洗脉莲。 各类灵植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丝毫没有阴间的阴冷腐朽之气。 平都山与双桂山的山腰之上,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朱红的廊柱上镌刻着盘龙栖凤的纹路。 琉璃瓦在灵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 “王泽军团长,请随我来!” 就在王泽分心它用,打量鬼国神宫内的景色的时候。耳边却传来麻官,善意的小声提醒。 “请!您先请。” 回过神来后,赶紧礼貌回应。随后跟着麻官的脚步,朝着神宫大门走去。 神宫大门前的白玉石阶,被打磨得发亮。是千万年来,无数阴灵进出踩踏的结果。 感觉踩在上面,都有打滑摔倒的风险。不过这也是王泽瞎担心,根本就不会存在的问题。 临近大门抬头望去,这哪里是神宫大门?简直就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内城。 整面城墙由青砖垒砌,城堞如齿,咬着苍蓝的天。墙中央悬着黑底白字的匾额,其上书写:鬼国神宫 这四个字笔锋凌厉,每一道转折都似判官笔落下的印信。 最为慑人的,还是那道主门。它并非寻常的门,而是一只从幽冥里探出来的巨兽头颅。 整块青石被雕成狞恶的鬼面,双目如铜铃突出眼眶,瞳仁是深不见底的黑洞,正幽幽注视着每一个前来的生灵。 巨口大张,便是门洞。獠牙交错如刃,舌根处隐没在浓得化不开的阴翳里。 鬼面的眉骨扭曲成虬结的纹路,额间刻着模糊的符文,似是镇锁万鬼的秘咒。光辉落在凹凸的石面上,阴影在纹路里流淌。 让这巨兽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将生人一口吞入酆都。 主门右侧,还有一道略小的侧门。同样还是一尊,狰狞鬼首的模样。 它面目更狭长,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门环是鬼爪的形状,扣在玄黑的铜门上,似在等待亡魂叩响。 台阶两侧的棕榈与铁树叶片如剑,衬得鬼门更森冷。远处石狮子的姿态也带着股阴邪气,不是人间的瑞兽,更像是地府的镇狱神兽。 风掠过城堞,发出呜咽般的低响,像是鬼国里无数幽魂的叹息。站在城门下,甚至不敢敢大声呼吸。 生怕惊动了门后那双,凝视着人间的眼睛! 第247章 觐见大帝,破局之策 迈步进入城门,脚下的步道斜斜向上攀升。前行不过一里,入眼便是一座座宫殿巍峨矗立。 这些宫殿主体,都是以万年玄阴木与幽冥陨铁铸就。既保留了阴间独有的厚重与肃穆,又掺杂了阳间的五彩缤纷。 殿角悬挂着镇魂铃、殿门镌刻的镇邪符篆。既透着幽冥独有的威严,又兼具仙家仙境的灵秀。 殿宇之间,灵泉潺潺,溪水叮咚,瀑布从山巅倾泻而下,水花飞溅。化作漫天灵光,落在灵植之上,催生着无尽生机。 更让王泽震惊的是,神宫之中,灵兽仙禽随处可见。 通体雪白、独角晶莹的幽冥麒麟。在草坪上缓步踱步,周身散发着祥和的气息。 羽翼五彩、口衔灵枝的幽冥鸾鸟,在天际盘旋飞舞。鸣叫声清脆悦耳,响彻山谷。 还有体型庞大、背负灵芝的玄龟。趴在灵泉之中闭目养神,龟甲之上流转着上古符文。 更有无数色彩斑斓的灵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引得溪水之中的灵鱼跃出水面,一派祥和盛景。 这哪里是阴间至高帝宫,分明是超脱阴阳的仙家圣地。与外界阴曹地府的阴冷压抑,形成了天壤之别。 王泽一路前行,目光所及,皆是前所未见的盛景。心中对酆都大帝的敬畏,又增添了几分。 这位凌驾于十殿阎罗、五方鬼帝之上的幽冥至尊,果然有着通天彻地之能。方能在阴冥绝地之中,开辟出这般洞天福地。 麻官领着王泽穿过层层殿宇,最终来到一处,坐落于灵泉之巅的八角凉亭。凉亭以幽冥暖玉搭建,四周悬挂着轻纱。 微风拂过,轻纱飘动。亭下摆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烹着一壶幽冥灵茶,茶香袅袅。 酆都大帝端坐于凉亭主位,并未身着传说中的至高帝袍。 只是一袭朴素的白色道袍,长发束起,面容温润祥和。眉眼之间透着无尽的沧桑与睿智,周身没有丝毫外放的帝威。 却让周遭的天地法则,都为之臣服。 大帝身旁,没有任何随从侍从。只有一壶清茶,一缕青烟,显得格外随和。 见到王泽到来,酆都大帝缓缓抬眼。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抬手示意道:“王泽,不必多礼,过来坐吧。” 王泽连忙收敛心神,躬身行以幽冥最高礼节,沉声道:“晚辈王泽,拜见大帝!” “无需如此多礼。” 酆都大帝微微一笑,声音颇为温和。但是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你在南线的所作所为,朕皆看在眼里。 审讯克尔苏,破获醒神计划,力挽南线战局。居功至伟,阴阳两界,都该谢你。” 王泽躬身道:“晚辈不过是尽己所能,承蒙诸位阴帅提携,承蒙天地庇佑,不敢居功。 此次前来,乃是奉南帝陛下之命。聆听大帝教诲,寻求破解醒神计划之法,还望大帝指点迷津。” 酆都大帝抬手,为王泽斟上一杯灵茶。茶香沁入神魂,瞬间缓解了王泽体内圣毒带来的隐痛。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将醒神计划的核心脉络一一剖析:“西方诸神、东瀛天界、希腊神域联手。 以封魔城为主阵,华夏龙脉为支阵,海外诸岛为辅阵。妄图以醒神计划,撕开阴阳两界的壁垒,降临东方,掠夺天地气运,颠覆阴阳秩序。 他们的计划筹备数千年,根基深厚。三年后一旦启动,便是阴阳两界的灭顶之灾。” “阴间战场,无需担忧。 朕已下令,五大阴帅整合所有兵力,全面反攻封魔城,摧毁诸神降临的主通道。 包括阴曹地府所有阴司、阴差,皆听候调遣,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阴间疆土。” “而阳间的龙脉节点阵基,乃是此次计划的核心关键。阴灵踏入阳间,受天道法则压制,无法施展全力。 唯有你,双魂一体。 阳间肉身承载阴间主魂,能自由穿梭阴阳,不受天道极致压制。所以也只有你,能牵头破解阳间所有阵基。” 王泽听得凝神屏息,连忙问道:“大帝,我该如何行事,才能彻底破除阳间阵基?” “朕,已降下帝旨。” 酆都大帝指尖轻点,一道金色的帝旨符文没入王泽的神魂之中:“缉魂司阳魂部,遍布阳间全国各地的阴差,尽数归你调遣。 阳间所有隐世修士宗门、道门佛门、江湖修行势力,朕已通过阴阳纽带,传下法旨,令他们尽数听命于你,协同破阵。 若事态危急,你可持朕的帝旨符文,调动阴间十万精锐阴兵,穿越阴阳界壁,前往阳间参战。 十殿阎罗、五方鬼帝,皆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大帝话音落下,王泽只觉神魂一暖。 一道至高无上的帝威印记,烙印在魂脉深处。这便是酆都大帝赋予的无上权限,足以调动阴阳两界所有可用力量。 紧接着,酆都大帝的目光落在王泽身上。眼神微微一凝,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你身上的圣毒,以及魂脉之中的诅咒黑线,朕已然察觉。” 王泽心中一紧,连忙躬身道:“还请大帝赐教,晚辈身中圣毒,已侵腑脏,魂脉被诅咒侵蚀,随时可能魂飞魄散。 还望大帝,指点化解之法!” 酆都大帝轻叹一声,缓缓说道:“此圣毒,乃是西方天界专属的神性剧毒,专克阴魂。阴间冥土之内,无药可解。 唯一的化解之法,便是你的阳间肉身。 你双魂一体,阴魂与阳间肉身血脉相连。肉身蕴含天地生机,而圣毒专克阴魂,对阳间生机并无克制之效。 你需返回阳间,以肉身生机为引,日夜温养阴魂,一点点磨灭圣毒。 不过此过程痛苦万分,且九死一生。稍有不慎,便会魂体炸裂,唯有意志坚定者,方能熬过。” “至于你魂脉之中的诅咒黑线,乃是前世遗留的神性诅咒。并且已经扎根于你的神魂本源,寻常丹药、法术根本无法根除。 想要解此诅咒,需寻一处遗留有上古先贤神性的圣地。以先贤飞升留下的圣器、遗泽为引,方能净化。” 酆都大帝端着茶杯,缓缓道出解决之法。 王泽连忙追问:“不知大帝可知,世间何处有这般圣地?” 酆都大帝目光悠远,缓缓道出一个线索:“你的两位师父,谢必安、范无救,生前所在之地。位于闽东南,沿海地区。 距离他们家乡百里之外,有一座灵秀岛屿。此岛乃是,上古海神得道飞升之地。 岛中遗留有海神神性,更有海神飞升时留下的圣器与传承。或许,便是你化解诅咒的机缘所在。 但机缘天定,能否寻得,能否化解。全看你自身的造化与心性,朕不能过多干预,也无法直言具体方法。 一切,皆需你自行探寻!” 王泽心中巨震,牢牢记住了闽东南海岛这一线索,对着酆都大帝深深一揖: “多谢大帝指点,此番回去,定然谨遵大帝法旨。联络阳间修士,破除所有阵基,磨灭圣毒,化解诅咒,誓死粉碎醒神计划!” “嗯,甚好!” 酆都大帝微微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期许:“你乃阴阳两界的天命破局者,肩负重任,前路凶险万分。 朕只望你坚守本心,不忘初心。阴阳两界的气运,皆系于你一身,去吧。” “王泽告退,多谢大帝!” 王泽再次躬身行礼,不再多言,转身辞别酆都大帝,跟着麻官走出鬼国神宫。 第248章 拜访故旧,准备还阳 鬼国神宫结界之外,秦加月、许云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军团长,怎么样?”见王泽出来,连忙上前询问。 王泽点点头,面色依然平静。不疾不徐,将大帝的旨意简单告知几位将领。 随即就直接下令:“秦将军、许将军,你们率领玉垒营即刻返回冥月城。 整合兵力,配合诸位阴帅攻打封魔城。务必死守南线,牵制异族联军主力,为阳间破阵争取时间。” “喏,末将遵命!” 秦加月、许云抱拳领命。各自脸上,神情坚定:“军团长放心,玉垒营定然拼死作战,绝不辱命!” “好!” 王泽像个大人般,拍了拍秦加月等将领的肩膀。有些不舍的叮嘱道:“兄弟们多加保重,待我归来时,在与大家携手抗敌。” 随后,许云、沈砚秋、黎庶三位将领。跟随秦加月一同,朝着城外军营而去,准备即刻启程返回冥月城。 王泽则孤身一人,策马朝着生死殿的方向疾驰——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三伯王正华,即便时间紧迫,也要前去探望一番。 生死殿坐落于酆都城南,平都山脉深处。乃是阴司核心重地,执掌众生生死轮回。 殿宇恢宏,阴气森森。值守阴差,皆是修为高深的阴吏。 王正华身为生死殿掌案史,执掌生死簿副卷。负责核查凡间生灵生死寿元,位高权重,平日里便在生死殿偏殿处理公务。 王泽抵达生死殿,亮出幽冥金牌。值守阴差不敢阻拦,立刻引着他来到偏殿。 偏殿之内,书卷堆积如山。王正华身着官袍,正伏案批阅生死簿。 面容儒雅之中,带着几分威严。 听到脚步声,王正华抬头,见到王泽,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与心疼的光芒。连忙放下手中的判官笔,快步上前。 “小泽!你可算是回来了!” 王正华一把拉住王泽的手,突然就脸色大变:“你……你这是啷个回事?” “没事,就是中了点圣毒。” 王泽无所谓的摆摆手,随即就要走向一旁的椅子。 不料王正华快步向前,再次抓住他的手。指尖阴气探入神魂,感受到那被压制的圣毒与受损的魂脉。 眉头皱成了疙瘩,声音都在颤抖,“你这孩子,怎么伤得这么重? 前线的战事我日日关注,知道你立下赫赫战功。可你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王泽看着三伯关切的面容,心中一暖,轻声道:“三伯,无妨。一个六翼鸟人,在我体内留下一丝圣毒而已,不碍事的。 而且酆都大帝,已经指点我化解之法。说只要返回阳间,便可依靠肉体慢慢调养。” “你啊你,就是太要强!” 王正华连连叹气,眼中满是心疼。 不过却又带着,满满的骄傲语气:“咱们王家,总算出了你这么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整个生死殿都在议论你的功绩,三伯为你骄傲。 只是战事凶险,你千万要保重自身。你的安危,比什么战功都重要。” 寒暄片刻,王正华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问道:“对了,你四伯王术银,如今在罗睺副帅麾下担任亲卫统领。 你在血镇南关,可见过他?他近况如何?” 王泽闻言,心中微微一沉,如实说道:“三伯,我在血镇南关议事时,见过四伯一面,还在四伯府上吃过一顿饭。 后来南线战事吃紧,我便率军出征。四伯跟随罗睺副帅也要征战,此后便再无见面。 我也未曾收到他的消息,想来应该安然无恙。”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王正华闻言,点了点头。 不过他的眼中,依旧带着担忧:“罗睺副帅麾下战事最为惨烈,你四伯性子刚烈,怕是次次都冲锋在前。 你若有机会,务必多关照他一二。咱们王家子弟,都要平平安安的。” 王泽郑重点头:“三伯放心,我记下了,待战事稍缓,我便设法联络四伯。” 在生死殿逗留不过半柱香时间,王泽便起身辞别。他深知时间紧迫,不敢多做耽搁,随后策马直奔缉魂司总部。 并且为了不让三伯担心,也没有提起醒神计划事宜。直说自己是获得南帝特许,回阳间肉身修养。 缉魂司作为阴司执掌缉拿逃魂、追查要案、联通阴阳的核心机构。同样坐落于酆都城平都山脉深处。 殿宇威严,阴差往来如梭。 此前王泽来缉魂司,许多阴差跟他都有芥蒂。有的阴差甚至,带着强烈的敌意。 可此次踏入缉魂司,所有值守阴差见到他,皆躬身行礼。眼神之中满是崇敬与敬畏,再也没有半分仇恨。 缉魂司指挥使朱琪,早已接到消息,亲自在司署大门口等候。 朱琪身着赤色指挥使官袍,面容刚毅。见到王泽,连忙上前拱手,语气热情无比: “公子……哦不,应该是军团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呐!” “嗨,都是自家兄弟。朱大哥,不必如此客气。” 王泽一脸认真,没有丝毫做作。 “是是是,自家兄弟无需客气。” 朱琪点点头,虽然比对方大了几百上千岁。但却并不介意,朱大哥这个称呼。 反而是乐意之至,笑着继续打趣道:“听闻军团长在前线立下不世功勋,乃是我阴阳两界的功臣,朱琪佩服至极! 上次离别时说,待你从前线归来,你我兄弟不醉不归。今天我做东,待兄弟们道聚福食府把酒言欢?” “不不不,不可!” 王泽连连摆手,直言道:“朱大哥,此番前来,有要事相商。 我奉酆都大帝旨意,返回阳间破除异族阵基,需调动缉魂司阳魂部所有阴差,协同阳间修士行事,还望朱指挥使配合。” “噢,何为醒神计划?” 听到这个新鲜词汇,朱琪露出疑惑的神情。 朱琪能当缉魂司指挥使,在无常殿的地位自是不低,绝对是深受两位师父的信任栽培。最重要的还是以后需要他配合的地方颇多,所以关于醒神计划,倒是没有必要对其隐瞒。 于是王泽言简意赅,将醒神计划讲述一遍。同时还不忘嘱咐对方,千万不得泄露出去一丝一毫。 朱琪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道:“兹事体大,还请公子放心! 我司上下,无论阳魂部还是阴魂部,尽数听候调遣。但凡有阴差敢违抗命令,阴律冥法无情!” 说着,朱琪立刻取出缉魂司指挥使令牌。 当场传下命令,令缉魂司遍布阳间全国各地的阴差。随时等候王泽调度,全力配合破阵事宜。 “好,多谢朱大哥配合!” 王泽点点头,再次拱手感谢。 “不必客气,都是应该的。” 朱琪摇摇头,随后遗憾的说道:“既然如此,酒恐怕是喝不成了。” “改日,等解决了醒神危机。 我做东,请朱大哥以及兄弟们聚福食府喝酒。”看着面前的朱琪,王泽许下自己的承诺。 一切安排妥当,王泽不再停留。辞别朱琪,直奔阴阳界壁而去。 第249章 强敌来袭,生死一线 阴阳界壁位于酆都城北,乃是连接阴间与阳间的核心通道。 一道无形的能量壁垒横亘天地,壁垒之上阴阳二气交织。普通人与寻常阴魂根本无法跨越,唯有持有阴阳通行令牌的阴差。 或是天生双魂之人,方能穿梭往来。 王泽御气飞行,很快便抵达阴阳界壁之前。从阵盘内取出黑曜令牌,准备跨越界壁返回阳间。 就在他的身影踏入界壁一瞬间,天地间的气息骤然剧变! 原本平静的虚空,瞬间爆发出无尽的杀意。有数道庞大的黑影,从界壁四周的虚空之中骤然窜出。 狂暴的力量席卷天地,瞬间将王泽笼罩其中。敌方为首者,正是那隐匿一路的六翼炽天使! 他背后六翼彻底展开,鎏金圣光席卷天地。圣洁的光芒之中,蕴含着毁灭一切的杀意。 手中握着一柄,由圣光凝聚而成的长剑。剑身上流淌着,足以净化阴魂的神性力量。 其修为,远超冥月城哈尼雅。仅仅是气息外泄,便让周遭的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王泽,你想毁我天界计划,杀我天界使者。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六翼炽天使的声音冰冷刺耳,圣光长剑直指王泽,杀意滔天。 其左侧是一个,东瀛高天原顶级式神。座下驾驭一条,八岐大蛇的分魂化身盘踞虚空。 八个蛇头同时张开巨口,黑色的毒雾喷涌而出。 毒雾所过之处,连阴阳二气都被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阴冷的蛇瞳之中,满是嗜血的杀意。 “华夏小鬼,坏我东瀛大计。今日必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其右侧,希腊神界重甲黄金狂战士。他仰天咆哮周身肌肉暴涨,兽皮战袍被狂暴的力量震碎,手中巨斧挥舞,卷起漫天狂风. 巨斧之上,缠绕着破碎的神性力量,每一击都足以开山裂石:“杀了你,东方阴阳,尽归我等所有!” 除此之外,虚空之中。还有数位异族天界的顶尖强者,悄然现身。 有北欧的英灵战士,有埃及的亡灵祭司。足足七位顶尖战力,皆是奉醒神计划指挥部之命,前来截杀王泽的死士! 他们隐匿一路,就是等待此刻——王泽孤身一人,即将跨越阴阳界壁。既无大军护卫,也无阴帅驰援,正是最佳的刺杀时机! 七位顶尖强者,联手布下绝杀大阵,将王泽死死围困在中央。狂暴的力量碾压而下,周遭的空间彻底禁锢。 王泽连传讯求援的机会,都被彻底封锁。 圣毒在魂脉之中骤然爆发,被外界的神性力量引动。原本被压制的剧毒,瞬间肆虐开来。 “哇……噗嗤……” 王泽身形一晃,喉间涌上一股腥甜。黑血顺着嘴角缓缓溢出,玄铁铠甲之下,黑红色的毒纹不断蔓延。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赤血龙牙战刀,刀身瞬间爆发出滔天的血色刀芒。幽冥玄功全力运转,双魂之力交织,周身阴力暴涨。 迎着七位顶尖强者的杀意,厉声喝道:“异族贼子,也敢在阴阳界壁放肆!今日,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哼哼!” 六翼炽天使冷笑一声,圣光长剑骤然斩下。 一道数十丈长的圣光刀气横空出世,直奔王泽斩来。所过之处,阴力尽数被净化:“小小阴魂,也敢螳臂当车,受死!” 王泽脚掌一踏地面,身形骤然暴退。赤血龙牙战刀横劈而出,血色刀芒与圣光刀气轰然相撞。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天地。能量冲击波四散开来,阴阳界壁都为之震颤。 王泽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身形倒飞而出,重重撞在一处玄阴礁石之上。喉间腥甜再次涌出,圣毒发作更甚,魂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希腊狂战士趁机冲锋,巨斧横扫。狂暴的力量重若千钧,直奔王泽头颅斩来。 王泽强忍剧痛,身形陡然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巨斧。同时手腕翻转,赤血龙牙战刀直刺狂战士心口。 狂战士怒吼一声,肉身力量爆发,硬生生用肩头扛下这一刀。刀锋刺入肉身,却被其神性肉身抵挡,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八岐大蛇的毒雾,同时席卷而来。迅速的腐蚀着,王泽黑麟怨魂铠升腾的阴力黑气。 就连黑气里面,嘶吼挣扎的怨魂。都在一瞬间里,被腐蚀消磨得干干净净。 并且这些黑色的毒汁,还顺着铠甲缝隙渗入体内。毒汁与圣毒交织,让王泽的伤势愈发严重。 北欧英灵战士手持长矛,从虚空突袭。长矛之上缠绕着寒冰神力,直刺王泽后心。埃及亡灵祭司,低声念动咒语。 无数亡灵骷髅从地下钻出,撕咬王泽的神魂。 七位顶尖强者,轮番围攻,招招致命,没有丝毫留手。王泽孤身一人,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异族天界的顶尖战力。 局势瞬间,便陷入生死绝境。 他的魂脉被圣毒与诅咒双重侵蚀,每一次运转阴力,都带来钻心的剧痛。身形渐渐变得迟缓,赤血龙牙战刀的刀芒也渐渐黯淡。 六翼炽天使抓住破绽,圣光长剑再次斩出。这一次,王泽再也无法完全避开。 长剑划过他的左臂,玄铁铠甲瞬间碎裂。圣光之力侵入体内,与圣毒交织,左臂瞬间变得漆黑,神魂传来剧痛。 “小鬼,认命吧!”六翼炽天使冷笑着。 再次凝聚力量,准备给予最后一击:“你的死,便是醒神计划开启的号角,阴阳两界,终将被我等掌控!” “哼!做梦。” 王泽单膝跪地,左手按住伤口。黑血不断涌出,周身阴力近乎枯竭。 圣毒肆虐,魂脉濒临破碎。 但他死死握着赤血龙牙战刀,眼中的战意未曾有半分消退,反而愈发坚定。他想起了血镇南关前,四位师父与师伯师姑的嘱托。 想起了酆都大帝的期许,想起了阴间无数阴灵的期盼,想起了阳间万千生灵的安危。 他不能死! 若是死在这里,醒神计划便无人破解。阴阳两界终将沦陷,无数生灵将陷入灭顶之灾! “啊!!” 王泽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猩红血光瞬间爆发,浓郁到极致的死亡气弥漫开来。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镇魂珠、疗伤丹同时爆发。 谢必安与范无救赠予的镇魂珠,释放出柔和的力量,压制圣毒。罗刹阴帅的疗伤丹化作一股暖流,修复着受损的魂脉。 解除恶咒的线索、酆都大帝的嘱托、四位长辈的期盼,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一股不屈的意志冲破重重阻碍,化成一股滔滔洪流。 他手中的赤血龙牙战刀,骤然爆发出璀璨的血色神光。刀身之上,浮现出上古幽冥符文,隐隐有龙吟之声响彻天地。 “我乃王泽,阴阳两界未来希望!尔等宵小,也敢弑杀?” 王泽猛地站起身,周身气息暴涨。硬生生冲破了,七位强者的力量禁锢。 赤血龙牙战刀高举,朝着虚空之中的六翼炽天使,斩出了目前最强的一刀! 这一刀,凝聚了不屈的意志。更凝聚了,阴阳两界的气运加持。 血色刀芒横贯天地,化成一条咆哮的血龙。 血龙斩断圣光,撕碎毒雾,劈碎狂斧,直奔六位异族强者而去! 生死之战,至此,才真正拉开序幕。 阴阳界壁之前,刀光与神性光芒交织,杀意与生机碰撞,王泽孤身一人,以少年之躯,对抗整个异族天界的顶尖战力。 他的身后,是阴阳两界的万千生灵。是不容退缩的家国大义,是誓死守护的阴阳秩序。 这一战,不胜,则亡;不战,则阴阳沉沦! 第250章 力战不敌 赤血龙牙刀气,所化的血色龙影,炸裂后的余波还在虚空翻涌。王泽攥着黯淡的赤血龙牙战刀踉跄落地。 就连脚下的虚空,都碎裂出细密的黑纹。 可是还没等他喘匀气息,三方阵营的杀意,便紧随而至,再次从四面八方同时碾压而来。 彻底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天界六翼炽天使,悬于高空。十二羽翼舒展,圣力化作纯白华盖。 身旁还有六位,四翼天使分列两侧。光矛竖挺、光盾合围,圣力波动纯净而霸道。 那股净化万物的气息,死死克制着王泽阴体内的玄阴之气。 并且正在肆虐的圣毒,被这股圣力牵引,如同万千毒蚁啃噬经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与腐臭的腥气。 左侧虚空,希腊神界的黄金重甲战士凌空。身旁两位副手,一个擎着雅典娜智慧圣盾,盾面流光溢彩,自带防御与破邪神性。 另一个握着赫菲斯托斯,亲手铸炼的烈焰巨剑。剑锋跳动着不灭神火,神力厚重刚猛,专克阴柔诡道的血系功法。 但凡血气靠近,便会被神雷与神火直接焚化。 右侧虚空,一位东瀛高天原的顶级式神端坐蛇头。八岐大蛇的残魂式神盘踞云层,八颗蛇首还在持续吞吐着漆黑瘴气毒雾,蛇瞳泛着猩红凶光。 瘴气所过之处,虚空都被腐蚀出滋滋白烟。 还有一位高级式神,立于蛇首之下。身披暗紫色鸦羽战衣,手持十握剑虚影。周身萦绕着噬魂的暗芒,专破灵体与飞剑类术法。 影息游走无形,时刻准备着突袭刺杀。 三方势力,三种截然不同的神性神力,却达成了诡异的默契。皆是一副猫捉老鼠的戏谑姿态,没有立刻下死手。 只是步步紧逼,用言语与招式的碾压,不断消磨王泽的意志与战力。 “人族小鬼,靠着阴邪旁门左道苟活。也敢触碰,我三界禁忌?” 六翼炽天使的声音,带着神性的傲慢。圣光巨剑轻挥,一道丈许长的圣力斩痕斜劈而来。 没有必杀的狠厉,却精准逼向王泽的左肩,摆明了是试探与戏耍。 王泽瞳孔骤缩,此刻他灵力耗损过快。血刀千破苍穹的后劲尚未恢复,不敢硬接圣力斩痕。 当即脚掌踏碎虚空,身形暴退。同时手腕翻转,赤血龙牙战刀横挡身前。 催动赤血刀法中的一式,血刃封山。刀身凝练出一层薄薄的血色刀罡,只做防御格挡。 “铛——” 圣力斩痕砸在刀罡之上,刺耳的金铁交鸣响彻虚空。王泽手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黑红色的血珠飞溅。 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刀罡瞬间破碎。还不等他稳住身形,希腊神界的雷霆矛已然破空而至。 紫金色神雷顺着矛尖喷涌,直逼他的心口。这一击速度极快,显然是配合天使的攻势,进行连环压制。 危急关头,王泽来不及催动刀法。心念一动,阵盘内的绯影飞剑骤然出鞘。 剑鸣清越,他掐动剑诀,施展出绯影穿云。 飞剑化作一道血色流星,瞬间撕裂虚空云层。高速穿梭间拖曳出,螺旋状的绯色剑气旋涡。 不与雷霆矛正面硬撼,而是擦着矛身掠过。 螺旋剑气,疯狂切割矛身的神雷纹路。同时剑尖直取持矛战士的手腕,攻敌必救,逼得对方不得不回撤长矛格挡。 鸦羽战衣式神抓住空隙,身形化作一道暗紫残影。十握剑虚影带着噬魂之力,悄无声息刺向王泽后心。 高天原式神的诡谲之处,便在于此。无迹可寻,专挑破绽突袭。 王泽后背汗毛倒竖,感知到致命杀机。 当即放弃对绯影飞剑的操控,反手挥动赤血龙牙战刀。施展出赤血刀法第二式血斩横空。 一道短促而凌厉的血色刀芒,横扫身后。堪堪与十握剑虚影,狠狠的撞在一起。 鸦羽战衣式神借力腾跃,空中八岐大蛇的残魂,顺势喷出一口漆黑瘴气,瘴气铺天盖地笼罩而来。 瘴气所过之处,绯影飞剑的流光都被腐蚀得黯淡几分。 王泽眉头紧锁,知晓若是被瘴气裹住,不仅阴力会被吞噬,圣毒还会彻底爆发。 当即催动飞剑切换剑诀,施展出千影绯罗。 意念狂涌之下,绯影飞剑瞬间分化出上百道能量小剑,上百道剑影在空中飞速交织,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绯色光网。 光网自带追踪神性,将漫天瘴气尽数笼罩。 每一道剑影都不断穿刺瘴气,将粘稠的毒雾切割成碎片。同时光网向前推进,逼向八岐大蛇的残魂。 “有点手段,可惜还是蝼蚁。” 擎着雅典娜圣盾的希腊战士,冷笑一声。圣盾向前一推,一道金色神辉护盾凭空浮现。 千影绯罗的剑影,刺在神辉护盾上。只溅起层层涟漪,根本无法突破。 六翼炽天使见状,抬手一挥,六位四翼天使同时发动攻击,光矛齐射、光镰横斩。 圣力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彻底撕碎了绯色光网。 分化的能量小剑瞬间崩碎,绯影飞剑发出一声哀鸣。被圣力震得倒飞而回,剑身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王泽心口一闷,再次喷出一口黑血,圣毒顺着经脉窜入肺腑,半边身子都变得麻木僵硬。 三方强敌缓步逼近,戏谑的辱骂声此起彼伏。 希腊战士用奥林匹斯古语,嘲讽他的阴邪功法不堪一击。天使们斥责他亵渎神圣,高天原的式神发出桀桀怪笑。 八岐大蛇的蛇信吞吐,仿佛在打量即将入口的猎物。 他们故意放慢攻势,时不时甩出一道攻击,擦着王泽的脖颈、腰腹划过,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却又不伤及要害,就是要看着他在痛苦与绝望中挣扎。好好享受这场,碾压式的猫鼠游戏。 王泽心里清楚,若是再没有后手,今日必定会被活活折磨致死,他咬碎牙尖,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毒力与剧痛。 左手掐动阴神法诀,右手紧握赤血龙牙战刀,同时口中念动召唤咒语: “金光神咒;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咒语落下的刹那,王泽周身金光暴涨。十数丈高的阴神法身,从他体内升腾而起。 法身身披漆黑道袍,面容与王泽一般无二,神情冷冽如冰,周身缠绕着噼啪作响的血色雷电。 金光与血雷交织,既有着神咒的护体神性,又带着阴邪的血道威能,硬生生逼退了三方强敌的首轮压迫。 法身现世的瞬间,王泽再次点向胸口储物阵盘。嘴里低声轻语:“龙母、小七,助我!” “嗷…………” 绯影飞剑剧烈抖动,龙吟响彻天地。剑灵龙母赤瑶化成巨龙,翱翔在虚空发出咆哮与怒吼。 随后赤光收敛,化成一位端庄的妇人。 赤瑶身着绯色龙纹长裙,周身缠绕着龙气与剑息。手持绯影飞剑,龙威席卷四方,守护在王泽左侧。 紧接着,阵盘飞出一道黑色流光。 巴蛇之魂小七,化成一条数丈长的青黑色蛇影。蛇身布满玄奥纹路,口吐噬魂黑雾,盘踞在王泽右侧。 一龙一蛇,一左一右护住王泽的阴神法身。 第251章 临危破境,空间乱流 “赤瑶,牵制高天原式神! 小七,缠住希腊神界战士!”王泽果断下令,分工明确。 自己则操控阴神法身,手持赤血龙牙战刀。正面硬撼天界天使,将压力分摊开来。 赤瑶与飞剑融为一体,施展出影焰焚渊。 绯影飞剑,悬浮于八岐大蛇残魂上空。剑身迸发滔天绯色烈焰,如同火山喷发般倾泻而下。 火焰剑气落地后化作无边火海,火海之中不断浮现剑影,二次穿刺八岐大蛇的蛇首。逼得八岐大蛇疯狂喷吐瘴气抵御。 鸦羽战衣式神,不得不帮助八岐大蛇残魂,与赤瑶缠斗在一起。 巴蛇之魂小七则扭动蛇身,青黑色的魂体直冲希腊战士,蛇口大张。吞噬着对方的神雷与神火。 蛇尾横扫,抽向雅典娜圣盾,发出沉闷的巨响。虽无法破防,却成功牵制住两位希腊重甲战士,让他们无法抽身支援天使阵营。 王泽操控阴神法身,周身血雷翻滚,再次催动赤血刀法。先是以血刀千重浪,正面迎击天使的圣力光雨。 血色刀浪层层叠叠,与圣力碰撞出漫天光屑。随后趁势突进,以身驭刀,魂体与战刀再度合一。 血色流光横贯长空,直取六翼炽天使。 他很清楚,三方强敌中。天使的圣力是克制他的核心,也是引动圣毒的源头。只有先压制住炽天使,才有一线生机。 可炽天使的实力远超预料,六翼齐展,圣力化作实质铠甲。血刀流光劈在圣铠之上,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 炽天使反手一剑,圣光巨剑穿透刀气,狠狠砸在阴神法身的肩头。金光瞬间崩碎,血雷消散大半。 法身的肩头直接被劈开一半,阴神之力被圣力不断净化消融。 更致命的是,圣力顺着法身的伤口涌入王泽印体。丹田部位的噬天灵圣毒彻底爆发,黑紫色的毒雾从他七窍溢出。 经脉尽数被毒力腐蚀,灵力运转彻底滞涩。 赤血刀法的威能暴跌,绯影飞剑的剑诀也难以全力催动。龙母赤瑶被八岐大蛇的瘴气压制,绯色火海不断被吞噬。 小七的巴蛇魂体,更是被宙斯雷霆矛击中。魂体变得透明,发出痛苦的嘶鸣。 三方强敌见王泽战力暴跌,戏谑之意更浓,进攻也变得更加随意,就想看他在绝望之中挣扎。 希腊战士的烈焰巨剑随意挥砍,焚烧着王泽的阴力。天使的圣力攻击如同戏弄般,不断在他身上留下灼伤。 高天原式神的十握剑残影,时不时在他四肢划开伤口。毒力与圣力双重侵蚀,让王泽连站立都变得艰难。 “挣扎够了吗?卑贱的人族小鬼,该结束了!”六翼炽天使冷声道,语气里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 手持雅典娜圣盾的战士缓步上前,神辉凝聚,准备彻底击碎王泽的阴神法身。八岐大蛇的八颗蛇首同时昂首,酝酿着致命的瘴气吐息。 身穿鸦羽战衣式神隐入虚空,找准了王泽的眉心,准备发动绝杀一击。 生死悬于一线,王泽的阴体濒临崩溃。 赤血龙牙战刀哐当落地,绯影飞剑光芒黯淡至极点,龙母赤瑶与小七的身影都变得虚幻,即将消散。 他知道,但凡有一丝退路,他都还不想踏出那一步。可此刻,强敌环伺,绝杀在即,再无半分回旋余地。 “啊…………!!!” 王泽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周身黑红色的血雾与阴煞之气疯狂暴涨。 他猛地催动体内仅剩的阴气本源,以圣毒为引,以血气为薪,以残破的阴体为基,强行撕裂境界壁垒,踏入鬼仙之境! 鬼仙境的阴煞之力席卷四方,虚空都被染成漆黑。王泽的阴神法身再度拔高,周身血色雷电化作漆黑的阴雷。 赤血龙牙战刀被阴煞之力包裹,刀身龙纹重新亮起。绯影飞剑也吸收了阴煞之气,裂痕缓缓修复。 他攥紧战刀,施展出赤血刀法终极式,配合绯影飞剑影潮叠浪,多层血色刀浪与绯色剑气浪潮层层叠加。 最终凝聚成一柄千丈高的血影巨剑,携着鬼仙的威能,轰然砸向三方强敌。 可即便踏入鬼仙之境,依旧难敌三界顶尖势力的联手。 六翼炽天使催动本命圣力,与希腊战士的神罚神力、高天原式神的瘴气之力融合,三道力量交织成一道三色神芒,正面撞上血影巨剑。 “轰隆隆……” 碰撞的声响,令天地都震颤。血影巨剑寸寸崩碎,鬼仙之力被彻底压制。 王泽的阴神法身轰然炸裂,本体如同断翼的飞鸟,从高空坠落。阴体尽数碎裂,圣毒彻底蔓延至四肢百骸,意识都开始模糊。 “无趣的游戏,该送你上路了。” 炽天使举起圣光巨剑,希腊战士握紧雷霆矛。八岐大蛇的瘴气吐息,已然酝酿完毕。 三道绝杀之力同时锁定王泽,只要落下,他必将魂飞魄散。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这片域外虚空突然剧烈动荡起来,不知为何触发了空间节点。 无边无际的空间乱流凭空涌现,黑色的空间裂隙肆意扩张。狂风裹挟着破碎的空间碎片,席卷整个战场。 空间乱流无差别攻击,即便三界强者的神性神力,也不敢轻易硬撼。炽天使与希腊战士、高天原式神被迫回撤,抵御乱流冲击。 王泽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生机,他拼尽最后一丝意识。操控残存的阴力,顺着空间乱流的缝隙,硬生生撕裂界壁。 乱流撕扯着他的阴体,每一寸肌肤都被空间碎片切割。可他丝毫不敢停留,顶着剧痛,在乱流中穿梭,朝着阳间的方向狂奔。 好在他现在是阴魂之体,没有遭受到这片空间的排斥。 三方强敌见状,立刻催动力量想要追击,可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天堑,彻底阻断了他们的去路。 圣力、神力、瘴气撞在乱流之上。只会被撕扯得粉碎,根本无法突破。 只能眼睁睁看着王泽的身影,消失在空间裂隙的尽头。 不知在乱流中漂泊了多久?王泽终于冲破界壁,坠落在阳间故土鼎罐沟。 熟悉的山水气息涌入鼻腔,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飞向不远处的王家坪。赶在意识消散前,神魂归位,回到自己的肉身之中。 肉身与神魂合一的瞬间,再也压制不住极致的重伤与蔓延的圣毒。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好在此刻阳间是晚上,阳间主魂肉身正在睡觉。终于从三界强敌的围杀中,捡回了一条命。 第252章 新居落成,父亲归来 黑,无比深邃的黑。 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也不是看不清东西的暗。而是眼前一片虚无,感觉不到空间的大小,也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只有无尽的虚无,与对未知的恐惧。 也不知道在这片黑暗里待了多久?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天,也许只是一瞬间而已。 “哎呀!妈耶!” 王泽惊叫一声,猛的睁开双眼。不过他的眼前,依然只是一片黑暗。 好在这种黑暗,并不是一片虚无。因为隐隐约约,能看见屋顶的轮廓。 而且墙壁屋内墙壁缝隙,隐隐还有月光透进来。 “狗日滴,最近啷个回事哦?” 王泽抹着额头上的汗,有些无奈的嘀咕着:“啷个起滴嘛,一直做噩梦!” 但只是嘀咕抱怨几句,就又扯着被子躺了回去。 毕竟天还没亮,距离起床还有段时间。可是躺在床上,却又有些睡不着了。 王泽也搞不懂,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自从跟着便宜师傅李长松,一起去探寻龙池坝回来后。每天晚上都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玄奇无比的梦。 主要是经常梦见有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穿着一身黑漆漆的铁衣服,背后还披着一块大红色的布。 后来看电视才晓得,原来那黑漆漆的铁衣服叫铠甲。背后披着的铺盖面一样的布,好像叫啥子披风? 是给电视里面那些,古代将军打仗所穿的衣裳。 所以自己梦里的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小孩。难不成也是一个,带兵打仗的大将军? 随着后面不断出现的梦境,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梦里的那个自己,身处一个黑暗压抑的地方。带着一群长相奇特,数之不尽的人。跟另一群长相怪异,数量更多的敌人战斗。 争斗场景血腥真实,不过他们流出的血,却不是常见的红色。而是黑色跟绿色,有色甚至还是金色、银色。 随着梦越做越多,王泽逐渐有些免疫了。逐渐对梦里的一切,已经见怪不怪。 而且有些时候从梦中醒来,甚至会想不起来到底梦了些什么?不过关于梦境的转折点,他却记得一清二楚。 那是差不多,快一年半之前的事了。 记得应该是暑假的时候,跟着便宜师傅,还有马婆婆她们去龙池坝。他们还说要去,找什么龙骨? 大晚上的拉着自己,就往龙池坝水库里头跳。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就已经记不起来了。 等自己在醒过来的时候,就到了炻柱城一个奇怪的院子里。在这里好吃好喝好玩,不但不用干活还天天有电视看。 里面进进出出的人,都对自己格外的好。特别是那个叫王蒙的,什么活都替自己干。 后来他们才告诉自己,是师傅李长松让住在这里。说是为了方便治病,不过一直以来却并没有见到他出现。 但是王泽并不在乎,反正他来不来无所谓,各自耍起安逸就行。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差不多整个暑假。直到马上快要开学后,才由爷爷上门给接了回去。 不过当他回去之后,当天晚上就做了一个怪梦。 还是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小孩,走向一个发光的墙壁。不过就当他要钻进去的时候,天空中却出现一群怪人。 好看的、丑陋的,还有长着翅膀的。甚至还有一条,长着八个脑壳的大蛇。 具体细节记不得了,反正好像他们要杀这个小孩。而这个小孩不愿束手就擒,与他们打了起来。 至于具体的结果,他也不记得了。只是从此以后,就经常会梦见自己,陷入一片漆黑无边的黑暗。 并且总是在半夜时分,从梦中猛然惊醒。然后再睡下去,接着继续做这个噩梦。 回想着这些往事,就这样迷迷糊糊到了天亮。 “王泽……搞快点,还不来?等下又要迟到了!” 无比熟悉的催促,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没穿上衣服,屋外就传来姐姐的喊声。 “来哒……来哒……一天硬是,紧倒起催……” 急急忙忙穿上衣服,对着楼下回应一声。刹起拖鞋,就匆匆忙忙跑了下去。 至于为什么住的是楼上,这就说来话长了。 自从购买金家湾,邓老师家的房子失败后。王家堂屋左侧厢房,坍塌得越来越严重。 就在爷爷焦头烂额之际,却有了新的转机。 那就是,隔壁邻居寡妇黄家强。决定搬离王家坪,去跟着自己儿子一起生活。 所以王家就趁机与之商谈,买下了属于她的房子。经过一番打扫整顿之后,便顺顺利利搬了进来。 搬家后不久,便到了金秋时节。农历九月末,便是王泽十岁生辰。 不过李长松明确表示,十年恶咒已解。并且已经过了十岁生日,王泽依然没有异样。 王家众人原本悬着的心,这下终于落了地。大家高兴之余,对李长松更是感恩戴德。 只是李长松却一改常态,不光谢绝王家上门感谢。更是自此以后,都不再踏足王家坪。 正所谓世事无常,福所祸相依。王泽的恶咒虽然解了,但是爸爸王春生的病,却是越来越严重了。 由于生病干不了重活,炒粉店的经营也发生了变化。所有的收入都被那个女人霸占,一个月象征性的给五百块钱的工资。 随着时间流逝,爸爸的病也越来越重。再加上十年之期将近,儿子的恶咒即将爆发。 因为由于通信原因,王春生还未收到,王泽恶咒已解的消息。所以他经过深思熟虑,最后决定离开粤省莞城。 相聚是缘,但也有可能是孽缘。相恋是爱可是爱,也会因为别的因素变质。 再甜美的爱恋,也抵不过残酷的现实。 王春生,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一怒为红颜,提刀挡在身前的英雄。而是一个病恹恹,命不久矣的累赘。 她也不是那个,楚楚可怜的红颜。而是一个自私自利,贪得无厌的饕餮。 两个人为了这个店的归属,为了所挣到的微薄资产。拉扯纠葛了许久,足足耽搁了两个两个月的时间。 最后王春生心灰意冷,带着一块跟随多年的切菜板。带着一身的疲惫与病痛,辗转回到了老家王家坪。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刚回到炻柱城,就遇见一个同村熟人。两人一起搭车回道班,路上听闻自己儿子无恙。 这个好消息,让王春生变病的心脏,快速跳动了几次。原本牵挂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只是另一半牵挂,却是无法放得下。 第253章 半生坎坷 王春生从广东回来那天,王家坪的天有些阴沉沉的,看上去像是要落雨的感觉。 他拖着一个旧的行李箱,身上特意穿了一套西服。可西服的衬托,却掩盖不了他的一身病气。 脸色蜡黄,咳嗽一声比一声重。 家里人看到他,那是打心眼里高兴。儿子王泽侄女王红莉,见他回来别提有多开心了。 接行李的接行李,打洗脸水的打洗脸水。原本缺少人气的家里,终于多了些欢声笑语。 王春生,在外头打拼了十几年。从意气风发的小伙子,熬成了病恹恹的中年人。 炒粉店被那个女人攥在手里,他拼死拼活,最后只落得一身病,和一块用了多年的切菜板。 他回来,不是衣锦还乡,而是走投无路。 王春生走过的半生,充满了坎坷与磨难。现在回想起来,心里总有抹不去的遗憾。 幼年时,因为父亲被打为二类分子,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孩子们总是吃不饱穿不暖,还时不时的生一场病。 随着慢慢长大,二哥三哥相继成家,并且各自都有了孩子。一家人团结互助努力耕耘,再加上政策开放减免赋税。 家里的日子也,慢慢变得好了起来。 少年时因为四哥的离世,他承受不住打击变得精神失常。好在经过三哥的救治,后来终于得以好转。 可是四哥病逝不到一年,三哥也身染恶疾,不久就跟着离世。四哥与三哥相继离世,让原本有起色的家庭,变得再次支离破碎。 成年后的王春生,五官长得颇为英俊,且身材挺拔壮实。再加上为人老实本分,在十里八乡都有一个好名声。 既是一表人才,那么就不会缺少姻缘。王春生的父母还未操心,曾经被他帮助过的老周,就替他开始张罗亲事。 老周给他介绍了,老鹰坪村颜家的一个姑娘。这姑娘虽然相貌平平,倒也老实本分。 若是他们能成,倒不失为一段良缘。可是阴差阳错,王春生遇上了一个下路镇的外来女子。 王春生与刘秋香的缘,本就是两个无知少男少女的孽缘。 一开始的甜蜜恋情,可以让刘秋香不管不顾。既忽略了两人的岁数差距,也忽略了王家的贫穷。 就算父亲极力反对,甚至找上门拿绳索捆绑。她硬是爬上房梁躲避,说什么不愿离开。 可是当冲动的恋情,遇上柴米油盐的现实时。 当憧憬与现实碰撞,冲突与矛盾就孑然显现。当冲出坠落的爱河后,醒来就剩后悔不迭。 再加上刘秋香才十七岁,就已经生下自己的孩子。 此时她自己都还是一个孩子,那里又懂得如何?成为一个合格母亲。 所以王春生与刘秋香两人,因为各种琐事爆发冲突。 这些冲突映射到全家,母亲、妹妹、侄儿、侄女,甚至是他们自己的孩子王泽。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来自刘秋香的谩骂与殴打。 她在晒东西的时候,侄女提水路过,不小心洒一点就要臭骂一顿。心情不好的时候,看谁不顺眼再骂一顿。 所有人都害怕她跑了,处处忍让不敢计较。然而这样的忍让,换来的只是得寸进尺。 为了改善家庭环境,王春生除了种庄稼。农闲之际还跑山做生意,到更加偏远的山村,倒腾起山货以及兔毛生意。 这种小本生意,根本没有多少利润。就算能补贴家用,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王春生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尽自己的努力给刘秋香最好的生活。 那个时代这样的家庭,想吃大白米饭都是奢侈。所以做饭的时候,往往都是一半米饭,一半老玉米面饭。 刘秋香跟王泽吃米饭,王春生自己就吃玉米面饭。 玉米面吃进嘴里,由于太过粗糙难以下咽。只能多咀嚼几遍,玉米面在嘴里来回打转。 而且老玉米面难以消化,很容易造成肠胃问题。 有时候王春生,见父母也没白米饭吃。只能趁媳妇不在时,偷偷给母亲装一大碗。 而他做生意赚来的钱,除了维持家里开销,就是给媳妇买好吃好穿的。虽然家庭条件一般,但刘秋香却有不少新衣服。 不过她对这一切,并不是那么满足。不但农活很少帮忙,就连洗衣做饭几乎都不干。 对王春生也一样,经常不是谩骂就是殴打。有的时候在气头上,甚至会拿菜刀砍。 王春生的衣服肩膀处,都还有几条刀砍痕迹。当然可能只是吓唬一下,并没有真的砍伤。 有一次天还没亮,王春生就出门干活,从王家坪下到茶园坪锄草。下山倒是挺快只需十几分钟,但回来却要向上爬半个小时。 当他气喘吁吁回到家里,迎接他的不是香喷喷的饭菜,而是老婆跟儿子的一顿棍棒。只因为他出门前,没有给做好早饭! 这样的日子持续一年,两人的矛盾越来越紧张。再加上儿子的诅咒,一直压在王春生心头。最后经过深思熟虑,他将孩子托付给父母。 王春生带着刘秋香,跟老乡出去粤省莞城打工。 可是外面的花花世界,灯红酒绿车水马龙。让原本就不安分的刘秋香,在这样的环境下,变得更加不安生。 进厂打工不但没赚到钱,夫妻感情反而有了危机。 最后无奈之下,王春生只得放弃打工。强行带着刘秋香,一起返回老家生活。 只是这样不但留不住她的人,同样也留不住她的心。 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早晨,新春之喜还未散尽。刘秋香抛夫弃子,独自离开了王家坪。 王春生四处寻找,虽然找到了刘秋香的人。但是却已经无法,找回失去的心。 最后情缘散尽,只余下一颗伤透的心,与无尽的遗憾回到王家坪。 毕竟生活还得继续,父母已经年迈孩子还幼小。 并且还有四个,尚未成年年岁不一的侄儿侄女。这个家里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而且关于儿子王泽,命不过十的诅咒随时都可能爆发。 所以王春生再次远赴粤省莞城,努力干活赚钱养家的同时。还得四处奔波寻访,期望找到能救儿子的良方与高人。 刚到莞城的时候,将面临各种各样的困难与挑战。睡过桥洞住过屋檐,随时还得躲避治安队的检查。 毕竟没有进厂,就必须有暂住证。可是一本暂住证,也不是那么轻易办理。 若是没有暂住证被抓,有钱的直接罚款,然后被遣送回户籍地。那些没钱的就只能被抓去做苦力,赚够足够的路费后再被遣返。 好在之前有带着刘秋香,出来莞城打工的经验与人脉。在老乡的帮助下,他这才能够躲避治安队的抓捕,并且成功在莞城再次扎根。 王春生没上过学,大字都不识一个。说句不怕人笑的话,走在城市大街上,连男女厕所都不认识。 所以他所能做的工作,就只有脏活累活与苦力。 好在他能吃苦,而且为人老实本分,自然得到别人的帮助与提携。就算没有文化,也靠关系进了一家大型电子厂。 成为电子厂里的一位保洁员,一位不到三十岁的男保洁员。 进厂后王春生努力干活,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得到领导的信任与看重。慢慢的让他做保洁组长,手下管着七八号人。 扎根后的王春生,不忘回报帮助自己的人。同时也还很乐意,帮助更多出来打工的家乡人。 只要是炻柱家乡人,来到莞城之后,都会经人介绍来找他帮忙。而他也来者不拒,利用闲暇时间带着这些人找厂。 也会利用自己的人脉,安排一些临时住宿。 随着时间流逝,王春生在厂里越干越好。领导得知他的情况,额外允许他卖一些厂里的纸皮废品。 所以王春生除了工资外,又多了一份额外收入。 九几年的时候,一般工人的工资,几乎只有三五百。而王春生一个月,就已经能够达到一千多。 有了钱,家里的生活得到改善。粮食不再只靠种,不够的情况也能买着吃了。 儿子王泽与侄女王红莉,也都可以去上学了。不再像自己一样,不能上学没文化。 王春生越干越好,厂领导都看在眼里。最后更是直接调他去,更轻松的食堂工作。 烧烧水、切切菜。还会参加一些,食材采买工作等。 不光工作轻松,工资也有所上涨。而且卖废品的福利,依然还属于他。 经年变化,王春生逐渐走出刘秋香的阴影。虽然儿子的恶咒还未解,但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枯木逢春花正开,自有花蝶闻香来。无限散发魅力的王春生,也得到厂里许多女子的青睐。 其中一个叫李小芳的女人,在得知他有儿子后,完全一点都不介意。甚至还抽时间,给他儿子织了一件毛衣。 青睐他的女子不少,真是羡煞旁人,但王春生却挑花了眼。最后选择了一个,叫做李莉的女人。 这个女人来自湖南,带着一股湘江的软糯。柔弱无骨之中,带着一些俏皮与泼辣。 而真正让王春生,最终选择她的原因。或许还是她身上有一丝,刘秋香的神韵与影子。 选择至关重要,有的时候不但大于努力。甚至有的时候,还关乎到生命与命运。 而王春生选择李莉,就关乎到看自己的命运。 跟李莉在一起不久,就遇上了工厂大裁员。特别不幸的是,李莉也在被裁的名单里。 但是她以及一些老乡不甘心,不愿就这么被裁掉,一直太拖拖拉拉不愿离开。最后工厂直接动用保安,将这些滞留宿舍的员工驱逐。 于是双方爆发冲突,在相互拉扯撕打中,李莉的衣服被保安给扯破了。恰好这个时候,王春生被其他老乡叫过来。 而又刚刚恰好,被他看到了这一幕。 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忍受不了自己女人被欺负。王春生这个血气方刚的汉子,自然也不例外。 于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王春生跑回厨房提着菜刀就上去了。好在有不少老乡撑腰,以及更多的人劝架,才没造成恶劣的影响与伤亡。 但结果却是,王春生跟着被开除。还有那个保安也一样,一起被开除工厂。 虽然领导惋惜,但王春生确实犯了错。最后厂长亲自开车,将他送离了工厂。 第254章 进退两难,无奈抉择 离开工厂后,王春生陷入了迷茫。冷静下来之后,还是有那么一丝后悔,并反思自己当时会不会太过冲动? 不过若是时光倒流,相信他依然还会冲上去。这是做为男儿的血性,也是王家不惹事但不怕事的脾气。 后来经过考察,再加上一些老乡的建议与支持。最后王春生决定,既然没有合适的工作,不如趁自己还有点钱直接创业。 于是在大家的支持下,就在工厂对面开了一家炒粉店。莞城的美食炒粉河粉,是既方便又能填饱肚子的美食。 他的新店开业后,老乡以及工友们都来捧场。生意火爆收入也不菲,就是两个人有些忙不过来。 但是这个时候,请人肯定不现实。毕竟只是一个新开的炒粉店,若是再请一个人,就要多一份开销。 既然不能请人,那么王春生自己就多干一些。 每天起早贪黑,天还没亮就起床采买,回来还有备菜打扫卫生。甚至大中午顶着高温,还得骑着三轮车去拉煤气罐。 就这样一天一天忙碌下来,身体逐渐开始吃不消。总是心悸头晕眼花,一系列症状就浮现出来。 开始的时候,王春生并未在意。只是觉得或许,是因为自己太累了,等有时间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但是过了一段时间,这些症状不但不见好转,反而变得愈发严重。甚至有些时候,都已经影响到了干活。 他这才不得已,去到附近的医院看病。 经过初步的检查,医生告诉他:“你的心脏,有点毛病。听诊器里的声音有点杂,而且还有早搏现象。” “问题,啥子问题?为啥子有杂音,还有啥子是早搏?” 看着医生严肃的脸,王春生疑惑的询问。 看了一眼手里的单子,医生这才回答:“初步估计,是冠心病。但是想要明确的话,得在做一个心脏彩超。 如果确定是冠心病的话,我给你开一种特效药。吃上三个疗程的时间,应该就能治好了。 特效药一个疗程三百,彩超要两百块钱。只不过做彩超,需要等三天时间。” “啊!要一千多块钱啊?等两天时间,还要来一趟?” 听到医生报出的价格,王春生顿时就吃了一惊。 他犹豫片刻后,这才皱着眉头问道:“医生能不能先开点药,我先吃到倒起。至于彩超瑟,下回再说嘛。”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记得来做彩超。我现在帮你开单子预约,三天后你直接过来就行。” 医生说着话,拿起笔就要开单子。 “唉,医生等一哈。” 王春生立刻阻止医生,接着询问道:“你这丈给我开滴药,有没有效果呢?” “什么意思?效果肯定有啊。” 医生停下手中的笔,不解的看着对方。 “那就好噻,有效果逗行了嘛。” 王春生歉意的笑了笑,随后扭捏着说道:“医生,你先给我开点圆子药。至于彩超嘛,下回再说吧!” “好吧,随你。” 医生无奈的摇摇头,随后边开药边说:“不过这个病,最好不要拖。药虽然有缓解效果,但是却不能根治。 三天后还是来做个彩超确认一下,开特效药回去才行!” “好的,记住了。谢谢医生,硬是才把嬢麻烦哒!” 王春生说了一堆感激的话,拿着开好的药离开医院。 回到店里还来不及歇息,就开始了无尽的忙碌。等到晚上十一点收摊,躺在床上后才有时间考虑医生的话。 “特效药加上彩超,一千一百块啊!” 王春生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前几天接到家里,侄女王红莉写的信。两个孩子即将开学,学杂费一人三百多。还有马上春耕了,种子化肥也还需要买。 这样算下来,也需要一千多。 还有店租即将到期,水电费卫生管理费等等。这些费用加起来,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依然没有一个结果。都还没来得及睡着,转眼就又得起床去采购食材。 就在这样紧张的忙碌下,一拖就又是三个月的时间。王春生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不但脸色惨白心脏疼痛难耐。 不得已之下,他再一次来到医院。还是当时的那个医生,还是之前的诊室。 医生对他埋怨几句便仔细检查,最后还是建议做一个心脏彩超。而恰好今天刚刚,有一个被退掉的名额。 经过一番折腾后,王春生拿着一张彩超单,以及几大盒药走出医院。回去店里的路上,脑海里回想着医生的话语。 医生说病情已经恶化,不再是特效药能根治的了。 病灶已经成形,心脏某些部位已经碳化。需要开创动手术,切除部分坏死组织。 而王春生所关心的,依然是需要多少钱?动手术的话,能不能彻底根治。 医生回答动手术,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根治。如果不动手术的话,也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死亡。 至于手术费的话,初步估计一万五左右。 一万五啊!一万五! 这个巨大的金额,重重压在本就不堪重负的心里。王春生的额头,都快拧成了疙瘩。 当他回到店里后,再一次接到一个消息。家里的厢房坍塌已经无法住人,本就不多的房间这下变得更加拥挤。 父亲王学武经过考虑后,打算购买茶园坪金家湾邓老师家的老宅。经过初步的商议,房价大概要五千五。 这下子,让王春生更加陷入两难。到底是该买房子,还是应该动手术呢? 不过仔细想想,动手术有风险。万一自己下不来手术台,儿子、侄女,父亲母亲怎么办? 如果动了手术,家里的房子该怎么办? 就在他进退两难,难以抉择之际。一个预料之外,突然出现的人,替他做出了决定。 二哥王正路,突然从家乡炻柱,坐了七天大巴车来到莞城。王春生不用问都知道,二哥此来定然是为了购房款。 哥哥自家乡而来,王春生当然高兴。忙前忙后张罗着,二哥的吃饭住宿问题。 自从二嫂被拐后,二哥就常年不着家。到马武镇上门几年,与新嫂子也不欢而散。 最后更是因为心生怨气,没经过允许卖了家里的牛。最后被状告判刑,抓进去劳改了三年之久。 放出来后,二哥便跟着父母生活。家里多一个劳动力的同时,孩子们也多一份照看。 只是二哥脾气向来暴躁,因为管教孩子的问题。自己上次回家,还跟他吵了一次架。 不过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只是平常争吵,并没有记仇的说法。 虽然知道二哥的来意,王春生并没有第一时间拿出钱。一个是因为他还没考虑好,在一个就是因为需要张罗张罗。 再加上二哥远道而来,也想让他多玩几天。只是他却没有想到,就玩这么几天的时间。二哥竟然跟李莉,还产生了冲突矛盾。 最后搞得不欢而散,两兄弟又吵了一架。 不过吵架归吵架,房款还是偷偷给了他。藏在给他准备的行李中,还有一套特意准备的新衣服。 只是王春生怎么也没料到,二哥中途听到卖家反悔,买房子的事情泡汤后。就直接停留在县城里,被一些人裹带着肆意挥霍。 直到将这几千块钱花光,这才不情不愿回到家里。面对父母的询问他却矢口否认,说四弟没有带回钱来。 既然他说没有,父母也是将信将疑。不过买房的事情告吹,就只能暂时将就。 时光匆匆,又过去几个月的时间。 而身在莞城的王春生,病情却越来越重。最后更是干不了活,只有做一些辅助工作。 因此导致李莉不满,最后更是掌控所有收入。每个月象征性的给王春生,开了五百块钱一个月的工资。 自己身体熬不住,再加上儿子即将十岁。一直缠绕他的恶咒,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于是王春生做出了决定,马上与李莉斩断纠葛。就算放弃炒粉店,也要回到家乡陪着亲人。 于是这就有了他,走投无路返回家乡的行为。可是到家后的日子,又该如何过下去? 这又是一个,不得不深思的问题。 第255章 苦命的人 或许是因为儿子,已经解除了十年恶咒。一直压在心头的重担,终于卸下了一半。 亦或者是因为,他想让自己以后的日子过得洒脱一些? 操劳辛苦小半辈子,最后的日子为自己而活! 再加上,时常要看病买药的原因。所以王春生去往城里,经常三五天都不回来。 并且在两个月后,就经别人介绍。在炻柱县城南滨后河大桥,一个叫廖林生的女人走在一起。 这个廖林生丈夫早逝,现在独自一个人。拉扯着十五六岁的女儿,和只有七岁的儿子。 虽然开了个小卖铺,但日子也过得挺苦。 王春生虽然病重,但却知冷知热。两个人一来二去,竟凑成了临时的家。 从那以后,王春生就很少回王家坪了。 他多数时间住在后河大桥,偶尔回来一趟。对儿子王泽的关心,也被分走了一大半。 王泽看着爸爸的背影,心里难免有些空落落的。好在他早已习惯,没有父母的日子。 依然该上学上学,该玩耍继续玩耍。 他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不懂大人的情情爱爱。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姐姐跟弟弟,还有一个陌生的阿姨。 不过对于王泽而言,这些并不是最要紧的事情。而是自己的眼睛,越来越有些不对劲了。 起初只是夜里醒来,出门撒尿的时候,总是能够看见。距离屋子不远处的荒坟前,好像有一个淡淡的灰影飘来飘去。 像烟,又像雾。 他以为是自己睡糊涂了,揉一揉眼睛,灰影就散了。可次数多了,他才发现,那不是眼花。 以前听姐姐偷偷说过,自己小时候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总是莫名其妙被吓得哇哇大哭,最后还是便宜师傅李长松解决了问题。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最近又能看见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一次,放学回来的路上,路过血红山坡。无意中看见路边的树影里,飘着一些半透明的影子。 有的模糊,有的清晰,有的像人,有的像兽。 他回来不敢跟爷爷说,也不敢跟姐姐王红莉说,更不敢跟爸爸说。 他怕被当成疯子,怕被当成怪物。最主要还是,不想让大家再次担心。 只能把恐惧压在心里,夜夜惊醒,冷汗浸湿枕头。 他胆小,他害怕,可他无处可说,只能一个人扛着。 现在回头想想,这件事情的起因。还得追溯到将就一年之前,那个比较寒冷的冬天。 王泽的暑假,在炻柱过得逍遥自在。而这个寒假,却就没有那么快活了。 不光有很多寒假作业,还得赶在下雪之前,跟姐姐一起把地都挖好。 比较平整一些的土地,王泽就牵上牛用牛耕。而一些陡坡狭小的地,就只能靠姐弟俩用锄头挖了。 经过两姐弟的努力,终于赶在下雪之前,将所有的地都挖好。不过并没有下雪,而是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的小雨,也并不是很大。王家坪山顶上浓雾弥漫,能见度特别的低。身处其中仿佛与世隔绝,偶尔还能听见山里传来兽吼。 不过王泽在这里生活十年,早已习以为常。对于这样的氛围,并不会有多害怕。 就在他一边放牛,一边拿着棍子比比划划,因为无聊而打发时间之际。却看见远房幺爷爷王学刚,顶着浓雾从大路湾走上来。 他是来看一眼自己在沟里放的牛,同时也给王家带来一个消息。 那就是三姐夫的父亲,王佳云昨天下午死了! 王泽听到这个消息,感到很是震惊。因为就在不久前,他还来家里做客喝过酒。 还因为几句口头争论,被二伯给骂过几句。 说起这个王佳云,在王泽的印象里。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表叔(因为姻亲关系,所以称呼为表叔),也是一个有担当的好人。 为三姐夫他们一家,吃了不少的苦操了一辈子的心。 据王泽了解的情况,王佳云表叔的老婆,在生下小女儿后不久,就得病不治身亡。只留下他一个人,既当爹来又当妈。 吃不尽的苦费不尽的心,好不容易才把孩子们养大。 王家有六个孩子,其中老二夭折,就只剩下五个。老大跟老三是儿子,剩下三个都是女儿。 随着小女儿也长大,孩子们各自有了去处。 大儿子到山后面的小坪村,做了刘家上门女婿。而大女儿与二女儿,却嫁到了渝州市隔壁江津市。 而最后小女儿,也跟随两个姐姐,一起到了到了隔壁市。唯一留在身边的,就只有三儿子了。 他的这个三儿子,就是王泽的三姐夫王武。 王武文化不高,整体不学无术。但是却为人圆滑,嘴皮子也很厉害。 十几岁的时候,跟随几个老乡出去闯荡。去过新疆摘棉花,也去过渝州城朝天门卖过香烟。 习得了一身社会气息,个子不高还留长头发。放在当时的风气里,就是一个妥妥的小流氓。 不过好在认识三姐的时候,他已经剪短了头发。王泽也是从照片上,看过长头发的样子。 三姐王淑琴,本来看不上他。奈何他一身死缠烂打的本事,而且还讨得爷爷的青睐。 再加上王泽也提供帮助,最后终于成为一家人。 虽然也有反对的声音,但是奶奶格外开明。自己的几个孙女,只要是她们的选择,就不会过于干预。 不过三姐夫家条件有限,别说要给多少彩礼?就连个像样的婚礼酒席,都没有能够做到。 不过唯一好的就是,三姐夫对三姐言听计从。日子虽然坎坎坷坷,倒也能维持下去。 他们在一起一年多,就生下一个女儿。 而就在抱着孙女,日子也越来越有盼头的时候。却不料王佳云,却出了这样的意外横死。 还真是人生无常,命运不公啊! 说句心里话,王泽还是挺喜欢王佳云这个长辈。每次去他家玩的时候,他不但没有怨言,还总是照顾得还很周到。 不光给煮饭炒菜,照顾吃喝问题。还会关心晚上盖的被子会不会薄?睡觉会不会冷等问题。 所以得知这样一位长辈过世,王泽的心里还是挺难过。 于是赶紧牵牛回家,在经过爷爷奶奶的同意后,就顶着浓雾急匆匆下山。一路经过茶园坪、万家沟,再沿着平桥道班的公路,朝着田坝方向走去。 不料他还没走到田坝,就在旧粮站遇见了两个奇怪的人。 第256章 突然消失的两个人 淅淅沥沥的冷雨,裹着漫天浓雾。炻柱县田坝村的旧粮站,笼罩得一片朦胧。 路面被雨水浸得湿滑,泥泞中泛着暗沉的水光,能见度不足两米。抬头望去连近处的山影,都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墨色。 王泽紧了紧,身上老旧埋汰的外套,顶着浓雾快步往前走。王佳云表叔死去的消息还压在心头,小小的脸蛋上满是沉重。 顺着公路快步前行,不料刚走到旧粮站那堵斑驳的土墙边时,却有两道身影骤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 站在前面的是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 他身形挺拔,穿着一身干净的深色夹克。长裤笔挺,面容方正沉稳,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举手投足间皆是成熟稳重。 王泽仔细打量后,这才认出此人,原来他是团结义庄的林靖。 而他身旁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着合身的浅灰色卫衣。身形利落,面容清秀,眼神却始终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拘谨与畏惧。 王泽就更加熟悉一些,他也是住在团结义庄里面的王蒙。 这两个人周身,没有半点雨水沾湿的痕迹。站在雾中如同两尊定格的塑像,气息沉稳却又透着一股常人难以察觉的阴冷,与这乡间的氛围格格不入。 王泽下意识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两人,心中泛起一丝疑惑。这两张脸他并不陌生,暑假在炻柱县城团结义庄的院子里,他住过大半个月。 并且一直都是这个少年大哥哥,负责照料自己的起居。 端茶送水、收拾床铺,细致又勤快。而他身边这位大叔,也见过几次,总是沉默地站在一旁,行事干练,从不多言。 只是此刻,两人看他的眼神,实在太过奇怪。 中年大叔微微垂眸,目光落在王泽稚嫩的脸上,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眼前这张孩童的脸庞,与大人一模一样。 哪怕明知这只是,阳间的主魂肉身。并非是那位杀伐果决,性格冷冽的前上司。 但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依旧让他下意识收敛了周身的气息,不敢有半分怠慢。 王蒙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脑袋垂得低低的,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瞟向王泽。 他在阴间跟着大人最久,深知其手段凌厉、性情冷冽。哪怕此刻面对的,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但光是这张脸,就足以让他心惊胆战。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差一点就脱口而出那句刻在心底的称呼: “大、大人……” 话音刚落,王蒙先吓出一身冷汗。猛地闭紧嘴巴,知道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误。 虽然刚刚相处了月余之久,但是依然无法忽略这张脸。 林靖也当即不动声色地,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眼神凌厉地递去一个警示的眼色,示意他千万不可露馅。 若是让王泽的主魂知晓,阴间分魂的存在。待到日后分魂从阴间战场返回,他们这些曾经的阴差下属,少不得要遭受严厉责罚,后果不堪设想。 王蒙心领神会,慌忙调整语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结结巴巴地开口:“小、小弟弟,是你啊……你、你这是要往哪里去? 这雾这么大,一个人会不会太危险了!” 王泽皱了皱小眉头,看着两人反常的模样,心里虽有疑惑,却还是老实回答:“我去田坝村,我表叔王佳云昨天去世了,我去奔丧。” 听到“王佳云”三个字,林靖与王蒙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凝重。 他们此行,正是奉了银牌勾魂使魏杰的命令,前来调查王佳云魂魄离奇失踪一事。 阴间生死簿上,早已标注王佳云寿元已尽,缉魂司也下达了勾魂任务。 可他们数次前来勾魂,都寻不到半分魂息。魂魄像是被强行禁锢一般,此事蹊跷至极。 只是没想到,竟会在此处遇上王泽。还能借着这层亲缘关系,顺理成章地进入王家查探。 林靖上前一步,语气沉稳温和,丝毫看不出阴差的身份,如同寻常的过路人一般:“我们也是去田坝村办事,正巧与你同路。 这浓雾遮路,我们也辨不清方向。若是方便滴话,能不能带我们一路?” 王泽看了看眼前的两人,想起暑假在义庄时王蒙的照顾。也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可以,你们跟我一路去嘛,不过雾大路滑小心些。” “多谢小弟弟。”林靖微微颔首,姿态恭敬却不失稳重。 王蒙更是如蒙大赦,连忙跟在王泽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 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找着话题,刻意讨好又不敢过分亲近:“小……弟,弟弟,暑假在义庄的时候,我给你切的西瓜甜不甜?我还怕不合你胃口呢。” “挺甜的。”王泽点头应道。 “那就好,那就好……”王蒙挠了挠头,傻笑两声,心里却依旧打鼓,目光时不时瞟向林靖,寻求一丝安定。 林靖走在另一侧,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的浓雾。悄然收敛气息,同时暗中留意着王泽周身的气息。 这位阳间的主魂肉身,尚且只是个懵懂的孩童。虽然阴阳眼初现,但体内的力量却未觉醒,对阴间的一切一无所知,这也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三人一路沉默前行,雨丝打在脸颊上凉丝丝的,路边河对岸的山上,偶尔传来几声怪异的鸟叫,但却被雨雾阻隔得模糊不清。 王泽心里还惦记着王佳云表叔,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没过多久,便远远望见了三姐夫王武家的院子。 院子里已经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哭声,走近隐约能看见进进出出帮忙的村民。 王泽心中一急,加快脚步跑了几步。但当他想回头招呼两人跟上,可这一回头,身后空空如也。 刚刚还跟在他身后的林靖与王蒙,竟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浓雾依旧弥漫,路面上除了他的脚印,再没有半点其他人的痕迹。 仿佛这两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第257章 看守灵堂,诡事骤生 “奇怪,人啷个不见了?” 王泽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满心疑惑,却也来不及细想。院子里的哭声已经清晰地传了过来,他当即迈开步子,朝着院子跑去。 “小泽!你啷个晓得滴?楞个快逗来哒哦!” 三姐王红琴,头上包着白帕子。双眼通红应该是刚刚哭过,脸上也带着些许疲惫。 “王学刚幺爷爷,上来给带滴信。” 由于刚上完坡,王泽喘着粗气回答。 三姐王红琴点点头,随后指着堂屋方向说道:“既然来了,还是进去给你表叔磕个头嘛。” “嗯,要得嘛。” 王泽小声应了一句,跟着三姐朝着右侧的大堂屋走去。 第一次直接面对死人,还是自己比较熟悉的人。所以在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与畏惧。 他一步步走向堂屋,脚步显得有些沉重与迟疑。 大堂屋的门敞开着,一股阴冷的湿气混杂着香烛的味道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堂屋正中央的位置摆了两根板凳,而在这两条板凳上面,正横着一块漆黑的门板。 王佳云静静地躺在上面,身上还穿着事发时干活的旧衣服。他裤脚沾着泥土,脸上盖着一张泛黄的黄纸,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门板正前方点着两支白烛,烛火被穿堂风一吹,摇曳不定,将屋里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有些阴森可怖。 也知道三姐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别的事情被叫走了。反正她带路到门口后,就并没有跟着进来。 偌大的屋子里,除了王佳云表叔的尸体,就只剩下硬着头皮进来的王泽。 王泽攥紧了小手,心里有些害怕。可是犹豫片刻后,又想起表叔平日里对他的好。 自己每次来他家,都会给煮好吃的。并且还嘘寒问暖,和蔼得如同亲叔叔一般。 他便咬着牙,走到门板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磕头的瞬间,他的双眼突然一阵发烫。经过一阵灼热刺痛后,突然就看见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盖在王佳云脸上的黄纸下,有一缕浓黑的烟气,如同毒蛇一般缓缓缠绕而上。尸体周围飘着数道淡灰色的影子,轻飘飘地来回游荡,发出细不可闻的呜咽声。 像是在哭诉,又像是在哀嚎。 更让他心惊的是,还有一缕刺眼的猩红烟气死死缠在王佳云的胸口,暴戾、阴冷,带着浓浓的不甘与痛苦。 王泽吓得浑身一僵,顿时汗毛倒竖,猛地揉了揉眼睛。可当他再睁开眼时,那些影子与烟气又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尸体和摇曳的烛火。 “是、是我看错了吗……” 他小声喃喃自语,不敢再停留。磕完头便慌忙站起身,逃也似的跑出了堂屋。 “小泽,啷个了?莫害怕嘛,都是各自屋滴人。” 恰好三姐从厨房出来,看到了脸色惨白的王泽,以为他是吓着了。连忙拉着他往厨房走:“锅里还有饭菜,你先把饭吃了,等哈哈还要帮忙呢。” “哦,好滴。莫担心,没得事。” 王泽强装镇定,接过三姐递来的饭碗。 厨房里面热气腾腾,有几位嬢嬢在忙着切菜、烧火。这些烟火气息,暂时驱散了几分屋外的阴森。 王泽狼吞虎咽,吃着碗里的饭菜。热汤滑入肠胃,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吃完饭后也不好意思闲着,跟着大家一起跑腿帮忙,一会儿搬东西,一会儿买香烛,跑前跑后,累得满头大汗。 倒也暂时忘了刚才,在堂屋里看见的诡异画面。 忙到夜幕降临,雨势丝毫未减,院子里的白烛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按照乡下的规矩,停尸的堂屋里,长明灯绝对不能熄灭。 一旦灯灭,逝者魂魄便会迷失方向,沦为孤魂野鬼。 可此时三姐夫,忙着张罗棺木与葬礼事宜。实在是抽不开身,来照料停着父亲遗体的堂屋。 他双眼通红,一脸疲惫地走到王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恳求:“小泽,今晚你帮忙在堂屋看着香烛一哈。我事情实在太多,硬是走不开啊!” “啊!你说啥子?” 王泽一听,心里瞬间就慌了。 让他一个人守着停尸的堂屋?守着刚刚去世的表叔?刚才看见那些恐怖的影子,下午白天都觉得心惊,更何况是漆黑的夜晚! “对头,耐得活撒?” 看了看父亲的遗体,王武重重的点点头。 恐惧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王泽下意识就想摇头拒绝。可看着三姐夫憔悴不堪、满眼血丝的模样。 又想起王佳云表叔生前对他的疼爱,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胆小、怯懦,可他不想让三姐夫失望,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好,要得嘛。” 王泽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蚋,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都泛白了。 王武松了口气,再三叮嘱:“香烛烧完了就添,灯芯歪了就拨正,别怕,都是自家人,不会害你滴。” 说完,便又匆匆忙忙地去忙别的事了。 夜幕彻底笼罩了整个院子,雨打在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院子里帮忙的村民,大多都各自回家休息。 只剩下几个还没忙完的人,在低声交谈声音模糊不清。 王泽搬了一个小矮凳,坐在堂屋门口,他不敢往里多走一步。屋里的长明灯燃着昏黄微弱的光,将王佳云的尸体照得影影绰绰。 那张盖在脸上的黄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死死盯着那盏长明灯,心脏咚咚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耳边除了雨声,就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穿堂风猛地一吹,长明灯的烛火骤然一暗,灯芯歪到了一边,火焰小得如同豆粒,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不能灭!绝对不能灭!” 王泽咬着牙,硬着头皮站起身,蹑手蹑脚地走进堂屋。冰冷的死气瞬间包裹了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死死黏在他的背上,让他浑身发麻。 他不敢抬头,快步走到长明灯前,拿起棍棍小心翼翼地拨正灯芯。 就在烛火重新亮起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过门板,盖在王佳云脸上的黄纸,竟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实实在在地、微微向上掀了一角! 第258章 葬礼出殡,并未离开 “妈耶!” 王泽吓得浑身僵硬,手里的细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拼命想逃却动弹不得。 他的眼睛再次发烫,这次清清楚楚地看见。一个半透明长得像王佳云的影子,晃晃悠悠地飘在尸体旁。 只见它嘴巴大张,神情痛苦扭曲,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道猩红怨气依旧死死缠着它,让它挣扎不得。 周围还有些别的灰影,在屋里飘来荡去。呜咽声越来越清晰,如同针一般扎进王泽的耳朵里。 “鬼……真滴有鬼吖……!!” 王泽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哭出声,也不敢喊人。 他还是怕被人当成疯子,怕被当成怪物。只能死死捂住嘴,缩在墙角,一动不敢动。 直到堂屋外面,传来其他人的说话声,屋里的鬼影与怨气才瞬间消散。王泽猛地回过神,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堂屋。 瘫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没过多久,三姐夫王武走了过来。见他脸色惨白,以为是累坏了。便坐在他身边叹了口气,缓缓说出了王佳云的真正死因: “你表叔是上山挖葛根,想换点钱给你外侄女买套衣裳。那个晓得山坡上的石头松动了?一块大石头直接滚下来压在了他身上…… 直到天都黑了还没回来,等我找到他滴时候瑟。人早就没气了,活活受了大罪哟!” 王泽听得心里发酸,但更确定表叔的死绝非意外。那道猩红气体,看起来肯定有问题。 葬礼的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棺木现买现做,村里的邻居亲戚全都赶来帮忙,进进出出,悲伤却又热闹。 王佳云的三个女儿,全都从外地赶了回来。一进院子便扑在灵前痛哭,撕心裂肺的哭声听得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直到第二天入夜时分,棺材做好也适合入殓。按照乡下规矩,入殓之时亲人不得旁观,以免冲煞。 儿子更是要跪在灵堂前,随时等待入殓师的招呼。 王泽在厨房门口等候,堂屋的门被紧紧关闭,但是却能从门缝窥视一二。屋内传来入殓师,以及爷爷等帮忙人员的交谈声。 还有翻动尸体抹汗,穿衣服发出的轻微声响。 雨还在下,雾气弥漫笼罩着院子。一缕黑雾缠在堂屋的门框上,阴冷刺骨。 突然,堂屋的缝隙里透出一丝青黑的雾气。王泽的眼睛又开始发烫,目光不受控制直直地望向屋内。 入殓师,缓缓掀开了盖在王佳云脸上的黄纸。那张脸,瞬间让王泽浑身血液冻结! 王佳云的嘴巴张到了极致,像是在临死前拼命呼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嘴角扭曲到诡异的角度,脸颊肌肉紧绷。 五官因极致的痛苦与恐惧而彻底变形,双眼圆睁,眼底布满血丝。青黑的皮肤紧绷在骨头上,狰狞可怖,死不瞑目。 那是被活活折磨致死,满心冤屈无法诉说的模样。仅仅是一眼,便让王泽吓得捂住嘴,差点尖叫出声,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王佳云的这张脸,跟昨夜看见的影子一模一样。王泽此刻终于确定,表叔的死,根本不是意外! 入殓结束后,棺木稳稳停在堂屋中央,棺盖留着一丝缝隙。灵堂也经过布置,变得更加庄严肃穆。 灵牌、招魂幡、长钱白纸、还有卷成花的青纱,一张竹编花折子插满砍回来的柏树枝。 看着布置好的灵堂,看着那口黑漆棺材,王泽依然心有余悸。总觉得那半透明的影子,依然还在棺木边上飘荡。 好在第二天,三姐夫就给他派了别的活。那就是去双庆场后面的梁峰坝,给他的一个亲戚报丧。 虽然路不好走,但好在已经天晴了。在有阳光的照耀下,路上并没有再看见奇怪的影子。 第四天就是正式的葬礼,从下午两点开始一直持续到晚上,前来吊唁的亲戚络绎不绝。花圈摆了满满一院子,鞭炮声响个不停,震耳欲聋。 身为大舅哥的王登明,率领着一众亲戚浩浩荡荡赶来。 舞狮队、锣鼓队敲敲打打,声势浩大。花圈、鞭炮、毛毯、被褥堆了满满一车。 王泽自然跟着大哥,才算正式来参加王佳云的葬礼。 主家亲友众多,三个女儿女婿携家带口前来哀悼。几兄妹请来的乐队,一唱就是几个小时。 锣鼓声、鞭炮声、哭声交织在一起。一直持续到深夜十一点多,才渐渐平息下去。 接下来一方面是为了守灵,而另一方面是因为人多没地方睡。乐队唱完之后又放起了录像带,给留下来的亲朋好友打发时间。 王泽一边看着录像,一边留意着灵堂方向。生怕一不小心,又看见令自己恐惧的影子。 虽然半夜又下起了雨,但好在只是虚惊一场。并没有看见奇怪的影子,也没有发现什么怪事,就这么平安度过一夜。 第二天一早七点,是定好的出殡时辰。天刚蒙蒙亮,小雨依旧淅淅沥沥,送葬的队伍早已集合完毕。 八个壮汉抬着厚重的棺木,缓缓走出院子。孝子孝女披麻戴孝,一步一磕头,哭声震天。 王泽被二伯阻止,不让他跟着去送葬。只能留在院子里,和其他帮忙的村民一起收拾东西。 他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送葬的队伍顶着小雨,缓缓朝着河对面的山坡走去,棺木的影子渐渐消失在雾中。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始终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王佳云表叔,根本没有走。 院子里留下了十几个帮忙的村民,收拾桌椅、打扫院落、看管物品。人来人往,并不冷清。 院子里人来人往,村民们说说笑笑地收拾着残局,烟火气十足。 可王泽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委屈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堂屋原来停放棺木的地方。并且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怨气,在院子里缓缓飘荡,挥之不去。 他时不时就能瞥见一道半透明的灰影,在堂屋门口一闪而过,吓得他频频回头,却又不敢跟任何人提起。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看到的并不是幻觉。那些飘来飘去的影子,应该真滴就是有鬼了。 第259章 阴差惩恶,魂飞魄散 深冬的风带着刺骨寒意,刮过田坝村外连绵的山野,卷起满地枯黄落叶,在崎岖山道上打着旋儿。 村子斜对面的山崖高耸陡峭,怪石嶙峋,如同蛰伏的凶兽,在阴沉天色下透着一股难言的阴森。 崖壁中段,被浓密藤蔓层层遮掩的隐秘山洞,便是方圆百里阴气最盛之处,阴冷潮湿的气息从洞内源源不断渗出,连周遭草木都透着一股死寂。 山洞前的空地上,三道身影肃然而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寒之气,与阳间凡俗气息格格不入。 为首之人正是炻柱县银牌勾魂使魏杰,一身玄黑阴差制服笔挺肃穆,面料似寒雾凝结,不沾半点尘埃,腰间悬挂的银牌勾魂令泛着幽幽冷光,面容冷峻如铁,双目开合间,自有阴间执掌秩序者的凛然威严。 他左侧的林靖身姿挺拔,此刻身着素白阴差制服,神色沉稳冷静,手中握着一根制式丧棒,棒身简洁古朴,刻着细微镇鬼纹路。 右侧的王蒙则也是玄黑制服,脸色微微发白,眉宇间残留着几分调查后的心悸,手中同样握着一根阴差丧棒。二人垂首躬身,神色凝重,正将两日来暗中调查的结果,一一向魏杰禀报。 为查清村民王佳云离奇死亡的真相,又不暴露阴差身份惊扰阳间凡人,林靖与王蒙在跟随王泽进入王家宅院之后,立刻隐去周身气息与身形踪迹。 化作两道几乎不可察觉的虚影,在王家各处院落、厢房、阁楼、后院悄然穿梭。 二人以阴差独有的探魂秘术,仔细搜寻空气中残留的魂息波动与冲天怨气,指尖不断掐动法诀,将方圆百丈之内的阴邪痕迹尽数锁定、追溯。 不过短短两天时间,王佳云被害的全部真相,便被二人查得一清二楚,分毫毕现。 “魏大人,属下已查明,王佳云的死绝非意外,乃是遭山中恶鬼蓄意谋害,手段残忍至极。” 林靖直起身,语气沉稳有力,没有半分慌乱:“行凶恶鬼共有两只,其一,是从外地流窜至炻柱县的高深野鬼,修为远超一般孤魂野鬼,在境内作恶多日,残害生灵,只是行踪诡秘,一直未曾被我等察觉。 其二,便是红衣产嚎鬼阿霞,此鬼与王泽大人有些纠葛,目前还不知道大人的态度。” 王蒙连忙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快速补充道:“魏大人,这产鬼阿霞怨念极重。 当年王泽大人降生之时,产房内血光冲霄,阿霞本想寻新生儿做替身,却被至阳血光震慑,仓皇逃窜。 后来大人初次执行勾魂职责,展露阴间威严,阿霞不知死活上前戏弄挑衅,被大人一丧棒重创魂体,险些魂飞魄散。 再后来大人与邪修斗法,她妄图浑水摸鱼,被斗法余波波及,魂体破损严重,便躲进这处山洞养伤。直到不久前,那外来野鬼找到此处,以武力胁迫,二鬼一拍即合,开始联手在本地作恶。” 他定了定神,将王佳云遇害的完整经过娓娓道来:“王佳云上山挖葛根那日,正好被二鬼撞见。 那野鬼心狠手辣,催动鬼术操控山间巨石滚落,势大力沉,避无可避。 阿霞则使出产鬼独有的迷魂之法,迷惑王佳云心智,让他浑身僵硬、神智昏沉,根本无法躲避,最终被巨石压住,在剧痛与绝望中被活活折磨致死。 事后,野鬼又以邪术禁锢王佳云魂魄,导致我等数次前往勾魂都无功而返,严重扰乱了阴间勾魂秩序。” 魏杰静静听完,周身阴寒之气骤然暴涨,纯黑制服无风自动,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一双冷厉眸子死死盯着山洞入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区区一只流窜野鬼,竟敢无视阴间律法,公然破坏阴阳秩序,残害阳间无辜,罪当魂飞魄散! 阿霞身为产鬼,屡教不改,数次挑衅阴间权威,如今更是勾结恶鬼行凶,同样罪该万死!” 怒意稍敛,魏杰语气又多了几分慎重:“但阿霞与王泽大人有旧怨,我等身为下属,不可擅自将其打杀,以免触怒归来后的大人。” 他略一沉吟,当即做出决断:“立刻传信炻柱县所有阴差,全数集结于此! 待弟兄们到齐,合力围堵山洞,不许一鬼逃脱! 外来野鬼就地打散魂魄,永绝后患;阿霞以锁魂链封印,待王泽大人从阴间战场归来,再由他亲自发落!” “是!” 林靖与王蒙齐声应命,声音清亮,回荡在山崖之间。林靖抬手掐动传信法诀,一道幽绿阴差讯号冲天而起,转瞬便笼罩整个炻柱县境内。 不过半柱香功夫,十数道身影从四面八方飞速掠来,尽数抵达山崖之下。这些人皆是活人阴差,肉身行走阳间,身负阴间职司,与魏杰三人并无不同。 每一位阴差手中都握着一根制式丧棒,腰间悬挂着勾魂爪,兵器朴实无华,却蕴含着对阴魂鬼物的天生克制之力。 十余名阳间阴差,加上魏杰、林靖、王蒙三人,近二十道身影迅速散开,以合围之势,悄无声息将整座山洞牢牢包围,不留任何一丝缝隙。 所有人同时运转浑身阴气,指尖、周身泛起淡淡的幽绿灵光,这是阴差独有的法力气息,对阴魂恶鬼有着最直接的压制效果。 山洞之内,那只外来高深野鬼正盘踞在石台上闭目休养,疯狂吞噬山间阴邪之气。 它魂体凝实,周身黑雾翻滚,鬼气滔天,一看便知修为不弱。 自恃实力高强,又有阿霞相助,在炻柱县境内横行无忌,压根没料到阴差会如此迅速锁定它的藏身之地,更没想到会被全数围堵,此刻毫无防备,对洞外的天罗地网一无所知。 “动手!” 魏杰一声低喝,下达了攻杀命令。 话音未落,他率先动身。身上玄阴之气爆发,气势也跟着暴涨,周身幽绿灵光翻涌。 右手紧握丧棒,径直朝着洞口冲去。身旁数名阴差立刻跟上,同样爆发玄阴之气,直扑洞内野鬼。 他们皆是活人躯体,身怀阳间气血,又有阴差阴力加持,每一击都兼具肉身力量与镇鬼之力,对阴魂有着绝对压制。 野鬼惊觉异动,猛地睁开双眼,目中血光暴涨,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鬼嚎,声浪震得山洞顶部碎石簌簌掉落。 它怒不可遏,挥手甩出一团漆黑鬼火,鬼火燃烧间散发出腐骨蚀魂的恶臭,朝着最前排的阴差狠狠砸去。 可阴差本就是阴间执法者,活人躯体自带阳火,又身怀克制阴魂的法门,根本不惧这等鬼术。 冲在最前的阴差周身幽绿灵光一闪,丧棒横扫,轻而易举便将鬼火击得粉碎,幽绿法力所过之处,鬼气瞬间消散。 野鬼又惊又怒,没想到这些阴差如此难缠。它疯狂催动全身鬼力,操控山洞内的碎石、尖石如同暴雨般朝着阴差们射去,同时凝聚浓郁阴煞,化作数道巨大鬼爪,张牙舞爪抓向众人,妄图杀出一条生路。 阴差们不闪不避,周身幽绿法力绽放,形成一层薄薄的护身灵光。碎石砸在灵光之上,瞬间便被震成粉末。 鬼爪抓来,也被幽绿法力直接消融。他们配合默契,轮番上前,丧棒不断挥击,每一棒落下,都带着浓郁的幽绿镇鬼法力,狠狠砸在野鬼的魂体之上。 野鬼魂体被一棒击中,便剧烈一颤,周身黑雾溃散一分,鬼力削弱一层。它拼命挣扎,使出浑身解数,吐鬼火、放阴风、凝鬼煞,可所有鬼术在阴差的玄阴之气面前,都如同螳臂当车,毫无作用。 阴差们步步紧逼,不给它任何喘息之机,幽绿灵光在洞内不断闪烁,将野鬼的护体鬼气层层撕裂。 魏杰身法极快,绕至野鬼身后,周身阴气攀升至顶峰,丧棒凝聚全部力量,狠狠砸向野鬼魂核所在之处。 这一击含怒而出,威力绝伦,野鬼根本来不及躲闪,被一棒正中要害。 “嗷嗷嗷——!”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响彻山洞,野鬼魂体剧烈扭曲、崩解,原本凝实的黑雾飞速消散。 在众阴差的合力围杀之下,这只作恶多端的外来野鬼,不过片刻功夫便彻底支撑不住,魂体寸寸碎裂,最终化作点点虚无的阴翳,被玄阴之力彻底磨灭,魂飞魄散。 还未来得及享受,用邪法禁锢的魂魄,就永远消失在天地之间,再也无法为祸作乱。 解决掉野鬼,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蜷缩在山洞角落的红衣产嚎鬼阿霞身上。 阿霞一身染血红衣,魂体虚幻淡薄,亲眼目睹了野鬼被瞬间灭杀的全过程。早已吓得魂体剧烈颤抖,鬼气涣散,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她深知阴差的手段,更清楚自己与王泽的纠葛,此刻心中只剩下无尽恐惧,只想化作鬼气逃离,可山洞四周全是阴差,玄阴之力笼罩四方,她连一丝逃窜的机会都没有。 “阿霞,束手就擒,可保你魂体不散!” 林靖一声冷喝,浑身阴气升腾,逼得阿霞魂体再次收缩。他手腕一翻,腰间漆黑锁魂链瞬间飞出,锁魂链上镌刻着镇鬼符文,一接触到阿霞的魂体,便自动层层缠绕,将她死死捆住。 符文光芒一闪,彻底封印了她所有鬼力,让她动弹不得,连发出声音都做不到。 林靖抬手一招,将被锁住的阿霞收入一只特制的魂瓶之中,立刻贴上镇鬼符纸,将瓶口彻底封死。 王蒙连忙上前,双手捧着魂瓶,小心翼翼收入怀中,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之色:“总算解决了这两只恶鬼,没有出任何大乱子,也没有惊扰到阳间凡人。不然等大人从阴间战场回来,我们少不得又要挨一顿重罚!” 魏杰微微点头,目光越过陡峭山崖,望向田坝村的方向,眼神变得复杂无比,有担忧,有期待,也有一份不容动摇的笃定:“大人的主魂,如今懵懂无知。也不知自身力量会不会觉醒? 可他的阴阳眼却已经自行开启。如今阴间动荡,阴阳秩序不稳,阳间鬼怪横行,妖孽四起,大人注定无法过上平凡安稳的日子。 我们只需守好炻柱县境内的阴阳秩序,镇压一切作乱邪祟,做好随时应对,大人临走前所说的动乱。” “放心吧老大,有我们在准保石炷无恙!” 王蒙等阴差齐声回答,脸上都带着自信的神情。 “很好,多谢兄弟们!” 魏杰满意的点点头,随后接着开口说道:“兄弟们可曾听闻?关于大人在阴间战场的传奇故事。” “据说大人受豹尾阴帅邀请,做了桃止山先锋军团,踏云虎豹骑的军团长。率领十万阴兵奔赴战场,守镇玄关击退敌军数十万大军。 奇袭须佐之男中军,打开南线战场局面…………” 说起关于王泽的事情,王蒙顿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而被封印在魂瓶中的产鬼阿霞,听到阴差们讨论王泽的事情。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当年王泽手持丧棒、冷酷威严的模样。 那一眼便能让她魂飞魄散的威压,那一棒便能让她重创的实力,让她从灵魂深处生出无尽敬畏与恐惧。 如今他更是成为阴军大将,手握十万阴兵鬼将,在阴兵战场纵横沙场。更是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镇压在她的头顶。 此刻她满心悔恨,恨自己不该屈服于野鬼的胁迫,恨自己不该重蹈覆辙再次作恶,更恨自己偏偏惹上了与王泽相关的事端。 如今只能被封印在魂瓶之中,生死全凭王泽归来后一念决断。 而此时的田坝村王家院内,年仅十岁的王泽正缩在屋檐下,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依旧是那副胆小怯懦的模样。 过去几天,他总感觉有一股冰冷刺骨的怨气死死缠在身上,一道诡异阴冷的目光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让他心中压抑恐惧到了极点,夜夜被噩梦惊醒,连熄灯睡觉都不敢。 可就在刚才,那股刺骨的怨气骤然消失,盯着他的诡异目光也荡然无存,心中积压的恐惧与不安,如同冰雪遇见暖阳,瞬间消散大半,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他歪着小脑袋,茫然地望向村外山崖的方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害死表叔王佳云的两只恶鬼已经被惩治,与他渊源极深的红衣产鬼已被封印。 他依旧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胆小、懦弱,害怕黑暗,害怕诡异的鬼影,依旧会在深夜被不知名的噩梦惊醒。他不知道自己身份不凡,不知道阴阳眼已经开启,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已与阴阳两界的动荡紧紧绑在一起。 山崖之上,阴差们已经收拾妥当,众人身影悄然隐入山间小道,不留半点痕迹,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阴冷山洞,在寒风中沉默伫立。 第260章 魂断矿金,矿难 又是一年寒冬,山东安县的寒风里裹着矿屑,刮在脸上像刀割般疼痛。 安县尊选铁矿的井口,像是一张黑黢黢的大嘴。吞进一批又一批矿工,再吐出一身土灰的疲惫身影。 秦宗盛扛着矿灯,站在井口换班的人群里。他一米八五的个头,肩宽腰挺,即便裹着洗得发白的工装,也难掩俊朗的眉眼。 活脱脱像当年,港片里的硬汉小生。在一众灰头土脸的矿工里,显得格外的扎眼。 同队的谭定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宗盛,你这模样,不去当演员可惜了,偏来这黑窟窿里遭罪。” 秦宗盛抹了把脸上的灰,笑骂道:“我们茶园坪的崽儿,靠力气吃饭才踏实,等攒够钱,就回石炷盖几间砖瓦房子。 让妈跟小兰,还有娃儿们过上好日子。最好是能让崽崽两个,去城里头读书!” 他口中的两个崽崽,就是远在茶园坪秦家湾的秦杰和秦赖薇。一想到妻儿,秦宗盛眼里就泛起暖意。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同村的钟成林、秦宗德、谭定才,四人都是石柱茶园坪的老乡,跟着老板黄德宽来这矿上讨生活。 黄德宽是安县本地人,开了这家尊选铁矿。老板娘彭淑琴却是石柱茶园坪人,算起来还是秦宗盛的远房表妹。 正因这层老乡关系,他们才得以在矿上谋了份相对安稳的活计。 矿上的日子,枯燥又凶险。下井、挖矿、出井,日复一日,不见天日。 井下巷道狭窄,头顶的矿灯是唯一的光亮,脚下是湿滑的矿渣,耳边是机器的轰鸣和岩层的闷响。 每一次下井,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秦宗盛力气大,干活麻利,总是冲在最前面,谭定才、钟成林、秦宗德三人跟在他身后,彼此照应,成了井下最默契的小队。 可从入冬开始,矿上就怪事不断。 先是夜班矿工下井时,总听见巷道深处传来女人的哭声,凄凄惨惨,顺着风飘过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有人说,那是早年矿难里埋在井下的女鬼,在找替身。 秦宗盛胆子大,起初只当是矿工们吓自己,可连着几晚,他都在井下听见了那哭声。就在他们作业的三号巷道深处,挥之不去。 更邪门的是,矿上的绞车突然失灵,钢丝绳无故断裂,差点砸中正在作业的钟成林。食堂的饭菜,一夜之间全变成了黑灰色,像是被煤屑染过。 就连黄德宽养的那条大黑狗,每次走到三号巷道口。都夹着尾巴呜呜哀嚎,死活不肯往前一步。 彭淑琴心里发慌,找了当地的神婆来矿上做法。 神婆围着井口转了三圈,脸色煞白,说井下怨气太重,有孤魂野鬼作祟,得停工三天,做场法事超度,否则必有大祸。 可黄德宽满脑子都是赚钱,哪里肯信,骂了句“封建迷信”,把神婆赶跑了,依旧催促矿工们下井作业。 秦宗德是四人里最胆小的,夜里总做噩梦,梦见井下有黑影追他,醒来一身冷汗。他拉着秦宗盛的胳膊,颤声说:“宗盛哥,这矿不对劲,咱要不回石柱吧?别在这干了。” 秦宗盛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我们出来就是为了赚钱,再忍忍,等发了工资再走。”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隐隐不安。那巷道里的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就在耳边。 出事前一天,井下的异象达到了顶峰。 秦宗盛四人在三号巷道作业,突然听见头顶的岩层,传来“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断裂。 矿灯的光线下,他们看见岩壁上渗出细密的水珠,脚下的矿渣也开始松动。谭定才大喊:“不好,要塌方!” 秦宗盛立刻放下工具,大喊着让大家往井口跑。秦钟成林腿脚慢,被一块掉落的煤块砸中了腿,踉跄着摔倒在地。 秦宗盛回头,一把将他拽起来,扛在肩上,拼命往前冲。就在他们跑出十几米远时,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 三号巷道的岩层轰然坍塌,黑色的矿石瞬间掩埋了整个作业面,尘土飞扬,呛得人喘不过气。 四人瘫坐在安全地带,惊魂未定,看着被掩埋的巷道,浑身发抖。秦宗盛看着坍塌的方向,心里咯噔一下,那哭声,似乎就在坍塌的岩层下,凄厉地响着。 黄德宽和彭淑琴赶到井口,看着坍塌的巷道,黄德宽脸色铁青,却依旧嘴硬:“只是小塌方,清理一下就能继续干。” 彭淑琴却吓得脸色惨白,拉着黄德宽的胳膊说:“德宽,停工吧,真的要出大事了!” 可黄德宽被利益冲昏了头,根本不听。第二天依旧安排矿工下井,清理坍塌的巷道。 秦宗盛四人本不想下井,可黄德宽以扣工钱相威胁,加上彭淑琴在一旁求情,说都是老乡,帮帮忙,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下井清理。 井下的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霉味,坍塌的岩层堆成了小山。他们拿着工具,一点点清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突然,头顶的岩层再次传来剧烈的脆响,比昨天更响,更密集。 秦宗盛大喊:“快跑!” 话音未落,整块岩层如同崩塌的山峰,狠狠砸了下来。秦宗盛一把将身边的钟成林、秦宗德推了出去,自己却被落下的巨石砸中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被死死压在煤石之下,动弹不得。 “宗盛哥!” 谭定才三人撕心裂肺地大喊,想要冲过去救他,却被不断落下的煤石挡住去路。整个三号巷道彻底坍塌,烟尘弥漫,什么都看不见。 只剩下秦宗盛微弱的呻吟,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地面上,彭淑琴听见井下的巨响,当场瘫坐在地,放声大哭:“造孽啊!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劝他下井的!” 黄德宽也慌了神,立刻组织救援,可坍塌的岩层太厚。救援设备根本无法进入,只能一点点人工清理。 三天三夜,救援人员不眠不休,终于在坍塌的岩层下,找到了秦宗盛的遗体。 他被巨石压得面目全非,胸口的血洞触目惊心,浑身沾满矿屑,早已没了气息。那俊朗的眉眼,被煤灰和血迹覆盖,再也看不出往日的模样。 谭定才、钟成林、秦宗德三人看着他的遗体,哭得肝肠寸断。 他们想起在井下的日子,秦宗盛总是冲在最前面。照顾他们,保护他们,如今却永远留在了这异地他乡的黑窟窿里。 彭淑琴看着秦宗盛的遗体,哭得晕厥过去。她是石柱人,看着同乡死在自己丈夫的矿上,心里满是愧疚和悔恨。 黄德宽也傻了眼,看着眼前的惨状,终于明白,自己的贪婪,害死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秦宗盛的遗体,被暂时安放在矿上的废弃工棚里。 他的魂魄,因凶死而怨气冲天,魂魄飘在遗体旁,看着自己残破的身体。看着痛哭的老乡,看着这冰冷的煤矿,发出无声的嘶吼。 他不甘心,他还没回石柱,还没见到妻儿,还没给秦杰盖新房,就这样客死他乡,魂断矿金。 寒风卷着矿屑,吹过尊选石矿的井口,那凄切的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无尽的悲凉和怨恨。 秦宗盛的魂魄,在井下徘徊,无法归乡,只能守着自己的遗体,等着远在渝州的家人,来接他回家。 而远在茶园坪秦家湾的秦杰,还在盼着爸爸回来,给他带山东的糖果。只是却不知道,他的爸爸,已经永远留在了山东安县的黑矿里,成了一缕无法归乡的孤魂。 这场矿难,不仅夺走了秦宗盛的生命,也撕碎了一个家庭的希望。更在阴阳两界,拉开了一段混乱的序章。 第261章 欲助亡魂,有效沟通 就在王泽,被自己眼睛又能看见恐怖影子,折磨得快要崩溃时。却有一个噩耗,从千里之外传了回来。 好在是这个噩耗,与他关系并不是很大。 山东,某矿场。 塌方。 秦宗胜,秦杰的爸爸。被埋在井下三天,挖出来时,已经没了气息。 消息传到茶园坪秦家湾的时候,整个院子瞬间寂静得可怕。 秦宗胜的母亲,秦杰的奶奶,已是满头白发。听闻消息,当场就瘫坐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等反应过来,哭声撕心裂肺,听得人心头发酸。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世间最痛的事。 她颤巍巍地扶着门框,嘴里反复念着:“我的儿啊……我的儿呐……” 秦宗胜的妻子谭小兰,当场就哭晕了过去。 秦杰才八岁,妹妹秦赖薇才五岁。两个孩子抱着妈妈,哭得撕心裂肺,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家宗亲连夜商量,决定派人远赴山东,接秦宗胜的遗体回来。 只是这一路,却是难如登天。 山东大雪纷飞,天寒地冻。道路结冰,火车晚点、汽车抛锚是常事。 接遗体的人,都是秦家的本家亲戚,没出过远门,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一路上担惊受怕,吃不好,睡不好。 当他们看到秦宗胜的遗体时,更是无法淡定从容面对。 一个活生生的亲人,转眼之间变得支离破碎,放到谁的身上都无法接受。 愤怒、悲伤、无可奈何的情绪,在见到遗体的一刻彻底爆发出来。他们痛哭哀嚎愤怒叫喊,喊着要黄德宽赔上一条命。 可这一切都只是发泄情绪,根本一点都不现实。 首先不说彭淑琴的关系,就人家是本地人,并且还能开矿场。可以想象其实力,也不是这几个人能够对付得了的。 再加上在彭淑琴的周旋下,黄德宽积极做出赔偿。所以这件事情,也就这样息事宁人得以平息。 不过由于时间仓促,再加上矿场因事故停产。事发后秦宗胜的遗体,就一直临时停在那个废弃的工棚里。 虽然彭淑琴给大家,找了两床借来的棉被。但是在这大雪纷飞的寒夜,却依然感到无比的阴冷。 有的人甚至不惜将冻僵的脚,伸进盖着秦宗胜遗体的被子里取暖。 并且这里不光是冷,更可怕的是。还有灵异事件,接二连三发生。 事情大致谈妥解决后,几人就打算带着遗体抓紧时间返回。然而当他们通过伪装,终于瞒天过海上了返乡的火车时,却出现了诡异的事情。 行驶的火车上,半夜有人听见男人的咳嗽声。就在车厢连接处,明明没人,却清晰得吓人。 还有人上厕所时,看见过道里飘着一道模糊的人影。只见他穿着矿工服,胸口一片血红,正是秦宗胜的模样。 那口装着遗体的行李箱,半夜竟自己挪动了数尺。其内发出砰砰声响,仿佛有人在敲击抓挠,吓得看守的宗亲一夜没敢合眼。 他们猜测,秦宗胜是凶死,魂魄离体,客死他乡,无法跟着遗体回家。只能在半路徘徊,怨气越来越重。 最后为了不暴露隐瞒上车,也是为了逃离躲避,几人经过商议后决定,带着遗体半途下火车。 实在没办法,他们只能在山东当地,把秦宗胜火化。捧着骨灰盒,一路颠簸,往回赶。 而此时的茶园坪,早就传开了秦宗胜横死的消息。而秦家人也在紧锣密鼓的,为丧事葬礼做着准备。 本来按道理,王泽还是该去帮忙的,就算做不了什么事情,至少人也应该到场。 毕竟他经常在秦家进出玩耍,喊秦宗胜幺叔喊谭小兰幺婶,更是喊他母亲周氏为二奶奶,更别说与秦杰既是同学又是玩伴的关系。 可是今天他却没去,因为根据约定爸爸要从城里回来。所以他一大早就离开王家坪,一路小跑来到平桥道班等候。 临近中午的时候,爸爸终于从三轮车上下来。不过并不是他一个人,还带着廖林生的儿子。 李小军,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他与王泽不同,从小就生活在城里面。身上穿的衣服脚上穿的鞋子,都要比王泽的干净不少。 特别是脚上的新鞋子,更让王泽好一番羡慕。 不过虽然王泽浑身脏兮兮的,但李小军也并未嫌弃。对于这个比自己大两三岁的哥哥,还显得颇为亲热。 这平桥道班公路口,是从石柱县城到茶园坪、土老坪的必经之路。所有赶集或者进城办事往返,都得在这里上车或者下车。 王泽刚接到爸爸与李小军,就看见又到了一辆车停下。从车上下来黑压压的一群人,举着的孝幡在寒风中飘摇,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谭小兰穿着一身素衣,脸色惨白眼睛红肿。扶着秦杰的肩膀,眼泪不停的滑落。 秦杰头上包着白帕子,腰杆上绑着一根草绳。小小的身子在寒风里发抖,脸上满是泪痕,却强忍着不哭。 一句语句,沙哑的喊着:“爸爸,爸爸,跟我回家!!” 秦赖薇被谭小兰抱在怀里,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泪水不停往下掉。虽然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但却下意识跟哥哥一起喊:“爸爸,爸爸……” 秦杰的舅舅谭定嬴,双手捧着秦宗胜的骨灰盒。走在最前面,神情肃穆,脚步沉重。 秦宗胜的母亲,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并没有带她来。只能在家里,守着堂屋,等着儿子的骨灰归来。 王泽的目光,落在骨灰盒上。就在这一刻,他的眼睛,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看见了异常。 他只觉得双眼一片冰凉,清清楚楚地看见,骨灰盒旁边,飘着一道模糊的影子。 虽然王泽记忆力不好,但却依然还记得秦宗胜的模样。 只是这个影子有些残缺,周身萦绕着浓浓的黑气。也是后来看过鬼片后,王泽才晓得这种黑色的气息。 就是人死后所化的怨气,只有横死冤死的人才会有。 看到秦宗盛的影子,被浓烈的怨气缠绕,看着它既痛苦又无助样子。特别是看到残缺不全的身体,这种感觉让他浑身发寒。 眼睛盯着秦宗盛的影子,王泽吓得心脏狂跳,几乎要窒息。他胆小,他害怕,可看着秦杰红肿的眼睛,看着谭小兰绝望的模样,看着秦家宗亲悲痛的神情。 他心里那点恐惧,竟被一股莫名的勇气压了下去。 秦杰是他最好的朋友,秦宗胜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秦宗胜就这样困在这里,不得安宁。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助秦宗盛。但是他却清楚的晓得,一般人应该看不见这个影子。 他自小体质就和旁人不一样,身上背负着命不过十的诅咒。小时候不但做各种离奇怪梦,还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据说是什么?阴阳眼。还好有师傅李长松,替自己给封印了。 只不过这一切他都不记得,都是哥哥姐姐告诉他的。 尤其是前一年暑假,他按照李长松师傅的安排,在团结那处神秘安静的地方住了将近两个月。 回来后听爷爷奶奶说,自己身上的诅咒已解。但是却没有想到,眼睛却再次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回想起住团结神秘院子的日子,他只觉得那里的人都很沉默、很神秘,却从来不清楚他们究竟是做什么的,可他心里笃定,这些人绝不会伤害自己。 他不知道的是,让他住进团结义庄的根本不是师傅李长松,而是他体内另一道分魂的意思—— 那道分魂,曾是这些神秘人真正的顶头上司。如今早已远赴阴间,投身一场无人知晓的大战。 但是王泽肉身体内,还残留有来自分魂的阴气。遇见亡魂后悄然散开,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 这股纯粹的玄阴之气,不光能安抚躁动不安的亡魂,也能震慑那些不怀好意的东西。所以这也是王泽,数次遭难却有惊无险的原因。 王泽趁爸爸与秦家人打招呼的空档,独自跑向秦宗盛的影子。他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只是下意识的伸出手去。 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却是,秦宗盛原本躁动的影子。刚接触到自己的手,就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再凄厉嘶吼咆哮,缠绕身上的黑气逐渐消散,狰狞的神情也变得柔和。充满各种情绪的脸上,也只剩下浓浓的不舍与悲戚。 王泽看不见自己身上的气息,也搞不明白秦宗盛变化的原因。但是他却有一种感觉,认为自己能跟对方沟通。 于是他试探性的喊了一句:“秦……秦幺叔,嬢认得到我吗?” “嗯,认得到。”秦宗盛的影子,木然的点点头依然一脸悲戚。 得到确切答案,王泽震惊之余也很开心。毕竟只要能够沟通,就能找到帮助它的办法。于是他打算再问问,自己如何才能帮助对方时。 却有两个不速之客,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第262章 短暂封印,哀乐声声 就在这时,路边的阴影轻轻一动。有两道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王泽微微一愣,就认出了他们。这两人一个是陆帅,还有一个是郭二。正是去年暂住在团结大院时,他经常见过的两个人。 陆帅和郭二看见王泽,心底是又敬又怕,却半点不敢表露出来。他们太清楚王泽身上,藏着的秘密有多么的恐怖。 魏杰勾魂使有严令,所有阳间阴差必须保守秘密。绝不能让王泽大人的主魂,察觉到半点的异常。 两人连忙收敛周身所有异样气息,脸上露出温和又熟悉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开口: “王泽小兄弟,好久不见了啊!” 王泽有些奇怪:“你们,啷个会在这里啊?” “想必你也知道,我们是一群特殊的人群。一直都是在做,安抚帮助别人的事情。 这次是受这边朋友所托,过来处理一点事情。” 陆帅语气自然,半真半假地圆着话,目光轻轻落在王泽身上:“王泽小兄弟,你也能看见这个影子吧? “影子?嗯,是的!” 听到陆帅的问题,王泽先是犹豫片刻,随后才点头大方确认。 郭二伸手指着秦宗盛的影子,尽量平静的说道:“能受我们所帮助的,就是它这样的人。 所以不光你能看见它,我们这些人也都能看得见? “啊,那这是为啥子呢?” 王泽心头一紧,立刻发出反问。一直困扰他的恐惧,终于有人愿意解释。 看到王泽担忧的神情,陆帅温和的笑了笑。随后才耐心的解释:“其实你无需担心,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只因你体质天生比别人干净、通透,再加上经常与我们接触,沾了一身安稳清净的气息。所以才会偶尔看见一些,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陆帅说得温和又笃定,完全不提鬼怪、阴差。只往最让孩子安心的方向解释:“这不是病,你也不是什么怪物。还有这些影子,更不会伤害你。 只是你比别人更灵、更心善,才会有这样的本事。” 郭二在一旁连忙点头附和:“对,小兄弟无需害怕。你身上的气息,能让那些东西安静下来,绝对不会也不敢伤害你。” 这番话简单、温暖,又完全符合王泽能理解的范围,他心里悬着的大石头,一下子落了大半。 他指着那道安静下来的影子,小声说:“他是秦幺叔,出事不小心死了。好像回不了家,你们能帮帮他吗?” “当然能,完全没问题。”陆帅立刻应声,不敢有半分怠慢。 两人不动声色地抬手,一道柔和的微光轻轻笼罩过去,那道影子变得更加平静,最后缓缓朝着秦家湾的方向飘远。 解决完一切,陆帅看着王泽依旧发白、带着后怕的小脸,轻声道:“王泽小兄弟,你这双眼睛总能看见,那些让你害怕的影子。 如果实在不行,要不我们帮你调理解决一下?” “解决了,逗看不见了吗?” 王泽眼前一亮,有些不确定的询问。 “嗯,那是自然。” 陆帅点点头,信心满满的回答:“只要我们帮你调理后,以后你就不会再看见这些奇怪的影子。没有这些烦恼惊吓,也就可以安安心心过日子了。” “那要得,麻烦娘们帮我调理一浩嘛!” 得到确切答案,王泽一脸认真的恳求。 “好,你且闭上眼睛。” 说话间郭二抬起右手,在他眼皮上轻轻一拂。只见一道幽光亮起,凝聚成一道灰色符篆,朝着眼睛融入进去。 王泽只觉得一阵,清凉舒服的感觉漫过双眼,之前那种总是发烫、发涩、能看见恐怖影子的不适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世界一下子变得干净又明亮。 陆帅没有告诉他,这只是暂时封印,只笑着轻声说:“好了,以后都不会再害怕了。” 话音落下,两人身影轻轻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寒风里。 王泽站在原地,浑身发软,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惧。本想说声谢谢,眼前却已经空空如也。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只觉得清爽平静,再也看不见那些,让他心惊胆战的黑影,同时也看不见秦宗盛的影子。 心里那团压了许久的恐惧,终于像冰雪遇暖阳一般,一点点缓缓化开。 “小泽,王泽。”一声轻唤把王泽拉回神,是父亲王春生。 他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眉头微微皱着。像是被刚才秦家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弄得心里发沉。 “哦,来哒。”王泽连忙跑了过去。 “刚……刚那两个人是那个啊?”李小军小声问,他刚才也瞥见了陆帅和郭二,只觉得那两人走路轻飘飘的,像一阵风,看得有些奇怪。 王泽转头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缓缓开口回答道:“他们是马婆婆的熟人,跟我说点事情。” 他没有多说那些奇怪的影子,一来年纪小,不懂怎么表达。二来,他也不想让爸爸和小军跟着害怕。 “哦,原来是马神婆的朋友啊!” 王春生闻言,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他也知道马神婆已经死了,只是由于自己没在家,并没有能够去参加葬礼。她对自家孩子有恩,只是还没来得及报答,却已经就这么死了。 但是就算她已经死了,她的朋友依然在关照自己儿子。所以王春生除了有些愧疚之外,还有浓浓的感激之情。 “没得事了,我们就走嘛。路程还远,早点回去。咳咳……”王春生轻声叮嘱,话音刚落,又是一阵轻咳。 他下意识侧过身,不想让儿子看见自己难受的样子,可那压抑不住的咳嗽声,还是在冷风里格外清晰。 泽抬头,望着爸爸苍白的脸色,小声问:“啷个,你又不舒服了吗?” “没得事,老毛病,风吹的。” 王春生勉强笑了笑,把话题岔开:“走嘛,我们跟着他们走回去,就当是陪你秦幺叔走一段。” “好,要得。” 王泽点点头,率先朝万家沟方向走去。三人跟在迎接骨灰的秦家人后面,一步一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前方,谭小兰被人扶着,一步一颤。只是她已经声音哭哑,泪水也早已流干。秦杰头上包着白帕子,在寒风中飘扬。 虽然声音沙哑,但却依然不停的喊着:“爸爸……跟我回家,跟着我带你回家……” 秦杰的舅舅谭定嬴双手捧着骨灰盒,走在最前,神情肃穆,脚步沉重。 那只小小的盒子里,装着前几天还活生生、会笑着喊他“大哥”的秦宗胜。 走过万家沟,爬完坡就到茶园坪。 由于王春生走得慢,三人早就被甩得很远。等他们到达岔路口的时候,秦家迎接骨灰的队伍,已经到达了秦家湾。 沿着右侧小路斜斜向上,路过堡上血红山坡,走到大路湾。这一路走来,耳边充斥着鞭炮声与哀乐声。 站在大路湾半山腰,俯瞰茶园坪与土老坪。目光最后停留在,忙忙碌碌的秦家湾。持续不断的哀乐声,被寒风扯得断断续续,听得人心里发闷。 李小军从小在城里长大,很少见过这样场面,更没听过这样悲伤的调子。或许他爸爸走的时候听过,但是由于当时还小,可能已经忘记了。 走了没一会儿,他就紧紧抿着嘴,眼圈一点点红了。 “王泽哥,哥哥。” 他小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哽咽:“这个声音……好难听,我听了好想哭哦!” 王泽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李小军低下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轻声说:“我爸爸也不在了……我好久没见过他了。每次看到别人的爸爸,我就想我爸爸。” 王泽这才想起,小军也是没有爸爸的孩子。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笨拙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军的胳膊,像平时村里大人安慰人那样,小声说:“莫哭……我爸爸,也是你爸爸啊!” “真滴?” 李小军仰起小脸,带着希冀与渴望。 王泽看了一眼爸爸,随后确切的回答:“肯定滴撒,你逗放心嘛。” 走在一旁的王春生,听到两个孩子的话,心里一阵发酸。他轻轻叹了口气,脚步慢了几分。 咳嗽了两声,才轻声开口:“人死了,逗是再也回不来了! 你们还小,不懂,人这一辈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比啥子都强。”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王泽身上,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自己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万一哪天也像秦宗胜一样,说走就走,王泽这么小,可啷个活哦? 王泽听不懂爸爸话里的深意,只当是普通的叮嘱,点点头:“爸,我晓得了。你要好好吃药,莫再生病了。” 王春生勉强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抬手,轻轻把王泽被风吹乱的头发理好。 三人沿着山路慢慢走,哀乐、哭声、脚步声、风声混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小军,紧紧拽着王春生的衣角,小声说:“爸……叔叔,他们好可怜哦。 秦杰,一定很想他爸爸!” 王春生点点头,声音低沉:“是啊,最可怜的就是孩子。王泽以后你在学校,多陪着秦杰一点,莫欺负他,多让着点他。” 王泽用力点头:“我晓得,我会的。秦杰,是我最好滴朋友。” 秦家湾的哀乐,一直飘到山路上,飘进耳朵里,挥之不去。 那是属于死者的哀歌,也是留给活人无尽的疼。 第263章 秦家葬礼 第三天的下午,是秦宗盛的葬礼。 川渝乡下办白事,规矩多,流程重,每一步都不能乱。尤其是横死在外、客死他乡的人,仪式更要做得周全,好让亡魂安安稳稳入土,不再留恋阳间。 秦家湾的院子本就宽敞,此刻被布置得一片素白。 高高的竹架搭起灵棚,顶上铺着柏树枝与白布。四周挂着一串串白纸剪成的纸钱、幡布,风一吹,哗啦啦作响。 堂屋正中央,停放棺木布置灵堂。 这些灵堂都是大同小异,一张竹编花褶子。其上挂着长钱、招魂幡、毛毯。前方摆着一张四方桌。桌上摆着灵牌,以及秦宗胜的黑白遗像。 照片里的男人笑得帅气,皮肤白皙,眼神明亮。看上去还真像,电视里的香港明星。 遗像前,摆着香烛、供果、倒头饭、酒杯。 三炷香高高燃起,青烟袅袅,直冲屋顶,又被风卷得四散。地上铺着稻草,那是给孝子孝女跪着磕头的地方。 秦宗胜年迈的母亲周氏,坐在灵堂隔壁房间。白发苍苍,眼神空洞,眼泪早已流干,只是一遍又一遍念叨着儿子的名字。 每一声,都虚弱又绝望,听得在场之人无不低头抹泪。 不断有人前来吊唁哭丧,谭小兰守在灵前,一身素衣眼睛通红。跟着哭得,几乎已经脱了力。 八岁的秦杰也守在灵前,只是他今天从头到尾,都异常安静沉默。 他头上依然包着白孝帕,腰间系着草绳。双膝跪在冰冷的地上,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 有人来吊唁,他就跟着母亲一起磕头,额头一次次磕在坚硬的泥地上,磕得发红、发青,也不喊疼,也不哭闹,只是默默地流泪。 五岁的秦赖薇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家里所有人都在哭,爸爸再也不会回来抱她、举高高了,便也跟着一起哭,哭声稚嫩,却更添悲伤。 看着眼前的一幕,王泽心里堵得慌。但是他却不明白,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感受? 就像几年前参加过,另一个同学金小明爸爸的葬礼。小孩们追逐玩耍,还有平时吃不到的大鱼大肉。根本完全不理解,一个小孩失去爸爸的痛苦。 据说他的爸爸也很惨,在宁波出海打鱼,一不小心掉进海里,连尸体都没能打捞回来。家里人无可奈何,只能给他办葬礼,建一座衣冠冢。 同学们都晓得,金小明的爸爸死了。今后他就是一个,没有爸爸的小孩。但是大家对他,除了有些许的同情之外,并没有其它任何感受。 所以王泽今天,看着悲伤痛哭的秦杰,却也依然无法感同身受,只是在心里无比的同情他。 秦家宗亲、邻里亲朋忙里忙外,各司其职。葬礼既热闹又隆重,来参加调研的人,足足五六十桌人。 有人负责劈柴烧水,有人负责接待前来吊唁的亲友,有人负责准备饭菜酒席。这一切全靠一两位支客师,统揽全局指挥安排。 川渝乡下白事,讲究“热闹送葬”,人越多,越显得死者有面子,后人孝顺。 茶园坪的乡亲,谭家、周家姻亲也都纷纷赶来吊唁。狮子、锣鼓、花圈、毛毯被子等必不可少。 甚至还有人送来三畜壮挽,所谓的三畜就是猪、牛、羊头。 吊唁队伍进门之前,支客师就会安排人接礼。花圈、纸人纸马等,都摆放在院子一边,堆起好高一大堆。 其它送礼毛毯、被子、壮挽等,都是直接摆在灵堂,或者堂屋阁楼上。 跟来吊唁帮忙的亲朋,在院子里燃放鞭炮烟花舞狮。 这舞狮祭奠,还有一定的规矩与排场。有的主家甚至还会,安排一泼自己的舞狮陪着舞动。 不但需要跟着锣鼓节拍,还需要听从说吉利之人的指挥。若是遇见两家吊唁队伍一起进来,还有可能会出现斗狮,以及说吉利之间的比斗。(这种情况的起因,有很多种因素。比如来吊唁的队伍,对主家表示不满,说吉利的人就会讽刺挖苦。而主家说吉利的人,自然也会反驳维护。) 帮忙的人在外忙碌,而至亲之人就需进灵堂祭拜。 长辈或者平辈进门先点三炷香,对着遗像鞠躬再安慰家属几句。若是至亲小辈,就需要磕头戴孝。 院子里人来人往,哭声、安慰声、说话声、锣鼓唢呐声混合在一起,悲伤却又井然有序。 王春生身体不好帮不上忙,只是上了香在礼房挂礼后,就到一边准备坐席。李小军看着满院子的白色,看着所有人悲伤的样子,又悄悄红了眼眶。 王泽的目光,一直落在秦杰身上。 他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跪在那里,一声不吭,眼泪不停地掉。 他想过去,又不敢打扰,只能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陪着。 直到深夜吊唁已经结束,秦杰才被母亲扶着起身。简单吃一点东西,就走到院子角落,靠着墙发呆。 王泽看准机会,轻轻走了过去。 秦杰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向王泽。 他没有像平时一样笑着喊王泽哥,只是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眼泪却又一次涌了上来。 王泽在他身边蹲下,学着大人的样子,轻轻拍了拍秦杰的背。 他不知道失去爸爸到底有多痛,也不懂人死了究竟是去了什么地方,更不懂什么来世今生。 他只知道,秦杰很难过。而自己是他最好的朋友,应该陪着他。 “秦杰。”王泽小声开口。 秦杰低着头,眼泪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我……我以后多陪你耍。” 王泽笨拙地安慰:“别个要是敢欺负你,我就帮你打他。我们一起讨猫儿厥,我们一起找菌子。” 他找不到合适的话,只能跟着一起难受。 秦杰依旧不说话,只是肩膀轻轻发抖。 王泽想了想,又小声说:“我爸爸说,人死了,就去天上了,变成星星,晚上看着我们。秦叔叔以后就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妹妹,看着二奶奶和幺娘,他不会走远的。” 这话是他之前听爸爸随口说的,他记在了心里,此刻原封不动地说给秦杰听。 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觉得这样说,秦杰也许会好受一点。 终于,秦杰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吸了吸鼻子,看向王泽,眼神里带着孩子独有的无助与依赖。 “我爸爸……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王泽点点头,又连忙摇头,心里乱得很。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才不会伤人,只能认真地说:“他会一直想着你的。你要好好读书,好好照顾奶奶和幺婶,照顾妹妹,秦叔叔在天上看见,一定会高兴的。”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像“小哥哥”的安慰。 没有大道理,没有复杂的话,只有最朴素的陪伴与承诺。 秦杰看着王泽认真的眼神,终于轻轻点了点头,把脸埋在膝盖里,小声地哭了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撕心裂肺的哭喊,而是压抑、委屈、属于孩子的悲伤。 王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像一座小小的、笨拙的靠山。 入夜,秦家的葬礼正式进入流程。 由于秦宗盛是横死,秦家特意端公先生开坛做法超度。 锣鼓敲响,法器齐鸣。 诵经声、铃铛声、木鱼声此起彼伏,在夜色里传出很远。按照以前的传统习俗,要通宵诵经,为横死的秦宗胜超度,化解怨气,让他顺利入土为安,不扰家人,不迷归途。 宗亲们一起守灵,一夜未眠。 香不能断,火不能灭,纸钱一堆接着一堆烧,火光在夜里明明灭灭,映着一张张疲惫而悲伤的脸。 第二天一早,天阴沉沉的,飘起了毛毛细雨。 雨不大,却绵密阴冷,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像是老天也在为死者落泪。 吉时一到,出殡。 骨灰盒早已装入小小的棺材,抬到院子中央。 孝子孝女披麻戴孝,跪在前方,端公先生念完最后一段经文,洒下净水,高喊一声:“起棺——” 八个壮汉齐声应和,稳稳抬起棺材。 棺材不重,却压得每一个人心里发沉。 秦杰抱着灵牌,走在最前面。 小小的身子,端着轻巧的令牌,仿佛却有千钧重担。在雨幕里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得稳,走得坚定。 谭小兰被人左右扶着,跟在棺材后面,泪水混着雨水,流个不停,哭声嘶哑,几乎发不出声音。秦赖薇被人抱着,头上戴着白绫,懵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周氏被人搀扶着,跟在队伍最后,白发在雨里飘动,嘴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 “儿啊,回家了……娘送你上山……” 选的墓地并不远,距离房子只有数丈距离。送葬队伍缓缓前行,锣鼓声、鞭炮声、诵经声一路相随。 纸钱漫天飞舞,落在泥地里,被雨水打湿,粘在路面上。 帮忙的乡亲邻里,站在地坝边观望,默默看着送葬队伍,有人不免轻声叹息。 王泽也跟在送葬队伍里,安安静静地走着。 他的眼睛干干净净,什么异常都看不见,只觉得心里安稳、平静。 他知道,秦叔叔这一次,是真的要回家了,要安安稳稳地睡在屋后的泥土里,再也不用在异乡的风雪里徘徊,再也不用痛苦无助。 雨丝轻轻落在脸上,凉而柔。送葬队伍,终将到达坟地。 提前挖好的墓穴静静等待着,四周长满青草,被雨水洗得格外鲜亮。 壮汉们稳稳将棺材放入墓穴,端公先生再一次诵经,念上祝词,撒下五谷、钱币。 秦杰以及其他孝子,跪在空地上背对着墓穴棺木,等待着端公师傅知会。 不过秦宗盛没有遗体,也就无需最后的清棺仪式。 等到简单仪式结束,就可以起身摘下戴着的白帕子,解下腰间绑着的草绳。最后背对着棺材,反手抓上三把土,就可以封土筑坟了。 做完这一切,秦杰再一次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沾着泥土和雨水,却依旧一声不吭。 “填土——” 宗亲们拿起铁锹,一铲一铲,将泥土填入墓穴。 泥土一点点覆盖棺材,一点点堆起新坟。 每落下一铲土,都像是在彻底割断阳间与逝者最后的牵连。 王泽站在人群外,静静地看着。 他不懂生死轮回,不懂阴阳相隔,不懂魂魄归处。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秦杰没有爸爸了。 而他能做的,就是以后多陪着秦杰,像昨天承诺的那样,做他最可靠的小哥哥。 坟头很快堆好,立上一块光滑的石碑。 香烛再次燃起,纸钱在雨里燃烧,烟雾袅袅,被风吹向远方。 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雨声,和风吹过坟头草木的轻响。 王泽望着那座新坟,在心里默默地说: 秦叔叔,一路走好。 你放心,我会陪着秦杰。 我们都会好好长大。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笼罩着整个茶园坪。 旧的离别落在土里,新的日子,还要在泥泞里,一步步往前走。 第264章 城里过年,心生隔阂 年关越来越近,山里的风裹着霜气,吹得王家坪的老屋簌簌发抖。王家坪依然孤零零只住着王泽一家,没有邻居,没有喧闹,只有满山草木与风声作伴。 王春生的身子依旧时好时坏,咳嗽起来要弯着腰喘半天,可这一次回来,他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走到王泽面前时,声音轻得像风。 “小泽,收拾两件厚衣裳,跟爸去城里过年嘛。” 王泽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跟爸爸一起过年。更别说这一次,还是去城里过年。 他飞快跑进屋里,抱出自己唯一一件无补丁的棉袄,奶奶陈氏坐在灶门口添柴,枯瘦的手摸了摸他的头: “跟你爸爸去城里,到别个屋要乖一点,别乱碰东西。如果不安逸,逗早点回来哈。” “晓得了,奶奶!” 天还未亮,父子俩便踏露下山。 王家坪在山顶,下山要走近两个小时崎岖山路,王春生走得慢,每几步便捂胸咳嗽,王泽放慢脚步,稳稳走在身侧。 平桥坐上红皮三轮车,窗外风景飞速后退,王泽虽不陌生,却依旧忍不住睁大眼睛——这次进城,是去过年,不是赶集。 廖林生的家,在县城后河大桥龙井路。她临街开着一间小卖铺,玻璃柜里摆满零食、烟酒、日用品,门口挂着红灯笼,满是年味儿。 推开门,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扑过来,是李小军。他脚上蹬着崭新蓝白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轻快作响,王泽目光下意识落上去,心里泛起一丝羡慕。 李艳,十六岁,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她梳着长辫,眉眼开朗。见到王泽到来,没有多热情,也没有多嫌弃。 简单的安置后,匆匆吃了一顿午饭。下午跟着爸爸、廖阿姨,还有李小军一起去逛街。 就在熟悉的黄街,看着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衣服,王泽眼睛都快看花了。 最后爸爸给他买了一套衣服,以及李小军脚上同款鞋子。 也不晓得是什么原因,还惹得李小军气鼓鼓的。完全不听大家的招呼,独自一人就跑开了。 不过他也没有生气多久,当天晚上就气消了。 爸爸王春生跟廖阿姨睡楼上,王泽、李小军、李艳,三个小孩睡一间。 两个男孩睡大床,李艳睡小床。第一次跟女孩睡一间,王泽还有些害羞。倒是李小军,一直跟姐姐睡一间,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第二天一早,廖林生出去买菜。回来的路上,刚好遇见李小军带着王泽出去。于是随手便给了他们,一人两块钱。 两块钱攥在手心,滚烫滚烫。 王泽和李小军欢快的跑开,县城街道依旧熟悉,可此刻在王泽眼里,连空气都是甜的。糖葫芦、炸油条、彩色零食,他舍不得乱花,最后买了糖葫芦、水果糖和小擦炮,两人边走边笑,新鞋小心翼翼踩在地上,生怕沾一点灰。 住在廖家的日子,是王泽从未有过的安稳。小卖铺人来人往,他偶尔帮着递东西、看店,闲了就挤在堂屋看四川方言版《猫和老鼠》,假老练风车车的对话逗得他打滚。 春晚小品、奥特曼打怪兽、少年武王,黑白电视里的世界,比赶集时见过的一切都新奇。 李艳姐弟也不把他当外人,零食分他一半,游戏带他一起,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填满了王泽的心。 大年三十,廖家小卖铺关门歇业,廖林生忙了一整天,做出满满一桌团圆饭:红烧鱼、红烧肉、炖土鸡、炸丸子,都是王泽在山顶王家坪难得一见的硬菜。 王春生身体孱弱,坐一会儿便要歇息,却始终笑着,看着三个孩子打闹,眼里满是温柔。 吃完饭,廖林生带着众人去给李小军生父上坟。小军跪在坟前小声啜泣,王泽想起秦杰,悄悄握住他的手,两个没了完整父爱的孩子,在寒风里彼此慰藉。 随后廖林生要带王春生回娘家走亲戚,叮嘱李艳、李小军、王泽看家。 接下来几天,王泽他们天天看电视。到了饭点,便去李小军奶奶家吃饭。 他家有一台大彩电、影碟机,连续电视剧、奥特曼看了一集有一集。 有时候李艳还会有同学来玩,她介绍王泽的时候,也说是自己弟弟。只是她的眼神,感觉并不是出自真心。 在这里玩了几天,廖林生与王春生也走完亲戚回来。 这一天下午阳光明媚,初春的风吹在脸上还有丝丝凉意。廖林生整理店铺时,摆出了一些风筝。 “王泽哥,我们去放风筝!”李小军拽着他跑到桥下一块空草地,一人拿着一只五彩蝴蝶风筝。除了王泽与李小军,还有他叔叔家的几个小孩。 王泽从未放过风筝,要么跑错方向,要么拉线过猛,风筝始终栽在地上,没能飞上天。 更是一不小心,将风筝给撕成了两半。王泽攥着风筝,眼泪簌簌掉落下来。 最后是哭着离开李家,也不知道是因为风筝,还是因为舍不得这几天的生活? 三轮车缓缓停下,王泽独自一人下车。沿着万家沟走向茶园坪。等回到家天色已经暗沉,一进家门也只有奶奶坐在灶屋忙碌,城里的热闹与温暖,瞬间隔在了山脚下。 今后的几天里,王泽走到哪讲到哪,跟奶奶、姐姐王红莉絮叨城里的一切。廖家的小卖铺、黑白电视机、李艳的好、李小军的陪伴、还有刚买的新鞋与新衣服。 奶奶陈氏笑着听:“我们小泽也算过了个热闹年,李家人心善,以后别忘了人家的好。” 王红莉越听越酸,撇着嘴打断:“不就是城里的姐姐吗?天天就挂在嘴边,我这个姐姐还不如她?” 王泽没听懂醋意,一本正经反驳:“李艳姐姐不嫌弃我,愿意跟我们困一干屋(一间屋)。让我看电视,还教我放风筝,你都没对我这么好。” 王红莉气得转身进屋,而王泽还在碎碎念,一直讲个不停。根本没意识到,姐弟之间的感情,已经有了一些隔阂。 第265章 赵芳,新的妈妈 日子一天天过,王泽对那只没飞起来的风筝念念不忘。 山顶风大,非常适合放风筝。再加上来做客的表妹,也对放风筝颇为感兴趣。 于是他不惜跑了十几里山路,来到平桥道班。找开小卖部的同族三姐,王秀英借电话,拨通爸爸的电话。 “爸爸,你回来滴时候,带两个风筝好不好?我跟田静妹妹,都想在山顶上放风筝。” 电话那头王春生咳嗽几声,轻声应下:“要得嘛,等我回去,一定给你带。” 此后王泽日日站在山顶路口等,望眼欲穿。可爸爸归来时,两手空空,满脸愧疚:“爸事情太多,真忘了……下次,下次一定。” 盼望落空的滋味,像山顶的寒风,扎得心口又酸又涩。王泽低下头没哭,只是心里却无比的委屈。 也是这时,他察觉爸爸变了——不再提廖林生,电话躲着打,咳嗽更重,脸色更白。从奶奶与二伯的低语中,他得知爸爸与廖林生散了,是爸爸主动提的,不想拖累对方。 没过多久,王春生抽空带他去丰都县城找母亲刘秋香,父子俩辗转一天,一无所获,只能失望返回山顶的家。王泽望着爸爸落寞的背影,暗暗盼着,能有个人来陪着爸爸,陪着这个孤零零的家。 巧合的是,才没过多久。就有一个陌生女人,独自爬上了王家坪的山顶。 山路崎岖,十几里的上坡路。女人满头大汗,裤脚沾满泥点,却依旧身姿端正。 她叫赵芳,三十多岁,身材圆润丰满却不臃肿。五官精致温和,自带亲和力,比廖林生更让王泽觉得亲近。 要想知道这个赵芳是谁,还得从半年之前说起。 就在今年夏季某一天,吃完饭后一家人聚在一起打扑克牌消遣。大嫂刘光群偶然提起,有一个合适四叔的女人。 这个人,就是赵芳。 她二十几岁被拐至河北蔚县,卖给李姓男子。虽育有一子,却从未放弃逃离,一心想回黔州老家。 二伯母周秀秀同样被拐至蔚县,两人一来二往成为好姐妹。听闻王家要给王春生寻伴,便举荐了赵芳。 更是由王红莉代笔,以王春生名义写了一封信,诉说家境、人品与心意。 赵芳收到信后,立刻找周秀秀打听,周秀秀向着小叔子,句句夸赞,赵芳彻底心动,决心逃离苦海。 在周秀秀暗中帮助下,赵芳躲过李家看管,从河北辗转火车、汽车,一路颠沛流离,脚磨出层层血泡,终于抵达渝州,再独自爬上茶园坪顶端的王家坪。 “我一路不敢停,就想找个安稳地方,好好过日子。”赵芳坐在灶屋,喝着奶奶递的热水,声音轻柔却坚定。 王春生看着眼前风尘仆仆却满眼真诚的女人,心疼又感动,递过毛巾:“一路苦了你,以后,王家坪就是你的家。” 赵芳眼泪落下,用力点头。没有仪式,没有宾客,两人相视一笑,便是一生。 赵芳只休息一天,便开始操持家务,洗衣做饭、打扫。也很快就适应,怎么做一个后妈。缝衣煮蛋,温柔体贴。 王泽也总是跟在身后,很容易就喊出:“小赵妈妈” 只是平静没过几日,廖林生寻上了山。 王泽挡在赵芳身前,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小声安慰:“赵妈妈别怕,我保护你,这里是我们的家。” 他怕赵芳怯场,怕她受委屈,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 王春生将廖林生请进屋,奶奶、王红莉围坐,气氛沉静。廖林生先开口,语气平和:“春生,我不是来闹事,就是想亲口问一句,你到底是何打算。” 王春生咳嗽几声,满是愧疚:“林生,对不住了。 我这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不想拖累你。你是好人,该有更好的日子。小赵千里迢迢奔我而来,无依无靠,我不能负她,孩子也需要人照顾。” 廖林生看向温和的赵芳,又看向王春生苍白的脸,长叹一声:“我懂了,感情不强人所难。你既下定决心,我便不再打扰,往后好好过日子,保重身体,照顾好小泽。” 无争无吵,好聚好散。廖林生转身下山,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王泽松了口气,抬头看向赵芳,笑得眉眼弯弯——这个温柔的女人,从此就是山巅之家的女主人。 王家坪独居山顶,平日里只有王泽一家,上学时,王泽便下山与秦杰、王锐、秦箭、彭曦结伴。 秦杰丧父,众人处处护着他,零食分食,书包轮流背,放学路上摘野果、摸鱼虾,山路上满是欢声笑语。王泽谨记承诺,寸步不离护着秦杰,做他最稳的靠山。 可欢乐终究短暂。 一日放学,秦杰低着头,声音哽咽:“王泽哥,我要转学了,跟妈妈去城里头生活。” 王泽僵在原地,书包落地:“不走得行不?我们一起读书,一起在讨猫耳蕨!” 小伙伴们纷纷围拢,眼圈通红。秦杰泪水滑落:“我也不想,可妈妈要谋生,要养我和妹妹。” 那晚,众人把最珍贵的物件相送:王泽送出心爱弹弓,王锐拿出玻璃球,彭曦赠上画书。几人坐在茶园坪的草地上,沉默无言,满是不舍。 次日清晨,秦杰随谭小兰离去,王泽与伙伴送至下山路口,看着身影消失在弯道,才抹泪返回。山路上少了一个身影,也少了一份欢笑。 夏风吹过山巅,王泽与王红莉小学毕业,前往六塘中心小学升学考试。众人发挥稳定,悉数被县中录取,老师带大家在街上聚餐,再乘车返程。 车至道班平桥,王泽一眼看见路边的王春生——他正在买肥料。 “正好,你们回来,一人一袋,背回王家坪。” 两袋几十斤重的肥料,压在姐弟肩头。从平桥到王家坪,十几里全是上坡山路,崎岖湿滑,每一步都艰难无比。王春生身体孱弱,只能紧随其后,咳嗽不断,看着儿女受累,心如刀割。 等爬上山顶家门,姐弟俩瘫倒在地,肩膀红肿,双腿发软,却只能咬牙忍着——这就是山巅人家的日子,再苦再累,都要自己扛。 第266章 买牛风波,扛不起的沉重担子 自从王春生,从莞城回到老家后,就一直在吃老本。冷静思考后他觉得,不能就这样坐吃山空。 家里本就拮据,并且开支还不少。父母年迈已经无法耕种,粮食几乎都要买着吃。而且自己需要一直吃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最为重要的还是,王泽与王红莉读初中,学费住宿生活费等也都需要好一笔钱。 于是经过思索考虑后,王春生决意搞养殖业谋生。毕竟王家坪宽阔,左右各有一条山沟(铁匠沟与大堰沟),都适合放养牛羊。 经仔细考察后,王春生觉得养牛,相对来说更加合适一些。 于是他便决意养牛,这也是山巅人家唯一的出路。 几日后,王春生先买了两头小黄牛。随后又带着王泽与赵芳,前往县城牲畜市场,准备再买一些小牛。 他们起了一个大早,急匆匆赶到石炷县城,精挑细选后买下了七头小牛犊,几乎花尽全部积蓄。 王泽与赵芳牵牛出城,穿过提口、渡船口、团结、双庆,往平桥方向而行。小牛调皮顽劣,王泽紧攥牛绳,汗流浃背,却满心希望——这几头牛,是全家的指望。 只是刚到渡船口的时候,天色就有了变化。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搞得王泽与赵芳担忧不已。 眼看就要下暴雨了,却也无处可以躲避。再加上牵着这么多牛,更是无法停留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前行。 等快到平桥的时候,乌云压得更加低沉,整个天空就像是一块锅底。眼看大雨马上就要落下,爸爸王春生还没赶上来,王泽的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只是他的担心有些多余,因为王春生很快就追了上来。 他刚才留在后面,是又添了两头小牛。并且雇三轮车运送,比王泽与赵芳还要早到平桥。 一行人汇合后,往万家沟、茶园坪、山顶王家坪赶路。 乌云压顶,狂风呼啸,闪电撕裂天际,雷声震耳欲聋,暴雨顷刻倾盆而下。路面瞬间泥泞湿滑,寸步难行,无躲雨之处,只能冒雨前行,死死看住受惊的牛群。 大雨不停,比依萍去找她爸要钱那天晚上下得还大。三人瞬间淋得湿透,连内裤都能挤出水来。 既然已经湿透了,王泽也就不那么在乎。走累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任由泥水从屁股底下流过。 三人冒雨前行,顺着万家沟一路走向茶园坪,山路陡峭狭窄无比吃力,还得随时注意牛群,避免它们滚下山坡。 七八里的上坡路,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好在有惊无险,平安到达茶园坪。 但是接下来回王家坪的路程,却是更加危险陡峭。不足五尺乱石小道,笔直向上攀爬。一般人都走的胆战心惊,更别说还有一群牛。 虽然王泽他们已经小心翼翼,但却还是出现了意外。 一头小牛被惊雷吓疯,猛地挣脱牛绳,狂奔至崖边,脚下一滑,径直坠下十几米高的石崖! “牛!牛掉下去了!”王泽尖叫,声音发颤。 石崖陡峭,荆棘丛生,小牛坠落后发出凄厉哀鸣。王春生扑至崖边查看,急火攻心,加之大雨淋身,咳嗽不止,脸色更加惨白如纸:“哎呀!你是啷个搞起滴嘛? 快!赶快喊人!快点找人来帮忙!” 王泽不顾暴雨泥泞,连滚爬往前跑,摔倒数次,浑身是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牛,救全家的希望! 他跑到高处山坡,对着山下茶园坪大喊幺爷爷王学刚的名字。 不久之后,王学刚带人火速赶来,众人冒雨攀崖,用绳索捆住小牛,一点点往上拖拽。手被荆棘划破,衣服被雨水浸透,无人退缩。半个小时后,小牛平安获救,仅受轻伤。 王春生、王泽、赵芳三人,对前来帮忙的人感激不尽。王春生更是拉着王学刚的手:“幺叔,这才把娘们劳慰哒哟!要不是有娘们帮忙,我硬是不晓得啷个办哒!” “哎呀,都是各自屋滴人些。啷个见外做啥子嘛? 好哒,没得啥事,我们逗走哒。回去滴路上,你们各自慢倒点。” 王学刚嘱咐几句,就带着人朝山下走去。 目送几人离去,看着他们的背影,王泽心里感慨万千。 虽然经常听奶奶说,王学刚幺爷爷年轻的时候,参与批斗整治过爷爷。 但是现在看起来,幺爷爷也并没有那么坏。或许是当时的情势使然,又或者是一个时代的悲哀。 名利蒙蔽了许多人的双眼,所谓的积极分子让人心扭曲。干出了一些出卖同族兄弟,大义灭亲的荒唐事。 时隔几十年,大家都到了知天命的年岁。前尘往事恩怨纠葛,已经不复存在。 如今兄友弟恭相互帮衬,谁也没有再提,当年的那些蝇营狗苟之事。 王泽本以为,只要将小牛救下,就可以顺利回家。换下湿透的衣服裤子,喝上一大碗热汤驱寒。 可是却没预料到一回头,就看见爸爸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右手紧紧捂住心口,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在这个时候直接倒下。 王春生本就沉疴在身,淋暴雨、受惊吓,心力交瘁,当场昏倒在地,浑身滚烫,昏迷不醒。 此刻天色已经昏暗,天上还在飘着零星小雨。一边是昏迷的爸爸,一边是胡冲乱撞的牛群,王泽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好在这个时候二伯闻讯赶来,经过掐人中掐虎口,这才把爸爸给救治醒来。 余下山路,二伯王正路背着爸爸王春生。 四十余岁的二哥,背着三十多岁的四弟,一步一步爬上山顶王家坪。 当两兄弟依偎在一起,当两颗心连在一起时。他们之前所有的冲突隔阂,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虽然前方的道路陡峭、湿滑、漆黑一片,但是却有爱照亮前路。 靠在二哥的背上,王春生感到无比的安心。或许这便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情。 王泽牵着牛,跟在身后,泪水混着雨水滑落,看着父亲虚弱的模样,第一次体会到山巅之家的沉重与无助。 第267章 离别与抉择,阳间祸乱浮现 爸爸王春生病倒,养牛重任全落王泽肩头,他成了山巅上的放牛郎。 阴阳眼彻底封印,眼前再无怪异景象,每日清晨牵牛上山,寻青草地放牧,傍晚归家,无作业、无书本,日子颇为清闲。 但是心里却不免担忧,爸爸王春生的病情。 并且不久之后,小赵妈妈提出回黔州探亲。 毕竟她被拐离家已经快十载,好不容易才逃离出来。现在想要回家省亲,王泽父子自然不忍阻拦。 虽然他们没有反对,但是却也没法陪同。 一个是牛群无人看管,另一个就是王春生的病却是愈发严重。 离别清晨,天还未亮,王泽父子俩就送赵芳去城里坐车。 路上刚好遇见彭曦爸妈,一大早爬上王家坪干活。 看着缓缓走来的三人,彭曦妈妈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小赵吖,你可要早去早回啊。不光王泽、春生喜欢你,我们也喜欢你啊!” “他表叔娘,娘放心哈!我逗只回去一个月,绝对准时回来!” 小赵点点头,也操着蹩脚的重庆话回应。 他虽然才来不到半年,但是却也学会了重庆话。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说起来没那么流利正宗。 开往黔州贵阳的大巴上,气氛压抑且沉重。 王春生攥着赵芳的手,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小芳,路上小心,到了家报个平安……我怕,怕你不回这山顶了。” 他是真的怕。赵芳是山巅之家的光,是他与王泽的依靠,若她一去不返,家便再次崩塌。 也是因为她的缘故,爷爷奶奶搬回了原来的老房子。也就是说王泽一家三口,跟爷爷奶奶分了家。 赵芳泪水滑落,轻抚父子俩脸颊:“春生,小泽,我只去一个月,一定回来。我既然爬上王家坪,就是这里的人,绝不会丢下你们。” 王泽攥着赵芳衣角,鼻子发酸,心口发堵,第一次真切尝到生别离的滋味。他怕小赵妈妈,像妈妈刘秋香似的一去不回,怕山巅的家再次只剩冷灶。 汽车启动,王春生追出很远,直到看不见车尾,才蹲在路边,捂着脸无声痛哭。 从赵芳离开那日起,王泽便在院坝插了一根木棍,每日刻一道痕迹,数着日子等待。他想看看,一个月后,这根木棍会被刻成什么模样,想以此缓解心底的焦虑。 日出日落,一个月期满,赵芳杳无音信。院坝木棍刻满痕迹,却等不回归人。 开学在即,王红莉收拾行囊准备进城读书,可牛群要养,爸爸要照顾,赵芳未归,王泽又怎么能够离去。 灶屋里,家庭会议隆重召开,王泽、王春生、王学武、奶奶陈氏、王红莉、二伯王正路围坐一堂。 王学武抽着旱烟,长叹:“春呐!牛不能荒,学也不能停,可家里实在顾不上啊!” 王春生攥紧拳头,声音沙哑:“是我没用,拖累了崽崽……” 王红莉哭着开口:“我留下帮忙照牛,让他去上学嘛!” “不行!” 王春生断然拒绝:“你成绩更好,将来更有出路。女娃儿必须好好读书,才能从大山走出去!” 所有目光落在王泽身上。他低头看着脚尖,眼泪砸在地上,抬头时,眼神坚定:“算哒,我不去读书了。 我放牛,让姐姐去读书!” 一句话,满座皆泣。奶奶抱住他,浑身颤抖:“哎!你个背时崽崽。是奶奶没用,委屈你了……” 王春生别过头,泪水无声滑落。无奈,却是如今这个家里唯一的选择。 从此,王泽彻底辍学,守着山顶的牛群,守着生病的父亲,成了一名专职放牛郎。 就在王泽放牧山间之时,阴间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三山阴军为了阻止醒神计划,不计代价猛烈攻击封魔城。 而路西法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同样不计代价调集各军团防御反击。随着战争持续拉扯,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阴灵魂飞魄散。 而踏云虎豹骑,在林苍、秦加月、少阳的指挥带领下。屡立奇功斩获颇丰,打出了桃止山先锋军团的威名。 当阴间战争僵持之际,阳间同样接二连三出现灵异祸端。 首先是,鬼轿索命。巫山深谷,接连发生村民离奇暴毙。 近日每当入夜,便有八抬大轿悬空而过。轿身漆黑,无人抬轿却自行移动。被盯上的村民,三日内必七窍流血而亡,魂魄被强行抽走。 749局(明朝斩龙队嫡系传承)携法器进驻,热武器、符箓阵法齐上,都没有任何效果。反而被鬼轿煞气震退,队员三人重伤。 最终还是寻求,全真龙门派修士出山。一位紫袍老道长,带着三位黄衣道人出手,这才得以降服鬼轿。 最后749局探查发现,此乃东瀛九菊一派暗中投放的阴邪器物,专为吸食生魂。 这九菊一派传承东瀛邪术,以菊花为邪祭图腾。他们行事阴狠歹毒,全然不顾阴阳天道、人间生灵。 他们奉伊邪那美之命,在华夏大地上四处布下邪阵,以无辜百姓精血、地脉阴气、枉死魂魄为引,扰乱阴阳平衡,阻断地脉灵气流转。 妄图一步步打通异界降临通道,让东瀛阴界势力与异界魔物踏入华夏大地。吞噬人间气运、奴役世间生灵。 不过这一切,都是最高秘密。别说749局与道门修士,就是他们自己内部,也只要高层核心成员才知晓此事。 湘西,蛊母噬主。 湘西苗寨,百年蛊母突然失控,反噬养蛊人。一夜屠尽小寨半数蛊民,这些蛊民尸体化作血妖,见人就咬,妖气冲天。 正一派(天师道)修士,虽然灭杀了蛊民血尸。但是请下三道天雷,却无法将蛊母击杀。最后更是让其逃进深山,不知所踪? 昆仑雪山,妖神苏醒。 昆仑雪山深处,一尊被封印千年的冰妖苏醒,乃是西方势力暗中破封,妄图以妖力撕开阴阳壁垒。冰妖所过之处,万物冰封,生灵灭绝,当地驻军整队失联。 还有一些什么借尸还魂,死而复生游览阴间地府等事件。蜀地芙蓉城,白毛僵尸袭击路人等,各种各样的怪事层出不穷。 这些事件惊心动魄,阳间死伤颇多,749局、正道修士、疲于奔命,却只能勉强镇压,也根本不知几起事件背后的根源。 最近频繁丢魂事件,更是愁坏了阳间阴差队伍。 地府生死殿出了文书,辑魂司下达勾魂令,人也如期死了。但是阴差前去勾魂,却怎么也找不到亡魂。 开始本来以为,只是小概率事件。没想到全国各地,都有大量新死亡魂丢失。 这让蔡焱不免想起,就在一年之前,朱琪指挥使亲自召见自己。虽然话说得含糊其辞,但是却下令让所有阳间阴差,都务必听从王泽公子的调遣。 无论他要做什么?都必须无条件服从。不该问的别问,不让做的也别做! 只是过去了这么久,王泽公子却始终没有现身。 完全不知道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也不知道他对所谓的大事,有什么样的安排? 第268章 二十四省勾魂乱,赤金使齐聚渝州 阳间,华夏二十四省,阴律崩塌,亡魂离散。天地间的阴阳秩序,正被一只无形的黑手缓缓撕裂。 缉魂司阳魂部,统辖人间二十四方大域。每域设赤金令勾魂使一人,持酆都赤金勾魂令牌,掌一方勾魂、镇邪、缉逃魂之权。 是阳间阴差体系,最高的执掌者。 而渝州赤金令勾魂使蔡焱,因辖地毗邻酆都鬼城,兼掌阴阳界壁周边事务。在二十四位赤金使中,隐然居于首座,统摄调度四方阴差事宜。 此刻,渝州丰都县,名山鬼城脚下。一处隐匿于,郊外竹林小院内,阴气翻涌。二十四道身影或踏雾而来,或魂魄离体显形,尽数汇聚于此。 院内无灯,唯有阴火幽幽跳动,映得一张张面容或冷峻、或沧桑、或阴柔、或刚猛,皆是一方阴差魁首。 蔡焱端坐主位,一身玄色阴差官袍,腰悬赤金令牌。面容方正,颌下三缕短须,眼神沉稳如古井,周身萦绕着久经阴事的肃杀之气。 他目光扫过下方二十三位赤金使,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阴差特有的低沉冷冽:“诸位,今日召尔等前来,不为别事,只为近一年来,二十四省频发的亡魂失踪案。” 话音落下,院内气氛骤然一沉。 左侧首位,闽州赤金令勾魂使林墨。身形清瘦,一袭素白长袍,面白如玉,眉眼间带着闽越东南的温润,却又藏着一丝锐利。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闽地特产的阴玉,轻声道:“蔡大人,我闽州近三月,已失亡魂一百二十七具。 皆是寿终正寝之人,阴差持勾魂牒前往,只余肉身,魂魄凭空消失,连一丝魂息都寻不到。” 林墨身侧,粤省赤金令勾魂使陈霸,身材魁梧,面如黑炭,虬髯满面,一身玄黑差袍,声如洪钟:“系呀系呀,我粤省更甚! 沿海渔村、城镇,每日都有亡魂失踪,那些魂魄像是被人提前掳走,勾魂牒成了废纸! 我怀疑,是西方邪修或是东瀛妖物在搞鬼吖!” 再往下,蜀地赤金令勾魂使苏晴,女子!之身,容颜清丽,鬓边插着一朵幽冥素心兰,气质清冷。 她手中握着一柄,银丝勾魂爪,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蔡大锅,我们芙蓉城、青城山周边,妖邪异动频繁。 我还听说,有啥子?冰妖、尸妖祸乱人间。 小妹怀疑这些个,亡魂失踪多与这些妖邪有关。可我等追查月余,连根毛都没摸到哦!” 楚州赤金令勾魂使周玄,中年文士模样,头戴方巾,手持折扇。 扇面绘着幽冥十殿图,儒雅中带着几分狡黠:“楚地湘西,蛊母肆虐,屠寨噬魂,阴差前去勾魂,反倒被蛊妖所伤,亡魂尽成了蛊母的养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各自辖地的乱象一一道出——冀州赤金使赵刚,满脸风霜,是北方糙汉,镇守燕赵大地,亡魂失踪多发生在古战场遗址。 兖州赤金使钱瑶,娇俏少女模样,却手持重型镇魂丧棒。齐鲁大地孔孟之乡,竟也邪祟横行。 豫州赤金使孙昊,沉稳持重,中原腹地,古都亡魂接连消失,连帝王陵的残魂都被掳走数缕。 凉州赤金使李漠,西北汉子,面容冷峻。 言沙漠之中,商客亡魂尽数失踪。 雍州赤金使吴峥,关中汉子,眼神阴鸷。也说古都长安,前朝亡魂被邪力勾走。 扬州赤金使郑婉,江南女子,温婉动人,却执掌江南阴差。也道这烟雨江南,竟成了邪魂猎场。 徐州赤金使王猛,身材壮硕,脾气火爆。更是怒斥,齐鲁交界不少亡魂被劫。 青州赤金使冯溪,面容柔和,但神情却坚毅。坦言东海之滨,渔民亡魂丢失,也是无迹可寻? 荆州赤金使褚雄,荆楚大汉,声如惊雷。言云梦泽畔,水鬼亡魂尽数消失。 交州赤金使卫柔,南疆女子,皮肤微褐,擅长蛊术阴法。也道岭南瘴气之地,邪修猖獗。境内一月,丢失不下百魂之多。 并州赤金使蒋忠,西北老兵,镇守晋地。也未能幸免,古长城亡魂也有失踪。 幽州赤金使韩笠,冷面寒眸。只道出,丢魂数十。 东北大地营州赤金使沈柳,女子。言辽东之地,亡魂半数尽失。 青州赤金使温玉,温润公子。提出东海列岛,海妖掳魂,丢魂上百。 豫章赤金使陶谦,江西之地。也道龙虎山,正一道协助也都压不住亡魂失踪。 会稽赤金使谢岚,浙江之地,西湖畔,文人亡魂被勾走。 巴蜀赤金使秦朗,川东汉子,与蜀地苏晴分治川蜀,川东山区亡魂失踪成灾。 二十三位赤金令勾魂使,各述乱象,无一省幸免,无一地安宁。 蔡焱眉头紧锁,指尖敲击着石桌,沉声道:“诸位,此事绝非偶然。 一年前,我便接到缉魂司朱琪指挥使密令。大人言阴阳将有大变,令我等二十四赤金使,尽数听命于王泽公子,不得有误!” 这话一出,驿内瞬间炸开了锅。 “王泽公子?可是那位黑白无常亲传弟子?”赤金令勾魂使,周玄发问。 蔡焱还未来得及回答,赤金令勾魂使褚雄,也跟着追问:“传说他一体双魂,主魂凡胎。分魂修端公术,还曾执掌石炷县阴差?” “他不是在阴间战场,对抗异族联军吗?又怎会,管阳间之事?”赤金令勾魂使,蒋忠看着蔡焱提问。 卫柔起身温声细语,提出关键问题:“一年了,这位公子从未现身。我等如同无头苍蝇,不知何处可寻于他? 如今乱象频发,再等下去。阳间阴阳秩序,怕就要彻底崩了!” “都请,稍安勿躁。” 蔡焱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缓缓道:“诸位,且听吾一言。 此事,也是受朱琪指挥使亲自召见安排。至于其中的隐秘,也是不曾知晓半分!” “你都,不曾知晓!这究竟,是何隐秘?” 听到蔡焱的话,一众赤金勾魂使,都眼巴巴的看了过来,等待着他的下文。 阴火摇曳,蔡焱的思绪,瞬间飘回了一年前,酆都缉魂司总部的那间密殿之中。 彼时,他奉召前往。朱琪身着赤色指挥使官袍,面容刚毅。 屏退左右,密室之中只剩他们。 朱琪取出一枚幽冥玉符,沉声道:“蔡焱,你执掌渝州阴差,毗邻酆都,责任重大。 今日召你,只为一事!” “属下奉召,不知大人所谓何事?”蔡焱闻言,斗胆询问。 朱琪指挥使,摆摆手接着坦言:“细节不必过问,连本指挥都不清楚。黑白二位神君手书在此,令阳间所有阴差,尽数听命于王泽公子。 尔等只需遵令,无需多问!” 蔡焱当时大惊,躬身道:“指挥使大人,王泽公子虽天赋异禀,可毕竟年少。阳间二十四省,阳间阴差数万,尽数听命他一人……” “放肆!汝不必多言。” 朱琪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二位神君的旨意,不可违抗! 王泽公子,已经从战场抽身。待他返回阳间,必会亲自布局。 你只需谨记,无论他让你们做什么?哪怕是赴汤蹈火,亦要遵从。 注意! 此事关乎阴阳两界秩序,稍有不慎将万劫不复。尔等,切莫阴奉阳违!” “万劫不复?”蔡焱心头巨震。 “不该问的别问,记住你的使命,等候王泽公子号令即可。”朱琪挥挥手,将他遣出密室。 那段记忆,如同烙印般刻在蔡焱脑海中。此刻说与众人听,二十三位赤金使皆是脸色剧变。 “究竟是什么大事?能让阴阳两界万劫不复!!”温玉闻言,脸色不再淡定。 “难怪亡魂失踪、妖邪祸乱接连不断。就是,这件事情的前兆吗?”郑婉紧皱眉头,提出自己的疑问。 而秦朗更是站起身,直言不讳的追问:“蔡大人,那王泽公子如今身在何处?为何迟迟不现身调度?” “哎!” 蔡焱叹了口气,这才无奈道:“我亦不知,不知啊! 只是石炷县阴差团队,曾受王泽公子亲自统辖。据他们传来的消息,王泽公子,前往阴间战场前,曾经有告诫过他们。 说阴阳即将大乱,让他们务必恪守本分,守护人间阴阳秩序。如有什么异常发生,需立刻向上禀报!” “大乱,究竟怎么个乱法?”众人哗然。 “如若不然?何不请魏杰勾魂使一见。问问他有没有?找寻王泽公子之法。”冀州赤金令勾魂使赵刚,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蔡焱见一众赤金令勾魂使,也都点头赞同这个说法。于是伸手摸出传讯阴玉符,联系炻柱县银牌勾魂使魏杰。 第269章 无处可寻,陷入僵局 随后各地赤金令勾魂使,边补充丢魂细节,边等待魏杰前来。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院外就有一道阴息飞速掠来。 石炷县阴差魏杰,魂魄显形。另外身后还有一魂,紧随其后而来。 它们急匆匆闯入院内,单膝跪地:“启禀蔡大人,石炷县阴差魏杰、王蒙,奉诏前来听候调遣!” 一众赤金令勾魂使,看向魏杰与王蒙。 只见魏杰身穿玄黑制服,手持玄黑丧棒腰间悬挂勾魂爪。而王蒙则是身穿白色制服,手持丧棒腰挂勾魂爪。 二十四位赤金令勾魂使,只有少部分看出二人的不凡。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果不其然的神情。 首先是魏杰的武器,一看就非凡品。 手上的玄黑丧棒,以及腰间闪着冷光的勾魂爪。怎么看都比自己这些,赤金令勾魂使的更好。 而那王蒙身上的制服,与自己等人所穿不同。不光有赤色火焰纹饰,其面料也相差甚远。 而且,辑魂司有明文规定。所有阳魂部阴差,只许穿玄黑或者素白长袍。 这两人的武器制服,皆不符合辑魂司规定,但却并没有遭到追究收缴。这就能够说明朱琪指挥使,对待炻柱阴差团队的态度。 也间接能够证明,或许他们真的能够找到王泽公子。 蔡焱看向魏杰与王蒙,沉声道:“魏杰、王蒙,你们可有王泽公子的消息?” “您是说,王泽大人的消息? 他不是在阴间战场,参加抵抗侵略战斗吗?”听到赤金令勾魂使蔡焱的问话,魏杰与王蒙一脸的疑惑。 “难道?难道,王泽大人回来了?”王蒙率先反应过来,一脸希冀的追问。 看着王蒙与魏杰的神情,蔡焱难以置信的反问:“是啊,王泽公子回来快一年了。难道你们,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道啊!一点消息都没有。”魏杰闻言点头回答,看他神情真的是完全不知情。 王蒙却是一脸难以置信,嘴里小声嘀咕着:“不应该……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看着喃喃自语的王蒙,蔡焱有些无语的追问。 听到对方的询问,反应过来的王蒙赶紧回答:“启禀,总府大人。 王泽大人说过,只要他返回阳间,肯定会来找我们。如今按你的说法,大人已经从阴间战场,返回一年之久。 为何却,一直没来找我们呢?” 听到二人的对话,魏杰也是点头称是。他也觉得十分奇怪,王泽大人既然返回如此之久,为何却一直不来团结义庄? 难道大人他,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哎!” 蔡焱再次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说道:“看来你们,也是知之甚少啊!” 看着还在懵圈纠结的魏杰与王蒙,蔡焱顿时一阵无语。看来这两个家伙,知道的信息还不如自己呢。 “我来问你们” 闽州赤金令勾魂使林墨,缓缓起身开口:“王泽公子临行前,究竟是如何告诫交代你们的?” “他只是告诉我们,阴阳将有大乱。我们不光要恪守本分,更是要注意自身的安全。 以后出门办差,需得多人出行相互照应。”魏杰没有丝毫隐瞒,将王泽交代的话给复述一遍。 “就是几句正常交代,也没啥子有价值信息!” 蜀地赤金令勾魂使苏晴,起身伸个懒腰。上前一步追问道:“你们可知?如何寻找王泽公子?” “这个嘛,寻找王泽大人的话……” 王蒙犹豫片刻,这才接着回答:“寻找他的阳间身,倒是容易。就在我炻柱县,一个叫茶园坪后山之上。” “可是,找到他也无用。大人的主魂尚未觉醒,若是分魂未归,那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 就在赤金令勾魂使们,面露喜色之际。魏杰却跟着开口补充,扑灭了大家的希望。 一众赤金令勾魂使,听到魏杰的话后,顿时一阵无语。就是蔡焱与林墨等,也都一时没了主意。 魏杰,更是顾不得大家的情绪。再一次躬身禀报道:“总府大人,我石炷县境内,也有亡魂失踪案例。原本我们以为,只是个别邪修偷魂事件。 不曾想这才没过多久,亡魂失踪竟已达八十余具! 若是按这个速度丢魂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就算您不召见,我也不得不主动找您禀报。” “八十余具,怎么会这么多?”蔡焱闻言顿时一惊,脸上浮现不敢置信的神情。 “千真万确!” 魏杰重重点头,继续沉声开口:“此事,还望总府大人给拿个主意!” 蔡焱陷入短暂沉默,随后站起身,踱步片刻才道:“诸位,如今之计,唯有两条路。 其一,主动寻找王泽公子,唤醒他主持大局;其二,立刻禀报缉魂司朱琪指挥使,请他定夺。” 话音刚落,院子外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不可!” 一道身着紫色阴差官袍的身影,缓步走入。此人面容阴鸷,眼神带着一丝森寒。正是暂代阳魂部统领,吕青峰。 瞥了一眼蔡焱与魏杰等人,冷笑道:“蔡大人,诸位赤金使。王泽公子既然没有传令,便是自有安排。 尔等若是擅自寻找,破坏了他的布置计划。谁能担责? 依我之见,静观其变。继续等候,才是唯一的选择!” “吕统领!” 魏杰脸色阴沉,语气略微不敬:“如今亡魂失踪愈演愈烈,王泽大人却了无音讯,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 如此紧要时刻,你却让我们等候。不知吕统领,究竟安的什么心?” “我奉朱琪指挥使之命,暂代阳魂部,我说的话,便是命令!”吕青峰厉声呵斥。 “谁敢违抗,便是违抗缉魂司军令,按阴律处置!” 蔡焱眉头紧锁,看着吕青峰咄咄逼人的模样,心中暗叹。他知晓吕青峰与王泽的旧怨,可对方手握暂代职权,他也无法强行反驳。 最终,二十四位赤金使只能无奈作罢,各自返回辖地,一边镇压邪祟,一边继续等候王泽的号令,而阳间的乱象,却在一步步加剧,如同一张弥天大网,悄然笼罩了整个华夏大地。 第270章 不负所盼,隐患爆发 渝州石炷县,六塘王家坪。 这座孤立于群山之巅的老屋,已经在寒风中冷清了整整一个月。院坝里那根刻满痕迹的木棍,孤零零地立在中央。 每一道刻痕,都藏着王泽与王春生的期盼与焦虑。 王泽每日放牛归来,都会站在院坝口。望着下山的山路,眼神黯淡。 王春生的病情时好时坏,咳嗽不止,心脏时常绞痛,可他依旧强撑着。每日坐在门口,更胜于王泽的焦急等待。 这日午后,阳光难得穿透云层,洒在山巅之上。 彭曦,一路气喘吁吁地爬上王家坪。小脸红扑扑的,刚走进地坝就大喊:“王泽,四表叔! 快!快下山去平桥道班,赵芳表叔娘回来了!” “啥子?回来哒!” 原本坐在板凳上休息的王春生,听到这话猛地站起身。 浑身都在颤抖,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一抹血色,激动得语无伦次:“她……她回来了?真滴?” 王泽,更是直接丢下手中的牛绳镰刀。 飞奔到彭曦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睛瞪得大大的:“彭曦,你说的是真的?小赵妈妈真的回来了?在道班?” “对头,千真万确!” 彭曦喘着气,点头如捣蒜: “四表叔娘在道班,打电话到我们屋头。说家伙拿不完,喊你们屋滴,背个背篓去接一哈!” “走!快下山!” 王春生顾不得身体不适,提起身边的背篓,拉着王泽就往山下跑。 父子俩脚步匆匆,平日里要走两个小时的山路,今日竟只用了一个半小时,便冲到了平桥路口。 远远地,王泽便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赵芳穿着一身白色针织衫,手里提着一个包裹。额头微汗,却依旧眉眼温柔。正站在路口,翘首以盼。 “小芳!” 王春生大喊一声,挣脱王泽的手,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赵芳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看见朝思暮想的父子俩,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夺眶而出,扔下包裹,扑进王春生的怀里,哽咽道: “春生……小泽……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王春生紧紧抱着赵芳,浑身颤抖。泪水无声滑落,这个在病痛中从未低头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王泽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父母,嘴角咧开大大的笑容,泪水也顺着脸颊滑落,那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是山巅之家重燃烟火的幸福。 他捡起赵芳的包裹,轻声道:“小赵妈妈,我们回家。” “好,回家。” 赵芳擦干眼泪,牵着王春生和王泽的手,一家三口,并肩走在下山的山路上。夕阳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来的一路上,路边干活的人,也都主动打着招呼。看到赵芳能够回来,大家也是打心眼里高兴。 刚一回到王家坪,赵芳顾不上一路奔波的疲惫。放下包裹后,就开始生火做饭,打扫屋子,将冷清了一个月的老屋,收拾得干干净净。 灶膛里的火熊熊燃烧,锅里的米粥咕嘟作响,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久违的烟火气,再次笼罩了这座山巅老屋。 王春生坐在灶边,看着赵芳忙碌的身影,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咳嗽都少了许多。王泽则帮着添柴、打水,小小的身影忙前忙后,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原本沉寂的氛围,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当天晚上,特意邀请爷爷王学武、奶奶陈氏、二伯王正路。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从此,王家坪的日子,再次回到了安稳温馨的模样。 每日清晨,赵芳早早起床,做好早饭,王春生陪着王泽一起,牵着牛群,前往屋后的大堰沟放牧。 大堰沟草木茂盛,溪水潺潺,是放牛的好地方。这里也是父子俩,度过比较亲密的时光。 又是一日下午,父子俩牵着牛。依然来到大堰沟深处,去往一片司马草繁茂之地。 他们走在,满是灌木丛的羊肠小道上。乱枝横生,草叶刮得人皮肤微痒。 王泽走在前面开路,王春生拖着久病微虚的身子,默默跟在后头。目光始终落在儿子的背影上,细心替他挡开身后回弹的枝叶。 忽然,王春生瞳孔一缩,厉声低喝:“小泽,快趴下!头顶有马蜂窝!” “啊!啥子……” 王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就趴了下去,紧紧贴在地面。 王春生反手,从地上抄起一根手腕粗的枯树枝。不退反进,朝着那藏在密叶中的巨大马蜂窝,劈头盖脸一顿猛抽。 树枝破空声噼里啪啦作响,蜂窝瞬间被抽裂。黑压压的马蜂嗡然炸巢,疯涌而出。 王春生红着眼挥棍乱打,拼尽全力将蜂群引向自己,可慌乱之下手上失了准头。几棍子结结实实落在,趴在地上王泽的背上、胳膊上,打得他一阵发麻。 “哎呀……哎呀呀……” 王泽一阵吱哇乱叫,疼得更是上蹿下跳。而王春生却以为,王泽是被马蜂给蜇的,心疼之下不由得加快树枝挥舞速度。 好在蜂群,终于被抽得四散飞开。父子俩趁机连滚带爬冲出灌木丛,一路狂奔到开阔处才敢停下喘气。 “噗嗤……呵呵呵………” 王泽揉着胳膊上几道红印,刚想说话。抬头看见父亲头发上挂着草屑、气喘吁吁的狼狈模样。没喊疼,反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到儿子手臂、背上的红印,那痕迹与自己手上的树枝颇为吻合。这才终于意识到,原来儿子刚才不是被蜇了,而是自己不小心抽打的。 “这个……哎呀……” 王春生先是一怔,随即也挠着头憨憨地笑,窘迫又松快。 这场惊险又滑稽的小意外,像一把钥匙。 不经意打开父子两人之间,一直略显疏远的隔阂。原本客气生分的父子,在相视一笑里,心莫名地贴近了一大截。 只是王春生没有察觉,王泽笑到一半。心口深处忽然掠过一丝,细微却冰冷的刺痛。 魂体深处,像是有什么阴毒之物轻轻蠕动了一下。 那是与哈尼雅战斗时,残留在分魂里的圣毒。已顺着魂脉悄然侵染主魂,生命威胁悄然降临。 王泽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只是猜测,是不是自己刚才摔倒磕到了。 为了不让爸爸担心,他以手臂疼痛,将心口的疼痛掩饰过去。装作没事人一般,赶着牛跟着爸爸往回走去。 等回到家里以后,王春生依旧是那个,能把一屋子人,逗得开怀大笑的开心果。 第271章 温馨时光 王春生的幽默风趣,是王家坪最温暖的光。他即便病痛缠身,也从未愁眉苦脸,总是用玩笑逗乐家人,逗乐前来串门的亲朋。 姑姑王素珍家女儿,也就是王泽的表妹田静。年纪小、性子腼腆,每次来都安安静静不爱说话。 身为舅舅的王春生见了,总会变着法子哄她。 那日,他从树上摘下一个未长熟的青梨。用小刀一点点将梨皮刮得干干净净,光滑圆润。 然后递到田静面前,故作神秘地说:“田静,你看,四舅手上有个宝贝。这是长生不老果,吃了就能长命百岁!” “啥子?四舅给我吃嘛!” 田静信以为真,一双眼睛瞬间一亮。 “哎,那不得行哦!” 王春生一本正经,立刻摆手拒绝:“你想吃滴话,那要拿好家伙来眺撒(换的意思)。” “哎呀,四舅。给我尝一口嘛,逗尝一口!” 田静抓住王春生的手,急得团团转。看着他手里的梨,说什么都要尝上一口。 而王泽站在一边,努力憋住不笑。静静的看着爸爸跟表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争夺着那一颗还未成熟的青梨。 而王春生经过一番欲擒故纵,与小外甥女争夺许久。最后假装执拗不过,将手里的梨递了过去。 不过也趁机,提出了一两三个要求。 经过与四舅的一番纠缠,田静终于如愿以偿。双手捧着青梨,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酸涩的口感,都让她眉头紧皱。咀嚼几口后,更是酸得清口水直流。 可是她不死心,再次咬了两口,发现依然酸涩难以下咽。最后才不得不,将嘴里的梨肉吐了出来。 随后转头瞪着一旁的四舅,那气鼓鼓的模样,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恶作剧成功,王春生看着孩子天真的模样。自己也笑得合不拢嘴,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 虽然偶尔捉弄孩子,但对他们的爱却是不少。 田静怕黑,晚上不敢独自出门。王春生便揣着个旧手电筒,陪着她一起出去。 路上故意学着猫头鹰叫、模仿蛐蛐响,把寂静的夜晚弄得热热闹闹,消解她的胆怯。 日子也在平淡温馨中,慢慢往前挪。暑气一点点褪尽,漫山的绿叶染成金黄,再被秋风扫落。 转眼,凛冽的北风就裹着寒意,吹遍了整个王家坪。草木凋零,大地沉寂,冬天悄然而至。 屋檐下挂上了晶莹的冰棱,山间小路覆上一层薄霜。往日热闹的山野安静下来,只有王泽骑着牛奔跑的身影。 他骑着一头半大小黄牛,背上披着一块床单。腰间绑着一根绳子,还别着一根木棍。 当小黄牛快速奔跑,身后身前跟着一圈大小牛犊。他偶尔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骑着高大的马儿,奔腾在一片漆黑荒凉的大地。 身后是一大片,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身影。而在对面山坡之上,更是有数不清的影子列阵等待。 只是这种错觉一闪而逝,仿佛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回到家里,火炕整日烧得暖烘烘的。后妈赵芳操持着家务,把屋里打理得干净暖和。 爸爸王春生,依旧是那副乐呵呵的模样。只是久病的身子在寒冬里更显单薄,偶尔咳嗽几声,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 姐姐王红莉,放寒假从城里归来。表妹田静,也被她奶奶送来小住几日。王家坪的两座院子,一下子热闹起来。 王泽、王红莉和田静三个晚辈,围在王春生身边。让冷清的冬日,多了几分烟火气。 王春生,天生就是个闲不住的乐天派。即便病痛缠身,也总能变着法子逗孩子们开心。 山里的冬天冷,田静年纪小,手脚总是冰凉。所以她一直缩在火炕边,不爱动弹。 王春生便从火坑里,夹出几块烧红的木炭。放进自己竹编的灰炉里,又加了几块自制的木炭放进去。 等灰炉暖透了,他把田静的小手放在上方。轻轻捂着,故意把声音压得低沉神秘:“田静看,四舅这灰炉里藏着小太阳,一烤就不冷啦。 走……出去耍,四舅带你去看牛……” 他还很爱用火钳,夹着小小的土豆,埋在炭火边慢慢烘烤。不多时,焦香弥漫整个屋子。 他小心翼翼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金黄绵软的内里,吹凉了再递到田静手里:“尝尝,四舅烤的土豆,比城里买的家伙还香呢!” 田静捧着热乎的烤土豆,小口啃着。眉眼弯弯,笑得甜滋滋。 王红莉性格文静,不爱喧闹,王春生从不会忽略她。他知道红莉在城里读书辛苦,回来便想让她好好歇息。 平日里扫地、喂猪、收拾屋子这些杂活,他总抢着自己做,实在忙不过来,也只喊王泽搭把手,舍不得让红莉多累一分。 红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知道四叔常年身子虚,怕冷又容易乏,便用自己攒下的零钱,悄悄买了一双厚实的软底棉鞋,还有一块柔软的粗棉布。 她趁着闲暇,一针一线。给四叔缝了一个,又厚又软的枕头。棉鞋合脚保暖,枕头松软舒适。 王春生收到时,嘴上嗔怪她乱花钱,脸上却笑得合不拢嘴。穿上棉鞋不愿脱下,整天都是笑呵呵的样子。 虽然四叔跟爷爷奶奶,已经短暂分家。但是王红莉,总是上下两个家来回跑。 照顾爷爷奶奶的同时,也会主动帮着赵芳做饭、洗衣。 做饭时,她特意把菜煮得软烂,粥熬得绵稠,知道四叔牙口不好,消化弱。 每一顿,都照顾得细致妥帖。 虽然,四叔跟爷爷奶奶短暂分家。但王红莉总是两边照顾, 洗衣时,她把四叔的棉袄、单衣单独搓洗,漂得干干净净。晾在向阳的墙头上,晒得带着阳光的味道。 她每天早早起来,把烧好的热水倒进保温壶,放在四叔房间门口,方便他醒来饮用。 看到四叔咳嗽,她不多言语,只是默默端上一杯温水,安静站在一旁,等他缓过劲来。 王春生心里比谁都明白。红莉从小懂事,话不多,却事事都替他着想。他从不提过往的辛苦,只把这份心意悄悄藏在心底。 用自己的方式,疼着这个苦命的侄女。 晴好的日子,阳光洒满院子。王春生搬一把旧板凳,坐在墙根下晒太阳。王红莉安静地坐在一旁做作业,田静趴在小凳子上画画。 赶完牛回来的王泽,也偶尔陪在爸爸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王春生看着眼前安稳的画面,嘴角总挂着浅浅的笑。 他会给三个孩子,讲山里的故事。讲出门打工的艰辛,讲在外地过年的习俗。 讲到有趣处,故意压低声音,做出夸张的神情。逗得田静咯咯直笑,红莉也忍不住弯起眉眼。 阳光落在他花白的鬓角,落在他温和的眉眼间。把他久病的虚弱,都冲淡了几分。 王泽,静静看着父亲的侧脸。 还记得夏日,马蜂惊魂那天。爸爸不顾一切护着他的模样,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此刻看着父亲用一身病痛,撑起一家人的欢笑。看着姐姐红莉默默的孝顺与体贴,他心中满是滚烫的暖意。 只是无人知晓,那份藏在魂体深处的圣毒,仍在无声无息地蔓延。心口偶尔掠过的冰冷刺痛,被他死死压下。 实在是不明白,自己究竟怎么回事。是不是这段时间,又染上了什么新的诅咒? 他不敢说,也不敢露出半分异样。毕竟恶咒的事情刚过,不想又出现新的问题,让爷爷奶奶、爸爸姐姐等人担心。 他只想好好珍惜,这段安稳时光。珍惜这围坐在一起、烤着太阳说着笑的温暖。 后妈赵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默默操持着家务。把饭菜做得热乎,把屋子收拾妥当。 一屋人,没有过多的言语,却在一粥一饭、一针一线、一暖一寒里,守着最朴素的亲情。 冬日虽寒,人心却暖。 王春生用他的温柔与乐观,温暖着每一个孩子。王红莉用她的安静与细致,回报着四叔的疼爱。 王泽守在父亲身边,把所有不适藏在心底。只愿多陪父亲,享受这片刻安宁。 漫山风雪再冷,也吹不散这小院里的温情。一家人相依相伴,守着一炉炭火,一段时光,便是这寒冬里,最珍贵的幸福。 山巅的日子,清贫却温馨。放牛、做饭、说笑、陪伴。 王泽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父亲的病慢慢好转,直到自己长大成人,撑起这个家? 可他不知道,命运的屠刀,已经悄然举起。即将斩断这短暂的温馨,将他推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第272章 不舍离别,父子争执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年关。王家坪也张灯结彩,迎来了新春。 正月初六,年味正浓。王家坪,这两座沉寂的老屋,今日也变得热闹非凡。 大伯王正良,特意上山与母亲团聚。 还有大堂哥王登明与堂嫂刘光群、三姐王洪琴与三姐夫王武。都带着孩子悉数齐聚山巅,来给爷爷奶奶拜年。 下午吃过饭后,一大家人围坐在烤火房。烤着炭火,吃着糖果瓜子,说着家常,其乐融融。 两个小孩蹦蹦跳跳追逐嬉戏,欢声笑语不断回响。 王春生穿着一件,半新的军大衣。脸上带着笑容,看着跑来跑去的孩子们。 可细心的人都能看出,他的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咳嗽愈发频繁,心脏时不时传来绞痛,就连中午饭都吃不下。 他却强忍着,不愿扫了大家的兴。 烤火房里,半干的木材噼啪作响。王登明与王武聊着山下的生计,王正良与王正路,则陪着老父亲王学武说话。 刘光群、王红琴、王红莉、赵芳几人,在灶屋帮着奶奶收拾碗筷。 王春生的目光一一扫过眼前的亲人。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舍与眷恋,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午后,几人陆续准备下山。 王登明与刘光群背着背篓,带着儿子王雪飞,走到王春生面前,笑着说:“四叔,屋头还有事,我们先回去了哦。等大后天正月初,我们一定再来,给奶奶过生!” “啊!要走了啊?” 王春生站起身,紧紧握住王登明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并且眼眶微微泛红。 看着侄儿的脸,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明,各自路上小心点……一定要来,初九一定要来,四叔等着你们……” “放心吧四叔,一定来!”刘光群点点头。随后看向孩子:“雪飞幺儿,给四爷爷说拜拜。” “四……四爷爷拜拜……”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孩子依然腼腆的说了一声。 王春生点点头,脸上带着笑容:“好好好!雪飞乖,回去听爸爸妈妈的话。” “那四叔,我们逗走了哦!”王登明跟刘光群,牵着孩子转身走向地坝边。 王春生站在迈步跟上去,依依不舍的送行。一直送到茅房旁边的庄稼地,直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这才不舍的收回目光,转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只是他刚刚回到屋内,王洪琴与王武也孩子走到他面前:“四叔,我们也走了哦!等大后天初九,再来给奶奶过生哈。” 王春生缓缓上前,脸上带着强烈的不舍之情。 紧紧抓住侄女王洪琴的手,随后又拍了拍王武的肩膀,声音沙哑:“三妹崽,在婆家要好好过日子。 王武,你要好好照顾我屋三妹崽……大后天,一定要来,一定要来啊……” “晓得了四叔,我们一定来。嬢各自,也要注意身体哈!” 王洪琴点点头,看着四叔异样的神色。心中有些疑惑,却也没多想。 随后低头看向孩子,笑着说道:“丹丹,跟四嘎嘎(四外公)说拜拜。” “四嘎嘎,拜拜。娘莫担心,我们大后天逗又来哒。” 王丹懂事乖巧,跟个小大人似的安慰王春生。或许纯真的她,已经看出眼前长辈的不适。 “好!……好啊!” 王春生伸手,轻轻抚摸王丹的头顶:“丹丹,真是个乖孩子。 回去路上慢点,听爸爸妈妈的话。四嘎嘎,在这里等着你们!” “那要得,逗楞个。四叔,我们走啦。”王洪琴与王武,带着孩子转身走向地坝。 他们想要加快脚步,或许还能赶上哥哥。兄妹一家六口,还能一起走一段路。 王春生将他们送出地坝,同样一直送到庄稼地路口。站在路口,望着山路,久久未动。 寒风拂过他的脸颊,吹起他的发丝,眼中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赵芳走到他身边,轻轻扶住他:“春,外面冷,回屋烤火吧。他们初九就来了,莫担心嘛。” “嗯” 王春生点点头,缓缓转身,回到烤火房。 此时,烤火房里只剩下大哥王正良、二哥王正路。而父亲王学武,已经回房间躺下了。 他知道老父亲最大的爱好,就是能够安稳的躺在床上。 王春生坐在王正良身边,轻声道:“大哥,我这身体,最近越来越差了,心脏疼得厉害,我想……去城里住院看看。” 王正良点点头,眉头紧锁:“早就该去了!你这病拖不得。等大后天初九,奶子生日酒过后。 我陪你去城里,好好检查,好好治疗!” “好……要得。” 王春生点点头,握住王正良的手:“大哥,屋里头滴事情,以后就拜托你多费心了。小泽还小,小芳是外地来的,无依无靠……” “说啥子傻话嘛!” 王正良打断他:“咱们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安心治病,屋里头有我!” 又聊了片刻,王正良也准备下山回家。临走前,王春生再次叮嘱:“大哥,初九,一定要来,奶子生日,全家都要齐整……” “一定来!”王正良挥挥手,转身离去。 而王春生依旧依依不舍,一直将大哥送出去好远。也是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这才失落的缓缓转身。 送走所有亲人,王春生独自一人,走到老宅厨房。而母亲陈氏正在灶边收拾,看到儿子进来,她笑着说: “春啊,啷个不在烤火房待着?刚才吃不下饭,这时候饿了没得耶?” “还是……还是吃不下……” 王春生走到母亲身边,轻轻蹲下。握住母亲粗糙的手,眼眶通红:“奶子,是春不孝,让您操心了……” “你个砍砍脑壳滴,说滴啥子话嘛?” 陈氏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妈身体好着呢,你把各自滴病养好,比啥子都强。” “嗯,我晓得。” 王春生点点头,沉默许久后,才从怀里掏出所有的积蓄。一沓皱巴巴的零钱,塞进母亲的手里。 说话声音含糊,却带着一丝哽咽:“奶子,这钱,你拿倒起。各自买点好吃的,别舍不得…… 以后,要照顾好各人……” 陈氏看着儿子异样的神色,接过钱,稀里糊涂地点点头:“好,妈拿着,妈听你的。”、 “哎!” 王春生,看着母亲苍老的面容。心中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转身走出厨房。 此时,王泽正在院坝里,栽种一株从山上挖来的兰花。这是他特意为父亲挖的,听说兰花能静心养气,他想种在院坝里,陪着父亲。 王春生走到儿子身边,看着王泽稚嫩的脸庞,轻声道:“小泽,去下坪给我买点药。止痛药吃完哒,再去给我买点回来。” 王泽抬起头,看着父亲苍白的脸色,立刻放下手中的花苗,坚定地说:“爸,不吃药了! 我们去城里住院!你的病不能再拖了!” “傻孩子,爸没事,吃点药就好。”王春生笑着说。 “不行!” 王泽执拗地摇头:“你每回都说没得事,可你的病是越来越重了! 今天就去医院,我去叫二伯陪我们去!” “小泽!” 王春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命令:“听话,先去买药!等你奶奶生日过哒,我们跟你大伯一起去。 这丈去没得熟人,那不是花一些冤枉钱吗?” “那不是冤枉钱!你的命比钱重要! 今天去不就行了,为啥子还要等三天呢?”王泽红着眼睛,大喊道。 “唉!” 王春生,无奈的叹息一声。 父子俩第一次发生争执,看着儿子倔强的模样,他心中又疼又暖。最终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转身走进烤火房。 而王泽也并不是不去买药,在他的心里已经做好打算。等把这棵兰花栽完,还是去下坪跑一趟。 第273章 寒夜死别 虽然与儿子争执几句,但王春生并未真的生气。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欣慰。 儿子王泽虽然言语倔强,但心里是却无比在乎自己的。 王春生刚走进烤火房,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于是转身又走向门口,打算去外面地坝。 然而当他还未踏出门槛,脚步却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他伸出双手想抓住门框,却根本使不上力。身体支撑不住,直挺挺朝着后面倒去! “春生!” 一旁的二哥王正路,眼疾手快。猛地冲上前,一把将他给抱住。 王春生靠在二哥的怀里,嘴唇发紫,呼吸微弱。眼睛微微睁开,看着冲出来的王泽,想要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有嘴角,溢出一丝白沫。 “爸!爸!” 王泽疯了一般冲过去,跪在父亲身边,哭喊着:“爸!你啷个了哦!你……莫嘿我!” 赵芳、陈氏、王红莉,全都冲了进来。看着奄奄一息的王春生,一时间六神无主。 赵芳、王红莉,更是瞬间崩溃大哭。 “快!去请医生!快去请医生啊!”王正路转头,朝着众人大吼道。 王泽猛地回过神,连眼泪都来不及擦,转身就朝着山下狂奔。小小的身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下王家坪的陡峭山路。 “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他一路狂奔,心里不停的祈祷。 他先跑到下坪,可下坪的医生出门了,不在家。于是王泽又马不停蹄地冲向中坪,找到唐家坝的医生。 可是这位谭医生,说自己腰痛无法出诊。王泽只能跪在医生的面前,磕着头,哭着哀求:“谭医生,求求嬢您,跟我走一趟嘛! 救救我爸!求求您了!” 谭医生看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心一软。拿起药箱,跟着王泽,一路疾行赶向王家坪。 十几二十里的山路,一刻也不敢停歇。只是当他们赶到之时,天色已经逐渐暗沉。 二伯已经将爸爸背回家,并且一直守在床边。 “医生来了,医生来了!!”还未走进地坝,王泽就忍不住大喊。 完全顾不得汗流浃背,就带着医生走进房间。 谭医生先观察一下病情,只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随后经过仔细检查后,决定先打一针再观察情况。 王家的人早已六神无主,当然全听医生安排。于是在王正路的协助下,谭医生配好药直接打了一针。 一针打完,谭医生收起器械走出房间。坐在堂屋板凳上,等待着药效的发挥。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感觉过去了很久,却又感觉才不到十分钟。 陈氏走到走进房间,红着眼睛询问:“春,你饿不饿?要不要,吃……吃点啥子嘛?” “恩恩嗯……”可是此时的王春生,已经说不出话来。 这时赵芳拿出一颗苹果,擦干净后递了过去:“春,来吃一点!” “啊…………恩……” 王春生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咬向苹果。 然而苹果还未吃进嘴里,他却浑身一软双脚一蹬。轻微的挣扎几下,身体一挺便直接没了气息。 “不得行了!不……不得行了……” 王正路带着哭腔,用力掐着四弟的人中。可是这一切,都只是徒劳而已。 一阵,阴冷的寒风吹过。手中的苹果掉落,床边的灯火熄灭。 王泽靠在门框边,他的目光定格在,爸爸最后咬向苹果的动作。看见他眼角的泪痕,以及满脸死灰的遗憾。 接下来只觉得脑海一阵轰鸣,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 他的眼中绿芒闪烁,就像是接触不良的电灯,持续不断的闪烁。可是闪烁十几次后,最终还是彻底沉寂下去。 “春……我的儿呐…………!!” “春……春……春…………!!” “春生……春生…………呜呜呜…………春生呐…………!!” 悲呼哀嚎,痛哭呼喊。房间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而坐在堂屋的谭医生,哪里还敢停留。一把抓起自己的药箱,趁乱直接离开王家坪。 可是大家还没来得及悲伤,新的麻烦不断出现。一个个心如刀绞失魂落魄,但却一刻也不敢停歇。 “王泽……王泽,牛……牛些跑出来了…………” “红……红莉,快点回来……你……你四叔遭哒……” 刚从蒙圈中回过神,就听到屋外传来呼喊。 王泽看了一眼爸爸,又看了看屋外。最后拖着沉重的步伐,冲出屋外去赶牛。 而正在冷水洗衣服的王红莉,也听到奶奶的呼喊。丢下手中洗一半的衣服,哭着跑了回来。 王泽憋着一口气,就像有人操控一般。脚下狂奔飞快,几下就把逃出来的牛赶了回去。 随后就赶回房间,不料又传来一个声音:“小泽,快去打水!” “噢……” 机械的回应一声,赶忙提着水桶冲出门去。 “王泽,快来帮忙……” 提着水刚一进门,就传来二伯的呼喊。 只见二伯王正路,已经卸下家里的门板。一群人七手八脚,将爸爸王春生给抬了出来。 此时的王泽,就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别人提线操控。手上一滑没有抬稳,导致爸爸的头重重磕在门板上。 然而此刻的他,却已经没有了痛觉。就算嗑出一个大包,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家里面最镇定的莫过于,岁数最大的爷爷奶奶。 王学武与陈氏,虽然此刻心如刀绞,但是却将痛压在心底。毕竟他们都不镇定一些,谁又能操持接下来的后事。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夫妇二人经历了一遍又一遍。仔细算起来,在王家坪这个地方,这已经是失去的第三个儿子了。 王正路忍着痛哭,跑到屋外放了三个鞭炮。这三个鞭炮又被称为落气炮,只要听到三声单独炮响,就代表此处有人离世。 好在过年的时候,还遗留下没放完的鞭炮。要不然这个节骨眼,连落气炮都找不到。 王学武拿出,原本准备给自己的寿衣。在其他家人的帮助下,亲自为儿子抹汗穿衣。 等穿戴整齐之后,再用布条捆住双脚,防止遗体变形。最后才整齐的摆在门板上,用一张黄纸盖在脸上。 等到做完这一切之后,大家强压的疼痛终于爆发出来。 王泽瘫坐在地上,双眼空洞无神,怔怔的看着门板上的爸爸。他没有大声哭嚎,只是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 他的心脏位置,仿佛空出了一个大洞。 怎么也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爸爸就这么死了,甚至连一句话都没给自己留下! 他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恐怖的噩梦。自己自己从梦中醒来,爸爸依然站在自己面前。 他默默的闭上眼睛,在心里不停的祈祷。然后再缓缓睁开眼睛,想要看到爸爸的笑脸。 可是躺在他面前的,依然只是爸爸冰冷的遗体。 “不对,还是在做梦对吧?” 王泽再次闭上眼睛,然后继续祈祷着。祈祷一遍又一遍,直到他觉得差不多了,才再一次睁开眼睛。 只是现实依旧残酷,就算再重复几遍又如何?事实依然不会改变! “哇……呜呜呜…………爸爸…………” 多次尝试后,王泽再也忍不住。直接崩溃大哭,声音震得房梁上的雪花簌簌往下掉落。 悲戚的哭喊,在深山荒原回荡。就连呼啸的寒风中,仿佛都带着悲戚之意。 “春呐!我的儿啊!”陈氏趴在儿子身上,哭得死去活来。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世间最痛的别离。 “春,四弟耶!”王正路抱着弟弟的尸体,虎目含泪,这个刚强的汉子,哭得涕泪横流。 赵芳瘫坐在地上,脸色一阵灰白,泪水无声滑落,那个千里奔赴、给她一个家的男人,就这样走了,永远地走了。 王学武坐在板凳上,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老泪纵横。 王红莉怔怔的看着,四叔逐渐冰冷的尸体。直接崩溃大哭,瘫倒在地。 山巅老屋,瞬间被无尽的悲伤笼罩,哭声震天,响彻群山。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仿佛眼泪都要流干。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外寒风呼啸,低沉黑暗的空中飘起雪花。 突然,屋外传来说话声。几个人影头顶白雪,从寒风中疾步而来。 原来是茶园坪的亲朋闻讯,纷纷冒雪爬上王家坪帮忙——彭曦的爸爸妈妈、秦杰的妈妈、幺爷爷王学刚,还有王泽的干爸等…… 七八位乡亲,挤满了老屋。看着这悲惨的一幕,无不摇头叹息,暗自垂泪。 彭曦的爸爸拍着王正路的肩膀,沉声道:“正路兄弟,节哀。春生是个好人,我们一定帮他把后事办得风风光光滴。” 彭曦的妈妈,拉着赵芳的手,泪流满面:“小芳妹子,别哭坏了身体,春生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这个样子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安慰着王家人。同时也在计划着,操办葬礼所需的人手安排。 而最后一个闻讯赶来的,自然是住得远的王正良。 他站在堂屋中,看着自己兄弟的遗体,没有哭嚎也没有眼泪。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就像是一座岿然不动的雕塑。 雪越下越大,簌簌落地声清晰可见。屋内灯火摇曳,而屋外却寒风呼啸。黑暗之中影影绰绰,仿佛有着数不清的影子。 谁也不会料到,王春生的离世,竟然引出一些暗地里的邪祟。这个寒夜,注定不平凡! 第274章 大限将至,生命终点 我叫王春生,今年三十七岁。这是我停止打工回到老家后,跟家人一起过的第一春节。 今天是大年初六,大家都沉浸在新年的喜悦。山下茶园坪,对面的土老坪,都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早晨天还未亮,我就已经早早起床。其实准确来说,应该是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走出房间轻轻打开房门,外面的天色还有些昏暗。 身上裹着厚实的军大衣,但是风一吹,大衣下摆扫过裤脚,带着山里的寒气。那种刺骨的冰冷,让人忍不住一阵哆嗦。 从一睁眼,我就知道——今天不对! 不是平日里那种累、那种乏,是一种从心底冒出来的、清清楚楚的预感,我好像撑不住了。 我的大限,难道要到了吗? 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我感到深深的恐惧。我害怕——发自内心的恐惧,害怕失去生命,也害怕失去自己的亲人。 我的心里一阵发慌,眼前的景物一阵晃动。 伸手扶住面前的木质柱头,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下来后。这才一步一步走下垓阴,沿着地坝朝着老屋走去。 自从赵芳探亲回来后,我们便与父母分了家。 我们一家三口,住曾经属于黄家强的房子。二哥王正路,还有侄女王红莉,跟着父母一起住原来的老宅。 这栋不大的老宅,承载着我的青少年。是我曾经居住了,不下十几年的地方。 缓缓走在狭窄的小径山,看着两边庄稼地枯黄的杂草,在寒风中凋零颤抖。就像是我生命一般,随时都有可能走向终点。 两座房屋周围的树木竹林里,少了平日的虫鸣鸟。在灰色雾霭的笼罩下,呈现出一片无声的死寂。 独自走在路上,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只是这个心跳声,已经几乎微不可闻。 就这数十米的小路,年轻的时候飞奔而过。而我今天,却足足走了将近十分钟之久。 当我走到老宅地坝边时,恰好房门已经打开。父亲王学武早早起床,已经在烤火房生火。 还隔着一段距离,就他大声招呼:“春,今天起得楞个早啊?外头冷,快点进来烤火!” “困不着,逗起来哒。” 听到老汉的招呼,我加快脚下的步伐。可是才快走了几步,就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 “哎呀!莫着急嘛,来坐。” 父亲说着话,递过来一条板凳。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 看着他那苍老的面容,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为了撑起这个家,父母与我都受尽磨难与苦楚。 如今说不得,还得在他们的心上插上一刀! 坐在火坑旁,老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火坑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可那股暖意,怎么也透不进骨头里。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家里其他人也陆续起床。 大人喧嚣小孩嬉闹,原本的沉寂一扫而空。雾霭逐渐散去,显露出周围的山峦。 今天不光儿子王泽、侄女王红莉、媳妇赵芳这些人都在。 还有昨日来拜年还未离开的,侄儿王登明一家三口、侄女王洪琴一家三口。更是还有大哥王正良,要特意从茶园坪上来给父母拜年。 中午时分,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热热闹闹。 烤火房内,大家围着火坑嗑瓜子聊天。厨房那边忙忙碌碌,饭菜香气扑鼻而来。小孩们蹦蹦跳跳追逐嬉戏,笑声一阵接一阵。 看着这温馨热闹的一幕,我的心却越来越沉,越来越慌。我不敢多看他们一眼,怕一抬头,满眼的不舍和恐慌就藏不住。 我这条命,苦了三十七年,穷了三十七年。好不容易看着,侄儿侄女一天天长大。 儿子王泽还小,爹娘还在。可是我却好像,已经无法陪同他们了! 越想心里越烦,越烦心里越堵。不光早饭没吃,就连中午饭都吃不下。 好在我掩饰得当,大家只当我缺乏胃口。所有人都没有,发现我今天的异样。 等大家吃完午饭,稍微再休息片刻。王登明率先起身,带着老婆孩子准备回家。 “四叔,我们先回去了。屋头还有人户没走,过两天再上来。” “啥子?你们,要走了啊!” 我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从板凳上站起来。军大衣太重,动作太急,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二哥连忙起身,伸手扶住我:“春生,慢点!” 我稳住身形,一把抓住登明的手。 我抓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像是一松手,这人就再也见不着了。 “登明” 我嗓子干得发哑:“四叔,送送你们。” “四叔,您莫送了。路滑,您身体又不好。” “没事,没得事。” 我摇摇头,语气固执:“逗送到坟坝,没得好远滴。” 我裹紧军大衣,陪着登明、光群,还有他们的孩子。慢慢走出地坝,一步一步往屋侧走去。 土路湿滑,脚上沾满稀泥。可这是我,走了三十多年的路。 我没说话,登明两口子也安静地走着。风刮在脸上,冷得刺骨,我却一点都不在意。 我怕这是我最后一次,送他下山回家。 我就这么陪着他们,一步,又一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多送一会儿,再多看一眼。 一直送到屋侧边那块庄稼地头,再往前就下陡坡了。 登明停下,回头劝我:“四叔,就送到这儿吧。您快回屋,莫冻到了!”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只挤出一句:“路上慢走,小心点,把娃儿带好。记得,初九早点来啊!” “哎,我晓得,四叔您快回去。” 登明和光群转身,一步步往山下走去。我就站在那土坎边,一动不动,望着他们的背影。 军大衣被风吹得鼓鼓的,我就那么站着,看着,直到那两个身影转过弯。彻底看不见了,我还在原地站了很久。 此刻我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这哪里是,送侄儿下山?这是我在心里,跟他,偷偷告别。 等我拖着沉重的步子,从外面慢慢走了回来。只是没想到三妹崽王洪琴,也和侄女婿王武准备走了。 洪琴是二哥家的三女儿,我从小喊她三妹崽。看着她长大、嫁人、生娃,心头比哪个都疼她。 她看着我回来,连忙凑上来:“四叔,外头冷得很。您还是,在屋头烤火嘛。” 我看着她,眼睛一下子就热了。 这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三妹崽。如今都当妈了,女儿都能到处跑了。 可她在我的眼里,还是当初那个小小孩! “还早的嘛,你们也要走了啊?要不耍一哈,等下再走撒。” 看着他们背上的背篓,我开口尝试挽留。 “不耍哒四叔,屋头也还有点活路。您好好养身体,我们过两天再来嘛。” 可是三妹崽,看上去颇为着急的样子。说话间,转身就要往地坝边走。 “好嘛,那逗回去嘛。” 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壳:“三妹崽,回去路上慢点走。把崽崽带好,要听话,好好过日子。” “四叔,我晓得,您各自要保重身体。” “嗯” 我点点头,声音发颤:“记得,初九要来哦!” 我没敢说太多,怕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 “放心嘛,到时候早点来。”洪琴和王武,带着孩子也走了。 而我依然将他们,送到坟坝庄稼地。站在土坎边上,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去。 他们若是走得快一点,或许能赶上哥哥。兄妹两家人,还能一起同行一段路程。 院坝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刚才的欢声笑语。被山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红莉和王泽还在屋里,可我心头还是空得发慌。 我站在院坝中央,裹着军大衣。望着空荡荡的路口,心口一阵阵发疼。 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 舍不得登明,舍不得三妹崽。舍不得还在念书的红莉、舍不得亏欠良多的儿子、舍不得兄弟姊妹们。 更加舍不得,年迈的双亲。 我还没看着他们,一个个把日子过红火。还没看到红莉长大成家,怎么能就这么早早的走了? 当我再一次,回到烤火屋里时。屋内只剩下大哥、二哥,而父亲却已经回房间躺下了。 老父亲最大的爱好,就是能够安稳的躺在床上。 “大哥” 挨着他坐在板凳上,我声音很轻:“我这身子,越来越不行了,心口疼得厉害,喘不上气。” 大哥脸色一沉:“早就让你去看病,你逗是不听!” “我想……去城里住院,好好治治。”我皱着眉头说道。 “治!必须治!” 大哥立刻点头:“等过两天,等奶子生日酒过了,我陪你去城里,说好了,不许再拖。” “好” 我点点头,握住大哥粗糙的手,心里又暖又疼:“大哥,说定了。” 我哪里能不知道,我根本等不到去看病的那一天。 这句约定,不过是我给他们,也是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念想。 “大哥,”我压低声音,“以后,小泽……还有家里,就拜托你和二哥了。” 大哥眼睛一红:“别胡说,你会好起来的,你自己的儿子,你自己看着长大!”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有些话,只能藏在心里。 又聊了片刻,大哥也要下山回家。我也忍不住再次叮嘱:“大哥,初九,一定要来,奶子生日,全家都要齐整……” “晓得,一定来!”大哥挥挥手,转身离去。 而我依旧依依不舍,一直将大哥送出去好远。等到看不见他的身影,这才失落的缓缓转身。 送完大哥回来后,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慢慢转身,往灶屋走去。 母亲,还在屋里收拾忙碌。 灶屋不大,光线昏暗,柴火味、烟火气,是我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味道。母亲正弯着腰,在灶台前忙活,背影瘦小,头发全白了。 我轻手轻脚走进去,站在她侧边。 她头看见我,笑了:“春生,啷个进来了?不在屋头烤火,是不是刚刚没吃饭,这时候饿了啊?” “没有,不饿。” 这关切的话语,听得我鼻子发酸。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我伸手,轻轻握住娘的手。她的手枯瘦、冰凉,全是老茧,是一辈子操劳磨出来的。 “奶子” 我喊了一声,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地往下掉:“我……来看看您。” 妈妈慌了,伸手摸我的脸:“啷个了,肚皮不舒服吗?” “没有,奶子,我就是……想跟您说说话。” 我把脸,轻轻靠在娘的胳膊上,像小时候那样:“奶子,您这辈子,太苦了!” “苦啥子嘛?只要你们好好滴,我逗啥子都不怕了!” 看着坚强的小老太太,我想扑上去,把她紧紧抱到起。想好好跟她告个别,想把藏在心底的遗言一句一句说给她听。 想告诉她儿子不孝,不能给她养老送终了。 可我不敢! 我怕一抱,我就绷不住。我怕一开口,声音就发抖。我怕我这一眼神,一句话,就让妈看穿——她的四儿子,也要走了。 到最后,话到嘴边全乱了。 语无伦次,东一句西一句,净说些不着边的废话:“奶子,火大不大?” “又要煮饭了啊?” “您个人多注意身体,莫太操劳了。” 我自己都听得别扭,说得心慌。 说着说着,我手不自觉摸进衣兜。触碰到一些,零零整整的钞票。于是我一把,全部都摸了出来,攥在手心。 一把抓住妈妈的手,硬往她手头头塞:“奶子,您拿到!买点吃的,买点糖,莫舍不得!” 可是妈妈却急了,她往回推:“你这背时滴,干啥子?我有钱,你个自留到用!” “我不用!您拿到!必须拿到!”我声音都在抖,强装起凶。硬是把钱按在她手心,死死按住。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烫得吓人。 我死死咬着牙,把眼泪往肚子里吞。不敢多看妈一眼,怕多看一秒,我就走不动路。 我猛地松开手,转过身,不敢回头:“奶子,我走了,您个人忙。” 我迈开步子,逃一样冲出灶屋。 眼泪终于憋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在割。 我没敢回头。 我怕一回头,看见妈担忧的脸,我就再也狠不下心,就这样悄悄走掉。 从灶屋出来,天空阴沉沉的,压得很低,像一块大黑布,罩在整个王家坪的山头上。 风一吹,我打了个冷颤。望着这片山,我突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我们兄弟五个。大哥、二哥、三哥、四哥、还没有冬成与素珍,只有我上最小的一个。 大哥早早成家,搬去了茶园坪。剩下我们兄弟四哥,留在王家坪跟着父母生活。 我们总跟在他们身后,满山跑,上山砍柴,下河摸鱼,坡上放牛,地里割草。他们护着我,疼着我,不让别人欺负我。 那时候多好啊,虽然日子穷苦,总是饥一顿饱一顿。但是一家人,却团团圆圆整整齐齐。 可如今,三哥、四哥,已经走了十几年了。大哥二哥,也已经两鬓斑白。 我望着阴沉的天,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三哥、四哥,你们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是不是也冷,是不是也苦? 我要是真走了,是不是就能见到你们了? 是不是我们兄弟三个,又能像小时候一样,在一起了? 这念头刚起,又被更强烈的不舍狠狠压下去。 不行,我不能走。 我还有妈,有老汉。有儿子、侄女、媳妇、兄弟姊妹。 孩子们还那么小,若是我走了。他们谁来疼,谁来护? 谁在他们受委屈的时候,站出来给他们撑腰? 我不想死! 我真的不想死!! 我才三十多岁,我还没活够啊!!! 心情越烦躁,心口位置越疼。我缓步来到,原来的磨坊位置。 发现儿子王泽,正在栽种一株从山上挖来的兰花。 我慢慢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稚嫩的脸庞,轻声道:“小泽,去下坪给我买点药。止痛药吃完哒,再去给我买点回来。” 不料他却抬起头,放下手中的花苗,坚定地说:“爸,不吃药了! 我们去城里住院!你的病不能再拖了!” “傻孩子,爸没事,吃点药就好。”我努力笑了笑,假装轻松的说。 “不行!” 儿子却执拗地摇头:“你每回都说没得事,可你的病是越来越重了! 今天就去医院,我去叫二伯陪我们去!” “小泽!” 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命令:“听话,先去买药!等你奶奶生日过哒,我们跟你大伯一起去。 这丈去没得熟人,那不是花一些冤枉钱吗?” “那不是冤枉钱!你的命比钱重要! 今天去不就行了,为啥子还要等三天呢?”儿子却红着眼睛,大喊道。 “唉!” 我,无奈的叹息一声。 父子俩第一次发生争执,看着儿子倔强的模样,我心中又疼又暖。最终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转身走进烤火房。 可是刚走进烤火屋,又觉得忘记了什么?于是转身,就想往外走去。 然而就在这一刻,我的心口一阵刺痛。那是一种毁灭性的疼,从心脏炸开,瞬间冲遍全身。 我眼前一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 “春!”二哥惊呼。 我身子一软,直直往下倒,军大衣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隐约听见,妈妈的哭喊声,听见二哥的急叫声,听见王泽,撕心裂肺地喊“爸——”。 可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听不清了。 世界一片漆黑。 第275章 浮尘,归处 摇摇晃晃,浮浮沉沉。 我像一缕,被狂风卷在半空的薄絮。无依无靠,魂游天外。 连一丝,脚踏实地的安稳都成了奢望。 耳边的声音,隔着一层厚重的雾。模糊又真切,是二哥焦急的呼喊。 一声叠一声,撞在我空荡荡的心上。 还有一家人,撕心裂肺的哭腔。压抑、绝望,像细密的针,扎得我灵魂发疼。 我明明就在这里,就在他们咫尺之间。却像是被关进了一个,透明却坚不可摧的牢笼。 一个隔绝了生死、剥离了温度的空间,这里没有呼吸,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可以触碰的真实。 我成了这世间,最残忍的局外人。 看着至亲崩溃,却连一句“我没事”都喊不出,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连一滴眼泪都流不下来。 无边的无力感将我淹没,比死亡更先扼住我的咽喉。 我想回去。 想再摸摸,王泽头顶。感受儿子,独有的温热与朝气。 想认真看看赵芳的脸,记住她眉眼间的温柔与坚韧。更想扑进母亲怀里,认认真真、清清楚楚地喊一声。 “妈” 想拉着哥哥们的手,说一句平日里,总羞于开口的牵挂。 那些,曾经唾手可得的日常。此刻竟成了,我拼尽全力也抓不住的奢望。 可我,动不了! 四肢百骸,都像被灌满了铅。又像被无形的线,捆得死死的。 眼前,只剩下无尽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不知道自己飘了多久,是一瞬,还是一生? 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求生的念头,像一簇微弱却倔强的火苗,在黑暗中不肯熄灭。 就在我快要,被黑暗彻底吞噬时。一丝微弱的意识,猛地将我拽回身体。 眼前的漆黑,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昏黄而摇曳的光,一点点渗进来。 是一盏,老旧的煤油灯。 豆大的火苗,在空气中轻轻颤动。映得周围人影摇晃模糊,像一场不真切的旧梦。 几个人影围着我,手忙脚乱。脚步匆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藏不住的慌乱。 “快快快!医生来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儿子王泽,急切又带着哭腔的呼喊。 像一道光,刺破阴霾。 我费力地转动眼球,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携带着屋外,寒气与薄雾闯了进来。 矮个子的是儿子王泽,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渗着汗,小脸涨得通红。 那双平日里,总带着朝气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恐惧与不安。 高个子的,应该就是他拼尽全力请来的医生。身形挺拔,神色沉稳,却也掩不住一丝匆忙。 看到儿子,稚嫩却坚毅的模样。我心里翻涌着千言万语,心疼、愧疚、不舍,全都堵在喉咙口,化作一片无声的哽咽。 我多想开口告诉他,爸没事,别害怕。多想抬起手,擦去他脸上的汗水与泪痕。 可我只能拼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微微抬起头。贪婪地望着他那张沾了灰尘的花脸蛋,想把这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莫动,不要慌。我先给你打一针,再看看情况。” 医生放下药箱,蹲下身仔细打量了我片刻。语气平稳,却像给了家人一丝救命的希望。 他转身从药箱里,取出针筒与药剂。冰凉的金属针管,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本能地想摇头,想拒绝。我怕这一针下去,就再也醒不过来。 怕这针,是送走我的最后一程。 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僵硬地躺在那里。任由二哥轻轻撩起我的衣服,带着心疼与无措,将我托付给眼前的医生。 针管狠狠扎进皮肉,我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疼痛。 仿佛这具,早已被病痛折磨得千疮百孔、满是沉疴的身体,早已不属于我。 它只是一个,承载我回忆与牵挂的躯壳。麻木、冰冷,再也感受不到世间的痛,也感受不到世间的暖。 医生注射完药物,又静静观察了我片刻。确认暂时没有异样,便转身走出房间。说在屋外等候,随时观察情况。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那点注入体内的药液,不过是杯水车薪。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精气正以一种,飞速的姿态不断流逝。像沙漏里的细沙,抓不住,留不下,眼睁睁看着它一点点消失。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掏空五脏六腑的虚弱;每一次心跳,都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 那点药物,带来的微弱暖意。瞬间,就被席卷而来的冰冷吞噬殆尽。 未知的恐惧,像潮水般将我彻底淹没。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这具残破的躯壳,还能支撑多久? 更害怕的是,当最后一丝精气神也流逝干净。我是不是就会彻底消失,永远离开我爱的人?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我的孩子还未长大;我才刚与赵芳相守一年,还没来得及好好陪她走过余生;我还没好好孝敬父母,让他们安享晚年; 我还没跟哥哥们说够心里话,还没把藏在心底的爱与牵挂说出口。 我想活下去,哪怕只是多喘一口气。多看他们一眼,多陪他们一瞬也好。 我拼命地,攥紧求生的意志。像抓住最后一根,能够救命稻草。 可我的身体却不听使唤,越来越虚弱,连抬起头、眨动眼皮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耗费了我全部的力气。 沉重的眼皮像挂了千斤巨石,不住地往下坠。眼前的光影开始扭曲、模糊,黑暗再次席卷而来。 我害怕,这种熟悉的失重感。害怕这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 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撑着,不肯闭上双眼。 “春,你好点没得哟?”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轻轻响起。 我费力地抬眼,看见母亲不知何时走进了房门。她苍老的脸上满是泪痕,头发凌乱,眼神里的心疼与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颗青苹果,色泽鲜亮。还带着新鲜的水汽,那是我平日里最喜欢的味道。 “一天没吃饭哒,要不啃个苹果嘛?肚皮里头有食,才更有力气啊。” 母亲的声音温柔又颤抖,像小时候哄我吃饭那样,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嗯……嗯……” 我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可看着母亲,满是期待的目光。看着那颗,寄托着生的希望的青苹果。 我还是,拼了命地回应。 我不想让她失望,不想让她觉得,我连最后一点,求生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用尽生命里最后的力气,努力仰起头。张开干裂的嘴唇,朝着那颗青苹果咬去。 近了,更近了。 苹果的清香萦绕在鼻尖,那是生的气息,是家的味道,是母亲的爱。 可就在我与苹果近在咫尺,只差一毫就能触碰到时。体内最后一丝力气彻底抽离,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色彩。 母亲的脸,摇晃的煤油灯。那颗鲜亮的青苹果,全都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色。 我只感觉,浑身猛地一震。肩膀与锁骨处,传来一阵深入灵魂的刺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的,刺透自己的身体。 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整个人再次变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脱离了沉重的躯壳。 而躺在床上的那具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轻微挣扎着。双脚无力地蹬了几下,最后猛地一挺,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屋外的寒风穿过门缝,呜呜地吹着。床头那盏摇曳的煤油灯,终于被吹灭。 最后一点昏黄的余光,消失在黑暗里。 那点余光,恰好落在我的眼角。照亮了两行无声滑落的清泪,冰冷,滚烫。 短暂的浑浑噩噩之后,我的意识再次清晰起来。 这一次,感觉更加诡异。 浑身轻得没有一丝重量,没有病痛,没有虚弱,没有丝毫不适,却也没有了脚踏实地的安稳。 我像一缕真正的孤魂,不由自主地往屋顶飘去。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向屋内。 看清屋内场景的那一刻,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大惊失色。 母亲扑在床沿,哭得撕心裂肺。苍老的肩膀剧烈颤抖,一声声哀嚎像刀子一样割在我心上。 那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绝望。 赵芳面色惨白如纸,瘫坐在床边的地上。眼神空洞,泪水无声地滑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儿子王泽依靠在门框上,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往下流。 那张我刚刚还看过的花脸蛋,此刻写满了不知所措的悲伤。 二哥怀里,正紧紧抱着一个人。他那双平日里刚毅的眼睛变得通红,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衣襟。 等等! 他怀里抱着的那个人,紧闭着双眼,面色平静,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那不是我吗?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我自己! 那个躺在床榻上、再也不会呼吸、再也不会睁眼的人,是我。 一个可怕到极致的念头,在脑海里轰然炸开。 难道……我已经……死了? 这念头,如同将我瞬间推入冰窖。浑身冰冷刺骨,寒气直透骨髓,连灵魂都在瑟瑟发抖。 我不愿相信,更不甘心。 我这一生,平凡普通,没做过什么大事,没享过什么清福。好不容易守着一家老小,盼着日子越来越好,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地走了? 我还没来得及,给父母磕一个头,说一句感恩的话。还没来得及,叮嘱赵芳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这个家。 还没来得及告诉王泽,要坚强,要孝顺长辈;还没来得及跟二哥、跟红莉,跟所有我爱的人,留下只言片语。 我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妈!二哥!小芳!红莉!王泽! 我在这儿!我没有走!我还在你们身边啊!” 我拼命地呐喊,声嘶力竭,喉咙仿佛要喊破,可没有一丝声音传出去。 我发疯似的伸出手,想要触碰母亲颤抖的肩膀,想要擦去王泽脸上的泪水,想要扑回那具冰冷的身体里。 可我的手却一次次穿过他们的身躯,像穿过一阵风,一团雾。 他们听不见,看不见,也感受不到我。 我成了这世间最多余的存在,眼睁睁看着家人为我崩溃,却连一丝安慰都给不了。 绝望、愧疚、痛苦、不舍,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将我凌迟。 我一次次朝着身体冲去,一次次被无形的屏障弹回。一次次失败,直到筋疲力尽,不知所措。 就在我,被无尽的悲伤淹没时。屋外突然传来一股,巨大而温和的拉扯力。 不由分说地裹住我,朝着屋外缓缓飘去。 我拼命挣扎,拼命想回头。想再看家人最后一眼,想记住这个我眷恋了一生的家。 被迫拖行的路上,我听见屋外嘈杂一片。仿佛有很多很多人,正静静地站在屋外,等着我。 风轻轻吹过,带着世间的烟火气。也带着我,一生的牵挂与遗憾。 我看着屋内哭倒的家人,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完成的事,没来得及拥抱的人,都成了心底最深的遗憾。 可那股拉扯力温柔而坚定,像是在告诉我,此生已尽,尘缘当了。 我拼命的挣扎拉扯,那股力量稍作停顿,仿佛在纠结犹豫。但是也只迟疑片刻,却有更胜刚才的力量传来。 浮浮沉沉一生,终究是要归于尘土。那些对死亡的恐惧,对生的极致渴望,对家人的万般不舍,在这一刻,被我发挥到了极致。 然而这一切,依然只是徒劳,我已经筋疲力尽。最后只能,任由这股力量往外拉扯。 突然间,我顿悟了。 我来过,爱过,被爱过。 足矣。 遗憾藏在心底,牵挂化作清风。从此,不扰生人,只愿我爱的人,岁岁平安,岁岁无忧。 而我,这缕浮尘,终有归处。 第276章 前倨后恭,态度转变 时间回溯到,六个时辰之前。地点阴间地府,平都山生死殿。 酆都城,平都山脉深处。生死殿,依然巍峨高耸。 这座执掌众生,生死轮回的幽冥重地。终年阴气森森,书卷堆积如山。 而关乎,三界生灵命脉的生死簿。就被供奉在主殿,最为崇高的位置。 生死簿,时刻都有阴司值守。实时记录,三界生灵的生死。 随着一阵幽光闪烁,一个个血色名字浮现。值守的阴司立刻记录,将这些名字给写进文牒。 随后一刻也不敢停留,再将这份文牒呈送给当值掌案使。而恰好这一次的当值掌案使,正好就是王正华。 而当他接过下属递来的文牒,目光逐一扫过每一个名字。并且需要打开生死簿副本,仔细核查确认万无一失。 突然! 他的眼神一凛,目光定格在文牒上的一个名字。 阳间渝州石炷县王家坪,王春生,阳寿尽,戌时归阴。 王春生!!! 自己的五弟,王泽的生父。 王正华,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拿着文牒,他的笔尖久久无法落下。 他想到了父母,老年再次丧子。又要再经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剜心之痛。 又想到了女儿王红莉,小侄儿王泽。一个失去了爸爸,一个失去了叔叔。 特别是自己女儿,才几个月大就失去父亲。幸好有疼爱她的爷爷奶奶,更有视他如己出的四叔。 可是如今,这个敬爱的叔叔也要走了。 “大人!文……文牒……” 王正华的思绪,被下属阴司唤醒。 他缓缓放下判官笔,挥挥手说道:“你且下去吧,这份文牒我亲自送往缉魂司。” “是,小的告退。” 见掌案使面色不佳,下属阴司不敢多言。 看着下属离去的背影,王正华猛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牒,迈步朝着殿外走去。 同时,也在心中暗自叹息:“春,你虽然年纪轻轻就来了。但是能到赏善分殿,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生死殿根据四大判官,魏征、钟馗、陆之道、崔钰所属。也分为赏善、罚恶、察查、阴律四司。) 王正华行色匆匆,快步离开生死殿。出了大门之后,就朝着无常殿缉魂司而去。 而此时的缉魂司内,朱琪指挥使正在殿内焦头烂额。 还记得王泽公子,离开阴间前特意找过自己。说他需要处理的事情,关乎整个阴阳两界的安危。 需要阳魂部,甚至是整个缉魂司的支持。 同时自己也收到,来自前线战场黑白二位神君传讯。严令自己务必听从并协助,王泽公子的任何要求与安排。 可是如今,已经过去一年有余。王泽公子这边,没有任何的消息。 更为重要的还是,如今阴间战场态势焦作,而阳间那边更是祸乱四起。自己已经接到数十起,阳魂部上报的魂魄丢失事件。 现在王泽公子杳无音讯,自己对所谓的大事完全不知。而且就在刚刚不久,黑白无常二位神君,还在传信讯问事情处理进度。 面对他们二位的讯问,自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报!” 一个下属差吏快步而来,低头禀报道:“启禀指挥使大人,生死殿王正华求见。” “哼!” 朱琪不满的冷哼一声,挥挥手斥责道:“不见,不见! 混蛋,这点小事都要打搅本座?”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吞吞吐吐,赶紧说。”朱琪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烦躁掩饰不住。 见指挥使大人心情不佳,这位阴差赶快补充道:“他说此事,关乎王泽公子。需要与人您,当面细说禀报。” “什么?王泽公子!” 朱琪顿时一惊,快速起身后说道:“快,带他去偏殿。本座,随后就到。” “是,小的遵命。”阴差赶紧起身,急冲冲朝着殿外跑去。 朱琪稍微收拾一下,案台上杂乱的书卷。就起身离开大殿,快步朝着偏殿而去。 正在偏殿等候的王正华,见到朱琪这身大红官袍,立刻躬身行礼道:“生死殿王正华,见过指挥使大人。” “不知王掌案使,寻本座所为何事?”朱琪神态恢复淡漠,一脸平静的询问。 王正华起身,递出手里的文牒:“回禀指挥使,这是今日勾魂文牒。” “此等小事,随便派人送来即可。” 朱琪接过文牒,翻看着说道:“何须劳烦,掌案使亲自来送?” “兹事体大,正华不得不亲自来送。冒昧打搅之处,还请指挥使海涵。”王正华并未直入主题,而是先道了一个歉。 “好说,好说! 不知王掌案使,有何事如此要紧?并且掌案使说,此事与王泽公子有关?”朱琪说话间,目光也落在王春生的名字上。 接着皱着眉头,继续询问:“难不成是与,这位王春生有关?” “没错,正是。” 王正华点点头,随后急切的开口:“王春生乃是吾弟,在家排行老五。并且他不光是我五弟,还是王泽的生父。小泽在前往边境战场前,特意嘱咐于我。 说他父亲情况不妙,若是出什么意外?就让我直接,来缉魂司寻您。” “王泽公子生父!那么掌案使你是?”朱琪指挥使闻言,顿时脸色一正。 王正华拱了拱手,这才接着说道:“不才家中排行老三,乃是王春生三哥。四弟早我一年夭折,如今家里只有大哥、二哥、幺弟、小妹。” “嗨呀!与泽公子相处这么久,还真没了解过他的家世情况。今日朱琪烦心事颇多,怠慢之处还望正华兄弟原谅则个。” 朱琪放下手中文牒,脸上带着歉意说道。 王正华赶紧起身,又一次拱手说道:“指挥使大人客气了,只是令弟的事情…………” “兄弟放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朱某了。” 朱琪指挥使站起身,一脸严肃的说道:“既然是泽公子的生父,确实兹事体大。公子身份特殊,有不少势力都在盯着他。 其父亲亡魂归位,自然得小心谨慎。我立刻通知阳魂部,让蔡焱亲自督办此事。” “那就,多谢指挥使大人了!” 王正华再次弯腰躬身,脸上带着感激之情:“正华代令弟、小泽,感谢大人恩德!” “哎呀,都是自家兄弟,何须如此客气?” 朱琪指挥使,面带笑容继续说道:“若是正华兄弟不介意,唤一声朱大哥即可。以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来寻我。” “多谢朱大哥,小弟就却之不恭了!”王正华闻言,没有拒绝的道理。 既然关系拉近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顺利。王正华与朱琪两位阴司,在大殿内商量勾魂细节。 这不光是要成功勾魂,保证王春生亡魂少遭罪。更是要小心防备,与王泽有仇怨的敌对势力。 所以,在朱琪指挥使的命令下。不光石炷境内,十八名阳间阴差全员到场,早早到达王家坪等待。 后续还有蔡焱亲自协调,丰都、忠州、万县、奉节等地阳间阴差。也都各自派出手,前往石炷县内支援。 第277章 艰难勾魂,接受现实 山巅之上的王家坪,已是暮色沉沉浓雾翻涌。山风卷着残叶掠过屋脊,屋中隐隐传来。王春生微弱的喘息,与家人压抑的啜泣。 沉甸甸的悲伤,笼罩着这座山巅老屋。 屋后的密林与竹林深处,数十道身影借着浓雾隐匿其间。他们一个个敛去浑身阴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屋中之人。 石炷县十八名阳间阴差全员到齐,还有忠州县夏岚、奉节县林修、丰都县叶海、万县李琳带领的支援阴差也藏匿其中。 玄色、白色的阴差服隐在墨色林木间,唯有腰间令牌偶尔泛出淡淡幽光。 石炷县境内阴差,以银牌勾魂使魏杰为首。他负手而立,眉头紧蹙,指尖反复摩挲着手中的丧棒,神色满是为难。 身旁的阴差们或垂首不语,或面面相觑,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魏大人,时辰快到了,戌时一到,必须勾魂,若是误了时辰,阴阳秩序乱了,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林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他成熟稳重,此刻脸上也满是不忍:“可那是王泽大人的生父,咱们……实在下不去手啊!” 一旁瘦高个的陆帅抱着胳膊,酒葫芦别在腰间。 平日里爱喝酒说笑的他,此刻满脸愁容:“是啊,大人虽然管理我们时间不长。但是待咱们兄弟,那是真没话说。 如今要勾他父亲的魂,这跟拿刀扎他心尖子没得区别?” 矮小圆滑的郭二缩着脖子,小声附和:“大人的分魂还在沉睡,主魂就是个不懂阴阳事的小孩子。 就算是天命难违,大家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年轻帅气的钱枫挠了挠头,看向人群中清秀的少年王蒙:“王蒙,你跟大人关系最亲近。平日里他也最信你,你说这事咋办? 总不能,一直耗着吧。” 其余阴差也纷纷点头,吴琦、田远华等人皆是一脸纠结,还有其他几名石炷阴差团队成员,虽未言语,可看向屋舍的眼神也满是恻隐。 十八名阴差,皆是受过王泽恩惠。王泽执掌石炷阴差,惩恶扬善,护一方阴阳安宁。对下属虽然严苛,但却也处处护短。 如今要对他的生父动手,没人愿意迈出这一步。 忠州阴差首领夏岚,一身玄色阴差服。面容冷艳,见状轻叹一声: “我们是来支援的,不便插手石炷之事,可阴阳定数,不可违抗,诸位还是早做决断,莫要耽误了王春生的亡魂归位。” 奉节林修也拱手道:“魏大人,长痛不如短痛。要是误了时辰,王春生亡魂若是出现意外,才是真的对不住王泽兄弟。” 魏杰长叹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沙哑:“我何尝不知,可……实在是于心不忍。诸位,谁愿意去走这一遭?” 话音落下,密林里瞬间死寂,众人纷纷低下头,无人应声。勾魂本是阴差职责,可对象是王泽的父亲,这份担子,重如千斤。 就在众人推让之际,一道清瘦的身影缓步走出,正是王蒙。 少年眉眼清秀,眼神中带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他走到魏杰面前,躬身行礼:“魏老大,让我去吧。” “王蒙,你可想好了?” 魏杰伸出手,一把拉住他:“大人醒来,若是怪罪……” “我……想好了。” 王蒙抬眸,眼中满是坚定,眼眶却微微泛红:“我跟在大人身边最久,他主魂性子纯良。平日里总爱跟我分享山巅的趣事,把我当哥哥看待。 他分魂是我等曾经的上司,护我们周全,教我们行事,我们欠他的。” 他顿了顿,看向屋舍的方向,声音轻颤却字字清晰:“天命难违,生老病死本就不由人,若是一直拖着,耽误了春生叔的轮回,才是真的害了他。 我去勾魂,定会轻手轻脚,不让春生叔受半分苦楚。至于大人怪罪,我一人承担,绝无怨言。” 众人看着王蒙,眼中满是敬佩。这少年平日里看似温和,甚至对王泽带着几分敬畏,可此刻却扛起了这份最难的责任。 他对王泽的情感,是下属对上司的敬畏,是兄弟间的信赖,更是对那个山巅懵懂少年的心疼。 他知道,王泽主魂失去父亲,已是锥心之痛,他能做的,就是让王春生的亡魂走得安稳,少受折磨。 魏杰看着王蒙坚定的眼神,缓缓松开手,重重点头:“万事小心,切记,莫要伤了春生叔叔的亡魂,保留他的灵智。” “明白。”王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情绪,缓步走出密林。 他身着,特制的白色阴差制服。袖口、衣领、衣摆处绣着赤色火焰纹饰,头上戴着尖尖高帽,帽上“正在捉你”四个黑字透着森然。 可他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 悄无声息地来到屋门外,听着屋中王泽撕心裂肺的哭喊,王蒙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绝。 抬手甩出勾魂爪,玄铁打造的爪尖泛着幽光。他刻意收了九成力道,轻轻扣住屋中王春生的锁骨。 指尖触碰到亡魂气息的瞬间,王蒙的心脏猛地一缩,内心的挣扎翻江倒海。他仿佛看到王泽主魂跪在灵前,额头磕得鲜血淋漓的模样。 看到那个平日里会笑着给他递野果的孩童,此刻哭得肝肠寸断。 他怕,怕王泽醒来恨他,怕这份兄弟情谊就此断裂,可他更清楚,阴律无情,耽误一刻,王春生的亡魂便多一分风险。 “对不住了,春生叔,对不住,小泽……”王蒙在心中默念,忍着剧痛,微微发力,将王春生的魂魄缓缓从肉身中勾出。 整个过程,他极尽轻柔,没有让王春生感受到半分痛楚,勾出魂魄的瞬间,便立刻收回勾魂爪。 更是没有动用阴差封印亡魂灵智的术法,让王春生保留着生前所有的记忆与意识。 就在王春生的魂魄,彻底离体的刹那。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骤然从屋中王泽的体内迸发而出。 浩荡、威严,带着属于阴间战将的凛冽煞气。正是,王泽分魂的气息! 这股气息来得迅猛,去得也快。不过瞬息之间,便再度沉寂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在场的阴差,皆是感应得一清二楚。魏杰、王蒙等人瞬间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惊喜与担忧。 “是大人的气息!大人的分魂还在!” 王蒙失声低语,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可随即又揪紧:“只是为何无法苏醒?难道是又受了很重的伤?” 魏杰快步上前,感受着残留的微弱气息,沉声道:“大人分魂就在体内,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无法苏醒。 并且很有可能,他已经知道父亲出事了! 我们能做的,只有护好春生叔叔的亡魂。便是对他,最大最好的交代。” 被勾出魂魄的王春生,愣愣的站在原地。 他原本还在揣测,自己究竟会被拖往何处?更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只是被拖到屋外后阳沟。 站在后阳沟边上的竹林,甚至都能从窗户看见屋内的情况。二哥、赵芳、王泽等人,正忍着悲痛搬动自己的身体。 看着屋中自己毫无生气的肉身,看着悲痛欲绝的妻儿老小。他这才终于明白,自己是真的走了。 再也回不到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家。再也不能陪着儿子放牛,陪着妻子做饭。再也不能,继续逗弄外甥女田静。 原本放下的执念,又一次被点燃。 不甘与悲痛瞬间涌上心头,他红着眼眶,想要重回肉身。却发现自己,根本穿不透那层无形的屏障。 他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但却一次又一次失败。直到精疲力尽瘫软在地,却依然不愿放弃。 “好了!就这样吧。您,该上路了!!” 就在王春生缓过神,打算继续尝试的时候。不料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往回冲的念头。 “那个?” 王春生猛地回头,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影。 只见对方穿着一件,奇奇怪怪的白色衣服。特别是在他的头上,还戴着一顶尖尖的高帽。 手里拿着一根,像是大号鸡毛掸子的棒子。腰杆位置,挂着一条带着铁链的钩子。 不光如此,在这个人影身后,茂密的竹林之中。隐隐绰绰站着一堆人影,粗略估计差不多有几十人。 “这么多人,在我们屋后头干啥子?” 王春生愣在原地,心里泛起嘀咕:“等等……它们是人,还是鬼?”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害怕或者胆怯。毕竟自己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担心这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家伙?会对屋内自己家人不利。毕竟四哥死的时候,发生的诡异事情还记忆犹新。 对这些未知的东西,心里难免有些恐惧。但是为了自己的家人,必须要勇敢去面对。 王春生壮起胆子,猛地回头喝问道:“你们是做啥子滴,为啥子藏在我屋后阳沟?” 他本以为这些人,不是坏人就是恶灵。躲在自己家屋后,肯定是想对家人有所图谋。 王春生正在疑惑间,却看见那个白色身影,飘飘悠悠来到自己身前。 语气颇为恭敬的开口:“春生叔,您莫怕!我们是阳间阴差,是您儿子王泽曾经的下属。 如今您阳寿已尽,特来护送您前往阴间,安稳轮回。” “啥子?阳间阴差,我儿子王泽的下属??” 王春生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独特的服饰。又看了看周围恭敬的人影,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儿子,就是个放牛的娃儿,啷个会识你们这些……” 他实在说不出“阴差”二字,只觉得这一切太过荒诞。 “春生叔,小泽大人他,一体双魂。” 王蒙轻声解释,语气满是敬重:“他主魂,是您身边的凡胎孩童。 分魂却是阴间无常殿亲传弟子,桃止山踏云虎豹骑军团长,是阴间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他临行前,特意嘱咐我们。若是意外发生,要我们必须护您周全。” 王春生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天方夜谭。对于对方的话,更是嗤之以鼻。 自己从小带大的儿子,怎么可能是阴间大将军? 可看着眼前这群人恭敬的模样,感受着他们身上并无恶意。再想到方才那股突如其来的威严气息,他心中又隐隐有了几分相信。 于是他眼珠一转,试探性的开口:“好! 既然说,你们是我儿子曾经的下属。那楞个,你们让我回去,让我回去好不好?” “啊?” 听到这句话,王蒙顿时一个趔趄。对方的要求,让他有些始料不及。 见着白色人影,没有断然拒绝自己。于是王春生再次哀求道:“你就行行好,让我回去吧! 你看王泽他,看看小芳她们多伤心啊! 我还有还多事情,好多的事情放不下。小泽没有长大,父母又年迈多病。 求求你们,就让我回去吧!!!” 说话间,王春生更是要跪下哀求。 “不不不,不可能!!” 王蒙,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搀扶住将要下跪的王春生。 魏杰也赶忙上前,并且开口解释道:“春生叔叔,您听我说。 您阳寿已尽,命数使然。生老病死,天地规则,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别说我们这些阴差,就是十殿阎罗也难以改变!” “真滴,真滴……就难以改变了吗??” 王春生依然不死心,转头抓住魏杰的手:“求求你们,放过我。让我回去吧,让我回去啊!” “叔……叔,您听我说!” 魏杰摇摇头,一脸急切的说道:“并不是我们不放您,而是实在不得行啊!” “是啊,春生叔。还是走吧,免得误了时辰。”王蒙也小心翼翼,耐心的劝说着。 魏杰用力点点头,再一次开口说道:“您可晓得,王学武爷爷的事?” “老汉,我老汉他滴啥子事?” 王春生抬起头,一脸疑惑的询问。 “哎!事情是这样子的。” 王蒙叹了口气,这才缓缓说道:“两年多前,学武爷爷病重。被地藏殿算计,派出假的勾魂使,将爷爷魂魄勾走。 当时正带领我们,抓捕邪修的王泽大人。得到消息后立刻闯入阴间,将爷爷的魂魄抢了回来。 可是他却遭到了,缉魂司与阴律司的围捕。 于是他带着爷爷的魂魄,一路突围厮杀。历尽艰辛,最后才成功返回阳间。 而地府派出上千阴司,降临阳间王家坪,又将王泽大人抓了回去。最后被卞城王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地狱酷刑。 什么上刀山、下火海,油锅炸、锯台锯、石磨碾压等,都统统经历了一遍。 最后还是他师父,白无常神君出手,将他从地狱捞了出来。 但是十殿会审,还是判他有罪,将其逐出地府。让他不能勾魂,攒功德换取阳寿续命。 无奈之下,他才选择去参军上战场。” 听到这些,王春生脑海一阵轰鸣。他也回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当时确实有一个,跟孙子一模一样的人来救自己。 难道真的,是儿子王泽?为了救回自己的爷爷,真的受了那么多苦难?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魏杰继续开口劝说:“春生叔,学武爷爷阳寿未尽。想要救回来,王泽大人都付出如此代价! 如今您阳寿已尽,肉体生机全无。就算我们真的放了您,那也难以再还阳。若是一个不好,您就会成为孤魂野鬼。 而且王泽大人,必定会受到牵连。您想一想这一次,他又会受到怎样的责罚呢?” “啥子?责罚!!” 王春生顿时一惊,疯狂的摇头低语:“不……不要,我不要他受罚!” 说话间,他猛的往前一冲。王蒙想要阻止,却被魏杰伸手拦下。 王春生趴在窗户上,眼神愣愣的看着屋内。看着父亲带着家人,给自己抹汗穿寿衣。 看到自己最后,被停在了门板上面。看到了父母妻儿、二哥、侄女的再一次痛哭流涕。 同时他也看到了,前来帮忙的亲朋好友。 他知道自己,阴阳相隔,反抗无用。看着屋中悲痛的家人,他眼中满是不舍,可最终还是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释然。 “好吧!我跟你们走。” 王春生的声音平静,带着对尘世的眷恋,却也明白天命难违:“只求你们,不要让我儿子受罚。” “叔叔放心!若是有危险,就算拼了命。我也会,守护小泽的安危!”王蒙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拍着胸脯保证。 紧接着,魏杰带领众阴差郑重应道:“我们也愿意,以身守护大人安危!” “谢谢!谢谢,大家!!” 王春生闻言,顿时感激涕零。 暮色彻底笼罩山巅,王春生最后看了一眼老屋。看了一眼灵前的王泽,转身跟着阴差们,朝着深山走去,踏上幽冥归途。 第278章 邪祟现,大战起 夜色如浓墨泼洒,将连绵群山彻底吞噬,唯有鹅毛大雪漫天狂舞,宛若九天倾泻的素色绒花,纷纷扬扬坠落在层峦叠嶂之间。 不过片刻,崎岖蜿蜒的山路便被厚厚积雪覆盖,没了原本的模样。小路两边的灌木林也裹上了一层皑皑素白,枝桠被积雪压得微微低垂,整个天地都化作了一片死寂的银白世界。 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卷着漫天雪花飞舞,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那凛冽的寒意穿透衣衫,直钻骨髓,更在这片寂静的雪山之中,弥漫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凶险之气,仿佛暗处蛰伏着无数凶兽,随时都会扑出噬人。 魏杰面色凝重,手持镇魂丧棒走在前方开路,王蒙则紧随其后,两人带领着数十名身着制式制服的阴差,小心翼翼地护着王春生,朝着寨坪方向缓缓前行。 众人脚步放得极轻,踩在积雪上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每走几步便会警惕地环顾四周,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林间的每一处阴影,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暗处潜藏的危机骤然降临。 “嘿嘿……桀桀桀…………” 就在队伍行至花椒坪地界,穿过一片低矮灌木林时,一阵尖锐刺耳、宛若夜枭啼鸣的桀桀怪笑,突然划破了雪夜的死寂。那笑声阴恻恻的,带着浓浓的恶意,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若是寻常人听见,必然吓得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但魏杰与王蒙这一行人,当然不是普通的人。 他们行走阴阳,代替地府执法勾魂。对于这种鬼哭狼嚎,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只是今天,必须保障王春生的安危。所以遇见异常,需得小心谨慎。 “王泽的小喽啰们,带着他爹的亡魂,想去哪啊?”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骤然从灌木下的积雪中暴窜而出,带起漫天雪沫,为首之人正是邪修李长松。 他身披宽大黑袍,袍角被寒风猎猎吹动,周身翻腾着浓郁如墨的黑气,那黑气缠绕间,隐隐透着蚀骨的邪异气息。 他面容因怨毒而扭曲狰狞,眼角青筋暴起,一双眸子阴鸷得如同淬了毒的利刃,死死盯着人群中的王春生。手中紧握着一根黝黑的邪骨棍,棍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还不断冒着阴冷的寒气,一看便知是邪异无比的法器。 而在李长松身侧,站着三位气息格外阴冷的修士,身后则跟着数十名身形瘦弱矮小的随从。众人从头到脚都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泛着妖异绿光的眼眸,那眼神冰冷空洞,毫无人类情感,周身散发着诡异妖邪之气。 一看就是,独属于东瀛的邪修气势。 为首的东瀛邪修身着绣有菊花纹的黑袍,面容阴柔狭长,留着一撇小胡子,名为井田野雄,是此次九菊一派的领头人。 他眯着泛绿的眼眸,用半生不熟的华夏语开口,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李桑,不必心急,王春生的魂魄,跑不了的。” 身旁一位面容枯槁、手持骨符的邪修松本凉,阴恻恻地附和,声音沙哑刺耳:“华夏阴差,敢挡我九菊一派之路,只有死路一条。 王泽的父亲,正好用来炼就我们的神术!” 另一侧握着妖刀、眼神暴戾的佐藤健,更是直接拔刀出鞘,妖刀泛着幽绿寒光,嘶吼道:“哟西!你们滴,统统滴,死啦死啦滴!敢和九菊一派作对,全部斩杀,魂魄献祭!” 李长松闻言,立刻躬身拱手,姿态谄媚,全然没了此前的嚣张,显然早已投靠九菊一派,与他们是实打实的依附合作关系:“井田大人、松本大人、佐藤大人,有诸位出手,这区区阴差自然不堪一击,那王泽欺我辱我,今日定要借诸位之力,将他父亲魂魄擒下,炼魂挫骨,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哼!” 魏杰眼神骤然一厉,周身阴气瞬间暴涨,他快步上前,一把将王春生牢牢护在身后,宽厚的背影挡住了所有袭来的阴冷气息,沉声道: “你们这些东瀛杂碎,勾结邪修,擅闯我华夏地界,还敢作恶抢魂!真当我地府阴差无人不成?” 话音落下,众阴差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分列两侧,身形错落有致,迅速摆出防御阵型,勾魂爪、镇魂丧棒齐齐祭出,周身阴气翻滚,严阵以待,将王春生紧紧护在阵心。 李长松直起身,再度被恨意裹挟,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黏在王春生身上,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滔天的怒火让他声音都变得嘶哑:“王泽小儿,屡次坏我好事,辱我尊严,夺我无上机缘,今日我便要拿他父亲的魂魄炼就天功,让他也尝尝至亲被辱、痛不欲生的滋味!” 他越说越是愤怒,周身黑气翻腾得愈发剧烈,厉声怒斥道:“我本是他的授业恩师,他却不念半点师徒情分,联合阴差对我赶尽杀绝! 龙池龙宫遗址,他强行抢我龙骨机缘,断我修行大道;万寿寨秦良玉陵墓,他夺走紫晶天火,还狠辣地在我魂魄之中种下魂印,让我日夜受魂火灼烧之苦,时刻性命堪忧! 这般欺师灭祖、忘恩负义之辈,我定要让他血债血偿,今日便先拿他父亲祭旗!” “住口!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颠倒黑白之徒!” 王蒙怒喝一声,跨步上前,周身阴气凛然,眼神冰冷地瞪着李长松,字字铿锵: “就你这心术不正的邪修,也配称做大人的师傅? 大人真正的恩师,唯有无常殿黑白二位神君! 你潜心邪术,掳魂炼邪,残害无辜生灵,桩桩件件皆是天理难容的恶行! 如今更是投靠东瀛邪修,引狼入室,简直是华夏修士的败类! 大人带领阴差追杀你,乃是尽阴差天职,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龙池龙宫、秦良玉陵墓,明明是你心怀叵测,利用大人为你探路涉险,妄图独占至宝,贪心不足蛇吞象。 南垭坵百鬼夜行,更是你精心策划的毒计,召来万千恶鬼,想要置大人于死地!大人念及昔日情分,屡次留你性命,已是仁至义尽,你非但不知悔改,反倒勾结外敌,将毒手伸向春生叔叔,这般猪狗不如的行径,天地共愤,天理难容!” “没错!李长松,你这丧尽天良的邪修,还有你们这些东瀛妖邪,今日有我们在,休想伤王春生先生分毫!” 陆帅、林靖等阴差纷纷怒喝出声,眼中满是怒火,手中法器光芒更盛。 忠州、奉节两地的阴差也齐齐催动法力,勾魂爪上铁链铮铮作响,镇魂丧棒阴气翻滚,周身气势攀升至顶峰,誓要守护住阵中的王春生。 井田野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摆了摆手,语气淡漠:“牙尖嘴利的小辈,李桑,既然他们不识好歹,那就按计划行事,一个不留。” 松本凉阴笑一声,晃动手中骨符,念起晦涩咒语:“九菊一派,魂噬万物,动手!” 李长松被众人骂得面色铁青,又不敢违逆东瀛邪修,当即怒吼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跟九菊大人顶嘴,全都给我杀! 将王春生的魂魄给我抢过来,这些碍事的阴差,尽数斩杀,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东瀛九菊一派的邪修瞬间行动,他们猛地扯去身上的黑布,露出内里鲜艳诡异的东瀛和服。脸上画着扭曲的菊花妖纹,看着愈发邪魅可怖。 井田野雄掐动法诀,松本凉挥舞骨符,佐藤健紧握妖刀,一众随从也齐齐出手,口中吐出一串串晦涩难懂的东瀛咒语,刹那间,浓郁的妖雾从他们体内喷涌而出,遮天蔽日,带着刺鼻的腥臭味,朝着阴差们疯狂扑杀而来。 “结阵!护好春生叔叔!”魏杰一声令下,声音沉稳有力。 数十名阴差立刻行动,动作整齐划一,数十根勾魂爪同时甩出,黝黑的铁链在空中交错纵横,宛若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瞬间组成一道坚固的圆形防御阵。勾魂爪上下翻飞,带着凛冽的阴气,与袭来的妖雾狠狠碰撞在一起,空气中瞬间响起滋滋的刺耳声响,阴气与妖雾相互侵蚀,火花四溅,光芒闪烁,阵外的积雪被劲气掀得漫天飞舞。 这些东瀛邪修修为颇为高深,九菊一派的妖法更是诡异刁钻,出手狠辣无情,招招直逼阴差要害。 佐藤健挥刀斩出数道绿色刀气,劈得阴差铁链震颤,松本凉的骨符散发出丝丝魂线,缠上阴差身躯便蚀得阴气涣散。井田野雄更是隔空施法,妖雾化作利爪,不断撕扯防御阵。 不过片刻,阴差们便被打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防御阵形也开始晃动,险些溃散,不少阴差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已受了内伤,局势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魏杰见状,眼神一沉,不敢有丝毫犹豫,手持黑色丧棒纵身跃出防御阵,体内阴气暴涨,直扑为首的李长松,厉声喝道:“李长松,你的对手是我,休要伤害我等同僚!” 他手中的丧棒乃是王泽所赠,蕴含着纯正浑厚的玄阴之气,威力非凡。格挡之间,丧棒带着磅礴无匹的力量,将李长松袭来的邪力尽数挡下。 同时手中勾魂爪翻飞出击,远攻近守,招式凌厉狠绝,与李长松瞬间战作一团。 李长松的邪骨棍黑气翻腾,邪力肆虐无边,每一次挥出都带着蚀骨的寒意,两人招式碰撞,劲气四射,脚下的雪地被狂暴的劲气扫出无数深浅不一的沟壑,漫天大雪被劲气瞬间蒸成白色雾气,笼罩在两人周身,战况激烈至极,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解,平分秋色。 另一边,佐藤健挥刀杀至阵前,狂笑道:“华夏阴差,不过如此,看我斩碎你们的阵!” 松本凉也冷声道:“擒住王春生,献给教主,大功一件!” 王蒙站在防御阵中,看着阵前苦苦支撑、节节败退的阴差,眉头紧锁,心中深知敌方势力强大。 若是再这般拖延下去,不仅护不住王春生,就连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葬身于这雪山雪夜之中,沦为邪修的刀下亡魂。 他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无比,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抬手按住身上的白色制式制服,双目紧闭,口中念动晦涩高深、铿锵有力的咒语,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金光神咒;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金光速现,覆护真人,阴王长生,急急如律令!敕!” 最后一个“敕”字落下,刹那间,王蒙身上的白色制服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 那金光炽热无比,驱散了周遭的刺骨寒意与阴冷邪雾。一道十余丈高的巨大虚影,缓缓从他身后凝聚浮现,虚影顶天立地,威严磅礴,震慑天地。 这道巨大的身影,身着与王蒙一模一样的白色阴差制服,头戴尖顶官帽,帽上“正在捉你”四个大字硕大醒目,金光流转。 尤其是虚影的面容,竟然与王泽一模一样,眉眼轮廓分毫不差,脸颊上那标志性的红色胎记清晰无比,周身金光闪烁不休,环绕着噼啪作响的血色雷电,气息威严凛冽,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让人心生敬畏。 王春生站在防御阵中心,抬头怔怔地看着这尊凭空浮现的巨大阴神法身,瞬间目瞪口呆,浑身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那张熟悉的脸庞,分明就是他的儿子王泽。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胎记,他再也无法不信,自己平日里牵挂的儿子,真的有着另一重惊天动地的身份! “太好了,是王泽大人的法身!大人的法身来助我们了!”众阴差见状,瞬间士气大振,原本疲惫的身躯瞬间充满力量,颓势瞬间扭转,手中法器威力大增,反击之势愈发猛烈。 井田野雄见状,脸色骤变,失声惊呼:“八嘎!这是什么阴神?竟有如此威势!” 佐藤健也收刀后退,眼中满是忌惮:“这虚影……好强的华夏神道之力!” 王蒙眼神坚定,抬手紧握指挥棒,厉声喝道:“阴神法身,随我杀!” 随着杀字出口,身后的阴神法身宛若有了灵性。同样举起那柄巨大无比的丧棒,跟着王蒙的步伐缓缓踏出一步。 脚下积雪瞬间崩碎,周身金光与血色雷电暴涨,手中的巨棒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猛地朝着东瀛邪修与李长松横扫而去,狂风骤起,风雪倒卷,一股无敌的威势席卷全场! 第279章 玉藻前妖魂分身 金光横扫的刹那,天地间的风雪仿佛被一股无形巨力定格。十余丈高的阴神法身手持巨棒,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砸向九菊一派的阵营。 血色雷电噼啪炸响,将漫天妖雾撕出一道巨大的豁口,金光所过之处,那些身着菊花纹和服的随从邪修根本来不及躲闪,瞬间被雷电灼穿身躯。 一个个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风雪中。 “噗——” 还有三名离得最近的东瀛随从,被巨棒余波扫中,身躯当场炸裂,连魂魄都被金光绞碎。 佐藤健瞳孔骤缩,挥刀劈出的绿色刀气在金光面前如同薄纸,瞬间崩碎,他本人被劲气震得连连后退七八步,脚下雪地被生生犁出两道深沟,虎口崩裂,妖刀险些脱手。 “八嘎!这等神威,绝非寻常阴差!”井田野雄面色惨白,再也没了此前的傲慢。 他双手急速掐诀,周身妖雾疯狂汇聚,化作一面刻满菊花妖纹的黑色盾牌,死死挡在身前。 松本凉更是魂飞魄散,手中骨符疯狂晃动,数十道魂线交织成网,想要阻拦巨棒的下落。 可金光与血色雷电交织的力量太过霸道,盾牌刚触碰到巨棒便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菊花妖纹寸寸崩裂,魂线更是被雷电瞬间熔断,松本凉如遭重击,一口黑血狂喷而出,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积雪中。 “纳尼?护阵!”井田野雄厉声嘶吼,仅剩的二十余名东瀛邪修立刻聚拢,手中法器齐齐祭出,妖雾、刀气、魂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诡异的防御墙。 巨棒轰然落下,与防御墙狠狠碰撞。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大地仿佛都在震颤。漫天积雪被劲气掀飞数丈高,形成一道白色的雪浪,朝着四周疯狂席卷。 防御墙瞬间崩碎,东瀛邪修们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纷纷倒飞出去,大半人身受重创,躺在雪地里挣扎不起,阵营瞬间溃散。 王蒙站在阵心,手持指挥棒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布满冷汗。 他很清楚,这道阴神法身,是王泽大人留在无常制服里,给自己的保命底牌。仅能发出阴修中期的全力一击,还能抵挡一次同等级的进攻。 刚才这一击,已经耗尽了法身大半的力量,此刻法身周身的金光黯淡了三分,血色雷电的声势也弱了不少。 “春生叔叔,您没事吧?”王蒙转头看向阵中的王春生,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王春生回过神,看着那道与儿子一模一样的法身,眼中满是震撼与心疼,他摇了摇头:“我没事,王蒙小子,你小心点!” “八嘎……八格牙路!” 就在此时,井田野雄从积雪中爬起,嘴角挂着黑血,眼中却燃起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阴神法身,又看了看身旁奄奄一息的松本凉和面色凝重的佐藤健,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通体漆黑、刻着九尾狐妖纹的玉牌。 “没想到,竟逼得我祭出教中至宝,召唤玉藻前大人的妖魂分身!” 井田野雄双手结印,将玉牌按在雪地之上,口中念起晦涩至极的东瀛咒语:“伟大的九尾天狐,临世降魔;借汝分身,踏碎阴神!” 玉牌触碰到积雪的瞬间,骤然爆发出妖异的紫色光芒。光芒迅速扩散,将方圆数十丈的雪地笼罩。 原本刺骨的寒风中,突然弥漫开一股甜腻的异香。这香气带着极强的魅惑之力,钻入阴差们的鼻腔,让不少修为较低的阴差眼神瞬间变得迷离,手中的法器也开始晃动。 “不好,是魅惑妖力!” 魏杰刚击退李长松,见状立刻厉声大喝:“屏住呼吸,运转阴气抵御!” 话音未落,紫色光芒之中,一道曼妙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足有三丈高,身着一袭绣满金色菊花与九尾狐图案的绯色和服,裙摆拖曳在积雪上,竟让皑皑白雪生出了妖异的粉色曼陀罗。 她有着一头如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发丝间插着三支镶嵌着妖珠的金钗,脸颊上画着精致的狐狸面纹,眼角上挑,带着勾魂夺魄的妩媚。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身后竟缓缓展开九条毛茸茸的狐尾,尾羽呈深紫色,布满银色的妖纹,九条狐尾在空中缓缓摇曳,每一次摆动,都有紫色的妖风席卷而出。 正是东瀛神话中赫赫有名的九尾妖狐——玉藻前的妖魂分身! 玉藻前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竖瞳,瞳孔呈妖异的金色,眼波流转间,带着极致的魅惑与深入骨髓的邪恶。 她扫过全场,目光落在阴神法身上时,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声音娇柔婉转,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如同淬了蜜的毒酒:“区区华夏阴物,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她的声音仿佛有着某种魔力,传入众人耳中。即便是魏杰、王蒙这般意志坚定之人,也忍不住心神一颤。 那些修为较低的阴差,更是直接瘫倒在雪地上,眼神空洞,嘴角挂着痴迷的笑容,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 “玉藻前大人!”井田野雄三人见状,立刻跪地行礼,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李长松也停下了与魏杰的缠斗,退到一旁,看着玉藻前的分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却又不敢有丝毫造次。 他很清楚,这等存在的力量,绝非他能企及的。 阴神法身完全不受魅惑之力影响,周身金光暴涨,血色雷电再次噼啪炸响。它缓缓举起巨型丧棒,朝着玉藻前的分身指去,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那睥睨的气势,分明是在宣战。 “嘻嘻……有点意思,竟能免疫本座的魅惑之术。” 玉藻前轻笑一声,九条狐尾猛地一甩,其中三条狐尾如同钢鞭一般,带着凌厉的妖风,朝着阴神法身狠狠抽去。 狐尾过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紫色妖力凝聚成锋锐的利爪,附着在狐尾之上。 王蒙心中一紧,迈步上前厉声喝道:“妖孽,莫要猖狂,吃我一棒!” 阴神法身踏步上前,手中巨棒横扫,金光与血色雷电交织成一道屏障,挡住了三条狐尾的攻击。 “砰!砰!砰!” 三声巨响,狐尾与巨棒碰撞在一起,劲气四射。 阴神法身被狐尾的巨力震得后退一步,脚下积雪崩碎成粉末;玉藻前的分身也被巨棒上的雷电灼得微微一滞,三条狐尾上冒出缕缕青烟,留下了三道焦黑的印记。 “华夏阴神之力,果然有几分门道。” 玉藻前眼中的轻蔑褪去,多了一丝凝重,随即又化作浓浓的杀意:“但本座的分身,岂容尔等亵渎!” 她双手掐诀,口中念起咒语,剩余的六条狐尾同时舞动,紫色妖力疯狂汇聚,化作无数道锋利的狐爪虚影,朝着阴神法身铺天盖地般袭去。 同时,她眼中金光暴涨,一道紫色的妖狐神光从瞳孔中射出,直逼阴神法身的眉心。 “哼!井底之蛙。 你可知?这阴神法身。只是我家王泽大人,留下的一道攻击印记。 别说分身,就连神念都不算!”面对玉藻前妖魂分身的狂言,王蒙满脸的鄙夷与不屑。 井田野雄三人趁机起身,朝着阴差的防御阵扑去:“趁玉藻前大人牵制这个怪物,我们快擒住王春生!” 佐藤健挥刀斩出数道绿色刀气,劈向防御阵的缺口;松本凉手持骨符,操控着魂线,想要缠住阵中的阴差;井田野雄则催动妖力,化作一道黑色的妖雾,直扑王春生。 “你们,休想!” 魏杰怒吼一声,放弃了李长松,纵身跃回防御阵前。他手中的勾魂爪铁链狂舞,将数道刀气挡下,镇魂丧棒带着玄阴之气,狠狠砸向井田野雄的妖雾。 “李长松,你也想趁火打劫?”王蒙眼神冰冷,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摘下腰间勾魂爪,朝着李长松袭去。 李长松冷笑一声,手持邪骨棍,黑气翻腾:“王蒙,你自顾不暇,还想拦我? 今日王春生的魂魄,我势在必得!” 他催动邪力,邪骨棍上冒出黑色的骨刺,朝着防御阵狠狠刺去。 一时间,防御阵前战火纷飞,阴差们一面要抵御东瀛邪修的进攻,一面要抵挡玉藻前分身的魅惑妖力,局势再次变得岌岌可危。 王蒙牵制李长松的同时,还得操控阴神法身与玉藻前的分身战斗。 阴神法身挥舞着巨棒,金光与血色雷电交织,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玉藻前的分身则凭借着九条狐尾,攻守兼备,妖力诡异刁钻,魅惑之术更是层出不穷。 巨棒横扫,被玉藻前的狐尾缠住;血色雷电劈下,被她用妖力凝聚的盾牌挡下。玉藻前的狐爪虚影不断袭向阴神法身的周身,妖狐神光更是数次逼近法身的要害,战况激烈至极。 “轰!” 王蒙抓住一个破绽,手中丧棒砸向玉藻前胸部。阴神法神手中的巨棒,也带着金光,狠狠砸在玉藻前分身的胸口。 “呃——” 玉藻前的分身发出一声闷哼,胸口的和服瞬间碎裂,露出一道金色的狐妖印记。印记被金光灼得滋滋作响,她的身形微微一晃,九条狐尾也颤抖了一下。 “该死的,华夏阴物!”玉藻前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她从未想过,一道区区的阴神法身,竟能伤到她的分身。 她猛地张口,吐出一颗紫色的妖丹,妖丹在空中旋转,爆发出浓郁的妖力。同时,九条狐尾齐齐缠在一起,化作一柄巨大的九尾妖鞭,朝着阴神法身的巨棒狠狠抽去。 妖丹与九尾妖鞭同时出击,带着阴修初期的力量,直逼阴神法身。 王蒙脸色骤变,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他很清楚,阴神法身虚影,之所以能坚持战斗这么久。主要是玉藻前的妖魂分身,攻击力不够强。攻击这么久,也达不到王泽阴修中期时的全力一击。 而此刻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达到了阴修初期的巅峰,正是法身能抵挡的那一次同等级进攻。 “不好,防御!” 立刻收起进攻之势,周身金光与血色雷电疯狂汇聚,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厚的金光护盾。 “砰——!” 妖丹与九尾妖鞭同时砸在金光护盾上。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金光护盾剧烈震颤,血色雷电噼啪炸响,护盾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阴神法身周身的金光瞬间黯淡到了极致,血色雷电也几乎消失不见。 玉藻前的分身也不好受,妖丹被护盾上的雷电灼得黯淡无光,九尾妖鞭上的妖纹寸寸崩裂,她的身形变得虚幻了几分。 “哟西,就是现在!” 井田野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玉藻前大人,这阴神法身已经油尽灯枯了!” 玉藻前的分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猛地召回妖丹,再次催动妖力,九尾妖鞭带着最后的力量,朝着金光护盾狠狠砸去。 “咔嚓——” 金光护盾应声碎裂,化作漫天金光碎片,消散在风雪中。 阴神法身失去了护盾的保护,被九尾妖鞭狠狠抽在身上。它的身形剧烈震颤,周身的金光开始飞速消散,血色雷电也彻底熄灭。 但与此同时,阴神法身也抓住了这最后的机会,它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将手中的巨棒狠狠砸向玉藻前的分身。 巨棒带着黯淡的金光,砸在玉藻前分身的头顶。 “不——!” 玉藻前的分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头顶的金钗碎裂,长发散乱,九条狐尾瞬间变得虚幻。她的身形开始飞速消散,紫色的妖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死死盯着阴神法身,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那双金色的竖瞳中,仿佛要滴出妖血来。 她娇柔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在雪山中回荡:“本座不甘心!区区一道阴神法身,竟能与本座同归于尽! 华夏神道,九菊一派,玉藻前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玉藻前的分身化作漫天紫色的光点,彻底消散在风雪中。 而那道,与王泽一模一样的阴神法身。也在巨棒落下的瞬间,金光散尽,化作点点金光,缓缓消散。 天地间的紫色妖雾与甜腻异香,也随着玉藻前分身的消散而消失殆尽。 那些被魅惑的阴差,瞬间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满是后怕。 雪地上,一片狼藉。东瀛邪修死伤过半,剩下的也都是身受重创。井田野雄三人站在原地,看着玉藻前分身消散的方向,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绝望。 李长松也停下了进攻,他看着消散的阴神法身,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东瀛邪修,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不安,但随即又被贪婪与恨意取代。 “哈哈哈!法身消散了!玉藻前大人的分身也同归于尽了!” 李长松狂笑起来,手中邪骨棍直指防御阵:“王蒙,魏杰,现在看你们还有什么依仗? 今日,王春生的魂魄,还有你们的性命,都要留下!” 井田野雄三人也回过神,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井田野雄擦了擦嘴角的黑血,厉声喝道:“没错!阴神已灭,他们已是强弩之末! 所有人,杀给给,擒住王春生,斩杀这些阴差!” 仅剩的十余名东瀛邪修,强撑着伤势,再次朝着防御阵扑来。 王蒙看着消散的法身,心中一沉。法身耗尽,他也因为催动法身,法力消耗殆尽,此刻浑身酸软,连指挥棒都快握不住了。 魏杰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添了数道伤口,玄阴之气消耗大半,只能勉强支撑。 阴差们也都是疲惫不堪,不少人身受重伤,防御阵已经变得千疮百孔,根本抵挡不住东瀛邪修与李长松的进攻。 “春生叔叔,我护着您,您先往寨坪方向跑!” 王蒙咬着牙,将王春生护在身后,手中仅剩的一点阴气,凝聚在指挥棒上。 “王蒙小子,我不走。要走,一起走!”王春生摇了摇头,虽然他只是个普通亡魂,但也不愿拖累众人。 “哈哈哈,想跑?晚了!” 李长松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气,直扑王春生。 邪骨棍带着蚀骨的黑气,朝着王春生的魂魄狠狠刺去。 第280章 邪修伏诛,李长松被擒 “给老子,滚!” 魏杰怒吼一声,想要上前阻拦,却被佐藤健的妖刀缠住,根本分身乏术。 突然他猛的想起,王泽给自己武器的时候说过。若是遇见紧急情况,可以催动一次幽冥战龙。 就在邪骨棍即将刺中王春生的瞬间,魏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抬手,举起自己的勾魂爪。口中厉声喝道:“冥府仙灵——幽冥战龙。去!” 话音落下,魏杰将仅剩的阴气,全部注入勾魂爪中。随后猛的发力,将其甩了出去。 勾魂爪的铁链瞬间暴涨,黝黑的铁链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龙形纹路。一股磅礴的幽冥寒气,从勾魂爪中喷涌而出,瞬间笼罩全场。 “嗷——!”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从铁链中传出。紧接着,一条通体漆黑、身长十余丈的幽冥战龙,从勾魂爪中盘旋而出。 战龙身披玄黑色的龙鳞,眼窝中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周身环绕着浓郁的幽冥寒气,龙爪锋利如刀,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这是什么?!” 李长松脸色骤变,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被幽冥战龙的气势牢牢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幽冥战龙盘旋一周,发出一声龙吟,随即张开血盆大口,带着凛冽的幽冥寒气,直扑李长松。 李长松眼中充满了恐惧,他疯狂催动邪力,邪骨棍上黑气翻腾,想要抵挡幽冥战龙的进攻。可幽冥战龙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那是范无救神君,传授王泽的最强杀招之一,专门克制邪修鬼怪。 “砰!” 幽冥战龙的龙爪,狠狠抓在李长松的身上。 李长松的黑袍瞬间碎裂,身躯如同瓷器般,寸寸崩裂。 “啊……吖……吖……”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我不甘心!我还没报仇!王泽,我不会放过你!” “哼!晚了。”魏杰的声音冰冷。 幽冥战龙张口一吸,李长松碎裂的身躯中,一道淡蓝色的魂魄被强行吸出。 魏杰眼疾手快,一步迈出便来到跟前。不由分说,一指点在其眉心。趁李长松还未反应过来,直接封印了它的灵智。 随后更是丢进魂种袋,又加了两重符篆封印。 “李长松,你的罪孽,自有阴间判官定夺,随我回阴间交差吧!” 击杀完李长松,幽冥战龙也即刻消散。毕竟这只是,王泽留下的一次性产物。 井田野雄三人,看着李长松被瞬间灭杀,魂魄被封印,顿时也是大惊失色。 佐藤健手中的妖刀哐当一声掉在雪地上,他浑身颤抖,口中喃喃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松本凉更是直接瘫倒在雪地上,面如死灰。 井田野雄强撑着恐惧,厉声喝道:“慌什么?他只有这一次杀招! 我们还有十几个人,他们已是强弩之末,怕什么? 杀了他们,我们就能回去复命了!” 就在此时,魏杰再次抬手,将手中的镇魂丧棒高高举起,声音响彻雪山:“王泽大人早有预料,除了幽冥战龙,丧棒之中,还有一道杀招——九幽镇魔手!” 话音落下,魏杰将勾魂爪中的一丝幽冥寒气,注入镇魂丧棒中。 镇魂丧棒瞬间爆发出浓郁的玄阴之气,棒身之上,浮现出一道道古老的镇魔符文。紧接着,一只通体漆黑、足有山岳丈大小的巨手,从丧棒中缓缓浮现。 巨手五指如柱,掌心刻着九幽地狱的图案,周身环绕着黑色的镇魔金光,带着镇压一切邪祟的威势,缓缓朝着东瀛九菊一派的邪修压去。 “九幽镇魔手?” 井田野雄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绝望:“快逃!” 他再也顾不上擒住王春生,转身就想化作妖雾逃跑。佐藤健和松本凉也反应过来,拼尽全身力气,朝着不同的方向逃窜。 可九幽镇魔手的速度太快,巨手缓缓落下,如同天塌一般,笼罩了整个东瀛邪修的阵营。 “不——!” 井田野雄的妖雾刚升起,就被镇魔金光击中,瞬间被打回原形。他抬头看着缓缓落下的巨手,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砰!” 九幽镇魔手轰然落下。 巨手所过之处,东瀛邪修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来不及逃跑的邪修,瞬间被巨手压成肉泥,魂魄也被镇魔金光绞碎。 松本凉跑得最慢,被巨手的边缘扫中,身躯当场崩碎,连魂魄都没能留下。 佐藤健拼尽全身力气,斩断了自己的一条手臂,才借着断臂的妖力,勉强逃出了巨手的笼罩范围,化作一道绿色的刀气,朝着雪山深处逃窜。 井田野雄则被巨手的掌心牢牢压住,他疯狂催动妖力,想要挣脱,可镇魔金光不断侵蚀着他的妖魂,让他的力量飞速消散。 “八嘎,妈妈呀。 我九菊一派,绝不会善罢甘休!” 井田野雄发出最后的嘶吼,随即被镇魔金光彻底吞噬,身躯与魂魄,尽数消散在巨手之下。 片刻后,九幽镇魔手化作一道黑气,也消失在天地间。 雪地上,只剩下几具东瀛邪修的尸体,以及三道朝着雪山深处逃窜的微弱身影。 全场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漫天鹅毛大雪,依旧纷纷扬扬地飘落。 魏杰握着镇魂丧棒和勾魂爪,身躯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王蒙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带着一丝虚弱:“魏老大,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阴气消耗殆尽。” 魏杰摇了摇头,看向魂种袋中封印的李长松魂魄,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李长松已除,东瀛邪修也死伤殆尽,剩下的不足为惧。” 众阴差们看着眼前的景象,纷纷瘫坐在雪地上,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虽然他们伤亡惨重,但终究是完成了任务,护住了王春生。 王春生走到魏杰和王蒙面前,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眼中满是感激:“多谢二位,多谢诸位阴差兄弟,救了我这条命。” “春生叔叔,您言重了。” 王蒙连忙扶起他:“护您魂归地府,是我们的天职。” 魏杰看了看天色,雪势渐渐小了,东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他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东瀛邪修还有漏网之鱼,说不定会去搬救兵。我们立刻整顿队伍,护送春生叔叔前往鼎罐沟,早日进入阴间。” “是!”众阴差们齐声应道,强撑着伤势,起身整顿阵型。 队伍再次出发,朝着寨坪的方向缓缓前行。魏杰和王蒙走在最前方,护着王春生,众阴差们紧随其后,虽然步伐疲惫,却带着坚定的信念。 风雪依旧,但那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已经彻底消散。 李长松的魂魄被封印,随着队伍一同前行。等待他的,将是阴间的审判与无尽的刑罚。 而那些逃出的东瀛九菊一派邪修,如同丧家之犬,消失在雪山深处。他们心中的怨恨与不甘,如同种子一般,埋藏在心底,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但此刻,雪山之上,只有阴差们护送着亡魂,朝着地府的方向,坚定前行。 第281章 另一个自己 王家坪的雪,下得铺天盖地,鹅毛大雪落在竹林、房顶,发出簌簌的声响。将这两座山间老屋,裹得严严实实。 天地间一片素白,冷得刺骨,更冷得戳心。 时间来到后半夜,前来帮忙的人都坐在火坑边上烤火。而王泽,一直守在爸爸的遗体身边。 他头上戴着一根白帕子,腰间绑着一根现搓的草绳。眼泪早已流干,只留下一个花脸猫。 此刻屋内昏暗,只有一盏煤油灯做成的长明灯。在墙缝透进来的寒风中摇曳,灯火摆动明灭不定。 映着爸爸,安详却毫无生气的脸庞。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坐了多久?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浑身的骨头都透着疲惫。可他偏不肯挪步,哪怕只是稍稍起身,都像是要把父亲从身边推开一般。 他就这么僵坐着,指尖轻轻拂过,父亲微凉的手背。一遍又一遍,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最后一丝温度。 就能让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王泽很困,上下眼皮不停的打架。可是他就是硬撑着,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仿佛只要自己清醒着,爸爸就不会离开自己。反之若是自己睡着了,或许一觉醒来,爸爸就真的不见了! “小泽……我守着你爸爸,你去休息一会。”小赵妈妈走过来,轻轻拍了拍王泽的后背。 “不……我不去……” 可是王泽摇了摇头,回头看向赵芳:“妈,你去休息嘛。这里,我守倒就行。” “不,我也想陪着他!”说话间,赵芳的眼泪再次滚落。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眶红肿得厉害。眼角的泪痕被寒风吹得冰凉,又被新的泪水浸湿。 她看着孩子憔悴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可自己的脚步,却也牢牢钉在原地,半步都不愿离开丈夫的身边。 她的目光,痴痴地落在王春生身上。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也在这儿,陪着你爸。他说他最怕孤单,这会儿走了,更不能让他一个人待着……” 母子俩相对无言,只有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屋内轻轻回荡。他们都还不愿,接受那个残酷的事实。 那个平日里,总是笑着叮嘱他们添衣、做饭时总把好菜夹给他们、出门时总依依不舍挥手的男人,真的走了。 再也不会有人,在清晨喊他们起床。再也不会有人,在傍晚盼着他们归家。再也不会有那个,温暖的身影,把这个家撑得稳稳当当。 他们自欺欺人地守着,仿佛只要守得够久,眼前的人就会突然睁开眼。像往常一样,笑着说自己只是累了歇一歇。 屋外的雪还在下,寒风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尽的哀鸣。 上来帮忙的人,看着守在灵前寸步不离的母子俩。心里满是酸楚,纷纷上前劝说。 “小泽,赵芳妹子。逝者已矣,你们可得保重身子啊!” 秦杰的妈妈,谭小兰开口劝说,语气沉重:“春生哥哥走了,往后这个家还得靠你们撑着。春生在天有灵,也不愿看着你们这么糟践自己。 秦杰爸爸刚走那几天,我也是跟你们一样。那么是现在我都依然觉得,他就一直在我身边。 一直守着我们几爷子,根本逗没有走!” 谭小兰劝说着,可是自己的眼圈也红了。 眼泪划过脸颊,啪嗒一声滴落下来:“妹子……我们……命苦哇……呜呜呜……” “哎呀,小兰你也是。” 彭曦的爸爸上前,红着眼眶说道:“你是来劝人滴,啷个各自还哭上了嘛?” “你们都,听我说一句哈。” 他随后转向王泽,接着耐心劝说:“王泽、赵芳啊,后续还有好几天的事要忙。 报丧、搭灵堂、置办葬礼的物事。桩桩件件,都离不了你和你妈。你们要是垮了,这后事可怎么办?” 彭曦的妈妈,马婶也跟着劝:“先去歇上几个小时,养足了精神。才能好好送春生,最后一程呐!” “逗是撒,明天一早。王泽就得下山去亲戚家报丧,山路难走,又全是积雪。你要是熬坏了身子,啷个赶路嘛?”王泽干爸,也一起劝说开导。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恳切与担忧。 王泽看着后妈通红的眼眶,又看了看父亲安静的脸庞。心里像是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疼得喘不过气。 他晓得大家说的都是实话,可心底的不舍与不甘。却死死拽着他,让他不愿离开。 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扶着赵芳站起身:“妈,我们去歇会儿,就一会儿……” “嗯,好!” 赵芳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王春生。被王泽搀扶着,缓缓走向阁楼。 阁楼狭小又阴冷,铺着薄薄的被褥,王泽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双眼睁着,望着漆黑的屋顶,脑海里全是父亲的音容笑貌。 辗转反侧,满心都是锥心的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于席卷而来,他迷迷糊糊地陷入浅眠。意识却骤然坠入一片,奇异的世界之中。 眼前是一片,虚无的赤色空间。血色光芒,犹如一大片血海翻涌。 而在这血海的中央,却被困着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崽崽。不光身形年岁一样,就连脸上的胎记都一样。 这完全就是,一个被复刻的自己! 只是这个被复刻的自己,此刻正被一座,通体鎏金的牢笼死死困住。并且他的身上,还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光明圣洁,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威压。 正顺着他的四肢百骸,缓缓朝着头顶蔓延。每往上爬一寸,那人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周身的气息也黯淡一分。 王泽心头猛地一紧,他清晰地感觉到,若是这些纹路彻底覆满头顶。肯定会有非常不好的事情发生,而站在牢笼外的自己,也肯定无法幸免。 还记得有一段时间,自己的脑海里,总是会多出一些奇怪的画面。也曾在无数个夜里,总是能梦见自己,会施展各种玄妙术法,与各种形形色色的身影激烈战斗。 甚至还会梦见,自己率领着千军万马。与一些长相奇怪的人物,在一片荒芜暗沉的大地战斗。 激战后的战场,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自己却屹立于战场,威势滔天威风凛凛。 他原本以为,梦里的就是自己。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另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到了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 脑海中不时多出来的画面,以及梦里经常梦到的画面。说不定就是眼前这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经历。 “你……你是,你是……那个???” 缓缓伸出右手,想要去触碰那金色牢笼。但是却又有些不敢,畏畏缩缩不停尝试。 “到底碰不碰?就不能,干脆一点!”一个冷冽的声音,语气中带着极度不满。 这个人的声音,也跟自己一模一样! 王泽顿时一惊,赶忙抬头望去。却见牢笼中的人,已经睁开双眼。 只见他有着一双,血红的眼睛。一双冰冷的眸子,带着升腾的血雾,正死死瞪着自己。 甚至还能看得出,他脸上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你……你到底,到底……是那个??”王泽鼓足勇气,抬头看向对方。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呵呵!我……是那个?” 牢笼中的身影,发出一声冷笑:“我……就……是……你,你……也就是……我!!” “啥子意思?我啷个是你,你啷个是我呢?” 听到对方的话,王泽都被绕糊涂了。 “咳……咳咳……” 牢笼中的身影,猛的咳嗽两声。嘴角处,缓缓溢出一丝黑血: “我……我们,一体双魄。你是主魂。我……我是分魂。我们共用一个身体,当然我就是你,你也就是我了。” “啊?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王泽回味着这句话,脑子一时还转不过弯来。 不过片刻后,他就不再纠结身份问题。而是伸手指着鎏金牢笼,疑惑的开口问道:“你……你这是啷个了?这是个啥子东西?” “这个……咳咳,这个是……圣毒,圣光所化的牢笼……咳咳咳…………” 牢笼中的另一个自己,在回答问题的同时。又剧烈的咳嗽几声,嘴角的黑血触目惊心。 “圣毒,圣光?” 王泽终于大胆伸出手,抓向那困着另一个自己的牢笼。 第282章 我与自己对话 “停!别碰!” 眼见主魂的指尖,就要触碰到那座泛着冷冽金光的牢笼,分魂王泽骤然变了脸色。 原本就苍白如纸,现在更是煞白如雪。几乎是拼尽全身力气,才吼出这三个字。 “啊,啷个?” 主魂王泽猛地顿住动作,悬在半空的手僵硬地收回,心脏砰砰狂跳。 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受到,牢笼上散发出的气息。就像是烧红的烙铁般,烫得魂体之发颤。 他挠了挠头,满脸茫然地凑上前,一脸疑惑的追问:“啷个了,硬是挨不得啊? 还有你说滴圣毒,到底是啥子家伙哟?” “咳咳……咳咳咳……” 分魂靠在牢笼内壁,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一声咳嗽,都震得魂体泛起细碎的涟漪。淡金色的毒纹,在他魂体下游走窜动,疼得他浑身抽搐。 好半晌,他才勉强缓过劲。虚弱地抬眼,血色的眸子里满是疲惫: “忘了,你如今也是纯碎的魂体状态,根本扛不住这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却字字带着刻骨的忌惮: “这圣毒是天界天使,独有的净化圣力所化。天生克制,我们阴魂修炼的阴力。 是魂体的,天生克星。沾之即腐,触之即溃。 我此前,与天界六翼天使哈尼雅战斗。不慎,被她的圣力击中魂核。 这难缠的圣毒,便就此扎根在我魂体之中。 师父师伯他们,已经替我全力压制。只要返回阳间,依靠肉体慢慢消磨即可。 但是不曾想,归途之时。 遭高天原,神界天堂、希腊神界,古印度大梵天、四方势力围堵截杀。 连番激战之下,圣毒彻底爆发。 若不是有酆都大帝,以及师父赐予的丹药。再加上及时返回肉体,利用阳气抗衡综合。 此刻怕是早已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 王泽听得目瞪口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写满了不解:“啊?六翼天使? 那是个啥子东西哦?我从来没听说过!” “呵呵呵,那就不是些东西!”分魂王泽,无奈地惨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无奈与悲凉。 他缓缓闭上双眼,周身瞬间涌出一股,刺骨的冰寒气息。那是历经无数生死厮杀,才沉淀下来的冷冽。 将整个血色空间,都冻得微微发颤。 “那……那你……” 主魂王泽,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这座鎏金牢笼。 牢笼上的纹路繁复而神圣,却透着让他魂体发怵的威压。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触碰,可想起分魂刚才的嘶吼,又猛地缩了回来。 眼神里带着几分怯意,又藏着几分期待:“你……你是不是,会那些飞天遁地的法术? 是不是,很厉害啊?” “会……但是,不算……多厉害……” 分魂王泽依旧闭着眼,气息断断续续。 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魂体上的金色毒纹又亮了几分,像是在回应他的虚弱。 主魂王泽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再次追问:“你刚才说,我们本是一体。同根同源,不分彼此。 那逗是说,我爸爸,也是你爸爸了?” “这是,当然。” 分魂王泽依旧闭目,语气却难得地温和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爸爸,就是我爸爸,你的亲人,皆是我的亲人。 我们两个,本就是同一个灵魂分离。共同拥有一个身体,从未分离。” “爸爸!爸爸死了!” 听到这里,主魂王泽突然激动起来。 瞬间忽略了,分魂王泽方才的严厉阻止。也忽略了鎏金牢笼上,那致命的危险。 满心的悲痛与绝望,冲垮了所有理智。他猛地冲上前,双手死死攥住,冰冷刺骨的鎏金栏杆。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乌黑的眸子里满是急切的哀求,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既然你那么厉害,你一定能救他的,对不对? 你把他救回来,你快把他救回来啊!我要爸爸回来,我只要爸爸回来!” “不……不可能的……” 牢笼中的王泽分魂,缓缓抬眼。那双血色眸子黯淡无光,裹着无尽的疲惫与虚弱,还有深入骨髓的无奈。 面对主魂撕心裂肺的哀求,他只能缓缓摇头。 声音平静,却带着天地法则般不容置喙的决绝:“天命难违,爸爸阳寿已尽,生死有命。这是天地定数,也是六道轮回的铁律。 谁也逆转不了,谁也不能逆转!” “我不管! 我不管他啥子阳寿已尽,也不管啥子天地定数!”主魂王泽,死死抓着鎏金牢笼。指节发力,咯咯作响。 情绪彻底失控,大声嘶吼着:“我只要爸爸回来!只要他活着,回到我和我妈身边! 其他的,我啥子都不在乎!” 嗡——!! 一声轻响,骤然炸开!鎏金牢笼瞬间,爆发出刺目至极的金光。 神圣的力量,如同沸腾的岩浆。顺着主魂王泽的手掌,疯狂涌入他的魂体! “啊——!!” 主魂与分魂,同时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音撕裂了,整个血色空间! 主魂王泽,像被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人瞬间被弹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血色地面上,魂体泛起剧烈的涟漪,几乎要溃散。 一道狰狞的金色纹路,顺着他的手掌疯狂向上蔓延。 所过之处,魂体如同被烈火灼烧,寸寸龟裂。钻心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而牢笼中的分魂王泽,遭遇的反噬更是恐怖百倍! 他体内的圣毒被彻底引爆,金光从他魂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魂丝中疯狂穿透而出。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金色光线,像万千把利刃,狠狠切割着他的魂体。 不过瞬息之间,他的魂体便变得千疮百孔。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崩解,化作天地间的虚无。 圣毒的力量在他体内肆虐,疯狂侵蚀着他的魂核。那是魂体的根本,一旦被毁,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这……这是啥子??” 主魂王泽瘫在地上,看着手掌上不断向上攀爬、灼烧着他魂体的金色纹路。 满脸的惊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恐惧像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啊……啊啊啊——!!” 分魂王泽,发出痛苦至极的嘶吼。周身猛地爆发出一道,浓烈的幽绿光芒。那是他仅剩的全部阴力,以及存在体内的药力。 是他拼着魂飞魄散的代价,逼出的最后力量。 幽绿光芒如同汹涌的浪潮,急速蔓延开来。一点一点覆盖住体内疯狂窜动的金光,与圣毒展开殊死对抗。 金光与绿芒交织碰撞,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每一次碰撞,都让分魂的魂体剧烈颤抖,嘴角溢出乌黑色的魂血,凄惨至极。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分出一缕微弱的幽绿光芒。透出金色牢笼,精准地飞向主魂王泽的手掌。 那缕绿光轻柔却坚定,以极快的速度,抹去他手掌上的金色纹路。将侵入他体内的圣毒,一点点逼出,护住了他脆弱的主魂本源。 直到牢笼上的金光渐渐平息,分魂体内的圣毒被暂时压制。他才彻底瘫软下来,魂体黯淡得几乎透明。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气息微弱如丝:“我……我已经安排妥当……爸爸的魂体安稳,无灾无难…… 咳咳……石炷的阴差,会一路护着他,顺遂无忧…… 要么入地府等候投胎,要么留在阴间安稳度日,绝不会受半分苦难……” “不……不要!!” 主魂王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疯了一般,再次冲到鎏金牢笼前。可想起刚才的剧痛,又心有余悸地猛地后退一步。 眼神里,满是偏执的疯狂与绝望:“我不要他投胎!也不要他待在阴间!我要他活过来! 回到我们身边!回到我们的家!” 他目眦欲裂,情绪彻底崩溃。猛地用力捶打着,脚下坚硬的血色地面。魂体拳头,砸得血肉模糊(魂体化形的伤痛)。 泪水混合着,滔天的怒火与绝望喷涌而出,歇斯底里地怒骂:“你不是,本事很大吗? 你能飞天遁地,能统领千军万马,能斩妖除魔,能对抗天界天使! 可你连自己的父亲,连生你养你的爸爸都救不了!你有再大的本事,又有啥子用? 连至亲都留不住,你就算拥有再大的力量,也不过是个废物! 是个,没用的废物!” 他恨,恨这无情无义的天命。恨这不可逆转的生死,更恨眼前这个拥有通天本领,却眼睁睁看着父亲离世、不肯出手相救的自己。 满心的怨怼与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除了嘶吼与怒骂,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分魂王泽的血色眸子,微微颤动。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从眼底一闪而过。 那是,同为儿子的悲痛与无奈。 可他的语气,却依旧坚定如铁,没有半分动摇:“能力越大,责任越重。 我所执掌的,从不是一家一户的悲欢离合,而是阴阳两界的安稳,是六道轮回的生生不息。 天地法则,环环相扣,若为了一己私情,逆天改命,强行扭转生死,必会搅乱阴阳平衡,打破六道秩序。 届时,阳间生灵涂炭,阴间魂体大乱,无数无辜之人会因我的私心丧命,这代价,天地都承担不起,我们更承担不起。” 他顿了顿,看着自己千疮百孔的魂体。看着鎏金牢笼上,依旧闪烁的圣毒纹路,声音里多了几分苍凉:“更何况,我如今身受重伤,圣毒缠身。这金色牢笼与纹路,就是时刻侵蚀我、要我魂飞魄散的剧毒。 若是我强行逆天行事,非但救不回爸爸,我会立刻魂飞魄散,连带着你这主魂,也会跟着我一同湮灭。 到那时,爸爸走了,我们也没了。这个家,才是真的毁了!” “我不管!我啥子都不管!” 主魂王泽红着双眼,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他嘶吼着撞向牢笼,又被弹开:“我只要我爸活着!其他的,天地也好,秩序也罢,我都不在乎! 我只要,我的爸爸!” “你在乎也没用,天命不可违。” 分魂王泽缓缓抬起头,周身的幽绿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 魂体越来越虚弱,连说话都开始断断续续:“你……以为活着,真的就那么……那么容易吗? 多少人为了活着,背……背井离乡外出讨生活,干着最苦最累的活,拿着微不足道的酬劳。 只为了一口饭吃,为了守护身边的人。生……生死本就是天地常态,强……求……求不……。” 他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去看主魂崩溃的模样。语气里裹着深深的疲惫、无奈,还有藏在心底的悲痛: “接受现实,好好送他最后一程,守着爷爷奶奶好好活下去。这便是作为儿子,对他最大的孝,也是他最想看到的。” “你冷血!你无情!你根本啥子都不懂!” 主魂王泽,看着分魂决绝冷漠的模样。心脏一点点沉下去,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只剩下无尽的失望与愤怒。 他指着牢笼中的分魂,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没有,你这样的自己! 我们从此,一刀两断!” 一语落定,一主魂,一分魂,就此不欢而散。 死寂的血色世界里,只剩下主魂王泽,撕心裂肺的绝望嘶吼。一遍又一遍,回荡在空旷的空间中。 而鎏金牢笼内,分魂王泽独自蜷缩着。魂体千疮百孔,圣毒依旧在体内蛰伏。 沉默,包裹着无尽的孤寂与痛楚。无人知晓,无人慰藉。 第283章 报丧,吊孝 “我不要…………” 猛地,王泽从床上坐起身。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外面的雪依旧在下,屋内阴冷刺骨。 方才的一切,清晰得仿佛真实发生过一般。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泪水还挂在脸颊,心底却留下了一个挥之不去的疑问:难道,这世间真的有两个王泽? 这究竟是梦,还是真实的? 如果是梦,那这梦也太过真实了。可如果是真的,那这又太过于荒唐。 王泽看着满是阳尘的屋顶,再一次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不过很快他的情绪,就再一次被悲伤淹没。 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王泽便再也躺不住,起身下了阁楼。 后妈赵芳早已在地坝,清理路上的积雪。她望着漫天飞雪,看着这白雪皑皑的王家坪。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悲痛,扶着院墙,失声悲呼: “春生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啷个舍得丢下妈老汉?啷个舍得丢下我和小泽! 你看啊,连老天爷都在为你惋惜!山岳,都在为你戴孝啊……” 漫天飞雪,洋洋洒洒,像是为离世的人披上的素衣,天地同悲,满目苍凉。 王泽看着后妈崩溃的模样,眼眶再次泛红,却强忍着泪水。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哭了,他要撑起这个家,要为父亲操办后事。 他没顾上吃一口早饭,就再次包着白帕子,腰间紧紧绑上草绳。匆匆辞别家人,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山下走去。 王家坪的山路,本就崎岖陡峭。昨夜的大雪又积了尺许厚,一脚踩下去,深陷雪中,湿滑难行。 坟坝、大路湾的陡坡上,雪水混着泥土,步步难行。可王泽却丝毫没有放慢脚步,心里的急切与悲痛,催着他不断前行。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赶,脚下一次次打滑,却又迅速站稳。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浑然不觉,心里只想着尽快把父亲离世的消息,告诉各位亲友。 十几里山路,几公里公路,从茶园坪到万家沟,再到平桥道班。平日里要走许久的路,他竟硬生生赶了下来。 等走到田坝村,三姐王洪琴家时。他浑身沾满雪花,裤脚早已被雪水浸透,冻得发紫。 推开三姐家的门,王泽看着迎面走来的姐姐,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两行热泪,未语泪先流。 王洪琴,看着弟弟头上的孝哒,还有腰间绑着的草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日离别时的画面。 四叔拉着她自己的手,依依不舍,一遍遍叮嘱路上小心。还笑着约定,初九奶奶生日那天,一定要回来相聚,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顿饭。 不过短短一日,竟已是天人永隔。那句约定,却再也无法兑现了。 “四… 四叔他……”王洪琴声音颤抖,话未说完,泪水便决堤而出。她快步上前,紧紧抱住王泽,姐弟俩相拥着,嚎啕大哭,哭声撕心裂肺,满是不舍与悲痛。 姐夫王武从屋内走出,看到这一幕,瞬间明白了一切。这个平日里风趣幽默的人,此刻也眼眶通红,转过身去,悄悄抹着眼泪,肩膀微微颤抖。 姐弟俩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心绪,商量着立刻赶回王家坪。可刚要动身,下方公路传来呼喊声。 是彭曦的爸爸带着几人,要去石炷城采购葬礼所需的香烛、纸钱,以及宴席所需的,酒菜米面等物资。 刚好路过田坝村,所以特意叫上王武一同前去。毕竟置办这些物资,需要不少的花费,当然需要一个自己人在场。 王武无奈,只得跟着众人离去。家里的猪、鸡等牲畜还需安顿。 王洪琴匆匆收拾一番,往背篓里装满了自家种的青菜、萝卜,塞给王泽:“小泽,你先背着菜回去,我安顿好家里,马上就赶来,你路上慢点。” “嗯,三姐你快点哈!” 王泽点了点头,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再次踏上返程的路。来时心急如焚,只觉路短,回去时满心悲戚,只觉路途漫长。 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等回到王家坪时,已然是中午时分。只是才刚到家里,放下背篓就开始忙碌。 虽然王家人自己吃不下饭,但总不能让前来帮忙的人饿肚子。奶奶陈氏、后妈赵芳、姐姐王红莉,以及一些来帮忙的人,都在忙碌着做饭。 大家吃饭之前,王泽要先给爸爸吃饭。 他端着三小碗菜,以及一大碗饭。将筷子插在米饭中间,摆在还未搭建完全的灵堂前。 点上新的香烛,烧上一把黄纸钱。然后就坐在旁边,怔怔的看着木板上的爸爸发呆。 这一刻他多希望,爸爸能动一动。哪怕就只是手指微动,也代表着有一丝希望。 大家吃完饭后,就又开始忙碌。准备柴火平整地坝,借桌子板凳等等。 毕竟王家坪只有一户人家,办葬礼所需的用具。柴米油盐桌子板凳,都需要从山下背上来。 王泽除了偶尔帮一下忙,其他大部分时间都需要守在堂屋。注意长明灯与替换香烛,也注意猫狗等动物。 “呜呜呜呜…………” 就在他双眼无神,空洞的看着长明灯跳动的火焰。突然屋外传来,一阵稚嫩的嚎哭声。 于是他循声望去,原来是表妹田静。被她奶奶带领着,正从地坝边往垓阴走来。 田静梳着两个小辫子,身上还沾着雪花。她或许不懂死亡真正的含义,却清楚地知道,那个总是疼爱她、逗她开心、给她买糖吃的四舅。 再也不会对着她笑,再也不会把她抱在怀里了。 还没走进地坝,她就忍不住放声大哭。声音稚嫩却满是悲伤,听得人心头发酸。 田静奶奶拉着她,抹着眼泪走进屋。对着王春生的遗体,连连叹气,满是惋惜。 天快黑时,大堂哥王登明赶来了。 他还没走进地坝,就远远看到那座孤寂凄凉的院子。看到灵前的摆设,便再也忍不住,双手捂着脸,放声痛哭起来。 哭声浑厚又悲痛,在山间回荡。 王泽闻声起身,快步迎上去,将大哥迎进屋内。随后兄弟俩一左一右,齐刷刷跪在灵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哭得悲痛欲绝。 王登明的哭声里,满是追忆与悔恨。他想起昨日离别时,四叔王春生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一遍遍嘱咐他在外照顾好自己。 还笑着说初九相聚,要给奶奶好好过生日。可如今天人两隔,再也无法赴约。 他想起自己早年,去粤省莞城打工,人生地不熟无依无靠。是四叔给安排住处,带自己吃饭帮自己找工作。 受了委屈是四叔替他撑腰,没钱了是四叔接济。那些温暖的过往,历历在目。 可如今,给予他温暖的人,却永远离开了。 “四叔啊……四叔……您啷个逗楞个走了嘛……” 王登明埋着头,哭声哽咽:“您说好了初九等我回来,您啷个说话不算数啊……我还没好好孝敬您,您怎么就这么狠心……” 他一边哭,一边诉说着四叔对自己的好,每一句话,都戳中心底的痛楚。哭声越来越响,悲痛越来越浓。 王泽跪在一旁,听着哥哥的哭诉,想起爸爸的点点滴滴,泪水浸湿了身前的地面。兄弟俩的哭声,缠缠绵绵,让前来帮忙的邻里乡亲,无不跟着落泪。 整个小院,都被浓浓的悲伤笼罩。 哭过痛过,日子还要继续,后事还要操办。王登明擦了擦眼泪,拍了拍王泽的肩膀:“ 小泽,别哭了,我们要坚强,好好送你爸爸最后一程。” “嗯,好。” 兄弟俩强忍着悲痛,起身忙碌起来。 按照乡间的习俗,要先给逝者剃头整理仪容。王春生的头发有些凌乱,王泽和王登明端来温水,拿着剃刀,小心翼翼地为父亲剃头。 这是王泽第一次触碰冰冷的遗体,可他没有丝毫恐惧,没有半点不适。因为躺在面前的,是他最亲最爱的父亲。 刀锋轻轻划过父亲的发丝,每一下,都带着无尽的不舍与心疼。 没多久,入殓师赶到家中,开始准备入棺仪式。 王泽独自跪在灵堂门口,双手撑在地上,低着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一个多月前的场景。 那时,好朋友秦杰的父亲去世。他亲眼看着秦杰跪在门口,静静等候入棺。 那时的他,满心都是对朋友的同情,从未想过。不过短短一个月,这样的事情,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等待的时光,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灵堂内传来入殓师忙碌的声响,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他知道,只要入了棺,父亲就真的要与这个世界告别了。 他再也触不到父亲的温度,再也听不到父亲的声音。 心底的苦楚翻江倒海,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喘不过气。 更让人心酸的是,王春生身上穿的寿衣,是王学武早年亲手做的,那副棺木,也是王学武早早为自己备下的。 老人想着百年之后有个归宿,却万万没想到。自己还健在,这棺木竟先用到了儿子身上。 王学武与陈氏夫妇站在灵堂角落,看着儿子被缓缓放入自己准备的棺木中,两位老人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心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疼得无法呼吸。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世间最痛的苦楚,可他们身为长辈,不得不在外人面前强装坚强。只能默默抹着眼泪,把无尽的悲痛咽进心里。 入棺仪式结束,众人动手搭建正式的灵堂。 王家坪地处山间,条件简陋,没有宽敞的场地,也没有精致的装饰。只能用木板、花褶子、白布简单搭建。 比起秦杰父亲的灵堂,显得格外简陋。 可简陋的灵堂,藏不住满满的悲痛。白布素花,香烛摇曳,处处都透着哀伤。 灵堂搭好后,王泽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棺木旁,饿了就随便吃两口,困了就靠在棺边眯一会儿。 他只想多陪陪父亲,陪他走完这最后一程。 随着消息传开,前来帮忙的乡亲越来越多。晚上守夜的人,也渐渐聚了起来。 乡间葬礼,守夜时少不了哭灵,与王春生同辈的嫂子们,感念王春生生前的和善。纷纷主动上前,轮流哭灵,诉说着他的好,哀叹他的离世。 其中,王正龙的媳妇卢大嫂,更是按着民间的规矩,哭起了七关。她坐在灵前靠着棺木,声音悲怆,一字一句,泣血锥心。 足足哭了一个小时,听得在场之人无不落泪: “第一关,望乡关,望乡台上泪涟涟,亲人隔世难相见,春生老弟啊,一步一回头,再也回不到王家院…… 第二关,鬼门关,阴风阵阵刺骨寒,孤魂独影过雄关,无人相伴多凄惨…… 第三关,黄泉关,黄泉路远雾漫漫,步履蹒跚步步难,从此人间无牵绊…… 第四关,饿鬼关,饥寒交迫苦难言,无茶无饭度难关,只愿阴差多照管…… 第五关,夜叉关,夜叉狰狞把路拦,凶神恶煞难周旋,盼君平安过险滩…… 第六关,金钱关,纸钱铺路过难关,莫让小鬼把路拦,金银傍身无苦难…… 第七关,轮回关,轮回路上多辗转,愿君来世无病灾,福寿双全常相伴……” 卢大嫂的哭声,哀婉动人,每一关都诉尽了对逝者的不舍与祝福。灵堂内的悲痛气氛,被推向了极致。 葬礼定于两天后举办,王家坪的众人忙前忙后,各司其职。王泽与家人沉浸在悲痛之中,强撑着操办各项事宜,只盼能风风光光送王春生最后一程。 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葬礼前的一个深夜。王家坪的山路上,竟悄然走来了一个身影,步履匆匆,神色诡异,在这素白的雪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一场新的风波,正悄然酝酿。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对于王家来说,究竟是好还是坏? 第284章 痴儿,徐麟 大雪已经停了,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 像是一块浸了水的冷布,死死罩住下坪村的每一寸土地。寒风依旧在荒原呼啸,卷着地上未化的雪沫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王家的灵堂就搭在堂屋正中,一口原木色的棺木静静停在正中央。 棺前红烛摇曳,烛火被穿堂风刮得忽明忽暗。映得满屋子人影都晃悠悠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灵堂里人来人往,都是前来帮忙,为操办葬礼做准备的亲朋好友。他们说话都压着嗓子,连脚步都放得极轻。 就在这一片肃穆之中,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挤在人群边缘,成了这肃穆里,最突兀的存在。而这个不速之客就是下坪村,村医徐医生的儿子,他的名字叫徐麟。 徐麟生得高高 瘦瘦,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眼神总是散着,嘴角微微耷拉着。 一看就是外人嘴里那个,痴痴傻傻的痴儿。他从小便脑子不清醒,说话颠三倒四,反应也比旁人慢上半拍。 可偏偏手脚勤快,在家总帮着父母劈柴挑水,哪怕继母对他素来冷淡,动辄呵斥,他也只是嘿嘿傻笑,从不记仇,倒也换来了一口安稳饭吃。 村里但凡谁家办红白事,他必定会来。帮忙一起劈柴、搬桌椅,等忙完了,主人家赏一碗热饭热菜,他便捧着碗蹲在墙角,吃得一脸满足。 王泽看着那个,站在院子角落的身影,心口猛地一紧。儿时那段模糊又尖锐的记忆,瞬间冲破了岁月的尘埃,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时候王泽才六七岁,正是上房揭瓦的年纪。大伯王正良家办酒,徐麟照旧来帮忙。 中午歇晌的时候,一群半大孩子围在徐麟身边,起哄、嘲笑,捡地上的石子、烟头往他身上丢。 王泽年纪小,也跟着大家一起瞎闹。不知天高地厚地捡了个,还燃着火星的烟头,朝着徐麟扔了过去,扔完转身就跑。 可是却因为腿短跑得慢,刚跑出两步,就被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一把揪住了后领。那力道大得惊人,王泽只觉得脖子一紧,整个人被拎得双脚离地。 啪!! 下一秒,一记清脆又狠厉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瞬间从脸颊蔓延开来,王泽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爷爷王学武就站在不远处,眼见宝贝孙子被打,当即黑着脸冲了过。,一把将王泽护在身后,指着徐麟的鼻子厉声呵斥: “你个痴傻滴玩意!敢打我孙子?” 平日里的徐麟,被人骂两句都只会低头傻笑,可那天,他像是被彻底激怒了。 眼神瞬间变得浑浊又凶狠,哪里还有半分痴傻的模样? 他猛地甩开爷爷拉着他胳膊的手,转身就抄起了墙角一根碗口粗的木棒,木棒上还带着尖锐的木刺,被他攥在手里,青筋暴起。 他梗着脖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野兽般的嘶吼,眼神猩红,死死盯着爷爷。那架势,竟是真的要一棒子打下来。 空气瞬间凝固了,周围的笑声哄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徐麟,这突如其来的暴戾吓住了。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诡异的戾气,根本不像一个痴儿该有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阴冷、狂躁,让人不寒而栗。 “你敢!!” 爷爷王学武气得浑身发抖,却也被他那不要命的架势,逼得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伯王正良快步冲了过来,一把按住徐麟握棒的手。王楠川 、王江楠两个堂哥,也一左一右架住了徐麟的胳膊。 三人连拉带拽,一边低声劝说,一边声色俱厉地威胁:“徐麟,棒棒丢打! 你敢动爷爷一根手指头,今天饶不了你!” “你疯了?再闹逗把你绑起来!” 几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徐麟手里的木棒夺下来,按住他狂躁的身体。徐麟依旧在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怪响,眼神依旧凶狠。 直到被王正良厉声喝骂了好几句,才渐渐蔫了下去。重新变回那个眼神涣散的痴儿,低着头,一言不发。 从那以后,王泽看见徐麟就绕道走。心里又怕又恨,始终对他敬而远之。 他怎么也没想到,父亲的葬礼上。这个让他记了多年的莽子,竟然又来了。 来了便来了,王家办丧,本就不缺他一口饭吃。王泽只当他是来混口热饭,压下心里的不适,不再去看他。 可谁也没有料到,这个看似无害的痴儿。会在半夜时分,爆发出如此诡异恐怖的举动。 夜渐渐深了,上来帮忙的乡亲大多散去。灵堂里只剩下,王家几个至亲守灵。女眷们依然,依次轮流哭灵。 而今日却是轮到,王泽干妈钟成悦哭七关。 凄凉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钟成悦哭到动情处,更是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这一哭,就足足哭了一个小时。 直到好几个人轮番劝说,这才将她给劝了回去。大家围坐在火坑,也都无比的疲累。 夜越来越深,寒风拍打着门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 而守灵的人,也都困得眼皮打架,昏昏欲睡。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怪笑,猛地从灵堂角落炸响。 “嘿嘿……哈哈……桀桀……” 那笑声又尖又细,不像是人的声音。倒像是夜枭的啼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众人瞬间惊醒,循声望去。只见一直蹲在角落的徐麟,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着,脑袋几乎贴到肩膀,眼睛瞪得溜圆,眼白翻起,漆黑的瞳孔缩成一个小点。 嘴里一边哭一边笑,哭声凄厉,笑声癫狂。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灵堂里回荡,吓得人魂飞魄散。 他开始在厨房里横冲直撞,先是扑到墙边的碗架边。双手抓住碗架的横梁,整个人像只壁虎一样往上爬,粗糙的手指抠着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 碗架上的碗碟,被他撞得噼里啪啦往下掉。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白瓷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他爬上去之后,又猛地往下一缩,身体蜷缩成一团,往灶房的灶孔里钻。 那灶孔不过尺许大小,正常人连脑袋都伸不进去。可徐麟像是没有骨头一般,身体软得离谱,肩膀一缩,脑袋拼命往灶孔里挤。 额头上磕出了青紫的肿块,他也浑然不觉。嘴里依旧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语: “阴门开……月归位……残魂聚……肉身留……” “血光散……圣气引……渡阴邪……归冥途……” “隐月不坠……冥河不枯……战魂归位……” 那些话语晦涩难懂,音节古怪,像是古老的咒文,又像是阴间的呓语。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阴冷的邪气。钻进人的耳朵里,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一边念叨,一边在地上打滚,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撕扯着衣服,身上的棉袄被扯得稀烂,露出里面单薄的内衣。 雪夜的寒气灌进去,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依旧疯疯癫癫,一会儿拍着桌子大笑,一会儿趴在地上痛哭。 手脚并用,在灵堂里乱爬。动作扭曲得超乎常人的极限,关节弯折的角度,看得人毛骨悚然。 灵堂本就忌讳惊扰逝者,王泽看到徐麟疯癫的样子,吓得脸色惨白,生怕他一个失控,掀翻棺木,惊扰了父亲的亡魂。 大家不敢硬来,只能小心翼翼地围上去,连哄带劝,想要把他赶出去。 可徐麟力气大得惊人,几个人都拉不住。他眼神猩红,见人就推,嘴里的呓语越来越急促,身上的阴气越来越重,整个灵堂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烛火瞬间变得幽绿,摇摇欲坠。 “快!把他拉出去! 别让他,碰着棺木!”爷爷王学武急声喊道。 众人咬着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连拉带拽地把徐麟推出了家门,狠狠关上了大门。 可看着漆黑的门外,听着寒风呼啸的声音,王家人又放心不下。 这深更半夜,大雪封山,徐麟又是这副疯癫的样子。独自出去,怕是会冻死在山里,或是摔下悬崖。 “我去追!”王泽咬了咬牙,抓起门边的手电筒。 “我,跟你一起!”远房堂哥王南山,也抄起一根木棍,跟了上去。 两人推开大门,冲进茫茫夜色里。手电筒的光柱扫来扫去,却哪里还有徐麟的半分身影? 只有寒风卷着雪沫子,在枯黄的庄稼地里肆虐。留下一串凌乱的、转瞬就被掩盖的脚印。 “分开找!” 王南山沉声说道:“我往坟坝大路湾追,你去凉水井、铁匠沟方向!” “要得,有消息喊一声!” 王泽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铁匠沟的方向跑去。 脚下是崎岖不平的乱石小道,山路陡峭,盘旋在半山腰上。小道狭窄,只能容下一 人通过。 两边是密密麻麻的灌木林,黑黢黢的树枝在寒风里张牙舞爪。像是无数只鬼手,要把人拽进深渊。 脚下就是陡峭悬崖,黑沉沉的。寒风呼啸吹得林木哗哗作响,也吹得人站不稳脚跟。 手电筒的光被狂风刮得乱晃,照不清前路。只能看见脚下锋利的乱石,和路边深不见底的黑暗。 王泽心跳得飞快,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一边跑,一边喊着徐麟的名字,声音被狂风撕碎,散在黑夜里,没有半点回应。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声、自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缘,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紧迫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可他不敢停,只能咬着牙,在这恐怖的山路上狂奔。 原本熟悉的半山小道,此刻却变得如此陌生。不知跑了多久,手电筒的光终于照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铁匠沟的一块大石头上,徐麟正静静坐着。 王泽瞬间停住脚步,握紧了手里的手电筒,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眼前的徐麟,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疯癫诡异? 他端坐在石头上,腰背挺直,眼神清澈锐利,没有了往日的涣散痴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孤傲,宛如世外高人般的淡漠气质。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平静地望着远处的群山,周身散发着一股与这山村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仿佛站在这里的,根本不是那个下坪村,人人皆知的痴儿徐麟。 王泽握着电筒的手微微颤抖,他分明感觉到,眼前的徐麟,变了。 第285章 隐月族,交易 不是痴傻,不是疯癫,而是一种彻底的、脱胎换骨的改变。 徐麟缓缓转过头,看向王泽,薄唇轻启,声音清冷低沉。没有了往日的含糊不清,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自傲: “你终于来了,王泽。” “哼!!” 王泽心头一震,刚想开口说话。却有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猛地从他体内席卷而出。 原本属于主魂的意识,瞬间被一股磅礴、冰冷、带着无尽煞气的力量压制下去。下一秒,王泽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孩童的清澈怯懦,而是变得深邃、冷厉、凌然,像是一柄尘封千年的战刀,骤然出鞘,锋芒毕露。 那是一种纵横沙场、百战余生的大将气势,煞气滔天,杀意凛然。仿佛脚下踩着万千阴灵的尸骨,身后是千军万马的嘶吼。 这股气势轰然爆发,瞬间如同山岳一般。狠狠压向,坐在石头上的徐麟。 徐麟脸上的自傲与淡漠,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无尽的恐慌与忐忑。 就连他体内的,另一个存在月凛。也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 那是面对绝对强者的臣服,那是对杀过万千阴灵强者的畏惧。这位身上血染冥河的滔天煞气,是他隐月族残魂从未感受过的恐怖威压。 他所有的高傲、所有的淡漠,在这股杀气面前,被瞬间粉碎。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就是王泽的分魂——一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鬼将。 即便此刻虚弱不堪,魂海被圣毒侵蚀。那统御千军万马的气势,依旧足以让阴间大族的残魂胆战心惊。 “你找我,何事?” 分魂王泽开口,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彻底主导了这场对话。 “回……回前辈的话!” 月凛压下心底的恐惧,不敢再有半分倨傲,恭声道:“ 在下来自隐月族,名字叫月凛。乃是桃芷山,月隐山脉本土氏族。 多年前遭逢浩劫,残魂坠入空间乱流,恰逢徐麟投胎,便寄生在他体内。 他的主魂被乱流污染,七魄丢了两魄,才成了痴儿。我养魂多年,如今魂魄已复,欲返回阴间。 可他体内,残留大量阴邪物质。若不清除,他即刻便会魂飞魄散。”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王泽,语气带着一丝敬畏:“我感应到您,与我一样,应该也是魂魄寄生 。且您体内有圣光存在——那是至阳至纯的神圣光明气息,正是清除阴邪的唯一手段。 我寻您,是想借体内圣光一用。 救徐麟一命,也助我顺利归阴。不知前辈,可否应允?” 分魂王泽眸光微沉,瞬间洞悉了其中的利弊。 他体内的圣毒狂暴无比,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的魂海。让他随时面临,魂飞魄散的风险。 月凛需要他的圣毒清除阴邪,而他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消耗掉一部分圣毒,缓解魂海的压力。 这是一场共赢的交易,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以。”分魂王泽淡淡开口。 月凛心中一喜,刚想道谢。王泽已经迈步上前,指尖轻轻点在徐麟的眉心。 刹那间,一缕金色的、带着无尽光明气息的圣毒,从王泽指尖涌出,缓缓注入徐麟的体内。 月凛原本以为,王泽体内的圣毒不过是少量残存。可当那股至纯至强的光明力量涌入体内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彻底震惊在当场。 这哪里是,少量残存? 这是浩瀚如海、磅礴如星河的神圣力量。他所能吸收的,不过是九牛一毛,沧海一粟! 那股光明力量所过之处,徐麟体内淤积的阴邪物质,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 月凛的残魂被这股力量包裹,只觉得浑身舒畅。之前的创伤瞬间愈合,返回阴间的通道已然清晰。 而王泽的分魂,也感受到体内狂暴的圣毒稍稍平息。魂海血色世界里的侵蚀之力减弱了几分,终于不再时刻面临魂飞魄散的危机。 片刻之后,王泽收回手指。 徐麟体内的阴邪彻底清除,月凛对着王泽深深一揖,语气恭敬:“多谢前辈相助,隐月族铭记于心。日后阁下若入阴间,我隐月族必当厚报。” “呵呵!前辈。” 王泽眼神一凛,双眼血色目光绽放:“我,有那么老吗?” “您,您难道不是寄生?” 月凛疑惑的抬起头,小心翼翼的询问。 “我与你,自然是不同。” 王泽分魂点点头,随后缓缓说道:“我乃是一体双魂,与主魂同根同源不分彼此。” “那这么说,您才……”月凛脸上露出震惊之色,心里更是羡慕不已。 “好了,先不说这个。” 王泽分魂打断他的话,抬头远眺沉声说道:“你族既是桃址山氏族,可否有与豹尾阴帅联络之法?” “啊!豹尾阴帅?” 月凛再次一惊,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对,就是豹尾阴帅。” 王泽微微点头,随后继续说道:“我有急事,需要与之联系。若是你族有门路,就替我传个话即可。” “这个……这个嘛……” 月凛思索片刻,随即双眼一亮:“我家族长,倒是与豹尾阴帅麾下,一位鬼将有旧。想必他们之间,应该有联系之法。” “噢,豹尾阴帅麾下鬼将?” 听到对方的话,王泽顿时来了兴趣。随后开口追问:“说来听听,是哪位将军?” “是……嗯……好像是叫阆…皓,对就是阆皓!”月凛思索着,喊出了确切的名字。 “什么?阆皓?” 王泽听到这个名字,也是颇感意外。 他没想到这月隐族的人,竟然与阆皓有旧情。这样算来的话,眼前这个月凛,也可以算得上是自己灵了。 “对,就是阆皓。难道前辈,您认识朗皓将军?”看着王泽脸上,浮现奇怪的神情。月凛一时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自然是认识,并且还算熟络。” 王泽闻言点点头,淡淡的说道:“既然你们族长认识阆皓认识,就想办法替我告诉他。 让他尽快禀报豹尾阴帅,就说我王泽在返回阳间途中,遭到四方势力围杀。所以计划有变,让他们早做打算!” “啊!遭遇围杀?” 月凛摸着脑袋,一脸不解的追问:“计划?什么计划呢?” “嗯!” 王泽回头,眼神冷冽语气冰冷:“不该问的,不要问!只要传话即可。” “是是是,遵命。是在下,唐突了!” 看着那双血红的双眼,月凛顿时魂灵震颤。 “好了,你去吧!” 王泽挥挥手,脸上带着疲惫之色:“记住,此事关乎两界安危。切记,莫要出纰漏!” “好的,明白。在下,告辞。” 话音落,月凛的魂魄化作一缕淡银色的流光。从徐麟眉心飞出,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里,直奔阴间而去。 大石头上,徐麟的身体轻轻晃了晃,眼神重新变得涣散,又变回了那个痴痴傻傻的村医儿子。只是脸色比以往红润了许多,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阴冷邪气。 回过神来后,转身就朝山下跑去。一路沿着茶园坪,跑向下坪村家的方向。 王泽的分魂完成了交易,只觉得一阵疲惫袭来。魂海的力量消耗殆尽,意识渐渐沉了下去,重新缩回魂海的血色世界,继续对抗剩余的圣毒。 下一秒,王泽的主魂缓缓醒来。 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大石头,又看了看漆黑的铁匠沟,脸上满是疑惑。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站在这里?徐麟呢? 记忆一片空白,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诡异的梦。 寒风依旧呼啸,雪沫子打在脸上,王泽打了个寒颤,四处张望了一圈,依旧没有找到徐麟的身影。他满心疑惑,只能握紧手电筒,沿着陡峭的山路,一步步往回走。 回到王家,大门依旧紧闭,灵堂里的白烛还在摇曳,父亲的棺木静静停在正中,一切都和他离开前一样。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大雪初停的寒夜里,下坪村的半山腰上,发生了一场关乎阴阳、关乎魂魄的交易。 更没有人知道,那个痴儿徐麟体内,藏着阴间隐月族的残魂;而看似普通孩童的王泽,体内沉睡着一尊血染冥河的百战 鬼将。 王泽站在灵堂门口,望着漆黑的夜空,眉头紧锁,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他甩了甩头,压下心底的不安,转身走进灵堂,继续守在父亲的棺前,筹备着这场尚未结束的葬礼。 而远在阴间的隐月族地界,一缕银色残魂悄然归位,月凛望着冥河翻涌的黑水,眼底满是敬畏与震撼。 他知道,那个叫王泽的孩童。肯定是这冥土,某位大佬的后辈。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他绝非池中之物。 他日阴间再见,必将掀起惊天巨浪。 第286章 葬礼冲突,最后的告别 正月十一,大吉。 天刚蒙蒙亮,王家就忙开了。石炷地区的规矩,中年夭折不兴大办,只选白天入土,图个安稳。 王家坪山路难行,大操大办不现实,成头请狮鼓队更是奢望。 堂屋前只摆了不到十张方桌,七八十个乡亲挤挤挨挨。板凳不够,就搬条石、垫木板,凑成一席。 十点整,第一串鞭炮在院坝炸响。 “噼里啪啦——” 红纸屑混着雪沫子漫天飞,呛得人鼻子发酸。 其实王春生这样的年纪,是没有人会成头率领亲朋前来吊唁。鞭炮声断断续续,这还是王登明、王红琴等侄儿侄女,自己买的一些鞭炮在放。 鞭炮炸开响声落幕,一切就归于平静。这像是给王春生的一生,敲下了最后的一串句号。 不过最让王泽意外的,还是姑姑王术贞和姑父田远才。在收到消息后,竟然在中午之前,从河北赶了回来。 姑父本就是下坪村人, 去年带着姑姑去河北打工。表妹田静就给她奶奶照看,一到寒暑假就来王家坪小住。 姑姑与姑父,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进。根本还来不及回家,就直奔王家坪而来。 姑父扛着一袋,足有半人高的鞭炮,包装纸红色扎眼。这是他们特意,从河北带回来的。 姑姑被人扶着,脚步虚浮。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还带着一路风尘。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砰……” 这外力带回来的鞭炮,打出震天的巨响。但是却掩盖不下,姑姑王术贞的嚎啕。 “四哥——四哥啊——!!!” 人还没进地坝,姑姑的哭声就先撞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黑棉袄,被两个远房嬢嬢一左一右一右架着胳膊,一步一挪地往灵堂走。每走一步,她的身子就晃一下,像是随时要栽倒。 地坝上的稀泥,被她的鞋子踩出深深浅浅的印子。混着泪水砸在地上,瞬间化开一个小小的湿痕。 “四哥,你啷个就走了嘛………”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进了灵堂,看见堂屋正中那口木色棺木。她猛地挣开搀扶的手,扑到棺前,双手死死抓住棺沿,指节都泛了白。 “四哥!我是术贞啊!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她把脸贴在冰冷的棺木上,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棺木上的树纹年轮。 “我从小,就是你最疼我……小时候我抢你家伙吃,你从不骂我;我摔破了膝盖,你背着我走十几里山路去村医家; 我出嫁那天,你偷偷塞给我五十块钱。说‘在婆家受委屈了,就回来,四哥永远给你留着门’……” 她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把几十年的兄妹情,全倒了出来。 “我去莞城打工,没法工资没钱用。你总是偷偷,给我口袋里头塞钱。 每次问你好不好,你都说一切安好。我晓得,你是怕我操心,想让我安心上班。 不管我在那部受了委屈,你总是毫不犹豫向着我。我滴四哥……四哥啊! 这辈子,跟你兄妹还没做够!你啷个就独自一个人,就楞个走了嘛?” 哭声撕心裂肺,在灵堂里回荡。压过了烛火的噼啪声,压过了屋外的寒风声。 旁边帮忙的嬢嬢们连忙上前,想把她扶起来:“术贞,别哭了,春生哥走得安稳,你这样哭,他在地下也不安心啊……” “我不哭!我就要哭!” 王术贞,猛地甩开她们的手:“我就这一个四哥,他最疼我,我不送他,那个送他? 我在外打工,心里最惦记的就是,家里的四哥。可他啷个能不等我回来,就走了嘛……” 她趴在棺木上,哭得肝肠寸断。肩膀剧烈地颤抖,整个人像是要融进那口冰冷的棺木里。 王泽站在一旁,看着姑姑崩溃的样子,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 奶奶陈氏、后妈赵芳、堂姐王洪琴、王红莉,还有爷爷王学武、大伯王正良、二伯王正路、 三姐夫王武、堂哥王登明、嫂子刘光群……一大家子人,全都红了眼眶,跟着哭成一团。 灵堂里哭声震天,白烛摇曳,烛火被哭声震得忽明忽暗,像是也在为逝者垂泪。 姑姑哭了足足半个钟头,才被众人劝着。挪到一旁的板凳上,依旧抽抽搭搭,嘴里还在念叨着四哥的好。 院坝里,酒席已经开了。 石炷地区的葬礼酒席,简单却实在。桌上摆着一碗碗家常菜: 咸菜扣碗、 喜砂扣碗、 烧白扣碗、 排骨扣碗一样不少。 当然王家坪的条件,确实差了很多。没有大鱼大肉,没有精致摆盘,却都是乡亲们凑出来的心意。就连打盘的茶盘都不够,有的人直接拿竹编的嗮嗮来端菜。 帮忙的乡亲们端菜递碗,忙前忙后。没人说笑,都低着头,默默吃饭,气氛沉重得像压了一块石头。 王泽没胃口,一口饭都吃不下。他站在灵堂门口,看着帮忙的亲朋,一点一点拆掉灵堂。 白灯笼被摘下来,堆在墙角;供桌上的祭品被收走,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棺前的香烛被吹灭,只留下一圈圈蜡泪,凝固在木桌上。 那口陪伴了全家几天的棺材,静静停在堂屋正中。像是一座沉默的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泽的眼泪一直流,怎么擦都擦不干。他知道,这棺木一抬走,爸爸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或许只有一直哭,才能宣泄心中翻江倒海的悲伤。 吉时一到,支客的幺爷爷王学刚、大伯的堂兄弟王正龙等人,齐声喊道:“吉时到,起灵!” 出殡仪式正式开始。王泽端着灵牌,走在最前方。 灵牌上写着“故先考公王春生之灵位”,篾片被磨得光滑,却冰冷刺骨。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却把灵牌抱得紧紧的,像是抱着父亲最后的温度。 大堂哥王登明,抱着父亲的遗像,紧随其后。遗像上的爸爸,穿着一件淡蓝厂服,笑容温和,眼神里满是慈爱。 王登明的眼泪滴在相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堂姐王红莉扛着引魂幡,走在第三位。引魂幡是用白纸扎的,长长的,在寒风里猎猎作响。像是在为父亲,指引去往阴间的路。 其他亲人、孝子孝女,依次跟在后面,披麻戴孝,哭声不断,为王春生扶灵送行。 抬棺的“八大行”,是干爸王志凤、表叔彭德桦、秦斌、王红明、王洪武、秦权、王仕福、王仕富。 八个人都是村里的壮劳力,身强力壮。他们把棺木稳稳地绑在抬杠上,喊着号子,一步步往外走。 “起——” “慢——” 幺爷爷王学刚跟在一旁,一路提醒:“你们孝子些,不要回头,千万不要回头! 回头,就会被逝者的魂魄牵绊,走不出悲伤!” 王泽机械地走着,耳朵里灌满了哭声和鞭炮声,脚下的路像是没有尽头。每走几步,就会听到停下的指令。 孝男孝女们齐刷刷跪下,等候棺木赶上来。等棺木走到身后,再起身,继续往前走。 这段路并不长,从灵堂出发,走过五十米崎岖小路,便到了王家老宅。 这是王春生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家。如今,这是他此生走过的最后一段路。 穿过老宅地坝,再往西北而行,走过茅屎、猪圈屋后,沿着庄稼地走一百米,就到了提前选好的坟地——凉水井。 这里向阳开阔,风水好。更重要的是,三哥王正华就埋在这里。选这里,是为了让兄弟俩在地下,也能有个伴。 到了坟地,王泽等孝子孝女。齐刷刷跪在坟坑前,等候吉时。 寒风卷着雪沫子,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但没人起身,都跪着,低着头,泪水砸在冰冷的土地上,瞬间结冰。 吉时一到,风水师高声喊道:“时辰到,落棺!” 抬棺的八大行齐声应和,稳稳地将棺木放入坟坑。 风水师上前,拿着罗盘,仔细调整棺木的方位朝向,嘴里念念有词:“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方位正,子孙安……” 调好方位,棺木彻底落地。 “清棺!” 清棺,是最后看一眼逝者遗容,与他做最后的告别。 帮忙的人扯起一块巨大的白布,罩在坟坑上方,避免遗体见天光。 王泽与大堂哥王登明,紧紧靠在一起,两人都忍着眼泪,一步步走到棺前。 棺材上遮着的白布,被缓缓拉开。一股冰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王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看见父亲躺在棺木里,脸色苍白乌青,没有丝毫血色。嘴唇干裂,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父亲的脸颊。 却硬如顽石,冷如寒冰。那不是他熟悉的、温暖的父亲的脸。 父亲的鼻孔里,还流出一丝乳白色的液体,像是最后的叹息。 这是王泽对父亲,最后的记忆。 “千万不要把眼泪,掉进棺材!” 身旁的人低声提醒:“眼泪落进去,逝者会不安,会舍不得走!” 王泽死死咬住嘴唇,把涌到眼眶的眼泪逼回去。 他和王登明一起,轻轻整理父亲的衣领,抚平他身上的寿衣。把他的双手,轻轻放在身体两侧。 最后整理帽子,给他戴得端端正正。 “四叔,一路走好……”王登明哽咽着,低声说。 王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滑落。在众人的催促下,王泽与王登明被拉扯着,一步步退了出去。 封棺封土仪式,正式开始。 殡葬师傅手持斧头,斧头把上缠着红布,他站在棺前,高声念起吉利话,每一句,都是对逝者的安息,对后人的祝福:手执金斧封棺钉,四方神明护亡灵 一钉添丁又进财,子孙后代福运来 二钉福禄从天降,家宅安宁人兴旺 三钉三元早及第,儿孙满堂有出息 四钉四季都平安,无灾无难度流年 棺木入土为安寝,逝者安息享太平 青龙白虎来拱卫,朱雀玄武守坟茔 前人栽树后人凉,孝家世代都安康 黄泉路上无坎坷,早登极乐笑呵呵 今日送父归尘土,佑我家族永富足 每念一句,他就用斧头,在棺盖上钉下一颗寿钉。 “爸爸、四叔,躲钉!”王泽和王登明齐声喊道。 “哐当——哐当——” 斧头敲击棺木的声音,沉闷而响亮,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王泽的心上。 随着最后一颗寿钉钉牢,棺盖彻底封死。 从此,阴阳两隔,再也不见。 锣鼓唢呐响起,鞭炮齐鸣,狮子舞动。帮忙的乡亲们拿着锄头、铁锹,齐心协力,开始封土筑坟。 一锹锹黄土,撒在棺木上,渐渐堆起一个小小的坟包。 王泽被人拔下头上的白绫与麻线,解掉腰上的草绳。 这一刻,他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崩溃地嚎啕大哭。 “爸——爸爸啊——” 他的哭声撕心裂肺,在空旷的坟地里回荡,惊起了远处的飞鸟。 葬礼结束,新坟很快筑起。 由于王家条件有限,连块墓碑都买不起,只有乱石与土块,堆成一个小小的坟包。寒风一吹,坟上的纸钱与引魂幡,猎猎作响。 该烧的烧了,鞭炮也放完了,葬礼,就算彻底结束了。 王泽被人搀扶着,一步步往家走。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父亲冰冷的脸,在眼前挥之不去。 回到家,他愣愣地站在厨房门口。 干妈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小泽这个崽崽,这几天都磨瘦了。 快喝先点热水,暖暖身子。好好吃顿饭,休息休息!” “妈,没得事。” 王泽接过碗,却没喝,只是呆呆地站着。而就在这时,厨房旁边的房间里,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王武,这账都算完了。剩下好多钱?你都给我吧!” 王正路的声音,带着一丝疑问与迫切。 “啊?起嘛要不得哦!” 王武看着手里,剩下不到一千块钱:“这个钱,要给爷爷才对哦!” “给他做啥子,直接给我逗行哒。” 王正路摆摆手,伸手就要拿走手里的钱。 “那……不得行!” 王武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并且躲开岳丈的手。他往后又退了半步,把装钱的布袋子攥得更紧,梗着脖子不肯松口: “这是四叔的钱、是人情钱,全是给王泽留下滴。你当二伯的,伸手拿晚辈的钱,说出去要被乡亲戳脊梁骨!” “你谁啥子??” 这话彻底戳炸了王正路。他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此刻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突突直跳,当即破口大骂:“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是你老丈人,家里的事轮得到你插嘴?今天这钱,我还就要定了!” 话音未落,王正路往前猛冲一步,扬手就朝王武脸上扇去。巴掌带风,眼看就要落在女婿脸上。 王武下意识偏头躲,屋里瞬间乱作一团。 “哎吖!使不得!” “别动手!都是一家人!” 一旁忙活的秦权、彭德桦最先冲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架住王正路的胳膊。 王正路争得面红耳赤,双脚蹬着地面往前扑,嘴里骂骂咧咧:“放开我!我今天非要教训这个白眼狼!娶了我女儿,反倒帮着外人,没半点规矩!” “啥子叫外人?那是四叔,是爷爷!” 王武也红了眼,攥着钱袋不退让,声音都在抖:“我不是帮外人!这是规矩!是道理! 四叔走了,王泽还小。这钱只能给爷爷代管,将来供王泽读书过日子,半分都动不得!” 干爸王志凤快步上前,把王武往身后拉了拉,沉声劝道:“正路二哥,消消气,动手像啥话! 刚把人送上山,坟头土都没干。在家里打架,要让别个看笑话妈?” 幺爷爷王学刚拄着棍子走过来,往地上狠狠一顿,沉脸呵斥:“王正路!你昏头了? 春生刚走,你就盯着这点剩钱,对得起死去的兄弟? 这钱明明白白是孝亲钱,主家是王泽。轮不到你一个,当伯伯的伸手要!” 大伯王正良叹了口气,上前拉住二弟的胳膊,脸色难看:“老二,收手吧。 王武说得没错,这钱是乡亲们给小泽的,归老爷子管,天经地义。你要是缺花销,咱们私下说,别在这时候闹得鸡飞狗跳。” 王春芳也连忙上前拉劝,声音带着哭腔:“二哥啊,人死为大,小泽才刚没了爹,可怜得很! 你就别计较这点钱了,传出去,别人要骂我们王家,没人情味啊!” 王正龙也凑上前,好声好气地打圆场:“都是自家骨肉,犯不上动手。 钱的事按规矩来,给幺叔存着。等王泽长大再交给他,谁都别碰,谁都没话说。” 几个人连拉带劝,围得密不透风。王正路被架着动弹不得,喘着粗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里依旧愤愤不平,却也没了再动手的力气。 他瞪着王武,狠狠啐了一口,最终在众人的拉扯劝说下。悻悻地松了劲,甩着胳膊往旁边一站,闷声闷气地喘着粗气。 一场眼看要动手的闹剧,就这么被众人硬生生按了下来。 屋外头寒风还在刮,堂屋里一片死寂。刚刚散去的悲痛,又被这铜臭搅得人心头发堵。 王泽攥着手里的瓷碗,指节发白,滚烫的热水凉透了手心。他望着眼前争吵不休的亲人,又想起坟头那堆冰冷的黄土,眼泪无声地砸在碗沿,心里一片冰凉。 寒风裹着雪沫子,打在王泽的脸上,生疼。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远处凉水井的方向,那里,父亲的新坟,在寒风里,孤零零地立着。 泪水,再一次模糊了他的双眼。 第287章 阴阳路远,鬼门关前 阴阳两界的交界线,如一道泛着冷光的墨痕,横亘在脚下。一边是星河璀璨弯月如钩,另一边却充满了荒芜死寂与阴冷 。 王蒙与魏杰走在队伍前列,肩甲处的阴差服,已被阴气蚀得微微发脆。方才与东瀛邪修死战的疲惫,还刻在眉眼之间 。却依旧挺直脊背,为身后的人挡着扑面的阴风寒气。 王春生的亡魂,被石炷阴差团队牢牢护在阵型中央。周身裹着一层淡金色的护魂咒,那是石炷耗损自身魂力布下的结界,隔绝着阴阳路的刺骨阴寒。 他脚步虚浮,魂体偶尔泛起轻微的透明感。却咬着牙步步紧跟,不愿拖慢队伍分毫。 队伍两侧,没有了林修与夏岚的身影。 早在踏入阴阳路之前,两人便领着各自的队伍。折返回去代替石炷阴差,完成勾魂差事。 此刻护送王春生的,就只剩下石炷阴差团队的二十名阴差。若是放在平时,只需一个阴差押送足矣。 但是王春生的魂魄,事关王泽非同小可。所以就这二十个阴差,也显得有些单薄。 众人身着玄色阴差服,腰间挂着专属缉魂司的令牌。手中丧棒虽因先前激战黯淡无光,却依旧将王春生护得水泄不通,半点疏漏都无。 这支曾经为了王泽,不惜反叛缉魂司的阴差队伍。此刻全力保护王春生,不光是来自蔡焱大人的命令,还有着对王泽的情感。 阴阳路,与阳间的山路截然不同。脚下没有坚实的雪地,而是一层泛着幽冷青光的阴土,踩上去绵软无声,却透着刺骨的阴寒。 能顺着魂魄的缝隙钻进去,让普通亡魂浑身发僵。 路两旁没有树木花草,只有光秃秃的枯骨嶙峋,密密麻麻堆积在雾气之中,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鬼哭,像是从无尽深渊里飘出来的,听得人魂体发颤。 “春生叔,您撑得住吗? 阴阳路初段便是鬼门关,过了此门,才算真正踏入阴间地界。路上凶险,咱们得步步小心!” 王蒙侧过头,声音带着几分虚弱,方才催动阴神法身与耗尽阴力。让他此刻依旧浑身酸软,说话都带着一丝喘息。 “嗯,撑得住。” 王春生点了点头,魂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却强撑着稳住身形,眼中满是感激:“我没事,多亏了你们! 不然我这条小命,早就被那些东瀛邪修挫骨扬灰了。王蒙小兄弟,你们也别硬撑,歇一歇再走吧。” 此刻天色已然大亮,可阴阳路间依旧是灰蒙蒙一片,不见天日,只有远处鬼门关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石门,门上刻着狰狞的恶鬼浮雕。 门楣上“鬼门关”三个血色大字,透着摄人心魄的威压。门两侧站着手持钢叉的阴兵,面无表情,周身煞气凛然。 魏杰环顾四周,见众阴差皆是面露疲色,不少出窍的阴差魂体都有些虚幻,当即沉声开口:“前方不远有处阴地避风处,咱们先歇息半个时辰,恢复些魂力再赶路。 阴阳路七大关卡,一关比一关凶险,没充足的力气,根本闯不过去。” 众人应声,跟着魏杰走到一处凸起的阴土坡后,这里能挡住阴阳路的阴风,算是暂时的安身之所。 阴差们纷纷席地而坐,运转体内残存的阴气滋养魂体。夏岚与林修则守在坡口,警惕着四周的异动。 石炷团队的成员也各自休整,却始终留着两人守在王春生身旁,寸步不离。 王春生,看着身边这些面色疲惫,却依旧对他呵护备至的阴差,心中暖意翻涌。 又想起雪夜中那道,与儿子王泽一模一样的阴神法身。想起魏杰祭出的黑龙与巨大的手臂,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红。 他拉过王蒙,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颤抖:“王蒙小兄弟,叔问你一件事,你可得跟我说实话啊!” 王蒙心头一紧,看着王春生凝重的神色,点了点头:“春生叔,您问,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您。” “小泽……我儿子王泽,他到底啷个了? 之前我听你们提起,他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是不是真的?”王春生的声音哽咽,魂体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作为父亲,他哪怕只是听到这几个字,都觉得心如刀绞。 此话一出,王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鼻尖酸涩难忍,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阴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无尽的心疼与哽咽,将两年前,王泽在地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春生叔,是真的……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大人,才只有八岁。” “大人对抗地府,触犯阴律冥法。不光闯入阴间抢魂,还杀死上千司。 最后被勾魂,押到卞城王殿前。卞城王铁面无私,当堂就判了,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受刑。” “押往地狱的路上,他们剥了大人的衣服。虽然大人性格坚毅,但他毕竟才是个八岁的孩子。 他赤着脚,光着身子,被逼着走在幽冥阴铁路上。 那些碎石全是地府煞铁所铸,锋锐刺骨,他每踩一步,小小的脚底板就被划开一道深口子,阴血渗出来,一步一个血印。 长长的一条血路,从大殿一直拖到地狱门前。 他那么小一点,疼得浑身打颤,却一声都没哭,就那么硬挺着往前走。” “第一重,是漆黑山。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连上下都分不清。 大人那么小,在黑暗里瞎爬,山壁又陡又滑,一摔就魂体碎裂,散成一片微光。 可地狱刑罚就是这样,碎了又强行把他拼回来,再爬,再摔,再碎,再聚。 一个八岁的孩子,在无边黑暗里反反复复崩碎、重生,连害怕都喊不出来。” “第二重,湿滑山。 整座山都是阴秽黏液,又黏又滑,站都站不住。 他走三步摔五步,浑身被刮得全是血痕,软得站不起来,只能在泥水里爬。 小小的胳膊磨得血肉模糊,连抬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像只快要断气的小兽。” “然后是火海地狱。 满地都是翻滚的阴火岩浆,靠近就魂体发烫、冒烟。 他们把大人直接扔进去,火焰烧得他浑身滋滋作响,皮肉一点点焦枯,魂体快要化掉。 可地狱之力偏要把他一次次拉回来,让他清清楚楚受着灼烧的痛,昏死过去,又硬生生疼醒。” “刀山地狱更残忍。 刀刃朝上,寒光逼人,就是一座笔直向上,陡峭无比的巨大山峰。不过这座山峰,全是由锋利的钢刀组成。 不光是如此,天上还不停有飞刀斩下来。距离山顶越近,刀网就越密集。 山道上面,不断有血水与碎肉流淌下来! 大人被逼着往上爬,小手小脚按在刀锋上,瞬间就被刺穿割烂,血顺着刀刃往下淌。飞刀劈在他身上,碎肉零落,他小小的身子抖得不成样子。 却硬是咬着牙,一步一血地爬过了整座刀山。” “极寒地狱里,他被丢在万年寒冰雪山上。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魂,他赤着身子,冻得浑身发紫、僵硬,牙齿不停打颤,连魂都快要冻僵。 周围全是冻成冰块的亡魂,他缩成一团。意识都模糊了,还在死死撑着,不敢睡去,一睡就再也醒不来。” “石磨地狱,是生生碾碎。 他跟着一群亡魂,从山掉进一座巨大的石磨。 随着巨型石磨缓缓转动,他那么小一具身子,被一点点磨成血沫。魂体碎成齑粉,可他意识还清醒着,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磨烂。” “磨碎之后,又被丢进油锅。 滚烫的阴油翻滚,他在锅里被炸得焦黑、脱皮,焦糊的味道散在地狱里。疼得死去活来,却依旧死不了,一遍又一遍,受着油炸魂灵的苦。” “锯台地狱,是从头到脚,一寸寸锯开。 他被牢牢绑在锯台上,动弹不得。巨锯咯吱咯吱,从头骨开始,慢慢往下锯。 那种割裂的痛被放得极大,声响钻到魂里,他浑身剧烈颤抖,眼泪混着血往下掉,自始至终,没求过一声饶。” “最后是牛坑地狱。 一坑发狂的野牛,见人就疯踏。大人被扔下去,牛蹄狠狠踩在他身上,小小的魂体被踩得稀烂。” “就在那时候,谢必安大人——他的师父,从抱犊山赶来,直接打穿地狱,把他从牛坑里抢了出来。” 王蒙已经泣不成声,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春生叔,大人那时候才八岁啊……才八岁,就受遍了十八层地狱所有的酷刑。 我听他给我描述的时候,我……我心里就跟被刀割一样疼。” 王春生坐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魂体颤抖得几乎无法自持,心如刀绞,痛得无法呼吸。 他捂住胸口,大口喘着气。 眼前不断浮现出儿子在地狱中受苦的画面——光脚踩碎石、攀爬漆黑山、被火海炙烤、被刀山割伤、被石磨碾压、被油锅煎炸、被巨锯分尸、被野牛践踏…… 每一幕,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的儿子,才只有八岁,本该好好的,却为了护自己爷爷,对抗地府,触犯阴律冥法,受尽了十八层地狱最残酷的折磨。 他光是听着,都觉得痛不欲生,更何况是亲身经历的王泽。 “小泽……我的儿啊……” 王春生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哭,泪水模糊了双眼:“是爹对不起你,是爹拖累了你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魂体都变得虚幻起来。 一旁的魏杰听到动静,连忙走过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慰:“春生叔,您别太难过,大人吉人天相,已经被谢必安大人救下来了,他没事,只是受了些苦。 现在不也是,豹尾阴帅麾下。先锋军团,踏云虎豹骑军团长了嘛。” “只是……只是他吃下的苦…………” 王春生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看向魏杰。 又看向一旁的石炷阴差团队,声音哽咽:“我还听说,当初地府抓小泽的时候,你们石炷团队,跟着他一起对抗阴司,也被抓了,是不是?” 魏杰点点头,随后才说道:“春生叔,大人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兄弟几个,早就把命交给大人了。 跟着他,就算是闯地府,下地狱,也心甘情愿。” 听着这话,王春生心中感激涕零,他挣扎着站起身,对着石炷团队的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满是真挚: “多谢你们,多谢你们愿意护着阿泽,愿意陪着他出生入死,今日又护着我,你们都是好孩子。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王春生的亲人,是我们王家的恩人!” 石炷团队的众人连忙上前扶起他,连连摆手:“春生叔,使不得,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大人的亲人,就是我们的亲人,护着您,是我们的本分!” 王蒙也止住了哭声,扶着王春生,眼中满是动容:“春生叔,石炷团队的兄弟,都是大人过命的交情,他们早就把您当成亲人了,您就别跟他们客气了。” 王春生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暖意,看着眼前这些与儿子并肩作战的阴差,心中的感激与认同,早已深深刻在了心底。 他知道,有这些人在,就算是在凶险万分的阴间,他也能感受到一丝温暖。 歇息的时间转瞬即逝,魏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阴土,沉声说道:“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该出发了,过了鬼门关,就是恶狗岭。 那地方凶险万分,大家打起精神,务必护好春生叔!” “好,大人放心!” 众阴差纷纷起身,握紧手中的法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王春生擦去眼泪,深吸一口气,跟在众人身后,朝着鬼门关的方向走去。 阴阳路的雾气越来越浓,鬼门关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门上的恶鬼浮雕仿佛活了过来,狰狞地盯着过往的亡魂,阴兵的呵斥声传来,透着无尽的威严。 第288章 阴间七关,酆都受审 穿过鬼门关的刹那,更浓郁的阴寒煞气扑面而来。四周雾气化作墨色,能见度不足三尺,耳边鬼哭狼嚎声此起彼伏,搅得人心神不宁。 门内往来的亡魂皆是面黄肌瘦,魂体虚幻,被鬼差押着步履蹒跚,眼中满是绝望。偶有妄图逃跑的,瞬间被钢叉刺穿魂体,惨叫着魂飞魄散,看得王春生心惊肉跳。 石炷阴差团队立刻调整阵型,将王春生护在最核心,王蒙与魏杰分立左右。阴差们手持丧棒,周身阴气涌动,筑起一道防御屏障。 值守的鬼差们,瞥见他们腰间的阴差令牌。并未多加阻拦,任由他们通行。 而游荡的孤魂野鬼感受到,石炷小队身上的阳气,再加上看见丧棒与勾魂爪,也不敢有所动作。 前行数里,狂躁的犬吠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臊之气,阴阳路第二关恶狗岭已然在望。 岭上密密麻麻盘踞着,数不尽的黑毛恶犬。 身形比猛虎还要庞大,獠牙外露,眼冒血光,涎水滴落在阴土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这些狗灵专食亡魂魂魄,凶戾至极,寻常亡魂踏入岭中,顷刻便会被撕成碎片。 “守住阵型,护好春生叔!” 魏杰厉声大喝,手中镇魂丧棒泛起幽光,王蒙也凝神戒备,石炷小队瞬间摆出御敌架势,众人神色凝重,这恶狗岭,远比想象中凶险。 王春生躲在阵型中央,看着岭上群犬,手心沁出冷汗,魂体微微发颤。他知道,自己若是拖累,众人都将陷入险境。 “咚……咚咚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如惊雷滚地,整齐划一,每一次落地都让阴土微微震颤。一股滔天杀伐之气冲破墨色雾气,席卷整个恶狗岭。 那股历经无数死战的悍勇煞气,竟比恶狗岭的凶戾还要强悍数倍! 岭上的恶犬瞬间噤声,夹着尾巴瑟瑟发抖,纷纷躲进岭中洞穴,不敢再露头。往来亡魂与鬼差更是吓得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整个恶狗岭,只剩马蹄声在空气中回荡。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雾气中,一支精锐铁骑疾驰而来。 为首一匹通体雪白的阴魂战马,马身泛着幽蓝鬼火,马背上银甲将领身姿挺拔,面容儒雅且刚毅,手中长枪刻着“月”字,煞气凛然。 身后三千余骑兵,分列两队。甲胄鲜明,骑枪如林。 铁骑奔至近前,瞬间勒马止步,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多余声响。 为首将领秦加月翻身下马,长枪拄地,声音洪亮:“末将秦加月,率踏云虎豹骑玉垒营。奉命前来护送王春生,安通过阴阳路七大关卡!” “末将徐云、沈研秋、黎黍、张勇、秦苏、董瑞,见过王春生先生。” 身后三千余骑兵齐齐开口,声震山岭:“ 我等,见过王春生先生!” 王春生彻底愣住,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泪水瞬间涌出眼眶。 这一次,却是激动与骄傲的泪水。 他的儿子王泽,竟在阴间有如此强悍的部下。竟记挂着他的安危,派来精锐铁骑保驾护航! “你……你们真是王泽的人?”王春生声音颤抖,不敢置信。 “没错,玉垒营是王泽军团长的亲卫营。而我秦加月,就是王泽军团长的亲卫统领。 前日,接到王正华掌案使传讯。得知您踏上阴阳路,末将即刻率军赶来,定保您一路无虞!”秦加月语气恭敬,字字铿锵。 秦加月接到王正华的传信,没有丝毫的质疑 。因为夹带来的手令,笔迹一看就是王泽的。 确切来说是,他秦加月的笔迹。 王泽附身秦加月的时候,不光学习了他的带兵知识。就连笔迹与书写习惯,全部都学了过去。 所有秦加月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告知林苍并禀报豹尾阴帅。 听闻秦加月,要去护送王泽的生父,豹尾阴帅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毕竟南帝杜子仁,以及五大阴帅有令,王泽可以随意调遣踏云虎豹骑。 好在封魔城距离阴阳路不远,玉垒营紧赶慢赶。终于在野狗岭地界,赶上护送王春生的阴差队伍。 “多谢!多谢您们!” 王春生连连点头,泪水滑落,心中百感交集。有骄傲,有欣慰,更有对儿子的深深思念。 有铁骑开道,阴阳路七大关卡再无凶险。恶狗岭群犬避退,金鸡岭上金鸡飞逃,野鬼客栈厉鬼不敢露头,望乡台、迷魂殿、黄泉路、奈何桥,一路畅通无阻。 秦加月治军严明,铁骑寸步不离,将王春生护得严严实实。沿途亡魂无不侧目,满是敬畏与羡慕。 经过一路奔波,远处酆都城的轮廓终于浮现。高耸的阴玉城墙刻满镇魔符文,城门上“酆都”二字金光熠熠,威严壮阔。 秦加月勒住战马,对着王春生拱手:“春生先生,酆都城已到。末将需率队返回边境战场,无法再送,后会有期。” 王春生心中不舍,对着秦加月弯腰回礼:“多谢秦统领,多谢各位军爷,一路辛苦!” “告辞,保重!” 秦加月率众行礼,随即调转马头,铁骑踏着暮色离去,杀伐之气渐渐消散,只留酆都城的肃穆,在眼前铺开。 酆都城门口,阴兵林立,戒备森严,往来亡魂排着长队,接受严苛盘查,稍有异常便会被严加审问。 可当王春生一行走近时,却有身穿官服的阴司快步迎上,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王春生先生,王掌案使已在城门等候多时,小人带您过去。” “王掌案使,那是那个?” 王春生心头一动,王掌案使?不会是,阔别多年的三哥王正华! 顺着阴司指引的方向望去,城门下,一道青色身影翘首以盼。那人眉眼儒雅,鬓角染着些许霜白,正是王春生的三哥王正华。 四目相对的瞬间,王正华眼中的期盼与焦灼瞬间化作狂喜。快步奔至王春生面前,双手颤抖着,一把抓住王春生的双臂,力道大得生怕眼前人是幻影。 “春,五弟!终于安全到了!” 王正华的声音哽咽,眼眶瞬间泛红。 他仔仔细细打量着王春生,指尖抚过弟弟略显虚幻的魂体,心疼得无以复加:“这些日子,我盼你来。但是,却又怕你来! 现在,还是把你盼来了。路上受苦了,是不是受了很多惊吓?” 阔别数十载,阴阳相隔,再见时已是阴间相逢。王春生看着三哥熟悉的面容,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出,他紧紧回握住王正华的手。 那掌心的温度,是血脉相连的暖意,是漂泊半生的依靠:“三哥……” 一声呼唤,道尽了半生的思念与委屈,他身子微微颤抖,靠在王正华肩头,像个孩子般失声痛哭: “我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阳间遭难,若不是这帮孩子,我早就魂飞魄散了……” “没得事,没事了!” 王正华拍着弟弟的后背,动作轻柔,自己的泪水也浸湿了衣襟。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得知弟弟寿元已尽,他便日日在酆都城门口张望。 虽然知道,弟弟有阴差守护,还有玉垒营铁骑开道。但他就是担心,怕出现别的意外。 如今五弟平安到达,原本悬着的魂核,算是终于落地了:“到了酆都,就到家了! 有三哥在,有小泽在,再也没人能欺负你。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没有华丽的言语,只有血脉亲情的滚烫,两人相拥而泣,多年的思念、牵挂、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阴阳路的疲惫,与离别家人的痛苦。在亲人的陪伴下,渐渐消散。 一旁的王蒙、魏杰与石炷小队,看着这骨肉重逢的一幕,纷纷露出欣慰的笑容,默默站在一旁,不打扰这份难得的温情。 许久,兄弟二人才平复心绪,王正华擦去泪水,牵着王春生的手,笑得眉眼舒展:“走,三哥带你回家,我早就备好住处,雅致得很。 先歇息,再等候阎王召见。有我的打点,有阿泽的情面。想必分配到第四殿阎罗王处,应该没有问题。 再加上你自己,行善积德。不会受啥子苦,一定会得到一个好的去处。” “嗯,晓得了。” 王春生点着头,紧紧攥着三哥的手,仿佛孩童般依赖:“多谢三哥的安排,又让你费心了。” 既然有王正华来接,王蒙等阴差就告辞离去。路引交接手续都有灵代办,他们也需返回阳间继续勾魂。 “春生叔,我们就告辞了。您保重阴体,我日后办差会常来看您。”王蒙躬身行礼,语气不舍。 王春生拉着王蒙的手,再三叮嘱:“好孩子,你们也保重!” 目送石炷阴差队伍离去,随后跟着王正华踏入酆都城。城内街道宽阔,阴木建筑错落有致,往来阴魂络绎不绝,虽无阳间烟火气,却也热闹有序。 王正华一路牵着弟弟,絮絮叨叨说着阴间的琐事,说着自己这些年的生活,说着王泽的英勇,语气里满是自豪。 行至一处清幽小院,院内种着阴间独有的幽兰,香气清雅,屋内陈设简洁温馨,正是王正华特意为弟弟打理的居所:“春,你先歇息,三哥去第四殿打点,很快回来。” 王正华叮嘱再三,才转身离去。 王春生坐在屋内,摸着冰凉的桌椅,看着院中的兰花,心中满是安稳。 有三哥相伴,有儿子的庇佑,这阴间,竟也有了家的模样。 不多时,王正华归来,笑着道:“都办妥了,三日后发配四殿审判。莫担心你一生行善,无甚罪孽,应该无需受刑。” “嗯,三哥放心,我不怕!” 王春生点点头,眼神之中满是坚定。 酆都城的夜色温柔,幽蓝色的月光洒在小院里,幽兰的香气愈发清雅,驱散了阴间的阴寒,满是暖意。 王春生与王正华坐在院中石凳上,促膝长谈,从阳间的童年往事,到阴间的各自经历,话语间满是亲情,愁绪与悲痛,渐渐被这份温情抚平。 等到第三天,王正华亲自带着他,前往第四殿受审。有哥哥的陪伴,王春生也表现得很平静。 第四殿判官、阎王,都比较青睐王泽。再加上有王正华打点,并且王春生也确实无甚恶迹,自然也无需受太多刑法。 唯一的缺点就是,让父母饱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所有阎罗王象征性,给出了一些惩罚,并且可以缓期执行。只需等王正华后期运作,或许这个惩罚也可以消除。 接下来的日子,王春生渐渐适应了阴间的生活。 每日打理院中的幽兰,坐在门口望着城门方向,静静等待儿子分魂归来。他偶尔会想起王蒙诉说的王泽受刑的遭遇,心中依旧心疼,却不再悲痛。 他知道儿子分魂,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定会平安归来。 酆都城的岁月悠悠,没有阳间的生死别离,没有阴阳路的凶险诡谲,唯有亲人相伴,静待归人。 王春生守着一方小院,守着血脉亲情,心中满是期盼。所有的等待与磨难,都会化作团圆的喜悦,在这阴都之中,绽放出最温暖的光。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魂归冥土的几日后。家里的父母孩子经历一场死别,还未从悲痛中走出,就又要经历一场生离。 第289章 小大人的摸样 葬礼过后第二日,天阴沉沉的,没下雪,也没太阳。 王泽一大早,就被赵芳叫起来。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深棕色的西装。这是王春生,生前比较好的一件衣裳。 “小泽,你把这个穿上。” 王泽愣了愣:“妈,穿这个做啥子?” “今天下茶园坪,找你大伯,还要进城。” 赵芳顿了顿,轻声说:“你爸爸,留下一个存折。听你春芳嬢嬢说,要去转名字才能取钱。” “啊!这样子嗦?” 王泽这才想起来,爸爸走的那天。二伯王正路在枕头底下翻出一个存折,随手就塞给了赵芳。 后来一看,存折金额是一万块钱。 在那时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是爸爸王春生,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血汗钱。 葬礼办完,赵芳就把存折交给了公公王学武。以此换取了一个,让她离开王家坪的自由身。 可存折,是王春生的名字。 听堂姑王春芳说,人不在了,银行不让取。必须过户、办公证、转继承人,手续麻烦得很。 好在堂姑王春芳人脉广,可以找关系帮忙跑这个事。 堂姑王春芳,在石炷城里开了家良玉宾馆。就在汽车站斜对面、人民宾馆旁边,认识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王泽拿起那件西装,套在身上。衣服太大,肩宽得往下掉,袖子长到手心,裤脚堆在脚背上,走起路来拖拖拉拉。 可他硬是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把衣角扯平。努力把背挺直,像个真正的大人一样。 他知道,今天是办正事,是替爹跑手续。他不能再像个娃儿一样哭哭啼啼,他要撑起来。 陈氏看着他,心疼得很:“小泽,衣服太大了,要不换一件?” “不,奶奶,我就这样穿。” 王泽摇摇头,声音很轻,却很稳:“这是我爸爸的衣裳,我穿起,像他在一样。” 他学着大人的样子,把头发捋整齐,脸上尽量不露出委屈,努力做出沉稳的模样。明明心里慌得很,却要强撑着,好像自己已经能撑起一片天。 母子两人下山,先到茶园坪大伯王正良家。 大伯早早就等着,一看王泽那身不合身的西装,又瘦又小的身子撑着大人衣裳,眼睛一酸,扭过头叹了口气。 “小泽,长大了。” 王泽点点头,认真喊:“大伯。” 堂姑王春芳的老家,与大伯家屋上坎下。见王泽他们到来后,王春芳也收拾妥当走了下来。 她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城里做事的人。并且说话爽快,做事又很麻利。 看见王泽,她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小泽,今天要辛苦你,跟姑进城跑一趟了哦。” “姑,我不辛苦。” 王泽规规矩矩回答,腰杆挺得笔直,一点不怯生,完全是小大人的模样:“这件事情,才给您添麻烦了!” “没得事,都是各自屋一家人。” 王春芳摆摆手,心里一软:“这娃儿,硬是才遭罪了哦!” 一行人从庙嘴下山,走过万家沟,来到平桥道班搭车进石炷城。 城里依然热闹,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城,但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心情。他紧紧跟在大人身后,不敢乱跑。心里想着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赶快办好存折的事情。 良玉宾馆就在汽车站对面,不大,但干干净净。一进门就是亮堂堂的灯,地板光溜溜的。 王泽一进门,眼睛就直了。墙角,立着一个铁盒子一样的东西。 门关着,上面有数字按钮。还有人走进去,门一关,一会儿就上去了。 “嬢嬢,那是啥子?” “嘞个,是电梯。” 王春芳笑着说:“人站进去,不用爬楼,它自己送你上楼。” “噢,电梯啊!” 王泽听得稀奇,长这么大,他只爬过山,爬过楼梯,从来没见过会自己上下的房子。 等大人要上楼,他怯生生跟着走进去,电梯门一关,轻轻一震,往上升。 他吓得赶紧抓住赵芳的衣角,手心都冒汗,眼睛瞪得圆圆的,又怕又新奇。 到了楼上房间,他才松口气,心里暗暗觉得:电梯,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没想到石炷城里,也有电梯了!” 进入宾馆前台,王春芳让大家随便坐。 王泽第一次,进入这么高端的地方。以前跟爸爸出门,都是歇大通铺旅社。 从来没有见过,还有这么高端的宾馆。 他对里面的房间充满好奇,但是又不敢随意触碰走动。只能乖乖的坐在沙发上,脸上满是局促与拘谨。 中午,王春芳在宾馆楼顶厨房,亲自下厨做了一桌饭。菜不算奢华,但有肉有菜,热气腾腾,是山上难得吃到的。 刚坐下,就看见堂哥王南川,带着堂弟王小明进来了。王南川与王小明,来城里姑姑家玩,只是他们昨天就先到了。 刚刚出去逛街游玩,直到中午才赶了回来。 王小明对于姑姑家的电梯,同样感到新鲜与刺激。拉着哥哥王南川,来回坐了好几次。 饭菜摆上桌,坐了一桌子人。大伯、赵芳、王春芳、王南川、王小明,还有王泽。 姑父,也就是王春芳的丈夫,并不在这里。与姑姑合作开宾馆的,是她的弟弟王正相,王泽与王小明还有王南川,都喊他幺叔。 王春芳给王泽夹菜:“小泽,多吃点,看你瘦得!” “谢谢,嬢嬢。”王泽规规矩矩拿起筷子,小口吃着,不抢不闹,大人说话,他就安安静静听着。 王南川看着他,叹了口气:“小泽,以后有啥子事,尽管给哥哥说。不管是城里还是茶园坪,你尽管开口逗是哒。” “嗯,我晓得,谢谢南川哥!” 大伯王正良端着碗,沉声说:“春生走了,这娃儿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 等钱转出来,存进老汉滴名下。一分都不能乱花,留到给他以后长大,急需的时候用。” 赵芳点点头:“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这钱是春生留给崽崽滴,我一分都不会动。” 王春芳也说:“你们放心,办手续滴人,我都已经找好了。 等哈出去,就直接转到学武伯伯名下,由他老人家安排支配。或者等小泽以后,需要用钱的时候花。 至于其他人嘛,那个都别想打这个钱的主意!” 她这话,是说给在场的人听。也是说,给远在山上的王正路听。 王泽低着头吃饭,心里清清楚楚。他知道二伯的心思,也知道这钱,是爹留给他最后的资产。 吃完饭,王春芳带着他们去银行,找了熟识的朋友。签字、按手印、开证明、办继承,折腾了小半天,总算把存折顺利转到了王学武名下。 拿着那张写着爷爷名字的新存折,王泽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发白。 这是爹的命,是爹留给他的家当。 大伯松了口气:“好了,办妥了。钱安全了。” 赵芳也露出几天来,第一个轻松的神情。不过她觉得这存折,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交给大伯保管为妥。 一行人告别王春芳,往回走。 可他一想到山上的家,想到爷爷奶奶,想到凉水井那座孤坟,心又沉了下去。 他终究还是要回王家坪,回到那座冷清的山顶。 第290章 冰冷的念想 从城里回到家时,天边最后一点光亮,也被夜色吞了进去。屋里屋外都沉在昏暗中,只有灶房里残留的一点火星,勉强映出堂屋模糊的轮廓。 王泽刚跨进门槛,屁股还没沾到火坑边的板凳上,屋外就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不用抬头,他也知道是二伯王正路来了。 王正路推门进来,冷风顺着门缝往屋里灌。 他径直走到火坑边一屁股坐下,粗糙的手掌往膝盖上一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泽。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就开口: “小泽,把你爸爸的手机拿出来,给我帮你保管。” “啥子?” 王泽的心猛地一紧,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那是一部,旧得发白的银灰色手机。个头小小的,是爸爸王春生,生前最金贵的物件。 爸爸在世的时候,把这手机看得比什么都重。平日里总是揣在贴身的衣兜里,轻易不让王泽碰一下。 偶尔有人打电话来,悠扬的铃声响起,爸爸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王泽就安安静静站在旁边,仰着脑袋看,觉得稀奇得不得了。 现在爸爸走了,这手机就留在了家里。 后妈赵芳收拾父亲遗物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擦干净,交到了王泽手里,只说了一句:“拿着吧,这是你爸留下的。” 对王泽来说,这从来都不是一部手机。这是爸爸留在世上,为数不多的念想。 冰冷的塑料外壳,摸上去却总让他觉得,还残留着父亲掌心的温度。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气味和泥土气息。 每到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他就悄悄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一遍一遍地摩挲着外壳。好像这样一摸,父亲就还在身边,还会蹲下来笑着摸他的头,还会喊他的小名。 “二伯,我不给。” 王泽把头扭向一边,不敢看王正路的眼睛。声音小小的,带着藏不住的倔强,一字一句咬得很用力。 “你一个小娃儿,拿手机做啥子?” 王正路的脸立刻沉了下来,眉头皱成一团,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你又不会打电话,又不会用,放在你手里,弄丢了、摔坏了,岂不可惜? 我帮你保管着,等你长大了,能用上滴时候,我再给你。” “不干,我自己保管。”王泽咬着下嘴唇,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死活不肯松口。 他什么都可以让,唯独这个手机不行。那不是冰冷的物件,是父亲留在他身边最后的温度,是他想抓也想抓住的一点念想。 旁边的奶奶陈氏,一直坐在火坑边。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疼得像被针扎一样。 她心疼孙子,可她更清楚王正路的性子,自己这个儿子蛮横又不讲理,一旦认准了什么,就非要拿到手不可,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根本拗不过他。 陈氏悄悄伸出手,轻轻拉了拉王泽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劝哄,也带着无奈:“小泽,听奶奶一句。” “你还小,确实用不上这东西。你二伯要拿,你犟也犟不赢,给他吧,啊!” “奶奶……” 王泽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仰着头看着奶奶,声音带着哭腔:“这是我爸爸的,我想留着。” “奶奶晓得,奶奶都晓得!” 陈氏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她抬起粗糙的手,抹了抹眼角,声音哽咽:“可留着,又能啷个样呢? 你二伯那个人,你是从小看到大的,他要是得不到,天天待家里闹,咱们一家人就没得安宁日子过。 你爸爸刚走没多久,咱们这个家,经不起再闹腾了……” 王泽慢慢低下了头,手指死死地抠着衣角的布料,指节都泛了白。 他懂,奶奶说的他都懂。 二伯王正路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一部旧手机。 从父亲走的那天起,他就盯着家里的一切,盯着父亲留下的每一样东西,盯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甚至连后妈赵芳,他都打着歪主意。 他想占着这个家,占着父亲留下的所有东西,想把一切都攥在自己手里。 王泽想反抗,想大声说不,想护住父亲的遗物,想护住这个家。 可他太小了,小到连站直了和二伯对峙的底气都没有。小到反抗不了,抗拒不了,也躲不开。 夜色越来越浓,屋里的灯没点。只有火坑里的柴火偶尔爆出一点火星,映得三个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王泽沉默着站起身,没有再说一句话。慢慢走出了家门,朝着黑暗的凉水井走去。 爸爸的坟就在凉水井旁边,小小的一个土包。没有立碑,只有几株荒草在风里晃荡,看着格外荒凉。 王泽蹲在坟前,把脸深深埋在膝盖上,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动也不动。 山坳里的风刮过来,冷飕飕的,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脑子里全是父亲在世时的样子。 那些原本模糊的记忆,自从父亲去世后,竟变得格外清晰。就连小时候早已忘记的小事,此刻也一一浮现在眼前。 他记得爸爸背着他下地干活,宽厚的肩膀是他最安稳的依靠;还记得春天的时候,父亲上山给他摘地萢野果,红彤彤的果子甜到心里。 记得晚上坐在火坑边,父亲给他讲做人的道理,声音温和又有力;记得夜里睡觉,父亲总会起来给他盖被子,怕他踢了被子着凉。 他记得父亲笑着的样子,记得父亲咳嗽时捂着胸口的样子,记得父亲最后躺在床上,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力挣扎的样子。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棺材里,父亲安安静静躺着,再也不会动,再也不会喊他名字的模样。 衣兜里的手机硬硬的,硌着他的胸口。每一次心跳,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他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可他没得选。 亲戚们都走了,姐姐马上要去读书。如今这个家,只剩下年迈的爷爷奶奶,还有他这个半大的孩子。 后妈赵芳整日以泪洗面,早已没了主心骨。甚至已经流露出,想要离开的打算。 他再犟,再不肯放手,也护不住父亲的东西,更护不住这个快要散架的家。 不知道坐了多久,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冒了出来,清冷的光洒在坟头的荒草上。 王泽缓缓抬起头,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冰凉的坟土。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止不住的哽咽:“爸,我把手机给二伯了。 你莫怪我,我没得办法……” 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滚落,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泥土上,瞬间就渗了进去,没了痕迹。 也就是在这一刻,王泽心里清清楚楚地懂了。 之前他总不懂,后妈赵芳为啥子总想走,他甚至偷偷怨过对方狠心。怨她丢下自己,和丢下这个家。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不是后妈狠心,是二伯王正路一天天逼着她走。是这看不到头的苦日子,逼得她根本待不下去。 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不想留,就能够留住的;有些苦,不是你不想扛,就可以不扛的。 因为他太小了,小到根本扛不动。 夜已经很深了,王泽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步一步往家里走。 回到屋里,他依旧没说一句话。默默从衣兜里掏出那部银灰色的旧手机,轻轻放在了堂屋的桌子上。 手机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冰冷,孤单。 第二天一早,二伯看到桌子上的手机,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伸手拿起来,揣进自己兜里,转身就走,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整个过程,王泽一眼都没看。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火坑边,看着火坑里跳动的火苗,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没有哭,也没有闹,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孩子。 就在那一刻,他好像一下子,又长大了好几岁。 第291章 生别离,抓不住 午后的阳光,亮得晃眼。今天是暮春里,顶好的晴天。 暖融融的光,铺在王家坪的山梁上。照得院坝里的泥地,干硬发亮。坡上的草木绿得冒油,连风都带着温软的热气,是山里最舒心的午后。 可这满院的好太阳,半分都没暖进王泽的心窝里。此刻他的心里依然是冰雪漫天,一大团阴云在猛烈的翻涌。 堂屋的门敞着,没了灵堂的冷寂,却比葬礼散场时更空荡。长明灯的黑印子还烙在地上,像一道揭不开的疤。 赵芳那个黑色的包袱,已经收拾妥当,搁在桌角。几套换洗衣裳叠得齐整,这是她的全部的家当。 她的眼睛依旧肿着,脸色被阳光照得更显苍白。头发挽得利落,却遮不住眼底的疲惫与决绝。 王泽靠在门框上,小小的身子缩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一声不吭地盯着那个包袱。心又一次被无形大手抓住,正在被狠狠且无情的摧残。 他才十二岁,瘦得像根刚冒头的竹苗。脸上的稚气还没褪尽,可眼神里的沉郁,比这深山的老林还要重。 他不用问,也不用听奶奶叹气,早就明白——这个陪伴爸爸最后一程的后妈,今天要走了! “小泽。” 赵芳先开了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她蹲下身,平视着眼前的孩子。 暖光落在她侧脸,却照不亮她眼底的泪花。 “妈……要走了。你待屋,要好好听话!” 王泽的嘴唇猛地哆嗦了一下,没等说出一个字,滚烫的眼泪就先滚落,砸在洒满阳光的泥地里,瞬间洇开一小点湿痕。 他和赵芳,虽然只相处了一年光景。但是他挺喜欢这个后妈,改口喊妈也很自然。之后的相处时光,也还算得上快乐温馨。 后妈代替自己照顾爸爸,与自己讲外面的世界。还曾答应过,要带自己去贵阳,带自己去坐飞得比树还高的小飞机。 可如今,爸爸没了,家空了。连这个疼他的人,也要走了。 “妈,你莫走……要……要得不?” 王泽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颤巍巍的话,声音细得像丝线,一扯就断:“姐姐要去读书,屋里就我和爷爷奶奶,你走了,就剩我们三个了………” 母亲陈氏坐在板凳上,枯瘦的手攥着衣角,老泪纵横。 她想留,可她开不了口。儿子走了,儿媳妇是外姓人,没道理守着这穷山坳过一辈子。 她只是抹着眼泪,一遍一遍叹:“芳啊,是我们王家对不住你……苦了你了。” “妈,您别说这话。” 赵芳走过来,扶住陈氏的胳膊,自己也哭,“春生待我好,我记一辈子。我也想守,可我守不住……这山上,我待不下去了!” 这话她没说透,可屋里人都懂。二哥王正路那点心思,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上。 自从葬礼后闹了那一场,他就没消停过。明里暗里,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想要续弦填房的意思。 自古以来有,哥哥死了嫂子给小叔子填房。但是却少有,弟弟死了弟媳给哥哥填房的道理。 赵芳一个妇道人家,男人刚走,坟头土都没干,哪里受得了这个?留在王家坪,每一天都是煎熬! 正好听闻侄女王洪琴,要去江浙一带打工。于是便起了与她一同,离开王家坪外出打工的心思。 她不是狠心,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王洪琴站在旁边,一个劲抹眼泪:“四娘,您真要去吗?可是您走了,小泽哪个管哦?” “我也想管,可我没得办法啊!” 赵芳,哭得肩膀发抖:“我在这山上,一天都坐不住。洪琴,你带我下山,我出去打工。 挣点钱,日后还能接济小泽。 我……我,不会忘了他的!” 正哭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彭曦的妈妈,马大姐背着背篓上来了。 她家在王家坪,有两块庄稼地。 她上来干活的同时,也进来看看王泽的奶奶。只是刚走进地坝,就看见这阵仗,心里就明白了。 于是赶紧放下东西,上前拉着赵芳劝:“芳妹子,我晓得你心里苦。可你再想想,小泽还小,春生刚走,你这一走,娃儿心头更凉啊。” “他表叔娘,我晓得……我晓得。” 赵芳摇头,眼泪越流越凶,“可我实在没法子!再待下去,我要疯了。” 她去意已决,谁劝都没用。马权芳也没多说,只是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随后便松开手,转身去劝王泽的奶奶陈氏。 王泽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他想伸手拉住她,想求她留下来。 可他小,他说不上话,他拦不住。爹走了,他留不住;妈要走,他还是留不住。他只能站在那儿哭,像个被丢在山上的娃儿,无助得很。 “妈……您硬是要走啊?” “小泽,乖。” 赵芳蹲下来,捧着他的脸,用袖口擦他的眼泪,自己的泪却滴在他脸上:“妈要出去挣钱。你在家听话,好好孝敬爷爷奶奶,好好放牛,好好过日子。 妈会回来看你的,一定会!” “我不要你挣钱,我要你在屋头……”王泽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陈氏也哭得直不起腰:“芳啊,你要走,我们不留难你。路上保重,到了地方,捎个信回来。” “嗯。”赵芳点点头,再也撑不住,一把抱住王泽,放声哭了出来。 半晌,她松开手,咬着牙,抓起包袱。 “妈,我走了!” 她不敢回头,跟着王洪琴,一步一步走出地坝 王泽和奶奶就站在院坝里,看着她的身影顺着山路往下走,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弯弯拐拐的竹林里。风一吹,山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声都没有。 王泽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抽搐。他想伸手去抓,去挽留这个后妈,可是忍住了,他知道自己抓不住。 就像六年前一样,根本就抓不住。自己的亲妈都没能抓住,更何况是赵芳这个后妈! 奶奶轻轻摸着他的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老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头发上。 才刚经历死别,转眼又是生离。这山顶上的家,冷得像冰。 “哎!!” 而爷爷王学武没有现身,只是躲在房间忍不住叹了口气。 第292章 集体砍带,三七烧纸 赵芳走了,王家坪彻底安静下来。 姐姐王红莉背着书包,去了三汇场的私人民办学校读书。隔一个星期,才会回来一趟。二伯王正路不知道跑去哪里晃荡,几天都不见人影。 偌大一座山,两栋老屋。就剩下王泽,和爷爷奶奶三个人。 以及那些大大小小,爸爸留下来的牛群了。 白天还好,一到夜里,屋子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王泽常常半夜醒过来,望着漆黑的屋顶。一睁眼,就想起爸爸,想起后妈赵芳,心里空落落的,疼得慌。 日子,还要过。地要种,牛要放,老人要照顾。 这天一早,王泽爬起来,准备去坡上放牛。柴刀别在腰上,背篓放在门边,刚要出门,屋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喊声。 “小泽!小泽在家没得?” 一看才发现,是幺爷爷王学刚。他上来望牛的同时,顺便帮忙带个口信上来。 “我在,幺爷爷啷个哟?”听见喊声,王泽赶紧迎了上去。 “是楞个,村里喊砍带!” 王学刚喘着气说:“每家每户,必须出一个劳动力。” 所谓的砍带,就是国家退耕还林工程。满山砍灌丛、烧杂草,栽新树苗。 每家必须出一个劳力,不管是不是自己家的山地。 王泽一愣:“砍带?” “对,茶园坪集合,跟倒大部队走。” 幺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小大人了,该给家里出一份力了。你红武哥说了,村里算你一个人头,不得亏待你。” “哦,要得。” 王泽点点头,既然村长王红武都这么说了,那自己去就去吧。 他晓得退耕还林砍带,前几年就开始搞了。就是把坡上的杂树、刺藤、茅草全部砍光,清理干净,种上松树苗、杉树苗。 山上的人都干过,姑姑王术贞以前也跟着砍过。他从小看在眼里,多少会一点。 而且现在家里,确实没人能去。爷爷、奶奶腿脚不利索,只有他能顶上去。 “我去,幺爷爷。” 王泽转身回屋,跟奶奶说了一声。陈氏心疼得不行:“你还小,坡上累得很,太阳大,刺又多……” “奶奶,我不怕。” 王泽拿起一把锄头,扛在肩上:“我去砍带,就能给家里挣钱了。” 他小小年纪,扛着一把比他还高的锄头,顺着山路往茶园坪跑。山路陡,他跑得急,喘气呼呼的,一心怕迟到。 可等他气喘吁吁,跑到茶园坪的大路口时。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早起的村民,早就跟着村长王红武,上山进沟了。 王泽站在路口,举目四望,静悄悄的。正不知道该啷个办,旁边团凼凼的远房大奶奶黄氏,打开门看见了他,连忙招手:“小泽,你啷个这丈才来? 大部队,早就走了!” “大奶奶,我……我来晚了。”王泽低着头,有些无措。 “莫慌,莫慌……” 黄奶奶走过来,拉着他的手,把他往屋里带:“先进屋烤火,耍一哈再说。 等你大爷爷中午回来,一起吃了晌午。下午再上山,也不耽误。” “那才不当好哦!”王泽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立刻摆手拒绝。 “你这个背时崽崽,才是哦!” 大奶奶假装嗔怒,慈祥的笑着说道:“你那细细滴时候,遭丢在队长门口。要不是我跟你女大伯,一起去把你抱回来。 现在起码,没得你这个娃娃了!” 她拍了拍围腰上的灰尘,接着继续说道:“走,进屋。各自屋滴人,讲啥子礼嘛!” “那才,把您劳慰哒呢!” 王泽不好推辞,跟着进了屋。火坑里烧着柴,暖烘烘的,驱散了一早的寒气。 他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不吵不闹,听大奶奶摆家常。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山上砍带的活儿。 中午,大爷爷回来了,一身灰,一身汗,裤脚全是刺。 一家人吃饭,简单的酸菜、米饭、咸菜,王泽吃得很香。他饿了一早上,又跑了远路,狼吞虎咽,却依旧记得规矩,长辈不动筷,他不先吃。 大爷爷看着他,心疼:“小泽,你这么小,就出来当劳力,造孽哦。” “大爷爷,我不小了,我能干。” 吃完饭,歇了一会儿,王泽就跟着大爷爷往鼎罐沟走。 一路上坡,钻林子,翻山梁。到了砍带的地方,满山都是人,弯腰低头,挥着柴刀砍刺、割草、砍小杂树,热火朝天。 村长王红武看见王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小泽来了?好,来了就算一个工。锄头莫用了,坡上全是刺藤,锄头施展不开。 我给你,找把柴刀。” 王红武给他拿了一把轻便的柴刀,磨得锋利。王泽接过刀,试了试手感,很顺手。 他从小就在山上砍柴、割草、砍树,力气不大,但动作麻利,晓得哪样砍得快,哪样刺要绕开。蹲下身,一刀一刀,干净利落,不比大人慢多少。 周围的乡亲看着,都夸:“这个崽崽,才能干,懂事呢。” 有人特意把好砍、刺少的地方让给他,怕他被扎伤。王泽不说啥,只是闷头干,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衣服湿透了,黏在背上,他也不歇。 从下午,一直干到太阳偏西。等放活路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黑尽。 简单的饭菜,混着爷爷奶奶关心的话语。为了方便明天继续砍带,爷爷特意帮他磨了自己家的柴刀。 这一夜,王泽睡得很深沉。也许是白天太累,也许是已经开始习惯这样的日子。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砍带的活路也得心应手。鼑罐沟这几座山,倒是没那么容易砍完。 转眼就过去了三天,这天放活路之前。村长王红武给大家,做了几句动员工作。 他说鼑罐沟这边,还有两天左右的活路。等这边砍完后,就要往小坪方向转移了。 随后就大声宣布,今天放活路回家。 初春的天,黑得早。寒潮还没退,夹着雨丝的风一吹,冷得人打哆嗦。 放活路的时候,天已经擦黑。村民们三三两两往回走,说说笑笑,一天的累,在摆龙门阵里散了大半。 王泽跟在人群后面,背着空背篓。手里攥着柴刀,脚又酸又软。 等到茶园坪分路的时候,天彻底黑透了。山影黑乎乎的,看着有些吓人。 王正龙伯伯、伯母卢大嫂、还有大奶奶他们,都拉住他:“小泽,莫回去了! 回王家坪,还有快一个小时的山路,黑灯瞎火,坡又陡,摔下去咋个得了? 就在我们屋头住一晚,明天再一起继续砍带。” “是啊,黑得很。你一个娃儿家走夜路,我们不放心的嘛。” 王泽站住脚,望着漆黑的上山小路,摇了摇头。 “不了,伯伯、伯娘,大奶奶,我要回去。” “黑成这样,你一个人咋个走?” “没事,我要回去。” 王泽抬起头,眼神很坚定:“今天是我老汉三七。我要回去,给他烧纸、放鞭炮。” 一句话,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川渝山里的规矩,人死之后,每七天一个“七”,要到坟前烧纸、送火、放鞭炮,一共七七四十九天。 下葬那天已经送过火,所以只需要烧七。今天三七,无论如何,都要回去烧纸放炮。 这是孝心,也是念想。 谁也没法再劝! 卢大嫂叹了口气,从屋里拿了一把电筒给他:“拿上,路上照到点。慢到走,千万莫慌。” “谢谢,伯娘。” 王泽接过电筒后,跟众人道别。随后一头扎进,漆黑的山路上。 风呼呼地刮,灌木林黑黢黢的。枝桠张牙舞爪,像鬼怪一样。 山路又陡又滑,一边是陡坡,一边是悬崖。夜里看不清,每一步都踩得心惊胆战。 电筒光微弱,在风里晃来晃去。只能照见脚下,一小片地方。 王泽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爬。 累,怕,黑,冷。 可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是爸爸的三七,我必须回去。 我要去,陪他说话。 一步不停,喘着粗气,手脚并用,爬过陡坡,钻过林子,踩过湿滑的泥路。平时一个小时的路,那天夜里,像走了整整一个世纪。 等他终于爬上王家坪,浑身都湿透了,冷得发抖。 他没进屋,在垓阴拿了纸钱跟鞭炮,转身直接往凉水井走。爸爸的新坟,在夜色里孤零零立着。 王泽蹲下来,把纸钱一张一张铺开。用石头压住,不让风吹走。然后擦燃火柴,一点一点,慢慢烧。 火苗跳动,映着他小小的脸。 “爸,我回来了。今天是你三七,我给你烧纸。” “爸爸,妈走了,姐姐去读书了,二伯不在家,屋里就我和爷爷奶奶。” “我这些天去砍带了,我能干活了。” “我会照顾好爷爷奶奶,您放心。” “爸爸,我想你!” 他轻声说着,一句一句,慢慢说,像平时跟爹摆龙门阵一样。 烧完纸,他点燃鞭炮。 “噼里啪啦——” 脆响在寂静的山里炸开,回音荡来荡去。 火光熄灭,四周重新陷入黑暗。 王泽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风还在吹,山还是静。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真的要一个人,扛着这个家往前走了。 第293章 阴煞地脉,引导圣毒 砍带的日子,一晃就是大半个月。 王泽天天早出晚归,跟着村里大部队漫山遍野跑。鼎罐沟、小坪、草寨、茶园坪周边的坡坡岭岭,到处都留下他的脚印。 每天出门,他都带一个铝制饭盒,装着米饭、咸菜或者洋芋。中午找个避风的地方,大伙拢一堆火,把饭盒烤热,就这么对付一顿。 累了就坐在石头上歇一会儿,渴了喝山溪水,满身是汗、满身是刺、满身是灰。 奶奶陈氏,每天都会站在地坝边等他。 看着他一身泥、一身汗,瘦得越发厉害,老人家天天抹眼泪,心疼得睡不着觉。可王泽从不喊苦,从不喊累,回到家,还帮着挑水、劈柴,放牛等。 大半个月熬下来,他变了。不再是那个,动不动就哭的娃儿。 肩膀更硬了,眼神更沉了,走路腰杆挺直,说话做事稳当,完完全全,往一个小小少年的样子蜕变。心里藏着事,眼里有了山,有了家,有了责任。 这天下午,小雨蒙蒙,砍带歇工。林业局来了几个人,跟着村长王红武一起,上山查看之前种植成活率。 路过王家坪的时候,被请进屋烤火、歇脚。 工作人员,是两男一女。女的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穿得干净,说话斯文,长得清秀,一看就是城里下来的干部。 一群人围在火坑边烤火,喝水、抽烟、摆龙门阵。 奶奶陈氏抓住机会,拉着那女职员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把家里的遭遇一五一十说出来: 儿子死了,儿媳妇走了,就剩一个孙娃,才十几岁,天天上山砍带、放牛,撑起一个家。 老人家心里盼着,这些公家的人,能可怜可怜娃儿,给点照顾,给点补助,哪怕说句话也好。 那女职员听得连连叹气,一脸同情,旁边的男职员也跟着点头,说:“老人家,不容易,我们晓得。” 可王泽坐在角落,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些人同情归同情,也就是嘴上叹口气。 他们没权,没名额,没政策,根本帮不上啥实际忙。说了也是白说,可怜也是白可怜。日子,终究还是要自己过。 只是,他忍不住多看了那女职员几眼。 干净、斯文、说话温柔、笑起来好看。 少年心里,悄悄生出一丝朦朦胧胧的爱慕。不敢说,不敢表现,就藏在心底,像一棵刚发芽的小草。 以前彭曦上来玩,两个娃儿一起放牛、割草、满山跑。 彭曦性子活泼,爱笑,爱闹,跟他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王泽看着她心里想,其实找她做媳妇也不错。 有句话叫啥子来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还有以前上学的时候,听说那个喜欢某某女孩。甚至就连他自己,也在心里告诉自己,要跟别人一样,寻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 比如三年级,有一个叫谭莉女孩,就挺不错不过后来转学了。还有一个,叫彭淑君的女孩也不错。 只是这些所谓的喜欢与不错,就只是单纯的喜欢,或者被怂恿的攀比,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但这次,看见那个女职员大姐姐。却有一种与看见彭曦、谭莉、彭淑君她们的感觉不同。 那是少年人的懵懂情愫,浅浅淡淡,藏在心里,谁也没敢说。 隔天村里开会,各家各户也都有人在场。而开会的地方,就在村长王红武家。 一屋子人,抽烟的抽烟,喝茶的喝茶,商量砍带、分地、种树,以及接下来的方向规划。开完会后,就在王红武家里,简单吃了一顿饭。 吃完大家围在客厅烤火,摆龙门阵。屋里灯光明亮,人多热闹。 这其中有一个远房爷爷,他的名字叫王学洋。穿着一身,洗得发黑发亮的迪卡中山装,汗渍、油渍糊了一层,又厚又亮。 嘴里叼一杆叶子烟,烟杆油光水滑,一边抽,一边眼睛滴溜溜转。身子总是往那,个林业局女职员身边凑。 人家往旁边挪一点,他就跟一点;人家往边上坐,他就往前挤。 一脸笑呵呵,嘴里东拉西扯,问东问西,一身烟味、汗味,把那女职员逼得一个劲往后躲,脸上尴尬得不行,又不好直说。 一屋子人都看在眼里,憋着笑。 王泽站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实在忍不住,嘴角往上翘,差一点当场笑出声。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地面,肩膀轻轻抖。这是爹走了之后,他第一次,这么轻松地想笑。 心里那团沉甸甸的悲伤,好像悄悄松了一点。 原来日子,不只是哭和痛,也还有这些好笑的、轻松的小事。 转折,就发生在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透,雾气蒙蒙,鸟叫清脆。王泽起得格外早,今天砍带的地方,又是鼎罐沟。 之前砍带的时候,有一片山坳被遗漏。而今天的目标,就是来弥补这片山坳。 由于他来得太早,村里大部队还没到。看着空无一人的上山小道,王泽还以为自己记错了地方。 不过回头想想,红武哥昨天明确说是鼑罐沟。于是便不再犹豫,一个人背着背篓率先进山。 等他到达鼎罐沟深处,看见草木茂盛,溪水潺潺,空气清冽。到处都是青草、灌木、野花,露水打湿衣裳,凉丝丝的。 就在在溪边,有一片平整的灌木丛上。看上去草软软的,还挺干干净净。加上刚才上山走累了,就往上面一躺,缓缓闭上眼睛。 耳边只有溪水声、鸟叫声、风吹树叶声。安安静静,舒舒服服。 他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躺的这块地方,是鼎罐沟最特殊的一处——至阴地脉。 就是在这片山坳之后,藏着一条隐秘峡谷,被特殊场域结界掩盖,常人看不见、摸不着。峡谷里瘴气弥漫、煞气浓重,是阳间与阴间相通的一处暗门。 当年,王泽就是无意间闯入这里,还不小心进入阴间,遇见崔判官,拜了黑白无常为师,一步步走上那条通天彻地、血染冥河的路。 此刻,他熟睡之中,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一直沉寂、虚弱、被圣毒折磨的分魂,缓缓睁开了双眼。 血色魂海之中,鎏金牢笼依旧闪烁,金色圣毒纹路,还在一点点侵蚀他的魂体。可分魂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外界的气息—— 浓郁到极致的地煞阴气,从地脉深处源源不断涌上来。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重伤沉睡这么久,一直找不到压制、疏导圣毒的契机。而这至阴地脉的玄阴煞气,恰好能与这天界圣光、圣毒相互克制。 主魂沉睡,毫无防备,分魂立刻接管身体控制权。 他一动不动,躺在草丛里,外表看上去只是熟睡。 体内,却早已翻天覆地。 分魂凝神静气,运转残存的阴力、魂力,引动大地深处的阴煞龙脉。一缕缕幽冷、精纯、磅礴的玄阴之气,顺着脚底,缓缓涌入王泽的肉身,再直冲魂海。 阴气一入,立刻缠上那些金色圣毒纹路。 圣光至阳至刚,煞气至阴至寒。 一正一邪,一刚一柔,在魂海内剧烈冲撞、消融、中和。 金色纹路发出滋滋异响,光芒一点点黯淡、消散。原本狂暴肆虐、不断撕裂魂体的圣毒,被一丝丝、一缕缕,缓缓引出体外,沉入地脉,被大地阴气化掉、散掉。 分魂脸色苍白,满头冷汗,浑身剧烈颤抖。 每导出一丝圣毒,都像刮骨一样疼。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拼尽所有残存力量,稳住主魂本源,不让阴煞侵入主魂神智,只专心引导、疏导、化解圣毒。 主魂王泽依旧在沉睡,一无所知。 他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又有点冷,像做梦一样,飘飘忽忽。 不知过了多久?分魂缓缓收功。 血色魂海里,鎏金牢笼已经破碎。但是圣毒却没有彻底根除,依旧有残毒蛰伏在魂核深处,随时可能复发。 好在绝大部分狂暴毒性,已经被地脉阴气化去。 他不再时刻面临魂飞魄散,不必再长期沉眠。可以随时苏醒、沟通主魂,慢慢恢复自己修为。 并且随着修为恢复,这些圣毒就不再是问题。甚至可以利用起来,让肉身得到强化。 不过这一切,都还只是后话。 “嗯,破而后立! 虽然还有残存圣毒,但是因祸得福,突破鬼仙中期有望。” 分魂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血色眸子里,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锐利与冷冽。 他轻轻松开对身体的掌控,意识缓缓退回魂海深处。 下一秒,王泽眼皮一动,醒了过来。 阳光穿透树叶,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只觉得浑身轻松,之前那种莫名的疲惫、心慌、胸口发闷,全都消失了。 心里清亮亮的,眼神也更稳、更沉。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只是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而且他不知道的是,鼑罐沟山顶不远处。龙骨寨主峰,竟然隐隐有金光泛起。 远处传来村民的说笑声,大部队到了。 王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握紧柴刀,朝着人群走去。 少年的背影,挺拔、沉静,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怯懦无助的娃儿。 第294章 雨中烟波起,心之所向 砍带的地界,慢慢转到了铁匠沟、王家坪周边的山坡。 离家近了,王泽每天既能出工,又能照看家里、照看牛群,轻松不少。 人熟了,胆子也大了,话也多了。 他开始跟村长媳妇,堂嫂田代群开玩笑、打趣,你一句我一句,摆龙门阵、扯家常,不再整天闷不吭声。 田带群是草寨组的人,一年前与王红武结婚。当时王泽,还去参加了婚礼。 第一眼看见这个远房堂嫂,被她的样貌给惊艳了。虽然她不算很美,倒也称得上小家碧玉。 特别是她穿着小西装,头上盘着新娘花式。一种成熟女性的美,硬生生冲击到了小小少年郎。 田代群性子爽朗,爱逗他。 并且石炷这边,远房堂嫂与小叔子可以开黄腔。甚至小打小闹,也是无伤大雅。两个人说说笑笑,坡上的日子,也多了几分生气。 没过多久,外出晃荡的二伯王正路,也回来了。 他也跟着一起砍带,算是混一份工。可他心思根本不在干活上,一双眼睛,成天滴溜溜盯着家里那几头牛,看来看去,不知道在打啥主意。 王泽看在眼里,不说破,只是把牛看得更紧。可就在砍带快结束的时候,还是出事了。 一早放牛,点数的时候,少了一头小牛。 王泽满山跑,喊、找、寻脚印,问遍了山上的人,找了整整一天,小牛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踪影全无。 他心里清楚,多半是二伯搞的鬼。 可他没证据,也不敢说,只能憋在心里,又气又急,又难过。 砍带正式完工,工天也记好了。就等国家验收合格,来年就开始享受,国家退耕还林政策补助了。 王泽也回到,日复一日的放牛、干农活的日子。 这天,下起了春雨。 不大,却绵密,下个不停,满山雾蒙蒙的。 王泽披着自己,用塑料膜做的披风(简易雨衣)。腰间依旧系着一根布带,别着一根光滑的木棍。 在他心里,这不是木棍,是刀,是剑,是大侠手里的兵器。 他顶着雨,在花椒坪漫山遍野找牛。 雨水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塑料膜披在身上,不透气,闷出一身汗。 他爬上寨坪,最高的山顶。站在山头,放眼望去。 雨幕从天上直直垂下来,远山云雾缭绕,云蒸霞蔚,像仙境一样。 山下小溪涨水,水流奔腾,哗哗作响。青山、白雾、绿水、雨丝,天地一片苍茫。 王泽站在雨中,一动不动。一瞬间,无数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不是山里的记忆,不是童年的琐事。 是尸山血海,是百鬼夜行,是漆黑的阴间长路。是刀山,是火海,是油锅,是石磨,是十八层地狱里撕心裂肺的痛。 是身披铠甲披风,骑着一匹雪白且高大的战马。手握长枪,率领千军万马,与无数冒着黑气的阴兵、恶鬼、天界天使厮杀。 是血染冥河,尸骨遍野,孤身一人,屹立沙场。 是重伤、是牢笼、是圣毒灼烧、是魂体撕裂。 分魂的经历、记忆、痛楚、气魄,像潮水一样,冲进他的心神。 明明是主魂,过着凡俗日子,可骨子里,却渐渐带上了分魂的冷、硬、沉、稳。 他不再是一个,普通山里孩童。他的灵魂里,住着一个从地狱爬出来、从尸山杀出来的战魂。 雨还在下。 王泽缓缓回过神,心里一阵空落落的,意犹未尽。就那么一瞬间,刚才的画面彻底消失,仿佛它们重来都没出现过。 关于分魂的一切,又被忘得一干二净。 他转过头,望向远处。山的另一边,是三汇场。 姐姐王红莉,就在那里读书。 自从爸爸走后,姐姐就从城里转学。来到三汇场一所私人民办学校,安安静静读书。 以前,王泽对读书没啥概念,觉得放牛、干活、过日子,就够了。 可这一刻,站在雨中,望着三汇场的方向,他心里第一次,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 他想读书。 想和姐姐一样,坐在教室里,认字、读书、写字,走出这座大山。 不想一辈子,只在山上放牛、砍带、面朝黄土背朝天。 雨丝飘在脸上,冰凉。 少年的心里,第一次,亮起了一道关于未来的光。 春雨停了,山上草木越发青绿。 这天,王泽正在王家坪对面的大堰沟山坡放牛。牛在坡上吃草,他坐在石头上,望着远处发呆,心里还在想着读书的事。 忽然,对面家的方向。传来一阵热闹的笑声、说话声。 王泽起身站在大石头上一看,顿时眼睛亮了。 是姐姐王红莉,放假回来了,还带了一大群同学。 四男四女,个个年轻,穿着干净衣裳。说说笑笑,朝气蓬勃,满是少男少女的青春气息。 冷清了大半年的王家坪,一下子热闹起来。 王泽再也坐不住,把牛赶到稳妥的地方,一路小跑往家里赶。 姐姐的这几个同学,他竟然认得几个。 一个叫刘秋菊,是他和姐姐的小学同学。刘秋菊的妈妈,是幺爷爷王学刚的侄女,算起来还有点亲戚关系。 小学毕业那年,初一开学前,王泽去幺爷爷家玩。还和刘秋菊一起架烤烟,两个人坐在烤烟房门口,聊了很久,畅想初中生活。 那时候,王泽本来也该去城里读书。 可偏偏那阵子,后妈赵芳回家探亲,爸爸王春生病重。家里十几头牛没人照看,爷爷奶奶年纪大,他只能忍痛放弃上学,留在家里放陪爸爸。 刘秋菊当时还惋惜,叹了好久的气:“小泽,你虽然成绩不好,但是这丈就不读书,实在是太可惜了。” “哎!!” 王泽看着她的脸庞,无奈的叹气不语。 此刻再见,刘秋菊已经是一副中学生模样,梳着辫子,穿着干净衬衫,笑起来眉眼弯弯。 她看见王泽,主动打招呼:“小泽,好久不见。” “秋菊姐。”王泽有些腼腆,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怯生生。 另外一个男生谭东红,也是小学同学。比王泽他们高一年级,小时候经常一起玩。 剩下几个人,王泽不太熟:徐娅、冉艳丽、李连军、柳军。 但是他们这四男四女,明眼一看就是两两一对。他们不管是说话打闹,还是做事都凑在一起。 谭东红跟徐娅走得近,李连军陪着冉艳丽,柳军和刘秋菊时不时对视一笑,少年人的朦胧心思,藏都藏不住。 冷清的老屋,一下子充满了欢声笑语。王泽跟在他们身后,像个小跟班,却一点不觉得生分。 大哥哥大姐姐都喜欢他,不嫌弃他是山里的崽崽,拉着他一起玩,给他讲学校里的事。 讲他们这些中学生,所学习的科目语、数、外、政治、生物、地理、化学,这些都是王泽没有学过的。 他们还讲,现在流行的歌曲、影视,最求的歌星、影星等。 比如谭东红所唱的追梦人,虽然也是九十年代歌曲。但是就是让王泽有一种,新鲜潮流的感觉。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王泽的心上。 三个姐姐看着他小小的、乖乖的样子,忍不住逗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小泽,要不要我们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啊?” 王泽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不好意思笑。 姐姐们嘻嘻哈哈,你一句我一句,一个干干净净、文文静静的名字,第一次闯进他的世界: 林冬梅。 他没见过人,可这个名字,却悄悄记在了心里。 那天,王家坪彻底活过来了。 王泽带着他们,走到自家鱼塘边。鱼塘不大,水不深,他挽起裤脚,跳下去,用手扒开堰口,放水抓鱼。 水花四溅,鱼儿乱跳,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 他又带着几个男同学,去大堰沟冒险,钻那条刚修缮好的堰沟隧道。里面黑漆漆的,凉风嗖嗖,大家手拉手往前走,又怕又兴奋,像探险一样。 晚上,一屋子人挤在一起睡。 他们聊流行歌,聊电视剧,聊班里谁喜欢谁,聊哪个老师严厉,哪个同学好玩。 校园里的新鲜事、青春里的小秘密、少年少女的懵懂心事,一股脑摊在王泽面前。 他像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原来日子,可以不只是放牛、砍柴、种地、悲伤。 原来还有读书、欢笑、朋友、心动、远方和未来。 那一晚,他睡得很香,梦里都是教室、书本、笑声。 热闹,总是短暂的。 第二天一早,姐姐和同学们收拾东西,要回三汇场的学校,继续读书。 王泽把他们送到山下路口,站在路边,默默看着他们的身影,越走越远。 笑声渐渐听不见了,山坡重新恢复安静。 姐姐走了,同学们走了,热闹散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风里。 王家坪,又变回那座冷清、孤单的山顶。 他慢慢往回走,脚步沉重。 牛还在坡上吃草,爷爷奶奶还在屋里忙活,日子还是老样子。 可王泽的心,已经不一样了。 他的魂,已经跟着姐姐和那群少年,一起飞向了学堂,飞向了山外的世界。 站在大堰沟的山坡上,望着三汇场的方向。 少年握紧拳头,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我,要读书。我要像姐姐一样,坐在教室里。 风从山间吹过,带着青草的气息。远处的云,缓缓飘向远方。 属于王泽的人生,从这一天起,悄悄转了一个弯。 可是他如今的家庭情况,又该怎么说服爷爷奶奶,让自己也去上学读书呢? 第295章 准备满月宴,回忆杀年猪 五月的山风,已经带来了暖意。吹得王泽家门前的槐花簌簌落下来,地面就像是铺了一层碎雪。 王泽骑着牛走在坡上,身上依然披着一块塑料膜披风。随着小黄牛奔跑,披风在身后飞舞飘扬。 左手抓住腰间别着的木棍,却并没有拔出来的意思。并且他的目光,也没停留在牛群身上。 而是越过面前的山峦,看向远处叁汇场方向。 姐姐王红莉的身影、徐娅和冉艳丽笑盈盈的脸、还有谭东红、柳军等人的身影,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晃。 距离姐姐带同学来家里,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这期间徐娅和冉艳丽,跟着姐姐又上来过一回。 两个小姐姐依然爱逗他,三句两句就要绕到“林冬梅”身上。逗得王泽耳根子发烫,低着头抠衣角,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徐娅生得白,眉眼弯弯,鼻梁挺翘,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带着浅浅的梨涡。活脱脱像镇上挂历上的刘亦菲,是王泽长到十几岁,见过最好看的姐姐。 每次她一开口,王泽的心就怦怦直跳。既怕她逗自己,又盼着她多跟自己说两句话。 而冉艳丽姐姐,虽然没有徐娅姐姐漂亮。但脸蛋圆嘟嘟的,也是唇红齿白眉眼秀丽。 这一次来的时候,徐娅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照片。指尖捏着边角,轻轻展开递到王泽面前: “小泽你看,这是我们上个月去龙骨寨春游拍的,全班都在这儿。” 照片小小的,才巴掌大,像素模糊。人头挤在一起,只能看清大概的轮廓。 一群半大的孩子,站在龙骨寨的石梯上。背后是青山云海,个个笑得眉眼飞扬。 王泽的眼睛,一下子就定在了照片上。手指微微蜷着,不敢碰,只敢凑近了细细看。 “你看第三排左边那个,扎高马尾、穿红蓝校服的那个。” 徐娅的指尖,轻轻点在照片上一个小小的身影上,声音软乎乎的:“她就是林冬梅,我跟你说的那个姑娘。” 王泽的呼吸,一下子顿住了! 照片太小,看不清眉眼,只能看见那个女孩脸蛋微圆,头发扎得利落。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株长在石缝里的小兰花。 就这么一个模糊的轮廓,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王泽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牢牢记住了那个位置,记住了那个大概的模样,甚至以后在夜里放牛回家,躺在硬板床上,还会凭着记忆。 在脑子里一点点勾勒,那个叫林冬梅的女孩的样子。 冉艳丽在一旁笑着打趣:“小泽,等你上学了,我就把冬梅介绍给你认识,她人可温柔了!” 王泽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赶紧把头扭到一边,假装去看院坝里的鸡,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才不要……” “不要!你确定吗?” 徐娅也是满脸笑意,看着背影大声追问。 “啊……确…………确…………定…………” 王泽红着脸,声音小得自己都听不清。 虽然他嘴上说不要,可心里却悄悄盼着,那一天能早点来。 只是这份小小的期盼,很快被一件事打断了——堂姐夫秦权家要办女儿的满月宴。 秦权是大伯王正良的女婿,按辈分,王泽得喊一声姐夫。 这是家里的大喜事,村里的习俗规矩。婚丧嫁娶、生儿育女,亲朋好友都要去帮忙,王泽自然也不例外。 早在满月宴前三天,王泽就收拾干妥当,早早下了山,直奔秦权在后坝的家。 上午劈柴、生火、到处借桌子板凳。下午去平桥道班,背采买回来的啤酒,菜肴等物资。 里里外外的杂活,他抢着干,不喊累不叫苦,手脚麻利得很。村里的长辈见了,都夸王学武教了个好孙儿。 秦权为人实在,见王泽小小年纪这么懂事。对于这份同族兄弟情,也都记在心里。 为了这次满月宴,秦权特意买了一头大肥猪。活猪送到后坝秦家,正好帮忙的人一起按猪。 十几个壮劳力,轻松按住三百多斤的大肥猪。杀猪匠秦中林,抽出并不锋利的杀猪刀。快、准、狠,一刀就结束了猪命。 随后便是烧开水烫猪毛,刮干净后就分肉砍骨头。中午帮忙的人,也能吃到新鲜的猪血旺。 其实,杀猪匠手里的这把杀猪刀,原本是王泽爷爷的。前几年放牛的时候,王泽还经常栓根绳子,背在背上带出去玩耍。 有一次,秦中林来王家坪,给黄家强杀年猪。发现了王家这把杀猪刀,再看看自己不足三寸宽的杀猪刀,于是死皮赖脸非得要买。 王泽爷爷多年不杀猪,留着也无用。再加上秦中林一直央求,最后便以五块钱的价格卖给了他。 看着这把熟悉的杀猪刀,再看那毫无反抗之力的大肥猪。王泽不免又想起,小时候家里杀年猪的场景。 小时候杀年猪,对于王泽来说,这是过年前最开心的事情。不光寡淡了大半年肚里,终于有了充足的油水。一旦到了杀年猪的时候,距离过年也就没几天了。 虽然听到猪的惨叫很怕,但是肉吃在嘴里那是真香。 特别是刚杀完猪,肉还没砍好也还没有开饭。杀猪匠先给割一小块精瘦肉,抹上一点盐巴,然后包着菜叶子丢炭火里烤。 瘦肉在炭火里滋滋冒油,香味随着清风肆意飘散。那种诱人期待的感觉,简直是不摆了。 直到现在想想,都还会直流口水! 那时候杀年猪,对于普通家庭也算是一件大事。一头两百余斤的年猪,也不是一个人可以按住。所以在杀猪前,还得通知亲戚邻居来帮忙按猪。 而且一旦订了时间,就必须得把猪给杀了。因为大家都要杀猪过年,而且村里就一个杀猪匠,所以有时候排不上轮子。 根据王泽的记忆,小时候杀猪。不光要给杀猪匠钱,还需缴纳五块钱的杀猪税。 所以为了逃避杀猪税,王泽家里还偷偷自己杀过一次。只不过那时候家里人多,悄悄咪咪就给杀了。 随后销毁证据,就这么给躲了过去。 还有一年家里实在没人,又到了必须杀年猪的时候。无奈之下就王泽与姐姐王红莉,还有邻居黄家强帮忙协助杀猪匠。 一群老弱妇女,也还是把年猪给杀了! 不管谁家杀年猪,都会喊邻居或者亲戚去吃刨汤肉(杀猪宴)。就好比小时候在茶园坪读书,大伯家杀猪的时候,就会喊王泽与姐姐中午去吃饭。 不过也有例外的时候,比如邻里关系紧张之际。 有一年黄家强家里杀猪,就没有喊王泽他们吃饭。不光没有喊吃饭,王泽站在她家地坝下面的庄稼地张望,还被她的孙子跟外孙,手持吹火筒驱赶。 王泽见势不妙,赶紧转身离开。这件事情导致他,一整天没有好心情。 因为这一年,他家没有养猪。所以也就,没有年猪可杀。 关于杀年猪,这是一代人的记忆。就算现在时代不一样,但是杀年猪依然值得期待。 第296章 兄弟阋墙,大闹满月宴 秦权家的满月宴,办得热热闹闹,院子里摆了十几桌。乡里乡亲、亲戚朋友坐得满满当当,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一派喜庆。 王正良,作为女方家长。忙前忙后,招呼客人,脸上始终带着笑。礼数周全,稳重大方。 王正路也来了,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其实他也早就来了,满月宴开始之前,也帮了两天的忙。 一般宴席正式开始前,帮忙的人会提前安排准备。专人安排桌子板凳,专人负责抹桌子,专人负责上酒,专人负责值席洗碗添饭,还有专人负责打盘。 今天正式宴席,王正路选择帮忙打盘(上菜以及收走空碗)。而王泽,却选择帮忙上酒(开席前上啤酒,随后添白酒)。 秦家院子摆了七八桌,但是人却不少,所以分为几轮吃席。等到吃席的人坐满,王泽与另外一个上酒人员,就先把啤酒饮料上桌。 随后便提着一个,银色铝制茶壶,里面装满白酒。在宴席上四处走动,遇见需要还需要添酒的,就过去给他满上。 满月宴,总共来了不下四十桌。一轮十几桌,足足吃了三四轮。 不过最后一轮,吃席的人相对比较少。这个时候吃饭的,几乎都是帮忙的人员。 这一轮堂屋正桌,坐的都是至亲之人。 比如大伯王正良、二伯王正路,王正龙伯父。还有江英姐姐、秦权姐夫。另外还有几个,分别是秦权姐夫的父亲,秦中山,伯伯,秦中林,还有支客师谭定赢等人。 等了许久,王泽也饿了。坐下后,就直接狂吃。 二伯王正路,却不一样。虽然打盘很耗费体力,但是他吃饭前,却依然要喝上几杯。 正桌上的人,觥筹交错你来我往。谈笑声劝酒声,充满了整个屋子。 二伯王正路本就好酒,再加上打盘累了这么久。等酒菜上桌后,又在大家的劝说下,一杯接一杯,猛的喝个不停。 几杯白酒下肚,脸很快涨得通红。就连眼神,也都变得浑浊起来。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王正良。缓缓举起酒杯,含含糊糊的开口:“大哥,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来,弟弟敬你一杯。” “好,要得。不过你少喝点,多吃点菜!” 王正良点点头,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不过喝完了这杯,王正路却并没有消停。而是又各自敬了一圈,再次将酒杯递到大哥面前: “大哥,江英、秦权办满月宴。当二叔的高兴,我们再喝一杯。” “少喝点,多吃点菜。” 王正良虽然心里不满,但是却依然端起酒杯。 见到大哥的态度,王正路也心生不满。但是他暂时没有发作,而是继续与其他人喝酒。 等到又喝了一圈后,其他人都劝他少喝点。然而他却满不在乎,又倒了满满一杯。 摇摇晃晃走到王正良面前,一把抓住对方手腕:“大哥,来再喝一杯嘛。” “哎呀! 跟你说哒,少喝点酒。楞个喝法子,身体啷个遭得住? 听话,坐下吃点菜。” 这一次,王正良并没有端酒杯。反而是一把抢过王正路的酒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啥子?” 他这个举动,可把王正路给惹毛了。 本来,自从四弟王春生死后。存折转到父亲王学武名下,交由大哥王正良保管。 王正路,就一直没消停过。 三天两头往大哥家跑,软磨硬泡。要么说家里缺钱买化肥,要么说要给家里置办东西,变着法子想把存折里的钱抠出来。 可大哥王正良,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钱是王春生留给儿子的活命钱、读书钱,一分都不能动。 不管王正路怎么说,始终咬死了不放口。 后来,妹夫田远才也来借过钱。甚至带着王泽,一起来说此事,同样被他一口回绝。 在王正良的心里,谁都不能打王泽这笔钱的主意。这是他,对死去的弟弟最后承诺。 王正路几次三番要不到钱,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最重要的还是,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竟然不给自己面子。 不但敬酒不喝,还抢了自己的杯子! 酒劲一上来,那股子邪劲儿,就彻底压不住了。 王正路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脆响,把满院子的笑声都压了下去。 宴席还未完全结束,客人大多还没散。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堂屋内。 王正路摇摇晃晃 ,酒气冲天。手指着王正良,嗓门扯得老大,震得人耳朵疼:“王正良!你啥子意思? 敬你酒不喝,还抢我杯子。啷个嘛,看不起我嗦? 来来来,逗在今天。我们一是一二十二,逗在这部把话说清楚。” “二叔,二叔。” 秦权赶紧起身,端起酒杯递过去:“二叔,莫生气。老汉不喝,我敬您一杯。” “对头,对头。来来来,我们大势一起喝!” 秦中山、秦中林,谭定赢等人,也赶紧起身打圆场。 可是谁知道?王正路根本不买账:“喝?喝个锤子喝!” 更是红着双眼,一把打掉秦权手里的酒杯。 看到这一幕,王正良也怒气上涌,沉下脸:“正路,你喝多了。 有啥事?回去说。今天人大势大,莫要在这部丢人现眼滴!” “丢人、现眼?哼哼……” 王正路冷笑一声,脚步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唾沫星子横飞:“我丢人?我看是你心里有鬼! 春生留下的那一万块钱,是留给小泽的,你凭啥死死攥在手里? 我是小泽的二伯,我管他的钱,天经地义!你是不是,想把这笔钱吞了?” 这话一出口,满院子哗然。 亲戚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秦权和王江英脸色煞白,赶紧上前想拉王正路:“二叔,您喝多了,快坐下歇会儿!” “滚开!” 王正路一把推开秦权,红着眼睛瞪着王正良:“今天不把钱交出来,我跟你没完! 这是我们王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你……你!!” 王正良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他一辈子老实本分,最重脸面。 如今,在外孙女的满月宴上。被亲弟弟这么闹,脸都丢尽了。 他强压着怒火,声音低沉而严厉:“王正路,我最后说一遍,这钱是春生留给小泽的。 我替娃儿保管,一分都不会动,等娃儿读书、用钱,我一分不少拿出来。你别想打这笔钱的主意,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打主意?” 王正路跳着脚骂:“你就是,想独吞! 你以为我不晓得?你拿着存折,就是想把钱留给你自己的娃儿用! 我告诉你王正良,没门! 今天你要是不把钱拿出来,我就砸了你的桌子,掀了你的宴席!” 说着,王正路真的伸手去掀身边的桌子。碗碟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吓得桌上的客人赶紧起身躲开。 秦权父母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好好的满月宴被闹成这样,换谁都忍不了,可碍于亲戚情面,又不好发作,只能站在一旁叹气。 王正良再也忍不下去,往前一步,一把抓住王正路的手腕,力道极大:“你疯了!这是秦权家的喜事,你敢胡闹试试!” “我就闹了!” 王正路挣扎着,另一只手挥起来就要往王正良脸上打:“你不给我钱,我就跟你拼命!” “二伯!” 王泽吓得赶紧冲上去,死死抱住王正路的胳膊:“二伯,你别打大伯! 那是,我爸爸的钱。是大伯替我保管的,你别闹了!” 王正路右边手臂被抱着,右边手臂又被秦权拉住,一时间挣脱不开。低头看见是王泽,火气更盛,恶狠狠地瞪着他: “小个龟儿崽崽,你也帮着你大伯欺负我? 我是你二伯,我还能害你?那钱放你大伯手里,早晚被他贪了!” “不会的!” 王泽仰着头,眼睛通红,却异常坚定:“大伯不会贪我的钱,我信大伯!” 这时,村里的长辈、族里的老人也反应过来,赶紧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王正路拉住。 祖祖王明灯,茶园坪王家辈分最高之人。 他拄着拐杖,气得拐杖戳得地面“咚咚”响:“王正路!你还要不要脸了? 春生刚走半年,你就盯着弟弟的血汗钱。都是当外公的人了,还在外孙女儿的满月宴上撒野。 你对得起父母,对得起春生?对得起小泽吗?” “我……我啷个对不起…………” 面对爷爷辈的王明灯,王正路也不太敢放肆。 另一边王学盼,也上前劝说:“幺叔说的没错,正良做也得没错。 这钱,就该给小泽留着。你一个当长辈的,不该逼一个娃儿。” “幺叔,我……” 王正路还想说什么?可是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拉的拉,劝的劝。 大伙好不容易,才把撒酒疯的王正路控制住,架着他就往旁边的偏屋走。王正路心有不甘,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挣扎着不肯罢休。 可架不住人多,最终还是被拖走了。 王正良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满院子尴尬的客人,又看了看吓得脸色发白的王泽,心里又气又疼。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对着众人拱拱手,声音沙哑:“对不住各位,家里的不肖子弟喝多了,扰了大家的兴,大家继续吃,继续喝。” 客人纷纷打着圆场,说没事没事,可宴席的气氛,终究是冷了下来。 王泽站在大伯身边,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心里又怕又恨。 他怕大伯因为这事生气,恨二伯不争气,一次次欺负家里的老人和自己,把爹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都搅得不得安宁。 他不光是今天,平时也都恨二伯。甚至在心里想着,等他老的的时候。抢他手里的拐杖,让他走不稳摔倒。 如果他来到自己家门口,连门都不让他进。更甚至有时候想,他这个祸害为什么不早点死? 不过他更加庆幸,当初把存折交给大伯保管。要是这笔钱真的落到二伯手里,恐怕早就被挥霍一空,自己读书的念想,也永远只能是念想了。 ilwxs.com 第297章 三年前暴雨惊魂 虽然有二伯,大闹满月宴的插曲。但总体来说,酒宴还算圆满。 满月宴结束后,王泽也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跟着其他帮忙人员一起,还了借来的桌子板凳,做完卫生后下午才离开。 临走之前,他替二伯给秦家道歉。 秦中山、殷成梅夫妇,心里虽然有气,但也不会跟他一个孩子计较。秦权与江英姐,更是拿了一些扣碗什么的让他带回去。 告别秦家人,王泽背着背篓往回走。不料却在大路湾下面的歇气坎,遇到了姐姐王红莉与徐娅姐姐。 她们正背着书包,准备回学校去上学。 看到两个姐姐,王泽是又惊喜又难过。他懊悔自己,早知如此,为什么不早一点回来? 目送她们离开的背影,王泽心里空落落的。像被谁掏走了一块,后悔得直跺脚。 要是早知道,他就算偷跑也要回来一趟;要是早知道,他就不那么死心眼地帮着忙到最后了。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只能攥着衣角,望着下山的路,默默叹了口气,把那份小小的失落藏进心里。 忙完满月宴,王泽重新回到山上,日子又回到了放牛、干农活的节奏。 家里地少,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扛不动锄头挑不动担,庄稼种得稀稀拉拉,早在几年前,家里的粮食就几乎全靠买。 不过王泽也没闲着,除了放牛、帮家里干活。一有空,就往茶园坪邓家湾跑。 那里有他家,刚买不久的。 “新宅” 说是新宅,其实一点都不新! 这是一栋,建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土墙房。 原主人,是邓老师。也就是三年前,在洪水里失去两个儿子的那位乡村教师。 提起邓老师的两个儿子,王家坪、茶园坪一带的人,无不叹气惋惜。 那两个孩子,一个叫邓艾华,一个叫邓艾民,聪明懂事,是邓老师的心头肉。可偏偏在三年前的那场暴雨里,被洪水卷走,连尸骨都没找全。 这件事,是王泽心里最深的一道疤。也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惊魂一夜。 主魂的记忆里,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可分魂的记忆里,那根本不是天灾。 而是阴诡的龙女娶亲,是高龙洞的龙女,强行掳走了邓家两兄弟。 那是,三年前的一天。 王泽送马晓琳,去道班坐着回家。下山途中,碰到来检材的邓家兄弟。 相互简单打过招呼后,就各自分开。王泽与马晓琳下山,邓家兄弟继续上山。 然而当王泽,把马晓琳送上车,准备转身回王家坪的时候。却意外碰到了,背着背篓的邓家兄弟。 经过打听才知道,原来他们刚到王家坪,还没来得及开始检材。邓老师就托人带了口信上来,喊兄弟俩去道班背油粑。 两人一听,高兴得不行。直接背着背篓离开王家坪,兴致勃勃朝道班而去。 这不刚好就碰上,准备回家的王泽。 兄弟俩比王泽大好几岁,平时总带着他玩,关系也算挺好。所以三人便结伴而行,一起往回走。 不过他们今天,并没有走万家沟。而是从河对面直直往上爬,走小坪茺树坝方向。 一开始的时候,天气还好好的。阳光明媚,连一丝云都没有。 可等他们快走到卷洞桥的时候,天突然就变了。 乌云像被墨染过一样,从天边滚滚而来,瞬间遮天蔽日,刚才还亮堂堂的天,一下子黑得像傍晚。 风雨骤起,狂风大作。吹得树枝,“哗哗”作响。 紧接着,瓢泼大雨“哗啦啦”地砸了下来。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生疼生疼。 三人都慌了,前后没有人家可以躲避。只有眼前的卷洞桥,桥下有一块大青石,能躲雨。 邓艾华想也没想,拉着弟弟和王泽,就往桥下跑。 “快,躲到桥下去!雨太大了!” 就在三人低头狂奔,朝着卷洞桥而去时。王泽不经意间,看见卷洞桥上,竟然站着一位红衣女子。 那女子一身大红嫁衣,衣袂飘飘,长发垂腰,肌肤胜雪,站在风雨里,宛若天上的仙女,美得不似凡人。 可奇怪的是,狂风暴雨吹在她身上。她的衣裳和头发却纹丝不动,连一滴雨都沾不上。 然而当他,喊邓家两位哥哥去看时。却只见桥上空空如也,哪里有啥子红衣女子? 那红衣女子,竟凭空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邓家兄弟来不及思考,只认为是王泽眼花,或者在跟自己开玩笑。不由分说,拉着他就继续狂奔。 什么后果都没来得及考虑,就跑到桥下爬上那块大青石上避雨。 三人蹲在桥下的青石上,紧紧靠在一起,听着头顶暴雨砸在桥面上的声音,心里怦怦直跳。 可是王泽心里,依然确定。自己刚才没有眼花,确实看见红衣女子。 桥下的河水原本清清浅浅,刚没过脚踝,可短短几分钟,水位就开始疯涨。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树枝、杂草,滚滚而下,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王泽当时年纪小,很快就忘记,红衣女子的事情。 吓得紧紧抓着邓艾华的衣角,牙齿都在打颤。好在有两个大哥哥陪伴,又没什么直接危险,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或许是又冷又怕,又或许是等了很久,雨势都不见停。王泽见没什么危险,就靠着两个大哥哥睡了过去。 可他不知道,比洪水更恐怖的东西,正在迷雾里朝他们靠近。 突然!! 雨幕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唢呐声。 不是村里办喜事的欢快调子,而是阴恻恻的,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调子低沉、诡异,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们,听见没? 那是,啥子声音?”邓艾民缩了缩脖子,声音发抖。 邓艾华也皱着眉,凝神听了一会儿,脸色发白:“像是……唢呐声? 这大雨天的,谁会在山里办喜事?” 王泽缩在两人中间,吓得不敢说话,只觉得那唢呐声,像一根冰针,扎进了自己的脑海里。 随着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天空,照亮了整个河面。迷雾中,一支队伍,缓缓顺着小河逆流而上,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是,一支迎亲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吹唢呐的人。他们穿着红色喜服,但脸色却惨白,面无表情,眼睛空洞洞的,没有一丝神采。 后面跟着几个抬花轿的轿夫,花轿竟然是白色的! 白色花轿,虽然绣着龙凤呈祥。可花轿上没有一点喜气,反而透着一股浓重的阴气。 队伍中间,还有几个举着灯笼、捧着喜盘的人,个个面如死灰,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一样,一步一步,整齐划一地往前走。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只有诡异的唢呐声,和洪水翻滚的声音。 更恐怖的是,这支队伍,竟然是走在河面上的! 浑浊的洪水淹没了他们的脚踝,可他们却像踩在平地上一样,稳稳当当,逆流而上,所过之处,河水都自动往两边分开,连一点水花都没有。 红衣女子,就坐在花轿里,虽然看不见脸,可一股冰冷的气息,却从花轿里透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龙……龙女娶亲……” 邓艾华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完整:“是高龙洞的龙女……出来娶亲了……” 山里的老人常说,高龙洞深处住着龙女,百年会出来娶一次亲,掳走年轻男子做夫婿,被掳走的人,再也回不来,魂都会被锁在龙宫里,永世不得超生。 以前只当是老人们编的吓人故事,可此刻,亲眼看见这支诡异的迎亲队伍,三人吓得魂飞魄散,紧紧抱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队伍发现。 可他们,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花轿缓缓停在了卷洞桥下,轿帘轻轻一动,那股冰冷的气息更重了。一道柔媚却阴寒的声音,从花轿里传出来,穿透雨幕,清清楚楚地落在三人耳边: “这两个男子,命格合我心意,带走。” 话音刚落,队伍里两个面无表情的男子,瞬间飘到桥下,一把抓住了邓艾华和邓艾民。 兄弟俩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阴差拎着,飘到了花轿旁,硬生生被拉进了花轿里。 “小泽!救我们!” “弟弟!” 两人的呼救声凄厉无比,可很快就被唢呐声淹没,花轿帘一落,迎亲队伍缓缓转身,继续顺着河水逆流而上,渐渐消失在茫茫迷雾和暴雨之中。 只留下惊恐万分的王泽,和越来越汹涌的洪水。 王泽吓得瘫在青石上,浑身冰凉,动弹不得。 龙女没看上,他这个又小又平凡。甚至还有一些,长相丑陋的娃儿。 可她也没打算,留他活口。队伍刚走没多久,就有两个青面獠牙的夜叉,脱离队伍折返回来。 它们目露凶光,朝着王泽扑了过来,要斩草除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泽体内的分魂瞬间觉醒! 血色魂海翻涌,汇聚成一道道精纯的灵力。原本怯懦的小娃儿,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周身散发出慑人的煞气。 分魂在三岁觉醒之际,脑海里就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记忆。比如会浮现一些,身影、符号、手势。 而且分魂无师自通,认出这些手势符号。竟然是一些,能够修炼的法诀与咒语,还有一些画符放手法。 于是他尝试,照着修炼法决与画符。没想到画出来的符,还真的有效果。 有一次就是靠,自己画的玄雷破魔符。引下天上的金色雷电,救下了被吊死鬼索命的爷爷。 而且他念书识字以后,再结合爷爷奶奶等人讲的传说故事。他这才知道自己所修炼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端公术。 从此以后他便加紧修炼,几年下来倒也略有所成。今天遇见这两个怪物,正好拿它们检验身手。 他猛地站起身,迎着夜叉冲了上去。同时施展,记忆传承的端公术法。 摄灵术、御物术、搬山术,连番施展对敌。 但是此时的王泽,对敌缺乏经验。才交战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最后凭着双眼,爆发出的两束血光。出其不意灭杀一个、重伤一个夜叉。而他自己,也落入洪水被冲走。 后来,王泽在田坝村被好心的村民救上岸,捡回了一条命,而邓家两兄弟,却永远消失在了洪水里,连尸骨都未曾寻见。 邓老师失去两个儿子,悲痛欲绝,再也待不下去茶园坪邓家湾,带着家人搬去了外地,这栋老房子,也就空了下来。 第298章 如愿以偿 爷爷王学武,早就想搬离王家坪——山顶太偏,太冷,出入不便。 再加上自家,堂屋右边偏房垮塌。家人住在里面,不是那么安全。 所有一直想买,邓老师家的房子。 当时连购房协议都签了,岂料邓老师因为价格临时反悔。买房子的事情,就这么搁置下来。 后来,黄家强决定离开王家坪,打算搬去跟她儿子住。所有她家的房子,也就这么就空了出来。 于是王学武没办法,就跟王春生商量后。就直接购买了,她家空闲的老宅。 虽然买了黄家强的房子,可搬离的念头从未断过。终于在王春生去世三个月前,和邓老师谈妥了价格,把这栋老房子买了下来。 这半年里,王泽一有空,就往邓家湾跑。收拾这栋,属于自己家的老房子。 房子久无人住,墙皮脱落,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最要紧的是,厨房里的土灶早就塌了。 只剩一堆碎土烂砖,又小又破,根本没法用。要想搬进来住,必须重新打一口新灶。 王泽,是个做事有章法的娃儿,说干就干。在放完牛,不砍带的时候,他就去邓家湾。 他先去茶园坪找乡亲,借了一套筑泥砖的模具和工具。然后和泥、制坯、晾晒,一砖一瓦,全靠自己动手。 和泥、筑砖,汗水把衣裳浸透了一遍又一遍,手上磨出了血泡,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又磨破,他也不喊疼,不叫苦。 足足忙了大半个月,泥砖终于筑得差不多了,整整齐齐地码在院子里,晒得干硬。 王泽,又去找三姐夫的三叔王佳贵。想请他来邓家湾,帮忙给自己打灶。 王佳贵,看王泽小小年纪这么能干,又可怜他没了爸爸。再加上都是亲戚里道,便爽快地答应了。 定好打灶的日子,王泽特意进了一趟城。 买了打灶需要的瓷砖、水泥、砂料,他攥着自己攒的零钱,精打细算。挑最实惠的买,活脱脱一个当家做主的小大人。 看着厨房里慢慢立起来的新灶,王泽心里充满了盼头。 这期间,他也不止一次。跟爷爷奶奶,提起自己想读书的想法。 “奶奶,我想跟姐姐一样,去学校读书。” “爷爷,我还想……想上学。” 每次说起这事,爷爷奶奶都只是叹气,眼神犹犹豫豫。既想满足孙儿的心愿,又担心家里没人。 始终都没有,给出一个准话。 王泽心里着急,可也知道家里的难处。只能把这份渴望压在心里,默默等着,盼着。 日子一天天往前挪,转眼就到了六月底,山上的枇杷黄了,樱桃落了,麦子也开始泛黄,眼看就要到收割的季节。 这一天,是大伯王正良的生日。 王泽一大早,就特意用家里,剩余不多的洗衣粉,洗干净自己的头发。换上一件,还算干净的衣服。 提着一包白糖,以及十个家里的鸡蛋。离开王家坪,朝茶园坪大伯家里走去。 大伯家早就热闹起来了,院子里人来人往,亲戚们提着礼物陆续到来,欢声笑语不断。 大伯母陈士兰带着嫂子邓香、堂姐王江英,还有坎下杨家院子的表奶奶,挤在厨房里忙碌,切菜、炒菜、炖肉。 锅碗瓢盆叮当作响,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王泽一进门,就被堂哥王江南的儿子,王贵枫拉进了屋。 王贵枫,跟王泽年纪差不多大。按辈分,两人是叔侄关系。 可两人经常一起玩,一点不拘束。 屋里还坐着几个半大孩子,都是村里一起长大的熟人:秦箭、马燕、王世梅、王花、王贵象。 大家聚在一起看电视,同时也聊着学校里的事。 “我们班新换了个数学老师,可严厉了。都初中了,作业写不完就要罚站。” “下周又要摸底考试了,我还没复习好呢。” “体育课,可以打乒乓球、排球、羽毛球、足球、篮球,可好玩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校园里的新鲜事,脸上洋溢着少年人的朝气。王泽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地听着,眼睛里满是羡慕。 像渴极了的人看见清泉,饿极了的人看见白面馍。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被秦箭手腕上,戴着的一块电子表吸引了。 黑色的表带,方形的表盘,数字亮闪闪的,轻轻一按,还能发出夜光。 在一群山里孩子眼里,这是最时髦、最稀罕的东西。 王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表,心里羡慕得不行。暗暗想着:要是我也有一块手表,那才安逸呢! 可他也知道,手表要钱买,家里现在处处都要花钱,他不敢跟爷爷奶奶提,只能把这份小小的羡慕藏在心里。 只是他却不知道,今天大伯的生日,除了有好吃好喝的之外。还有更大的惊喜,正在等着他。 寿宴办得十分丰盛,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子,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举杯祝寿,其乐融融。 经过上次满月宴的事,王正路没敢再来闹事,家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烦心事。 大伯王正良喝了点酒,脸色红润,看着坐在身边、安安静静吃饭的王泽,心里越发疼这个懂事的侄儿。 吃完饭,大人们在院子里喝茶聊天,孩子们继续看电视。王正良朝王泽招了招手:“小泽,你过来。” 王泽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放下手里的瓜子,乖乖走到大伯面前,仰着头:“大伯。” 王正良摸了摸他的头,眼神温和,语气郑重:“小泽,你想读书的事,爷爷奶奶跟我说了,我也想了很久了。” 王泽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大伯,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老汉留下的那笔钱,我一分没动,也没让任何人拿走。” 王正良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打算从存折里取一部分钱,送你去学校读书。 你一个人去城里不方便,就去你姐姐所在的三汇场民办学校。跟你姐姐作伴,互相也有个照应。” 轰—— 王泽的脑子一下子炸开了,像有无数朵烟花在头顶绽放。 他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盼了这么久,想了这么久,日夜惦记的事,终于成真了! 他可以读书了! 他可以去学校了! 他可以和姐姐、和徐娅姐姐、冉艳丽姐姐在一起,和那些背着书包的同学一样,坐在教室里认字、读书、写字了! 巨大的喜悦,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的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不是难过,是太开心、太激动,开心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地掉眼泪。 “大伯……我……我真的可以读书了吗?”王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真的。” 王正良笑着点头,眼里满是疼爱:“大伯不骗你,等你把家里的牛处理好。等新的学期开学,你逗去学校报到。” “谢谢大伯!谢谢大伯!” 王泽“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王正良磕了一个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心里充满了感激。 他知道,要是没有大伯死死守住存折,要是没有大伯为自己做主,他读书的念想,永远都只能是念想。 大伯不仅守住了爹留下的钱,更守住了他的未来,他的希望。 王正良赶紧把他扶起来,擦了擦他的眼泪:“你个莽子娃儿,快点起来。 以后好好读书,对得起你老汉,对得起你自己,逗要得了。” “嗯,大伯放心。我一定,会的!” 王泽使劲点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娃儿。连秦箭手腕上的电子表,在他眼里,也变得不值一提了。 能读书,比什么都好! 第299章 学校,手表 接下来的几天,王泽就像踩在云朵上一样。走路都带着风,脸上始终挂着藏不住的笑容。 就连山里迎面吹来的风,感觉都带着丝丝甜味。 家里原本养着十几头牛,如今也被卖得七零八落。 只留下四五头小的,交给爷爷看管即可。爷爷身子骨虽然不好,照看几头牛,倒也不算吃力。 处理好牛的事,已经比开学晚了几天。王泽再也等不及,赶紧收拾好简单的行囊。 那是一个肥料蛇皮口袋,装着几件换洗衣裳,以及够与姐姐吃一个星期的米。这便是他,所有的行李了。 终于到了出发的时候,下午他告别了爷爷奶奶,告别了王家坪的老屋。急匆匆下了山,直接住在了大伯家里。 那一晚,王泽躺在大伯家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脑子里全是学校的样子:明亮的教室、整齐的课桌、和蔼的老师、一起玩耍的同学,还有徐娅姐姐、冉艳丽姐姐,以及那个照片上模糊的、叫林冬梅的女孩。 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星星从亮到暗。从天黑等到天亮,恨不得天马上就亮,马上就出发。 天刚蒙蒙亮,王泽就爬了起来。洗漱干净,精神抖擞地站在大伯面前。 吃过早饭,大伯王正良带着他。从庙嘴方向下走,跨过万家沟的小河直奔道班。 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有车进城。 刚好有一辆货车,正在王正平伯伯家的葛根厂装货。于是大伯上前帮忙装车,等装完车后就搭便车进城。 等到了石炷堤口,货车要往幺店子方向走。王正良带着王泽下车,对着车主感激一番后,两人沿着棉花坝朝休闲广场走去。 他们先去银行,从写着王学武名字的存折里,取出了学费和生活费。薄薄的几张钱,攥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那是爸爸的血汗钱,是王泽读书的希望。 走出银行,已经快到中午了。大伯随便找了一家面馆,带着王泽进去吃碗面填饱肚子。 随后便要带着他去车站,送他去坐开完学校的车。 当他们走过一家手表店时,王泽透过玻璃橱窗。看见里面柜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手表。 于是他抬头看向大伯,眼神里带着小小的期盼,声音怯生生的:“大伯……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啥子事?你说,只要是合理的,大伯都答应你。”王正良笑着回答。 “我……我想买一块手表。” 王泽低下头,耳根微微发红:“上学了,要看时间,不会迟到……” 他以为大伯会觉得他乱花钱,心里还有点忐忑。可没想到,王正良二话不说,就带着他走进了这家钟表店。 柜台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手表。王泽的眼睛一下子,就被一块银色的小手表吸引了。 银色的表壳,银色的金属表带。表盘是菱形的凹凸装饰,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睛。 王正良看出了他的喜欢,好在价格不是很贵。于是便掏钱把这块手表买了下来,亲手戴在王泽的手腕上。 手表不大不小,刚好贴合他的手腕。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舒服极了。 王泽抬起手腕,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里闪着光,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开心得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谢谢大伯!” “好好读书,比啥都强。”王正良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表买好,大伯还有事要办。 便把王泽送到了汽车站,买好了去三汇场的中巴车票,反复叮嘱他: “到了学校,你姐姐会在车站接你。跟着姐姐好好上学,听话,莫调皮。” “我晓得,大伯!”王泽使劲点头,手里紧紧攥着车票,心里既激动又不舍。 中巴车缓缓开动,王泽趴在车窗上,朝着大伯挥手。直到大伯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才转过头来。 中巴车摇摇晃晃,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窗外的青山、绿树、溪流飞快地往后退。 王泽抬起手腕,看着那块闪闪发光的银色手表。心里对即将到来的校园生活,充满了无限的向往。 王泽读书的学校,坐落在石炷县六溏乡叁汇村。 原来是石炷县叁汇乡,后来县里改革,改叁汇乡为六溏乡,乡镇府从叁汇搬去了六溏。 闲置下来的乡政府大楼,被王建民老师租下,办起了这所民办学校。 叁汇这个地方,是典型的深切大峡谷地貌,三面环山,峡谷呈狭长带状。自东向坡自上而下延伸,一直通到下游的回龙水电站。 两侧山体陡峭高耸,林木与岩壁交错纵横,地势落差极大,唯有谷底地势平缓,成了整个山乡唯一的通行要道。 一条小溪从东向坡发源,纵贯峡谷与叁汇场腹地,溪水顺着山谷奔流而下,是这片区域最关键的水系。 溪流将谷底一分为二,两岸平缓处与半山腰上,错落分布着村落民居,人家依山傍水而建,与陡峭的山地融为一体,形成了山环水绕、谷长溪清的独特山地格局。 中巴车在东向坡分路后,沿着去往叁汇场的土路向下行驶,一路弯弯曲曲,摇摇晃晃,足足走了一个小时。 车上坐的都是叁汇场周边的村民,彼此相熟,一路家长里短,说说笑笑,热闹得很。 三山交汇的地方,有一块不大的平地,这便是叁汇场。 两条小溪在此汇合,汇成一条河流穿场而过,叁汇场的街道,就挨着河流的右手边。 一栋栋房屋错落排布,街道不算宽敞,临街开着几家小卖部,卖些种子农药、油盐酱醋之类的生活必需品。 平日里街道冷冷清清,只有到了赶集日,才会变得熙熙攘攘。 流动摊贩从县城赶来,售卖各类日用杂货,周边村子的村民也挑着自家种的青菜、山里采的山珍来售卖,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小小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中巴车转过最后一道弯,叁汇场便远远出现在眼前。王泽要去的学校,就在集市东北方位。 原乡政府占地约莫五百平方,公路从中间穿场而过,左手边是原来的办公大楼,楼前一块平整的地坝,正好充当学生的操场。 办公大楼一楼原本是小礼堂,如今闲置着,左右两间小房,一间改成了学校食堂,另一间是男生宿舍。 二楼则是教师办公室,兼作男女生宿舍。 公路右边,一栋单层红砖小楼便是教学楼,虽说只有两间教室,却也是全校唯一的教学场地。 教学楼旁边,是公共厕所。 学校没有围墙,前面临街是小卖铺,后面挨着居民房,简单又朴素。 中巴车开过一座小桥,往前几十米。稳稳停在学校操场边,车上的乘客全都在此下车。 王泽提着蛇皮口袋,心跳得飞快,怀着满心激动走下车。一眼就看见姐姐王红莉站在操场中央,笑盈盈地望着他。 第300章 久违的校园生活 姐弟俩见面,没有多余的寒暄,王红莉自然地接过弟弟手里的行李,领着他去找校长办理入学、安排宿舍。 校长王建民,王泽并不陌生。 王建民是下坪村人,原先在赵兴小学教书,后来赵兴坪学校撤并,他便自己办学校。 最初校址设在平桥道班,老鹰坪的郭顺标、郭兵等人,都在那里读过初中。 后来一场车祸,撞死了一对赶集归来的夫妻,还撞塌了学校食堂,在厨房干活的阿姨也不幸遇难,学校因此停办了一段时间。 之后才搬到叁汇场,租下了这栋闲置的乡政府大楼。 他除了教书,还兼着摄影拍照的营生。王泽爸爸生前打工回来,曾带他找王建民拍过好几次照片。 并且爸爸在外打工时,还帮过王建民的儿子。 熟人好办事,加上大伯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入学手续,那是办得十分顺利。 王泽的宿舍,被安排在二楼大寝室,床铺靠着窗户,是上铺,下铺住着初二年级的王青洪。 这王青洪性格格外热情,一见面就主动帮王泽介绍寝室的情况。还顺手把王泽的零碎东西,放进自己的箱子里帮忙看管。 安顿好床铺,王泽把带来的钱和米交给姐姐。随后便跟着去领书本,走进教室熟悉环境、确定课桌。 踏进久违的教室,王泽心里既熟悉又陌生。眼前是简陋的教室、斑驳的黑板、一排排老旧的课桌。 他不过辍学才一年,人生经历却像过了十年。看着教室里一张张稚嫩的面孔,竟生出一丝格格不入的恍惚。 好在班里有个熟人,是老鹰坪的郭平。小学便是一个班,虽然关系并不好,但至少也是个熟人。 同桌叫马军,比王泽小一岁。看上去憨厚老实,一看就是好相处的性子。 放好书本,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王泽……王泽……” 王泽走出教室,刚刚来到操场上,忽然听见有人喊他。于是他抬头望去,发现姐姐正站在二楼走廊上。 不过并非她一个人,身边站着另外两个女同学。 左边那个同学,王泽一眼认出就是冉艳丽。而右边这个同学,虽然有些眼熟但是却不认识。 只见这位同学,里面穿白色体恤,外面套着一件镂空针织衫。下身是白色运动裤,脚上一双干净的小白鞋。 她留着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鼻梁高挺,脸蛋圆圆的,笑起来时,脸颊上陷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身形微微有些丰腴,却显得格外耐看,眉眼间满是温柔秀气。 王泽细细打量一番,突然脑子嗡的一声。一个熟悉的名字,猛的跳了出来。 越看他心里越笃定,这就是徐娅和冉艳丽姐姐口中的林冬梅。 “喂,听到没得?” 短暂的失神被姐姐的喊声拉回,王红莉已经把钱换成了菜票,她有事不方便下楼,便站在走廊上,将菜票朝着王泽扔了下来。 “噢……啊……啥子??” 菜票飘飘扬扬落在地上,王泽却依旧傻愣愣地望着走廊。直到一个同学快步走过来,弯腰帮他捡起菜票,他才猛地回过神。 帮他捡菜票的是谭健,同学们都叫他谭细毛。他读初二年级,和王红莉关系比较要好。 谭健长得瘦瘦小小的,个头和王泽差不多,眉眼间透着一股机灵。 “嘿嘿,楞个出神,看啥子哦?” 递出手里菜票:“我叫谭健,跟红莉姐一个班。你是她弟弟,以后在学校哥罩你!” “啊!罩着我?” 王泽接过菜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走走走,马上吃饭了,我带你去食堂。”谭健很是自来熟,说话间就开始勾肩搭背。 他带着王泽,就朝食堂走去。 学校食堂十分简单,做饭的是王建民校长的母亲和妻子,学生们自己带米蒸饭,菜品由学校统一安排。 大多是土豆、白菜这类农家家常菜,只有周一和周三会蒸一次扣碗,算是改善伙食。 王泽刚到校,没来得及蒸饭,谭健本打算分自己的饭给他一半。王建民校长见状,直接给王泽盛了一碗热饭,让他先垫肚子。 两人简单吃完晚饭,休息了十几分钟,谭健便带着王泽,挨个和认识的同学打招呼:冉艳丽、谭健蓉、王世梅…… 王泽心里微微失落与遗憾,秋菊姐和徐娅姐姐,已经不在学校读书了。好在谭连军、柳军这些熟人还在。 据说秋菊姐,转学去了南宾中学。而徐娅姐姐,去了石炷民族中学。 当晚是第一次晚自习,初一年级教室突然停电,全校两个班——初中一年级和初中二年级,便都聚在一间教室里自习。 说是晚自习,其实更像是师生见面会。 全校一共只有四位老师:校长王建民,四十多岁。 国字脸,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魁梧,挺着一个大大的肚子,看着格外敦厚。 他主要负责校务,还兼任教语文课。 林光明老师,三十多快四十岁。高高瘦瘦,浑身透着社会人的圆滑。 他主要负责,初二年级数学。以及协助王校长,解决一些校务问题。 张良老师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留着小平头,看上去和气好相处。 他在城里开了种子店,叁汇场街上也有铺面,本身就是叁汇本地人,负责初一年级英语,以及兼任一年级班主任。 还有一位,刚毕业的年轻女老师谭久琼。她做自我介绍时,还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谭久琼”三个大字。 她看上去二十几岁,皮肤白白净净,脸上总挂着亲和的笑容。由于刚来学校,她主要负责初一年级数学。 至于生物、地理、政治这些副科。就由四位老师,按空闲时间轮流代课。 四位老师逐一自我介绍完毕,同学们便开始自习。 王泽和谭东红坐在一起,两人压根没看书,凑在一块儿小声聊天。 谭东红拍了拍王泽的胳膊,压低声音叮嘱他。 在学校里要分清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外人,还特意提了一句,班里有个叫陈建的男生,一直在追林冬梅,让他心里有数。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一响,同学们便一窝蜂冲出教室洗漱。王泽跟着谭健、王青洪一起,他能明显感觉到,谭健并不喜欢王青洪,两人之间透着一丝疏离。 洗漱完毕回到宿舍,寝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打打闹闹,说说笑笑,从小习惯了安静的王泽,一时有些不习惯。 好在有王青洪的热情招呼,加上几个熟人的帮衬。他慢慢放松下来,渐渐融入了这份热闹。 宿舍斜对面,就是王建民校长的房间。校长还在房间里开了个内部小卖铺,卖些辣条、糖果、饼干之类的小零食。 有钱的同学直接用钱买,没钱的也可以拿菜票兑换。可要是花超了,接下来就只能啃白饭了。 寝室长杨天石是个胖胖的男生,看着憨厚,却没什么威严,管不住闹腾的同学。 有的同学拿着零食互相分享,有的围在一起讨论班里哪个女生好看,哪个同学成绩最好。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寝室。 喧闹了近一个小时,熄灯铃响起,宿舍里的灯光骤然熄灭,同学们的说话声渐渐小了下去,慢慢陷入沉睡。 王泽躺在上铺,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手腕上的金属手表贴着皮肤,微凉的触感格外清晰。 他翻了个身,脑海里一遍遍闪过走廊上林冬梅的笑脸,闪过教室里整齐的课桌,闪过大伯温暖的笑容,心里又甜又暖,久久无法入眠。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家,第一次住进集体宿舍,第一次真正踏入校园。 山里少年的读书路,就这样,在叁汇场的峡谷溪流声里,悄悄开始了。 第301章 万里传信,阴帅震怒 当王泽终于如愿以偿,进入学校开始校园生活的时候。阴间幽冥大地,华夏阴兵抵御入侵联军的战斗,却是愈发的胶着与惨烈。 以封魔城为中心,周围方圆百里之地,不管天上地下皆是战场。 天上黑色、白色羽翼煽动,犹如数之不尽的蝗虫。那是入侵敌军的,堕天使军团与炽天使军团。 地面上骷髅白骨军团、黄泉冥道阴兵、狼人军团、吸血鬼军团、恶魔军团、地狱犬军团,漫山遍野犹如浪潮翻涌。 华夏阴兵两百余万,入侵联军三百余万。 敌我双方数百万军队,就在这里打得天昏地暗。为了一个关隘军寨,为了一处制高点,不断攻守易位反复拉扯。 每一次冲锋争夺,每一次防守抵御,都有成百上千的魂灵陨落。每一个山头上,每一座关隘前,都铺着一层层厚厚的魂体碎片。 幽绿色的魂血流淌,染绿黑褐色的阴冥大地。无数的魂血流淌汇聚,化成一条条涛涛血河。 封魔城外的每一座山峰,几乎都有一条血河瀑布流淌。那浓郁的血腥气飘浮在半空中,其内血色闪电游走,将整片天地都映衬为红绿色。 “轰隆隆…………” 两具高大的傀儡法身,在半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碰撞产生的能量波,呈环状波纹扩散出去。立刻就有数十上百阴灵,直接化作漫天的灰烬。 “哎……呀…………” 就在战场边缘,有一道银灰色的流光,被爆炸余波给振飞出去,落在一块被染绿的大石头后面。 “还好……还好…………” 狼狈不堪的月凛,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脯:“还好距离够远,这……这真是太可怕了!!!” 月凛离开王家坪后,一丝也不敢耽搁直奔阴间而去。 他在空间裂缝飘荡数十载,又寄生在徐麟体内十数年,养魂修魄,好不容易才重获自由。 本该寻一处,安稳地界缓缓恢复。可一个是思乡心切,再一个是王泽那句:“关乎两界安危,莫出纰漏话语。” 这件事情,像一块重石压在他心头。让月凛不敢有半分耽搁,拼尽残存的魂力阴气,朝着记忆中桃芷山,月隐山脉的方向疾驰。 只是阴间的路从不好走,没有阳间的日月星辰,唯有终年不散的浓黑阴雾。 脚下是翻着幽光,被魂血沁染的泥土,两侧是嶙峋狰狞的白骨怪石。风里卷着阴魂的呜咽与凄厉的嘶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原本熟悉的阴间,如今却是如此的陌生! 月凛的残魂本就不算稳固,经此长途奔袭,魂体渐渐变得稀薄。边缘泛起淡淡的虚晃,每一次提速,都有细碎的魂光从身上飘散。 疼得他灵魂震颤,却只能咬牙忍着,不敢停下片刻。 他本想循着,隐月族遗留的阴路捷径返程。可偏偏阴间地界近日动荡不安,原本熟悉的路径被一股狂暴的阴气冲毁。 阴雾迷乱间,他竟一头撞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战场边缘。入目的景象,让月凛瞬间僵在原地,魂体都因极致的震撼而瑟瑟发抖。 眼前是一片,血色与墨色交织的炼狱。轰隆隆的爆炸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阴魂消散的哀鸣声震彻寰宇。 几乎要将他,脆弱的残魂震散。 天上地下皆是厮杀的身影,华夏阴军身着玄色战甲。手持阴兵利器,列着整齐的战阵,如同铜墙铁壁般横在战场前沿。 他们的魂体大多带着伤痕,有的甚至只剩半截魂躯。却依旧手持兵刃,悍不畏死地朝着前方冲杀。 而对面,是数之不尽的域外入侵联军。 天空中有扇着漆黑羽翼的堕天使,挥舞着血色长剑。羽翼扫过之处,便有阴军魂体被撕裂。 对面上身形高大、浑身覆着暗红皮肉的恶魔手持巨斧,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成片的阴兵被砸得魂飞魄散。 白骨骷髅军团,迈着整齐的步伐,骨爪所过之处,阴气蚀骨。 还有一群异域阴兵,身着诡异的服装,手持妖刀,招式阴狠歹毒。 还有地狱犬的狂吠声、吸血鬼尖牙的寒光、狼人战士暴戾的嘶吼,各类域外邪祟密密麻麻。 阴气、邪气、妖气交织在一起,化作滔天黑雾,几乎要吞噬整个战场。 刚闯入战场边缘,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两大巨大身影相互碰撞,爆炸产生的能量波给振飞坠落。 月凛,躲在一块巨大的白骨山石后,大气都不敢喘。 眼睁睁看着平日里,镇守一方的三山阴兵、各大阴军军团。为了抵御入侵,全然不顾魂飞魄散的结局。 有年轻的阴兵被恶魔巨斧劈中,魂体瞬间开始消散,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抱住恶魔的腿,引爆自身魂火,拉着敌军一同化作漫天飞灰。 有阴将被数名堕天使围攻,浑身魂甲尽碎,却依旧挺着长枪,刺穿为首堕天使的胸膛。直至最后一刻,都未曾后退半步。 血色的阴雾染透了整片空域,无数阴军的魂光接连熄灭。可后续的阴兵依旧前赴后继,没有一魂一灵退缩。 他们守的是阴间疆土,护的是两界安宁,哪怕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也未曾有过半分畏惧。 月凛,看着这惨烈至极的画面。心底积压了数十年的麻木与冷漠,瞬间被狠狠击碎。 他此前遭逢浩劫流落异乡,只觉得自身命运凄苦,满心都是养魂归乡的执念。从未想过阴间,竟正面临着如此浩劫。 也从未想过有这么多阴灵,为了守护这片冥土,甘愿付出一切。 一股滚烫的情绪,在他灵魂深处涌动。那是震撼,是敬佩,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他不过是隐月族,一个普通族灵,侥幸存活下来。而在遇见王泽的时候,竟然卷入关乎阴阳存亡的大事。 若是稍有懈怠,耽误了大事。岂不是对不起这些,正在浴血奋战的阴军? 这一刻,一颗名为“守护”与“责任”的种子,悄然在他心底生根发芽。他攥紧残魂凝聚的手掌,更加坚定了速速归族传信的念头。 战场边缘阴气太过狂暴,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厮杀,沦为炮灰。月凛压低魂体,借着阴雾与白骨山石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绕开战场。 一路磕磕绊绊,数次险些被域外邪祟发现,要么是拼尽全力躲进阴缝,要么是耗尽魂力隐匿气息,魂体变得越来越稀薄。 几乎快要透明,有好几次都差点,直接消散在阴间的风里。 他饿了,便吞几口稀薄的阴气充饥;累了,便在阴石后歇上片刻,稍一恢复便立刻启程。 遇到拦路的孤魂野鬼,能躲则躲,实在躲不过,便拼着受伤将其击退,全程不敢有丝毫恋战。 历经整整二十多日的艰辛跋涉,躲过无数凶险,他终于远远望见了桃芷山的轮廓。感受到了熟悉的隐月族血脉气息,泪水瞬间从魂体中渗出。 他终于回到,阔别数十年的冥土家园了! 月隐山脉,终年被淡淡的月华笼罩。山间玄阴气氤氲,与外面的惨烈战场判若两地。 族灵们察觉到外来魂息,纷纷警惕上前,待看清是失踪数十年的月凛,皆是又惊又喜,围上来嘘寒问暖。 阔别已久的同族亲情萦绕周身,月凛心中泛起暖意。 可他深知事态紧急,根本来不及享受这团聚的喜悦。甚至来不及跟族人,诉说这些年的遭遇。 便急匆匆,朝着族长居所赶去。 “父亲!父亲!” 月凛冲到隐月族长面前,魂体不稳地晃动着,声音带着急切与疲惫:“父亲,孩儿有要事禀报,关乎重大,还请父亲摒退旁人!” “凛……凛儿!!” 隐月族长是一位须发皆白、周身透着温润月华的老者,见月凛魂体残破,神色焦急,知晓必有大事。 来不及关心儿子,也来不及激动与惊喜。 当即挥退左右,沉声道:“凛儿,你这些年流落异地,能平安归来已是万幸,究竟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慌张?” 月凛压下心底的激动与疲惫,一字一句,将自己寄生徐麟体内、徐麟因主魂残缺沦为痴儿、自己养魂多年欲归阴却苦于徐麟体内阴邪难除。 而后偶遇王泽、与其达成交易。对方以圣光清除徐麟体内阴邪,助自己归阴。 以及王泽遭遇四方势力围杀,急需传信豹尾阴帅,早做打算的事情。原原本本、毫无隐瞒地说了一遍。 末了,他又着重讲述了自己返程途中,误入阴间战场。看到华夏阴军浴血奋战、抵御域外联军的惨烈景象。 “父亲,那位王泽前辈,绝非寻常阴灵。他体内煞气滔天,杀气都能凝成实质。而且他说此事,关乎两界安危,绝无半句虚言。 孩儿一路不敢耽搁,拼尽全力归来,就是为了将消息及时传到。还请父亲务必想办法,联络到阆皓世叔,万万不能耽误!” 月凛躬身行礼,语气无比诚恳,眼神里满是坚定,尽显诚实守信的本心。他生怕父亲不信,又反复强调了数遍细节。 隐月族长听完,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眉头紧紧皱起。他深知阴间如今战事吃紧,四方域外势力蠢蠢欲动。 而且这位王泽的大名,他倒是听到过一些传闻。 据说这王泽,乃是抱犊山黑白阴帅弟子。受豹尾阴帅爷亲自邀请,这才加入桃芷山。 并且一来,就成为先锋军团的军团长。率领这桃芷山先锋军团,在战场上打出了赫赫威名。 可就是不知这王泽军团长,为何会出现在阳间?并且还遭遇到,敌方的合力围杀! 不过王泽遭遇围杀,这绝非小事。很可能牵扯到,阴间战场格局的变化。 他当即站起身,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是延误,后果不堪设想! 凛儿,你能拼死传信,做得很好! 是一个,诚实守信的好孩子。没有愧对我隐月族,多年对你的培养。” 族长说话间,转身走进密室中取出一枚,泛着淡青色光芒的魂玉。这便是他与故友,阆皓将军留存的传讯魂玉。 当初约定,唯有生死关头、重大事宜才可使用。 族长将一丝魂力注入魂玉,将月凛所述的全部消息,连同王泽的嘱托,尽数录入其中,随后催动魂力,将魂玉朝着战场方向发送出去。 做完这一切,族长看向月凛,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消息已经传给阆皓将军了,接下来便看他们的决断了。 孩子你一路艰辛,先下去休养吧。这份功劳,族中定会铭记。” 月凛却摇了摇头,依旧守在一旁,神色忐忑:“孩儿不碍事,只是心中始终不安,不知这消息能否顺利传到。阆皓将军会不会重视……?” 他不过是阴间一个底层族人,平日里连阴将都难以见到。如今竟要将消息,传到豹尾阴帅面前。 心中除了使命感,更多的是惶恐与惊叹。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坏了大事。 族长也没多说,而是对着外面的管家吩咐道:“快,打开藏药阁。去拿好的魂丹,给凛儿送过来!” “是,我这就去办。” 管家回应一声,立刻转身出出力去。 传讯魂玉速度极快,不过半日,便抵达了阴间主战场。落在了,正在阵前指挥的阆皓手中。 阆皓,乃是王泽麾下大将。统御苍狼营两万阴军,骁勇善战。 只是突然得知,是自家军团长的消息,并且还是不好事情的时候。瞬间神色大变,不敢有半分耽搁。 立刻拿着魂玉,快步赶往中军大帐,寻找副军团长林苍。 “林副军团长,大事不好! 军团长有消息传来,事关重大,需立刻禀报大帅爷!”朗皓声音急促,脸上满是焦急。 林苍闻言,心头一沉。当即与阆皓,一同赶往豹尾阴帅的营帐。 豹尾阴帅乃是阴间五大阴帅之一,执掌一方兵权,周身煞气凛然。听闻是王泽的消息,立刻放下手中军务,凝神查看魂玉内容。 待看完消息,豹尾阴帅脸色骤变,当即下令:“速请黑白阴帅、阿旁、罗刹阴帅前来议事,此事需五大阴帅共同决断!” 传令阴兵领命,火速前往抱犊山与罗浮山营地。不过片刻,黑白阴帅谢必安、范无救, 牛头马面阿旁、罗刹四位阴帅便齐聚帐中。 阴间五大阴帅齐聚,皆是神色凝重。 “豹尾,何事如此紧急,竟要我等尽数前来?”谢必安手持羽扇,神色温和。 可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凝重,他与范无救乃是王泽的师父,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豹尾阴帅将传讯魂玉递出,沉声道:“诸位,这是桃芷山隐月族传来的消息,与王泽有关,你们一看便知。” 谢必安与范无救率先接过魂玉,将魂力注入其中,待看完内容,两人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周身阴气骤然暴涨,满是震怒与担忧。 “好大胆子! 东瀛、北美、希腊、古印度天界,四方势力竟敢联手围杀我爱徒!” 范无救黑着脸,右手重重砸在案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语气中满是戾气。 谢必安亦是神色冰冷,眼底闪过一丝痛惜:“小泽本就身负圣毒,此番遭此围杀,圣毒必定爆发,如今怕是身陷险境……” 话音未落,他与范无救对视一眼,当即开口:“你我立刻施展身外化身,前往阴阳界壁探查,务必查清小泽如今的境况!” “也好,事不宜迟!” 其余三位阴帅皆是点头,深知此事刻不容缓。黑白阴帅当即催动大神通,分出两道身外化身,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阴阳界壁。 他们在界壁处,察觉到残留的圣力与打斗痕迹。施展阴间无上秘法,回溯过往景象。 终于看清了王泽遭四方围杀、拼死突围、侥幸逃回阳间却圣毒爆发,魂体被囚禁在肉身脑海鎏金牢笼中,日夜受圣毒侵蚀的全部经过。 得知王泽随时可能魂飞魄散,黑白阴帅心痛不已! 谢必安身外化身,直奔阳间王家坪。而范无咎身外化身,立刻返回主战场,将探查结果告知其余四位阴帅。 五大阴帅再次齐聚,营帐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煞气与怒意。 “四方域外势力此举,妄图阻止小泽破坏阵法。好打通诸神降临通道,入侵两界!” 豹尾阴帅拍案而起,声音铿锵有力:“我们,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牛头阴帅,阿膀神君瓮声说道:“王泽师侄身陷险境,阳间破坏阵法计划失败。如今战场局势本就胶着,我们必须加快进度,打破僵局。” 马面阴帅,罗刹神君也沉声附和:“师兄说得没错,那诸神降临通道,乃是域外势力的核心。只要毁了它,他们便成了无根之萍,再难掀起风浪。” 谢必安压下心底的担忧,目光坚定:“当下之计,唯有全力攻城,集中所有兵力,突破敌军防线,摧毁诸神降临通道。 同时,传令无常殿辑魂司,全员出动,全力协助解决阳间灵异事件,一方面稳固阳间秩序,另一方面也能暗中守护小泽。 防止域外势力,再派阴邪前往阳间加害。” 范无救重重点头:“没错,务必护徒儿周全,尽快破解圣毒之危。同时打退这些域外入侵者,还阴间一片安宁!” 商议已定,豹尾阴帅当即决定,即刻传来全军。全力发起总攻,不惜一切代价摧毁诸神降临通道。 同时,传令文书火速送往无常殿。命辑魂司全员行动,不得有误。 随着军令下达,三山阴军加紧攻击步伐,大战一场接一场。战报如雪花般,飞快传递向阴冥大地各处。 而远在桃芷山月隐山脉的月凛,得知自己传的消息竟,引起了五大阴帅的高度重视。还促成了全军总攻的决断,心中满是惶恐与惊叹。 他从没想过,自己一个底层阴灵,竟能参与到如此重大的事情中,更没想到王泽在阴军竟有如此分量。 他望着战场方向,深深躬身行礼,残魂中那枚责任的种子愈发茁壮。 他暗暗发誓,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像那些浴血奋战的阴军一样,守护这片冥土。不负王泽的托付,不负隐月族的期望。 第302章 军令如山,不计代价 阴曹无日月,封魔城外的天空,终年覆着厚重如铅的阴云。阴风卷着碎魂与幽冥煞气,刮过龟裂的凝魂大地。 地表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淡黑色的阴河雾流潺潺涌动,断矛残戈嵌在土中,泛着幽冷的魂光。 零星残魂飘飞片刻,便被凛冽阴风撕得烟消云散。 这里早已不是轮回往生、肃穆安宁的幽冥净土。而是一座,熬了整整两年的炼狱战场。 华夏阴冥大军,与异界入侵联军的厮杀。早已从单纯的攻防,变成了不死不休的生存拉锯。 阴脉的抢夺、阵眼的摧毁。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要以万千阴兵的魂飞魄散为代价。 华夏阴间本有罗酆山、嶓冢山、罗浮山、抱犊山、桃止山五大神山镇守,根基稳固,可战事胶着常年烽火不断,局势早已岌岌可危。 罗酆山遭本土阴族割据叛乱,嶓冢山也有反叛夺权。两大神山主力尽数被牵制在内乱之中,寸兵难援前线。 如今死守阴间防线、抵御异界入侵的,唯有罗浮山、抱犊山、桃止山三山阴军。 再加上地府三度紧急征召的新魂阴兵,凑齐这两百三十万兵力。 看似兵力可观,可老兵损耗殆尽,新兵多是刚入轮回、魂体孱弱的新魂。装备残破,魂气不足,面对异界联军,始终处于绝对的兵力弱势。 而封魔城方向,异界联军势力滔天。 路西法的北美地狱军、米洛斯的冥界魔魂军、须佐之男的东瀛黄泉冥道阴兵,早已占据封魔城天险,将城池打造成固若金汤的幽冥要塞。 更遭的是,古印度那落迦阎摩界,被东瀛黄泉女神伊邪那美蛊惑,倾巢来援。 五十万阎摩陀多阴兵入城协防,大元帅阎摩亲征指挥,左先锋昌达、右先锋卡尔普鲁沙、女魔帅涅哩底、判官监军契特拉古普塔各领精锐,战力暴涨。 除此之外,北美天使圣光军团、希腊太阳魂军、东瀛高天原神兵、大梵天僧团陆续降临。 各界邪神魔将齐聚,依托封魔城底的醒神通道,妄图打通阴阳两界壁垒,一旦通道成型,华夏阴间崩塌,阳间苍生也将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距离封魔城外百里,筑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帅台。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豹尾五位阴帅坐镇于此,神魂传音直抵前线。 语气沉如万钧,带着不容置喙的死令:“罗睺、阿茶听令! 醒神通道成型在即,域外诸神随时可能破界降临,华夏阴间再无拖延余地! 命你们率三山十五军团,不计代价,即刻强攻封魔城。务必摧毁城底醒神通道,阻诸神降临! 此战,只许进,不许退,城不破,魂不休!” 神魂令音消散,帅台之上的两道身影身形俱震。心头巨石轰然压下,比之前的焦灼更添几分绝望。 在神魂传达攻城命令的同时,还秘密夹杂了一份,全军战略部署计划。这是三山阴军的三位军师(桃芷山墨玄、罗浮山诸葛瑾、抱犊山司马彦),带着数十位谋士定下的计策安排。 左侧之灵,正是副总指挥罗睺。 他一身玄黑幽冥重甲,甲胄镌刻吞魂兽纹,纹路间萦绕着沉沉九幽煞气,外披墨色披风,边角被魂火灼得残破,周身气息冷冽如深渊,不怒自威。 作为牛头神君的亲传弟子,他深谙幽冥兵法,擅观阴脉走势、排兵布阵,是三军公认的智将,沉稳果决,杀伐有度。 此刻他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出幽冷的魂光,眼底翻涌着无奈与决绝——他比谁都清楚,以己方疲弱之兵,强攻固若金汤的封魔城,无异于以卵击石。 别说破城,就连靠近城门。怕是都要付出,尸山血海的代价。 所谓强攻,不过是拼尽全军魂命。死死拖住联军反扑之势,延缓醒神通道成型,为阴间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右侧立着的,是大将军阿茶。为罗睺同门师妹,马面罗刹神君的弟子。 她身披银白流光战铠,束发银冠束起墨色长发。身后银白披风,沾染着点点碎魂痕迹。 手中紧握一杆寒冥长枪,枪尖萦绕淡蓝色守魂火。腰间悬着一口墨绿色飞剑,剑引幽冥阴木灵气,专破外域邪魂。 阿茶大将军英姿飒爽,勇猛无双。冲锋陷阵从无退缩,是三军仰仗的勇将。 听毕阴帅死令,她紧握长枪的手微微泛白,枪尖守魂火忽明忽暗。望着远处被邪雾笼罩的封魔城,声音带着难掩的凝重: “师兄,五位神君严令速攻? 可我军皆是疲兵弱魂,无后援无补给,敌军占尽阴脉与城防,汇聚各界精锐。 莫说破城毁通道,便是外围军寨、高地隘口的争夺,每一步都要以数万阴兵魂散为代价,这哪里是攻城,分明是以魂命阻敌反扑啊!” 罗睺的目光沉沉,落在身前的幽冥沙盘之上。 沙盘之上无山川河流,只标注着封魔城外九座聚阴军寨、三处高地阴脉台、两处隘口魂关,皆是封魔城外围的防御屏障,也是联军反扑的必经咽喉。 他深知,醒神计划的绝密。唯有中军五大阴帅与他、阿茶知晓。麾下十五位军团长皆被蒙在鼓里,只知要抵御外敌、死守防线。 如今却要不计代价全力攻城,若是没有合力解释。待诸将生疑,必乱军心。 但强攻命令,必须遵守。为今之计,只能以巧代猛。 需得将“速攻封魔城”的死令,转化为外围寸土必争的阻截战。死死钳制联军兵力,不让其踏出封魔城半步,更不让其有精力加速醒神通道成型。 “师妹,军令如山!拖不起,也不能拖!” 罗睺声音低沉,带着蚀骨的沉重:“虽然不知道师父、师叔他们,为何突然下达必须破城的命令。 但是可以肯定,必定是出现了紧急情况。要不然他们也不会,下达如此残酷的军令!” 说话间,罗睺指尖快速划过沙盘,重新排布军令。彻底摒弃拖延之策,转为强攻牵制、阻敌反扑的部署: “我们明着遵令强攻封魔城,实则把所有兵力压在城外屏障,以攻为守。死死咬住联军外围兵力,不让他们集结反扑,更不让他们分心加固通道。 我三山阴军,十五位军团长,只知奉命攻城,不知醒神机密。所以我们要避免,让他们心生质疑,觉得我们拿魂命去赚战功。 所有咱们便以,破城收复失地为号,激励全军全力攻城。以此逼得联军自顾不暇,没办法继续加固阵法通道。 这便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他抬眼,玄黑甲胄映着阴云冷光,眼神决绝。开始针对兵力弱势,重新调度三山十五大军团。 每一道军令,都直指联军外围防线。以牺牲换牵制,以强攻阻反扑。 “鸣鼓,传令!” 罗睺副帅抓起令旗,递给身边的传令兵:“让各军团军团长,立刻来帅台听令。” “喏” 传令兵接过令旗,纷纷上马飞奔而去。 “咚咚咚咚咚咚咚…………” 聚将鼓响彻天地,急促而震撼魂灵。 阿茶大将军,靠坐在椅子上。看着远去的传令兵,语气担忧的说道:“也不知道小师弟他,究竟怎么样了? 圣毒是否化解,传送通道能否摧毁?” “哎!” 罗睺叹了口气,也坐了下来,晃着脑袋扭了扭脖子:“圣毒,哪有那么好化解。你我又不是不知晓,这圣毒对魂体的危害。” “是啊。” 阿茶大将军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百年前一战,我部多位将领,都因沾染圣毒而亡。这圣毒对魂灵体,简直是无解之毒!” “他们沾染的,只是少量圣毒。而小师弟他…………” 罗睺看着远处的封魔城,停顿许久才接着说:“那可是一位,六翼光明天使。拼死爆发,种下的所以圣毒啊! 虽然师父与师叔认为,小师弟只要能压制圣毒。可以靠他的阳间肉身,一点一点磨灭圣毒。 可这个法子,也是饮鸩止渴。 若是一个不小心,让主魂也沾染了圣毒。小师弟他可就,万劫不复了啊!” “小师弟,真是太可怜了!” 阿茶低头,沾满污垢的脸上满是疼惜:“从小便身负恶咒,为了续命只能做阳间阴差。如今又沾染圣毒,随时都有魂飞魄散之险!” “哎!” 罗睺再次无奈叹息,伸手拍了拍师妹的肩膀:“这一切,都是命运呐。 不过我们还是,打好眼下这一场仗吧。若是我们输了,别说小师弟一人,就是整个华夏大地,也都将是秩序崩塌,生灵涂炭!” “师兄,我们一定能赢!” 阿茶抹了一把脸,也抬头看向封魔城方向,眼神无比的坚定。 “对,我们一定能赢!” 罗睺也猛的起身,看着策马奔腾而来的十数位将领。眼神由柔和变得凌厉,高大的身影屹立在阴风之中,犹如一尊铁塔般不可撼动。 阿茶也站起身抓紧手中长枪,上前一步与师兄并肩而立。 第303章 任务安排,战前动员 “我等,拜见副帅,拜见大将军!” 十四位军团长,外加一位副军团长。齐齐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主位将军,请起!” 罗睺的声音,变得古井无波:“诸位,刚刚接到五位大帅下达的死命令。要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拿下眼前的封魔城。 不计牺牲,不管代价。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封魔城!” 罗睺还是选择开诚布公,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虽然醒神计划不能说,但他还是想让将士们,明明白白的去拼命。 “不计牺牲?不管代价……” 军团长们相互对视,一个个面面相觑。 不过罗睺副帅,并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而是继续开口:“诸位将军,接下来本帅将对我军兵力,做出新的调整与安排。 还请诸位细细听来,也好明确自己军团的任务核心!” “喏,我等尊令。” 虽然心中还有疑虑,但依然齐声回答。 罗睺点点头随后一挥手,以大法力将沙盘放大投影。指着封魔城外的山川地形: “左路大军·罗浮山五大军团(八十万兵力)。 主攻北侧两处高地阴脉与关联军寨,不计代价抢占阴脉制高点。切断封魔城北侧联军魂气补给,死死牵制阎摩界五十万援军。 防止其从北侧迂回包抄,阻截其出城反扑之路。 饕餮军团,军团长穆铁,率重装魂甲兵为左路先锋。正面硬撼昌达冲阵精锐,以厚重魂体筑成死盾,哪怕魂体崩碎,也要钉死在阴脉之下。 绝不让敌军,前进一步。 梼杌军团,军团长帝江,引凶煞之气全力冲阵,搅乱阎摩军魂阵。不惜同归于尽,也要牵制敌军主力,为友军抢占阴脉争取时机。 穷奇军团,军团长华烨,全员化身破阵锐士,不计伤亡穿插敌阵。专碎魂旗、斩阵眼、杀魂气使,彻底切断北侧敌军魂气供给,削弱其战力。 九婴军团,军团长英招,操控阴魂炮全程覆盖北侧高地,轰碎敌军聚魂台与防御工事。以远程火力压制敌军反扑,为地面兵团开路。 朱厌军团,军团长季谡,领轻魂骑潜行迂回,冒死深入敌后,摧毁阴脉节点与魂晶堆。哪怕全员魂散,也要断敌魂气根源。 右路大军·抱犊山五大军团(七十五万阴兵): 强攻南侧三座聚阴军寨,以阴法幻术配合强攻,搅乱南侧联军防线,牵制堕天使军团与希腊太阳魂军,阻止其从南侧集结兵力出城。 分散封魔城守军主力,为中路减压。 火狐军团,军团长火狐,引幽冥阴火全力焚烧军寨阵纹。就算耗竭自身魂火,也要枯竭南侧阴脉,让敌军魂兵难以维系战力。 玄灵军团,军团长玄灵道人,布迷魂雾阵笼罩整片南侧战场。以神魂之力驱动幻术,扰敌军神智、乱其指挥,哪怕神魂受损,也要让敌军自相噬杀。 仇英军团,军团长仇英,执行死令斩首计,神魂潜行直取敌军将魂。不求大获全胜,只求斩将乱阵,迟滞敌军反扑节奏。 鬼母军团,军团长九子鬼母,引地阴残魂全力出击,啃噬敌军魂体、扰其军心。以残魂之势拖住敌军脚步,为强攻军寨争取时间。 梵天军团,军团长梵天大师,布守魂金光结界,死守右路兵团侧翼。硬抗天使圣光与太阳真火净化,以结界为盾,不让敌军突破防线反扑。 中路大军·桃止山五大军团(七十五万阴兵):作为全军主攻核心,直扑封魔城正门。攻击两大隘口魂关,与中央主阴寨。 摆出全力破城之势,吸引联军主力防御,死死守住中路咽喉。既是强攻尖刀,也是阻敌反扑的最后屏障。 熊罴军团,军团长熊霸天,领重魂盾兵叠起死阵,堵死中路隘口。敌军每一次反扑,便以盾阵硬抗,盾碎则以魂体补阵,绝不让敌军踏出隘口半步。 疾风军团,军团长林疾影,率高速魂影兵全程袭扰敌军阵型。扯断魂线、扰其魂息,配合主力攻防,要不惜伤亡牵制敌军反扑兵力。 魔虎军团,军团长虎烈,引虎魂凶煞,正面硬撼卡尔普鲁沙斩魂军团。需要死战不退,以凶煞之气压制敌军锋芒,为虎豹骑冲阵扫清障碍。 青蟒军团,军团长洛青衣,借阴地暗流潜行绕后,掐断中路敌军阴脉支流。断其退路与补给,遭围堵则死战到底,拖住敌军支援兵力。 踏云虎豹骑,军团长王泽缺席,便由副军团长林苍代领。作为中路先锋尖刀,不计伤亡冲开敌军隘口,不许贪功、步步为营! 冲阵后即刻死守缺口,既做佯攻破城的先锋,更做阻敌反扑的铁闸。要求严格服从全局调度,成为中路最凶险的死战兵团。” 罗睺转头看向阿茶,语气郑重无比,带着托付全军的沉重:“师妹,你为游锋统帅。率精锐魂骑游走三路,哪路遭敌军反扑、阵眼将破、兵士溃散,你便即刻驰援。 以飞剑破邪阵,以长枪稳魂气。 务必守住三路防线,绝不能让联军冲破任何一处。更不能让他们有机会集结全力反扑,加速醒神通道成型。” “喏,阿茶尊令!” 阿茶单膝跪地,银甲铿锵作响。眼中燃起,决绝的死战战意。 她明白这道军令背后的心酸与无奈,更懂这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死战:“师兄放心,谨遵五位神君令,不计代价,强攻封魔! 阵地在灵在,若敌军反扑,我便以自身魂体补阵。誓死摧毁降临通道,绝不让域外诸神,降临我华夏大地!” “好! 大将军此言,我罗睺佩服。” 罗睺副帅看向台下,阴风卷着煞气,拂过诸位军团长坚毅的面庞。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如万钧:“诸位同袍弟兄,诸位军团长。我知你们心中疑虑,更知我军处境何其艰难。 老兵殆尽,新兵魂弱,装备残破。却要面对各界邪神魔将,盘踞的固若金汤之城。 此去便是九死一生,每一步都要踏过,万千同袍的碎魂。每一战都要,以魂命相搏!” “可我们不能退,也退不得! 这封魔城前,我们身后。是华夏阴间万里疆土,是阳间亿万苍生。 是罗酆、嶓冢、桃芷、抱犊、罗浮,五山苦苦坚守的神山根基。是我们世代守护的,阴阳秩序! 域外联军妄图打通阴阳壁垒,毁我阴间,灭我苍生,若我们退一步,华夏阴阳两界便万劫不复。 无数魂灵将永坠炼狱,再无轮回之机! 我们是华夏阴兵,是阴间苍生最后的屏障,守的是家国故土,护的是阴阳大义。 今日之战,不为战功,不为荣辱。只为守住华夏根脉,不让外域邪魔,踏破我们的家园半步!” “军令如山,没有退路,此战,只许进,不许退,城不破,魂不休! 我知此令残酷,要诸位带着麾下儿郎赴死,可身为阴军将领,当有守土之责,当怀殉国之心。愿与诸位一同并肩,战至魂飞魄散,也绝不低头!” “好!” 阿茶大将军银白战铠染着冷光,寒冥长枪直指封魔城方向。魂火燃起灼灼微光,声音飒爽铿锵,满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刚烈: “诸位,师兄所言,便是我心中所愿! 我等身为三山阴军将领,食阴间俸禄,守阴阳安宁,此刻国难当头,阴间危亡,岂能贪生怕死? 纵然敌众我寡,纵然魂弱兵疲。我们也要以魂为刃,以身为盾,拼尽最后一丝魂气,杀尽域外邪魔! 愿与诸位同生共死,不破封魔,誓不还营。魂在,阴间就在!” 话音落罢,帅台之上一片死寂,唯有阴风呜咽,碎魂飘飞。 十五位军团长,望着两位主帅决绝的眼眸,心中疑虑尽散。满腔悲愤与热血翻涌,家国大义压过对生死的畏惧,眼中皆燃起熊熊死战魂火。 没有一魂退缩,没有一灵迟疑。 饕餮军团长穆铁率先踏出一步,重装魂甲震颤,声如洪钟:“副帅、大将军请放心! 我饕餮军团身为左路先锋,愿率重装魂兵死战阴脉。魂碎阵不碎,绝不让阎摩军前进一步!” 梼杌军团长帝江凶煞之气升腾,厉声喝道:“我梼杌军团愿搅乱敌阵,纵使同归于尽,也要为大军争取生机。守我华夏阴间,万死不辞!” 一时间,诸位军团长纷纷起身,声震帅台。 穷奇、九婴、朱厌、火狐、玄灵等各路将领齐声高呼,眼神坚定如铁,满是视死如归的豪情: “我等身为华夏阴将,当守土殉国,绝不苟活!” “愿率麾下儿郎死战到底,魂断封魔,不负阴间,不负苍生!” “谨遵军令,强攻封魔,寸土不让,寸魂必争!” “华夏阴兵,宁死不退,守我疆土,护我苍生!” 十五道声音汇聚一处,冲破阴云,响彻幽冥。没有半分怯懦,唯有满腔家国情怀与赴死决心,尽显华夏阴军将领的铁血与气节。 “鸣魂鼓!” 罗睺一声令下,幽冥魂鼓轰然奏响,九道鼓音不震耳膜。直震颤万千阴兵的神魂,死战的战意瞬间席卷整个战场。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随着鼓声响起,强攻封魔,魂命相搏的军令,通过神魂传遍三军。 “出击!” 随着军令响彻幽冥,两百三十万阴兵化作浩荡魂潮。分三路朝着封魔城外的军寨、阴脉、隘口扑去。 没有试探,没有周旋,一上来便是不死不休的死战。一场以弱攻强、以魂命阻敌反扑的惨烈攻坚战,正式拉开帷幕。 第304章 魂火不灭,攻击不止 左路北侧战场,阴脉争夺惨烈到极致。 此处是联军北侧,反扑的核心据点。更是封魔城,魂气补给的关键。 穆铁率饕餮军团顶在最前,重装魂甲抵御着,敌军魂炮与神魂冲击。 每前进一步,便有无数新魂阴兵被煞气撕碎,魂体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却无一魂后退。 帝江,引梼杌军团凶煞之气,与阎摩麾下冲阵魂将硬碰硬。魂光炸开的瞬间,周遭数百阴兵同时崩碎,却依旧拼死搅乱敌阵。 华烨率穷奇军团穿梭敌阵,双镰所过之处,魂旗尽碎,阵眼崩塌。有不少兵士魂体残破过半,依旧咬牙斩杀魂气使。 英招指挥九婴军团阴魂炮齐鸣,幽绿炮光轰碎敌军聚魂台,自身却遭敌军远程反击,魂炮阵损毁大半。 季谡领朱厌军团轻骑潜行,绕至敌后欲拍碎魂晶堆,不料却遭阎摩军围杀。虽然战损颇大,却无一魂投降。 终究是以近乎全灭的代价,暂时切断了北侧敌军魂气补给。 罗浮山军团,拼死夺回一处高地阴脉。可另一处高地,又被阎摩陀多阴兵给抢了过去。 联军数次从高地反扑,皆被罗浮阴军拼死挡回。双方反复冲杀,尸魂堆满沟壑。 左路兵团折损过半,终究是死死钳制住了北侧援军,不让其半步出城。 右路南侧战场,阴法幻术与强攻交织,每一步都满是血泪。 火狐引动幽冥阴火,漫天火雨落在军寨之中,自身魂火耗损七成,依旧焚烧阵纹不止。 玄灵道人罗盘转动,迷魂雾铺天盖地,敌军魂兵神智混乱自相残杀,他却神魂受损,口吐魂雾。 仇英神魂潜行,接连斩杀两员敌军将魂,自身神魂遭重创,魂体近乎溃散。 九子鬼母黑袍翻飞,万千地阴残魂涌出,啃噬敌军魂体,鬼哭神嚎之声响彻战场,残魂耗尽便亲自上阵。 梵天大师禅杖顿地,金光结界撑起,硬生生挡住一波波圣光与太阳真火的冲击,结界数次碎裂,又以神魂重筑。 抱犊山军团,艰难拿下南侧两座军寨,联军残余兵力收缩最后一座军寨,疯狂反扑。 抱犊山残兵死死死守,以伤亡十万的代价。挡住了敌军数次反扑,彻底牵制住南侧联军兵力。 中路战场,是整场攻坚战的核心,也是厮杀最惨烈、敌军反扑最凶猛的绝地。 两大隘口魂关,与中央主阴寨,是封魔城正门的最后屏障。联军深知此处重要,派出主力死守,更是数次集结兵力从隘口反扑,妄图冲破防线打开局面。 这里有路西法的、地狱骷髅军团、堕天使军团、神圣光明天使军团,须佐之男的黄泉冥道阴兵,四国军团、大阪军团,还有米洛斯的吸血鬼军团。 防守此处的联军,共计一百三十五万兵力。 熊霸天,率熊罴军团叠起九层重魂盾阵。只是敌军一波神魂冲击,盾阵碎去五成。好在后续兵士立刻以魂体填补,宁死不退。 盾阵之下,残魂堆积如山! 林疾影领疾风军团高速穿梭,扯断敌军魂线,自身却被斩魂刃不断收割,伤亡过半依旧袭扰不止。 虎烈率魔虎军团,正面硬撼斩魂军团。魂光对撞,每一次交锋,都有上百阴兵魂飞魄散。 虎烈自身魂体受损,依旧嘶吼着冲锋,死死拖住敌军主力。 洛青衣带青蟒军团借阴地暗流潜行,绕后掐断敌军阴脉支流。遭涅哩底恶鬼军团围堵,全员死战,仅余不足三成兵力,依旧死死咬住敌军不放。 作为中路先锋的踏云虎豹骑,接令便抱必死之心。 副军团长林苍持枪立在阵前,厉声传令,声音震彻中路战场:“虎豹骑听令! 我军团,奉命强攻封魔城正面关隘。不计代价,只冲缺口,撕碎敌军。 军团长不在,我等绝不能丢桃止山的脸面。我军团即为尖刀,就势必为大军破开,挡在眼前的一切障碍! 魂火不灭,攻击不止!” “魂火不灭,攻击不止。杀……杀……杀……!!!” 喊杀声冲破阴云,在空中不断回响。踏云虎豹骑麾下七大营,率先冲向封魔城敌军关隘悍不畏死。 而他们的老对手,正是须佐之男的黄泉冥道阴兵,大阪军团与四国军团。 秦加月与徐云,率领玉垒营,结出白杆二十四式。队列如尺,进退如一,成为撕开敌阵的箭头。 巨象营紧随其后,猛烈冲撞敌军阵脚。哪怕被斩魂刃切碎魂体,也要冲垮敌军防线。 苍狼营以狼群战术围猎将魂,锁魂噬魂,拖住敌军反扑指挥;狡兔营以阴影传讯,不顾凶险穿梭战场,保证各路消息畅通。 棕熊营结守魂盾阵,硬抗敌军神魂反扑,盾碎则魂补。不计代价与牺牲,保住玉垒营与巨象营冲出来的缺口 鹰隼营高空释放魂箭,压制敌军堕天使军团,以及神圣光明天使军团。就算遭到圣光羽箭射杀,也绝不退缩半步。 泽阳营游走补阵,救治孱弱伤魂。只待自身魂气耗尽,便可亲自上阵厮杀。 踏云虎豹骑,如一把燃尽魂火的幽冥尖刀,迎着敌军的狂猛反扑。硬生生冲开中路隘口,兵锋直指魔城的城门。 为的就是吸引联军,派出主力部队回援。为其他军团制造,拿下关隘高地的机会。 当然若是路西法,不调派兵力前来支援。林苍也不介意,直接攻击封魔城城门。 敌军果然,不会放弃城门防守。见中央关隘阵地被撕开缺口,立刻就派出两个军团前来支援。 卡戎的吸血鬼军团,以及凯德的狼人军团。 面对敌军的援兵,踏云虎豹骑死死守住缺口。挡住敌军一波又一波的疯狂反扑,自身伤亡超六成,依旧寸步不让。 激战六个时辰,桃止山军团终于拿下中央主阴寨。可两大隘口,敌军反扑不止,残兵们死守不退,碎魂漫天。 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魂血,说是攻城。实则是以残兵之躯,挡住了联军数次出城反扑的企图。 第305章 封魔城议会,异族之野心 封魔城的阴云,低覆城头。铅灰色雾气中,圣光、魔气、黄泉浊气、地狱煞气四股力量翻腾相融。 在核心城楼上空,拧成扭曲的黑雾旋涡。旋涡间雷蛇游走,却被死死禁锢。 城主府主殿内,黑曜石王座泛着幽冷寒光。北美地狱主帅,路西法端坐其上。 六对漆黑羽翼垂落身侧,边缘血色流光随呼吸流转。周身地狱煞气翻涌,将殿内温度压得一低再低。 希腊冥界统帅,米洛斯。 他身披暗紫色魔铠,肤色泛着死灰。指尖缠绕缕缕血煞之气,气息凝而不散,裹挟着浓郁血腥味。 东瀛黄泉冥道统帅,须佐之男。身披玄色战衣,腰佩十握剑。 剑身缠绕黑色阴气,面色阴鸷如寒潭。周身黄泉浊浪阴气翻涌,所过之处石柱凝霜。 阎摩伽,那落迦阎摩界大元帅。 他头戴枯骨王冠,骷髅眼窝闪烁幽绿微光。周身死气沉沉,连呼吸都带着冥界寒意。 身后昌达与卡尔普鲁沙,身披重甲,手持斩魂刀,眼神凶戾。 路西法目光冷冽,如淬冰玄铁,缓缓扫过三位联军统帅。指尖无意识敲击王座扶手,声响沉闷而沉重。 殿内寂静,唯有雾气流动的细碎声响。 良久,路西法的声音如深渊雷鸣,带着北美地狱君主的霸道与威压:“这些华夏阴军,难道是疯了? 竟以疲弱之兵,强攻封魔城。真当我等数百万联军,如此不堪一击?” “哼哼! 这些华夏阴灵,狡猾滴,大大滴狡猾!”须佐之男冷哼一声,颇为不满的抱怨一句。 路西法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应。 指尖指向殿外沙盘上,华夏阴军的三面旗帜,语气满是不屑:“这些该死的华夏阴军,兵分三路倾巢而出。 左路扑北侧阴脉,右路袭南侧军寨,中路直扑正门隘口。看似全面进攻,实则兵力分散,处处都是破绽。 我们只需死守,耗光他们的粮草与锐气,看他们能撑多久?” “呵呵” 路西法话音未落,米洛斯便嗤笑出声。 他微微抬颌,血色眼眸望向城外魂火狼烟。嘴角勾起嗜血笑意,语气张扬狂傲。 透着希腊血主的华丽与狠厉:“路西法陛下,所言极是。一群死守故土的残魂,也配与我等抗衡?” 说话间米洛斯抬手,魔铠纹路亮起幽紫光芒。身后吸血鬼虚影,若隐若现:“我虽是奥林匹斯弃子,但却是冥界血主米洛斯! 华夏阴军老兵早已折损殆尽,剩下的不过是刚入轮回的新魂。连阵形都列不齐,撑不过三个时辰必溃不成军。” 他眼中红光暴涨,语气愈发狠戾:“我的吸血鬼与狼人军团,已在中路隘口布好血阵。那些桃芷山阴军敢冲过来,我便让他们的魂灵化作军团养料。 以魂血祭荣光,以魂尸碎片铺前路!” “好,很好! 预祝米洛斯元帅,旗开得胜。”路西法闻言,忍不住拍手称赞。 随后转过头,目光看向另一边。 须佐之男缓缓握住剑柄,指节微微泛白。眼底杀意翻涌,语调短促冷硬,尽显东瀛武家肃杀: “我黄泉冥道阴兵,已守住中路主寨。大阪、四国两大军团,正死死缠住踏云虎豹骑。” 他抬手一挥,沙盘中路瞬间被灰色雾气笼罩:“我已布下黄泉浊雾阵,此阵能消融魂体。踏入者无论老兵新魂,皆会被阴气啃噬得魂飞魄散。 失地之辱,一刻未忘,此刻正是一击必杀之时,绝不能让他们突破中路防线。” “好一个,失地之辱!” 米洛斯与路西法,同时点头叫好。随后三道目光共同转头,看向另一边阎摩界统帅。 阎摩伽,缓缓抬起枯骨手指。轻叩沙盘北侧,声响沉闷,语速缓慢而庄严。 透着古印度冥府的宿命审判,与冰冷算计:“罗酆山乱,嶓冢山裂,华夏阴间气数将尽,这是业火焚尽之兆,也是我等扩张的良机。”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阎摩界五十万大军,镇守北侧阴脉。 昌达,率冲阵精锐正面抵御。卡尔普鲁沙,领斩魂军团迂回包抄。 左路罗浮山阴军,兵力本就单薄。被我军团夹击,撑不了多久便会全军覆没。待他们魂归那落迦,我等便可长驱直入,占据华夏阴间核心区域。” 路西法缓缓起身,漆黑羽翼轰然展开,遮住殿内大半光线,阴影笼罩三位统帅。 他声音冷冽如冰,透着终极决断,目光如炬:“我们的目的,不光是守住封魔城。而这一战真正的意义,却并非如此渺小。” 他走到沙盘中央,指尖划过阴阳界限,语气陡然加重:“我们不止要守住封魔城,更要磨利手中的刀。 先守,耗尽华夏阴军所有力量;再反扑,夺回被占城池;继而全面入侵,横扫阴间全境。 最后分兵阳间,双线推进,加速醒神计划大成!” 米洛斯、须佐之男、阎摩伽闻言,眼中同时闪过贪婪光芒。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窥见狂热与野心,齐声应和:“好!好哇!” 路西法抬手,厉声下令,调整布置任务。同时他的声音,透过神魂传至联军各部: “令神圣光明天使军团,全员升空,压制华夏阴军飞禽部队。以圣光净化空中所有阴魂,断绝其空中支援!” “堕天使军团配合吸血鬼、狼人军团,绞杀中路主力。须佐之男大帅,你的黄泉浊雾阵,要彻底封死中路退路,一个都不能放跑!” “阎摩伽,你率阎摩界大军死守北侧阴脉。伺机吞掉左路罗浮山阴军,缴获物资与魂灵,补充军团战力!” “南侧希腊太阳魂军,与堕天使凯尔德勒营,全力反扑抱犊山军团。尽数歼灭那里的华夏阴军,夺回南侧军寨控制权!”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补充道:“切记,不可贸然出城追击。 先依托城防工事,用滚木、礌石、炎弹耗空他们的兵力,磨掉锐气。待时机成熟,再全线反扑,收复失地,一举入侵阴间全境。” 军令下达,整个入侵联军开始调整兵力部署。 路西法收回神念,眼中闪过阴毒算计,声音压低:“同时,派遣精锐秘入阳间,制造动乱扰乱秩序。趁机收集,魂气与信仰之力。 加固醒神通道阵眼,让通道提前大成。届时,阴阳两界皆为我囊中之物!” “桀桀桀桀……嘿嘿嘿…………” 三位统帅闻言,贪婪更甚。 米洛斯舔过唇角,嗜血狂笑,声音尖锐疯狂:“血祭开启,荣光降临! 阳间人类将成为我们的养料,华夏阴军魂灵化作我进阶阶梯!” 须佐之男躬身沉喝,语气斩钉截铁:“一击必杀,不容懈怠。 定要将华夏阴军赶尽杀绝,洗刷失地之辱!” 阎摩伽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幽绿光芒更盛,语气冰冷而宿命:“业火已至,魂归那落迦。华夏阴间,终将纳入我阎摩界版图!” 四道域外军令,如惊雷炸响阴阳边境。 与此同时,封魔城深处一条隐秘通道悄然开启。数名身披黑袍的魔法师,各自带着一队亡灵术士走出。气息被阵法掩盖,悄然潜往阳间。 他们目标明确——制造动乱,收集魂气,为醒神计划加速添上最后一把火。 第306章 惨烈,绝望 封魔城外中路战场,早已是炼狱般的景象。 被绿色魂血浸泡的地面上,残矛断戈插得满满当当。碎魂点点飘散,被凛冽阴风卷向天际。 空中,神圣光明天使展开洁白羽翼,周身圣光璀璨如烈日,光羽箭如雨般倾泻而下。 堕天使扇动黑翼,血色长剑肆意劈砍,吸血鬼化作血影穿梭,狼人嘶吼着扑杀,与华夏阴军的飞禽部队杀作一团。 桃芷山五大军团,作为中路主力,顶着漫天圣光与魔气,寸步难行。 熊罴军团的重魂盾阵,早已残破不堪。 熊霸天浑身魂甲碎裂,半边魂体近乎透明,依旧嘶吼着指挥残兵补阵:“盾碎了,就用魂体顶!绝不能让敌军,将隘口从我们手中夺去!” 厚重的重魂盾一片片崩碎,新魂阴兵前赴后继,用孱弱的魂体筑起血肉屏障,每一秒都有无数阴兵魂飞魄散。 疾风军团的林疾影,率高速魂影兵穿梭在敌阵缝隙,扯断魂线、扰其魂息,可面对堕天使的疯狂围剿,魂影兵伤亡超过五万。 林疾影左臂被血色长剑劈碎,依旧咬牙潜行。手中短刃不断斩向敌军魂脉:“拖住他们!给虎豹骑争取时间!” 魔虎军团的虎烈,浑身萦绕虎魂凶煞,与卡尔普鲁沙的斩魂军团硬碰硬。魂光对撞的轰鸣声震彻天地,每一次交锋都有上百阴兵魂体崩碎。 虎烈胸口被斩魂刃刺穿,魂气不断外泄,却死死咬住敌军将领:“想过我这关,先踏过我的阴体!” 青蟒军团的洛青衣,借阴地暗流潜行绕后,本欲掐断中路敌军阴脉支流,却遭涅哩底的恶鬼军团围堵。 万千阎摩恶鬼,撕咬着青蟒军团兵士的魂体。洛青衣魂体残破,却依旧催动阴法,引爆周遭阴脉:“就算全员魂散,也要断了你们的补给!” 青蟒军团损失数万兵力,依旧死战不退,死死缠住敌军支援部队。 而作为中路尖刀的踏云虎豹骑,早已陷入苦战,伤亡超三成,却依旧死守着撕开的隘口缺口,寸步不让。 副军团长林苍持枪立在阵前,魂甲沾满碎魂与血雾。长枪直指前方敌军,声音嘶哑却铿锵:“虎豹骑的儿郎们,我们是桃芷山的先锋尖刀! 死守缺口,魂火不灭,战斗不止!” “魂火不灭,战斗不止。杀……!!” 踏云虎豹骑各营,组成一个巨大的风扬阵。相互之间配合联动,进可攻退可守。 根据战场形式,随时可变化为八阵中的其他几阵。如:覆地阵、翻天阵、云垂阵、龙飞阵、虎翼阵、鸟翔阵、蛇蟠阵。 泽阳大营,此次并不在进攻序列。而是属于踏云虎豹骑,最后的预备兵力。 或许有的士兵会认为,之所以不让他们参与进攻。是因为泽阳营在冥月城,抗命撤兵救援王泽的缘故。 其实少阳大都统心里明白,林苍副军团长之所以如此安排,是有他自己的考虑。如果整个军团全部压上去,真到了危机时刻,一点救援都没有了。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泽阳营与玉垒营,都是半途加入踏云虎豹骑。与桃芷山的妖魂阴兵之间,并没有默契与配合。 并且这两位大都统,都只认王泽这个军团长。如今军团长不在,林苍也怕驾驭不了这两位悍将。 玉垒营兵力只有三千多白杆兵,而泽阳营的兵力却有两万。 与其派上战场无法驾驭,还不如留在后方做预备役。不光关键时刻能够救命,也能打敌方一个措手不及。 少阳身着浅蓝魂甲,头盔上的棕色盔缨,在阴风中摆动。他手持着血色大镰刀,看着前线战场面色凝重。 身后站着乔宁、玄逵、刘云、李承焕、欣悦熙 ,五位泽阳战队的队员。 虽然他们的位置,处于战场的后方。但那也只是相对于,冲在最前方的玉垒营与巨象营。 不在战场最前方,却并不代表没有战斗。并且泽阳营还担任着,救治伤兵掩护友军的任务。 看到不断有士兵倒下,许多伤兵躺在翻绿的污泥你哀嚎。少阳立刻大声下令:“乔宁,率一队兵士救治前线伤魂,务必保住有战力的弟兄。 玄逵,布设聚魂阵,收拢飘散的碎魂,为伤魂补充魂气;刘云、李承焕,搭建临时魂盾,阻挡敌军流矢与圣光冲击。 欣悦熙,探查敌军动向,随时传递情报!” “喏!”五灵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 乔宁领着数百名善疗愈的阴兵,穿梭在尸山血海之中。手中魂玉散发着温润光芒,不断为受伤的阴兵修复魂体。同时递出一颗颗魂丹:“撑住!援军马上就到,先稳住魂体!” 一名阴兵魂体即将消散,乔宁将自身魂气渡入,咬牙道:“兄弟,不要死!我们还要一起,破城呢!” 禾安、刘俊义盘坐阵中,双手快速结印,脚下聚魂阵光芒闪烁,将漫天碎魂收拢其中,化作点点灵光注入伤魂体内:“快,再快些!弟兄们的魂体,撑不住了!” 他们额头渗出魂雾,神魂损耗严重,却丝毫不敢停歇。 刘云、李承焕率兵士竖起魂晶盾,抵御着空中天使的光羽箭。盾牌被圣光灼烧得滋滋作响,不断崩裂。 他们亲自上前,以自身魂气加固盾阵:“守住!不能让圣光伤到后方救治的弟兄!” 欣悦熙身形灵动,化作一道虚影穿梭在战场边缘,手中魂镜映照出敌军部署:“副队长,敌军吸血鬼军团从左翼袭来。 狼人军团正面激战,堕天使小队突袭我军右翼!” 少阳闻言,立刻调整部署:“泽阳营剩余兵士,随我支援左翼,挡住吸血鬼军团! 玄逵,带兵支援右翼。替兄弟们,挡住来袭堕天使。” “喏” 玄逵回应一声,立刻带着队伍离去。 少阳手持血廉,魂体煞气暴涨:“乔宁,加快救治。禾安、刘俊义继续聚魂,我们必须撑住!” 泽阳大营虽没有在最前方,却成了虎豹骑最稳固的后方。无数伤魂在此得到救治,重归战场,碎魂被收拢重聚,让濒临溃散的兵士重新燃起战意。 四处支援,硬生生稳住了虎豹骑的阵脚。 与此同时,玉垒营在秦加月的率领下,凭借白杆二十四式,成为中路破阵的核心力量。 “白杆阵,列!” 秦加月一声令下,玉垒营兵士瞬间排布成整齐的阵型。 白杆长枪林立,如同一座移动的枪阵,进退有度,攻防一体。 手中白杆长枪,每一枪刺出,都必须有收获。虽然魂血染体,但却依然战意盎然。 身边黎庶、张勇、秦苏、董瑞、许云协同作战。将白杆二十四式的攻防兼备,发挥到极致。 黎庶守在阵前,手持重盾,挡住敌军正面冲击;张勇、秦苏分列左右,长枪横扫,斩杀近身敌军。 董瑞、许云率小队穿插,扰敌阵脚,配合主力扩大战果。 “变阵,破锋式!” 秦加月长枪直指大阪军团阵眼,白杆枪阵瞬间变换,锋芒毕露,朝着敌军薄弱处猛冲。 长枪刺破魂甲,刺穿魂体。大阪军团阴兵接连倒地,阵脚大乱。 须佐之男麾下,大阪军团将领山本十一,见势不妙,亲自率精锐反扑:“八格牙路,反击反击!杀,给我破掉他们的枪阵!” 上万东瀛阴兵手持妖刀,朝着白杆阵围杀而来。 黎庶死死顶住正面,重盾被妖刀劈得裂痕遍布:“ 将军,快!” 秦加月眸色一沉,长枪舞动,白杆二十四式的守势展开。枪阵围成圆环,抵御住妖刀攻势:“张勇、秦苏,绕后突袭。 董瑞、许云,切断他们的退路!” 玉垒营配合默契,白杆阵忽攻忽守,不断蚕食大阪军团兵力。虽然兵力相差悬殊,但却一步步扩大战果。 将敌军逼退数十丈,牢牢守住了虎豹骑的正面防线。 秦加月长枪刺穿一名东瀛鬼将的魂体,声音冷冽:“犯我华夏阴间,虽远必诛!” 战场侧翼,沈砚秋率领的斥候队如暗夜幽灵,穿梭在硝烟与阴雾之中,执行暗杀与情报任务。 沈砚秋一身黑衣,身形隐匿于阴影之中。手中淬了阴煞的短刃,专挑敌军将领下手。 “前方堕天使小队长,坐标已锁定,动手!” 沈砚秋一声低语,两名斥候手中短弩瞬间突袭,破魔弩刺穿堕天使羽翼,使其从空中坠落。沈砚秋紧随其后,短刃抹过其脖颈,堕天使魂体瞬间消散。 他们不断传递情报,神魂传音直抵林苍与各营:“中路右侧,神圣天使三人小队集结,准备圣光轰炸;北侧,阎摩界斩魂军团迂回,即将包抄虎豹骑后方。 南侧,吸血鬼军团增援,数量过万!” 同时,斥候队不断暗杀敌军小校、将领,搅乱敌军指挥,让联军阵型频频混乱。 一名东瀛阴将正指挥阴兵反扑,沈砚秋悄无声息绕至其身后,短刃一击毙命: “没有指挥,看你们如何顽抗!” 斥候队以极小的伤亡,为大部队扫清了无数障碍,提供了精准的情报视野,成为虎豹骑能持续作战的关键。 可联军兵力实在太过雄厚,神圣光明天使军团,在空中不断倾泻圣光。踏云虎豹骑的鹰隼营兵士,接连被圣光净化,从空中坠落。 堕天使与吸血鬼军团轮番冲击,虎豹骑的缺口不断被压缩。兵士伤亡越来越重,就连林苍身上添了数道致命伤口,魂体愈发稀薄。 巨象营、棕熊营、狡兔营、苍狼营也折损过半,眼看就要被敌军吞没。 “弟兄们,撑住!” 林苍嘶吼着,长枪劈飞一名狼人战士,可身边的兵士越来越少,敌军的包围圈越来越小,踏云虎豹骑,已然到了全军覆没的边缘。 左右两路联动:浴血死守,寸土不让 就在中路陷入绝境之时,左右两路的战况也惨烈到了极致。三路阴军相互牵制,苦苦支撑,无一路退缩。 左路北侧战场,罗浮山五大军团与阎摩界大军争夺阴脉,早已是尸魂遍野。 饕餮军团的穆铁军团长浑身浴血,重装魂甲破碎不堪,依旧率重装魂兵顶在最前。士兵魂体被昌达的冲阵精锐撕碎,却死死抱住敌军,引爆自身魂火:“同归于尽,也不让你们前进一步!” 饕餮军团折损上万,依旧守住刚夺下的高地阴脉。 梼杌军团的帝江引动凶煞之气,与阎摩军主力缠斗,魂体近乎透明,却依旧搅乱敌阵:“穷奇、九婴,快!切断他们的魂气供给!” 穷奇军团的华烨率破阵锐士穿梭敌阵,魂旗、阵眼被尽数摧毁,自身却被敌军围杀,魂体消散前,依旧嘶吼着:“守住阴脉!” 九婴军团的英招指挥阴魂炮不断轰击,炮光轰碎敌军聚魂台,可阴魂炮阵被敌军摧毁,英招魂体带伤,依旧亲自上阵操控阴魂炮:“轰!给我狠狠的轰!” 朱厌军团的季谡率轻骑潜行,以近乎三万铁骑的代价,摧毁了敌军魂晶堆,暂时切断了北侧补给,可阎摩军依旧疯狂反扑。 罗浮山五大军团,死死钳制着北侧五十万援军,半步不退。 右路南侧战场,抱犊山五大军团与堕天使、希腊太阳魂军厮杀,阴火与幻术交织,死伤惨重。 火狐军团的火狐引动幽冥阴火,漫天火雨焚烧军寨阵纹,自身魂火耗竭九成,魂体伤痕累累,却依旧不肯停歇: “烧光他们的工事,烧死这些杂碎!” 玄灵道人布下迷魂雾阵,敌军自相残杀,可他神魂受损,口吐魂雾。 仇英军团的仇英神魂潜行,斩杀三员敌军将魂,自身神魂也有颇重,被亲卫士卒救回后,依旧咬牙道:“继续斩首,乱他们阵型!” 九子鬼母,引动万千地阴残魂,并且亲自上阵,领兵厮杀。黑袍被撕碎,魂体布满伤痕,依旧吞噬敌军魂体阴气。 梵天大师的金光结界数次碎裂,又以神魂重筑,硬生生挡住圣光与太阳真火,抱犊山军团拿下两座军寨,却也付出了伤亡十数万的代价。 死死牵制住南侧联军,为中路分担压力。 三路阴军,皆是以命相搏,用无数阴兵的魂飞魄散,换来了外围几处关隘与军寨。 可封魔城城墙依旧固若金汤,醒神通道的神圣气息愈发浓郁。域外联军的反扑,依旧凶猛无比。 第308章 岭南诡事 当阴间封魔城,战事愈发焦灼惨烈。地府征兵的频率,次数也是越来越多。 许多阴魂躁动不安,为了躲征兵军贴,不惜四处逃跑躲避。甚至有枉死城新魂、厉鬼挣脱束缚,游荡于阴阳两界缝隙。 更是有一些厉鬼,偷渡阳间四处作乱。阴曹地府的秩序权威,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与威胁。 其实阳间早已不复平静,百年未有之异象在华夏大地接连上演。 山川异动、地气翻涌,一些不寻常的街巷、深山密林都萦绕着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天地间的平衡,被一股外来邪力狠狠撕裂。 一场关乎人间存亡的暗战,已然在无形之中拉开帷幕。 天地灵气彻底紊乱,阴阳之气交错逆行。普通人虽无阴阳眼,看不见藏于暗处的阴邪鬼魅、异界精怪,却能真切感受到周遭的异常。 一些地方夜半时分,总有莫名的哭声与异响,白日里阳光也变得昏沉晦涩,莫名的寒意钻入骨髓,灾祸更是接连不断。 偏远村落牲畜一夜暴亡,城镇突发无因火灾与坍塌,江河湖泊水位反常,甚至有人无故失魂落魄、神志不清。 这些地方的人们,终日活在无形的恐惧与危机之中,惶惶不可终日。却不知这一切的根源,来自东瀛邪修的恶意入侵。 国家灵异部门749局,作为守护阳间、抵御阴邪的核心力量,自异象初现便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此刻更是全员出动。 上至总部高层,下至各地方分局行动组,所有成员身着特制御邪作战服,携带镇魂、破邪法器奔赴全国各地乱象之地。 与此同时,隐居山林的各地道门修士、执掌阳间勾魂秩序的阳间阴差组织,也纷纷放下千年门派隔阂、阴阳行事界限,响应守护之召,与749局联手出击。 道门修士以道法、法器镇邪驱秽,阳间阴差执掌勾魂令、勾魂爪,稳定阴间逸散的魂魄秩序。 三方势力同心协力,四处镇压阴邪乱象,抵御异界势力的渗透。 而他们共同的、最为棘手的对手。便是受东瀛阴界主神伊邪那美指使,暗中潜入华夏作祟的九菊一派。 继巫山深谷鬼桥索命、湘西蛊母噬主、昆仑雪山妖神复苏等惊天异象之后。 九菊一派的邪术,又在华夏南北两地蔓延。带来了更为棘手的灾祸,一场惊心动魄的正邪对决,就此展开。 岭南一带地处亚热带,常年湿热多雨,山林茂密,本就多天然瘴气。 寻常瘴气虽伤人,却属自然之气。而近日,这片土地却被一股诡异的黑色瘴气笼罩,邪异程度远超以往。 连绵的山林间,浓如墨汁的黑色瘴气缓缓弥漫,遮天蔽日,将阳光彻底阻隔。 空气中飘着一股,腐臭与血腥交织的刺鼻气味,闻之便让人头晕目眩、心神不宁。 大山附近村落里,家禽家畜无故倒毙。尸体迅速发黑溃烂,散发着恶臭。 更可怕的是,村民们接连染上怪病,先是浑身发冷,随后高烧不退,皮肤渐渐出现溃烂红斑,伤口流脓不止。 寻常医药、西医诊治全然无效,村里的郎中束手无策,只能看着村民痛苦挣扎。 一时间整个岭南村落,被死亡的阴影笼罩,哭声遍野。 749局华南分局,接到紧急报案后。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灵异事件应急预案,派出精英行动组赶赴现场。 行动组组长吴霏,是749局年轻一代的顶尖高手。自幼修习御邪术,胆识过人,身手矫健。 此刻她身着紧致的黑色御邪作战服,衣料嵌有镇魂金丝,能抵御低级阴邪侵袭。腰间左侧别着一叠朱砂绘制的镇魂符,右侧挎着一把特制破邪枪。 枪身刻有道家符文,子弹裹着纯阳符纸,专克阴邪秽物。 她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带领着八名组员,携带各类法器、药材,驱车疾驰赶往岭南村落。 同时第一时间,传讯罗浮山。邀请修为深厚的罗浮山道长出山协助,共同破解这场邪异灾祸。 与此同时,粤省阳间阴差总部。赤金令勾魂使陈霸,正率麾下十名阴差,追查当地接连发生的魂魄丢失案。 距离上次渝州总府,赤金令勾魂使蔡焱大人,组织召开全国会议后。这一个月里的丢魂事件,更是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多。 那所谓的王泽大人,也一直没有音讯。 不过据渝州石炷阴差团队通报说,他们已经感应到这位大人的存在。不过可能是因为特殊原因,只出现了一丝气息,并没有真正出现。 并且他们还说,这些该死的东瀛邪修,竟然敢当着他们的面当众抢魂。甚至在双方争斗中,对方还召唤出了东瀛传说中的大妖,九尾白狐玉藻前的分身。 这玉藻前,可是传说中的远古大妖。虽然只是妖魂分身,但也定然是妖气滔天。 好在石炷阴差团队,有一个队员召唤出一尊阴神法神,与玉藻前妖魂分身对抗。经过一场激烈对战,阴神法神与玉藻前妖魂分身一起消散。 而石炷阴差团队首领,银牌勾魂使魏杰,也召唤出一条幽冥龙魂,以及一个巨大无比的手掌。 借着巨大手掌与龙魂之威,不但保住了新死亡魂,还一举灭杀了所有邪修。 后来听蔡焱大人所言,这尊阴神法神、幽冥龙魂、还有巨大的手掌。都是王泽大人离开阴差团队前,赠送给魏杰等人,用于保命的绝招。 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还是,听说这位王泽大人,竟然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孩童。 也不知道,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孩童? 不光成为了阳间阴差,还能管理好一个团队。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王泽大人,陈霸心里充满了好奇。 但是目前紧要的还是,全力追查魂魄丢失事件。毕竟长此以往,必然会乱了阴阳秩序。 近几日,岭南一带,持续出现无故死亡的村民。并且根据手下阴差回报,这些村民的魂魄,竟在断气瞬间凭空消失,阴差的勾魂爪根本无法触及。 这等诡异之事,绝非自然阴魂逃逸,定是有人以邪术拘走魂魄。 陈霸身着玄色阴差制服,腰间悬挂赤金勾魂令,令牌上刻着阴曹地府的拘魂符文,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差煞气,既能拘魂,也能镇邪。 他手持幽冥簿,仔细核对失踪魂魄的信息,眉头紧锁:“这岭南一带,短时间内数十魂魄失踪。现场残留的气息同源,皆是东瀛邪秽之气所为。 看来与近期作乱的九菊一派,脱不了干系! 大家即刻动身,前往事发村落。一来追查魂魄下落,二来找这些鬼子算算账。 绝不能让东瀛邪修,在我华夏大地肆意妄为!” 随着一声令下,上百名阳间阴差。或是灵魂出窍,或是肉身出动,直奔岭南事发村落而去。 等到达地方后,陈霸率阴差化作道道阴雾。悄无声息,隐于暗处,静观局势。 第309章 伊藤菊,瘴魂阵 吴霏一行人抵达村落,才刚踏入村口。便感受到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邪秽之气扑面而来。 这股气息阴冷刺骨,带着极强的腐蚀性。与华夏本土阴邪之气,那是截然不同感觉。 至阴、至邪,且带着淫秽气息! 根据之前其它组,处理巫山鬼轿经验。再加上后来查出,有东瀛九菊一派邪修渗透进来。 吴霏立刻意识到,此事绝对不简单。说不定这一次,又是那些东瀛邪修搞的鬼。 “雾气有古怪,大家小心些!” 看着眼前的迷雾,吴霏举手示意大家停止前进:“郑凌、李梅,你们各自带人左右探查。 其他队员,原地警戒!” “是”郑凌、李梅回应一声,各自带人离去。 而其他组员,也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握紧手中法器。警惕的看向四周,防止浓雾中可能出现的偷袭。 被特意请来的罗浮山道长,须发皆白,身着素色道袍。除了肩上搭着的百宝囊,手上还持有一柄拂尘。 拂尘丝晶莹雪白,是由千年灵蚕丝制成。不光锋利锐气,还蕴含着纯阳灵气。 是克制阴灵邪祟,最厉害的法器之一。 他脚步沉稳,踏入村中后,闭上双眼。指尖快速掐诀,口中默念寻脉真言。 片刻后猛然睁眼,神色凝重,沉声道:“不好,是九菊一派的瘴魂阵! 此阵阴毒至极,他们以无辜村民的精血为引,以山林瘴气为媒,汲取地脉阴气,还暗中拘走村民魂魄,滋养阵眼。 看这阵法走势,根本不是单纯的害人邪阵。 而是在铺垫一个更大的阵法,似乎是……异界通道的入口缝隙!” “郑凌、李梅,赶快回来!” 吴霏闻言心头一震,接着继续下令:“全体组员,立刻布下镇魂阵,守住村落核心位置。抵挡邪秽扩散,绝不能让瘴气继续蔓延,伤及更多百姓!” A组组员们迅速行动,从背包中取出镇魂石。按照八卦方位快速摆放,口中齐声诵念镇魂咒。 镇魂石瞬间散发金光,形成一道金色屏障,将黑色瘴气阻挡在外,想要稳住了村落的局势。 罗浮山道长则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步,口诵道家清心诀。拂尘连连挥动,每一次挥动,都有纯阳灵气化作白光,冲向黑色瘴气,瘴气遇之便消散几分。 可九菊一派催动阵法的力道极强,瘴气刚消散,又迅速从山林中涌出,难以彻底根除。 b组组员。则手持破邪枪。瞄准山林中阵法波动最强烈的位置,扣动扳机。 裹着镇魂符纸的子弹呼啸而出,带着金光射入瘴气之中。炸散大片邪秽,却始终无法触及阵眼。 “ 嘻嘻………愚蠢的支那人…………” 就在此时,山林深处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一道紫色身影缓缓走出,正是九菊一派,在此地坐镇的高手伊藤菊。 她身着华丽的紫色和服,和服上绣着黑色菊花纹样。脸上涂着惨白的脂粉,唇色艳红如血,眼神阴鸷。 手中握着一柄,菊花状邪器。邪器由寒铁铸造,花瓣边缘锋利,散发着黑色邪气。 伊藤菊看着阵前的众人,冷声嘲讽:“华夏修士与749局,不过如此! 这瘴魂阵乃我派绝学,你们根本破不了,今日,这岭南村落的所有人,都将成为通道开启的祭品!” 说罢,她双手结印,口中念起晦涩难懂的东瀛邪咒。菊花邪器剧烈震颤,射出大量黑色毒雾,毒雾比瘴气更为阴毒。 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镇魂阵的金光都微微晃动。 罗浮山道长眼神一厉,立刻祭出随身携带的八卦镜,八卦镜镜面朝上,吸纳天地纯阳之气,瞬间反射出耀眼金光,将黑色毒雾尽数挡回。 毒雾反弹向伊藤菊,她慌忙躲闪,肩头被毒雾灼伤,冒出黑烟。 道长趁势出击,手腕一甩,数道雷击桃木钉破空而出,桃木钉经天雷淬炼,纯阳之力最盛,直指山林中的阵眼位置。 “八嘎!” 伊藤菊见状,怒喝一声。想要催动邪器阻拦,却不料暗处突然袭来一道寒芒。 陈霸率阴差现身,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他手里的勾魂爪,爪子泛着幽蓝光芒。径直勾进伊藤菊的锁骨,阴差煞气侵入她的体内,让她邪术运转受阻。 “你们这些,该死的东瀛邪修! 拘走阳间魂魄,扰乱勾魂秩序,还敢布邪阵害人,今日休想逃脱!” 陈霸声音冰冷,身上更是阴气翻涌。这些纯正的玄阴之气,立刻将伊藤菊的邪秽之气困住。 吴霏抓住时机,大喊一声:“全力出击,击碎阵眼!” 她亲自端起破邪枪,瞄准伊藤菊与阵眼连接处,扣动扳机,数发破邪子弹连续射出,精准击中伊藤菊肩头。 伊藤菊本就被林墨的勾魂爪牵制,又遭道长桃木钉与吴霏破邪枪夹击,身受重伤,口中喷出黑血,邪器瞬间失去光泽。 她知道大势已去,怨毒地看了众人一眼。咬牙催动残余邪力,化作一道黑烟仓皇逃窜,只留下一件破碎的和服。 至于维持阵法的其他东瀛邪修,也瞬间化作鸟兽散。 伊藤菊一逃,瘴魂阵瞬间失去核心操控,阵眼又被雷击桃木钉击碎。弥漫在山林与村落的黑色瘴气渐渐消散,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村民们身上的溃烂伤口,奇迹般停止恶化,高烧也渐渐退去。待他们神志恢复清醒,看着眼前的众人,纷纷跪地道谢。 陈霸则率阴差,在阵眼处找回被拘走的村民魂魄。并派出部分阴差,将这些残魂送回阴间。 至于那些阳寿未尽,却因此丢魂的村民。能将魂魄送回体内的,尽量送回体内。若是无法送回体内的魂魄,就只能再派阴差送入枉死城。 吴霏带领组员,留下疗伤药材与护身符纸。耐心安抚村民情绪,叮嘱后续注意事项,以及签下必须的保密协议。 随后与罗浮山道长、陈霸阴差队伍汇合,得知长江中下游又爆发特大异象,众人不敢耽搁,即刻分头赶赴下一处乱象之地,支援华中地区。 第310章 水煞阵,洪灾起 长江中下游流域,历来是鱼米之乡。经济繁荣,百姓安居乐业。 此时并非汛期,江水本应平缓流淌。可近日却毫无征兆,突发特大洪水。 汹涌的江水,如同发狂的巨兽,冲破江岸堤坝。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沿岸村镇。 房屋被冲毁,农田被淹没,粮食、财物被江水卷走,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只能逃往高处。 哭声、呼救声响彻江岸。 气象部门多次检测,却无法找到洪水爆发的原因。既无暴雨加持,也无地质异动,这等反常天象,明眼人都知道,绝非自然天灾,而是阴邪作祟。 749局华中分局,第一时间接到警报。立刻联合武当山道门修士,组建联合行动队,火速赶往长江沿岸。 武当山清虚道长,是道门德高望重的长老,修为深不可测,精通风水阵法与治水御邪之术。 他带领十名道门弟子,与749局华中分局行动组汇合。 行动组组长赵磊,身材魁梧,性格沉稳,擅长近身御邪,他身着深蓝色作战服,手持一根特制镇魂棍。 棍身嵌有镇魂玉,棍尖刻有镇水符文。身后组员携带镇魂石、镇水符、快艇等装备,迅速抵达江边。 站在江岸之上,望着滔滔不绝、汹涌翻滚的江水。江水呈暗黑色,裹挟着阴寒之气,浪涛之中隐约传来凄厉的鬼哭之声。 清虚道长眉头紧锁,指尖掐诀。 探查江水之下的地气与阴魂气息后,良久,才沉声说道:“这根本不是自然洪水,而是邪修门派布下的水煞阵! 他们以江底千年阴魂、枉死鬼魂为祭,以邪术搅动江底地脉,引动阴水之力,引发这场特大洪灾。 其目的不止是祸害百姓,更是要破坏江底地脉。 在江水深处打通一条,不知名的异界通道缝隙。与其它方位阵法遥相呼应,加快通道开启的速度,其心可诛!” 赵磊闻言,当即下令:“一组乘坐快艇,护送道门弟子前往江面各处,布设八卦治水阵。 二组随我潜入江底,寻找阵眼,嵌入镇魂石,摧毁邪阵!” “是,大家小心些。” 一组组长谢宇,带着组员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江南赤金令勾魂使郑婉。正率麾下阴差,在长江沿岸追查魂魄失踪案。 长江沿岸遇难百姓的魂魄,同样被邪术拘走,无法入阴曹轮回。 郑婉,身着素白阴差官服。容貌清丽,却眼神坚毅。 腰间赤金勾魂令散发着柔光,她手持白色丧棒。看着江面上的亡魂气息,冷声说道:“这些该死的邪修,竟敢在长江作乱。 既乱阳间秩序,又扰阴间轮回! 即刻前往江岸,与749局、武当道门联手,破阵除邪,找回失踪魂魄!” “好咧,老大。” 身旁的阴差齐声附和,随即化成一道道虚影,朝着江岸而去。 到达后先隐藏行迹,随时准备暗中出击。 江面之上,清虚道长带领道门弟子,立于临时搭建的法台之上,摆下八卦治水阵。 弟子们手持镇水符,按照八卦方位站立。清虚道长手持拂尘,脚踏禹步,口诵治水真言,声音浑厚,传遍江岸。 他手中拂尘连连挥动,引动天地间残存的纯阳灵气,汇聚于江水之上。 金色灵气化作一道道光带,压制洪水的势头,汹涌的江水渐渐平缓了几分。浪涛的冲击力减弱,为江底行动创造了条件。 江底洞穴之中,有九菊一派高手坐镇。 此人名为佐藤野,他面容阴鸷,双目赤红。身着黑色武士服,腰间挎着一柄倭刀,刀身裹着邪秽之气。 正盘膝坐于阵眼中央,双手结印,不断催动水煞阵。江底阴魂被他的邪术操控,疯狂撞击阵眼。 地脉阴气不断被汲取,洪水之势本欲再次暴涨。不过却被江面,清虚道长的八卦治水阵压制。 “纳尼?” 佐藤野心生疑惑,于是透过阵法查看江面。发现了江面上,正在作法的清虚道长。 “八格牙路……该死的支那人!!” 佐藤野怒喝一声,加大邪术输出,倭刀出鞘,刀气带着黑色邪雾,搅动江底水流,江水再次汹涌起来。 赵磊率领组员,佩戴水下御邪呼吸器,潜入江底。 江水之中阴寒刺骨,邪秽之气缠绕周身。组员们依靠身上的镇魂符护身,顺着阵法波动的方向,快速找到江底洞穴。 抵达阵眼位置后,赵磊示意组员分散站位,将镇魂石取出,准备嵌入阵眼凹槽。 佐藤野察觉到有人闯入,猛地睁开双眼。手持倭刀,朝着赵磊等人冲来。 倭刀挥出,邪秽刀气直逼众人,一名组员躲闪不及,被刀气擦过,作战服瞬间发黑。幸好有镇魂符护身,才未被邪力侵入。 “华夏人,竟敢坏我大事。今日,就让你们葬身江底!” 佐藤野厉声喝道,倭刀刀法凌厉,带着东瀛忍术的诡谲,招招直取要害。 赵磊手持镇魂棍,迎上前去。 棍身旋转一圈,格挡开倭刀的第一记劈砍,随即借力前冲,棍尖直指对方心口。佐藤野侧身闪避,反手一刀横斩赵磊腰侧,攻势刁钻。 两人在浑浊的江底,展开激战。镇魂棍挥舞间,纯阳灵气迸发,每一次碰撞都激起大片水泡。 邪秽刀气与金色棍影在水中炸裂,江底碎石翻滚,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组员们则趁机靠近阵眼,试图安放镇魂石,却被佐藤野召唤的式神傀儡阻拦,一时难以靠近。 江面之上,清虚道长感知到江底战况激烈,知道赵磊一行人陷入苦战,当即停下念咒,双手快速结印,甩出数道镇水符。 符纸沾染纯阳灵气,化作道道金光,穿透江水,落入江底。 镇水符金光笼罩阵眼,压制水煞阵的邪力,佐藤野顿时感到体内邪力运转不畅,倭刀攻势减弱。 赵磊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大喝一声,将全身灵气汇聚于镇魂棍尖,一记“泰山压顶”狠狠击中佐藤野胸口。 佐藤野口吐黑血,身形倒飞出去,撞在洞穴石壁上,手中倭刀脱手而出。 刚好,郑婉率阴差现身江底,阴差们祭出勾魂爪,将佐藤野牢牢困住。 郑婉手持赤金勾魂令,冷声说道:“东瀛邪修,操控江魂,引发洪灾,害我华夏百姓,今日必惩!” 勾魂令散发幽光,吸出佐藤野体内的邪力,佐藤野身受重伤,无力反抗。但是却趁着混乱使用忍术,化作一缕黑雾仓皇逃离。 佐藤野一逃,水煞阵彻底失去操控,阵眼被镇魂石与镇水符双重压制,瞬间瓦解。 江底阴魂得以解脱,在郑婉与阴差的引导下,纷纷脱离江水,等待入阴曹轮回。 江面之上,洪水渐渐退去,暗黑色的江水恢复清澈。浪涛平缓,江岸的险情终于解除。 赵磊率领组员,郑婉带着阴差队伍,毁掉江底洞穴浮出水面,与清虚道长汇合。 众人看着渐渐恢复平静的长江,心中松了一口气。 随后,749局组员、武当道门弟子与阳间阴差联手,帮助沿岸百姓清理废墟、重建家园。 749局发放救灾物资,同时签订保密协议。道门弟子以道法安抚受惊百姓的心神,阴差则将遇难百姓的魂魄妥善送入阴间,恢复长江一带的魂魄秩序。 第311章 诡异雪灾,两败俱伤 北方某城,应是暖春时节,本该风和日丽、草木抽芽,却毫无征兆降下暴雪。 鹅毛大雪铺天盖地,短短半日积雪便厚达数尺,气温骤降至零下十几度。城区交通彻底瘫痪,水电线路尽数冻断,无数百姓被困家中。 缺衣少食,在饥寒中苦苦支撑。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死寂蚀骨的寒意里。 749局北方分局接到急报后,组长周彤立刻集结二十余名精锐行动组。携带聚阳符、破邪弓、防寒作战装备与应急物资,星夜赶往受灾城区。 全真教长春真人,也带领二十余名全真弟子。携带着九阳法器与镇教玉符,连夜奔赴城中。 当众人踏入城区的瞬间,便被一股非自然的阴冷包裹。这股寒意直透骨髓,不是寒冬的凛冽,而是阴邪之力裹挟的冰寒。 它正一点点吸走周遭所有阳气,连空中飘落的雪花,都泛着淡淡的幽蓝暗光。天地间一片昏白,毫无生机! 长春真人不敢耽搁,立刻掐诀推演。 指尖灵力快速跳动,片刻后脸色愈发凝重,冷声开口:“根据,以往的经验来判断。这应该是东瀛邪修,九菊一派的冰邪阵。 但此次绝非单一势力所为,阵中不仅有东瀛邪修的阴寒咒力,还掺杂了欧美黑暗灵修的死灵术、印度苦行僧的邪异脉法。 是多国邪修,联手布下的复合型邪阵! 他们以极寒阴邪之气,冻结天地阳气,扰乱四季时序。根本目的就是冻裂界壁屏障,想要打开某一个通道。” 周彤闻言心头一沉,深知此次对手远比以往棘手。 当即下令将行动组,分派到城中八个关键方位。分头布置聚阳符阵,汇聚天地间散落的微弱阳气,抵御冰邪之气侵袭。 同时安排组员排查被困百姓,送去应急的干粮与取暖物资。 而她自己,则驻守城中心制高点。手持破邪弓,时刻紧盯四方异动。 长春真人带领全真弟子,占据城中鼓楼,摆下九阳破邪阵。 众人盘膝而坐,长春真人手持拂尘,口诵九阳真经。拂尘每一次挥动,都有淡金色阳气散开,勉强抵挡周遭冰寒。 可邪阵之力,实在是太过强横。淡金色阳气刚一扩散,便被刺骨阴邪冻得消散大半,阵法运转得极为艰难。 此次九菊一派,出动了十余位核心邪修。为首的正是,老牌忍者川崎美雪。 她身着白色和服,发丝上凝着冰碴,立于主城城楼之上。手中冰魄邪器散发着幽蓝寒气,不断催动阵法,周身阴邪之气翻涌。 在她身侧,还站着三位欧美黑暗灵修。 他们手持刻满黑暗符文的骨杖,周身萦绕着死灵雾气。口中念诵阴冷咒文,持续为阵法注入死灵之力。 另外还有两位,来自印度的苦行僧。只见他们脸上,涂满白色骨粉,额头上画着艳红如血的图腾印记。 更加诡异的还是,他们的脖子上,挂着一个个人头骨,身上裹着染满秽物的布巾。 赤足立于雪地之中,结出邪异手印。将自身阴邪脉力,源源不断注入阵眼。 多国邪修联手之下,暴雪越下越猛。冰邪之气,几乎要将整座城市冻成冰坨。 就连地面,都裂开了泛着幽光的冰缝! 周彤见局势愈发危急,当即搭箭拉弓。箭支裹着厚厚一叠聚阳符,凝聚自身全部阳气,朝着城楼上的川崎美雪极速射去。 箭支破空而出,带着微弱金光,可才刚靠近城楼。就被欧美灵修祭出的黑暗护盾牢牢挡住,瞬间冻成冰棱碎裂落地。 “哼哼……嘿嘿……嘿嘿嘿……”川崎美雪,发出一声阴冷嗤笑,挥动冰魄邪器。 数道数丈高的冰棱巨柱,从地面破土而出,带着尖锐破空声,直扑周彤与行动组员。 几名组员躲避不及,被冰棱擦中肢体,手臂瞬间冻得发紫僵硬,当场失去行动力。 周彤连忙指挥组员后撤,依托建筑掩体继续反击。 长春真人见状,立刻催动全真教九阳心法,周身金光暴涨,带领全真弟子齐齐诵咒。 九阳破邪阵全力运转,试图冲破冰邪阵的核心压制。 九菊一派邪修趁机发起突袭,数道泛着黑气的冰刃朝着全真弟子袭去,两名弟子为护住阵法阵眼,来不及躲闪,被冰刃击中胸口。 当场重伤倒地,气息微弱。 欧美灵修的黑暗咒力,不断侵蚀九阳阵法。印度苦行僧的邪异术法,更是直攻心神。 几名全真弟子受邪术干扰,神识出现恍惚,阵法瞬间出现破绽。冰邪之气趁虚而入,冻得众人浑身僵硬,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周彤率领行动组拼死反击,破邪弓不停搭箭射击。组员们手持破邪枪械,朝着邪修所在位置疯狂扫射。 裹着聚阳符的子弹,接连击中欧美灵修的黑暗护盾,虽未能彻底破防,却也一次次打乱他们的咒法节奏,让邪阵运转出现卡顿。 川崎美雪见状怒极,催动全身邪力,冰魄邪器发出一道巨型冰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逼鼓楼之上的长春真人。 真人仓促间祭出全真镇教玉符,玉符金光万丈,硬生生挡住冰锥。剧烈的冲击力让真人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周身灵力剧烈波动,玉符表面也出现了细微裂痕。 这场惨烈的混战,持续了整整两个多时辰,双方都杀红了眼,却谁也无法彻底压制对方。 749局行动组半数组员负伤,三名组员为守护聚阳符阵、护住被困百姓,被冰邪之力彻底吞噬,壮烈牺牲。 全真教弟子重伤七人,两人力竭身亡,长春真人灵力消耗殆尽,面色惨白如纸,连站立都有些勉强。 九菊一派这边,两位核心邪修被破邪子弹击中魂飞魄散,一名欧美灵修被全真九阳阳气重创,彻底失去战力。 两位印度苦行僧,也被镇教玉符金光击伤,气息萎靡,无法再催动邪术。 川崎美雪眼见己方损失惨重,再缠斗下去,一旦华夏其他地区的援军赶来,己方势必会被合围,再也无法脱身。 只能咬牙发出撤退指令,狠声道:“暂且撤兵,日后再图!” 一众邪修立刻收敛残余术法,带着重伤之人,借着尚未散尽的暴雪雾气做掩护,仓皇朝着北方边境逃窜。 冰邪阵失去核心邪力催动,渐渐开始瓦解。 又过了半个时辰,漫天暴雪终于彻底停止,昏沉厚重的云层渐渐散开,久违的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向大地,气温开始缓慢回升。 地面的积雪渐渐融化,城中冻僵断裂的水电线路,在残存聚阳符阵的阳气滋养下,一点点恢复运转。 陆续有灯光与水流恢复,被困许久的百姓终于能走出家门。仰头看着天空中的太阳,忍不住发出劫后余生的叹息。 或许有人会觉得,他们战胜了异域邪修。可这场战斗,根本算不得胜利,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 749局组员们忍着悲痛,收拢牺牲同伴的遗体,为伤员包扎处理伤口。全真弟子们搀扶着重伤的师长,盘膝打坐恢复灵力。 现场一片狼藉,呻吟声与沉重的呼吸声交织。所有人都被这份惨烈压得喘不过气,明明化解了危机,却没有丝毫取胜的喜悦。 只觉得心头沉重无比——九菊一派已然联合他国邪修,势力远比预想中更强大,往后的战事只会更加艰难。 就在众人默默休整、收拾残局之时。 粤省阳间阴差赤金令勾魂使陈霸、江南赤金令勾魂使郑婉,以及各地奔波镇压乱象的赤金令勾魂使们,腰间的赤金勾魂令同时发出震颤,一道阴差传讯灵力涌入令牌之中。 众人凝神查看,皆是神色一凛! 传讯来自渝州阴差总府,是总府赤金令勾魂使,蔡焱亲自转达的紧急指令。 无常殿辑魂司朱琪大人,亲自下达命令。命所有在职赤金令勾魂使,即刻放下手头事务,火速赶往渝州总府集结开会。 陈霸眺望着,岭南深山的瘴气,郑婉看向北方天边,尚未散尽的阴邪余气。 各地阴差心中同,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此前阴阳两界乱象频发,九菊一派愈发猖獗,如今更是联合多国邪修作乱。 此番无常殿高层,直接下达紧急指令。显然是局势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剧变,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悄然逼近。 第312章 第一次邂逅 阴间战事焦灼,阳间乱象频发。而关乎阴阳两界安危的重要主角,却在校园里,开启了全新的生活。 正式开学的第一节课,便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张良,拿着课本走进教室。用一口不是那么流利的英文,开启课堂。 不太标准的发音,倒是清晰的语调。为王泽打开了一个,全新的英语世界。 不知是离开校园太久,还是心底深处对知识充满了渴望。王泽学习起来,竟一点都不吃力。 语文课本里的诗词文章,老师稍一点拨,他便心领神会。能读懂文字里的情感,与诗句里的意境。 英语单词、语法,听一遍就能记住,读写皆流畅。生物、历史、地理这些学科,知识点过目不忘,课堂上总能轻松跟上老师的节奏。 唯独数学,依旧是他从小到大的短板,复杂的公式、绕人的应用题,总是让他皱起眉头。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丝毫懈怠。依旧认真听讲,仔细做笔记,努力攻克这道难关。 除了学习,王泽也很快融入了校园生活。 姐姐王红莉一直在身边照应,事事为他着想,班里的同学也都十分友善。还因为姐姐的关系,冉艳丽、谭健蓉、谭娟、谭娅丽这些姐姐们,对他格外亲近。 平日里总是主动和他说话,帮他解答学习上的问题,带他熟悉校园的各个角落,让初来乍到的王泽,丝毫没有陌生感。 在与同学的相处中,王泽也渐渐摸清了班里的人际关系。 他听说,林冬梅是林光明的干女儿。说来也巧,就因为林冬梅的父亲,也叫林光明。所以因为这层缘分,他才收了这个干女儿。 林光明有个五六岁的儿子,没事就跟他住在教师宿舍。至于林光明老师的妻子,倒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同时他也发现,二年级那个叫陈建的,看向自己的眼神里,确实充满了淡淡的敌意。 同时他也对林冬梅,不断的殷勤示好。总是找机会接近她,试图帮她搬书、占座位。 可林冬梅却始终淡淡回应,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陈建的心意,终究是没能得到回应。 而林冬梅对王泽,却有着不一样的态度。 一来,她与王红莉本就关系要好,情同姐妹。二来,徐娅、冉艳丽、秋菊姐这些人,总在她面前说起王泽的好,夸赞他乖巧懂事。 三来,长大之后的王泽,早已褪去了年少时的稚嫩。不光脸蛋渐渐长开,脸上那片显眼的红色胎记,也淡了不少。 虽算不上英俊帅气,却也清秀干净,眼神清澈,透着一股沉稳的气质。 这般种种,让林冬梅对这个刚转来的少年,颇有好感。偶尔相遇,也会主动朝他点头微笑。 班里的人际关系,并非全然和睦。王青洪的存在,就让不少人心生反感。 不光谭健不喜欢他,有些其他同学也都对他敬而远之。 谭健更是私下里,特意叮嘱王泽:“自己的东西千万看好,别交给王青洪保管,他这人爱占小便宜,靠不住。” 这番话,让王泽心里对王青洪有了隔阂。平日里也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两人之间,渐渐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班里的同学,王泽慢慢记住了几个名字:活泼开朗的廖军、温柔文静的李蓉、憨厚老实的刘伟、沉默寡言的王兵。 还有一个,来自贵州的女孩子叫罗浮霞。 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常穿一身牛仔服,身姿挺拔,模样靓丽,在班里格外显眼。 王泽也听说,罗浮霞被二年级一个叫王青红的男生看上了,对方总来找她,让罗浮霞颇为烦恼。 不过王泽心思单纯,只觉得这些都是同学间的小事。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好好学习,至于情感之事,他从未多想,只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校园生活简单而充实,转眼间,一个星期的时光便匆匆过去。 星期五中午,放学铃声一响,同学们便按捺不住回家的喜悦。纷纷收拾书包,飞快地冲出教室,原本热闹的教室,很快就空了大半。 王泽坐在座位上,慢慢收拾着书本。 来学校之前,他满心都是想离开王家坪,渴望外面的世界,可真正在学校待了几天,心里却又开始想念,那个生他养他的老地方。 想念爷爷奶奶,想念家里的一草一木。 他与不回家的谭健约好,星期天早点返校。到时候两个人一起,到将军石村下头去逛逛。 随后便站在教室门口,等着姐姐王红莉。 同学们一个个结伴离开,王红莉却迟迟没有出来。王泽站在公路旁边,望着空荡荡的校园,心里渐渐泛起一丝着急。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眼神时不时看向姐姐教室的方向,满心都是期盼。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匆匆朝着他跑来,脚步急促,带着几分喘息。王泽回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正是林冬梅。 午后的阳光,洒在林冬梅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跑得有些急,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熟透了的红苹果。 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焦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眼神清澈,直直看向王泽。 “王泽,你有没有看见红莉姐姐?” 林冬梅停下脚步,双手轻轻扶着膝盖,微微喘着气。声音轻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与软糯。 “啊!啥子?” 这是王泽与林冬梅,第一次真正说话,此前只是偶尔的点头微笑。此刻近距离相对,少男少女的心跳,都莫名快了几分。 王泽看着眼前的姑娘,脸颊微微发烫,眼神有些躲闪,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向她。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直跳,那种感觉,陌生又奇妙。 是从未有过的青涩悸动,干净而纯粹,没有丝毫杂质。 “看到没得嘛?” “看……看……” 他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老老实实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轻:“我没看到,我也在等我姐。” “哦哦,好嘛。” 林冬梅闻言,轻轻说了句好。 不过回头的时候,却又轻声说了句:“谢谢,谢谢你。” 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随后便转身,继续朝着校园深处跑去,寻找王红莉。 她的身影渐渐远去,王泽却依旧站在原地,脑海里全是刚才她泛红的脸颊、轻柔的声音,心里那股悸动,久久无法平息。 他不知道,这短暂的邂逅。早已在心底埋下了一颗,懵懂的种子。 第313章 意外之喜 不多时,王红莉从另一个方向走来,身后还跟着王世梅。王泽立刻收起心思,走上前,跟姐姐说起林冬梅找她的事。 王红莉笑着摆了摆手:“哦,晓得了。没得啥子事,等后天再说。 走了,我们回家吧。” “哦,要得。” 王泽也没继续纠结,而是将自己的心思藏在心底。 随后,王红莉带着王泽,与谭健蓉、王世梅等人一同踏上回家的路。 大家都没有坐车,一来是地方太偏,没有车坐。二来是想省钱,也没有坐车钱,只能靠着双脚,一步步走回王家坪。 回家的路有三条,一条是走糟糟坡,爬董家山,上寨坪、下花椒坪,经过青衫到王家坪,一路翻山越岭,全程山路,崎岖难行。 王泽还记得,小时候二年级跟着姐姐来叁汇场李子坝,她外婆家做客,走的就是这条路。并且还在糟糟坡上面的殷家坪,遇见了几条恶犬。 他当时吓得转身就跑,姐姐却没有退缩,拿着一根棍子,一边驱赶恶犬,一边哭着向狗主人求助,那一幕,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至今难忘。 另一条路,也是山路,往将军石方向,沿着山壁攀爬,途经罗家坪、老鹰台,寨坪、风筒岩、大堰沟,全程山间小道,路途险峻。 这一次,姐姐选择走大路,沿着来时的公路往回走,同学们结伴而行,一路说说笑笑,原本漫长的路途,也变得轻快起来。 沿着公路朝东向坡方向走去,刚到坡脚下,便与谭健蓉她们分路。她们朝着左侧上坡,沿着庄稼地往上爬,半坡位置有两个院子,便是她们的家。 与谭健容、谭娟等人分开后,王泽与姐姐则继续沿着公路向上走。爬上东向坡,一路朝着六溏坝前行。 不多时便到了六塘坝,这天刚好赶场,街上人来人往,摆摊的商贩吆喝不断,热闹非凡,满是烟火气。 王红莉拉着王泽,走到一个服装摊位前,精心挑选了一番。给王泽买了一件橙黑相间的牛仔服,拉链款式,款式新颖。 王泽接过牛仔服,立刻穿在身上,大小刚刚好,柔软的布料贴在身上,心里满是欢喜。 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不停地对着姐姐道谢。就连接下来走路,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这份温馨的姐弟感情,是战场的硝烟永远无法给予的。 三人继续往前走,一路沿着公路向下,刚好遇见一位认识的乡亲,骑着三轮车,好心地将他们免费带到了平桥道班。 在万家沟,与王世梅分路后,王泽与姐姐沿着万家沟,慢慢走向茶园坪,再从茶园坪,一步步爬上王家坪。 回到熟悉的家,屋里安安静静,爷爷奶奶都不在,王泽心里有些失落,四处找寻。 终于在院外的核桃树下,看到了奶奶弯腰捡核桃的身影。并且听奶奶说,爷爷去山上割牛草了。 看着熟悉的院落,看着奶奶苍老的背影,看着山间的一草一木。王泽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归属感,离家不过几天,却像是离开了很久。 这份乡土情,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在家的这一天,王泽嘴里总是不停念叨着,刚学会的几句英语单词。不时拉着姐姐,试着用简单的英语对话,眼神里满是对知识的热爱。 爷爷奶奶看着孙子的变化,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他们不懂英语,也不懂上学能学什么。只知道孙子开心、孙女开心,比什么都重要,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简单而温暖。 第二天,大堂哥王登明来了。 他一来是陪陪爷爷奶奶,二来是想扯点折耳根,晒干了卖钱,挣点零花钱。 看到弟弟妹妹一起上学,一起回家,王登明心里满是欣慰,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饭后,王登明坐在院子里,一边编着背篓,一边不停嘱咐王泽,要好好学习,听姐姐的话,尊敬老师,团结同学,字字句句,都是对弟弟的期盼与关爱。 星期天上午,王泽与姐姐带着米,拿着哥哥额外给的五十块钱,依依不舍地告别爷爷奶奶,踏上返校的路。 两人依旧步行,下到茶园坪、万家沟,到达平桥道班后。沿着公路,经过六塘坝、东向坡、叁汇场,慢慢回到学校。 回到学校时,时间还早,王红莉要去舅舅家一趟,王泽不想跟着去,便与谭健结伴,一起走出学校,走过叁汇场,路过叁汇小学,沿着毛坯土路慢慢往下走。 叁汇场河对岸,就是李子坝,那里就是姐姐外婆家。再往下,是水田坝、杉树屋基。 两人走到将军石村,往下又走了一段距离。 站在河边的红石崖下,谭健指着河对面的几座瓦房,笑着对王泽说:“你看,对面就是林冬梅家。” “啊!林……林冬梅家?” 王泽顺着谭健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河对岸的瓦房错落有致,掩映在绿树之间。 他怔怔地看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冬梅泛红的脸颊、轻柔的声音,心里再次泛起一丝青涩的悸动,仿佛透过那几间瓦房,就能看见那个姑娘的身影。 谭健也说起了自己的心事,他心仪的姑娘,名叫柳光琴,家住在冷水溪,是初二年级的女生。长得白白净净,身材高挑,十分漂亮。 王泽见过柳光琴几次,也觉得她温柔大方,两个少年站在河边,聊着各自的心事,说着校园里的趣事,一路谈笑风生,慢慢走回学校。 与谭健分开后,王泽独自朝着教室走去,心里还在想着林冬梅的身影,不料,却迎来了一份意外之喜。 林冬梅抱着一副羽毛球拍,站在操场边,看到王泽,脸颊微微泛红。朝着他挥了挥手,轻声喊道:“王泽,要不要一起打羽毛球?” “啊!打羽毛球。” 阳光洒在操场上,温暖而柔和,少女的笑容干净纯粹,这是两人第一次邂逅后的第二次接触,少年的青涩,少女的腼腆。 在这一刻,悄然蔓延,循序渐进的情愫,在校园的角落里,慢慢生根发芽。 第314章 羽球轻落,心事暗生 夕阳,把操场染得一片暖金。微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拂过少年少女微烫的脸颊。 林冬梅抱着羽毛球拍站在树荫下,指尖微微发紧。一双眼睛清澈又羞怯,只敢悄悄瞟向王泽。 王泽心跳得也厉害,胸腔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他长这么大,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明明只是站在一起,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我不啷个会打。”他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没得事,我也打得不啷个好。”林冬梅轻轻一笑,将球拍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两人同时一颤,不约而同地收回手。 白色的羽毛球,在空中轻轻起落,没有争抢,没有胜负,只有一来一回的温柔。 王泽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垂落的发丝上、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眼睛上。 每一次对视,他都慌忙移开,可下一秒,又忍不住看回去。短短几分钟,却像一整个春天那样漫长又美好。 可这份宁静,很快被打断。 “冬梅!冬梅!” 宿舍走廊上,传来林光明的喊声。 林冬梅脸色微变,立刻收起球拍,带着一脸歉意看向王泽:“对不起啊王泽,干爸叫我了。 可能是要我帮他,照顾一号他滴儿子,我……我得走了。” 她语气急促,带着明显的为难。 王泽心头一空,强装镇定:“没得事,你去嘛。球拍我先拿回去,等你忙完再给你。” “好,要得。” 林冬梅点点头,又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转身跑向楼梯口。 裙摆轻轻扬起,背影越跑越远,直到消失在楼道拐角。 王泽站在原地,握着球拍的手指微微收紧,空落落的感觉一点点漫上心头。明明只是短暂分开,却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返校的学生涌进学校。原本安静的校园,瞬间喧闹起来。 脚步声、笑闹声、碗筷碰撞声、小卖部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可王泽却觉得,全世界都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晚自习结束,宿舍楼一片灯火通明。 厨房里水声哗哗,同学们端着脸盆来回穿梭。有人啃着辣条,有人咬着冰棍,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讨论着班里的八卦。 王泽和谭健一起洗漱,刚擦完脸,王青洪就慢悠悠凑了过来。 他眼神直勾勾盯着王泽,放在石阶上的书包,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随意:“王泽,给我拿点吃的,我饿了。” 王泽皱眉,却还是耐着性子拿出半块饼干。 王青洪接过,瞥了一眼,立刻不满:“就这点?你书包里不是还有吗?拿出来!”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翻。 王泽猛地按住书包,向后一退,声音冷了下来:“没有了。” 动作不大,却带着不容侵犯的距离感。 王青洪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翳。他盯着王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发作,只是冷哼一声,甩脸走人。 没有争吵,没有怒骂,甚至没有一句狠话。但两人之间那点勉强维持的同学情,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没撕破脸,却比撕破脸更冷。 王泽清楚,从今天起,他和王青洪,再也不可能跟以前一样了。 日子继续向前,课堂、书本、铃声、课间喧闹,构成少年最安稳的日常。 而真正让他心头一暖的,是数学老师谭久琼。 谭老师气质温和,眼神清澈,讲课细致耐心,最看重踏实懂事的学生。 王泽在班里年纪稍长,身形挺拔,眼神沉稳。上课从不走神,笔记写得整整齐齐,即便数学底子弱,也从不偷懒放弃。 或许是自身经历太多,比起其他同学要成熟太多。 这一切,谭久琼全都看在眼里。 这天课后,她特意走到王泽桌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温柔: “王泽,我看你很用功,数学有不懂的地方,不要憋着。以后随时可以来教师宿舍找我,我单独给你讲。” “啊!” 王泽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意外与感激。长这么大,很少有老师对他如此上心。 他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一鞠躬:“谢谢谭老师,我记住了。” 谭久琼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那一句简单的承诺,像一束光,照进少年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可平静的校园,终究藏不住少年人的嫉妒与冲动。 陈建喜欢林冬梅,二年级全班都知道。 他帮她占座、帮她抱书、帮她打水,可林冬梅始终礼貌疏远。 而自从王泽出现,林冬梅的目光,总会不自觉飘向那个,安静沉稳的少年。 陈建看在眼里,嫉妒在心里。一次又一次的示好无果,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这天课间,王泽在教室门口弯腰捡笔,起身时刚好与林冬梅对视。两人相视一笑,没有说话,却已是千言万语。 这一幕,恰好落在陈建眼里。 他猛地冲过来,狠狠撞了王泽一下,肩膀硬邦邦地顶在王泽胸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挑衅: “王泽,你整天盯着别个看啥子?瑜别你,见过女滴啊?” 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几排同学听见。王泽眉头一皱,刚要开口。 谭健“噌”地站起来走出教室,直接挡在王泽身前,瞪着陈建:“陈建你有病吧?人家看一眼啷个了! 你狗日滴,是不是管得也太宽了?” 谭东红也立刻凑过来,双手抱胸,语气强硬:“就是,你各自喜欢人家不敢说,莫拿别个撒气噻!” 两人一左一右,气势十足。 周围同学也纷纷侧目,眼神里都带着不满。陈建本就人缘一般,此番故意找茬,没人站在他那边。 陈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堵得说不出话。 “王泽你莫得意,给我等着!” 他恶狠狠瞪了王泽一眼,咬牙切齿丢下一句狠话。悻悻转身离开,走进教室回到自己的座位。 一场冲突,瞬间化解。 王泽看向谭健、谭东红,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在这个陌生的校园里,庆幸有姐姐的这些朋友照顾。 而不远处,停下脚步的林冬梅。紧紧攥着笔,心跳飞快。 她看到被保护的王泽,又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陈建。心底悄悄生出一丝,坚定。 她喜欢的,是那个安静、沉稳、从不多事、却让人安心的少年。 不是只会发脾气、争风吃醋的人。 第315章 师徒情谊 夜色渐深,校园彻底沉入寂静。 熄灯铃响过,宿舍里鼾声渐起,整个世界仿佛都睡了过去。但真正的黑暗,才刚刚降临。 校园外的荒野林间,气温骤然下降。 冷风如刀,刮过草木发出呜咽之声。远处坟茔之中,原本游荡的孤魂野鬼瞬间僵住,瑟瑟发抖,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阴气如同潮水般压迫下来,山林万籁俱寂,连虫鸣都消失殆尽。 学校方圆十几里范围,所有人在睡梦中莫名一颤,浑身发冷。仿佛被什么恐怖存在注视,却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一道白衣身影,自虚空缓缓踏出。白衣胜雪,衣袂无风自动。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幽光,清冷、肃穆、威严。带着阴曹地府顶层阴帅独有的、足以镇压万鬼的恐怖气场。 所过之处,阴气俯首,阴灵跪拜,连大地都微微震颤。 来者正是——抱犊山阴帅,白无常,谢必安。 他面容俊雅,气质清冷,可那双看向男生宿舍的眼睛里。没有半分阴帅的冷酷,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牵挂与心疼。 学校,宿舍内。 原本熟睡中的王泽,猛地睁开双眼。 眸底,一闪而过幽绿冷光。分魂,在刹那间苏醒。 他没有丝毫犹豫,灵魂轻轻脱离肉体。如一缕轻烟飘出窗外,没有惊动任何一人。 夜色下,师徒遥遥相对。看到师父的身影,他就知道月凛不负所托,帮自己传信成功。 谢必安身形一颤,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即将行礼的王泽,声音微微发颤:“傻孩子,不必多礼!” “师父……” 王泽喉咙一紧,眼眶瞬间发红。 自阴阳界壁被围杀、圣毒爆发、魂体碎裂、仓皇逃离、父亲离世、饱受煎熬。 他被囚禁鎏金牢笼,独自承受了,来自魂体、灵魂、心灵的痛楚,无法表达,无处发泄。 战场上的血腥、逃亡中的绝望、独自承受的痛苦、压在心底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为师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在阳间受苦。” 谢必安指尖抚过他的魂体,声音沙哑:“你黑师父范无救,在封魔城天天念着你。几乎要不顾一切冲出来找你,但却被紧迫战事拖住。 他让我一定告诉你——他没一天放下过你。” 王泽鼻尖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弟子不孝,让师父、黑师父担心。” “你能活下来,能压制圣毒,就已是天大的本事。” 谢必安细细探查他的魂体,松了口气,又满是心疼:“圣毒霸道无双,你能扛到现在,不容易啊!” “弟子,已将圣毒暂时压制。修为,也恢复至阴灵巅峰。” “好孩子,我知道。” 仔细打量过徒弟,谢必安点点头:“你已踏入鬼仙之境,根基远超同阶。只要有足够玄阴之气,恢复鬼仙修为不难,甚至可直达中期。 只是阳间阳气太重,你恢复太慢了。” 他抬手,一枚莹白如玉、散发着浓郁阴冥气息的疗伤魂丹,静静悬浮在掌心:“来,服下它。 另外,为师给你找了一处绝佳疗伤地。” 谢必安带着王泽,悄无声息掠向校外。片刻后,两人落在东向坡村下、公路旁的那片庄稼地。 蓄水池静静卧在田边,正是王泽跟同学们晨跑必经之处。 而蓄水池旁的农田深处,一缕浓郁漆黑的阴气缓缓升腾——阴煞地脉。 “此处地煞浓郁,最适合你疗伤。” 谢必安让王泽盘膝坐下:“服丹,静心引导,为师为你护法。” “好,多谢师父!” 王泽依言吞丹,闭目调息。 魂丹入口即化,精纯药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谢必安双手掐诀,阴帅之力全开,将整片地脉的玄阴之气强行汇聚,源源不断灌入王泽体内。 寒气缭绕,幽光浮动。 王泽魂体渐渐充盈,受损之处飞速修复,圣毒被一点点压制。 谢必安看着徒弟好转,心中欣慰,可一想到封魔城岌岌可危,又心急如焚。 他咬了咬牙,猛地加大力量,想要一次性彻底逼出圣毒。 就是这一念心急,酿出反噬。 “噗——” 一声闷哼。 谢必安分身神魂受创,一口淡金混血从嘴角喷出,来不及收回,直直洒在旁边土坎之中。瞬间渗入泥土,消失不见。 (阴神境界,魂血转绿为金) “师父!” 王泽猛地睁眼,魂光大炽。 一把扶住谢必安,声音颤抖:“您别再强行运功了!我已经好了!真的好了!” 谢必安摆了摆手,脸色微白,却依旧笑了笑:“无妨,只是分身小损。 好在,你已恢复至阴修中期。圣毒只剩一丝,足够了。” 王泽看着师父嘴角血迹,心如刀割,泪水终于滑落:“都是弟子没用,才让师父……” “师徒之间,何来没用?” 谢必安按住他的肩,语气骤然严肃:“小泽听着,封魔城战事已到绝境。异界联军源源不断,阎摩界也出兵参合,诸神降临通道即将全开。 踏云虎豹骑在林苍、秦加月、少阳手里,浴血死战,屡立大功,守住一道又一道防线。”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我和你黑师父、阿膀、罗刹两位师伯商量后。用踏云虎豹骑全军军功,为你换了十年阳寿。” “啊!” 王泽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军功换阳寿——那是阴间最珍贵、最沉重的赏赐。 是无数袍泽用命拼来的功,全加在了他身上。 “弟子……何德何能……” “你是踏云虎豹骑军团长,之前更是屡立奇功。现在又是地府亲封特使,你担得起。” 谢必安眼神锐利,言语郑重:“接下来,你以阴间特使身份,联系阳间国家灵异部门、阳间阴差、各地道门。 统一指挥,摧毁所有醒神计划通道节点,阻止诸神降临。” “无常殿辑魂司,全归你调遣。” “必要时,踏云虎豹骑,可从封魔城抽调,听你号令。” 王泽双膝一弯,重重叩首:“弟子遵命,定不辱师门,不负大帝所托!” 谢必安扶起他,眼中满是不舍,可时辰已到,分身不能久留。 “保重自身,遇到生死危机,捏碎我给你的玉符,我必来。” “好的,多谢师父!” 王泽躬身,拜别师父。 白光一闪,白衣身影消散在夜色中。 王泽伫立良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悄然返回宿舍,魂体归位,仿佛一夜从未离开。 第316章 彼岸花开,一纸情深 时光很快,转眼又是一个周末。这周姐姐王红莉有事留校,王泽独自一人回家。 兜里揣着,建蓉姐姐送的小发饰,少年心头暖洋洋的。意气风发,走路都带着轻快,满是藏不住的春心荡漾。 他没有直接回王家坪,而是先去中坪姑姑家吃了午饭,再陪着奶奶慢慢回家。 熟悉的院落、核桃树、山间风、炊烟味,一切都让他心安。 可他脑子里,全是学校的身影—— 谭健的仗义、谭东红的直率、谭久琼老师的温柔、还有……林冬梅的笑。 星期天中午时分,王泽就坐不住了。他匆匆告别爷爷奶奶,迫不及待往学校赶。 刚走到万家沟的时候,恰好碰到二姐王红舒,带着二哥刘伟回来。 看到二姐回来,王泽无比的开心激动。可是自己要去学校,又不能折返回家陪二姐。 并且等下一个星期五,放假再回来的时候。二姐跟二姐夫,早就有事离开了。 王泽只能满心不舍,带着哭腔与二姐道别。最后更是抹着眼泪,转身朝着道班走去。 看着弟弟的背影,王红舒也流下眼泪。弟弟还那么小,却要经历这么多苦楚。 而自己作为二姐,却也无力帮衬于他。有时候想想,真的有些愧对离世的四叔。 “哎!走吧。” 刘伟摇了摇头,拉着王红舒继续往上走。只有那声叹息,在空气中回荡。 与二姐道别后,王泽心情无比难受。好在天气不错,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不冷不热,正是一年里最舒服的时节。 回到学校放好东西,王泽坐在宿舍里。心思依然沉浸在,无法跟二姐回家的遗憾中。 过了许久,走廊传来姐姐王红莉、谭健蓉、谭娟的说笑声:“走,出去挖点野葱野蒜,顺便散散心。” 听到姐姐们的招呼,王泽立刻起身跟上。虽然心里依然难受,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因为姐姐她们,也叫上了林冬梅。 一群少男少女,沿着土公路往前走,说说笑笑,畅想未来。有人说要考大学,有人说要学手艺,有人说要留在山里照顾家人。 欢声笑语间,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着走着,谭娟眼睛一亮,并且开口提议:“去我们院子,下面那片庄稼地吧! 我和健蓉割草的时候,看到好多野葱野蒜!” “好,那要得撒。”众人闻言,不由得齐声叫好。 一行人走到东向坡下,来到水池边的庄稼地里。由于庄稼已经收了,满地的杂草也无需顾忌,大家便分散开来挖野菜。 王泽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不远处的林冬梅身上。 她蹲在地上,长发垂落,侧脸柔和。手指轻轻拨弄野草,一举一动都让他心动。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低声道:“冬梅,我帮你挖。” 林冬梅抬头,脸颊微红,轻轻点头:“嗯。” 两人并肩蹲下,没有太多话,却格外安心。 偶尔指尖相碰,同时一颤,又慌忙躲开,心跳却越来越快。 天色渐晚,大家准备返程。起身那一刻,王泽目光一顿。 不远处土坎边,有一片血红色花朵静静绽放。 花瓣纤细卷曲,如火焰燃烧,如血泪滴落,美得妖异、热烈、惊心动魄。 那是,石蒜花。但却不是,普通石蒜花。 这是谢必安魂血落地,引动阴气所化——血色彼岸花。 蕴含阴帅魂力,诸魔避退,万鬼伏藏,佩戴在身,百邪不侵。 但是现在的王泽,却不懂这些玄机。只觉得这花极美,红得像他此刻的心意,炽热、真诚、不顾一切。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摘下一大捧,用草茎仔细捆好。手心微微出汗,心脏狂跳,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 他走到林冬梅面前,停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聚了过来。 林冬梅抬头,看见那束如火般的花束,看见少年紧张得发红的脸,看见他眼中认真又羞怯的光,她整个人都僵住,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冬梅……” 王泽声音发紧,却异常坚定:“这个,送给你。” 一束彼岸花,静静躺在他掌心。 红得耀眼,红得深情。红得像少年不敢言说、却又不得不说的心意。 林冬梅看着花,又看着他,手指微微颤抖。 周围一片安静,连呼吸都变得清晰。 她知道,这不是一束普通的花。这是一份心意,一份告白,一份少年最纯粹的喜欢。 她轻轻伸出手,指尖微颤,接过花束。 花朵微凉,却像烫到了她的心。 “……谢谢!” 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可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 王泽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他看着她收下花,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嘴角忍不住扬起大大的笑脸。 天色渐黑,众人匆匆返校。 回到宿舍,林冬梅抱着彼岸花,坐在床边,心跳久久不停。 灯光下,血色花瓣美得不似人间。 她脑海里,全是王泽送花时的模样——紧张、认真、真诚、眼底只有她。 少女心事,在这一刻彻底藏不住。 她拿出纸笔,借着微弱灯光,一笔一画,写下满心忐忑与欢喜。 林冬梅的信: 王泽,你送我的那束红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送过我花。也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对我。 我想问你,学校里那么多同学,你为什么要送我花?为什么总是看着我?为什么和我说话的时候,会紧张,会不好意思? 我能感觉到,你对我,和对别人不一样。 而我对你,也不一样。 你一出现,我就会忍不住注意你。 你笑,我也开心;你被人欺负,我会担心;你和我说话,我会心跳很快,会脸红,会整晚都想着你。 我心里很乱,又很甜。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我等你的回信。 ——林冬梅 第二天一早,林冬梅红着脸,把信交给谭健蓉,请她转交。 谭健蓉会心一笑,悄悄把信塞给王泽。给他信的时候,更是递出一个眼神。 王泽拿到信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 指尖微微发抖,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拆开。 一字一句读完。 少女的羞涩、忐忑、心动、温柔、好奇,全都跃然纸上。 王泽脸颊发烫,心脏狂跳,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他立刻拿出纸笔,想要回信,可手一直在抖,满心情意,不知从何写起。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面。突然多出一些信息,就是关于那束花的信息。 彼岸花,开于阴阳之界,花叶永不相见,却象征永恒思念、至死不渝、一生守护。 此花由阴帅魂血所化,佩戴者,百邪不侵,万鬼守护。 它的花语是:我喜欢你,不问前世,不问来生,只愿今生,守你岁岁平安。 王泽心头一震,灵感如泉涌。 再加上小时候,大堂哥王登明,跟小坪谭春军哥哥。总在王泽面前讨论,如何写情书的事情。 以及如何如何,成功追求女孩子。还找一些,成功追求女孩子的故事阅读。 耳濡目染之下,学到了一些精髓。所以对于写情书,王泽倒是不那么困难。 他提笔,凝神,一字一句,写下此生第一封,也是最认真的一封情书。 王泽的回信: 冬梅,见字心安。 你收到的那束花,叫彼岸花。 我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可我第一眼看见,就觉得。它像我对你的心——热烈、真诚、干净,没有一丝杂质。 我从前不信什么一眼心动,可遇见你之后,我信了。 第一次在路边与你邂逅,你跑着问我姐姐在哪里?我整个人都慌了,连话都不敢说。 第一次和你打羽毛球,我眼睛里全是你,根本看不见球。 第一次和你一起挖野菜,我什么都没挖进去,只敢悄悄看你。 我对你,的确不一样。 学校里人很多,可我眼里,只有你。 我喜欢你安静的样子,喜欢你笑的样子,喜欢你害羞低头的样子,喜欢你认真学习的样子。 我喜欢和你说话,喜欢和你靠近,喜欢一转头就能看见你。 我喜欢到,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 这束彼岸花,开在阴阳交界,象征永远守护、永不分离。 我把它送给你,就是想告诉你:从今以后,我想守着你。 学习上,我陪着你;生活中,我护着你;谁要是欺负你,我第一个站出来。 我没有什么甜言蜜语,也没有什么贵重东西。 我只有一颗真心,全部给你。 我不晓得,这样会不会唐突你?可我不想再藏了。 我喜欢你,林冬梅。 很喜欢,很喜欢! 如果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那往后的日子,我们一起走。 ——王泽 信写完的那一刻,王泽长长吐出一口气。 纸上字迹不算好看,却每一笔都用力,每一句都真心。 谭健蓉把信交给林冬梅时,少女的手都在抖。 她躲在宿舍最角落,一字一句读完。 看着“彼岸花”的寓意,看着“我喜欢你”四个字,看着少年直白又炽热的心意,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 是太开心,太感动,太温柔。 她紧紧攥着信纸,看向窗台上那束血色彼岸花。 夕阳照进窗户,花瓣泛着淡淡柔光。 花开如火,心事如诗。 林冬梅嘴角扬起,笑容干净、明亮、幸福。 她知道,自己的回应,已经不用多说。少年的爱慕纯粹炙热,少女的心事温柔婉转。 在烽烟四起、阴阳动荡的大背景下,这段发生在乡间校园里的懵懂情愫,干净、清澈、珍贵、耀眼,像黑暗中唯一的光,温暖着身负宿命的少年。 彼岸花开,情定今生。 阴阳大战,即将拉开新的一幕。 第317章 信笺藏情,爱心折意 自那封彼岸花情书递出之后,王泽与林冬梅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便彻底捅破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宣言,没有旁人起哄的喧闹。只有两颗年少的心。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靠近、轻轻缠绕。 校园,依旧是那个校园。 铃声依旧准时响起,课堂依旧枯燥,黑板上的粉笔字密密麻麻,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可在王泽眼里,一切都变了。 只要林冬梅所在的地方,仿佛整个世界都亮了几分。 她低头写字时,鬓角垂落的发丝;她与人说话时,微微泛红的脸颊; 她课间喝水时,轻轻抿着嘴唇的模样;甚至她走路时,裙摆轻轻扫过地面的弧度…… 每一个细微的画面,都被他悄悄收进眼底,藏进心底。 林冬梅,亦是如此。 从前她只觉得王泽安静、沉稳、话少却可靠。 可自从心意相通之后,她看他的眼神,便多了一层,旁人看不懂的温柔与羞怯。 他认真听课的样子,他被同学逗笑时浅浅的梨涡,他弯腰捡笔时挺直的脊背,他与人说话时低沉又干净的声音…… 每一处,都让她心跳加速。 两人不敢在人前太过明显,只能借着课间、饭后、晚自习前后的空隙,偷偷交换眼神。 一个抬头,一个回眸,无需言语,便已心领神会。 真正让感情迅速升温的,是那一封封藏在课桌深处、压在枕头底下的信。 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里,新进了一批专门给学生写信的信纸。 白底碎花,边缘带着浅浅的波浪纹,有的印着星星月亮,有的印着小草蝴蝶,纸页轻薄柔软,一摸便知是给少男少女藏心事用的。 王泽第一次买信纸时,耳根发烫,假装买笔,顺手抓起一叠,匆匆付钱就跑。 林冬梅则是和谭健蓉一起去的,被同伴打趣几句,脸一直红到脖子根。 他们写的字都不算好看,却一笔一画,格外用力。每一封信写完,两人都会认认真真,把信纸折成一颗爱心。 指尖反复压出棱角,对折、翻折、捏紧、抚平,动作笨拙却虔诚,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颗捧出来的心。 第一封,林冬梅写的是收到回信后的整夜难眠。 她说她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我喜欢你”四个字时,心脏像要跳出胸口。 她说彼岸花她一直放在窗台,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眼那抹火红,仿佛看见王泽的眼睛。 王泽捧着爱心信,躲在操场角落,反复读了十几遍。少年的心被填得满满当当,甜得快要溢出来。 他回信时,手一直发抖。 他写自己第一次见她时的慌乱,写打羽毛球时不敢看球只敢看她,写被陈建刁难时,最在意的是她会不会担心。 他写: “我从前觉得日子很慢,遇见你之后,我只觉得时间太快,快到我怕来不及多看你一眼。” 信折成爱心,由谭健蓉悄悄传递。一来一回,不过几分钟,却像跨越了一整个青春。 那一周里,两人就这样靠着小小的信纸,把心底不敢说出口的话,一点点倾诉。 没有肉麻的情话,没有世俗的腻歪,只有最纯粹的欢喜、最干净的牵挂。 除了信,他们还开始互送一些不值钱、却心意极重的小礼物。 林冬梅,送了王泽一把小木梳。梳子不大,浅棕色,打磨得光滑,梳齿圆润不扎手。 她说是赶集时挑了很久的,希望他早上梳头整齐一点,看上去精神。 王泽拿到手,摸了又摸,夜里睡觉都放在枕头边。 王泽则回送了,一面小圆镜。镜子带着塑料边框,小巧轻便,可以放进衣兜。 他红着脸说:“你早上,整理头发方便。” 林冬梅接过镜子,指尖微颤,从此镜子从不离身。 东西都不贵重,甚至朴素。可在两个少年少女心里,这便是世间最珍贵的信物。 一把梳子,一面小镜,藏着最青涩、最郑重的承诺: 我在意你,我想让你好看,我想把最好的小小温柔,都给你。 感情就在这样细碎又温暖的小事里,一层一层往上堆,慢慢升温,慢慢沉淀,像山间的泉水,清澈、温柔、细水长流。 星期三下午,放学铃声一响,校园便炸开了锅。 住校生三三两两往食堂走,走读生背着书包往家赶。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红色,炊烟从远处村庄缓缓升起,风吹过田野,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王泽早早收拾好东西,心跳得飞快。 他和林冬梅约好,趁放学人少,一起到校外公路边走一走。 不算正式约会,只是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说说话。 林冬梅低着头,悄悄跟在他身后,走出校门。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一点距离。直到拐过公路弯道,远离了学校视线,才慢慢靠近。 乡间公路不宽,一旁是缓缓流淌的小河,河水清澈,波光粼粼;另一旁是成片的田地,麦苗青青,在风里起伏。 远处村庄错落,炊烟袅袅,暮色温柔,天地安静得只剩下风吹麦浪的声音。 “你……今天上课累不累?”林冬梅先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不累。” 王泽侧头看她,夕阳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我只是,一直想你。” 林冬梅脸颊一红,轻轻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你莫老想我,要好好读书。也莫一直来看我,怕遭别个发现了!” “我控制不住。” 王泽说得直白,又带着少年独有的真诚:“一抬头,就想看见你。” 两人并肩走着,没有牵手,却靠得极近,肩膀偶尔相碰,每一次触碰,都让两人同时一颤。 “王泽” 林冬梅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送我的彼岸花,我真的很喜欢。” “以后……我们还能像这样一起走吗?” “只要你愿意,我天天陪你。” 简单几句话,没有华丽辞藻,却比任何誓言都动人。 少年的喜欢,就是这样直白、干净、毫无保留。 就在两人沉浸在,只属于彼此的温柔里时—— “突突突——” 一阵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王泽心头一紧,立刻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林冬梅更是脸色微变,紧张地抓住衣角,眼神慌乱。 乡间小路,骑摩托车的,多半是学校老师。 果然,摩托车缓缓停在两人身边。 骑车的人摘下头盔,正是张良老师。 张良年纪不大,性格随和,平时和学生打成一片,不算严厉,但毕竟是老师。撞见学生单独黄昏约会,眼神自然不一样。 他看了看王泽,又看了看低着头、脸颊通红的林冬梅,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又带着几分打趣,嘴角微微一挑。 林冬梅紧张得手心冒汗,头埋得更低,几乎要钻进衣领里。 她从小乖巧,最怕被老师误会,更怕被学校知道。 王泽,却异常镇定。他经历过生死,这点小场面,早已压得住心神。 不等张良开口问话,王泽先一步上前。脸上露出平时那种老实又略带调皮的笑容,伸手一把抢走张良鼻梁上的墨镜,往自己脸上一戴,故意装酷。 “张老师,你这墨镜真好看!借我戴戴!” 张良一愣,随即笑骂:“你这小子,没大没小!还给我!” 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原本略带尴尬的审问氛围,被王泽这一下打岔,彻底打散。 张良本就喜欢王泽——这孩子稳重、懂事、成绩不算顶尖却用功,从不惹事,也不滑头,比班里那些调皮捣蛋的省心太多。 他心里大概猜到两人关系不一般,但看破不说破。 “天色都晚了,你们俩莫在外头乱跑。” 张良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赶紧回学校,天黑路上不安全。” “晓得了老师!”王泽立刻答应。 林冬梅也小声跟着:“谢谢老师,我们马上回去。” 张良不再多问,戴上墨镜,骑上摩托车,“突突突”地离开了。 直到摩托车尾灯消失在弯道尽头,两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林冬梅拍着胸口,长长吐气:“妈耶,嘿死我了……我还以为要遭骂了。” 王泽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没事,张老师人好,不会为难我们。” 林冬梅抬头看他,眼里满是崇拜:“你刚才好厉害,一下子逗把老师注意力转走了。” 被喜欢的人这样看着,王泽心头一暖,轻声说:“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夕阳彻底沉下山头,暮色更浓。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藏着少年人独有的甜蜜与窃喜。 没有牵手,没有拥抱,只是并肩往学校走,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上。 第318章 上门做客,内心忐忑 转眼两天后,又到了星期五。这周王泽本来计划好,和姐姐王红莉一起回家。 二姐王红舒这周,可能还没出门打工。他想赶回去,和二姐聚一聚。 可,天公不作美。 从早上开始,雨就下个不停,越下越大,雨点砸在屋顶瓦片上,噼里啪啦响,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山路泥泞,公路积水,根本不好走。 王红莉站在宿舍门口,眉头紧锁,左右为难。 让王泽一起回去,雨这么大。山路滑,她不放心。 让他留在学校,她又要回家,没人照顾,她也放心不下。 “这雨……啥子时候才停啊!”她急得直跺脚。 这一幕,恰好被一旁的林冬梅看在眼里。她立刻明白了,王红莉姐姐的难处。 几乎没有犹豫,她走上前,轻轻拉了拉王红莉的胳膊,声音温柔又坚定:“红莉姐,你莫担心。 让王泽跟我回家吧,我家近,雨大也不怕。” 王红莉一愣,随即露出感激的神色。 她和林冬梅关系极好,亲如姐妹,完全信得过对方:“冬梅,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家里了?” “不麻烦,点都不麻烦!” 林冬梅摆摆手,脸上的笑容纯粹:“我家有空房间,我妈人也好,不得会介意滴。” 王红莉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点头:“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冬梅。我毛儿,逗拜托你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一心托付的好姐妹,早已和她的弟弟互诉衷肠、私定心意。 更不会想到,这一次留宿,会让两个少年的感情,彻底走到刻骨铭心的一步。 王泽听到林冬梅邀请自己去她家,整个人都愣住了。 意外、紧张、欢喜、纠结,几种情绪同时涌上心头。 一边是可能错过的二姐,一边是刚刚心意相通的女友。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去喜欢的女孩家里。心怦怦直跳,既期待又忐忑。 王红莉看出他犹豫,劝道:“小泽,雨太大,回家真不安全。 你去冬梅家耍一天,星期天就回学校。至于二姐那边,我回去帮你说。” 林冬梅也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点紧张,像在小心翼翼等待答案。 那眼神炙热又温柔,让王泽根本无法拒绝。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要得,我去嘛。” 林冬梅瞬间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比窗外的雨光还要亮。 她怕王泽第一次去家里拘谨,也怕引起家人无端猜测。灵机一动,立刻拉过自己的表弟李晋城。 李晋城与自己一班,年纪相仿,嘴碎却单纯。带他一起,正好做个“挡箭牌”。 “晋城,跟我们一起去我家,好不好?” 李晋城本来就贪玩,一听去表姐家,立刻点头:“好!” 三人成行,恰到好处。 既不显得两人单独相处过于亲密,又能顺理成章把王泽带回家。 这条路,王泽并不陌生。之前谭健带他走过一次,他记得沿途的山、河、田、村庄。 只是这一次,身边的人不一样,心境也完全不一样。 雨还在下。 林冬梅撑着一把旧伞,伞不大,她却一直往王泽那边倾斜。 伞沿紧紧罩着王泽,她自己的半边肩膀,却露在雨里,很快被打湿。 “你,往你那边挪一点,你肩膀湿了。”王泽低声说。 “我,没得事。” 林冬梅,笑得一脸满足:“莫要,淋到你就行了。” 王泽心头一暖,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疼着、护着,是他长这么大,从未有过的体验。 雨水冰冷,可他的心,却滚烫滚烫。 所以他们尽量靠紧,不时偷偷把伞往对方偏移。一路淋雨,终于到了林冬梅家。 她家是普通农家小院,土墙青瓦,院子干净整洁,门口堆着柴禾,一股饭菜香味飘出来。 她哥哥和嫂子正好在家,刚准备吃饭。 见到三个浑身湿漉漉的孩子进来,哥哥林勇立刻起身:“冬梅、晋城,你们回来了?这个崽崽是?” 林冬梅一边擦雨水,一边自然地介绍,语气坦荡,没有半点心虚:“哥,这是我好朋友王红莉的弟弟,王泽。 今天雨太大,他回不了家。我就带他来咱们家,耍一天。” 她话说得合情合理,完全挑不出毛病。 既点明了“姐姐的弟弟”,又解释了“雨大留宿”,家人自然不会多想。 哥哥嫂子都是老实人,性格随和,一听是妹妹同学,立刻热情招呼:“快进来,快进来! 外头雨大,莫感冒了!正好吃饭,一起坐!” 王泽站在门口,浑身拘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这是他第一次,以这样微妙的身份,见喜欢的人的家人。 紧张、忐忑、不安,生怕哪里做得不好,给对方留下坏印象。 他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哥哥,嫂嫂好。” 声音不大,却礼貌懂事。 林冬梅的妈妈从厨房出来,也是一脸和善:“孩子,快坐,莫客气,就当在各人屋一样。” 她看王泽的眼神,温和又慈祥,没有半点嫌弃。 林冬梅的爸爸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只有妈妈、哥哥、嫂子。 氛围简单、朴实、温暖。 桌上是农家家常菜:土豆丝、酸菜汤、炒青菜、一盘鸡蛋。 不算丰盛,却充满烟火气。 吃饭时,林冬梅一直悄悄照顾王泽。 给他夹菜,给他盛汤,怕他不好意思吃,一直轻声说:“你多吃点,莫客气。” 她妈妈看在眼里,只是笑着,没多说什么。 王泽吃得小心翼翼,每一口都带着感激。 他能感受到,这一家人的善良与真诚。 也更加确定,林冬梅的温柔与懂事,是刻在骨子里的。 吃完饭,哥哥嫂子要去嫂子娘家办事,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林冬梅、她妈妈、李晋城和王泽四人。 休息片刻,冬梅妈妈站起身:“我去屋后那块地,把辣椒根拔了,翻一翻地,你们在家待着。” 林冬梅立刻举手:“妈,我们跟你一起去!我们帮忙!” 王泽也立刻跟着站起来:“阿姨,我也去!我有力气!” 冬梅妈妈笑着摆手:“不用不用,你们歇着,我一个人就行。” “我们不累!”林冬梅坚持。 妈妈拗不过他们,只好答应:“行吧,那你们先去,我把家里收拾完就来。” 第319章 青山白雾,生死告白 一出家门,林冬梅立刻给王泽使了个眼色。 趁着李晋城不注意,两人悄悄加快脚步,三两下就把小尾巴甩在了身后。 李晋城在后面大喊:“表姐!你们等等我!” 林冬梅回头笑着挥挥手:“你慢慢走,我们在前头等你!” 男孩气得撇嘴,却也没办法,只能慢吞吞跟在后面。 摆脱了表弟,两人终于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屋后是一片山坡,田地层层叠叠,对面是连绵青山,雨后白雾升腾,如烟如纱,缠绕在山腰,美得像仙境。 空气清新湿润,深吸一口,全是草木与泥土的清香。 林冬梅带着王泽,走到一块空着的土坎边。 那土坎很高,足足十几米,往下一看,有些让人眼晕。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对面青山白雾,静静不语。 不需要说话,彼此靠近,就已经足够安心。 过了一会儿,林冬梅从口袋里,掏出几封折成爱心的信。 正是两人这一周,交换的所有书信。 王泽也掏出自己,珍藏的那几封。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 “我每天晚上,都要把你的信看一遍才睡得着。” 林冬梅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羞涩:“有时候看着看着,逗笑出了声。” “我也是。” 王泽握紧手里的信:“我把你的信,放在枕头底下,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一摸。” “你写那句‘我只喜欢你’,我看哭了。” “你写‘我认定你了’,我心跳了一整夜。” 他们一点点诉说着写信时的紧张、收信时的欢喜、等待回信时的忐忑。 那些藏在心底最柔软的话,此刻毫无保留,全部说给对方听。 忽然,林冬梅转过身,抬头看着王泽。 她眼神认真,表情郑重,没有半分玩笑:“小泽,我问你。” “你说。” “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爱你。你信吗?” 王泽心口一震,重重点头:“我信。我也喜欢你,比你想的还要喜欢。” 林冬梅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旁边那道高高的土坎,一字一句,说得无比坚定: “当初徐娅、艳丽、秋菊她们跟我说起你的时候,我就特别好奇,你到底是个啥子样滴人? 第一次见你,你其实不算特别好看,可我一眼就认定了你。 我心里当时就想:这个男孩,值得我喜欢,值得我付出一切。”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小泽,我是认真的。假如有人阻止,为了你跟你在一起。 我愿意,从这里跳下去!” 话音落下,王泽脸色骤变。他猛地伸手,紧紧捂住她的嘴,眼眶瞬间红了。 “不许,说傻话!” 他声音发紧,又急又心疼:“不准说这种话!我不准你有事!” 林冬梅眨了眨眼,眼泪轻轻滑落。 她拉下他的手,握住他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上:“我不是傻话,我是真心的。只要是为你,我啥子都敢做。” 王泽的心,像被狠狠揪紧,又酸又甜,又疼又暖。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看着她清澈又坚定的眼睛,一字一句,同样认真地回应:“冬梅,我也是。 遇见你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让我这样在意。 你为我敢跳,我也敢。 你要是跳,我陪你一起。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没有华丽誓言,没有海枯石烂。 只有两句最朴素、最疯狂、也最刻骨铭心的承诺。 为了你,我敢赴死。 为了你,我敢陪你一起。 少年少女的爱,就是这样纯粹、炽热、不顾一切。 不问未来,不问结果,只问当下,只问真心。 情到深处,两人再也忍不住,轻轻相拥。 王泽小心翼翼,伸出手臂,环住林冬梅的腰。 林冬梅微微一颤,随即靠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后背。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没有越界,没有轻浮,只有满心满眼的珍惜与悸动。 王泽浑身僵硬,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小腹下一股燥热往上涌,脸颊烫得吓人,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能感受到她柔软的身体、微微颤抖的肩膀、平稳却快速的心跳。 林冬梅埋在他胸口,耳根通红,脸上洋溢着幸福到极致的表情。 她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这份让她甘愿赴死的喜欢。 两人就这样静静抱着,在青山白雾之间,在无人打扰的山坡上。拥有了属于彼此的、最干净也最深刻的瞬间。 就在这时—— “表姐!王泽!你们在哪啊!” 李晋城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不耐烦。 好好的二人世界,硬生生被一个大大的电灯泡打断。 两人慌忙分开,脸上都带着未散的红晕,相视一笑,又羞又甜。 “这小子,来得真不是时候。”林冬梅小声抱怨。 王泽忍不住笑:“没事,至少,我们刚才……很开心。” 林妈妈很快赶到地里,四个人分成两组,开始拔辣椒根。 辣椒根扎得深,不好拔,用力稍大,手上就容易磨起泡。 王泽二话不说,抢着干最累的活。 他力气大,又肯出力,拔得又快又干净,一点不偷懒。 林冬梅跟在他身边,一边拔,一边悄悄看他。 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看着他咬牙用力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与欢喜。 林妈妈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这孩子,踏实、勤快、懂事、不娇气,是个好孩子。 拔到一半,王泽忽然皱了皱眉。 掌心一阵刺痛,他摊开一看,右手掌心,已经磨出了一个红红的水泡,一碰就疼。 林冬梅一眼看见,脸色立刻变了:“你手起泡了!莫拔了,休息一哈!” “没得事,一点小伤。” 王泽不在意地摆手:“要不到好一阵,很快就拔完哒。” “不行!” 林冬梅坚持,抓过他的手,轻轻吹了吹:“疼不疼?都怪我,不该让你干这么重的活。” 她眼眶都红了。 王泽心头一暖,偷偷的低声回应:“真不疼。为你做事,我愿意。” 林冬梅看着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拔完辣椒根,又开始挖地。王泽依旧抢着干,手上的泡破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继续挥锄。 林妈妈越发满意,看王泽的眼神,越来越像看自家孩子。 天黑透,才收工回家。 走到半路一个拐弯处,林妈妈和李晋城走在前面,两人落在后面。 林冬梅再次抓起王泽的手,看着那破了的水泡,心疼得直皱眉。 “都怪我……” “没得事,莫自责。” 王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忽然低头,看到她手掌上也有伤口。于是心疼的,轻轻吻了一下。 林冬梅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爆红,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她猛地抽回手,又羞又甜,低着头不敢看他。 王泽也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发烫。这是他第一次,亲女孩子的手。 温柔、轻浅、却刻骨铭心。 就在这时,林妈妈和李晋城回头。 两人立刻恢复正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第320章 夜宿阁楼,心动难眠 晚上吃饭简单收拾后,一家人上楼看电视。乡下信号不好,电视画面模糊,声音嘈杂。 林妈妈坐着坐着,就开始打瞌睡,头一点一点,很快眯着了。 李晋城被勒令安静不准吵闹,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形同摆设。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王泽和林冬梅,在昏暗的灯光下,悄悄靠近。 两人肩并肩坐着,腿轻轻相碰。没有说话,却心意相通。 林冬梅微微靠在王泽肩上,闭上眼睛,一脸安心。 王泽身体僵硬,却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 温柔的气氛,一点点弥漫。 就在两人沉浸在甜蜜里时—— 林妈妈忽然,猛地坐直了身体! 两人吓得魂都快飞了,瞬间分开,坐得笔直。假装认真看电视,心脏狂跳。 林妈妈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看了一眼,又歪头睡了过去。 从头到尾,她没说话,没睁眼,没人知道她到底看见了没有。 可那一瞬间的惊吓,足够让两人记很久。 夜里安排睡觉,林冬梅和妈妈睡里屋。 王泽和李晋城,睡外面阁楼。 乡下阁楼简陋,床铺着稻草,盖着旧被子。 李晋城白天玩累了,躺下没多久,就呼呼大睡,鼾声四起。 而王泽,却毫无睡意。 他躺在床上,望着屋顶的瓦片,眼前反复闪过今天的画面: 黄昏的公路、雨中的伞、家人的笑脸、山坡上的拥抱、那句“为你我敢跳”、指尖轻轻的吻、林冬梅泛红的耳根、幸福的笑容…… 每一幕,都清晰得像在眼前。他翻来覆去,心跳久久无法平静。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要守护一个人。 想要给她安稳,想要给她未来,想要一辈子护着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他暗暗发誓: 无论命运有多么坎坷,无论宿命多沉重,他都要守住,这份人间温暖。 守住林冬梅! 虽然彻夜难眠,但第二天一早,王泽就早早起床。 林妈妈在厨房做早饭,香气四溢。 林冬梅端着一盆衣服,悄悄叫他:“小泽,陪我去河边洗衣服。” 王泽立刻跟上。 清晨的河边,雾气未散,河水冰凉。 林冬梅蹲在石头上,搓洗衣服,双手很快冻得通红。 王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莫洗了,太冰了。” “很快就好。”林冬梅笑了笑。 王泽不说二话,把她的手捧在自己掌心,轻轻哈气,用自己的手,一点点捂热。 “以后这种活,莫自己干。” 他低声说:“我帮你。” 林冬梅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轻轻点头:“好。”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清晨的河边,安静得只剩下水流声,和两颗紧紧靠在一起的心。 今天没有出门,中午三人一起做饭。 李晋城人小鬼大,早就看出表姐和王泽关系不一般。 他自己在学校,也偷偷喜欢一个叫魏莹络的女同学。所以,格外懂这种少年心事。 三人一边做饭,一边聊天,聊学校、聊同学、聊趣事。 林冬梅高兴起来,还跳了一段小学时跳过的舞。动作轻盈可爱,逗得王泽和李晋城哈哈大笑。 唯一的小插曲,就是王泽不小心,把洗土豆的脏水,一起倒进了锅里。 他吓得脸色发白,林冬梅却悄悄摆手,示意他别出声,赶紧重新加水。 林妈妈回来,丝毫没有发现,午饭吃得依旧开心。 下午要回学校。 林冬梅从家里背了一袋稻谷,打算背到将军石卖掉,换点生活费。 王泽主动接过袋子,扛在自己肩上:“我来背,你别累着。” 三人走出地坝,刚走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林妈妈的声音:“冬梅!等一哈!” 林冬梅回头:“妈,啷个了?” 林妈妈站在门口,眼神平静,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走后头,让王泽和晋城走前面。” 林冬梅一愣:“啊!为啥子?” 林妈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意味深长:“别个看到了,不好! 你们还小,要懂分寸。” 一句话,说得林冬梅脸颊瞬间通红,头埋得很低。 王泽也僵在原地,心跳加速。 他们都明白—— 林妈妈早就看出来了,她不说破,不质问,不反对。只是用最简单的话,提醒他们注意影响。 这是长辈的温柔,也是隐晦的默许。 林冬梅轻轻“嗯”了一声,乖乖走到后面。 一路走到将军石,卖掉稻谷。林冬梅拿着钱,不由分说,拉着王泽进了小卖部,给他买了一双小白鞋。 鞋子干净、雪白、样式简单。 王泽立刻拒绝:“我不要,你留着当生活费。” “我有钱。” 林冬梅坚持,把鞋子塞给他:“你那双鞋太旧了,穿着不好看。” “我真不要……” “你不要,我就生气了。”林冬梅鼓起脸颊,假装不高兴。 王泽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拒绝,只能收下。 握着崭新的小白鞋,他心里又甜又暖,还有一丝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朋友,怎么总像在照顾小弟弟一样疼他。 但这份感觉一闪而逝。 他只知道,他被人深深爱着、在意着、疼惜着。 回到学校,王泽把小白鞋小心收好。 他没有立刻去找林冬梅,而是跟着谭健,一起去东向坡接姐姐。 谭健醉翁之意不在酒,王泽心里清楚—— 他是想去冷水溪,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柳光琴。 接到姐姐王红莉,王泽得知,二姐已经提前走了。 他心里难免失落,却也无奈。 他简单跟姐姐说了去林冬梅家留宿的事,只说麻烦对方照顾,绝口不提山坡上的情话与拥抱。 晚上照常晚自习。 熄灯后,大宿舍人多嘈杂,王泽睡不着,悄悄跑到楼下一年级男生宿舍,和廖军、周小红几个人挤在一起睡。 少年们凑在一起,话题永远离不开女生。 谁好看,谁成绩好,谁喜欢谁,叽叽喳喳,热闹不停。 聊着聊着,廖军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你们晓得不?柳光明老师家那个小儿子,才六七岁,可不是个简单的小鬼。” 众人好奇:“啷个了?说来听哈撒!” 廖军声音更小:“那小子,人小鬼大得很! 经常趁人不注意,偷偷摸女同学的屁股、摸胸脯,坏遭了滴! 好多女生都被他占过便宜,只是不敢说。” 王泽猛地一怔,脸色微微一变。 柳光明—— 正是林冬梅的干爸。 那个当初在操场,一喊就把林冬梅叫走的男人。 那个林冬梅从小依赖、敬重的干爸。 而他的儿子,竟然是这样一个品行不端、小小年纪就心怀不轨的孩子。 王泽心里,瞬间升起一股极不舒服的预感。 他看向林冬梅的眼神,总是干净纯粹;可她身边,却藏着这样一个隐患。 更重要的是,柳光明对林冬梅极为亲近。他儿子这般德行,很难不让人多想。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心底却悄悄埋下了一根刺。一个隐晦、不安、却迟早会爆发的伏笔。 他暗暗握紧拳头。 无论是谁,只要敢伤害林冬梅,他绝不放过。 哪怕对方是老师的孩子,是她的干弟弟,也一样。 宿舍渐渐安静,少年们陆续睡去。王泽也闭上眼,心里想着心事,许久之后才不知不觉陷入沉睡。 可就在他呼吸平稳、刚刚进入梦乡的瞬间—— 双眼,再次猛地睁开! 眸底不再是少年清澈的黑,而是幽绿冷光暴涨! 绿光在昏暗宿舍里一闪,映得整片空间都泛着阴森绿意。 室友们睡得死死的,没有一人察觉。 王泽分魂离体,如一缕轻烟,穿透屋顶,无声无息飞上夜空。 他落在僻静深山之巅,脚下云雾翻涌,阴气悄然汇聚。 山下村庄依旧沉睡,灯火零星,人间安稳。 可他肩上,却扛着阴阳两界的宿命。 王泽抬手,从怀中阵盘里,取出那块漆黑如墨、刻满鬼符的黑曜令牌。 令牌入手冰冷,散发着镇压万鬼的威严。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诀,低喝一声:“无常令现,鬼门开!” 嗡—— 虚空震颤! 一道漆黑阴森、高达数丈的巨门,在他面前缓缓浮现。 门内阴风呼啸,鬼哭神嚎,烽烟气息扑面而来。 封魔城战事危急,异界势力步步紧逼,踏云虎豹骑浴血奋战。师父谢必安分身受损,黑师父范无救身陷战场…… 所有牵挂、所有责任、所有宿命,都在门后。 最为重要的还是,爸爸王春生,还在酆都城等他! 王泽看了一眼山下宁静的人间,看了一眼学校方向—— 他眼神一厉,不再犹豫。一步迈出,踏入鬼门。 门内,是烽烟、是血海、是神魔战场、是他逃不开的宿命。 门外,是青涩、是爱恋、是人间温暖、是他拼了命也要守住的光。 阴阳两隔,情与义,爱与战,从此再难分割。 第321章 父子相见,玄冰融化 看着眼前熟悉的大门,王泽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时隔两年之久,终于再次踏入了阴冥大地。 幽冥之气翻涌如墨浪,裹挟着刺骨的阴寒。但王泽闭目立身于半空中,却贪婪的吸收这些阴气。 他的魂体在这一刻,就是一个无底洞一般。不管是普通阴气,还是夹杂着的少量玄阴之气,都是统统来者不拒。 因为他要恢复鬼仙之境,需要的是海量的阴气。 不过他也没有吸收多久,就主动停了下来。毕竟时间有限,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处理。 一指点在胸前,召唤出隐藏的阵盘。随着亮起赤黑两道流光,一龙一蛇凭空浮现出来。 “你们,都没事吧?” 王泽看着龙魂赤瑶,以及巴蛇之魂小七。 它们虽然气息有些萎靡,但好在并没有大碍。看来阴阳界壁一战,它们并没有受多大的损伤。 “嘶嘶嘶” 小七摇晃着蛇头,冰冷的眸子发出冷光。 “哼!” 王泽冷哼一声,白了它一眼。转头看向赤瑶:“怎么样,你没事吧?” “回主人,赤瑶无碍。倒是主人您,这两年受苦了!” 龙魂化作红衣妇人,微微弯腰恭敬开口。 “嘶嘶……嘶嘶嘶……” “都说了,我不是蛇!” 回头瞪了一眼巴蛇,王泽再次翻了个白眼。 “主人,你没死。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啊!”这一次巴蛇的声音,在王泽脑海中响起。 “滚蛋,我当然没死。假如我死了,你也同样魂飞魄散!” 王泽不再理会小七,而是转头看向赤瑶:“你带着它,找一处阴煞地脉。就藏在此处吸收玄阴之气,等我离开的时候再来找你们。” “是,主人。” 赤瑶回应一声,拉着傻愣愣的小七。化成赤黑两道流光,飞向远处的山峦深处。 目送两道流光消失,王泽也转身离开此处。一头扎进翻滚的浓雾阴气,朝着酆都城方向飞去。 虽然他还未恢复至巅峰,但毕竟已经达到鬼仙之境。所以在这阴冥大地,完全可以自由飞行。 若是想要瞬移,或者是想要念达神至,就必须达到阴神境界巅峰。就像他师父黑白无常神君,以及两位师伯牛头马面神君这些阴帅。 至于五方鬼帝、酆都大帝这些大佬,自然就更不在话下了! 一路飞驰,很快就来到酆都城。都城巍峨耸立,黑色江水依旧滔滔。 带着魂魄的阴差们,犹如百川汇海而来。在城门口处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值守阴兵鬼差核验后入城。 王泽虽然不能直接飞进城,但是却无需排队。 他身着玄黑长袍,披着素白披风。小小少年身姿,与之前的孩童形象判若两人。 但是值守阴司,看见他亮出的黑耀令牌,立刻躬身放行。丝毫不敢多言,害怕一个不小心惹火上身。 进入酆都城后,却并没有停留,而是穿城而过。直奔城东后面,朝着平都山脉而去。 刚才走在阴司街,他就已经发现。原本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已经变得冷冷清清。 街边小贩店铺,也不敢再大声吆喝。阴司酒楼里面,也少了往日的热闹喧嚣。 就连街上走动的阴灵,也都行色匆匆。整个酆都城的氛围,变得比上一次来更加压抑。 不过王泽却没有时间,去深究酆都城的变化。如今他所牵挂的,还是自己魂归幽冥的父亲。 生死殿,就坐落在平都山脉最深处。青黑色的殿宇拔地而起,檐角悬挂的幽冥灯燃着幽绿冥火。 烛火昏黄如豆,映得殿内一排排顶天立地的生死簿书架,愈发肃穆。纸页泛着陈旧的黄,每一页都记着阳间众生的寿数因果。 这里与无常殿、城隍殿三足鼎立,是地府执掌生死轮回的核心禁地。半点喧哗都无,唯有判官笔划过簿册的轻响,透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王泽踏着重冥之风,走入生死殿。 脚步沉稳,周身萦绕着从战场归来的肃杀之气。又夹杂着,修为恢复后的浑厚阴力。冷冽的眉眼扫过殿内,值守阴司皆是躬身行礼,不敢抬头直视。 他一眼便瞧见,立于案前的三伯王正华。 藏青色阴司掌案使官袍规整,头戴乌纱小帽,手中握着狼毫判官笔,正一字一句核对生死簿上的阳寿名录。 身为魏征判官麾下,专司阳寿记录的官员。王正华素来严谨,此刻察觉到熟悉的气息,猛地抬眼,看到王泽的瞬间,眼中的紧绷瞬间化作惊喜。 手中判官笔,都险些滑落! “小泽!你可算来了! 圣毒真的压下去了?修为没得大碍撒?”王正华快步迎上前,伸手就想去摸王泽的肩膀,又怕碰伤他,动作顿在半空。 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关切,悬了数月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落定:“听朱琪指挥使大人说,你可能出现了意外。我这心呐就一直惴惴不安,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 现在看你好好的,比啥子都强!” “没事,放心吧!” 王泽看着三伯激动的模样,心头一暖,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敬重:“三伯,劳您费心了,圣毒已尽数压制,暂时不会有什么影响。 此番前来,一是谢您为我爸爸的事多方打点,二是想见见我爸,还有些阴阳两界的要事,想跟您知会一声。” “自家娃儿,说这些客套话做啥子?” 王正华拍了拍大腿,笑着嗔怪:“你老汉的事你放一百个心,朱琪指挥使给足了面子,渝州阴差全程护送,没让他受半分委屈。 过阴阳七关的时候,还有你的亲卫营护送。一路走来更是畅通无阻,顺顺利利便到达了酆都城。 阎罗王也批了他暂居酆都,这丈过得安稳无忧。 走,我这就带你去见他,就在阴司街那边的小院,清净得很。” 说罢,王正华匆匆将生死簿交由副手代管,领着王泽走出生死殿。 酆都城内的幽冥路蜿蜒向前,阴风拂面,带着淡淡的冥香。往来阴灵、阴差各司其职,无魂敢惊扰他们。 至靠近枉死城的居民区,青石板路被幽冥灯火照得泛着冷光。一座小院藏在竹影间,院门轻掩,透着几分人间烟火的暖意,与周遭的阴寒截然不同。 “你进去嘛,我在外头等。你们父子俩个,好生摆摆龙门阵。”王正华拍了拍王泽的后背,轻声说道。 “好,三伯您先忙。” 他知道不是三伯不想进去,而是三伯若是一起进去,怕是会影响到父子,在这种情况下见面的氛围。 王泽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轻轻推开院门。 院内石桌石凳整洁,角落栽着几株幽冥素心兰,王春生正坐在石凳上,望着院外的方向发呆。 一身玄色素衣,魂体温润,眉眼间还是王泽记忆里的模样,只是少了阳间病态的疲惫,多了几分阴灵的平和。 面对地方千军万马,面对异界妖魔鬼怪,王泽从来都不曾皱眉。然而此刻面对自己的父亲,却有点迈不动脚步。 他迟疑着,忐忑着。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王春生猛地回头,目光落在王泽身上,身子瞬间僵住,眼眶唰地就红了。 眼前的少年,周身气息冷硬如冰,眉眼锋利。跟阳间那个性子怯懦的儿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可那熟悉的轮廓,骨血里的牵连。让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他的儿子王泽,半点假不了。 “小、小泽?” 王春生站起身,声音带着软糯与沙哑。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伸手颤巍巍地想要触碰王泽:“真……真滴是你? 你个娃儿,咋个变成这个样子了?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受了好多苦嘛……” 爸爸熟悉的话语,裹着满满的心疼,砸在王泽心上。他自幼在重庆长大,主魂说方言自然流利,可分魂常年在阴间厮杀、在战场拼杀,久未说过家乡话。 此刻看着父亲含泪的模样,喉结滚动,试着用方言开口。 语调微微生涩,发音还有些不准,却格外真切:“老汉,是我,我来看你了。之前让你担心了,我没得事了。” 生疏又带着笨拙的方言,让王春生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他上前一步,紧紧抱住王泽,肩膀不停颤抖:“你个哈娃儿!还说没得事! 王蒙他们都跟我说了,你为了救你爷爷,独闯阴间,下十八层地狱,上刀山下火海,啥子酷刑都遭了,我听得心都揪起痛! 你是我儿,不管你是哪个魂魄,都是我王春生的儿,老子心疼你啊……” 王春生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掏心窝的疼惜。 他拍着王泽的后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一下又一下:“老汉晓得你本事大,晓得你要扛大事,可你也是个娃儿啊,不该遭这些罪的。 老汉走了,你跟你姐姐、爷爷奶奶,是不是都受委屈了? 家里头,都还好撒?” 王泽被父亲抱在怀里,冷硬的心肠彻底软化,分魂素来杀伐果断,从未有过这般柔软的时刻。 父亲的关怀、父亲的怀抱,让他找到了久违的归属感,他抬手,笨拙地回抱父亲。家乡话依旧有些音不准,却满是孺慕:“屋里都好,大伯帮忙管着家里。爷爷奶奶、姐姐也好好滴。 我也跟姐姐去上学了,都没得委屈。 爸,是我没本事,没护住你,让你早早走了,是我不孝。” “说啥子傻话!” 王春生松开他,伸手擦了擦眼泪。又伸手抹掉王泽眼角的湿意,笑着骂道:“生死有命,我这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走得安稳,还能在地府安安稳稳待着,都是你的功劳。 爸都听说了,是你提前托付你三伯,是你找了地府的关系,才让爸一路顺顺利利到酆都。没遭阴差刁难,没被邪修抓走。 一路上,有你的亲兵护送。那些孤魂野鬼,看到这样滴阵仗,就像是老鼠见了猫。 别个走那条路,小心翼翼九死一生。而我却风光无限,这辈子老子知足了!” 他拉着王泽坐在石凳上,上下打量着儿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这个娃儿,看着冷,心还是一样热,都是我王春生的好儿子。 莫说啥子分魂主魂,在爸眼里,你就是一个人。都是我从小带到大的王泽,老汉永远认你。” “爸……” 王泽喉头发紧,被父亲全然接纳的喜悦涌上心头。这份亲情,是他在无数生死关头撑下来的底气。 他看着父亲,慢慢说着家里的近况,方言越说越流畅,从爷爷奶奶的身体,到姐姐的学业,再到自己如今身负的责任,阴阳两界的危机,东瀛邪修的阴谋。 他一一说来,唯独避开了后妈赵芳。不想让父亲在阴间,还要为琐事烦心。 王春生静静听着,时而点头,时而叹气。 听到儿子要肩负阴阳两界的安危,眼中满是心疼,却又无比骄傲:“爸爸懂,你是做大事的人,不管你做啥子,爸爸都支持你。 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比啥子都强!” “爸,我来是想问你,日后打算啷个办?” 王泽看着父亲,认真问道,方言已然熟练:“是选择投胎,找个好人家,过一世安稳日子?还是留在酆都,做个阴灵? 我跟三伯给你安排,保你在阴间地位尊崇,不受灵欺负。” 王春生摸了摸下巴,面露纠结,许久才叹道:“说实话,爸舍不得你们,投胎了就忘了这辈子的事,再也认不到你、认不到你爷爷奶奶了。 可留在阴间,又不能跟你们见面,爸心里头乱得很呐!” “没得事,爸你慢慢想,不着急。” 王泽连忙说道:“我带你去供奉阁、入梦处。你可以托梦给爷爷奶奶,看看家里的情况,跟他们说说话。 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等你想好了,我再给你安排。” “要得,要得!”王春生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满是期盼。 父子俩又聊了许久,家长里短,思念牵挂,说不尽的心里话。 可王泽心知任务紧迫,只能起身辞别:“爸,我还有阴阳两界的要事要办,不能久留。下次再来看你,你照顾好自己,有事就找三伯。” “快去快去,正事要紧!” 王春生连忙起身,不停叮嘱:“在外头莫逞强,保护好自己,爸等你回来!” “好,晓……晓得了!” 王泽点点头,转身朝院外而去。 回头看着父亲,站在院门口挥手的身影,王泽心头一暖。这一刻,父亲离世的遗憾,在圣毒牢笼中的苦楚,全部都被温暖融化。 他朝着父亲挥挥手,转身离去。与院外的王正华辞别后,径直朝着无常殿方向而去。 第322章 缉魂司会晤 生死殿与无常殿,本就相隔不远。同处酆都核心地界,不过相隔数里幽冥路。 沿途阴风卷着冥府特有的冷香,青黑色的殿宇檐角连绵,幽冥灯的幽绿鬼火一路绵延,将脚下的幽冥路照得半明半暗。 往来阴差皆是垂首躬身,不敢直视王泽周身裹挟的肃杀之气。偌大的酆都腹地,唯有风声与阴差步履的轻响,透着地府独有的肃穆与森严。 不过片刻,王泽便行至无常殿地界。 相较于生死殿,执掌生死簿册的内敛威严。无常殿的气息,更显凛冽慑魂。 殿宇通体由冥铁铸就,檐角狰狞,门楣上刻着“勾魂摄魄,阴阳有序”八个古篆大字,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殿外值守的阴差,皆是身着黑白制服。手持勾魂爪,浑身煞气逼灵。 连周遭的幽冥之气,都比别处更为厚重,层层叠叠如实质般压在心头,让灵喘不过气来。 王泽站在缉魂司府门前,仿佛能听见府内,传来阵阵低沉的鬼啸。似有万千冤魂在挣扎,却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死死困住,发不出凄厉哭喊。 突然! 厚重府门上的阴阳符文瞬间尽数亮起,金绿交织的光芒顺着纹路蔓延。原本浑然一体的大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越来越大。 浓郁的墨色幽冥之气,从洞开的府门中喷涌而出,化作漫天阴云,将无常殿上空尽数笼罩。 周遭瞬间暗如深夜,一股源自幽冥深处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值守的阴差立刻端正肃穆,生怕引起即将走出来上司的不满。 朱琪指挥使,身着暗红色指挥使蟒袍。袍角绣着无常殿专属的幽冥云纹,腰挂鎏金无常殿金牌,面容威严,步履沉稳地快步走出。 身后紧跟着三位身形各异的统领,正是阳魂部统领吕青峰、月魂部统领追风、星魂部女统领李依桐。 吕青峰身形魁梧如铁塔,肌肉虬结,周身萦绕着浓重的阳魂煞气。 只是此刻他目光微垂,不敢直视王泽。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心底藏着难以言说的心虚。 追风身形瘦削,步履迅捷如风,周身月华之气流转,眼神锐利。 李依桐一袭紫袍,面容冷艳,星眸如寒潭。周身星魂之力隐隐波动,气质出尘却又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朱琪一眼,便瞧见立于门的王泽,眼中瞬间闪过意外与欣喜,立刻快步上前。 距离王泽三步远时,便停下脚步。拱手抱拳,语气带着熟稔:“哎呀呀!王泽公子您怎么来了? 不对,是您终于来了。来来来,快请进!” “指挥使大人,客气了您先请。” 王泽冷冽的眉眼缓和了几分,同样拱手还礼,语气中带着谦逊与感激。 “嗨,公子不必见外。请请请,殿内说话。” 朱琪指挥使上前一步,拉着王泽就往门内走去:“依桐,给公子看茶。” 身后的李依桐与追风一愣,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朱琪却没给他们机会,拉着王泽就往后殿走去。 三位统领对视一眼,无奈的跟了上去。李依桐更是抄近道,快步前往后殿准备泡茶。 进入缉魂司,沿途阴差纷纷停步行礼。一路穿廊过殿,来到缉魂司后堂偏殿。 李依桐已经端茶等候,待王泽与朱琪落座后。立刻上前,奉上刚泡好的茗茶。 “公子,请喝茶。” “指挥使,请。” 王泽与朱琪端起茶杯,相互客气。 朱琪指挥使放下茶杯,笑着说道:“公子若是不介意,可以唤我一声朱大哥。” “啊!朱大哥?” 王泽顿时一愣,随后开口:“不不不,这样不是乱了辈分了嘛。” 不光王泽愣住了,站在身后的吕青峰、追风、李依桐也觉得不可思议。 在他们眼里,素来以严厉着称的指挥使大人,也有这样随和的一面。竟然主动与一个十几岁的娃娃,平辈论交称兄道弟? “公子客气了,正所谓达者为先。以您的修为与功绩,若是不介意我们平辈论交就好。” 朱琪再次端起茶杯,笑了笑继续说:“要是真正论起来,我们还得称呼您为一声少主。如今平辈论交,倒是朱大哥占便宜了呢!” “呵呵,朱大哥客气了。” 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自己再继续推辞的话,就显得有些不知道好歹了。 而站在一边,等待作陪的三位统领。听到朱琪指挥使的话,也终于解除心中疑惑。 抿一口茶水后,王泽放下茶杯。再一次,带着感激之情开口:“此番我父亲魂归地府,一路安稳顺遂,未受半分刁难,全赖朱大哥多方关照。 您亲自吩咐渝州阴差护送,让我父亡魂免遭邪修抢夺。这份恩情,我王泽铭记在心里。” “说哪里话?” 朱琪连忙,摆了摆手,神色诚恳:“公子言重了,令尊虽是您至亲,但我也不过是尽分内之事罢了。 况且公子,为阴阳两界出生入死。前线斩杀无数,入侵的异族联军,守护阴间大地安宁。 我等能为公子分忧,本就是应该的!” 说罢,他目光打量着王泽,语气多了几分关切:“听闻公子圣毒压制过程,更是九死一生。如今看公子气色沉稳,修为反倒更胜从前,当真可喜可贺。” 提起圣毒,王泽眉头就皱了起来:“冥月城哈尼雅的圣毒,原本在师父的帮助下,已经完全压制住了。谁知回程途中,却遭遇敌方联合刺杀。 九死一生,才得以逃脱。但是被压制的圣毒,却失去压制汹涌爆发。 圣毒化作鎏金牢笼,将我囚禁压制,每一刻都处于生死边缘。若不是运气使然,怕是再也不能与朱大哥对饮了!” “哎呀,此事确实凶险!” 朱琪指挥使,听到王泽的话,也是一脸心有余悸:“还好公子吉人天相,逢凶化吉。若不是不合时宜,应当好好喝一顿庆贺庆贺。” “呵呵,说起喝酒。” 王泽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去往前线战场之前,便与你约定,战事一了,回酆都便寻你共饮一壶酆都特酿的幽冥酒,好好叙叙。 可从战场返回,却又因为醒神计划而奔波。 还遭遇围杀,重伤垂死而沉睡。并且这一沉睡,就足足两年之久! 如今归来,本该立刻赴约。又因诸事耽搁,迟迟未能兑现承诺,倒是让朱大哥久等了。” “呵呵呵……” 朱琪闻言,朗声笑道:“公子心系阴阳大事,牵挂着万千阴灵。我岂能因私约,耽误公子正事? 只是这酒我可是备了许久,窖藏的百年幽冥酒,就盼着公子得空,能与我对坐小酌。聊聊战事,说说阳间新鲜事。 如今看来,怕是还要再等些时日了!” 他的话语间满是惋惜,却无半分埋怨,尽显对王泽的理解与敬重。 提及战场,王泽眼底闪过一丝肃杀,语气平淡却透着沉重:“据白师父所言,前线战事焦作惨烈。封魔城久攻不下,时时刻刻都有万千魂灵战死。 情况,不容乐观啊!” “是啊,情势紧迫!征兵令,下了一遍又一遍。” 朱琪紧锁眉头,语气也跟着沉重:“如今阴冥大地,灵心惶惶。这入侵联军着实可恶,搅得我亿万阴灵不得安生。 只有万众一心,将这些入侵者赶尽杀绝。才能还我家园,和谐安宁呐!” “这是自然,总有一天,定然将这些杂种,赶尽杀绝!” 王泽神情愤慨,对于这些入侵者恨之入骨。 他随后端起茶杯,喝下一口茶水后:“等处理好阳间问题,解决完醒神计划。等将这些入侵者赶尽杀绝。 我必定再次登门,与朱大哥不醉不归,绝不会再耽搁!” “好!那我便等着公子!” 朱琪笑着应下,随即收敛笑意,神色变得凝重,转入正题:“公子,可知阳间最近发生的事情?” “我刚刚苏醒,自然是不知。” “也是,公子刚刚苏醒。确实来不及了解,最近发生的事情。” 朱琪点点头,继续介绍道:“近期阳间各地灵异事件频发,远超往年。尤以东南、中原各省最为严重,多地出现百姓无故丢魂的情况。 魂魄离体后不知所踪,阳间阴差巡查数日,毫无头绪,连一丝魂魄气息都寻不到。 各省赤金令勾魂使早已上报数次,却查不出根源,事态愈发紧急,再拖下去,恐怕会引发阳间人心惶惶,甚至扰乱阴阳轮回秩序。” 王泽眉头微蹙,周身气息冷了几分,沉声问道:“是否与东瀛邪修,与醒神计划有关?” “十有八九,脱不了干系。” 朱琪面色凝重:“我已命各省阴差加急排查,发现所有丢魂之地。都伴随着各种奇异的阵法,想必就是您说的关键节点。 想来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执行醒神计划。” “噢,对了。” 朱琪接着补充:“据粤省、扬州勾魂使汇报。阳间国家灵异部门,还有各地道门修士,也都在参与其中。与那些执行醒神计划的邪修对抗。 不过他们虽然发现了蹊跷,知道每一处祸事发生,都与东瀛邪修相关。却还没能够弄明白,这些邪修真正的目的。” 王泽轻轻点头,目光看向殿外:“光靠我们的阳间阴差,难以及时清除阵法节点。大帝的意思,也是让我联合阳间势力,共同来阻止醒神计划。 我们必须加快进度,早一点摧毁各地阵法节点。如果有必要的情况下,也可以透露一些信息。给国家灵异部门、各地道门修士高层。” “公子所言有理,是得加快进度了。” “神君亲自下令,让缉魂司全力配合。接下来如何安排?公子尽管吩咐即可。” 王泽点点头,思索着开口:“为今之计,是要立即召集各地赤金令勾魂使。召开一个紧急会议,告诉他们醒神计划真相。 也好让他们及时调整调查方向,与配合清除通道阵法节点。” “哎呀呀!!” 朱琪一拍脑门,猛的想起一件事来。 “朱大哥,怎么了?”看着对方的表情,王泽顿时满脸疑惑。 “呵呵呵,不好意思啊!” 朱琪尴尬的笑了笑:“看见公子到来,我都忘记了。三天前我就下令,让蔡焱召集赤金令勾魂使议事。 刚才正准备出门,恰好公子您来了,欣喜之余便忘了此事。” “啊!” 听到对方的话,王泽也是一阵无语。这么大的事情,走到门口竟然忘记了。 朱琪何许人也,很快收起脸上的尴尬:“正好公子来了,不如劳烦您与我同去?毕竟醒神计划详情,还是您更加了解。” “也好,那我便陪朱大哥走一趟。” 事关重大,王泽自然不会拒绝。 但是如今时辰渐晚,怕是不够用了。于是他略微思索后,再次开口:“阳间天快亮了,是否将时间改到明日?” “嗯,确实错过了时辰。” 朱琪也点点头:“这样吧,我通知蔡焱。议会时间,改到明日。” “嗯,多谢朱大哥。”王泽又看了看天色:“阳间天快亮了,我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与朱大哥一同参会。” “好,我送送公子。” 王泽摆摆手,起身朝外走去。不过才走两步,又突然停下转身:“对了,明日让三位统领也随行吧。” “好的,没问题。” 朱琪点点头:“也是该让他们参与其中,为醒神计划出份力。” 说话间,朱琪转身:“你们准备准备,明日一同前往阳间议事。” 三位统领齐齐躬身,声音洪亮:“谨遵令谕!” 一旁的吕青峰躬身时,脑袋埋得更低。看着王泽离去的背影,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 第323章 封禁鬼城 吕青峰看见王泽,之所以会心虚。其实说白了,就是因为一点小事。 当初王泽为了救爷爷,与地藏殿假扮的鬼差争斗时,吕青峰不听解释执意出手。不过他阴体中期的修为,却被阴灵期的王泽轻易击败。 从此他心里一直不服气,觉得王泽不过只是,凭借厉害鬼器灵宝,凭借高阶术法才将自己打败。 所以当王泽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吕青峰的心里既遗憾又有些畅快。但是却没有想到,最后关头被白无常神君给救了回来。 不过就算被救回来,却也被驱逐出地府赶出缉魂司。 原本以为王泽遭遇打击离开缉魂司,从此可能就一蹶不振。但是他却没想过,人家是黑白神君的弟子,是无常殿的少主。 就算离开缉魂司,也会有更好的去处。这不直接参加阴军,成为了桃芷山踏云虎豹骑军团长。 不光手握十万阴兵,修为更是一日千里。才两三年不见,就已经踏入鬼仙之境。 这样的速度,简直让自己望尘莫及! 好死不死,就在前段时间。自己还擅自做主,阻止赤金令勾魂使蔡焱,向朱琪指挥使汇报王泽的情况。 这要是让王泽知晓,自己给他使过绊子。以这位小祖宗的性格,还不活撕了自己? 不过他的想法,有点多余。 以王泽现在的境界,以及他面对的棘手问题。别说不知道吕青峰的小动作,就算是知道了,也根本不屑一顾。 王泽离开缉魂司,直接朝着阴阳界壁而去。虽然急速赶路,但也随时保持警惕。 很显然上一次的围杀,让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当他回到学校的时候,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于是悄无声息穿透房顶,直接回到肉身闭目休息。 阳间丰都县,那处原本定为议事地点的小院,静得只剩夜风掠过院墙的声响。就连旁边树林里虫鸣鸟叫,都被浓郁的阴煞之气逼退。 蔡焱负手立于院门正中,玄色阴差官袍被夜风拂得微微摆动。腰侧赤金勾魂令牌泛着内敛的金光,眉头早已皱成了一个疙瘩。 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晨曦即将撕破黑夜。可苦苦等待的阴间来客,却迟迟不见踪影。 别说其它高层领导,就连阳魂部统领吕青峰都没来。 蔡焱身后,二十三位来自全国各地的赤金令勾魂使,或静立或踱步。原本沉稳的神色,都渐渐染上了几分焦躁与疑虑。 闽州赤金使林墨素来温润,此刻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着蔡焱开口: “蔡大人,这天都快亮了,缉魂司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会不会是阴间出了什么变故?又或是阳间丢魂之事,又出了什么新的状况,耽搁了行程?” 粤省赤金使陈霸本就性子急躁,魁梧的身躯往那一站,自带一股慑人气场。说话瓮声瓮气,却带着浓厚的粤省腔调接话: “系呀,系呀。 我们提前两日便齐聚丰都,日夜等候议事指令。 如今干等了整夜,连个准信都没有,若是一直这么耗着,各地丢魂的百姓越来越多,咱们根本来不及处置! 难不成缉魂司那边,忘了此次召集的要事?” “哎呀!千万莫出啥子事啊!” 蜀地赤金使苏晴,清丽的眉眼间覆着一层担忧。 她指尖轻捻鬓边的幽冥素心兰,声音清冷却满是凝重:“我看呐,此事绝非忘记这般简单。 近期阳间灵异乱象愈演愈烈,邪修活动愈发猖獗,各地阴差疲于奔命却毫无头绪,朱指挥使不可能拿此事儿戏。 我反倒担心,是不是阴间前线战事吃紧,或是酆都那边,出了我们不晓得滴危机。” 楚州赤金使周玄,摇了摇手中的幽冥十殿图折扇,儒雅的面容满是深思:“诸位稍安勿躁,蔡大人身为渝州本地赤金使,定然比我们更急。 只是此事关乎阴阳秩序,半点马虎不得,再稍作等候,若是再过半个时辰依旧无人前来,我等便分头行事。 一边派人前往阴阳界壁探查,一边继续加强各地探查。” 一时间,你一言我一语,担忧、疑惑、焦灼的情绪在小院里蔓延开来。 二十四省赤金令勾魂使,皆是各地阳间阴差中的顶尖人物,执掌一方勾魂缉魂要务。平日里遇事沉稳,可此次事态诡异,再加上阳间乱象迫在眉睫,由不得他们不心急。 蔡焱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沉声道:“诸位稍安勿躁,朱指挥使行事向来稳妥,既然下令召集,定然不会无故失约。 再等片刻,若是依旧无消息,我亲自前往阴阳界壁接应。” 只是他话音才刚落,小院上空寒气骤升。原本微凉的夜风瞬间变得刺骨,空气中弥漫起浓郁的幽冥之气。 周遭的光线骤然暗了几分,连即将升起的朝阳,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阴云遮挡。 众人神色一凛,瞬间收敛所有情绪,齐齐抬眼望向虚空。 只见虚空之中,一道漆黑的鬼门缓缓撕裂开来,墨色的幽冥之气喷涌而出,化作阵阵阴风席卷小院,地面的草木瞬间覆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一道魁梧如铁塔的身影迈步走出,正是阳魂部统领吕青峰。 他周身萦绕着浓重的阳魂煞气,眼神冷厉,目光扫过在场二十四位赤金令勾魂使,那股源自阴司高层的强悍威压,如同千斤巨石一般,狠狠压在众人心头。 在场皆是一方大员,却在这股威压之下,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方才的焦躁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敬畏。 吕青峰目光落在蔡焱身上,语气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开门见山道:“蔡焱,议事取消。改至,今夜子时。” 蔡焱心中一紧,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蔡焱,见过吕统领。不知为何突然改期?可是出了何事?” “不该问的,别多问。” 吕青峰眉头微蹙,语气愈发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且告知你,今夜议事,规格远超你等预想。 除了朱琪指挥使与我,月魂部统领追风、星魂部统领李依桐都会亲临。更有一位酆都核心大人物一同前来,主持此次阴阳议事。”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赤金令勾魂使皆是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朱琪指挥使,乃是无常殿缉魂司最高掌权者,手握阴阳勾魂大权。再加上三大统领一同到场,本就是前所未有的高规格。 如今竟还有一位酆都核心大人物亲临,足以见得此次事态的严重性,远超他们的想象。 吕青峰看着众人的神色,继续沉声叮嘱,语气满是警告:“此处小院狭小简陋,阴气流露,毫无规制。根本不配接待指挥使大人,与那位贵客。 你立刻带人重新选址,必须寻一处足够庄重、足够契合阴司高层身份的议事之地,今夜子时之前,务必布置妥当,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你担待不起!” 蔡焱心头巨震,丝毫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领命:“属下遵命!定不负统领所托,今夜子时之前,定然将议事之地布置妥当!” 吕青峰不再多言,周身煞气一收,转身踏入缓缓闭合的鬼门之中,转瞬便消失在虚空之中,只留下满院未散的幽冥之气,与一众神色凝重的赤金令勾魂使。 待鬼门彻底闭合,小院里的众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惊,纷纷围拢过来。 “酆都核心大人物?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朱指挥使亲自陪同,三大统领随行?” “能被吕统领如此重视,定然是地府身居高位之人,难不成是判官大人,或是无常神君亲临?” “不管是谁,此次议事定然事关重大,这处小院确实太过简陋,根本上不得台面,必须立刻商议新的议事地点!” 蔡焱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诸位,如今事态紧急,容不得耽搁。 丰都乃是酆都阳间对应之地,唯有丰都名山鬼城山顶的天子殿,地处阴阳交汇之处,气场肃穆,规制宏大,既贴合阴司气韵,又足够庄重。 既能彰显对诸位大人的敬重,也不会惊扰此间地府神灵,是唯一合适的地方。”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 “蔡大人,所言极是!丰都名山天子殿,乃是阳间最接近阴曹地府的地方,气场相合,位置隐秘,确实是绝佳的议事之地!” “天子殿偏殿空间开阔,足以容纳我等二十四人,再加诸位统领与指挥使大人,布局规整,正好用作议事大殿!” “事不宜迟,当务之急,是立刻与渝州市政府沟通,封禁丰都名山鬼城,清退所有游客,禁止任何无关人员靠近,否则一旦惊扰了诸位大人,后果不堪设想!” 周玄抚了抚折扇,补充道:“丰都名山游客众多,且地处闹市,必须做到全封闭管控,不仅要清退游客,还要封锁周边所有道路,禁止任何闲杂人等出入。 所有布置工作,必须在暗中进行,绝不能引起民间恐慌。更不能泄露半点,阴阳议事的消息。” 苏晴也开口道:“天子殿偏殿需重新布置,撤去凡间香烛,换上阴司幽冥灯,摆放案几席位,严格按照阴司议事规制来,不得有半分疏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快速敲定了所有细节,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蔡焱当即不再耽搁,立刻动用阴司与阳间官方的隐秘联系,拨通了渝州市委书记的专属私密电话。 此时的渝州市政府大楼,依旧灯火通明,紧急扩大会议虽已暂歇,但各级领导依旧坚守岗位,随时待命。 市委书记握着那部专属的红色保密电话,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神色骤然变得无比郑重,连忙起身走到私密会议室,接起电话。 他早年机缘巧合下,曾遭遇阴邪之事,得蔡焱出手化解,自此知晓了阴阳两界的隐秘,也清楚蔡焱的真实身份。 对他而言,蔡焱代表的是阴间力量,是凡人触不可及的存在。能与这样的人物搭上关系,是求之不得的机缘,平日里根本不敢主动打扰。 如今对方主动来电,定然是天大的要事。 “蔡先生,您好,我是渝州张书记。”市委书记的语气满是恭敬,没有丝毫平日里的官威。 电话那头,蔡焱的声音沉稳而严肃:“张书记,我需要借用丰都名山鬼城,今夜子时之前,将丰都名山及周边方圆十里全部封禁。 清退所有游客、工作人员,封锁所有进山道路,实行全天候交通管制。 禁止任何无关人员、车辆靠近,全程保密,对外一律以景区紧急维护、地质排查为由,不得泄露任何消息。” 市委书记心中一震,瞬间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连忙正色应道:“蔡先生放心,我立刻亲自部署。今日天黑之前,丰都名山周边全面戒严,所有人员全部清退。 交通、公安、应急、文旅部门全员出动。绝对保证景区无任何无关人员,全程严格保密,绝不泄露半分消息!” 挂了电话,市委书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召集所有常委,下达最高级别的紧急指令。 “立刻启动,丰都名山特级管控预案! 公安部门抽调全部精锐警力,中午之前抵达丰都名山,封锁所有进山路口、盘山道、景区入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间断巡逻。 任何无关人员,不得进出放行!” “交通部门立刻封闭渝南高速丰都段、周边省道县道,设置路障,派遣专人值守,疏导所有过往车辆绕行,严禁任何车辆驶向丰都名山方向!” “文旅部门立刻发布景区紧急闭园公告,联系所有已购票游客,全额退票并做好解释工作,所有景区工作人员全部撤离,不得逗留!” “应急管理、消防、医疗部门全员待命,驻守在管控区域外围,随时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所有参与行动人员,一律签署保密协议,此事列为渝州最高绝密,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句,违者从严处置!” 指令层层下达,渝州市各级部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呼啸着驶向丰都方向,警灯闪烁,却全程静默,避免引起民众恐慌。 短短两个小时内,丰都名山周边十里,被彻底封锁,层层戒严,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靠近。 景区内的游客、工作人员,在民警的耐心疏导下,快速有序撤离,原本热闹的丰都名山鬼城,瞬间变得空无一人,只剩下肃穆的古建筑,矗立在山林之间。 市委书记、市长亲自带队,驻守在丰都名山管控区外围的临时指挥部,全程坐镇指挥。 他们心中清楚,此次蔡焱要借用丰都名山,定然是关乎阴阳两界的大事,不敢有半分懈怠,只想全力做好保障工作。 市委书记心中一动,对着身边的秘书吩咐道:“备车,我亲自去景区外等候,若是有需要,我们随时配合。” 他心中存了一丝念想,想要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阴间来客,哪怕只是远远观望,或是能尽一份微薄之力,也是好的。 可当他带着一众领导,来到管控区最外围时,却被一股无形的寒气阻拦,蔡焱的声音悄然传入他耳中: “张书记,此地事关重大,不宜凡人靠近,还请在警戒线外等候,做好外围保障即可,多谢配合。” 被婉言拒绝,市委书记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愈发恭敬,连忙点头:“好,全听蔡先生安排,我们就在外围等候,有任何需求,随时吩咐!” 他带着一众市、县两级领导,静静守在警戒线外,不敢有丝毫逾越,全程指挥着各项保障工作,确保万无一失。 与此同时,蔡焱带着二十三位赤金令勾魂使,悄然潜入空无一人的丰都名山。众人施展阴差秘术,一路畅通无阻,直奔山顶天子殿。 第324章 天子殿,阴间来客 丰都名山,天下闻名。丰都鬼城,更是冠绝阴阳。 名山之巅,天子殿气势恢宏,青砖铺地,殿宇巍峨,香火虽已熄灭,却依旧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蔡焱等人径直走入偏殿,快速动手布置:撤去凡间的香案供品,换上阴司专属的幽冥案几,将一盏盏幽绿光芒的幽冥灯悬挂在殿内梁柱之上。 昏绿的灯光洒满大殿,透着阴司独有的肃穆。 按照阴司议事规制,摆放主位、副位、两侧席位,铺好玄色坐垫;又在殿外布置好隐息阵法,将殿内的幽冥之气尽数遮掩,避免惊扰凡间生灵。 众人皆是身手利落,不过一个时辰,便将天子殿偏殿布置得规整妥当,既符合阴司议事的规制,又庄重大气,足以接待缉魂司一众高层。 半晚时分,一切准备就绪,只待阴间来客到来。 待到夜幕降临,子时将至,蔡焱带着二十三位赤金令勾魂使,整齐地立于天子殿外的广场之上。屏息凝神,静静等候。 山风呼啸,带着阵阵寒意,众人身姿挺拔,不敢有半分懈怠。目光紧紧盯着虚空,等待着缉魂司众人的到来。 而此时,叁汇场学校内,晚自习的喧嚣早已散去。宿舍楼一片寂静,只有零星的灯光透过窗户。深夜十点过后,整座学校彻底陷入沉睡,万籁俱寂。 宿舍床上,王泽的肉身平稳呼吸,陷入沉睡之中。下一秒,他的分魂缓缓苏醒,周身气息冷冽,不带丝毫烟火气。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依然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宿舍楼中,直奔学校后方的荒野而去。 来到无人的荒野空地,王泽抬手掐诀,拿出黑曜令轻轻一划。 只见虚空之中,一道漆黑的鬼门轰然开启。幽绿的幽冥之光从门内透出,刺骨的阴寒席卷四周。 王泽不再迟疑,迈步踏入鬼门,径直前往阴间酆都缉魂司,与朱琪等汇合。 缉魂司府门前,朱琪身着暗红色指挥使蟒袍,腰挂鎏金无常殿金牌,周身气场威严内敛。 三大统领吕青峰、追风、李依桐分立两侧,气息慑人。 见到王泽前来,朱琪立刻上前,一脸郑重的开口:“公子,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前往阳间丰都名山了。” “嗯!什么丰都名山??” 王泽转回头,疑惑的看向朱琪他们。 “回……回禀大人。” 朱琪还未开口,吕青峰赶紧解释:“之前议会的地方,紧挨着村庄。我怕诸位大人一同降临,打扰到凡人。 所以擅自做主,将议会地点改到了丰都名山。” “哦,好吧。” 王泽微微颔首,冷冽的眉眼间满是凝重:“走吧,莫让各地勾魂使久等,议事事宜,刻不容缓。” “好,公子请。” 话音落,朱琪抬手开启的阴阳通道。 “多谢,朱大哥请。” 王泽也没有推辞,与朱琪并肩走了进去。追风与李依桐,紧随其后进入通道。 看着王泽与朱琪的背影,吕青峰长舒一口气。他的本意是为了讨好王泽与朱琪,这才擅作主张让蔡焱更改议会地址。 好在王泽虽然疑惑,但却并没有追究。要是讨好不成,反倒惹上一顿责骂,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见大家都已踏入通道,他也赶紧跟了进去。在朱琪的带领下,进入阳间后直奔丰都名山而去。 是夜子时,丰都名山山顶。 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阴云翻滚,厚重的墨色云朵,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漫天星辰、皎洁月色尽数遮掩,天地间瞬间漆黑一片。 气温骤降,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席卷山顶,草木结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起来。一股源自幽冥深处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笼罩整座丰都名山。 山下的城区内,熟睡的居民纷纷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冻醒,忍不住裹紧了被子,心中满是疑惑,明明是夏秋时节,怎会突然变得如此寒冷,仿佛置身隆冬腊月一般。 却不知,这是阴间高层降临,带来的幽冥威压所致。 山顶广场上,蔡焱与二十四位赤金令勾魂使,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威压,神色一振,齐齐躬身,静待来人。 只见虚空之中,阴阳之气交织成混沌之气。紧接着有一道古朴厚重,且带着腐朽气息的巨门显现。 随着混沌之气愈发浓郁,巨门先是裂开一道缝。随后一点一点被打开,浓郁的阴冥气息扑面而来。 当巨门完全被打开,一众勾魂使仰头望去。只见阴气翻腾的门洞内,站立着几道模糊的身影。 蔡焱一眼便认出,位于大门前排右侧,身着赤红官袍的身影,就是缉魂司朱琪指挥使大人。 在他身后站着的,除了阳魂部统领吕青峰以外,另外还有两道身影。 一个是身材高挑,面若寒霜的男子。而另一个却是身材窈窕,婀娜多姿的女子。 这两位的身份也不难猜测,应该就是月魂部与星魂部的统领。 重要的还是,站在朱琪指挥使身侧。那个身着素白长袍,披着月白斗篷,头戴雪绒兜帽的矮小身影。 想必就是吕青峰统领所说的,来自阴间高层的大人物了吧?不过让人疑惑的却是,这位大人物的身形矮小,感觉还未成年一般。 不过他虽然矮小,但身姿却挺拔。周身冷冽威压与浑厚阴力交织,眉眼锋利,神情肃穆。 明明是少年模样,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却让在场所有见多识广的赤金令勾魂使,都心头一颤。 谁也不敢与其对视,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公子请” 朱琪扫视一眼下方众人,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朱大哥,请。” 王泽点点头,随后与朱琪一同迈步走出大门。 阳魂部统领吕青峰、月魂部统领追风、星魂部统领李依桐三位依次走出。周身煞气、月华、星魂之力涌动,气场慑人。 王泽与朱琪,带着三位统领,脚踏虚空一步一步往下走来。就好像是半空中,有一道无形的阶梯一般。 待到他们落地,阴阳通道缓缓闭合,漫天阴云渐渐散去。可那股幽冥威压,依旧笼罩在山顶,久久不散。 第325章 紧急议会,计划安排 蔡焱带着众人,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阳魂部赤金令勾魂使,见过朱指挥使,见过三位统领!” 行礼过后,众人心中依然疑惑,目光悄悄落在王泽身上,暗自揣测: 这位看似不过十来岁的少年,莫非就是吕青峰口中,那位酆都核心的大人物? 可这般年纪,怎会让朱琪指挥使如此恭敬,让三大统领随行左右? 一时间,震惊、疑惑、不解的情绪,在众人心中翻涌,却无人敢多言。 不知其身份,也不敢妄自见礼。免得称呼不对,乱了规矩分寸。 朱琪看着众人的神色,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声音威严,响彻整个山顶广场:“诸位,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为了共商阴阳安危大事。 接下来,本指挥使为大家介绍一下。” 目光转向身边的王泽,朱琪继续开口说道:“这位便是王泽公子,想必大家也都听过公子名讳?” “王泽公子?” “他便是,王泽!” “这……这……一个小小少年……” 听到朱琪指挥使的话,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各地赤金令勾魂使,还是忍不住议论出声。 “哼!!” 虽然王泽没有说话,但是朱琪却不满的冷哼一声。 这一声冷哼,顿时将议论声压了下去。冷冽的目光扫视一圈,朱琪指挥使这才继续开口:“王泽公子乃是,黑白无常二位神君,唯一亲传弟子。 换句话来说,就是我们无常殿少主! 不光如此,他还是我华夏阴军,桃芷山豹尾阴帅麾下先锋军团,踏云虎豹骑军团长。更是处理此次阴阳危机,酆都大帝亲自钦定的主事人!” 朱琪指挥使此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在场二十四位赤金令勾魂使,尽数震惊得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泽,瞳孔骤缩,浑身一震。 黑白无常亲传弟子、无常殿少主、阴军团长、酆都大帝钦定主事人! 这一个个身份,每一个都足以震慑阴阳两界。竟然都集中在,眼前这位少年身上! 他们此前虽听过王泽独闯阴间、救祖杀敌、前线征战的威名,却从未见过真人。万万没想到,这位搅动阴阳两界的传奇人物,竟如此年轻。 短暂的震惊过后,众人连忙收起所有杂念,齐齐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敬畏,不敢有半分怠慢:“属下等,见过王泽少主!” “不必称呼少主,叫我王泽就好。” 王泽目光扫过众人,冷冽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不必多礼,起身议事。” 众人依言起身,按照地域位次,依次上前,恭敬地向王泽自我介绍。 虽然对方不让叫少主,但也总不能称呼他的名讳。于是都学着朱琪指挥使,统一将称呼改为公子。 “属下渝州赤金令勾魂使蔡焱,参见公子!” “属下闽州赤金令勾魂使林墨,参见公子!” “属下粤省赤金令勾魂使陈霸,参见公子!” “属下蜀地赤金令勾魂使苏晴,参见公子!” “属下楚州赤金令勾魂使周玄,参见公子!” …… 二十四位赤金令勾魂使,依次上前,自报身份,语气皆是无比恭敬。 此前心中的疑惑、不解,尽数化作了深深的敬畏,面对这样一位身份尊崇、身负重任的少年,他们丝毫不敢小觑。 待所有人自我介绍完毕,众人依次步入天子殿偏殿,按照位次落座。 王泽居于主位,朱琪坐于侧首,三大统领分别依次落座。二十四位赤金令勾魂使分列两侧,殿内幽冥灯昏绿的光芒洒落,气氛肃穆到了极点。 摘下兜帽,王泽率先开口,声音沉稳,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今日召集诸位,不为别事,只为近期阳间各地频发的丢魂乱象、灵异祸事。 诸位执掌一方勾魂要务,想必早已疲于应对,毫无头绪。今日,便先由诸位,逐一汇报各地的具体情况。” 话音落,蔡焱率先起身,沉声道:“回公子,渝州及周边川渝地区,近一月来,丢魂百姓已达上百人,多为青壮年与孩童,魂魄离体后,无任何气息残留。 阴差巡查多日,未曾找到一丝线索,只在事发之地,发现零星的异域阵法纹路,晦涩难辨,绝非华夏本土阴阳术法。” 紧接着,林墨起身:“闽州沿海地区,灵异事件频发,海面常现阴雾,渔民无故失神丢魂,更有西方修士身影出没,与本地阴差发生冲突,行事诡异,来去无踪。” 陈霸朗声开口:“粤省人口密集,丢魂事件愈演愈烈,多地出现隐秘阵法,阴差靠近便会被阵法反噬,伤亡数人,根本无法靠近探查,九菊一派邪修活动频繁,四处作祟。” 苏晴、周玄等其余赤金令勾魂使,也纷纷起身汇报,各地情况如出一辙:百姓无故丢魂、异域阵法隐秘遍布、东西方邪修联手作乱、阴差束手无策。 整个华夏阳间,阴阳秩序已然出现崩塌的迹象,事态愈发紧急。 待所有人汇报完毕,王泽神色愈发凝重,缓缓开口。道出了一个,足以撼动阴阳两界的惊天秘密: “诸位可知,这些乱象,并非偶然?而是异族联军精心策划的阴谋,名为醒神计划。” “醒神计划?” 众人闻言,神色一凛,纷纷凝神倾听,殿内落针可闻。 “何为,醒神计划?” “阴间战场,诸位或多或少有所耳闻。 如今前线战事惨烈至极,以路西法、米洛斯、须佐之男为首的三方异族联军,入侵占领我华夏阴间城池。 入侵联军长驱直入,都打到罗浮山最后的屏障血镇南关。并且还派出精锐部队,绕后偷袭镇玄关,意图打开通往酆都城的门户。 好在有豹尾阴帅,率领桃芷山大军及时支援。我先锋军团与守城阴军前后夹击,这才侥幸打退敌军守住玄关。 随后进入城内,与守城阴军一同协防,挡住敌军后续四十万大军。保住镇玄关后,我桃芷山大军斜插入战场,奇袭须佐之男所处的南线。 逼退须佐之男后,经过五位阴帅以及二十五位军团长的商议后,决定全军发起反攻,我桃芷山依然进攻南线。 反攻之战势如破竹,我踏云虎豹骑为先锋军团,一路连下数城。激战一个月后,更是打下军事重镇冥月城。 就是在攻打冥月城之际,异族联军的三位主帅,制定下了邪恶的醒神计划。 只是这个秘密,被他的贴身传令官无意获取。就在他惶恐不安之际,被派往冥月城传令。 最后冥月城被攻破,他也被我苍狼营大都统俘虏。在严刑逼供加搜魂的情况下,我们得知了醒神计划。 他们所谓的醒神计划,就是以占领已久的封魔城为关键。因为封魔城,地处阴间南部阴脉核心。 他们便是看中了,此处的独特阴脉。要以亿万阴灵魂魄为引,布置超大型主阵,妄图通过此阵,打通天界、人间、冥界的三方通道。 引他们各自的神界、天界兵力降临,一举吞并华夏阴间,再踏平华夏阳间。 摧毁我华夏千年信仰文明,奴役我华夏亿万生灵!” 王泽的声音,字字铿锵,带着无尽的沉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阳间各地的隐秘阵法,皆是醒神计划的分阵。与封魔城主阵遥相呼应,一旦所有阵法成型,通道彻底打通。 异界诸神降临,我华夏阴阳两界,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紧接着,他又讲述起阴间战场的残酷:“如今封魔城前线,每时每刻都有无数阴军魂飞魄散,阴冥大地灵心惶惶,征兵令下了一波又一波。 无数阴灵被迫奔赴战场,却依旧难以抵挡异族联军的攻势。不光如此,据说古印度阎摩界,也有五十万大军参战。 入侵异族联军势大,我华夏整个阴间,都陷入了战争的恐慌与无助之中。稍有不慎,便是阴阳倾覆,生灵涂炭!” 他没有隐瞒自己的经历,语气平淡却带着九死一生的惨烈:“我此前前往冥月城,与六翼炽天使路西法大战。 虽然将其斩杀,但却被对方反扑,种下无解圣毒。 返回酆都面见大帝,接下阻止醒神计划的重任,可在返回阳间途中,遭遇东瀛、希腊、欧美、古印度四方异族围杀,九死一生,陷入沉睡。 直至近日才刚刚苏醒,这也是我迟迟未曾现身的原因。” “如今各地活跃的九菊一派邪修、西方修士、异域修行者,全都是醒神计划的执行者。 他们散布各地,布置分阵,掠夺生魂,为主阵提供养分,一步步推进计划,妄图覆灭我华夏阴阳!” 话音落下,整个天子殿偏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二十四位赤金令勾魂使,尽数呆坐在席位上,脸上满是极致的震惊、恐惧,随即又被滔天的愤怒取代。 他们以及他们的前辈,执掌一方勾魂,守护阴阳秩序数百年、上千年。从未想过,竟有如此惊天阴谋,直指华夏阴阳两界的存亡。 一想到阴间战场的惨烈,亿万阴灵魂飞魄散,阳间百姓被掠夺生魂,华夏文明即将被摧毁,他们心中的怒火便熊熊燃烧,浑身气血翻涌。 陈霸猛地一拍案几,周身煞气喷涌,怒声喝道:“这群异族杂碎,竟敢妄图覆灭我华夏阴阳,简直痴心妄想! 我等就算是魂飞魄散,也绝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我等愿誓死守护华夏阴阳,绝不让异族踏入我华夏半步!”苏晴冷艳的面容满是决绝,声音坚定。 “公子,您下令吧! 我等愿听从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哪怕魂飞魄散,也要摧毁所有阵法,阻止他们的阴谋!”周玄收起折扇,神情慷慨激昂。 一时间,殿内群情激愤,原本的震惊、恐惧,尽数化作了守护家园的决绝。 他们皆是华夏阴差,守的是华夏阴阳,护的是华夏生灵。面对如此亡国灭种的阴谋,没有一人退缩,全都抱着必死之心,想要守护这片天地。 王泽看着众人激昂的神色,压了压手,待众人情绪平复,才继续说道:“诸位心意,我已知晓。 此次应对醒神计划,分作两路。 一路由五大阴帅主导,统领华夏阴军,全力攻打封魔城,摧毁敌方主阵,从阴间源头斩断计划。 另一路,由我主导,带领诸位阳间阴差,联合阳间国家灵异部门、各地道门修士,组成阳间联军,摧毁华夏各地及境外的所有分阵!” 他抬眼看了看众人,继续部署:“这些分阵遍布各地,名山大泽、境外险地皆有分布。 如希腊奥林匹克深山、欧洲梵蒂冈、东瀛富士山等地,均有敌方核心分阵。 如此需分兵行事,逐一破除。 并且此事需隐秘进行,绝不能走漏风声,避免引起民间大规模恐慌,同时要加快速度,赶在敌方阵法成型之前,将其尽数摧毁!” “嗯,没错!”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心中的决心愈发坚定。 蔡焱起身,躬身道:“公子,属下即刻联系各地阴差,收集所有分阵线索,同时与阳间国家灵异部门、道门领袖沟通,尽快召开联合会议。 集合所有力量,共商破阵之策!” “如此,甚好。” 王泽微微颔首,神色凝重:“此事关乎华夏阴阳两界的存亡,诸位务必全力以赴,不得有半分懈怠。 从今日起,二十四省赤金令勾魂使,全听我调遣,各司其职,协同作战,务必粉碎异族醒神计划,护我华夏阴阳安宁!” “属下遵命!誓死守护华夏阴阳,粉碎异族阴谋!” 二十四位赤金令勾魂使齐齐起身,躬身领命,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天子殿,回荡在丰都名山上空。 这场关乎华夏阴阳两界存亡的绝密议事,至此定下核心方略,一场横跨阴阳、对抗异族入侵的守护之战,正式拉开序幕。 第326章 破阵之法,欲往海外 天子殿偏殿之内,幽冥灯昏绿的光晕静静流淌,将殿内众人的身影拉得颀长。 议事已近尾声,方才一番惊天秘闻与战略部署。让二十四省赤金令勾魂使,心神激荡。胸中既有家国倾覆之危的沉重,更有誓死守护阴阳的决绝。 王泽端坐主位,面容尚带少年青涩。可周身气场沉稳如岳,眼神锐利如寒刃。 待众人情绪稍平,王泽抬眼,目光先落在蔡焱身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蔡焱大人。” 蔡焱立刻起身拱手,神情郑重:“在,属下在。” “你以阴司渠道,即刻联络,阳间国家灵异最高机构核心领导层。将醒神计划全貌、异族阴谋、各地阵法乱象如实通报。” 王泽语速沉稳,条理清晰:由国家出面,召集华夏各大道门正统领袖。 如龙虎山、茅山、全真、青城以及各地隐世一脉。三日后,召开阴阳道门三方联席会议,共商破阵清剿之策。” “属下明白,即刻便去安排。”蔡焱沉声应下。 王泽微微颔首,随即抬手掐动法诀。指尖幽光一闪,大殿半空骤然浮现出一幅玄异图腾。 图案扭曲狰狞,由暗金、猩红、漆黑三色纹路交织而成,既有西方神权的神圣诡谲,又有东瀛邪术的阴毒扭曲,更夹杂着古希腊符文的晦涩力量。 图腾一现,殿内顿时涌起一股令人心悸的异域邪压,正是王泽在冥月城深处,于克尔苏灵魂本源之中亲眼所见、烙印神魂的醒神计划分阵核心节点。 “诸位,可要看好了。”王泽声音清冷,回荡殿中, “此图大致标记了,华夏境内以及境外的阵法通道节点。 接下来,二十四省以辖区为界,各自抽调精锐阴差,成立专属破阵行动组。熟记地图走势,全面排查境内名山大川、人烟罕至之处。 标记出所有,阵法节点与邪修窝点。 三日后联合议事结束,便与国家灵异部门、道门修士协同出击,摧毁节点,清剿邪修,不留后患。 同时还需织三批骨干成员,远赴海外异域。阻止并摧毁,设在他们那边的通道节点。” 众赤金令勾魂使目不转睛,将地图上的节点,深深烙印在神识之中,不敢有半分疏漏。 “属下等谨记!” 安排完区域清剿事宜,王泽转头,看向朱琪与三大统领。 他并未以命令口吻,而是以协同者的姿态,平静开口:“朱大哥,吕青峰统领,追风统领,李依桐统领。 此次阳间战事凶险,东瀛与西方邪修高手众多。阳魂部阳间阴差,战力有限恐怕难以支撑。 我以特使身份,提请缉魂司协同作战——但凡阳间阴差发出求援信号,月魂部、星魂部须无条件驰援。 或出战制敌,或帮忙勾魂引渡、安抚亡魂,筑牢守护阳间防线。” 朱琪闻言,当即一笑,上前半步:“公子,你我兄弟,何须这般客气! 酆都大帝既然授你特使之权,统筹阴阳战事,我缉魂司自然全力配合。三部但有不从,我朱琪第一个不答应。” 追风白衣猎猎,月华流转,拱手道:“月魂部遵特使令,随时待命驰援。” 李依桐眸光清冷,星魂之力微微涌动:“星魂部亦无异议,全力配合阳间行动。” 吕青峰煞气内敛,声如洪钟:“吕青峰,定然不负所托!” 四人无一推诿,无一犹豫。王泽微微点头,心中安定。 随后,众人又就细节逐一敲定:跨区域联动机制、情报共享方式、隐秘联络暗号、应急撤退路线、亡魂收容规范、对民间保密条例……每一项都反复斟酌,务求万无一失。 在场赤金令勾魂使,看着眼前这位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心中震撼难以言喻。 如此年纪,身负酆都大帝重托。 面对倾覆阴阳之危,镇定自若、部署周密、恩威并施、分寸得当。既有无常殿少主的威严,又有军团长的铁血果决,更有大帝特使的格局气度。 换做旁人,这般重担早已压垮心神,可在王泽身上,只看到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担当。 众人心中无不暗叹:少年英雄,当真名不虚传。 待所有事宜商议完毕,王泽缓缓起身:“今日议事到此为止。诸位各自返回辖区筹备,严守机密,不可惊扰凡间。” “属下遵命!” 二十四位赤金令勾魂使齐齐躬身行礼,声震大殿。 王泽迈步走出偏殿,朱琪、吕青峰、追风、李依桐四人随行。 大家一起走出大殿,来到外面广场之,众赤金使分列两侧,垂首恭送。 朱琪拍了拍王泽肩膀,语气关切:“公子,阳间诸事劳心,你多保重。我等返回阴间,会持续关注前线战况,如有消息变故,会立刻传讯于你。” “嗯,放心吧。” 王泽点头:“你们也小心,路西法、须佐之男这群人,不会轻易罢手。” “放心。” 朱琪一笑,挥手开启阴阳通道,四道身影一闪而入,幽冥气息渐渐散去。 至此,这场决定华夏阴阳两界命运的议事,正式落下帷幕。 看着鬼门通道消失,王泽回头看了一眼蔡焱等人。随后也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消失在鬼城山顶之上。 至此,众人才各自化作幽冥流光,奔赴四方。 丰都名山之外,警戒线边缘。渝州张书记与一众市县领导,早已等候多时。 接到山顶传来的解封指令后,书记立刻下令:“解除特级管控,各单位有序撤离。 对外统一口径——景区地质排查结束,暂缓开放,做好群众解释,全程保密。” 警车、消防车依次驶离,路障撤除,高速恢复通行。 原本森严如铁桶的封锁,悄无声息消散于无形。山下城区居民一无所知,只当是一场寻常的安全整顿。 张书记抬头望向云雾缭绕的名山之巅,心中满是遗憾。 他守了整夜,终究未能一见那位传说中的阴间存在。 但他隐隐有种预感:今日之事,远不是结束。 第327章 故旧,情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生诡事之阴兵统帅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阴使传讯遭轻慢,夜上峨眉变故生 蔡焱领了王泽之命,以赤金令勾魂使的身份。寻找国家灵异部门,传说中的749局。 最近各地阴差,追查丢魂事件的同时,与各地道门修士、749局特战队员,都有所接触与联系。 他本以为凭阳间阴差,渝州总府赤金令指挥使的身份,足以直通749局核心。 可几番传讯沟通,最终出面接待的,只是749局一处,分管外勤事务的部门领导——赵承业。 赵承业四十余岁,西装笔挺,面容刻板。眉宇间带着体制内,特有的沉稳与傲慢。 他坐在一间,隔音严密的保密办公室内,面前是加密屏幕与灵韵检测仪。看向凭空现身的蔡焱,眼神里只有警惕与审视,没有半分的敬畏之心。 “你就是,所谓的阴司使者?” 赵承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散漫:“最近境内确实频发异常,山体异动、磁场紊乱、民间失踪案增多,局里不是没有察觉。 但你张口就是境外邪神、醒神计划、阴阳倾覆……未免太过天方夜谭。” 蔡焱压着心头急火,拱手正色道:“赵处长,此事千真万确。 此事由北美地狱,十二翼堕天使路西法主导。再加上希腊冥界米洛斯,黄泉冥道须佐之男协助,在阴间封魔城布下大阵。 并且让各自阳间神权余孽,与东瀛九菊一派联手,在华夏九州各地布下阵法节点,意图撕裂各界屏障,打通三界壁垒,建立传送通道,让各自诸神降临。 阴间大战惨烈焦灼,酆都大帝特使已亲临统筹,恳请749局立刻召集道门各派,共商破局之策。” “呵呵!诸神降临通道,大阵?” 赵承业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我们的卫星、雷达、灵能监测网全天候运转,名山大川扫了个遍。除了些许地气波动,什么邪阵也没见到。 你们阴间之事向来玄虚,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内部争权。随便编个由头,拉我们阳间下水?” “邪阵隐于特殊山体,或是地底内部核心。有的还有结界保护,所以凡俗仪器根本无法探查!” 蔡焱急声辩解:“我奉大帝特使指令而来,代表酆都正式寻求合作,绝非儿戏!” “合作?” 赵承业站起身,语气冷淡:“现在是现代社会,真有危机,自有国家力量处置。 “道门?” 赵承业摆了摆手,满脸不耐:“现在是现代社会,龙虎山、茅山那些人,也就是搞搞民俗文化、处理点小打小闹的游魂。 真要出大事,自有国家力量解决,还轮不到你们阴间来指手画脚。”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你的话我记下了,会向上汇报。至于召集道门、联合议事——恕我不能做主,也不敢做主。 你请回吧,不要再随意现身惊扰秩序,否则,我们只能按异常目标处置。” 蔡焱心中一沉。 他看得出,这位赵处长根本不信阴间格局,不信域外威胁,只当是怪力乱神的无稽之谈。若是任由他拖延下去,三日期限一到,阵眼彻底激活,一切都晚了。 几番争辩,赵承业始终油盐不进,最后干脆唤来值守队员,以“维护阳间稳定”为由,要将蔡焱驱逐。 蔡焱无奈,只能愤然退走。 他深知王泽在阳间旧部唯有石炷县阴差最为亲近,当即调转方向,直奔团结义庄,通过王蒙等人,将749局受阻一事传讯给王泽。 对方如此态度,只能寻求这位特使的帮助了。 王泽夜里被王蒙唤醒,得知消息后顿时怒不可遏。当即灵魂出窍,以魂体状态带着蔡焱,径直奔赴749局总部。 这749局总部,并不在都市,而是隐匿于燕山山脉地下。地表是不起眼的国防科研站,地下百米则是一座融合古法镇邪阵与现代科技的玄宫。 宫壁嵌着镇邪玉璧,地面刻北斗镇灵纹。通道两侧是配备热武器与护身符箓的特战队员,入夜之后更是戒备森严。 王泽一身白袍,外披白斗篷,雪绒兜帽罩顶,以魂体现世。浑身血煞之气翻腾,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 一路直行,值守人员刚要阻拦。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定在原地或者弹飞出去。 玄宫最深处,有三道苍老而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主位三人,正是明朝斩龙队遗留至今的长老,既是749局幕后话事人,亦是道门隐宗领袖: 清辉子(首座)须发皆白,面色古铜,身着玄色道袍,手持一柄锈迹斑驳的青铜古剑。 修为元婴期,因天地灵气枯竭,战力大不如前。但神魂境界与眼界仍在元婴巅峰,见识通天,深谙阴阳秘辛。 石矶真人(左首),面容枯瘦,眼神锐如鹰隼。背负罗盘,周身土灵气厚重。 修为金丹期,擅长地脉阵法、阴邪侦测。 云妙真人(右首),体态丰腴,面色温和。紫冠束发,看上去英姿飒爽。指尖捻着一串玉珠,又显得气息沉稳。 修为金丹期,精通符箓、神魂、幻术。 三人同时抬眼,一股无形威压笼罩而来。 清辉子,声音低沉:“何方小辈,敢闯749局禁地?” 元婴神魂威压无声压落,意在试探。 王泽脚步不停,白袍在地下灯火中微微晃动。神魂轻震便将威压荡开,不卑不亢: “酆都大帝,亲封阴间特使。无常殿少主,踏云虎豹骑军团长——王泽。今夜前来拜访,只为华夏阴阳存亡!” 清辉子,瞳孔微缩。 这般年纪,能轻挡他神魂试探,实属罕见。 “阴间特使?” 清辉子神色稍正:“老夫镇守阳间数百年,阴间使者见过不少,如你这般年纪者,前所未有。” 王泽不再多言,直接开启神魂传音,将冥月城血战、醒神计划真相、路西法、米洛斯、须佐之男阴谋、封魔城防线危急、阳间阵眼密布之景,一一传入三神识海。 画面真实、气息凛冽、阴间法则清晰可辨,绝非伪造。 清辉子闭目感知片刻,再睁眼时已是满脸凝重:“醒神计划……古籍残卷确有记载,没想到竟在今日重现。阴间战局惨烈至此,阳间竟浑然不觉,险些酿成大祸。” 石矶、云妙二人心神俱震。 王泽沉声道:“三日后,我要阳间阴差、清修道门、国家灵异部门三方议事。此前联络受阻,如今不可再拖。” 清辉子神魂再动,锋芒直逼王泽识海,做最后试探:“你年纪轻轻,担得起天下安危?” 王泽魂体顿时阴气翻涌,两边眼角升腾起三尺血光。翻腾的灰色阴气被血光浸染成血色,其内有无数恶鬼虚影哀嚎惨叫。 浓烈至极的阴煞之气透体而出,直接将清辉子的神魂锋芒弹回:“前辈可以不信我,不可不信苍生,不可不信阴阳盟约。” “哎!不是不信” 清辉子长叹一声,终于颔首:“事关阴阳安危,749局与道门隐宗,愿听特使安排。相互合作,共同剿灭渗透邪修,阻止醒神计划诸神降临。” “好,既然前辈如此说。那便待三日后,三方联合议事。” 王泽点点头,眼中血光雾气消散。阴气也不再翻涌,变成了普通少年模样。 事情已经有了结果,王泽也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带着蔡焱出门,直接离开749局总部。 王泽与蔡焱离去后,玄宫内气氛肃杀。 清辉子当即下令:“赵承业傲慢误事,闭目塞听,革去一切职务,移交惩戒,永不叙用。” “是啊,是该整顿一番内部。” 石矶真人点点头:“最近阳间各地乱象频发,境外邪修猖獗肆掠。 我们情报部门,全员出动四处调查。虽然有些眉目,但却一直查不出,这些事件的核心根源。 如今地府阳间阴差部门,主动送上情报寻求合作,却遭刁难轻视!” “那就整顿一番,该双规的双规。该拿下的,就直接拿下。” 同时云妙真人立刻拟写秘令,以749局最高权限传召: 龙虎山、茅山、全真、青城、武当及各门隐世长老,三日后齐聚峨眉山金顶。 石矶真人则将醒神计划通道节点地图、阵眼特征下发全国749分局,即刻布防排查。 一夜之间,整个道门与灵异体系悄然震动。 各地道门领袖,749局分局负责人。都纷纷离开各自,驻地或是清修之地,不远千里万里赶往峨眉。 峨眉山,素有“峨眉天下秀”之称。 金顶立于万峰之巅,云海翻涌如浪,霞光穿破云层,洒在十方普贤金像之上,金光万丈。 山间灵气流淌,鸟语清脆,处处透着仙灵之气,平日里仙气缭绕,不染尘埃。 可今日,整座峨眉山早已被严密管控。山道之上,身着道袍的修士络绎不绝—— 龙虎山紫袍道士,手持桃木剑,茅山弟子背负符箓箱,全真道长头戴紫阳巾,青城传人腰悬短剑,还有诸多气息晦涩的隐世老者。 一个个气息沉凝,神色肃穆。 749局各分局负责人,身着黑色制服,佩戴耳麦,维持秩序。腰间暗藏法器与热武器,气息冷冽。 二十四省赤金令勾魂使,也都各自早早到场,只待夜里缉魂司高层现身。 当日,深夜。 峨眉山万籁俱寂,夜色如墨,群山隐于黑暗之中。 金顶大殿内灯火昏暗,香烟袅袅,清辉子三位长老端坐主位一侧。殿内人数不少,但却无人交谈,全场寂静无声。 忽然—— 天地灵气骤然一滞。 山风陡然变厉,夜色瞬间更浓,一股冰冷、死寂、带着腐朽与死亡气息的阴气从天穹压落! 月光被遮蔽,气温骤降,殿内灯火齐齐转为幽绿,山间仙气瞬间被冲散大半。 虚空之上,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鬼门。门身漆黑如墨,边缘缠绕着幽冥锁链,门上刻满酆都符文。 门后隐约可见,黄泉雾气与无数阴魂虚影。门一开,阴间威压便压得众人呼吸一滞。 一道白衣身影,当先从鬼门踏出。 王泽白袍胜雪,白斗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雪绒兜帽罩在头顶。这次是肉身亲临,周身干净无半分阴气,可立于鬼门之前,便如阴间主宰降临。 他身后,四人依次走出: - 朱琪 赤红缉魂司官袍,头戴官帽,面容冷峻,煞气内敛却威势逼人。 - 吕青峰 黑无常制式长袍,身形魁梧如塔,周身煞气翻涌,夜色中更显狰狞。 - 追风 黑无常长袍,月华与阴气交织,气息锋锐如刀。 - 李依桐 一身宽大白无常制服,衣袂在夜风中飘飞,即便袍服宽松,也难掩其凹凸有致的身段,眸光清冷如寒星。 阴间一行人,在深夜峨眉山巅现身。阴气与夜色相融,死亡气息弥漫金顶。 在场道门修士与749局人员,大多只在传说中听过阴司、无常,今夜亲眼所见,心中既敬畏又忌讳,下意识后退半步。 清辉子起身,正要拱手开口,以尽地主之谊。 就在此刻—— 变故骤生! 从王泽身上,毫无征兆地飞出一道赤红光华! 光芒快如闪电,瞬间凝练成一柄小巧却杀意凛冽的道门飞剑,不带丝毫阴气,直刺749局三位长老中,右侧那位金丹期的云妙真人眉心! 速度之快,全场猝不及防。 清辉子脸色剧变,怒声狂吼: “大胆!” 石矶真人猛地拍案而起,地脉灵气轰然爆发。 可那道飞剑如影随形,已然锁定云妙真人命脉! 深夜金顶,瞬间死寂。 第329章 冲突,爆发 金顶大殿外,峨眉山巅的云海,早已没了往日的祥和仙气。 夜幕沉沉笼罩四野,墨色天幕遮蔽了所有星月光辉。唯有山间零星的路灯,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 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道门修士、749局特战队员、峨眉派本门弟子,还沉浸在阴间鬼门大开、阴司众人现世的震撼之中。 当鬼门浮现的一刹那,人群瞬间炸开了锅。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混着山间呼啸的夜风,搅得整片山巅躁动不已。 一个峨眉派,身着素白道袍的年轻弟子。将峨眉刺紧紧攥在手心,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惊诧。 凑在同门师兄身边,低声呢喃:“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阴间使者?那白衣少年,便是酆都特使? 他的身上不见半分阴气,可是那股威压,竟让我灵魂都在发颤! 传说阴物现世,自古都是大灾之兆啊!” “嘘,小声点!” 身旁稍年长的峨眉弟子,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呵斥,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惶恐:“莫要胡说八道,进去的几位,可是阴间来的大人物,万万不可随意议论! 没看见诸位道门长老都正襟危坐,不敢有半分怠慢吗? 人都有生老病死,只要不能跳出三界五行。或早或晚都得进入阴间轮回,所有无论如何,还是不要得罪他们才好。” “嗯呢,没错!” 年轻师弟点头赞同,也觉得师兄言之有理。 龙虎山的紫袍道士,轻抚手中桃木剑,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剑身上的镇邪符文。目光死死盯着虚空未散的鬼门黑雾,对着身边茅山弟子叹道: “活了大半辈子,只听师门典籍记载阴阳相通,阴司执掌轮回。可从未见过深夜鬼门洞开、阴司大军亲临的场面。 这阴间阵容,煞气内敛却锋芒毕露。看来我们阳间,当真要出天大的祸事了!” 茅山弟子背着符箓箱,指尖快速掐算着卦象,眉头紧锁成结,声音低沉:“749局召集天下道门,又请来阴司之人,绝非小事! 方才那股阴间威压,直冲云霄,搅乱了夜空中的星轨。怕是我华夏九州阴阳,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 749局的特战队员们分列两侧,手持改装过的灵能枪械,枪身泛着淡淡的灵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众人眼神紧绷,彼此交换着凝重的神色,呼吸都放得极轻:“总部从未如此大动干戈,连久不出世的长老都亲自出面。 还选在深夜议事,这阴间特使到底带来了什么消息?” “管好自己的职责,此次会议事关重大。小心境外势力渗透入侵,任何异动都不得掉以轻心!” 队员们声音压得极低,可眼底的不安却难以掩饰,山间本是温润的灵气,此刻都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压抑的凝重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还有一些隐世门派的修士,虽面色沉稳,可眼底翻涌的思绪早已暴露心绪。两个旧友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阴阳两界联手议事,数百年未曾有过,还偏偏选在子夜时分。古籍中记载的阴阳浩劫,怕是真的要应验了,今夜注定是多事之秋啊!” 众人议论纷纷,尚在消化阴间降临的震撼。全然未曾料到,危机已悄然降临。 下一秒,金顶大殿之内。骤然爆发出两股,足以毁天灭地般的惊天气势。 一者冰冷肃杀,裹挟着九幽阴寒之气,一者苍劲厚重,承载着道门浩然灵气。如同两道洪荒巨兽,瞬间冲破大殿屋脊,直冲云霄! 原本漆黑的夜空愈发暗沉,无尽阴云以峨眉山金顶为中心,顺着夜风疯狂翻腾汇聚,不过瞬息之间便遮蔽了整片苍穹。 连最后一丝夜雾微光都被彻底吞噬,天地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 狂风呼啸而起,不再是山间温和的清风,而是带着刺骨寒意的烈风,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道冠歪斜。 地面的碎石被狂风卷起,在空中肆意飞舞,撞击在山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天空之中,紫金色的电蛇在厚重阴云中疯狂游走,噼里啪啦的雷鸣声震耳欲聋。 “咔嚓……轰隆隆……” 一道道闪电划破漆黑夜幕,照亮众人惊恐、凝重的脸庞。也让整座峨眉山巅的杀气,暴露无遗。 浓郁的死亡之气,如同潮水般从大殿内倾泻而出,弥漫在整个峨眉山巅。那是源自九幽的腐朽与死寂气息,缠绕在众人周身,钻入骨髓。 让不少修为浅薄、道心不坚的年轻弟子瞬间脸色惨白,心神震颤,手中法器哐当落地,身形踉跄着后退,灵脉紊乱,体内灵气疯狂翻腾,险些当场走火入魔。 即便是修为高深的道门长老,也不由得运转全身灵气抵御,面色愈发凝重。夜间本就是阴煞最盛之时,这股阴间气息更是加剧了天地间的紊乱。 整个金顶大殿,仿佛被瞬间拉入上古蛮荒战场,无尽杀戮之气扑面而来。那股历经无数血战、染遍生灵鲜血的戾气,化作无形的利刃,切割着众人的神魂。 空气变得粘稠无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天地间的灵气彻底紊乱,时而狂暴肆虐,时而凝滞不动。 金顶的十方普贤金像,在阴云雷电之下,金光黯淡,原本的神圣祥和荡然无存,反倒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惨烈。 深夜的肃穆,与斗法的狂暴形成极致反差,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而大殿之内,更已是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了极致,仿佛一点就炸。 就在绯色飞剑,刺向云妙真人眉心的刹那。王泽眼神骤冷,阴气从身上瞬间爆发。 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玄阴之气疾射而出,堪堪撞向那柄赤红光华的飞剑。 “铛”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大殿,在深夜寂静中格外刺耳。 飞剑被强行偏开半寸,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锋利的剑刃依旧划破了云妙真人的额头,一道鲜红的血痕瞬间浮现。 滚烫的鲜血,顺着她的面颊缓缓滑落,滴落在地面的青石砖上,绽开刺眼的血花,在昏暗的大殿中格外醒目。 “哎呀!” 云妙真人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半步。指尖死死按住伤口,眼中满是震怒与难以置信。 “放肆!竟敢在金顶议事大殿行凶,伤我道门长老!” 云妙真人所属的青霞宗弟子,率先暴怒。 一个个拔剑出鞘,剑锋直指王泽,眼中杀意沸腾,手中长剑在夜色中泛着冰冷寒光。 青霞宗作为道门,传承数千年的名门大派,云妙真人更是宗门顶梁柱之一。 如今在天下道门面前被人击伤,无异于当众打脸,这是宗门奇耻大辱。更何况是在,天下道门齐聚的敏感时刻,更是让宗门颜面尽失。 749局的众人,更是义愤填膺。清辉子乃是749局的定海神针,云妙真人是局内核心长老,如今在总部牵头的议事大典上遇袭,无异于挑衅整个749局的权威。 值守的特战队员瞬间举枪瞄准,灵能枪械蓄能完毕,枪身灵光闪烁。各地分局负责人周身灵气涌动,随时准备出手。 更是有人忍不住,厉声呵斥道:“你们阴间,好大的胆子! 刚入大殿便行凶伤人,真当我阳间无人不成?如此擅动干戈,是想挑起阴阳大战吗?” “拿下他!为云妙长老讨回公道!” “若不交出凶手,尔等今日休想走出大殿!” 群情激愤,喊杀声四起,无数法器、枪械齐齐对准王泽一行人。 大殿内的杀气瞬间攀升至顶点,深夜的静谧被彻底打破,只剩下众人压抑的怒火与紧绷的气息。 朱琪、吕青峰、追风、李依桐顿时脸色骤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闪身挡在王泽身前,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 朱琪指挥使,一身赤红缉魂司官袍无风自动,浑身煞气暴涨,手中丧棒浮现。 冷眸扫视全场,厉声喝道:“谁敢放肆?我家特使乃酆都大帝亲封,肩负阴阳议和重任,岂容尔等肆意冒犯! 还不速速退下!若是引发阴阳大战,谁来承担天下浩劫之责?” 吕青峰魁梧的身躯矗立在前,黑无常长袍猎猎作响,周身煞气冲天,手中丧棒紧握,浑身散发着浓厚的战意。 追风周身月华流转,黑无常长袍裹挟着锋锐的阴寒之气,指尖已凝聚起幽冥之力。李依桐白衣飘飘,清冷的眸光中满是戒备,无常之力悄然运转,随时准备迎战。 坐在后方的二十四省赤金令勾魂使,也齐齐上前一步。一个个面色冷峻,纷纷祭出勾魂爪、丧棒等阴司法器。幽冥阴气弥漫,与阳间众人的灵气遥遥对峙。 只要王泽一声令下,便会立刻出手,深夜的大殿中,阴阳之力疯狂碰撞,气息交织,局势一触即发。 第330章 仇恨,交代 但身处包围圈中心的王泽,面色始终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慌乱。他深知此刻辩解无用,当即闭上双眼,将全部魂力沉入那柄绯色飞剑之中,径直与剑灵赤瑶建立神魂连接。 下一秒,滔天的恨意与无尽的悲痛,顺着神魂纽带席卷而来。 赤瑶凄厉的哭诉声,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响彻王泽的魂海:“主人!放我杀了她! 这个云妙真人,就是当年斩龙队的领队。是他带着一众修士,围剿我石梁龙宫。 毁我家园,杀我夫君琪耀龙王,屠戮我龙宫龙族子弟,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我等了数百年,终于等到这个仇人。我一定要亲手杀了她,为龙宫上下报仇雪恨!” 剑灵赤瑶的龙魂虚影,在王泽魂海中浮现,虚影浑身颤抖,鳞片倒竖,龙目赤红。 泪水混着无尽的杀意滑落,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带着蚀骨的恨意,周身绯色剑气疯狂翻腾。 那是积攒了数百年的血海深仇,是家园覆灭、亲人惨死的无尽悲痛,此刻见到仇人,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杀戮之意。 魂海之中剑气肆虐,险些冲破神魂束缚! 王泽心中了然,他也素来护短。赤瑶乃是他的剑灵,更是追随他的龙魂。她的这份血海深仇,在石梁龙宫也是有所了解。 他稳住灵魂,以自身玄阴之气,安抚赤瑶躁动的神魂,语气坚定:“我知你心中恨意,此仇也该报! 但如今醒神计划在即,域外邪神虎视眈眈,阴阳两界存亡在此一举。若此刻内讧,只会让域外势力坐收渔利,九州苍生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你且忍耐,待浩劫平息,阴阳安定,我绝不拦你。届时你亲手斩了这云妙真人,报龙宫血仇,谁也不能阻拦。” “可……可是…………” 赤瑶浑身颤抖,恨意难平。 可她虽然跟随王泽不久,却深知王泽言出必行。更明白若是自己执意此刻复仇,不仅大仇难报,还会违背王泽的布局。 甚至被天下道门联手镇压,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更何况以王泽的性格,若是自己一意孤行不听劝阻。或许不用对方出手,他这个主人都会起杀心。 赤瑶死死盯着,殿中受伤的云妙真人,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最终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不甘,在王泽的魂海中重重点头。 绯色飞剑的杀意渐渐收敛,却依旧悬浮在半空。剑刃始终对准云妙真人,不肯退去,剑鸣低沉,满是不甘。 安抚好赤瑶,王泽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冷冽,扫过全场暴怒的众人。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简单开口解释:“方才飞剑伤人,并非我意。乃是本命剑灵,与云妙真人有数百年血海深仇,情急之下失控出手。 当年云妙真人,率斩龙队围剿石梁龙宫,屠戮此脉龙族满门。此仇不共戴天,剑灵复仇,情有可原!” 他身姿挺拔,白袍随风舞动,周身气息沉稳,没有半分愧疚之意。更无丝毫道歉的打算,语气淡漠道: “我不会为剑灵道歉,此事错不在她。若你们非要一个交代,我奉陪到底。” “狂妄!!”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全场的怒火,青霞宗弟子目眦欲裂,手中长剑震颤。 云妙真人捂着伤口,眼神阴鸷,厉声喝道:“一派胡言! 当年龙宫恶龙祸乱人间,我斩龙队为民除害,乃是替天行道,何来屠戮一说? 你纵容剑灵伤我,辱我青霞宗,挑衅天下道门,今日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交出剑灵赤瑶,任由我青霞宗处置。否则,你休想离开这峨眉山金顶!” 749局众人与青霞宗、诸多道门修士纷纷附和,要求王泽交出剑灵,以平息众怒,给道门一个交代。 深夜的喧嚣愈发剧烈,灵气与阴气的碰撞愈发激烈。 清辉子端坐主位,面色凝重至极,元婴期的气息缓缓释放,压制着全场的躁动。 他看着王泽,又看了看受伤的云妙真人,深知此刻若是处理不当,阴阳两方立刻便会爆发大战,醒神计划的议事将彻底泡汤。 域外邪族一旦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深夜阴煞旺盛,大战一旦开启,必然引发阴阳失衡,祸及苍生。 双方僵持不下,争吵不休,青霞宗与749局寸步不让,执意要王泽交出赤瑶。 王泽这边阴司态度坚决,绝无可能交出赤瑶,大战一触即发。整个金顶大殿,都在两股强大气息的挤压下微微震颤。 最终,清辉子缓缓起身。 元婴期的威压席卷全场,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瞬间压下所有嘈杂,他沉声道:“够了! 如今阴阳浩劫当前,内讧只会自毁长城。更何况妄动干戈,必引大祸。 王泽特使,你纵容剑灵伤我道门长老,于理不合,必须有所交代。 云妙长老,当年之事是非曲直,暂且不论,当下应以大局为重。” 他看向王泽,眸光锐利,沉声提议:“老夫执掌749局与道门隐宗,便替天下道门、749局与你一战。 若是你赢了,今日飞剑伤人之事一笔勾销,继续商议阴阳合作大事。 若是你败了,必须当众向云妙长老与青霞宗道歉,并且交出本命剑灵赤瑶,任由青霞宗处置!” “啊!要斗法吗?” 此议一出,全场哗然,却也无人反对。 云妙真人深知自己修为不过金丹,绝非王泽对手。唯有清辉子这元婴期长老出手,才有胜算。 道门众人与749局也纷纷点头,此法既能讨回公道,又能避免立刻内讧,实属最佳办法。既能维护道门颜面,又能不耽误阴阳议事。 “呵呵,与你一战?” 王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眼神中满是无畏的战意。 他缓步走出大殿,立于金顶空旷的广场之上。白袍随风舞动,浑身阴气翻腾。 在深夜闪电的映照下,身影瘦弱却挺拔,朗声喝道:“有何不可?尽管出手!” “好,特使请了!” 清辉子紧随其后踏出大殿,暗纹道袍在夜风吹拂下猎猎作响。他手持青铜古剑,元婴期的磅礴灵气席卷天地,与王泽遥遥对峙。 天地间的夜风愈发狂暴,阴云翻滚,闪电不断,天下道门、749局、阴司众人纷纷退到两侧,屏息凝神,观看这场惊天斗法。 深夜的峨眉山巅,成为了两大高手的对决战场。 第331章 比试,斗法 “前辈,请了!” 王泽战斗素来激进,这次依然率先出手,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指尖掐动剑诀,意念一动。半空之中的绯色飞剑,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夺目。 骤然施展,绯影剑诀第一式,绯影穿云。 飞剑化作一道血色流星,划破夜空。 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血影。高速穿梭之下,拖曳出螺旋状的绯色剑气旋涡,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飞剑径直朝着清辉子刺去,沿途剑气旋涡疯狂切割空气,发出刺耳的破空声。与夜风呼啸声交织在一起,震人耳膜。 清辉子眼神凝重,不敢小觑,元婴期灵气尽数灌注于手中青铜古剑。手腕翻转,剑随身走,施展出道门正宗的守御剑诀。 他的周身浮现出层层金色灵气护盾,在夜色中如同璀璨光罩。同时古剑横斩,一道凝练的金色剑罡迎向绯色飞剑。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绯影穿云的冲击力,尽数落在金色剑罡之上。剑气旋涡疯狂切割护盾,金色灵气涟漪不断泛起。 清辉子脚步微退,硬生生接下这一击。脚下地板铺着的青石,瞬间裂开数道缝隙。 王泽不给其喘息之机,剑诀再变。 第二式·千影绯罗瞬间施展! 半空之中的绯色飞剑,骤然分化出千百道能量小剑。密密麻麻的绯色剑影,在夜色中飞速编织,形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绯色光网。 每一道剑影,都带着追踪锁定之效。如同天罗地网般,将清辉子周身所有闪避空间尽数笼罩。 无数剑影朝着中心穿刺,欲要将其困死在光网之中。夜空瞬间被绯色剑影铺满,再无一丝黑暗。 “哼!” 清辉子冷哼一声,单手掐诀,口中念动道家真言。 只见他周身金色灵气暴涨,地面之上瞬间浮现出北斗镇灵法阵,光芒大作。一道道金色符文,从法阵中升腾而起,化作坚固的灵脉屏障。 同时他手持古剑,舞动出漫天剑花,金色剑气纵横交错,不断劈砍着绯色光网。 “铛铛铛……” 千影绯罗的剑影,不断撞击在金色屏障之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却始终无法突破,元婴修士的守御法阵。夜间灵气虽弱,可他元婴修为深厚,依旧稳守防线。 见第二式剑招难以奏效,王泽眸光一冷。 剑诀再变。第三式·影焰焚渊强势出击! 绯色飞剑骤然悬浮于半空,剑身迸发熊熊绯色烈焰,火焰冲天,如同火山喷发一般。 无数燃烧着的火焰剑气倾泻而下,砸落在清辉子周身。瞬间形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绯色火海。 火海之中无数细小的剑影不断浮现,二次穿刺攻击。高温席卷全场,地面青石瞬间被灼烧得开裂融化,夜色都被这烈焰染成通红。 清辉子面色不变,双手结印,施展土行防御秘术。周身瞬间凝聚起厚重的土黄色灵甲,大地之力源源不断汇聚而来,抵挡绯色火海的灼烧。 同时他催动元婴神魂,引动天地间的灵气,化作一道道清风,试图压制火海。双方灵气与龙息之火疯狂碰撞,整个金顶广场都在微微颤抖。 狂风卷着火舌,场面愈发狂暴。 王泽战意飙升,不再留手,剑诀催动至极致,第四式·绯月追魂再现! 绯色飞剑,瞬间化作一轮巨大的血色弯月,弯月高悬天际,划出一道横贯天空的弧形轨迹。 所过之处,空间直接被割裂,留下一道深邃的绯色刃痕。刃痕带着无尽的锋锐之气,死死锁定清辉子。 如同月牙镰刀一般,朝着他狠狠绞杀而去,空间碎裂之声清晰可闻,威压骇人。在深夜闪电的映衬下,血色弯月愈发狰狞。 清辉子终于正视起来,不再被动防御,手持青铜古剑,纵身跃起。 施展道门上乘身法,周身金色灵气化作鲲鹏虚影,与血色弯月正面碰撞。 “轰!” 巨响震天,绯色刃痕与金色灵气鲲鹏相撞,能量冲击波四散开来。 两侧围观的众人纷纷运转灵气抵御,脸色剧变。被这股余威压得连连后退,狂风裹挟着能量余波,吹得众人衣袍翻飞,难以站稳。 趁着双方碰撞的间隙,王泽指尖快速掐动法诀。转而施展阴雷法,口中厉声念咒:“掌心雷动;八方封锁,煌煌天威;神符引之。阴王长生,急急如律令,敕! 阴雷降世,诛邪!” 咒语落下,他双手之上瞬间浮现出八道绿色闪电。电光闪烁游走,快速凝聚成一枚古朴的黑色雷符。 符篆之上雷电翻腾,蕴含着九幽阴雷的毁灭之力,在夜色中泛着幽紫光芒。 王泽手腕一翻,雷符轰然射出,八道闪电瞬间铺开,形成八方雷阵,将清辉子彻底封锁在阵中。 “轰轰轰……” 阴雷轰鸣,不断轰击着清辉子的防御。夜间阴雷之力愈发强盛,威力倍增。 清辉子被困雷阵,当即催动元婴之力,古剑插地,引动龙脉之力,形成金色护罩抵御阴雷,同时准备反击。 可王泽早已准备好下一招,他手持提前凝聚的紫霄神符,语速极快地念动咒语: “九霄神庭;雷部诸神,弟子叩请;助吾神通,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紫符引之,急急如律令,敕!” 咒语落下,紫霄雷符化作虚无。王泽双手之间迸发出,耀眼的紫色电芒。 他双手缓缓拉开,紫芒越来越盛。最终两团狂暴的紫色雷电,在掌心翻腾。 双手交叉结印,将两团雷电揉合成一个,脸盆大小的紫色能量球。球体之中雷电翻滚,咔咔作响,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夜空都被这紫色雷电照亮,刺眼夺目。 “紫霄风暴,给老子爆!” 王泽一声暴喝,将紫色能量球猛然抛出。 能量球脱手瞬间,分化成无数个细小的紫色雷电光球,密密麻麻遍布半空。光球之上裂缝不断开裂,无数紫色电弧疯狂迸发。 如同雷海降临,朝着阵中的清辉子轰然爆炸! 紫霄风暴的威力远超想象,八方雷阵与紫霄雷电叠加,整个封锁空间内雷电肆虐。紫色电弧撕裂天地,清辉子的金色护罩瞬间出现裂痕。 他拼尽全力催动元婴灵气,古剑舞动出万道金光,抵挡着雷电的狂轰滥炸。身上的道袍都被雷电灼烧得破损,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显然已受轻伤。 元婴灵气消耗巨大,渐渐开始力不从心。 他本以为,这王泽传承来自阴间。而自己正宗道门仙法,本应该克制对方才是。 可是从一开战到现在,完全是自己被压着打。 这王泽所施展的剑诀,也并非来自阴间。而是蕴含了,至阳至刚的龙息之火。 除了八道阴雷之外,就连这个紫霄风暴。也都属于是,至阳至刚的正统雷法。 所以清辉子无比疑惑,他一个阴间传承者。为何会有着,如此纯正的雷霆术法? 王泽可不管对方的疑惑,也不可能会告诉他。自己与生俱来,就有着正宗的端公术法传承。 记忆里带着,各种画符、用符的手法。 后来师父谢必安,更是亲自出马。给他寻觅了不少,阳间正统修仙法术,经过改良后适合阴气使用,再传授给自己。 王泽趁胜追击,不再拘泥于单一术法,双手打出阴神法诀,口中念动金光神咒: “金光神咒;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毕,王泽身后骤然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阴神法身。法身高逾百丈,周身环绕着耀眼的金光与血色雷电。 它身穿漆黑长袍,面容冷冽,眼神睥睨天下。身上散发着阴阳交融的恐怖威压,身影直插阴云顶天立地,矗立在夜色之中。 阴神法成型之际,王泽化成一道灰色流光腾空而起。 当灰色流光融入法身眉心,双眼便爆发出璀璨血光。抬手便是无尽的玄阴之力,每一击都带着撼动天地的力量。 激战至此,清辉子已然彻底不敌,周身灵气枯竭,元婴之力消耗殆尽,再也无法抵挡王泽的攻势。 他面色惨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深知今日若不施展底牌,必败无疑。 当即不再犹豫,双手快速结出师门秘法印诀。以自身精血为引,神魂之力为媒。 口中念动晦涩悠长的咒文,召唤师兄清玄子,生前遗留下来的法天象地本源之力。 “师兄遗泽,助我一臂之力,法天象地,现!” 咒文落幕,虚空剧烈震颤。清辉子身后同样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法身。 这尊法身,通体缭绕着清冷的八卦道韵,身着古朴道袍,面容与清辉子有些相似。 正是天长师兄生前,耗尽修为留存的法天象地传承。即便本人早已魂飞魄散,依旧残留着强大的道门力量。 两尊法身对峙于深夜夜空,身躯直插云霄。威压席卷整个峨眉山巅,天地为之震颤。 阴云翻滚愈发剧烈,闪电纵横交错,照亮两尊巍峨法身。 没有丝毫迟疑,两尊巨大法身瞬间缠斗在一起,巨拳轰然相撞,术法疯狂对冲,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地面崩裂出无数沟壑,山间古树轰然倒塌,狂风呼啸,气浪滔天。深夜的峨眉山巅,如同迎来世界末日,围观众人尽数被这股威压震慑,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激战之中,清辉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操控清玄子遗留的法身,运转师门绝学。 只见虚空之中乾、坤、坎、离、震、巽、艮、兑八卦卦象凭空浮现。在夜色中流转生辉,八方卦位交织,瞬间凝聚成一套凌厉无比的八卦剑阵。 万千金色剑气顺着卦象运转,铺天盖地朝着王泽的阴神法身狂攻而去。剑阵运转轨迹精妙绝伦,带着独属于清玄子的道韵。 每一道剑气,都精准锁定法身要害。 当看到这套,熟悉的八卦布阵手法、看到那剑阵运转轨迹时。王泽操控阴神法身的动作骤然一顿,瞳孔猛地收缩。 尘封两年多的记忆翻涌而上,认出这尊法天象地的本源,竟是自己昔日并肩作战的故魂! 这尊法身的主人,正是清玄子! 还记得两年多前,在那尸山血海的战场上。王泽与清玄子、玄岳子、玄真子三位道门修士不期而遇。 他们三位皆是道门翘楚,心怀苍生,毅然死守边关。 王泽统领踏云虎豹骑守城,稳固防线。清玄子、玄岳子、玄真子主动与自己合作,共同布下大阵,抵挡异界大军的狂攻。 那场大战惨烈至极,镇玄关前尸横遍野,阴兵与异界修士的鲜血染绿大地,最终众人拼死一搏,堪堪守住了镇玄关,拦下了须佐之男的大军。 可清玄子却为了维持阵法、护住关隘,神魂俱灭,彻底魂飞魄散,永远留在了镇玄关的战场上。 昔日并肩作战的画面历历在目,清玄子的八卦阵、他舍生取义的身影,王泽从未忘却。 此刻看着眼前这尊,承载着故魂遗泽的法身。看着操控法身的清辉子,王泽心中五味杂陈,满是唏嘘与敬重。 清辉子是清玄子的师门师弟,是继承故魂遗志的后辈。念及镇玄关并肩作战的旧情,念及清玄子为阴阳苍生付出的 魂命,王泽心中恻隐顿生。 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对清辉子下死手了。 念头既定,王泽立刻收敛阴神法身的全部杀招。不再施展致命攻击,转而以防御、制衡为主。 只是化解八卦剑阵的攻势,格挡法身的攻击,出手处处留手。 即便占据绝对优势,也始终避开清辉子的要害,只是以柔和之力瓦解其攻势,打散其操控的法身,耗尽其神魂与灵气。 数十回合过后,清辉子再也无力支撑法天象地,神魂疲惫到极致,周身灵气彻底枯竭。 清玄子遗留的法身缓缓消散,八卦剑阵瞬间瓦解,清辉子身形踉跄,瘫倒在地。 面色惨白如纸,却只是轻伤力竭而已。 王泽见状,缓缓散去自身阴神法身,狂暴的阴气平复。立于深夜的广场之上,绯色飞剑静静悬浮在身侧,剑鸣平和,再无半分战意。 这场惊天对决,最终以王泽获胜落幕。 两侧围观的众人早已看呆,全然不知其中缘由。只是震惊于王泽的强大,更疑惑他为何手下留情。 王泽缓步来到清辉子身前,俯下身。一道隐秘的神魂传音,径直传入清辉子的识海。 声音温和,带着对故魂的敬重。将所有往事,一五一十告知于他:“清辉前辈,你方才召唤的法天象地,可是清玄子的遗留之力。 两年前镇玄关一战,我率踏云虎豹骑驰援,与他并肩作战。共抗建一雷神与伊邪秀夫。所率领的数十万大军。 他为守护阴冥苍生,最终战死,魂飞魄散。 你是他的师门子弟,我念及旧情,今日留手。此事就此作罢,往后阴阳同心,共抗浩劫,方不负你师兄舍生取义之心。” “师……师兄!!” 清辉子瘫坐在地,听完这段神魂传音,浑身猛地一颤。眼中满是震惊、错愕与悲痛,泪水瞬间浸湿眼眶。 他终于明白,为何王泽会手下留情,终于知晓自己召唤的,是师兄最后的遗泽,心中百感交集。 再无半分战意,只剩对师兄的缅怀与对王泽的感激。 深夜的峨眉山巅,阴云渐渐散去,闪电平息,狂风渐歇,紧绷的局势彻底化解。 阴阳双方的对峙烟消云散,只为那段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情。为了阴阳苍生的共同未来,归于平静。 第332章 拉扯争执 凌冽的夜风,卷着残余的灵气碎屑拂过大殿。 方才法天象地与阴神法神,对决留下的威压尚未完全散尽。青石地面上的裂痕还清晰可见,整座大殿依旧笼罩在紧绷又肃穆的氛围里。 王泽之所以会强势一战,其实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阴间地府,与天下道门、国家灵异部门合作,总得有拿得出手的资本。 一切都以实力为尊,想要有足够的话语权,就得展现出该有的力量。要不然就算你有再多身份,也只是徒劳而已。 所以刚才这一战,不光震慑了749局高层与天下道门修士。同时也以绝对的实力,震慑了所有阳间阴差赤金令勾魂使。 清辉子经过调息过后,面色稍缓。此刻端坐于大殿主座,看向王泽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敬重与唏嘘。 王泽身上的杀伐之气,已然尽敛。白衣胜雪,静静立于众阴司身前。 明明神色淡然忧虑,可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气场,依旧让在场众人不敢有半分轻视。 方才他念及清玄子旧情手下留情,又主动给道门颜面、向云妙真人致歉。这般心性与格局,早已折服大半修士。 云妙真人额角的伤口,已经过简单包扎。虽心中仍有芥蒂,却也明白大局当前,再揪着此事不放只会沦为笑柄。 可这口气不顺,只能沉着脸闭口不言。 749局局长陆承渊,缓步走到大殿主位前方,目光扫过全场各方势力,眼神沉稳。抬手示意众人落座,这场关乎九州安危的核心议事,正式拉开帷幕。 “诸位,境外邪修早已渗透九州大地。各地龙脉风水,屡遭破坏。如今更是,邪祟作乱、灾祸接连不断。 甚至阴阳两界的平衡,也都岌岌可危!” 陆承渊声音浑厚,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语气凝重:“此前各方各自为战,消息不通、力量分散,屡屡让邪修逃脱,长此以往,必成大祸!”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抛出核心方案:“今日,我代表749局提议。以我华夏九州,山川地势、地脉灵气走向,划分为九大联防区域。 每一区域,整合阳间阴差、749局行动小组、当地道门隐士三方力量。组建联合行动小队,明确分工、统一调度。 道门负责镇守地脉法阵、推演邪祟踪迹;749局负责俗事封锁、特战清剿、后勤支援;阴差体系负责追踪阴煞气息、拘拿邪祟神魂、探查阴阳跨界线索。 三方各司其职,互相配合,彻底肃清境内隐患,筑牢阴阳防线! 不仅如此,后续我也会向上请示,联动国家国安系统、各地正规军方力量。介入俗世层面的防线布控、邪修据点围剿,以举国之力,共抗域外危机!” 此议一出,大殿瞬间炸开了锅。争论声此起彼伏,远比之前更为激烈。 各方势力心思迥异,立场瞬间分化,而这一次争执的核心,全绕不开自身利益,扯皮推诿之态尽显。 青霞宗作为道门守旧派代表,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云逸真人面色一沉,当即起身,语气满是抵触:“陆局长此举,未免有失妥当! 九州道门各有传承,各有山门属地。若是强行拆分人手、跨派组队,无异于动摇宗门根基! 宗门修炼资源本就有限,还要分出人力物力配合联防,宗门弟子修行、山门守护该如何保障? 再者,阴司之人常年身带幽冥煞气,让道门弟子与他们并肩作战,轻则扰乱道心,重则侵蚀灵脉,绝不可行! 我主张道门固守山门,自行清剿辖区内邪祟,无需与阴司、749局混为一谈,更不必牵扯国安、军方,平白受世俗管束!” “呵呵,你倒是还嫌弃上我们了?” 云逸真人话音刚落,华东地区阳间阴差赤金令勾魂使,不满的嗤笑一声。随后面色为难地摊手: “陆局长,我们阳间阴差,本就管辖一方魂魄轮回,事务繁杂,人手本就不足。 若是再抽调力量加入联防小队,本地魂魄引渡、阴魂安抚工作必然停滞。一旦轮回秩序混乱,这个责任谁来担? 我觉得各司其职就好,没必要强行整合,徒增麻烦。” “是啊……是啊…………” 749局地方分局的几位负责人,更是面露难色,纷纷交头接耳。随后一名分局局长,猛地起身摆手: “局长,各区分局都有固定的行动部署和管辖范围,突然重新划分区域,打乱原有编制。 一线队员适应需要时间,后勤、情报、装备调配全都会乱套。 而且跨界配合容易出现权责不清,出了问题互相推诿,反而影响行动效率。我认为此事需从长计议,万万不可仓促推行!” 就连各地民间修士组织、散修联盟也纷纷发声,个个打着自己的算盘:“我们散修本就无依无靠,加入联防只能当炮灰,好处没捞着,反倒要拼命,这不划算!” “道门各宗都不愿放权,我们这些小势力更没必要掺和,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 一时间,赞同之声寥寥无几,反对、推诿、扯皮的话语充斥着整座大殿,各方势力你一言我一语,全都盯着自身的利益得失,对九州安危的大局置若罔闻。 明明是关乎阴阳两界生灵存亡的议事,却变成了各方讨价还价、踢皮球的闹剧。场面混乱不堪,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陆承渊看着眼前乱象,眉头紧蹙,面色愈发凝重。他起身厉声安抚,试图以大局为重劝说众人,可话音刚落,便被新一轮的争执声淹没。 毕竟他的身份,在世俗界算是位高权重。但是在这些隐世修行宗门长老门主面前,却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一旁的749局副局长,郑秀莲见状,也连忙起身。耐心讲解联防方案的优势,承诺会最大限度保障各方利益,细化权责分工,可台下依旧无人理会。 众人依旧自顾自地争论着宗门得失、势力利益。 紧接着,749局三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接连开口,苦口婆心地剖析域外邪修的威胁,细数各自为战的弊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可无论他们如何劝说,在场众人依旧我行我素,为了些许蝇头小利斤斤计较,丝毫没有妥协配合的意思,整个议事彻底陷入僵局。 眼看这场关乎九州存亡的会议,就要沦为一场毫无意义的争吵。 坐在阴司队伍前列的王泽,原本静静看着这场闹剧,指尖微微攥紧,从最初的隐忍,渐渐变得冰冷,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嗡嗡” 轻微的震动,储物阵盘内的魂玉,发出刺目幽光。与此同时,朱琪身上的魂玉也亮了起来。 王泽被魂玉吸引,缓缓收回目光。魂力沉入其中,读取里面的信息。 快速读取完信息,王泽脸色猛的一变。愤怒、惋惜、痛苦的神色,在脸上不停变换。 朱琪收起魂玉,脸上的神情同样不好看。抬头看向王泽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惋惜。 第333章 暴怒,强势 “够了!” 一声冷喝骤然响彻大殿,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殿内梁柱微微颤动。 紧接着,一股滔天铁血杀伐之气从王泽体内轰然爆发,席卷整座金顶大殿! 那是历经无数生死大战、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阴间军方大将的威压。是成千上万阴军将士,用鲜血堆砌出的凛冽气场。 瞬间压得全场所有人噤声,争论声戛然而止。 众人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被无数冰冷的刀锋抵住咽喉。周身灵气、魂力运转滞滞,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抬头看向王泽时,发现那白衣少年,不知何时换下白衣? 如今穿在身上的是一套,冒着凶煞之气的黑鳞铠甲。身后的血色披风无风自动,腰间的赤色战刀铮铮而鸣。 眼底满是寒霜与怒火,周身煞气翻涌,宛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战神,那股睥睨天下、震慑人心的气势,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与之对视。 此前的嚣张推诿、斤斤计较,瞬间荡然无存。 陆承渊与三位长老见状,也纷纷闭口。知晓王泽已是忍无可忍,这场闹剧,也唯有他能彻底打破。 王泽迈步上前,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尖上。他目光如刀,扫过全场每一个心存私利之人。 声音冰冷而愤慨,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愤与失望,字字诛心:“我本不想多言,想着各方皆有考量,可你们看看自己,如今成了什么样子?” “境外邪修、异界大军虎视眈眈,妄图打破阴阳界壁,覆灭我九州生灵。 可你们呢? 身为九州修行者、守护一方的阴差、肩负重任的749局成员,不想着同心协力共御外敌,反倒在这里各怀鬼胎、扯皮推诿。 为了宗门地盘、自身利益、些许资源斤斤计较,置天下苍生于不顾,置阴阳安危于度外,你们配得上身上的道袍、手中的阴差令牌、肩上的责任吗?” “你们以为危机很远,以为只要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能安然无恙? 那是因为你们,从未见过阴间战场的残酷。从未见过异族联军入侵时,尸横遍野、魂飞魄散的惨状!” 王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悲壮与沉痛。眼底翻涌着战场的血色回忆,一字一句,诉说着那段惨烈的过往: “异族联军入侵阴间,罗浮山首当其冲,一夜之间,十万阴兵鬼将战死,城池崩塌,魂魄尽散,无数阴灵无家可归! 桃芷山豹尾阴帅,当即率兵驰援,可半路却遭遇属地叛军作乱,若是放任不管,后方必被偷袭,只能忍痛回师平叛,前线防线岌岌可危。 好在抱犊山阴军及时支援,才堪堪挡住敌军第一轮猛攻,勉强稳住阵脚!” “可敌军的入侵脚步,从来没有一刻停止,华夏阴军节节败退,只能退守罗浮山最后的血镇南关。 那是罗浮山最后的门户,一旦失守,整个阴间都将沦为炼狱! 就在快要防守不住之时,桃芷山大军终于平定叛乱,星夜驰援。我作为阴间踏云虎豹骑先锋军团长,率领先锋部队最先抵达前线。 恰好撞见敌军,绕后偷袭镇玄关。 若是次关被破,就相当于打开酆都城门户。入侵联军便可长驱直入,将战火烧到阴间都城!” “我当即率领先锋军,与前线守军前后夹击,拼死搏杀,才勉强打退敌军,暂时守住玄关! 可敌军誓不罢休,短短两个时辰,便集结四十万大军压境,铺天盖地而来,势必要拿下镇玄关! 而我们,只有区区十来万刚经历苦战、疲惫不堪的疲军,装备不足、魂力耗损。却要抵御敌军,四倍于己的猛烈攻势!” “那场大战,杀得天昏地暗,冥河之水都被染成幽绿血色! 清辉子前辈的师兄,道门先贤清玄子,为了维系镇玄关防御大阵,耗尽所有阴气。 阵法被攻破的那一刻,他为了阻拦敌军,以身殉阵,直接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没能留下! 若不是豹尾阴帅后续增援部队及时赶到,镇玄关早已陷落,酆都城早已被异族踏平!” 说到此处,王泽的声音微微颤抖,眼底满是血丝,悲愤之情溢于言表:“好不容易击退敌军,桃芷山大军乘胜追击,沿南线反击,一路攻城拔寨,收回失地。 可每前进一步,都有无数阴兵鬼将牺牲,他们有的是驻守边关百年的老兵,有的是刚应征入伍的阴灵,为了守护阴间家园,义无反顾地冲向敌军。 最终落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我的亲卫营,乃是数百年前,大明秦良玉大将军的白杆兵玉垒营。 它们跟随我一路征战,从未退缩,可这一路打下来,折损过半,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十不存一! 本以为战局逐渐好转,可谁能想到,异族联军早已布下更大的阴谋。 他们根本不在意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妄图利用封魔城特殊地脉,搭建三界传送通道,引他们的天界诸神降临!” “他们将阵法核心,藏于封魔城,收缩防线,调集重兵死守。 更是在东瀛黄泉之主,伊邪那美的游说下,古印度阎摩界,阎摩王亲率五十万大军,加入入侵联军,敌我力量瞬间悬殊! 为了摧毁醒神计划,堵死诸神降临的主通道。我华夏阴军不计代价,全力攻打封魔城,那才是真正的尸山血海、血流成河!” “每时每刻,都有无数阴灵、阴兵魂飞魄散。这里面有镇守边关的阴军将士,有修行百年的阴帅鬼将,更有你们在座所有人的先辈老祖! 他们生前守护九州,死后依旧在阴间奋战,响应阴间征召令,一波又一波奔赴战场。 哪怕魂飞魄散,也从未后退一步,只为守住我们共同的家园,护住阳间的万千生灵!” 突然,王泽周身气场一滞,眼底闪过极致的悲痛与怒意,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就在方才,议事之时,我收到阴间急报。 我麾下的踏云虎豹骑,作为攻打封魔城前哨关隘的主力,拼死冲锋,浴血奋战。最终战死大半,数万精锐将士,尽数魂飞魄散,只余下寥寥残兵,死守关隘不退!” “他们在阴间浴血奋战,用生命守护阴阳两界的安宁,护佑你们能在这里安稳议事,可你们呢? 却在这里为了一己私利,相互扯皮、推诿懈怠,置先辈付出于不顾,置苍生安危于不顾! 你们对得起那些,战死沙场的阴军将士吗?对得起你们埋骨阴间的先辈老祖吗? 对得起身上,肩负的守护责任吗?” 一番话,字字泣血,句句悲愤,将阴间战场的惨烈、阴军将士的牺牲、家国大义的担当,尽数摆在众人面前。 大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惨烈的过往震撼,满脸羞愧,低垂着头,再也没有了此前争执扯皮的嚣张,心中仅剩愧疚与震撼。 他们从未想过,在他们看不到的阴间,竟有如此惨烈的大战。竟有无数英灵用生命为他们筑起防线,而他们却还在为了些许利益,不顾大局,自私自利。 王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怒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扫视全场: “如今,阳间已经成为异族邪修的下一个目标,阴间若是失守,阳间必然覆灭,唇亡齿寒,无人能独善其身! 陆局长提出的联防方案,不是要剥夺你们的利益,而是要整合所有力量,抱团取暖,共御外敌!” “后续,国安系统将全面介入,负责俗世层面的情报排查、邪修踪迹监控、民众隐秘防护。 各地正规军方将调动特种部队、重型防御力量,布防于各大阴阳节点、名山大川,配合修行者构筑俗世防线。 749局统筹全局、协调各方;道门镇守法阵、推演天机;阳间阴差、阴司缉魂司追踪邪祟、守护轮回。 我麾下踏云虎豹骑,随时待命,只要阳间有难,即刻跨界驰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但若是你们依旧执迷不悟,只顾私利,互不配合。等到异族大军攻破阳间,等到邪修肆虐九州,到那时,你们的宗门、势力、利益,都将化为乌有。 万千生灵将沦为炼狱亡魂,你们,将成为千古罪人!” “锵” 王泽猛的拔出腰间战刀,血光照亮整个大殿:“此刀名曰赤血龙牙,乃是南方大帝所赐。 我持此刀斩过地狱恶魔、黄泉冥道阴兵鬼将。也斩过亡灵法师、白骨鬼将,更是斩过神圣天使。 若尔等再有阳奉阴违,不遵号令者。不用敌人打进来,此刀亦可斩得!” 他的话音落下,大殿内死寂无声,此前所有反对、推诿的声音,彻底消失无踪。 云逸真人面色通红,羞愧地低下头,再也没有了此前的强硬;各地阴差、749局分局负责人,全都面露愧疚,眼神坚定起来。 民间修士、散修们,也纷纷收起了私心,眼中满是动容。 至于是害怕王泽的战刀,还是真的为阴间残酷大战动容。有多少真心有多少假意,这就不得而知了? 陆承渊见状,当即趁热打铁,声音铿锵有力:“王泽将军,所言极是!如今举国之力共抗危机。 我已向上级请示,国安、军方力量三日内便会完成部署,加入联防体系,各方再无推诿余地! 即日起,所有势力必须放下私利。全力配合联防方案,共同守护九州安危!” 749局副局长与三位长老也纷纷点头,沉声附和:“各方即刻上报人手、资源清单,三日内完成区域划分、小队组建,违者,以通敌论处!” 这一刻,再也无人反对,再也无人扯皮。 苏凛望着王泽的身影,眼中的崇拜与敬仰愈发浓烈。那是对真正的铁血将领、守护英雄的极致认可,她身姿挺拔,起身朗声道: “749局全体特战行动组,全力服从调度,配合各方,共御外敌! 愿追随王泽将军,守护九州苍生!” 茅山灵虚道长、青城山石矶真人等开明派道门长老,当即起身表态:“我茅山(青城山)全力配合联防方案,即刻抽调宗门精锐,加入联合小队!” 各地阳间阴差、749局分局负责人,也纷纷起身,齐声应和,此前的利益纷争,在阴间惨烈的牺牲面前,荡然无存。 云逸真人沉默良久,最终站起身,对着王泽、陆承渊躬身一礼,语气诚恳:“此前是我等迂腐,只顾宗门私利,忘却大义。 青霞宗愿摒弃前嫌,全力配合联防,抽调弟子镇守地脉法阵,将功补过!” 至此,各方势力彻底统一立场,再无半分推诿。 陆承渊当即下令,细化联防部署,明确国安、军方、749局、道门、阴差、阴司的各自职责,敲定联防统筹部成员。 规划九大区域行动方案,同时敲定一月后的全域精锐选拔,联合国安、军方精锐,远赴海外,直捣域外邪修老巢。 清辉子看着眼前众志成城的场面,眼中满是欣慰。 王泽看着终于达成共识的众人,周身威压缓缓收敛,眼底的悲痛渐渐化为坚定。他知道,这场大战才刚刚开始,但只要各方同心协力,便有守住九州的希望。 议事结束,王泽换回白衣,但身上依旧带着未散的铁血气场。那番悲壮的战场诉说,深深刻在了在场每一个人心中。 他在一众阴司列队恭送下,打开鬼门飘然离去。因为他必须赶在天亮之前,从蜀地峨眉山回到渝州石炷叁汇学校。 苏凛望着王泽离去的方向,眼神炙热而坚定,心中的崇拜与好感愈发深刻。 她坚信,有这位少年阴间将军坐镇,有举国各方力量联手,定能抵御外敌,守护住九州阴阳两界的安宁。 夜色愈发深沉,峨眉山金顶大殿的灯火,照亮了众志成城的身影。各方势力还在商讨行动与联合细节,一场席卷阴阳、举国同心的防御之战,正式拉开序幕。 暗处的隐患依旧蛰伏,但各方摒弃私利、携手御敌的决心,已然铸成守护九州的钢铁防线,任凭域外强敌来犯,也必将被彻底击溃。 第334章 师徒对话,唯一办法? 王泽,在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之前。在一众阴差的恭送下,踏进鬼门离开峨眉山金顶。 他要赶在天亮之前,赶回渝州石炷叁汇学校。要不然很容易被学校发现,有学生无故失踪。 可这场,汇聚了华夏道门顶尖力量、关乎天下苍生安危的顶级议会,却并未随着他的离去而停歇。 各方修士围坐于金顶大殿内,言辞交锋、谋略商议。一直持续到天际彻底破晓,霞光冲破云层。 待到漫天霞光,彻底普照翻滚的云海,万丈金色朝阳穿透薄雾。将峨眉山金顶的普贤菩萨金身,映照得熠熠生辉,法相庄严,周身流转着淡淡的祥和佛光。 这场持续了整整数个时辰、关乎华夏生死存亡的议会。才终于在众人凝重却坚定的神情中,圆满落下帷幕。 749局的特勤人员,身着素色劲装带着沉稳气场。彼此点头示意后,率先分批离去,奔赴各地布防。 各地赶来的道门修士,或是龙虎山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的道长。或是茅山身怀秘术、步履沉稳的法师。 或是其他名山道场的修行之人,或是独自御剑、踏着晨光离去,或是三两结伴、低声商议着后续剿灭邪修的部署,缓缓走下金顶石阶。 原本肃穆喧闹的金顶,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幽。只剩山间清风拂过松柏,发出簌簌的声响。 阁楼的窗边,一个约莫十岁、梳着双马尾、身着峨眉派浅青色弟子裙的小女娃。正双手托着下巴,趴在冰凉的青石窗台上。 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渐行渐远的龙虎山、茅山道士队伍。看着那些师兄前辈身姿飘逸、步履从容的模样,小女娃满眼都是憧憬。 随即转过头,拽了拽身旁师父的衣袖。稚嫩的嗓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与好奇,轻声问道:“师父……师父,那些道门的师兄前辈们。 是不是马上就要下山,去剿灭那些祸害人间的邪修了呀?” 被称作师父的中年,是峨眉派第三十七代传人韦煌。 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身上带着峨眉弟子独有的清雅气质。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与凝重。 转头看着自己,朝夕相伴了四五年的小徒弟林芸。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原本紧绷的神情渐渐柔和下来,语气坚定又郑重:“当然了,芸儿。 我辈修行之人,从踏入道门、拜师学艺的那一刻起,便立下誓言,以护佑天下苍生、守我华夏山河为己任,从不敢有半分忘却。” “如今异域邪修跨界入侵,布下险恶阵法,推行那歹毒的醒神计划,妄图打开异界通道,引各界邪神降临。 届时天下苍生将陷入水深火热,万里河山都会沦为炼狱,危机已经迫在眉睫,容不得半分迟疑。 各方道门修士、749局的正义之士,必须放下彼此隔阂,团结一心,倾尽所有力量,才能斩断邪修的阴谋,阻止异域诸神踏足人间,护住这天下百姓。” 韦煌的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决绝。心底更是暗暗发誓,就算拼尽自己毕生修为,也要护着眼前的小徒弟,护着千千万万的华夏众生。 绝不允许他们被异域邪神奴役践踏,绝不允许人间沦为修罗场! 林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圆脸蛋上瞬间布满了后怕的神情,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师父的衣袖,声音微微发颤: “可是……可是师父,昨夜那位从阴间来的小哥哥,看上去真的好可怕啊……” 她还清晰地记得,昨夜金顶之上。那少年周身蔓延开来,漫山遍野的血煞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将整片金顶的灵气都搅得浑浊不堪。 还有那扑面而来、极致阴冷的死亡气息,即便她躲在阁楼深处,都忍不住浑身发冷,心底发寒。 更忘不了少年与道门老祖比试斗法时,那惊天动地的异象,天地变色、风雷涌动,法术碰撞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整个金顶都仿佛在颤抖。 那等震撼人心的场面,是她小小年纪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的。每每回想起来,都忍不住心头打颤。 韦煌闻言,眼底也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心有余悸,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师父也没想到,那位阴间特使,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明明还是个半大孩子,修为实力却竟然恐怖到了这般地步。 就连清辉子前辈那般修为深厚、德高望重的道门老祖,都在他手中落了下风,实在是匪夷所思啊!” 韦煌在峨眉山中潜心修炼三十余载,自幼拜入师门,日夜苦修,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奈何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即便耗尽心力,修为也始终卡在玄关,连最基础的筑基都未能成功,终究难成大道。 如今只能离开深山道场,混迹于世俗凡尘,以宣扬峨眉传统文化、接待香客为生,沦为道门中不起眼的寻常弟子。 可反观那阴间少年,年纪尚幼,修为却早已超越了老一辈的道门顶尖强者。这份差距,让他心中满是唏嘘。 “哎!” 韦煌望着窗外渐渐散去的云海,不由得低声感叹:“这世间修行,除了自身勤勉,终究还得有高人指点、有好的机缘造化啊! 有一位实力强横的师父引路,便能少走无数弯路,修为精进也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他的声音极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满是对自己半生修行的无奈。 自幼无名师指点,在末法时代艰难修行,空有一腔热忱,却始终难有成就。看着如今层出不穷的少年天才,心中难免泛起酸涩。 林芸年纪尚小,听力本就不及成人,又只顾着琢磨昨夜的画面,压根没听清师父的喃喃自语。 当即仰起稚嫩的小脸,眨着懵懂的大眼睛,好奇地追问:“师父,你刚才在说啥子呀?芸儿没听清,你再跟我说说好不好?” “没……没得啥,师父就是随口感慨了一句。” 韦煌闻言,瞬间回过神来,连忙摆了摆手,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他如今已是为人师表,是徒弟心中的依靠,可不能在年幼的徒弟面前流露出自怨自艾的情绪,更不能露怯,免得让徒弟心生不安。 林芸向来心思单纯,见师父不愿多说,也没有继续纠结,小脑袋一转,又想起了方才听到的消息。 仰着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师父,接连抛出了心中的疑问:“师父,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哦! 芸儿,有什么问题?” 韦煌闻言抬头,也是一脸的疑惑。 林芸看着师父的脸,一脸认真的说道:“刚才我在廊下,听其他道门的师兄们议论。说这次金顶议会,全都是为了应对邪修的醒神计划。 我们要联手找到敌人的阵法核心,破坏他们的布局,阻止异域神只降临人间,对不对呀?” “没错,芸儿很聪明,听得一点都没错。” 韦煌蹲下身,与徒弟平视,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师父,我还有个疑问,一直想不明白。” 林芸看了一眼窗外晴朗的天空,又转过头,满眼疑惑地看着韦煌,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师父,既然我们都害怕异域神灵降临人间,祸害华夏苍生黎民百姓。那我们为什么不去求天上的神仙、西天的佛祖菩萨下凡来帮忙呀? 神仙菩萨法力无边,肯定能轻轻松松打败那些邪修,根本不用我们这么辛苦。而且……而且为什么要跟阴间那些阴气森森、看着就让人害怕的鬼怪合作呢? 它们看着好吓人,跟他们在一起,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嘘!芸儿,莫瞎说,这些话可不能在外面随意乱说。” 韦煌闻言脸色微变,连忙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徒弟的小脑袋瓜,示意她压低声音。 眼神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听闻后,才轻声叮嘱: “阴间的阴魂、鬼修,浑身阴气缭绕,行事作风也与我们道门修士截然不同,确实让人觉得不舒服,心里难免抵触。 可我们与他们合作,实属迫不得已,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第335章 为何不见神仙下凡? “嗯?为什么呀? 明明神仙菩萨更厉害,为什么不能求他们下凡呢?芸儿还是想不明白。” 林芸用力摇了摇头,小手抓着师父的衣袖。眼底的疑惑越发浓重,小脸上满是不解。 “这个嘛,说来话长,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这是关乎我们华夏大地,数千年变迁的旧事。” 韦煌轻轻拉着徒弟,让她靠在自己身边,一同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看着天际漂浮着的、慵懒舒展的白云,语气变得悠远而深沉,缓缓开口: “这件事,还要从上古时期,那遥远的人神共居时代说起……” “在很久很久以前,天地初分不久,我们华夏大地灵气充沛,遍地都是灵花异草、洞天福地,那是真正的人神共居、仙凡同乐的时代。 凡人可以潜心修行,得道后便可飞升天界,神仙也能随意降临凡间,游走于山川大地,与凡人共处,世间一片祥和。 可慢慢的,天界诸神之间理念不同,矛盾日渐滋生。大大小小的争斗越来越频繁,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安宁。” “俗话说得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那些神仙法术通天,随手一击便有移山填海之威。 他们每一次冲突争斗,都会波及凡间生灵,导致无数无辜凡人流离失所,惨死在争斗之中,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更让人心寒的是,有一部分仙家,渐渐心生贪念。觉得凡人生来就该被掌控,隐约露出了奴役凡人、把众生当作蝼蚁的意图。 彻底违背了仙神,护佑苍生的本心。” “后来,人族出了一位盖世大帝——颛顼大帝。 他心怀天下苍生,不忍凡人饱受仙神争斗之苦,更不愿人族被仙神奴役。 便联合了人族一众大能修士,经过无数次商议,耗尽心力。最终做出了一个震惊天地、影响后世千万年的重大决定。 那便是——绝地通天!” “颛顼大帝与人族大能们,倾尽人族千年气运,借助天地本源规则之力,以莫大法力逼退所有滞留凡间的仙神,强行将他们赶回天界。 随后更是不惜一切代价,毁掉了天界与凡间之间的主通道。彻底断绝了仙凡两界的直接往来,想要还凡人一个安稳平和的人间。” 韦煌的声音缓缓流淌,带着对上古先贤的敬畏:“只是天地浩大,仙凡相连多年,除了主通道之外,天地间还残留着不少隐秘的小通道、空间缝隙,没能被彻底摧毁。 所以在后来的夏商周、秦汉唐宋等朝代,凡间偶尔还会有神灵显化、赐福苍生,也有凡人德行深厚、修为大成,得以飞升天界的事件发生。 仙凡之间,并未完全隔绝。” “而仙凡两界真正彻底断绝往来,再也无法互通,其实是在数百年前的明朝时期。” 说到这里,韦煌顿了顿,继续讲述着这段尘封的往事:“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坐稳江山后,担忧天下龙脉孕育出新的帝王,动摇大明江山社稷。 便命谋士刘伯温,组建了一支实力强悍的斩龙队。” “这支斩龙队,走遍华夏千山万水,踏遍大漠江南,日夜观测天下龙脉走向。 但凡发现有即将孕育龙气、成就气候的山脉,立刻动用秘法、法宝,将其龙脉斩断、摧毁,杜绝一切隐患。 而这斩龙之举,不光针对龙脉。 但凡那些吸收灵气、即将化形的妖物,比如修炼千年、即将化龙的蛟,吸纳日月精华、快要修成人性的精怪,全都在斩龙队的清理范围之内。 甚至连凡间血脉稀薄的龙族支脉,都被他们毫不留情地剿灭。” “只是他们在斩断龙脉、肃清精怪的时候,因为法力有限、难以精准把控。不小心斩断、损毁了很多凡间为数不多的天地灵脉。 灵脉是天地灵气的根源,灵脉一毁,凡间的灵气开始飞速流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天地间的灵气变得越来越稀薄,最终彻底枯竭。” “到了最后,除了峨眉山、昆仑山、龙虎山这类本身蕴含超大灵脉的名山大川、洞天福地,还能残留一丝微薄灵气之外。 凡间绝大多数地方,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修行灵气,彻底步入了末法时代。 寻常凡人别说修行得道、飞升成仙,就连感应天地灵气都做不到,修行一道,在凡间渐渐成为了传说。” “而那些上古残留下来、为数不多的仙凡隐秘通道,也在灵气枯竭、天地规则变迁的双重影响下,彻底堵塞、崩塌、毁坏,再也没有任何办法连通天界。” 韦煌看着徒弟懵懂的眼神,轻声解释道:“所以啊,自从明朝之后,凡间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神仙下凡、仙佛显圣的真迹了。” “更何况,就算那些隐秘通道还在,天上的神仙也万万不愿降临凡间。如今凡间灵气枯竭,天地浑浊,早已不是当年的仙凡乐土。 仙神常年居住在灵气浓郁的天界,一旦降临凡间,长时间待在灵气匮乏之地,自身修为会不断衰退。 一个不慎,就会被凡间浊气侵蚀,彻底褪去仙骨,沦为普通凡人,再也无法返回天界,这对他们来说,是比陨落还要可怕的事情。” “自此以后,天上的神佛、菩萨,再也不会踏足凡间。 只能靠着凡间百姓虔诚供奉、香火祈愿,汇聚一丝信仰之力,偶尔在信徒心中留下一丝感应,显化出微不足道的神迹,让世人相信仙神依旧存在,守住心中的一份善念罢了。 所有天界的神仙们,根本不可能亲身降临。更加不愿也没有办法,帮助我们对抗异域邪修。” “噢噢,原来是这样吖!” 林芸似懂非懂,点了点头继续问:“那神仙们下不来,阴间的阴魂怎么能上得来呢?” “阴间呐。” 韦煌点点头,详细的给徒弟讲解:“阴间与天界,自然是不同。 因为它承载着,阳间的六道轮回。收容并管辖,阳间生灵死后化成的阴灵鬼魂。 若是没有阴间管束收容,安排转世轮回的话,我们阳间到处都是鬼怪游魂,整个阳间还不得乱了套? 而且阴间冥土,也需要阳间新死亡魂的补充,这样才能维持平衡。所有阴阳两界,是密不可分唇亡齿寒的关系。” 林芸静静地听着,师父讲述这段尘封的往事,小脸上满是震撼。原本的疑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天地变迁的茫然,以及对当下危机的了然。 乖乖地靠在韦煌身边,不再多言。只是望着金顶外的云海,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属于孩童的凝重。 第336章 黑暗议会 东瀛九州海域,有一座常年被火山灰与诡秘幻术笼罩的海岛。 名曰:伊邪那美岛。 普通人遇之不见,是东瀛修行者,闻之色变的东瀛邪修宗门——九菊一派的绝对核心总部。 岛屿坐落于深海海沟之上,地底涌动着充沛的幽冥煞气与火山地火。岛外布下层层叠叠的阴阳幻阵、杀阵。 阵眼以东瀛战死武士的怨灵献祭,别说寻常俗世船只难以靠近。就算是华夏道门金丹期修士贸然闯入,也会瞬间被幻阵吞噬,沦为阵中怨灵的养分。 海岛中央,有一座以黑曜石堆砌而成的城堡,矗立在火山口旁。城堡外墙刻满扭曲的九菊图腾与伊邪那美、伊邪那尊的邪神符文。 烛火皆为幽绿色的幽冥鬼火,跳动间将殿内人影拉得狭长。 空气中混杂着东瀛线香的甜腻、亡灵魔法的腐臭、光明教神圣气息的冰冷,以及希腊秘教神只神力的晦涩。 数种气息交织碰撞,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 此刻,城堡最深处的秘议大殿内。境外三大阵营的核心掌权者、麾下骨干高层齐聚。 一场针对华夏龙脉、阴阳界壁、俗世防线的惊天阴谋,正在悄然敲定。 大殿内的主位上,并非东瀛九菊一派之人落座。而是由两名身形高大的欧美势力首脑,分坐于左右首座。 九菊一派门主,与希腊教派大祭司屈居侧席。 全然彰显着此次议会,当由欧美境外势力绝对主导。东瀛、希腊势力不过是依附执行的爪牙。 端坐于左侧主位的,是来自北美光明教的全权大主教,莱安·克罗。 此人年约四十余岁,身高近两米,身形挺拔如松。身穿黑色鎏金主教长袍,长袍胸口绣着金色六翼天使图腾,手指戴着镶嵌鸽血红宝石的教廷戒指。 一头浅金色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冷峻刻板,冰蓝色眼眸如同阿尔卑斯山巅的寒冰,没有半分世俗情绪。 他是光明教,仅次于教皇的实权人物。执掌教廷所有海外异端清缴行动。 性格杀伐果断、心思缜密,擅长以神圣之力为伪装,行阴狠算计之事。 精通光明净化术、天使祝福术,更掌控着光明教,最精锐的圣殿骑士团与异端审判所。 此次全权代表北美光明教,统筹整场针对华夏的阴谋。 右侧主位落座的则是,来自欧洲暗黑议会兼地狱亡灵派系的暗黑大执政官。亚伯拉罕·冯·施耐德。 这是一位看似年过花甲的老者,身形瘦削却脊背挺直,身着暗紫色镶黑钻的执政官长袍。 长袍上绣着地狱七君主的暗纹,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一双深褐色眼眸藏着无尽算计,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暗黑神力与亡灵气息,却能将其完美收敛。 他是欧洲暗黑势力的最高掌权者,一手串联起地狱亡灵军团、欧洲本土邪修势力,与北美光明教达成利益同盟。 看似温和,实则阴鸷狡诈、城府深不可测。精通暗黑诅咒术、灵魂操控术,更是此次联合行动的总策划,所有针对华夏的阴谋脉络,皆出自他手。 亚伯拉罕身侧,站着一名浑身被黑袍笼罩、只露出一双幽紫色眼眸的身影,正是奉地狱君主路西法指令,跨越阴阳界壁潜入阳间的亡灵圣魔导师·莫尔甘。 他身高两米有余,身形魁梧,脸上戴着青铜鬼面。鬼面纹路狰狞,身上亡灵气息浓郁到化不开,脚下所踏之地,青石地面都会瞬间结上一层黑色霜花。 此灵乃是地狱顶尖亡灵法师,统领一万黄泉冥道阴兵、三千骷髅战士、二十名高阶亡灵法师。对阴间战局、阴间顶尖战力了如指掌。 也是此次会议上,唯一知晓阴间王泽存在的境外势力成员。 大殿左侧侧席,是东瀛九菊一派的核心高层。 端坐首位的是,九菊一派门主菊川千代,年近四十却容颜宛若双十少女。身形纤细柔弱,身着绯色绣九菊纹样的振袖和服。 墨色长发垂至脚踝,发间仅插一支赤玉菊纹簪,肌肤白得近乎透明,琥珀色眼眸看似温婉柔媚,眼底却藏着蚀骨的狠戾与贪婪。 她执掌九菊一派二十年,一手将宗门打造成东瀛第一势力,精通东瀛阴阳术、式神召唤、傀儡术、幻境阵法,性格隐忍狡诈,极度擅长依附强者、背后捅刀。 其下依次坐着九菊一派三位实权长老:大长老菊川次郎,菊川千代的亲兄长,身材矮壮,面容阴鸷,留着八字胡,身着黑色武士服。 擅长阴阳结界、咒杀之术,性格暴躁狠辣,掌管九菊一派所有战斗阴阳师。 二长老松本清张,身形清瘦,年近六旬,身着灰色道袍,是宗门内阵法第一人。 性格沉默寡言、心思缜密,精通各类阴阳阵法、域外阵法嫁接,专门负责此次华夏境内的阵法布设。 三长老山口惠子,唯一的女性长老,三十余岁。身着黑色紧身忍服,身材火辣,眉眼凌厉。 精通东瀛忍术、暗杀术、隐身术,掌管九菊一派所有影卫、死士,行事杀伐果断,下手毫无留情。 大殿右侧侧席,是希腊奥林匹斯秘教的一众高层。 首位落座的是,秘教大祭司·卡伦,看上去不过三十岁,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 一头浅金色卷发自然垂落,身着白色鎏金奥林匹斯长袍。指尖捻着一枚,刻有宙斯与哈迪斯双图腾的青铜戒指,身上萦绕着雷电与冥界双重神力。 他是希腊奥林匹斯残神,在人间的唯一代言人。能沟通神界雷电神力与冥界暗影之力,性格高傲自负,极度鄙夷华夏修行体系。 并且他精通神谕预言、雷电术、冥界结界术。此次代表希腊教派,负责借助神界神力,加固华夏境内的邪异阵法。 其下坐着秘教神谕祭司·莉娅、奥林匹斯卫队长·赫克托。 莉娅是卡伦的亲传弟子,擅长预言占卜、神力增幅,性格清冷孤傲。 赫克托身材魁梧,身披青铜战甲,手持雷霆长矛,执掌秘教五百奥林匹斯卫队,战力强悍,性格鲁莽好战,对华夏修行者充满不屑。 殿内众人皆正襟危坐,无一人随意开口。所有目光都落在,首位的暗黑大执政官亚伯拉罕身上,静待这场秘密会议的开启。 第337章 斩杀目标 “咚咚咚……” 亚伯拉罕指尖轻轻敲击着石质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每一声响,都如同敲在众人心头。 片刻后,他缓缓抬眼,深褐色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诸位,我们今日齐聚于此,其目的无需多言——就是要彻底斩断华夏龙脉根基,完成醒神计划,接引我等背后的神界、冥界诸神降临阳间。 瓜分华夏这片天地,灵脉最为浓郁的疆土!”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菊川千代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炫耀:“大执政官,我九菊一派早在三年前,便已派遣影卫、阴阳师潜入华夏西南。 针对岷江上游龙门山、映秀镇一带的龙脉节点,进行了长达三年的渗透破坏。 先是以邪祟怨气侵蚀地脉,再暗中布设小型阴阳邪阵,一点点消磨龙脉灵气,阻断地脉流转,如今这两处核心龙脉,已是外强中干。 恰好能与诸位的醒神计划完美契合,无需再耗费心力重新选址,实施起来得心应手。” 莱安大主教闻言,冰蓝色眼眸微微一眯,冷声道:“华夏龙脉乃是华夏天地气运之根本,历来被道门、阴司层层守护。 你们九菊一派能悄无声息渗透三年,未被察觉,还算有些手段。 不过,我光明教要提醒诸位,此次行动保证醒神计划的同时。也要彻底摧毁华夏的龙脉防御、阴阳界壁、俗世修行防线。 而且这并非首次针对华夏的行动,过往数百年,我等从未停止过对华夏的打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刺骨,一字一句道出惊天秘辛:“中世纪席卷欧陆、而后传入华夏的鼠疫、天花,以及三年前肆虐华夏全境的肺热病毒(非典)。 乃至近些年,华夏各地频发的诡异疫情、俗世怪病。 那都不是自然天灾,而是我光明教联合欧洲暗黑议会,联手炼制的生化病毒。再由教派修士、潜伏暗线投入华夏境内。 目的就是损耗华夏俗世气运、削弱华夏人口根基、扰乱地脉灵气,为今日的龙脉斩断计划铺路!” “纳尼?”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面露了然,这些阴谋早已是欧美势力的惯用手段。菊川千代琥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化为贪婪: “原来如此,难怪华夏近些年气运日渐紊乱,地脉灵气波动频繁,皆是大主教与大执政官的手笔。 我九菊一派在华夏西南投放的式神、原神,也正是借助了这些邪毒引发的怨气,才能顺利潜伏。一步步破坏龙门山、映秀镇的龙脉。” “没错。” 亚伯拉罕缓缓开口,接过话头:“华夏地大物博,灵脉充沛,是诸天万界最适合诸神降临的疆土,想要拿下这里,必须步步为营。 先以生化邪毒乱其俗世气运,再以邪祟怨气侵蚀龙脉根基。 接着以醒神计划为核心,打通阴阳界壁与神界通道,最后里应外合,彻底覆灭华夏所有修行势力、官方灵异组织。 如今前两步已然完成,龙门山、映秀镇龙脉被暗中破坏大半,醒神计划的实施,已然没有任何阻碍。 这便是我等今日,敲定最终部署的底气!” 卡伦闻言,高傲地抬了抬下巴,开口道: “我希腊奥林匹斯秘教,可以沟通神界宙斯诸神、冥界哈迪斯战士,借助雷电与冥界神力,将醒神计划的传送阵核心,与龙门山、映秀镇的龙脉节点绑定。 只要龙脉彻底断裂,传送阵便会瞬间激活,无需耗费神力维系,华夏道门就算察觉,也来不及修补龙脉。 而且我已让神谕祭司,莉娅多次占卜,华夏749局、道门、阴司,对我等的龙脉破坏计划,全然不知情。 他们依旧以为,只是零散邪修作乱。根本想不到我们,已经布下了这么大的局。” “对,就是全然不知情!” 亚伯拉罕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这是自然,华夏修行者向来自大,固守一方天地,只顾眼前利益,根本不会留意地底龙脉的细微变化。 再加上我们的暗线,在各地制造乱象,分散他们的精力,他们更是无从察觉。 不过,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华夏境内,除了明面上的749局、道门修士、还有所谓的阳间阴差,阴间或许还会有一支亡灵鬼兵。 或许这支亡灵鬼兵,会成为我们此次行动最大的变数。” 听到“阴间”二字,一直沉默的亡灵圣魔导师莫尔甘,周身幽紫色亡灵气息骤然波动,原本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 幽紫色的眼眸扫过全场,声音沙哑刺耳,如同白骨摩擦: “大执政官所说的亡灵鬼兵,应该是阴间踏云虎豹骑军团。 其军团长名为王泽,是一个看似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愣,菊川次郎猛地站起身,面容阴鸷地问道:“阴间的少年军团长? 一个个毛头小子,何足惧哉? 我九菊一派,供奉的须佐之男真神,在阴间纵横多年,从未遇过对手。一个少年,翻不起什么风浪!” “哼,无知!” 莫尔甘周身瞬间爆发出浓郁的亡灵威压,压得菊川次郎瞬间面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两步:“你口中的须佐之男,在这王泽手中屡次吃瘪。 此子在镇玄关前,一击斩杀黄泉冥道建一雷神,击退攻城大军。 血镇南关前,奇袭须佐之男中军,斩杀伊邪秀夫。随后更是带兵一路南下追击,接连收回好几座城池。 冥月城一战,北美光明教麾下的六翼炽天使哈尼雅。那位在天界赫赫有名的天使强者,也都陨落于这王泽之手。 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没能逃回神界!” 莫尔甘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殿内炸响,所有人都面露震惊,就连一向高傲的卡伦、杀伐果断的莱安,都面色一变,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 莫尔甘缓缓收回威压,继续沉声道:“我奉路西法君主之命,从阴间跨界而来,正是因为阴间入侵联军,多次败于王泽之手。 这王泽年纪虽轻,却杀伐果断、战力逆天,麾下踏云虎豹骑皆是阴间精锐,历经尸山血海。 他本人更是精通带兵谋略、阵法布置、杀伐术法,心性、实力、谋略都远超寻常顶尖修士。 在阴间入侵联军中,早已是闻之色变的顶尖强敌,我地狱亡灵军团,对其忌惮至极!” “此次,我等在阳间实施醒神计划、斩断华夏龙脉。必然会惊动阴间地府,这王泽极有可能会跨界驰援,成为我等最大的阻碍。 华夏冥土阴军,对这王泽的存在刻意隐瞒。我等也是通过联军的情报,才得知此人的底细,万万不可小觑!” 亚伯拉罕看着众人震惊的神色,缓缓点头,沉声道:“莫尔甘大人所言极是,这也是我将莫尔甘大人请来,并且亲自坐镇此次行动的原因。 王泽,是我们此次计划唯一的未知变数,也是必须重点提防、不惜一切代价阻拦甚至斩杀的目标! 第338章 目标明确、计划周祥 正因如此,我们的计划,不能只局限于龙门山、映秀镇,必须制定全方位的反制计划,针对华夏所有潜在力量,同步出击,让他们自顾不暇。 尽可能拖住王泽,让他根本无法驰援,西南龙脉核心区域!” 说到此处,亚伯拉罕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巨型华夏地图前。精细地图上清晰标注着华夏各大龙脉节点、道门山门、749局分局、以及阴阳界壁薄弱处。 他手持一根青铜权杖,指尖点在舆图上,开始逐一部署。每一道指令都阴狠歹毒,环环相扣。 “首先,核心计划——龙脉斩断与醒神计划执行。由四大势力联手负责,目标直指岷江上游龙门山、映秀镇!” “松本清张,你率领九菊一派五十名顶尖阵法阴阳师,配合莫尔甘大人的二十名亡灵法师,在龙门山搭建醒神计划主传送阵。 以地狱亡灵之力、东瀛阴阳之力,加固阵法,同时引爆此前埋下的覆地阵,彻底斩断龙门山龙脉根基。 卡伦大祭司,你率领奥林匹斯卫队,坐镇映秀镇深山,以希腊神界雷电、冥界神力,绑定阿尔卑斯神山,与映秀镇龙脉节点主传送阵。 只要阿尔卑斯神山主阵启动,映秀镇这边也会启动,同时地底龙脉会瞬间崩塌,形成双向呼应。 彻底堵死华夏,修补龙脉的可能!” 松本清张、卡伦同时起身,躬身领命:“谨遵,大执政官指令!” 亚伯拉罕继续下令:“菊川次郎,你率领九菊一派一百名精英阴阳师,配合莫尔甘大人的一万地狱阴兵、三千骷髅战士。 驻守龙门山、映秀镇周边,布设阴阳幻境、亡灵陷阱、咒杀结界,但凡有华夏道门弟子、749局行动队靠近,无需试探,直接格杀! 同时,释放所有提前潜伏的式神、噬魂虫,吞噬周边生灵魂魄,滋养传送阵,阻拦华夏援军!” “山口惠子,你带领九菊一派所有影卫、死士,分成二十支小队。 潜伏至华夏各大道门山门(武当山、青城山、茅山、昆仑山)、749局各大分局、国安局灵异行动处、军方灵异特战部队驻地。 执行暗杀、破坏任务! 暗杀各势力核心掌权者、精锐弟子,破坏他们的阵法、武器装备、情报系统。 在各大驻地周边投放尸鬼、散播微量生化邪毒,制造混乱。让他们自顾不暇,根本无法抽调力量驰援西南!” 两位长老齐声领命,眼中满是狠戾之色。 紧接着,亚伯拉罕将目光投向莱安大主教,沉声道:“莱安大主教,光明教负责此次行动的重中之重——围杀王泽,以及牵制华夏阴司力量!” “你亲自率领光明教,三百名圣殿骑士、十名圣殿祭司。携带教廷专门克制阴魂、亡灵之力的神圣十字架、净化圣水、天使战刃。 在王泽跨界驰援的必经之路,布设神圣结界与天使杀阵。 六翼炽天使哈尼雅死于他手,光明教的神圣之力,虽然无法克制于他,但是却能牵制他的行动,消耗他的阴力。 同时,光明教异端审判所的暗线,全部出动,在华夏各地阴阳界壁薄弱处,制造阴魂暴乱,吸引华夏阳间阴差,阻拦阴司、阴差驰援!” 莱安缓缓起身,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与决绝,躬身道:“光明教必全力以赴,就算无法斩杀王泽,也定会将其死死牵制,让他无法靠近龙门山、映秀镇半步!” “很好。” 亚伯拉罕点头,随即又部署道:“除了西南核心、暗杀牵制、围杀王泽三大计划。 我欧洲暗黑议会,会出动所有潜伏在华夏境内的暗黑修士、渗透进来的吸血鬼家族,在华夏华北、华南、华中三大区域,制造大规模灵异乱象。 袭击俗世城镇、破坏各地地脉节点、扰乱阴阳轮回秩序。让华夏749局、国安、军方、道门,四面受敌,处处救火,彻底分散他们的力量!” “另外,针对华夏世俗界,我们也有布局。 光明教、暗黑议会的潜伏暗线,会在华夏各大核心城市,以及重要边防城镇、如藏区、滇西南、新疆等敏感地带等。 扶持反华势力,培养足够的杀手与恐怖力量。 同时操控俗世舆论,制造威胁恐慌,让华夏俗世社会陷入混乱。迫使华夏官方抽调力量维稳,进一步削弱灵异防御力量!” “所有计划,同步执行,不分先后! 一旦龙门山、映秀镇龙脉彻底断裂,醒神计划传送阵瞬间激活,我等背后的神界诸神、地狱君主,便会顺着传送阵降临华夏。 到那时,华夏所有修行势力、官方组织,都将被彻底覆灭,华夏的灵脉、气运、疆土,任由我等瓜分!” 亚伯拉罕的话语,充满了贪婪与欲望,将阴谋的每一个细节,都部署得滴水不漏。 从龙脉破坏、醒神计划实施,到针对王泽的围杀、针对华夏各方势力的全方位牵制。再到俗世层面的扰乱,环环相扣,不留任何余地。 尽显阴鸷狡诈,狠戾无情。 殿内众人听完部署,眼中都燃起贪婪与狂热的光芒。纷纷起身躬身领命,无一人有异议。 菊川千代,此刻彻底放下了心中的轻视,躬身对亚伯拉罕、莱安行礼:“谨遵大主教、大执政官部署,我九菊一派上下,必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诸位信任! 只是,我有一事想问,若是王泽冲破光明教的围堵,提前抵达西南,我等该如何应对?” 莫尔甘闻言,幽紫色眼眸闪过一丝冷光,开口道:“若是出现此等变数,我会亲自出手,动用路西法君主赐予的地狱神力,召唤地狱噬魂魔、骨龙,牵制王泽。 同时,卡伦大祭司立刻启动神界雷电结界,以宙斯神力轰击,配合光明教神圣之力,三方联手围杀。 就算无法将其斩杀,也能拖延到传送阵完成,诸神降临。到那时,王泽就算有通天本领,也无力回天!” 卡伦也高傲地开口:“我奥林匹斯秘教的神界神力,绝非华夏阴力所能抗衡,王泽若是敢来,我定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莱安则冷声道:“光明教早已做好万全准备,为了对付王泽,特意带来了教廷封印多年的炽天使骸骨。必要时可召唤神圣天使加百列神念降临,绝不会让他破坏计划!” 亚伯拉罕看着众人众志成城的模样,满意地点头沉声道:“诸位,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华夏修行界向来松散,即便他们日后察觉,也早已无力回天。 我等背后的诸神、君主,都在注视着这场行动,成功,便是无尽的荣耀与疆土;失败,我等都将沦为神界、地狱的弃子,魂飞魄散!” “各方尽快准备妥当,半月后正式开启征程。待华夏气脉虚弱之时,所有计划同步启动!” “谨遵,大执政官指令!” 殿内所有人齐声应和,声音冰冷狠戾,回荡在黑曜石城堡之中,带着彻骨的杀意与贪婪。 随后,众人开始细化各自的行动细节:光明教祭司与莫尔甘的亡灵法师,商议克制阴魂的陷阱布设。 卡伦与松本清张,对接龙脉节点与传送阵的绑定手法。 菊川千代与三位长老安排影卫、阴阳师的潜伏路线。亚伯拉罕则坐镇大殿,统筹全局,联络各方暗线,确保所有部署万无一失。 幽绿色的鬼火依旧跳动,将众人阴狠的身影映照在黑曜石墙壁上,一场针对华夏的灭顶之灾,已然悄然酝酿。 境外三大势力精诚团结,目标明确,算计周全。全然不像华夏修行界此前那般利益扯皮,所有人都为了共同的利益,全力以赴。 而此刻的华夏境内,749局、道门、阴司依旧对这场惊天阴谋一无所知。 丝毫没有察觉,针对华夏龙脉、气运、生灵的灭顶之灾,即将来临;更不知道,境外势力早已将王泽视为最大变数,布下了天罗地网。 只待准备周全,十字远征军到来。便会展开一场毁,灭性的突袭。 伊邪那美岛的秘密会议,持续了整整四个时辰,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众人才纷纷起身,各自离去。 整座岛屿再次陷入死寂,唯有那层层叠叠的邪异阵法,在海底静静蛰伏,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向华夏大地,斩断华夏龙脉,吞噬亿万生灵。 第339章 暗流奔涌,正邪对垒 光阴流转,转瞬已是半月有余。 九菊一派遵照既定部署,骤然加大了在华夏境内的渗透与破坏力度。整个境外势力的战略核心,牢牢锁定在西南岷江龙门山、映秀镇这两处华夏龙脉主干枢纽。 这里是醒神计划主传送阵的根基所在,是域外诸神降临阳间的第一道门户。 但这并非全部。 早在数十年的暗中布局里,欧美暗黑议会、东瀛九菊一派、希腊奥林匹斯秘教早已联手勘探九州大地。 将华夏五岳名山、道门祖庭尽数标记,化作醒神计划遍布全国的次级传送节点。 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五大灵山深处皆被埋下邪神阵基。 龙虎山、茅山、昆仑山、武当山、青城山等仙道圣地附近,人迹罕至的深山峡谷,也早已被偷偷布下传送阵眼。 主要以西南为主,九州为辅,主次相连,经纬交织。 一旦龙山主阵成型,遍布华夏万千山川的分阵便会同时激活。便会织成一张笼罩神州的跨界传送巨网,接引各界诸神一同降临。 与此同时,欧洲暗黑议会暗中出手,大肆笼络、扶持华夏境内潜藏的分裂余孽,源源不断输送邪术秘典、暗黑法器与巨额物资。 不断挑唆地域矛盾,激化各方对立。 大批被黑暗力量蛊惑的乱党分子,悄然向华夏北疆、西陲、南疆等边缘边境城市集结,暗中酝酿暴乱。 意图在未来同时掀起动乱,破坏边城秩序、制造全民恐慌,以此牵扯华夏世俗军力。让国家的军警疲于维稳,无力抽身驰援腹地山川的灵脉防线。 为域外势力,蚕食龙脉争取充足的时间。 外部强敌步步紧逼,内部祸乱暗流涌动。一场针对华夏大地内外夹击的灭世危局,已然悄然成型。 与之相对的华夏一方,自从王泽召集举办,峨眉金顶群英议会之后,便早已洞悉了域外势力的终极阴谋。 知晓了敌方的目的计划,华夏所有护国力量自此目标高度统一。不再是漫无目的的零散清剿,而是立下了明确的御敌宗旨。 不惜一切代价,阻挠敌人搭建传送通道,全力捣毁散落九州各处的阵法节点,猎杀一切潜入境内的域外渗透者。 峨眉议会落幕之后,华夏修行界与世俗官方迅速达成空前同盟。 茅山、龙虎山、武当、青城、昆仑各大道门彻底放下千年门户之见,组建华夏道门联军,依照山川地脉划分九州防区。 各派精锐弟子,分赴五岳名山与自家祖庭圣地,日夜巡查地底阵基动向。一旦发现邪异节点便即刻联手破除,清斩镇守阵法的域外邪修。 国家749局,全线转入最高战备状态,全国数百处分局联网联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测,九州地脉灵气与阴阳磁场波动。 发现了位于华夏西南,有强烈的磁场波动。所以猜测西南之地,可能是敌人的重中之重。 故而将西南列为,一级警戒区域。同时分派大量行动队奔赴九州各处仙山,与道门弟子协同布防。 阴间缉魂司亦遵从盟约,出动大批精锐阴差。帮助阳间阴差勾魂,以及驻守各地阴阳界壁薄弱之处。 严防地狱亡灵大军借机偷渡入境,随时准备配合阳间战力,共同围剿跨界而来的黑暗魔物。 不止灵异修行体系,华夏世俗力量也尽数动员,加入这场护国之战。 各地国安局灵异行动处,全员在岗。一边全力追查境外潜伏暗线,一边严密监控边境分裂势力的动向,提前瓦解多场尚未爆发的边城动乱。 各大军区抽调顶尖特种部队,进驻边陲重镇与各大名山外围,以现代化钢铁洪流筑起俗世防线,震慑蠢蠢欲动的乱党与域外入侵者。 无数心怀家国的民间爱国民间组织、散修志士自发集结,组成民间巡护大队,游走于城乡山野之间,清扫零散邪祟,安抚俗世民心,稳固后方安宁。 只是华夏一方,虽已摸清醒神计划的全貌,明确了破坏阵点、灭杀外敌的核心目标。却依旧没能得知域外诸强的计划,以及专门针对王泽量身打造的绝密反制计划。 光明远征十字军的围杀埋伏、莫尔甘亡灵军团的绝杀陷阱、希腊教派的神力封禁,这些暗藏的杀招尽数被域外势力层层隐匿,不为华夏一方所知。 正邪双方就此形成鲜明对峙:域外一心筑牢阵法、加速诸神降临,华夏一意摧毁阵基、阻截外敌入侵,明暗博弈,步步杀机。 整片神州大地,已然化作一座无声的战场。 时间,就在这般持续的拉锯与交锋中缓缓流逝。自峨眉议会落幕,一晃两月光阴悄然过去。 盛夏酷暑褪去,秋风染遍九州,日历翻至九月末梢。国庆佳节的喜庆氛围,渐渐铺满大街小巷,俗世人间一派安宁祥和。 可繁华表象之下,九州山川的暗战从未停歇。边境边城的分裂暗流愈发汹涌,西南深山的龙脉侵蚀日夜不休,域外的磨刀之声,始终隐隐回荡在大地深处。 而自从峨眉山金顶会议之后,王泽的分魂就很少出现。沉睡于脑海深处,努力恢复修为的同时,一点点磨灭清除顽固圣毒。 反正醒神计划的阴谋,已经告知国家与道门修士。并且在他的努力撮合下,也形成了对抗联盟。 如今王泽需要做的,并不是亲力亲为,去破坏各地阵法节点。而是需要关键时刻,再出手对抗敌方的顶尖战力。 所以他才需要,早日祛除圣毒,让自己恢复鬼仙之境。才能在关键时刻,从容面对抵挡强敌。 域外势力,虽然将他视作三界最大变数,倾尽心思布置重重杀局。可他们所有的围杀计划,全都建立在“王泽会驰援西南龙脉”的预判之上。 但华夏护国力量,也清楚西南之地的重要,并且有着完整的布防体系与之对抗,暂时还无需王泽前往支援。 这就导致,域外精心筹备的天罗地网始终无用武之地。所有埋伏尽数落空,只能死死蛰伏在西南深山,空等永远不会到来的目标。 他们永远也想不到,那个令地狱亡灵闻风丧胆、令光明教天使折戟陨落、被整个域外阵营视作头号心腹大患的阴间强者。 此刻根本就不在,九州御敌的战场之中,而是朗朗读书声回荡的教室里。 少年坐在靠窗的课桌前,眉眼青涩,气质安然。与身边嬉笑打闹的同龄人,别无二致。 课堂听讲、课后刷题、日常作息,简单平淡的校园日常,成了他如今生活的全部。 那个纵横阴阳界、浴血杀伐的军团长。如今满心所思所想,早已与龙脉安危、诸神阴谋、三界纷争毫无干系。 萦绕在少年心头的,而是一份青涩懵懂的少年烦恼。 第340章 意外、刁难 初秋的日头,依旧带着夏日余威。 明明已过了白露时节,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仍旧燥热得让人浑身发黏。 王泽坐在宿舍楼后边,一座闲置房屋的垓阴条石上。 手里虽然捧着英语书,目光却有些发飘。视线落在纸页上,却半天没有挪动半行。 近来他总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明明没有整日奔波,可腿脚时常莫名酸痛,浑身酸软乏力,像是连着走了几百里山路,累得连魂都有些发沉。 夜里更是睡得不安稳,怪梦一个接一个。 梦里全是模糊不清的身影、翻滚的阴气、模糊的打斗,还有一道道看不清面容的人影,在耳边低语。 醒来时枕巾往往被冷汗浸湿,一身疲惫半点不减。 廖军几人前些日子闲聊时说的话,还时不时在他心头打转,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可这份不安,很快就被另一种更浓烈的情绪冲淡。他和林冬梅之间的情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愈发醇厚。 课间的偶遇、放学后偷偷相约散步、或是坐在这闲置老屋前聊聊天、一句轻声的叮嘱,都像初秋的风,拂去他身上的疲惫与烦躁。 正出神间,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静。 “王泽……王泽……” 王泽起身望去,只见张良老师,站在公路上喊自己。 “张老师。” “有学生跟我反映,好几个男生跑到水田坝河里洗澡去了。 河水不浅,太危险了!” 张良老师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赶紧过去看看,把人都给我喊回来,千万莫出啥子意外。” “要得,我马上过去。” 王泽不敢耽搁,把书本放回教室,立刻沿着乡间小路,匆匆往水田坝河边赶。 燥热的风刮在脸上,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脚步不停,不多时就赶到了河边水塘。 远远就听见水里传来阵阵嬉闹声,走近一看,塘里果然挤满了人。 不光有几个初中一年级的男生,还有二年级的学生。最让他一愣的是,谭健、王健、王青洪、廖军几个相熟的,全都泡在水里,玩得不亦乐乎。 “王泽!快来!” 廖军第一个看见他,立刻挥着手大喊:“水里凉快得很,快下来!” 王泽皱着眉开口:“张老师让我来喊你们回去,河里太危险,赶紧上来。” “怕啥子?这水塘我们从小玩到大,没得事!”王青红一脸不屑的回应。 谭健也凑到岸边,笑嘻嘻地拉着他的胳膊:“你看这天热的,你一身汗,下来泡一会儿再走,保证安逸得很。”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七手八脚地劝着,还有人伸手就要来拽他。 王泽本就被午后的燥热烤得浑身难受,再加上几人轮番拉扯劝说,心下一松,竟真的没抵住诱惑。 他三下五除二脱光衣服,一头扎进了清凉的河水里。河水裹住身体,一身燥热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几人在水里追逐打闹,一会儿扎猛子,一会儿打水仗,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话题绕来绕去,无非是功课难易、哪个老师严厉,还有班里哪个女生好看。 热闹的氛围里,王泽彻底忘了自己是来喊人回去的,只顾着跟众人一起嬉闹。 不知玩了多久,岸边传来脚步声,林光明老师也循着踪迹找了过来。 看着水里闹成一团的学生,他先是板起脸训斥了几句,可架不住众人一起撒娇劝说,再加上看水塘确实平稳,没有暗流险滩,燥热难耐之下,竟也脱了衣服,跟着跳进了水里。 一时间,河塘里笑声更盛。 就在众人玩得最尽兴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从公路方向传来,直直喊着王泽的名字。 王泽下意识地从水里探出头,朝着岸上望去——这一眼,让他心头猛地一紧。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冬梅! 他心里暗叫不好,刚想开口让她先别过来,可已经迟了。林冬梅脚步轻快,已经顺着土坡跑到了河上的小桥边。 下一秒,她转头朝着水塘望去。 满满一水塘赤身裸体的男生,毫无遮挡地映入眼帘。 林冬梅整个人都僵住了,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娇艳的粉色。 她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料到会撞见这般场面,又羞又窘,轻轻“呀”了一声,娇嗔着瞪了王泽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捂着脸,气呼呼地跑了。 水里的男生们见状,顿时哄堂大笑,吹口哨的、起哄的声响此起彼伏。 王泽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心里又急又尴尬,恨不得一头扎进水里不出来。 这场嬉闹,也就此草草收场。 众人穿好衣服回校,王泽免不了被张良老师狠狠批评了一顿,心里惦记着生气的林冬梅,更是七上八下。 那一晚,他费了好大的劲,又是道歉又是保证,软磨硬泡了许久,才总算把林冬梅哄好。 第二天中午,王泽刚和林冬梅从宿舍后面的公路上走下来,两人还在低声说着话,就被不远处的林光明喊住了。 “王泽,廖军!你们俩过来一下!” 两人快步走了过去。 林光明笑着说道:“你们俩去一趟街上的小学,把我儿子接回来,我手头有点事走不开。” “没问题,林老师。” 王泽和廖军应下,径直朝着叁汇小学走去。等到了地方,在林光明儿子班级门口,却看见一幕让人皱眉的场景。 四五个男生,正把林老师的儿子围在墙角,推搡呵斥,气势汹汹。 两人立刻上前,把孩子护在身后。 “你们做啥子呢?”王泽眉头一拧,开口问道。 “他偷看女生上厕所,不要脸,我们要教训他,带他去见老师!”带头的男生梗着脖子喊道。 廖军当即就不乐意了:“无凭无据的,莫冤枉人!” 两人护着孩子就要走,可那几个男生不依不饶,堵在路口不肯放行,非要把人带去见老师。 王泽本就因连日怪梦浑身烦躁,被这般纠缠,心头火气一下上来,拉着林老师的儿子,回头对着几人冷声骂了一句: “不得怕你们那个狗日滴老师,不晓得教滴啥东西?” 话音落下,他和廖军带着孩子转身就跑,一路匆匆赶回了自己学校。 他们没料到,那几个学生转头,就把这事告诉了班主任董老师。 这位董老师在当地,本就是出了名的脾气火爆,从不吃亏。一听有外校学生敢骂自己,当即怒火中烧,立刻循着踪迹追到了王泽他们学校,直接闯进了办公室。 没过多久,王泽和廖军就被喊进了办公室。 董老师气得大发雷霆,指着两人破口大骂,言语间满是不屑,扬言要好好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顽劣学生,让他们知道规矩。 事态越闹越僵,董老师更是得理不饶人,铁青着脸,厉声要求两人当场跪下道歉。 王泽和廖军被逼无奈,只能屈辱地跪下。 廖军年纪小,又怕又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痛哭流涕。 王泽却始终一言不发,低着头,牙关紧咬,沉默地硬扛着,既不辩解,也不认错,就这么冷冷地耗着。 直到董老师骂够了、撒完了气,才不情不愿地冷哼一声,愤愤离去。 走出办公室,廖军还在抽噎不止。王泽揉了揉发麻的膝盖,心里沉甸甸的,以为王校长得知此事后,必定会狠狠责骂自己一顿,甚至给予处分。 他低着头,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可王校长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斥责,没有追问,只轻轻说了一句: “去吃饭吧。”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王泽心头一酸,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日子一晃,转眼就到了国庆前夕,长假近在眼前。 王泽的状态却没有半分好转,反而愈发糟糕。 夜里的怪梦越来越清晰,阴冷的大殿、一堆人争执讨论,时常在梦中反复上演。醒来后浑身酸软无力,腿脚酸痛得像是真的奔波了整夜。 除了挥之不去的疲惫,他又面临了一个甜蜜的烦恼。 早在许久之前,谭健就再三约他,等国庆放假,一定要去他家好好玩上几天,上山摸鸟、下河摸鱼,好好放松一番。 王泽当时一口答应,早已记在了心上。 可就在放假前一天,林冬梅却找到了他。温柔的拉着他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排好了假期行程。 “小泽,放假你先跟我回我家,陪我待两天。” 林冬梅仰着头,眼神里满是期待:“等玩够了,我再跟你一起回王家坪,好不好?” “啊?这个……那……” 一边是早已约定好的兄弟邀约,一边是心上人满心期盼的安排。 初秋的风拂过校园,带着几分凉意。 王泽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林冬梅,又想起谭健拍着胸脯约定的模样,一时之间,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抉择? 连日来的疲惫、梦中的诡谲、现实的琐碎,还有这突如其来的两难选择,齐齐涌上心头,让他轻轻叹了口气。 第341章 意气抉择、远道做客 经过一夜的辗转思量,王泽终究还是违背了内心深处,那份隐隐的悸动。 也将林冬梅眼底,藏不住的期待悄悄搁置一旁。 他终究没能听从身边,姐姐的善意规劝,更没有顾及到心上人,满心的欢喜与期盼。 铁了心一般,执意应下了与谭健早早定下的约定。决意趁着国庆长假,去往谭健的家中做客散心。 消息传到林冬梅耳中时,少女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瞬间黯淡了几分。连日来精心规划好的假期行程,满心欢喜想要与心上人相伴同行的美梦,顷刻间化作了泡影。 她心里积攒着浓浓的委屈与难言的怨言,眉宇间笼上一层化不开的薄雾。 可面对着态度坚决的王泽,最终还是将所有的失落,都默默咽回了心底,没有过多的强求,只是在转身的刹那,轻轻抿紧了嫣红的唇瓣。 那份悄然滋生的疏离感,悄然落在了王泽的眼里。 王泽并非看不出,林冬梅的失落,只是心底深处,始终横亘着一道难以释怀的芥蒂。 那日在林光明办公室受到的屈辱,被董老师当众逼迫下跪的难堪,还有林光明老师当时含糊不清、未曾全力维护的模样。 连同他那个惹出事端的儿子,都让王泽心底积攒了不少怨气。 这份怨气无声无息地迁怒,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与林光明相关的一切,连带也想暂时远离林冬梅,以此来抚平自己心底那股郁结难平的不甘。 这份隐秘的心思,如同埋在泥土下的暗石,悄悄左右了他的抉择。 九月三十号上午,阳光正好秋风拂面。刚一放学王泽便收拾好书包,与谭健等人结伴离开学校。 一群少年说说笑笑,充满了朝气与活力。大家沿着弯曲的乡间公路,快步前行或是自由奔跑。 路途熟悉,依旧要途经那道坡度绵长的东向坡。 层层叠叠的梯田顺着山势铺开,稻田里的稻谷已然染上浅黄,沉甸甸的稻穗弯下了腰,预示着秋收将至。 翻过东向坡的山脊,脚下的道路便朝着六塘坝的方向,缓缓向下延伸,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成片的田野连绵起伏,错落的农家屋舍星星点点散落其间。炊烟袅袅,一派安然的乡野景致。 沿途一路行来,经过平桥道班。走在桥上,看着桥下溪水潺潺,清澈见底。 几家小卖部开门营业,一两个赶集的人,从刚刚停下的三轮车走下来。 王泽与远房堂姐打过招呼,带着谭健继续往下走。 再往前走,便是老旧的粮站。斑驳的墙体印刻着岁月的痕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往日粮食堆积的淡淡谷香。 穿过粮站,便踏入了田坝组的地界,错落的农房依偎在河道两旁,鸡鸭成群,犬吠鸡鸣此起彼伏,充满了浓浓的生活烟火气。 一路闲谈,少年们的欢声笑语洒落在乡间公路上,驱散了路途的枯燥。 离开公路,靠着山侧往上。走了不到二百米,就到达三姐在田坝组的家。 走了一两个小时,二人早就又累又渴。正好也是晌午时分,自然去三姐家吃了午饭再走。 见到自己弟弟,带着同学到来。王红琴与王武,自然热情招待。 家中饭菜简单朴素,都是田间自产的农家小菜,新鲜的青菜、自家腌制的咸菜。配上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虽无山珍海味,却也吃得暖胃舒心。 让王泽颇为意外的是,闲谈之间才知晓。自己的三姐夫王武,竟然和谭健还算得上是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 这份意外的渊源,让两人之间又多了几分亲近。 简单用过午饭,稍作歇息之后,王泽便辞别了三姐与姐夫,跟着谭健继续向着后坝村的方向进发。 两人沿着三姐夫家屋后,蜿蜒崎岖的山间小道向上而行。小道两旁草木丛生,凉风习习,吹散了秋日残留的燥热。 山路陡峭,一步一石阶,顺着山势不断向上攀升。两个少年并肩而行,一边步履不停地向着山顶攀登,一边天南海北地谈天说地。 他们畅谈着懵懂青涩的未来,憧憬着长大以后的生活,幻想着走出大山,去看看山外面广阔繁华的世界。 也兴致勃勃地聊着,各自看过的电视连续剧,讨论着荧幕里精彩的电影情节,分享着各自喜欢的人物角色。 少年纯粹的快乐,暂时冲淡了王泽心底积压的烦闷与阴霾。 这段山路并不好走,崎岖难行,足足耗费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的功夫,两人才气喘吁吁地终于登上了高耸的山顶。 可这还不是终点,想要抵达谭健的家乡,还需要接连翻过好几座连绵起伏的山梁。 群山层峦叠嶂,一眼望不到尽头,青黛色的山峦连绵不绝,云雾缠绕在山腰之间,宛若人间仙境。 翻过山梁,一片开阔平坦的大坝子骤然映入眼帘,这里便是后坝村。 偌大的坪子地势平缓开阔,土地肥沃,只是村落并不繁盛,稀稀拉拉散落着不过二三十户人家,户户之间相隔甚远,四周被青山环抱,安静又清幽,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谭健的家,就坐落在这片坪子的一隅,是一栋极具川渝乡土特色的土墙瓦房。 整座房屋为三开间格局,墙体是夯实的黄土筑成,历经多年风雨依旧坚固。 屋顶铺着层层青灰瓦片,古朴又厚重。房屋内部还搭建着木质阁楼,结构精巧。 院落的布局错落分明,左侧依次是厕所、猪圈。黄土地坝,垓阴,房梁上挂着一大串新收的苞谷。 正中是宽敞的堂屋,也是平日里待客的地方。一旁连着取暖烤火的火房,冬日里一家人围炉取暖,便是最温暖的光景。 右侧是灶屋,以及紧挨着一间卧室。灶屋外的墙边,堆着一捆捆为冬天准备的干柴。 除却紧邻厨房的这间卧房,木质阁楼上还另外隔出了一两间小屋,平日里可以用来储物,也可供客人留宿。 是这片川渝山乡最典型不过的民居样式,处处都透着浓郁的乡土气息。 谭健的父母常年在外奔波务工,为了生计难得归家。偌大的院子里,平日里便只有一位年迈的爷爷独自居住。 爷爷已是六十有余的年纪,身子骨却依旧硬朗矫健。精神矍铄,眉眼之间满是和蔼慈祥,性子更是热情好客。 见到孙儿带着同学远道而来,爷爷脸上立刻绽开了憨厚的笑容,连忙上前招呼,语气温和又亲切,忙着要给两人倒水拿吃食。 王泽恭恭敬敬地向老人问好,礼数周全,引得爷爷连连夸赞。 简单寒暄过后,谭健便迫不及待地拉着王泽,带着他四处闲逛,熟悉自己生活长大的这片故土。 两人走遍了,自家屋前屋后的菜地田坎,青翠的蔬菜长势喜人,田埂边开满了不知名的小野花,随风轻轻摇曳。 随后又结伴去往,房子附近邻居家的大鱼塘。一汪碧水澄澈透亮,塘中鱼虾嬉戏,水波粼粼,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 一路上遇到村里的街坊邻居,谭健都会熟络地上前热情打招呼,一声声叔叔婶婶喊得亲切自然。 淳朴的乡邻们,见到两个朝气蓬勃的少年,也都笑着热情回应。眉眼和善,质朴的乡情扑面而来,让人心生暖意。 王泽心里清楚,谭健带着自己四处闲逛只是借口,他真正的心思,是想带着自己去见一个人。 第342章 失望而归、后悔不迭 那个藏在谭健心底许久的女孩,名叫李兰馨。 她是谭健,从小一同长大的邻家小妹。 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年少时朝夕相伴,每日一同上学,结伴放学,山间的小路上,田埂的晚风里,都留存着两人无忧无虑的欢声笑语。 这份情谊,就如同王泽和彭曦儿时的羁绊一般,纯粹又难忘,是镌刻在童年记忆里最珍贵的回忆。 只是岁月流转,命运悄然错开了两人的轨迹。 后来李兰馨去石炷南滨中学读书,而谭健则没能进城,而是去往舅舅王建民所在的学校读书。 山水相隔,学业繁忙,昔日形影不离的青梅竹马,也渐渐渐渐疏远,难得再有相见的机会。 王泽看着身旁,神色隐隐带着期待的谭健,心中暗自觉得好笑。 这小子心里日日挂念着青梅竹马的李兰馨,念念不忘旧日情谊。转头却又暗自倾心于班里容貌清秀的柳光琴,心思摇摆不定,三心二意。 也难怪上学一年多的光景,身边始终没有心意相通的人。论起女人缘,比起身边有着林冬梅默默倾心、还有其他女孩暗自好感的王泽自己。 着实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穿过错落的农房,踏着乡间的泥土小路,谭健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领着王泽一路朝着李兰馨的家中走去。 少年的心,雀跃又忐忑。一路都在默默盘算着,该如何和许久未见的青梅竹马打招呼。 可天不遂人愿,两人还未曾走到李家的地坝,便遇见了正在地里干活的李兰馨的父母。 一番客气的问询过后,从长辈口中得知。李兰馨如今还在城里,两人终究还是错过了。 满心的期待瞬间落空,谭健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眼底染上浓浓的失落与怅然,无奈之下,也只能悻悻作罢,打消了探望少女的念头。 失落之余,谭健很快调整好了心情,索性带着王泽去往田间地头,准备挖些泥鳅,权当解闷散心。 秋日的水田褪去了盛夏的温热,泥土湿润松软,清澈的浅水洼里,时不时有肥硕的泥鳅灵活游动。 两个少年挽起裤脚,赤脚踩进微凉的田水中,弯腰俯身,兴致勃勃地摸索捕捉,欢声笑语再次回荡在田野之间,暂时驱散了没能见到心上人的失落。 夕阳西沉,落日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际,山间的暮色缓缓聚拢,两人提着满满一桶鲜活的泥鳅,踏着晚霞回到了家中。 夜幕悄然降临,山村之中万籁俱寂,唯有偶尔的犬吠远远传来。爷爷割牛草还未归来,谭健与泽处理好了白天挖到的泥鳅。 两人生火起锅烧油,翻遍了碗架柜子,又找了几个陶罐子,最后找到一小袋白色粉末。 王泽与谭健摸了半天,也不确定是不是淀粉。最后两人对视一眼,抓起白色粉末直接撒进装泥鳅的碗里。 加水搅拌后,直接丢进锅里炸了起来。 只是两人越炸越觉得不对,不光没有半点香味,白色粉末也一点不粘。就在两人疑惑不解的时候,爷爷从屋外走了进来。 “哎呀呀,你们这两个背时娃儿哦。” 爷爷看着锅里发黑的泥鳅,有些无奈的叹道:“哎呀!这是石灰的嘛。” “啊!!” 两人顿时一阵无语,赶紧把碗里的泥鳅挑出来洗干净。 最后还是爷爷从碗柜角落里,拿出一袋真正的淀粉。将剩余的泥鳅裹上淀粉后,丢进油锅里炸了起来。 滋滋的油响声,伴随着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金黄酥脆的炸泥鳅鲜香扑鼻,是独属于山野的极致美味。 一顿鲜香可口的家常晚饭过后,夜色已经彻底深沉下来。 老旧的黑白电视机里,屏幕上的影像渐渐变得模糊,晚间的电视节目也已经悉数播完,屏幕上只剩下一片沙沙的雪花噪点。 山村的夜晚格外静谧,没有城市的霓虹喧嚣,唯有窗外晚风掠过山林的沙沙声响。两人收拾妥当,顺着木质的楼梯登上阁楼,准备歇息安睡。 躺在阁楼简陋的木板床上,身旁的谭健很快便放松下来,连日赶路的疲惫涌上心头,渐渐有了睡意。 可王泽躺在一旁,睁着双眼,望着阁楼黑漆漆的房梁,心底却莫名涌上一股浓烈的悔意,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他开始忍不住扪心自问,自己这一次的抉择,到底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舍弃了林冬梅满心的期盼,执意奔赴兄弟的邀约,看似遵从了自己一时的心意,实则不过是被心底那点狭隘的怨气蒙蔽了双眼。 他本该按照林冬梅的想法,先陪着她回到家中陪伴两日,之后再带着她一同返回王家坪,领着心仪的姑娘见见自己的爷爷奶奶,让她走进自己的家乡,走进自己的生活。 这般两全其美的美好安排,偏偏被自己一时的意气用事尽数辜负。 心底的愧疚如同潮水一般,层层叠叠地涌上心头,密密麻麻的酸涩堵在胸口,挥之不去。 身旁的谭健,虽然困顿却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家常趣事,规划着接下来几日的游玩计划。 可王泽的心思,早已早已越过连绵的群山,飞过蜿蜒的小河,飘飘悠悠地飞回了叁汇场,飞回了那个满心失落、独自等候着他的少女身边。 夜色深沉,月色透过阁楼狭小的木窗,洒下一缕清冷的微光,映照着少年满心的懊悔与纷乱。 翌日清晨,天公不作美,山间飘起了绵绵的蒙蒙细雨。细密的雨丝如烟似雾,笼罩着整片后坝村,青山田野都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清新的草木气息。 吃过热气腾腾的农家早饭,心中仍旧不死心的谭健,依旧没有放下心中的执念。 再一次拉着心绪不宁的王泽,冒着绵绵细雨,踏上了去往李兰馨家的小路,想要再碰碰运气。 只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痴心人,这一次,两人依旧再度落空,终究还是没能见到那位青梅竹马的少女。 接连两次的失望,让谭健的兴致彻底消散,可王泽的心底,却早已被对林冬梅的思念填满。 再也没有半分心思,留在这里陪着谭健苦苦等候一位,素未谋面的姑娘。 后坝村的山水再清幽,农家的生活再闲适,也终究留不住归心似箭的王泽。他的心,早就飞回了叁汇场,飞到了那个被自己辜负的女孩身旁。 好不容易熬到午后,细密的雨势稍稍减弱。 王泽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思念与焦躁,不顾谭健满脸不舍的再三挽留,毅然决然地辞别了谭健和慈祥的爷爷,独自一人迈开脚步,朝着回家的方向飞速奔走。 下山的脚步匆匆,归心似箭,连绵的山路在脚下飞速后退。山间的风雨吹乱了他的发丝,却吹不散心底愈发浓烈的愧疚与思念。 第343章 错失与遗憾 一路快步赶路,很快便来到万家沟。王泽竟然遇上了,许久未见的秋菊姐姐。 二人意外相逢,分外欣喜。虽然心里焦急,但依然停下脚步寒暄。 秋菊姐姐得知他,竟然拒绝冬梅的邀约,而是与谭健回家。顿时也忍不住,埋怨说道了几句。 不过见他如此懊悔,也就不再过多埋怨。 得知王泽想去找冬梅,自己反正也闲来无事,便打算一起同行。先去龙骨寨山下的罗家坪村,寻访谭东红、柳军等人。再陪王泽一起,去叁汇场找林冬梅。 大家结伴同游,打发这漫长的国庆假期。 王泽点头应允继续出发,可即便和秋菊姐姐并肩同行,脑海里时时刻刻萦绕的,依旧还是林冬梅的身影。 美好的念头在心底悄然生根,可现实终究往往事与愿违。 两人爬坡下坎,辗转来到罗家坪。王泽满心欢喜,想要见到心心念念的女友。 可是却得知一个,让他无比失落的消息——林冬梅并不在家。听说是去了城里,到干爸林光明的家中做客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冰冷的凉水,当头浇灭了王泽心底所有的期盼。 一瞬间,巨大的失望与失落紧紧将他包裹,心口沉甸甸的,堵得喘不过气来。 纵然心中万般不甘,万般想念,可隔着遥远的路途,他也终究无能为力,只能默默接受这个残酷的结果。 无可奈何之下,王泽只能强打起精神,陪着秋菊姐姐和一众伙伴,在罗家坪百无聊赖地游玩了整整一天。 欢声笑语萦绕在耳边,热闹的氛围围绕在身旁,可他却始终心事重重。眉眼间的郁色从未散去,整个人像是失了魂魄一般,格格不入。 白日落幕,夕阳西下,天色也终于放晴。在罗家坪柳军家玩了两天,王泽踏上了归家的路途。 不过临走前,他又听说一个消息。林冬梅从城里回来,或许并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来到茶园坪,表舅秦宗琳的家中。不知是来做客,还是专程等待自己。 这本是一句,随口闲谈的猜测,却像是重新点燃了,王泽心底快要熄灭的希望。 他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路途遥远,二话不说,立刻调转方向。 兴冲冲地一路小跑,朝着茶园坪的方向飞奔而去。满心期盼能够在秦家,如愿见到心心念念的女孩。 脚下的小路崎岖泥泞,雨后的泥土湿滑难行,他一路跌跌撞撞,丝毫不在意身上沾染的泥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林冬梅。 向她道歉,弥补自己的过错。 可命运终究还是,再次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当他气喘吁吁、风尘仆仆地赶到秦宗琳的家中时,却从秦宗林口中得知,林冬梅根本就没来。 又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空欢喜,所有的期盼、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泡影。 满心的欢喜彻底落空,浓烈的失落与懊悔席卷了全身,王泽怔怔地站在秦家的院子,望着空荡荡的院落,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强压下心底所有的苦涩与不甘,和赶来的秋菊姐姐挥手作别,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带着满心的落寞与怅惘,独自踏上了返回自家的路途。 漫漫国庆七天长假,在外人看来是无忧无虑、肆意玩乐的悠闲时光,可对于王泽而言,这整整七天,每一天都过得闷闷不乐,度日如年。 远离了心上人,被无尽的思念与愧疚日夜煎熬,昔日快乐的假期,彻底变成了一场漫长又难熬的煎熬。 白日里强颜欢笑,夜里辗转难眠,脑海中反复浮现出林冬梅失望的眉眼、委屈的神情,还有自己当初执意抉择时的固执模样,无尽的悔恨日夜啃噬着他的内心。 也正因如此,当七天国庆长假终于走到尽头,开学的日子如期而至时。 王泽心中没有半分假期结束的失落,反倒只剩下迫不及待的急切与期盼,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即刻赶回学校。 开学报到的正午时分,偌大的校园还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大多数学生都尚未返程,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声鸟鸣回荡,冷清又寂寥。 让王泽心中稍感慰藉的是,谭健也和他一样,早早便结束了假期,匆匆赶回了学校。 谭健素来心思通透,早已将王泽这几日的郁郁寡欢看在眼里,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这位兄弟满心牵挂着赌气疏远的林冬梅。 于是他便主动放下自身的琐事,默默陪伴在王泽身旁,想要陪着他一同前去,化解两人之间的隔阂。 稍作休整过后,两人结伴一同动身,朝着林冬梅家的方向缓缓走去。 一路慢行,很快便来到了横穿村落的小河边。 秋日的小河褪去了夏日的汹涌,河水清澈见底,潺潺流水顺着河道缓缓流淌,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微凉的河风迎面吹来,带着河水独有的清冽气息。 彼时天色尚且还早,时间尚且宽裕。 谭健看着清澈冰凉的河水,心念一动,便笑着向王泽提议,不如先下河洗个澡,稍稍放松一番,平复一下连日来纷乱的心绪。 冰凉的河水漫过身躯,瞬间驱散了连日积攒在心间的浮躁与烦闷,刺骨的寒意顺着肌肤蔓延全身,也让混乱迷茫的思绪一点点沉淀下来。 王泽躁动不安的心,终于渐渐归于平静。 从河里起来整理好衣衫,两人一同来到林冬梅家门前,对面的公路之上。 近在咫尺,遥遥便能望见熟悉的院落屋舍,可真正到了这里,王泽却又莫名生出了几分胆怯与局促,心中愧疚难当,始终没有勇气迈步上前登门拜访。 两人只能隔着一条小路,在公路上来回徘徊踱步,目光遥遥望着那座看不清的院落,颇为有些进退两难。 一旁的谭健,瞧着兄弟这副犹豫不决、左右为难的模样,有心想要帮他一把。 他故作戏谑,沿着公路一边快步奔跑,一边故意大声呼喊着王泽的名字。 声响清亮,意图想要借此惊动院子里的林冬梅,吸引她的注意,盼着她能够闻声出门,给两人一个相见的机会。 少年的心思简单又纯粹,可这份刻意的折腾,终究还是落了空。 一声声呼喊在村落间回荡,久久飘散,林冬梅家的房门始终紧闭。院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心心念念的少女,始终没有现身。 时间一点点缓缓流逝,秋日的日头渐渐向西偏移,不知不觉间,已然到了午后时分。 几番徒劳的等待,数次无果的试探,希望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王泽心中清楚,林冬梅心底对自己的怨气仍旧丝毫未消,依旧还在为假期的抉择耿耿于怀,所以才会刻意避而不见,不愿与自己相见。 万般无奈之下,王泽只能压下心底所有的不舍与失落,和谭健一同转身,带着满心的怅惘与遗憾,慢慢踏上了返回学校的路途。 秋风萧瑟,掠过乡间小路,卷起满地枯黄的落叶,也卷走了少年心底最后的期盼。 王泽走在归途之上,脚步沉重,心底一片荒芜。他知道,这一道因为自己的固执与意气种下的隔阂,想要彻底弥合,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而连日来纠缠不休的诡异怪梦、不知名战场厮杀的画面虚影,连同现实里这份剪不断的儿女情长与满心愧疚,交织缠绕在一起。 沉沉压在他的心头,让这个初秋的少年,终究深陷迷茫,不知前路该何去何从。 远处的青山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秋雾,一如他混沌纷乱的心境。前路漫漫,愁绪绵长,那份亏欠了心上人的歉意,也只能深深埋藏在心底。 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缓缓弥补。 第344章 谭雅丽的开导 夜色与薄雾,逐渐笼罩小河两岸的稻田。还有那缓缓冒起炊烟,以及亮起零星灯光的村庄。 鸡鸣犬吠有人声嘈杂,河水潺潺亦有落花无声。 夜风卷着细碎的落叶,悠悠掠过校园的墙角的树梢,带着初秋独有的清寂与微凉。 王泽跟着谭健默然走回学校,心头依旧沉甸甸压着,化不开的失落与怅惘。 为了照顾兄弟的情绪,谭健也没有离开。二人在校园里来回漫步,寻遍了操场、教学楼、宿舍楼、食堂等地方。 目光一遍遍扫过校园里往来的人影,却始终不见林冬梅那熟悉的清秀身影。 四下寻遍皆无果,那份积压多日的愧疚、思念与失落交织在一起,沉沉堵在胸口,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谭健瞧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知晓他心绪难平,几番轻声宽慰,也只能稍作安抚,终究解不开他心底的郁结。 王泽无心再与人闲谈客套,只低声谢过谭健的陪伴,独自转身,朝着宿舍后方僻静的角落缓步走去。 还是宿舍楼后头,早已闲置多年无人居住老屋。 院墙爬满了枯黄的藤蔓,屋门紧闭,窗棂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清静得只剩秋风,掠过草木的沙沙声响。 垓阴口那块,被风雨打磨得光滑温润的长条青石。平日里少有人落座,恰好成了独处散心的好去处。 王泽缓缓走到条石旁,颓然坐了下来,手肘抵在膝盖上,单手轻轻托着腮帮,目光空洞地望向不远处的学生宿舍。 目光涣散,眼神怔怔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林冬梅落寞的眉眼、转身时抿紧的唇瓣,还有国庆长假里自己一意孤行的固执。 以及后来四处寻她,却次次落空的万般遗憾。 秋风拂过他的发梢,带着几分凉意,可他浑然不觉。整个人陷在无边的烦闷与自责里,任由心绪肆意翻涌,无从排解。 就在他兀自失神发呆之际,两道轻柔的脚步声。缓缓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角落的静谧。 走来的是两个初二的女生,王泽皆是熟识。其中一个女孩名叫谭雅丽,而她身旁的同伴叫谭春菊。 她们二人的老家,就住在叁汇场后方,属于龙骨寨山脉的董家坪。 那是一处僻静的山坳小院落,整个董家坪不过孤零零三四户人家,依山而建,散落山林之间。 论偏僻,虽比不上独立山顶、人烟稀少的王家坪,却也远离场镇喧嚣。 好在邻里两三户相依而居,比起独门独户的王家坪,多了几分烟火人情。 董家坪隶属于龙骨寨山脉余脉,山间有条蜿蜒小路直通学校。也是王泽和姐姐,放假归家时偶尔会走的道路。 就这样一来二去,王泽与董家坪的这两个姑娘便渐渐熟识。 尤其是谭雅丽,和王泽的姐姐王红莉素来交好,她又性情温和,待人亲善和睦。 往日放假几人常常一路同行,结伴走山间小路时,闲谈说笑间,关系也算得上亲近。 谭雅丽生得一副标致的瓜子脸,脸颊带着未褪去的少女婴儿肥,圆润柔和,不显臃肿反倒添了几分稚气温婉。 一头天生的自然卷发,发丝细软,许是常年营养不济,泛着淡淡的枯黄,随意披散在肩头,不刻意修饰,却透着山野女孩朴素干净的气质。 眉眼生得弯弯柔柔,眼瞳清澈温顺,算不上惊艳绝俗的容貌,却眉眼周正,耐看温婉。 她平日里性子安静柔和,说话声线软糯清甜,语调温温吞吞,从来不会高声言语。脸上时常挂着浅浅的笑意,待人总是带着三分善意七分温和,看着就让人心生亲近。 身旁的刘春菊性子稍显内敛安静,身形中等,眉眼普通,是山野乡间最常见的淳朴女孩模样。 平日里大多时候,都是安静跟在刘娅莉身旁。一直话都不多,但性情敦厚且老实。 两人结伴沿着宿舍后的小路漫步,远远便看见青石上,独自静坐失神的王泽。 走近了,瞧见他眉眼紧锁、满脸郁郁寡欢的模样,一副心事重重、失魂落魄的样子。 谭雅丽便放缓了脚步,轻声走上前,语气温柔地开口问询。 “王泽,你啷个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做啥子呀? 风这么大,又这么凉。你坐在这儿,也不怕着凉了啦!” 谭雅丽的声音软糯轻柔,像秋日山间流淌的溪水,温润舒缓:“看你脸色不太好,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是不是遇到 啥子烦心事了?” 王泽闻声缓缓回过神,抬眼看向身前的两个姑娘,勉强扯出一抹淡淡的苦笑,眼底的落寞依旧藏不住。 他本不愿将心底的事向外人言说,可此刻心绪郁结太久,无从排解。加之谭雅丽话语温柔,也是跟姐姐关系颇好的姐妹。 犹豫片刻,便低声叹了口气,将自己国庆执意赴谭健之约、冷落林冬梅,事后满心愧疚四处寻她、两人生出嫌隙,如今返校也迟迟见不到她的事,一五一十缓缓道出。 言语间满是自责、懊悔,还有藏不住的思念与无奈。说到动容处,眉眼间的郁色更重,整个人满是茫然无措。 谭春菊安静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轻轻点头,却不善言辞,不知该如何劝慰。谭雅丽则听得格外认真,眉眼间带着几分了然与温柔的体恤。 待王泽说完,便轻轻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柔声细语慢慢开导起来。 “我早就看出来,你心里装着心事了,原来是为了林冬梅的事。” 谭雅丽轻轻放缓语调,语气带着通透与温柔:“其实我能理解林冬梅的心思,女孩子心思本就细腻敏感,满心欢喜盼着假期能和你相伴同行,结果你转头应了别人的约定。 换做是谁,心里都会委屈、会失落,难免会生出些怨气,刻意不想见你也是人之常情。” 王泽垂着眉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低声闷道:“我知道是我错了,是我太固执,一时被心里的怨气蒙蔽了心思,辜负了她的期盼。 这几天我时刻都在后悔,满脑子都是她。可四处去找她,次次都落空,回来学校也见不到人,心里又慌又难受。” “我晓得你心里后悔,也晓得你是真心惦记着她。” 谭雅丽温和宽慰着,语气耐心又真诚:“但你也莫太钻牛角尖,别整日把自己困在自责里。 少年人之间的情愫本就青涩脆弱,难免会有赌气、有隔阂。但这也不是,啥子解不开的大事。” 她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着王泽,慢慢给他出着主意:“林冬梅性子温柔内敛,不是真的狠心怪你,只是心里有委屈,拉不下面子主动释怀。 她现在刻意避着你,不是不想理你,只是还在闹小别扭。你不用这么焦躁难过,也不用急着躲避胆怯。 等往后遇上了,认认真真跟她道个歉。把你心里的后悔、这些天对她的思念好好跟她说清楚。 把自己当初做错的地方,坦诚认下来。女孩子心软,只要你心意真诚,她迟早会消气原谅你的。” “你越是这样闷闷不乐、躲着不敢面对。两人之间的隔阂,反而越拉越远。” 谭雅丽细细劝慰,话语温柔却通透:“喜欢一个人,就要懂得低头包容,懂得珍惜迁就。 莫因为一时的意气,错过了真心待你的人! 放平心态,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跟她剖白心意,把话说开,心结自然就解开了。” 温柔的话语如同秋日暖阳,一点点驱散王泽心底,积攒的阴霾与郁结。 谭雅丽句句体贴通透,既点醒了他的过错,又宽慰了他的情绪,还替他理清了化解隔阂的法子。耐心温和,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王泽静静听着,心底的烦闷渐渐消散了大半,郁结的眉头也稍稍舒展,原本迷茫无措的心境,总算有了几分明朗。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感激,对着刘娅莉真诚道谢:“谢谢你雅丽,也谢谢你春菊! 听我说这么多烦心事,还耐心开导我。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也晓得该啷个办了。” “都是同学朋友,客气啥子嘛? 谭雅丽浅浅一笑,眉眼弯弯,暖意融融:“莫再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了,秋风凉,久坐伤身。我们一起回校园里去吧。” “嗯,要得。” 王泽点点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压下心底残留的怅惘。跟着谭雅丽、谭春菊两人,一同朝着教学楼的方向缓步走去。 第345章 道歉、原谅? 三人边走边闲谈、聊起校园日常,少年心头的沉重,悄然褪去了几分。 时光悄然流转,转眼便到了晚自习开课时分。教室里灯火亮起,朗朗读书声漫遍整个校园。 王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初二的教室方向,心底焦躁不已,时时刻刻都在盼着能见到林冬梅的身影。 终于,在课间人流往来之时,他远远瞥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清秀身影,林冬梅正和几个女同学,并肩走回初二教室。 身姿纤细,眉眼清冷。依旧是那副,让他心心念念的模样。 望见她的那一刻,王泽的心跳骤然加速,胸腔里涌上急切的欣喜与愧疚,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拉住她好好道歉,诉说自己多日的思念。 可目光望着初二教室里坐着的同学,还有进进出出的学生。人多眼杂,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他僵在原地,脚步迟迟不敢挪动,内心陷入无尽的煎熬与挣扎。 心里焦急万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想立刻走到她身边认错赔罪,抚平她心底的委屈。 可又碍于校园里同学的目光,实在没有勇气,当众走到初二教室门口,在一众陌生同学的注视下,低头向她赔礼道歉,诉说心事。 青涩的校园情愫,总是这般小心翼翼,怕旁人调侃,怕惹人注目。只能将满心的急切与愧疚,硬生生压在心底。 他只能远远站在窗外,目光静静追随着林冬梅的身影,看着她走进教室,落座低头,心头五味杂陈,焦急、愧疚、思念、羞涩交织缠绕,坐立难安。 整节课都心神不宁,书本摊在眼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心满眼,全是那个清冷倔强的少女。 漫长的晚自习,终于在煎熬中缓缓落幕,下课铃声划破校园的静谧,学生们三三两两涌出教室,喧闹声此起彼伏。 王泽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思念与急切,再也顾不得旁人目光,起身便匆匆冲出教室。四处奔走,四处寻找林冬梅的踪迹。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亲口告诉她自己错了,告诉她自己这些天有多想念她,日日夜夜,念念不忘。 他跑遍教学楼走廊,寻遍操场林荫,问了相熟的同学,都未曾见到林冬梅的身影。 正当他心急如焚、茫然无措之际,恰逢谭雅丽、谭健蓉几个女生结伴而行。 瞧见他慌乱焦急的模样,心知他是在寻找林冬梅。 几人皆是心思细腻通透的姑娘,早已看出两人之间的别扭,有心成全,便主动上前告知,方才瞧见林冬梅提着洗漱用具。 往厨房后方的洗漱间去了,应当是准备晚间洗漱洗头。 得知下落,王泽心头瞬间一喜,连声道谢。在几个姑娘有心的帮衬下,悄悄引开了周遭同行的人群,给他留出了独处相见的空间,示意他快去。 王泽怀着忐忑又急切的心情,快步朝着厨房后方的洗漱间奔去。 洗漱间地处校园僻静角落,此刻已然没有多少人影。昏黄的灯光映着清冷的墙面,水声潺潺,格外安静。 远远便看见林冬梅,独自站在洗漱台旁,手里端着搪瓷脸盆,正准备打水洗头。 少女身形亭亭玉立,长发柔顺披在肩头。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与落寞。 安静伫立在灯光下,清丽动人,惹得王泽心头一阵酸涩愧疚。 他放缓脚步,轻轻走上前,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她。 林冬梅听见脚步声,微微侧过身,抬眸看向他。四目相对,少女的眼底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染上几分淡淡的别扭。 抿着唇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空气一时间有些静默,晚风从窗外轻轻灌入,带着秋夜的微凉。 王泽望着她清冷的眉眼,积攒多日的愧疚与思念再也压抑不住。语气带着几分忐忑与真切的温柔,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冬梅……” 一声轻唤,藏尽了千般心绪。 “嗯” 林冬梅依旧抿着唇,眸光微微低垂,轻声应了一声。语调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却也没有刻意转身避开。 王泽看着她清冷疏离的模样,心头愈发酸涩,放低了姿态,语气满是诚恳的歉意:“我晓得你还在生我的气,怪我国庆没有陪你。 执意去了后坝村,赴谭健的约定。 这些天,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日日都在想着你,心里煎熬得遭不住。” 他一步步走近,目光真挚地凝着她,缓缓吐露心底所有的思绪:“当初是我太固执,太意气用事,被心里那点芥蒂蒙蔽了双眼,忽略了你的期盼,辜负了你的心意。 我明明可以先陪你回家,再带你回王家坪见见我的家人,本该两全其美,却被我亲手搞砸了。 事后我四处去找你,去了你家里,又跑去茶园坪表舅家,一次次满怀希望,又一次次落空,心里又慌又悔,度日如年。” “国庆七天长假,别人都在玩乐散心,我却没有一天过得安稳,白日强颜欢笑,夜里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你失望的样子。” 王泽的声音,带着少年真挚的温柔与懊悔,一字一句,发自心底,“回到学校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心里又欢喜又愧疚。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心里有委屈,有怨气,都是我活该!” 说话间,他见林冬梅准备洗头,便主动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毛巾,细心摊好放在一旁,又拿起水瓢,温柔地替她往盆里淋着清水。 动作小心翼翼,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 “我不敢奢求,你立刻原谅我。只希望你能听我,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王泽垂着眸,语气愈发柔软:“我真的很想你,这些天,每时每刻都在想。 我晓得各自做错了,往后再也不会这般固执。再也不会忽略你的心意,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独自失落了。” 林冬梅静静听着,他一番发自肺腑的道歉与剖白,清冷的眸光悄悄泛起一丝涟漪。 她本就不是真的满心怨怼,那日的失落与别扭,不过是少女心底的小委屈、小矜持。这些天她虽刻意避着王泽,心里却也同样记挂着他,只是拉不下面子主动释怀。 听着他真挚的检讨、满心的懊悔,还有日日夜夜的思念,少女心底那点积攒的闷气与疏离,早已悄悄消散大半。 看着他小心翼翼,为自己打理洗漱用具、眼神满是诚恳愧疚的模样,心头的别扭也渐渐化作温柔的暖意。 沉默片刻,林冬梅终于缓缓抬起眼眸,看向王泽,眉眼间的清冷慢慢褪去,染上浅浅的柔和,唇瓣微微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清脆轻柔的嗓音,缓缓响起:“其实……我也没有真滴怪你。” 她语气轻柔,带着少女独有的温婉与羞涩:“那日心里确实有些失望,有些委屈,所以才刻意不想见你,想故意冷落你一阵子。 这几天我也不是刻意躲着你,国庆假期家里琐事多,来回奔走,也确实没有空闲等候,阴差阳错才一次次错过了。” “我晓得你性子执拗,也知道你心里有自己的顾虑。” 林冬梅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隔阂与别扭烟消云散:“既然你已经知错了,也真心悔过,那我就原谅你了。 往后不许再这般自作主张,不许再让我独自失落难过了!” 听见她温柔的谅解,看到她眼底久违的笑意,王泽悬了许久的心瞬间落了地,心头积压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涌上满满的欣喜与暖意。 望着少女清丽温柔的眉眼,只觉得满心安稳,连连轻轻点头,语气认真又郑重:“我记住了,往后再也不会了! 一定好好顾及你的心意,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昏黄的灯光,笼罩着僻静的洗漱间。晚风轻拂,水声潺潺。 少年真挚致歉,少女温柔释怀,青涩的情愫在静谧的秋夜里悄然回暖,隔阂消融,误会解开,两颗年少的心,重新依偎在了一起。 依旧是那份懵懂纯粹、不染尘埃的校园爱恋。 第346章 希望你过得好 自那晚和解之后,王泽与林冬梅便重回往日的甜蜜时光。校园里又多了两道,相伴同行的身影。 课间林荫小道并肩漫步,放学路上缓步同行,眉目传情,笑意嫣然。褪去了之前的疏离与别扭,愈发温柔亲昵,青涩的恋情,在初秋的校园里静静绽放,温柔而唯美。 几日时光悄然而过,午后秋日暖阳正好,天高云淡,风清日朗。 校园左侧的小河边河水潺潺,河岸青石错落,水草青青,是女生们洗衣闲谈的好去处。 班里一群相熟的小伙伴相约一同到河边洗衣服,三五成群,提着脸盆肥皂,说说笑笑来到河畔。 众人皆是心思通透的少年少女,都知晓王泽与林冬梅已然和好,有心给两人制造独处相处的机会,便有意结伴散开,各自寻了远处的青石洗衣。 刻意留出一方安静的角落,留给二人独处。 林冬梅端着洗衣盆,寻了一块临河平整的大青石,蹲下身,挽起衣袖,轻柔地搓洗着衣物。 王泽静静陪在她身旁,乖乖蹲在旁边的青石上,目光温柔静静地落在她的身上,看着少女低垂的眉眼,柔顺的发丝被暖阳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指尖灵巧揉搓着衣物,眉眼温婉,岁月静好。 他没有多言语,就这般安静陪着,等着她把衣物一件件洗净,再伸手帮她一同拧干晾晒。 河水清澈见底,缓缓流淌,秋日的暖阳洒在河面,波光粼粼,岸边草木青青,微风拂面,带着河水与草木的清冽气息,静谧又温柔。 河畔只有轻柔的水声与风吹草木的轻响,氛围安静又缱绻。 林冬梅一边低头搓洗衣物,一边感受着身旁少年温柔的目光,心头泛起淡淡的羞涩与甜意。 沉默片刻,她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抬眸,看向身旁的王泽,眸光带着几分少女对未来的懵懂与认真,轻声开口问道: “王泽,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的路,将来打算啷个办?” 突如其来的问话,带着对未来的期许与迷茫,轻轻落在秋风里。 王泽愣了愣,他年少心性,平日里只知珍惜当下的相伴,从未认真深思过遥远的以后。 他思索片刻,眼神坦诚而质朴,带着山里少年最简单的想法,轻声回道:“我也没有想过,太遥远的事。眼下只想好好读书,认真念书,能多读几年书最好。 若是将来读书实在没有起色,考不上好的学校,那等长大了,我就去当兵,保家卫国,也能闯出一条出路。” 这是大山少年最朴素的两种念想,读书成才,或是从军立业,简单直白,不带半点浮华。 林冬梅听着他的回答,轻轻摇了摇头,眸光里带着认真与期许,语气温柔却坚定:“我觉得你还是要好好读书,专心学业,不要轻易想着放弃。 你脑子聪明,只要肯用心,肯定能读得下去书。” 她顿了顿,抬眸深深看着他,眼底带着少女最纯粹的深情与执念,一字一句,轻声认真说道:“若是将来家里条件不好,供你读书吃力,那也没关系。 实在不行,我就早早出去打工赚钱,我来挣钱供你读书,你只管安心好好念书就够了。” 简简单单一句承诺,没有华丽的辞藻,却饱含着少女最真挚的情意,义无反顾的偏爱与付出,质朴而动人。 “啊!你说啥子?” 王泽闻言,整个人瞬间怔住,心头猛地一颤,一股滚烫的感动瞬间涌上心头,顺着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林冬梅,看着她清澈认真的眼眸。看着她眉眼间不加掩饰的深情,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暖意与动容。 他从未想过,眼前这个温柔青涩的少女,竟会为自己生出这般义无反顾的念头,愿意舍弃自己的前程,打工挣钱供他读书。 这份纯粹的情意,这份青涩的奔赴,瞬间击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感动得喉头微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愣神许久,情绪终于平缓:“不不不,那要不得! 就算是要去打工,也应该是我去打工才对。你好生读书,我出去打工给你交学费。” 反应过来的王泽,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自己是一个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担当。就算要出去打工,也应该是自己,而不应该是冬梅。 “不,还是我出去打工。你需要好好读书,才能有更好的出路!” 少女神情温柔,话语却异常坚定。 “不!” 王泽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得行,说啥子也不得行!” “哈哈哈……” 看着对方严肃认真的神情,林冬梅笑出了声。 她上前一步,拉着王泽的手:“好啦,好啦。 我们不争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嘛。” “嗯,不争了。” 王泽也点点头,但依然认真的说:“以后,不管咋个样?但是我都希望,你能过得好!” “嗯,我也是。 不管我们以后啷个样,我都希望你过得好!” 听到王泽的话,林冬梅也深情的回应。暖阳映在少女清丽的脸庞上,眉眼温柔情意真挚。 王泽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心头情愫翻涌,浓得化不开。 情到浓时,心底涌起一股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想要抱住这份难得的温柔与深情。 可终究还是年少青涩,校园礼教约束。少男少女的羞涩腼腆萦绕心头,他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悸动不已,却终究不敢越雷池半步。 想上前拥抱,却碍于羞涩不敢伸手,心底情愫浓烈,却连轻轻贴近都觉得局促不安。更别说世俗间,亲密的亲吻举动。 只能硬生生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情意,任由那份青涩的悸动在心底悄悄蔓延。 空气中弥漫着,懵懂的暧昧与甜意。河水潺潺,暖阳融融,两人静静相对,眉眼间尽是青涩的缱绻与温柔。 山河静好,岁月温柔,只愿时光停留在这一刻,留住这份纯粹美好的校园情愫。 然而就在二人沉浸在这份,独处的静谧与温柔之中,心绪缱绻缠绵之际。远处的宿舍楼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又略显严厉的呼喊声。 “林冬梅——! 冬梅你在哪儿?赶紧回宿舍来一哈。” 是林光明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喊声划破了河畔的静谧,骤然打断了两人之间缱绻的氛围。瞬间将沉醉在温情里的王泽与林冬梅,拉回了现实之中…… 第347章 领队人选 距离峨眉山金顶联防议事,已然过去了整整两个月。原本议定的一月后,海外行动精锐成员选拔,终究被繁杂琐事给耽搁。 因为域外邪修在九州各地,加强了行动力度。法阵节点频频告急,俗世之中也接连出现邪祟作乱、隐秘势力渗透的乱象。 国安系统与各地军方,昼夜不停排查隐患,749局全体行动组奔赴一线清剿邪修,道门弟子分散各处镇守地脉,阴差阴司更是连轴转拘拿逃散阴魂。 所有人都深陷于接连不断的对抗任务之中,根本抽不出精力筹备精锐选拔事宜。 这般连轴运转的日子里,九州防线总算勉强稳住,各地乱象得到初步遏制,各方势力终于腾出喘息之机,海外精锐分队的筹备事宜,也终于被重新提上日程。 这一日夜里,寝室的灯才刚刚熄灭。王泽原本闭着的双眼,猛的再一次睁开。 只是眼里幽绿的光芒被铺盖遮挡,并没有惊扰到任何室友。 分魂才刚刚苏醒,就有一个来自道门的讯息,通过阵盘里留下的传信灵玉,精准落入他的识海。 读取后发现,这道讯息正是清辉子的传音。邀他即刻前往749局总部密室,商议精锐选拔最终事宜。 王泽眸色微沉,即刻便神魂出窍。无声无息穿过屋顶,漂浮在宿舍楼屋顶。 他褪去平日里的衣服,换上那一身金顶议事时的长袍、斗篷、雪绒兜帽。只不过这一次,他将颜色变为玄黑色。 褪去了白衣的清绝,多了几分阴间统帅的沉稳与凛冽。 泛着幽光的双眼,先是看了一眼女生宿舍。又转头看了一眼,属于林光明的办公室。这才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宿舍楼顶。 749局对此次会晤,也是重视至极。不光局长陆承渊、副局长郑秀莲,携一众干部十里相迎。 就连三位长老,也早早等候在总部大门之外, 众人见到玄衣少年踏空而来,纷纷躬身行礼。再无半分上位者的姿态,全然是对九州守护者的敬重。 “王泽将军,劳烦你专程赶来,辛苦了!” 陆承渊上前一步,语气恭敬,伸手做出邀请姿态:“密室已备好,诸位长老早已等候,咱们入内详谈。” 王泽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陆局长客气了,海外精锐之事关乎九州安危,我理应前来。” 一行人穿过层层设防的隐秘结界,踏入749局总部最核心的密室。 密室四周布下隔绝神识、封锁气息的法阵,中央摆放着一张古朴长桌。桌面上悬浮着九州乃至海外全域的阴阳地势沙盘。 沙盘之上,各处邪修据点、阵法节点泛着暗红光芒,其中东瀛海域一带,煞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数道隐秘的阵法纹路贯穿海底,直指九州地界。正是域外势力联手东瀛邪祟,布下的跨界通道枢纽。 清辉子等人,本想与王泽寒暄几句。但是看其冷冽的神情,也都悄然作罢。 待众人依次落座,密室大门缓缓闭合。彻底隔绝外界一切干扰,这场高层密议正式开始。 陆承渊率先开口,指尖轻点沙盘,语气凝重:“诸位前辈,金顶议事至今两月,各方忙于前线清缴,精锐选拔之事一再拖延。 如今局势稍稳,此事不能再等了。 据国安局与我局,渗透敌方的密探人员联合探查。发现欧美、希腊等域外邪修,已与东瀛九菊一派勾结。制定了详细且周密的反制计划。 所以我们要出其不意,在境内与敌周旋破坏阵法节点的同时。还需反其道而行,率先解决海外的通道阵法。 一旦摧毁传送通道主阵,那么我华夏境内的阵法节点,也就没那么迫在眉睫了。” 陆局长的话音刚落下,郑副局长随即起身,接过话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提出核心议题: “局长所言极是,只是在选拔普通精锐队员之前,有一事必须先行敲定——三支海外精锐分队的领队人选。 此次行动远赴海外,危机四伏,邪修势力盘踞,还有异界高手坐镇。 领队之人必须实力卓绝、深谙战场调度。且能统筹各方队员,绝非寻常修士能够胜任。” 密室之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目光交汇,心中皆有考量。 此次海外行动,风险极高,且需要分兵摧毁多处核心阵法节点。单一队伍难以快速完成任务,分兵三路是最优之选。 而坐镇华夏后方、统筹全局的人选,众人早已心照不宣,非清辉子莫属。 清辉子修为深厚,又在道门之中威望极高。由他镇守华夏,既能稳住各地法阵,又能随时接应海外分队,是最合适的人选。 其实华夏修行界,还有几位化神境的道门老祖。比如峨眉白眉老祖、终南山玄天老祖、蓬莱紫胤老祖等。 只是这些化神老祖,早已云游天外,或是闭死关参悟大道。不到九州天崩地裂的生死关头,绝不会轻易出关,眼下根本无法指望。 “关于领队人选,我与三位长老,也有过粗略讨论。而今请王泽将军前来,是想听听您的想法,顺便将此事定论。” “嗯,你且说说。” 王泽点点头,看向眼前的中年人。 陆承渊目光坚定,缓缓开口:“第一队,由石矶长老带队前往希腊。负责摧毁阿尔卑斯神山,以及其附属支脉阵法。 第二队,由云妙长老带队前往欧美。负责清理太平洋海域外围,以及梵蒂冈圣山阵法。 至于第三队,也是此次行动的核心,需直捣东瀛本土核心阵法节点。我想由王泽将军带队,不知诸位可有异议?” 说完自己的计划,陆承渊看看大家的神情,发现一个个古井无波。不光没有任何变化,也暂无反对之声。 石矶真人与云妙真人,皆是道门少有的金丹高手。由他们二人带队,众人皆信服。 而东瀛核心节点,煞气最重、防守最严,聚集着域外邪修主力与东瀛最强阴阳师,唯有实力强横、深谙阴间战场杀伐、且能调动阴司力量的王泽,才能担此重任。 可随即副局长郑秀莲,道出了众人心中唯一的顾虑:“陆局长,王泽将军的实力与统帅能力,我等绝无怀疑。 只是将军如今在阳间的身份,只是一介未成年少年学生,若是以真身远赴东瀛,一来身份难以遮掩,容易引起俗世国际纷争,反而拖累行动。 二来将军尚有学业在身,长时间离开阳间校园,极易暴露异常,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一点,该如何化解?” 这个问题,瞬间戳中了此次行动的最大难题。 王泽在阳间是普通的初中生,每日需按时上学、放学。根本不可能光明正大,以真身出国执行任务。 若是强行出行,不仅会惊动俗世各界,还会暴露他的双重身份。甚至危及他在阳间的家人与平静生活,得不偿失。 众人纷纷看向王泽,等待着他的想法。 王泽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早已思虑周全,缓缓开口,道出万全之策:“此事不难,我可借助黑曜令,以分魂出窍之法前往东瀛。” 他抬手,一枚通体漆黑、镌刻着鬼面纹路的令牌浮现在掌心。正是做阳间阴差时,专属于他的黑曜令。 令牌之上萦绕着浓郁的幽冥之力,可随意打通阴阳界门,操控各地阴司通道。 “我主魂依附肉身,照常起居、上学,掩盖身份。 分魂用黑曜令,召唤跨界鬼门。通过阴阳界,直接传送至东瀛海域。只要不离开主魂太久,就不会有多少影响。” 王泽语气沉稳,细细解释其中细节,逻辑缜密:“每次行动,我皆在夜间动身,待阳间夜深人静之时,开启鬼门,分魂奔赴东瀛执行任务。 天亮之前,便可通过阴司隐秘通道返回阳间,回归本体。丝毫不耽误白日的学业,与阳间身份的遮掩。” “同时我还在考虑,是否与师父、师伯他们商量。 隐秘调动一支军队,想办法绕过敌军反入侵。将战火燃烧至敌方本土,来一个围魏救赵的计策。 一番话条理清晰,彻底解决了众人的顾虑。同时将战火烧至敌方本土这个策略,也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清辉子抚掌点头,眼中满是赞赏:“将军此计堪称万全! 分魂出窍加之阴阳界传送,既能避开俗世所有牵绊,又能打东瀛邪修一个措手不及,还不会暴露阳间身份,可行!” 749局副局长也眼前一亮,当即附和:“妙极! 夜间行动、黎明返回,往复自如。彻底杜绝了身份暴露的风险,也不耽误将军阳间琐事,此方案毫无纰漏!” 陆承渊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看向王泽的眼神愈发敬重:“将军思虑周全,且早有打算。 既然如此,东瀛分队领队一事,便就此敲定,全权交由将军负责。 所需兵力、物资调配,749局全力配合。国安系统也会暗中提供,东瀛邪修据点的所有情报。军方会在沿海一带布置隐秘接应力量,随时听候将军调遣。” “好,那就多谢陆局长了,多谢诸位了!” 王泽起身拱手,朝着749局众人一礼。大家自然起身还礼,并且相互客套一番。 紧接着,众人又围绕行动细节展开细致商议。 众人商定,云妙真人与石矶真人,皆以学术交流、老年团旅游等身份。通过各种渠道出境,前往各自任务地点。 同时明确,清辉子坐镇749局总部,统筹华夏后方防线,联络道门、阴差、国安、军方各方力量,继续清剿邪修并破坏法阵节点。 确保后方无虞,全力支撑三支海外分队的行动。 至于白眉老祖等化神境底蕴,也需发出紧急传讯,告知九州危机。若是海外行动遭遇不可逆转的绝境,或是国内防线遭遇重创。 看看这些老祖,能否出关驰援? 商议至最后,陆承渊敲定最终时间:“十日后,依然在峨眉金顶,正式开启海外精锐队员选拔。 选拔出的精锐,分别归入王泽将军、石矶真人、云妙真人麾下。进行三十日战前集训,随后即刻动身,奔赴各自任务地点。” “此次选拔,道门需挑选实力在练气十层以上、身手敏捷、精通杀伐、且能严守秘密的高手。 不管是749局特战队员、还是阳间阴差成员、亦或者是有特殊能力的人才,皆可参与选拔。 唯才是举,确保三支分队皆是精锐中的精锐!” 王泽微微颔首,玄色衣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眼底闪过一抹坚定的锋芒:“我麾下东瀛分队,只需擅长隐秘突袭、令行禁止绝对服从指挥的队员。 兵在精不在多,届时我会亲自把关选拔。” 他心中清楚,东瀛之行凶险万分,人数过多反而容易暴露行踪,精锐小队方能出其不意,一举摧毁核心阵法节点。 “呵呵,自然由将军亲自把关。”陆承渊点点头,完全没有意见。 三位长老也纷纷点头,承诺会在十日内备好选拔场地、完善选拔流程并建好相应设施,同步通知各方参与选拔的人员。 同时将东瀛、希腊、欧美所有情报整理成册。交由王泽、石矶真人、云妙真人查阅。 诸事敲定,这场耗时良久的密室密议正式结束。 陆承渊等人执意相送,王泽婉言谢绝,他不愿过多惊扰。周身玄色光芒一闪,身形已然消失在密室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冥气息,证明他曾来过。 待王泽离去,清辉子望着沙盘上东瀛方向浓郁的煞气,轻声叹道:“此去东瀛,九死一生,这孩子年纪轻轻,却要扛起这般重任,实属不易。” 陆承渊神色凝重,语气坚定:“王泽将军身负阴阳两界苍生厚望,有他带队,东瀛阵法节点必能摧毁。 我等只需守好后方,全力配合,定能助他一臂之力,共渡此劫。” 而此时,王泽的身影已悄然回到学校宿舍。悄无声息回归本体,沉入脑海深处休眠。 十日后的精锐选拔,即将拉开帷幕,一场远赴东瀛、关乎九州阴阳安危的隐秘血战,也在悄然酝酿。 而他,既是阳间平凡少年,亦是阴间铁血统帅,必将扛起重任,奔赴战场,护我九州山河无恙。 第348章 金顶擂鼓·精锐遴选 十日期限转瞬即逝,当夜色再度笼罩峨眉山巅,漫天星河垂落,云雾翻涌如浪。这座曾召开阴阳联防议事的仙山,再度迎来了九州各界的有志之士。 夜半子时,残月隐入云层,山风卷着凛冽的气息掠过金顶大殿。原本空旷的殿外广场之上,十座擂台已然矗立。 静静等候着,前来参选的三千六百余名精锐预备队员。 这十座擂台,绝非俗世寻常比武所用的简易石台,而是749局联合道门高手,耗费十天十夜以特殊工艺打造、布下重重阵法的试炼赛场。 每一座都暗藏玄机,功能各异,专为此次海外精锐选拔量身定制。 最靠近大殿正门的三座主擂台,通体由取自昆仑山脉的寒玉玄石堆砌而成。石材质地坚硬无比,即便元婴境以下修士全力轰击,也难留半分痕迹。 擂台长宽各十丈,台面光滑如镜,边缘镌刻着一圈圈,繁复的阴阳锁阵纹路。阵眼镶嵌着下品灵石,既能隔绝擂台内的攻击余波,避免伤及场外之人。 又能实时记录擂台上,每一位参赛者的灵力波动、动作招式与配合细节。 将所有画面同步投射到,广场中央的巨型水镜之上。方便三位领队,还有各宗门评审长老查看。 这三座主擂台,主要用于团队配合战斗、正面攻防对抗。 台面之下还暗藏重力阵法,可随时调节重力倍数,从一倍到十倍不等。全方位考验,参赛队伍的身体素质与战斗耐力。 往两侧延伸的四座副擂台,采用的是镂空灵木与精钢混合架构。擂台没有封闭结界,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浮动的隐灵丝线。 擂台地面布满了细小的阵眼凹槽,专门用于阵法布设与摧毁考核。 参赛队伍需在规定时间内,根据擂台给出的阵基。快速布设防御阵、攻击阵或迷踪阵,亦可出手摧毁对手布设的阵法。 隐灵丝线会精准捕捉阵法的灵力流转、成型速度与攻防威力,稍有疏漏便会被判定不合格。 同时,擂台四周还会随机触发幻境干扰。模拟海外战场的复杂地势与突发邪祟袭击,考验队员在干扰下的阵法实操能力。 剩下的三座特殊擂台,形制更为奇特。 一座通体被淡青色结界包裹,内部光线昏暗,模拟出黑夜、密林、海域等多种伪装环境,是专门用于伪装渗透考核的赛场。 擂台上设置了无数感知灵阵,参赛者需在不触发灵阵警报的前提下,突破层层关卡抵达终点,一旦暴露便会直接淘汰。 一座擂台摆满了简易疗伤器具、灵草丹药,四周设有攻击傀儡,模拟战场负伤、遭遇突袭的场景,考核战场救护与应急应变能力。 最后一座擂台最为特殊,内部设有多国语言传讯石,涵盖东瀛、欧美、希腊等地的通用语言,还有各类战场密文解读、境外情报分析题目。 专门测试参赛者的语言天赋与情报处理能力,是此次选拔中最考验综合素养的擂台。 十座擂台错落排布,彼此之间留有足够的空间,擂台上方布下大范围的隔音、隔灵结界,确保各擂台考核互不干扰。 广场四周,749局特战队员手持灵能武器,穿着特制的灵能战袍,一字排开驻守警戒。 道门弟子手持拂尘、长剑,镇守各处阵眼,维持擂台阵法运转。 未能参赛的阳间阴差,也派出部分人员,隐匿在云雾之中,监管赛场秩序。整个金顶广场,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只待选拔正式开启。 夜半时分,一道玄色身影踏云而来,正是王泽。 他身着暗绣幽冥云纹的玄色长袍,身披玄色斗篷,头上依然戴着黑绒兜帽。浑身阴气内敛,站在金顶大殿的廊檐下。 默默看着陆续集结的参赛队员,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此番前来,只为亲眼见证九州精锐的遴选。并且在天亮之前,便要返回叁汇场学校宿舍。 天际微光初显,鱼肚白划破夜空,三千六百余名预备队员,已然齐聚金顶广场。 人群之中,各方势力泾渭分明:身着各色道袍、气质飘逸的道门弟子,来自青城、青霞、武当、茅山等各大宗门,个个灵力充盈,步法沉稳。 身穿黑色特战服、身姿挺拔的749局特战人员,眼神锐利如鹰,身上带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举手投足间皆是军事化素养。 还有来自二十四省的阳间阴差,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灵之气,行事低调却气场凌厉,擅长隐匿与追缉。 更有散落各处、打扮各异的民间奇人异士。 有的背着古朴药篓,有的手握奇门兵器,有的周身灵气隐晦难测。个个身怀绝技,皆是九州各界筛选出的顶尖好手。 广场一侧的公示石上,清晰刻着此次选拔的核心规则: 三支海外分队,总计仅需三百六十人,三千六百余人参选,堪称十里挑一。 所有参赛者,需提前自主报名意向阵营。 分为东瀛、欧美、希腊三大阵营,对应王泽、石矶真人、云妙真人三位领队麾下队伍。 参赛者自由组队,每支队伍固定四十人,需自行推选队长,最终共组成九十支参赛队伍。 考核为期三天,以团队两两对抗的形式进行。考核内容涵盖配合战斗、阵法布设摧毁、战场救护、伪装渗透、语言天赋五大维度。 全程侧重团队协作与战场生存能力,而非个人战力。 最终从九十支队伍中,筛选出九支优胜队伍,每支阵营三支,共计三百六十人。 成功入选海外精锐分队后,各自的队长,还将参与副领队竞选。 最终从三位队长中,挑选出一位副领队,协助统筹海外行动事务。 毕竟像王泽、石矶真人,云妙真人他们,对世俗界并不太了解,也不适合统筹这样的行动。 他们只需要以绝对的武力,保证海外行动的顺畅与成功。 此次选拔的奖励,更是丰厚到让所有人为之动容。 749局拿出了海量灵能装备、境外行动专属物资、俗世与修行界双重特权待遇。 各大道门宗门倾尽家底,也请出了各类攻防法宝、高阶灵符、淬炼灵力的丹药。 就连一向低调的阴司,也通过王泽之手,拿出了诸多战利品——全是此前在战场上,缴获的异域武器、阴灵盾牌。 还有谢必安亲自炼制、可滋养魂魄、抵御邪祟侵体的定神丹。只是这些阴司宝物,虽品阶极高,却让不少参赛者望而却步。 因为武器盾牌,都带着浓重的幽冥煞气,寻常修士难以驾驭,稍有不慎便会被煞气反噬。 谢必安的定神丹更是阴间至宝,对阴差、修魂修士效果逆天。可对道门弟子、俗世特战队员而言,非但用处不大。 还可能因魂魄承受不住药力,反而引发不适。 众人心中都清楚,这些奖励是王泽的心意,却也只有真正能跟随王泽奔赴东瀛、扛住阴间煞气的精锐,才有资格享用。 报名环节开启,不出所料,东瀛阵营的报名处,瞬间排起长队。短短半个时辰,便有近两千人报名,远超欧美、希腊两大阵营。 九州大地与东瀛邪祟的恩怨,绵延数百年,俗世的家国仇恨,修行界的正邪对立,早已刻在了每一个九州儿女的骨血里。 明知东瀛战场,是此次海外行动中最凶险、最惨烈的一路。那将直面域外邪修主力,与东瀛顶尖阴阳师,九死一生。 可在场的参赛者,心中的恨意与守护九州的决心,早已超越了对生死的顾虑。 能踏上东瀛国土,摧毁邪祟阵法,清算百年恩怨,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使命。即便前路刀山火海,也无人退缩。 与此同时,欧美、希腊阵营报名也有序进行。 欧美阵营由石矶真人坐镇,主要负责摧毁太平洋外围、梵蒂冈跨界传送通道。报名者多是擅长远程攻击、异域环境适应力强的道门弟子与民间修士。 希腊阵营归属云妙真人统领,针对地中海、阿尔卑斯神山跨界传送通道。参赛者以擅长幻术、阵法、灵体作战的高手为主。 两支阵营虽报名人数不及东瀛,却也皆是精英,赛场氛围同样紧张。 天色彻底放亮,王泽看了一眼集结完毕的参赛人群,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绿微光,悄然离开峨眉山金顶。 返回叁汇场学校,静等比赛结果。以待决赛之际,再赶来观看选拔。 第349章 铁血护国战队 参加选拔的人群中,有一道身着黑色紧身特战服的身影。 此人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冷英气,眉眼间透着军人独有的刚毅与凛冽。正是749局特战总指挥,苏凛。 苏凛年方二十四,身形高挑,利落的短发衬得五官愈发精致凌厉。剑眉星目,唇线紧绷,一双墨眸锐利如刃。 常年处于对抗邪修、异物,战斗最前沿。让她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铁血气场,举手投足皆是军事化素养。 她出身军人世家,是根正苗红的红三代,祖辈、父辈皆是镇守家国的铁血军人。 自幼听着家国大义、抗敌故事长大。骨子里刻着对东瀛侵略者,刻骨铭心的恨意。 此前九州乱象,她带领749局特战小队奋战在一线,清剿邪祟、守护百姓。亲眼见过邪修作乱带来的生灵涂炭,更知晓东瀛阴阳师与域外邪修勾结,妄图染指九州的狼子野心。 金顶议事之时,特别是见识到,来自阴间的少年将军的神勇。再听其述说阴间战场,那无比的惨烈与热血。 少年稚嫩的面容,与那股横扫阴间、守护九州的杀伐气场形成极致反差。他以少年之身,扛起阴阳两界的重任,这份担当与实力,让苏凛打心底里敬佩。 得知东瀛分队由王泽带队,她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便报名了东瀛阵营。一心想要加入这位九州守护者的麾下,奔赴东瀛战场,为国为九州,荡平一切来犯之敌。 报名结束,东瀛阵营共计两千零四十人,按照四十人一队的规则,自动组成五十一支队伍。 欧美阵营七百二十人,组成十八支队伍;希腊阵营八百四十人,组成二十一支队伍,九十支参赛队伍全部集结完毕。 苏凛没有盲目组队,而是带着749局特战队,挑选出来的精锐成员。站在东瀛阵营集结区,目光如炬,快速筛选契合海外任务、能力互补的队员。 每一位选中的队员,她都亲自上前沟通,敲定组队意向,全程逻辑清晰、目标明确。 短短半个时辰而已,她便以自己的人格魅力。再加上749局特战总指挥的身份,快速组建好队伍并取了一个战队名。 “护国战队” 1.队长:苏凛 身份:749局特战队总指挥官,炼体十一层修为。 长相:利落短发,英气逼人,肌肤是常年日晒的健康麦色,眼神锐利,身姿挺拔,一身黑色特战服,腰别灵能手枪,背负折叠式灵能战刀,气场冷冽 性格:冷静果决、纪律严明、重情重义、家国至上,行事雷厉风行,指挥能力顶尖,极具领导力与责任心,对东瀛邪祟恨之入骨,对王泽满心敬佩 能力:精通战术指挥、近身格斗、枪械灵能武器双精通、多国语言(含东瀛语)、情报分析、应急应变,略通基础阵法,擅长绝境翻盘 2. 特战组组长:秦烈 身份:749局特战一队队长,炼体十二层修为。 长相:身材魁梧,面容硬朗,古铜色肌肤,满脸正气,疤痕从眉骨延伸至下颌,是战场留下的勋章,身形壮硕,力量感十足 性格:勇猛果敢、忠诚耿直、服从命令、悍不畏死,天生的先锋战将,唯苏凛马首是瞻 能力:肉身力量极强,擅长正面冲锋、近身肉搏、防御攻坚,手持灵能重盾与战刃,是战队的绝对前锋,能扛住高强度攻击,守护队友 3. 道法组组长:林梓炫 身份:茅山弟子,筑基初期修为。 长相:温文尔雅,身着浅灰色道袍,面容清俊,眉眼温和,指尖常年捏着符箓,气质温润却不失坚毅 性格:沉稳内敛、心思缜密、耐心细致,看似温和,下手却毫不留情,精通阵法符箓 能力:擅长茅山符箓术、阴阳防御阵、迷踪阵布设,能快速绘制高阶攻击、防御符箓,辅助团队阵法攻防,破解敌方阵法 4. 阴差组组长:夜宸 身份:西南地区银牌勾魂使,阴灵中期修为。 长相:身着黑色阴差长袍,面容冷峻,肤色偏白,眼眸深邃,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灵之气,身形飘忽,擅长隐匿 性格:沉默寡言、行事狠厉、观察力极强,执行力拉满,擅长潜行突袭 能力:掌控阴灵之力,隐匿行踪、感知邪祟气息、敌后突袭、追缉锁定目标,能在无声无息间瓦解敌方阵型 5. 疗伤组组长:温妤 身份:民间灵医传人,炼气十层修为。 长相:温婉清丽,身着素色布衣,背着古朴药篓,眼神柔和,双手纤细,周身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性格:温柔善良、沉着冷静、临危不乱,即便战场惨烈,也能淡定疗伤 能力:精通灵草疗伤、灵力稳固、快速止血、驱邪解毒,能在战场紧急救治负伤队员,提升团队续航能力 6. 情报语言组组长:沈舟 身份:749局境外情报专员,未有修为(属于特殊人才) 长相:文质彬彬,戴着金丝眼镜,看似斯文,眼神却极为敏锐,行事干练 性格:思维敏捷、记忆力超群、处事圆滑,擅长情报收集与分析 能力:精通东瀛语言、文字、民俗、地形,能快速解读战场密文、翻译境外情报、制定渗透路线,熟悉东瀛阴阳师行事风格,是团队的“境外活字典” 苏凛逐一敲定这六位组长,再由六位组长各自挑选组员,最终凑齐四十人,完美补齐团队短板。 特战组十人,全是749局顶尖特战队员,勇猛善战;道法组八人,皆是茅山、武当精英弟子,精通符箓阵法。 阴差组十二人,来自全国二十四省阴差骨干,潜行突袭高手;疗伤组六人,皆是民间灵医、道门疗伤弟子。 情报语言组四人,全是精通东瀛事务的情报高手。 站定队伍,四十人整齐列队,身姿挺拔,苏凛站在队伍正前方。 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员,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尽显军人的干脆利落:“我是749局苏凛,此次担任队长。我们队伍定名护国,目标只有一个——入选东瀛分队。 跟随王泽将军,踏平东瀛邪祟,护我九州山河! 接下来的考核,所有人听从组长指令,组长听从我统一调度,各司其职,互帮互助,摒弃个人主义,以团队胜利为第一准则,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退缩。 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誓死追随,护我九州!诛杀邪祟,扬我国威!” 四十名队员齐声应答,声音震彻云霄,周身气血与灵力交织,凝成一股铁血气场。 周围的参赛队伍纷纷侧目,眼中满是震撼与敬佩。 护国战队,从组队之初,便带着一往无前的军人血性与家国执念,成为东瀛阵营最亮眼的种子队伍。 与此同时,东瀛阵营另外两支种子队伍也悄然成型:破邪战队,队长茅山凌玄,队员以道门精英为主。 断厄战队,队长乃是阳间阴差,营州赤金令指挥使沈柳麾下,银牌勾魂使墨尘,队员也都是以阴差骨干为主。 而欧美、希腊阵营,也各自诞生了数支种子战队,欧美阵营以“镇岳”战队为首,希腊阵营以“破穹”战队为先,各方队伍蓄势待发。 一切准备就绪,随着749局局长陆承渊一声令下,巨型水镜亮起。九十支队伍的对战分组即刻生成,为期三天的精锐选拔,正式拉开帷幕! 第350章 精彩选拔,脱颖而出 首日考核,定为团队配合战斗。 十座擂台全部开启,重力调至三倍,九十支队伍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败者直接淘汰,半天时间,便要淘汰一半队伍。 东瀛阵营赛场,护国战队首轮对战民间散修队。 三倍重力之下,地面仿若灌铅,寻常修士行动迟缓,可护国战队全员纪律严明,在苏凛的指挥下,迅速摆出攻防阵型。 秦烈带领特战组前锋,手持灵能重盾,组成铜墙铁壁;林梓玄带领道法组居中,捏诀画符,蓄势待发。 夜宸带领阴差组隐匿身形,绕至敌后;温妤带领疗伤组退守后方,随时待命。沈舟带领情报组观察战局,传递信息。 苏凛坐镇中央,统筹全局。 对战开始,对方散修队伍各自为战,有人贸然冲锋,有人滞后施法,阵型瞬间散乱。 苏凛眼神一厉,当即下令:“秦烈,前锋固守,扛住首轮攻击! 林梓玄,符箓压制!夜宸,潜行突袭!” 指令落下,秦烈怒吼一声,率先冲锋,灵能重盾牢牢挡住对方杂乱的法术攻击,特战队员紧随其后,步步紧逼。 林梓玄指尖翻飞,火球符、冰冻符如雨点般飞出,瞬间压制对方攻势。夜宸带着阴差队员,化作道道黑影,悄无声息直击对方队员灵力穴位。 不过短短十分钟,对方队伍便阵脚大乱,多名队员失去战力,队长眼看无力回天,主动认输。 护国战队首轮完胜,零负伤、零失误,干净利落拿下首胜。 后续第二轮、第三轮,护国战队接连遭遇749局同行战队、道门中小宗门联合组队。 面对同是特战出身、配合默契的对手,苏凛让夜宸带领阴差组切断对方通讯,林梓玄布设干扰阵法,打乱对方指挥,速战速决。 面对道门法术队,她让秦烈带领特战组近身缠斗,破解对方施法节奏,道法组同步反击,步步为营。 每一场战斗,护国战队都配合得天衣无缝,全员悍不畏死,最终以三战全胜的战绩,强势晋级。 同一时间,欧美、希腊阵营赛场也激战正酣。 欧美阵营镇岳战队,在石矶真人的注视下,凭借强悍的远程法术攻击,接连击溃对手,战队成员皆是擅长异域作战的道门高手,正面战力极强。 希腊阵营破穹战队,在云妙真人的坐镇下,以精妙的幻术阵法,让对手迷失方向,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胜利,两支阵营均顺利决出四十五支晋级队伍。 首日考核落幕,九十支队伍仅剩四十五支,护国、破邪、断厄、镇岳、破穹五支种子队伍,全部强势晋级,赛场氛围愈发紧张。 第二天的考核,难度陡然升级,不再是单一的战斗对抗,而是阵法布设摧毁、伪装渗透、战场救护三大项目同步进行,综合打分。 排名靠后的队伍直接淘汰,四十五支队伍,最终只能留下十八支。 首先进行阵法布设与摧毁考核,护国战队登上灵木擂台。 规则要求:一炷香内完成防御迷踪阵布设,同时派出十人小队摧毁敌方阵眼。 苏凛当即分配任务:林梓玄带领道法组,快速搭建阵基,其余队员协助搬运灵石、镌刻阵纹。 自己带领秦烈、夜宸等十名战力顶尖队员,组成破阵小队,主攻敌方阵法。 林梓玄手法娴熟,指尖灵力精准注入灵石,短短半柱香,一座防御严密、迷踪效果拉满的阵法便成型。 苏凛带领破阵小队,凭借阴差组的气息感知,快速找到对方阵法薄弱点,集中力量突破,瞬间摧毁阵眼,两项考核双双满分。 随后是伪装渗透考核,擂台内布满感知灵阵,傀儡巡逻不断。苏凛压低声音: “全员收敛气息,特战组开路,阴差组隐匿掩护,伤员模拟居中,禁止出声!” 她身先士卒,避开感应丝线,队员们紧随其后,行动整齐划一。 夜宸运转阴气,掩盖全队气息,沈舟精准识别傀儡巡逻路线,全程没有触发一处警报,全员顺利抵达终点,再拿满分。 最后是战场救护考核,邪祟傀儡突袭,多名队员模拟负伤。苏凛立刻调整阵型,特战组死守防线,抵挡傀儡进攻。 温妤带领疗伤组,第一时间为“伤员”止血、稳固灵力;其余队员轮流掩护,护送伤员撤离。 即便傀儡攻势凶猛,队员们依旧坚守阵地,最终圆满完成考核,三项考核全部满分,稳居东瀛阵营第一。 破邪、断厄两支队伍,也凭借过硬实力,顺利晋级。 而欧美阵营,镇岳战队在阵法考核中稍有失误,依旧凭借强悍战力晋级;希腊阵营破穹战队,凭借幻术优势,轻松通过伪装渗透考核。 两大阵营各剩六支队伍,备战最终考核。 第三天考核,是终极决胜,分为语言天赋测试与团队终极团战,十八支队伍两两对决,最终决出九支优胜队伍,每支阵营三支,成功入选海外分队。 语言测试,是海外行动的核心门槛。全队正确率需达百分之八十以上,方可通关。 东瀛阵营考东瀛语言与密文,欧美阵营考欧美通用语,希腊阵营考希腊语系,不少战力强悍的队伍,因语言不过关,当场淘汰。 东瀛阵营赛场,沈舟带领情报组,率先完成东瀛语听力、口语、密文解读、情报翻译四项测试,正确率百分之百。 苏凛本人精通东瀛语,答题速度远超考核要求;特战、道法、阴差、疗伤组队员,在赛前临时恶补,配合情报组协助,全队正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 碾压全场,顺利通关。 破邪战队凌玄带领队员,凭借道门弟子的聪慧,勉强达标;断厄战队墨尘以阴差魂魄记忆能力,快速通关。 欧美镇岳战队、希腊破穹战队,也凭借队员语言功底,顺利进入终极团战。 东瀛阵营终极对决,护国战队对战道门与749局混合强队,这支队伍战力与配合均属顶尖,是护国战队最强劲的对手。 而此时,一道玄色身影悄然出现在金顶大殿廊檐下,正是王泽。 他结束白日课业,分魂出窍赶赴赛场。亲自观看,自己麾下队伍的终极决战。 对战开启,十倍重力瞬间笼罩擂台,对方队长深知护国战队纪律严明,一上来便布设强力攻击阵法,法术攻势铺天盖地,试图一举击溃护国战队防线。 “林梓玄,构建三重防御阵! 秦烈,特战组近身牵制,不许对方靠近阵眼! 夜宸,潜行绕后,干扰对方施法!温妤,随时准备疗伤!” 苏凛声音冷静,没有丝毫慌乱,指令清晰利落。 林梓玄立刻带领道法组,快速布下三重灵气防御阵,牢牢挡住对方法术攻势;秦烈带着特战队员,不顾自身安危,贴身缠斗对方施法者,打乱其节奏。 夜宸带领阴差组,化作黑影,不断突袭对方阵脚;苏凛手持灵能战刀,游走战场,寻找敌方破绽。 战斗进入白热化,双方队员灵力消耗巨大,对方队员渐渐体力不支,阵法灵力出现波动。 苏凛一眼抓住破绽,目光锐利如刀,厉声下令:“全员反击!赢得选拔,护我九州!” 话音落下,苏凛率先冲锋,灵能战刀迸发凛冽寒光,直击对方阵型缺口;秦烈怒吼着发起强攻,撕开对方防线。 林梓玄抛出所有高阶符箓,法术攻势如暴雨倾泻;夜宸带领阴差组,直击对方阵法核心;全体队员众志成城,悍不畏死,彻底击溃对方阵型。 对方队长看着眼前这支铁血无畏、配合无间的队伍,心服口服,当场认输。 与此同时,欧美阵营镇岳战队、希腊阵营破穹战队,也纷纷拿下终极团战胜利,三大阵营九支优胜队伍,全部诞生! 东瀛阵营三支优胜队伍: 1. 护国战队:队长苏凛,四十人全员入选,团队协作、综合能力全场第一 2. 破邪战队:队长凌玄,道门精英战队,阵法符箓实力顶尖 3. 断厄战队:队长墨尘,阴差潜行战队,渗透突袭无人能及 欧美阵营三支优胜队伍:镇岳、裂风、渡厄战队,归属石矶真人麾下 希腊阵营三支优胜队伍:破穹、凌云、逐光战队,归属云妙真人麾下 赛场之上,护国战队四十人整齐列队,身姿挺拔,目光齐刷刷看向廊檐下的王泽,眼中满是崇敬。 苏凛迈步上前,抬手行军礼,声音铿锵:“护国战队,全员集结完毕,愿随将军奔赴东瀛,荡平邪祟,护我九州山河,万死不辞!” 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呐喊,所有入选队员齐声高呼:“愿随统帅,远赴东瀛,诛杀邪祟,护我九州! 不破阵法,誓不归还!” 王泽缓步走下廊檐,玄色长袍随风微动,少年稚嫩的面容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肃穆。 眸光璀璨如星,缓缓扫过眼前的四十人。魂力扩散出去,瞬间将他们全部给笼罩。 原本还热血沸腾的四十人,顿时犹如坠入寒冷冰窖。一时间的反差,让有些人打了一个寒颤。 没有人敢抬头,与眼前这位少年对视。这一刻,就算是苏凛也不行。 在这样的目光下,大家有一种强烈的错觉。仿佛此刻自己已经被扒光,赤裸裸的站在这里,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就在有些人快坚持不住,忍不住颤抖之际。 王泽这才看向苏凛,又扫过护国战队全员,缓缓开口:“即日起,苏凛任东瀛分队副领队,协助统筹全队事务。 护国、破邪、断厄,暂编为我踏云虎豹骑,泽阳大营,甲壹大队丙柒中队,第十九小队。 大家有三日准备时间,三日后集结于渝州石炷万寿山。将为你们开启,为期一个月的集训,备战东瀛之战!” “啥!渝州……石炷?” 听到集结于渝州石炷,大家先是愣了一下。 不过反应过来的苏凛,立刻上前一步:“是,保证按时集结!” “嗯” 王泽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直接化成一道幽光,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根本就没有副领队选拔,苏凛凭借顶尖的战术指挥、外语能力、阵法认知与铁血担当。被王泽直接任命,担任了赴东瀛特别行动队,副领队一职。 这份认可,让苏凛更加坚定了赴战的决心。 749局、道门、阴司的奖励悉数发放,为期三天的选拔圆满落幕。九支精锐队伍即将投入封闭式集训,汗水与灵力交织,战术与配合不断打磨。 后方各方势力全力筹备物资、更新情报,清辉子坐镇峨眉,稳固后方防线。 对于集训,王泽有自己的打算。 他准备将这支队伍,带到万寿山地下陵园。在那幽暗封闭的地底世界,进行长达一个月的训练。 第351章 紧急传讯,再赴战场 赴海外行动队,选拔结束后王泽便悄然回到学校。没有惊动任何人,分魂悄然回归自己肉身,沉入脑海深处安睡。 “叮铃铃……” 随着起床铃声响起,原本沉睡的学生都爬了起来。王泽也不例外,打着哈欠快速穿衣服。 不过这醒来的,却是属于他的主魂。 拿着脸盆出门洗漱,然后开始集合做操,接着便是早自习。等早自习下课后,食堂的早饭已经做好,馒头、包子、豆浆、白稀饭。 吃完早饭再休息十分钟,便开始上课,开启一天的学习。 月升日落,一天时间过去。喧闹的校园再次沉寂,劳累一天的学生们,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等到夜深人静,王泽的分魂苏醒。但是他并没有离体,只是望着屋顶沉思。 按照此前定下的计划,再过两日,便是苏凛率领护国战队全员抵达石炷城,开启战前封闭式集训的日子。 关于此次集训的安排,王泽早已筹划周全。 他准备让护国战队,登上万寿山,进入秦良玉大将军的白杆兵陵园。就在这万寿寨山腹内,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封闭训练。 因为这白杆兵陵园,乃是自己魂穿大明,附身秦加月的时候,亲自监工督造。对内部的阵法布置环境都,一切都了如指掌。 陵墓内布置有护陵阵法,只要自己稍加改动,就能引出地脉阴气。阵法既能隔绝阳间气息干扰,又能让战队成员在阴气环境中锤炼修为、磨合战术。 地底陵园更能让队员们感受到,数百年前白杆兵们的忠义铁血。 此乃是绝佳的,战前集训场地。 只是进入地底陵墓集训,说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再加上这白杆兵地底陵园,对王泽而言意义非凡。 所以他并未将具体位置、集训细节告知苏凛等人。只打算等护国战队全员抵达石炷城后,再亲自引路前往。 一步步打磨这支阳间护国力量,为不久后的东瀛征战筑牢根基。 然而就在他细细思量,计划集训内容之际。储物阵盘内的传讯魂玉,却光芒闪烁颤动不已。 他立刻将魂力透入其中,查看震动中的魂玉。经过查探得知,竟然是师父谢必安,与豹尾阴帅同时传讯。 他们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只有沉稳却重如千钧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在识海中轰然炸响:“王泽,即刻搁置阳间所有事务,全速奔赴封魔城战场! 即刻动身,不得有误!” 传讯消散的瞬间,王泽的心神猛地一沉。身上气息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又迅速被他强行压制。 他心中牵挂着,即将抵达的护国战队,放不下阳间的集训计划。可阴间战场,关乎整个华夏阴阳两界的生死存亡,容不得半分迟疑与犹豫。 电光火石之间,他便做出决断。身体后仰躺回床上,缓缓闭上了双目。 紧接着身上幽光一闪,分魂离体飘飞起来。穿透屋漂浮在空中,只匆匆瞥了一眼女生寝室方向,便化作一道绿芒消失不见。 等到了僻静的深山后,立刻掏出黑曜令召唤鬼门进入阴间。 若是按照以前的习惯,只要进入阴间,王泽都会去酆都城,看望自己的父亲与三伯。最不济也要去缉魂司,与朱琪指挥使,探讨缉魂司支援阳魂部事宜。 但是此次事态紧急,军情如火,拖延片刻便多一分危机。 王泽不敢有丝毫耽搁,分魂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掠过酆都城巍峨肃穆的城楼。避开阴间各大城池的关卡盘查,全速朝着封魔城边境疾驰而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再加上师父的魂丹帮助,他已经彻底压制住,体内残留的圣毒。受损的神魂与修为完全恢复,更是一举稳固在鬼仙初期境界。 原本的玄阴之气,也尽数化为玄阴仙气。 与上次在阴阳界壁,遭遇三方围杀偷袭相比。他现在的战斗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他之前阴修巅峰境界,就能力斩六翼炽天使哈尼雅。如今已是鬼仙初期境界,又身负两位顶级阴神师父传授的无上功法。 再加上赤血龙牙战刀、绯影飞剑、黒麟怨魂铠这等幽冥仙器,实战能力远超同阶六翼天使。 若是底牌尽出,催动幽冥仙器本源、燃烧 玄阴仙气。更能正面斩杀八翼天使,勉强抗衡十翼天使。 在阴间年轻一代战力中,真正挤入前十序列。毕竟罗睺师兄与阿茶师姐,都是鬼仙巅峰战力。 阴间疆域辽阔无边,封魔城远在阴冥边陲,与酆都城相隔亿万里之遥。沿途尽是荒芜死寂的幽冥荒原、碎裂不堪的阴魂峡谷、弥漫着蚀骨煞气的冥海死域。 寻常阴灵赶路,至少需要月余之久。 王泽利用鬼仙法宝全速飞行,导致周身空间层层扭曲。山川河流飞速倒退,遁光快到极致,全程未曾停歇。 即便如此,也足足耗费了三日时光。这才终于踏入,封魔城战区范围。 刚一进入战区,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煞气便扑面而来。直直冲入分魂神魂之中,让他的灵魂都忍不住发颤。 阴间天地无日月,终年被厚重如铅的灰黑色阴云笼罩,光线昏暗压抑,天地间一片死寂。 唯有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兵器碰撞声、阴兵的怒吼与凄厉哀嚎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脚下的幽冥泥土,早已被阴兵流淌的绿色鲜血彻底浸透,变成粘稠的墨绿胶状,踩上去湿滑黏腻,稍不留意便会滑倒。 地面上随处可见断裂的兵器、破碎的魂体碎片、坍塌的战阵旌旗、倒伏的阴兵尸骸,空气中混杂着腐朽、杀戮、死亡与异域邪术的刺鼻气息。 天地间阴灵之力与异域邪气疯狂碰撞,不断泛起细碎的空间裂痕。整片封魔城外围,俨然是一幅惨绝人寰的炼狱景象。 此时的封魔城战场,攻守态势瞬息万变。 前一刻,华夏阴间还在猛烈攻城。也许下一刻,就不得不退避防守。 此刻封魔城内,域外联军严防死守。依托封魔城城墙、地底阴脉与各类异域防御阵法,死死抵挡华夏阴军的强攻。 同时全力运转诸神跨界大阵,阵法光芒日夜不息。地底阴脉之力不断被抽取,诸神降临的气息越来越浓郁。 城外,华夏阴军轮番攻城,云梯、攻城槌、阴术法诀齐出,将士们前赴后继地冲击城墙。 可在敌军重兵防守,与阎摩界精锐的阻击下。攻城屡屡受挫,伤亡惨重。 更危急的是,域外联军分兵多路,从封魔城四周关隘发起反扑,试图绕后包抄华夏阴军主力,一旦合围成功,华夏阴军将腹背受敌。 王泽本来打算,直奔封魔城外,五位阴帅所在的联合指挥大帐。向豹尾阴帅、两位师父、以及两位师伯复命。 但是就在接近联合指挥大帐之际,却猛地停下调转方向。朝着相反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而去。 第352章 鏖战、落魂岭 身为踏云虎豹骑军团长,抵达前线后。理应第一时间前往联合帅帐,向五位阴帅行礼复命。 汇报自身动向,领取作战军令。全盘了解战场部署后,再率领军团参战。 可王泽,终究没有按规矩行事。 只因他清晰感知到,左侧二十里外的一座山岭上。有一支军队正以一己之力,抵挡域外联军十数万大军进攻。 魂力细细感知下,发现正是自己的军团——踏云虎豹骑。 王泽眼前的这座山岭,名曰:落魂岭。 是封魔城,西北方向的天然屏障,山岭陡峭险峻,沟壑纵横交错。 扼守着通往华夏阴军,主力后方的唯一通道,战略意义至关重要。若是落魂岭守住,华夏阴军攻城主力便无后顾之忧,能全力强攻封魔城。 若是落魂岭失守,域外联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捣华夏阴军后方,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届时百万阴军将陷入绝境,攻城计划彻底崩盘,诸神大阵再无阻拦,阴阳两界危在旦夕。 也正因如此,域外联军将落魂岭作为反扑突破口。须佐之男调集东瀛黄泉军团,与阎摩界先锋军团共计十八万精锐,不惜一切代价疯狂围攻。 而华夏阴军主力深陷攻城战场,根本抽不出多余兵力驰援,只能依靠踏云虎豹骑独自死守,这一战,从一开始就是九死一生的死战。 此刻的落魂岭山岭之上,厮杀早已进入白热化阶段,喊杀声、兵器交击声、魂体破碎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山岭。 踏云虎豹骑全员不足八万将士,正以不足敌军一半的兵力。死死抵挡着,十八万异域联军的轮番猛攻。 每一寸山岭都在流血,每一处阵地都在经历着殊死搏杀,战况惨烈到了极致。 作为华夏阴军前线总指挥的罗睺,怎么也没想到。已经将踏云虎豹骑安排后撤二线战场,却还碰上如此惨烈的战斗。 虽然情势不容乐观,但踏云虎豹骑,作为桃芷山先锋精锐军团。特别是在王泽接手后,历经无数战事淬炼,编制完善,军纪严明。 虽然鏖战至今,战损颇为严重,兵力补充了一茬又一茬。但好在下辖的七大主营,骨干将领依然存活,建制也还算完善。 各营分工明确、战力互补: 棕熊重装营、 狡兔轻骑营、苍狼突袭营、 巨象重甲骑营、 鹰隼远程营、玉垒营、泽阳大营。 军团副军团长林苍,修为达到阴体巅峰,是军团中仅次于王泽与少阳的战力,心思沉稳、用兵老道,全权统筹全军作战。 七大营都统各展所长,配合默契,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没有丝毫慌乱。而是依托落魂岭陡峭地形,轮番变换军阵,与敌军周旋死战,硬生生扛住了十余轮猛攻。 最先铺开的是风扬阵,此阵讲究灵动多变,以狡兔轻骑营为阵眼,轻骑兵在阵中快速穿梭,不断袭扰敌军侧翼,切断敌军先锋与主力的联系。 苍狼突袭营分散成数十支小队,从阵中穿插而出,专挑敌军薄弱处突袭,反复撕裂敌军冲锋阵型。 鹰隼营立于山岭高处,弯弓搭箭,箭雨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远程压制敌军攻势。 棕熊营、巨象营居中策应,随时补全阵形漏洞,让敌军十数万大军如同陷入泥潭,始终无法形成合围之势,只能零散地发起冲锋,被逐一化解。 待敌军调集重械,发起密集式冲锋,妄图以兵力优势强行碾压时,林苍一声令下,风扬阵瞬间收拢,全军变换翻天阵。 棕熊重装营居前,上千面玄铁盾紧密拼接,组成坚不可摧的盾墙,牢牢顶住敌军冲锋力道。 巨象重甲骑营分成两队,从盾墙两侧穿插而出,骑着阴灵战象发起反冲锋,战象嘶吼着冲撞敌军阵型,硬生生冲散敌军冲锋梯队。 玉垒营、泽阳大营守住阵脚,远程阴术与近战搏杀结合,攻防一体,即便敌军兵力占优,也始终无法突破盾墙防线。 岭下堆满了异域联军的尸体,绿色鲜血汇成溪流,顺着山岭沟壑流淌。 面对踏云虎豹骑的顽强固守,敌军军师安倍玄夜,立刻动用异域秘术,布下黄泉噬魂阵。同时指挥兵力分多路合围,试图分割踏云虎豹骑军阵时。 秦加月立刻挺身而出,手持白杆长枪,眉心泛起微光。指挥全军,快速变换为八门金锁阵。 此阵博大精深,按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排布,阵中有阵、环环相扣,将士们依托阵位,交替攻防。 敌军一旦闯入阵中,便会迷失方向,被分割成无数小块,逐一被蚕食歼灭。 秦加月站在阵眼位置,精准指挥阵形变换,生门诱敌、死门歼敌、惊门扰敌,将八阵图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即便兵力悬殊,也始终牢牢掌控着阵中局势,让敌军的合围计划屡屡落空。 秦加月生前,本就深研阵法造诣。再加上后来与王泽相遇后,又得到秦良玉大将军,所传的西川八阵图精髓。 所以在排兵布阵上,可以说是登峰造极。 七大营将士配合得天衣无缝,军令传达瞬息而至,军阵变换行云流水。可即便如此,兵力的绝对差距依旧无法弥补。 域外联军,源源不断地扑上落魂岭,一波倒下又来一波,仿佛永远杀不完。 踏云虎豹骑的将士们浴血奋战,绿色的鲜血染透了铠甲与兵器,魂体不断受损,身边的战友接连倒下。 魂体破碎在阵前,可无一魂后退半步。全都抱着与阵地共存亡的决心,拼死厮杀。 副军团长林苍,魂体黯淡无光,嘴角不断溢出绿色阴血,阴体巅峰的修为近乎枯竭。 却依旧手持长剑,站在阵前,抵挡敌军高端战力的攻击,为全军稳住阵脚。 秦加月手持白杆长枪,不断调整八门金锁阵方位,眉心紧锁,神魂之力消耗殆尽,脸色苍白如纸。 少阳挥舞着血色大镰刀,每一次挥砍都耗尽全身力气,阴修中期的玄阴之气浩荡,但身上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军团长王泽不在,他便是踏云虎豹骑的最强战力。 魂力弥漫整个战场,四处都需要他支援,抵挡敌军的超强战力。他就像是一个,疲于奔命的救火队长。 所以这场战打下来,对于他的消耗是最为巨大的。 沈砚秋穿梭于战场与山岭之间,身上的斥候服早已被鲜血浸透,弓箭耗尽,便手持短刃近身搏杀,数次身陷重围,都拼死突围,身上添了数道致命伤口。 熊山、项猛、涂杰、阆啸等都统,个个浑身浴血,铠甲碎裂,依旧带着麾下将士死战不退,嘶吼声早已沙哑,却依旧坚守在自己的阵地上。 而围攻落魂岭的域外联军,正是东瀛黄泉一脉的核心精锐,由东瀛黄泉冥道阴神伊邪神羡亲自统领。 伊邪神羡,乃是东瀛黄泉母神伊邪那美座下核心亲信,执掌黄泉寂灭之力,是东瀛阴间排名前列的阴神。 在这华夏阴间战场上,地位是为数不多,仅次于须佐之男的存在之一。 他在东瀛阴间的修炼体系中,位列黄泉阴神上段,对应华夏阴间鬼仙中期境界。 此神修为高深、手段阴狠,深谙守城、反扑战术。性格残暴嗜血,是域外联军中的顶尖战力之一。 军师安倍玄夜,是东瀛平安时代老牌阴阳师亡魂,精通各类异域阴阳阵法、幻术与黄泉毒术,心思狡诈、诡计多端。 配合伊邪神羡排兵布阵,专门克制华夏军阵,给踏云虎豹骑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伊邪神羡,站在岭下敌军高台之上。 浑身黄泉寂灭之气翻滚,看着落魂岭上不断变换军阵、死守不退的踏云虎豹骑。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诧异与不耐。 他统领十八余万精锐,兵力远超对方倍数有余,却接连攻打半日,都没能拿下这座山岭,反而损失了数万先锋兵力,这让他颜面尽失,心中怒火中烧。 他试图动用黄泉阴神的神识,探查踏云虎豹骑的底细,尤其是感知对方主帅的气息,可始终只能感受到副军团长林苍、秦加月等人的修为。 却察觉不到军团长的踪迹,这让他心中隐隐不安。 突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若有似无、却浩瀚无边的恐怖气息,正在朝着落魂岭方向快速靠近。 那股气息深沉内敛,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仿佛整山岭都在为之颤抖。他拼尽全力,动用黄泉阴神全部神识去探查。 却始终无法看透,这股气息的主魂究竟是何境界? 只能感受到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惧与压抑,那是力量层级的绝对碾压,是他此生从未感受过的极致威压,让他握兵器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八格牙路! 一群废物,十八九万大军,连数万残军都拿不下?” 伊邪神羡压下心底的惶恐与不安,周身黄泉寂灭之力轰然爆发,厉声嘶吼:“传令下去,全军压上,不惜一切代价,半个时辰内踏平落魂岭,全歼这支华夏阴军! 玄夜君,全力催动黄泉噬魂阵,彻底侵蚀他们的魂体,破掉他们的鬼阵!” “嗨!” 安倍玄夜阴恻恻一笑,指尖飞速掐动异域法诀,口中念动晦涩难懂的阴阳咒文,早已布下的黄泉噬魂阵瞬间全力运转。 阵中涌出无尽漆黑的黄泉煞气,化作无数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噬魂恶鬼,朝着落魂岭上的八门金锁阵扑去。 煞气所过之处,阴灵之力被尽数吞噬,踏云虎豹骑将士的魂体被不断侵蚀,神魂传来阵阵剧痛,军阵运转开始出现迟滞,阵纹渐渐浮现裂痕。 原本就苦苦支撑的踏云虎豹骑,瞬间承受着双倍压力,将士们被噬魂恶鬼纠缠,战力骤降,八门金锁阵的阵位开始松动。 伤亡阴兵数量飞速攀升,落魂岭防线,已经到了摇摇欲坠、随时都会被彻底攻破的生死边缘。 林苍、秦加月、少阳等人目眦欲裂,拼尽最后一丝修为与神魂之力,想要稳固阵形,可修为差距、兵力差距摆在眼前,他们已然无力回天。 将士们的眼中,渐渐泛起绝望,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一魂转身逃跑,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眼神坚定如铁,心中只有一个执念。 ——死守落魂岭,等候援军到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防线即将全面崩塌的生死瞬间。铅灰色的阴云之上,一道幽绿流光划破天际。 速度快到极致,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在落魂岭上空! 那道身影矮小瘦弱,却又是那么的高大雄伟。 只见他身上穿着,漆黑如墨、镌刻着上古幽冥神纹的黒麟怨魂铠。铠甲纹路闪烁着幽冷的光芒,血色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左手紧握一杆通体雪白、寒芒闪烁的白杆长枪,腰间佩戴着赤红如血的战刀,刀身内敛,却透着让天地变色的煞气。 他悬于高空,鬼仙之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彻底爆发开来! 浑身黑气翻腾血光四射,带着令万鬼窒息的死亡气息,以及强大无匹的威压。 那股威压,超脱阴体、阴修境界,直指阴神层级,浩荡无边,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砸在整片落魂岭战场之上! 天地间的厮杀声、怒吼声、哀嚎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疯狂冲锋的域外联军阴兵,齐齐僵在原地,浑身瑟瑟发抖。手中的兵器“哐当哐当”掉落在地,神魂被威压震慑,似乎都忘记了冲锋。 站在高台上的伊邪神羡,都身形猛地一颤。神魂传来猛烈冲击,让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从高台跌落。 他瞪大双眼,看向高空那道血色身影,眼神里布满了极致的忌惮、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再次拼尽全力探查,依旧看不透对方的境界,那股威压如同山岳压顶,让他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渐渐失去。 而落魂岭上,苦苦支撑、濒临绝境的踏云虎豹骑几万将士。在看到这道熟悉的身影的瞬间,所有的疲惫、痛苦、绝望,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 “是军团长! 是我们的军团长,王泽大人!” 棕熊营大都统熊山,手持巨斧,望着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布满血迹与疤痕的脸庞上,瞬间流下滚烫的热泪,忍不住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却充满了狂喜。 这一声嘶吼,如同导火索一般,瞬间点燃了整个落魂岭的气氛。 “军团长回来了!我们有救了!” “随军团长杀敌,死守落魂岭!” 林苍手持长剑,踉跄着躬身行礼,眼中热泪翻滚,紧绷多日的心神终于放松。 秦加月放下白杆长枪,紧绷的嘴角缓缓舒展,满是血迹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他知道,有军团长在,此战必胜。 “王……王泽!” 少阳挥舞着血色镰刀,周身沉寂的煞气再次沸腾,原本枯竭的法力仿佛瞬间复苏。 “你……你可算回来了,若是再不回来。我怕是,难以…………” 沈砚秋握紧手中短刃,原本黯淡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 “将军!” 熊山、项猛、涂杰、阆啸等所有都统,以及每一位踏云虎豹骑的将士,全都昂首挺胸,原本布满血丝、满是绝望的眼眸中,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周身战意冲天而起。 他们日夜期盼、苦苦等候的军团长,终于在军团生死存亡、落魂岭即将失守的最后时刻,如约而至! 第353章 斩杀邪神、战场沸腾 当这股气息,在落魂岭爆发的时候。不光震慑了伊邪神羡,及其麾下与冥道阴兵。 就连前线中军大帐,也都感应到了这股气息。 正策马冲阵,以自身为尖刀破敌的阿茶大将军,伸手推开脸上的面甲。璀璨如星辰的眸光,看向落魂岭方向。 脸上带着狂喜的神情:“是……是小师弟!” “小师弟!” 前线指挥中军大帐内,罗睺递出将令的手僵了一下。 “哈哈哈哈……” 突兀的哈哈大笑,令正伸手接将令的鬼将一愣。看着眼前的副帅,满脸都是疑惑的神情。 反应过来的罗睺,顿时歉意一笑:“感受到小师弟气息,一时有些失态。锟?将军,还请不要介意。 虽然小师弟已经归来,但战事依然紧迫。还请将军速速发兵,驰援落魂岭战场!” “喏,末将尊令!” 锟?双手接过军令,回答得铿锵有力。 只不过他转身走出大帐之际,心里依然疑惑不解。究竟是何事?能让一向严肃沉稳的罗睺副帅失态。 不过战场形势紧急,他也来不及深究。大步流星离开中军大帐,不敢有丝毫拖延,立刻就点兵出征。 而此刻,落魂岭战场。 王泽立于高空,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域外联军。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无尽的杀伐与冷冽。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落魂岭上,看向麾下浴血奋战的将士。看到他们魂体受损、铠甲碎裂,却依旧死守阵地的模样。 看着无数将士魂体破碎、长眠于此。看着漫山遍野的绿色鲜血,心底瞬间涌起滔天怒意。 之前他对于这些,东瀛黄泉冥道阴兵、以及地狱冥界异族入侵者,并没有太多的看法与仇恨。就是单纯的敌我关系,你入侵我抵抗,斩杀敌军我有军功可赚。 仅此而已! 他有时候甚至还想过,这些敌人杀不完才好呢。这样就能一直,持续不断赚军功。 但是真正经历无数次鏖战,见过太多阴灵魂飞魄散。看到黑石城、迷雾城、冥月城,无数阴灵家园被毁,他的心里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逐渐开始厌恶战争,憎恨这些入侵者。 随着主魂年龄增长,通过历史书本或者看过的电影电视情节了解到。 东瀛倭寇从明朝开始,就屡次进犯我华夏海疆,杀我海岛渔民,抢我华夏财物。 虽然有戚继光大将军,率领的抗倭军抵挡对抗,但却依然长达数十年,持为祸一方海域。 从百年前的清朝开始,更是变本加厉,加大入侵我华夏力度。八国联军打进北京城,听说就是东瀛倭国一方四处游说主导。 这一次,他们抢走无数财宝资源。回去后加快发展进度,造出更先进的武器继续入侵我华夏,抢夺资源屠杀平民。 尝到甜头的东瀛倭寇,更是野心勃勃。在军国主义狂热分子的主导下,更加疯狂的对我华夏展开入侵。 这一次他们更加疯狂,更加泯灭人性。在我华夏大地,造下了无边罪孽。攻破金陵首都,屠杀我数十万平民。 差一点就让我华夏,亡国灭种。造成了数百万军民惨死,抢夺我数之不清的财宝资源。 好在我华夏军民团结一心,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奔赴抗敌战场。十万青年十万兵,万里疆土万里血肉。经过长达近十年的抗战,数之不清的前辈抛头颅洒热血,这才将这些丧心病狂的东瀛倭寇驱逐。 而今华夏国的先辈们,经过几十年的忍辱负重全力发展,终于让我华夏国屹立世界之巅,成为不可撼动的超级大国。 战败的东瀛倭国,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这个卑劣的民族,确实狗改不了吃屎。明面上不敢怎么样,但背地里却小动作不断。 并且数十年前的战争,并非只有阳间战场,阴间当时也在抗战。好在最后的结局是,我华夏阴阳皆胜! 如今才平静数十年,这群杂碎又不安生。联合欧美希腊地狱、冥界,再次攻破华夏阴间关隘,占据封魔城布下禁忌大阵,妄图祸乱阴阳两界。让冥土将士身陷绝境、死伤惨重。 今日,他必让这群东瀛狗,血债血偿。 付出惨痛代价! “林苍、少阳、秦加月,各营都统,听令!” 王泽的声音,裹挟着浑厚的威压,清晰地传入每一位踏云虎豹骑将士耳中。威严无比,铿锵有力,响彻整个落魂岭战场。 “末将在!” 林苍、秦加月、少阳、熊山、沈砚秋等一众将领,齐齐躬身领命。 声音整齐划一,震彻山岭,带着死里逃生的狂喜与誓死追随的决绝。 “即刻收拢兵力,稳固现有军阵。 疗伤组全员出动,全力救治负伤将士,修复受损魂体;其余将士固守阵地,养精蓄锐,为本帅掠阵。” 王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威严:“这黄泉冥道的阵法,就由我来亲手破除。 今日,我便让这群异域杂碎,知道我华夏阴间军团的厉害。知道犯我华夏阴阳两道者,虽远必诛!” 话音落下,王泽脚下一动,身形如同飞虹。瞬间从高空俯冲而下,白杆长枪直指敌军高台上的伊邪神羡。 鬼仙之力翻涌沸腾,漆黑的幽冥煞气与血色战气翻涌。瞬间笼罩整片战场,气势惊动九幽。 伊邪神羡压下心底的恐惧,看着对面临空而立,看上去比自己还矮小的身影。虽然不知此灵,究竟是何来历,又究竟是个什么境界? 但他却深知眼前之灵,必定是此战最大的变数! 若是不能除掉对方,不仅反扑计划彻底落空,自己也将葬身于此。 “八嘎!!” 当即嘶吼一声,身上黄泉寂灭之力全力爆发。 浑身泛起漆黑的黄泉光芒,手持黄泉寂灭戟,纵身跃起,朝着王泽冲杀而去:“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敢阻我联军大业,今日必让你魂飞魄散,永坠黄泉!” 他自认是黄泉阴神上段,远超一般华夏阴修。即便看不透王泽修为,也觉得自己有一战之力。 可刚一交手,他便彻底明白,自己与眼前之人的差距,如同天堑! 白杆长枪与黄泉寂灭戟轰然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远超想象、无法抗衡的力量,顺着戟身疯狂席卷而来。 刚一接触,就震碎了他体外的黄泉阴神护体之力。 不光手臂剧痛难忍,虎口彻底崩裂,绿色鲜血喷涌而出。身形还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连连后退数百米。 嘴角溢出大口绿色阴血,魂体骤然黯淡。 仅仅一招,他便彻底落入下风,毫无还手之力。顿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东瀛黄泉阴神,不过如此! 哼哼,不堪一击!”王泽冷冷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与淡漠。 身形再次突进,速度快到留下道道残影,白杆长枪舞动如风。漫天枪影封死伊邪神羡所有躲闪空间,每一枪都快如闪电、力可破山。 枪尖裹挟着鬼仙之力,直指对方魂体要害。 伊邪神羡拼尽全力,挥舞寂灭戟抵挡。可每一次碰撞,都让他魂体震颤、黄泉寂灭之力消耗巨大。 神体接连被枪尖扫中,伤口被幽冥煞气侵蚀,无法愈合。他节节败退,狼狈不堪,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悍与嚣张,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下方战场,安倍玄夜见状,心知主帅不敌,再拖延下去必败无疑,立刻嘶吼着下令:“全军出击! 不要留手,全力围攻,诛杀此獠!” 霎时间,域外联军阴兵如梦初醒,不顾威压震慑,全线压上,朝着王泽疯狂扑来。 安倍玄夜亲自坐镇阵眼,催动黄泉噬魂阵,无数噬魂恶鬼、黄泉煞气如同潮水般涌向王泽。 同时祭出数枚淬满黄泉剧毒的毒钉,避开众人视线,朝着王泽神魂要害暗中偷袭。手段阴狠至极,不留一丝余地。 “王泽!” “军团长……” 少阳与秦加月见状,立刻手持武器飞身而出。林苍等将领也立刻下令冲锋,全军瞬间变换为破虐阵型。 王泽眼底血光暴涨,眼角血雾翻涌沸腾。 左手白杆长枪死死缠住伊邪神羡,不让他有丝毫脱身之机。右手抽出赤血龙牙战刀,刀身爆发出璀璨的血色光芒,煞气冲天。 猛地一刀劈出,千万里刀气纵横激荡。直接将扑来的噬魂恶鬼劈得魂飞魄散,黄泉毒钉也被刀气尽数绞碎,化为飞灰。 紧接着浑身玄阴仙气再次暴涨,左手持枪抵住伊邪神羡。右手中血色刀芒暴涨,发出一道约莫丈许的能量刀芒,朝着下方的黄泉噬魂阵,轰然劈去! “轰——!” 一声巨响,震彻天地。 刀芒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变形,幽冥煞气翻涌奔腾。这座让踏云虎豹骑饱受折磨、神魂受损的异域阴阵,在鬼仙之力的绝对碾压下,瞬间土崩瓦解。 阵纹彻底碎裂,黄泉煞气四散而逃,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你的修为……难道已经……” 感受到这一刀的威力,少阳忍不住喃喃低语。瞬间觉得自己与他的差距,一下子拉开了好大一截。 阵法一破,落魂岭上的踏云虎豹骑将士,瞬间感觉魂体一清。侵蚀全身的噬魂煞气尽数消散,神魂不再剧痛,原本消耗殆尽的阴灵之力也渐渐复苏。 秦加月立刻抓住时机,手持白杆长枪。指挥全军再次稳固八门金锁阵,收紧防线。 疗伤组快速穿梭,为负伤将士治愈伤口。全军养精蓄锐,只等军团长一声令下,便发起全线反击。 “你的贱命,今日就此了结!” 王泽冰冷血红的双眼,看向眼前魂不守舍、面露绝望的伊邪神羡,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白杆长枪骤然发力,枪尖瞬间刺穿对方的防御,直接洞穿其魂体核心。浓郁的幽冥煞气顺着枪身疯狂涌入,彻底摧毁其黄泉阴神根基,断绝其所有修为。 “不……不可能……我是黄泉之神,怎么会败在你手里……” 伊邪神羡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恐惧。他至死都没能看透王泽的修为,只感受到那股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话音未落,魂体便寸寸碎裂。彻底消散于阴冥大地,魂飞魄散,再无重生可能。 斩杀伊邪神羡后,王泽身形一闪,瞬间跨越百丈距离,出现在惊慌失措、想要逃窜的安倍玄夜面前。 安倍玄夜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混入阴兵中逃跑,可在鬼仙的绝对速度面前,他的逃窜毫无意义。 王泽抬手一刀,赤血龙牙战刀带着凌厉的血色刀光,瞬间划过,安倍玄夜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刀斩杀,神魂也被幽冥煞气彻底绞杀,彻底覆灭。 短短片刻之间,落魂岭黄泉冥道阴兵。两位统帅 双双魂飞魄散,高端战力尽数覆灭! 第354章 心疼与惋惜 “好……!!” “军团长……威武!!” 踏云虎豹骑将士,看见敌方主帅伏诛,顿时就沸腾起来。激昂的喝彩与叫好声,更是在落魂岭上空回荡,震得山间阴雾翻涌不休。 王泽踏空悬浮于域外联军阵营中央,浑身磅礴浩荡的血煞之气缭绕。墨黑色的麟甲怨魂铠沾满斑驳血迹,非但不显狼狈,反倒衬得他身姿挺拔凛冽、威仪万千。 宛如执掌幽冥杀伐的战神,傲然屹立于阴冥战场之上。 他冰冷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群龙无首、惶恐不安的残余敌军。清亮铿锵的嗓音裹挟着鬼仙威压,轰然响彻整片落魂岭战场,震得每一寸土地都微微震颤: “踏云虎豹骑,全军列阵,随我反击!杀!” “杀!杀!杀!” 震天彻地的嘶吼瞬间冲破云层,踏云虎豹骑全军将士,胸中积压多日的憋屈与战意彻底爆发,滚滚杀声直冲九天阴穹。 在副军团长林苍,与秦加月、少阳、阆皓等将领的指挥下。全军瞬间稳住阵脚,结成锋锐的破虐杀阵。 棕熊重装营甲胄铿锵、步伐沉稳,身披厚重玄铁魂甲稳居先锋之位。顶着敌军残余术法冲击正面碾压,硬生生撕裂摇摇欲坠的域外敌军防线。 巨象骑营紧随其后,数十头远古阴魂战象踏碎山石狂奔突进。如山岳般的磅礴冲击力,将零散的敌军阵型彻底碾溃。 苍狼营与狡兔营,一左一右呈合围之势极速奔袭。精准截断所有逃窜敌军的退路,布下天罗地网。 鹰隼营将士凌空掠起,凝气挽弓,凌厉的魂箭破空呼啸,专门狙杀企图隐匿逃窜的敌军残将。 玉垒营与泽阳大营压阵推进,稳步清扫战场边角的残余散敌,杜绝漏网之鱼。 七大营各司其职、相辅相成,数万将士配合得天衣无缝,整座军阵凝如一体、势如奔雷。 恰似一头蛰伏许久的幽冥猛虎,张开染血巨口。朝着溃散的域外联军狠狠扑杀而去,覆灭之势无可阻挡。 然而就在全军攻势最盛、胜负将分的千钧一刻,踏云虎豹骑大军后方的阴雾深处,骤然传来一阵急促厚重、密集如雷的马蹄声。 混着千军齐奔的轰鸣,与响彻天地的喊杀声。突兀划破了,战场的杀伐节奏! “不好!后方有敌军突袭!” 一道警惕的低喝,从阵尾负责战场警戒的斥候口中爆出。 激战正酣的踏云虎豹骑将领,瞬间就心弦紧绷。 前有未灭残敌,后有突发追兵,腹背受敌的险境骤然降临。让原本顺畅的反击战,陡然生出致命变数。 阴雾翻滚,尘土飞扬,大批黑影从落魂岭后山隘口疾驰冲出。甲胄寒光凛冽,骑兵阵型整齐肃杀,速度极快,转眼便逼近踏云虎豹骑后方阵基。 刹那之间,前线冲锋的将士心头齐齐一紧。 谁也想不到,域外联军明明主帅已死、阵型崩坏,居然还藏了一支后手精锐。在全军全力正面反击的关键时刻突袭后方,意图前后夹击、翻盘反扑! 危急关头,踏云虎豹骑一众顶级将领瞬间做出本能应变,多年征战打磨出的默契刻入骨髓,无需任何传令,便各自稳住阵脚,双线布防,丝毫不乱战局。 坐镇中军调度的林苍,双目骤然凝寒,手握玄铁令旗。声线沉稳凌厉,瞬间下达双线指令: “玉垒营枪阵破敌、巨象营持续正面碾压。苍狼营、鹰隼营全速追击,不许给残敌丝毫喘息之机! 棕熊营即刻调转阵位,以铁盾结成防御坚壁。泽阳大营、狡兔营分兵侧后防御!” 他深知此刻绝不能撤前线之兵,一旦正面攻势停滞,溃散的域外残敌势必重整阵型,到时候前后受敌,必将陷入绝境。 唯有一边强攻破前敌,一边固守御后袭,才有一线生机。 左翼指挥的少阳眸光锐利,瞬间补全战术漏洞,高声传令: “泽阳营暂缓合围,分列左右两翼戒备,随时准备衔接攻防。狡兔营分散探查,摸清敌军兵力与阵型!” 话音落下,原本合围追杀的各营瞬间变阵。 一部分将士死咬正面残敌猛攻不止,将溃败的敌军继续碾压屠戮;另一部分将士迅速调转方向,后背相抵、甲胄相连,瞬间在大军后方筑起一道坚固的防御阵线。 进退有序、攻防分明,尽显精锐强军的过硬素养。 少阳手持血廉,立于阵侧,浑身阴气激荡。时刻紧盯后方敌军动向,随时准备催动术法拦截突袭。 沈砚秋带着斥候反向穿插,想趁乱直奔敌军帅旗大纛。以斩将夺旗的方式,为大军应变争取时间。 所以斥侯们这一去,都抱着必死的信念与决绝。 虽然突然变故,但全军将士心神高度集中。面临腹背受敌的险境之下,却无一魂慌乱逃窜,无一灵自乱阵脚。 七大营瞬息切换攻防模式,前攻后防、井然有序。将一支强军的战术默契与战场应变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半空之中,负手而立的王泽早已第一时间捕捉到后方异动。 他目光穿透漫天飞扬的尘土与阴雾,牢牢锁定疾驰而来的骑兵大军。鬼仙威压微微涌动,却并未出手阻拦,也没有出声提醒麾下将士。 短短瞬息之间,他便透过滚滚烟尘,看清了那支军队最前方飘扬的战旗——玄黑底色,鎏金纹路交织。 一面规整威严的华夏阴军龙旗,迎风舒展,龙纹狰狞、气韵纯正,绝非域外联军的诡异邪旗! 是友军!绝非敌军偷袭! 王泽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心中瞬间明晰。 这必然是 罗睺副帅,派来的援军! 想来是罗睺师兄,知晓落魂岭战事凶险。特意从其它战场,调派精锐赶来驰援,稳固防线。 他虽一眼识破局势,心中已然安定,却并未立刻开口道明真相。 今日落魂岭一战,踏云虎豹骑历经连日死守、浴血拼杀,虽击溃敌军主帅、占据战局上风,但全军的临场应变、绝境统筹、双线作战的能力,仍需打磨锤炼。 如今突发腹背受敌的现象,恰好是最好的实战考验。 有他这位鬼仙军团长坐镇在此,又有赶来的友军援军兜底,眼前这群残敌本就毫无翻盘之力,根本翻不起任何风浪。 正好借此机会,考教一番麾下众将的临场指挥能力,以及全军绝境应变的默契战力。 心念既定,王泽依旧静立虚空,默然注视着下方全军的应对,任由将士们在险境之中自我调度、沉稳破局。 后方的骑兵速度极快,三万精锐阴骑转瞬逼近落魂岭阵地。马蹄震地如惊雷滚滚,甲胄碰撞之声铿锵成片,肃杀的军威扑面而来。 却无半分域外阴邪的戾气,满是华夏阴军的浩然刚正之阴气。 直到这支大军彻底临近,龙旗全貌彻底展露,奔袭的骑阵阵型,清晰映入众将眼帘。林苍、秦加月、少阳、沈砚秋等一众将领,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 眼底的极致戒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豁然开朗! 旗帜是华夏阴军龙旗,军气是同源正道阴力,制式甲胄、行军阵法,无一不是华夏阴军正统精锐! 哪里是什么敌军偷袭?分明是雪中送炭的援军! 众人瞬间恍然大悟,纷纷明白了王泽的深意。 方才后方骤生敌袭假象,全军陷入腹背受敌的致命危局,军团长明明早已洞悉一切、稳握全局,却始终闭口不言、不出手干预。 便是刻意借这场突发险境,考教踏云虎豹骑的战场应变、阵法调度与军心韧性! 一念至此,众将心中非但没有半分怨言,反倒满是敬畏。 温室养不出百战精兵,唯有这般实战淬炼、绝境打磨,才能让踏云虎豹骑愈发坚韧、愈发强盛,真正成长为华夏阴间的顶尖强军! “是援军!是友军驰援我部!”林苍高声喝报,声音传遍全军。 知晓真相的踏云虎豹骑将士,紧绷的心神彻底落地,积压的紧张感尽数化作狂喜,士气再度暴涨! “全军听令!合阵合击,与友军汇流,全歼残敌!”林苍果断传令。 少阳即刻配合变阵,手中令旗挥舞,原本前攻后防的双重阵型瞬间融合重组,化作更为磅礴的合围杀阵。 后方防御的棕熊营,主动让出通道,阵型向两侧舒展衔接,精准配合赶来的援军;正面攻坚的五大营持续猛攻,死死锁住域外残敌的所有逃窜空间。 下一瞬,援军已然抵达阵前,领军之将一身银白阴将战甲,身姿魁梧挺拔,面容刚毅,正是鸟嘴阴帅麾下大将——锟??! 锟??手持长刀,一马当先,率领精锐阴骑,径直冲入战场侧翼。凌厉杀招瞬间铺开,配合踏云虎豹骑的阵型,从侧后方对域外残敌展开绞杀! 两支华夏阴军精锐瞬间合兵一处,兵锋齐聚、威势叠加,形成三面合围的绝杀之势。 此刻的域外联军,本就主帅伏诛、高端战力尽亡、阵型彻底溃散,早已魂飞魄散、斗志全无,再被王泽的鬼仙威压死死震慑。 面对两路强军的联手绞杀,更是毫无半分抵抗之力,彻底兵败如山倒。 将士们带着连日死守的憋屈、浴血拼杀的怒火与绝境逢生的狂喜,兵刃挥舞之间杀伐凌厉。 幽绿的异族鲜血浸透山石、染红山岭,破碎的域外魂体遍地狼藉,落魂岭各处的残敌被杀得节节败退、仓皇鼠窜。 落魂岭的域外联军死伤超七成,剩余残兵丢盔弃甲、魂体飘摇。四散奔逃,再无半分作战之力。 虚空之上,王泽眸光清冷,指尖灵力微动,以精纯魂力操控绯影飞剑。 道道赤红剑影穿梭战场,精准狙杀每一名企图隐匿逃亡的敌军残将,彻底杜绝敌军重新集结反扑的可能。 同时他抬手挥洒漫天玄阴仙气,化作温润治愈的甘霖洒落战场。尽数落在踏云虎豹骑负伤将士身上,飞速修复受损魂体、补充枯竭的阴灵之力、消解彻骨伤痛。 这场酣畅淋漓的合围反击战,从铅灰色阴云密布的午后,一直厮杀到天地间暴戾煞气渐渐消散,整整持续一个时辰,终是落下帷幕。 十余万域外入侵联军,全军覆没,无一魂逃脱! 险峻的落魂岭关隘,自此被踏云虎豹骑牢牢掌控,彻底稳守! 硝烟缓缓散尽,笼罩战场的杀伐戾气渐渐褪去,落魂岭上的震天杀声终于停歇,天地间只剩下全军将士粗重却畅快的喘息声。 林苍、秦加月、少阳、沈砚秋等一众将领,满身沾染异族绿血、甲胄残破带伤,依旧身姿挺拔、军容肃整。 快步齐聚阵中,齐齐单膝跪地,朗声拜道,声震云霄:“末将等参见军团长! 幸不辱命,死守落魂岭,击溃域外联军,守住我华夏阴冥隘口!” 王泽俯瞰着这群浴血奋战、忠心耿耿、历经淬炼的麾下将士,缓缓抬手。 声音沉稳厚重,带着胜利的笃定与赞许:“诸位将士,起身吧。 你们死守阵地、临危不乱、浴血拼杀,不负军团荣光,不负华夏阴土! 此战,诸位辛苦了,我踏云虎豹骑,大胜!” 全军将士轰然起身,脸上绽放出劫后余生的释然、浴血得胜的自豪,久久不散的战意萦绕山间。 踏云虎豹骑的血色战旗,在昏暗的阴间苍穹下高高飘扬。迎风猎猎,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熠熠生辉,那是无数将士以血肉之躯、忠魂之骨换来的无上荣耀。 大战落幕,战场清扫工作有序展开,将士们各司其职,清点战果、收敛尸骸、救治伤员、规整阵地。 王泽环视战场,看着自己麾下将领。看着一路血战不休的将士,心里却是无比的心疼与惋惜。 还记得出征之际,麾下九万大军。 虽然镇玄关、黑风寨一役,战死了不少弟兄。但是后来玉垒营,以及泽阳大营的加入,踏云虎豹骑足足有十二万兵力。 可是如今一看,踏云虎豹骑兵力,却不足五万之数。并且绝大多数都是新面孔,想必都是后来补充的新丁。 战事惨烈到如此程度,无数魂灵前赴后继。为了保家卫国,为了冥土家园,不惜魂飞魄散于此。 想起曾经的那些弟兄,想起那一个个熟悉却不知名的面孔。王泽心中的恨意,还在持续不断的攀升。 “军团长,您……” 围过来的将领,看着眼前的主心骨。一个个话到这边,却又欲言又止。 “诸位弟兄,大家辛苦了!” 回过神来的王泽,对着大家深深一礼。 “不不不……!!” “军团长,您………?” 林苍等将领,有许多话想问。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王泽平复自己的情绪,随后摆摆手:“大家稍安勿躁,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诸位还请速速打扫并稳固战场,待空闲之际再与诸位细说。 林副军团长、少阳,你们替我感谢援军将领。加月将军、砚秋统领,你们随我去中军大帐。” “喏,末将尊令。” 既然军团长发话,大家立刻领命执行。 秦加月与沈研秋,虽然不明白。自家军团长,为何火急火燎? 但是看他神情严肃,也不敢开口多问。甚至都来不及清理脸上、铠甲上的血污,就跟着一起匆匆离去。 而林苍与少阳,目送王泽等离开后。脸上带着感激之情与笑意,迎上了大步赶来的锟?将军。 第355章 帅帐重逢,至亲关怀 落魂岭的硝烟,尚未彻底散尽。山间残余的杀伐戾气,依旧萦绕不散。 王泽带着秦加月与砚秋,一路疾行赶回帅帐。 都来不及卸去,战场激战的杀伐姿态。衣甲还染残血,煞气尚未收敛。阴风猎猎卷动衣袍,沿途尽是战后狼藉。 破碎的魂体残渣散落荒野,浸染阴血的山石土地,依旧散发着未消的邪煞。 远方各处隘口,依旧隐约传来零星厮杀之声。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封魔城战局的极致惨烈。 一路疾驰,不过数息时间,他们便已抵达中军主营外围。 整片中军战区壁垒森严、军阵规整,层层阴兵卫队按规制排布值守,煞气厚重、军纪肃然,与落魂岭前线的混乱血战截然不同。 这里是百万华夏阴军的指挥核心,是整座封魔战场的定海神针。纵使前线日日血战、死伤无数,主营依旧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王泽收落遁光,脚步稳稳落地,秦加月与沈砚秋紧随其后,躬身收敛气息,恪守军中礼制。 “帅帐重地,来者止步!” 正当他们准备迈步踏入帅帐辕门之时,一道沉稳厚重、带着几分熟悉沧桑的身影,自辕门内侧缓步走出。 此魂灵一身制式亲卫战甲,甲胄纹路古朴庄重,历经无数沙场拼杀。战甲边缘早已磨出细碎斑驳的痕迹,浑身萦绕着久经战阵的沉稳煞气。 眉眼刚毅肃穆,正是执掌罗睺副帅亲卫、坐镇中军主营值守的王术银,王泽的亲四伯。 四目相对的刹那,喧嚣的中军辕门仿佛瞬间安静了一瞬。 王术银原本端正肃穆、严守军纪的面容,在看清那道年少挺拔的身影时,骤然一僵。 自血镇南关一战各自分赴战线、一别两宽,岁月与战火在阴冥天地间匆匆更迭。两场大战役横跨数千里,叔侄二灵各自镇守一方疆土,再无半分相见之机。 这两年里,王术银身为罗睺副帅贴身亲卫统领,身居中军核心,日日关注着前线所有战报,心中最牵挂、最惦念的,从来都是远赴南线独当一面、执掌踏云虎豹骑的自家侄儿——王泽。 起初数月,南线战报频频传来,尽是捷报。 少年军团长横空出世,统御虎豹铁骑连战连捷,连破数座异域关隘,横扫南线来犯邪祟,威名震彻半座阴冥。 彼时王术银每每翻阅战报,心中皆是骄傲与宽慰,只觉王家后辈崛起,少年身负天赋与担当,不负阴门忠烈传承,终将撑起一方天地。 可这份欣慰,并未持续太久。 自冥月城一战之后,所有关于王泽的战报、行踪、消息,骤然彻底断绝。 仿佛那名横扫南线、战无不胜的少年军团长,凭空消失在了阴冥大地之上。 战局焦灼、军情如火,各路情报日夜流转,可无论他托尽人脉、四处打探,甚至数次私下询问顶头上司罗睺副帅,得到的都只是沉默与摇头。 连坐镇中军、统筹全局的罗睺,都查不到半分王泽的踪迹。 那一刻,无尽的惶恐与焦虑,彻底攥紧了王术银的心神。 他,太懂阴间战场的规则了。阴冥征战,音讯断绝,从来都不是好事。 要么身陷重围、全军覆没,要么身受重创、魂体垂危,要么遭遇绝顶强敌、生死未知。 无数个日夜,他值守中军、眼观战报、耳听杀伐,心神却时时刻刻悬在南线。 他身居要职、身负值守重任,大战当头军令如山,分毫不能擅离职守。 纵然心急如焚、牵肠挂肚,纵然恨不得立刻弃职奔赴南线寻人,也只能硬生生压下满腔担忧,在无数个深夜暗自焦灼、彻夜难眠。 他看着前线源源不断送来的伤亡名册,看着无数熟悉的阴将阴兵名字逐一上榜,心中的恐惧一日胜过一日。 他最怕的,就是下一份阵亡名单上,出现王泽那两个字。 直到数月之前,战事稍缓,罗睺副帅感念他日夜忧心、憔悴难安,终究于心不忍,悄悄将隐情告知了他。 他才终于知晓,那短短数月音讯全无的背后,藏着何等惊心动魄的凶险。 冥月城一战,王泽独战域外六翼天使哈尼雅,拼死破敌、险胜收场,却不慎沾染极致阴邪圣毒,魂体深受侵蚀、根基受损。 也是在那一战,少年以身涉险,获域外惊天机密——东瀛黄泉冥道、阎摩界与西方异域暗中勾结。 图谋布下阴阳双界传送阵,推行醒神计划,接引异界诸神降临两界,倾覆华夏阴阳秩序,屠戮九州亿万生灵。 身负绝密危情,少年临危受命,奉酆都大帝秘令折返阳间,以阴阳特使之身,联结阳间修士、道门宗门,阻拦这场灭世阴谋。 可归途凶险万分,域外势力不惜代价沿途截杀,数尊异域强者层层围堵、不死不休。 少年孤身突围、血战阴阳界壁,纵使凭借绝世战力拼死逃生,却终究伤势叠加、圣毒彻底爆发,神魂崩损、力竭沉睡。 而最让王术银心口骤痛、酸涩翻涌的是—— 就在王泽沉睡养伤、人事不知的那段时日,自己的五弟,也就是王泽的父亲,寿元耗尽、魂归酆都。 少年于沉睡之中,无缘见父亲最后一面,无缘送至亲最后一程,独自一人扛下重伤、毒侵、丧亲三重滔天苦楚,无人倾诉、无人帮扶,默默熬过最黑暗的一段岁月。 区区十来岁的年纪,本该是安稳度日、承亲庇护的少年郎,却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历经血战重伤、剧毒噬魂、至亲离世、孤身蛰伏的万般磨难。 两年未见,昔日锋芒初露的孩童,早已在无人可见的地方,硬生生熬过了无数生死劫难,褪去稚气、浴血成长,扛起了阴阳两界的千斤重担。 一念及此,王术银刚毅的眉眼瞬间泛红,胸腔之中翻涌着密密麻麻的心疼、酸涩与疼惜。 眼前的少年依旧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眼神沉稳深邃,早已不见半分同龄人的青涩懵懂。一身血甲加身,威仪凛然、气场沉凝,身为踏云虎豹骑军团长的将帅气度展露无遗。 可只有他知晓,这副看似挺拔坚韧的身躯里,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伤痕与苦楚。 “小泽……” 王术银喉结重重滚动,沙哑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打破了辕门的肃静。 短短两个字,裹挟着两年的牵挂、日夜的担忧、失讯的惶恐与重逢的酸涩,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这一声哽咽的呼唤。 王泽看着眼前两鬓微霜、眉眼沧桑的四伯,心中亦是暖意翻涌。 阴冥征战数年,至亲分散阴阳两界、散落各条战线,乱世相逢,最是动人。他微微颔首,收敛周身杀伐煞气,语气温和敬重: “四伯。” 这一声回应,彻底让王术银压在心底两年的焦虑轰然落地。 他快步上前,目光细细落在王泽身上,从上至下仔细打量,探查他的气息、审视他的状态。 看到他虽甲染血污、略显疲惫,却神魂稳固、气息绵长,并无重伤垂危之态,悬了两年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两年……整整两年多啊!” 王术银长长叹息一声,眼底满是唏嘘:“自从血镇南关一别,你转战南线,我留守中军,叔侄二人天各一方。 起初听闻你连战连捷,我满心骄傲,可自冥月城之后,你音讯全无,整整数月,杳无踪迹。” 他语声微颤,字字皆是真情:“我身为亲卫统领,军令在身,半步不得离开中军,只能日日翻查战报、夜夜打探消息。 心中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再见之时,便是你的阵亡讯息。 后来罗睺副帅告知一切,我才知晓,你这崽崽,悄悄扛下了楞个多生死磨难……” “圣毒噬魂、强敌截杀、孤身沉睡、至亲离世……你才多大年纪?为啥子偏偏要承受这般苦楚嘛!” 说到此处,这位久经沙场、见惯生死、从未轻易动容落泪的阴军宿将。眼底已然泛起层层水光,满心都是疼惜: “是四伯没用,没能护着你,让你独自一个人,在阴阳两界颠沛流离、浴血独行。” 看着四伯满心愧疚与疼惜的模样,王泽心中暖意融融,连忙开口宽慰,声音沉稳平和,尽数安抚长辈心绪: “四伯无需自责,乱世征战,各有职守,身逢阴阳大劫,我辈修士、阴军将士,本就该各司其职、各守疆土,保家卫国从无安逸可言。” 他顿了顿,将家中诸事、亲友近况细细道来,一一抚平四伯所有牵挂:“父亲离世之后,魂体安稳,如今长居酆都城内,一切安好。 有三伯常年照拂,衣食无忧、魂体稳固,无需任何人担忧。” “阳间爷爷奶奶身体康健、平安顺遂,家中诸事祥和,无灾无扰。” “我自身神魂早已彻底痊愈,圣毒尽数压制 ,修为稳固精进,再无隐患。 我的肉身主魂如今留守阳间,和姐姐同在石炷城叁汇场学校读书,日常安稳平静,姐弟二人相互照拂,一切顺遂。” 字字句句,清晰稳妥,没有半分虚言,尽数报以平安,宽慰长辈忧心。 听闻这番话,王术银紧绷了两年的心神彻底松弛下来,积压已久的焦虑、惶恐、酸涩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安然与欣慰。 “好……好哇!” 还好。 还好这苦命的孩子,熬过来了。 还好家中亲人皆安,至亲皆有归宿。 他重重点头,抬手轻轻拍了拍王泽的肩头,力道温和厚重,带着长辈独有的慈爱与期许:“安好便好,安好便好……人平安、家安稳,比一切战功荣耀都重要。 你能平安归来,守住自身、守住军团,便是天大的幸事。” 王术银在乎的,从来不是孩子修为精进多少。又在这残酷的战场上,斩多少敌、立下多大功劳。他最在乎的只是,孩子安全家人安乐。 短暂温情叙旧,王泽谨记军情如火、战事紧急,微微躬身告辞:“四伯,前线战事吃紧,域外大阵未破,战局危急,侄儿需即刻入帅帐觐见副帅。 待此战大捷、风波平定,侄儿再专程前来,与四伯细说家常。” “要得,去嘛。” 王术银欣然颔首,眼中满是期许:“军国大事为重,你身为军团主帅,身负重任,切勿分心。 四伯在此值守,为你守住后营安稳,静待你再创大捷、凯旋而归。” “多谢四伯!” 王泽微微拱手,随后转身,带着秦加月、沈砚秋,昂首阔步踏入中军大帐。 看着侄儿远去的身影,王术银满脸笑意。这一次见面他陡然发现,这小家伙说话竟然带着家乡口音。 第356章 战局危,破城难 前线指挥中军帅帐之内,阔大肃穆、灯烛长明。 帐内排布着整座封魔战场的山川地形图、军阵分布图、敌我兵力沙盘,密密麻麻的阴纹符文流转微光,标注着各路战局、关隘得失、敌军排布。 帐中煞气沉稳、气场威严,处处透着大战核心指挥中枢的厚重压迫感。 帅帐主位之下,一道玄甲身影负手而立,身姿俊朗飘逸,眉眼睿智沉稳,周身气韵凌然然,正是执掌中军统筹、坐镇封魔战场的罗睺副帅,亦是王泽的师兄。 “末将王泽,拜见副帅!” “末将秦加月、沈研秋,拜见副帅!” 罗睺听闻脚步声,转头看来,见王泽安然入帐、气息稳固、身姿挺拔,眼底瞬间漾起真切的暖意与赞许,上前一步温声开口:“师弟快免礼,二位将军请起。” “多谢师兄!” “多谢副帅!” 待到见完礼,大家分别落座后。罗睺笑着开口:“师弟啊!落魂岭一战,多亏你及时赶到。若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王泽轻轻摇头,再次躬身行礼:“ 不不不,还得多谢师兄。 此番落魂岭危局,若非师兄暗中调度,遣锟??将军领精锐骑兵驰援。我踏云虎豹骑数万将士,定然难以保全,更无法全歼十数万域外联军,守住隘口关防。” 他眼底满是真诚感念,句句发自肺腑:“师弟心中清楚,连日血战,我虎豹骑兵力折损过半、新兵居多、战力空虚,数次濒临全军覆没。 若非师兄、师姐暗中照拂,屡屡调派援军兜底、统筹战局掩护,我踏云虎豹骑早已折损殆尽、编制不存。此番恩情,师弟铭记于心。” 罗睺轻轻抬手扶起他,眉眼温润轻叹:“你我同门师弟,何须言谢? 你横扫南线、独扛危局,身陷毒患、沉寂经年。归来之后依旧浴血死战、死守疆土,你尚且不负师门、不负华夏阴土,我等身为师兄师姐,自当为你兜底护航。” 罗睺话音未落,帐外再度传来一阵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 一道飒爽英气的女子身影大步入帐,她银甲披身、眉目凛冽、气场锋锐,周身带着刚刚从前线赶回的风尘煞气,正是阿茶大将军。 阿茶刚结束前线督战,听闻王泽已然抵达帅帐,第一时间匆匆折返,入帐第一眼看到王泽。 素来刚毅冷冽、不苟言笑的眉眼瞬间柔和几分,快步上前,语气带着真切的关心:“小师弟,总算见你平安归来了。 不过你这家伙也真是,刚一回来就上战场。 但也好在有你及时出现,才能力挽狂澜、全歼敌军,守住隘口,做得极好!” 王泽起身,再度行礼:“多谢师姐夸赞。” 阿茶看着眼前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身姿,想起他过往数年的种种磨难,眼底满是疼惜与感慨:“这两年,你实在太难了! 阴阳双线奔波、身负灭世大敌,身中剧毒、至亲离世、孤军奋战,换做旁人,早已心神崩塌、弃战退缩,唯有你,始终咬牙坚守、浴血不退,从未辜负师门栽培、从未辜负阴冥家国。” 短暂寒暄关怀过后,罗睺神色渐渐凝重,转入正经战局,缓缓道出当下封魔城最严峻的局势: “小师弟,你刚从落魂岭归来,尚且不知,如今封魔城战局,已然再度恶化。” “路西法觉得,诸神大阵进度滞缓、前线僵持不下。 让伊邪那美再次游说,导致阎摩界不惜动用界内底蕴。再度抽调五十万兵力,奔赴封魔城战场。 如今域外联军,总兵力再度暴涨。高端战力持续增援,死守城池、死护大阵。” “战局惨烈程度,远超此前任何一战。 我阴军连日强攻,死伤无数、寸步难行,各路主力疲于奔命、损耗巨大。 征兵令持续不断,亿万阴灵奔赴战场。 可就算牺牲如此巨大,却也始终攻不下封魔城。并且敌军还仗着兵力优势,有了反扑的迹象。 还好危急关头,罗酆山张杨二帝、嶓冢山赵王二帝,共同传下法旨。令鸟嘴、黄蜂二位大帅,各自抽调二十五万精锐,奔赴封魔前线驰援。” “你方才所见,驰援落魂岭的锟??所部精锐骑兵。便是来自罗酆山,鸟嘴阴帅的嫡系王牌。 也是师兄从其它战场抽调,紧急支援你落魂岭战场。” “再次,感谢师兄、师姐!!” 王泽起身拱手,脸上神情真挚郑重。 “哎!” 罗睺语声沉重,字字透着战局的棘手:“即便多路大军驰援、多方势力合围,我军如今也仅仅堪堪稳住防线,勉强抵住域外联军的反扑攻势。 想要攻破封魔城、摧毁地底诸神跨界大阵,依旧难于登天。” 阿茶在旁适时补充,神色肃穆:“如今大阵日夜运转、吸纳阴脉之力,诸神降临的气息越来越浓郁,拖延一日,便多一分灭世危机。 可敌军兵力雄厚、阵法精妙、高阶战力云集,我阴军屡攻屡损,已然陷入僵持死局。” “是啊,如此局势之下。唯有你阳间,早日破坏通道,阻止诸神降临,以此破局才好。 为何豹尾阴帅,以及二位师叔,会不顾阳间布局,紧急将你召回呢?” 谈及此处,罗睺眉头微蹙。他目光落在王泽身上,满是审慎与不解:“你虽天赋绝世、战力超阶。但召你回来,也改变不了战局。 难不成,是有什么新的变化或者变故?” 阿茶亦微微颔首,眼底带着担忧:“ 师伯、师父,还有师叔他们亲自传令,想必绝非小事。 说不得,又是什么颠覆阴冥的大事啊!” “报…………” 他们正说话间,帐外传令阴兵高声禀报道:“启禀副帅、大将军! 五位大帅联合传令,请副帅、大将军、王泽军团长,即刻前往大帐,召开五帅联合议事!” “嗯,本帅已知晓。” 罗睺站起身,沉声回应:“还请回禀大帅,我等片刻即到。” “喏” 帐外传令兵回应一声,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王泽、罗睺、阿茶,师兄弟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凝重。 大战僵局、顶层密议、灭世危局。层层重压、重重迷雾,尽数汇聚于此。 第357章 觐见阴帅,急召缘由 封魔城百里之外,有一座城关。名曰:冥安城 原本只是一座偏远小城,如今此地却成为,华夏阴军最高战时中枢。 整片疆域被层层叠叠的镇煞大阵、锁魂结界、巡天禁制彻底覆盖。天地间悬浮的细碎冥雾并非寻常阴瘴,而是百万鏖战阴军常年杀伐积淀的凝练煞气。 被中枢阵法拘锁于此,终年不散、不溢不乱,自成一片绝对肃穆、绝对森严的军政圣域。 联合帅府屹立于城内中枢正心,规制冠绝整个前线战场。 整座帅府以万年玄阴寒玉筑基,地底贯通阴界地脉,天然稳压一切邪祟魂力、域外魔气。 大殿主体取材上古沉埋镇冥灵木,自带屏蔽天机、隔绝窥探、固化阵法的先天道韵。 帅府墙壁镌刻的诸天锁煞阵、九幽掩星纹,皆是酆都传承万古的顶级禁制。可彻底隔绝域外神念探查、远程窥测、溯源卜算。 保证大殿内所有军事部署、战略谋划、兵力调度绝对机密,无半点外泄可能。 帅府外八方军阵排布规整,严格依照幽冥天罡军位列阵,层层精锐阴兵肃立戍卫。 所有戍卫将士,均抽调自主战军团。身经百战、军纪森严、杀伐成性,每一兵都拥有独当一面的战场素养。 全军煞气凝而不泄、沉而不浮,百里疆域之内,威压成域、肃杀成风。 寻常中阶阴将未经允许擅自靠近,都会被镇军罡气压锁魂体、步履维艰,足以见得这座中枢帅府的权柄之重、规格之高、地位之尊。 自从封魔城大战开启,这处联合帅府便是前线战场,抗敌战局的唯一决策核心。 五大阴帅坐镇主理军政,三位顶级军师统筹全局谋略,所有前线攻防、兵力轮换、阵法调度、物资补给、援军排布、战局预判,尽数由此地敲定。 一纸帅令,可定百万阴军进退;一席议事,可决阴间疆域存亡。 大殿内格局恢弘方正、极简肃重,无任何冗余陈设,一切布局皆为战时军务服务。 四壁悬挂阴间冥土,全域军政舆图,图中精准标注所有阴脉节点、结界隘口、边关要塞、域外通道、异族属地、阵法枢纽。 细化至每一处驻军点位、每一条补给干线、每一片绝地禁区,精密详实、一目了然。 帅府大殿正中央,矗立一方巨型推演沙盘。 以玄玉为基、魂砂为形、阵纹为络。完整复刻封魔城全境防线、黄泉冥道、地狱、冥界,异族盘踞区域,核心战区的全部地形与战力排布。 敌我兵力番号、军团驻防位置、高阶强者点位、阵法攻防范围、粮草魂力储备、行军通行要道、禁飞禁隐区域,全部实时更新、精准对标前线战局。 是整个阴间,最高精度的战时战略推演平台。 大殿内高位五席,分坐华夏阴间五大阴帅,气机互通、道韵相连,自成一座镇九幽、压万邪、定乾坤的无上气场领域。 右侧首位乃是,抱犊山阴帅谢必安。 谢神君,气质温润端方、沉稳通透,看似无凌厉杀伐,实则手握万古权柄。一念可定万魂生死,一语可改战局走向。 作为王泽的授业恩师,他于公极致秉公、以大局为重,于私护徒惜才、思虑周全,是整座帅帐中最为稳重、最为审慎、最擅长权衡利弊的顶层统帅。 右侧第二位,亦是抱犊山阴帅范无救。 他执掌军纪法度、战场戒律。性情刚正冷峻、铁面无私、杀伐果决,治军唯严、执纪唯公,不徇私情、不容疏漏。 凡有临阵脱逃、通敌叛国、军纪废弛、战力懈怠者,皆由其裁决惩处,是维系百万阴军军纪森严的绝对基石。 左首两席,便是罗浮山两大阴帅。牛头阿膀神君、马面罗刹神君。 二位阴帅,阅历万古战局、执掌阴间主力军团调度。 擅长大规模兵团作战、防线排布、梯次攻防、持久战统筹,稳重老成、思虑周密,擅长规避战局风险、稳固现有优势、稳住战场基本盘,是前线大规模军团作战的核心顶层指挥。 末位一席,便是桃芷山豹尾阴帅。他也是王泽的直属上官,执掌桃芷山整片属地军政、疆域治安、异族管控、宗门兵马。 深耕属地治理万古,对桃芷山境内山川地势、异族族群、禁地格局、隐患根源了然于心。 桃芷山所属妖魂阴兵,体魄强壮作战勇猛,擅长攻坚破阵,是全军最好的先锋尖刀。 五大阴帅之下,东西两列分设三席军师位。端坐着三位阴间智冠万古的顶级谋臣,各司其职、各擅所长,互补长短、共筹全局。 桃芷山首席军师墨玄,擅长稳态布局、长线统筹、阵法改良、物资调度、军纪规整,主打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稳中求胜的正统兵家大道,擅长固化防线、稳住劣势、积小胜为大胜。 罗浮山诸葛瑾,精通奇门遁甲、天机推演、多线博弈、战局预判、多战区协同调度,擅长统筹多方战力、联动阴阳双线、排布全域阵法体系,是整场大战的全局统筹总谋臣。 抱犊山司马彦,专精诡道奇谋、敌后破局、奔袭作战、斩首破阵、釜底抽薪之术,最擅绝境破局、以弱胜强、险中求胜、乱敌根基,整场战局所有非常规破敌策略,皆由其主导推演。 文五武八位顶层核心齐聚,代表着华夏阴间当下最高规格的战时议事体系。足以证明此刻战局凶险、内外交困,已然牵动阴间根本命脉,容不得半点轻率、半点疏漏。 殿门轻启,风声敛尽。王泽紧随罗睺、阿茶二位高阶将帅步入殿中。 秦加月与沈研秋,停留殿外等候。 历经血战洗礼,少年身上的青涩已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军统帅的沉稳端肃、进退有度。 一身战将铠甲整洁肃穆,披风上淡淡的血气隐现,但却并非戾气,而是死守疆土、浴血护国的铁血印记。 他收敛全部杀伐锋芒、凝定身上魂力气息,面对五位万古阴帅、三位顶级军师,恪守晚辈礼数、谨遵军中仪轨,身姿挺拔、不卑不亢、谦卑恭谨、无半分骄矜。 “末将王泽,拜见师……五位帅爷,见过三位军师。” “末将罗睺、阿茶,参见五位帅爷,见过三位军师。” 三道沉稳定礼之声,响彻肃穆帅帐。 听到师弟陡然改口,罗睺赞许的点点头。如今身处军营帅帐,称呼上还是得正式一些。 五大阴帅微微颔首,帐内凝重肃杀的氛围稍稍缓和。万古神君见惯人间百态、沙场生死,对麾下将士向来唯有军纪公允、功过分明。 可唯独对王泽、罗睺、阿茶,这三个自己的弟子。心底多了一层,截然不同的期许与疼惜。 “好了,都无需见外。” 阿膀神君摆摆手,瓮声瓮气的说道:“你们三个一路奔波,都过来坐下吧!” “多谢师父!” “多谢师伯!” 罗睺、阿茶、王泽也不多礼,径直走向自己师父身边。 “王泽,拜见师父!” 看到徒弟无恙,修为还颇有精进,范无救满意点头。伸手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示意无需多礼,先坐下再说。 谢必安目光温和,细细审视王泽神魂根基、气息状态。确认徒弟境界稳固,圣毒并未留下后遗症。 心底高悬的担忧稍稍落地,温声开口,公允点评此战功过:“落魂岭一役,你临危决断、弃私安公、驰援袍泽。 以鬼仙初期境界,越阶镇杀东瀛上段阴神,破域外噬魂大阵,保全踏云虎豹骑主力。稳固东线隘口防线,稳住整条前线战局,功绩确凿、功无可掩。 你为将知仁、为帅知责、为国知忠,堪当军团长之任。” 范无救素来冷面严苛、不轻易赞许将士,此刻亦据实定论,为王泽此前擅自改道驰援的行为彻底正名:“军情紧急、战局存亡之际,将士安危、防线存续大于刻板军令。 你驰援在先、复命在后,爱兵心切、并军心稳固,无过有功,军纪可容、情理可恕。” 牛头阿膀阴帅,也开口赞许:“踏云虎豹骑,经多轮血战,战损惨重。 再加上新兵居多、战力参差,你能于疲军残阵之中,重整军心、稳固阵形、逆势破敌,足见治军有道、统军有方,实属难得。” 马面罗刹阴帅接续补充,落点于大局价值:“落魂岭为东线锁喉隘口,此隘一失,封魔城百万主力腹背受敌、全线崩盘。 你一战稳住全局,挽大厦于将倾,稳住了阴间东线基本盘,功列头等。” “好,当记此功!” 豹尾阴帅,最后拍板定论。 一番公允评定过后,五大阴帅统一认可王泽此战功勋,议定录入幽冥功勋册、战后予以本源神液淬炼神魂的重磅嘉奖,全程依规依矩、公开公允,军心尽服。 简短的战功评定落幕,帅帐氛围迅速回归战时凝重。 所有的目光尽数落于王泽身上,等候他汇报阳间全盘局势、醒神计划最新动向、阴阳双线备战布局。 这是整场抗域外战局,至关重要的另一半战场。唯有双线通透、全盘掌握,才能做出最精准的顶层战略排布。 王泽收整心神,端正身姿,条理清晰、层层递进,开始系统汇报阳间全域抗敌布局。 无夸大、无遗漏、无虚言,所有情报、部署、进度、隐患全部透明上报。 当下阳间,已然完成全域护国统一战线整合。道门三山五岳、全真正一、散修宗门尽数结盟,摒弃门派私怨、统一对外御敌。 国家超自然专项机构,749局全程对接阳间战局。 建立官方常态化维稳、情报排查、舆情管控、异常封印体系,彻底形成(修士主战、官府主稳、双线联动、全域设防)的成熟护国格局。 针对域外贯穿全局的核心阴谋——醒神计划,阳间已敲定四大核心战术方针:全域清谍、定点封阵、分区镇守、海外破巢。 第一,全域肃清域外间谍暗探。 针对东瀛邪修、希腊、西方十字军渗透修士。展开网格化、地毯式排查清剿,斩断域外情报网络、切断敌军眼线、杜绝内部策反隐患,保证阳间战场内部绝对安稳。 第二,全境盯防阵法节点。 安排精锐修士分区驻守、二十四小时轮巡监控,盯死所有隐匿跨界传送阵基点,但凡发现阵法雏形、空间波动、魂力异常,即刻集结就近战力强势摧毁,扼杀诸神降临通道于萌芽。 第三,固化本土防线。 以各大名山宗门、749局分局、秘境关口为核心,构建多层立体防御网,划分战区权责、明确镇守人选、固化应急战法,杜绝单点失守、连锁崩盘。 第四,组建海外远征精锐战队。 择优筛选阳间顶尖年轻修士、实战老兵、阵法专精人才,组建专项破袭队伍,目标直指海外诸国境内的域外阵法基点,主动出境破阵、跨境阻敌,从根源拖延、破碎诸神降临布局。 讲到此处,王泽语气带着一丝沉凝的遗憾与不解。 整套阳间灭敌布局环环相扣、循序渐进、稳步推进,原本可按计划逐步压缩域外生存空间、打断醒神计划节奏、蚕食诸神降临契机。 可就在远征队即将进入封闭式集训、备战进入关键阶段之时。阴间中枢紧急跨域传讯,强令他即刻折返阴界前线。 阳间全部备战工作被迫临时停滞、暂缓推进,双线布局出现短暂断层。 汇报完毕,王泽躬身行礼,目光郑重看向五位阴帅与三位军师,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弟子斗胆请问师父、师伯、大帅爷、军师。 为何此刻紧急将弟子,召回阴间?” 问题落地,帅府大殿内短暂沉寂。 片刻之后,豹尾阴帅上前一步,接过话头,神色骤然沉凝肃穆,道出本次紧急调令的真正核心缘由,也是当下阴间隐藏最深、最致命的内部危局。 第358章 血魔族、地矮族 “ 召你回来,只为回援平叛!” 豹尾阴帅缓缓起身,神情凝重眉头紧蹙。 “平叛??” 王泽闻言,顿时就是一愣。疑惑的看向豹尾阴帅,等待着他的下文。 豹尾阴帅抬手,指尖轻点沙盘西侧,桃芷山广袤疆域:“本帅三日前,接到密探传来绝密情报。 两年多前,刚被镇压的血魔族残存势力,竟然贼心不死,再次暗中联合地矮族。 已然私下结盟、秘密屯兵、暗布战阵、整合战力,意图趁我桃芷山主力尽出抗敌封、后方虚空薄弱之机,再次发动叛乱。” “什么?血魔族,再次叛乱!!” 豹尾阴帅话语落地,帐内气氛瞬间凛冽刺骨。罗睺副帅与阿茶大将军,甚至是三山军师,都露出震惊的神情。 两年多前,就是因为血魔族叛乱。桃芷山支援前线的军队,只得半途折返平叛。 这一来一回,足足耽误了数月有余。间接导致前线将士,白白折损十数万之众。 今时更是不同往日,情势比较之前更加棘手。 桃芷山数十万大军,已经深陷封魔城战场。牵一发而动全身,关乎整个战场布局,也根本无法抽调军队平叛。 豹尾阴帅点点头,继续指出血魔族叛乱带来的危害:“当下我华夏阴军,九成主战军团、各阶将帅、高端战力、阵法资源,尽数抽调奔赴封魔城主战场。 各大名山属地、边境绝地、腹地重镇驻防兵力极度空虚,精锐尽空、防守薄弱、战力断层。” “桃芷山幅员辽阔、秘境众多、族群繁杂、关卡林立,如今全境无主力军团坐镇、无高阶强者戍守、无精锐机动战力维稳。 一旦血魔族与地矮族联合叛乱全面爆发,叛军可快速攻占属地关卡、掌控秘境资源、截断地脉气运、割裂疆域版图,造成属地百城沦陷、亿万阴民流离、腹地彻底糜烂。” “届时我阴军,便会陷入绝境。前有东瀛黄泉、域外联军百万大军压境,后有两大异族全境叛乱割裂根基。 前线主力被敌军死死牵制、无法回撤,后方叛乱持续蔓延、无兵镇压,首尾不能相顾、内外彻底崩盘,整个华夏阴间疆域将彻底陷入倾覆危局。” 豹尾阴帅的话,无可辩驳。相比于前线可控的僵持战局,后方根基崩塌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正面战场再难,尚有大军固守、阵法依托、将帅统筹、援军兜底;后方一旦大乱,便是无兵可用、无防可守、无根可依的必死危局。 王泽闻言心头一震,瞬间通透大帅们的决策用意。 紧急召回自己绝非小题大做,而是保全阴阳战局命脉的最高优先级战略操作。 不过他却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转头反问:“上一次叛乱,桃芷山数十万大军回援镇压。 这血魔族既能再次反叛,说明其种族庞大战力不弱。如今它们再次叛乱,并且还联合了地矮族,想必兵力势头更胜从前。 我踏云虎豹骑,如今只得数万疲惫之师。各营都损失惨重,甚至有的营建制都不全。 又如何能够胜任?这关乎阴冥存亡的平叛任务。” “这……这个…………”听到王泽的询问,帅帐内顿时一片沉寂。 罗睺副帅与阿茶大将军,也都疑惑的看向,五位大帅以及三位军师。 面对他们的目光,五大阴帅对视一眼。依然是豹尾阴帅开口:“小泽稍安勿躁,你的顾虑我等自然知晓。所以经过商议后,我们做出以下决定与调整。” 接着,豹尾阴帅公布紧急密议、五帅共决的最终战略调度方案,所有兵力调动与任务排布: 经五大阴帅、三位军师连夜商议、利弊权衡,最终敲定唯一稳妥破局方案。 即刻调踏云虎豹骑,全军撤出封魔城正面战场,全速折返桃芷山属地,全权负责本次双族联合叛乱的平叛战事。 镇压乱军、稳固腹地、肃清隐患、重稳后方秩序。 与此同时,同步敲定第二重战略考量,也是本次调回踏云虎豹骑的核心部署:踏云虎豹骑历经封魔城多轮血战、落魂岭绝境死守。 连续高强度作战,全军战损比例极高,老兵锐减、新兵占比剧增、战力参差不齐、军团底蕴消耗严重,长期疲战、损耗过度。 已然不适合,继续参边境高强度僵持攻防。 故而五帅共同议定,借本次平叛契机,令你率军回归属地休整。 同时赋予专属战时特权:桃芷山全境无限制征兵。 可依据平叛战事需求、军团重建规划,从各大族中自主筛选兵员、自主划定征兵范围、自主确定征兵数量、自主整编新军梯队。 不受常规征兵额度、户籍层级、兵种配比限制,以最快速度补足战损、重塑军团巅峰战力。 这是极为罕见、规格极高的战时特权! 寻常阴间军团征兵,皆有严格兵员定额、资质门槛、层级审批、兵种配比、编制限制,流程繁琐、进度缓慢。 而此番五帅共授的无限制征兵权,等同于让踏云虎豹骑获得了极速重建、无限扩容、自主进化的绝对权限,只为最快重塑这支精锐主战军团。 待后方安稳之后,重新回归阴阳主战场,承担核心破敌任务。 任务、权限、战略目的尽数明晰。 并且最后豹尾阴帅,还补充透露一个信息。那就是桃芷山属地,还有一个戍卫军团,兵员约莫十万。自己会下达军令,让这个戍卫军团,完全听从王泽指挥调动。 王泽听完全盘部署,虽然部分疑虑已去,但心中依然疑惑:“末将对阴间各族、对桃芷山属地,知之甚少。 敢问帅爷,这血魔族、地矮族,两大族群具体渊源、族群特性、战力体系、战法偏好、核心弱点为何? 二者互不统属、各自为营。为何此次,会突然联手谋逆?” 想要打赢平叛之战,必先吃透对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想要快速平叛、最小代价肃清乱军、杜绝后续反复叛乱。须彻底掌握两族本源特性、战力结构、战术短板、族群软肋、合作隐患。 豹尾阴帅闻言微微颔首,深知军情预判、敌情摸底是战前第一要务。 随即便继续开口,系统性、详细拆解两大异族的完整背景、战力特征、盘踞格局与历史隐患,详细讲解清楚。 首先是血魔族。 “血魔族,是桃芷山属地最古老、最难根除、最反复叛乱的原生魂族。 属阴间本土古族,起源于阴间核心禁地——地狱血海。” “这地狱血海,是为阴间万古刑罚核心区域,收纳六道轮回所有罪魂残躯、受罚生灵血肉、陨落邪祟残魂、寂灭戾气煞元。 亿万载以来,无数罪魂受刑碎身、碾骨化血、魂散成煞,血肉、残骨、怨气、戾气、凶煞、残念源源不断汇入血海,层层积淀、日夜淬炼、生生不息。 血魔族,便是血海无尽煞怨本源凝聚而生的原生种族。” 基于种族起源,血魔族天生自带固化种族特性:其一,性情暴虐、嗜杀成性、无底线、无归顺之心。 族群诞生于刑罚血海、凶煞怨气,族群本源便是毁灭与暴戾。 天生敌视正统阴军、敌视秩序管控、畏惧大道镇压,但凡有一丝喘息之机,必然滋生叛乱祸乱,无法教化、无法安抚、无法驯化。 其二,族群繁衍模式特殊、无法彻底根除。 血魔族并非依靠雌雄繁衍,而是依托血海本源永续化生。只要地狱血海不干、煞怨本源不绝,血魔族便可源源不断重塑族群战力、化生新生族魂。 杀之不尽、灭之不绝、斩之不绝。 历代以来,桃芷山阴军数次大规模清缴血魔族,屠戮千万。看似族群覆灭,实则只需静养千年,便可再度滋生复苏、卷土重来。 其三,战法诡戾、擅长浴血复生、残煞聚体。 血魔族将士肉身由血煞凝形,常规兵刃斩击、魂力穿透、普通阵法灼烧难以彻底灭杀,碎体之后血煞残元可快速聚合重组。 具备极强的战场续航、复生再战能力。 其族群战力体系以近身搏杀、血煞腐蚀、戾气侵魂为主,擅长阵地死战、魂海消耗、绝地盘踞、暗处偷袭,正面推进悍不畏死,残局残兵最难肃清。 其四,盘踞区域固定、依托地形作战。血魔族常年盘踞桃芷山西南血海毗邻绝地。 区域内血瘴弥漫、煞气厚重、神魂压制,正统阴军进入该区域会自动削弱魂力、压制阵法、削弱神识,而血魔族战力会得到地形增幅,是天然的叛军优势战场。 历代以来,桃芷山军政对血魔族的管控始终是两难死局:彻底屠灭无法做到,血海永续化生。放任存续隐患无穷,每逢战区空虚必反。 只能采取高压镇守、定时清缴、削弱战力、压制繁衍的长期管控模式。 平日重兵镇锁、战时严防异动。 此次趁桃芷山主力尽出、镇守兵力抽空。血魔族积蓄万古的叛逆之心彻底爆发,主动勾结外力、谋逆叛乱。 听完整套血魔族族群设定与战术特性,王泽瞬间了然于心。 他曾经也有地狱服刑历练,亲历刀山碎身、石磨碾魂、血海浸煞无尽酷刑。亲眼见过滔滔血河连绵不绝、无尽罪魂沉浮寂灭、血海本源万古不竭的壮阔又阴森的景象。 彼时的地狱历练,受尽极致痛苦,此刻却成为他洞悉血魔族根源、看透族群的核心底牌。 他终于彻底明白,为何血魔族永世不灭、屡剿屡反——地狱血海是阴间刑罚根本架构,属于天道层级的永恒禁地,永不干涸、永不枯竭、永不停息。 血魔族依托天道禁地本源而生,自然拥有永续不灭的族群根基。 讲完血魔族,豹尾阴帅继续详解第二大叛乱族群——地矮族。 “所谓地矮族,名不符实。 其族灵非但不矮,反而全员体魄高大雄壮、筋骨强横、肉身极致凝练,平均体魄远超常规阴兵,是阴间最顶级的肉身战族…………。” 从豹尾阴帅的介绍之中,王泽也算了解这个族群。 地矮族并非蛮荒异族,恰恰相反。其族群乃是桃芷山,传承万古的将门正统大族。 世代食阴间俸禄、守桃芷山疆土、担绝地镇守之责,世代忠勇、从未有过异心,是属地最可靠的边关主战族群。” 地矮族世代戍守桃芷山,最凶险的边关绝地——临渊界。 临渊界为桃芷山,东北边界真空绝地。其内空间裂隙密布,常有域外煞气渗透、虚空异象频发、界壁异动不断。 是隔绝桃芷山属地,与域外荒界的天然屏障,常年杀机暗藏、凶险无穷。 据说临渊界最深处,直通异域魔界,时常有异域天魔、蛮魔跨界来袭。 万古以来,地矮族举族戍边、世代镇守、死守临渊界隘口。以全族魂灵身躯,筑起桃芷山东北防线,无数族灵战死边关、埋骨绝地,世代忠烈。 其家族族长更是当年少有,能够与我一争阴帅之位的存在! 地矮族战力体系方面,主打肉身攻坚、阵地死守、重甲推进、隘口驻防。 族魂天阴体凝实,魂体身强横、耐力绵长、阵地战素养,冠绝桃芷山各路族群。 擅长扼守险隘、固守城关、长线驻防、梯次阻敌,正面作战稳、抗伤强、死守能力顶尖,是绝佳的戍边守军、阵地守军。 按常理而言,这样一个世代忠勇、扎根边关、依托桃芷山存续、享受宗门庇护的将门大族,绝无叛乱动机、无反叛根基、无谋逆理由。 这也是本次叛乱最诡异、最蹊跷、最值得深究的核心疑点? 第359章 战局调整、额外请求 “万古忠烈守边大族,无端勾结暴戾叛族、举族谋逆,完全违背族群历代传承、违背自身利益。” 豹尾阴帅神色凝重,沉声道出第二层任务深意:“故而本次你率军 回返,任务分为两层。 第一层,为明面上的平叛任务。 强势镇压双族叛乱、收复失地、肃清乱军、稳住属地秩序、重整后方防御。 第二层为隐秘调查任务:彻查地矮族叛乱根源,查清忠族反戈的真正诱因。 排查是否存在域外渗透、邪祟控族、高层策反、阵法篡改、祖地异变等深层隐患,杜绝隐性祸根遗留。” “若是地矮族叛乱为自主谋逆,只需铁血平叛、肃清乱军、重整族群即可。 若是叛乱背后,有域外势力操盘、黄泉冥道暗中渗透、诸神布局干预? 那这场后方叛乱,便不是简单属地内乱,而是域外醒神计划,阴阳双线联动阴谋。是敌军刻意制造腹背危局、拖垮华夏阴间的战略陷阱。 隐患深浅,直接决定后续全盘战局走向。 局势紧迫、战机不等灵,前线兵力空缺、后方叛乱蓄势待发,拖延一日便多一分凶险。必须以最快速度完成兵力轮换、战区调整、战力交接。 豹尾阴帅随即公布,最后一套顶层跨域调度方案。解释罗睺、阿茶同步被召回议事的核心原因: “本次踏云虎豹骑,全军调离封魔战场,必然造成防线局部战力空缺、驻防断层、攻防体系变动。 为填补防线空缺、稳住前线阵型、不给敌军可乘之机。 急需尽快将前来支援的罗酆山、嶓冢山五十余万援军,重新划分防区、调整驻防点位、重构梯次攻防、衔接左右军阵、补全漏洞死角。” “罗睺副帅、阿茶大将军长期驻守封魔前线,熟悉整条防线排布、军团战力、敌军战法、攻防节奏,故而同步召二 位归帐议事。 全程参与前线兵力重构、援军排布、防线微调、战区交接,确保踏云虎豹骑撤离之后,防线无漏洞、战力无断层、敌军无隙可乘、前线局势不崩。” “末将,明白!” 罗睺与阿茶,上前一步齐声回应。 随后便快步走到沙盘前,在五位大帅、三位军师的建议指导下,开始着手调整全线兵力布置。 罗酆山、嶓冢山五十余万援军,正好填补阎摩界增兵,带来的兵力差距。虽然抽调出踏云虎豹骑,但总兵力反而有所增长。 这就让华夏一方,攻防线变得更加庞大、精密、环环相扣。 后方平叛、军团重整、新兵增补、隐患调查、前线补防、援军排布、跨域转场,七大核心战略任务层层嵌套、相辅相成,彻底解决当下阴间腹背受敌的必死危局。 大殿之内,诸位将帅军师开始进入收尾部署阶段。逐条敲定援军驻防细则、前线轮替制度、物资调配方案、大军转场秩序、各军团、各营情报联动机制。 将所有顶层战略细化为可落实、可执行、可核查的军令细则。 华夏阴军顶级议会,流程到了这里就算尾声了。罗睺副帅与阿茶大将军,返回前沿指挥帅帐,只需按此计执行调度即可。 大体方向依计执行,至于小的细节或者突然变故。就得罗睺副帅与阿茶大将军,自己根据实际情况而调整。 与此同时,豹尾阴帅提出一个建议。 由于战局凶险、时间紧迫,常规行军、逐域穿梭耗时太久,极易错失平叛最佳战机、导致叛乱提前爆发、属地大面积糜烂。 故而需五位阴帅联合请示上境,恳求桃芷山神荼大帝与罗浮山南帝杜子仁,两大顶级大能联手,跨界开启超大型幽冥跨域传送阵。 直接打通封魔城前线至桃芷山属地的全域通道,无视空间阻隔、无视域界壁垒、无视路途凶险,将踏云虎豹骑全军一次性跨域传送回归属地,即刻备战平叛。 顶级大能联手开阵、全军瞬时跨域转场,是阴间战时最高规格机动调度。只为抢时间、抢战机、抢生机,以最快速度镇压叛乱、稳固根基。 经过短暂的商议,另外四位阴帅很快得出结论。都一致同意豹尾阴帅请求,五帅联名向二位大帝提出请求,力求早日打开跨域传送大阵。 等彻底落实并敲定传送阵事宜,此事顶级联合议会就算落幕。 就在罗睺副帅、阿茶大将军,与诸位大帅、军师围着沙盘,调动前线军队部署之际。 一直紧盯沙盘的王泽,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记得赴海外行动队选拔之前,与749局清辉子等密室议事的时候。自己曾经提出一个,想要带兵绕过封魔战场,将战火直接燃烧至敌方本土的想法。 华夏阴间自开战以来,全程被动防御、被动消耗、被动挨打、被动跟着敌军节奏走,被东瀛黄泉冥道牵着鼻子步步消耗、层层蚕食。 长此以往,即便后方安稳、前线不崩,也只会陷入无尽消耗战,敌我战力持续此消彼长,域外醒神计划稳步推进、诸神降临步步临近,战局只会愈发被动、愈发凶险、愈发无解。 想要真正终结僵持、逆转全局、掌握主动权,唯有主动破局、釜底抽薪、乱敌根基、入侵敌方本土开战。 如今五帅齐聚,还有三位军师在场。阿茶师姐、罗睺师兄,也都不曾缺席。 天时地利人和之利,正式提出此计最佳时刻。 思虑至此他便不再犹豫,待全场部署落定、众人即将散帐传令之时。立刻抓住千载难逢的时机,直面五位阴帅与三位军师,从容开口正式直言: “师父、师伯、帅爷、军师。 弟子已然领命,即刻率军回归桃芷山,负责双族平叛事宜。 军团重整、新兵招募、隐患调查,必当极速稳固后方、肃清叛乱、重稳属地秩序。” 面对诸位大帅、以及军师疑惑神情,王泽继续开口:“但弟子纵观整场阴阳战局,始终被动死守、疲于应对、步步消耗,绝非长久破局之道。 弟子请缨,待平定属地叛乱、重整虎豹骑巅峰战力、稳固阴间后方根基之后。 恳请中枢联合指挥部,准许弟子另请一战!” “另请一战?军团长,此话何意?” 墨玄军师轻摇羽扇,与诸葛瑾军师对视一眼。 阿茶大将军也是一脸疑惑,很是不解的开口:“师弟,何为另请一战?” “我想反入侵,将战火引至敌境本土。” 他语气坚定、逻辑清晰、谋断缜密,字字立足全局、句句着眼破局: “想必大家都知晓,当下东瀛黄泉冥道主力尽数跨境出征、深陷封魔城正面战场,举国精锐尽出、本土腹地必然守备空虚、战力单薄、后方空虚。 弟子恳请平叛战事结束后,遴选一支百战精锐、高速机动、攻坚强悍的特战劲旅。 绕开封魔城正面僵持战场,隐秘穿插跨境、长途奔袭敌后,主动入侵东瀛黄泉冥道本土,将战火彻底燃烧至敌军老巢。” “以精锐之师深入域外腹地,摧毁其后方补给枢纽、屠戮留守守备战力、打乱全境驻防体系、切断前线主力后勤支撑、搅动东瀛本土全境战乱。 逼迫东瀛黄泉冥道前线主力军心大乱、后顾崩塌、不得不撤军回援、回防自救。” “如此一来,封魔城之危不攻自破。我军亦可彻底摆脱,被动的消耗僵局,瞬间掌握整场大战的战场主动权。 既可大幅减轻,封魔城正面攻防压力,又能彻底打乱域外诸神降临节奏、拖延醒神计划进度。 同时为阳间护国远征战队,保驾护航,双线破局、一举翻盘。” 王泽的一番请缨陈情,谋算深远、格局宏大、逻辑闭环、利弊分明。 使整场战局从被动守,转向主动反攻的唯一破局密钥。也是盘活阴阳双线、彻底逆转颓势的顶级谋划。 他的话音落尽,大殿内再度因这个大胆的奇策,陷入极致肃穆沉思之中。 一边是万古稳妥、固本培元、无错无险的固守大局。一边是险中求胜、釜底抽薪、一战定乾坤的逆天奇谋。 这让诸位大帅与军师,不得不慎重斟酌。是否同意绕后奇袭之策,还得深思熟虑与考量。 唯有抱犊山军师司马彦,深谙骑兵制胜之道,深知僵局之下唯有兵行险招可破,当即起身拱手,坚定附议。 “某家倒是觉得,王泽军团长此计可行!” 直言此计若成,可事半功倍,速解封魔城之危。 然而王泽与司马彦,万万没有料到。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竟然是这位大帅。 第360章 出乎意料的反对 “此计,绝对不可行。” 率先开口回绝的,正是王泽的授业恩师之一,白无常神君谢必安。 谢必安眉眼间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严肃与威严。他端坐高位,目光沉沉落在王泽身上,眼底是极致的担忧与护犊心切。 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议余地。 “小泽 ,为师知晓你心怀家国、勇毅过人。更看得出此计的精妙,与破局之理。 但你须知,奇谋虽妙,却凶险滔天。完全超出了当下战局可承受的范围,万万不能贸然施行!” 话音落下,谢必安起身踱步而出,立于沙盘之前。抬手点向东瀛黄泉冥道的整片疆域,开始层层剖析此计的致命破绽与无解危机。 每一句分析都直击要害、无可辩驳:“其一,大军跨境绕后,隐秘无从谈起,纯属天方夜谭。 东瀛黄泉冥道,疆域之内遍布监测阵法、虚空探查禁制、阴神神识巡守、鬼魅暗探遍布全境。 其阵法体系早已融入山川地脉、虚空夹缝,无死角、无盲区。但凡有大规模军队跨界入境、魂力异动,瞬间便会被东瀛侦测捕捉。” “你想要带领一支,成建制的精锐军队,浩浩荡荡绕后跨境、潜入敌巢,根本没有任何隐秘可行的可能。 大军一动,轨迹暴露、魂力外泄、行踪尽悉。从出发的那一刻起,便是四面皆敌、寸步难行,根本无法达成奇袭效果。 只会自投罗网、陷入重围。” 这是最直观、最无解的致命弊端。大规模行军,注定无法隐匿。 零星潜入,又不足以搅动敌巢、逼退主力。这两难死结,无人能解。 谢必安微微停顿,语气愈发凝重,道出第二个、也是最致命的危机:“其二,你孤身带队、孤军深入,无援军、无补给、无后路、无依托,乃是兵家大忌中的必死之局!” “东瀛黄泉本土,镇守着无数万古老牌阴神、高阶邪祟、半步天神级战力。皆是常年蛰伏不出、底蕴恐怖的老牌强者,远超前线征战的普通冥军战力。 你如今仅有鬼仙初期修为,纵然战力超阶、底牌尽出、仙器傍身。可一旦行踪暴露,必然会被东瀛数位上段阴神、甚至天神级强者联手锁定、围杀!” 说到此处,这位一向温润儒雅的阴间尊神,语气已然带上了几分沉凝的急促,目光死死盯着王泽,句句都是肺腑真言: “你是阴阳双线,唯一的破局核心,是醒神计划唯一制衡之人,是我华夏阴阳两界的希望所在! 你的性命、你的存续。远比一场战局的胜负,更加重要!” “一旦你深入敌巢,被高阶强者围剿,陷入必死绝境。纵使是为师与你范师父,执掌幽冥至高权柄、拥有跨界驰援之力。 可远隔万里冥域,隔着重重域外结界、封锁阵法,也根本无法及时赶赴救援! 届时我师徒天人永隔,阴阳两界再无人可破域外阴谋。所有战局、所有布局、所有希望,尽数崩塌!” 这番话,彻底道尽了所有隐患。 不是计策不好,而是代价太大、风险太高、完全赌不起。 王泽的天赋、血脉、认知、布局,皆是世间独一无二,无魂灵可以替代。整场阴阳大战,所有人都可以牺牲、可以冒险,唯独他不能。 范无救紧随其后,沉声附和,态度强硬坚决:“孤军跨境、无援无后,九死一生。此战赌的不是战局输赢,是我阴阳两界的命脉存续。此策凶险过载,绝不采纳。” 牛头阿膀神君、马面罗刹神君纷纷颔首否决。老成持重的二帅深知,根基未稳之时,绝不能行极致险招。 一旦核心战力陨落,便是全盘崩盘的灭顶之灾。 豹尾阴帅更是眉头紧锁,直言表态:“我桃芷山核心大将,绝不可孤身赴死、以身赌命。此事无需再议!” 五位镇世阴帅,四位齐齐强硬否决,纵使有司马彦全力力挺、计策精妙,也再无推行的可能。冥安城帅府大殿内,幽火摇曳冷雾沉沉。 阿茶师姐,见王泽还欲诚请。于是温柔劝道:“师弟,战场博弈,稳中求胜方为正道。贸然孤军深入,乃是兵家大忌,还望三思,切勿意气用事啊!” “对啊,师弟。 此计若成,自然收益颇丰。但风险太大,甚为不妥。 师父、师叔,还有你师姐与为兄,不愿你涉险历难。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副帅罗睺亦附和劝解,言辞恳切,希望他打消这个冒险念头。 满帐将帅,全员劝阻,无人支持。 所有将帅都看得出来,这不是常规战术,是赌上性命的豪赌。 可唯有王泽自己心中清楚,封魔城对峙日久,敌我双方损耗皆重,长久僵持只会让域外势力源源不断增兵,战局只会愈发被动。 正面硬拼伤亡惨重,唯有绕后破局,才能彻底撕开僵局。 他只得心思暗沉,表面温顺垂首,听从诸位将帅的劝诫,看似已然作罢。 可那颗少年人心,却在这一刻暗自笃定,未曾有半分动摇。 此计,他必行。 办法,他一定会找到。 议事最终无果而终,众阴将陆续散去,大帐内的幽冷气息渐渐散去,只余下袅袅阴雾。 待所有将帅都离开,谢必安与范无救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化不开的担忧。他们了解徒弟的性格,肯定不曾放弃自己的想法。 虽然不支持,但也没有半句责备,只是轻声唤道:“小泽,随我们来。” 王泽抬眸,看着两位亦师亦父的师父,乖乖颔首,紧随他们身后。走出肃穆的帅府大殿,进入一旁的幽静偏殿。 这偏殿,不同于主殿的威严肃杀。没有凛冽的军威,没有冰冷的法度。是两位师父临时休憩的居所,被细心打理得极为干净。 殿内悬挂着素雅的幽冥云纹布幔,四角燃着四盏幽玉长明灯,暖融融的幽蓝光晕,冲淡了幽冥天地的阴冷寒凉,衬得帐内一片温和安宁。 师徒相对落座,三张木椅,一方矮几。简简单单,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战火纷争、权谋算计。 在这杀机四伏、步步惊心的封魔城战场,在这终日阴冷肃杀的幽冥之地,这里,是独属于王泽的一方温柔天地。 这里没有少年将帅的重任,没有战场奇谋的博弈,只有久违的师徒温情。 第361章 温馨嘱咐,斩龙剑阵 一路行来,师徒皆是沉默。直至坐定,范无救才缓缓抬手,解开身侧尘封的一方古朴锦盒。 锦盒材质乃是万年阴玉,触手温润,隔绝一切煞气,古朴纹路流转着淡淡的微光。 “你心中所想,我们岂能不知。” 范无救声音放缓,褪去了所有阴帅的凛冽,只剩满心慈爱:“你性子执拗,认定的事,从不会轻易回头。 我们拦得住你的提议,拦不住你的本心。” 王泽闻言心头一暖,微微低头,嗓音轻柔:“弟子,让师父们忧心了。” 谢必安轻轻摇头,白衣广袖轻扬,温和笑道:“你有破局之勇,有担责之魄,是好事。 只是战场凶险,性命为先,我与你范师父,只求你平安。” 话音落,范无救缓缓打开玉盒。 盒中无刺眼灵光,无磅礴威势。静静陈列着,七十二柄纤细飞剑。 剑身纤细如指,长短三寸七分,通体凝练着独特的三色光泽,层次分明,绝美而凌厉。 剑脊凝着纯粹的鎏金龙纹,流转着温润厚重的太古龙气。 那是石梁龙宫,琪耀龙王的本源龙韵,古朴浩然,专克一切幽冥阴秽、邪祟阴物。 剑刃萦绕着,漆黑凝练的死绝怨气,层层叠叠。那是来自龙王陨落的滔天不甘,与千年幽冥戾气。 剑簇缠绕着,赤红凛冽的杀伐煞气,凶锐刺骨。是龙宫血战、征战杀伐沉淀的无尽杀势。 三色气息完美交融,互不冲突,反而相辅相成,内敛不张扬。看似小巧,却暗藏毁天灭地的威能。 这便是以琪耀龙王,遗骨上的七十二枚斩龙钉,精心打造的七十二柄飞剑。请幽冥神匠耗时百日,经幽冥寒火反复锻打、阴阳灵气反复滋养,终成绝世神兵。 “此七十二柄斩龙飞剑,根源于你机缘所得。只要认主后,便能与你心神相通,无需刻意御使,便可随你心念而动。” 范无救师父,细细为他讲解神兵特性:“斩龙钉,吸收浩然龙气克阴,能镇压斩杀邪祟阴神、幽冥厉鬼。 怨气煞气霸道破阳,可撕裂天界甲胄、击溃阳间修士、破除神圣法体,阴阳双克,刚好适配你跨域作战的需求。” “且可与你本命绯影飞剑相融,相辅相成,演化三套绝杀剑阵。远近皆可攻防,困敌、破阵、绝杀无一不精。” 说罢,范无救将三套剑阵心法娓娓道来,字字清晰,传入王泽耳中,烙印心底。 第一套,【七十二龙煞困天阵】,此为困敌锁域之阵。 七十二柄斩龙飞剑,按天罡七十二宿之位排布,龙气铺天盖地结成浩然囚笼,封锁天地四方,怨气煞气交织成无死角的杀伐壁垒。 一旦展开,方圆十里皆为阵域,空间禁锢、灵气断绝。 无论敌方是阴神遁术、天神瞬移,皆无法挣脱。阵内龙气持续镇压阴邪,煞气不断侵蚀阳体,层层消耗敌方战力。 适合围困敌后追兵、锁杀高端单体强敌,为孤军绕后筑牢自保屏障。 第二套,【绯龙碎岳绝杀阵】,此为正面破敌之阵。 以本命绯影飞剑为阵眼,统御七十二柄斩龙飞剑。龙气、怨煞、绯影本命剑气三位一体,凝聚成一道贯通天地的绝杀剑柱。 剑意霸道无匹,可碎山岳、破结界、斩神躯。适合突袭破营、斩杀敌首。 第三套,【阴阳寂灭万杀阵】,此为终极死战之阵,也是保命底牌。 七十二飞剑分化阴阳两层,龙气在上镇天,净化一切域外邪法、阴神秘术。怨煞在下覆地,撕裂一切阳间神甲、天神法相。 层层剑网密布虚空,亿万剑丝交织寂灭之力,不分阴阳、不避神魔。 范围内所有敌人,皆会遭受无差别碾压绞杀。 此阵消耗极大,不到绝境不可轻用。一旦铺开,便可以一己之力硬撼千军万马,抗衡数位高阶神魔。 三套剑阵层层递进,从困敌到绝杀,再到绝境保命。完美补齐了王泽,攻击招式单一的短板。 王泽凝神细听,将剑阵奥义尽数熟记于心,眼底满是动容。 他清楚,这三套剑阵,是两位师父耗费心神,结合他自身功法与神兵特性,专门为他改良推演而成,倾尽了呵护与期许。 接过承载着七十二柄飞剑的阴玉锦盒,入手温润沉重,王泽郑重收好,随即抬手提起案上幽冥灵茶,亲手为两位师父斟满清茶。 幽灯暖光下,少年身姿温顺,褪去了战场的凌厉执拗,只剩纯粹的师徒温情。 茶香袅袅,驱散了军帐内的淡淡阴寒。 谢必安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方才收敛的凝重再次浮现,却无半分责备,只剩细细叮嘱。 “小泽,你执意绕后奇袭,我与你范师父终究拦不住,也不愿拦你报国护道之心。” 谢必安轻声嘱托,语气温和却字字千金:“此番远赴敌后,踏入东瀛黄泉冥道腹地,域外法则混乱,神魔盘踞,凶险百倍于封魔城正面战场。” “海外异族,无义无信,手段阴诡狠辣,远超你过往所见之敌。遇阴神不可恋战,逢天神需即刻避退,万事以自保为先!” 他缓缓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温润的纯白灵光,轻轻点在王泽眉心。一道极致保命的至高烙印,已经悄然入体。 “此乃我【无尘守御印】,是我毕生修为凝练的底牌。 一旦遭遇致命危机,烙印自动爆发,可隔绝一切阴阳神魔攻击,护你神魂不灭、肉身不毁,足以撑到脱身之机。” 这是谢必安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从不外传,今日尽数赠予徒弟。 一旁的范无救也随之抬手,指尖萦绕漆黑厚重的幽冥本源之力,打入王泽丹田:“我赠你【玄阴镇界盾】,可稳固周身气场,隐匿所有气息、修为、神兵波动。 助你完美隐匿行军,避开一切斥候窥探、神魔探查,刚好适配你绕后潜行之需。” 不止如此,两位师父早已提前为他,贴心准备了一套铠甲行装。 看着谢必安师父,递过来的精美铠甲。王泽虽然心动,但却有些不解:“师父,我有黑麟怨魂铠。您无需再为我,费时费力准备铠甲吖!” “呵呵,你小子。难道不想要?” 范无救假意温怒,有些没好气的反问。 “要,怎能不要呢?谢谢师父!” 王泽接过战甲,抚摸着仔细查看。 贴身内甲以幽冥寒铁混着龙鳞锻铸,轻薄贴身、坚韧无双,可抵御阴阳法术、神魔利刃。 外罩的玄黑流云铠甲,镌刻阴冥护道符文。可自动吸纳周遭煞气,转化为护体阴力。 身后一袭墨色暗金龙纹披风,无风自动,可遮天蔽影、隐匿身形,行走战场悄无声息,最适合潜行奇袭。 “嗯,不错!” 看着换完战甲展示的王泽,范无救满意点头赞叹。 谢必安放下茶杯,也点头附和:“确实不错,很是合身。” 范无救也放下茶杯,缓缓开口为王泽解惑:“小泽,你的黑麟怨魂铠是很好,并且还是神荼大帝亲自炼制,但却并不适合你现在的战场厮杀。 那毕竟是一套,作为褒奖勉励的奖品。其珍贵稀有程度,自然是无可挑剔,但实际效用却有些勉强。 所以为师与你白师父,一直有为你换一套战甲的打算。只是材料有缺,一直无法打造。 直到你将七十二枚斩龙钉送,我们也恰好收集到足够材料。所以就一并送到,幽冥神将车侯辕手中,为你打造飞剑与战甲。 只是战事一直焦灼,战甲飞剑打造好,也无暇分身去取。” “是啊,确实分身乏术!” 谢必安点点头,接过话茬说道:“这还是趁上次去学校见你,帮你化解压制圣毒,回返途中顺道取回。 这不你一回来,你黑师父就迫不及待为你取来!” “谢谢,谢谢师父!” 王泽双膝跪下,完全发自内心的感谢。 衣食兵刃、保命底牌、战阵心法,两位师父面面俱到,倾尽所有,只为让他前路少一分凶险,多一分生机。 “呵呵……你我师徒,无需如此!” “谁叫你小子,是我们两个老家伙,唯一弟子呢?” 幽暗军帐,灯火温柔,师徒三人静坐闲谈,抛开战火纷争,不谈军阵权谋,只聊修行疑惑,只诉师徒情长。 王泽收起飞剑,身上的战甲也舍不得换下。就着这一身行头,与师父斟茶对饮。 将自己近期修行的瓶颈、阴阳功法相融的困惑逐一说出。两位师父耐心拆解、细致点拨、解惑释疑,帮他稳固修为、夯实根基。 短短半刻时辰,短暂却极致温暖。 在这尸山血海、杀伐不断的幽冥战场,这份安稳温情,显得弥足珍贵,足以抵御前路所有的寒凉凶险。 可温情终有尽时,战事不等人,征途在即。 闲谈落幕,谢必安与范无救起身,目光温柔却坚定,默默看向自己的徒弟。 “去吧!” 范无救轻声道:“万事小心,平安归来。” 谢必安轻轻颔首,补充道:“量力而行,不必逞强,我与你黑师父,在封魔城等你凯旋。” 师徒三个走出温暖的帅府,外界凛冽的阴风煞气瞬间扑面而来,吹散了殿内的融融暖意。 王泽停下脚步回身,望向立在帅府门口的两位师父。 白衣清雅,黑衫肃穆,两位幽冥顶级神君,此刻没有半分赫赫神威。只剩眼底藏不住的牵挂与期许,静静伫立,目送他奔赴前路险境。 千言万语,最终皆化作无声的凝望。 王泽深深躬身一拜,礼数端正,情真意重:“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必全身而退,凯旋归营。” 礼毕,他转身转身,不再回头,收敛所有温情,眼底重归一片澄澈坚定。 携七十二柄斩龙神兵,怀三套绝杀剑阵,持师父所赠保命底牌,身着龙纹铠甲披风。 少年与秦加月、沈砚秋并肩而立,三道身影迎着凛冽阴风,策马踏步踏出冥安城。 前路,是千里险地,是域外敌腹,是无人敢闯的绝境。 身后,是师门温情,是殷殷期许,是最坚实的退路与牵挂。 王泽眼神坚定,朝着百里之外的落魂岭疾驰而去。即将与等候在此的踏云虎豹骑汇合,整军出发,只待阵法开启。 便率军返回桃芷山,平叛镇压。 第362章 交出防线,心有不甘 王泽并没有骑马,而是以玄阴仙气,携带着秦加月与沈砚秋。一路未曾有半分停歇,踏破幽冥阴风,身形如掠空惊鸿,全速奔赴落魂岭方向。 军中局势瞬息万变,必须第一时间返回落魂岭。他心中牵挂着整军开拔、返回桃芷山平叛,同时还有阳间护国战队的集训。 时间紧迫到,都来不及与阿茶师姐与罗睺师兄道别。只能待日后平叛成功,返回边境战场再行赔罪。 在他全速飞行之下,不过半炷香的时间,落魂岭战场已经遥遥在望。 方才血染百里、尸山堆叠的惨烈战场,此刻已然被彻底清扫规整。地面浸透的幽冥血煞,被随军阴冥法师尽数净化。 破碎的兵器残骸、断裂的阵旗甲片尽数收拢掩埋,随处可见的战损沟壑。也被罗酆山援军与踏云虎豹骑士卒合力填平夯实。 整片落魂岭防线,再无半分临死搏杀的狼藉。只剩肃然整肃的军容,以及大战过后独有的沉静空旷。 落魂岭局部硝烟散尽,山河归寂。 从封魔城战役开始之初,踏云虎豹骑就一直担任先锋,逢战必冲锋在前。一场一场硬仗打下来,各营妖魂阴兵换了一茬又一茬。 特别是为了坚守落魂岭,战况更是空前的惨烈。刚补充不久的军团,这一战就又损失不下数万。 但踏云虎豹骑,不愧为桃芷山精锐先锋军团。惨烈血战也压不垮,它们钢铁般的意志。 刚刚才经历惨烈血战,却没有丝毫颓废。麾下各大营尽数列阵驻守,甲胄森寒、枪戈如林。 黑色玄豹军旗,在阴风里猎猎作响。依旧是那支令域外神魔,闻风丧胆的百战铁军。 副军团长林苍,一身墨色战甲挺立中军,身姿挺拔如苍松,眉眼沉稳锐利,浑身萦绕着久经战阵的铁血煞气。 在他的统筹调度之下,踏云虎豹骑七大营各司其职、布防有序。与锟??将军统领的罗酆山援军,形成完美协防。 两支华夏阴军分立山岭两侧,壁垒森严、互为犄角。牢牢锁死落魂岭所有关隘,彻底稳住了封魔城南部咽喉防线。 经数日绝境血战,踏云虎豹骑以不到十万兵力。硬生生歼灭落魂岭,东瀛十数万黄泉主力大军。 让域外联军,封魔城南部战线短暂崩塌。一时间来不及调遣新兵、填补防线空缺。 而华夏联军这边,恰逢全域战场布局调整,各大军团轮番休整换防。正面百万大军对峙的主战场,主动暂停攻势。 僵持年余、杀伐无休的封魔城百里大战,终于迎来了极为难得、短暂安宁的休战窗口期。 王泽立身山岭风口,望着眼前井然有序的军营阵列,眼底掠过一抹沉沉感慨。 远远望见王泽归来,驻守落魂岭的一众将领瞬间精神一振。 林苍率先跨步出列,厚重甲靴踏过乱石地面,发出沉稳震响。毫不犹豫单膝跪下,声如洪钟:“军团长!” 紧随其后,踏云虎豹骑七大营各大都统、副都统尽数出营列队。目光炽热、神色恭敬,整齐行礼: “恭迎军团长归营!” “唰” 数万将士整齐划一,单膝跪下齐声呐喊:“恭迎军团长归营!” 一时间声震四野,气场直冲云霄。 罗酆山援军主将,锟??将军一身紫纹阴甲,面容方正肃穆,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虽久驻防罗酆山属地,倒也听闻幽冥战场崛起一位少年神将。 以弱冠之龄执掌踏云虎豹骑,横扫南域、镇守玄关,凭一己之力撑起半壁幽冥防线,今日终得亲眼见得真魂。 眼前的少年军团长,果然闻名不如一见。不光眼神凌冽煞气凌然,一身龙纹黑甲更是衬得身姿挺拔。 虽少年青涩未脱,却眉眼澄澈坚定。自带统兵十数万的将帅威仪,沉稳气度远超年岁。 “虽相貌平平,但却不愧为魂中龙凤!” 锟??心中暗自赞叹,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见礼:“在下罗酆山锟??,久仰王军团长威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将军客气了!” 王泽拱手回礼,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此番落魂岭大捷,多亏罗酆山援军驰援,鼎力相助,解我军团合围之危。王某与踏云虎豹骑全军上下,感念于心。 多谢将军,多谢诸位弟兄!” “呵呵,都是自家兄弟,王将军无需客气!” 锟铻将军笑声爽朗,面露真诚之色:“你我兄弟同属华夏阴军,本就是一脉相承荣辱与共。认真说起来还得感谢你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挡住敌军的入侵步伐。” “保家卫国,护我冥土。此乃我华夏阴军所属,分内之事。” 王泽一脸认真严肃,完全看不出身为少年该有的青涩。 “是啊,是啊!” 锟?将军点点头,抬眼看向前方列阵的队伍。 双方一番客套寒暄,礼数周全,彼此皆存敬重。 单从面相上,王泽就不难看出。这位锟铻将军,倒也是耿直豪爽之魂。 想要与之打交道,无需诸多弯弯绕绕,直截了当方能事半功倍。 于是王泽不再赘言,抬手取出那卷由罗睺副帅亲笔拟定、联军帅府盖章落档的军令。法令卷轴灵光流转、印鉴森严,是联军帅府亲笔拟定的调防指令。 “锟?将军,这是帅府调防令。” “噢,调防令?” 锟?将军伸手接过调防令,疑惑的打开看了起来。等看完其上内容后,又双手递还了回来:“既是帅府下达,还是王泽将军宣读吧。” “也好,那王泽便不推辞了!” 说话间当众展开军令,朗声宣告:“奉幽冥联军帅府令,即日起,落魂岭全域防线、封魔城南线关隘,尽数交由锟??将军麾下罗酆山援军全权接管! 踏云虎豹骑军团,即刻撤出封魔城正面战场,整军待命,听候后续调遣!” “末将遵令!”锟??肃然领命,即刻转身传令麾下将士接手布防。 军令落地,防线交接有条不紊推进。整个落魂岭战场,便由罗酆山先锋军团接管。 但踏云虎豹骑的将士们,却一个个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为何突然之间就要撤出防线?放弃辛辛苦苦守下的关隘。 虽然是交接给来援友军,但也会心有不甘! 第363章 功勋卓着,帅府嘉奖 当调防事宜安排妥当,王泽移步登临山岭最高处的夯土高台。 高台视野开阔,可俯瞰整座军阵。下方五万踏云虎豹骑将士整齐列阵,七大营战队层层排布,甲光映幽天,杀气凝云雾,阵列绵延数里,肃穆凛然。 王泽立在高台之上,阴风拂动他身后暗金龙纹披风,猎猎作响。 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座营阵、每一位统兵将领。熟稔于心的七大营建制、所有都统副统领兵阵容尽数映入眼底。 两年阴阳相隔,两年思念牵挂。今朝归来,旧部犹在,铁军仍存。 他望着台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容、一支支百战成钢的营阵。望着这支从无数尸山血海里,厮杀出来的铁血军团。 嗓音缓缓响起,穿透呼啸阴风,清晰响彻整片落魂岭军营,沉稳有力,震彻人心: “诸位袍泽兄弟,诸位将士们!” “今日,我王泽,重回踏云虎豹骑军中,重回诸位弟兄身边!” 话音落,台下阵列微震,无数双炽热目光齐齐聚焦在高台少年身上。肃穆之中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欣喜。 “自踏云虎豹骑建成以来,我与诸位弟兄并肩浴血,大家也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王泽声音愈发铿锵,字字句句叩击人心,“我们死守镇玄关,死守酆都城的门户。硬生生挡住入侵联军,凶猛顽强的攻势! 我们奇袭须佐之男中军,打开南线战局,引得我华夏阴军全线反攻。 我们强攻黑风寨,死死抗住须佐之男反扑。 我们血战青石城、强攻黑石城,势如破竹、浴血拼杀,收回一座座幽冥重镇! 我们闯荡迷雾城、平定冥月城,破除邪阵、斩杀叛将,稳住南域半壁疆土!” “直至如今,封魔城攻城大战打响。诸位弟兄奔赴最惨烈的正面军寨攻坚战,以自身为尖刀势必刺穿敌军防御,就算是魂飞魄散也要散在冲锋的路上! 哪怕是被调回二线落魂岭,也依然不忘先锋军团职责。面对倍数与自己的敌军,全员死战不退,以我几万铁军之力,全歼东瀛十数万黄泉敌军。 创下幽冥战场罕见的以少胜多、绝境完胜之功。为我华夏联军百万主力,撕开战局缺口,功盖南线、利在全域!” “一路走来,大小百余战,无战不勇,无战不烈! 你们披甲赴死、浴血冲锋,守的是华夏幽冥疆土,护的是阴阳两界苍生! 你们每一次冲锋、每一次死守、每一滴洒落的血煞、每一份拼杀的功勋,天地可鉴,帅府铭记,我王泽铭记于心!” 高台之上,少年声音激昂滚烫,满含赤诚。 台下将士皆是心神激荡,胸中热血翻涌,紧握戈矛的手掌微微震颤,两年积压的憋屈与思念,尽数被这番话语点燃。 台下将领、阴兵无不动容。 回想自开战至今,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历程。想想昔日还说笑打闹的兄弟,一个个倒在冲锋的路上。 有一些感性的魂灵,已经忍不住小声啜泣。 “正因诸位战功卓着、忠勇无双。幽冥联军帅府特此下旨,全盘嘉奖踏云虎豹骑全军!” 王泽抬手开口,当众宣读褒奖封赏,声震整座落魂岭山川:“自今日起,踏云虎豹骑正式核定七大勋爵品级、三级高阶侯位、两类英烈追封。 全军一体承袭,永世在册、帅府存档、幽冥铭记! 首先,全军士卒、基层什长队正。一体晋封三等世袭勋爵——镇邪忠勇爵。 全员赐,阴军专属吸纳吞吐功法,修行阴力增速三成,杀伐煞气尽数净化为本源精纯阴元,稳固魂基、涤荡心魔,往后修行再无阻滞。 全军统一拨付世袭阴元俸禄、世代荫蔽阴财,出入幽冥关隘免检,战时优先申领疗伤至宝,但凡战陨,自动录入《幽冥忠烈簿》,永世位列英烈谱系。 其次,七大营副都统、各营百战骨干,尽数晋封二等营级专属勋爵。一营一爵、功位相配、战法相合。 棕熊营攻坚死战、镇守如山,副都统熊威及全营精锐骨干,封镇岳忠勇爵。 战后,赐重甲神魂本源加持,全套辟煞灵丹洗练阴体,配专属防御灵地,镇守关隘自带山河气运护体。 阵前悍勇、岿然不动,永承守土忠勇之名。 狡兔营千里探敌、穿梭死局、传讯破危,副都统涂疾及资深探骑、传讯精锐,封追风侦敌爵。 赐高阶潜行隐身神魂秘术,海量阴元晶石淬养阴体,配斥候游走专属灵域,可累加特等功勋。 苍狼营游击合围、夜战破敌、断后截杀,副都统阆皓及全营游击悍将,封猎魔勇烈爵。 赐杀伐神魂淬炼丹、专属战阵阴宝。 巨象营破阵摧锋、碾压千军、稳固阵线,副都统项壮及象骑主力统领,封撼阵神威爵。 赐战象神魂共生契约机缘,高阶守御阴丹固本培元,配重甲骑军专属灵地牧场。 鹰隼营凌空俯瞰、远狙破酋、预警护阵,副都统燕矶及全军神射手、高地斥候,封长空破邪爵。 赐鹰眼通神命格、射程增幅镇魔灵宝,配高空箭台专属灵域。 玉垒营为亲卫王牌,白杆精锐死守不退、绝境扛旗、忠义贯阵,副都统许云、黎庶、张勇、秦苏、董瑞一众骨干,全员加封磐石守义爵。 赐帅府忠勇勋章,赐连片聚居灵地与极品魂丹。 斥候营潜行无声、入死探密、暗斩敌魁,统领沈砚秋及资深暗探死士,封暗影忠勤爵。 赐暗杀隐匿本命神通进阶,全套神魂护丹固魂守元,配隐秘暗哨专属灵地。 再升一等统将列侯之位,授予七大营大都统! 棕熊营熊山、狡兔营涂杰、苍狼营阆啸、巨象营项猛、鹰隼营燕扬、玉垒营秦加月,尽皆授镇魔列侯。 入特级功勋档案,各赏太古阴魂晶石千枚、千顷幽冥上等灵地,赐高阶镇魔爵印。 可自主统辖属地资源,面见副帅罗睺免通传。战后论功行赏、超擢军职,优先级冠绝全军。 泽阳大营、百战死士、随主冲锋、无役不从。全营赐一等亲卫勋爵——踏云护法勋爵。 泽阳大营核心战将,少阳、玄逵、乔宁、禾安、刘云、李承焕、欣悦熙、蔡子明、高岳、谭登科、刘俊义,尽记头等战功,加封一等核心伯爵——忠烈破邪爵。 各赐极品阴丹固本培元,配发护身战魂至宝。 战时可临机决断、先战先鸣,享主帅亲军最高礼遇,逢硬仗必先、逢绝境必冲。 副军团长林苍,统辖全军、稳镇军心、独扛战局、辅主治军两年劳苦功高,独授军团级一等侯爵——定朔镇军侯。 赏万顷综合至尊灵地、军团调遣信物、神魂本命至宝,名录直挂罗睺副帅功勋总册。 主将不在之时可全权代领全军,局部战场拥有临机专断之权。军情可直禀中枢,位尊一军、权重辅帅、功镇南疆。 追封所有殉国英烈,永世香火不绝、忠名不灭。 所有阵亡队正、营级小统领及有功烈士,追封幽冥忠烈公,录入《幽冥忠烈簿》,入华夏英烈陵永世供奉,不受轮回漂泊、不受邪鬼侵扰。 其亲族阴眷永世受踏云虎豹骑庇护,世袭属地、终身爵禄,豁免一切阴司徭役,世代承袭英烈荣光。 所有普通阵亡士卒,尽追殉国义士爵。 生前战功永世留谱,魂体超脱轮回苦难,家属按月世袭俸禄。世代享有华夏阴军最高军属优待,铁血忠魂,万古不泯。” ———————————————————————— 一纸封赏落定,五万甲士煞气冲天、忠勇贯岳,整座落魂岭军心凝如磐石、士气炽若烈火。 个个感念主将赤诚,都愿以残魂铁血,再护阴阳山河、死战域外邪魔! 第364章 丹心昭三军,旧事释前疑 浩荡封赏落定最后一字,落魂岭万顷山峦似乎都为之寂静。 下一瞬间,压抑许久的轰然声浪,冲破层层云雾,席卷整座山岭。 踏云虎豹骑甲士,身着染遍征尘的战甲,手中戈矛长枪齐齐顿地,铿锵巨响连成一片震地轰鸣。 甲叶碰撞、兵刃击地的脆响交织不休。原本肃穆死寂的军阵,彻底被极致的滚烫热血彻底点燃。 两年多积压在心底的郁结、迷茫、委屈与不甘。在这实打实的勋爵封赏、永世荣光面前,尽数烟消云散。 每一位将士的胸腔都在剧烈震颤,指尖攥紧冰冷的兵刃,指节泛白。滚烫的战意冲破了,阴兵魂体的寒凉。 心中一时间,更是百感交集。 幽冥战场两年,大小百余血战,多少袍泽埋骨幽冥?多少兄弟倒在了冲锋的半途? 他们见过友军争功揽赏、克扣军功。见过无数将士浴血拼杀半生,最终落得无名无号、魂散荒野的下场。 乱世沙场,功劳被贪、血汗被抹乃是常态,无数铁血将士寒心离场。 可他们何其有幸,追随的主将是王泽。 当初他答应大家,逢战必冲锋在前,撤退必然垫后,尽可能的让更多弟兄活下来。 带领大家纵横沙场建功立业,让兄弟们加官进爵。 如今他做到了! 虽然有很多弟兄,倒在了这片土地。但如此残酷的战场,又怎会没有牺牲? 只要死得其所,大伙就不会有怨言。 少年主将幼年领军,却从无半分骄矜,更无半分私心。 自踏云虎豹骑建军之日起,弟兄们每一场厮杀、每一次死守、每一滴洒落的魂血、每一份拼来的战功,他尽数记在心底,分毫未忘。 哪怕他消失两年,杳无音信,让全军在绝境战场孤军死守,扛下东瀛敌军数倍攻势,熬过无数个尸山血海的日夜。 可他归来第一件事,不是问责军纪、不是彰显权威。而是兑现所有昔日承诺,论功行赏、普惠全军、追封英烈、荫蔽后 魂。 帐下无数老兵眼眶泛红,魂体微微震颤。 那些倒在黑风寨、青石城、冥月城的弟兄,再也无法亲眼看见今日荣光,再也无法身披勋爵荣光伫立军阵。 思及此处,众魂心中涌上彻骨的酸涩悲恸。 沙场无情,百战难免死伤,他们早已看透生死。可最让魂灵不甘的从不是战死,而是血汗被辜负、忠魂被遗忘。 而今,所有牺牲皆有回响,所有忠勇皆被铭记。 悲伤与狂喜交织,敬重与赤诚相融。 棕熊营大都统熊山,一身重甲沾满血污,素来悍不畏死、铁骨铮铮,此刻却喉头哽咽。 粗粝的嗓音带着颤抖,率先单膝跪地:“末将熊山,愿生生世世追随军团长! 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声如洪钟,穿透山海。 紧随其后,七大营都统、副统领、各级将领尽数单膝跪地,甲胄齐整,脊背挺直,神色肃穆滚烫。 “愿随军团长,死守阴阳疆土,剿灭域外邪魔!” 五万将士齐声跪拜,声浪层层叠叠,直冲云霄,震得落魂岭的阴风尽数溃散,天地间只剩一片赤胆忠心的铿锵誓言。 玉垒营全军将士身姿挺拔,目光灼灼望向高台之上的少年。 作为王泽唯一的亲卫王牌营,他们自加入军团起便寸步不离主将左右,绝境扛旗、死战断后,每一次最凶险的战场都必有玉垒白杆兵的身影。 副都统许云、黎庶等眼中满是滚烫的敬重。 其它将领或许只是感念主将公允、封赏厚重,可他们深知,王泽待麾下将士,从来不止将帅上下级之情,更是袍泽手足之谊。 两年未见,少年主将褪去了些许年少青涩,多了一身历经生死的沉敛风霜,可眼底赤诚待兵之心,分毫未变。 秦加月立于玉垒营阵前,一身甲胄衬得身姿挺拔清冷,秀眸定定望着高台。 两年前王泽骤然失踪,全军人心动荡、谣言四起,无数将士心生惶恐,唯有他带领玉垒亲卫营死守军心,一遍遍告知全军,主将必归。 如今夙愿得偿,看着全军荣光加身,他心中既有万般欣慰,又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待三军呼声渐渐平息,跪拜的将士缓缓起身,目光依旧死死凝望着高台,静待主将训示。 王泽负手立于夯土高台之巅,暗金龙纹披风随风轻扬,少年目光温柔又沉重,扫过下方一张张赤诚的面容,开口的嗓音沉稳悠远,带着历经生死的沧桑。 缓缓抚平全军,心中残存的疑虑:“我知,两年杳无音信,诸位弟兄心中,必有疑惑、必有埋怨。” 一句话,让整座军阵瞬间寂静无声。所有魂灵都屏息凝神,静静聆听。 这两年,无数阴兵私下揣测,揣测主将是临阵避战,是弃军而逃,是厌战归隐。那些深埋心底的疑惑与芥蒂,始终萦绕在全军心头,只是无魂敢言。 “今日,我便告知诸位,我消失两年的全部缘由。” 王泽微微垂眸,思绪飘回两年前冥月城破城之日,嗓音缓缓响起,清晰响彻天地: “诸位皆知,域外联军入侵阴阳两界,路西法、须佐之男、米洛斯三大首领,布下惊天阴谋,名为‘醒神计划’。 意图打通两界通道,接引域外诸神降临,彻底倾覆华夏阴阳山河,覆灭苍生万灵。” “此绝密计划,正是两年前冥月城大战落幕之际,苍狼营都统阆啸,于乱军之中生擒敌将克尔苏,严刑审讯后,方才破获的惊天秘闻。” “彼时我得知真相,知晓这场战争从不是简单的疆域争夺,而是灭世浩劫,当即第一时间将全部情报整理上报,奔赴帅府觐见豹尾阴帅。 随后随同豹尾阴帅奔赴血镇南关,面见其余四位镇守阴帅,尽数禀明‘醒神计划’全貌。” “酆都大帝得知浩劫危机,当天下令,授我幽冥特使之职,命我即刻折返阳间。 联合道门修士、世俗正道势力,全力破坏域外邪魔布下的所有降临通道节点,阻击域外诸神入世,守住两界最后的屏障。” 说到此处,王泽的语气带上一丝凛冽的凝重:“我领命即刻返程,可万万没想到,行至阴阳界壁最薄弱处,早已等候着三大域外势力的高阶强者。 路西法麾下圣天使战力、须佐之男的东瀛神侍、米洛斯的魔族战将,三方顶尖战力联手埋伏,只为截杀于我。” “那一战,我浴血死战,九死一生。 绝境之中,我强行冲破桎梏,踏足鬼仙之境,可三方高阶战力远超常理,我终究寡不敌众,魂体濒临崩碎,已然走到魂飞魄散的绝境。” 全军将士屏息聆听,一颗颗心骤然揪紧,方才残存的半点埋怨,瞬间消散无踪。 “天幸彼时阴阳两界大战震荡,空间撕裂乱流,我借着乱流裹挟之力,侥幸挣脱围杀,逃回阳间。 可祸不单行,冥月城大战中,敌方六翼天使哈尼雅,拼死将全身至纯圣毒打入我魂体。 彼时被我强行压制,濒临破碎的魂体再也锁不住剧毒,鎏金圣毒瞬间爆发,化作牢笼封禁我全部魂体。” “我拼尽最后一缕残魂归窍,坠入肉身,彻底陷入沉睡。 整整数月,魂体被圣毒牢笼禁锢,时时刻刻承受噬魂之痛,险些彻底陨落。” 王泽语速放缓,带着几分唏嘘:“沉睡期间,家中噩耗传来,家父病故,我身中剧毒、身陷沉眠,连最后一面也未能相见。 机缘巧合之下,我遇见隐月族一个流浪魂灵。它需借用我体内圣毒圣光,净化寄居宿主体内的阴邪之气,刚好替我疏导宣泄部分圣毒。 我才能抓住机会,稍微压制圣毒,保住魂体不灭。” “恢复意识之后,我从未忘记自身使命,一边调养魂体伤势,一边扎根阳间,牵头联合道门各派、世俗正道。组织他们斩杀渗透入世的邪修,破坏阵法传送节点。” “就在我组建海外行动队,准备远赴海外,彻底斩断邪魔源头之际,我接到了豹尾阴帅的紧急传召。 我即刻放下阳间所有事务,马不停蹄折返幽冥。万幸归来及时,得以与诸位袍泽并肩,守住这落魂岭关隘!” 话音落,落魂岭死一般沉寂。 五万踏云虎豹骑将士尽数默然,风穿阵列,却再无半分喧嚣。 所有阴兵鬼将胸腔酸涩,鼻尖发胀,心底只剩彻骨的心疼与敬重。 他们终于知晓,这两年的杳无音信,从不是背弃逃离,而是主将孤身赴险、浴血死战、隐忍负重。 他承受着魂飞魄散的绝境、噬魂蚀骨的剧毒,承受着至亲离世的无尽遗憾,独自一人扛下了两界浩劫的惊天危机。 林苍立于阵列最前,眉头紧锁,心中百感交集。他一直疑惑冥月城战后,王泽骤然消失的蹊跷。 此刻听闻详情,瞬间想起当年冥月城一战后,王泽一身隐伤、气息紊乱的模样。原来那时他便已身负致命重创,独自扛下了所有凶险。 少阳、玄逵一众泽阳大营核心战将,皆是眼眶滚烫。他们追随王泽最久,见证他从无到有缔造踏云铁军,从未想过队长曾独自历经如此绝境磨难。 秦加月心绪翻涌,眼底泛起一抹湿意。他骤然想起两年前那封,跨越万里战场的家书。 王泽的三伯王正华千里传信,恳请踏云虎豹骑出兵,护送其父亡魂闯阴阳七关,务必安全护送到酆都城。 原来那时候,王泽正深陷沉睡囚笼,身中剧毒、无力自主,一边承受噬魂之痛,一边背负家国亲情,孤身熬过最黑暗的两年。 昔日全军上下,偶尔有阴兵私下埋怨主将弃军而去、放任他们孤军死守。此刻所有埋怨、所有疑虑、所有不解,尽数化作滚烫的愧疚与彻骨的敬重。 眼前这个少年,看似年少,却扛起了阴阳两界的苍生大义,扛起了百万联军的战局安危,更从未辜负任何一位追随他的袍泽。 良久,沉寂的军阵中,缓缓响起低沉的叹息,随即化作一片赤诚的肃穆。 待全军心绪稍稍平复,王泽神色一凛,褪去温情。浑身覆上一军主帅的凛然威严,朗声宣布:“现接幽冥联军帅府调令!” 声音铿锵,震彻四野,让所有将士瞬间收敛心绪,凝神听令。 “特命,踏云虎豹骑全军,即刻撤出封魔城正面战场,放弃落魂岭驻守防务,整军开拔,即刻返还桃芷山属地!” “啊?返回桃芷山!” 看到众将士疑惑的神情,王泽也不卖关子: “血魔族、地矮族两大异族,暗中勾结域外余孽,厉兵秣马,不日即将掀起全境叛乱,侵扰我桃芷山疆域,屠戮属地阴民。 我踏云虎豹骑,奉命归镇故土,平叛镇乱、守护疆民!” “什么??” “又……又叛乱…………” 一道军令落下,全军将士神色齐齐一变,方才滚烫狂喜的军心,瞬间蒙上一层沉重复杂的阴霾。 万千心绪交织缠绕,萦绕在每一位将士心头。 听得即将回归家乡,无灵不欢。 桃芷山是他们的根基故土,是踏云虎豹骑的起家之地,是无数弟兄魂念牵挂的家园。常年征战在外,浴血四方,谁不思念故土安宁? 如今得以归乡,护佑故土苍生,是无数人梦寐以求之事。 可又,心有不不甘。 封魔城战场、落魂岭防线,是他们浴血拼杀的阵地。这里浸染了无数袍泽的鲜血,埋葬了无数弟兄的残魂。 他们在此以少胜多,全歼东瀛十万黄泉敌军,硬生生撕开南线战局,守住了幽冥南疆门户。 阵地未破、战局未平、余敌未清,此刻骤然撤离,让无数将士心中满是不甘与遗憾。 更有浓重的担忧,萦绕在心头。 血魔族凶残嗜血,魂体强横、悍不畏死;地矮族将门之家,镇守临渊界数千年,精兵悍将无数。 两大族更是盘踞桃芷山多年,底蕴深厚。如今相互勾结,蓄谋叛乱,势必来势汹汹。 踏云虎豹骑征战经年,疲惫未消,伤兵未愈,刚歇血战,又要奔赴故土平乱,战火不休、杀伐不止。 一想到故土即将被战火肆虐,属地阴民将遭屠戮。所有将士心中,皆是沉甸甸的沉重。 除此之外,还有难以割舍的不舍。 落魂岭的每一寸土地,都留下了他们浴血奋战的痕迹,每一座军寨、每一处阵地,都烙印着弟兄们并肩厮杀的记忆。 无数袍泽永远留在了这片山岭,长眠于此,如今大军撤离,难免心生不舍与牵挂。 喜悦、不甘、担忧、不舍、沉重,万般情绪揉杂在一起。压得全军将士气息沉凝,阵列之上再无方才的沸腾喧嚣,只剩肃穆凛然的肃杀之气。 但军令如山,铁血军规刻入魂骨。 踏云虎豹骑从军之日,便早已深谙,军魂以身许国,军令大于天。无论心绪如何复杂,无论心中何等不舍,主帅下令,帅府调遣,便唯有绝对服从,义无反顾。 无魂质疑,无灵抱怨,亦无推诿。 “遵主帅军令!” 五万将士齐齐沉声应和,嗓音肃穆坚定,纵然心绪万千,依旧恪守军纪,不曾有半分迟疑。 话音落下,各大营都统即刻领命归阵,有条不紊调度兵马。 林苍统筹全军军务,快速清点粮草辎重、军械物资、伤兵员额;秦加月带领玉垒亲卫营,规整全军阵列,核查甲胄兵刃。 阆啸、熊山、项猛一众营将,各自调度麾下队伍,清点兵力、整备行装。 久经沙场的铁军,执行力贯彻极致。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原本排布数里的庞大军阵已然规整完毕,粮草辎重装车列队,全军整装待发。 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即刻开拔,返程桃芷山。 整座落魂岭,秩序井然,肃杀凛然。 就在全军将士静待开拔之际,高台之上的王泽再度开口,声音清冽,带着别样安排:“林苍、秦加月、少阳听令。” 三位核心将领即刻出列,躬身拱手:“末将在!” “你三位统领全军,率领所有将士,先行奔赴幽冥跨域传送大阵。在此驻扎等候,等待二位大帝开启跨域传送大阵。” 此言一出,三魂皆是一愣。 林苍当即开口询问:“军团长,您不与大军同归?” 下方一众将士闻声,目光齐齐聚焦高台,心中生出疑惑。 王泽望着整装待发的铁血军团,眼底带着沉定之色,缓缓道:“我尚有阳间要事未了,你们先行一步。” “待我处理完阳间余事,即刻折返幽冥,奔赴桃芷山,与大军会合,共平叛乱!” “喏,末将尊令。” 既然军团长没有解释,林苍、少阳等将领也没多问。而是即刻转身,带着军队朝着传送阵出发。 王泽站在高台上,看着大军缓缓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了一眼,再次爆发大战的封魔城外围。 对于接下来的桃芷山平叛之行,暂时也还没有一丝头绪。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365章 煎熬等待,安抚人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生诡事之阴兵统帅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